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浅浅》作者:十三朝   文案:   (番外超甜!甜到J!快来围观!)   #   身为国内顶流男团Soleil的队长,许翌有三大接通告原则:赶通告不出国、不过夜、天黑前还要冲回家。   这样无理的要求让公司头疼不已,但其中心酸只有他本人知道……   兄弟夫妻双双失踪,留下一对让人头痛的双胞胎暂住在他家,嗷嗷待哺。   饶是许翌,面对家中那一对三岁活泼闹腾的龙凤胎,也是束手无策。   直至怀疑人生的他,遇上在托儿所内把双胞胎哄得服服帖帖的幼师林浅。   许翌:…………!?   是他不好,之前这位仙女下凡时没来接住她。   ――   后来,许翌单膝跪在一片星光面前,手中拿着一个戒指盒。   “浅浅,我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你了……”   “从今天起,你无名指的位置就让我一辈子独占,可以吗?”   #男主只是代为照顾双胞胎   #前期慢慢慢热,逻辑为剧情而活,番外甜到J   #未来幼师x顶流偶像的养娃日常   #灵感来自日本漫画《Lovesolife》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因缘邂逅 甜文 时尚流行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浅,许翌┃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全文完)偶像与幼师的带娃日常   立意: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 第1章   ……   津乐娱乐公司大楼,2号摄影棚。   “视线再低一些,换右手拿道具,不看镜头,再来几张!”   摄影师飞快地比着手势,再接连按下快门,在连环的咔嚓声与闪灯下,许翌摆着不同的动作。   明明只是搭建出来的场景、他穿着的只是简单的黑色衬衫,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他的拍摄让摄影棚的场务人员都不自觉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痴痴地看着。   “果然是Soleil的队长,他的气场比承运和宇寰强多了……”   “你看见摄影师的表情了吗?前天他拍承运的时候快是快,但表情也没现在这么高兴的。”   “你看他的眼神?果然这圈内,没人比得过他……”   接连不断的照相机闪光灯停下,那颀长的身影按照摄影师的指示转过身,手执运动饮料的他侧头望向镜头,耷拉着的眼皮慵懒地抬起,深藏在浓长黑眉下的眼睛射出炽热的光芒。   那天生褐色、精灵似的眼眸散发着神秘的诱惑力,负责摄影师更是又不受控似的连着拍了几张。   “许翌,接下来拍带笑的――”   于是许翌轻抬眉眼,抬手把刘海往上抓、薄唇浅浅勾起,斜着的眸更显神秘性感。   在场的人忽然又感觉自己像被野兽锁定的猎物,不自觉屏息。   ……   拍摄进行得顺遂。   摄影师停下摁快门的动作,低头粗略检查照相机的照片,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许翌见状也收回脸色,刚才的深沉瞬间消弭,整个人回归亲民温柔的气场。   本在围观的场务顿时有种被放过了的感觉,小助手更是笑着上前递水,恭敬地喊人:“翌哥。”   “谢谢。”   许翌笑着接过喝了一口,转身拿起自己的毛巾开始擦拭脸上的汗水,再行云流水般随同工作人员走到场景外的一台电脑面前,确认摄影效果。   “好……好,这几辑照片都没问题,很完美!几乎都不用后期了!”   摄影师毫不掩饰地称赞着许翌,而他手上捧着矿泉水,听到摄影师的盛赞,又笑着回答:“不,还是把我修得帅一点吧!”   “你还谦虚什么?你的脸还用P?就光影需要后期而已,我有预感,这一辑照片出来肯定会火!”   许翌弯起嘴角,眼神柔和尊敬,也不特别说些什么。   摄影师看他态度那么好,又耐不住兴高采烈、唠唠叨叨的跟许翌讨论着选择的照片组合,许翌也好脾气的站在旁边听。   就是这期间,他不着痕迹的瞄了好几眼电脑下方的时间。   本以为拍摄顺利,能提早一小时下班,结果还是被摄影师拖了半小时。   维持着嘴边笑容的许翌眼神实际没在笑。   他双手插兜正要垂下嘴角,下一秒又提醒自己将念头都压下去。   倒是旁边跟着摄影师许久的小助理,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上前小声在摄影师耳边提醒:“郑哥,许翌有‘三不’的――”   摄影师才反应过来:“哦对!对对,对不起哈许翌,只是和你合作我太高兴了。”   “没关系。”   摄影师拍案而起,又笑着和许翌握手:“那今天的拍摄就到这里,成品出来我再发给助理,今天辛苦了!”   他这样一说,许翌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放松了些:“好,我很期待。”   ……   保姆车颤巍巍的从地下停车场内探出头来,午后阳光明媚的津宁市随即映入眼帘。   终于把今天的通告赶完,许翌没留在摄影棚和其他人唠嗑,反而急步与经理人赵高卓登上保姆车。   直至保姆车门拉上一刻,他才真正放松,累瘫在宽敞的沙发上,刚才阳光健谈的完美形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理人对许翌瞬间崩塌的形象视若罔闻,把放置于车内的便装递给他:“赶紧换了衣服,争取时间补眠吧,不然一会有够你受的。”   本还趴在沙发上缓气的许翌脸色一沉,也只能极度不情愿的爬起来从纸袋里掏出各种道具,手脚麻利的脱衣套上。   “你就不能说几句好话?”他将Tshirt一手拉下。   “实话。”赵高卓坐在许翌前方,再面无表情的念出手机上的文字:“明天和今天同样要赶三个通告,早上出外摄影、中午是综艺《艺能201》录制、下午是电台《津乐disco》主持。”   “这么赶?下午两档都需要背剧本吧?”   “谁让你只能在白天排程?”赵高卓挑眉,后半句话也懒得说了。   “……”   被狠狠戳到痛处,许翌也只能在心中喊一句ojbk。   “尽可能不在晚上排班”也确实是他设下的无理规矩,放在全世界,恐怕也没有一个偶像敢说出这种话来,若不是他现在红得能慢慢挑通告,公司也肯定不会由着他。   理亏的许翌自觉失去辩论权利,就只好压下帽檐抛下一句:“那差不多到津日就喊我起来。”   “行。”本忙于回复官博评论的赵高卓也抬眸瞅了眼,啧啧摇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   在离开津乐娱乐公司大楼后,保姆车载着许翌和赵高卓绕过熟悉的路程。   终于,一座远离闹市、沐浴在阳光底下的托儿所就映入眼帘。   车子缓缓停泊在路边,不劳烦赵高卓动手,许翌就已自觉醒来,突然睁开一双泛红干涩的眼睛。   “哇,是什么驱使你自己醒来了?”赵高卓吓了一跳,这人平常一旦睡倒就是雷打不动的。   “……”他也想知道。   许翌接过赵高卓递来的口罩戴上,在下车前,终于想到一个恰当的形容:“求生欲吧。”   是卑微的求生欲。   许翌在心中补充,看了眼建筑物围墙上“津宁日间托儿中心”的立体行书招牌,在下车同时将帽檐再拉低了一些,沉着脸迈步靠近托儿所的侧门。   也不知道今天那两小魔怪愿意乖乖跟他回家不。   许翌视线撇过画满童趣壁画的侧门,再小心翼翼的透过贴满图案的玻璃窗,望进那缤纷的幼儿厅,寻觅他家翟染和翟言的身影。   肯定又在某个角落捣乱了吧。   他给自己打着预防针,自己养的包子自己最清楚,他家两个小祖宗虽然长得可爱,但都是时刻给人添堵的魔怪。   他们来“津日”也有一年多了,至今为止,他还是每天收到来自保姆的投诉。   比如故意打翻茶点、扯其他小朋友的头发、和小朋友抢玩具、午睡时间还领头带着其他小朋友一起嗨,把蜡笔画在墙上诸如此类的……   明明表现出不想待在托儿所的样子,他来时却不愿意被接回家。   每天都在哭闹,搞得他每天不得不左右手各夹一只魔鬼,再于保姆的投诉中“肇事逃逸”。   许翌把脸贴在玻璃上,终于在托儿所水果形状的桌边找到他家乖乖……等等,乖乖?   乖乖坐着画画的双胞胎?他们居然在纸上画画??   许翌在墨镜后的眼睛吃惊地瞪圆,试图为这个极不寻常又诡异的画面寻求解释。   终于,他找到答案了――就在双胞胎边上,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身形娇小瘦削的少女。   他貌似没见过津日有这个保姆,是新来的吧?   只见,托儿所内的少女正侧着脑袋、支着下巴耐心的看着双胞胎画画,偶尔双胞胎举高画纸蜡笔对少女说点什么,少女就点点头,抬手动作温柔的抚摸双胞胎的脑袋。   画面温馨静好,过去在他家工作的十几个夜间保姆,也未曾解锁这个成就。   但许翌并不知道,更让他惊讶的事情在后头。   “哎,染染言言的家长来了,今天怎么躲在这?”   许翌旁边托儿所的侧门被园长王蓉一手推开。   本想偷用手机记录这绝美画面的许翌计划泡汤,第一反应,还是示意园长不要声张。   不然让双胞胎知道他来接他们回家了,又得闹别扭了,还是他过去把人直接抱走比较快。   谁知,园长的大嗓门早已吸引了双胞胎的注意。   长相可爱的龙凤胎不约而同抬起头来,其中女娃先认出乔装打扮的许翌:“是翌翌!”   然后,男娃的小脸又可惜的皱了起来。   还没开口,许翌就知道,这下一秒肯定就是“我还想多玩一会”的哭嚎,他都准备好塞住耳朵了。   只是今天,在双胞胎要哭闹之前,一个温和的声音插进了。   “染染,言言,你们家长来接你们了吗?那我们明天再一起画画吧――”   那个同样坐在水果儿童桌旁的女孩轻手轻脚的站起来,又微笑着问:“染染言言好看的小背包是哪个?能给浅浅姐姐看看吗?”   她把手背在围裙后方,而两个本来要闹的孩子闻言,皱起的小脸居然舒展开来了。   他们听见是林浅想看,就一脸兴奋的屁颠屁颠跑去后方贴有名字的柜子里头,拿出自己的独角兽和小恐龙背包。   在许翌惊讶的目光底下,两个小魔怪献宝似的将两个儿童背包举高:“是这个!染染最喜欢的独角兽!”   “这个是三角龙!”两个孩子介绍着小背包。   林浅被二人用心安利的样子逗笑了,蹲下来勾起嘴角,眼角弯起:“两个背包都很适合你们呢,你们能自己背上吗?”   “可以!”染染一脸使命感的回答,又笨拙的转身,吃力的想把双手套进背包肩带内。   就是这双胞胎之前都没试过自己穿包包,三岁左右的孩子手臂短短的,单凭自己真的难以成功。   见到这副画面,林浅也没主动抬手协助,反而用期许的目光看向双胞胎哥哥翟言。   “言言知道怎么帮助染染吗?”   “哦!我会!”   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看妹妹背包包的翟言才想起可以帮忙,就为妹妹提着背包,让她穿进去。   而染染看言言帮忙自己成功了,也不甘落后的提起三角龙背包,协助哥哥穿上。   接着,林浅还用不同的方法哄着让双胞胎自己穿好鞋子、抱着自己带来的玩具、再和其他小朋友友好的说再见,走向愣站在门边的许翌。   许翌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的发生,刚才的十分钟实在发生了过多的“第一次”,他已经不晓得从哪一点开始感叹了。   他就知道傻愣愣的望着那陪着双胞胎朝他走近的女孩。   此刻她正蹲身接受自双胞胎的亲亲,浅耸耸的睫毛下,是她翘起玉琢似的鼻子与浮露着笑靥的两个嘴角。   托儿所外暖融融的阳光稀疏地洒落在女孩清丽白净得可见血管的脸上,为她整个人镀上光芒,将她的五官衬得更美好柔和。   许翌觉得,眼前的林浅看上去就像天仙下凡一样,光蹲在他眼前,就让他虔敬得开不了口说话。   堂堂顶流偶像也就只能像根木桩似的傻站着那里,表现得像握手会内等着与偶像见面的粉丝。   直至那个女孩注意到他,再抬眸对他展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这位家长,今天言言和染染很乖,回家后可以多夸夸他们哦。”   她的嗓音同样温柔,眼神敛着夏日的碎光。   ……这到底是哪来的仙女?居然能把双胞胎治得服服帖帖?   许翌望着林浅,几乎是不经大脑的用看见救世主的眼神询问:“……请问,你有兴趣来我家吗?”   他突然扬声,再往前踏了一步,直把林浅吓了一跳。   她的笑容凝在嘴角,望着面前把自己包得严实、着装怪异的家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 第2章   ……   津宁城,津宁日间托儿中心。   金光万缕的太阳为站在托儿所门前的二人镀上柔和的白纱。   恰巧是起风的日子,缕缕细风吹得托儿所周边铁丝网沙沙作响,也撩起林浅鬓角的几根细软的发丝。   耳畔是孩子们的笑声与托儿所内播放着的儿歌,在听见许翌的“邀请”后,林浅眉头微蹙。   “这位家长,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为了不把其他小朋友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她只好带同许翌走离侧门,在外围的游乐场上寻了一片带绿荫的地方说话。   在树荫底下,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浮光跃金,更将她一双炯炯有神、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明澈眼珠显得更亮。   分明是一张不施粉黛的素脸,但因为面前女孩的五官比例极好,甚至让在圈内工作、早已有点审美疲劳的许翌期待起面前清丽女孩施淡妆打扮起来的样子。   他的队友苏承运经常形容的“潜力股”,想来就是面前林浅这样的。   他的视线不自觉的被眼前的女生吸引了去,就等着林浅回话。   谁知,面对眼前自动为她加上仙女滤镜的家长,林浅只是不赏脸的皱起了眉。   站在一米八六的许翌面前的她气势分毫不让:“……这位家长,刚才为了你我没当面提点,但今后在小朋友面前说话,请慎重措辞!”   ……???   饶是出道十年、早已对各种传媒尖锐问题司空见惯的许翌,在被女生斥责时也是懵逼了一下。   甚至,身旁一对龙凤胎比他反应更快。   “……哈哈哈翌翌被浅浅姐姐骂了!”   “翌翌不乖!哈哈!好好笑哦!”   两个小孩敏锐的嘲笑着许翌,再晃着自己的小背包在许翌旁边打转。   毕竟以翟染和翟言今天的认知来说,他们表现超乖的,不只是浅浅姐姐认可,就连托儿所内每个阿姨都是盛赞。   同时浅浅姐姐训了许翌――那就代表今天他们乖巧值在天花板、许翌是糊穿了地心。   看双胞胎实力给他丢脸,许翌也只得蹲下身来动作麻利的把两个不生安分的娃夹在腋下,熟练的捂住二人的嘴巴。   “喂!你们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双胞胎对看一眼,只知道咯咯地笑,明明白白的就是一句“不可能”。   而林浅垂眸望着双胞胎和许翌的互动,也察觉到几分违和,同时她也有点话盘踞在心中想说,就趁着这个混乱的关头开口。   “刚才的事情就算了。但我也有话想提醒,据说双胞胎在今天之前都不会自己穿鞋换衣服,但快三岁的孩子该拥有这种程度的自理能力的。”   “不知道您平常是不是太宠他们了,但今天和染染言言相处,我发现他们一学就会了,他们能做到的,绝对比现在多。”   林浅说着也把视线投向两个被许翌钳制的孩子,他们听见林浅说“他们能做到更多”时的柔和眼神,两双星眸闪过更喜悦的光芒。   貌似又被夸了!虽然有哪里怪怪的!   但浅浅姐姐还是对他们笑了,所以是夸赞吧!   染染和言言的小脸染上几分骄傲,也不在许翌手中挣扎了,只是从他怀里蹦出来过去抱住林浅的左右手臂。   许翌看着眼前只消三言两语就把双胞胎安抚下来,成了双胞胎爱豆一样存在的林浅,下意识反驳:“这不是我太宠了,是没人搞的定他们……”   “不,所以我才让你到我们家!”   许翌头脑终于清醒了一些:“林小姐,请问你愿意到我们家工作吗?全天照顾双胞胎,试用期通过,我给你支付五万月薪!”   “……”五万?林浅眼神怔怔的,对她一个尚未毕业的大四生来说,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工资。   尤其她专业幼师,刚毕业工资没有一万是必然的,这个人居然不问她底细就轻易抬出市价七八倍的工资,到底是什么人?   说实话,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能找这个工资的林浅是心动了。   但心动归心动,她也很快恢复了理智,面前的奇怪家长实在形迹可疑,她不能轻信。   她就没见过大热天来接自己小孩却打扮成木乃伊似的人,居然还张口就是让人到他家。   想到这,林浅就从许翌面前站起身,也回了个得体的答案:“对不起,我想您是误会了,我目前大四,还在实习期,托儿所保姆只是兼职,无法全职工作的。”   她确实需要以优异成绩完成实习,得到实习证明完成文凭课程,托儿所这边也是因为可以弹性排班她才兼职的,许翌心目中的保姆她当不了。   “但是……”许翌直觉自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也首次不顾形象的追问。   “林浅……!”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园长喊我,我先回去了。”林浅马上抓紧机会,反应极快的礼貌拒绝了许翌,就小跑着回到托儿所附近,留下他一人愣站在原地。   据说是有个孩子吐了,需要林浅帮忙清洁。   看着林浅匆匆忙忙的跑回,园长王蓉用手肘碰了碰林浅,在她拿拖把时,意味深长地笑着问:“怎样,帅吧?”   “什么?”林浅被园长的话问傻了,就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谁帅?”   “刚才的家长啊,你和他聊了那么久,没认出来吗?那是许翌!”   “许翌?”林浅茫然:“是谁啊?是名人吗?”   “……”王蓉看林浅的反应,也是被她吓傻了,这当今天下原来还有不认识许翌的小姑娘?   若不是他们托儿所签署保密协议、不会透露家长身份,她也早就让家里迷恋偶像的女儿来一睹本尊了。   那神仙颜值,无法遮掩的大明星气场,就是乔装了也惹人注目。   ……可惜。   面前一脸茫然的林浅貌似就不是个人。   王蓉惋惜的啧啧摇头,决定放弃与林浅沟通,而“不是个人”的林浅也没有深究,反而赶急跑去“凶案现场”处理呕吐物去了。   ……   另一边厢。   将双胞胎夹上保姆车,司机油门一踩,就将双胞胎连同许翌送回他买下的私人高级公寓内。   双胞胎难得的不是哭着回家,许翌反而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管那个新来的保姆给你们下了什么药,我都必须来一份,不然我……”   许翌在进门后小心翼翼的弯腰将双胞胎放下,只是,就在他以为今天能稍微逃过一劫时,刚才安静了一路的双胞胎突然又闹腾了。   只见他们像小兔子般从许翌臂弯上跳下来,又不假思索的穿着鞋子奔进屋内,再将他们刚才很宝贝的小背包随意的甩在地板上。   真是……穿的不在行,脱倒是很麻溜。   “喂,就说了回家要先洗手!也不能跳沙发!”   许翌看那在沙发上蹦蹦跳跳的两个小身影,脸上的表情一秒崩溃。   “……看来是药效过了!”   他皱眉暗骂一声,也只能认命的蹭掉鞋子,跑进屋内再一次把在咯咯笑着的双胞胎抓起来送到洗手间,将两对肉嘟嘟的小手送到水龙头下。   “翟染,好好洗手不要玩……唔!”   一句话还没说完,许翌就被翟染双手捧水泼了一脸,同时翟言一点也不给面子的取笑:“翌翌成了落汤鸡,嘿嘿嘿……”   而一手夹着一个娃的许翌也毫无办法,只好在镜子面前很没形象的甩脑袋,再不抱期待的看了眼自己镜中的样子。   混杂着一点定型水气味的水从他头顶汨汨流下,在他面上留下纵横的水迹。   一张刚才还在摄影棚内被夸成绝美神颜的脸此刻尽是遗憾,片场内足以让身边人窒息的巨星气场、让人喜欢的太阳神地位荡然无存。   现在他许翌,就菜鸡。   就双胞胎的手下败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敢肯定,这世上敢对他这样的就面前这两个小魔鬼了。   偏偏他不能拿他们怎样――   许翌眼神疲惫的蹲下身来,为双胞胎脱鞋子袜子,同时受不住打了个呵欠。   双胞胎兄妹站在他面前,看他打呵欠的样子有趣,也刻意模仿着张大了口。   “哈――”   “哈唔――”   他们在许翌面前鼓起腮装模作样,那可爱的样子也确实让许翌狠不下心来责备他们。   他只得无奈的勾起嘴角,拉着两小祖宗的手:“你们也知道我困了,我想睡一会,你们就乖乖待着一小会行不?我给你们放佩佩猪。”   他晚上还要继续写曲填词,都宇寰已经催他很久了。   “佩佩猪!我要看!”   “好!我们会乖!”   听见儿童界偶像的佩佩猪,双胞胎自然点头如捣蒜,马上一溜烟的跑到客厅。   许翌也终于安心躺在沙发上,打算充电两小时。   但许翌不知道,就在他于沙发上昏迷的两个小时内,双胞胎会将他藏好的曲谱拿出来,把林浅姐姐今天在托儿所教他们画的小猫咪小狗狗,在稿子上画了一遍。   “……翌翌你看!是汪汪犬!”   “今天浅浅姐姐教我们画的!”   “是哦,很好看。”   在沙发上的许翌不耐烦的转了个身敷衍着。   下一秒,又像察觉到什么似的惊坐起,接过双胞胎画的十来只颜色不同但款式一样的汪汪犬,失语了。   滴滴――   与此同时,许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传来的讯息提示音。   翟言看许翌还在发呆,就突然乖巧的跑去取了手机递给一脸茫然的许翌。   “谢谢。”许翌失去灵魂的答谢,又见手机讯息来源。   这恰好就是每天催促他交曲子和歌曲概念的Soleil成员之一――都宇寰。   [宇寰:@许翌哥,你今天能交曲子了没?]   [soso:赌20分钟俯卧撑,翌哥在带孩子!]   [许:刚刚完成了。]   [许:歌名《汪汪犬》]   [soso:???]   许翌随即将那十来只缤纷的汪汪犬拍下来送给他的队友们,引发群组内十分钟的沉默。   好久之后――   [soso:这次染总还是言总的作品?画工进步了哈!]   [许:联乘作。]   [soso:……已感觉到翌哥的绝望了,我不忍心笑了。]   [宇寰:点蜡]   许翌:……   …… 第3章   ……   曙光初升,灰蓝的光穿透窗帘射入屋内,为所有家具蒙上一层雾白。   被不愿喝夜奶睡觉的双胞胎折腾到半夜后,许翌花了数小时去抢救那些汪汪犬合辑。   直至凌晨四点,他才成功把考古成果发到群里,之后就断电似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就是好景不长,翌日早上六点的闹钟准时得残酷,铃铃铃的把他粗暴吵醒。   躺在沙发上的许翌拧眉一脸不悦的撑开眼皮,看也不看的就将那在耳边嗡嗡叫的手机摁停,想起今天又是一口气三个通告,他胃都要疼起来了。   只是,他都没时间去慨叹生活的刻薄,下一秒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就从他身旁传来了。   “翌翌,奶奶……”   那是翟染,顶着一头软耸耸的蓬松长发从睡房内趔趔趄趄的走来,又伸出莲藕似的双臂搭在许翌的身上,耷拉着眼皮拼命的往沙发上爬。   许翌知道翟染起来要讨抱的习惯,心里一软,就起身将翟染单手抱起来。   刚睡醒的小包子在许翌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就依偎在许翌怀里,呜呜咽咽的说着婴儿话,很快就因许翌身上的安心感而眯着眼睛睡着了。   他单手抱着翟染,不得不感叹睡着的双胞胎真是最讨喜无害了,见了他们这副样子,他就什么抱怨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许翌的起床气也消减了些,就抱着染染起身给双胞胎准备到早餐的奶,之后是给睡成懵猪的双胞胎换衣服,把人拐到托儿所,再开始赶通告,到傍晚把双胞胎接回家……   ……G,真是比刚出道时还要肝一百倍的生活。   ……   早上九点,太阳似乎突然清晰起来。   津宁城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潮熙攘,尤其津六街附近新落成的购物中心门外,人烟要比平常鼎盛。   购物中心的职员围绕着建筑物架设起红线,将黑压压的人群拒于门外,即使如此,那些穿着校服或正装的人还是惦着脚尖,紧张兮兮的往商场内瞧。   “你看到了吗?呜呜呜居然是许翌真人,也长得太高了吧!”   “不行我的心脏要受不住了我要哭了,我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吧!”   “哇你还真哭啊!不过那神仙颜值我要死了,真羡慕那个女艺人啊……”   少女们手拉着手,本是路过购物中心的她们拼了命的挤到红线前方,就为了一睹玻璃门内正在拍摄的许翌真颜。   不只是她们,就连旁边捧着一杯外带咖啡的女白领和路过的阿姨或情侣,都一脸痴迷又激动的望着远处那道颀长朦胧的身影。   正在监督场地布置的商场持有人刘鑫见了这空前绝况,也不得不感叹找许翌来拍摄宣传片是正确的决定。   他们津六购物中心Sixty在施工三年后,终于要在下周正式启用,这是一个面向年轻顾客的商场,就是地理位置上靠近另外一个更大型的购物中心,竞争激烈,若要把年轻顾客吸引过来,宣传工作就至关重要。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你行程那么忙,还接下我们的委托!”   眼看工作人员还在确认器材,刘鑫就亲自下场,跟在旁边正复读脚本的许翌握手打招呼。   说起来,这是刘鑫首次与偶像接触,之前会议上宣传案上建议聘用明星宣传,他还半信半疑。   只是,今天看这个“许翌”踏入商场一刻他就确信了,这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少年,身上确实存在所有人会喜欢的原因。   拥有着一张像晴空一般洋溢着温暖光芒的脸,许翌登场时就似踏着天上的白云而来,身影光芒万丈。   他只是冲着他们友善的一笑,那褐色璀璨的眸子就看得他们一群不追星的管理层犯傻了。   一开始,刘鑫觉得光看脸许翌已经完美了,结果这个少年在确认工作期间稍微认真起来的眼神与言谈,又让他感觉透明耀眼的青年突然转换成了俊爽稳重的男人。   阅读脚本时他的目光时而变得睿智又锐利,时而沉静而冷肃,与其说许翌像太阳的精灵,不如说他就像太阳神。   有他在,宣传片肯定成功。   然而,像他这样的神,居然毫无架子、谦恭有礼:“不会,我平常也少有悠闲逛商场的机会,Sixty的设计很贴近年轻人心思,能在这里拍摄,能同时放松心情。”   他说话时眼中含笑,收回看稿子时那个沉着的眼神,突然他又变得极度亲民。   这个人是天才吧。刘鑫由衷地想着,又打从心底欣赏面前的青年起来。   而关于这点,在旁边担任对手女演员的郭惜君也是同样,见了购物中心外夸张的画面、以及旁听许翌大方得体的回应,从未和他讲过话的她更是不敢靠近了。   毕竟她也知道自己什么水平,她的人气是凭着最近一部网剧的女二角色而缓慢上升的,接代言或广告工作都是最近的事。   她经验尚浅,在许翌这种顶流面前,只是个小萌新。   就是他们分明同公司出道,人和人的差别就这么大?   郭惜君终于完成妆容,为了缓解紧张,就只好再三确认商场负责人发来的脚本,就希望待会的拍摄不要被比下去。   只是外头人声鼎沸的,让她压力越大。   “准备完成,演员可以准备了!十分钟后开拍第一幕!”   远处的导演拿起扬声器如是说道,郭惜君怔了怔,只得把剧本塞给助理,往团队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她发现许翌与刘鑫的对话已经结束了,此刻他就插着兜站在原地,注意到她的到来,竟温和的笑了:“郭小姐,合作愉快。”   “你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在网剧《爱喝咖啡的邻座王子》里演张雅慧,我看了一些剪辑,所以认得你。”   “……真的?”郭惜君也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同公司的top居然亲口说看过她演的剧,虽然只是剪辑,也足够高兴了。   她喜形于色,一张从刚才起就被阴霾覆盖的小脸终于展现出曙光,整个人的气色都亮了起来。   “嗯,作为新人,你演技真的不错,待会自然点发挥应该就能过了……反正就念念稿子、介绍商场的事情。”   许翌朝她眨眨眼睛,澄澈的目光像能看透一切――所以,只要许翌说没问题,那就真的没问题了。   ……   商场宣传片的拍摄很顺利,郭惜君和许翌的配合很不错,虽然也有出小错的部分,但许翌都临时救回来了――拍摄近乎零NG。   整档通告比预期早半小时完成,就是因为偶像出现在这里的消息早已被散播出去了,Sixty外围着的人群是越来越多。   “你这小子,每次拍外景都搞成粉丝见面会,这下我们要出车回公司也不容易。”   赵高卓毫不留情的调侃着许翌,而后者望了眼同场的郭惜君,她之后也有通告要跑,二人也需要开路离开,正因人潮困扰着。   商场保安控制不住粉丝想见偶像的心,看来他不亲自出去溜一圈赶人,情况都不好控制。   许翌目光投向门外,只好开口:“我来处理吧。”   他和赵高卓交换眼神,就大步流星的望着大门附近走去。而越是靠近玻璃门,门外的呼声就更高,女粉丝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响彻津六的街道。   “许翌、许翌、许翌――”   “许翌――”   粉丝们高举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眼,而许翌朝粉丝们眨眨眼,又抬手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嘘,本来我是不能出来的。”   与他晴空一般亮眼的外表相对,许翌的声音沉稳有力,尤其像这样压低声线小心的开口,那带点气声的嗓音就更加性感了。   粉丝们为了听清楚他的声音,都自觉的住了口,而许翌站在红线外眨眨眼,又勾起嘴角:“虽然这样不太公平,但我在这里和大家来一张大合照可好?照片我之后会上传到微博的。”   “啊啊啊――许翌!”   “许翌好啊啊啊什么都好!!”   粉丝闻言马上高兴得尖叫,但许翌只是抬手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粉丝们就马上住口了,于是他转身抬高手臂,调了自拍镜头。   站在后方的粉丝自知没办法分到镜头,就只能抬手做他们组合Soleil的代表手势。   许翌见了,又抬手比了一个六:“今天我们在即将开张的Sixty拍照,就用能代表Sixty的动作吧!”   他首当其冲把六放在脸侧,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   咔嚓、咔嚓的拍了几张,粉丝就仿佛感觉到前往握手会的快乐。   ……   因为许翌单人匹马控场成功,在sixty全场感恩戴德的目光底下,他们也得以提早回到公司。   时近中午,许翌在前往下一档的摄影棚报道前,就卷缩在保姆车内吃午餐。   在吃着盒饭的同时,他漫不经心的刷着手机,见到一则讯息,又蹙眉将手机扔给赵高卓。   赵高卓一看,懵了:“还是上个月被你辞退的保姆吗?居然还没解决?”   “对,因为我之前一时半会找不到新保姆,就犹豫着没解决。”   许翌吃着吃着也没胃口了,就把吃了两口的盒饭随便放在一旁。   “现在我决定了,你帮我把这人辞掉吧。”   赵高卓抬眉望着手机上的讯息,看到备注的名字,就知道是上月许翌抱怨多遍的保姆。   “行,就是你确定吗?把人辞掉你顾不来两只魔怪吧。”   “这保姆对染染言言态度不好,我无法接受。”   许翌严峻而坚定的目光让赵高卓明白了:“行。”   对话结束,许翌也不管午饭了,干脆合眼躺在后座上。   赵高卓看着那个从今晨开始就开满太阳神人设、此刻只像个阴间人般缩在后座睡觉的许翌,一点也不惊喜意外了。   “你还好吧?不吃午饭吗?”   “从今早开始犯胃病,不吃了。”   “又犯?那你吃药了没?”   “那点剂量一点用都没有。”   许翌合着眼帘,这样说着他的脸色确实显得比平常要青白了一些,说不定刚才他就是顶着胃疼拍摄的。   赵高卓见了都于心不忍了:“你这样早晚暴毙。”   “我知道。”许翌躺在后座上,抬起眼皮:“所以我今天电台录制结束后想尽早离开,早点到津日,你帮我和制作组沟通一下。”   “为什么?还想早点去接双胞胎?你自暴自弃了?”赵高卓皱眉:“我倒想劝你下午录制轻松点,质量平点没事。”   “我是去津日有事。”   “啊?”   “要去说服一个人。”许翌默了默,又肃然补充:“这事关乎我终生幸福。”   赵高卓:???   …… 第4章   ……   津宁日间托儿中心。   中午过后,太阳躲入薄薄的云层。   刺眼的白光渐褪,余下淡黄的暖光穿透窗户射入托儿所内。   在铺着彩色薄地毯的宽敞空间内,穿着袜子的孩子在室内拿着玩具走走停停,屋内童语玩乐声不绝于耳。   刚整理好孩子们午睡用的棉被,林浅从一宗因抢玩具引发的殴斗事件中回来,挟走翟染和翟言一对总处于不同问题漩涡中心的双胞胎,目光又落在角落的男孩身上。   今天是林浅兼职以来第一次见到小景。   在孩子堆中,这叫作郭景的小男孩特别显眼,因为他总坐在角落的软垫上,安静孤独的涂鸦或玩耍。有时小景宁可憨呆的看着窗外,也不和其他小朋友交杂。   外表斯文温和的他从不和其他孩子冲突,其他孩子也似乎拿他当透明人。   林浅好奇询问之下,得到了王园长的答案:“啊,忘记跟你说,小景有‘语言发展迟缓症’,所以在陌生环境,他都不和其他人沟通的。”   林浅心中了然,原来是因为不善用语言表达自己,所以无法混进孩子堆。   小景自己估计也是有所“自觉”,才不作尝试的。   这一点,和年仅两岁半,却能侃侃而谈的染染和言言是大对比。   因为双胞胎孩子成长历程有个伴,平常一来一往的沟通,纵然他们二人在托儿所年纪不是最大,但话却是说得最多最溜的。   想到这,林浅看着那牵着她左右手的两个软萌小娃,心中有了想法,就蹲下身来,两个嘴角翘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言言,染染,浅浅姐姐问你们一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   “哦!”   两个娃娃把胖嘟嘟的小手放在林浅的膝盖上,两双好奇的大眼睛闪烁着看她,小脸不知缘由的时刻荡漾着笑容。   双胞胎平常是皮了一点,但活泼开朗是孩子应有的样子,林浅反而喜欢得要紧。   “你们和小景是朋友吗?”   “小景是谁?”翟言眨巴眼睛,平常他都没和叫“小景”的小朋友一起玩。   倒是身为妹妹的翟染清楚一些,眨巴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又有点哀怨的回答:“染染和小景不是朋友,他都不和染染说话。”   答案林浅并不意外,但她脸上表情始终柔和:“但是,浅浅姐姐刚才想到一个很好玩的游戏,需要四个人玩,我可以邀请小景吗?”   “什么游戏?”染染和言言一脸兴奋,果然两岁多的孩子对玩耍最为好奇,其他事情都是浮云,刚才“不是朋友”的顾虑都抛在脑外了。   “我先不说――你们两个先去帮我取四张大画纸,浅浅姐姐也去取工具,我们一会儿到小景身旁集合!”   她笑起来,明净的大眼睛敛着光、眼神写着和孩子一样的兴奋情绪。   翟染和翟言可喜欢林浅了,看林浅笑起来,也欢快的奔到图画角落合作着取了画纸,而林浅也取了儿童用蜡笔,再靠近那个坐在角落的小男孩。   “小景,我是新来的浅浅姐姐。”   走近角落那眼睛大大、安静的男孩子,她特意蹲下来,与男孩视线维持在同一个水平。   而本来正在玩奥特曼的小男孩抬起脑袋,澄澈的目光落在林浅身上,看她穿着保姆的围裙装,就认真的听她说话。   林浅寻思着这孩子还是相当合作的,他知道要听托儿所内大人的话,所以看她靠近,他并没表现膈应,反而尝试理解。   林浅勾起嘴角,尝试着对小景提出:“我带了两个小朋友来和你一起玩,可以吗?”   她轻声询问,而平常只会从保姆口中听见“吃茶点”、“睡午觉”、“上洗手间”、“洗手”等照顾指令的小景听见这个邀请吓了一跳,又有些扭捏的拿着手中模型,眼神怯懦。   他很快摇了摇头,下意识想逃跑。   但林浅却装模作样的展开双臂拦住了他,小景本来就斯文,自然没有挣扎,只得一脸紧张的停在林浅面前,小手捏着衣角。   林浅耐心的对他笑,又问:“小景不喜欢浅浅姐姐吗?”   小景摇摇头,不如说,他很好奇这个没见过的姐姐。   “小景不喜欢其他小朋友吗?”   小景也摇摇头,但眼神有点急。   “小景喜欢画画吗?”   他点点头,眼神终于浮现出一丝兴趣。   “小景……想不想和其他小朋友当好朋友?”   这回小景给不出摇头或点头的答案,只能站在林浅面前,一脸为难。   聊到这里,林浅也不打哑谜了,干脆凑近了小景的耳朵,轻声细语:“……浅浅姐姐知道一个,不用说话也能和其他小朋友聊天的方法,小景想知道吗?”   ……   待翟染和翟言笨拙的将大画纸取来时,林浅已经和郭景聊好了。   他们二人坐在软垫上,瞧见翟染和翟言来了,林浅特意一脸欢迎的让翟染和翟言将画纸铺在地上,四张大画纸形成大长条,再将一盒蜡笔放在画纸中央。   “接下来,我们要一起想一个故事!但除了浅浅姐姐,你们都不能说话!”   “不能讲话吗!”翟染像是听到一个大难题。   “对,你们只能用蜡笔,画在这纸上。”林浅拿起一根蜡笔:“我们一起从这个角落开始画,浅浅姐姐来开头!”   她取了一支褐色的画笔,在纸张的角落画了一栋小屋,旁边有一个小男孩,林浅说这男孩叫作英雄小景。   后来她邀请翟染和翟言,他们轮流在男孩旁边画上汪汪犬、粉红佩佩猪之类的东西,那之后轮到郭景了,他拿着不同颜色的画笔,熟练的就画出了奥特曼的轮廓。   那奥特曼虽然不算好看,但落在不擅长画画的染染眼中,已经是艺术作品一般的存在,她眼睛一亮,又大胆的在奥特曼旁边画了一把剑。   然后翟言在奥特曼旁边画上巧虎、郭景画上恐龙怪兽。   孩子们接着给奥特曼加上喷火、拳头的特效,恐龙身后又加了外星飞船,故事开首的小景身旁多了一台机器人。   一场奥特曼大战恐龙的戏码结束,故事后来“角色小景”旁边多了一对长相相似的双胞胎,三个人莫名其妙的就跑去花丛吃糖果了,是翟染的杰作。   林浅起了玩心,也在那色彩缤纷的花丛旁边画了一辆小火车,自己坐在车厢内。   翟言马上提笔在车上画了自己,车厢满座了,小景又添了新的车厢,加上自己和翟染。   因为有些画工实在搞笑,小孩子在遵守着不说话约定时又咯咯地笑。   四个人围着大长画纸进行大型创作的画面实在新鲜,其他小朋友看小景一脸高兴的画画,也放下手上玩具好奇的凑了过来。   “这个是什么?”   “哇,小景画的恐龙好帅!”   “我要当这个小女孩!”   “小景能画外星人吗!”   围观的小孩子越来越多,林浅眨眨眼睛,又说:“我们这个游戏有个规矩,就是我们不能讲话,只能用画画来‘说故事’!”   有了双胞胎和小景的示范,蠢蠢欲试的孩子就纷纷拿起画笔,其中一个小女孩果断取走橙色,手却停下来了,她撅起嘴:“南瓜车怎么画……”   林浅眨巴眼睛望了女娃一眼,佯装生气。   女孩想起游戏规则,马上捂住了嘴。   倒是林浅把眼神投向正在观察的小景,只见他抬手向女孩,女孩怔怔的将橙色蜡笔交给小景,看着他画了一个南瓜车的轮廓。   小女孩马上欣喜的看向小景,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想画。   其他孩子也对已经画好的奥特曼与飞船充满好奇,看着小景一脸盼待。   孩子们的目光都聚集在小景身上,就是想起林浅在,有话想和小景说也说不得。   有的小孩偷偷的瞄着林浅,意识到自己反而变得“多余”的林浅不禁笑了,她也掐准了时机,从软垫上起来刻意道:“浅浅姐姐现在去帮忙打扫了!”   她装模作样的故意离开,与此同时,围绕在小景身旁的孩子又抓紧了机会,逮住小景礼貌的让他示范画画,有的孩子甚至搬来了新的画纸,一个个围在小景身旁,就和大神见面会似的。   在“大神见面会”间,他们一个个都用最轻的声音说话,一来是顾忌林浅在看着,二来是在刚才的游戏中,他们学到和小景说话的方法。   ……   林浅欣慰的望着这副和谐的画面,知道没自己的事了,就准备起身走往玩具柜旁边收拾玩具。   却没想到,她才站起,眼尾余光就见托儿所内多出一个突兀的身影。   对方还和昨天一样穿着宽大的白T,一条直铜破洞牛仔裤,头戴遮掩半张脸的渔夫帽、墨镜与口罩。   现在他正屈起修长的腿,交抱着手、偏着头坐在水果形状的小木椅上,呼吸均匀、脑袋耷拉着,似乎是睡着了。   那一整列椅子是园长特意放着的,平常都让孩子坐在那边穿鞋。   此刻那人一米八多的身形瑟缩在儿童用的椅子上,就显得滑稽又委屈了。   想来林浅刚才是太专注了,竟完全不知园长把人放进来了,也不知道让这位家长等了多久。   她有些内疚,就靠近轻声提醒:“这位家长您稍等,我这就喊染染和言言……”   她边说边离开,但刚一转身,就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度落在她的手腕上,肌肤相碰滚烫的力度让林浅吓了一跳,心头一紧、心跳得急促了起来。   她忙地回头,就见那打瞌睡的家长缓缓抬起头来了,因为刚才打瞌睡,他的墨镜偏移了些,让林浅偷瞄到镜片后方他那双黯然惺忪的褐色双瞳。   虽然有帽子在,他的眼形她看不清晰,但也知道轮廓是绝对漂亮的。   她怔忡了一瞬,下一秒男人也已抬起墨镜,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同时,她又仿佛感觉自己被墨镜后投来的目光锁定,被逮住的她就像一只小动物般站在大灰狼面前,紧张兮兮。   “这位家长……?”林浅尝试把自己的手抽离,对方也不犹豫的松开。   接着,她终于等到他开口了:“难得他们玩得高兴,就由他们吧,我也不急。”   毕竟刚睡醒,男人仿佛含着沙子的低哑嗓音带着别样的迷人。   这时,她忽然想起王蓉园长说过,这个翟染翟言的家长,叫做“许翌”。   她回去想了想,与初见时男人包裹得严实可疑的外表相比,“许翌”这个名字听起来其实干净利落,给人一种里外温柔俊爽的感觉。   但不知为何,在这第二次见面,林浅觉得,与其形容许翌气质干净犹如晴空……   不如说,他更像夜幕降临前的红色夕阳,炽热又深沉。   林浅有些坐立不安的站在他面前。   然后,她听见他清了清嗓子:“反正,我也有事想跟你商量。”   …… 第5章   ……   其实,在林浅注意到他之前,许翌已经都看到了。   刚提早结束电台录制节目,他马不停蹄的来到津宁日间托儿中心,还没按下门铃,就经由窗户看见托儿所一番奇怪的景象。   就是孩子居然不分散在厅内玩耍,而是围在一个角落,兴高采烈的一同画画。   而在那群孩子旁边,就有一个穿着围裙、扎着马尾的林浅。   她蹲在孩子旁边,也没在说话,只是眼神温和的看着每个孩子创作。   在角落的王园长很快注意到他,也先朝他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才摄手摄脚的把他放进托儿所室内。   进到室内,许翌发现今天的托儿所比平日要安静许多,他甚至听得见背景播放的悠扬音乐与空调声,和平日的“游乐园”大相径庭。   他抬起眉头:“他们在干什么?”   “啊,是这样的,坐在染染言言中间的孩子,平常因为语言发展迟缓症而不敢说话、也交不到朋友,浅浅就想了个办法,把他拉入群体。”   “什么办法?”   “为了配合小景,浅浅让染染言言和小景一起不说话,只用画图方式沟通创作故事,小景本来擅长画画,自然和其他小朋友玩得好。”   本来托儿所的孩子也没讨厌小景,只是缺乏一个一起玩的方式和引子罢了,所以在林浅帮助下适应了和小景沟通的方式,善良友好的孩子们也学懂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王园长说到这眼神慈爱祥和:“小景来了我们托儿所一整年,我还是第一次看那孩子笑得那么高兴。倒是我们这些老阿姨之前都束手无策,竟放任小景封闭自己……真是惭愧。”   王园长站在许翌身旁,虽然是在跟许翌解释情况,但目光依然落在那乐融融的圈子上。   许翌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浅的背影,此时的她身上散发着一种他没见过的耀眼。   那种耀眼不同于表演舞台、也不同于他工作环境中见到的各种被誉为视后影后、气场强大的女星。   反正蹲在灯光底下,她确实光芒万丈,但那光也不刺眼、只是温暖又吸引人,让他无法移开视线,许翌无法形容这种崭新的感觉,只含糊地应了一句:“她真的很会照顾孩子。”   “对,但也不只是照顾,她就哪里都好,做什么都认真细心。”   “……”许翌不再回应,只是不说话坐在一旁的等候椅上。   在王蓉走远之后,他就专注地看着那个少女的背影,听她给孩子指示时的话声与笑声,脸上紧绷的线条渐渐舒展开,居然难得的在保姆车以外地方睡着了。   ……   回忆到此,许翌目光灼热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貌似自从她来到,托儿所每天都是惊喜,染染与言言身上也展现出成长。   比如今天,素来自我的他们是率先与小景玩的孩子。   想到双胞胎的变化,许翌更是肯定了心中要聘用林浅的想法。   想来他势在必得的气场林浅也感受到了,他貌似让她有点紧张,她薄唇微抿:“许先生,你想跟我说什么?”   许翌轻笑一声:“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或许是这身扮相太可疑了吧。   许翌眉头想了想,还是选择在林浅面前脱下墨镜、拉下口罩,展露出他一张英俊不凡的脸。   看清许翌真容的林浅不自觉的屏息。   自从被园长调侃,林浅早有心理准备许翌那夸张滑稽的乔装底下该是一张好看的脸,她幻想过,就没想到是这种足以震慑她的程度的完美。   许翌确实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搭配上他的颀长身材和深沉的目光,许翌的气场一下子变得太强了,就只是一道眼神而已,就让林浅感觉自己被锁定了,无法逃跑。   林浅澄澈的眸倒映着他的身影,眼神怔忡。   他开口:“林小姐,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许翌,因为工作关系,不得不经常托管双胞胎。”   “……”林浅眼神微动。   “但那种生活对孩子肯定不好,所以,我也想得很清楚了。”   “就算不是每天也没关系,我这边也会配合你的时间,你要继续托儿所兼职也可,一周内就算只有几天也行……希望你能来我家照顾双胞胎。”   “林小姐,”许翌抿着唇,目光认真的补充了一句:“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他目光炽热似火,而林浅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也只能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   初夏清晨,津宁城上空金光万缕。   林浅循着地址来到南西街道58号,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地区。   在下公交后,她刚抬头就瞧见一栋簇新的高档建筑物,那是她只曾在地产店铺橱窗海报上见过的高尚住宅。   她咽了口唾沫,又提着肩包沿着绿荫小径走到保安亭前。   “林浅,来找20楼A室的许先生,电话号码是XXX-XXXX-XXXX……”   “麻烦身份证借我确认一下。”   “啊,好的。”   她忙的从钱包掏出证件,按照门前保安的指示完成繁琐的身份验证,才能进到居住区内。   许翌事前给了她地址与住宅栋密码,但保安为保障住户安全,还是相当谨慎的将她送到许翌家门前,务求确认她是住户的客人。   林浅还是第一次体验如此慎密的保安系统,穿过重重关卡,她好不容易来到许翌居住的单位门前,她感觉自己为了踏足这高级地方,勇气已快耗尽了。   按下门铃,隐约的铃铛声从门的另一侧传来。   屋内本来的人声蓦然停止,接着是谁人踏着拖鞋走来的O@声,门很快被解锁打开,林浅视线毫无防备的就撞上许翌的。   “你来了,林小姐。”   一身居家打扮的许翌开门,居高临下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孩,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她不穿着围裙和托儿所制服的样子。   今天的她就穿着军绿色tshirt与修腿高腰、被磨得颜色泛白的牛仔裤而来。   脚上一双Converse鞋头已被磨得脱皮,鞋身的布料理所当然充满污迹与划痕。   与同龄少女相比,林浅穿得很朴素,脸上不施粉黛,屋内的白光铺洒在她一张清秀白净的小脸上,把她的气质衬得更加干净透明。   许翌怔了怔,看着面前的林浅,忽然想起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学生,身上时刻洋溢着圈中女星模仿不出来的年轻又纯洁的气息。   看着她纯粹的眼神,许翌甚至感觉,或许把林浅邀请进他家这事要比他想象中“危险”。   “许先生?”她柔着声音试探着唤了一句。   “咳。”他回过神来,又清了清嗓子,压下声线撇开了目光:“你先进来,我给你讲讲工作内容。”   “好。”她点头小心翼翼的进屋。   “这里是我家客厅,平常双胞胎直接在这里吃饭。”   许翌领着背背包的林浅走进屋内,而映入眼帘,是林浅早有心理准备但依然宽敞得惊人的客厅。   虽然空间很大,但除了孩子用的玩具、一般杂物要比想象中少,大片都是平铺着打了蜡的实木地板,反射着经由落地窗进来的阳光,整栋房子光线充足。   “这是浴室,双胞胎用的浴盘就放在淋浴间,用后不用特地收起,他们随时也会弄脏自己。”   他淡淡地解释,领着好奇的林浅打开一扇扇门,解释着他家的布置。   “这是双胞胎的睡房,这是我自己的房间,旁边是书房,书房不要让双胞胎进去。”   “嗯。”   “这边是客房,你到时候要过夜可以用……”   “哇!浅浅姐姐来我们家玩啦!”   “是姐姐!”   在许翌介绍着的时候,本来躺在自己房间内喝奶,刚睡醒的双胞胎身上穿着成对的睡衣,顶着一头乱翘的软耸头毛从房间内冲出来,直接扑到林浅身上,一脸光彩,刚才讨奶吃的起床小脾气没了影。   许翌一脸鄙视的望着两个吃里扒外的双胞胎,因为他们兴奋起来的尖叫声是真的骚扰,实在影响他跟林浅讲解工作,就只得叹息着将两只小猴子后领抓起来:“你们两个给我点面子,让我先说完行不?”   翟言:“不行!”   翟染:“我要和浅浅姐姐看佩佩猪!”   双胞胎展开双臂在许翌手下扑腾着,对许翌的话充耳不闻,甚至刻意反抗。   “我和许先生赶快说完,就能马上和你们玩了!”   林浅见状也无奈地笑起,靠近许翌对他手下的孩子眨眨眼睛,一脸要和他们合作应付许翌的样子。   翟言和翟染得到林浅要陪他们玩的承诺,想到林浅都已经来他们家了,他们能独占林浅已成板上钉钉的事情,一下子就消停下来了。   “姐姐很快就来吗?”翟染眨巴眼睛:“有多快?”   “翌翌讲话可闷了!”翟染一张笑脸笑得更加灿烂了。   “很快很快。”林浅也顺着双胞胎意思笑着回应,两个孩子咯咯地笑,就自愿回去喝奶去了。   许翌在心中为自己的威严默哀三秒,又领着林浅走到厨房:“双胞胎平常用的餐具、喝的奶粉、奶瓶我都放在这里,他们中午一般吃饭,就是早餐与睡前习惯喝奶。”   林浅顺着许翌的指示看向柜子,发现里头整齐排列的都是外国进口的奶粉,都是她听说过、但买不起的那种贵价品牌。   再来就是奶瓶与孩子用的辅助餐具,也都是外国进口、符合安全标准的名牌子。   想起双胞胎睡房内堆满的玩具与充满童心的和谐布置、色彩缤纷贴满可爱墙纸的墙壁,林浅想,许翌这个人嘴上虽然总在嫌弃双胞胎,但心中对双胞胎是宝贝得要命。   她不会讨厌疼爱孩子的人,在听着许翌巨细无遗的解说时,林浅勾起了嘴角。   许翌从旁看见,只觉林浅笑起来时侧颜果真在散发着少女青春的气息,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花。   他分了神,又忍不住态度熟络的调侃她:“林小姐果然是个孩子痴,居然会看着奶瓶傻笑。”   “……?”   林浅闻言表情僵住,望着许翌那透着狡黠的眼神,方才在心中好不容易给他树立起来的好印象,又哐啷一声打碎了。   她轻轻叹息,没有去纠正许翌的话,反而是越过他走近冰箱,干脆扯开了话题,一脸平静:“我能用冰箱内的食材给双胞胎做饭吗?”   “是,东西都随便你用,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买……”许翌说着突然觉得奇怪,就消了音。   是错觉吗?他刚才怎么觉得自己被无视了?被忽悠了?   他望着旁边一个开始自顾自的研究起厨房的少女,心中总觉得有点奇怪。   只是他还没想到怎么开口,那对在客厅坐不住的双胞胎已经屁颠屁颠的走进来了,目标自然是林浅。   “浅浅姐姐!说完了吗?都说完了叭!”喝完奶的翟染翟言扑进来,顺道把空奶瓶塞给许翌。   “浅浅姐姐过来!我有很多很多恐龙!”翟言伸手就爬到林浅身上。   “我也给浅浅姐姐看我的娃娃!”   “行!姐姐这就来。”   她马上灿烂的笑着离开厨房,把他直接晾在原地。   走到哪都披星戴月的许翌看着手中的奶瓶,不禁眉头微蹙。   在?对顶流偶像的尊重呢?   是住在他家的人都不懂得给他面子是吧?   许翌:……好气哦。   …… 第6章   ……   津宁城,南西豪庭。   林浅正坐在双胞胎身后陪着他们看儿童节目。   这时,她兜内的手机传来震动,林浅心里有数,就拿出手机检查。   [乐天幼儿园-督导-陈老师:林老师,后天的教案已阅通过,加油!]   果不其然,那是她实习单位发来的文件,在掠过各种大学班群的讯息后,她点进乐天幼儿园的聊天室,点开对方发来的文件,看自己的教案终于过了,又松了口气。   她在乐天幼儿园的实习已到了最后一个月,接下来,她只要完成最后三次评分监课,她的实习不出意外能得到好的评分与推荐信,毕业后也能轻松找到幼儿园导师的工作。   而在答应到许翌家打工后,林浅已把托儿所的排班大大减少了,一周内就仅有周末会到托儿所帮忙,周一到五实习下班的时间里,她就会帮忙许翌将双胞胎从托儿所内接回家,给他们做晚饭、洗澡哄睡,直至许翌回家。   这样一来,许翌也不用每次通告结束马不停蹄的赶到托儿所,也能适度排行程到晚上。   这样的生活看上去忙碌,但许翌也确实承诺给她相当优厚的工资,她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想到这,林浅就诚恳的回覆督导,正要收起手机,左上角的未阅讯息数就增加了。   对方竟是她前几天才加的许翌。   [津日-双胞胎家长-许先生:有任何紧急情况可以直接致电我贴身助理。]   [津日-双胞胎家长-许先生:联络人赵高卓]   他把一个新的联系讯息发来了,刚才因为许翌还有通告要赶,他只匆匆和林浅签约合同就出门去了。   合同的细项蛮多的,一看就是找律师专门拟的,格外专业。   但许翌却说一切条款可以商量,唯独最重要的“保密协议”必须遵守,违约赔偿金高得把十个林浅卖出去也赔不起。   简单而言就是,如果林浅把他的家庭状况透露出去,她就死定了,永不翻身。   林浅不由好奇的看了眼那两个趴在电视机面前的宝宝,到底他们和许翌是什么关系呢?   死也不能曝光、看他们的互动并不像是亲子,双胞胎也喊许翌作“翌翌”。   “啊……”   就在林浅分神之际,看动画太激动的翟言已经抱着长颈恐龙走近电视了。   瞧他们二人快要把肉嘟嘟的脸贴在电视屏幕上了,林浅就马上将人抢救回来,把两只宝宝放在沙发上。   “看电视不能靠太近哦,眼睛会痛痛的。”   双胞胎不搭理她,还在看电视。   林浅只好绕到双胞胎面前,展开双臂拦住视线。   她的身体往左边挪动,双胞胎的脑袋就朝着右边移动,林浅被两个电视迷逗笑,又问:“知道了吗?”   “知道了!”两只异口同声。   “那我说了什么?”   双胞胎马上一脸困扰,糟糕了,他们刚才都随便应付着,林浅到底说了什么?   “看电视要在沙发上看!记住了吗?”   “嗯!”   “那就好,我就知道染染和言言最聪明啦,聪明的小朋友都知道的。”   “嗯”   她一会严肃一会吹彩虹屁,双胞胎又在她怀里笑乐开花。   而林浅在纠正两个电视精的坏习惯后,又起身走到厨房,手脚麻利的为宝宝们准备午餐。   孩子自两岁开始就该适应和成人一同共进三餐了,只要注意分量与调味,他们就什么都能吃。   林浅用冰箱内的材料做了肉酱意大利面与土豆泥,在烹调期间的食物飘香把看电视的双胞胎吸引而来,两个娃娃像左右护法似的窥探着厨房内做饭的林浅,把食指含在嘴里,期待到不行。   “浅浅,你在做什么?”   “染染想尝一口!就一小口。”   染染比了一个代表“一点点”的手势,在林浅面前,他们的请求也算是内敛的。   这或许是习惯在托儿所和林浅相处的缘故,就算场所更换,他们对林浅还是同样尊重乖巧。   林浅噗嗤地笑了:“那先帮我把客厅的玩具收拾好的人,我就让他尝一口。”   她这样说,两个娃娃几乎是争先恐后的往客厅外跑了。   也幸得许翌在家里各处都铺上了软垫,双胞胎横冲直撞也不会受伤。   而把两个娃娃忽悠出去之后,林浅又加快手上的动作,将意大利面装盘浇上肉酱、在土豆泥上浇了肉汁,再将切花的水煮蔬菜装在碗里,连着她自己那份端到客厅去了。   热腾腾的食物香气把嘴馋的两孩子吸引过来,兴高采烈的爬到自己专用的宝宝餐椅上。   “哇,是星星!”   “我碗里有花花!”   双胞胎脸上笑容灿烂,把剪碎的意大利面用勺子送入口中,咸香肉汁与番茄酱酸甜惹人上瘾的味道让双胞胎吃不停。   翟言甚至夸人了:“我喜欢浅浅做的饭!太好吃了。”   “有这么夸张吗?”她用面纸擦拭翟言脸颊沾到的酱汁。   “真的好吃!”翟言皱眉纠正林浅,她也只得点头称是。   她也确实擅长做饭,因为自幼于单亲家庭中长大,她六岁起就得做家务与做饭,为了让辛苦工作的母亲吃到好饭好菜,她小时候钻研过的食谱和电视节目并不少。   就更别提后来大学住宿,她也当了舍友们四年的厨娘,手艺就摆在那里。   就是没想到,她首次不下重手调味的儿童餐,翟染与翟言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一张饭桌上三个人很快把午餐扫荡而空,虽然是第一天上班,林浅也不觉得有什么辛苦的地方,下午估计就陪陪双胞胎玩耍就完事了。   林浅在把盘子餐具刷好后摘掉围裙回到客厅,本在思考能和双胞胎玩什么游戏的她,忽然又发现客厅安静了一些。   居然安静下来了?   一定有古怪。   林浅缓缓靠近客厅,本还在寻找两个宝宝的身影,忽然翟染就从房间内冲出来了,小肚子撞上林浅的小腿,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住她的腿,让林浅奇怪起来。   “染染?”林浅垂眸柔声喊了一声:“你衣服里藏了什么?”   “妹妹!”翟言在房间内气呼呼的跑来,又在林浅腿下方与染染打了起来:“不要!”   “我要给浅浅看!”   “我不要!”   “看什么?”林浅蹲下身去将两个宝宝分开来,又看向染染:“染染,你是拿了哥哥的东西吗?如果是言言不想让我看的东西,我可是不会看的哦。”   “那个不只是言言的东西!染染也有份儿的!”   翟染扬起一张较真的小脸,小粉拳抓住抓住林浅的衣服,手一松开,被她藏在衣服内的东西就掉了出来。   硬邦邦的木质相框哐啷一声着地,照片上两个青年的模样青春洋溢。   翟言看为时已晚,只能一脸不悦的瞪着自家妹妹:“妹妹!”   “为什么不能让浅浅看!哥哥真奇怪!”翟染不甘示弱。   “你才奇怪!你是笨蛋!”翟言抬起手想要巴妹妹的脑袋,倒是那笨拙的动作都被林浅先阻止了,她无奈地笑起,又捡起相架。   “言言,照片上的人是谁?为什么你那么生气呢?”   林浅低头瞄了眼照片,只见相片中二人在一栋校舍面前搭着肩膀合照,其中一个人黑发褐眸,笑容灿烂得几乎要融进阳光里,肯定是许翌。   就是许翌身旁与他身高相若、身形健硕、一身蜜色皮肤的青年,她就认不出来。   “……那个是染染和哥哥的爸爸哦。”   翟染趴在林浅的膝盖上笑着解释,而林浅听了心里咯噔一跳,见了翟言脸上复杂的神色,心中终于明白了事情的轮廓。   她垂眸微笑,就伸出双臂将正处于矛盾的孩子抱进怀里,和他们一同坐在地上,认认真真的看照片。   “原来是言言和染染的爸爸……确实,言言和染染的鼻子与眼睛,都和爸爸长得像呢。”   林浅牵着翟染和翟言的手,仔细端详照片上俊爽的少年。   看照片中二人仍穿着高中运动服,该是许多年前的合照了。   听见林浅说自己和爸爸长得像,本来还在闹腾的双胞胎怔了怔,心中也产生了一些特别的感觉。   尤其从刚才开始就在闹别扭的翟言,也轻声细语地问:“真的吗?真的像吗?我和爸爸像吗?”   翌翌没怎么跟他们提过父亲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大人跟他们说过……他们和爸爸长得像不像。   大家对他和妹妹的爸妈、对这个话题,从来都是避而不谈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能和这个爸爸有任何连系了。   难得听见林浅这么说,他心中捋不清想法,只知道求助林浅。   “像,尤其言言是男孩子,就更像爸爸了。”   她垂眸看进翟言写满犹豫的眼神,自然明白他的复杂情绪,就用更肯定的语气回答了。   翟言一双大眼睛似乎掠过了一丝憋喜,但很快又蒙上许多犹豫。   “怎么了?”她温和的看着他,具有包容力的眼神让翟言突然觉得,不论自己和林浅说些什么,她都会接受的。   于是,他就把脑袋埋进林浅怀里,小声地解释:“我还是不喜欢爸爸。”   “为什么呀?”   “爸爸去当军人去了,不要我们了。”翟言小声:“我们也没有妈妈,翌翌说妈妈不会回来了。”   虽然心中对父母感到好奇,但翟言还是从许翌和其他大人的态度中选了一个取态。   林浅怔了怔,只是收紧抱住孩子的双手:“没有爸爸,你们会不开心吧。”   “……”言言没再往下说。   倒是染染很诚实地扬起脑袋:“染染会有一点点。”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有爸爸妈妈,就我和哥哥没有。”   “我也没有爸爸哦。”林浅低声回答。   翟染与翟言闻言怔了怔,惊讶的瞪圆了双眼。   她捧着两个小宝贝的脸颊,又道:“但是我有很疼我的妈妈……你们也有很疼你们的‘翌翌’,对不对?没有爸爸,你们也会当一个善良的孩子,对不对?”   “浅浅姐姐呀,只要你们两个小宝贝善良有爱心,就会永远喜欢你们了。”   林浅的手揉着两个孩子的脑袋,他们没马上给出反应,但思考了一会,也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脸上的阴霾,也在这个瞬间一扫而空,再一次灿烂起来。   …… 第7章   ……   虽然今天共有三项拍摄,但因为三个摄影棚都在公司,所以许翌相对有更多休息的时间。   今天是林浅第一天上班,许翌无可避免的紧张了起来。   因为以往每个保姆上班,前几天都会因为各种事情把他电话打爆――然而今天一天下来,林浅除了对他给的赵高卓的联系方式回了一句“好”外,就没联系过他了。   这怎么想都不正常,许翌皱起眉头,又坐立不安的主动给林浅发去讯息。   [许:现在双胞胎在做什么?今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他的讯息发出,对方也没马上回应,反倒是一小时之后,才给他发了一句回覆。   [林浅:刚才正陪着双胞胎做手工,现在正准备替他们洗澡,双胞胎今天一整天都很乖。]   许翌???的看着手机,这种“双胞胎很乖”的评价他从来就在林浅口中听说过,有哪个保姆和托管中心不叫苦连天的?   上一个回覆类似句子的保姆他不是没见过,但那是骗人的,电话另一边厢的保姆早已被双胞胎折腾得不似人形,只想着怎么打扫家里的狼狈来隐瞒状况。   他想起林浅那初出茅庐、大学生的样子,心中突然觉得对方不诚实。   这不可能,双胞胎在自己主场怎么可能不捣乱?林浅是在唬人吧?   陷入不解的许翌在片场内皱起眉头,突然冷峻起来的表情与他平日宽容大道的人设不符,让路过的工作人员以为他遭了什么事。   是今天拍摄进度太慢了吗?还是刚才他们的表现有哪里不妥当、惹许翌不满了?   不管如何,他们也得加快手脚,不给许翌拖后腿!   如是这般,在许翌的无心插柳之下,他今天的录制比想象中要利落,整个摄影棚齐心上下一致,居然比预计早一小时下班了。   而工作结束后,导演也不曾留住许翌跟他讨论拍摄效果赛后检讨,而是让许翌赶快下班。   幸福来得太突然,许翌也没犹豫,而是风风火火的回到家里。   不知道他会看到什么景象?双胞胎在墙上画画?把茶点打翻在地上?   还是他的曲谱已经被双胞胎揉成团拿去打雪仗了?把纸碎都给扬了?   在保姆车接送下,许翌很快回到南西街道58号,乔装打扮的他飞快上楼,用钥匙卡开门。   只听见滴滴的一声,大门自动打开一道小缝,他马上将门推开,目光所及的客厅比今早出门前还要整洁。   此刻双胞胎正坐在地上画画,厨房内传出阵阵饭香,气氛和谐。   许翌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是双胞胎和林浅先发现了他。   翟染放下手中的画纸,屁颠屁颠的跑到许翌面前,跃入他怀里:“翌翌,你回来啦!”   林浅也从厨房内探出头来,眨眨眼睛:“许先生,你怎么一脸着急的样子?”   她态度淡定,就连坐在客厅的翟言也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就许翌有些错愕:“我家今天真没发生任何意外?”   “为什么要发生意外?”林浅像听见什么奇怪的发言,对许翌投去怀疑的眼神。   于是许翌明白了,今天林浅真的一个人稳住了他家的两只魔鬼。   此刻许翌看林浅就觉得她身上笼罩着一股佛光,双脚一软差点没在她面前跪下,但这样他娱乐圈之神的尊严就荡然无存了,所以他选择面前苟住表情,再无视林浅趔趔趄趄的走入屋内。   “你们洗澡了没?”   “刚洗了!”   “午饭呢?吃了什么?”   “面面!星星蔬菜!”   “你们都吃完了吗?”   “我还添了一碗呢!”   翟染和翟言回答得飞快,也肯定不是骗人的,所以许翌现在感觉自己……是真的被林浅唬到了。   能以整天一打二再给双胞胎做饭洗澡不崩溃的,林浅真是第一人。   许翌现在看她感觉又不一样了,比起浑身佛光,他甚至怀疑起林浅是否非人生物。   “林浅是怪物吧?”许翌扶额嘟哝着。   而翟言听见许翌的话,又像听见什么惊天大秘密,屁颠屁颠的跑到厨房喊了一声:“浅浅姐姐――翌翌说你是怪物……唔啊呜呜!”   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后方紧跟而上的许翌伸手捂住了嘴,毫不犹豫的夹在腋下。   正在烹调的林浅眉头一抬,眼神迟疑的看向厨房外颀长好看、但行为奇怪的男人:“……许先生?是我做了什么吗?”   “……没事,哈哈。”许翌挟着怀中的不稳定因素,尴尬地笑了。   林浅皱起眉头,不禁回想――继今天早上说她对着奶瓶傻笑开始,她就感觉许先生老在冒犯她,是错觉吗?   看来偶像私底下的性格态度也不一定正常。   林浅摇头叹息,语重心长:“算了,许先生在双胞胎面前注意行为就好,不然孩子会模仿的。”   许翌:?   他又有亿点点感觉自己被林浅冒犯了,是错觉吗?   只怕他的尊严与威严在这个家中,就处于地板位置。   许翌万念俱灰,干脆放弃介入林浅与双胞胎的三人世界,难得晚上不用照顾双胞胎,也提早回家了,他就干脆坐在沙发旁边看翌日工作的明细,休息休息。   平常总需要分秒必争的许翌惊觉自己多出许多时间,习惯一目十行的他在双胞胎吃饭期间就看完了剧本,甚至有时间刷刷自己组合成员的微博。   都宇寰最近给圈中认识的女团主唱写了歌,获邀演唱电视剧主题曲。   至于苏承运,则转发了自己上周作为嘉宾出席的访谈节目节录。   ‘苏承运 2020-05-14 18:34   很有趣的一档访谈节目,照顾小孩真的很有趣呢(*^^*) @津味详谈#津味详谈 #苏承运 #薛芳 #闵虹星……’   苏承运的微博一如既往的风格活泼,许翌看见“小孩”这个关键词,就心血来潮的点开视频,结果画面出来,就是苏承运的回答。   “我还挺喜欢小孩子的,我朋友家里就有一对双胞胎,不知道为什么,我朋友总被双胞胎欺负,孩子对我倒是很亲近……”   拥有娱乐圈小太阳之称的苏承运笑容灿烂地说,而许翌脸上顿时被阴影笼罩,压下用人身攻击理由举报成员微博的念头,再将手机扔开。   “……许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   同时,林浅的声音也见缝插针似的从沙发后方传来。   至于能“见缝插针”的理由,无非是林浅已观察许翌一段时间了,自他刚才刷微博开始,他的表情就一阵黑一阵白的,让人难以接近。   许先生在家与在外,真是判若两人。   现在的偶像都是这样的吗?她从来不追星,是真心不知道,只觉得偶像让她一言难尽。   说白了就是很奇怪。   林浅凝视着他,后者回过神来、看了看时钟,就对她开口:“行,那你第一天上班,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   “比如想让我添购什么、上班时间之类的都能提。”   “这方面都没有问题。”   她回答得很快,是因为许翌的家真的应有尽有,什么都能手到拿来,就是……   林浅的眼神闪过一丝迟疑。   许翌并没错过,他敏锐的抬眼:“怎么了?你尽管说。”   “其实,双胞胎今天给我看了他们爸爸和你的照片……”   “……他们突然拿给你看了?他们说了什么?”   说到这个,面前许翌脸上的线条似乎突然严肃了些。   林浅捕捉到这个变化,怔了怔,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是午饭后染染主动拿给我看的,言言跟我说他们说父亲进部队去了,说你跟他们讲,他们的母亲不会再回来。”   许翌在安静的听着。   “如果不方便对我解释也没关系,只是我感觉双胞胎在这方面存在心结。”   林浅视线瞥向不远处正在看绘本的两个孩子,想起下午时翟言的眼神,果然孩子虽小,心中想法倒是很多的。   所以,如果成人避而不谈、任由孩子自己发酵想法,只怕会引起矛盾、甚至郁结成病。   “……就是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和他们聊聊,让他们不要胡思乱想、觉得自己没有人爱。”   她的态度诚挚,许翌想起林浅之前帮助郭景的事情,知道她是心心念念想要帮助孩子,就深呼吸口气摇头:“没有不方便,我跟你解释总比你一头雾水好。”   许翌看着林浅真挚的眼神,脸上的表情很是沉静。   他不自觉的把双手交叠在一起,十指紧扣,放轻了声线。   “双胞胎实际上是我高中兄弟的孩子。”   “……”这个林浅已经大致猜到了。   “他们母亲在他们一岁时出意外死了,他们父亲因为没办法承受痛苦,在一个大雨天内把双胞胎扔给我后就跑了。加入部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情。”   许翌说起这个时,林浅幻想出许翌突然接收到一对双胞胎时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有兄弟的不负责任,对事业起步的许翌来说,这个事件肯定打乱了他的一切生活节奏。   “没办法之下我只能亲自照顾双胞胎,但我的工作你也知道,我照顾得很吃力。”   林浅注意到许翌无意识的捏着自己的皮肤,用力的手指指节边沿泛白。   她柔声问:“你照顾双胞胎多久了?”   “一年多。”   “这段时间一定很不容易。”她仿佛能洞察一切的乌黑双瞳直勾勾的注视着许翌。   他被林浅看着,一会儿,紧握着的双手似乎松开了一些:“……还行吧。”   …… 第8章   ……   窗外映着初夏与春末交替的光,天穹上几片白云缓慢地飘动。   和煦的光打在她娴熟静好的脸上,为她软耸耸的睫毛铺上金芒。   林浅坐在乐天幼儿园教员休息室窗边,稍微分神了。   正在吃盒饭的她手上动作停下,脑海里忽然想起一周前,许翌同她说起双胞胎身世时认真的表情。   她曾设想过许翌与双胞胎最少是亲戚关系,却不曾想过双胞胎居然只是他仗义照顾的孩子。   她想,假若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也不敢保证自己愿意为姊妹做到这个地步,但许翌却在事业上升期把一切扛下来了,至今为止从未翻车,甚至站稳了娱乐圈顶流的位置。   她果然是看轻了他,他的存在就似她不敢想象的神,与她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因为好奇,林浅把自己从前卸载的微博APP又下了回来,用她近乎不用的账号关注了许翌的官方号,刷了好几页的贴文。   看他每天工作忙碌、行程紧密,林浅又轻轻叹息,今后她尽可能多帮忙点许翌好了。   “林老师,你吃完了吗?刚有小朋友不舒服吐了,你来帮忙一下。”   在她思考的空隙,实习单位的张老师在门口喊了一声,林浅马上把手机收在怀里,又盖上盒饭匆匆往张老师说的班级走去。   越过色彩缤纷的布告栏与贴满动物图案的走廊,林浅从教员休息室走到幼儿园的幼A班,又见在那装饰满孩子画作的白板面前,站着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嗅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呕吐物骚味,班主任陈老师正指示其余小朋友不要慌乱、校工也正打扫地上的脏污。   至于林浅,则驾轻就熟的走到因为身体不适而脸青春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面前,唇角勾起。   “小浩,不用害怕,跟林老师过来,我帮你换一身衣服。”   她伸出手去,而那个三岁大的男孩子扬起一张可爱的脸蛋,好不容易停下啜泣,又吸吸鼻子牵上林浅的手,与她走到医务室。   在幼儿园的实习总充斥着突发事故,不论是小孩子尿裤子、打翻水、打架、呕吐或是受伤都是常有的事情,也就幼儿高班的小朋友表现会稍微稳定一些。   班主任需要负责班级控场的工作,所以开导个别孩子的工作自然落到林浅这种实习学生身上,她都习惯了。   在给孩子替换一身干净衣服后,林浅帮忙联系了小朋友的家长,待小浩家长前来匆匆将孩子接送离开,幼儿园下午的课也快完成了。   接下来是照顾那些孩子、陪着他们等候家长接送的工作。   林浅最近负责辅助赵老师的班,她赶在下课铃声响起前走到赵老师的班级,又见今天和平常不一样,赵老师已提早下课了,现正在白板面前教育两个孩子。   课室内喧哗声不停,有的孩子已经跑去玩玩具去了,也有别的孩子在看热闹。   林浅知道教育捣蛋王没她的事情,就走到玩具角陪其他小朋友玩耍,就是赵老师训人的声音徐徐传来。   “……谢君伟、刘俊恒,又是你们两个在课上捣乱!这一次我肯定要写联络簿了!”   在热闹得像游乐场的班房内,赵老师皱眉一脸愤怒的站在门前,伸手指着挂着“刘俊恒”名牌的男孩子:“把联络簿拿出来!我要告诉你们家长,你们如何骚扰同学上课!”   两个孩子对看一眼,听见“写联络簿”也不慌不乱的,只是偷笑着从背包内翻出两本蓝色的手册,拿到赵老师的面前,一看就是平常家里人管得宽的。   只是,惩罚也不只有一项,赵老师在手册上先写了字,还抛下一句:“还有,每人罚抄‘我以后专心上课’十遍,我明早验收!”   她站起身来,也没放两个小朋友回去玩,反而将两人按在桌边坐下:“现在开始抄!我给你们起第一句!”   她兴冲冲的说着,就是走路稍微急了,被他牵着的谢君伟就撞到旁边正在玩布偶娃娃的顾步步,害正在桌子旁边的她往前跌倒,额头直接就磕到班房的桌子上。   哐的一声,桌子被冲撞的力度推远了一些,随之而来的是顾步步的哭泣声。   林浅冲向孩子扶起,又见步步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尖声哭泣。   见到这个状况,赵老师也是着急,但就在她撇下两个魔王跑去关心步步之时,一个着急的声音就从班房门边传来。   “步步?”   在一声焦急的呼唤下,一个衣着雍容的妇人箭步冲来,又从林浅手中一手抱起自己的孩子,连连发问:“步步?你伤着哪里了?天啊!都流血了,是谁弄的你?”   “哇呜呜……好痛呜……”   顾步步也没办法回答上母亲的问题,只知道埋首钻进母亲怀里,捂紧额头不放。   顾太太心疼极了,瞧女儿痛得话都说不上来,就恶狠狠的将视线扫向赵老师:“赵老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女儿会受伤?你们幼儿园就是这样看顾孩子的吗!”   被顾太太盯着的赵老师心里咯噔一跳,看着面前这个一身富贵气息的妇人,只觉头皮发麻,一时间也没想到怎么解释,刚才她只顾着处理两个捣蛋鬼,气在头上也确实瞧不见周围。   但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只得颤抖着开口:“刚才我忙着教育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了林老师看顾孩子。”   本来站在一旁的林浅闻言怔了怔,顿觉一盘脏水泼到身上来,她躲也躲不及、百口莫辩。   “林老师?”   “是,她是三个月前开始来幼儿园实习的老师,经验尚浅……”   “谁管你是不是实习老师?身为幼师,罔顾小朋友安全,如果我女儿脸上留疤了怎么办!”   顾太太转身看向林浅,几欲喷出火来的眼睛看得林浅浑身发凉:“但刚才……”   她想说那是赵老师拉孩子太用力而撞的人。   但话刚出口又被她咽回去了,毕竟在这节骨眼上,她一旦把真相说出口,虽是在家长面前讨回公道、家长一旦离开了……在校长面前,她的“清白”也还是得由赵老师定夺。   她紧张得握紧双手,用力得指节边沿泛白。   “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就在林浅头皮发麻、不知所措的时候,乐天幼儿园的校长也经由内门进班级来了,一看课室内僵持的状况,就皱眉询问出声。   这时,是抱着哭泣的步步的顾太太最先反应过来,严厉地问:“校长,你们幼儿园是怎么看顾小朋友的?聘用这种摸鱼的实习老师,搞得我女儿的脸受伤了!”   “如果她这样也能通过实习,我不能接受!”   顾太太话锋锐利,而林浅听见实习不能过,又惊愕的抬起头来,看着校长一脸着急不是。   “校长,事情发生的时候……”   “得了,林老师,你先到校长室等我吧。”   校长厉声打断了林浅,她怔怔的站在原地,班房内孩子与门外等候的家长视线火辣辣的放下她身上,她意识到自己没有辩解机会,也只能低下头来离开班房。   后来,她也不记得自己坐在校长室的沙发上等了多久。   只记得,校长随后跟赵老师一同进入面见室时,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严肃紧绷的。   “校长,刚才步步真不是我撞到的!我一直在游戏角看顾孩子……”   “林老师,你得罪谁不好,偏偏是顾太太,对方在这一带可是有头有脸的顾家,顾太太还是附近妇女会的主席,每年也给幼儿园捐款。”   校长没打算听林浅的解释,因为他刚才为了安抚顾太太的情绪与处理顾步步的伤势,已经相当头大了。   在对方歇斯底里的追讨下,他刚才也已经把“后续处理”答应下来了。   “现在这个情况,幼儿园只能停止你的实习,给你打不及格分数、或你主动辞职。”   他把刚才顾太太要求的话原封不动的搬出来,听得林浅目瞪口呆。   “等等,校长,我是无辜的……”   “我们已经答应顾太太了。”   校长打断了她,也不打算听林浅的解释,因为继续解释下去,也无济于事、只会越来越复杂。   说实话,他也清楚林浅该是无辜的,这个实习学生从实习期开始就尽忠职守,照顾孩子起来也是体贴细腻,每个合作过的导师都对她称赞有加。   就是内部和外部的处理不可能一样,刚才顾太太让他问责赵老师或林浅,在二选一的局面下,他不可能保住一个实习期结束后就会离开幼儿园的大学生。   “明天我会联络你们大学谈谈这件事,其他的你不用再说了,这事已经定下来了。”   校长越过林浅,而她站在那偌大的面见室内,只感觉自己如坠冰窖,浑身冰冷。   …… 第9章   ……   灰色的幕帘笼罩着津宁大学的上空,似要下雨、到处弥漫着让人局促的湿气。   自从开始实习,为方便上班,林浅就在乐天幼儿园附近租住单人公寓,已有好一段时间没回津宁大学了,宿舍里也是空的。   她也记不起自己今早是怎么起来,怎么坐车回到大学的。   注意过来已经站在熟悉她的督导面前,浑身冰凉的听完了老师的讲解。   “……浅浅,这事也只能算你倒霉,老师也不相信你会疏忽照顾班上孩子,只是,对方都明目张胆甩锅给你了,我们又能做些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督导黄教授揉了揉眉心,看着面前纤瘦苍白的女孩,心里不忍。   “乐天幼儿园态度很坚定,就是让你主动辞职。假若你不从,他们也会在你的实习成绩上打不及格。”   林浅闻言攥紧了斜肩包的带子,眼眶湿润:“黄老师,你替我想想办法!我不能延迟毕业!”   黄教授也沉痛的看着林浅:“我也知道,这次实习一旦不及格或被打低分都对你幼师工作前途不好,你一直是个优等生,我也不忍心看见你这样。”   一个从大一开始就刻苦念书、每年也得奖学金,有热忱也善良的学生,眼看优异绩点与推荐信就要到手了,居然在最后一遍实习闹出这种事来,简直整个专业上下也替她着急。   尤其她从林浅大一开始指导她了,也清楚她自幼被母亲独力抚养长大,心心念念都是赶紧毕业报答母亲,就更不想一个善良的姑娘在这里栽跟头。   “……这样吧,我会联络我的熟人,看看有没有开幼儿园的愿意给你开实习证明,就是这事你不能太抱希望。”黄教授揉揉眉心:“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吧。”   林浅红着眼眶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苦涩地点头:“好。”   离开被阴霾覆盖的津宁,从昨天开始就吃不下咽的林浅六神无主的到了津宁日间托儿中心。   在不用实习的日子,她一般是到托儿所上班的,而最近因为替许翌当保姆,她把托儿所的排班大大减少了,但也几乎得天天前往托儿所――就为了代替许翌把双胞胎接回家,好省下许翌到处奔波露面的功夫与风险。   走进那熟悉的托儿所园子里,在接走双胞胎之前,她也把情况告诉了王园长。   “天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王蓉看林浅憔悴的样子就心疼:“我会帮你问问熟人的,希望附近有适合你的幼儿园救急吧!”   “谢谢,谢谢,王园长……”林浅差点要哭出来了,从昨天被冤枉开始,她就凉透了心――今天在黄教授面前亦是同样,大学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似乎也没打算多偏袒她。   回到托儿所,王蓉二话不说相信她不止,还一口答应给她问问熟人,有这颗心已经让她足够温暖了。   “浅浅来了!”   “均均,我们明天再玩,我们要回家啦。”   在林浅与王蓉交谈的片刻,本在堆积木的染染与言言也注意到林浅了,就兴高采烈的站起身来,屁颠屁颠的上前抱住林浅的大腿,异口同声:“浅浅!”   “瞧你这两只小猴子,之前许先生来接你们还喊打喊杀的,哭得整所托儿园都知道。”   王蓉低头揉了揉双胞胎的头顶,两个小孩子嘿嘿嘿地笑,又欢天喜地的跑去背背包、穿袜子鞋子。   林浅眼神温暖的看着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也提醒自己不要把情绪带到孩子面前,提起精神牵起二人的手,送他们回家去。   “浅浅,我们今天晚餐吃什么哇!”   “染染能帮忙吗?染染想帮忙!”   “今天我们吃虾子,还有奶油炖菜。”她柔声回答:“你们两个帮我在胡萝卜上盖小星星可以吗?”   最近这两个孩子最喜欢给蔬菜做造型了,因为自己动手帮忙做了准备功夫,所以也不会挑食,乖巧的把自己那份吃完了。   双胞胎晚上吃饱一点,也正好能逐渐戒掉夜奶,减轻许翌的负担。   之前听许翌说,他们二人因为晚饭不乖乖吃、睡前饿了就不得不喝夜奶,一喝就是一整瓶。   但喝多了之后,就是半夜嚷着上洗手间、或是尿床的后果,不让喝还睡不着,分分钟闹腾到半夜。   所以林浅最近都在培养双胞胎晚饭得吃饱吃完的习惯,把他们的作息一点点纠正过来。   听着双胞胎当天在托儿所内发生的趣闻,不经不觉,他们三人就回到许翌家了,时候不早,林浅让两娃娃洗好澡就开始着手准备晚餐。   “浅浅,今天翌翌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们很久没和翌翌吃饭饭了!”   在和双胞胎洗蔬菜的时候,染染和言言一脸好奇地问道。   林浅闻言眼神怔忡,想起染染说的确实――自从她开始接替晚间托管,许翌回家的时间就变晚了,晚饭都是她与双胞胎吃的、有时他甚至在双胞胎睡着了才回,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有没有感到寂寞。   林浅忙的安慰:“今天翌翌虽然晚回,但明天后天晚上翌翌也会提早下班哦,会早点接你们回家呢!”   她揉着言言脑袋,明后两天是周末,她跟许翌商量的、回托儿所上班的日子,自然许翌也不会在这两天的晚上编排通告行程。   “浅浅不在吗?”   “你们来托儿所就能见到我啦。”   “唔……如果浅浅和我们一起吃饭就好啦。”   言言把小星星胡萝卜放在盘中,林浅被翟言的话感动,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段时间照顾双胞胎的工作是真的很快乐,只是接下来一周,她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心情当保姆了。   大学那边一整天没有消息,也不能指望王蓉给她找到新的实习单位,她说不定得亲自去找。   那就没时间接双胞胎下课、再照顾他们了。   好不容易提起精神的林浅眼神又蒙上了一层灰,从未在孩子面前展露出沮丧的样子落在翟染和翟言眼中,让二人担心了起来。   于是手上拿着胡萝卜的翟染用手肘拍了拍哥哥翟言,翟言绞尽脑汁,又将胡萝卜拿起来:“浅浅你看――”   他刷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再把胡萝卜放在自己的鼻子上:“我是雪宝!”   “染染是独角兽!”染染也抬手把两个胡萝卜放在头顶上,翟言见了一脸不解:“笨蛋!独角兽就只有一只角,你是皮卡丘!”   “那我是小兔子,我不要当皮卡丘!”翟染撅起嘴来,一脸不服气:“浅浅你看你看,我是不是小兔子!”   双胞胎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林浅噗嗤的被“皮卡丘”逗笑了,意识到这是双胞胎在哄她高兴,就温柔的回答:“你们两个都是小可爱。”   翟染翟言也瞬间不气了,尤其是翟染,一屁股坐下来,拿起一个她刚刚弄的心形胡萝卜:“这个我待会要送给浅浅吃!”   “啊……那……那我把这个送给浅浅!”翟言也手忙脚乱的翻出一个,他弄得好看的星形。   看两个孩子着急的献宝,林浅心情也舒畅一些了,也提醒自己――不要垂头丧气的。   “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我已经没事啦!”   她笑起来,双胞胎也甜甜的笑了,在屋内其乐融融的做着晚饭,时间也过得轻松飞快。   夜幕深沉,雨后的夜格外清凉。   一轮萤白的月挂在天际,朦朦胧胧的白光与云融在一起。   在给双胞胎刷牙后,林浅在双胞胎的房间内给他们讲着故事,很快就把两个孩子哄睡了,而后,她一个人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许翌回来。   手机并未传来任何好消息,她只刷了两眼就放下了,昨晚因为过分担心而没睡好,现在一天的工作结束了,疲惫感袭来,教她眼皮打架、不久后就合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反正待许翌回家时,是一屋安静。   许翌在进屋同时摘下了渔夫帽,听屋内安静得只余下空调的轰轰声,也不自觉的放轻步伐,瞥向那睡熟的女孩。   只见林浅一张清丽的脸显得比平常要苍白憔悴,眼脸紧紧合上,纤长的睫扇垂在眼窝上,落下半圈淡淡的阴影。   许翌蹙眉看她满脸倦容,又拿出手机,给相熟的计程车发了短讯,再把林浅唤醒。   女孩在沙发上辗转醒来,见到他回来了,迷蒙的眼神马上清醒了些,又手忙脚乱的收拾个人物品:“对不起,许先生,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我给你叫了车,你可以慢慢整理。”   他说罢又迈腿往双胞胎的房间走去,瞧两个小魔怪抱着自己的玩具睡得香,嘴角满意的勾起。   倒是林浅背对着许翌,听他给自己安排了车,心里有些不舒坦:“这…不用了吧,从这里打车到我家不便宜,我还是坐公交回去好了。”   “不用担心,我给你垫付了车资,今后你晚上下班,就打车回去。”   “这……”   “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算你不坐,车每天还是会按时过来。”   他也不回头,只是撇下这么一句就把话题终结了。   林浅望着许翌颀长的背影,迟疑一会,才轻轻的答谢:“好。”   她没办法说过许翌,现在正巧有点魂不守舍的,就今天打车回家也好。   她转身安静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而许翌转过身来,看着林浅的背影,又开口了:“怎么了?”   “……嗯?”   “你怎么了?”他蹙眉走近。   林浅看着他越走越近,并没反应过来。   终于,许翌在她面前停下,他单手插兜挡在林浅面前,褐眸专注的打量着她,声线低沉:“你看上去有点奇怪。”   …… 第10章   ……   “啊我……”   没想到会被许翌察觉,本在收拾东西的林浅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但迟迟没能回答上来。   “今天双胞胎太皮了?他们在托儿所捣乱了?还是他们恶作剧了?”   “不是的,今天言言和染染都很乖。”   还是特别乖那种,或许是感觉出她的焦虑,两个孩子总是变着花样的逗她高兴,都让她不好意思了。   林浅急忙为双胞胎澄清,但澄清过后又觉得尴尬了――毕竟她还没想到怎么解释。   在许翌的视线底下,林浅也没法糊弄过去,只得摇摇头:“是有一点事,但您不用担心。”   她低头捏着衣角,避过许翌探究的眼神。   静默在二人之间持续了一段时间,林浅貌似听见许翌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就在那之前,他的手机传来了漫长的颤动声――是他叫的车来了。   他想说的话被打断,林浅也如获大赦,再背起背包离开:“那许先生,我先走了,明天按照班表,我不会过来这边。”   “嗯。”许翌淡淡的应了一声,又目送着那个纤瘦的女孩匆匆离去,门咔嚓的一声再度合上,站在屋内的许翌正打算取衣服洗澡,又听见身后的房间传来孩童的脚步声。   “翌翌?你回来啦……”   从房间内探头出来的是翟染,她一手抱着小马的玩偶,一手揉着眼睛,无意识的就过去黏住许翌,抬手就讨抱、要爬到他身上。   “慢着,染染,我还没洗澡呢。”   “翌翌,浅浅是不是回家啦。”   “嗯。”许翌宠溺的任由染染趴在自己的肩头上,大手拍抚着她的背脊,同时忍不住笑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太调皮了?搞得姐姐一脸疲累的。”   “唔,才不是啦,今天染染和哥哥都好乖,我们还逗浅浅高兴了呢。”染染耷拉着脑袋,垂着眼皮:“染染也不知道为什么浅浅不开心,染染很担心浅浅哦。”   她轻声对许翌说着,眉头微微蹙起,一脸小大人的样子。   而许翌听在心里,也没乱做回应,只是把怀中的翟染哄睡了就起身离开房间了。   第二天是和一个月前类似的行程,许翌今天共有两个通告要赶,下班后就可以到托儿所将双胞胎接回家。   一档录音与综艺节目完结,许翌想起昨晚的林浅,难得的没在保姆车上补眠,车子停下后就第一时间走到托儿所外边,习惯性的从窗口窥探里面的情况。   但今天不论他如何寻找,那游戏室内都不见林浅的身影。   “许先生,你来啦?”   托儿所的园长笑着从屋内出来,对着许翌勾起一个具包容力的慈祥笑容。   “林浅呢?”他劈头就问了一句:“她今天不上班?”   “哦对,她今早给我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担心传染小孩子,就不来了……”王蓉想起早上一通电话也是担心:“也怪不得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容易心绪不宁。”   “她怎么了?”许翌眼皮抬起,语速貌似比平常急了一些。   “她也是昨天跟我说的,她被实习单位劝退了。”   “……什么?”   “据说是前几天上班时有位老师误伤了有钱人的孩子,然后让浅浅背锅了,她也是百口莫辩。”   许翌眉头轻蹙。   王蓉摇头叹息:“我回去后也尽所能问了认识的人,也没有愿意给浅浅开实习证明的,这下她可能要延迟毕业了。她肯定成天在担心这件事。”   “……”她都没跟他说。许翌抿着唇,也怪不得她昨天满脸忧愁。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还是个准毕业生,怕不是天都要塌下来了。   昨夜林浅脸色苍白的睡颜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许翌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竟低头问:“她现在需要的,是能给她开证明的幼儿园?”   “是,不然就没办法毕业了,也影响她今后的幼师前途。”王蓉回答道,又怔了怔――许翌到底怎么了呢,他居然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吗?   ……   在把双胞胎接回后,保姆车上。   许翌为翟染与翟言系上安全带,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想了想,又翻出手机来。   [许:你今天怎么不到托儿所上班?]   [林浅:身体有点不舒服,担心传染小孩子。]   电话另一方很快回复了。   一会,还补充了一句。   [林浅:如果我周一无法上班,会提前告诉你、尽量避免造成你的不便的。]   她总是那么妥帖认真。   许翌想到这样的女孩居然在实习环境被迫背锅,只替她不值。   许翌垂眸凝看着那散发着莹莹光芒的手机屏幕,眉头微蹙。   在盯着屏幕好一会后,终于抬起了指头输入:[听说你被实习单位辞退了?]   [林浅:你怎么知道的?]   [许:园长告诉我的。你打算怎么办?]   [林浅:……我也不知道。]   [许:你在找替代的幼儿园?]   [林浅:对,学校那边也在替我找,但这时间段,估计找不到了。]   [许:得了,我替你问人。]   他二话不说地道,果断的口吻似乎让电话另一头的少女有点惊讶。   接下来,许翌看林浅的头像旁边“输入中”的状态频繁出现又消失――他就这样静默的看着聊天室。   直至,她的所有纠结都化成了一句无可奈何的“谢谢您”。   她之后没任何补充了,也不知道方才漫长的“输入中”当中,她本来想对他说什么。   许翌没有细想,就是想起前一天林浅苍白的脸色,他码了一句“注意身体”。   然后,又在传送之前,迟疑地补上一句“双胞胎都很担心你”。   林浅遂后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就下线了。   许翌望着静寂的聊天室,又给他的组合成员苏承运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另一头一个充满朝气的声音传来:“喂,翌哥?”   “嗯,据说你之前和一群幼儿专家在节目上相谈甚欢?还很会看顾你朋友家的双胞胎?”   “翌哥瞧你这小气的……”电话里头的人语气马上沉下来,但还是恭恭敬敬。   ……   突然一阵急雨,雨水打落在大巴的窗户上,先是丝丝缕缕的,后来又像幕布般铺天盖地的罩下来。   车子突然停定,坐在大巴最后座的林浅脑袋往前磕了一下,骤然惊醒。   她睁开一双湿润的眼睛,发现大巴已开到阳城了。   虽然车窗上的雨水就似瀑布般模糊了窗外的景色,但对林浅来说,那些轮廓仍是她记忆中熟悉的形状。   她马上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掏出雨伞,等公交车一路开到底站,再下车换乘公交。   从昨天开始就头痛身热,若不是前一天订了车票,她或许也临阵退缩了。   她伸手扶额、揉了揉眉心,在换乘两遍公交后,终于见到阳善福利院的建筑物。   她打着伞踏着水洼往那栋不起眼的建筑物走去,把湿透的折叠伞搁在架子上,才推门而进。   “哇!是浅浅姐姐,姐姐来看我们啦!”   “真的,浅浅姐姐来啦!”   听见门铃的响声,在设施内玩耍的孩子一眼就见到林浅,并一窝蜂的都朝着林浅跑了过去,把林浅瞬间围在了中间,密不透风的。   “好啦,我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等我整理好,再过来陪你们玩好不好?”   林浅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身体半蹲,摸着面前小朋友的头发。   “那姐姐一定要来!”   “知道了,我还给你们带了茶点呢――欣欣,帮我把这些分给弟弟妹妹吧。”   她温柔地笑起,把两包饼干递给福利机构中年龄最大的孩子,才往福利院的内部走去。   阳善福利院,一栋位于她老家阳城的福利机构,设施是专为单亲妇女而设的,平常设施会举办不同免费托儿、或给贫困家庭孩子补习、援助的爱心活动。   活动理所当然也有面向因各种原因而成“单亲妈妈”的女性的。   比如求职支援、或是定期聚会、辅导等,在这里大家的情况都不太一样,但也有相似的地方,所以每个推门而进的人,都情同家人。   至于她的母亲杨三梅,就是福利院的院长。   来到办公室的门口,林浅直直的站在门前,抬起手敲了门。   “进来吧。”   办公室里就一个办公位,位置上坐着一个中年妇女,黑色蓬松的的短发间夹杂着许多白头,她戴着一副老花镜,正捧着几分文件仔细地读。   听见敲门的声音,她并没抬起头来,时而皱眉、时而抿唇的研究着文件。   她手边堆叠的文案还有许多,是林浅一学期需要背的分量了。   “妈,怎么不多聘个人来帮你?你这得看到什么时候?”林浅走到茶几旁端起水瓶来倒水,心疼的说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妇女停下手中的笔,猛的抬起头来,表情怔怔的,又惊又喜:“原来是妞妞呀,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在忙实习吗?”   她本打算将水递给杨三梅,但听见这个词,脸上还是闪过了一丝不自然。   而这份不自然杨三梅并没错过。   她慈祥的眸闪过宠溺,主动伸手接下了水杯,又安慰道:“怎么啦,是不是一个人在津宁太辛苦啦?没事的,你回来阳城住几天,回去后事情肯定都好了。”   终究是母女,杨三梅觉察出她的所有端倪,再轻易击破林浅那表面平静的伪装,让她不禁鼻头发酸。   …… 第11章   ……   乌云罩天的阳城对林浅来说有点陌生了,毕竟按她的记忆,她这大学四年回家,这里都是阳光普照的。   雨刚停,她就被福利院的孩子们揪到院子里去玩。   空气中带着湿润泥土的气味,林浅驻足在院子里,仔细地打量着周围,发现这里的儿童游乐设施有许多都破了,不知何时涂上的油漆有剥落的痕迹,那摇摇木上的动物已成了四不像。   早已不能用的秋千没法修理,孩子们干脆窝在那之下玩起了堆沙的游戏。   院子外的设施都破败成这样,福利院内部的状况肯定更严峻。   刚才她路过的迷你图书阁与孩子们上兴趣班的课室,里头已过胶的图书也被翻得缺页了、书桌椅子上尽是斑驳的痕迹。   从上一任院长手中接手福利院开始,她就听过母亲不下一次的说希望翻新这里的设施,给孩子们更好的环境。   但是,他们阳善福利院是不牟利做慈善的机构、依赖捐款与政府的资助运营项目,平常福利院的义卖活动或筹款活动得来的钱根本不够用。   她母亲连聘个帮手处理文件的钱都没有,更别想把设施翻新的事情了。   为了福利院的事情,她母亲在这年初才熬出了胃炎,吃不下咽一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也是因为这样,才想尽快毕业找到稳定的工作,赚钱让母亲过上好点的日子。   想起数天前发生的闹剧,林浅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今天一整天下来,除了许翌发她的短讯,她就没再收到其他消息,看来学校那边也找不到替代的实习机构。   “浅浅姐姐,这会你准备在阳城待多久呀?”   “我下午就会坐大巴回去了,我周一还得上学。”她耐心地回答。   她得问问延迟毕业的事情,尽早决定了,她也容易安排之后的事情。   天空时晴时阴,疏落的光好几遍在她脸上留下细碎的金色。   “那真的太可惜了,那我明天早点来!”   “我明天把我在学校得奖的作文拿过来,姐姐你要读哦!”   把林浅密不透风的围着的孩子笑着说,她嘴角轻浅地勾起,点点头:“   好。”   孩童的欢笑声充斥着偌大简陋的设施,雨没再下了,青灰色的天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暗,大片的天空被夜幕罩下,一天就这样匆匆过去。   林浅刻意等所有孩子回家后,买了外卖陪着母亲处理了好一些文案、再顺道给她的办公室打扫了一遍。   她本打算和母亲外出用餐,但明日福利院还有义工面试和培训的活动要准备,就没成事了。   “妈,那我回去啦,大巴一个半小时后开了。”   翌日下午,在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下午后,林浅敲门同里头的母亲道别。   今天阳城晴空普照,光从办公室的窗外射进来,为她母亲的身影镀上光边。   坐在窗边的妇人抬起头来,慈祥地笑起:“嗯,抱歉哈妞妞,没办法送你。”   “又不是小孩子了,从这里走到公交站的路难道我还不熟吗?”林浅蹙眉回道。   “好好好,你从小到大都不让人担心。”杨三梅无奈的看着自家女儿,也不知道这是好事坏事。   林浅挑眉不甘示弱:“证明我是你亲生的。”   “……这张嘴还不饶人。”杨三梅皱眉,决定不同女儿计较,顺道提醒:“对了,冰箱里有一盒桂花糕,你拿回去在路上吃吧。”   “桂花糕?”   “对,你不是喜欢吃吗?昨晚我临时做的。做的有点多,你拿回去和你同学一起吃。”   “妈……”她想让她有时间给她做糕点、倒不如好好休息,但她还是把话咽回去了,唇畔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好,那我回去了。”   她捏了捏母亲的手,又背上肩包离开办公室,这会福利院内的孩子都窝在一起写作业去了,设施内到处安静得很。   她拎了桂花糕,正推开福利院设施的大门,一个惊喜的嗓音就自远处传来。   “浅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林浅抬头,看清了了来人,眼神微怔:“薛学长。”   “都毕业了,还喊什么学长?叫我浩明就行。”   在午后阳光中,穿着湛蓝短袖衬衣的的高挑少年一脸喜色的向她走来,微风吹乱他前额的发丝,却不影响他的爽朗好看。   他是薛浩明,是他们阳澄一中无人不知的“神仙”,更是阳城大名鼎鼎的高考榜眼。   林浅从入学起就听过他的传说了。   据说薛浩明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占据着年级第一的位置、校内校外获奖无数,除了成绩好还很会打球,是个名副其实的神,所以到了一中,他也轻松占据着所有女孩子的心。   像这样完美得宛如神o的薛浩明,在中学六年居然未曾与任何女孩子交往,也不和谁走得近,对所有异性也礼貌而疏远。   也或许是因为这一层的神秘色彩,更让薛浩明成为所有人的白月光。   她和他在学校内也是不亲近的,会熟起来,完全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看见将妹妹带来福利院的他,并知道在学校关于“薛浩明是城内高干子弟的独子”或“薛浩明是××集团继承人”的传言之下,他的家境实际平凡甚至贫苦的事实。   他说,她是学校内唯一知晓他真实家世的人,似乎是因为这一个原因,他更频繁的往福利院跑,课余时间都用来和她一起在这里做义工去了。   就连那边树下的迷你秋千,都是他们二人一起搭出来给小朋友玩的。   想起那段青春的岁月,林浅怀念地笑起,再抬眼望着他,摇了摇头:“学长就是学长,已没办法改口了。”   薛浩明看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苦涩一笑,又只好由着她,同时询问:“所以呢?你这次回来几天?不是大四正忙着吗?”   “……昨天回来的,但我这就准备回去了。”林浅没回答他另外一道问题:“现在正准备去公交站。”   “怎么突然回来?是在津城发生什么事了吗?”他自然察觉到她的隐瞒,又关切地追问。   “……”林浅沉默了,她站在薛浩明的面前,显得有点为难。   “如果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他压低了声线,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谢谢,学长,但我会自己处理好的。”她抬眸看着他:“就是我不在阳城的时候,你记得多劝着我妈休息,这次回来我看她又瘦了些,真不让人省心。”   她半垂着眼脸,这个请求虽然也是她的真切愿望,但薛浩明也看出来她不想细谈津宁的事情。   他只好作罢,又道:“这你放心,我平常假日都有来看阿姨。”   “谢谢你。   ”   “不谢,你是要去公交站吧?我送你。”   他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说道,而林浅没有拒绝,就点点头跟上他的步伐。   直至二人走到公交站,林浅一个人背着背包上车,她打开车窗,用力的对薛浩明挥了挥手:“学长,谢谢,你快点回去吧。”   “没事,我就这里看着车开。”他冲她勾起嘴角,笑容爽朗:“对了,浅浅……”   “怎么了?”她眨了眨眼睛。   薛浩明也看着她,双手插着兜,正要开口,她坐着的公交就启动了,轰轰的引擎声直接盖过他的声音。   薛浩明于是把想说的话咽下,嘴角还是勾着:“还是算了,反正,你之后会知道的――”   从阳城回到津宁的交通不算复杂,也就两程大巴的事情,车程加起来不过三小时,所以当她回到津宁城时,津宁还有半边天是暖黄的。   她从大巴上下来,回了一趟仿佛与世无争的老家,她的心情似乎轻松了一些,数天前那头痛欲裂的感觉是消减了。   她看了眼肩包内放着的一盒桂花糕,在车程上她只吃了一块,剩下来足有十来块,她准备拿回家里慢慢吃。   林浅眼神变得柔和,又抬步朝着地铁站走去,这时刚靠近黄昏,许多刚下班穿着西装的人从地铁出口涌出来,她小心翼翼的闪躲着,又掏出手机、准备检查她在车程期间落下的讯息。   而让林浅意外的,是在通知页面上,居然显示联络人许翌曾在一小时前给她发来了三则短信。   她的心咯噔一跳,才想起自己貌似没跟他交代自己周一是否能够接送双胞胎回家。   她手忙脚乱的点开,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跟自己说了什么,对方就直接给她打电话过来了。   林浅吓了一跳,又接通电话放到耳边:“喂?许先生?”   “嗯,你身体还好吗?”他低沉动听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啊,我很好。对不起,我都忘记跟您交代,我明天能如常接送双胞胎回家,您不用担心……”   她匆忙解释,就是听见她这么说,电话另一头的许翌似乎沉默了一下。   他的停顿让林浅感到奇怪――难道这不是许翌想要的答案吗?他打电话来不是想跟她提这个的?   林浅不自觉的驻足在原地,之后,她听见许翌的声音从电话内传来。   “我刚才发的讯息,你看了没?”   “还没……你给我发什么了吗?”   “我让熟人给你找了能给你提供短期实习机会的幼儿园,就是对方也开了点条件,需要你尽快回复,我才给你打电话的。”   许翌用平静的口吻叙述着,而林浅听着瞪圆了眼睛,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   他替她找了幼儿园?他那天跟她说完之后,居然真的马上去找了?   这几天仿佛坠入泥沼深潭的林浅忽然感觉自己看见了一线曙光,许翌为她带来的这个好消息叫她反应不及,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林浅?”在她不做声时,她听见那个男人低声喊了她的名字:“你没事吧?”   “没有……”她攥紧电话,咬住下唇:“只是,我真的太感激你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我也不希望再给染染言言换保姆了。”他回得相当自然,还扯到了染染言言身上。   这让林浅忽然明白了些,原来许翌帮助她,主要还是为了双胞胎。   她松了口气,却还是一遍遍的道谢。却不清楚电话另一头的许翌,听她终于恢复精神,整个人的表情都柔和了。   …… 第12章   ……   “翌翌,今天浅浅也没来托儿所。”   “翌翌,浅浅怎么了?你能不能给浅浅打电话呀!”   林浅不在这两天,双胞胎曾不下一次问他,林浅怎么了、为什么不来、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   仔细一想他还是明白的,因为自林浅到托儿所和他们家兼职开始,双胞胎几乎每天都会见到林浅,林浅对他们来说,已成一种习惯了。   尤其,本来林浅也说过“周末会在托儿所见面”,结果没有,对双胞胎来说自然是失落。   许翌垂眸望着面前两张团子脸,又伸手将两个一脸焦急的孩子抱到怀里:“电话已经打了。”   “真的?那浅浅明天要来吗?”   “浅浅病病好了吗?”   言言和染染仰起脸来,一个抱着许翌一条手臂。   “嗯,但她跟我说,如果你们今天还是顾着玩玩具不早睡,她明天就不来了……”   许翌蹙眉一脸认真的“转达”,而染染和言言脸上一白,想起现在时间不早了,就马上从许翌身上下来。   “翌翌,染染要睡觉了!”   “翌翌,你要告诉浅浅,我今天早睡了!”   染染和言言竖起小屁股从沙发上跳下,再屁颠屁颠的往二人的房间跑去,就像有什么妖魔鬼怪在后面追着他们似的。   许翌被两个好骗的孩子逗笑,又抬手将客厅的灯调暗了。   满厅的花白骤然转换成橙黄的暖调,双胞胎已经快三岁了,睡觉也不一定要人哄,只要知道许翌在客厅就可,平常是因为喜欢听林浅讲故事,才特地撒娇让人哄睡的。   方才还处处活泼气息的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听见双胞胎在房间内小声的聊着天,许翌心头一暖,也站起身来,翻出他的平板――开始读明天拍摄的短剧本。   这时,他不记得调成静音的手机传来叮咚的提示音。   就怕吸引了双胞胎的注意力,许翌马上把手机摁到静音模式。   在那发散微光的手机上,是他组合成员苏承运发来的讯息。   [SOSO:翌哥,我给你介绍的你联系上了没?]   他垂眸看着,褐色的眸倒映着那幽光,回了一句:[嗯,这次真麻烦你了,谢谢。]   就在数天前,从托儿所园长王蓉口中知道林浅的情况后,他第一个找的人就是苏承运。   原因还是因为他想起苏承运曾经上过《津味详谈》的幼儿专题当嘉宾,该是有渠道联系上那些在津城工作的幼儿专家。   这一次,也是幸得苏承运搭线,许翌才能给林浅找到能仗义帮助她、让她进行短期实习的幼儿园。   现在,林浅只需在接下来一个月完成新幼儿园的课题要求和实习,证明就能拿到手了,要准时毕业肯定没问题。   想到林浅这人刻苦认真,许翌也不担心她坏了他的名声。   就是最开始,没有苏承运拉下脸来拜托节目组给他联系方式也是不可能成事的,他得好好答谢。   [SOSO:谢什么?翌哥让我办事,小的只管做就对了!]   对此,苏承运的说话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浮夸,许翌脸上表情不变,低头输入:[欠你一个人情。]   之后,他都准备把手机搁在一旁了,就是对方还没消停。   [SOSO:不过,我就好奇翌哥你这么急找幼儿专家干嘛?又不是双胞胎们有需要,你到底是给谁找的啊?]   或许是放下电话后又觉得有哪里奇怪,苏承运就多问了一句。   许翌见字凝住动作,垂下的眼帘下表情平静,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   许久,他输入了一句:[不是说只管做就对了?]   [SOSO:……你对你nb,小的先行告退]   苏承运被许翌的话呛到,或许是看许翌下线了,之后就没再纠缠了。   倒是许翌,在扔掉电话之后,想起今天黄昏时联络她,话筒中她颤抖中带着喜悦的声音,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夜幕低垂着,高悬在空中的一轮清月发散着幽白的光芒。   ……   时光过得很快。   在林浅完成在新幼儿园的实习工作时,津城已经入夏了。   在底站前一个站下车,已得到实习证明、前几天还派发绩点的林浅已进入和毕业差不多的状态。   车站前树荫翠绿,晴朗的天下是无间断的蝉鸣,踏着地上的浮光跃金,她如常来到许翌的家里。   许翌把他家的钥匙卡给她了,只是这会许翌还没出门,林浅就规规矩矩的按下门铃。   “浅浅来了――”   “是浅浅!”   在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后,跑来开门的是翟染与翟言,他们争先恐后的把门打开,见到林浅来了,几乎要飞扑到她的身上。   “怎么啦,我们不是每天都见面吗?今天怎么这么激动?”   林浅勉强接住两个小宝贝,孩子的身体长得快,她可做不到像许翌那样轻松的将两个孩子抱起。   只是,有时为了两个孩子不要失望,她还是得一手提着一只,再走进许翌家里。   这时,许翌似乎还在沙发上打着瞌睡,听见林浅来了,才慵懒的坐起身来。   现在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搭配着一条柔软的灰色棉裤,和一个月前的居家服相比更加清凉了,他一身性感好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她的视线与许翌刚睡醒带着点惺忪的眼神对上,她不自觉屏息,又友好地笑了:“许先生,你今天早上没有通告吗?”   “嗯。”他用鼻音应了一声,又抬手把自己扁塌的刘海往上抓,展露出一张白皙绝美的颜:“今天我中午才需出门,昨天忘跟你说了。”   他的意思是,假若早点跟她提,那她今天就不用早早起来了。   但林浅哪会介意,她就只是柔声笑道:“没关系,我要给双胞胎做早餐,也顺道给您做一份吧。”   “……这也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浅眼神柔和,嘴角的笑意和这个明净清晨的阳光就很搭。   许翌的睡意被驱散了些,感觉身体的疲劳也不明显了,就配合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再走到她身旁,俯身抓那两只不安分的小猴子:“那行,那我负责带这两只去刷牙准备。”   他在她面前低头,一股好闻的伯爵茶香从他身上传来,让林浅怔了怔。   她知道这是许翌身上的味道,好几遍被他靠近时,她都嗅到他身上这股不刺鼻的、带有烟熏与木质感觉的香气,起初她以为这是他工作时用上的古龙水,后来才发现是沐浴露。   她还挺喜欢许翌身上这股气味的,还因此偷偷记了他浴室内的沐浴露牌子。   她总觉得,这看上去不张扬、却让人分外深刻沉迷的气味就和许翌本人很搭。   “林浅?”   “啊,没事,那我借用一下厨房。”   她仰头朝他轻轻一笑,又转身与他走了个相反的方向。   而林浅不知道的是,但她与许翌擦肩而过时,他似乎也因她身上淡淡的椰奶沐浴露香气而分了神。   清晨悠闲的时间过得快,因为有林浅在,双胞胎也不会捣乱、许翌难得安稳的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其后赵高卓的电话打过来,他就出门了。   今天他的行程还算轻松,就中午一档电台访谈节目、以及下午一档运动品牌的代言产品广告拍摄。   最近他在家空余的时间增多,能够事前预习剧本台词,到了正式拍摄的时候定然顺利。   就连赵高卓也说他的状态大勇,连胃病也少犯了,整个人意气风发了不少。   从电台录音室内出来,许翌与赵高卓马不停蹄的前往下一个摄影棚,据说化妆师已经先到了,假若他早点到场,也能早点开始造型。   “……翌哥!你来啦!”   只是今天,就在许翌快要到达摄影棚时,一个格外爽朗的嗓音就从走廊前方传来。   本在与赵高卓确认拍摄内容的许翌抬起头来,将一个身穿运动风衣的茶发少年的身影收在眼底。   “承运?”许翌停下脚步,与那永远神采飞扬的好看青年对上视线:“你怎么在这?”   “你待会那档拍摄不是与虹星一起嘛,我在公司巧遇上她,听她说接下来和你拍档,心血来潮就把她送来了。”苏承运咧开嘴,笑起来一对虎牙显眼又可爱。   “你也太闲了吧。”许翌闻言无奈叹息。   “呃……这也得被你训吗!我也太难了吧。”   “Soleil里最会偷懒的是谁?”   “是我……但翌哥你也太忙了吧?我送虹星也就一会儿的事,常人都不把这种时间当回事的。”   苏承运啧啧摇头,交抱着手随性的倚在摄影棚的门边,趁着这机会语重心长:“翌哥,勤快接通告是好事,但你手速也太快了,别熬坏身体了,一会你胃病又严重了。”   想起,他们Soleil成员在约两年前起商量减少音乐作品、各自单飞探索可能性的决定后,他很快投身各种网剧拍摄、都宇寰则是参与各种音乐节目,在沉淀与探索的过程中,二人都发展得不错。   本想着,在降低出歌频率后,自八年前出道起就几乎没休息过的Soleil   终于可以适度休息了,结果许翌突然就收养了一对双胞胎,在奶爸与偶像的路上反复横跳,今年起通告还越接越凶。   搞得他和都宇寰不禁吐槽,说许翌这么拼都是为了奶粉钱,不要命了。   “我胃病最近好多了。”许翌回道。   “真的?你换主治医生了还是换了药?”   “不,我最近也不吃药了。”   “你的脸色确实好多了……”苏承运打量着队长的样子,又点点头:“是最近双胞胎变好带了吧?”   这句话他特意压低了声音才说的,许翌闻言愣了愣,又点头:“他们最近是懂事了许多。”   但那不是他的功劳,原因全在林浅。   他的眼神掠过一丝笑意,而苏承运看许翌现在貌似恢复人类的生活了,就勾上他的肩膀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得到你家看看才行――你还是老样子晚上不接通告吧?那我和宇寰周日到你家?顺道给你带娃,美吧?”   苏承运理所当然的提议道――因为Soleil人气高,许翌也不方便外出,所以这一年间、他们三兄弟要聚会都直接到许翌家的,还能顺道陪着可爱的双胞胎玩、让许翌放松放松,也是一举多得。   只是,就当他以为许翌必然会像以前那样一口答应时,后者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居然马上拒绝了――   “不行。”他的语气严肃。   “嗯?为什么?”苏承运俊朗的笑容一凝。   “……”许翌默了默,刚才他想起自己家里已多出不少林浅的痕迹,望着面前的苏承运,下意识就拒绝了。   但实际上,这事本来就没必要隐瞒的。   反应过来,就连许翌自己也困惑了一下。   …… 第13章   ……   津乐娱乐有限公司,四号摄影棚外。   “翌哥,你已经来了?也太准时了吧!”   在许翌与苏承运僵持不下时,一个刚用完膳的摄影组助手就从后唤了一声。   他也并非是第一遍参与许翌的拍摄了,打起招呼来自然要谂熟一些。   许翌没错过这个机会,就侧身点头:“嗯,这就来了。”   “哦,原来承运哥也在,那你们再聊一会也没啥啊,估计里头还在搬器材呢。”工作人员友善地笑笑,又转身先推门而进:“那我先进去啦。”   许翌微微颔首,也想同苏承运道别。   后者看出来了,也没打算纠缠刚才的问题不放,就是把手横了出去,把许翌拦住:“行行行,翌哥你就听我说最后一句!”   “……”许翌挑眉望着他,一脸就是“你太缠人了”的意思。   “我这不是和你很久没见嘛。”苏承运摸了摸后脑勺:“就是你和赵哥收到消息了没啊,我们Soleil要合体参与综艺了!据说这是公司的决定呢。”   “我们仨?宇寰也来?”许翌听到这个也提起了兴趣,就停下脚步:“什么综艺?你知道吗?”   后方的赵高卓摇摇头:“但老板是说过让我过几天到办公室一趟,估计也是说这个事,实际老板前几天就让我去了,但那几天你通告多,我走不开。”   “那是什么类型的节目?”许翌把视线投向苏承运。   “据说节目名还没敲定,但题材是‘明星育儿’,让我们到指定公寓合住、照顾几岁大的孩子……”   苏承运说到这,又伸出手肘碰了碰许翌的侧腰,揶揄道:“这刚好不就是翌哥你的专……”   许翌冷冷的扫去一个眼神,苏承运感觉仿佛被一盘冷水浇到脊背上,马上自觉地闭嘴。   “……哈哈,我不说就是了。”   “在公司小心说话。”   “知道啦,我就口嗨。”   苏承运收回那不安份的手,看摄影棚里传来更多工作人员走动的声音,想起许翌还要工作,就说:“……那我不打扰你了,翌哥我们到时见!”   “行。”许翌脸色终于宽容了些,也勾了勾嘴角,转身进摄影厂――同时心中也在思考综艺的事情。   育儿确实是近期受欢迎的题材,他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公司会动用到Soleil去拍。   因为据他所知,隔壁对手JB公司近期就有几档与孩子有关的综艺火了,光是明星与星二代做任务去郊游旅行那种简简单单的题材就拍了好几季。   而JC公司半年前一辑采用素人孩子作为主轴的节目,也红到了国外。   许翌之前也在家里意外看到了几集,整套综艺的风格就是那种温馨治愈向的,简单好懂,不认识偶像的人也会因此看进去,就连好动的染染言言也爱看。   可见以儿童成长为主题的综艺适合所有年龄的观众,节目反应热度肯定不会低。   所以,用Soleil打头阵,利用他们团体的流量带动话题,拍得好估计能超越JB和CX公司的节目,第二季、第三季的档期也手到拿来。   “老板还真的消息灵通,估计看你恢复晚上接通告了,就二话不说打起Soleil的主意来了。”   赵高卓也用手机联系都宇寰的经理人确认消息,随口道。   “拍摄一共几天,你知道吗?”   “目前还没决定,节目组貌似还在编排内容。”赵高卓抬起头来:“你先别担心这个,快去造型吧。”   “嗯,那你尽快确认,若是长时间拍摄,我也得提前和林浅商量……”   “……翌哥哥!你来啦!”   就在许翌与赵高卓交代时,一个甜腻的嗓音骤然插进。   许翌抬起头来,又见一个扎着发髻、脸上画着甜美妆容的女孩在聚光灯下满脸喜悦的走来。   “我们好久不见啦!”女孩看见许翌,整个人仿佛亮了起来。   “虹星。”许翌点点头,看那个女孩朝他正面走来,也微微笑了。   他面前这个仿佛自带滤光特效的女孩叫作闵虹星,刚才苏承运提过的。   她是于三年前的选秀节目《全民造星》中以前三名出道、“七月女孩”的成员,人称津娱最甜小彩虹的闵虹星。   许翌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当时她还留着和其他选秀对手差不多的黑长直齐刘海、娇小的身影扎在团体舞台中并不显眼。   他会记住她,还是因为闵虹星是苏承运的表妹,在选秀期间苏承运几乎一个不漏的把她的个人剪辑视频与舞台都发到Soleil群内,他们想不记得也难。   许翌也不记得她的排名是怎么往上窜的了,反正虹星在节目开始以来就得到不同指导、有所成长,她本来底子不差、声线还特别好,所以当他再度关注《全民造星》时,她的排名已经前十了。   她和苏承运的表兄妹关系,还是她进圈后再曝光的。   想到是兄弟的表妹,他和都宇寰都有多关照,四人的关系是挺好的。   “翌哥哥,你有没有见到表哥啊?他刚刚听见我说要和你拍摄,就非要跟来呢。”   “见到了。”他颔首。   “表哥他很烦,对不?”虹星歪歪脑袋、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弯,甜美明媚的笑靥确实和彩虹一样讨人喜欢。   “虹星,我得先去弄头发了,我们待会再说。”许翌打住她,这个小女娃每次见到他就说个不停,为免耽误拍摄,他就主动打住。   末了,他嘴边还扬起一个无人能诟病的温柔笑容,闵虹星见了双颊一红,只得乖乖地说好。   随后目光痴痴的目送着许翌往化妆间走去。   咔嚓、咔嚓――   摄影棚内工作人员的走动终于停下来,在广告商到场后,摄影组也假设好器材了。   今天许翌与闵虹星的拍摄内容是一个运动牌子的广告。   作为青春活力代表的闵虹星与拥有娱乐圈太阳神之称的许翌,实在适合为面向年轻人品牌的运动鞋与运动服代言。   “今天虹星状态很好啊――”   “说啥呢?虽然在国内女团流量不比男团,但国内女团中拥有实力的好苗子还是不少的。”   “对哦,最近虹星的作品品质也很稳定,也不知道是不是和Soleil关系好,在许翌面前也不怯场、反而表现得不错……”   “这两人也还蛮有CP感的呢,毕竟你看,许翌在圈中关系好的女星就没多少,唯独虹星能和他走近……”   摄影组内的工作人员交头接耳着,目光也定定的看着那两个站在反光板之中的男女。   男的俊、女的也可爱甜美,加上那萌萌的身高差,这组广告照登出后肯定会成为话题。   而虹星站在场景中与许翌相傍着,心中也是浮想联翩。   毕竟她的翌哥哥多帅啊,尤其进入拍摄后那个专注锐利的眼神,一身光看款式还有点夸张的运动牌子背心、穿在他身上居然反成了衬托,把他美好的肌肉线条和完美的比例都勾勒出来。   她的小心脏砰砰直跳,想到自己之前死活求经理人帮她扒这个资源回来,真是值了。   她在摄影师与广告商的要求下摆着姿势、双人合照的部分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只要各自再拍几组,拍摄就能完成。   “好了――感谢虹星、许翌,过来看看照片有没有问题吧!”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整个拍摄流程终于走完,摄影师就招手让二人走到电脑面前。   闵虹星飞快的瞅了眼隔壁的许翌,先是特意走到他身旁,冲他甜笑:“辛苦了,翌哥哥。”   “嗯,刚才我看你拍摄,你也进步了不少。”许翌友善地道。   闵虹星马上心花怒放,仿佛中奖了似的一蹦一跳地走近摄影组的电脑。   挑拣照片的工作并不麻烦,内容都是许翌与闵虹星以及广告商共同确认的,今天二人发挥得都不错,所以素材基本都很多发挥空间。   “今天真的感谢许翌先生与虹星小姐的帮忙……对了,你们今天用过的产品,我们公司已额外准备了铸上了你们名字的版本作为礼物,在发售日前,也欢迎你们在公众场合用作搭配……”   广告商礼貌地笑着,而闵虹星听了,也喜上眉梢:“真的吗?也太谢谢了,我一定穿!我可是这个牌子的粉丝呢!”   许翌看虹星高兴雀跃的样子,视线瞥过摄影师电脑上那些闵虹星拍出来的海报硬照。   电脑屏幕上,虹星就换了好几个运动造型,鞋子也换了好几双,每个造型都给人青春明亮的感觉。   这些画面似乎让许翌想起了什么,于是,趁着广告商走远的时候,他忽然低声问了一句:“……你很喜欢这个牌子?”   “嗯?”闵虹星没想到许翌会突然认真的搭话。   闵虹星喜欢他,所以特别清楚许翌从不和其他女性来往,不是苏承运她都没这个机会和他私底下聊几句,工作以外的时间,他对别人的态度都是疏冷的。   因此,被许翌主动搭话她也实在惊喜,感觉许翌终于对她感兴趣了。   听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晕开,闵虹星玉润的耳垂瞬间烧红一片,还是娇羞的回答了:“嗯、嗯,毕竟这牌子的鞋都很好搭!”   “……是吗?”许翌随口问道。   闵虹星:“对,只要穿活泼简约的衣服,都会很适合!而且,这牌子的鞋也不只是好看,那鞋垫技术也为女孩子度身订造,就很好穿,走路工作也不会累,我家里也有好几双。”   “……对,虹星小姐很了解呢。”   广告商也把几个礼物盒抬过来,笑着搭话:“虽然这个牌子本来男鞋比较多,但最近女款设计也越发贴近潮流了,算是为年轻人而设的品牌,所以两位的形象都很符合。”   末了还不忘奉承一句。   闵虹星闻言又甜又受落地笑,虽然许翌在旁,对时尚品牌的喜爱还是让她迫不及待的打开鞋盒,和广告商研究鞋子去了。   许翌看闵虹星那快乐得像只小鸟的反应看在眼内,想到闵虹星自出道以来,各种搭配都一直是年轻人指标、还是好几本年轻杂志的封面常客,就她也说家中藏了几双私货,那这牌子肯定不错。   但他突然关心起女鞋,并非是什么对代言品牌的兴趣。   只是,自从他见到闵虹星衣着光鲜、披星戴月般走来,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个衣着朴素、老穿着一双破布鞋的林浅。   她恬淡静好的形象,似乎和闵虹星这种活泼甜美的类型截然相反。   所以,许翌有点好奇――也不知道林浅收到这种款式的鞋子、穿起来,会合适吗?   …… 第14章   ……   夏夜的天空,十分晴朗。   下午的运动品牌拍摄结束后,许翌和助手在外吃了一顿饭,也不像以前那样急着回家。   在放松之后,许翌乘坐保姆车回到南西豪庭。   已是晚上十时许,车子在豪庭的附近停定,乔装打扮的许翌从车上下来。   四下静悄悄的,唯独那从围墙内垂出来的树荫传来沙沙的叶动声。   满天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安静的发着光,许翌想起,他似有很久没在这个时间点悠闲地回家了――多是匆匆忙忙的。   以前让他回家,心里总会产生想要逃避似的急躁,现在不需要急着回去了,他反而催生出一股想赶快回去看看的感觉。   他在帽檐下的眼神向上迎,迈步往公寓建筑物走去。   从地下到顶层的升降机很快,叮的一声,升降机门开了。   许翌掏出钥匙卡,动作自然的刷卡开门。   将门推开,许翌发现他家的客厅静悄悄的,电视没开、玩具都收拾好了,就剩下一盏刺眼的白灯照亮着整个厅子。   许翌随即低头瞄了眼手机,晚上10:53,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平常这个时间他都会把双胞胎赶去睡觉,因此可以推断现在双胞胎在房间,由林浅哄睡着。   不出所料,双胞胎还没睡着,听见许翌回来,双胞胎房间内似乎闹出了一点动静――但很快又恢复安静了。   房间深处传来女性的低语声,模糊又温和的,许翌听不清内容,下意识慢慢的靠近。   直至,他高大的身影停在房间半掩的门前,刚好挡去来自客厅的一大片光。   他的视线往那小房间看去――   “……翌翌回来了!”   在房间内,两个躺在积木造型小床上的孩子抬起头来。   翟染先认出在门边窥探的许翌,压低着声音捏着被子,抬头看向门边。   而坐在床沿的林浅也把视线投向许翌,房间内开着的一盏暖灯为她纤瘦的身影镀上柔和的橙色。   她背着光,似乎对他轻点了脑袋,打了招呼。   许翌也点点头,才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对翟染与翟言叮嘱一句:“……快睡觉,听姐姐的话。”   语毕,也不给双胞胎爬出床的机会,他就把门掩上了。   随后,爱好干净的许翌到自己的房间取了替换衣物洗澡,待浴室大门再次打开,林浅刚好也从双胞胎的房间内出来了。   许翌头上搭着一条浴巾,刚出浴的他肌肤呈现淡淡的红色,湿润的眼神慵懒的抬起,看着面前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林浅:“他们都睡了?”   “嗯,都睡熟了。”   林浅回道,被空气中弥漫着的木质伯爵茶香分了神。   这个味道自许翌出浴后变得更浓了些,比清晨时更添了一份存在感,让她光身处在这个客厅,就不得不把注意力都放在许翌身上。   她仰眸望了眼许翌湿漉漉的往下塌着的头发,和他汗衫下鼓突透着薄雾的肌肉……再别开了视线。   “……”   “……厉害。”   没察觉到林浅的小紧张,许翌由衷夸了一句。   “嗯?”林浅不解。   许翌笑:“除了放任他们体力耗尽,我不会其他让他们睡觉的方法。”   林浅愣了愣,终于明白许翌说的是哄睡孩子的事情。   幻想到许翌之前满脸苦恼的与双胞胎奋战,那个一打二的画面肯定滑稽又搞笑。   她勾起嘴角:“其实哄小孩子睡,是有好几种方法的,都不难。”   “……例如?”   “嗯,最简单是给孩子放适合他们频率的放松音乐。我个人则会和孩子订立睡前仪式――比如我跟他们说好了,每晚念完一个故事就去睡觉,这让会让他们身体习惯,听完故事就睡觉。”   “讲故事我试过了,他们反而越听越嗨啊。”   “嗯,光讲故事有时候反会让他们更加好奇兴奋,因为他们满腹疑问和幻想。”   林浅解释:“所以,我都在亮着灯客厅念完故事,才让他们回到灯光昏暗的房间,让他们躺下来后,再轻声和他们聊聊故事的感想。这样做他们会更容易培育睡觉的习惯,‘见到光线柔和的房间就进入准备睡觉的状态’。”   许翌也想起,刚才翟染见到他,虽然语气活泼,但还是用了气声说话。   估计这都是林浅口中的“睡前仪式”和“小规矩”,反复进行之后双胞胎真的学会了睡前讲话小声、不再鼓足劲去闹腾。   这样自然更快入睡,许翌眼神一亮,觉得很有道理:“这些都是你学校教的?”   “不是,是我跟我妈学的。”林浅微微一笑:“学校不教这么细。”   她规规矩矩的解释,挺直腰杆站在许翌面前,再放下手中的肩包,笑道:“然后,我妈还教了我一个小秘诀,我发现用在言言染染身上很有效。”   “是什么?”许翌眼神马上亮了起来。   “……我可以示范给你看。”   一抹很轻的笑意掠过林浅的眉眼,她示意许翌随她进去那个一室安静的儿童房。   在偌大堆满玩具的儿童房内,一对双胞胎抱着自己心爱的小毯子与娃娃在床上睡着。   林浅与许翌的脚步很轻,直至林浅走到双胞胎身边,再用气声说:“是婴儿按摩,能让孩子更快入睡。”   她视线看回双胞胎,又抬手穿过翟言的膝下与颈下空隙,大胆的将他从翟染身上移开。   双胞胎的睡相都很差,只要稍不注意就会粘在一起,两个小身体纠结成麻花似的形状。   林浅认为这样的睡姿对长身体不好,偏偏双胞胎不习惯分床睡,所以她就只得在二人睡着后把人分开。   只是,林浅注意到的这个是许翌从前不知道的――之前他只看见双胞胎睡着已经感动得要酬谢神明了,知道他们睡着,恨不得制造最安静的环境让他们睡到天明,还哪里敢伸手去挪。   要是醒来了又闹了怎么办?   许翌这样想,看着林浅“玩火”,他就在心中为她捏了把汗。   而被挪动,翟言也确实在林浅的怀中眯了下眼睛、嘴巴上下翕动着,有苏醒的迹象。   只是,林浅见状也不急不乱,只是低声解释:“孩子睡不熟的时候,像这样轻轻的扫着他的小鼻梁,睡意就会上来了。”   她伸出指尖,用指腹来回轻摩挲着翟言微微上翘的鼻梁。   本来还在林浅怀中不安份的翟言居然真不挣扎了,呼吸还越发平稳。   待翟言再次昏睡过去,林浅才把人放回床上,给他掖好被子。   把视线投回许翌,发现他一脸专注的看着,一副蠢蠢欲试的样子。   林浅于是提议:“许先生要试试看吗?”   “……”一丝不自然和担忧很快从他眸中闪逝,但看着林浅包容柔和的目光,许翌还是上前蹲下了,再抬手小心的伸向翟言,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手上的动作轻轻的,用像丝巾一样的力度就行了。”   林浅往内挪了挪,把空间腾空出来给许翌。   他半信半疑:“……这样?”   “这也太轻了。”林浅笑了。   “这样?”   “嗯,这就很合适了。”   林浅视线望着许翌弯曲的指尖,在他的安抚下,抱着小毯子的翟言舒服得嘴巴微张,呼吸声均匀。   林浅见状,又忽发奇想的伸手抚向翟言的小肚子:“……除了鼻梁,还有其他部位的按摩能让孩子放松下来,他们感到安全感,就更愿意安分睡觉了。”   林浅这样说着,又示范着捏了捏翟言身上几个部位,而事情也像林浅说的那样――翟言睡熟了,她怎么按按捏捏,他还是睡得很安稳。   一点也不像从前许翌单独带娃时的那样,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就起来继续疯的样子。   许翌忽然觉得面前的画面很有趣,就不自觉的往床沿方向再挪了一点,问道:“这个按摩手的怎么弄?”   林浅于是拿翟言的手示范了一遍:“这样。”   “这样?”许翌也下手了,只是反复试貌似也不对方向,他再让林浅示范一遍,但他还是抓不到手感。   “还是不行,要不你拿我的手臂示范一遍吧,我感受看看。”   他这样提议,自来熟的把手横到林浅的面前。   她望着自己面前一条长直的手臂,上头微微鼓突着的筋肉线条看起来和她的就很不一样。   因为那是男性的手臂,林浅有些迟疑紧张,倒是许翌态度理所当然。   所以,她也只能说服自己平常心,她垂下眸,硬着头皮用双手抓紧他的手臂,一只手扶着、一只手开始用指尖轻轻的揉。   “……是这样,顺着这个方向往上。”   她讲得很小心,冰凉柔软的指尖落在他的手上,刚洗好澡、肌肤滚烫的许翌相比是明显的反差。   但林浅没有在意,反而,曾经学过按摩的她刚把手放上去,就留意到许翌那些肌肉紧绷得过分了。   察觉到许翌不够放松,她也忽然上了心,执着的用指腹打着旋,要将他紧拧的部分舒开。   她的手法专业,如同春雨一般细密落下的按摩该似雨般温柔。   但在这宁静的空间内,许翌却平白生了一种错觉,是他内心平静的那一池湖水被这雨泛起波澜,雨水无孔不入的侵进他的身体,带给他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许先生,这样你明白了吗?”   雨骤然停下了。   林浅清澈的声音再次从他跟前传来。   他回过神来,蹲在她面前,手臂依然横在这。   其实记忆力极强的他已经记住了按摩手法的秘诀。   但他却没有像平常回答导演、摄影师那样留下一句肯定的OK,反而他沉默片刻,视线落在手臂上被她按捏过的地方。   感受着那在他肌肤上残余着温度的雨,许翌鬼使神差的开了口:“差不多,能再来一遍吗?”   …… 第15章   ……   从小到大,许翌都很聪明。   加上职业使然,他学什么都得快,大脑得时刻保持清醒灵活的状态,好让他融入每一种剧本场景,将导演要的效果呈现出来。   他学什么都认真,也吸收得好。   所以要学婴儿按摩,也是手到拿来的事情。   因此林浅就讲了两遍,许翌已经能做得像模像样了。   后来,或许是意识到时间有点晚了,两个人就从双胞胎的房间内离开。   林浅回到沙发旁边,准备收拾细软离开。而许翌双手擦着湿发,望着林浅的背影,忽然想起有个事情他一直忘了提。   “你已经顺利毕业了吧?”   他的嗓音突兀地打破客厅内的沉默。   林浅怔了怔,明净的眼神释出笑意:“嗯,多亏有你。”   之前她在幼儿园背锅被劝退后,她都做好延迟毕业的心理准备了,谁知后来许翌给她找来一家愿意接收她的幼儿园……还是他们年级内人人趋之若鹜的名牌国际英语幼儿园。   那种幼儿园的实习机会,换是他们大学,一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一个名额。   但许翌却替她跟对方谈妥了条件,她只要在一个月内完成幼儿园要求的教案数量、再完成几节评核课数就可以得到那家幼儿园的实习通过证明了。   国内含英语授课的幼儿园在几乎就有钱人或外籍子女才会上,授课模式也高端,攥着这一纸实习证明,估计她毕业后到哪家幼儿园找工作都不会碰壁。   她欠了许翌很大的人情,偏偏这段日子对方却不拿这个当事似的,她都没办法好好报答。   “那你接下来怎么安排?你准备找全职幼师工作吗?”   “……嗯,我准备找找半日制幼儿园的工作。”   因为染染言言这边她也想继续照顾,所以就唯有半日制幼儿园的工作模式方便她每天接小孩。   她是这么打算的。   谁知,许翌想的比她还要彻底。   “……如果我说,想聘你作为双胞胎的私人家教兼保姆,你会怎样?”   “私人家教?”林浅怔了怔。   “对,既然你毕业了,也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了,我想让你在这里转全职,在这稳定上班。”许翌视线斜向双胞胎的房间:“由你当他们的导师,应该最适合。”   “你不打算让他们上幼儿园吗?”林浅有些惊讶,虽然她是听说过有的孩子小时候请家教、不上幼儿园,但现实中她都没遇过敢这样不走常规的家长。   “他们确实是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许翌停顿了一下:“但幼儿园不比托儿所――人多嘴杂、还鸟事多。”   人多嘴杂,还鸟事多。   许翌没有把话说开,但也足够林浅明白。   她恍然大悟了,了解许翌的意思。   幼儿园确实不比托儿所,不是一个只负责托管的地方。   幼儿园是学习的地方,除了会教孩子识字,也会透过不同游戏方式培育孩子的良好品德,给孩子灌输一些基本价值观。   学习礼貌、学习社交、学习家庭……   幼儿园确实是个很好的学习场所,但关键是所有同龄孩子以学子身份聚集在一起,也会出现优等生、差生。   孩子的表现优劣顿时高下立见,孩子们在校内的表现将成家长间互相攀比的谈资。   这些事情许翌不屑参与,但一旦不参与其中,吃亏的就只有双胞胎。   而成绩以外,还有每年的家长日、观课、郊游、生日会,以及各种亲子比赛……   这些活动对拥有美满家庭的孩子来说是美好的童年回忆,但对于家庭不完整的孩子来说,是难堪和煎熬。   许翌虽然也算是双胞胎的家长,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父母,因工作关系也不能暴露身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幼儿园内为孩子撑腰。   这样一想,双胞胎在学校内估计会受委屈。   一旦想到他的宝贝们就连介绍父母也得支支吾吾的,他就烦躁。   他可不乐意让小两只平白受这种比较造成的伤害。   纵然双胞胎早晚要认识到自己家庭构成与别人不同,但没必要是现在。   许翌还想对林浅解释清楚自己的想法,却没想到她已经先平静的肯定了他:“你真的很为双胞胎着想。”   许翌怔了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以双胞胎的情况,倘若有资源,让他们在家里学习确实对他们更好。”   林浅语气放轻,尽量小心翼翼的解释,也担心冒犯到许翌:“直接到学校,就算处理得再小心,双胞胎还是有机会因为家庭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没想到我的想法,反而被目标成为幼师的你认同?”幸好,许翌没在意,反而笑了。   因为他本来以为,以林浅正经的性格,会跟他大数幼儿园学习的好,没想到他都不用解释,她就和他想到一块了。   林浅听出许翌话中的调侃,有些哀怨的看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因为那是自己的专业,所以更容易了解?”   “是是是,林老师所言甚是。”许翌勾起嘴角:“那事情就愉快的定下了。”   他对林浅教育孩子方面,是非常的信任。   “嗯,那时候都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路上小心。”   林浅越过他,把双脚穿入那双破旧的浅蓝色Converse,用鞋尖敲敲地面,就迈着不轻不重的步伐离去。   像许翌所说那样敲定家教的事情后,林浅也把托儿所的兼职辞退了,改而把空余时间用来给双胞胎制作教材与编排课程。   许翌跟她商量好,每周一到五上班,周末最少一天给她安排全天的假期――至于授课日期,则从八月开始。   时值七月,津宁的天湛蓝如洗,大片纯洁无暇的白云在空中慢悠悠的移动。   叮当――   许翌在门铃声响起后前来开门,看林浅今天似乎与平日不同。   “你剪头发了?”他好奇地问。   “啊,因为太热了,就让发型师尽可能修减了一些。”   她侧过脑袋,将那明显变得单薄的马尾展示给许翌看,许翌顺着视线看去,看总是被她披散在脑后的长发不见了,她一截白皙美好的后颈直接露了出来。   明明是让他看头发,他的视线却在她的后颈线上停留了数秒。   之后,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落下评价:“很清爽。”   “嗯。”她笑容很干净,又越过他:“……染染早上好呀,要来帮忙一起做早餐吗?”   “要……!”   那个前一秒还趴在许翌肩上做梦的翟染一脸高兴,二话不说就从许翌怀中扑到林浅身上。   林浅比许翌长得矮,看孩子热情的要转换怀抱,自然反应就是马上抬手去接。   许翌也下意识配合着把翟染递出去,如此二人靠得近,在手忙脚乱间,林浅的手居然一不小心的覆上许翌的手背。   她渗着薄汗的手碰到许翌干净的皮肤,竟让他内心产生一丝异样的悸动。   他还没说话,倒是林浅眸中窜过一抹慌乱,在把翟染抱稳后她马上道歉:“不好意思,我刚刚走路过来,热出了手汗……”   “小事。”许翌飞快打断了她,还冲她勾起嘴角。   她这才松一口气,抱着翟染去找翟言,而许翌望着她的背影,视线平静但也专注。   厨房内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双胞胎与林浅笑语不断,许翌坐在客厅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最近他似乎已习惯这些话声。   在他没有早上通告时,林浅会顺道给他做一份早餐,今天也不例外。   软糯糯的奶油炒蛋,煎得恰到好处的香草鸡肉肠,一份蜜糖黄油吐司,还有一小碗通心粉。   这些都是双胞胎爱吃的,林浅每样分成小份放在双胞胎的盘子上,他们肯定吃得完。   至于许翌,知道他不想吃太高热量的早餐,而平常在外吃的盒饭也以肉居多,林浅给他准备的那份就是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通心粉和沙拉。   分量是有点多,但许翌清楚林浅是在为他的健康考虑,而在他恢复吃早餐的习惯后,他的胃病确实少犯了,他的专用化妆师也说,他的脸色更好了。   林浅就像会魔法一样,一点点的把他的生活变好。   把最开始他只有表面光鲜,实际上疲惫颓靡,全凭硬撑过活的状态,一点点修正过来。   现在的他甚至能享受清晨的阳光,放空着看双胞胎一脸笑容的享用早餐,貌似只要林浅在,他就不用担心家里的一切,事情都在正轨上。   他已经不敢想象林浅不在的日子。   “啊,浅浅,窗外那片云……很像独角兽呢!”   “哪里像独角兽?是犀牛吧!”   在桌边吃着早餐的双胞胎最近会说的话更多了,即便没有许翌或林浅在,两兄妹也会自己聊起天来。   林浅在旁边认真地听着他们说话,视线投向外头一片晴朗的天,小声地感叹:“今天天气真的很好呢……很适合郊游和出外晒太阳。”   她这样小声的嘟哝,被许翌听见了,他正要作出反应,就被翟染抢了先:“那浅浅,染染能出去玩吗?染染想去郊游!”   “之前小景的爸爸也带小景去玩了!”翟言干脆搬出例子。   林浅闻言有些为难:“这个嘛……”   林浅没办法当着许翌的面答应下来。   毕竟许翌从未说过她可以带双胞胎出门玩耍,而这事本来也有一定危险性,和把双胞胎接回家不一样,光她一人估计搞不定。   “让染染去嘛去嘛去嘛!”   “我想去有溜滑梯的地方……”   双胞胎接着哀求着,看林浅开始装作听不见。   只好把目标转移到许翌身上,染染一脸可怜:“翌翌!”   翟言也噘着嘴望着许翌:“翌翌……”   两道期待的目光落在身上,手上本来还拿着汤匙的许翌嘴角抽了抽,顿时感到压力。   不过……想到刚才翟言说的“小景爸爸”,他也感觉自己对双胞胎有所亏欠。   毕竟他从未带双胞胎到外面玩,之后双胞胎也不能上幼儿园,童年的体验确实比一般小孩单薄许多。   他从前不带他们外出是自觉没有这个能力,但眼看着双胞胎最近有所成长……   许翌深呼吸一口气,又呷了一口番茄汤,沉重地道:“如果林浅一起去,我就带你们出去吧。”   他几乎是理所当然的吧林浅算进郊游名单当中,而旁边观察着他反应的林浅似是有些意外,明净的双眼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笑颜逐开:“那当然没问题啊。”   她笑得很好看,那仿佛能融进阳光的明媚笑容让许翌心头一紧。   他还想看清,可对方已经和小两只击掌庆祝去了。   连多一分的灿烂都不留给他,但这也很有林浅的风格了。   许翌只好认命的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反而将餐桌前三个乐成一团的“小朋友”一并收在眼底。   不自觉的,嘴角也因这份温馨而染上了笑意。   …… 第16章   ……   于是,郊游的事情就定在周末了,刚好那天许翌就就只有早上有通告,下午就可以回家开车载双胞胎出去玩。   虽然不是马上外出,但这个预定已经足够让许久没出门的双胞胎兴奋了。   知道一周后能和浅浅与翌翌一起出去玩,他们甚至高兴得缠着林浅问了“一周”的意思。   林浅就干脆打铁趁热的教会双胞胎时间的概念,还和他们一起绘制了小日历,倒数郊游那天的到来。   双胞胎对那自己制作、色彩缤纷但鬼画符似的日历可宝贝了,还非要贴在睡房床头的位置,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拿起水笔给过去的日子打叉叉。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郊游的日子就在明天了。   今天林浅破例的在许翌家中留宿,和双胞胎一起制作郊游的便当,晚上再陪着双胞胎睡觉。   这样做也是许翌建议的,因为自从林浅转正职,她就不得不连续六天于清晨起来到许翌家照顾双胞胎,假若许翌回家时间晚了,林浅回家的时间也会受影响。   这样在自己家与许翌家往返所占的时间太多了,不忍心让林浅如此奔波,许翌就干脆趁着假日把家里的客房收拾出来,让林浅随意在他家里留宿。   关于留宿,脸皮薄的林浅本来是不想的,她害怕打扰了许翌的私人空间。   只是,许翌最近有些通告确实定在了阴阳时间,不是早得要命、就是得深夜回家,让林浅凌晨起来上班或回家并不实际,双胞胎也对她留宿一事表现雀跃,挣扎许久,她最后还是接受安排了。   就像今天,许翌似乎要在翌日的早上四点起来准备出门,林浅就得从前一晚开始蹲守在家。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为了准备翌日早上的拍摄、同时保证自己能在中午前赶回来,许翌正在沙发上背剧本。   这时林浅刚把双胞胎哄睡,从儿童房内静悄悄的出来,就得到许翌这句话。   她眨眨眼睛,又笑着摇头:“这没什么,那我先借用浴室了。”   “嗯,你随便用。”许翌把头低下,用荧光笔划下剧本的重点。   林浅看他努力时紧锁的眉头,心里有些不忍,还是没说出口让他休息的话,而是抱起自己的替换衣物往浴室走去。   许翌家的浴室很大,除了有淋浴间,还有带按摩功能的浴池,那豪华的配置仿佛是酒店内才会有的,林浅记得自己刚来时心中也吓了一跳。   但现在这里已成她给双胞胎洗澡无数遍的地方了,她对一切配置都驾轻就熟。   她将自己的衣服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水温,褪下衣服就走进淋浴间,让恰到好处的温水从她头顶倾泻而下。   哗啦啦的水声充斥耳际,水在她纤瘦的身体留下纵横的水迹,这里的蓬蓬头比她宿舍和外租公寓的水压还要好,即便是淋浴也带给她一种满足的感觉。   她比平常要洗得认真了一些,待她从浴室内出来,已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坐在客厅沙发的许翌抬起头来,看见那刚出浴的少女,呼吸又是不自觉的一滞。   此刻林浅肩上搭着一条粉白色的浴巾从浴室内走出,刚出浴的少女肌肤上仿佛萦绕着一股暧昧的雾气,平常白皙的肤色上多了几分羞赧似的红。   她就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裙摆直到她的膝盖,露出两条细长的小腿。   属于她的甜甜的椰奶香气从浴室边传来,弥漫到他鼻尖。   许翌顿时不敢抬头看了,只是僵直着身体,把视线都定在自己手中的剧本上。   只是,他不去招惹,对方竟朝他走来。   他只觉那甜香的味道越发靠近,她光洁的脚丫在他面前走过,又在他附近停下,OO@@的寻找着什么。   许翌无法把注意力放在剧本上了,只好向她搭话:“你在找什么?”   “吹风机。”她的语气困惑:“我明明我傍晚是放回原处了的……你有见过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洗澡后,林浅就连声音也变软了些。   他受她的呼唤抬起头来,对上她一双水眸,不知为何,感觉局促。   “……我拿给你。”他应道,快速移开视线:“是我刚才忘记物归原处了。”   吹风机是他刚才为免影响两个孩子睡觉,特地拿到房间里用的。   许翌在林浅的目光下站起,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过程中,她出浴后一张素净美好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让许翌不得已再三询问自己――他当初到底是多大的心,才若无其事的让林浅留宿在此?   ……   数小时匆匆过去,许翌的闹钟刺耳的划破一屋安静。   他从床上惊坐起来,担心吵醒客房里头的林浅和儿童房内的染染与言言,马上关掉闹钟。   昨晚是他难得看不完剧本就去睡的一夜,也睡得不太好,因为脑海里有些想法挥之不去。   许翌蹙起眉头,眼看快到保姆车来接他的时间了,就决定抛掉想法,跑去洗嗽更衣,出门前望着那空空如也的饭桌,想起今天早上没有她做的早餐,反觉得缺了点什么。   有了这个想法,他又摄手摄脚的跑到厨房,想偷点双胞胎昨天和林浅做的野餐便当吃。   许翌作贼似的把冰箱门打开,里头橙黄的灯光朝他射来。   他马上锁定了那几个塑料便当盒,里头好几份三明治与寿司饭卷并排列着,和旁边的沙拉盒放在一起,一副野餐的气息。   他正想偷点食物尝尝,却发现在便当盒下一层,本就有一个盘子――上头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娟秀的字迹写着“给许先生”。   他怔了怔,将盘子拿出来,发现那是一份用保鲜膜包裹着的蛋沙拉生菜三明治。   许翌怔了怔,又把三明治从冰箱内取出,撕掉上方的便签,将面包放入肩包内。   至于那张黄色的便签――   许翌的手在垃圾桶面前犹豫数秒,又把手抽回,再鬼使神差的将纸条折叠起来夹进皮夹内。   ……   天还没亮,佩戴着渔夫帽的许翌大步流星的靠近那一辆黑色保姆车,弯腰探身就坐落在后座上。   经纪人赵高卓看着他,道了一声早:“早,剧本你看熟了没?”   “差不多了。”许翌拿出一份拍摄组给他发来的笔记:“今天的拍摄能在中午前结束吧?”   “是,本来剧本就要求用野外清晨的景色作背景,万一到了中午……也对不上广告商要求。”赵高卓应道。   “那就好。”许翌点点头,再低头往包内翻找着什么,将拍摄组给的剧本拿出来。   赵高卓看着,也从自己身旁的纸袋里翻出一份热腾腾的早餐:“对了,待会拍摄需要体力,你多少吃点。”   他这样说着,把一份色香味俱全的外卖早餐放到保姆车的桌面。   许翌见了,又开口拒绝:“不用了,这份你吃吧。”   “你又不吃早餐了?许翌,今天的拍摄你肯定得吃点什么垫垫肚子的。”   “不是不吃。”许翌纠正,又若无其事的从包里拿出那份用塑料保鲜膜包裹着的蛋沙拉三明治,晃了晃:“是我已经有了。”   赵高卓闻言怔了怔:“你哪有什么时间给自己准备早餐?”   “这是我家的保姆顺道给我准备的,因为今天她准备带双胞胎外出郊游。”   许翌巧妙的模糊了一下郊游的事情――之前他并没跟赵高卓说,因为让他知道,他肯定反对许翌带着双胞胎到公众场合放松。   从这几年他人气爆红之后就是如此,赵高卓总担心他一张无人不知的脸出现在公众地方,会引起骚乱。   这种事情在许翌身上也发生不只一遍两遍了,所以他和组合成员们也早就打消偷溜出去的念头。   因此这回赵高卓也没怀疑许翌的态度,他的注意力反而放在许翌手中的三明治上了。   “大清早的,吃冻三明治会胃痛吧?”   赵高卓只当许翌是不舍得浪费别人一番心意:“要不这样,这份给我吃吧,你吃这个……”   赵高卓抬手就要接过许翌手中那份朴素的早餐,谁知,许翌居然把手一下子抬高了,赵高卓直接摸了个空。   “你怎么……”赵高卓有些不解,还想多劝几句,却被许翌抢先打断:“别嗦了。”   语毕,许翌又在他面前一脸平静的拆开三明治的包装,低头就咬了一大口,落下印记,打消了赵高卓代为解决的念头。   接着,他竟也不是狼吞虎咽,而是细细咀嚼,认真的看剧本起来。   那副姿态,就像他吃的不是冰冻三明治,而是什么高级法包做的早餐一样,还挺津津有味的。   赵高卓困惑了,许翌平常不是不怎么吃冷点的吗?   “新来的保姆手艺有这么好吗?”他禁不住问。   闻言,许翌抬起眸来,褐色的眼瞳闪过一丝什么,最后他如沐春风似的笑了起来:“是不错。”   他眼角弯起,又垂眸继续读那剧本,同时心中想着――实际上,并非只是一个不错。   而是,她很好,哪里都好。   是这手艺好,也是心肠好,性格好,一颦一笑也挺好。   是会让人轻易产生一种,“想把她藏着掖着护起来的感觉”的好。   …… 第17章   ……   闹铃准时响起,早上七时,林浅从许翌家客房的床铺上醒来。   熹微的晨光穿透窗帘射入室内,不知不觉整个房间已经亮起来了,一室灰蓝带白的颜色。   她把闹铃摁停,用手捋着头发,再小心翼翼的把房门拉开巴掌大的缝隙,先窥探一眼。   终究是个女生,林浅平常即便不好化妆,心里还是很重视形象的――她不想自己刚睡醒迷蒙的样子被许翌见到,就算知道许翌该是出门赶通告去了,她还是想确认会否出现个万一。   当然,这个时间点,许翌已经出门了。   客厅空无一人,四下静悄悄的,就连灯也没开。   林浅松了口气,这才安心的窜到浴室,梳洗整理后再到厨房给双胞胎准备早餐。   进到厨房,瞧她昨天给许翌留的蛋沙拉三明治被带走了,就留下一个空盘子,会心一笑。   想到中午双胞胎还要到户外玩耍、野餐,她早餐就不做那么多了,只是取了孩子们喜欢吃小面包烘热,再准备牛奶泡早餐的蜜糖星型脆片就算了。   把三人的早餐准备好端到饭桌上,林浅趁着孩子没醒,又拿出旅行包,开始收拾他们外出时要用的杂物。   “翌翌……”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林浅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去,就见是翟染抱着她最喜欢的布偶娃娃,揉着眼睛从房间内走出来。   她几乎是眯着眼睛凭着本能爬到沙发,肉嘟嘟的小手拍了拍,看许翌人不在沙发上,又屁颠屁颠的跑到许翌的房间,毫不客气的把门推开。   然而,许翌是不可能在里面的,他凌晨五点已经出门赶通告去了。   “翌翌?”翟染的声音透着一丝疑惑。   林浅眨眨眼睛望着刚睡醒的翟染,恍然大悟。   她想起许翌曾经抱怨过,翟染每天起来有个奇怪的习惯,就是非得找他讨要抱抱,半梦半醒的爬过睡在外面的翟言的身体,再霸道的爬到沙发上,非要在他身上睡回笼觉。   所以,林浅也不止见过一次,翟染黏在许翌肩膀上呼呼大睡的样子。   想来,是许翌久违的接了清晨的通告,翟染完全没反应过来。   林浅于是放下手上工作,喊了一声:“染染?”   “……浅浅。”   翟染神志不清的喊了一声,又加快脚步哒哒哒的跑到林浅面前,两臂展开就抱住林浅的腿,双眼似乎噙着泪花:“我要翌翌……”   “翌翌上班去了,但他中午会回来,带你去玩,你记得吗?”   “但我现在就想要翌翌……”翟染噘着嘴,睡眼惺忪的钻入林浅的怀里,她其实困到不行,但嘴上还是嘟哝着许翌的名字。   林浅知道自己没办法替代许翌,但还是心疼的抚摸翟染毛耸耸的脑袋:“嗯,翌翌现在肯定也想抱抱你呢。”   她柔声哄着,直至翟染不甘心的在林浅怀里睡着,发出微弱均匀呼吸声。   ……   这翟染睡回笼觉的时间并没多长,待窗外阳光晒得再猛烈些时,翟言也醒来了。   相较妹妹,更加期待郊游一事的翟言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往贴在房间墙壁上的倒数日历画上一个歪歪扭扭的交叉,再顶着睡乱的鸡窝头奔出客厅。   “翌翌回家了吗?今天我们要出去玩了!”   和翟染相似,双胞胎睡醒第一件事还是找的许翌,注意到这一点的林浅都有点忍俊不禁了。   “翌翌还没回家哦,要等时钟上的短针指向‘12’,他才会回来呢。”   她这样哄着,趴在她肩头上流口水的翟染也醒来了,见到翟言醒来,翟染也精神起来了,张口就是一句饿,林浅见状,又开口提议:“那我们一起去刷牙牙,然后就吃早餐好吗?”   在第一个许翌不在的清晨,双胞胎也表现得相当合作,最近在林浅的训练下,他们已懂得自己刷牙了,只要一个大人在旁边监督着,他们就能做得很好。   处理着许多琐碎的家务,在看周末清晨的儿童动画片的同时吃着早餐,待林浅收拾好出游用的包包,时间已是上午十一点了。   双胞胎虽然在看动画片,但两双眼睛还是控制不住的一直在偷瞄时钟。   很快,就连时针也指向“12”了,但许翌没有要回家的迹象。   林浅觉得奇怪,正要拿出手机检查有否落下的讯息,一通电话却打到她手机上来。   她手忙脚乱的接通,又听见许翌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传来:“林浅,对不起,你帮我同双胞胎解释,我今天没法赶回来了……”   电话另一头许翌的口吻有些怪异。   “浅浅,是翌翌吗?”   “翌翌是不是快要回来了呀?”   在林浅还没想到怎么回时,早已换好一身郊游装束,两个可爱的小包子用希冀的目光望着林浅,那期待又带点不安的表情让林浅十分为难。   果然,瞧许翌没按时出现,双胞胎也意识到了什么。   林浅想起今早翟染和翟言频繁找的许翌,也觉得许翌这样爽约不好,就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要去郊游的事情被经纪人发现了。”许翌拿着手机,语气有些生气:“他不让我去,还临时在节目组会议上加了我的名字。”   “我走不开。”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估计还得晚归。”   林浅听了,沉默了一会,只好应道:“那好,我跟染染言言解释。”   她拿着手机,并没马上挂断电话――和许翌通电话,因为是雇主,林浅都会等许翌先挂,她才会挂,因为不知道许翌要交代的事情都说完了没。   林浅推测这通电话不会太久的――因为许翌工作期间,非紧要事都不会给她打电话。   他肯定赶着挂断电话继续去忙。   只是这回,他却拿着电话不放,似乎还在犹豫什么。   她只得问他一声:“许先生?”   “……我只是在想,言言和染染肯定很失望。”他慢慢地说,任谁也能听出许翌的愧疚。   许翌这个人,平常看上去完美又成熟,但事情一旦摊上双胞胎了,他就会变得非常认真。   关于自己的事情他一点也不会透露,但面对双胞胎,他还是藏不住――嘴上嫌弃,实际上是把真心和爱都掏出来了。   林浅吸了口气,也不忍心摆出什么态度,只是柔声回道:“没关系,你下次再带他们去玩,补偿他们,他们就会原谅你了。”   “会吗?”   “一定会的。”   “那好,那我先去忙了。”他如释重负,紧绷的语气终于放松了一些,虽然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也比刚才好多了。   如此,林浅也准备挂电话了,心里开始在演练怎么跟期待万分的双胞胎解释,结果许翌的声音又从话筒传来:“哦对了。”   “什么?”她扬起眸来。   “我也该对你说声对不起,你准备了那么多,我居然放鸽子……下次我肯定会成功瞒天过海的。”他这样补充:“挂了,拜。”   电话传来一阵忙音,林浅攥着手机微微发怔,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温暖。   主要是,她从许多细节上察觉到,许翌不只是拿她当成双胞胎的教师保姆而已,他很尊重她,有时候,她甚至感觉自己像他的战友、朋友。   她勾起嘴角,顿时也没法跟他置气了,问题就在两个小宝贝上。   林浅一脸可惜的揉揉两个孩子的脑袋:“宝贝们,翌翌刚刚跟我说,他突然因为很困难的工作而没办法回来了,所以我们今天不能远行――”   两个孩子在林浅怀中,本来写满期盼的笑脸瞬间沉了下来。   但林浅并不打算让他们太失望,就一手抱住一个:“但是,还记得我们从托儿所回家路上的那个小公园吗?如果你们答应我会乖乖不乱跑,我还是能带你们去野餐。”   累是累了点,但她相信两个孩子不会欺负她,会乖乖听话的。   “翌翌真的不来么?”翟染不死心的再问了一遍。   “嗯,但就算这次不能来,还有很多机会呀。”林浅捏捏两个宝宝的小手,再笑着说:“今天就我们三个去郊游,我们早点回家,再一起做晚饭!”   她特意把今天的安排说得有趣丰富。   闻言,翟染和翟言满脸的失望逐渐转换成笑容,他们欢呼起来,许翌不能来的失落也可以忘记一点点了。   “那么,你们快去房间取来帽子,我们准备出门去。”   “哦!”   “吼!”   两个娃娃手牵着手冲进房间,看他们貌似不被影响,林浅也松一口气。   就是,林浅也没想到,在她没盯着的时候,天真无邪的双胞胎居然产生了这样的对话――   “……妹妹,翌翌不守诺言,我们是不是应该惩罚他?”翟家长子在衣柜里找到自己的鸭舌帽时,突然抬头看向妹妹。   “惩罚?”翟染没反应过来。   “对,翌翌不乖,我们要惩罚他才行!”翟言皱起好看的小眉头,一本正经地说:“像他惩罚我们时那样!”   “是罚站吗?”翟染闻言,脑海里也有了点画面:“我们要怎么让翌翌罚站啊。”   对翟染来说,这个惩罚有点高难度了。   “还是把翌翌的玩具收起来?”但翌翌没有玩具呀。翟染的小脸皱了起来。   而翟言交抱着手,忽然感觉自己的妹妹在这方面真是不得要领,给许翌惩罚――简单点给他添堵就行了,想到这,翟言特意压低了声音,凑近翟染的耳边说悄悄话来。   “我们这样这样……”   …… 第18章   ……   在公司节目组的会议上,苏承运和都宇寰都察觉许翌心情不好了。   就见他一脸阴沉的走进会议室,虽然能和初次见面的制作组和合作偶像侃侃而谈,但和身边所有人例如赵高卓就没任何交流。   就连Soleil的和事佬都宇寰走近,也只能分得许翌一个颔首。   “表哥,你不过去和翌哥哥聊天吗?”   坐在苏承运旁边的小表妹闵虹星懵然不知,只觉得今天的许翌一如既往的在发散那工作全能、耀眼的太阳神气场,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就摇了摇苏承运的手臂。   “……虹星,你这是在为难我。”   苏承运脸色沉下来,只能说许翌这人太过变态,就连生气了,也不会让外人发现。虹星那点心思他不是不懂,但他容易吗?他现在只想躲许翌躲得远远的!   就连都宇寰,都快呼吸困难了!   到这个地步,他倒是羡慕起虹星与那些天真无邪的节目组起来了。   “……以上的内容,各位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刚给每个人分派一份企划书的节目组导演问道。   “没有问题。”   “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都宇寰点点头,再把视线瞥向旁边一声不吭的许翌。   换成别的节目组会议,内容其实让明星们意思意思确认就行了,就走个流程,也没必要让每个列席的演员都提意见。   只是许翌身份不同,他人是津娱最红男团的队长,在国内无人不知的顶流偶像,难得他列席会议,那每个项目形式上,都该得到他的首肯。   换做平常,许翌肯定会马上掏出笑容表示没问题了,但今天他却多看企划书两眼。   他手上这份计划书,就是之前苏承运提过的Soleil合体综艺,节目名现在敲定下来了,叫《星级爸妈》。   按照节目组刚才的简介,这档综艺的大致内容就是让三个男演员、与三个女演员分成两组带娃,在两栋节目组特地租的公寓里头与素人借出的孩子共同生活七天。   这七天期间,他们需要和自己带的孩子做任务、玩游戏,甚至拍外景。   节目组的编排内容就很丰富,丰富得许翌有点心情复杂,因为这些亲子活动,他都没跟双胞胎进行过……甚至,他今天还放了双胞胎鸽子。   “许翌?”赵高卓看他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就蹙眉用手肘碰碰他的腰侧。   “唔。”许翌回过神来,注意到在座各位都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就抿了抿唇角应答:“是连续进组七天吧?行,我知道了。”   制作组这才松一口气,虽然刚才气氛貌似怪怪的,但现在终于能继续往下进行会议了。   而后,制作组的会议也进行了颇长的时间。   从中午到黄昏,会议室外的天已经昏暗下来。   大部分的细项已经洽谈好了,但会议却不在这里结束,为了拍摄顺利,制作组还让各位演员留在餐厅吃饭,还事前约见部分小演员的家长,说是让大家互相认识、建立默契。   因此,许翌就被迫绑定在电视城,直至凌晨才能回家。   他都不清楚自己这天表现如何,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一个他本算期待的企划,也吃之无味。   他单手插兜回到居住公寓的门前,掏出钥匙卡刷卡开门,把大门推开,将一室寂寥收在眼底。   时间是晚上11点,双胞胎和林浅不在客厅也是正常。   只是他突然觉得,那客厅苍白的灯光,也太刺眼了。   许翌蹙起眉头,把大门关上,第一时间还是走到双胞胎的房间去确认他们的状态。他的脚步很轻,但呼吸却格外沉重,直至他抬手把门推开,看到那两张稚气的睡脸。   还有床沿那趴在翟言身旁,似乎在哄睡孩子期间不小心一起睡着的林浅。   此刻她将脑袋趴在交叠的手臂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间,只露出那无害地合着的眼脸。   许翌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想起今天他突然失约,事情都是靠着林浅为他摆平下来的――她后续甚至没给他打一个电话,就一个人把事情处理好了。   她从数个月前起就给他帮了不少忙,也在一点点改变这个家的氛围,让他感受到从前不可能感受的温馨。   他想,他之后肯定得好好跟她答谢才行。   许翌想到这,也没注意到自己刚才的烦躁已一扫而空。   他眼神柔和下来。   接着,他也没有直接闯入双胞胎的房间,只是轻轻敲门把林浅叫醒,让她到客房去睡,就原路折返了。   毕竟他有点洁癖,回家后不先洗澡,都不会闯入双胞胎的房间的。   这样想着,许翌就将自己的渔夫帽摘下来,转身走进自己的睡房去拿替换的衣服――只是,今天他刚走进房间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许翌的脚步停在房门前,又发现这个房间,有些布置貌似和他今早出门前不一样了。   一时间他也没办法像玩找不同游戏那样将错处全部点出,但终究是自己的房间,许翌还是感觉有点违和。   是不是双胞胎做了啥?许翌突地有了一股不祥预感,又率先锁定他那诡异的敞开这一条缝的衣柜门。   他把房灯“啪”的一声点亮,再径直走近,将衣柜门打开――然后,是一阵他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   不是他平常用来防潮的香珠气味,而是双胞胎平常喝的奶粉气味!那个味道和木质防潮珠的味道混搭在一起,直接糊了他一脸。   但气味已经不算什么了,许翌瞪圆眼睛,只见在衣柜里的大部分白衣服上,都多了些奶粉手印与用儿童蜡笔画上去的王八!   许翌吃惊得嘴巴张开,心里乱起来,又叫他马上挪开几件沾满奶粉的便服,然后,他把视线落在那几套具纪念价值的演出服上。   果不其然,因为那几件演出服是银白的颜色,所以上头也多了些用蜡笔画的小动物。   有的是王八,有的是“汪汪犬”,以及他能勉强认出的佩佩猪与巧虎。   好端端一件属于Soleil成员与粉丝的共同回忆,他们第一次开大演唱会的登场舞台服饰,现在居然成了带奶骚味的动物园。   许翌一脸绝望的吧那件衣服从衣柜里扒出来,再往后退了几步,颓靡的坐落在房间唯一一张软沙发上。   谁知,祸不单行。   “咯咯――”   在许翌坐下的同时,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在他屁股上,还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许翌吓得心脏漏跳一拍,马上从沙发上跳起来,那玩意居然又叫了。   “咯――咯鸡――”   黄色的尖叫鸡在他沙发上发出刺耳的叫声,直接划破一屋的安静。   许翌抱着演出服蒙在原地,尴尬得头皮发麻,马上伸手去捂也不是,不捂又太吵了,就只得手忙脚乱的低头杀鸡。   谁知,鸡还不只有一只。   “咯咯鸡――”   “咯咯――”   “咯咯鸡――”   在许翌笨拙的找鸡时,那些鸡叫声在房间内此起彼落,其实总共也就四只而已,只是一不留神用力过猛,那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咯咯鸡声又会再度发出。   自然,闹出这种动静,旁边的林浅自然是无法忽视。   她本来正准备到客房睡觉,但猝不及防的门外传来接连不断的咯咯鸡声,自然是什么睡意都被击退了,就小跑着跑到房间来。   只见这时,许翌一脸懵逼的一手抱着演出服,一手拿着四只鸡公,一张帅脸首次做不好表情管理,脸上就大写着懵逼两个字。   林浅见状也是吓了一跳,同时打量房间,又见衣柜那边的惨状。   这算是林浅第一次见识双胞胎搞事的功力,她也头皮发麻:“许先生,这……呃。”   她还没把一句照顾不周造成家居惨剧的道歉话说出口,就感觉自己的小腿被谁抱住了,她低头一看,就是两只罪魁祸首。   “哈哈哈哈,翌翌这样好搞笑哦!”   “嘿嘿嘿,翌翌被吓到啦!”   双胞胎躲在林浅身后幸灾乐祸,这会林浅想笑又不敢,还是蹲下来:“染染,言言,这样说,这些就是你们偷偷做的了?”   她交抱着手,板着脸的样子还真有几分严肃的味道。   本来还偷着乐的翟言马上收回脸上的得意,又解释:“这是因为翌翌说谎、不守诺言!”   “嗯?那下次言言如果不能吃完饭饭,浅浅姐姐是不是可以在你的三角龙上画便便了?”她板着脸问。   而旁边的染染听见在哥哥的三角龙上画便便,噗的一声笑了。   但林浅自然没放过她,伸手拉住染染:“还有染染,下次你洗澡偷玩沐浴露,浅浅姐姐是不是可以在你的独角兽上画一只大乌龟?”   她这样问,染染和言言自然是着急地道:“不可以!”   “那为什么你们可以在别人的物品上画画?你们自己做错事情的时候,希望浅浅姐姐这样对你吗?”   “不希望……”   “那你们犯错的时候,希望浅浅姐姐怎样?”   “希望你原谅我们。”染染不假思索地说:“希望浅浅姐姐听我说对不起。”   “如果我不听你们说对不起,你们会难受吗?”   两个娃娃皆是点点头,同时,他们又有些愧疚的望向许翌――   因为这样想来,他们也确实是过分了。   如果他们的衣服玩具被别人涂鸦上不好看的图案,他们肯定崩溃大哭。   更何况他们是把许翌一整个衣柜的衣服都画上图案,还特意把自己的奶粉扬在里面,想吓他一跳。   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的双胞胎,小脸同时变得煞白,想要过去讨要许翌原谅,又不敢。   万一许翌要报复,把他们的玩具都扔了怎么办?   不过,他们也气呀,要不是许翌今天突然爽约,他们也不会这样。   不过,他们其实也不想许翌伤心的。   比起郊游,许翌还是更重要一些。   想到这,不知所措的双胞胎牵着手,翟染更是红了鼻子,泪水开始在眼眶内打转了。   翟言见妹妹哭了,自己也产生了泪意,双胞胎几乎是同时哇的一声哭出来。   “对不起哇……翌翌,我们以后不敢了!”   “但是我们真的想和翌翌去玩呀!”   两个小糯米团子哭成泪人,愣站在林浅旁边,终于把憋了一整天的心底话吐出。   许翌听了,自然也没法生气了,只知道把演出服扔在一旁,伸手将两个孩子都抱入怀里。   “……哭什么呢?两只小猴子。”他一手捂着一个孩子的脑袋,眼神心疼:“捣乱的时候倒不见你们有过愧疚心。”   “我不要翌翌对我生气!”翟染以为许翌还在生气,就一双手圈住许翌的脖颈,眼泪鼻涕都蹭在许翌肩头上,口齿不清地说。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翟言也抽抽搭搭的哭,尤其这次恶作剧的点子是他出的,他心中就更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   他可不想当坏孩子,也不想许翌对他和妹妹生气。   不过,两个小可怜认错的样子也实在让人无法置气,许翌脸上的线条甚至没有一丝紧绷。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任由两个小家伙往他身上蹭,本来想训的话都被他咽回去了,反而成了一句道歉:“……嗯,我也对不起,下次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也不管两个小家伙听不听得懂,他还是认真地承诺道。   …… 第19章   ……   旭日初升, 在南西豪庭上空的是清晨微凉的鱼肚白色。   闹铃于林浅床前响起,她从床上起来,又和昨天一样, 小心翼翼确认过客厅无人,才走到许家的浴室。   这不进去倒好, 她才刚把一条腿迈进,就发现浴室内一片狼藉, 不知道还以为是翟染和翟言又捣乱了。   后来想起昨天晚上从浴室内传来的O@声,她才回想起来。   昨天, 就在发生那场咯咯鸡风波后, 许翌亲自哄睡了哭累了的双胞胎,再把她赶回房间休息。   之后, 这期间, 许翌则一个人把一片狼藉的房间整理好,再大半夜的在网络上查方法拯救他的舞台服。   只是他一个大男人,拍剧演戏是很在行,家务就不行了。平常维持家居清洁基本全凭高档家电的能力,若要让他急救衣物脏污, 是天荒夜谈。   ……所以。   林浅低头望着那被泡在水缸里的几件演出服,上头蜡笔水笔画的动物还在,虽然某些图案是变淡了一些, 但距离“看不出来”,还很远。   估计, 昨天许翌也是被这几件衣服的状况搞得绝望了, 就止步于将衣服泡在水里,人就撑不住跑去睡了。   刚睡醒的林浅垂眸望着那一件花样复杂的白色舞台服装,脑海里闪过许翌于前一天晚上宝贝地抱着衣服, 眼神中透露的心痛。   当时,她记得翟染问了他――那些衣服是不是许翌最喜欢的。   那时许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把问题带了过去。   林浅轻叹了口气,又小心翼翼的,将那件衣服从水里拿了出来。   清晨的时间在林浅认真洗刷舞台服之中过去,待双胞胎从房间中醒来,已是一小时后的事情。   今天仍旧是翟染从房间内抱着娃娃闯出来,不同的是,她今天成功在许翌的房间内找到本人了。她心满意足的钻入许翌怀中,把才歇下没多久的许翌吵醒。   睡意消失,许翌只能耷拉着眼皮、顶着微乱的发型抱着粘人精走到客厅,准备给双胞胎泡奶。   “染染,你也快三岁了,这个习惯应该改……”   许翌低声对翟染说着,话声到一半就打住了。   许翌的视线落在客厅饭桌上铺垫好的桌布上,那上头放着两小碗酱菜,一壶豆浆,还有好几个萤白色的瓷碗。   他怔了怔,也是听见厨房内传来OO@@的声音,才想起林浅这两天都在他家里过夜。   林浅应该是早起来给他们一家子做早餐了,他最近也不用给双胞胎泡奶了。   “许先生?你今天起得这么早,是有通告要跑吗?”   这时,围着围裙的林浅也从厨房内探出头来,一双清亮的眼睛从下而上瞧着他,视线瞥过他怀中睡成小迷糊的翟染,眼神似乎变得柔和了。   “对,昨天忘记跟你说,经理人给我放假了。”   林浅有些意外,“你居然会放假。”   “对。”许翌也不敢解释是自己昨天脸太臭吓到赵高卓了。   只是突然偷得一日空闲,他看着林浅,脑海里也出现了想法:“所以,就用今天来作昨天的补偿好了。”   ……   在用过早餐后,林浅牵着换上可爱便服的双胞胎,第一次进了许翌的车。   那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四人家庭车。   林浅想,本来独居的许翌其实用不上四座,也不需要买这种后座特别宽敞的车,不用想这种车款就是为了双胞胎而挑的。   许翌驾轻就熟的从车后箱中翻出两张婴儿用座椅,再将兴奋地哼着小调的两个孩子抱了上去。   “翌翌,我们今天郊游吗?”   车上,翟染圆滚滚的大眼睛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郊游是不行了,但带你们逛逛街还是可以的。”   许翌回答着,口罩下的嘴角扬起一抹笑。   林浅自然感觉出来许翌的心情不错,没想到昨天他被双胞胎那样恶整,今天居然还跟她提出要带双胞胎到母婴店逛逛、买玩具。   顺道,他还让她帮忙挑挑适合双胞胎的婴儿用品――她之前不止一次跟许翌提过想给双胞胎换奶粉的牌子,看来许翌都放在心上了。   仔细确认后座的孩子都系上了安全带,林浅仔细关上门,就绕到副驾位坐下。   许翌已许久没亲自驾车载人了,但那动作依然一气呵成,系上安全带就把车子驾出停车场了。   “谢谢你今天陪我带他们出来。”   许翌仰头望了眼倒后镜,瞧两个孩子已经开始在后座上玩耍唱儿歌,压低了声音:“我一个人肯定没信心带他们出门。”   “那平常带孩子打预防针、到医院的时候怎么办?”   “要不让赵高卓请假来帮忙,要不是让我以前的成员,或是找上门医生……预约不到就硬着头皮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疲累。   就算他戴着墨镜和口罩,林浅都能轻松幻想出许翌的眼神。   “那希望今天他们能乖乖的。”   “肯定能,有你在他们都很安分。”许翌毫不犹豫:“我都想跟你学学照顾孩子了。”   “染染和言言吗?”林浅偏了偏脑袋,怎么听许翌口吻,不是在说染染和言言?   毕竟许翌都不止一次说过,这几个月来两个孩子长大了不少,会乖乖吃饭和正常作息,已不是当初的难搞了。   “哦,不是。”眼前的交通灯转绿,他把车子缓缓停下:“是我将要接一档综艺,照顾一岁大的孩子,比双胞胎来我家时年纪还小一点。”   “真的?我到时候会看的,节目效果肯定很可爱。”   林浅和所有人一样,很喜欢育儿题材,所以就是平常少看电视,也对这个感兴趣。   许翌看她一脸光彩,无奈地道:“如果能把你放进口袋里带去就好了。”   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句,但他声音低沉,内容也暧昧,还是让听的人心头痒痒的。   林浅亦是愣了愣,之后才反应过来,知道许翌应该没有别的意思,才绽放笑容:“不用担心,我能把这个年龄的孩子特性告诉你,还有些实测有效的‘技术’。”   许翌当然说好,却没想到,在林浅于手机按下几个按钮后,许翌那边的手机传来颤动。   一份《0-3岁婴幼儿教育心理学导论》,接近300页,50多MB的电子教材就被发到他手机上。   许翌:……   “这位大佬,能把你对孩子的善良分一点到我身上吗?”   交通灯转红,许翌的视线瞥过林浅的脸,瞧她一脸明媚N瑟,脸都沉了下来。   “开玩笑而已。我总不能在你驾车时给你讲课。我手上还有自己整理的浓缩笔记,免费给你发。”   “又是看笔记……你在大学里是书呆子吧?”   “学校里想要我笔记的人可多了,你爱要不要。”   她也不生气,笑容带点俏皮。   许翌也意识到林浅心情好,居然难得对他提起学校的事情,也不管自己想不想看笔记了,只笑了一声,配合地回应:“要要要,我就想看大佬的笔记。”   林浅满意了,就笑着回去按手机,不和许翌说话了。   他望着她侧脸上洋溢着的笑,许翌脸上表情也柔和了一些。   他想,在学校里的林浅肯定也是个很招同学老师喜欢的优等生吧。   时近中午,车外的阳光更艳,天空湛蓝如洗,天上的薄云白得就像新摘的棉花。   许翌要带林浅和双胞胎去的母婴店稍远,在距离他们家接近四十五分钟车程的大型LOMO购物中心。   这是林浅来津宁念书以来第一次到的区域,只见在鳞次栉比的高楼间,那标记着大写LOMO的高耸建筑物特别显眼,外墙的广告灯箱上时刻在转换画面。   双胞胎刚才在车子上坐都坐懵了,刚下车见到新鲜的街道和人潮,整个人都醒了过来,拉着林浅和许翌就说要进去逛。   “我们先去几楼?”   林浅牵着一只翟言,望着商场升降机旁的平面地图,这个楼高十二层的商场可了不起了,居然有整整四层的牌子服装店进驻,还有一整层美食区,一整层的母婴用品店和一整层的玩具店,甚至顶层,就是儿童游乐场……   怪不得许翌毫不犹豫的选择来这边,这里确实是一个适合溜孩子的地方。   就是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来,就连她自己也有点担心管不住两只小猴子了。   林浅站在许翌身旁,这话是她特意压低了声音问的。   因为刚才许翌刚才跟双胞胎说的是带他们出来逛街,并没事前跟他们说要买玩具,这会林浅自然要配合。   许翌也有点不安,之前他是在网络上见过有关这个购物中心的报道才带双胞胎来的,只是来到这里又发现,这里的冲击力太大了,估计比郊游还要“高风险”。   想到这,许翌脸色沉重,为免被双胞胎听见,又凑到林浅耳边,压低声音道:“先办正事,不然见到玩具他们就停不下来了。”   他的声音在林浅耳边漾开,像低音炮般迷人。   林浅的心脏毫无征兆的脸上一红,牵着翟言的手紧了紧:“好。”   ……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收藏距离能入V还有很远距离QAQ   小天使们不嫌弃的话来让亲友帮我按一个收藏可好(大放厥词 第20章   ……   津宁, LOMO商场。   升降机在商场的七楼停下,门往左右敞开,开门后扑鼻而来的是母婴产品店独有的软糯香气。   放目过去整个卖场都是粉嫩色系的婴儿衣服、婴儿床、婴儿学习玩具、小图书与餐具等各种用品。   小两只见到马上尖叫起来, 拉着林浅:“浅浅!我要去看那个!我要看那个!”   “看什么?”林浅把翟言从地上抱起来:“这里确实什么都有呢,但是言言, 你忘记我刚才让你帮忙的事情了吗?”   “哦!”翟言在林浅怀中眨巴眼睛,想了起来。   对哦, 刚才在升降机里,林浅就有拜托他和妹妹……说林浅想要买东西, 让他们“帮忙”挑一挑哪个比较好。   所以他必须乖乖待在林浅身边, 帮她选东西。   想到和林浅之间的约定,翟言就冷静下来, 小脸皱起:“那我先陪浅浅选东西!”   林浅忍俊不禁, 再配合道:“太好了,有言言帮忙我就不烦恼了。”   如此,用任务安抚好双胞胎,确认两个孩子不会碰到地板就开溜,许翌和林浅才安心将二人放下来。   今天他们要买的婴幼儿用品蛮多的, 孩子用的奶瓶到期得换,孩子岁数上去了,也得换喝的奶粉。   林浅心中早就有心水的牌子, 牵着两个小孩子在卖场内溜了一圈,最后毫不犹豫的拐进一家叫作“宝贝王国”的大型连锁店内。   把奶瓶的牌子列下来交给许翌去买, 她一个人拉着两个孩子走到奶粉的货物架面前。   两个孩子见到一整个柜子的奶粉, 红的蓝的紫的罐子并列着,看上去就饿了,翟染还看中一个罐子上有彩虹和熊宝宝的, 趁着林浅背过自己,就想把罐子拿下来看。   但是,林浅只听见那点罐头碰撞的哐啷声就警惕起来了,她马上回过头,叫住翟染:“染染,你在干什么呢?”   “我、我没干什么呀!”   “那好,如果染染看到什么想要看的,可以告诉我哦。”林浅认真的望着两个孩子:“因为罐子很重,需要大人来拿。”   翟染知道林浅不是要怪责她,也马上松口气,同时过去抱住林浅的小腿,撒着娇:“那…   …那么浅浅,我要看这个带熊熊的。”   “我要看这个有恐龙的!”翟言也不甘示弱,发现了喜欢的颜色和图案,也过来拉住林浅的手臂。   两个孩子在商品琳琅满目的母婴店内也不乱摸乱拿,见到了什么都先礼貌地让林浅帮忙。   因为见着两个孩子好奇,林浅也遵守承诺,把他们看对眼的奶粉拿下来,跟他们解释是不是适合他们年纪喝的奶粉。   “哦,染染的这个奶粉是给小北鼻喝的,染染已经是小朋友了,所以不喝这个哦。”   “为什么?染染不是小北鼻吗?”   “染染已经三岁了,所以是小朋友。小朋友都喝小朋友奶粉,才能马上长高高。”   林浅搂着翟染哄着,她似乎不太能理解,又皱起小脸:“那染染两个奶粉都喝!这就能长高高了!”   林浅倒真被染染这急中生智逗笑了,她捏了捏翟染的小脸:“那你不想吃我做的饭饭了吗?小朋友每天喝两次奶奶,就吃不下饭了。”   说到这,林浅又开始低声念着翟染喜欢吃的饭菜:“小炸虾,猪排,还有星星蔬菜,土豆泥……零食估计也吃不下了,我们家里的巧克力手指饼干,之前我和你一起做的宝石糖果……”   翟染听到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脑海里想喝奶的渴望都没了。   她还想,如果带这个小熊奶粉回家,她会吃不下浅浅做的好吃的,那就亏大了。   想到这,染染就不要那个小熊奶粉了,甚至还把林浅拿着的罐头推远了一些,一脸逞强的把旁边的哥哥翟言也拉开,示意她的好哥哥不要买那个恐龙奶粉。   “哥哥,我们不要买奶粉了啦!这样才能吃更多好吃的!”   “染染,每天睡前还是喝一瓶奶你们才能长高高的哦。”   “唔……”长高也是很重要的,她心中还想长得比翌翌还要高呢!翟染的计划只好作罢。   如是,多亏林浅糊弄孩子的演说,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两个小孩子也没在卖场内闹或哭,只是飞快的完成和林浅一起挑选奶粉的任务。   在把奶粉罐放进购物篮里时,翟染还犹豫着想把其中一罐偷偷放回去呢。   “……哇,好乖的小朋友,这是小姐您的孩子吗?”   而就在林浅准备带着两个宝贝去付账时,一个妇人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   林浅回头看去,就见那是“宝贝王国”的销售员,对方约莫三十岁,身穿围裙,胸口上就有一个皇冠图案的名牌,写着“叶婉河”。   林浅勾勾嘴角:“不是,我是他们的保姆。”   “是哦,那你真的教得很好呢!他们是少有来到母婴店还不到处摸到处跑的孩子。”   看上去年约三十的叶婉河笑起来,倒不像是要给林浅推销什么,只是真心的在感叹。   “谢谢,他们两个今天的表现确实很乖。”   林浅也不吝啬对孩子的称赞,两个从叶婉河出来开始就躲在林浅身后的孩子听见浅浅夸他们了,就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小脸上漾开得意的笑靥:“嘿嘿。”   “我能不能请教您,平常这两孩子是上哪家幼儿园或者学前班的呀?实不相瞒,我家有个快两岁的女孩,她真的太顽皮了,我让她做这个她就非要做别的……”   叶婉河压低了声音说着,看林浅在听,又补充描述了一些情况。   “比如我让她不要打翻水,她就笑嘻嘻的把水打翻,让她不要在软垫上乱跳,她就非要跳,上周还因此磕到脑袋,到医院缝了四针。”   林浅听到这里,也嘶的倒抽了口凉气。   “可怕吧?我都以为她是有‘过动症’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带她去找医院做评估检查呀?”   或许是看到了顺眼的女孩子,有点一见如故的感觉,对方看上去也在认真细心地听,叶婉河一不小心就说起劲了,也没想到林浅只是一个路过的客人。   “……先别!”林浅怔了怔,下意识回道。   之后,似乎注意到自己激动了,她放松了声线,正色解释:“你女儿还小,就算评估出了结果也不见得是准确的,但你将被这个结果影响对你女儿的看法。还是等小孩入学了,考虑幼师的意见再作决定为好。”   在照顾孩子方面,太佛是问题,但太焦虑也是不好的,她见过不少早早带着孩子去做了学前评估的家长,都被检查出来的结果画地为牢了。   他们听了专家的话,老惦记着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发展问题,忽略孩子的可能性,久而久之,孩子本来不严重的问题都要变得严重了。   叶婉河看林浅这样说,心中也觉得有道理,但女儿过分“好动”也是问题。   “但是我家女儿还是不听我说的话,你说应该怎么办呢……”   叶婉河没察觉到,她已经隐约把林浅当成幼儿导师一类的专业。   “孩子太好动,背后可能的原因有很多,没见到面我也不知道。”虽然是这样说,林浅却勾起了嘴角,笑容温和淡定,让人不自觉的安心下来:“……但我想到一个可能性。”   “什么?”   “就是,太太你的女儿才刚两岁,这个年纪的孩子理解的词汇虽然多起来了,但却不太懂‘否定句’,所以……当太太你说‘不要打翻水’时,在孩子耳中,听起来可能就是‘打翻水’的指令。”   林浅说到这,又夸张的说:“说不定在你女儿耳中,是妈妈让她打翻水、妈妈让她在软垫上跳呢!”   林浅这番话,让叶婉河满脸震惊,毕竟经过她回想,她家里的情况和林浅说的是吻合的。   她女儿很多“顽皮”的行为,都是在她自以为在给女儿“打预防针”时,她才做的。   比如进到陌生店里时,她总是事前跟女儿说不要乱跑,结果她没多久就乱跑起来了……如果她不特意说,女儿说不定还安分一些。   说不定,就是女儿偶尔错误理解了她的讯息,才和她“对着干”。   这个知识对叶婉河来说实在新鲜,她又情不自禁的对林浅投去崇拜的目光,再问:“那我应该怎么办,才能把女儿的行为纠正过来啊?”   “既然孩子很多时听不懂否定句,那妈妈只要多说正面句子就可以了,比如‘把水杯拿好’、‘陪妈妈坐下’或是‘收拾玩具’……”林浅的柔和:“大人总说‘不能做这个那个’,但其实,告诉孩子‘应该做什么’意思也是一样的,听起来还没那么凶。”   林浅一边说着,另一边厢给孩子买奶瓶的许翌其实也回来了,看林浅和叶婉河在说话,也一脸好奇的凑过去偷听。   之后,没听开头的他也猜不到目前在说什么,他感觉有些无趣,就提起地上的购物篮:“我拿这些奶粉去结账,你慢慢聊。”   林浅也点点头,再回头望向叶婉河。   后者似乎还在因林浅说的话而思考着,想着想着觉得不够,又拿出手机把林浅说的马克下来。   “不只是这个,如果女儿非要闹,要买玩具或者吃零食,我又能怎么教育她呢?”   “这个我个人有几个方法,可以按照情况使用……”   林浅不藏私,大方的跟叶婉河聊了不少育儿的小知识。   叶婉河很在意刚才林浅提及的“不怎么凶”的论点,身为家长,其实她也想把家里营造得更正向一些,如果有些更加正向的表达方式,她是想学的。   所以她就揪着林浅拼命地摇,就希望把她树上的干货都摇下来。   直至许翌结账回来,双胞胎开始忍不住了,叶婉河才依依不舍的停下提问的攻势。   “你的心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这么年轻,照顾孩子这么有一手!”   “那是因为我专业是幼儿教育……你谬赞了。”   “请问能和我交换微信吗?如果可以,我还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林浅对这些并不抵触,就笑着答应了。   叶婉河喜滋滋的掏出手机,还拉着林浅到收银台附近,把店里各种孩子食品的试用装都拿出来送给她:“这些糖果都是用天然食材制造的,保证健康,专门给孩子吃的!”   林浅一看,都是些外国进口名贵牌子,自然马上让翟染和翟言道谢。   二人还交换了通讯方式,叶婉河才舍得放林浅离开。   而这时候,一个身形颀长、蜜色皮肤的男生从店外走进,与林浅和两个双胞胎和许翌擦肩而过,再停在叶婉河的面前:“姐,你忘记带饭了吧?”   “哦……对对对,舟河,真是麻烦你了。”   叶婉河马上将饭盒收起来,注意到自己弟弟视线投向远处,不禁好奇:“怎么了?”   “大老远就看你和那一家聊得高兴,你们都聊什么了?”   “哦,他们可不是一家人,刚才我看那个女孩子带着双胞胎,忍不住上前搭话,才知道她在兼职保姆……幼师专业毕业,年纪轻轻就很会带孩子了,刚才和她聊了一会,我就感觉自己似乎找到和静静沟通的方法了。”   叶婉河还沉浸在刚才得到高人指点的喜悦当中。   “……”叶舟河不语,他侄女静静有多皮,他平常就没少听叶婉河说。   所以,那个女孩有这么厉害吗?只聊了一小会就让他苦恼多时的姐姐找到窍门了?   叶舟河有点不信,不在场一起听,也没办法想象出林浅有多厉害。   所以,叶舟河对林浅的印象也只能变得相当片面。   比如说,刚刚擦肩而过时,他发现那个女孩长得挺好看的,笑容也很温婉甜美。   刚好就是他喜欢的那种笑容。   ……   作者有话要说:叶舟河――一个之后会让翌翌抓狂的男人登场(?)   说笑的,男二在这文存在感薄弱,属于还没熟起来男女主就HE的那种配角许翌:我就一个莫得感情的提款机。   顺便……明天周三休息一天!小宝贝不用等更新了! 第21章   ……   “浅浅, 这个我们能现在吃吗!能吗!”   从母婴用品店离开,翟染和翟言双手举高刚才叶婉河给的儿童果汁软糖,双眼亮得像星星。   “回家再吃。”林浅笑着揉揉两个孩子的脑袋:“因为接下来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翟言看林浅神秘兮兮的, 好奇的抬起一张包子脸。   “这个……”林浅正打算解释,旁边的许翌就先制止了她:“林浅。”   “怎么?”她回眸看他, 清澈的眸中写着一丝困惑。   许翌望着她,叹了口气:“你打算现在就告诉他们吗?”   “不行吗?”   “让我想想, 我很久没带他们去玩具店了,我内心很方。”   许翌压低了声音解释, 虽然他的脸被重重道具遮盖了, 林浅还是能读出他的紧张。   一下子许翌就像回到了和林浅刚见面的样子,面对双胞胎无法预测的行为, 他一个十项全能的大偶像居然慌张得像个被突然推上演讲台的小学生。   “有这么可怕吗?”   “就是有。”许翌的语气透着绝望:“你没见过, 之前我们三个大男人都控制不住他们,每次结果几乎都是要把玩具店打包回去才罢休。”   “这样……”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们成员都耳根软,听到玩具店职员说有些玩具对孩子脑部发育好,就忍不住买了。”   “……”   林浅恨铁不成钢的望着许翌,内心暗自觉得许翌没救了, 但双胞胎或许有可能。   于是,她就拉走两个孩子,和他们在前往玩具店前说了几句悄悄话。   ……   后来, 从玩具店离开,许翌精神恍惚的坐到车子上, 额门上就剩下大写的几个字――林浅是我爸。   原因无他, 就是当林浅把双胞胎拉走说几句悄悄话之后,那两个孩子圆滚滚的大眼睛都亮了起来,他都以为他们准备好把整个商场的玩具部门给拆了, 结果……   结果那两个孩子,到了玩具场,高兴是高兴,但却没有哭闹,只是两孩子手牵着手拉着林浅去挑玩具,他们格外认真的把卖场逛了一圈,才各自抱了几个玩具走到林浅面前。   许翌心中还在想,他们这次居然就每人挑了几样,实在太少了,甚至用不上购物篮。   谁知,在许翌欣慰的目光下,翟染开口了:“浅浅,你说我要买哪一个比较好?我不知道要买哪一个比较好。”   许翌瞬间僵硬在原地,什么?他们居然会选?他们只打算带走一个玩具吗?   ……结果双胞胎居然还真的只各自带走一个玩具。   许翌坐在车子上,望着那两个坐在后座上,因为奔跑了一整天而累得失去电源的两只小猴子,那张小脸上还带着拥抱新玩具的幸福笑容。   他把车开了,顺道开口:“说吧,你这次又给他们灌了什么迷汤?”   他看刚才林浅和双胞胎说话的时间也没多长,到底是如何达致如此奇效的?   这会,林浅望着车窗外逐渐倒退的景色,嘴角勾起轻浅的弧度,解释:“我没说什么,只是我和双胞胎本来就有一个奖励计划,他们表现好的时候我都会给他们小贴纸奖励,我还说过小星星满了会给他们送一个礼物。”   “我跟他们说,刚才去玩具店,是因为我观察他们这两天表现很好,所以给他们买的,让他们买一个玩具,如果没办法挑一个,就和我一起商量应该选哪一个……还说回家了陪他们玩。”   许翌了悟过来,怪不得刚才林浅把付账的工作包揽下来了,原来是想把刚才挑玩具算到她的奖励计划头上。   “你还真是很有办法的。”   “今天也是凑巧,他们两个最近真的懂事多了。”   林浅经由倒后镜望着两张稚嫩天真的睡脸,忽然噗嗤地笑起:“撇除昨天咯咯鸡事件,他们最近学会了帮忙做家事,还不用我提,懂得自己收拾玩具了。”   许翌假装自己没从林浅口中听见“咯咯鸡事件”这个字眼,脑海里回想了下刚才的双胞胎,心中却是有点感慨:“是真的很乖,乖得我都想多给他们一点奖励了。”   “看来玩具问题,都是出自你身上的。”   “我也只是说笑而已!”   “呵。”林浅一脸不信。   “……”若不是许翌现在戴着墨镜,林浅估计会看见,她被大明星哀怨的瞪了一眼:“我只是想说,难得他们那么乖,奖励豪华一些也没差。”   “确实,你有这个能力,确实不需要对小孩太抠门。”林浅勾了嘴角:“也确实有很多玩具对小孩的发育好……但是,玩具变得得来不易,得到的时候快乐也会加倍,这也是我其中一个考虑。”   她这样说,许翌怔了怔,又明白了过来,膝盖是跪下了:“还是你最会,那么,我还想问,你刚才说的‘奖励计划’……”   在许翌诚恳的提问下,林浅跟他侃侃地说了不少。   比如光是奖励不行,每次奖励的原因应该清清楚楚,还示范了一遍怎么夸孩子、跟他们说话,还顺道把当天和叶婉河说的小撇步给说了一遍。   在说之前,她以为许翌说想学都是门面话,结果她说起这些事情时,他还蛮认真的。   尤其许翌雇佣林浅之后,因为太忙了,都没时间照看双胞胎的成长,这四十五分钟的车程,倒是一个许翌“补剧”的好机会。   从LOMO商场离开驾驶回南西豪庭,因为刚好碰上下班时段的大塞车,他们比原定花了更多时间回家,当回到时,已经是黄昏六点了。   双胞胎把新买的玩具亲自抱回家,居然也不像平常那样非要马上拆封,居然将玩具高高兴兴的供在房间内了,还让林浅让他们和玩具合照,就像他们得到的不是玩具,而是什么比赛的大奖杯。   拍照结束后,或许是第一遍体验到奖励计划的好处,发现努力乖巧是有回报的,两个小宝贝还自动请缨说要帮忙林浅做饭。   “等等,你们一脸理所当然的让人家做饭干什么?每天做饭也是很累的,我们今天叫外卖。”许翌把两只小魔怪揪起来,又理所当然的叫住林浅:“你今晚是准备回家吧?”   林浅点点头,许翌明天第一个通告在中午,她不用早早出现在宅子里。   她已经在这里借宿两天,该回家拿换洗衣服了。   “回家可以,但饭还是得吃的,今天你也辛苦了,就干脆在我家一起吃外卖吧?”   “啊这……”林浅有些犹豫:“难得休息日,你不用和双胞胎三人世界一下吗?”   “你在瞎说什么?你也是自己人吧?”   许翌像听见什么奇怪的话那样,眼神认真的抬起了眉头。   他如此直白,目光炯炯的看着林浅,倒是让她不好意思起来了。   她明净的大眼睛闪过一丝不自在,也不是不高兴,只是被毫不犹豫地当做一份子,她心中有点感动,所以都不知所措了。   毕竟以她的性格,从来反而是被自然的排在团体之外。   被认为喜静独立,学校里所有联谊活动同学都自动绕过不邀请她――倒不是在孤立她,而是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她一直以为那种人际距离是她想要的,也是现在才知道被人毫不犹豫的算作一份子是那样的高兴。   高兴得林浅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幸好,林浅的局促感很快就被双胞胎缓解了。   翟染和翟言听了许翌的说法,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觉得林浅要和他们一起吃饭了,就把林浅从许翌面前拉开――   “那浅浅,你和我们一起玩玩具嘛!”   “还有,我要吃今天那个软糖!”   翟染还惦记着那个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儿童软糖,林浅匆忙说好,就随着两个小孩走到客厅,并且从刚才外出用包里拿出其中一包软糖,最后确认过成分,就撕开包装递给他们。   “哇!这个是草莓味的吧!”   翟染马上就锁定了一颗粉红色草莓形状的糖果,翟言也拿去包装,数着里头的糖果数目。   一、二、三、四、五、六。   因为是试用装,所以里头就六颗水果糖,也是因为这样,林浅才放心把一整包糖交给两兄妹。   虽然不会除法,但他们还是相当公平的各拿走了三颗不同颜色的糖果。   然后,就在林浅以为二人要把糖果自己吃完时,翟言居然毫不犹豫的从自己手中拿起了一颗绿色的,递给了林浅:“咯,这是浅浅的份儿!”   林浅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张口把糖果叼走:“谢谢言言!”   “那、那么染染也要给浅浅这个紫色的!”   翟染左挑右拣,又分出一颗葡萄味的就要喂给林浅吃。   这一温馨的画面落在许翌眼底,他也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于是,双胞胎转过脸,颇为好奇的望着制造出声音的背景板许翌本人。   他于是再轻咳了一声:“咳。”   翟染:“翌翌,你是生病病了吗?”   翟言:“你多喝热水!”   双胞胎一唱一和,又把剩下来的两颗糖果都送入自己口中,而林浅坐在地上,有点心虚又好笑的望着许翌,感受着口中两颗水果糖的甜味,最后还是忍不住别过头偷笑去了。   许翌一张好看的脸都沉了下来:“……林浅,你还是回家去吧。”   林浅:“……?”   翟染:“不行!”   翟言:“我要浅浅和我一起吃饭!”   许翌:“那我呢?”   双胞胎:“……”   许翌:“……”   他觉得委屈。   ……   作者有话要说:(翌翌,你是生病病了吗?)许翌:让我一个人静静――下一章Soleil的其他成员要出场啦!!   然后今天更新后周五六日应该也不会有更新了…因为在筹备入V   还差一点点才能写完正文,下周一入v时应该会一口气吐出来希望小天使们帮我全订一波!保佑我在夹子上不要垫底(嘤V后三天内全订的小天使留言告诉我一声!全都会有大红包返还的~(是大红包哦)   PS.不要误会我很有钱……我真的很穷,所以球球宝贝们全订一波让我冲一下排名鸭QAQ 第22章   ……   这是林浅少有待在许翌家, 却感觉自己不在工作,而是在当客人的时候。   毕竟平常,她早上就得给双胞胎做适合的儿童早饭, 之后是陪他们玩游戏、做中饭,然后是教他们学习、给他们洗澡做晚饭再哄睡等一系列的工作, 几乎没有停歇的。   只是今天,自许翌回家, 就把晚饭和洗澡的工作包揽下来了,林浅只需要坐在沙发上刷刷手机, 听着许翌和两个孩子在浴室内传来的话声, 她反而有点不自在。   就好闲啊。   但心中也隐隐约约有点期待,能久违的看着双胞胎和许翌一起吃饭。   许翌就给林浅安排了一个任务, 就是等外卖小哥送到的时候, 她去取餐。   林浅无聊,甚至刷起微博来了。   ‘许翌 Xuyi 2020-07-30 19:00   #重大消息#久违两年,与@苏承运和@都宇寰HUAN确认出演《星级父母》。   敬请期待 @星级父母#星级父母 #许翌 #苏承运 #都宇寰 #闵虹星 #郭惜君 #郑问……’   这条微博是半小时之前出的,当时许翌就在家里给双胞胎挑睡衣、和他们纠结为什么不给他分软糖吃,所以这肯定不是出自许翌手笔, 而是助手赵高卓。   林浅点进那个叫做星级父母的官微,发现里头也仅有几张宣传照,微博追踪人数已经一下子破万了, 转发数千,评论区内一片Soleil粉的呼声。   ‘牛肉饭没有牛:呜呜呜呜我翌又接拍综艺了我愿当那只被照顾的崽鸭!’   ‘圈圈十七:舔一口照片内的寰寰, 今天我寰的帅气也在营业中!’   ‘口香糖啵啵:Soleil好久没同框啦啊啊啊awsl’   ‘猫养店长:反正我追了!蹲更!’   ‘非yi不嫁:又有粮嗑了好幸福, 但我们翌神真不用休息吗!最近的通告接得好凶哦……’   林浅看到这条评论怔了怔,看点赞数也有数十个,鬼使神差的也摁了一个爱心, 表示同意。   叩叩叩――   就在她打算把评论刷到底时,大门那边突然传来声响。   林浅吓了一跳,马上把手机收起,之后再后知后觉的想起,从沙发上跳下来快步走到门边。   是外卖来了吗?是门铃坏了?不然送餐的小哥为什么不好好按门铃?   林浅没有多想,寻思着这时间过来的只会是送餐员工,把门打开。   “翌哥,惊不惊喜……呃?”   在一声兴奋的呼声下,门外站着的是两个身高最少一米八的男人,他们二人都戴着一顶鸭舌帽、戴着口罩,但帽子下一双辨识度高的好看的眼睛与发色让林浅马上联想到了……   刚才她在《星级爸妈》官微上聚会照片看到的、坐在许翌旁边的两个成员――苏承运和都宇寰。   林浅赶着领外卖的慌张都凝固在她脸上,一双明净的大眼睛少有的一片茫然。   “你是谁?”站在苏承运身后,皮肤白皙、发色像浓墨一般的都宇寰打破了沉默。   林浅反应过来,想起许翌不止一次提过他和成员一起照顾双胞胎,这两位成员对许翌家庭状况肯定知悉,脸色才放松了一些,解释道:“我是双胞胎的保姆。”   苏承运的表情还是有点奇怪,双手提着外卖炸鸡盒和饮料的他眉头微微蹙起,与他在屏幕前那个阳光的笑容不同,林浅能读出来,他很警惕。   她有些为难,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代替许翌将二人招待入屋。   幸好,在林浅紧张得有点头皮发麻之际,她身后浴室的门就刷的开了,从里头奔出两个只套上内裤和小背心的孩子。   二人马上被门边吸引了注意力,两双星眸亮了起来:“苏苏!寰哥哥!”   两个孩子马上兴高采烈的跑到苏承运面前,抬手就要讨抱。   与此同时,因为给两个孩子洗澡而忙得焦头烂额的许翌也从浴室内出来,见到那站在玄关旁边的林浅和两位成员,头都大了。   只经过眼神,他就知道苏承运要跟他说什么。   许翌还没说话,那两人就拎着食物放在桌上,苏承运更是把许翌拉到一旁,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声浪倒不小,“翌哥,你这样做不太恰当吧。”   林浅自然是听到的,但这时候除了装听不见也别无他法了。   她想了想,干脆把两个孩子抓起来,替他们完成穿衣。   都宇寰则是望着那个少女的背影,默默的走进浴室内洗手,同时将一身乔装换下来。   另一边许翌望着苏承运,看林浅走远,才板着脸:“我不恰当什么了?”   “翌哥,你找一个这么年轻的保姆,待会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我住址没有传媒知道。”许翌说到这,瞄了眼双胞胎,“再者,绯闻情人事小。”   苏承运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望着那两个闹腾的孩子,心中暗想――对,拍到许翌生了两个娃事更大。   “但是,聘用这么一个妙龄少女,可不只有一点忧虑吧?”   苏承运意有所指,这话也是趁着林浅不在客厅时压低声音讲的。   “你在说什么?我不是那种人,林浅也不是。”   许翌皱起眉头,否认得自然。   却不知道他随口提起林浅的名字,而不是生分的“保姆”,是更让苏承运敏感了起来。   苏承运望着面前的许翌,毕竟他们都组团多少年了,一起在娱乐圈内那么久,他印象中许翌身边就没几个女的,都是他自己亲自回避的,现在这个能被他如此对待,就很特殊。   都不知道许翌用这个保姆多久了,二人关系看上去很有默契。   “……我看她就不只是保姆。”   “的确不只是保姆,她还是双胞胎的幼师。”许翌脸上一点心虚都没有。   “翌哥……”苏承运还想念,但却被许翌打断。   “你看。”许翌把手指向客厅:“你看看我家,我家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整洁的样子了?双胞胎已经三个月没碰我的曲谱了,不管你想说什么,我家就这个保姆了。”   苏承运:……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今天来到许翌家,这一屋整洁、灯火通明的样子也确实让他惊讶了。   昨天许翌明明晚下班,刚才给双胞胎洗澡出来居然不是一脸死相,也是一年来首次。   他还是想说两句话的,但把话说得太清楚,他也担心许翌生他的气。   他心有不忿,倒是一个寡淡的声音插进:“人还在,我们也难得过来,就别争了。”   苏承运回过头,见都宇寰一张扑克脸上十年不变的沉静,满腔情绪都被浇灭了。   许翌向都宇寰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再把视线投向婴儿房附近,刚才林浅麻溜的带着双胞胎遁进去了,苏承运说的第一句话她肯定听见了,他之后肯定得赔个不是。   想到这,许翌礼貌的走到房间附近,把门推开,就见林浅正要走出来。   她注意到客厅两人,仰头识趣地道:“许先生,既然你朋友来了,我就先回家了。”   毕竟二人肯定是为了和许翌叙旧而来,她一个外人在,他们肯定聊得不畅快。   许翌也知道林浅的意思,但撇开两位煞风景的队友的感受不谈,他也真没觉得尴尬。   尤其直至刚才为止,他都是准备和她与双胞胎一起吃饭的,倒是苏承运他们才算不请自来。   他不是瞎子,刚才也能看见林浅对一起吃饭的邀请满高兴的,就算知道她懂事,也不能把她赶回去。   于是许翌微仰起下巴:“不用,你就留下来吧。”   “但是……”林浅想表达――他身后的队友快要把她盯出洞来了。   只是这种说法也不恰当,她的声音只能哽在喉咙内。   “但什么是?你们认识一下也无妨。”许翌假装不懂,同时用眼神暗示后方的两只团子。   这本在观察的双胞胎不知为何懂了,马上伸手抱住林浅,拉住她的手使劲撒娇:“浅浅要回家去吗?染染不要!染染要浅浅陪我吃饭!”   “浅浅不要回家!”言言也这样说,尤其这三天来林浅都陪着他们,他感觉更分不开了。   林浅头皮都发麻了,被客厅一群偶像盯着看,林浅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了。   只是双胞胎纯真无邪的眼神与许翌那厚脸皮的攻势也实在难以拒绝,她甚至没有思考的权利,只能应允下来:“好……”   许翌满意的笑了。   之后,许翌点的外卖也到了。   加上苏承运与都宇寰带来的水果和炸鸡,多了两个人,一张宽敞的饭桌也显得比平日挤了一些。   双胞胎扑腾着双臂让许翌把自己抱到婴儿座上,二话不说的拿起自己粉色的餐具套组,也不看许翌了,直接望向林浅。   “浅浅!我要那个意大利面!”   “嗯,好。”   “浅浅,我想吃这个鸡鸡!”   “可以,但鸡皮只能吃一点点哦。”   没想到有客人在,双胞胎在饭桌的表现还是和平常差不多。   林浅放松了一点,嘴角勾起一个安慰的笑容,也决定不管许翌的队友了,只是专注的按照孩子的喜好给他们挑拣饭菜。   双胞胎也没有搭理Soleil的意思,只是眨巴着圆滚滚的大眼睛,连连说了几声好饿。   此情此景,对曾亲眼目睹许翌被染染扔椰菜花的苏承运来说,真是很新鲜了。   “染染和言言变乖了。”都宇寰也有话说话,眼神透着一丝赞叹:“学会好好吃饭了。”   “可不是?”许翌交抱着手,没把话挑明来说,但却示威性的望向苏承运。   对方努努嘴,姑且是先收回了自己对林浅质疑的眼神:“行吧。”   ……   二十一章……   今天许家的饭桌很是热闹。   在林浅安顿好双胞胎的那一份晚餐后,她自己也坐在距离双胞胎最近的地方,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吃自己的那份。   “浅浅,你看这个鸡皮像不像小星星!”   “染染,好好吃饭,不要玩食物。”   “我觉得这个菜菜,浅浅做的更好吃。”   林浅脸上多了一抹羞涩的笑:“谢谢,但你也要吃完这个。”   “浅浅,浅浅……”   但看她认真照顾孩子,对他们反而一脸淡然的样子,倒是苏承运不适应了。   毕竟,就算不是粉丝,平常圈中女性首次像这样和Soleil同桌吃饭的肯定都会表现出紧张,就连闵虹星进圈这么久的,至今为止和他们三人一起同桌吃饭,都会有点战战兢兢。   奈何林浅的反应……估计是这段时间她习惯和许翌相处了,就连津宁娱乐圈的顶流她都能免疫,所以只是他的组合成员也来参一脚的程度,她都没什么反应。   看上去,就是看着旁边染染言言吃饭也比Soleil合体有趣似的。   都让苏承运感觉自己才是多余的了。   期间,或许是觉得把林浅搁在一旁有点尴尬,或苏承运的自信心受挫了,心思细腻的都宇寰就适当地邀请林浅加入对话了。   然后,他们又意外的发现,林浅与都宇寰居然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   “你是津大幼师专业的?我也是津大的,不过是音乐专业。”   一顿饭下来,知道这个情报,林浅才终于舍得仰头认真打量都宇寰起来。   之后,她有些吃惊的瞪圆眼睛,知道是自己的大学学长,她看着都宇寰的眼神也亲切了一些,也终于对许翌的队友提起了兴趣。   苏承运觉得有点奇怪:“你居然不知道?我们寰哥在国内算是少有的高学历偶像了。”   苏承运反应很夸张,但这不怪他,因为在这年头,偶像能正经得一个大学学位确实得成新闻了。   他自己心里也很敬佩都宇寰的毅力,他对音乐的热诚在圈内也是代表人物,所以苏承运亦暗自认为,该是所有人都知道都宇寰当时以高绩点毕业的“战绩”。   那可是他们Soleil的骄傲之一。   只是没想到,面前的少女居然一脸懵。   林浅有些尴尬,是许翌替她打圆场:“林浅她不追星,不知道是正常的。”   “你们还出身同一所大学,不可能没听说过吧?”   苏承运记得,当时都宇寰所在的音乐系毕业礼照相日上,粉丝挤满了津宁大学的大门。   同专业或不同专业都挤过去围观,还有不少人拜托津大的学生带他们进去看都宇寰毕业,当天人潮从教学栋挤到校门外,第二天这画面也上了津宁新闻。   “寰哥去年毕业的,你今年毕业,当时应该在校才是。”苏承运认真地算着。   林浅这才想起来,她确实从室友口中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她们也曾拉着她说要带她去看明星,但是她……   林浅有些窘的低下头:“估计我……当时在忙学习,或者在实习。”   “……”苏承运满脸就是被林浅这种书呆子所唬到了的样子。   他这辈子见什么人都多,但对周围这么不敏感的女生,是第一次见。   尤其他也不爱念书。   许翌第一次看林浅被谁问得满脸绝望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又新鲜,不赏脸的笑了起来――一脸就是“林浅厉害吧”的样子。   苏承运:这可没什么好骄傲的。   之后他们还聊了好几个话题,但在三人之中林浅也只能接都宇寰的话,许翌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都不救场,兼职保姆以来最想辞职的时刻肯定就在今天了。   心中对许翌的怨恨越来越重,使得当双胞胎邀请林浅和他们玩玩具的时候,林浅逃也似的马上带走了两个孩子。   许翌看她背影,那姿态看上去就是逃跑中的小动物,算是他认识林浅以来第一次见到的。   “翌哥,你这个保姆……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在林浅走远后,苏承运也一改刚才的质疑态度,望着林浅专注的和翟染与翟言玩耍的样子,蹙起眉头:“脑袋里除了孩子就没别的了,算不算是社交障碍?”   “社交障碍?”许翌重复这个字眼,感觉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再次忍俊不禁。   旁边都宇寰也拍拍苏承运的肩膀,他心水清:“承运,她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对,你该担心自己的人气了。”许翌勾起嘴角,也一起损自己的兄弟。   苏承运挑挑眉,又交抱着手:“我才不稀罕她的喜欢。”   语毕,又和许翌和都宇寰说起别的话题来。   许翌耸耸肩,视线不着痕迹的瞥过后方拉着孩子们玩的林浅。   他看出她相当不擅长应对像苏承运这种性格的人。   她总不习惯说多余的话,比较实事求是,冷静理性,他和这种性格的人特别处得来,也特别喜欢林浅这一点。   当然,苏承运也是他的兄弟,因为一起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已不存在性格合不合得来的考虑了。   ……   夜色更浓。   听着饭厅传来O@的话声,林浅陪着双胞胎玩耍,时而担忧的抬头看时间。   快要超过最后一班公交的时间了,错过了就得步行到地铁站。   今天她是准备回家的,但现在客厅有客人在,她直接离开似乎有点不礼貌。   没想到,许翌注意到她的这层忧虑了。   “你要回去了?”他的声音从饭桌那边传来。   她愣了愣,点头。   “那我帮你叫车。”   “不用……我坐公交就可以了。”   她抬手拒绝,但饭桌旁的苏承运也开口了:“不用叫车,其实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能顺道载她回去。反正我也是要载都宇寰的。”   林浅顿时满脸窘,但许翌已经替她应下来了:“那行,你就载她到她家附近的车站吧。”   “难道你还怕我记下她家住址不成?”   “谁知道你会做些什么?”许翌挑挑眉:“我不放心你。”   “翌哥,我要退团了。”   “行啊。”   许翌今天心情好,就和苏承运多嘴了几句,林浅看向一旁正在摁手机的都宇寰,他也是没有半点意见的样子。看来她拒绝的时机都被许翌搞没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坐苏承运的车回去。   想到这,她也认命的跑去收拾自己的包包,只是,就在她刚站起身时,许翌又喊停了她:“林浅。”   她驻足回头,苏承运和都宇寰也不着痕迹的抬眼看她。   只听见许翌开口:“你衣服上怎么多了几滩水迹?”   “刚刚陪着染染言言洗手,被他们弄上去的。”   刚才他们玩的是黏土玩具,游戏结束后她特地拉着两个孩子去洗手,结果弄湿了她的衣服。   那一滩水迹面积不算大,但有一点点透肉。   许翌见状皱眉:“你有没有替换的衣服?”   她摇摇头,但脸上表情却很平淡:“这不碍事。”   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许翌注视片刻,还是绕道回自己的房间,给她翻了一件他的外套:“你套上这个。”   “不用……”   “女孩子得对自己讲究点。”他没管她,看她不接,就直接把衣服塞进她怀里,她怎么推搪都没办法,只好从了。   后方苏承运与都宇寰默不作声的对看一眼,心中多少察觉到许翌态度的不同,但没有表态。   只是心中都莫名在意许翌特意强调的“女孩子”。   苏承运随后带着穿着许翌外套的林浅走到停车场,那个女孩在离开许翌家后,显得更安静了,路上没有要和他们搭话的意思,只是用尽力气把自己当成透明人。   “……我去取车。”   苏承运抛下一句,就把都宇寰和林浅留在路边。   林浅也没特地和寡言的都宇寰说话,只是专心的刷着手机。   四周气氛寂静,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   但很快,这份空寂就被她手机的来电震动声划破了。   林浅垂眸一看,发现来电显示“乔予”,是她高中的闺蜜。   她和她考进同一所大学的不同专业,念社工专业的她最近刚入职一个妇女福利机构工作,平常处理不少遭家.暴、离婚问题困扰的个案,工作忙碌得很,最近二人联络都少了。   眼看这里气氛寂静,都宇寰也性子喜静,林浅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幸好都宇寰不介意还主动开了口:“你接吧,不用在意。”   她点点头,马上摁下通话键:“予予?”   电话另一边一个女声传来,说话又急又快:“浅浅啊!我跟你说今天下班,我陪着一个妇女去备案,结果回程居然被一个特奇怪的警察拦截了,他居然说要送我回家,超难缠的……”   林浅怔了怔:“那最后怎样了?”   “当然拒绝了!”乔予的口吻理所当然:“我不是常跟你说嘛,男人……”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知道,你说过很多遍了。”   林浅理所当然的接话,嘴角还因乔予这句口头禅而笑了。   然后,也或许是林浅太专注与闺蜜通话的关系,所以她没发现,旁边万年扑克脸的都宇寰在听见这句话时,脸上竟然闪过一抹青白。   他是因着这句话想起某个气势汹汹的女人了。   都宇寰因而小心翼翼的瞥了林浅一眼,想起林浅刚才对电话中少女的称呼,是“予予”,心中暗惊。   这世界不会这么小吧?   一整天下来,淡定的都宇寰终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   月光清朗,雾白的光穿透停车场的天井铺在车盖上。   四周很安静,都宇寰甚至能听见从林浅手机内漏出来的一点人声。   林浅干脆也不遮掩了,直接笑着问:“所以,这就是你打电话来想跟我说的?有男生想送你回家,应该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还刻意调侃她,毕竟乔予从小到大就长得好看,性格也开朗直接,一直都是男生喜欢的类型。   她被人搭讪追求的次数,多得林浅能编集成书了。   都宇寰闻言默默抬眸,看了一眼林浅,不着痕迹的竖起耳朵。   “你这是要笑话我是不?”电话那头乔予语气危险。   “我哪敢。”林浅马上配合着弯起了眼睛,笑靥温婉好看:“乔大小姐您请说。”   “……”   乔予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林浅一掌巴死,但她这边也有重要事情要说,就努努嘴开口:“是这样的,是我的工作单位,年轻妈妈很多你不是不知道。”   “嗯。”乔予的工作单位中,会遇上很多单亲妈妈、年轻妈妈,全都是她的维权对象。   乔予的工作忙,内容也复杂,几乎什么都得处理,有时还得家访、或陪着被家.暴的女性到警局备案――刚入职林浅就听她说过不少奇遇了。   幸好,他们机构有时候也会给乔予安排比较轻松的工作。   而现在这个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乔予:“我们机构准备弄几个入门向的育儿知识班,让我负责――”   “所以你就找我求救了?”林浅自然听得出来,在育儿方面,她确实是专家。   “对!其实我已经自己先找了好几套教材了,也定制了几个方案,就是不知道怎么编排才比较方便那些妈妈们学习!”   乔予还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都是她专业角度的考虑。   比如担心那些年轻妈妈心理压力大,课程内容不能一面倒全是育儿的知识,得照顾妈妈情绪,也得考虑有些母亲需要独力抚养即将出生的孩子,课程设计上最好单从妇女的角度去讲,不要以妈妈们有另一半为前提。   这些林浅都很理解,因为乔予现在工作的单位,就和她母亲工作的阳善福利院类似,每一个情况都很复杂。   她眼神柔和下来,回应了几句,看苏承运驾着车来了,就低眉:“……嗯,我都知道,我在回家路上了,你发来我在车上看一下。”   “呜呜呜爱你!么么哒!啵一个!”   电话那头乔予喊得特别大声,“么么哒”三个字直接从电话那头传来。   后方的都宇寰盯着,看林浅通话结束上显示着的“乔予”的备注名称,突然觉得世界真特么小。   只是,他也没想到,那个性格彪悍的女孩,居然在这个时间点也在奋力工作着。   ……   林浅弯腰坐进苏承运的跑车后座。   这辆车为了维持外观,后座的位置并不算宽敞,一看就是不适合放婴儿座的类型。   苏承运不像许翌那样要带孩子,所以买车也是按照自己爱好来。   林浅关上车门,坐在真皮造的柔软沙发上,手机咚咚咚的传来讯息音。   是乔予的资料发来了。   因为刚才和乔予聊了一通电话,也得到一个新的任务,林浅此刻紧张情绪全部消散了,就一心惦记着要给乔予看资料。   “距离你家最近的地铁站在哪?”   “把我送到津博站附近就可以了,谢谢。”   林浅礼貌地回应着苏承运,就低头看资料去了,见到乔予还给她发来视频,就从口袋里翻出耳机戴上。   苏承运经由倒后镜看着林浅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又亮又清澈,就小声嘀咕:“……的确不是翌哥会讨厌的类型。”   “嗯。”都宇寰也有点心不在焉,或许是知道林浅是那个乔予的朋友,也对她多留意了一些。   说实话,现在回想起刚才于许翌家中的情形,林浅和许翌站在一起,甚至有点像年轻夫妇了。   最少,他感觉许翌在面对林浅的时候,不是精神紧绷的状态,就和对着他们一样。   而这么多年来,是第一次有女性能与许翌亲近至此,其实挺好。   他一直担心许翌不会让谁接近自己,找不到伴。   都宇寰心中甚至产生了一丝要“护苗”的想法。   他与苏承运各怀心思,乘坐着稳定又快的跑车,苏承运已经把人送到津博地铁站附近了。   只见四下无人,只有地铁站的站口往外发散着幽光。   都宇寰顿时有些担心,如果许翌见了林浅即将要往那些黑黝黝的路走,也肯定不会放心的。   “送到这就可以了吗?前方的路看上去很暗。”   “可以了,从这里走到我家,也就五分钟距离。”   她没想到都宇寰会关心他,就朝他勾起嘴角,温和地笑了。   都宇寰看进她明澈的眼睛,她给人感觉实在大方又懂事,没有半点伪装,和娱乐圈内的女性都很不一样。   对许翌来说,的确是很吸引的存在。   因此,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都宇寰想到一起去了,坐在主驾位的苏承运居然也突然松开安全带,把头转过来,开口:“……林小姐。”   “嗯?”林浅开门的动作一滞,对上苏承运深沉的视线。   “刚才看翌哥不想提,所以我也没细说,但你是他找过最年轻的保姆,翌哥的事业也在上升期,虽然翌哥的住址分保密……但你进出公寓的时候记得多长点心眼,知道吗?”   他说得相当隐晦了,但林浅不会不明白苏承运担心的是什么。   她正直澄澈的眼神看着苏承运,对他多次向她散发敌意一事不太介意,只是点点头:“我明白。”   看她还是不温不火的,苏承运只好加重了语气:“你明白一旦有什么绯闻传出,对翌哥会有什么影响吧?”   “嗯。”林浅仍旧静静地看着他:“不只是许先生,绯闻传出也会影响双胞胎的生活,我会更注意的。”   林浅这话,也算是提醒了苏承运――她工作的根本目的是双胞胎而非许翌,她也考虑得比他全面。   这回答叫苏承运沉默了,后来,才有些干巴巴地开口:“你明白就好。”   林浅也不久留,点点头就下车了。   车门再次合上,苏承运也皱眉把双手再次放回方向盘上。   车内一度恢复平静,在车子启动前,是都宇寰划破了沉默:“你刚才用不着这样说。”   “我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注意一点而已,都是小提醒!”苏承运避开他的视线。   “他们两就算真有感情又如何?”但都宇寰却没打算理会他的解释,只直接地道:“我们都出道这么多年了,恋爱禁令早就不存在了,和我们同期的也有不少公布恋情了。”   “你想那么远干嘛?我说了,我只是提醒了几句话而已。”   一旦提到公布恋情,苏承运心中就膈应了,马上反驳。   “是因为闵虹星吧?”这段时间苏承运如何助攻护苗,都宇寰看在眼内。   闻言,苏承运脸上闪过一抹心虚,皱起眉头:“怎么可能,虹星喜欢翌哥是她自己的事情,我们才不参一脚。”   “最好是。”   都宇寰耸耸肩,也不管苏承运的一脸不高兴,从口袋内翻出耳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倒是苏承运,哀怨的瞪了隔壁高智商的一眼,心中骂了好几句娘――所以说,他才讨厌高材生!   ……   津博站因为是住宅区,所以晚上时分特别宁静。   林浅之前因为还要缴学费,实习期间外租的公寓也选了偏离大街的便宜单位――也因此,现在每天回家时她都得走远路。   她心中也有些不安,就加快回家的步伐,终于赶在晚上十一点前回到家。   回到家后,她就开始做家事,忙碌了好一会,待她真正可以休息时已是凌晨一点了。   她拿着手机,鬼使神差的再次点开了微博。   没想到许翌的官微在这晚上又有更新,内容是他之前与一位女性拍摄的运动品牌代言,是直接转发的运动牌子官博文。   ‘许翌 Xuyi 2020-07-31 00:03:45   夏天是运动的季节。@Ares官方微博站#许翌 #闵虹星 #Ares2020夏季品牌代言[相片][相片][相片]……’   林浅趴在床上,好奇的点开那些海报硬照,一系列都用上运动场布景,身穿Ares运动品牌新装的许翌置身其中,眼神热血认真、挥洒着汗水,每张照片都好看得叫人移不开视线。   她一张张扫下去,再见最后一张主打海报是许翌和一个身形娇小、扎着双发髻的可爱女生拍的,她看许翌刚才#了闵虹星这个名字,估计就是这个女生了。   真可爱。   底下的评论也是一片叫好,有一大片刷许翌好看的,也有一点刷着许翌和闵虹星的CP。   林浅知道cp的意思,就是把两个人配对起来的概念。   林浅没什么感觉,刷了几页评论就离开了,接着又见……《星级爸妈》的官微也更新了。   原来她黄昏时看见的消息只是一部分,在他们吃饭期间,这官微也一口气更新了不少消息,期间也见到了苏承运的微博,不得不提,他在粉丝面前经营的形象和私底下很不同。   但林浅没对今天苏承运的态度上心,她知道对方所说的每句话肯定都是为了许翌着想,她也不可能在一开始得到所有人的信任。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同时,手机传来叮咚的一声。   她点开页面,发现是许翌给他发来,下个月的排班表。   [津日-双胞胎家长-许先生:这个排班表还有机会变动,因为我刚接下了一个需要长期拍摄的通告。]   [林浅:星级爸妈?]   [津日-双胞胎家长-许先生:对,你还记得啊?]   [林浅:刷微博时看到了]   林浅直白地回覆,也不掩饰自己跑去关注了他的微博。   同时,看聊天室上方[津日-双胞胎家长-许先生]的备注名太长了,许翌现在也不在津日做托儿,就默默的退出页面,给许翌改了一个“许翌”。   再后来,又改成了“许先生”。   林浅让这个“许先生”安静躺列,又顺道清了一波微信内无用的广告号。   接着,在强迫症得到满足后,林浅又发现了……在这个被她整理得整洁的列表上,除了她的挚友亲人拥有全名格式外,其他人都是以[地方-身份-称呼]的格式备注的。   因此,像许翌这并非全名,而是直接一个称呼的备注……在她列表内就成了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而她对此,居然没有半点不适。   ……   在把排班表发出去后,许翌陷入了沉默。   看到林浅说在微博上看到,许翌第一时间想的……是他微博上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他的微博都是经纪人管理的,内容都很官方,没有多少条贴文是他自己编辑的,应该没有问题。   倒是林浅的微博就让他有点感兴趣了,也不知道她平常都关注些什么,更重要的是,会转发评论些什么。   许翌有点兴趣,就没再回林浅了,反而跑去登录他的微博号,想看看追踪他的用家里头会不会找到林浅的号。   只是,他的粉丝是天文数字,许翌才找了两页就在心中暗骂自己傻逼了。   再给他几天几夜,他也不可能从那些千奇百怪的微博号上找到林浅的账号。   许翌木然的从沙发上坐起,干脆少有的开始检查自己微博进来的更新。   然后,他也发现自己之前给Ares拍的运动品牌代言宣传照出来了,肯定是赵高卓在家帮他转发的。   想起不久前的拍摄,许翌望着那些海报,一个想法就在这时掠过他的脑海。   于是他点进Ares官博的账号,找到闵虹星拍摄的组图,一张张的看。   而这个过程他也没看脸,只是一味盯着闵虹星的鞋子看。   “……”   这一双七彩的太活泼了。   这橙黄色的也太过明亮,略嫌刺眼。   而最后一页这一双白色带点浅蓝色点缀的,低调又明净的气质就刚好适合。   许翌把图片保存下来,跑到客厅看了一眼那双林浅放在他家里的拖鞋尺码,再把图发给赵高卓。   [许:[图片]]   [许:帮我向Ares广告商订一双24的。]   赵高卓:???   ……   作者有话要说:入、入V啦!一口气吐完正文!我肝痛死了(爆哭这个文其实没多长,买完全文估计也就3元,到我手上2元也不够,希望小天使们帮我全订一波!保佑我在夹子上不要垫底(嘤PS.V后三天内全订的小天使留言告诉我一声!我们以全订符号为证,全都会有大红包返还的~(是大红包!   PPS.不要误会我很有钱……我真的很穷,所以球球宝贝们全订一波让我冲一下排名鸭QAQ   (留言发红包的福利还在,但先来看的小天使不要一下子抢完,给大家留个机会~我下夹了会统一发放2333 第23章   ……   下午的津娱录影厂人来人往。   此刻整个棚内工作人员正忙碌的, 都是《星级爸妈》的宣传片拍摄。   一小时前Soleil和女演员的官方海报已经拍摄完毕了,现在许翌正坐在旁边待机休息,等待制作组准备好, 再展开最后一轮的拍摄。   [老赵:[图片][图片]]   许翌的手机传来轻微的颤动声。   “……是这款对吧?”   站在许翌旁边,赵高卓将两张Ares运动鞋的广告商回图发到许翌的手机上, 开口问道。   许翌也大大方方的点开来看,仔细端详广告商发来的宣传图。   这两张图和网络上闵虹星穿上的图不一样, 附带了鞋子的介绍,所有功能一目了然。   雪白的颜色作为底色, 搭配浅蓝色流线型的点缀, 鞋跟部分用金色烙上Ares的潦草Logo,加上了防水科技, 特轻的材质, 确实适合女性穿着。   许翌满意的点头。   这时,刚补妆、亦即将参与《星级爸妈》拍摄的郭惜君也走来,笑着向许翌搭话:“前辈你也在看这双鞋呀!自从虹星那系列的照片出来后,这款在Ares同系列中真的特别受欢迎!”   “我也觉得这款不错。”许翌对自己的眼光也很有自信。   说起,自从在Sixty商场拍摄开幕宣传片后, 许翌和郭惜君在公司碰面时也会打招呼,这位后辈工作态度诚恳,私底下沟通爽直, 他对她的印象不错。   加上最近因《星级爸妈》而见面的次数多了,郭惜君也从最初的兢兢业业, 成了现在的自然坦荡。   “讲句实话, 其实我觊觎这款好久了,希望发售日当天能抢到前100双吧!据说前100位的客人会获得免费在鞋上刻印名字的服务呢!”   郭惜君说着说着,似乎亦担心自己把预定时间记错了, 忙的跑去跟自己的小助手确认。   许翌对自己一个大前辈突然被小后辈晾在一旁也不恼火,反而回头跟赵高卓确认了一声好。   只是,假若刚才郭惜君再多聊几句,就会发现Ares这双鞋子,只有女款没有男款――因此许翌按道理,该是没有在休息时间研究这双鞋的理由的。   ……   在宣传片之后,接下来数天,还有录制主题曲、制作会议、以及二次和小演员父母见面等事前工作。   为了应付之后的长期进组拍摄,许翌和经理人调动了不少工作档期,这几天忙着清通告,天天早出晚归的,胃病差点又要犯了。   幸好,在稠密的准备工作下,话题性极高、备受期待的《星级爸妈》拍摄终于如期而至――就在八月中旬,一连七天在制作组订好的两层小别墅中拍摄。   为此,许翌亦事前跟林浅商量好,在他进剧组的七天内,林浅会全程住在他家里照顾双胞胎。   这些天因为许翌经常早出晚归,林浅在他家过夜已成日常,她和双胞胎也习惯了。   因此,紧张的人就剩下许翌自己。   “……前几天我跟双胞胎说了我要离家七天。”在双胞胎睡着后,正收拾行李的许翌忽然抬头望向林浅,“但他们似乎不理解‘七天’的意思。”   林浅在旁正经地强调:“我有教他们一周的概念。”   之前郊游也和双胞胎做过倒数用的时间表――双胞胎非但懂得“一天”的意思,也学会怎么倒数“七天”的到来。   不过,她知道许翌是什么意思,所以在平静地怼人后,她释出了善意:“许先生不用担心,如果不担心影响拍摄,我早午晚都能给你汇报他们的情况。”   “好。”许翌应了下来,但心中还是感觉差了点什么,又有些不安地道:“只是,这是我第一次和他们分开这么久。”   说到这,他舍不得的情绪就相当明显了,林浅忍俊不禁:“明明一开始你巴不得脱身?”   “你一开始也很有礼貌。”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杠他的?   许翌白她一眼,感觉没法和林浅聊下去了,只得继续来回客厅与自己的房间,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塞进小型运动包。   只是,林浅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一脸若有所思。   “怎么了?”他问。   “我只是想说,虽然你嘴上常说他们是魔鬼,其实心里还是疼他们疼得要命。”林浅停顿了一下:“翟染和翟言能有你,真好。”   她的眼神澄澈诚挚,微笑起来那张脸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好看得叫人移不开视线。   而她这话也像具穿透力一样直达他心底。   许翌突然感觉,自己其实一直很想听到某人对他这样说。   只是,真听了又觉得不太好意思,或是不甚自信。   于是他别过头,避开林浅那仿佛能看穿他的眼神,反驳道:“但我和他们没血缘关系,也不知道能照顾他们到什么时候。”   “再说了,双胞胎到现在吃糖果,还是不会分我一颗呢。”他怨妇似的提了一句。   想起之前许翌分不到糖那个憋屈的样子,林浅笑得无奈,吐出两个字:“记仇。”   “我这还记仇?”这家里脾气最好的是他吧?双胞胎每天作天作地,保姆对他的尊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林浅摇摇头不回应,看着许翌,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使她忍不住笑了。   许翌有些奇怪:“怎么了?”   林浅神秘的没作回答,而是抬起脚步越过许翌,走到他身后的书柜,从中小心的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   许翌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家的这个地方居然还藏了东西:“这是什么?”   林浅不作声,只是把当中许多零散的纸张拿出来,再一张张摊在桌面上。   这时许翌也看清了,这些都是双胞胎画的画,色彩鲜艳、画风独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些缤纷的画作从前还会出现在他家地板、沙发、墙壁和重要的曲谱上呢?   双胞胎每天也大量创作,他也忙着清理,因此许翌也发现,自己貌似从未认真研究过翟兄妹的作品。   林浅开口:“虽然染染言言也在迷惘你的身份,但他们的每一幅家庭画中,都有你。”   所以林浅才特地把这些“家庭照”保存起来。   “有独角兽和很多爱心的是染染画的,蓝色笔的是言言画的。”   她俯身将那些看上去抽象的作品分开来,许翌第一次在灯光下认真看,发现他们重复又重复地画的“家庭照”里头,固定的有着他。   不只是一幅而已,两幅、三幅、五幅……平铺出来的二十来张大的小的画纸上,不论是家庭画还是外出逛街玩耍的画作,都最少有三个人。   “不论是快乐或不快乐的场景,你都在里面。”林浅指着那些画:“他们的世界就是你,这些画都反映出来了。”   她话声很轻很轻,声音像棉絮一样拂过许翌的心尖,泛起涟漪。   许翌听着林浅的解说,把双手撑在桌边,眼神格外专注深邃的望着那些涂鸦。   终于,他才想起开口,声音似乎有点不自然的低哑:“……谢谢啊,林浅。”   她弯起嘴角摇摇头,时候不早了,她干脆转身提起自己的肩包,准备离开。   谁知,她才刚从玄关的柜子里抽出自己那双布鞋,许翌又想起什么似的喊停了她:“……林浅!”   “怎么了?”她回头一看,则是许翌已经走过来了,手上还捧着一个鞋盒。   “这东西我昨天就想给你了,但我忘了。”   说罢,还抢先一步夺走林浅本来要穿的布鞋。   “等等,你在做什么?别徒手拿我的鞋子,很脏!”   她反应不过来,第一反应是想抢许翌手中的布鞋,只是他一米八五的个子若要举高手,林浅再怎么蹦跳也是够不着的。   “你也知道?你这鞋子已经超越时尚范围了,该换了。”他把一个鞋盒塞到林浅怀中:“――穿这个,你那双扔了。”   她一脸懵逼的将鞋盒打开,马上认出了那双浅蓝白色的鞋子,这正是Ares品牌下周才开始发售的新款悠闲运动鞋。   她曾在闵虹星的海报上见过,没想到过几天,这双鞋的实物居然会出现在她眼前。   她许久没买过新鞋子了,也从未买过有牌子的运动鞋,她现在看着那双仿佛会发光的鞋子躺在方方正正的鞋盒里,嗅着那簇新鞋子散发出淡淡的皮质味道,心动了。   她的眼神无法掩饰的对这鞋子的喜欢,许翌见到了亦是松一口气。   只是,林浅喜欢归喜欢,听见许翌说要送自己,她又不淡定了:“你这无缘无故送我的我不能收,我知道这双鞋很贵的!”   假若是生日礼物、毕业礼物,她会高高兴兴的收下。   但这是没名堂的礼物,她若收下就很奇怪了。   许翌虽然被林浅拒绝,但也早就料想到林浅会有这个反应,就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这是之前广告商送的赠品,你若不要,我也是送给楼下女保安的份。”   “那你就送给她!”林浅还真倔了起来,他以为这种借口她会信吗?   “你真不要?”许翌举高她的布鞋,浓眉挑起:“但我也没有把这布鞋还给你的打算。”   林浅望着面前的许翌,脸上大写着无赖两个字。   他跟她闹,她也只好跟他闹起来,踮起脚尖就在他面前跳来跳去的,想伸手去够她的那双鞋子。   许翌淡定地站在她面前,看她像一只猴子那般跳来跳去,忽然发现林浅个子是真的娇小,不论怎么去跳,也碰不到他头顶。   而他竟觉得她这笨拙的样子有点可爱。   他因此恶劣的把手再提高了一些。   林浅只好哀怨的继续跳,直至――   “啊!”   她惊呼一声,一直在踮着的腿突然抽搐,林浅身体不受控的往前裁。   看着她一脸惊慌的往前摔,许翌自然是马上松开手上的鞋子去接住她。   她柔软纤瘦的身躯撞入他的怀里,带来满怀淡淡的沐浴露的椰奶香气。   他搂着她,心里竟产生一丝奇怪的紧张。   “对、对不起,我腿突然抽筋了。”   他还没开口,她就从他怀里慌张后退,再满脸窘的坐在地上,揉脚拉筋。   许翌看着她后脑勺,实在难以形容刚才心中刹那掠过的悸动。也是憋了好久,他才像个无事人似的,不自在的别过头去:“那你还要和我争收不收鞋子吗?”   她也不敢和他闹了,红着耳根嗯了一声:“……不争了。”   “那鞋子我就当你收下了。”   “谢谢,但下次也真的不用买了。”   “这真是顺道,尤其你照顾孩子照顾得好。”   林浅没再回答了,只是小心翼翼的碰过鞋子,珍惜地拿出来,再低头穿入。   而穿上后才发现,这双鞋子的尺码就和她习惯穿的一样,肯定不是顺道了。   因为喜欢,她一张笑脸也染上了满足的红晕,红粉菲菲的很是可爱。   他瞥了她一眼,就是素来安静内敛的她,穿上新鞋子时脸上也是不掩兴奋,乐开了花。   许翌从后看着,嘴角也勾起一抹及不可见的弧度,视线无法从她可爱的脸色上移开。   他就知道,他眼光很好的。   ……   ……   终于来到《星级爸妈》开始拍摄的一天。   拍摄组跟演员约的时间还蛮早的,因此林浅在早上七点就回到许翌家了。   让她有点意外的,是这时间翟染已经醒过来一遍了,此刻正趴在许翌身上睡回笼觉。   “帮我抱走她。”许翌嘴巴一张一合,腾空出一只手指了指身上的翟染,林浅被这副画面逗笑,就走近许翌抬起双臂,将睡得迷迷糊糊的翟染抱下来。   此时她还睡得迷迷糊糊,鼓鼓的一坨腮肉就搭在林浅肩上。   “我出门了。”许翌低声交代,为了不吵醒翟染,他的声音就像含着沙子一般低哑。   “有事情直接联系我,若我看不见讯息,就打电话给我的助手。”   他又不放心的再提了一句,看林浅表现淡定,才抄起他昨晚已收拾好的行李包,往玄关走去。   一连七天的拍摄从津娱电视城同时出发开始,许翌与其余五位偶像同时登上制作组安排的大巴,很快就接到第一个任务。   他们需要凭着回答育儿冷知识和完成小游戏得到分数,争取得到《星级爸妈》制作组事前准备的万能八宝袋――里头放着许多能哄小孩子的玩具,对于与小孩子混熟很有作用。   “请展示抱半岁婴儿的手法……”   “一岁婴儿一天需要喝多少次奶?”   “孩子从几岁开始可以吃辅食……”   任务完成,八宝袋由对育儿知识离奇地熟悉的Soleil获得,但之后,为了展现风度,他们还是让隔壁的女子组挑了一些感兴趣的玩具离开。   期间,苏承运还一脸N瑟地表示:“我感觉自己还挺讨孩子欢心的,对不?翌哥。”   旁边的都宇寰没有回应,而许翌不着痕迹的向苏承运投去一个回头跟他算账的眼神,再对镜头展露出一个完美俊爽的笑,从容地接话:“对。”   接着,又意味深长的补充:“承运和小孩子确实一直在同一个频道上。”   “噗。”旁边的都宇寰意义不明的笑了。   “喂!”苏承运一秒崩溃。   旁边的闵虹星和其余的女演员也笑了。   感觉如果此处能发弹幕,就肯定满屏都是“哈哈哈今天翌神又在实力阴阳小奶狗”、“Soleil宠啊”、“团欺现场”、“承包我环子那宠溺的笑容233333”、“这一幕我就看了亿遍”……之类的内容。   任务完成,Soleil组成的男子组与闵虹星、郭惜君与薛芳组成的女子组在得到玩具后,又进行了抽签,决定未来七天将要共同相处的小演员。   六位爱豆在车上补眠一会,颠颠簸簸的车程结束,终于就来到津宁边郊的度假村了。   这期间制作组已经将小演员安排到两组明星的公寓内由几个工作人员哄着,等到许翌他们搬进去,才正式见面。   Soleil负责的是一对小姊弟,隔壁闵虹星组是小兄妹,一大早在度假村见面后,他们得先和小孩子在早已设置好机关的家里找出“家庭服”,才能到之后的蒙古包餐厅吃午膳。   这对小姊弟的姐姐小名叫彭彭,已经四岁了,而弟弟二彭就两岁,在陌生环境里只能呆呆的跟着姐姐,看着就可爱。   “弟弟看着就像言言小时候。”都宇寰也有点感叹,就小声道。   他们Soleil都看着许翌家两个孩子长大,对孩子都很有耐心。   “那就惨了,肯定超皮。”苏承运打着趣。   许翌闻言眼神似乎变柔和了一些,又走到小姊弟面前,蹲下来牵着手的小姊弟打招呼:“彭彭,二彭手上的小火车好帅,你能跟我介绍他吗?”   “这、这个是最近《火车战队》上蓝色英雄的火车。”   “这个是蓝色英雄的火车呀!怪不得,那这个战队平常是做什么的呀?会打怪兽吗?”   “这个战队是银河派来的英雄,要和藏在地球底下的怪兽打架!”   彭彭甜甜地笑着,但也有点小紧张,毕竟面前三个哥哥太好看了。   旁边的二彭看姐姐介绍动画片,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   甚至,主动加入对话了起来:“这个火车,会变鸡鸡人!”   “二彭,是机器人啦!”旁边的姐姐纠正他,听得旁边的都宇寰与苏承运也不禁笑了。而苏承运更大步走过来蹲下,一脸好奇地问:“怎么变这个鸡鸡人?”   他若无其事地模仿二彭口音的搞怪样子,搞得彭彭傻乎乎的笑了。   “变成机器人后,会有什么武器呀?”   二彭也不恼哥哥们,反而献宝似的将手中的小火车扭来扭去,最后变出一个机器人。   他们花了颇长的时间和两个孩子聊天,虽然没有马上开展任务,但后来,两个小姊弟面对任务是特别的合作,就连本来不敢松开姐姐手的二彭,也敢被都宇寰抱着去找任务卡。   之后,他们虽然比闵虹星组晚了一点离开公寓,但和孩子相处却显得特别融洽。回头剪辑也肯定比较出来,Soleil这边一点手忙脚乱都没有,就连中午用膳,他们聊天也聊得开。   他们甚至没用上制作组给他们准备的小礼物,已经把小姊弟伺候得服服帖帖。   “接下来的任务,是不是带小姊弟去喂农庄的小动物?”   “对对对,刚才制作组已经剧透了地点……”   茶余饭后,坐在桌边休息的苏承运和都宇寰在确认行程,这个津宁度假村设施很多,除了有小牧场农庄,还有四五个儿童游乐场、露天小厨房、绳网设施、射箭场、烧烤场……   实在是适合一家大小来这边放松,光是清新空气与大片绿油油的草地,就让人心旷神怡。   许翌也很喜欢这里的气氛――环境很好。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带双胞胎来度假。   光幻想着林浅带两个孩子跑各种设施,他心情已经放松下来。   “承运哥哥,我的水壶没水了。”   这时,正和承运聊天的彭彭举起自己的粉红仙子水壶,跟苏承运说道。   “哦?那要不我们一起去添水吧,二彭要一起来吗?”   “好!”二彭已经很习惯和Soleil的哥哥们相处了,展开双臂就让苏承运把他从桌边抱下来,站在原地拉拉衣角,就举高手等着苏承运牵着他们去添水。   “需要帮忙吗?”都宇寰抬眸问他。   “不用,你就和翌哥一起在这边休息吧。”苏承运勾勾嘴角道。   而许翌没有意见,就拿出手机,准备检查家中两只的状况。   另一边厢,陪着小演员吃饭的闵虹星,见到Soleil一桌如此和谐,想到自己刚才做任务时打仗般的情形,既羡慕又懊恼。   趁着拍摄组跟着苏承运和小姊弟走开,闵虹星就靠近撒了把娇。   “翌哥哥、宇寰哥你们和孩子相处得很好啊!”   “是吗?但你们那对小兄妹也特别活泼。”许翌收起手机,礼貌地回。   “嘿,他们是很可爱。”闵虹星甜甜地笑:“我见到他们都要融化了。”   但说到一半,她又表现出懊恼的表情。   “怎么了?”许翌问。   “虽然孩子是很可爱,但我们这边的妹妹都没对我们敞开心扉,大家玩不开。”闵虹星认真的挑起眉头:“翌哥哥,你这边会不会有什么窍门或者话题,给我点提示呗。”   “翌哥带孩子是很有办法,刚才若不是他,我们也不能和孩子相处得那么好。”   都宇寰表情平静的看着闵虹星,感觉她对许翌的崇拜几乎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免得她误会这里就她和许翌两人,就适时用清冷的声音加入了对话。   “真的吗?”闵虹星唇畔笑容更灿烂了:“那翌哥哥你就一定得教我不可了!”   她又不屈不挠的把话题绕回许翌身上。   许翌唇角依然勾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他看着闵虹星,不论她如何撒娇,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着平常的从容淡定。   他从座位上看了一眼远处正坐在哥哥旁边的妹妹,看上去刚两岁的年纪,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到处打量,想从桌子上蹦下来,却又被哥哥抓回去。   皮得就和当年的染染一样,不,现在的染染也是这幅德行。   许翌眼神终于多了一点温度,他仰头回答闵虹星,脑海里想起某个人跟他说过的话。   “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我看妹妹性格外向,有时候不听你们说的话,说不定是因为听不懂你们的指令。”许翌眼角微微弯起:“要不你把那些长的句子都拆分成简单的任务?”   “比如,把‘不要乱跑’、‘不可以摸’之类的否定句子或抽象的概念去掉,毕竟两岁孩子不一定听得懂否定句,分分钟会把你的指令听成‘乱跑’、‘可以摸’……”   一旦说开,许翌又说了不少儿童心理的问题。   他说得头头是道,闵虹星不知道许翌是从谁口中把这些知识搬来的,只觉得面前的许翌什么都会,确实是娱乐圈中最接近神的男人。   崇拜的目光更是遮不住:“翌哥哥,你真的什么都会。不知道还以为你生了两个孩子!”   闵虹星这句无心话马上让许翌和都宇寰脸上浮现出心虚,许翌干笑几声,第一次在闵虹星面前露出破绽:“哈哈哈,这些只是我节目前恶补的知识和朋友跟我说的经验而已。”   许翌把闵虹星的话一句带过。   后来她还真心好奇的为拍摄顺利而多问了几句,再由许翌回答。   而当时的许翌也不知道,他随意挪用的育儿心得,在节目播出第一集 后就被观众看上。   随后“许翌、育儿心得”等关键词甚至上了热搜,“太阳神中的隐性带娃天才教我怎样不爱”、“太阳神在《星级爸妈》的育儿理论合集”等视频被剪辑成合集疯狂回放。   后来,津宁电视台还在育儿节目上邀请儿童心理学专家在节目上分析印证许翌说的“理论”,满城的热话,搞得许翌在林浅面前无法抬头,就都是后话了。   ……   ……   接下来的四天,《星级爸妈》的拍摄内容都很丰富。   他们先是在津宁度假村里用设施完成带着孩子喂食动物、一起做晚餐、做手工的各种任务,接下来还带着孩子们到了运动设施,完成一些勇敢挑战。   这部分虽然彭彭和二彭已经和Soleil玩开了,见到高耸的绳网设施,也是不敢上去,他们从旁鼓励了好久,孩子才坚强的完成任务。   见证着四个孩子和六位偶像的成长,来到第四天前夕,制作组宣布,接下来最后三天,他们将会带同孩子外出,离开度假村到外面特定的地方完成第二阶段的成长任务。   Soleil与女子组们和制作组事前开了会,直到深夜才能回房间休息。   许翌也是这才有空看林浅发来的视频和照片。   [许先生:染染言言今天如何?]   叮咚的讯息提示音传到林浅手机上,她点开页面,难得见到许翌也同时在线上。   她回想着这几天的情况。   染染言言自从许翌离家,前两天的表现其实都还好,毕竟她为了分散俩孩子的注意力,每天都按着许翌安排给他们送小礼物,她自己也安排了许多活动跟他们做。   比如做小手工、一起做饭、或一起玩许翌送的新玩具。   反正双胞胎前三天过得美滋滋,也没觉得许翌离开自己很久。   直至今天,他们就像突然察觉到许翌好久没回家一般,连着追着她好几遍许翌在哪。   尤其翟染,连续三天都没和许翌抱抱,从早上开始就有点沮丧。   林浅心里不忍,虽然这几天都给许翌发了很多双胞胎乖巧学习的照片和视频,此刻还是耐不住,给他发了一句:[他们很想你。]   甚至,这时候一个声音小心翼翼的插进,是刚才林浅哄睡了的俩孩子。   “浅浅,是翌翌来电话了?”   “染染想和翌翌说话!”   两个穿着睡衣的孩子屁颠屁颠的走到林浅身旁,明明睡眼惺忪,却拼命的要爬上沙发,看她的手机。   林浅心软了,就替双胞胎补了一句话:[他们想和你说话,你现在方便视频吗?]   [许先生:怎么这个点了还没睡?]   [林:我哄睡了,但他们半夜醒来了。]   估计是因为不安,所以没平常睡得熟,听见她手机提示音就马上蹦起来了。   她没把这个推测告诉许翌,也不想让许翌拍摄期间过分忧心。   但这样说,估计许翌在另一边也能猜到一二。   所以他沉默了数秒,也很快回应:[行。]   一通视频马上打到林浅电话上,她松了口气,马上笑着把电话接通,借给翟言。   两个都三岁的孩子了,自然懂得怎么和许翌视频。就是一开始太兴奋了,画面一出来,两个孩子就有点争先恐后的把脸贴近手机,还把林浅的手机摔在地上。   “翌翌!翌翌!”   “翌翌什么时候回家呀!”   双胞胎干脆也不捡,就两个孩子趴在地上,望着那在地板上的手机。   林浅也不怒,只是蹲在旁边提示:“你们都退后一点,贴手机屏幕太近了,都看不清你们的脸脸了。”   两个孩子马上冷静下来,拿起手机把小脸往后仰。   心里想着回去得给林浅赔手机的许翌终于看清楚两个穿睡衣的孩子,眼神变得柔和,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他傻笑了一会,才知道要问他们:“这几天有乖乖的吗?”   这视频有点卡顿,他的话声断断续续,声音比平常更沉。   但这并不妨碍双胞胎和他们说话,染染笑颜逐开:“今天浅浅夸我超乖!”   “我今天做了折纸!”翟言像是想起什么,自行跑到后面的柜子上,拿来他蓝色的折纸,那勉强看得出来是一只小船:“这个小船上头有大炮呢!”   他主动地指着小纸船上水笔的痕迹,这都让许翌有点意外了,这双胞胎平常性格不同,翟染多话、翟言喜欢观察,谁想到今天打电话,翟言居然侃侃不绝的开讲,就连翟染也无法插话。   想来他是真的有许多话想同他分享。   许翌刚才写满疲惫的脸现在多了几分晴朗和温和,本想和两个他想了许久的孩子继续聊,房间后却忽然传来谁的叫唤声。   林浅隐隐约约听见什么“翌哥”的,下一秒就是许翌扬声回应:“马上来!”   双胞胎分享生活的说话声敏感的停止,两双圆滚滚的大眼睛观察着视频。   果不其然,许翌开口了:“对不起言言,染染,我得回去工作……”   “翌翌什么时候回家呀?你好久没回家了!”染染撅起嘴,眉头都皱了起来。   许翌眼神闪过为难与心疼,他顿了顿,才苍白的开口:“三天后就回来啦,你们乖听姐姐的话,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早点睡!”   他嘱咐了一句,似乎真的要走了,就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双胞胎看着那回到主页面的电话屏幕,本来高涨起来的情绪瞬间消沉了。   林浅蹲在旁看完了这一切,心里既疼又酸,只得过去抱住两个孩子:“好了好了,今晚我们一起睡觉,我再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她心中知道现在双胞胎就想要许翌回家,什么玩具都哄不好了。   后来,在林浅的陪伴下,有点沮丧的双胞胎再次进入梦乡。   一夜绵长,两个宝宝第二天居然早早醒来了,但看上去,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林浅只能陪着他们玩更多游戏,再给他们做喜欢吃的。   只是,翟言中午却连饭都吃不完,整天就闷闷不乐的坐在沙发上抱着恐龙手办。   林浅看着气氛有点压抑,果不其然,翟言发热了,饭后在林浅面前稀里哗啦的吐了一地。   在手忙脚乱的把地方清洁后,林浅马上给翟言喂了水,让他躺在沙发休息。   双胞胎素来身体都不错,平常就是打预防针,也几乎不会引起严重的炎症。   所以今天这个不舒服的感觉让翟言感到很陌生,平常再坚强还是忍不住哭了。   林浅也没有办法,只能哄着。   “浅浅,翌翌什么时候回家呀?”   “他还有三天就回家了,还跟我说想快点回来呢。”   林浅把退热贴贴在翟言脑袋上,柔声说道。   她心里明白得很,知道翟言生病都是因为太担心了许翌,所以状态不好、不安成病了。   林浅想了一整天,终于决定在翟染和翟言睡着后,给许翌打了电话。   对方似乎没想到林浅会直接打来,话筒内声音带点错愕:“林浅?”   “嗯,许先生,言言生病了,今早呕吐还发烧,明天如果他高烧不退,我能带他去看门诊吗?”   “什么?”   林浅没有回他,声音很是平静的接着说下去:“两个孩子整天一起玩,我看染染也有点症状,我担心他们一起生病,想带他们去医……”   “怎么会这样?!你让他们玩水了,还是吹空调肚子露出来了?他们不常生病啊!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与林浅的淡定相比,电话另一头许翌急得跳了起来,电话内传出哐啷的硬物倒地声。   但那也不及他的声音大,当中蕴含的怒意更是明显,不用想就是对林浅生气了。   林浅很明白,许翌第一时间肯定会联想到她看漏眼了,或是双胞胎行为上的问题,导致他们生病。   这些都是意料之内。   林浅还想解释一两句,结果又被焦急的许翌打断了:“你倒是说句话!情况严重吗?”   许翌的怒意来势汹汹,林浅难以抢话,也是在他几声质问后,才找到了时机。   虽然是被责备了,她却不急,眼神反而很淡定。   她清了清嗓子:“对不起,许先生,言言是属于有话憋心里、不舒服不会主动表露的类型,这几天他本来就闷闷不乐,所以我也疏忽了,没分辨出来他有病症。”   许翌一听翟言不只是生病,还几天以来都闷闷不乐,有些茫然:“他这几天都怎么了?”   “他就是太想你了。虽然言言在染染面前没有明说,但私底下问了我许多遍。”   “……他问了什么?你没告诉他们我很快回来吗?就剩两天了。”   许翌起初的怒意忽然被浇熄了,他终于意识到,言言生病或许真和自己有关。   林浅闻言默了默,才说:“我每次都回答了,但他们显然不是需要我的回答。”   林浅的指向性很明显,箭头一个个插到许翌身上,让他有点想避开,他的语气渗入一些茫然:“……他们平常可不像这么粘我。”   这算是他的气话,但也渗入了他的不解。   以他理解,双胞胎想他是很正常的,但因为他茶饭不思,展现出这么大的不安,就很奇怪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翟言会因为想他,想得都生病了,就像两个孩子真的在烦恼什么似的。   林浅也明白许翌的意思,抿了抿唇,终于决定把她在今天听见的话复述一遍:“我今天听见染染问了哥哥,她问,翌翌‘也’不回来吗?”   林浅拿着电话,强调一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听错了。”   但如果她没听错,那意思就很明显了。   翟染的意思就是,许翌是不是将要和他们爸爸一样不回来了。   “……”许翌拿着电话的手骤然攥紧,心脏就像被刺了一刀。疼痛瞬间发散,让他难以呼吸。   所以,这通电话就剩下林浅在说:“我想,虽然他们年纪小,但有些事情还是没办法不介怀。”   好久之后,林浅似乎听见许翌那方传来O@的穿衣声,话声再次传来,声线格外的低沉认真:“我现在回来。”   ……   作者有话要说:入开始暧暧昧昧,明撩暗示(悄咪咪问一句大家想看什么番外鸭!) 第24章   ……   城郊的夜空, 星光熠熠。   Soleil与孩子们居住的房子内共有三个房间,两孩子一间,苏承运与都宇寰一间, 剩下来就是猜拳胜利的许翌用的单人间。   半夜时分,完成一天拍摄任务的彭彭与二彭已在房内睡得甘甜, 苏承运与都宇寰的双人间似乎也静了下来。   许翌挂断电话后,从行李中翻出宽大的外套与鸭舌帽, 把双臂穿入就往屋外冲。   这时拍摄组都歇下了,四下寂静, 没人过问他即将要去哪。   他箭步往出口走去, 同时已经在打电话叫车了,在却没想到刚拐进一个路口时, 被一个娇小的身影叫住。   “……翌哥哥?”   女孩错愕的声音从许翌面前传来。   那是闵虹星, 穿着单薄的便装站在度假村食堂附近的饮料机面前,手上拿着一罐巴掌大小的咖啡。   想来是晚上溜出来买喝的东西了,此时她的衣着都很简便,脸有点素,但依然画着淡妆, 没作任何乔装遮脸。   这是自然,因为拍摄七天间,整个度假村都被剧组包起来了, 他们就算在度假村内随意走动也不会遇上剧组以外的人,根本没必要作任何遮掩。   因此, 现在许翌的打扮就显得奇怪了。   大暑天时居然穿着严实的大衣, 明明是晚上,头上却戴着一顶帽子。   看上去,就像即将要去哪里一样。   “翌哥哥, 你这是要溜出去吗?”   许翌总不能就这样无视她直接走去,于是他眉头微蹙,沉声回答:“我有事。”   “什么事?你和赵哥报备了吗?”   “……”   许翌有些为难的看着闵虹星那希冀的眼神。   她总是用这种眼神看他,仿佛只要他不喊停,她就有本事把话聊到明天。   但他真的很急,也没有要应付她的意思。   于是,他轻咳一声,忽然对她笑了:“虹星,你回到宿舍后不要跟别人说。”   他补充一句,那份温柔就似粉丝见面会上的他那样:“这就当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   “……好,知道了!”闵虹星脸上飞出樱桃般的红晕,就用小迷妹的眼神目送他离去了。   许翌好不容易摆脱一个难关,终于马不停蹄的回到他远在南西豪庭的公寓。   前后都用了快两小时。   他也不管什么,刚下车就用跑的冲进大楼,再一边跑一边掏出他的钥匙卡,气喘吁吁的将大门推开,不假思索的就冲到双胞胎的房间面前。   “……我回来了!”   他喘息着喊了一声,身上的外套因为他奔跑的动作而褪到手臂之上,头顶上的帽子被他攥紧在手中,都变形了。   坐在双胞胎房间内的林浅双目瞪圆,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那背光伫立在房门前的许翌。   “许先生……”   他两小时前只含糊说了一句“我现在回来”就挂电话了,她其实听不太清楚,也不确定他这句话是同她说,还是同他背景的剧组成员说。   在家里忙着照顾吃不下药的翟言和同样没精打采的染染,林浅很快就把许翌的话抛诸脑后了。   谁会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比预期的七天要早了两天回家。   但与林浅的惊愕相较,床上的双胞胎反应要直接多了,翟染见到许翌,一张灰暗的包子脸马上笑了起来:“是翌翌!你回来啦!”   穿着小睡衣的翟染从小床上跳下来,屁颠屁颠的就展开双臂跑到许翌怀里,再被他动作自然的抱起,钻进他怀里就开始哭鼻子:“翌翌……”   翟染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只觉得抱到许翌了就想哭,鼻子一抽,泪水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了。   许翌心里一疼,大手揉着翟染的脑袋,再走到床边看那头上贴着退热贴,明显脸色不好的翟言。   “言言,我回来啦。”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揉揉翟言湿漉漉的脑袋,捏捏他凉冰冰的手。   “是不是想我啦?”   他低声问。而平常特别不爱给许翌面子的翟言眨眨眼睛,居然也和翟染一样哭了起来。许翌眼神划过沉痛,只知道搂住讨抱的翟言,哑声说:“对不起。”   “你……不是要工作吗?”翟言在许翌怀中吸吸鼻子,声音虚弱。   翟染也想起来,搂着许翌的脖颈扬声问:“浅浅说你还有两天才回来的!”   两个孩子小心翼翼的看着许翌,许翌垂眸与他们对视,忽然感觉,他们两小只最近也长大了不少。   居然晓得顾虑他的情况了。   他揉揉两个孩子的脑袋,低着头垂下眼皮:“对,但我也想你们了。”   许翌的声音仿佛含着沙子一般低哑,抱着双胞胎,他忽然想起这五天以来,他和彭彭姊弟完成的每一项考验,都让他想起家中的双胞胎。   他实际上,更想带两个孩子去玩这些游戏,体验那些活动。   之前的郊游没去成,反而让他和别的孩子去玩,许翌因自己的“背叛”而愧疚起来。   “翌翌也想我们了?”   “但你不用工作吗?”   两小只窝在他怀里,难得的不像平日那样粘着林浅,全盘注意力都在许翌身上。   这种情况或许是第一次。   “……嗯,我是偷偷回来陪你们的,我明早再回去。”   许翌的声音很轻,诚恳的望着怀中两个孩子,仿佛臂间两个小孩,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这还是林浅第一次见许翌如此,先是方寸大乱,脸上表情一会惊慌一会自责,后来又温柔得让人融化,他的这些表情都毫不掩饰的展露在翟染和翟言面前。   一路跑回来,他甚至还上气不接下气,但因为得和翟染和翟言说话,他的声音又放得极轻。   平常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形象,此刻仿如无物。   林浅凝望着他们三人的身影,双眼溢出暖意,感觉也没她的事情了:“那我先出去了。”   林浅缓缓站起身来,越过床沿走向房门,但就在她要离开前,那个颀长的身影忽地叫住了她。   “林浅。”   “怎么了?”   “刚才对不起。”他指的是自己情急之下迁怒林浅的事情。   实际上,许翌已经很久没冲人发火了,刚才坐车来的一路上,他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对林浅发了脾气。   当时,他心中其实很清楚,林浅是不可能疏忽照顾双胞胎的,但他心里着急、也急着逃避自己的责任,居然把那些脾气发在她身上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会控制情绪,平常不论在片场遇到再不可理喻的事情,他都会控制住自己,但在林浅面前,他总是会忘记维持自己的形象。   “没关系,你只是太在乎双胞胎。”   “……”   许翌默了默,本想回头看一眼林浅,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或有没有被他刚才的怒意吓着了,但怀中的翟染打了一个呵欠,又开始撒娇让他抱着睡了。   许翌于是没再往下想,就脱下外套抱着两个孩子爬到床上。   房门被林浅掩上,四周气氛显得更加安静。   许翌亦第一次亲自哄睡了孩子。   ……   天空晴朗,津宁度假村的上空飘着一片片棉絮般的白云。   后来许翌在拍摄组开工前就赶回片场了,也是看见他一身古怪的便装,苏承运才意识到许翌昨晚偷溜出去了。   “翌哥!你昨晚难道离开度假村了吗?”苏承运拉着许翌衣袖,瞪圆眼睛问道。   “没办法,言言昨晚发热了,高烧38度。”许翌这会声音有点哑,毕竟昨晚他实际没睡上多久,才刚歇下就又醒来了,今早还是飙车回来的。   但他现在的身体却不觉得难受,反而,今早翟言退烧了,出门前翟染还给了他一个啵啵,看着两小孩依依不舍又懂事的送他出门,他的疲劳都一扫而空了。   现在他只希望尽快完成拍摄,第七天准时回家。   “看过医生了?”都宇寰听见情况,寡淡的脸上多了一层担心。   “嗯,我跟林浅说如果今天病情反复,就带他们看医生。”许翌低声安排着,想起今天林浅的表情还是一如往昔,看上去也没被他影响到心情,他就暗自松了口气。   Soleil们说完双胞胎的事情就开始换衣准备当日的拍摄了。   今天的任务如拍摄组所说,需要离开度假村,到外面进行挑战,Soleil这边抽到任务卡,就是要到糕饼店和彭彭姊弟做小点心,送到附近的孤儿院。   都是做爱心的活动,期间加插一些小突发任务,和闵虹星那组有点小竞赛的内容。   在拍摄期间,闵虹星见到完好出现在剧组内的许翌,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她昨天晚上见到许翌后一直心不在焉,以为许翌偷溜出去,今天肯定赶不回来了。   后来才想起苏承运说过,许翌是最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所以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做耽误拍摄的事情。   闵虹星偷偷看着许翌。   只觉昨天晚上与他撞见,自己就像把握住他的一个秘密似的,似乎和许翌亲近些了。   她继续观察着许翌,琢磨着许翌会不会为昨天的事情找她说话,结果没有。   许翌就像一个无事人那样完成当天的拍摄,只是,每天观察许翌的闵虹星感觉,在许翌偷溜回来之后,他前几天拍摄时的漫不经心都统统不见了。   他今天的直觉反应很好,综艺感十足,当天整个任务都被他Carry了起来。剧组里没有人不在夸他的。   闵虹星直觉认为与昨天他偷溜出去的“事”有关,那到底是怎样的急事,会让许翌这样完美的一个人,突然变得充满干劲?   闵虹星心中留下了疑问。   ……   ……   时值中午,津宁度假村附近的海滩上太阳似乎突然清晰起来。   一连七天的拍摄活动来到尾声,《星级爸妈》节目的最后一环――就是到制作组事前秘密布置好的地方进行颁奖活动,给七天合宿内表现有所进步的宝宝和偶像礼物、回顾剧情。   颁奖礼和之前流行的儿童成长向综艺编排差不多,除了有制作组播放在短时间内剪辑的花絮片,还请了孩子们的爸妈亮相,称赞孩子们的进步。   除此之外,就是清算这七天来小组在各个项目的分数,给表现好的“家庭”礼物。   Soleil和女子组事前知道大约行程后,就带着孩子跟随制作组来到海滩旁铺好的地垫上,每张地垫上还放着一份拼图,他们得先把拼图拼好找出线索,才能让制作组开始播片。   而这刚和孩子们蹲在垫子上,许翌就忽然注意到,今天闵虹星表情有些尴尬。   她的手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拉扯着自己的短裤边沿。   许翌看在眼里,又用手肘戳了戳苏承运的腰际。   “怎么了?”   “你照顾照顾看你表妹。”   “虹星怎么了?”苏承运看过去,半天看不出个所以来。   “裤子。”许翌平静地提示。   苏承运起初一头雾水,但还是按照许翌的指示盯着看了一会,直至目睹闵虹星伸手去扯,才意识过来。   他大大方方的站起,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闵虹星:“咯。”   “表哥?谢谢啦,你居然注意到了!”   闵虹星把男装风衣围绕在腰上,将她的大腿遮起来,同时受宠若惊的答谢。   毕竟她这个表哥,平常可没那么细心的举动。   不是说苏承运不会照顾女孩子,主要是他们认识的时间长了,她这个表哥心中肯定不拿她当女生看了,虽然大事上会照顾提携,但小事他才不管她。   这算是久违的从她这个不可靠的表哥身上得到关心。   谁知,这份关心也是塑料的。   “我怎么可能注意到?”苏承运笑道:“是你翌哥注意到的。”   他反手一指,闵虹星抬头看去,刚好和许翌四目交接,心中的小鹿都要跳出来了。   即使许翌嘴边挂着的只是和平日一样的温和笑容,在她看来都多了几分甜。   “翌哥,你罪孽深重啊。”   都宇寰在旁边幽幽的插进一句。   “什么?”许翌在专心陪孩子拼拼图,其他的事情他都没在意到。   ……   后来的颁奖礼拍摄行云流水般顺畅,许翌成功在黄昏前回家了。   因为是长达七天的拍摄,六位偶像的经理人都没在晚上给艺人安排通告,各人自然是乘坐保姆车尽快回家。   许翌没有犹豫,严重睡眠不足的他刚上车就断电了。   车程不算颠簸,不足两小时,许翌就再次回到家了。   “许翌,到了。”   赵高卓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许翌在沙发上睁开干涩的眼睛,只觉脑袋不是一般的疼。   “这么快?”   他下意识询问,开口时又感觉自己的嗓子似乎比平日还要沙哑。   赵高卓从他的声音中听出疲累,眉头蹙起:“明天给你排了一天休假,你就好好休息吧,别生病了,下周通告还是满档的。”   “你有人性吗?”许翌艰难地爬起来,把双手撑在膝盖上,揉揉眉心。   他怎么觉得自己现在,特别晕?   不过,这几天他睡眠不足是事实,陪着孩子玩七天也比想象中累,他许久没有进组拍摄了,七天没回家精神上的疲劳也不少。   许翌很快合理化自己身体的不适,心中想的就是回家洗澡补眠就完事了。   他因此背起旁边的旅行包,准备下车――结果,手臂又被赵高卓拉住了。   “怎么?”   “你傻了?怎么不戴口罩和帽子?”   赵高卓抬眸瞄了瞄他的头顶和脸,就和睡着前的状态一样。   虽然保姆车停泊的位置已经距离他家相当近了,但难保会有狗仔在附近,或有豪庭以外、路过社区的人会认出来。   总之,以许翌这个人气,除非他很想搬家,不然进家门为止都是不可能忘记乔装的。   “……我睡糊涂了。”   许翌这才想起,他脸色一沉,马上把该穿戴的都安放回去原位,才下车。   “喂,许翌!”   “又怎么了?”   “你忘拿手机了。”   “……”   “回去好好休息吧。”   “……行。”   他垂眸看了眼被赵高卓塞回来的手机,这次是真的没有别的遗漏了,就赶紧往家里跑。   今天还是他跟林浅说好,让她七点下班的日子,她为了照顾双胞胎也七天没回家了,这会儿时间快到了,他不想屡次耽搁她、给她添麻烦。   叮当的门铃声响起――   来开门的,是手中抱着染染的林浅。   “哇!翌翌回来啦!”   翟染在林浅手中展开双臂,若不是许翌手上拿着大包小包,她肯定已经整个人扑到许翌怀里了。   许翌见到屋内两小只,眼神温暖,又摘下自己的鸭舌帽和口罩,径直走进屋内:“你们都先别碰我,我洗好澡再来跟你们玩。”   他说着,每个词语都仿佛渗进几分喜悦,看来综艺杀青对他来说还是很高兴的。   而翟染从林浅怀中蹦下来,在许翌身旁遵守着“社交距离”,但仍表现兴奋:“那个……翌翌,你要听我说,我这几天……”   翟染开始吱吱喳喳的说话,而早已痊愈的翟言也拿出自己最近喜欢的玩具,似乎想和许翌分享。   倒是林浅,自从许翌摘下口罩开始就表情怪怪的,一直站在客厅内打量着他。   “怎么了?”许翌注意到林浅在盯着她看,以为她是急着回家:“你要回去了是吧?这七天麻烦你了,明天我也休假,你就好好休息一天吧。”   许翌朝着林浅投去一个好看的笑容。   然而林浅望着他,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许翌终于察觉到她的古怪,问道。   “你真的不需要我在这多留一天吗?你脸色不太好。”林浅从下而上细细的瞅着他,明净的大眼睛似乎将他脸上每一次憔悴都发现了。   许翌注意到她担忧的眼神,怔了怔,再习惯性的笑起:“不用担心,我感觉自己状态不错。”   “但你脸色似乎比平常苍白了一些。”她小心翼翼的说,也没注意到自己说的这句话,暗自透露她平常也有注意他。   看她难得不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双胞胎,而是关怀自己,许翌忽然有点心头痒痒的。   但他还是拒绝了林浅:“我没事,状态特别好。我就想先补偿双胞胎,你快回去吧,在我看来你更累。”   “那你还是要注意休息。”   林浅忧心忡忡的望着他,心中其实还有点不信任,只是许翌一脸自信的让她回家,她强行留下来也显得多余了。   她只好背起背包,再嘱咐双胞胎要乖乖的不要太折腾许翌,就离开了。   ……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林浅睡房的窗帘,挟来一阵惬意的微风。   许翌说得没错,连续照顾双胞胎七天,她的确是有点累了,若不是今晚答应给乔予整理她的活动教材,她或许会早早爬到床上睡死。   将最后一份教材整理好发出,林浅拿出手机给乔予发去一则讯息,再退出聊天室,望着那个安静躺在列表的“许先生”发呆。   今天告别时他眼底及不可见的红丝和他比平常沙哑上几分的声音,始终让她担心。   想到这,林浅就点进聊天室,给许翌发去一则关心的讯息。   [林:许先生,你身体还好吗?注意休息]   [林:你今天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之前还陪着发烧的言言睡觉,我担心你被传染了]   她编辑了两条长长的讯息,仔细发出。   结果,平常在这时间段总会很快回话的许翌却安静得异常。   林浅拿着手机,只觉心中的忧虑越来越难以消弭,想到他是连续踩了七天的拍摄,心中实在很想让他好好休息,就索性给他打电话去了。   电话接通了,嘟嘟的通讯声从电话内传来,电话也被接起了。   “喂?”林浅先开口。   “……浅浅!是浅浅的声音!”谁知,接电话的却不是许翌本人。   林浅马上认出这是翟言的声音:“言言?为什么是你来接电话啦?翌翌睡着了吗?”   “翌翌睡着了!”   林浅觉得有点奇怪,许翌平常就怕双胞胎对他的物品恶作剧,所以像电话、曲谱、笔记本之类的东西,他最近都习惯放在高处的,不存在被双胞胎随意摸到的可能。   再来,都这个时间点了,双胞胎居然还没回房间睡觉……反而许翌自己先睡了,就更奇怪了。   林浅越想越不妥,她眉头蹙起:“在房间里吗?还是在沙发?”   然后,就像是为了验证林浅的直觉那般,翟言回答了:“在地上!”   “地上?”   “对,刚才翌翌突然……‘轰’的一声,趴在地上睡着啦!”   “什么?”林浅心里咯噔一跳,脑海忽然都乱了,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往下问。   倒是翟言自己在电话里头说了起来:“刚才我还在跟妹妹吃晚餐呢!然后,我和妹妹自己吃完晚餐,自己收拾……”   翟言在电话里断断续续的跟林浅描述着自己如何有乖乖的,不吵到许翌“睡觉”。   倒是林浅,听到这里人都紧张得从书桌旁边站起来了,想到许翌黄昏把她打发离开时那股自信,越想越气。   ――那个许翌,这哪里是状态特别好?   明明都累得在家中晕倒了!   这也是自然,连续七天的拍摄,中途还有一个晚上连夜赶回来照顾生病的小孩,接着再于清晨赶回去无缝工作,就算许翌是超人,也不可能不累垮!   她咬着下唇,忽然发现许翌平常有多照顾身边的人和双胞胎,就有多不会照顾自己。   这时,电话里头依然传来染染言言的儿童语。   只是,林浅却无法像平常那样温柔仔细的作出反应,半响,她也只能满脑子担心许翌的挤出一句:“言言、染染,你们现在乖乖的……姐姐现在过来。”   过来教训他们的翌翌。   ……   ……   从林浅家到许翌居住的地方,坐公交和地铁少说也得用上快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现在已是深夜,地铁末班车已过,她的选择就只剩下夜间巴士。   只是夜间巴士的班次固定,数量少得可怜,她一个人愣站在路边等车也是危险,因此林浅罕见的叫了车,一路飞奔到许翌家。   已近凌晨,林浅下车后在无人的街道上急步走,虽然街道两旁竖立着好几盏路灯,但那充其量只能照亮林浅眼前的路,甚至让黑暗处更幽深了。   抬眸看去,远处的黑暗更如风扑来。   她不敢看了,只马上收回视线,再屏息加快脚步。   回想过来,这貌似是林浅首次于半夜外出,她从阳城来到津宁生活四年了,他们幼师专业的联谊活动不少,大学风气也不算保守,但她就算被舍友揪去活动,都会在午夜前退场,几乎没碰上在半夜独自走路回家或宿舍的情况。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在凌晨两三点,在漆黑陌生的小区走路。   林浅突然有点怀疑人生,尤其被夜间冷风扑面吹来,她刚才一股脑热的也清醒了不少,她忽然发现自己正在做的,并不像她自己。   林浅的脚步放慢。   ……对,不像她自己。   毕竟她平常与人相处,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极保守的,她不会去猜测别人的想法,若非别人先提,她绝不会贸然干涉别人的事,以避免好心做坏事。   她习惯和别人保持一点距离,这样也能留下空间给自己。   因此,她觉得乔予作为自己的闺蜜是绝配,她是一个喜恶分明的女生,对着她想要什么都会直接提,让她相处得很舒服。   然而现在,她却正在为许翌不好好照顾自己这件事而生气,知道他可能晕倒了,居然在半夜大老远的跑来,明明她还有更好的办法,比如打电话给他的助手赵高卓。   林浅心底里忽然产生想要沿路折返的想法,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来了许翌的家,但她的双腿却不受控的往前走,直至那看管大叔的凉亭前。   “G,这不是林小姐?你要来找许先生吗?”   那本在歇息的看管大叔抬起头来,一眼认出这是给许翌照顾双胞胎的年轻保姆。   说实话,他还挺喜欢林浅的,觉得这个小女孩和他家女儿差不多年纪,却一脸懂事沉稳,长得也漂亮顺眼。   “……”林浅看着面前的看管大叔,霎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会才点点头。   “这么晚,是不是有东西忘在这了?我给你开个门哈。”   看管大叔将上锁的铁门拉开,林浅想了想,就点头走进,没走几步就再次小跑起来。   她决定抛下刚才的想法不去细究了,她人已经走到这里,回头就太傻了,而且她刚才也答应了染染言言,会过来看他们。   林浅掏出钥匙卡将门推开,映入眼帘是一室的光白色,现在都凌晨两点了,翟染和翟言却都还醒着。   “浅浅,你真的来啦!”   翟染和翟言笑着走过来,虽然满脸高兴,但说完这句话就张嘴打了一个呵欠。   那是自然,都这么晚了,却没人赶他们去睡觉。   “嗯,姐姐现在去看看翌翌,你们先自己刷牙,回房间睡觉,行吗?”   “浅浅不和我们玩吗?”   “噗,你们都这么困了,你们现在乖乖睡觉,明天再和你们一起玩。”   她弯腰哄着,两小孩实际上也困了,就点点头乖巧的跟着林浅到浴室,挤牙膏刷牙。   林浅看双胞胎安顿好了,就深呼吸一口气走到客厅附近――   接着,再见到那合着眼睛侧卧在地上的许翌,他身旁放着一支手机,应该就是刷着刷着手机昏倒了,双胞胎才能摸到他的手机和她说话。   幸亏他摔倒的位置下有翟染和翟言游戏用的软垫,许翌看上去也没撞到什么,身躯维持着不轻不重的起伏,双眼紧闭。   如果翟言说过,他是“轰”的一声倒下,甚至连双胞胎的晚饭都没起来收拾、还放任双胞胎浪到这个时间,她或许真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还睡得挺香的。   林浅想起今天离开前许翌的脸色,叹了口气,想着不应该跟这么惨的人置气,就缓缓靠近他,再于他身旁蹲了下来。   她伸手推了推许翌的身体:“许先生?”   他没有反应,只有眉头轻蹙了一下。   也是,双胞胎的动静都吵不醒他,她只轻轻一推估计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林浅想了想,干脆用手大力拍了拍他的脸颊:“许先生!”   他还是没做回应,但同时林浅发现了,许翌的皮肤烫得惊人,而他现在的皮肤也不是黄昏时的青,而是泛着不自然的红。   她不假思索的把手放在许翌的额头上,与她的体温比较,那简直烫得吓人!   她马上跳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体温计,再轻轻扶起他测量体温。   滴滴的声音传来,“38.9”的数字就在小屏幕上闪烁,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浅的心理作用,自从测量出他的体温,她就感觉面前的许翌就像大热炉似的,光蹲在他身旁就觉得热。   “许先生,你发热了,不要睡在地板上了!”她再加把劲摇了摇许翌:“你再不醒来,我就要叫救护车了!”   然后,或许是听见“叫救护车”,许翌求生欲很高的醒来了,他忽然用力皱了眉头,再吃力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细缝。   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发出,温热的气息扑在她手上,声音慵懒:“……林浅?”   林浅伸手扶起他:“对,我现在把你扶到沙发上,你使点劲。”   她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只是伸手将许翌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上。   许翌眉头皱起,此刻他大脑疼得厉害,内在就像一团浆糊一样混乱,他也无法思考了,只知道遵从林浅的指示把自己身体撑起来。   而这一起来,他感觉到的晕眩感更重了,整个身体就像喝了两斤酒一样完全不受控,不得已把大半的体重倾在林浅身上。   林浅快要被他压得窒息,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成功将许翌搬回沙发上的。   只知道这样一整,就连她自己都满头大汗了。   他一米八五,锻炼过的身体沉实得惊人。   “……我晕倒了?”他在沙发上红着眼眶:“染染言言呢?”   “我已经把他们赶去睡觉了。”林浅从他房间内搬来棉被为他盖上,再从冰箱里拿出冰凉的额头贴,撩起许翌的前额发就贴了上去。   她手脚麻利自然,因为数天前就用同样的手法照顾发热的翟言,许翌心想,此刻的林浅或许也拿他当翟言那种三岁小孩子看了。   却不知道,他实际上已经很久没像这样被别人照顾过。   这份滋味好得神奇,就连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他,也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只知道躺在沙发上看她为自己东忙西忙的。   直至她又绕了半圈,拿着药回到他的面前,喊他:“许先生?”   “……什么?”他这才回过神来,收回刚才肆无忌惮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心里划过一丝心虚。   “你有吃晚饭吗?”   她今天离开前给翟染和翟言都做了晚饭,但没做许翌的份,看饭桌那一片狼藉,许翌不像吃过东西。   “……没有。”   许翌回想了一下,再闷闷地回答,眼神黯然困顿。   “……”   林浅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面前的男人,就把药放在一旁:“那我先给你做点稀饭。”   她说罢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许翌实际上想告诉她,不用为他折腾,退烧药他直接吃下就可――这些年工作忙碌,生病了他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嗑药,早就不讲究了。   只是那种话说出来,估计会被林浅恶狠狠的瞪一眼,再反驳回来。   许翌想到这,竟有点忍俊不禁,为免被林浅见到,他干脆把自己的棉被再往上拉了一点,好遮住他眼中忍不住透露的笑意。   自从知道林浅来了,他的不安似乎就渐渐消除了,脑壳那几乎要炸开似的痛楚也消减了一些。   “许先生,稀饭煮好了。”   当许翌在沙发上又小睡约一小时后,林浅就回来了,手上多了一盘冒着白烟的稀粥。   这碗粥她煮得刚好,米被她剁得很碎,加的水不太多,看上去稠稠的特别有口感。   许翌平常其实不太喜欢吃没味道的东西,但她特意煮来的这碗,却看得他心头痒痒。   林浅看他迟迟没动,就鼓励着:“你最少得吃上几口,不然空腹吃药对胃不好。”   许翌爬起来,也没打算告诉她自己早就是胃病专业户,只是伸手将那碗盘拿过来,沉声应道:“好。”   她这才安心起来,再跑回厨房,又乒乒乓乓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许翌将一口白粥送入口中,果然热香稠密的,暖烘烘的让他身体很舒服。   他尝不出味道,但心中却暗自觉得她煮得特别好。   他很快就吃下了大半,待林浅再次从厨房内出来,那口碗已经快空了。林浅拿着一个小碗过来,见到那个空碗也惊讶了:“没想到你胃口这么好。”   许翌被她呛了一句,只得移开视线说:“这是因为我没吃过东西。”   “那你要不要吃这个?”   “什么?”许翌把视线看去,就见林浅受伤拿着一个小碗,上头有一座褐色湿润的小山,旁边放着一个勺子,许翌马上认出来了,眼神怔怔:“是苹果泥?”   “你知道?”林浅嘴角飞快扬起,把小碗和勺子递给他:“感冒时吃这个很好补充体力和糖分,我用的冰箱内的苹果,冰冰凉凉的应该很好吃。”   “以前我生病,我妈都会给我做这个。”   “我小时候吃过。”许翌望着手中的白色小碗,心里顿时有点怀念。   他小时候的确吃过,但就吃过几遍而已,他很喜欢自己母亲做的这个苹果泥,甚至还因为喜欢吃而期待生病。   只是后来,生病的人就变成他的母亲,现在他的母亲为了治病而长期住在国外的医院,和父亲在一起,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也或许是从当时开始,他习惯不再麻烦别人,也不让自己生病。   “……前几天我给言言做了,他也很喜欢。”   这会林浅还在同他说话,那温柔带笑的表情让他眼神恍惚,也是好久之后,才想起把一口苹果泥送到口中,等那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笑起来,生病时湿润的眼像敛着细碎的光。   “好吃。”   ……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推着感情线qwq之后翌翌就要开始各种暗示明撩了! 第25章   ……   清晨的阳光洒在许翌的身上, 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颜色。   许翌从沙发上睁开惺忪的眼睛,此时,贴在他额头上的冰凉贴已失去效力了。   或许是翟染自己昨晚也睡得晚, 今天他没有翟染从房间内爬出来的记忆,两小只的房间还安静得很。   许翌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 除了四肢仍旧虚浮无力,他的头疼与高热已经消减了。   意识再醒了一点, 在整理昨晚记忆期间,许翌忽然听见一些均匀的呼吸声从他附近传来, 他把自己从沙发上撑起, 又见沙发旁边的茶几上,趴着一个娇小的身体。   知道是林浅, 许翌的呼吸都马上变轻了。   这会她身旁还放着体温计、成药与用过的退热贴, 他昨晚歇下前放在旁边的器皿都收拾好了,饭厅附近的一片狼藉也恢复了。   他这才意识到,昨晚林浅回来之后,忙碌趁着他睡着帮他把一切打点好了。   她肯定是累惨了又对他不放心,才没回到客房去睡。   许翌坐在沙发上望着她那不小心露出来的半张睡脸, 干净白皙的脸上,她薄得可见血管的眼皮紧紧合着,纤长的眼睫搭在眼窝上, 留下一圈浅色的阴影。   她看上去有点憔悴,但看她毫无防备睡在他面前, 他又竟没良心的觉得她可爱。   他盯着她看了好久, 仿佛只看着她的睡脸,他就能得到满足感。   “……浅浅?”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低着声音学着染染和言言那样叫她, 但语气又混入了一些和双胞胎不同的情感。   她似是刚睡着,许翌的声音也轻得跟棉絮一样,所以并没马上醒来。   许翌把手搭在她肩头上,望着她的睡颜,竟鬼使神差的曲起指尖,像小偷似的用指节摩挲她的脸颊。   她的皮肤就和看上去一样,软软的,冰凉的。   “林浅,醒醒。”   这会她终于有点要醒来的迹象了,细长的眉毛轻轻一蹙,那合上的眼帘就缓缓撑开。   见到近在咫尺的许翌,刚醒来眼力不太好的林浅还花了一点时间了解情况,看上去也全然不清楚他刚才对自己做了什么。   她努力在许翌面前眨了眨眼睛,又抬手去揉自己干涩的眼睛。   而他仔细看着,居然连她这些小动作都觉得可爱。   他肆无忌惮的看着,直至林浅清醒了一些,把视线放在他身上,再皱起了眉头:“许先生,你……”   她一脸要骂他的样子,但那些几乎要写在脸上的不满又被她压下去了,她别过头,愤愤地说:“算了。”   许翌自然看出她生气了,原因也不难猜,就无奈又心虚的喊她:“浅浅。”   刚病好的许翌声线又沉又哑,仿佛含了沙子般的声音慵懒又性感,林浅第一次听他喊自己的名字,只觉心脏像被揪紧了一样。   他怎么突然学双胞胎那样喊她了?她的心跳悄然加快,回头望着许翌,因为还气在心头,所以就忍不住的又瞪了他一眼。   可林浅眼睛本就大,样子也好看,她认真瞪人的样子看在他眼中也只是娇嗔而已。   他有点忍俊不禁,一点也不怕,却还是求生欲很高的哄她了:“昨天给你添麻烦是我不好,我这不是在反省了嘛?你别生气。”   “你是我雇主,我怎么会气你?”   林浅眉头皱着,倔强的眼神看上去可一点不像没生气,反而像是气坏了。   许翌越看越觉得好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甚至有点傻:“不管什么原因,不气了就好,就怕你辞职不来了。”   “我才不会抛下染染言言。”   “行行行,你这样说我就安心了。”   许翌嘴上这么应答,心中却有些酸涩,她心中就只有染染言言吗?   他竟然都对两个屁孩吃醋起来了。   经过昨晚,许翌看林浅的眼神都不同了,这大清早起来,他居然觉得林浅看着特别顺眼,越看越好看,每个细节都讨他喜欢。   他继续望着她,目光甚至有些傻。   但林浅却不知道许翌这样盯着自己干嘛,尤其他大病初愈,现在的样子还没有平常的半分阳光,她的担心病又发作了,就抬手撕下许翌额上的退热贴,再将手贴上去。   一切就像她昨晚做的无数遍一样,她的动作很自然。   “许先生,你看上去还是傻愣愣的,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啊?”   他的体温感觉上还没完全恢复正常,比她的还要烫一些。   她明净的眼睛写着担忧,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困扰,看她的表情比看剧本要有意思多了。   许翌嗅到林浅身上自然的椰奶沐浴露香气,被她突然靠近,忽然有些唇干舌燥。   他想告诉她自己醒来时就好了,只要再休息半天就能痊愈,但一个很没良心的想法又出现了――毕竟如果他跟林浅说自己还是不舒服,她肯定就会照顾自己。   想到这,他居然将自己在演艺般学来的演技全部搬了出来,将自己眼眶变得湿润,视线迷离地道:“好像还有点晕。”   他还刻意在说话间混进鼻音,林浅也不怀疑,只是担心地扶着他,叹息一声:“那你躺着,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吃完了你就睡觉。”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不,你在沙发上睡也不太好,干脆回自己的房间睡吧。”   “不用――”许翌打断她,这样他就看不见她为他忙的样子了,就随口道:“我在沙发上睡得更好。”   “那好吧。”林浅起来,权当他什么自理能力都失去,还仔细的给他掖被角,贴上新的退热贴再离开。   许翌看着她的背影,虽然良心在谴责了,但嘴角却不受控的上扬着,像个耍赖要到糖的孩子,胸腔内充斥着甜蜜与满足。   ……   许翌在林浅的照顾下,休息一天就好了。   复工后第一天他的工作是担任一个歌唱比赛的嘉宾,Soleil另外两位成员都会在。   平常开始录影前,他都习惯再三确认剧本,只是自昨天开始,他脑海里就剩下一件事――就是该怎么拉近和林浅的关系。   自从他傍晚好起来后,林浅又马上拉远与他的距离了,他才想起对方是那个铜墙铁壁般的林浅,若追她时稍有不慎,说不定会被她躲得远远的,连他家都不来了。   他不想吓着她,但也想和她发展得好些,让自己的地位不亚于翟染和翟言两个小屁孩。   许翌穿着造型师给他准备的的一套修裁得体的西装,在等候室内,神色凝重。   各种青春恋爱剧他都演过了,平常因为演出关系,他也操一口流利骚话,就是那些套路招数对林浅来说,似乎都不会奏效。   而他也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她就有点紧张。   想了想,许翌居然鬼使神差的在手机搜寻起“女生、礼物、示好”或“追求、女生”之类的关键词起来。   他看着讨论区上别人的讨论,比方说一些吐槽追求者的博文,越看越入迷,就连都宇寰把脸凑过来了也不发觉。   直至对方惊讶的声音从他身旁响起:“翌哥,你想追谁?林浅吗?”   都宇寰的声音极轻,休息室内就他们二人,还是把许翌吓了一跳:“哪有的事?别乱说。”   但都宇寰也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平静的望着眼前的许翌,趁着周围无人,干脆把话说开了:“你想追就去追,我一直觉得,你值得一个好女孩。”   都宇寰一脸认真的补充:“如果对象是她,其实你大可以以双胞胎为借口,把她约出去的吧?”   “难得对方知道你是偶像,性格也沉稳,还和小魔怪处得好。”   许翌看都宇寰把事情都看透了,也没打算隐瞒了,这事能有一个踏实的人跟他聊聊,感觉也不错:“你也觉得林浅不错吧?”   他嘴角勾起,脸上那个得意的笑容让都宇寰觉得许翌心情很不错。   他应该接着夸吧?   都宇寰寻思着应该给许翌推波助澜一下,就点点头回应:“嗯,她确实存在某种魅力,很沉得住气,也让人感到安心……”   注意到许翌中途阴森森的视线,都宇寰求生欲很强的拐了个弯,“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许翌这才满意地点头,一脸他看上的人谁也不能觊觎的样子。   都宇寰轻轻叹息,与此同时他们团内最不稳定的因子靠近了,那是刚做好头发定型的苏承运:“你们在聊什么?”   “在聊待会吃什么。”许翌面不改容的撒谎,都宇寰也接着说:“翌哥跟我说他最近在吃蛋白餐。”   二人异口同声的,苏承运也没起疑心,只是说:“减什么肥?今晚还是《星级爸妈》的煞科聚会,你们不会不来吧?”   “只拍了七天的综艺也能煞科?”   “有什么所谓,你就来嘛。”   苏承运不会说,那是闵虹星千叮万嘱让他将许翌喊来的。   毕竟许翌平常太不喜欢参与这种聚会了,她和许翌几乎没有聊天机会。   果不其然,许翌第一反应也是拒绝:“可我最近想多陪着双胞胎。”   他说的也是实话,他上周一心栽在拍摄上,的确没怎么陪着两只小猴子玩耍,再加上早点回去……或许还能赖着让林浅给他做饭。   现在这事对他来说就很重要。   谁知,苏承运也没打算因他一个原因放弃。   “他们什么时候需要你陪了?今晚好多人会过来,翌哥,你可不能扫这个兴啊,我们就三位一体出席呗!”   “……”许翌听见三位一体,也想起自己确实很少与伙伴们合体出席聚会,这样一想也有点愧疚:“行吧。”   苏承运游说成功,立马松一口气,就是知晓苏承运一切动机的都宇寰,想起刚才许翌和他说起的话题,默默叹息。   他翌哥,就罪孽深重。   ……   ……   综艺《星级爸妈》如期播出,光第一集 的几个小片段就上了热搜,收视直接破千万。   这称得上是津娱暑假最备受期待的综艺节目直接夺去所有人的眼球,Soleil和津娱家族粉的粉丝都说,这节目就是支撑他们度过炎夏的最佳食粮了。   在第一季播出期间,Soleil也没什么后续的工作要处理,最多就配合着综艺播出的进程,在自己微博上转发一些剪辑和话题,就能保证热度了。   更多的品牌代理看着第一集 反应好,也摩拳擦掌的想跟Soleil与女子组商谈婴儿产品或家庭向产品的代言和广告。   而这方面的事情,许翌都丢给赵高卓处理了,他自己则破天荒要了一个短假。   理由很简单,就是他感觉自己最近与双胞胎共处的时间太少了,就想着请一周假期,带两小只到安全的地方过过夏天。   而许翌请假,林浅也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于是,她理所当然的告假回家,与敲碗已久的乔予出门逛逛、再在租的地方搞换季大扫除。   时值津宁的盛夏,中午时分的太阳把周围烤得像蒸笼似的。   林浅家是住宅区,热浪萦绕在鳞次栉比的高楼间,夸张的高温憋得她汗流侠背,她才清理出两包杂物,衣服就都湿透了。   望着窗外令人目眩的白光与明显的蝉鸣,林浅忽然想起,请假前双胞胎就每天跟她嚷着要去玩水看海。   林浅也是理解的,暑假期间几乎每辑卡通片、儿童节目都是夏日主题,不是到海边玩就是吃冰看烟火,两小只每天看,肯定也很想体验一遍。   只是林浅总不能绕过许翌直接带两个孩子去玩水,许翌对双胞胎每次外出都很小心,为免给许翌添加难题,平常她也就只会在浴缸里放凉水给孩子玩玩。   只是,这几天许翌却反常的,每天变着花样问她夏天有什么好玩,想来是在问适合儿童体验的夏日活动吧?   林浅也不怀疑,想到事就直接给许翌打电话。   这也是许翌自己说的,他说这几天他在家中照顾双胞胎,有事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他透着一丝紧张的声音传来:“林浅?”   听他低沉动听的声音,林浅突然想起那天早上他喊的一声“浅浅”。   还记得那天早上客厅颜色灰灰的,她刚刚醒来连意识都不太清楚,就听见许翌低哑的喊了自己的昵称,模仿的是双胞胎的语气,但从他口中出现的两个音节,却又显得不同。   明明从小到大,这样喊她的人是不少的,但那时她仍是被许翌吓了一跳。   或许是看她没做反应,那之后许翌就没再这样叫她了,但之后听他喊回林浅,她又感觉那名字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亲昵。   应该是她在自作多情吧,许翌是感谢她照顾他,才用了一个不见外的方式称呼她。   林浅摇摇头把那些想法甩出脑袋,再捧着电话在房间内坐下:“嗯,许先生,你现在在忙吗?”   她听见他背景很吵,也不知道许翌在和双胞胎做什么。   “不忙!哦,也不是,就是陪着两只小猴子在电视,玩了一整个上午,刚好能喘口气……”   他语气透出疲惫,话筒内传来OO@@的声音,他似乎从客厅移动到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了。   这让林浅忍俊不禁:“拿出你在综艺里照顾二彭的气势来……你可以的,许专家。”   星级爸妈播出后她也有看,内容播出刚好就到Soleil带着孩子吃午饭的部分,期间闵红星向许翌请教照顾孩子心得,内容居然都被制作组拍下来了。   而后来,制作组还有一个独立小访问,让许翌补充他的“独门理论”,那一小段内容在微博被反复转载,就连她平常关注的幼儿知识博主,都借那些“许翌理论”写了评论文章。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动作换做普通人说没什么特别,换成大明星来做,就成了深度了。   光是许翌首次见到孩子时采取的接近方式,都被幼儿心理学专家夸到天花板上去。   想到许翌在家里那副菜鸡的样子,林浅语调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打过来就是来损我的?”   许翌有些窘,他知道自己在综艺里的表现就像一张成绩表――平常他从林浅身上学到多少,都在节目中表现出来了,用林浅角度看他,肯定很好笑。   他一点都不想林浅看他的“育儿技巧”,但当知道她假日里有在关注他,心情又有点复杂的高兴。   真的好气哦_(:з”∠)_   “……嗯,我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幸好,林浅听出了许翌的窘逼,决定主动放过他。   “你说。”   “最近双胞胎都嚷着想玩水,难得夏天,我想着可以带他们去附近的游泳池玩……我会游泳,可以教他们。”   许翌听着听着,眼前一亮。   想起自己这几天都没办法把林浅使唤过来,本来她不给他打电话,他都准备飙演技了。   没想到林浅居然会有这么优秀的想法,马上点头:“可以,不用到附近,我们公寓就有游泳池。”   “真的吗?那我下周就带他们去玩,这周我可以帮忙买他们的泳具……”林浅笑了起来,能够满足两个孩子的愿望,她自己也高兴:“我以前也带过小侄子去游泳,许先生你可以放心,抓紧机会休息……”   因为以林浅认知,泳池不能打扮乔装,所以许翌是肯定不会去的。   谁知,他居然打断了她,还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绝:“不,我可以一起去。”   “咦,你不用乔装……”   “我可以戴泳镜和帽子,挑一个人少的时段就可以了,问题不大。”   为免表现得太热烈,许翌马上给自己的热衷安放了一个林浅肯定接受的理由:“我和双胞胎相处的时间太少了,游泳我也能教,我跟你们一起去也比较安全。”   林浅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了,毕竟她以前同时间就带一个孩子游泳,带两个从未碰过水的孩子,她自己心里也不是很有自信。   “那就这样吧。”   “那你过几天来?他们的泳具我买就行了。”   “嗯,好。”   之前连普通外出都被拒绝,林浅就没想到游泳的请求许翌居然一口答应了,只是这是没有坏处的,她几乎能想象出双胞胎高兴的样子了,就怀着期许的心情挂电话了。   就是,她不知道在通话中断后,另一边厢的许翌居然乐得将旁边的翟染和翟言捞起来,笑着每人亲了一口――   翟染:“哇!亲亲!”   “好脏,翌翌你好脏啊!呸呸呸!”   和反应可爱的妹妹比起,翟言一脸嫌弃又害羞的推开许翌那张脸。   许翌却不显得受伤,反而用大手搂紧翟言:“做得好,你们真棒!”   翟染:“OwO???”   翟言:“……?”   许翌和林浅约的时间在两天后。   林浅想到许翌也在,所以挑的泳装都是不暴露的,一件黑色连体泳装,在上头搭了一条可以下水的沙滩裤与干净的白色tshirt,如果她穿这样跟舍友去玩,肯定会被说过于保守了。   她也没觉得自己这个穿搭有什么不妥,扎起小马尾后,就专注给两小只换泳装,吹泳圈手袖。   倒是许翌,看她以这簇新打扮出现在他面前,竟一脸紧张的不敢把视线放在她身上了。   毕竟平常林浅来他家工作,穿的都是长裤和短袖t,朴素简约的,最多就露出小腿和手臂,现在这打扮是第一次。   而林浅皮肤白,肤色均匀没有瑕疵,身形纤瘦,所以露出来的两条腿线条细长又白净,加上那如白鹅般的长颈上小马尾一晃一晃的,可爱得让人想偷偷尝一口。   “怎么了?”林浅回头望向许翌,神色疑惑。   “……没有。”许翌移开了视线:“我只是在想,双胞胎这身泳装挺可爱。”   “这不是你选的吗?”   林浅感觉莫名地回应一句,觉得许翌还是在隐瞒什么,但她就没深究了。   因为许翌有时候,都像这样表现得怪怪的。   所以,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双胞胎身上,牵着两只兴奋的小魔怪,就去检查其他去泳池会用到的物资。   “许先生,你准备好了没有?”   她拿起一个防水袋,还回头关切地问了一句:“其实你可以趁着这机会好好休息。”   想起许翌不习惯照顾孩子,这难得的短假对他来说,说不定比拍摄还累。   谁知,听出林浅似要抛弃他的句子,许翌不满了:“你怎么老想把我丢在这?”   “对,翌翌可想去游泳啦!”   穿着裙装的翟染也趁着这个时候插话,拉着浅浅的手,笑眯眯地说:“翌翌还特意让染染挑了帅帅的泳裤呢!没让哥哥挑!”   “翟染!”许翌马上冲过来把翟染从林浅身旁抓起来,捂住她一张唯恐天下不乱的嘴。   却没想起,他家里实力添乱的还有翟言。   年仅三岁,同样穿着帅帅泳裤的翟言抱着泳圈,他从下而上望着许翌慌张的眼神,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再缓缓开口……   “翌翌这两天都在傻笑。笑容超丑的。他还说……”   “翟言!!”   许翌脸色发青,接下来的内容就不能让林浅听见了,因为他那天因为太高兴,还对双胞胎洋洋得意的说了一对类似“你们浅浅来约我了,你们才是顺带的”之类自欺欺人的玩笑。   如果让翟言说出来,林浅估计得跑回家了。   于是许翌蹲下来沉着脸,压低声音:“我给你们两个买玩具,求你们给我点面子。”   用眼神传递着,不要再给他拆场子的讯息。   林浅望着那三人的秘密交易现场,眼神平静中又带着一丝诚挚的担忧。   当偶像压力果然很大呢。   担心.jpg   ……   ……   许翌住的南西豪庭内共有七个游泳池,其中一个最大的建在公寓大楼的大花圃附近,豪庭内三栋楼房的住客都可以使用,是个户外泳池。   那个设施内有标准二十五米游泳池和几个带着滑梯的儿童泳池,比较大,住客尤其家长都倾向带小孩到这个泳池玩耍,顺道和附近的邻居认识认识。   其余,就是豪庭内三栋住宅内建两个游泳池,由该栋公寓内的住客独享,其中一个还能够付费包场,许翌要带双胞胎去玩也没有问题。   能付费包场还是许翌后来知道的,为了安静度过和双胞胎玩乐的时间,他就欢快的选这个了。   乘坐升降机来到大楼的10楼,大门打开,双胞胎与林浅都从未到达的楼层映入眼帘。   “哇!这里好厉害哦!”被林浅抱着的翟染展开双手,搂住林浅的脖颈,双眼亮了。   “翌翌,这里是哪里?”跟在许翌身旁的翟言也瞪圆了眼睛。   “你们非要来的游泳池。”许翌笑着回答,林浅也小心地到处打量。   她也是这才知道,原来10楼并非是住户居住的地方。   刚才升降机门打开,目光所见的一切都和许翌居住的20楼大相径庭,面前并非是迂回安静、铺满大理石瓷砖的廊道,而是灯火通明,淡黄色装潢的偌大空间。   凉快的空调挟带着除菌清洁液的清香味扑鼻而来,林浅的视线停留在玻璃墙上“南西豪庭一座会所”的字样,感觉这里更像健身中心的入口。   “这里不只有游泳池,还有健身室和付费可预订的排舞室。”   旁边的许翌也似是知道林浅心中所想,干脆在掏住户证时向她解释。   “怪不得你会选这里,练舞健身应该都很方便。”   林浅看过Soleil两年前的舞台视频,那些舞劲度大动作复杂,但三位成员却能做到动作一致,锻炼时间肯定不少。   “排舞我一般用公司的,但这里的健身器材确实是最新的,是挺好用。”   林浅没有回应,只是暗自瞟了一眼许翌的背影,她想起最近他都在家中穿背心,那精壮好看的线条一览无遗。   不是过于夸张、鼓突的肌肉,可最让小妹妹疯狂的那些人鱼线、六块腹肌什么线他都有,小两只都能被他单手拎起来。   她没有以那种粉丝的目光看许翌,但心中也有许翌在男人中是一个极品的认知。   安抚着双胞胎,等许翌领到泳池使用钥匙卡后,他们就在许翌的带领下绕到一扇门面前,推开后,泳池水中那淡淡的氯气味飘来,让林浅放松下来。   她也很久没去游泳了,远远看着蔚蓝清澈的池水,心里期待。   “我先带双胞胎去清洁身体。”   在她不注意的情况下,她的语调变得轻快了些,接着就像赶鸭子那样带着两小只去淋浴间去了,许翌望着她的背影,没错过她刚才脸上一瞬的兴奋,嘴角勾起。   她也有像小孩的一脸,特别可爱。   “来公众泳池时,我们得先冲冲身体才能下水,这样才能保证池水干净。”   林浅不忘在体验前跟双胞胎讲解每一个步骤,两个抱着泳圈的孩子点点头,来到陌生的地方,双眼就好奇的不断往外看。   “浅浅,洗快一点嘛。”   “我要出去玩那个大象的溜滑梯!”   两小只被林浅搓搓手脚,接着就在她的允许下放行了,在等待期间,许翌亦已准备好,脱下了上半身的衣服,交抱着手就在池边试水。   林浅被两只双胞胎领着出来,前者见到许翌光着的上身,那性感的曲线和肌肉让她怔了怔,又假装不在意的低下头。   许翌注意到林浅羞涩的反应,心中首次产生了感激过往刻苦锻炼的想法,不然现在的身体就没看头了。   他还因此,刻意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果不其然,她僵硬的往后退了一步,还假装自然的低头,为翟染整理手袖。   “你们两个,待会下水时不要把手袖拿下来,知道吗?”   “噗――”   许翌被她笨拙的演技逗笑,相当不留情面的笑了,而以往每当这个时候,林浅都会下意识抬头看他,唯有今天,她固执的垂着头。   许翌没打算放过她,就蹲下身来刻意让她避无可避。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害羞的样子。”   他这样说,声线极低柔,在调侃的口吻中又带了点暧昧。   林浅不得已抬头,对上许翌狡猾的眼神,又气又急的瞪了他一眼。   “许先生!”   “身为偶像和团队队长,我在身材方面,还是有点自信的。”   “……”她可不想回应他这份自信,毕竟不论她回的什么,都像在夸他。   谁知道,公关能力一流的许翌,面对沉默也很有一套:“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啦。”   “我才不……”   “好啦,我来带小两只试试水――”   许翌不给林浅留个反驳的机会,抬手就将翟染抱起,想让她下水踢踢水。   而翟染只感觉自己身体在一瞬被悬空,下一秒,人就被许翌放在水面之上,身下波光粼粼,水似乎深不见底。   她用小脚丫踮了踮,冰凉的水像一丝电流般流经她全身。   翟染尖叫一声,竟突然怕得哭了起来:“哇啊!翌翌!我不要下水!”   “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说要来的?”   “不要!不要!”   翟染突然显得很怕水,林浅也似乎有所预料,因此顾不得许翌刚才捉弄她了,只是上前将翟染抱了回来:“泳池水太深了,看在孩子眼中这池子又更辽阔,突然想退缩很正常。”   许翌显然没想到这一点,看翟染在林浅怀中逐渐被安抚下来,开口:“那怎么办?”   “我先带他们去隔壁的儿童池试玩看看,言言,你要一起来吗?”   林浅留意到,翟言来到泳池后反应也没之前兴奋,显然是觉得这个池子太大了,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尤其许翌订的是包场,这么大的空间内没其他小朋友,没有卡通片中其乐融融的画面,孩子自然觉得没想象中有趣,甚至容易害怕。   于是翟言点点头,就黏在林浅身后,和她一起到了隔壁小小的、带着小象滑梯的儿童泳池上。   而到了儿童游泳池,那情况瞬间不一样了,翟言马上爬到溜滑梯上,一屁股坐下来就滑到水里,溅起水花点点,让翟染浑身湿透。   本来还在哭的她被凉水拨了个满脸,懵逼的眨眨眼,不哭了。   看着哥哥还玩得挺高兴的样子,就小心翼翼的从林浅怀中出来,爬到滑梯上往下溜。   “哈哈哈哈!”   “浅浅,这个滑梯好快哦!”   “这个水好冰哦!不可以喝吗?”   笑容很快取缔了脸上的担忧,双胞胎不只是把自己玩得浑身湿透了,连林浅身上的白色t也很快遭殃,里头一件黑色连体的泳装开始透了出来,湿漉漉的贴在她身上,将她的身材曲线全透了出来。   许翌在旁边看了,只觉得身体热烫。   “我去旁边的泳池游几圈好了,你陪着他们在这里适应适应。”   很快,他下了决定,就在林浅身后低沉的传来一句。   她点点头,接着也干脆下水,跟翟言和翟染讲解泳池安全小知识去了。   现在正值中午日晒的时分,太阳似乎突然清晰起来,晒在水面将水变得微暖。   林浅本就料想到双胞胎在无人的泳池里会觉得沉闷,来之前就偷偷买了水枪和小玩具,和他们玩了一小会,双胞胎开始熟悉水性了,翟染胆子也大起来了。   “我想找翌翌玩。”   翟染忽然开口,林浅看她胆子大起来了,眼前一亮:“那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要。”翟染拉着林浅的衣角,屁颠屁颠的走到泳池边,张口就喊了一句“翌翌”。   本来还在水中来回游着锻炼的许翌抬头,遂即游了过来,从水中探出半个身体,摘下泳镜,一张帅脸上水迹纵横密布:“怎么了,你要下来吗?”   翟染蹲在水边,紧张的点点头。   许翌闻言勾起嘴角,抬手将翟染接住,就将她轻手轻脚的放进水里。   翟染现在穿着泳圈和手袖,虽然池水很深,也不觉得害怕了。   她试着踢了踢腿,这种特别的水中阻力甚至把她逗笑了:“这里水好多哦!我想游到那边去!”   “浅浅,你不下水吗?”   “我还要陪着言言。”   “哥哥,一起来玩嘛!”翟染于是马上开口喊道,远处的翟言听了,心头一动,就放下手中睡前屁颠屁颠的跑到泳池边,望着水中扑腾的妹妹。   “哥哥,你来嘛,我要和你一起学游泳!”翟染眨眨圆滚滚的大眼睛说道。   “那好吧。”翟言点点头,又回头望着林浅:“浅浅不下水吗?”   “我会呀。”林浅笑着回应:“但得先帮你套上泳圈,你去那边把泳圈拿过来,我再陪你下水玩。”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而翟言望着林浅,点点头就听话的过去捡起泳圈套上,再屁颠屁颠的跑回大泳池旁边,一边嘴上嚷着:“浅浅!你看我现在像不像碰碰车!”   “喂,翟言你不要跑!”许翌皱眉吼道。   林浅回头一看,见到翟言一脸兴奋的在泳池奔跑,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那个小家伙就连人带“车”撞到她身上去了,林浅后腰被泳圈猛击,整个人就猝不及防的往泳池掉落。   而许翌刚好就在林浅正前方,看她一脸慌张,自然展开双臂去接。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大量的水灌入林浅的口鼻当中,还蓦然撞入一个厚实的怀中。   她没戴着泳镜,突然坠入水中,被水刺得眼睛生痛,本能反应只能将面前的人抱住了。   因为她一开始抱得紧,许翌也有些慌张的回抱着,一秒后在才反应过来她呛水了,才马上扶着她手臂将林浅从水里扶了起来,让她在自己臂弯间整理。   “咳、咳咳……”   她在他怀中咳嗽着,两个人距离近在咫尺,看她一张素净的小脸在他面前痛苦的皱着,许翌不知为何心里跟着揪了一把,抱着她的手也鬼使神差的没有松开。   “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他关切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想起刚才她掉进水里时似乎直接撞他胸膛上了,那应该蛮痛的。   “没,没事……”   她的声音极小。   后来,又像后知后觉的反应自己正被许翌扶着,才睁开眼来红着脸说了声不好意思。   之后,她就红着脸从他怀中躲开了,背过许翌满脸慌张的的离开泳池:“我去取个泳镜!”   “嗯。”   他也有些不自然的回应,想起刚才怀中少女的触感,身体娇软、细腰盈盈一握。   她慌张抱住他时,整个身体仿佛陷入他怀中,小得惹人怜爱,那柔软触感也很是明显,叫他待在凉快的水中,也突然觉得身体微烫。   许翌突然把头埋入水中,洗了一把脸再探出头来。   都以为溺水的是他了。   ……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小天使收藏留言鸭!最快留言的五个会得红包呢!   顺道求一下接档文《余生》的预收!这个文存稿够10w会开,大家来帮我看看文案鸭~   (PS我上一本已完结原创《偷吻小怪兽》,全程可爱甜到J,也推荐大家刷一波!)   ――《余生》文案【记得让你的光灿烂耀眼,你永远不会知道,在暴风雨时,有多少人因为你的光而找到回家的路。】   对于在福利院当年轻社工的乔予来说,男人一个个都是狗东西,尤其长得稍微好看点的,肯定都不懂得尊重女性还会始乱终弃!   毕竟那些经常来她福利中心的姊妹们都是这样告诉她的――予予,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所以,当人称特警队一枝花・长得不只是一点点帅的余正因一见钟情而用摩托车堵住备案离开的乔予,并说要送她回家时……   在乔予心中,他糊穿地心了。   #   爱着世界发光发亮的社工女主x遇爱变憨但其实不止一点帅的余特警文里会介绍社工这个职业!放心跳坑!   正剧中穿插各种案子,甜文,全文存稿够10w开 第26章   ……   后来, 翟言被许翌训了一顿。   但实际上,许翌心里更多的是心虚,因为刚才抱住林浅时, 他心里想的都是不想松开手。   他有点担心自己吓到她了,所以当后来林浅回来教翟染游泳时, 他都刻意同她保持一点距离,就担心她注意到什么。   “染染, 那接下来我们就不用泳圈了,你可以扶着我, 试着踢踢水。”   林浅在浅水区内站着, 不得不说她的泳术不是一般的好,许翌之前听她说曾经教会小侄子游泳时, 也没幻想出来, 权当林浅顶多拥有年轻人去玩水那种能耐。   谁知道她对游泳姿势和技巧方面的讲解逻辑极度清晰,比他要好多了。   “难道你在这方面也有专业资格?”   旁边同样扶着一直翟言,本打算亲自教孩子、现在因林浅太专业而选择藏拙的许翌好奇地问道。   “没有,但初中时我曾经进过游泳校队,那时候一周内得练习十个小时。”   林浅仰眸认真地回答。   “真的?看起来完全不像。”   “为什么?”   “因为你皮肤白还……”许翌想说她身形纤细, 细胳膊细腿的,但最后还是拐了个弯:“肩膀不够宽。”   他可不想让她听出来他有在留意她。   谁知,林浅听他说起自己皮肤白, 还是怔了怔,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有很多人都这样说, 说我不像泳队成员。”   “我看你挺喜欢游泳的, 高中为什么不继续了?”   “因为泳队练习时间太多了,我想多留点时间准备高考,还得帮忙家里的工作。”   “你家人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我妈妈在福利院当院长, 那边很多孩子,时刻需要义工帮忙照顾,所以我经常下课了就去帮忙。”林浅扶着翟染,声线柔和地回道。   许翌居高临下的望着林浅垂头时后颈的曲线,她说起老家话题时,语调似乎比平常要缓慢了些,就像家人和家乡的事情,一直被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心上。   “你和你妈妈感情很好?”   “是,毕竟我从小到大都与她相依为命。”   林浅没把话说开,但也足够许翌理解事情的轮廓了。他勾勾嘴角,也没往这个方向深究,只是随口回应:“你妈把你教得很好。”   这个很好,他没说得很清楚,但那个“好”字却莫名温暖的落在林浅心上。   林浅嘴角勾起一个轻浅的弧度,没有再往下说,就牵着翟染往一个方向游去了。   连上在儿童游泳池玩水的时间,他们一行四人在游泳池内待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下一个时段刚好有人要用这个泳池,因此会所的工作人员就提前进来提醒了。   林浅也好不容易才把双手泡得皱皮的双胞胎从水中哄起来,拉着他们到旁边淋浴、擦身体。   “浅浅,我们明天还来吗?”   “这个你们得问翌翌。”   “那后天呢。”   “你们有这么喜欢游泳池吗?”   “喜欢!”   两小只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虽然离开水了,手上抱着的泳圈却不愿意松开。   林浅无可奈何,只能由着两个小祖宗,但也交抱着手提醒:“可你们答应了我,今晚要帮着我做饭的。”   “对哦!你也答应我今天要做炸虾的!”   翟染笑嘻嘻地回道,林浅嘴角勾起,揉了揉翟染湿漉漉的头顶,再将她粘在鬓角上的发丝捋到耳后:“那现在回去?”   “现在回去!我马上回家!”   翟染这样一说,就拉着翟言往更衣室外的会所冲,林浅叫也叫不住――她本来还想给两小只包上毛巾的,会所外面的空调开得很凶,一不留神就会着凉。   “……染染、言言!”   林浅匆忙收拾起旁边的防水袋往外冲,结果刚一离开游泳区闯入会所室内,一个男人竟就似一堵高墙似的从拐角口出现。   林浅“刹车”得急,就左脚拌右脚的似乎就要摔在地上。   然而,料想中的狼狈与痛楚并未到来。   反而,在林浅今天第二次下坠之际,她感觉自己胸下腰间的位置一紧,一只手准确的横在自己腰上,下一秒,自己就被一股强而有力的力度拉起来了。   那人还相当认真的将林浅扶好,滚烫的大掌落在她湿漉漉的手臂上,低声说了一声:“小心点,不要在会所内奔跑。”   林浅抬起眸来,看清来人身上一袭会所职员的打扮,想到自己刚才被这个人救了,就马上不好意思的点头答谢:“嗯,对不起,我是在追孩子。”   她说话时礼貌又害羞地笑,那好看的笑容与明净的大眼睛,让对方看了就发怔。   不只是都长在他的点上,他感觉面前这个穿着泳装的女孩子哪里眼熟:“你……”   他在说话的同时尝试回想,只是一句完整句子还没整理出来,怀中的女生肩上却突然多了一只手。   出现的人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身穿宽阔白色t,头戴着黑色渔夫帽和佩戴口罩墨镜的男人。   他似乎也是从泳池那边走过来的,上一个时段的泳池使用者一看就是他和眼前的女生。   “浅浅,你怎么了?”   这时,刚才率先跟着翟染跑出去的翟言折返,见到林浅被夹在一个陌生人和许翌的中间,就好奇的眨巴眼睛。   这时“陌生人”先反应过来,蹲下去笑着摸摸翟言的脑袋:“小兄弟,还不是因为你们突然跑出去,在会所范围内不能奔跑,你看,你们妈妈也差点受伤了。”   翟言闻言怔了怔,再理所当然的开口:“浅浅不是我妈妈。”   “陌生人”听见怔了怔,不是妈妈,那会是姐姐吗?   他回头看向林浅,又把视线瞥向她身后站着的那尊不容忽视的“神像”,他们刚才在泳池内玩了好长时间,他本来在会所内任职救生员,今天知道有住客包场还指名不需要救生员,他才不用进去的。   现在他为了准备下一个时段而来,对于泳池的上一个用家是这样的四口子,心里不禁有点好奇。   但好奇归好奇,知道这住宅区里住的人非富则贵,他过问太多随时工作不保,就马上抛掉念头从旁边的柜台中掏出两张卡片,用圆珠笔写下什么。   “不管怎样,这是会所这个月新做的儿童游戏卡,是为了鼓励孩子多做兴趣做的,这边的印章盖满了会有奖励,小姐可以拿回去跟孩子使用。”   他掏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而林浅接过那张可可爱爱的卡片,留意到他在卡片签发人旁边的落款,是一个她颇为熟悉的名字:叶舟河。   她见了,终于反应过来,眼神一亮:“……你是不是有一个姐姐,叫叶婉河?”   这会叶舟河也终于知晓心中那份熟悉从何而来了:“你是之前姐姐在母婴店认识的女大学生?”   那他终于想起了,一个月前,他就见过这“一家四口”从母婴店离开的样子,当时他就误会他们是一家人,但后来姐姐说过,面前这个叫“林浅”的女孩,只是这家里的保姆。   至于面前这个林浅,幼师专业毕业,照顾孩子莫名有一手。   “我姐按你说的跟她女儿相处,最近静静真的懂事了许多!”   叶舟河也不吝啬对林浅的欣赏,直白的夸赞让林浅怔了怔,不善面对称赞的她腼腆地笑:“只是因为我专业就教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啊,你不知道,我姐家的那个孩子……”   叶舟河还想跟林浅往下聊,这势头乍眼看去,就很有叶舟河姐姐的既视感――在母婴店揪住初见的林浅说个不停。   所以林浅也没觉得违和,却不知道平常叶舟河在别人面前,也是个性格很J的主。   她只想评价一句,感觉叶舟河和他姐姐一样健谈。   只是,一直站在林浅身后的许翌可不这样觉得,以他角度看叶舟河,只觉得这个男人视线过分专注的放在林浅身上,而刚才被他刻意拉远的距离,这个男人居然一点点的又靠近回来了。   至于林浅,居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像面对他时那样,和他保持距离!   许翌越想越是不爽,若不是情况不许可,他真想摘下墨镜给这个叶舟河看看,现在他眼神中警告的意味。   只是他也不能暴露身份,想来想去,他只能伸手将林浅再一次往后拉近了一些,再从后方动作自然的把林浅手中写了叶舟河名字的卡片抽走,随意的搁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卡片我家有了,你给下一家吧。”   他低沉的声音打断二人的话声,走去一手揪起两小只不安份的孩子,再腾出一只手来拉起林浅的手腕,霸道地说:“回家了。”   那滚烫的温度落在林浅手腕上,也不像是提醒而已,因为许翌在离开会所之前,都没有松开林浅的手。   而林浅跟在他身后,只觉手上那股热烫逐渐蔓延她全身,把她的脸颊耳尖都染成绯红色。   明明是不熟悉又让她紧张的滋味,她跟着许翌,却莫名听话。   ……   ……   从游泳池一路回家,许翌都拉着林浅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轻易在她手腕上扣上一圈,温度亦微烫,仿佛他们刚才不是从同一个池子里爬出来似的,明明她都要被会所空调冷得发抖了,他却仍像个大暖炉。   所以林浅亦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就是觉得被许翌一直拉着也没所谓。   她不讨厌他和她的肢体接触,虽然每次被他靠近都会紧张,但每次被他放开后,心里又会产生一丝丝的可惜。   许翌一直拉着她直到升降机前,才将两只不安份的娃放回地面。   林浅收回自己还残余着许翌温度的手,从侧边仰头看他,只见他眼帘半垂,眼神透出一丝丝不爽。   整个人气场沉得可怕,若是在片场,肯定连导演都以为自己惹许翌不高兴、主动来赔罪了。   但林浅站在许翌旁边,却不觉得可怕。   甚至,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让她感觉许翌不是在生她的气。   果不其然,他注意到林浅一直背着那个沉甸甸的防水袋,抬手就把重物接了过来。   “你牵着他们就可。”   他语气很平淡,倒不像之前他们有身体接触时那样,脸上写着半分心虚。   他似乎也不觉得自己刚才拉着她走来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林浅忽然胆大了一些,竟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我们家里真的有儿童运动卡?”   “……”许翌闻言转过身,默不作声的整理背上的防水袋,一路沉默。   “许先生?”林浅试探性的喊了他。   “是有过。但我忘记放在哪了。”   他撒着最明显的谎,就连视线都不敢看她,逗得林浅忍不住笑了。   一程电梯没有多久,只听见叮的一声,他们就从10楼回到许翌居住的20层,因为担心双胞胎着凉,林浅进屋后马上就开了浴室的暖气,将两小只赶进去洗澡。   期间,或许是因为她穿着湿漉漉的白t太久了,那凉得像冰块似的衣服贴在她皮肤上,冻得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哈嗤!”   “嗤!”   “哈嗤!”   双胞胎也模仿着林浅打喷嚏的声音,咯咯地笑。   林浅帮双胞胎洗澡整理的时间没有多长,两小只因为游泳时间做的运动多,本来答应林浅帮忙做晚饭,结果从浴室内跑出来没多久,就倒在地上睡成小猪了。   这个景象对许翌来说,简直喜闻乐见。   林浅也觉得好笑,本来预留了更长时间和双胞胎一起做饭,现在倒是可以小休一会了。   谁知,一通林浅未聊想过的电话打到她手机上来。   “滋滋……”   轻微的颤动声从餐桌上响起,担心吵醒双胞胎,她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马上就把电话接通了放在耳边。   “喂?”她小心翼翼,半垂着眼帘仔细去听电话,没多久,她的神色变得严峻起来:“什么?为什么?”   “我现在马上回来,嗯,我知道……”   林浅说着说着,竟紧张得站了起来,在许翌家中客厅来回踱步,这一幕落在从刚才起就一直留意着她的许翌眼中,自然是惹人担心的。   所以,当林浅刚挂断电话,许翌就朝她走来了,压低了声音挑眉问她:“怎么了?”   她抬眸看着许翌,上来就是一句道歉:“抱歉,许先生,我妈进医院了,我现在必须回去看看她,我想马上回去……”   她解释起来语气越来越急,一张白皙的小脸变得青白,攥着电话的手也在不自觉颤抖。   他都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上次看她失魂落魄,已经是丢了实习工作的时候了,但那时候的她也没怕成这个样子。   “她为什么进医院了?”   “福利院的同事说,是她在福利院的办公室滑倒,撞断一根肋骨,现在正送往医院做检查,不知道要不要动手术。”   许翌看出她的慌乱,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冷静,视线直勾勾的看着她:“你老家在哪?”   “……阳城。”   “现在还有大巴吗?”   “我上网找找看,应该有的。”   她就担心这时候刚好错过大巴,待赶到阳城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了,那就错过医院探病时间了。   她用手机点开查询的页面,虽然不至于指尖颤抖,但她看着手机主页一整列的应用程式,看上去竟也像是忘记用法了似的,傻愣愣的站在许翌面前。   她突然就从平常那个冷静沉稳的少女成了迷路可怜的小女孩,眼眶都红了。   许翌看不下去,伸手准确无误的抓住她正在码字的手,低声说:“我驾车送你回去吧。”   “……嗯?”她眼神怔忡。   “不用挤大巴,我送你回去,这时间段坐大巴还有机会堵车。”   “但是染染言言……”   “带上他们一起回去。”许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你看上去很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坐车回去。”   “但是这样你们就太奔波了,这只是我……”   “我平常也受你关照了,我过去也是打算看看有没有哪里是我能帮上忙的。”   许翌说到这就相当明显了,他就是不打算只当司机,甚至打算在她母亲住院这件事上帮忙。   换作是平日,假若受伤的是她自己,那林浅肯定是要拒绝了。   只是对象是她的母亲。   她说不出半点拒绝的话,这时候,甚至希望有个人来帮她的忙,就只能一脸感激的对许翌点头:“谢谢你。”   许翌听了,也只是勾起嘴角,顺道揉了揉她毛耸耸的头顶:“这就对了,你偶尔也该依赖别人,比如我。”   把半睡半醒的双胞胎捡入许翌的私家车,一行四人就径直往阳城赶去。   这一路和许翌预想的差不多,靠近黄昏时段,公路上车流密集,他们没办法赶路,但结果还是比大巴要强,他们在晚上七时前就赶到阳城第五医院了。   这路上林浅打电话跟福利院的同事确认,母亲的手术已经完成,现在刚被送回病房观察,人还没从麻药中苏醒。   “不用担心。”   许翌在下车前伸手拍了拍林浅的手臂,那沉稳的语气像一道安心的气场,向林浅笼罩下来。   她放下手机,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凌乱的心跳声也似是得到安抚,难以呼吸的感觉也缓和了一些。   她缓缓地点头,才跟着许翌一同下车。   而在下车后,许翌也没像林浅设想的需要她领路或解释什么,只是熟练的给双胞胎戴上儿童口罩,反过来领着林浅往医院的正门走去,替她推开那沉甸甸的玻璃门。   一阵挟带着消毒药水气味的凉风扑面而来,医院内几堵墙都用白中带灰的水泥漆成,写着不同部门名称的牌子在走廊尽头,指着截然不同的方向。   林浅还在仔细确认,许翌就先提醒她一个方向:“往急诊室旁的询问处。”   她点点脑袋,再往许翌提醒的方向走去,而越是靠近等候区,那医院内的人声就越是密集。   各种不同伤势和病况的患者抱着器皿或垫着敷料在椅旁等候,见到一些脸色苍白抓紧亲人支撑自己的病患,林浅就想到自己的母亲。   “别看了。”   突然,一只手从林浅的脸侧移过来,直接遮蔽了她的视线。   微暖的温度从许翌手掌心传来,他的动作让林浅自然地转头看他,而许翌轻轻伸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些,好躲开路过的医护人员。   接着,许翌主动将翟染塞到林浅怀里,自己拿了林浅母亲的资料,主动过去问了病房的号码和所在楼层。   “往这边走。”   “嗯。”   她点点头,看许翌不知不觉为自己处理好一切,心里既不适应又感动。   她其实不想这样的,平常总会给自己安排好一切的她几乎没有过让谁照顾自己的时候,但现在这个情况她拒绝不了。   尤其看着许翌那颀长宽阔的背影,她就感觉很安心。   能让她短暂地忘记那份紧张和着急,整个人只能放空脑袋,像个小女孩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他似乎也在包容这样的她。   林浅的眼眶红了红,而怀中的翟染见到她这幅样子,居然也没有做声,只是展开双臂搂住她的脖颈,在她怀里蹭了蹭。   心底里的不安被光芒一点点驱散,她呼吸逐渐稳定下来,跟随着许翌,她很快来到母亲所在的病房面前,福利院的义工见到林浅,马上就一脸着急的奔来。   “浅浅,你来了,我刚刚陪着院长做手术,医生都说没大碍了……我还得回家顾孩子,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林浅认得面前的陈阿姨,算是跟着母亲在福利院工作好长时间的职员了。   “嗯,谢谢陈阿姨。”林浅微笑着点点头,而陈阿姨摸摸她脑袋,就转身离开了。   偌大雪白的走廊内突然变得人烟稀少,只有医护人员沉默的路过,任何人都把说话声压得低低的,早就过了寻常探病的时间了,所以这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许翌拍了拍林浅肩膀:“我陪你一起进去。”   她没有拒绝,许翌都从大老远津宁驾车送她回来了,她也不可能把他留在病房门外:“谢谢你。”   ……   ……   阳城第五医院,病房。   推开隔着走廊与病房的趟门,林浅越过一张张病床,终于见到那在最角落的床位,望着床位卡片上电脑列印的姓名“杨三梅”与“肋骨骨折”的病况,林浅心里一沉。   她感觉床铺上合眼休息的母亲,与上次她回阳城时相比,又憔悴了一些。   那是自然,她刚刚经历一场手术,还打了麻醉药,整个人的气色肯定又灰又黄。   她刚才进来时问过主治医生了,他说她母亲在滑倒时胸骨撞到硬物,上年纪的人骨头脆弱,当下就骨折了。   而倒地时她的脑袋似乎还撞到什么,送医院时满头是血,但处理过后发现只是皮外伤,医生给她缝了六针,注意换药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关键是肋骨骨折的位置尴尬,无法打石膏,任何不经意的大动作都会对康复构成障碍,必须静养康复。   医生建议她最少在家休养两个月。   林浅坐在床沿,牵着母亲骨瘦如柴的手,难掩脸上的沉重。   刚才许翌带着饿肚子的双胞胎吃饭去了,知道她不想走开,许翌亦贴心的说要给她带一份外卖。   现在偌大的病房内就剩下林浅与她的母亲和其他修养中的病人,气氛凝重得叫人窒息。   医院找人的广播与各区病房之间自动门开合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走廊处传来,偶尔会有护士或病人推着点滴架在门外路过,这些声音与病房内电子仪器发出的嗡嗡声混杂在一起,杂乱得叫她无法思考。   她在想给母亲安排一家环境更好的医院,也想聘请一个看护照顾她。   只是以她母亲的性格,醒来后第一时间肯定会说放不下福利院的事情。   她却只担心肋骨骨折和手术让母亲健康一落千丈,毕竟她年初犯过一遍胃炎了。   “妞妞……?”   就在林浅眉头皱着,一脸沉重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床头幽幽传来。   林浅的视线突然清醒了些,她马上抬起头来,与床上勉强睁开眼睛的母亲对上视线:“妈!你还好吗?伤口还痛不痛?”   她紧张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往母亲的方向靠近。   “没什么感觉……身体还麻着。”   杨三梅摇摇头,示意林浅不用担心,但她不可能不担心,只得红着眼眶质问她:“你这次到底是怎么摔的?把陈阿姨和我都吓坏了!”   “我只是想取几份档案,脚下突然有一滩水我都没看见。”   “怎么这么不小心!肯定又是赶着去拿文件了吧?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再多雇一个人帮你!”   林浅皱着眉头,想责备但语气又不敢太重,说着说着反而是自己哽咽了起来,泪水一直在她眼眶内打转,再被她压了下去。   “哎呀,多大的人了,这点小事就别哭了。”   “这能是小事吗?接到电话后都要把我吓死了!”   她从今天下午开始,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只是,她感觉她的母亲其实是理解她的心情的。   因为她在单亲家庭长大,心疼母亲已成了她的习惯,从小到大母亲一旦生病受伤,她的反应都是这样――紧张得要命。   福利院的人都很习惯她对母亲的紧张,久而久之,她反成了被福利院阿姨们取笑的人,说她总是过分担心自己的母亲,母亲和女儿的角色都反过来了。   但她没有办法,她就只有这么一个亲人,如果现在她的母亲不是躺在病床上、她们不在医院,林浅甚至想开口大声骂人。   “唉,现在这幅样子,一时半会应该没办法走动……”   “你还想走动?医生说了,肋骨骨折没办法打石膏,你必须静养两个月,不然这伤口好不了!”   “但你也知道,我放不下福利院的事情,尤其这月末福利院要办一个筹款活动……”   说到这,杨三梅就连表情也憔悴了不少,林浅也知道这个,她母亲口中说的筹款活动,是他们福利院每年都会举办的义卖捐款活动。   他们福利院平常凭着政府资助与捐款运作,没有这个钱,他们福利院许多项目都运行不了。   “上个月给孩子义务补习的老师结婚离开阳城了,我得聘请一个新导师。”   杨三梅一脸懊恼,林浅在旁边听着,知道母亲已经为这事担忧很长时间了。   “这个月以来我都是让浩明先找学弟来帮忙,但我总不能经常麻烦人家。”   林浅听见默了默,又说:“妈,补习老师的工资可以先用我的积蓄垫付,筹款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也不用麻烦学长的。”   “那是你的钱,我不能用。”   “哪有什么不能用的?我存的钱都是你的。”   “你上个月给我转的钱,我一分钱都没动,妞妞,那是妈妈想你将来嫁人自己买房子用的钱……”   “福利院是你的心血。”林浅半垂着眼帘,语气很是平静肯定,似乎这一点是她不愿意退让的事情。   许久之后,杨三梅望着林浅,沉重的叹了口气:“你就这一点不好。”   林浅不为所动。   “其实妈知道的,福利院撑不住是早晚的事情,我又怎么能把你的钱投进去?”   林浅摇摇头,其实她也觉得自己母亲这一点不好――在林浅与她毕生心血面前,居然把她放在更靠前的位置。   她不喜欢这样,想到这,林浅就从杨三梅身旁起来,拿起桌边那个空掉的水壶,淡淡的落下一句:“我去添水,福利院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   “妞妞……”杨三梅眼神隐忍,似乎想叫住自己那个固执的女儿,却被林浅先打断了。   “你还记得予予吧?她现在是个社工,这方面的事情我也能问问她,说不定我们还能为福利院聘一些义工,你现在先不要因为这个烦恼。”   她说罢轻轻拉上母亲病床与旁边病床的帘子,满脸沉重的离开病房。   谁知,病房外许翌早就抱着双胞胎在等候,脸上乌云密布的林浅与许翌对上视线,只需一秒,她眸中的所有凝重就化为脆弱,接着,那一切的情绪都被她压下了。   她仿佛变回了平常那副雷打不动、平静内敛的样子。   许翌没有说话,倒是翟染和翟言从他怀中好奇的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林浅。   “浅浅,里面的是你的妈妈吗?”   “真好呀,染染想看看浅浅的妈妈!”   两小只在林浅面前笑得灿烂可爱,一抹疲惫的笑掠过林浅的嘴角,她点点头。   将空掉的水壶交给医院内的看护后,林浅领着许翌他们走了进去。   过程间许翌不发一语,但林浅推测,刚才她和母亲说话的内容许翌也听到了不少。   这事情他似是完全插手进来了,她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意思。   双胞胎在林浅与许翌怀中好奇的四处张望,视线掠过一台台自动侦测病人脉搏的仪器与间隔帘,终于回到了杨三梅的床边。   平常见到什么都要好奇的扬声询问的翟染这时出奇的安静,搂住林浅的脖颈,大眼睛乌溜溜的盯着床上的妇人看。   这就是浅浅的妈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看上去要比浅浅老了很多,也似乎是浅浅比较好看。   翟染生命中似乎没出现多少个老人、长辈,此时反应自然有点腼腆。   林浅自然看透了翟染的反应,禁不住笑了:“染染,这是我妈妈。”   “妞妞,这是……”躺在病床上的杨三梅也有点惊讶,没想到林浅出去走一圈,回来居然和一个男人抱着两个孩子进来。   “这是我工作单位的两个孩子,这位是我现在的雇主许先生,今天是他驾车送我来这里的。”   林浅之前就在电话里跟母亲提过,现在她在别人家里当家庭教师兼保姆。她也听林浅说过,她的雇主是一个好人,在各方面都很有担待、会照顾她。   杨三梅打量着许翌,似乎想伸手把自己身体撑起来,同许翌打招呼:“许先生,我女儿受你照顾了。”   只是这个动作却被许翌先一步制止了:“不、伯母不用起来,我只是想顺道进来向你打招呼,我是许翌,平常受林浅关照了。”   说着,许翌又摘下墨镜与口罩,礼貌的向着杨三梅点头。   当然,虽然他的动作只是出于礼貌,但看在杨三梅眼中却并非这么简单了,因为这个身形颀长的男人才一摘下墨镜她就看出来。   他的样子极为好看,加上那颀长身形和身上难掩的气场,就算她只是一个管理福利院的老阿姨,也知道对方身份来头不小,再仔细想想,都觉得许翌这个名字在哪听说过了。   她似乎从经常来福利院的初中生和年轻义工口中,听说过“许翌”这个名字。   是他们现在国内一个非常红的明星,前段时间这个人还拍摄了一档有关育儿的综艺,里头这小伙子说的育儿技巧,还被福利院的义工拿到她面前,说大明星沿用的理论和他相似。   现在,这个近期都活在各种话题当中的男人,居然化成真人出现在她的病床前?   杨三梅有些惊讶,又马上看向林浅:“妞妞,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是在给明星打工?”   林浅闻言有点惊讶:“妈,你认识许先生?”   瞧她那副样子,就像认识许翌才是奇怪事情似的。   这反应实在叫许翌心情复杂,林浅这个人似乎从认识他开始就对他无感,都搞得他快要适应这一点了,本来他都做好心理准备,林浅母亲肯定不认识他。   谁知道绕了一圈,还是林浅独美――就她一个人不正常。   许翌在旁边摇摇头,也不吐槽林浅了,只是感觉有趣的看着两母女一来一往的说话,聊了几句,直至护士提醒探病时间快过,才离开病房。   “刚才等你的时候,我联系了认识的人,他们说给我在阳城最好的医院看护病房预留了一间房,我们明天能给你母亲办转院手续。”   “啊,这……”林浅怔了怔:“谢谢……”   “不用谢。”许翌没给她再说什么客套说话的机会,反而主动提起了一个话题:“刚才我在外面一直隐约听见你和母亲在讨论福利院的事情,那边情况很严重吗?”   “这个……”林浅垂着脑袋,想了想,也认为这件事她得和许翌谈谈。   思前想后,她终于轻叹了一口气,把事情娓娓道来:“我母亲正在负责的给单亲妈妈和孩子提供服务的设施,而这种机构是不盈利的,营运方式仰赖政府补贴和筹款。”   “这月末是福利院的筹款活动,届时我们会用福利院外的地方,让福利院的孩子表演和卖点小手工筹款,前段时间福利院的义工离职了,我母亲急着用善款聘用新的补习导师。”   “福利院的资金周转不灵,我妈一个人兼顾的工作也多,但她对自己太省了,我给她的钱她都用来给孩子添置新的教材和设施,她自己忙得焦头烂额,年初才熬出了胃炎。”   林浅越说越担心,但说得这么仔细,也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刚才于病房时,心里有了个决定。   “所以许先生,我想这段时间说不定……我得先回福利院帮着点,最少完成筹款活动才能回去津宁。我妈这边,我也想亲自照顾。”   林浅说得缓慢,眼神敛着一些晦涩的光。   许翌亦明白她的情况了,此刻林浅除了担心母亲身上的伤,还得替母亲担心她的心血福利院的运营,这两者对林浅来说都是陌生的挑战,她自己也一脸茫然。   说实话,如果他不是还有工作在身,他都想留下来帮忙了。   但他知道,他现在只能留她一人在阳城。   许翌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许久之后,他点点头,语气温柔且尽可能不让她听出他内心的复杂情绪:“行,你不用担心,有事再联系我。”   他在医院门前如此说着,林浅得到他的放行亦如释重负。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第五医院正门前的路上,将林浅的影子拖得很长。   说实话,在许翌回津城之前,她还想跟他答谢。   谢谢他在自己最慌乱的时候陪着她过来,还替她打点好了一切。   从母亲出事到现在不过半天,她本该自己面对的痛苦似乎都被许翌分去一半。   她仰头看着许翌,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那明净的大眼睛里除了想表达谢意,似乎还有些想法想要表达。   但她感觉现在觉得那个答案还过于朦胧,她抓不紧,没办法对他说清楚。   “许先生,我……”   “浅浅?”   谁知,就在林浅快要开口时,一个声音从她后方传来,她回头看去,就见来人穿着一身整洁的浅蓝色衬衣,喘息着停在她身后。   抬起头来,一张菱角分明的脸上眉宇俊爽,眼神清明,唯独跑来时被风吹乱了好些发丝。   林浅有些意外,刚才想说的话都被打断了,只好把注意力分散到来人身上:“学长。”   被唤作“学长”的薛浩明直起身来,视线先落在林浅身上,接着又越过他,与佩戴着墨镜的许翌对上视线,眉头微蹙:“这位是?”   ……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小天使收藏留言鸭!最快留言的五个会得红包呢!   顺道求一下接档文《余生》的预收!这个文存稿够10w会开,大家来帮我看看文案鸭~   (PS我上一本已完结原创《偷吻小怪兽》,全程可爱甜到J,也推荐大家刷一波!)   ――《余生》文案【记得让你的光灿烂耀眼,你永远不会知道,在暴风雨时,有多少人因为你的光而找到回家的路。】   对于在福利院当年轻社工的乔予来说,男人一个个都是狗东西,尤其长得稍微好看点的,肯定都不懂得尊重女性还会始乱终弃!   毕竟那些经常来她福利中心的姊妹们都是这样告诉她的――予予,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所以,当人称特警队一枝花・长得不只是一点点帅的余正因一见钟情而用摩托车堵住备案离开的乔予,并说要送她回家时……   在乔予心中,他糊穿地心了。   #   爱着世界发光发亮的社工女主x遇爱变憨但其实不止一点帅的余特警文里会介绍社工这个职业!放心跳坑!   正剧中穿插各种案子,甜文,全文存稿够10w开 第27章   ……   月色清朗。   幽幽的白光洒在阳城的每一角落, 穿过医院外的矮树,在地上落下婆娑的影子。   ――这位是?   只简单的三个字,许翌就看穿眼前男人对林浅该是有想法的。   不然那语气没必要如此疏远, 看他眼神也不用带着敌意。   他手上明明抱着两个小孩,对方却自然的将他划分为或许会对林浅不利的人。   相似的情景, 许翌觉得面前被林浅称呼为学长的男人与叶舟河不一样,这个男人对他的敌意更重, 而对林浅亦有不敢张扬的占有欲。   许翌抬起眉头,本打算开口亲自介绍, 却被林浅抢先一步:“学长!”   “这位是我在津宁工作单位的上司, 今天他知道母亲出事,帮忙载我回来的, 他这就回去了。”   她的手轻轻拦在许翌面前, 颇有要让他不要解释的想法。   这让许翌有点奇怪,但林浅却回头看向许翌,只压低声音嘱咐一句:“学长很敏锐,我担心你身份曝光,你还是尽快带染染和言言回去吧。”   她这一句解释就让许翌心安下来了, 林浅明显是向着他的,就连家乡的“学长”也被她划分为外人。   至于刚才他要向她母亲介绍自己,她倒是没拦没阻。   不过, 纵然他看出林浅无意,也不代表他会放心旁边这个男人代替他陪在林浅身旁, 因为光林浅压低声音同他耳语, 对方的眼神已变得更奇怪了。   让这位学长知道他的存在,接下来的日子肯定对林浅更加殷勤。   那他也必须表现一下诚意了。   想到这,许翌勾起嘴角, 竟忽然俯身看着林浅,不发一语。   而她忽然被许翌直勾勾的盯着,纵然隔着墨镜,因为彼此熟悉,她亦几乎能幻想出他藏在镜片后那个深邃的眼神。   她的心脏漏跳一拍,明净的眼睛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许翌没错过林浅脸上的动摇,一声清润的笑声从他喉咙发出,之后,他抬起手来揉了揉林浅软耸耸的发顶,极宠溺地到:“那好。”   他只说了一句那好,那种什么事情都依她的口吻却让旁人浮想联翩。   让人想知道林浅对他说了什么,惹得他心情晴朗又禁不住宠溺。   就连林浅也被许翌这个反应搞得一愣一愣的。但她却没拒绝来自许翌的接触,他在她头顶落下的力度温柔,甚至让她舍不得离开。   “浅浅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万大事有我。”   他低着头补上一句,又是一句极自然的浅浅,叫林浅脸颊泛红。   明明回到老家,每个人都喊她浅浅,就唯独许翌喊她,不一样。   她总感觉,每当许翌这样喊她,她就成了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只知道傻傻的待在他面前不动,心里既甜又暖。   她本该像那天一样,瞪圆双眼气呼呼的斥他一句“许先生”。   但经过今天的种种,在晴朗的月色底下,感受着眼前男人隐约滚烫的呼息,她所有反驳的理由都被他化解了,话到了嘴边,只成了一声软弱的好。   ……   许翌回去津宁了。   林浅就如她跟许翌说的那般,第二天就回到福利院上班。   理所当然,福利院内本来正在运行的事务由不得她决定,事情大多是副院长代办的,林浅做的都是代替母亲参与决策上的事情,给一些意见,以及安排筹款活动的细节。   比如租用舞台音响,宣传工作,准备孩子的表演,以及编排义卖活动上的摊位……   这些工作和往年的做法落差不大,都是各种琐碎的情况最为费心,所以林浅不担心这个筹款活动举办不成,就担心这个活动和以往情况差不多,筹得金额不多,让参与者泄气。   她看过往年的账目,发现这个大型活动与其说是筹款活动,更像是福利院一个传统的周年活动。   因为没钱进行好的宣传工作,来的人不多,更像是让服务使用者们同乐的日子。   在这个情况下,活动每年筹得的善款其实不多,她也知道,自己母亲偷偷“捐”了不少。   林浅望着活动举办日期叹息,实际上,比起平稳完成这个活动,她更希望这个活动在她手上能变得成功一些,让母亲之后少操点心。   “滴滴――”   就在林浅烦恼万分时,那支搁在她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林浅拿到手边,发现来电显示就是她设置的“许先生”。   “喂?”   “你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声音从话筒内传来,语气直接得很。   林浅怔了怔,连忙摇头:“没有,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不只是那天载她回来,还有第二天为她办好转院手续,以及后来人在津宁,却远距离给她母亲聘了一个看护,许翌简直为她将照顾母亲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   不是他,她亦不可能这么快投入福利院的工作。   别说是其他帮忙的地方,她这几天还想着该怎样才能偿还这个人情。   “林浅,你不用想着还我人情。”   谁知,他却像是洞悉她心中想法一样,比她先一步将话给抢了。   林浅被许翌抢断了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你又想说我平常帮你照顾染染言言足够多了?许先生,那是我应该做的……”   许翌一直有给她发工资,而从她实习那件事起,他就帮了她不少。   他总是用染染言言为理由去合理化所有为她遮风挡雨的原因,但她觉得那已经超过了。他明明那么忙,现在她甚至得因为私人事而丢下保姆和家教的工作。   就她这样还为许翌分忧?现在她这样分明是麻烦。   谁知,许翌本来想说的却全然不是林浅预计的。   她听见许翌在电话里清了清嗓子:“不是。”   “嗯?”   “我没有打算用那种理由解释。”   “那是为什么?”   “噗。”电话里头的许翌轻笑一声,听上去心情不错:“非得要有理由我才能帮你吗?”   “……”   “浅浅,我就是想把你的事情扛身上,这一点和你怎么想无关。”   “……”   “怕了?”   “有一点。”他问得太过直白,让林浅不知所措,只得诚实回答。   “那你只好适应适应了。”   电话那头的许翌声音似乎更加愉快了,语调轻松得林浅几乎不知道怎么跟上她的节奏,只得任由许翌自己把话说完――   “福利院筹款的事情,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   林浅没想到许翌说的好主意,是将《星级爸妈》的综艺小续集放在他们阳善福利院拍。   说起这件事还纯属巧合,自从许翌短假放完复工,《星》的制作组就把他们演员传召回去,说《星》的收视率很高,他们制作组有意拍摄一集小番外,内容待定。   会议内容大概是征询演员意见,以及跟演员们凑档期,看看小番外拍摄能否全员出席。   说实话,因为之前腾出整整一周拍摄《星》,之后又跟经理人取了一周假期,许翌复工后的通告行程几乎排满了。   但会议上,他却听得格外认真,并少有的开了口。   “要不小番外,我们不要像JB和JC公司那样办小派对,而是做慈善?”   许翌突然在会议期间开口,因为在场演员属他辈分最高,他一开口其他人就自噤了声。   “翌哥是有什么想法吗?”   “嗯,因为我们节目一连七集都以温情和孩子成长为主题,节目结尾也让小孩跟家人重逢,画面都很温馨暖心的……但我觉得,我们节目在给家庭观众带来放松娱乐作用的同时,也能趁机提醒,社会中有一些家庭远没节目中的家庭幸福。”   听见许翌这个角度,节目导演眼睛亮了亮,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许翌知道自己的意见被众人采纳了,就把想法说开,一脸认真地道:“我觉得番外我们能把主题做得深入一些,比如介绍社会中鲜为人知的机构,介绍当中服务能如何帮助到一些家庭。”   “我们能借用慈善机构的地方拍摄,唤醒大众对特殊状况家庭中孩子成长的关注。”   “地点方面,我也有提议。”   他将自己心中的蓝图说出,因为他拍摄综艺的经验很多,对于如何将这类题材在综艺节目上拍得好看也有些想法,在会议上说的几项创意,也很快被节目组采纳了。   “这个好!这个想法真的不错,很有意义,也对津娱形象好!”   “对,大老板肯定会采纳的!年初老板才说过想做慈善类型的节目呢?这个小番外正好开荒!”   “好是好啊,就是我们不知道,对方机构愿不愿意借出地方让我们拍摄……”   “那有什么,我们赶紧把拍摄安排列出来给对方发去,给点诚意肯定会给过的,就是不知道《星级爸妈》的演员们档期如何,能不能全员出席这个拍摄……”   制作组兴高采烈的谈了一堆,问题又回到最初的点上:到底让这个节目爆红的演员拍不拍这个番外?   他们小心翼翼的把期盼的眼神放在许翌身上。   而许翌见了,嘴角勾起一个爽朗的弧度,再点点头:“拍。”   “如果是这个主题,我和我的成员都很乐意参与。”   他笃定地回答,甚至将后方赵高卓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编排着的其他行程不屑一顾,也把苏承运和都宇寰的行程也押了进来。   后两者听见都懵了,但看到自己老大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他们也没想过拒绝。   就是这个阳善福利院里头到底藏了什么金子,苏承运感觉自己一定得挖出来。   都宇寰:……   ……   ……   时近中午,阳城的上空晴空万里。   均匀的光穿过一层一层的云铺洒在阳善福利院的设施上,微风刷过建筑物前的草坪,发出沙沙的声响。   摄制队的车子在院子外的车路停定,从车上下来的是制作组这边的联络人,他越过没有遮蔽物的草地与正在打扫院子的林浅对上视线,走上前就打了招呼。   林浅认得面前这人,他在正式拍摄的这天前就亲自领着两个助理来到福利院做访问,算是事前打过招呼,现在沟通起来都很方便。   “林小姐,今天的拍摄就麻烦你了,前天深夜才给你发的最终流程,你还是早起回覆了,真是太感激你了……”   “没关系,你之前让我确认的细想都确认好了,就只有一点有问题,今天本来答应出席的其中一个家庭有要事……”   她站在设施旁边跟联络人与导演洽谈着。   与此同时,跟在摄制队后的保姆车也一辆辆停定,上头作乔装打扮的偶像们一个个下车,林浅下意识看去,马上在人群中认出那个最显眼的身影。   身形颀长,留着一头新染的亚麻色短发,刘海以逗号形划分,因为今天是外景拍摄,许翌今天穿的是方便活动的Ares牌运动T恤,随意搭配着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走起路来却每一帧都是海报封面。   这或许是林浅第一次见到在片场模式的许翌。   此时阳光从天而降,仿佛所有光芒都被他吸了去,从他的眉峰到唇角,都格外惹人注目。   她甚至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视线,睁着眼睛傻愣愣的望了他数秒。   而对方下车后,跟前来迎接的义工与小孩挨个打招呼,直起身来后亦像在人群中寻找什么。   直至他在阳光底下分外澄澈,天生褐色的深眸越过片场的许多人,找到了她。   一抹讶色在许翌眸中掠过,他望着今天的林浅,眼神有点发怔。   毕竟今天的她细心打扮过了,不是穿着平常朴素的t恤与长裤,或许是两三天前他跟她说稍微穿得正式一点,她就真的去搞来了一身新衣服。   此时林浅身穿的是一件雪纺材质、轻飘飘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色短款上衣,下身则是高腰修腿的湛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他送的一双Ares悠闲运动鞋,平常总是扎起的长发扎起一半披散在脑后,微风吹过,撩起的发丝在凌乱中亦带着美。   他总感觉今天她的五官比平常要更精致了一些,才想起她应该是化妆了,心形的唇上涂抹了一层绯红色,不艳不俗,整个人气质胜似仙女。   许翌突然有点咬牙切齿,这个混账林浅,第一次穿成这样居然不是只让他一个人看!   他都有点后悔让她打扮再上镜,她这幅样子,反而让他无法专注拍摄。   “……咳,翌哥。”   就在许翌有点发怔的时候,都宇寰从后过来,伸手拍拍他的后肩:“看太久了。”   许翌马上回过神来,与都宇寰冷静中带着一丝警告的眼神撞上,马上收敛神色。   “抱歉,宇寰,一会拍摄我要有个什么不对劲,你干脆揍我一拳好了。”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提议这种玩命计划。”   “她家设施真的需要帮忙。”   都宇寰看向旁边与孩子们玩得欢的苏承运,以及被小男孩围着的闵虹星,突然觉得今天的拍摄就像整他的企划一样。   “我知道,我感觉承运也察觉出什么来了,就担心我们三人以外的人感觉出你的意图,我了解你想帮忙林小姐的心情,但今天你必须披好马甲啊。”   “我事前跟她说好了,我们会装不认识的。”   许翌和都宇寰低声聊着,直至制作组让他们Soleil三人补妆准备,才原地散开。   随后,许翌与林浅确实也没机会单独接触,毕竟今天制作组安排的内容很丰富,几乎要把福利院中各种服务体验一遍,还有跟各个单亲家庭的访谈和交流活动,拍摄时间几乎从早到晚,林浅作为院长代理,几乎没有半点休息的时间。   “浅浅,你说拍摄当中会用到的那些照片在哪里?我找不到了!”   “浅浅,中午来做饭的阿姨说材料不够了,让谁出去买?”   “林小姐,我们想跟你再次确认可出镜名单,还有……”   各种不严重但琐碎的问题一道道压在林浅身上,她提醒自己尽快解决,但拍摄开始前已经憋出一头汗水来了。   与忙得焦头烂额的林浅相比,旁边只是坐着待机的许翌是轻松多了,他只需要和之前拍摄《星级爸妈》的彭彭和二彭叙旧,期间背背台本就足够了。   但若要问他,此刻他自然是想过去帮忙林浅。   她从前都没有任何拍摄经验,一下子担任场地统筹联络人,待会又得代理院长介绍福利院的设施和讲解单亲家庭的处境,心里应该紧张得崩溃。   许翌突然有点愧疚,这个拍摄是他提出的,虽然能够帮到林浅,但这半个月以来她的工作量也确实惊人,都是他的缘故。   算是许翌入行以来第一次留意合作方统筹的压力,越是关注,他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但偏偏他是最不应该过去帮忙的那个人,不然就太容易露馅了。   “宇寰,你过去看看情况。”   想到这,许翌就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都宇寰。   后者本来也在关注了,就点点头起身过去问了一圈,再回来回应:“似乎是有几个孩子本来答应拍摄,现在又不想了,林小姐希望尊重孩子选择,制作组非常烦恼,林小姐就说准备跟孩子们谈谈……”   许翌闻言都想站起身来看看能不能帮忙了。   谁知,远远看去那三个孩子已经被牵到林浅面前,她蹲下来笑着和三个哭花脸的孩子聊着天,没过几分钟之后,孩子们已破涕为笑了。   这时都宇寰都不用许翌说,已好奇的靠近林浅的身旁。   “……你们确定你们能帮忙吗?待会的工作说不定很累的哦。”   “可以,浅浅姐姐,请让我们帮忙!”   “我要!”   “那我要去那边工作了,你们先跟着大哥哥们去洗洗脸,我们可可爱爱的上电视。如果中途你们不想继续了,来跟我说,知道吗?”   三个孩子点头如捣蒜,又小跑着跟着制作组的哥哥走远了。   都宇寰看着林浅的背影,怔了怔,又好奇地开口:“为什么孩子们又改变主意了?”   明明刚才哭闹声还很大,一脸不能受控制似的。   但林浅跟他们聊了一小会,他们居然能牵着手回去继续了――说实话,比他在片场内见过的许多孩子还要好处理。   许翌常说林浅很厉害,所以现在都宇寰都想知道她施了什么魔法。   林浅认出都宇寰,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见面,但她还是谨记许翌事前的提醒,与他保持一点距离。   “都先生,刚才三个孩子其实也并非是不愿意拍摄,主要是福利院一下子来了太多陌生人,他们感到紧张了。”   “紧张我是知道,这情况经常发生在经验尚浅的童星身上,但你是安抚他们的?”   都宇寰实在好奇,之前拍摄《星》的时候就看许翌对孩子“施魔法”,说实话,很多经许翌说出来的技巧都很模糊,他对孩子做的事情都不算什么特别的,但却意外能让孩子冷静下来。   都宇寰这样一想,就特别想知道背后的原理是什么。   为什么有的人说的“沟通”没用,有的人是三言两语就搞定孩子了?   “我主要是诚实表达,把孩子们当成我的‘合作方’,而不是今天的一个‘不稳定因素’。”   都宇寰怔了怔:“具体怎么说?”   “我刚才主要跟他们再次解释,我们这天要做什么,目的是什么,流程是怎样……虽然之前我已经说过一次,但孩子之前可能没好好理解。”   “只是这些?”   “不,态度很重要。”   林浅正色:“这个年龄的孩子,尤其我们设施内的孩子都远比我们想象中成熟,沟通的时候需要用尊重的态度,也必须强调他们有权利作出选择,把他们当成大人那样沟通,他们才会拿出同样成熟的态度去思考。”   “加上,经常来设施的孩子都爱着福利院,当我和他们沟通过后,他们都很愿意帮忙,所以我相信,他们今天将会表现得特别好,之后也不会闹别扭。”   她眼神温和地说着,用相信的目光望着远处正在准备的小孩子,身上发散着温柔的气场。   都宇寰把林浅一席话放在心里反复思考了一段时间,直至林浅跑去安排下一个单位的工作,他也没想起自己要回去跟许翌汇报的。   因此,是许翌本人找了过来,一手搂住都宇寰的脖颈,语气阴森。   “在想什么?”   “在想林小姐真的很不错……不。”   都宇寰说到这突然感到自己脊骨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寒毛直竖:“我意思是,我理解你为什么喜欢她。”   许翌挑挑眉,现在的他已经比之前厚脸皮了,一脸就是“还用你说”的意思。   这让都宇寰无奈到极点,顿时有点怀疑面前男人身为顶流的气场都是假的,他伸手把许翌推开一点点,再调侃他:“还有,我终于知道拍《星》期间你都只是在班门弄斧,翌哥,你今天在林小姐面前拍摄不羞耻吗?”   “……”许翌想掐死都宇寰的心都有了。   另一边厢,都宇寰与许翌频繁走远,留下一直在旁边跟彭彭和二彭玩耍的苏承运。   他从知道许翌选的这个地方有林浅就觉得不对劲了,只叹他之前没意识到,等米已成炊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现在只能提许翌隐瞒着。   他翌哥就是人太好了,居然想用这种方法帮林浅。   但方法还是危险,这一点让他对林浅产生不满,总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个祸水,搞得界线总是划得清清楚楚的许翌作出这种决定。   “表哥……”   就在苏承运今天第无数遍看见许翌与都宇寰说悄悄话不算上他,心中因此有点不爽的时候,一个娇软的声音就从他身旁传来。   他回眸看去,就与闵虹星对上视线。   “怎么了,虹星?”   “……翌哥哥是不是认识这家福利院的人啊?”   憋了半天,闵虹星终于忍不住开口。   “啊?”苏承运脸都青了,他马上摇头:“没有啊!我都没听他提过,你怎么会这样想?”   一抹心虚在他眸中飞快掠过,他马上别过头按手机,不想让敏锐的闵虹星察觉到端倪,心中也在一方面感叹女人的直觉最是可怕:“如果是认识的人,翌哥绝不会这样提议的。”   “那……你就相信翌哥哥只是‘凑巧知道’这个事咯?”   “是啊,有什么不相信的?”苏承运摩挲后颈,语气特别自然。   心中也知道此处必须先隐瞒下来――说实话,知道许翌认识林浅事小,林浅是许翌家两个孩子保姆的事情才是最需要保密的。   许翌曾千叮万嘱说双胞胎的事情就只有Soleil可以知道,那自然是闵虹星也不能知道。   “……”闵虹星没再说话,看苏承运字字句句都向着许翌,自然是住了口,但心中的疑惑并没消失。   刚才她看许翌表面上真的和福利院的人没有半点交杂,倒是都宇寰跟负责人聊了几句。   而那个负责人让闵虹星本能的感到危机。   毕竟,对方看起来虽然和她年龄相若,打扮和气场上是她更吸睛一些,但那个负责人身上却有一种分外干净亲和的气质。   那份纯净温柔的气质,是圈中绝对少见的,她虽然同样以清纯可爱为人设,但那终究只是人设,本质上,她与那个负责人是相反的类型。   她也感觉许翌会提出来这个地方拍摄,背后肯定存在原因。   难道说,都宇寰才是认识那个美女负责人的人?许翌只是代为提议?   闵虹星假装看着手机,视线偷偷瞥向林浅所在的方向,她在偌大的园子里忙得团团转,但气质却仍带着几分优雅。   她看着看着入了迷,接着又注意到,林浅脚上穿着的鞋子。   ……这不是她之前参与Ares杂志封面拍摄时厂商给她看过的款式?   白色为基地,蓝色为点缀,不张扬但好看的款。   拍摄《星级爸妈》时郭惜君跟她说过了,这个款式的鞋子她想着要抢购,前一百名买到鞋子的厂商会为用家免费铸造姓名简写,她当时是费了好些功夫才能得到。   而郭惜君也曾经说过一个让她奇怪的事情――就是许翌说过这双鞋子好看,而郭惜君也曾经看过许翌在待机时看这双鞋子的照片。   明明这双鞋没有男款,许翌看也没用。   ……不会吧?   闵虹星放下手机,心里觉得不好,就以要到洗手间为由刻意经过林浅的身旁,视线居高临下的瞥过鞋跟的位置。   而那上方,确实铸着“LQ”的英文简写。   这不是连郭惜君也得费尽心思才能得到得前一百名名额?   闵虹星脸色一青,视线在许翌与林浅之间游弋,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闵虹星的脚步凝住,想向面前弯腰点算物资的林浅搭话,但话到了嘴边,又成了空白。   倒是林浅先注意到闵虹星,手上抱着许多东西的她从回头看她,一张白皙清丽的脸蛋与画了娇美妆容的她对上,闵虹星看进林浅那双明净的大眼睛,不自觉屏息了呼吸。   因为她是个女的,都不得不承认林浅好看。   她的美并非是张扬的美,但那恬静温柔的气质却是最耐看的那种,她这人只会越看越顺眼,越看越美。   是闵虹星一直很羡慕的类型。   “怎么了?闵小姐。”   纵然面前站着的是今天的合作方,亦是从电视台来的当红女偶像之一,林浅一个没任何背景的普通人,对着她态度居然淡定自若。   “你……”她的视线瞟过林浅脚上穿着的一双鞋子,她想开口验证自己刚才大胆的想法,只是话还没开口,远方的一个声音就传来了。   “演员就位!拍摄在十分钟后开始!”   导演的声音将闵虹星的勇气全部消灭,她马上收回脸上对林浅探究的神色,一语不发的就从林浅面前离开了。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收藏我的专栏了没有!我会变得越来越棒的!都留下来别跑鸭! 第28章   ……   除了这个小插曲, 《星》的番外拍摄相当顺利。   这个节目先以《星级爸妈》的偶像与第一季当中的小演员完成一系列以福利院为素材设计的任务开始,接着拍摄小演员与福利院孩子的交流活动,和家庭访问。   一切就如林浅所说, 拍摄期间福利院里的孩子都没再闹别扭,反应甚至比电视台的小童星要合作。   事前沟通好的单亲家庭代表也自然流露, 节目组的访谈部分几乎都是拍一次就能用了。   在《星级爸妈》的主要剧情全部播出后,相隔一周, 《星级爸妈》的番外亦在同样时段播出,时长两小时。   与其说是综艺, 整部片子像是半纪录片, 记录了服务单亲家庭的机构中,一个个活生生的个案所面对的困顿。   用优厚的资源与吸引的班底, 突然扭转前面接近十几集综艺的轻松沙雕氛围, 突然以温暖的角度深入介绍平常被大众忽略的议题,以写实角度分享社会幸福表象的另外一面。   “除了那些拥有优厚资源的幸福家庭,社会上也有许多单亲家庭需要我们的帮助。”   “当然,今天我感受到,单亲家庭的反面不一定是‘完整家庭’, 单亲不一定是‘不完整’,甚至可以充满爱。”   “……只是,看着那一个个善良的孩子, 我感觉有能力的人可以多分他们一些关注,让他们有一个更无忧无虑的成长机会……”   在电视中, 许翌的话以旁白形式加插在孩子玩耍的画面当中, 看到结尾,没有一个观众不眼泛泪光,有的想起自己的家人, 亦有些感觉对白说到自己的心坎里。   毕竟完整家庭中亦有机会暗藏伤痛,那些画面让观众联想,如果自己过往成长路上能得到更多无条件的关爱,今天的自己肯定能更抬首挺胸的活着。   这猝不及防的一口洋葱,让许多家庭观众和追踪偶像的粉丝意难平,一下子,微博的热搜全都是星级爸妈的相关,也有很多平常不追星的博主,默默转发了番外片段,写下一段自己的以往。   #《星级爸妈》番外#《星级爸妈》番外推出,在温馨育儿题材背后,有多少家庭需要你的关注?   #你有察觉她们的处境吗?   #《星级爸妈》番外,结局大反转,福利院采访赚人热泪……   #《星级爸妈》近年最有内涵综艺节目……   题材内容拍得好,节目自然在微博上火了足足一周,各种话题在微博上出现,许多人二刷三刷综艺,话题不断。   “浅浅在电视上!”   “浅浅好好看!”   给双胞胎播放录制好的节目后,两小只从软垫上坐起来,见到电视面前腼腆接受访问的林浅,傻乎乎的跑过去就要亲亲屏幕。   “好了,我本人不是在这里?为什么要亲电视机啦!”   林浅哭笑不得的将两个娃娃抓回来,二人得到林浅的许可,自然是欢腾的爬到林浅身上,美滋滋的吧唧几口。   “不,你们得多趁着现在多亲几口,因为你们浅浅现在成名了,网上每个人都在讨论她呢。”   后方正在给自己泡咖啡的许翌声音突然插进,而林浅闻言满脸潮红,想反驳又无法。   许翌说的倒是真的。   那天自番外播出后,什么“绝美院长”、“仙女居然真的存在”、“等等这个院长也太好看了吧”、“你们都在刷偶像,这个仙女我抱走了”之类的评论刷满评论区,林浅脸皮薄,有好些时间都不敢点开微博。   同时托这个的福,阳善福利院在综艺中的存在感也变得极高,后来的筹款活动来的人也特别多,他们自己制作的义卖产品难得全卖清光,也有些人只是过来捐款的,不能亲自出席直接网上汇款的也有……   算是一下子将他们福利院拯救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筹得款项别说是可观,林浅将需要用的钱储备起来之后,多出来的甚至能捐给阳城其他友好关系的机构。   那之后,他们阳善福利院的官方微博和同类型机构的微博关注度变高,网络上牵起一股网红做善事的热潮,就已经是后话了。   对林浅而言,虽然网络舆论有好有坏,有些人的关注或许只是为了蹭热度,但不论如何都能多少为他们这些在夹缝中生存的机构带来帮助,何乐而不为?   只是这几天,最让林浅感叹的还是……这一切仿如奇迹的事件,居然都只是因为许翌在电视台中一个随性的建议。   他确实是帮了自己许多,但自从阳城回来津宁,林浅就没想到要给许翌怎么答谢。   所以,她姑且是先给许翌做了一桌子的菜。   而许翌望着饭厅餐桌上琳琅满目的菜,也不禁有点受宠若惊。   他有些忍俊不禁的模仿着制作组称呼她的口吻:“林小姐,你这是想胖死我,好让我再也做不了偶像吗?”   “啊这……”林浅听他提起这个,也突然觉得有点窘,她只顾着答谢,突然忘记这个事情了:“是我傻了,不记得你在做体重管理。”   她说着,甚至都想把许翌面前的菜拿走,却被许翌抬手制止了。   “我没说不吃,之后我锻炼补回来就行了。”   许翌笑着打断她,再抬手拉着林浅让她坐在自己身旁,眼神带笑的开吃。   被许翌触碰过的位置似乎还在微微发烫,林浅脸颊红着,迟迟没有起筷。   许翌挑起眉头:“怎么了?我吃还不行了?”   “不是……”林浅望着许翌,只觉心里有些让她感到陌生的小悸动。   她别过视线,忽然觉得无法直视他,只能装作给双胞胎夹菜,再小声地说:“我只是在想,怎样才能跟你表达谢意。”   “这个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   在林浅夹菜期间,她忽然听见旁边的椅子传来被拖拉的声音,随后一个明显的气息朝她笼罩过来。   她抬头看去,刚好看见许翌的侧脸,原来他正打算伸手给翟染整理围肩。   刹那间,她和许翌的距离很近很近,她做不出马上退后的行为,只小心翼翼的望着他的侧脸。   “我帮你不需要什么理由。”   许翌双手已经把翟染的肩巾整理好了,似是有意识林浅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所以他声浪不大,沉沉的拂过她的耳畔。   他说得极为认真,让她突然无法反应。   因为从那天起她就想问了――为什么许翌会无条件帮助她呢?   撇开双胞胎保姆这一层关系,他也会帮她吗?   这对林浅而言,是超出她理解能力的说法。   不,她感觉任何事情都是有理由的,而许翌这样说,只是在同她打哑谜,这个问题的答案背后藏着一块拼图,而她需要自己亲自将答案拼凑出来。   她望着许翌,眼神探究又认真。   而后者看她一脸较真又疑惑的样子,突然爽朗的笑了起来,阳光似的笑颜让林浅又乱了心神,下一秒,许翌已经在开吃了。   “瞧你这样子,不让你回礼你还不甘心了?”   林浅回过神,抿唇点点头。   “也对……毕竟我确实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呢。”   林浅点点头,一脸“你才知道吗”的表情。   “那么……”许翌的视线瞥过饭桌上的菜目,突然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那你就为我做一个月的便当吧,我带去公司吃。”   他最后一句语气突然放得很轻,眼神格外认真诚挚。   所以,林浅没有质疑他,只是平心静气地问:“就这?”   “对。”许翌微笑,说完之后,又专注吃饭去了。   而这一顿饭,许翌居然也和之前一样,把她端出来的菜全部解决了。   他不会告诉她,从生病那次开始,他就有点喜欢林浅为他做的每一顿饭――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貌似是自从他离家进公司之后,出道以来,就没有吃过家常便饭。   本来,他也没有这个想法的。   林浅刚在他家工作时,也会顺道做他的早饭晚饭,但他吃了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但自从生病那一次起,吃过她给他做的稀粥和苹果泥,他似乎就将她做的饭,当成了属于他的“家常菜”了,从那一刻开始,想每一天都吃得到。   炎夏匆匆结束,九月到来,许翌的通告行程终于变得宽松了一些。   在被暑气笼罩的津宁内,林浅感觉,自己最近和许翌的相处方式似乎变得有点不同了。   他们之间,貌似多出了一些什么。   若要她形容,那就是大学室友借给她看的爱情小说中描述的“暧昧”。   有些胴朦不清的气氛萦绕在她和许翌之间,让她摸不透。   讲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每天林浅离开许翌的家,他也执着的说要送她回家。   她每一次都会说不好,他却满口骚话。   “不行,万一你出意外了,谁赔我林浅?”   每次他这样说,她都有点回答不上来,心里有一点点高兴,也有不知所措。   “……那我打车回去。”   每次她都败给许翌的厚面皮,渐渐的只能依着他的要求去做。   这哪是她?她想,如果让半年前的自己来看看现在的她,肯定会一脸懵逼。   以前的她对这种话不好好说的人,肯定是退避三舍的吧?怎么可能顺着对方的性子答应请求?   但她还是依着许翌说的去做了,心中还因而感到一丝丝的甜蜜。   “乖。”   看到许翌满意的点头,她才弯腰去穿鞋出门。   而临别之前,林浅又像想到了什么,回头:“对了,之前染染言言说还想去游泳,我打算赶在下周游泳池关闭之前,带他们去一遍……”   “他们现在也很适应泳池的规则了,我一个人带他们去没问题的。”   林浅提起这个,也只是像平日交代事情那样,随性交代一句。   许翌本来也应该由着她做决定的,因为林浅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妥当的。   谁知,一旦想到林浅要趁着他上班时一个人带双胞胎到那个有叶舟河的地方,游刃有余的脸色下沉一个度。   林浅察觉到他的脸色,顿时有点奇怪:“怎么了?”   “去什么泳池,我们直接去海边吧。”   “????”   ……   林浅哪想得到许翌的话是认真的。   那天他说了直接去海边,下周就立马请了假期,说要带她和双胞胎出去玩。   听到他说是“带她和双胞胎去玩”而不是“带双胞胎去玩”,林浅心情也有点特别。   毕竟,虽然这两句话差别不大,她也并非能落下照顾双胞胎的工作、全程投入玩耍的角色――但她也确实很久没听过谁要“带她出去玩”了。   她从这句话中感受到被照顾的感觉,而这种被谁照看的感觉以林浅记忆来说,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她知道这和她从小沉稳早熟有关,身边的同龄人也总拿她当姐姐看,从未有过要照顾她的想法,不论是乔予还是她的舍友,多也是对她撒娇的角色。   就没有谁光明正大的让她撒娇过,她也以为这种机会不属于自己。   但最近和许翌相处,他总会多少展露出“他会保护她”的感觉,渐渐的她也不像刚刚来到许翌家时那个任何事都做得一丝不苟的保姆了。   现在待在许家,她逐渐不再是保姆和家教,她在这里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林浅。   “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到小海岛去玩?”   “不只是海岛,到海边玩也貌似是第一次。”   坐在许翌车内的副驾驶位,林浅细想后回答:“因为阳城不近海,母亲小时候也没办法带我去玩。”   许翌闻言惊讶得眼睛瞪圆,随后,一个俊爽迷人的笑容从他脸上浮现:“这样说,你没怎么去玩过了?”   “你在取笑我吗?”林浅不悦的微微蹙眉。   “不是,我只是荣幸。”许翌踩下油门,车子笔直上了高速公路:“能成为第一个带你去海边的人。”   “……”   “今后我还能带你去很多地方。”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揉进许多温柔和认真的情感。   林浅感到自己脸颊微微发烫,只好别过脑袋不去看他。   最近许翌太奇怪了,总对她说这些不像是朋友关系会说的话,让她浮想联翩,暗自幻想他和她的关系的尽头可以不只是朋友。   然而那些画面一旦在她脑海里浮现,另外一个声音却毫不留情的开始提醒她――她和许翌的身份天差地别,她对他也一点不理解,其他关系对他们来说都不可能。   林浅打开微博打算转换心情,先前关注的苏承运主页刚好处于她推送页首位。   林浅望着那张蓝白色调海报上苏承运大汗淋漓却灿若朝阳的笑容,想起他那天送她回家提醒她说的话,脊骨像被浇了凉水,整个身体凉了大半。   那时候的她压根不会觉得自己会跟许翌暧昧,自己也不可能喜欢上他,所以对这苏承运大放厥词。   所以现在看着他的海报,她竟有点窒息的感觉。   林浅垂着软睫,久久没把苏承运的微博刷走,时间久得旁边负责驾车的许翌也注意到了,见到她盯着看的是苏承运的海报,突然觉得奇怪。   “怎么一直盯着承运的海报?”   刚好红灯,车子停定,许翌就伸手夺去林浅的手机,仔细地端详那张足足被她盯了五分钟以上的海报。   这张海报是拍得挺好的,只是她身旁就坐着这么一个大明星,她这样看他的小弟也太不尊重了。   “他有什么好看的?”   想到这,许翌孩子气的抱怨出声,半点团队队长的担待都没有。   “这……”   林浅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其实完全没看进去,就连这个海报是在宣传什么都没看清楚,脑海里想的全是许翌的事情吧?   她眼神有点犹豫,而许翌亦因此不满了,干脆用她手机搜索了自己的微博,才发现旁边这个混账女人,居然甚至没给他最近几天公布的广告照按赞!   “你――”许翌咬牙切齿。   “我其实没在看苏承运,我只是在发呆。”林浅伸手想夺回自己的手机。   “我才不信。”许翌皱起眉头,干脆跑回苏承运的微博,二话不说点了一个取消关注,再将手机还给她:“我帮你取关好了。”   林浅:……   虽然她一直对苏承运无感,但心中多少还是因队长的背叛为他感到惋惜。   许翌以为她不满了,眼神更加危险:“你有意见?”   “我只是觉得你其实……挺幼稚的……”   “???”许翌挑起眉头,仔细想想也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挺不讲道理的。   只是他也没打算撤回自己的决定,看红灯逐渐转绿,他把视线放回马路上。   之后,霸道地留下一句:“Soleil里,你只关注我一个人就够了。”   林浅的心再次被他的话所撩拨。   刚才好不容易压下的悸动再次被他轻易唤醒,那份不陌生的酸涩与甜蜜几乎弄疼了她的胸腔。   她看着许翌,之后又匆匆收回视线,这会连手机微博都没力气打开了,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这个事实。   就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喜欢上了谁。   所以当他对自己霸道不讲道理,她心中反而有些不争气的憋喜。   ……   林浅怀揣着一个不太稳定的心来到一个距离津宁颇远的小海道。   这是一个需要坐船前往的小海岛,是附近人前往度假的好去处,平常因为交通不方便,非连假时岛上还是原岛民比较多,民风也淳朴放松,许翌只要略乔装一下就能在街上走动了。   林浅一路安静,在车子到达岛屿后,她先行下车去叫醒坐在后座的双胞胎,再为他们补好蚊怕水。   许翌自然注意到林浅自中途起就变得寡言且闷闷不乐,仔细一想,还是从见到苏承运的海报前开始的,他开始多少相信她刷微博时只是在发呆的事情了。   但关键是,她为什么无缘无故的陷入低迷的情绪了?   许翌望着那仔细给双胞胎戴帽子装扮的林浅,望着车内空荡荡的副驾位,突然发现,一个浅蓝色的皮夹躺在他座位夹缝之间。   许翌随手打开,发现那是林浅的皮夹,刚翻开就见到里头放照片的位置上塞着一张拍立得,像是林浅生日的时候照的。   而日期刚好居然就是……去年的这个月?   许翌吓得几乎心肌梗塞,虽然不厚道,还是从她皮夹里小心翻出她的身份证,飞快瞄了出生日期一眼,才发现她的生日刚好在明天。   这什么巧合???他居然不知道,甚至安排林浅明天如常上班?   难道她闷闷不乐的原因还和她的生日有关系?   他见鬼似的合上她的皮夹,而外头林浅看他迟迟未动,关切的看过来。   “许先生?”   她的声音平静温和,和平常差不多。   “你皮夹掉了。”   许翌连忙把东西还给她,又从车上下来,想了想,再趁着林浅领着孩子们去取小岛的观赏地图时,赶紧订了这海岛的高级餐厅与海景套房。   ――   因为出门前看了天气预告,今天的海岛天气晴朗,极薄的云一层一层的铺在湛蓝色的天空上,美得不真实。   清爽的风挟带着海风微咸的气味扑鼻而来,带给人度假的感觉。   林浅沉重的心情终于缓和了一些,面前的双胞胎也相当兴奋,她就干脆抛下自己的愁绪,陪着两个孩子奔跑着走进沙滩。   “哇!好多沙子!”   “沙子烫烫的!”   双胞胎手牵着手跑到海边,不消一会沙子已经粘满他们半个身体,他们跑到被海浪冲刷着的湿沙旁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   林浅心里也是莫名的兴奋,穿着拖鞋的她在沙滩上小步跑着,很快追上两个孩子的步伐,站在比翟染和翟言更近海的地方,被冰凉的海水拍打着小腿,她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   许翌缓缓走来,看她终于笑了,就勾唇问她:“喜欢吗?”   “喜欢。”她不假思索地回答,甚至弯腰伸手去摸那些海水,海风趁着这机会将她的头发吹起,发丝凌乱的黏在她脸上,却不掩她在许翌心中的好看。   “真美。”他望着她,开口说着。   “是。”她以为他说的是海,回头望了眼地平线的尽头,辽阔的空间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好看,她点点头。   许翌没有澄清,只是看着她勾起了半边嘴角:“那干脆在这里住一天好了,我来时发现这岛上蛮多好吃的,我想让双胞胎多体验一点活动。”   许翌知道林浅的性格――只要出发点是双胞胎,她基本就不会反对。   事情亦如他所料,林浅被许翌的圈套轻易套了进去,完全想不到许翌这个邀请是为她而设,只是认真地担忧:“可是,我没给他们带换洗的衣服。”   “现场买就好了,度假风的孩子服也挺有趣的。”   许翌笑得很爽朗,那自然的口吻让林浅觉得也没什么问题,就勾勾唇应诺下了。   ……   海边不比游泳池,小孩子没办法在海里游泳,所以大多时间,都是林浅陪着他们堆沙堡垒。   他们没在海边玩多久,只待了两三个小时,他们就嚷着饿肚子要去吃路边见到的小摊了,林浅只好带着两个孩子洗澡换衣服,再牵着两个活力充沛的孩子前往市集。   离开海滩,海岛的店铺紧挨着并排在路边,有的在贩卖贝壳的装饰物,有的则是贩卖度假风的长裙与头饰,与平常的路边摊不一样,看着就很热闹。   “翌翌,我要吃那个烤粟米!”   “我要吃那个烤鱿鱼!小丸子!”   双胞胎面对小摊面前琳琅满目的美食,也不知道怎么挑,只知道指向嗅起来最香的那一个。   然后,想到两个小孩都是第一次旅游,许翌自然是把他们的要求都满足了。   而这一点应用到林浅身上也是一样的,她甚少旅游,也是第一次到这度假风的小岛去玩,见到那些被店家悬挂起来一套套好看的花裙子,心动到不行。   她感觉这些裙子不只是她喜欢,乔予应该也会喜欢,毕竟对方前阵子才嚷着要买这种裙子和她外出。   林浅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那些服装店,还没想到怎么开口跟许翌说要去看看,就忽然感觉手臂一紧,被人J进怀里去了。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林浅猝不及防的撞入许翌怀里,再看见有谁人贴着她旁边经过,许翌拉她只是为了保护她。   她轻轻靠在许翌怀里,市集内人多,一下子没办法和他拉开太大距离,而靠在他宽大的怀里,她有点心猿意马。   看她没有拒绝,许翌居高临下的望着林浅,搂住她的手臂也下意识收紧了一些。   他想就这样搂着她走完这条街,这段时间和林浅的关系都没什么进展,他忍得可辛苦了。   林浅也感觉到许翌的力度收紧,让她的身体更贴近了他的身体一些,她的脸因为感受到他的存在而变得越来越红,脑袋贴在他的心脏附近,一时间也忘了拒绝的方法。   或许也不是忘记了,只是不愿意想起。   最近每当许翌借故靠近她,她都像装不懂似的没有去将距离拉远。   ――再这样下去或许会露馅了。   许翌与林浅在心中同时想着。   可就在他们快要忍不住时,双胞胎忽然跑来抱住许翌和林浅的大腿,可怜兮兮的撒娇:“翌翌!我们想去看那个玩具店!”   双胞胎反手指着一个地方,许翌只好马上松开林浅,再将两只小猴子都抱起来。   刚才笼罩着自己的温暖消失了,林浅的心里怅然若失,但脸上仍然温柔地笑着看两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她感觉许翌会马上应诺他们的请求,再用满足双胞胎的愿望去将刚才与她的接触蒙混过去。   谁知,许翌却给出了一个新的答案:“看玩具可以,但我们先陪浅浅看她想看的裙子。”   他的笑容俊爽灿烂,林浅没想到他居然一直有关注自己的愿望,心头一紧。   ……   他们四人逛街,在许翌这个行走的提款机的败家手笔下,买了很多东西。   用他的原话,因为想“融入当地住民”,许翌提前带着三个崽崽到了海景房报道,再将一身衣服换成刚买的服饰,只戴帽子与墨镜作乔装。   至于林浅,也在许翌的要求下去把刚才的裙子换上。   海景房内的浴室被拉开一条小缝,林浅从里头款款走出来。   本来正在刷手机的许翌抬起头来,见到她那一身打扮,看得双眼都直了。   只见林浅穿着一条橙色波西米亚风吊带长裙,吊带设计露出她两个圆圆的肩头,裙摆如同花瓣般盛开,前短后长的设计露出她细长的腿,轻轻走动时,整个人就和花仙子一样美丽。   她娇小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海景房的落地玻璃窗外投射进大量的阳光,衬得她明净的大眼睛更加澄澈,软耸耸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更似从童话本中跑出来的贵族千金。   好看得他心脏都被揪紧了,本来在脑海里想好要夸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许先生,我总感觉这个打扮太夸张了……”   “不夸张。”他斩钉截铁的打断她:“何况,现在不穿,回到津宁你就更不好意思穿了。”   他清楚林浅的心理,她本来就脸皮薄,如果现在让她换下来,她之后就都不会穿了。   许翌这句话果然让林浅信服了,她点点脑袋,干脆把今天当成真正的旅游假期那般过,满意的去跟双胞胎介绍起自己那一身服装起来了。   一行四人换装成功后,海岛的一片天也从蓝转橙了。   夕阳的光芒格外浓艳凝重的覆盖在整个岛屿的上空,望着远方一轮金色的落日,许翌拉着林浅去吃刚才她看中的海鲜大排档,连订好的高级餐厅都不管了。   双胞胎显然是第一次出门玩,一整天都电力充沛,也特别能吃,在许翌和林浅吃得有点饱肚时,还是缠着林浅给他们剥虾子。   许翌本来在旁边喝啤酒,看两只没心肝的使唤他的女神,就把整盘下次搬到自己面前,利落的剥了五六只,再将大虾子都放到林浅碗里。   林浅虽然想拒绝,但到她碗里的东西也不好拿走,只得唯唯诺诺地说:“你给他们剥就好,我已经吃饱了。”   “你太瘦了,多吃点。”   “……”   她只能默默地将许翌给她剥的虾子吃进嘴里。   四个人意外的将面前的食物都清光了,双胞胎每人抱着一杯果汁,闹腾了一整天,居然还相当精神。   “翌翌,那边有音乐!我们去看呗!”   今天的翟染和翟言还不用抱,自顾自的就朝着各种有好玩的地方跑去,许翌和林浅没什么所谓,就按着双胞胎说的,沿着音乐走到了海边。   原来是海岛的音乐活动,居民在沙滩上搭建了一个舞台,在前方放了许多排椅子,看那些热热闹闹的表演。   小孩子对音乐自然是喜欢的,就拉着许翌的裤脚让他购票进场。   四个人寻了后排的位置坐下,两小只顽皮的站在椅子上,跟着音乐载歌载舞。   许翌和林浅显然对那些音乐兴趣不大,只是坐在宝宝旁边,感受气氛。   夜晚的海边在舞台以外的的地方都是幽暗的,到处只凭着月亮的光芒照着,后方的海面反射着碎光,对林浅而言倒是比舞台还要好看。   今天的一切都很好玩,日子轻松得不像现实。   海风撩起她的发丝,有的还吹到了旁边许翌身上,林浅顿觉抱歉,马上伸手将头发捋回来,却不小心惹了许翌的注意。   在夜色底下,他不知何时摘下了墨镜,一双褐色的眼睛分外深邃的看着她。   林浅的心脏漏跳一拍,想挪动身体,却忽然感到后脑勺一阵刺痛,感觉是头发丝缠绕在椅背上了。   她吃痛的皱了眉头,本打算将头发强行扯出来,但许翌却先一步抬手:“别动,我帮你。”   她马上乖巧的坐在那里,挺直了腰杆,像个好学生。   许翌忍俊不禁,再腾出另外一只手,绕到她背后去给她解开:“头再低一点。”   林浅把脑袋垂下,露出白鹅般的细颈,只感觉他渗着暖的大手在她背后O@地动着,他的热息从那个方向喷洒到她的脖颈上,惹得她满脸通红。   幸好现在是大晚上,她脸上有再大的异色他也不会看见。   林浅屏息呼吸,任由许翌去整理她的头发,但他弄了好久,都让林浅觉得奇怪了。   “是很难处理吗?其实你帮我用力扯出来就可以了,女生总会遇上这种事……”   剩下来的“情”字还没说出口,只听见细碎的“咔”声,她颈上就坠下了一个微细的重量,一片冰凉的东西突然贴在她锁骨中央,她马上疑惑地捡起。   那是伴手礼店里卖的项链,用的是海玻璃造成的,用黑色的绳子穿过洞,一眼看去就像水晶一样好看。   她看得眼神怔忡,意识到这是他送她的礼物,突然心脏跳得极快。   他弄了她的头发那么久,就是为了送她这个?   林浅不知道说些什么,只一手捧着项链,直至许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声音沙哑低沉。   “抱歉,今天你忘皮夹在我车上时我就偷看到你的生日,没办法准备更好的礼物,就先买了一个项链。”   “……”   “我之后会给你买一个更好看的。”   他这样宣告着,仿佛含了沙子一般的温柔声音从她身旁传来。   林浅摇了摇头,眸中涌动着不明的情绪:“不用,我要这个就可……”   “我偏不要。”许翌打断了她,伸手从她身后探来,略过她的项链,微热的指尖直接碰上她的锁骨,暧昧地摩挲着:“你可不能就此满足。”   “这只能算是给我占位置的。”   他的指尖与她冰凉的肌肤触碰着,明明没多用力,那温度还是烫得她疼了。   林浅说不了话,只乖巧又无力的坐在他的臂弯之中,视线微微仰起,看进许翌深邃的眼神。   他知道她在看自己,毫不吝啬的冲她微笑。   “你不打算推开我吗?”   他的手还在她锁骨附近,不安份得很。   林浅想了想,缓慢地抬手,触上许翌的手背。   她挺喜欢被他触碰的,尤其看着他的笑,几乎轻易推翻她所有拼命否定的情绪。   所以林浅犹豫片刻,指尖攀上许翌的手指,没有拿开,反而是小心翼翼的、撒娇似的勾住了他的尾指,眼帘往下垂着。   只是一个微小得可怜的接触,却带着捅破窗户纸的作用。   许翌喉头一哽,望着她那只与自己轻轻勾着的尾指,感觉自己终于得到了许可,整个人都被林浅点燃了起来。   一股炽热滚烫的感觉冲上他的大脑,他眼睛眯起,喉结上下滚动,收紧手臂将她猛地搂进怀里。   下一秒,他手掌捧着她巴掌大的脸,豪不犹豫的低头住她的唇,掠夺她的一切。   夜色美好。   ……   作者有话要说:滴―― 第29章   ……   月色温柔的铺洒在海傍, 海浪不辞劳苦的冲刷着岸边,吞吐着那些宝藏似的贝壳。   许翌和林浅敌不过撒娇的双胞胎,在表演结束后, 让小两只脱鞋子踏沙去了。   四下静悄悄的,安静得只听得见两个小孩子细碎的欢笑声, 他们不听劝告的蹲在岸边,莲藕似的小短臂手抓起一个白色贝壳, 下一秒,屁股就被海浪打湿了。   冰凉的感觉让他们知道自己闯祸了, 乌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向许翌, 瞧他没有要发火的意思,才缩着脑袋继续去拣贝壳。   倒是林浅, 见到两小只的屁股都湿了一大片, 担心他们会因此着凉,更想走去把他们从海边拉走一点。   只是她才刚往前迈了一步,左手处却传来一股更沉重的力度,将她拉回一个人的身旁。   林浅一张俊脸红了起来,再低头小心翼翼的望着与许翌交握的手。   他们从刚才看表演开始, 手就牵着了。   不论是之后双胞胎撒娇要到沙滩玩,还是表演散场,许翌都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温暖滚烫的手握着林浅的, 闷不做声的将她霸道地禁锢在自己的身旁。   动作自然得就连双胞胎都没有发现端倪。   “由着他们玩吧,又不碍事。”   许翌这时显然不想管那两只到处上蹿下跳的猴子, 只想牵着林浅。   林浅在他身旁点点头, 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和许翌一起坐在海滩上。   凉风习习吹来,腥咸的海水气味也被她嗅出了几分清甜。   此刻她也没有别的话想跟许翌说, 只是安静的坐在他旁边。   和他再近一点点。   “想靠着我吗?”   仿佛洞悉了她心中所想,许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而林浅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之后,许翌轻笑一声,先松开与她十指紧扣的手,再把修长的手臂展开,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她理所当然只能靠在他的身上,脑袋挨在他的心脏以上,属于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安心得她半垂下眼帘。   她以前都不知道拥抱是这么温暖的事情,那份安心让她温暖得发酸,她在他怀中闭上眼睛,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谢谢你,许翌。”   “噗,”他轻笑了一声,搂着她的手却不受控的收紧,控制不住的宠溺从他眸中溢出:“你真傻。”   ……   回去的时候,在林浅沐浴期间,许翌的电话传来绵长的震动。   旁边的双胞胎还在把玩他的手机,于是许翌从酒店的床上爬起,夺去手机。   一看,才发现是赵高卓对他的死亡轰炸。   刚才他在看表演时就特意关了电话,差点忘记赵高卓来找他了。   许翌点开聊天室,发现满满一屏都是赵高卓在找他。   也是,今天他休假,特意没跟赵高卓说自己去了哪里。   但现在他已经成功偷跑出来了,告诉赵高卓也没问题,反正他带着双胞胎偷溜出门的事情肯定曝光了。   [许:在津旗小岛上,和双胞胎出来玩个两日一夜]   [赵高卓:?????你疯了]   [许:之前我一直想带他们出来玩,明天就回来了,你别瞎担心]   [赵高卓:艹……]   接下来满屏都是赵高卓在发飙。   许翌也不怪他,毕竟对方找自己找了一整天,知道自己非但不在津宁,甚至还跑去离岛过夜,不气死才怪。   ――反正今天他已经是人生赢家。   许翌干脆关掉手机倒在酒店床上歇息。   一夜悠闲的过去。   或许是前一天玩得太嗨了,四个人在酒店房内睡到翌日的大中午,直至太阳盈满一室,双胞胎才在林浅身上渐渐转醒。   “浅浅!翌翌!今天我们玩什么呀!”   “我想去吃那个冰淇淋!”   双胞胎在房间内蹦蹦跳跳,很快就将林浅与许翌都吵醒了,林浅不知道许翌今天想带双胞胎体验什么,只好将询问的目光投去。   “我昨天上网调查,发现附近有一个游客区,貌似有很多游戏摊位,就带他们去那边逛逛好了。”   ――   津旗岛,游客区。   在大中午时分,各种摊贩面前挤着的客人众多,为免双胞胎到处乱跑遇到危险,他和林浅就各自抱起了一只,把想吃的小吃买了一圈,才将两个孩子放置下来用餐。   天空没有一丝云,天空亮得叫人无法直视,林浅在许翌跑去买饮料的时候喂着两个娃娃吃东西,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她依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没想到她早上才以为没有任何机会的恋情,在晚上会得到许翌的确认。   他在那之后都很由着她,虽然她一句话没说,有空时他还是会粘过来牵牵她的手。   光是这样,对她来说就足够甜蜜了,那种滋味足以让她忘却眼前的人以外的一切。   “浅浅,你也吃这个。”   “翌翌怎么还不回来啊!”   “浅浅,我想喝果汁……”   双胞胎在林浅面前有一句没一句的催着许翌,最近双胞胎和许翌吃饭的次数多了,也习惯了等上许翌才真正开吃,现在看许翌不回来,他们也不好意思把桌上好吃的吃光光。   “快了。”林浅随口应着,另一边厢也转头看向许翌离开的方向。   这一看,就发现远处似乎聚集了好一些人。   “那边似乎出现明星了!”   “我们快去看!”   “真的吗?是什么明星呀?”   在津旗游客区的人好奇的抬起头来,林浅听见“明星”,也马上忧心忡忡的站起来,踮起脚尖看去远处黑压压的人群,然后也像奇迹一般,找到那个在人群中总是最扎眼的他。   身高一米八五,头戴着渔夫帽,但脸上佩戴的墨镜不知为何不见了。   皮肤白皙脸容俊俏的他站在阳光底下,似乎也在人群中忧心地寻找着什么,视线似乎往林浅的方向看来。   待在这么远的地方,林浅也不知道许翌在想什么,只知道此刻她和双胞胎绝对不能被群众发现他们是许翌的同伙。   想到这,林浅马上起来抱起翟染,同时跟翟言说:“我们先回酒店,翌翌待会再回来。”   林浅神色认真,双胞胎甚少见到林浅这幅表情,一脸不安。   “翌翌怎么了?”   “翌翌被发现了,我们本来是偷偷出来玩的,我们得先回去了。”   “我们不带上翌翌一起逃跑吗?”   “翌翌让我们先逃跑。”   林浅笑着搪塞过去,补充一句:“翌翌很强,我们先逃,他肯定会追上来。”   本来也对许翌披着马甲生活有点习惯的双胞胎多少明白不能暴露的意思,也没有哭闹,只是带着双胞胎急步离开。   离开路上,林浅尽可能低着头,她也不敢想象,她这一天以来和乔装的许翌走过海岛这么多地方,别人认出他这副装束,也不知道会不会联想到昨天的他。   万一有人想起,许翌昨天不是一个人来?或许翌手上拿着的四杯饮料被人察觉到了?   许翌之后会怎样解释?带双胞胎去玩的事情算是她提议的,是因为她而连累许翌了吗?   林浅脑海不受控的想起之前苏承运跟她千叮万嘱,说让她出入要小心,不要影响许翌的事业上升期。   许翌的粉丝在国内上千万。   千万粉丝的概念到底是怎样,总是兢兢业业生活的林浅无法想象,也觉得现在需要处理的状况,似乎超出她的应变能力范围。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带着双胞胎回到了酒店,而两小时后许翌也跟着回来了。   他似乎有点疲累,进门见到双胞胎时还是马上展露微笑。   “翌翌,你没事吗?”   “浅浅说你遇到麻烦了!要逃跑!”   许翌看了林浅一眼,看她表情平平,就展开双臂将孩子搂进怀里,刻意笑得爽朗:“都没问题了,不用担心,但我想我们得准备回家了。”   “哦……”双胞胎兴奋的小脸马上塌了下来。   他随意哄了几句,就走到那坐在床边的林浅面前,看她表情平静、临危不乱的样子,反而笑了。   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吓到你很对不起,但你做得很好。”   她眼神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自己在害怕这一点居然会被许翌看出来。   明明在他进门之前,她就提醒自己得把表情神态伪装得跟平常一样。   她眼眶红了红,被许翌看穿的滋味并不好受,她无助地把头低下。   许翌的手停留在她的头顶,用哄孩子的口吻跟她说:“待会赵高卓会来送你和双胞胎回家。”   “那你呢?”她轻声问他。   “先呆在这,我必须和你们分开走,赵高卓会负责驾你们回去。”   “……”她不自觉的咬住下唇。   “别担心。”许翌看林浅不看他,就蹲在林浅面前,大手摩挲着她的手背,用他的温度一点点温暖着她受惊的心。   “我知道你会害怕。”他牵着她的手,低沉的声音仿佛含着沙子:“……但浅浅,答应我,你不要后悔好吗?”   他来时一直很担心,经过刚才的骚乱,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都被击沉了。   “不论谁将要对你说什么,除了我的话,你谁都不要听。”   许翌一遍遍地强调,把脑袋凑近她,小心翼翼的用额头抵上她的,轻得只余下气声。   “……你不要后悔。”   他的热息抚上她的脸颊,林浅红着的眼眶内装着不安,但整颗心还是软化了,她知道自己早已泥足深陷。   经过昨晚她也没办法后悔了,许翌这人将成为她的软肋。   林浅无奈地笑起,想了想,就像昨日那样,轻轻的勾住许翌的尾指,仿佛在许下誓言,合上眼睛:“……好,我答应你。”   ……   ……   这貌似是林浅第一次与赵高卓见面。   只觉对方服装打扮朴素,瘦瘦高高,年龄看上去比许翌大上一轮,眉宇间气息远没有许翌亲和,带给她一种严肃的感觉。   与她的紧张相较,双胞胎和赵高卓之间更加熟悉,爬上赵高卓的车子后,两小只吱吱喳喳的跟对方搭话起来。   赵高卓都一一应着,视线却不着痕迹的掠过林浅,目光敏锐的落在她脖颈上的项链、以及穿着的运动鞋上。   他来接孩子和林浅时,许翌用手机给他发了一句“别对她说多余的话”。   至于“多余的话”意指什么,他和许翌之间心知肚明。   不过要说,他本来也没有对林浅指手画脚的想法,毕竟他跟着许翌的时间太长了,知道以许翌的性格,若非他对别人有意思,否则谁也接近不了他。   而这个小姑娘的来历他也记得,本来人家只是在托儿所兼职的大学实习生,本来到许翌家工作,都是许翌自己要求的。   对方背景清清白白,这段时间也确实是靠她的照顾双胞胎才变得懂事,许翌才能陆陆续续恢复晚上通告和进组拍摄。   他本来也对这个保姆有一定的好感,只是没想到她和许翌的关系已经发酵至此,他现在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又有改变。   因为她将成许翌今后工作的不稳定因素,他实在无法对这事持支持的态度,但他也明白许翌到了这个年纪了,帮忙隐瞒才是他这个经理人的工作。   于是赵高卓格外沉默将林浅和双胞胎送回家,期间林浅因为过于担心,状态不佳导致晕车了,因此待回到南西豪庭时,她白净的小脸多了几分青白。   她一路带着双胞胎回家,赵高卓亦沉默的离开,赶上下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把许翌从那座小海岛上接走。   之后许翌一晚上没有回家,从他发给林浅的短讯看来,许翌一回到津宁就被送往公司。   原因是担心他的行踪曝光,会有粉丝尾随他到家,而他本来也得向大老板交代他擅自外出的事情。   毕竟像他这样的顶流偶像,假日就算不带经理人也得带上几个保镖暗中保护,像这样隐瞒公司擅自远行是不合规矩的。   不然就会像海岛上的情况那样,被围堵而没有办法自行逃脱。   [许先生:这次我想跟公司解释几句话就完事了,消息让他们传也没事]   他的讯息再次发到林浅电话上,林浅在哄睡双胞胎后看着手机,担心和自己说话的许翌会影响到工作,纵然脑海里思绪万千,还是码出一句――   [林:那你先去忙,我去陪着染染和言言]   她的语气仍旧是平平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也感觉自己这样的回答,该是不可能犯任何错了。   许翌那边也像是安静了下来,林浅也以为他应该准备放下手机回归工作了。   谁知,才短暂安静一小会,林浅的手机就传来来电铃声。   她手忙脚乱的接,电话那头就传来许翌的声音。   “刚刚我在找可以打电话的地方。”   在发生那么多事情以来,这还是许翌第一次和她单独对话,林浅怔了怔,一时间失语了。   他的声音温润动听,语气就和平常差不多,就像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没多大不了。   林浅把双腿缩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垂下眼帘:“你不用工作吗?”   “哪有什么工作,只是被老板和赵高卓训两句话而已。”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无奈:“今天本来还是我的假期呢,我才委屈啊。”   林浅听着他的话,纤长的眼睫垂下来,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而许翌亦接着说,侃侃不绝的:“说实话,我都快对这种事情无感了,之前我和承运和宇寰偷偷外出喝酒被粉丝发现,三个人也是被揪回公司骂了一顿。”   “之后我们也被抓了四五遍,妈的,喝酒能算多大的事?”   貌似是第一次听许翌骂脏话,林浅轻笑了一声。   “你别只顾着笑,也跟我说几句话啊。”许翌听见她的笑声,又委屈巴巴的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浅拿着手机,被许翌这么一要求,她又有点尴尬了。   因为她缺乏和同龄人相处的经验,朋友不多,所以被要求说话时,都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她补充了一句:“我不太习惯这样。”   她正经地解释,让电话另一头的许翌噗嗤地笑了,随后他的笑声越来越爽朗,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这让林浅更加无奈:“用得着笑成这样吗?”   他仍在笑,话声中都带着笑意:“没有,我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他勾起嘴角,眼角微微眯起,语气极为宠溺:“你肯定不知道,在我眼中的你是怎样的。”   那简直像小宝藏。   许翌在心中补充。   “……”林浅有些哀怨,总感觉许翌从今天开始,就表现得游刃有余,叫她搞不懂。   谁知,这时候许翌又突然变得认真了,他的声线突然放柔了,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那我的浅浅,现在还害怕吗?”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先是生怕乱说话也会惊扰到她一般。   林浅捧着手机,其实她也早就知道许翌打电话过来,是在确认她的状况如何了。   她从前以为自己总是把情绪藏得很好,没有给予身边人担心自己的空间。   但也是自从认识许翌,被他霸道地关心和闯入她的世界,她才发现自己没那么无懈可击。   她在他面前,有时候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被他处处牵引着。   而她也在过程中发现,自己一直以来,也在渴望被谁任性地关心着。   林浅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嘴角却是上勾着的:“不害怕。”   “那就好,”许翌放软了声线:“只要你不害怕,我也什么都不害怕。”   她卷缩着身体,脑袋枕在膝盖上,没有回应。   “我会尽快回家的。”   “嗯。”   二人挂断了电话。   林浅看着手机,心里的不安和罪恶感渐渐消散,躺在客厅沙发上平常许翌爱躺的位置,她终于进入了梦乡。   她睡得分外的沉,第二天仍是被早上讨抱的翟染叫醒的。林浅眯着眼睛抱着翟染,瞧许翌并未回家,拿起手机第一时间就点开了他的官博。   她发现许翌的官博比昨天多了一条像是本人发的博文。   平常许翌的官博多以转发品牌代言和杂志封面照为主,不像苏承运那样夹杂着一些本人发的唠唠叨叨,所以这一条看着就特别显眼。   ‘许翌 Xuyi 2020-09-20 02:03:45   假期出游被粉丝捕获了,但下次在假期见到我,还希望粉丝给我点空间呢[滑稽]   #海岛的热带果汁很好喝 #津旗 [相片][相片]……’   照片是许翌手上拿着的果汁和在岛上买的特色小吃。   看来是在任何报道和照片被刊登前,本人就先光明正大的发了一条微博。   这样做也最是能观察传言走向,林浅点开那仿佛炸开了的评论区一看,也有不少津岛粉丝转推并贴上自己手机拍的本人照片,而底下评论不一。   有的许翌粉丝说因为本人不想声张,而要求拍到照片的粉丝删除帖子,私底下看不公开。也有些人开始讨论大明星需要休息时间,希望大家给爱豆们一点私人空间……   许翌少有地发表个人感想,讨论风向自然都在这一点上,没多少人跑去钻研那天的照片。   虽然也有人看到许翌手上拿着的几杯饮料,但粉丝似乎也默认为许翌的圈外朋友了。   林浅松了一口气,而这时手机收到了一条短讯。   备注姓名是之前母婴产品店的分店店长“叶婉河”。   [叶婉河:浅浅,你们之前订的产品到了,今天开始可以到店里取]   [叶婉河:我私人带了一点东西给你,你记得要来]   对方乐呵呵的发来几张贴图,林浅见状嘴角勾起,想着待在许翌家中也没事干,就干脆带着两个孩子出去取货。   已快要踏入初秋,天气似乎突然转凉了一些,林浅给双胞胎套上薄薄的外套,就乘坐地铁往LOMO购物中心赶去。   双胞胎不是第一次与林浅单独外出了,两小只其实也蛮喜欢坐公共交通工具的,就在地铁内好奇的聊个不停。   到了那高耸的建筑物面前,林浅也不急着和双胞胎到母婴用品店的楼层,而是带着两个孩子去吃了他们少去的儿童主题餐厅。   待两个孩子吃饱喝香,才踏入母婴用品店的楼层。   升降机门打开,奶香的味道扑鼻而来,是母婴用品店独有让人安心舒适的味道,双胞胎跟在林浅身后,见到有新上架的玩具,就忍不住跑了过去。   “小朋友,不要在店内奔跑……咦,怎么又是你们?”   于灯火通明的店内,一个个子高高,穿戴着店员围裙的男生捧着两个纸箱探出头来。   本来也在追赶双胞胎的林浅抬头,见到出现的人,心里亦是一愣。   是叶舟河?他不是在南西豪庭的会所兼职救生员的吗?   “……你换工作了?”林浅拉住两只小脱缰野马,蹲下来仰头看着叶舟河。   对方也知道带着两个孩子的肯定是林浅,但心里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我是来帮我姐的,其中一个员工今天生病来不了……那天之后就没见过你带孩子们去做运动了,今天你一个人吗?”   叶舟河说话期间手中仍然捧着两个大纸箱,看上去倒是迎刃有余。   “嗯,你姐姐让我来取货,就自己先带着双胞胎来了。”   林浅礼貌地回应,但心里又多少有点尴尬,毕竟上次许翌在叶舟河面前的态度似乎有点不好,搞得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就在林浅与叶舟河尬聊的时候,叶婉河的声音亦从后方传来。   “G,浅浅你来了?抱歉,我完成手上工作就给你拿东西。”   “我不急。”   林浅温和地笑,但就在她这个分神之际,双胞胎从她怀中溜走了,两小只赶着过去给叶婉河打招呼、看她在干什么,一不小心就碰到一些空掉的箱子。   林浅看那些空箱子摇摇欲坠,马上扑上去想为双胞胎挡住。   谁知,那些叠成小山的空箱子顶端,就放着一个刚才叶舟河随意放着的、放满奶粉罐头的沉箱子,叶舟河见状吓了一跳,马上低吼一声:“林浅,小心!”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将林浅J进怀里,抬手将那个满是货物的纸皮箱挡掉。   一个刺疼的感觉从他手臂上传来,害他闷哼一声。   林浅清晰听见了,在那个箱子沉重倒地之后,马上从叶舟河怀中起来,一脸担心的看向他的手臂:   “你的手如何?疼吗?”   对方脸色不太好,一只手扶着自己的手臂,眉头攥紧。   “……应该没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像没事。   林浅也皱起眉头,抬手就将叶舟河的手捧过来,又见他的右手手臂以她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肿胀起来,触目惊心。   双胞胎也似是注意到这事情因为自己犯错而起,观察着林浅脸上的凝重,胆怯的就抱着林浅的大腿,生怕她骂人。   “对不起……”   “对不起,哥哥!”   两小只快要哭出来,而叶舟河分神望着两小只,随口回应:“没事,但在店内乱跑就是有机会发生意外,下次不要这样了。”   他勾唇笑着,随后视线又放回林浅那张写满担心的小脸上。   “你的手还能动吗?”   “能动,我从小就做运动,这点痛楚估计没事,揉揉药就行了。”   “今天店里上架的工作由我来顶替吧?”林浅抿唇,还是不放心:“你在这里休息一下。”   “这倒是不用,剩下来的数量我姐能做完。”   “那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她眼神写满了愧疚。   叶舟河见状嘴角勾起:“那你帮我取急救箱,给我揉一揉吧。”   本来只是耍着嘴皮子,带点轻佻的请求,但林浅听了,竟正经地点头:“好。”   ……   作者有话要说:许翌:感觉绿绿的 第30章   ……   后来林浅不只是给叶舟河上药, 似乎是担心他带伤工作,给他上药后,还硬是将他的围裙夺走, 帮忙叶婉河完成了叶舟河的工作量。   于是原定下午回到家的计划,被这意外事故拖延到晚上。   叶舟河看着林浅忙碌的身影, 在她准备带双胞胎离开时,主动提出说要请她吃晚饭:“今天这样太过意不去了, 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本来就是我给你添麻烦, 哪有你请我吃饭的道理?”   林浅还是与叶舟河保持着一点距离, 在工作完毕后,她将围裙解下来, 就牵着双胞胎离开了。   叶舟河怅然若失的望着她的背影, 被姐姐从后调侃一句:“浅浅这性格正经沉稳,哪有这么容易攻陷?”   “姐,你是不是有她的微信?”叶舟河也不掩饰,仰头问道。   “这我可不能随便给你,万一她生我的气, 不回我怎么办?”   叶婉河交抱着手,虽然弟弟是亲弟弟,但林浅也是她喜欢的好朋友, 她不能背叛。   不过……   叶婉河把自己弟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这个弟弟条件也不差,一米八帅哥脸, 还喜爱运动, 自从高考和女朋友分手就没对别的女孩子产生什么兴趣了,她也喜欢林浅,推一把未尝不可。   于是她就少有的提供了意见:“林浅这类型啊, 花言巧语不奏效,但如果你拿正事跟她说,她肯定会上钓的……难得你为她受伤了,你就在她面前多提起,她肯定认真听。”   叶舟河想想觉得很有道理,记起自己南西豪庭会所下个月排班还没提交,就豪气的交了个全勤。   至于林浅那边,在LOMO购物中心和双胞胎吃过晚餐,好好训话一顿后,她也带着人回去了。   家里仍旧没有许翌回来过的痕迹,她有些担心,就给许翌打了一通电话。   不过,话筒内才刚刚传来接驳铃声,林浅又有些后悔了――万一现在许翌在工作中,她岂不是会妨碍到他?她将电话远离耳边,打算摁下“取消通话”键。   但这时,电话却接通了,许翌的声音从话筒内传来。   “浅浅?”林浅把电话拿到耳边,听见许翌又问了一声,语气尽是包容:“怎么了?”   “呃……”林浅吞吞吐吐:“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还没回家。是电视台那边有什么麻烦事吗?”   “我今天本来晚上就有拍摄,你忘了吗?”许翌之前就把自己的排班表给林浅发去了,平常他们为了商量林浅的上班时间,许翌的行程对林浅都是很透明的。   林浅这才想起来,突然有些窘:“啊,我忘了,对不起!”   “没事,能听见你的声音,我也很高兴。”   “那我不打扰你,挂了!”   “喂……”许翌还想跟她说几句骚话,但林浅脸皮薄,知道自己搞错了,马上就挂断电话了。   他望着手机,虽然被人挂了电话,倒没有半点失落,而是觉得特别高兴。   毕竟林浅学会直接担心他了,他现在真恨不得马上完成拍摄,马上赶回家。   “老赵……”   “想都别想。”对方在旁边严厉的打断许翌:“你还想早退?这会议你不好好开完,我下周行程给你排满。”   许翌瞬间面如死灰:“我做还不行吗?”   排一个满当当的行程,那下周他还怎么跟林浅腻腻歪歪?现在他该是热恋期才对!   许翌摇头叹息,将手机再次塞回口袋,回到会议室内直接坐下。   接下来要开的会议是电影《第一咖啡厅》的拍摄,这个剧本他还没应允下来,制作组中导演和编剧都算是新人,只是上一部电影《偷吻小怪兽》拍火了,靠关系才请到的他。   算是自己公司出的电影,他们津娱想让他来拍、稳住流量是合理的。   只是……许翌的视线在场内溜了一圈。   闵虹星,郑问夏,苏承运,算上他。   这四个人最近都因为《星级爸妈》而在流量天花板,这部电影难道还不稳吗?   许翌交抱着手,因为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会议上他也没提出什么意见,接拍与否都交给赵高卓按他行程表来决定了。   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许翌乘坐保姆车回到家的楼下,乔装打扮的他径直朝升降机的方向走去,刚好就见到穿着私服离开的叶舟河。   他本不想打招呼的,对方却叫住了他:“你和林浅是情侣?”   许翌听到“林浅”,迈出的脚步凝住,目光冷冷的朝着叶舟河扫去。   那敞开的铁门见许翌不要进去,缓缓合上了。   铁门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许翌的视线穿透墨镜落在叶舟河的身上,眉头蹙起。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对叶舟河回答私人问题,但他也不想让这个人再接近林浅,就沉着嗓子回答:“她,你想都别想。”   语毕,就再次按下升降机的按钮,回家去了。   从底层到高层的时间并不长,叮的一声,升降机就在许翌居住的楼层打开了门。   这一层除了他以外就没有别的住客了,周围静悄悄的,他迈步往尽头他的公寓走去,掏出钥匙卡就把大门开了。   屋内明亮的光线朝他的方向射来,许翌将自己的衣帽与墨镜摘下,蹬掉鞋子,就直接步向客厅。   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双胞胎睡着了,林浅也在沙发上歇息。   她看上去还是不小心睡着的,娇小的身体卷缩在沙发上,手中不只抱着抱枕,还拿着一支手机。   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上,侧卧在沙发上的她看上去睡得香甜。   许翌缓缓靠近,察觉到林浅脖颈上还戴着他在海岛上挑的那条海玻璃项链。   那一块海玻璃虽然已经被铸造成更好看的形状,但在离开海岛之后,以私服搭配看上去还是有点违和的――最少津宁大街上都不会有少女佩戴这么带热带气息的首饰。   但林浅依然戴着,那个意义不言而喻。   许翌嘴角牵起一个弧度,转身就坐在沙发之上,伸手去摸她的脑袋。   “浅浅。”   他的声音温柔宠溺,用指节去蹭林浅的脸颊。   林浅从睡梦中转醒,见到许翌终于回来了,整个人吓了一跳。   “许……”她想喊他许先生,但总感觉现在喊许先生,又有点生分了。   许翌忍俊不禁,眉眼都弯了起来,暧昧地问:“跟双胞胎一起喊我翌翌不好吗?”   林浅幻想了一下,但那是婴儿话,她才喊不出口,只得哀怨的瞪他一眼:“许翌。”   “那也挺好。”听她喊自己的名字,许翌的内心产生了一丝特别的情愫,趁着她坐起来,就往她的身边再靠近了一些些。   “海岛的事情,真的没问题吗?”   “我微博上的情况你也见到了,大家的视线都不在那上面。”   “那就好。”她点点脑袋,如释重负。   而许翌看着她认真漂亮的侧脸,突然觉得林浅在他眼中,一天比一天好看。这让他想起回家前见到的叶舟河,显然林浅的魅力,那个人也看出来了。   许翌忽然有些烦躁,抬手就将坐在沙发一角的林浅拉近自己,低头就吻上她,吻得既急又火热。   与她两天不见的许翌有点不受控的抱住林浅,撬开她的齿关就霸道的长驱而入,很快他把她整个身体都摁在沙发上,直至把她吻得脸红耳赤,二人有点头昏脑涨的,他才舍得起来。   只是,他也只是从她身上起来了一点点,与她依然是额头抵着额头,目光炽热的望着她。   林浅在他面前喘息不停,白净的小脸红粉菲菲。   许翌看着她,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毛表皮的紫红色盒子,将里头一条银光闪烁的项链掏出,轻手轻脚的为她戴上,再将他之前送她的热带风饰品解下。   “幸好先占了位置。”   他这样说着,拇指亦摩挲过她刚才稍微被他吻肿了的唇:“这里我也占了。”   林浅眼神水汪汪的又有些胆怯,觉得许翌一下子靠太近了,就脸红着想将他推开。   他自然不从,但与林浅推揉之间,裤袋内的电话传来短讯铃声。   他怔了怔,坐起来阅读讯息,也给了林浅溜走的机会:“我给你弄夜宵。”   许翌没有拒绝,坐在沙发上阅读经理人给他发来的会议明细,半开玩笑地说:“我之后要开拍一部电影,回家的日子说不定变得很浮动,你会不会寂寞?”   林浅仰起头来,对上许翌狡黠的眼神,眼神嫌弃:“不会。”   “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我不要。”林浅说着,嘴角却若有若无地牵起。   许翌也笑,不想打扰林浅做夜宵给她吃,但就在他放下自己手机的时候,林浅的手机也在他们家茶几上颤动了起来。   他甚少听见林浅的手机传来什么声音,下意识瞄了一眼。   “叶舟河”三个字就映入他眼帘。   想起今天那人出现在升降机,充满敌意的同他搭话,他的目光就变得深沉起来。   许翌拿着林浅的手机,没有去偷看内容,但待林浅捧着一碗面线从厨房内出来,还是为许翌捧着她手机的姿势感到奇怪。   她倒是一点心虚都没有,把碗筷放下,就眨眨眼睛询问:“怎么了?”   “你怎么会和叶舟河交换联系方式?”   许翌回头看她,林浅终于反应过来,马上解释:“今天我去母婴店取东西,他刚好在帮忙上架货品,染染言言那时候从货物下经过,我保护不及,是叶舟河挡住了箱子受伤了。”   “那时候我都没和他交换联系方式,只是回家后问了他姐姐他的伤势如何,但对方让我自己去问。”   说到这,林浅其实还有点困扰,她本来也无意与叶舟河开始联系。   她眉头微微蹙起,从许翌手中取回手机,发现叶舟河也没说些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在回她有关伤势的问题。   许翌想起刚才在升降机碰见,叶舟河的右手上确实缠着绷带。   知道林浅有危险时是叶舟河保护了她,他还真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断了给叶舟河接上。   他林浅哪需要那东西保护?   只是,接下来他要长期外出拍那部电影,就担心叶舟河这段时间和林浅接触多了,会纠缠她不放。   想到这,许翌就突然开口:“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不要去会所玩。”   “为什么?”林浅是下意识问的,因为本来在讨论叶舟河的问题,她不知道许翌是怎么突然地想到会所的。   前段时间她都会偶尔带染染言言到会所的儿童游戏室去玩,或者去小泳池碰碰水,也不是每次都会见到叶舟河,自然联想不到他。   许翌也知道林浅在这方面迟钝,并未动筷吃面,而是一本正经地说:“不只是那样,叶舟河的微信也得删掉。”   “为什么?”林浅望着对方和她平平无奇的对话,突然觉得直接删掉有点突兀。   “他立心不良。”   “……”   “你删不掉,我来替你删。”   许翌霸道地勾起嘴角,在林浅扑过来阻止的时候就已经举高了手臂。   林浅在他面前蹦蹦跳跳,也一如以往的触碰不到他手中的东西。   “我又不会和他联系,突然删掉也太尴尬了。”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还给你。”   ????   林浅突然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许翌,而是一个大无赖:“我为什么要亲你?”   “因为你不亲我就不给。”   歪理。   林浅红着脸,想了想还是伸手拉住许翌的衣襟,把他拉下来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   柔软湿润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轻浅的触感却让他尝到了极为甜蜜的滋味。   许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再心满意足的将手机还给林浅,再弯腰坐回沙发上。   “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能和叶舟河见面。”   林浅有些委屈:“……我本来就不会和他见面。”   许翌想了想也是,林浅这人就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只是,她容易被人用相当正当的理由骗出去,这一点是他担心的。   “母婴用品店也不要去了。”   “为什么?”   “叶舟河的姐姐也立心不良。”   “……”   林浅突然发现许翌这人在俊爽的外表底下,其实无赖幼稚得很。   她决定不再同他争辩,只是抱着膝坐在许翌旁边,突然想起一个重要事情的她缓缓开口:“你下次放假是什么时候?”   “怎么了?”   “我想回家收拾几套衣服。”   平常林浅都在许翌与自己本来的公寓间奔走,想到许翌之后电影要开拍,进组之后估计她又得在这边住下了,最近逐渐入秋,她想把自己的外套带来。   许翌看着林浅的侧脸半响,思索了一会,放下手中的碗筷。   “你就干脆住下来吧?”   “啊?”   “你住下来,休假你回去把东西都搬过来好了,不用每次一件两件衣服的搬。”许翌望着她,语气很是认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林浅怔了怔,抱着膝盖的手紧了紧,耳廓微红。   许翌见状有些忍俊不禁:“怎么,听到女主人觉得害羞了?”   “……因为你没跟我说过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什么。”林浅把脑袋枕在手臂上方,声音小如蚊蚋。   许翌被她哀怨的小姿态萌到了,心头一紧,再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是,他俯身下去将林浅从后方抱进怀里,把脑袋埋在她颈窝。   “你是我准备很认真交往的第一个女朋友,这样可以吗?”   他褐色的眸中敛着点点温柔的碎光,声音就像棉絮一样拂过她的心房,既酥又痒。   她抱着自己,在脑海里仿佛回放着他这句话,点点头,嘴角牵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   ……   接下来,因为许翌接拍了那部电影,之后的行程都被排得满满当当的。   不只是开会讨论剧情、研究角色形象、形象设计、拍摄宣传照、调整剧本和相约档期,许多零散的事情都需要他在正式开拍前决定。   因为还有一些广告拍摄和综艺活动要出演,所以许翌回家的时间都变得比较晚,唯有今天,赵高卓良心发现想让他在开拍电影前调整状态,许翌才得以早早回家。   刚一打开家门,里头一副熟悉又久违的画面就映入许翌眼帘。   “哈哈哈哈。”   “浅浅我这件衣服穿得对吗?”   “浅浅快看我!”   在客厅内,最近正被林浅训练自己穿衣的妹妹把衣服套在脑袋上,两只胖嘟嘟的小手还没从对的衣袖内穿出来,就已经耐不住兴奋的跟林浅邀功。   另一边厢,前几天早就学会穿衣服的翟言正调皮的将裤子套在头上,吸引林浅的主意。   许翌忍不住笑,上前就去巴了一下翟言只包着内裤的小屁股。   “谁让你给浅浅添麻烦的?”   “哇,你回来啦!”翟言最近对许翌的称呼也从婴儿时期的“翌翌”改成了“你”,被许翌责怪,他就马上逃窜到林浅身后,给他做鬼脸。   许翌板起脸来:“你快自己穿衣服,不然着凉了,我第一个抓你去打针!”   “我不要,我就要浅浅帮我穿衣服!”   “你前几天就学会了吧?”   “我不要,我以后都要浅浅帮我穿!”   翟言撒着娇,还示威性的看了一眼许翌,后者脸色僵了僵,就和翟言在家中搞起追逐战起来。   都是一些小打小闹,林浅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一边过去帮翟染穿好衣服,另一边厢许翌的声音就传来了:“你去忙别的吧,他们我来看着就好了。”   是许翌的声音,林浅点点头,就起身做饭去了。   只是许翌带孩子总是不会让她失望的,没一小会客厅就传来了惊人的动静,又是许翌突然被翟染强行扎鞭子,就是客厅内的什么倒了的声音,一小时不到许翌都喊救命了。   林浅也没去救人,只忙着把晚餐做好端到客厅,那一大锅的咖喱在客厅内弥漫着香气,许翌虽然身上挂着两个孩子,还是没忍住爬起来、自告奋勇的要去盛饭了。   “你要吃多少?”许翌拿了林浅的碗,饭勺挖了一大口米。   “半碗就足够了。”   “吃这么少?”   “嗯。”林浅没有解释,但从刚才开始,她的肚子就传来隐约的阵痛,胃口也因而大打折扣。   许翌以为她只是在减肥之类的,还是哄着她给她装了大半碗的米饭。林浅无法拒绝,就接过碗开始吃她的咖喱。   只是,当她要开始吃的时候,腹部的痛楚越发强烈了,很快她脸色都变成青白的颜色,别说是吃下半碗,她多一口都吃不下了。   林浅于是放下手中的器皿,想到洗手间去坐坐,翟染的声音却先一步从林浅身后传来:“啊,浅浅流血了!”   翟染指着林浅的裤子,而她转身一看,就发现自己屁股上确实多了一片血迹,就连她刚才坐着的椅子上也有点隐约的红。   林浅脸马上红了起来:“对不起。”   她想去拿东西去整理,但因为身体不舒服,一股脑热站起来反而加重了她的晕眩感,摇摇欲坠的茶点要往面前倒去。   许翌见状,是马上将她接入怀里:“没事,你是不是想去洗手间?我先扶你去整理。”   翟染不知道这是什么事情,只知道可怜兮兮地问:“浅浅没事吗?浅浅受伤了吗?”   林浅摇摇头表示没事,在许翌怀里,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我那个……貌似用完了。”   她小声嘀咕着,而许翌扶着她,几乎是不假思索,语调甚至有点高涨:“那我现在去买。”   林浅:???   ……   许翌说要给林浅买卫生巾,是言出必行。   瞧他出门前那副充满使命感又有点蠢蠢欲试的样子,林浅本来在痛苦之中,都被他逗得有点哭笑不得。   于是许翌拿着林浅给他的卫生巾牌子照片,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就到了南西豪庭社区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冤家路窄,就在他刚刚走进便利店内时,刚下班的叶舟河也在里头。   许翌没有跟他打招呼,想到自己是为了林浅的任务而来,就特别神气的走到货架上,比对着找出林浅要求的,将两大包卫生巾拿下来结账。   那个自满骄傲的神态,就连值夜班的职员也被他逗笑了。   叶舟河见了,不悦地皱眉:“幼稚。”   “回去就把你微信删了。”许翌也不甘示弱。   叶舟河恨不得上前把许翌脸上的面罩也墨镜摘了给他来上一拳,只是后者很有自觉不能在公众地方逗留太久,马上就回家去了。   回去前,还不忘用外卖APP给林浅点了热红糖水当外卖。   回家后等到卫生巾的林浅虽然有点小尴尬,但更多的是甜蜜与高兴。   “你先好好躺着休息,今晚我负责哄睡双胞胎。”许翌在洗手间外蹲着等林浅出来,如果不是林浅连连说不用,说不定他还会上前用抱的将林浅送回沙发上。   “其实也不是很痛,你不用太紧张。”   “我就是爱紧张,怎么了?”   “……许有人说过你无赖吗?”   林浅虽然虚弱,还是被他的行为逗笑了。许翌听了,当然不能说多了去,只是摇摇头:“我第一个女朋友,怎么宠怎么来。”   “我是你第一个女朋友?”这让林浅有点意外,她卷缩在沙发上,眼睛微微瞪圆了。   “是。”许翌揉着她脑袋,捂住她的肚子:“看起来不像吗?”   “不像,但也有点像。”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在我之前有没有男朋友?”   许翌问得蛮小心的,一脸既想知道又不敢知道的样子。林浅躺在沙发上看他,调皮地笑了:“你猜。”   “……”许翌不满了,捏住她的脸颊:“快说。”   瞧她这个反应,不会真的有吧?   一旦想到自己有机会不是第一个和她互通心意的人,他就快要因妒成狂了。   许多想法从他脑海里出现,叫他忽然感觉很不是滋味。   明明她也只是沉默了一小会而已。   林浅也不想许翌有什么误会,就无奈地笑笑:“没有,之前太忙了,都没想过谈恋爱。”   许翌恍然大悟,林浅看上去确实是会瞧不起早恋的那种乖学生――只是,不早恋不代表没暗恋过谁。   “那你暗恋过谁吗?”   “你不是说让我好好休息?”   “……”   他的好奇心一旦被唤醒,就没那么容易熄灭了。   只是林浅现在真的脸容苍白,许翌不满足的蹲在她面前,想了想,只能强忍兴趣开口:“……那我下次再问。”   林浅取笑他,也不和他纠缠下去,就接过许翌递来的被子和暖水袋,早早歇下了。   接下来,林浅就直接一觉睡到天明。   而叫醒她的还不是她的手机闹铃,而是一个多小时之后,客厅内传来的早餐飘香。   林浅抱着依然温暖的暖水袋缓缓转醒,睁开眼皮就见到他们家饭桌上,放了琳琅满目的各种早点。   韭菜盒子,水饺,米粥,馒头……   可以说是清淡的有,惹味的也有,咸甜两味都齐全了。   “不想让你早起,所以我叫了早餐外卖。”   许翌接收到林浅疑惑的眼神,笑着解释。   “但也太多了。”   “不知道那个会让你有胃口。”   他这样说,林浅也不敢说她来姨妈时总连早饭也不想吃,只觉得此刻胸腔暖暖的,他为她买来的她都想尝一口。   只是,许翌准备的却远不只是这些,在林浅刚刚洗嗽坐下之时,他竟从厨房内端来一个热水壶,给林浅的杯子倒了一杯褐红色的液体。   她嗅嗅味道就知道了,那是红糖熬煮的姜水,来姨妈时喝这个相当暖身体。   她有些错愕的抬头,没想到他会准备这个,但看上去又不像是买的。   许翌注意到她探究的视线,有些隐晦的开口:“不知道对不对你口味。”   林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捧着杯子,见到杯子里悬浮着的姜末,毫不犹豫的喝了一口――红糖的浓烈的甜味与那近乎呛喉的辣味充斥在她口腔,除了太烫,她真的很喜欢:“味道很好。”   “你不觉得太辣了?”许翌坐在桌边,突然认真地给她解释:“我一开始加了许多姜汁,可喝了一口之后觉得,太辣了,总感觉比起暖身体,更像是在伤害身体。”   许翌正经地解释:“平常这个辣度,我也接受不了,都不知道是不是食谱错了。”   “男生可能不太喜欢姜味,但女生对这些味道很容易上瘾。”林浅说着又喝了一口:“真的好喝。”   “真的?”许翌眼神都亮了,被林浅夸那么几句,他就感觉自己上了天花板似的:“那我可不是个天才。”   “浅浅,你喝的这个是什么啊,看起来好漂亮哦。”   “我也想尝一口!”   旁边本在吃包子的翟染和翟言见许翌神秘兮兮的给林浅“特别饮料”,嗅着空气中弥漫的甜甜的气味,他们也馋了。   “这么辣的味道,你们才喝不了,别浪费!”   “翌翌太小气了!”   翟染皱起眉头,从昨晚开始,许翌就不让他们接近受伤的林浅,已经累积了一点不满――现在他还不让他们喝林浅的饮料,简直罪无可赦!   想到这,翟染和翟言就把许翌面前的包子和好吃的都挪走,递给林浅,也不分他一口。   许翌面前的盘子一下子变得空空如也,正要和双胞胎日常拌嘴,林浅就把一颗馒头分到许翌碗里。   后者脸上的愤怒都化了,看了眼林浅,炫耀的拿起馒头大口咬下。   翟言见了这一幕,马上气呼呼的:“浅浅,你背叛我们!”   林浅摇摇头:“不是背叛,而是这个真的不好喝,你们不会爱喝的。”   “我要尝一口!”翟染还是不死心。   林浅轻轻叹息,只好将自己的杯子放到翟染嘴边,叮嘱她吹吹才喝下。   而只喝一口,翟染的嘴脸都皱起来了:“好辣,好难喝!”   她马上嫌弃的拿走,自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牛奶。   直至拿那股刺激的味道在她嘴里消失,翟染才捏着鼻子抱怨:“翌翌煮的东西,好难吃。”   许翌:????   接着,许翌就在被两个翟三岁嫌弃之中吃完了早餐,那之后他还有拍摄,就无法待在家里照顾林浅了。   只是,林浅本来也不觉得会产生任何问题,因为双胞胎最近懂事多了,平常只是喜欢用捣乱方式跟许翌玩而已。   看着那在许翌离开后、把自己的毛毯和玩具分给行动不便的自己的双胞胎,林浅突然觉得,这两个孩子在这半年内也长大了不少。   不只是个子长高了,最近还能认全英文字母,和数数字了。   电视内容不再需要跟她解释,念童话书时那些不着边际的问题也少了很多,同龄的绘本他们都能看懂了,最近还会用自己的方式跟她讲故事。   林浅望着在客厅内自己画画玩耍,结束后又自己收拾玩具的翟染和翟言,嘴角牵起一个极温和的弧度。   他们两个对她来说,也像是小天使一般温暖了她――更是他们把她和许翌牵引到一起。   “浅浅,你怎么对着染染嘿嘿嘿傻笑哦?”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染染和哥哥都长得好可爱。”   林浅一手抱着一只小幼稚,用脸颊宠溺地蹭了蹭。   “浅浅要陪我们睡觉觉吗?”   “嗯,我给你们讲新的故事。”   最近双胞胎起得早,中午看动画片后总想睡觉,林浅都会让他们睡上一两个小时。   这期间,她就做自己的事情或者准备晚饭之类的。   林浅感觉自己的腰腹都不疼了,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孩子房,说着一个睡前小故事,两个娃娃很快在床上断电似的睡着了。   一屋回归安静,林浅在床边看着两只天使般的睡颜,这时许翌亦回来了。   原来他是太惦挂身体不适的林浅,工作结束后就第一时间回家去了,结果这家里没有半点喧闹,林浅也心情不错的出现在客厅,实在让许翌吓了一跳。   他马上把正在做家事的林浅拉去客厅旁边坐下,又忍不住问她:“你怎么样一直在微微笑?”   “我是觉得,双胞胎最近变乖了,孩子真的长得好快。”   林浅这样回答,平常老被翟染和翟言欺负的许翌虽然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林浅说的是真的。   他眼神温暖起来,正准备开口说些赞同的话,他们家的门铃就响起来了。   “这时候会是谁?”许翌奇怪的问了一声,就亲自去应门。   解开防盗锁,在把门拉开后,一个皮肤黝黑、身形健硕的男人就映入许翌眼帘。   这个人林浅看着极为眼熟,但不是叶舟河,也不是Soleil任何一个人。   林浅一下子想不清楚对方姓甚名谁,正眯起眼来认真思考,沉默的许翌竟就忽然动了起来,只见他手臂迅速抬起,下一秒,拳头就已沉重的落在对方的脸上!   “你还知道回来?!”   门边,是林浅第一次听见的,许翌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吼声,而许翌一双总是暖和温柔的眸,此刻涌动着冰冷的怒火。   …… 第31章   ……   看许翌与门边那个人打起来, 林浅脑海里一片空白。   直至许翌和对方打架发出来的巨响吵醒了双胞胎,两个抱住林浅吓得哇哇大哭,她才想起来――双胞胎还有一个叫作翟南的父亲。   对方是许翌高中时的好兄弟, 也是双胞胎的父亲。   只是双胞胎母亲死时对方打击太深,把双胞胎扔给事业上升期中的许翌之后, 他就音讯全无了。   许翌自己也说,翟南进部队的事情还是他后来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对方把双胞胎扔给许翌之后,就没再跟他联络了。   现在看来, 门外的男人身形颀长健硕, 皮肤黝黑、剑眉俊朗英气,衣服一丝不苟, 真有军人的样子。   “浅浅, 许翌怎么打架啦?”   “那个是爸爸吗?”   翟染和翟言虽然害怕,但还是神奇的认出了那个高个子的男人,拉着林浅一边哭一边问道。   林浅也没法欺骗他们,只是僵硬的点点头。   “浅浅,我不要翌翌和爸爸打架!”   “浅浅!”就连翟言也是泪流满面。   林浅头痛起来, 望着那两个扭打在地上的男人,只是一小会没留神,许翌的脸上也挂彩了。   这还是林浅第一次看许翌那么生气的样子, 明明他面前的对手是个军人,他却能和对方打个不分上下, 将对方狠狠压制在身.下。   林浅终于鼓起勇气, 忍耐着腹部突然深刻的绞痛,走到门边拉住了许翌,将他狠狠抱住。   “在孩子面前, 你们两个打什么呢?你们听不见他们已经吓哭了吗?”   林浅用力抱住许翌,感受着他紧绷的身体仍在喘息着,他的拳头传来咯咯的声音,似乎随时就要再给对方的脸送上一拳。   “许翌!”   林浅没有立场去劝翟南,只能抬眸哀求似的望着许翌,见到他眼角肿起、嘴唇都破了,心疼得拉住他:“这是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吗?”   “我知道,但我不揍他几拳不解气!”他深邃的褐眸里淌出深深的愤怒。   “许翌,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那个倒在地上,皮肤黝黑的翟南也加入对话,他乌黑的眸写着许多晦涩。   “你只是对不起我吗?!   ”   许翌就像听到什么可笑的话那样,用尽力气怒吼回去,他的手臂紧绷起来,若不是林浅还挂在他身上,他肯定又扑上去了。   “你不只是对不起我,你还对不起翟染翟言,对不起你老婆,对不起你自己,对不起所有人!”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内响彻,平常看上去总游刃有余、被誉为太阳神的许翌,此刻竟不顾自己发型凌乱,不知道疼痛似的,揍人揍得指骨都青紫了。   “……”   “翟南,我从前就不知道你是这么没骨气的狗崽孙子,自己承受不了的事情丢给别人,再一口气毁掉所有人的生活!”   许翌凛洌深沉的眸子中带着极冷的气势。   林浅想起许翌跟她说过,他为了维持Soleil表面的工作,还曾经对所有广告商发下他近乎荒谬的工作要求。   不出国、不过夜、天黑前要马上冲回家――不是这样的工作他不接,这样的要求不只是影响了他的事业发展,也给赵高卓添麻烦、更给苏承运、都宇寰带来了不便。   Soleil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没办法出席长时间的通告,演唱会和新歌发布也无限期押后。   只是他的工作受影响也算了,翟染和翟言本来是健健康康、聪明可爱的一对小宝贝,却无法像寻常孩子那样上幼儿园,林浅来之前还经常被他扔在托儿所。   他真不敢数,翟南这几年毁掉了多少。   林浅拦不住他,只能紧皱着眉头望向翟南。   对方脸上也是红一块青一块,面对许翌的控诉,他无法抬起头来,但写满愧疚的眼神中也带着决意:“所以我想回来将翟染和翟言接回去,把你的生活还给你。”   “还我?你还得起吗?”许翌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再在林浅搀扶下起来。   “我还不起。”翟南亦缓缓爬起身,望着面前歇斯底里的许翌,竟缓慢的吐出一句:“我还不起,那你还真打算当他们一辈子的父亲了?”   他这样一句话,正似一把锋利的刃,笔直插进许翌的心中。   从刚才起还振振有词的许翌突然有些哑口无言,甚至有点难堪。   他想说些反驳的话,但在开口前,那扶着许翌的林浅竟突然松开了他,上前“啪”的一声就给翟南扇了一巴掌。   一掌下去,她的手瞬间火辣辣的生痛。   看翟南的脸歪向一边,林浅才知道原来打人时自己的手也是会疼的。   那刚才许翌和翟南打架,每一拳下去他的手肯定亦感受到更严重的痛楚。   她把手垂下来,明净的双眼直勾勾的注视着翟南,她从未感觉自己的大脑比此刻还要清晰,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哪来的脸这样说?”   “你到底有哪里比许翌更像父亲?”   林浅垂着手,虽然因为身体不适,但冷冰冰的语气还是带着震慑力,把刚才着火了似的争吵现场,一下子降温。   翟南的视线缓缓放回林浅身上,眸底涌动着难堪又恼羞的情绪,但最后都在林浅正直的眼神下消散了,他收回自己的视线,远远看了一眼翟染和翟言,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松了下来。   “我还是打算将翟染和翟言接回去,房子和孩子的用品我都准备好了。”   翟南的视线瞥过许翌,二人是曾经的挚友,现在身份变得截然不同,两人看着对方的视线都变得复杂。   翟南张了张嘴,似乎本来有话想跟许翌说。   但话到了嘴边,还是牵到翟染和翟言身上:“我想,让我把他们接回去,对彼此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翟染和翟言也从屋内小心翼翼的走出来,见到那个个子高耸的父亲,看他脸上的伤比许翌还重,衣襟也被扯乱了,小脸上写着担忧。   只是,他们还是先走到许翌身旁,泪眼汪汪的:“翌翌。”   双胞胎似乎也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而许翌半垂着眸,口腔内的血腥味让他心情不太好,褐色的眸涌动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良久之后,他发现这事其实没有争议的空间。   归根究底,他只是一个陪着双胞胎生活两年的外人,甚至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所以不论他如何舍不得,双胞胎也是跟着父亲生活比较方便。   不论是正常入学,还是家庭温暖,双胞胎跟着翟南都将重新获得这一切,也不需要跟着他过这种隐匿的明星生活,可以和寻常家庭的孩子一样体验更多。   他就算要以双胞胎的父亲身份自居,这两年内也有太多亏欠孩子的地方。   所以,许翌没有再往下犹豫,甚至不敢再想自己有多少不够格的地方,只是轻描淡写的抛下一句:“那你就带回去吧。”   林浅难以形容许翌话中到底渗入多少沮丧,只见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屋内,再直接甩上他房间的门。   轰的一声,留下翟南和双胞胎以及林浅尴尬的站在门外。   林浅对那个高大的男人也没有丝毫好感,但在这件事上,她本就没有话语权。   所以她能够做的,也只有按照许翌的意思,协助翟南收拾双胞胎的物品。   翟染和翟言也意识到他们家里的气氛一下子转变了,在刚才短短十来分钟,他们不仅见到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们发火的许翌打人,也见到脸色苍白的林浅打人。   若要说对父亲的想法,翟染和翟言都是一致的――觉得父亲非常陌生。   但陌生归陌生,他们心中一直都有归家的渴望。   渴望有一个能让他们喊作“爸爸”的存在。   翟染和翟言陪着那脸色苍白的林浅,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前,翟染小心翼翼地问:“浅浅,翌翌会不会想我们?”   林浅仰起头来,望着翟染和翟言那张稚嫩的脸庞,无奈地勾起嘴角。   “岂止是想念你们,翌翌他最喜欢你们了,最爱最爱就是你们了。”   她对着双胞胎笑了起来,那个笑容温柔又痛苦,让翟言和翟染看了就心疼。   ……   在翟南把翟染和翟言抱走后,林浅坐在许翌家中,突然觉得一切都显得陌生。   这是第一次,家中只有她和许翌,却没有双胞胎。   脸上挂彩的许翌将自己关在房间内,第二天的拍摄明显没办法进行了,所以他用生病为由直接翘掉了工作,惹得赵高卓亲自登门拜访。   拜访后,知道许翌这样的真正原因是双胞胎被带走了,想起这一年以来许翌倾注了多少心力去照顾那一对小魔鬼,赵高卓没有多言,只告诉林浅好好照顾许翌就回去了。   这几天都是林浅给许翌上的药。   或许是知道“重感冒”不可能成为一个让人多信服的理由,因此在许翌眼角的伤逐渐消肿之后,他就一声不吭的决定复工了。   复工之后,因为脸的问题无法参与拍摄,赵高卓也只安排他列席参与制作组的会议。   一连好几个会议许翌都戴着口罩与帽子出席,那个冷漠的气场让人难以辨别他是生病了还是心情不好,只是工作忙碌起来,大家都无法深究了,只得像平常那样工作。   同一个剧组的苏承运知道内情,休息期间好不容易靠近跟许翌搭话。   “翌哥,我担心你,不如你还是回家休息吧。”   “总不能让剧组开展了的工作因为我而停下。”许翌毫无情绪地道。   “你这样还怎么工作?”   “我是个艺人,这点小事我撑得住。”许翌抬手打住了苏承运,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想休息一会,你去忙吧。”   语毕,就转身进了他的休息室。   一整天的会议内容与拍摄进度他跟得上,但脑海那份疲累依然让他窒息。   许翌在镜子面前摘下帽子与口罩,镜中的他嘴唇虽然带一点红肿、眼角也仍带着一片浅浅的青紫色,是不方便上妆,但伤痕其实早已变得不明显了。   他遮着自己的脸上班,也只是不想自己的表情和气场影响到别人罢了。   许翌突然觉得所有事情都惹他烦厌疲累,他用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最后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少女温婉清澈的声音马上传来:“许翌?”   “……”他沉默着,不知道该跟林浅说什么。   这次是不擅长说话的林浅主动开口:“你还在工作中吗?”   许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眉头微微蹙起,好久才叹息着用哑哑的声音说:“我想见你。”   对方沉默了一会,之后用极温柔的声音回答:“好。”   “……”   “你吃过饭了吗?我给你弄晚饭,我们一起吃饭。”   “好,难得双胞胎都不在。”她不用在家顾人,他们要在哪里见面都行。   想到这,许翌讽刺地牵起嘴角――从前像幻想一般的生活现在终于实现了,现在的他除了不适应却还是不适应。   明明现在的生活该是“回到正轨”,他却觉得烦躁。   许翌摇了摇头,和林浅再说了几句,就摁断了电话,一脸疲惫的瘫软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   ……   林浅和许翌聊完电话之后,就起身开始准备给许翌的盒饭。   她依稀记得今天许翌在片场内要待到深夜,其实,赵高卓也说过他不用勉强上班,是许翌这人太有责任心,觉得之前因为自己的失误而缺席愧疚,现在才硬着头皮回去。   林浅没办法说些什么,只能在许翌需要她的时候陪着他。   在一个饭盒中装满许翌喜欢吃的菜和肉,林浅第一次坐车来到津宁娱乐有限公司的大楼。   身为津宁第一的娱乐产业公司,这地方也和与林浅幻想的不同。   平常常听许翌说这里是公司,她幻想中也仅是一栋大楼而已,却没想到不只是大楼,大楼附近方圆几公里的土地都是津娱的,大楼亦不只有一栋。   想到许翌说大部分拍摄用上的场景都能用津娱内建的,不用经常跑外景,林浅突然感觉这也说得通了,有这么大的电视城,肯定什么场景都搭得出来,演员根本不需要到处跑,许翌要隐藏行踪也并非难事。   就像林浅一个来送饭的,需要通过的关卡也不少。   幸好许翌事前就让赵高卓出来迎接她,还适当将林浅伪装成电视台员工,才能混进电视城内。   “麻烦你了,赵先生。”   林浅自赵高卓登门拜访那次开始就和他稍微混熟了一点,现在总算会主动开口跟赵高卓说话了。   对方回头看向林浅,娇小的个子现在被隐藏在风衣与鸭舌帽之下,包得严严实实,就只露出那双明澈的双眼。   “换作平日,我也不会这样宠着许翌。”   赵高卓按着手机,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无奈――而后半句自不用说,肯定是关于双胞胎被接走的事情。   赵高卓知道这件事在林浅面前提了,也会惹她情绪低落,就心照不宣的保持沉默。   林浅低下头,尽可能将自己装成摄影厂内的场务,穿过错综复杂的各种通道,终于,赵高卓就把她人领到许翌使用的休息室前。   “你自己进去就可,我还要回到片场。”   “谢谢赵先生。”   林浅礼貌地点头,仰头确认了一下“Soleil休息室”的门牌,敲敲门就端着便当盒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这时,许翌刚好在休息室内刷手机,摘下帽子的他发型显得有点凌乱,只穿着普通深色t恤的他以随性慵懒的姿势背着梳妆台的灯光站立,眼神抑郁又深沉。   林浅看着这样的他,先把便当盒放在一旁,再伸手主动覆上他的手背:“许翌。”   她的声音很轻,温柔的语气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抚剂,他放下手机将视线扫向她,眉头一蹙就低头住她的唇。   “唔……”   在几个推揉间,林浅很快被许翌抵在梳妆台前方,娇小的她被他伸手抱起放在桌前,拉近身高差,吻了又吻。   他的吻来得急促又任性,但与在沙发上亲吻那一次相较,她竟觉得许翌气势没有之前强烈,现在的他更像一直可怜兮兮的小狗,在讨要她的安慰。   她只好任由他索取,同时伸手摸着他的后脑勺,之后他不吻她了,只是展开双臂将她抱住,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之间。   她伸手抱着他,手温柔的抚着他的脑袋:“……翌翌,你乖。”   他却仍像个小孩那样贪婪的抱住她,不愿意从她身上起来。   林浅有些无奈,一遍遍的为他顺着头发:“你不是还没吃晚饭?我也还没吃,我们现在一起吃吧。”   或许是听到林浅说“她也还没吃”,担心她累着,许翌才有些不甘愿的从她身上起来,再将她从桌子上抱下来。   在梳妆台那近乎刺眼的白光底下,林浅注意到许翌的眼眶微红,眼白里也带着一点点血丝,这倒是和他之前受的伤无关,估计是睡眠不足。   她知道许翌这几天都睡不好,昨晚甚至跑到客厅,一个人喝了半打啤酒,客厅内还弥漫着淡淡的尼古丁味,不知道他是不是抽烟了。   他应该没有这个习惯才是。   林浅没有细想,反而趁着他吃饭的时候伸手将他额前的刘海推开一些,仔细打量他眼角的红肿。   “看上去已经消减许多了。”   她陈述着状况,这几天来都是她逮住他给他上药的,有关伤口的康复进度,她最清楚了。   许翌也不做声,任由她的手在他脸上按按捏捏,检查着任何闪伤,再掏出药膏来,给他仔细地抹药。   “你今天是不是也得晚归?”   等伤口处理完毕,林浅放下手上药膏,仰头问道。   “晚点还有一个讨论剧情的会议,你在这里等我,结束后我跟你一起回去。”   许翌低声回应,林浅没有异议地点头,吃完晚餐许翌就离开休息室了。   许翌离开前跟她说过,这里是Soleil的休息室,因为大家都跑去开会了,把门锁好就不会有别人进得来。   于是在许翌离开之后,林浅屈膝坐在沙发上,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会就昏昏沉沉的睡了去。   而叫醒她的,是他们休息室门把传来的开锁声。   林浅本来还在磕着脑袋,但听见那O@咔嚓的声音,还是警惕地睁开了眼睛。   是许翌回来了吗?她抬头望向悬挂在璧上的时钟,时间倒是还没到许翌说的会议开始的时间,她担心是别人,就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装作在整理Soleil的演出服饰。   很快,是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转了一个圈,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的就被打开了。   从镜像的倒映看来,那人果然不是许翌。   也甚至不是Soleil的任何人,而是许翌曾经提及过,苏承运的亲表妹――闵虹星。   林浅下意识屏住呼吸,但那休息室的空间本就不算大,她又是不该存在于空间内的人,因此闵虹星一眼发现了她,也同样诧异的瞪大了双眼。   “你是谁?怎么会在休息室内?”   闵虹星手上拿着一个纸袋,身上穿着电影戏服,瞧林浅穿着电视台的风衣,起初也以为她是偷偷溜进休息间的场务,直至她视线往下,注意到林浅脚上穿的那双鞋。   偏偏是这双鞋!   闵虹星见到那双粉蓝色的运动鞋,竟突然歇斯底里的冲上前,抬手就粗鲁的将林浅戴着的帽子掀起!   那一瞬间,她墨色的长发披散下来,皮肤白净、眼睛明澈,那温婉干净的感觉让闵虹星一下子认出来,知道眼前这人是《星级爸妈》番外篇拍摄地点里那个女人。   那时候人太多,她根本没办法从她身上打探出什么,她一直说服自己想多了、要把林浅的存在忘记,结果这个女人竟出现在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唯一的答案在闵虹星心中浮现,她其实已经对自己察觉的事情信了一个八成,却还是咬着下唇强提起气势走到林浅面前,瞪圆着眼睛质问――   “你是用什么方法溜进来的?!”   虽然二人身高相若,但她站在林浅面前,总觉得自己的气势不足,就连话声也拔高了几分。   “你不会说话的吗?快回答我的问题啊!”   林浅眉头微蹙,注视着眼前的闵虹星,现在的她还哪里有半分在电视上那个奶萌可爱的样子,愤怒从她眼睛里喷出来,就像恨不得把她撕碎了一般。   这或许是林浅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她甚至搞不懂闵虹星为了什么而生气,直至那个名字从她口中出现、妒火似要从她眸中喷洒出来:“你快说,你和翌哥哥到底什么关系?!”   林浅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过来――眼前的闵虹星,应该是喜欢许翌的。   喜欢得见到一个女声出现在许翌身旁,也能让她抓狂的地步。   她想起她上一次和闵红星见面,她看着自己时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突然感觉所有不解都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林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闵虹星的问题,眼看休息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是闵虹星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二人的对峙。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方“表哥”的备注名称在闪烁着。   她不想听的,但为免任何人找过来,闵虹星还是接通了电话:“喂,表哥?会议要开始了吗?我把东西放下了就回来。”   刚接通电话时她的声音甚至有点尖锐,但话说到中途,闵虹星又把自己的情绪压下了。   想来,那个会议她也有份,而她是中途溜出来的――钥匙则是拿的苏承运的。   林浅站在旁边蹙着眉头,而闵虹星也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着她,接着将自己的纸袋放在许翌的个人用品隔壁,里头拿出来的止痛药上方就贴着一张可爱的便签,写着是给许翌的。   林浅自然是看在眼内。   闵虹星注意到她的视线,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想法,竟冲林浅轻蔑地笑了起来,冷哼着说了一句:“……想跟翌哥哥在一起,也不想想自己是哪个世界的人。”   “你甚至不能和他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荧幕面前,就算现在交往成功了,你就真是一回事了?”   “当偶像的生活和当中的辛苦,我们每天面对的事情的复杂性,你一点也不清楚不了解。”   “像你这样的人,早晚会不明不白的被翌哥哥抛弃。”   “而你到时候肯定怎么哭都没用,不同世界的人就是不同世界的。”   闵虹星像是把自己想到的刻薄话语都说出口了,林浅站在她面前,好久才安静吐出一句:“你眼中的许翌,有这么薄情寡义吗?”   “……你!”   闵虹星被林浅一句平静的呛到了,她心目中的许翌自然不是这个样子,但她刚才说出来的话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但她说这些话,也只是想让林浅知难而退,她怎么可以不为所动?   甚至,她心上人的名字能被林浅轻描淡写的提起,就像她一个暗恋许翌那么久的人才是傻子,就只有林浅了解真正的许翌那样。   看进林浅冷静的眸中,闵虹星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却不知,林浅背在身后的手,也不自觉得攥紧了。   ……   ……   林浅后来,趁着闵虹星离开的空隙先回家了。   她给许翌留了纸条,说是因为工作室外频繁有工作人员在走动、她有点心虚,想起有事情要做,就先回去了。   仔细一想,这个休息室也是苏承运和都宇寰和许翌共用的,如果她不先离开,之后见到苏承运也是尴尬。   想到他把休息室钥匙给闵虹星这个行为,不难猜他的心就是向着闵虹星的。   林浅心情不怎么好地回到空荡荡的家内,同时手机传来滴滴的讯息铃声。   林浅低头一看,发现是翟南发来的。   他和她自双胞胎回去后就有联系,因为双胞胎回家后总会有些不适应的地方,为了双胞胎生活得舒适,他也只能和林浅保持联系。   林浅也不会说什么双胞胎跟着她生活更好的话,毕竟对孩子而言,还是一个健全稳定的家庭最为重要――她和许翌都不是双胞胎真正的父母,为了双胞胎日后发展,就算让那天的冲突重来一遍,她和许翌的取态也不会改变。   只是现在,待在这个安静的空间内,少了两个可爱贴心的孩子,林浅突然觉得……她这个“女主人”似乎感觉不到这个家往日的温暖了。   她迷惘的站在开着一盏暖黄小灯的孩子房内,这几天翟南还有登门把一些双胞胎的物品收拾离开,所以几个柜子也被掏空了,原本放着双胞胎玩具的箱子也被直接搬走。   她给翟南写了许多关于双胞胎生活习惯的笔记。   包括翟染总在早上六点醒来,会半梦半醒的梦游着拥抱;翟言最近有点厌奶,但最好还是继续喝奶习惯;包括他们不喜欢吃蔬菜,就只有用奶油炖或咖喱等搭配他们才吃得下去;喜欢的卡通是……   许多和双胞胎共同生活的回忆涌上林浅脑海,以前她总觉得双胞胎像小天使一般将她和许翌牵引到一起,现在失去了双胞胎,她似乎有点失去底气了。   如果没了双胞胎,她和许翌之间或许就像闵虹星说的那样,变回两个世界的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在林浅找托儿所相关兼职的过程中匆匆过去。   许翌在电影《第一咖啡厅》的拍摄时间表也敲定下来了,接下来一周时间都会进组拍摄,事情看着就像逐渐恢复到应有的样子,许翌当他的偶像,而她进行托儿所的兼职,直至找到幼师职缺。   这段时间,翟南定时也会给林浅打视频电话,让双胞胎和她聊聊天――她也曾和翟南一家外出用膳,双胞胎看着已逐渐适应新生活了,也有疼他们的外公外婆和亲戚,据说,翟南还正安排让双胞胎当幼儿园的插班生。   许翌偶尔会蹭着她的视频和双胞胎聊上几句,但也只是几句而已,始终翟南在,他内心对这个昔日兄弟的膈应并非短时间过得去。   双胞胎对此似乎有点不忙,嚷着要和许翌多说几句……不过,最近就连她也不怎么见得上许翌了。   林浅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卷缩着身体、把脑袋枕在膝盖上,视线幽幽的看着电脑屏幕。   曾经她对许翌让她成为这个家女主人而感到甜蜜,但现在她却觉得这个邀请像一份压力那样压在她身上,把她锁在这个空间内,眼睁睁看着许翌和双胞胎远去,她缺动弹不得。   她心中的不安一直没找到一个出口。   她尝试像许翌说的那样想跟他撒娇,但每回给他打电话,她都隐约能听见背景剧组的声音――有时候,甚至还有闵虹星的声音。   林浅突然有点头晕,本就白净的脸上多了一抹虚弱的青色。她扶着脑袋,拿着手机给乔予发了一条短讯。   ……   津宁,津美站。   中午的阳光均匀地铺洒在地铁站的附近,却不让人觉得热,只对最近入秋转凉的空气带来轻微的回温作用。   林浅穿着一条白色及膝的连身裙,外搭一件浅蓝色的薄棉质外套,拎着一个侧肩袋,气质娴静温柔。   “浅浅!”一个活泼充满朝气的声音从林浅前方传来,她抬眸望去,就见一个身穿白衣长裤的少女挥着手朝她走来。   林浅笑起来,打量面前五官标致、眼睛圆亮,一脸晴朗的少女,嘴角牵起:“予予。”   “对不起,迟了一点点,因为我今天出门前,有个案突然联系我了,结果我休息日也得跑回中心去……”   “情况严重吗?”   乔予在林浅面前整理自己鬓角的碎发,说起她正在负责的个案,她一张极好看的小脸就皱了起来,相当嫌弃:“又是前夫来骚扰的状况,所以说男人都是狗东西……不过,在跟进的案主们都超级天使的。”   林浅被乔予那张任性的嘴逗笑:“你是不是瘦了一点?脸都变尖了。”   “真的?”乔予伸手捧着那张白皙的脸,在林浅面前转了个圈,脸上表情雀跃,“可能是我最近到处跑,自然减脂了――看来当个劳模也是有好事的!”   “我倒觉得你脸圆一点更好看。”林浅捏捏乔予的手,像验收一样研究着她的变化。   “那我们今天多吃点。”乔予挽着林浅的手,欢欢乐乐地道。   两个许久不见的少女就这样从津美站的小食街从头逛到尾,听乔予讲着自己在工作上遇到的一个个奇葩,林浅也聊起了劲。   “我就说那个男人肯定是骗她的,她偏不信,但姑奶奶我是谁?津城第一冰雪聪明的小可爱,莫得感情的坏男人鉴别机器……果不其然,那男人每几天就偷了她的金手表跑了。”   “还有一次,我带着一个被家.暴的案主到警局报案,结果……”说到警局,乔予的脸色突然闪过一抹奇怪,啧啧摇头:“算了,还是不说这个,反正每个案件都特别复杂。”   林浅闻言也点点头――她都快以为自己在看连续剧了,偏偏那些曲折离奇的案件每天都在乔予面前上演。   许多工作上的事情乔予都不能和同事或身边的人说,也是见了嘴巴严实的林浅,才能说个痛快。   两个少女很快就嫌走着聊不够爽了,手挽手的就挑了一家平常舍不得吃的网红甜点店坐下,直接点了几块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的蛋糕,接着说。   “说起来,最近我们工作单位的同事都在迷偶像,其实有空饭偶像不如多睡几个小时,我每天在机构和奇葩个案间反复横跳人都瘦了,而且我总感觉偶像私底下也不咋滴……”   因为太久没和林浅见面了,本就话痨的乔予就忍不住把自己最近的吐槽都搬了出来。   林浅也不知道乔予为什么会说起这个,只能感叹她的直觉总是特别敏锐。她本打算开口回应什么,以免日后尴尬,乔予就突然低呼一声:“哪壶不提开哪壶!你看!许翌地下情这就曝光了!”   乔予这句话一出,林浅眼中马上闪过惊讶,后来又是心虚害怕,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海岛的事情曝光了――或是这段时间她出入许翌的住所,被记者发现了。   林浅有些头疼的接过乔予的手机,而这一上来就是一条微博热搜。   上头“许翌与七月女孩闵虹星拍摄《第一咖啡厅》戏假情真,津娱大楼门外甜蜜相拥”的标题特别扎眼,配上一组像素清晰的图,短短数小时报道就得到几千上万条的转发和评论。   ‘圈圈十七: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QAQ这组图也不能说明什么,不是说小彩虹只是S团表妹吗?’   ‘口香糖啵啵:新剧炒作吧’   ‘猫养店长:呜呜呜呜我嗑的翌星cp发糖了awsl’   ‘非yi不嫁:我失恋了’   ‘嗷呜嘎嘎:不知道的人指路J站,我翌星从选秀综艺开始就很甜了’   ……   一下子,评论区就炸了,有的闵红星的粉丝速来护航,也有许翌粉的意见不一,有的是祝福许翌,有的是不愿接受报道――说是新剧炒作或要求记者拿出更多证据的。   没多久,“许翌闵虹星”这两个词就并排着一起上了热搜第一位。   林浅看着报道中的一系列组图,内容是在津娱大楼门外,抱在一起的许翌与闵虹星――说是抱在一起,其实并不像是许翌自愿而为的,林浅能想到的都是闵虹星摔倒或借故扑上去,才会有这一幕。   她一点也不信许翌会和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孩有半点暧昧,只是看着照片中多天没回家的许翌,林浅突然觉得很遥远也陌生。   她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伤心――庆幸在因恋情绯闻而给许翌添麻烦的不是她自己,伤心在发现,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那个与他的名字一起并列在全网焦点的人。   明明闵虹星身上没有一点是她羡慕的,但现在她却清晰感觉到妒忌的情绪在自己心中滋生,那感觉逐渐化成刀子,深深扎在她心头上,鲜血淋漓。   除了痛,林浅也突然觉得头昏脑涨、无法思考。   之后乔予和她聊天,她都心不在焉的,还没吃晚饭就有点支撑不住了。   乔予亦关切的看过来:“怎么了,浅浅,你是不是有犯贫血了?不是说高考之后再没有过了?”   林浅摇摇头否认,但那病恹恹的样子却没起到任何否认的作用。   乔予反而确信了,伸手扶着林浅:“我送你回去吧,我不放心你。”   林浅没法拒绝,乔予就拦截一辆计程车:“津博站××街道……”   她自然地把林浅在外面租住的公寓街道地址报出,林浅顿了顿,也说不出口其实她已经有一个月没回那栋公寓了――本来她还想找个时间跟房东谈谈退租合同方面的事情。   她按道理该回南西豪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纠正乔予。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稳住 第32章   ……   从津美站回到旧居, 林浅掏出钥匙,一个人进到狭小的公寓内。   她已经一个月没回到这边的公寓了,和许翌家相比, 这里的空间显然要小上很多,因为居住低层, 即使已经关上窗,附近马路和人行道的杂声还是会断断续续的传来。   她大部分个人衣物都搬到许翌家了, 就剩下一点没带走的旧衣服,好不容易拼出一身替换的, 洗了个热水澡, 就扑到床上合上眼睛。   将身体陷入床铺,虽然很想休息, 但她脑海却还是充斥着那些组图的画面。   尤其自己在甜点店里头见到的#许翌闵虹星#的热搜字条, 不适的感觉让她心脏揪紧,整个人不受控的卷缩着身体,近乎痉挛。   这个感觉对最近的林浅来说,并不陌生。   自从和许翌在一起,甜蜜幸福的回忆很多, 但受伤时的痛苦也让林浅觉得不像她自己。   就像一切都失去掌控一样,既陌生又危险,她对这种孤单的感觉相当恐惧――而这种情况都发生在许翌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林浅拿着手机, 屏幕散发着的幽光有好些投射到她的脸上。   望着许翌的微博号,她心里突然觉得事情很简单, 就许翌一句否认而已。   只是他从今天下午起就没找过她, 今晚原定也是在剧组过夜的,很有不知道她回了旧居的可能性。   林浅在床铺上辗转反侧,想了想, 还是试着给许翌打了电话。   那机械的电子接驳铃声从电话中传来,有节奏的嘟声在她耳边响着,没多久,电话接通了。   “喂?许翌现在拍摄中,不方便接电话。”   接电话的不是许翌,而是一个林浅认得出来的声音――许翌的助手经理人赵高卓,对方的声音从电话传来,语气一板一眼的:“如果有重要消息,可以让我代为转达。”   林浅拿着电话,想了想,沉默一小会之后,就缓缓垂下眼帘:“……不用了。”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淡淡的疏离,赵高卓没有阻拦,亦挂断了电话。   之后,索性将电话关掉,扔到床角就合上了眼睛。   ……   另一边厢,津娱的拍摄厂内。   忙于拍摄电影的许翌好不容易等到晚饭时间,就匆匆从仿佛与世隔绝的摄影厂中离开,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赵高卓帮他买的外卖早已放在餐桌上,他却没有去碰,而是习惯性的去摸手机――今天一天他都没跟林浅联络,这几天因为拍摄二人聊得少,他就特别想跟她说说话。   只是,手机刚开,就有许翌料想不到的海量讯息未读通知。   许翌第一时间都懵了,从预览模式中,大部分人都在问他“发生什么事”或是“这是真的吗”之类的,他想着是有什么消息被爆出去了,看林浅没有给他发来什么,他就从未读讯息中选了都宇寰的点开。   [HUAN:翌哥,你打算怎么处理?]   许翌望着与都宇寰的聊天室,平常他有什么事情都会直接在Soleil的三人群组中说,唯有他与他之间的秘密话题,都宇寰才会特地私窗。   都宇寰这么特地找他,他亦察觉到是出大事了。   [许:发生什么了?]   都宇寰也不说废话,直接给许翌甩来微博链接。   许翌亦马上点开,见到报道内容,脸色一沉。   这什么垃圾报道?还上热搜了?   许翌把报道看了几遍,肯定这是半个月前发生的事情,那天在《第一咖啡厅》的宣传照拍摄结束后,他经由停车场离开时和闵虹星对话的画面。   这一个月来,她都说因为《第一咖啡厅》中和他有对手戏、要培养感情,而总来找他聊天说话、偶尔做了小甜点也会分他一些。   而闵虹星做的食物,若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他是会吃的,但如果闵虹星在公司以外的地方给他,他一般会甩给赵高卓解决。   虽然如此,他亦感觉到最近自己和闵虹星的交杂相较以前多了一些。   那天亦然,她要追出来给他的东西是一份炖汤,说是她自己亲自熬的,熬夜拍摄后饮用能护肝和消除疲劳。   他当时就没有要接的意思,闵虹星却非要撒娇纠缠,说着说着,她的高跟鞋卡在停车场的凹凸处,面朝下摔了。   他自然是眼疾手快的将她接住,再绅士地扶着让她站好。   之后他都没和闵虹星聊几句,就坐车离开了。   报道出来,显然是将那天他和闵虹星清白见面的扭曲,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样得到电视台停车场的照片的,只知道这报道对许翌来说,相当扎眼。   林浅也没联系他,他发出去的消息都没人接收。   他觉得她肯定看过这个报道了。   这时赵高卓与苏承运也从休息室外进来,许翌看对方一脸凝重,知道赵高卓不可能不知道报道的事情,就抬眉直截了当问:“公司怎么说?”   赵高卓表情平静,不慌不忙:“老板觉得电影拍摄期间,绯闻可以不回应……”   许翌打断赵高卓,眼神疏冷:“留着不处理只会让人浮想联翩,在报道发酵前帮我澄清掉。”   苏承运望着许翌,想到这也只是闵虹星与他的报道,两边都是熟人,其实也不急着处理,就加入对话:“不,翌哥,用绯闻蹭这一波热度不好吗?”   “是正经拍剧就没有票房吗?”   许翌严肃的扫了一眼苏承运,再把视线放回赵高卓身上:“你和老板谈不拢?”   赵高卓默了默,“我知道你肯定让我澄清,所以已经谈过一遍了。”   “那就再谈一遍。”许翌表情不容退让,一边刷着手机把类似的讯息都无视掉,就拿起自己的外套往休息室外走去。   “你要去哪?”赵高卓心感不妙。   “我今天先回去。”   许翌淡淡地搁下一句,也不解释自己将要去哪,但苏承运难得敏锐地察觉到了,马上冲到许翌身旁,皱眉质问:“拍摄你不管了吗?”   “你们替我随便搪塞过去。”许翌回头给赵高卓一个眼神。   “……”赵高卓望着许翌格外沉静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他都跟许翌多少年了?他当然知道,许翌这人若难得对什么上心了,就谁也无法动摇他,而谁也赌不起惹津娱流量天花板生气的后果。   所以就算许翌丢给他的是难若登天的要求,他也不会和他争辩――就是要求很难,他照做就是了,假若他跟老板表示许翌不高兴,估计公司还会马上应下来。   就一则绯闻而已。   他不会想和许翌起任何冲突,就默许许翌从休息室内离开。   而许翌本来急着找林浅,一路上就开着手机想给她打电话――发现她不只是不接受讯息,估计就连电话都关了。   在摄影组休息前,她倒是给他打过一通电话,但他却全不知情――貌似是被赵高卓先接了,二人之间进行了怎样的对话,他约莫猜得到。   也不知道林浅现在待不待见他。   许翌越想越担心,脚步不自觉加快,还差点撞上从拐角出来的一个身影。   那人身上穿着戏服,梳着可爱的发髻,手上拿着一台手机――许翌认出来了,是刚才和他拍了一下午对手戏的闵虹星。   对方捧着手机也是一脸慌慌张张的状态,见到许翌,闵虹星脸上的慌乱终于平复了一些。   她本来要走来这边也是为了许翌,见到对方正朝这个方向找来、亦拿着手机,以为对方也是来找自己的闵虹星脸上暗喜。   本想把一句“我现在没空”丢过去,闵虹星却先拔头筹。   她的声线还透着无辜和委屈:“翌哥哥,你看到报道了吗?怎么办?我没想到那天的事情会被拍下,助手说正要帮我了解……”   “公司和我的官方微博会回应澄清,你也可以照着办。”   许翌急着离开,为了应付闵虹星,就想也不想就甩去解决方案。   他既没有安慰半句,眼神中也没有分毫动摇,以闵虹星看来,就像和她传绯闻这事对许翌来说就只是麻烦的花边新闻,她这个无谓人是可有可无、甚至累赘。   总感觉,许翌比想象中……要心情不好?   “呃……”   闵虹星站在许翌面前,忽然觉得事情和她设想的不太一样。   她本来想的,是许翌和她的绯闻会在公司旨意下作为电影的炒作工具留着,那她和许翌在各种宣传活动中就能以绯闻情侣的姿态登场。   在公司的意思下,许翌会配合,也会因此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那她和许翌的关系就会在活动期间拉近,不论是打击许翌身边那个林浅、还是对她追许翌都很有帮助。   平常津娱对恋爱新闻处理手法宽松,新剧或新电影播出前也用过炒作手段吸引流量,这次也不会是例外。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无伤大雅”的娱乐圈惯用手法,许翌居然会想也不想的马上拒绝。   “这样直接澄清,不会为电影宣传带来什么负面效果吗?”   闵虹星绞尽脑汁,在许翌面前拿出了一个有利的说辞――毕竟他们在剧中是有感情线的,如果在首映前就澄清他们一点暧昧都没有,看电影可能会出戏啊。   许翌应该会顺势接受这个暧昧传言吧?因为这个也只是谣言的程度而已,他们心照不宣的演演戏让记者拍拍,肯定能为电影宣传带来好效果。   “没关系。”许翌想也不想的拒绝。   闵虹星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间,她甚至不明白他说的“没关系”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要面不改容的把这项报道澄清掉吗?她这段时间的殷勤难道全白给了?   闵虹星攥着手机,忽然又想――如果马上澄清,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费尽心思传出去的风声,也和许翌一起上了热搜头条,结果公司和许翌的团队赶着出来澄清,那照片看上去就是她不要脸往上贴,对方巴不得马上撇清关系一样。   想到这,闵虹星就急了,和许翌说话的语气也较平常不同:“但翌哥哥,万一我们乱有动作,影响电影形象了……呃,也不知道记者手上还有没有别的角度的照片……”   “我们尽力演戏就好,不需要用多余的炒作烘托。”   许翌说得很清晰,虽然心情烦躁,他还是拿闵虹星当需要照顾的后辈看,说起道理来眼神认真笃定:“何况我和你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后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撇清关系深深扎进闵虹星心中,她攥着手机,眼眶已直接红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下意识想挽留许翌,让他听一听自己的想法:“但翌哥哥……”   “虹星,怎么感觉你很想留着这条绯闻似的?”   许翌觉得不对劲,轻描淡写的一句疑问,已经吓怕了闵虹星。   她害怕许翌看出是她安排的事件。   幸好,在这节骨眼上他也没有细想,以为闵虹星只是一心盼着票房收益可观,就语重心长解释:“以我经验,玩绯闻,麻烦事只会越来越多。”   其他的道理他也不想现在去教育她了。   他赶着离开:“我先走了,今天接下来的拍摄我不参与。”   他与闵虹星擦肩而过,而闵虹星被许翌一句句数落得涨红了脸,虽然肯定许翌刚才说的话不是冲着她来,但这件事本来是她设计的,就等同于被许翌面对面批评心肠不好一样。   望着那个将要连拍摄都不管的许翌,直觉告诉闵虹星,他就是将要去找林浅。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有生以来第一个喜欢上的男人就要从她面前离开,急起来她都想不出什么办法,只是喊着他的名字冲过去,从后方抱住许翌的手臂。   “翌哥哥,我喜欢你,难道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我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努力工作,就为了能得到和你共演的资格,我一直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翌哥哥,我从第一眼开始就喜欢上你了,这次的拍摄,真是我……”   她可怜的哀求声从许翌身边传来,后者的瞳仁微微收缩,之后,有点迟钝的了悟这段时间闵虹星对他的殷勤起来。   仔细一想,她从出道以来,确实总像只小鸟那样跟在Soleil的身后,因为铺排的时间太长了,他都没察觉到是这个意思。   但许翌对闵虹星,感觉真的少得可怜。   就如她用一百种方式出现在他眼前,他都会过目即忘,她不主动靠近,他就完全不会想起她了。   他心里把界线划得很清晰,就沉着脸把手从闵虹星手中抽出来。   “对不起虹星,我不喜欢你。”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没解释其他多余的事情,甚至没有给她安慰,没有看她抽抽搭搭的样子就转身离开了。   就像她准备的一切,都是多余的一样。   ……   许翌从津娱离开后,第一时间冲回他在南西豪庭的家,但门前的警卫却说林浅自今早出门后就没回过家了。   这个时间点,他也不知道林浅去了哪里。   短讯联络不上她,手机联络不上她,他也没有她身边人的联系方式。   他曾因帮着林浅搬家而到过她的旧居一趟,就只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截了计程车前往。   从远远过去看到林浅居住的单位亮着灯,许翌下车后就不顾形象的在大街上跑了起来。   他从未在晚上走到林浅的家附近,也是这才知道她居住的小区晚上这么黯淡无光。   许翌跑得头上戴着的帽子被风吹掉,也懒得重新戴上,用跑的爬了五层楼梯,直接走到林浅居住的公寓门前敲门。   他把手抵在她门框上喘息,奔跑过后的嗓子沙哑干燥,赶来的路上想到她刻意躲开自己,其实已经紧张得要发狂了,但她的名字到了嘴边,还是小心了起来:“……浅浅。”   “你在里面吗?给我开个门呀。”   晚上凉风骤起,公寓附近的树丛传来沙沙的声音。   冰凉的空气贴着他皮肤吹过,牵连起阵阵寒意。   他听见门的另一端传来O@细微的声音,知道林浅在听,他又喊了一遍:“浅浅,不开门给我吗?”   她没有回应。   许翌没有办法,干脆打林浅平常最没撤的惨情牌,他在门外打着哆嗦,再刻意可怜兮兮地说:“外面很冷,我从摄影厂赶过来的,外套都没带……”   他叙述着自己的惨状,说着说着终于听见有人声步近,大门的锁被解开,林浅从里面给他开了一条小缝。   看许翌帽子都不带,不带一丝乔装出现在她家门前,林浅确实有点意外。   但她并没马上把许翌邀请进屋内,反而是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眼角湿润,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看她脸上的明媚都暗下来了,许翌的心脏揪痛,把大掌贴在她的门扉上,低头心疼地问:“浅浅,你脸色不好,晚饭吃了没有?”   “……”林浅没有回答他,而是垂下了视线。   她想转身进屋,许翌却马上伸手拉住了她――他知道林浅此刻感觉到的不安都由他的疏忽引起,他和林浅一起的时机仓促,他根本没有时间给她建立安全感。   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好,但还是不死心地问她:“你怎么能不回我们的家。”   林浅别过头去,刻意不去看许翌的表情,微微低着的脑袋正好掩饰她眸中涌动的软弱与委屈:“双胞胎也不在了,我回来这边住也没什么吧。”   “那我呢?”   “许翌,我很累了,也很害怕。”害怕这种被庞大未知与不可控萦绕的感觉,怕极了有可能的失去,还有不明不白的被丢下。   “不,林浅……”   看林浅不管他,甚至要甩掉她的手,许翌甚至把心一横将身体钻进去,用身体抵上门,在屋内拉住林浅的手解释:“我和闵虹星没关系,是公司炒作而已。”   他终于提到了闵虹星的名字,这让林浅抬起头来,心中的委屈更重了――   “根本不是没关系。”   “我一眼都没看过她――”   “但那个女孩,会趁着你不注意偷偷把东西放进你口袋。”   “她什么时候做的?”这许翌是第一次听见,在林浅面前瞪圆了眼睛。   “上次我给你送便当,她在我面前放的。”   林浅这样说,许翌才想起那天林浅居然抛下他先回家了――他完全不知道林浅当时居然已经跟闵虹星见了面。   “她那时候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许翌敏感地想道这个可能性,捧着林浅的脸颊将她的小脸抬起,就担心她对他隐瞒自己受过的委屈,就连语气也多了几分严肃。   林浅知道许翌不是在凶她,但也觉得他这才发现实在太迟了。   她抿着唇,望着许翌认真探究的眼神,大眼睛眨了眨,竟泛起泪光:“她说……”   她想对许翌复述闵虹星同她说过的话,但她话还没说出口,那份委屈的情绪就成了泪,从她的眼眶中扑簌簌的往下掉。   她没再往下说了,但那眼泪却烫手得差点要把他灼伤。   他不敢再问她内容,只知道将这个让他心疼不已的女孩揉进体内,用最浓的感情在她耳边呢喃:“浅浅,我从来没看过她一眼,也没有看过其他女生,从头到尾,我就只对你一人有感觉。”   她在他怀中哭泣,抽抽搭搭的哭声简直要了他的命。   许翌只能一遍遍地重复,再捧着她的脸去吻她的眼角、眼皮。   “所以你不能因为这样跑掉,你答应过我……除了我的说话谁都不听的,你不能反悔。”   她站在他面前,那悲伤的哭相倒映在他眸中,像无形的的大手把他的心脏狠狠揪住了。   许翌拿她没办法,半垂着眼帘,伸手拉住她的尾指:“浅浅,全都是我不好……但我不能没有你。”   他一遍遍地说着,而林浅被他拥抱着,只感觉他炽热的体温逐渐向她传来,一点点将她凉透了的身体捂热。   明明刚才,她还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但当她被他逮住,整个人又失去思考能力了。   他就像她的月亮,用她最贪恋的光驱逐她的所有不安,那个瞬间,林浅也知道了。   这哪是许翌不能没有她――分明是她无法离开他。   许翌知道林浅态度软化了,就把牵到沙发旁边坐下,用沾了水的毛巾给她擦脸。   “赵高卓会帮我辟谣,至于闵虹星……我可以辞演《咖啡厅》。”   他搂着她,本来今天闵虹星来告白的事情已是制造了尴尬,就算他能将电影演完,她也不一定能。   为了林浅,只是毁约赔偿这种程度的事情,他没所谓。   但林浅听了自然觉得不好,她从许翌怀中抬起头来,摇摇头:“辞演太夸张了,其实我也没事了,我相信你。”   她的鼻子还是微微红着,用这幅样子说她相信他,简直可爱得要死。   许翌只得揉揉她脑袋,吻上她前额:“真的不用?”   “不用。”林浅摇摇头:“但我想你澄清。”   “这个肯定。”许翌嘴角牵起:“我无意让我的名字和她的挂在一起。”   林浅牵着许翌的手收紧,心中逐渐因许翌肯定的话语而充满了光。   “这段时间,我想让你先在这里住,我担心就算辟谣了,短时间内还会有狗仔跟踪我。”   “好。”   “其他事情你不要担心,今后我会好好筛选自己的工作。”   “其实你也不用……”   “不是的,你不知道。”许翌把额头抵在林浅的颈窝,嘴角上扬起来:“当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世界上其他所有人和事,都会突然变得不够重要了。”   “让你不安的、会影响你我关系的……我虽然不怕,但我也不想留着。”   他认真且缓慢地承诺着。   ……   ……   那天许翌自林浅家中离开后,津娱和许翌官博的辟谣澄清很快出来了。   随后,闵虹星的个人账号也作出澄清,证明报道虚假。   只是,或许是为了降低绯闻造成的尴尬,电影拍摄组随后仍会偶尔发CP糖,以证明许翌和闵虹星的感情不受影响,绯闻CP似是而非的惹起了一大波讨论。   不知情的乔予把相关讨论发到林浅手机上,仍是那句老话――男人都是狗东西,这次林浅倒没在意,反而趁着这段空隙,找到新的工作。   进入新环境之际,许翌也说电影快杀青了,那些许翌闵虹星互动视频在微博超话中满天飞,林浅也没什么,只是希望尽快见到他。   想他的工作尽快完结,带她到什么地方去玩。   现在电影还没拍完,许翌都无法从工作中走开,每周见面时间极短,真的不方便。   时间辗转来到十一月的某个晚上。   秋风从窗户里吹入屋内,将林浅放在书桌上的教案和教材吹得沙沙作响,声音清脆又可爱。   许翌似乎在拍摄结束后就平安到家了,林浅刚刚走到客厅和双胞胎视频,一通电话结束,感受着一屋娴静,她突然萌生起到街上走走的想法。   于是她披上外套,双手插着兜就离开住所――却没想到,一辆陌生的私家车居然停在她居住小区的入口,而车边,倚着一个打扮靓丽的少女。   对方见到林浅,就摘下了墨镜。   圆圆的眼睛小巧的唇,林浅一眼认出了对方――就是上次在休息室内突然对她冷言冷语的女星,最近蹭着许翌人气、微博关注人数涨了快百万的闵虹星。   与对方暗藏着愠怒的眼神相比,林浅的眼神是格外平静。   “闵小姐,你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她的声音在沁凉的秋夜中显得格外疏离清冷。   一阵风将她平平淡淡的话声送到闵虹星耳边,对方听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扭曲起来,冲上前就拔高声浪质问:“瞧你这矜贵的态度,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林浅感觉被眼前的女生吵得耳边嗡嗡叫,她站在原地望着对方,那淡然的表情与歇斯底里的闵虹星是明显的对比。   “你特意来是跟我说这个?”林浅眸中没有一丝动摇。   这让闵虹星清晰感觉,林浅真没把自己看在眼内,她眼眶委屈得红了起来,堵在林浅面前:“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因为你,翌哥哥完全不理我了?”   “还因为你,他拒绝了今后和我的合作,和七月女孩同时出现的节目他都不来了!肯定是你对他说了什么!”   闵虹星所言非虚,《第一咖啡厅》煞科在即,本来已有很多品牌预定许翌和她“情侣档”代言了,她全都应了下来,也预示到这将会是她起飞的开始,结果就在节骨眼上……   许翌把这些工作全部拒绝掉了,除了首映礼和庆功宴,有她的工作他都不会出现,让人浮想联翩。   最近拍摄组虽然还会为了宣传电影而贴贴他们二人的花絮互动片,但那充其量只能欺骗一般粉丝,实际上就连贴花絮的制作组内部都在传,绯闻那件事是她自编自导自演,开罪了许翌。   她感觉自己突然到哪都不待见,不只是得不到许翌,光待在片场都丢脸极了。   但对此,面前的林浅却毫不知情,甚至还能得到许翌的所有宠爱,就凭林浅也没把她放在眼内。   闵虹星的泪水开始从眼眶滚落,林浅却不为所动:“这是许翌自己决定的,与我无关。”   闵虹星终于忍不住了,她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林浅毁掉,就踏着高跟鞋冲到她面前,揪住她的衣服大哭。   “凭什么是你?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搭上翌哥哥的?!是你说了我的坏话,他才完全不理我的!翌哥哥本来才不会这么绝情!”   林浅被她拉扯着衣襟,那股猛烈的力度摇得她头晕,她想伸手推开闵虹星,而保姆车内的经纪人亦跑出来,想分开二人。   “虹星,别闹了,这里是民居……”   “我没在闹!为什么连你也说我在闹,明明是她的错,你让我去骂她!我要打她呀!”   她就像一个小孩子那样撒野,初出茅庐、同样是个小女生的经理人根本分不开闵虹星和林浅,也不敢伤着自己的艺人,很快就被闵虹星用力推开了。   之后,发狂的闵虹星上前狠狠一推,将林浅直接推在地上。   撕拉――的一声。   推撞之下倒地的林浅手肘处传来撕裂的痛楚,她小脸皱起,再将手臂抬起来检查,发现自己手前臂连着衣服的部分被路边的尖物划伤了,鲜血汨汨从破口中涌出,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闵虹星看林浅受伤了,既恼也羞,也坐在地上像个小女孩那样崩溃大哭。   林浅看着闵虹星那让她烦的哭相,忽然觉得头痛伤口更痛。   “虹星!”小经理人自然是先护着闵虹星,手忙脚乱的用墨镜帽子把她的脸遮起来,但林浅那边明显的伤势也让她担心,只得满脸担忧的来回移着视线。   林浅看闵虹星难以受控的样子,和经理人对上视线,无奈地开口:“……打给苏承运吧。”   经理人马上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   将闵虹星抓上保姆车后,苏承运也很快到来了,看林浅手臂流出来的血将衣袖夸张的染红,二话不说就将林浅也塞到闵虹星的车内,将二人送到医院。   从林浅家到医院的路没有多远。   望着医院四堵花白的墙,蹲在急症室,林浅觉得自己今年跑医院的次数也太多了。   经医生检查后,林浅的伤口既长又深,刚好在关节附近受的伤,动不动就会将伤口撕扯开,为了帮助愈合,医生给她缝了十来针。   闵虹星在和林浅纠缠中也就手掌擦破皮的那点程度,缝针期间,瞧闵虹星委屈巴巴的在旁边掉泪,苏承运也只能代替她给林浅赔个不是。   “我路上已经把翌哥喊来了,我让他送你回去。”   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再帮着闵虹星――不如说是他一直以来对这个表妹太宠了,养出了她这个娇纵的性格。   林浅有些意外,本想开口说可以自己先回去,一个身影就疾步冲来:“浅浅!”   那个身高一米八五的颀长身影虽然乔装了,在医院内仍是相当瞩目的存在,林浅一眼见到他的身影,而他亦箭步向她冲来。   他来的路上也没找到平常那副墨镜,帽檐下一双深眸见到林浅手臂上那快十厘米长的伤口,被医生用黑色的线缝合起来、触目惊心,气得双眼都红了。   许翌的视线一下子变得凌厉,目光冷冷的往苏承运扫去。   瞧苏承运满脸愧疚,再缓慢将视线落在那哭肿了双眼的闵虹星身上。   许翌对女生从来都是有风度的,这段时间在剧组内对这个曾对林浅出言不遂的闵虹星,也只是疏离地躲开。   但现在她再次出现在林浅面前,甚至闹到她家楼下,他就不能忍了。   他站起身来,幽暗深邃的冷眸中涌动着怒火,似乎是打算上前教训闵虹星。   苏承运也没见过许翌这么可怕的眼神,连忙拦着:“翌哥!虹星知道错了。”   “承运,你就是这样教的表妹?”   苏承运哑口无言,想反驳却无法,只能硬着头皮说:“你冷静点……”   “这十厘米的伤口换在她身上试试?!”   许翌抬手指向闵虹星,那极冷的声线说着,他再伸手将苏承运前襟的衣服揪住,将他人一下子提了起来:“   女孩子,本该白白嫩嫩的皮肤上突然需要缝上十来针,你教我怎样不生气?”   “她可以哭,我就不能替林浅生气了是吗?”   “翌哥……”   “滚开。”   许翌眉头下的双眼散发着寒光,像利剑般向苏承运直刺过来。   “我不能让。”他当然害怕,但他也不能躲开,他不知道许翌会对闵虹星作出什么事情来。   闵虹星显然被许翌这幅样子吓怕了,躲在苏承运身后,揪着他的衣服瑟瑟发抖的哭,后知后觉的,胆怯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翌哥哥……”   “你是对不起我吗?你也是个女生,还是个偶像,假若今天留疤的是你,我相信你肯定疯了。”   许翌难得对闵虹星说了很长一串话,他眼睛眯了起来,语气狠狠的:“闵虹星,从你出道以来我就拿你当妹妹看,我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心肠如此?”   那足以让闵虹星心碎的话快要从他口中吐出,想到林浅受了伤也不哭不闹,他就特别想替她将一切愤怒发泄出来。   他从未试过这样,那一瞬间林浅本该有的愤怒就像全都到他身上了似的,他只想不顾一切地为她讨回什么。   许翌与苏承运的争执声渐大,惹来了医院好些人的注意,有些人想上前劝架,但又不敢。   闵虹星瑟瑟发抖着,事已至此她也不知道能怎样劝架,她依然是喜欢许翌的,然而事情为什么就会变成此刻这样?   苏承运也不知道怎么拦住愤怒的许翌,他和他在一起工作许多年了,就算是公司最糟透的安排,许翌还是能一笑置之。   然而此刻他的怒火却旺盛,旺盛得仿佛要将他推入地狱之中那样。   急症室外开始有人聚集起来,思考着是不是要上前劝阻。   许翌不想管了,也不想理会行踪和身份曝光之后会惹来什么后果,此刻他就觉得想把自己这段时间忍着的怒火还给始作俑者。   眼看事情就要发展至一发不可收拾的阶段。   苏承运也不知道能怎么办时,一只纤白的手缓缓抬起,接着落在许翌的手背上。   许翌紧绷的神经像得到了一下的清醒,感觉到是林浅拉住他的手,许翌即使是气在头上,仍是先回头看去了。   林浅注视着许翌那带着怒意的眼,眼神格外的平静。   她也不是劝架,只是平平淡淡的说了一句:“许翌,你过来陪我。”   只是清淡的一句,就将许翌满腔的怒火浇灭了,刚才气得要动手许翌的思绪突然清晰下来,也不管后方的苏承运和闵虹星了,只是马上走近了林浅。   她也不慌不忙,牵着许翌的手,随口说了一句:“陪我去取替换的纱布,之后你送我回家。”   许翌心里本来还想冲苏承运发火的。   但望着林浅那张恬静温和的脸,看她主动说着要他陪她,一下子脑海里又只剩下她的事情,许久之后,他紧绷的肩膀垂下,应道:“好。”   之后,他就小心翼翼的把她扶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闵虹星站在苏承运身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许翌,她眼神怔忡了。   林浅怎么可以这样?林浅对着她的白月光许翌,居然一点也不卑微,反而只用一句话,就将那个状态的许翌马上安抚下来。   闵虹星突然连苏承运的衣角都抓不稳了,脸上的泪痕都干枯了。   “表哥,为什么……翌哥哥会……”   她傻愣愣地问。   而苏承运也刚从刚才许翌的威压中缓和过来,感觉自己貌似被林浅救了一命。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许翌。   他先是叹息,又回头望向闵虹星:“虹星,看见这个,你还不明白吗?”   许翌和林浅之间,根本没有别人可以介入。   不论是他或是闵虹星,抑或是许翌职途上的一切,以及将来的所有困难――也不可能介入许翌和林浅之间。   “翌哥身上披着的所有荣光,在林浅面前都不奏效。”   “只有在林浅面前,翌哥才能当许翌。”   “你喜欢翌哥那么久,应该看得出来的。”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稳住,收藏我,一个撒糖毫不含糊的作者,今后专注产出甜饼一万年。   不信你们看看我上一本,全程甜到J的《偷吻小怪兽》,结局番外甜死人!我也爱看! 第33章   在林浅受伤后一周, 《第一咖啡厅》亦首映了。   许翌因为林浅那天的态度,并未和闵虹星撕破脸,但发生了那件事, 就连闵虹星也不敢再招惹许翌了。   离开了剧组,完成了首映礼, 《第一咖啡厅》的剧组虽然偶尔还会在微博上炒炒CP,但许翌和闵虹星的CP在微博上的热度已大不如前。   别人问起闵虹星, 她也绝口不提有关许翌的事情了。   只是,因为电影曾经掀起过磕许翌CP的热潮, 之后许翌上的综艺, 也总是会遇上记者问其他有关感情的问题。   许多综艺和访谈节目邀请许翌,在通告不断的日子里, 许翌接到了《津味详谈》的电台版访谈节目, 而不只是他,Soleil其他成员也会出席。   “很高兴今天邀请到我们国民偶像团体Soleil当这一期嘉宾,首先恭喜许翌和承运,你们最近合作出演的《第一咖啡厅》票房播出后马上破亿了,两位第一次挑战电影就得到如此好成绩, 这段时间工作应该接得手软了吧?”   电台主持擅长地打开话题匣子,与许翌和苏承运侃侃而谈,从电影剧情聊到片场, 接着又问起了Soleil之后的目标。   许翌戴着耳机,在主持面前扬起一抹自信的笑:“这次电影播出的成绩好, 我们也很高兴, 虽然我和承运之后也接到了一些好剧本,但我们三人商量过后,反而想先给小太阳们送礼物。”   “小太阳”是Soleil粉丝的昵称, 听到许翌神秘兮兮地开口,主持人亦眼前一亮:“难道今天Soleil上来,还有重大消息要发布?”   都宇寰亦从旁平静地开口:“对,适逢我们Soleil十周年,想来粉丝肯定最怀念我们的舞台,所以在两年探索期之后,我们三人决定在明年四月举办巡回演唱会……”   都宇寰猝不及防丢下一颗大炸弹,主持人虽然事前已经被通知过了,但真正听到时还是相当兴奋,一口气问了一些电台准备好的问题。   但Soleil只把演唱会主题交代之后,其他事情都守住了。   之后话题又逐渐绕回成员最近的生活上。   “对了,既然决定举办演唱会,接下来三位应该会严格执行体重管理吧?在这方面,你们有什么锻炼的计划啊,比如会戒口吗?”   “……对,离开舞台一年多,我自认也有点退步了,为了让粉丝们大饱眼福,我最近约了健身教练,天天吃鸡胸肉!”   苏承运首当其中回答了问题,而都宇寰也笑笑:“还是老样子,多进行体力训练,因为巡国演唱会我也是第一次,必须锻炼体力。”   主持人笑着应着,最后把视线投到许翌身上:“那许翌呢?这么多年你的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之前还入选华国最强身材男星TOP10,饮食方面想必对自己很苛刻吧?”   都宇寰把视线投向许翌:“翌哥他不戒口的,还每天自带丰富便当回公司。”   他这一句调侃,总让主持人觉得有点内味,马上抓紧了问:“平常队长这么忙,居然还有闲工夫带便当?便当内容都有什么啊?真不是健美餐?”   许翌面对都宇寰的报复,嘴角还是从容地牵着:“饮食方面真没特别注意的,就聚会时少喝点酒,便当内容也不是健美餐,平常工作辛苦,我就想工作结束后吃到美味的饭菜。”   “真的?那你最喜欢吃什么啊,会带什么上班吃?”   “什么都有,最近的蒜姜炒肉丝、牛肉烧土豆、苦瓜炒培根、东北地三鲜、茭白炒鳝丝、外婆笋干烧肉……我都很喜欢。”   “G,居然都是一些家常菜啊。”   “对,就很喜欢。”许翌的眼神柔和起来。   想起就连偶尔惹林浅生气后,她隔天报复性的给他准备的一整盒白米饭配酱油包,他也蛮喜欢的。   主持人总觉得许翌话中有话,但又不知道能怎么套话,就只好看看自己手上一份问题列表,在几句之后把话锋一转。   “对了,之前已经有粉丝说,许翌你在电影、剧集、模特和偶像方面都各有成就了,在华国已被封顶流,接下来几年,除了Soleil的演唱会,你个人还会不会有什么发展计划啊?”   主持人问着,许翌交抱着手坐在桌前,沉默了一会,像陷入了认真的思考当中。   电台录音室因此沉默了数秒,终于,许翌开口了――嘴角牵起一抹俊爽的笑。   “最近我的目标貌似变得肤浅了,就还是努力赚钱吧,多赚点钱……”他说到这里,再投下一枚重磅炸弹:“然后娶老婆。”   旁边的苏承运与都宇寰也以惊讶的表情望向那老神在在的许翌,主持人也惊了,许翌这句话不在本来的准备范围内,望着国内最红男星笑吟吟的说将要娶老婆,他炸了。   当然,不只是津味详谈的电台录音室现场炸了,全城上下刚好在听直播的粉丝们也炸了。   不,是全国都炸了。   ……   自许翌那天在节目上若无其事的说要娶老婆,全网的话题都是他这段音源,不用说,大家都在猜许翌的女友了。   ‘圈圈十七:是我是我是我是我大家不用猜了’   ‘口香糖啵啵:会不会之前的绯闻是真的?许翌的女友是闵虹星’   ‘猫养店长:我看不是闵虹星吧,几个女星都有可能’   ‘非yi不嫁:呵,闵虹星早就凉了啊’   ‘嗷呜嘎嘎:会不会是圈外人啊?’   这个爆炸性消息在城内掀起轩然大波,林浅自然也见到这个消息了,今天醒来手机不论是新闻APP还是微博通知或是和其他朋友的聊天群内都是许翌随口提的一句,她都想死了。   因为那个始作俑者,就正满脸从容的坐在她面前,在吃她做的鱼香茄子。   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许翌接住林浅的手,坏心眼的问道:“怎样?看你刷了一早上的手机,是不是看到什么好消息了?”   “……”林浅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自从《第一咖啡厅》拍摄完毕,访谈时就总对着镜头说一些只有他两明白的话――比如前段时间弄脏了值得纪念的舞台服,幸好修复好了;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只能吃白米饭;前几天是赚钱娶老婆……她想,干脆明天便当真给他白饭配白饭好了。   “怎么样,浅浅,我想我们差不多也能结……”他以半开玩笑的态度试探着,林浅本红着脸想要打住他,这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来电的人是杨三梅,她远在阳城的母亲。   “嗯?回去?好,可以,最近幼儿园也提早放寒假了。”   她眼神柔和的应着母亲,对方说的是最近福利院闲起来了,孩子们很久没见过林浅,就想叫她冬至回家吃饭,住上几天。   林浅自然答应,面对许翌探究的眼神,她放下电话,也把母亲的话复述了一遍。   “冬至那天我有工作,就不能陪你回去了。”   “没事,福利院冬至吃饭很声势浩大的,来吃饭的人多,我回去后也得忙着,估计你跟着我回去了也不能招待你。”   林浅知道许翌的意思,在二人正式在一起后,他总想着回去跟她母亲正式打招呼,过节吃饭正巧是一个好时机。   “那你先回去,冬至聚餐过后,我再来和你跟你妈吃顿饭。”他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还是事先预定道。   林浅点点头。   许翌就顺道提了:“那我刚才说的……”   “吃鱼,新鲜。”林浅把一块鱼肉夹到许翌唇边,逼着他吃下去。   许翌:……   过了几天,她也收拾好自己要给母亲和设施的小朋友买的礼物,一个人乘坐大巴回到阳城。   十二月的阳城天气比津宁要冷,拎着大包小包的林浅手展露在棉袄外,冻得指节都红了。   大巴从大公路上一路驾驶到了尾站,颤颤巍巍的车程终于完结,林浅之前早就跟母亲说了会坐这个时间点的大巴回来,提着行李下车时,见到的却不是母亲,而是穿着大衣的薛浩明。   林浅有些惊讶,对方却已把她手上提着的东西绅士地一一接了过去,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那样站在林浅面前,温和的笑容于脸上绽放:“浅浅,阿姨让我来接你。”   “谢谢。”林浅有些尴尬的点头,想起自从那次母亲出事,他在医院外碰见她和许翌,她和学长的关系就变得有点尴尬。   林浅感觉学长应该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许翌有着特别的身份,因而对许翌相当警惕――也因此总在聊天室内向她打探有关许翌的事情。   她立场尴尬,许翌的身份也不可能曝光,几个月下来各种搪塞回避,她和学长的关系就有点疏远了。   但没想到他还会来接她。   只见在她刻意躲避之后,他那清俊的模样不变,望着她的视线还和平常一样温柔。   瞧她在阳城渗人的北风中搓了搓手,他就马上挡在她面前,为她阻隔寒风。   林浅现在和许翌在一起,自然明白这些体贴的举动代表着什么。   她在路上和薛浩明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着话,终于在冰冷的空气中回到那座经筹款改建后变得簇新干净的设施。   院子内早已开始放寒假的孩子争先恐后的出来,将林浅围在中央。   “浅浅姐姐!你回来啦!”   “我们好想你!”   “浅浅姐姐,我这学期的学年排名进步了!”   孩子们用发着光的眼神争着给林浅汇报近况,林浅嘴角弯起,从薛浩明手中接过礼物袋,给孩子分了许多零食。   杨三梅也从设施内出来,冬至前夕,平常来福利院玩的孩子学校都放假了,一个个在准备过节,工作并不多。   “妞妞,你回来啦。”   “妈。”林浅上前牵着杨三梅的手:“你现在恢复得好吗?”   “恢复得很好,前些天去医院照X光,医生说骨头都愈合了。”   在浓厚的过节气氛下,两母女难得悠闲的说这话,互拥着就进院子里面去了,今天福利院设施内聚集的人很多,却都是来筹备晚上的聚餐的,气氛欢快得很。   林浅本来也是想去帮忙的,但却被外头的孩子妈妈们摁坐了下来:“得了得了,平常你和院长帮了我们多少,今天就让我们做饭,犒劳你们!”   “这怎么可以……”   “得了,若不是你们,我们还不能体验到这个过节气氛,就让我们多享受吧。”   其中一个年轻妈妈说着,又往厨房里走去了。   杨三梅也不阻拦,笑着跟林浅说:“得了,由着她们吧。”   毕竟正在用福利院设施的家庭,不是离婚了在单独带孩子,就是因为其他复杂情况而孩子没有父亲的,大多都和婆家不见面了,在家和孩子单独过节根本吃不上多少、也没有过节准备气氛,现在能和福利院的“家人”一起吃,她们也不会觉得做饭是苦差事,反而珍惜又兴奋。   林浅明白过来,不再阻止了,干脆和母亲坐下来聊天。   这期间,薛浩明也走近了坐下,加入和林浅与杨三梅一起聊着近况。   “原来浩明成管理层啦,很好很好,终于熬出头了。”   “不,我暂时还不算坐稳了这个位置,来年还需要多加努力的。”   “妞妞你新工作的那家幼儿园如何呀,总感觉大城市的孩子都比较矜贵,家长会比较难沟通吗……”   “那边的家长确实和阳城的不太一样,但新同事都对我很好,所以我不担心。”   “浩明什么时候也带妹妹回来一趟呗,冬至之后就是过年,到时候福利院吃年饭,妹妹一定要回来。”   “我知道,妹妹只是离城工作一时半会回不来,新年肯定有空了,她也惦记着要回来找你呢……”   谈话的过程虽然有点尴尬,但在母亲面前,林浅也没表现得多抗拒。反而有好些时间没有悠闲的告诉母亲近况了,林浅也逐渐放松下来。   像这样,在悠闲的冬日里,冬至饭宴终于开始了。   妇女们将好几张圆桌搬运到福利院外,每一桌上都放着琳琅满目的菜,有鱼有肉,平常甚少吃大餐的孩子见到都馋了。   林浅和杨三梅也在孩子们的催促下坐在桌边,饿了一整个下午,大家没说几句话就开吃了。   这期间,薛浩明都是坐在林浅身旁帮她殷勤地夹菜装饭的,福利院内的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就薛浩明在追林浅,就十分体贴的让出空间让二人相处。   事已至此,本来就心中有数的杨三梅在福利院的家庭一个个回家后、把林浅拉到一旁,悄声询问:“妞妞,你也看出浩明对你有点意思了吧?”   林浅没想到连她母亲也看出这个暧昧气氛了,瞧着周围无人,她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打算和学长在一起。”   “为什么不?浩明是个好孩子,明明在大企业内上班,工作忙,但每次知道你回来,还是会赶着回来看你,你不在时也热心照看着福利院……”   杨三梅这样数着,忍不住加了一句:“他和他妹妹从小到大在福利院生活,我早就拿他当半个儿子了。”   她也不是因为薛浩明现在工作好而推荐的,而是这个孩子她从小看到大,人品如何她很清楚――他能和林浅在一起,她也相当放心。   林浅听着,和杨三梅坐在福利院空荡荡的园子内,被北风吹拂着脸上的头发,她摇摇头:“但我不喜欢他。”   “就处一处呗,妞妞你从小到大都没谈恋爱,现在也是时候了。”   林浅突然有点头痛,她和许翌交往的事情都没跟母亲说过,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坦白,肯定会让母亲相当惊讶吧?   谁知,杨三梅自己先察觉出来了:“   该不会你有喜欢的人了?”   林浅的表情有点心虚,纵然没点头或摇头,那表情还是暴露了答案。   “是那天送你回来的大明星?”林浅身边貌似也没其他男人,杨三梅马上想起了许翌,语气亦不知为何带着一点狐疑。   林浅敏锐的察觉出母亲的不欢迎,她有点受伤,忍不住开口说:“妈,许翌很好的。”   “天啊,你真喜欢上人家了?对方是个巨星,对你好只是顺道,他不可能真喜欢你的!”   “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我们现在就在津宁同居……”   “什么?!”杨三梅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从林浅身边站起来,望着自己女儿一声不吭的作出这样的决定,她既惊讶又怒:“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你疯了吗?”   林浅少有被母亲吼了一声,坐在福利院冰凉的院子内,她忽然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这个样子了。   显然,平常温婉的杨三梅也很久没为了什么而激动了,突然猛地起身骂了林浅,她胸骨下的旧患亦传来阵阵痛楚。   林浅马上着急的站起来,想扶住杨三梅,对方却抬手制止了林浅。   “别说了,我不同意你和那个男生在一起。”   林浅想扶住杨三梅的手凝在半空,本来想开口否认,但她感觉自己也懂了母亲的意思。   “在你答应我和他分手之前,你都不能回去津宁。”   杨三梅皱眉望着林浅,那难得严厉的表情让林浅受伤了,她的唇一张一合,没办法像平常那样将话利落地说出口,反而让杨三梅夺了先机。   “妞妞,你从小到大都很懂事我知道,但我是你妈,最清楚你只是外表坚强,其实相当脆弱、容易感到孤单,你选一个这样的男人,对方真的能时刻护着你、照顾你的情绪吗?”   “上次对方陪你过来阳城我很感激,对方也真的把我照顾得很好,但他不是其他职业,而是明星,除了你也有无数的人喜欢他,所以他甚至没办法带着你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   “跟着他,你今后将一直偷偷摸摸生活,这样你也愿意吗?”   “你到底真的清楚,你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吗?”   林浅望着眼前年过半百的母亲,看她从一开始语气紧张、到后来的语重心长,她眼角的细纹和脸上的憔悴仿佛在告诉林浅,她真的在做一个她自己无法设想的错误选择。   她回想这段时间和许翌在一起,在短时间内也真的经历了所有高低跌宕。   她无法理直气壮的告诉自己母亲,自己不会因为和许翌在一起而后悔,因为留在他身边,许多她难以想象的事情随时都在发生。   但是不论怎么想,她站在杨三梅面前,还是说不出应诺的话。   “妈,我真的很想听你的话,这还是你第一次反对我。”   林浅直视着母亲,眼泛泪光,拳头攥紧。   好久之后,她终于鼓起勇气了,虽然话声很轻、语气却相当坚定:“但我只想要许翌。”   “……”   杨三梅望着她这幅姿态,突然想起林浅小时候――在过往的日子,她不只没办法给林浅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因为经济条件不允许,林浅遇到想要的东西,也只能习惯性憋在心里。   她总是幽幽的望着想吃的、想买的东西,之后一脸平静的收回视线,头也不回的离开,从来不会跟她说自己想要什么。   她从未见过林浅在任何事情上纠缠,这是第一次。   杨三梅突然有些心情复杂,两母女就这样僵持在福利院的门外,任凭冬风拍打着,直至一个声音突然插进。   “……抱歉,伯母,我来迟了。”   来人的嗓音低沉动人,在冬夜里说的这句话没被冷风揉散,反而像一颗大石那样安定沉落在林浅心里。   她有些错愕的回头,与穿着大衣、身形颀长好看的许翌对上视线。   在这个寒冷的夜里,他没刻意戴着墨镜口罩,毛线帽下一双深邃的褐眸温和的望着林浅,只一眼,就驱除了她的所有不安。   许翌笑笑,接着把视线放在杨三梅身上。   注意到杨三梅不太好的脸色,他先礼貌地道歉:“对不起阿姨,本来今天的冬至晚会我是打算来的,但有个拍摄实在走不开……结束后我已经马上赶过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柔和,语气讨好。   林浅听了满脸意外:“你一个人特地驾车过来的?你今早不是很早出门了?”   她担心许翌这样赶过来太累,津宁和阳城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不堵车的时她也最少得坐三小时大巴,他一个人驾车来到这里的过程肯定很辛苦。   “没事。”他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仿佛他的奔波不值一提。   许翌抬眸看林浅红红的眼眶,忽然感觉自己要是早点来表示诚意就好了,那林浅就不用一个人对着母亲解释。   他人不在,她怎么可能有底气让母亲安心?   许翌望着林浅的眼神流露出柔情,那理所当然也被林浅母亲看在眼内。   其实只从二人看对方的眼神,她心中已经多少松懈了,她得承认许翌与她幻想中的大明星不一样,他看林浅时眼神宠溺,没有半分的傲气,反而尽是尊敬。   他看林浅时眼中带着的柔情,别说是比薛浩明少,甚至更甚。   他站在林浅旁边,也不让她感觉二人身份有别,反而林浅在他眼中,像是地位很高的存在。   她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个爱她女儿的女婿。   而对方即使工作忙碌,还是从大城市一个人风尘仆仆的赶来,明知道他们这边不能招待他什么,论诚意已经满分了。   杨三梅打量着许翌,又见许翌和林浅说几句话后,缓缓转过身来,清朗的眸温和地望着她。   “对不起阿姨,身为林浅男友,我应该早点过来跟你正式打招呼的。”   杨三梅闻言蹙眉:“你和我女儿的交往,是认真的?”   “嗯,阿姨,林浅对我来说,真的和一切都不一样。”   许翌伸手牵着林浅的手,温暖的大手覆盖着她的,给她传递着力量。   杨三梅不是许翌,不知道“一切”的意思,但却又隐约感觉从他口中说的这句话,代表他真的将她的女儿放在任何事情之上。   杨三梅真不知道二人是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她揉了揉眉心,再把机会交给许翌:“那你跟我说说,你到底喜欢我女儿什么。”   “妈!”林浅在旁听了都害羞了,在许翌旁边焦急的道了一声。   与之相对,许翌听起这个问题,反而没有半点的害羞,望着林浅着急的侧脸,视线都柔和起来:“那太多了。”   林浅闻言,脸更是腾的变红了。   而许翌亦笑着娓娓道来:“认真、善良、体贴、温柔……”   听着他把一个个形容词套在自己身上,林浅人都傻了,脸皮薄的她根本经不起称赞,拉住他的手、一上来就想让他闭嘴。   但他还是很宝贝的将她的优点一一道来:“善解人意、口硬心软、做饭也好吃……”   说到做饭,许翌就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那样,抿抿唇再说:“虽然偶尔很小气,气我的时候会直接在饭盒里装纯白米饭,晚饭就给我塞一个泡面……”   “喂!哪有你这样……”   林浅都想把手从许翌手中抽离了,奈何他却牢牢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逃开,还眼神珍惜地补充:“但我还是觉得很可爱,也很喜欢她。”   “……”林浅不挣扎了,就连杨三梅刚开始写着一点质疑的眼神也变得平和起来。   她望着面前对她如数家珍的数着林浅优点的男人,已经没有半点敌意。   许翌也知道杨三梅不那么排斥他了,就垂眸缓慢地说:“我和林浅是今年年初认识的,当时我因为无法照顾朋友留给我的一对孩子而雇佣了林浅,在她于我家中兼职的期间,林浅和那对孩子对我来说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阿姨,我进娱乐圈十年多了,确实认识人很多,人脉广,但我在遇见林浅之前……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也从未觉得希望谁能留在我身边。”   “只有林浅让我感觉我不是一个人,甚至是拥有一个家。”   “所以,我发誓今后会倾尽一切去对她好,不会辜负她的。”   许翌这些话说得诚恳真诚,都是林浅之前从未听说过的话。   她感觉此刻许翌正努力敞开自己的内心,而他给她看得体内、他的心头上,真真切切的放着她。   她刚才干枯的眼角又开始涌出感动的泪水,被人如此珍爱着,她忽然有点不知所措――夹在母亲和许翌之间,她哭得像一个小女孩。   整个人就像突然从二十二岁,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夜风沙沙的吹过,滚烫的泪水划过她的脸颊,很快变成冰凉的泪痕。   林浅感觉自己的思绪相当清晰,她吸了吸鼻子,终于接着许翌的话开口道。   “妈,我不想和你吵架。但我也不能放弃和许翌在一起,你让我试试,可以吗?”   “我只想要许翌。”   她重复道。   而瞧林浅这幅样子,杨三梅心都要软化了。   她仰头望着那个颀长俊秀的男人,再望了眼自己的女儿,终于松口了:“算了算了,那就这样好了。”   “……是你想要的,我又怎么能阻止你。”   语毕,又认真的望着许翌:“我这女儿从小时候就很懂事,那都是我的错,没让她像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长大,希望把她交给你之后,你能替我照顾她、多宠着她。”   “那是肯定的。”许翌点点头,看林浅母亲接受了,亦马上高兴的吧哭泣的林浅搂进怀里,将她的哭脸遮起来,笑着哄她:“哭什么呢?真傻。”   林浅脸皮薄,在母亲面前拥抱她可做不到,她在他怀里摇摇头,双手也不敢抬起。   许翌却厚面皮极了,望着怀里娇小的她,一遍遍抚摸她软耸耸的脑袋:“刚才谁说要我的?”   林浅狠吸了一下鼻子,这个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真的气死她了:“没有。”   许翌自然知道她在害羞,也没有怪她,只是抿起嘴角,宠溺地说:“你想要直接拿去就是,我都给你了。”   “怎么把自己说得像是东西一样?”   “没差,我就是你的东西。”   林浅噗嗤的笑了:“厚脸皮。”   虽然如此,一双带着泪光的眸盈盈地注视着许翌,最终是忍不住,展开双臂钻入他怀里。   明明是在冬夜晚上的拥抱,二人依偎在一起,却感到分外温暖。   ――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一、一口气吐完正文!我肝痛死了(爆哭这个文其实没多长,买完全文估计也就3元,到我手上2元也不够,希望小天使们帮我全订一波!保佑我在夹子上不要垫底(嘤PS.V后三天内全订的小天使留言告诉我一声!我们以全订符号为证,全都会有大红包返还的~(是大红包!   PPS.不要误会我很有钱……我真的很穷,所以球球宝贝们全订一波让我冲一下排名鸭QAQ   (留言发红包的福利还在,但先来看的小天使不要一下子抢完,给大家留个机会~我下夹了会统一发放2333 第34章   番外#1岳母大人半年后。   从阳城回到津宁, 得到了林妈妈的允许,许翌是更肆无忌惮。   先是和林母交换了电话,备注名称一上来就是“岳母大人”, 虽然不会在杨三梅面前喊,在林浅面前却是毫不避忌。   林浅感觉, 许翌盯她妈的朋友圈,比她盯的还要勤。   比如说, 在家中坐沙发时,许翌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岳母的朋友圈更新了今天福利院活动的照片, 我怎么感觉她的衣服有点单薄?”   “原来岳母大人喜欢种花, 上次去福利院时我都没留意,原来那小花圃是她亲手打理的!”这是许翌在吃晚饭时刷手机突来的一句。   “福利院的春游活动看起来很好玩。”看电视时突然也冒出一句。   “最近福利院每天都有活动, 真担心岳母会熬坏身体。”不然就是刷着手机进家门时, 嘴边的嘟哝。   每当这些时候,从工作中回过神来的林浅抬起头,不常用通讯应用程式的她茫然的点开朋友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母亲又发圈了。   往下一看也是不得了,许翌居然无一例外的点赞了。   “……”林浅心情有点复杂。   而这件事发展到后来, 杨三梅还会给林浅打电话。   “妞妞,最近阿翌忙吗?”   “嗯,他进组拍摄了, 一周不回家。”林浅一边码着教案、一边平静地回:“怎么了?”   “没什么,是阿翌数天没给我朋友圈点赞了, 讯息也回得慢, 他以前都是秒赞的,我就以为你们吵架了。”   “……”林浅指上动作一顿,用肩膀夹着电话, 眼神带点怀疑人生。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主妇外交?听她母亲的语气,真像在担心许翌的样子。   明明一开始她母亲还挺不看好许翌和她。   林浅不着痕迹的叹息:“不用担心,他只是拍摄忙,连我的讯息都回得少了。”   同时,她在心中补充一句――许翌忙才是正常的,她实在怀疑许翌怎么做到秒赞秒回她母亲的微信的。   林浅不知许翌竟在不知不觉间把她母亲的心打动到如此地步,待许翌从拍摄中归来,林浅忍不住拿着手机走到许翌面前,交抱着手,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许翌以为自己做错事了,拿着手机在沙发上一脸心虚:“怎么啦浅浅,眉头都皱起来了。”   “……”林浅眉头皱得更深,视线扫过许翌手机的页面。   又是微信。   从刚才起电话铃声就在客厅内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   林浅终于忍不住,随便开了个头:“你在和谁聊天?”   许翌背脊一凉,差点没跪着把自己手机双手奉上――本来慵懒的坐着,此刻马上挺直了腰杆、危襟正坐:“就岳母,我列表里除了你们就没别的女的。”   半响,许翌也担心林浅不相信,便马上把她人揪到自己怀里,长臂搂着她,先让她检查对象是她母亲,接着就是把列表快速刷一遍。   林浅倒不是怀疑他,只是有点哭笑不得:“你和我妈聊那么多做什么?你关注我妈的程度比我还严重。”   “什么?”许翌眼神怔忡,终于知道林浅来找他原因如何,他先是松一口气,又再威风凛凛地解释:“讨好岳母大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浅无奈地笑起:“你太夸张了。”   “不夸张,”许翌的脸色塌下来:“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因为你,”许翌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带点委屈:“死活不答应和我结婚,我现在把岳母大人讨好了,之后看你跑不跑得掉。”   林浅恍然大悟――原来是想以人数压制的策略!想拉外援!   她明白许翌打的如意算盘,但她不打算继续回应这个话题。   所以此处就没她的事情了,林浅随即从他怀中挣脱、准备继续写她的教案。   谁知,那个连续拍摄一周的许翌也没那么好忽悠的,他大手一揽、就再次将她拽回。   林浅感觉自己骤然坠入一个结实温热的怀中,下一秒,他的大手已像蛇一般箍紧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林浅仰头望向许翌,看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缓缓输出一个小问号。   “……所以,你今天还不打算回答我吗?”   “嗯?”   “为什么每次提到结婚的事情,你都回避了。”   许翌也不管自己那像小怨妇似的口吻了,只是用空出来的手掐住林浅的脸颊,逼迫她与他对视。   林浅明净的大眼睛眨了眨,纤长的睫毛卷翘好看,再神秘兮兮地笑了。   许翌知道她又在卖关子了,手臂再收紧了一些,手掌开始不安份的动了起来:“今天你不说,我不会让你回去工作的。”   那威胁的意味相当明显,他危险的热息已暧昧的拂到林浅脸颊,她连忙侧头避开,再红着脸投降了:“我说、我说,你别这样。”   许翌自然是抬眉等着她发话,眼神在示意林浅不能再忽悠他。   她这次也很认真,明澈的眸子看着许翌:“我之前避而不谈,是因为我母亲还不认可我们交往的事情,如果我们太快结婚,她估计不喜欢。”   “这个我知道,那现在呢?”   “再来是,我从小和母亲一起长大,自从爸妈离婚后我就没见过爸爸了,如果我们交往不满一年就谈婚论嫁,我对自己也没信心。”   “……”   “还有就是……”林浅想起自己好友说的一句话,就在这时候认认真真的搬出来:“我闺蜜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也不知道你喜欢我多久,对我好不好……”   说到这里,许翌脸上已经是一片阴霾――林浅这个视男人为敌的闺蜜他知道,总在感情上给林浅许多对他不利的建议。   许翌不满地捏着林浅的脸颊:“你信她不信我?”   “也不算是。”   她在许翌怀中笑笑,虽然脑海里不认为自己还有和许翌分开的可能性,却还是学着乔予那样,调皮地回:“但得有试用期嘛。”   看她得瑟的样子,许翌想气也无法。   在她面前,他平常的傲气都仿如无物,有时看着就像一只吃瘪的猫咪:“那试用期什么时候结束?”   “不告诉你。”   “那你是打算和我先处处看了?”   “对。”林浅想了想,再随口说了一个例子:“比如说,等你学会不空腹吃药、早餐不只喝咖啡、熬夜打游戏之后,我会考虑考虑。”   她补充了一句:“因为我才不想要一个身体不健康的老公。”   她轻描淡写的在他怀中数落着,却不知道,从她口中随意说出来的一句“老公”,已让他心脏漏跳几拍。   搞得他现在就想把她欺负得只懂连声喊老公保命。   可是,那样做他的“试用期”只会变得更长,许翌感觉自己首次遇上一个无解的大难题,所有事情的出口,都是怀中女人的一句首肯。   “唔……”   他突然懊恼的松开林浅,把自己好看的发型揉乱,那古怪的行为叫林浅困惑的回头看他,头顶仿佛冒出一句关切的弹幕――你脑壳坏了?   许翌也只能恨恨的看着林浅,好久好久之后,才憋出一句:“行吧。”   “什么?”   “因为我不能让你喊别人老公,所以……”许翌将额头抵在林浅肩头上,重重叹息:“唉!”   “嗯?”   “我配合你,但试用期一过……”许翌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弧度:“我保证不放过你。”   看着许翌势在必得的眼神,林浅突然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肉食动物身前的小兔、那随时被吃抹干净的命运……   ……   #2造一个自从林浅找到幼儿园的工作后,许翌就有点不满。   不满在他结束长期拍摄后回到家,都没办法和林浅腻腻歪歪了。   而责任全在林浅。   回想起这段日子,自忙完Soleil的十周年巡唱后,他还有许多后续的广告和宣传工作要处理,这半年内赵高卓也应了许翌“努力赚钱”的宣言,给他排了个满满的行程。   之前拍的《第一咖啡厅》红火后,逐渐也有一些剧本找上他。   因为双胞胎回到翟南身边,许翌在接通告方面不再挑,工作时间自然更地狱了。   而在这地狱工作日程中,每天和林浅打电话、发讯息、以及回家跟她待在一起就是许翌的喘气方式。   谁知,在他满心欢喜的请假回家时,林浅都不能如他所愿的和他整天待在一起。   因为幼儿园的工作太忙了。   林浅在下班后大部分时间里,都戴着那一副防蓝光的朴素眼镜,窝在笔电面前敲教案、记录孩子的成长,以及处理学校教职员需要处理的报告文件。   有时候,因为需要自制教材,他家饭桌就会铺满好一些她幼儿园要用上的图片、简单的词语,需要时林浅甚至会把工作塞他一点,让他陪她当生产队的驴。   说实话,让他陪林浅工作的问题不大。   关键是她不只是不能陪他,还经常因这些工作熬夜,甚至用起了肩颈酸痛贴,就让他特别心疼了。   他忍不住,终于在林浅今天打第三个呵欠而不愿去睡时爆发了。   “瞧你这样子,平常老抱怨我不会休息,现在你倒是比我还会珍惜自己了?”   “从早忙到晚,下午回家就记录孩子成长记录,校方都没要求你做,你却坚持每天写,回我的讯息倒不见你这么勤。”   “最近不是脖颈疼就是肩头疼,你这样子熬,让别人知道都以为我虐待你了。”   “你熬坏了身体,到时候我可不管你,我每天让你休息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许翌一边工作着,一边不停歇的说了一大堆,林浅甚少看许翌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的样子,语气又带一点凶,她手上动作都停下来了。   整个人傻愣愣的望着许翌,之后才说:“你别那么生气。”   “我不因为这个生气,我还能因为什么生气?”   许翌挑眉反问她,不否认自己心情不好。   林浅很久没见他这个样子了――想起他们交往至今,许翌也真的只会因为她的事情而生气,没有例外。   现在看他眉头倒竖的模样,林浅知道自己再接着往下干他就要发火了,就小心翼翼的把笔电合上:“那我今天就做到这……”   “信你有鬼。”   “那你想怎样?”林浅有些哭笑不得:“我总不能不工作。”   “为什么不能?”许翌挑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养你啊!再来十个你我都养得起。”   “我是因为喜欢才找这个工作的……”   “你就那么喜欢带孩子是吧?”   “对,我从小就很喜欢照顾小朋友……”   “那我们造一个就行了,一个不够就两个!”   林浅:???   ……   #3同床林浅和许翌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   因为得照顾双胞胎,二人在一起前本就是同居的状态――许翌居住的套房内就有一个划分给林浅的独立房间,许翌知道林浅还没习惯,交往后都没马上要求她搬到他的房间去睡。   但想一起睡的念头,自然是不曾消失的。   相反交往时间长了,许翌看着那身穿睡衣在客厅内闲晃的林浅,念头越演越烈。   终于在某个晚上,在林浅就要进房歇息时,许翌突然张口说了一句。   “浅浅,我们差不多可以一起睡了吧。”   本来穿着睡衣的林浅脚步一凝,听到许翌这个问题,白净的脸蛋腾的变得俊红。   她望着那以慵懒姿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们平常肢体触碰虽然还蛮自然的,但要跨越那一步,她还是没有那个胆量。   她在某些方面是特别保守固执的,因此之前母亲给她打电话时,她还是脸红着表示自己和许翌现在还是分房睡。   “呃、我……”   她想表达自己还完全没准备好,而她那过分紧张的脸色落在许翌眼底,引得他嘴角都牵起了――那个笑容俊逸爽朗,他马上澄清:“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就只是单纯的想和你同床睡。”   他说着,林浅也如释重负――这倒还行,毕竟许翌的床蛮大的,只是同床共寝,那没什么。   于是林浅就点点头应下了。   林浅随后将自己的枕头抱到许翌房间,望着那张偌大的双人床,虽然有些紧张,却还是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用枕头给自己划分了一个位置。   许翌把灯光调暗,看她这幅样子又笑了:“紧张兮兮的做什么,我不会吃了你。”   林浅显然不太相信他,看他在暧昧光线底下无可挑剔的一张脸,突然感觉在同一个张床褥上――心跳频率暴增。   “许翌,我感觉我今天还是……”   “不准反悔。”   许翌才不让她跑,抬手就抓住林浅的脚腕,将她从床沿抓回床中央,自己亦爬上去,用手抱着她:“答应了你就得和我一起睡觉。”   林浅脸红耳赤,只觉自己被一个大热炉贴着,在柔软的地方相拥,嗅着他出浴后身上让人舒适的香气,感觉都和平常不一样了。   这个姿势真比平常还要危险。   林浅想把许翌压在她腰上的沉甸甸的手臂挪开一点点,对方却逐渐收紧,逼迫她整个人陷入他怀里。   她肚子贴着他的肚子,距离近得仰起头来也只能看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许翌,你抱太紧了……”林浅推开他一点点:“这样我睡不了。”   “不抓住你,总感觉你会跑。”   “……”她被道破了心思,心虚的别过头。   “哦,你还真打算溜了?”   “……因为,这样太害羞了。”   “……啧。”   他的声音似低音炮那样一道道的从她头顶传来,和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起,笼罩着她。   她感觉自己双颊都变滚烫起来了。   林浅想了想,为了自保,还是妥协了:“最少让我背过身睡。”   “一起睡觉哪有背着我的?”   “你不让我背过去我明天就不和你睡了。”   “……好好好,都你说了算。”   许翌有些哭笑不得,林浅在这些时候的害羞真的要了他的命――只是为了长线发展,他不能不按照她的节奏去办。   许翌于是松开怀中娇小的少女,她轻轻的转过身背对他,再习惯性的卷缩成虾米状,许翌看她的背影,又忍不住把手从她脖颈下方穿过。   林浅知道他想干什么,回眸淡然地提醒:“网上说,这个姿势手会麻。”   许翌眨巴眼睛,依然不畏惧地将手臂搁在林浅脑袋下方,语气带点得瑟:“害,我就是想想试试看这个麻痹感。”   林浅在他手臂上躺平,视线在许翌脸上的骄傲停留几秒:“许翌,你最近越来越幼稚了。”   “你懂什么,这是幸福的重量。”   “噗。”林浅被他逗笑了,那牵起的唇角甜美动人。   刚才她的不适应都逐渐驱散,想到许翌和她现在气氛都正好的,本来她就困了――失去防备之后,她很快就枕着许翌的手臂睡着了。   她均匀的呼吸声从许翌的身旁有节奏地传来,热息像羽毛一样轻轻搔着他的肌肤,许翌就那样守着她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她身体轻轻地翻了过来。   而此刻,正巧背着房窗而睡的许翌,能看见脸上被洒落一点点月光的林浅。   只见在他的臂弯间,她柔顺的头发披散着,脸上的刘海往一侧倾倒,露出她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本就长得好看,标致的小脸一点都不胖,但现在那白净小巧的脸枕在他手臂上,脸颊肉无可避免的嘟起了一点可爱的婴儿肥,脸上软耸耸的绒毛在月色底下,像是结霜了一样,温柔美好。   他望着她紧合的眼帘,翩翩微睫像两片羽扇般搭在眼窝上,显得她精致好看。   他貌似从未以这个视觉去看她的睡颜,竟好看得惹人犯罪。   许翌忍不住,竟违背跟林浅的诺言,大手爱不释手的摩挲着她柔软的脸蛋,再低头轻轻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接着,他小心的把她拥进怀里,心满意足的合上眼睛。   一夜绵长,月华渐褪,取而代之的是那逐渐倾满他一室的灰蓝曙光。   纵然许翌习惯清晨起来,但今天却直接睡过头,和林浅双双一同睡到上午九时才舍得起床。   许翌是被准备翻身的林浅吵醒的,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她无意识的在他怀中转身,想寻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没忍住就轻笑出声。   他刚起床带点沙哑的笑声不意外的将林浅吵醒,她从他臂弯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在自己的房间,似乎还懵了数秒。   许翌朗笑着把身体贴近林浅,不让她做任何心理准备,眯着眼睛就在她颈窝上暧昧地问了一句:“和我一起睡的感觉如何?”   他刻意问得有点暧昧,林浅可从来不接他这些梗,只道:“有点挤。”   许翌恼得趁机咬她耳垂一口。   林浅自然愤起反抗,她起身和许翌在床铺内打架,直至整张沉甸甸的棉被都快要被二人蹬下床,林浅不安份的手终于都被许翌逮住了。   她失去反抗能力,只能维持着半醒状态与许翌躺着在床上对视。   对上他刚起来不清醒却依旧宠溺的眼神,她逐渐安静了下来。   许翌嘴角仍然擒着一抹笑,那份清爽与纯粹的愉快让林浅觉得有些可爱。   就像个刚睡饱了醒来的大孩子一样。   她忍不住笑了:“你昨晚做好梦了?”   他仔细想想,随意的搂着她:“没有吧,貌似直接睡到天亮了,睡得特别好。”   语毕,又把视线转向林浅:“那你呢?你昨晚有梦见什么吗?”   林浅还在笑,该睡醒还不太清澈的双眼中倒映着许翌。   一会儿,她轻轻地说。   “貌似,梦见你了。”   “是个好梦。”   ……   #4来试试吧在林浅工作的幼儿园内,有一个惯例。   那就是每个月都会举办一个大型生日会,让幼儿园当月生日的孩子聚首一堂,吃蛋糕、拍照。   林浅是这个月孩子生日会的负责导师,这活在幼儿园内是轮流着来的,这筹备工作也不算多,就是订订蛋糕、以及带领自己班别的小朋友一起装饰小会堂的事情。   而在上网研究着各种装饰物的期间,林浅突然想起一个事情。   就是许翌的生日也近了。   去年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许翌的生日是在工作中度过的,那时他们还没在一起,林浅连许翌在百度页面的个人资料都没看完,不直至看见微博千万粉丝的祝福转发,她都不知道许翌生日。   那时她只是匆忙教育双胞胎给他画了一张生日卡,就没有了。   后来,反而是许翌在海岛上给她送了生日礼物、再给她送了一条银吊坠。   摸着至今仍戴在林浅身上的项链,她想,这次该轮到她给许翌筹备生日惊喜了。   只是她都快把许翌近期的访谈广播听了个滚瓜烂熟了,也问了都宇寰,都不知道许翌最近最想要什么。   对方还给林浅甩了一句老台词:“你送的他都喜欢”。   ………然并卵。   可真叫林浅苦恼极了。   尤其许翌最近看上去心情越来越好,并无所求,平常各种生活需要的用品他们都会一起买,能够和日常需要的用品区分开来的特别用品,她都没什么头绪。   思前想后,林浅就趁着假日一个人到百货,逛了一整天,接着鬼使神差的买了一个礼物。   生日当天,林浅不止准备了生日蛋糕、还有一桌子她做的高级菜――比如牛排和西式汤品,让生日这天看起来特别一些。   “我的生日其实不用特意过的,以往我都在剧组内过生日,现在这样有人特地跟我过,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许翌在用过晚餐后,看林浅为自己忙东忙西,就有点愧疚地说。   “其实我只要和你安静待着就好了,让你下班特地给我准备这些,太辛苦了。”   林浅知道许翌说的都是真心话,因为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她就发现在许翌千万微博粉丝关注的背后,其实日子过得挺寡淡的。   因为不方便外出、工作忙、性格使然他也不会和公司里新合作的后辈混多熟,津娱里大部分人都把他当成高不可攀的存在,知心兄弟除了同期出道的Soleil以外,就只有几个人。   比起让许翌热热闹闹过生日,他说不定真比较渴望低调地享受一天的假期。   想到这,林浅就更是想给许翌弥补平常的寂寞。   尤其平日,许翌总是毫不含糊地宠她――虽然物质上她不能给他什么,他们两赚的钱也差天共地,但最少在重要日子里,她还是想为他多做点什么。   想到这,林浅就回绝了他:“不行,今后你的生日我还是想费心思过的。”   她理所当然的安排了以后的事情,听到她说以后都是她陪着他过,许翌心窝一暖,看着林浅的身影温和地笑。   画面特别温馨。   ……直至,林浅神秘兮兮的拿出她在百货公司挑的生日礼物。   ――一套异常朴素低调的棉质情侣睡衣。   许翌当下就笑出声了。   “林浅,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他少有的喊了她全名,在暗示二字上亦咬重了发音。   林浅怔了怔,望着自己手上的两套平平无奇、男女同款不同色的情侣睡衣,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手上拿着的,四舍五入算个“床上.用品”。   她玉润的耳垂红成一片,把衣服放下来着急地解释:“我没那个意思!是因为你平常穿的运动裤看上去也太破旧了……”   她脸皮薄,禁不起许翌毫不留情的嘲笑,马上侃侃不绝的解释:“我是觉得,睡衣这种东西也是需要替换的,所以我逛了整个购物中心,挑了面料最舒服的,想着用情侣装你可能会高兴,没忍住就给自己多买了一件……”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我对你喜欢玩的游戏又一概不懂,其他太贵的东西我也买不起。”林浅说到这有点哀怨:“我想用自己的钱给你准备礼物。”   看她说着说着整张小脸都涨红了,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许翌自然不敢笑了,马上把她手上拿着的睡衣取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没说不喜欢。”   他说着又把衣服贴到自己身上拼了拼,在尺码方面是没有问题的,就是这种朴素款式用在他身上,就显得有点土气了。   这一点林浅也终于看出来了,脸露难色,叫许翌看了忍不住再次开朗地大笑了起来。   她想生气也无法,只能伸手去抓:“我去给你换一个款……”   但许翌却不乐意,把那件土气的睡衣抱在手里,挥开林浅的手:“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我怎么舍得拿去换。”   他说得很是认真,虽然手中的衣服是会被他团队造型师狠批的款,他看衣服的眼神却像看着什么宝贝一样。   林浅望着许翌的侧脸,那柔和的眼神让她知道自己在礼物上失败了,但又不全是。   因为还真是“她送什么都喜欢”。   林浅有些委屈,感觉自己太失败了:“但这件你穿上太违和了,我们又不一起穿……”   “当然是一起穿,觉得违和,你再给我买新的就是了。”   “……”   “但我越看这件,是越喜欢了,暂时也不需要新睡衣了。”   “真的?”   “真的,唔……”许翌望着那开襟睡衣,脑海里掠过什么:“就是,这件衣服有一个缺点。”   “是什么?”   “太保守了,不好脱。”   许翌一本正经地说,而林浅不止第一次听许翌说这种骚话了,两边的脸颊马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许翌知道自己乱说话,林浅又要生气了,马上求生欲很强地道歉:“说笑的,我……”   只是这次,许翌还没来得及收回他的玩笑话,林浅就低着头轻飘飘的送来一句:“不,现在,我感觉我们可以试试……”   “你说什么?”许翌拿着睡衣,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想了想,连接上刚才他突然带出的话题,以及林浅以往的答复“我感觉现在还不可以”,许翌就恍然大悟了。   是她终于开绿灯的意思。   看她说完后脸红着低下头,羞答答的样子,许翌感觉自己也热血沸腾起来,那紧张感叫他心跳加快、血气上涌,很快连总是老神在在的许翌自己也红了一脸。   从来都是他在作死撩拨,突然被撩了一把,他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有点支吾地开口:“你……”   “算了!你还是当我没说吧!”   在许翌刚才过慢的反应中,林浅的勇气似乎也耗尽了,她脸红耳赤的蹲在地上,因为害羞,甚至直接躲进桌底下了。   一瞬间被饭厅桌子的阴影笼罩着,她捂着自己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恨不得把自己刚才那句羞耻的话收回去。   她的小心脏开始砰砰直跳,也在胡思乱想――不知道自己刚才唐突的话是不是吓到许翌了,整个人又怕又慌。   谁知,在林浅躲进桌底下没多久后,那本站在林浅对面的许翌似乎放下了睡衣,接着亦屈膝蹲下来、和她一样钻进了饭桌底下。   霎时间,一米八五的他弯着身体和她挤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二人近得连彼此紊乱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林浅捂住泛红的脸,在桌底下抬起水汪汪的眸和许翌互相凝视,似乎在问他想做什么。   许翌深邃的眸直勾勾的望着她,目光有些深沉的炙热。   只需一眼,二人就确认了彼此的心情。   在小得仿如宝箱的空间内,他只凝看她一阵,就俯首吻了她的唇畔。   轻轻的一碰,就比平常牵起更多的热。   他呼吸节奏再一次被她的滋味打乱,他半垂下眼帘,用哑得吓人的声音说。   “千万别算。”   他望着她的眼神带着无法停止的欲.望,他嘴角牵起,将如同受惊小兔一般的林浅拉近自己,捧着她的脸就开始细细地吻她。   同时,用含糊又深情的口吻说:“难得你可以,我们今晚就试试吧。”   “唔。”   之后,自然一发不可收拾。   ……   #5找死今天的客厅比往常要安静。   原因无他,是林浅对许翌生气了。   谁让他好久不做一遍家务,昨天突然心血来潮的帮忙,就随手把她准备好的教案直接扔碎纸机?   虽然大部分教案经都是她亲自设计,要重写一份并不困难,但她心里还是有点气许翌的粗心大意。   她因此冲许翌说了几句气话,还让许翌不要跟自己说话。   之后,就闷闷不乐的坐在客厅一整个晚上了。   就连晚饭,她都没跟许翌聊上一句话,在那沉默的气氛底下,林浅心中的郁闷就更严重了。   因为想着想着,她和许翌置气的时间早就超过丢失一份教案所值得的时间,而其实丢失一份文件本就不是多大的事情,她因此对难得帮忙的许翌说气话,是有点过分了。   但她也拉不下脸去道歉,想来想去,生气的对象就成了自己。   她感觉自己这个脾气,肯定让许翌为难了。   所以当她洗好澡,披着一头湿发走到客厅时,许翌已不在家里,似乎跑到外面喘口气了。   林浅还是第一次和许翌吵这么久的架,就满脸苦恼的坐在沙发下方,拿起手机有些委屈的和闺蜜传传讯息。   她想寻个适合的和好方式。   许翌工作已经足够辛苦了,她不希望自己再像个小女孩一样,恃宠生娇。   她和乔予说着说着,他们家门亦开了,是许翌回来了,林浅偷偷瞄了一眼,又抿着唇一脸凝重的望着自己的手机。   也不知道许翌的心情是不是还没恢复。   她在心中揣摩着,把脸颊枕在膝盖上,不敢看许翌在客厅内捣鼓着什么。   反正他们已经一下午没接触对方了,许翌知道她得赶工重写报告和教案,也没骚扰她。   谁知,就在林浅感觉自己快要因寂寞而哭出来的时候,那个颀长的身影就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她,再将一个圆筒形的东西放在她的面前,再将什么冰凉的东西塞到她手里。   林浅低头一看,发现被塞手里的是一只银勺子,而被许翌放在桌上的,是一桶曲奇口味哈根达斯。   林浅有些错愕的望着冰淇淋,还没开口,就见许翌跨坐在她身后的沙发,手上拿着风筒,二话不说就给她吹起湿漉漉的头发起来。   怕扯到她的头发,他的动作还特别轻柔。   这是林浅第一次被谁帮忙着吹头发,那暖和的温度从身后传来,让人直接放松下来。   她望着那面层渐渐融化的冰淇淋,马上挖了一小口放入嘴里。   很甜。   曲奇饼干口味的奶香在她舌尖化开,她满足得眯起了眼睛。   她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的挖。   “……还气吗?”   后方许翌已经把林浅的头发吹好了,关掉吹风机,他俯身一脸诚意的望着林浅,语气小心、嗓音低柔:“……对不起,下次我会先检查一遍内容,再收拾东西。”   林浅捧着冰淇淋,心想她早就不气了,看他一脸认真愧疚的样子,她反而有点心虚。   ――他跑到楼下居然还不是为了远离她,而是为了给她买吃的回来。   小肚鸡肠的就只有她一人。   想了想,林浅鼓着腮,望着许翌近在咫尺的脸,眼眶红红,不知道怎么开口。   “浅浅?你还在气吗?你倒是说句话……唔。”   话还没说完,许翌的唇就被一片冰凉柔软的覆盖住了。   还要是曲奇口味的。   “不气了,我才该说对不起,为了那点事情冲你发脾气。”   他听见她的声音从旁心虚地传来,那带一点愧疚害羞的语气,可爱得要命。   第一次被林浅主动亲嘴撒娇,许翌感觉自己心中的小鹿几乎要从胸膛处撞出来。   林浅看许翌表情怪异,也抬眸奇怪的看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唔……虽然我们刚和好……”   许翌望着她,忍不住抬手将林浅手中的冰淇淋抽走,再欺身靠近林浅沾了冰淇淋的唇,挑.逗似的舔了一口。   “……但我决定又来找死了,行吗?”   “G?”   接着,还未等林浅反应过来,他就闭上眼将她刚才撩的,加倍奉还了――   一室美好。   ……   作者有话要说:被小天使们昨天的热烈催更过后……昨天回家我就熬夜把番外赶出来了!   今天先补个交往后的小日常!接下来就是结婚产子番外了~~   保证甜甜甜甜甜,也会让长大一点点的染染言言和他们的崽崽见面因为零存稿,大家也可以跟我说说想看什么番外,能安排的我尽量安排!!   当然我自己昨晚构思的内容也不少了!!   (但因为番外没有存稿,这几天可能是隔日更新QAQ大家放心我不会跑的,番外保证你们满意!   PS.晚点会补发V章红包~番外留言前5位也会掉落红包喔233 第35章   番外#6蓝色眼泪二人的交往日子平安顺遂, 一直在许翌家同居、在各自事业上奋斗,日子转瞬过去两年。   在这两年间,二人虽不能像一般情侣那样、大摇大摆的在街上约会, 但也找到了适合他们的约会方式。   那就是一起做运动。   最初是一起夜跑、后来是到稍远的地方郊游,之后这个兴趣升级了, 他们喜欢在华国内不同地方爬山。   他们挑选的都并非是难度高的爬山路线,一般都是些风景宜人、人烟稀少的。   在那种没有路人的大自然环境中, 许翌能不乔装地和林浅走过每一段路,去看风景、野餐。   有时, 见到了漂亮的景色, 二人都会拍下,有时拍到了好看的照片, 许翌还会不吝啬的上传到微博。   比如在大夕阳底下他大汗淋漓的笑, 还有在瀑布下被水沾湿的他所隐隐透出健美线条的身体,还有在绿油油的大片草原上展开双臂。   无一例外的,许翌脸上的笑容都好看明媚得像个大男孩,这些拍摄镜头外满脸纯粹快乐幸福的许翌,看着就让粉丝们心里甜。   因此, 评论区粉丝是叫好声一片。   ‘圈圈十七:瞧我翌的绝美笑容这是神明吧……’   ‘口香糖啵啵:wuli太阳神是真的太阳神……我爱的居然是个真神仙’   ‘猫养店长:知道了知道了品牌商赞助商快找他啊!我要看我男人更多爬山照片!’   当然,也有的粉丝敏锐的察觉到,在某些照片中许翌的眼神看着特殊, 望向镜头的样子既宠溺又深情,和他一起去爬山的不像是雄性动物, 就小心翼翼的揣测起来。   ‘非yi不嫁:这照片到底是谁拍的啊, 好想知道是谁和翌神爬山!’   ‘咕咕嘎嘎:这抓拍角度也太神,应该不是友人吧’   ‘默默DESU: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女朋友……’   对此,许翌和经理人都笑着不作回应, 隔天继续上传一些带着蛛丝马迹的照片。   逐渐,许翌从假日只有健身和玩游戏的宅,成了一个爱好大自然的偶像,他假日热爱爬山运动的事情成了他的一个新人设,上各种访谈时没有不在问的。   当然,适合许翌和林浅进行的约会活动也不止这一个,他们平常除了爱在国内爬山,当有长假期时,许翌也会马上请假带林浅到国外旅游。   旅游时,为了玩得高兴,他们都会特意选择稍微偏远的地点,宁可去需要长途跋涉的景点,也不去人多的景点。   两年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去了欧洲两遍,见过林浅在美景前赞叹的表情,一个计划也在许翌心中成型。   那就是,许翌的“试用期”终于过了,他想马上把求婚提上行程。   “为什么这时候去马尔代夫?你不是说人太多的地方都会有点危险吗?”   “现在不算是旅游旺季,没事。”   “唔……”   林浅还有点担心,但许翌决定了的事情就自然有他的想法,没有多想,林浅就跟着他出发了。   而马尔代夫不负她期待,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从飞机降落开始,那蔚蓝色清澈的天空就和他们居住的地方很不同。   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整个天穹广阔得让人惊叹,一朵朵极薄极白的云随性地铺在天上,美不胜收。   “喜欢这里吧?我看你之前盯着电视看很久了。”   许翌牵着林浅的手,提起她他们之前一起看的旅游节目。   那是一个热带地区度假的专题,旅游节目主持人在东南亚地区玩了一个月以上,其中一个地方就是水清沙幼的马尔代夫,人称最漂亮的度假胜地之一。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特别喜欢海。”   她跟在许翌身旁,在马尔代夫不论何处都能嗅到海的气味,她其实没去过多少次海边,但这湛蓝的海洋却能相当触动她的神经,每次经过,都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想,这或许和她从小喜欢游泳有关,也有机会……   林浅偷偷瞄了许翌一眼。   也有机会,与她曾在海边留下最美好回忆有关。   在马尔代夫度假的日子,乐得清闲。   林浅和许翌每天自酒店睡醒后就到不同的小离岛海滩游泳,不然就是逛逛地摊,买点可爱的饰物。   “许翌,这些小饰物很可爱,我们给言言和染染挑几个吧?”   “你挑,挑好了我付账。”   许翌在伴手礼店门前松开林浅的手,看她认真研究着各种手工精致的钥匙扣时脸上的光彩,自己也不禁牵起了嘴角。   “接下来我们去哪?”   “先回酒店,我们换一身衣服。”   许翌抬头,望着天空不知不觉变暗,黄昏时分的马尔代夫没有一丝云,整片天都是温柔但也浓艳的金黄色。   连带着林浅白净的脸蛋,也被这个颜色渲染得更加温暖。   “为什么?”   林浅闻言不解,她和许翌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没脏没沾水,突然换什么衣服?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许翌嘴角一勾,就拉着林浅回到酒店,再从自己的行李箱中神秘兮兮的翻出一条花裙子。   林浅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两年多前她在津旗小岛上买的那条长裙,当时就是许翌付的钱,前短后长的飘逸设计,虽然在津宁这种城市内没机会穿,但她依然很宝贝的把衣服放在衣柜深处。   “你怎么把衣服偷偷带来了?”   “你先换上。”   林浅嘴角笑意止不住,虽然不知许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还是乖乖的换上这身衣服。   而这期间,许翌同样换上当时穿着的度假风开襟衬衫,二人在酒店厅内碰头,此时林浅不再像当日那样腼腆,头上扎着鱼尾辫的她相当满意的在许翌转了一圈,乐得眯起了眼睛:“好看吗?幸好我没长胖。”   “你也知道?我倒希望你吃胖一点。”许翌看着她:“你太瘦了。”   林浅才不管他,只在他面前仔细打量着裙子,心情看上去很好:“太怀念了。”   “其实那天,我本来在海岛上订了餐厅,想和你们吃大餐。”许翌也满意地望着自己那个依然美得像小仙女似的女朋友,上前就牵起她的手。   “后来呢?”   “是翟言和翟染先吵着要吃路边摊,我们也只能从了,不是吗?”   “噗。”   想起那时候和许翌偷偷摸摸的出行,他们还没在一起,但她感觉自己在更早时就已对他动心了。   没想到数年后,他们还会说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所以今天我先订了餐厅,想和你在看得到海的地方二人世界。”   他放柔了声音,低沉深情的语气轻易撩动她的心跳,突然浪漫的安排让她嘴角甜甜的扬起。   她当然没有意见。   那之后,许翌就拉着她登上马尔代夫的代步车,带着她到了马尔代夫的一个小离岛――瓦迪度。   同样是一个有着漂亮海岸的地方,只是天还没完全变暗,这地方乍眼看去也只是马尔代夫众多游客景点之一而已。   林浅望着那倒映着夕阳的海,很快被许翌拉走,先去餐厅填饱肚子。   用餐期间,夕阳的余晖一点点落尽,很快整个瓦迪度岛就被蓝紫色的天幕笼罩,星星在天空上沉默地眨着眼,光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看着这一切,就足够令人迷醉。   “这里真好看。”   用完晚餐后,林浅禁不住满足地夸道。   自从到了马尔代夫,她和许翌的三餐都在当地热闹的小食街附近解决的,不然就是吃酒店的自助晚餐,之前她都不知道许翌特地安排了海景餐厅。   现在这个行程,可算是大惊喜。   “现在就满足的话,之后你可就得傻了?”   “为什么?”   许翌神秘地示意林浅望向窗外,只见在天完全暗下来后,海岸边缘竟然有节奏地出现淡淡的蓝色荧光,那光芒突然出现,接着又奇妙地消退,一眼看去,还以为是沙滩发光了。   林浅好奇的瞪圆眼睛:“那是什么?”   “我们去看看。”   许翌朝她眨眨眼睛,牵起林浅的手,安静的走到距离餐厅不远的海滩旁边。   这时候,又有一个海浪翻涌到岸上了,随着海浪沙沙的扑到岸边,一些蓝色的荧光像是星辰一般纷纷扬扬的洒落在岸边的细沙上,在海水渐褪后,留下一条银河似的沙路。   那些幽幽的蓝色光芒在沙滩上闪烁着,时亮时暗,因为太像星星了,林浅还傻傻的抬头看了眼天,以为是天上的银河映在地上了。   但马尔代夫的夜空,星星也不比此刻海滩上的多。   不是天上的倒映,是地上真的在发光。   “……这到底是什么?”   她轻声细语地问,就像自己声浪稍微大一点儿,都会惊动到这片梦幻。   “是瓦迪度岛著名的景色,必须晚上来看才会见到。”   许翌的声音温柔地从她头顶上传来:“要靠近看一看吗?”   “……我不敢。”   “噗,有什么不敢的。”   许翌拉起林浅的手,朗笑着就将满脸犹豫的她拉到那片蓝色的星河面前,林浅还是不敢走在上面,许翌就只有一个人站在沙的上方。   那星光又一点点地消失,林浅有点紧张:“为什么现在又没了?”   “据说这些光只能在岸上存活一分钟,但下一个海浪来时,又会送来新的。”   许翌回头看着,清凉的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起,夜色底下他的眼眸温柔得醉人。   林浅望着那背对地平线的许翌,想起他第一次亲她那天,他们也是牵着手,在津旗的海边坐了一个晚上。   那时月色纯粹,她感觉世界上只余下二人的呼吸声,心情史无前例的放松。   现在也一样。   她感觉就像回到了当时,那个首次为人情动的林浅,所有注意力都小心翼翼又不受控的落在许翌身上。   又一个海浪冲近了,林浅想上前去牵许翌的手,却没想到,他居然先她一步动作――颀长的身影居然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那海浪已经冲刷到岸边,在他跪下的同时,在他身后扑下细碎的星辰,一眨一眨的为许翌铺满了光。   那样华丽的画面,与俊美的他并无半点违和,林浅怔怔的望着面前仿若神祗的男人,他就像对这一切早有预料,脸上俊逸的笑容不变,不知何时,他甚至在掌心变出了一个戒指盒。   他的眸注视着她,眼神写着他最诚挚的情意。   “浅浅,我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你了……”   “从今天起,你无名指的位置就让我一辈子独占,可以吗?”   他这样说着,望着瞬间爆哭点头的林浅,笑了起来。   画面灿若星辰。   ……   #7   求婚成功后,林浅和许翌的身份就从男女朋友,跃升成未婚夫妻。   因为许翌身份特别,林浅本不打算结婚声张,也在心中某处认为她和许翌的婚礼铁定是低调的。   谁知,身为津娱顶流的许翌的任性程度,竟可完全超出林浅的预计。   订婚后,许翌非但没有低调行事,回国后还高调官宣,说自己已经封盘了。   这个由许翌亲自说出口的好消息,显然让全国上下炸开了锅,一天内给津娱打电话查询的记者报馆就超过五十家,公司要回应都来不及。   而许翌这个微博官宣还是趁着林浅睡觉时发的,所以等林浅醒来,望着全网铺天盖地的许翌结婚消息,她人都傻了。   ‘圈圈十七: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这次真的死了’   ‘口香糖啵啵:呜呜呜到底是谁啊我心都要碎了’   ‘猫养店长:许翌也到了适婚年龄,能遇到能守候他的人也是好事,祝福’   ‘非yi不嫁:得改用户名了。’   ‘咕咕嘎嘎:之前隐约有感觉到……’   ‘有你我快乐:公司快澄清啊,会不会是假消息’   ‘回罘去的旅人:姊妹这没办法是假消息吧,许翌官微都说了’   ‘果果果园:爱许翌就祝福他吧,希望我们太阳神永远幸福快乐……’   ……   “你为什么要突然公开?”   林浅从床上惊坐起,收到乔予发来的讯息,找到在客厅研究剧本的许翌,表情称得上是恐慌。   许翌看林浅着急的在客厅内来回踱步,从容地笑:“我老早就想公开了,这没什么不好。”   “这样你的粉丝会取关吧?偶像突然公布恋情,总感觉……”   “我又不在意。”   许翌抛下手中的文件,过去将担心得满脸青白的林浅拉到身边,发现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连忙亲她脸颊,再把她抱住。   “短时间内粉丝是会反应激动没错,但总有一天他们会接受的,本来偶像与粉丝们就是这样的关系。”   “虽然我很感激粉丝一路以来的支持,但我的人生总不能回应所有人的期待,很多前辈都在与我年纪差不多的时间恋爱,把恋情隐瞒着,不经不觉就到中年了。”   “我不想让你见不得光的生活。”许翌说着,嘴角虽然仍就扬着笑,但眼神却很复杂:“虽然我也没想过我会这样。”   林浅在他面前仰起脑袋,对许翌的话有点不解。   许翌也没有隐瞒,而是轻轻拾起林浅的右手,摩挲着被她珍重地佩戴在无名指的指环,眼神深邃:“就是,这两年我突然觉得,虽然在千万人面前的许翌重要,但也永远及不上在你面前的我重要。”   “我不想因为任何人的期待而委屈了你,也不想委屈了自己。”   他沉声说着,低哑深情的声音叫林浅动容。   她终于被许翌说服了,但还是担心这段日子压在他身上的舆论会过多,让他工作上出现麻烦。   谁知许翌对此并不担心。   “无妨,官宣了也正好偷闲,我恨不得用这个理由回绝一切情侣拍摄,最近公司老推我参与一些爱情主题拍摄,虽然我是没什么所谓,但参与这种拍摄绯闻就会变多。”   “明明任何绯闻,我也只想和你一个人传。”   他任性地说着,那俊爽的笑容看着,真不像一个在烦恼的人。   林浅窝在他身边,也被他的豁达逗笑了,她再无别的意见了,就点点头:“那好。”   “我听你的。”   ……   #8   在与林浅谈拢了之后,许翌维持着日常拍摄,很快社会各界的舆论都平息下来。   在起初,许翌也确实经历了一波微博被取关的风浪,但他本来就是行走的千万流量,关注他的老婆粉是多,但理性粉也不少,所以在宣言公布后,拥护他的粉丝也是不少的。   当然,经历过这么一件事,许翌感觉自己也成熟了不少,真有了人生要迈入下一阶段的感觉。   所以,许翌也很快将婚礼安排上了。   许翌和林浅的婚礼基本由许翌设计,他找来行内技艺最好的化妆师与设计师,给林浅设计了一套婚纱,再然后就是雇佣有名的婚嫁公司,策划一场奢华梦幻的婚礼。   用他的原话来说,这一场婚礼都是他们二人人生的唯一一次。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想准备到最好。   许翌没有特意排斥圈内人进场,一些相熟的、曾特别照顾他的人他都亲自邀请了――不只是Soleil,还有跟了他十多年的制作团队以及交情深的演员和幕后,虽然平常他甚少和人往来,本着他入行多年无可挑剔的人品,希望参加婚礼和祝贺他的人绝对不少。   与之相对,只邀请了几位挚友和母亲进场的林浅,看着那宾客名单是懵了。   但她也没有担心太多,因为从策划到细项,许翌都给她安排好了。   婚礼当天,林浅的心虽然紧张,但当穿上那一身特地为她而设的婚纱,她突然就变得勇敢起来了。   在音乐奏起的刹那,她从会场的入口出现,聚光灯射在她身上,她穿着一袭华丽的白色婚纱,朵朵盛开的纱玫瑰点缀在裙身上,她走的每一步,都像天仙下凡。   首次见到她的宾客似乎也被她的容貌所惊叹,不自觉的屏息呼吸。   许翌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起初是惊艳,接着是骄傲,最后是无限的柔和与宠溺。   他们对视的眼神流露出爱意,那一刻再没有人质疑,面前这个许翌,想要的只有这个新娘。   各种仪式都进行得很顺利。   在敬酒、切蛋糕和回顾影片等许多特别的流程完成后,婚礼终于进入晚宴部分,许翌在这个宴会上采用自助餐的形式,宾客终于可以自由走动了。   也是因为这样,从进入会场开始就一脸懵逼的乔予,马上上前抱住了林浅。   看来,饶是平日爽朗阳光、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乔予,见到一会场的海量明星与有钱人,也是会被资本主义世界吓得瑟瑟发抖。   “浅浅,你这个婚礼也太刚了,许翌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还有马卡龙塔和甜品山。”   “你关注的只有甜点吗?不过,不瞒你说,我也傻了。”   林浅莞尔一笑,远远看着那边被Soleil围着的许翌,脑海里还充斥着刚才许翌事前准备的影片。   全都是让她感动的惊喜,她才看几分钟就哭了。   现在白皙的小脸上眼眶红红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更是漂亮动人。   “但你今天也太漂亮了,你就是适合这个会场的仙女。”   “你傻,结婚那天你肯定也是最好看的。”   林浅捏捏乔予的手,又对乔予旁边穿着一身西装、长得极为好看的男人余正微笑:“余先生可以学习学习了,多观察予予喜欢什么,婚礼当天得给她安排上。”   “害,新郎是不是他我都不知道呢。”   听见婚礼,乔予连忙打住林浅,弯弯的眉毛倒竖着,她一本正经地说:“他还没过我的试用期!”   她在林浅面前说起余正是毫不留情,那个冷峻的男人终于把视线扫到乔予身上,今天是她好朋友结婚的大日子,他倒是可以赏她一点面子。   回家再给她“用一用”,看看是不是真的不能过试用期。   林浅察觉到余正的眼神,在心中给自己那太会作死的姊妹祈祷,就被许翌叫走了。   虽然婚礼会场大部分的人她都不认识,但打招呼还是有必要的。   林浅穿着婚纱在许翌旁边跟许多宾客打招呼,一番敬酒过后,她和许翌终于到了Soleil坐的那一桌。   苏承运看着被许翌处处护着的林浅,上来就是一句对不起。   “之前对你说了不少多余的话真的对不起,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嫂子了,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噗,没关系。”   林浅被苏承运夸张的反应逗笑了,她大方地抿起嘴角,想起当时苏承运虽然偏袒闵虹星,但对她和许翌说的大部分都是肺腑之言。   “反倒是我,没守诺言真对不起。”   “你千万别这样说,你万一守诺言了,翌哥就要杀我了。”   “会吗?”   “他现在已经是想掐死我的眼神了。”   苏承运这样说着,林浅亦马上好奇的看向许翌,但对方看见她的脸,脸上的凶狠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林浅什么都看不见。   都宇寰见了这一幕,忍不住扑哧地笑出声:“嫂子想看翌哥杀人的样子,估计永远不可能。”   “对,翌哥没良心的样子都是对外的,对你可不能一样。”苏承运也啧啧摇头。   林浅无奈一笑,对苏承运他们回说:“哪有这么夸张。”   “不,我应该是怕老婆的类型吧。”许翌此时竟配合兄弟起来。   林浅脸皮薄,一张小脸红了起来:“你最好是这样。”   “我不是吗?”许翌眨眨眼睛。   林浅自然不承认:“我对你才没怎样。”   直至,谈话途中,男服务员来给他们递饮料时,许翌随手拿起了一杯红酒。   这让察觉到许翌喝酒过量的林浅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因此轻念了一句:“你是不是喝太多了?”   许翌本来酒杯都要到嘴边了,听见林浅的话,脸上竟马上闪过一抹慌,手灵活的就像变戏法似的将红酒放在苏承运面前,另外一只手自然的拿起了一杯无酒精香槟。   都宇寰没错过许翌脸上的慌乱,噗的笑了一声。   苏承运也笑了:“林浅,你还敢说你不凶。”   林浅这才注意到,脸都红了。而许翌被说成怕老婆也无所谓,和苏承运他们持续打趣着林浅,一会儿,就移步到下一桌了。   路上,穿着低胸婚纱的林浅手臂不小心触到许翌的手背,那冰凉的温度吓了许翌一跳,他连忙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到林浅身上。   “穿上吧,你手太冷了。”   “G,但是待会有大合照……”   “穿上。”   许翌的语气不容违抗,林浅默了默,只能应允下来。   而这一幕落在放在的服务员眼中,心想这才不叫许翌怕老婆,这两个人,只是来虐狗的……   ……   #9   虽然婚礼没让任何记者进场,但有的亲友祝贺的贴文还是不小心将林浅的样子公开了。   她穿着婚纱的绝美照片传遍全网,虽然没有曝光林浅的名字,但许多有心的粉丝还是认出来了――新娘就是两年前在《星级爸妈》综艺番外上曾经登场的福利院代理院长,曾经也以颜值和善良在网络被吹捧一时的姑娘。   她两年前的受访视频曝光,连带着很多幼儿园的家长都把她认出来了,在被人肉时也有不少微博账号护着林浅,说她在幼儿园当老师,平常用心照顾小孩,是个真・人美心善的女孩。   想到自己粉的爱豆娶了一个好姑娘,不少粉丝将那些家长的留言转发、给许翌官博留下了大片的恭喜,还成立了保护许翌老婆的水军,将刷恶评的粉丝都纷纷检举了。   对于光因自己和许翌结婚就引起网战讨论,林浅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自己许多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会被挖出来,一时半刻还是有点压力。   幸好,许翌在这方面更有经验,不只是跟公司申请了官博的留言限制,还在各种访问中直接回应有关舆论,似乎有意无意的引导粉丝们守候他和林浅。   对此,不少接受不了许翌结婚消息的粉丝都逐渐接受了,比起留下恶评,也有不少理智粉出来说话引导,很快那爆炸般的讯息量就平息了。   舆论的问题得到解决,林浅的幼儿园也很体谅她,所以工作环境还是不变的――只是,即使公众问题得到解决,还有一个隐忧。   那就是,林浅的样子曝光后,她和许翌的住所也约等于暴露了,因为担心被私生饭和狗仔队骚扰,许翌很快决定搬家。   他们的新家是一座位于津宁半山区域的小独立别墅,有两层高、带一个自己的小花园,因为小别墅的入口处也有完善保安系统,居住在那个僻静的区域,林浅就更不用担心被骚扰了。   既然决定了,他们也很快展开了打包旧居物品的工作。   在南西豪庭住了三年,林浅收拾个人物品时感受到的痛苦比从宿舍里搬走要多百倍,不只是放衣服的柜子、还是各种零零散散的小饰物,搬家时漫天的尘埃……都要了她的命。   “那些东西就不要收拾了,到新家后缺什么买什么就可。”   许翌看林浅还在认真的将自己的旧衣打包,心疼她下班后还得处理这样那样,就无奈地道。   “我是打算把不穿的衣物整理出来,捐给旧衣回收的更好,总不能直接扔掉,太浪费了。”   “那我来帮你。”   许翌说罢就蹲在林浅身旁,修长的手正要摸到她的旧衣服,就被林浅喊停了。   “比起收拾我的衣服,你不如去看看双胞胎的房间。”她仰眸望着许翌:“他们的旧物,我不知道怎么处理。”   她轻飘飘的说,许翌自然懂她的意思――她当然不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而是舍不得处理。   自从双胞胎被翟南接回家,虽然有不少衣服和玩具是带走了,但剩下来的也不少。   她和许翌一直没能将东西整理起来扔掉,想着家里空间大,放着也不碍事。   但接下来将要搬到新家了,他们就谁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扔还是留。   许翌脸上写了一页的懊恼,一会儿,才做了决定:“那过几天你让染染言言过来看看有没有想带走的,剩下来的我们再整理。”   半响,又补充一句:“说不定我们之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留点玩具也行。”   林浅怔了怔,两腮红红的,低头再望着自己的脚尖:“好。”   既然决定了,许翌就起身给翟南家打了一通电话,此时已快六岁的翟染和翟言很快就决定要在周末到他们家收拾东西,再顺道和林浅吃晚餐。   许翌本来也是想一起的,奈何拍摄缠身走不开,搬家公司安排的时间很靠近了,收拾东西这事还是越快越好。   林浅想到两个小孩要来找自己,搬家的疲累都消失了,一大早起来就给两个孩子做了好吃的午餐,就等他们到家。   “浅浅!”   “浅浅,我在幼儿园的故事演讲比赛得冠军了呢!”   叮的门铃声响起,林浅打开门,两个已长到她大腿高度的孩子就满脸笑容的朝她扑来,一上来就侃侃不绝的跟她说起自己在幼儿园内得到的褒奖。   “浅浅,之前我在时装表演比赛里也得了奖,爸爸来幼儿园给我录制影片了……”   “浅浅你看,这个是我在幼儿园画的画!”   “我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好看吗?是奶奶给我买的!上面有个小公主!奶奶说不能给我买像浅浅那样的婚纱,要等我长大了……”   “前天我和邻居去踢球了,爸爸说我上小学后可以加入足球队!”   两个孩子在饭桌的餐椅上踢着腿,吃着林浅给他们做的午餐,话题似乎永远讲不完。   他们似乎很久没像这样聚在一起了,上一遍是林浅的婚礼上,双胞胎虽然出席了,但也只能和其他宾客一样分到林浅和许翌一点点的时间,没办法“独占”。   所以许多囤积的话题都只能留到今天来说。   林浅全都在听,直至两个孩子吃完午餐,把他们领到婴儿房内也还在和他们说话。   “我把你们的玩具整理出来了,你们看看有没有想拿回去的……都是苏叔叔和都叔叔之前送给你们的。”   林浅指着一盒汽车玩具和芭比娃娃,那个甚至还没拆封:“这两个你们今天一定得带回去,是两位叔叔今年买给你们的生日礼物。”   翟染见状,可爱的小脸幸福荡漾:“哇,我想现在看看!这个芭比娃娃的衣服好好看!”   翟言望着那个汽车模型,虽然也想马上拆开看看,却还是一脸倔强的制止了妹妹:“妹妹!今天我们得先帮浅浅收拾!”   “哦!也是哦。”翟染马上将拆了一点点的芭比娃娃盒子背到身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心虚。   “我们去看看那个箱子。”   “知道,哥哥。”   两个不足一米高的孩子就屁颠屁颠的走到箱子面前,对里头的东西挑挑拣拣。   虽然动作笨拙得可爱,但看得出来他们懂事多了。   林浅蹲在旁边,捡起一件他们两岁时穿的连体睡衣,比在翟染身上居然就只有半人高。   “你们长高了很多呢。”林浅支着下巴,眼神流露出温暖和怀念。   “还不够!我要长得比爸爸和翌翌都要高!”翟言听到身高,像是被林浅戳中了什么,噘着嘴不服输地道。   “那我也要!!”翟染不甘服输的在哥哥身旁跳呀跳的。   “妹妹就不用长那么高啦!像浅浅那样就够了呀!”   “不是越高越好吗?”   “不是!”   两小只日常吵起架来,林浅也不制止,在和他们一起挑挑拣拣的时候,突然见到箱子里躺着两个造型背包,她将那个背包拿出来,眼神怔忡。   “你们两个,能背一下这个吗?”   “哇,是我的独角兽背包!”   “……”   翟染和翟言见到林浅手中的背包,他们几乎都不记得有这个的存在了――那个是他们背到托儿所的背包,当时许翌给他们买的。   一个他们以前还得互相帮助才能背上的双肩包。   翟染和翟言看林浅一手拿着一个包,小跑着走到她身旁,转过身就熟练的穿入。   他们到幼儿园上学时都得自己背背包,这个动作已经相当熟练了。   林浅眼神怔忡地看着两小孩从她手上把背包背走,鼻头酸了酸。   现在他们不仅是懂得自己背背包,那个从前足有他们半人高的背包,现在居然能好好挂在他们的背上。   看着小两只可可爱爱的在她面前跳来跳去,她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虽然舍不得,但也觉得曾经照顾他们真的很好。   林浅坐在后方,本来还打算跟两个小淘气说点以前托儿所的事情,一阵恶心感就从胃部上涌,林浅脸上闪过一点难受,就马上跌跌撞撞的从双胞胎的房间跑出去,抱着浴室的马桶就将刚才吃的午餐都吐了出来。   她的呕吐声和突然的动作显然吓到了双胞胎,两个小孩连忙从房间内跑出去,见到浅浅在吐,翟言先是跑去给林浅倒暖水、翟染则是给林浅递面纸。   “浅浅,你怎么了?”   “你生病了吗?”   “……”林浅坐在洗手间的地板上,虽然想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那不适的感觉还是笼罩着她,一时没忍住,她又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妹妹,快打电话给翌翌!”   “哦!”   翟染马上小跑着到客厅,从哥哥的背包里翻出爸爸给的儿童手机,熟练的打给许翌。   另一边厢的许翌原在拍摄当中,收到翟染的电话,听她用哭腔说浅浅很不舒服,自然是马上把一切都丢下赶回家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大门被许翌粗鲁的推开,他喘息着蹬掉鞋子奔进浴室,看林浅满脸青白的样子,声线都急了起来:“浅浅,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吐……”   “这哪里是没什么!”   许翌看她吐得人都虚脱不能动了,就让双胞胎散开,上前将她横抱起来抱到客厅,再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结果,电话接通,在他将情况粗略解释完之后,家庭医生这么建议了。   “……许先生,你要不要考虑买验孕棒让太太先验验看?”   许翌:!   ……   作者有话要说:求婚甜甜甜_(:з”∠)_这次更新有很多回忆杀,你们都想起了吗!   下次番外更新在周二!最近在仔细捋番外大纲等我捋好了,下周就给大家写个3万字!!!(肝疼.jpg   PS.预收文《余生》写的乔予×余警官的故事,大家都去收了没有! 第36章   番外#10甜甜蜜蜜得到家庭医生让去买验孕棒的建议, 许翌拿着电话的手几乎要兴奋得发抖。   他拿着手机望向沙发上脸色苍白的林浅,上前亲了她脸颊一口,就走到门边披上大衣:“翟染、翟言, 你们替我看好浅浅,我马上就回。”   翟言和翟染坐在林浅身旁, 缓缓输出一个问号,就见许翌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这一出去, 就是快半小时。   就在林浅等得有点莫名时,许翌再次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回家, 就将里头五六个牌子的验孕棒拿到林浅面前。   “……浅浅, 刚才医生让你先验验看!”   沙发上抱着一个呕吐袋的林浅看清许翌手上拿着的一个个盒子,终于意识到许翌方才消失原因的她灰沉的眸亮了一些。   她兴奋地抬头, 脑海里浮现出最近的一些蛛丝马迹, 也不对自己这份不适感到害怕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从沙发上下来、捧着许翌买的东西往洗手间去了。   因为第一次使用这种东西,林浅多少有点紧张,要全部用完花了一点时间。   她按照说明书所说的在洗手间内待了二十分钟, 出来时,许翌买的五根验孕棒上结果都是两条线。   许翌检查着面前一致的结果,当机数秒, 又忍不住伸出双手将林浅搂进怀里,捂住她的脑袋用力亲了她的头顶一下。   “……浅浅, 你太棒了!”   他话中仿佛每一个字都染着喜悦。   旁边翟染和翟言一头雾水的靠近林浅, 偏着脑袋:“翌翌,你们在做什么?”   “也告诉我们啊!许翌!”翟言气呼呼的用小拳头捶打许翌的大腿――他们两人在擅自气氛好什么呢!   也不告诉他和妹妹,明明他们从刚才开始就担心死了!   许翌站在林浅与双胞胎旁边, 面对满脸不满的两小鬼,换做平日,许翌肯定将翟言抓起来先打一下屁股了,但今天却没有。   相反,他蹲下去给双胞胎每人一个用力的吻,还特意把口水糊在翟言脸上,恶心得他嫌弃地用双手去抹。   许翌毫不在乎,只是笑着宣布:“你们浅浅,肚中有小宝宝了!”   “小宝宝?”   翟染和翟言显然被这个消息吓到了,看了看满脸笑容的许翌、也看看林浅平坦的小腹,渐渐的注意力都从许翌身上移开了,他们走到林浅身旁,认真的端详着她的肚子,不敢碰也不敢大声说话。   “里头真的有小宝宝吗?但浅浅的肚子很小。”   “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我希望是女宝宝。”   “我在图画书上面见过的,肚子里有小宝宝肚子不会变很大吗?”   “对,幼儿园老师有说过!”   林浅听见孩子的疑问,就牵起双胞胎的手让他们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让他们大胆的抚摸:“现在还很小,但小宝宝之后会一点点长大的。”   “到时候,你们就是宝宝的哥哥姐姐了。”   她声音柔柔的,听见自己将要成为哥哥姐姐,双胞胎双眼都亮了:“那小宝宝还有多久出来?我要和他踢球!”   “我可以把我的娃娃都借给她!”   “现在还不知道,今天的事情也得先保密。”   许翌用大手揉了揉双胞胎毛耸耸的脑袋:“我现在还得带浅浅去医院看看,我先送你们回家,可以吗?”   “嗯!”翟染用手指在自己嘴边比了一个小交叉,想到自己要有伴了,不只是那个总念她欺负她的哥哥,就满脸兴奋的跑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们要一起去医院!”翟言却不太放心,对浅浅有孩子这件事情,他想知道到底。   “下次吧,今天先送你们回家。”   许翌哄着两个小孩,再扶着旁边的林浅坐下,想到接下来要带她到医院,想起孕妇的抵抗力比较不好,又紧张兮兮的走进卧室给她找外套。   “……该死,忘记外套都搬去新家了。”   许翌摩挲着自己的后脖颈,干脆将自己的厚衣服翻出来,直接套在林浅身上。   然后又是自己的帽子,口罩,一个不漏的给林浅戴上,还不忘给她挑了平底鞋,若不是林浅制止,许翌差点要把她脚丫拿起来亲自给她穿袜了。   “等等,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受伤了,这点小事我能做的。”   “你刚怀上,各方面都得慎重!”   许翌蹲在林浅面前,英气的眉毛蹙起,固执地给他绑好了鞋带。   “待会我们经过便利店的时候,我再给你买一些零嘴带去医院,对了,呕吐袋……”   将一大两小安置在门外,许翌又嘟哝着回到屋内,取了一个大袋子往里头放水啊面纸以及呕吐袋之类的东西,担心林浅坐车不舒服,还在书房内抓了一个颈枕。   看着他满脸懊恼的在屋内忙东忙西,仿佛她现在不是刚怀孕,而是即将要到医院催生了。   她连插话直至他的空隙都找不到,最后只得乖巧地站在门边。   偶尔,许翌还会把视线扫过来,似乎得确认林浅是否平安。   “……我只站在这里,能有多大的事。”她有点哭笑不得。   “我马上就来。”   许翌终于往大口袋里塞满了东西,三步拼两步的走到林浅身旁,也不管旁边的翟染翟言,两只手牵都不牵小孩,而是左手搂着林浅肩膀、右手扶着她都腰腹。   如果许翌不是只有两只手,看上去还真像要把整个人都挂在林浅身上。   本来还期待被许翌抱抱的翟染弱弱的收回自己的小手,一脸想控诉的样子。   但那都被翟言制止了:“妹妹,现在许翌才不疼你了,他只喜欢浅浅呢。”   “不是这样的。”林浅轻弹翟言的额头:“而是宝宝还小,他要保护我才行。”   许翌也回头对翟言挑挑眉,嘲笑他:“如果你想的话,我还能像刚才那样亲亲你。”   “才不要!我只要浅浅亲我就够了!”   “哦?想让浅浅亲你?那还得先得到我的批准呢。”   “……”翟言气得直跺脚,但想起浅浅刚才还是一脸不舒服的,他就不作闹腾了。   而其实,许翌说的事情他都明白的,从婚礼开始翟言就察觉到了,现在的许翌根本没心肝,都不拿他们当宝贝了,眼中最宝贝的就只有林浅一人。   但哼,他才不稀罕呢。   一行四人再次走到停车场,现在双胞胎不再需要用儿童座椅,屁颠屁颠爬到车子上后,还懂得自己扣上安全带。   因为车上有林浅,许翌驾车的过程变得很小心,本来半小时就能到的双胞胎家,他直接用了四十五分钟――因此当他和林浅到达医院,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为了尽快做好检查,他们去的是私家医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林浅怀孕约八周,正是会开始孕吐或各种腹痛反应的时候,但因为今年有运动习惯的关系,各种怀孕指数看着正常,接下来的日子只需小心、定期产检就可了。   这个消息对于刚结婚的两人来说,自然是喜讯。   但是,当确认怀孕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林浅回程的孕吐反应更严重了,本来半小时的回家路程,中途许翌就把车子停下两遍,让林浅吐。   很快她就把胃袋清空了,整个人虚软无力,还是许翌将她从车子上抱回家的。   这还是许翌第一次见林浅这样。   因为自他们一起以来,林浅都甚少生病――即便遇上流感高峰期感冒了,她都不会表现出这么难受的表情,一般是窝在床上一两天就好了,有时候连许翌都不告诉。   但现在她似乎失去掩饰的力气了,青白着一张脸,眼睛水汪汪的挂着泪,就算许翌提出要把她抱回家,她也不像平常那样推辞,看上去真的精疲力尽了似的。   “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许翌轻手轻脚的将林浅放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暖和的水,柔声问她。   “……”   林浅蹙起了眉头,绞尽脑汁也想不到。   “你把胃都吐空了,今晚不吃点东西不行。”   林浅也知道,双手捏着抱枕,想了想吐出两个词语:“……面包和水果。”   “我感觉我能吃下一点点。”她把脑袋靠在沙发上,耷拉着眼皮回道。   此时她还身穿着许翌的卫衣,松垮垮的衣服挂在她娇小的身躯上,将她显得更娇小。   他心疼了起来,褐色的眸凝看着林浅,往睡房搬来被子盖住她的双腿:“我出去买,你再想到什么想吃的就打给我。”   林浅没有拒绝,一阵阵的腹痛让她疲惫不已,只乖顺的点着头。   于是许翌再次出门去了。   ……   许翌这一趟去程上搜索了许多适合孕妇吃的东西,大包小包的买了回家。   因为他在津娱那边还有拍摄,明天还是得回去摄影棚的,担心林浅待在家有任何不适,看见任何她喜欢吃的零食他都扫了回家。   回家后,林浅似乎已经好一些了,就见她去过医院的一身衣服换下,洗澡后她穿着居家服在屋内清理着出门前来不及清理的浴室,许翌见了,又马上将她牵走坐下。   “我已经好很多了。”   “那你负责吃东西,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许翌将她按在沙发上,不让她动干戈,再从超商的塑料袋内拿出几个果盘,从厨房洗好了叉子就递给她。   “我不知道你想吃哪种水果,最好多吃点……”许翌将买来的面包也一袋袋放在桌上:“面包我也买了几袋。”   林浅戳了一块苹果,看许翌把面包介绍好了,又从睡房搬来一个箱子,将新买的零食一个一个放进去。   有的是林浅爱喝的茶包、她喜欢吃的果仁、梅子,还有糖果、洋芋片、巧克力以及大量的冻干水果和果干。   许翌知道她爱吃的零食饼干是什么,但一下子买这么多,都要吓到她了。   “你买这么多,我们搬家时岂不是很麻烦?”   “麻烦什么,我开车带过去就行,你待会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我明天下班去买。”   “……你太夸张了。”   “……”   许翌蹲在地上收拾的手一愣,望向沙发上的人儿,他到底该怎样告诉她,看见她身体不舒服他就心疼?   他又不知道能怎么办,他貌似也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如果连多买点零食都不让,他就慌都慌死了。   于是许翌没有回应,只是走到饭桌旁边,看着手机――似乎还想一鼓作气的跟赵高卓和制作组请假。   别人都说怀孕初期各种反应都会很激烈,尤其是第一胎,如果不让他在身边跟着照顾林浅,他不会放心。   他也不想林浅一个人窝在家里,身体受委屈而他不知道。   但想到了请假,许翌拿着手机,想到自己最近的拍摄一环扣着一环,并非那么容易脱身,他整个人向外发散着凝重的气息。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家事给别人添麻烦,但林浅的状况是他最担心的。   许翌在饭桌前绞尽脑汁地思考,眉宇间的沉重越发明显。   林浅见到许翌那个表情,吃水果的手停了下来,她将果盘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哐啷声。   只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和声线,都惊动到了许翌。   他从电话中抬起头来,视线与林浅平和的眼神撞上。   他马上注意到她有话要说,而她轻启薄唇:“   你过来。”   许翌拿着手机,马上就走到林浅身旁,她招招手,让他坐在她的身旁。   “怎么了?”   “没关系的。”   林浅仰眸望着许翌,明净的眼睛温柔坚定。   “什么没关系?”   “我一个人待在家没关系的,你不用马上调动工作。”   “但是你今天这样……”   她拍拍自己的大腿,让许翌将脑袋枕在她的腿上。   而忙碌一整天的许翌眼神怔忡,还是先听林浅的话,小心翼翼的将枕在她的大腿上。   陷入柔软的“枕头”后,许翌从下而上的望着林浅姣好干净的脸,接着又偏了偏脑袋,望着她此刻仍旧平坦的肚子。   在这个馨香的怀里,他刚才紊乱烦躁的心似乎得到了一点安慰,让许翌得以平静下来。   林浅亦趁机缓缓解释:“……因为是我和你的孩子,我真的超期待,未来的九个月我会努力的,今天只是还没适应,你不用太紧张。”   “我们一起努力就可。”她说着,将手轻轻覆盖到许翌的脑袋,冰凉纤细的手插入他的发间,一会儿为他顺着毛、一会儿又替他按摩穴位。   舒适的感觉让许翌脸上的紧绷都纾解了,许翌终于意识到林浅是在安抚他,他闭眼沉思片刻,又呼一口气握住林浅的手:“……我知道了,我不会做太大的工作调动的。”   “但我明天还是会和赵高卓商量,旧的通告照旧、但新的通告尽量不接了。”   “这段时间还是你的身体最重要。”   他认真地说。同时,他亦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心的烦躁消失了,林浅的话对他起到了很好的安抚作用。   他承认自己刚才是有一点不理智,但该做的调节还是该做的,就算工作上不能马上配合,他态度也应该放好,不让林浅担心自己。   他眼神认真的和林浅谈着,这次她不再拒绝了,而是点点头微笑。   那仿佛洞悉他心中一切想法的眼神让许翌眼神愣了愣。   她总是这样,虽然比他要年轻,但在关键时却表现得比他还要冷静包容,不只是觉察到他的情绪,还能像个年长者那样将他安抚下来。   就像当年,他差点在医院冲闵虹星与苏承运发火,事后他都对自己的怒意感到不可思议,那时候也是林浅的声音,在瞬间将他拉了回来。   许翌在她怀中仰起嘴角,决定把过往的事情抛走,再小心翼翼的伸手覆上林浅的肚子。   温和的摩挲半刻,接着,他突然像个孩子那样抱着她的腰,嘻嘻地傻笑起来。   “突然笑什么?”他听见她问。   “你知道的。”许翌用沉迷的眼神望着林浅的肚子,并未直接看她,而是轻声回答:“我和你终于也有自己的孩子了,不知道是男是女。”   林浅还没回应,他就默默地补充:“希望是个女孩子,男孩子总感觉会跟我抢你。”   “你想太远了。”她无奈道。   “远吗?但今天发生的一切,我很久之前就幻想过了。”他躺在林浅的大腿上,眼皮微微垂下来,声线也变得极温柔:“因为是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一直都在憧憬很远的未来。”   “不只是以前的日子,现在的日子我也在珍惜,未来的一切我也会幻想、还会期待。”   说着说着,许翌就抬头吻了林浅的肚皮。   那吻相当轻盈,却融进了他最大的爱与宠溺,就像林浅和他的孩子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样。   允许他去守护,让他去爱。   而林浅凝看着他,心窝处微微散发着温暖。   没一会儿,她亦缓缓低头,与许翌双唇触碰。   “辛苦你了,林小姐。”   “也请你加油,许先生。”   一室温馨。   ……   #11翟爸爸刚把双胞胎接回家时,翟南都不知道,原来照顾孩子是这么辛苦的事情。   虽然许翌家那位女孩有跟他说过双胞胎的基本生活习惯,比如睡前喝的奶粉、固定的洗澡时间以及哄睡习惯,那些看上去琐碎简单的工作,原来由一个缺乏经验的人去做,都会难若登天。   翟南曾经以为,只要两个孩子是自己的孩子,放在同一个家内,总会磨合到一个合适的相处方式,其实不然。   尤其是他,不只是抛弃翟染和翟言两年,就连本来的家都没回去两年多了。   现在一下子将染染和言言放在他父母家与他同住,很多相处上的问题都爆发出来,只是第一天,他给孩子们泡的睡前奶就被双胞胎嫌弃了。   原因是他担心热牛奶太烫,而将奶放凉了给他们喝,但那温度却让奶粉变得像水一样淡然无味,双胞胎喝习惯了保姆泡的牛奶,只一点点不熟悉的口感就足以让他们不适。   对此,翟南只能把奶都倒掉再泡一遍。   其他事情亦然,不论是陪着双胞胎洗澡、还是给他们挑拣晚上的菜式与做饭,他都经历了第一次的失败,然后是硬着头皮尝试第二遍、第三遍。   ……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双胞胎的生活习惯。   而每当看着两个小包子用困惑的眼神看着自己,又在小心翼翼的迁就、配合着自己,那感觉就让翟南感到致命的自责。   ――这些事情,许翌会做得更好吗?   那个许翌雇来的保姆,也比他了解翟染和翟言百倍。   “爸爸,我不吃这个卜卜。”   “不吃那就给我……”   在饭桌上,翟染将一块透明的白萝卜从肉块旁边挑出来,坐在翟染旁边的翟南以为自己又把双胞胎的喜好记错了,第一反应就是补救。   谁知,面对女儿闹别扭,是他儿子先拿着勺子凶巴巴的敲了翟染手背:“浅浅说过你得把萝卜吃完的!”   用餐期间,那个保姆的名字又一次出现于双胞胎的嘴边。   翟南闻言眼神怔忡,关于偏食的问题他也有自己一套想法――小时候他也讨厌被家长逼迫吃完所有种类的菜,而至今为止,他对于蔬菜和食物也会有自己的喜恶。   所以他不认为翟染不喜欢也得吃完萝卜,而少吃一两块白萝卜,也不会让她缺多少营养。   翟南正在脑海里思考着怎么改变双胞胎的思维,翟染却撅嘴回话了:“这个卜卜又不是星星卜卜……”   “不是星星萝卜,也是萝卜!”翟言气呼呼地教训妹妹。   “普通的萝卜不好看!”   “浅浅说过,不好看的食物也好吃!”   “这…唔……”翟染反驳不了,干脆用哭腔跟身旁的翟南求救:“爸爸!哥哥欺负我!还打我手手!”   看着女儿展示给自己看的、带着一点肉汁的手背,翟南终于明白两孩子吵架的原因了。   原来翟染只是撒娇想吃带造型的蔬菜,对于没有可爱造型的蔬菜嫌弃了,才对他撒娇想把普通的蔬菜换走。   那就和饮食爱好无关,的确是翟染错了。   他对翟染的心思毫无自觉,反倒是年仅三岁、与翟染共同生活的翟言察觉出来,还担当起教育者的角色,训话了妹妹。   翟南忽然感觉自己连自己三岁的儿子都不如。   望着两个小孩还在自己面前争辩不休,翟南霎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去控场――心里亦有一个想法挥之不去,就是假若许翌在场,或今天坐在这餐桌上的不是他、而是那个给他扇了一巴掌的女孩的话。   双胞胎会不会就好好吃饭了呢?   ……不是互相生气,而是快快乐乐的吃饭。   翟南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郁,回想起三年前两小孩出生时被他抱在手中的重量,以及他驾车将两个孩子交给许翌的晚上,他们当时还小得柔弱可怜,只会偶尔用奶音喊他爸爸。   进到军营之后,有很长时间他都以那些零散的画面与记忆支撑着自己,他一遍遍地回想,并决定要再次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但当看到自己再一次搞砸一切的时候,翟南失语了。   会不会他真的错过了最宝贵的两年,而这段关系他再也无法修补?   属于双胞胎的真正幸福,不是他这个亲生父亲可以补救的?   翟南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双眼发红,气得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许翌,他得承认――自己当时以为许翌大部分的愤怒,都源自于他将双胞胎扔给他、耽误了他的事业发展,为他制造了很大麻烦。   但他现在终于明白许翌说他对不起翟染和翟言这句话了。   那时候许翌挥落在他脸上身上的拳头,都是以父亲的角度出发的。   所以拳头才会这样重、这样激烈,让进过军队的他感觉那么沉重,也没有还击之力――因为身为一个父亲的力量,他比许翌还缺乏。   也怪不得那个小姑娘给他扇的巴掌,会疼到他心里去。   翟南意识到自己其实毫无长进,就像个垃圾一样在用错误的方法去补救,却越补越坏。   他在双胞胎困惑的眼神中于饭桌边站起来,轻轻道:“你们先吃,不想吃的一会儿再让佣人收拾。”   “爸爸,你要去哪里?”   翟染伸手拉住翟南的衣角,上仰的脑袋上镶嵌了一双好看的大眼睛,那眼睛澄澈的倒映着翟南的身影,纯真无邪的目光却让翟南更感压力。   “爸爸突然想起有点事情要做,得出门一趟,晚点回来。”   翟南说到这,再安抚一句:“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翟染被这句礼物哄得松开了手,但并未马上眉开眼笑,反而眨眨眼睛目送着翟南披上外套出门――   将双胞胎留在家中后,翟南一个人坐车到了市内的会所找上了自己在部队中的朋友靳向晨,一个高冷矜贵的男人,此刻身穿一身暗色西装,在吧内的私人厢房内姿势慵懒地坐着。   见到翟南出现,本坐在沙发上阅读文件的靳向晨抬起一双平静的瑞凤眼,夹着香烟的手停在半空。   “靳总,需要我喊几个妹妹进来陪着吗?”   一边将翟南引路来厢房的会所负责人搓着手媚笑问道,刚才靳向晨已经拒绝过一遍了,但今天突然有一个翟南出现,见到对方高大英俊的,又是靳总朋友,就心痒痒的想再问一遍。   好几位衣着清凉的小姐已经在负责人身后窥探了,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靳向晨竟一个人出现在厢房内,还来了一位俊隽的友人。   靳向晨看都不看门边,而是将眼神投向翟南,眉头戏谑地抬起。   翟南自然知道靳向晨什么意思,但他对门外的女人毫无兴趣,就嘴角勾起礼貌疏远的弧度,展露出无名指上一枚低调的婚戒:“我有老婆了。”   有老婆也不是问题――   只是客人说得那么明白,靳向晨也在,再纠缠就是自讨没趣了,那些小妹妹脸上的笑容塌下来,只好放下一桶啤酒,垂头丧气地走。   大门合上,翟南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靳向晨视线瞥向他:“今天不用带娃?”   “出来喘口气。”   “你又打算弃养了吗?”   “别瞎说。”   翟南皱皱眉,最后还是开了一瓶酒,再靳向晨面前咕噜咕噜的喝掉了半瓶。   靳向晨脸上毫无波澜,修长的手指捡起刚才未看完的文书,继续看。   翟南心中暗骂这个没良心的,想等这个冷漠的男人先关怀他一句,但后来想想,根本不应该寄托这个心理扭曲的靳向晨。   他只得在沙发上长叹了口气,再摩挲着无名指上那一枚婚戒。   眼神专注又深情。   “需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女人吗?”   “你明知道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说不定那两个娃需要。”   “……我不想。”翟南皱起眉头,眸中写满了不容退让的认真:“本来就是得由我负起的责任,我已经不想再假手于人了。”   靳向晨淡淡地凝视着他,薄唇微微抿着,再开了口:“你只是忘不了你前妻。”   “我永远不可能忘。”   翟南苦涩地笑,望着面前清冷的男人,想起以往在部队时,他似乎就不止一次跟靳向晨讲过自己和妻子的事情。   他和妻子是在高中认识的,对方是一个可爱善良的女孩子,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精灵大眼睛与阳光似的甜美笑靥总是温暖着她。   虽然校园开始的恋爱不外乎那几个方式,讲出来恐怕也让人点不出深刻的地方,但对翟南而言,那个女孩也确实是他的唯一、是他最青春的年华中遇上的最美好的人。   他们就这样一起考上大学,在同城就读大学的他们理所当然的在毕业后同居结婚,多年来感情仍相当甜蜜,结婚后她亦很快怀上了双胞胎。   虽然当时他和妻子的生活条件不算富裕,但不论是怀孕的过程还是孩子刚出生后的日子都是快乐的,守护妻儿几乎是当时翟南的所有目标,一切都辛苦但快乐……   直至她突然出意外,人没了。   他的世界瞬间陷落,整个人如坠冰窖,不论是妻子的家人还是自己的家人,他都无颜面对――而家中的一切细节与仍不懂事的双胞胎,在他眼中都像被糊上了黑色的颜料。   他感觉自己再也无法看见幸福的形状。   所以他才将两个孩子带到许翌面前的,甚至连老家都没回去一趟。   “……那你今天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在翟南陷入沉思之际,靳向晨低沉的嗓音传来。   他抬起头来,思考被中断,他才想起自己想跟靳向晨说的一句话:“我是发现,自己这多年来的行为真不是人,狗也不如。”   “这些都是从我发现自己错过了双胞胎许多之后发现的。”   “想起自己当时对许翌的一丝不理解,我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向晨,今天出门前,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会不会也觉得其实我从来没回去更好?”   话说到最后,翟南的嗓音似乎带着一丝颤抖和脆弱。   靳向晨直勾勾的注视着翟南,深沉的眸子中似乎写了一个答案,却迟迟没有开口。   翟南抿着唇,正想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就传来了细微的震动声。   他将那发散着幽幽光芒的手机拿出,发现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就是他家的电话。   这个时间会给他打电话的,只有他家的两个孩子了。   翟南先压下自己许多想法,将电话接通了:“喂?”   “爸爸……”电话另一头,小女孩的嗓音小心翼翼的传来,靳向晨也自觉的收回视线,坐在一旁。   “怎么了,染染?”   “你什么时候回家?刚才你还没把饭饭吃完,会不会饿呀?”   “爸爸不饿,你不用担心。”女孩奶声奶气的关心让翟南心头一软,鼻子酸了酸。   而翟染在电话那头似乎被他这句话答得懊恼了,她想不到别的借口,只好隔了一会再说:“爸爸能快点回家吗?我想爸爸你陪我睡觉觉。”   她这会终于把心底话说出口了,以翟南记忆,这貌似是翟染回到他家后第一次要求他陪她睡觉。   一种难言的激动让翟南从厢房内坐起,本能地回了一句:“我马上回来。”   翟染终于心满意足的挂电话了。   挂电话后,翟南才想起自己还在靳向晨的会所内,自己自顾自的跑来骚扰他,现在又自己把自己开解了。   靳向晨倒是不在意:“你不是驾车来的吧?喝了酒,就坐车回去。”   “知道了,改天再招待你来我家。”   “免了,我对小娃娃没兴趣。”   “啧,我家两个也不见得会看上你呢。”   互相嫌弃几句,翟南就开门离开了,而靳向晨眼帘垂下,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丝弧度。   翟南飞奔着回到了居住的公寓,把大门打开,发现翟染和翟言已经刷好牙了,而翟染此刻就和哥哥一起窝在床上,也不知为何用了一个极怪异的姿势,把双腿搭在床板上悬空了起来。   见到翟南回来了,她也只是往后仰着脑袋,冲他傻乎乎的笑。   “爸爸你回来啦!”   那一瞬,翟染那个笑脸就和他记忆中妻子的脸完美重合在一起――他忽然想起,自己妻子也有过这个习惯,老抬高双腿看书,见到他回家了,也懒得过来招呼他,只是甜甜地撒娇――   老公,你回来啦。   分明是在敷衍他,但他却连她这个懒懒的模样都觉得可爱。   翟南的心脏揪紧,眼眶不自觉的泛起了泪光。   一直守在床边的翟染和翟言注意到了,就马上放下自己手上的书,屁颠屁颠的跑到翟南身边,由着他单手抱起他们两人。   “爸爸,你怎么哭哭脸了啦?”翟染眨巴眼睛,拍拍翟南的脸,因为找不到原因,绞尽脑汁思考后,就问道:“是忘记带礼物了吗?”   “啊,礼物……”翟南这才想起,自己刚才随意说的带礼物,居然忘记了。   翟南一时间有点害怕,自己又要让两个孩子失望了。   谁知,捕捉到翟南神绪的翟言突然开了口,语气酷酷的:“没关系,我觉得你回来陪我了就好了。”   翟染听了哥哥说的话,也点点头附和:“对,染染长大了,才不需要那么多玩具呢!”   两个孩子懂事的样子,让翟南眼眶真正湿润了起来。   他长吸了一口气,抱住两个孩子的手逐渐收紧。   “对不起,染染,言言……”翟南伸手抚摸两个小孩的脑袋:“你们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爸爸答应你们,我以后都不会再乱跑了,今后一定要好好看着你们成长。”翟南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额头抵在翟染的脑袋上,诚恳地说。   而翟言一手轻轻搭在翟南身上,也勾起了嘴角:“那爸爸,一言为定了哦。”   “爸爸以后都要跟我讲故事陪我睡觉觉呢!”翟染嘴角也荡漾出一个格外幸福的笑容:“还有陪染染画画、吃饭饭、陪我看卡通……”   “那也陪我踢球!带我去游泳!”   “嗯,都会陪你们一起做的……”   翟南一一应允下来,嘴角勾起一个慈爱的笑容:“今后,我们再一起长大吧。”   ……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都期待看到宝宝!但……但这一次更新还没有,因为我大纲内本来加了一段翟爸爸的内容所以许家三口要周四才会跟大家见面啦!   这几天在加快存稿……如果可以,希望目标下周六能把余下3w番外全部发完……周四开始的更新全都是新小天使崽崽,你们就好好期待吧!   #死亡flag 第37章   番外#12一家三口两年后。   在孩子出生后, 林浅就辞退幼儿园的工作了。   现在她的日常就是待在家里,照看女儿和打理家务――每当许翌需要长期进组,她就带同女儿到福利院探望妈妈,顺道住上几天。   别人都说女儿像爸爸, 但出生后, 许翌却感觉这句话是说不准的, 虽然他的女儿看上去更像他, 但在神态和性子上,就更像林浅。   每回说到这个问题,林浅都有点忍俊不禁:“你急着研究这个做什么?笑笑还小,性格还没完全显露出来的。”   “不啊, 我就觉得笑笑怎么那么像天使, 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我就特别皮……”   许翌摩挲着下巴,望着在客厅内玩玩具的女儿, 鼓起来肉嘟嘟的脸颊与纯真无邪的大眼睛,还有笑起来时粉嫩的牙龈, 他女儿身上就没有一点像个人类。   像个天使。   许翌认真地点评, 接着又爬到女儿面前,高大的身影趴在地上, 从下而上望着女儿像糯米团子一样白里透红的脸蛋, 心都化了。   “笑笑, 来,对爸爸笑一个。”   小名笑笑,本名其实是许柚的女孩对着沙雕的父亲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许翌完全沦陷了, 只能拿出手机将身上仿佛发散着光芒的女儿咔嚓咔嚓的拍下。   “果然是笑着出生的孩子,我们笑笑实在太甜了。”   许翌陶醉地把女儿抱进怀里,本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玩具小杯子的许柚被傻爸爸抱进怀里, 也只是专注的继续玩她的玩具。   “啊……叭……啊……马。”   心情好时,许柚坐在许翌的胸膛上,小屁股翘起来又坐下,包着尿布的小屁股在许翌身上坐啊坐的,许翌也不觉得自己被□□,只是满脸幸福地呢喃。   “不知道笑笑先喊爸爸还是先喊妈妈呢……我们笑笑真有跳舞天分啊,还会电股舞,但不行哦,爸爸不会让你去夜店的……”   林浅感觉许翌没救了,就摇着头从许翌和女儿身旁起来了。   现在许翌帮她带娃,那她正好准备晚餐。   谁知,林浅才刚要从客厅离开,许柚仰头见到妈妈要走远,水蜜桃似的小嘴撅了起来,没多久就开始啼哭了。   “马……麻麻!”   本来还在许翌身上跳屁股舞的许柚突然扔走玩具杯子,用最快的速度爬行到林浅身边,莲藕似的小短臂精准无误的抓住了林浅的小腿,下一秒已经像小树熊似的抱住了林浅。   平常许柚粘林浅是许翌和林浅都知道的事情,为此,林浅就连做饭都得带着女儿。   只是今天,林浅都顾不上做饭和女儿太黏她的事情了,而是飞快蹲了下来,抱起自己可爱的女儿。   “笑笑,你刚刚说什么?”   林浅的眼睛微微瞪圆,明净的眸中写着吃惊。   而许翌也被女儿刚才说的吓到了,这时候居然也不顾自己在婚礼上说的要一辈子让着林浅、还有自己怕老婆的宣言,而是用一张写着灾难的脸跑到许柚面前。   “笑笑,你快告诉爸爸,你刚才不是在喊妈妈!”许翌绝望的摇了摇自己的女儿:“你不知道麻麻是什么对不对!”   他摇着女儿,仿佛摇晃的动作能让他从女儿的身上抖落一句充满亲情的爸爸。   结果许柚却皱起了小小的眉头,非要把身体钻进林浅怀里,还含糊的再喊了一声:“麻麻。”   林浅仿佛听见许翌心碎的声音。   果不其然,许翌真的石化在原地了,嘴巴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笑笑……”   而林浅本来还想安慰他的,只是想到刚才许翌爬过来后第一句就是“快告诉爸爸你刚才不是在喊妈妈”,她就决定把自己的温柔收起来了。   甚至,她还将可爱的女儿原地抱起带走,决定用小零食奖励她的小宝贝。   趴在婴儿软垫上看老婆和女儿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许翌的心仿佛被划开了一道血口,鲜血汨汨流出,血肉模糊。   他感觉自己受的打击太大了,却在这个家里得不到半点安慰,就只能可怜兮兮的跑去自己微博,给自己换了一张黑白色的头像。   再拍了一张自己客厅的黑白照,上传了一句“爱消失了”。   他此贴一出,惹来了许多圈中好友和粉丝问候,望着那爆炸似的讯息量,许翌感觉自己终于得到一点安慰,就在其中挑了都宇寰的留言回覆。   ‘都宇寰HUAN:?’   ‘许翌Xuyi:女儿居然先喊麻麻了@都宇寰HUAN’   ‘苏承运:为什么偶像就不能骂脏话呢’   ‘万千粉丝:@苏承运,我们代替你……淦!’   淦!   ……   #13捏脸脸在许翌的玻璃心反复碎裂粘合的过程中,许柚又长大了一些。   最近不只是用奶音喊妈妈撒娇了,现在的许柚还能喊爸爸、婆婆,在街上碰见叔叔阿姨都知道甜甜的问好,简直成了许家居住小区的宠儿。   因此,许翌已经忘记自己被女儿伤害的事情了,现在的他相当懂得发掘生活中的小美好,比如女儿比较喜欢林浅也是正常的,因为他也喜欢林浅嘛,他不用为此感到伤心的。   最少他的女儿还是很喜欢和他玩的,就是一直被他搓揉她糯米团子般的小脸蛋也不会生气!   熬过一整天密集式的拍摄后,许翌在脑海里回想起自家天使女儿鼓着包子脸在吃东西的样子,就恨不得马上飞奔回去,给她捏捏脸。   最近回家□□女儿脸颊肉,已经成许翌人生寄托了!   想到这,许翌脚下的步伐不断加快,回到家门前按下门铃。   清脆悦耳的门铃声响起,本在客厅和女儿玩的林浅放下玩具,领着好奇的许柚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许翌见到林浅,第一件事就是进门后的一个脸颊吻,第二件事就是跑到浴室洗手,准备撸女儿。   “笑笑!爸爸回来啦!”   将自己双手清洁好,许翌笑着走到婴儿垫旁边,刚才许柚正坐在地上跟林浅学习英文字母,见到爸爸回来了,脑袋往上仰起,眨巴了圆滚滚的大眼睛。   “爸爸,工作辛苦啦!”   她眨眨眼睛,点着脑袋笑道。   这句话是林浅教她的,年近三岁的许柚要记住这句话的意思与用法完全不是问题。   当然,许柚也不是每次都会记得这样说的――所以当许翌偶尔得到女儿的一句慰劳,那份感动就会更盛。   他马上笑起来:“爸爸不辛苦,笑笑来给爸爸一个啵啵,爸爸就不辛苦了。”   许柚手上还拿着玩具书,但还是听话的给许翌一个吻。   一个湿漉漉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许翌也不去管自己脸上多了多少孩子的口水,下一秒就想抬手去捏捏许柚的小脸蛋。   他的大手张开,往许柚的脸移动,而本来还听话的完成许翌指示的许柚见到许翌的手,居然用手推开了。   许翌的手尴尬的凝在空中。   他再尝试了一遍,结果许柚又再次推开了。   “笑笑?”许翌改为手指,但许柚却连手指都不要――下一秒,甚至眨眨眼睛在许翌面前起身,屁颠屁颠的找林浅去了。   许翌连着他竖起的手指凝固在空中,玻璃造的心脏在刚才的瞬间碎裂成渣。   他刚才到底怎么了?居然被自己三岁不够的女儿拒绝了???   才三岁就不愿意给爸爸碰了?   许翌逐渐石化,一米八五的身体以离奇稳定的动作蹲在色彩缤纷的孩子玩乐区中央,散发着黑暗气息的样子要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路过的林浅自然是看不下去,就走到许翌旁边:“怎么了?”   许翌只能将自己刚才的惨痛经历告诉林浅,后者蹲在他身旁听了,脑海里突然有了一点眉目。   “今天中午时,乔予来过。”   “这和笑笑拒绝我有什么关系?”   “今天乔予也捏了笑笑的脸,但她只捏了一下就放手了。”林浅垂眸思考着,又慢慢解释:“当时,她跟笑笑说了捏多了会变胖不好看。”   林浅说到这,用“你懂我意思吧”的眼神望着许翌。   许翌心虚的移开视线,心里暗啧――林浅这个朋友,真的没少给他添堵!   只是她说的也是事实,笑笑也到了在意自己外貌的年纪了,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捏她的脸,她自然不乐意。   也怪不得笑笑刚才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只是……许翌QAQ。   他不想被女儿嫌弃啊,这些该怎么道歉才好?   从工作回家的许翌顿感懊恼,意识到自己女儿长大了,心情既觉得可爱也觉得心虚,就蹲在儿童游戏软垫上抱住脑袋,进入了消沉模式。   林浅也不打算管这个傻爸爸,就转身回到厨房,给女儿切她的饭后水果,把猴蜜桃、苹果、橘子、蓝莓排列在塑胶儿童碗上,再交给许柚。   “你来拿到客厅……”林浅说着说着,想起刚才消沉的许翌,又蹲下来拉近女儿,在她耳边说悄悄话:“爸爸今天工作辛苦,笑笑去哄哄爸爸。”   许柚望着温柔的妈妈,捧着水果盘的手本来想给林浅比一个大拇指,但因为双手腾不开,最后是认认真真的朝着林浅重重的点了下头。   “笑笑知道了!”   许柚得到最喜欢的妈妈安排的任务,就屁颠屁颠的走到客厅,将水果放在茶几上,同时扯扯旁边捂脸自责的爸爸的裤管。   “爸爸。”   “笑笑……”许翌被许柚主动靠近,马上如获大赦的挪开一只手,眉开眼笑:“你终于跟爸爸说话了!”   许柚点点脑袋,又偏偏脑袋――爸爸在说什么呢?   “爸爸答应你,不乱捏你的脸脸了。”许翌将许柚抱进自己怀里,眯着眼睛许诺。   这会窝在许翌怀中,许柚终于明白了――原来爸爸是在对她道歉呀!爸爸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只是,爸爸看上去真的很想捏她脸脸的样子……   许柚圆滚滚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许翌,明亮的眸子中写着一点挣扎。   “怎么了,笑笑?”   “唔……”   许柚终于下了一个决定――因为妈妈刚才说让她“哄哄爸爸”,那她作出一点牺牲,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许柚就将自己的脑袋靠在许翌的大腿上,将脸颊肉刻意堆起来,她嘟起嘴,终于不太情愿地说了:“笑笑的脸脸……让爸爸捏一点点还是可以的啦!”   她这样说着,不太情愿但又可爱得让人心脏骤停的动作简直给许翌来了一波暴击。   他错愕的在许柚面前瞪圆眼睛,脸上又惊又喜:“真的吗?”   “真的!”她点点脑袋,自己轻轻捏了一下自己鼓嘟嘟的肉肉。   许翌可了,自然马上将女儿抱起来放到大腿上,爱不释手的揉,左搓搓、右捏捏,上下左右的把她的可爱的小脸蛋当成糯米团子那样□□。   “爸爸!爸爸!”许柚被许翌这波攻势吓到了,她马上气呼呼的捶打许翌的胸口,挣扎了一番,才好不容易的从许翌手中逃脱。   爸爸这个笨蛋!都快要把她捏扁了!   许柚气得双眼几乎要气成卡通角色的那种白色倒三角,她嘟起嘴,也不知道怎么责备这个不知道收敛的爸爸,就从果盘上拿起一块猴蜜桃塞许翌嘴里。   “爸爸,你吃!”   “呜呜呜呜笑笑你太天使了!”许翌接下猴蜜桃,还没决定要吃,就见女儿屁颠屁颠的跑走了。   想到刚才被女儿安慰、许可捏脸,许翌心中的感动就无法停歇,一块猴蜜桃只咬了一下口,他又忍不住将猴蜜桃拿开,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上传――   ‘许翌 Xuyi 2024-07-31 00:03:45   #女儿给我的爱 #她是天使吗?[相片]……’   又是一张莫名其妙的日常生活照,自从许柚出生,许翌虽然未曾上传许柚的样子,但许多擦边的生活向微博文倒是没少发过。   现在粉丝们已经相当习惯了,评论区一片“#日常炫女”、“女儿狂魔”、“#今天翌神提到女儿了吗”的声音,短短时间就有了几百条转发。   许翌正觉心里甜,直至在微博的账号下方,得到了一条来自林浅的评论,还是她最近用来分享育儿心得和育儿心理学相关的微博账号。   ‘林浅LQ:但你女儿最讨厌吃猴蜜桃了。’   ‘许翌Xuyi:……’   之后,自从林浅首次忍不住怼老公后,许翌和林浅在微博上互怼放闪的对话集,被夫妇粉整理成合辑成了网络报道,就已经是后话了。   许翌对此也不想回应什么。   因为老婆和女儿都欺负他,也太惨了QAQ。   ……   #14睡觉觉别人都说孩子前三年长得特别快,在陪着许柚一天天成长的日子里,每当许翌和林浅意识到女儿又长大了一些,就总会在晚上偷偷的说起许柚以前的事情。   而今天,许翌就翻出了许柚一岁多时的照片。   “浅浅,我觉得我们笑笑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小时候,我看着她总怀疑过她是个傻的……”   “?”林浅给许翌投去一个危险的眼神,示意他小心说话。   “不是啊你看看……”许翌将自己手机递给林浅,林浅把脑袋凑过去一看,脸上的质疑都消退了,噗嗤地笑了出来:“她这个样子,确实有点傻。”   “对吧?”许翌一脸认真。   他这个女儿,就没任何地方不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沙雕的部分。   刚一岁的时候,许柚就粘林浅粘得不得了,不论林浅要去哪都得跟上,但小孩子容易睡着是众所周知,所以许翌就有一个相簿,里头是许柚粘着林浅在奇怪地方睡着的合辑。   有的是骑着步行车在厨房内睡着、有的是饭桌下方趴着、不然就是在林浅脚边抱着她的小腿睡着、或者是挂在沙发边上、喝奶期间……   许柚在照片中无一例外的仰着脑袋展开嘴巴,熟睡断电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林浅看着看着,眉眼都弯了起来:“太可爱了。”   “对吧?她……”   两夫妇还在说着许柚小时候的事情,突然间,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就插进:“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不陪笑笑睡觉觉?”   他们不约而同的抬头,就见许柚抱着娃娃揉着眼睛从房门边出现了――他们刚才分明把她哄睡了的,两个人一起偷偷溜到客厅聊天,居然被女儿抓包了。   许翌无奈地笑了,和林浅对看一眼,就心软将那个睡眼惺忪的女娃子抱起送回房间,将她放在大床中央,和林浅一左一右的陪着她。   “这次真的来陪你睡觉了,刚才爸爸在和妈妈聊天。”   “那这次可不许偷偷不睡觉了哦……”许柚眯着眼睛抱怨,因为困得很,没多久就又在大床中央睡着了,可爱的小脸蛋上嘴巴微微张开,毫无防备的睡脸将林浅逗笑了。   许翌大手还在拍着许柚肚子,看她瞬间断电了,居然没心肝的抬头,用气声询问:“老婆,我们要不要再偷溜出去?”   “算吧,一会又把她吵醒了。”林浅摇摇头。   这叫许翌有一点点不满了,他这段时间拍摄忙碌,都没时间和林浅单独相处,虽然女儿是很可爱,但他也想趁着晚上和林浅两个人聊聊天腻歪一下啊。   “那电影不看了?”许翌的表情似乎写着一点沮丧。   “明天和笑笑一起看也是可以的。”   “我想和你两个人看。”   “噗,别闹别扭了,睡吧。”林浅忍俊不禁:“不是一周没好好睡觉了?”   想起许翌这一周进组拍摄忙碌,林浅就更坚定了早睡的想法,干脆就把身体钻进被窝,脸朝着许柚合上了眼睛。   许翌也没办法,只能关上房灯,认命似的躺下来。   本来林浅做家事也很疲累了,她把手搭在许柚肚子上,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而心中意难平的许翌看向右边妻子与女儿的睡颜,心中的怨言终于少了一些,只是……   许翌的大手覆盖上林浅纤纤小手。   他好久没抱着老婆睡觉了。   许翌望着中间呼呼大睡的沙雕女儿,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将双手从女儿的颈窝与身板下方穿过,将她抱起来……再放在自己的左侧。   一下子,他和林浅之间就不隔着一只小不点了,林浅娴静美好的睡颜就在许翌面前。   他心里一紧,嘴角牵起一个宠溺的笑容,再抬手将那个娇小的身影搂进怀里,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很快跟着她的呼吸节奏合上了眼睛。   睡意很快袭来,许翌抱着林浅,很快进入了梦乡。   绵长的一夜很快过去,许翌难得安稳的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最先醒来的是习惯早起的林浅。她才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某个宽阔的怀抱当中,只要稍微抬头,就能看见许翌那好看得过分的睡脸。   他又猝不及防在睡梦中贴过来了,整个人霸道的将她搂在怀里,就连腿都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小腿上。   她动弹不得,正想说些什么,又感觉不只是许翌奇怪,她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她和许翌之间,不该是还有个女儿的吗?   林浅想起许柚,下一秒就感觉自己手臂凉飕飕的,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贴在她手臂上了。林浅斜眸一看,就见自己女儿正像一道拱桥那样挂在她和许翌相拥的身体上,嘴巴张开,哇啦啦的在她手臂上留下一大片口水。   一脸就是睡梦中无意识爬过来的样子,爬到一半就挂在他们身上睡着了。   林浅有些忍俊不禁,在被窝里戳了戳许翌,将他吵醒。   那个始作俑者终于舍得将眼皮睁开一条缝。   见到怀中林浅的样子,低沉哼了一声又想将她抱紧一些,脑袋毫不客气的埋在林浅的颈窝上,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似乎准备继续睡了。   林浅却没让这条大型犬睡回笼觉,反而接着问:“你昨晚又把笑笑抱走了?”   “谁让她阻碍我们二人世界。”   “她晚上掉下床怎么办?”   “嘿,反正会自己爬回来的。”   许翌在林浅怀里笑着回答,而林浅被他紧箍着,虽然感觉自己快要被丈夫和女儿压得喘息不过来了,也不知道许翌的逻辑,但这个早上,她却感觉这个重量异常的温暖。   温暖得,她嘴角无意识的牵起了一些些,并且忍不住再次在许翌怀中合上了眼睛。   就再睡一小会儿吧。   ……   #15抱抱我吧入秋之际,津宁的天气稍微转凉了。   因为担心孩子的免疫力不够,所以林浅在带许柚出门之前,特地给她穿了厚厚的衣服――至于自己,因为秋季的衣服还没拿出来,所以今天她就穿了一件短袖外搭薄薄的外套。   所以从购物中心回家的路上,林浅觉得有点冷了。   同时她亦担心许柚觉得冷,就低头关切地问了一句:“笑笑觉得冷吗?”   “不冷!妈妈冷吗?”   “……有一点冷。”林浅对许柚微微笑:“因为秋天来了,妈妈今天穿的衣服不够,笑笑记得秋天都得多穿衣服。”   她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牵着女儿的手,也不忘跟她解释自己冷的原因。   许柚最喜欢听妈妈的教诲了,就重重的点头。   但平常都会跟妈妈聊点天马行空事情的许柚,却走了一小段沉默的路。   林浅也不为意她怎么了,直至许柚突然挣脱开林浅的手,小身影小心翼翼的跑到林浅面前,展开双臂:“妈妈抱。”   “嗯?妈妈手上拿着东西,没力气抱你……”   “但是妈妈,抱抱笑笑就不冷了呀!”许柚天真无邪地说着,那骨碌碌的大眼睛中写满对林浅的担忧:“笑笑可暖和了,抱着笑笑妈妈也会暖起来的!”   说着她已经将双手抱住了林浅的小腿,认真地说:“秋天来了,笑笑不希望妈妈生病。”   女儿贴心的话让林浅心头一暖,虽然手上提着的购物袋很重了,还是弯腰将许柚抱了起来。   果不其然,穿着厚厚的许柚抱在怀里,既软又暖。   许柚还不吝啬的蹭了蹭林浅的颈窝,在她怀里笑着问:“妈妈有变得暖和一点了吗?”   林浅嘴边的笑意都止不住了,她既感动又高兴的抱着她,点了点头。   “嗯,抱着笑笑不只是温暖,连疲累都消失了。”   “那就好啦!”   ……   …   半个月后。   林浅因为一点要事回老家了,偌大的许宅除了打扫的佣人,就余下许翌与许柚二人。   虽然平常佣人也会适当的陪着许柚玩耍,但知道平常许柚都有林浅陪着学习,妈妈不在家里会感到寂寞,许翌还是尽可能提早完成拍摄,回家陪着女儿。   但疯狂追赶拍摄进度都是有后果的――后果就是许翌起得太早、工作太狠,回家后虽然是能陪在女儿身边,但都得先躺在沙发上补眠回气。   叮当的门铃声响起,今天来迎接的不是林浅,而是一个人呆着闷着一整天的许柚。   知道今天妈妈不回家了,她就只能跟爸爸分享她的玩具,乐呵呵的走近许翌。   “爸爸,你说今天下班会代替妈妈陪我玩娃娃屋的!”   “是的,笑笑……”许翌在玄关摘下渔夫帽,用鼻子蹭了蹭许柚的脸颊,又低声哄她:“但爸爸刚工作完成有点累,笑笑先看动画片,爸爸下午起来陪你玩娃娃屋好吗?”   他揉着许柚毛耸耸的脑袋,温柔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疲累。   这是自然的,他今早拍摄的综艺刚好需要用上体力,他还是节目半个核心,各种反应都让他累惨了。   他没信心自己能陪着女儿好好玩耍,宁可先跟许柚申请一个合法的休息时间。   许柚闻言,她也是好说话的,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许翌,点头答应了:“好吧!”   答应之后,许柚就拿着娃娃跑到客厅了,而许翌洗嗽更衣后,也缓缓走近客厅的游戏区域,给许柚选了一套迪士尼的动画片。   “笑笑,这个动画片放完之后,你把爸爸叫醒吧。”许翌再解释了一遍:“爸爸太累了,得先睡觉觉。”   说完之后,就拖着沉重的身体、抱着枕头躺在许柚身后的软垫上。   动画片的音乐开始从音响设备中传来,许柚手上抱着一个娃娃,看着许翌脸上写不尽的倦色,注意力缓缓从动画片上移走了。   她甚至放下了娃娃,手脚并用的爬到许翌旁边,小手掌拍了拍许翌的胸膛。   “怎么了?笑笑。”   “爸爸抱抱。”   许柚蹲在地上,朝着许翌展开双臂。   许翌以为她是在找自己玩耍,就眯着眼睛摇了摇脑袋:“不,等动画片放完之后……”   “爸爸就抱抱笑笑嘛!”她皱眉打断了许翌,水蜜桃似的小嘴撅了起来:“妈妈说了,抱抱笑笑就不累的。”   “爸爸抱抱看笑笑嘛,那就不累了。”   许柚重复了一遍,倔强的样子和奶声奶气的话音萌得许翌一脸血,看着女儿天使般的脸庞,突然还真感觉自己从疲累的深渊中被唤醒了。   终于,他毫无抵抗力的,抬手就将许柚抱进自己怀里,像个抱枕一样搂紧了。   许柚也乖巧的趴在许翌身上。   一会儿之后,似乎看动画片播映到比较紧张的部分了,才小声开口:“爸爸,抱着笑笑有变得不累吗?”   “嗯,不累了。”   “那爸爸要放开笑笑了吗。”她问得小心翼翼。   “……不,还差一点点。”   “唔……”许柚懊恼的皱起了眉毛。   “笑笑不是想让爸爸不累吗?”   “对。”   “那笑笑就得让爸爸一直抱着了。”   “唔……好吧。”她权衡再三,终究还是败给了善良和无知。   “噗。”许翌很没良心地笑了,看着胸膛上一坨软绵绵的女儿,她分明很在意动画片的内容,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盯着屏幕,看得别扭,却还是因为他的话而乖巧待着。   真是太可爱了。   许翌望着自己女儿的脑袋,想了想……   等林浅回来之后,跟她说说,他们再要一个孩子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内容是……许翌心碎实录(×   我们天使般的笑笑要谈甜甜的恋爱了(不你们要看哦!真的会甜(许翌:在?解释一下?)   .   PS.这周字数没有3w,因为我准备24w整数完结顺道安利我第一本写的现言《偷吻小怪兽》,女主真的很可爱!大神也真的帅!   中后期开始也是甜甜甜甜甜到J,可能比浅浅还甜(过分诚实.jpg)   所以来帮我隔壁冲破1000收藏吧哈哈哈哈2333 第38章   番外#16许翌心碎实录某年夏天。   在许柚和翟染翟言兄妹的学校开始放暑假后, 许翌和林浅组织了一个短途旅行――带三个孩子回到阳城去玩,其中,就会在林浅母亲经营的福利院中玩上两天。   这并非是许柚第一次到阳善福利院找外婆,却是翟言和翟染的第一次。   许翌驾驶着这几年换的六人家庭车, 带着三个兴奋的孩子, 在阳光普照的上午到达阳城。   “哇, 这个地方好大哦。”   “那个树上有秋千!”   翟染和许柚牵着手, 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   “姐姐,我知道这里有个好地方,我待会带你去看看……”   “嘿嘿,那我们不要告诉哥哥, 我们偷偷地去!”   “好!嘻嘻嘻……”   林浅从后看着这对像亲姊妹一样的女孩, 嘴角牵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貌似自从许柚出生起,翟染和翟言对许柚就一直是“妹妹”、“妹妹”的喊, 一看就是当许柚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了。   而许柚更是从小到大,都拿翟言和翟染当自己的哥哥姐姐看, 平常虽然不住在一起, 但平常要买零食的时候,她都会说给哥哥姐姐留一份, 三人感情好得很。   这肯定是因为这么多年来, 在翟言和翟染心中, 林浅和许翌一直都是他们的半个父母,所以林浅的孩子,也是他们的弟弟妹妹, 是他们的家人。   中午时分,在放下他们的行囊之后,太阳似乎突然清晰起来, 微热的风从北方吹来,将院子里的树丛吹得沙沙作响。   林浅和许翌今天答应了为杨三梅修辑福利院内的一些设施――给小花圃搬砖、给小鱼池添植物,所以翟染和翟言就由许柚带着,和福利院其他小朋友一起去玩。   “想踢球的小朋友有谁?”   在院子内,已就读初中、现在是福利院中年级最大的一个孩子陈勇捧着一颗脏兮兮的足球领着小孩们走到旁边划分出来的小草场上,建议了一个游戏。   “刚刚做饭的阿姨说,我们分成两个队伍,赢了的队伍会有两块糖果!”   “好!”   孩子们很快就用猜拳分了队伍,其中许柚年纪最小,只有四岁半的她站在其他小朋友堆中简直是凹进去、特别小的一只。   为了照顾她,本就是小学足球队队员的翟言就特地将她分到和自己一队,亲妹妹被分到对面也不管了。   许柚也乖巧的牵着翟言的手站在草场中央,头上扎着两条可爱麻花辫的她在讲解规则期间心不在焉的打量着福利院附近,突然间,一个孤寡的身影就落入她的视线。   许柚视线捕捉到某个坐在树影下方的男生,只见对方留着一头柔软似外国人的浅色褐发、皮肤白皙,正不感兴趣似的靠在树干底下,也不看他们这边。   从这个角度看去,树影在他脸上投下了大片的阴影,让许柚只看得见对方瘦削的下巴、但看不见对方的模样和表情。   “……小勇哥哥,为什么我们不邀请那个哥哥一起玩?”   好奇许柚抬起短短的手臂,指向那个男孩的方向。   手上抱着个足球的陈勇闻言一愣,脸色有点怪怪的:“你说李修吗?还是别邀请他了,他前几天和其他孩子打架,现在还在被罚‘守行为’呢!”   “反正邀请他也不会过来的,他看上去很不喜欢……”陈勇补充了一句,但话还没说完,许柚就已挣脱开翟言的手,屁颠屁颠的跑到那边的树影下,小身影拦在那个褐发的小男孩面前。   “哥哥,你不过来一起踢球吗?”   许柚凑近,从下而上的看着李修,待见到对方一张脸,小脸上竟闪过一抹惊讶――   因为,这个小哥哥也长得太好看了。   因为年纪小,许柚并不知道什么是混血,只觉得面前这个穿着白色汗衣、留着一头褐色短发、神情冷淡的男孩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小男孩。   他非但轮廓深邃,那镶嵌在眼眶内的眼睛是淡得剔透的褐色,那里头仿佛装了一个她未知的世界,透明却又神秘。   二人在树影下对视,对方注意到许柚毫不掩饰的视线,眉头嫌弃的皱了起来,他别过那张贴了创可贴的脸,留给许柚冰冷的两个字:“不要。”   “别烦我。”他还补充了一句话,通透的少年音响彻在许柚耳边,明明是拒绝的话语,却好听得把许柚逗笑了。   她也不放弃,而是嘻嘻的绕到李修面前,接着夸了一句:“哥哥真好看。”   “……”李修瞪了面前的许柚一眼,恶狠狠的样子,真让许柚觉得他像邻居家养的那只黑色的小狼狗。   只是李修和那只小狗狗不太一样,许柚觉得面前的李修比小狼狗看上去好看多了,她也不觉得害怕。   “……”望着纠缠自己的许柚,李修烦得只想伸手将她推开,可是,对方就只长到他肚子这么高,他也不想对女生下手,就干脆自己先转身走了。   “等等,哥哥,你一起来玩呀……”   “妹妹,快回来!”在许柚要追上李修之际,年幼的她就被赶上来的翟言拉走了,许柚没有办法,只能先跟着翟言回去踢球。   有翟言在,他们球队理所当然得到了胜利。   因为许柚得到了两块糖果、而翟染只有一颗,翟染都对翟言生气了,结果还是许柚将自己其中一块糖果分给翟染,她才稍微消了气。   在炎炎夏日里,孩子的游戏自然不止一种,不只是踢球,还有赛跑、跳绳、捉迷藏,让翟言崩溃的是,不只是踢球,许柚居然在接下来每一个游戏开始前,都跑去邀请李修了。   虽然结果是相当一致的被李修摆臭脸拒绝了,但许柚却乐此不疲。   对此,翟言只能将对李修的抱怨全都告诉林浅和许翌。   “那个叫李修的太过分了,妹妹找他玩,他居然全都不理会,刚才他转身离开时还撞到妹妹了呢!也不道歉……”   翟言交抱着手,强调了一句:“浅浅,你也觉得李修不对是不!”   旁边的翟染显然还没从足球比赛中消气,她擦着小手,若无其事地戳破哥哥的心意:“因为哥哥说妹妹长大要当她女朋友呢,现在肯定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翟言马上涨红了脸,就在他准备和翟染打起来时,一只大手横过来,毫不留情的在翟言脸上抹了一块泥。   那湿润泥土的气味充斥着翟言鼻尖,他回头望向始作俑者许翌,又见对方在阳光底下恶劣的扬起了嘴角:“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想觊觎我家女儿?”   “臭许翌!”翟言红着脸还击,而翟染啧啧摇头,又回去找妹妹去了。   ……   在下午,小孩们充分补充水分后,又玩起了兵捉贼的游戏了。   那边许柚还在对李修侃侃不绝的说话,听到翟染喊她,才依依不舍的走开――离开前,又不死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哥哥,我把这个糖给你,你和我们一起玩嘛。”   许柚撅起水蜜桃似的小嘴巴,鼓起来的脸颊肉上泛着淡淡的粉色,好不可爱。   因为父母优秀的遗传因子,许柚这张无可挑剔的脸落在李修眼中,还是不丑的。   他垂下薄得可见血管的眼皮,浅褐色的视线望着许柚展开的手,上面那块糖果――他记得她只有两块,其中一块还在刚才给了她姐姐。   她应该只剩下这一块了,孩子难道不喜欢吃糖吗?   虽然李修是没吃过这种玩意――糖果都是奖励给好孩子的,他在福利院里,可远称不上是好孩子,就算让义工阿姨们给他乱掐一个褒奖的理由,也编不出来。   李修别过头,没去接许柚手中的糖,就再一次沉默的在她面前走开了。   许柚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下一秒就被翟染拉走了。   下午的兵捉贼玩得蛮久的,尤其福利院的地方大,当兵的人要捉贼就很费劲,而年纪小的许柚不擅长找人,在游戏开始之后,许柚很快就和翟染分开了,她在大草坪上跑了几圈,都找不到可以藏起来的地方,几乎都急得要哭了。   她在院子里左顾右盼,急起来找不到可以藏匿的地方,反而找到了刚才跑开的李修,病急乱投医,她就又跑到李修面前了。   她拉住李修的衣服,这回也不像是要纠缠她,而是认真红着眼眶问他:“哥哥,我的秘密基地都被其他小朋友发现了!”   李修交抱着手瞥了许柚一眼:“那你来找我干嘛?”   “来问你怎么办呀!”许柚一脸“你是傻子吗”的眼神望着李修,他被她理所当然的口吻气得噎住了,不搭理她估计还会和她吵起来,就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菜园那边,还没有人躲。”   “哦!谢谢哥哥!”许柚圆眸瞪大,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就心满意足的跑掉了。   李修沉默的看着她娇小笨拙的小背影,刚才她对自己绽放的笑,竟让他心脏揪紧了一下。   他沉默下来,又缓缓坐在树下,视线低调的望着那个菜园的方向。   ……   数到一百,当兵的孩子开始来捉贼了。   各种小贼在院子里尖叫着逃窜,很快就被捉了一个七七八八,就剩下许柚和几个孩子没被找到了。   其中一个小贼被抓到,就跟当兵的孩子说:“刚才我见到柚柚躲菜园去了。”   当兵的孩子马上跑去抓人,而同样被抓的翟染见状,马上大声提醒:“妹妹快跑!”   那蹲在茄子棚下方的许柚仰起头,听见姐姐的提示,自然马上从菜园里跑了出来,拼命的在草地上奔跑――只是刚上幼儿园的小孩怎么记得上小学孩子的速度,没一小会就被后方追赶的孩子碰到肩膀了。   许柚心里一急,马上左脚拌右脚的、呈大字型摔在地上。   痛楚袭来,被抓到的委屈和膝盖的疼让她泪水很快从眼眶内滚出来,翟染和翟言见到了,自然着急地跑近许柚,着急地问:“妹妹你哪里疼,我们去找浅浅给你检查伤口!”   “妹妹站得起来吗?”   “柚柚你没事吗?”   许柚吸着鼻子摇摇头,被几个小朋友扯也站不起来,外露的膝盖上血肉模糊,让孩子们见到了就怕――翟言想想,还是亲自去找浅浅和许翌好了,就一个人先跑去找人了。   那边许柚还是捂着自己的腿哭泣,口齿不清的喊着疼。   人群中的小孩都不知道怎么办,然后,就在现场喧嚣不已时,一个身影从影子下走出,默不作声的弯腰,将许柚拦腰抱了起来。   许柚的身体被一下腾空,本在哭的她扬起满是草青泥巴的小脸,看清了来人冷峻的侧脸。   “哥哥……”她吸了吸鼻子,却被对方凶了一句:“别哭。”   她马上闭上嘴,而李修亦动起来――在翟言将林浅带来的路上,将许柚送到林浅面前,林浅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一脸跋扈不驯的男生,抱着她女儿的动作却格外温柔。   她听说过李修,早在翟言提起她之前――她母亲就曾经打电话跟她说,他们福利院来了一个中法混血的男孩子,孩子的母亲在生下李修后就和别的男人跑了,父亲和继母再婚后不久,李修就被送到奶奶家了。   他的家庭环境很复杂,因为外表问题,李修从小听到的闲言闲语也多,为了对抗恶言恶语,李修也逐渐学起了打架。   以母亲的话来说,李修简直是幼儿园内的一个不稳定因素。   林浅第一次见到李修,视线在他脸上的伤痕停留,又弯腰将女儿接了过来。   许柚从被林浅接过一刻就开始慌了,只吸着鼻子说:“妈妈,笑笑不要用消毒药水!”   “等妈妈帮你看看伤口再说。”林浅这样一说,许柚哭得更大声了,而李修似乎嫌烦,既想离开这个现场,又有一点担心许柚的情况。   只是他本来就只想把许柚送过来,没打算留下的。   李修因此转身就跑,只是脚步还没迈远,一股力度就突然落在他的身后,有谁人用力扯住了他的后衣领,让他动弹不得、滑稽的站在原地。   李修马上恶狠狠的往回瞪,以为是林浅下的手,却对上许柚水汪汪的一双眼,她噘着嘴,嘟哝着说:“我要哥哥陪。”   李修:“……”   翟言:“……”   林浅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想了想,干脆将许柚放在地上,把她的小手交到李修手里,温和地说:“反正我还要帮你爸爸买东西,那你的伤口就交给李修处理吧。”   被这个女人提到自己的名字,李修眼神怔了一下。   他正想拒绝,林浅却意有所指的望了眼李修拳头上和脸上的伤痕,挑眉调侃道:“反正,你对于处理伤口应该蛮擅长的。”   李修:“……”   “回答呢?你不处理,就没人帮笑笑处理了哦。”   “……行吧。”李修不情愿的瞥过小脸,他拉着许柚,感觉自己被强行顺毛的李修心有不甘的带着女娃子进到福利院的设施,真的特别熟练的取来了急救箱。   而被他安置在座椅上的许柚还在抽抽搭搭的哭,李修见了她那副样子,既嫌又心软的叹了口气,再于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将手上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为她脱掉鞋子袜子。   “哥哥,妈妈走远了,我们不要用消毒药水。”   许柚轻声对李修说着,他抽了抽嘴角,直接无视了她,从急救箱内翻出消毒药水。   许柚马上哭了,抓着李修的手:“不不不不笑笑不要这个!”   “不用这个,伤口不会好。”李修挑眉回应。   “我……我……”   “……好吧。”李修看她又要哭出来了,只能放下手中的罐子,拿起了生理盐水。生理盐水同样有消毒的作用,他清理时再细心一点,伤口应该就没事了。   许柚还是很紧张的望着那个伤口,就害怕李修偷偷的将那个水换成消毒药水。   李修蹙眉望了她一眼,她就像水做似的,动不动就能从眼眶内挤出泪水,他想起了让她转移视线,就随口命令她:“你口袋里不是有块糖?吃糖就不疼了。”   “对哦!”许柚马上从口袋里翻出皱巴巴的一块水果糖,就要将糖纸撕开之际,她的手又停下来了。   “怎么了?”   “这个糖,我还是想给哥哥。”   “我不爱吃糖。”   “不吃吃看又不会知道!”   “……”   “哥哥真的不要吗?”   “那行吧。”   李修已经不想跟她争辩了,只是认真检查着伤口,随口答应了下来。   谁知,就在他答应下来后,头顶处就传来了糖纸被打开的沙沙声,很快,就有一颗散发着甜香气味的东西凑到了他的面前。   李修愕然地抬头,竟见许柚什么时候不哭了,正冲他傻乎乎地笑:“那哥哥你吃!”   他低头一看,许柚手上还灰灰的带着点泥巴呢,也不知道糖果沾到灰了没。   他是想骂一句脏的,但鬼使神差的,却仰头将那颗糖果从许柚手中咬走了。   那湿润柔软的嘴唇,还不小心碰到许柚的指尖,叫她心脏微紧了一下,害羞的将小手收了起来。   许柚脸红着望着小哥哥含着糖时鼓起的脸颊,望着自己伤口的眼帘往下垂落着两片浅色的睫毛,又长又翘,漂亮得像个女孩子。   许柚问他:“糖果好吃吗?”   李修沉默一会:“还行。”   许柚甜甜地笑了,李修看着这个执意纠缠着他的女孩子,眼神微微发怔:“笑笑。”   许柚脸上的笑意凝住,奇怪的望着李修。   李修也红起了耳廓,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圆。   “哥哥,这个小名是只有爸爸妈妈在叫呢!”   “我……”   “但哥哥想喊,也是可以的哦!”   许柚笑着跟李修说着,那仿佛带着温暖人心力量的笑容像光芒般包裹着李修,他本来想跑的,但不知为何,待在这个四岁半的女孩子面前,他就像被下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能。   良久,他有些别扭地问:“……除了你爸妈,真没人这样喊你?”   “对!”   “那除了我和你爸妈,你不让别人这样喊你,可以吗?”   “为什么?”   “……没什么。”   李修将脑袋低得很低,让许柚看不见他的表情。   就唯有他自己知道,有一些感情,已经在这个瞬间萌芽,让他心脏肆意地疼、却也万分沉迷起来。   ……   李修给许柚伤口贴的创可贴有点歪歪扭扭的,但许柚还是高高兴兴的跑去玩了。   在林浅和许翌外出买烧烤材料时,李修都反常的跟在许柚身后,就像个小跟班似的――就生怕她什么时候再不小心摔了。   只是驾车出去跑了一趟,抱着三四袋木炭回来的许翌见到许柚身边突然跟着一个小混混似的男生,亲爸警惕雷达发动了,几乎就要抛下手上的东西冲去和李修大战上百个回合。   但许翌的小动作和心思都被林浅先发现了,后者面不改容的揪住许翌的手袖,就用眼神让许翌停下来了。   许翌没办法,只能把视线投向翟言,让他代替自己出征:“翟言,咬他!”   翟言气了,上前率先抬腿踢了许翌一下:“我先咬你!”   许翌:“……”   林浅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个许柚亲卫队,在许翌发作前,就将他拉去烧烤炉旁边,命令他将现场五六个烧烤炉都搞起来。   许翌只能含泪从黄昏搞到晚上。   夜幕笼罩着阳城的上空,橙红的火光照亮着福利院的园子,玩了一整天的孩子们妈妈都来了,一家两口的坐在烧烤炉旁边,兴高采烈的烤着肉。   李修的奶奶没来,他自然就只能自己给自己烤想吃的。   但看着炉边的孩子们都有妈妈照顾着,他浅褐色的眸子暗了暗,拿着盘子都不知道能坐到哪里去。   这时候是许柚将李修拉到旁边,让他坐在自己身旁:“哥哥你吃肉!”   她将自己盘子里的一块烤得完美的孜然肉排放到李修的盘子上,不只是肉排,还有香肠、茄子、菠萝片……   一下子,李修的盘子就都装满了,许柚的盘子变得空落落一片。   李修:“你都给我了,那你吃什么?”   许柚也像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左顾右盼的,又用小叉子夹走了许翌碗中的肉丸:“许柚吃爸爸的!”   许翌:……   这什么没心肝的女儿?许翌气在头上,又将自己盘子里头的香菇放在许柚的盘子上:“笑笑,那你也吃这个。”   “为什么?不要!我不喜欢吃香菇!”许柚皱眉对许翌生气了,后者当然知道她不喜欢,但还是出于幼稚的心态挑起眉头:“不是说要吃爸爸的?”   “可笑笑不想吃香菇!”   “不能偏食。”   “爸爸!”   许柚气得脑壳都要冒出火来了,而李修看出许翌的小心思,眉头一皱,就将许柚盘子里的香菇弄了过来,直接塞进嘴里。   一瞬间,就帮许柚解决掉她讨厌的事物了。   接着,李修还将自己盘子里的肉和香肠、茄子和菠萝片全都分成一半,将大的一份还给许柚,低声哄道:“你快吃完,吃完想吃什么,我和你一起去烤。”   许柚脸上的怒意马上消失了,望着李修,甜甜的笑了起来――爸爸算什么东西?她不管了!   林浅只能在旁边摇摇头,再将自己盘中的肉挑给许翌:“快吃吧。”   “……呜呜呜呜还是老婆最好了。”   “许幼稚。”林浅面不改容地说。   “……”许翌放弃自己。   ……   烧烤大会的气氛愉快,那之后李修还真的像他承诺的那样,为自己的小迷妹许柚烤了许多食物,二人从炉子旁边一来一回,许柚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濡湿了。   许柚觉得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黏糊糊的一点都不舒服,就放下盘子跑去跟林浅撒娇:“妈妈,我想换衣服,这个黏糊糊的好难受!”   说罢,她还在林浅面前拉起自己衣服的下摆,只要再往上一点,就要露出肉肉来了,但她只是微微抬手,两只手就迅速地伸来,将许柚的衣服往下拉。   “脱什么衣服呢!”李修红着耳廓问她,而许翌也在同时间责备她:“不准脱!”   这两个“男人”的速度快得,林浅用怜悯的眼神望了一眼翟言――他明显是输了。   翟言:Q口Q!   但虽然女儿撒娇,林浅却没让她更换:“你再忍耐一小会,我们没有带多余的替换衣服来了,下午你摔倒时就给你换一遍了。”   许柚难受得撅起了嘴,但那也没办法――没有衣服就不能换了。   她懊恼的表情落在李修眼中,他沉默了一会,又提议道:“那要不要给她穿我的?我在柜子里放了替换的衣服,是奶奶给我的。”   他补充了一句:“我一次都没穿过。”   林浅想了想,就点头了。   一行三人就这样回设施一趟,出来时,许柚已经穿上了李修那件大大的衣服,那雪白的衣服像一条小裙子那样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显得她特别娇小可爱。   她对于自己穿上哥哥的衣服特别高兴,傻乎乎的笑了。   李修心头痒痒的,把一颗刚烤好的棉花糖递给许柚:“你吃,这个甜。”   许柚接过叉子,本想咬一口,却又先递给李修:“哥哥你先吃。”   “你吃吧,我又不喜欢太甜的。”   许柚看上去有点失落的缩回小手,那抹沮丧的表情停留在她脸上半响,竟揪得李修心软了,他只好垂下脑袋,在许柚把棉花糖放进嘴里前,咬走了三分之一。   一瞬间,两个小孩的脑袋贴得很近,旁观的都以为李修要亲到许柚了。   仔细一看才知道那是棉花糖。   许柚也只顾傻傻的笑,靠在李修的身上,踢着小短腿。   直至吃完了一颗,李修给她拿来另外一颗,她又从座位上蹦下来,拿到林浅面前:“妈妈你吃,哥哥烤的棉花糖好吃。”   林浅赏面吃了一小口,许柚就又走回李修身旁了。   许翌:在?都没有人要理生父的吗?   ……   在福利院玩的两天结束,许柚马上就要和小孩子们告别,和林浅与许翌到下一个地方玩了。   许柚用的李修的衣服还没洗干净,在告别那天,她把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李修旁边,红着眼眶解释。   “对不起哥哥,那个衣服还没洗好,妈妈说下次再过来还你。”   “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淡,远没前几天陪着许柚时的温柔。   许柚望着李修,心里还是觉得不舍得,就伸出一只手来拉住李修的衣角:“笑笑会舍不得哥哥。”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似乎又要哭了。   她这一点委屈的小眼神几乎要把李修的心辣痛了,他没法再气,蹲下来擦拭许柚的眼眶:“你哭啥。”   “舍不得哥哥。”   “我知道了。”   他还是那句话,这让许柚急了起来,她于是从身后翻出一盒创可贴,递给李修。   “这是?”李修望着许柚手中的小盒子。   “这个是创可贴,我让妈妈给我买的,我送给你。”   “为什么?”   “我听说哥哥很喜欢打架,我担心你受伤了。”   她一本正经的说着李修喜欢打架,他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还以为许柚是没听进去别人的劝告呢,原来这个小女娃,非但是听进去了,还觉得这是他爱好了。   “我不是因为喜欢打架才打架的。”   但他还是接过了许柚手中的创可贴,相当珍惜的揣在怀里――同时,李修犹豫了,他应该怎么跟许柚解释呢?   谁知,许柚却奇妙的看破了李修的心中想法,她抬起柔软的小手摩挲着李修脸颊上一点结痂的小伤口:“虽然笑笑不想哥哥打架,但如果哥哥被别人欺负了,还是可以打回去的。”   “……这是妈妈教我的。”   她水汪汪的眼眶内闪烁着某种倔强,这话像棉絮一样温暖柔和的落在李修心里,却还是泛起了很多涟漪。   他在她面前抿着唇,没有说话。   倒是许柚,忍不住将心中藏着的话对李修说了:“听妈妈说,哥哥是混血儿。”   李修心头一紧,又听许柚接着说:“所以哥哥才会长得这么好看吗?”   他突然有点无奈:“我不知道。”   许柚想了想,又认真的蹙起眉头:“哥哥的眼睛特别好看,浅褐色的,比笑笑的眼睛颜色还要浅一点,太好看了。”   李修注视着许柚――确实,许柚的眸色和许翌一样,是褐色的,让她的眼睛看上去也和众多亚洲人不一样。   她这和旁人不同的轻微差异足以让她成为人群中惹人艳羡的宠儿。   他本来也该是这样的,只是,偏偏他身上的一切特殊,都象征着他不堪的一部分。   李修半垂着眼帘,嘴角苦涩的扬了扬,没能说些什么。   “哥哥你又低着脑袋了!”   可是,就在李修沉思之际,许柚奶声奶气的开口了。   他怔了怔,下一秒就被许柚抬起了脸颊。   “哥哥的脸要抬起来呀,让别人看看你长得多好看!啊,不过,哥哥你长得太高了,偶尔也得把脑袋低下来,看看笑笑……”   小女孩一本正经的说着,清澈明净的眸子望着他,每句话都温暖了他。   李修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了,只对她弯起嘴角:“知道了。”   “又是知道了!哥哥你就没有别的话跟笑笑说的吗?”许柚有点不满的在他面前跺着脚,气噗噗的样子让李修忍俊不禁:“你还想听什么?”   “说哥哥你也舍不得笑笑呀!还有夸夸笑笑,或者……唔……我也不知道……”   许柚认真的数着,懊恼的样子亦同样惹他怜爱,李修望着她,眼神又柔和了一些。   此刻他耐心的蹲在许柚面前,阳光铺洒在他身上,似乎将他所有菱角都磨平了――在许柚面前,他似乎忘记竖起自己身上的刺。   在那个小女孩任性的说着许多话时,李修终于开口了。   “我想到了。”   “什么?”许柚脸上一喜,眼睛亮了起来。   李修揉揉许柚的脑袋,伸手牵着她的手,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些。   “笑笑,你等我长大。”   他低声说着,在她脸颊上印下浅浅的一吻。   让她等他长大,等他,把世界上的一切都给她。   ……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嘻嘻甜!   写完这个番外后我忍不住手痒开了个预收坑,专栏第一位《等我长大》(姑且先用这个名字)   想为这对小可爱写一本甜甜的小中篇~~小天使感兴趣快去收一个!   PS番外更新进度56了!下一更就是全文完了2333 谢谢宝贝们追到这里鸭233 第39章   #17一年后一年后。   怀孕四个月的林浅在家的开放厨房内忙东忙西, 原因是今天翟染和翟言来她家看她了。   因为林浅怀了第二胎,许翌亦大幅度减少了自己的通告,帮忙林浅带女儿。   这会许翌正坐在客厅内,听翟言和翟染和许柚分享小学的事情。   “好好哦, 我也想快点去小学!”   许柚手上拿着一个苏承运送的芭比娃娃, 转头看向许翌:“爸爸, 笑笑什么时候能上小学呀?”   “还没, 等你多过一个生日吧。”   许翌望着许柚,最近数年的时间过得特别快,许柚已经从一团糯米团子逐渐长成“女孩子”了,脸上的婴儿肥尽褪, 脸蛋变得特别标致。   因此电视台也在拼命说服他让他带许柚上节目, 虽然他个人不特别排斥带娃上节目,只是这一切还得等许柚自己决定。   在许翌稍微走神之际, 客厅的电视机播出一段熟悉的音乐,是综艺台的新闻时段了。   “在Soleil十五周年巡唱结束后, 行内都传出许翌你有意再度投身拍摄电影……请问这是真的吗?”   “嗯, 最近遇到了一些很好的剧本,所以在和经理人研究档期……”   电视机上, 身穿舞台服的许翌正和苏承运与都宇寰一同接受访问, 他侃侃而谈的样子让许柚感觉好奇, 她抬起头来,甜甜地说:“爸爸上电视了呢!”   “虽然三年前你与影帝奖擦肩而过,但行内都说, 如果你今年接拍电影,影帝很大机会就是……”   “不要这么说,我在电影方面还有很多学习空间……”   屏幕中许翌对答如流, 而在娱乐节目上见到自己已经不是罕有事了,说实话许翌也记不太得当时的访问内容,就心不在焉的在沙发上刷手机,任由女儿表达对自己的崇拜,心中沾沾自喜。   直至记者问起一个问题:“但据说新电影题材,导演安排你和被网民封为百年难得一遇美人演对手戏,说实话,你和太太报备了……”   记者话只说了一半,“嚓”的一声,画面就从娱乐频道换为卡通频道了,翟染和翟言见到这个“灵异现象”,自然不约而同的望向许翌。   果不其然,他手上就拿着电视遥控,频道就是他转走的。   “翌翌,你为什么把频道换走了!”   “哦,你是担心浅浅生气是不是!我知道啊,那个漂亮女演员是苏静好……”   “嘘,你们胡说什么呢!你们浅浅又怎么可能因为这样就生气……”许翌说着把视线偷偷瞥向厨房,那边的林浅显然将对话听在耳中了,正在做午饭的她抬起眸来,淡淡的看了眼许翌――接着又望向翟言。   “言言,你刚刚说的那个女演员叫什么?”   “我给你看看!”   翟言脸上一喜,在自己的儿童手机用语音搜了“苏静好”,屁颠屁颠的跑到厨房,就想让林浅看看对方的资料。   那边许翌寒毛直竖,马上在旁边说:“你们浅浅都不关心娱乐圈的事情,那是因为信任我,你们浅浅美丽善良优雅大方,肯定不会把那些路边小花小草接近我而生气,何况我算那根葱呢……”   林浅一边在垂眸看人,一边听许翌满口彩虹屁。   良久,林浅看完了,就把视线放回砧板上,继续弄她的意大利面配料:“我看完了,谢谢言言。”   “原来他要和女明星演对手戏,都还没跟我说呢。”林浅轻飘飘道。   翟言笑嘻嘻的回去,许翌看林浅垂眸做饭一句话都不说,求生欲很强的他也不顾孩子在场了,马上溜进厨房从后抱住林浅,撒娇低声说:“老婆你在做什么呀?”   “意大利面,现在在特地做给你吃的那份。”林浅淡淡回应。   “这么好?你做的什么?”许翌像大型犬那样蹭了蹭林浅的颈窝,只见林浅拿着刀子,手脚麻利的剁菜,然后将完好的蔬菜放在右边、碎屑和根部都拨到另外一个盘子上。   接着,还不忘往盘子撒了点盐和胡椒,将许多碎屑递给许翌。   “这份你的。”   “……”   ……   #18酒再两年后。   刚好,林浅和许翌结婚七年了,不只是许柚七岁了,弟弟前些天也过了两岁生日,现在能和姐姐说些短句了。   虽然七年之痒貌似不是这么用的,但林浅却又觉得自己和许翌有点七年之痒,最近她总是对许翌有一点点生气。   比如之前让他少喝咖啡,他听了几天就又喝回去了,不然就是一些生活小习惯――孩子刚出生时他都有改,现在又耳背了。   这总让林浅想和许翌吵架,最近翻他白眼的次数也变多了。   而今天是许翌和苏承运与都宇寰出去喝酒的日子,地点在都宇寰家里――他们是因为许翌家里有两个小孩子才选择在外面喝的。   刚好林浅在准备弟弟许辰学前班的事情,在挑选学校方面挑得有点怀疑人生,想听听许翌意见。   结果他不在家,她就有点懊恼了。   还特别想踹他几脚。   “滋滋、滋滋……”   在林浅烦恼期间,她一直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的是许翌的手机。   林浅接通了,但里头传来的却不是许翌的声音,而是都宇寰的:“林浅,我们这边差不多结束了,你来接翌哥回家吧。”   这是出门前林浅跟许翌说的――因为他是公众人物,还是多一个人陪着他回家安全。   林浅这就披上外套,传召了计程车到了都宇寰的家附近,这会都宇寰已经在负责苏承运与许翌待在车站旁边等候了,林浅接过许翌,嗅到他身上的酒气,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喝得这么醉。”   “我们一起聊着聊着,不小心就喝高了。”   喝醉后的许翌有点沉,林浅担心许翌喝醉了会吐,就马上将他小心翼翼搬上她来时的计程车,也弯身上去了。   车门重重地关上,许翌知道旁边的是林浅,就捏捏她的手背,很快在她颈窝上寻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位置眯眼睛。   看他像大孩子那样又萌又憨的样子,林浅真不知道好气还是好笑,趁着他意思不清醒,干脆对他碎碎念了起来:“让你帮忙看弟弟的学前班资料你跑去喝酒,你到底还管不管家了?”   “……管,谁说我不管的。”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居然还真回应她起来了。   “那你说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这不是……烦恼嘛。”   “你烦恼什么?”   “唔,就是,这不是……我和老婆七周年快到了嘛,总感觉我浅浅最近对我很不满意,我要怎么才能哄她高兴……G,她都是有话憋心里的类型……孩子的事情先放一边,唉,还是七周年惊喜比较重要,唔……”   他嘟哝着,喝醉后呼吸声特别沉重,热息喷洒在林浅身上。   听他意思迷糊时念着自己的名字,不论是“老婆”、“浅浅”还是“她”――他口中的每一个女性都是她。   看着许翌红彤彤的醉脸,林浅感觉自己就像突然被喂到了糖、特别好吃的糖――那滋味还不是她和许柚许辰一起得的,就她一个人独有。   感觉就很特殊,叫她无奈的别过头去,也红着耳廓不想看他。   后来,在许翌第二天醒来时非但没有被林浅念,还有相当解酒的汤水和水果吃喝,就是后话了。   ……   #19做梦屋子里黑了下来,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在许辰稍微长大之后,许翌在小别墅里安排了孩子房,让许柚和弟弟许辰一起睡。   两夫妇算是难得的恢复了二人空间。   房间很安静,最近林浅早上除了得带许柚和许辰到学校,下班后还得将他们带回家、偶尔还得为他们复习功课,晚上等到许翌回家后很快就累得睡着了。   所以当许翌从床上半夜惊醒时,林浅的呼吸既沉又均匀,纤长的眼睫搭在下眼睑上,显然睡得很沉了。   许翌望了眼林浅毫无防备的睡颜,见到她眼窝上浅浅的黑眼圈,想起自己刚才做的梦,叹息一声就从床铺上下来,懊恼的在房间来回踱步起来。   他已经尽可能将自己脚步放轻了,只是,终究是一个大活人在房间内走动,枕边人的气息又消失了,林浅很快就察觉到了。   她睡眼惺忪的在枕头上撑起眼皮,手摸到枕边那尚残余着许翌温度的位置,注意到他就在偌大的房间内兜圈,哑着声音问他:“你做梦了?”   “把你吵醒了?”许翌似乎正深陷思考,不直至林浅主动喊他,他都没察觉到林浅醒来了。   他想了想,才沉声诚实回应:“是的。”   “是噩梦吗?”林浅想起,刚交往时许翌也会因为压力大而做噩梦、或是一些让他心绪不宁的梦,叫他半夜醒来,辗转难眠。   她没什么力气走过去将许翌拉回来了,只是抬起手去,让许翌自己主动走来自己身边,将她的手接住。   她感觉许翌回到自己身旁了,就眯着眼睛哄着:“只是梦,这不是没事发生呢?睡吧。”   她似乎已经当许翌刚才做的是噩梦了。   而许翌望着林浅的脸,想了想,喉结上下滚动,才有些心虚地说:“不是噩梦,相反。”   这个回答就让林浅困惑了,她沉思了片刻,整个人转醒了一些:“那你做了什么梦?”   许翌目光如炬的望着林浅,抬手将她鬓角的发丝捋到耳背后方,压低了声音一脸认真严肃的问她:“你真想知道?”   “你快说。”她眉头微微蹙起。   “我先梦见我和你去旅行了,还是去的东南亚,然后我们去了一个水清沙幼的海滩,把许柚和许辰都丢给你妈照顾了,沙滩上就我和你。”   “这听着是个好梦。”林浅想起自己很久没和许翌去旅行了,想起那时在马尔代夫和他玩的七天,貌似是最后一次――他们两夫妇去旅行了。   之后都带着许柚和许辰一起去,同样是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但顾着带孩子,也确实少了一点交往时二人世界的趣味。   但这也不能解释许翌大半夜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林浅皱起眉头,又问:“那之后呢?”   “那之后……”许翌牵着林浅的手,眉宇间更加更加沉重了,像是他做梦遇见了什么大事情似的,无端为这个房间添加了一层紧张感:“你确定你要听下去?”   “……你看起来就很想说。”   “我的确很想说。”许翌钻到床上,大手将林浅搂进自己怀里,唇贴着她的耳边,暧昧地说:“因为海滩上只有我们两个嘛,然后我就梦见我把手伸进你的……我们在海滩上……直接……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脸红耳赤的林浅以后肘击戳中了腰身,但许翌显然说得正起劲,捂住痛处就接着说:“这个梦说起来还奇怪,接着我和你貌似去了片场,在我的休息室内,我又动起了歹念……”   林浅听不下去,开始在被窝里对许翌拳打脚踢起来。   但许翌是许翌,和林浅有许多年打架经验了,所以只中了几遍物理攻击,就成功将林浅四肢都压制住了,只轻轻翻身,他就将林浅压在床褥上。   “……所以刚才,我在努力于房间内冷静冷静,打算冷静好了就继续睡觉。”   “……”   “只是你醒来了,我又没办法冷静了。”   “……”   “浅浅呀,我可以……”   “不可以。”林浅红着脸,毫不犹豫地拒绝。   许翌还真的,差点想放手了,只是他手臂松开一点点时,他又一本正经地说:“不,我可以!”   林浅急了:“明早早饭没你的份!也不会给你做便当的!”   “那我现在吃饱点,明天就怎么说都不饿了!”   “……”   ……   #20黄色便签“咳、咳咳……”   津宁已入深秋,凉风骤起,小别墅外暗黄的叶子飘摇地随风漫飞。   前阵子许辰上的幼儿园爆发上呼吸道疾病,虽然幼儿园已经尽快停课隔离学生了,许辰还是不幸染病,那段时间林浅既得照顾上小学的许柚、又得定时检查儿子的情况,累得整个人都瘦一圈了。   今天幼儿园刚刚复课,林浅算是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空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刚醒来就觉得有点晕晕的,就连说个话,都得耗上很多力气。   “浅浅,你说今天晚上我买披萨回来吃好不好,你不要做饭了。”   在中午时分,许翌趁着拍摄的空档给林浅打了电。   “唔……没所谓。”林浅在沙发上卷缩着身体,吸了吸鼻子,声音似乎有点哑哑的。   许翌以为林浅是刚睡午觉起来了,声音都放柔了一些:“那吃哪家?披萨屋还是……必胜客?”   “……都可以。”林浅拿着电话,只觉头痛越来越严重了,就含糊地应了许翌一声。   这会许翌终于察觉到她不对劲了,他拿着电话蹙起眉头:“浅浅,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有一点。”她眯着眼睛回答,又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跟许翌说明情况――她可能是被弟弟传染了,从今早开始就有点虚软无力,把孩子送学校后,她就开始迷迷糊糊的。   她担心自己今天没办法去接小孩,还想跟许翌商量让他去接的,但很多每天必须完成的事情此刻在她脑海里打成一个难解的结,林浅只感觉疲累,手一抖就把手机摔地上,自己合上眼睛睡着了。   许翌在电话另一端只听见奇怪的重物落地声,之后不管他怎么喊,都听不见林浅的声音了。   他急得在摄影棚站了起来,跟赵高卓交代了一声,就马上打车回家去了。   回到家时,他发现林浅合着眼睛在沙发上睡着了,高热38.5度,整个身体比平常要烫上不知多少倍。   他马上低头拍拍林浅的脸颊:“喂,醒醒!”   她合着眼睛,嘟哝着一些许翌听不清的话,知道她是睡迷糊了,就马上跑到楼上为她搬来厚厚的棉被,将她整个人团起来。   不用说,她肯定是累垮了才生病了――这么多年来,林浅就只有压力爆发后才会像这样生大病,许翌既愧疚又着急,在客厅内来回踱步着,又在心中打定主意。   未来几天,他一定得代替林浅照顾家中两个小孩,让她好好休息。   这样决定之后,许翌发现时间已近下午了,该是许柚和许辰下课的时间,就马上换上大衣,风风火火的驾车接人去了。   “哇!今天为什么是爸爸来接?妈妈呢?”   “妈妈生病了,我们现在还得去接弟弟,之后去买今天的晚餐。”   “哦,知道啦!”   “笑笑今天要乖,知道吗?”   “知道!”   许柚坐在后座,许翌接到了女儿,接着又驾车到了幼儿园,将迷迷糊糊的弟弟抱到车上。弟弟也对爸爸来接感到好奇,眨巴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问了和许柚一样的问题。   这会由许柚代替许翌回答问题,许辰听了,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背包,小脸上写着一点懊恼。   “但是老师说,今天有一个画画的作业,得和家人一起完成。”   “啊,妈妈也答应我,陪我复习明天的小测验。”两姊弟说起作业,如临大敌。   “那有什么,今天我来帮你们做就行了……你们别骚扰妈妈,让她好好休息!”   回家路上,他买了两孩子喜欢吃的炸鸡披萨,给林浅外带了一份米粥――回到家后就把她叫醒来喂药。   她的状态似乎还没恢复,卷缩在床上大汗涔涔的,面青唇白,让许翌看了就担心。   “你除了头疼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冷……”   她眯着眼睛虚弱的吐出一个字,许翌马上将房间的暖气调高,本打算专心致志的照料她,两孩子却各自从背包里掏出作业,揪揪许翌的衣服就让他帮忙。   他才想起还有孩子的作业要办,只能忧心忡忡的离开房间,两个人一起处理。   只是孩子终究是孩子,给他们复习作业可没有这么简单――两姊弟凑在一起一会儿说天、一会儿说地,说说学校里的事情,复习和作业写着写着很快就过去一小时了。   “现在小学和幼儿园的作业怎么那么多……这个单词到底怎么念?”   许翌偷偷摸摸用手机去查了一下单词的发音,转头许柚就把其他作业拿过来了:“爸爸检查。”   “好……唔……”   许翌望着铺在桌面上的许多作业,头都大了。   “爸爸,明天上幼儿园的手帕……”   “老师说让我们带尺子上学,明天开始还得换冬季的校服……”   “爸爸……”   被两小孩围着,许翌突然感觉要做的琐碎事情堆积如山,实在不明白平常林浅是怎么表现得若无其事的。   一直忙到了晚上十一点,许翌终于将两个孩子哄睡了,望着两小只在床上呼呼大睡,许翌终于如释重负。   哦不,林浅该是时候吃药了……   许翌马上跑进房间内,将病恹恹的林浅唤醒,给她喂了第二遍的药。   现在她状况显然稳定一些了,就是身上被汗水濡湿了,看着就有一点难受。   “……笑笑和弟弟呢?”   在睡床上,林浅眯着眼睛,第一句还是孩子的事情。   许翌心疼起来,将她扶起来:“已经睡了,复习和作业都检查好了,你别担心。”   “明天你能帮我带他们上学吗?我担心自己传染他们……”她说话的气声带点沙哑,鼻音很重。   许翌扶着她:“当然,你现在好点了没?我再给你翻热点粥,你多少吃一点。”   许翌也不让她拒绝,就出去为她准备米粥去了。   在等那些浓稠的米粥在锅子里扑腾期间,许翌突然想起――在许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林浅前来照顾他,当时他家里还有个染染言言,但她居然都为他处理好了。   她从那时候起,就强得不可思议。   许翌想着想着,又打开冰箱,见到里头放着好几个熟透的苹果。   ……   当许翌将米粥端进房间时,已然是午夜零点。   林浅被他轻轻扶起,靠在柔软的枕头上,面前热腾腾的米粥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少了一点,她用疑问的眼神望着许翌,他只好挂挂鼻梁,心虚道:“不小心烧焦了些。”   “噗。”她忍俊不禁,水汪汪的眼睛难得多了一些光彩。   但也正是抬头看他时,林浅注意到了:“你手指怎么受伤了?”   “啊这……”   “你刚才做什么了?”   “是做什么了,但完全失败了。”   “你做什么了呀。”   “……苹果泥。”   林浅拿着勺子的手凝住,想了想,轻启薄唇:“我想尝尝看。”   “真的吗?我做的总感觉特别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没关系。”   她笑着说,一口接一口的挖着米粥,许翌看她心意已决,就从厨房内端来一碗小小的苹果泥,那样子看着真有点奇怪,但是,林浅却没有犹豫,在许翌面前直接挖了一口。   “……很甜,特别好吃。”   ……   在许翌的照料下,林浅很快好了。   虽然他硬是让她多休息了两天,但让许翌带孩子,整个家都要乱套了――所以最后,工作还是落回林浅头上。   “然后呢,妈妈,爸爸最近都不跟我玩小马了,只顾着工作……”   “笑笑,爸爸肯定希望跟你玩的。”   林浅微笑哄着,将两姊弟接回家时,许翌不知为何已经到家了。   林浅有些惊讶:“你怎么那么早回来了?”   “今天专辑发布了,我跟赵高卓请假休息。”   林浅想起,今天确实是他个人专辑《浅爱》的发售日,据说这个是他出道十五周年给粉丝的礼物,前段时间一直在亲自写歌填词,好些歌曲在公布之前,许柚已经会哼了。   许翌在林浅回家后,自告奋勇的领着两个孩子去洗手吃茶点,在林浅开始忙之前,还拉着她让她陪着自己坐在沙发上。   大手悄悄牵着她的手,望着两个沉迷看电视的孩子,许翌突然靠近林浅了一些。   “你换香水了?身上怎么香香的。”   “没有,是柔顺剂的味道。”   林浅随口回答着,许翌却将鼻尖凑在她颈窝,认真的嗅了嗅。   接着,沿着她身上的香味,将唇停留在林浅的嘴面前,亲了一口,沉声道:“我爱你,浅浅。”   “突然怎么了?”她被他撩得心脏微微揪紧。   “就突然想说,想说就说。”   “噗,”林浅笑着推开许翌的脸,望着他深情的眼神,不留情面:“许幼稚。”   “唔,你就不能顺势给我点糖吃吗?”   “那好吧,”林浅缓缓移开自己的视线,望着面前两个可爱的孩子,以及着充斥着温暖阳光的家,整颗心脏仿佛都变得柔软起来:“我得承认,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而今后,不论岁月变迁,我也希望身旁的人是你。”   “这样说,够甜了吗?”   她转过脸,用明净又温柔的眼睛看着他,许翌心头一紧,马上将她搂进怀里,再亲了一口,合上眼睛,低声回答:“够甜,太多糖了,都要把我溺死了。”   “……夸张。”   “随你怎么说。”   反正他,赖着她,永远都不会变。   ……   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终于终于全文完啦!!!24万整数完结达成!谢谢这么多位宝贝陪着我走到这里,今后我会一直产出各种甜饼2333不嫌弃就在我的专栏住下吧!(虽然2020不会开新文了,我得闭关休息休息qwq)   但我2021会回来的!我会一点点变好~所以!如果变好的途上有你们,那我就是最幸福的人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