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天大圣》全集 作者:雨微微下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1章 不想习武 昏黄的傍晚,风雨凄凄,山野之中的一处小山村中亮着几朵昏黄的灯花。一阵透骨的寒意伴着秋风吹来,让淅沥的小雨简直如同冰渣。 “啊嚏!”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背着一捆柴禾逆着细细碎碎的风雨慢慢走来,随着这声喷嚏,身体微微一抖。 雨滴寒彻骨,秋风卷过,让人仿若置身冰窟。 那少年却目光平静,浑不在意地抽了抽鼻子,继续向前走去。 一股寒气伴着细雨迎面而来,这少年身体颤了颤,又打了个喷嚏,看到小山村村头亮起的昏黄灯光,又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去。 “爹,我回来了。” 到了村头小院,那少年高声叫道。 “快些进来,今天冷的厉害!” 灯光一闪,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人一瘸一拐地从房内走出。 那少年点点头,背着柴禾朝着柴房走去,“稀里哗啦”地将柴禾卸下来。 “厉同,洗把脸,进去吃口热的。” 中年人看着这少年,说了一句,一瘸一拐地又转身回了房间。 那少年的名字正是厉同,是屋内这厉老爹的儿子。从小就没了母亲,和父亲在这小山村相依为命。 把柴禾从背上摘下来解开,厉同搂了几块柴禾朝着柴堆放去。刚抱起来这些柴禾,厉同讶异地看到,一颗圆滚滚地珠子就顺着这几块柴禾的缝隙滚动了一下。 厉同大感奇异,小心放下柴禾,将那小珠子从柴禾的缝隙中扒了出来。 入手温滑,宛如传说中的羊脂宝玉。伸手再摩挲几下,这温滑的感觉着实叫人喜不释手。 借着窗户透出的灯光看了看,这才发现这小珠子上布满青绿色的铜锈,还有很多刻进去的繁复花纹。这东西看上去都生了锈了,应该没有什么手感,偏偏摸上去却是意外的舒适。 厉同不记得自己见过这样的事物,再仔细看看,这带着青绿铜锈的小珠子竟还在有意无意之间还带着一点细微的闪光。 屋内“叮叮当当”地响起锅碗的声音。 厉老爹打断了厉同对这小珠子的端详:“快些换一身干衣服,过来吃饭!” 厉同担心老爹腿脚不便不好收拾,匆匆忙忙把那小珠子往自己怀里一揣:“爹,你先放下,我来吧!” 厉老爹有些不悦:“这里不用你,快些去换身衣服,免得伤了身体!” 厉同也不多说什么,换了一身干衣服之后身上顿时暖和许多。 厉老爹已经收拾好碗筷,父子两人对面而坐,吃的是粗茶淡饭。 忽地,厉老爹放下筷子:“明天就要习武,我教你一些常识,免得被人笑话。” 厉同皱了皱眉,也放下了筷子:“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厉老爹拍一下桌子,沉声喝道。 厉同看着简陋木桌上面碗筷乱晃,伸手稳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回答老爹话,而是继续沉默下去。 厉老爹起身说道:“听好了,我说的这些话,你要老老实实地给我记住。明天在卢师傅面前表现机灵些,说不定卢师傅就教你一些秘诀让你早日领悟后天武者独有的气劲。” “卢师傅是后天七层的大高手,在三水郡城更是开了一家有名的卢氏武馆。他要是欣赏你,你也算的上习武有成,以后出来看家护院、押送货物都不在话下,你明白了没有?” “我不想习武。”厉同低头说道。 “不想也得去!” 厉老爹大声喝道,“你爹是彻底废了,已经成了个瘸子。但你爹是去过三水郡城的,是在三水郡城混过的!你才多大?难道要和爹一样窝在这个山窝里面?” 厉同摇了摇头:“爹,我感觉我们两个在这里过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胡说八道!” 厉老爹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踮着脚,一瘸一拐地从旁边墙上摘下一把已经生锈的猎刀。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我” 他用力挥舞了一下那猎刀,满屋子里面都是铁锈味道。 “你老子我还不用你来操心!” 厉同再度低下头,眼眶有些热:老爹这么做,全是为了我!自从他腿瘸,什么时候拿起过猎刀? “明天去习武。”厉老爹又说道。 厉同摇了摇头。 厉老爹大怒:“你你要气死我?” “爹……”厉同张口欲言。 厉老爹盯着他:“去不去?” 厉同对着厉老爹的眼睛,忽然在昏黄的灯光中发现自己老爹的眼睛有些晶莹。 顿时心中一痛,厉同再也不能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去。 沉默片刻,厉同低着头闷闷地说道:“好,我去。” 厉老爹顿时转怒为喜,匆忙抹一下眼睛。 “既然要去,下面的这些话你可要给我记好了!” 厉同点点头,认真听了起来。 “武者修炼,强健筋骨只是最基础的修炼,在后天之中所做的就是这些,当突破了后天,成就传说中的先天高手,就能延年益寿,增加寿元。” “踏足武道之后,要想有所成就,必须心无杂念。不过,你也需要注意,不要太出风头。与人谈话,最多只能说一半,除此之外,一句都不能多说。” 不要太出风头?不要多说话? 厉同感觉这两个要求有些奇怪,不过老爹谆谆教诲,想来应该有道理,便用心记下来。 厉老爹见他记下,颇为满意,收拾一下碗筷,让他回床睡觉。 灯光熄灭,寒秋的小雨依旧淅沥沥地下着。 厉同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雨声,反而有些睡不着。 明天就要习武了,不要出风头,不要多说话……老爹期盼的眼神、眼中晶莹的东西…… 翻了个身,感觉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伸手把那东西从被窝里掏出来,原来是自己塞进怀里的那小珠子。摸着手感细腻,让人爱不释手,也不知道使用什么材质制成,在夜里竟也偶尔闪过一点光芒。 这大约是个好东西吧? 厉同轻轻抚摸了它片刻,伸手把它放在自己枕头边,不多时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阵隐隐约约的刺痛传来,厉同忽然睁开了眼睛,感觉身上有什么不对劲。 窗外阳光正好,鸟语花香,带着雨后的清新气息。 已经是早上了。 厉同看向那小珠子,心中若有所悟,那种刺痛的感觉和这个青铜色的小珠子有关? 这小珠子是什么东西? 一大早,厉老爹领着厉同前往村子正中心的那一片空地,还没走到,就看到那里已经围的满满都是人。大家都听说了村长赖大疤瘌请来了一个厉害的卢师傅来教习武功。因此都不约而同地来看看。 昨晚的寒雨气息尚未散去,寒意袭人,众村民等了约有一个时辰,不免有些不耐烦,窃窃私语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猛然从人群中响起:“都礼貌一些!卢师傅来了!” 厉同跟着厉老爹,踮着脚透过人群向外看去,只见刚才喊话的正是村长赖大疤瘌,他现在正神色严肃郑重地看向一个方向。 随后,厉同听到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再要踮脚看,人群又拥挤起来什么也看不见,只好挤到最前面。 顺着众人的视线向外看去,两匹黑色的骏马架着一辆华丽花纹的马车缓缓地沿着小路走了上来。 马车后面跟着十多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青色劲装的彪形大汉,顾盼之间威势十足,那一股子精气神让人不容小觑。 众村民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何时见过这样的阵势? 就连一向颇为大胆的厉同也不免心内暗叫:“这卢师傅好大的排场!” 村长赖大疤瘌却警惕起来:“这究竟是谁来了?” 他已然看出来那几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汉子的修为,竟然都是后天三四层! 卢师傅虽然也是后天七层的了不起人物,但是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武馆馆主,远远没有这样的威势。这华丽的马车和身后跟随的护卫,分明是三水郡城那几个大家族才能有的气派! 上前深深一弯腰,他沉声说道:“不知是哪位贵客到了?在下乃是这赖厉村的村长赖八来,实在是有失远迎。” 一片沉默,无人搭理他。 数个呼吸之后,马车内响起一个带着傲气的声音:“卢辛余,你听听好笑不好笑,这人的名字竟叫做癞疤瘌,听着就丑陋。”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回答道:“三公子,这土人的名字就是这样,笑笑便是了,还是族长吩咐下来的事情要紧。您是出来一趟,还是这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 村长赖大疤瘌的腰还在弯着,带着疤瘌的头微微低着,但是心已经放下不少卢辛余就是卢师傅的名字,那“三公子”应该是什么家族的人物,看来并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武馆馆主卢辛余怎么陪着这些人来了? “正好一路坐马车也乏了,正好出来透透气。” 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了马车的软帘,一个穿着绸缎,头束上好丝带,脚踏平底软布靴的富贵公子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这人皮肤白皙,脸庞微微上扬,显得傲气十足,但只看年龄也不过就是十五六岁,只比厉同大几年。 他的目光带着一点轻蔑的意味,就如同主人巡视自家的庄园,看见了一帮下贱的奴仆一样。 用这种目光将众人扫了一遍之后,他也不理会任何人,反而在马车车辕上站着,看起了风景,似乎多看一眼这些人都脏了他的眼睛。 随后一个身着朱色劲装中年人也走了出来,赖大疤瘌这才上前拱手说话:“卢师傅,不知这位贵客又是谁?来此又是所为何事?” 那中年人自然就是卢师傅,他并不回礼,只是微微点头:“赖村长,这可是你们赖厉村天大的荣幸,这位公子便是三水郡城吴家的三公子。” 三水郡城三大家,赵朱吴,原来来的竟是这三大家族其中之一的吴家公子。 赖大疤瘌吃了一惊,再次弯腰行礼:“居然是吴家公子,当真是有失远迎!” 第2章 选拔(上) 赖大疤瘌恭恭敬敬地行礼,那吴家公子却并不领情,依旧站在马车之上看着四处的景色,没有半点下车的意思,更不回答他的话。 显然,这傲气十足的吴家公子并不认为赖大疤瘌有和他对话的资格。 被人这样当面无视,赖大疤瘌的脸顿时涨得有些红,甚至连头上的疤瘌都有些微微发红。 卢辛余跳下马车,也不理会脸色通红的赖大疤瘌,对着所有村民扬声说道;“三公子此番亲自前来,乃是为了挑选各个山村习武资质上佳的好苗子。若是在你们村里发现了习武资质好的少年,便可跟着到吴家练功堂与吴家家族弟子一起修炼……” 赖大疤瘌惊道:“卢师傅,我请你来可是想要请你们将我们村的少年带入武馆……” 卢辛余淡淡说道:“我已经不开武馆了。” 赖大疤瘌又吃了一惊,赖厉村众人也都跟着吃了一惊。 “已经不开武馆了?” 卢辛余冷笑道:“你们村既无资源又无前途,就算是我还开着武馆,叫你们都进了武馆,比得上去吴家练功堂?” “吴家是整个三水郡城的大族,种种习武条件岂是武馆能比?日后武道有成,后天六七层不在话下,在吴家做个护院,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岂不比在这深山做猎人好?” 赖大疤瘌顿时哑口无言,众村民也大为意动。 卢辛余见众人反应,神色略有得意,再次扬声道: “有没有人未到十五岁到达了后天二层?站出来就能够跟我们回去去吴家练功堂。” 赖厉村的众人都大吃以惊:这吴家练功堂果然不是能够轻易进去的! 十五岁之前到达后天二层,哪有这样厉害的人? 见没有人回应,卢辛余不禁有些失望,那马车上的吴三公子则是露出不屑笑容:“这穷乡僻壤的,料想也有不了什么学武的材料,卢辛余,走吧。” 卢辛余对他赔笑:“三公子,这小山村里一直没有一个教授他们武功的师傅,或许正是他们村庄武功普遍低下的原因。依我看,还是挑选一些进入练功堂再说。” 吴公子不满:“怎么?我的话你也敢不听……” 卢辛余连忙拱手低头:“属下不敢,只是老太爷有令,我们都要遵守命令。三公子若是有了差错,只怕会被人找到错处,请三公子三思。” 那吴家的三公子略作沉吟:“这样,尽快挑些个罢!免得又让老大和二姐出了风头。” 卢辛余应道:“三公子请放心,此事就交给属下来办!” 转回头来,对赖大疤瘌说道:“赖村长,把你们村子过了十岁、十五岁之下的孩子都找来,我看看他们的习武资质。” “只要加入吴家练功堂,前途似锦、此生都不必发愁。” “只不过有人天赋有限,那就不能入选。能进入吴家练功堂的都是百里挑一的练武好材料,可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赖大疤瘌闻言也是大为意动,对众村民又传达了一次卢辛余的话之后,看向自己的儿子赖云开:“你也去试试。” 厉老爹听了赖大疤瘌的话之后大喜,拍拍厉同的后背:“你十二岁,正好合适,快些去吧,机灵点。” 厉同看了父亲一眼,点点头、走上前去。 得知这进入吴家练功堂还需要经过严格选拔之后,周围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连带着空气也凝滞不动一般。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赖厉村年龄的少年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人在人群里宽慰孩子:“不要紧张……” 一开口,这人自己的声音都打颤起来,显然也紧张莫名。 少年们聚集在一起,刚好三十个人。 扫了扫三十个有大有小的少年,卢辛余的目光冷淡:“按高矮个站好,在我面前。” 一群少年被他看得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连忙在卢辛余面前排好了队。 “我打三个招式,你们跟着学一遍,学不会就不合格。” 卢辛余扫了一眼众少年,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反应过来,径直自己跨开了马步,腰马合一,开始了自己要打的招式。 “第一式,举火烧天!” 他举起双手,宛若传说中的霸王扛鼎,用力向上托去。明明是手上空无一物,他却像是正在扛起千斤巨物一样,沉重又缓慢。 厉同看了之后,也有着自己的理解:这招看着倒是熟悉。下半身是砍劈材时候用力气的模样,上半身是假装托着柴禾的模样,倒是没什么稀奇的。 “第二式,皇天后土!” 卢辛余的身形猛地一变,之前高举过头的双手,化作一双巨锤,重重地向前砸了过去! 厉同顿时怔住:原来还可以这边变招……这看上去就像是结拜兄弟祷告天地一样的动作,也能带着这样的杀机? “第三式,波涛川流!” 卢辛余的身影顿时跳起,对着自己正前方穿梭而过,就像是一条激流一般,在山川之中穿行而过。 轻轻呼出一口气,卢辛余收起架势,对看得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众少年说道:“接下来都按照这三招模仿,学得不好都就被淘汰。” 赖大疤瘌在卢辛余身旁笑道:“卢师傅好俊的五行拳!这五行拳虽然是一般功法,却是易学难精,卢师傅有这等造诣实在难得。” 卢辛余脸色微微缓和,不过也仅仅是对赖大疤瘌点头示意,便又盯住了三十个少年:“还不快练?” 三十个少年不免有些手忙脚乱,一个个摆出架势,似模似样的的按照卢辛余刚才的模样学习起来。 卢辛余的眼睛就像是鹰眼一样,盯着这三十多个少年。 刚一开始,三十个少年到都还面前记得那“举火烧天”的模样,似模似样的向上举手。 “你!” 卢辛余指向一个少年,面色冷漠, “半点模样也没学到,失去资格!” 那个少年张了张嘴,眼中带泪,看上去就要哭出来了。 卢辛余根本也不看他,又将手指指向另外一个少年:“你!下半身不知道用力?失去资格!” 众少年顿时惊慌起来,连忙努力摆好他之前所做的招式。偏偏他们年龄不大,最容易越忙越乱。 卢辛余毫不留情手指一个个地点过去:“你!你!你!还有你!” 一连串点过去,三十多人瞬间只剩下十多人,卢辛余的神情也终于不这么冷漠,而是有些感兴趣地看着剩下的十多人。 第3章 选拔(下) “你!” 忽地,他的手指抬了起来,指向了厉同。 厉同此时下半身像是劈材那样站稳了用力下踏,同时想象着手中托着柴禾向上举去。 看到卢辛余的手指指过来,他心里顿时微微一颤:原来自己没有练武的天分? 心中本来应该为可以照顾老爹而高兴,不知为何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和挫败感觉…… 正要放下招式,从此不再和武道有任何联系,厉同忽然听到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厉同抬起头来,只见卢辛余正在带着微笑看着自己,不由地愕然。 随即他就反应过来,收起招式:“卢师傅,我叫厉同。” 卢辛余点点头:“嗯,厉同,我记下了,继续往下模仿。‘举火烧天’之后的两招你还记得吗?” 厉同点点头:“都还记得。” “那就不要停下,继续学给我看。”卢辛余说道。 吴家三公子在马车看着,也来了兴趣:“怎么?这是个有天分的?” “回三公子,看上去学东西还不错,还得再仔细看看。”卢辛余说道。 吴家三公子笑了起来:“也好,要是真不错,给我做个下人吧!” 卢辛余点点头,继续看向了厉同,眼角余光不忘盯住其余人。 厉同见此情形,也不由地大受鼓舞:虽然去当个下人不是什么好事,但这却证明了自己还颇有学武的天分。 双手举起,也做个锤子模样,厉同便要开始模仿那第二招“皇天后土”。 就在这时,腰间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让厉同顿时动作走形,拳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抖。 被影响了这一下,这一招“皇天后土”当然远不如刚才那“举火烧天”流畅准确,卢辛余面露可惜神色:“到底差了点。” 用过“皇天后土”,厉同学着卢辛余那样霍然起身变招,用第三招“波涛川流”。 那火辣辣的疼痛又从腰间来了! 厉同的身体微微一晃,自然动作又有些走形。 卢辛余对吴三公子微微摇头,吴三公子看一眼厉同,冷笑道:“原来不过如此!” “有些可惜,可入练功堂,却不是那么好。”卢辛余说道。 吴三公子不再回话,显然对此事已然失去兴趣。 卢辛余叫厉同站到一旁等待,又看向其余少年。 厉同心中又是感觉古怪,又是感觉庆幸:刚才那火辣辣的疼痛是怎么回事?幸好自己还算是可以,总算可以进入吴家练功堂了。 不过看到人群中的老爹之后,厉同的所有心思又变成了担忧:自己走了之后,老爹的生活怎么办? 厉老爹看见他看过去,喜笑颜开地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厉同也回应了一个笑容,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些难以言说的伤感。 “好!好!好!” 就在这时候,卢辛余欢喜地叫了起来,将厉同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只见卢辛余拉着赖大疤瘌的儿子赖云开的手,很是欢喜的说道:“你很不错!很不错!是这里最有天赋的了。” 厉同自然认识这个赖云开,见他受到卢辛余称赞、有些手足无措的,倒也感觉有趣。 村长赖大疤瘌自己儿子如此争气顿时大喜过望,欢喜地手舞足蹈,恨不能告诉每个人那个就是他儿子。 片刻之后,卢辛余又将剩下的少年剔去几个,连着厉同和那个大受称赞的赖云开,只剩下八个少年。 “只有八个?”吴三公子不满地说道,“加上他们才多少?比老大、二姐可差得多了。” 卢辛余陪笑道:“三公子,这样小村子,能够这等收获便已经不错,更何况还有一个……” 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一下,又说道:“请进马车稍待片刻,我们随后就出发。” 让八个少年都站在自己身前,卢辛余冷喝道:“时间紧急,你们八个今天就跟我去吴家练功堂,一炷香后就出发!” 一炷香之后就出发?! “卢师傅,这是不是太快了?好歹也要吃过饭再走吧?”村长赖大疤瘌吃惊地叫道。 卢辛余冷哼一声:“不必了,吴家的事情紧急,我们拖延不起。” 赖大疤瘌还想再说话,卢辛余却不耐烦了:“不要嗦,你们只有一炷香时间,想去就去,不去就都散了吧!” 那吴家三公子看到这里,冷笑一声,带着轻蔑的笑容看看这些慌张起来的村民,挑开绮丽华贵的帘子,进了那华丽马车的车厢。 那马车上的车夫扬起鞭来,便开始调转马车马头,准备离去。 赖厉村众人见此情形顿时都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卢师傅竟会这样雷厉风行。 厉同连忙回头去找厉老爹,厉老爹虽然瘸着腿,但到底是习过武的,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抓住他,喝道:“快回家!我给你拿些东西!” 厉同也不多说,父子两人都朝着村头的家门跑去。厉同快一点,厉老爹则是一瘸一拐地、根本快不起来。 走出几十步,厉老爹就叫住了厉同:“我不回家了,你回家去拿东西,衣服拿两套,把柜子里面的那个包裹都拿来!” “都拿来?”厉同吃了一惊,“那可是咱们家所有的银子……” “少废话,叫你拿就拿!快去快回!”厉老爹对他喝道。 厉同无奈,只好快步跑回家,拿了两套衣服,又把那个包着银子的小包裹拿出来。 掂了掂里面,大约有个七八两银子,厉同打开包裹,留下大约一半,再把这小包裹又系好,和两套衣服放在一起,用块方布包个不大不小的包裹,抓着跑出了门。 才刚出了门,就遇上了气喘吁吁的厉老爹原来他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瘸着腿赶了回来。 “东西都拿了?” 厉同点头:“都拿了。” “那就快去吧!不要出风头,不要逞强,不要多说话!”厉老爹说着,伸手捏了一下包裹,摸到硬梆梆的一小团银子,这才放了心。 厉同点了点头,看着他殷切的目光,眼眶有些发热:“爹” 厉老爹以为他又要心生退意,怒道:“老子什么时候要你照顾过?还不快滚?” 厉同点点头,抹了一下眼睛,咬咬牙:“爹,我去了……” 厉老爹点头:“记得好好习武。” 厉同再一次点头,转过身去,朝着村子正中心的位置跑去。 一路小跑回去,当他到达之后,其余七个少年也陆陆续续地到来。 卢辛余环视一眼八个少年,高喝一声:“带上他们!” 那十多个护卫便分出来八个,骑着马直接奔了过来,停在八个少年的面前,一人抓住一个拉到马背上。 其余七个孩子的父母顿时都叫了起来:“要好好学武!” “不要偷懒!” 厉同也被夹在马背上听着这些叫喊想到的却是厉老爹,刚听了两句,来不及多想,身下的马匹猛然加快速度,这些声音便都模糊起来。 紧接着,厉同只能模模糊糊地听到声音,分不清到底是什么话,回过神来,却是已经离开了赖厉村。 马背上颠簸的厉害,八个少年中有两个一开始有点挣扎,待到快马跑出去十多里,景色迅速在眼前变幻,就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哭叫。 出了深山,那些层峦叠嶂的景色再也消失不见,马队越过两个小镇又行了数十里路,终于来到三水郡城,那两个哭泣的少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厉同这时候也浑身酸疼,只来得及抬头看了一眼这数丈高的城墙,便被那护卫带着进城。 一行人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来到一处华丽堂皇的府邸之前,勒马停了下来。 长长的围墙比整个赖厉村都还要长,正门足有三丈高,看上去极为高大,上面一个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厉同都是跟父亲学过几个字,知道那两个字是“吴府”。 第4章 练功堂 护卫翻身下马,在吴府面前将厉同等八名少年放下来。 厉同活动了一下的酸软的手脚,看着这吴家的宏大家业,不由地啧啧称奇。若不是从山里出来,实在很难想象一户人家竟会比整个赖厉村还大。 没等他多看,卢辛余从吴三公子的马车旁边赶了过来,对那些护卫厉声喝道:“在这里停留什么?带他们去练功堂!” 一众护卫领命,带着八名少年向着大门旁边仅能一人通过的小门走去。 刚走了两步,卢辛余忽然想起了什么:“等一下,赖云开!” 赖云开顿时面露笑容,昂起头来:“是,卢师傅。” “你要好好习武,给他们七个当个榜样。”卢辛余说道,“十天之后找我,我教你一点东西。” 赖云开大喜,连忙点头弯腰:“多谢卢师傅!” 见他这么恭顺,卢辛余微微颔首,看上去颇为满意。 “再有三个月,就是今年的年终****,你们这一批也要比一比,你们都努力些,不要被赶回去。” 赖云开、厉同等八人都有些奇怪:难道进了吴家练功堂,还有可能被赶回去? 卢辛余却不多解释,挥手说道:“去吧!” 那些侍卫带着八名少年走进了小门,沿着院子一侧的小路走去。弯弯曲曲地走出百十米,到了一个小院外面。 厉同颇不自在地看看自己身侧的侍卫,那侍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猛地一声巨响,厉同八人都吃了一惊:什么声响? 进了那小院门,这才看到这院内并不小,似乎是将一大片宅院打通了,形成了一个足以容纳千人的空地,数百人就在这空地上一板一眼地用力出拳。 “哈!” 猛然间,所有人都大喝一声,迈步迈出,重重向前出拳,厉同这才知道刚才那巨响从何而来。 他身边的赖云开等七个少年早已经看的热血沸腾,个个脸色通红,恨不能立刻加入其中,一起习练武道。 两个身穿黄衣的中年人大约是教习,发现这边的情况,过来问道:“新来的?” 护卫点头:“是新来的,三公子和卢师傅带回来的。” 那两个身穿黄衣的中年人中一个留着短须的说道:“才八个,三公子这下怕是比不上大公子和二小姐了。” 另外一个黄衣中年人轻笑一声:“主人家的事情,咱们少说为妙。这八个交给我,你们都走吧。” 这人是个大小眼,大的眼睛大的出奇,小的眼睛又小的出奇,一说话十分滑稽,令人发笑。 那几名护卫闻言,便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那留着短须的黄衣中年人也打量了一下厉同八人,也带着颇有深意的笑容离去。 “你们八个跟我来。”大小眼的黄衣中年人板起脸来,对八人说道。 厉同八人跟在他身后,穿过呼喊声不停的数百人,到了一排简陋至极的木屋前。 “每人一间小屋。夜晚休息之后,没有命令不许随意出来。白天修炼完毕之后就回到小屋来,除了十天一次的休息日,不许离开练功堂。” “每天早中晚三餐,都有人给你们送到小屋。” 厉同八人顺着他的指示各自挑选了一个小木屋每个小屋只有几尺宽,除了一张小床,也就仅仅是稍微活动而已。 “练功堂有练功堂的规矩,你们要记住。”大小眼黄衣中年人又说道,“吴家给你们的恩德,你们要永世记住!要不是吴家让你们来,你们一辈子也就是农夫、猎户的命运,现在吴家给你们吃、给你们喝、教导你们武道,你们以后要拼死为吴家效力!” 赖云开激动地说道:“我们一定为吴家效力!” 这中年人点了下头,又道:“今天我就教给你们两个架势,你们好好练。还有三个月,练功堂的弟子都要参加年终****,你们这些人虽然没有什么习武基础,但是依旧要相互之间决出个胜负来,到时候被打败的都要被赶走。” 厉同八人听了,这才明白到时候居然要赶走一半人,都紧张地点头,下定决心好好修炼。 “每天早晨天亮时分,一起出来习武,违者重罚。记得,不许任何人私自离开练功堂!” 赖云开出声说道:“卢师傅叫我十天后去找他……” 大小眼的黄衣中年人有些意外地看看他,说道:“到时候我陪你去。还有,我姓焦,以后叫我焦师傅。” 这焦师傅的态度变化,八人都感受的十分清楚,赖云开带着得意的笑容说道:“是,焦师傅。” 那焦师傅却没有和他多说话,脸色一板:“下面我就交给你们两个架势。” “第一式,举火烧天!” 他举起双手,宛若扛着什么东西,用力向上托去。明明是手上空无一物,他却像是正在扛起重物一样,沉重又缓慢。 这招厉同等人都见过看着倒是熟悉这正是卢辛余用来测试他们的五行拳第一招“举火烧天”,原来第一招要学的就是这个招式。 厉同心内想到:要是按这个五行拳来修炼,下一招应该是…… “第二式,皇天后土!” 果不其然,焦师傅的身形猛地一变,之前高举过头的双手,化作一双巨锤,重重地向前砸了过去。虽然是和卢辛余一模一样的招式,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为的原因,焦师傅比之原来卢辛余的表现少了许多威风。 收功而立,这大小眼的焦师傅声音猛地一沉:“记准了吗?这两招练得好的就有好的功法练,练得不好的就继续练架势,一直练不好,就就要从这里滚蛋!知道了吗?” 厉同八人被他这忽地一下震住,就连还有些得意的赖云开也顾不上得意,都齐声应道:“知道了!” 这两个五行拳的招式并不复杂,一眼就能记住。说是两个招式,其实不过是一个套路,而且是联络的。。 那大小眼焦师傅也不多说什么,更没有查看厉同八人记住没有,又吩咐两句不许打架斗殴、寻衅滋事,便直接走了。 八名少年不由地都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小会儿,赖云开说道:“我们都是赖厉村来的,以后也都一起练武。我比你们厉害点,卢师傅和焦师傅对我都很看重,你们以后都听我的,要不然会吃亏。” 其余几个少年听了,都有些心动,面面相觑。 厉同没有理会他的话,学着那焦师傅的模样比划起来。 与其花费这种心思,还不如好好练武。 刚一开始比划,摆出那“举火烧天”的架势之时还没有什么,刚刚准备朝着“皇天后土”变招,他就感觉到了一阵腰间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站都站不稳,差点当场摔倒。 厉同愕然,吃了一惊:怎么回事?之前似乎也有点疼痛,这是怎么回事? 赖云开等七人见了,也都好奇:这两个架势和卢师傅掩饰的没有区别,厉同怎么做不出来? 赖云开凭借记忆尝试一下,直接就把“举火烧天”、“皇天后土”两招似模似样地演示出来。 收起来架势,他昂首挺胸,指着厉同哈哈笑道:“你这个笨蛋!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做?以后听我的,给我当个手下吧!” 厉同皱皱眉头,腰间的那种火辣辣的疼痛还在继续,急着想要看看自己腰间有什么,便不再理会赖云开,径直回自己小木屋关上了门。 “这……这家伙,不知好歹!” 见厉同居然不给自己面子,赖云开恼羞成怒的叫道,“等见了卢师傅,我一定告他一状!” 其余六个少年左看右看,有一个轻声附和:“是有点不好,卢师傅会罚他吧?” 另外五个犹豫一下,也都出声支持。 受到这样的支持,赖云开顿时心情大好,对着厉同的小木屋吐了一口唾沫:“呸!以后让你好看!” 第5章 神妙珠子 小屋之内没什么光线,黑漆漆一片。 厉同从腰间的布带子里面摸出一颗浑圆的珠子,这珠子一掏出来,腰间那火辣辣的疼痛顿时消失不见。 果然是这浑圆的珠子捣的鬼。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珠子上面带着雕刻进去的繁复花纹,用手指去细细摩挲,这些古怪的花纹就像是有着奇异的魔力一样,越是抚摸越是感觉舒服。 在这黑黑的木屋之中,小珠子显露出一缕极为细微的光芒,要不是光芒太弱,倒很像是传说故事里面的夜明宝珠。 厉同犹豫了一下,将这珠子放下,再一次摆出“举火烧天”的模样,紧接着朝着“皇天后土”变招。 没有任何异样,厉同流畅又自然地做完了这次变招,一点疼痛也没有。 忽然想起自己在家里睡觉时候那点疼痛,再拿起来珠子躺在床上,仔细感受一下,果然有些微微疼痛。 两下对比,厉同也多了一点担忧:这东西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里这样想着,他伸手抓住那珠子,准备随便找个地方扔了。 就在这时候,他心中闪过一个想法,不知为何,心情竟渐渐平静下来。 手掌握紧,化作拳头,将那“那珠子”握在自己手心之中,他再一次摆出了之前的那个架势。 刚刚迈出右腿,拳头里面就变得火热起来,等到迈步出拳,那种火热的感觉已经变成了一种火辣辣的疼痛,让人难以忍受。 厉同停了下来,那火辣辣的疼痛就此消失不见。 这东西是用来修炼武道的?! 不知为何,厉同的心情再一次平静下来,心中渐渐浮现出来刚才摆出的“举火烧天”架势。 一种奇妙的直觉袭来,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因为那个架势而有的不自在。 虽然不是很累,但他却本能地感觉自己做的不对。 在这狭小的漆黑木屋里,厉同摆开五行拳第一招“举火烧天”。 不知不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下来,让厉同的腿脚微微下压,整个身体都如同拉进的弓弦一样,绷的紧紧的,犹如立刻就要化作离弦之箭。 在这个架势下,厉同极为费力,仅仅数秒之后,他就感觉到一种支撑不住的感觉,更不要说变招“皇天后土”。 然而,就是这样的架势,似乎一下子得到了那奇妙珠子的承认,厉同再也没感觉到那种火辣辣的疼痛。 握在手心的奇妙珠子如同平常一样,又恢复了平常的手感。 厉同有些怔住了:这东西,莫非是在告诉我这么做是错的?被修改之后的架势才是对的? 越想越是如此,厉同收回这个被那无形的能量更改过的架势,再一次摆出了原来的“举火烧天”、并且朝着“皇天后土”变招。 果不其然,那火辣辣的疼痛再一次传来,明明白白地告诉厉同,不能这样修炼。 “这奇妙珠子不让自己按照焦师傅教授的来练习,自己应该如何选择?是相信焦师傅还是按照这珠子提示的那样练习?” “不要出风头,不要多说话,不要逞强……” 老爹的教诲忽然在心中浮起,厉同迅速做出了决定:表面上练习焦师傅教授的招式,悄悄练习这珠子提示的的招式。 表面上练习焦师傅教授的招式,是为了不出风头。悄悄练习那珠子提示的招式,是厉同自己做出的决定。 漆黑的木屋中,只有这奇妙的珠子自带的一点微光,厉同不声不响、再一次开始了练习。 整个身体完全绷紧,宛如箭在弦上,厉同的浑身力气都用在保存这“举火烧天”的架势上。 比较焦师傅教授的那个轻轻松松的架势,这个架势极为苛刻。只是站着片刻就让他汗如雨下,完全没有一点变招的可能,因为一旦变招,厉同就再也不能保持这个架势,甚至有些站不稳。 站立了足有两刻钟,厉同精疲力尽地收起架势,直接躺在了狭窄的小床上。手上握着那珠子,身体微微刺痛。 按照那珠子的莫名提示,厉同的身体微微动了动,摆了一个稍微弯曲的架势,才终于不再刺痛。 这算是什么?正确的睡觉方式吗?厉同有些好笑地想道。 不知道休息了多长时间,外面有人剧烈地拍了几下木门:“新来的是吧?出来领饭!” 厉同站起身来,有些出乎预料地发现自己的疲劳已经消失了不少。怔了一下,这才恍然,原来被调整过的睡觉姿势还有这样的效用! 打开门,夕阳的余晖迎面扑来,金红色的光芒充满了厉同的眼睛。 三个家仆打扮的人站在小屋门口,两个提着饭菜,一个拿着勺子,将这点夕阳美景破坏殆尽。 那拿着勺子的家仆恶声恶气地将一只大碗和一双筷子塞进厉同怀里,勺子一搭,飞快地给他盛了一勺子米饭,半勺菜,转身就走。 厉同吃了一惊,这家仆眼疾手快,原来也有着功夫底子。若是有人不服,估计就要被教训一顿。 再看自己碗里饭菜:米饭有些发黄,菜里面有肉,菜叶颜色暗淡,肉有些烂了,显然是做好了的饭菜又用大锅炖了第二次。 肚子正好饿了,厉同本来就是山村里的少年,饭菜当前,怎会挑三拣四?把这一大碗米饭和菜都吃了个精光,肚子饱了、也精神了许多。 又修炼一次那奇妙珠子纠正过的“举火烧天”,厉同感觉有些困乏,强打着精神将珠子埋在床下的泥土中,记准位置后,便拉过吴家配给的薄被子睡了。 吴家练功堂的规矩很严,每天早晨所有人都要进行晨练。晨练之后是早饭,早饭之后又要训练到正午时候才结束。之后午饭休息片刻,又训练到傍晚才能回去吃晚饭休息。 厉同早早过来,来到这练功堂的场子上。习练的众人皆是以前来的,厉同刚刚站过去,就被厉声呵斥开。 “你是哪个师傅手下的?不许站在这里!” 厉同换了几处地方,终于到了焦师傅的手下弟子们联系的地方。那是一块小墙角,二十多个人已经在那里训练开来。 厉同见他们神色没有半点喜意,也就不理会他们,自己站定开始习练自己的架势。 等到众人都习练了一会儿之后,几个身穿黄衣的师傅才倒背着双手而来,各自到了自己负责的区域。以挑剔的目光打量每一个练习的人的动作,不时呵斥叫骂。 又过了一会儿,赖云开带着其余六个来自赖厉村的少年这才赶过来。七人被那大小眼的焦师傅责骂懒惰,威胁让他们滚蛋。随后,焦师傅又呵斥着他们去修炼。 赖云开本来有些垂头丧气,忽然响起了一件事情,对焦师傅说道:“焦师傅,我有一件事情要说。和我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没有起床!” 焦师傅顿时冷笑一声:“还有更懒的?带我去看看!” “不用了,焦师傅。”不远处的厉同正好看见这一幕,出声说道,“我在这里。” 焦师傅看他一眼,见他鞋面上带有黄土,额头隐约见汗,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刚刚才来,显然已经练了一会。 瞪了赖云开一眼,才要发火,忽然想起赖云开说过卢辛余看中他的“特殊身份”,便只是训斥两句,让七人也入了训练队伍。 第6章 二小姐 “呼!” “哈!” “都使出力气来!你们没吃饭吗?” 在身穿黄衣的师傅们驱策之下,一天的训练到了傍晚才结束,厉同等八个新来的也加入其中,没有任何优待,只是那个焦师傅交给的两个架势“举火烧天”、“皇天后土”就练了一整天。 在黄衣师傅们的巡视目光下,练功堂众弟子,一下又一下地练习。厉同也不敢众目睽睽之下练习那珠子纠正的姿势,只得小心一点,慢慢演练,好在赖云开等人也是差不多,因此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回到小木屋之中,很快就有家仆送来了饭菜。 饭菜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可见倒不是别人吃剩下的。这让厉同心里稍感安慰,若是吃人碗里剩下的,岂不是成了猪狗一样? 身体又酸又疼地吃过晚饭。厉同关上木门,整个小屋内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厉同勉强提起精神,从床底挖出那奇妙珠子,摆出了那纠正过的“举火烧天”。 身体绷成拉满的弓弦,似乎有一支箭就在眼前,蓄势待发而又偏偏不发。 以疲劳身体训练,厉同本以为自己不会坚持多长时间,没想要这架势却似乎颇有妙用,架了一会儿之后,身体微微一颤,却是让他又来了精神。 如此过了两三次,厉同感觉身体再也不能够继续,这才收起架势。 第二天,厉同依旧早起,浑身清爽,昨日的疲劳都已经消失不见。稍作活动,就朝着练功堂的场地走去。 这次赖云开等七人也都有了准备,差不多同时起来。 “云开哥,你休息过来没有?我现在浑身酸疼……” “我也是……” 经历昨天被训斥的事情后,七人俨然将厉同视作“叛徒”,理也不理他,七嘴八舌地说着话越过了他。 其实他们不知道,厉同更懒得和他们多说。 昨天这七人要是有一个想起来试着去自己木屋喊醒自己,就不会有赖云开试图告状的事情。更何况,这七人明明白白以赖云开为首,厉同又不傻,何必过去胡乱逞什么好心人。 这是第二天,赖云开七人反而不如第一天那么累他们总算找到了一点诀窍,趁着焦师傅看不到的时候就不那么用力,就算是被发现,也不过是被训斥一声罢了。 厉同心中一动,也学着他们一样做了。 倒不是厉同也有心偷懒,而是他现在已经不想过多修炼这架势,和那奇妙珠子纠正后的架势相比,这架势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不过是每天辛苦而已。 况且,八人一起来,其余七个都累的偷懒,厉同一个人精神百倍,这岂不惹人注意? 然而,他们的做法很快就引来了焦师傅的注意。 “停下!” 焦师傅大喝一声,站到了赖厉村的一个少年面前:“你刚才在做什么?” 那少年嗫嚅了一下,没有开口。 焦师傅冷笑一声,一巴掌抽了过去,那少年顿时脸上红肿起来,口鼻都流出鲜血,然后一头昏倒过去。 “都给我精神点!给老子丢了人,我剥了你们的皮!” 众人顿时都噤若寒蝉,这才意识到这些教习师傅不仅仅是教习,更是凶暴的武者,随时都能教训他们。哪怕是一分力,也不是他们承受的住的。 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众人都乖乖地修炼起来。 夕阳西下,一天匆匆而过,厉同吃过晚饭之后,又开始了真正的修炼。 黑暗之中,手中握着那小珠子,厉同整个如同绷紧的弓弦一样。 慢慢地,厉同感觉自己站稳了,或许,自己应该进行下一步了? 提起力气,他对着自己的正前方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双手宛如握着一双巨锤、不、双手就是一双巨锤,朝着前方虚无的空气砸了过去! 随着这又急又快的一次变招,凌厉的风声顿时一闪而过! 这一下耗费的力气比他想的还要打,厉同打出之后整个身体都有些空乏无力,险些站不稳。 紧接着,一种又酸又麻的感觉传来,从手臂到肩膀,再到腰间,再到腿脚之上。 缓过神来,整个身体却是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竟有这样的好处! 厉同大喜过望,回过神来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感觉自己就像是大病初愈一样,有着说不出的轻松、使不完的力量,似乎连老虎都能打死几只。 深深呼出一口气,厉同继续练习“举火烧天”到“皇天后土”的变招,以求获得更多的好处。不料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出来,似乎只能到此为止。 这是那奇妙的珠子对厉同的保护,恐怕他过犹不及。任何人修炼都只能够从基础开始。 厉同才修炼武道几天,其余条件一概跟不上,盲目提升只会损耗他的根本,提前支取他以后的发展潜力,这无异于杀鸡取卵。 厉同虽然想不到这么多,不过也明白这大概是那珠子对于自己的一种限制。 等以后有了更强的实力,应该就能够解除这种限制了吧? 厉同就此停下,也不多想,继续修炼之前的架势。 如此几天过去,厉同每天白天应付,晚上修炼,脚步渐渐沉稳,身形站立如松如柏、轻易不动,眼神也不自觉地明亮许多。 幸好厉同早有察觉,将自己在别人面前微微收敛过,表面上和赖云开等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这一天,厉同正在练功堂的场地上装模作样地修炼,练的正没有精神的时候,忽然有人叫道:“二小姐来了!” 练功堂的师傅们顿时都忙碌起来,连忙向着院子门口迎上去。 那些早已经在练功堂练了不知道多少时候的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更是一个个停下了练功,探出头去向着院子门口张望。 厉同有些莫名其妙,停下自己的装模作样,对身旁一个人问道:“二小姐就是吴家二小姐?吴三公子的姐姐?” 那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废话!在吴家,还有哪一个二小姐?” “二小姐来了,他们怎么这么高兴?二小姐人很好吗?”不知何时,赖云开也站到了一旁,轻声问道。 那人顿时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开始了介绍:“二小姐她美能羞花闭月,就是说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功夫更是已经达到后天四层,更兼身份尊贵,让人可望而不可及……” 厉同恍然:原来是因为这样! 转头望去,黄衣师傅们跟在一个翠绿色裙子的少女身后,一行人走进院子,后面还跟了十多个和厉同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厉同一眼望去,这女人的确颇为漂亮,皮肤娇嫩如同白玉,脸庞艳丽,极为动人。 不少练功堂内年轻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渴望神色,迫不及待地叫道:“二小姐!” 赖云开吃了一惊,低声叫道:“我的天,还有这样的仙女!” 厉同转眼看去,发现他看的目不转睛,似乎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不由地感觉好笑:一个女人而已,何须如此? 莫非这样,别人就会高看你一眼? 见到这些人骚动,黄衣师傅们呵斥起来:“都好好习武,谁允许你们胡乱行动的?” 那些少年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自己目光,各自站好,有气无力地开始习练,不过目光还是在吴家二小姐的身上打转。 吴家二小姐明亮的目光扫了一眼众人,转回头去,对身后的十多个少年说道:“你们从此之后就在此处习武,因为吴家财力有限,所以条件不算不好,还请你们多多努力。将来若是有所成就,我也以你们为荣。” 那十多个少年努力点了点头,个个神情激动:“是,二小姐!” 厉同看到这一幕,对比了一下吴家三公子和这二小姐的区别,简直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一家人,这两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旁边的赖云开更是看得眼中冒光,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吴二小姐微微一笑,回身对着练功堂的众人说道:“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吴家从冀州府请来了一名会配药的药师。从今之后,凡是练功堂的弟子,只要入了后天一层,就能领到一瓶虎骨膏、一包聚气散,让你们加快修炼。” “过年之后,练功堂弟子都要外出尝试外出采药、猎杀猛虎之上的野兽。若是成功回来,采药的可得聚气散、猎杀猛虎的可得虎骨膏。” 众人听了,心中都是喜悦,没想要吴家忽然之间会给这样的好处。在厉同身后的一个练功堂弟子更是低声说出了虎骨膏和聚气散的价值。 “外面买三十两银子的虎骨膏,一百两银子的聚气散!要是得到一份,家里就不愁生活了!” 厉同也吃了一惊:一瓶虎骨膏三十两银子、一包聚气散一百两银子,加起来就是一百三十两银子。 在赖厉村从小到大,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谁有过这么多钱!吴家却把这样昂贵的东西分给这些练功堂弟子练功堂弟子甚至都算不上吴家弟子。 那吴家自己的孩子们从小到大又是如何修炼的?又要耗费多少银子?这样一想,吴家的财富简直多的让人咋舌。 第7章 挑战 对于吴二小姐说的要众人过年后出去采药、猎杀野兽的事情,厉同倒是并不反感。 在这练功堂内,厉同一举一动都被管束,衣食住行都在人眼中。 再者,厉同的修炼与众不同,这几天以来就已经感觉饭食有些不太够,这样的异常就算现在不被人察觉,也早晚要让人发现。 吴家会认为自己是个天才,大力培养吗? 这件事情完全不确定。更何况,厉同根本就是一个经不起仔细推敲的天才,若是细细搜索,吴家发现异常,不将这奇妙珠子抢夺过去才怪。 与其如此,反而不如走出去试试,至少在外面,谁也不会关心一个小小的练功堂弟子。 就在这时候,有人问道:“请问二小姐,我们应该采什么药草?猎取什么野兽?猛虎之上的野兽,是说的什么?” 说话的这个练功堂弟子身体健硕,双目明亮,双臂上肌肉一条条地拧在一起,极为健壮威武,显然习武已经颇有成效。 吴二小姐道:“要采的药草有多种,稍后会有人过来张贴模样,每一样都是多多益善。只要采回来一株,就给一包聚气散。” “要猎杀的野兽也有许多种,以猛虎为最低,熊罴也可,若是杀死妖兽,无论品级高低,吴家都会给予奖励,也是多多益善。” 以猛虎为最低? 练功堂众弟子面面相觑,面上的喜悦都消失了,他们这才注意到其中的危险:后天三层的武者都不能说稳胜猛虎,还说杀死传说中的妖兽?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由此想来,要采集药草也必定是珍稀药草,十分罕见,这任务不是那么好完成的。 又有人问道:“请问二小姐,为什么要过年之后行动?我们之中有许多还没有到后天一层,到那时候怎么办?” 吴二小姐微笑了一下,落在厉同的眼中,让他感觉有些心内发寒。 只听二小姐说道:“此事自然是考虑到给大家更多时间,让大家提升更多的实力。况且年前有一场年终****,年终****过后,不能留下都走了,能留在练功堂的都是身手过人的精锐弟子。你们出去采集药草、猎杀野兽,我也可以放心。” 说到这里,她面上带着笑容,继续说道:“我很期待你们在年终****之时大放异彩……” 这微笑的风情极为动人,练功堂众人都看的呆了,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看着吴二小姐,过了片刻,都热血沸腾地齐声应是,浑身都是干劲。 厉同没有受此影响,只感觉这吴二小姐很可怕。怂恿这么多人去送死,偏偏笑着说出来,恐怕不是表面上的那种和善可亲那么简单。 吴二小姐走后,练功堂众人个个都是嗷嗷叫着来了力气,拼命训练起来。 厉同装模作样混在其中,倒是一点也不显眼。 又过了两日,傍晚吃过了饭,那大小眼的焦师傅将赖厉村来的八人叫了过去,叫他们一一练习了他交给的“举火烧天”和“皇天后土”。 厉同也和其余七人一样,表现的没有差别,顶多算是好一些。 那大小眼的焦师傅看过之后也没说八人练的好还是不好,直接交给八人另外三个招式。 厉同这才明白五行拳为什么叫五行拳,这五行拳共有五招,每一招都合着五行之一。 “举火烧天”、“皇天后土”是他们之前学的两招,后三招厉同见过一招卢辛余用过的“波涛川流”。不过这波涛川流其实却是第五招,第三招叫做“生发万物”,第四招叫做“刀兵相向”。 五招正好对应“火土木金水”五行。 这一次焦师傅依旧没有重复第二遍,只演示一遍便停了手。 赖云开等人不敢抱怨,厉同倒是不用抱怨,他自己只需要记住一个大概,剩下的,那珠子自然会帮他纠正过来。 眼看焦师傅不再教导,厉同说道:“焦师傅,我从小在山村里面,想要试试出去采药草,不知道我们要采什么药草?” “采药草?你?” 焦师傅的大小眼里面流露出不屑的目光。 厉同点头:“我还算熟悉山林……” 焦师傅不耐烦地挥手:“等你过了年终****再说吧!要是没有通过年终****,你就要回去,根本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厉同微微低头,说道:“二小姐说过,要告诉我们……” “是,二小姐是说过。记住了,练功堂门口过两日就会张贴的药草特征、习性,其余的等你通过年终****再说!” 焦师傅冷笑着说道,转身就要离开。 “焦师傅,我也……” 赖云开见到厉同“出了风头”,不由也跟着说道。 焦师傅回头,看了他一眼,喝道:“你不行!卢师傅既然要你去找他,你就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 “等卢师傅见了你,这些虎骨膏、聚气散都要你随便用,更有上好的武技功法等着你,不必去冒这个险。” 赖云开闻言,没想到竟有如此美好前途等着自己,顿时大为高兴。得意地看了一眼厉同,见他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正在苦恼,心中更是大乐:这小子终于怕了! 他自然是不知道,厉同并非苦恼,而是正在思索他的事情。 赖云开比他年龄大,到现在比自己还要矮一些,可以说身体并不如自己。而在习武这件事情上,就算没有那奇妙珠子,厉同也比他做的好。 卢辛余当初见到赖云开就欣喜若狂,到底看中了他什么? 焦师傅走后,赖云开得意洋洋:“厉同,看我现在如何?知道害怕了吗?” 厉同看他一眼,见他如此得意,也懒得多想了是好是坏与自己无关,这件事情不落在自己身上就好。 “嗯?该睡觉去了。” 厉同随口应付一声,直接朝着自己小木屋走去 赖云开大怒:“厉同,你给我站住!” “有事?”厉同停下脚步问道。 赖云开说道:“等年终****,我们两个来打一场!” “那不是你能安排的。”厉同说道。 “我可以请卢师傅帮我安排!明天我就会去找卢师傅,卢师傅肯定会大力培养我,我们八个是同一时期进的练功堂。按规矩,我们八个到时候要被教习师傅随意挑选,变为四组互相决胜负,留下来四个、另外四个要离开吴家练功堂。” “要是卢师傅帮我,我们两个就能够对决。厉同,你怕了吗?”赖云开大声叫道。 厉同看着他,说道:“为什么盯上我?我们没有必要如此敌对。” 赖云开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不给我面子,我就要让你滚出练功堂去!等着吧,有卢师傅的帮助,到了年终****,我一定会让你滚出练功堂!” “我不想和你打。” 厉同想起赖云开受到的“特别关注”,心里想象一下:自己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子打败这样一个练着好功法、用着虎骨膏、聚气散的特殊培养的人…… 想想都感觉自己难免要被吴家的人盯上。 赖云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怕了?你怕了?你不敢和我打?那就给我跪下磕头,向我认错。” 厉同冷笑一声,看了他一眼,直接走进自己小木屋,关上了门。 “蠢货。” 赖云开和其余六个少年目瞪口呆,过了足足有一刻钟,赖云开的怒吼声音才传入了厉同的小木屋。 “厉同,你等着!我不光要让你从练功堂滚蛋,我还要让你变成残废,我要让你这辈子都是个不能练武的废物!” “你给我等着!” “真是愚蠢。这世界上,除了父母以外哪有人对你无缘无故的好?” 黑暗之中,手握那奇妙圆珠,厉同将心中的想法收起,念头尽量放空,不再去想这件事。 下半身的马步扎好,厉同开始慢慢练习起来今天所学的招式。 身下稳如磐石,拳头猛然挥出,然后变幻了招式,手肘向着内侧、外侧分别拄了出去。 火辣辣的疼痛再一次传来,伴随着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力量。 这一次,厉同半点惊讶和疑惑也没有,慢慢地根据这股力量改变着这个架势。 如果只是按焦师傅的联系方法,这架势和第一个架势“举火烧天”都没有什么区别,耗费的体力也同样是差不多。 这总共五个招式、一套拳法,不过是让刚开始学武的人熟悉对于身体的运用。如何出拳,如何利用身体关节,同时在不断的练习中知道习武的苦和累,初步具有习武的基础,这就是习武需要的基础东西。 只不过练功堂的师傅并不太上心,只是叫他们摆个架势,摆的对和错都很少去管,更不用说每个人那样去细细指导,只是看着不偷懒就好。 要是一个合格的教习师傅,非要手把手把这些最基本的动作给一点点地纠正了不可,要知道这些最初的动作差之毫厘,很可能就会让这些少年的将来谬以千里。 厉同却是通过那奇妙非常的珠子,诡异地走上了提前修炼的道路,甚至被纠正过后的架势是教习师傅们都不曾想过,不曾练过的! 这种锻炼的好处显而易见,厉同在数天之内身体素质便明显提高,以更高的效率夯实了自己修炼基础。 将“生发万物”招式纠正完之后,厉同再一次纠正“刀兵相向”,然后是“波涛川流”…… 终于,五行拳五个招式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完全修炼完毕,厉同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让他有些奇怪的是,此时此刻他身上虽然颇为疲劳,但是身上竟多了一点暖洋洋的东西,就像一种暖流在皮肤下面流动一样。 忽地,厉同怔住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想到了一种可能:这莫非是……气劲? 后天一层才能有的气劲? 多少武者苦苦打熬身体数年,为的就是一点气劲。难不成自己现在居然拥有了气劲? 第8章 外出 带着这种惊喜和期待的心情,厉同第二天在练功堂修炼的时候佯装好奇,找了一个十七八岁、已经后天三层的练功堂弟子询问。 当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厉同自从赖厉村出来之后的压抑感觉一扫而空,险些笑出声来。 真的是气劲! 在修炼了纠正过的架势之后,厉同竟然在不到十日的时间内就到了后天一层,拥有了气劲!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吴家的公子、小姐也绝不可能有如此神速。 那奇妙的珠子绝对是宝物,而且是那种不可思议的宝物。 被它纠正的架势的神奇作用,厉同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 这奇妙珠子的存在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明白这些之后,厉同却不安起来:这种宝物,自己只靠着泥土随便掩埋一下,真的能防住别人可能的窥视吗? 一天心不在焉的训练过后,厉同回到自己小木屋中,关好门,将那珠子从床下的泥土中掏了出来。 黑暗之中,这触感绝佳的小珠子散发着幽幽光辉,让这小木屋多少有了一点可视的感觉。 该怎么让这珠子不被人发现? 贴身放着不方便,也容易被人看见,藏在什么地方又怕一时不注意被人偷去。 厉同也不由犯了难。 想来想去想不出,厉同便坐在床上,手中握着这珠子,尝试着操纵自己昨天刚练出来的那点极少极微的气劲。 调动着气劲在自己体内行走,对于厉同来说是第一次。这件事情极为危险,稍不注意,伤了什么经脉就有可能是一辈子的事情。 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点气劲在体内游走,厉同刚刚动了一下,那气劲忽然像是发疯一样,以大浪淘沙的决绝气势朝着厉同手臂上的经脉冲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点气劲就沿着手臂经脉忽然冲入他的手掌中,倏忽之间,犹如一只小泥鳅钻入了大海,消失了所有痕迹,再也让人找寻不到! 厉同微微张嘴:这算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候,一片柔和的光芒在他手上绽放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小木屋。 发出光芒的是那珠子,带着一股光芒,这奇妙非常的珠子慢慢融入厉同手中,就像是一滴水渐渐消失一样,一点点的消失不见。 黑暗再次笼罩整个小木屋,厉同茫然地合上了手,手中一无所有。 消失了? 厉同的心中难以抑制地升起失望,那珠子再也不见了? 然而,忽地,他感觉到了身体内某一处跳动起来。 用手摸过去,是习武之人都了解的丹田的位置。 厉同的脸上出现了笑容,静下心感受。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本来他的修为绝不会感受到的景象折射回来,映入他的心中。 他“看”到,就在丹田的位置处,一颗花纹复杂的小珠子正在滴溜溜地旋转,还是那古旧的青铜颜色,似乎带着铜锈。 原来去了这里! 厉同虚惊一场,许久才回过神来。 继续修炼,又有意外之喜,刚才那消失不见的气劲又回到了体内。 这让厉同的心情大好,又继续修炼八个架势。 那一点小小的气劲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当厉同停下修炼的时候,那点小小的气劲已经由指甲盖大小变成了手指大小,在他的身体内缓慢地活动几下,最终沉到丹田之中,被那珠子吞了进去。 这倒是让厉同又放心不少,如此一来,任谁也看不出自己已经修炼出气劲。 一晃九天过去,厉同等人来的前一天是练功堂休息日,如厉同等人也迎来了他们在练功堂的第一次休息。 练功堂弟子都结朋引伴、大呼小叫着出了练功堂,赖云开和赖厉村的其余六个少年也早已经按捺不住,离了练功堂去见识见识三水郡城的繁华。 厉同对这些繁华倒是不太看重,不过既然出门在外,多了解了解周围情况也是好的,便也随着人群一起出了练功堂。 出了吴府大门,练功堂众弟子一哄而散,南北东西都有人去,尤其是练功堂以前的弟子们,更是显得轻车熟路,直奔自己心中的目标。 厉同人生地不熟,不知到什么地方去,又不想着跟赖云开那样去街上买些吃喝之物便欢喜不已。 想来想去没有目标,厉同便沿着这吴府的院墙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在没有来吴府之前,厉同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户人家会有这样大的宅院。院墙绵延几里路,一时半会儿都走不完。里面的练功堂容纳数百人,丝毫不显得拥挤这样的练功堂也不过是吴家的一小部分而已。 一边走一边看周围房屋景色,或许是大户不能太过靠近大户、以免相互之间显得不气派的原因,吴府周围再没有一家大一点的宅院,尽是些小门小户,甚至还有些人穿的破破烂烂、比厉同这个山村来的少年都要寒碜。 厉同走的并不快,走了约有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吴家的墙角,也就是说,他走过去这几里路之后,终于看到吴家院墙的尽头。 这样想来,整个吴家宅院长度怕是有十里路吧? 厉同咋舌不已:吴家真是闻所未闻的豪富之家! 正在惊讶赞叹之时,两个轿夫抬着一顶红香软轿从那院墙的拐角处出来、从厉同的面前过去了。 厉同再仔细看时,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带着一个约十八九岁的少年,也匆匆地跟了上去。 厉同顿时好奇起来:那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他在练功堂见过,姓名是什么不记得了,似乎姓杨。这人跟着那小丫鬟去做什么?之前的那一顶轿子又是怎么回事? 转过街角一看,那小轿子原来并没走远,只是停在前面十多米的一家破旧不堪的废弃小院门口。 那两个轿夫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竟是吴府内的侍卫。此时此刻他们神色警惕,如临大敌一般在小院门口来回巡视。 见此情形,厉同连忙收回了身子: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自己要是被发现了,人家可未必听他讲理。 终究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厉同又悄悄看了一眼。 只见一段玉手从那小轿子里面探了出来,那个姓杨的练功堂弟子连忙上前,比那丫鬟更快一步扶住:“二小姐,小心些。” 小轿子里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你这人呢,就是有趣。” 那姓杨的练功堂弟子笑着,扶着那细嫩如玉的手臂,将一位佳人扶了出来,体态丰盈、眉目如画,正是前两日厉同见过的那吴家的二小姐。 此时此刻,这二小姐哪还有当初的端庄秀丽?只剩下浑身的诱惑妖艳,叫人看了便难以把持。 厉同顿时心内叫苦:原来是这个姓杨的勾搭上了吴家二小姐,两人来私会来了!怪不得这样神神秘秘,这么大的吴家,规矩森严,一旦被发现二小姐和练功堂弟子私下相会,那可是一件大事。 而自己一旦被他们发现,恐怕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厉同将身子收回来,准备转身离去这事情才真是谁沾上谁倒霉。 还没等他转过身,一阵脚步声就响了起来,越来越近。 厉同吃了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靠着的墙壁本来就是这破败院子的围墙,而吴家二小姐和那个姓杨的练功堂弟子此时已经进了院子。 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如此清晰地传来,厉同就是想走都不敢动了,简直连大口喘气都不敢了。 “杨志正。”二小姐在院墙内说道,“知道我利用这休息的日子叫你出来做什么吗?” 那被叫做杨志正的练功堂弟子轻笑了一声,胆子倒是不小:“二小姐的心意,我又岂会不知道?之前在王师傅那里,我就爱慕二小姐多时……” 果然是这等情话! 厉同之前没听过这种话,不免感觉有些惊奇。惊奇的同时也感觉这杨志正真是个敢说敢做的人,有几个练功堂弟子敢对吴家二小姐说这种话? 只听那二小姐娇媚说道:“你的心思我自然知道,不过我得先问问你。你对王师傅说,你的功法已经第三转了,是不是?有没有撒谎?” 杨志正笑道:“二小姐,我怎么会撒谎?王师傅也是亲自看过的。” 二小姐柔声道:“我不是怕你修为不高,而是怕我看中的人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如今看来,你真是……” 话没说完,院子里面就响起一阵“索索”地声音,还有一声声急促的喘气声。 “啊杨志正,你无礼” 过了一会儿,二小姐轻声说道。 “二小姐!”杨志正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我想要,给了我罢……” 二小姐的声音听上去又羞又急:“冤家,你可知道人家的清白身子……” 厉同听了不由有些好笑:这二小姐倒是还有点把持得住,是个贤淑女子模样。不过那杨志正就有些猴急了,这才说了几句话就要做些不好的事情…… 正想着,那院子里面的声音越发急切,二小姐怕是也在心爱的情郎面前守不住了。 厉同不打算再听下去,眼看离开的机会就在眼前,他自己的性命要紧,他可没有这等无聊的心情。 “啊!” 忽地,院子中传来一声惨嚎,小心翼翼、准备离开厉同的身体顿时猛一哆嗦,险些摔倒在地! 第9章 心头血 怎么了?杨志正欢喜地发了疯不成?怎么大喊大叫起来? 被这一声惨嚎吓了一跳之后,厉同吃惊想道。 “颖儿,为我看着些。” 院子里面,二小姐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冷地,再也没有之前的情动和诱惑,也和在众人面前的端庄全然不同。 一阵脚步声响起,那叫做“颖儿”的想来就是那丫鬟、迈步走进小院内。 “小姐,这个杨志正怎么样?” 二小姐没有回答,似乎正在忙着做什么事情。 厉同听得暗暗纳罕:杨志正大叫一声,现在那丫鬟颖儿又这样说话,莫非二小姐把杨志正打昏了?这是为什么?两人之前情意绵绵,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院子里面响起一声长长的吐气声,犹如猛兽低吟一般。 “大有进境!”二小姐的声音带着欢喜的意味,“这小子的心头血,果真能弥补那功法的不足!” 心头血? 厉同打了个冷战,头上冒出一丛细密的冷汗,顺着脸庞流淌下来。 心头血!二小姐竟是把那杨志正杀死了!取了他心头的血连练功!之前她对杨志正的情意绵绵,根本是叫他乖乖听话,不要声张挣扎的手段! 一层寒意袭来,厉同从没想过世界上竟还有这样残酷、冷血的事情。 将一个人以情意哄骗住,取了他的心头血,只是为了让自己练功! 就在他震撼于这件事情的时候,院子里面,二小姐和那小丫鬟又继续说起话来。 “那功法来自荒丘,除了效用不凡之外,残缺之处竟要用同样修炼功法的人的心头血来弥补,实在麻烦了一些。”二小姐说道,“不过,确实是极好的功法。我吴家靠着它,实力已然全部上升一个层次。” 小丫鬟颖儿笑道:“心头血还是好的,要是哪个村姑被大少爷瞧上,那才是惨呢。” 她说话笑嘻嘻地,嘴里说着“惨”,却丝毫没有同情意味。 “老大又将人折磨死了?”二小姐带着笑意问道,似乎听到了一件蛮有趣的事情,“他就是鬼点子多。” 厉同听得心内冰凉:这吴家的大少爷和二小姐不将人当做人看吗?如此简单,说杀人就杀了,说折磨死就折磨死? “颖儿,用化尸粉将这姓杨的处理了吧,咱们也该回去了。”二小姐说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那颖儿应了一声,不知做了什么,院子里面响起来“嗤嗤”地响声。 厉同不敢再继续待下去,借着这响声,轻声轻脚地从这里离开。转过好几个街角、确认无人察觉之后,回了吴家练功堂。 进了自己的小屋,厉同关上门,这才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气起来。 刚才的事情实在是太惊险了!若是被察觉了,那肯定会被杀人灭口。 心头血、二小姐、颖儿、功法、杨志正、荒丘…… 一大堆东西在他眼前转来转去,叫他几乎难以冷静下来。 实在忍受不住,只得打了一套五行拳,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吴家从某个叫荒丘的地方得到了一本功法,这功法有残缺,只能用同样修炼这功法的人的心头血才能弥补这残缺…… 想明白这件基本的事情,厉同却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吴家二小姐,嘴角带着鲜血,张开嘴笑了一下,牙上沾着血肉…… 这一晚上,厉同做个噩梦,梦里都是这吴家二小姐嘴角带血的模样,醒来一身冷汗。 第二天,厉同恢复冷静,抛开杂念,一如往日地前往练功堂的场地上与众人一起修炼。 随着他拥有的气劲越来越多,那奇妙的圆珠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主动出来纠正他的架势,只有厉同输入气劲之后,那珠子才会有反应。 这对于厉同来说不算是坏事,他每天都要去修炼那没有被修改过的架势,要是每一次被那珠子打扰,那异常的情况定然很快就被人察觉。 正因为有着这珠子的存在,厉同才能够迅速恢复常态吴家之人再残酷冷血,只要有这珠子存在,厉同便不怕他们。这神奇的珠子,在厉同感觉孤立无援之时给了厉同极大的安全感。 又是一天结束,厉同和众人一起结束修炼,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厉同,站住!”赖云开在他身后叫道。 厉同停下脚步:“又怎么了?” 众多正要离开练功堂弟子闻言也都回过头来,看见闹矛盾是两个刚进入练功堂的弟子,不由地都哄笑起来,大部分都各自散去,只有几个好事者在旁边起哄、看热闹。 这样小孩子打架级别的矛盾还真没有什么好看的,也就是图一个热闹而已。 “吃晚饭之前我们比一次!”赖云开说道。 “不等到年终****了?”厉同有些好奇。 赖云开得意地昂起头来:“昨天我去见了卢师傅,从今之后,我就算是卢师傅的弟子了。等到年终****,我就不是你能比得上的,现在跟你比一次,免得到时候说我欺负你!哈哈哈哈哈!” “什么?卢师傅的弟子?!” 一旁看热闹的练功堂弟子都叫了起来,就连想要离去的那些人也都吃惊地转回头来,用发现珍宝一样的目光看着赖云开。 “这位小兄弟,教习师傅吩咐我们不可私下斗殴。” 一个高个子、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站出来,和颜悦色的对赖云开说道。 赖云开脸色一变,以为他想要阻碍自己。 没想到那年轻人却又说道:“我看你眼前的这个人贼眉鼠眼,你是不是被他偷拿了东西?” 厉同皱起了眉头,看向了这些练功堂的老弟子,他们一个个眼中冒光看着赖云开,显然都想要讨好讨好这个卢师傅的弟子。 这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不过,这年轻人也是做得太过,让人一时之间也不敢跟着附和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这么心狠手辣、为了讨好别人诬陷人偷东西的人毕竟太过了。 赖云开眼前一亮:“不错……” 厉同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要让他们说下去,自己才是百口莫辩了:“不就是想要打一场吗?赖云开,你要还有点脸,就不要想这些下三滥的事情,我们打一场,凭实力取胜!” 赖云开顿时有些犹豫,看向站出来的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连忙说道:“你这个小贼,偷人东西就是偷人东西……” “住口!”厉同大喝一声,“你算是什么东西!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做别人的一条狗?” 那年轻人顿时脸色涨得通红:“你” 厉同却不理会他,再次面对赖云开:“赖云开,我不怕你有卢师傅教导、不怕你有虎骨膏和聚气散,你怕打不过我,不敢和我打?” 赖云开顿时脸色通红:“谁说我不敢跟你打?打就打,我赢了你就滚出吴家练功堂,一辈子当个废物!” “要是我赢了,又如何?”厉同问道。 赖云开迟疑一下:“等到卢师傅给我虎骨膏之后,我给你一瓶!” 厉同心头一动,摇了摇头,过去轻声说了一句话。 赖云开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不行!” “输不起?”厉同问道。 赖云开的眼睛扫了扫周围围观看热闹的人,感觉人越来越多,议论声音越来越大。 咬了咬牙,赖云开狠下心来:“行!就按你说的办!反正我不会输!” 厉同满意地点头:“现在开始?” 赖云开点了点头:“现在开始!” 第10章 后天功法 众人尽皆退开,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赖云开和厉同互视一眼,四目相交,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场中顿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场中的这二人身上。 他们二个都是刚刚习武的少年,按说并没有什么实力,但是刚刚众人也都听得明白,一个是卢辛余这个后天七层的高手挑中的弟子,想必天赋非凡。另一个不畏不怯,甚有主见,这个年龄的少年也少有。 两人对面站定,学着练功堂的其他弟子模样相互一抱拳,比斗即将开始。 “厉同,现在给我磕头认错,我就饶了你!” 赖云开摆出一个架势,对厉同说道。 他斜斜迈步,前低后高,前面伸出的是手掌,后面左手却是握紧的拳头,看上去有些腾跃之感。 厉同见他架势,不由心中微微一凛:这架势并不是五行拳中的任何一招。 毫无疑问,这是卢辛余教给他的。 后天七层高手交给的招式有多厉害?厉同心里也有些没底。 “这个招式谁学过?” 旁边围观的练功堂众弟子议论纷纷,过了片刻之后,众人都意识到这是卢辛余这个后天七层高手对赖云开的独家传授,不由都羡慕不已,啧啧称叹。 不过也有人说道:“大屯村的杨志正也跟着另外一位王师傅学过这个差不多模样的招式。昨天是休息日,杨志正出去了一趟,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回来。” 众人都对这话嗤之以鼻:怎么可能?不同的后天高手拥有不同的功法,卢师傅和王师傅又不是师出同门,怎么会传授弟子一样的东西? 厉同本来全神贯注,听到“杨志正”三个字之时却不由自主地仔细听入耳中。听过之后,更是暗暗吃惊:原来卢辛余给赖云开修炼的和杨志正修炼的都是同一种功法! 那样说来,岂不是说赖云开也要被人取走心头血? 听到众人对自己的惊叹,赖云开的脸上更是带了笑意:“厉同,怎么样?怕了没有?” 厉同握握拳头,看着赖云开,叹了一口气:“开始了。” 赖云开见他浑然没有理会自己的挑衅,反而有些怜悯自己的意味,怒道:“看我怎么打死你!” 随着他这声呼喊,他也不再保持自己的架势,直接迈步朝着厉同打过来。 他这一动手,练功堂众人就看的明白了:脚步虚浮无力、身小体弱。习武时间不过十天,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厉同也看的明白,顿时放下心来。身形一动,握住赖云开打过来的拳头,反手一扭便制服了他。 “输了没有?” 赖云开挣扎不开,梗着脖子叫道:“没有!” 简直如同孩童打架一样,与厉同所想的战斗相差甚远。 厉同大感无趣,随手松开他的手臂:“你承认还是不承认都随你,到时候我找你要你输给我的东西。” 说完之后,厉同也不回头,越过人群向外走去。 “站住!” 之前那诬陷厉同偷东西的年轻人拦在了他面前:“你还没说清楚偷盗了什么东西,不能走!” 对这个家伙,厉同当然没有任何好心情,冷笑一声:“你再继续闹下去,教习师傅知道了,他们以为是我欺负了你,还是你欺负了我?” 那年轻人顿时怔住:他已经后天二层,说是厉同故意来欺负他,简直鬼都不信。再刻意诬陷,周围的人都已经把他看做毒蛇猛兽,就是平时亲近的几人也是眼神异样,恐怕也很难奏效。 想到此处,这人不由深恨眼前这个小子,要不是因为他不肯老实就范,岂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小子叫厉同是吧?我叫韩东升,后天二层,你给我记住了!” 厉同对他冷笑一声,直接回了自己的小木屋。 看着不远处关上的房门,赖云开眼神有些茫然,韩东升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连讨好赖云开都顾不上了。 忽地,眼神一亮,想起了昨天见到的一件事,他的脸上带上了阴笑。 你小子到底有把柄在我手中! 夜半时分,厉同打开自己的木门,来到赖云开住的小木屋前面。 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关上。 厉同并不意外,推门而入,对着里面的黑暗轻声说道: “你准备好了没有?” 一片黑暗之中,一个人影低吼着朝他扑过来,厉同轻而易举地抓住这个人,将他制服。 “厉同!那是卢师傅教给我的功法,你不能知道!” “你输了,而且你答应了。”厉同松开赖云开,说道。 赖云开有些害怕,更多的是不甘心:“你不能这样做,卢师傅一旦发现,我们两个就都完了!卢师傅也说过,只有我才适合练习这个功法,其余人根本无法练习!” “那不是更好?我无法练习,只是听你说说,对你有什么坏处?”厉同问道。 赖云开的声音低落下来:“但是……卢师傅一旦知道……” “你会让别人知道吗?” 赖云开摇头:“不,不会。” “我会让其余人知道,然后被卢师傅发现吗?”厉同问道。 赖云开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恍然:自己怕被别人知道,厉同更怕别人知道,两个人都不告诉别人,谁又能知道? 又犹豫片刻,赖云开低声道:“我可以教给你功法口诀,卢师傅交给我的架势你照着学就行。” 终于成了! 厉同在黑暗中悄悄握了一下拳头,有些心情复杂。 赖云开自然想不到,厉同已经拥有了气劲,眼下正迫切有一部真正的功法来引导气劲运行,免得越来越多的气劲无处引导,伤了自己经脉,耽误以后的习武。 这一次比斗,厉同在赖云开面前轻声说出的要求正是要学到卢辛余交给赖云开的功法。 然而,当厉同随后知道卢辛余交给赖云开修炼的功法就是杨志正修炼的功法之时,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练还是不练? 如果修炼,杨志正被人杀死,取走心头血的事情就在昨日。一旦被发现,毫无疑问,厉同也会同样被人取走心头血。 如果不修炼,厉同体内气劲越来越多,他去哪里寻找另外一部能够搬运气劲的后天功法? “《金雁功》,又被称为‘金雁九转’,属于带有轻身之效的功夫,后天每一层都有一转,待到后天第九层金雁九转的境界,踏雪无痕只是寻常之事,在天空上横空而过数丈距离也能做到……” 回到自己小木屋中,回想赖云开转述的卢辛余的话,厉同在沉默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练!为什么不练? 自己有那神奇的小珠子,能够把不对的招式修改正确。有它在,自己完全可以尝试一下! 赖云开因为能够修炼这《金雁功》而大受青睐,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要用赖云开的心头血而已。 但是要说只有赖云开可以修炼《金雁功》,厉同却不太相信:有什么功夫是赖云开能修炼,而自己不能够修炼的? 盘膝而坐,意存丹田。 厉同感受丹田和经脉,按照《金雁功》的行功办法在体内开始搬运气劲。 人体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宝库,拥有难以想象的潜力。按照《金雁功》的说法,这搬运气劲的过程虽然有些丢失,但是通过气劲在经脉中的运行之后,气劲增长的效率会大大提高。 闭上双目,那一点气劲按照金雁功的内劲运行路线慢慢运转着。气劲运行的速度并不快,随着意念的控制在经脉线路上慢如蜗牛。 漆黑一片的小木屋中,厉同闭着双眼,运行着金雁功。 不知过了多久,厉同豁然睁开眼:就在刚才,《金雁功》第一层的内劲运行路线全部成功行走了一遍。 这是他第一次练习《金雁功》。 小屋外面,晚秋的寒风呼啸,带着透骨凉意。 厉同看着漆黑的小屋,心中有些发怔:这就完了?卢辛余交给赖云开,叫他记熟背会、未来一年之后才会用得上的东西,就这样简单的完成了? 正想着,丹田处,那奇妙的珠子剧烈地跳动起来。 就如同之前一样,厉同忍着那珠子的异动,开始运转《金雁功》。 第11章 真正的金雁功 无形的力量笼罩下来,推动厉同的气劲迅速在经脉中游走。 或许是因为厉同之前已经运行了一次,这一次的时间极快,不过一刻钟就行走完了。 厉同不免有点失望:和自己刚才所做的没有什么不同,看起来那奇妙的珠子这次也帮不上忙了…… 忽地! 那珠子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无形的力量带着厉同的气劲向前继续动了! 厉同的气劲直接走入了之前没有走过的一条细小狭窄的经脉之中。 厉同吃了一惊,险些忘了怎么反应。 怎么回事? 这些细小的经脉能去尝试吗? 然而,厉同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反而有一种沉疴尽去的畅快感。 那无形的力量带着厉同的气劲不紧不慢地继续前进。 一条细小的经脉走完,出乎预料地,清凉的气息微微一转弯,沿着一点窄小的联络之处,又朝着另外一条细小的经脉走去。 就这样,一条又一条细小的经脉走过去,厉同操纵着自己的气劲紧随其后。 一条细小到无人敢尝试的经脉,又是一条,仿佛没有尽头。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无形的力量停顿下来。 不走了吗? 厉同正在疑惑,那珠子发出的无形力量猛然一动,朝着前面撞了过去! 不由自主地,厉同的气劲跟了上去,一起窜了出去。 前面是一个出口,连接着厉同之前经过的一条相对粗大了许多的经脉。 就在气劲贯通的这一刻,一种难以想象的温暖畅快感觉包裹住了厉同,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禁不住地想要回味那一瞬间的感觉。 紧接着,他才回过神来--气劲在丹田之中活泼泼地跳动着,充满了勃勃生机,给厉同的身体带来了强大的动力。 这些气劲如同河水一般在他体内神秘的经脉之中自如地穿行着。无论是之前就已经贯穿的经脉,还是第一次穿行的细小经脉,都没有给气劲行走带来丝毫的麻烦。 厉同至此才松了一口气:这就是真正的《金雁功》?还真是厉害的修炼功法! 他可以确定,不只是赖开云不会这真正的《金雁功》,卢辛余定然也不会这些,而吴家的所有人也肯定没有人会这《金雁功》。这分明是已经完整、没有任何确实的《金雁功》! 站起身来,厉同练习起来《金雁功》的架势。 没有气劲之时,架势就只能是摆出来强身健体的架势,拥有气劲之后,架势才能够作为招数。 贯通了《金雁功》第一层的经脉,厉同再摆出来那个前低后高、前掌后拳的架势,整个身体顿时就有了跃跃欲试的反应--身体随着气劲的运行险些忍不住跳跃出去。 忍耐了片刻,厉同无奈地停下自己的修炼。 金雁功到了这个时候,显然需要剧烈的活动来提升气劲和身体。偏偏厉同仅有的一点私密空间就是这个小木屋,根本不可能在外面剧烈活动。 怎么办? 厉同暂且也没有办法,只能盘算着等到过年之后,借着外出采药、猎杀野兽的机会,好好修炼自己的武技。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赖云开显然时不时地被卢辛余的召见,每过两三天就会增加一个新的架势。 这些架势形态各异,难度也越来越高,等到厉同从赖云开那里学完第九个招式,已经是一个月过去了。 随着这些架势被那珠子一一纠正过来,厉同的身体不知不觉地强健了许多,肌肉硬实,身轻体健。 体内气劲越蓄越多,虽然有那珠子每次都把气劲收纳进去,但是偶尔表现出来一丝与众不同,也让那些粗通武技的家仆们有些感觉不同,这倒是让厉同意外得到了一点便利,至少吃饭之时那些家仆再也不敢对他大呼小叫。 只是有一点让厉同颇为辛苦,这《金雁功》他只得到第一层,根本无法突破,又受限于练功堂这个环境,半点也不能施展,因此他也只好苦苦忍受。 赖云开从他这里吃了一个大亏,心内愤愤不已,但是终究没有再继续招惹他,两人见面形同路人一般,连以往对厉同的的怒目相视也没有了。 从卢辛余那里得到《金雁功》的修炼办法,学好九个架势,赖云开终于开始了正式修炼。 每天上午出去,很早就回来,身上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赖云开的身体也眼看着强壮起来,架势也打得有模有样,看上去能够真正用于打斗了。 根据他的炫耀,卢辛余对他和颜悦色,还说要大力栽培他。先用虎骨膏帮他强健身躯,让他尽快拥有气劲,然后再用聚气散,让他实力尽快提升。 这话让练功堂的弟子们听了,这才知道了虎骨膏和聚气散的效用和用法,也都明白了为什么虎骨膏三十两银子一瓶,聚气散一百两却只有那么一小包。 一个是强健筋骨,一个是提升气劲,两者岂能一样价格? 随着赖云开的实力一天比一天高,他周围不知不觉已经聚拢了不少人,练功堂的不少老弟子也对他连连示好,尤其是那个后天二层的韩东升,更是摆明了旗鼓讨好他,每天都来回好几次。 也有人曾经想过,既然要讨好赖云开这个被重点培养的弟子,为什么不干脆将那个曾经给赖云开失败屈辱的厉同收拾一顿? 有人带着这个想法行动,可惜的是厉同似乎很奸猾,教习师傅一旦离开,立刻就回自己小木屋,一刻也不多留,竟让人一时之间无计可施。 厉同虽然没怎么吃亏,但是在练功堂内却也没见到几张好脸,冷言冷语冷着脸都是平常。 对此情况,厉同没什么感觉,只是感觉自己这样有些太出风头,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动,久了之后难免被人察觉到异常。 赖云开对这样的结果极为满意,认为厉同这下子总算是吃到了苦头。若是他知道,厉同感觉这样的遭遇不是吃苦头而是“出风头”,他的下巴估计都会掉到地面上…… 时间眨眼间又过了一个多月,距离新年越来越近,距离年终****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赖云开终于在卢辛余的大力培养下,拥有了自己的第一缕气劲,迈入了后天武者的行列。 成为后天武者之后,赖云开就带着一帮人直接找上了厉同:“厉同!这一次的年终****你跑不掉了!我已经对卢师傅说了这件事,卢师傅答应我和你对决,到时候就是你跪下给我磕头的时候!” 赖云开身后的韩东升等人都哄笑起来,对着厉同指指点点。 厉同看着他们,对赖云开道:“你说,是你死还是我死,又或者我们都会死?” 赖云开的脸色顿时微微发白,明白厉同话中的威胁--不要逼得他把事情说出来,到时候被卢辛余发现,两人一拍两散,鱼死网破。 他的确也害怕这种情形,但是就此挫了气势,却又十分地不甘心,用手指着厉同,厉声喝道:“你--!” “我说过我不会和你打,你现在又来和我过不去……你想过后果吗?”厉同问道。 韩东升等人不明白厉同和赖云开互相之间的暗语,还道是厉同怕了,尽皆大笑起来,韩东升更是代替赖云开回答道:“后果?对付你这个小臭虫,还要考虑什么后果?” 厉同冷笑一声,自顾自地回了自己小屋。 “你这个--!”韩东升叫道。 赖云开脸色微沉,皱着眉头说道:“让他回去,以后不要再招惹他。” 韩东升愕然:“赖兄弟……我们不对付这家伙了?” “以后不要再招惹他。”赖云开又重复了一遍。 众人面面相觑,心内都道:谁愿意无缘无故的招惹他?还不是因为要讨好你,大家才来了? “你们都先回去吧,韩东升留下来。” 众人不明白赖云开葫芦里面买的什么药,都回去了。 韩东升到底年龄大了几岁,看出了赖云开就此收手的心有不甘,低声道:“厉同那个小畜生……”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家伙。”赖云开眼中喷火,恶狠狠地说道,“不过我们要想一个办法,好好教训教训他!” 韩东升顿时大喜,手掌举起比划了一下:“正好,我有一个办法,我的手中握着他一个把柄,等到他年后外出的时候……” 赖云开微微迟疑:“杀了他?不太好吧?” 韩东升稍感不满,眼中闪过阴狠神色,口中却说道:“当然,我们只要教训一下他……” 赖云开这才放心,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第12章 年终大比 新年将近,吴家上下喜气洋洋,家丁们处处张灯结彩,丫鬟们忙着剪纸描红。 练功堂的弟子们并没有回家过年的机会,甚至就连家人来探望,也是只能把物品送进来。这让练功堂的弟子们一个个都不免有些想家的感受。 然而,一年一度的年终****并不理会这些感受,依旧缓慢的来到众人眼前。 吴家家族的祠堂前,练功堂的弟子们都集合起来,站在了后面。 最前排一张硕大的案桌,上面摆着六畜三牲、瓜果礼品。吴家族长在所有人最前面,手中捧着一束香火,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之中。在他的身后是他的嫡系血亲,再往后是数十个吴家弟子,个个绫罗绸缎、神采飞扬。 练功堂弟子就在吴家弟子后面, “数百年前,我吴家先祖从冀州府来到这三水郡城,孤身一人,一无所有,凭着高超的武技在这三水郡城扎下根来……” 吴家族长吴仁德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与那些膀大腰圆、面相凶悍的习武之人截然不同,看上去极为德高望重。但是谁都知道这位五十余岁的老者已经到后天九层,整个三水郡城少有敌手。 吴仁德追溯一番吴家的历史,便开始祭天祭祖。 鼓乐齐鸣,司仪高唱,拖着长长的腔调,声传四方。 “皇天后土在上,吴家族长吴仁德率众弟子祭拜,敬请仙享!” “列祖列宗在上,吴家现族长吴仁德携子孙祭拜……” 这等仪式,练功堂弟子这样的外人自然是没有资格参与,只能看着吴家弟子一个个脸色肃穆地在青石砖上三跪九叩,连绸缎衣服上都沾了一层泥土。 厉同看了之后大感侥幸:要是跪一下皇天后土那还无所谓,要是真要自己也跪别人祖宗,当个孝子贤孙,那可让人高兴不起来了。 祭天祭祖过后,吴家上下又是好一套繁琐的礼节,只忙到正午,吴家族长吴仁德等人离去,才有一个身材高大、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上前宣布今年的练功堂年终****开始。 “那人是谁?” 有人在厉同旁边问道。 有知道底细的便回答道:“那是大公子!天赋过人,今年一年不曾出来,不知道是否突破到后天五层。” 众人顿时都是骇然:这大公子才二十岁出头,就已经到后天五层?这种天分也实在骇人!放眼练功堂,十八九岁的年轻人顶多也就是后天两层、后天三层罢了! 大公子宣布过开始之后,退到一侧,交给教习师傅主持这一次的年终****。 厉同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退到一旁的大公子正在和二小姐、三公子说话,二小姐看上去还是那么温婉可人、面带笑容,而三公子看上去有些不服气。 先上去一个教习师傅,开始叫起了练功堂弟子的姓名。 这样自然极为方便,教习师傅最是了解手下教导的这些弟子的情况,何时进入的练功堂,练功了多长时间等等。 先上去的两个人都是十五六岁,后天一层的修为,两人摆开架势,拳脚交错,隐隐约约有点气劲的模样。 吴家弟子对两人指指点点,不住发笑。练功堂众人都感觉有些不好受,不过谁都知道,对于吴家弟子们来说练功堂的这些弟子当然是武功低微、不堪一提。 过了片刻之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一个人力气大一些,终于赢了。 教习师傅上前,宣布失败的离开练功堂,被赶出吴家。 那失败者却哭喊起来,赖在擂台上不愿离去。一名护卫上前,直接制住他,将他向外面提去,一路上哭喊声越来越远…… 练功堂众弟子都变了脸色,终于知道事情有多么残酷。 失败者赶出吴家,绝没有任何宽容! 接下来再继续的战斗,一下子变得激烈了许多,拳打脚踢都是平常,牙咬、抓挠都有,很快就见了血。 一个又一个地练功堂弟子被侍卫押送着离开吴家,有的神色沮丧、有的大哭大嚎,而留在台上的人也免不了多少留下伤痕、鼻青脸肿。 吴家弟子们满意地欢呼起来,一个个看的兴高采烈。 “这些废物……看着真是闹心。”吴家三公子低声说道。 “三弟,你这样不妥。”大公子说道,“要恩威并施,让他们感觉到我们是好的,不好的都是下面的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方便行事。” “恩威并施?”吴家三公子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对这些废物,用得着这样?” 二小姐笑道:“你是不知道这些废物的好处……大哥,上次刘师傅调理的那个,让你突破了吗?” 大公子哈哈一笑:“二妹,你猜猜看。” “自然是突破了,否则大哥怎会如此高兴?” 大公子点点头:“是啊,那家伙挺有用,现在我已经到后天五层了。你呢?那个姓杨的作用如何?” 二小姐微笑:“那真要恭喜大哥了,小妹可没有那么好运气。” 三公子看着两人,莫名其妙:“你们说的是什么?” 大公子道:“过上几年你就知道了,你的那一个,也在调理之中,我记得好像是姓赖……” 年终****继续进行,每一个教习师傅把手下直接掌管的人叫过去比试一番之后便退下去,换另外一个教习师傅。 终于,那大小眼的焦师傅走上了前去,开口叫道:“赖云开、厉同,你们两个过来。” 厉同怔了一下,看向不远处的赖云开。 这家伙还不死心? 赖云开满脸委屈,低声道:“我已经给卢师傅说过这件事情了!不是我要求的!” 真的只是巧合?厉同有些不太相信。 看向焦师傅,那一对大小眼中明白无误地流露出戏谑的意味,就如同猫戏老鼠一般。 是他做出的决定。 厉同感觉莫名其妙:这焦师傅这是怎么突然针对我了?难道也要讨好赖云开?不至于吧? 忽然想起来,焦师傅说过“等你通过年终****再说”,厉同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安排。 对他来说,这的确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吧?想要留到年后采药草的小子,偏偏遇上赖云开这个被大力培养的人,这下如何去采药草? 厉同顿时感觉有些厌恶,来到这练功堂三个月,他已经见识到小山村里面极少有的人性之恶。趋炎附势、阿谀奉承、陷害他人、欺软怕硬……这些至少都还有个目的,那就是利于自身。 这焦师傅的令人厌恶之处在于:他并不利于任何人,只看到别人倒霉,他就极为高兴……这等没有目的、只为了别人倒霉而作恶,实在是厉同所没有见过的。 走到众人面前,厉同和赖云开对面而立,焦师傅叫了一声开始,两人便摆开了架势,准备战斗。 赖云开摆开的是金雁功的架势,厉同则是摆出了最普通的五行拳中的“举火烧天”。 第13章 胜负 “咦?那是《金雁功》?”吴家三公子吃惊地说道。 大公子道:“低声些,不要让人听到了。” 三公子惊讶道:“那个叫赖云开的小子偷学咱们家的《金雁功》,怎么不能说?那可是父亲和诸位长老好不容易才从‘荒丘’那边得到的!” 二小姐也说道:“这件事你不了解,以后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三公子见大哥和二姐都是一脸严肃,只好不再说,又看了一眼对峙的厉同和赖云开两人,说道:“这两个有什么好比的?肯定是练了《金雁功》的那一个赢。” 大公子微微颔首:“不错,卢辛余在我们吴家也算是尽力了,三个月就让这赖云开已经拥有了气劲,如此一来,对面那个小子绝无胜利的可能。” 二小姐看了看,忽地一笑:“你们这样看?我可不这么看。” “你们看他们两人的眼神,那赖云开虽然有气劲,却是游移不定,心态不稳,半点武者应有的沉稳冷静也没有。反而他对面的那个少年,眼神极好,似乎狂风暴雨也能安定如山,这等沉稳的人极少出错,说不定就能抓住赖云开的一个错处反击成功。” 三公子顿时笑了:“二姐真是会说!那小子哪有什么安定如山?” 大公子听了这话,仔细看看双方,说道:“你二姐说的倒也不算太差。赖云开虽然有气劲,但是心不稳,实在是一触即溃。那个厉同却是身强体壮,不弱于赖云开,更显着沉着冷静,两人胜负未定。” 三公子不耐烦地说道:“管他们如何胜负,反正都是废物!” 站在厉同面前,摆开金雁功架势的赖云开此时心中既有担心又有高兴。 担心厉同真被逼急,一拍两散,把自己泄露《金雁功》的事情说出去。但是一想到自己可以把厉同赶出去,心中却又高兴,如果真的将他赶出去,厉同那家伙从此之后对自己再也没有威胁。 “厉同,你这次输了可不要怨我,不是我要害你!” 赖云开有些害怕厉同误会,低声说道。 厉同说道:“那你就认输。” “不可能!” 赖云开顿时大怒:自己被卢师傅看中,又有武技功法,又有虎骨膏、聚气散,谁都知道自己前途无限,怎么可能认输? 一掌在前,一拳在后,淡淡的气劲萦绕其上,赖云开深吐了一口气,脚掌在地面上一踏,身形直冲冲的对着厉同而去。 “哈!” 身形迅速欺进厉同身旁,赖云开的右掌之上,微弱的气劲略微凝聚,猛然一挥,狠狠对着厉同胸膛重重拍下。 迎面而来的一阵轻风吹起厉同额前的发丝,厉同的眼眸不惊不慌,淡淡的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手掌。 眼看赖云开的手掌即将到达肩膀之上,众人皆以为厉同呆了,这一场即将分出胜负来…… 厉同这才不急不缓的向左轻移一步。 不多不少的一步,正好躲开了赖云开的攻击。 身子略微一侧,厉同化掌为拳,平平无奇,什么招式都算不上,只是最普通的出拳,随意的印在赖云开肩膀之上。 “砰!”一声闷响,这一拳的力量竟是出奇的大! 赖云开被这一拳打中,顿时身形站不稳,再也不能够保持气劲凝聚,脚步踉跄后退,最终一个立脚不稳,摔倒在地,四脚朝天。 全场寂静。 赖云开的落败,除了大公子二小姐等少数几个人之外谁也没有预料到。 这件事对于练功堂的弟子们震撼尤其大。谁不知道赖云开这三个月以来天天用虎骨膏强身健体,甚至已经拥有气劲,成为了后天第一层武者? 但是,就在众人眼前,一个后天一层武者就这样被人轻易击败了?还是一个没有气劲的人做到的。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众人都感觉,一直以来的习武常识似乎都被颠覆了…… “啊啊!我杀了你!” 赖云开脸色通红、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地朝着厉同打去! 这时候,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秘密不秘密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前途就要被毁了!如果自己不能够反败为胜,那么自己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而且,这样的屈辱他怎么能够忍受的下?用了三个月虎骨膏,强身健体,甚至还拥有了气劲,他居然就这样败给了这个家伙…… 不可能!不可能! 这一定是假的!只要自己认真一点,一定可以轻易打败他! 赖云开的拳头距离厉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厉同无动于衷,似乎不知道眼前有一只拳头朝着自己打来,上面带着武者独有的气劲一样。 “够了。” 一个温婉的清丽声音传入场中,赖云开的身形顿时僵住,拳头停在厉同眼前,再也不敢乱动。厉同的心跳也骤然加快,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杨志正的“心头血”…… 二小姐走上前来:“赖云开,你不必担心,你是卢师傅看中的弟子,就算是失败了,也不会被赶出吴家。” 赖云开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瘫在地上,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二小姐看了他一眼,对厉同说道:“你叫厉同?什么时候开始学武?” 厉同低下头去、不去看那张让许多男人迷醉的娇艳如花的面庞,叫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显得冷静:“三个月前和赖云开一起来的。” 二小姐有些小小的惊讶:“哦?那倒是不错,谁教给你的战斗方法?” 厉同抿着嘴,原来紧张的心跳慢慢平复下去:“没有其他人教,只是以前和赖云开打过一次,他一直打不过我。” 二小姐这才恍然:这厉同倒真是天赋异禀,身体强壮,以前赖云开就打不过他,这一次打不过他倒也正常。 她却是不知道,厉同上一次打败赖云开,是赖云开没学金雁功、没用虎骨膏之前,而这一次打败赖云开,却是赖云开已经成为了后天一层武者之后,这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天差地别,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看你还算有点天分,以后修炼要是有了难题,可以来找我。”二小姐说道。 此言一出,练功堂众人、甚至于吴家弟子都羡慕嫉妒地看向了厉同,能够有借口和二小姐相处,这岂不是天上降下来的福分? 厉同略一沉吟,回答道:“是,我记住了,二小姐。” 二小姐打量了他一眼,面带笑容走回去:“焦师傅,继续吧。” 焦师傅点点头,小心地看了一眼厉同,见他正看着自己,顿时心内一寒:这臭小子知道了?看二小姐似乎颇为热心,自己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年终****继续,赖厉村的其余六名少年被赶走了三个,其余人等也都两两对决。 年终****过后,练功堂内骤然少了一半人,一下子显得冷清了许多。 紧接着就是过新年。 此事当然与练功堂众弟子无关,外面鞭炮齐鸣,欢声笑语,家家户户飘着年夜饭的诱人香气。 练功堂的弟子们只不过吃了一顿比平时新鲜的晚饭,就被打发睡觉。 厉同心中也着实有些思念老爹,不过想起那三个被赶走的赖厉村少年会把自己的信息带回去,也就安心不少,想来老爹也应该如此。 修炼了一次金雁功之后,厉同便准备休息。 过年之后,众人都要被派出去采药草、猎杀野兽,这情况危险非常。 现在不是整天想家的时候,还要及早做好准备。 睡到半夜,外面鞭炮齐鸣,厉同便睁开了眼睛。单薄的小木屋遮不住太多寒气,也遮不住太多声音,鞭炮停止的时候,一声又一声地啜泣声音清晰地从旁边的小屋中传来,在夜色中分外清晰。 厉同微微叹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谁说,少年不知愁滋味? 第14章 外出采药 刚过新年没多久,三水郡城就被一阵激烈的马蹄声吵醒了。 一匹匹烈马带着马上的骑士朝着城外飞奔而去,许久之后方才停歇。 “什么事情?这是赵家还是朱家?” “都不是,是吴家。” “吴家?不是一直忙着招收人进练功堂吗?这是遇上什么大事了?” “谁知道呢……前两天打发那些练功堂弟子去采药草、杀猛虎,说不定是养不起这么多弟子了……现在又是派出这么多人去,要做什么?” 路人正在议论纷纷,忽然不知道什么人低声说了一声:“怎么跟‘荒丘’开启了一样?” 路人顿时都打了个激灵。 “算算时间……也快了……”有人说道。 正说着,又是一匹匹烈马奔驰而出,踏破三水郡城的平静! “是赵家……” “是朱家!” “三大家都动了!” 所有人都骇然失色,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荒丘”或许真的要开启了…… 已经远离吴家的厉同自然不可能知道他离开之后三水郡城发生的事情。 这时候,他正带着斗笠,背着一个小药筐在三水郡城外面的一座山林的半山腰歇息着。 不远处的群山似岛屿般在云中悬浮着,还没有绿色的山峰灰暗一片,甚至有些黑苍苍地。 山浪峰涛,层层叠叠。刀削斧砍般的悬崖时时可见,再往远处看,正能够看到三水郡城周围的三条河流之一,两岸的山直起直落,可称为鬼斧神工。 厉同看的心旷神怡,心胸也开阔了许多。自从离开了吴家练功堂,厉同凭借自己知道的猎户常识,和自己的已经气劲一层的身手,每天在山林中猎杀一些獐子兔子,倒是比在吴家练功堂吃的好多了。 要采集的药草种类很多,有红如珊瑚的红血草,有叶片上带着发亮光点的星光草,也有浑身碧绿如洗,连根系也是碧绿的聚灵草。 厉同虽然记得很清楚,但是却更加明白,这种药草自己很难采撷的到。 这种采到一株就能换一包聚气散,甚至于能换好几包聚气散的药草,还能用普通的药草来衡量吗? 要是这样的药草就这样普普通通地随意生长在山林之间,那天底下的采药人岂不是都要成为大富翁了? 很明显,练功堂给的兑换价格只会低于这些药草的兑换价格,而绝不会多于。一颗药草数百两银子,要采到完全凭运气。 至于猎杀猛兽,厉同更是连考虑都不考虑。 老虎这种猛兽,根本不是厉同这样后天一层的人应该考虑的。这还只是最低要求,得到的不过是虎骨膏,简直是入不敷出。 要是碰见妖兽,那更是百分之百的死亡,根本不可能生还。 在这半山腰歇息了一会儿,厉同看到正好一处还算平整的开阔之处,心中一动,解下斗笠、药筐,站到了这里。 其余人都在三水郡城周围采药,都是自己寻找地方,也不知到了何处,这周围群山上极少有人,绝不会有人看到厉同的情况。 这正是练习《金雁功》的大好机会。 自从得到《金雁功》第一层,厉同除了坐着修炼气劲,就是站着摆出架势,对于真真正正的战斗招式还从来没有习练过。 不过,事情却不必那么急躁。 厉同慢悠悠地摆出一个架势,先是“举火烧天”,再是“皇天后土”,紧接着是“生发万物”、“刀兵相向”,最后是“百川奔流”。 一套五行拳下来,风生水起,五行相接,虽然只是基础功法,却也颇有威势。在厉同手中,这本来普通寻常的招式更是近乎演化到了极致,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原本没有的意味,仔细看去,一抬肩、一沉肘,都是干净利落的同时又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之感。 收拳而立,厉同心情平静,之前的激动和期待都平复下去,这才开始修炼《金雁功》。这是他自己想到的道理,做什么事情都不要急,不要焦躁,越是急躁越是激动,越会让事情变糟。因此他在修炼之前温习一下《五行拳》,正好平复自己激动的内心。 摆出金雁功的第一个架势,厉同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在这里自然不必再拘束,厉同顺着架势的跃跃欲试,小心尝试起来。 脚步向前一踏,还没用多少力气,整个人就向前飘飞出去。 厉同停下脚步,回想着刚才的感觉,心中狂喜:这才是真正的武技,这才是真正的武道,神奇至极!若是没有这样的武技招式,那种整天练苦力的日子又有什么意义? 过了许久,厉同才平抑了自己激动地心情。 看别人用出武技是一回事,自己用出来这奇妙的武技,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这由不得他不激动! 这《金雁功》不愧是厉害功法,一旦用出,竟是一般的后天二、三层的人物也比不上。施展起来,身体周围隐隐回荡着一种奇异的声响,竟然是如同大雁划破长空一般,令人胆战心惊。 厉同的心中平静下来,脸色更是凝重,一个架势接着一个架势地慢慢使用出来。 他的动作虽然飘柔轻松,但是气劲逐渐扬起,根本不是那些基本架势能够比得上的。这就是功法的好处,基础动作毕竟只是基础,功法则是在这之上。 渐渐地,厉同越打越快,功法架势也越来越熟悉,越来有把握…… 豁然,厉同打到急处,双脚如同的跨越数步,来到一株小树旁,一掌轻飘飘的印了出去。 一声沉闷的响声,只是当厉同的手掌拿起来的时候,那手腕粗细的小树发出“嘎巴”一声,斜斜地歪倒下去。 断了…… 厉同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随后便想到,这一掌要是落在人身上,岂不是什么骨头都给打碎了? 山风吹来,厉同怔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大惊小怪似乎都被风给带走了,只剩下一种莫名其妙的平静情绪。 下意识地,他再一次修炼起来。 他不在惊异于这些事情,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架势之中,浑然忘我。 动作轻盈飘逸,比之原来,更多了一种轻灵的味道。 厉同感觉自己当真变成了一只鸟儿一样,身后有翼,双手为爪。 轻轻一纵身,近两丈距离直接飞过,厉同化掌为爪,朝着另外一颗碗口粗细的小树抓了过去--这棵树比原来那棵足足粗了一圈! 气劲勃发,厉同禁不住大喝一声,三指向前、两指握于手心,直接抓在上面! 气劲不知何时已经随着心意而动,充盈于上,手指硬如钢铁一划而过,那碗口粗细的树木就如同豆腐做的一样,被这三根手指深深嵌入。 厉同脸色严肃,沉腰合马,忽地再度发出一声大喝:“哈!” 随着这一声,三根手指忽地发力收回,“噶啦啦”那棵碗口粗的树就此被硬生生拉断! 第15章 麻烦上门 忍住心中的惊喜,厉同抬手沉腰,又摆出五行拳的架势。 “皇天后土”、“举火烧天”等招式依次打出,一套五行拳完毕。厉同才慢慢收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被厉同一招折断的碗口粗细的树木还在眼前,让他不至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又或者遇上了幻觉。 虽然知道拜那神秘珠子所赐,自己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大,以后的成就,绝不仅仅局限于吴家、甚至不局限于这小小的三水郡城,但是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直观地看到过自己真实拥有的力量。 这对于习武三个多月的他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惊喜。 再仔细想想,不要说后天一层,练功堂内也有后天二层、后天三层的弟子,有几个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 而厉同现在不过是后天一层。 赖云开同样是后天一层,对比之下,两人的力量差距简直不能比拟! 厉同如今以后天一层的层次,比后天二层乃至后天三层都要强,是因为金雁功的原因还是因为那神秘珠子的原因?厉同有些不能确定,想来想去,倒是认为这两者兼而有之。 不过,这种力量还远远不够。 卢辛余后天七层、吴家大公子后天五层、教授他们五行拳的大小眼焦师傅至少也是后天四层,更不用说吴家族长传说是后天九层的强者! “心头血”就是一片心理阴影,在没有足够对抗整个吴家的力量之前,厉同无论如何也不敢就此满足、掉以轻心。 下一次见到赖云开,一定要把金雁功第二层的功法口诀问到手。神秘珠子虽然极为神妙,但是却也需要厉同运行功法之时才能做出各种调节,让功法达到最佳效果。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厉同连功法都没有,蒙着头乱练,那神秘珠子恐怕就是调节,也只能给他调节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厉同!” 就在厉同沉思之时,一阵呼喊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厉同连忙站起身,站到旁边一块突起的石头上,向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 是谁在叫他的名字? 两道灰衣在下方的林间隐隐约约闪过,显然是有人正在往山上走。厉同如今耳目不同寻常,倒也看的清楚,那是吴家练功堂弟子所穿戴的衣服。 沉吟一下,厉同背起草药筐,斜斜地避开自己如今所在的方向,向着一旁走了数十米,叫人再也不能把那折断的树木和自己联系起来。 “厉同?你在哪儿?吴家找你回去!” 来人一边大声呼唤着,一边向着山上行来。 喊话的居然是韩东升? 厉同顿时察觉到里面的蹊跷,韩东升来找自己,为的是吴家喊自己回去? 以韩东升的卑鄙品行,会对厉同如此主动热心?吴家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找厉同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练功堂弟子?这简直是荒谬! 悄悄地起身,厉同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准备避开韩东升一行人。 韩东升等人行事蹊跷,恐怕有什么阴谋,厉同虽然对韩东升没有好感,却也不会因为这点个人观感走进对方的圈套之中去。 刚走了两步,又是一声叫喊传来:“厉同快些出来,我知道你就在这座山上!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上次跟踪二小姐的事情报告给吴家!” 厉同身体顿时一震,停下了脚步。 他只有一次跟踪二小姐……而韩东升居然知道了! 他有一种冲动,立刻转身就逃,逃到吴家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这件事情一旦败露,吴家岂会不杀他灭口! 但是考虑到厉老爹、考虑到赖厉村的老老小小,厉同又不能这么简单地一走了之。 他必须要看看韩东升究竟知道了多少,同时也要看看韩东升在这件事情上究竟是何态度。 若是事情真的糟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那就只有 不知不觉,原本心性中带着淳朴心态的厉同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了一种难以释解的敌意。 或者说,叫做杀机! “这就是你说的把柄?”一直没出声的赖云开说道。 在他身旁,韩东升得意地笑了笑:“当然!上一次休息,我正好看到厉同跟踪二小姐,这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是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吴家的那些家族子弟,就算练功堂的师傅们不惩罚厉同,那些家族子弟也会出手,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嘿嘿,有这个把柄在,不怕他不出来!” 赖云开点点头,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后天一层、你后天二层,稳稳能够战胜他这个连气劲都没有的家伙!等他出来了,我们就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和我作对!” 韩东升嘴角不屑地撇了撇,眼中露出一抹阴毒:这种大好时候,要做就做的彻底。反正这一次外出,练功堂弟子免不了要折损几个,这赖云开到底还是太嫩了。 不过,想起来厉同的实力,韩东升并没有盲目自大,对赖云开问道:“赖兄弟,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清楚。今年的家族****上,你已经有了气劲,身为后天一层的武者,怎么会被连气劲都没有厉同打败?” 赖云开顿时脸色涨得通红,接二连三败给厉同,已经被他因为平生最大耻辱,尤其是家族****那一次,他拥有气劲之后反而败给厉同,更是耻辱中的耻辱,听韩东升提起这件事,顿时又羞又气,脸都红了。 “厉同那小子在村里的时候就从小做些砍柴之类的事情,身体比常人强健,我一不小心败了,也是情有可原。” 韩东升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赖云开顿时感觉像是受到了侮辱,怒气冲冲:“当然是这样!不让你以为还是什么?这可是卢师傅告诉我的!” 听他说起卢师傅,韩东升顿时肃然,不再怀疑:“卢师傅这么说,那定然是有道理的。” 赖云开见他接受了这样的说法,心里方才好受一些,不过心里不由自主地对厉同又多了几分愤恨: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出这种丑相? 就在这时候,前面树丛中簌簌作响,一阵脚步声清晰地由远及近。 赖云开和韩东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做好准备,等着厉同走出来。 “赖云开、韩东升……我道是谁,还真是你们两个搞鬼。”厉同的声音从树丛后面传来,叫破了两人行踪。 赖云开和韩东升两人见到依然暴露,有些无奈地收回准备的架势,同时也收起突然偷袭的打算。 “厉同,你总算出来了。”韩东升说道。 树丛分开,厉同迈步走出来,看着赖云开和韩东升两人:“是啊,你们这么急着找我,一定有事,我怎么能不过来看看。” 第16章 杀和不杀 看着厉同行动间带有一股莫名气势,双目明亮,脚步沉稳,赖云开顿时感觉自己信心受挫,似乎自己怎么也比不上他一样。 不过,紧接着,赖云开就把自己这种荒谬的错觉甩出脑海之外:怎么可能?自己已经是后天一层的武者,已经拥有气劲,怎么会比不上一个连气劲都没有的不入流的武者? 强提一口气,赖云开喝道:“你来得好!我们正好有事情要对你说!” “说来听听。”厉同不咸不淡地说道。 赖云开最是受不了他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顿时怒喝起来:“你这个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厉同平静说道:“这是对待手下败将的态度。” “你”赖云开怒喝一声,看向了韩东升,“不要管那么多了,咱们一起上,先收拾了他再说!” 出乎赖云开的意料,韩东升竟然摇了摇头:“稍等一下,我还有事情想要问问厉同。” 赖云开皱眉道:“有什么事情” 厉同开口说道:“赖云开,你暂且不要说话,我也有事情想要和韩东升好好谈谈。” “你们到底什么事情?”赖云开气愤之余,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韩东升和厉同两人互相看了看,竟然不约而同地沉默下去。 过了十多个呼吸的时间,就在赖云开几乎忍不住这难言的沉默之时,韩东升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喜欢二小姐?” 厉同见他这么问,心中思绪转动,忽然明白了几分什么:“我不喜欢二小姐,上一次碰到只是凑巧。但是” 厉同眼中精光一闪,盯着韩东升,十分笃定地说道:“但是,你能看见我却不是凑巧。你喜欢二小姐,你专门跟了过去,所以才知道了我凑巧在那里。是不是?” 韩东升的眼中闪过慌乱的光芒,他没有想到厉同仅凭一点细节就能把事情猜的差不多。 就如同他之前所说的,他知道厉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后果。当然,他也同样知道,他自己在吴家、在二小姐眼中何尝不是癞蛤蟆?和厉同毫无两样的癞蛤蟆! 韩东升自然没想到,厉同居然能够凭借他的话,反而猜测出了他当时正在做的事情。 “一派……一派胡言!”韩东升有些口齿不清地急忙否认道,“我怎么会有那种心思。我才是碰巧路过,你当初要真的只是凑巧,为什么在那院子外面偷听?” 他果然全都看到了! 厉同眼神霍然变冷,心中杀机突起,心知今天的事情再也不可能如同之前那样只是言语交锋。 韩东升见他脸色变化,顿时感觉抓住了厉同的痛处,更加得意:“厉同,无话可说了吧?你分明也对二小姐有着非分之想!” 厉同脚步向前迈出半步,摆开一个架势:“既然你这么想,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手上来一较高低吧!” 韩东升冷笑一声,同样摆开一个起手式,同样是“皇天后土”的起手架势。吴家练功堂的苛刻由此可见一斑,即便韩东升是后天二层,学的依旧是最基础的五行拳,涉及到更高深的武学功法却是一丝一毫也不肯流露。 “厉同,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你若是老老实实告诉我一件事情,我就今天饶你不死。若是不说,这里荒郊野外,就算是你死了,那也没有人关心!” 韩东升对厉同喝道。 厉同的目光盯着他,无动于衷。 韩东升顿时大怒,怒喝一声:“皇天后土!”整个人身体跃起,双拳如同一双巨锤一般朝着厉同重重砸下来! 厉同不知道应该说失望还是应该说庆幸,韩东升单靠五行拳,苦熬了几年成为后天二层的武者,不得不说毅力和天赋都算是不错的。但是此时此刻动起手来,他的动作在厉同眼中却是漏洞百出,无一是处。 厉同心知自己的眼光不知不觉已经超越了许多人,但是和这个比自己大了六七岁的韩东升相比之后,他才明白自己究竟超越了多少人。 若没有那神妙珠子,自己说不定也是这庸庸碌碌的人其中之一吧? 身体一震,厉同脚步轻迈,在一旁观战的赖云开的震惊目光中,他整个人倏忽之间到了韩东升面前。 紧接着,在两人相邻极短的方寸之间,厉同骤然发力,身上淡淡地白芒倏忽一闪,撞在了韩东升胸口位置! 韩东升就如同被狂风卷走一般,整个人飞腾出去,重重地撞在一颗大树上,滑落下来! “气劲哇!”韩东升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厉同,刚刚开口说出两个字,便艰难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一旁的赖云开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厉同有气劲了! 厉同轻而易举地将后天二层的韩东升打飞出去,一招之下,韩东升大口呕血。 难道我已经疯了吗?怎么会看到这样疯狂的事情?厉同没用金雁功,连五行拳都没用,韩东升就已经重伤吐血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在赖云开震惊、失神的同时,厉同已经站在韩东升的面前。 “刚才你想要问我什么?”厉同开口问道。 韩东升捂着自己胸口,胸口剧痛让他喘不过气来,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惊惧地摇摇头。 厉同冷冷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不想回答?” 韩东升连忙摇头,急促地大口喘了几口气,吐出几口血沫之后,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话来:“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 “我很想知道你到底要问什么,你不说明白,我不会放过你。”厉同说道。 “我……我说了,你……放过我?”韩东升眼中带着希冀的神色,看着厉同。 厉同看了他胸前的伤口一眼,心有不忍,但还是咬牙说道:“你说了,我绝不会再出手。” 韩东升兴奋起来,脸上带了一团红晕,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二小姐……安排杨志正……去……去……” 忽地,他的身体一挺,再也不动,最后一点声音回荡在林间,渐渐散去。 厉同微微叹了一口气,到底心内有些不忍刚才他就看到韩东升被自己那一下不曾留手的攻击打得胸腔下陷,没有多长时间好活。说起来,他也是以语言欺骗了这个将死之人。 不过,随即,他就强迫自己硬起了心肠。 杨志正的下场他很清楚,是被吴家二小姐杀死、取了心头血练功。韩东升却不明白,还傻乎乎地以为二小姐安排杨志正去做了什么事情……这件事情只要稍微透露出去一点风声,厉同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在这种关键时候,根本容不得他心慈手软! “你……你杀人了……” 赖云开脸色苍白,直直地盯着他,喃喃说道。 厉同回过头来看着他,很清晰地看到了赖云开脸上的表情,恐惧和担忧混合,还有其他的心情,复杂至极,总而言之,那是一种惊呆了的表情。 “我不会杀你。”厉同沉声说道。 赖云开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结果还是那句话:“你杀人了……” “我知道我杀人了。”厉同说道,“可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杀人。” “但是” “听我说完。”厉同抬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赖云开连忙收声,不敢再说什么。 厉同轻声说道:“我杀韩东升,是因为他看见了我跟踪吴家二小姐,看见了我偷听二小姐的事情。” “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吴家二小姐,而是因为吴家二小姐当时做的事情不能让人知道,一旦让人知道,她就必须杀了那个人灭口,而我恰好知道了这件事情。韩东升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却不知道这件事情谁敢说谁就会死。” 赖云开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件事情之中还有这样的曲折,一时之间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簇拥着他想要开口去问。 最终,咬了咬牙,赖云开出声问道:“但是……你现在告诉我,就不怕我告诉别人吗?还有,你为什么不杀我?” 厉同闻言,回答道:“我们是一个地方来的,知根知底,本该同甘共苦,互相帮助,但是你却不太懂事,只知道和我斗气。现在我虽然杀了人,却并不准备连你也杀了,你爹爹是个好人,当我们赖厉村村长也很好,我不能让他失去你这根独苗。” “更何况,我们两个互相都有对方把柄,还有什么不能够相信的?” 第17章 警告 我们两个人互有把柄,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听了厉同的话,赖云开怔住了,宛如振聋发聩的钟声忽然响起,让他忽然之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过了良久之后,他眼圈微红,对厉同低声说道:“厉同,你虽然比我小,但是比我厉害多了。我……我错了……再也不那么胡闹了!” 厉同叹了一口气,心知今天的事情明显让这个只知道争强好胜的赖云开成长了一些,至少那些天真的想法和做法以后应该不会再有。 或许是以往的生活磨练和这三个月以来的人际交往,不知不觉,厉同这个年纪比赖云开更小的人,反而站在了年长者的角度看起了问题。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就不错。”厉同说道,“不过,韩东升提起的二小姐的事情我暂且不准备让你知道太多,现在对你来说,那并没有太多好处。这里面更深层次的东西,你恐怕也隐藏不住。” “这样说,你相信不相信?” 赖云开连忙点头:“我相信你,你比我厉害,又比我想得多,以后我都听你的!” 厉同看他脸上一片真诚,也知道他现在说的话都是出自于真心实意,开口说道:“你也不用什么事情都听我的,你还是做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再来打扰我就是了。” 毕竟吴家和卢辛余交给练功堂弟子《金雁功》,然后取心头血练功的事情听上去骇人听闻,以赖云开的心性和平日行为,很难不露出破绽。厉同对赖云开说了也是有害无益,因此也就保留了这个秘密。 不过,随即厉同话音一转,问道:“赖云开,教授我们五行拳的焦师傅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年终****的时候,我们两个在擂台上遇上就是他指定的吧?” 赖云开想了想,有些不解地说道:“似乎没有吧?我之前也找他告你的状,他也爱理不理的……” 说到这里,赖云开忽然发现自己把以前得罪厉同的事情说了出来,有些小心地偷偷看了厉同一眼,见他脸上表情变化不大,这才稍稍放心。 “不是刻意针对吗?”厉同心内微微不爽,“那么这人也真是讨厌,只是想借你的手收拾了我,看看我垂头丧气的样子吧?” 赖云开不由地笑了一声,引起了厉同注意。 “大概是你总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特别气人,我看了受不了,总想叫你认输,焦师傅大概也感觉你这模样不顺眼。”赖云开说道。 厉同愕然:“什么?难道我不去和你们一样大喊大叫、大哭大闹,反而是我的错了?” 随即想到自己的年龄不过是刚刚十三岁,厉同不由地哑然失笑:难道自己太孤僻也招人惦记?这可真是莫名其妙。 目光微转,厉同走到韩东升尸体面前,蹲下身去摸索了一下,从他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面有几两银子,还有一贴淡褐色的膏药,一个白纸包,隐隐透着阵阵药香。 厉同慢慢打开这白纸包,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里面是淡黄色的药粉。 “这是虎骨膏和聚气散!”赖云开吃惊叫道,“卢师傅给我用过这两种药,我认识!韩东升怎么会有这两样东西?这两样要一百多两银子呢!” 厉同微微皱眉,随即展开眉头:“他好歹也是后天二层的老弟子,在练功堂待得时间不短,能得到这两样东西也并不意外。” 收起来这韩东升的小布包,厉同招呼赖云开一起帮忙,两人在山上找了一处暄软的土地将死去的韩东升埋了下去。 两人都是第一次这般接触死人,尤其是厉同,更是第一次杀人,忙完之后两人脸色都是惨白不堪,坐在石头上大口喘气。 “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韩东升和我来之前专门避开了别人,你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就当做他被野兽杀死了吧。”赖云开说道。 厉同点点头,有些不想说话。 杨志正被吴家二小姐挖开心取走了心头血,整个人的尸体都被毁去了……韩东升更是被自己亲手所杀…… 厉老爹在厉同出行之前嘱咐他要小心要低调,现在回想起来,这的确是应对这险恶人心的金玉良言。怕是厉老爹也不会想象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面临如此险恶的情形吧? 这进一步坚定了厉同不对任何人讲述那神妙珠子的决心,人心如此险恶莫测,好坏难以判定,岂能把这样一个神奇无比的东西告诉其他人? “接下来我们一起行动吗?不论遇见什么野兽还是药草,有人帮忙总是好的。”赖云开问道。 厉同摇了摇头:“还是各走各的好,免得叫人多想。” 赖云开微微有些沮丧,经过两人的谈话,他倒是把厉同当做可以信赖的人了,这时候还想着俩个人一起行动。 厉同见他这模样,开口解释道:“我现在得到了虎骨膏和聚气散,暂时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出手的理由,接下来准备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住一段时间,然后回吴府。” “你更是不缺修炼的东西,没必要去深山老林里面冒险,建议你提前回吴府,相信卢辛余见你回去只会高兴,不会责怪你。” 赖云开信服地点点头,又有些奇怪道:“为什么卢辛余会高兴我回去?你不一起回去吗?” 厉同没有直说原因,解释道:“你是卢辛余看中的弟子,当然和我不一样……” “但是你比我厉害多了,要不要我把你的事情告诉卢师傅,让他对你更加重视一点?”赖云开问道。 厉同顿时脸色一沉:“我的事情你谁都不要告诉。” 见赖云开似乎没太记住,厉同严厉起来:“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当然有我的原因。韩东升为什么死?因为他想要告诉别人我的事情。你要敢告诉卢辛余,卢辛余一定会察觉我习练了《金雁功》的事情,到时候我们两个都会被打死!” “不想死的话就把你的嘴闭紧,再也不许对别人说我的事情!” 赖云开见他疾言厉色,顿时心内有些惧怕起来,连忙答应了,心中暗下决心,再也不对别人说起厉同的任何事情。 两人稍作收拾,一起朝着山下走去。赖云开直接返回三水郡城的吴府,厉同则是在周围寻找一下,在几里外的一个小山脚下找了一家猎户住下。 商量好的价钱是住一个月给一两银子,这银子在这家猎户看来实在是平白来的,只要收拾一间侧房,吃饭时候多一双碗筷罢了。偶尔听到他是吴家练功堂的弟子,那本就憨厚老实的中年猎户和妻子就更加不会有什么念头了。 厉同又用三两银子买下这猎人以前剩下的一包虎骨,准备用来向吴府交差。这样一来,猎人一家对于他的热情简直是到达了极点,甚至以为他是吴府来的小少爷,对他竟还有几分恭敬。 剩下的时间,厉同除了吃饭的时候出现之外,其余时候都在山林之中练习那《金雁功》,偶尔带回来的野兔獐子等野物竟然比猎人忙碌数天所得还多。这让猎户一家人都感慨不已,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弟子,小小年纪就如此不凡。 就在这样的平凡又忙碌的日常生活中,厉同第一次全心全意、毫无顾忌地投身于武道之中,心无杂念地习练《金雁功》。 神妙珠子在这时候发挥的作用反而不大了,只是偶尔厉同做错了动作的时候才会提醒他一回。 某一天夜晚,厉同正在静心按照《金雁功》的行功路线搬运气劲,忽地身体微颤,浑身经脉微微一震,良久之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神色有忧有喜。 突破了后天一层,标志着厉同的《金雁功》第一转已经彻底圆满。在神妙珠子的不断提点下,厉同很有自信,在《金雁功》第一转的境界上,不要说赖云开,就是卢辛余和吴家的人都没有他完美。 然而,《金雁功》第二转的相应功法他还没有得到,接下来,他该如何修炼? 光等着卢辛余交给赖云开吗?那恐怕要等都一年以后去了吧? 厉同无奈地摇摇头,只好暂且将五行拳和金雁功一转的武技在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步上继续修炼,甚至于厉同都感觉自己快要把这些武技当做自己的本能了。 除了修炼武技之外,厉同还时不时跟着那猎人找些野狼之类的野兽出手,对于厮杀搏斗也有了不少心得。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战斗的节奏,越来越强…… 第18章 三水郡家族 吴府大院,山池相间,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水面迂回,布局紧凑,依山傍水建以亭阁。 最气派的乃是最中间的大厅,厅内陈设考究,窗户皆是琉璃所做,晴天由室内透过蓝色琉璃向外观看,室外景色犹如一片雪景。 这正是三水郡城内第一奇景,也是吴府主人待客之时的骄傲之一,叫来访客人纷纷惊叹。便是冀州府的大家族公子小姐偶尔路过,初见这夏日雪景,也会惊讶非常,难以保持镇静。 此时此刻,这气派又绮丽的大厅之内,吴家主要人物肃然而坐,虽然个个面前沏好了香茶,却无一人贸然动用,都将严肃地目光投向最上首。 最上首那人正是吴家族长吴仁德,面容清癯,手指轻轻捻动三缕长须,另一只手手指轻轻敲打座椅扶手。 忽地,一个劲装大汉急冲冲跑进大厅,单膝跪下:“家主,过去荒丘出现的地方都找遍了,现在还是没找到荒丘入口!” 吴仁德松开自己的长须,站起身来:“看来荒丘依旧如同以前那样诡异莫测……不过,无论怎么变,荒丘都是三水郡城周围的秘境,这一点不会更改,努力寻找总能够找到。” 稍一沉吟,吴仁德又看向那劲装大汉:“赵家和朱家两家如何?他们找到荒丘的入口没有?” 劲装大汉恭敬答道:“启禀家主,这两家的属下都还在寻找,应当也没有发现荒丘入口。” “这样可不行。”吴仁德沉声说道,“荒丘总共只能进二百人,还必须都是后天三层以下的武者,被他们哪一家发现了,怕是都要吃独食。” 在他下首,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老者说道:“上一次,我们吴家独占荒丘,才有了《金雁功》这一可达先天的武道传承。可惜的是,金雁九转我们只得到前七转,还是残缺不全的前七转,后面两转就是再多的心头血也不可能补齐。” “心头血?”处在座位最末尾的吴家三公子奇怪地叫道,“二叔,这心头血是何物?对修炼《金雁功》有帮助?” 吴仁德脸色一阴,沉声喝道:“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多问!” 吴家三公子顿时悻悻,宛若被踢了一脚的丧家狗一般,在也不作声。 那被他唤作二叔的人对他笑了笑:“大哥,有为也是少年冲动,何必对他这样严苛?” 吴仁德脸色由阴转晴,也不再盯着三公子吴有为,坐回椅子上说道:“该搜寻的还是搜寻,若是有什么发现,万万不可走漏了消息。” 那劲装大汉沉声应是,恭恭敬敬地退出大厅,飞快地将命令传达下去,片刻之后,又是十多匹骏马从吴家侧门飞驰而去,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名护院。显然,吴家再一次扩大了搜索范围。 “这一次,就算不能独占荒丘,也要把《金雁功》补齐。”吴仁德端起面前茶水,淡淡地沾了一下嘴唇便又放下,沉声说道。 “唯有补齐了《金雁功》,我们吴家才有了真正的修炼到先天的功法,到那时候……整个三水郡城,谁又敢对我们吴家说个‘不’字?” 他的目光悠远,后天九层的气势勃然而发,整个大厅内都能听到他体内气劲滚滚流动的声响,若江川大河,若横川瀑布。 “与谁同坐”金匾高高挂起,大厅内金碧辉煌。 三水郡城的另外一家高宅大院内,头发花白的赵家家主也在拄着拐杖召集重要族人。 想当初,赵家乃是三水郡城最大家族,更有一位先天的长老坐镇,风光一时无二。二十多年前,这块金匾由吴家和朱家同时送来,更是轰动了整个三水郡城。 “与谁同坐?清风、明月、我!” 这是吴家和朱家对赵家的恭维,更是对那位先天长老的恭维,将对方与天地间的清风、明月对比,以示对对方的敬仰之情。 这是何等恭维?又显示了何等的敬服之心? 赵家家主那时候不过三十七岁,刚刚接过家主大位,亲手将“与谁同坐”的金字牌匾挂在大厅上。到现在,他还记得那一天的畅爽与快意,他的一对龙凤胎儿女就是那天晚上酒后荒唐才有的! 可惜好景不长在,金匾送来的第五年,先天长老便因为寿限将近、急于突破而死了,后续弟子稀稀疏疏,竟然无一成才。 吴家和朱家再一次毫不犹豫地翻脸,和赵家争夺起来三水郡城第一家族的地位。到如今,吴家已经声势大涨凭借上一次独占了荒丘秘境的好处,大力招收练功堂弟子,一时之间三水郡城内外甚至山野乡村都听闻吴家之名,赵家反而只落得个紧随其后的地位。 若不是还有个朱家垫底,赵家家主怕是羞愧的自杀的心思都有了列祖列宗的大好基业,在自己手中竟然如此败落,实在是羞愧难当。 “都给我记准了,安排好了,所有人都提起精神来!吴家派出多少人去,我们赵家只能派出更多!” “上一次吴家独占荒丘,这一次,该轮到我们赵家了!只要从里面获得足够的好处,再配合先天长老的修炼功法,我们赵家很快又能变成三水郡城第一家族!” 白发白须的赵家族长重重地敲着自己的拐杖,对着大厅内所有人咆哮道。 整个赵家的所有重要人物都齐声应是,咬牙握拳,要将昔日失去的荣耀讨回! 与他们两家一般无二,三水郡城的另外一家豪族朱家此时也召集弟子、护卫和家丁,全部如同漫天撒网一般撒出去,只为了求的荒丘的入口。 荒丘秘境到底是什么? 数百年来,三水郡城只要稍微习练过武道的武者口口相传,其实早已经没有了秘密可言。 五年一次,在三水郡城的周边开启的一个秘境,荒丘秘境。有人说这是仙人藏宝的地方,有人说这是武道高人的洞府,里面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处。 然而,无论怎么说,荒丘秘境都是五年开启一次,每次限制一百名后天三层以下的武者进入,在里面住满三天三夜才会被秘境送出来。 虽然这些武者每次都损伤过半,却也往往能带回不少价值不菲的灵药、物品甚至功法,叫人眼红心热,听说里面有些东西甚至连后天九层的强者都用得到,拿出去卖足有万两白银的价格! 可惜现在荒丘秘境掌握在三水郡城三大家族手中,荒丘秘境一出现,便会被三大家族以秘密手段知晓,再想要私人探索荒丘,除了碰运气之外,还要做好虎口夺食、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 第19章 猎虎 三水郡城内外风雨欲来,三大家族倾巢而动,零散武者也都蠢蠢欲动,气氛紧张,连做生意的人都少了许多。 不过,这些风波并没有传到厉同所在的那家山中猎户家中来。 那猎户依旧每天带着猎刀和弓箭去打猎,而他妻子也依旧每天收拾家务、浆洗衣物,每隔两天便也帮厉同将衣物洗的干干净净。 密密的林子里面,一只花斑猛虎缓步而行,宛如王者巡视自己的领地,时不时地昂起头来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这猛兽所过之处,带着阵阵腥风吹拂,整片林子都被这蔓延开来的虎威威慑,一时之间,连虫鸣鸟叫都停止了。 倏忽之间,一个矫健的身影忽然从树上跳了下来,朝着那猛虎的身体落了下去! 那数百斤的斑斓猛虎顿时咆哮一声,竟也反应不慢,转身掉头朝着那矫健身影扑了过去。 只见那矫健身影不慌不忙,脚步在空中凌空一蹬,身影如同大雁一般,硬生生停滞在空中。 那猛虎一击不中,更是大怒,咆哮一声,直接用铁棒一般的尾巴剪了过去! 这矫健身影正是厉同,见到这猛虎这般反应,反而笑起来这畜生技止于此了! 身影一动,整个人如同鹰隼般扑了下来,带着一缕凌厉的风声,手指如曲如钩,宛如鹰爪。 那猛虎尚未做出什么反应,三根手指就已经落到了它的头颅上,坚韧的皮毛并没有给它更多的防御,那三根并不算多长的手指直接击穿了坚硬的头骨,打碎了它的脑浆! “呜”数百斤的花斑猛虎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便轰然倒地。 厉同有点嫌恶地在这猛虎的皮毛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指:“这老虎的脑子可没什么有趣的。以前还以为‘虎头虎脑’是什么好话呢……” 草丛中,带着刀弓的猎户钻了出来,看见此情此景,不由地惊叹:“小少爷,你这功夫怕是已经后天五层了吧?” 厉同摇摇头:“还差得远,和你一样是后天二层。” 那猎户叫做郭山,听了厉同这话,苦笑不已:“小少爷就是喜欢说笑!这等体格的斑斓猛虎,后天三层的人都决计不是对手,后天四层要杀死也要拼尽全力,像是小少爷这般轻松自如,至少也要后天五层方能做到!” 厉同也知道自己表现出来实力和一般人的势力划分大不相同,再解释也解释不通,索性不多解释,只说道:“郭大哥,以后莫要叫我小少爷了,我家里也是猎户,机缘巧合才进了吴家练功堂。” 郭山闻言,不仅没有轻松,反倒是更加严肃:“小少爷,你也别跟我客气了。你小小年纪就已经后天五层,日后的成就更是难以想象。我现在叫你小少爷,以后定然也不会吃亏。” 以后也不会吃亏? 厉同没想到这看上去粗豪的猎户心里竟还有这样的心思,不由问道:“韩大哥有话就请说吧,我若是有能够帮上你的地方一定出手。” 郭山走到那花斑猛虎尸体面前,有些勉强地将这猛兽背在自己身上。他年龄将近四十,正值最有力的年纪,又是后天二层的武者,因此这近千斤的猛兽也能被动,甚至还能和厉同说话。 “小少爷,我孤身一人活到现在,三十三岁才娶了妻子,今年妻子才有了身孕,但是我这辈子值了。” 厉同有些茫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起自己的人生经历,尤其是这人生经历算不上多么美好,只能算是苦尽甘来。 发了一把力气,将那老虎背的越发牢靠,郭山向前走去,厉同也跟着他,两人今天的狩猎算是结束,一起回郭山的家里去。 郭山一边走一边说道:“但是我这辈子苦够了,我不能叫我的儿女也跟着再受苦。小少爷,等你日后成就非凡之时,有朝一日再路过这里,不妨给我家的孩子一条明路。到那时候,若是儿子,给你为奴为仆,若是女儿,给你当个丫鬟,想来跟着小少爷这样心肠好的人,也不会受苦。” 厉同怔住了,站在原地,说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三个多月前,他在赖厉村,还是一个瘸了腿的猎户家的普通孩子,生活知识勉强度日。 再退后一点,他被带到吴府,成为练功堂弟子。正常而论,最后出路也不过就是成为吴家的护卫而已。 而如今,却有人想要自己的儿女以后为他的奴仆。 世间的命运何等奇妙? 造成这一切奇妙改变的根源是什么? 是武道,是力量! 厉同的力量一点点提升,自己的命运也在一点点改变。力量越强大,他的命运就越是波澜壮阔。 忽地,厉同心内豪气大生:这山中猎户都看出自己终究不是平凡人物,自己又如何能够懈怠?终有一日,自己成就非凡,拥有吴家那样的威势,到那时候定然给这郭山的孩子一个不必受苦的未来。 迈步跟上郭山,厉同沉声说道:“郭大哥这么说,我也就答应了!将来若是没有成就就罢了,若是有成就,一定出手相助。” 郭山闻言大喜,说道:“那就多谢小少爷了!我倒是已经给孩子们起好了名字,若是男孩便叫郭跃虎,若是女孩便叫郭瑞雪。” 厉同点点头:“我记下了。” 郭山喜笑颜开:“小少爷今天答应这件事,叫我浑身力气就跟使不完一般……” 话音未落,厉同忽地脸色一变:“山下来了一群骑马的,怕是有什么事情,郭大哥,我先过去看看!你也不要管这老虎了,回家看好大嫂。” 说话之间,郭山也已经听到了山下传来的马蹄声音,顿时也变了脸色,比厉同更加紧张他妻子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这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简直不敢想象。 抛开背着的花斑猛虎,郭山跟疯了一样朝着自己的家里跑去,生怕有什么意外。 厉同仔细侧耳倾听,心内却是松了一口气:马蹄声虽然停在山脚下,但是却没有渐渐人声的嘈杂,显然对方仅仅是在山脚下稍作歇息,应该只是路过。 迈开步子,厉同在一块石头上脚下发力,忽地腾跃而起,宛如鹰隼,偏偏又带着大雁的那种轻盈。 山石之间,厉同不断变幻腾跃,高低起伏之间,仅仅几下便已经超过了发力狂奔的猎户郭山。他的身影带着一点悠然意味,宛如向下滑翔的禽鸟,腾跃之间随心所欲、变换自如。 这也是《金雁功》带给他的变化,在这山林之间,他倒是将这种本来用处不大的腾跃办法用的比普通武者的狂奔效果好了数倍。 第20章 初闻荒丘 猎户郭山的家庭距离山脚并不远,当厉同先赶到之时,发现郭山的妻子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她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并未学过武道,也没想过山脚下之前的马蹄声会带来什么变化。 此时,她正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面浆洗衣物,见到厉同行色匆匆地回来便笑道:“小少爷回来了?山哥在后面?今日打了什么猎物?” 厉同点点头:“他随后就到。” 郭山的妻子连忙说道:“那我去收拾一下饭菜……” “不用着急吃饭,等他回来再说。”厉同说着,再次侧耳倾听。 武道之路,本就对于人体有着不可思议的增益效果,耳聪目明都是寻常,后天突破先天之后,听说竟能叫自己寿元增加,也是对身体的增益。 厉同所学《金雁功》本来就不是一般功法,经过神妙珠子的引导,效果更是惊人。正因为此,同样是后天二层,郭山看厉同却以为他是后天五层的天才,这便是神妙珠子引导的《金雁功》对于厉同的巨大增益。 便如此时此刻,厉同侧耳倾听,听到的就比普通的后天三层的武者更加清楚,距离也更远一些。 隐隐约约地声音传来,在厉同心中隐约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像是一副看不太清楚的画卷一般。 休憩的那些人的马儿都被系好,时不时打着响鼻,而那些人大约是在啃着干粮,说话也并没有刻意压低嗓门。 “这一次……” “周围都搜遍了……” 隐约的声音传来,并不太清晰,但是听见了几句的厉同心内微微一跳:这些人在搜索什么?难道是自己杀死韩东升的事情暴露了?吴府派人来抓自己? “上一次吴家得了好处……” 厉同的心中顿时安稳下来:看到山下这些人并不是吴家的手下,他们搜寻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这东西似乎并不止一件,上一次让吴家得到了好处。 牵扯到吴家,想必下面的人也是另外一个家族的手下,牵扯到这样的大家族,厉同顿时就不打算再听下去了。 家族的力量在三水郡城极大,只说吴家,就有着后天九层的族长吴仁德,更有着卢辛余这样后天七层的高手,他们瞧上的东西岂会一般?厉同要是非要插手,那只怕是有命去想、无福享受。 这种事情还是叫他们这些家族相互之间争夺去吧,他只要专心修炼自己的武道就是。 “这荒丘秘境也是奇怪,为什么只要后天三层的武者?” 最后一句话,本来不准备再听的厉同却听了个清清楚楚,顿时怔住了。 荒丘秘境? 这听上去似乎有些耳熟啊? 厉同微微皱眉,忽地想起一件事:那天他偶然知道二小姐杀死杨志正,那时候二小姐说过一件事杨志正所修行的功法来自荒丘。 而后来,厉同更是得知,杨志正修行功法和赖云开修行的功法一样,都是《金雁功》。 这也就是说……若是厉同进了荒丘秘境,极有可能也得到《金雁功》,说不定比吴家得到的更加完整?! 厉同的心中不由地跃动起来:这实在是一种致命诱惑! 若能一口气得到后续的《金雁功》功法,从此之后何须受制于人?何须还留在吴家小心掩饰?自然是自己想个办法离开这危险无比的吴家,自己找个地方修行属于自己的武道! 正在心动之时,猎户郭山已经匆匆回来。厉同打声招呼,叫他好生在家看着自家妻子。 厉同自己则是小心向前,朝着山下移动数丈距离,不仅听得更加清楚,连对方模样也看的清楚了。 厉同矮身藏在草丛中,仔细听着对方的话,目光余光也在悄悄打量这些说话的人。对方也并没有多少警惕之意,高声交谈,并没有注意到山上不远处的郭山的房子,更没有注意到从那里潜伏过来一个少年,已经距离他们相当近。 “也不知道谁规定的,荒丘秘境五年一次,次次都是后天三层以下、后天一层以上的武者。”说话的男人看上去挺壮实,胸口的腱子肉高高鼓起,“要说我这辈子是个蠢材,不是后天一层的武者,也就没有了想去荒丘秘境的决心。可惜咱们大头领,已经后天五层,这等本事居然不能去荒丘秘境走上一趟,实在是可惜!” 厉同心中暗笑,本以为这健硕男人极为粗豪,应该是那种有话直说的直肠子,没想到竟然是准备拐着弯讨好那大头领。想来那大头领应该就在当面,否则他也不会如此煞费苦心。 不过,荒丘秘境只能让后天一层到三层的武者进去,倒让厉同眼前一亮。 “哈哈,你也是有所不知。”答话那人是个干瘦老者,身上穿的衣服显得华贵不少,显然正是那大头领。 那粗豪大汉的隐晦讨好果真收到效果,叫这干瘦老者面带喜意。 “大头领,我们都是这小地方的乡野村夫,哪里懂的这么多?还是您知道得多!”那粗豪男人再一次拍起了马屁。 那干瘦老者含笑说道:“说起来这荒丘秘境,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众人人云亦云,五年开启一次,每次一百名后天一层到三层的武者。具体荒丘秘境来历和其中到底有什么,你们大概就不知道了。” 众人闻言,皆是好奇不已,齐声问道:“那里面是什么?” 厉同也同样好奇,认真听着。 “咱们赵家老祖先前在的时候,那也是突破到先天的高手,这荒丘秘境对别人而言是了不起的秘密,对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干瘦老者声音中带着自豪之意,原来却是三水郡城三大家族之一赵家的属下。 “我当时有机会曾经听赵家内院的一位公子说起过,这荒丘秘境被赵家老祖已经查探明白。大约是许久之前在三水郡城附近的一个武道门派的遗址。所谓五年开启一次,正是那武道门派五年一次招收弟子的时间。后来这门派荒废,招收弟子的入口却也因此变幻不定,渐渐就成了荒丘秘境。” “正因为如此,荒丘秘境才没有招来冀州府的那些大家族和武道门派的贪欲,因为那武道门派在许久之前就不太入流,里面的东西对于三水郡城是好东西,对于那些高门大户,就有些可笑了。” 众人皆是吃惊,那粗豪大汉疑惑问道:“大头领,既然这武道门派不入流,为何还要冒着生命之险进去?” 那干瘦老者冷笑道:“你们以为这门派在以前时候不入流,就当真是不入流了吗?赵家老祖推测,这门派最弱之时也应当有数名先天长老!到如今荒丘秘境核心位置尚未有人去过,说明核心位置应当有致命机关,绝不是后天三层的人可以闯进去的!”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惊呼一片:“最弱之时也有数名先天长老?这最强之时要怎样个强大办法?” “我也有幸跟着吴府去过一次冀州府,冀州府最强的家族和武道门派也就是这样了吧?” 干瘦老者淡淡说道:“你们所说的不错,以老夫见识,冀州府也就唯有第一门派丹霞派方能与之比拟。这许久之前的门派却被当时当做不入流,当时的武风之胜真是叫人神往。” 叹了一口气,良久不说话,众人也都暗暗想象,一时间林子里面竟然寂静非常。 过了约有一刻钟,干瘦老者站起身来:“都休息差不多了,咱们继续搜寻吧,这一次都要仔细着,万万不能再让那吴家的独占了荒丘。” 众人齐声应下,收拾衣着、一起翻身上马,呼喊一声,渐渐远去。 第21章 过山虎 许久之后,草丛中微微一动,厉同拨开长长地荒草,转身朝着郭山家里走去。 他本来只想听听荒丘的信息,没想到却是听了一件更详细的秘闻,荒丘秘境的本来面目原来不过是以前一个武道门派的遗址,只不过是五年一开启的招收弟子的入口,结果变为了秘境入口。 这荒丘秘境的秘密相信了解的人不会太多,只是赵家的一部分知道,对于要前往荒丘的厉同来说,更是一种优势。 荒丘之行,对厉同来说已经势在必行。 回到郭山家里,厉同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对郭山夫妻两人告辞。郭山虽然极力挽留,让他多住几日,但是厉同心知现在不是悠闲盘桓的时候,准备周全之后,他到底还是离开了这住了不到一月的山中小屋。 郭山夫妇虽然不知厉同去什么地方,依旧给他准备了一个包裹,里面有足够的干粮和肉干,还有取火的火镰、油脂泡过的火绒,倒是比厉同之前的准备充分了许多。 “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 厉同走下小山,却也颇费思量。 回吴家等待?那绝对不行。吴家就是发现了荒丘,也不会叫他参加,因为厉同在吴家的眼中就是还没有一点气劲的练功堂弟子,连后天一层都不是。被人发现了异常,怕是要被人追根究底赖云开多少虎骨膏和聚气散才在三个月之内成为后天一层的武者?他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何德何能,竟能变成后天二层? 自己去寻找荒丘秘境? 那更是可笑。 吴家、赵家等大家族倾巢而出,奋力寻找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尚且找寻不到荒丘秘境,他一个人的有限力量怎么能找到?碰运气也不是这种碰法…… 除非,自己有办法瞒过其他人…… 看了一眼自身衣服,厉同微微摇头,准备先进三水郡城再说。这衣服虽然是粗布衣服,却有着吴家练功堂标记,要想瞒过其他人,可不能就这么暴露了行迹。 必要的准备总是需要时间,若是在这段时间内,荒丘被人发现了入口,厉同也只能放弃心中的打算了。 花了小半天时间返回三水郡城,厉同在一个客栈坐了片刻,听那些高声谈笑的普通武者说着最新消息,这会儿整个三水郡城都被荒丘秘境所吸引,自然是句句不离荒丘。 “要说这荒丘,我也是进去过,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一座山门而已……” “不知道荒丘什么时候开启?三大家族找了十多天,竟然毫无发现,以往可没有这样的事情……” “就是就是,要我说啊,这荒丘不去也罢……” 发觉荒丘秘境还没有任何被发现消息,厉同也就稍微松了一口气。出去买一套武者的普通衣服换上,又备下一块黑布,以防有人认出自己。 再回到那客栈之时,客栈内武者熙熙攘攘,颇为热闹。 厉同有些好奇,看了过去。只见众人的中间,有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高声叫道:“兄弟们,咱们都是自己修行的武者,靠天靠地靠自己,个个都是好汉,不和他们那些家族的人一般计较。” “今天‘过山虎’把话放在这里!愿意一起去寻访荒丘秘境的兄弟们就跟我来,咱们一起去找荒丘秘境。这些大富贵的机缘不能总是便宜了他们三大家族!” 络腮胡子的大汉说完这话,周围顿时一片响应之声,这客栈里面的武者本就层次不高,后天三层以下的武者颇多,顿时就有人叫道:“过山虎大哥,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一起去也好,算上我!” 叫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竟然在这客栈内凑齐了近三十人。 厉同倒是看的很清楚,约有十多人都是一开始就是和这个络腮胡子的过山虎站在一起的,显然这过山虎也不是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全靠自己。 再仔细想想,整个三水郡城,这样蠢蠢欲动的底层武者怕是不少,这络腮胡子的过山虎恐怕也不是第一批这样做的人,顶多算是最后几批。 这倒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厉同目前暂且能够依靠、也是最能够迅速加入的,也就是这种各怀目的的游勇散兵一样的团体,三大家族岂会无缘无故让他加入,让他进入荒丘秘境? “还有兄弟要一起发财吗?”络腮胡子的过山虎扭着头,来回扫视客栈内众人,高声问道。 一片沉寂,剩余的武者不加入都有实力不够或者其他方面的考虑,在这三水郡城的客栈内,后天三层以上的人实在算不上多。 “好,既然如此”过山虎准备就此结束,立刻开始行动。荒丘秘境随时都可能被发现,自然是早一天是一天。 “我也加入。”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过山虎看过去,顿时有些失笑:出声说话的是个少年,看上去顶多十四五岁,最多就是后天一层。 “小兄弟,看你有些面嫩,这件事情可要多想想,万一你家人出来找你找不到,那岂不是要告我拐骗?”过山虎笑道。 厉同抓起身边的包裹背在身上:“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本来就是出来闯荡的,家人让我出来的。” 过山虎眼中微微一喜,笑道:“那就太好了!小兄弟小小年纪也到了后天一层,正是少年英才,跟着大哥我一起,大哥肯定不叫你吃亏!” 这少年的衣服虽然是新的,包裹却是脏兮兮的粗布料子,可见不知是从什么山村跑来的傻小子。这等没见识又好骗的人最是叫人喜欢,简直可称为肥羊。 厉同点点头,露出一个淳朴笑容:“好,我都听大哥的。” 过山虎更加欢喜,心情好了许多,大手一挥:“众位兄弟都准备好了,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出城,不找到荒丘秘境决不回城!怕是要有数个日夜的辛苦,都要准备好吃食等物品。” 众人都连忙准备东西,不少人掏钱从客栈买干粮、熟肉,客栈掌柜和小二笑眯眯地忙来忙去,一时之间脸都笑的抽筋了。 待到天色昏黄,众人方才准备好。有人提议在城内住一晚明早再出发,过山虎却已经等得有些心焦,租了四辆十分粗糙的马车,催促着众人出了城。 在夜色中,厉同坐在这本是拉货物的马车上和其余人挤在一起,偶尔有人问他,他便说几句话,过了一会儿,众人都谈的高兴,也就忘记了这个不喜说话的少年。 行了约有十里路之后,拉货物的马车才停下,在络腮胡子过山虎的大声吆喝下,众人纷纷下车生火做饭。 吃过晚饭之后,众人都围在火堆旁七嘴八舌,谈天论地,说的最多的自然还是荒丘。有人说进去荒丘就能武道大进,有人说进去之后遍地都是金银珠宝。 厉同手中握着一根木条静静地挑着火堆的木材,并没说话,似乎那不断跳动的火焰比荒丘秘境更有吸引力一般。 络腮胡子的过山虎待众人都说的口干舌燥,忽地大笑一声,将众人的吸引力都吸引了过去。 “众人兄弟莫怪我说话留一半,其实这一次,咱们进去荒丘的机会极大!” 厉同眼前一亮,看了过去。 众人也吃了一惊,一起看向过山虎:“过山虎大哥,此话怎讲?” 第22章 初见端倪 那络腮胡子的过山虎得意笑道:“之前在城内客栈,人多口杂、各色各样人物都有,我要是说了这话,少不得被当做眼中钉肉中刺,被三大家族盯上。” “现在我们已经出了三水郡城,兄弟们一起行动,自然也就不必担心有什么消息传出去。我自然要把这一次的把握告诉大伙儿,以免叫大家失望而归。” 众人闻言,纷纷叫道:“过山虎大哥请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原来过山虎大哥早有把握,到让我们心里忐忑不安许久。请快些说吧!” “请快些说吧!” 过山虎笑了笑,抬手微微一压:“兄弟们不要着急,听我慢慢道来。” 厉同放下手中木条,也认真听他接下来的话。 “这件事本来应当从我的一位兄弟说起,他最喜欢游览山川美景,有对绘制地图颇有心得,数年之前,我的这位兄弟就绘制出了三水郡城独一无二的详细地图。”过山虎说道。 众人都看着这个络腮胡子大汉,心内暗暗奇怪:独一无二地图?怕是还是比不过三大家族的地图吧? 过山虎似乎看出了众人心内所想,哈哈笑道:“这地图,比三水郡城的三大家族要详细十倍,一山一水,皆在其上,绝对精细!” 众人闻言,这才大感骇然:普通地图不过是三四道笔墨一挑,上面写上某某山、某某河,三水郡城周围,也不过是几道墨线,写上一个主要山峰名字罢了。而这过山虎手中地图听上去竟是把三水郡城周围的环绕群山,一个个都画了出来这果然十分精细! “过山虎大哥,这便是我们的把握吗?总感觉不太踏实……”有人低声说道。 这人一开口,其余人也就开口了:“正是正是!一份地图能当什么用?” 过山虎也不恼怒,再次笑道:“兄弟们,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们何必着急?暂且听我说便是。” 众人便又住口不言,继续听他说。 “两年前,我得到了这副地图,便开始走访这三水郡城周边山水。以往荒丘秘境开启的地点,我都坐下了记号,以往三大家族搜索的范围,我也都大约的做了记号。” 随着过山虎的话,众人心内暗暗吃惊:这人竟是早了就准备这件事,这样看来却是极有把握。 “若是三大家族一开始便找到了荒丘秘境,我自然也就偃旗息鼓,将这东西交给我的好友或者后辈,等待以后使用。毕竟与三大家族相对抗一不小心就是灭门之祸。” “可惜到了现在,三大家族依旧一无所获,而我则是差不多已经明白了三大家族搜索过的范围,只需要赶到三大家族前面,将他们未曾搜索过的地区搜索一遍,我们找到荒丘秘境的可能极大!” 随着过山虎的话,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简直是又惊又喜! 谁能够想到过山虎竟有这样周全、这样详细的准备? 其余自修武道的武者们也有三三两两的团体,他们个个都是跟在三大家族后面,希望能够老天开眼,三大家族有什么遗漏之处被他们恰好发现,而那地方恰好是荒丘秘境入口……和过山虎的详细准备一比,那些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厉同也不由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随意加入的一个团体竟是这样准备周全,大有希望,这对他来说当真是意外之喜。 络腮胡子的过山虎说完之后,火堆旁的众人气氛骤然热烈起来,一个个高声欢笑,宛如过节一般。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过山虎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因为众人之中时不时就有人上前恭维,叫他得意的眉飞色舞。 厉同又捡起木条,静静地挑着篝火的几根木头,叫火堆更加兴旺。 仅仅是有希望而已,其实比起来三大家族,也不见得有多少优势。 更何况…… 厉同淡淡看了一眼众人之间的过山虎,他到是喜笑颜开,毫无戒备,而他一开始就和他一起的那十多人却是一个个斜挎着刀剑、手持着棍棒。 天下有平白让你们去吃的饭菜吗? 一夜休憩过后,众人精神十足,赶着马车顺着过山虎的指引沿着一条窄路行去。 这条偏离大路的小路虽然很窄,却是通往很远,是三大家族以前没有搜索过的地方。 不过,行了半日之后,众人便发现了近几日的篝火痕迹,还有明显的马蹄印,众人不由有些沮丧,只好掉头再回大路,向着更远处寻找。 又赶了半天路,恰好遇上三大家族朱家的一拨人,看他们依旧在附近搜寻,众人这才安心,显然荒丘秘境还没有被找到。 那拨人也发现了他们,当即冲过来毫不留情地高声叱喝一番,威胁众人再敢打荒丘秘境主意统统杀死。 过山虎连声应下,带着众人往后退,退了约有一里,寻了一个小路,反而绕过了那拨朱家的人,到了一片三大家族未曾搜寻过的地方。 众人更是惊叹,过山虎手中的那副地图果真是精细到了极点,给他们提供了极大便利。 到达这一处之后,众人也开始细细搜索。过山虎准备周全,对众人详细说了这荒丘秘境入口的模样。 这入口乃是洁白颜色,一人高,两人宽,一个人进去之后,这洁白颜色就会变得黯淡一分,等到一百人都进去,这入口便会黯淡的的几乎透明。 这东西若是在平地上倒也极为显眼,只是在山林之中,或有可能被石头挡住,或有可能被树木草丛遮掩,虽然现在还没到春雨时节,但这山上往年荒草极多,树木也颇为繁盛。 从这山上搜寻半日,众人一无所获疲惫不堪,有人便感觉有些白白忙碌,嘴里嘀嘀咕咕。 不过众人之中也就只有这样一两个惫赖货色,其余人都颇为用心。在此事情上,他们已经走到了三大家族前面,只要用心用力,发现荒丘秘境大有希望,怎能因为一点疲累抱怨连天? 天色渐渐昏黄,过山虎犹豫了一下,对众人指向了旁边一座小山:“兄弟们,搜寻过那个小山,我们再歇息!” 那小山并不太大,在天黑之前只要快一点,也能够搜寻完毕。众人也不多说,一起朝着那小山而去。 搜寻一圈,众人陆续返回,开始生火做饭。 过山虎本来和众人有说有笑,但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夜色渐深,他的脸上渐渐地有些神情不对,话也明显少了,口中只是敷衍。 厉同见此情形,扫视一眼众人,顿时心内重重一跳! 少了六个人! 有六个人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们去了什么地方?这说明什么? 一个可能性渐渐浮上心头,厉同也再难以保持平静。 第23章 终究进入 霍然,络腮胡子的过山虎站了起来:“兄弟们,你们认为这次寻找荒丘秘境,谁的功劳最大?” 众人纷纷说道:“当然是过山虎大哥功劳最大,有着精细地图,又有万全准备,叫我们走在三大家族之前!” “那还用说吗?过山虎大哥功劳最大!” “当然是过山虎大哥!” ………… 过山虎干巴巴地笑了笑,说道:“这两天以来,咱们辛辛苦苦,互相之间可谓是情深意重,相互帮持。大家看我这个人如何?” 众人一片叫好声,都道:“过山虎大哥没的说!” “好汉子!” 过山虎点点头,又说道:“我准备在三水郡城成立一个小小帮派,叫做猛虎帮,不知众位可否愿意加入,和我一起共商大事?” 向前喊好的众人顿时不再出声,都迟疑起来。 众人一起好好地冒险,这自然是没的说。但若是众人都加入猛虎帮,认了这个过山虎当帮主,以后就是人家手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无缘无故地,谁愿意加入什么帮派? “请问一下。”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却是一个坐在火堆旁的少年。这少年这两日沉默孤僻,若不是此时说话,众人却是差不多忘了他。 过山虎微微皱眉:“你有什么要问的?” 厉同说道:“进入荒丘秘境之后,可待三天三夜,是说凑齐了一百人,才开始算时间,一百人一起待三天三夜,还是每个人待上三天三夜必然出来?” 过山虎顿时脸色一边,心知这少年已经猜到了事情真相,咬了咬牙,沉声道:“自然是每个人三天三夜后必定出来,到一百个人后,入口自动关闭。” 厉同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你还不抓紧时间?你这边成立猛虎帮耽误了时间,待到三大家族来到,派上后天五层以上的高手堵住出口,你算盘打的再好,不也是一场空?” 过山虎脸色一白,顿时想起这种可能,对众人抱了下拳:“刚才是我急切了,大家万万不要放在心上!” “今天晚上,我们有六个兄弟没有回来,估计已经找到了荒丘秘境!” 众人顿时哗然,连忙站起身来,七嘴八舌。 “真的?” “真的找到了?” 过山虎深深地看了厉同一眼,说道:“自然是真的找到了。现在事不宜迟,我们必须赶在三大家族发现之前进入荒丘秘境!而且最好能够在三大家族没发现之前出来,否则我们将会被三大家族围杀!” 众人听了,顿时都有些脸色发白。如今进去荒丘倒是可以了,出来荒丘秘境之时,怕就是九死一生了! 不过想想荒丘里面可能有的大富贵,他们又不由地心动不已。这一次出来之后,不知道能获得多少好处,富贵、功法秘籍、武道提升……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过山虎走到篝火旁,拿起一支火把:“兄弟们,要进荒丘秘境,必须尽快!” 众人都连忙各自打了火把,一起朝着小山上摸去。 厉同跟在众人后面,拿起最后一把火把,将篝火熄灭,也跟了上去。 找寻了约有一刻钟,众人就发现了一点异常,小山背部快到山顶的位置,有一块巨大岩石,岩石的旁边,正有一道淡淡的白色光圈。 过山虎到底是经验丰富,一看之下,顿时做出了判断:“还有人发现,里面已经进去了约有三十人……” “这一次三大家族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加上我们,足足五十多人,三大家族又能进去几个?”有人笑着说道。 过山虎摇摇头,神色丝毫不见轻松:“里面未必不是三大家族的人,大家都小心些吧。” 众人点点头,快步赶到那淡白色光圈前面,依次而入。 过山虎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目送众人一个个进去。 到最后,只剩下最后的厉同一人,过山虎这才冷笑起来:“小兄弟,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是不是也该说说你有什么打算了?” 厉同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要现在针对自己:“你不用在意时间吗?” “我更在意那些不安定因素。”过山虎冷冷说道,“一开始我看走了眼了。现在仔细想想,你这种年纪,差不多正好是三大家族的那些小崽子……我猜你是他们派来的奸细,对不对?” “我不是奸细,是我自己想要探索荒丘,而且你高看你自己了,就算你手下有个十多人,在三大家族眼中也算不上什么。” 厉同的话有些不符合他现在的年龄外表,不过,任谁有过离家、杀人、孤独的经历,都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起来。 “反倒是你,过山虎……你的地图来历很有问题。这一次我们能够找到荒丘秘境,全靠那张地图。以你的身份,不应该拥有这样的地图。”厉同话音一转,平静地说道。 过山虎闻言之后,先是大怒,脸色微微涨红,紧接着眼中却带上了一点忌惮神色:“你没有否认你是三大家族的人,你只是说这是你自己的行为……听你的口气,小子,你真的是三大家族的人?” “这很重要吗?我反正没有通风报信。” 厉同说着话,对过山虎伸出手去,过山虎身体一动想要躲闪,却没想到厉同的手臂极快,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正要有所动作,厉同却用手拨开了他,走进了光圈。淡白色的光圈微微闪烁,颜色越发黯淡。 过山虎呆立在原地,过了几个瞬息,冷汗涔涔而下,又是咬牙又是苦笑:“他妈的,三大家族的小崽子都这么厉害!我也是后天三层,他也是后天三层,为什么我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不行,这一次还得更加小心!那地图的秘密万万不能叫人知道!” 说着话,他也走进那淡白光圈,那光圈微微波动,颜色越发黯淡。 真实修为不过后天二层的厉同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武道修为在过山虎那里又改变了一次评价。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辩解什么。 经历了神妙珠子的辅助、《金雁功》这样上等功法的修行,他的外在表现和他的修为层次很难再按照其余人的标准去衡量。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现在的的确确是后天二层的武者。 从光圈之中走出来,落脚的是平整光滑的青石板。 厉同微微讶异,看着这周围景色,难以置信:黯淡的光芒从青石板地面周围的石台上发出,不是日月星辰之光,也不是油灯,光线并不太好,勉强叫人看得清楚周围的情景罢了。 一阵阵芬芳扑鼻而来,石台旁边,栽种着两树不知名的矮树,上面结了星星点点的洁白花朵。 厉同感受一下,这才发觉这荒丘秘境比外面暖和了许多。 以前的武道门派就是这般神通广大吗?颠倒春夏秋冬,叫树木在这个时节开花?还有,只要进入那光圈,便直接到这武道门派来,这是何等神奇的事情? 这等神通,恐怕也就只有那些先天高手才能够做到吧? 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显然已经急着去寻找宝物去了。 厉同自然也不停留,向前走去。 他刚走了两步,过山虎的身影便出现在这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左右看了看,周围竟然只有厉同一人,过山虎顿时明白自己带来的十多人终究也没有忍住宝物的诱惑,先一步开始了行动。 嘴里咒骂一声,过山虎奋起全力,飞快地越过厉同向前奔去。 好东西就在前面,手快了才有,手慢了就没了! 厉同此时却并不太急,他进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全本的《金雁功》,其余的金银珠宝、丹药功法,他并不太在意。 走过这青石板的地面,面前便是一个高高地山门,四周也没有围墙,只有洁白的石头浑然一体,构成这近两丈高的山门。 厉同上前看了看,这山门远观气势恢宏近看花纹精美,可惜也就是看看估计没有什么价值,便又继续向前。 过了山门,便是一道很是平缓的台阶,厉同抬起头来,神色严肃起来。 就在台阶之上,一具尸体横卧,鲜血还在汨汨流淌,正是和厉同一起前来寻找荒丘秘境的人其中之一。 第24章 古怪台阶 那尸体瞪大双眼、死不瞑目,身下鲜血滴答,显然死去不久。 厉同全神戒备,小心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厉同一步一步登上台阶,接近了那人的尸体,直到他走到那尸体的身边,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应该没有异常之处吧?毕竟刚才过山虎已经跑了过去…… 厉同仔细打量一下那人尸体,看到尸体上有一道明显的刀伤,这才明白这人原来是死于人祸,而并非是荒丘秘境的机关。 不过,之前过去这么多人,为何只有他一人死去了? 迈步越过这尸体,厉同再一次上前。 就在此时,他的心内重重一跳,一个带着诱惑的声音直接在他的心内响起: “开始杀吧!” 厉同头脑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气劲暴起,想要寻找周围的攻击目标。 就像是本能一样,他现在只想找到一个攻击的靶子,找到之后就杀!残忍地杀死他们! 毫不留情地杀死他们!似乎只有杀戮,才会带给他发至内心的、最甜美的欢乐! 此时此刻,若是有人在厉同的眼前,必定遭受他的全力攻击,一点不留余力,只为了杀死对方的攻击!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从丹田的位置处,神妙的小珠子懒洋洋地微微转动一下,一道清凉之意便涌上他的头部。 厉同微微摇头,清醒过来:“咦?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那么想要杀人?” 要不是那神妙珠子及时提醒,自己岂不是会发狂,见人就杀? 这里恐怕有些古怪…… 想了想,厉同后退几步下了几个台阶,再次迈步上前。 刚刚迈上那一节台阶,那怂恿人杀人的声音再一次带着诱惑传来,饶是厉同心中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不过总算在爆发气劲之前自己清醒过来。 “原来是这台阶有古怪,不过这古怪也就胜在出其不意罢了。”厉同心内暗道,待他做好了准备,这台阶并没有动摇他多少心志。 不过,这许久之前的武道门派的强大也就由此可见一斑了,三水郡城三大家族加起来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手段。 那时候,这武道门派有多么昌盛?这样昌盛强大的武道门派又怎么衰落了? 厉同畅想一下,自然得不到什么答案,随即回过神来若有所悟地看向了台阶上那仆倒的尸体:若是一个人快速通过这台阶,心中满怀杀意也就罢了,虽然无处发泄,但还不至于殒命。这死去的人怕是和另外一个人一起通过,被先一步踏上那台阶的人骤然回头出手杀死的。 想必这两人之前互相之间应当颇为信任,因此这人才会大睁着双眼,到死也不明白为何先上了一阶台阶的那人会回头杀死自己。 这台阶上的古怪诡异叫人难以想象,也不怪这人想象不到。 迈步上前,又继续向上走去,厉同的心中比原来更加小心。这荒丘秘境之中死人果真不是虚假的,万万轻忽不得。 向上的台阶并不多,厉同又走了二十多节台阶之后,便又登上了一个平滑青石板所做的平台场地。 这场地十丈方圆,却也算是宽敞,可是厉同却感觉一种令人窒息的紧迫。 十丈方圆的青石板场地上,鲜红的血迹处处都是,七八具尸体歪歪斜斜地横在地上,残酷与血腥的味道一起扑鼻而来。这些尸体身上伤口不一样,有明显的刀伤,也有被人打得筋断骨折脑袋歪曲而死。 他们身上衣服都被粗暴地扯开,显然死后被搜过身体。 厉同忍着心中不适,继续仔细打量:这死去的八人之中,原来有三个他没见过的人,而且死的明显比较早。这就是比厉同他们更早进入荒丘秘境的那些人了。 深深呼出一口气,将萦绕在口鼻之间的血腥气息吐出来,厉同再一次沿着场地旁边的一条小径向上走去。 小径旁边是一些奇花异草,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闻着倒是舒服。厉同也不太认得这些花草,只是认出几颗吴家叫练功堂弟子外出时候寻找的药草,在这里,这些药草与野草相伴,看上去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或许许久之前的武道门派看来,这些药草并没有什么珍贵的吧? 而那些急冲冲向着上方跑去的寻宝者,谁又会在这路边的花草上浪费时间? 厉同稍作沉吟,蹲下身体,将这几株药草从泥土中扒出来,放进了自己包裹中。 每一株药草换一包价值一百两银子的聚气散。 虽然从韩东升那里得到了聚气散和虎骨膏,但他还从来没用过这些药物。若是这一次能够顺利得到《金雁功》,说不得,这聚气散还是对自己有用处的。 提起包裹继续向前,走不几步又是两具尸体,都是之前和厉同一起寻找荒丘秘境的人。看身上痕迹,依旧是人杀死的。 厉同微微皱眉:那台阶上的古怪影响到现在还没有散去吗? 这样下去,进来一百个人能活着回去二三十个就已经是万幸,以前怎么会有一半存活? “这一次我们三大家族倒是落后,让这些宵小之辈捡了个便宜。” 淡白色光圈外面,赵家家主领着数十名赵家的护卫,沉声说道。 一个短冠束发的俊朗公子说道:“爹,里面的人未必不是吴家和朱家的人。” 赵家家主顿了顿手中拐杖:“吴家和朱家的人?现在吴家和朱家都一无所觉,还在尽力搜寻荒丘,进去的这五十多人,不是吴家和朱家的人。” “可他们万一是吴家或者朱家的属下……”那俊朗公子疑问道。 赵家家主淡淡说道:“更不可能,我们家族每一批人至少配有两名后天四层武者或者一名后天五层武者,甚至往往还有不到后天一层的普通人,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防止后天一层到三层的那些手下心生贪念。” “同样的事情,吴家和朱家肯定也会做,因此绝没有可能有人私下发现了荒丘秘境,而他们家族不知道的情况。” 那俊朗公子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华凯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做吧。”赵家家主说道,“三年之前你就能够突破后天四层,我偏偏压住你,不叫你突破,为的就是今日!” “咱们赵家老祖的先天功法强则强矣,却需要太多丹药辅助,我已经老了,你又不过是寻常人的资质,我赵家倾家荡产也不可能将你培养成先天高手,唯一的机会就在这荒丘秘境,你要好好把握!” 那俊朗公子赵华凯重重点头,沉声说道:“孩儿已经晓得,此次进入荒丘,功法不必在意,只求丹药和药草!” 赵家家主微微颔首,转过头来,对赵家挑选好的众人喝道:“你们都要保护好我儿华凯,若是公子有了闪失,你们一个都别想逃!尤其是那入门的阶梯上有一块杀性石铺成的台阶,你们谁要因此胡乱砍杀、伤了我儿,不止你自己不得好死,你的家人也要饱受折磨!” 被挑选出的后天一层到三层的赵家众人闻言顿时心内一寒,连忙答应了。 赵家家主一挥手,赵华凯带着三十多人走了进去。 淡白色光圈一阵剧烈闪烁,肉眼近乎再也看不到。 就在此时,山下一阵喧闹声音传来,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响起:“赵大哥,许久不见,何不一起说说话?” “赵武,你是不是发现了荒丘?!” 赵家家主赵武哈哈大笑:“吴仁德,你还是这么假仁假义、装模作样,还不如朱春山那样直来直去来的痛快!” 三人说话之间,声音传遍整个小山,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一时间飞禽走兽尽数逃离,威势着实骇人。 第25章 三家心机 说话声音渐渐平息,过了约有数个呼吸,喧闹声音越来越大,显然吴家和朱家已经带着人往山上赶来。 赵家家主有些惊异于他们的消息灵通,自己刚刚发现,就已经急忙赶来。不过仔细想想,要是换了自己,其余两家稍有异动,自己肯定也不比他们差分毫。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穿过山林,落在了赵家家主的面前。 这两个人一瘦一胖,一高一矮,高瘦的面容清癯,精明之中带有一些书卷气息,正是吴家族长吴仁德。矮胖的那人却是绫罗绸缎满身,手上玉扳指,手腕金镯子,脖子上肥肉层层叠叠,豪富模样十足,正是三水郡城三大家族之一的朱家族长朱春山。 “赵大哥,闲话暂且不说,只问你一句话,可是发现了荒丘?” 吴仁德抱拳行礼,沉声问道。 赵家家主赵武冷笑一声,顿了一下自己手中拐杖:“朱春山,你说这话,他还有资格问吗?” 朱春山嘿嘿一笑,身上肥肉乱颤:“吴仁德,你要是还要脸,现在就下山吧,上一次你独吞了荒丘的好处,当时是怎么说的?你们吴家人这一次再也不会派任何一人进荒丘,是不是?” 吴仁德脸上神情一顿,微微有些尴尬:“咱们三大家族源远流长,情比金坚,荒丘不过是一点蝇头小利,若是斤斤计较,岂不是伤了咱们三家的和气?” “嘿嘿,和气!”朱春山毫不客气地当面冷笑。 赵武拄着拐杖,白发白须在夜色中颇为显眼:“好啊,吴族长,你要说和气,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情了,二十多年前,三水郡城有一件挺和气的事情,你给我家送了一块金匾,上面写的是什么来着?” 朱春山闻言,脸色微变:“赵武,你这话什么意思?当时送匾的人也有我们朱家!” 吴仁德淡然笑道:“朱兄弟,这有什么不可说的?咱们对赵老前辈的敬仰又不是什么屈辱,又不是对赵家所有人敬仰,这又有什么不好说的?” 朱春山闻言,不住点头,显然极为赞同。 赵武脸色微变,心道:这吴仁德口才了得,我和他打嘴上官司,倒是失了计较。 正想着,吴仁德却又笑了一声:“不如这样吧,赵大哥。你既然喜欢这个面子,我再对你说一次当初那金匾的由来,叫你也高兴一番。你呢,也告诉我和朱兄弟,这一次的荒丘秘境入口在何处,咱们皆大欢喜,谁也不伤了和气,如何?” 赵武顿时有些迟疑起来。 吴仁德见状大喜,暗笑这赵武老糊涂,一时的面子之争怎么能和荒丘带来的利益相比?若是换了自己,就是别人喊他亲爹也是不肯把这秘密相告。 “想当初,我们送的那块金匾,叫做‘谁与同坐’,为的是表达对赵老前辈的敬仰,完整意义乃是‘谁与同坐,清风、明月、我’……”吴仁德开口说道。 赵武点点头,笑道:“好,很好,多谢吴家家主给我这个面子。既然如此,为了三水郡城三大家族的情谊,我也不好继续隐瞒秘密,看好了,荒丘入口就在这里。” 拐杖向前一比,赵家一个后天五层的武者将火把递了过去,找出了一条近乎透明的光圈正是荒丘秘境的入口。 吴仁德怔住了,朱春山也怔住了,两人呆在原地,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赵武!” 吴仁德终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怒吼咆哮,再也顾不上自己一贯的长者君子风度。 “你竟敢耍我?!这分明最多再进十个人就满了!” 赵武心内暗笑,不过到底老来沉稳,随即便沉声说道:“两位,这一回倒不是我个人奸诈,而是因为这一次竟有五十多个自修武道的零散之人在赵家发现荒丘秘境之前便已经进入。我派进去的是我们之前三大家族商议好的人数,赵家本来就该有的份额,三十五人。” 吴仁德和朱春山两人对视一眼,都感觉颇为棘手。 赵武也是按规矩来的,比较起来上一次吴仁德的独吞,他们的确无可指摘。 但是,就此放弃到手的荒丘利益?两人都感觉不舍。 一直以来,少有这种情形,往往是三大家族平分荒丘,现在两人就感觉像是被人偷了自己应得的利益一般。 吴仁德眼睛微微转动,靠近朱春山,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朱春山咬咬牙,恶狠狠地道:“就这么办!” 见到两人动作,赵武面带微笑:“两位可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吴仁德眼睛眯起,君子风度早已经化作毒舌吐信:“赵大哥,出来的人若是赵家的也就罢了,若不是赵家的,希望你莫要插手。” 赵武看到吴仁德和朱春山两人脸上表情,心知这两人这是发了狠了。不过他赵家自有赵家的收益,自然不必因此得罪这两大家族。 点点头,赵武代表赵家同意了此事。 吴仁德咬着牙,不再掩饰杀机大起:“须叫那些人知道,那些本该属于吴家和朱家的物品,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 朱春山赞同点头,两人商量片刻,派出了各自派出五人进入光圈,那光圈直接化作透明,在夜色就是举着火把也一点看不到……这一次的荒丘秘境,终于满了一百人。 夜色越发深沉,那小径上的虽然也有发着光芒的石台,但并不是特别明亮,寻找药草厉同更多的是依靠自己的眼睛和记忆。 这样一来,为了仔细寻找药草,他的步伐不免就慢了许多。 相互之间自相残杀死去的人已经有十多人,不知道是因为那阶台阶的影响,还是这些人相互之间的贪欲和勾心斗角。 这些人可谓是冲得越快死得越快,厉同自然不会急着冲过去成为众矢之的。 待他看到第一个建筑物的时候,一路上又见到十多具尸体,包裹里面也又多了十几株药草。 那是一栋青砖瓦房,看上去与三水郡城内的普通人家,周围已经生了不少草木。 草丛有着明显被踩过的痕迹,甚至这房子门口的空地上有一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迹。 很明显,这栋房子已经毫无查探的价值,这样激烈的争斗之后,必然被搜刮的一干二净。 厉同毫不停留,直接向前走去:出现第一栋房子,那么那个武道门派真正的建筑想必也不会太远了吧? 果然,再往前走,一排排青砖瓦屋出现在他的眼前。之前到来的那些人也在此处,一人一个瓦屋地紧张搜索着,看到他只是一个人到来,顿时有几个人对他高声喊叫:“滚开!这地方没你的东西,再不滚就杀了你!” 喊话的几个人厉同并不认识,应当是之前进来的那些人,现在只剩下七八个,和厉同一起进来的人好一些,剩下了约有十个,听了声音抬头看看,却也没有人理会厉同。 厉同看着他们来回翻找,偶尔有些发现,也不过是一些寻常东西,发黑的银两,不知道什么效果、灰扑扑一团的丹药,甚至房间内还有清扫庭院、除草种花的工具。 这当然只是一些杂役弟子居住的地方,连正常弟子都算不上。以往三大家族派人前来,恐怕看都不看这地方,而如今这些人居然欢喜莫名……自修武道之人的清苦由此可见一般。 厉同不再停留,直接穿过这一排排的青砖瓦房,继续向前走去。 第26章 神秘爪印 那些走在厉同之前的人都在杂役弟子所住的青砖瓦房处苦苦搜寻宝藏,一时之间倒没有人跟上来,厉同再向前走,一路上除了稍许痕迹,再也没见到其他人。 不过,这稍许痕迹却让厉同心内警惕之意大增。显然不止他一个人明白,那些杂役弟子的房间之中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有这种人存在,的确叫厉同多了许多担忧,这样的人才有可能得到真正的好处。 一阵隐隐约约的喧闹声音传来,似乎是山门那边又进来了新的人。而那些正在苦苦搜寻的人想必也快要反应过来,自己再怎么寻找,宝藏也不会在这个位置。 厉同不再管周围路途上的药草,直接身形提起,用出《金雁功》里面的某个架势,这架势用出来正是一个腾跃的办法,迅速向前行去。 这腾跃的架势颇为奇妙,虽然算不上正式的轻身功夫,但是算得上是后天一层能够接触的极致。 用出来这架势,厉同身形变轻,身体向前一跃,足足比得上疾奔七八步,随后脚尖再度点地,再次腾跃而出,依次循环往复,宛若禽鸟飞扑,比他发力疾奔更快上许多,而气劲力气却又轻松了不止一倍。 这便是有功法与无功法的差距所在。无功法硬生生往上练,究其一生也不过是后天二层、三层,像是韩东升那种年纪,没有功法辅助,达到后天二层已经是极致,再往后,十年也未必能够达到后天三层。 而且,他这个后天二层,不要说无法和厉同相比相差甚远,其实也无法和吴家的家族子弟相比。因为双方之间,差的就是这武道上的功法。后天二层是气劲达到境界,韩东升在这个境界上就只有一套五行拳,而吴家的家族子弟相比之下,却有着更多选择,能够将自己的气劲用的更加合理。 一个好功法,便是用少量气劲达到最大的效果。倘若吴家的家族子弟和韩东升较量,韩东升耗费气劲拼命打出,对方却用少量气劲接下、躲开、反击……韩东升半分胜利的可能也没有。 同样的道理,厉同对付吴家的家族子弟也是如此,在神妙珠子的平时纠正下,厉同动手招式和功法比对方强出太多,对方自然也就不堪一击。 片刻之后,厉同眼前再度出现了一座宅院,宅院不远处,又连着一片密密麻麻的宅院。 这些宅院院墙约有两丈高,屋顶上都铺着琉璃瓦,虽然时间过去许久,周围杂草并不多,看上去依旧气派非常。 这应该就是那武道门派的正式弟子的居所了,厉同走近一看,这最近的宅院已经被人破门而入,看痕迹已经不止一次,甚至痕迹本身都已经显得颇为古老。 显而易见,三大家族派出的那些人的主要下手之处,就是在这个地方,他们排出的那些手下和家族子弟决不会放过这个有油水可捞的机会。 那也就是说……这些宅院的价值,估计也被榨取的一干二净了。 厉同停下脚步,沉吟起来:吴家得到《金雁功》也就是上次的事情,也就是说,《金雁功》应该是在一个之前许多次都没有人发现的地方……是吴家的手下在这些宅院内的某个隐秘角落找到的,还是在更往前,更靠近这武道门派的核心地区找到的? 厉同有些不能确定。想了想,有着三天的时间去寻找,倒不如先去前面看看,等到实在找不到再回头来找。 迈步向前,厉同准备越过这一片宅院,直接去这武道门派的中心位置。 忽地,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处印记,眼中流露出浓烈警惕之意。 那是一个水桶大小的“爪印”,深入地面、触目惊心。 厉同亲手打死的那近千斤的猛虎,爪印也不过碗口大小,这水桶大小的爪印……要多么巨大的猛兽,才能够留下这样大的爪印? 前方的道路,恐怕比之前那古怪的台阶更加凶险! “看什么看!” 赵华凯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护卫忽然满眼血红地回过头来,手掌居然按在了刀柄上想要抽刀,直接大声喝骂起来。 那护卫却宛若未闻,直接抽出刀来,朝他砍去。 赵华凯冷笑一声,侧身避过这护卫的刀,反手一抽,抽在护卫的脸颊上:“快醒过来,再动手一次,叫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那护卫机灵灵地打了个哆嗦,摸着火辣辣地脸庞跪下道:“小人没撑过杀性石的蛊惑,竟然对公子动手,小人罪该万死,请公子责罚!” 赵华凯却并不理会他,对其余护卫说道:“你们也看到了,这就是杀性石的蛊惑能力,只要直接踩上去,以后天三层的修为也很难抵挡它的蛊惑随意杀人。” 众护卫连忙点头,心中大感棘手。 “虽然这武道门派只规定了这一条上山的路,而且不踏过杀性石,便不能继续上山。不过,咱们赵家的老祖宗是一位先天高手,本事通天,早已经有了解决之法。”赵华凯带着自豪之意说道。 解决之法?如何解决? 赵华凯继续得意说道:“有人以为杀性石上铺一层东西便可以遮瞒过去,有人以为绕道一旁就可以,这两种办法根本不可行,这武道门派当初用这杀性石测试弟子心性,又岂会不防备这些手段?” “唯有一个办法,才能够叫这杀性石隐去杀性半柱香时间……” 赵华凯说着,在众护卫好奇的目光中对那刚才想要攻击自己的护卫冷冷道:“自己割一个伤口,用血涂满那杀性石所在的阶梯!” “啊?!” 那护卫脸色煞白,看着眼前宽阔的青石阶梯,不由地有些哆嗦起来。要涂满这阶梯,需要自己流多少血? “不肯?”赵华凯脸色阴冷,沉声问道。 那护卫连忙摇头,咬了咬牙,从自己手掌上割开一个深深的口子,连忙向那阶梯上涂抹过去。 过了片刻,赵华凯一脚把他踹开:“够了,狗奴才!看你还有几分忠心,包扎好随我来吧!” 那护卫此时手腕上又多了一道伤口,流血流的唇青脸白,被赵华凯一脚踹到在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包扎好伤口,又给赵华凯跪下磕头谢他开恩。 赵华凯带着众护卫越过杀性石,脸色严肃地对众护卫吩咐道:“你们都要记住了!这一次,我们的目的主要是丹药、药草和丹药配方书籍。” “丹药估计核心区域才有那种迄今还能用的好丹药,那里有一头妖兽看着,要突破颇为不易,不过我们也并非没有办法,但是要等到最后再说,其余的丹药大多已经失效,看也不必多看,更不用和其他人争抢。” “但是药草和丹药配方,你们必须要抢,哪怕对方只有一株药草,也要不惜代价地抢过来!” 众护卫齐声应是,随着赵华凯一起向前。 刚走出不到一百米,就有一个护卫说道:“公子,旁边路旁有挖掘药草的痕迹,肯定有人在这里采集药草!” 赵华凯冷冷一笑:“好!好得很!这帮自修武道的杂碎,竟也敢跟咱们赵家抢东西,接下来碰到的人,咱们都要搜身,不肯听话的就杀了!” “是,公子!”众护卫齐声应道,声势不凡。 就在他们后面不远处,十个人也悄悄跟了上来,吴家和朱家两家各五人,都是后天三层的精干护卫。 两家加起来才十人,又是一起进来,不免有些同病相怜之感,不约而同地,双方选择了携手共进退的办法,混在一起开始行动。 “刚才那是赵家的公子吧?”吴家领头的家族护卫低声问道,他年纪约为二十上下,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显然实战经验已经极为丰富。 朱家领头的护卫点点头:“赵家这一代就只有这一个男丁,我们可不能轻易招惹他,否则赵家族长非要和我们两家拼命不可。” “被他先搜刮一遍,怕是也不会给我们留下好东西……”吴家那人说道。 朱家的家族护卫无奈摇头:“先我们一步,就有这样优势……我们要是现在过去,被他杀光了也无人知道是他动手,根本无处说理。” 两人对视一眼,都带着手下放慢了脚步,与赵华凯等人来开了一段距离。 第27章 梦中客来 沿着那神秘的巨大爪印向前走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但是偏偏穿过这片宅院的道路就这么一条,那巨大的爪印虽然没有在石板路上留下太多痕迹,但是其余地方却没明显显示着这巨大的猛兽最近在这一片地方活动过。 只有这一条路,厉同也别无选择,一边前进一边注意警惕,放慢了行进速度。 直到又走了约有一刻钟,天色将明之时,他才穿过这一片正式弟子的宅院,看到了这武道门派真正的核心所在。 雕梁画栋,檐牙高阁,只是远远看去就知道这武道门派气派非凡,过了这许多年,核心之处的建筑依旧不失多少风采。 厉同禁不住打了个呵欠,他竟然不知不觉地忙了一整夜,虽然现在并非不能继续,但是身体上的疲乏却是实实在在的无法可想。毕竟总时间为三天三夜,再要继续也是意义不大。 回头望望,那武道门派正式弟子的一群宅院刚刚走过,正是休息的处所。厉同转回身去,随意挑选一个宅院走了进去。 这宅院其他的差不多,要说唯一的一点区别,那就是在三水郡城许多年以来的粗暴寻宝者手中,这宅院有些不可思议地还保存着两扇完好的大门。虽然这大门上带着一道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刀痕,但是毫无疑问,它勉强还能用一用。 将这带有沧桑故事的大门掩好,厉同清扫一下这有些脏乱的宅院,在正屋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在这荒丘秘境之内,不光是来自于秘境的危险,更多的是人心的尔虞我诈,厉同不敢真正放心地呼呼大睡,但是这时候趁着能休息的时候还是多多休息恢复一些精力为好。 闭上眼睛没有多久,厉同便进入了梦中,做了一个不错的好梦。在梦中,他的武道有成,打败了吴家,让自己再也没有任何威胁,并且想办法治好了自己父亲瘸了的那条腿。 就这样就够了吧? 厉同在梦中有些疑惑:就这样还不够吗? 但是不知为何,在梦中,他依旧感觉到一种不能尽兴的感觉,梦到的事情都是好事,解决了他将会大为高兴。然而,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不止于如此,也不应该止步于这里。 是的,这样还远远不够。在三水郡城算作高手,自己就应该理所应当地止步不前吗?当然不是,当然不止…… 厉同霍然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带上了笑容。 没错,他是想要解除吴家对于自己的威胁,想要找到办法,治疗好自己父亲的断腿,但是他并不准备解决了这两件事情之后就在武道上止步。 此时此刻,他已经明白了武道的力量、明白了武道的魅力,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也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了。 外面光线已经大明,显然天色已经不早,至少也是上午。这荒丘秘境说来神秘玄奥,但说到底还是和外面的世界头顶同一片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其余人进不来,只能这秘境开启的时候才能叫人进来。 厉同当然不认为自己光靠想就能把这件事情想明白,站起身来,伸一个懒腰,厉同准备继续自己的寻找之路。 整个荒丘秘境,他的真正目标也就只有《金雁功》而已。吴家派出的人能够得到,厉同并不认为自己会比吴家的任何一个后天三层的武者差。 就在这时候,他的耳朵微微一侧:一阵轻轻地脚步声来到了这宅院的门前,停在了门外。 咦?这人来的奇怪! 厉同心内大感诧异:这人这样刻意放轻了脚步靠近过来,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认准了自己所在的宅院中有人一样…… 这是出于谨慎还是这个人真的肯定这宅院中有人? 若是后者,怕是跟踪监视了厉同的行动…… 厉同感觉有些不太可能,自己又不是什么显眼人物,被人跟踪监视的可能性几乎等于没有,应该只是门外那人小心谨慎罢了。 “吱呀”一声,虚掩的大门开了。 厉同来不及多想,身体一动,将自己身形藏在正屋门口之后,眼角余光悄悄向外看去。 看不清楚来人究竟如何,只看阳光下的倒影,这人又高又壮,手上还提着一把刀。 “奶奶的,赵家的小崽子真霸道,撵的我没处躲……” 那人一开口,厉同便听了出来。来的这人正是这一次厉同等人的带队领头之人过山虎,他身材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倒是很好辨认。 听上去,他似乎是在三水郡城三大家族之一的赵家的人手中吃了亏。 这对厉同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他最怕三大家族在自己的三天三夜到来之前就发现入口。他曾经对过山虎说过的威胁对他自己同样生效,三大家族怎么会放任无人撑腰、没有权势的自修武者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想必现在,在荒丘秘境的入口已经布满了高手,只等他们这样无依无靠的人出去之后便出手截杀! 得到这个信息,厉同有些皱眉:这种大家族的截杀,就算他在后天两层三层中没有敌手,也很难躲得过。 必须早作打算才行……他心内暗暗想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过山虎的影子也越来越近,口中依旧自言自语:“说起来,倒是有一件有趣的事情……” 厉同吃了一惊,心内愕然:这话怎么不像是自言自语? 忽地想起一件事,这过山虎在门口之时这么谨慎,怎么走得越近,越是嘴里说话? 而且这话,简直就像是说给一个人听一样…… 不好,他有目的! 就在此时,一阵厉风呼啸之声传入耳中,厉同心内大惊,心知对方已经动手,脚下猛然用力,瞬间腾跃一下,朝着旁边闪去! “噗!” 就在下一秒,一把明晃晃的的钢刀带着白色的气劲,穿透厉同刚才所站立的位置,竟是连那不到一寸厚的雕花木质房门都穿透了! 厉同心下一狠,再不犹豫,脚步向前疾奔,抓住屋内一把椅子作为武器直接朝着门口的过山虎打去! 两人面对面,却是谁也不说话,也没有说话的必要。过山虎突然出刀,便是带了杀机,而厉同这时候也不可能放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离开。 两人都知道对方这次是要与自己拼个你死我活,因此多说无益,各持武器直接继续战斗。 第28章 山河气机 厉同手中的椅子本来材质不凡,不是紫叶檀木便是黄花梨木,可惜经历了许久时间之后,这样的椅子也有些腐朽。 再加上那“过山虎”手中钢刀不知用了什么机关,竟然能将气劲附着在上面,双方仅仅对劈了一下,厉同手中椅子就已经被砍掉一小半。 然而,厉同此时却不慌不忙,早已经看出来了“过山虎”的本事。 速度不如自己,力量不如自己,反应也与自己相差甚远。 至于“过山虎”的招式,厉同虽然没有见过,却也感觉破绽处处,甚为简陋,一招下来不过是横劈竖砍,毫不连贯……难道他竟然不知道连招和变招才是招式的真正奥义所在吗? 像他这样一刀砍来,收回刀去再用另一招,根本就是浪费招式,连吴家练功堂的师傅教授厉同等人五行拳的时候都不可能如此愚蠢! 这种领悟,在厉同看来理所当然。吴家练功堂弟子或许没有她这种领悟,好歹也有个师傅教授,因此算是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到了这自己修行武道的“过山虎”这里,却是连这个“知其然”也不知晓。为何如此?正因为这人是个闷头修炼之人,虽然也有战斗经验,但是对手也强不到哪儿去,因此自己领悟不到也察觉不到自己的缺点。 这等缺点,在厉同的眼中却是无限放大,犹如致命伤口一般,叫厉同成竹在胸。 当下,厉同再次握着椅子,和“过山虎”再次对劈一下。 “噌!” 毫无疑问,这一次,“过山虎”再一次将气劲附着在那钢刀上,一下子将椅子劈断。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厉同松开了椅子,身形一矮,脚下重重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到了“过山虎”面前。 五行拳第一式,举火烧天! 这本是市井之中也可买到的最普通的拳法,此时此刻,却在厉同手中展现出从未有人展现过的光彩! 经过神妙珠子的修改,厉同修行的五行拳本身的发力诀窍已经比普通五行拳大上将近一倍有余,偏偏此时此刻,厉同担忧自己攻击不能奏效,拳上白芒闪烁,已经将体内气劲也爆发出来! 他身形本就只是和十四五岁少年差不多,此时矮着身子,霍然舒展身体,使出这“举火烧天”,更平添了几分威力。 拳头毫无阻碍地重重印在“过山虎”的胸膛之上,瞬间,鲜血喷洒,弥漫开来。 “过山虎”只来得及痛叫一声,便整个人高高飞起,紧接着便重重落地,在这许久无人光顾的屋子溅起一地尘埃! 厉同迅速后退两步,小心地看着他。 过了数个呼吸的时间,飞溅的鲜血砸落在尘埃里面,让尘埃变得湿润的同时也让鲜血本身变得污浊不堪。 “过山虎”的身体紧紧躺在尘埃之中,一动不动,任凭飞扬的尘埃慢悠悠地落在他的衣服上,脸上…… 厉同终于松了一口气,迈步上前,从“过山虎”的手中拿过了那柄雪亮的钢刀。 这钢刀落入手中,厉同手臂顿时微微一沉,细细打量,才知道这刀未必就是普通的钢铁铸造,至少铸造的金属,厉同认不出来。在手上握紧,试着输送一些气劲进去,果不其然,这长刀又隐约地带上了白芒。 厉同心内微微一喜,没想到这长刀自己也可以用得上,如此一来,他倒是有了一把不错的武器。 这样奇妙的长刀,他还从未听别人说起过,应该算是一种宝物。 从“过山虎”的身上解下刀鞘,刀鞘朴实无华,看上去比普通佩刀的刀鞘都不如,倒是不引人注目。厉同还刀入鞘,正式将这柄长刀佩在自己身上。 然后,厉同蹲下身去在过山虎身上搜索一下,又将他背后的包裹解开,查看起来。 过山虎包裹里面没有什么好东西,几块干粮和肉食还有一些银两、两个小瓷瓶,里面是淡黄色粉末,厉同本来以为是两瓶聚气散,仔细闻闻却又不是。这粉末药香之余带着一股浓烈的辛辣之气,不知作何用途。 从过山虎的怀里,厉同得到一小本帛书,整本书用布帛做成,外面用硬纸套住,保存的极好。 这帛书里面记载了一套刀法,想来就是过山虎刚才所用刀法。 “八方刀法,过改之。”帛书首页这般写道。 厉同怔了一下,这才明白“过山虎”竟然不是绰号,他祖上就姓“过”,还创出了这么一套似模似样的刀法。 大略看了一眼,这刀法却也配得上自己手上的这柄长刀,厉同便又收好,看向了最后一件物品。 一幅详细的地图,地图是羊皮制成,三水郡城周围概况一望便知,十分详尽。在这羊皮地图中间,包着一小块非金非铁非布的古怪东西,这东西黑黝黝地,就像是厨房里的抹布一般,看了便叫人感觉恶心。 厉同有些奇怪地拿起这块黑黝黝的东西,掂了一下重量,比布重许多,比铁块又轻不少,随手一握,顿时变形,再用手一抖,瞬间又恢复原样。 虽然这东西外貌恶心了些,厉同却来了兴趣:至少这东西的材质不是一般常见的东西,有人煞费苦心将这种奇异的材质弄成一团不知所谓的东西吗? 这东西应该有着自己的用途。而且,过山虎把这东西和地图放在一起,更是说明了这东西不是简单的古怪玩意儿。 和地图放在一起……难道说,这东西也能起到地图一样的作用? 厉同沉吟片刻,尝试着将自己的气劲释放出来,输入这古怪东西之中。 这古怪东西顿时有了反应,那黑黝黝的颜色褪去了一些,变得明亮了一点。 厉同见状大喜,连忙将更多气劲输入其中,这古怪东西的胃口倒是不少,厉同输入自己气劲的将近四分之一时候,黑黝黝的颜色才渐渐退去,显露出几个模模糊糊的光点。 待到厉同输入自己全部气劲的二分之一时,上面才显露出来清晰的字体。 “山河气机图,过改之。” 下面是一行小字:“此图需配合详细准确地图,能借用内中气机感应石作用,若遇纠缠强敌,用之可绝处逢生。切记,地图需准确无误!” 又是过改之?想来过山虎的家族在过改之那时候也兴旺过吧? 过改之自创一门刀法尚不足以叫厉同感觉有多么了不起,留下这“山河气机图”却是厉同从未听过的东西,在厉同看来,这应当是一件好东西。 能够制造出这东西,这过改之也算是一位小小的奇人了。 再看那“山河气机图”,在厉同的气劲灌输之下,竟然变作透明,像是琉璃,又像是水晶做的,映在那羊皮地图上。 隔着这透明的“山河气机图”,羊皮地图上面出现了数十个黑点。 旁边早有小字解释:“黑点人物,以你灌输气劲评价,不堪一击。” “黄点人物,实力相近,需要慎之又慎。” “红点人物,实力高出一筹,唯恐避之不及。” “紫点人物,十倍百倍于你,只可恭顺讨好。” 厉同看过之后,大大吃惊:这世间竟有这样神妙的物品?哪怕是借用了所谓的气机感应石,这在厉同看来也着实神奇非常。 不过,厉同随即又恢复了冷静。和自己丹田处的那神妙珠子相比,这能够感应气机的东西却又似乎不是那么神妙到不可理解。 再看这“山河气机图”,虽然地图是三水郡城周边的地图,并不是荒丘秘境的地图,但是它依旧忠实地将感应到的人物反应到了错误的地图上面去。 只此一项就已经相当可贵,若是换一副详细准确的地图,那岂不是周围情形,皆历历在目? 怪不得,在荒丘秘境外面,过山虎如此得心应手,不让三大家族的手下抓住众人!怪不得,他会准确无误地过来偷袭自己! 以他的气劲修为,应该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大概,只是这一点模糊不清,就已经叫他非常了得。 当然,最后也正是这一点模糊不清,叫他做出了错误选择,选择来暗算厉同,从而命丧当场,连长刀、刀法和山河气机图都送给了厉同。 第29章 红点人物 这山河气机图倒真是一件好事物,只可惜现在厉同手中没有一份详细的荒丘秘境地图,地图上显示的星星点点的黑点难免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比如说,就有几个黑点显示在了地图上的河水中若是有一份详细完整的荒丘地图,想必能把所有人的准确位置都能够显示出来。 厉同他又看了一眼,心中倒是感觉有些小小骄傲,在这山河气机图的感应之下,这荒丘秘境之中竟然是没有人是他对手,全部不堪一击。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就在厉同准备收起这山河气机图和地图之时,忽地,一个夺目的红点出现在了地图之上! 厉同顿时吃了一惊,连忙看过去:红点?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红点? 这山河气机图刚才感应的分明连一个和厉同实力相近的黄点人物都没有,怎么突然出现一个绝对实力远远超过厉同的红点人物? 厉同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山河气机图上的红点人物,看着对方的行动。 只见那红点人物在那群黑点人物之间倏忽而东、倏忽而西,看上去根本起伏不定,不知道在做什么。 紧接着,红点人物经过之处,一个黑点从山河气机图上消失了。再后来,又是一个黑点从山河气机图上消失,一个接着一个……山河气机图上的黑点人物仅仅几个眨眼的时间,就已经消失了一半多! 这红点人物当真厉害!这些黑点人物只是和他接触一下,就必定死去,紧接着山河气机图上,那代表他的黑点也就彻底消失。 厉同不知道此人的出现对自己来说是福是祸……只看他如此果断狠辣,下手毫不留情,厉同就感觉颇为棘手。 和这样厉害的一个人,怕是根本讲不通道理吧? 从大约的位置来看,那些黑点人物已经越过了这片正式弟子的宅院,在那武道门派的核心位置才被这红点人物杀死。 偏偏,厉同要取得完整的《金雁功》非要去那武道门派核心的位置去看看才行。 这可有些不太妙…… 被那红点人物追杀,显然那些黑点人物都吓破了胆,急冲冲地四散开来,显然是朝着山下奔来。 而那红点人物也并不追赶这些逃走的黑点人物,只在那片地方走走停停,不知道在做什么。 厉同微微皱眉,心内暗道:“这红点人物把众人驱散,是想要自己独霸这武道门派的核心机密了吧?这样一来,要得到《金雁功》更加困难了。” 山河气机图既然认定了厉同不如这红点人物,又看到这红点人物这样厉害,山上众人根本不能抵挡,都被驱散,厉同自然也不认为自己就有办法能够和对方正面对抗。 不过,《金雁功》若是不拿,厉同以后的进步就极为有限,只能等卢辛余告诉赖云开接下来的修炼功法之后才能学到有限的一点,其余时间只能够虚度时光。 因此厉同下定了决心,这一次非要将《金雁功》取到手中不可。 那就要想一个办法才行,如何对抗那强大神秘的红点人物? “公子,那就是妖兽吗?” 数名护卫气喘吁吁地护着赵华凯一口气跑回了这一片宅院之中,仅有的五六人与其说是累的,倒不如说是吓得。 被他们护在中间的赵家公子赵华凯也是气喘吁吁:“这妖兽怕是把这武道门派内的丹药吃了!我爹说,那妖兽虽然厉害一些,却也不过是后天五六层修为,今日再看,恐怕已经后天九层了!” 数名护卫连忙点头:“肯定有后天九层!肯定有后天九层!” 若不是后天九层,怎么会一抓一个,碰到便扑倒咬死,毫无半点迟滞?后天六层的武者虽然厉害,却不会如此厉害! 赵华凯气息喘匀,这才有心思看周围情形,一看之下,大为不满:“我带了三十多人,现在就剩下你们六个?其余的人……” “公子,其余的人跑的跑,死的死,也是没有办法,那时候要是他们都凑过来,那妖兽可就认准了咱们,不会让咱们跑了。”一名护卫轻声说道。 赵华凯脸色阴沉,依旧有些不满:“还好没让你们这些废物掌管重要东西!否则这么一跑一死,这次的荒丘秘境简直等于白来了。” 六名护卫面面相觑,只好无奈听着抱怨,毕竟他是公子少爷,他们说到底只是家里奴仆。 “我爹也是考虑不周,上一次赵家参与荒丘秘境已经是十年之前,现如今十年之后,那畜生实力怎会不进步?害得我还以为那妖兽当真不太可怕,可以带人长驱直入。” 赵华凯低声抱怨着,对六名护卫吩咐一声,盘膝而坐。 过了片刻之后,赵华凯睁开眼睛,身体上光芒微微一闪,气势陡然上升:“都说后天境界每三层的最后一层都叫人实力明显增强,从后天三层到后天四层,果真区别不小。” 六名护卫连忙恭喜道:“恭喜公子、贺喜公子,达到后天四层,武道之路上更进一步!” 赵华凯脸上并没有喜意,阴沉地摆摆手:“有什么好恭喜!若不是为了荒丘秘境,我几年前就已经能够进入后天四层,现在怎么也有后天五层。” “这耽误下来的数年功夫,总要从荒丘秘境里面补回来才行。” 六名护卫哪管他说的是什么,只管低头,连声称是。 就在此时,一排清晰的脚步声传来,赵华凯抬起头来,看到十个护卫模样的人朝着他们一行七人走来。 当先走着两个人,年龄都不算大,一个面有刀疤,另一个身材魁梧。两人带着其余八人走过来,约有一丈距离之时停下,一起拱手行礼道:“参见赵公子!” 赵华凯奇怪道:“你们是谁家的护卫?怎么认识我?” 面有伤疤的那人恭敬说道:“我等五人是吴家护卫,另外五人是朱家护卫,因为这一次被那些自修武道的武者占去不少人数,因此我们两家只是各自派出了五人。” 赵华凯冷笑一声,顿时想起了什么:“那些自修武道的武者?除了这一次运气好,其余一点本事也没有,简直是不堪一击。我的手下已经把他们都杀光了!” 吴家领头的护卫和朱家领头的护卫闻言,都不由地有些苦笑:他们远远地跟着赵华凯,当然知道这件事情,赵华凯在遇到自修武道的武者之时,就命令手下侍卫大开杀戒,结果那些自修武道的武者一个也没逃走,最后只是拼死杀死了两名护卫抵命。 当时赵华凯手下人数众多,两人也不敢上前说理,只能看着赵华凯把那些自修武者身上的一点好处都拿走。 但是,他们总不能一直没有行动,真要空手而归,吴家家主和朱家家主非要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于是,他们商议片刻,来到了赵华凯的面前。 他们不过是小小护卫,抢劫赵华凯这位注定要成为赵家家主的赵公子未免有些不明智。但是要是合在一起,共同摊到一点好处,他们也算是交差了。 “赵公子,如今荒丘秘境颇为危险,又有妖兽肆虐,我们何不合在一起?毕竟合在一起力量大些,也多了一些保命的机会。”吴家领头的护卫主动开口说道。 赵华凯冷笑一声,微微昂起头来:“你们也看出来,我已经是后天四层的武者了?这是要急着投靠我吗?” 吴家领头护卫先是吃了一惊:“赵公子已经是后天四层了?” 紧接着又连忙摆手赔笑:“赵公子说笑了,我们毕竟都还是吴家的护卫和朱家的护卫,绝没有另投他处的想法。此次过来,就是为了三家一起合作。” 赵华凯顿时脸色冷淡下来:“也行,先说好了,你们都要听我的,不许随便乱来。而且,与丹药有关的书籍和药草我都要了,你们不许拿。” 在吴家和朱家两拨护卫看来,这条件倒是不算太苛刻,比之前想的还要宽容许多。赵家只对丹药感兴趣,那么其余的东西就算是便宜他们了。 “赵公子,你说的我们两家都没有任何意见。不过,那妖兽就在那里看着,我们恐怕没有太多机会……”朱家的领头护卫说道。 赵华凯也有些愁眉不展,那妖兽盘踞在那里,就是有金山银山,他们也搬不走。 “关于此事,我们吴家倒是有些小小的心得……”那面带刀疤的吴家护卫,忽然带着神秘的笑容说道。 第30章 办法与人选 赵华凯吃了一惊:“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护卫而已。” 那面带刀疤的吴家护卫道:“其实,并非是我有办法,而是我们吴家大公子吴有克有办法。众所周知,我们吴家大公子吴有克天资横溢,乃是三水郡城的英才俊彦,常常有奇思妙想……” “玩女人方面?”赵华凯听他吹捧自家公子,心内大为不爽,冷冷问道。 他身为三水郡城三大家族之一的赵家公子,和吴有克差不多身份,当然知道这看似前途无量,人前沉稳温和的吴家大公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三水郡城中有身份的人,吴有克不能轻易乱动,但他偏偏有喜欢折磨虐待清纯少女,因此往往借着各种名义从那些穷人和小村庄手中买些“丫鬟”。等到回了吴府,这些丫鬟往往都被他层出不穷的折磨招数折磨而死。偏偏他武功不差,人品看上去也颇为可靠,竟骗到不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 被赵华凯抢了这么一句,面带刀疤的吴家护卫顿时尴尬一笑,显然也知道自家大公子的隐秘事情:毕竟这种事情要想瞒过所有人耳目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慑于吴家的家族力量,这种事情才没有广泛传开。 当下也不再吹捧自家公子,吴家护卫说道:“这个办法,的确是我家大公子进入荒丘之时发现的。如今,我带着这个方法进来,只求一件事情。” 赵华凯不耐烦地说道:“有话就说!” 吴家护卫轻声道:“赵家公子要的是丹药方面的东西,我们吴家可以一点不取。但是这引开妖兽的办法用出来,我们吴家也要得到相应回报。比如说功法秘籍……” “不可!”朱家的领头护卫急忙插话说道,“吴家的这位兄弟,你未免太过不讲理!” “丹药,赵家公子拿了,我们都承认了。若是你再拿了功法秘籍,我拿什么?难道这一次来,我就是为了那百十两破银子不成?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你必须给我们朱家一点好处!” 吴家护卫皱眉道:“赵公子身份尊贵,又是后天四层,他得到丹药是应得。我拿出引诱妖兽办法,叫人引开妖兽,我们才能谈论下一步收获。难道我拿功法秘籍不应当?朱家的这位兄弟,到现在为止,你也未曾帮上什么忙,平白开口要好处,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两人对面互视一眼,脸上都有怒气,之前的友好模样一扫而光,双方隐隐约约有些敌视起来。 赵华凯看到两人有些剑拔弩张,不耐烦地说道:“争什么争?本公子给你们做一个决断!朱家的确是出力最少,但是毕竟是三水郡城三大家族,空手回去不像话。这武道门派之内除了武功秘籍,还有一些其余的武道书籍,比如说锻造兵器之类的,正好朱家也是做商人出身的,这些杂书给他最好不过。” 赵华凯虽然这般擅作主张,到最后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倒是不错,叫吴家和朱家双方都满意了。对商人起家的朱家来说,若是得到锻造兵器的好办法,从此之后一本万利,比拿到一本秘籍更加叫人动心。 赵华凯到底是作为赵家未来的家主培养,在这时候的决断实在有模有样,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三家由此商量好了各自分配的范围,紧接着开始布置起来将妖兽引诱下山的事情。 “我们吴家的办法是,先准备好一堆尸体,然后用尖锐高亢之声将那妖兽引诱下来,等到那妖兽下来,趁他享用这些尸体之时,我们就可以迅速行动,进入这武道门派的核心!”面带刀疤的吴家护卫说道。 赵华凯纳闷道:“现在恐怕不行吧?那畜生正在上面食用食物,怎么会轻易离开?再说就算是离开了,又怎么会吃山下的食物?这会儿它恐怕已经吃饱了,就是两三天也未必会饿。” 那吴家侍卫笑了起来:“赵公子,此事你有所不知,这妖兽不同于普通兽类。他若是拼了命去吃,我们这些人都加上,也未必能够让它感觉到饱。每隔五年,便有人进来,这妖兽总是将这些人的尸体吃的干干净净,然后接下来五年,它就再无吃食……” “一饿五年?”赵华凯和众护卫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离奇的事情,惊得目瞪口呆。 “倒也不至于,夏秋季节有些果实可以让它吃,其余时候大约都是饿着的。”吴家护卫说道。 赵华凯啧啧称奇:“那也足够奇异,真不愧是妖兽,与普通的飞禽走兽大大不同。” 吴家护卫道:“正因为如此,这妖兽绝不会浪费一点吃食,连这里的骨头都要嚼碎了吃下,更不用尸体。只要用一阵高亢声音把它引下去,它定然一时半刻不会回到山上去。” “好办法,就这么做!”赵华凯说道。 吴家护卫点点头,带着吴家众手下转身走入旁边一家宅院:“引诱那妖兽的事情,还请赵公子多多费心,待到准备好了,我们一起行动。” 那朱家的护卫眼睛转了转,也带着自己手下进了另外一家宅院:“静候赵公子佳音。” 赵华凯有些疑惑,嘴里嘀咕道:“这两个无礼家伙,告退也不跟我行礼,跑这么快做什么?赶着投胎么?” 有一个护卫低声道:“他们两家叫咱们派出手下去引诱妖兽,到时候,那个人恐怕活不下来……” 赵华凯顿时怔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嘴里愤愤,咒骂几句之后,看向了那个低声说话的护卫。 “一般人活不下来,但是你这么聪明伶俐,想必是能活下来的。” 那护卫哪想到自己好心提点,反遭飞来横祸?顿时脸色煞白,嘴里嗫嚅:“公子,我怕是不行……” “让你去你就去!”赵华凯愤怒地喝道,“你要是不去,不光是你现在就要死,等到我出去之后,你家人也得死!” 那护卫顿时脚下一软,双目失神,心知自己这次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是,公子……奴才,奴才这就去……” 第31章 奴才的命 “他们跑的倒是挺快……” 厉同看着山河气机图上的黑色小点四散而逃后,其中七个黑点人物直接跑过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停在了和自己距离不远的位置。 对比一下这些黑点人物之前所在的位置,厉同大约可以看出这七人也停在了这一片正式弟子的宅院之内,并且距离厉同所在院子不算太远。 他们大概正在庆幸自己劫后余生吧? 厉同仔细数了数,整个荒丘秘境,除了厉同和那个红点人物之外,还有二十三个黑点人物。 这七个黑点人物明显算是一起的,然后,还有两拨黑点人物,每一拨五人,一前一后一起行动。 就在厉同的注视之下,这两拨黑点人物合在了一起,过了没有多久,又到了七个黑点人物的附近,似乎双方又汇合在了一起。 十七个人?这不像是松散的自修武者能做出的事情……难道是哪一家的大家族出手了? 厉同心内沉吟着,在仔细看那十七个黑点人物,忽然有些吃惊在这十七个黑点人物之中,其中的一个黑点竟然渐渐褪去了黑色,变成了淡黄的颜色! 这说明,有一个人的实力忽然得到了提升,在山河气机图上,从“不堪一击”变作了与厉同实力相近。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提升力量? 而且,在厉同手下不堪一击到和厉同的实力相近,这两者之间相差不小,这个黑点人物是怎么做到的? 十七个黑点人物聚在一起,厉同提起精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的动向。有了这个黑点人物忽然提升实力,变的和自己实力相近的情况,厉同感觉自己更加不能大意。 过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五个黑点率先离去,到了一旁的位置。紧接着,又是五个黑点走到一旁。三方情形竟然又恢复了之前的各自行动的模样。 厉同光看着山河气机图,也看不明白这三方究竟代表了什么。或许他们只是彼此之间很熟悉,遇见了之后相互叙叙旧? 随即厉同自己便摇头否认了这种想法:在那红点人物追杀之后,除非他们都傻了才会有闲情逸致凑在一起说闲话。 不过,虽然不知道这三方凑在一起到底说了什么事情,但是总归有一点显而易见,这三方并非一路人,各有各的打算。否则不会回合之后再度分开。 三方并非一路人,但是相互之间却有话说,看上去还认识。说过话后,三方各自分开,有着提防另外两方的模样。 厉同轻声叹了一口气:虽然事情到现在已经足够糟糕了,但是如今却显然变得更加糟糕。三水郡城的三大家族,果然都加入了进来。 除了三水郡城的三大家族,厉同实在想不到三水郡城的周围还有哪三股势力如此符合这样的三路人马! 但是,就算是三大家族,厉同也并不打算退让。 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就算他退让,守在荒丘秘境入口处的三大家族的高手们会因此而放过他吗? 如果不得到《金雁功》,他就算侥幸一时逃脱,又能退让到几时? 厉同咬了咬牙,从自己包裹里面掏出之前在城内准备好的蒙面黑布蒙住了自己的半边脸。 事已至此,就算对手是三大家族,他也顾不得什么了。无论他退让还是不退让,三大家族都不会放过他,既然如此,他何不取得《金雁功》,真真正正的放手一搏? 下了这个决心,厉同的心中反而平静下来,再一次朝着山河气机图看去。 只见那两拨黑点人物各自拉开距离之后,还站在原处的就只有一个黄点人物带着六个黑点人物,紧接着,六个黑点人物中走出来一个,朝着山下缓慢行去,这走出来的黑点人物停停顿顿,显然不太情愿。 随后,那两拨黑点人物再次和那黄点人物汇合在一起,双方共十六人,缓缓行动起来,而他们行动的方向,赫然便是刚才那红点人物出现的位置,也是这荒丘秘境内武道门派的核心位置。 咦?这是做什么?那红点人物的强大他们已经见识过了一回,这一次怎么还要上去送死? 就在这时候,厉同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宅院外响起一声呼喊的声音:“赵二,好好按我说的做,否则你家人不保!” 更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声音:“奴才知道了!公子多多保重身体,赵二去了!” 厉同神情错愕:这更加不对了!看上去这朝着山下去的赵二才是安全的,这距离自己较近、再度上山的公子才有生命危险。到现在,怎么双方的情形都反了过来? 忽地,厉同心中一动:莫非,他们三大家族真的有什么办法避开那红点人物,进入核心区域? 要是真有这样的好机会,那自己当然要跟上去看看! 厉同霍然起身,背上包裹,蒙着黑布,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远远地缀在了那一行十六人后面。 “赵公子,其实你不必那么大声……万一那妖兽提前下山,那可就不妙了。”面带刀疤的吴家领头护卫轻声说道。 赵华凯声音冷淡,带着一丝不屑:“那奴才颇有点不甘愿,不呵斥着,只怕他不肯尽力。” 吴家护卫笑道:“赵公子,请恕我无礼,有一件事还要请问。刚刚那人武功低微,如何能够发出震动那妖兽的声响?若是不能发出巨大声响,那妖兽怕是根本听不见吧?” “那你就不必操心了,他又不是傻瓜,怎么会弄不出一点响动?”赵华凯淡淡说道。 吴家领头护卫不再说什么,一行人不再说什么,默默向上爬去。 厉同在他们看不到的不远处悄悄跟着,对这几句话倒也听得差不多。 这赵家公子显然就是和他实力相差不多的那个人。而他们要对付的对手也有些出乎厉同的预料,并不是什么人物,而是一只妖兽。 看来,这只妖兽应该就是之前认为的那个红点人物。如此一来,那红点人物的古怪举动倒也能够理解了,毕竟不是人类,没有那些功法、丹药方面的要求,只是遵循自己的本能行动。 另外,荒丘秘境的要求是后天三层以下的武者,厉同虽然境界是后天二层,但是实际能力却远超后天三层武者,能够比他更胜一筹,叫他难以抵挡的,也只有一直生存在这个荒丘秘境的妖兽才有可能毕竟它可不会受到什么后天三层的进出限制。 而赵家公子等人想的办法,就是派一个人到山下去,弄出来一些声响,将那妖兽吸引过去。 妖兽岂是那样好招惹的? 之前那妖兽闯入人群之后,左扑右扑,爪牙所到之处必定死人,谁去吸引妖兽,那人必定要丧命。就如同厉同所听到的那样,被派去的那个人虽然明知必死,但是在赵家公子用他家人的性命作威胁之后,那人还是不得不去。 这便是主人与奴才的区别……就是刚刚和他共患难,一起逃脱了性命,在他心里,你依旧不过是个奴才,依旧会叫你去送死。平日里你贪图了他的好处,关键时,你的性命就由不得你自己! 厉同对那去送命的人心中有些恻隐,不过同时又想到了自己亲眼见到的吴家的护卫:一个个气势高昂,得意非常,比寻常人家吃得好,穿得好,甚至许多练功堂的弟子都以此为目标。 这些护卫,见了主人之后何尝不是奴才?关键时候何尝不要为主人拼命?只因为平时贪图的一点利益,将来就会一家人都被人握在手中,生死都不由自己! 厉同暗暗警醒:自己以后绝不能如此受制于人,决不可因为一时利益就去给别人卖命! 第32章 引诱妖兽 时间一点点过去,赵华凯等一行十六人早已经挑选好了一处地方藏好。厉同跟在他们身后,也挑了一处草丛伏下,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 从上午一直等到过了午时,山下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厉同盯着山河气机图看,只见那妖兽代表的红点在这一个多时辰里面转来转去,最后竟然再次消失在了山河气机图上面! 这让厉同十分好奇,同时也确定了一件事情:自己刚刚得到山河气机图之时没有看到这妖兽代表的红点并非是自己粗疏大意,的确是有原因的。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这妖兽竟然能够在某些时候避开山河气机图的感应。 过了午时,赵华凯等人等的心焦口渴,烦躁不安。 “赵公子,贵属下怕是已经逃了吧?”朱家的领头护卫轻声对赵华凯提示道。 赵华凯暴躁地挥挥手,神色阴冷:“他不敢,他要是敢逃跑,他的家人我定然不会放过!” 话虽这样说,他心内却感觉朱家的领头护卫说的未必不是实情。毕竟一个人性命攸关之时,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有可能。 一想到这种可能,赵华凯便越发愤怒:这赵二若是敢叫我丢了脸面,等我出了荒丘秘境,定然叫他全家都不得好死! “不妨叫另外一人去看看……”吴家领头的护卫说道。 赵华凯微微迟疑,随后说道:“我们赵家已经出人了,下面这个人你们派不派都随意,反正别想我们赵家再出人!” 吴家领头护卫和朱家的那领头护卫对视一眼,都感觉棘手:之前赵公子肯派人已经是意外之喜,到现在再让赵家出人,的确是不可能了。 但是偏偏他们不是主人,仅仅是这一次的领头护卫,没有足够的威慑力。若是强行派手下去送死,手下肯定会不服,而且也不会害怕他们。 就在此时,一阵嘶哑的吼叫声从山下传来。 “啊!” 众人都是大喜:看来不用派人下去了! 赵华凯也是微微点头、面带笑意:那奴才好歹还算是听话,出去便不杀他家人了! 不过,随即他的脸上就有些不满:那嘶哑的吼叫声音或许一开始甚大,传到众人耳中之时就已经不再响亮,想必传到更往上的核心区域之时,这声音只会变的更小! 这种程度的声音能够引起那妖兽的主意吗? 紧接着,山下的那个人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像是被砍了一刀的野兽一般,拼命地吼叫起来。 “啊啊啊!” 赵华凯等人听着这叫声竟有越来越大的趋势,都不由地大喜。 “赵公子,你家当真有一个好奴才!”吴家的领头护卫恭维道。 赵华凯感觉大有脸面,满面笑容地道:“我们赵家对此一向管教甚严,这奴才做事情倒也尽心尽力。” 朱家的护卫头领也笑着恭维道:“赵公子过谦了……” 赵华凯又笑了起来,勉强收住自己的笑脸道:“暂且不说这件事,那畜生怕是快要上钩了。” 他想的不错,那妖兽果然上钩了。在厉同的山河气机图上,那红点再一次出现,迅速地沿着山路朝着山下而去。 从那山上的位置出现,代表妖兽的红点带着一股浓重的腥风从这武道门派的道路上狂奔而过。 厉同屏住气息,藏在草丛中,眼睛看着这妖兽卷着腥风疾奔而过这妖兽甚为高大,一丈有余,比一般高头骏马更高上几分,四肢上锋锐利爪巨大无比,水桶大小。 不看这妖兽的大小,只看它的体型,如同虎豹一般,身上偏偏披着一身的光滑鳞甲,鳞甲上带着一层颇为绚丽的花纹,如花斑,如虎纹。 虽然外表有些类似,这数千斤的凶猛巨兽,自然不是老虎和豹子可比,这是传说中强悍无比的妖兽!听闻有的妖兽,就连先天高手都无法对付! 那妖兽过去一会儿之后,那吴家的领头护卫迫不及待地爬起身来:“快走!那妖兽快得很,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赵华凯有些迟疑:“要不要再等等?” “再等等它就回来了!”吴家的领头护卫叫道:“赵公子,你若是不愿意去,我们去了,可就没有赵家什么事情了!” 赵华凯听了这话,顿时不再迟疑,也带着手下一起站起身来:“事不宜迟,都快些行动!” 一行十六人都连忙从藏身之所站起身来,争先恐后地朝着山上奔去。赵华凯身为后天四层的武者,此时自然是一马当先,拼尽了力第一个冲上武道门派的核心区域,带着手下大肆搜寻起来和丹药相关的东西。 吴家和朱家的护卫们也赶紧行动起来:虽然说互相之间都约好了,但是毕竟是自己拿到手了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别人要是看见好的动了贪心,那约定又有什么用? 一行人疯狂向前冲,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厉同看着山河气机图,上面的红点已经到了山下,那山下的黑点赫然已经消失用声音引诱妖兽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自己必须赶在那之前得到《金雁功》,并且隐藏起来,否则等到那妖兽回来,自己将再也没有机会! 厉同毫不犹豫地腾跃起来,循着赵华凯等人的踪迹迅速跟了上去。 向上行了没有多久,不多时,又是一片石板铺就的平台出现在他眼前。 这平台本来颇为讲究,用纯白的石板铺成,可惜如今上面却是血迹斑斑,带着一团团血污之前那妖兽残杀赵公子带来的众手下就是在这平台上进行。 刚刚那妖兽代表的红点出现的地方,也正是这平台的边缘。 厉同的目光穿过平台,入眼看到的是一片高高的阁楼,高的五六层,矮的三四层。这些高楼的正中间,一座大殿屹立于此,气势恢弘,虽然已经有了不少尘土,却依旧不能遮掩这大殿的气势。 此时赵华凯等十六人早已经疯狂地进入那些高楼搜寻各种物品,也没有人想到还会有其他人来,厉同抽出腰间的长刀,慢慢地走上前去,反而如入无人之境。 对比着山河气机图,厉同挑选了一个没有黑点的高楼走了进去,走进里面开始仔细搜寻起来。 这栋楼有六层,外面堆积了不少灰尘,但是里面却是一尘不染,极为干净。 厉同迅速地在第一层搜寻了一下,发觉这栋楼似乎是给什么人住的,而并非是有什么珍贵东西,便迅速离开了这栋楼,又换了一栋楼搜寻。 刚刚推门而入,一楼还没看上几眼,门口便响起一阵脚步声。 厉同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刚来就有人也进来,连忙疾步上了二楼,屏气凝息,听着一楼的动静。 第33章 不要声张 脚步声慢慢响起,一个人走了进来,急冲冲地翻箱倒柜,在一楼带起一阵杂乱的响动。 对方显然颇为心急,只顾得上寻找有用的东西,连之前厉同来过的小痕迹都没有发现。 忽地,那人停止了动作,喃喃自语道:“进来之前,族长交待过,这武道门派里面最完整的功法就只有《金雁功》,其余的得到也多有缺失。” “我若是自己抄一份其余的功法出去,倒是可以作为传家之宝,叫我儿子从此不再受人奴役……” 厉同仔细听着,那人果真坐了下来,屋内响起一阵静静的“沙沙”声音,显然是在一楼就发现了一本不同于《金雁功》的功法。 抄了一会儿之后,那人停下了笔:“唉,就算带出去,恐怕也要被搜身,到时候我依旧得不到任何东西。到不如先把这功法秘籍带着,等到两天之后背熟,任谁也不知道我私下藏起了这样一门功法。” 悉悉索索地收拾了一下,那人再度行动起来,朝着二楼走来,便走嘴里便自言自语: “那妖兽也不知何时回来,《金雁功》藏在一处六层阁楼的第三层,需要手抄第七层以后功法……这差事还是尽快……” 噌! 一阵细微的兵刃响动响起,就在这人刚刚踏上二楼之时,一柄明亮的长刀横在了他的咽喉上。 那人吃了一惊,才待说话,一个身材并不高大、黑布蒙了半张脸的人迅速逼到他的眼前。 “你是什么人?”那人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自己咽喉上的刀乱动。 那黑布蒙面的人自然便是厉同,手持长刀威逼过去之后,故意将自己声音变得嘶哑一些:“小兄弟,你不想死吧?” “不想,不想!”那人急忙点头说道,脸色骇然发白。 “荒丘秘境外面,三大家族的人都来了?”厉同继续沙哑着嗓子问道。 那人再次急忙点头,生怕答得慢了就被杀死:“是是是,都来了!都来了!” “你刚才说,《金雁功》在什么地方?”厉同问道。 那人顿时愕然,禁不住吃惊:“你怎么知道《金雁功》,那不是吴家才有……难道你也是吴家的……” 厉同皱起眉头,刀刃在那人喉咙上压出一道血印:“回答我的问题。” “《金雁功》就在……”那人感受到喉咙上的疼痛,顿时感受到生死危机,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其他的话,眼中带着恐惧神色说道。 就在此时,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随后压过了脚步声:“李二哥,这阁楼是你搜寻的么?其余几个六层高楼找遍了也没找到,想来就在这栋楼内了。” 那人顿时眼中一喜,张开了口,手上用力挣扎起来:“” 还没等他发出一点声音,厉同手中的刀便毫不犹豫地割了下去,瞬间取了他的性命。 “噗!”鲜血发出一声闷闷的声音,瞬间喷洒而出,顿时惊动了进来的那个人。 “李二哥?”进来的那人顿时警觉起来,又问了一句之后便感觉不对,“赵家和朱家的哪位兄弟在这楼上?之前咱们三家约定好的事情,该不会因此而反悔吧?” 厉同心中念头急转:眼前这个人,自己绝不能放出去,更不能让他大声呼喊,叫别人过来!一旦他出了什么声音,其余众人一起围上来,再加上那个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赵公子,厉同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对付这么多人。 必须出声稳住他! 必须想个办法让他不要大喊大叫! 厉同心中的念头飞速转动,一个又一个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飞掠而过,却又一个个迅速被他否定。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能稳住他? 该怎么办才能让他不出声将其他人引过来? “到底是谁在哪里?不要装神弄鬼!不要忘了咱们三大家族之间的约定!” 下面的那个人声音中带着一点不安,稍稍提高了自己声音,显然已经准备开始出声叫人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一股的淡淡地腥气从二楼的方向传来,整个房间内都带着一种叫人不安的气息。 下面站着的那个人也明确地感受到了这股不安的气息,感觉自己再多忍受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会让自己压抑的想要大喊大叫。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把所有人都叫来,让他们都一起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礼的小辈,叫嚷什么?”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忽然从二楼的位置传来,似乎带着许多沧桑一般。 那人顿时吃了一惊:“什么人?” “什么人?我倒要问问,你是什么人?在老夫的阁楼内做什么?”那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冷意说道。 老夫的阁楼?这阁楼是他的? 那人先是吃惊,随后便是不信:时间上哪有活得这么长时间的人?再说了,这人若是真的活着?又怎么会看着自己的门派变成荒丘秘境? 这人恐怕有假…… “不要装神弄鬼了!这阁楼是你的?简直是一派胡言!我不管你是朱家的人还是赵家的人,哪怕你就是李二,生出了背叛之心,你都要记住,吴家的要求就是修炼的功法,你再要装神弄鬼,我就要不客气了!” 楼下这人说道,面上刀疤随着他的话不断蠕动,带着莫名的凶悍和狰狞。来的这个人,正是吴家五个护卫的领头之人,颇有主见和经验。 厉同在二楼上本来也只是灵机一闪,想到了这样一个应对方法,看到对方机警异常,不肯上当,也知道自己现在并没有骗过对方。 浓郁的血腥气在脚下弥漫,死去的那个吴家护卫的尸体就在厉同的身边。 厉同本来对他并没有多少杀意,毕竟自己蒙着脸,对方没有看到自己的真正面目。只是没想到这人一看有人来了,竟然以为不管不顾便能挣脱,差点坏了厉同的事情,引来众人围攻。 厉同情急之下,也是迫于无奈,用了一个最快让他闭嘴的方式。 回过神来,厉同却不能不继续想办法,把下面的那个人稳住,让他不能将别人叫来。 “可惜啊可惜!老夫亡魂困于此地,眼看消亡在即,竟然没有一个有胆之人敢和老夫多谈几句,都以为老夫是装神弄鬼。只盯着老夫昔年不到先天之时习练的《金雁功》,却不知那功法本来就有着致命缺陷!” 《金雁功》?致命缺陷? 面带刀疤的吴家护卫的心中顿时重重一跳:进入这荒丘秘境的人只有吴家的五名护卫才知道《金雁功》的名字,而知道《金雁功》具体有什么缺陷的,却只有他一个人! 若是……若是这个苍老的声音当真知道《金雁功》的缺陷是什么?那岂不是说他真的是一个许久之前幸存下来的亡魂? 想到此处,吴家护卫的心中不知为何多了一点希冀,轻声问道:“你既然知道《金雁功》,也知道《金雁功》的缺陷,不知能不能给我描述一下这缺陷究竟是什么?” “小子,这有何难?你可知道,老夫到达先天之后,已经将那缺陷完全克服了。你既然想要听,老夫便说给你罢……”那苍老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 “前辈且慢!”面带刀疤的吴家护卫心中一动,后退几步,直接走了出去。 正在伪装苍老声音的厉同顿时怔住了:这人怎么忽然警觉了?自己的计划完全出错了? 然而,就在几分钟之后,那吴家护卫又兴冲冲地冲了进来:“前辈?前辈?你可还在?我将其他无关紧要之人打发了,前辈可以安心说话了。” 第34章 老前辈的神功妙法 厉同心内大喜,没想到这吴家护卫竟然如此上道,不止自己上了钩,更把其余人也都用借口支走了。 显然,他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大机缘,正在跃跃欲试。 然而厉同更明白自己这一番装扮其实破绽颇多,只要这人不利令智昏、平心静气地想想,定然能够发现异常。 不过,厉同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好不容易将他哄骗的将信将疑,怎么能不趁热打铁,让他深信不疑? “你这小子,却也有些小聪明。”厉同模仿着许多传奇故事里面高人口吻用苍老的声音说道。 当初他跟着厉老爹认字,教材除了最基本的武道书籍之外,就是这些传奇、小说,这会儿模仿起来,正是惟妙惟肖。 那面带刀疤的吴家护卫却有些不依不饶,依旧问刚才那个问题:“前辈,请问修炼那《金雁功》有什么致命缺陷?” 厉同用苍老的声音不屑地说道:“你又不是学的《金雁功》,问这么多做什么?” “前辈,你莫非是不知道?” 吴家护卫的口气顿时有些不善起来,难道自己只是被人耍了一通? 厉同沙哑着声音冷笑一声:“哼哼,老夫会不知道?老夫只怕说了你也不信!这《金雁功》共有九转,前面两转尚且好一些,从第三转开始,修习《金雁功》的武者便有一种嗜血冲动。” “嗜血若只是喜欢吃些飞禽走兽的鲜血也还罢了,偏偏又不是。修习《金雁功》的武者最喜欢同样修习了《金雁功》的武者的心头之血。需要刚刚杀死,体温尚在的时候饮下,不止可以当做美味,更能提升本身《金雁功》修为……” 吴家护卫的身体猛然一震,抬起头来,眼中出现的不是对这种恐怖描述的恐惧,而是一种狂喜! 他果然知道!他果然知道! 这么说来,他当真就是这个不知多久之前的武道门派内幸存下来的一个亡魂!这么说来,他肯定知道许多功法秘诀,知道很多宝藏秘辛! “老前辈,你除了《金雁功》是否还有更高明的功法?能否……能否教授我一二?” “教给你?”厉同佯装迟疑起来,“你我并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何教给你功法?小子,老夫可不会平白给人好处!” 面带刀疤的吴家护卫连忙跪下,指天发誓:“请老前辈放心,从今日起,我吴成奇便是您的弟子!只要老前辈教授我功法,待我我本领强大之时,定然帮助老前辈重返人间!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那苍老又沙哑的声音沉默了下去,过了许久之后才又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罢了罢了,老夫覆灭在即,能和你多说一句便是一句。我以前习练的功法,恐怕不传给你也要失传了。” 吴家护卫吴成奇连忙点头,随后又感觉有些不妥,似乎有盼着老前辈尽快去死的嫌疑。 “老前辈尽管放心,只要我吴成奇记住了,一定会将您老人家传下的神功妙法都发扬光大!” 苍老又沙哑的声音长长叹了一口气:“如此甚好,你有这份心意,我就是死了也满意了……” “接下来听着吧,我先教给你第一个功法。” 吴家护卫大喜,连忙恭声道:“请老前辈赐下神功妙法!” “夫天地之道,莫过于天地之灵,天地之灵者,曰灵长、曰飞禽、曰走兽……人固然为灵长,却多有不及走兽之处……” 厉同说的是《金雁功》中的一点开篇要义,卢辛余传授给赖云开《金雁功》一转功法的时候,将这开篇要义也没藏私,都传授了下来,因此厉同也记得滚瓜烂熟。 不过,厉同并非照搬原话,而是将其中的“多有不及飞禽之处”变成“多有不及走兽之处”,遮遮掩掩地恰到好处。再加上吴成奇从未修炼过《金雁功》,一听之下,便知道这些话并非是随口胡说,而是颇有道理,因此听得更加仔细。 不料,那苍老、沙哑的声音说了十多句之后,竟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句接不上一句,变得断断续续。 “夫人生之在世……若……若……光阴……之……逆旅……” 吴成奇又急又怕:“老前辈,不如你慢点说?等休息一下?” 转念一想,这死老鬼若是就此死了,自己才叫亏大了,又出声催促:“老前辈,你如今可还好么?若是好些了,不如先把这一部功法说完?” 回答他的是一阵急促的喘气声,那喘气声越来越粗,越来越急,到最后倏忽停止,竟是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老鬼真的死了?! 吴成奇再也顾不上去想其他事情,急冲冲迈步冲上了楼去:“老前辈!”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血泊之中的尸体,正是他刚才寻找的李二哥。 紧接着,一柄闪烁着白芒的刀光飞过,他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整个人的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鲜血再一次喷涌而出,厉同避开鲜血,将吴成奇的尸体接住,不让任何动静传出去。 紧接着,厉同迅速搜索了一下李二哥和吴成奇的尸体,搜到十几两银子,李二哥身上到有一本残缺不全的秘籍,破破烂烂地。厉同看了一眼便舍弃了:这功法开头修炼之法都没有,也真亏这人敢动脑筋。 稍作沉吟,厉同将包裹内的银子和刚刚搜到的十几两银子都掏了出来,这些银子虽然不错,可惜现在却只会增加他的负担。这栋楼外面的敌人不好对付,荒丘秘境的外面还有更不好对付的敌人,银子现在反而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能减轻一点负担便减轻一点。 将银子抛下,厉同迅速地上了三楼。 通过李二哥和吴成奇两人的言语,他已经知道了金雁功所在位置。吴成奇已经将其余的六层高楼都搜索完毕,只剩下厉同藏身的这一栋。如果不出意外,《金雁功》就在这栋楼的第三层! 上了三楼,厉同仔细打量周围:这是一间客厅模样的居所,看上去似乎是主人招待客人的地方。桌椅板凳看上去一尘不染,一块巨大的白玉屏风横亘在中间。 厉同本来以为自己会耗费不少功夫才能找到,没想到这时候却是一抬眼就看见了这《金雁功》。 就看这两丈长的白玉屏风上,《金雁功》的全部功法便仔仔细细地在上面刻着! 怪不得吴家拿不走,只得抄录! 这同样也给厉同出了一个难题,在那妖兽快要回来的这一段时间之内,他同样也带不走这白玉屏风,同样不能完全记下这《金雁功》的全部功法。 这……难道要面对自己的目标反而要空手而归吗? “什么?本公子不能进去?凭什么?” “本公子偏要进去!谁知道你们吴家是不是私藏了什么丹药?” 恰在此时,外面楼下,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厉同顿时眉头紧皱: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金雁功》在眼前,偏偏拿不到。那个赵公子要是再闯进来,恐怕不只是拿不到《金雁功》的问题,自己想要安然离去都成了问题! 第35章 如此算计 “赵公子,实不相瞒,这里面是有一本功法秘籍……我们这一次的领头护卫已经进去摘抄了,时间紧迫,还请赵公子不要进去打扰。” 赵家公子赵华凯想要进来看看,外面便有人急忙对他解释道这显然是吴成奇之前想好的说法,说话的人正是吴成奇安排好的吴家护卫。若是吴成奇现在没死,说不定会称赞几句这护卫尽职尽责。 “你们说是功法就是功法?”赵华凯冷冷一哼,“万一是你们私藏了什么丹药,本公子岂不是被你们蒙骗?” 若是吴家有什么重要人物在他面前,他或许还要掂量掂量。偏偏这一次时间紧急,吴家只是派出了五名护卫。对赵华凯来说,这些人不过是别人家的奴仆,有些话听听可以,有些关乎利益的事情,那可是半步都不能够退让。 外面的三名吴家护卫都有些着急,一个说道:“赵公子,这里面的功法对我们吴家重要至极,而那妖兽不知何时就会返回,若是在妖兽返回之前,不能完成抄录功法,你可知道有何后果?” “后果?”赵华凯冷冷一笑,直接迈步上前,就要推门而入,“你们几个奴才,也配跟我说什么后果吗?到时候你们吴家的后果,关我赵家什么事情?” 听他说得这样直白,那护卫心中忿怒,虽然不敢当面冒犯,但是却也忍不住声调压抑,一字一顿:“赵公子!此事若是不成,我们五人当然是不得好死,你们赵家耽误了这件事情,就等着吴家的疯狂报复吧!” “可笑,不过是一份功法而已。”赵华凯冷笑一声,“吴家凭什么朝着赵家报复?” 忽地,他声音一顿,意识到了什么,愕然看向了那护卫。 那护卫手掌按在刀上,竟然有半步也不肯退让的意志。 这顿时验证了赵华凯内心的那个想法,让他微微抽了一口凉气:吴家自家的功法只能练到后天九层,这一直是他们吴家的心头病。而这一次,吴家对楼内的功法竟然如此看重这里面是一部能够修炼到先天的功法! 只有如此,才有可能叫吴家如此看重。 若真是一部能够修炼到先天的功法,这个护卫刚才的话就不再那么好笑了。 自己若是出手打断了吴家获得这部功法的过程,那么吴家必定对自己恨之入骨,再加上现在赵家势力大不如前、收缩了许多势力范围。吴家有了合适借口,又的确对自己深恨,那么对赵家进行疯狂报复的情况还真的极有可能发生! 一念及此,赵华凯顿时心生退意:这功法自己并不缺少,没有必要因此和吴家彻底翻脸。 “好,你这奴才倒是挺忠心……”赵华凯后退两步,准备说两句话,将自己的尴尬遮掩过去,去其他地方继续搜索。 一旁的朱家领头护卫却忽然开口,出声说道:“赵公子且慢,这件事情可不能就这么完了。他们吴家的功法重要,我们朱家和赵公子的赵家需要的东西便不重要了吗?” 赵华凯微微一怔,心道:这功法现在是吴家的命根子,谁要是在这件事情上触犯吴家,吴家恐怕真会疯狂。这朱家的护卫虽然忠诚,可以少了一点眼力,要不然应当看出这里的内情。 朱家的领头护卫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的三名吴家护卫,说道:“你们身为吴家的护卫,恪尽职守也是应当的。可是我身为朱家的护卫,也应当恪尽职守。你们在里面抄你们自己的功法,这件事我们不会多插手,若是这里面连进都不让进,恐怕还有别的蹊跷吧?” 他说的倒是委婉,但是说到底还是一个意思不信! 赵华凯对这件事情也是半信半疑,听了朱家护卫的话,也暂且没有了退意:“朱家护卫说的不错。那功法或许重要,我们也不在乎,难道连让人进入都不行吗?” 三名吴家护卫听了,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低声说道:“现在时间紧急,生怕有人打扰,赵公子、朱家的护卫兄弟还请体谅一番,不要进去打扰了抄录功法。” “为何功法还要抄录?直接带走不行吗?”朱家的领头护卫面带怀疑神色问道。 “根据家主的交待,那功法便是只能抄录一份带走。”一名护卫下意识地回答道,说完之后,另外一名护卫连忙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他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神色惊恐。 赵华凯等人听得明白,顿时恍然:原来如此,这功法想必是上一次就被看中了。上一次吴家独霸荒丘秘境,甚至想到了引走妖兽的办法,也发现了这个功法。 朱家领头护卫凑到了赵华凯面前,轻声道:“赵公子,看来此事是真的。要不要动手?” “动手?”赵华凯心中大为惊讶,后退数步之后也压低了声音,让吴家的护卫听不到,“为何动手?” “吴家雄心勃勃,对我们两家不是好事!”那朱家的领头护卫低声说道。 赵华凯顿时怦然心动:没错,这朱家的护卫说的没错。吴家这样隐秘地寻求突破先天的功法,显然是有着这方面急切的需求。从这点上看,吴家的确是雄心勃勃,显然是想要出现一名先天高手,进而重复赵家“与谁同坐”那时候说一不二的辉煌时代,统治三水郡城。 要知道赵家统治三水郡城之时,吴家和朱家可谓是笑面对人,暗中以泪洗面,活的憋屈无比。现在吴家也想这么做,而且如此重视这件事,这的确应该引起赵家和朱家的警惕。 “外面有三个……”赵华凯低声道。 “朱家对付一个,赵公子还请能者多劳。”朱家领头的护卫轻声说道。 赵华凯点点头,沉吟一下又说道:“这件事情还要绝对保密,出了荒丘秘境,吴家这些人就是被那些自修武者给杀死的,与我们两家无关。” 朱家的领头护卫想了一下吴家对此事的重视程度,也不由有些不寒而栗:赵公子还好些,若是吴家盯上了自己这个小小护卫,怕是自己全家死绝、鸡犬不留也不能叫吴家消气!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各自叫来手下,低声说了几句话,面带笑容走回了这栋六层高楼的前面,和吴家护卫说话。 与此同时,厉同坐在三楼的椅子上,对着山河气机图,眉头紧皱:外面的说话声音有的听得清楚,有的听得不清楚,这会儿也没空去寻思了。 一个红点已经慢腾腾地从山下赶来了! 那妖兽大约是吃饱了,移动速度并不太快,从红点的移动速度来看似乎还有些悠闲,不知道会不会打着饱嗝来一次纵情山水的美景欣赏。 厉同再不从这栋楼内出去、离开这核心区域,接下来的时间就要与这妖兽为邻居。他或许能够躲得过这妖兽一时,可是躲过剩下的两天时间,他并没有多少信心。 偏偏现在三大家族的人都围在了这栋楼的周围,那个赵公子还想要进来,让厉同不止不能离去,简直无处可逃。 而且,完整的《金雁功》就在这里。若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算离开荒丘秘境,吴家那里也没有完整的《金雁功》,厉同就等于从此彻底和《金雁功》失之交臂了。 如何选择? 想走走不了,想留留不得,进退两难,如何选择? 第36章 这不可能 “啊” 忽地,一声短促的惨叫传入了正进退维谷的厉同耳中。 什么状况?妖兽这就返回了?厉同吃了一惊,朝着自己手上的山河气机图看去。 只见山河气机图上瞬间消失了三个黑点,这栋楼周围只剩下了十个黑点和一个黄点。 厉同顿时愕然:自相残杀?他们怎么会自相残杀?之前他们三大家族不是已经约好了吗?怎么突然之间自相残杀? 紧接着,一楼的门打开了。 厉同微微恍然:楼内两个吴家的护卫,楼外还有三个吴家护卫。应该是吴家的护卫拦住赵家和朱家两家人不让他们进来,赵家和朱家的人便杀了那三名吴家护卫闯进来。 九个黑点人物留在外面,一个黄点人物和一个黑点人物走进了一楼。厉同处在三楼,从山河气机图上看,这一黄一黑两个黑点人物倒像是和厉同站在了一起一般。 “吴家的护卫兄弟!我是朱家的护卫,和赵公子一起进来了,你们听得到吗?出来说说话吧!”一个声音在楼内响了起来。 “这是引诱剩下的两个吴家护卫出去。” 厉同心内默默想道。 以他现在的年龄,普通的乡村少年或许还在抓鱼摸虾,就算是他在家中的时候早早当家,也从来没有这三个多月以来明白的人心和人性的险恶多…… 甚至,他已经能够猜中这些人的打算,明白这些人的意图了。 吴家两个护卫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自然不会回答那朱家护卫的话。 朱家的领头护卫见到无人应答,不由有些惊异,低声对赵华凯道:“赵公子,怕是刚才那人临死前的一下叫声已经打草惊蛇了……” 赵华凯摆了摆手,鼻子微微抽动:“不对……你有没有闻见什么味道?” 朱家的领头护卫仔细嗅了嗅,喜道:“是血腥味!他们两人内讧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一个!” 赵华凯闻言也是一喜:“原来是血腥味!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将他们斩尽杀绝!” 厉同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也明白自己最大的考验即将来临。一个黑点人物倒是不足畏惧,只是那赵公子代表的黄点人物让他颇为谨慎山河气机图评价此人和自己的实力相近,恐怕不是虚妄之言。 提着长刀轻步下了三楼,厉同慢慢站在了二楼的楼梯一侧。 “噔!” “噔!” “噔!” 楼梯声音慢慢响起。 这一会儿功夫,赵华凯已经和朱家护卫搜索完毕一楼,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二楼走去。 这栋楼内的两个吴家护卫已经内讧,血腥味这么重,怎么都会有伤在身。收拾这样的残局应当没有任何难度,是以赵华凯两人只是抽出了带着的兵器,并没有呼喊外面的人进来帮忙。 朱家的护卫走在前面,手持一柄普通钢刀。走上楼梯几步之后,他就看到了一处血迹,回头对赵华凯笑道:“不是假的,果真内讧了!” 赵华凯同样面带笑意点点头,两人一起向上行去。 就在朱家护卫刚刚从楼梯口探出头来的那一刻,一丝凌厉的风声骤然在这栋楼内吹响,伴随着那风声呼啸而过,一柄长刀朝着他砍了过来! 朱家的领头护卫冷笑一声,举起刀来上前架住,笑道:“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又岂能没有防备……” 话音未落,伴随着那凌厉的风声,那长刀之上赫然多出了一道白色的光芒,那白芒微微吞吐,一瞬之间竟把朱家的领头护卫的钢刀斩断。 “不可能!”朱家的领头护卫脸色狂变,在最后关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喊叫。 然而,那长刀并没有因为他的大声喊叫而迟疑,匹练般的雪亮刀光从空中呼啸着卷过,朱家的领头护卫身体一软,栽倒在了楼梯上,一股鲜血喷洒而出。 不可能!不可能! 赵华凯望着楼梯口的那一抹刀光,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刀上不断微微闪烁的白色光芒。 他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 这是传说中先天高手才能将气劲离题发出、附着在兵器上的气芒吗? 吴家的手下护卫,怎么会是先天高手? 这不可能! 楼上静悄悄地,没有人说话,对方收回了那柄刀,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赵华凯屏住了自己呼吸,悄悄地向着楼下退去。 对方是先天高手,对方是先天高手…… 不对! 退了两步之后,赵华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对方不可能是先天高手,否则怎么会这样收敛?否则怎么会放过自己? 难道说,是这兵器有古怪?要真是这样,这兵器岂不是神兵利器? “请问,您是吴家的护卫吗?”赵华凯轻声问道。 厉同微微皱眉,没有回答。他正在专心看自己眼前的山河气机图代表妖兽的红点已经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情况越来越紧急。 就在他没有回答这几秒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想起,一道人影迅速掠上了二楼,手持一柄精钢长剑,站在他的面前。 “竟然不是吴家护卫,而是自修武者!” 赵华凯看到两名吴家护卫的尸体,不由愕然,随后便是大怒三大家族的便宜,什么轮到这种蝼蚁一般的自修武者来占了? 若是吴家护卫,他多少还有些理解,偏偏这人是最让人瞧不入眼的自修武者,这更加叫他恼怒。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握紧了手中长刀。没想到一时分神竟然叫他冲了上来,这对于厉同来说,无疑是坏的不能再坏的结果。 楼下,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厉同不必看山河气机图也知道,剩下的九名黑点人物听到屋里面的大声叫喊已经冲了进来。 越在此时,厉同的头脑反而越加清醒。心中微微一动,厉同终于想到一个办法让自己不再那么进退两难。 “赵公子,你不想死吧?” 赵华凯冷笑道:“想让我死?哼哼,你可知道,我修炼的是家传的《清风明月功》,这功法本来就是修炼入先天的功法,同阶之内少有敌手。现在我已经后天四层,你以为能够凭借那把有些古怪的武器对付得了我?” 厉同说道:“我对付得了对付不了你都无所谓,我只知道,妖兽能够对付你就行了!” “妖兽?”赵华凯冷哼一声,“那畜生正在山下吃人,一时半会的不会回来,正好方便我收拾了你。” 这时候,一楼的众人已经听见两人说话,急急忙忙都从上了二楼来,赵家的护卫连忙护住了赵华凯,朱家的剩下四名护卫都握着兵刃,盯住了厉同,如临大敌。 厉同看着紧张兮兮的众人,哈哈一笑:“你们知不知道,妖兽已经回来了,马上就要到山顶了?” 第37章 清风明月功 妖兽快要到山顶了? 众人听到厉同这话,皆是心中重重一跳,紧接着却都是半信半疑。 眼前这个人是谁?他说的话可信吗?他怎么知道妖兽快要到山顶了? “胡说八道!”赵公子冷笑道,“我们在外面尚未发觉妖兽回来,偏偏你就知道了妖兽会回来?想用这个借口制造机会逃命,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他说的合情合理,其余众护卫顿时便恍然这人当真狡猾,多亏了赵公子英明,一眼就看穿了这个人的算计。 这人在楼内怎么可能比在楼外的众人更早发现妖兽的踪迹。 厉同轻声笑了一声,将自己包裹卸了下来:“就知道你们不会相信。赵公子,来赌一次如何?” “赌一次?凭什么?”赵公子冷笑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要死于乱刀之下,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赌?” “我的包裹里有药草,十几株药草,你似乎挺需要。”厉同说道。 赵公子不以为然:“杀了你,这些都是我的。” “你确定能够杀得了我?”厉同握着那柄长刀,刀上那淡淡的白芒微微吞吐,微微闪烁,宛如有了生命。从赵公子的眼中看上去,这长刀上的白芒像是灵蛇吐信。 赵公子的目光落在这柄长刀上,眼中带着热切的光芒:“这柄刀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厉同笑道:“这很重要吗?赵公子?重要的是,你认为我能够杀死你们几个人?你认为有必要一定要试试吗?” 赵华凯的目光一转不转,直直地盯在这长刀上,心神摇曳不定:这柄刀太神奇了!对方的实力最多不过后天三层,却能叫这柄刀发出先天气芒一样的外放气劲,叫这柄刀变的无坚不摧! 这柄刀若是在后天四层的自己手中,又会发挥何等的威力?若是在后天九层的父亲手中,又能发挥怎样的威力?说不定能够在三水郡城再度无敌,说不定赵家的辉煌就能够再一次焕发! 这柄刀,自己一定要得到! “不必试了!我跟你赌,赌注是你的包裹和你手上的刀,赌我们两个赤手空拳的本事,你敢不敢?” 赵华凯沉声说着,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生怕对面这个黑布蒙面的矮个小子不答应, 厉同说道:“你的赌注是什么?” “我的赌注?”赵华凯微微一怔,他并没有想过自己会输的问题,又怎么会想过自己要出的赌注? “你要是赢了,我就承诺饶你一命。” 厉同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还赌什么?我们拼命就是了,你本事大就过来试试我的刀,能抢走就算你的本事。” 赵华凯心中顿时慌乱起来,对那个疑似能够放出先天气芒的刀,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发憷谁知道自己上去能不能抵挡的住那白色的气劲? “那你说怎么做?是你要打赌,现在又不敢了吗?” 对他这个问题,厉同早有腹案,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件事情简单,我可以答应和你赤手空拳的比试” 赵华凯顿时大喜。 “不过,你既然说了你要的赌注,我也说说我要的赌注,我要你身上除了衣服之外的所有东西,包裹、丹药、功法,只要你有,都归我。” 赵华凯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只要你赢了,我的东西都归你!”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失败,自然连口答应,生怕厉同反悔。 厉同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赌斗一次,我的赌注和你的赌注都放在三楼,其余的人都去一楼等着,赢的人上三楼拿赌注,也避免有其他人插手。” 赵华凯再次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两人迅速收拾一下,将赌注送往三楼。赵华凯的包裹中有数十株药草,身上有两本薄薄的小册子,东西虽不多,却也价值不小。 相比较之下,厉同自己收集的那些药草反而算不上什么,只是那柄刀是赵华凯势在必得之物,因此格外眼热。 安排完毕,赵华凯示意众护卫都下楼去,朱家剩余的四个护卫也不敢反抗,便听了命令乖乖下楼。 赵家的护卫却有一个凑到赵华凯眼前,轻声说道:“公子,要不要留两个人在这里?” 赵华凯冷笑一声:“自修武者什么水平,本公子岂会不知道?没有了这柄刀,他什么都不是!下去等着吧,本公子马上收拾了他!” 赵家护卫连声应是,也都回了一楼。 三具尸体横在那里,鲜血四溢。厉同和赵华凯在一片干净的地方站定,两人对面而立。 赵华凯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说道:“三水郡城赵家,赵华凯。现如今后天四层,习练的我们赵家的《清风明月功》。说说你的来历,等到了明年的这时候,我让手下的奴才给你立个衣冠冢。” 厉同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吃惊或者惧怕:虽然赵华凯比他高出两层的修为,但是在山河气机图上,他也不过是和自己相差不多的评价。 心中带着一点谨慎,厉同并不会因此而失去自己平常的心态。 “我叫过改之。”厉同没有报出自己的真实姓名,而是随意从自己记得的人名稍作挑选,选了其中那个最不可能被三大家族追查的名字说了出来。 “过改之?假名还是真名?”赵华凯不屑地笑了笑,“算了,不管你是假名还是真名,等你死了,就没什么重要的了!” 嘎巴巴巴! 身体霍然一沉,发出一连串剧烈的骨节活动的响动,赵华凯身体微微矮下身体,身形扎实无比,宛如在地上生根了一般。 《清风明月功》,初听这名字不明就里的人定然以为这功法定然是潇洒飘逸,动起手来,月下公子白衣飘扬的风范叫那些闺中小姐目眩神迷。 却不知这《清风明月功》的真正要义却并不是如同清风般飘逸,也不是如同明月皎洁美好,而是如同山岗般沉稳,不动不摇。 正因为如此吴家和朱家恭维赵家的时候送的牌匾并非是“清风明月”而是“与谁同坐”。 “与谁同坐,清风、明月、我!” 与清风明月为伴,这清风明月功要求的却是练就沉默的山岗一般,扎实、稳固。 厉同见他做好了准备,也不再多说,身形微微一动,扎好马步,赫然用的是五行拳开篇第一拳,“举火烧天”的架势。 果然是自修武者,竟然妄图用五行拳来对付自己……赵华凯冷笑一声,感觉再也没有什么令他顾忌之处,胜利果实正在眼前。 大踏步向前迈出,赵华凯全力爆发,毫不保留,喝道:“山石俱碎!” 整个人宛若一块巨石,携着自身的气劲爆发,带起一阵呼呼风声,无可抵挡一般,朝着厉同碾压过来。 厉同凝神看去,只见赵华凯这一招气势着实惊人。在仔细了看,这惊人的气势之下,其实便是聚集了气劲与自身力量的一拳,要说奥妙,似乎还真谈不上太多。 这应当是一记开场拳,不应当这样拼尽全力出手才对。厉同心中暗暗惊讶。 再看赵华凯出招的同时,左脚微微收起,显然正在准备第二次发力,更是惊讶莫名既然有后续招法,为了预防后续招法不会后继无力,这赵华凯应当先平稳出拳才对…… 他却是忘了去想赵华凯的心态,赵华凯本来便瞧不起自修武者,此时见了厉同摆开的架势偏偏是最基础最不堪的五行拳的起手架势,当下就已经心内笃定自己必然会赢,一出手便料定对方无法抵挡,力求一击击败厉同。 近了,近了!全力爆发,这自修武者“过改之”果真被吓得呆头呆脑,连闪避也做不到! 赵华凯面带喜色,同时心内发狠:既然如此,自己又何留手,这一下便叫他丧命便是了!这样顺便也解决了一点小麻烦! 另一方,厉同不管心内如何奇怪,最终还是决定谨慎些,以防对方有什么其他变招。毕竟对方修炼的应该是和《金雁功》同样等级的功法,家中还出现过先天高手。 就在赵华凯的攻击即将落下之时,厉同的身体微微向旁边一侧,以令人惊异的速度,间不容发地闪开赵华凯的攻击。 面带喜意的赵华凯在一瞬间失去了目标,登时神色愕然:那过改之去了什么地方?怎么回事? 这一下击在空处,比全力一拳击打在空气中跟强烈十倍以上,这种用错了力道的感觉让赵华凯感觉难受之极, 难受的同时,他的心中还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叫做过改之的人是怎么消失的? 厉同避过赵华凯,见他竟然没有迅速变招再度攻来,而是依旧保持原来架势,似乎怔住了。这是明摆着的好机会,厉同也不再客气,抬手一记“皇天后土”,双拳化作巨锤,朝着赵华凯砸了过去! 就在用出这一招的同时,厉同为了防止发生蹊跷,还特意留了五分力量,准备让自己随时变招。 第38章 妖兽归来! “砰!” 厉同的双拳重重印在赵华凯身侧,“皇天后土”这个架势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赵华凯狂吐一大口血,整个人踉跄后退五六步,这才勉强站稳。 “这不可能!”赵华凯吐出一口血沫,双眼通红地盯着厉同,难以置信自己竟会被一个后天三层的自修武者打成重伤! 与此同时,厉同收回自己拳头,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拳头,第一个想法也是:“这不可能!” 山河气机图明明说双方相差不多,需要慎之又慎,怎么一交手,便如此摧枯拉朽一般? 难道山河气机图错了? 不,不是山河气机图错了……厉同忽然想到,若是只论双方气劲,自己的气劲的确应该和赵华凯差不多。毕竟《金雁功》经过了神妙珠子调整,比原来的《金雁功》更加高明细致,也让厉同的气劲远远比同等修为境界的人多。在后天二层之时的气劲更是不比后天四层的气劲差多少。 但是,山河气机图只能感应对方的气劲修为,根本不可能知道对方的实战水平,对敌经验和技巧,也不可能知道对方身上会不会有厉害的武器。 由此看来,这山河气机图也只能作为参考之用,真正的实际战斗力,也要遇上之后真正交手才能做出判断。 明白了这一点,厉同原本心中的慎重减少了许多。 只是气劲方面比较接近,他有信心击败任何敌人!神妙珠子将他的招式动作纠正过无数次,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几乎做到了完美的地步。 得益于这种纠正,厉同再看其他实力和他相差不多的人的招式动作之时,一眼就能够明白对方的动作有何缺陷和不足,赵华凯自然也不例外。 之前厉同慎重,是因为山河气机图的评价,现在明白了山河气机图的实力评价是怎么回事,他再也不必压抑自己的实力。 “我不相信!” 恰在此时,不信邪的赵华凯带着怒气再一次大喝出声,忍着身上的剧痛朝着厉同奔来。 厉同轻松让过他,随手一抓,按住了他的肩膀。 “刚才你想杀我?” 赵华凯怒吼着转身,用手肘朝着厉同打来:“我现在也想杀你!” 厉同伸手接住他的手肘,淡淡说道:“妖兽真的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不想和你自相残杀。” “胡说八道!我才不信!只要我喊一声,那些护卫都会上来,你根本不是对手!”赵华凯身上剧痛难忍,偏偏此时又急火攻心,又痛又急,直接失去了理智,“我就是要杀了你!” 厉同举起手来,在他头上重重敲了一下,赵华凯顿时两眼翻白被敲的昏了过去。 妖兽即将到来,这家伙若是活着,说不定还有点用处…… 将赵华凯扔到一边,厉同看向了山河气机图。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脏就陡然一跳! 那并不精确的山河气机图上,一个红点正在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朝着自己这边所在的方位狂奔而来! 显然,刚才厉同和赵华凯的打斗呼喊声音已经让这妖兽听到了动静。 厉同毫不迟疑地抬步上了三楼,迅速将一张客桌搬到了楼梯口,算是勉强堵住这楼梯口,其余的赵华凯等人他实在是顾不上,因为他自己现在都是想逃都逃不掉了! 被那怪兽堵在了这里! “嗷嗷!” 如同猛虎雄狮一般的咆哮声音从一楼的位置乍然响起,就在这数个眨眼的时间,那妖兽竟然已经奔到了这栋楼的楼下! 顿时,一楼响起了一阵惊呼和惨叫声。 “妖……妖兽!” “妈呀,妖兽回来了!” “啊!”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厉同坐在一张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山河气机图楼下九个黑点人物,两个跑了出去,剩下的七个迅速减少,黑点一个又一个地在山河气机图上消失。 紧接着,那妖兽又追了出去,赶上逃走的一个护卫。只见那妖兽代表的红点迅速掠过了那个黑点人物,那黑点随即便在山河气机图上消失…… 随后,那妖兽稍微停留了一下,又朝着这栋楼返回来。 厉同一动不动,抬起头来、集中精神看向自己眼前的白玉屏风。 《金雁功》的开篇要义和第一转的功法之后,是应该第二层习练的金雁二转功法。 厉同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默默记忆。 他之前没有准备纸笔,现在只好用自己的记忆力硬生生往下记。 才记了不到数句,厉同就停了下来。一阵响亮的咀嚼声音从楼下传来,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浓重了数倍的血腥气和恶臭味道…… 厉同禁不住想象一下楼下场景,顿时脸色发白杀人他倒是做过,像是一楼那妖兽把人嚼碎了吃下去,他还从来没有想过会是怎样的残酷情形。 忍住不让自己多想,厉同将自己的注意力再度转移到白玉屏风上去。 然而血腥味道越来越重,臭气也越来越大,厉同实在不可能继续专心去记下东西,便悄悄打开自己和赵华凯的包袱,从里面搜寻可能用得上的记录的东西。 他的包裹里面除了食物就是药草,打开之后也没有发现。赵华凯的包裹里面到有惊喜,有一小块炭块和石灰,被两张纸包的严严实实,预计是准备做什么标记的。 厉同拿起炭块,满意地点点头毕竟是给赵华凯用的,这炭块显然不是随手拿来而是经过精挑细选。软硬适中,十分合适书写和标记。 厉同忍着那妖兽的动静和刺鼻的气味,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包裹归拢到一个里面,然后将多出来的包裹展开,用炭笔慢慢地在上面写了起来。 聚精会神地写了不知多长时间,厉同终于大大呼出一口气,将已经不能再写的炭块抛下,满意地打量自己写下的这篇从第二层功法开始的《金雁功》。 打量完毕,厉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忘了那妖兽和外面气味的干扰。 下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或许是那妖兽吃饱之后离开了,只剩下满屋子刺鼻的气味。 外面光线渐渐黯淡,赫然又是一天将要过去。 厉同松了一口气,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 第39章 修炼金雁功 很快他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显然,还有一件事情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二楼传来了一阵呻吟声,一个声音边叫痛边咒骂:“嘶……头好疼!” “咦?我这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味道?真难闻……” 过了数秒之后,这声音终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对了,这里是荒丘秘境!过改之!你居然敢打昏本公子,本公子饶不了你!” 厉同对赵华凯这样的表态很是不以为然你饶不了我?之前要不是考虑到想要利用你手下的那点力量,你以为我就会饶了你? 结果那妖兽听到声音,加快速度赶来,厉同考虑的想法自然就此破灭,只能尽力保护自己。赵华凯这昏迷的家伙运气倒是好,他昏睡在二楼,那妖兽只在一楼肆虐一番,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赵华凯在二楼平静下来,显然正在慢慢梳理自己昏迷过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约有一刻钟,楼梯的声音慢慢响起,厉同侧耳听了听,赵华凯应当是下了一楼。 厉同拿过山河气机图来细细观看,赵华凯代表的黄点渐渐移动,而整个山河气机图上显示的还有七个黑点,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一个红点那妖兽显然又如同之前那样藏匿了气机。 “嘶!” 一声又长又响亮的抽气声传来,显然赵华凯已经在一楼看到了那被妖兽糟蹋过的尸体。 紧接着,赵华凯疯了一样发足狂奔,山河气机图上的黄点人物迅速奔出了这栋楼朝着外面跑去。 厉同本来还警惕他会返身回来给自己造成一点麻烦,没想到他在恐惧之下已然失去了理智和计较,只想着迅速逃离。 虽然这选择看起来不太明智,但是赵华凯到底也是寻常人,在极度恐惧之下连正常思考都做不到,再做出什么选择都不奇怪。 厉同看着那黄点人物迅速离开这栋楼的范围,越过其他几栋楼的范围,显然要穿过那片白石平台,离开这片核心区域。 随着赵华凯代表的黄点的运动,“普塔普塔”的脚步声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这一片寂静中极为刺耳,相隔老远,厉同依旧可以听到。 就在这时,一个红点骤然出现在山河气机图上。 显然,赵华凯这种剧烈的运动已经提醒了那妖兽又有新的食物到来了。 黄点在地图上骤然停下,然后提高了速度,疯狂地朝着厉同的方向折返回来! 厉同顿时吃了一惊:这赵华凯一个人被妖兽盯住,估计是活不成,怎么临死之前还想给自己找点麻烦? 只见那黄点折返到某个位置忽然停下,有些古怪地在原地打转起来,紧接着,妖兽一声怒吼,一阵门窗被撞破的巨响响起! 厉同顿时明白了:赵华凯这并不是要返回这栋楼来,而是在危急之中终于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就近寻找一栋楼,自己藏身进去。 这办法说不上是好是坏,妖兽显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不过的确赵华凯可以能够靠着周旋多过一段时间。 咚!咚! 两声闷响之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响动从赵华凯那边传来厉同感到莫名其妙,这又是做什么?这样“咚咚”的响动是赵华凯的行动吧?他想做什么? 山河气机图上,赵华凯代表的黄点和妖兽代表红点相差距离不大,黄点一动不动,红点却一个劲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活动。 赵华凯这是如何做到的? 厉同心内好奇地想到,看上去他似乎是用很么东西将妖兽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显然,他在二楼妖兽正在一楼,否则他绝不会这样一动不动。 二楼…… 一楼…… 厉同脸色一喜:当真让赵华凯在危机之中想出来办法了!他肯定是想办法弄断了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因此才叫那妖兽上不去二楼! 这办法当真不错,若是妖兽前来进攻厉同,厉同自然也可以这样做。 赵华凯的性命厉同并不放在心上,现在赵华凯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安全办法,也让他有了面对妖兽的办法。厉同微微吐出一口气,心情大好。 夕阳西下,光线一点点黯淡下去。 山河气机图上,那妖兽代表的红点不再动弹,直接消失在原地。它并没离去,而是自己隐藏了气机。 显然,它天赋异禀,有着自己隐藏气机的本事。 厉同收起山河气机图,不再关注赵华凯和妖兽的事情,开始自己的修炼。 他的敌人不仅仅是赵华凯和妖兽,更是荒丘秘境外面等候的三大家族的人。 他必须趁自己能够安稳的时间尽快提升实力。 而如今《金雁功》的后续功法他已经全部得到,足够他放心修习了。 心中默念《金雁功》第二层的功法,厉同开始修炼。 丹田的位置,那神妙珠子似乎已经知道了厉同即将开始修炼,跃跃欲试一般地微微颤动起来。 厉同先推动《金雁功》按照第一层的功法运行一周,心情平静沉稳,开始按照第二层的功法运行。 气劲顺畅自然地经过第一层的功法经过的经脉,在某一个经脉交集之处,缓缓地转向,进入了一条从未经过的经脉。 厉同小心翼翼,操纵着气劲向前行去。未经开发过的经脉十分艰涩,每向前行动一寸都要耗费不少气劲,向前推进的速度更是缓慢之极。 厉同并没有因此灰心泄气,集中精神,聚精会神地一点点推进着自己的气劲向前。 一点又一点,第二层功法的经脉范围比第一层庞大许多,有好几次厉同都想要停下歇歇再继续,但是一想到停下之后会不会再度重新开始,他又控制着气劲向前行去。 他的气劲总量远超普通的后天二层武者,这些气劲平时都储藏在丹田的神妙珠子里面,这时候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也支持着他向前,让他不会因此停滞不前。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厉同自以为自己的耐心都要被消磨干净的时候,金雁功第二转的功法终于运行到了最终点。 厉同提起精神来,聚起自己的气劲,猛然向前冲去! 轰! 金雁功第二转的那最终点的经脉连接之处被顺畅打开,一瞬间,一个崭新的气劲运行周天被打开,厉同周身的气劲也开始活泼泼地运行,投入新的运行周天去! 第40章 后天三层 厉同心内微微一喜,感受着这种差别仅仅是一个周天的运行,他之前打通经脉所用的气劲就全部弥补上,并且似乎还有些增长。 就在这时,神妙珠子在丹田中微微颤动,厉同顿时恍然这还只是金雁功本身的功法,神妙珠子还没有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进。 他内心有些盼望起来,经过神妙珠子的优化改进,这《金雁功》又能增加多少经脉? 神妙珠子果真没有叫厉同感觉失望,再一次带着厉同的气劲朝着那些狭窄细小的经脉发动了冲击。 如同上一次一样,厉同的气劲再一次行动起来,在细小的经脉中穿行。 缓缓穿行一周之后,一个更加细密、更加精密的周天循环在厉同的体内形成。 厉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似乎迈过了一层小小的关隘一般。 仔细回想一下,不由失笑:原来自己竟是在修炼之中悄无声息地便突破到了后天三层。 身体明显又强壮不少,口、眼、耳、鼻、手,各方面都隐约有所提升。厉同也分不清这是自己的气劲提升的效果,还是自己的成为后天三层才有的好处。 静下心来,默默地运转数个周天之后,厉同的神情微微有些变化他有一种直觉,以他现在的气劲修为,他自己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突破到后天四层去。 虽然厉同现在并不准备贸然突破到后天四层,但是他还是注意到了一个问题经过神妙珠子改进之后《金雁功》已经明显不再是原来的《金雁功》 原本的《金雁功》第一转就只能是后天一层,要突破到后天二层,都要用第二转的功法辅助才能突破。待到金雁九转之后,休息《金雁功》的人练到第九层的极点,《金雁功》要求依次运行从第一转到第九转的功法,成渐进叠浪的姿态一口气突破到先天,成就先天高手。 现在,《金雁功》第一转,厉同就修炼到了后天二层,第二转,厉同不止突破到后天三层,只要他愿意,更是可以进入后天四层……再这么修炼下去,待到金雁六转或者金雁七转的时候,厉同便要突破到先天。这样一来,不按照《金雁功》金雁九转的突破方法来,还能突破到先天吗? 稍微思量一下,厉同便有些笑自己想得太多以他如今后天三层的境界,气劲修为不比一般的后天五层武者差多少。待到他后天九层之时,当然要比后天九层的普通武者强得多,到那时候自己还怕没有办法突破到先天? 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到了深夜,月光透过窗棂照入屋内,外面月华如洗,一片皎洁。 厉同连夜修行和突破,此时不免有些精神疲惫,便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一夜过去,天色大明,厉同忍着楼内的种种味道吃了一点东西,再次打开了山河气机图。 代表妖兽的红点还是不见踪影,不知这妖兽是否还在赵华凯楼下等待。厉同这一番实力提升之后,代表赵华凯的黄点已经变成了黑点,显然就是在气劲方面,赵华凯在厉同面前也已经成为了“不堪一击”那个级别的。 他躲在那栋楼内,显然也不敢再乱动。另外七个黑点人物倒是都还在,散布在荒丘秘境各处,这七人显然被妖兽吓破了胆,也都是找了一个躲藏之处便再也不肯出来。 厉同记得这七人中的六人一开始便都是赵家护卫,另外一人也是三大家族的护卫。 这样算起来,那些之前进来的自修武者已经全部死光了。 自修武者的命运当真悲惨,遇上三大家族这样的势力,不要说对付精心培养的公子少爷,就连训练有素的护卫也打不过。说到底自己摸索本就有极大缺陷,自己还要为自己获得修炼的资源而劳作,更是被极大地分散了注意力。 厉同感觉自己若要成为一个自修武者,实在不是一条明智的道路,会被各种杂事缠身,拖累自己的修炼进度。 不过,投靠三大家族却又实在不可能。赵华凯命令手下,用对方的家人性命威胁,对对方的死活漠不关心,这被厉同看的清清楚楚。 吴家的二小姐用练功堂弟子的心头血练功,他同样也看的清清楚楚。 家族最看重的是血脉带来的身份和地位,只要你不是和他们同姓的公子小姐,那你就是为他们披肝沥胆,他们最终还是把你当外人,还是把你当奴才,还是会随意地抛弃你的性命。 厉同绝不愿意变作人家的一条狗,更不会把自己的性命这么随意地交给别人。 暂且忍耐些时候吧……眼下自己还是自己守着独属于自己的秘密专心修炼为好。 时间渐渐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日头转移了方向。 厉同盘膝而坐,又循环气劲数个周天,气劲在他的身体内越发充盈,最后归于丹田,被那神妙珠子收纳进去。 “嗷!” 一声如猛虎雄狮一般的吼叫打破了周遭的平静,厉同微微讶异,拿起山河气机图查看:那代表妖兽的红点果然又在山河气机图上亮了起来。 厉同不由地微微咋舌:自己昨天有所突破,真要打斗起来,有信心面对后天五层的武者,没想到面对这妖兽,依旧是毫无胜算,看来这妖兽着实凶悍的很。 这妖兽代表的红点依旧在赵华凯藏身的那栋楼内,这一声吼叫顿时让已经从黄点变成黑点的赵华凯连忙行动起来。 只见山河气机图上,赵华凯代表的黑点移动了几下,又是一阵巨大的闷响。 厉同也不必多猜这会儿,本来就被厉同打出不轻伤害的赵华凯肯定又跟拼命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又把二楼上三楼的楼梯拆掉了。 想必他也很辛苦吧?养尊处优地公子哥肯定没有受过如此绝境。 咚! 一声闷响响起,随后便是一声声利爪抓挠的刺耳声响! 厉同只看山河气机图,看着那妖兽代表的红点不断活动,也不知道这些活动代表什么意思。难不成它也因为抓不到猎物生气了,开始了胡乱发泄? 厉同想的轻松,毕竟不是亲眼目睹,因此并不知道另一栋楼内的凶险。 那妖兽吼叫一声之后,身带重伤的赵华凯便知道大事不妙,这畜生肯定是盯上了自己。 果不其然,那妖兽随后便开始尝试跳上一楼与二楼的楼梯口。 一跳之下,那妖兽两只爪子竟然扒住了二楼的地板,拼命抓挠几下之后又跌落下去。 赵华凯看的很清楚,只要再来那么一两次,这畜生必定会冲上二楼来! 忍着重伤带来的不利影响,赵华凯急忙爬上三楼,聚起自己的气劲将二三楼之间的楼梯打破,随后便慌忙盘膝而坐,运起《清风明月功》回复自己的气劲。 这畜生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他必须抓紧每分每秒才行。 从小到大,赵华凯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又是重伤,又是被妖兽追杀,但是如今他却不得不一一承受。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活下去! 刺啦刺啦的尖锐爪子声音响起,那妖兽再一次开始了跳跃。 “咚!”一声沉闷的响动之后,二楼的地板上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一阵轻微的“沙沙”声音那是那妖兽宛如钢鞭一样的尾巴拖在地上的声音。 赵华凯心内重重一跳,心内暗道:完了!坏了!那妖兽跳上来了!我恐怕就这么完了! “嗷!” 那妖兽在二楼遍寻一圈,竟然找不到食物,顿时大怒,又看到那歪倒的楼梯,吼叫一声,重重一跃,朝着三楼的楼梯口跳去。 “噗!” “咔嚓嚓!”一连串的脆响响起,赵华凯低头看去,只见那妖兽这一次跳起再落下,竟然将二楼地板砸了个洞,整个妖兽的身体更是直接摔到了一楼去。 见到此情此景,赵华凯怔了一下,随即心中一片狂喜,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天不绝我,这是天不绝我!” 第41章 活蹦乱跳赵公子 “咔嚓嚓!” “哈哈哈哈!天不绝我,这是天不绝我!” 一连串的巨响之后,厉同听到了赵华凯的欢喜大叫声音,不由大感莫名其妙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华凯该不会是疯了吧? 又过了不久,那妖兽代表的红点慢慢地离开了那栋楼,朝着厉同所在那栋楼的方向走来。 厉同大感惊讶:这妖兽就这么放过了赵华凯? 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厉同看向了那妖兽,这妖兽甚为高大,一丈有余,比一般高头骏马更高上几分,四肢上锋锐利爪巨大无比,水桶大小。体型如同虎豹一般,身上偏偏披着一身的光滑鳞甲,鳞甲上带着一层颇为绚丽的花纹,如花斑,如虎纹。 此时,这妖兽看起来竟有些兴致不高的模样,钢鞭一样的尾巴拖在地上,一步一步地出了那栋楼,朝着厉同所在的这栋楼走来。 厉同大感莫名其妙,心道这妖兽这是做什么?怎么放弃了赵华凯,似乎对赵华凯没有了多少兴趣的模样? 赵华凯叫嚷“天不绝我”,是有什么变故让这个妖兽不能吃他了吗? “呜……” 妖兽显然也略通智慧,一副吃不到东西沮丧的模样。 若不是它的食物是人类,若不是厉同明白这妖兽的残忍和强大,说不定厉同会感觉它有那么一丝可亲近的感觉。 若是厉同敢于上前和这妖兽亲近亲近,这妖兽定然也很乐意把他撕碎了吞进肚子里面亲近一下。 这妖兽垂头丧气,一步一步地走进厉同所在的这栋楼内。 厉同顿时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地听着下面的动静。 “喀嚓喀嚓”的声音传来,这妖兽显然又开始进食了。 厉同怔了一下,这才明白昨天那些人的尸体并未吃完,这妖兽吃不到赵华凯的情况下,又过来吃这些尸体。 这叫他不由地心内感觉有点微妙:赵华凯那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逃脱了这妖兽的攻击,偏偏这妖兽现在竟又返回来,自己还是小心一点为妙,或许这妖兽吃完一楼的尸体就该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妖兽终于停下了“喀嚓”的声音。这些人的尸体对它来说很宝贵,因此吃到最后的时候,它越发有些不舍得,再不像是之前那样一口吞掉,而是每一根骨头都嚼碎了细细品味。 厉同也隐约地猜到了一点这妖兽的打算,越发感觉到这妖兽的可怕它这是留恋自己食物的味道,和那些儿童将零食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吃掉的动作并无多少区别。 妖兽和野兽果真大有不同,不仅仅体现在力量上,更体现在智慧上。失败了垂头丧气,对着食物流着口水小心翼翼地品尝这只妖兽怕是有八九岁孩童的心智吧? “喀嚓”声音停下后,那妖兽再一次外出,朝着赵华凯所在的那栋楼走去。 厉同顿时明白了它的想法:看看有没有机会把那个食物再弄到手。赵华凯在它眼中就是食物,它还想要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吃到这个食物。 妖兽进入赵华凯所在的那栋楼,顿时那楼内又响起一连串的响动。 赵华凯惊叫了一声之后,大约也发现了这妖兽对自己无能为力,索性大笑起来:“畜生,我看你还有什么办法!本公子就在这里,你咬啊!你咬啊!” 厉同听得很无语,心内暗道这赵华凯看来也不比这妖兽强到哪儿去。 妖兽在那栋楼内闹到了傍晚,竟然又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厉同所在的这栋楼内。这让厉同颇感无奈,也不知道自己所在的这栋楼是被这妖兽看做了粮仓还是巢穴。 当晚妖兽就住在一楼,厉同也不敢睡觉,生怕弄出什么声响出来,干脆盘膝而坐,搬运气劲。 一晚上下来,厉同不紧不慢地循环了十多个周天,迄今再度有所增长。若不是因为此时他心内还不想突破到后天四层,只需要念头一动,他就能够突破到后天四层。 他想的是,金雁一转的招式架势他已经熟悉了,金雁二转的招式架势他还没有了解过、习练过。 就这样盲目地向前突进而不把金雁二转的基础打牢,这样是好是坏? 突破到后天四层之后,是不是就应该着手金雁三转的功法修习了?要是这样的话,自己最好还是在突破之前将金雁二转的招式架势都掌握为好。 厉同这样烦恼,却不知道自己的烦恼究竟有多么奢侈。习练武道的武者们凡是进入后天一层后都是拼了命的增加修为,在增加修为之余才是招式方面的习练。 就算是这样,也往往是招式习练的熟练无比,修为境界却还没有提升。 像是厉同这样修习的本就是能够进入先天的功法《金雁功》,又被神妙珠子改进功法效果,改进招式细节,《金雁功》的威能和效率不知道提升了究竟多少。 也正因为此,厉同的气劲增长的异常迅猛,身体各方面素质同样迅速增长,而他本身又处于武者积累气劲的低级阶段,自然突破修为境界毫无难度。 只不过他本人比较谨慎沉稳,在不懂的情况下没有随意乱来,决定还是先熟练了金雁二转的招式再突破到后天四层,然后再修习金雁三转。 天色大明,厉同打开山河气机图查看,山河气机图上代表那妖兽的红点再度消失了。 厉同听着外面没有动静,这一夜以来也没听到这妖兽外出,显然它还在一楼,又隐匿起了气机。 厉同坐在三楼,心思不在放在这妖兽的身上,而是思考起来自己的问题。 今天傍晚入夜的时候,厉同就要离开荒丘秘境了。三天前,厉同就是这个时候进入的荒丘秘境。 调换一下各自身份,设身处地地想想,三大家族会不会有防备?会不会放过自己? 显然,他们也该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应当也做了准备,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厉同必须要为这件事情早作准备。 至于这妖兽,还有一天时间,厉同也不再在这件事情上过于警惕,这妖兽估计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临近正午的时候,那妖兽又朝着赵华凯所在的那栋楼去了,它还是有些不死心。这么美味的食物跑了,再要吃就要等五年以后了! 赵华凯同样也想到了自己快要传送回去的事情,情绪明显高涨了许多。说话声音中气十足,之前重伤的模样也不见了厉同猜测之前他到底还是在赌注上撒了谎,没有把身上的救急用的丹药掏出来。否则那重伤也足以让他有气无力,只能等待,不可能还如此活蹦乱跳。 “哈哈,畜生,本公子说过,你是无能为力的!哈哈哈哈!” “傻眼了吧,畜生,本公子就要走了!” 第42章 离去 “哈哈哈哈……” 赵华凯的欢喜和狂叫不断从那栋楼内传来,厉同听得颇感无语。 这世家公子好歹也是从小有教养的人,之前见他也是气度不同于常人,怎么到了这时候比那妖兽叫的还欢? “嗷!” 似乎感受到他的挑衅和嘲笑,那妖兽怒吼起来,厉同甚至能够感觉到它的吼叫之中带着的那种愤怒。 “哈哈,你这畜生!”赵华凯显然有办法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得意地放声大笑,肆无忌惮地嘲笑这妖兽。 “嗷嗷嗷!” 妖兽怒吼连连,吼声不断,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哈哈” 赵华凯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待到天黑之后,他就要离开这处地方,他自然开心异常。这妖兽一开始能够给他威胁,到后来不过是个摆设罢了,现在更是只能被他取笑。 “嗷咔嚓咔嚓!” 妖兽再次怒吼一次,不知道撞在什么上面,让整栋楼都微微摇晃了一下,一阵剧烈的咔嚓声响传来,似乎有什么变故。 赵华凯心内大喜:定然是那愚蠢畜生又从二楼向上跳了,跳就跳吧,每多跳一次,砸破一块二楼的地板,它便更加不可能够得上三楼了。 “嗷咔嚓咔嚓!” 又是一声怒吼,随后整栋楼又是一阵微微摇晃。 赵华凯微微愕然,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这妖兽之前几次跳动根本没有这样的动静,它在做什么? 此时这妖兽在做什么,厉同看的倒是很清楚。 这妖兽智慧毕竟不低,被赵华凯嘲笑一番之后,早已经恼怒非常。厉同本以为它虽然恼怒,却不会有什么办法,没想到这妖兽一怒之下,竟然是不管不顾、蛮横冲撞起来。 刚才那两下“咔嚓咔嚓”的声响,就是这妖兽撞破了门墙后的声响依照这妖兽的皮糙肉厚、恐怕就是把整栋楼都给撞翻了自身损害也不会有多大。 “嗷”那妖兽吼叫一声,再一次朝着这栋楼的墙壁疯狂地撞击过去! “咔嚓咔嚓!” 剧烈的响动声音再一次传来,整栋楼动摇的更加厉害。 那妖兽也知道撞什么地方好,撞什么地方不好,坚实的位置一概不撞,只撞那些木头构造的门窗位置,不出几下就把那门窗全部撞坏,整栋楼也失去了平衡承重的能力,有些微微摇晃起来。 赵华凯小心翼翼地从三楼向下看,看到一楼的模样,顿时心中一紧,心脏在胸腔内狂跳不已,连脸都白了如果再不制止这妖兽,接下来他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怎么制止这妖兽?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赵华凯对着那妖兽大喊大叫,那妖兽脚步微微停顿,看了他一眼,随后毫不留情再度冲撞起来。 赵华凯怔住了,惊住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从一个兽类的眼睛里面看出那样明显的情绪。那兽眼中竟然尽是冷笑的意味,让赵华凯整个人如坠冰窖这畜生,这畜生……简直是成了妖……不,它本来就是妖兽! 到了现在,赵华凯才忽然意识到一点妖兽和野兽果真不能够相提并论,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妖兽在一楼来回冲撞几下,最后一下撞在了顶梁柱上面,顿时整栋楼摇晃的更加厉害,歪歪斜斜地朝着一边歪倒下去。 “嗷!” 那妖兽欢喜地吼叫一声,迅速跑到楼外,看着这楼慢慢歪下去。 “不不要不要!” 楼内,赵华凯的惨叫声疯狂的响了起来。对于他来说,楼歪并没有什么危险,危险的是外面那虎视眈眈的妖兽。 然而,楼最后还是一点一点地歪了下去,在赵华凯的惨叫声中,整栋楼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让整个荒丘秘境都轰然一震。 厉同透过窗缝看到这一幕,心内暗暗好笑:这赵华凯也是自己找死若是他不招惹挑衅这妖兽,有何至于像是现在这样逃都逃不掉?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外面不远处响了起来:“公子快跑,我来引开妖兽!” 厉同顿时大吃一惊,朝着山河气机图上看去,只见一个黑点正在不远处。 这让厉同不免感觉难以置信:赵家当真福分不浅,这种时候竟然有甘愿为了赵华凯舍身上前的忠义仆人! 那妖兽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转头望去。 赵华凯与绝处得逢生机,终于不敢再愚蠢地多说什么,默不作声、悄无声息地从废墟中钻出来,悄悄朝着另外一栋楼的里面摸去。 那护卫似乎怕妖兽不被吸引过去一般,只管开口大叫,叫出的内容却不免叫人感到心酸。 “求公子抚恤我家妻子!我家妻子有孕八月,正需要钱粮!若是儿子就叫虎子,若是女儿就叫莲妞……” 妖兽代表的红点距离黑点越来越近,那黑点也开始移动,显然想要跑开试试。 “公子,我只有这一个心愿……啊!” 随着一声惨叫,荒丘秘境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厉同微微舒了一口气,为这护卫的行动感动心酸之余,再一次确定,自己玩玩不可真的投靠了什么家族这护卫为何这样拼死?因为他看得明白,若是赵华凯死在里面,他活着出去了,那么他也活不成。 与其如此,不如拼一把,叫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过的好一些。 若是有个万分之一的概率活下来,那就更好。可惜,在这妖兽的利爪尖牙面前,一切的道理和心情都讲不通,都不会被同情…… 他忠心护主也罢,为家室亲人考虑也罢,到最后,都未能幸免被这妖兽杀死的命运。 赵华凯躲进了那楼内,不敢再出声。那妖兽很是记仇,享用完那护卫的尸体之后,再一次来到这堆废墟之中,用水桶一样的利爪在里面翻找起来。 直找到天色渐渐昏暗,快要入夜的时候,它才沮丧地吼叫一声,垂头丧气地再度朝着厉同所在的那栋楼走去。 而这时候,厉同已经准备完毕,整个人该带的东西都带好,黑布蒙住半张脸,整个身体都做好准备。 一道微弱的光芒在他的身前闪烁起来,与此同时,整个荒丘秘境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那声音本来极为威严,可惜如今微弱至极,断断续续。 “三天……时间……已到……还未拜师之人,与我地阵门……无缘……速……速离去……” 果真是这武道门派招收弟子的仪式,这段话想来也是这武道门派早就设计好的,听上去的确教人大吃一惊。历经这许多年后,这声音威严依旧在,可惜却断断续续,微弱的不成样子了。 地阵门?这名字还真是有些古怪。 厉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杂念甩出脑海,迈入了那微弱的光芒之中…… 第43章 突围(上) “时间差不多了……那些自修武者若有漏网之鱼,现在也差不多该出来了。” 吴仁德倒背着双手,在这小山的山顶上迎风而立,看着渐渐落下的日头。他本就面容清癯,这副做派更像是仙风道骨、修为高深至极的高人在三水郡城,他也的确是这样的高人。 赵家族长赵武和朱家族长朱春山两人都有些不满:这吴仁德直接站在最高处,说出话来一副领头人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他的护卫了! 赵武顿了一下拐杖,淡淡说道:“吴家主既然知道,为何还这样悠然?若是想要得到什么好处,就得快些动作了。” 吴仁德慢慢说道:“赵家主,我和朱家主两人倒是想的不错,却不料你却有个好儿子啊!” 赵武眼神一眯,声音冷了下来:“吴家主此言何意?我儿子已经进了荒丘秘境,何曾得罪过你?有什么话大可直说,不必这样阴阳怪气!” 吴仁德冷笑道:“赵家主误会了,我并非是阴阳怪气,而是真的夸奖我那位赵家贤侄。厉害啊厉害,要是换了我,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魄力。在这等少年英才面前,我和朱家主又怎能不服老?” 他这话听上去很是诚心诚意,可以偏偏冷笑着说出来,不只是赵武,就连朱春山也看出来了他心内的不满与讥讽。 被人当面讥讽,赵武自然不会落了面子,伸手抚了一把嘴下白须,冷冷道:“你服老那是你的事情,我们赵家和吴家累世不通姻亲,小儿华凯却未必是你贤侄。” 说话说到这地步,再往下说就只能开骂了我儿子的辈分未必比你低,说不定你还比我低一辈。 吴仁德似乎没有听出来赵武话语里面的夹枪带棍,也不再搭话茬,只是看向了朱家族长朱春山:“朱家主,按说这时候,那些自修武者要是有活下来的,也该出来了吧?” 朱春山笑了笑,身上的肥肉都在微微颤抖:“那是该出来了,再过小半个时辰,赵公子也该出来了。在他之前的那些自修武者自然也都该出来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笑容收敛起来,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笑着的模样。 “而他们现在还没有出来,显然是被赵公子斩尽杀绝了,东西自然也都归了赵家。嘿嘿,赵华凯公子真是了得!他大肆屠戮自修武者的事情,我们可要好好为他宣扬一番!” “朱春山,你什么意思!”赵武一听话语中涉及自己的唯一儿子,顿时暴怒喝道。 朱春山冷笑道:“令公子在荒丘秘境内杀光自修武者,令我们之前的约定作废,我怎么能不让我朱家的商队好好宣扬一番令公子的丰功伟绩?” 赵武怒道:“当初约定之时,我儿华凯已经进了荒丘秘境,这方情况他半点不知,你还要怎地?” “焉知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吴仁德冷冷说道。 赵武怒目看去,只见吴仁德和朱春山两人都是神色冷然,极为不满。 这两家的好处几乎半点没捞到,这样愤怒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赵武并不打算就此迁就他们,再做退步吴家上次独吞好处,赵家和朱家也没能把他家如何,现在他赵家并没有独吞,只是占了大多数好处,凭什么就要退步? 虽然赵家衰落了,但是真要论起来实力,赵家依旧不怕什么威胁。 “随你们怎么去想。”赵武冷冷说道,“约定好的事情便按约定好的事情来,这荒丘秘境里面能够走出的自修武者都是你们的。走不出来的,你们要是想要他们身上的东西,可以自己进荒丘秘境拿,别在我赵家身上打主意。” 这番话说的不客气至极,把之前三水郡城三大家族仅有的一点默契也都撕破了。 吴仁德面皮微微抽动,不再出声。 朱春山冷笑不已:“哼哼!我是见识到赵家的行径了,好啊,好得很,咱们来日方长。” 赵武不屑地笑了一声:“这话,你五年前对吴仁德说过,现在吴仁德还不是好好的?” 朱春山的脸色顿时阴郁下来五年前荒丘秘境开启,吴家独吞好处,他的确也是这样威胁吴仁德的。现在荒丘秘境又开启了,赵家占了大部分好处,他又禁不住说出了这样的话…… 偏偏没有他朱家独占鳌头的时候! 朱春山被赵武的话一挑,心内顿时对赵家和吴家都有了一种恨意,心内暗下决心下一次荒丘秘境开启,朱家再不能获得好处,定然叫你们好看! 就在此时,之前已经变得看不清的荒丘秘境的入口光圈处忽然一亮,光圈重新闪烁一下,一个人影出现在那里。 三大家族族长顿时吃了一惊,都朝着那人看去出现的这人穿着普通的武者服,身材不太高,背着一个包裹,还用黑布蒙住了半边脸。 “是自修武者!吴家的属下,抓住他,死伤勿论!” 吴仁德激动地大声叫着,自己终身一跃,也从山石上腾跃而下,朝着那人而去。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出现的这人的包裹那包裹有些鼓鼓囊囊,看上去有不少好东西! 与此同时,朱春山也高声大叫起来:“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朱家和吴家两家守在这入口光圈的护卫武者顿时都行动起来,一起朝着刚刚出现的厉同抓了过去! 刚出现的这人自然就是厉同,刚刚从荒丘秘境出来,整个人就感觉到周围劲风阵阵,四个护卫朝着自己伸手抓来。 只看他们出手的威势,厉同便是心头微微一震:这四个人至少也有后天五层的修为。 这里毕竟不是荒丘秘境,没有了什么实力限制,这些人出手自然毫无顾忌。 厉同提起精神,整个人前所未有的专注,这是他生平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四个后天五层的武者同时围攻他一人,几乎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进攻和闪避的路线,让他避无可避。 这四个护卫有吴家两个、有朱家两个,分别守在入口两侧,之前四人还在说说笑笑,但是随着厉同出来,四人都不再留手,各自用处自己最快的手段,只为了抢在对方之前将厉同抓获到手。 就在四人皆以为自己已经可以轻松将厉同擒拿到手之时,厉同的身形突然出乎预料地一矮。 只是这一矮,顿时叫四人的攻击失去了目标、招式用老。再继续向前攻击,只会四人拳掌碰撞在一起。四人连忙勉强收住自己招式,站稳脚步,准备再度出招刚才那一下立功心切,四人都是仓促出手,现在若是再仓促变招,他们脚下都不稳,肯定要摔倒在地。 就在这一瞬间,厉同顿时爆发了自己气劲,手上白芒一闪,赫然发力,左右开弓,重重轰在了身前两名护卫的腹部! 里面出来的武者不过是后天三层,最强能够有多强?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内都不由惊异于厉同的随机应变。不过,当他们看到厉同攻击两名护卫之时,又不由地心内有些不以为然。 能够进荒丘秘境的从来不超过后天三层,这人去攻击后天五层的武者,收不到什么效果,只会让他自己失去唯一的一点逃走机会其实就算是逃出这四人包夹,也是一点机会没有。整座山迄今为止已经聚满了三大家族的护卫,加起来近二百人。 因此,在众人看来,这自修武者在这种时候还攻击两名比自己强得多的护卫,简直是不知死活。 然而,几乎就在同时,只看到两名护卫顿时惨呼一声,整个身体倒飞出去,在空中停滞一下之后,两人朝着山下落去,一路向下滚落! 第44章 突围(下) 不可能! 太荒谬了! 其余两名护卫吃惊地张大了嘴,正在飞速赶来的吴仁德和朱春山两人也不由脚步一顿:这件事情太诡异了…… 这个刚刚从荒丘秘境里面出来的自修武者最多不过是后天三层,现在竟然一招就把两个后天五层的护卫打的跟滚地葫芦一样,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厉同一招得手,心内也是大为振奋。整个人身体一震,气劲运于脚下,身体如同禽鸟一般腾跃而起,朝着山下而去。一起一伏,如弹丸起跳一般,速度竟也极快,不输于后天五、六层武者全力施展修为逃命。 吴仁德顿时反应过来:不管这事情究竟有什么异常、不可思议之处,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抓住这个人。只要抓住这个人,只让这些异常都能够水落石出。 双臂展开,犹如鸿雁展翅一般,吴仁德身体重重一踏脚下石头,身体飞腾而起,踩在了面前一株树两丈多高的粗树枝上,一股绝强的气劲萦绕在身体周围。 那自修武者逃窜的速度着实不慢,后天三层、四层的护卫们不过是刚刚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喊,他便腾跃飞掠过去。 因此,吴仁德决定亲自出手,拿下那逃窜的自修武者。不论这自修武者身上什么好处,都必须先归吴家,唯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在树枝上重重一踏,吴仁德整个人宛若雄鹰觅食俯冲一般,双臂张开,朝着厉同的方向俯冲而下。 他身后的朱春山身材臃肿,平时便轻功不好,这时候更是成为了致命缺陷,懊恼非常地叫道:“吴仁德,这个给我,下个给你!” 吴仁德理也不理他,整个人在刚刚升起的夜色中滑翔下去,时不时踏住一块石头或者树枝,跃起之后再度滑翔,迅速朝着厉同的方向靠近。 在这十数个起落之间的功夫,厉同已经距离山脚不远,越是靠近山脚,三大家族的人越是很少阻拦山脚附近的护卫也多是一些后天三层以下的武者,根本对厉同毫无威胁。更何况厉同这一路逃下来,赵家的护卫一个出手的也没有,跟泥胎木雕一样,只看着吴家和朱家的人出手,这同样叫厉同轻松了许多。 然而,就在这时,厉同的背后响起一声厉啸:“小子,你跑不了!” 一股强大的劲风从背后席卷而来,吴仁德已经赶上了厉同,这一次腾跃滑翔,手掌已经抓向了厉同的后背不要说厉同是后天三层,就是厉同是后天五层、六层,也绝不可能逃脱这一下。 然而,出乎吴仁德的意料。厉同身体竟然熟练无比地在一块石头上虚踩一下,诡异至极地微微停顿之后,变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朝着山下逃去。 吴仁德的眼中精光一闪,死死地盯住了厉同,险些惊呼出声:是《金雁功》! 之前他离得远,没有看清楚,现在离得近了,终于看清楚了厉同的轻身功法。毫无疑问,这个自修武者用的是《金雁功》,而且吴仁德看得出来,这人虽然用的是金雁功,却并非是初学乍练,腾转挪移之间,竟然比自己还显得灵巧一点。 是谁?是谁叫外人学习了《金雁功》?自家的儿女应当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难道是卢辛余那几个外姓的武学师傅? 吴仁德心下一狠,咬了咬牙:自己今天看来还得生擒这个小子,让他招供出来身后的人。这个人不止私下里传播《金雁功》,还让人进入荒丘秘境窥觑完整的《金雁功》,简直罪该万死! 身体一纵一跃,已然再度到了厉同身后,吴仁德冷声喝道:“停下,我不杀你!” 厉同半点不停,再度跃起,改变了一个方向。 吴仁德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这一次他已经有了准备,又岂会失手,厉同改变方向之后,他从容不迫地脚下发力,瞬间气劲爆发,仅仅一眨眼便到了厉同身后,朝着他身上抓去。 厉同也感觉到自己背后劲风袭来,来者极为强劲。 咬了一下牙,抽出腰间长刀,爆射出一片白芒,朝着背后那人的手掌斩去! 吴仁德顿时大大吃了一惊,脚下一软,整个人慌忙向后退去,大声惊叫:“先天气芒!不,不可能!” 厉同见到这一招收到效果,顿时心内大喜,整个人身体一跃,到了山脚下的树林中,随手劈开一匹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夹紧马肚,在众护卫的惊呼声中打马向外奔去。 吴仁德这时才反应过来,恍然意识到那自修武者手中绝不可能发出先天气芒,又看到厉同夺马而去,顿时怒不可抑,大喝一声,整个人也掠下山去,也不骑什么马匹,直接大踏步地朝着厉同追了过去。 夜色并不怎么深,厉同转身回望,正看见吴家家主吴仁德大踏步如同流星赶月一般朝着自己追来,偏偏他尽全力施展的速度,竟是比自己座下的马匹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追上来。 厉同顿时心中骇然,切实认识到后天九层的可怖,若不是刚才用刀吓退他一下,想必厉同现在已经成为了吴仁德的阶下之囚! “给我留下吧!” 片刻之间,厉同虽然策马狂奔,但是竟被吴仁德大踏步地施展轻功追了上来。 紧接着,吴仁德大喝一声,宛如平地响起一声惊雷。与此同时,他大手萁张,带着后天九层的强大气劲朝着厉同后心抓去! 厉同想也不想,再一次抽出刀来,雪亮的刀光带着白芒,朝着吴仁德斩了过去。 吴仁德冷笑一声,手上带着莹莹白光,充盈着自己的气劲,朝着厉同的长刀抓了过去。 “嘎吱!” 一声刺耳的声响,这把长刀犹如被铁钳抓住,再也不能向前。 吴仁德冷笑着停下脚步,猛然用力,手持长刀的厉同顿时身体一晃,险些被带下马去,手中长刀更是被吴仁德夺了过去。 “我倒是什么高手,原来不过是依仗一柄能让气劲通行无阻的兵器。嘿嘿,这东西能让你对付一般武者……岂会是我的对手?” 厉同策马狂奔,吴仁德却跟在后面,气息悠长地说道。 厉同咬着牙,在这马匹的上下颠簸中打开了山河气机图和山水郡的地图。看不清,什么也看不清……夜色中,厉同虽然对着山河气机图,却感觉什么都看不清楚。 咬着牙,又往山河气机图内输入了一些气劲,顿时整个山河气机图都明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白光,周围的地貌地形也清晰地一一表露。就算是现在的清晰也反应的无比清晰,厉同飞速移动,后面还有个近在咫尺的红点,眼看就要抓住他。 “给你金雁功!”厉同随手从包裹里面抽出一本书,朝着远方死命的扔去。 吴仁德吃了一惊,顿时停下了脚步追这个小子还是去捡起来那《金雁功》? 这小子是在使诈吧? 可万一《金雁功》是真的,那又该怎么办?万一被人捡走了那又该怎么办? 可若是放跑了这小子…… 就在犹豫的数个呼吸之间,厉同已经骑着马跑出百米开外。吴仁德一咬牙,连忙朝着厉同扔的那本书的方向跑去。 片刻之后,吴仁德咬牙切齿地拿着《清风明月功》前五层的功法迅速飞掠回来。之前的道路上已经杳无人烟,静悄悄地什么也没有。 “该死的混账!胆敢欺骗老夫,老夫要将你和你背后之人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 第45章 山中突破 正骑着马亡命奔逃的厉同,自然不知道自己扔出去的那本小册子是赵家的《清风明月功》。 和赵华凯赌斗赢来的两本小册子在之前他都看过,一本是不知道什么皮革材质的薄册子,是用来学习炼丹的《丹道基础》,一本是赵华凯的家传功法《清风明月功》。 这两本书在厉同看来用处不大,之前带着不过是准备以后用来借鉴,其实随便哪一本扔了,厉同都不会太可惜。 时不时对照一下山河气机图和山水郡周遭的详细地图,厉同绕过许多黑点人物和黄点人物,骑着那匹马在夜色中奔出二三十里。随后他翻身下马,任由这匹马去寻找它原来的主人,自己则是沿着一条隐秘小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行去。 过山虎留下的山水郡周围详细地图果然十分详细,再配合山河气机图,让厉同在这三水郡城的一片山脉中多次提前发现其他武者这个时候还在三水郡城外面游荡的武者八成都是三大家族的人,就算不是三大家族的人,也是对荒丘秘境还抱有希望的自修武者。 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厉同的踪迹,厉同就算是藏身再好,也会被被顺藤摸瓜一般地找到。因此,厉同虽然已经摘下自己的蒙面布,放走了马匹,依旧小心翼翼,不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踪迹。 在夜里小心地行走了两个时辰,夜色越发深沉,厉同绕来绕去,避开可能遇上的武者,终于走上了一条他自己还算熟悉的道路。 沿着这道路行了半个时辰,厉同来到一座小山下,心里终于放松下来:总算是摆脱了三大家族的阴影,从荒丘秘境回来了! 沿着山路向上走,不一会儿厉同就来到一栋山间小屋的面前。 篱笆围成的小院粗糙简陋,并不能挡住人,厉同并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轻轻敲了敲那两块勉强算是门的木板。 “噔噔噔!” 声音清脆,在黑夜中传出很远。 屋里悉悉索索地有了响动,随即响起一个警惕的声音:“什么人?” 厉同回答道:“郭大哥,是我。” 屋里面的郭山顿时大喜,连忙披上衣服打开门迎了出来:“小少爷,原来是你,这深更半夜,我也怕来了不怀好意的人,有些怠慢了小少爷。” 厉同微笑道:“这是应该的,郭大哥理应如此。我回来再住几日,不知郭大哥是否同意?” 郭山连忙把他往屋里面请:“小少爷说的什么话,不要说几日,就是几月、几年,我也高兴得很。” “可是我可没钱给你了。”厉同笑道。 郭山有些惊讶,大概是没想到这位小少爷竟然也有缺钱的时候。不过这也只是一怔,随即便摇头:“哪里用的上钱?小少爷不嫌弃我这里脏乱变好了。” 厉同心知他没有其他心思,又听见屋内有动静,可能是郭山怀孕的妻子想要起身做什么。厉同连忙说了几句话便让郭山回屋伺候他妻子,自己依旧住在原来住的那间小屋里面。 忙忙碌碌已经半夜,小屋里面一切照旧,厉同也就直接躺下休息。 这一觉睡的颇为安心,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郭山过来请他去吃饭,厉同这才起床。 吃饭之时,厉同对郭山夫妻两人特意嘱咐了一番。若是有人来问的时候,万万不可说厉同昨天半夜回来,只能说从一个月之前,厉同就住在这里。 郭山和妻子早已经商量已定,准备叫自家孩子长大以后追随这大有前途的小少爷。因此听了这话半点疑惑也没有,直接点头应下。 厉同本以为自己还要大费口舌说服他们,没想到他们问都不问,让他省下不少功夫。 回到小屋,将自己得到的几十株药草挑拣出来一株品相最差的,又把之前自己从郭山手中买到的虎骨也找出来,把这两样东西放在药筐内。随后,厉同换上吴家练功堂弟子的衣服,再一次恢复了自己原来的身份吴家练功堂派出来采药和猎杀猛兽的弟子。 做好这合情合理、万无一失的伪装,厉同再一次恢复了平静的日子。 每天或者和郭山一起出去打猎,或者独自背着药筐去一个地方练习金雁功。 不过五六天功夫,金雁功第二转的招式就已经被他修炼完毕。 神妙珠子再一次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将这些招式做出一些细微调节。或拳高一寸,或身体矮一尺,配合着金雁功第二转的功法,厉同的身体再一次有了小幅度提升,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强壮有力起来,耳目口鼻等各种感觉都显得敏感活泼了许多。 金雁功第二转的招式在第一转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威力明显有所提升,若按照原来的《金雁功》修炼,第二转的招式用出来,足足要比第一转的招式多用一倍以上的气劲,由此可见威力。 神妙珠子修改过《金雁功》之后,厉同虽然在后天三层,气劲积累浑厚,不输于后天五层,而金雁功第二转的招式用出来,却比原来的招式威力更大了许多。 随着他的修炼,他身体内的气劲也迅速增强,虽然有着丹田处的神妙珠子为他蕴藏气劲,但是总量依旧不可避免地增长到了第三层的极限。 又过了数日,厉同终于不再压抑自己修为境界,让自己突破到了后天四层的境界。 见惯了练功堂弟子一个个辛辛苦苦打熬身体来让自己突破,厉同总感觉自己这般容易地突破有些不太踏实不过,他也知道,其实要论起来基础夯实、气劲雄厚,怕是三水郡城内没有一个同等境界的人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所谓感觉不踏实,只不过是因为不太习惯自己这样数天之内便连续突破以三水郡城的常识来说,这是绝不可能的。 巩固好后天四层的修为境界之后,厉同开始正式习练金雁三转的功法和招式。 可能是因为后天四层突破到后天五层的难度有所提升,厉同这一次总算体会到了一点正常武者的感觉在神妙珠子的帮助下,金雁三转的功法成功修习,招式也习练的纯熟之后,他竟然没有感觉道明显的突破预兆,也就是说,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突破。 虽然预计这一段时间不会太长,但是毕竟不再像是之前那么叫人吃惊了。 山涧溪流旁,厉同盘膝坐在药筐旁边,静静修炼。 忽地,他睁开双眼,双眼明亮如神,锐气十足,双手宛若鹰爪,向着身前的石头抓去。 浓烈的白芒一闪即逝,在山林中响起一声闷闷的响动:“嘭!” 厉同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 刚才这一爪,他爆发出数倍的气劲,竟硬生生地抓裂了一块山涧顽石! 这种碎金裂石的攻击,就是后天六层、七层的武者也不能随意做出,在他做出来,却只是稍微多费一些气劲罢了。 “突破到后天四层之后,身体素质和气劲总量都大幅度增加,与之前前三层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也难怪我不能立刻突破到后天五层,毕竟气劲中三层和前三层难度大大不同,后三层又比中三层难上许多……” 随着突破到后天四层,十多天之内厉同的身高明显增长,竟然已经不亚于普通成年人,在他这个年龄可谓身形伟岸,不再看着像个小大人,更是真真正正有了成年人的模样。 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神光内敛,气劲藏于丹田的神妙珠子内,厉同带着药筐朝着猎户郭山家走去。 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也该回吴家看看情况了。 第46章 再回吴家 回吴家练功堂?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厉同本来并不打算回吴家,若是无人察觉他的行踪,他从此成为吴家练功堂失踪的弟子也是一件顺水推舟的好事。 一来,明面上他只是学了最基础的五行拳,从没学过《金雁功》,失踪之后也不会引人注目。 二来,在吴家的练功堂记载上,他没有气劲,连武者都算不上,出来寻找药草、猎杀猛兽死了也是理所当然。 可惜的是,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吴家在三水郡城周围的山脉中便不停寻找那个会《金雁功》,又明显抢夺了《金雁功》全本功法的蒙面人。 厉同所在的这处地方,硬是被搜寻了两次,若不是他早有准备,就差点被发现蹊跷。 两次搜寻之后,吴家搜寻的护卫已经记下了他的姓名,厉同也就不得不再回吴家继续应付。 若是他这时候失踪,以吴家的神经敏感,说不定会追究到赖厉村的厉老爹身上,那是厉同绝不愿意看到的。 等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一定脱离吴家。 心内这样想着,厉同先去城内的丹药铺,将手中的药草卖出去十株,获得了一千多两银子。这些银子毕竟难易携带,厉同换成了八十两黄金,二百多两白银。 八十两黄金和散碎银子他自己带着准备备用,二百两白银则交给猎户郭山,他妻子临盆在即,这些钱足够他请个好产婆,过上一段好日子了。 其余还有一些药草,厉同已经晒干了保存起来,这些药草的药性都还在,以后并不影响价值。那本《丹道基础》、还有之前得到聚气散、强骨膏也都和药草一起保存在郭山家中。 厉同安排收拾好,和郭山夫妇道了别,自己带着那株品相不好的药草和一些虎骨回去交差。 行了小半日路程,厉同穿过三水郡城的街道,再一次来到吴府门外。 门外两个护卫见他穿着破烂的练功堂弟子衣服,不免出声询问:“你是练功堂的弟子?怎么穿的这样破破烂烂?练功堂今天不是休息之日,你是偷跑出去的吗?” 厉同解释道:“我是一个多月前派出去采摘药草的练功堂弟子,到现在才回来,还请护卫大哥放行。”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并不因为厉同的解释便放行,而是继续问道:“你既然是练功堂弟子,说出你的性命和你的教习师傅,我们请教习师傅过来辨认。吴府规矩森严,你若是闲杂人等混进了吴府,我们两个可要倒霉。” 厉同点头道:“我叫厉同,跟着的教习师傅是焦师傅。” “焦师傅?”一名护卫有些怀疑地看着他,“全名叫什么?” “全名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一个眼大,一个眼小。”厉同说道。 两名护卫顿时了然:“原来是他!的确有这个人!” 一名护卫转身向内走去:“既然如此,我去请焦师傅过来,你在这里待着。” 厉同不由愕然,有些吃惊地对领一名护卫问道:“吴府一贯这么严吗?” 那护卫嘿嘿一笑:“倒也不是。只是最近家主大发雷霆之怒,吴家本姓弟子都不敢大声喘气,我们这些人又岂敢乱来?” 说着,他又笑了一下:“你当初是卢辛余师傅带来的还是二小姐带来的,还是大公子?” 这问题问的有些奇怪,厉同不明所以,回答道:“我是卢师傅从村里带来的,当时还有三公子……” 那护卫点了点头,小声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卢师傅已经被家主软禁了……” 厉同感觉莫名其妙,不太感兴趣卢辛余和他其实已经没有了多少关系,硬要说有一点关系,就是中间有个赖云开,两人都认识罢了。 他干了什么事情被吴家家主收拾了,和自己关系还真不大。 不过这护卫显然想要八卦一番,厉同也就忍着自己兴趣乏乏,给他个往下说的阶梯:“是吗?因为什么?” 不料,那护卫仔细打量他一眼之后,竟也住口不说了:“我也不知道。” 话题就此中断,厉同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回想一下这护卫的眼神动作,这才发现刚才他竟是特意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 告诉自己卢辛余的消息,看自己的反应?厉同忽然意识到卢辛余被软禁这件事情背后并不简单。 吴家正在寻找和卢辛余有关联的人物? 就在厉同思考之间,之前进去的护卫已经带着大小眼的焦师傅走了出来。 焦师傅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就你这点本事,竟然还活着回来了……也真是少有!” 厉同默不作声,也不说话。 这姓焦的师傅对他并不友善,年终****的时候就想要让赖云开把他击败,赶出吴家去。这会儿冷言冷语,厉同并不意外。 焦师傅见他跟以前一样不出声,不由地冷哼一声,伸出手去朝着他背后的药筐抓去:“你出去了将近两个月,有什么收获吗?让我来看看!” 厉同不闪不避,任由他从自己身上摘走了药筐。 焦师傅打开药筐,往里面看了一眼,不满地叫道:“这是什么东西?你捡了一堆骨头回来?” “我认识一个猎户,他家里有虎骨,听说这东西可以换虎骨膏,我就带来了。”厉同说道。 焦师傅打量一眼,大块小块的虎骨共有二三十块,的确能换两三份虎骨膏,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还有别的吗?就这些?” 厉同道:“我还找到一株药草……应当是二小姐要找的其中之一。” 焦师傅有些吃惊:“真的?快点拿出来看看!” 厉同拿出那株品质不高的药草递给他,焦师傅端详片刻,干咳一声,顺手将这药草收入自己袖中。 “这药草已经干枯了,药性全无,你拿来也是用处不大。” 两名护卫互视一眼,一起转过头去。 焦师傅笑了笑,对厉同道:“跟我来吧,这次你拿来的虎骨不少,虎骨膏一定少不了你的。” 厉同点点头,也不出声,跟着他一起进了吴府大门。 “这傻小子……一下子被人抢走了一包聚气散。”一名护卫低声笑着说道。 另一名护卫道:“那姓焦的也是没品,练功堂弟子的东西都要动主意。对了,刚才按照家主的吩咐做了吗?” “已经做了。这小子虽然是卢辛余带来的,但是两人根本没什么关系,连脸色都没变。你看他那傻气……你相信他能从家主手下逃脱?” “也对……这小子的确没什么可怀疑的……下一个一定要仔细盘查,家主可真的动怒了……” 第47章 谢药师 走进院子里面,焦师傅并没有带着厉同返回练功堂,而是停下脚步,说道:“你带来的虎骨还算可以,跟我一起去见谢药师,看看他能给你多少虎骨膏。” 厉同神色平静,似乎全然不知道刚才吃了一个大亏:“是,焦师傅。” 焦师傅看着他的脸色一如平常,不由微微不爽:这小子该不会是傻子吧?刚才我要了他一株药草,他竟然问都不问……若不是傻子,恐怕就是怀恨在心。 偏偏厉同半点怨恨的意味也没有,该是什么模样还是什么模样。这小子是心机深沉还是真的不在乎? 焦师傅想到这里,不由有些目光不善若是这小子想着日后报复,岂不是个麻烦? “抽空再试试看,若是真的有心机,哼,一个连武者都不是的半大孩子,自己也不必怕他,找个借口收拾了就是。” 心内这般想着,焦师傅带着厉同在吴府的院子里面穿行。 走过数个小院和走廊之后,两人停在一处精美别致的阁楼面前。阁楼有三层高,处处精细华美,里面传来浓浓的药香味道,显然正是吴府请来的那位谢药师居住之所。 “请问谢药师在吗?”焦师傅微微弯腰,放轻了声音问道。 一个面带桃花的侍女扭着腰肢走了出来,看了焦师傅和厉同两人一眼:“谢药师正在和二小姐说话,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行。” 焦师傅连忙点头:“是,既然如此,就劳烦翠红姑娘了。我身旁这人是练功堂的弟子,前些时间出去了一段时日,带回来二十多块虎骨,他想要换些虎骨膏。” 那翠红姑娘不以为然:“原来就是这种小事,把虎骨给我,我去给你们拿虎骨膏。” 眼睛一转打量两人一番,翠红姑娘又笑道:“这练功堂弟子可比你俊俏多了,若是他和我说话,肯定要多给他一瓶虎骨膏。” 焦师傅和厉同两人顿时大感意外,没想到这谢药师的侍女竟然敢这样说话。 再抬头看时,那翠红姑娘却是吃吃笑了笑:“还愣着做什么?把虎骨给我啊。” 焦师傅将药筐递给她,她便转身进了屋子。 焦师傅斜眼看了一旁的厉同一眼,心内更是不悦:厉同脸色如常,身高已经不比他矮多少。更主要的是,厉同年青、脸上并无大小眼这样让人见了发笑的缺陷,神色平静,不喜也不怒。 难怪那个翠红想要逗逗这小子…… 不多时,屋里面传来脚步声,走出来一个小丫鬟。 “小姐听着像是焦师傅的声音,就让我出来看看,正好有事情要问问焦师傅,还请焦师傅进去说话。” 出来的这小丫鬟并不是之前那翠红姑娘,而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也是厉同曾经见过的那个丫鬟颖儿。 厉同下意识微微低头:虽然这小丫鬟和二小姐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况,但是他可是清楚知道这小丫鬟当初做了什么。杨志正的心头血是二小姐用的,杨志正的尸体,却是这小丫鬟用一种叫做“化尸粉”的药粉处理的! “你也跟着焦师傅进去吧,在这里站着也挺无聊的。”那小丫鬟又说道。 厉同微微讶异,抬起头来,只见那小丫鬟颖儿面带笑容,正对自己说话。 “是。” 厉同神色不动,点点头,跟着焦师傅走进了屋内。 焦师傅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有些不太情愿。不过二小姐身边的丫鬟说话,他也不好当面再反驳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药香越发浓重,弥漫在口鼻之间。 穿过一堆堆放着药材的铁锅、铁盆,两人来到了谢药师待客的侧厅。侧厅里面,吴家二小姐正在和一个中年男子坐着说话,翠红姑娘站在那中年男子的身后,正小心地伺候着两人。 焦师傅停下脚步,丫鬟颖儿走上前去,轻声道:“二小姐,焦师傅已经来了。” 二小姐笑了笑,对那中年男子笑道:“对谢大师无礼了,恰好想起一件事,便把他叫了进来,还望谢大师不要见怪。” 那中年男子颧骨颇高,眉毛浓重,一双小眼睛微微眯起,笑道:“无妨,反正不过是闲谈些奇闻异事,二小姐有事要做,尽管去做。” 二小姐微微一笑:“多谢谢大师容情。” 神情收敛一下,二小姐的声音严肃起来:“焦大录,叫你看着的那人如何了?” 焦师傅连忙上前答道:“启禀二小姐,这几日我已经试了他多次,他的确只有后天一层修为,不堪一提。” “不是他……若不是他,那么有嫌疑的又少了一个……到底是谁?”二小姐喃喃说道。 整片阁楼里面顿时沉默下来,谢大师眯着眼睛端起了茶水,轻轻喝了一口,似要端茶送客。 二小姐看了一眼,笑道:“谢大师万勿多想,前些日子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吴家内部,你应当也知道。我们吴家出了内贼,因此全家上下都是火急火燎,难免心急之下举动荒唐。” 谢大师微微摇头,放下精致茶碗,叹了一口气道:“我本来以为二小姐真是来找我听外面的奇闻异事,不料我如今竟也难以置身事外。” 二小姐说道:“谢大师多虑了,焦师傅带这练功堂弟子过来领虎骨膏也是偶然,我也是巧合发问,岂有其余意思?那冀州府的人物我才听谢大师说了个开头,还盼着继续往下听,请谢大师万勿因此生出误会。” “是吗?”谢大师目光一转,越过焦师傅落在厉同身上。 “这练功堂弟子身架子倒是强健,用虎骨膏不嫌浪费吗?” 二小姐顿时皱起眉头,看着厉同,隐约感觉有些熟悉:“焦大录,谢大师有疑惑,你给谢大师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焦师傅怔了一下,有些张口结舌,一时之间竟有点不知从何说起。 二小姐见他这不堪的模样,心头微怒,直接看向了厉同:“你叫什么名字?从何时进入的练功堂?现在什么修为?” 厉同低头答道:“小的叫厉同,是从去年进的练功堂,到现在进来已经将近五个月了,修为还没到后天一层。” 二小姐微微一笑,看向了谢药师:“谢大师,你可看到了?” “五个月还没到后天一层?也真是笨的可笑。”谢药师冷笑一声,“你从何处得来的虎骨?你能杀死老虎?” “我认识山中一个猎户,虎骨是我跟他要来的。”厉同答道。 谢药师这才神情和缓,不过也明显失去了兴趣,不耐烦地挥手:“好了!翠红,给他两贴虎骨膏,让他滚吧!” “是,主人。”翠红姑娘领命,转身拿了两贴虎骨膏,神色冷淡地塞到厉同手中,再也不复之前的言语轻佻。 厉同将虎骨膏收起来,便向外退去。 阁楼里面,谢大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说来也是我误会了二小姐,既然二小姐想听奇闻异事,我就不妨和你说说冀州府闻名遐迩的两大天才公子,这两人每一个都是年轻才俊,均在二十五岁之前就已经到达后天九层,只差一步便可以突破到先天高手……” “啊?还有这种天才……”二小姐吃惊地叫道。 “这是自然……” 随着厉同越走越远,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 天才公子?后天九层?厉同微微握紧了拳头:自己应当不比他们差! 走出楼外,焦大录焦师傅也在他之后走了出来,不耐烦地低喝道:“跟我回练功堂!” 厉同看了他一眼,嘴角淡淡一笑,低下了头去。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刚才二小姐有意无意地对焦大录问话,恐怕的确是想要看看谢药师的反应,后来谢药师恼了,二小姐自然不肯承认是自己试探。 两人说来说去,言语算不上多友好,焦大录也不敢提自己想要用怀中药草兑换聚气散的事情。 他心内不如意,对厉同当然不会有好脸色。 可惜厉同心内早有计较,准备随时找机会离开吴家。在此之前,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发作,惹人注目? 焦大录又看了他一样,见他依旧原来那种表情,心内不悦的同时大为不安:“这小崽子不会有什么想法吧?最近吴府内人心惶惶,这小子看着也讨厌的很,有机会就收拾掉……” 第48章 新功法 “记住了,小子,明天准时出来习武!” 焦大录带着厉同返回练功堂之时时间已经不早,练功堂的弟子们已经快要休息,他对厉同疾言厉色地警告一番,就不再管厉同的事情。 “哈!” “呼!” 练功堂众弟子汗流浃背地习练着最基础的《五行拳》,极少有人例外。厉同看着这一幕,想起了自己刚来时候的震撼现在想来,这当初看来震撼人心的场面,其实除了表面的样子之外再也没有什么。 吴家的这个练功堂,根本就不打算认真培养武者,最多培养一些护卫,现在更主要的其实是培养能够为他们修炼金雁功提供心头血的人。 从练武的众弟子之中,厉同看到了一起从赖厉村来的赖云开等人,赖云开此时脸色苍白,有些心不在焉,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 大约是卢辛余被软禁,他也受到了惊吓吧?又或者,他作为学到了《金雁功》的人,也成为了怀疑的对象? 仔细想想在谢药师的阁楼内听二小姐说的话,厉同越发感觉到吴家对于内贼的敏感和对《金雁功》可能存在的全本功法的重视。 让焦大录监视和试探的后天一层武者是谁? 答案不言自明,除了赖云开再无他人。 吴家显然是要把所有可能的人都排查一遍,可想而知在这件事情上下了多大的决心。 回到自己小木屋,厉同关上木门,熟悉的黑暗再度袭来,淹没了他的身形。 第二天一早,厉同和赖云开还有其余三名赖厉村来的少年一起到了练功堂的场地上。 见到厉同这个熟人,三名赖厉村的少年显然都有些开心。不过考虑到厉同和赖云开的关系,他们又不敢上前打招呼。 倒是赖云开,看到厉同之后苍白着脸主动打招呼示好:“你回来了?” 厉同点点头:“回来了,你们过得怎么样?” 赖云开眼圈一红,没有说话。 其余三个赖厉村少年见到两人有问有答,似乎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敌对,便也开口说话。 “卢师傅听说因为什么事情被软禁了……” “焦师傅最近经常找云开哥的麻烦。” 这些事情厉同都知道了,只是点点头焦大录看似欺压赖云开,其实背后另有原因,他若是多说什么、多做什么,说不定就会引起吴家主意。 少年不记仇,之前因为赖云开的原因,那三个少年还对厉同有些敌视。现在赖云开和厉同的关系变好之后,他们也发现厉同并非是一味的不近人情,一天的修炼下来,很快也和厉同亲密了不少。 毕竟都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本来只是些少年意气。现在当事人双方都不再计较,他们也就恢复了正常该有的关系。在练功堂这个陌生的环境内,同村出来的人天生就亲密许多。 接下来数天时间,厉同和赖云开四人真正熟悉起来他本来没有这种打算。但是他们四人都是赖厉村村民的孩子,他们父母都是厉同的叔伯大婶,若是之前那样,厉同还没什么,现在主动靠过来,厉同也就只好和他们白天一起行动,在练功堂的场地上应付应付。 荒丘秘境的事情影响渐渐过去,吴家那紧张兮兮的氛围也渐渐淡去。又过了数日之后,卢辛余终于被放了出来,显然已经获得清白。另外一名姓王的师傅则是还在软禁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 卢辛余出来之后,将赖云开找了过去,说了一次话。赖云开再一次恢复了原来的地位。练功堂的弟子对他多多示好,焦大录也对他客气了许多。 这些变化背后都有原因,可惜赖云开不明所以,只是以为是卢辛余的面子。现在卢辛余回来给他撑腰,他就记起了前段日子的仇,得罪了好几个练功堂弟子,就连焦大录也被他当面得罪了一次。 韩东升到现在还没从外面回来,已经有人怀疑他死在了外面。 厉同偶尔听人提起,吴家还特地派人去了一次韩东升家里估计是因为韩东升的修为够得上进入荒丘秘境,吴家对他产生了怀疑,特地派人过去查探,看他是不是诈死逃了。 不知不觉又是半月过去,厉同白天在练功堂场地上应付,晚上则是在小屋内修炼《金雁功》第三转的功法,半个多月的积累之下,厉同再一次感觉到了气劲涌动,快要突破的感觉。 他的气劲已经积累到了极点,再继续修炼就只能突破到后天五层。 但是在吴家练功堂内,厉同并不敢安心突破。后天四层突破到后天五层说不定会有什么动静,一旦被人发现,就会十分被动。 考虑一番之后,厉同第二天找到了焦大录:“焦师傅,我现在想要出去找些药草和虎骨,能否和之前一样行动?” 焦大录冷笑道:“还想去找药草?小子,上次是你运气好,别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现在近吴家已经五个月了,用了两次虎骨膏,还没有生出一点气劲,根本就不是个习武的材料。依我看,你还是趁早滚出吴家练功堂为妙!” 厉同心内暗暗无奈。 若是这练功堂想走就走,他早就走了。可惜吴家平时不肯轻易放人,只有年终****才会放人……现在他要是想走,吴家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焦师傅,谢药师怕是还需要药草吧,我想去……” 焦大录粗暴了挥了下手:“别想了!谢药师很快就要走了,这些药草已经足够了!练功堂弟子再也不必去寻找药草了!” 厉同微微一怔,皱起了眉头:“焦师傅,我要是想要出去,是不是只能等十天一次的休息……” “休息?”焦大录冷笑一声,“两天前,家主下令,练功堂所有弟子十天一次的休息取消,再也不得外出。等到明天,家主会派人传授新的功法,从此之后你们全部习练新功法就是了!” 厉同的脸色微变,消化着焦大录说的消息:连十天一次的休息也取消了? 新功法? 所有练功堂弟子不得外出? 吴家到底要做什么?厉同的心内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说…… 难道说吴家真的会做那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稳住自己心思,厉同对焦大录问道:“焦师傅能否透露一下,这新功法叫做什么名字?” 焦大录咧了咧嘴,笑的不怀好意:“这功法相当不凡,你们听了定然也会高兴。” 厉同心中那不好的预测更验证了几分,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焦大录慢悠悠地、带着恶意的笑容,说道:“听说,似乎是叫做《金雁功》……” 第49章 设法离开 真的是《金雁功》! 厉同心脏狂跳,勉强不让自己露出震惊失神的表情来。 “《金雁功》?那是什么功法?” 焦大录大有深意地哈哈笑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了,那是很厉害的功法,非常厉害……我们这些教习师傅都想学,可惜家主不允许,真是可惜。” 厉同看着他的笑容,忽然感觉到这人非常恶心,恶心到了极点。 说着可惜,焦大录脸上却全是幸灾乐祸的笑容,他肯定也知道吴家让练功堂的众弟子全部改修金雁功是因为什么。 或许两三年之后,练功堂的所有弟子都会被取出心头血而惨死,这一切都是为了成就吴家的人的《金雁功》……看着这些活生生的人,明白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下场,还能够笑的这样高兴,这焦大录恶心的简直超乎厉同以往的所有认知。 吴家突然不再让任何练功堂弟子外出,突然要传授给练功堂的弟子《金雁功》,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所有的练功堂弟子都圈养起来,为他们培育心头血…… 吴府上下,就没有人不忍心吗? 厉同一贯有着不逊于成年人的冷静和沉稳,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不由地愤怒起来。他愤怒的不是做出这个决定的吴家家主吴仁德,而是如同焦大录一样的人。 他们知道真相,他们从其中得不到任何好处,但是他们还是保持着沉默,甚至欢喜,看着练功堂的弟子们去死……就没有人不忍心吗?吴家家主为了利益这样做,还算有个理由,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欢喜、沉默? 被这样的愤怒支配着,厉同咬了咬牙,对焦大录说道:“焦师傅真的很想学吗?等我学会了《金雁功》,再来告诉你,好不好?” 焦大录迟疑起来,看着厉同的脸,那张脸上很冷静,比之前显得更加冷静。 这小子不是算计我吧? 怀疑地看了一眼厉同,焦大录越看越像。 冷笑一声,焦大录说道:“小子,你是不是想要把《金雁功》告诉我,然后你去告发我?想用这种办法算计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 厉同神色并不慌乱,淡淡说道:“既然焦师傅不想知道《金雁功》,那就算了。我只是好心想要告诉你,没想到焦师傅反过来怀疑我。” 焦大录看着他,心里不免有些犹豫起来。 平心而论,他是想要学习《金雁功》的,学会了《金雁功》,他也可以用吴家一样的办法,培养一些学会《金雁功》的少年,到最后靠着吞食心头血,让自己的修为大大进步。若不然,他这一辈子都是后天五层,实在让他不甘心。 但是,面前这小子明显心机不一般,不是一般的少年。他要把《金雁功》告诉自己是因为什么? 焦大录自问绝没有对他有什么恩惠,只有欺压和责骂,在这种情形下,这颇有心计的少年怎么想都不应该是为了尊师重道报师恩。 “干脆一掌拍死这小子,事后再找个借口解释一下,自己也省心了……”焦大录心内想到。 不过,随即焦大录就感觉到了一点不舍。 就在这不舍和犹豫之中,焦大录忽然灵机一动,一个让他心动不已的想法浮上了心头: “若是这小子能够告诉自己金雁功,然后自己用了他的心头血……那么这件事情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再也没有人知道?” 沉吟一下,焦大录努力眨巴了一下自己的一对大小眼,摆出语重心长的模样:“厉同,我看你也是个好孩子,之前也不是专门怀疑你,只是因为这世界上人心险恶,我不得不有些提防。话说回来,你当真愿意悄悄把《金雁功》交给我?” 厉同点点头:“愿意。” 焦大录喜笑颜开:“好好好,那就好,我一向看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这件事情我记下了,千万不可对别人说起,知道了吗?” “知道了。”厉同答道。 “嗯,好好去练功吧,明天家族会派人前来传授功法,后天我会过来看看,到那时候你把《金雁功》告诉我。”焦大录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厉同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 焦大录眯起大小眼,看着他,冷笑一声:“小子,想算计我?也不想想自己有几斤几两?” 回到练功堂的场地上,厉同一边习练着五行拳,应付今天的训练,心思却一边转动。 刚才他对焦大录开口,更主要是因为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所以开口讥讽他认为焦大录既然知道《金雁功的》厉害,就应该不敢去学,应该会慌忙拒绝。 没想到焦大录竟然动心,真的要学《金雁功》,这大大出乎了厉同的预料。 难道焦大录不知道学了《金雁功》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他为什么想要学《金雁功》? 理由有不少,他也不知道焦大录是哪一个……其他家族派来的?他自己想要学?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厉同一时之间也想不通,便把这疑惑暂且放在心间,去思考自己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 如何离开吴家。 自从荒丘秘境的事情之后,吴家的反应越来越过激,到现在,直接准备把练功堂弟子都圈养起来。厉同再也没有光明正大离开吴家,然后“失踪”的途径。 该怎么样离开吴家?只要留在吴府之内,处处都是吴家的眼线,稍微露出异常,就有灭顶之灾。 厉同再在吴家待下去,不仅有害无益,说不定更会被别人发现异常。要走就要尽快走……必须要想个办法尽快走…… 至于练功堂的赖云开等人,等到一两年之后,吴家才会对他们下手,只要厉同的武道之路不断向前提升,那么在那之前回来帮他们一把,也应该来得及。 若是留在吴家,厉同只会和赖云开等人一起成为笼中之鸟,任人宰割。 该用什么方法离开吴府? 厉同皱着眉头不断习练五行拳,一天都是无精打采。到傍晚之时,厉同终于将自己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已经想到了两个可能的办法……如果一切顺利,或许第一个办法就能够达到他的目的。 第50章 三年之约 第二天一早,厉同便走出练功堂院子。 练功堂院子外面有两个护卫,伸手拦下了他:“练功堂弟子不得随意外出,今日家族有大事宣布,你不能出去。” 厉同笑道:“是这样,我听谢药师身边的翠红姑娘说,谢药师眼看就要走了,我这手里还有点钱财,想要换成聚气散和虎骨膏。不知道两位大哥能否通融一下?”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快些回去等着,等家族那边过了晨练的时间便要宣布大事,练功堂弟子在此之前不得外出!” 厉同轻声道:“两位大哥……家族那边晨练要一个时辰,这会儿估计也就刚刚开始。谢药师的院子来回不过一刻钟时间,耽误了什么事情?” 两名护卫冷着脸,依旧摇头不许。 厉同无奈,只好轻声道:“我去购买聚气散,也帮两位大哥各买一包来,怎么样?两位大哥通融一下。” 聚气散?一百多两银子一包的聚气散?平时他们可是用都用不起! 两名护卫顿时大为意动:他们倒是不想要聚气散,他们想要银两,这一包聚气散的价钱顶的上他们一年的薪资,足以让他们动心! “你去谢药师那里买药?不如把钱交给我们,让我们帮你买来。”一名护卫说道。 厉同微微一笑:“两位大哥不要说这些话,若是不放心,可以有一位大哥跟着我去谢药师那里,顺便给我带个路。两包聚气散,绝对少不了两位大哥的。若是再计较,我就扭头回去,怎么样?”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一个护卫点点头:“跟我来吧,我带你去。” 厉同跟着他,两人穿过几个小院子,再一次到了那散发着药香的小阁楼。 那护卫上前轻声道:“翠红姑娘在吗?有一名弟子想要购买些药物。” 门轻轻打开,翠红姑娘扭着腰肢面带笑容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厉同两人:“谢大师就要走了,你们尽量少来打扰。这药物不是都已经给了吴家了吗?剩下的哪还有?你们吴家人自己不知道,反倒过来花钱买药,也真是好笑。” 厉同说道:“翠红姑娘请勿见怪,我是吴家练功堂弟子,而不是吴家家族子弟,药品往往自理,因此想要购买一些药品。谢大师既然手中没有这些药品,不知可有丹药?” 丹药? 翠红姑娘奇怪地看了厉同一眼,才要说什么,却听到屋内传来谢药师的声音:“丹药?你小子竟也分得清药品和丹药的区别么?” 厉同沉声道:“家里邻居是个药铺,曾经听闻过一些。如聚气散、强骨膏这等药品,按照一定比例调配,只要手法不错,往往不会有太大差错。” 谢药师淡淡道:“不错,因此我只是配药,配出来的更不是所谓丹药。你还知道什么,跟我说说。” 厉同回想着自己看过的《丹道基础》上的几句话,说道:“而丹药却听说有极大不同,需要高炉大鼎,需要文火武火,更有重重细致讲究。这样的过程叫做炼丹,炼出来的丹药,神妙无比,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可以凭空增长一层的气劲修为……” “不错!”谢药师出声说道,“你进来说话。” “是。”厉同走进阁楼,低着头站在大厅,并不抬头去看这粗眉小眼的谢药师。 “这炼丹的话,也是你那邻居说的?”谢药师问道。 厉同摇摇头:“是我从他家一本破书上看的,那本书烂了一半,不知叫什么名字。” “一本破书?”谢药师点了点头,“料来这一家祖上也有丹道高人……那等神妙的丹药我何时才能亲手做出?可惜我天赋不佳,到如今,修为只是后天六层,始终不能开炉炼丹,念及前辈风采,不免感叹一生蹉跎。” 感慨一番后,谢药师说道:“眼看就要走了,见了你竟还多说几句。翠红,给他五包聚气散……” “主人,那是你留着要修炼用的。”翠红急忙说道。 厉同也说道:“谢大师,请不要急着让我走,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谢大师答应。” 谢药师皱起眉头:“你不是来买药的?” 厉同沉声道:“谢大师,我无心习武,有心跟随谢大师炼丹,还请谢大师收留!” 谢药师顿时苦笑一声:“炼丹?我自己都做不到,你跟着我有什么用?” “我可以跟着谢大师学习配药制药,可以跟着谢大师知道许多见闻。”厉同说道,“请谢大师收留我。” 谢药师看着他,摇了摇头:“不行,我记得你,上一次就是你来换虎骨膏……你现在修为极差,连武者都算不上。要知道,就是配药和制药也并非是轻松的事情,最需要的是力道精巧。凭你现在的修为,你现在根本毫无希望,我不能收下你。” 厉同顿时怔住,没想到前一次换取虎骨膏的事情竟然落在了这谢药师的眼中,导致他不肯收留自己。 有心爆发出自己的修为,把事情说个清楚,但是心内一转,厉同却又压下了这个念头。 “谢药师和吴家的关系比对他这个陌生的小人物重要多了,自己最好还是不要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会为了自己保守秘密,刻意瞒过吴家。荒丘秘境的事情还没完全散去阴影,自己这个‘居心叵测’的人暴露出来,会有什么下场?” 心内这样想着,厉同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若是谢药师不愿意带自己离开吴家,那么自己再想要离开吴家,就只能用有极大不稳定性的第二种方法了。 看着他脸上的失望神色,谢药师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没有可能,你毕竟没有足够的修为,你回去吧。” 厉同无奈地点点头。 翠红轻声问道:“主人,聚气散……” “不用给他了,现在他用不上。”谢药师吩咐一句,又对厉同说道,“我记下你了,如果在三年之内你能够达到后天三层,可以去冀州府找我,我在冀州府药香阁会停留三年。到那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机会……” 厉同张了张口,很想告诉他自己现在已经后天四层,让他允许自己一起离开吴家。 然而,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轻声道了一声谢,退出了这小阁楼。 “聚气散呢?” 外面等着的护卫见到厉同出来,毫不客气地讨要到。 厉同掏出十多两黄金:“谢大师已经不卖聚气散了,直接给你们这个,不嫌弃吧?” 那护卫喜笑颜开:“不嫌弃,不嫌弃……” 不过掂了掂重量之后他神色一变:“这不够两个人的吧?” 厉同点点头:“另外那位大哥的,我回去再给他。” 那护卫有些不悦,没再说什么,带着厉同返回了练功堂,将十两黄金交给另外一个护卫,厉同在两人的目送下进入了练功堂。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另外一个办法了…… 厉同绷紧了嘴唇,低头前行。 不必因为没有说出自己的秘密而后悔,现在的自己如果只靠着赌别人的反应,根本赌不起。 第51章 吴家子弟 返回练功堂的场地内,练功堂的众弟子早已经开始了修炼,大多数依旧是千遍一律的《五行拳》。 厉同站到赖云开旁边,习练也依旧是《五行拳》。 五个简单明了的招式依次使出,一遍又一遍地习练。 约了约有半个时辰,练功堂院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厉同轻轻吐出一口气,停下了手上的五行拳。 吴家来教授《金雁功》的人已经来了。 院子里面的练功堂师傅们连忙迎上前去,随后便来人被安排在院外。 走进来第一个人,锦衣裘袍、身材高大,微微昂着头,约有二十多岁。 练功堂众弟子也都察觉到了异常,朝着院子门口看去,待到看到这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少人都惊叫起来。 “是大公子!大公子来了!” 有的练功堂弟子无师自通地叫着“大公子”跪下请安,有的弟子还想装个特立独行,继续习练《五行拳》,好在大公子面前留个好印象。 不过当他们看到大公子背后跟着的人之后,顿时又惊叫起来。 “啊,二小姐也来了!” “三公子,那是三公子!” “还有卢师傅,看来他已经安然无恙了!” 吴家大公子吴有克走在最前面,二小姐面带微笑,端庄大方地走在大公子身后,三公子和二小姐并排而行,不屑地看着练功堂弟子,撇了撇嘴。 在他们三人身后,脸色苍白、干瘦了许多的卢辛余脸上半点笑意也没有,显得异常沉默,再也没有第一次厉同见他之时的意气风发,显然前一阵子吴家的怀疑和软禁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在他身旁,还有一个红光满面的光头胖子,大大咧咧地敞着怀,露着大白肚皮,浑然不管现在还没有春天,严寒料峭尚未褪去。 在这两人身后,又有三十多人,从十岁到三十岁都有,各个穿着绸缎衣服,虽然大小不一,但是制式却没有错,都是吴家的家族子弟。这些人有家主的几房孩子,也有吴家叔伯亲戚的孩子,也有忠心家奴的家生子,个个长大之后对吴家死心贴地的效忠,绝无反叛的可能。 “练功堂众位弟子,都站好了!”那红光满面的光头胖子喝道,“今日吴家大发恩典,给与你们绝世难得的好处,你们都一个个站直了腰、排好队,听大公子的吩咐!” 练功堂众弟子连忙聚合到一起,站到了一块。 红光满面的光头胖子低声请示了一下吴家大公子,大公子微微颔首,他便又开口喝道:“从我左手边往左,二十岁以上练功堂弟子站出来!” 他伸出左手,朝着他身体的左边比划了一下。 稀稀落落地几个人站了出来,二十岁以上的练功堂弟子着实少有二十岁要是学有所成,吴家就是再无心安排,也给一个基本的护卫工作,让他做个护卫。再者,练功堂弟子培养心头血总共不过五年时间,能达到二十岁的练功堂弟子并不多。 紧接着,他又伸出右手:“从我右手边往右,十二岁以下的练功堂弟子站出来!” 又是稀稀落落的几个人站出来,本来练功堂弟子不会有十二岁以下的人,但是偶尔总会有几个特别。 比如表现良好,比如家中千恳万求,又比如大公子看中了这孩子的姐姐,找个借口把姐弟两个都带回来…… 经过年终****,又被派出去采药,现如今数百人的练功堂只剩下一百七八十人。二十岁以上的和十二岁以下的站出来,还剩下一百六十多人,都乖乖地站着,等着吴家大公子发话。 吴家大公子点了点头,从那三十多个吴家家族弟子中点出两个年纪最大的,点出两个年纪最小的:“年纪大的去左边,年纪小的去右边,你们各自的扈从你们自己挑选。” 人群之中的厉同目光闪烁一下,看明白了吴家大公子的用心。 年纪大的家族子弟没什么潜力,干脆给两个同样没多少潜力的练功堂弟子打发了。年纪小的当然有潜力,不过这潜力未免太过‘来日方长’,未来如何谁都不确定,就让他们自己慢慢培养。 也就是说,剩下的练功堂弟子才是修炼《金雁功》的主力,才是吴家的家族子弟们分配的重点。 每一个吴家的家族子弟分配若干个练功堂弟子,培养个两三年,便吃了对方的心头血,提升自己的《金雁功》。 如此一来,吴家的家族子弟的实力都将会有所提升,整个吴家的实力也都将提升……这就是吴家的谋划,血淋淋的谋划。 衣衫整洁、皮肤白皙的吴家公子们、家族子弟们,最后要吃人心头上的血! 在场的练功堂弟子们知道吗?显然只有厉同知道。 在场的吴家家族子弟们知道吗?厉同打量着他们的神色和反应,感觉他们似乎也不知道似乎只有大公子、二小姐、卢辛余和那个红光满面的光头胖子知道。 “今日吴家特地恩典,将一门厉害功法传授给你们。”吴家大公子说道。 练功堂众弟子顿时都欢欣雀跃起来,有不少人除了《五行拳》再也没有修炼过其他功法,听了大公子这话,顿时感觉大有实力提升的希望。 “为了防止这功法外泄,也是为了让你们专心武道。从今日起,练功堂弟子不得轻易外出,休息时间也一律取消。” 大公子再度宣布道。 练功堂众弟子有些意外,但是在新功法的喜悦之下,倒也没有人想到别处去。按照大公子所说,这种禁止外出的情况也是合情合理。 大公子又道:“另外,我和二妹、三弟还有各位吴家家族子弟会从你们之中分别挑选五人作为扈从。这主从的名分现在注定,也是为了你们好。待到你们三年学成之后,你们这些扈从只要不是一点成就没有,吴家就一定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妥当的去处。” “更何况,三年时间,你们也应当和你们的主人有些主仆情谊了,还怕没有好去处吗?” 练功堂众弟子大多喜出望外,没想到吴家终于安排了他们未来的命运将来至少也是个吴家护卫!这可是个令人羡慕的差事! 厉同面色冷漠,无动于衷。 旁边的赖云开悄悄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你不想在这里当护卫吗?” “你想?”厉同对他问道。 赖云开点点头:“我爹想让我当个护卫,最好能够当个护卫的头领。” 厉同默然,过了片刻后说道:“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赖云开愕然,随即喜道:“你会帮我?怎么帮?” “至少不会让你去死。”厉同看着周围欢喜的练功堂弟子,说道,“你需要放慢自己的修炼、扎牢基础,至少三年以内都不要再突破。” 赖云开打大吃了一惊:“三年以内都不要突破?那我不是笨死了?” 厉同道:“你记准就是。别再说话了,大公子要挑选扈从了!” 赖云开连忙住口,抬头挺胸,目视前方,摆出十分精神的模样。 第52章 二小姐的扈从 吴家大公子吴有克宣布完事情之后,先念了两个人的名字,两个十七八的年轻人便匆忙从众弟子中站了出来。 大公子笑道:“你们两个本来便是我看中的,之前跟着张师傅学的便是《金雁功》,这一次吴家要交给其余练功堂弟子的也是《金雁功》。从此之后,你们就作为我的扈从。” 那两名青年连声应下,带着激动的表情站到一旁。 大公子又从众弟子中挑出三个人,问了修为之后,显然不太满意,又换下两个人,再度问了修为,这才确定了自己的五名扈从。 “二妹,该你了。”大公子说道。 二小姐笑了笑,说道:“我的人刚刚用光,并不着急,还是显然小弟来吧。” 大公子点头:“也好,三弟,你先挑你的五名扈从。卢师傅,过来帮他看着一些。” 卢辛余脸色苍白,惜字如金:“是。” 三公子不满地说道:“大哥……我早就说了,这些家伙没什么前途,我要挑也是挑家中的护卫做扈从,哪有挑本事这么差的人?” 大公子提高了声音:“三弟,不得调皮!这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这是爹的意思!” 三公子无奈,只好说道:“好,我知道了。卢辛余,替我把人挑出来。” 卢辛余点点头,说道:“赖云开,李同胜,张洪涛……你们三个站出来。” 赖云开有些不情愿地站出去。 卢辛余说道:“你们三个之前修习的也都是《金雁功》,本来也是为三公子准备好的。现在你们就是三公子的扈从,从此之后,都要听从三公子的命令。” 赖云开三人皆点头,答道:“知道了。” 卢辛余又板着脸挑了一个人,挑选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却把目光投向了厉同:“你年龄多大?修为是后天几层?” 厉同有些无奈,低头答道:“我十三岁,还不是后天武者。” 卢辛余苍白的脸上多出一抹讶异:“十三岁?你的骨架已经不比成年男子小太多了,有些天赋异禀的味道……不过,还不是后天武者,算了,你站回去吧。” 厉同松了一口气,站回了原处。 就在这时候,吴家二小姐忽地一笑,青葱玉指指向了他:“小弟那边不要你,我这里还有你的位置。我记得你在年终****的时候打败过赖云开,是不是?” 厉同只好再次站出来,低头道:“启禀二小姐,我一向有些蛮力,上一次实属侥幸。” 二小姐笑道:“实力也好,侥幸也罢。上一次见到你,你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现在长得倒是挺快。” 厉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二小姐心思居然如此细密,两次对比就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之处。 难道自己就要大难临头了吗?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二小姐只是感叹了一声就没在继续往下说,而是说道:“过来站在我旁边,我让你作我第一名扈从。” “二姐,这家伙连武者都不是,你要他做什么?”吴家三公子不客气地说道。 练功堂众弟子也多有羡慕和嫉妒,以至于愤愤不平厉同明明一无是处,怎么偏偏二小姐就看中了他? 二小姐微微一笑,端庄典雅之中带有仪态万千,叫人心驰神往。 “这是我的扈从,选什么人还是看我自己心意。” 三公子闭上了嘴不再多说什么。 又往嘟嘟囔囔的练功堂弟子那里看了一眼,二小姐说道:“再有多说的,就站出来说,嘀嘀咕咕的还像是男人么?” 练功堂弟子顿时都沉默下去,不过一个个都将不服输、嫉恨的眼神投向了厉同。 厉同默不作声,站到了二小姐旁边。 卢辛余又选了一个练功堂弟子作为三公子的第五名扈从。然后二小姐也挑选了四名练功堂弟子,补齐了自己的五名扈从。 再接下来就是吴家的家族子弟们对于练功堂弟子的挑选,一时间吵吵嚷嚷,你挑我拣,就像是到了菜市场一般。 厉同本来对这种嘈杂的环境无动于衷,二小姐却对他和另外四名扈从发话道:“你们五人或许不太熟,相互之间都认识一番吧。” 厉同朝着四人望去,四人都是十五六的少年,修为也都是后天一层的武者。此时四人看着厉同的目光,除了不屑就是同仇敌忾厉同表面看上去连武者都不是,却是二小姐的第一名扈从,更得到二小姐另眼相看,岂能不让他们敌视? 见到四人跟斗鸡一般都红了眼珠子,厉同也就没有和对方多说什么的心情,平静说道:“厉同,十三岁。” 另外四人见他这模样,更是怒从中来,一个个报了姓名之后都道: “十五岁,后天一层武者!”“十六岁,后天一层武者!” 二小姐大感有趣地看向他们五人,看着厉同反应。十三岁的少年,一般反应应该是“后天一层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可以!”这样吧? 厉同低眉顺目,宛如参禅打坐的老僧,一如原来的平静。 二小姐吃了一惊,随即恍然失笑:这厉同果然大有不同,能赢过后天武者也绝非单纯的蛮力。就看他的冷静和心态,恐怕再来一次,那赖云开依旧要输掉。 只是不知道他的修炼天赋如何,若是修炼天赋不好,价值变不高。若是修炼天赋很好,那就要取舍一番了,到底是收为己用,还是用他的心头血来练功……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终于所有吴家家族子弟都有了自己的扈从,练功堂弟子也都找到了自己“未来的主人”,一个个比原来目光明亮许多、脸上带着喜气,似乎有了依靠。 大公子命人登记照册,将扈从与主人的名字都记录下来,整理为一个小册子。 随后,他带着二小姐、三公子和众家族子弟离去,只留下脸色苍白的卢辛余和那个满面红光的光头胖子。 “从今日起,你们才算是真正加入了吴家。”那光头胖子大声说道,“也是从今日起,我和卢师傅一起教给你们一门绝世的功法,叫做《金雁功》。你们以后称呼我张师傅便可以,我之前一直为大公子奔波,你们大约不太知道。” “卢兄,你难道不想说两句?” 卢辛余的脸色依旧苍白,目光盯着众人,带着说不出的阴狠毒辣:“好好练功,如若不然,哼哼!” 他现在基本不说话,一说话,双眼就跟要吃人的毒蛇一般。练功堂众弟子顿时都被他吓了一跳,连大气都不敢出。 厉同再次讶异:不知道吴家如何对待他,竟让他成了这副模样…… 第53章 第二种办法 接下来,卢辛余和那个红光满面的胖子张师傅开始传授《金雁功》的功法。 反正整个练功堂内,除了少数修炼《金雁功》的,就只剩下修炼《五行拳》的,改练其他功法真是半点难度也没有,直接就从金雁功的起手架势学起。 《金雁功》也有从无到有、修炼气劲的架势,比《五行拳》高明的多。厉同接触《金雁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自己气劲,因此直接修炼了搬运气劲的功法。 现在在吴家练功堂,他也不得不学习金雁功生出气劲的架势。 而像是已经有了气劲的练功堂弟子,卢辛余和张师傅便传授给他们搬运气劲周天,让气劲增长的功法。 与之前教授卢辛余教授赖云开的时候不同,这些练功堂弟子除了搬运气劲周天的功法,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学到。 两相对比一下,《金雁功》的真正招法打法吴家都不再教授。 显然吴家是在防备着练功堂弟子。让他们只知道修炼气劲,却不知道如何去打,如何去应用这些气劲。这也是为了将来更加容易地制服这些练功堂弟子。 在面色苍白,沉默寡言的卢辛余手下学了一天时间,厉同表现的不是特别差,也不是特别突出,半点也不惹人注目。 第二天,依旧是卢辛余管着厉同、赖云开等人。厉同这样“没有气劲”的人,自然是苦练架势,赖云开等人则是尽可能多地搬运气劲。 吴家大公子吴有克和二小姐又来了一次,分别召见自己的扈从,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和厉同一起的四名二小姐的扈从激动地跟吃了什么药一样,感觉浑身都是劲。厉同却没有多少感觉,依旧是原来的模样。 那四名扈从见他这模样,越发心里不舒服,二小姐走了之后,一个个冷嘲热讽起来:“明明没实力,还跟一滩烂泥一般不知上进,真不知道二小姐瞧上了你什么地方!” “活着还不如去死,真是不知羞耻!” “这样不死不活的模样,丢了二小姐的面子怎么办?” “垃圾东西!” 四人一人一句,越说越来劲,似乎没完没了了。 厉同看了四人一眼,慢悠悠地举手,喊道:“卢师傅,这四个人不修炼,讨论二小姐的事情!” 四人顿时都变了脸色,心中大骂不已:这家伙简直卑鄙无耻!骂你几句就算了,你竟然告状? 卢辛余走过来,看了一眼厉同五人,苍白的脸上带着冷笑:“你们五个都是二小姐的扈从,竟然内斗起来了,想让二小姐丢脸吗?” “不是我们,是厉同,他实力那么弱”四人中的一个叫道。 卢辛余神色一冷:“不服气?好,跪在墙角掌嘴五十,打完之后若是嘴里没血再加五十。” 那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低声道:“我是二小姐的扈从……” “二小姐没让你给她丢人!”卢辛余抬脚重重一下,将那人踢到了墙角,“自己掌嘴!” 那人连忙爬起来,跪着自己掌嘴。 卢辛余又看了一眼厉同和剩下三人,厉同微微低着头,剩下三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下次再有这种事,我请二小姐来亲自赶你们出去!” 卢辛余冷哼一声,转身继续教导其余弟子去了。 毕竟二小姐才是主人,就算厉同等人的最终结果就是个死,毕竟名分都在,他一个下人不可能一口气把二小姐的五名扈从都惩处一遍。若是那样,二小姐的威严何在?面子何在? 厉同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三人,也不再多说,继续去修炼《金雁功》的架势。 是非皆因强出头,这些人非要逞强争宠,却不知道厉同根本不想要吴家和二小姐的任何关注和宠爱。如此结果,也是自取其咎。 直到傍晚的时候,卢辛余和张师傅才让练功堂众弟子停下来。 厉同回到自己小木屋略作休息,感受一下自己气劲已经到了后天四层的极限,稍微一运转,气劲便蠢蠢欲动。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突破到后天五层。 偏偏这时候他还在吴家,为了防止意外,不得不暂且压制自己突破的冲动。 必须尽快离开吴家,否则将会大大耽搁修炼进程。 厉同心内做出这个判断,又想起自己想到的第二个办法。 焦大录说今天来找自己,到现在还没来,难道已经放弃了学习《金雁功》? 若是他不来,第二个办法也就破产了,只能再另想办法了…… “砰砰砰!” “吃饭了!” 外面响起家中仆役的声音,厉同站起身来,拿着碗筷去盛饭。 打开门,一个低着头的仆役守着一大桶饭菜,头也不抬地叫道:“快些快些,时间不多!” 厉同将碗递过去,那仆役却笑了一声,抬起头来:“快些,时间不多!” 厉同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仆役一大一小的眼睛,随即便回过神来,重重点了点头:“那就快些吧!” 那仆役给他盛满饭菜,厉同接过之后,关上了小木屋。碗底有一张白纸,一小段炭块。 焦大录的确是来了,第二个离开吴家的办法也能用了。 不过,要真正让焦大录派上用场,显然还需要一段时间,更需要一个好借口…… 厉同微微打开木门,让夕阳的光辉透进来一些,在那白纸上写到:“认识一位后天三层的练功堂弟子,卢师傅会在近几日教授他金雁功的前几层功法,不过,需要聚气散和虎骨膏来换。” 第二天早晨,焦大录再次扮成仆役过来送饭,厉同便把白纸给了他。 到中午的时候,焦大录再度凭着仆役身份过来。给了厉同五包聚气散,五份虎骨膏,另外带了一张白纸。 “我打听清楚了,你根本学不到气劲运转的功法。这次算你没有骗我,尽快给我功法,否则我自己找那人联系,叫你得不到虎骨膏!” 焦大录递给厉同饭菜的时候,靠近他低声威胁道。 厉同点点头,心中暗道:“正是考虑到你的这种顾虑,这才特地找了一个后天三层的武者作为借口,免得让你起疑。” 后天三层的武者虽然在练功堂不多,但并不是没有。只有这样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厉同才能够迅速给焦大录《金雁功》后续功法的同时不被焦大录怀疑。 只有厉同把《金雁功》的功法迅速交给焦大录,焦大录《金雁功》的水平才能快速提升。等到焦大录认为厉同的价值已经被榨取干净的时候,他会怎么想? 肯定会有不安全的感觉吧? 在他这种不安全的感觉下,厉同再恰到好处地提出想要离开吴家,他会不会同意?会不会赞同? 这就是第二个办法,厉同并不想用的办法:第一个办法,他可以依靠谢药师的身份,一旦谢药师答应,阻碍并不大。这第二个办法,他却要依靠自己对于焦大录的心理变化的把握他的人生经验远远比不上焦大录,只能赌对方的下一步心理反应。 在整个办法实行之时,里面的变数太大了,焦大录的反应必须如他所料才行。 可想而知,这太难了。厉同只能绞尽了脑汁,尽量引导焦大录的反应,而到底会有什么结果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54章 心腹 用过午饭不久,练功堂众弟子再度集合,开始训练。 厉同继续联系那《金雁功》培养气劲的架势,练了约有半个时辰,练功堂外面传来护卫问安的声音,随后二小姐来到了院子里面。 “我的五名扈从,都跟我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厉同和其余四名扈从走出去,跟着二小姐除了练功堂院子。 “就在这儿吧。” 在一座凉亭前,二小姐站住脚步,回过身来看着厉同五人。 “听说昨天你们五个内讧了?”二小姐面色不悦,冷冷问道。 其余四名扈从顿时心内大惊,他们只见过二小姐文雅端庄的模样,何曾见过二小姐发怒的时候?当下四人连忙摇头,慌乱之中连话也不敢说,只是摇头不停。 二小姐冷哼一声:“你们倒是长本事!我挑了你们做我的扈从,便是让你们窝里斗的吗?说,是谁的错?” 其余四名扈从一起看向了厉同。 厉同并没有指责他们,而是平静地抬头说道:“是我的错。” 二小姐微微一怔:“你的错?你错在何处?” “我错在实力太弱,不配作为二小姐的扈从。我的实力和我的身份不相配,故而引起许多非议。”厉同说道,“还请二小姐下令,让我成为练功堂普通弟子,另选一人成为二小姐扈从。” 二小姐微微摇了摇头,眼睛盯着他:“厉同,这些话不是别人教你的?” “不是。” “你真不像是十三岁,无论外表还是言谈举止。”二小姐说着,微微一笑,“你可知道,修为还有办法可想,人的脑子往往是没办法可以改变的。我选中了你,就是看你少年早成,没想到你比我想的更加少年早成。” “放心吧,我既然让你成为我的扈从,就一定会让你当下去,不会换人……” 厉同心中无奈,没想到自己一番话反而叫二小姐更加坚定了自己作为扈从的心思。 见到二小姐还要维护厉同,其余四名扈从心中愤愤不平,但是吃了教训,也不敢再表露出来。 “你们四个先回去。”二小姐对那四名扈从说道,“记住了,你们都是我的扈从,若是再窝里斗,出了乱子叫别人看笑话,我饶不了你们!” 最后一句,二小姐脸若寒霜地喝道。那四名扈从顿时身体一颤,打个激灵,唯唯诺诺地去了。 二小姐看了一眼厉同,微微一笑,坐在凉亭的长凳上面:“你和他们不同,很不同。” 厉同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过来坐下,和我说一会儿话。”二小姐又说道。 厉同微微摇头:“二小姐,这不合规矩。我没那种福分和二小姐同坐……” 二小姐笑道:“这有什么规矩?我让你过来坐,你就过来坐吧。” 厉同依旧摇头:“二小姐有什么吩咐就请直说,我站着听就可以。” 二小姐笑道:“你这小子,算起来年龄该叫我姐姐,怎么这么刻板迂腐?算了,你既然感觉站着好,那就站着吧。” 微微停顿一下,二小姐又开口道:“厉同,你想没想过以后做我的护卫?” 厉同闷声答道:“我已经做了二小姐的扈从,以后应当就是二小姐的护卫,这件事情当然想过。” “我说的是心腹。”二小姐说道,“一直跟着我的心腹,你愿意吗?” 厉同点点头:“我愿意。” 二小姐微笑一下,看着他:“如果你愿意,那就多多努力一些,三年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厉同心内微微一凛,沉声道:“是,二小姐!” “记住了,你和其他人不同,回去更要加倍努力,知道了吗?” 二小姐再次说道。 厉同低头应下,退出凉亭回了练功堂。 从刚才的谈话中可以听出,二小姐竟是准备留下自己性命,准备让他当个心腹…… 厉同不免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事情也真是叫人无语,自己这个让吴家的计划失败、一心想要逃出吴家的人,竟然阴差阳错地被吴家二小姐瞧在眼中,要被重用。 一天的训练过去,焦大录似乎真的当起了送饭的仆役,晚饭的时候又给厉同送了一次饭。 厉同并没有给他任何东西,只是让他盛了饭菜。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厉同才把一张白纸给了他,同时低声说道:“以后只要聚气散,不要虎骨膏了。” 焦大录吃了一惊:“你后天一层了?” 厉同微微点头:“还没跟别人说起过。” “最好先不要说,过一段时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里面有很大的好处。你要是跟别人说了,你就再也没有这个好处了。”焦大录对厉同低声说道。 厉同愕然:“去一个地方?” “对,对你有好处,千万不能对别人说你后天一层了!记住了!”焦大录很严肃地交代再三,眼看其他仆役快要注意到自己,连忙提着木桶匆匆离去。 厉同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再一次感觉到了这人的恶心。 厉同只不过是准备让他想个办法帮助自己离开吴家而已,这个想法还没有表现出来,焦大录就已经给了他一个更好的选择,他主动要带自己离开吴家! 为什么?显而易见的原因。 他要消除自己这个让他感觉不安全的因素……至于他说的所谓什么好处,什么一个神秘的地方,厉同根本一个字也不相信。 焦大录和厉同非亲非故,两人敌视的时候远远超出合作的时候,就算是合作都是在相互算计着对方。他会平白给厉同送好处?除非他是疯了、他是傻子才会做…… 再结合他的叮嘱,说厉同一定不要让其他人发现已经后天一层,不良的居心表露无遗。 现在就已经想着把厉同带出吴府杀人灭口了……还真是深谋远虑! 厉同握紧自己的拳头,冷笑起来:“既然如此,怎么能不叫你顺顺利利地完成计划?” 接下来四天,焦大录再也没有出现过。练功堂众弟子在金雁功的帮助下进步巨大,已经有二十多个苦练一年《五行拳》的弟子拥有了气劲。 第五天的时候,焦大录再度扮成送饭的仆役弟子给了厉同七包聚气散,然后看似不在意地对他问道:“你想不想让你的气劲快速增长?” 厉同微笑起来,心中的想法微微雀跃着。 “当然想,你有什么办法?” “就是去上次我说的那个地方……过两天我会找二小姐把你和其他四个人借用过来,让你们跟我一起出去,然后我带你去那里,绝对一天之内就让你变成后天三层!”焦大录神色严肃认真,对厉同说道。 厉同一脸惊喜:“真的?” “真的,绝对是真的!”焦大录认真地说道。 厉同点点头,笑着说道:“那我们要赶快去!” 焦大录也笑了一声:“当然要赶快去,再晚了就不好了。” 第55章 面恶心善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厉同过的平平淡淡,二小姐没再召见他,焦大录也没有再给他聚气散,甚至没有再装成送饭的仆役过来。 厉同每日和赖云开以及剩下三个赖厉村的少年一起行动,早晨一起习练,下午一起返回,中午吃饭也凑在一起说说话。 本来都在同一个村子,彼此都不陌生,现在厉同更是和他们成为了朋友和伙伴。 “这《金雁功》当真了不起!” 赖云开起初面对厉同还有些不自然,这一段时间下来,也不再疏离,坐在厉同身旁,端着饭菜口若悬河、大有滔滔不绝之势,恢复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该有模样。 “这一段时间以来,多少人都有了气劲?这都是《金雁功》的功法效果,若是没有这《金雁功》,那些人还得练上许多时候才有气劲。” 厉同出声道:“《金雁功》当然很好,不过我认为我们行事还是要低调一些好,以后你突破了也暂且不要多说,等到了后天三层再告诉别人你是后天二层。” 赖云开有些不解:“厉同,你最近总是这样说,我有些不太明白,这样做不是让人瞧不起吗?你看他们,一个个都拼命地修炼,只要突破一点,就立刻对卢师傅、张师傅汇报,两位师傅也很高兴。我看没什么不好的……” 另外三个赖厉村的少年也都点头,显然很赞同赖云开的说法。 厉同看了他们一眼,笑道:“你们不感觉,先装个一段时间,等到他们都以为你们很弱的时候,吓他们一个目瞪口呆比较好玩吗?” 赖云开吞下最后一口饭菜,放下自己碗筷,想了想说道:“好玩是挺好玩,但是被人瞧不起的滋味可不好受……”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你就是你,活着是为了你自己,修炼武道是为了你自己。别人瞧不起你,你就真的弱了吗?别人瞧得起你,你就因此强了吗?” 赖云开怔了一下:“但是……” 另外一个赖厉村的少年说道:“别人瞧不起,难道不生气吗?厉同,假若是你被人瞧不起了,你不会生气吗?” “似乎,我之前就遇上过这种情况。”厉同有些好笑地说道。 赖云开和另外三名赖厉村少年顿时有点讪讪:之前瞧不起厉同的可是他们,现在再说这个话题,总有点不好意思。 赖云开也因此想了想之前的情况:厉同似乎的确是没有别人瞧不起他而大呼小叫,只有别人惹到了他,他才会动手还击。 厉同这样好吗?或者说,自己也学厉同那样,对自己来说好吗? 赖云开看着厉同,很想从厉同身上看出来一点后悔或者发怒的神色。 厉同正端着碗,不紧不慢地吃着自己的饭菜。米饭、青菜、还有肉片,厉同吃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不像是赖云开等人那样,先吃青菜或者先吃肉片。 难道他真的不在乎别人是不是瞧得起他,就像是他不在乎吃饭先吃青菜还是肉片一样? 赖云开感觉自己或许猜到了一点真相,不过,随即他又感觉有些气馁:厉同这个模样,自己似乎有些学不来。 那就按照他的说法试试?以后自己有了突破,过一段时间之后再告诉别人?或许,这样就能够和厉同一样厉害了吧? “厉同,二小姐召见扈从!” 就在赖云开思考着的时候,远远地有人喊道。 喊话的人是二小姐的其余四名扈从之一,好歹受了点教训,他们再也不敢当面对着厉同横眉冷目了。 放下碗筷,厉同站起身来,和其余四名扈从一起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院门口,一张大小眼并存的脸庞带着笑容迎上了他们:“你们五个都是二小姐的扈从?跟我来吧,二小姐就在前面等着你们。” 焦大录?! 厉同心中顿时一动,想起了前两天自己和焦大录的谈话,脑海里掠过一个可能,顿时有些期待、有些雀跃起来…… 是那个机会吗?是那个机遇吗? 第二个办法,终于顺利地走到了这一步了? 他不能肯定,生怕自己是空欢喜,低着头,跟着焦大录向前走去。 拐过一个弯,美丽如花的二小姐正坐在上次那凉亭处等着他们,叫整个院子顿时都变得如同一幅画卷,美人如花也如画。 “你们五个都过来吧。”二小姐开口说道。 厉同等五人上前,对二小姐行了礼。 二小姐问道:“这几日你们相处的可好?没在闹出什么事情吧?” 厉同点点头:“没有。” 另外四人连忙躬身摇头,皆道不敢。 二小姐看着厉同笑了笑,感觉这十三岁的少年越发有趣。不过,她的目光转眼便转向了别处:“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们去做,你们要尽心尽力。做得好了,不光是我奖赏你们,整个吴家都要奖赏你们。” “是,二小姐。”其余四个扈从神色激动地大声应道,厉同也跟着应了一声。 二小姐点点头,说道:“今天焦师傅找到我,说他在城外的的一座山上发现了妖兽月灵兔的踪迹,要从我这里借几个扈从去跟着他捕捉妖兽……” 妖兽月灵兔? 厉同有些疑惑,在荒丘秘境中,他亲眼看到了那妖兽的强大。这妖兽月灵兔又是什么妖兽?实力强还是弱? 若是焦大录都能捕捉,这月灵兔应当不是实力强劲的妖兽。 不只是他,其余四名扈从同样面带疑惑,显然也不明白妖兽月灵兔是怎样的概念。 二小姐笑道:“焦师傅,他们看上去有些不懂,你为他们解释一下。” “是,二小姐。” 焦大录点点头,开口说道:“月灵兔是一种性情温驯的妖兽,主要是吃些药草和灵草为生,出没之地往往有药草和灵草。这妖兽极少主动攻击人,而且很好引诱。只不过要捉住它不能靠人多,人越多越会坏了事,人声稍微一大,它就会逃跑。” “只要确定月灵兔存在,接下来要抓它就不难了。” “要抓它?不是为了要找药草和灵草吗?”厉同问道。 焦大录“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个连气劲都没有的知道什么?比起来妖兽的价值,区区一些药草又算得了什么?妖兽的血、肉、骨、皮都有不菲价值,若是活的,价值更是倍增,远远超过那些药草。” 厉同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焦大录佯装愤怒,应该也有自己的打算吧? 二小姐笑道:“焦师傅,你认识厉同吗?你知道他连气劲都没有?” “厉同之前在我手下学习五行拳,身体天赋不错,可惜没有练出来气劲。”焦大录回答道,“这小子身体强壮,天赋极佳,可能有些懒惰,我看需要时常训斥才行……” 二小姐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也难为你有心,做了个面恶心善的师傅。” 厉同神色一怔,随即便恍然:这焦大录这是先准备好了做个好人……这位大小眼焦师傅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第56章 出发 面恶心善……这是吴家二小姐对于焦大录的称赞。 焦大录连忙微微弯着腰谦让起来:“哪里哪里,二小姐谬赞了。我是练功堂的教习师傅,平常时候留心一下,也是正常的情况。” 二小姐稍微语气一顿,带着笑意道:“不过,我看着厉同是个知道上进的人,你说他懒惰,我感觉不太可能。厉同,你说说,你自己是不是没有用心训练?” 焦大录闻言,转过头去对厉同使了个眼色。 厉同不动声色地说道:“或许是有些修炼不当的地方,才叫我事倍功半,要说偷懒,那倒是不会。” 二小姐赞许地点点头:“难得焦师傅对你这么上心,回来之后你要向他多多请教,把你那些修炼不当之处改过来。” 焦师傅连忙说道:“这可不行!” 二小姐怔了一下,这才恍然:“对了,你如今修炼《金雁功》,焦师傅并不知道该如何指点你。等回来之后,我专门跟卢师傅、张师傅两人说一说,有他们指点,想必你很快就能成为后天武者。” 焦大录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骇然之色,显然没料到厉同在二小姐心目中竟有如此地位。这般待遇,似乎并不是给予一个将来要杀死取走心头血的人的吧? 莫非二小姐想要培养他,成为真正的心腹? 另外四名扈从更是大感委屈:这厉同有什么好?二小姐这样身份的千金贵女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开口?要知道他还没有气劲,连武者都算不上! 这种委屈再一次勾起之前的愤愤不平,叫四名扈从简直有些按捺不住,不过想想之前二小姐的警告,他们又不得不强自忍耐。 厉同目光从焦大录身上微微掠过,看到他的反应也没有在意,点头应下二小姐的话,厉同顺便答谢了一声。 “多谢二小姐的恩德,我一定再加努力。” “你明白就好。”二小姐笑了一声,“我已经叫颖儿准备好了东西和马匹。焦师傅,你来带路,现在我们就去。” “啊?” 焦大录吃惊地叫了一声,厉同也眼睛大睁,心中的震惊不比焦大录少多少。 幸好另外四个扈从同样吃惊不小,这才让他们两人的吃惊不显得那么意外和突兀。 二小姐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这种结果,笑着问道:“你们都怎么了?” 焦大录心内叫苦不迭,连忙问道:“二小姐,你也要去?” “我自然要去,这样的事情,吴家若是没有一个主事的人过去怎么行?”二小姐笑道,“我何时说过我不去了?” 焦大录连忙说道:“二小姐是千金之躯,贵重非常,万一有了闪失,叫我如何交待?试想,我能知晓那月灵兔的下落,别人说不定也能知道,万一赵家或者朱家,又或者那些不知道好歹的自修武者去了,岂不是大有危险?” 二小姐摆了摆手,笑意从脸上敛去:“不必多言。你都想到了可能有其他人去,我又怎么会想不到?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去。你们要是打着我们吴家的旗号行事,分量到底还是太轻。” 焦大录见到二小姐竟然铁了心要去,心绪大乱,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二小姐要跟着去,那基本等同于他的计划全部无用了。 有二小姐在,他怎么杀死厉同? 转眼看了一眼厉同,焦大录见到厉同脸上少有地带着郁闷神色,心情总算好了一些。这小子整天一副火烧不着、水泼不进的样子,看了也着实叫人感觉可恶,现在知道不能跟着去找好处,也郁闷了吧? 他却不知道,厉同现在郁闷的心情和他差不多:有二小姐在,怎么杀死焦大录? 焦大录是后天五层,打斗经验要比厉同丰富许多,厉同并不认为自己能够一两招之间就能够对付他。本来这就是一件很难做的手脚干净的事情,现在二小姐也要跟着去,更是直接让这件事情变的近乎不可能。 难道这一次就只能放弃吗? 厉同下意识地握紧自己拳头或许只能等待下一次机会了…… 只是,下一次的机会又会在什么时候?恐怕短期之内不可能了。 厉同的气劲眼看也不能再继续压抑了,就算他压抑,过不多长时间,也会自动突破到后天五层。这一次不离开吴家,下一次带着不确定因素的突破就只能在吴家进行。 必须在这一次中寻找机会,必须要尽快离开吴家! 就在厉同暗下决心的时候,二小姐的丫鬟颖儿走进这个庭院:“小姐,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发。” 二小姐看了焦大录、厉同等六人一眼,不再多说,起身而立,直接发号施令道:“都跟我出发,去寻找月灵兔!” 说完直接走出凉亭,带着那小丫鬟颖儿一起向外走去。 焦大录等人答应一声,跟在她们两人身后。 一行八人穿过两个小院,来到吴府正门前,门口正停着八匹高头骏马,八匹骏马马背一侧都带着包裹,时不时地抛着蹄子、甩着马尾巴、又或者低头打响鼻。 正门的护卫见到是二小姐,连忙低头行礼。二小姐只是微一点头,便带着丫鬟颖儿走了过去,厉同、焦大录等六人连忙跟上。 两名正门护卫过来为二小姐解开缰绳,二小姐翻身上马,焦大录便也翻身上马,领先在前为二小姐引路。 随后,丫鬟颖儿、厉同等六人也都翻身上马,二小姐轻喝一声,八人驾着马,朝着三水郡城外面驶去。 八匹骏马宛若风雷、马不停蹄地穿过闹市区,出了三水郡城,引起好一番议论。 “咦?吴家这又是做什么?不是说荒丘秘境已经关闭了吗?”有人疑惑道。 他旁边有人笑道:“这不过是八匹马而已,荒丘秘境的事情早已经过去,大惊小怪什么?” “听说荒丘秘境开启之时,有人硬生生冲三大家族嘴里抢走了好处,将赵族长气昏了过去,吴家和朱家至今仍在寻找那人!”有人凑过来说道。 旁边众人都热闹起来,纷纷说道:“那人可厉害的很了……” “虎口夺食不过如此……” “也不知道那人得了什么好处……” 众人议论热闹非常,纷纷扬扬之中,却无人知道他们议论的主角就在那过去的八个人之中,身份不过是吴家练功堂的一名普通弟子。 第57章 三家再遇 一行八人快马加鞭除了三水郡城,沿着道路飞驰。 厉同本以为有那个丫鬟颖儿,行路速度应该不是太快,没想到那个丫鬟颖儿也是拥有气劲的武者,因此一行人半点也不慢,都是纵马疾驶。 出城疾驶了二三十里路之后,渐渐地,那四名扈从有些支撑不住了,脸色有些发白。 焦大录回头看了一眼,对二小姐说了一声,整个马队便渐渐停了下来。 四个扈从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大口大口地喘气,显然累得不轻。以他们后天一层、后天二层的修为,对于身体的增益还不算太明显,这样一路疾驶,自然有些撑不住。 二小姐看到厉同只是喘了一会儿气便缓过来,脸色也比其他四人明显好的多,满意地点点头,对焦大录说道: “焦师傅,我这个扈从如何?” 焦大录看了一眼厉同,心内暗暗惊异这小子的潜力才拥有气劲,就比其他人表现好了许多,可见身体潜力。自己还要早些下手收拾了这小子才行,要不然早晚必成大患。 不过大小眼微微一转,他口中答道:“这厉同当真是天赋异禀,天生就比别人身体强壮许多。年终****的时候,他就击败了赖云开,可见天赋。” 二小姐点点头,笑道:“不错,更难得的是他心思沉稳,很合我的心意。等他拥有了气劲,正式成为武者,必定更叫人惊喜。” 焦大录心内再度微微惊异,惊异于二小姐对于厉同的看重,不过,转眼一看脸色平静的厉同,心中杀机越发旺盛。 这小子真是多留一刻都是祸患,必须尽早除掉! 众人休息一会儿,厉同之前装出的疲劳模样渐渐收起,二小姐见到众人都恢复的差不多,又看了看天色:“赶路吧,争取尽快赶到。” 众人便都翻身上马,在焦大录的带领下向前疾驶。 穿过数个山头,又行了十多里之后,焦大录停了下来,指着一座高大陡峭的山脉:“二小姐,就是在这里!” 二小姐目光左右看了看周围,有些脸色难看:“看来已经有人比我们早来了,我们必须尽快。” 厉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发现了几处明显的痕迹一片杂乱的马蹄印在地上十分明显,其余还有一些人类活动痕迹,显然就在不久前,有大批人来到过此处。 八人翻身下马,将马匹系好。二小姐和焦大录两人商议一下,八人一起朝着山上行去。 毕竟潜在敌人是一群人,越是分开就越是危险。 行了不久,还没到山腰,就听到前面一片争吵的声音。 “你们赵家什么意思?”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意思,大家各凭本事,你们朱家也管不到!”回答这女子声音的也是一个女人,两人声音一个清脆,一个尖利,倒是可以分得清楚。 二小姐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笑了起来:“赵华莹,朱琳,你们原来也来了!” 说着话,二小姐走出树林,来到了那争吵双方的面前,面带笑意。 厉同跟着焦大录等人走出来,看着周围的情形。 一个稍显富态的绿衫女子领着十多个手下正在和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对峙,在那红衣少女旁边,赵家公子赵华凯正面带惊讶神色地看向吴家二小姐,显然没料到吴家二小姐也会到来。 赵华凯既然站在那红衣少女旁边,不消说,那红衣少女便是赵家的千金小姐赵华莹。而与她对峙的那个富态的绿衫少女既然姓朱,便应当便是朱家的大小姐朱琳。 听闻妖兽月灵兔的消息,三大家族当真是闻风而动,全都派人过来了。 厉同微微低头,让自己避开赵华凯的目光。虽然之前厉同和赵华凯见面之时都蒙住了大半个脸,但是难保有什么意外,厉同决定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原来是吴有容姐姐来了……”红衣少女笑了一声,算是对吴家二小姐打了招呼。 二小姐笑了笑:“我们有日子没见了,听说华莹妹妹你最近不怎么修炼武道了,可是有了什么意中人?” 赵华凯笑着拱手为礼:“吴家小姐有心了,妹妹的确是找了个好婆家,待到过一段时间,便嫁到冀州府去。” 他生的颇为不错,这时候衣着干净潇洒,气度翩翩,模样足以倾倒闺中少女。至少低着头的厉同能够用眼角余光看到那个富态的绿衫少女朱琳明显看着赵华凯眼中放光,显然这位朱家千金小姐对赵华凯有些心动。 二小姐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柳叶细眉:“哦?那倒是恭喜华莹妹妹了,不知道妹妹是要嫁给冀州府的哪一家?” 赵华莹淡淡一笑,并未回答,不过看样子对夫家颇为满意。 赵华凯再度接过话去:“二小姐也是奔着月灵兔来的?据说这月灵兔就藏在这山上,我们要找到,还要各凭本事了。” 二小姐微微一笑:“听说?不知赵家和朱家都是听谁说的?我们吴家也只是听说……是谁这么好心,发现了月灵兔不要,非要通知我们三大家族?” 赵华凯、赵华莹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之前看着赵华凯的脸庞痴痴入神的朱琳也反应过来,首次开口对二小姐说话:“吴有容小姐,难道你的言下之意,是有人骗了我们?” 二小姐沉吟道:“未必是单纯的要骗我们,恐怕对方还有什么目的。近些时日以来,三水郡城看似还在我们三大家族的联合掌控之下,但是暗中却是激流不断啊。” “就像是上一次的荒丘秘境我们吴家和朱家损失还小些,赵公子听说还在那神秘人物手中折损了不少东西。” 赵华凯神色一冷,杀机毕露:“再见了那人,我定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 二小姐叹道:“赵公子何必如此气急?那人不过是马前卒罢了,真正的暗流还在更凶险的暗处。就如同现在,对方将我们诓骗出来,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心思吗?” 第58章 夜半唤醒 赵华凯、赵华莹、朱琳三人闻言,顿时都感觉这山林之中霎时间危机处处,再也难以叫人平静下来。 偶尔一阵山风,也变作了阴风阵阵。 难道说,真的有人骗他们出来,想要做什么事情? 那神秘的势力想要做什么?只是想想那神秘势力随意派出的一个后天三层的武者就能够从后天九层的吴家家主吴仁德手中逃出生天,那神秘势力的强大之处就足以叫人骇然。 过了片刻之后,朱琳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此事我要回去和父亲商议,月灵兔妖兽估计也是假的,我们朱家就先回去了。” 稍微停顿一下,朱琳又看向了赵家那边:“赵公子、赵小姐,我看吴二小姐说的并不错,为了以防万一你们也一同回去吧。” 赵华凯答道:“我们随后便回去,朱家小姐还请先行。” 朱琳明显有些失望,面前对赵华凯笑了笑,带着朱家的属下朝着山下走去。 看她越行越远,渐渐地下了山,吴家二小姐不由笑道:“赵公子,你们两人不回家吗?” 赵华凯摇摇头,赵华莹脸上忽地浮现一抹笑容,答道:“有容姐姐这又何必?你也是不甘心,明知道这事情有蹊跷还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遇上月灵兔,我们也是如此而已,何必一定要我们也走?好在那朱家的已经被你骗走了,剩下就只有我们两家了。” 吴家二小姐笑道:“我可不是骗走了朱小姐,而是朱小姐自己愿意离开。她心内何尝不是早就有疑虑,只不过我一说,她就更加不安。他们朱家永远都是不立于危墙之下,就算看明白了我的心思,她还是要回去的。” 赵华莹轻轻拍手:“有容姐姐好算计,这些时间不见,你越发厉害了。” 吴二小姐笑了笑,不再说话。 两方稍微对视一会儿,竟也不多说什么,默契地一东一西向着这又高又陡的山峰上方爬去。 双方心内都带着一些侥幸之心:说不定这山峰上真有一只妖兽月灵兔也说不定。 两支队伍越离越远,各自分散开来,在属于自己的区域细细寻找,期望能够发现月灵兔的下落, 一些野兽的脚印、粪便都会叫他们注意许久,可惜都表明不是。 在这一边寻找一边上山的过程中,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二小姐也没有办法,只好叫众人停下来,找寻一处较为平坦开阔的地方升起篝火。 整个山峰都颇为陡峭,找到这样一处地方,又花费不少时间,等到篝火升起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八人围在篝火旁边,开始吃带来的干粮。 “二小姐,真的会有一个神秘势力对我们出手吗?”焦大录吃着干粮,忽然沉声问道。 二小姐怔了一下,笑了起来:“这是我骗他们的,说出来半真半假。荒丘秘境的那个神秘人物的确是来的蹊跷,不过,这一次妖兽月灵兔的事情应当不是我说的那样。” 焦大录大小眼一起转了转,疑惑问道:“是吗?二小姐认为应当是怎么回事?” “若是真有那样一个神秘势力,在三水郡城又何须继续神秘?”二小姐轻声笑道,“一个后天三层的武者,竟然进入荒丘秘境后,就能够从后天九层的高手手中逃生,试想一下那神秘势力该是何等的了不得。” “这样的神秘势力若是真的存在,三水郡城的三大家族岂有生存的空间?” 焦大录了然点头。 二小姐看到厉同和丫鬟颖儿都在看着她,似乎等他进一步说明,也就笑了笑,继续说道:“再说另外一件事情,这一次的消息传播并非是多么神秘,以我来看,做出这件事情、传播这个消息的人应该在三水郡城没有接触过真正的高层。只是在市井之内混的颇为熟悉。” “这种人,能当个地头蛇,其实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厉同的眼睛微微一亮,借着灯火的光芒,他看到就在二小姐评价那个散布消息的人“成不了大事”的时候,焦大录的大小眼猛然睁圆了。 那一瞬间,似乎焦大录有些气愤…… 难道说,这个妖兽月灵兔的消息和他有关?又或者,根本就是他想到的那个把自己引出来的借口? 通知另外两家,是为了让局势更加混乱,并且让他自己身上没有蹊跷? 厉同仔细想了想,发现若是这样去想,还真的都能够说通。 就如同刚才,焦大录主动和二小姐说起这件事情。若是这件事情是他做的,他当然想要明白二小姐在这件事情中的真实想法。 可惜二小姐聪明是聪明,依旧没有想到问自己这话的人就是放出风声的人。毕竟焦大录的目的隐晦至极,而之前焦大录和厉同的事情本就曲折,连第三个知道的人都没有谁又能想到,这场风波的起始,是一个后天五层的教习师傅想要杀人灭口?要杀的竟然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练功堂弟子! 谈了片刻之后,众人各自找了背风处歇息,或躺或坐或卧。焦大录主动提出要看着篝火,以免狼虫野兽袭扰,八人之中也只有他实力最高,二小姐并未多想,直接答应了。 厉同靠在一颗树木上,微微眯着眼睛,心中打定了主意:今晚不睡。 焦大录主动要求照看篝火,或许是无心之举,或许是有意之举,不管如何说,厉同都要小心一些。 对于时刻能够突破到后天五层的厉同来说,这一夜不休息对他来说并不算是特别大的负担。 上半夜相安无事,虽然有些动物吼叫,但是并没有拦住众人困意,二小姐等人渐渐地都进了梦乡。 厉同微微眯着眼,胸口微微起伏,似乎也睡得熟了。 不知什么时候,篝火旁的焦大录站起身来,迈动脚步朝着厉同走来。 “厉同,醒一醒!” 焦大录站在厉同面前,低声喝道。 厉同故作困倦,揉了揉眼睛:“嗯?焦师傅,什么事情?” “还记得我说过的好地方吗?我现在就带你去!”焦大录低声说道。 “这里?”厉同疑惑道。 “就是这附近,轻声点,不要吵到别人!就在这附近……快点跟我去……”焦大录急切地答道。 厉同稍作沉吟,重重点头:“好啊,我们现在就去吧!” 第59章 林中激战 走进树林之后,焦大录的速度并不慢,穿行之间并不是走在一条笔直的路线之上,但是厉同此时此刻并不想太过掩饰什么了,便也迅速跟了上去。 两人在黑暗的树林中迅速行走,时不时地起落一下,过了片刻之后,两人来到了距离篝火距离颇远的一个陡峭之处。 焦大录停下脚步,大小眼冷然看着厉同,口角上露出了一丝冷笑,道:“嘿嘿,厉同,你不好奇吗?我说的那个好地方怎么还没到?” 厉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微动,身上气劲运转,瞬间已经提聚到《金雁功》第三转的巅峰,同时也是后天四层的巅峰。 他神色平静,朗声道:“焦大录,到了现在,我们也该明人不说暗话了……你编造出来月灵兔的踪迹,把三大家族都引过来,本意不就是想要杀了我吗?” “咦”焦大录大感吃惊,“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既然你知道了,还敢跟着我来……难道你通知了二小姐?” 说着话,他目光警惕朝着周围谨慎地打量起来。 厉同轻笑一声:“不必看了,就只有我一个人。” 焦大录半信半疑,说道:“若是只有你一个人,那你就是活的不耐烦了,来找我了结你?” 厉同淡淡一笑,身躯微微的伏低。 “谁来了结谁,不试试怎么知道?” 随着这一声低喝,厉同的手在地面上一掠而过,瞬间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顺手向着焦大录抛过去。 虽然厉同没有学过什么暗器手法,但是夹杂着他气劲的石块却同样发出凌厉的破空之声,如同利箭一般向着焦大录飞去。 与此同时,厉同整个人紧随其后,如鹰隼一般朝着焦大录扑击过去! 见到那石头来势凶猛,焦大录大吃一惊,连忙身体一滚闪身避过。 厉同顿时心内微喜:焦大录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接下来只要他再用金雁功的招式向前一扑,焦大录就再也躲不过去了。 却不料焦大录刚刚站起来便立刻脚下发力,一大团夹杂着细碎石块的泥土漫天飞雨般出现在厉同冲过来的道路上。 厉同心中稍微惊讶,没有到这焦大录战斗经验竟会如此丰富,身形在半空中缓了一缓,打开迎面扑来的石块,却也失去了再度攻击的机会。 “你……你竟然……不是后天一层!”焦大录惊讶地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你到底是后天几层?后天三层都不可能做出你刚才的攻击!” 厉同淡淡笑道:“你可以猜猜。” “不用猜了”焦大录霍然向前,拳头带着风声朝他砸了过来:“反正你都要死!” 如今的厉同在反应速度上远非普通人可比,一握拳便向前阻挡过去。 焦大录身影滑若游鱼,一个纵身已经来到厉同身侧,重重一拳,带着一股沉凝的架势朝着厉同砸来,既不是《五行拳》,也不是《金雁功》,而是他自己的看家本领。 厉同《金雁功》全力施展,带着沉闷风声和淡白色的迄今光芒朝着焦大录毫不示弱的打去。 双方拳掌瞬间撞击在一起,顿时,焦大录的脸色一变,双脚用力在山石上重重一踏,竟然向后窜了出去。 紧接着,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个圈,随后在旁边大树上交替踩踏数下,狼狈落回地面上,这才勉强卸去厉同拳头上巨大的冲击力。 焦大录脸上带着惊容,难以置信:“你的气劲……你的气劲竟然和我不相上下?这怎么可能?我昨日已经突破到了后天六层?” 现在已经可以和后天六层的武者相提并论了吗?厉同心中有些惊喜,面上淡淡一笑:“怎么不可能?若是我没有把握,会跟你来这里?” “好,好一个厉同……你如此隐瞒修为,所图为何?你的身份应该也是假的吧?” 焦大录说着,眼中却是杀机凛然:“不管你究竟是什么打算,现在我们两人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我们谁也不会相信对方,必须要死去一个才能放心!” 厉同点点,不动声色,摆出了金雁功的架势,等待着他的攻击。 双方正式交手之后,厉同的心中早已经平静下来。 焦大录虽然有着吩咐的战斗经验,但是他的气劲不过和厉同同一水平,两人究竟谁能取胜,在厉同看来已经没有多少悬念神秘珠子修改过的招式一举一动都大有深意,宛如千锤百炼一般,岂会败给焦大录? 焦大录咬了咬牙,轻喝一声,再次朝着厉同打来。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气劲全发,环绕在拳头上,带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光芒。 厉同上前接住焦大录的拳头,两人你来我往,你躲我闪,一时之间竟然打了个平手。 十多招之后,对于焦大录的本事厉同心中也颇有些赞叹。 焦大录的气劲和他差不多,所施展的招式分明是一种凶猛刚强的招式。但是在焦大录身上所表现的,竟然没有多少刚强凌厉,却反而有一些柔中带刚般的感觉。 一味刚猛容易做到,刚柔并济,懂得留几分力,才难以做到。焦大录的战斗经验丰富,如果按照正常途径,绝非厉同能够望其项背。 相比较厉同的轻松,焦大录却感觉到了焦急。 厉同的攻击主要为化掌为抓或者直接出拳,攻击绵绵不绝,若是没有实战经验的普通后天六层怕是很难支撑下去。但是焦大录明显身经百战,野路子颇多,身形在厉同的攻击下游鱼般穿梭不停,竟然接连躲过。 以他后天六层的气劲修为,只要不被厉同的拳头直接打中就休想将他击伤。只不过为了躲避厉同那仿佛无处不在的攻击,他不得不见招拆招。 这种情形若只是一招两招也就罢了,偏偏不知不觉竟拖延了一刻钟之久,这便由不得焦大录的心中不焦急了。 厉同这小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怪胎?怎么施展了那么长时间的气劲之后,连半点儿力竭的感觉也没有,反而依旧从容稳定? 这不可能!他年龄才有多大?气劲的境界就算赶得上自己,总量也应该远远赶不上自己,怎么能和自己一直对拼? 在厉同这个年龄段上,能够将气劲修炼到后天六层,不要说三水郡城,哪怕是在冀州府之中,在十五岁之前能够达到这一阶也是万中无一。 所以他之前就打定了主意,以最大的努力与厉同周旋,只要等到对方的气劲耗尽,那么就是他反攻之时。 只是直到此刻,厉同却是越战越勇,从绵绵不绝的攻击中,似乎他的气劲可以就这样一直施展下去。 他的气劲难道已经达到了后天六层巅峰的境界了?否则他又怎么可能有着如此恐怖的表现。 焦大录的心中大悔,若是早知如此,他就不会托大了。若是自己准备更充分一些,又岂会如同现在这样几乎快要支撑不下去? 不过,焦大录不得不承认,若是一开始有这样的想法,他自己都会嘲笑自己胆小。 后天六层的武者,对付后天一层的武者还需要更多准备吗? 谁能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不声不响能够和他对抗,并且把他压制在下风? 第60章 别来无恙 不行,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焦大录知道,若是再与厉同纠缠下去,恐怕就要惊动吴家二小姐了,到时候吴家二小姐赶来,他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 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之色,随后他猛地一咬牙,在躲开了厉同的下一次攻击之后,脚下重重一踏。高举双掌,焦大录大喝一声,那双手掌似乎化作金钩,带着凄厉的风声朝着厉同抓去。 居然是《金雁功》里面的招式! 厉同心中大喜,他虽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是对方的经验丰富,始终不与他硬碰硬的交手,让他有着一种全力打进棉花般的郁闷感。是以当焦大录站定身体反击之时,他同样是求之不得。 况且,焦大录使用《金雁功》里面的招式,更是间接叫厉同优势扩大他有足够的信心在这招式方面胜过焦大录。 同样双掌展开,化作鹰爪一般,双方的在瞬间狠狠的撞击在一起。焦大录脸色一边,身体微微一颤,后退了一步实打实的对抗中,他竟然输了! 焦大录的心中一凉,他所学到的招式中《金雁功》的招式最为厉害,因此他拼尽全力施展出时,心中已经打定了和厉同两败俱伤的念头。当然,他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只要能够将厉同重伤,绝对可以将厉同在短时间内顺利解决。 不过,无论他事先做出了多少种后续打算,也万万没有想到过,哪怕他拼尽全力,依旧没有占据上风,反而被击退一步。 厉同的身形如同猿猴般终身一跃,急奔向前,朝着焦大录追击过去。 他浑身气劲爆发,星星点点白色光芒不止萦绕在手上,跟萦绕在双臂上。这也是厉同迄今为止所发出的最强一招,远比他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的多。 在这关键时刻,他身上的潜力尽数激发了出来,将浑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发挥的淋漓尽致。 焦大录的脸色大变,面对厉同汹涌逼来的其实,他突地生出了一种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感觉。从厉同的气势中,有种无论自己如何躲闪逃避,对方都能够追上的感觉。 咬了咬牙,焦大录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激起了勇气,骤然大喝一声,双掌再度高高举起,朝着厉同的手掌迎了上去, “轰!” 如同是铁板相撞似的,在两人交错的一瞬间,传出了这样的碰撞声音。 焦大录整个倒飞出去,口中鲜血飞洒。 厉同站定脚步抬眼看去,焦大录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死灰般的色彩,他的脸庞微微颤抖了几下,双脚一软跌坐在地。 “变招了……你变招了……” 在他的胸口,一个深陷的手掌印触目惊心,赫然便是两人交错一瞬间,厉同矮身躲过他的攻击,变招之后的攻击成果那声巨响正是厉同轰中了焦大录的身体后留下来的! “了不起……了不起……你必定……” 焦大录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他的语气越来越低,身子更是摇摇欲坠,眼中的怨毒之色逐渐转为了绝望。 张了一下口,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焦大录眼中的神色逐渐涣散,勉强支撑的身体轰然倒塌,重重的跌到在地面上。 厉同微微一怔,抛过去一块石头,砸落在焦大录身体上。焦大录大睁着自己的大小眼,依旧不见动弹,显然对此一无所觉。 厉同这才放心,上前一探,这才肯定焦大录已经是真正死了。 稍作迟疑之后,他伸出了手,在焦大录的身上搜寻起来。 片刻之后,厉同在焦大录的身上摸出了一些东西:一些散碎银子和一身黑色武者服和一张黑色蒙面布。 厉同微微一怔,有些莫名的滑稽之感在这个时候,这身打扮,毫无疑问,焦大录准备杀死厉同之后,自己假冒荒丘秘境的那个神秘武者,做出那个神秘武者杀死了厉同的假象。 然而,他并不知道,那个神秘武者的真实身份本来就是厉同本人……假冒厉同杀死了厉同?这件事情未免有些叫厉同感觉啼笑皆非。 不过想想,只有厉同本人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神秘武者,焦大录企图浑水摸鱼的行为也就不难理解了。 这样一来,倒是给自己提供了另外一个选择。 厉同稍作沉吟,换上黑衣蒙面,将焦大录的尸体抛入陡峭的山石之间,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行去。 这山峰虽然陡峭,但是对于厉同来说,只不过是需要稍稍留神便可以。 行了约有一刻钟,夜色越发深沉,厉同转过几棵大树,远远看到一处篝火和篝火旁正在休息的十多个人,这是赵家那些人的歇息之处。 悄悄移步上前,走出一段距离后,厉同故意弄出了一点声响。 赵家的守夜的人显然也不称职,连反应也没有,依旧对着篝火发呆。 厉同快步上前,出手向那人抓了过去,那守夜的护卫终于发现了异常,高喝一声“什么人!”抽出了自己身边的刀。 厉同冷笑一声,身体一晃,直接闪过这护卫的刀光,瞬间到了刚刚苏醒过来的赵华凯眼前:“赵公子……荒丘一别,别来无恙啊……” 赵华凯顿时吃了一惊,困意全消。看着眼熟无比、黑布蒙面的厉同,他顿时也认出了这个和自己交过手的神秘武者,难以置信地叫道:“真的是你?你把我们骗到了这里来?你是不是还有同党?你们想要做什么?” 厉同冷笑道:“赵公子,是我把你骗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月灵兔的消息,不过是一个诱饵,谁知道你们这些蠢货竟也来了……” “混账!”赵华凯的妹妹赵华莹叫道,“你算是什么东西?” “嘿嘿,我算是什么东西?”厉同冷笑着,对着赵华凯霍然出拳打去。 赵华凯连忙伸手抵挡,却不料这一拳力量奇大无比,直接将他打得踉跄后退,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厉同大笑一声:“说这话之前,先看看你哥哥算是什么东西吧!” 身形一展,厉同在夜空中跃起,竟然在空中盘旋数次,消失在赵华凯等人眼前,留下一句话在山峰间久久回响不绝:“此次只是小小惩戒,三大家族,命不久矣!哈哈哈哈……” 第61章 到底是何人 篝火旁边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护卫们小心翼翼,似乎刚刚离去的那人还会再度出现一样。 “哥,那人……就是从荒丘秘境中出来的那个?”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赵华莹轻声开口说道。 她一开口,护卫们就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一样,都恢复了平时的呼吸,不再屏气凝神,如临大敌。 听着她的问题,赵华凯脸色难看之极,就算在夜色中都能够看到他的脸色白得骇人。 “没错,没错……就是他!” “他的那双眼睛,他的声音和语气,绝对就是那个人!” 赵华凯咬牙切齿、沉声说道。 赵华莹也沉默下去,静静思索起来,过了片刻才说道:“吴有容那女人说的怕是不错……这个神秘人物背后的确有一个势力,这一次妖兽月灵兔的传言,应该就是这个势力传播出来的。” 赵华凯点头同意,咬牙道:“看来这三水郡城之内,的确有一股三大家族之外的势力蠢蠢欲动。我们天色一明就回家,要让父亲早作准备。” 赵华莹微微点头,看了一眼深沉的夜色,总感觉刚才消失的那个人还在附近,用不善的目光注视着她,这种感觉叫她不寒而栗。 “这股势力恐怕不好对付,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嫁到冀州府去……在那之前,冀宝阁按照约定给我的聘礼也要来了。哥,咱们赵家现在只能指望你成为先天高手了,聘礼中的丹药不可节省,你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赵华凯有些担忧地说道:“咱们家毕竟不如从前,冀宝阁那边家大业大,我只怕你到了那边受委屈。” 赵华莹顿时笑了起来:“哥,这你就放心吧。韩云不是那种人,他肯定会听我的话。” 赵华凯听了,心中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心安,反而更加感觉不安。 两人说着话,说道家常,也都不由地轻松许多。 又说了几句之后,赵华莹有些好奇地问道:“哥,你说刚才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修为?能够进入荒丘秘境,应该就是后天三层吧?一个后天三层的人,怎么能够从吴仁德手里逃脱?” “不知道。”赵华凯说起这个神秘人物,就不由有些语气生硬,硬梆梆地回答道。 赵华莹看了他一眼,心内也知道他有些阴影:“哥,你完全不必这样。这人说不定是个老头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压制了自己的修为才进入了荒丘秘境。要是这样,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赵华凯却微微摇头,肯定道:“他绝不是老人,只是一个年轻人,说不定比我更小!” “比你更小?”赵华莹有些不太相信,“若是这样,他根本逃不出吴仁德的追击。” “他的肤色、额头、头发我都记得,绝不是中年或者老年人的模样,绝对是个年轻人。”赵华凯脸上带着回忆神色,猛地一咬牙,恨恨说道,“在荒丘秘境中,他还只是比我稍胜一筹……后来……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赵华莹疑惑道:“他现在的修为比你在荒丘秘境中见到的时候又怎么样?” 赵华凯抬头转眼看看四周,篝火只剩下一团小火苗,隐隐约约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把火重新升起来吧。”赵华凯说道。 两名护卫连忙蹲下去给篝火添加柴禾,伴随一阵烟雾缭绕,篝火渐渐升起,在山间的风声中微微晃动着,宛若有灵性的物品。 赵华莹本来以为赵华凯不会回答那个问题了,转身准备去休息。 在她身后,传来了赵华凯的一声轻叹:“他变强了,比上次强出了很多……” 赵华莹微微一怔,心中感觉有些不妙:赵华凯虽然之前修为并不算太强,但是心志坚定,从来不把吴家大公子吴有克这样的所谓天才当回事。但是这一次,他似乎真的被那个神秘的武者打击到了,提起那个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行,再这么下去,哥哥怕是再也不能冲击先天了,他会被那个神秘武者毁去自己的信心!自己必须劝劝他” 就在赵华莹下定决心,准备劝说赵华凯之时,远远地传来几声呼喊的声音。 “厉同!” “焦大录!” 赵华莹和赵华凯都吃了一惊,微微侧耳仔细听着。 听了数次呼喊之后,两人对视一眼,赵华凯道:“是吴家的人,他们正在寻找什么人……” “而且越来越近了。”赵华莹补充道。 一名护卫低声道:“会不会是刚才的那个人做的?” 赵华凯和赵华莹在篝火的火光中再度对视一眼,兄妹两个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此事大有可能。 赵家兄妹两人并没有听错,呼喊的声音的确是越来越近了,过了片刻之后,喊声已经如在耳边。 赵华莹提起声音,提声喝道:“是吴有容姐姐吗?我是赵华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个火把从山林中隐约出现,吴家二小姐的声音带着喜意:“我们吴家有两个人不知为何失踪了……” “那就请过来吧,我们赵家今天晚上也遭到了袭击。想来有容姐姐之前说的并不错,这月灵兔的消息恐怕就是别人误导我们三大家族的!”赵华莹说道。 吴家二小姐吴有容闻言吃了一惊,连忙带着四名扈从和丫鬟颖儿打着火把赶了过来。 “原来赵家也受到了袭击?可曾看清楚了袭击的人是何人?” 赵华莹答道:“是那荒丘秘境出来、曾经在吴家家主手中逃过一劫的那个神秘武者……” “啊?!”吴有容大吃一惊,“真的是他?!” 赵华莹重重点头:“我哥亲眼确认,那人在荒丘秘境中和我哥交过手,绝不会有错!” “这贼子!这畜生!” 吴有容恨极,禁不住出口骂道。 若不是这贼子,吴家又何至于如此急迫地让练功堂众弟子学习《金雁功》?若不是这贼子,她又何须再用人类的心头血练功? 若不是这贼子,完整的《金雁功》此时怕是已经到了吴家,吴家又何必打着另外的主意? 赵华莹和赵华凯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一向不太动怒、和人有说有笑的吴家二小姐竟然会对那人气恼到这种地步。 难道是因为主仆情深么?还是另有原因? 咒骂两句之后,吴有容顿觉不妥,连忙收口:“让这贼子差点气坏了,我们吴家一位后天五层的教习师傅和一个颇为聪慧的扈从无声无息地消失,这贼子恐怕还有另外的帮手……” 后天五层? 赵家兄妹对视一眼,心中越发感觉不安:这后天五层的教习师傅,究竟是那神秘武者打败的,还是和帮手一起打败的? 若是他自己一人做到,那他的实力到底是后天几层? 这神秘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第62章 后天五层 夜色中,厉同对照着山河气机图,已经远远地离开了这座山峰。 他已经尽可能地做到不让人起疑,一切的线索都明明白白地摆在赵家和吴家两家人的面前。只要他们不是突发奇想,就算是发现不了厉同的尸体,也不会多想什么。 毕竟这山林之间野兽颇多,厉同抛出去的焦大录的尸体恐怕都要被那些野兽损毁,吴家除非脑子有问题,才会怀疑厉同是那个击败了焦大录的神秘人。 天色放明的时候,厉同取下了蒙脸的黑布,装作行色匆匆的普通武者,在道路上前行。 山河气机图配合三水郡城的详细地图,再一次让他毫无顾虑地行动。时而穿过狭窄偏僻的小路捷径,时而行走在宽广的大路上,他走的很轻松,并不担心什么。 虽然以防万一伪装成了普通武者,但是当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路上并没有正面遇上任何一个人。 依旧是那座小山,依旧是山间小屋。厉同还没走到,就听见了一阵尖锐的哭闹声音。 “哇哇哇哇” 厉同有些惊讶,仔细听了片刻,屋内除了郭山夫妇和孩子的声音,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声音:“你家这孩子虎头虎脑的真厉害,我接生这么多年,像他这么有劲的还是第一次见……” “老婆婆,你先歇歇吧,把他抱过来,给我看看……”郭山的妻子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这孩子刚刚出生? 厉同心内有些欣喜,不过想了想,身体微微一转,便又进了山林之中。 那产婆还在,这会儿他还不宜露面。不过,趁这个机会他倒是可以给郭山家里打些野味,让他家里老婆孩子都补补身体。 大约是已经白天的关系,山林中大一点的野兽一只也没有。厉同在山林中转了转,只打了两只野兔,三只野鸡,之后就再无收获。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厉同返回郭山家门口,确认那产婆已经走了,这才敲开了门。 “啊,小少爷,你怎么来了?”郭山从屋里走出来,惊喜地叫道。 厉同笑道:“恰好过来了,在你这里借住一天。” 说着将野味递给他:“这个给家里补补身体。” 郭山颇为感动,接过野味道:“小少爷真是心肠顶好的,还惦记着我们这些人。我家孩儿将来要是有福,能够跟着小少爷,那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厉同摆摆手,说道:“我们都是熟人了,再说这些就是见外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男孩,就是先前给他取的名字,叫做郭跃虎。”郭山说着话,眼里竟不由地带上了泪花,“也是天可怜见,叫我这样年纪还能有个香火……” 厉同瞧他又哭又笑的滑稽模样,全然没有山中打猎时候的机敏果断,心中不由微微一酸,自然而然地想起自己老爹:老爹当初也是这样看着自己出生的吧? 现在自己离家将近半年,老爹一个人瘸着腿,是如何过的日子?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老爹还会得到自己“死去”的消息,到那时候,老爹又该如何伤心? 咬咬牙,厉同忽然感觉到了时间的紧促若是不赶紧提升自己的实力,将吴家收拾掉,恐怕不止练功堂的众弟子们要遭殃,自己老爹也要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模样。 自己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自己每拖延一天,自己老爹就会在丧子之痛的煎熬中度过一天。 偏偏为了自身和老爹的安全,厉同不能在自己的修为没有达到绝对压制吴家之前就贸然现身,也不敢提前告诉老爹免得让老爹露出什么破绽。 心中有了这件事,厉同练武的心情越发迫切。 和郭山闲谈几句之后,厉同走出这山间小屋,朝着自己以往修炼的地方走去。他要在今天突破到后天五层,而郭山家里孩子刚刚出生,实在不宜在他家修炼。 在一块空旷干净的白色山石上盘膝而坐,厉同开始搬运气劲。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这一次,他的气劲分外活跃。 行走过普通的经脉,气劲循着更加细密的经脉网络细细行走这是神妙珠子带给他的好处,让他的气劲行走过的经脉循环比寻常人更加繁复细密。由此带来的后果是,厉同的气劲增长的异常迅猛,让寻常人难以理解。 再辅助对各种招式的改良,厉同的身体素质、感应也都在迅速进步。 这近半年以来,厉同正是在这神妙珠子修改的功法、招式下取得了难以置信的成就远超三水郡城任何一人,远超那些所谓的天才。 一周天的气劲搬运完毕,厉同心念一动,气劲水到渠成、流畅自然地突破了某个无形障碍轻松的如同进入一家连门户都没有的院子! 心内顿时一松,厉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绵延悠长,声音颇响。这口气并非是他自己想要发出,而是像是一个人满腹牢骚、有感而发不得不发一般,不由自主地便吐了出来。 一口气吐罢,厉同霍然站起,浑身骨骼嘎巴作响,像是什么机括被扣动一般,响声绵延不绝,足有近百下才渐渐消失。 厉同睁开眼睛,双手一抬,手指微曲,如鹰爪,如金钩,一招一招地将金雁功的招式施展开来。 凌厉的风声在他的身体周围呼啸而起,伴随着他的动作响个不停那动作极快,力量极大,便带上了风声,听上去叫野兽胆寒,叫禽鸟心惊,如同一头金雕在山林中腾跃起伏不定,利爪裂金开石。 倏忽之间,厉同忽然站定,看向了自己眼前。 山石上留下了数个清晰的爪印,而旁边一棵碗口粗细的树木已经被他抓断。 厉同微微怔住:这还这是他普通的习练,并未刻意爆发自己的全部力量,若是爆发了自己全部力量,自己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回想自己之前吐出绵绵不绝的那口白气,还有浑身骨节劈啪作响,厉同不由微微惊异:后天五层竟有如此神奇效果,为何焦大录已经后天六层,反而不敌自己不到后天五层的修为? 不过转念想想,厉同却也心中有些了然:焦大录毕竟只是寻常武者,而自己被神妙珠子帮助,早已经远超普通武者。自己有这现象,别人未必便也有。再者,别人即使有,也未必有自己这样变化剧烈。 握握拳头,感受一下自己后天五层的力量,厉同又把自己学到的《五行拳》《金雁功》都重新习练一遍。 心情平静如初,厉同这才返回了郭山夫妇的家中。 第63章 行新路 在郭山家中住了一晚之后,厉同第二天便收拾了自己东西告辞。 毕竟郭山夫妇要照看孩子,况且有孩子在厉同也不可能安心修炼。将自己得到的聚气散、强骨膏还有那本《丹道基础》都带上,临行之前厉同给郭山夫妇留下一些银子,便告辞上路。 他并未就此离开三水郡城,而是在山林之中白天习武,晚上歇息。只要山河气机图上显示有人靠近,他便远远躲避开来。 过了数日之后,他稍作打扮,蓬头垢面地进入三水郡城,仔细打探了消息,确认三大家族并没有任何异动,甚至自己这个小小的扈从直接被人们从口中忽略,说起那神秘武者的时候,提到的只是吴家的一位后天五层的高手,连焦大录的名字也没有提起。 见此情形,厉同终于安心。显然正如他之前预料的那样,吴家并没有把他这个小卒子的生死放在心上。 买下一些衣物,厉同在客栈中稍微改了装扮。离了客栈之后,又在脸上也做出一些改变,为自己嘴唇上粘了一绺小胡子,又抹上一些姜水,叫自己成了一个面色干黄、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然后厉同买下一匹健壮的快马,开始打听去冀州府的路途。 打听小半日之后,一个笑眯眯、身材微胖的老商人主动找上了他:“这位先生可是要去冀州府?” 厉同点点头,声音刻意沙哑一些:“不错。” “我们朱家的商队正好今日午时启程,先生何不和我们一起前去冀州府?”老商人笑眯眯地说道,“我看先生行走间颇有章法,腰间配着利刃,若是和朱家商队一起前行,正是双方都有个照料。” “叫我给你们做保镖吗?”厉同问道。 那老商人摇头道:“先生说笑了,岂会是保镖?你也要去冀州府,我们朱家也要去冀州府,偏偏这一路上不太安静,那崇山峻岭之中既有野兽也有妖兽,甚至还有匪徒。我们这些人出门在外,能够多一份力量,便多一份力量的好。” 厉同点点头,沙哑着声音道:“我明白了,当保镖还有钱,你叫我过去,却是一两银子也不给的。” 那老商人脸上笑容顿时一僵,有些哭笑不得:“难道先生想要长期投入我朱家,当个护卫保镖吗?若不是这样,我们此次不过是各取所得,一同行动。若真有意外事情,还是我朱家的人出力大,说起来,先生何尝不是托庇与我朱家商队?” 厉同不由微微一笑,沉声道:“老先生好利的嘴巴,想来讨价还价少有人能占了你的便宜。” 老商人自得一笑,微微挺胸:“先生过奖了,这本是在商言商的事情。老朽不才,武道难有所成,这商道却颇有自信。” “怪不得朱家如此兴旺,老先生出力不少。”厉同说道。 老商人连忙笑道:“哪里哪里,老朽不过是活得长久一些罢了。敢问先生尊姓大名,是否决定了要进朱家商队?” 厉同点头,说道:“在下姓韩名录,愿意和朱家商队一起前往冀州府。还没请教老先生” 老商人哈哈笑道:“请教什么?老朽单名一个四字,从小蒙老家主收养,也就跟主家一个姓,以后你喊我朱老四就可。” 厉同自然不会真的随他这么叫,叫了他一声“朱老先生”,便随他一起到了朱家商队。 朱家商队的规模的确不小,这一次运送的便有七大马车货物,在这七大马车周围,那些身形彪壮的护卫按着刀剑来回走动,一颗也不放松。 那老商人朱老四将厉同带到一旁和其余十多个人汇合在一起,这十多人明显也都是跟着朱家商队一起行动的武者,而且和厉同一样,也都是临时加进来的,个个牵着自己马匹。或神色冷傲,不搭理别人,或面带笑容,似乎满怀善意。 厉同牵着马走过去,看到众人这种反应,也不由心中暗喜:有道是多说多错,不如不说。他不怕别人不理他,就怕别人追着他询问。因此干脆索性也双眼一眯,哼了一声,谁也不肯理会。 过了午时,一辆颇为豪华的马车匆匆赶来。朱老四赶上前去,听了那马车内的一句吩咐,对众人喝道:“大家伙儿一起走起来吧!今晚之前要到吉安村,要不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谁也歇不好。” 听他这一声喊,七架马车便都缓缓行动起来,车夫挥动鞭子,拉车的马匹便“得儿得儿”地小跑起来。 那颇为豪华的马车跟在最后面,朱老四自己则是骑在马上。 “四叔,你是家里老人了,上来坐坐吧,别累着了。”马车内,一个年轻女子声音响起。 朱老四笑道:“小姐,这样做是坏了规矩的。再者说,我这把老骨头再不活动活动,就真的要生锈了,还是让我跟着跑跑吧。” 那马车便沉默下来,里面那女子不再说话。 厉同等人紧随在这豪华马车的护卫后面,是队伍最后面的一批人。厉同将刚刚朱老四和马车内的那人说话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也知道了马车内的究竟是谁。显然就是朱家的千金小姐朱琳。这一次她也要去冀州府,只是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事情。 队伍之内有着运送货物的马车,因此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最快不过是马匹小跑的速度罢了。不过紧赶慢赶,到了傍晚时分,一行人到底还是到了那位于三水郡城外围一百多里的吉安村。 朱家的属下忙碌着喂马,看守货物,厉同等人就随意了许多,各自找农户人家住下,付出二两银子,吃的也不过是粗茶淡饭这村中农户倒是务农的不多,专门靠这些银子过活的不少。 一夜安然无事,第二天清早,朱家车队再度出发,厉同等人再度跟在最后。 约往前行,道路越是艰险曲折。厉同估计着上午过去一半的时候,整个车队已经走进了山高林密一条小路中。这里树木又高又密,一时之间连太阳都看不见了。 整个马队行进的速度一缓再缓,到后来甚至要朱家的属下下马推着马车才能前行。 一开始朱老四说的清清楚楚,双方各行其是,因此此刻厉同等人自然袖手旁观。后来朱老四感觉这样着实有些慢,出了点价钱,才有四个囊中羞涩的一起过去帮忙推马车。 厉同下了马,牵着马匹看着这周围的山林:猿猴时不时跳跃而过,野兽的低吼声同样不绝于耳,若不是阻碍了行路,这一派自然风光着实还算是不错。 忙碌了多半日之后,整个车队终于穿过了密林。 朱老四明显松了一口气,指着前方对众人喊道:“再往前就是一马平川,再也没有什么阻碍了。若是有心急的朋友只管沿着大路走,明日便可到最近的吉山郡城,再走两日便是冀州府城了!” 厉同闻言,稍稍拉了一下马头,出了队伍:“朱老先生,有劳这两日照料,后会有期。” 朱老四拱手说道:“韩先生客气了,今日天色将晚,韩先生不留下吗?” 厉同拱拱手:“后会有期。” 甩开缰绳,轻夹马肚,坐下马匹便加快了速度,越过了商队队伍。 “后会有期!”又有三个人相视一眼,留下一句话,也加快速度,越过了朱家商队。 第64章 一笔横财 “四叔,他们为什么走了?真的有急事?” 朱家商队再度上路,迎着夕阳向着下一个落脚地行去。朱老四靠近豪华马车的时候,马车里面传来一声问话。 朱老四低声答道:“那位韩先生或许真的有急事,后来三个可就未必有了。” “哦?那他们也跟着离开做什么?”马车里面,身材微微富态的朱家小姐朱琳有些奇怪地问道。 “大概是想从那韩先生身上发一笔横财吧……”朱老四说道。 朱琳奇道:“那个韩先生很有钱?” “从他包袱看得出来银两不少,身上带有浓郁药香,丹药怕也不少。而且昨日休息之后,我特意拜访了一遍这些人,查探他们的习惯。这韩先生屋里有一本书,叫做《丹道基础》……”朱老四说道。 “啊?” 朱琳顿时吃了一惊:“这么说来,他岂不是很有可能是某个炼药大师?四叔,这事情你不早说!若是我们能够救下他,肯定大有帮助!” 朱老四笑道:“大小姐多虑了,这韩先生小心打扮,身怀财物颇多,心思未必就是正人君子,我们帮他也未必能获得好处。再者说,他年龄不到二十,如此少年老成,也未必需要我们帮助。” “年龄不到二十?刚刚我听着那声音,怎么也有三十多岁吧?”朱琳疑惑道。 “那都是假的,他瞒不过我的这双眼。”朱老四淡淡说道。 朱琳了然:“这么说他还真未必是什么好人……四叔,刚刚那三人又如何?” 朱老四答道:“目露凶光,常怀不满,绝对的凶恶之人。只是修为差了点,三人都是后天三层、四层的修为。” “那韩先生的修为呢?”朱琳问道。 “看不出来。他很谨慎,平时翻身下马都跟常人一样,并不用刻意用武功。我看不出来他的修为。” 朱老四说到这里,忽地将话题一转,“小姐,老爷这次让你跟着去冀州府,难道是有什么要事?” “还不是为了赵家的事情……赵武的心思已经是路人皆知,就是想要在冀州府找一个靠山,把他儿子变成先天高手,重振赵家声威。这次赵武的口风很严,父亲和吴家都不知道他究竟把女儿嫁给谁。我这次来就是想要从冀州府这边找找看,和赵华莹结亲的那家是什么人,也好有个准备。” 说着话,朱琳的声音竟有些微微哽咽:“若真是赵家再度崛起,那可就不好了……” 朱老四在外面听的大为纳闷,心道:赵家再度崛起,朱家不过就是再受些委屈罢了,小姐这是哭什么? 他自然不知道自家大小姐朱琳的心思:现在赵家尚未崛起,赵华凯说不得还会和她有些交流。待到赵家真正崛起,赵华凯怕是再也不回正眼看他……偏偏她心里又矛盾,又想让赵华凯成为真正的武道强者…… 快马加鞭,晚风拂面,厉同在大路上纵马疾驶,呼喝声不断,心情大好。 离了三水郡城,叫他宛若去了心头的一把锁,再也没有之前那么多思前想后,再也没有那么多考虑。 从此之后,他便可以放心修炼武道,再也不须藏头藏尾! 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厉同心中的欢腾之意顿时收起,回头望去。 三匹马成“品”字形跟在他身后疾驰而来,马上骑着的三个人厉同都有些面熟,都是之前在朱家商队的人。 厉同稍作沉吟,腿上稍稍用力,马匹便会意地又加快了一分速度。 过了一会儿,厉同再度回头看去,那三匹马也同样加快了速度。 厉同刚刚升起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不见:这三人紧跟着自己,怕是来意不善…… 心中微动,让马匹稍微一缓,厉同随意拐了个方向,进了路旁的林子里面。 那三匹马迅速奔来,停在厉同进入林子的地方,向里面看了看一匹马孤零零地系在树上,马背上的那个人已经不知道何处去了。 三人翻身下马,最先的那个人抽出刀来,走进林子,看了一眼确实只有马匹,不由咒骂起来:“那家伙跑的倒是快!只留下了一匹马。” 另外两个人也都骂骂咧咧,显然对于这样的收获并不太满意。 “再找找,说不定他还没跑远……” 两人中的一个嘴里咒骂着,朝着四周看去。 一阵轻响从头顶的位置传来,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一只带着白色气劲光芒的手掌弯曲若鹰爪,从他的正上方落了下来。 那人慌忙举起自己的刀对着那手掌迎了上去然而那身影不可思议在空中硬生生横移了一下,紧接着,那鹰爪一样的几根手指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音、带着洞穿金石的力量,直接落在了他的头颅上! “噗!” 一声沉闷的响声,那人直接栽倒在地。 厉同顾不得擦去手上血污,身影一闪,再度朝着另一个人扑过去。 另外两人已经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各自握着利刃朝着厉同扑了过来。 厉同身形微微一侧,避开了当前一人斩劈而下的刀光。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迅若雷电的朝前一探,精准无比的扣住这人持刀的手腕,直接发力一拧! 咔嚓! 刺耳的骨折声响起,那人的手腕直接被折断,而他手中的那柄刀也落到了地面上。 砰! 厉同身体一转,手肘向后重重发力,直接把这人的身体轰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快得不可思议,另外一个人还没有冲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 待到他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不由大声惊叫一声,手中的刀颤抖起来。 “你……” “我什么?”厉同看着他,平静的问道。 “你竟然杀了他们!”那个人发出一声连他自己都感到滑稽的叫声。什么时候,杀人不眨眼的劫匪也会惊呼被别人杀死了同伴这种事情了? 厉同似乎也被他独特的呼叫逗笑了:“你们这些杀人劫财的人,临死之前怎么跟你们杀死的人喊的也差不多?好像被人杀死你们也需要很吃惊一样。” 那个人盯着他,有些说不出话来。忽地,他恐惧地大喊一声,把手里的刀朝着他投掷过来,然后跌跌撞撞地向后跑去。 厉同侧身一闪,将那把刀顺手接过,倒转一下,再一次抛出去。 这一次,这把刀的目标明确,刚劲有力,直接穿透了它原来主人的身体。 厉同上前从三人身上搜索一下,从他们包袱和衣服里面得到百十两银子,几包聚气散和金疮药,还有一本叫做《回风刀法》的刀法招式。 厉同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一本刀法方面的书,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笔横财。 第65章 消息 吉山郡是靠近冀州府的一个小郡城,论起来吉山郡大小,远远不及三水郡,但若是但论富足程度和人口却远远超出三水郡。 一来吉山郡地处冀州府旁边,商旅来往往往要经过此处,二来此处土地肥沃,一向风调雨顺,农户世代扎根于此,而不必如同三水郡城那样生活在群山环绕之中。 几条路上干道汇经吉山郡的郡城,让吉山郡成为冀州府的商贸要道。每年从此经过的商户数不胜数,极大带动了此地的繁荣程度。 郡城之内,大小车行遍布全城各处,车夫、苦力多如牛毛,来回穿梭不停;更有走街串巷叫卖、摆摊的商贩、算命先生,端的是好一派繁华景色,叫人看花了眼睛。 天色刚刚放明,整个吉山郡城便忙碌起来。奔波了一晚上的厉同便在此时牵着马入了吉山郡城,在人群中慢悠悠地走着。 一方水土有一方土产,吉山郡城内有许多新奇东西是三水郡城所没有的,厉同不免看的津津有味。 逛了约有半个时辰,厉同这才收敛了自己心性,找了一处客栈住下。这一次他也不再遮掩什么,直接用了本来面目他身材如今和成年人差不多高,别人只会以为他十八九岁,不会想到其他。 再者,他的化妆技术着实不算多么高超,遇上点水迹便要露馅。在吉山郡反正无人认识他,也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惹人生疑了。 在客栈内歇息到中午,厉同这才出去叫了些饭菜。一边用餐一边听着来往的武者们谈话,也好叫自己增加一点阅历。 “嗨,这一次的东家小气的很,东西押到冀州府,竟然只给四两银子……我后天四层只给四两,吊他母,莫非后天九层也就只给九两么?” 叫喊的这人显然是商队的护卫,不过应当不是家族的,而是临时雇来赚钱的。若是长久当保镖的,万万不敢这样辱骂东家。 “快住口,你喝多了!”他的同伴急忙拍拍他,不叫他多说一句话。 “哼哼,怕什么怕?于家的先天高手很可怕吗?”骂骂咧咧的那人大着舌头,还在叫嚷。 客栈内顿时一片寂静,他的同伴捂住他的口,死命地拖着他向外跑去。 待到他们两人离开,客栈内才又重新渐渐恢复原来模样,不过无形之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先天高手?吉山郡城里面就有先天高手? 厉同也不由地心中大动:果真是出了三水郡城才知道天地之大,这小小的吉山郡里面家族就有先天高手,三水郡城与这外面的郡城相比,似乎差了一筹。 或许自己也不必急着去冀州府,就在这吉山郡就会有些收获…… 就在厉同快要吃完饭的时候,又有一段谈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听说丹霞派今年七月要招收弟子,老弟这么年轻有为,想不想去试试?” “想到是想,不过想想丹霞第一公子那等天赋,与他同列一门,怕是自己会被打击的终生不得进步吧?” “说的也是……不过,就凭我们现在这些修为,怕是连入门考核也不能通过,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丹霞派,七月招收弟子?算起来还有三个多月…… 时间上还来得及,厉同不免有些心动,想要去试试。 若是进了丹霞派,不要说三水郡城的吴家,就是三大家族也不敢对厉同轻举妄动。 况且,丹霞派这冀州府第一门派厉同也早有耳闻,里面的功法秘籍各路招式和资源显然是普通人无法比拟的。厉同若能进入丹霞派,实力必然能够飞速进步,武道方面的一些基础认知的缺陷也能够迅速弥补。 不要看厉同如今实力颇强,武道方面的基础认知并不算太强,除了那个神妙珠子默默帮他修改功法,其余的都要靠厉同自己去思考。 他便是再聪慧,一人的智慧又怎能比得上许多前人的经验?偏偏吴家练功堂本就不怀好意,这方面从来不曾认真教授,让他无从知晓。 现在厉同缺少的并非是修炼的实力,更多的是前人对于修炼的经验和认识,他需要一个真正领他走进武道之门的老师。 再蒙着头继续修炼,实力或许会继续提升,但是厉同本能地感觉到,若是没有对于武道的真正感悟和认知,自己的武道之路或许走不长远。 丹霞派身为冀州府第一大门派,应当可以给他这个机会,让他认识到真正的武道,带他走进真正的武者该走的道路。 握了握拳暗下决定,厉同长身而起,从客栈里面退了房,开始寻找自己住处。 李黑狗长的斜眉歪眼,颇为丑陋,并不怎么讨喜。不过因为擅长察言观色,砍价还价,他倒是吉山郡成了数一数二的房伢子,买房的和卖房的都被他占去了好处,偏偏还都被他骗的团团转。 这会儿他正在发挥自己舌粲莲花的本事将一个多年无人敢住的老宅卖给一个外来的年轻人。 他一看这年轻人便知道好生意来了口音不是本地人,打扮都是崭新的衣服,言语行动间不见热乎客套,这不是个当下人的人! 外地来的公子哥儿,简直就是脸上写着不宰白不宰的大肥羊,李黑狗岂能放过这个发财的机会? 当下略微盘算,将手底下一张自己刚入行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的老房契翻了出来那时候他还没有卖房子的刁钻,被人硬生生骗走了十两银子。那人说先给房契,要十两银子做个押金,李黑狗当时还以为遇见了傻子,准备随时来个翻脸不认账黑下这张房契。 待到后来,李黑狗才知道那根本是个死过数次人、连乞丐都不敢进去住的大凶宅。当时李黑狗那叫一通骂,简直和妓女骂小偷一般,只往那骗子家里牌位的下三路招呼,臊的大街上的母狗都回狗窝去当了贞洁烈狗。 就是此时,翻起来这张房契,李黑狗依旧心里跟流血一样。 忍着心内对许久之前那个骗子的恨意,李黑狗口中不停:“这位公子您瞧好了,看好了,这房契是有年头的东西,讲究的是一个古色古香。以前这宅子出过两名先天高手,出过三位家财万贯的大商人……” 那年轻公子微微皱眉:“既然如此,这房契怎么还在你手里?那两个先天高手还有三个大商人都被这房子给害死了吗?” 李黑狗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公子您说的什么话?这宅子是大好吉宅,只是古旧了一些,我说的那先天高手和大商人都曾经是这宅子的主人,到现在都已经寿终正寝……” “少废话,带我去看房,看了再说。”年轻公子打扮的厉同沉声说道。 这李黑狗的话非常多,稍不注意就是滔滔不绝,让他心里有些不耐烦说来说去只说些没用的,这李黑狗怕是有点心虚。 李黑狗顿时面色有些不好看:那宅子已经二十多年没住人了,就算不是凶宅,只消看上一眼也决计卖不出去了,肯定早就荒废了。 “公子……这个……” 厉同毫不犹豫:“换一个你能带我去看的房子。” 李黑狗眼见这人也是务求实际的人,不是随便甩钱的公子哥,不免有些为那些得不到的银两失落。 收起自己手中那颇为古老的房契,李黑狗说道:“好吧,公子,请跟我来……” 第66章 自家修行 半日之后,从李黑狗手中接过房契,厉同便让他离开了。 这种人嘴尖舌滑,满嘴的谎话,厉同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嘴里没实话,自然也就不必和他多说什么。 这是一套小宅院,足够他一人居住。不过,李黑狗不知是不是故意,带着他看的房子就只有这一套还像样子,偏偏这这套小宅院最靠近李黑狗之前想要卖给厉同的那套宅院。 这两套宅院仅有一墙之隔,隔壁残桓断壁,荒草一片,厉同倒是很佩服李黑狗的勇气这一堆废墟他当房子他卖出去就不怕被人活活打死? 稍微买些生活物品,厉同便住进了这小宅院里面。 每天上午习练金雁功招式,晚上则是修炼金雁功第四转的气劲功法。 金雁功到了第四转,气劲经过的主要经脉更多了,神妙珠子也再一次发挥作用,将这些主要经脉周围的细小经脉都纳入气劲循环之中。 随着厉同的进步,这气劲循环越来越大,整个气劲循环的经脉网络也越发变得细密繁复。也正因此,厉同感觉自己每循环一周天的时间比金雁功记载上的要多出近一倍时间。 不过,要论起这样循环对于气劲增长的作用,厉同对比了一下自己了解到的其他人修炼金雁功的情形,大概估算一下,效果要是其他人气劲循环的数倍以上。 而且,随着气劲在体内细密的经脉网络中循环往复,厉同能够明确地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温热之感在气劲流淌过的位置。当他细细感受这种温热的感觉之时,他甚至会感觉自己轻飘飘地。 或许这《金雁功》并没有真正完善,经过神妙珠子的修改之后才真正变得完善了许多。 比如《金雁功》记载第四转修习大成的外在表现是“身体矫若猿猴,于树干间弹跳不休,腾跃起伏,若林中之鸟。”这种境界厉同在进入荒丘秘境之前就已经将近完成,待到从荒丘秘境出来,厉同当时不过金雁二转,已经完美诠释了这第四转大成的表现。 也由此可见,《金雁功》经过神妙珠子修改之后全方位提升了多少能力。 之前的《金雁功》是可以突破到先天的功法,现在的《金雁功》,怕是先天之后都可以使用。 每天下午时间,厉同或者观看《丹道基础》或者揣摩来自那三个劫匪的《回风刀法》与来自过山虎的《八方刀法》,时不时也用刀练上几下。 虽然并未刻意追求刀法进步,但是那神妙珠子却又修改了这两样刀法,经常习练之下,厉同也把这修改之后的两样刀法修炼的熟练了。 这两样刀法都算不上有多么高明,不过神妙珠子修改之后却又有些不凡之处,厉同的刀法也渐渐似模似样起来。 除此之外,下午若是有闲暇时间,厉同也会在这吉山郡城内的客栈、酒楼走一走,探听一些外界消息。 一来二往,这些店里的店小二倒是都熟悉了,一见他便笑脸相迎:“哟,韩公子来了?快请坐吧,您的位置可跟您留着呢!” 最近吉山郡城和冀州府周边的情形他也都清楚了。于家和王家是吉山郡城的两大家族,各有一名先天高手,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争斗不休。偏偏双方又都要有所顾忌,因此往往是暗处使劲,明处大家一起笑哈哈。 而冀州府府城周遭,除了几个大家族、丹霞派等几个武道门派之外,还有冀州府府主的力量也不容小看。冀州府主是大齐国朝廷派遣,身边跟着两位朝廷供奉,俱都是先天高手。有这两名高手镇压,等闲宵小翻不起来什么浪花。 当然,若是大家族或者武道门派想要收拾冀州府主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名义上大齐国还是这国家主人,他们若是撕破了脸,整个国家聚合力量过来收拾他们,少不得身死族灭。 这些消息,厉同以前在三水郡城自然是无从接触。直到出了三水郡城到了这里,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家族、武道门派和大齐国这个国家的关系。 家族和武道门派都是大齐国的地方豪强,名义上都是大齐国的臣民,但是实际上,大齐国维持的也只是对于大多数平民和自修武者的统治,真正的统治并不能管理到家族和武道门派头上。 厉同想要加入的丹霞派是冀州府第一武道门派,门内数个先天高手,底蕴深不可测。根据客栈来往的客人们所说,丹霞派内的那位丹霞第一公子天赋惊人,和冀州府内一个姓文的家族子弟并列,两人都是在二十五岁之前就已经后天九层,只差一步便能够突破到先天高手。 这件事情厉同听了也感觉耳熟,后来想想才明白,原来是那谢药师曾经在吴府的时候便曾经说过冀州府有两个天才想来一个就是那丹霞第一公子、一个就是那位文公子。 除了丹霞派之外,冀州府尚有几家武道门派,不过威势远不及丹霞派,好一点的还有一两个先天高手,势力和家族相差不多。差一点的竟然门内连先天高手也没有,如同三水郡城的家族一般。 可见冀州府的整体武道水平虽然比三水郡城高,也是有优有劣,并非处处都厉害。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厉同已经换上了单衣,依旧每天在自家宅院中修炼。 就算是神妙珠子神奇非常,厉同休息的《金雁功》的确功效不凡,也是花了足足两个月才到达后天五层的顶峰,而且相比较之前厉同后天四层突破到后天五层时候的气劲充盈、随时都可能会不由自主地突破仍旧有一段距离。 这种速度对于之前飞速前进的厉同来说是不曾有过的。当然若是说出去,一个后天五层居然只用两个月时间就快要突破到后天六层,恐怕别人都要嗤之以鼻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厉同一开始也有些不习惯,不过这明显也是必然,武道之路越到后来越是难走,就算是他有神妙珠子,也不过是比常人缩短一些时间,而并非是一蹴而就。 一套《五行拳》之后便是《金雁功》,赤手空拳将这两套功夫都习练一遍,厉同抽出刀来,先练了《八方刀法》又练了《回风刀法》。 习练之后,厉同盘膝而坐,闭眼调息,开始搬运气劲。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整个院子里面只剩下厉同悠长的呼吸之声。 霍地,一丝风声响起。厉同吃了一惊,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围墙一侧。 那一侧围墙上空无一物,并无任何东西。 “是我感觉错了?” 厉同暗暗想道,回想一下刚才感觉,却又感觉不错,似乎真有什么人从围墙一侧看着他。 围墙那边,是那荒芜了许久的院子。 那院子里面似乎根本不能住人吧? 稍微沉吟一下,厉同决定还是小心些,不去察看隔壁院子里面是否藏着什么人。 若是没有,厉同虚惊一场,自然是不必查探。若是真有什么人,厉同感觉自己住了两个月,今天才发现对方踪迹,恐怕对方不是易于之辈,怕是修为远远超过自己…… 对了,还有山河气机图!厉同忽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办法。 自从来到这吉山郡他还没有用过山河气机图,现在正好看看。 掏出来山河气机图和之前过山虎用的那地图,将气劲充盈进去,山河气机图便将一个个点显示在地图上。虽然地图位置是牛头不对马嘴,但是显示的人物点却绝对没错。 准备完毕之后,厉同向着山河气机图上一看,顿时一股寒气从脚底直接冲上了天灵盖! 第67章 冀州府 紫点! 就在他隔壁的宅院的位置上,赫然有一个紫色的小点,触目惊心! 这是厉同第一次在山河气机图上见到紫点,没想到对方就和自己仅仅一院之隔! 这让一贯颇为镇静的厉同也不由冒出一股由内而外的寒气隔壁宅院竟然有这样一个高手存在,而我竟然毫无所觉…… 再仔细去看,那紫点人物周围赫然还有四个红点人物,十多个黄点人物。这更加让厉同感觉不可思议:若是说紫点人物和红点人物远超厉同实力,能够让厉同不发现也就罢了,那十多个黄点人物是怎么回事? 按照山河气机图的划分,黄点人物是和厉同旗鼓相当,相差不大的人。而厉同上一次在赵华凯的身上已经验证,所谓黄点人物相差不多,仅仅是气劲修为方面,真正交手的话厉同大有胜算。 这十多个黄点人物竟然无声无息地住在厉同隔壁,而不让厉同察觉任何异样,这就有些蹊跷了……他们不应当有这么厉害才对。 便在此时,山河气机图的范围已经渐渐扩大,周围将近数里的范围都笼罩在内。黑点密密麻麻,黄点星罗棋布,红点偶有一二…… 厉同沉吟一下,收起自己的山河气机图,朝着外面走去。 从吉山郡城两大家族的门口走过一遍之后,厉同再也不回自己的宅院,直接在外面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吉山郡城两大家族的先天高手都在府内,当厉同走过两大家族门口之时,特意用山河气机图探测一下,山河气机图上显示的赫然便是紫色的人物点。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厉同那隔壁的荒宅之中住着一位先天高手,或者说,至少是先天高手! 厉同再自信,也不会头脑发热地以为这会是什么机遇。对方行踪隐秘,明显不愿让别人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厉同不被杀人灭口已经是万幸,难道还真的会被对方收徒,赐给宝物? 那毕竟只是传奇故事里面的事情,在现实中玩玩当不得真。 厉同之前在荒丘秘境就曾经利用某个吴家护卫的这种心理将他骗住,他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种想法的不可行之处? 发现了自己隔壁宅院的危险之处后,厉同当天便住进了客栈,第二天便骑上马朝着冀州府出发。 想来想去,厉同也担心对方有更加厉害的本事,索性便尽早离开了这吉山郡。他的物品都是随身带着,因此想走便走,十分干脆利落。 在此之前,《金雁功》整本功法被他背的滚瓜烂熟之后便已经销毁。《丹道基础》、《回风刀法》、《八方刀法》以及山河气机图都被他带在身上。至于他之前得到的虎骨膏、聚气散还有那些药草,也都被他尽数处理了。 虎骨膏用来提升气力,一般没有气劲的武者才用,厉同直接买了。那些药草,厉同凭借丹道基础上的一些知识差不多都辨认出来,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药草,也都被他卖掉,换成的银两也都兑换成更便于携带的金子。 只有那十多包聚气散,厉同虽然之前没有用过,但是考虑到或许以后修炼能够用上,便留在了身上。 从吉山郡城到冀州府城,沿途城镇村庄密布,大道上人流络绎不绝,厉同倒也不寂寞,赶了一天多路,便到了冀州府城。 三水郡城给人的感觉是人多,吉山郡给人的感觉是繁华,到了这冀州府,厉同感觉到的却不是之前的词汇能够形容的。 冀州府城当然人多,是三水郡城的不知道多少倍,也同样繁华,比吉山郡城繁华了许多倍。但是更让厉同惊奇的是冀州府城的其余事物,一栋栋高大楼阁平地而起,矮的三四层,高的却足有七八层。过往行人走的城中大道都是用青石板铺成,平整异常,丝毫不显脏污。 这就是大齐国十一州府之一的冀州府的府城,人多、繁华、兼有一股难言的旺盛气势。 一路牵着马住进客栈,厉同也不由对这冀州府大生感慨:若不是出了三水郡城,怕是一辈子也无缘得见这样的景象。 大齐国有十一州府,冀州府并非其中最繁盛的;而且大齐国周围更有两个国家,吕国与鲁国,个个都有十多个州府……以此而推想,天下之大,简直叫人心旷神怡。 “冀宝阁新到一批上等货物,有意者可速去选购,有上好兵刃,有上品功法,更有种种珍奇贵重之物……” 刚进了房间坐下,厉同就听到一声响亮锣响,窗外响起一个声音,大声叫喊道。 厉同带着疑惑推开窗子看去:外面大街上,两个人抬着一面大铜锣,后面那人时不时敲一下铜锣。铜锣响一声,旁边一个穿着锦衣的粗壮男人便张开口大声喊叫,待到他喊完,那铜锣便再响一声。 “冀宝阁新到一批上等货物……” 厉同心中了然,原来这三人是来为冀宝阁做宣传,叫更多人知道,以便卖出货物。 这三人边喊边叫,慢慢走远。在他们走过之处,颇有些人明显受了鼓动,走上街道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厉同同样心内好奇,关上窗户,准备去冀宝阁他身上有近二百两黄金,带着也颇有不便,还不如买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出了客栈,厉同跟着几个明显去冀宝阁的武者一路走去,走过几道街之后便见到了刚刚宣传的冀宝阁。 七层阁楼高高耸立,门口上方挂着大大的牌匾“冀宝阁”。显然刚才的宣传效果不凡,冀宝阁门口已经熙熙攘攘,全是你来我往的武者。 厉同跟着其余武者走进冀宝阁,来回看了几眼不由为这里物品的价格所惊讶。一楼都是一些普通武者用的着的物品,大部分武者也都是在一楼挑选,只不过许多人看看价格便直接离去普通钢刀、武者服饰动辄便是数十两银子,对于精打细算的自修武者来说,这种价格明显太过高昂。 厉同看了一圈,也感觉自己没必要浪费数十两银子去买这些只比外面做工精良一些的东西。 抬手叫来旁边一个卖货的小二,厉同问道:“我看你们这里似乎上二楼去看货物有些条件,有些人不许上去,怎么才能上去看其他货物?” 小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上二楼的楼梯处站着两个雄健大汉,正拦住了两名自修武者不让他们进去。 这小二笑道:“客人有所不知,这是冀宝阁的老规矩了,冀州府内有名号的家族和武道门派门下弟子都有配饰,若是这些人来了,我们冀宝阁是允许上二楼到五楼,并不多管。” “其余自修武者信誉不知如何,手中钱财说不定也不够,偏偏二楼以上的货物都在百两银子以上,叫他们上去往往买不起,说不定还要污损货物,到时他们又赔不起,也是叫人为难。” 厉同了然:“原来是这样,自修武者不许上去?” “倒也并非不能上去,以百两银子为押金,便可上去第二楼、第三楼。以百两黄金为押金,可上去四楼、五楼。”小二说道,“待到离开之时,押金自会奉还。” 厉同明白了冀宝阁这规矩背后的意思:押金不过是一种手段,冀宝阁倒不是不想做自修武者的生意,只是普通自修武者人太多太杂,实在没必要什么人都放到楼上去。 就如同一楼这样,看中了什么东西,伸手便去抓摸,一边摸一边和小二讲价的武者大有人在……普通武者所用东西也就罢了,换成珍稀宝物,某个愣头青的自修武者这样胡来一把便可能让这宝物从价值连城变成分文不值。 到时候冀宝阁就是杀了对方也是亏本亏定了,自修武者家里能够有多少财产? 将十两黄金从包裹中拿出来,厉同对那小二说道:“我先去二三楼看看。” 那小二连忙接过黄金,领着他到了二楼楼梯处:“客人还请慢走。” 厉同便迈步上了二楼。 第68章 铁塔壮汉 上了二楼,刚刚抬眼一看,厉同便感觉来的对了。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两本武道功法,上前一看,这两本功法下面都用牌子标注着,上面写道: “《开碑掌》,中品功法,后天五层方可修炼,威力不凡,五十两黄金。” “《百幻刀法》,中品功法,后天六层方可修炼,刀法变幻不定,诡异莫测,八十两黄金。” 中品功法?这是什么说法? 厉同有些奇怪,感觉自己在三水郡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 转头看了看,一旁一个小二便立刻凑了过来:“客人可是有什么不解之处?这两本秘籍都是中品功法,威力极大,若是一起要,可以便宜十两金子。” 厉同说道:“我是自修武者,以前没来过这里,好不容易来了这里却有点不懂。什么是所谓中品功法?” 那小二稍感惊讶,解释道:“先天之下的功法分为上中下三品,下品的便是街头巷尾流传的那些,像是《五行拳》。中品功法则是比下品胜出一筹,上品武学功法更比中品厉害一些。中品和上品功法往往威力不凡,一旦学成就对下品武学拥有极大优势。” “原来如此,这中品功法还需要限定几层才能修炼吗?还有,中品功法谁来评定?”厉同问道。 那小二道:“中品、上品功法不需有人评定,算是约定俗成的东西,只要对武道了解多了,自然会自己判断出来功法好坏。至于中品功法限定几层修炼是因为这是武道招式,没有配合心法、修为若是再不到,只会导致反噬。” “若是修炼气劲的武道心法,那自然没有任何限制,不过中品的武道心法售价极贵,千两黄金也未必能买到。” 厉同点头,恍然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再去看看其他的,多谢为我解惑了。” 那小二大感失望:“客人,这两本中品功法你不买一本吗?” 厉同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 银丝护甲、削铁如泥的宝刀、宝剑,又或者中品功法,偶尔还有大颗珍珠,贴身玉佩等物,少的几十两黄金,多的数百两黄金,厉同看来看去也没有自己特别需要的东西。 暂且先记住一把颇为锋利的宝刀,若是走的时候还没有其他中意物品,那就买下。 沿着楼梯上了三楼,明显三楼的货物又好上一些。中品功法少了,却多了两本上品功法,其余武器护甲之类也都比二楼的物品精致华美了一些。 两本上品功法前围了一群人,三两成群,低声评论这两本功法的优劣之处。 “这《幻影身法》实在不错,若是后天九层练到大成,恐怕当真是先天之下无人能制。”一人说道。 在他身旁另一人则道:“可惜没有配合的武道心法,只能后天八层的武者才开始修炼,说起来有些可惜,后天八层的武者岂会没有自己的看家本领?这幻影身法买回去也未必受重视……” “若是加上武道心法,这就是一套完整的上品功法,可以留给后人传承,恐怕几千两黄金也买不下来!”又有一人插话说道,众人皆是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小二,给我过来!这个我要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个粗豪的声音在楼内响起,众人都讶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雄壮,近一丈高的壮汉指着另外一本上品功法叫道。 这壮汉站在众人眼前,简直犹如一堵墙,肌肉结实有力,再加上他黝黑的肤色。简直叫人怀疑他是不是人类。 厉同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丹田处那神秘珠子忽然变得滚烫,突突乱跳起来。 厉同顿时大吃一惊,连忙收回目光,再也不敢多看。 但是丹田内的神秘珠子却像是疯了一般,不住地跳动起来。虽然不再是那样刚才激烈地乱跳,但就算是这样,厉同也感觉有些不适,身体内的气劲隐隐受到影响,有些紊乱起来。 这铁塔一样的黑壮汉子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自己只看一眼,就受到这么大影响? 莫非他是传说中的先天高手不成? 就在厉同暗暗猜测之时,那小二走上前去,对那铁塔般的壮汉说道:“客人,这是上品功法《练气淬体功》,讲的是用气劲再度淬炼身体,使身体更加强悍。这功法总共七百两黄金,客人现在要吗?” “要!” 那铁塔一样的壮汉喝了一声,将背后一个大包裹扔到地上,“这些够不够?” 包裹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似乎要将地板砸穿。众人都吃了一惊,这包裹怕是有一百多斤吧? 小二连忙上前,打开包裹差点,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在楼内弥漫开来,耳环,手镯,金子有不少都带着血迹,当然,更多的是银子,上面依旧沾着一块一块的血迹。 小二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抖起来,发出“咯咯”地声响。 铁塔壮汉目光冷厉,盯着他,大声喝问道:“够不够七百两金子?” 那小二张口结舌,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其余众人看到这一幕,也大为皱眉:这人的钱财恐怕都是杀人越货得来的,这个壮汉绝非善类。 厉同站在人群一侧奋力调整自己紊乱的气劲,见到这一幕,对这壮汉顿时心生恶感。若只是让厉同气劲紊乱也就罢了,厉同还不至于因此要厌恶对方,这人却是个胡乱杀人的劫匪,厉同顿时就对他没有了任何好感。 只看那些带着斑斑血迹的女人首饰,就该知道这壮汉的品行如何了。 “朋友,你似乎不该来这里……” 就在此时,三楼到四楼的楼梯上,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的玉面公子迈步走了下来,傲然说道。 他乌黑发丝上别着一支菱形玉簪,手中握着一柄折扇,到背双手,步履悠然地走下楼来。 “我不该来这里?”那壮汉用凶恶的眼神盯着他,“那我该在哪里?小白脸,你管得着大爷我?” 那蓝色锦袍的玉面公子冷冷一笑,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傲气:“如今在这冀州府,敢在我文公子的面前这样说话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我不管你是哪个山头的小土匪,只要你给我跪下磕头,乖乖认个错,我就可以饶你一命,还留你在我身边当个护卫。怎么样?” 文公子?! 后天九层的那位天才文公子? 原先皱着眉头的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开始惊呼起来。 “原来是文公子来了!” “这下好了,这人再也不能猖狂了!” 第69章 文公子 随着众人的惊呼,那铁塔一样的黑壮汉子也神色严肃起来,拱手问道:“阁下就是冀州府两大天才之一的文公子?” 那文公子冷哼一声:“之一?冀州府真正的天之骄子,就只有我文公子一人而已。靠丹药积累起来的那个丹霞派的家伙,也能和我相提并论?” 众人闻言,顿时都连忙闭口,不敢再多说什么。 丹霞派是冀州府第一大武道门派,这时候若是出声附和,岂不是和丹霞派作对?若是出声反对,后天九层的文公子便在眼前,简直自寻死路。因此文公子这话说出来,众人顿时都沉默下去,再也不敢接口。 那铁塔壮汉说道:“听闻文公子已经后天九层,习练的都是家族传承来的上品功法,更有随时突破到先天的可能。今天怎么想起管我这条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闲事了?” 说话之间,这铁塔壮汉的语气对比之前的嚣张粗狂已经大大收敛,话语中的示弱之意一望便知,显然是不愿意和文公子起冲突。 众人之中有想要看热闹的,见此情形不免暗暗失望:这壮汉如此惧怕文公子,这场冲突应当不会继续下去了。 文公子哈哈一笑,目光盯着铁塔一般的壮汉:“你怕了吗?” 那铁塔壮汉顿时皱起了眉头,不再答话。 “如果你怕了,那就在我面前给我跪下,从今之后你就是我的护卫。”文公子继续说道。 铁塔壮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依旧不肯说话,但是眉头却越皱越紧。 文公子手中折扇轻轻一摇,对一个小二道:“给我准备一份卖身契来,今天本公子便要多出一个护卫来……” “文公子,有道是风水轮流转,山水有相逢,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铁塔壮汉终于开口说话,神色严肃,沉声说道,“我对你不曾失礼,你又何必对我苦苦相逼?你修为高深,我也不是任你捏的软柿子,我们结个善缘,将来见面也好说话。” 文公子仰头笑了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摆了摆折扇:“嚣人屠,你一个胡乱杀人的大盗,我和你有什么善缘可结?” 那铁塔壮汉顿时大吃一惊,脸色骤变,盯着文公子道:“原来你知道我是谁?!” 楼内的其余客人也都骇然色变:“是嚣人屠!那个最没人性的大盗!” “原来是他!” “怪不得他的金银都带着血!” 一旁的厉同将自己的气劲调节完毕,终于不再紊乱,而丹田内的神妙珠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时不时地微微跳动几下,似乎有气无力一般。 厉同知道这神妙珠子的古怪异动原因肯定还是出在这铁塔壮汉身上,要想解开这个珠子的秘密,说到底还是要从这壮汉身上入手。 不过,现在他在人群之中,一时之间也不明白这名叫“嚣人屠”的壮汉究竟是什么来历,什么修为,只是听上去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盗。 文公子冷笑着说道:“自从半年前,冀州府外的蛇头山上出现了一群拦路杀人的盗匪,冀州府的几大家族就注意到了你们,其中包括你嚣人屠。”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发现蛇头山上的盗匪都被人杀了精光,我们本来以后这是武道强者替天行道所为,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你嚣人屠亲自下的手。” “那一群盗匪本来是你的结义兄弟,你把他们都杀了个精光不说,连他们的一家老小也没有放过。从那之后,你就是独行大盗嚣人屠,每月都要犯下数次血案……没错吧?” 嚣人屠咧开大嘴,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似乎要择人而噬:“没错,那就是我!老子敢做也敢当,杀人放火的就是我,大盗嚣人屠!” “姓文的小白脸,若是偶遇,老子让让你也就算了,没想到你竟然掌握了我的行踪,专门冲着我来的。那老子也就不说废话了,想要老子为你卖命,先打过老子再说!” 他的目光凶恶,重新恢复了粗狂模样,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桀骜不驯。 文公子哈哈一笑,随手抛去折扇,握了握拳头、浑身微微一震显然,文公子开始活动身体、运行气劲,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好!你既然这么说,我不将你收服了,岂不是对不住我之前说过的话?嚣人屠,来吧,我来领教一下你的本领!” 嚣人屠哈哈狂笑一声,一双巨大如同常人脑袋的拳头“噼啪”一声握紧,上面带着淡白色气劲光芒。也不多说,嚣人屠直接大喝一声,将这可怕的拳头朝着文公子面如冠玉的脸庞砸了下去。 文公子冷冷一笑,抬起手来,五指虚张,气劲的光芒闪烁在手指之间,对着那能够砸死猛虎的拳头迎了上去。 他现在已经是后天九层,面对后天武者,这种态度并不是托大,而是真正的自信。虽然嚣人屠这半年以来凶名在外,但是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后天几层的武者罢了。在后天这个大境界这类,还有人能够对抗他这个后天九层的天才吗? 不仅仅是文公子这样想,围观众人同样这样想,在众人之中的厉同也同样是这样的想法。 嚣人屠的块头的确不小,但是在修为的压制之下,他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就如同厉同即使有神妙珠子帮助,实力远超同境界,但是遇上境界更高的吴仁德,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除非,嚣人屠同样是后天九层。 这可能吗? 啪! 一声脆响,嚣人屠的拳头打在了文公子的手上,两人拳掌交击! 紧接着,嚣人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带冷笑。 文公子面色潮红,竟然止不住自己身体,噔噔噔连退三步! 厉同顿时眼睛大睁:这嚣人屠竟然也是后天九层?! 在一旁观战的众人同样瞠目结舌,过了好长时间才有人以难以置信的语气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嚣人屠……也是后天九层?” 与此同时,文公子也回过神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又惊又怒地瞪着嚣人屠:“你竟然也是后天九层?” 不过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交手的感觉,文公子却又有些惊异:“你的气劲,最多只有后天七层……剩下那些力量,全靠你自己身体的力量?” 文公子此言一出,众人更加骇然,议论纷纷。 “我的天,竟然靠力量……” “他本身的力量岂不是就相当于后天三四层的武者?” “恐怕还不止!” 人群之中的厉同也禁不住用惊骇的目光看向那铁塔一样的壮汉嚣人屠。 听说过天赋异禀,力量强悍的,没听说竟然能凭着天生的力量硬生生弥补后天七层到后天九层的差距!这铁塔一样的壮汉,浑身要有多少力量才能弥补这一点? 忽地,厉同又想到了之前神妙珠子的异动看来这嚣人屠身上当真大有古怪! 第70章 先天出手 三楼上下,不知不觉已经围满了人,二楼、四楼的人闻声而来,甚至其他楼层的人也都前来围观。 此时此刻,众人看到嚣人屠如此厉害,竟然以后天七层的境界加上本身力量,反而叫后天九层的文公子吃了个亏,都不由地惊地呆住。 嚣人屠看着众人,而后面带冷笑地看着文公子:“冀州府的天才公子文公子,莫要以为我就怕了你,我说了,风水轮流转,我要的只是一个善缘。” 文公子脸色微变,缓缓点头:“好吧,这次我就放过你。” 嚣人屠瞪大了铜铃一般的眼睛,忽地仰起头大声狂笑起来:“文公子,你当我是傻子吗?之前你若说要我走,我嚣某人绝不含糊,定要承你一份人情……现在么你既然已经摆明要对付我嚣人屠,连我的名字行踪都打探的清清楚楚,我嚣人屠又岂是吃素的?” 文公子脸色微惊:“嚣人屠,你莫要得寸进尺!在这冀州府城,我文公子一句话,你就有十种以上不同死法。今天我不和你计较,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网开一面?哈哈哈哈!”嚣人屠大笑一声,拳头握紧,再一次朝着文公子砸去,“现在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网开一面!” 文公子已然知道这嚣人屠的拳头力道十足,再也不敢如同之前那样托大到伸手去接。在那拳头来临之际,身体顿时一侧,伸出手去搭在这嚣人屠如同铜柱一般的壮硕手臂上。 这一次,他再也不敢留手,也不敢托大,浑身气劲都调动起来,朝着嚣人屠手臂上发力只要废了嚣人屠的力气,他自然也就赢了。 围观众人看了,都不由地齐齐喝了一声“好!”。 厉同也同样颔首:面对力大之人就要以巧取胜,文公子这样的反应的确十分正确。看来他被称作天才并非侥幸,这种灵活机变,再加上天赋非凡,完全配得上天才的称号。 嚣人屠冷冷一笑,脸上竟然在此时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文公子却已经看到了他的脸上表情,顿时心内大感不妙难道这莽汉还有什么后招不成? 嚣人屠忽地不可思议地停下了脚步,就如同提前已经准备好了一般,身体猛然一转,手臂上爆发出一片白芒。 伴随着他这迅猛有力的转动,他那铜柱一般的手臂赫然变成了一根坚硬无比的铜棒,朝着文公子砸了过去。 目标,正是文公子面如冠玉的脸庞! “啊……不好!” “快救文公子!” 围观的众人这才看得明白,都不由自主地大叫起来。 文公子骇然失色,脸色苍白,一时之间连思考的能力都死去了……他根本难以想象自己竟然会栽在这样一个人手中! “家族费尽心力,找寻到这嚣人屠,不就是让自己收拾掉他,或者收服他,让自己的天才之名进一步传扬吗?” “怎么会这样?嚣人屠明明只是一个自修起来的武者,为什么会这么强……” 眼看那手臂越来越近,文公子心中的绝望也越来越重,他毫不怀疑,这一下自己实打实地挨上,不只是脸上五官会变得一塌糊涂,恐怕脑袋都被被打裂。 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地,一道利刃的光芒闪过! 嚣人屠闷哼一声,收回手臂,看向了自己身后。一个手持长刀的年轻人正不慌不忙地看着他,似乎刚才那一刀不是他砍的一样。 “小子,你想死?” 嚣人屠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这个年轻人,凶恶十足。 手持长刀的厉同摇了摇头:“我不想死。” “不想死还敢乱管闲事,你小子真是活得腻歪了!” 嚣人屠怒声叫道,拳头一握,就要朝着厉同打过去。 他背后的衣服都被刚才那一刀划开,里面露出一道浅浅的伤痕,就像是被猫爪抓过一样并不太深,浅浅地伤口周围有一丝血迹,几粒红色的鲜血水珠。 众人看到这一幕,更加骇然:这嚣人屠还是人吗?刚才那可是钢刀砍过,竟然只是划破了他的皮肤?他整个人是铁浇铜铸的不成? 就在嚣人屠和厉同两人对话之时,脸色苍白的文公子已经恢复过来,后退几步,站在了安全距离。 见到嚣人屠对厉同动手,文公子更是大怒:“好!嚣人屠,你这是要自寻死路!我看你今天还能不能离开冀州府!” 嚣人屠冷笑一声,不管不顾,只管朝着厉同打过去。 厉同见他拳风猎猎,势大力沉,之前后天九层的文公子在他手上都吃了亏,自然也不会硬要伸手去接,而是身体后撤,避开他的拳头所向。 与此同时,手中长刀一挥,在嚣人屠拳头上也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一击不中,反而再度受伤,嚣人屠顿时暴怒起来:“你这个臭小子,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谁在冀宝阁乱来!来!来!来!” 忽地,一声大喝传遍了整个冀宝阁,余音那一个“来”字震耳绵绵不绝,直击所有人心底。 正在暴怒中的嚣人屠顿时面露惊色,骇然道:“先天高手!” 身体一动,抓起之前他看中的上品功法《练气淬体功》揣入怀中,嚣人屠再也顾不上攻击厉同又或者文公子,整个人向着一扇窗户一撞,将那窗户撞得粉碎,直接跳下了三楼! 那先天高手显然也察觉到了嚣人屠的意图,冷笑一声:“想跑?” 一道身影从四楼下来,倏忽之间在众人眼前闪现了一下,掠过三楼,朝着外面追了出去。 厉同只来得及看清楚那是个身穿月白长袍的白胡子老者,其余连对方什么模样都来不及看清,只觉得那一双眼睛异常明亮有神。 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交口称赞。 “原来今天何老在此!” “既然何老在此,那嚣人屠必然是死定了!” “吓我一跳,这嚣人屠的气焰嚣张至极,竟敢在这里动手,还差点打伤文公子……” 文公子一人站着,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心情并不太好。这会儿众人也都颇有眼色,没有人上去触霉头天才公子险些被个大盗所杀,文公子的心情绝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 第71章 怪物嚣人屠 过了良久,脸色难看的文公子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从刚才被击败的难堪中缓过神来。 众人见他差不多已经恢复,这才纷纷上前纷纷上前。 “文公子今日怎么也来冀宝阁了?” “文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我是孙家家族子弟,以前曾经有幸见过一面……” 众人接二连三过来问候,丝毫不提刚才的事情,文公子的脸色渐渐和缓起来,脸上也带上了一丝微笑。 “哦?文公子也来了?刚才只看到那恶贼嚣人屠,差点忘了还有文公子……”一个声音阴恻恻地传来,众人脸上的笑意和口中对文公子的恭维顿时都僵住了,不约而同地朝着说话那人看去。 是谁敢当面揭开文公子的伤疤? 文公子的脸色再度阴沉下来,朝着人群之中的一个青年公子看去。那青年公子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袍子,周围一股浓郁的胭脂水粉气息,身旁更是带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他眉毛又细又长,宛如女子专门描过的弯眉一般,眉毛下面的目光阴冷,透着一股十分不善的气息。 “我道是谁,原来是丹霞第一公子的弟弟……怎么?你哥哥不在,你也敢对我呲牙多嘴了?”文公子忽地发出一声冷笑,对这带着脂粉气息的细眉青年公子说道。 这细眉的青年公子阴阴一笑:“说起我哥哥……那倒要说说了,什么样的无能之辈才会在后天九层的时候被后天七层的人击败。” 文公子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怒吼道:“谢一水,你不要颠倒是非!那嚣人屠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场众人都是有目共睹,难道你以为你哥哥在这里就会有所不同吗?” 那细眉公子谢一水阴柔一笑,搂住了身旁的艳丽女子:“啧啧,声音大便了不起吗?若是那样,刚才嚣人屠胜算更大啊,他比你的声音大多了……” 文公子眼睛微微眯起,嘴唇绷紧,脸上明显带上了杀气:“谢一水,你若是想死,就只管说。我这就杀了你,然后让你哥哥来为你报仇!” 细眉公子谢一水哼了一声,如同女子生气娇哼一般,看得众人心里发毛这谢一水怎么这样阴柔?比他身旁那女人更像是水做的一般。 “到底谁强谁弱都在人心里,文公子就是杀了我又有什么用?”谢一水阴阴地说道。 “既然谁强谁弱都在人心,谢公子又何必急着站出来为令兄打击文公子的声誉?” 又是一个声音响起,众人皆转头望去,只见说话的正是之前那个拔刀砍伤了嚣人屠的年轻武者。 文公子面色微喜,看向厉同的眼神大有赞赏意味:这人两次出手,都在自己窘境之时,虽然本事差了些,但是这份心意的确好极了。 谢一水则是大为恼怒:“小子,你算是什么人?这里有你插话的地方吗?” 他整个人偏向阴柔,便是恼怒声音也是带着阴柔味道,叫人看了心里不舒服。一个男人总是阴阴地说话,的确太过脂粉气了。 厉同站出来的颇为果断,其实心内也是无奈:他之前出手对付嚣人屠,并不仅仅是想要帮助文公子,更主要的是嚣人屠这个人身上有让他出手的理由。 但是谢一水站出来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前途未必乐观了。丹霞第一公子的弟弟如此敌视文公子,想必整个丹霞派都是如此风向。而他偏偏在众人之前帮了文公子最重要的一把,这件事情想要揭过去,当做没有发生过,恐怕已经不太可能。 由此可想,厉同因为这件事很有可能加入不了丹霞派,就算加入丹霞派,也极有可能被丹霞第一公子等人排斥,到那时候,自己又能够在丹霞派学到什么? 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厉同沉吟片刻之后便迅速做出了决定:对丹霞派方面暂且要做最坏的打算,而对文公子方面,厉同则要积极出手,争取好感。 就算将来真的不能进入丹霞派,自己也该有一个稳妥的去处,保证自己后续武道的修习。 因此,在文公子面临被讥诮的窘境之时,厉同再一次站了出来。这一次,文公子果然对他大生好感。 见到谢一水质问厉同,文公子也恢复了之前的悠然平静:“谢一水,谁强谁弱自在人心,怎么你又不许别人开口说话?难道这所谓的人心全是你自己一个人规定的吗?” 谢一水语气一滞,张了张口,说不出任何话来,目光阴冷地看向了厉同,显然恨极了他。 厉同神色不变,恍若不觉,似乎不知道有这样一回事一样。 见他这模样,谢一水更是咬牙切齿: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着实可恶,可恶至极! 就在此时,窗外白影一闪,一个身穿白袍的白胡子老者站在了三楼窗口处,迈步走进了三楼。 众人尽皆哗然,连忙上前行礼:“何老回来了!” “何老安好!” 文公子也连忙上前:“何老您回来了……” 谢一水看了文公子一样,大有深意地问道:“敢问何老,那嚣人屠尸体现在何处?” 那白胡子老者脸色有些阴沉,皱着眉头道:“老夫一时不慎,竟叫他跳进河中跑了……” “啊!” “这不可能!”谢一水吃惊地叫道。 何老不满地冷哼一声,就如同一柄大锤捶打在谢一水脑海中一样:“这有什么不可能?” 谢一水被他那一下冷哼震得说不出任何话来便是能说出话来,他又怎么敢当面对何老这位先天高手无礼? 文公子面上微微一喜,心中早已经大喜过望:若只是自己败在嚣人屠手中,定然有人怀疑自己这个天才名不副实。如今嚣人屠竟然能从何老这位先天高手的手中逃出去,显然实力已经非比寻常,就是再苛刻的人也不能说是文公子本事不济了。 后天九层从先天高手的手中逃脱的几率是多少?没有几率,因为绝无可能! 后天武者和先天高手之间的差距便如同刚出生的孩子和成年人之间的差距,绝对是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根本逃不掉也反抗不了。 而嚣人屠竟然能够逃脱,显然他的实力并不是一般的后天武者能够对付的。 心中喜悦之后,文公子再度拱手,对何老问道:“敢问何老,此中的细节可否对我们细说一二?那恶贼嚣人屠究竟是如何的实力?” 何老微微沉吟,看向了文公子:“你想要亲手手刃此人,真正成就你无可辩驳的天才之名?” 文公子心内一惊,沉声道:“何老火眼如炬,一望便看穿了小子的心思。正是如您所料,小子在此人身上吃了亏,定要再从此人身上得回来!” “好!”何老轻喝一声,显然对文公子大为赞赏,“我辈武者,正该这样不屈不挠,一路向前斩杀强敌!我这就为你说明这嚣人屠的古怪之处。” 文公子连忙再度行礼:“多谢何老恩赐。” 何老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同时开口言道:“这嚣人屠之所以能够从老夫手中逃脱,并非他修为高,也并非他速度快,全因他身上有一点古怪之处。” 众人皆屏气凝神,认真听着。厉同、谢一水、文公子更是听的分外仔细。 这嚣人屠究竟有什么古怪,竟然连先天高手都要诧异,甚至失手? “老夫打中了他两掌,一掌在他肩膀,本意是将他生擒。第二掌在他后心,是见第一掌似乎收效甚微,所以出全力,准备直接拍死他……” 众人尽皆骇然,面面相觑,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文公子忍不住插话道:“以何老你的掌力,第一掌下去,嚣人屠应该肩骨粉碎,骨肉成泥,半边身子都不能再动,怎么还能继续逃?” 何老脸色肃然:“这正是嚣人屠的古怪之处,老夫一掌下去,如同打中了皮革一般,那嚣人屠被老夫打出十多丈远,翻滚之后吐出一口鲜血,站起身来便继续再逃,竟然恍然无事!” 众人皆是难以想象,何老这可以开碑裂石、垂金断铁的一掌落在一个人的身上,就是铁打的也该留下一个手印,那人竟然浑若无事,只是吐出一口鲜血…… 这嚣人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做到的? 何老又说道:“那嚣人屠站起便逃,老夫仅仅一愣神,他便又跑远了。当时老夫也是大怒,紧赶上前,再不留情,直接运起气芒在手掌之中,一掌打中了他的后心!” “就这样,他还活着?”谢一水张大了嘴,挑起自己细眉,不敢置信地问道。 何老点点头:“他掉进了城外不远的金水河中……老夫这一下也不是轻易接的,他自然受了重伤,吐出的血将水面都染红了。但是让老夫没想到的是,他这时候竟然还留有余力,竟然在水底逃走了……” 众人虽然早已经明白了这个结果,但是听到何老说到这里,依旧感觉到十分骇然。 谢一水下意识将旁边的艳丽女子的手掌握住,喃喃自语般地说出了众人心声: “这嚣人屠,究竟是什么怪物?” 第72章 结交 嚣人屠是什么怪物? 谢一水问出的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因为众人谁也不知道答案。半年之前,这个嚣人屠还一文不名,仅仅只是一个山上的普通盗匪。 这半年以来,他杀人无数,但也不过就是被称为大盗而已。 谁能想到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大盗的真实实力竟然是这么可怖?谁能想到,他竟然能够击败后天九层的天才文公子,能够从先天高手的追击下逃走? “你若是想要对付他,还需要小心再三,这嚣人屠绝非易于之辈。”何老对文公子说了一句,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文公子连忙低头行礼:“谨受何老教诲关爱。” 何老并不回头,直接上楼去了。 何老离去,众人都开始轻声议论起来。 “那嚣人屠怎么这么厉害?”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身上有什么宝甲护身,所以才能在何老掌下逃命。” “胡说八道,我们都看到刚才那人已经用刀砍破他的衣服,砍伤了他的皮肤,你们想想,当时那嚣人屠被利刀划过,也不过是稍微破皮,可想而知,皮糙肉厚,根本不是别人能比……” 谢一水阴冷一笑,对那说话的人说道:“皮糙肉厚,也真亏你敢想,那家伙明明是横练炼体到了极点,刀兵难伤、水火不侵,身体强横远超常人,才能有这种结果……”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更有人叫道:“他刚才挑的功法也是炼体功法,啊他都这么强悍了,还要继续炼体?” 众人尽皆默然,没想到这嚣人屠竟然在这基础上还要炼体。若是叫他再修炼成功,他的身体要强悍到什么地步? 文公子也是默然,预料到了这个敌人的不好对付。 谢一水阴阴笑道:“文都青,你是不是有些怕了?怕了就不要出城了。反正这恶贼嚣人屠,定然还是要让我哥来杀死。” 文公子抬起眼来,冷冷地看了谢一水一眼。 谢一水哈哈一笑,揽着那艳丽女子径直下楼去了。 文公子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便又恢复之前那翩翩公子的模样,迈步来到厉同身前,颇有礼节地拱手说道:“文某多谢阁下两次出手相助,还请阁下随我去文家做客,也让我能够报答阁下的恩情。” 厉同抬手回礼,不卑不亢地说道:“文公子不必客气,那恶贼嚣人屠本来便是人人得而诛之,我也不过是恰逢其会,岂敢说什么恩情?” 文公子见他没有因此得意,更没有因此而以自己的恩人自居,对他的观感不由更好了几分。 “在下文家文都青,在冀州府这里有些小称呼,也是大家抬爱,叫做文公子。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厉同答道:“在下厉同,谈不上什么高姓大名,文公子以后直呼我姓名便可。” 文公子微微一笑:“厉兄弟这是什么话?我要是直呼你姓名,那岂不是太过失礼了?在这里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还请跟我回家一叙。” 也不等厉同再回话,文公子道了一声“请”,厉同便也不再推辞,和文公子一起走出冀宝阁。 刚出了冀宝阁门口,一个身穿锦衣的中年汉子连忙迎上前来:“公子爷要回府还是去其他去处?” 文公子昂着头,仅是微微颔首,也不说话。 那中年汉子似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呼喊一声,一辆四匹高头骏马拉着的华丽马车便缓缓赶来。四匹马一样高矮,一样毛色,连鬃毛和马尾都修剪的一样整齐,这样花了功夫的马匹显然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价值,更显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文公子和厉同先后上了马车,马车车厢内颇为宽敞,用绫罗绸缎做底,其精致华美、造价不凡,足以让普通人舍不得踩下去。车厢内带着香草气息,让人不会感觉憋闷,只感觉到怡人心脾。 厉同和文公子对面而坐,先是互相之间说了一些客气话,然后文公子话题一转,提起了今天的事情。 “这恶贼嚣人屠着实可恶,我也是未曾料到。若是准备充分,厉兄弟以为我能有几成胜算?” 厉同微笑道:“单身一人无论如何也是无力对抗一整个家族的,嚣人屠依仗自己身体为非作歹,早该被杀。文公子既然有心收拾他,何必一定要过去和他单打独斗?” 文公子眼神微微闪烁,笑了笑:“厉兄弟,实不相瞒,我本人也不想单打独斗,只是嚣人屠皮糙肉厚,不得不放。若是我带着我们文家的高手去,未免被人说胜之不武,因此我在想,若是只有你我二人,会不会胜算大一些?” 厉同直接摇头:“文公子莫要说我丧气,若真是只有你我二人,你仔细想想,我的真实本领可能接住那嚣人屠一拳?” 文公子仔细想想之前在楼内发生的事情,还真如厉同所说:厉同全力一刀,也不过是砍破了嚣人屠的皮肤而已。而嚣人屠一出手,厉同便连忙闪开。 两人看似能够纠缠几招,但是其实厉同是不堪嚣人屠一击…… 不过文公子其实说出这想法来也只是说说罢了,他怎么会真的让自己带着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去冒险?他心里其实和厉同的想法差不多,带着文家的高手去,将那可恶的嚣人屠杀死就是了。 当然,他对厉同说的顾虑的确是真的。丹霞派第一公子一贯和他齐头并进,两人在争夺谁是真正的第一天才这上面明争暗斗十分激烈。若是文公子真的带着文家高手去杀死了嚣人屠,丹霞派那些家伙不知又要怎么污蔑他的形象。 那时候文公子固然杀了嚣人屠,但是却坏了名声,不免有些得不偿失。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只好找一个稳妥一些的办法了……”文公子有些无奈地说道。 有些事情真的是不得不为……嚣人屠冒犯了文公子,文公子就必须杀了他。就算得不到很好的名声,文公子也绝不能叫他死在别人手中,这是文公子的尊严问题。 若是让丹霞第一公子抢在前面杀了嚣人屠,那更无异于直接宣告了两人之间的争夺有了胜出者。 “文公子,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既能宣扬你的名声,又能名正言顺地安全杀死嚣人屠……”厉同沉吟一下,忽然说道。 文公子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激动之下,直接探身过来请教:“厉兄弟快说,到底是什么好办法,竟能够两全其美?” 第73章 首义 厉同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道:“文公子,依你看,这嚣人屠是不是个罪大恶极之人?” 文公子愕然:“李兄弟此言岂不是玩笑?嚣人屠自然是个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的人。他今日如此行为,已经大大冒犯我文家,我文家不可能饶过他……” “文公子,你这话说出去也不好。”厉同说道。 文公子脸色微微阴沉:“嗯?什么不好?” 厉同见他这模样,也知道这人根本没把自己当恩人看,之前的行为也不过是示之以恩义罢了,否则他岂会因为恩人一句话而变了脸色? 厉同说话之时已经尽量不直接驳斥他,但是文公子依旧大大不满,这位天才公子的心高气傲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厉同本来就是动机不纯,这会儿也就心安了许多文公子既然不是真心的和他亲近,他又何妨用文公子借力打力一番,来达到收拾嚣人屠、查看嚣人屠身上秘密的目的? 厉同对文公子笑道:“嚣人屠的罪恶,在文公子这里,是得罪了文公子和文家,在其余人眼中,却是因为他杀人无数,恶贯满盈。我要说的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要用的就是这后一个借口,文公子可曾想到了?” 文公子怔了一下,细细思索片刻,恍然击掌:“原来如此!我若是去惩恶除奸,为那些被杀之人去杀嚣人屠,那就是带再多高手去,丹霞派也说不出什么了!” 厉同点点头,附和道:“看来文公子果然想到了。” 文公子面带喜色,对厉同说道:“若是没有厉兄弟提醒,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这个办法的确不错,待到回了府中,我就叫下人去做,一定要让冀州府城的人都知道,我文公子是带人惩奸除恶去了。” “仅凭这样,恐怕丹霞派还是要说什么。文公子何不做个头领,倡议冀州府内各家族各门派都派出一些人手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去杀死嚣人屠,文公子即便不亲手杀死嚣人屠,也是作为这些人手的领袖人物……” “好!” 厉同的话还没说完,文公子就听的脸色激动,高声叫了出来。 马车微微一停,车夫探头进来:“公子爷,您……” 文公子不耐烦地摆摆手:“没你什么事,好好赶你的车。” 车夫点点头,看了厉同一眼,目光锐利、隐含警告之意。 厉同微微一笑,只当不知道这车夫的警告。 那车夫不再多说什么,将头收回去,放下了帘布。 “厉兄弟这个主意好极了!好极了!”文公子兴奋地说道,“如此一来,嚣人屠死不死的已经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我成为其他家族那些人手的领袖!只要我成为了他们的领袖,这一次丹霞派就再也不能说什么,而且我必定能够收获更大的名声!” 出乎文公子的预料,坐在他对面的厉同竟然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文公子其余话说的都不错,唯有一点不太好。既然公子你已经组织起如此浩荡的声势,打出旗号要杀死嚣人屠,那嚣人屠就必须要死!” “否则,公子颜面何在?其余跟着公子一起行动的那些人的家族又颜面何在?” “若真叫嚣人屠逃脱了,丹霞派那边恐怕又要说公子的领袖能力不足……” 文公子闻言,顿时脸色阴了下来:厉同的话半点不错,他和丹霞派第一公子明争暗斗,都是抓住对方一点错处绝对不肯松口的。 若是自己大张旗鼓,却空手而归,那丹霞派对自己的奚落便可想而知。更不妙的是,那些愿意派出人手的家族也会因此和自己冷淡。 如今的形势是文公子在冀州府城这边声望极高,几个大家族对他都颇为和善;而丹霞第一公子则是在那几个武道门派中被认为是第一天才,两人不分上下。总的来说,整个冀州府内,文公子的名声比丹霞第一公子的名声流传更广。 若是因为这件事,那几个家族对文公子疏远,那么仅凭一个文家,是不可能和丹霞派等武道门派对等的。 还是要想一个办法,必须彻底地灭杀嚣人屠…… 文公子皱着眉头,在车厢之内沉思起来。 过了片刻,他还没想出来主意,马车却停了下来。 外面那马夫低声道:“公子爷,咱们到家了。” 文公子沉声应了一声,收起自己的心思,对厉同道:“厉兄弟,这便到了我的家门。厉兄弟既然为我出了这样绝妙的主意,我也是对厉兄弟一见如故,还请厉兄弟在家中多住几日,我尚要请教你许多事情。” 厉同也不推辞,只是嘴上客气:“文公子哪里话,只有我请教你,哪有你请教我的地方?既然文公子盛意拳拳,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文公子哈哈一笑,掀开帘子当先走了出去以厉同这位客人的身份,他本应掀开布帘,请厉同先行。不过他自持身份,不愿为厉同这个客人掀开布帘,更不愿意让厉同走在他前面,索性便自己先走出去,让厉同随后跟上。 厉同本来也不在乎这些细节,不过文公子这样做,越发让他心内毫无愧疚刚刚文公子称厉同对他有恩情,厉同又为他出了一个解决他困境的主意,到如今他竟然连个平等相待的客人礼节都不肯给予。 对于这等人,能利用便利用,又何须心内不安? 便如同文公子对厉同,一样是利用罢了。 掀开布帘走出马车,厉同看向了这冀州府城最大的家族之一,文家的府邸。 由于冀州府内家族颇多,互相掣肘的原因,文府占地面积并不比三水郡城的吴家宅院大多少。但是文府的富丽堂皇、底蕴深沉,却又是吴府不能比较的,两者之间的差距,一望便可知晓。 “厉同,请” 文公子自然要请客入内了,他心里再如何想,厉同毕竟也是他请来的客人,这种最基础的礼节他也必须要有。 厉同点点头,与他稍作客套,跟着他便进了文家的府邸。 第74章 绝人之路 穿过正厅庭院,一路上水榭亭台,文公子将厉同领到了一处偏院,叫来两名丫鬟,为厉同和他自己奉上了茶水。 “厉兄弟,这院子景色还不错,不如这几****就暂且住在此处,如何?”文公子开口说道。 厉同点点头:“文公子有心了,我这人正好喜欢静,这地方很不错。” 文公子颔首道:“那就好极了,厉兄弟需要什么吃食,尽管对下人吩咐,还有这两个丫鬟,厉兄弟若是看得入眼,也大可以尝一下味道。” 厉同闻言不由大窘,心内暗道:这文公子只看我模样,或许还以为我已经十八九岁,却不知道我才十三岁,谈论这种事情未免太早一些。 心内虽然腹诽,但是他经历的凶险已经不少,连人也已经杀死了六七个,心智早已经成熟,对于此事表现的并不如何吃惊,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文公子又说了两句话,便起身告辞:“家内或许还有其他事情,我去处理一番。厉兄弟若是有了什么除去那恶贼嚣人屠的主意,就请丫鬟通传我就是。” 厉同也道:“文公子尽管去,不必在此处陪我。若是文公子要去杀那嚣人屠,也请带我一起去。” 文公子点点头,起身出了院子。 厉同不慌不忙地端起精致地茶杯,做了个姗姗来迟的端茶送客。 轻轻品了一口茶水,顿觉唇齿留香,精神舒爽。厉同暗暗称奇,没想到一杯茶水竟也和自己以往喝过的有天差地别,可想而知,这文府定然是处处讲究细致,吃喝用住,无一不精。 “厉先生可要什么服侍么?” 两个丫鬟恭送文公子走远了,回来对厉同恭恭敬敬地问道。 厉同点点头:“给我收拾好床盖,备好午饭,今日下午我要在屋内歇息,晚饭之时可唤醒我,若是有人请我议事也唤醒我。” 两个丫鬟恭谨地记下,其中一个丫鬟又说道:“厉先生风尘仆仆,是否先沐浴更衣,缓一缓身上乏劲?” “晚饭之后再沐浴。”厉同说道。 “是,厉先生。” 两个丫鬟应下了,一个丫鬟留下为他收拾住处,另一个则是走了出去,不多时便带着一个健壮家仆,提了一个大大的食盒进来。 内有八菜一汤,四荤四素,样式精美、香气扑鼻。 那丫鬟让家仆摆好了饭菜,对厉同道:“不知厉先生什么饭菜合口,还请品尝一番。” 厉同摆了下手:“你随意便是,我这人在这方面并不太讲究。” 厉同自己坐下用餐,用过之后,丫鬟又叫来那家仆,将饭菜收拾好带走。 待到丫鬟们都退出屋外,厉同这才松了一口气,静静地躺在床上,安心休息起来。 被吉山郡住处隔壁的紫点人物所惊,厉同来到了冀州府。却不料随后便遇上了另外一件奇怪的事情。 文公子也好,丹霞第一公子也罢,厉同都不关心。 他只关心一件事情:那嚣人屠身上究竟有什么古怪?竟能引得自己的神妙珠子有那样的异动? 文府的偏厅之内,文公子的三叔文远成正在待客。 一个略显富态的少女坐在下首,声音谦卑,带着亲近之意。在这少女的背后,朱家商队的朱老四弓腰站着,同样带着谦卑笑容。 “文叔叔,此事文家当真半点也不知晓吗?那赵家到底是和冀州府的哪一家联姻……” 文远成微微皱眉,说道:“朱小姐,此事我已经说过了,文家对此事并不了解。况且你们三水郡本就是最偏远的郡城,你们所谓的三大家族连冀州府内的小家族都不如,我们文家又岂会管这些事情?” 朱琳微微一窒,低下了头去:她在三水郡城之内是呼风唤雨的千金大小姐,没有几个人敢这样对她无礼。但是在冀州府城,面对文家这样府上有不止一个先天高手的家族,对方直接说三水郡城的三大家族都不入流,朱琳也不得不一句一句地认真听着,半点不能反驳。 朱老四连忙上前赔笑,并且奉上了一个小木盒:“文先生,这件事情也是我们的不是,来的毕竟太过仓促,才让文先生不悦。这是一点小小心意……” 文远成打开木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以来,你们在府城内奔波不停,为的就是想要一个答案……我本来也不准备和你们多说什么。不过,今日事情恰好有些变化,让你们知道一下也好。再者,我不说你们早晚还会来找我,与其这样麻烦,不如现在就告诉你们。” 朱老四和朱琳对视一眼,都是面露喜意:看来这一次终于送对了东西,文远成看来对这东西很喜爱,终于肯开口告诉他们赵家到底是攀上了冀州府的哪个家族了。 “你们这一次,运来的货物卖给了谁?”文远成看着木盒内的东西,开口说道。 朱琳答道:“冀宝阁,我们朱家一贯都是和冀宝阁做生意的……” “对,赵家也是和冀宝阁有点关系,赵家死去的老鬼和冀宝阁的何老是生死之交,在何老的撮合下,两家似乎要联姻了。” 文远成说着,把盒子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放在手中慢慢把玩。那是一只红玉燕子,入手温润,精细至极,让人爱不释手。 冀宝阁? 居然是冀宝阁! 朱琳顿时脸色苍白,差点摔倒在地。朱老四连忙上前扶住她,匆匆忙忙说了一句场面话,扶着她,两人皆是踉踉跄跄地走出文府。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一直以来的合作对象冀宝阁,居然会成为赵家的联姻,会成为他们朱家的敌人? 朱家以后怎么办? 没有了冀宝阁,朱家的货物都可能卖不出去!那什么对抗赵家,拿什么和赵家为敌? 赵家若是咄咄逼人,朱家说不得就只能乖乖听命,从此之后只能任赵家驱策! 朱琳和朱老四两人带着绝望,几乎是一步一挪腿脚发软地走出了文府。 走到文府外,两人对视一眼,朱琳眼圈通红,朱老四同样老泪纵横。 两人呆立半晌,朱老四昂起头来,不由地长叹一声:“这天,原来竟也有绝人之路!” 第75章 邪人传说 “三叔……” 文公子走进偏厅之时,文远成还在仔细端详那红玉燕子,手掌时不时摩挲一下。 见到他走进来,文远成随手将那红玉燕子放入木盒之中,脸色严肃下来:“今天冀宝阁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负责打探嚣人屠情报的那两个人,我已经杀了一个,另外一个总算是掌握住了嚣人屠的痕迹,以后还用得上,我就留了他一名。” 听到这件事,文公子不由想起之前的羞辱,脸色再度阴沉下来:“三叔,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尽快有所反应,不能再让那嚣人屠继续活下去了。” 文远成点点头,才想要回答,忽地神色一肃,径直从座位上起身,站到了一旁。 文公子从他的动作中顿时发现了一点端倪,也连忙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嚣人屠固然不能活下去,都青,你也要想想你自己身上的毛病……” 一名满头银发、面色红润的老者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在他们两人身后,一个中年男子面带傲然神色,微微昂着头跟了出来。 说话的人是那银发老者,声音苍老却带着一股劲,叫人不敢在他眼前轻举妄动。 文公子连忙答道:“是,爷爷,我定会好好反思。” 银发老者在中年人的搀扶下坐在主位上,又对身后那中年男子道:“铁供奉,请坐吧。” 那中年男子也不推辞,径直坐在客座上:“家主无需如此客气,铁某在文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银发老者微微一笑,对扶着自己的中年人、文远成、文公子说道:“远武,你们也都坐吧,都是自己人,没这么多讲究。” 那中年人便是文公子的父亲文远武,听了吩咐,便和文远成、文公子依次坐下。 “今日冀宝阁的事情,这会儿恐怕已经传遍了冀州府城……都青,你好歹不算是太丢人。”银发老者说道。 文公子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还道爷爷会因为此事对他大加训斥,不料爷爷的语气比想象中温和多了。 银发老者又道:“何英天那老匹夫虽然不怎么讨喜,但是本事还是有的。他在先天一层的武者中也是顶尖的实力,竟然两次出手都拿不下那嚣人屠,可见那嚣人屠定然大有古怪。” “他拿不下嚣人屠,丢人的是他,别人再也不会以为是你实力不堪一击了,这就是一件好事。” 文公子静静听着,不敢多嘴,也不敢插话。虽然他爷爷说的事情他也想到了,但是这时候还是要认真听着。 银发老者稍稍停顿,又对文公子问道:“都青,你当时和嚣人屠交手了,可曾看出来嚣人屠身上的古怪没有?” 文公子仔细思索片刻,认真答道:“爷爷,我只觉得那嚣人屠皮糙肉厚,力量极大,其余并没有察觉什么。” “没有什么宝贝防身?”银发老者微微皱眉,沉声问道。 文公子道:“应当没有。那个对我出手相救的武者本事并不怎么高明,用一把普通钢刀便砍伤了嚣人屠的皮肤,可见他筋肉骨骼皮肤都极为强韧,甚至能与妖兽相比,但是身上并没有什么好东西。” 银发老者听了这话,只是微微皱眉,不再说话。 一旁坐着的铁供奉却开口说话了:“他身上不是没有好东西,只是这好东西已经被他吃了。” 他一开口,银发老者和文家其余三人都看了过去,听他讲话。 偏偏这位铁供奉是个喜欢拿捏话题的人,说到这里便住口不说,面带一点傲然笑意。 文公子的父亲文远武开口问道:“铁供奉,你的意思是这嚣人屠的了什么天材地宝,吃了之后才会如此厉害?” “自然是如此,否则他也不会突然在半年之前强大起来。”铁供奉十分肯定地说道。 银发老者轻叹一声,说道:“那天材地宝落在此人手中,也实在是个祸害。那天材地宝若是给了都青……待到都青成长起来,我文家在这冀州府城便可以说一无二,再也无人能撼动。” 文公子闻言,不由地有些心驰神往以嚣人屠后天七层的修为加上那天材地宝的作用便能够从后天高手手中逃脱性命。如果那天材地宝让自己服用下去,岂不是能让自己直接对抗先天高手? 越是这么想,他心内越是有些不甘心。这等宝物,却被一个区区盗匪玷污了,实在是明珠暗投! 随着银发老者的话落下,偏厅内一片寂静,许久无人说话。 又停了稍许时候,银发老者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远成,冀州府周围的来往情报一向是你负责的。你上次和我说过一次三水郡城里面的什么事情?查明白了么?” 文远成稍微沉吟,在心中整理了一下关于三水郡城的事情,开口说道:“父亲,三水郡城最近的事情就是那个三水郡的赵家家主来求何英天,终于求得何英天答应做媒,让赵家和冀宝阁联姻。” “另外,三水郡的其余两个家族似乎都因此有些不安,吴家悄悄派了人手来打探,朱家直接派来了女儿朱琳来打探……桌子上那红玉燕子正是朱家送来的,这件事与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便告诉了朱家。” 银发老者摆了摆手:“不是这件事情,而是在此之前的另外一件事情。几年前,那个吴仁德不是为了一部能够修炼到先天的残缺功法,先后拜访了冀宝阁和药香阁吗?” 文远成点点头:“嗯,此事我现在还记得,冀宝阁当初告诉吴仁德无能为力,而药香阁似乎给吴仁德提供了一个办法,吴仁德后来回去之后,便让自己儿女修炼了那残缺功法。” 文公子从未听过此事,大感好奇:“残缺功法竟也能修炼?” 一旁的铁供奉也奇道:“药香阁不过是炼药配药的,怎么还有办法教人怎么修炼?冀宝阁买卖功法,又有何英天这个先天高手坐镇,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要比药香阁精通的多。怎么冀宝阁做不到的事情,药香阁反而能做到?” 文远成脸色微微一白,似乎想起了什么让人不舒服的事情:“药香阁能做到,那是因为那一年店里面恰好有个邪人。那人行事百无禁忌,被人称为邪魔外道。后来那人离开冀州府,在外面也是引来许多追杀……” “是那人给吴家出的主意?”铁供奉的脸色也变了,再也没有之前的傲然,“这小小吴家,也不知道是福是祸,竟然得了那人的主意,竟然还真的按照那人的方法去做了。” 铁供奉到底有些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有些神色古怪地问道:“那邪人给吴家出了什么主意?” “叫人修炼那本同样残缺的功法,然后提取那人心头上的第一滴热血,趁热吃下……”文远成脸色发白地说道。 铁供奉顿时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文公子同样听的脸色煞白,喃喃问道:“真的是,心头上的血?若是取了这滴血,那人……” 文远成苦笑道:“剖心取血,哪有生还的道理?” 文公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只感觉“趁热吃下”这四个字在耳边不断回响,叫他简直作呕他从小锦衣玉食,连一些肉食都是精挑细拣,岂能想到人世间竟还有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铁供奉不由地喃喃说道:“果真不愧是邪人……这种邪恶办法竟也想得出来。那吴家竟然还真的照做了,真是荒谬……” 文远成轻声道:“那吴家已经有人服下了心头血,竟然还真的有效。” 这话一出,铁供奉、文公子、甚至文远武的脸色都又难看了几分真有人趁热服下人类的心头之血,那和吃人有什么不同? “效果有多大?” 忽地,坐在主位上的银发老者开口问道。 文远成心内重重一跳,想起一种可能性,骇然抬头,望向了他:“父亲,难道说,你想要让都青……” “我问你,效果能有多大!” 银发老者瞪大了眼睛,冰冷又坚硬地喝道。 “不知道,此事需要请药香阁的人来说。”文远成咬了咬牙,说道。 “那就去请。”银发老者声音冰冷,带着无比的坚决。 文远武默不作声,铁供奉神色骇然,却也没有出声说话。 文公子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感觉自己的肠胃都翻腾起来:“爷爷,我不能那么做……那是人的血!” 银发老者霍然站起,两步跨到他面前,目光死死的盯着他:“你是咱们文家以后的希望,为了让你变强,爷爷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要是那个邪人站在我面前,告诉我,我的肉可以让你提高实力,我会亲手割下来,全部塞进你嘴里!” “懂了吗?” 文公子的心脏砰砰乱跳,盯着爷爷狂乱冰冷的眼神,几乎怀疑自己的爷爷是不是疯了。 但是,他却又很清楚,这并不是爷爷疯了,而是为了家族的未来做出的决定。 咬了咬牙,忍住心内作呕的感觉,文公子达到:“爷爷,我懂了……” 第76章 铁护卫 两个时辰之后,药香阁的谢药师有些狼狈地离开吴家,匆匆忙忙地回了药香阁。 “他是药香阁派去暗中观测结果的人,定期探查吴家人的气劲修为,所言应该差不了多少。” 偏厅之内,文远成轻声说道。 “效果只有五分之一,那也足够了……”银发老者沉声道。 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文公子,银发老者面带微笑,宽慰道:“放心就是,我们又不是吴家那种丧心病狂之人。只不过是嚣人屠此人身上有极大可取之处,能让你实力大大增强,其余时候不会让你做这种肮脏事情。” 文公子神情舒缓:“若只是这样,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这嚣人屠,我还真是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你待要如何抓住他?”银发老者笑着问道,隐含考校之意。 “爷爷,我准备叫上其他几个家族一起,我们一起为冀州府城抓住嚣人屠这个恶贼!”文公子暂且放下心思,胸有成竹地笑道。 银发老者闻言,顿时大为惊喜,笑着说道:“都青,你这次考虑的竟然这样深远了?竟然和我想的不谋而合。我思来想去,不让其他人说你闲话,你又能光明正大报仇的办法就只有这个,没想到你竟然也想到了,真是叫我心内甚喜。” 文公子心内微微惊讶,没想到那个厉同的想法原来和自己爷爷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么说来,那厉同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当然,现在银发老者这样高兴,文公子并不准备特意点出来这个办法是厉同想出来的。 “只是有一件事情不好处理,还请爷爷帮我想一下。”文公子说出了自己的难题,“我们此行必须不能失败,否则对我声誉打击不小。但是又恐怕那嚣人屠恢复了元气,变得棘手,这该怎么办才好?” 银发老者摇头笑道:“都青,你这就是有些迂腐了。既然能想到召集其他家族的人一起行动,能想到自己不能失败,为何不想想,如何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文公子顿时茫然,看向了银发老者,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自己问的不就是如何能够确保万无一失的问题吗? 银发老者见他没有领会自己意思,也不以为忤,笑道:“你想想,是不是让你带着铁供奉这位先天高手去,抓住嚣人屠的事情便万无一失了?” 文公子点点头:“自然万无一失。” “那就带着铁供奉去。”银发老者笑道。 文公子愕然:“可是……” “委屈一下铁供奉,换一身打扮便可以。”银发老者说道。 文公子顿时恍然大喜:“原来如此!” 铁供奉点了点头:“家主发话,我当然毫无异议。况且,我也想见识见识那嚣人屠的皮到底有多厚……” 沉沉一觉醒来,天色已近昏黑,厉同伸个懒腰,稍作活动,感觉自己之前的不安与算计都化作了清风流水一般,全然不见,浑身惬意无比。 虽然知道这只是错觉,自己还在文府还要和文公子继续互相利用,但是厉同依旧有个不错的心情。 过了没有多久,两名丫鬟过来敲门,送上八菜一汤的晚餐。 厉同这会儿并不太饿,稍微吃了一些便算作晚饭。 两个丫鬟摆好木桶,倒入上好的开水,里面放上一种怡人香料。 待到准备好了,两个丫鬟便上前为厉同宽衣。 厉同一贯心智成熟,考虑颇多。这时候虽然知道不应该大惊小怪,但是依旧不免有些拘谨。 褪去衣服之后,一个丫鬟拿走衣服为厉同清洗衣物,另一个丫鬟则准备帮助厉同清洗身体。厉同见此情形,终于还是有些受不住,感觉真要让这陌生女子贴身服侍,就像是和她有什么亲近关系一般。 于是厉同随便找个借口,将这个丫鬟支使出去,还是自己洗浴。 沐浴过后,厉同让那丫鬟为自己准备一身衣服,那丫鬟便捧来一身锦缎武者服文府家大业大,并不在乎这一点东西。 厉同换上新衣服,倒也颇为舒适,便让两个丫鬟收拾一下东西退了下去。 当天晚上,厉同精神颇好,修炼了一晚上《金雁功》气劲。一晚上气劲进步并不太大,但是他距离突破到后天六层已经越来越近。 第二天一早,厉同正要出去习练一下自己的招式,文公子便带了一位铁护卫来拜访。 两人照例又是一阵寒暄和客套,寒暄过后,文公子对厉同介绍到:“这位铁护卫是家中长辈,从小看着我长起来,我们家中都对他极为敬重。” 厉同微微一怔,心内暗暗称奇:文公子竟也是个知道敬重护卫的人吗?他们家中都对这铁护卫敬重?这更不对了……这铁护卫再如何资历老,也不过是一个护卫,年纪不过是中年,又并非白发苍苍,用得上敬重两个字吗? 心内怀着好奇,厉同一边行礼,一边朝着那铁护卫看去:“小子厉同见过铁前辈,以后要多多请教铁前辈了。” 那铁护卫傲然冷哼一声,对文公子道:“公子,就是这小子出刀帮了你一次?怪不得伤不到那嚣人屠,我看这本事也着实差了点。” 文公子微微一怔,没想到铁供奉就算扮成铁护卫依旧这样傲气冲天,不将人放在眼中。不过转念一想,这件事情本来就只是稍稍遮人耳目,文家的铁供奉其余家族想要打听还是可以轻而易举打听出来,文公子也就作罢。 厉同同样心中一怔,再看文公子竟然没有开口为自己解围之意,不由地心中暗骂一声这文公子简直混账,连面子功夫竟也不肯做。同时更加确定了这铁护卫的身份不凡,绝不仅仅是文公子形容的那样简单。 哈哈一笑,厉同笑道:“铁前辈慧眼如炬,我不过是后天五层的修为,实在不值一提,不知铁前辈现在修为为后天几层?” “后天?”铁护卫哼哼一笑,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后天八层。” 厉同愕然:后天八层?后天八层的护卫在后天九层的文公子面前摆出这种模样? 事情越发奇怪了…… 第77章 将来叫你还回来 带着对这铁护卫的身份的好奇,厉同将文公子和铁护卫请进屋内。 丫鬟连忙奉上茶水,文公子便开口说道:“昨日我一时心急,只顾着和厉兄弟说话,难免忘了许多事情,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厉兄弟不要见怪。” 这不过是说话的前奏罢了,厉同连忙客气一句,等着他继续说。 “哪里哪里,初次进来文府,是我大开眼界。” 文公子果然并不在意厉同的回答,直接开口问道:“厉兄弟家乡何处?来冀州府城所为何事?” 随即他似乎发现自己这样自己问的确太过直白无礼,便又加了一句话:“若是有什么事情,还请告知,在冀州府内,文家办不到的事情并不多。” 厉同点点头,不动声色:“我是吉山郡人,这一次来是为了在冀宝阁挑一件上好的兵刃,没想到正好遇到文公子。” 文公子闻言笑了一声:“如此甚好,这一次,本公子杀死那嚣人屠之后,便给你一柄上好的宝刀!” 厉同微微皱眉:“文公子若是这么说,在下这便告辞……” 文公子脸色顿时一阴:“厉兄弟这是何意?” 何意你个头! 厉同心中暗怒,文公子竟然如此得寸进尺,简直把自己当做他的下人一样使唤,还用自己需要的东西作为诱饵……若是手段高明也就罢了,偏偏手段拙劣,厉同一望可知。 若是再在此处待下去,这文公子岂不是真要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了? 话到口中,厉同便加了一层考虑:“我帮文公子,主要是出于义愤,文公子竟要给我宝刀,我岂不是成了挟恩望报的小人?文公子再这么说,我又有什么面目继续呆在文家?” 说着话,厉同起身便向外走去。 “慢着!”铁护卫低喝一声,瞬间站在了厉同眼前,“公子给你宝刀,是对你的赏识,没让你走,你怎么能走!” 厉同只感觉眼前风声一响,这铁护卫就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心内顿时微微一凛:这铁护卫的本事绝不仅仅是后天八层,果真大有古怪。 不过,随即厉同心中少有地生出了一股怒火:文公子年少傲气,还不懂报恩的道理也就罢了,年轻人头脑一转做些刻薄事情厉同并不是不能理解,除了腹诽之外,也就是不准备和文公子深交罢了。 这铁护卫就大大不同了,一个中年护卫,明明该有是非观念,竟然毫无顾忌地出手欺压他们公子的恩人、客人。 文府没有把厉同当做恩人,厉同可以不在乎,但是把自己当做下人、当做可欺压之人,这已经欺人太甚! 宁可不利用文府,宁可失去探查嚣人屠的机会,厉同也不可能和文公子、铁护卫等人虚与委蛇了。 互相利用的前提是双方地位平等,而不是厉同真的去给人当狗。 文公子和铁护卫两人明显心高气傲的同时人品低劣,见到厉同的修为不高,不仅忘了所谓恩情,更直接对他不客气起来…… 厉同暗暗记下这笔账:你修为比我高时这样待我,我修为比你高时,也要一样讨还回来。 见到铁护卫栏下了厉同,文公子冷笑一声,说道:“厉兄弟,你这又是何必?闹得这样不欢而散,倒显得我文家不好。” 厉同心内冷笑,淡淡说道:“文公子请放心,在文府这一日时间,我住的也颇为惬意,心中没有半点其他想法。若是有人说了文家坏话,只管来找我是问。” 文公子顿时语气一滞,显然是被厉同说中了心思他担心就是厉同出去宣扬文府忘恩负义如何如何…… 默然片刻,文公子说道:“既然如此,铁护卫,放厉兄弟过去吧,他是个识大体的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铁护卫嘿嘿冷笑,眼神锐利明亮,虽然侧身让开位置,厉同依旧感觉自己只要稍有动作,他立刻便能将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这铁护卫到底是有多强?难道竟会是先天高手不成? “且慢。”文公子突然开口,叫住了厉同。 厉同皱眉回头:“文公子还有何事?” “还有一事告诉你。”文公子说道,“明日午时,会宾楼,是我和冀州府各家族子弟一起商讨诛杀嚣人屠的所在,你若是想去,可以报上我的名号。” 厉同点点头,朝着文府外面走去。 “呸!给脸不要脸!”见他走出这个院子,文公子脸色一沉,怒声说道,“这点修为,竟然也不肯甘心臣服于我,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 “要不是怕被人抓住把柄,毁了名声,今天就把他收拾了!” 铁供奉径直坐在椅子上,冷笑道:“这小子心高气傲,自以为不该服侍公子。却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文府来,公子只是对他稍稍不客气,他便忍不住,想来也不是个好奴才。” “不如我出去废了他,叫他再也不能心高气傲……” 文公子摇了摇头:“废了他,他还有口,不如等到抓住嚣人屠之后再作打算。到时候,这不识趣的东西也逃不出冀州府,要杀要剐都随意,又何须着急?” 铁供奉微微一笑,端起茶来:“公子倒是长进不少,越发优秀了。” 听见铁供奉口中难得的夸奖,文公子笑而不语,之前因为厉同而变坏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那后天五层的小子,将来有的是机会收拾。 “真是锦绣花团背后狗屁不如……” 走出文府,厉同暗暗腹诽道,虽然在三水郡的三大家族那里,厉同已经体验过所谓的家族是什么德性,但还是没想到自己一说出真实修为是后天五层,便立刻受到了这等对待。 这所谓的家族,行为的功利之心比市井小民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丑陋嘴脸他是再一次见识到了。 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悄悄掏出山河气机图,厉同朝着文府的大概方位看去。 三个紫点在这周围莹莹闪烁,再仔细对比一下三个紫点的位置,厉同顿时沉默下去,同时心内大感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做出什么举动…… 文府之内有三个先天高手,这件事虽然叫人惊讶,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出乎他预料的是,铁护卫竟然真的是个先天高手…… 一个先天高手做护卫,文家为了除去嚣人屠,为了顾全文公子的名声,还真是用心良苦了。 第78章 群英会宾楼 稍作感叹,厉同收起山河气机图,返回了自己之前居住的那家客栈。 依旧还住原来的那间客房,厉同盘膝而坐,开始修炼《金雁功》。 刚刚修炼了一个周天,厉同心内有些欢喜起来。 他分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气劲再一次达到了后天五层的巅峰,只差一股劲,便能够突破到后天六层。 终于感觉到了突破的感觉,现在正好也是需要提高实力的时候,厉同毫不迟疑,再一次运转《金雁功》。 气劲如激流一般在厉同的经脉内迅速流转,似乎是一个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过程,厉同的身体微微一震,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紧接着,厉同睁开眼睛,身体素质、五感再度有所提升,气劲也似乎猛然提升了一大截,足足抵得上厉同近一个月苦修。 见此情形,厉同喜不自胜,索性趁热打铁,继续开始修炼《金雁功》第五转的功法。 神妙珠子在丹田处微微一颤,将《金雁功》第五转的功法修改完毕,随即便一动不动,似乎失去了活力。 厉同见此情形,心内也有些着急:自从遇见了嚣人屠,这神妙珠子便开始有些异常,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 看来自己还得去找嚣人屠,看看他身上究竟有什么奇妙的东西。 下定决心之后,厉同将心思放空,开始修炼《金雁功》第五转的功法。 修炼不知时间,一眨眼又是华灯初上的时分,厉同修炼一天之后,已经将《金雁功》第五转的行功图贯穿,并且运行了数个周天。 看一看窗外,厉同微微一笑:沉迷于武道的滋味当真叫人难舍难分,美妙无比。尤其是这种每向前行一步就必定心中踏实了一步的感觉,更让厉同在心中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忽地想起文公子,厉同忽然感觉此人委实不值一提。虽然他是后天九层的天才公子,虽然他被冀州府内的众人不约而同地交口称赞,但是心性如此丑陋,以后修行武道,他真的会有多大的成就吗? 一夜休息无话,第二天早晨,厉同收拾了一下物品,带上山河气机图,金疮药和所有金银出了门 从冀宝阁二楼买下前天记住那柄极为锋利的宝刀,又买了一份尽可能详细的冀州府周围的地图,厉同又在冀宝阁呆了些时候,看着时间差不多,便朝着会宾楼走去。 还没走进去,会宾楼门口两个文府的护卫便拦下了他:“今日我们文公子……” 厉同道:“我知道此事,文公子说了,我来此处,只需报上他的名号。” 两个护卫闻言,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便也不说什么,将他放了进去。 差不多将近午时,客人接二连三地到来,手中皆有请帖,厉同挑了一处偏僻地方坐下,静静等待文公子到来。 有过了约有一刻钟,各家族子弟纷纷到齐,都在各自寒暄,整个会宾楼都热闹起来,楼上楼下沸反盈天。 一名文家护卫忽地站在二楼开口叫道:“各位贵客久等,文公子来了!” 各家族的人连忙上前,或是问好或是说笑,文公子也与他们嬉笑言谈,一时之间宾主尽欢。 这寒暄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文公子身旁的人才渐渐散去,文公子的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各位兄弟,你们和我一样都是家族子弟,今日来到此处,目的也和我一样,都是为了给冀州府除去一大祸害。” “不比我多言,你们也都知道这祸害究竟是何人……大盗嚣人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屡屡犯下血案……” 厉同淡淡一笑,见到自己眼前的桌子上已经上了几盘点心,随手拿了一个过来品尝,欣赏着文公子在自己的主意下增添的那些文辞。 文公子在二楼说了颇久,无非是嚣人屠罪恶深重,自己如何如何深恶痛绝,因此发动各位正义之士一起行动,将这个恶贼嚣人屠彻底斩杀。 “根据我们文家下属追查,嚣人屠这两日似乎盘桓在冀州府城东一百里的曲山附近,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请诸位都准备好,待明日清晨,我们一起前去曲山,将那恶贼诛杀!” 文公子说到此处,振臂一呼,楼上楼下应者云集,纷纷举手呼应。 见到这些人都拥护自己,文公子大为得意,头颅微微昂起,带着莫名的骄傲。 厉同恰好吃完一块点心,从他的最后一段话中得到了必要的情报,便趁着群情汹涌的时候悄悄离开了会宾楼。 冀州府城东一百里的曲山附近? 冀州府城周围本来没有多少山,周围尽是一片平原,偶尔有山,也不会像是三水郡城的某些山峰那样陡峭险峻。这曲山应该便是这样一座三四百米的矮山。 厉同返回客栈,展开刚买来的冀州府城周围地图看了看,顿时大感失望,这周围并没有什么曲山。 无奈之下,厉同出去又重新买了一份包含曲山的地图,这才知道这曲山原来已经靠近另外一个叫做平阴郡的郡城,冀州府周遭的地图自然是半点不管。 看好了道路,厉同下午便骑马离开冀州府城,朝着平阴郡赶去。 结合地图和山河气机图,厉同在夜里也并未停止赶路,只不过速度稍稍放缓。行了多半夜路之后,厉同终于赶到曲山附近,住进了距离曲山五六里的一个小村庄之内。 这小村庄之内在山河气机图上全是黑点人物,厉同倒也放心。住进去之后,又和所住的这家主人说了片刻话,知道这是地地道道的农户,厉同更加放心。 休息小半夜之后,厉同将马匹留在这户农家,自己徒步出发,朝着曲山方向走去。 这五六里路程,对他来说花不了多长时间,也犯不着骑着马匹暴露了自己踪迹。 对于厉同来说,嚣人屠固然是一个危险至极的敌人,文公子那些人也未必都是良善之辈,能小心行事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第79章 刀法惊人 鸡鸣狗叫,炊烟袅袅。 厉同走在靠近曲山的这一片平原上,再一次感受到了和自己的家乡三水郡城的不同。这样平整的田地,他在三水郡城极少看见,而这样阡陌相连的大块田地,更是只有出了三水郡城才见到。 这里的农夫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没有任何武道修为的竟然占了多数,但是看他们言谈笑语,却也没有多少烦恼。 厉同被这一幕淳朴的乡间风光所感染,也不由地想起自己从小长大的赖厉村。虽然两地风土人情不同,这相互之间淳朴却都是一样的。 临近曲山,厉同打开了山河气机图和买到的地图,开始搜寻嚣人屠的踪迹。 有山河气机图在手,厉同有足够的把握提前发现嚣人屠的踪迹,而不让嚣人屠发现他的存在。 首先是四个黑点出现在他的山河气机图上面,就在厉同前方不远的位置,四个黑点靠在一起,似乎正在说话。 在更远的地方,曲山的另外一侧,一个黄点人物和一个黑点人物正靠在一起。 除此之外,曲山附近都是一个一个零散的黑点,大概是正在农田劳作的农夫。 看来曲山周围,值得注意的就只有这两批人了,四个黑点人物为一批,那黄点人物和黑点人物为一批。 那四个黑点人物是什么人?那黄点人物和黑点人物又是什么人?这之中有嚣人屠吗? 厉同拿着山河气机图,感觉不好确定:嚣人屠的本领不小,按说应该是红点人物,但是他气劲修为并不强,仅是后天七层。山河气机图一向是以气劲修为判断人物实力,嚣人屠和厉同的气劲修为相比,应该是黄点人物…… 不过厉同更多了一层的考虑是,冀宝阁的先天高手何老两次出手,将嚣人屠打成重伤,这伤势岂能短短两三天之内就完全复原? 说不定嚣人屠现在是某个黑点人物也说不定…… 心内这样想着,厉同便小心翼翼起来,首先朝着自己靠近的那四个黑点人物接近过去,准备看看他们究竟是何来路。 前行百米之后,厉同便看清楚了山河气机图上四个黑点人物的模样,这四人差不多高矮,穿着差不多的武者服,腰间都配着一样的腰刀。 是武者,而且应该不是和嚣人屠有关的武者。 嚣人屠是个胡乱杀人的独行大盗,连他的结义兄弟的全家老小都尽数杀光,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有这样统一配置和服装的手下。 在这曲山的山脚下依旧是一览无余的平地,厉同端详这四个武者的时候,这四个武者也发现了他,一个个都按住了刀柄,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其中一个武者大声喝道。 厉同看着四人,淡淡说道:“说这话之前,你们不应该先报上名来吗?” 四个武者目光阴冷地盯着他,一起按着腰刀刀柄对着厉同逼了过来。 “快说!你是不是那恶贼嚣人屠的同伙?” 厉同顿时明白了这四人的身份,这时候在曲山附近,应该就只有文府派出那些探查嚣人屠下落的人,昨天在会宾楼文公子当众宣布嚣人屠在曲山附近的情报应当便是这些人传回去的。 冷笑一声,厉同说道:“文府的人都是这么咄咄逼人?你们从何处看出我是嚣人屠的同伙?” 那四个武者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起来,一个个抽出腰刀,对准厉同。 之前开口说话的那个人盯着厉同叫道:“你若不是嚣人屠的同伙,怎么会猜到我们是文府的人?如果你能知道我们是文府的人,又不是嚣人屠的同伙,怎么不和公子爷一起行动?” 厉同心中早已经对文府上下不耐至极,闻言之后更是冷笑:“我知道你们是文府的人又如何?我偏偏不和文都青一起前来,又如何?你们文家管的太宽了,不是什么事情你们都管得着的!” 四个武者互视一眼,之前说话那人说道:“这人对文府、对公子爷都大为不敬,居心叵测,就算不是嚣人屠的同伙,也是该杀之人。” 其余三人皆是点头,四人忽地一起大喝一声,四柄腰刀举起来,一起朝着厉同砍来。 厉同神色一冷,目光锐利,腰间那把花了近二百两黄金的锋利宝刀瞬间出鞘,划出一道匹练似的白光,架住了这四柄腰刀。 “文府行事,果然霸道,今日你们也该尝尝霸道的后果。” 厉同说着,宝刀猛然一挑,如清风拂面一般轻柔,如燕子穿林一般迅捷,顺着其中一柄腰刀在眨眼间划下。 “噗!” 一声闷响过后,一抹血光乍然闪现,那腰刀的主人呆呆后退一步,腰腹间骤然爆发出一大片惊人的血色! 其余三人大大吃惊,没想到眼前这人如此厉害,心中又惊又怒,三柄腰刀变了个方向,再度朝着厉同斩来。 厉同冷冷一笑,身体侧背,宝刀斜斜一横,用了一个《八方刀法》的藏刀式,恰到好处地将三人的腰刀拦下。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声音接连响起,那三人见道厉同一横刀便架住三柄腰刀的攻击,俱都呆住了,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这样厉害,只是一招就完全拦住了三个人的攻击。 厉同目光明亮,神色平静如水,待到动起手来,他才发现自己修炼的《回风刀法》和《八方刀法》究竟能给他多少帮助。 这无疑是神妙珠子修改的功劳,让这两门本来泯然众人间的普通功法焕发出这样的光彩。 “你到底是什么人?!”剩下三名文府的武者惊怒交加地对厉同叫道。 厉同对他们淡淡说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文府上下成功惹怒了我。各位,下辈子进个富贵人家吧……” 说着话,厉同的身体霍然一转,手中宝刀错开三柄腰刀,泼洒出一片夺目的耀眼光芒。 神妙珠子修改过的回风刀法最后一式,回风拂柳! 宝刀宛如轻风,瞬间拂过数道“柳条”,带着夺目的光芒。 刀光渐渐散去,厉同甩去刀尖鲜血,收刀回鞘,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那三名文府武者难以置信地抛下腰刀,双手捂住喉咙,但是依旧止不住喉间“嗬”作响,几个呼吸之后,三人便都栽倒在地,再也不动。 “果然,一切的偏见和鄙夷,最终还是要回到真刀真枪上来说话。” 厉同的神色越发坚定:既然如此,等到突破了先天,就去文府走上一趟吧。用他们的方式和他们对话,想必他们也会很喜欢…… 第80章 第一公子 早晨过去不久,百十骑骏马排着长队从冀州府城门口缓缓而出,引来许多人好奇观看。 “咦?这是谁家商队,怎么这么气派?” “不开眼么?没看见周家的少爷在队伍之中?领头的是文公子!” “这帮少爷公子做什么去?” “听说是去杀贼,那个名声挺响的嚣人屠……” “啧啧,这么大排场……” 文公子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匹行走而微微起伏,当他听到这些无聊贱民的话时,面色隐隐带上了自矜之意。 这些不知所谓的下贱之人,生老病死如同朽木,也只能看着自己如此风光,过一过嘴舌之瘾。 各家族派出的子弟有多有少,加起来竟有差不多一百人,对于文公子来说倒是个意外之喜。 虽然已经打算让铁供奉以雷霆之势抓住嚣人屠,然后以“教化”名义带入文府,最后交给文公子吃了他的心头血。但是,无论如何能够让其他家族多一些支持,对于文公子来说都是好事。 对于文公子来说,这是一个让人满意的不能再满意的开头,除了他自己心内那个小小的秘密。 这个和文公子的爷爷不谋而合的主意,其实本来是那个叫做厉同的家伙想出来的,这件事情除了文公子之外文府上下无人知道。那厉同修为不过后天五层,文公子本来想要给他个恩典,让他进文家为奴,没想到他自以为有点小聪明,竟然还不肯乖乖听从,简直是不识趣。 不过这厉同走了也好,也让文公子的心里踏实不少:被嚣人屠弄丢了脸面本就不好看,若是让爷爷知道这主意也不是自己的,恐怕免不了要受到严厉训斥。 “公子。”铁供奉乔装的铁护卫骑着马慢悠悠地靠上来,“昨天那个厉同去会宾楼了,今天却没跟着出发。” 正想着厉同的事情,耳边便听到了“厉同”两个字,文公子心内微微一惊,待到听明白了铁供奉的话,却不由笑道:“嚣人屠何等实力?先天高手出手,大意之下也不能抓住他,这厉同不过是一个蝼蚁般的人物,他没有跟着去,那是他还稍微有些自知之明。” “那小子若是有自知之明,就不会去会宾楼,更不会听了嚣人屠的消息之后转身就走。”铁供奉说着,忽地冷笑一声,“若是他修为有后天九层,我说不定还要小心一下,免得他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思。可惜他修为这么低,偏偏心思又这么可笑……” 文公子微微颔首,低声道:“若是真发现他这一次出来,顺手收拾了他吧,这人有点小聪明,偏偏不肯归顺文府,也是该死。” 铁供奉点点头,看了一眼百十骑的队伍已经全部出了冀州府城上了大道,说道:“公子,该快些了。” 文公子了然,对众人呼喝一声,驾着骏马奔驰在最前。整个队伍便渐渐提高了速度,朝着曲山的方向迅速行去。 百多里的路程,对于文公子等人骑着的血统极好的高头骏马来说并不算什么,尤其是一路平坦无垠的道路,整个上午也就过去了一半,他们就已经奔到了曲山山脚下。 四具尸体横在马前,鲜血浸湿了泥土。 文公子神色难看地翻身下马,打量着这四具尸体:“嚣人屠这家伙把我们文府的探子杀了……” 众家族子弟顿时哗然,面面相觑:嚣人屠杀死了文家的探子,这还怎么查下去?现在嚣人屠说不定已经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吧? 铁供奉皱眉上前,仔细打量一下四具尸体的伤口,摇了摇头,低声对文公子道:“不是嚣人屠动的手,嚣人屠身材雄壮,一刀下去,这四人的尸体定然要被他砍断,绝不可能只是抹断咽喉。这种轻巧犀利的刀法,嚣人屠做不到。” 文公子顿时诧异:“不是嚣人屠又是何人?” 铁供奉的目光落在一个深深的脚印上:“看他发力时候留下的脚印,修为大约为后天七层或八层,看这四人的伤口,那人身高与这四人相差不大,而且刀法精通。除此之外” 铁供奉的目光落在四柄腰刀的刀刃上面:“对方手中的刀质量极好,仅仅几次交击,就让这腰刀上出现了极小的豁口。这人究竟是来杀嚣人屠的,还是来帮嚣人屠,一切都不好说……公子,你说会不会是……” “丹霞派?”文公子忽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低声惊叫道,“难道真的会是他们?” 铁供奉目光一凝,望向远方:“不用会不会是了,他们已经来了!” 文公子吃了一惊,抬头看去,远远地看到一片烟尘,又过了片刻,他才听到马蹄声响。铁供奉是听到马蹄声才察觉有人来的,而他却是看到有人来才又听到了马蹄声,文公子在此时也不由小小惊异于先天高手与自己这个后天九层的差距,两者差的实在不少。 待到看清楚来人是谁,文公子顿时抛去心内其他想法赞同了铁供奉的猜想,恨恨答道,“丹霞派竟敢如此做,竟敢这样……还把我们冀州府文家放在眼里吗?” 来的人共有二十多骑,其中一马奔腾在前,一个背负一柄宝剑的白衣公子坐在马上,面含笑意。 这白衣公子纵马疾驶,身形矫健如龙,远远超出其余二十多骑。在他身后,面相阴柔的谢一水带着阴森笑意紧紧跟随。 片刻间,白衣公子便到了文公子等人眼前,勒住了缰绳,笑道:“文都青,许久不见,你怎么喜欢看死尸玩了?这尸体有什么看的?” 文公子气得脸色通红,怒声喝道:“谢一山,你莫要欺人太甚!我文家的探子难道不是你杀的?敢做不敢认,你算什么丹霞第一公子?” 白衣公子正是冀州府传闻已久的两大天才公子之一,和文公子并列的丹霞派第一公子谢一山,听了文公子的话,不由微微愕然:“文都青,你莫非得了失心疯不成?我谢一山杀人,当面也可杀死,又何须不肯承认?” 文公子见他说得似乎是真的,也是同样愕然,回头看向铁供奉,发现铁供奉竟也是一脸意料不到的表情。 “难道这四名探子不是你们丹霞派动的手?”文公子问道。 谢一山冷淡地哼了一声:“我们丹霞派光明正大,又岂会做这种卑劣之事?” 文公子将信将疑,抬眼一看,恰好看到一脸阴笑的谢一水,顿时再度肯定自己猜测:“就算是此事与你无关,也肯定是你弟弟做的!” 谢一山皱眉,轻撩白衣,向前跨出半步:“文都青,你家中探子死了,那是你的事情。再敢胡乱攀咬,污损我们丹霞派名声,信不信今日我教你见不到嚣人屠便死在这荒郊野岭?” 文公子也是勃然大怒:“你们敢做不敢认,难道我文公子就怕了你们不成!”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起来,一百多各家族子弟和二十多丹霞派弟子都手按兵刃,互相敌视。当然,二十多丹霞派弟子是团结一心,而各家族子弟却不免考虑到自己家族的事情而并非文家的事情,显得有些犹犹豫豫、气势不足。 “你们是来杀嚣人屠的,还是来自相残杀的?”一个冷淡沙哑的苍老声音从丹霞派众人里面发出。 随着这个声音,一个身材佝偻、手持拐杖的老太婆慢慢走出来,目光锐利如电光一般,扫视一周,无人敢与她对视。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文公子身边的铁供奉身上:“铁布衣,你既然来了,藏头露尾的做什么?想要偷袭我王老婆子么?” 铁供奉被识破了身份,干笑一声,当下也不再遮掩自己那份属于先天高手的气势:“哈哈,王老前辈总是这么风趣……小小一个嚣人屠,由小辈出手代劳便是,又何须您亲自出手?” 王老婆子嘿然冷笑:“我不能出手,你便可以……文府的混账逻辑一贯如此,你倒是学的很不错。” 铁供奉对她显然颇多顾忌,只是赔笑,无礼之言全部装作没听见。 “还是那句话,你们要去杀那嚣人屠就都赶快去,不要磨磨蹭蹭地!老太婆今天还赶着回去吃晚饭。” 王老婆子说着,用拐杖指了指眼前的曲山:“那嚣人屠便在此处,你们都是傻子不成?还不快点动手?” 被她一声呼喝,谢一山和谢一水兄弟二人顿时行动起来,带着人手朝着曲山行去。文公子也连忙带人从另一面开始搜索曲山,寻找嚣人屠。 第81章 一点希望 杀死四名文府的手下后,厉同并没有立刻就去探查那个黄点人物和黑点人物所在的位置,而是在曲山周围绕了一圈之后,刻意与曲山保持了一段距离,仔细观察那黄点人物和黑点人物的动向。 文府四名手下在这里盯着,那么想必他们已经确定了嚣人屠就在不远处。 也就是说,那个黄点人物是嚣人屠的可能性极大。 见识过嚣人屠的皮糙肉厚难以对付,厉同自然也不会孤身上前若是那把被吴仁德毁去的能够传递气劲的宝刀还在,厉同或许还有试一试的可能。 可惜那柄刀已经被吴仁德毁去,现在厉同手中的这柄刀虽然打造精良,但是并不能和之前的那把刀相提并论。 除了曲山之外,这四周尽是平坦的田地,厉同过了片刻便感觉到不妥,走进一户农家的田中,和正在劳作的农夫商议片刻,将身上仅有的一点银钱和锦缎武者服都换了破烂的农夫衣服、锈迹斑斑的锄头和装着清水的泥土瓦罐。 那农夫大约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和这么好的衣服,一时之间竟然不舍得换上,只穿着内里的中衣,捧着银钱和锦衣喜不自胜地去了。 厉同换上农夫衣服,也没有装模作样,只是将锄头放到一边,蹲在田垄的瓦罐旁边,装作了一个劳累了正要喝水歇息的农夫。 锋利的长刀扔进粟米地中,就在他身前不远处,而他手中的山河气机图一刻也没有收起,厉同时不时便会看上两眼,对比上面的人物位置。 上午过去了一半的时候,剧烈地马蹄声响了起来,地面也开始隐隐震动。 坐了近一个时辰的厉同精神一振,看向了手中的山河气机图和地图。 山河气机图感应到的人物映射在准备的地图上面,将这些人的行动和方位一一准确地映照在地图上。 “一个紫点人物,三个红点人物,其余都是黄点人物……结合他们所来的道路,应该便是文公子带着那些冀州府的家族子弟来了。”厉同看着山河气机图上显示的内容,迅速做出了判断。 而山河气机图上的紫点人物,毫无疑问就是那那身为先天高手的铁护卫。 这铁护卫果然跟着文公子来了…… 厉同也不由地心生警惕:这先天高手既然跟着前来,嚣人屠被他擒下或者杀死的可能着实不小……看来这一次,自己想要从嚣人屠身上获得秘密着实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候,又是一阵响亮的马蹄声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 厉同吃了一惊,连忙再度朝着山河气机图看去。 只见那地图上,一个紫点人物,两个红点人物和二十多个黄点人物正沿着另外一条道路快速朝着曲山的方向赶来。 又是一个先天高手! 厉同的心内重重一跳,顿时更加感觉棘手。只是一个铁护卫,就已经让厉同感到很难着手了,再加上一个先天高手,顿时让他捡便宜收拾嚣人屠的计划变成了痴人说梦…… 两个先天高手就在这里,会有便宜让他去捡吗? 这种事情想也知道,绝不可能! 嚣人屠一旦被发现,那就绝不可能从这两个先天高手的手中逃脱,更不会有什么便宜让厉同去捡。 “必须行动起来,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必须自己冒险创造一些机会了……” 厉同下定决心,咬咬牙站起身来,准备开始行动他要赶在嚣人屠被人发现之前,先把嚣人屠收拾了,得到嚣人屠身上的秘密。 要做到这一点,极难。 这是厉同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困难…… 嚣人屠的实力远远超过厉同,连后天九层的文公子也不是他的对手,厉同更没有多少信心。偏偏还需要在被先天高手发现之前制服或者杀死嚣人屠,这更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但是,不这么做的话,厉同将永远没有机会得知嚣人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想起自己见到嚣人屠时候,神妙珠子的那种蠢蠢欲动,厉同就知道自己必须要争取这微弱的一点希望。 事关对厉同无比重要的神妙珠子,哪怕是仅有一点可能,他也必须去尝试…… 低头再度看了一眼山河气机图,厉同的眼中忽然浮现出不可抑制的喜色那黄点人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从曲山上走了下来,朝着那两个紫点人物相反的方向行去。 嚣人屠动了!嚣人屠竟然先一步察觉到了异常,先一步离开了曲山! 原本对于厉同来说无比微弱的希望,骤然变强了许多,变得大有可为! 只需要他能够做到一件事……只需要他击败嚣人屠! 厉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握紧了自己拳头:有了足够的时间,有了足够的准备,这嚣人屠,我一定要一举拿下! 再看一眼山河气机图上文公子和那两个先天高手的方位,两拨人赫然已经汇合在一起,分别派出人手,漫山遍野一般朝着曲山的方向搜索过去。 必须赶在他们发现异常之前截住嚣人屠,并且尽可能快的收拾掉嚣人屠。 虽然因为嚣人屠的警觉、提前离开曲山厉同多出了一些时间,但是两大先天高手就在周围,厉同不得不尽快行动,尽快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收起山河气机图放在怀中,厉同将自己新买的锋利长刀也从粟米田中抽出来,用破烂的农夫衣服包住,迅速又坚决地朝着那个离开的黄点人物追了过去。 嚣人屠……你逃不掉了…… 厉同一边快步疾走,一边对照嚣人屠的方位,一边还要警惕文公子那边会不会有人恰好过来,发现自己这个农夫的异常。 过了片刻之后,厉同发觉自己的行动完全没有被文公子那边的人发现,顿时明白那些人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曲山上面。 而嚣人屠显然也不敢声势浩大地尽力奔逃,移动速度和厉同也想差不多。 当下,厉同毫不迟疑加快了速度,在山河气机图对照地图之后,毅然决定用《金雁功》的轻身功法赶路再次加快速度,绕半个圈之后,抢在嚣人屠的前面等着他。 展开双臂,如同金雁展翅,厉同脚下轻点,如同禽鸟飞掠一般,在这乡间的田垄之上疾行而过,一时之间,竟然快逾奔马! 第82章 二世祖们 正午时分,太阳极为耀眼,照的人头昏眼花。 文公子站在山顶之上,面有怒色:“现在还没有发现嚣人屠,难道那恶贼已经走了?” “文公子,你急什么?我王老婆子年过百岁,到现在也没有着急,你倒是比我还急。”一旁的先天高手王老婆子声音冷淡地说道。 在这王老婆子身旁,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和他的弟弟谢一水正用手搀扶着她,似乎她真的是一位弱不禁风的残年老妪一般。 可是文公子却万万不敢被这种假象所欺骗:就在刚才,这老太婆几个纵跃之间便已经站在了这曲山的山顶之上,比铁供奉更早一步。 显然,铁护卫对这王老婆子的顾忌并非没有缘由。只看这王老婆子显露的这一手本事,文公子便知道这老太婆实在是他此次行动的最大阻碍。 可惜此处偏偏这王老婆子最强,连文家的供奉铁布衣也被王老婆子压制的气焰全无,唯唯诺诺,文公子也只好暂且低头,态度恭敬一些。 “王老前辈,这嚣人屠的死活,也事关本人的荣辱。这等大事当前,我也由不得自己,难免心意失控、心急了一些,让老前辈见笑了。” 王老婆子淡淡一笑:“嗯,你要是好好说话,倒还是人模人样的,不要像是你爷爷那样,整天想着强取豪夺。” 文公子闻言顿时微微一窒,脸色涨得通红。他本以为自己说说客气话已经是对对方的最大忍让,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顺着自己的话,说起了自己的爷爷,让自己发作不得! 这死老太婆,竟敢在本公子面前倚老卖老!等到本公子晋级先天,定要让你这个死老太婆好受! 文公子低下头去,将自己阴沉无比的脸色隐藏下去。现在形势比人强,自己贸然发作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只能先让这个老太婆嘴上痛快痛快了。 “文都青,你纠集来这些乌合之众,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都不肯行动了?”丹霞第一公子忽地开口笑道。 文都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带来的百十个各家族弟子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如同郊游一般,时不时地开口大笑,更有人直接坐在了山石之上休息。 而谢一山带来的那些丹霞派弟子则是个个神情严肃,仍旧在山上不停寻找。 文都青顿时脸色微微一热,就像是被谢一山劈脸打了一巴掌一样:他带来的这些家族子弟虽然和丹霞派弟子修为相差不多,但是一个个在家族之内养尊处优惯了,文都青也是好言好语请来他们,哪有太多强制力? 反观丹霞派弟子,一个个在规矩森严的门派之内成长,长辈和晚辈互相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要想成才就必须自己努力修炼,努力自律,对于门派的命令更是不敢有半点轻忽。谢一山一声令下,这些弟子一点也不敢松懈。 文都青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偏偏不能说出来。若是说出来了,那就是等于直接承认冀州府的家族不如武道门派好。这话要是从文都青的口中说出,他文公子在冀州府的家族子弟中就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叛徒和异类。 “启禀王长老、谢师兄,找到了一些东西!” 一个丹霞派弟子忽然奔了过来,在王老婆子和谢一山面前单膝跪下,沉声喝道。 王老婆子问道:“没找到嚣人屠吗?” “启禀王长老,没有发现嚣人屠的踪迹。”那丹霞派弟子说道。 王老婆子点点头:“看来这恶贼当真是耳目灵通,这一次当真叫他逃走了……一山,叫弟子们都停下吧,稍后问问附近农户,嚣人屠身材雄伟,很难遮掩行踪,我们再追上去就是。” 谢一山点点头,对那报信的丹霞派弟子道:“再辛苦你一下,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余弟子。” 那丹霞派弟子忽地开口:“谢师兄,不去看看那嚣人屠留下的东西吗?” 谢一山微微愕然:“哪有什么好看的?” 那丹霞派弟子面带怒色地看了一眼文公子,低声道:“文公子带来的人,不让我们进去……” “岂有此理!” 王老婆子闻言,一顿手中拐杖,显然已经大怒。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明亮逼人,甚至刺眼,盯住了铁布衣和文公子。 “铁布衣,文都青,你们两个就是这样当着老太婆的面玩的花样?发现了东西竟然也不回报,便悄悄隐藏起来,还不许我们丹霞派的人进去看看?” “敢问两位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嚣人屠的尸体是不是就在那里?” 铁布衣和文都青两人对视一眼,除了怒气之外,更多的是尴尬他们两人竟然到现在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发现了嚣人屠的物品的事情竟然还是丹霞派的人传回来的! 这些平时除了吃丹药就是吃春~药的混账二世祖们,竟然在这时候阴了他们一次!若是有什么发现,岂不是也都被他们私吞了? 文都青忽然感觉到了一阵不妙,之前带着这些二世祖家族弟子们出来的得意和风光全然没有了。 还以为这些人真的会慑于自己的威名乖乖听从命令,没想到这些家伙们的小心眼是一个比一个多。之前和丹霞派对峙,这些人目光犹豫不定;刚才搜山,这些人偷懒耍滑;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发现,人家悄悄私吞了,黑锅竟然还是他文公子背…… 文都青气的简直想要骂娘:这一群混账玩意儿,平时说好的兄弟情深呢?感情这点利益就都成了狗屁! “王老前辈,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晚辈也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从你们丹霞派口中……”文都青两头受气,此时此刻,还不得不面带尴尬,对王老婆子解释起来。 王老婆子微微讶然,看看他的脸色异常认真,顿时感到一种滑稽感。回过头来再看看谢一山和谢一水,也都是面带古怪笑意这文公子感情让自己手下给耍了,这也太好笑了吧? 王老婆子哑然一笑,心中暗喜:这姓文的可算是麻烦缠身了,他收拾不了那些家族子弟的少爷病,那些家族子弟恐怕也看他顺眼不了,这一次,他恐怕收获不了多少美名,反而要被人当做背黑锅的了。 “走吧,一起去看看……若是有什么发现,咱们也好一起定夺。”铁布衣忍着怒气和尴尬,沉声说道。 王老婆子点点头算作同意,一行人便随着那报信的丹霞弟子到了一个狭窄的小山洞前。 丹霞派弟子和五六个家族子弟正在剑拔弩张地对峙,见到他们来了,便都连忙后退。 王老婆子冷哼一声,朝着洞内看了一眼:几个家族子弟正在慌慌张张地系腰带,在他们身下,一个双眼呆滞无神的女人气息微弱,似乎快要死了。 “畜生!”王老婆子的脸色铁青,举起拐杖,似乎想要打人。 一个家族子弟连忙辩解:“这是嚣人屠抢来的……” “所以你们便也可以这样做?” 王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到底是位女性,这时候更是愤怒,眼放利芒,再度厉声呵斥道:“畜生!” 那几个家族子弟低了低头,不再说话,王老婆子怒哼一声,终于还是收起了自己拐杖,气冲冲地走了。 文公子上前一看,也不由地对这几人抱怨起来:“你们几个就因为这种姿色的女人坏事?这简直是个村姑!” 那几个家族弟子嘿嘿哈哈地笑起来:“文公子,你是不知道,这村姑也有村姑的妙处……” 见他们毫无悔改之意,文公子恨得牙痒痒,想了想,只得许诺道:“兄弟们帮帮忙,再找找嚣人屠那恶贼下落,等回到冀州府,我包下粉衣楼三天,怎么样?” “真的?粉衣楼三天?” “啊?还要找?” “差不多可以了……” 家族子弟议论纷纷,文公子和铁布衣只听得脸色铁青,偏偏发作不得,只得装作没听见向外走去。 眼看文公子有些怒了,几个家族子弟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出去。 “啊,差点忘了你。” 走在最后的那人忽然意识到什么,带着笑容捡起一颗石子,在那已经快要死去的女人头上贯穿出一个血洞,让那女子在这幽暗的山洞中大睁着双眼死去。 “啧啧,味道还是挺有趣的,下次去村子里面买一个来……” 第83章 伏击 身体内的伤并没有完全恢复,激烈运动之中还在隐隐作痛,嚣人屠却不得不尽量加快速度,穿行在粟米地中。 虽然有那宝贝在,将他的身体锤炼的跟千锤百炼打造的一般,足以无视大多数后天武者的攻击。但是先天高手毕竟是先天高手,冀宝阁的何老头子那一掌连石头都能够打碎,也就是他身上血肉的韧性的缘故,才没有被一掌打的四分五裂。 但是,当时嚣人屠就知道,自己的内脏恐怕已经被打烂了。 要换成别人,五脏六腑全被打破,肯定是心如死灰,再也不敢奢望能够逃走。 但嚣人屠却并非常人,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自有一股独属于亡命之徒的狠劲。 况且,只要有那宝贝在,嚣人屠就绝不会放弃希望……上天将那宝贝赐给他,就是为了让他好好活下去,变成武道路上的强者。他绝不甘心被先天的武者打死,后天、先天……这样的层次都太低了,他决不能在这种层次就被人杀死! 那宝贝果然非比寻常,当嚣人屠只剩下一口气,从水底冒出,眼前就要死去的时候,那宝贝再度发挥作用,让他再一次如同平常一样开始了炼体之路。 这一次修炼之后,嚣人屠的五脏六腑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已经不再破损,体内脏腑的破裂出血也都被嚣人屠一口一口地吐出,他再一次获得了生机。 短短两三天内,除了激烈运动的时候身体内部还没完全痊愈的内脏还会隐隐作痛,嚣人屠已经基本恢复了原来的实力。 只要有好吃好喝,只需要再过一两天,他就可以彻底恢复。 偏偏那冀州府的文都青就跟疯狗一样,今天又带着人来找他麻烦了,让他连刚刚掠来的女人都顾不上,只能忍着体内的隐隐作痛,一头扎进粟米地中快速朝着远方奔逃。 随着距离曲山越来越远,嚣人屠的心里越来越轻松:“文都青那些兔崽子们肯定是没有发现自己逃离的踪迹,还在曲山那里搜寻。这样一来,自己这次算是逃出来了。” “再过上一段时间,在那宝贝的作用下,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嘿嘿,到那时候他们不来找我,我也要去冀州府城找他们一一算账……” 冀州府的家族?冀宝阁的先天高手? 嚣人屠冷笑着,眼中带着狡诈残忍的目光: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杀进冀州府城,把文都青和那个何老头的脑袋砍下来的畅快,似乎已经看到冀州府的金银财宝、家族千金和美女让自己随意拿取享用的快意。 有那宝贝在,这一天并不太久! 嚣人屠回头看了一眼曲山,放慢了自己的行走速度,既然已经确定文都青那些小兔崽子们跟不上来,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冒着体内疼痛的感觉拼命赶路了。 “妈的,文都青这个小兔崽子,净跟老子过不去……等老子打破了文府,定要当面把你家里女人活活干死……” “对了,还有冀宝阁那个老不死的!那老头子肯定有后人,老子把你杀的断子绝孙,嘿嘿……” 嚣人屠嘴里喃喃自语,随着这些话,他心里也爽快了许多。 他似乎又回到了自己杀死几个结义兄弟,把他们全家都杀光的时候。 那种感觉很扭曲,让他说不出来的难受,比他第一次开始抢劫杀人更加难受。大哥家里的老头子吓得目瞪口呆,三弟的妻子抱着孩子满脸是泪,只求给那个傻乎乎笑着的婴儿一条活路…… 但是嚣人屠只是一刀一个,将他们全杀死了。 他当时难受的很,以为自己是后悔了,但是仔细想想又不是,后来他就每天都不由自主地回味,回味那些人死去的模样,回味那些反应和味道……终于,他喜欢上了那种扭曲的味道,他不再感觉难受,只感觉爽快,只感觉快意! 那些人的哀求,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强大;那些人的痛苦,让他明白到自己的幸福;那些人的死亡,让他明白他还活着,还活在这世界上,还能喝酒吃肉,还能把女人压在身子底下,尽情的享受。 下意识地握紧拳头,铁塔一样的身躯给他带来了似乎无穷无尽的力量,嚣人屠带着狞笑,忽然很想杀个人,过过瘾。 不过,他随即便压抑住了自己的这种冲动:现在他若是杀人,只会给文都青那些人留下指路的方向。要想痛痛快快的杀人,他必须要隐忍一些、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行。 一个衣衫破烂的农夫坐在田垄上,似乎正在打量他地里的粟米能够给他带来多少收成。他呼吸有些粗重,应该是刚刚从地里忙完,正在歇息。 嚣人屠看了这农夫一眼,便继续向前。这种农夫他见得多了,根本没必要理会。 不过,就在走到那农夫身前几步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喂,记住了,不许给别人说见过我,否则我杀了你全家。” 那农夫身体微微一抖,似乎吓了一跳,只是悄悄看了他一眼,见他是个体型健硕的彪悍汉子顿时把头埋了起来。 “这傻鸟……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见这农夫竟然如此害怕,嚣人屠哈哈一笑,放下心来,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那农夫的手掌便在此时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破烂的衣服之中。 破烂衣衫下面,肌肉已经微微绷紧,气劲也已经汹涌待发。 就在嚣人屠走过这其貌不扬的农夫的那一刻,一声锐利的风声忽然从他腿下的位置响起! 听到这一缕尖锐的兵器带起的风声,经验丰富的嚣人屠顿时脸色一变,意识到了那看似胆小如鼠农夫大有古怪。 当下毫不犹豫,嚣人屠闷吼一声,连忙朝着脚下发力,准备一脚将那蹲坐在田垄上农夫踢死。 他完全有这样的自信他的脚下力量足有数千斤,再配合气劲,就是后天九层也要被一脚踢开,更何况这破烂衣服的农夫? 这农夫若是被踢中,肯定要被一脚踢死! 第84章 恶战 那农夫却并不惊慌,双臂展开,脚下发力,整个身体在倏忽之间腾跃起来,瞬间落到了一侧,完全避开了嚣人屠的攻击。 在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柄带着血迹的的锋利长刀。 这农夫正是绕了半个圈,赶在了嚣人屠前面的厉同,此时此刻,一击得手,已然达到预定的目标,他的伪装也就不再继续。 看见厉同手中那带着血迹的锋利长刀,嚣人屠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随即他就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从他小腿脚后跟的的脚筋处传来,让他那气势汹汹全力踢人的动作顿时变形,险些栽倒! 嚣人屠顿时勃然大怒:这小子好阴险,竟然上来便斩断了自己的右脚脚筋! 连忙收回脚,有些不太自然地单腿站立,嚣人屠想要先稳住身形再说收拾那小子的事情。 然而,厉同在此之前早已经将他当做自己所遇见的最强大最凶恶的敌人,在脑海中模拟了多次对他的伏击以及后续动作。伏击得手要如何,万一伏击不得手又要如何。 考虑到嚣人屠的身体防御惊人、坚韧异常,为了以防万一,厉同甚至还特地只砍他一条腿的脚筋,而并非是两条腿的,就是要确保切切实实地将嚣人屠的一条腿废去,让他进攻不利索,逃走也没有足够的行动力。 事实证明厉同的考虑果然极有必要,只砍嚣人屠的一条腿的脚筋,配合那锋利的长刀全力施为,顿时收到了极好效果,一下子砍断了嚣人屠的小腿跟腱,直接斩到骨头的位置! 一击奏效,嚣人屠竟然还想要稳住身形,心内早有腹案的厉同岂能给他这个机会? 身形一闪,刀光在厉同的手中泼洒开来,原本只是寻常刀法的《八方刀法》和《回风刀法》顿时如同羚羊挂角一般无迹可寻,裹挟在灿烂银光之中,以夺目耀眼的方式朝着嚣人屠斩去。 嚣人屠如同被人逼迫的凶兽,闷吼一声,却不得不在这刀光的威胁下踉跄后退,连身形也稳不住,东倒西歪地似乎随时都可能跌倒。 他脚上的伤口已经告诉了他,这小子手中的刀不是一般的钢刀,而是那种极为锋利、称得上削铁如泥的上等好刀。就算是他对自己的身体再有信心,也绝不希望身上再增加一道深深的伤口! 见此情形,厉同心中并不太过欣喜,只是双目平静,专注地使用刀法,在身形不稳的嚣人屠身上寻找下一个能够让嚣人屠迅速减少战斗能力的位置。 在此之前,他在脑海中的预想便是这样。 伏击一次,减少嚣人屠的行动能力,再在这基础上乘胜追击,扩大伏击带来的战果。 这两次攻击之后,厉同便不得不直接面临嚣人屠最直接的攻击。 也就是说,这两次攻击的成果多少决定了接下来这场战斗厉同究竟有多少胜利的把握! 伏击的目标已经顺利达到,这一次乘胜追击,必须尽可能多地给嚣人屠造成伤害…… 刀光闪烁飞舞,嚣人屠的双臂胡乱地举起,挡在自己胸口和脑袋的前面,防止被厉同攻击到一击致命的要害。 厉同的目光余光扫了一眼嚣人屠的腹部,那里肌肉高高鼓起,坚如磐石,看似能够一击重伤嚣人屠,但是其实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忽地,厉同的目光一凝,看到了一处地方! 嚣人屠的双手举起,他腋下和后背肌肉相连的位置也完全暴露在厉同的刀光之下若是斩伤了那一处,嚣人屠举起手臂、放下手臂都要剧痛难忍,岂不等同于又废了他的一条手臂? 刀光微微一闪,在嚣人屠举起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在没有决定出自己真正的攻击位置之前,厉同绝不会发出全力,随意地劈砍嚣人屠的身体。 一旦全力出手,势必短时间内再难出第二刀,嚣人屠也就有了喘息之际。因此,厉同只是将这锋利长刀在嚣人屠手臂上轻轻一划,便又接连出招,保持自己紧迫的攻势,直到他决定真正要攻击的位置。 对于嚣人屠来说,这样划破表皮的伤口看似恐怖,其实并没有伤害他多少,他也完全可以接受。唯一让他有些感觉不爽的是,眼前这农夫虽然伤不到他,但是刀法却收招极快,一招接着一招,让他不得不狼狈防御,以免对方突然对着自己的要害发力。 忽地! 一抹刀光携带者重重地风声袭来,和之前的数刀全然不同。 嚣人屠心内一喜,知道对方这是无力继续刚才的快速攻击,准备给自己来一下狠的。 心念一动,嚣人屠鼓起自己浑身的肌肉,预备好接受这一下重击的准备,同时双臂准备好发力,只等对方这一招落实,便站稳身形,对对方发动致命的反击! “噌!” 一声快刀划断肌肉的声音响起,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嚣人屠腋下到背部的那块肌肉传来。 嚣人屠顿时大口吸了一口凉气,右手在那难以忍耐的剧痛中狼狈放下每举起一瞬间,他都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手臂举起,那一块活动的肌肉被自己身体的力量进一步撕裂开来! “啊!你这个” 嚣人屠痛喝一声,在厉同收回刀后,终于站稳了身形。 刚刚勉强站稳,他就怒喝一声,左脚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样直冲过来。 他被厉同接连攻击得手,身上的痛楚难以忍受,心中的怒火更是燃烧到了极点。 他要杀了眼前这个混蛋!他要活活撕烂了他! 厉同至此心绪才安定下来:之前两下攻击,已经完全达到了目标,嚣人屠右手右脚都不能再用,自己胜利的可能大大增加。 不慌不忙地闪过身去,厉同避开嚣人屠的身体左侧,站在嚣人屠的身体右侧,对着这强悍至极的身躯再度出刀。 灿烂若星月,带着银色的光芒,厉同的嘴角抿紧,对准了嚣人屠的侧腹部,这一次,他少了很多顾忌。 便在此时,嚣人屠咧开了自己的大嘴,伴随着狰狞的笑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给我去死吧!” 那本来应该因为剧痛不能再抬起的右手臂忽地抬起,重重地朝着厉同的脑袋砸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 厉同大吃一惊,硬生生收回刚刚斩出的长刀,忍着一口力道用错的难受感觉再度硬生生扭转自己身体,避开了这带着狂暴风声的重拳,向着旁边一滚,直接滚进了粟米地中。 站起身来,厉同惊疑不定地看向嚣人屠:“你的伤势……” 嚣人屠狂笑起来,竟然直接再度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臂:“我的伤势?小子,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够让我动不了了?哈哈哈哈,可笑至极!我嚣人屠岂会惧怕那一点小小的伤痛?” “有什么办法,就都给我使出来吧!这伤痛我忍着,过一会儿,我要把你活活拆了骨架,让你十倍百倍的还给我!哈哈哈哈!” 铁人?疯子? 厉同目瞪口呆,看着嚣人屠活动自己的右手臂,随着他的活动,他那右手的腋下被厉同斩开的伤口鲜血不停淅沥而下,而在他的脚踝处,鲜血更是如同水流一般,这一会儿就流淌了一地。 厉同杀过人,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这样像是疯子一样坚强坚韧又残忍冷酷的人。嚣人屠杀人不眨眼,就是别人伤了他,他也不眨眼。 这是一个能够对别人狠,也能够对自己狠的悍匪! 丹田处,神妙珠子微微跳动,似乎在提醒厉同不要忘了从嚣人屠身上得到那个秘密。 厉同心神稳住,收起了自己的吃惊:不管嚣人屠是怎样的狠人,怎样的悍匪,为了神妙珠子的提示,他也终究要死。 杀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厉同问心无愧。 目光清澈明亮,厉同握紧了手中利刀,再一次朝着嚣人屠冲了过去。 嚣人屠怒吼一声,举起自己的拳头,重重朝着他砸了过来。 这重若山石的拳头带着“呜呜”风声,半点迟疑也没有,不管厉同手中的利刃是否迎上来,也不管厉同在何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厉同的脑袋! 厉同微微一滞,身体迫不得已地再度偏转,脚步一踏,身体侧转半圈,手中长刀再度化作银光,朝着嚣人屠的空当之处砍去! “给我受死!” 嚣人屠闷吼一声,另一只手臂毫不犹豫地朝着厉同重重砸下。 厉同的长刀只来得及在他的身上划出一道划破表皮的伤痕,便不得不再度向后跳去,离开嚣人屠的攻击范围。 嚣人屠毫不迟疑,将自己那本该不能动弹的右腿朝着厉同踢了过去之前他是用脚,现在脚筋断开,他便用腿带着不能发力的脚朝着厉同砸过去,竟也同样和踢一样。 这狠人,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厉同微微皱眉,再度后跳两步,和嚣人屠拉开距离,取出了《山河气机图》查看。 图上,两个紫点人物,五个红点人物还有那些黄点人物们正离开曲山,朝着四面的位置搜寻,留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 而眼前的这场恶战,似乎才刚刚开始。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拖延了! 厉同握紧拳头,看着一脸狰狞的嚣人屠,将《山河气机图》收了起来,暗暗下定决心。 第85章 胜! “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嚣人屠警惕地看着厉同,不明白这个对手为什么表现这样古怪,竟然在这种战斗的时候掏出来地图观看。 难道那并不仅仅是地图,还有其他的作用? 想到这里,嚣人屠更加警惕,又对厉同喝道:“你是不是想要喊人过来?” 厉同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大呼小叫什么?没看见我已经收起来了吗?那只是一幅地图而已。” “这时候,你居然看地图?”嚣人屠冷冷笑道,“说谎话之前,你不考虑一个让人相信的理由吗?你自己相信那是一副普通的地图吗?” “我当然相信。”厉同平静的说道,“嚣人屠,你要是不相信,等你杀了我,可以从我的尸体上找找看,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嚣人屠怔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仔细打量一下对面这个伪装成农夫的人对方年龄并不太大,面相带着稚嫩,应该还不到二十岁,但是一副冷静的模样,似乎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已经明白自己并不是我的对手,明白将要活不成了,所以才有了这样的话?” 嚣人屠不由自主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心中不由大为喜悦:这小子看来已经认识到自己不可能战胜我了,要是这样,我要杀了他应该更简单了连他自己都认为不可能会胜利,战胜这样的敌人还会很难吗? 想到此处,嚣人屠不由笑了起来:“看来你已经准备去死了,对你这样有自知之明的人,我一向很高兴见到。来吧,过来,乖乖让我一下子打死你,你也不用再多想其他的事情了!” “你应该是文府培养的死士,只要你死了,你家人就能够得到一大笔钱,是不是?既然这样,你还不如快些去死!” 厉同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你还能撑多长时间?流了这么多血,就算是头猪也该死了,你为什么还没事?” 嚣人屠冷笑道:“老子可不是猪,你倒是马上就要变成死猪了。你既然已经明白自己会被我杀死,还不快些过来让我杀死你?再不过来,老子就过去杀了你,到那时候,老子要让你死的惨痛无比!” “哦?还有这种威胁的方法?” 厉同身影霍然一掠,从嚣人屠的身旁掠过,刀光一闪,在嚣人屠的身上带出一道血痕。 嚣人屠冷笑着看着他:“你应该知道,这样的攻击对老子来说根本没用!划破一点皮,你以为能够奈何得了老子吗?” 厉同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嚣人屠说的话的确是事实。现在这样的伤口对于嚣人屠来说的确是没有任何伤害,只不过是让嚣人屠感觉有些疼痛罢了。 若是时间充足,厉同完全可以继续缠斗,让嚣人屠因为失血过多而进一步衰弱,那样才是万全之策。 但是,现在厉同已经没有任何时间了。再过不多久,那些家族子弟们就会赶过来,更重要的是两名先天高手也会赶过来。 只要被他们发现踪迹,不光嚣人屠身上的秘密厉同再也不可能知道,厉同本身都将面临杀身之祸。 那么,只有拼了! 厉同咬紧牙关,手中的锋利长刀死死握紧,再一次朝着嚣人屠冲了过去! 嚣人屠冷笑一声,举起拳头若是厉同只是掠过,他并没有太大把握打中,但若是厉同敢停下来用力出招,这一拳就要他的性命。 锋利的长刀上带着银色的冷芒,如同初一的新月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度。 那刀光奔着嚣人屠的腹部去了…… 嚣人屠冷笑一声,拳头已经带起了一阵恶风,朝着眼前的敌人砸去。 目标若只是腹部,不管对方如何出招,嚣人屠都并不太在意,只要不是一击命中他的要害,他就完全有把握将眼前的敌人砸成一滩肉泥! 就在此时,忽地,那刀光忽然变成了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到达嚣人屠的腹部之前,不可思议地在空气中微微停顿,虚空中点了一下,那致命的银光蝴蝶倏忽之间到了嚣人屠的胸口位置。 与此同时,厉同闷吼一声,浑身的力气与气劲全部用在了手上,大睁着自己的双眼,拼了命的将那柄长刀向前推去! 一指,二指……坚韧的血肉疯狂地包裹着那柄长刀,阻碍着这锋利的兵器伤害身体的主人…… 厉同再一次闷吼一声,不可思议地再一次爆发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两寸!进入血肉足足有两寸长的距离! 嚣人屠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上,一柄长刀直直地贯穿进去,几乎要把他整个健硕的身躯穿透…… “啊!” 嚣人屠大吼一声,之前停下的拳头突然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朝着厉同砸了过来! 厉同此时刚刚爆发过身体的全部力量,已然精疲力尽,面前向后躲闪一下,却依旧未能完全躲开,被那巨大的拳头打中身体一侧的肩膀位置。 厉同来不及感受那究竟是什么滋味,整个人就被打飞出去,狼狈地滚落到数丈外的粟米地中! 难以想象的剧痛袭来,厉同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似乎都被完全打碎了…… 但是这并不是修养或者痛苦的时候,时间已经越来越紧了,他必须要尽快离开此处! 厉同咬着牙站起身来,穿过粟米地,来到那田垄上。 就在他身前不远处,嚣人屠似乎已经死了,一动不动地仰面朝天,那柄长刀直直地插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上。 厉同咬咬牙,歪着身体从田间抓起一块坚硬的土块,朝着那锋利长刀的刀柄打了过去。 长刀带着刀柄顿时微微一晃,一股血箭顿时喷射出去,冲天而起! 嚣人屠的身体重重抽搐两下,恨恨骂道:“老子死也不能放过你……” 厉同顿时心内一跳,连忙做好继续打斗的准备。 然而,就在那两下抽搐之后,嚣人屠的身体再也没有了动静。 厉同又试探了一下,发觉他再也没有动作,这才明白他是真的死了。刚才应当是憋着一口气,要把厉同杀了同归于尽。 第86章 第二房屋 既然嚣人屠死了,厉同也就没有了任何顾虑,只剩下抓紧时间。 连忙上前,厉同迅速在嚣人屠的身上搜索起来。 丹田处的神妙珠子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再一次疯狂地跳跃起来。 厉同顿时叫苦不迭:“我知道你想要他身上一样东西,你等一等行不行?你再这样捣乱,我非得栽在这里不可!” 神妙珠子却完全不理会厉同的自言自语,像是彻底疯了一下,不断跳跃不停。 厉同本来心内叫苦,后来发现这神妙珠子原来这一次并没有带动他的气劲一起乱来,让他不至于气劲紊乱,也就大大松了一口气。 “喂,你到底想要什么?光是这么跳我怎么知道?”厉同再度说道。 神妙珠子并没有理会他的话,依旧跳个不停。 厉同摇摇头,迅速搜索嚣人屠的尸体之后,他并没有发现嚣人屠身上有什么异常的状况。 到底是什么地方有古怪…… “咦?” 就在厉同思考着的同时,嚣人屠的小腹丹田处微微一闪,一样东西从他的身体内冒了出来。 厉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东西,忽然意识到了,这就是嚣人屠的宝贝,也是神妙珠子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座房子,整个房子加起来只有巴掌大,完全可以一手托起,但是却并没有因此就少了什么,反而精细到了极点,凡是正常房子有的东西,它无一不有。 这个巴掌大的房子似乎是什么金属做成的,上面带着一丛丛神秘的花纹,还有一点点铜锈一样的青绿色锈迹。 在这小小房子的正门口,有一个指头大小的小小牌匾,上面有两个小字“第二”。 看见那似曾相识的神秘花纹和青绿色锈迹,厉同忽然恍然醒悟这东西,和神妙珠子原来是一体的吗? 伸出手去,将这个写着“第二”的小房子拿在手中。 丹田处的神妙珠子顿时停下了那疯狂的跳动。 紧接着,厉同感觉手上一阵难以理解温暖感觉,那写着“第二”的小小房屋就此消失不见。 紧接着,丹田处微微一动,那小小房屋便出现在了厉同的丹田之中。 神秘珠子微微一挑,跳到了那房屋的顶上,两者微微一颤,发出一道厉同不能够理解的奇妙光芒。 厉同隐约能看见,那房屋产生了变化,变成了四个角向着中间堆积交错的模样,交错的最中央高高鼓起,神妙珠子便立在那最高处的顶点,发出一道柔和光芒后,便又恢复原状。 两者花纹相近,本就属于一体,现在竟然不用东西不用任何人,就这样再度结合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厉同似乎感觉到了一点不同:随着两者的结合,神妙珠子和这个写着“第二”的屋宇上面的青铜色斑斑锈迹,似乎减少了一些。 待到他仔细再看,似乎又没有减少……是错觉吗? 回过神来,厉同连忙起身,从嚣人屠身上抽出那柄刀,又抽出了《山河气机图》查看。 十多个黄点正在不远处汇聚,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正朝着这边集合过来。 厉同的心顿时微微一提,紧张地看了一下两个紫点人物和五哥红点人物的位置。他们都在最后面压阵,一点也没有提高速度,显然还没有任何察觉。 好机会! 厉同松了一口气,弯着腰沿着田垄在粟米地中穿行。 刚刚弯下腰,他便欣喜地察觉到似乎是刚才神妙珠子和那个“第二”房屋结合产生的奇妙光芒的缘故,他被嚣人屠击中的肩膀和那受到牵连的半边身体已经不再那样疼痛了,只是隐隐约约地有些痛苦。 这更是一件好事,让他再无顾忌。 第87章 无功而返 粟米地的田垄上,王老婆子和铁布衣两名先天高手站在最前面,谢一山、文都青、谢一水在他们两人身后紧紧跟随。其余的冀州府的家族子弟和丹霞派弟子都站在周围田地中等着,不知不觉间将那些粟米都踩倒在地。 铁布衣紧皱着眉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久久不言。 在他身侧,丹霞派的长老王老婆子拄着拐杖,看了片刻之后说道:“看打斗痕迹,似乎嚣人屠已经恢复的极好,而且对方只有一个人。” 谢一水闻言,略带阴柔地说道:“王长老,若论单打独斗,应该只有先天高手才能抓住或者杀死这嚣人屠吧?出手的这个人是先天高手?” “不,绝对不是先天高手。” 王老婆子用拐杖点了点嚣人屠尸体上那明显的伤口:“对手很狡猾,依仗兵器之利先伤了嚣人屠,让嚣人屠一身的本事发挥不出来,然后趁嚣人屠不慎,一击刺穿嚣人屠心脏。” “你看嚣人屠的右臂下方,那一处伤口顿时就废了嚣人屠的右臂,让他右臂再也不能发力打人。” 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和谢一水都看了过去,一看之下都不由啧啧称奇:“这人果然狡猾非常,用这种办法就废了嚣人屠一只手。” 王老婆子摇摇头:“还不止,嚣人屠腋下中刀我能理解,你们再看此处” 谢一山兄弟二人顺着她的拐杖看去,只见那嚣人屠的小腿到脚踝的位置,赫然被砍出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里面脚筋都被砍断。 “嚣人屠的小腿处是如何中了这一刀的?”王老婆子说着话,摇了摇头,“或许那人是有一套地趟刀法……他不是先天高手,若论正常交手,他也不是嚣人屠的对手,他手中的刀却是一把好刀,叫他能够砍伤嚣人屠。” “未必只是一把好刀。”铁布衣脸色难看地插话道。 王老婆子冷冷一笑,问道:“铁布衣,你又有何高见?你身后的文公子看起来怎么有些不太高兴?” 这简直是伤口上撒盐文都青准备这么久,非但没有从各家族子弟那里获得预料中的承认,到现在连嚣人屠都被杀死了,这一次他的行动已然彻彻底底失败,预料中的声望和名誉恐怕会下落不少。 当然,王老婆子更加不知道,文都青和铁布衣两人原来的打算是擒住活的嚣人屠用来让文都青增长实力,现在这个目的同样失败。文都青仅仅脸色铁青而没有吐血昏过去,已经是颇为不易。 “不仅仅是一把好刀,这人还有一身好刀法。” 铁布衣无视了王老婆子的嘲讽,开口说道。 “好刀法?这个老婆子倒是没有看出来……若是一山用一柄利刀砍中了嚣人屠腋下,又砍伤了嚣人屠脚筋,想必就是初次拿刀也可以轻松杀死嚣人屠。” 王老婆子看了丹霞派第一公子谢一山一眼,说道。 “在你们丹霞派过来之前,有四名文府探子被杀了。”铁布衣沉声说道,“当时我查看了动手的人的痕迹,大概为后天七层或八层修为,刀法很不错。” “现在看来,他的刀法的确不错,竟能够在后天七成和八层的修为之时杀死嚣人屠,想必嚣人屠根本躲闪不开他的刀法……” 王老婆子冷笑一声:“铁布衣,这么些年,你都是活在了狗身上不成?那人的刀法或许还不算差,但是绝不像你说的那样厉害。没看到他已经将嚣人屠的一条腿和一只手先废了吗?” 铁布衣沉声道:“那么,王老前辈,对方是用什么废掉的嚣人屠的那条腿和那只手?用的是不是刀法?” 王老婆子张了张口,有些回答不上来,旁边的谢一山微微一笑,说道:“铁前辈,若是他们两人本就认识,嚣人屠是被那人偷袭得手的,那又如何?” 铁布衣闻言之后,神色微微一沉:“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仔细想想,这人先杀了文府的探子,又在此处遇上嚣人屠,说不定也不是巧合,而是两人约定好的。” “如此说来,倒也是合情合理……” “我不管是不是合情合理!”文公子文都青突然怒吼一声,打断了铁布衣的话,“我只要知道究竟是谁杀死了嚣人屠,我要让他死!” 谢一山哈哈一笑,说道:“文公子,你好歹也是和我起名的天才,这样的容人之量也是要有的。” 文公子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咬着牙,硬是没有说话。 谢一山再度说道:“对方那人也算是为你报仇,杀死了嚣人屠,更是为冀州府除了一大害,你万万不可追杀对方,要不然,冀州府的黎民百姓、达官贵人们怎么看你文公子?你说是不是?” 文都青抬起头来看着他,咬牙切齿:“谢一山,我文公子的事情,还不用你来管!” 谢一山哈哈一笑:“好!我们丹霞派本来也没有想过要管你这么多!” “王长老,反正嚣人屠已经被人杀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王老婆子同样笑了一声,带着说不尽的幸灾乐祸:“既然如此,我们便告辞了,铁布衣,看好你家文公子,千万不要让他想不开……” 铁布衣脸色阴沉,文都青气的脸色一会儿发青,一会儿发白,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丹霞派弟子听命,我们回去!” 王老婆子高喝一声,丹霞派众弟子迅速聚集,朝着之前拴马的地方走去,不多时,众人便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一身白袍的谢一山长笑一声,喝道:“回山!” 丹霞派众弟子轰然答应,一行人骑着骏马,渐渐消失在文都青。铁布衣等人面前。 望着他们得意洋洋远去的身影,文都青感觉自己都快要把牙咬碎了:“铁供奉,我要找到那杀死嚣人屠的人……” 铁布衣脸色也不好看,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文都青顿时大急:“铁供奉,难道你也不愿意帮我?你可是我们文家……” 铁布衣抬手打断他的话,示意他看向周围。 文都青微微一怔,看向周围的家族子弟。 “文公子,丹霞派都走了,咱们也走吧?” “反正嚣人屠已经死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就是就是,在这荒郊野岭的没什么意思。” 文都青张了张嘴,忽然明白了铁布衣的意思:“若是这时候还要一意孤行,无疑是谁也讨好不了,只会让自己的名声在各大家族中也下降。倒不如顺从这些二世祖,至少还能让自己的名声听上去不是那么难听!” 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角,一贯顺风顺水、蜜罐里面长大的文公子忽然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苦涩。 “回去吧……” 在那些二世祖期盼的眼光中,他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无能为力、软弱的迟暮老人,声音低沉地说道。 欢呼声响了起来,家族子弟争先恐后地奔回马匹旁,翻身上马,三三两两地欢呼着回了冀州府。 “我们也回去吧……”铁布衣沉声道,“回去请这些人喝酒消遣,否则又是一桩麻烦。” 文公子苦笑起来:“我还没领袖他们,倒是给他们做起了奴才……哎……我文公子竟然……” 最后嫌恶地看了一眼嚣人屠的尸体,文公子摇头向前走去。 “走吧,走吧!” 第88章 《神体诀》 一天,两天,三天…… 足足五天过去,平阴郡城周围风平浪静,一点风声也没有。 厉同每天除了修炼《金雁功》之外,大部分时间便都在平阴郡城的客栈、酒馆之内,甚至偶尔也去青楼,为的就是打探最快的消息。 但是事情足足过去了五天,平阴郡城的武者们却少有谈及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直到第六天,一个冀州府来的武者喝醉了大吹法螺,厉同才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出乎他的预料,文公子见到嚣人屠被杀,当天便带人回了冀州府。厉同本以为这样的事情,文公子怎么也要查探一下究竟是谁杀了嚣人屠,没想到他竟然一刻也未停留。 厉同未免有些感觉自己小题大做,简直是用尽了力气,却一拳打空一般。 直到听那武者说起内中详情,厉同才明白了文公子这样做的原因。 有丹霞派的人见证,嚣人屠的确不是他杀死的,文公子就算是想要再亡羊补牢、欺世盗名也没有了机会。更何况,那些家族子弟就只是来游玩一番,真正要出力的时候便纷纷躲开,一见嚣人屠死了便都想回去,这也是文公子无可奈何的原因。 明白了这些,厉同这些天来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回到家中便开始安心修炼。 进入后天六层之后,《金雁功》第五转的功法他已经运行完毕,再一次在气劲循环中增加了许多《金雁功》里面没有记载的细小脉络,厉同的气劲总量再一次提升了不少。 《金雁功》第五转的招式他还没有来得及修炼,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准备修炼这些招式。 距离丹霞派招收弟子也不远了,厉同还是准备去这冀州府第一武道门派去试试。 以他现在的年龄,以他现在的修为,应当没有多少问题。不过,在此之前厉同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能够提升一分实力便尽量提升一分实力。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先是休息一下,平复自己心境,厉同才开始了修炼。 虽然已经准备好修炼《金雁功》的招式,但是他一向能够沉得住气,先又运行了一边自己的气劲循环。 感受着温暖的气劲走遍浑身上下,厉同心中也带着轻微的感叹:一年之前,自己会想到现在这样吗?后天六层,独身一人在三水郡城之外这片天地中冒险……任凭自己如何想,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事情吧? 这一切,或许都是因为那个神妙珠子。 想到那神妙珠子,厉同又想到了自己刚刚得到的那写着“第二”的房屋。 神妙珠子给自己这样大的好处,那“第二房屋”说起来也该给自己一些好处才对。比如说嚣人屠那强横到不可思议的身躯……那是不是因为他得到了“第二房屋”的原因? 或许,“第二房屋”的真正作用并不仅仅是用来储存物品? 心念一动,厉同的气劲微微涌动一下,轻轻地朝着“第二房屋”的小小房门触碰过去。 “噗!” 一声轻微的响动。 这是什么声响?厉同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感觉刚才那一刹那,自己的精神似乎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下。 怎么回事? 厉同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向后退去! 不知为何,不知何时,他竟然站在了一个白玉台阶上。 就在他面前,两扇高高的红木门耸立在眼前,隐隐约约地,他能够闻到一阵异样的香气,似乎是檀香,但又显得极为清幽,带着说不出的高雅味道。 两扇高高的红木门上挂着一块大匾,匾上有两个大字: “第二” 厉同目瞪口呆,感觉被这两个大字震撼的连言语也说不出了。 自己这是……这是……来到了那巴掌大的“第二房屋”的门口? 怎么回事?自己这是变小了吗? 还能不能变回来? 稍作沉吟之后,厉同终于稳住了自己的心境。 这种情况应该不必惊慌嚣人屠应该也遇上过这样的情形,他之前不是一样还活的好好的,连先天高手也不能够轻易抓住他吗? 也就是说,推门而入的话,自己也有可能变的和嚣人屠一样钢筋铁骨? 厉同的心中慌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欣喜。 如果是这样,厉同的身体也能够变的刀剑不能轻易伤害到他,将来与人战斗,岂不是占尽了优势? 伸手按在那沉重的红木门上,厉同推开这两扇门,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极为宽广的房屋。 走进来之后,厉同才明白这房屋之内究竟有多么广阔,方远数十丈,高有六七丈,如同一片演武场一样广阔。 房屋内,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但却丝毫不显得陈腐,倒如同是什么古董,越是陈旧,越让人想要细细欣赏。 厉同看了一眼,在房屋的一个角落里面,堆积着一片金银珠宝和衣服食物。有厉同之前扔进来的破烂衣服和锋利长刀,其余的便都是嚣人屠准备的东西。 这嚣人屠准备的倒是周全,若是让他再发展一段时间,实力想必更加恐怖。 厉同心中想着,在这房屋内走动起来。 刚走了两步,他就被眼前的一根柱子吸引住了。 这宽阔至极的屋内共有二十四根深红色的柱子,每一根都是需要四人合抱,粗壮高大,直直耸立。 这柱子的材料并非是木头,也并非是石头,仔细看上去也非金非铁,不知是用什么金属类的物品铸就,摸上去冰凉阴冷。 厉同看到第一根柱子,便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直直地看着上面的东西。 那是一幅画,这幅画简陋之极,却带着莫名神韵。简简几笔勾勒出一个人形,那人形正摆出一个沉腰躬身的架势,似乎要向前冲撞。 这幅画的下面有一行小字:此乃《神体诀》第一图。 “尝闻天下之气力,莫过于东海神牛,神牛一族化形之后,以此架势来打熬身体气力,故取而用之。虽有舍弃之处,亦是去芜存菁,望后来者小心修炼,以做立身之基本,亦为《神体诀》之基础。” 第89章 惊人的效果 《神体诀》第一图? 东海神牛一族的修炼架势? 厉同盯着那巨大金属柱子上面的简陋图形和文字,明白嚣人屠那强悍的身体定然是因为这《神体诀》的缘故。 东海神牛一族化形之后……这段话厉同有些不太理解,这神牛一族究竟是人还是牛?按照这图上显示,分明是一个人类的模样。 “化形”说的又是什么事情?什么叫做“化形”? 心中不解之余,厉同的目光并没有停下,依旧在打量着那简陋的图形。 不知为何,渐渐地,他感觉到自己的目光被那简陋的人形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地随着那简陋的人形做出了一样的动作,迈步出去。 在他的眼中,那简陋的人形图画,忽地微微颤动起来,就像是一个人体一样细微地动了几下。 待到他仔细再去看时,那图画却又似乎从来没有过任何动作。 厉同稍稍沉吟一下,迈出步子的身体学着那图形里面的动作,弯腰向前。 然而,这个看上去很简单的动作却又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简单。 当他学着那样做出来之时,他的身上感觉到一种别扭的感觉,出乎本能地,他感觉自己这样做的并不对。 要怎么做才对? 厉同微微沉思起来,开始尝试着调整自己的架势。 但是他这样一动,似乎还不如原来那样,越发感觉到自己身体周围的别扭。 厉同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慢慢又恢复原来的情形。 保持这个姿势过了一会儿,身体有些微微发热,浑身的肌肉骨头似乎也都跟着微微颤动起来。 厉同心内微微一喜,看来自己暂时用这个架势锻炼也同样有着锻炼身体的作用。 嚣人屠当初应该也是这样……毕竟谁也不能看一眼就能把整个架势完整无缺的学到手中。 就在此时,厉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微微一颤,一道青色流光从他的头顶屋顶位置投射下来。 厉同大为愕然,正要抬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青色流光没入他的身体之内,一股熟悉的感觉便朝着他袭来。 一点一点的提示在他的身体各处冒出来,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矫正。 厉同心中顿时大喜:这是神妙珠子的力量! 在这个时候,已经落在第二房屋屋顶之上的神妙珠子再一次发挥了他的作用,帮助厉同纠正这《神体诀》第一幅图的架势。 来的正是时候! 厉同按捺住心中的惊喜,一点一点地跟着神妙珠子的提示去做。 两脚同肩宽,平行站立,全身放松,却又看似绷紧发力。 舌顶上腭,调整呼吸的节奏,一长一短,呼吸极有韵律。 这才是《神体诀》真正的修炼方法! 厉同心中的虽喜,却也见见冷静下来。在这种时候,若是因为自己欣喜若狂而举止失措,那才叫做功亏一篑。 保持这个架势过了数个呼吸之后,丹田处的气劲忽然像是脱缰之马、入水之鱼一般冲入了厉同的经脉之中! 厉同微微惊讶,但是并未因此便停下自己的动作。 他相信自己现在修炼的是对自己身体有益的功法,相信神妙珠子不会骗自己。 这些气劲进入经脉之中却并不循环,而是迅速分散开来,一点一点一滴地弥漫在厉同的浑身各处,让厉同的整个身体都变得暖洋洋的。 厉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气劲还能够做到这一点,当他使用气劲之时,只是下意识地将气劲应用于拳脚之上,增加自己的攻击力量或者速度,从来没有想过如同现在这样,将所有的气劲都弥漫在身体各处。 接下来,这《神体诀》的第一幅图又将怎样锻炼? 厉同有些好奇,也有些期盼。 又过了数个呼吸,厉同忽然感觉浑身不由自主地抖动一下! 与此同时,他那浑身遍布的气劲也跟着同样抖动了一下,之前那种浑身暖洋洋的感觉顿时产生了变化。随着这一下抖动,厉同只感觉整个人似乎掉入了什么泥淖之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制住了自己的手足和身体,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动弹的能力,只能够保持之前的架势。 又过了数个呼吸,第二次抖动又来了! 厉同忽然感觉自己肚子里面空空如也,极为饥饿,甚至于,连腿都有些乱了……但是他的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架势。 又过了数个呼吸,厉同的身躯迎来了第三次抖动! 这一次,他不仅仅是肚子饿了,浑身的气劲也消耗一空,整个人头昏眼花,跌跌撞撞向前走去! 他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是却莫名其妙地将气劲全部消耗干净,而且整个人就像是饿了许多天一样,手脚发软,头昏眼花。 厉同踉踉跄跄忍着饥饿来到嚣人屠放金银和食物的地方,直接扑了上去。 打开一张大荷叶,里面包的几斤熟牛肉,厉同张开口狼吞虎咽起来。 一口气将这些熟牛肉全部吃下去,厉同喘了一口气,发觉自己身上总算稍稍有了些力气,但还是饿得难受。 又找到一大块熟肉干,两只腊味兔子,似乎也是蒸熟了的,放在此处似乎并没有任何变质的模样。厉同毫不迟疑,抓起来这些肉食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将这五六斤肉食全部吃进肚子里面,厉同这才终于感觉到自己似乎刚刚有些饱了。 回想一下,自己一口气竟然吃了近十斤肉食,厉同不由地大为骇然他什么时候这样能吃了?偏偏这时候他还没感觉到太饱,似乎还能吃进去不少。 这是刚刚那三下抖动带来的作用? 厉同站起身来,感觉身上若有若无地带着一股腥臭味道,挥了挥拳头,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力量增加了许多,和自己之前完全不同。 《神体诀》的作用还真是明显,厉同接连做了几个动作,感觉自己不只是力量提升,就连身体的速度似乎也跟着提升了。 停下动作,厉同抽出自己新买的普通钢刀,在自己的皮肤上稍微试了试。 那刀尖似乎碰到了一层坚韧的牛皮一般,虽然用力可以划破,但是比起来原来厉同的皮肤,坚韧了不止一倍! 仅仅一次修炼,便增强这么多力量,更让皮肤如此坚韧。 这《神体诀》的效果竟是这样惊人! 第90章 飞速提升 在“第二房屋”中呆了片刻之后,厉同满怀欣喜地走出这个房屋,带上了两扇红木大门。 与此同时,他微微一晃神,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租住下来的小院。 回过神来,身上传来的淡淡腥臭味道提醒着他刚刚并非是做梦,而是真实的事情。 《神体诀》的效果竟然如此神妙,怪不得嚣人屠能够这样厉害。这还仅仅是第一幅图的修炼…… 厉同有种就此放弃修炼《金雁功》,彻彻底底转修这神妙非常的《神体诀》的冲动。若是这《神体诀》完全学会,他的实力将会达到怎样的地步? 不过,转瞬之间厉同便打消了自己的这股冲动。 《神体诀》是一个修炼自身体魄的功法,对于厉同来说,《神体诀》修炼完毕也就完了,但是《金雁功》修炼气劲却有着看上去更远的发展之路。后天,先天,先天之后定然还有更加强大的境界,这样一路修炼,比一门《神体诀》明显更加可靠。 况且,从这一次修炼《神体诀》的情况来看,《神体诀》也会用到厉同的气劲,两者之间并非是对立的。 想到这里,厉同忽然想起嚣人屠去冀宝阁购买炼体功法的事情若是如同厉同一样训练,《神体诀》就是最好的利用气劲炼体的功法,又何必购买其余的炼体功法?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厉同便哑然失笑:自己有神妙珠子帮助,倒是忘了之前没有神妙珠子帮助的苦苦摸索。嚣人屠天分再高,也不可能像是自己那样做到完美无缺地修炼《神体诀》第一幅图。 他仅仅是靠着摆出架势炼体,没有用上气劲分毫,当然会考虑再购买一本炼体功法。 想到那门叫做《练气淬体功》的炼体功法,丹田处的“第二房屋”微微一动,一本书籍便出现在厉同手上。 厉同翻看一下,这就是那天嚣人屠从冀宝阁抢来的《练气淬体功》。这东西对厉同来说并没有用,现在也不能卖出去,只能暂且留着。 厉同心念一动,将这本功法收入“第二房屋”。 仔细嗅了一下身上味道,的确腥臭难闻,厉同便自己打了一些水,细细搓洗一遍。 等到他浑身清爽地洗完澡之后,他打来的那些水都变成了黑褐色。 厉同小小地吃了一惊,没想到修炼《神体诀》竟然还有这种作用,将自己身体内的杂质污垢都给排挤出来。 若不是现在已经没有了气劲,无法再度开始修炼,厉同当真想要再一次进入第二房屋开始炼体。 清洗完毕,厉同带着金银外出,购买来数百斤熟食。叫人送到自己院子中之后,便都送入了“第二房屋”。 紧接着他便是盘膝而坐,运转《金雁功》第五转,开始回复自己的气劲。 呼! 厉同刚刚开始修炼,便诧异地睁开眼睛,神情显得有些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气劲似乎在经脉中运行速度快了将近一倍,而他的经脉似乎也比原来坚韧了许多…… 这是错觉吗? 还是那《神体诀》炼体、排出了身体杂质之后,让自己的修炼速度也变快了? 再度闭上眼睛,厉同开始搬运气劲。 果真! 气劲运行速度大大提升,在经脉之中迅速流动,比原来快了将近一倍! 厉同面带笑容,开始全力恢复自己的气劲。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足足六个周天,厉同的气劲才恢复圆满。与此同时,气劲总量也明显大有提升。 厉同带着微笑睁开了眼睛,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 饶是厉同的气劲运行已经大大提升,这六个周天下来,同样也到了天黑。 厉同迫不急待地再一次进入“第二房屋”之中,将自己的肚子填饱,再一次站在第一根柱子的下面,再一次开始了炼体。 两脚同肩宽,平行站立,全身放松却又看似绷紧发力。 舌顶上腭,调整呼吸的节奏。 保持这个架势不动,数个呼吸之后,丹田处的气劲突然经脉之中,散布于全身上下。 紧接着,一抖,二抖,三抖! 接连三次抖动之后,厉同再一次狼吞虎咽起来。与此同时,身上也又多了一些腥臭气味,比原来稍微淡了一些,但是依旧颇为明显。 吃饱之后,厉同离开“第二房屋”,再一次清洗了自己身体,这才闭上眼睛休息。 在睡觉之前,他还在想着自己修炼的问题:“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身体现在也就只能承受三次抖动炼体,若是自己的身体更加强劲,气劲更强的话,应该能够承受更多次这样的抖动吧?” “若是有什么东西辅助的话,是不是自己就可以得到更好的修炼结果……” 想着想着,厉同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觉醒来,浑身精神饱满,气劲倒是并没有恢复多少若非刻意修炼恢复,只靠睡觉这样自然恢复,气劲恢复其实慢的很。 再一次将气劲恢复完满,厉同再一次进入“第二房屋”开始了《神体诀》炼体。 再一次修炼完毕,厉同依旧感觉很饿,却不像是之前饿的那样厉害了。 这说明他的身体已经比原来强大了许多,也不再因为耗尽体力而导致肚子里面食物也都被全部消化干净。 依旧是第三次抖动,厉同的气劲虽然有所增长,依旧被消耗的一干二净。 相比较而言,厉同这一次身上的味道也比第二次更加淡了,已经不再那么明显。 厉同再次吃饱,在第二房屋内沉思起来:三次抖动的效果的确很好,想必再有几日功夫,自己就可以超出嚣人屠的进度。 但是若是有什么东西能够帮助他达到更好的效果,那岂不是更好?比如说,有虎骨膏和聚气散帮助其他人修炼,有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帮助自己在短时间内迅速增加自己的气劲修为或者加快气劲恢复,让自己修炼达到更大限度,或者达到更多次数? 虎骨膏强身健体还可,在这上面派不上多大用场。聚气散虽然可以提升气劲修为,但是对于厉同现在可以比拟后天七八层的气劲总量来说,简直如同没有一样…… 厉同忽然心中一亮,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丹道基础》上面不是说了一种丹药叫做聚气丹吗? 先天以下用聚气散,先天以上用聚气丹,对于先天高手来说,聚气丹的作用就如同聚气散对后天武者的作用差不多。但是因为聚气丹少见,先天高手提升修为又极为困难,因此聚气丹比聚气散贵了何止百倍千倍。 白十两银子便可以买到聚气散,一万两黄金也未必能够买到聚气丹。 这先天高手用的聚气丹,应当足够使用了。可惜的是,厉同现如今的所有财物加起来,也未必能够买到一颗聚气丹。 想到此处,厉同只好遗憾地摇摇头,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中,继续自己的修炼。 每天两次《神体诀》炼体,剩下的时间便是恢复自己的气劲。 厉同每一天结束修炼之时,都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他的身材并未因此变得像是嚣人屠那样又高又壮,仅仅是向上长了一尺,比平常人高出一些。 而他的身体却是越发匀称,脚步越发凝实。 一拳一掌都带着莫大的力道,挥舞的急了,便带出一声声的风声。 厉同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达到了何种地步,只看自己的皮肤坚韧程度已经比死去的嚣人屠隐隐地还强上一些,感觉自己的力量应当不下于嚣人屠。 修炼到这里,厉同已经极为满意。 时间距离丹霞派招收弟子也就只有几天时间,厉同暂且停下了修炼。整理好自己东西,给自己准备一个掩人耳目的包裹,然后买一匹骏马,朝着冀州府城而去。 到了冀州府城,厉同打探了消息,这才知道自己想的错了。 丹霞派身为冀州府第一武道门派,自有自己的气派。并非是丹霞派派人来冀州府城招收弟子,而是在两天后的那一天,丹霞派大开山门,愿意加入丹霞派、年龄十二岁到二十五岁、修为后天三层以上的武者前去参加极为严格的考核。 也就是说,这批人还需要通过严厉考核才能留在丹霞派。 厉同便骑马先去了丹霞派所在的丹霞山,在那附近暂且住下,等待两天后的入门考核。 第91章 山门大开 两天之内,厉同在丹霞山的山下见识到了许多之前未曾听闻过的武者,也见识到了许多没见过的兵器。 这些人之中有冀州府内的人,也有与冀州府相邻的豫州府的人,他们或穿锦衣绸缎、或穿普通布衣,但是样式却都大同小异,都是武者服。 有的人互相认识,便拉帮结派地聚在一起,高声谈笑。厉同听他们互相称赞,的确是开了眼界,什么样的名号和绰号都有,若是只听他们的名号,恐怕先天高手都要被吓跑什么“八方游龙”、“四海大侠”,“擎天一柱”,“神仙难逃”云云。 一开始,听到有一个武者绰号叫做“鬼神愁”的时候,厉同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口气这么大的武者,听上去比丹霞第一公子厉害多了,难道真的是什么厉害人物? 半信半疑地掏出山河气机图对比一下,那人不过是个黑点人物罢了…… 这个发现简直让厉同无语:就这种修为也敢号称“鬼神愁”?或许鬼神见了的确要发愁吧,发愁这么弱小的家伙,怎么才能不用一根手指头就碾死他。 至于他们的兵器,厉同也同样大大增长了见识:流星锤,铁扇子,狼牙棒,红缨枪,铁棍,铁鞭,方天画戟……甚至还有用铁拐棍做武器的。 丹霞山下聚集起来数千人,不只是前来参加入门考核的人,更有富家弟子带来的仆役,某些武者的家人,更有一些武者更是早就过了入门考核的年纪,只是带了东西前来兜售。 原本一百多两银子的聚气散卖作二百两一包,更有所谓《入门考核心得》,据说是丹霞派弟子写出来,专门赚些外快。 厉同花了十两银子买下一本这所谓的《入门考核心得》,里面说的不过是丹霞派入门考核的一些流程,但是对于并不了解这些的厉同来说,这银子花的并不算亏。 丹霞派考核首推年龄,若是年龄小,修为又到了后天三层,那么基本百分之百通过考核。一般来说十五岁之前能到后天三层的,丹霞派基本都会收下。 这种年龄段便是后天三层的修为,以后潜力不小,丹霞派自然不会放过。 过了十五岁之后,后天三层的武者便不是那么受欢迎,要想通过考核,要么有更高的修为,让丹霞派另眼相看,要么就要通过丹霞派随即设立的考核,才能拥有进入丹霞派的资格。 虽然十五岁之前的武者看似轻松,却也同样还需要进一步考核。为了防止十五岁一下的武者虚报年龄和以丹药强行过关,方式报名十五岁以下的,都需有先天长老亲测骨龄和体内药毒。年龄不对、体内药毒太多,依旧不算合格。 “要不要对丹霞派报上自己的真实年龄和修为?” 厉同心中有些犹豫。 “若是报上去自己十三岁、后天六层,丹霞派会是什么反应?想来应该是全力给予自己各种资源,让自己尽全力修炼。” 但是那样一来,是不是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 毕竟三水郡城那边吴家并非良善,吃人心头血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万一察觉到厉同的踪迹,了解到厉同的前途,说不定惊慌之下就会铤而走险,会做出什么让厉同后悔莫及的事情来。 况且,厉同想要的只是丹霞派对于武道方面的教导,并非一定要从丹霞派手中得到大量资源。 《入门考核心得》这本书中也写了一个例子:鼎鼎大名的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从小在丹霞派长大,十四岁之时参加入门考核,修为是后天五层,引动冀州府各家族和门派前来拜访,一举成名。 可想而知,厉同若是报出自己实际年龄和实际修为,肯定会比谢一山更加轰动,如此一来,他的身份便彻底瞒不住,暴露在了众家族的眼前。 沉吟良久,厉同做出了决定:为保险起见,还是暂且不要将自己暴露出来。毕竟不暴露出来的话,以后如果真的需要资源还可以再说。一旦暴露出来,那就绝无回转的余地,只能承受一些不确定的后果。 两日过后,丹霞山下人山人海,喧闹非常。 众人提前到来,熙熙攘攘,但是谁也不敢乱来,只在那山门之前指指点点,无一人敢于逾越。那山门只是一块石头牌坊一样的东西,并没有门扇,空荡荡地无人看守。但是这么多武者,却无一人敢于越过这山门。 等到将近午时之时,日头极高,哪怕是修为高深的武者也被热出了一身汗来。众人虽然不敢不耐烦,但是却也难免纷纷叫苦叫热。 当! 丹霞山上忽然一声沉沉的钟响,清远悠扬,震人发聩。众人都打起了精神,朝着丹霞派山门处看去。 十个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当先一人是个中年人,又干又瘦,如同竹竿一般,这人目光锐利、带着一股寒意。 见到众人喧闹不止,他微微皱眉,以锐利目光扫视众人一圈,众人被他的目光所震慑,纷纷停下了喧闹。 “丹霞派今日大开山门,十二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后天三层的武者皆可上山试一试。但若是不符合条件之人胆敢私自穿过山门上山,轻者废去浑身修为,重者性命不保!” 站在人群之中的厉同这才明白为何无一人敢于越过那看上去平平常常、连一扇门也没有的空荡荡石头山门,都在山门之外乖乖等着,原来丹霞派还有这样的规矩。 “冀州府各大家族,各大门派前来观礼的贵客可先行一步往观礼台。”那又干又瘦的中年人又说道。 人群之中站出来一片身穿锦衣绸缎武者服装的人,走在最前面的赫然便是在冀州府内身负天才之名、与丹霞派第一公子并列的文公子。 文公子对这中年人恭敬行了一礼:“许久不见,柳长老依旧这般意气风发。” 厉同在人群中看到文公子这模样,顿时有了判断:这干瘦的如同竹竿一样的中年人显然也是一个先天高手。要不然,以文公的心高气傲,岂会对一个人这样恭敬? 第92章 必有厚报 “原来是文公子。” 那又干又瘦的中年人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面无表情,目光锐利,竟然不再说话了。 文公子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说话。早听人说这柳长老是有名的严苛冷漠、不擅说笑,没想到竟然夸张到这种地步。 “谢一水,为客人们引路。” 柳长老似乎也察觉到不妥,又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从柳长老的身后九人之中顿时走出一人,身穿淡黄武者服,胸口处衣服上绣着一片云彩,面带阴柔笑容,一开口同样阴柔无比:“呵呵,这不是冀州府大名鼎鼎的文公子吗?” 文公子见到他,顿时想起这个不阴不阳、不男不女的家伙和自己屡次作对,冷哼一声:“谢一水,废话少说,带路吧!” 谢一水带着得意神情轻笑一声,带着阴柔之气迈步缓缓在前带路,犹如刚出阁的大姑娘,看的所有人都有些恶寒: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的弟弟怎么这般……这般秀气,这般独特? 厉同看着这些家族子弟和武道门派,听着旁边人的低声议论,倒也有了点认识。 “那是周家……孔家也来了!” “哦,还有陈家。” “那是金刀门,他们都背着金丝大环刀呢!” “武玄门也来了……这冀州府第二大武道门派想来有些不甘心吧?” “嘘,小声些……找死吗?” 随着这几句窃窃私语,他们指指点点的那几个武玄门的人之中领头那人转回了头来,神色冷厉,那几个人连忙住口不说,甚至将目光转移过去,再也不敢多看那人一眼。 厉同打量一下这人,中等身材,年龄约在二十五岁上下,浑身肌肉向外鼓着,颇为健硕。他的眼神带着一股冷冷杀气,彪悍本色显露无疑,应当是动手杀过人的。 那人有些意外地看了厉同一眼,没想到在众人之中还有人敢和他对视。不过,也就是看了这一眼,他便带着身后几人越过了山门。 在这人身后,一男一女也迈步向前,越过了山门。男的白发苍苍,像是个管家,女的脸色苍白,双眼无神,不知在思考什么。 厉同目光微闪,没想到在这里竟又见到两个熟人。 “你们两个,是冀州府哪一家的?” 就在两人越过山门向着山上走去之时,站在山门口的柳长老忽然出声说道。 那白发苍苍的管家和那女人顿时停了下来,回过头来,有些惧怕地看向门口的柳长老。 见他们这表情,柳长老顿时皱起眉头,大感不耐。他一眼便看出这两人身份有蹊跷,现在这两人的表情,更说明他们是想要蒙混过去。 不管是什么人想要蒙混过去,柳长老都不准备放过。 再度冷喝一声:“说,你们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显然已经提起气劲,准备出手。 白发苍苍的管家连忙说道:“柳长老,我们是三水郡城朱家的人,也是往来于三水郡城和冀州府的朱家商队的人。今天听闻丹霞派招收弟子,一来是准备长长见识,二来是准备让我家小姐看看能否加入贵派。” “朱家商队,似乎有那么一回事。” 柳长老不悦地闷哼一声,微微鼓胀的衣衫平息下去,整个人又恢复了瘦竹竿的模样。 “你们小姐既然是家族子弟,为何要加入丹霞派?” 脸色苍白的女子正是三水郡城朱家的千金小姐朱琳,听了这话连忙说道:“丹霞派武道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并非是我家可比。小女子心慕武道,还请丹霞派收留。” 柳长老冷冷说道:“和我说没用,山门外站着,稍后进去测试。” 又用锐利的目光盯了朱琳一眼,说道:“若是通过了入门考核,你便只能在丹霞派安心修炼,如果敢私下乱传武道功法给家族,全家灭门!” 朱琳顿时浑身打了个多说,连忙点头应下,和管家朱老四从山门内退出来,候在山门之外。 过了片刻,客人都已经先一步上山,柳长老这才看着众人说道:“入门考核开始,符合条件之人上前!” 最靠近的朱琳连忙上前:“柳长老,我要参加入门考核。” “年龄多少,修为多少?”柳长老面无表情,干巴巴地问道。 朱琳答道:“年龄十八,将要后天四层了。” 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年龄十八、后天三层,可以入门考核。记住,若是在年龄和修为上作假,一律废去修为、逐出丹霞山。” 朱琳脸色苍白,越过山门。柳长老身后一名和谢一水一样打扮的黄衫弟子站出来,让她站于一旁,等着其他人。 其余要参加考核的弟子纷纷上前,报上自己的年龄和修为。柳长老只是站在那里,听他们一句话便任由他们走过去。 倒不是他管的宽松,主要是进去之后还有重要考核,凡是说谎之人都是拿自己的修为和性命去冒险。除非真有愚蠢到家之人,才敢冒着性命危险上前说谎话。 不多时,山门之内便站了约有近千人,男的占绝大多数,也有近百个女人,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 厉同也走上前去:“十七岁,后天四层。” 柳长老并未注意他,甚至并没有多余的语言和动作,便任由他走过山门。 山门内的那块平地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柳长老又让一百多人进来之后,终于不再有人上前。 柳长老转回头来,看着这一千多人,声音依旧干巴巴地,一点温度也没有:“报名参加入门考核的武者,共计一千一百三十七人。在此之前,我最后说一次,丹霞派内有侦测年龄和药毒的办法。” “服用丹药太多的人最好提前离开,你们注定没有多大提升,也不会通过入门考核。超过二十五岁的武者,此时若是再不离开,一旦查出就要废去全部修为,不到后天三层的武者同样如此。” 随着他的话,这一千多个人中果然有人动摇,接连走出了十多个人,低着头钻进了人群中。 柳长老开口说道:“走了十五人,还有一千一百二十二人,还有人要走吗?” 无人应答,也无人出声。 柳长老点点头,对众人说道:“上山吧,路上不准歇息,只许一口气上山。” 一千多人闻言,便都连忙向着山路上奔去。 柳长老带着其余八名黄衫弟子快步跟上,看着众人表现。 不多时,柳长老身形飞掠,从人群之中抓过一个人来,扔到地上:“不到后天三层,废去修为,扔出山门。” 那人顿时大声惨叫起来:“不要!不要!我就差一点就要后天三层了!” 柳长老冷冷看了他一眼:“再叫一声,一掌打死。” 那人顿时捂住了嘴,再也不敢出声,任由一名黄衫弟子上前,一掌拍在丹田位置,将他体内好不容易养出的气劲全部拍散,然后像是拖死狗一般扔到一旁。 那人顿时心内一喜:怎么还没有被扔出山门之外,难道自己还有希望留在丹霞派? 念头还没落下,柳长老又抓着一人飞掠回来:“不足后天三层,废去修为。” 那黄衫弟子又废去那人修为,然后拖着两人跟拖死狗一般扔出了丹霞派山门外。 厉同在登山的人群中走的不急不缓,有心急的匆匆上前,不多时,他的周围便没剩下几个人,到让他不再受那拥挤不堪的味道。 柳长老从他身旁掠过,看了一眼他的脚步和脸色,见他脚步稳健,脸色平静,便知道他不是假装。直接捉住在厉同前面的一人带走,交给黄衫弟子废去了修为。 这柳长老当真好眼力……厉同默默想到。 那人脚步凌乱无力,明显不到后天三层,除此之外别无破绽,竟然让柳长老一眼便看了出来。 厉同平静如常,继续向前走动,不知不觉,许多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厉同依旧保持原来的速度,一步一步,看着不算太快,却又不是很慢的向上走去。 丹霞山着实不低,高有七百多丈,丹霞派便在山峰的最顶端。 过了半山腰之后,厉同不知不觉已经越过了将近一半的武者,依旧保持原有的模样继续向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背后响起,喘气声有些大,后面那人似乎是正在急冲冲赶路。 厉同心内讶异,有些奇怪:后天三层、后天四层的武者身体强健,应当是常人数倍,不过是爬个山而已,不该有这种气喘吁吁的表现吧? 就在奇怪之时,那气喘吁吁的人忽然开口说道:“韩先生,帮帮我!” 厉同脚步一顿,随即毫不停留地继续向上走去。 “韩先生,请你帮帮我,朱家必有厚报!”朱家小姐朱琳喘着粗气开口说道。 厉同皱着眉头回过头来:“你在和我说话?” 朱家小姐点点头:“朱老四说了,你应当便是韩录先生,你的背影和表情都和韩先生一模一样,请韩先生帮帮我!” “我不是韩录,我叫厉同。”厉同沉声说道。 朱琳沉默了一下,改口说道:“那就请厉同先生帮帮我,朱家必有厚报!” 第93章 准备周全反受累 “厚报?” 厉同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你想让我帮你什么?你们朱家商队的生意并不太大吧?你们能给我什么厚报?” 朱琳咬了咬牙:“厉先生,这一段时间以来我被外事烦扰,身体虚弱,只要厉先生愿意带我一程,把我送上山去……” “这样明显的作弊,柳长老会直接废了我们两人修为将我们赶出丹霞山去。”厉同打断了她的话,直接说道。 朱琳连忙摇头说道:“柳长老从未说过这是考核,因此这并不算作弊!我之前打听的很清楚,以前也有帮忙的,只要真实修为超过了后天三层,柳长老就不会管这种事情。” 厉同奇道:“你有这种心思打听,为何不好好养足精神准备?” 朱琳苦笑一声,说道:“家族将有覆灭之灾,食不下咽、夜不成寐,实在难以休息。况且之前我并未想到我接近后天四层的修为竟然支撑不住,看来这一段时间,我实在是太过劳心劳神了。” “既然如此,你下山就是,反正以你如今的模样也绝不可能通过考核。”厉同说了一声,抬起脚步继续向着山上走去。 “我不能就此放弃,加入丹霞派是我们朱家唯一的机会!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可以给你一千两银子!” 朱琳低声叫道。 厉同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去,根本不屑于回答。 一千两银子?对于一般的武者来说或许不少,对于几个月前的厉同来说更是天文数字,但是如今他根本不想因为这点银子而惹上麻烦。 要知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和三水郡城尽量划开关系,叫人不把他和三水郡联系到一起。为了一千两银子就惹人注目,太过不值当了。 “两千两!”朱琳再次叫道。 厉同并不回头,径直向上走去。 朱琳咬了咬牙,叫道:“五千两!不能再多了!你只是帮我一次……” 厉同连脚步也不停,反而加快了速度,一眨眼便向上走出数十米远。 朱琳怔怔失神,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了心头。为什么这个人没有被收买?难道真的是上天要让我们朱家灭亡吗?先是赵家联姻冀宝阁,断去朱家的商路,后又让自己在冀州府来回奔波,将家底都几乎耗尽,到现在,连一个不算太熟的陌生人竟也不愿意帮助自己…… 自己拼命忙碌到现在,到底是为的什么? 眼看那个厉同的身影越走越远,朱琳越发感觉到身体的亏虚……数日不沾枕头,饭食仅仅是稍稍一碰便推开,这种狼狈的情形也是她自己酿成的苦果。 越是这样,朱琳便越是后悔,便越是感觉自己愚蠢,原本身上还有的力气到现在倒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一点也上不去了。 “四叔早就劝自己要好好休息,结果自己自以为修为接近后天四层,应当不会出事。现在想想,自己真是什么都不懂……” 对着厉同远去的身影朱琳不由地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喊叫:“不管你是韩录还是厉同,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厉同的身体忽然停了下来,在朱琳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快速纵跃几下,来到了她的面前:“当真什么都可以给我?” 朱琳见他终于肯回来,不由地大喜过望:“只要我有的,绝对都可以给你……”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忽地一变,吃惊地稍稍后退一步:“你该不会是想要……” 厉同有些莫名其妙再看朱琳那副模样,顿时心中哭笑不得。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 朱琳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人并不是对自己的身体感兴趣。 “我只是要问你一件事情,朱老四到底凭什么认出我来的?” 厉同盯着她问道。 “当然是因为你的背影……” 厉同再一次打断她的话:“不要说凭背影,我不信。” 朱琳微微愕然,目光游移了一下:“除了因为背影之外,还能因为什么?” 厉同冷笑一声:“五千两银子都舍得,到现在反而犹豫了?说吧,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是朱老四还是你认出来的我?” 朱琳张了张口,目光转了一下:“是四叔认出你来的。” “那就把他认出我来的那个办法交给我。”厉同说道。 朱琳迟疑一下,犹豫不定,片刻之后说道:“我替四叔答应了,他是我们家的忠仆,就是要他的命也绝不会眨眼,我可以替他答应。不过,厉先生你必须保证我能通过丹霞派的入门考核!” 厉同看了她一眼,问道:“这话你自己相信不相信?你现在要什么没什么,修为并不突出,年龄也太大,你有什么机会通过入门考核?” “不,只要你肯帮我,我们一起通过的机会很大。”朱琳说道。 厉同微微讶异,然而也并没有因此大惊小怪吗,只是等着她继续解释。 朱琳见他如此冷淡,倒像是那个柳长老一样,不由暗自腹诽一声,继续开口说道:“丹霞派弟子入门考核向来不太确定,不过总体来说无非是几个类别。或者是令参加入门考核的弟子相互之间比斗,或者是派出门内弟子一一测试参加入门考核之人,又或者是命令参加考核的弟子演练自己的得意武技。” “这三种方式耗时颇多,而且会有遗漏,明显不适合这一次一千多人一同参加考核。因此,我猜我们这些人经过再次筛选之后,会进行一次全体入门考核武者都会被波及、能够迅速选出合格弟子的大考验,到那时候,只要你肯帮我一次,想必我就能够获得基本的入门资格。” “入门之后,那就一切都好说了。” 厉同嘴角一挑,冷笑:“你猜的?” 朱琳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我是听冀州府的一些家族子弟私下说的。丹霞派邱掌门的妖兽最近似乎正在准备这件事……” “妖兽?”厉同微微讶异,“邱掌门竟然有一头妖兽?” 朱琳点点头:“邱掌门年少之时游历,得到妖兽白耳苍狼的一只幼崽,他将那幼崽从小抚养长大,如今他已经是先天高手,那白耳苍狼的幼崽也已经有后天九层的修为,更有妖兽凶威,人类的后天九层武者根本不是对手。” “原来如此,看来你的准备果然不少,连这样的消息也能得到。就是没有认出我来,你想必也会想办法找人合作,共同度过这件事情。” 厉同说着,微微弯腰,伸手将朱琳抱了起来。 朱琳顿时睁大了眼睛,微微挣扎了一下:“你这是……” “不要忘了我们的交易,还有,趁现在快点休息一下吧,我在路上放慢些速度,让你尽量休息。” 说着,厉同脚步在这上山的石阶上一点,抱着她向着山上走去。 朱琳起初还有些羞意,瞪大了眼睛看着厉同,后来发现他根本没有其余意思,便也收起了那无谓的羞意。 又过了一会儿,在厉同怀中摇摇晃晃,几天以来不眠不休的疲惫便都涌上来,不由自主地便睡了过去。 第94章 焦点 厉同抱着朱琳向上赶路,又往上数百米,身边响起一阵风声,干瘦如同瘦竹竿一样的柳长老出现在他的身旁。 稍感意外地看了一眼厉同和他怀中朱琳,柳长老说道:“你不该帮她,她肯定不能通过后续考核。你帮了她,连你自己也害了。” 厉同停下脚步:“多谢柳长老关心,这人和我有旧,也算符合标准。只是因为一些事情身体虚了些,因此才出手帮她。” “随你。” 柳长老留下一句话,身形微纵,脚下一片淡红色光芒倏忽一闪。在那瞬息之间,他的脚踏在那淡红色光芒上,如同凌空虚渡一般,整个人朝着山顶方向飞纵而去。 一路上,柳长老并不借助任何东西,只是偶尔在虚空中一点,简直就像是飞翔一般。 望着柳长老渐渐远去的身影,厉同也不由地又惊又奇。 这便是先天高手吗?不止能够将气劲放出体外,附着于刀兵之上,更能将气劲释放出来,宛若实质一般……或者说对于先天高手来说,气劲已经算气劲,被他们释放出体外,发挥着神奇作用的气劲被人称呼为先天气芒。 一个先天高手但凡有一点先天气芒在,那后天武者应当无论如何也难以战胜他。 当然,《神体诀》是个例外。嚣人屠依靠着并不正确的神体诀铸就的强悍身躯便硬生生挺过先天气芒的攻击,这在后天武者中已经是绝无仅有。 厉同想到此处,心中不由地微微激荡自己修炼了正确的《神体诀》,效果惊人,等到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甚至于后天九层的时候,自己的实力又该如何? 或许不是先天高手的对手,但是应该不会像是嚣人屠那样狼狈了才对。 心中这样想着,厉同脚下速度不紧不慢,继续向着山上行去。他没有越过太多人,也没有落到最后,仅仅保持中游水平,和众人一起到达了山顶。 山顶上,千翠迎风,凉风阵阵,在这一片松青柏绿中,坐落着一片极为宽阔的建筑物。 最前面是一扇红门镀金大门,上面牌匾龙飞凤舞,写着“丹霞派”三个大字。此时大门已经打开,厉同抱着朱琳穿过大门,迎面便是一个宽阔至极的练武场。 练武场正中央摆了六个空椅子,旁边上又摆着数十个座椅。这会儿数十个座椅上已经坐满了人,赫然便是文公子等冀州府家族中人和武道门派派出来的弟子。 此时入门考核的武者在练武场越聚越多,这些家族子弟和门派子弟免不了说说笑笑之余对着入门考核的弟子们指指点点。 厉同进了练武场之后,放下了睡得很沉的朱琳虽然他已经刻意放慢了速度,其实也只用了一刻钟多一些的时间,也真难为这朱琳在这点时间里面便能够睡得如此之香,倒像是放下了心事一样。 朱琳睁开眼睛,微微捂着口打了个呵欠,听着周围的喧闹这才醒过神来,左右打量一下,奇道:“我们不是正在参加丹霞派的入门考核吗?他们怎么都在看我?” 厉同沉声道:“不单单是看你,也在看我,你这次可是给我惹了麻烦。” 因为他抱着一个女人上山,已经足够惹人注目,成为众人的焦点。只是这片刻功夫,他的目光一扫,便已经发现了两处对他不善的目光。 他已经引起了原本不想引起的一些关注。 这让他不由在心中暗呼失策本来只想从租赁手中获得一些好处,尤其是那个朱老四准确识别他的办法。没想到这个好处竟然这么棘手,早早便引起众人关注,成为众人焦点。 若是刚才自己在外面就放下朱琳……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厉同便打消了:虽说那般谨慎也不错,但是自己也完全不必因为这种事情而后悔。因为自己做了便是做了,就算自己在门外掩饰一下,也不过是遮人耳目罢了。 等到厉同通过入门考核之时,那两道不善的目光也同样会发现他。再谨慎再小心,说到底自己依靠的也是力量,那两个人又不是先天高手,自己又有何惧? “这一届的丹霞派怕是招收不到好弟子了……”文公子哈哈笑着,微微摇动折扇,对身旁的一名家族子弟高声说道。 “哼!” 不远处,身穿黄衫的谢一水目光阴冷地盯着他,明白他这话故意高声说出,本来就是故意来恶心自己。 不过今日丹霞派是主人,要对客人礼让一些。在此招收新弟子的时候,谢一水若是为了这一点小事和文都青闹起来,不管有理无理,丢脸的都是整个丹霞派。 到那时候,丹霞派绝不会认为他为丹霞派维护了什么声誉,只会对他加以惩罚,就算他哥哥是丹霞第一公子也护不住他。 “这卑鄙小人也是可笑。听人说,他被个后天七层的的土匪打伤了,结果还带人去杀那土匪,最后还没杀成。啧啧,后天九层,听起来厉害,其实也就不过如此罢了。”谢一水冷笑一声,阴森森地小声说道。 偏偏这“小声”却又极为清晰,全部传入了正坐着的众人耳中,众人听了顿时都有些神色古怪。 文都青来这里语含讥讽,着实不算客气,也并非做客的道理。但是这一贯阴柔的谢一水也并不是好惹之人,当下便揭开文公子最近的那个伤疤,让文公子痛不欲生。 文都青脸色顿时气得通红,顿时便要拍案而起。 忽地,他目光一转,落到了门口,惊讶地说道:“怎么是他?他也来了?” 众人大感奇怪:这丹霞派入门考核的武者里面还有让文公子认识的人?能够让后天九层的文公子这样惊奇的人还来参加丹霞派的入门考核?这未免太过不可思议了吧?那人是谁? 映入他们眼中的是一个比常人略高的年轻男子,他的怀中正抱着一个女人,从他的模样看,似乎是一路上抱着这女人上来的。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这年轻男子放下那个女人,面不改色、气息均匀,似乎并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和窥探。 第95章 章乃东 “这人是谁?” 见到冀州府的天才文公子这样失态,不免有人小声问道。 文公子深深看了厉同一眼,故作毫不在意:“不过是一个自修武者罢了,以前见过一面。” 小声说话那人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文公子居然听到了他的话,并且回答了他的话。 众人闻言再度看向厉同,感觉文公子未免有些言不由衷这样一个能够抱着一人上山的自修武者肯定非比寻常。 况且,文公子似乎还认识他。难道这个人是哪个家族的子弟吗? 如果这人是家族子弟,为何要参加丹霞派的考核?这其中又有什么内情? 就在众人暗暗猜疑之时,站在一旁不远处的谢一水忽地冷哼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刚刚谢一水和文都青互相讥讽,已经引得众人关注,此时忽然不满地冷哼,众人都以为他又要针对文公子说什么话了,不由都关注起来。 不料这一看,这谢一水竟也目光阴冷地看向了那个刚刚把怀中女子放下的年轻人,刚才那一声颇为不善的冷哼似乎正是朝着那人发出的。 坐在椅子上的冀州府众家族子弟和各武道门派弟子顿时更加愕然,面面相觑一番之后,都在心内暗暗想道:“这人到底是谁?为何能够引得文公子和谢一水两人都有反应?” “莫非这人很有来头不成?” 厉同放下朱琳之后,便和其他武者都站到了一起。他之前就已经看到了文公子和谢一水这两人的不善目光,这会儿看见众人都在打量自己,也并未有什么行动,只是自顾自的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不和任何人的目光交汇。 谢一水的不善目光自然是因为那时候在冀宝阁的冲突,而文都青的反应,则是纯属他自己找来的。 文都青后天九层的修为的确不错,可惜为人品行却是太差,手段又颇为低劣直白,到如今竟然还有心记恨厉同不肯听从他的命令,可见这人心里只有别人对不起他,没有他对不起别人。 若不是这文都青自以为是的公子少爷毛病,或许这会儿厉同还在文府以客人的身份呆着,这一次说不定连丹霞派的考核都未必参加。 想到这里,厉同忽地想起上一次杀死嚣人屠的事情:那一次那些家族弟子们可没有给文都青多少面子,反而是文都青好言好语地哄着,最后还是因为那些家族子弟才不得不狼狈回城。 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这文都青吃了这样的亏竟然还不改自己身上的少爷脾气,也真是难得。 想起自己身为他的恩人,为他谋划还被逼的离开的情况,厉同便是淡淡一笑。他不肯改那也是好事,要不然,自己要想以后再给他教训,那岂不显得自己不好了? “兄弟这么厉害?后天几层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厉同的沉思,厉同抬头看去,一个笑嘻嘻、显得贼眉鼠眼的年轻人靠了过来,来到厉同面前不太正经地行了一个握拳礼,说话的正是这一看就不太正经的人。 厉同并未对他行礼,平静问道:“我有什么厉害的?” “兄弟抱着这个女人一路山上,不得不说,兄弟不光是对付女人有一手,本身的修为也很强,让我们都心生羡慕。” 那人挤眉弄眼地对厉同说道,说道“对付女人”之时,面上露出一种“你知我知”的猥琐模样来。 朱琳听的脸色微红,看了厉同一眼之后,便对这挤眉弄眼似乎在暗示什么的家伙心生厌恶:“厉先生,我看我还是和你说说一会儿我们可能面临的情况吧……” 说着,朱琳看了那人一样,希望这人稍微识趣一些意识到自己要说的是十分隐秘的事情,进而主动离开。 没想到那人竟然毫无察觉,恬不知耻地急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接下来的情况我知道!” “嗯?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厉同微微讶异,问道。 那人笑嘻嘻地伸手出来:“要知道我可是从小在丹霞派长大的弟子,和丹霞第一公子熟得很,怎么会不知道这点小事?” 竟然是丹霞派内长大的人,也就是说他的父母就算不是丹霞派的长老也应该是执事、管事一类人……厉同顿时眼前一亮,朱琳也脸色一喜,暂且收起了对这个人的厌恶。 从这人口中说出的事情,应该比朱琳那打听的模糊不清的情报要准确得多吧? “我叫厉同,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伸出手来是什么意思?”厉同看着那人伸出来的手奇怪问道。 那人挤了挤眼睛,说道:“据咱们丹霞派的书库之中一本奇闻游记所言,这是极西之地之人的一种行礼之法,据说是见面之后两人握手,便代表双方想做朋友,没有敌意。” 看厉同没有伸手和他相握的意思,他笑了一声收回了自己伸出的手,说道:“小弟章乃东,如今十八岁,后天三层修为,最喜欢谈论一些风月情趣之事,若有房中术,我们也可……” 朱琳顿时气的脸色发红,大怒道:“你这人好生猥琐,这种事情也是拿来在女人面前说的吗?” 章乃东顿时干笑一声,连忙住口不说,看向了厉同:“厉大哥如今多大了?看你抱着这美女一路上山,至少也要后天五层的修为吧?” 厉同的目光微微一扫坐在椅子上的文公子,心知有文公子在这里,自己就是想要太过隐瞒自己修为也肯定做不到文公子早就知道了他的修为是后天五层。 “十九岁,后天五层。”厉同说道。 十九岁,后天五层? 朱琳暗叫一声:我的天…… 在三水郡城之中她可没见过这种天才,就算是那个被吹嘘成天才的吴家大公子,也是在二十五岁的时候才突破到后天五层。而她自己在十八岁的年龄,才不过后天三层,在三水郡城已经算不错了,跟这个厉同比起来又算什么? 不过转眼一看旁边贼眉鼠眼的张乃天并没有露出多少震撼之意,朱琳便回过神来这里毕竟不是三水郡城,而是冀州府。连二十多岁便后天九层的超强天才都有,相比较而言,厉同在冀州府也不过是资质稍好,和他一样修为相当的人并不少。 “厉大哥果然厉害,十九岁就已经后天五层,我是混吃等死,到现在还是后天三层。不过反正什么都不愁,倒也没有什么……”章乃东笑嘻嘻地说道。 厉同看着,微笑一下问道:“章兄弟,你刚刚说接下来的考核是什么你知道?是真的吗?” 第96章 一刀 “当然是真的!” 章乃东对他挤了挤眼睛,看向了朱琳。 “这位美女尚未告诉我的芳名……厉大哥,你的家眷也该让我认识一下吧?” 朱琳脸色微红:“你爱说就说,不说便罢,胡说八道什么?我和厉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章乃东愕然:“没有关系?厉大哥抱着你……” “那是她让我帮她,我们两人没有关系,以后少开玩笑。”厉同开口说道,“还有,她叫朱琳。” 章乃东嘿嘿一笑:“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 “你该说了。”厉同稍感不耐,沉声说道。 章乃东连忙点头,开口说道:“其实是这样,这一次的入门考核是……” “闭嘴!” 一声断喝在三人身后不远处响起,一脸阴沉的谢一水拨开几个弟子走了过来。 “章乃东,你这个废物只是自己废物也就罢了,竟然还结交这些不入流的朋友,简直是丢我们丹霞派的脸!” “这一次的入门考核在没有公布之前便是机密,谁允许你这个废物私自泄露出去的?” 章乃东有些畏畏缩缩地后退一小步:“一水哥,咱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 “从小玩到大?跟你这废物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谢一水阴森森的问道,他阴柔的声音在这种疑问的句子中凸显无疑,简直如同闺中怨妇的质问一般。 朱琳微微撇了撇嘴,心道:就知道这贼眉鼠眼的家伙不靠谱!还说和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很熟,现在看来,他这个很熟怕是被人骂的很熟吧? 章乃东讷讷不言,低下头去握紧了拳头。 谢一水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阴声说道:“等一会儿再收拾你这个废物!滚到一边去!” 章乃东抬起头来,愕然看着他:“一水哥,你这是……” “哼哼……正好有人将把柄送到了我眼前,我岂能不好好招待?”谢一水不怀好意地盯着厉同,阴声说道,“还有你这个废物,以后叫我谢师兄,再喊我一次一水哥,信不信我收拾你?” 章乃东皱了皱眉:“一水哥,不,谢师兄,这一次是我和他们说话,其实根本不怨他们……” 谢一水忽然回头,阴冷的眼神盯着他:“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废物?要不是因为今天是入门考核,我不好让外人看了我们丹霞派的笑话,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章乃东张了张口,脸色通红,之前的贼眉鼠眼都收敛起来,低着头,连话都说不出来,而拳头似乎握得更紧了。 谢一水回过头来,带着得意又阴冷的笑容看着厉同:“喂,好久不见啊,不知道当初在冀宝阁的时候,你想没想过有这样一天?” 随着他走过来,原本在周围等待参加考核的武者都连忙散开,不敢靠近这里。 文都青等前来观礼的宾客也都看向了这里,准备看谢一水如何处理此事。其中文都青面带喜色,折扇轻摇不停,简直要拍手叫好谢一水和厉同两人都是他厌恶之人,这会儿起了冲突,他的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样。 这两个混蛋最好打起来,最好血溅当场,连这次丹霞派的入门考核也全部搞砸! 厉同平静地看着谢一水,说道:“谢公子,丹霞派不许入门考核的武者说话?” 谢一水冷笑:“我们丹霞派允许参加考核的武者说话,但是并不允许外人随意打探我们丹霞派的机密。谁给了你这样的胆子,胆敢在考核尚未公布的时候胡乱打听?” “是吗?”厉同看着他,“你说我打听了,谁知道?再说,就算我打听了,你又能奈我何?这件事是你处理吗?” 谢一水阴阴一笑:“你说对了,这件事情说起来的确不是大事,我可以管也可以不管。换成别人,我或许还懒得管,但是换成了你,我非管不可!” “你猜我会怎么办?我会废去你的修为,让你再也不能够习武,让你一辈子都生活在痛苦和后悔之中……到时候,你就该后悔为什么和我作对了!” 厉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白痴!” 谢一水一怔,脸色愈发阴沉,咬牙问道:“你刚才又在和我作对?那太好了!本来只是想要废去你的修为,现在不仅是你,就是你抱着的这个女人,我也要把她废了,然后,我会叫你们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感觉。” “白痴,你的话真多。要动手就来吧,不动手就闭嘴。” 厉同微微皱眉,不耐烦地说道。 “你这个!”谢一水大喝一声,“好!看我如何收拾你这个不守规矩的考核者!” 后面一句,他刻意提高声音,为的就是让其余考核弟子和观礼的客人都知道他出手是有原因的,而并非是无缘无故的出手。 这一声大喝之后,谢一水立刻身形一曲,然后整个人如同毒蛇捕猎一样,双腿在地上重重一弹,整个人迅捷无比地朝着厉同扑来。 观礼的客人之中顿时有人惊讶地低呼一声:“灵蛇拳?这谢一水屈伸之间极为熟悉随意,肯定经过一番苦练!” 旁边一人闻言,奇道:“不是说谢一水是个花花公子,整天寻花问柳,没什么本事吗?” “那是他外出之时,他不下丹霞山之时,说不定也在山上努力苦修……” 说话这人转头说了一句话,忽然感觉竟然无人再说话,整个山顶上都寂静下来,不由地好奇看去,一看之下,便也和其他人一样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 “小心,他已经后天八层!” “小心!” 就在谢一水的身形如同毒蛇扑击一般朝着厉同扑来之时,章乃东先喊了一声,一旁的朱琳反应则是稍微慢了一点,不过随即也对着厉同叫了起来。 就在此时,厉同的手掌忽然一动,瞬息之间,握住刀柄将腰间的长刀拔了出来。 一道刺眼的刀光闪过,谢一水的脚步顿时停滞下来,当他回过神来,看清楚眼前情况的时候,一柄最普通的钢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肩膀上,刀锋对准了他的脖子。 整个山顶都静了下来。 这个等待考核的武者,一招就击败了丹霞派的门内弟子? 谁说是依仗了兵器,但是又有几个后天八层的武者会因为手上没有兵器败给后天五层的武者? 那是不可能的!相差三个层次的修为,怎么会因为一把兵器而改变形势? 文公子先是一怔,随即在这一片沉默中哈哈大笑起来:“谢一水,我很好奇,你这个所谓的后天八层,是真的吗?怎么被人这么轻松就击败了?” 谢一水脸色通红,羞惭满面。 咬着牙抬起头来,他看向了厉同:“小子,你竟然出刀对付我?你今天抽出这把刀来,我看你还能不能走出这扇门去!” 厉同冷笑一声:“谢一水,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丹霞派是丹霞派,而不是你一个人的丹霞派,更不是叫做谢家,你谢一水能在这里随心所欲?我可不相信有这样的事情。” “若是因为我打败了你,我这个本来参加丹霞派入门考核的武者就要留在这里给你偿命……那我可就真的相信你一个人就能操控整个丹霞派了。” 谢一水怒道:“胡说八道,你根本没有打败我,只不过是我大意了,你运气比较好而已!” “错了。” 一个干巴巴的声音突地响起,否定了谢一水的话。 “谁说错了?我……”谢一水大怒,不过一句话尚未说完,就连忙将自己的怒气收了起来,“柳长老,原来是你……” 厉同也看到了那说话之人,正是那瘦如竹竿、说话干巴巴十分生硬的柳长老。 连忙收起刀来,厉同抱拳说道:“见过柳长老,因为在下和谢一水有一些私人恩怨,故此喧闹了些,还望柳长老见谅。” 柳长老点点头:“你不错。” 厉同心头微喜,连忙低头谦让:“柳长老夸奖了。” 得到这先天修为的长老一句肯定,他加入丹霞派的希望大增,也不用再顾忌谢一水接下来在找自己的麻烦,这实在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柳长老却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对谢一水继续干巴巴地说道:“你错了,就是你全力以赴,还是躲不过这一刀。” “啊?!” 谢一水难以置信,惊呼出声。 文公子等前来观礼的客人、等着参加考核的武者们,甚至于章乃东、朱琳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第97章 刀法天才 若说之前众人目瞪口呆,更多的是因为感觉到意外,但是情况好歹还能够接受, 但是现在,身为先天高手的柳长老居然说谢一水就算有准备,也接不住厉同一刀,他们才真正感觉到了震惊。 一个先天高手的话,当然不会有错。但是先天高手说后天五层的武者可以战胜后天八层的武者,这就让他们有种完全接受不了的感觉。 “柳长老,你莫非是在开玩笑?这人不过是后天五层的武者,我怎么会不是他的对手?我可是后天八层……” 谢一水不由自主地对柳长老开口说道。 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所以我说你错了。” 谢一水一怔,面对这位不喜多言的柳长老也不知该如何说,只得再重复一次:“柳长老,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并没有说你不是他的对手,只不过是你还按刚才那样出招,不管再来几次都躲不开他刚才那一刀。” 柳长老说道。 “这……怎么可能?” 谢一水虽然听出了柳长老话中之意,依旧有些不肯服气。在他看来,自己刚才那一招“灵蛇拳”已经颇具火候,从“盘蛇”蓄势到“灵蛇吐信”已经近乎无懈可击。 就算是他的父亲也曾经点头称许过他,说他在这“灵蛇拳”上天资不凡,并不下于谢一山,怎么会被柳长老评价为必然会失败的招式? 文都青眼睛微微一转,面带笑容站了起来:“柳长老这么说想必定然是对的。只是我们这些人难免见识丑陋,不能理解这里面的奥妙。还请柳长老为我们详解一番,让我们开开眼界。” 谢一水顿时面上又多了一层怒气,他岂能看不出这文都青是想要趁此机会落自己的面子? 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又不能露怯,因此只是恶狠狠地顶了文都青一眼,便转过头去,也不再多说。 柳长老稍稍沉默,似乎不愿意继续说话。 文都青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点尴尬神色,没想到自己说话竟然就这么被柳长老无视了…… 就在他想要打退堂鼓,说两句场面一些的话、自己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的时候,柳长老开口说话了,声音依旧干巴巴地: “这个人是个天生的用刀的人,对刀法的领悟极为厉害。或许在修为上并不算太顶尖,但是在刀法方面,他属于极为少见的天才。” 谢一水看了一眼厉同,见他眉头微皱,并不因柳长老的夸奖而欣喜,反而是一副遇上麻烦的模样,心内越发不相信这人有柳长老说的这么神奇。 似乎看出了他心内的不服气,柳长老说道:“他双脚之间距离等于肩宽,身形挺直,并未弯腰,这是一个用刀的人最该有的架势。再看他这一会儿表现东张西望,别人说话他也似听非听,这说明他主意力集中,可以在遇到威胁之时以最快的时间反应过来,拔刀应对。” “若只是这些还不够,你就应该想想,为什么刚才那一刀你看见了,却无法躲过去。” “那是因为有日光反射……” 谢一水听柳长老说到这里,再看看厉同表现,果真和柳长老所说一模一样,心中已经有些半信半疑。但是若要他就此认为自己真的差了一筹,他还做不到,因此自然要说出自己之前遭受的困境。 “没有日光,你也不行。” 柳长老干巴巴地说了一声,最后看了厉同一眼,朝着练武场最中央的六张空椅子走去。 “他的手比一般人强健有力,握刀稳如磐石,挥刀极快,那速度你是拦不住的。他是一个刀法好手,这个弟子可入丹霞派,你的那些恩怨就此放下罢。”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柳长老已经站在了六张椅子右侧的第二个前面,瘦如竹竿的身躯直直矗立在椅子面前,面容严肃,再也不说话。 “哈哈,谢公子,这人看来有些不适合在你们丹霞派,正好他是一个刀法天才,我们金刀门正要这样的刀法天才加入。” 一个背着金丝大环刀的中年人从观礼客人的座位上站起来,对厉同拱了拱手:“这位小兄弟,不知能否……” “休要捣乱。” 站立着的柳长老忽然开口说道。 那中年人微微一变,连忙面色尴尬地坐回去他也是太过心动,才忍不住当场站起来招揽厉同这个刀法天才。对于其余门派来说,刀法天才不过是一个厉害一些的弟子罢了,但是对于他们金刀门来说,刀法天才甚至比修为上的天才更重要。 若是只是谢一水这样的黄衫弟子在这里也就罢了,他这番招揽还能继续。可惜柳长老这先天高手在此,只是一句话就绝了他的所有心思。 在一个门派的先天高手面前挖他们门派未来的天才,他若是继续这么做,恐怕柳长老就要撕破脸一掌拍死他了先天高手不是没脾气,先天高手的尊严比寻常人更加不能触犯! “好一个刀法天才,难怪不惧和我对视。” 观礼客人之中,一个二十五岁上下,浑身肌肉鼓起的彪悍壮汉开口说道。 柳长老目光冷漠地看向他,警告他不要犯下金刀门一样的错误。 那壮汉正是冀州府第二的武道门派武玄门这一次前来的领头之人,见到柳长老的警告,只是淡淡一笑:“柳前辈还请放心,武玄门不会做那等无聊之事。只是若有一天,这位小兄弟有什么难处,可以去武玄门处问问,或许武玄门能帮上忙。” 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说得漂亮,丹霞派弟子,不需去求人。” 那壮汉哈哈一笑,也不多说,只是对厉同拱了拱手。 厉同目光平静,看着他拱手,并未回礼。 这种情形回礼,无疑是要落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一个不知在何处、还比不过丹霞派的武玄门,仅仅许下一个未必会兑现的空口承诺……厉同若是因为这种事情和对方你来我往的客气,他在丹霞派内又如何立足? 厉同目光微微一扫,除了谢一山的面色难看,文都青面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外,其余观礼客人都对他颔首微笑,似乎带有善意。 今日前来丹霞派参加入门考核,之前都还很顺利,唯一让他预料不到的便是竟然有一个先天高手夸赞他,让他一下子便暴露在众人之前,变得十分引人注目。 而且,由于那先天高手的夸赞,他还不得不做出与之相对应的实力水平,以免惹得更多人怀疑。 这样一来,厉同发现自己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不得不作为一个“刀法天才”参加丹霞派的入门考核了。 唯一让他稍感放心的是:从朱琳的情形看,三水郡城那边根本没几个人知道这一次丹霞派招收弟子的事情,吴家也应当无从知晓自己加入丹霞派的事情,自己短时间内倒也不必担心吴家狗急跳墙。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厉同还是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此之前,还需要密切注意三水郡城吴家的情况。 关于这件事……似乎正好有一个人选。 厉同转过头,看向了三水郡城三大家族之一朱家的千金大小姐朱琳。她也正好朝他看过来,眼中尽是敬佩和惊讶的目光。 第98章 考核开始 “厉大哥,你真厉害!“ 谢一水有些悻悻地退回原处之后,章乃东又挤眉弄眼地凑到厉同跟前来,笑嘻嘻地说道。 厉同对他点点头:刚才他对自己的提醒说明这人看上去虽然不堪,倒还心肠不错,竟然敢在那时候连谢一水的修为都喊了出来。 “我看你并不是甘心混日子,遇到刚才的情况显然也不是一次两次,怎么还只是后天三层?” 听见厉同这样问,章乃东顿时有些苦涩地摇摇头:“我父母都是门派内的管事,我得到的资源并不少,只是实在没有修行武道的资质,今年才勉强突破后天三层。若不是因为我父母的关系,实在这一次根本连报名都没有把握。” “就算是报名了,虽然丹霞派肯定不会将我拒之门外,但是我这一辈子也只能注定是外门弟子了……” 说着,他失落地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我的武道资质不好,从小我就在书库里面找那些门派不怎么管的杂书看,希望那些杂书里面有能够帮到我的办法,可是现在,我还是这么没用。” 厉同和朱琳见他这模样,都感觉有些不好开口。若是不安慰他未免不好,若是安慰他,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就在两人由于之时,一行人步履沉重地从丹霞派正殿的方向走出。最前面是一个面色红润、留着长须的中年道人。 中年道人身后跟着四人,一个微微发福的老者,一个手持拐杖的老太婆,还有两个一高一矮两个中年人。 中年道人和这四人走动间步履稳重,顾盼间眼中精神奕奕,显然并非寻常武者,结合练武场中央的六张椅子,这五人显然便是丹霞派的另外五名先天高手。 在这五人身后,有一个身穿白衣的俊逸公子,面带微笑,行动间衣袂飘飞,潇洒自如。 众人有认识的便免不了指指点点:“是第一公子!” 原来这人便是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其身姿潇洒与之前的文公子相比,似乎更胜了一筹。 厉同旁边的朱琳看了几眼之后,免不了有些脸红,喃喃道:“这第一公子原来长得竟然这般好看……” 在谢一山身后又有四名黄衫弟子、十二名蓝衫弟子。 章乃东凑上前来说道:“黄衫弟子代表是丹霞派的传承之人,被称作内门弟子,学到的多是厉害功法。蓝衫弟子便是所谓的外门弟子了,往往要做些杂活,修行的功法也多有限制。” 看了脸上还带着红晕的朱琳一眼,章乃东又说道:“这位美女,若是你想要打第一公子的主意,那就算了吧。这几年第一公子都在追求一个跟仙女下凡尘一样的绝色美女,你是没什么机会的。” 朱琳闻言,顿时脸色更红:“你胡说什么!我还没有通过丹霞派的入门考核,怎会有那种心思?” 章乃东嘿嘿一笑:“若是通过了入门考核,你就有那种心思了吗?” 朱琳摇了摇头:“那也不行,我才后天三层,这样微薄的实力又没有太过显赫的家世,和第一公子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我又何必白费力气?更何况,我已经有了意中人了。” “意中人?”章乃东有些古怪地看向厉同。 厉同微微皱眉,感觉这两人在自己耳旁说什么情啊爱啊的十分吵闹:“考核快要开始了,你们都住口,少说这些无聊的东西。” 章乃东和朱琳闻言都朝着练武场中央看去,考核果然马上就要开始了。 柳长老和新来的五名先天高手坐在了那六把椅子上,前来观礼的那些人都从座位上起身行礼,坐在第三把椅子上的那面色红润的中年道士开口道: “今日丹霞派招收门徒,承蒙各门派各家族照顾,丹霞派才有今日。多谢诸位前来观礼,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诸位多多海涵。” 文公子等人连忙口中连声客气,口称“邱掌门安好”行了礼节,各自归位坐好。 那中年道士便是丹霞派的掌门邱掌门,和观礼客人见过礼后,转头笑着对面容严肃的柳长老说道:“之前也劳累柳长老了,这去芜存菁的法子虽然不错,可是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柳长老不动声色,声音干硬说道:“分内之事罢了。” 邱掌门显然也知道他的脾性,也不多说,直接站起身来,面对这一千人左右等待入门考核的武者。 “诸位武道上的修行者,你们既然选择来我丹霞派,想必也早已经知道了我丹霞派的历史渊源流长,知道了我丹霞派的武道昌隆,在这冀州府,是为第一武道门派。” 坐在观礼座位上的武玄门之人和文公子都是脸上微微抽动,面前忍住,不让自己在这时候发出什么不屑的声音来,以免惹怒了正在说话的邱掌门。 “既然如此,话也不必多说,接下来等待你们的便是入门考核!唯有通过之人,方可进入我丹霞派的外门,成为外门弟子。” 居然仅仅是成为外门弟子?不能够成为内门弟子吗? 厉同愕然,看向章乃东,章乃东连忙摆手,示意这时候万万不可开口说话。 厉同只好暂且忍住,好在邱掌门也不再多说,只是又说了一句:“望你们好好努力,接下来便准备开始考核。” 说完这句话,他便坐回了椅子上。 厉同再一次看向章乃东,章乃东连忙往自己口中倒下一小包粉末,急急忙忙地吞咽下去,这才说道:“这是为了防止有奸细,同时也是为了甄别天才弟子和普通弟子,通过这次考核之后一年内,我们还会有一次考核,那时候便是决定内门和外门的时候。” 厉同这才点头,又问道:“你刚才吃的是……” “镇魂草调制的药物,只是这一包,就花干净了我父母几十年的积蓄,能够让我在半个时辰内神魂镇定,不被外物所吓。”章乃东轻声说道。 “这是接下来的的考核?”厉同问道。 章乃东点点头:“你要想帮那个女人,就到时候关照她一下。若是关照不过来,那就不要管了。白耳苍狼很凶残……” 正说着,一股浓重的腥气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子中。 “来了!” 章乃东脸色一白,随后又镇定了不少,似乎刚才那镇魂草已经开始在他身上发挥作用。 “呜!” 随着这大声咆哮的声音,一头水牛大小的妖兽越过院墙,“噗咚”一声重重落在练武场上。 这妖兽外表似乎是狼,但是两只耳朵雪白,直楞楞地好像是锋利匕首,其余地方尽是淡黄色的浓密皮毛,唯有尾巴和四爪又成了雪白的眼色。 此时此刻,这妖兽正用碧绿阴冷的眼眸盯着众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嗜血的味道。 “啊!是妖兽!” 有人高声喊叫一层,竟然从考核者中跑了出来,朝着丹霞派的大门跑去。 “我不加入丹霞派了!有妖兽!” 那妖兽嘴角咧了咧,似乎是在嘲笑那人,身形一纵,瞬间到了那人身后,尾巴如同刚刷子一般重重向前一甩。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便被打飞出去,再也不见踪迹。 “这妖兽是怎么回事?” “这妖兽杀人了!丹霞派难道就不管管吗?” “妖兽杀人了!” 众考核者议论纷纷,那叫做白耳苍狼的妖兽却不管不顾,扬起他那硕大的脑袋、长长的,长满利齿尖牙的狼嘴,对着天空不管不顾地嚎叫起来。 “嗷-嗷嗷!” 考核者众人听到这声音,眼前顿时都出现了一幅幻象:那妖兽正用碧绿的兽眸死死的盯着自己,然后疯狂地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和真实一般无二,这妖兽带着迎面扑来的血腥气息,下一秒就要扑倒自己身上,活生生吃了自己! 第99章 考核通过(上) “妖兽吃人啦!” “啊快跑!” 那凶残无比的妖兽白耳苍狼似乎化身一千多个,每一个都直接朝着一个等待考核的武者扑过去。 顿时,整个练武场内,高叫声,惨呼声此起彼伏,总数一千左右的考核者,有一半人当即便支撑不住,来不及思考这究竟是真是假,转身就朝着门外跑去,甚至更有人被直接吓昏在当场。 厉同站在原处,脚下丝毫未动。 虽然他心中也有些不安,但是更多的是好奇这白耳苍狼究竟只是弄了一个障眼法,还是真的能够变化成这么多的分身? 不过,待到那道白耳苍狼的身影到了眼前。厉同已经能够听到那带起的风声、能够闻到一股属于野兽特有的腥臊味道的时候,终于有些不确定起来。 这白耳苍狼毕竟是妖兽,或许真能够做到让自己分出千道分身的也说不定。 厉同不慌不忙,身体一侧,让过那道扑过来的身影,右手霍然在腰间一探,一道短而急促的刀光从那道妖兽的身体上划过。 那道身影顿时停顿在半空中,整个身躯瞬间消散,紧接着,一条灰扑扑的野狼的身躯就此从空中掉了下来。 厉同顿时大感愕然:这是哪儿来的野狼? 怎么既不是障眼的洗发,也不是真实的分身,而是一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野狼? “厉大哥真厉害!”就在他疑惑之时,旁边的章乃东开口说道。 厉同转头看去,章乃东身前也趴着一条野狼的尸体,显然也已经将那幻影打破了。 “这是怎么回事?”厉同问道,“我还以为这是假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偏偏这真的似乎又很不对头。白耳苍狼不是妖兽吗?怎么会变成普通野狼。” 章乃东笑道:“厉大哥,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这是邱掌门特意为考核弟子准备的,他带着白耳苍狼找到了数个狼群,让白耳苍狼控制这一千多头野狼,最后再配合白耳苍狼的幻术。” “经过这一次考验,凡是武道之心不坚定、大惊小怪、惊慌失措的碌碌庸才可以直接减去一半还多。” 厉同转头看去,果然练武场内如今完好站立,神色并不太慌乱的人也就只剩下了三四百人,逃走近一半,吓昏数十人,以为是障眼戏法,结果到头来手忙脚乱,身上带伤,甚至直接被野狼咬的遍体鳞伤的又有一百多人。 忽地想起一件事,厉同转头看去,见到朱琳正在和一头野狼缠斗。她本就身体虚弱还没休息好,现在竟然还没受伤,已经大大出乎厉同预料。 厉同抬起脚来,一脚将那野狼踢死,朱琳这才缓过气来,差点直接摔倒在地,还是厉同又伸手扶了她一下她才站稳。 对此,朱琳回报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低声道:“这次看来没问题了,等有时间我就让四叔把他识人的功法教给你。” 厉同点了点头,又说道:“你要是不这么虚弱,这一次说不定也不用我帮忙。” 朱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也算是我自作自受……” “掌门师弟这次的考核办法不错,一下子将那些心志不坚定,注定没有前途的武者都排除了出去。” 头发黑白相间,身体微微发福,约有五十多岁的老者依靠着椅子后背,微笑着说道。在他的背后,一身白衣的谢一山和身穿黄衫的谢一水规规矩矩的站着。 他是丹霞派的谢长老,丹霞第一公子的父亲,因此难免总是露着一点得意的更感觉。 邱掌门同样还以微笑:“这办法说起来还是大家一起想出来的,谢师兄只夸我一个人,那可不太好。” 一排椅子上六名先天高手,除了那面色严肃的柳长老之外,其余都露出了笑容。便是那一开始面带凶狠模样的一高一矮两个先天高手,也都随着笑容脸色和缓了许多。 “说起来,这一次初选是柳长老主持,可曾发现了什么良才美玉?”邱掌门见柳长老总是不言不笑,目光还在看着接受考核的众武者,便开口说道。 柳长老点点头:“十五岁之前的后天三层武者有一百五十人,最具潜力的是一个十四岁后天四层的武者,不过还没测过骨龄和药毒,未必不是丹药硬生生堆起来的。” 他一开口,便是干巴巴地,顿时将邱掌门等五人之前的笑意全部驱散,不免叫人下意识地就开始严肃起来。 邱掌门哈哈笑道:“柳长老,不要总是把事情往坏处想,说不定我们丹霞派又有一个天才弟子。这几年说不定一山这孩子就要成为先天高手,我看啊,丹霞第一公子这个名号说不定还会有人和一水争上一争……” 他说的风趣幽默,言谈间带着善意,谢一山和谢一水两人面上都不由地露出喜色,便是他们的父亲谢长老也不由地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掌门师弟你这是要夸坏我这两个不成器的臭小子么?柳长老,依你看过了十五岁之后,可曾有什么天才加入我们丹霞派?” 柳长老继续干巴巴地说道:“有两个不错,需要仔细看着。” “哪两个不错?” 王老太婆这会儿也有些好奇,微微探身问道。 柳长老伸手指向练武场中的考核武者:“那一个,披散头发的,二十一岁,后天七层……” 其余五人顺着他指点的方位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披散头发、中等身材的年轻男子。 “这年龄这等修为已经不比一般内门弟子差了,为何到这年龄才来参加丹霞派考核?” 邱掌门说到此处,神色微冷,“此人好好考察一年,看看他以前所学究竟是什么功夫。若是冀州府家族的人或者武玄门的人,叫他来得走不得!” 说到此处,他略略沉吟:“不过此事还要小心,不能寒了弟子的心,叫内门弟子中有城府的去小心查看便是了。” 抬起头来看向谢一水:“一水,这件事情你务必办妥,与此人交好也罢,作对也罢,总之要让他使出浑身的底牌来。若是没有意外,一年后再让他入内门。” 谢一水连忙低头应下,心中暗喜:看来自己在掌门心中也是极有城府的人。 第100章 考核通过(下) 邱掌门又看向柳长老:“你说还有一人,那人又是什么修为?” 柳长老再次抬手指了过去:“就是那人,身材略高,站在章乃东与一个女人中间的。十九岁,后天五层。” “咦?” 王老太婆先是吃惊地出了一声,其余四人也是差不多都是惊疑不定的神情。 他们都知道这柳长老最是严肃耿直,甚至有些迂,以前邱掌门叫他柳师兄都被他严词拒绝,非要邱掌门叫他柳长老。 就这样一个人难道今天也会徇私? 十九岁后天五层虽然足以在一年后进入内门,但也不过是普通内门弟子,又怎么能称得上不错? 柳长老已然看出众人又惊又疑的神色,干巴巴地说道:“这人是刀法天才,同等修为,我也未必能接下他的刀。” 邱掌门、王老太婆、谢长老以及那一高一矮五名先天高手都大大吃了一惊。 天才也是有真假之分的,有的天才不过是丹药硬生生堆积起来,众人交口称赞,这种天才不知道的真以为是武道天才,知道的才知道这种天才底子有多虚。 而柳长老说的这个刀法天才,竟然能够让一个先天高手自认为降低到同等修为之后便不是对手,可想而知,对方在刀法上究竟有多么惊艳绝才。 “此事当真?”邱掌门沉声问道。 柳长老再度干巴巴地说道:“他一刀击败了后天八层的谢一水,虽然谢一水当时的确有出乎大意之处,但是我看了整个过程,若是再重来一次,两人还是那样出招,谢一水依旧会败。” 邱掌门面露狂喜神色:“后天五层战胜后天八层……早就听说某些剑法天才、刀法天才每每能够为常人所不能,没想到竟然真有这种事情,这人比刚才那人更有价值,这等天才也不会有人愚蠢地派来做卧底!” 众先天高手都微微点头,王老婆子说道:“此人可以好好培养,若是他修为上去了,实战能力只会更加厉害!” 谢长老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自己儿子谢一水,发现自己儿子面色通红,浑身微微颤抖,竟然已经气极。 见此情形他不由地微微皱眉,对那刀法天才有了一些厌恶之意一水这孩子显然是有些气坏了,若是不好好调养心境,以后怕是难以突破先天。 这刀法天才竟险些坏了自己孩儿前途!幸好不是太过糟糕的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想到此处,谢长老对柳长老越发没有好感。他们两人一个长袖善舞、最善谈笑,一个严苛古板、极少说话,平时便互相有些看不顺眼,这会儿这柳长老提到自己儿子的事情,让自己儿子气成这样,谢长老自然更加厌烦。 “哦,开始了!”邱掌门说道,“看他们两人如何表现!” 场地中,白耳苍狼已经嚎叫一声,释放出了近千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幻象。与此同时,近千条野狼从练武场一旁的偏殿中跑出,颇为熟练地一个贴着一个幻象,开始了对参加入门考核的武者进行考核。 六名先天高手都提起精神来,看向那两名十五岁之后的天才。 只见那两人都颇为沉稳,对那幻象并不感觉到害怕,那披头散发的年轻男子,一动不动,直接在拳头上凝聚出白色气劲,一拳向前打去,不仅打破了幻象,更直接打死了那贴着幻象行动的野狼。 中规中矩,看不出什么来……邱掌门看了一眼,心中对这人越发怀疑。 再看另外一人,只见那人只是身体微侧。瞬息之间拔刀挥刀收刀一气呵成,空气中还带着刀光之时,那刀竟然就已经回了刀鞘。 再看那道刀光,短促精细,显然出刀之时,那人竟还心有余力,考虑到了身旁另有他人,因此收束了自己的攻击范围。 “好!”邱掌门拍了一下手,神色兴奋,“柳长老没说错,果真是刀法天才!” 兴奋之下,这句话的声音稍微有些大了,观礼的客人隐隐约约也都听到了一些。 闻言之后,金刀门的人顿时面色更加遗憾这刀法天才看来是彻底与金刀门失之交臂了。 而同样听见这句话的文都青文公子面色越发阴沉,暗暗咬牙。 他的脑海中只是想着另外一件事情,还有那时铁布衣曾经说过的话:杀死四名探子的人和杀死嚣人屠的应该是一人,刀法极好。还有,那一天厉同也去了宴宾楼,听了嚣人屠的情报…… 刀法天才……刀法天才……我文公子若不将你变成死去的天才,岂不是对不起你这应当英年早逝的称号? 看到还有三四百人,邱掌门站起身来,对那白耳苍狼唤道:“小白狼,带着你手下去吧,这次辛苦你了。” 白耳苍狼人性化地晃晃脑袋,对天长啸一声,那些野狼还活着的便纷纷跑回来,由它领着去了偏殿。 邱掌门喝道:“外门弟子何在?打扫练武场,伤者给治,轻伤无碍的人可留下,昏倒的丢出去和之前逃出的便都不许再进来了。” 一百多个蓝衣弟子从另外一个偏殿中走出,连忙收拾整个练武场。 这些人都有后天四五层的修为在身,打扫起来异常伶俐,不过一刻钟便已经将练武场清扫干净。 邱掌门对剩余三四百人道:“剩下的诸位,若是你们没有假报年龄、假报修为、又或者吞食太多丹药,便是已经通过了我丹霞派的考核,成为了丹霞派的外门弟子。” 三四百名武者闻言,都是脸上欣喜。厉同神色也稍稍轻松,看看章乃东眼中竟有些晶莹,竟然欢喜哭了,不由愕然:这人能在吃下那所谓镇魂草之后还能欢喜成这样,若没吃镇魂草岂不是要疯了? 再看朱琳,竟是欢喜的小声抽泣起来……厉同顿时大感不自在,自己身旁两人实在太过引人关注了吧?这实在和他一贯的风格不太符合。若不是因为和这两人还有些缘故,厉同甚至想要后退几步,以免别人关注这两人的同时没事也打量自己。 他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那个刀法天才的评价给他带来的效应。 在其余人眼中,他比身旁两人更加引人关注,那些目光其实是别人关注他的同时才打量他身旁的两人。 第101章 朱琳的鄙夷 “接下来,十五岁以下的排成一队,十五岁以上的排成一队,依次上前测骨龄与药毒。” 身穿蓝衣的外门弟子将练武场清理如新之后,邱掌门对柳长老点了点头,柳长老便站起身来,宣布道。 三四百名通过考核的武者分别站在两队,两人人数相差悬殊。十五岁之前后天三层的武者本来就少,刚刚又被淘汰一半多,现在只有几十人,剩余的三百多人都是十五岁之后的武者。 厉同心内有些不安,丹霞派这侦测年龄的办法究竟是如何侦测的?莫非能够侦测到具体年龄不成?若是那样,自己岂不是要暴露? 不过,侦测年龄的测试一开始,厉同就放下了心来。 只见两名黄衣弟子搬出了两张桌子,上面各放了一块灰色石头。 十五岁以下的队列首先向前一人,站在旁边的黄衣弟子便递给他一根钢针,让他在食指指肚上刺一下,放出一滴血来,滴在那灰扑扑的石头上。 石头毫无反应,那黄衫弟子点点头,说道:“过了,十五岁之下,去一旁等级具体年龄和修为。” 那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人顿时欢喜起来,连忙到了一旁的另一张桌子前面,那里有两个身穿蓝衣的外门弟子手持毛笔,见他过来,便记下他的年龄和修为经过上山那一次柳长老的考核,可以确保这些人的修为都在后天三层以上。 在此基础上,你报上的修为越高,受到的关注越多。若是弄虚作假,前后不一,注定会露出破绽,倒也不怕有人自作聪明。 与此同时,十五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队列也开始渐渐移动,一个又一个的人上前滴血,那黄衫弟子看看毫无反应的灰色石头,便接连宣布: “二十五岁之下,通过。” “通过了,去一旁登记年龄修为。” 过了片刻之后,十五岁以下的那队对应的灰色光芒忽然闪烁一下红光,那正在接受测试的人顿时神色大变,面色苍白。 那黄衫弟子直接上前,一脚踢破对方丹田,冷冷道:“超过十五岁,妄图蒙混过关,废去修为,” 那人痛呼一声,捂着自己的肚子神色颓废,面对那至少后天六层的黄衫弟子却没有任何敢于反抗的念头。 又过了片刻之后,十五岁以上的那块石头忽地发出一片淡绿色。站在石头面前的那名武者顿时大吃一惊,对那负责这一边的黄衫弟子急忙分辩道:“我没有在年龄上作假,真的没有!” 那黄衫弟子神色怜悯地看着他:“你的确没有在年龄上作假,但是你为了修炼已经吃了太多丹药,药毒已经进了血液,你这一辈子武道,都不会有什么进展了。回去吧,你或许不是刻意欺骗,但是丹霞派中不会有这样资质低下的弟子。” 那名武者闻言,有些绝望:“真的不能……” “不仅不能加入丹霞派,以后武道路上你也不会有多少进步,你资质本来就差,吃那么多药物,根本没有希望再提升修为了。”原本那还有些神色怜悯的黄衫弟子见他似乎不愿离去,语气也变冷了。 那武者只好转身而去,走了几步之后,便红了眼圈低着头匆匆出了丹霞派大门。 接下来,十五岁以下的行列中又出现一名药毒太多的武者,一名超过了十五岁的武者,而十五岁以上的武者队列中也出现了两个超过了二十五岁妄图想要蒙混过关的,除了那药毒太多的武者之外,剩下的三人都被废去了修为。 等到十五岁以下的武者行列都统计完毕,厉同所在的十五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武者行列才只是去了一小部分。 厉同站在队列中平静的等着,在他身后,章乃东正在和朱琳说话,显然是想要和她拉拉关系。 朱琳近些时候殚精竭虑,少有吃得下睡的香的时候,因此原来微有些富态的身材已经变得颇为瘦削,面容也不算太差,章乃东一开始称呼她为“美女”倒也并不是单纯的恭维之词。 见到朱琳和厉同两人关系根本没有任何暧昧之后,章乃东就有了些自己的念头,然而朱琳却有些不太愿意理会他,有些话根本故意当做听不到,到现在为止,两人也不过是刚刚互通姓名罢了。 队伍缓缓向前,又过了片刻之后,终于轮到了厉同。 厉同接过钢针,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东西换个人来未必能够扎破自己的手指。手上握着钢针暗暗发力,顶着食指上的皮肤这才刺破了食指指肚,流下一滴血滴在眼前的灰色石头上面。 那灰扑扑的石头并没有任何反应……就如同之前表现的那样,这石头只管测试者的鲜血是否低于二十五岁,是否有药毒,根本不管其他。 “通过了,下一个。”黄衫弟子挥了挥手,示意厉同到一边去登记自己信息。 厉同便让蓝衣的外门弟子登记下来自己信息:“厉同,十九岁,后天五层。” 除此之外,还有何方人士以及住址,厉同便说了自己在吉山郡的住址,自称是吉山郡人士。很明显丹霞派对这些也并不太在意,根本也不盘问,直接便记录下来。不过厉同也是有些小心惯了,还是填了吉山郡的住处。 章乃东笑嘻嘻地凑过来:“诸位师兄好,给厉大哥登记?我等着,嘿嘿……” 厉同让开地方,让他上前:“我已经记录完毕,轮到你了。” 章乃东便笑嘻嘻地上前,登记的那名外门弟子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章乃东,你……算了,章师弟,我真羡慕你有一对好父母,这样也能叫你通过考核。若是换了我,不说后天七层八层,后天五层总该有吧?” 章乃东脸上的笑容顿时一黯,咬了咬牙,装作没有听到,又露出之前的笑容,若无其事一般:“我就是这样,师兄还请不要介意。那个我还要不要登记一下?” 那外门弟子冷冷摇头:“不必了,我已经记录好了,下一个。” 朱琳有些可怜又有些鄙夷地看了一眼章乃东,走上前去让外门弟子记录自己信息。修为低、资质差是章乃东值得可怜的地方,但是他这样一点脸皮也不要,又让朱琳颇为鄙夷。 这样没习武资质又软骨头的人,不要说比不上丹霞第一公子,就是比在三水郡城的赵华凯都差多了。赵华凯虽然年龄大了些,但是绝不会这样死皮赖脸。 一想起来这个人竟然还对自己有什么想法,笑嘻嘻地来套近乎,朱琳都感觉有些发呕这人太令人厌恶了。 “朱琳,十八岁,后天三层,三水郡城人氏,居住在三水郡城朱家大院。” 天色昏黄,已近傍晚,陆续地接下来的人继续完成最后的骨龄和药毒测试,有人似乎本来就是心内有鬼,见到测试严格便悄悄溜走。 丹霞派对此也不管束,随他们去了。如此溜走了二三十人后,接下来的测试再也没有人的年龄超过二十五岁,只是偶尔有一两个药毒太多的被赶走。 待到终于测试和登记完毕之后,前来观礼的客人们也开始陆续朝着邱掌门告辞,邱掌门等六名先天高手将宾客一一送出门外,命二三十名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将这些宾客送下山去。 “启禀掌门,本次派中招收弟子共有三百七十五人通过考核,可为外门弟子。” “其中,五十五人为十五岁之前便已经后天三层或后天四层,都具有未来发展潜力。三百二十人为十五岁之后具有后天三层以上修为,其中亦有良才美玉,潜力非凡之人。” 柳长老接过了外门弟子统计的两本册子,粗略地看过之后,对邱掌门干巴巴地汇报道。 邱掌门点点头:“那就按以往的规矩来吧,谢长老,这些新弟子的安顿便交给你了。” 谢长老面带微笑:“这是自然,责无旁贷。” 第102章 明月清风 夜幕降临之时,厉同住进了自己的小屋。 新加入的弟子中女子只有二十多个,在丹霞派本门宅院中安排一间院子便住下了。其余弟子安排的也都颇为妥当,在丹霞派本门的旁边有一家丹霞别院,高度比丹霞派低了几十米,但是面积并不比丹霞派小,本来就是给外门弟子用的。 正因为此处只供外门弟子用,因此比较起来丹霞派本门那供掌门、先天高手、执事和内门弟子居住的宅院,简陋了不少,更谈不上富丽堂皇。 不过丹霞派也并非钱财匮乏,外门弟子一般来说也都住的颇为舒适。崭新的被褥,干净的房间,崭新的外门弟子服,除了要强制被差遣做些事情之外,其余时间尽可用作休闲玩乐,只要不过分,不被执事们看到就好。 可惜,这些事情统统和厉同无关。 他自己一个人分配到一个小屋,这屋子里面又黑又狭窄,和他之前在吴家居住的小木屋的空间也相差不多。除此之外,屋子里面还有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似乎是屠宰猪羊鸡鸭之类的动物留下来的。 被褥是新的,可惜没有床。房间很干净,只有刚刚清洗过的、湿漉漉的痕迹,连墙上的厚重血迹都清洗的只剩下一块块的硕大斑痕,厉同很肯定自己只要在这里呆一晚,第二天所有人都会离他十丈远浑身定然是剧烈无比的腥臭味道。 打开房门和窗户,让夜晚的山风呼啸而过,涤荡这满屋子的污秽气息。 厉同笑了笑,抱着被褥和外门弟子服,跳上了这瓦房小屋的房顶,铺好床褥,静静地躺着,看着山中的月亮。 这月亮很明亮,叫他的思绪飘飞了许久,甚至连那小人作祟的事情都有些忘了。 “大家刚来丹霞派,第一顿饭一定要是好酒好肉!” 一名管事在下面喊着,扑鼻的香气升腾而起,打断了厉同的思绪。 厉同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些比外门弟子更加地位低下的杂役仆人端着酒肉来回穿梭,一个靠近自己小屋,给自己送些饭菜的也没有。 “这下看来还真得罪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似乎就只有谢一水吧?在这丹霞派内,内门弟子果然很厉害。” 看到无论是管事还是杂役还是外门弟子都无一靠近自己的小屋,厉同并不感觉有什么不好。除了这屋子气味不好,需要花一段时间通通气之外,这样无人打扰的情况,反而是厉同求之不得的。 心念一动,厉同将被褥和外门弟子服收入“第二房屋”之中,转过身去,翻到瓦房的阴影处,自己整个人也消失在夜空中,进入了第二房屋。 第二房屋之中的一个角落,熟食堆积的跟小山一样,厉同走过去先吃了一个饱,然后看向了第一根柱子。 上面的《神体诀》第一图,来自东海神牛化形之后的锻炼之法,不只是大幅增长气力,更能叫皮肤坚韧无比,体内经脉也有强化,这等效果和传说中的灵丹妙药也没什么区别,端的是神妙无比。 厉同心中平静,外面的那点小事已然全然抛于脑海之外,只剩下对《神体诀》的修炼。两脚同肩宽,平行站立,全身放松,却又看似绷紧发力,舌顶上腭,调整呼吸的节奏。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一长一短,带上了一种莫名的韵律。 气劲散布于全身,浑身暖洋洋地,如同冬日的阳光。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霍然重重抖动! 一次抖动,数个呼吸之后,二次抖动,紧接着又是数个呼吸之后,第三次抖动! 厉同有些遗憾地睁开眼睛,结束了这一次修炼。他的身体还留有余力,完全可以再进行一次抖动,可是气劲却不够用了。 “看来自己真的要好好留意聚气丹的事情了……要是没有聚气丹,自己仅靠现在修为,突破到第四下抖动要到什么时候去?” 厉同再一次填饱肚子,盘膝坐下,运转《金雁功》恢复气劲。 运转三个周天,厉同的气劲已经差不多恢复圆满,隐隐约约又有所增长,似乎随时都要突破到后天七层。 厉同尝试着又运转一周《金雁功》,结果并未就此突破,厉同顿觉失望。若是现在能够突破到后天七层,说不定今天就能够试试第四下抖动的滋味和带来的好处。 现在看来,要突破后天七层的显然还是有些勉强,暂且只能顺其自然。 气劲恢复圆满,厉同再一次开始修炼《神体诀》第一图,又是三下抖动之后,厉同估计时间已经差不多,便结束了今天的修炼,离开了“第二房屋”。 外面月明星稀,已经过了凌晨,整个丹霞别院内已经平静下来。 “来……喝酒……呼……噜噜噜噜……” 还没等这平静持续半刻钟,一阵嘟囔和打呼噜的声音就从他身下的小屋里面传来。 有人?什么人在我的屋内? 厉同微微讶异,脚下一点,落在了地上,朝着自己屋内的人看去。 一盘打翻的菜,一壶已经洒落的酒,中间是一个颇为狼狈的人,此时此刻,那人正打着呼噜,嘴里还不忘了嘟囔。 “来来来,都喝!” “厉大哥,你怎么不喝啊?大半夜的,找不到你……不是我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怎么自己住那个鬼地方?” 那人正是章乃东,嘴里里嗦,说醉话都带着一种贼眉鼠眼的猥琐感觉。 他来找自己喝酒?在杂役、管事、一般蓝衣弟子都对自己不管不问的时候,他来找自己喝酒? 若是朱琳没有住在本门宅院,而是在丹霞别院,厉同相信那个女人说不定会带着什么心思来找自己喝酒。 但是他没有想到章乃东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竟然也会这么做,他不怕被人收拾吗? 厉同心中有些意外,记下了这人的心意。别人若是愿意雪中送炭,那么不管对方做到没做到,有这份心便已经足够了。 并未唤醒章乃东,厉同将他身旁的酒菜收拾了一下,将从“第二房屋”中拿出一套之前买的被褥给他铺下,之后厉同便又上了房顶。 “第二房屋”内还有一套今天刚发的被褥,厉同本想拿出被褥来直接休息,但是总感觉修炼后不洗澡,身上就会有一种修炼《神体诀》排出的异味,让他有些不自在。一开始那味道很明显,现在对于厉同来说那味道已经近乎不可闻。 不过,不洗的话总感觉有些不太干净,还是清洗一下的好。 厉同在院内寻找一下,水桶和水缸内基本没有多少水,干脆便沿着房顶跳上了院墙处一棵大树的树枝,轻轻一踩那树枝,厉同借着那并不算太大的反弹之力,朝着山林间纵跃而去。 丹霞别院附近竟然毫无水源,厉同朝着山下寻找,行了足足五里路,才终于找到了一条溪流。 在溪流内清洗过身体,换上外门弟子的服饰,厉同并没花多长时间就返回了自己的小屋屋顶。 铺开被褥,厉同就着山间清风、枝头明月,开始了黎明之前的休憩。 第103章 刁难?一劳永逸! 天色微微亮,院子里面传来一阵说话走动的声音,紧接着动静渐渐地变大,原本就没有睡得太熟的厉同醒转过来,从屋顶下上下来,回了自己小屋。 一夜的山风过去,小屋内的腥气已经消去不少,厉同在这空空如也的房间里面收拾一下,做了个夜里在这里休息的假象。 随后他上前叫醒了章乃东。 章乃东醉眼迷离,宿醉未醒,捂着头叫了几声痛,才说道:“厉大哥我怎么跑你这里来了……” 说着话,章乃东捂着头站起来,打量一下四周,揉着还在发痛的脑袋:“怎么回事?厉大哥怎么会住这种地方?外门弟子不该是这种待遇吧?难道说是谢一水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厉同打断了他的疑问,说道:“这种事情就暂且不要说了,就算是谢一水,我们暂且也奈何不了他。你先给我说说外门弟子的规矩吧,这里的执事以后怕是会找我麻烦。我要先看看对方会从什么地方找我麻烦。” 章乃东闻言,顿时苦笑一声:“厉大哥,你是不知道外门弟子的地位……这些执事的权限很大,除了不能直接杀死外门弟子和重伤外门弟子外,其余事情几乎都可以安排。而外门弟子除了顺从之外,别无他法。” “像是厉大哥你这种情况,如果有执事刻意针对你,那真是处处步履维艰。偏偏我父母都在内门宅院处,不在这外门别院,就是想要帮忙也帮不上……” 厉同不由微微皱眉:自己好不容易进了丹霞派,准备开始了解武道修炼上的许多基础知识。难道既然要和这些执事整天勾心斗角不成?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声音在门口叫道:“外门弟子厉同,出来领任务!” 章乃东闻言,对厉同有些同情地看看,低声道:“来了,一大清早便来刁难你了……” 厉同平静地站起身,走出屋外,外面站了五六个人,站在最中央的是一个面带阴柔笑容的黄衫弟子,正是内门弟子谢一水,另外两名黄衫弟子站在谢一水身后,面上同样带着笑意。 在谢一水身侧,两个身穿青衣的中年人正对着谢一水陪着笑脸。这两人应当便是丹霞外门别院的执事,此时此刻,倒像是成了谢一水的手下,脸上带着的谄媚笑容表露无遗。 “喏,他出来了。”谢一水微微抬头,昂起下巴对着厉同示意一下。 两名正在赔笑的执事连忙转过脸来,收敛笑容,一脸的肃然:“你就是厉同?” 厉同忽地笑了笑:“你们若还是管外门弟子的执事,就拿出执事的模样来,这种模样,我和你们简直不必说什么话,只要和你们的主人说说话就可以了。” 两名执事顿时大怒,一个怒吼道:“大胆!你这小子知道在和谁说话吗?”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怒喝道:“区区外门弟子,也敢顶撞本执事?你真以为可以无法无天?” 厉同根本不理会他们二人,目光直接越过了两人看向了谢一水:“谢一水,下次要找我麻烦,也要把自己家的狗先拴好,这样胡乱吠叫像是什么样子?好歹我也是击败过你的人,让这种狗奴才出手,难道你竟然还比不上这些狗奴才吗?” 听了厉同的话,谢一水脸色顿时变得阴森铁青,咬牙道:“你没有击败我!按照柳长老的说法,你也不过是勉强在早市上胜过了我,真要和我战斗,其实胜负难料。” “随便你怎么想,现在我有一个提议,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厉同说道。 “一劳永逸?你怕了?”谢一水阴柔一笑,“你不敢再招惹我了?” 厉同摇摇头:“并非如此,只是为你的小手段感觉到厌烦。来打一次吧,你输了的话,就让你的这些狗以后都给我老老实实的。我要修炼武道,没空帮你遛狗玩。” 两名执事早已经怒不可遏,被厉同接连骂成狗,他们又不是傻子,当然心中怒火中烧。 只不过谢一水就在眼前,他们又不敢太过激烈地反驳,以免让谢一水产生误会。结果两人只能忍着怒火,将脸色憋的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谢一水微微一怔,站在原处思考起来,过了片刻之后,忽地说道:“你这样说,也算有点骨气。就依你所言,一个时辰后,我来找你,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若是我赢了,你就自废修为,滚出丹霞派吧!” “自废修为?”厉同神色冷漠,“我赢了,你也自废修为吗?” 谢一水冷笑道:“你感觉我会因为你而自废修为?别做梦了!就算杀了你,我也不过是受到一点小小惩罚而已。况且,我这一次准备周全,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赢我!” 说完之后,谢一水转身而去,两名内门弟子连忙跟上,如同是他的护卫一样。 厉同面前只剩下两名执事,两人对视一眼,都对厉同冷笑起来。一个说道:“你这小子刚才是不是骂得很爽?谢公子这会儿不在,正好我们有一件差事交给你去做。把这个铁扁担、厚铁桶提上,去五里外那边提水,一个时辰内回来。” 厉同毫不在意这两人的话,只是看了一眼两人脚下的铁扁担和厚铁桶,随即便收回目光那铁扁担纯铁制成,厚铁桶也是指头厚的铁块,两样加起来二三百斤,这两个执事带来这东西,显然本来就是要自己用来挑水的。 “喂!听到没有,你这个……”一个执事上前一步伸手朝着厉同抓了过来。 刀光突地一闪而过,厉同的右手握着钢刀,架在了这执事的脖子上:“主人走了,狗就不要乱叫,要不然就杀了你们两个!” 两个执事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那个被钢刀架住脖子的执事更是连说话都做不到了,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钢刀。 过了片刻,两个执事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地叫了起来: “放开我!” “混账东西!你想要做什么?还不快放开赵执事?难道你想被驱出丹霞派吗?” “你们修为又不是多强,偏偏在我面前摆出这模样……”厉同冷笑一声,“这一次你们又不是做的合情合理的事情,之前依仗的是门派的规矩,这一次你们的依仗是什么?谢一水?又或者谢一山?” “你们真的以为可以对我颐气指使吗?像是昨天的房间安排,不给我食物,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就算了。今天你们再敢乱叫,我不介意杀了你们。” 厉同话语中杀气毫不掩饰,似乎已经真正动了杀机! 第104章 不再顾忌 他真的敢杀人? 两名对谢一水俯首听命的执事本来有些不太相信,但是看到厉同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尤其是那柄钢刀毫不退缩地架在一名执事的脖子上,怎么看都像是真的敢动手的模样。 不会真的敢杀人吧? 两人对视一眼,心内忐忑,都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了。 这片刻功夫,天色已经越发明亮,丹霞派外门别院里面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其余几名执事和众多外门弟子刚刚起床,便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有过来处理事情的,有过来看热闹的,顿时把厉同的小屋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刚进丹霞派的弟子,就敢用刀架在执事的脖子上,什么人这样胆大包天?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偷袭赵执事?混进丹霞派又想做什么?” 一名执事刚刚赶来,看到一个胆大包天的外门弟子竟然敢这样对待执事,顿时带着怒气,对厉同咄咄逼人的问道。 厉同淡淡一笑:“这是我和谢一水的事情,你们也要管吗?这两个人受谢一水指使,来找我麻烦,这叫自讨苦吃。” 那执事怒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对执事动手!你有什么话不可对其余执事说?不过是让你小小吃点苦头,难道你都忍耐不住?这样如何在将来修习武道?” 厉同看了他一眼,忽地笑了:“原来我就该吃苦头,乖乖听话,等到你们大发慈悲,不知何年何月让我解脱这些苦处,我才能对你们顶礼膜拜,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哈哈,你以为你们这些执事站在外门弟子的头顶上,是我们的主人么?” “你们的本事不过如此,没有一个到达先天。而你们的依仗,也不过是丹霞派让你们管理外门弟子生活罢了,你们当真以为你们是主人,我们是奴仆?” “就像是我眼前的这两个,见到谢一水又变成了狗奴才……你们这些执事活的也真可悲。” 周围的几名执事闻言,俱都心头大怒。厉同说的何尝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想法?正因为被说中了他们才越发愤怒。 在这丹霞别院,他们一贯都是主人管教奴才一样管理外门弟子,这是一种不能宣之于口的事实,所有人都知道,但是谁也不能说破,偏偏这个新来的弟子却说破了。 几名执事纷纷恼羞成怒:“小子,你已经触犯丹霞派门规,还不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混账东西,这就废去你的修为,将你逐出丹霞派!” 厉同看了他们一圈,见这些执事个个面带怒容,似乎都容不下自己,心中也并不惊慌。 既然已经决定了和谢一水再来一次决斗,决定了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麻烦,那么之前想的隐忍也就顾不上了。或者说,自从柳长老说他是刀法天才开始,他在丹霞派之内的行动就已经注定了不能隐忍和低调。 既然谢一水自己都不怕,又何必害怕这些执事? “你们这些一会儿自以为是主人,一会儿又要给人当奴才的人就只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比一般的奴才更会听话。” 厉同毫无顾忌地对着这些执事说道。 那些执事顿时大怒,一个个对着厉同怒喝,更有两个抢上前来,似乎想要对厉同出手。 厉同也不避让,开口说道:“我和谢一水约好了,一个时辰之后决斗一场,现在已经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你们是准备破坏这件事吗?” 那两个抢上前来的执事犹豫一下,恨恨地盯了厉同一眼,又退了回去。 厉同看着这两人前后行为,不由地笑道:“看来我说的不错,你们这些执事真是没什么坚持。” “若是谢一水找的不是他们两个,而是另外的两人,你们也会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很乐意给我找点不痛快吧?” 周围的执事默不作声,根本不做回应。他们心内很清楚,谢一水身为谢长老的儿子,丹霞第一公子的弟弟,又是后天八层的修为,和他们这些执事的修为相差仿佛,他们绝不会为了一个新来的外门弟子去得罪谢一水,只会满心欢喜地感到讨好谢长老的机会来了。 厉同说的话未必对,这些执事未必都是愿意给人当奴才的,但是做出的判断却是正确的。就算不愿意当奴才,这些执事也很乐意卖给谢一水一个人情,代价仅仅是牺牲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罢了。 “咳咳,厉大哥,不要这么说的好……”厉同背后的小屋里,章乃东有些尴尬地走出来,对厉同说道。 厉同微微惊讶,随即便明白了缘由。他骂这些执事,让父母都是执事的章乃东有些尴尬了。 “嗯,一时没想到,以后不再说了。”厉同说道。 章乃东嘿嘿笑了笑,贼眉鼠眼地恢复了平时的猥琐模样。 “你就是这么答应的?” 丹霞本门宅院,一间装潢精美的厅堂内,一贯面带微笑、和善待人的谢长老坐在正当中的椅子上,盯着自己的小儿子谢一水问道。 谢一水抬起头来,见到父亲竟是神色阴沉,没有任何笑容,顿时有些不明所以。 “父亲,这件事情孩儿做错了?” 谢长老微微摇头:“你答应他没有做错,但是在如何答应的事情上做错了,你不该那么答应。” 谢一水低头道:“请父亲指明。” 谢长老却没有理会他,看向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一山,你认为你弟弟能否胜过那个厉同?” 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稍作沉吟:“两人胜负五五之数,若是一水能够拦住厉同刀招,厉同必败无疑,因为他毕竟修为远远低于一水。但若是一水拦不下,那就极有可能在一开始的前几招就被厉同用刀逼住。” 谢一水仔细听着,心中虽然有些感觉未必如此,但还是稍微提起了警惕之意。 谢长老的脸上微微露出赞许笑容:“一山说的很不错。姓柳的那个老鬼虽然很不识趣,但是他的目光的确很毒。他说那个厉同是刀法天才,那个厉同定然真的是个刀法天才。” “在这样一个手持利刃,招式精妙的刀法天才面前,一水的确很难反败为胜。一山说五五之数还是给你弟弟留了面子,若是一开始,你弟弟被厉同用刀法逼住,那就几乎不能胜利。” 谢一水闻言,顿时心内不服:“父亲,我的修为……” 谢长老冷哼一声:“对这个厉同,若是修为能压制,你当初为什么一招就败了?” 谢一水讷讷不言,不再说话。 谢长老又说道:“看似你胜算颇大,其实胜算不大。正因为如此,我才说你答应的方式错了。” “那该要如何……”谢一水有些迷惑的问道。 谢长老反问道:“你平时的计谋哪儿去了?这种事情难道还要问我?当时你若是不急冲冲地答应下,而是多动动脑子,用出你平时的计谋来,还用的着这样被动?” 谢一水微微思索,片刻之后,眼神一亮:“我该让他答应和我私下比斗,并且无论胜负,我都不会再找他麻烦……” 谢长老的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谆谆善诱:“然后呢?” “叫上我哥哥,叫他有来无回,只说发生了意外!”谢一水冷声道。 谢长老微微一笑:“简单,粗暴,下下之策。” 谢一水又迷惑了:“那,父亲以为……” “命执事多加逼迫,消去他实力和精神,若敢反抗,直接废去修为。这是阳谋。命人给他下无色无味之毒,让他修为下降,这是阴谋。阴谋阳谋一起,最后堂堂正正击败他,让他什么都不是,消去你心中阴影与厌恶,这是心谋。” 谢长老说到这里,惋惜道:“可惜你毕竟还差了些火候,现在就只能依仗一些兵器之利击败他。” 谢一水听得连连点头,心服口服:“父亲,我知错了!” “这只是小错,还能改过来。以后要三思而后行,知道了吗?”谢长老说着,看向了谢一山。 谢一山也低头,和谢一水一起说道:“知道了。” 谢长老点点头:“一水,把我的通气剑拿来。这一次,你就用我们谢家祖传的‘青云剑法’吧。” 通气剑? 谢一山和谢一水对视一眼,震惊之余都带上了欣喜。 这一次,赢定了! 第105章 你是天才 又过了半个时辰,厉同的小屋面前已经被围观的外门弟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厉同的钢刀已经回鞘,之前被他用钢刀逼住的那名执事没脸继续待下去,早已经灰溜溜地混进人群中走了。 其余几名执事站在边上看着他,个个神色不善。 厉同之前一番话把他们说的十分不堪,简直如同任人使唤的奴才一般,叫他们心内对这个外门弟子十分仇恨他们是丹霞派别院的执掌者,怎么能被人这样侮辱? 若不是谢一水和这个外门弟子有一场约好的战斗要进行,他们这会儿早就张罗出许多名目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外门弟子滚出丹霞派了。 厉同看得出来这些执事的愤恨目光,不过也并不在意,这些人不过是小人罢了。只要对付了谢一水,这些人自然会偃旗息鼓。 就在围观的众人等的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来了!” 众人便都连忙朝着丹霞别院的门口看去,只见一群人正缓缓走来。为首一人身穿白衣,面容俊俏,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正是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 在他身后,紧紧跟着的是背着一柄淡黄色长剑的谢一水。此时谢一水也不知道是有了什么把握,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厉同,里面全是得意与阴狠。 显而易见,他认为自己有了绝对的把握。 在谢一水的背后,两名身穿黄衣的内门弟子昂头挺胸,如同有着莫大的荣耀,足以让他们这样骄傲。 在这两名内门弟子的身后,是一群身穿淡蓝色衣裙的少女。这些女孩正是昨天刚刚成为外门弟子、住在本门宅院的那些,厉同目光一扫,便发现朱琳也在其中。 只不过,朱琳这会儿目光正盯着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目光中的热忱一望便知。而在那些少女之中,像是朱琳一样神情的并不在少数。 丹霞派第一天才公子,英俊潇洒,足以让这些十多岁的少女陷入独属于自己的幻想中了。 见到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领着谢一水等人前来,围观的外门弟子连忙让开了一条路,让这位第一公子从容通过。 穿过这条外门弟子让出的通道,谢一山面带笑容,站到了众人面前,和厉同对视了一眼。 “一山公子,这就是那个胆大妄为的狂徒,今天……” 一名执事凑上前去,对谢一山说道。 谢一山微微一笑:“此事暂且不必多说,我今天来主要是将刚进入外门的师妹们送来,让她们熟悉以下路程。毕竟他们也是外门弟子,以后也要每天过来训练。” “至于这位叫厉同的外门弟子和我弟弟谢一水的赌斗,我也不过是顺便看看。” “各位执事,今日给外门弟子安排事务的时间早就到了,也该叫刚加入丹霞派的外门弟子适应新的生活了,快些去忙吧。” 几位执事闻言,稍作揣摩,渐渐明白了这位丹霞第一公子的用意。 此事无论胜败,对谢长老和谢一山来说,影响都是越小越好。欺压新入门的外门弟子难道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功绩吗?若是谢一水败了,那更是会造成极坏影响。 因此就需要这些执事们带着外门弟子离开,让目击者变得少之又少。 几位执事想到这里,不免暗暗佩服谢一山,连忙应下来,大声呵斥几声,将院中原本围的水泄不通的外门弟子们指使起来,挑水、劈材、烧水、打猎……几乎都给了一个差事。 很快院子中就只剩下寥寥几人,章乃东也被一名执事叫去挑水,朱琳只来得及看厉同一眼,也被执事安排了差事。 不过,朱琳那一眼的眼神让厉同颇不舒服,似乎是怜悯一般这女人该不会是因为看上了谢一山,把立场也变了吧? 若此如此,厉同倒是有些担心她赖账,要知道,厉同现在不光是想要朱老四的识人之法,更想要朱家帮他盯着一些三水郡城吴家的动静。如果这时候朱琳对谢一山发起了花痴,厉同的这些打算很可能化作泡影。 见到众人都已经走的干干净净,谢一山对着厉同微笑道:“厉同,我听说你是刀法天才,实力惊人。可是我弟弟对于昨天的事情难免有些念念不忘,现在我让众人都离开,你也可以和我弟弟真真正正的比斗一场了。” 厉同淡淡说道:“丹霞第一公子,果然好手段。如此一来,我胜了和败了都没有多少区别,是否会执行之前的承诺,对你们来说也没有了多少约束。既然如此,这一场打还是不打,又有什么区别?” 眼神微微收缩一下,微笑着的谢一山心中闪过一丝忌惮:在这片刻功夫就看出来我的打算,这小子好快的心思!看来果然不能让他继续成长起来,否则一水恐怕真的要被他造成难以突破先天的致命阴影。 不过,谢一山并未就此显露声色,笑着说道:“厉同,难道你认为我是言而无信之人吗?” “我并未指望你们说到做到,只是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至少不要让那些狗一样的执事来找我麻烦。这一点,你们可以做到吧?”厉同说道。 谢一山沉声道:“厉同,你这话说错了,执事们乃是门派中的管理者,又怎么能用狗来形容?我们不会指使执事们找你麻烦,但要是你这种态度对待他们,他们肯定会对付你。” “厉同,我想你最好学会一件事,对执事们有礼貌一些,想必那些执事们就不会再针对你了。” 说到这里,谢一山语重心长,简直一副真心为厉同未来考虑的模样。 厉同看着一本正经的谢一山,忽然笑了起来:“谢一山,你这样认真的胡说八道,还真是一种特别的天赋……在这方面,你也是天才啊。” 谢一山微微一滞,心中也不由有了几分恼怒:这混帐家伙,竟然敢这样挖苦我! 神色一冷,谢一山对身边的谢一水说道:“看来这位厉同小师弟是好话歹话都听不进去了,既然这样,你就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看清楚到底需要什么吧。” 谢一水哈哈笑着,迈开步子越过谢一山,站到了厉同面前。 举起手来,他的手掌按在了背后的淡黄色宝剑上面,神色得意: “厉同,这一次,你必输无疑!” 第106章 通气剑 必输无疑? 厉同的目光一转,落在谢一水抓着的淡黄色宝剑上,心中暗暗一沉,心知定然是这宝剑给了他如此的自信。 要知道,之前谢一水离开之时还神色慎重,显然对于这一战并没有十足把握,现在谢一水竟然敢放出这样的话,看神情似乎也是以为自己已经赢定了,这不得不让厉同在心内暗暗猜测那淡黄色宝剑究竟是何宝物,竟能给他这样的信心。 厉同举起手掌,语气从容不迫:“最后重申一下我和谢一水赌斗的细则。谢一水胜了,我任凭他处置。我胜了,谢一水、谢一山包括其他任何与你们有关的人都不得再找我麻烦。不止是如此,若有执事找我麻烦,你们要为我处理此事,否则便是暗中怂恿,一样是违反了今日约定。” 谢一水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可以。” “若是我从你手中夺走那柄黄色宝剑,是否可以给我?”厉同又问道。 “休想!” “你说什么?!” 谢一水和谢一山同时大怒喝道。 他们两人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敢如此贪心,居然打起了这黄色宝剑的主意。要知道这可是他们父亲的武器,先天高手的得意武器,威力莫测,这小子敢在这上面动脑筋,简直是不知死活。 厉同心中微微一沉:兄弟两人这样想也不想,异口同声的反应,显然是因为这但黄色宝剑对他们来说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那么,这把剑的主人……除了他们的父亲,那位先天高手谢长老没有其他人了吧? 也就是说,谢长老知道了此事,不仅没有秉持公道,训斥自己的儿子胡作非为,反而给自己儿子了一柄很厉害的宝剑…… 厉同的心内不由有些失望。原来丹霞派也并非完全的门派,原来先天高手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厉同本以为能够突破先天的人,都该是大毅力大智慧之人,不该如同那些腐朽肮脏的家族一样固执己见,因为一点血缘关系就失去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谢长老却用他的行动告诉了厉同,其实丹霞派也没有什么不同,他和文府的那名姓铁的先天高手也没有什么不同。有人的地方便有勾心斗角,有人的地方便有人情勾结,先天高手也不会例外! 明白了这些,厉同的心中越发沉凝:看来说来说起,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的实力强大了,这些繁芜的事情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打扰自己。 “这黄色宝剑不给便不给吧,之前约定好的你们最好记得。” 厉同淡淡说了一句,抽出自己腰间的普通钢刀,站在谢一水的面前。 “开始吧。” 谢一水脸上露出一个阴柔至极的笑容:“既然你赶着求死,那就开始吧!” 话音未落,他那按着黄色宝剑的手臂便猛然用力,将背后的宝剑抽了出来。 一团灿烂无比的淡黄色光华瞬间爆发出来,一时之间叫人难以用眼睛直视,顺着这道淡黄色光华亮起的地方,一道冷冽无比的风声倏忽穿破空气,朝着厉同的方向打来。 早在谢一水开口说话之时,厉同便全神贯注,提起了自己精神。待到谢一水抽出宝剑,他的身体便也开始迅速一动,偏移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就在此时,一道淡黄色的东西划空而来,击在了厉同旁边的地面上,将那地面打出一道深深的缝隙。 厉同吃了一惊:“谢一水,原来这剑上有暗器?” “暗器?”谢一水冷笑,“你这没见识的蠢材,这是先天高手的气芒!我父……” 说到这里,谢一水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便直接住口不说。随后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情,看向了厉同,惊讶道:“你躲过去了?你竟然躲过了通气剑的气芒?” 厉同默不作声,只是盯着他手中那柄“通气剑”。 这“通气剑”淡黄色的剑柄,剑身银光闪烁,非金非铁,果然不愧是先天高手的兵器,一看便十分不凡。 然而,无论是刀还是剑。所有的攻击都是一条直线罢了,只要看清楚了对方进攻的方向,厉同并非没有取胜的机会。 “不过,这通气剑的威力如此大,要留手都不可能,只会是用作杀人。谢长老让谢一水带着通气剑来,似乎是要自己的儿子杀了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将来无论如何留手,无论是否扣下黄色宝剑,对方都已经决定和自己势不两立,都已经做出了将自己斩杀的决定……” 想到此处,厉同的眼中一寒:“既然如此,大不了不在丹霞派,我又有什么怕的?这通气剑,我要了!” 身体一转,厉同变换一个方向,脚步发力,迅捷有力地朝着谢一水逼了上来。 谢一水和谢一山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见识到通气剑的威力之后,这厉同竟然还敢送死一样冲上前来。 先天气芒是何物?先天高手的气劲凝聚而成,发出体外,比气劲破坏力更强上十倍百倍,可谓无坚不摧、无物不破,金木铁石,但凡是先天气芒冲击之处,都会被打破。 厉同手持一柄钢刀冲上来,难道他以为他的那柄钢刀会有什么建树吗?难道他以为他的血肉之躯能够挡得住先天气芒吗? 谢一水心中快意无比,带着阴森森的森冷杀机,将手上的“通气剑”对着厉同的方向劈砍而去。 厉同微微抬眼,似乎无动于衷,身体却忽地凭空掠起,双手张开如同羽翼,硬生生偏转了一个方向,朝着谢一水冲来的脚步更急更快,一刹那便接近了谢一水。 这正是《金雁功》! 《金雁功》具有轻身功法、拳掌功夫和修炼功法三个可以修炼的功法。其中修炼功法和拳掌功法被神妙珠子修改颇多,已经完全不同于原来的《金雁功》,唯有这轻身功法,神妙珠子更改的并不算多。 这当然不是说《金雁功》的轻身功法差,只能说这轻身功法被神妙珠子挑出的毛病少。这样的轻身功法,怕是放在先天高手修炼的秘籍中恐怕也毫不逊色。 也正是这轻身功法,让厉同能够轻而易举、如同鬼魅一般做到这种不可思议临时改向,完全避开通气剑攻击的行为。 谢一水回过神来,厉同已经逼上前来,丝毫机会也没有留给他,钢刀挥舞之间,一招《八方刀法》中的“八方来客”已经划出数道刀影,朝着谢一水笼罩过来。 谢一水闷哼一声,手臂慌忙用力,将那挥出去的通气剑倒转回来,准备一举杀死厉同。 就在此时,一点刀影似乎无意之间划破了他的手腕,顿时血如泉涌,谢一水痛叫一声,不由自主地松手,松开了手上握着的通气剑。 不好! 在一旁观战的谢一山心中一动,身体化作一道白影,瞬间出击,朝着那通气剑落下的方向抓去。 几乎就在同时,厉同微微一笑,身体侧转,上前稳稳握住了“通气剑”剑柄,同时抬起脚来,将眼前已经没有了兵器的谢一水踢飞出去两丈远。 “丹霞第一公子,你该不会也想尝尝通气剑的滋味吧?” 第107章 再败第一公子! 盯着右手钢刀,左手“通气剑”的厉同,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脸色铁青,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潇洒自如:“厉同,把通气剑还给我,其余的一切好商量。” 厉同淡淡地看着他:“谢一水败了没有?” 谢一山脸上肌肉微微抽搐,随即面无表情地说道:“谢一水败了。你是真正的刀法天才,能够以弱胜强,我弟弟败在你手中,并不冤枉。” 厉同平静地点点头:“你承认这一点就好。那么从此之后……” “在这丹霞山上,你的所有麻烦事情,都交给我们解决。”谢一山继续说道。 “好!”厉同神色平静,将通气剑递了过去,“你若是能够做到,我的确省去许多麻烦……” 谢一山接过去“通气剑”,稍作端详似乎是在确认手中的通气剑是真是假。 过了一会儿后,他抬起头来,对厉同很和气地笑着说道:“你的确会省去很多麻烦!” 一点气芒瞬间朝着厉同的额头爆射而出! 厉同微微偏头,冷笑着躲过谢一山的这一招突袭。随即手掌一抬,刀光一闪,在谢一山尚未从偷袭失败中反应过来之时,划破了他的手腕,再一次轻而易举地将“通气剑”握在了手中。 “丹霞第一公子,你以为这世界就只有你聪明?” 厉同的左手抬起,“通气剑”架在谢一山的脖子上,面带冷笑。 “我只是在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罢了。你的最后一下偷袭,直接让我明白了谢长老以及你们谢家兄弟对我究竟是怎样的看法……既然你们一定要杀我,我又何须留手,我为什么杀不得你们?” 谢一山身体微微一抖,轻声道:“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不能?” 厉同似乎很好奇地看着他,顺便看了一眼从地上爬起的谢一水。 这一眼看过去,谢一水顿时神色颓然,放弃了偷袭厉同的打算--厉同已经注意到他,偷袭也就没有了意义。 “你杀了我,丹霞派将再也容不下你,你将会从此亡命天涯,被人追杀到死!” 谢一山沉声道。 厉同答道:“丹霞派现在容得下我,但是你们谢家父子容不下我,这又有什么意义?说来说去,我还是要杀了你们……” 谢一山闻言,脸色顿时一白,谢一水则是悄悄地闪向一旁,似乎被吓退了。 而在谢一山背后的两个内门弟子,则都是连忙抽出刀来,呼喊道:“快些放开谢师兄!” 被他们呼喊声吸引过来,数个执事和十数个外门弟子都看过来。一看之下,俱都目瞪口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丹霞第一公子败了? 丹霞第一公子居然败给了那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而且那外门弟子还对他威胁,说要杀了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那几个执事再也不敢小看厉同,都连忙轻声轻气地对厉同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厉同对吧?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先把一山公子放开吧……毕竟都在丹霞门内,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厉同的眉头微微一挑,看着他们问道:“哦?这件事情你们准备怎么解决?” 那些执事看了一眼厉同,小心翼翼地说道:“总而言之,先把一山公子放开。” “放开……” 厉同淡淡一笑,“就凭你们的分量,让我放开谢一山,简直等于白放。我之前战斗之时,你们都装作充耳不闻,等到我赢了,你们便要我无条件放开我手下的败将,这算是什么?” 几名执事闻言,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眼前这个外门弟子:“你的命比起来一山公子的根本就是贱命一条”吧? 要是这么说,这外门弟子非要动手杀人不可…… “放开他吧。” 就在那些执事无话可说、进退两难之时,一个干巴巴的声音突地从院子门口处响起,众人都吃了一惊,朝着门口看去。 众人目光聚集之处,只见一个瘦如竹竿的干瘦中年人迈步而来。 众执事顿时大喜:“柳长老,原来是您来了!这件事情实在……” 又干又瘦的中年人正是之前的柳长老,他并未听那些执事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颇为冷漠的说道:“此事到底如何,我已经知道。” 众执事慌忙住口不说,连忙低下头去,退到一边。 柳长老几步便到了厉同和谢一山面前,说道:“放开他吧,我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答复。” 既然丹霞派的先天长老来了,那么此事自然也要有个结果了。 是去是留,全看丹霞派如何处置此事吧。 厉同心内暗暗想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将架在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脖子上的通气剑收回,厉同对柳长老道:“见过柳长老。” 柳长老点点头,继续干巴巴地说道:“通气剑还给他们。” 厉同心中一怔,怒火上涌:“柳长老,这就是你说的处置这件事?你可知道此剑一旦落在我身上,我就再也不可能活下来?你可知道,我给了谢一山一次机会,他却用此剑来偷袭我?” “我知道。”柳长老干巴巴的说着。 厉同再次皱起眉头,看向了柳长老。柳长老干瘦枯黄的面容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看上去极为平静。 厉同只是看了一眼心中的怒火便平息了不少,这柳长老的模样神情都完全不同于那些墙头草一样的执事,也不同于谢一山谢一水脸上带着的那种傲气,甚至于,厉同看不出来他有因为自己是先天高手而骄傲的模样。 还有,之前他的种种表现,都已经说明他不是人品败坏的人。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 “为什么?你既然知道了这些事,还让我把通气剑还给他们,有什么重要理由?” 厉同左手握着通气剑,右手握着钢刀,对柳长老问道。 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你若是手中握着这柄谢善云最得意的兵器通气剑,那谢善云随时都可以以此事为借口,杀了你再把这柄剑夺回去。” “一个先天高手的兵器落在后天武者的手中,那名先天高手再如何做,都会有人体谅他的行为。你留着这柄剑,就是寻死,谁也保不住你。” 厉同闻言,眼神微微一缩:“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多谢柳长老提醒!” 说着话,厉同将通气剑随意抛到一旁。谢一山和谢一水兄弟二人见了,心中愈发怒气勃发,恨不得一剑劈了他,但是却又不得不去捡。 最终,谢一水弯下腰去,将那通气剑捡了回来。 看着谢一水捡起通气剑,厉同看向柳长老:“柳长老,这下没问题了吧?除此之外,这件事情还要如何处置? 第108章 全面的失败 柳长老脸上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做出一个微笑的模样来,不过可惜由于他太过不苟言笑,那微笑的模样反而显得极为不自然。 “厉同,你之前说击败谢一水,为的就是让他不再继续找你的麻烦?” 厉同收刀回鞘,点头道:“正是如此。” “为什么?” 柳长老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谢一山和谢一水兄弟两人,继续用他独有的干硬的嗓音说道。 厉同有些奇怪:“什么为什么?” 柳长老沉吟了一下,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说道:“这件事情在其余人看来,你击败谢一水,为了就是躲避那些麻烦,或者说,其实你还是怕了谢一水的手段,还是希望躲避谢一水,对吗?” 谢一水闻言,忽地眼前一亮,原本失落的心情一下子高涨起来,面上也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如何厉害,其实也是害怕我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谢一水顿时便没有了之前的阴影,又恢复了之前的骄傲与自信。还有什么比发现自己的敌人其实正在从心里畏惧着自己更让人高兴地? 谢一山看了自己弟弟一样,心中似乎也在同时卸下了一个重重的包裹原来是这样,这厉同其实是畏惧一水继续找他麻烦,才不得不用这个方法来决一胜负。 如此看来,这厉同也并不怎么样…… “哈哈……柳长老,你是在说笑吗?” 突地,院中响起了一声清亮的声音,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刚刚消去阴影、卸下包袱的谢一山兄弟二人不由自主地又提起了心来。 不知为何,他们有些提心吊胆,有些担忧那个年轻的外门弟子口中说出什么话来,再一次打击到他们的信心。 柳长老看着厉同,并不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他。虽然并未说话,他的眼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波动起来,显得有些激动。 厉同从他激动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种期待、一种欣喜的意味。 到此时,他终于可以确认,这位柳长老是怀着对自己的善意而来,而并非是来一味偏袒谢一山谢一水兄弟的。 既然如此,厉同更加没有顾忌,说出了心中真正的想法。 “我会畏惧谢一水?我连谢一山也不曾畏惧,又怎么会畏惧谢一水?我畏惧的是,因为无谓的无聊小事,因为一点意气之争,而耽误了我修炼的时间,而耽误了我自己的武道。” 厉同眼睛明亮,沉声说道:“我并不曾畏惧过谢一水,甚至也并不关心谢一水对我究竟是怨恨还是痛恨又或者其他。我只知道,我是一名武者,我想要用所有的时间来追求我自己的武道之路。在这条路上,我不希望因为杂事而浪费太多时间罢了!” 谢一山、谢一水目瞪口呆。 院中的几名执事、那些正在悄悄围观的外门弟子都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 谁也不会想到,厉同今天这番行为的原因竟然是这样。 他只是想要用所有时间来追求武道,不想浪费太多时间罢了! 这个理由比看不起谢家兄弟、鄙视谢家兄弟更加叫人惊奇,更加叫人惊讶,哪怕是曾经的丹霞第一公子也被这理由震惊住了! 原来,在厉同的心中,无论是谢一水还是谢一山,从来没有被他真正作为敌人在乎过,对方在乎的就只有心中的武道! “输了,输了!” “简直是完全输了,不光是决斗输给了对方,就连武道上面的心境也输给了对方!” 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此时此刻,忽然有一种幡然醒悟的感觉。他忽然发觉,自己似乎太过沉溺于自己第一公子的美名,沉溺于后天九层的修为。 对比那个目光坚定、仅有后天五层的外门弟子厉同,他莫名地感觉,自己先前那有些荒唐的失败看的有些合情合理了…… 这个人,或许真是一个天才,超出了自己的天才! “好!” 霍然响起一声响亮的拍手声,柳长老再也不掩饰心中的激动,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厉同,你说得好!” 厉同不卑不亢,微微举手:“多谢柳长老称赞,厉同如今实力微弱,但是追求武道的心,却无比坚定!” 实力微弱? 柳长老的面色不由有些古怪你后天五层击败后天八层武者,后天五层击败年轻一辈最强天才丹霞第一公子,你的实力也叫微弱? 当然,若是柳长老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十八九岁、一言一行无可挑剔的年轻人不过是一个十三周岁的少年,恐怕会被直接吓住十九岁后天五层击败丹霞第一公子就已经说明了厉同是在刀法上少见的妖孽一般的天才,而十三周岁击败丹霞第一公子,这又是怎样的妖孽?根本无法评价了吧? 抛开心中这一点小小杂念,柳长老又恢复了以往一丝不苟的严肃面庞。 “厉同,我想要收你为徒,让你成为我的弟子。” 稳住情绪,柳长老干巴巴地开口说道。 厉同愕然,抬起了头来,看向这个干瘦如同竹竿一样的中年人。 看到他诧异的目光,柳长老的心中少有地升起一些忐忑不安的情绪。 “如此一个心志坚定天才,会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对自己有所误解?因而不拜自己为师?” “他刀法极为精妙,悟性奇佳,更有坚定的武道上进之心,绝对是一个最为理想的弟子。自己游历半生才落脚于这个武道并不如何昌盛的冀州府,在这个所谓的丹霞派做了一名长老,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这样合适传承自己衣钵的弟子。或许在这个厉同的手中,自己师门的功法绝学能够得到进一步发扬光大。” “柳长老……此事还需再行商议。”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忽地响起,如在众人耳边,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待到看清楚来人是谁,谢一山和谢一水两人顿时都面露喜色,奔过去站在了那人身后:“父亲……” 来人正是谢家兄弟的父亲,丹霞派的先天长老谢长老,也就是刚刚柳长老口中说的“谢善云”。 “有什么可商议的?”柳长老淡淡问道。 谢善云面带微笑,笑眯眯的说道:“柳长老,这厉同的确是天赋异禀,心性不凡,这一点,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在他这个年纪也做不到这样心无杂念,实在没的说。” “不过……他才刚刚加入外门弟子,根本不能成为内门弟子,更不能成为某位先天长老的亲传弟子。这一点,想必柳长老是知道的吧?” “那又如何?”柳长老干巴巴地反问道。 被他这样毫不客气地反问一句,谢善云顿时语气一滞,笑容险些僵在脸上。 不过他一贯善于变幻脸色,这种停顿也不过是短短一瞬,随即又变成了之前笑眯眯的模样。 “正是如此,柳长老你也要按照门规办事,要等到一年之后方可正式将这厉同收入门下。” 这话说的很是光明正大,但是柳长老和厉同都不是愚蠢之人,自然都察觉到了背后的文章。 若是真的乖乖等一年时间,厉同肯定不到一年就要死在丹霞别院之中这笑眯眯的谢善云笑容的背后,简直是没有遮掩的直白杀机。 他用丹霞派的门规压人,目的不过就是要让柳长老放弃厉同。 柳长老放弃厉同之后,厉同这个后天武者还不是任由他来搓扁揉圆? 柳长老沉默了下去。 谢善云脸上的笑容越发焕发,再次问道:“柳长老,我们总要按照门规做事,无规矩就不成方圆,你说是不是?” 第109章 拜师 柳长老看着谢善云的笑脸,干巴巴的说道:“没错。”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其他疑问了。” 谢善云哈哈笑道,目光轻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厉同,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着进一步的计划。 “这小子如此嚣张,竟然连一山都败给了他,必须要让他知道一下厉害,也是为了一山和一水扫平武道之路上的障碍!” “幸好这姓柳的家伙只是个迂腐的家伙,只要我搬出来丹霞派的规矩,他就不再坚持……” 想到此处,看了一眼柳长老,见他脸色严肃似乎很不高兴,谢善云颇有些惬意地眯了眯眼睛能让这姓柳的家伙吃瘪。这种机会可不多。 “一山,一水,我们回去吧,以后刻苦修炼,不可再像是今天这样大意疏忽了。” 谢一山和谢一水两人答应一声,父子三人就此转身准备离去。 “谢长老,且慢。”柳长老忽地干巴巴地开口说道。 谢善云停下脚步,带着笑意:“柳长老还有何事?” “门派的规矩是,厉同必须做一年外门弟子方可成为内门弟子。但是门派并未规定,我不可收一个外门弟子为徒。是不是?”柳长老问道。 谢善云霍然转回身来,脸上的笑意消失的一点不见,盯着柳长老也没有说话。 柳长老再度说道:“是不是?” 谢善云咬着牙,冷冰冰的回答道:“不错,你若是不提拔他成为内门弟子,只是让他以外门弟子的身份拜你为师,符合门派规矩!柳长老不愧是门派内最熟悉规矩的人,找漏洞的本事也是别人所不及。” “那就好了。” 柳长老无视了谢善云话中的讥讽,看向了从刚才开始便低头不言的厉同:“厉同,你可愿以外门弟子的身份成为我的弟子?” 厉同并未犹豫,低头跪下,对柳长老行了拜师礼。 “拜见师傅!”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厉同若是还不知道应该站在谁的一边,那边是愚蠢。 更何况,一开始便是柳长老推崇他为刀法天才。对于厉同来说,拜柳长老为师,也是找到了一个愿意真心培养他的师傅,还是一名先天高手。 想想之前在吴家练功堂过的那种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日子,找到这样一个愿意真心实意愿意教他、愿意帮他处理麻烦的先天高手师傅,两者相比,无疑是一个天、一个地。 柳长老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目光中也带上了激动神色,伸手将厉同扶起来:“好!好徒儿!从此之后,你便是为师的衣钵传人了!” 衣钵传人?这姓柳的竟然把这个厉同看的如此之重? 谢善云的脸色再度微微一变,冷哼一声,带着两个儿子转身离去。 柳长老将厉同作为唯一的衣钵传人培养,无疑让谢善云多了几分忌惮。一个先天长老的衣钵传人,若是被他无缘无故的杀死,那毫无疑问就是和柳长老不死不休的结果。 “这该死的姓柳的……” 带着两个儿子出了丹霞派别院,谢善云到底有些忍耐不住,开口咒骂起来。 谢一山想了想,将原来跟着自己的两名内门弟子找了个理由先打发走,又轻声说道:“父亲,此时暂且到此为止吧。” 谢善云微微一怔,奇怪的看向自己大儿子:“到此为止?一山,你难道能够放得下吗?” 谢一山平静地点点头:“之前我的确还放不下。就在刚才,我心里还全都是震惊、不解、不相信。还对那个厉同充满怨恨。” “然而听了厉同的话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和他去战斗,去争斗什么。我现在后天九层,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是先天高手。而那个厉同,或许一辈子都成为不了先天高手,只能在后天武者的范围内作威作福,对这样一个人,我又何必这么认真?” “他有他自己的武道要走,我也有自己的武道之路,等我突破了先天,那就一切都成为了笑话。” 谢善云闻言,不由地大为欣慰:“一山,你的心性又有所成长,或许再过几年,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谢一水闻言,带着自己独有的阴柔神情微微一笑:“大哥说的话很对,我们只管修炼自己的武道,等到我们都突破了先天,现在的厉同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 谢一山点点头,沉声道:“等到我突破到先天,丹霞派内就有了两个姓谢的先天高手,到那时候,就算是柳长老再如何护着厉同,我们也可以轻易将他抓出来杀死。一水,你要记得,今天我们开始专心武道,就是为了将来某一日,将这所谓的天才给我们的屈辱加倍偿还回去!” 谢一水重重点头,神色严肃无比。 谢善云看着两个儿子都没有受到阴影影响,反而越发蓬勃向上,心中也不由地欢喜莫名。 两个孩子终于是长大了……那个厉同虽然是少见的刀法天才,更兼心性坚定,但是毕竟修为太低,只能够作为我儿一山未来武道路上的踏脚石! “太厉害了!你太厉害了!” 一声欢呼声响起,章乃东举着手,高声叫着朝着厉同跑来。、 柳长老和厉同两人都感觉莫名其妙,柳长老干巴巴的说道:“你举手干什么?” 章乃东吃了一惊,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收回了自己手臂:“嘿嘿,一时激动,一时激动,这是那个啥极西之处的礼节……恭喜柳长老收了一位好徒弟!” 柳长老淡淡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章乃东连忙干笑几声,心内惴惴不安,也不敢说话了。 “厉同,跟我来。”柳长老开口说了一声,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厉同对章乃东微微点头示意一下,也跟了上去。 章乃东怔了一下,微微失神,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失落的感觉又一个更加恐怖的天才,在自己眼前冉冉升起了。为何,只有我总是那么不成器? “你也会感觉不甘心吗?”朱琳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轻声说道。 章乃东回过头来,第一次没有用猥琐的目光或者笑容来应对她:“你也不甘心?” “看到这样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人物,谁又会不感觉到自身力量的渺小?”朱琳微微咬住嘴唇,说道。 “若是我也有这样的力量,又何必这样凄惨?” 朱琳的话,让章乃东顿时生出知己之感若是自己也有这样的力量,也能够击败丹霞第一公子,又何必这样凄惨? 两人默默站了片刻,朱琳忽地轻笑了一声:“不过也不算太晚,只要我愿意帮助他,他应该也不会厌烦我吧?” 章乃东没有说话,眼中眸子微微明亮起来:“或许,这真的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如果跟着他……” 第110章 武道体系 跟着柳长老穿过山路和一片密林之后,厉同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平整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是一株稍带弯曲的松树,树荫下面有几个石凳。 柳长老站在树荫下,并不坐下,开口说道:“厉同,你对于武道了解多少?” 厉同稍作沉吟,答道:“柳师傅,若说普通人认为的武道就是增强自身然后去打打杀杀,我想我已经了解的足够多了。若说真真正正的武道基础和体系,我还没有受过真正的老师教导,也没有看过相关的书籍,现在还说不出来。” 柳长老有些讶异,不过声音中倒是听不出来其他的东西:“你没有看过武道方面的相关书籍?那你现在的一身本事都是如何来的?” “我是靠着自己摸索和偶然得到的秘籍学来的。”厉同答道。 柳长老张了张嘴,一贯严肃的他此时此刻也不知该用何种神情来面对自己刚刚收下的这个弟子了。 仅靠着自己摸索和偶然得到的功法秘籍,便修炼到这种地步?便能够打败丹霞第一公子?若是他从小生在大家族,被人认真培养?那又要天才到什么地步? 柳长老发觉自己简直有些不敢想象。 稳了一下心神,柳长老道:“既然如此,我今天便给你大略说说一些常识性的东西。明天你去山上的本门宅院中,我那里也有一些这方面的书,你要仔细看看。要知道基础不牢乃是武道的大忌,就算你再如何天才,基础不牢都有可能让你在一夜之间化作废物。” “是,柳师傅。”厉同认真记下柳长老的话,答应道。 柳长老点点头,说起了一些武道常识:“后天武者都知道,后天之后为先天,却往往不知道先天也分九重,前三层为先天前期,中三层为先天中期,后三层为先天后期。” 厉同认真听着,一点也不敢疏忽这是一名先天高手的当面传授,虽然对于先天高手来说,这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常识,但是对于厉同来说,却是珍贵无比的信息。 他从三水郡城走出来,游历过吉山郡、冀州府、平阴郡,从来不曾知道任何一点这方面的信息,由此可见这些信息的珍稀。对于知道的人来说,这不过是随口说来的东西,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却是从未听闻过。 柳长老继续说道:“许多武者以为,后天就已经算是武者,先天就已经是大高手,却不知道先天之后的境界其实叫做筑基。” “何谓筑基?筑就基础,就是筑基。也就是说,我们这些所谓的武者、所谓的武道,修炼过先天之后,其实不过是刚刚开始为真正的武道筑基。” 厉同听得口干舌燥、心驰神狂:“也就是说,后天之后先天,先天之后,才算是真正的武道的开始?” “不错!”柳长老回过头来,见到厉同那吃惊的表情,脸上神情缓和,“想当初,我也是突然间才感觉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当时和你的心情一样不敢置信,谁又能想到,所谓的先天高手,其实不过是在武道路上第一步都没有迈出去的人?” 厉同微微苦笑,说道:“此事的确教人有些难以接受。” 柳长老又道:“筑基也有九重,也有前期中期后期之分,筑基之后又有境界,名曰武道金丹。这等人物已经不是我接触的范围,只是听说筑基期便已经可以在武技之中加入天地间自然的能量,而武道金丹的强者,竟能够平地飞起,武技打出可以一人破一城,宛如陆地神仙……” “那又是什么境界?”厉同想象了一下,感觉有些想象不出来,不由地喃喃说道。 柳长老道:“那究竟是怎样的境界说实话我也并不太了解。我现在能够告诉你的武道体系就只有这些。待到有一日,你的修为达到先天,或许自己可以了解更多这方面的事情。” “武道体系暂且便说这么多,接下来你来问我吧。浑身上下的经脉,以及你修炼之中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厉同点点头,想了自己以往修炼中的数个小问题,对柳长老提问起来。 柳长老毕竟是先天高手,只是稍一迟疑,便开始为他一一解答。 厉同听了之后,发觉果然一些小问题、还有一些小技巧的确不是自己一个人摸索就能够解决的。就算是自己一个人摸索,也不知道要摸索到什么时候去。 师徒两人一问一答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厉同感觉自己暂且没有了问题,心中的一些疑问也得到了解答。 招收弟子刚刚过去一天时间,丹霞派上下其实并不算特别悠闲,柳长老恰好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师徒两人就此分别,厉同返回了外门弟子居住的丹霞别院。 “柳长老走了?” 刚到门口,几名执事便笑眯眯的带着笑容迎出来,一个个开口问道。 厉同点点头,迈步向里面走去。 “厉同,之前的事情呢,说起来也是误会一场……”一名执事笑着说道。 厉同停下脚步:“误会一场?” “当然是误会一场!”另一名执事笑道,“厉小兄弟你天赋奇佳,未来前途不可估量,又是刀法奇才,现在柳长老将你收为衣钵弟子,从此之后,厉小兄弟你可是一飞冲天……”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们几个,神色冷淡:“所以呢?我一飞冲天又如何?管你们什么事?” 那几名执事笑嘻嘻地,陪着笑脸道:“厉小兄弟是这丹霞别院中的外门弟子,今日被柳长老收入门下,实在是整个丹霞别院的大喜事。我们的意思是,趁这个机会,我们办一个酒宴,好好庆祝一番。” 厉同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放心吧,我没有那么无聊。你们给我换一套单人住的房子,我就算接受你们好意了。之前那房子腥气太重,昨天吹了一夜山风也没有散尽味道。” 一名执事把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一样:“这是当然,这是当然!昨天的被褥和衣服想必也有了味道,今晚都要换一身新的。那酒宴……” 厉同摆手道:“酒宴就不必了,以后那些杂活别来找我,门派派下的事情和外门弟子学习的时候再来通知我就好。这样的话我也算承了你们的人情,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就是。” 几名执事对视一眼,心中微喜的同时不免有些忐忑不安:真有这么好说话的人?这厉同不该趁此机会好好打击报复一番吗? 不过,几人转念一想,似乎厉同也没有必要真的要和自己等人不死不休。双方没有直接怨仇,这些执事不过是听命行动罢了,厉同要是不傻,也不会非要和他们翻脸。 “对了,我住进这小屋的事情,是谁安排的?谢一水?”厉同问道。 几名执事干笑两声,神色尴尬,无一人敢于出声。 厉同顿时恍然:“原来是谢长老亲自关照,我倒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受到这等厚爱。” 当天上午,厉同便带着崭新的被褥和衣服住进了一间本该是四人合住的宽敞房间。 见到厉同果然是没有任何继续在这件事上刁难的痕迹,几名执事都大大松了一口气。如今厉同这外门弟子实在是不同寻常,击败了谢一水,甚至还击败了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他们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厉同在自己房间内修炼了大半日之后,天色变晚,做了一天杂活的章乃东和朱琳两人接连前来拜访他的新住处,神色之间虽然带着遮掩不住的疲惫神色,但是两人对待厉同的态度却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认真,少了一些随意。 毕竟厉同是能够击败丹霞第一公子的人,他们只要一想起这件事情,就难免要郑重一些。 章乃东主要说了些杂事,随后便告辞了。至于朱琳,则是说起了当初的那个约定,对厉同郑重保证,再过两日就把朱老四的识人之法送到厉同手中。 厉同说道请她帮忙关注一下三水郡城吴家的事情时,朱琳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厉同竟会有这样古怪的请求。 随即,朱琳便连忙答应了厉同的要求。 毕竟只是关注吴家并不是特别难办的事情,只要派几个人大概盯一下就行了,现在朱琳巴不得厉同能够多多让她帮忙,以便双方的关系紧密。 第111章 如鱼得水 第二天一早,厉同去了山顶的丹霞派本门宅院一次,领到基本的武道基础书籍之后,跟着柳长老拜访了一次丹霞派掌门邱掌门以及其余四位先天高手。 邱掌门和王老婆子都对柳长老急着招收弟子不惜钻门规的空子的行为感觉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古板迂腐的柳长老一旦看中某个弟子竟也会如此不择手段。 不过,当他们知道了厉同的战绩是堂堂正正的击败后天八层的谢一水,又击败了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之后,也就有些理解了柳长老的选择。 或者说,不叫理解,简直是眼红…… “柳长老好手段啊!”邱掌门酸溜溜地说道,“其实我作为丹霞派掌门,一直没有一个合格的弟子传承我丹霞派的真正功法奥义,我看厉同这孩子就不错……” 柳长老站在厉同身前,又瘦又干的身躯配上严肃的表情,活生生一具干尸,用凌厉的眼神回答了邱掌门的话。 看着柳长老这副大变干尸的模样,邱掌门不由吞咽了一口口水,明智的没有再说下去。 王老婆子看了一眼厉同之后,忽地对谢善云谢长老问道:“一山和一水两个孩子怎么样?不会因为此事失去进阶先天的心境吧?” 谢善云微微一笑,看向厉同,模样甚是和善:“那倒没有。此事还要谢谢柳长老这位高徒,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一山和一水两人受此挫折,不仅没有颓废,反而越发奋发向上,认识到自身不足,这倒是一件好事。” 王老婆子和邱掌门闻言,面上都露出了欣然神色。 邱掌门笑着说道:“正该如此才好!我丹霞派门下弟子正该有此心胸,正该有此心境。谢师兄,你的两个儿子当真不凡!” 谢善云微微一笑,也并不谦虚。对于他来说,这两个儿子便是他最大的骄傲。 待到厉同拜见那面相凶狠的一高一矮两名先天长老后,柳长老便让他回了丹霞别院。 “王先令如何?那些执事可有回报?” 厉同离开之后,邱掌门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开口问道。 谢善云答道:“前天外门弟子刚入门,昨天则是厉同和一山、一水的事情,那些执事估计还没有机会接触他。掌门师弟再三询问,难道是已经确定了那王先令的身份?” 邱掌门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知为何,这人总是叫我感觉有些不妥。或许只是我多想了……” “反正我丹霞派也不缺天才弟子,他不过是二十一岁后天七层,要不要干脆……”谢善云轻声问道。 邱掌门摆了摆手:“不……此事还要再看看。或许……”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缅怀的神色,竟是有些微微出神。见他这样,显然是想起了自己的私事,谢善云、柳长老、王老婆子以及那一高一矮五名先天高手便都告退。 一时之间,房屋之内陷入了一片平静之内。 邱掌门闭上眼睛,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往事不堪回首……就不要再来折磨我了……” 冀州府第一武道门派的掌门独自一人在这屋子里面,忽地抬起手掌,捂住了自己眼睛。 “不……不会是他……” 回到自己房间,厉同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柳长老给的几本有关武道方面的书籍。 《武道初始》、《武道基础》、《如何修行武道》……五六本本该是每一个武者习武之初便学习到的基础知识,厉同之前却一直未曾接触过。 一页页翻过,那些平凡又普通的道理和语句却让厉同看的如痴如醉,结合自己一直以来独自修行的经验,他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恍然大悟。 别人都是先看书,然后学习武道,他却是在神妙珠子的帮助下硬生生突破到了后天六层,有了大量的经验之后才回来接触这些基础知识。 如此一接触,两相对照之下,厉同只感觉这些基础知识字字都是千金不换的句子,这些书中看似平常经验之谈,经历了许多年的沉淀之后,已然达到了一字不易的地步。 对于厉同来说,他总算是初步明白了何为武道,何为修炼…… 任何一个刚开始接触武道的武者,虽然学习的也是这些基础知识,但是往往受到年龄限制,根本不能体悟其中的深意。等到他们气劲渐渐深厚,修为提升,他们也往往想不到回过头去去体悟这些基础的知识与道理。 像厉同这样,达到后天六层再认认真真研读武道基础,更是少之又少。就是再认真研读,以往的观念早已经形成桎梏,也不会被轻易打破,又怎么能够比得上厉同这样初次认真研读这些知识,又怎么比得上厉同这样两相对照的感觉? 是以,厉同并未感觉到自身实力的提升,但是却感觉到了自己前所未有的看清了自己以后要走的道路。 以往他只是闷头前行,不知道前方有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路是什么,现在他却已经明白了,已经看清了。 这种感觉,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酣畅淋漓,如鱼得水一般的酣畅淋漓。 从上午看到黄昏,从黄昏看到深夜,又从深夜看到了黎明。当房间的油灯耗尽灯油之时,阳光穿过窗棂纸,洒在了房间里面。 厉同略感疲倦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用手指压住了一页纸,慢慢思索起来。 毕竟是柳长老这个先天高手的书籍,明显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也比外面的书籍更加周全了许多。厉同压住的那一页纸上面的内容就是外面任何一本武道基础知识都不会有的。 “后天武者气劲修为不宜太弱,也不宜太过浑厚。气劲太弱则无力冲击先天高手,气劲太过浑厚,则会造成气劲玄关坚如磐石,终身都不可冲破气劲玄关,除非获得传说中的丹药辅助……” 这赫然是冲击先天高手的一些提醒,正是其他书籍内不会有的。 作为一个气劲修为总是超出其余后天武者一层甚至两层的武者,厉同看到这一句之后便不由地开始思索若是按照这句话所言,他几乎已经注定一生不能突破到先天。 然而,厉同认为这句话并不完全正确。 第112章 识人之法 这世界上哪有越厉害反而越难以突破的道理? 武道之路上应当是厚积而后薄发,就如同之前厉同突破后天几层的屏障一样,根本察觉不到多少屏障,将能量积累到无法再积累,自然而然便向前突破。 在厉同看来,正是因为他的气劲修为浑厚无比,所以才能够这样毫无阻碍地一直向前。 然而,那本书上却说,他的修为浑厚会阻碍他进入先天。 厉同想了想自己的贴身体会,又想到了神妙珠子对于自己以来的帮助神妙珠子一直帮着自己走正确的道路,它帮着自己壮大修为应当并不是错的。 或许这本书上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厉同也有着自己的看法。 气劲浑厚真的会造成那所谓的“气劲玄关”比较难以突破? 厉同对这件事情只能说是将信将疑,在此之前,他肯定不会放松自己的气劲修为,肯定还要按照之前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花了两天时间修炼,将这些武道基础知识都看完,厉同对武道的了解和认知总算是走上了正轨。将之前所学与这些武道知识一一印证,收获也颇多。 两天之后,朱琳前来拜访,进门之后先把一叠纸递给厉同:“这是四叔的识人之法,也是你要的东西。” 厉同点点头,接过去稍微一看便先放到了一旁。 “朱小姐,之前拜托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三水郡城吴家可有异常举动?” 朱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现在时间有些来不及,之前我取这识人之法的时候,才把这件事后交代出去,要等回复还要等上五六日。” 厉同闻言,也心知这事情急不得,说道:“总而言之,还是麻烦你了。三水郡城的事情我还算了解,等到我有了足够的力量,朱家对我的帮助定然会有回报。” 朱琳闻言,心中微微一喜,连忙说道:“厉先生言重了,我们一见如故,这点小忙根本不算是什么。” 厉同心知她这是买给自己人情,不过现在厉同也当真需要这种人情,便只是应了一声,多余的话尽在不言中。 朱琳又谈了片刻之后便起身告辞,厉同将他送到门口,回来看起了那识人之法。 所谓识人之法,听上去极为神奇,其实说穿了便是一个小窍门。若是不看,估计很难想到,但若是看了,便只会会心一笑。 这识人之法的本质便是让体内气劲经过身体的某一段经脉之时,在某一处循环一下,这样一来,气劲便有了一点小小的特性,那就是离体之后能够和体内气劲有所感应。 这气劲的感应能力本来会原来越弱,直至消失不见。但是朱老四浸淫这功法多年,对每一个做下气劲标记的人都熟记在心,硬生生从人群中认出了身上标记已经微弱的接近于无的厉同。 得知这种事情,厉同对这识人之法的兴趣大减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够得到一个相隔一个多月依旧能够准确识破别人伪装的奇妙功法,原来更主要的还是依据朱老四这个年老成精的老商人的经验。 除此之外,这功法更有认错的可能,无缘无故也可能被感应错误,十分不精确。若没有多年的识人经验配合,这功法简直就是不能用。 厉同看完这整部功法,也是无语:武道功法便是武道功法,从来都是有什么效果,修炼成功便是什么效果,怎么还有这样碰运气乱来的功法?这简直不是奇妙,甚至可以称之为奇葩了。 不过,厉同虽然在心内对这功法腹诽不已,转念一想之后,却又决定修炼这功法试试。 这功法对于其他人来说,根本就是修行了也没多大用,除非有耐心熬上个几十年,跟朱老四一样成个老人精,才能依仗这功法准确识人。 但是对于厉同来说,他却有另外一丛考虑。 在他的丹田处,有一颗神妙珠子,也有一个写着“第二”牌匾的房屋。有那神妙珠子帮助,这原本奇葩无比的功法,会不会真正成为一个能够准确识破人伪装、跟踪人的功法? 厉同感觉自己完全可以尝试一下。 将这识人之法的修炼方式记下来,厉同操纵自己气劲在某一处经脉处微微一动,绕过一小段经脉,随后再一次归于自己《金雁功》的气劲周天循环之中。 一个周天循环之后,厉同的确感应到了一点稍微的不同……气劲似乎戴上了一种独属于自己的感觉,似乎和其他人的气劲也可以轻易区别开来。 紧接着,丹田处的神妙珠子微微一动,厉同的神情顿时微微一松。 神妙珠子动了…… 厉同的气劲再一次运行起来,穿过了之前特意绕过的那一小段经脉,随后再次经过另一条经脉,环绕了一个更大的圈。 厉同微微一笑,控制着自己的气劲又运行了一个周天。 之前的那种轻易区分气劲的感觉越发清晰明显,很明显,神妙珠子再一次出手,调整了这个用来识人的功法。 厉同不必多想也知道,经过神妙珠子调整之后,这识人之法终于有了实用的价值。 伸手按在桌子上,释放出一点气劲,厉同决定以这张桌子为标准,看看这改进后的识人之法究竟会有多大的效用。 做完这件事后,厉同再一次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之前两天,他忙着观看武道基础,看的有些入迷,《金雁功》和《神体诀》也就没有认真修炼,仅仅是看书疲劳之后才修炼几次。 现在看完了武道基础姿势,回过神来,他自然又要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修炼之中去。 要知道,他现在才《金雁功》五转、后天六层,而《神体诀》更是第一幅图也没有修炼完毕,每次修炼仅仅浑身响三下,连像第四下都做不到…… 这样一想,厉同心中的轻松便再也不见踪影。 击败谢一水?击败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这又算得了什么? 先天之后的筑基,方才是武道之路的第一步! 而他现在连先天都不是,还要小心三水郡城吴家的反应,还要顾及门派内的反应。 而他放眼望去,仿佛站在山路的下面,仰望向上看不到山顶,只有一条长长的山路向前不断延伸。 厉同莫名地感觉到了武道之路上的紧迫感…… 第113章 后天七层 《神体诀》,双肩与步伐并齐,舌抵上腭,呼吸深有韵律,浑身气劲充盈。 然后,啪!啪!啪! 伴随着三声轻响,厉同的身上接连抖动三下,出现一层晶莹的细密汗水,无色无味,就如同清晨的露珠一般。 厉同端详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汗水,有些失望地微微摇头:“果然是三声轻响对自己身体的锻炼已经到了极处,就连流出的汗水也几乎不再带有身上的杂质。” “要想再进一步提高身体强度,那就只有等达到第四响的地步才行,而要想完成第四响,我的身体强度已经足够了,不够的反而是气劲修为。” “看来,只能用丹药或者等待气劲突破到后天七层了。” 不过,好在厉同已经加入丹霞派一个月。这近一个月的修行,《神体诀》不停地耗干他的气劲,他又不停地恢复气劲,气劲增长比原来全力修炼金雁功也丝毫不差分毫,已经快要达到后天六层的极限,只等时机一到就可以突破到后天七成。 鉴于他之前的彪悍战绩和柳长老衣钵弟子的身份,丹霞别院的执事们见到他都是尽量陪着笑脸,至于让他去做那些普通外门弟子要做的杂活,那简直是想也不敢想。 章乃东和朱琳两人不时前来拜访,章乃东来了往往是满嘴里跑火车,基本是三个固顶话题“今天好累”、“房中术的奥秘”、“丹霞派内的美女动态”。 虽然他满嘴胡说八道,但是功利性很少,就像是朋友说笑一样,加上之前他也醉酒之后端着酒菜来找厉同喝酒,厉同对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相比较而言,朱琳每一次前来都是客客气气的,除了客气话之外,厉同和她谈的最多的就是正事,朱琳很少对厉同抱怨什么外门弟子的生活。不过,越是如此,越发显着朱琳一言一行都带着功利性,拜访厉同更像是谈生意一样。 一月之内,朱家的人送回了三次消息,加上往返行程,不得不说朱家对于这件事情的确已经很上心了,虽然三次消息都是大同小异的情报内容:三水郡城吴家丝毫没有异动,似乎正在全力培养家族练功堂的弟子。 得知了这些消息之后,厉同也就放下心来,全心全意地修炼。 朱家愿意卖给他这个天才人情,等到厉同有足够的把握返回三水郡之时,还给朱家这个人情就是了。 又过了四五天,厉同正在修炼《金雁功》,气劲突地蠢蠢欲动起来,厉同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突破到后天七层的机会已经来临。 整个人进入“第二房屋”,运转体内的《金雁功》周天循环,厉同闭上了眼睛。 气劲迅速地在经脉中穿行,似乎已经知道了要去做什么一样。 紧接着,气劲毫无迟滞地撞破了一层并不太厚实的屏障,厉同的身体微微一震,睁开眼睛,露出欣喜的神色。 后天七层,已经达到了。 带着心内的激动,厉同在第二房屋内练了一遍《五行拳》、《八方刀法》、《回风刀法》之后,开始练习《金雁功》第六转的气劲修炼办法和攻击招式。 如同之前的数次突破一样,这一次神妙珠子再一次扩大了《金雁功》运行的经脉范围,再一次将不少细小的经脉都囊括进去,气劲的周天循环再一次扩大了。 与此同时,《金雁功》的攻击招式和轻身功法明显也都有所提升。而神妙珠子更是在这种提升的基础上价已更改,让攻击变得更加周密、更加凌厉,轻身功法的效果也越发出众。 如此修炼了数天之后,厉同将突破之后的基础巩固好,所有事情都准备好,再一次开始了《神体诀》的修炼。 摆好架势,气劲充盈于全身…… 厉同的身体微微抖动。 啪! 第一下! 啪! 第二下响声伴随着抖动而来! 啪! 第三下! 厉同面上平静无比,心中却充满了期盼:他的气劲还剩下许多,身体也完全撑得住,到底,第四下会不会到来? 就在几个呼吸之后,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终于第四下响起! 厉同来不及激动,整个人身体便剧烈的抖动一下! 伴随着这一下抖动之后,厉同浑身冒出一层细密的灰色汗珠,带着浓烈的异味,而厉同的整个身体就像是没有了支撑一样,直直地软倒在地上。 手脚并用,花了一会儿功夫,厉同终于到了那堆放着熟食的角落。也不管其它,他张开嘴,抓起一大块牛肉就朝着自己嘴里塞去。 吃下这块牛肉之后,厉同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开始疯狂的狼吞虎咽。 等他发觉自己吃的饱了,这才已经吃下去近三十斤肉食…… 厉同自己想想,也感觉这件事情实在颇为神奇三十斤肉食,一边吃一边转化为自己身体的能量的感觉实在很神奇。 恢复了行动能力,厉同让人给他准备了一大桶洗澡水,将浑身的灰色汗水和刺鼻异味都洗去,随后便盘膝,开始恢复自己的气劲。 终于第七层,终于可以《神体诀》第四响……厉同的实力再一次进入了一个迅速发展的时机,他一点都不想耽搁! 修炼到第三天,有人找上了门来。 “厉同,你也是外门弟子,不要骑在外门弟子的头上作威作福!有本事出来和我比一比!” 厉同正在回复自己的气劲,刚刚回复到一半,听到外面对着自己叫喊,顿时微微皱眉,心内不悦。 本想不理会这人,但是转念一想,这人这样吵闹,自己毕竟是修炼不下去了,还不如干脆出去,解决了这件事情再回来修炼。 给腰间配上钢刀,厉同打开房门,看向了叫喊自己名字的人。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人,身后放着一根扁担,扁担上挂着两个水桶,此时水桶的水已经泼洒在地面上,昭示着这个披头散发的年轻人不平静的心情。 “你是谁?”厉同平静的问道。 “我是王先令,前几日刚刚突破到后天八层,这几天的任务是给你专门挑水!” 那披头散发的青年抬起眼睛,带着怒气对厉同喝道,“你这个混蛋,为了刁难我,竟然每天洗澡两次,每一次都要我折返一二百里路,才能为你挑到足够的水,老子不干了!我要和你决一胜负!” 第114章 王先令 王先令? 后天八层?给我挑水? 厉同微微一怔,看向了周围,不少外门弟子闻声而来在周围观看。人群中,一个执事躲躲闪闪地对他露出一点笑意,随后又迅速低下了头去。 这事情有古怪! 固然自己每天因为修炼神体诀需要清洗身体,但是也不至于让一个后天八层、大有前途的外门弟子来一个人给自己挑水。这么多外门弟子,每天挑的水早已经足够用了,何必指定这样一个称得上天才的外门弟子? 发觉这一点后,厉同不由心头微怒:这些执事简直是记吃不记打!自己已经放过他们一次,他们还敢借着刁难这王先令的事情,让这个后天八层的王先令对自己出手,真以为我不敢出手收拾他们吗? 心中已然升起怒意,厉同也不对这个被人利用的王先令客气,冷冷一笑:“王先令?奇怪了,我可不记得……” “厉小兄弟!” 就在厉同要开口说破这件事情之时,在人群中躲躲闪闪的那之时忽地站了出来,对着厉同喊了一声,神色中带着说不出的焦急。 厉同看了他一眼,心中愕然:“这算是什么?一般来说,这执事既然想要暗算自己,就应该有多远躲多远,就算自己打败了王先令,他也不会承认所做的一切。怎么这样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还一副‘事情紧急快来帮我’的模样?” “一来双方不熟,二来这王先令是他教唆来的……他这副模样算是怎么回事?” 厉同感觉百思不得其解,心内对这王先令的到来又多了一点疑惑。 莫非此事背后还有其他曲折? 厉同心中想着,目光平淡,稍稍改换了一下口气,再次对王先令问道:“王先令,你来我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王先令沉声道:“你我都是外门弟子,你不过是后天五层,而我已经是后天八层,凭什么我要每天为你两大缸水?你可知道,最近的水源在山路五里之外,一来一往十分辛苦,老子可不要伺候你!” “我是后天五层,你是后天八层,你要是这么想,何不去问问后天八层的谢一水?说不定他能告诉你为何你这个后天八层要在丹霞别院做杂活,而我这个后天五层却什么都不必做。” 厉同平静地说着,看了一眼那站出来的执事,那执事竟对他露出了带着善意的笑容,一脸喜悦。 这……这太诡异了吧?他这是在鼓励我收拾王先令? 厉同脑筋一转,忽地明白自己想的差了他以为这执事叫王先令来是为了找自己麻烦,却没有想过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执事其实是要对付王先令,还是准备借用自己的手来对付王先令。 想明白这一点,厉同顿感索然无味。 不论是弟子和弟子争斗还是在执事和弟子争斗,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他更不想插手这种事情。 王先令也好,这个执事也好,随他们去打生打死就好了。 听到厉同说起谢一水这个名字,王先令明显心中也有些紧张,不过随即便又强硬起来:“你不过是偷袭成功罢了,我才不信你区区一个后天五层的武者,竟能够击败后天八层的武者!你给我听好,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挑水了!” 听他这么说,那名执事明显更加高兴,期望地看向厉同,似乎希望厉同能够勃然大怒,直接出手收拾王先令。 然而,厉同冷哼一声:“我的实力就在这里,你信不信与我有什么相关?至于挑水的事情,你愿不愿意继续挑水我也懒得管,反正自有执事安排。” 说着,厉同转身,朝着自己房内走去。 王先令先是吃了一惊,随后便反应过来:“厉同,你怕了吗?” 厉同停下脚步,不耐烦地转回头来:“你以为是我怕了你?” 似乎被厉同转身离开的动作鼓舞了勇气,王先令笑着说道:“当然!你要不是怕了我怎么会逃跑?你当初能够胜过谢一水也根本靠的是运气,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厉同平静看着他,忽地看向那名执事:“在这之前,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那名执事微微一惊,忽地反应过来,惊喜地说道:“厉小兄弟,你……” 厉同点点头:“这件事等下再问你吧。有人非要认为我是怕了他,我也没有办法,总之要先把这种纠缠不清的麻烦解决掉。” 那名执事心内知道厉同已经看出了他的打算,便说道:“厉小兄弟,随后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这个王先令不服管教,对了” 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一样,那名执事对厉同说道:“他还曾经骂过你的好友章乃东,说他是个废物……” 厉同微微一怔,从人群中找到闻声赶来章乃东:“什么时候的事情?” 章乃东见他看过来,微微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过去好多天了,一点小事,不至于跟你抱怨。” 厉同微微颔首,对这个看似无聊无耻的章乃东观感又好了一些,要是他哭着来求自己出手,自己或许会出手,但更大的可能是不出手他没有兴趣当一个软弱的人的保姆。 “反正今天也要出手,就当顺便教训他一次了。王先令,去拿你的武器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厉同平静的说道。 王先令冷哼道:“我从小学的就是拳头,现在也不用武器,要是有本事,你就来击败我!我不信你的刀法能有多厉害,所谓的刀法天才,不过就是个笑话!” 厉同用手按住了刀柄,便准备出刀,对待这种怎么说都不信的人,还是干脆一刀击败他比较省事。 “厉小兄弟且慢” “嗦!” 一缕刀光倏忽间闪烁起来,厉同将钢刀加在这执事的脖子上,冷冷盯着他:“我已经决定出手了,你还要如何?” 被带着寒气的锋利钢刀逼在脖子上,那执事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一丛细密的汗珠。 勉强稳定一下自己情绪,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这个……关于此事……厉同小兄弟要不要……稍微留一下手?” 一边说着,他一边对着厉同狂打眼色,似乎厉同应该理解他这个决定,应该帮他一样。 厉同莫名其妙,心中暗道:这里面莫非还有什么古怪? 这种要求简直是莫名其妙……既要厉同出手,又要厉同留手, 在厉同看来:王先令与自己敌对,似乎还不肯轻易罢休,自己必须要让他老实下来才行。 与此同时,厉同也算是帮助了这执事对付想要对付的人,本来就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好处。他竟然还敢对厉同提要求?这奸猾如同成精了一样的执事,怎么会这样不知进退? 事情肯定还有古怪……这执事请自己出手,又让自己留手,到底为的是什么? 厉同微微一笑,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些好奇:暂且按他说的做,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115章 不会失败 暂且不再理会这稍显古怪的执事,厉同看向了王先令:“你准备好了?” 王先令见他之前想要逃走,心内隐隐约约认定了厉同本事并不如外门弟子口口传说的那样高明。 此时见到厉同发话,他便将身形微微一躬,双拳握紧举起,摆开了一个拳法的架势,冷声说道:“当然准备好了,就等你来!” 厉同轻声一笑,放慢了自己出招的速度,随手斩出一刀。 这一刀说不出有什么巧妙,速度也并不算太快,王先令见了之后顿时大为放心,感觉已经看破了这个所谓刀法天才的真面目,大笑一声:“来得好!” 双拳上白色微芒闪烁,显然是王先令将气劲运用与拳头之上。 就在这一刀距离王先令身体有一尺的距离之时,王先令的身体偏转,避开了厉同的刀锋所向。 与此同时,他的拳头带着一阵轻微的风声、朝着厉同的胸口砸了过来。 厉同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心内已经确定了他的真实水平若是自己认真起来,他根本挡不住任何一刀。 就如同刚才王先令那避开刀招的举动,落在厉同眼中,简直是自取死路。 若想完美避开对方招式,寻找到反击机会,需要好眼力,需要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招式用老,趁对方旧力用尽,新力未发的时候才能做到完美反击。 厉同朝着王先令出招,岂有还没到达王先令身前就已经用尽力气的可能? 偏偏王先令提前一尺距离就自以为已经判断出来刀的规矩,却不知道厉同只要愿意,稍稍偏转刀锋,他的咽喉、手臂、大半个上半身都将在厉同的攻击范围之内。 不过,厉同既然一开始就准备留手,也不会就此一招就收拾对方。只是钢刀微微一顿,看起来围魏救赵一般,朝着王先令打出那只拳头的手臂斩去。 王先令见厉同似乎对自己毫无办法,不由地心内更加得意。 脸上带着赢定了的笑容,王先令身形猛然一矮,脚下发力,不止完全避过了厉同的钢刀,整个人更是骤然加速,朝着厉同的身体撞来! 围观的外门弟子们顿时都发出一阵惊呼王先令反击如此凌厉,那个曾经打败了谢一山、谢一水兄弟二人的厉同要输了吗? “小心!”章乃东叫道。 那名执事见此一幕也在暗暗叫苦:我叫那厉同留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留手,而且手下留情到这种地步。如果这个刀法天才出了什么意外,柳长老肯定会把自己挫骨扬灰吧? 见到王先令的应对手段,厉同稍感诧异,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不怎么样的王先令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不过,就这种速度还真算不上有多么了不起。 厉同手腕调转,钢刀在倏忽之间加快了速度,在空气中留下一抹刀光之后,不可思议地瞬间收回,拦在了自己身前。 王先令向前冲击的身体骤然一停,但是依旧有些收不住脚,右肩撞在刀锋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王先令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厉同:“好快的刀……比之前快了太多……这就是你真正的实力?” 厉同有些感觉无趣,收起刀来说道:“本来还想留手,没想到你还有点手段,只好用出点真正的本事了。算了,这件事情就这样……” “就这样?” 王先令就像是受到什么侮辱一样,脸色通红的怒吼起来:“什么就这样?难道你以为我败了吗?你只是伤到我一点,就认为是我败了吗?” 厉同皱眉看着他:“不这样又怎样?我们都是丹霞派外门弟子,难道我要当众杀了你才行?” “我没有败!我是后天八层的武者,不会败给你你这个后天五层的武者!我没有败!”王先令怒吼道。 厉同站在远处,干脆也不和他多说了。他经历的打打杀杀也有不少次了,像是这样门内战斗不能下杀手、而对方又死不认输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周围的外门弟子对着王先令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我就说他不行……” “厉同那可是真正的刀法天才,打败了丹霞第一公子的人,他怎么会是这种天才的对手?” “说实话,王先令二十一岁后天八层已经很厉害,可惜挑错了人。” “要是换了我,给厉同挑水肯定要好好干,说不定他会教给我一点刀法……” 王先令此刻根本听不到任何事情,抬起头来,双眼中带着血丝。别人的指指点点似乎都化作了对他的嘲笑、讥讽,让他想起了自己阴暗无比的童年。 “你妈是个妓女!” “你是个杂种,没人要的杂种!” “去死吧,杂种!” 那个穿着艳丽服装,面上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母亲总是抱着他的头:“你爹爹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高手……他会来接我们母女走的……他给你留下了他们王家的祖传秘籍呢,不会不要我们的。” 春夏秋冬,年年有,他和母亲年年盼着。 爹爹却从来没有来过。 他的本领越来越高了,再也不会有人敢于当面辱骂他和母亲,所有人都只敢在他背过身去之后才窃窃私语。 但是,母亲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夜里醒来的时分,常常独自小声哭泣。 终于她病倒在了床上。 “你爹爹叫王舜天,他把祖传秘籍都交给了我,又从来没有回来看过,肯定是被人害死了。孩子,给你爹爹报仇……”这是她最后的遗言。 王先令通红的眼中迅速涌出泪水,打湿了他的脸庞,让披头散发的他越发显得狰狞。 “我不会败!我不会败!” 王先令再次怒吼起来,握紧了拳头,对着站在面前的厉同打去! 他不会失败的! 他要找到王舜天,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个负心人,看看是不是他抛弃了自己母子。就算找不到王舜天,他也要找到王舜天的尸骨,找到那个仇人,让那个仇人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啊” 见到王先令竟然这样疯狂,不顾自己受伤的肩膀就朝着厉同出拳,围观的外门弟子们都不由自主地齐声惊呼起来。 王先令这是疯了吗?败给厉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疯狂? 厉同也是神色一冷这样不管不顾、胡搅蛮缠的人,实在让他厌恶。明明失败了,连失败都不敢承认,如何还能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这点都想不透,自己也不必留手了。 在王先令那带着几分疯狂的拳头打中自己之前,厉同不紧不慢地后退一步。 王先令怒喝着将拳头向前递过来,却偏偏差了一步才能打到厉同,顿时有种用错力道的错觉。 厉同毫不犹豫抬起脚来,只一下就将他踢飞出去。 “嘶” “真厉害!后天五层这样收拾后天八层!” 外门弟子们看着这一幕,难以置信甚至于有人倒抽冷气不是说厉同只是刀法厉害、刀法天才吗?看他现在这表现,就如同大人戏耍孩童一般,这未免也太……太天才了一点吧? “败了就是败了,再来纠缠,我就打断你手脚。”厉同对倒在地上刚刚爬起来的王先令说道。 王先令死死盯着他:“我……我不会败!” 厉同冷哼一声,根本不准备再理会这偏执的疯子怪不得会被执事这样轻易蒙骗过来,这种偏执的人真是太好收拾了,给他找个目标,他就会乖乖上当。 “我要让你知道,我真正的厉害!” 王先令怒吼一声,双眼血红死死盯着厉同,摆出一个古怪的架势之后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王先令的口中念念有词:“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念来念去,渐渐地,他就像是痴傻了一般,嘴角流出一条晶亮的涎水,身躯抽搐着发出一阵阵令人感觉到诡异的笑声。 厉同看的莫名其妙:这又是什么东西? 忽地,双眼血红的王先令身体一纵,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以之前数倍的速度疯狂朝着厉同冲过来:“尝尝嗜血拳吧!” 第116章 魅力所在 速度提升了? 厉同皱起眉头,手臂迅速抬起,在身前一挡,近乎不可思议地接住了一只带着恶风、高速打来的拳头。 力量也的确不小,虽然丝毫不能撼动厉同,但是换任何一个后天武者前来,哪怕是后天九层也都会被这一拳打的倒飞出去。 王先令红着眼睛,大吼一声,也不管那被厉同抓住的拳头,另一只拳头上忽然爆发出一点红色的光芒。 那鲜红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拳头,紧接着,王先令便握紧这拳头,疯狂朝着厉同打来。 鲜红色光芒? 嗜血拳? 厉同原本的轻松心态顿时收起,松开王先令的拳头,身影一晃,躲开王先令随后打来的拳头。 “现在我可不可以杀人?” 厉同按住刀柄,对着那执事冷冷问道。 那执事也有些慌了,对着王先令喝道:“王先令,快点住手!你不是厉同的对手,再打门派必有严惩!” 王先令诡异地嘿嘿一笑,不管不顾,再一次朝着厉同扑过来。 “杀了你!我不会败!” 厉同眼中越来越冷:这个不识好歹的偏执疯子,居然还想杀了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对你留手? 手掌握紧了刀柄,厉同的目光落在王先令的脖子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下一招……就是那儿。 几乎就是在同时,一声大喝在整个丹霞别院响起:“都给我住手!” 厉同微微一顿,身体朝着旁边一闪,恰到好处地闪过扑过来的王先令,不再继续出手。 刚才那一声震人发聩,直入人心,显然是先天高手发出的声音。既然有先天高手出手,厉同自然不能再坚持杀死这王先令。 王先令显然也受到这一声先天高手喝声影响,身形微微停顿,停下了对厉同的进攻。 不过,这也只不过是一次稍稍停顿,随即他又红着眼睛准备朝着厉同发动攻击。 厉同冷哼一声,再一次按住了自己刀柄。 “够了!” 随着一声怒喝,一道穿着道袍的身影从远处飞落过来,两个呼吸之间便穿过百十米距离和那些外门弟子,站在了厉同和王先令两人身前。 来人却是丹霞派的邱掌门。 此时,一直以来都是面带微笑的邱掌门却脸色铁青,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未夸赞厉同这个刀法天才做得好,甚至并没有关注厉同。目光只是盯着王先令。 “你是王先令?这光州王家的嗜血拳乃是直系秘传,传男不传女,你是如何学来的?” 王先令闻言,血红的眼睛渐渐恢复了一点神采,微微思索片刻之后,张口想要说什么。只是话还没出口,整个人便昏倒在地上。 邱掌门皱了皱眉,喃喃说道:“果真是嗜血拳,用后必定身心俱疲、无力昏倒……怎么会……这么巧合?” 说到这里,他忽地有些反应过来,说道:“把他抬下去,让他休息两日后来山顶见我。” 那名执事连忙应下:“谨遵掌门命令!” 邱掌门点点头,看着那执事呼喊几名外门弟子抬着王先令离去,似乎有些怔怔出神。 过了片刻之后,他说道:“你们也都散了吧,去忙你们自己的事情。” 那些外门弟子连忙应下一声,四散而去,厉同也准备转身回屋。 “厉同,你等一下。”邱掌门开口说道。 厉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低头道:“掌门有何吩咐?” “你心中是否有些好奇,为什么那个执事要针对王先令?”邱掌门脸上恢复了平静,说道。 厉同感觉有些奇怪,答道:“并不十分好奇,大约是因为两人有些仇怨吧。” 邱掌门面上浮现出平时常有的微笑,说道:“这就错了。两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那执事之所以挑唆安排王先令前来,是因为我的授意。” “呃?”厉同惊讶地看向邱掌门,感觉莫名其妙,“掌门授意?” 邱掌门颔首:“正是我的授意。王先令二十一岁,后天七层的修为,到了二十一岁才来参加我丹霞派的测试。在此之前,他为何不加入其他门派?” “从他加入之时起,我和派中几位长老就隐隐有些怀疑,感觉这人说不定是其他门派派来的人。” 听到这里,厉同恍然:“原来掌门是想要我出手,试探这人的武功根底!” 邱掌门微微点头,之后却又摇了摇头:“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我猜测他是其他门派派来的人,却没想过他竟是和我早年游历时候的一段经历有关。一直以来,我都以为……” 说到这里,邱掌门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没有再继续回忆这陈年旧事,邱掌门自己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厉同你还真是实力惊人。” “我可没有见到过后天五层击败后天九层的天才,刚才后天八层的王先令用上嗜血拳,那光州王家的嗜血拳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数倍,王先令提升之后,先天高手之下、后天武者之中绝不会有对手,你竟能够保持不败,也是十分难得。” 厉同低头说道:“多谢掌门夸奖,今日能够保持不败,也是因为昨日刚刚突破,成为了后天六层武者,才能做到这样。” 邱掌门认为他不是用出嗜血拳的王先令的对手,厉同也乐得他这样认为,厉同并不想要吸引别人注意,所谓刀法天才、柳长老弟子已经足够引人侧目,没有必要将所有的实力都暴露出来。 不过考虑到总是用后天五层的身份创造奇迹也不太妥当,自身修为已经到了后天七层,厉同也就顺理成章地将自己的表面实力又提升了一些。 邱掌门闻言,明显有些欣慰,之前脸上的难看神情都化作了微笑:“你突破了?不错!不错!十九岁,后天六层,要说这等资质也相当不错了。不过,比起来你的刀法天赋,就有些差了!” “哈哈哈哈!我丹霞派后继有人!” 厉同见他这样高兴,心中不免隐隐有些触动。 从三水郡城吴家走出来,到冀州府文家,甚至于丹霞派内的谢家父子,他看到的、了解到的,除了血缘亲情之外,再无任何温暖,有的多是冷冰冰的利益。 然而,就在这丹霞派,他却又见识到了不同的东西:柳长老收他为徒而喜悦、邱掌门为他突破而高兴,章乃东的谈笑无忌…… 这真的似乎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家族的力量。厉同在那些所谓的家族之中感受到的多是冰冷和高傲,在这里收获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或许就是这些武道门派不依靠血脉源远流长的魅力所在吧。 第117章 陈年旧事 邱掌门笑过之后,满意地看了厉同一眼:“好,柳长老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收了一个好徒儿!” 厉同答道:“掌门夸奖了。若不是加入丹霞派,此时我说不定还在为自己的生计劳累奔波,也没有这么多修炼时间,这才是我突破到后天六层的主要原因。” 邱掌门赞许的点点头:“厉同,你的表现很好,等我回本院就把你已经后天六层的消息告诉你师父。别看他整天不苟言笑,听到这个消息也定然极为高兴。” “有劳掌门费心了,我本来也打算找机会告诉师父。”厉同说道。 邱掌门哈哈一笑,又嘱咐两句让他好好修炼,便离开了丹霞别院。 厉同返回房间,刚刚坐下准备修炼,门口便想起了敲门声。 打开房门,那名执事小心翼翼地在门口站着:“厉小兄弟,那件事……” “我已经知道了,邱掌门刚刚对我说过此事,你回去吧。”厉同说道。 那名执事顿时欢喜起来,急忙转身就走:“原来掌门已经说过了,我还以为……” 忽地想起什么,又转回身来:“厉小兄弟今日还是以往那样沐浴两次吗?” 厉同点点头:“给我准备好就行,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情了。” 那执事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厉同才要转身,却又看到章乃东面带笑容,贼眉鼠眼地跑了过来:“厉大哥,厉大哥,你可真仗义!这么一收拾王先令,整个丹霞别院是再也无人敢招惹我了!” 见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厉同有些无奈:“这些毕竟都是虚的,你少动这些歪脑筋,好好的去修炼,以后也无人敢惹你。” 章乃东摇摇头:“那我怕是修炼一辈子也不行喽!” 说到这里,神色忽地变的异常猥琐:“厉大哥,你可知道,后天咱们丹霞派可有一件大事发生!” 厉同见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心知他嘴里也说不出什么,便随口问道:“什么大事?” “后天,外出游历的那位仙子便要回来了!厉大哥,你是不知道,那个仙子究竟有多美,就连谢一山也是想要追求她……” 厉同翻了个白眼果然又是这样无聊的事情。这章乃东若是把放在所谓美女、仙子、房中术上面的精力放在武道上,也绝不会到现在只是后天三层。 说到底,这家伙是纯属自暴自弃。本身资质就差,修炼的又不比其他人多,其余时间就专研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力岂会提升? 不过,看他这样也很快乐,武道明显也并不太适合他,厉同劝说他几次之后便不再说了。 又听章乃东胡扯了几句,等到章乃东离去之后,厉同返回房内,继续自己修炼。 依旧是《金雁功》第六转和《神体诀》交错锻炼,厉同每一次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强壮了一些,体内的气劲又增多了一些。 过了两日,一名执事在外面拍门,厉同停下修炼,打开了房门。 “柳长老传下口信,听闻你修为达到后天六层,特地让你上山一次。” 厉同点头示意自己知道,那执事连忙对他道了一声喜,然后告辞。 师父召见,自然不可怠慢,厉同稍作准备,便朝着山上行去。 到了山顶上的丹霞派本院,师父柳长老却又并不在自己的院子里面,问了一名内门弟子才知道,原来和其余几名长老都在掌门院内说话。 厉同便去了掌门所居住的院子,门口有内门弟子看守,经过通禀之后厉同便进了院子。 正房主厅的门正开着,邱掌门和其余五名先天长老都在。 一个身穿蓝色外门弟子服饰的人正站在这主厅中间,正在听坐在主位上的邱掌门说话。 厉同走进主厅,默不作声地对邱掌门和五名先天高手行礼。随后,柳长老对他微微示意,厉同便站到了柳长老身后。 邱掌门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根本没有在意厉同的到来,只是对着那站在中央的外门弟子说话。 那外门弟子正是披头散发的王先令,此时申请已经隐隐约约有些激动,双眼中满是迫不及待。 “当时我也不过是二十多岁,修为后天八层,说起来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天才,因此心高气傲。面对那个叫王舜天的年轻人,我根本不服。” “可惜那王舜天已经后天九层,比我更要天才。我虽然不服,却也无法打败他。后来我们打来打去,我打不过他,他也抓不住我,也算是不打不成交,斩鸡头喝血酒成了异姓兄弟。” “我说要按年龄,他说要按修为,因为按年龄是我比较大,按修为却是他比我高。总而言之到最后,我这个年龄大,又没什么用的人当了大哥,而他成了二弟。我们两个都是出外游历的人,我是丹霞派弟子,他是光州王家的嫡系子弟,外出游历当真是过的潇洒随意……” 邱掌门的脸上带着神往之色,说着那些陈年旧事。 王先令身体微微颤抖:“邱掌门,你和我父亲是异姓兄弟,后来我父亲是怎么死的,你是不是也知道?” 他这么一问,厉同顿时明白了邱掌门之前反应那样奇怪,原来是看出了王先令的嗜血拳的来历,推测出了王先令的身份。王先令是他结拜兄弟王舜天的儿子…… 邱掌门深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冒出一丛细密的汗珠:“我当然知道……因为你父亲死的时候,我就在眼前!” 王先令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整个人身体一软,跪倒在地上:“邱掌门!到底是谁杀了我父亲?” “没人杀你父亲……”邱掌门闭上眼睛,忽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是我,是我害死了你的父亲,害死了我的兄弟。” 五名先天高手和厉同都目瞪口呆,没想到竟会从邱掌门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 王先令身体一僵,咬牙切齿地站起身来,直视着邱掌门:“你说什么?” 邱掌门睁开眼睛,眼中竟带着一点水光,脸色苍白如纸:“孩子,你想报仇吗?我告诉你,是我害死了你的父亲……” 王先令看到他眼中的水光以及脸上的痛悔,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是你?为什么?你是我父亲的结拜大哥,为什么要害死我父亲?” 邱掌门神色痛苦地说道:“还记得你们考核的时候,我是用什么考核你们的吗?那就是你父亲用性命换来的。我想要一只妖兽幼崽,你父亲便陪我去了白耳苍狼的地盘。结果我们真的得到了一只幼崽,你父亲明明比我厉害,却把那幼崽塞给我,只身拦住了成年妖兽白耳苍狼……” 接下来自然不必说了,邱掌门眼中含泪,王先令也低着头,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第118章 和解 良久良久,邱掌门在自己眼睛上轻轻抚了一下,擦去了眼角的泪花: “先令,你也不要哭了,这件事情说明白了就好。你是个好孩子,天资也是极好,才二十一岁就已经后天八层,以后你就跟着我,我来亲自教导你。” “等你学有所成,我就带你去光州王家,让你拜见你父亲的灵位,也好认祖归宗。” 王先令抽噎着抬起头来,双眼已经哭的红肿,身体直直地跪了下去:“多谢邱掌门……” 邱掌门摇头,身影一晃,来到王先令的面前,伸手扶起了他:“先令,我和你父亲情同手足,兄弟相称,你以后也不必叫我邱掌门,喊我邱伯伯便可。” 王先令重重点头,身体又跪倒在地,抱着邱掌门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厉同站在柳长老身后,看着这一幕也是颇有感慨:人生际遇便是如此奇妙,邱掌门一开始怀疑王先令是其他门派的间谍,哪能想到这王先令竟是自己结拜兄弟的孩子? 接下来,整个正厅之内气氛缓和起来,邱掌门和王先令说些家常话,问起王先令以往的生活。 王先令回答自己母亲本是父亲王舜天的一个贴身侍女,因为左等右等等不到父亲,无奈之下只好为别人家洗衣物、做针线,一直以来日子过得颇为清苦。 邱掌门听得连连叹息,嘴里不住地说:“好孩子,好孩子,真是苦了你啦!” 谢善云、王老婆子以及另外一高一矮两名先天高手都笑着起身,说些宽慰的话,邱掌门也着实心内渐渐舒缓下来。 柳长老并没有上前说话,而是回过头来,面色严肃的对厉同问道:“邱掌门说你已经后天六层了?” 厉同点点头:“是,前几天刚刚突破。” 柳长老没再说话,不过眼中的赞许之意却是明明白白。 稍作沉吟之后,柳长老说道:“之前一个月,我让你看看武道基础,现在看的如何了?” “已经明白了许多之前不懂的事情。”厉同答道。 柳长老不喜多嘴多舌,厉同恰好也不是喜欢嗦的人,因此说话也是尽可能一两句便说完。 柳长老开口问了几个问题,厉同考虑之后,依靠着自己的理解一一回答了。 柳长老的眼中再一次露出满意的神色。 厉同这个弟子在刀法上悟性非凡,战力惊人,柳长老本以为这样就已经足够惊艳绝才了,却没有想到这还不是厉同的极限。 通过这些时间的了解,这个新收的弟子的完整面孔渐渐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不仅仅是刀法上面的悟性惊人,更让柳长老感到欣喜的是,厉同对待武道的心性,绝不是那种虚名而习武,更不会自己给自己找借口偷懒。 虽然资质方面差了一些,但是柳长老相信这个弟子在未来肯定能比自己走的更远。他才十九岁,拥有这样沉稳的心性,前途之远大,简直难以想象。 “既然你对武道基础已经了解的差不多,气劲修为也已经到了后天六层,我也就不再多说别的。稍后你跟我去院中,我要将我手中的一门先天刀法传授给你。” 柳长老心中已经对厉同极为满意,但是面上却并不露出多少喜色,依旧干巴巴地说道。 厉同闻言,不由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深深地看了师父一眼,重重点头:“是,师父!” 他之前拼死拼活,得到的《金雁功》其实也不过是后天武者修炼了用来突破到先天的,根本还是后天的功法。真要说起来,除了那不知道该用何等标准评价的《神体诀》之外,他还从未接触过任何一门先天高手才能修炼的功法。 而此时,柳长老竟然打算传授给他一门先天刀法。不得不说,对于之前小心翼翼、勾心斗角的厉同来说,这近乎是一场美梦……他还从来没有奢求过别人如此善待他,柳长老便给了他这样一份厚礼。 一切皆在不言中……厉同在心中感受到温暖之时,也在心中真正认同了自己的这位师父。 “柳长老,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忙着教训徒弟了。邱掌门和他侄儿王先令相认,这是一件大好事,你也过来说说话吧。”王老婆子扬着手中拐杖,笑着对柳长老说道。 柳长老微微一怔,神色严肃地走过去,看了看邱掌门,又看了看王先令,干巴巴地说道:“很好。” 在场所有人包括厉同都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话? 邱掌门摆了摆手,面带苦笑:“行了行了,知道你有那个意思就行了,也不指望你说出什么天花乱坠的话来。” “先令,过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我们丹霞派的柳长老,为人有些严格,但绝对是一位令人肃然起敬之人。” 王先令连忙上前行礼,柳长老微微点头:“天资不错,心性还需多加磨练。” 王先令低着头闷声答道:“多谢柳长老指点!” 厉同微微皱眉,心内略感不悦:柳长老一向这样说话,说的话却都颇有价值。就如同他说王先令的心性还需磨练,说的也是实话,只是不太好听罢了。 这王先令竟然因此有些小脾气,答应的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实在让人不悦。 不过,转念一想之后,厉同也就释然,决定不在这件事上烦扰。就算不是王先令,再换一个人来听柳长老说这句话,也绝不会认为柳长老那干冷生硬的态度是什么善意自己师父这副态度,也怪不得别人以为他不带善意。 邱掌门笑了笑,又开口道:“先令,还有厉同,你们前两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在这里我给你们做个和事老,以后你们两人都要和和气气地,遇事莫要冲动。你们两人的前途远大,先天对于你们来说并非难事,需要的只是时间积淀,不要因此而互相敌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看了看厉同,又看了看王先令:“如何?” 厉同低头行礼:“谨遵掌门命令。” 王先令看了厉同一眼,有些不服气地说道:“邱伯伯,他之前叫我每天给他挑两缸洗澡水……” “那是我安排的,是一场误会。”邱掌门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其实厉同一无所知,你找上门去的时候,他才知道挑水的人是你。” 王先令微微一怔,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我搞错了?” 邱掌门点点头:“正是如此。” 王先令有些赧然,看向厉同,低头弯腰:“既然如此,那就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了!” 厉同伸手架住他:“不必如此,你我都是丹霞外门弟子,以后少些误会便好了。” 王先令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是……” 一语未毕,一个身穿黄衫的内门弟子面带笑意地跑进来:“禀报掌门还有各位长老,明月师妹回来啦!” 邱掌门和几位长老闻言顿时大喜,一个个探头向外看去:“明月回来了?” 第119章 时明月 正在说话的厉同和王先令都大感诧异:这明月师妹是谁? 一旁,柳长老神色严肃,干巴巴地说道:“前几日便知道了她要回来,何必如此?” 前几日便知道要回来? 厉同微微想了一下,似乎隐约听章乃东那个猥琐家伙提起过,有一个仙子要从外面回来了。这个所谓的仙子,连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也要动心不已的人物就是这明月师妹么? 柳长老一开口,邱掌门等五人顿时有些不悦,纷纷对他瞪了一眼。 “也除了你这个家伙对那样可爱的孩子不假颜色,明月可是老婆子我的心头肉,她回来了我当然要担心!”王老婆子对着柳长老说道。 邱掌门也道:“柳长老,这时候你就不要煞风景了,明月在外游历一年多,如今都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除了你之外,你看看丹霞派那一个人不想她?” 谢善云和其余两名先天高手也都点头:“正是正是!” 柳长老看了看他们,默不作声,不再说话。 五名先天高手也不再理会他,一起笑着出了门,迎了出去。 王先令见邱掌门走了,也连忙跟了出去。 “师父,这位明月是谁?”厉同轻声问道。 “时明月,入丹霞派时十四岁,后天四层。去年年初开始出外游历,当时十九岁,后天八层。进入丹霞派后,她的天资一下子显露出来,进展迅速,现在说不定已经后天九层。”柳长老说道。 厉同微微惊讶:“这位明月师姐还真是厉害,依照这种速度,她说不定会赶在谢一山之前进阶先天。师父对她观感如何?刚才师父一句话,就让掌门五人不悦,这明月师姐在丹霞派内应该是极得人心吧?” 柳长老神色严肃地说道:“她很漂亮,也很会讨好人。还不错,我对她没什么恶感。” 抬眼看了看自己师父一本正经地说着“她很漂亮”,厉同莫名地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和别扭。 低头想了许久,厉同才想到一种另类的比喻:这简直就像是章乃东带着他那贼眉鼠眼和猥琐笑容,嘴里说出的却是“我一定要拼尽生命追寻武道”一样…… “这就是你们丹霞派?” 一个披着一身黑色风衣年轻男子站在山腰处,看着周围的景色,微微有些不屑地说道。 他脸庞白净,鼻子微翘,一双眉毛斜斜飞入眉间,带着些许煞气。说话之间,双目带着傲气和自信的神采,显然实力和身份都有着足以自傲的本钱。 在他的腰间,横着一柄二尺多长的兵器,那兵器不知是刀还是剑,从长度来看,无论是刀还是剑,这兵器都只能是短刀或者短剑。 在他身后,一个身穿白色武者服的女子轻声道:“丹霞派只在冀州府,毕竟比不上光州、豫州与通州,气派方面稍有不如。不过,武公子,你千里迢迢而来,就只是看景色的吗?” 这女子声音清脆,宛若百灵鸟儿啼叫一般,实在颇为动人。 身穿黑色披风的武公子转回头来:“明月这宛如仙女凌尘一般的样貌,我真是看多少次都不会生厌。眼看你就回了你自己的门派,接下来的游历只能是我自己一人继续……我这一路上对明月你以礼相待,难道不该得到些什么吗?” “若是明月愿意给的,当然会给你。若是武公子又要说些无聊话,还请尽早打消了那些主意。”身穿白色武者服的女子说道,“我可是决定了筑基之前绝不失身,武公子就不要多想了。” 武公子有些遗憾地说道:“明月还真是狠心,等你突破了先天,筑基成功,早已经白发苍苍,一生再无机会品尝男女之间的情事,白白让红颜变老,岂不可惜?” 身穿白色武者服的女子神色淡然:“若是武公子每次这样说我都要心软,这一路还没走一半,我怕是就要被武公子变成家中姬妾,从此和武道之路再也无缘了。” “况且,你又怎能肯定我突破筑基之时是个老人,说不定再见面之时,我便已经筑基成功了。” 武公子闻言,不由地哈哈放声大笑:“筑基?时明月,你现在不过是后天九层,筑基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我武家仅有一位筑基高手,如今已经二百余岁,在这数百年中,我武家也是天才辈出,也只有这一位成功筑基武道而已!” 时明月抿紧红唇,没有说话。她说出那话来,自然是明白那句话背后的艰辛和近乎不可能在丹霞派中,甚至于整个冀州府,都没有出现一个筑基的武道高手,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困难。 忽地,她微微一笑:“我们丹霞派的掌门和长老差不多也要来了,武公子是直接离去还是拜会一番?” 武公子哈哈一笑,握紧长刀向着山上走去:“既然是外出游历,来到此处,若不好好挑战一番,怎能称得上是游历?” 时明月眉头微蹙,也跟在了这肆无忌惮、颇为猖狂的武公子身后他要挑战丹霞派弟子,除了我可以勉强挡住他的刀招之外,怕是再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这下可有些不太妙……若是被他击败了所有弟子,丹霞派的名声反倒成了这家伙的垫脚石。 “喂,明月,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们丹霞派又不炼丹,叫什么丹霞派?” 走在前面的黑衣男子忽地回头,对时明月说道。 时明月微微皱眉:“大约是以前是炼丹的门派,后来就渐渐衰落了吧……毕竟若是真的还能炼制丹药,丹霞派怕是不只是冀州府第一武道门派,就是称作大齐国第一武道门派,雄霸十一州府也并非不可能。” 武公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来也是……这世道,能够炼制丹药比武者可抢手多了……这么说来,你们丹霞派的武者应该没什么拿手本领,比较弱了?” 时明月皱眉,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这武公子虽有狂放不羁吸引人的地方,但像是这样猖狂的时候也让她十分不满,更何况,他口中说的还是自己的门派。 第120章 武家子弟 “哈哈哈哈!客人这就说错了……” 就在时明月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的时候,一声长笑忽地从山林中升起。 一行五人划破空气飞掠而来,他们脚下不时闪烁一下气芒的光彩,紧接着便借着气芒凭空借力再度飞掠,像是凌空虚渡一般。 当先一人身穿道袍,面色红润,正是丹霞派邱掌门。在他身后,谢善云、王老婆子和另外一高一矮两名先天高手并排跟着。 五人在虚空中横渡近百米,落在了武公子和时明月两人眼前。 时明月面露喜色,上前几步:“明月回来晚了,参见掌门和各位长老!” 王老婆子上前抓住她的手:“明月,你这孩子可算回来了!你走了以后,我的心就像是被人吊着一样,一宿一宿的睡不着……” 时明月微笑起来:“王奶奶,我也一宿一宿地想您呢……” 王老婆子顿时乐的合不拢嘴:“小丫头,我就知道你这张嘴,甜的跟吃了蜜一样!” 时明月跟着笑了起来,同时目光微微一转,问道:“柳长老没来么?可是有什么事情?” 谢善云不满道:“他能有什么事情?刚收了一个后天六层的外门弟子当徒弟,这会儿只顾得上徒弟了!” 时明月讶然:“柳长老那性格,竟会有人愿意当他徒弟吗?” 谢善云淡淡一哼:“什么徒弟配什么师傅,他那徒弟也是令人不喜!” 邱掌门对时明月微微颔首示意,又对谢善云道:“谢师兄,该过去的就过去,柳长老从无私心,你我也都是知道的。” 谢善云便住口不说。 邱掌门这才看向了眼前这个身穿黑色披风的年轻男子,这男子的眼神很放肆,似乎并不把他这位先天高手放在眼中,让他心内不悦的同时越发客气谨慎: “这位贵客是从何而来?和明月是朋友么?” 武公子微微拱手,连腰也不曾弯一下:“在下豫州武道世家武家弟子,和明月是在游历途中遇上,因此结伴而行。若说是朋友么,我倒是更想要让明月成为我的女人” “大胆!” 正在抓着时明月说话的王老太婆听到这话,忽地神色一变,浑身光芒一闪,怒目向着武公子喝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这丹霞山上这样无礼!”谢善云也怒声喝道,看上去马上就要动手。 在丹霞山上,竟然说要把这丹霞山上最受宠爱的仙子变成他的女人,尤其还是对长辈所说用无礼形容这人已经不足够,简直是疯狂! 就在此时,邱掌门却忽地抬起手来,急声喝道:“王长老、谢师兄,且慢!” 王老婆子、谢善云和另外两名先天长老都疑惑地看向邱掌门,不明白他为何这样着急。就算是暂且不收拾这小子,也用不着这样焦急吧? “豫州府武道世家,武家?”邱掌门看着武公子沉声问道。 武公子昂起头来,傲然答道:“正是!” “如何证明?”邱掌门郑重又谨慎地问道。 武公子微微侧身:“就凭我这把刀,难道还不够吗?” 邱掌门细细端详一眼,点了点头:“果然是!” 微微后退一步,邱掌门郑重道:“丹霞派掌门邱春生有幸见到武家弟子,之前当真失礼了。” 这一次,武公子神色虽然不改高傲,却还是再次拱手行礼:“邱掌门既然知道,那就好说话多了。明月是我的同伴,她若是愿意跟我,早就留在了武家。我也并不打算强迫她,又或者以势压人,所以之前只是玩笑。” “本人性格孟浪,让长者见笑了。” 邱掌门沉声道:“武家的弟子,有着性格孟浪的资本,武公子又何必谦让?” 谦让? 是谁在谦让? 谢善云和王老婆子看的目瞪口呆,这个所谓的武公子不过是好好说话了而已,连正经行礼都没有,邱掌门身为一派掌门、先天高手,竟然说他谦让? 两人对视一眼,心内皆是暗暗称奇:这武道世家武家究竟是何方神圣,仅仅一名家族子弟也叫邱掌门这样郑重对待? 他们毕竟也不傻,想到这里,也都上前客气一句,说了一句误会。 那武公子虽然高傲,但是脑袋还没有傻,在别人地盘击败后天武者还算不上什么,若是在别人地盘和先天高手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就算是他也要阴沟里翻船。 因此一时之间宾主之间谈笑起来,似乎突然就变的融洽起来。 一行人脚程极快,不多时便已经过了半山腰,又越过丹霞别院,到了山顶的丹霞本门院子。 院子外面已经聚集了一二百穿着蓝衣的外门弟子还有百十人黄衣的内门弟子,见到邱掌门五人带着时明月回来,这些人顿时欢喜地叫了起来。 “明月师妹回来啦!” “明月师姐回来了!” 时明月也笑容满面,对众人连连挥手,一时之间,整个丹霞山上,欢声雷动,就像是过什么节日一般。 “肃静,本门院外不得喧哗。” 就在此时,一个干巴巴的声音响起,干瘦至极的柳长老带着厉同从人群中走出。 一下子从极热到极冷,整个丹霞山顶上寂静一片,刚才还是欢呼的人群,一个个都住了口,看着这个神色严肃的干瘦中年人。 “柳之和,你想干什么!”王老婆子大为不满,再加上之前受的武公子的气,不由地厉声喝道,“今天明月回来,你连别人欢迎也要管着吗?” 柳长老说道:“明月回来,我也高兴。但是还是少来这些为好,丹霞派弟子不该这样浅薄。况且,他们没有掌门命令便在本门院外喧哗,这已经触犯门规,我今日不追究,其实已经相当于不管这件事。” 谢善云冷冷道:“你平时话不多,这会儿话却不少!理由这么多,可是之前想好的?” 柳长老冷冷扫了他一眼,也不辩驳,只是看向时明月。 时明月微笑,对四周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道:“柳长老其实说的很对,丹霞派毕竟是武道门派,为追寻武道而存在的门派。大家还是将心思放在武道上面为好,下次不要违反门规了。” 第121章 挑战! 听时明月这么说,又有柳长老的威胁,原本拥挤在一起准备欢迎时明月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都准备一哄而散。 就在此时,武公子转过头去,低声对邱掌门说了一句话。 邱掌门微微皱眉,开口说道:“外门弟子先回去,内门弟子稍后在院中集合,迎接贵客。” 外门弟子散去,只剩下厉同和王先令两个外门弟子,剩下的内门弟子也都在院内练武场内集合起来。 厉同抬眼看了一下那被章乃东称为仙子的时明月肌肤雪白、一头青丝乌黑,眼眸带着水光,流转之间似乎正在对着人笑。 只有这些,就已经让人忽略她的五官,就已经超过了厉同印象中的吴二小姐。再看这时明月的面庞,五官就像是什么人精雕细琢出来的一样,无一处不是精致,无一处不显得完美,再配上那一身洁白的武者服,一种让人心动的魅力便砰然而出。 果真是漂亮…… 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越过众人迎上前去:“明月,你回来了!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时明月微微颔首:“谢师兄,我还好。这一次外出游历,我大有收获也增长了许多眼界,现在修为也增加了不少,已经后天九层了。” 身穿白衣的年轻人正是谢一山,原本过来是要开口讨好,准备给时明月留下一些好印象,没想到时明月一开口,他自己就先吃惊了。 “明月,你已经后天九层了?你才二十岁!”他不由自主地惊讶叫道。 听到他的叫喊,邱掌门等人都又惊又喜地看向了时明月。 “明月,你已经后天九层了?” “真的后天九层了?” 几名先天高手带着惊喜连声问道。 时明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几名先天高手顿时都喜笑颜开,便是柳长老也轻轻舒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快意。 那些内门弟子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喧哗起来,一个个不由自主地交头接耳:“明月师妹后天九层了!” “真厉害!” “比谢一山还厉害!” 武公子不耐烦地看着这群没见识的人:后天九层就值得这样惊喜?简直没什么出息……这冀州府也真是够垃圾的,这种破烂门派也能被称作第一?这六个先天武者,又有几个是先天中期的?几个是先天后期的? 心中一动,他冷冷对着那些内门弟子说道:“不过是一个后天九层的武者,值得你们这样大惊小怪吗?” 那些内门弟子刚刚集合起来,本来正在说话,忽地听到这样一句冷嘲,顿时都有些愤怒。 “你是什么人,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一个内门弟子问道。 邱掌门微微皱眉,准备呵斥一下那弟子,至少要让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 武公子哈哈一笑,说道:“邱掌门,此事也是我游历的一部分,还请不要责怪在下孟浪……你就不必阻止了。” 邱掌门皱着的眉头并没有因此松开,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心内并不轻松。 武公子明显是要在此处挑战内门弟子,关键是邱掌门不能够把握这些内门弟子的出手程度,若是有人将武公子打伤了,这事情恐怕就会变得没完没了。 丹霞派虽然是冀州府第一武道门派,但是在武家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小势力罢了。 “我姓武,”武公子走向那名内门弟子,“刚才那话的意思就是你们这些人不过都是些没见识的蠢货,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那名内门弟子气的脸色通红,看向了邱掌门。 邱掌门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点点头,说道:“以武会友,点到即止。” 这也就是说,允许他动手了。不允许也没办法,那个武公子根本就是想要挑战,不答应同样也是得罪他,干脆让他去挑战。 或许他受些挫折就会知难而退了…… 然而下一瞬,邱掌门就再也不这么想了,他的眉头皱的更紧。 一招,武公子只是抬手出了一招。 那后天七层的武者便倒在地上,大口呕血。 柳长老上前,手掌轻轻一探,沉声道:“肋骨断了两根,刺入内脏,需用灵芝人参吊命,配合高明医师方可存活。” 好重的手! 内门弟子们和几位长老都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武公子一下子就打出这种危及生命的伤势。 邱掌门的微微咬牙,沉声道:“柳长老,劳烦你了,快去办!” 柳长老沉声道:“让内门弟子去做,他心狠手辣,难免没有伤重者,我要在这里看着。” 几名内门弟子抬着那弟子飞速离去,武公子冷冷一笑:“我说了他不是我的对手,他偏偏不信。呵呵,这下好了吧……” “你这个我来当你对手!” 又是一名内门弟子站起来,他嘴上留着短须,年龄三十上下。有人低声说了他的姓名和修为,厉同也挺清楚了,这人是后天八层。 一招,两招! 两招之后,这后天八层的内门弟子也吐着血被抬了出去。 后天八层的都失败了……在场的内门弟子都将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时明月和谢一山二人,看来这人是后天九层,只有同样是他们两人才能抵挡。 也有少量几人把目光投向厉同,心中半信半疑都在传说这厉同击败了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若是真的,他的实力也很厉害吧? 谢一山微微沉吟之后,站了出来:“看来你是打定了主意要挑战我们丹霞派的弟子。既然如此,我就来试试你的分量吧。我们赤手空拳,还是用武器?” “你用武器,若是能逼得我用武器,我再用武器也不迟。”武公子带着自信和骄傲冷声说道。 谢一山冷哼一声:“我又岂会占这种便宜?既然如此,我便也赤手空拳好了。” 身体微微卷缩,如同一条蟒蛇盘起身体,谢一山赫然使出了“灵蛇拳”,整个人蓄势待发。 武公子上前一步,直接一拳朝他打来。谢一山连忙身体一弹,整个身体如同毒蛇出击,朝着武公子的拳头迎了上去! 武公子忽地收回拳头,整个人不可思议地一转,突地变招,朝着谢一山身侧打了过去。 谢一山闷哼一声,整个人朝着身旁一滚,避开这又快又急的一拳。 紧接着武公子猛一踏地,朝着狼狈不堪的谢一山逼了过去。 一招错,处处错。仅仅过了七八招,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也被一拳打中,同样失败了。 第122章 你去试试 丹霞山顶。 除了粗重的喘气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之前为了欢迎时明月而营造出来欢庆气氛,早已经荡然无存。 内门弟子看着被击倒在地、身穿白衣的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都不知不觉地加重了呼吸。 这是曾经的丹霞第一公子,丹霞派上下,无论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都对他敬仰已久。在冀州府内,提起丹霞第一公子,谁又不交口称赞? 甚至于某些先天高手也会愿意和这个潜力极大的年轻人保持良好的关系因为大家都基本已经认定了,丹霞第一公子将来必定是要成为先天高手的。 然而,就在刚才,他却被人击败了。交手了十招左右,谢一山就被别人击败了。 时明月微微咬紧了嘴唇,俏眉微皱,带着一种美人生忧的独特美感:“这个武狂风,果然一如既往的猖狂……偏偏我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谢一山也被他击败,这样一来,丹霞派弟子中岂不是无人是他对手?” 邱掌门和几位先天长老脸色也都不好看:一个小辈上山来挑战丹霞派弟子,还将丹霞第一公子打败了,看上去还似乎准备在丹霞山上挑战所有弟子……以眼前的情况来看,他还极有可能成功。 若是他成功了,传扬出去就实在太难听了。丹霞派全派弟子被一人给挑了,没有一个是人家的对手? 丹霞派的声誉岂不顿时就要荡然无存? 大部分内门弟子都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时明月,毕竟刚刚时明月说她也已经达到后天九层,谢一山败了,但是时明月还是后天九层的武者。 说不定,时明月在外面游历一番之后实力大增,真的能够打败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也说不定。 谢善云也看向时明月,轻声道:“明月,一山那孩子对你也是花了很大心思,你看……” 时明月手掌落下,微微握紧了腰间佩剑,看了面带微笑的谢善云一样,有些神色复杂。在这时候,她反而有些犹豫不决。 若是为了门派,她自然不惜一战,就是在武狂风手中落败,他也绝不会犹豫,可是谢善云的话却叫她犹豫起来。 在外游历一番之后,时明月眼界和见识都不再是丹霞派中原本那个没多少心机的少女,而是明白了许多事情。就如同现在,她若是按照谢善云的话出手了,就等于回应了谢一山对她的追求。 再接下来,或许许多事情就再也由不得她自己了。 对于立下“筑基之前绝不谈情”誓言的时明月来说,这绝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哈哈哈哈……明月,就这个废物也想要追求你吗?” 站在练武场上,穿着黑色风衣的武狂风满脸傲然神色,用手指着被他击倒在地的谢一山问道。 时明月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武狂风,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是我的师门丹霞派,不是你的豫州府。若是你还念着我们一路同行的情谊,就该点到为止!” 武狂风双眸盯着她,带着肆无忌惮的光彩,嘴角也带着一抹笑意:“时明月,若要我点到为止也可以,你拔出剑来击败我,我自然就不能继续挑战了。又或者,你要是做了我的女人,我看在你是我的女人的面子上” “放肆!” 一声大喝轰然炸响在整个丹霞山上,所有内门弟子都只感觉到这声大喝如在耳边,就像是对着自己吼的一般。甚至有不少内门弟子被这一声吓得丢了魂,全然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站在原处,只顾着发呆。 干瘦如同竹竿的柳长老面带怒色,大踏步朝着武狂风走去。 “丹霞山上,你也敢侮辱丹霞弟子?!你该偿命!” 他的声音十分生硬,带着一股强烈的杀机,显然已经对这个武狂风动了杀机! 不少内门弟子反应过来,也都心内暗暗称快:这混账东西的确该杀!跑到我们丹霞派,挑战弟子且不说,还这样肆无忌惮的当众提出让时明月做他女人这简直是侮辱整个丹霞派。 武狂风哈哈大笑:“一个先天武者,也敢这样大发厥词?我豫州武家威名不显,连你们这样冀州府的小门派也敢对我喊打喊杀了吗?哼,本少爷就在这儿,我看你是否敢动手!” “豫州府的武家?”柳长老的脚步停了下来,看向邱掌门。 邱掌门脸色难看地点点头:“的确是豫州府的武家,柳长老暂且住手吧。” 柳长老看了武狂风一眼,干巴巴地说道:“你既然出身于豫州府武家,出门之时,难道你家中之人不曾教导你要知道一些礼义廉耻么?” 武狂风见到柳长老果然不敢对自己出手,本来还面带喜意,不曾想柳长老虽然没有出手,却也没有对他客气,直接开口骂他没有礼义廉耻。 武狂风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心中大怒:这混账竟然敢骂我?!若是在豫州,早叫你生不如死了! 不过,武狂风也知道自己若是反骂回去,这姓柳的先天武者定然要借机发作,给自己苦头吃先天高手可以因为他的身份不杀了他,但是却不是让他肆意辱骂的。 装作没有没有听见柳长老的辱骂,武狂风又把目光落在了那些内门弟子和时明月的身上:“怎么了?你们丹霞派的弟子们就是这样弱小吗?难道就没有人上前来挑战我吗?” “我!” 有一名内门弟子受不住激,直接站了出来。 “要打就打,你休想侮辱我们丹霞派!” “我就是……” 武狂风本想说“我就是侮辱了又能怎样”,忽地想起那干瘦如柴的柳长老,心中便多了一点戒惧,改了口:“少说废话!” 身影一闪,到了那内门弟子门前,只一拳又把那内门弟子打的吐血倒飞出去。 丹霞山顶上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武狂风看着这些内门弟子,哈哈大笑:“看来不光是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你们其实根本连我的刀也逼不出来!真是一群废物!” 丹霞派不少内门弟子都羞惭地低下头去,邱掌门等人也都脸色铁青,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干瘦如柴的柳长老突地开口,说道: “厉同,你去试试。” 第123章 怎么可能! 厉同? 时明月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听到柳长老这句话,不由地燃起了希望。 柳长老毕竟是先天高手,尤其是为人比较古板,做事情应该有着自己的把握。他此时开口叫人上前试试,应当是有着自己的把握。 这个厉同是什么人?丹霞派的秘密高手,还是新崛起的内门天才? 武狂风的神情也慎重了许多:这是第一个先天长老指明出战的人,若是没有把握,怎么会让先天长老亲自开口? 就在时明月带着希望的目光、武狂风带着慎重的目光下,众多内门弟子和邱掌门等人一起看向了柳长老的位置。 时明月和武狂风两人都有些怔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叫那厉同出来,众人怎么看向了这个柳长老?难道这之中还有什么故事吗? 那个叫厉同的弟子又在何处? 从柳长老身后走出一个身穿蓝色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对着柳长老微微低头应道:“是,师父。” 时明月带着希望的目光顿时黯淡下来竟是一名外门弟子! 柳长老竟然让这外门弟子上去挑战……看来他说的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实话,这果然只是上去试试罢了。 在武狂风面前,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尚且撑不过十招,这个叫厉同的外门弟子又能撑多长时间?也就是一招吧? 武狂风打量了一下这个新站出来的年轻人,走路的架势倒是挺稳,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莫名的稚气,不过神色严肃郑重,双眼明亮,便叫人不由自主地忽略了那些稚气。 年龄大约在十七八岁左右,身上穿着的是蓝色衣服。 “刚才如果我没记错,丹霞派外门弟子也都穿的是蓝色衣服,你是外门弟子吗?”武狂风对着厉同,极不客气地打量着他说道。 厉同神色平静,似乎没有察觉到他那不礼貌的语气和目光:“我是外门弟子。” “哈哈哈哈!” 武狂风开口大笑起来:“你们也真是可笑!是不是感觉对我无计可施了,内门弟子又不是我的对手,干脆上外门弟子给我练练手?” “放心吧,我是不会因为你是个废物就给你留手的!怕死吗?怕死的话就给我滚回去!受到门派的责罚毕竟还能活着,在我面前,说不定,一拳就把你打死了!” “你废话很多。”厉同平静的说道,“要是不敢打,滚下丹霞山去。” 武狂风看着他,忽然感到十分有趣:“你这个废物,谁给你的胆量对我这么说话?”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双眼直视他的眼睛。 空气寂静下来。 时明月看了一眼柳长老,又看了一眼厉同,发觉两人倒真是不愧是师徒,这种神情冷淡的模样简直神似。怪不得柳长老会收他为徒,原来是一样的性子! 不只是她一个人这么想,邱掌门等人看到厉同这模样,也不由地心内暗暗与柳长老那不苟言笑的脸做比较,不少内门弟子一对比,也都轻声说道。 “这厉同神态语气可真不愧是柳长老的徒弟!” “怪不得他们两人是师徒呢!” “你们说厉同能赢吗?听说他打败了谢一山……” “我看不太可能……我听说,打败谢一山那一次可是靠着偷袭!” 内门弟子说话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武狂风也有些沉不住气,脸色变得有些冷:“喂,小子,我在问你话!谁给了你的胆子干对我这么说话?”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右手握紧了腰间钢刀:“很明显是你。你这么弱,嘴又臭的很,我不让你滚,都对不住你的臭嘴。” “你这个废物,你说什么?!”武狂风大怒,喝道。 厉同身体微曲,下盘站稳,做出刀法中最容易发力的架势,口中不咸不淡地说道:“我说,你这么弱,嘴又臭……” “混蛋,给我去死!”不等他说完,被激怒的武狂风便大吼一声,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厉同冲了过来! 武狂风身为后天九层的武者却比其他同样后天九层的武者强出许多,并非只是偶然他是豫州府武家的嫡系子弟,从小锦衣玉食,习武也有专门的单人指导,大量资源倾斜之下,从基础上便是身体各方面素质都要优异于普通武者。 而等到习武之时,学习的又是上等的武道功法,每一层突破都比普通武道功法带来更多好处。这些差距一点点累积起来,越到以后越是明显,不要说普通武者,就是谢一山这样从小在门派中长大的武者也不是他的对手。 以刚才与谢一山那一战为例,他的力量、速度已经超过了谢一山不少,气劲修为也比谢一山浑厚,称得上是全面压制。 遇上这种情形,谢一山又怎么能不败? 不过,对上厉同,他就未必有这么无往而不利了。 见到武狂风提起速度,朝着自己胸口位置打出一拳。厉同神色平静,急忙后退一步,让武狂风这势在必得的一拳暂且用错力道。 紧接着身体一侧,微微偏转之后,握着刀柄的右手猛然上扬,横在了武狂风的脖子上。 经历《神体诀》这些时日的炼体,厉同身体早已经悄悄超过之前那如同怪物一般刀枪不入嚣人屠,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已经远非常人能比,岂会跟不上武狂风的速度? “这就是你所谓的实力?” 厉同平静地握着长刀,开口问道。 武狂风整个人身体都僵立在远处,甚至还保持着那出拳的架势。 他根本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这算什么? 我武狂风,在豫州府也算得上是天才,后天九层的武者竟然在这不值一提的冀州府一个小门派里面、被一名外门弟子用刀逼住了? 为什么?不……应该说这不可能!根本就不可能! 武狂风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厉同:“阁下也算是外门弟子?修为根本不是后天九层吧?你是不是先天武者?是不是!” 厉同平淡的说道:“我不是先天武者,也不是后天九层的武者,我是后天六层的武者,现在正是丹霞派的外门弟子。” “后天六层?你胡说八道!我刚才那一招的速度,后天六层的武者根本躲不开!你分明就是先天武者,你堂堂一个先天武者,居然伪装成外门弟子来和我战斗,你算什么先天!” 武狂风根本不信,怒声吼道。 第124章 再来! 不要说武狂风不信,就是刚从外面游历回来的时明月也不太相信厉同是后天六层的武者。 若说他是后天九层的武者,击败了武狂风,时明月或许会相信。若说他是后天六层的武者,击败了在后天九层中难逢敌手的武狂风,时明月怎么想都感觉不可能。 “武公子,此事厉同并未说谎,我们丹霞派上下都知道。厉同是一个多月前拜入我们丹霞派的外门弟子,当时修为是后天五层。”邱掌门开口解释道。 武狂风冷声道:“我不信!一个后天六层的武者怎么可能击败我?” 邱掌门笑道:“武公子无需太过介意,厉同是天生的刀法奇才,用刀极有天赋,在后天五层之时就击败过刚刚和你战斗的那名后天九层的武者谢一山。” 武狂风怔住了:“刀法天才?越级挑战的刀法天才?” 回过头来,也不顾脖子上还有钢刀架着,仔细打量起来厉同。 厉同收刀回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打量片刻之后,武狂风说道:“没想到你们这种小地方竟会有人才,也真是异数。” 邱掌门微微笑道:“这也是我丹霞门派之幸。武公子,双方比斗已过,想必武公子也有些乏了,不如就此罢手,进我丹霞派大殿坐一坐……” “我还不累……”武狂风忽地一笑,说道。 邱掌门不由愕然,没想到他败了也不肯停手,还想要继续挑战。 “武狂风,你已经败了!”时明月冷冷地对武狂风提醒道。经过武狂风这么一闹,两人的之前结伴同行的那点情谊已经半点也无,时明月对这个不知好歹的狂妄之徒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猖狂有时候的确颇有吸引别人目光的魅力,但若是这人的猖狂是冲进自己家里来一次打砸抢,谁也不会对他再有任何好感。 武狂风摇摇头,看着厉同说道:“不,我可没有输给这个后天六层的厉同,我只是输在自己太过大意上面。现在我好不容易在你们丹霞派找到一个值得让我拔刀的人,我怎能不试上一试?” 时明月怒道:“武狂风,你这样说未免太过无耻了!” 武狂风哈哈一笑,对着厉同说道:“无耻?厉同,你也认为我是无耻吗?你难道不认为刚才是因为我的大意,以及没有预料到你是个刀法天才,你才能那样轻易取胜?”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忽然转头,对邱掌门问道:“掌门,这人可杀吗?” 邱掌门心知武狂风不肯认输的行为已经激起厉同怒意,甚至杀意。他心中也是因为这个不知进退、狂妄自大的武狂风感道不悦我堂堂一派掌门、先天高手,在你输了之时给你一个体面的台阶下,你竟然拒绝,简直是不知好歹。 虽然心内也很想痛快一把,告诉厉同尽管出手杀了这个猖狂的武狂风,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要考虑到整个丹霞派的安危。豫州府武家可不是好惹的,那对于丹霞派来说,是一个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武公子是客人,不可在此失去性命。”邱掌门开口道。 厉同点点头,看向了武狂风:“既然如此,你自己挑一个伤口吧。我输了,以你的个性恐怕也不会留下我的性命,我赢了,我要给你留下一个伤口,让你记得下次不要嘴硬。” 武狂风眉头皱起,冷冷地看着厉同:“小子,你说话很讨厌。虽然你是天才,但是我并不介意将你这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天才扼杀在此处。” 厉同与他对视,毫不避让:“你的废话果然很多,我让你选择,你也未曾选择……既然如此,到时候我帮你选一个吧。” 武狂风冷哼一声,手掌向着腰间的短刀摸过去。 “武家刀法,刀下只有亡者。趁着我现在还没有拔出刀来,厉同,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根本不准备和他多说什么。 “只要你愿意改姓武,跟我回豫州府武家,我不仅不再难为你,还可以让你成为武家嫡系子弟!” 武狂风话音刚落,邱掌门便变了脸色:“武公子,你过分了!我丹霞派的弟子,还不劳你来过问!” 武狂风沉声道:“邱掌门,我并未过分。若是厉同答应加入我武家,丹霞派便是不同意,也不可能拦得住!” “小辈,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婆子用拐杖砸烂你的脑袋?” 王老婆子本来也不愿意招惹这个武公子,但是这武公子前后两次提起时明月做他女人,如今又竟敢在丹霞派内明摆着拐带弟子,这时也是怒从心头起,顾不上这猖狂的小子究竟有什么身份,只想一拐杖下去,给他个狠的。 武狂风哈哈一笑,也不多说,看向厉同,等待着厉同给他回答。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过了片刻之后,依旧没有说话。 邱掌门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脸色越发难看难道厉同受不得诱惑,现在犹豫了?毕竟是豫州府武家,厉同说不定真的会答应…… “傻了么?还不动手?难道你不打了?”厉同忽然有些奇怪说道。 武狂风一怔,随即大怒:“你不是在准备给我回答,而是真被和我动手?” 厉同冷哼道:“简直废话!你随口说一声我就为你背叛师门,你以为你这些狗屁一般的废话很有吸引力吗?” 邱掌门闻言大喜,其余几名先天长老、时明月、还有不少内门弟子也都松了一口气幸好厉同没有选择加入豫州府武家!要不然今天这事情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柳长老倒是并不意外,他对厉同的心性已经了解颇多,心知厉同不是那种轻易被蛊惑的愚蠢之人。 谢善云谢长老则是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厉同,再看看自己被打伤的儿子以及在另外一边如同仙子一般的时明月,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好!小子!你既然一再地激怒我,也休怪我手下无情。武家刀法的奥妙也叫你好好见识见识!” 武狂风按着自己腰间的那柄短刀冷声喝道。 “这一次,我要你的命!” 第125章 还嘴硬吗 将武狂风已经准备出手,厉同也握紧了刀柄,默默摆开架势,双眼平淡:“要打就打,废话太多。” 武狂风冷笑一声,身影向前一纵,手掌以极快的速度从腰间抹过,再抬起手时,手中已然多出一道白芒。 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尖锐哨音,武狂风便握着这一缕白芒一样的武器朝着厉同劈砍而来! 厉同眉头微皱,瞬间便已经判断出自己不能硬接。 那白芒即便不是先天高手的气芒,也是之前谢一水用的通气剑或者他从过山虎手中得到的可以气劲附体的宝刀之类的东西。 对待这样的攻击,很明显厉同腰间的钢刀根本不值一提,抽出来与不抽出来都不可能抵挡住。 因此厉同双臂猛然一张,脚步在脚下霍然用力,如同一只倒飞的禽鸟一样,迅速躲开了武狂风这一下攻击的范围。 “你怕了吧?哈哈哈哈!”武狂风见到厉同不敢交锋,只能退避,顿时狂笑起来,身形一闪,再一次朝着厉同追了过去。 厉同双眼紧盯着他的手中,躲闪的同时终于看清楚了他手中武器究竟是什么模样那是一柄极为锋利,略带一点弧度的短刀,短刀上面白芒闪烁,若不是气芒便是武狂风激发出来的气劲。 对于这种依仗兵器之利还自以为自己刀法高强的家伙,厉同并不想多说什么事实上,从武狂风的这一次攻击来看,也的确看不出来武家的刀法究竟高明在何处。 当然,这也是因为厉同并不接招的原因,毕竟武狂风的兵器并非是他能够抵挡住的。若是双方武器一样,厉同接招,倒是可以见识一下这所谓的武家刀法究竟是怎样的高明。 武狂风再一次追上来,又是一次,用那锋利武器劈砍而来。 厉同皱着眉头,再一次从原处跃开:这短刀当真不好对付,锋利道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可以抵挡,而若是近身去和他战斗,那就更加让武狂风如鱼得水,在谨慎的范围内,这短刀并不会失去灵活性,只会给厉同造成更大的威胁。 那么,也就是说,必须一击就击落这把短刀…… 厉同心中念头不断转动,躲避之时不忘观察武狂风的身形和周围情况,面上表情宛如平常一样。 “哈哈哈哈,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刀法天才吗?现在给我做出一个天才该有的样子吧!哈哈哈哈!” 武狂风一扫先前的愤怒和挫败感,对着厉同劈砍的同时,嘴里喝骂道。 “你其实就是废物!不然的话,为什么不敢回头接我一刀?还叫什么刀法天才,你其实就只是个废物而已!” 厉同身躯微微一跃,避开他的攻击,紧接着身体一曲,到了武狂风身边。 武狂风大喜过望,手中短刀顿时收回,朝着厉同斩去:这小子毕竟没什么经验,自以为靠近了自己就会让自己的武器限制发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武家的刀法,本身就是擅长近身搏斗的,追击反而只是次要! 面上带着喜色,武狂风手中的短刀滴溜溜一转,朝着厉同的喉间抹过去这一下若是攻击中了,厉同肯定再也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厉同不惊不慌,身体朝着一旁侧身,躲开这一下攻击。武狂风冷笑一声,手腕猛然加速,恶狠狠地将手中短刀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厉同的心口处扎了过去。 厉同冷哼一声,整个身体不可思议地猛然横移开来,不止躲开了武狂风的攻击,右手更是信手一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反方向,带起了一道闪亮的光芒! 这一下出手极为奇诡,不只是武狂风没想到,便是正在观战的六名先天高手也没有想到。 待到看到那闪亮的刀光划过一道炫丽的痕迹,重重打在武狂风的手腕处,六名先天高手竟是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好。 “好!” 厉同那一下横移,按说自己离开武狂风的攻击范围的同时,也等于自己失去了攻击武狂风的机会。但是厉同偏偏化不可能为可能,最后离开之时,右手自左手下方向抽刀,用刀背重重敲打武狂风的手腕。 这一招,以招式而言,实在是奇妙的同时带着一点诡异莫测的味道,绝对是刀法实战中一招不可复制的妙招!像是这样巧合的形势,这样的机会,恰好用到这样奇妙的招式,也就只能见到这一次了吧? 感应到刀背已经击中目标,厉同瞬间反转回身,左手伸手一捞,抓住了武狂风因为手腕受到重击而不由自主离手的兵器,也就是那短刀的刀柄。 武狂风尚未从手腕被击打的疼痛中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还想要伸手去抓自己武器。厉同却比他反应更快,直接将左手抬起,横在了他的下巴下面。 “还嘴硬吗?这次还是你大意了?” 武狂风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默然。 时明月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以免让别人看到自己究竟有多么吃惊这是……这是刀法天才?这根本就是一个怪物吧?! 时明月实在想不到一个更好的词语来形容眼前这个家伙给他的震撼。 怪物?妖孽?恐怖? 甚至于连天才这样的词语都有些不太能够形容眼前的这个厉同了。 他只有后天六层,他还是外门弟子! 而他的对手是武狂风,后天九层,豫州府武家嫡系子弟,习练的武道功法都是上等功法,武家刀法在豫州府也称得上是威名赫赫,而且,武狂风手中还有一柄能够让他把气劲附着在上面的宝贵短刀,可以轻而易举削铁如泥! 他是怎么胜利的?简直不可思议! 等他达到后天九层,后天武者里面还有人是他的对手吗?不,或者说,现在后天武者里面又有几个是他对手?等他到了后天九层,难道竟能和先天高手对抗不成? 这个荒谬的想法在脑中闪过,不知为何,时明月并没有立刻就否认这个想法。经历了今日的震撼之后,他感觉若是眼前这个妖孽一样的天才,说不定真的能够做到在后天九层之时和先天高手对抗…… 第126章 为何不敢 又胜了! 邱掌门和几名先天长老面面相觑,看向柳长老,却吃惊地发现一贯神色严厉、不苟言笑的柳长老竟也眼中带着惊喜之意,显然也未曾想到过厉同竟能胜利。 若说武狂风抽刀之前,他们还有几分希望,希望厉同能够胜利,当武狂风抽出刀来之后,就连柳长老也不再抱有希望怎么胜利? 武狂风自幼传承吴家上等刀法,手持那种利器,再加上他的修为比厉同高。无论从什么方面看,厉同都不可能像是之前那样取胜,因为看上去就没有胜利的可能。 但是偏偏真的胜利了! 简直就像是奇迹一样…… 几名先天高手都不由地心内暗想:这厉同在战斗方面简直就是妖孽一样的资质,若不是气劲方面的资质只是一般,他简直根本没有什么缺点! 再仔细想想,厉同在身法方面同样不错,再辅助以他那不可思议的刀法,果真能够造成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 “柳长老,你这个徒弟……”王老婆子笑眯眯地说道。 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不外借。” 王老婆子的笑脸顿时僵住,暗骂一声这姓柳的干尸不讲一点情面,却也无可奈何若是她也有这样一个弟子,她肯定比这个柳干尸看的更紧。 内门弟子们也反应过来,他们修为虽然也都在后天五层以上,但是毕竟受限于年龄和阅历,看不出刚刚厉同究竟是如何在一瞬间反败为胜的。 “真的胜了?” “厉同才后天六层,他怎么这么厉害?” “总而言之太厉害了!谢一山被他打败了,这个武狂风也被他打败了在整个冀州府年轻一辈,他都没有敌手了!” 原本寂静、让人大气也不敢喘的丹霞山顶上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场中的两个人身上。 厉同左手握着武狂风的短刀,逼在武狂风下巴下面的喉结上,神色平静。 武狂风闭着眼睛,听着周围的议论和奚落声音,脸色越来越红。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明白,若是这一次自己再不认输,对方是不可能像是上一次那样轻易放开自己了。 咬了咬牙,武狂风小声说道:“我……输了……” 厉同点点头,并未就此松手,声音平淡:“输了又如何?” 武狂风霍然睁开眼:“我认输了还不够?!你要明白一个豫州武家的嫡系子弟认输的分量!说出去你已经足以自傲了!” 厉同眼睛明亮,直视着他的目光:“按照之前所说,你输了又如何?” 武狂风勃然大怒:“你想真的给我留下伤口?你敢伤我?!” “为何不敢?你之前若是认输了,我也不会再动手。偏偏你还自以为是,还纠缠不清,出招招招要我性命……我只是给你留一个记号,让你不要再这么猖狂,已经是给你背后的武家面子了。” 厉同自从站出来之后,首次说这么多话,但是说的合情合理,便是邱掌门等人也都点头赞同。 你区区一个小辈,打着武家的旗号就这样猖狂,想要在我们丹霞派上打我们整个丹霞派的脸,这已经是狂的没边了!尤其是你败了一次,还来依仗兵器之利再来第二次,下手毫无留手的余地就算是再委曲求全的人也受不了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况且,丹霞派没有出动先天高手以大欺小,只是厉同这个后辈出手击败他,道理上也完全说得通。 是该给这个小子一点教训! 时明月见此情形,不由地再次皱眉,轻轻一跺脚,来到邱掌门面前,压低声音说道:“邱伯伯,这次很不好办……” 邱掌门诧异地看向她:“怎么不好办?一个嫡系子弟而已,武家如此多人,嫡系子弟应当不少……他这么猖狂,也该受些教训……” “他是武家的嫡长孙!”时明月咬牙说道,“这才是这个混账东西真正依仗的身份!” 邱掌门皱起眉头看向了厉同和武狂风,他很清楚嫡长孙和普通嫡系子弟的差距。嫡长孙意味着武狂风在整个武家都颇受重视,武狂风本身也掌握了相当的资源。 若是普通嫡系子弟,就算是想要对丹霞派报复,其实也没有多少力量,除非他死在丹霞山上,武家才会真正大动旗鼓。 但若是嫡长孙,只凭他自己的能量和资源,就能给丹霞派造成不少麻烦,更不必说他在武家之内的影响力…… “看来还是要我给你一个选择……” 就在邱掌门犹豫不决之时,厉同对武狂风说道。 说着话,他已经举起了右手,手中的钢刀带着亮光,正在在武狂风身上挑选着下手的地方。 “你敢!”武狂风大睁着眼睛,怒声喝道。 厉同冷笑一声,刀光一闪,血花飞溅开来:“不敢?我为何不敢?” 就在此时,邱掌门才恍然,张口想要喊住厉同已经不太可能。 不过,当他看到厉同砍下的伤口之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厉同这个年轻人年轻气盛,一下子出手伤在不该伤的地方,和武家结下不可化解的私仇。但是厉同仅仅是在武狂风的手臂上砍出一道伤口,显然真的只是教训一下这武狂风。 说到底,厉同这出手的位置显然也是考虑到了武狂风的背景以及丹霞派的为难。 对这样一个并不太严重的伤口,武家不可能因此勃然大怒,丹霞派也因此出了一口气,算得上是两全其美了。 时明月也松了一口气,她本以为厉同这个天才如此天资卓越,肯定会相当自傲自负,行事不计后果,没想到这一下却是留足了余地。 这一下,就算是武家的人的就在当场也说不出什么来…… 武狂风失神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抬头看向厉同:受伤了?真的受伤了?真的被砍伤了? 厉同已经收起了刀,转过了身去。 他的右手只是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钢刀,左手握着的是武狂风的短刀。 他只是一个名声不显的小门派的外门弟子,武狂风却从他的背影中看到了一种从未见到过的自信并非因为名利、并非是因为家世,只是对于未来的武道的自信。 在这样的自信的面前,武狂风以往所有的猖狂、肆无忌惮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如同白纸一般脆弱。 “我还会来找你,我会亲手从你手中取回我的刀!” 一瞬间,武狂风感觉有许多话堆积在嘴边,有仇恨的,有威胁的,甚至还有不肯认输的,但是等他说出话来,说出的这样一句话。 厉同回过头来:“家族是你的依靠,但是你不该太过依靠。你是一名武者,然后才是家族的武者。” “家族对于你来说是什么?你在家族内享受资源,出了家族依靠家族威名胡作非为,究其原因,你又要向着家族回报什么才能换回这些?等你明白了这个问题,或许再来的时候,我会把刀还给你。” 说罢,厉同站到了柳长老的身后,就如同一开始一样不引人注目。 柳长老欣慰地看了厉同一眼,对武狂风说道:“莫要让外物影响你的向上之心!” 干巴巴地留下这一句,柳长老带着厉同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紧不慢迈步离开,回了他的院子。 师徒两人一个脸上严肃、一个脸上平淡,不受一点众人目光影响,就此离去。 第127章 半年再来 “这师徒两人……真不愧是师徒!” 邱掌门苦笑一声,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谢善云等四名先天高手大点其头这两师徒就这种平淡的模样,真不愧是师徒! 邱掌门回过神来,看向了场中:几名被打成重伤的内门弟子已经被抬去治疗,谢一山的底子毕竟比其余人身后,被打败之后就自己站起来在一旁观战,并未受到影响。 只是难免地,他的脸色有些复杂他本身被厉同击败过一次,那一次他本身也是不服气的。现在他亲眼目睹厉同击败比他强出许多的武狂风,便是不服气也只能服气了。在后天武者这个大境界内,他的确不是厉同的对手! 邱掌门有些感慨,也有些理解谢一山此时的复杂心情。 本来的丹霞第一公子,现在却接连被人击败,就连游历回来的时明月也已经不下于他,短短时间内,以往的耀眼光环全部消失不见,谢一山心中的失落不言自明。 但是这种事情根本不能多说,你越说说不定他越会失落,只能让他自己从阴影中走出来。 这件事情也该告一段落了…… 邱掌门想着,对武狂风微笑着说道:“武公子,既然比斗已经结束,还请入我丹霞派大殿坐一坐吧。” 武狂风并未理会他,只是怔怔地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事情。 邱掌门只得再次开口:“武公子?武公子?” 武狂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的伤口:“邱掌门?何事?” “既然比斗已经结束,不如武公子随我进大殿歇息一下。”邱掌门说道。 武狂风摇了摇头,怅然若失:“今日方知人外有人……” 忽地一振身后黑色披风,武狂风仰起头来哈哈大笑:“却也叫我找到了一个好目标!哈哈哈哈!” 提气吐声,他在丹霞山顶高声喝道:“厉同,半年之后,我必定突破先天,到时候我要看看你这个刀法天才能在我手下撑过几招!” 言罢,转头看了时明月一眼,武狂风又道:“明月,你若能半年后也突破先天,我愿和你结成终身伴侣,再也不碰其他女子,如何?” 时明月神色淡然,轻声答道:“武公子,今日之事之后,你也不必叫我名字,你我只是陌路之人罢了。还有,不管你修为多高,武家多厉害,我时明月绝不会和你有任何牵扯。” 武狂风微微一怔,有些意料不到:“竟然这么决绝吗?这倒是叫我没想到,明月你和其他庸脂俗粉果然不能同日而语。只是越是这样越叫人难以松手了,我等你答应我的那一天!” 时明月说道:“那就不必了,武公子,你等不到那一天。我时明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一路以来,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武狂风哈哈一笑:“人是会变的,女人变的更快。半年以后,我来取回我手中的刀,到那时候,你再决定答应与否也不迟。” 对着邱掌门抱拳行了一礼,武狂风朝着门口走去。 “这一次游历,拜贵派厉同所赐,我大有收获,下次再来,定然洗去今日所受耻辱!哈哈哈哈,告辞了!” 他边走边说,声音越来越远,说到“告辞了”,声音已经极小,显然出了门口便用极快的速度朝着山下飞掠,再次过程中,声音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断续,显然控制极好。 邱掌门轻叹一声:“果然是豫州府武家的弟子,说起来也是人杰。若是半年之后他真的再来,弟子中怕是难以有人抵挡了。” 时明月和武狂风一路结伴同行,对他的性格颇为了解,听了邱掌门的话之后,轻声道:“邱伯伯,这武狂风一向说到便要做到,半年之后,他是肯定要来的。” “到那时候,也只能希望你和一山两人之中有一个能够突破先天,那样才能拦下他。厉同虽然战斗的天资极高,毕竟不可能半年内突破到先天,先天高手和后天武者的差距,只是一个先天气芒就已经是绝对无解,其余身体素质各方面更是不能相提并论……”邱掌门沉声说道。 时明月点点头,答道:“也只能如此了。以厉同师弟的天资,只要再过几年,修为提升上去,武狂风当然不是对手,只可惜武狂风比他早生了几年。” 说到这里,她忽地一笑,宛若花朵在一瞬间全数绽放开来:“邱伯伯,不得不恭喜一下,等厉同成了先天高手,丹霞派在冀州府的地位又要维系近百年!” 邱掌门闻言也不由笑了,不过笑了两声之后便又收起笑容:“只是他气劲修为方面稍显平庸,就怕他不能突破……” 两人这边说着话,那边谢善云谢长老已经站在了儿子谢一山身旁:“受伤不重吧?” 谢一山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只是点头,并不开口说话。 “事情有变,明月怕是不会轻易答应嫁给你。她连武狂风都不愿意嫁,可见这一次出去游历,已经让她的心气和眼界高了出来。”谢善云轻声道。 谢一山本以为自己父亲会安慰自己,没想到自己竟又听到了一个噩耗。眼前微微一黑,身体微晃,他险些昏倒过去。 谢善云看着自己的儿子,轻声道:“你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迅速突破到先天,抢在武狂风和时明月之前。唯有如此,你才能重拾你丹霞第一公子的名号。否则,你就再也不是众人的焦点,再也不是什么第一公子了……” 谢一山咬咬牙:“是,我一定会做到!” “等你突破到先天,你就明白了。先天之后,你的眼界和看到的天地都将大有不同,厉同将再也不是你考虑的问题。”谢善云说道,“只要他不是先天高手,你想让他生,他就死不得,你想让他死,他也活不成。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谢一山沉声说道。 谢善云点点头,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儿子接连战败,突破先天之时会不会有什么跨越不过去的阴影? 第128章 先天刀法 “厉同,半年之后,我必定突破先天,到时候我要看看你这个刀法天才能在我手下撑过几招!” 柳长老的小院内,柳长老和厉同刚刚走进院子,听到武狂风的这声大喊便都停下了脚步。 “半年之后他若是真的突破先天,你难免一败。”柳长老说道。 厉同神色平静:“那倒也未必。” 柳长老摇摇头,推开房门走进屋内:“你若说你能够击败先天高手,那就是狂妄了。半年之后,你最多后天七层,绝不是这个刘狂风的对手。你可知道,先天高手一出手,眼里、速度、力量都远超后天武者,再配上独有的先天气芒,你根本躲不开对方的攻击。” 厉同没有再辩解,默不作声。 柳长老又道:“半年之后不过是意气之争,在你们年轻人看来,丢这一次面子简直是痛不欲生,但是其实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告诉你,你以后的武道之路还很长,根本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而自毁根基,也不许你意气用事。” “不能因为半年后的事情服用太多丹药,不必急着提升自己的修为,你要稳住自己的根基,一步一步地来。若是半年之后武狂风真的成为先天高手,你就要认输。他要是强行对你出手,我帮你接着。” 厉同抬起头来,看着神色严肃的柳长老,心中微微温暖。 “知道了吗?”柳长老再次干巴巴地重复道。 厉同低下头去:“是,师父,我知道了。” 不知不觉,他将“柳师傅”变成了“师父”就只凭眼前这个干瘦的中年人对他的悉心教导和维护,他也早已经承认了,这就是自己的师父,真正在武道之路上为他引路的那个师父。 柳长老这才点点头:“你先坐下,我去给你拿那先天刀法。” 厉同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柳长老并不是那种在意虚礼的人,他让人坐下就真的是让人坐下,绝不会是客气。 柳长老走进房内,在里面打开了一个柜子,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了一册小小的书籍。 在手中掂了掂,他有些犹豫地伸手又拿出另外一册书籍。 两册书籍拿在手中,他皱眉看了看,轻轻摇了摇头:“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把拿出来的第二册书籍又拿出来,想要放回柜子里面,然而犹豫一下之后,到底还是拿在了手中。 “或许他可以吧……” 拿着两册书籍走出里屋,柳长老脸上又恢复了严肃,将两册书籍一起递给厉同:“这是《怒海狂潮刀法》,分上下两册,上册必须先天前期方能修炼,下册必须先天后期才能修炼。” “你先试一试上册,或许可以修炼。若是不能修炼,等你先天之后我再把这刀法教给你。” 厉同点点头,伸手接过这两本书籍,粗略地看了一样封面,一本写着“上”,一本写着“下”,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字,连“怒海狂潮刀法”的名字也没有写上。 柳长老说道:“现在就开始学,今天一天你就在我这里试试。若是学不会,那就等你先天之后再说。” 现在就开始?厉同有些惊讶,不过考虑到自己师父的性子就是如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打开上册开始翻看起来。 “吾观大海,其力沛然,与之对抗者天下绝无。而大海之力最强之时,乃是海潮之时,其时也,怒海狂潮,层叠不断,遮天蔽日,叫人心胆俱裂,正是天地之威,谁能当之?” “故吾在海边山崖出建一木屋,日夜不停观看潮起潮落,海平时看,潮来时看,潮去时也看,如此三年,终于大有收获,创出《怒海狂潮刀法》一十二式遗留后人,望后人多多体悟,不愧我一片苦心。” 这首页说的是这《怒海狂潮刀法》的由来,在这下面留着一行小字,“越国余姚柳望潮书”。 柳望潮?大概是是师父的长辈吧?这样说来,师父其实不是大齐国的人,而是越国人? 厉同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开始看这《怒海狂潮刀法》的第一式。 这刀法是师父的长辈观看海潮三年创出,想来凝聚了大量心血,又是先天刀法,定然极为不凡。 第一招叫做“海清河晏”。 起刀架势并无特别新奇或者厉害之处,特地强调,要脚下稳,甚至上本身也要稳,整个人都要稳如磐石。 厉同只看到这起刀的架势便有些暗暗纳闷:这架势怎么如此呆笨?为了一味求稳,简直牺牲了所有灵活性。可以说按照这架势出刀,绝不会比别人更快,也不会有什么灵巧的刀法。 而相应的,摆出这架势之后,出刀防御则是方便了许多。 厉同放下书册,摆出那个架势暗自揣摩了一下之后,越发确定自己的这个想法这本该是出刀的第一式,《怒海狂潮刀法》竟然是用来防守的! 也就是说,这部刀法其实是打算等对方攻击,然后才开始反击吗? 果真是符合第一招的名字“海清河晏”,平平淡淡,毫无出奇之处,除了等待对方的攻击之外,别无他事。 摆出这个架势之后,真正的第一招又是如何出击的? 抱着这个疑惑,厉同继续观看这《怒海狂潮刀法》的第一招,第一招的出刀架势是个守势,本来就已经足够叫人惊奇了,而接下来如何反守为攻,应该就是这第一招的真正精华所在…… 果然,这一招严严密密的守势之后,第一招果真写着:“待对方来时”……这便完全验证了厉同的想法,这第一式刀法便是一招防守反击的刀法。 厉同的心中感到有些些微的古怪:进入丹霞派已经一月有余,他的武道方面的见识已经丝毫不差于普通内门弟子,像是这样古怪的刀法还是第一次接触到。 他也可以肯定,这样开篇就是守势的古怪刀法就是在先天刀法中也是极为少见。 “紧接着是,横刀拦下对方招式,瞬间爆发先天气芒,向前劈砍……” 厉同再一次皱起眉头:这刀法……这刀法怎么会这样古怪? 第129章 古怪第一式 厉同之所以感觉这《怒海狂潮刀法》古怪,是因为只看这刀法描述还有那简陋的配图,这一刀简直是简单无比。 只需要随便一刀接住对方攻击,然后爆发气芒,对对方发动反击便可。 出刀的方位呢? 厉同当然明白,作为一个守势,根本谈不上出刀的方位,所能做到的就只是盯着对方出刀的方位而已。对方的出刀方位不可预测,这一刀的出刀方位自然也就无可预测,只能临战之时随机应变。 既然如此,为何随后的爆发气芒之后,却明确规定了对对方的攻击范围? 这简直是胡来敌人从左边攻击过来,你当然要从左边抵挡住对方的进攻,然后这刀法却要让你紧接着攻击对方处于空档处的身体右侧。 这时候,你的刀在左侧和对方僵持,就是用刀爆发先天气芒,将对方暂时逼退了,又如何攻击对方右侧身体? 敌人又不是傻子,在你转移攻击方向的这一下之时,对方肯定已经反应过来。 到时候,敌人轻而易举挡住进攻,之前的爆发气芒又有何意义?根本就是在消耗自身的实力。 想到这里,厉同越发皱眉苦思起来:这刀法虽然古怪,但是绝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有悖情理。 在这之中肯定有什么窍门……防守,然后反击,难道这第一式的目的就仅仅是如此? 厉同往后翻开第二式、第三式……接下来的所有招式都变成了狂烈的招式,就如同大海突然发怒了一样,一招接着一招,全部都是进攻。 也就是说,第一招完全可以无视?直接从第二式学习那些狂攻的招式便可以? 厉同对着书页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这是绝不可能的,这个招式作为第一式定然有其原因。越是古怪,越是显得其中的奥妙非凡。 忽地想起柳长老说的一天之内学会第一式的说法,厉同突然有些苦笑起来。这第一式分明是整个《怒海狂潮刀法》的入门所在,明白了第一式的奥妙,整个《怒海狂潮刀法》恐怕就再也没有多少难度。 不明白第一式,那《怒海狂潮刀法》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修炼下去了……从第二式开始学习的《怒海狂潮刀法》肯定远远比不上这有着第一式的《怒海狂潮刀法》。 厉同抬头看向柳长老,柳长老坐在椅子上,神色严肃、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怎么了?” 厉同笑了笑:“师父原来也会骗人。” 柳长老摇了摇头:“我并不是骗你,而是不希望你有什么成见。现在你看出来了什么?” “若能明白这古怪的第一式刀法,整个《怒海狂潮刀法》在招式上再无难度,招式的奥妙便可以全部掌握,剩下的只是修为问题。若是不能够明白第一式,《怒海狂潮刀法》必将落入下乘。”厉同沉声说道。 柳长老霍然站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果然是一个刀法天才!这一点,我花了近十年才明白,在此之前,我是直接跳过第一招练的。” 厉同有些好奇:“那么说,师父你现在已经改正过来,修炼成了第一招?” “已经晚了。我现在虽然能够用出《怒海狂潮刀法》的第一招,是因为我有无数丰富的对敌经验,可以随机应变,快速变招,除此之外,我根本用不出第一招。” 柳长老有些遗憾地说道。 厉同有些不解:“这有什么不同?这招式你能够用出来不就好了吗?” 柳长老摇头说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要知道这是《怒海狂潮刀法》的第一式,它的本质上是要求一个初学者按照刀法的要求去做,做到我这样经历过无数战斗、经验丰富、反应迅速的程度……” 厉同顿时瞠目结舌:“这不可能!一个初学者毕竟是初学者,如何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我说,你今天若是能够领会第一式也就罢了,若不能领会,那就等到你修为到了再给你领会一次。在此之前,我不会再让你继续学习这刀法了。”柳长老严肃地沉声说道。 “你能学会第一式,我把上下册都给你也可以。你若是学不会第一式,我便一招也不让你学。我希望你能够凭着自己的悟性达到我们柳家老祖最早盼望的《怒海狂潮刀法》的标准,而不是像我这样,回过头来再学,学到的一个勉强的模样,糟蹋了整个刀法的精华。” 厉同听到这里,方才知道柳长老的良苦用心。也不多说什么再一次将书册翻到第一招的位置开始细细揣摩起来。 这第一式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如何让敌人的攻击方位和自己预想的攻击方位一样?又要如何才能到做到无论对方如何攻击,自己总能够攻击到对方的右侧? 自己是在防守反击,如何做到这一点? 将武狂风的短刀放到一旁,厉同皱着眉头走出房门,站在柳长老的小院中,开始皱眉沉思。 不知不觉,他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钢刀,慢慢陷入假想之中。 自己眼前有一个敌人,这个敌人很厉害,非常厉害。无论是力量和速度都和自己相差不多,甚至略有胜之…… 自己摆好了守势,浑身上下都并不利于进攻,但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对敌人的进攻做出反应。 比如说,敌人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自己攻击过来。他用的是剑,选择的是直刺我的咽喉,我要如何应对才能在应对对方的同时,只需要稍稍一变便攻击到对方的身体右侧? 这简直不可能……这一招直刺,根本就需要用刀拦下来,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办法…… 厉同皱着眉头,忽地,丹田处“第二房屋”屋顶上的神妙珠子颤动起来。 厉同有些好笑:在这种根本违反常理的情况下,你又有什么办法? 随着神妙珠子的颤动,两道气劲涌入他的腿上。 厉同愕然:神妙珠子居然让自己动?这架势可是开篇就特别注明的守势,神妙珠子居然让自己移动守势? 这不是和开篇的架势背道而驰了吗? 第130章 第一式成功! 不过,神妙珠子一贯少有出错,这一次应该也不会错吧? 厉同带着尝试的心态,双脚一动,朝着旁边移动起来。 刚一动,一种不适的感觉便从腿上传来,厉同顿时明白,这是神妙珠子提示他,他移动错误了。 厉同顿时停顿在原处,默默思考起来。 神妙珠子只是提示他移动错误,却没有提示他究竟是怎样的移动错误,他就只能自己摸索。 是落脚地不对,还是他移动的方式错了? 神妙珠子这样提示自己,是不是意味着这第一式的真正奥妙其实不在于刀招上面而在于脚步的移动上面? 厉同踮着脚开始慢慢尝试,神情专注无比,一下又一下地在脚下迈动。东西南北,小步,大步,中步,尝试了数十次之后,神妙珠子依旧不停地提示他错误,这就让厉同有些不明所以了。 这究竟算是怎么回事?到底该如何移动?难道要蹲下或者跳起来不成? 就在他迷惑的时候,一阵风声传来,一柄短刀朝着他直直地劈砍过来。 近乎本能地,厉同摆出《怒海狂潮刀法》的开篇守势,将自己眼前守住。 那柄短刀变幻不定,忽而在左,忽而在右,根本变幻不定。 就在这变幻之中却又带着莫大的杀机,就在厉同的眼前,这短刀划破了空气,忽地一横,朝着厉同的咽喉抹过来。 厉同脚下一热,向前踏出一步,不可思议地身体整个横移一下,和那短刀变换了一个位置,以一个标准的《怒海狂涛刀法》的开篇守势横刀架住了这柄短刀。 此时此刻,恰到好处地,对方来人的身体右侧完全暴露在厉同的眼前只需要将对方稍稍逼迫,趁着对方用错力道,便可以轻易得手。 即便对方能够招架住,身体也必定是一个古怪的架势,身体的平衡点也必将破坏,接下来的招式进攻,便如同大海的滔滔潮水,狂涌而下,让对方再也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厉同看着这一幕,面上露出欣喜神色:这古怪的第一式果然是可能! 一切的奥妙都出在刚才那神妙珠子提示下,厉同鬼使神差踏出的那一步,以及之后带来的身体横移! 只要能够明白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怒海狂潮刀法》对他而言将再也没有奥妙。 回过神来,厉同看向了眼前的柳长老:“多谢师父出手帮助,若是没有人喂招,我很难身临其境。” 柳长老手上拿着的是武狂风的那柄短刀,平淡地说道:“刚才如何?有什么领悟吗?” 厉同只是架住了短刀,并未出招,因此柳长老并未看出厉同究竟领悟到什么地步。作为进攻的一方,他自然也不明白厉同的进攻角度刚才那一瞬间,厉同在神妙珠子帮助下已经完全实现了《怒海狂潮道法》的第一式。 “还需要领悟,”厉同说道,“还请师父继续给我喂招。” 柳长老点点头:“好。” “若是我爆发气劲,就等于是先天高手爆发气芒,为了这招式的继续,师父你最好能够配合后退一些,当做是被我击退了。” 厉同知道自己现在气劲根本不能离体,更不可能如同先天高手一样离体爆发,只能够附着在自己身体而已。在此情形下,他做不到所谓爆发先天气芒,更做不到逼退柳长老这个先天高手,因此,要想让这一招继续,也只能让柳长老暂且后退一下了。 柳长老也不多言,只是稍微点头。 随后,看到厉同再一次摆好开篇防守的架势,柳长老毫不迟疑地变换一个角度,攻击目标也由之前的咽喉变成了厉同的胸口。 厉同的神情很是奇妙,似乎在皱眉思索什么一样,脚步向着身侧一迈,身体偏转,瞬间就让双方变成了正面对抗。 紧接着厉同身上气劲微微闪烁出白光,柳长老配合地被他“击退”稍许。 就在此时,厉同猛地上前,朝着柳长老因为出招而不由自主被忽略的身体右侧闪开的一处不大不小的空隙砍去! 柳长老顿时一阵惊喜,整个身体向后倒飞出二尺距离,避开厉同的攻击范围:“你领悟到了?你学会了?” 厉同微微摇头:“还差了一点什么,还得再来几次。” 柳长老眼中带着喜意,甚至声音都不在那么干硬,带上了几分柔和:“好,那就继续再来几次!” 厉同点点头,摆好架势,等待柳长老前来攻击。 柳长老再次上前,厉同迈出一步,身体偏转,再一次不偏不倚地架在柳长老攻击过来的短刀上面,柳长老再次不可避免地露出了那一处空当。 厉同微微皱眉,简直难以置信:仔细对比柳长老的三次进攻,以及自己所做的应对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落脚处,其实是一个固定的位子,这一步的距离也是一个固定的长度…… 无论敌人从何处攻击而来,他都只需要迈出这一步,便能够将对方恰到好处的招架住,进而找寻到完美的攻击机会!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一步之内就完美解决这么多应对方案? 厉同有些不信,接下来让柳长老以正面各种角度来进攻,果然发现,神妙珠子提示给他的就只有那一步,除了那一步之外,他只需要转脸、稍稍改变方向便可以得到进攻机会。 这太不可思议了……厉同不知道这究竟是柳长老的长辈柳望潮之前便设定好的步伐,还是神妙珠子自己的解决方法,总而言之,这神奇的一步实在让厉同感觉到匪夷所思。 随着渐渐熟练,柳长老也终于看出来,厉同已经真正掌握了《怒海狂涛刀法》的第一式,虽然脸色依旧,但是明显能从眼睛中看出他的心情极好。 厉同有些好奇想要尝试自己面对背面的攻击之时能不能也用这一步来解决问题,结果柳长老根本不配合别人背后出手,若是偷袭,要做的就只能是先避开再图反击,若不是偷袭,正面的刀法为何不转过身去正面用,一定要背对着用? 厉同被说的无语,放弃了自己这一时兴起的无聊好奇之心。 第131章 酒宴 厉同走出丹霞派柳长老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黄昏。 遇上的内门弟子并不多,但是只要遇上,都会恭恭敬敬地对厉同问声好。 虽然从入门资历和年龄来看,厉同是他们不折不扣的师弟,但是厉同今天在所有人面前击败了武狂风,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同时也维护了丹霞派的脸面,便是内门弟子也都对他这个身穿蓝衣的外门弟子心服了。 除此之外,在丹霞别院中修炼的外门女弟子们也正好修炼完毕回来,她们之中有认识厉同的,难免叽叽喳喳笑闹一片之后大着胆子过来说话。 厉同并不是太难说话,和她们说话有问有答,但是却也不和他们说太多。恰好她们上山,厉同下山,双方交错而过,厉同倒也没在这些叽叽喳喳的女人口中落下一个“古怪、不近人情”的印象。 事实上,因为今天掌握了《怒海狂潮刀法》第一式,厉同对此很满意,脸上便带着一些笑意,并不显得太冷漠。 刚走进丹霞别院,不知是哪个外门弟子看到了他,高声叫道:“厉同回来了!” 顿时不知从何处走出许多人,以几名执事、章乃东和朱琳为首,一起带着笑容围上来。 一名执事笑着开口道:“恭喜厉兄弟得胜归来!战胜那不可一世的武家的弟子,给我们丹霞派涨了脸面,也让我们丹霞别院和所有外门弟子都跟着面上有光!” 众人皆道:“恭喜恭喜!恭喜厉兄弟得胜归来!” 厉同首次遇上这种情形,不免有些愕然,怔了一下之后回过神来,抬手对众人说道:“多谢大家恭喜,我取胜也是一时幸运罢了,当不得大家这样……” “当得起当得起!” 那执事长袖善舞,见到厉同并没有立即冷下脸来,顿时感觉大有希望,上前说道:“今日厉同厉兄弟勇挫来犯敌人,给我们丹霞别院和外门弟子带来偌大的荣光,我和几位执事已经备下酒食,还请厉兄弟赏个脸,和我们一起同乐。” 厉同并未拒绝,不过也并不想在这应酬上花费太多时间,便开口说道:“我并不擅长饮酒,只是和大家一起吃饭也是愿意的。” 几名执事闻言,顿时反应过来,暗暗决定不许任何人上前对厉同劝酒。 一名执事见到厉同答应下来,开口宣布道:“酒宴已经备好,请厉兄弟跟我们来吧。今天晚上,所有外门弟子,皆可饮酒!” 所有外门弟子都欢呼起来,顿时整个丹霞别院声如雷动。 厉同跟这几名执事走进大厅,坐在最中央的那桌子上,章乃东和朱琳二人和他一贯来往密切,也被几名执事留在了这桌子上。 外门弟子们也随之前来,不多时,充满了整个大厅。 仆人流水般端来酒菜,将一桌桌空白的桌子用散发着香气的精美菜肴铺满。 厉同并不客气,坐下对几名执事微微示意之后,拿起筷子道:“今晚不过是吃饭喝酒,少来其他,吃吧。” 真的上来就吃啊? 几名执事本来还想起身说个祝酒词,让气氛更加热闹一些,没想到厉同根本不准备这样,直接开始吃饭。几名执事便也只好收起心思,一名执事走下去,看其余弟子的同时,对每一桌的外门弟子都吩咐一边不许上前去敬酒。 这些外门弟子平时生活作息都在执事们的掌握之下,稍有不顺,便要被刁难一番,听了这吩咐,自然无人敢上前对厉同劝酒。 厉同在桌子上迅速吃了个饱,对桌上几名执事说了一声,便起身向外走去。 此时,不少外门弟子已经喝得微醺,厉同穿的又是普通外门弟子衣服,从大厅之中穿行出来,也没有多少人注意。 “厉大哥,你可真是厉害!”章乃东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 厉同没有说话,他知道章乃东这家伙根本不是能够住口的人,刚才喝了两杯酒后,话肯定更多,不需要回答他也会自己说下去。 “我没亲眼看到,但是却也听我父母说了,那是豫州府武家的公子,连谢一山在他手下都走不过十招,你却将他打败了!你真的很厉害!” 章乃东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丝毫没有住口的打算。 “有时候我也想啊……我要是跟厉大哥你一样厉害,那又会怎么样?我父母肯定高兴死了!非常高兴!但是我没用啊,天生资质不行,又下不了任何苦功夫……叫人家欺负了也没用……” “一旁喝酒去吧。” 随后跟来的朱琳将一壶酒塞进章乃东手中,把他推到一旁。 章乃东微微一愣:“我还没说完……” “我有事情要说!”朱琳神色严肃地盯着章乃东说道。 章乃东只好住了口,抱着那壶酒到一边喝去,喝了两口,干脆自言自语起来:“哎,我看这么多杂书又有什么用?武道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 厉同和朱琳两人离开此处,朝着厉同的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厉同坐下说道:“你说有事情要说?偏偏这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并不太着急?” 朱琳摇了摇头,说道:“很急!但是我不知道如何跟你开口……” 厉同微微皱眉:“也就是说,你要让我帮你办什么事情?” 朱琳点头:“的确是这样。” “这事情难不难?”厉同说出这句话来,忽地哑然失笑,“那肯定是很难的,要不是很难,你根本不会这样吞吞吐吐。” 朱琳点了点头,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是有些困难。” “到底是什么事?”厉同问道。 “再过五日,三水郡城赵家的二小姐要嫁给冀宝阁的公子,从此之后,我们朱家和冀宝阁的合作恐怕就要到头了……”朱琳咬牙说道。 厉同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我想办法加入了丹霞派,就是怕赵家得意之后,我们朱家又没有了收入。此消彼长之下,我们朱家走投无路,会被他们赵家赶尽杀绝。只要我是丹霞派弟子,他们赵家至少不会走这最后一步。”朱琳沉声说道。 “那你又准备让我帮你做什么?和五日之后赵家的小姐出嫁又有什么关系?” 厉同平静的问道。 他已然猜出几分朱琳的想法,不过朱琳没说出来之前,总是感觉她不敢有这种打算。 第132章 利用与杀机 听到厉同问话,朱琳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想来想去,唯有赵家不能和冀宝阁联姻,我们朱家才有一线希望。这是我的请求,请你务必去阻止赵家小姐和冀宝阁公子的婚礼!” 还真敢说…… 厉同冷哼一声,面上出现了毫不掩饰的冷笑。 “朱琳,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把我当做了任你差遣的什么人?” 朱琳摇头道:“厉先生,我绝无此意,这是我对厉先生的真心请求。若是厉先生肯答应,那就是拯救我们朱家于水火之中,日后但有所命,我们朱家万死不辞,赴汤蹈火也会为厉先生完成。” 厉同冷冷道:“虚话!假话!空话!” “今日赵家尚未逼到你们头上,你们便这样疯狂请求我出手。若是我真的让你们朱家为我效力,让你们朱家去为我赴汤蹈火,你们肯定又要掉转头来,说我对你们不仁不义。你现在所说的万死不辞、赴汤蹈火简直是拿我当傻子,我要是帮了你,岂不是真的成了傻子?” 朱琳顿时哑口无言厉同说的明显就是事实。朱家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他去冒太大危险?最多帮他多办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走吧,这事情不要再提了。你们根本没有让我帮忙的诚意,只是想要让我给你们白白出力罢了。况且,冀宝阁有先天高手坐镇,你们朱家根本不是对手,我也没有那种实力,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厉同冷冷说道。 对于朱琳耍心机想要利用自己的事情,厉同心中已经有了恶感。若不是看在还要用朱家看吴家有什么动作的面子上,厉同连这些话都懒得说,直接让她滚了。 朱琳咬了咬牙:“厉先生,不如你开出一个条件,看看我们朱家能否做到。能做到的话,我们就作为交换……” “你们朱家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招惹一个先天高手?”厉同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们朱家我也多少了解一些,能够做到什么地步我也了解,再说这些也没用,你还是回去吧。” “如果我们能给你提供大批兵器和装备……”朱琳还是不甘心,说道。 “我又不是什么门派或者家族,根本不需要。”厉同答道。 朱琳咬咬嘴唇,说道:“那就说你关心的、需要的……我们朱家可以给你买一把武狂风用的那种宝刀,可以让你在不到先天的时候既可以把你的气劲释放出来……” “不需要。我有武狂风的刀,再改成一柄长刀也并不太难。” “我们会给你收集武道功法,绝对是后天武者里面最好的!”见厉同根本不为所动,朱琳又说道。 厉同沉声道:“不需要,我的师父是柳长老,他教给我的,你们朱家倾家荡产也未必能够买来。” “那……那……”朱琳咬了咬牙,“你需不需要女人?我可以让属下给你准备好,只要你不嫌弃,我也可以……” 女人? 真实年龄十三岁半的厉同脸都黑了:“不需要,你走吧,我不会答应你的!” 朱琳终于无计可施,满脸愁苦:“你到底需要什么?只要你想要的,我们朱家都可以为你做到!只需要破坏这一次的联姻,不需要你直接面对那个先天高手只需要你在赵家二小姐到达冀州府之前,将她劫走两天,这场婚姻就彻底泡汤了……” 厉同冷冷一笑:“又来了,又来了,你这种心机对这次谈话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我固然是不需要面对先天高手,但是赵家家主却是多年的后天九层高手,根本不容易对付,在整个赵家送亲队伍面前对手,在对方的拼死反击下,我又能获得什么好处?” “只要我一出手,得罪的是三水郡城赵家和冀宝阁两家,尤其是冀宝阁,最不可能放过我。随后那先天高手肯定会想方设法追踪并且杀死我。这就是你说的简单?劫走赵家二小姐容易,以后的麻烦你们朱家一点不沾,全是我自己自生自灭,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听厉同一点点地将这件事情的危险性都说出来,朱琳心中对这件事彻底没了念头:这个厉同比她想的都要周全,再想要他出手根本是不可能了…… 好在自己已经加入了丹霞派,朱家的生意固然会因为赵家的联姻而凋零,但是赵家也不敢轻易对朱家动手,或许再等一些时间,情势会有一些改观。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多说了。厉先生,虽然今天我们之间的交易没完成,但是我们之前的约定都还作数,我不希望因为这次小小的不愉快,影响到我们以前的交情……”朱琳开口说道。 厉同点点头:“这便是常言所说的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之前对我的示好我也记着,等以后自然会还给你们一个人情。像是这种需要面对先天高手、可能危及生命的,你们就不要再想了。” “你们朱家不会为我卖命,我也不至于因为你们的一点小恩小惠为你们卖命,你说对不对?” 朱琳苦笑:“厉先生说的是很对,但是就爱好算是我们谈生意也没有你这样直白的。这样说出来,实在是太难听了。” 厉同淡淡笑了笑:“有些事情说出来比不说出来的好。对了,三水郡城吴家现在有什么动作?” 朱琳神色微动,看着厉同说道:“厉先生,这件事情,我到底说呢还是不说呢……” 厉同微微一怔:“吴家有什么动作?怎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朱琳轻声说道:“吴家已经和我们朱家商量好了,扮成山贼将赵家二小姐劫走……现在吴家可是我们的盟友,所以我父亲也有些犹豫,接下来吴家的情报要不要通知你,又或者把你的事情对吴家说” 听到这里,厉同霍然睁眼,杀机弥漫,盯住了朱琳。 “这就是你们朱家做出的最终选择?” 他的声音冰冷,是朱琳从未见过的冰冷,无处不在的杀机包围这朱琳,让她感觉到似乎只要稍有妄动就会被眼前的人直接杀死! 朱家的选择已经彻底激怒了厉同他为什么要容忍朱琳之前想要把他当傻子一样利用的想法?他为什么还愿意和朱家保持联系?为的就是让朱家暂且作为他在三水郡城的耳目。 现在这个耳目竟然有失去作用、甚至反而把他的心中泄露的可能,这已经不是愤怒可以形容,厉同的心里已经升起了无尽的杀机! 第133章 连夜下山 第一次见到厉同有如此愤怒的时候,朱琳甚至感觉自己下一刻就会被厉同杀死,慌忙说道:“不不不!这只是一点可能……” 厉同神色冷漠,抬起手来,掐住了朱琳的咽喉:“我不允许存在任何一点意外的可能!” “既然你们朱家敢这样想,我干脆就先杀了你们朱家,再收拾掉吴家,免得你们以为可以摇摆不定,在我这里获得什么筹码!” 这一下,厉同下手极重,根本没有留手。朱琳先是感觉咽喉一痛,紧接着就有些头脑发白,瞪大了眼,脸色憋得通红,双手本能地挥舞起来,张大了口拼命地想要呼吸,却一点也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咯咯……咯咯……” 本能地,她发出了这样难听的窒息声音。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根本不能思考,只是作为一个生物的本能,拼了命的求生罢了! 要死去了……要死去了……不要死……我不要死…… 忽地,厉同重重一哼,把她像是扔破烂东西一样扔到一旁的地上。 朱琳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不时剧烈咳嗽,甚至鼻涕和眼泪横流,再也没有之前美丽动人的模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完全恢复了清醒,用衣服勉强擦干净了自己的脸面,心有余悸地捂着自己仍旧剧痛不已的咽喉。 “我第一次这样愤怒……朱琳,你希望我去下山杀了你父亲那个蠢货吗?” 厉同神色冷漠,不带一点温度,俯视着她,用冰冷的口吻说道。 朱琳摇摇头。 “那你最好希望你的父亲没有对你隐瞒什么,他如果先把我的信息告诉了吴府,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会让他那个蠢货死的很惨,我会让你也死的很惨!” 朱琳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来,看了一眼厉同,厉同的神色冷漠。根本没有半段温暖,和之前他那总是平静如常的模样还大有不同,那时候,他偶尔还有一些微笑,这时候却是完全的冰冷,每一点冷漠的神色、声音都是他十足的、毫不掩饰的杀机。 朱琳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的父亲还从来不知道这个后天六层的厉同的战力究竟有多么恐怖!他已经击败了两个后天九层的天才武者,击败自己的父亲根本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自己的父亲似乎一直以为可以利用他,而不是把他摆在同等的位置上……如果父亲真的已经做出那件事,那么厉同绝对会真的灭掉整个朱家吧? 艰难地蠕动一下剧痛的喉咙,朱琳也不敢站起身来,还保持着跪趴在地面上的姿势:“我……” 一开口,她就皱起眉头,被厉同刚才那一击留下了后遗症状,明显说话声音有些沙哑,而且,每一次说话她都能感觉自己的咽喉也在跟着疼痛。 但是她又不得不开口说话:“对不起,我们朱家没有意识到厉先生对于这些信息的看重程度,咳咳……” 朱琳有些艰难地按着自己的喉咙咳嗽几下,再度看向厉同,沙哑着声音说道:“我这就下山,去劝我父亲,让他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咳咳……我也会……我也会告诉父亲,厉先生你的实力……” 厉同冷冷点头:“可以。” 朱琳顿时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这是晚上了,站起身来便说道:“执事那边相信你只要打声招呼,他们就不敢管这件事了,我这就下山……” “不,我和你一起去。”厉同冷冷地说道。 朱琳心中一惊,回过头来看着厉同冷漠的表情,顿时心中翻起一阵波澜:这……他要跟着去……若是父亲真的已经把他的信息告诉了吴家,那岂不是说…… 想到那种恐怖的后果,朱琳便是一阵心惊肉跳。发自本能地,她就想要拒绝,然而,一看厉同那已经带着寒霜的脸,她就明白了,自己最好还是不要拒绝。 只要自己嘴里说出半个“不”字,这个已经彻底爆发出杀机的厉同肯定会先杀了自己再下山把朱家的人杀个干净这种选择才是真正的糟糕了! “走吧!” 厉同冷冰冰地伸手将朱琳从地上拎起来,扯着她走出丹霞别院,一路来到丹霞派本门的院子门口。 此时本门的院子已经快要关门,在朱琳原本的想法中,这会儿也已经和厉同说完话回来了,正好赶上关门。 可惜她在快要说完话的时候触犯了厉同心中的禁忌,便被厉同一路毫不客气地扯着到了这本门的院子门口。 院子门口是两个身穿黄衣的内门弟子在看守,见到厉同前来,两个内门弟子都微微举手抱拳:“厉同师弟好,这么晚还来找柳长老?” 厉同对两人微微点头,扯着朱琳走进大院之中,沿着一条小路走过去,不多时便站在了柳长老的院子门口。 “师父,歇息了吗?”厉同开口问道。 柳长老的房内并未灭灯,几个呼吸之后,干瘦如柴的柳长老从房内走出:“什么事?” “急事,需要下山十天。”厉同沉声道。 “要我出手吗?”柳长老开口问道。 厉同轻轻舒了一口气,浑身的杀机渐渐收敛起来,这一句话,到让他之前心中冰冷的杀机消去许多。 “不必师父出手,对方最多只是后天九层,就当做我的下山历练吧。”厉同开口说道。 柳长老微微颔首,也并不多问什么事,只是一扬手,抛给他一块令牌一样的东西。 “山下向西百米,有丹霞派养马院。你骑我的雪龙去,两个人一起也无妨,莫要耽误了事情。” 厉同接过那令牌,真心实意地应道:“是,师父,多谢师父!” 柳长老并不多言,转身回了房间,又关上了房门。 厉同终于心情好了一些,在这个干巴巴、冷冰冰的师父身上,他能够少有地感受到真正的温暖,这让他心中的杀机不再那么旺盛。 由此带来的后果是,他对朱琳的态度也稍微好了一些。 在夜色中朝着山下疾行之时,朱琳明显是个累赘,厉同也并未再对她刻意冷漠和加以威胁,只是又和一个多月前考核的时候抱着她上山一样,抱着她又下了山。 第134章 深夜来访(明天上架!!) 夜间山风呼啸,丹霞山中各种动物的鸣叫声不绝于耳,厉同怀中的朱琳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应该欢喜还是仇恨。 若说是欢喜,这人实在太过冷漠,对自己又毫无兴趣,根本谈不上欢喜。 但要说仇恨,朱琳又感觉有些做不到。 厉同是个很出色的男人,而她的目光总是被那些出色的男人吸引。在三水郡城,她感觉赵华凯是出色的夫婿人选,在冀州府,她也曾幻想过文公子对她另眼相看,到了丹霞派的第一天,她也曾经被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的风采打动过。 但是,事实证明,这些人都比不上这个抱着自己的刀法天才出色。他现在仅仅后天六层,就已经击败过两个后天九层的武者,在实力方面无可置疑。 而他的长相并不比谢一山英俊,衣服也只是最普通的外门弟子衣服,但是每次看见他,朱琳心中的急躁不安,都会莫名其妙地稳下来。 他的年龄并不算太大,十九岁,眉眼之间还带着一点稚气。但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让朱琳在意。并非是大有深意,只是平常的举动,也能够看出来他是个喜欢平淡、喜欢自己修行修炼的人,他有着自己的世界吗,甚至有时候,朱琳都有些为他感觉到孤独。 但他却总是那样,甘之如饴。 他并不喜欢生气,也不想对别人生气,只有别人不识好歹,他才会生气。就算是生气,也从来没有像是今天这样的生气过。 他一定被气坏了吧? 抬起眼来,在厉同温暖的怀中,朱琳之前勾心斗角的心思突然少了很多,偷偷看了一眼厉同,这个少年面色冷漠的同时,多了一点忧心忡忡。 朱琳有些痛恨自己了,感觉自己受伤也是情有可原。厉同这样担忧,一定是因为有重要的原因不能告诉吴家吧? 从一颗树木的树梢上重重一踏,厉同整个人毫不停留,如同金燕横空,不停地踏着树木的枝干或者树梢朝着山下飞掠。被神妙珠子修改过之后,《金雁功》的轻身功法也让他更加省力的同时更加快捷。 当他以极快的速度赶到山下之时,也不过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停下脚步,厉同将朱琳放下,冷声问道:“快点跟我来!” 朱琳下意识地抬起手,在他的面庞上抚了一下,用沙哑的嗓子轻声道:“对不起……” 厉同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半点也不知道这女人一路上想的竟是和正事完全不想关的诡异念头。 “现在说对不起也没用,你就祈祷你那个蠢货父亲没有把他的愚蠢想法付诸实施吧,要不然,我杀你朱家满门!” 厉同冰冷的话传来,将朱琳心中刚升起的那点小念头击得粉碎。 朱琳稳定一下心神,再也不敢多想其他眼下这个厉同可是如同杀神一般,但愿父亲只是说说,没有真的把这件事情告诉吴家吧…… 向西百米,来到一块简陋却结实的大院子门口,厉同出示了令牌,便有丹霞派专门管马的执事牵了一条浑身毛发雪白,半点杂毛也没有的高头骏马过来。 这骏马在夜色中洁白如雪,美丽至极,厉同和朱琳都是第一次见到还有这样神骏的骏马,简直像是从画中跑出来的! 这骏马便是柳长老的坐骑雪龙,个头明显比其他马匹高出一个头来,极高极壮。 “先天高手毕竟是先天高手,我还以为柳长老那个性不会有什么好东西,没想到这一匹骏马就价值万金。”朱琳打量着这骏马,禁不住地赞扬道。 厉同冷哼一声,翻身上马,然后俯身将她整个人拎上马来。 轻轻一夹马肚,厉同问道:“道路应该你比我熟悉的多,接下来先去冀州府,你们朱家的那个朱老四应该就在那里,我们要从他那里听听你们朱家最近做了什么事情。” 朱琳点点头,指点着路途,厉同便驾着这雪龙飞快朝着冀州府城行去。 那雪龙的性情温顺,颇为听话,厉同架着它,渐渐地越发得心应手。 半夜时分,两人到了冀州府城之外,冀州府城门早已经关闭。 厉同颇有些无奈,只好先让朱琳留下照看着马匹。 从朱琳口中得知了朱老四所在方位,厉同便借着《金雁功》的轻身功法从城墙上几次借力之后翻过了墙去。 之后,厉同打开了自己的山河气机图,看了一眼朱琳所在的位子,发现她没有任何异动的迹象之后,便开始对比地图,寻找朱老四住处。 按照朱琳说的地点找过去,厉同发现自己找到的位置是一个小小的宅院,宅院内有几个人在山河气机图上显示出来便是几个黑点。朱老四的修为并不算太高,陪伴他的也不过是普通的朱家护卫,再加上厉同本身的修为又有进步,这些人自然都只能是黑点。 轻轻敲了一下门,门内便有人警觉地问道:“谁?” “丹霞山上来的客人,朱小姐派我来见朱老四的。”厉同答道。 门内的人闻言,顿时便不再警惕,打开了院子大门:“怎么晚上来了?” 厉同哼了一声作为回应,径直走了进去:“朱老四,出来吧,我有事情要问你。” 此言一出,刚刚开门的那人顿时吃了一惊,急忙伸手去拔刀:“你不是大小姐派来的人?!” “别动手了,他不是大小姐派来的人,却能够轻松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你叫嚷也没用。”一个老者从屋内走出来,面上带着笑意,看向了厉同,“您说对吗?厉先生?” 厉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既然这么聪明,眼睛这么毒,不妨猜猜我的来意。” “深夜来打扰,必定是急事。而且阁下身上带着杀机,莫非是我们大小姐给你惹了什么祸事?” 朱老四轻声说着,小心地在空气中嗅了嗅,没有嗅到血腥味,便稍稍放心:“敢问一声,我家大小姐现在是否还活着?” 厉同平静地点头:“就在城外等着,我过来专门问你一个答案。” 朱老四讶然说道:“难道是我无意间得罪了厉先生?” 想了一下,朱老四只想到一件可能出纰漏的事情,沉声对厉同说道:“之前的《识人之法》我可以对天发誓,绝无半点保留。请厉先生务必相信我。” 厉同摇摇头:“也不是你,我只是想要问问你,朱家最新传来的情报有哪些。我相信,朱家传给你的情报肯定要很丰富的多,而你传给朱琳的情报则是尽可能的简略。那些情报都在何处,带我去看看!” 第135章 都要整顿 “你是指所有情报?” 朱老四吃了一惊,看着厉同问道。 厉同点头,冷漠地说道:“不错,就是所有情报。” 朱老四的眉头皱的更紧,神色越发不好看:他已经有些感觉到不妙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厉同对朱家产生了不信任的感觉,非要亲自过来看朱家的所有情报? 他不是阅历少、经验不丰富的朱琳,本身就经历过许多次风吹浪打,在这最紧要的关头,脑中依然不失冷静,瞬间便闪过了数个可能。 “所有情报都拿出来,那已经不太可能了。”朱老四说道,“我们为了行事隐秘,每隔五天都要将收到的情报统一销毁……” 厉同不为所动:“那也可以,最近五日的情报都在何处?我要看看。” 最近五日的情报也可以? 看来就是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联系到刚刚把情报交给大小姐,让大小姐尝试了拉拢这个厉同出手,朱老四已经可以肯定是大小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才让这个厉同突然开始行动,甚至于十分着急地连夜赶来。 至于是个人原因惹恼了他,还是牵连到整个朱家的原因,朱老四便有些猜测不出来了。 朱老四尽力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最近五日的情报,发觉没有地方会触犯到这个厉同的忌讳,便点了点头答应道:“厉先生既然想知道,那就跟我来吧。只不过前天刚刚销毁过一次情报,你也只能看最近两天的。”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厉同不动声色地跟上去,手掌轻轻握紧。 进了屋内,朱老四在油灯下面找了找,总共找出十多张纸条,稍作整理之后递给了厉同。 厉同松开了握紧的手掌,接过纸条翻看起来。 “赵家家主赵武接待冀宝阁来人,线人汇报,冀宝阁送来的贵重物品,全是后天武者所用药品。” “吴家家主吴仁德大为焦虑,秘密来见,说要两家合力对付赵家。” “吴家大公子带来村姑一名,玩乐后杀死……” “赵家公子赵华凯似乎闷闷不乐,或许对这门情势并不赞成……” 翻看完这些情报,厉同平静地将一叠纸条放到一旁,看向朱老四:“贵家主准备如何与吴家合作?” 朱老四顿时恍然:“我倒是什么事情,原来问题竟是出在这上面!厉先生不要着急,我们朱家一贯讲究和气生财、在商言商。一来我们不会因此联合吴家来对付厉先生,二来我们也不会因此就将厉先生让我们做的事情告诉吴家。” 厉同微微挑眉:“你确定?” 朱老四重重点头:“十分确定,我跟了老爷这么多年,老爷的性格我知道的清清楚楚。厉先生您是潜力无穷的武道天才,将来极有可能成为先天高手,在这种情形之下,老爷绝不会冒险开罪您。” “那朱琳告诉我,你们朱家家主正在考虑把我的事情告诉吴家的事情,也是假的?”厉同冷声问道。 朱老四闻言,心内顿时叫苦不迭:大小姐真的说了!这下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妥善处理好? 朱家家主朱春山绝不像是朱老四说的那样事事精明过人,事实上,这件事情上,朱春山和吴家开始合作之后还真的说起过一两次——那就是要不要这个貌似和吴家有仇的厉同抛出来买一个人情给吴家。 对于此事,朱老四十分不赞成。 到不是出于什么信用和正义的问题,主要是厉同此人潜力巨大,而吴家到顶也不过是一个三水郡城的家族,两者的未来根本没有丝毫可比性。 另外,两家正在商议对付赵家的事情的时候,忽然说出另外一件事情来,简直是让这件事情提前就泡汤了。赵家和冀宝阁联姻,最着急的是朱家,吴家并不是特别着急,因为毕竟赵家这么做虽然会缓慢地提高整个赵家的实力,但那并不会直接损害吴家的实力。 朱家在这时候抛出来一个吴家的仇人,吴家说不定就此偃旗息鼓,不再一起参加对付赵家的行动了,这简直是朱家自己找的不自在。 听了朱老四的建议之后,朱家家主朱春山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是,这会儿应该怎么跟厉同说明? 朱老四发觉自己无论怎么张口,嘴里说出来的话都不会变的动听。 无奈之下,朱老四只好挑了一个不那么让厉同愤怒、不那么难听的说法:“厉先生,这件事情是这样,大小姐是从我这里听到的消息……而这个消息并非是朱家传来的情报,而是我自己的一点小小的想法。” 厉同冷冷一哼,眼神锐利:“你的想法?” 朱老四被他看得心内发毛,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下来,点头应道:“是,正是我的想法……我对老爷提议,但是老爷不同意,否决了这个想法。老爷说,在商言商,最重要的是要讲究诚信……” 厉同冷笑一声,明亮的眼睛盯着他说道:“真是一个忠仆,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为你那个蠢货主子遮掩一下丑事。哼哼……但愿真如你所说,你们朱家已经放弃了那个愚蠢的念头,不然,我教你们朱家鸡犬不留!” 朱老四轻轻松了一口气,带着苦笑说道:“厉先生……我就在这里,您是不是口下留情?我倒是无所谓,老爷他毕竟是我们住家的家主……” “若不是还要和你们相互利用一番,你以为我现在会做什么?”厉同冷冷问道。 朱老四面带苦笑,摇了摇头,心知接下来绝不会有什么好话。 “我早就去你们朱家,将那个想出这个念头的蠢货的猪脑子给打出来了!” 厉同说着,长长出了一口气——这大半个夜晚以来,他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和平常心,一口气从丹霞山上奔下来,紧接着快马赶来冀州府,为的是什么? 不是他自己的安危,而是厉老爹的安全…… 厉老爹就在三水郡城的范围内,只要吴家稍微有那么一点疑虑,只要吴家二小姐或者其他知道他名字的人听到“厉同”两个字,厉老爹就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现在似乎终于听到了一个好一些的消息,厉同也终于轻松下来。 不过,接下来是不是真的应该好好想想该如何去收拾吴家了? 不,不只是吴家,整个三水郡城的家族都要整顿。 必须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念头可以有,什么念头不可以有! 心中想着,厉同将目光投向了朱老四:在没有绝对的能够压服整个三水郡城的实力之前,貌似眼前还有一个机会…… 第136章 滑不留手 “确定一下如何?” 厉同开口说道。 朱老四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会意:“厉先生看来是有些不太放心,那么我们用什么方式确定?用宣誓还是写下文书?” 厉同摇了摇头:“都不是,我只要你口中说一次。之后你们朱家胆敢有所违反,我就动手。” 朱老四微微诧异,看了厉同一眼,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这么有自信,似乎整个朱家都是任他宰割一样。 不过,他是年老成精的老狐狸,最知道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没有追究的必要,因此故意装作不知道厉同那近乎“狂妄自大”的表现,沉声说道:“厉先生既然愿意如此,那也是对我的信任。得此荣幸,我自然毫无意见。还请厉先生说明一下,我们两家需要确定的一些东西。” 厉同毫不迟疑地抬起手来:“第一,无论如何,朱家不得泄露我的信息给吴家,不管是直接还是通过其他人,只要违反,我便不会手下留情。” “第二,若是吴家有对我不利的情况,朱家必须提前派人通知我。若是知而不报,我也不会对朱家手下留情。” 朱老四皱起眉头:这两项对朱家限制不算太大,但是厉同说到底只是一个后天武者,这样限制一个家族这样那样岂不是太滑稽了一点? 好在厉同随后说了第三点,让他的眉头整个舒展开来。 “第三,朱家对我继续提供吴家的情报,但是有鉴于朱家现在给我的帮助,在我后天武者之时,朱家有困难,可以请我出手帮助,我酌情考虑是否参加。当我突破到先天……会还给朱家一份先天高手的人情。” 这第三条,竟是厉同的自我限制,说明了厉同会在后天武者的时候会出手帮助朱家,先天之后也会给朱家极大好处。 有这个第三条,第一条和第二条顿时变得不再那么要紧了——总而言之,就是不把厉同的信息告知吴家就对了。 “第四……”厉同的脸上露出一点微笑,“那是一个你们朱家拒绝不掉的诱惑。” 朱老四有些奇怪:“厉先生,您指的是什么?” 厉同探过头去,轻声说道:“第四,我们可以更进一步的合作。当我拥有更进一步的力量之后……我们灭掉吴家,让你们朱家成为三水郡城第一家族。” 朱老四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随即便苦笑起来:“厉先生,您不是在说笑吧?灭掉吴家对你是大有好处,对于我们朱家来说,灭掉吴家差不多要耗尽所有力量。” “到时候,赵家又该怎么办?难道让赵家左手有坐收渔翁之利吗?” 厉同平静说道:“赵家……说起来,我对赵家没有什么恶感,却也没有什么好感。反正五日之后,赵家就要遭受一场挫折,我们何不让这挫折变得更大一些?” 朱老四喜道:“厉先生,你是想要出手了吗?” 厉同微微颔首:“若是你感觉我所说的四点没有问题,我自然愿意出手。如此一来,我和你们朱家也算得上是互帮互助,也该出点力。让你们知道合作的好处的同时,也让你们明白,想要出卖我的想法是多么愚蠢。” “对于厉先生提出的四件事情,我没有意见!”朱老四面带喜意说道,“厉先生竟然愿意出手,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迟疑:“此次行动不仅有我们朱家的人,也有吴家的人,到时候,厉先生会不会有什么不便之处?” 这的确是个问题,若是和吴家的人遇上,难保里面没有认出厉同身份的。 沉吟一下,厉同说道:“告诉我你们动手的地段,到时候我和你们配合,那样的话遮掩身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朱老四闻言点头:“自然可以,只不过现在吴家的人还没来到冀州府,动手地点尚未确定。三天后,北门门口的那家朱家兵器行,厉先生在那里便可以知道动手的具体地点。” 厉同听这名字也知道,那家朱家兵器行肯定是朱家的生意。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厉同便转身准备离去。 “厉先生,关于您那天动手时候的姓名和身份,要不要伪造一下……”朱老四问道。 “不必伪造,只说是你们请来的打手便可以,其余的不必多说。”厉同说着,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朱老四轻轻吐了一口气,跟着走出房门,院子里面已经不见了厉同的身影。 “这人的杀机真重……但愿大小姐不要再惹到他……” 忽然又想到这年轻人那褪去杀机之后的平淡模样,朱老四不由自主地有些感觉到异样:“这么多年,还真没有见过年轻人有这种目光,他究竟是真的不在乎周围的人和物,还是说因为目光看的太远,而不自觉地忽略掉了这些人和物?” 忽地一笑,朱老四有些感觉自己想得太多了——这位叫做厉同的年轻人前途远大,潜力非凡,这就足够了。 至于他究竟能走到什么地步,那就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了…… ———————————————————— 摊开山河气机图,厉同输入气劲,几个呼吸之后山河气机图在夜色中莹莹发光,上面有一片片的黑点,少量黄点、比黄点更少的是红点,除此之外,整个地图上,就只有两个紫点人物。 厉同将山河气机图按在地图上,两幅图压在一起,顿时便直观地显示出来上面人物的位置。 对比一下位置,冀州府的城墙外,朱琳还在等着。而不远处,厉同刚刚离开的位置,朱老四等人并未有什么慌张或者匆忙的举动。 见此情形,厉同对朱老四的说法又相信了一些——看来那个想法,朱家也果真只是提了提,并未真正实施。 要不然,朱老四现在估计也要心急着离开去通知朱家家主了。 一路上用《金雁功》的轻身功法快速前行,不多时便又回到了城墙上面,张开双臂,脚下用力一踏,宛若鸿雁展翅一般,厉同整个人从城墙上朝着下面滑行下来。 脚步在空气中连踩数下,厉同凭借着这神妙珠子修改过的高明轻身功法落在了地面上——当然,这样凭空落下,全无借力之处,腿脚免不了受些冲击,但是对于修炼《神体诀》的厉同来说,这点冲击却有相当于完全没有。 “你回来了!” 朱琳在这深夜里一个女人孤身等着,早已经有些恐惧,见到厉同回来,便带着喜意迎了上来。 厉同点点头,伸手抓过了雪龙的缰绳。 “怎么样?四叔怎么说?”朱琳带着紧张的情绪问道。 “还能怎么样?朱老四是个老狐狸,滑不留手,他的回答的确没问题,但是却也让我没有打消最根本的那个怀疑。你父亲究竟做没做那件事,还要等三天后才知道。”厉同说道。 第137章 入城 听到厉同这样说,朱琳顿时更加紧张:“三天后?你要去三水郡城找我爹?” 停顿一下,朱琳说道:“我们朱家是三水郡城三大家族之一,在三水郡城内实力很强的,你一个人去了只是去送死,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厉同看了她一眼,不由地微微一笑:“你真的这么想?” 朱琳怔了一下,发觉这是今晚以来厉同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顿时心内轻松了一些——看来事情就算再坏,也坏不到什么地方去,厉同身上的杀机都没了,或许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了吧? 脸上带着笑容,朱琳答道:“嗯,真的,我是真的这么想。” 厉同不以为然:“随你怎么想都好,接下来三天,你还得和我在一起。我们就在这冀州府城等着,三天之后又或者根本不用三天,我们就能够知道,你的那个父亲究竟是愚蠢还是精明了……” 朱琳见他说话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心态也不由地恢复了原来和他相处的平等心态,开口抱怨道:“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什么叫我那个父亲?难道我还有几个父亲不成?还有,别动不动就把愚蠢、蠢货之类的词语加在长辈的头上……” 厉同牵着雪龙,慢慢向前走着,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朱琳,你们朱家现在对我了解多少?” 朱琳还在说话,被他打断了话语,也就没有继续抱怨,想了想说道:“了解你现在十九岁、后天六层,大概是三水郡城的人、不知道因为何事和吴家有深仇大恨、是个刀法天才……” 厉同点点头:若只是这些情报,除了自己的姓名可能暴露之外,其余的倒是暴露的可能性不大。 “除此之外还有……” 厉同诧异地微微挑眉,朝着朱琳看去,心中暗道:竟然还有?朱家什么时候搜集了这么多我的信息? 朱琳笑着说道:“还有你的身高、你的长相,你穿衣服很少挑新旧,干净便可以。你吃饭很少挑肉还是青菜,甚至对于味道也不太挑剔,有时候我感觉很不好吃的,你依然会吃得很干净……” 厉同恍然: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情报来,原来她说的是这一个多月以来的一些细节……对于这些细节,她倒是真是记得清楚。女人或许真的天生在这种鸡毛蒜皮一样的小事上比较上心吧? 牵着雪龙继续走,这浑身雪白,恍若冰雪雕琢而成的骏马温顺地低头前行,时而打一个呼噜噜的响鼻,给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许多生气。 走了片刻之后,找到一个小树林。厉同将雪龙拴好,找了一处干净的草地在夜色中坐下,静静地看着夜空。 朱琳小心地坐在他身旁:“厉同,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等天明。”厉同不紧不慢,看着漫天星辰说道。 “天明之后呢?”朱琳问道。 “天明之后就进城,在城内住三天。”厉同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夜空,漫天的星辰一个紧挨着一个,看着倒是很热闹。 朱琳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在城内住三天?三天之后就能够知道朱家有没有泄露你的信息了?” 厉同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之后,厉同说道:“今晚的感觉很不好,我很讨厌这种感觉。就在刚才,甚至就在现在我都在想,要不要干脆将你们全部杀光,杀的一个不剩,那样就再也不能对我造成威胁……” 朱琳的身体僵住了,再也没有了刚刚培养出来的那点轻松的心态。 他现在也没有放弃杀死我的打算? “但是我却又明白那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杀死,只是解除了这一次的麻烦。我必须要让这个麻烦再也不能成为麻烦……从各个方面,尽我所能地解决掉……” 朱琳听不明白厉同所说的麻烦究竟是什么,仔细想了想,总算理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厉同的信息如果告诉吴家,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他气得想要杀人,但是就算是杀人也不可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件事,所以他想要尽可能地去尝试解决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朱琳感觉似乎能够理解厉同的感觉了。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却被朱家当做筹码来用,怪不得他会这样生气。 “厉同,你不要生气,这件事情也是我父亲一时没想到,若是明白了,肯定不会这样。”朱琳轻声说道。 厉同感觉这女人很是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璀璨的星空,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朱家这么做有朱家的利益在,唯一错的不过就是错误估计了厉同的力量而已,除此之外,哪会有多余的好心肠、“没想到”? 天色微明的时候,厉同推醒朱琳,牵着雪龙走进了冀州府城。 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朱琳困得厉害,继续上床睡觉,厉同到没有多少困意,将一点用识人之法修炼出来的气劲附着于朱琳身上,便走出了客栈。 上一次在冀州府,厉同到了客栈不久便去了冀宝阁,紧接着便遇上文公子和嚣人屠,着实有些巧了。 这一次,厉同所去的地方依旧是冀宝阁。 大清晨地,冀宝阁的伙计正在忙里忙外的洒扫,见到厉同穿着一身蓝衣来了,便有一个迎上前来。 仔细打量了一下这衣服的款式以及腰间丹霞派配发的小小配饰,那伙计笑着问道:“这位客官是山上来的?” 厉同点点头:“丹霞山。” “原来是第一武道门派的弟子!”那伙计早已经看清楚,这会儿依旧惊喜一般,“一楼到五楼,请慢慢挑选!六楼和七楼是本楼重要所在,非特别邀请不得上楼,想必客官您也是知道的。” “不必了,问你一样东西,也免得我自己费力寻找了。”厉同说道。 那伙计闻言,点头应道:“还请客官直说,小的对五楼以内的宝贝虽然算不上如数家珍,也是常常了解,能记住八九成。” “有什么丹药或者药草,能够让一个人断肢重生?”厉同问道。 断肢重生?若真的有,那肯定就是万金难求的珍稀宝物…… 那伙计脸色慎重地想了想:“客官,冀宝阁之内,似乎并无此类药物,不如你去隔着一条街的药香阁碰碰运气?” “没有?” 厉同沉吟一下,也不再进入冀宝阁,直接转身走了。 绕过一条街,来到一家衣帽行,厉同买了几身普通衣物,又买了一套全黑色的夜行衣和一个黑色斗篷。 回客栈换下丹霞派的一身衣服之后,厉同在一处茶馆内吃了早点,带上黑色斗篷,走进了药香阁。 第138章 再逢旧识 还没走入药香阁,厉同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只凭这一点,药香阁就不愧是名副其实的药香阁。 走入药香阁后,映入厉同眼中的是一派忙碌景象。 几名扎着发髻、十五六岁的药童急急忙忙地抱着药材跑来跑去,时不时便有人呼喝甚至责骂。 “冬垠,我要的黄芪还不给我送来!” “混账东西,我要的是三十年的曲参,你给我送来的什么!” “快把炉火升起来,要武火!” 厉同站在门口站了片刻,感觉这里实在混乱,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进去。 “这位客官,你是来炼药的还是买药的?”一个身穿淡黄色衣衫的婢女走来,对着厉同盈盈一礼,轻声说道。 厉同有些好奇:“炼药的怎么办?买药的又怎么办?” “若是炼药的,需要带来药方以及药材五份,药香阁可给保证,至少炼成药品一份,其余所要费用另算。”那婢女说道。 厉同微微瞪大眼睛:“五份药材只给炼成一份,还要收取费用?你们这里的规矩,真是奇怪……” 那婢女轻声笑道:“客官有所不知,有的药品的确没什么难度,我们药香阁的炼药师可以轻松完成,因此看上去是我们赚了。但若是有极为珍稀,极难炼成的药物,我们药香阁五份也炼不出一份来,还要倒贴进去许多份药材,最终炼出一份给客人……这规矩岂不帮了某些人的大忙?” 厉同听了,也不由微微颔首:“听闻炼药的真正目的是炼制丹药,敢问药香阁……” “药香阁两位先天大师坐镇,正可以炼制传说中的丹药!”那婢女带着一股明显的自豪说道。 厉同顿时有些惊喜:“敢问这位姑娘,如何才能见到两位先天大师?” 那婢女笑着答道:“客官,若是来个人便能见我们药香阁的先天大师,那我们药香阁岂不跟街头郎中一样了?两种人可以见到先天大师,一为先天高手,和我们药香阁的大师有平起平坐的资格,前来拜访,自然可以见到大师。” “二为求丹药者,要有一张珍稀丹方,并且凑齐了上面的药材,也可以见到大师。大师若是见猎心喜,说不得会为对方免费炼制丹药。” 厉同有些失望:“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办法。”那婢女肯定的说道。 厉同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只有等以后再来了。” 那婢女有些奇怪:“以后?以后大师恐怕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接见外人。这位客官,你需要什么药品吗?” 厉同道:“这些炼药师炼出来的药,有能够让断肢重生的吗?” 那婢女微微惊异:“自然没有,要有这种神奇的作用,非要传说中的丹药才可以做到吧?” 厉同点点头:“我正是如此想,等过上一段时间,我再来看看吧。” 那婢女感觉这人有些奇怪,好心提醒道:“再过一段时间也是一样……” 厉同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药香阁。 刚转过身来,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过来,与他擦肩而过,对那婢女道:“小夏,你看到翠红今日前来没有?” 厉同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这中年男子,迈步离开了药香阁。 这中年男子颧骨高耸、浓眉小眼,正是厉同曾经在吴家曾经见过的谢药师。 厉同带着斗篷本来便是防着他认出自己,这会儿看他焦急的模样,恐怕当面碰见也未必能够认出来。 厉同渐渐走远,也不知道谢药师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情,远远地还能听见谢药师愤怒地叫喊:“这贱人……若要我见到,非要剥了她的皮不可!” 厉同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里面熙熙攘攘,一天的喧闹由此时开始。 厉同回到房中闭眼歇息了约有一个时辰,然后打开了山河气机图,对比昨日朱老四所在的位置。 那个小院子之内多了几个黑点,不知道是朱家的人手增加了,还是吴家的人手来了。若是朱家的人手,那还好一些,若是吴家的人手……那就说明一些问题了。 世界上巧合的事情有很多,但是总不至于巧合到厉同昨晚刚刚出现,吴家的人第二天便出现,去和朱老四商量事情。 若是他们真的是吴家的人—— 厉同神色微冷,带着斗篷出了客栈,悄无声息地来到那个校园的外面。 听了小半天之后,厉同完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就是朱家的人,之前就被安排留在冀州府的护卫。 悄悄从院外离开,厉同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现在看来,朱家家主应该不是一个一意孤行的人,有什么事情往往都会和朱老四商量。而现在,朱老四明显并不认为朱家家主将厉同的信息告诉了吴家。 这也就是说,已经基本肯定了昨晚的事情算得上是虚惊一场,朱家还没有告诉吴家厉同的信息,吴家现在应该也想不到曾经那个叫做厉同的练功堂弟子到现在还活着,更不会进一步联想到遥远的山村里面的那个瘸着腿的厉老爹。 明白了这一点,厉同的确放下了心中的负担,回到客栈的一路上,他甚至摘下了斗篷,少有地考虑到朱琳到现在还没有吃饭,给她带了一些吃食回去。 ———————————————— 一辆华丽的马车从街上经过,带着一阵烟尘飞驰过去。 马车内,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神色狂傲的男子正掀开窗帘朝着外面张望。 忽地,他看到了一个身影,喝道:“文公子,停下马车!” 你要停下马车就喊马夫,叫我停下马车是什么意思! 文都青心内对这黑衣男子早已经痛恨到了极点,但是考虑到对方强大的家族,偏偏还要陪着好脸,只能够在心内暗骂不已。 “武公子,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文公子面前做出一个笑脸来,对那穿着黑色披风的武狂风问道。 说话之间,马车缓缓停下,已经越过那人十多丈远。 武狂风沉吟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偶有所感罢了。” 文都青咬着牙低下头去:我操你大爷的偶有所感!老子被你当车夫吆喝一次,你他吗就是偶有所感! 偶有所感你大爷! 抬起头来,文都青面带笑容,笑跟哭一样:“偶有所感的好,偶有所感的好!” 第139章 不算高手 回到客栈,厉同将买来的吃食交给朱琳。 朱琳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想着自己,惊喜之余心中对厉同的悸动不免又多了一点。 厉同这么照顾我,心里其实对我也有好感吧? 她吃着东西,心内有些喜悦地想到。 一眨眼两天过去,厉同在冀州府的客栈里面安静地度过了这两日。 这两日内,他没再出门,但是山河气机图已经将他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朱老四所在的那个小院中,前后又去了两批人,不必说,一批是朱家的人,一批是吴家的人。 再过三天就是赵家二小姐赵华莹和冀宝阁的公子成婚的日子,冀州府城这边普通武者甚至于百姓都已经知道冀宝阁的公子要娶亲的事情。吴家和朱家想要动手,也就只能赶在成婚之前。 若是成婚之后,新娘子被人劫走,那不仅无损于冀宝阁和赵家的关系,更会让两家同仇敌忾。反之,若是成婚之前赵家这边自己出了问题,冀宝阁当众丢了脸面,盛怒之下恐怕连赵家都会被迁怒。 到了第三天,厉同准备周全,带着朱琳朝着城北走去。 朱琳这两天很是听话,厉同本来想着她若是有什么小心思,就靠着留在她身上的那些气劲追踪到她,到时候给她一些教训。 没想到朱琳不哭不闹,也不逃跑,甚至面带笑容,看上去比在山上的时候都开心,这简直让厉同莫名其妙摸不到头脑——难道是因为我不够凶恶的原因?那天晚上我差点掐死她,现在脖子上还有一道红印,她难道已经忘了? 对于朱琳如此乐观的模样,厉同倒也省了不少心,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自己想通的,但是没有给厉同增加麻烦就已经很好了。 “我们这是去干什么?” 走在路上,朱琳时不时看一眼厉同,走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有些忍不住,带着好奇开口问道。 厉同平淡的说道:“去你家的地方。” “我家的地方?”朱琳看了看这个方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里!我知道了,你去北门的那家兵器行,那还真是我们朱家的生意……话说回来,你去哪里是要干什么?” 厉同摇摇头没有理会她,趁她不注意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山河气机图,那朱家兵器行的所在并没有任何埋伏,有的只是人来人往,生意倒是不错。 又走了约有一刻钟,厉同和朱琳站在了距离冀州府城北门不远处朱家兵器行门口。 一个伙计在门口看了一眼,神色顿时慎重起来,一路小跑着到了两人面前:“大小姐您来了,旁边这位是厉先生?” 朱琳微微吃惊,不明白这伙计为什么会认识厉同。 厉同平淡地点点头:“我就是,朱老四如何安排的?” 那伙计弯下腰去:“请大小姐和厉先生跟我来,朱四爷就在后院。” 厉同和朱琳跟着这伙计进了这朱家兵器行的后院,后院平平无奇,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生意人的后院一样,颇为干净。 伙计带着两人来到院子不起眼的一侧,那里有一个小门,乍一看上去并不引人注目。 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颇为宽敞的房间,朱老四正在里面坐着,见到厉同带着朱琳前来,连忙起身相迎:“大小姐、厉先生,你们来了,我有些失了礼数了……” 朱琳笑了笑:“四叔,这种话就不必多说了,到底是什么事情,我到现在还有些不太明白。” 朱老四示意那伙计离开,又伸手请厉同坐下,待到三人都坐下,他才开口说道:“大小姐、厉先生,现在情况有些复杂……” “怎么复杂?”厉同开口问道。 朱琳则是愕然:“四叔、厉同,你们这是……” 朱老四奇道:“大小姐,厉先生难道没有和你说过吗?他已经答应出手帮助我们朱家了。” 朱琳闻言一喜,带着笑容看向厉同:“真的?厉同?你真的愿意帮我?” 厉同微微皱眉:感觉这女人简直是得寸进尺,以前还称呼自己厉先生,现在竟然直呼自己的姓名,虽然说自己一贯并不太在乎这种事情,但是也不能让这女人继续这样放肆。 他心中暗暗决定,朱琳再敢进一步放肆无礼的时候,就给她一个教训。 朱老四也皱起了眉头,迅速地看了一眼厉同,当他看到厉同那微微不悦的模样的时候,眉头不由地走得更近——朱琳的称呼变化,那一点小心思他顿时就看清楚了,他看得更清楚的是厉同的表情。 大小姐这时候动心?还是对这个满心杀意的厉同? 朱老四迅速收起自己的担忧,暗中决定趁厉同不在的时候,劝一劝大小姐,这个厉同虽然是个天才,却是个冷脸冷血的人,绝不是什么良配,也绝不会对大小姐有什么感情。 轻咳一声,接过朱琳的话来,朱老四迅速地说道:“对,厉先生已经答应了我们出手。我先说一下大概情形,稍后再说一下我们需要面对的复杂情况。” 厉同点头,示意他继续向下说。 朱老四也不打算再给朱琳说话的机会,便开口说了起来:“朱家的人手在前天便已经来了一部分,昨天吴家的人手也来了一部分,两家都还有另外一部分人手在冀州府城之外待命。” “根据我们打探到的情况,现在赵家的人已经在距离冀州府城不到五里路的孝里镇住下,只等后天正式成婚,冀宝阁的公子韩云前去孝里镇迎亲。” “赵家的人有多少?”厉同开口问道。 朱老四神色郑重:“赵家倾巢而出!赵家家主赵武,赵家公子赵华凯,以及两名后天八层的教习师傅,七名后天五层以上的后天武者护卫。除此之外,后天三层到五层武者二十八名,后天三层一下武者,一百三十五名。未达到后天的普通家仆、习武者一百五十二名……” 厉同仔细听着,微微点头:“人数着实不少,算得上是倾巢而出,可惜没有高手在,算不上太大麻烦。朱家和吴家这边准备的又如何?” 没有高手在? 后天九层的赵家家主赵武,两名后天八层的教习师傅不是高手吗? 朱老四先是有些讶异,随后才反应过来:以厉同击败后天九层的战绩,以及他在丹霞派的眼界来看,这些人还真的不算是什么高手…… 第140章 情况复杂 心内的想法暂且压下,朱老四继续对厉同介绍道:“厉先生,朱家和吴家也已经准备完毕,后天九层以下绝对能够稳稳压过赵家这些人。” 厉同听到这里,微微皱眉:“后天九层又如何?你们安排了什么人?” 朱老四苦笑道:“后天九层的武者那里是好找的?毕竟吴家家主和我家老爷都不能够出手,以免被人确定了身份。我们朱家在冀州府城多方寻访,才终于请到了一位后天九层的高手。” 厉同听到这里,微微点头:“既然如此,两下实力对比,你们朱家和吴家又是突袭,显然已经有了一些胜算。你之前说情况复杂,又是怎么回事?” “冀宝阁已经听到了风声!”朱老四神色严肃的说道。 厉同听到这里,先是愕然,随即便是冷笑:“冀宝阁已经听到了风声?你们还准备继续劫走赵家二小姐?” 朱老四点了点头:“没错。” “即使冀宝阁听到了风声,即使冀宝阁可能派出先天高手,你们依旧要动手?”厉同看着他,有些不太相信——主要是不太相信会有人这么愚蠢。 如果冀宝阁真的有先天高手出手,朱家和吴家这两个夹角旮旯的三水郡里面出来的家族根本是在找死! 在三水郡城,朱家和吴家还能自称一下所谓的三大家族,若是他们的力量落在冀州府城,别说三大家族,就是十大家族也算不上,三十名开外或许才有和他们差不多的家族。 冀宝阁收拾这样连先天高手都没有的家族,根本不需要费多少力气! 朱琳也有些忍不住:“四叔,冀宝阁已经听到风声,那就代表咱们的计划根本没用了,怎么还要动手?” 朱老四苦笑到:“我们朱家本来是准备收手了……可是吴家来的人带来了吴家家主吴仁德的亲笔信,说是两家必须精诚合作,将赵家击垮,否则,从此之后三水郡城再也没有朱家和吴家的立足之地。” “这种话你也信?”厉同不以为然地说道,“漂亮的话怎么说都好听,但要是送死,我可没有多少兴趣。朱家既然要动手,我就只好不参加这次行动了,我出手帮你们,可不是为了来送死。” “吴仁德说,他已经请到了一个先天高手。”朱老四沉声说道。 厉同“刷”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在这个消息面前,他再也难以保持平静——吴家竟然能够请到先天高手来参加对付赵家甚至对付冀宝阁的举动! 这说明,吴家的背后有一个交情极好的先天高手,愿意为吴家冒险出手。对于高高在上的先天高手来说,能够做到这一步,就已经说明了和吴家的关系究竟有多么亲密。 若是吴仁德的确没有说假话,那么厉同想要对付吴家,就必须再等上一段时间了。等这个先天高手不再和吴家有联络的时候,又或者,等厉同本身也成为先天高手的时候。 朱老四点了点头:“我起初也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甚至有些怀疑吴仁德那家伙的用心。他一向阴险,我也不得不防。” “但是吴家的来人给我提供了信物,我也就不得不信了。” 厉同的内心沉了下去:“也就是说,你已经确定这件事情是真的?” “应该错不了!”朱老四说道。 厉同慢慢坐回椅子上,沉思起来。 朱老四开口劝说道:“厉先生,依我看,有些事情若是能够过去,还是过去的好。若是实在是深仇大恨,你也最好隐忍一些时候,毕竟先天高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厉同轻轻点头,不再说话。 朱琳好奇的问道:“吴家的人提供了什么信物?” 朱老四见到厉同脸色不太好看,也就没有详细描述,只是粗略地说道:“那是一柄刀,先天高手才能用的刀。” 朱琳点了点头,看到厉同不太高兴,也不再多问。 过了片刻之后,厉同抬起头来,问道:“你说的情况复杂,就只有这一件事情?” 朱老四答道:“对于我们朱家来说,这件事情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余的还有一些或多或少的情报,虽然让情况变得复杂,应该也影响不到我们的计划实施。” “都和我说说。”厉同并未因此就放弃,而是准备详细听听。 对于朱家和吴家的行动他的兴趣不大,对于其他方面的细节,他倒是想要知道的更多。 朱老四努力想了想,说道:“既然厉先生想听,那我就说一说,不过我这老朽年纪大了,难免有点丢三落四的毛病,还请厉先生海涵。” 厉同颔首:“请讲吧。” “冀宝阁公子韩云迎娶赵家二小姐赵华莹的事情在整个冀州府传的沸沸扬扬,已经人尽皆知。关于这一点,似乎是冀宝阁授意的,看上去韩云似乎对赵华莹很满意,很乐意迎娶这个不算是大家族的女人。冀宝阁准备办一场轰动冀州府的婚事。” “这么张扬?不嫌浪费吗?”朱琳开口道。 朱老四笑道:“以我们朱家和冀宝阁多年的合作来看,冀宝阁显然不缺钱。” 朱琳点头:“这倒也是……” “这情报没什么用。”厉同说道。 朱老四会意,继续说下去:“昨日,冀州府内以文公子为首,众公子接待了一个神秘客人,那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黑色披风,看上去出身于富贵人家,尤其是表现狂妄。但是出奇的是,冀州府的那些公子们都对此十分克制和容忍。” 厉同微微讶异:“原来他来了这里……” 7 朱老四有些奇怪:“厉先生知道这人是谁?” “一个出来游历的家族公子,家族力量非常大,去过丹霞山。”厉同说道。 朱琳也恍然点头:“武狂风!被你击败的那个武狂风!” 厉同摆摆手:“这就没有必要说了,他在这里游玩也好,游历也罢,不会再有什么接触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情报吗?” “韩云公子似乎邀请他们去观看婚事了……”朱老四说道。 厉同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妨碍?你们动手肯定是要选择孝里镇到冀州府城这一段距离,他们都在城内等着,妨碍着什么了?” 朱老四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感觉有些不妥当。这忽然出来的黑衣公子,还有比我们朱家更热心的吴家……这件事情让我有些放心不下。” 第141章 成婚当日 吴家比朱家更加心急? 这的确是一件让人更加在意的事情。 朱家的生意眼前就要断了,活路都快要没了,一听到先天高手出手依旧不准备继续行动。吴家却拉出来一个先天高手,见此继续行动。 这到底是为什么?无论怎么看赵家的崛起,有灭顶之灾的是朱家,又切身之痛也是朱家,和吴家的关系都不太大,吴家怎么如此着急? 厉同沉思片刻,问了朱老四朱家和吴家预定的动手地点,然后起身告别,将朱琳也留在了朱家兵器行。 一个人走上大街,厉同准备了一些伤药和火折子、水壶之类的东西,又买了一匹马,又在另外一家客栈找了个一个住处。 他并不准备直接插手这件事,但却想要去看看朱家和吴家动手的情况究竟如何,尤其是吴家急着动手的原因,还有吴家请来的那先天高手的本事。 因此,柳长老的雪龙这样轻易被人看破身份的坐骑他自然不能用了。 去原来的客栈,加了一些钱吩咐伙计照料好雪龙,厉同的坐骑换成了一匹普通的骏马,虽然也是上等良马,但是毕竟比雪龙差了许多。 在这客栈里面,厉同静下心来,一边修炼,一边等待后天那场婚姻大事。 朱家兵器行的房间内,朱老四轻轻叹了一口气:“大小姐,不是我说,这个厉同身上没多少感情,简直就是冷面冷心冷血。” 朱琳低着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朱老四又道:“这种人我也见过,像是这种人,他们身上的感情也有,只给了少数几个人,除了他们真正关心的少数几个人外,其余人再怎么接近他们,也是没用。对他们不关心的人他们根本不关心生死……大小姐,趁现在你还只是感觉新鲜,把你那个念头断了吧,他不是什么好人。” 朱琳默不作声,过了片刻之后说道:“我感觉他似乎也挺好的。” “大小姐,你——”朱老四焦急地看着朱琳,急切地叫道。 朱琳莞尔一笑:“四叔,你放心吧,我心里明白着呢。这厉同虽然是个很好的选择,我也未必就一定会喜欢他。” 朱老四闻言,这才心内稍感安慰,说道:“那就好,这件事情大小姐你一定要稳住,真要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对老爷或者我说……我倒不是怕你们两情相悦,怕就怕这个冷心肠的天才利用你对朱家不利……” “知道了,知道了,四叔你还真会大惊小怪。”朱琳笑着说道。 朱老四心中暗道:“若真是我一个人大惊小怪,那就好了。” —————————————— 两天之后,天色刚刚放明,冀州府城和孝里镇便都开始热闹起来。 冀宝阁的公子韩云要在今日大婚,迎娶一个偏远的三水郡城家族的小姐,这件事情本来就已经传的纷纷扬扬,在之前便引起许多人口耳相传,冀州府城内已经少有人不知。 因此,刚到了这一天,冀州府城、孝里镇的百姓和武者喜欢看热闹的便都出了门,准备看冀宝阁公子的婚礼如何富贵逼人、奢华高调。此事若是亲眼目睹,以后跟人说起,面上也有光,也算得上是见过世面的人。 除了抱着这个念头的,还有许多平时食不果腹的闲汉和贫苦人家,他们都在这一日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混在人群之中。 大家大户每逢婚丧大事,都是他们饱餐美食大餐的大好机会,这一次冀宝阁的声势如此之大,他们便都感觉来了机会——反正冀宝阁家大业大,如此大操大办的喜事也不会赶人,免得落一个为富不仁的坏名声。只不过这些来混饭吃的进不去韩云韩公子的韩家正院就是了,毕竟穿戴打扮都太不上场面,连韩家的仆人都不如。 孝里镇那边,一大清早,赵华莹也从被赵家包下的客栈起身洗漱。 洗漱完毕之后,一大帮婆子和丫鬟吵吵嚷嚷,又是帮她涂脂抹粉,又是告诉她成婚的大小规矩。 赵华莹一开始还有些耐心,但是后来换好了大红婚装,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这些婆子和丫鬟依旧喋喋不休,便不免有些烦了,将她们都赶了出去。 镜子是冀宝阁送来的琉璃镜,赵华莹对着镜子怔怔地看着,莫名地涌起了一种难言的滋味。 嫁给冀宝阁的韩云,算得上是一桩好婚事,许多女子求之不来。对她而言,也是大大地攀了高枝。 但是到了现在,想起三水郡城,想起自己的父亲与哥哥,赵华莹心中十分难舍。 从此之后,我也不再是赵家的人了…… 正惆怅着,赵华凯面色微沉地推门进来:“你已经打扮好了?” 赵华莹回头一笑:“嗯,已经打扮好了。哥,不要舍不得我,韩云待我很好,再加上何老前辈在中间看着,我吃不了亏。” 赵华凯点点头,却也禁不住眼圈发红,赵华莹看了,心内一酸,也不由地红了眼睛——出嫁的女子,谁又不是这样对娘家依依不舍? 两人还要再说什么,远远地传来锣鼓齐鸣,鞭炮声响,客站外面有人高声叫道。 “来了来了!新郎官来了!” 赵华凯吃了一惊,连忙向着外面走去:“快收拾一下,来了!” 外面的婆子和丫鬟们一拥而入,急急忙忙又给赵华莹打扮一番。 赵华莹也顾不上自己离家的的伤感,急急忙忙给自己打上粉黛,遮住红通通的眼圈。 一片叫喊声和慌乱声后,外面平静下来,又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赵华莹盖上红盖头,才有人引着新娘子走出去,送入了大红花轿。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个身形肥大、穿着新郎礼服的男子骑在马上嘿嘿笑着对围观众人点头。 有人牵住他的马头,调转过来方向,于是迎亲的一行人便开始缓缓离了孝里镇,朝着冀州府城的方向而去。在他们这一行人之前,赵家家主赵武等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孝里镇的那些围观百姓有人好奇道:“这韩公子怎么看上去有点不太对劲……” 旁边顿时便有知情人开口:“他要是个聪明伶俐人,岂会要这样的媳妇?这傻人就不能有大家族的小姐当媳妇,一来是人家女方不愿意,二来也是怕女方谋夺家产。” “也只有这种小家族,才会为了好处,无所不用其极……啧啧……” 第142章 波诡云翳 厉同穿着普通的武者服混在人群中,外表看上去跟普通看热闹的人没有任何不同,当迎亲的渐渐离去之后,他倒是从这些围观的人口中听说了一些意料外的消息。 比如,冀宝阁的韩公子,天生脑筋不转弯,有些呆傻…… 对这样的情形,厉同也感觉有些意外。赵家为了和冀宝阁联手,还真是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若是婚礼能够成功,那赵家二小姐赵华莹,岂不是一辈子都要陪着一个傻子过日子? 人群渐渐散去,厉同也悄悄离开。从一处僻静地方,翻身上马之后,厉同打开山河气机图,查看起来朱家和吴家的准备。 冀州府城周围山脉并不多,朱家和吴家两家选择动手的地方在出了孝里镇二里路的一处平坦之处,这时候,他们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厉同带上斗篷,轻夹马肚,以轻快的速度渐渐朝着约定动手的地方行去。 山河气机图上,先把赵武和韩公子等前后两批人给显示出来。 现在厉同的修为层次是后天七层,而气劲修为的浑厚程度却是和后天八层最巅峰的武者差不多。山河气机图感应气机以及和主人的气机对比,全是靠着气劲修为的对比。 后天八层巅峰的武者才能在山河气机图上显示和厉同相差不多的黄点,后天九层的武者显示的则是红点。至于先天高手,和后天武者相差太多,显示的依旧是紫点。 而此时,整个山河气机图上,就只有赵武所在位置有一个红点、韩云韩公子周围有两个红点,其余的便是两个黄点和一片黑点。 见此情形,厉同也有些奇怪:冀宝阁既然已经听到了风声,为何没有派出那名姓何的先天高手来?反而只派了两名后天九层的武者前来? 是出于可能被人调虎离山的考虑还是已经大概掌握到要出手的仅仅是朱家和吴家,犯不着派出高手? 厉同不太确定究竟冀宝阁哪方面是怎样的想法,这种不确定的情形让他越发不愿意参与这件事情。若不是因为吴家准备了先天高手,他必须过来看看吴家的底牌,今天这件事情他根本都不打算出手了。 现在看来,冀宝阁明显有些失算,朱家和吴家那方面除了有一个雇佣来的后天九层武者之外还有一个先天高手,根本不是冀宝阁这些人能够抵挡的。 厉同心中想着,跟随在冀宝阁迎亲的队伍后面不远处,时不时地看一眼山河气机图。 忽然,他感觉到了不对——距离埋伏的地点越来越近,埋伏的人手在山河气机图上已经显示出来。 除了两个红点人物之外,根本没有紫点人物! 在冀州府城的时候,厉同很确定,现阶段的任何一个先天高手,在山河气机图上显示的都是紫点人物! 偏偏这时候,吴家和朱家的那些人之中没有紫点人物,只是多出来一个红点人物。 这意味着什么? 吴家撒谎了,他们根本没有找到先天高手,他们之前的心急,只是因为急着想要朱家对赵家出手而已。 吴家想要让朱家出手,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又或者说,吴家很可能早已经通知了赵家。 之前的消息泄露未必不是吴家干的! 说不定现在吴家和赵家已经联手,准备一起灭掉朱家。 究竟是吴家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还是和赵家联手了,这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朱家的状况已经无可挽回。 再过片刻,朱家就会带着一举翻盘的希望开始出击冀宝阁的迎亲队伍。而之后,他们等到的将会是盟友的逃离或者反戈一击,再加上冀宝阁和赵家的力量…… 朱家的这些人死定了! 厉同想明白这件事情,顿时身上微微出了一层冷汗——幸好他没有和朱家的那些人在一起! 小小的三水郡城的三个家族,为了利益,竟能够做到如此阴险、如此不择手段的地步,真是叫厉同震惊的同时寒毛直竖。 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又一次超乎了厉同的想象,而带给厉同这些震撼的,竟然又是吴家…… 此时此刻,厉同也不由对那吴家家主吴仁德心中警惕的同时升起些微佩服之意:心狠手辣、阴险狡诈到这种地步,也真是一种本领,便是冀州府城、丹霞山上,在这方面和他这个不动声色的人相提并论的也不多吧? 就像是朱老四那种老狐狸,依旧被他送入了一个大大的、致命的陷阱。这吴仁德也是生错了地方,若是换一个更大的环境,他这些手段给他带来的收益肯定要多出十倍百倍,而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仅仅是得到一个家族的利益。 厉同正想着,前面前进的队伍忽然停下,有人惊叫起来,紧接着,一阵轻微的骚乱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有人高声叫道:“快!医师!赵家主中毒了!” 赵华凯的声音也随后传来,高声喊叫中带着无可遏制的惊慌:“怎么回事!快来人!” 厉同愕然,没想到在这时候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赵家家主中毒了? 这是吴家干的?还是朱家干的? 就在这时候,忽地一声呼喊声响起:“杀!杀了他们!” 原本停在路边歇息的几十名客商抽出了兵器来,呐喊一声,朝着整个迎亲队伍冲了上来。 原本预定好的计划终于爆发,朱家和吴家的人开始一起动手。 整个迎亲队伍顿时陷入混乱,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声:“是朱家的人!朱家的人毒死了家主!” “杀!杀了他们!” 武者们个个抽出刀剑,和这些忽然突袭的客商厮杀起来。 冀宝阁的两名后天九层的武者先是各自护住了韩公子和花轿,随后看到对方之中也有两名好手,似乎也是后天九层,神色都变得慎重起来。 此时,他们两个要保证韩公子和花轿的安全,自然是不能轻易离开。偏偏对方下毒杀死了赵家主,一下子让那两名后天九层的武者在这些普通的后天武者中显得难以匹敌起来。 这要怎么办才好? 若是任由那两名后天九层的武者继续杀戮,整个迎亲队伍都要受到灭顶之灾,但要是出手帮助,只怕还有对方还有后续埋伏…… 两名后天九层的武者对视一眼,一个从怀中掏出了一支烟火,用火折子迅速点燃,那烟火顿时升上天去,带起了一串惊人的哨声。 这时候也不得不向冀州府求援了。 第143章 意想不到的目标 “他们正在求救,快让那位前辈出手!” 听到那烟花发出的凄厉刺耳的哨音,正在战斗的人之中有一个高声叫喊起来。 他的声音比较苍老,让厉同一下子就发觉了他真正的身份,这喊话的人是朱老四。虽然隔着不少人厉同看不清楚,这样高声的叫喊他却能听到。 “哈哈哈哈!” 回应他的,竟然是一声大笑。 朱老四那以置信,高声尖叫:“你竟然是——吴仁德!你怎么亲自来了?” 那刚刚大笑的人扬声说道:“吴家与赵家早已经料准了你们朱家要狗急跳墙!吴家的下属们,都不必装了,帮助赵家小姐和冀宝阁的诸位,杀了这些朱家的鼠辈吧!” “你——吴仁德,你诱我朱家出手,你不得好死!” “啊!” 一阵阵惨叫声从前方传来,朱家众人的形势顿时变得无比恶劣,瞬间就死去了近一半。 那朱家雇佣来的后天九层武者见此情形,直接把手里武器一扔,运起轻身功法抢下一匹马,拍马狂奔,夺路而逃。 厉同骑在马上,带着斗篷,听着这一幕,心中也是又惊又奇:原来吴家家主吴仁德来了! 再联想之前的两个红点,显然,吴家那边肯定是找了个借口,让吴仁德扮作了朱家不认识的人。 再联想之前朱老四收到的吴仁德的亲笔信,厉同再一次为这个吴仁德的心机感到吃惊。那时候所谓的吴仁德亲笔信,应该就是吴仁德在冀州府城写的,那时候,吴仁德就在冀州府城! 这人的危险太大了! 厉同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个阴险的吴仁德太过聪明狡猾了!几乎是一个人将朱家和赵家完全戏耍在股掌之间…… 厉同心中对他的忌惮忽然前所未有地增强起来——若是这个人知道了厉同的姓名,知道了厉同的弱点,厉同怀疑自己就是先天高手也很难再杀得了他,说不定反而会被他胁迫。 看了一眼死守着花轿和韩公子的另外两名后天九层的武者,厉同忽地意识到一件事: 现在,在场中真正能动手的就只有一个后天九层的武者,那就是吴仁德。 而厉同对付一个后天九层的武者,有着完全的信心! 机会来了! 厉同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不去管什么赵家二小姐的婚事,也不去管朱家所谓的存亡危机,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 把这个狡诈阴险的吴家族长彻底留在这里,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对付自己。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明白了这一点,厉同再不犹豫,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从“第二房屋”的空间里面拿出一块黑布门扇半张脸,将那遮挡视线的斗篷随手塞入“第二房屋”之中。 迎亲队伍的后尾,有人转回头来,顿时发觉了他的异动,高声呼喝起来:“什么人!” 顿时,刚刚结束了前面战斗的整个迎亲队伍都将目光又投向了后方。 难道说后方也有敌人埋伏? 待到看到对方仅仅是黑布蒙面的一个人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一个人! 几名武者手持刀剑围了上来:“你到底是什么人,快下马老实交代,是不是和刚才朱家的人是一伙的?” 厉同冷笑一声,借着马镫猛然一踏,整个人腾身而起。紧接着,在那骏马的马背上踏一下,迈出一步,又在马头上接连踏出一下。 在那数名武者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竟然如同鸟儿飞翔一样,双臂展开,在空中向前滑行下去! 是高手! 至少后天九层! 看护着韩公子和花轿的两名后天九层的武者心内都迅速地做出了判断。 就在厉同腾空而起、双臂展开之时,在迎亲队伍前方的吴仁德也看到了他的身影,一望之下,身形不由地微微一震:“这架势,莫非是《金雁功》的轻身功法?!” 他有些不太能够确定,但是再仔细看,那蒙面人身体在下落之时便迅速找到一处借力之处,再度跃起,其借力发力、再度起身的模样,分明就是《金雁功》…… 吴仁德顿时就有些红了眼,甚至于咬牙切齿:好啊!这畜生竟然又露面了! 上一次是假借妖兽月灵兔的消息骗三大家族派人出去,幸好没有得手;上上次,在荒丘秘境,竟然坏我吴家的好事,让我吴家获得《金雁功》完整传承的可能又要延后五年——五年之后,说不定那《金雁功》还已经被这畜生毁去了!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现在吴仁德见了厉同,便是这种感觉。 “都让开,让我来收拾他!”吴仁德大喝一声,脸色铁青,朝着分开众人朝着厉同赶来。 厉同见此,心中顿时大喜,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吴仁德竟然主动上前和他交手! 吴仁德固然聪明,但是一时之间却也只能以为眼前这个蒙面人是为了破坏冀宝阁和赵家的婚事而来,绝不会想到这个蒙着面的男子出现在这冀宝阁迎亲的队伍中,目的竟然不是破坏婚事,而是冲着他本人来的。 朱家的那一群黑布蒙面的武者都已经变成尸体,就在尸体的旁边,赵华凯正抱着赵家家主赵武的尸体泪流满面,不断抽噎,根本无心去关注任何人。 随着吴仁德迈步上前和厉同的到来,迎亲队伍众武者分开一道口子,将两人围在中间。 “小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乖乖投降,我饶你不死。”吴仁德死死盯着厉同,沉声喝道。 厉同默不作声,慢悠悠地抽出腰间的刀来,身体稳稳站好,摆出了一个防守的架势。 显然,无需多言,这便已经是回答。 吴仁德怒喝一声,也握紧了手中长刀:“既然如此,那就叫你知道我吴家祖传刀法的厉害!” 他看到厉同那不敢主动进攻,只敢防守的模样,心中便不由地多了一点轻视——这人定然是在刀法上没什么信心才会如此,否则,岂会连进攻都不敢? 身影向前,吴仁德大喝一声,手中的刀忽地释放出一道白色的光芒,朝着厉同当头劈来! 竟然是通气剑一样的兵器,这样的话,普通钢刀根本抵挡不住…… 厉同微微皱眉,收起《怒海狂潮刀法》第一式,在间不容发之间避开了吴仁德这势在必得的一刀。 第144章 失而复得 吴仁德见他竟能够避开这一刀,不由微微惊讶:“你竟然能躲开……还真是有点实力。” 厉同冷冷道:“有点实力?你连这点实力也没有……” 吴仁德收回刀,用左手轻轻抚了一下刀锋,面上带着玩味的微笑:“实力这东西,你说有未必就是有。你说我没有,偏偏我就是有……认出我手中这是什么了吗?是不是感到有些眼熟?” 厉同微微迟疑,细细端详一下,之后开口说道:“这是……” 这是他以前从过山虎手中得到、后来又被吴仁德夺取的那把刀? “没错,就是那把刀,我拿着这把刀给朱老四那个老狐狸看,他就相信了我能够找来一名先天高手,这是不是很有趣?”吴仁德微微捻着胡须笑道,“这把刀,说起来一开始我是我从你手中夺来的,着实帮了我一个大忙……” 厉同默然,不得不承认吴仁德这家伙实在是个善于利用手中资源的家伙。厉同从过山虎中夺来的那柄刀,落在他的手中,却成为了他哄骗整个朱家的关键证据。 整个朱家也由此下定了决心,被他拉入了一个致命陷阱。这个吴仁德实在太危险了——厉同心中,对这个人的杀机又胜了几分。 只要杀了这个人,整个吴家暂时就不足为虑了。厉同也就有的是时间用来慢慢修炼,慢慢积蓄实力,到那时将整个吴家都一举拔除也就没有任何悬念。 想到此处,厉同心中的杀机更胜了几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错过今天这个绝佳的机会! 吴仁德也发觉他的身上杀气变得浓重起来,还道是已经成功激怒了他,哈哈一笑,举起长刀,朝着厉同再次劈砍过来:“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那刀上再一次冒出白色的气劲,不同于厉同当初使用这把刀可以被后天九层的吴仁德轻易用气劲包裹双手便可以夺去,现在这把刀由吴仁德使用,威力更强上了数倍,后天武者之内怕是再也没有人能够伸手夺去这柄刀。 或许修炼了《神体诀》、无声无息中拥有了一副强悍到变态身躯的厉同可以,但是厉同并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太多东西。 哪怕是蒙着面、看似安全也一样,他不能把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在一个身份身上。 平静地再度躲开吴仁德砍过来的刀,厉同的身躯反应比吴仁德快出不止一倍,还没等吴仁德继续变招,整个人向前霍然跨出一大步,随着这一步跨出,一抹璀璨到刺目的刀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吴仁德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一丝剧痛从咽喉的下面传来。 不由自主地丢下那把刀,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然而鲜血却不受控制地在瞬间喷涌而出,瞬间喷洒在眼前的地面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后天九层,他也不过是后天武者,我用的是能够传递气劲的宝刀,而他手中不过是最普通的钢刀! 为什么……最后弥留之际,他忽然回想起来那一抹灿烂的刀光。 “好快的刀啊,我根本没看清……” 吴仁德轰然倒地,喉咙处因为鲜血喷涌,空气倒灌,不断地发出“咯咯”地声音,不多时便彻底死去。 厉同上前,从吴仁德面前捡起自己那曾经得到又曾经失去的那柄长刀。微微端详一下,厉同将这柄宝刀收入自己刀鞘中,抛去了原来普通的钢刀。 然后,厉同纵身一跃,凌空而起,踏在一个武者头顶上,就近挑了一匹骏马,稳稳地落在马鞍上。 “驾!” 口中呼喝一声,厉同腿上用力,骑着的马匹顿时本能地加快了速度。 “不要让他跑了!”有人大声喊道。 也有人举着刀剑似乎想要阻止他:“他杀了家主!” “不要让他跑了!” 但是厉同骑着的马匹跑过的时候,他们却又不自觉地将刀剑微微收起,再也不敢向前伸。 终于,在厉同骑着马快要穿透人群的时候,一个身形彪悍的壮汉终于鼓起了自己所有的血性,大喝一声,举着刀朝着厉同砍了过来。 厉同头也不抬,手臂在腰间一探,那柄宝刀瞬间带着一片白色的光芒划过。 那壮汉惨呼一声,连人带到都被这一刀斜斜斩断,鲜血狂洒! 场内顿时一静,凡是站在厉同码头之前的武者全部哗啦啦地闪开一条路。再无一人敢举起兵器,或者开口呼喊什么…… 厉同默不作声,驾着这匹骏马,让它加快了速度,转瞬间越跑越远。 “嘶——!” 看了一眼吴仁德仆倒的尸体,看护着韩公子的后天九层武者倒抽了一口冷气,说道:“冀州府什么时候有了这等狠人?他杀我也用不了两招!” 另一名后天九层的武者看护着花轿,也不由地点点头:“咱们都是后天九层的武者,对上那人恐怕也凶多吉少……那家伙太狠了!” 正说着,花轿微微一动,里面传来赵华莹的紧张声音:“敢问这位护卫大哥,刚刚有人说我父亲中毒了,可是真的?现在我父亲无事吧?” 外面的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都不由地面露难色。一个护卫沉吟一下,说道:“赵家小姐,虽然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但是这件事……” “真的出事了……” 赵华莹声音打颤。 大红花轿的帘子一动,她自己揭下红盖头,带着泪水跑了出来。 “妹妹!妹妹啊!父亲被朱家的人害死啦,被朱家的人害死啦……” 正在抽噎的赵华凯,转头看到自己妹妹穿着大红喜服从花轿中跑出来,不由地抱紧赵武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 赵华莹身体一软,直接摔倒在地,满眼的泪水跟雨水一样顺流而下。 “啊……啊……啊……” 她连一声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就只能张开口,对着天空大声哭喊起来。 赵家的几名忠仆不由地跟着哭了起来,紧接着,赵家众护卫也都跪下痛哭起来。 见赵家如此,吴家的那些手下也只好尽一尽主仆之义,一个个张开口呼喊两声,只是刚才刚放走仇人,他们实在有些哭不出来,只能干嚎罢了。 见这两家哭的十分凄惨,冀宝阁迎亲众武者也都是心有恻然——谁能想到这片刻的功夫一桩喜事就变成了丧事? 第145章 先天追杀(上) “什么人敢对冀宝阁放肆!” 正在赵家兄妹伤心痛哭之时,一道身影霍然从远处踏空而来,怒声喝道。 这声音震耳欲聋,声传四方,顿时打断了所有人的哭声,便是赵家兄妹也不由地停顿下来,朝着来人看去。 来人一身月白色长袍,白发白须,正是冀宝阁的那位先天高手何英天。 见到何英天到来,赵华凯不由更加伤心,带着哭声叫道:“何老前辈,我父亲被人害死了!” 何英天脸色一变,脚下的先天气芒不再闪烁,从空中落下,快步赶到跟前。 赵华凯连忙闪开位置,何英天沉着脸伸手搭住赵武的手腕,一试之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果然死了!没想到我到底还是有负老友所托,连他的子嗣都不能护佑周全!” 看了一眼面上带着泪珠的赵华凯和赵华莹兄妹,何英天问道:“谁下的毒手?” “三水郡城的朱家!”赵华凯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是他们害死了父亲……” 何英天冷冷道:“那就将他们灭族。” 赵华凯和赵华莹兄妹一起拜伏在地:“多谢何老做主!” 何英天点点头,看了一眼周围尸体,见到还有一群人围着一具尸体干嚎,开口问道:“那边死的又是谁?也是赵家的人?” 赵华凯摇摇头,有些茫然——从刚才他父亲赵武中毒开始,他便头脑懵了,哪还有心思注意到其他? 有冀宝阁的人便上前禀报:“何老,死的这人也是三水郡城的一家家主,姓吴。在之前他和冀宝阁通过一些消息,这一次朱家偷袭的风声便是他传递过来的。” “哦?他怎么死的?也是被毒死的吗?”何英天沉声问道。 那禀报的人道:“这人是跟着朱家一起出来,然后反戈一击,杀死了那些朱家的人。当时我们已经将偷袭的朱家的人全部杀光,不知为何出来一个黑布蒙面的人,似乎和这位吴家主认识。两人打了几个回合,吴家主就被那人杀了。” 何老顿时诧异:“现在那人何在?你们为何不出手拦住他?” 那禀报的人修为层次不高,听了这话顿时有些不知该如何说。 好在护卫韩公子的那名后天九层的武者主动把话接了过去:“这吴家主是后天九层,那黑布蒙面的人也是后天九层,那人十分凶悍,我自忖不是对手,他又没有危及公子和赵小姐的安危,因此便没有特意出手拦住他。” 何英天心中稍感不满:“若是你们出手拦住他……” 那后天九层的武者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恐怕撑不住两招就被他斩杀。” 何英天暗暗诧异:“竟然如此凶悍?他还不是先天高手?” “对,正是如此。”那后天九层的武者说道。 “这人到底是谁?我还要去看看。”何英天喃喃说了一声,看向说话这武者:“他朝那个方向逃了?逃了有多长时间?” 这后天九层的武者有些面色古怪:“他朝着您老来的方向去了,时间也不长,若是您老仔细想想,应该能想起一个穿着黑衣、黑布蒙面的人,他骑着一匹毛色棕红的马……” “竟然是朝着冀州府城去了?我这就抓他回来!” 何英天哼了一声,挑了一匹骏马骑上去——刚才事情紧急,他才用了先天气芒急忙赶来,现在若也用先天气芒赶路,怕是还没找到那人,他自己体内的先天气芒就耗干净了。 骑上骏马之后,何英天正待纵马疾驶,忽地想起一件事来,转头看向韩公子:“云少爷,您今天还要成婚吗?” 韩云嘿嘿一笑,笑容憨厚呆傻:“要啊,我要媳妇……” 何英天点点头,对赵华莹赵华凯兄妹两人到:“整个冀州府城都等着冀宝阁的婚事,此事不能拖延。你们父亲去了,你们两个孩子就要担起来事情。华凯,你先将你父亲的身体停在孝里镇,做个灵堂。华莹,你今天还要当你的新娘。” “若要赵家不至于就此崩溃,你们两个现在就必须这么做,明白了吗?” 赵家兄妹连忙擦干眼泪,再一次跪下:“多谢何老指点,我们自会照办。” 何英天点点头,拍马而去,一边前行,一边回忆着自己刚才赶路过来的途中遇上的人。 忽地,他眼中一亮,记起了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微微用力加快马匹速度。 “就是你了!” —————————————————————— 骑马奔出半里路之后,厉同解去面上黑布,转入大道旁边的一条小路之中,稍微变幻方向,朝着冀州府城的方向奔去。 刚刚踏着气芒急速过去的那名先天高手何老他之前就已经见过,既然见到了这个冀宝阁的先天高手,再继续沿着这条大道前进明显不太理智。厉同为了保险起见,决定从小路前往冀州府城。 拍马疾行,厉同沿着这条小路迅速前进,时不时看一眼山河气机图——现在他到冀州府城距离还不到三里路,骑马疾行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是就他远远地已经能够看到冀州府城城门的时候,山河气机图上却显示出一个紫点正在迅速朝着冀州府的方向赶过来。 那何老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厉同心中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我离开的时候也并未掩饰前进的方向,莫非这何老是为了对付我才这么快回来的?” 这个念头升起,厉同便感觉有极大的可能,当下再不犹豫,飞快抽了一下马匹,加快速度,飞快地冲入冀州府城北门。 从北门进门,厉同便直接弃了这匹马,朝着朱家兵器行而去。 “这位客官……” 上次招待厉同的那伙计上前看了一眼,认出了厉同,匆匆忙忙地迎上前来,一边高声说着话,一边轻声道:“事情如何了……” “我要跟你们小姐亲自谈,她在里面?”厉同沉声问道。 那伙计点点头,厉同再不停留,直接冲入院内,把朱琳从那间房子里面抓出来。 朱琳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拎着出了房间,朝着外面走去:“厉同?你怎么这时候来找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院子有后门吗?”厉同沉声问道。 朱琳瞪大眼睛:“后门?你这是……难道说……” 厉同点点头:“没错,事情失败了。你好歹也是丹霞派弟子,跟我回丹霞山!” 第146章 先天追杀(中) 朱琳难以置信:“事情失败了?那我们朱家那些人手……” “都死了。”厉同说道。 “那四叔他……”朱琳张大了嘴,喃喃问道。 厉同答道:“也死了。后门在哪里?快点走,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朱琳眼中涌出大颗的泪珠:“这一次失败,我们朱家是不是就完了?” 厉同终于不耐烦,皱起眉头:“这种事情以后再说!你要是想让你们朱家从此绝后,那就留在这里,我保证你会被冀宝阁的人和赵家的人杀死,从此你们朱家绝后。” “追兵就在后面,你快点说后门在哪里!” 朱琳终于回过神来,咬咬牙,带着厉同穿过两面影墙,对着一扇上说的小木门道:“这就是后门,我去找钥匙……” “哪有这种功夫!” 厉同抽刀一斩而过,将木门直接劈开,拎着朱琳进入这院子后面的的小道之中,发力疾奔。 刚刚奔出不到百米,一个声音便从后面传来:“小子,哪里跑!” 厉同皱起眉头,迅速给自己蒙上面,转过头来——面前不远处的屋顶上,一个月白色长袍的白须老者正盯着他和朱琳二人。 “去客栈,把我师父的雪龙送回去。” 厉同淡淡地推开朱琳,开口说道。 朱琳愕然,张口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厉同坚定的眼神,却什么也没说,抹了一把泪快步离去。 “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有幸和先天高手交手,何老前辈,我感到很荣幸。” 何英天淡淡一笑:“在后天九层中,你或许的确是个好手,但是在先天高手面前,你根本不值一提。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先天高手和后天武者的真实差距!” 转眼看了一眼越走越远的朱琳,何英天问道:“那个女人和你有很重要的关系吗?你好心留下来让她逃走,她可也没有对你谦让一下……” “她留在这里,不过是个累赘罢了,根本不可能帮得上我。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她帮我处理一下事情。” 听厉同这么说,何英天也微微颔首,他也看得出来刚刚走的那女人实力根本不堪一提。 厉同又开口道:“何老前辈,你能追我到城门口,我当然没有任何怀疑,毕竟这点距离对于平常人来说很长,对先天高手来说其实很短。我有些不明白,你入了城之后,怎么还能迅速从这么多人和街道中确认我的下落?” 何英天笑道:“很简单的事情。我认出了你抛弃的那匹马,而你抛弃马有多长时间,我也可以知道。当我发觉你不可能离开五百米之内时,你就已经注定逃不出我的追踪了。” 厉同微微愕然:“原来如此,何老前辈竟然能够从我抛弃的那匹马身上得知我抛弃了那匹马多长时间?” 何英天自矜道:“先天之后,对周围事物的感触和敏感都会大大增加,从那匹马上伸手一摸,你触碰到的地方以及许多细微之处尚未完全消失,正是你尚未走远的证据。” 厉同恍然:“原来是这样判断……若是已经完全消失了呢?” “那就说明你弃马已经至少一刻钟了。”何英天笑着说道,“给那个女人争取这么多时间,也该足够了?可以开始了吧?” 厉同平静地摇摇头:“看来何老前辈的确有了那么一点误会。我说那个女人是累赘,并非是虚言。我对你之前的哪些问题,也真的是出于好奇,而并非怀有那么多目的。何老前辈是不是把事情想得有些复杂了?” “复杂吗?复杂不复杂,也就只有你知道吧。” 何英天是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从屋顶上慢慢落下,站在厉同面前:“要老夫动手,还是你自己束手就擒?”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神色严肃地抽出腰间那可以贯通气劲的宝刀。 “既然何老前辈也不打算放我离开,那我也就只有一战了。” “许久以来,我都尽量避免和强敌正面对抗。尤其是现在,我自己都快要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和实力有多强了。今天遇上何老前辈,正好要请教一番,也好测试我现在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何英天哈哈一笑:“年轻人,你的眼神极为坚定,若是不出意外,或许十多年后,你也可以成为一名先天高手。但是现在,你还差的太多。在这种差距太大的情况下,无论如何测试,都是徒劳的,你只会被我轻松击败。” “未必。”厉同不再多言,握着宝刀沉声说道。 听他如此说,何英天冷笑一声:“未必?看来你还是不知道先天和后天的真正差距所在。也罢,就让老夫来教教你,让你知道一下厉害吧!” 只见他手掌一抬,也并未有其他任何动作,一道如同刀光一样的白芒便瞬间到了厉同眼前,朝着厉同胸口打来。 厉同眼神微眯,早已经全神贯注,此刻见到何英天如此攻击,脚下猛然发力一踏,整个身体霍然翻转,竟在这快到极点、千钧一发的时候避开了这一道气芒的凌厉攻击。 何英天大感诧异,双眼死死盯住了厉同:“你竟然躲过去了?还躲的这么轻松?先天高手的速度也不过如此,你竟然能够做到?不对,你一个后天九层的武者,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竟然能让你躲开我的攻击?” 厉同轻轻吸了一口气,恍然道:“看来,你这位先天高手并不算太强,怪不得上次嚣人屠能从你手中逃走,要是换一个强一点的先天高手,嚣人屠怕是早就被打死了。” 厉同这话的确别无他意,说的只是心内想到的事情——他对比的是自己师父柳长老和何英天两人,两人一对比,何英天的攻击显得颇为乏力,速度也远远不如,因此才说他并不太强。 可惜落在何英天耳中,眼前这个黑布蒙面的后天九层武者简直太混账太可恶了,竟然敢用自己没抓到嚣人屠的事情来奚落自己,这是最直接的挑衅,挑衅自己身为先天高手的颜面。 “小子,这是你自己找死,休怪我没有给你手下留情!” 何英天怒喝一声,身影向前,手掌上带着一寸洁白的先天气芒,直直地朝着厉同心口位置打来。 接下来,他不打算对这个可恶的小子留手了,干脆一掌拍死这小子! 第147章 先天追杀(下) 厉同神情严肃,盯着这先天高手何英天的攻击,身体的肌肉紧紧收缩,随时准备做出应对。 先天高手果然与后天武者截然不同,一动手便速度极快,那一寸无坚不摧的先天气芒瞬息而至,厉同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自己身前! 快,太快了! 是厉同之前经历的对手中最快的一个,比厉同经过《神体诀》炼体之后的速度更快上一分。 厉同集中精神全力应对,在气芒临身的那一刻紧绷的肌肉忽然发力,这才勉强撤开身体,躲开何英天那势在必得的一招。 果然不愧是先天高手,一出手就把我逼到了险境! 厉同心下一沉,感觉这一次的战斗绝不可能有任何取巧行为了,这何老身为先天高手和普通的后天武者果然有着极大不同。 “哼!” 何老闷哼一声,声音如同一声巨雷炸响在厉同耳边,让厉同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停滞了一下。 几乎就在同时,刚刚攻击无果的何老手中的先天气芒霍然一转,朝着厉同的胸口拍去。 身体想要移动,却已经晚了——厉同眼睁睁地看着那手掌印在自己胸口,如中败革一般,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嘣——!” 伴随着胸口剧痛,一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上喉咙,厉同张开口一口血吐在蒙面黑布上,整个人朝着后方倒飞出去。 收回手掌,何英天想了一下刚刚击中厉同身体的感觉,脸色一变:那一下的感觉竟然不像是击中人体,倒像是击中一面牛皮大鼓一般。这种古怪的感觉,曾经还有一个人给他留下过这种影响。 那时候,他追杀嚣人屠,击中嚣人屠的时候,便是这种感觉! 身影一晃,朝着厉同落地的方向赶去:“小子,你和嚣人屠有什么关系?!” 厉同闷哼一声,勉强站起身来,脚步刚刚站稳,何英天便又飞掠上前,伸手朝着他的脖子抓来——何英天收起了自己的杀意,决定要把眼前这小子生擒活捉。 这小子竟然和嚣人屠一样,身体坚韧结实,若是一个人这样也就罢了,偏偏就在这数月之内接连出现两个,这说明他们有办法修炼! 这样在后天武者的层次就把身体强度提升到这种地步的修炼办法,便是何英天也不曾拥有过。 这肯定是极为珍惜的炼体功法! 何英天心内一边想着,一边朝着厉同抓了过去。 厉同握紧手中刀,眼睛盯着何英天,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先天高手为什么一定会比后天武者强?先天高手速度快、力量强、反应灵敏,更有先天气芒辅助,全面比后天武者强出一个层次,是以后天武者在先天高手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 就算是厉同修炼了《神体诀》第一幅图,现在速度依旧比真正的先天高手差上一丝,其余的后天武者面对先天高手之时又会是何等不堪一击也就可以想象了。 毫无胜利的机会? 厉同的心口火辣辣的疼痛,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胸口的骨头肯定断了,说不定还有的扎伤了肺部。 以肉身之躯挡下先天气芒,他没有被直接贯穿便已经是万幸。柳长老曾经说过,就理论而言先天气芒也是先天高手的身体内培养出来的,应该对人类身躯会减弱一些作用。 然而,先天气芒太过锋锐、太过无坚不摧,连磐石也能一击而破,人类身躯就算因此减弱一点作用,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事实证明,这一点些微的作用还是有些效用的,嚣人屠和厉同两人没有被先天气芒直接贯穿,除了他们本身炼体之后的皮肤的坚韧性,这一点些微的作用也明显帮了他们大忙。 然而,看上去依旧没有任何胜利的机会。 越是这时候,厉同越是冷静,手中的那柄刀也握的越紧。 何英天的目标是他的脖子,若是被他抓住,厉同就是想动也肯定动不了了。 所以,不能被他攻击到脖子…… 但是如果厉同自闪开,那么同样也会被追击,进而绝对被击败。再加上身上的伤,更加没有胜利的可能。 也就是说—— 厉同猛然一咬牙,身体看上去因为受伤而变得迟钝,来不及躲闪何英天的攻击,只能稍稍偏转方向。 偏转之后,他避开了何英天预定要攻击的脖子位置,被何英天探过来的那支带着褐色老人斑的大手按在了左边肩膀上。 看来是没有能力躲闪了,何英天心内冷笑一声,手上白色的先天气芒豁然一闪,直接打入厉同体内——既然知道了眼前这小子的命硬,他自然也不再留手,更不必担心自己一时出手过重把这个小子杀死。 就如同他所预料的一样,眼前这个黑布蒙面的小子身躯微微一颤,似乎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口中发出一声闷响,似乎又把一口鲜血吐在了蒙面黑布上面。 “先天高手和后天武者根本是完全不同的境界,你既然和嚣人屠有关系,也该多少接受一点教训——” 何英天心情轻松地按着厉同的肩膀,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轻声说着。 忽地,他脸上的笑容一僵,手臂迅速从厉同的肩膀处收回,带着一抹洁白的先天气芒朝着下方抓去! 一柄长刀就在此时,以一个颇为诡异的角度从下往上,带着冰冷的寒光,抵住他的腰侧,向上斜斜划开! 何英天伸手抓住那柄刀,低头一看,自己腰腹处经已经被划开了一个近一尺的巨大伤口。 “小子,你找死!” 何英天怒吼一声,手上猛一用力,想要把这把刀从那小子的手中夺回来! 厉同抬起头来,双眼中带着冰冷的寒意,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比力量,你不是我的对手!” 《神体诀》第一幅图,是东海神牛的炼体方式。速度为次要,坚韧的皮肉也不过是第二重要的东西,第一重要的,是力量! 闷喝一声,厉同猛然发力! “嗬!” 那柄刀竟然又让他从何英天的手中夺了过去! 竟然被他夺走了? 竟然被一个后天武者从自己手中夺走了那柄刀? 何英天又痛又怒,更兼有一丝被后天武者所伤的羞惭,咬着牙大叫一声,运起浑身残余的先天气芒,发狂一般地朝着厉同打去。 “你给我去死!” 第148章 斩杀先天! 厉同咬着牙、忍着胸口和左半边身子的疼痛,脚下快步发力,朝着后面退去。 何英天来势汹汹,自然不会就此罢手,脚下也同时发力,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厉同弹射过去! 见此情形,厉同想也不想,直接侧身避开,同时手握宝刀,再一次朝着何英天斩去。 腰腹之间受了这么大的伤口,应该很快就会失去体力,行动不便吧? 况且,这个何老已经这么大岁数,体力方面更是不足…… 厉同一边冷静地想着,一边手握长刀向前斩去,对着这长刀输入气劲,让这长刀的刀刃上催发出一道看似先天气芒的白色气劲。 何英天却比他想的更加强悍,也不管厉同劈砍过去的长刀,带着先天气芒的手掌朝着厉同的脑门要害拍去! 厉同微微一怔,侧眼看到何英天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白色的微芒,顿时明白了他的打算——他拼尽全力用先天气芒护住自身,为的就是一击将自己彻底杀死! 这一下不能硬拼——厉同做出这个判断之后,当下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直接消失在何英天的手掌攻击范围之内。 紧接着,他迅速在地上翻滚而过,同时握紧了刀,催发气劲,朝着何英天的小腿斩去。 “胆小鬼!” 何英天怒喝一声,须发皆张,脚上和小腿上的白色气芒瞬间暴涨不仅不躲避退让,反而朝着厉同用力踏下来! 厉同冷笑一声,用力一拍地面,整个人迅速向后弹去。 这一下纵出数米远,厉同方才站起身来:“何老前辈,本就是你打算集中优势准备杀了我,我此时比起你这样的先天高手,劣势极大,在这种情况下,我只是避让了一下,就成了你所谓的胆小鬼吗?” 何英天闷哼一声,目光一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腰腹处的伤口已经满是鲜血,十分触目惊心…… “狡猾的小子,你说这些话,为的就是拖延时间吧?”何英天冷笑说道。 厉同见他不仅不急,反而还有心情说话,顿时便感觉有些不妥。 难道这何英天还有什么办法…… 正想着,何英天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拔掉上面的塞子,轻轻一磕,倒出一颗淡红色的圆形药丸。 这药丸一倒出来,整个小箱子里面便多了一种淡淡的清香味道,厉同仅仅闻了闻,竟然便感觉身上的疼痛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疼痛。 “是丹药……”厉同瞪大了眼睛,喃喃说道。 何英天哈哈一笑:“不错,正是丹药!不是那些所谓的炼药师熬制或者配制那些药品,而是真正的炼丹大师用丹炉给我炼出来的丹药!” “先天高手的底蕴你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丹药我不止一瓶,除了这瓶疗伤的养生丹之外,我还有快速回复先天气芒的聚气丹。现在你感觉如何?还认为自己可以从我的手中逃脱吗?” 说着,何英天冷笑一声,将那淡红色的养生丹吞下去。 几乎是瞬间,他腰腹间那一尺长的伤口便停止了流血,甚至有一丝愈合的迹象! 厉同大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心中对这神奇的丹药又多了一种震撼。 眼见为实,这世界上的药品在这丹药面前简直都成了无用的药渣! 忽地,厉同回过神来,想到了这何老的话。 他不只有可以疗伤的丹药,更有恢复先天气芒的聚气丹。现在他身上先天气芒已经被消耗到了最少,若是再让他有机会吞下聚气丹,那自己将再无还手的余地,只会被他杀死! 抬眼望去,何英天已经将那瓷瓶放回怀中,似乎正要打算掏出那聚气丹来服用。 不能给他这个机会,否则就一切都完了! 厉同怒喝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拼命的朝着何英天扑了过去。 这时候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多想什么,连身上的疼痛,连胸口快要喘不过气来事实都必须忽略。 他必须忽略这一切,必须进攻下去!只要给对方一丝机会,他就死定了! 自然而然地,他冲到何英天的面前,用出了一招守势。 何英天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见到他这样拼了命的冲来,冷哼一声:困兽犹斗?这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希望了吗? 眼看这蒙面的黑衣人转眼之间已经冲到近前,何英天松开手中刚刚拿到的小瓷瓶,从怀中腾出手来,手上运起白色的先天气芒,朝着对方劈去。 然而,这一招打出之后,看着眼前景象,他却又感觉有些好笑。 对方冲上前来,用的竟然不是攻击的招式,反而在自己身前站稳了脚跟,摆出了一副防守的模样。 可笑至极,到这时候,连脑子也糊涂了吗? 就在此时,一双带着冷意的眼睛霍然抬起,带着无比坚决的杀意死死地盯着他,让他吃了一惊,不由地心中悸动。 这小子,眼睛好可怕! 何英天回过神来,杀机更盛,在劈出的手上更加了一点先天气芒,将浑身上下的最后一点先天气芒也都用上:竟然让我都有些失神,这小子不能留了! 就在此时,厉同莫名地向前迈出一步,手中长刀举起,整个身体和长刀的角度都在瞬间做出了调整,分毫不差地架住了何英天劈出的手掌。 何英天暗自不悦:这小子的鬼门道的确挺多,就只是他这把刀便让自己不能轻易毁去……看来还是要吃一颗聚气丹来收拾他。 一想起聚气丹那昂贵的价格,何英天也是颇感心痛,为了对付这小子,竟然用下两颗丹药,这小子真是该死。 就在此时,他的手掌忽地手下一空,有一种用错了力道的错觉。 与此同时,右边身体的一侧,传来一道刺痛的感觉。 这小贼! 何英天愕然瞪大了眼睛,不明白眼前这小贼为何竟能够做到这一点,竟然以更快的速度再一次砍伤了自己…… 怎么可能! 就在此时,那黑布蒙面的小贼忽地怒喝一声:“怒海狂潮!” 刀光一敛,随即再次在何英天的面前完全绽放开来,再一次朝着他劈斩过来! 何英天举起手掌,想要运起先天气芒,却慌乱的发现,自己的最后一点先天气芒竟然已经在刚才用光了! “不——!” 在这一声长长的惨叫声中,长刀带着莫大力道,毫无迟滞地斩断他的手臂,拂过他的脖子! 骨碌碌,何英天的脑袋大睁着眼睛,滚落到一旁。 厉同喘着粗气,无力地松下手臂,看着这不可一世的先天高手的尸体。 成功了…… 他拼尽了所有可能,用出了刚刚学到的先天刀法《怒海狂潮刀法》,终于斩杀了这名先天高手! 第149章 服用养生丹 回过神来,厉同感觉自己的伤势也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口鼻之中满是鲜血味道,他现在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嘴里的鲜血,是之前吐的还是又新吐出来的。 左半边身子还好些,最严重的还是胸口的位置——那地方的骨头怕是已经被打断并且伤了肺部。 咬着牙走上前去,厉同在这何老的身上搜索了一下,摸出了两个小瓷瓶。一个白色,就是厉同刚刚见到的那个瓷瓶,里面还有两颗淡红色养生丹。 另一个小瓷瓶是黄色,里面还有三颗圆形的白色丹药,应该这何老所说的聚气丹。 “得得得得!” 一阵响亮的马蹄声从小巷口传来,厉同顿时心中一紧,将这两个小瓷瓶收入“第二房屋”之内,忍着疼痛勉强不让自己显的太过狼狈。 是谁来了? 是敌人?还是路人? 厉同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差,没过几个呼吸便感觉身上变得无力几分,现在已经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鲜血的味道并不算什么,剧痛也算不上太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的胸口的伤让他喘不过气来——真正让他坚持不下去的,反而是何老第一击给他留下的伤势。 现在不管来人是路人还是敌人,自己都不能显露出颓势。 否则极有可能被人趁着自己虚弱杀死在这里! 厉同这样想着,挺直了身躯,目光带着慑人的神采,朝着小巷口看去,等待着来人。 一匹雪白的骏马随着“得得”的马蹄声出现,浑身通体雪白,一根杂毛也没有,神骏非常。 厉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马上的那名女骑手,无奈地喘了一口气:“这个蠢女人竟然还是来了……若是我现在败了,师父的马岂不是无人送回了?” “厉同!你没事吧!” 朱琳见到鲜血流了一地,一具尸体仆倒在地,而蒙着脸的厉同还站立着,不由问道。 见到是她之后,厉同再也不掩饰自己的伤势严重,身体微微一晃,踉踉跄跄,险些摔倒,沉声道:“带我上马,去平阴郡城。” “平阴郡城?”朱琳吃了一惊,“我不知道……” 厉同掏出冀州府地图扔给她:“快,快出城!按地图走!” 朱琳点点头,看了一眼厉同,翻身下马,小心地将他扶上马。 两人一骑出了小巷,朱琳看了一眼地图,便朝着冀州府城北门行去,同时轻声问道:“厉同,我们先出城?” 厉同闷声道:“换一个门!从东门走!” “但是……” “你就不怕和冀宝阁迎亲的队伍对面碰上?”厉同沉声说道。 朱琳连忙应了一声,带着厉同骑着雪龙朝着东门行去。 厉同在马上摇摇晃晃,若不是有朱琳拦着,或者根本就坐不稳。但就算是这样,厉同还是打起精神,摘下了自己的蒙面黑布,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叫人不至于一眼看到便感觉他形迹可疑。 雪龙沿着大道一路前行,穿过许多店铺的招牌和叫卖的小摊贩,也穿过了无数正在翘首以待等着看冀宝阁大办婚事的百姓。 就在这一片嘈杂中,厉同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也越来越混乱:一会儿是厉老爹挥舞着猎刀将他赶出来习武的景象,一会儿是美丽端庄的吴家二小姐撕开一个人的胸口,宛如野兽那样大口撕咬那人心脏的模样,一会儿又是他以前冒着风雪砍柴打猎的情景…… “厉同!”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雪龙马微微停顿一下,继续向前,不一会儿便出了冀州府城的东门,稍稍打个弯,朝着平阴郡城而去。 颠簸的更加厉害了,厉同终于感觉自己不可能再继续撑下去了,伸手拿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颗淡红色药丸,厉同张口吞进去。 浑身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厉同精神一振,终于不再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情景。 左半边身子的疼痛渐渐退去,胸口的感觉也好了许多,一种又麻又痒的从受创的位置传来。 中午时分,雪龙马停在一个小镇上,朱琳翻身下马,将厉同也扶下马来:“厉同,你现在可以走路吗?我去给你找找这小镇上有没有医师或者药师……” “不必了。”厉同说道。 朱琳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厉同说话中气十足,眼神明亮,脸色红润,顿时心中如遭雷击:难道说他已经进入弥留之际,回光返照了么? 正想着,厉同的下一句话顿时就让她真正欢喜起来。 “我已经没有大碍了。” 厉同说着,稍稍活动了一下左手,竟然已经可以慢慢活动。 见他如此表现,朱琳也明白了他不是在逞强,也不是回光返照,而是真的没有大碍,顿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却又泪流满面,呜咽起来:“四叔死了,朱家也完了,若是你也死了,我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厉同平静地说道:“不必把事情想的那么坏,你们朱家不仅不会受到打击,在将来的一段时间内,还有机会成为三水郡城第一大家族。” 朱琳流着泪,摇头道:“这不可能……我们已经得罪了赵家和冀宝阁,他们怎么会放过朱家?” “赵家家主被人毒死了。” 厉同开口说出这句话来,从胸口到咽喉的位置感觉有些不舒服,不由地轻咳两声,却不料咳出了一口黑色的鲜血。 朱琳先是一惊,待到看到厉同吐出黑血,顿时又是一惊:“厉同,你这是……难道你的伤病没好吗?” 厉同摇摇头,感受了一下胸口,那种痛苦难受的感觉已经消失了许多。 这丹药当真极有效用,仅仅是这段时间,就已经将伤势治疗好了一半还多。这养生丹的效用,在普通人眼中估计已经和仙丹灵药差不多了吧? 张口又吐出两口黑血之后,厉同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新鲜的气流又进入了自己的肺部,疼痛感已经近乎于无——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的伤已经再也没有大碍了,只需要修养就足够了。 不,养生丹的作用还在继续发挥,似乎连修养的作用都可以完全省去了。 这就是所谓的丹药啊……神奇至极的丹药。 厉同心中暗暗惊叹着,对面露紧张神色的朱琳微微一笑:“不必担心,我已经不要紧了,接下来我还是和你说说之前发生的事情吧。” 朱琳用力点点头,看了一眼他吐出的黑血,依旧有些担心:厉同真的没事吗?他要是再有个好歹…… 第150章 厉同此人 “厉同!” 看着那匹雪白的骏马从下方街道驰过,宴宾楼的临窗口处的一席酒宴上,本来正盯着外面走神的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年公子起身开口叫道。 雪白的骏马微微一停,随后便又迈开马蹄,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厉同?” 在他身旁,文都青探出身来看了一眼:“武公子,那名骑手是个女人……” 武狂风重新坐回座位上,看着满座的冀州府各大家族的公子,说道:“他在那女子的怀里,我看他脸色苍白,似乎是受了伤。” 忽然反应过来,武狂风有些面色不善地看向文都青:“你怎么知道我喊的厉同是个男人?你和厉同很熟悉?” 文都青咬牙切齿地说道:“此人与我有些渊源,曾经坏我好事,我和他交情不多,结下的梁子却不小!” 武狂风的神色稍稍缓和:“你是他仇家?” “算是仇家,这次算他好运气,我不知道他来了三水郡城,早晚要和他算账!”文都青咬牙切齿地说道,“至于武公子说他脸色苍白,躺在女人怀里,显而易见是那小子纵欲过度!” 武狂风讶然:“是么?纵欲过度……若是纵欲过度到了这种地步,怕是已经伤了身体根本。这小子该不会是得意忘形了吧?” 文都青恨恨说道:“正是得意忘形!他便是一个得意忘形的阴险小人!” 武狂风悠然端起酒杯,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带着自己独有的狂放不羁:“哦?看上去你对他很了解?和我说说他以前的事情。” 语气并非请求,而是直接命令。 文都青和其余的家族公子却已经习以为常,这位爷来自豫州府的大家族武家,家中靠山十分硬。除此之外,他本人的本事又比他们这些人高,在练武场试手的时候,一人击败连同文都青在内的数人,战力十分惊人。 如此这般,几天相处下来,就算不想习惯也得习惯他这种不把人放在眼中的狂妄了。 文都青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这厉同和我初相识,是在两个多月前。那一日我在冀宝阁遇上他,对他颇为赏识,便带他回了文府。” 武狂风饮了一口酒:“冀宝阁就是今天傻儿子娶媳妇的那个冀宝阁?” “对对对,冀宝阁的东家就是韩家……” 文都青刚刚说到这里,武狂风便放下酒杯,手臂一挥:“你说谎了!” “啊?”文都青愕然,“武公子,我说的可是千真万确,绝对没有半点谎言!” “你赏识厉同我相信,但要让我相信厉同因为你的赏识而跟你去了文府,这话我不信。”武狂风冷笑着说道,“莫要忘了我也认识他,你再敢这样说谎,信不信我把你命根子踢断、把我这杯没喝完的酒浇在上面?” 文都青的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信不信?他太信了! 和武狂风这个无所顾忌的混蛋比起来,在场的所有家族公子都成了不入流的纨绔。文都青很确定,自己要是敢说一声“不信”,武狂风肯定会说到做到! 如果再说谎话被武狂风听出来,武狂风也肯定会这样做! 张了张口,文都青对武狂风轻声道:“这件事,不如等稍后再说。” 武狂风冷哼一声,端起刚刚喝了一口那杯酒,站起身来:“文都青,你是没听见我的话吗?说!” 文都青顿时神色一苦,看向了其余家族的子弟,那些家族的公子都嘻嘻哈哈地笑着,没有一个想要开口。很明显,他们对于触怒武狂风毫无兴趣,对于听听文都青不堪回首的往事倒是兴趣十足。 “操你们所有人的妈!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们!” 再一次被这些家族弟子在关键时刻坑一把,文都青心中简直骂翻了天。 但是他也知道不能骂出声,只能在心中暗骂一番这些混账东西,嘴唇嗫嚅几下。 武狂风面色不善地端着酒杯:“快说!” 文都青干巴巴地说道:“那时候我和一个叫嚣人屠的恶贼打斗,他出手帮了我,我就邀请他去文府……” “啧啧……”武狂风端着酒杯坐下去,“你也真是个贱人,还有脸指责厉同?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算不上救命恩人,就是小小地帮了一下忙……” 武狂风冷笑:“又不说实话了?” 文都青无奈,只好说道:“那一下只能说碰巧在关键时候,他并没有能够对嚣人屠形成伤害。” 武狂风盯着他:“你小子还真是够无耻的,别人救了你,你小子还挑三拣四,人家不出手,你可就死翘翘了,还有机会在这里跟我吹牛?” 文都青脸色尴尬,看了看周围,其余家族公子毫无例外地面带笑意,很高兴听到冀州府最天才的公子还有这种丑事。 文都青再一次在心中问候了这帮公子的母亲之后,武狂风又问道:“既然你请他去文府,说明你也有点好心,那你们又是如何闹翻的?” 文都青低声道:“我想让他在我家做个护卫……” 武狂风怔住了,张大了口,过了片刻才说出一句脏话:“我艹,你他妈真让开了眼界……把恩人请回家里,居然让他给你当奴才?” 文都青辩解道:“我看他修为低下……” “那就帮他提升修为作为报恩。”武狂风说道。 “他孤身一人,生活想必也不是太好。”文都青又道。 武狂风继续说道:“那就给他良妻美妾,给他金银财宝。对于你们文家来说这并不算太难吧?” 文都青哑口无言。 武狂风冷冷看了他一眼:“我本来呢,还希望能从你嘴里听到一点不同的消息,想要知道知道厉同的往事,没想到倒是看到了你这个冀州府的天才公子的不堪模样……罢了,正好也要结束游历了,今日就离了你们那肮脏不堪的文府吧。” “竟然妄图把恩人当做奴才用,你们文府传到你这一辈,算是完了。” 文都青脸色煞白:“武公子……这……这并非我的本意!厉同那人心高气傲,一言不合便就此离开,而且颇为阴险……” “够了!”武狂风不耐烦地喝道,“他心高气傲有他自己心高气傲的原因,你又算得上什么东西,也配对他指指点点?!” 一名家族公子开口说道:“武公子且息怒,文府在冀州府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家族,就算偶尔有些不妥,也不至于就此结束。” 武狂风淡淡问道:“你听说过厉同的事情吗?” 那名家族公子轻声道:“的确听说过,丹霞派偶尔有消息传出,前一段时间的消息说他后天五层之时击败了后天八层的谢一水,靠着偷袭击败了后天九层的谢一山,是百年不遇的刀法奇才,战力极强。” “呵呵,偷袭?他用得着偷袭?”武狂风淡淡说道,“谢一山在他刀下走不过十招。” 文都青和在座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什么?!” 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在厉同的刀下竟然走不过十招? 这未免太荒谬了吧?毕竟一个是后天五层一个是后天九层啊! “武公子,他仅仅是后天五层……这样说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已经后天六层了。”武狂风说着话,指了指自己:“我刚从丹霞派过来,败在了他手下,兵器被他夺走了。” “嘶——!” “嘶——!” 满屋子倒抽冷气的声音,文都青浑身一抖,直接将自己面前的酒壶打碎在地,顿时整个屋内都是浓郁的酒味。 武狂风,也败给他了? 怎么可能! 武狂风究竟有多强,他们都是亲身体会过的! 而厉同,不过是后天六层! “怀疑我说的话?”武狂风不悦地问道。 文都青等人连忙摇头,连道不敢。 “明白他究竟是怎样的天才了吧?这样的天才,难道不足以自高自傲吗?他和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未来,也不是你们这些人可以揣测的!”武狂风冷冷说道。 文都青依旧目瞪口呆,难以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事实。 武狂风望着他们这么呆若木鸡的模样,不由地有些想笑。他一贯想笑便笑,便立刻笑出了声来:“哈哈哈哈,你们先不要急着吃惊,我刚刚怎么说来着?文家完了……现在你们想想,得罪了这样一个潜力无穷的天才,只要再过十年,这天才成长到什么地步?文家是不是完了?” 文都青顿时呆了,头脑发懵——不会吧?不是吧?文府竟会因为这件事而面临存亡危机? 其余家族公子面面相觑,互相传递着眼色,神色都变的有些诡异起来。 武狂风看着文都青这模样,心中不由暗暗冷笑:“厉同啊厉同,我可给你找了个好朋友,接下来半年,你可安生不了了,而半年后,晋级先天高手的我会亲手斩杀你这个天才!” 楼内一片诡异的平静,楼外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北门的方向,有人高声喊叫:“新娘子来喽!” “快看大红花轿!” 喜庆的婚事,依旧在继续。 第151章 预计形势 “你是说,赵家家主被人毒死了,下毒的很有可能是吴家的人?” 在冀州府城前往平阴郡城路上的某一个小镇内,朱琳有些惊奇地说道。 厉同坐在她对面,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厉同的伤势,他们两人决定暂且在这小镇停留几天,便在这镇上找了唯一一家颇为简陋的客栈住了下来。此时他们正是在这客栈的房间之内商谈之前未说完的话题。 “但是你不是刚才也说了,吴家家主吴仁德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他为什么要……”朱琳不解地说道。 厉同平静地说道:“你大概想的错了,在我出手之前,吴家已经出卖了朱家的人,并且将朱老四等人完全杀死,获得了冀宝阁和赵家的好感。在这种情形下,吴仁德是不会想到自己面临着生命危险,也不与预料到被我杀死的。毕竟,在他的计划中,这时候他已经获得了最佳收获,也已经绝对安全了。” 朱琳迟疑道:“那赵家家主中毒的事情……” 厉同说道:“赵家人和冀宝阁都不会做这件事情,表面看上去,这件事情是你们朱家做的,已经无可置疑。但是,你我都很明白,这件事情不是朱家做的。那么我们就必须审视另外有嫌疑的人了……” “吴仁德老奸巨猾,除了他自己会被我杀死这件事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之外,其余的全部按他的计划走。若是他安排下了这一步暗棋,我一点都不意外。” 朱琳皱眉说道:“但是,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他不是好不容易才讨好了赵家和冀宝阁,怎么还会提前一步派人出手去毒杀赵家家主?他到底是想要对付赵家还是不想要对付赵家?” “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若真是吴家做的,那么试想一下。你们朱家得罪了赵家和冀宝阁被灭族,身上多出这么一个黑锅也无所谓了吧?灭掉你们朱家之后,赵家和吴家就成了三水郡城仅存两个大家族了,围绕整个三水郡城两大家族依旧要有一方屈服。” 厉同平静地分析道:“那么你再看赵武突然被毒杀,吴家究竟能得到多少好处?” 朱琳沉思片刻,说道:“赵华莹毕竟是女流之辈,在三水郡城,吴仁德的对手只剩下一个赵华凯,无论是心计还是武道修为,两者都有着不可弥补的差距……” 说到这里,朱琳已经差不多完全相信了这个推断:“看来这件事恐怕真是吴仁德做的。这老狐狸太可怕了,幸好厉同你杀死了他!” 稍稍停顿,朱琳又道:“就算是赵家家主赵武被毒死,吴家家主吴仁德被你杀死,冀宝阁应该也不会放过我们朱家吧?只要冀宝阁愿意,朱家一天之内绝对可以灭族。厉同,你为什么说我们朱家基本不会被报复?” 厉同轻轻呼了一口气:“你以为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忘了我之前面对的那个人是谁?” 朱琳自从知道发生大变故之后,头脑一直混混噩噩的不太清晰,这时候已经差不多平静下来,回想一下之后,骇然说道:“我差点忘了,厉同你面对的是冀宝阁的先天高手何英天,你是怎么从他手中活下来的?” “不是我从他的手中活下来,而是他已经死在了我的手下。”厉同冷静地说道。 屋内平静下来,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朱琳微微摇了摇头,不太确信地说道:“你说什么?” 厉同答道:“我说的你已经很明白了,刚才你去巷子里面接我的时候,也看到他的尸体了。你当时就没仔细看吗?” 朱琳张开口,激动地想要开口说话,却口齿不清:“你……你……不是说笑吧……那不是后天武者啊……那不是后天武者啊……你要知道,那可是……” “那可是——先天高手!” 最终,她像是感叹一样,压抑着自己的喉咙里面的声音,低声叫道。 说完之后,又禁不住喃喃自语:“那可是先天高手啊……” 厉同开口道:“他在先天里面并不算太强,应该是先天前期的人物,再加上之前的赶路,消磨了不少先天气芒,我才有了这一点机会。说实话,刚才已经是致命的伤势了……我几乎是用命换了他一命。” 朱琳依旧摇头表示根本不可理解:“再怎么说那也是先天高手,从没有人在后天武者的境界上杀死先天高手……后天九层的武者们都没有做到过这种事情,你现在不过是后天六层!” 厉同平静地说道:“惊讶就到此结束吧,该说正事了。” “我杀死了冀宝阁的那个叫何英天的先天高手,冀宝阁肯定以为这件事背后还有先天高手插手。不管他们如何想如何应对,只要有了这一层认识,他们就不敢再对朱家轻举妄动。” “接下来,赵家恐怕也不敢再继续留在三水郡城了。毕竟,赵华凯支撑不起那么大的家业,再继续留在山水郡城,你们朱家不动手,他们赵家内部的旁支和下人肯定也要动手。赵华凯单单是出于对朱家的恐惧,就必然要离开。” “所以,三水郡城只剩下一个群龙无首的吴家,和骨干实力尚在的朱家。” 朱琳闻言,会意地点头:“厉同你和吴家有仇对吧?正好这一次朱家也被吴家狠狠坑了一次……我这就写信,说明事情来龙去脉,让父亲开始收拾吴家。” 厉同微微颔首,说道:“我要你们朱家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吴家的练功堂整个挖到朱家去,对那些弟子好好教导。现在吴家人心惶惶,说是树倒猢狲散也差不太多,你们做到这一步没问题吧?” 朱琳点点头:“这一点想来应该不是太难。” “记住,只要弟子,不要练功堂的教习或者师傅。不能因为你们的行动而让那些练功堂弟子有损伤,这些练功堂弟子到朱家之后,更不能出现任何损失。”厉同说道。 朱琳顿时感觉有些奇怪:“厉同,你这是……那些练功堂弟子有很重要的人吗?” 厉同摇摇头,沉声道:“并非是很重要的人,而是吴家的做法……” 忽然想到现在吴家对自己已经再无威胁可言,而朱家从此之后只会讨好自己,不会违逆自己,厉同索性便说出了吴家的做法。 “吃人心脏上的血?叫做心头血?”朱琳神色惊恐,毛骨悚然,“吴家真的这么做……他们还是人吗?” 厉同叹气道:“这个问题,你问我我恐怕也很难回答。吴家练功堂的弟子们都是他们培育的药材,准备待吃的餐点,我希望你们朱家能够完好无损的把他们救出来。” “至于那些护卫和教习师傅,知情者不少,全部该死……你们朱家若是怕有损伤,那就暂且留着他们,等我再一次下山的时候亲自动手也可以,只是要注意,莫要再让他们为害三水郡了。” 朱琳重重点点头,答应下来,当天便写好一大封信,备述前因后果。在镇上找人带到冀州府城的朱家兵器行去,在那里,朱家的人自然会把信送回三水郡城。 第152章 回山 数日之后,冀州府城的朱家兵器行发回一封回信。 朱琳的一颗心总算完全放下,感激地看着厉同,激动地脸色发红:“厉同,此次我朱家能够安然度过,全仗你出手杀死吴仁德,何英天,叫吴家群龙无首,叫冀宝阁也生出忌惮。” “或许我父亲那边没有这等想法,但只要是我朱琳力所能及、能够做到的,你就是让我去死,我也毫无怨言!” 厉同微微颔首:“你这次说的话总算是比较实际了。你代表不了你们吴家,但是代表你自己倒还是可以的。” “我的伤也基本好了,就此回丹霞山吧。” 这数日下来,养生丹的作用依旧在持续发挥,厉同的浑身上下早已经半点伤势也没有。亲身体验一次丹药的神奇,厉同到现在都深深记住了这神奇丹药的作用。 同时被他深深记住的是先天高手的可怕,可能拥有弹药的先天高手更加可怕。下一次再和先天高手交手,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并且让他没有机会吞服丹药才行……厉同心中这样想到。 听厉同说要回去,解开心中包袱的朱琳便连忙应声,收拾一下随身物品,两人骑上雪龙马,不紧不慢地回了丹霞山。 这路程若是急赶,一天之内准能到达,现在厉同和朱琳心中并不着急,也就吝惜雪龙马的体力,慢悠悠地绕过冀州府城,夜里在一处村庄住下,第二天正午才回了丹霞山下。 将雪龙马还给丹霞派的马场,厉同和朱琳一前一后向着山上走去。 “厉同,以后有机会的话,一起出去游历吧?”朱琳忽然说道。 厉同脚步微微停顿:“对我来说,还是太早了。” 朱琳有些失落地重复一句:“还是太早了吗?什么时候不算早?” 厉同回过头来,目光看着她,朱琳与他平和的目光微微接触便迅速移开,红着脸低下了头——一个本来就颇有好感的男子,拯救了她的家族,给了她希望,更不用说数个日夜以来的相处,共骑一马的旅程,她已经动心了,有些不能自抑地动心了。 “你还是好好想想你们朱家的问题吧,你虽然是丹霞派弟子,却极有可能进不了内门,到最后最多成为一个外门执事。”厉同说道。 朱琳有些愕然,不明白他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沉思了一下,心中禁不住重重一跳,在心中哀叹一声——原来是告诉我,根本赶不上他的脚步,没有希望吗? 想想厉同的战绩,厉同的天才天赋,朱琳的确有了几分自惭形秽的感觉。 或许,真的是永远也追不上他吧? “厉师弟?你这是上山吗?” 就在此时,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耳中,厉同和朱琳一起抬头看去。 山路的阶梯上,站着两名身穿白衣的男女。男的俊俏潇洒,正是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女的倾国倾城,面容气质皆是飘然若仙,整个人都如同凌尘仙子一般,正是数日前从外面游历归来、被丹霞派众长老和内外门弟子都深深喜爱的时明月。 刚刚说话的正是这位美若仙子的时明月。 厉同转过身躯,微微拱手:“原来是谢师兄、时师姐。我们两人刚刚从外面回来,正要回山。” 谢一山的眼睛瞟向一旁,口不应心地勉强应了一声。 时明月则是微微一笑,带着堪比鲜花娇艳的笑容对厉同说道:“原来如此,你们莫非也是去送信吗?” “送信?”厉同和朱琳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时师姐,送什么信?你们下山是要给人送信?”厉同开口问道。 时明月笑道:“眼看冀州府五年一度的三派三家的比斗大赛要开始了,这一次轮到我们丹霞派,当然要去给其他五家送信。” 三派三家比斗大赛? 那是什么意思? 厉同心内微感诧异,但并没有就此多问,而是微微颔首:“既然如此,请谢师兄和时师姐先行。” 时明月温和一笑:“多谢厉师弟相让。” 谢一山也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多谢”,两人便越过厉同和朱琳,朝着山下而去。 朱琳轻声道:“三派三家比斗大赛?那是什么?比武的?” 厉同说道:“应该就是。不要多管这些,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我还要去向师父回禀整件事情。” 朱琳点点头,经过此事纷扰,她心中的遗憾却也渐渐消失——我若是不能与他并肩而行,那就将他想要做好的事情做好,让他高兴一些吧…… 两人一起回了丹霞派本院,厉同要向柳长老禀报此次下山的情形,朱琳也需要向丹霞派的执事说明一下这几日行踪,固然此事柳长老肯定已经插手管了,但是该说明的还是要说明。 站在柳长老院子口片刻,柳长老将他叫入了房内。 “事情完了?” 厉同点点头:“师父,事情差不多已经处理完了。” “差不多?”柳长老略有不满,“到底是完还是没完?” “还留有一点小问题,已经不足为虑。”厉同说道。 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这时候不可妇人之仁,最应该斩草除根。” 厉同低头应道:“当然不是妇人之仁。” 柳长老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厉同办的这件事的细节,只是开口说道:“杀了几人?” “两人。”厉同答道。 “修为多少?”柳长老再次问道。 厉同心内稍作迟疑,感觉自己现在斩杀先天高手毕竟太不像话,本身也有取巧之意,便回答道:“都是后天九层。” 柳长老的神色明显缓和下来,对于他来说,这应该算得上极为高兴的表情了。 “你所做的,再一次超出了为师的预料。” 柳长老用自己独有的语调说出这欣慰的话来,平白多出几分生硬。 厉同了解他说话一贯如此,因此并不以为意。 “用《怒海狂潮刀法》了吗?”柳长老又开口问道。 厉同道:“用了。” 柳长老追问道:“如何用的?效果如何?” 厉同想了想,便把自己对先天高手何英天时候自己用处的《怒海狂潮刀法》说了出来。 柳长老一边听一边比划,当听到厉同凭着这招伤敌的时候,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正是《怒海狂潮刀法》……你用的活了,对方不来攻打你,你便冲上前去,摆出守势,任谁也会出手,到那时候正好展开刀法。” 第153章 三派三家 厉同点点头,这一次用《怒海狂潮刀法》临阵对敌,的确叫他对如何灵活运用这套刀法有了更多新心得。 师徒两人探讨了一会儿刀法之后,厉同忽地想起送信去的时明月和谢一山两人,不由开口问道: “师父,我上山的时候遇上了时明月师姐,她说要去送信,说有一场三派三家的比斗大赛。什么是三派三家?” 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所谓三派三家,指的就是冀州府周围势力最大的六方势力。三派为丹霞派、武玄门、金刀门。三家为文家、周家、孔家。” 厉同微微惊讶:“冀宝阁的东家韩家算不上吗?” “韩家若是想要参与这种事情,首先就要取得冀州府三大家族以及其余数个和本身规模差不多的家主的同意,代价极大不说,也很难一夜之间便崛起。”柳长老说道。 厉同点点头:“原来如此,那药香阁……” 柳长老答道:“也是差不多的理由,他们本来只是生意人,没有大规模培养武力的打算,挤入几大家族也需要极大代价,更有可能因此此事被一些看不顺眼的家族敌对。实力不够,便有可能画虎不成反类犬,徒留笑柄不说,更有可能就此让数代人的辛勤努力就此覆灭。” 说到这里,神色严肃的柳长老看了一眼厉同,见他面上带着思索的神色,便又多说了几句:“数十年前,我还年轻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件事情。有一个做生意的人,本身没有家族,但是随着生意越来越大,渐渐建成了自己的家族。他感觉自己的底蕴已经足够雄厚,便花费颇多代价,想要成为所在城池的几大家族之一。” 厉同心中好奇:“后来他便失败了?” “一个和他的势力差不多的家族见他想要更进一步发展,便请了一个先天一层的刺客来,将他请来的三名先天高手全部刺杀,最后将他也杀了……”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 厉同诧异地轻声道:“这刺客好厉害!” 柳长老淡淡道:“过夫人的子孙,从来都是顶尖的刺客。因为此事,这名过夫人的儿子就此失踪,生死不知。过夫人也因此大怒,迁怒这请刺客的家族和那生意人,两家到最后上到皓首老人,下到黄发稚子,鸡犬不留,全被过夫人的子孙杀死。” 好一个狠辣的女人! 厉同问道:“师父,过夫人是谁?是专门做刺客的吗?” 柳长老道:“过夫人是一名筑基的强者。现年已经不知道多少岁了,至少也有二百多岁。就如同你预料的那样,她本人便是顶尖的刺客,他不曾嫁人,却有不少子子孙孙,她的子子孙孙们也都是刺客。” 二百多岁?筑基强者? 厉同再一次吃惊于这个世界的神奇,虽然他一贯知道武道可以延年益寿,但是真的听到二百多岁的人的时候,依旧吃惊不已。 人真的可以活那么长时间啊…… 不等他继续惊讶下去,柳长老便又干巴巴地说道:“三派三家的事情就是如此,你还有何事?” 厉同心神收回来,继续问道:“师父,那所谓五年一度的比斗大赛,又是怎么回事?” 柳长老说道:“五年一度,先天以下,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三派三家的弟子自愿报名参加的大赛而已,看似自愿,其实背后有各门派各家族的角力。” 看着厉同,他又说道:“这一次你应该能夺得这次大赛的第一,获得不少好处。” “我?!”厉同瞪大眼睛,“师父,我暂时还没打算……” “我已经替你报上名了。”柳长老干巴巴的说道。 厉同颇为无语地看着柳长老,柳长老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第一有很大好处,一柄好武器,一瓶聚气丹,还有一本先天的上等修炼功法。对你来说,第一不是难事。” 柳长老也是为了自己好,厉同也不是不识好歹;再加上吴仁德一去,整个吴家已经基本不足为虑,厉同也没有必要再像是以前那样不敢轻易出面。 点点头,厉同应道:“是,师父,我知道了。这比斗大赛既然轮到我们丹霞派,应该便是在我们丹霞山上吧?” 柳长老答道:“在冀州府城,叫所有人都看着,这是三派三家共同的选择。过两日,我和谢长老便会带人去冀州府城搭建比斗高台,到半个月后,一切准备完毕,冀州府城周围的势力都将前来观看。” 厉同心中微感诧异,没想到丹霞派主导此事竟然是去冀州府城进行着比斗大赛。 “还有事情?”柳长老又开口问道。 厉同微微摇头,告退离开,回了丹霞别院。 ————————————————————— 韩家大院,刚刚结束了喜庆的婚事,韩家家主韩咼仲便和家族要员齐聚一堂,甚至就连穿着大红喜袍的赵华莹也扶着自己傻笑的夫君陪在了最末座。 “何老死了,被人用刀身首异处……” 韩咼仲脸色煞白地开口说道。 在他说话之前,许多人便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饶是如此,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众人依旧感觉天旋地转,似乎整个天都塌了。 “何老在这时候死了,咱们韩家的老祖宗又在外云游,现在不光是韩家,就怕是冀宝阁也会不保……”有人开口说道。 韩咼仲颓然摇摇头,看向了赵华莹:“华莹,你现在也是我韩家的儿媳妇了,在这议事堂也不是外人,你再和大伙儿说说,何老是去追杀什么人,才有了这等横祸?” 赵华莹点点头,开口说道:“启禀父亲大人和各位叔伯,何老去追杀的那个人和吴家家主吴仁德认识,应当是后天九层的武者。本来我们已经将朱家那些贼子都杀死了,那人突然出现,和吴仁德战斗,把吴仁德杀死后夺刀夺马而去。” “当时我们皆以为这人应该是和朱家一起的,何老显然也是这么想。等到何老赶来之后,问清楚了情况,就朝着那人追了过去……然后,就有了这件事情。” 韩家众人闻言顿时议论纷纷,到最后都是摇头:“后天九层怎么可能杀得了何老?定然还有其他人出手……” 韩咼仲亦是轻轻摇头:他比赵华莹知道的细节更多一些,自我感觉判断的更加精准。比如说那人杀后天九层的吴仁德根本便是几招之间,明显已经是先天高手,只不过没用气芒,只用了招式罢了。 这人到底是敌是友,真的只是偶然路过还是和那个朱家有联系? 韩咼仲轻轻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再管吵吵嚷嚷的众人,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暂且不去管那个所谓三水郡的几个小家族的事情,更不去招惹朱家。最重要的是,赶紧去请一位先天高手坐镇冀宝阁,唯有如此,韩家的生意才能继续做下去。 第154章 后天八层 “厉同,你回来了?” “厉同回来了?” 刚回到丹霞别院,许多正在忙碌的外门弟子便起了一阵小小的喧闹。几名内门弟子正在跟这些外门弟子讲一些修炼方面的事情,见此情形,也都过来跟厉同打招呼。 厉同对他们微微点头作为回礼,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过不多时,章乃东便嘻嘻哈哈地前来说话,又问厉同去了什么地方。两人说了一会话,又有丹霞别院的执事进来,问过好之后,说洗澡水已经准备妥当。 厉同心中也是颇感有趣,没想到自己之前每天洗浴两次,祛除修炼后的脏污反倒叫他们以为自己是喜爱清洁了。 不过,这一路上风尘仆仆,洗洗倒也不错。 厉同将章乃东和执事都送走,并未急着修炼,而是掏出一个黄色的小瓷瓶来。 打开小瓷瓶,里面三颗白色的丹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正是先天高手所用的丹药聚气丹。 他之前修炼《神体诀》的时候就曾经想过,身体强度跟上了,气劲却并未跟上,若是自己服用聚气丹会如何。那时候,他只是从那本丹道基础的书上听说了聚气丹的名字。现如今,他手上正有三颗聚气丹。 要不要试一试? 厉同心中想着,其实已经下了决心,这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若不尝试一番,怎么也不会心甘情愿。 沉吟片刻,厉同盘膝坐好,倒出一颗白色的聚气丹来,又把那小瓶收入“第二房屋”。 该用那种方式来使用这聚气丹好? 服用下去之后,修炼气劲,让气劲修为更上一层楼? 又或者服用下去之后,直接进入“第二房屋”,开始修炼《神体诀》? 厉同不太确定——那本《丹道基础》书上也从来没有描写过聚气丹的药性到底如何,又会在多长时间内发挥多少效用。 想来想去,厉同决定尝试一下。只要小心尝试,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张开口,吞下聚气丹,厉同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这丹药的作用——温暖、温和、带着独有的清香味道,就算被他吃进去,也一系能够感觉到这种味道。 渐渐地,聚气丹融化了一丝…… 仅仅是这一丝,厉同就感觉到了不妥,几乎是瞬间,他体内的经脉就感觉到了饱胀的味道。 这才仅仅是聚气丹的一点,厉同体内的气劲就已经饱和了! 若是任由这聚气丹继续发挥作用,全部融化……厉同简直不敢继续想象下去,急忙收敛了心神,全力运行体内的气劲。 又是一点融化了,厉同体内运行的气劲再次增多,饱胀的感觉越发明显。 与此同时,厉同也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冲破某道障碍的时机到了。 毫不迟疑地,他带着自己的气劲,冲过了某一处障碍! 后天八层就此突破。 来不及欢喜和情形,几乎就是在同时,厉同体内的气劲再一次暴涨开来,几乎不留给厉同任何反应的时间,再一次填充满了他的经脉。 显而易见,现在绝不是运转《金雁功》,开拓新的行功路线的时候。没有经历过气劲运行的经脉本来便不能太过粗暴,若是像是现在这样猛然暴涨,非要撑破了不可! 然而,到现在为止,聚气丹也才不过融化的三分之一…… 厉同心内有些后悔了,这聚气丹对先天高手来说是大大有益的丹药,对于还在后天层次的自己来,实在是毫无疑义的虎狼之药。若是自己再不想出办法将其余的三分之二的药力散去或者利用,那自己说不定会被这聚气丹的药力硬生生撑爆经脉或者丹田,成为一个废人! 事到如今,也只能用上所有方法了…… 厉同心中一动,整个人进入“第二房屋”,来到第一根柱子前面,直接开始了《神体诀》的炼体架势。 双腿等肩距,舌抵上腭,呼吸深有韵律…… 然后气劲充盈于全身。 啪!啪!啪!啪! 接连四下,厉同身体微微一晃,顾不上身上流出的灰色汗水,来到堆放食物的墙角,直接开始大吃。 气劲在消耗干净的瞬间再一次恢复圆满,紧接着,只是一个呼吸,厉同又感觉到了体内气劲的暴涨感觉。 一口气吃下十多斤肉食,厉同身体内的经脉和丹田都已经被气劲撑的隐隐发疼,连忙再一次摆出《神体诀》第一幅图的模样,厉同再一次开始了炼体。 气劲充盈于身体之内,片刻之后,随着四声脆响,厉同身体微微一晃,再度奔到墙角开始疯狂的大吃大喝,补充体内的养分和能量。 如此又过了两次,体内的聚气丹能量终于只剩下一点,厉同浑身上下都被灰色的汗水打透,充满了异味。 强忍着这种不适的感觉,厉同再一次填饱了肚子,开始了炼体。 依旧是一样的架势,依旧是将气劲充盈于身体上, 紧接着,气劲散入身体的肌肉、骨骼、能够到达的每一处…… 啪! 第一响。 啪啪啪啪!接连四声脆响。 完毕之后,厉同重重松了一口气——这聚气丹总算是被自己用这种奇特的方式消化了。 不过,回过神来,他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刚刚,自己身体似乎是响了五声? 握了握拳头,毫无疑问地变得更加强壮有力,肌肤上因为数次炼体而多了一层灰蒙蒙的汗水,上面带着难闻的异味。 到底是我听错了,还是真的响了第五声? 就在厉同迟疑着不能确认之时,第一根柱子忽然微微发出了亮光,紧接着紧随其后的第二根柱子也发出了同样的亮光。那亮光柔和,并不太刺眼,恰到好处的让人的目光感觉舒适。 厉同心中一动:从这柱子的反应来看,似乎刚才那五声脆响并非是我一个人的幻觉,而是真的。而这柱子突然发光,应该也是《神体诀》的第一幅图修炼到一定程度的缘故吧? 走上前去,厉同看向第一根柱子,上面图像文字依旧是那副模样,并没有任何改变。 “也就是说,真正让我看的其实是第二根柱子?” 厉同走上前去,看向第二根柱子,上面写着一行不大不小的字体:“第一图略有小成,可用一倍重力。” 一倍重力? 什么意思?让我有一倍的力量?还是什么别的意思?莫非是让我背负一倍重的东西? 厉同正想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压在身上一样,整个身体霍然一沉,险些摔倒在地! 第155章 一倍重力 在地上踉跄了一下,厉同勉强站稳,顿时感觉浑身上下都被一种沉重的压力所笼罩。 不只是单纯的感觉到背负着沉重的东西,似乎是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厉同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舌头、眼睛也都变得沉重起来。 连眨一下眼、转动一下眼珠都比平时费力……若不是他的身体早已经锻炼到极为坚韧的程度,说不定现在早已经承受不了。 仅仅是站立着,就感觉到身体的体力在迅速消耗,这是一种极为奇特的感觉,张口呼吸也需要更多的力气,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需要用力…… 这就是所谓的一倍重力? 厉同总算有些了解了这所谓的一倍重力是是什么——就像是他被扔进了一片水里面,水滴无处不在地压迫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处。 相比较原来而言,应该是说,这一处的空气比原来重一倍……这就是所谓的一倍重力。 厉同不知道自己想的到底是对是错,但是仅仅从表面上来看,情况是他想的这样应该没错。 在这所谓的一倍重力下,颇为新奇地活动了一下,消耗了大半数体力,厉同才后退几步,退出了这第二根柱子影响的那一片范围。 回到正常的环境中,厉同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到天上去了,稍稍一跃,便跃起了近一丈高,身轻如穿林之燕,感觉空气中根本没有迟滞,任由他来去自如。 这感觉还真是奇妙…… 厉同想了想,感觉这一倍重力对自己最大的改变应该就是身体的速度,从一倍重力的条件下出来,速度明显比原来有所提升,这是最大的好处。 当然,这最大的好处明显需要转化和习惯的时间——若是不好好转化、习惯,等到战斗的时候,说不定会出现一不留神碰上对方兵刃的局面,那才真正叫人哭笑不得。 神妙珠子,“第二房屋”,真是妙用无穷,有这两样东西在,自己又何愁不能先天甚至筑基…… 厉同心中感叹一声,回过神来,肚子隐隐地有些饿了,而浑身的灰色汗滴和异味也叫人有些难以忍受,便先离了第二房屋。 在房内洗浴干净,厉同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外面已经天色昏黑,屋内更是昏黑一片。 厉同虽然在这昏黑中依旧可以看到屋内情形,但还是点上了油灯。房间内亮起灯光,不出片刻,便有人过来送来晚餐,并且将洗澡水和换下的衣物都送了出去。显然,厉同的地位已经大大不同,莫说外门执事和普通外门弟子,就是这些杂役也都时刻关注着他的房间,一见他有所要求便立刻奉上。 厉同慢慢用过晚餐,随后打开了自己房门。 不多时,便有杂役进来,客气地问候一声,将桌子收拾一下,将碗筷收拾好端了下去。 厉同关上房门,继续自己的修炼。现在他已经后天八层,也该开始《金雁功》第七转的心法修炼了。 除此之外,《金雁功》第七转的打法招式和身法架势也需要好好学习。 而经丹药提升的力量总是有些来的太容易,根基不稳,厉同同样需要好好稳固一下。 因此,短时间内厉同不打算轻易再服用聚气丹,他要将自己刚刚得到的能力都稳固一下。至于那个一倍重力,就暂且作为另一个修炼,把速度也提升上来吧。 做好了规划,厉同便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一如从前一样,运转《金雁功》第七转的功法,神妙珠子便跳动着给他提示,很快又将一些细小的经脉纳入气劲循环之中,形成了厉同独有的复杂密集的大循环。 一整个大循环过去,时间便到了深夜,厉同总算感觉道自己成为后天八层武者的好处,比在后天七层的之时气劲的总量多出许多。 而整个气劲大循环循环两次之后,厉同的身体内气劲便也完全充盈,其浑厚程度已然超过许多后天九层的武者。 数日之后,厉同终于将自身的境界巩固下来,也将《金雁功》第七转相配的招式和轻身功夫也都习练了数次,虽然还没有太熟悉,但已经掌握。 除此之外,他也每日抽空去体验一次那一倍重力的感觉。 体验的次数多了,他也发现了一点缺陷——短时间在这一倍重力的范围内进进出出,带给他的速度提升并非他想得那么大,更多的只是身体骤然变轻的错觉罢了。 若想要真正把速度提升上去,那就要在这重力的范围内好好生活一段时间,估计那时候再感觉到轻松和速度进步,才是真正的大大进步。 距离三派三家比斗大赛还有十天时间,时间上有些来不及,厉同也就暂且放弃了这个想法,等着过去这件事情之后,自己找个无人之处,再来好好尝试这一倍重力的滋味。 忽地想起时明月出外游历的事情,厉同心中一动,暗道:“自己的确应该出外游历一番了……吴家的事情需要解决好,自己也该去见见老爹了。更主要的是,这游历一番之后,自己的实力再如何提升似乎都有了合情合理的理由,再也不让人感觉到突兀。” “嗯,一倍重力的事情也正好在对外游历的时候尝试。” 想到这里,厉同已经下定了决心:参加完这一次的三派三家比斗大赛之后就开始自己的游历。 下了这决定,厉同倒是不那么急着修炼,每天除了固定的修炼之外,偶尔也出来和外门弟子一起听听内门弟子、执事的讲述,有时候甚至是先天长老亲自过来指点。 如此过了数天,在一次邱掌门的亲自指点之后,一个外门弟子站了起来:“邱掌门,都说厉同厉害,后天六层连后天九层的武者都能够打败,能不能请他出手指点我一下?” 邱掌门有些好笑地看过去:“你想让厉同出手试试?你如今甚么修为?” 那外门弟子道:“启禀掌门,我叫胡洋,和厉同一起入的丹霞派,今年二十四岁,现在后天七层。” “所以你感觉你或许能有胜利的可能,对吧?”邱掌门笑着问道。 那外门弟子看了一眼厉同,竟然隐隐有些挑衅之意。 厉同来这里听邱掌门讲述武道方面的问题,本来还有些好心情,见到有人不自量力来麻烦自己,顿时好心情也没了,一掌将这人打的吐血,对邱掌门告退一声而去。 邱掌门示意执事将人抬下去,笑着说道:“你们知道厉同的性子了吧?” 外门众弟子齐齐点头。 “以后莫要随意招惹他,知道了么?” 外门众弟子再次齐齐点头——有此一次,见识到了心情不悦的厉同绝不会手下留情,他们岂敢再有其他念头? 第156章 再往冀州府 两日后,厉同结束修炼,打开自己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黄衣的内门弟子,见他出来,便开口道:“厉师弟,掌门叫我知会你一声,明日前往冀州府城,今天需要做好准备。” 厉同点头:“这么说,我师父和谢长老已经在冀州府城做好准备了?” 那内门弟子答道:“正是,柳长老和谢长老已经准备妥当。” “内门弟子去多少人?外门弟子又要去多少人?”厉同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内门弟子道:“内门弟子以谢师兄、时师姐为首,除去年龄太大的十多人,差不多去五十人。外门弟子以厉师弟和王先令王师弟为首,差不多也是五十人。” “现在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已经各去了一半,谢师兄和时师姐送过信后也留在了冀州府城,只等掌门带着我们前去汇合。” 厉同了然,明白了丹霞派对于此次三派三家比斗大赛的安排。 送走这内门弟子,厉同在房间内稍作准备,给自己准备好一个包裹,里面带着替换衣服和一些普通的伤药。 虽然有“第二房屋”这样的宝贝在身,完全不必这么做,但是他出于谨慎的考虑,也要掩人耳目。 第二天一早,厉同前往丹霞派本院。王先令和一众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也差不多同时到达,在本院的练武场上瞪了约有半个时辰,邱掌门、王老婆子和另外两名一高一矮的先天长老走出来。 那一高一矮两名先天长老本是同姓兄弟,高的叫张威,矮的叫张凌,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却是一贯的同进同出,连神态语气也极为相似,比亲兄弟更加亲近。 这一次那高个的先天高手张威站在邱掌门的身后,显然是准备一起前往冀州府,而王老婆子和矮个的张凌留在丹霞山上,坐镇本门。 “有劳两位此次照看山门。”邱掌门笑着对王老婆子和张凌拱手说道。 王老婆子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拐杖:“老婆子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们快去快去,莫要丢了丹霞派的脸面。” 邱掌门哈哈一笑,和张威一起转回头去,带着众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朝着山下行去。 到了山下丹霞派马场,马场执事早已经安排好了坐骑。 邱掌门令众人翻身上马,说道:“先令,你过来,跟着我……” 王先令答应一声,在不少内门弟子艳羡的目光中,缓缓骑着马跟在邱掌门身旁,邱掌门时不时地和他说两句话,更让其他内门弟子羡慕。 厉同之前便知道王先令的身份,知道他是邱掌门结义兄弟的儿子,对此倒并不意外。 赶了一会儿路之后,邱掌门回过头来又说道:“厉同,张长老也是用刀的好手,你既然是刀法天才,便应该好好向他请教一番。” 厉同点点头,邱掌门既然开了口,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提升自己实力的机会。 骑马上前,在马上对张威微微欠身,厉同开口道:“见过张长老。” 张威神色颇冷,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说什么。他这种冷与柳长老的冷又有所不同,柳长老的冷是一种本性的冷淡和冷漠,而他的冷则是自傲加凶悍的冷意,是一种让人明显感觉到不善的冷意。 厉同见他不愿意多说什么,也不喋喋不休地继续追问,只是平静地稍微勒了一下缰绳,将马匹速度放缓,慢慢跟在他的马匹后面。 邱掌门看了一眼,对厉同微微一笑,厉同点点头,也淡淡一笑。 邱掌门这是安慰厉同,张威毕竟是先天长老,他不愿意多说,邱掌门自然也不能在多说什么,以免在这种小事上惹得对方不快。 见到厉同的回应,邱掌门也就放下心来——这厉同的心性果然是没的说,换成普通弟子,这会儿恐怕就要患得患失了。他这样的表现,倒也不必担心他因为这等事情心生怨望。 “先令,你可知道,丹霞派为何叫丹霞派?”邱掌门微笑着对王先令说道。 王先令听到邱掌门居然说这种事情,有些提不起来精神,无精打采地说道:“邱伯伯,丹霞派之所以叫丹霞派,应该说的是,丹霞派原来是一个炼丹的门派,炼丹的手段高超,甚至开炉之时,会伴有漫天的云霞。” 邱掌门笑着点头:“我只是说了一次,原来你已经记下了,你的记性倒是很好。” 王先令略显闷闷不乐,邱掌门看得出来,也就不再多说。 一旁的厉同倒是第一次听到丹霞派的名称来历,不免有些新鲜感,想要再听的时候,邱掌门却不继续说下去,倒是有些小小的遗憾。 一行人速度不快不慢,胯下皆是良马,也不需歇息,下午时分,就已经看到了冀州府城的城墙。 再靠近一些,冀州府城外门已经挤满了人,各家族的家主、各门派掌门人原来都已经出城等待冀州府第一武道门派掌门的驾临。 这些人之中有三派三家的人,也有其余门派和家族的人,见到邱掌门一行人出现便都快步迎上前来。 邱掌门便也翻身下马,一个个地与这些家主、掌门寒暄。 “文家主,五年不见,精神更胜往昔!” “哪里哪里,我看邱掌门才是,越发精神焕发,今年丹霞派山门大开,又有无数英才投入丹霞门下,真是羡煞我等!” “哈哈哈哈,文家主哪里话——周家主,我们也有许久不见了!” “可不是嘛,也是上一次三家三派比斗大赛,一别就是五年……哈哈哈哈……” 邱掌门面带笑容,一个个客气恭维过去,张威跟在他身后,面上也带上了笑容。 厉同见了张威的笑容,心中把他和自己师父暗暗比较了一下,越发感觉这人的冷和笑都太过虚伪——若要圆滑,那便如同谢善云和邱掌门一样;若要生硬,那便如柳长老一样;若要随心随性,那王老婆子王长老也是一个极好的例子,像是他这样看人下菜,因人不同而故作高傲、故作冷漠,实在叫厉同没有太多好感。 联想到这张威、张凌兄弟时不时流露出的凶悍气息,厉同不由地心中好奇,这兄弟二人原来是做什么的。 邱掌门和张威都已经翻身下马,厉同和王先令等人更是早已经下了马,牵着马匹跟在后面,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穿过迎接的人群,进了冀州府城。 第157章 英才对饮(上) 厉同牵着马,和王先令并派走在邱掌门和张威的身后,他们两人身后是丹霞派的内门弟子,再往后是外门弟子。 两名身穿蓝衣的外门弟子走在内门弟子之前,这种特殊的情形引起了不少家族和门派的主意,不知道厉同的,奇怪的打量几眼。而有些知道厉同的,就免不了来回审视厉同以及和厉同并排而行的王先令。 在这之中,文都青的目光是最有敌意、最为肆无忌惮的。 若是放在之前,厉同或许还会对他有些忌惮,到了现在,厉同直接无视了他的目光,牵着马从他的面前走了过去。 在柳长老和谢善云两人的安排下,丹霞派一行人人马安歇妥当。随后,刚刚迎接邱掌门的人再来拜访,邱掌门等人自然又要上前厅去说话。 这种时候不需要小辈在前面,不过是互相之间说些体面话,表面上客气友好罢了。 厉同出了住处,向外走去。他住的这地方在冀州府最大街道的交叉口的一侧,本来是极为繁华,人来人往的所在,现在除了一些服侍的下人之外,其余人等都已经消失不见。 “这都是谢长老和柳长老用丹霞派的金银砸下去的,包下这一片地段一个月,耗费万两黄金怕也不够。” 王先令也跟在他身后走出了住处,开口说道。 厉同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了解的倒是很清楚。” 王先令笑了一声:“寄人篱下,就得多看多听,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寄人篱下?丹霞派和你非亲非故,本来便没有缘故一定要待你好,你又何来这种抱怨? 更何况,邱掌门对你时时照料,你还不满足? 厉同本来还想和他说几句话,没想到竟然听到他这样近乎抱怨的话,便淡淡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王先令却没有感觉到他的不悦,又说道:“高台已经建起来了,后日便是三派三家比斗大赛,厉兄弟你可以在台上大放光彩、一举震惊世人了。” 厉同已经失去了和他多说话的兴趣,嘴上客气几句,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那建好的高台。 在这街道的交叉口最宽阔处,已经建好了一个一丈高的高台,四周的商铺和酒楼都已经关了门。除了下人之外,就只剩下各门派弟子和长老。 丹霞派、武玄门、金刀门三大派自然在其中,其余一些小门派前来观看,基本也要丹霞派这个主办的门派负责食宿。 王先令还在说话,厉同却忽然想起一件事:“王先令,掌门可让你参加这次的比斗大赛?” 王先令笑了笑:“我现在是后天八层的修为,邱伯伯感觉我参加这比斗大赛可以增加对敌经验,所以便让我也参加了。不过要求我一旦遇上强敌便要尽快放弃,以免伤及自己。” 厉同点点头:“哦,原来这样,掌门倒是想的周到。” 王先令撇了撇嘴,冷哼一声,似乎对厉同这话很不赞同。 厉同对他的反应也是心内不悦:这王先令难道连长辈对他的关爱也不领情?这小子虽然从小过得不好,这时候倒是真把自己当少爷…… 莫非是感觉,邱掌门对他好是应该的,没有对他更好就不行? 厉同想到这里便不再继续想下去,他不会猜测一个蠢货的心思。王先令现如今的反应,已经被厉同看做了货真价实的蠢货行径。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楼顶传来:“厉师弟、王师弟,你们两个也到了?快些上来说话吧,这冀州府的少年英才,可少不了你们两个。” 厉同抬头望去,见到对面楼上的窗口处,时明月一身白色武者服,正对着两人笑语嫣然。点了点头,迈步朝着这栋楼走去。 王先令脸色微红,悄悄地看了一眼时明月,也跟着厉同走进这栋楼去。 一楼除了忙碌的下人之外并无他人,厉同不紧不慢地迈步上楼。 王先令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之后感觉不妥,总感觉自己就像是他的侍从一般,便连忙紧走几步,越过厉同,可是走了几步又感觉不对,似乎自己还是侍从…… 无奈之下,王先令迈步先上了二楼。一群人的目光一起投向他,王先令勉强做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想说什么,却又有些说不出来了。 在他之后,厉同不紧不慢地也踏上了二楼的地板。 用目光扫视一下二楼,共有五座酒席,坐的都是年轻的公子俊彦。他们个个身穿锦袍,有的腰佩玉佩,有的手上带着玉指环,神态潇洒风流,显然正是冀州府地面上年少的一辈的聚会。 几桌上面的公子们见到厉同和王先令两人,不由地低头议论纷纷: “蓝衣弟子?丹霞派外门弟子?” “明月姑娘怎么会叫两名外门弟子上来?” “那是厉同!” “哪个厉同” “就是那个厉同!后天五层战败丹霞第一公子,后天六层击败武公子的那个!若是武公子不走,怕是又有一场龙争虎斗……” “那种话你也相信?太可笑了,他不过后天六层。” “武公子说的……” 对这些纷杂议论当做入耳不闻,厉同迈动脚步,直接朝着靠近窗口的那一桌走去:“时师姐,谢师兄,你们在这里。” 时明月微微一笑,起身道:“咱们丹霞派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款待一下各门派各家族的少年俊才,你和王师弟刚来,也没来得及通知。” 谢一山脸色不变,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厉师弟、王师弟也来了,来人,加两张椅子……” “且慢!” 坐在谢一山对面的一个人站了起来,双眼盯着厉同:“厉同,好久不见!”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好久不见,文都青。” 文都青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他:“这就是你对我的称呼?你一个丹霞派的外门弟子,就这样称呼我?谢一山、谢一水,还有明月姑娘,你们准备让两个外门弟子和我同坐一桌吗?” 谢一山皱起了眉头,和他们同坐一桌的谢一水也站起身来,眉头紧皱。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们两人,等着他们两人的反应。 时明月也不多说什么,看着这兄弟二人的反应。 无需多言,文都青这话给了他们兄弟二人一个机会,这话看上去也算合情合理,可以让他们利用——只需要顺水推舟,便能够用来报复厉同,当众用厉同外门弟子的身份来让厉同大大丢脸。 但是报复厉同的同时,丹霞派的名声也将受到损失,丹霞派下一代的天才之间的裂痕也将再也无法弥补。 在这种时候,谢家兄弟会如何选择?会逞一时之快吗? 第158章 英才对饮(中) 过了异常漫长的数个呼吸,谢一山冷笑一声,看向了文都青:“文都青,我可以把这话看作是你对我们整个丹霞派的挑战吗?” “身为主人有主人待客的道理,你身为客人却来质疑我们内部的事情,是不是对我们丹霞派有什么不满?” 谢一山话音落下,原来还以为能看到一场精彩好戏的家族公子和门派弟子们都微微有些失望。 在这时候,谢一山做了一个顾全门派声誉的选择,并没有借此机会对厉同进行攻击。 这对丹霞派来说是一个考虑周全的决定,时明月面上露出了笑容、厉同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下来。当然,这种选择让正准备看戏的诸位看客们心内颇有些失望就是了。 “在下对冀州府第一武道门派又岂敢有什么不满?”文都青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只是听说你丹霞第一公子如今败给了这个厉同……本以为这事情只是谣传,现在看你对他如此畏惧,看来传言也是确有其事,哈哈,这倒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他也是颇有天资的人,论及聪慧并不太差,刚才已经明明白白地看到了谢一山和谢一水兄弟二人的犹豫,自然是毫不犹豫再一次开始挑拨这兄弟二人和厉同的关系。 反正无论是谢家兄弟还是厉同,他都恨之入骨,双方最好打起来,拼个同归于尽才好! 谢一山和谢一水两人脸色俱都变得铁青——这文都青说话真是阴损,一下子把谢一山刚才说的话当成对厉同的畏惧,这话要是传出去,谢一山的名誉何在?心中又要留下多少阴影? “你说够了没有?” 就在谢家兄弟被逼上绝路,下不了台的时候,一个冷淡的声音在二楼响起。 文都青将目光移过去,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怎么?厉同?你还想对我耍什么威风?这里是冀州府,不是丹霞山,你那个所谓的刀法天才的名头也不会让你击败我!”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我要是杀了你,你们文家想必会很精彩吧——” 厉同话音未落,原本坐着的众人不禁哗然一声,一起站起身来: “什么!” “他要杀了文公子?!” “不可能吧?!” 时明月也有些神色焦急,轻声道: “厉师弟,不可!” “为什么不行?”厉同的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带着冷冷的杀机,盯着文都青。 文都青心内冰凉,没想到厉同这家伙竟然如此不按规矩出牌,一言不合就要拔刀杀人。 最让他感觉心中戒惧的是,武狂风曾经亲口承认过不是这个厉同的对手,而文公子本人却是远远不如武狂风——这么一想就知道,他极有可能不是这个厉同的对手。 也就是说,真的可能被这个不按规矩来的愣头青杀死? “这个混账!我只不过是想要站出来分化一下丹霞派的势力而已!居然真要动手?他疯了吗?!” 文都青心中想着,脸色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毫无血色, 厉同淡淡看了一眼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的文都青,嗤笑一声,直接拉过椅子,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文都青原来的座位上。 “吓吓你而已,怕成这样,就不要像个长嘴婆娘一样喋喋不休了。” 所有人顿时一怔,随即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发出一声“噗”地笑声,整个二楼顿时响起一阵狂笑声,除了文都青之外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就是时明月这样带有出尘气质的美女也忍不住捂住了口,轻笑了出来。 这一下,一贯在冀州府城内以天才自诩的文都青丢人丢大了! 谢一山怕不怕厉同众人没有看出来,文都青这畏惧厉同的模样和脸色变化可是被众人看了个清清楚楚。最好笑的是,厉同不过是随口吓吓他而已…… 文公子这次可谓是颜面无存了! 文都青气的脸色通红,浑身发颤:“厉同,你——” “我如何?”厉同坐在椅子上,平静地看着他。 “你——”文都青咬牙切齿,伸手指着厉同。 厉同淡淡道:“收回你那指着我的手指,要不然我斩了你的爪子。” 文都青心下一狠,料定他不敢动手,高声叫道:“你敢!你敢伤了我,我看丹霞派如何向我们文府交待!” 厉同淡淡笑道:“你好歹也是后天九层的武者,一开口就是我伤了你如何如何,你是不是准备站着让我收拾,不打算还手?” 文都青顿时一滞,刚刚的决心又有些动摇,收回了指点着厉同的手指,冷声道:“厉同,把座位还给我,今天我就不和你计较。” 厉同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白痴。” 文都青刚刚忍下的怒火顿时再次爆发:“厉同!你说什么!” “我抢你这个座位,是因为你刚才挑衅我,我给你一些教训。现在你还想要回这个座位?我凭什么给你?你挑衅我是要付出代价的,白痴。”厉同冷冷说道。 文都青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厉同。 厉同则是开口叫来了下人,叫这下人将自己面前的碗筷撤下去,换了一副新碗筷。 文都青见他神态平静,不紧不慢,似乎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心中的火气再也压抑不住。 “厉同!你有胆子和我比试吗?赢了的坐那张椅子!”文都青大声喝道。 厉同抬头,平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明亮,带着一股冷意,就如同冬日的透明冰块,看一眼文都青就感觉身上发凉——两三个月不见,这小子竟然有模有样地让他感觉到死亡的威胁了。 “文都青,你这样求着找死,我又不能真的杀了你,我也很为难。”厉同开口,似乎很认真地说道,但是话中的内容,却险些将文公子当场气死。 什么屁话! 我堂堂文公子居然要你为难如何不杀死我? “厉同!你现在也不过是后天六层,我是后天九层的武者,真动起手来,谁死谁生尚未可知,你以为摆出这模样,我就会放过你了?”气的脸色变了又变的文公子对着厉同怒声吼道。 厉同淡淡一笑,用干净的酒杯倒了一杯酒,摆在自己身旁的桌子边。 “既然你不信,我们便来试试吧。” 第159章 英才对饮(下) “怎么试?” 文都青见他似乎并不是一开口便要和自己分出生死,心中也安稳不少,开口问道。 厉同点了点那杯酒:“看到这杯酒了吗?” 文都青点头:“自然看到了。” “考虑到我们丹霞派的名声、考虑到你年少无知,我不能因为你这个无知小子令文府和丹霞派结怨……” 厉同的话还没说完,文都青就脸色尴尬起来,整个二楼也响起了一阵轻笑——厉同不过是十九岁,文公子已经二十多岁,厉同一开口,俨然把他当后辈教训,这无形之间可是叫两人拉开了不小差距。 厉同似乎没有听见那些人的轻笑,继续把话说了下去:“我赢你一次,你便喝一杯酒,如何?” 听到厉同这样的条件,文都青心内更加轻松,立刻答应下来:“好!” 答应下来之后,文都青略微沉吟一下,开口说道:“若要是我赢了呢?” 厉同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手掌在腰间的刀柄处一搭。 随即整个二楼宛如闪电霹雳一般,亮起一抹刀光。 文都青尚未反应过来什么事情,见到厉同似乎要认真,刚想要准备,那抹刀光就已经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整个楼内寂静一片。 过了片刻之后,才有人轻声说道:“厉同刚才是不是有点突袭出手的感觉?”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在场众人都有些议论纷纷: “他突然出手,未免有点不太好……” “不过,他只是后天六层,考虑到这一点,靠着突袭能赢过文公子也是相当了不起了……” 时明月、谢一山、谢一水、王先令自然是厉同的真实实力的,此时听了这些人的议论,都不由有些暗暗好笑。 尤其是谢一山、谢一水兄弟二人,心中更有一种熟悉感——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样想的,也以为不过是厉同偷袭。到后来,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刀法天才就是如此厉害,如此不合常理的妖孽天才。 厉同伸出手去,在一旁的王先令顿时会意,连忙把桌子上那杯酒端给他。 端着那杯酒,厉同将手中的长刀压在文都青的肩膀上:“文都青,这杯酒你喝不喝?” 文都青咬咬牙,开口叫道:“这杯酒我喝了,但是我不服!我还要再来一次!” 厉同淡淡一笑,将这杯酒放在刀上,轻轻用力向前一推,那杯酒便在刀面上平稳地划过去,一直滑到了文都青的面前。 见到厉同这若无其事的在狭窄的刀面上送出酒杯,让那酒杯平稳地到达文都青的面前,时明月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厉同对于力道的控制好强! 她能够看出来,其余人也都能看出来真要这样轻松随意地做出这件事情来有多难,面面相觑之后,在座的家族弟子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厉同当真是了不得的天才,这在座众人,谁又能这样轻松做出这种事情。 谢一山和谢一水兄弟对视一眼,也不由地都皱起了眉头。尤其是谢一水,兄弟二人中他的心思稍显阴沉,偏偏他只是后天八层,就是到达后天九层也不是这个厉同的对手,看到厉同如此厉害,心内更加感觉以后想要报复回来难上加难。 或许的唯一报复的可能就只能是谢一山进入先天之后吧? 面对厉同这轻松随意的送达酒杯,里面酒水滴水不洒,文都青也同样面露惊讶神色,心道:这人若不是杀了嚣人屠、又折损了我的面子,当真是一个天赋惊人的天才,说什么也要尽力拉拢。只可惜现在已经撕破了脸,或许尽早除去才是更好的办法吧? 抬起手来,从刀面上接过这杯滑来的酒,文都青仰头喝下。 厉同收刀回鞘,淡淡说道:“你肯认输就好,我认识一个姓武的,偏偏不肯认输,我差点真的杀了他……” 文都青知道他说的是武狂风,心中暗暗凛然——这小子果然击败了武狂风,实力的确强横。 提高了警惕、准备周全,文都青将手按在自己剑柄上,说道:“再来,我不相信……” 一抹刀光闪过,再一次架在他的脖子上。 王先令倒了一杯酒,递给厉同,厉同再次问道:“这杯酒,你喝不喝?” “我喝,但我还是不服!”文都青还是感觉厉同是抢在自己说话的时候出招,根本胜之不武。 厉同依旧将酒杯沿着刀面推过去,文都青接过,一口喝下,将酒杯放到一旁,王先令只好又拿了一个新酒杯,倒满了酒准备着。 片刻之后,文都青再一次准备妥当:“再来!” 这一次他吸收了前两次的教训,说话的同时便拔剑,准备再也不给厉同任何突袭成功的机会。 一抹刀光宛如雷霆一闪,再一次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此时,他的剑才刚刚拔出一大半。 文都青瞪大了眼睛,在场所有人也都瞪大了眼睛,再也没有说什么突袭、抢先出手的事情了,所有人都已经看的明白,文都青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依旧不是厉同的一招之敌。 恐怖! 这厉同的天赋简直恐怖!这就是所谓刀法天才的战力吗?简直是打破所有人的认识! 后天六层,却能够让后天九层的武者在他眼前走不过一招,这是什么概念? 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家伙? 不仅仅是他们,时明月、谢一山和谢一水三人心内也都暗暗震撼:厉同的实力似乎比以前更强了……只凭一招算不上任何招式的出招,将文都青击败了三次,这是什么实力? 所有人心头都涌上了一个古怪而荒谬的想法——这家伙后天八层、后天九层的时候,该不会真的能够和先天高手相提并论吧? “这杯酒,你喝不喝?服不服?”厉同问道。 文都青酒意微微上涌,咬咬牙:“这杯酒,我喝了,我也服了,但是我还想再试试!我不信,我竟然会……” 他的拳头握紧,几乎都要被握的滴出血来——在场众人在这一刻都有些理解他的心情。再怎么说也是昔日的天才,也不能被一招来来回回杀的毫无招架之力吧? 厉同点点头:“好,可以让你试试,现在是第三杯。” “再来!”文都青高喝一声。 厉同端起酒杯:“第四杯。” “再来!” “第五杯。” “再来!” …………………… 旁边的酒杯堆成一片,一口气喝下二十多杯酒的文都青就算是后天九层也忍不住酒劲上涌,身体摇晃起来。 厉同收刀回鞘,对众人拱了拱手,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漫步走下楼去。 “这就是厉同……” “风采绝伦啊!” “刀法奇才,年轻一代,战力第一!” 第160章 红颜易老 夜色渐浓的时候,醉醺醺的文都青被文府下人扶下了马车。 他身体晃了晃,眼神恢复了明亮,步履稳健地迈步走入文府,再也没有之前的醉态。 正厅之内,文府的有权人物都已经聚在一起,包括铁布衣在内的两名先天供奉。 文都青到达门口的时候,上茶的丫鬟们刚刚退下,茶水的香气在整个厅堂内渐渐弥漫开来。 文都青走入厅堂内,对爷爷、各位叔伯和家族供奉都行过礼,坐在了最末尾的那一座。 满头银发的文家家主正是文都青的爷爷,开口说道:“三派三家比赛,这次丹霞派要彻底压过所有人了。” 文都青的三叔文远成说道:“本以为那谢一山就已经是十分难对付的对手,没想到时明月出外游历一次,竟然也到达了后天九层,这样一来,丹霞派就有了两名后天九层。” 说到这里,侧眼看了一眼文都青,文远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不说,但是目光却被文都青看的清楚,心知这件事情绝对瞒不过爷爷,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当庭跪下:“都青之前意气用事,放走一个天才,还请爷爷责罚。” 满头银发的文家家主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就是今天在那乐居楼上将你一杯杯灌醉的厉同,他击败你一次,你便喝下一杯酒,硬生生将你灌下二十多杯酒。” “在此期间,他只出一招,而你从未有反击之力。” 文都青的面上涨得通红,低下头去,应了一声“是”。 “厉同?后天六层的那个刀法天才?”在座众人中有人不知此事,吃惊地说道,“他有这么厉害?” 满头银发的文家家主道:“毕竟是后天层次的武者,比的是力量,气劲修为还不是必胜条件,而他是刀法奇才,出刀奇快,战力远超普通修为的武者,也是正常。” 众人这才了然,不过还是有人免不了嘀咕:“有这小子在,果然这一次丹霞派要彻底压过所有人。” 听到这话,文都青面色更红,低头道:“爷爷,这件事情是我处置不当,请爷爷责罚!” 整个大厅内静了下来,一起看向满头银发的文家家主。 文家家主却并未发怒,面上依旧带着笑:“此事并不怪你。铁供奉也和我说过,此人狼子野心,本来也不是我们文府留得住的。若是你当初留下他,说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之前武狂风追问出厉同和文府的关系,随后便文都青和文府忘恩负义的事迹便悄悄传遍了整个冀州府城,文都青的名声也几乎在瞬间被毁于一旦,成了一个小人形象。 在座众人也都听闻过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因此听到文家家主这么说也有人心中奇怪:“将一个刀法天才逼成仇人难道还不是文都青的错?” 只不过这时候众目睽睽之下,不好贸然将这种疑惑说出来就是。 文家家主也看出了众人疑惑,开口说道:“此人借助我们文家的情报,抢先一步杀了嚣人屠,叫都青这孩子丢了好大面子不说,也不知道他是否从嚣人屠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文都青眼中一亮:“爷爷,你也怀疑他?” 文家家主冷哼道:“不是怀疑,而是肯定是他!铁供奉说过,这人专门去打听了情报,后来被杀的四名文府属下又是死在刀法好手手中,嚣人屠也是死在刀法好手手中。” “若是之前,我们也只是怀疑罢了,现如今知道他的战力远超平常修为的武者,完全有可能杀死嚣人屠,这层怀疑便是坐实了。” 说到这里,他面上神色更冷:“这小子十分阴险,又和我们文家有了仇怨。不光不该留在我们文府,就是这世上也留他不得,一定要想个办法将他杀死!” 文远成闻言,微微一笑:“此事我已经有了把握。” 文家家主微微皱眉,又慢慢将眉头舒展开来:“用那个人?” 文远成点点头:“武玄门这么大的谋划,我们文府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至于这厉同,便是顺水推舟碾死的一只小虾米罢了。” 文都青听得莫名其妙,轻声说道:“爷爷、三叔,你们说的是?” 文家家主微微一笑:“都青,过不多久,你便是冀州府第一公子!” 文都青更加错愕:“我?” 文远成微微一笑:“给你一个词,红颜易老。” 文都青整个人微微一颤,眼中发亮:“红颜易老,万金不换?过夫人的无双毒药,红颜易老?这是要……” 文远成笑了起来,文都青顿时会意,也开心地笑了出来,笑的十分释然。渐渐地,整个大厅内都充满了笑声…… —————————————————— “谢师兄,这一次还要多谢你顾全大局。” 宾客散去之后,宛若仙子的时明月轻声说道。 谢一山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毕竟也是丹霞弟子,那种时候和厉同斗气又有什么意思?有时候我倒是羡慕厉同,他行事毫无顾忌,考虑的事情永远只是他自己的武道。或许也只有如此,他才能有此成就吧?” 时明月轻轻一笑:“你也被他折服了吗?” 谢一山苦笑着摇摇头:“在后天这个层次上,他就是一个妖孽,不服不行……” 握了握拳头,谢一山的眼中明亮:“不过,我并没有心服。等到到达先天之后,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哈哈……” 时明月见他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也知道他只是心存斗气的念头,其余的没有别的心思,也就放下心来:“你这样做我可有些看不过眼呢,若是我先成了先天,也叫你知道我的厉害,如何?” 谢一山怔了一下,看着巧笑嫣然的美人,眼神痴迷,不由自主地沉溺下去。 “明月……” 他像是做梦一样,忘了之前时明月说的话到底是什么,只感觉难以控制自己,声音干涩地说道:“等我们都成了先天……” 时明月已然知道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轻轻摇头。 “谢师兄,若你的目标就只是先天,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 谢一山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一下:“什么?” “红颜易老、韶华易逝……我的目标,可是筑基……” 时明月轻叹一声,转身下了楼。 第161章 胭脂味 “厉同,该吃晚饭了!” 门口传来王先令的声音。 刚刚准备开始修炼的厉同站起身来,打开房门。 王先令面带笑容,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有两荤两素四盘菜,一壶酒。 “我看你刚才和那个姓文的斗气,估计也没有吃饭,特地要来了饭菜给你送来。” 他前来送饭? 厉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给我吧,多谢你有心了。” 王先令笑了笑:“其实我也是有些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厉同微微恍然,这王先令对邱掌门的悉心照料尚且不怎么感恩,更不是那种喜欢关心他人的人,今天来这里给自己送饭菜,看来的确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说吧。”厉同接过托盘,转身放在桌子上,说道。 “是这样……我感觉自己虽然是后天八层,但是在和人打斗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章法,希望你能够教我一些刀法。”王先令带着笑容说道。 厉同微微一怔,看着他:“你希望我教你刀法?” 王先令满怀希望的点点头:“对,毕竟你是刀法奇才,应该可以教给我很多有用的刀法。” 厉同沉吟一下,说道:“太麻烦,我现在修为也不够,不打算收人为徒。” 王先令脸色微沉:“我也不是要拜你为师,我只要你教我一些刀法。” 厉同见他摆起了脸色,似乎自己就该教给他刀法一样,心内更加不悦:“我的刀法是我师父传授,我不能私传。你去找我师父说,我师父若是答应了,我就教给你。” “你之前也学过一些刀法吧?把那些刀法教给我也可以。”王先令看着厉同、面带不悦,“你该不会说那些也不能教给我吧?” “那些刀法也有人传授,当然不能轻易教给你。” 厉同平静的说着,心中感到好笑——这王先令自以为是谁?给我端来一次饭,我就要回报他刀法?莫说是他,邱掌门这么做也绝不会教给他任何刀法。 王先令顿时有些急了:“厉同,你不要找借口!难道你一招刀法也不能教给我?” “凭什么?”厉同开口问道。 王先令道:“我们之间也算熟人,平时也有交情……” 厉同冷笑一声:“滚。” 王先令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厉同的手掌按在腰间刀柄上:“不想死就滚,看在邱掌门的面子上、我和你多说几句话,你这垃圾还以为真能对我指指点点了?我有的是刀法,偏就不教你,你又能如何?” “今天晚上之前,你可没有对我任何好意,我又不是瞎子,凭什么你说是熟人我就是你的熟人了?” 王先令脸上红了又青、青了又红,过了片刻之后才咬牙道:“好,厉同,你不肯给我面子……好,今日的羞辱我记下了!” 愤愤撂下这句话,王先令转身便走了。 厉同有些无语地摇摇头,关上房门,开始用餐。 邱掌门摊上这么一个只知道索取、不懂回报的侄子,以后可有的头疼了。尤其是邱掌门像是待亲生儿子一样待他,怕是只会滋长他这种毛病吧? 夹起一筷子菜,厉同尝了一口,便不悦地放下了筷子——这厨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干的,竟然让菜里面混入了一点淡淡的胭脂味道。 厉同的身体经过炼体之后,耳目口舌鼻早已经变得比寻常的后天武者灵敏许多,因此这种本来不怎么明显的胭脂味道在他口中就显得十分浓重,菜肴也显得分外难以下咽。 难不成后厨不是男厨子而是用的厨娘?真是奇怪了,那些膀大腰粗、干惯粗活、比寻常男子还要健壮的厨娘也用胭脂? 若是下顿饭还有这种胭脂味道,叫人难以下咽,那就叫人换个厨子吧……厉同心中想着,从“第二房屋”中拿出一些熟食填饱肚子,然后开了自己的修炼。 《金雁功》第七转,后天八层的修为,厉同运转整个心法一遍之后稍微活动一下身体,准备进入第二房屋,开始修炼《神体诀》。 现在他主要是想要稳定一下自己的修为,不让自己增长的太过迅速,气劲修为方面并没有刻意追求。 而《神体诀》方面,进入第五响的地步之后明显身体方面也需要再炼体一段时间才能继续修炼。而《神体诀》给出的提示似乎是下一次的继续修炼应该在第二根柱子周围的一倍重力场地中进行。 心念一动,正要进入第二房屋,厉同忽然感觉自己身上有些无力的感觉、再仔细感觉,似乎隐隐地有些麻木。 他顿时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气劲修炼出了问题? 下意识地想要检查一下,身体却越发显得无力和沉重,似乎整个人都变得衰老了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同心中暗暗焦急起来,从他踏足武道以来,修炼上还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问题,简直就是诡异! 为什么身体忽然变的无力?是怎么回事? 是修炼功法错误了?不,应该不是,神妙珠子修改的功法应该没有错。而现在,如果是修炼方面的问题,神妙珠子应该也会提示厉同。 《神体诀》的问题? 很明显也不是,神体诀的作用究竟如何,厉同一向知道,根本不会朝着这方面逆转。 莫非不是我本身的问题,而是有人想要暗害我? 厉同忽地想起刚刚饭菜中那诡异的胭脂味道以及文府在冀州府城的偌大威势。若真是他们动手,那还真的极有可能…… 咬咬牙,厉同心念一动,进入第二房屋中,勉强用自己所有的力气摆出了《神体诀》第一幅图的架势。 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少,厉同心中也越来越肯定心中的那个猜测。用绵软无力的身躯勉强摆开架势,这一次他的动作并不规范,神妙珠子顿时对他做出了提点,让他的摆出正确无误的姿势。 舌抵上腭,呼吸带有韵律…… 片刻之后,厉同体内的气劲缓缓而动,终于开始朝着他的身体内部散去。 而厉同在这时也发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情况:他的气劲居然不够用! 就在这片刻之间,他不只是几乎失去了全部力量,体内的气劲修为也在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速度在迅速消失! 第162章 炼体去毒 体力和气劲都在迅速衰弱! 厉同的心中已经肯定了刚刚吃的那盘菜有问题…… 什么人对自己下毒?做菜的女人,而且涂着胭脂? 王先令是准备来让厉同教他刀法的,对于这个显得有些没脑子的家伙,厉同倒是并不怀疑,他现在怀疑的是厨房那边出了问题。 进而她又有些隐隐担忧,自己若是中毒了,丹霞派其余众人又如何?该不会也已经中毒了吧? 若真是这样……不,不对,王先令一点异样也没有,应该不是针对整个丹霞派的,只是针对自己一个人的。 文都青?又或者是……谢善云? 厉同不想怀疑丹霞派内部的人会做这种事情,但是考虑到谢善云此人因为谢一水败给自己就给自己安排一间满是腥气的屠宰小屋当住所,心胸明显不是太大,也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 就在他脑中念头飞快旋转的时候,他体内的气劲仍旧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刚刚朝着身体周遭散开的体内残余气劲,就在这瞬息之间就已经消失了一小半! 再这么下去,自己的气劲会不会因此全部废去? 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就此变成废物? 这下药的人倒真是心狠手辣! 厉同咬咬牙,停下动作,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小瓷瓶,倒出一颗聚气丹服了下去。 好不容易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不敢赌这种事情,他必须要止住这种危险的倾向。 聚气丹一入腹中,便迅速融化,不过几个呼吸,厉同的身体之内就再次充斥满了气劲,大约是这丹药之内也有补益身体的作用,本来已经没有多少体力的厉同这会儿也总算又有了些力气,面前摆出《神体诀》第一幅图的修炼架势。 气劲以极快的速度在消失,却又以更快的速度恢复圆满。聚气丹以更快的速度将厉同的气劲恢复,让他的气劲一直保持在圆满的位置…… 再一次舌抵上腭,呼吸以固有的韵律来回起伏。 片刻之后,一声脆响忽地在厉同周身响起。 随着这一声脆响,厉同的衣服上浮现出数十个墨水一个乌黑水渍,带着淡淡的腥臭气息。 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 又是数十个乌黑的水渍出现在厉同的衣服上。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第五声脆响响过之后,厉同重重呼出一口气,心中的不安渐渐消失。随着身上的腥臭味道越来越重,他的体力渐渐地有所恢复,气劲虽然还在减少,速度却已经变得缓慢至极。 吃下一些食物,填饱肚子,厉同毫不犹豫,再一次借助聚气丹的作用,再一次开始炼体。 又一次炼体完毕之后,厉同感觉身上的味道更加浓重,而体力和气劲似乎都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再也没有继续衰弱,便知道自己已经将体内的毒素已经去的差不多。 为了以防万一,他再一次炼体,确认了身上再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气劲再一次填满丹田充塞经脉,聚气丹的作用下,本来应该积累更多时间的后天八层的极限轻而易举的达到。 再往一步就是后天九层…… 要不要突破? 厉同只是稍稍犹豫,便下了决心:突破! 本来他以为自己最近没有多少危险,便准备稳固修为,没想到现在反而被人下毒,险些修为都丢了。这证明他现在的处境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平和悠然。 在这时候,厉同最重要的不再是求稳,而是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用来应对可能的强大敌人。 冀州府文家又或者先天高手谢善云,无论是哪一个对他出手,只要派出先天以上的高手,厉同都将很难应对。 心念一动,气劲也不再循环,直接突破那一道阻碍。 厉同身体微微一震,气劲涌动,长长呼出一口气,这口气悠长,带着莫名的响亮声音。 “呼——!” 这口气呼出来,厉同顺利地晋级后天九层,只差一步,便能够成为先天高手。 这后天九层到先天高手的一步看似简单,其实千难万难,比后天一层到后天九层所有困难都要难! 厉同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稍微收束一下气劲,气劲便温和地开始循环。突破后天九层之后,那聚气丹剩余的部分便已经不多,融入厉同的经脉中,让厉同迅速恢复了气劲饱满,之后便消失不见、不再发挥作用。 丹药真是神奇的东西,该是怎样的手段才能早就这样的物品? 厉同掏出两个小瓷瓶来,一黄一白,黄瓶里面还有一颗聚气丹,白瓶里面有一颗养生丹,厉同手中就只剩下这两颗丹药。 端详一下,厉同倒是对这次比斗大赛的第一名多了一层期待。 功法和兵器暂且不说,第一名能够得到一瓶聚气丹就已经大为心动。 明白聚气丹对自己的作用之后,厉同对这一瓶聚气丹势在必得! 回过神来,厉同发现衣物已经脏污不堪,身上也已经腥臭难闻。换上干净些的衣服,厉同离开“第二房屋”,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那四盘菜上。 厉同上前仔细查看,这四道菜中都有那种莫名的胭脂味道,显然都被人下了毒。 略一沉吟,厉同将这盘酒菜收入“第二房屋”之中,这毒药倒是很厉害,放在“第二房屋”中也可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保存不腐不坏,说不定以后就能够用得上。 叫来伺候的下人准备沐浴,这里下人倒是准备甚好,竟然是香汤沐浴,比丹霞别院那些下人只会用热水好得多。 厉同清洗一番,下人便收拾了东西,将水抬出去。 再看外面,月已中天,整个院落的远远近近都已经安歇下来,除了呼噜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厉同目光在夜色中微微一转:周围没有任何人的踪迹,似乎对方就只是为了下毒,根本不打算查看一下后果。 到底是谁下的毒? 厉同心知自己一时半刻也得不出任何答案,便也不再多想,返回屋内,开始自己修炼。 第二日,依旧有人前来拜访丹霞派,邱掌门等诸人固然脱不开身,厉同也不得清闲。 有不少人上午给厉同送了拜帖来,下午就来拜访,多数是冀州府城的家族子弟和一些武道门派的杰出弟子,在这之中自然没有文家。 厉同大略的见了见众人,一番迎来送往之后主要记下四个人,周家的嫡系公子周成武、孔家的嫡系公子孔昱缀、武玄门的内门弟子堵新振,金刀门的内门弟子林锋。 这四个人若是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除了丹霞派和文家之外的其余两派两家的下一代的继承者。在这个基础上,他们虽然只是后天八层,其实也是举足轻重的年轻一辈的人物。 第163章 比斗大赛开始! 这一日忙忙碌碌地忙着应付这些拜访者,厉同也没有修炼。 至于这些人口口声声地声称和厉同有什么惺惺相惜的感情,在厉同看来也不过是互相之间吹捧罢了。和他们不过是走个过场,完全不必当真。 待到又过了一日,比斗大赛终于要开始了。 整个交叉口处有三派三家的弟子在最前,并不如何拥挤,最拥挤的倒是外面那些离得远远的要看热闹的普通武者和平民百姓。这边还没开始,那边就已经颇为热闹。甚至有人胡乱喊好,惹人发笑。 三派三家的弟子都在交叉口的高台前等着,其余来看热闹的家族子弟和门派弟子都在周围几栋楼内观看这三派三家的比斗大赛。 乐安居的三楼,窗户打开便正面对高台,视野宽阔,可将高台一览无余。一排紫檀木的扶手椅子次第摆开,共有七个。除了丹霞派、武玄门、金刀门三派的掌门、文家、周家、孔家三家的家主,还有一个座位是留给大齐国派来的冀州府城城主的。 按理说这大齐国派来的冀州府城主应该坐在最中央位置,可惜这武道门派和家族势力都太过强势,他手中底牌除了一名先天高手之外别无所有,因此一开始就明智地挑了一个最末的席位。 “大家不必分什么作为席次,依次而坐就好!” 他是这么说,三派三家的掌门和家主自然根本不听,依旧谦让一番,依次坐定。 最中间是主位,也是正位,这一次操办三派三家比赛的是冀州府第一武道门派丹霞派,邱掌门虽然满脸含笑,却是当仁不让,坐在了这个座位上。 在他的左边,依次是文家家主、周家家主、孔家家主。而在他的右边则是武玄门掌门、金刀门掌门、冀州府城主。 七人坐定,互相说了几句话,邱掌门便站起身来,看向高台。 “诸位,时间差不多,也该开始了。” 其余六人尽皆点头,邱掌门便对着高台上一个神色严肃的中年汉子点了点头,那中年汉子同样点头,示意知道。 邱掌门坐回椅子,笑道:“铁脸钟九,最是公道无比,此次我们丹霞派请了他来主持,也叫众人都能心服。” 坐在一旁的文家家主银发苍苍,神情似乎有些疲惫,眼皮子没有精神地耷拉着,似闭非闭:“铁脸钟九,这人从来公道,因儿子骑马踢伤人砍下儿子手指给一户穷人赔罪,养了那穷人十年的便是他,我们信得过。” 其余人也都点头:铁脸钟九这人在冀州府内也是声名远扬,出了名的心中只有公道,绝无私念,更不会偏袒任何一人,的确教人可以放心。 高台之上,铁脸钟九高喝一声,声音顿时将四周的喧闹都镇压下去。 “各位英雄、各位好汉,有和我熟悉,也有和我不熟的,我是铁脸钟九,今日受丹霞派之邀,来主持本次三派三家的比斗大赛。” “闲话也不多说,我既然代丹霞派主持此事,最先就要代丹霞派谢过前来的各路英雄豪杰,谢过冀州府城的各位英杰!” 铁脸钟九虽然公道,却是个野路子的自修武者,这滚打摸爬的话显得有些粗野,叫三派三家的弟子们都有些听不惯。 不过他这话也颇有人捧场,那些距离颇远的普通武者远远地听到这些话便有人高声呼应:“好!” 铁脸钟九看了一眼台下,心知自己这些话对这些家族弟子和门派弟子基本没什么作用,便收起自己客套,说起了正事。 “本次三派三家比斗大赛,共有六十人参赛,持续三天。今天是六十进三十,明天是三十决出前六人来,后天则是六人之中决出第一名。” “丹霞派、武玄门、金刀门、文家、周家、孔家六家各自派出十名最优秀弟子出战。” “比赛规则很简单,抽签定论。每一轮都要由我随即抽签,胜者继续,败者淘汰。最后获胜的第一名可得到先天高手修炼的上等功法、神兵利器以及聚气丹一瓶!” “为防止徇私舞弊,在下先把六十人的姓名一一念出,随后宣布第一场比赛的人物。” “丹霞派:厉同、谢一山、时明月、王先令……等十人。” “武玄门:堵新振……等十人。”“金刀门:林锋……等十人。”“文家:文都青……等十人。” “周家:周成武……等十人。”“孔家:孔昱缀……等十人” 在下面的厉同并未认真听这铁脸钟九的话,只是他念道自己熟悉的名字的时候才稍稍看上一眼。 念完之后,铁脸钟九命人带上一个木箱子,开口说道:“诸位,我在这木箱里面随便抓纸条,纸条上写着各人名字,每一场比赛,我分别抓两次,可以保证完全随机。” 双眼扫视一下周围,和乐安居楼上的邱掌门对视一眼,铁脸钟九开口说道:“诸位若无疑问,我这就开始第一场比赛的抽签。” 稍等片刻,见到无人出来说话,铁脸钟九让捧着木箱的人晃晃木箱,将手伸入木箱内。 片刻之后,他抓出来一张纸条,念道:“金刀门弟子张春波。” 数十个背着金丝大环刀的金刀门弟子中,一个背着金丝大环刀、穿着黄衣的弟子站出来,沿着台阶走到台上,对铁脸钟九拱了拱手。 铁脸钟九微微拱手算作回礼,随即便又把手伸入木箱中,摸出了另外一张纸条:“孔家弟子孔成仁!” 一个身穿绸缎武者服的弟子站出来到了台上,对铁脸钟九行过礼后,和张春波对面而立。 “此次比斗大赛武器自带,不可伤人性命,不可用踢下阴这等下流招数,不可用石灰粉、迷魂香、下毒,兵器也不可淬毒……” 铁脸钟九说了动手的规则,总而言之,就是堂堂正正各凭本事、不许伤及性命。 “都明白了?” 张春波和孔成仁两人点点头。 “那就开始!”铁脸钟九高喝一声,和捧着箱子的那人一起退下台去。 张春波和孔成仁一个后天七层,一个后天八层,差距并不是很大,两人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招,随即便是互相颤抖,一个用金丝大环刀,刀刀威猛,一个用佩剑,剑招犀利,一时之间不分上下。 两人斗了片刻之后,到底是后天八层的孔成仁厉害一些,给了张春波一剑,赢了比赛。 第164章 争议 乐安居三楼,见到第一场比赛已经分出胜负,也没有激烈冲突,在座七人倒是都还有心说笑。 “张春波并非刀招不好,只是败在修为上,可惜了。”孔家家主面带笑意,对金刀门掌门说道。 金刀门掌门也同样面带笑意:“孔家弟子修为高一些,胜的堂堂正正,又何必说可惜?” 这两名弟子虽然重要,在孔家和金刀门内并不如何显赫,带他们过来,本意也并不指望他们能够真的夺得第一名。 下一场,铁脸钟九上前抽签,丹霞派弟子对周家弟子。 两人都是后天八层,你来我往僵持许久之后,周家弟子伤痕累累地取得胜利。 再下一场,金刀门的领头内门弟子林锋对一名后天八层的文家家族子弟。两者虽然都是后天八层,但是林锋是金刀门最精锐的弟子,各方面受到优待照顾,天赋也明显不凡,不到二十招就把那文家弟子打下台去。 “好!”文家家主拍手叫道,“这一次金刀门可谓是有备而来,竟然培养出了这样的好手!” 金刀门掌门目光阴沉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当成真心话。 文家的文都青已经后天九层,文家家主这样说是不是暗讽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在金刀门掌门看来,这话怎么听都是阴阳怪气的。 又抽一场,谢一山对上武玄门一名内门弟子,谢一山上场,那内门弟子虽然后天八层,却明显心内没有战意,两人稍作比划便低头认输了。 如此接连数场,厉同在场下只不过是偶尔看看,乐安居三楼的三派三家的掌门和家主也看的兴趣乏乏——要么是不怎么出名的普通内门弟子在后天七层、八层的范围里战斗,要么是被他们看好的人站出来,几招之内解决对手,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太过引人关注的事情。 “丹霞派弟子王先令!” “周家弟子周振!” 厉同朝着台上望去,台上两个人先是各自抱拳行礼,随后便是你来我往。 王先令没用武器,只用拳头,那个叫周振却是毫不犹疑地拔出了腰间长剑。王先令的修为很明显还不能做到无视这样明显的武器差距,没过多久就被那周振逼住,然后王先令就此认输下台了。 见到王先令这么痛快认输,厉同着实有些意外。这王先令行事和想法说好听是有些偏激,说难听是古怪,不是那种轻易服输的性格啊……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什么嗜血拳没用,这么轻易放弃更显得古怪。 厉同皱眉沉思,片刻之后脸色微变,心中忽地飘过一种可能。 该不会……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又一场比斗结束,铁脸钟九走上前去,从木箱里面抽出一张纸条,念道:“丹霞派弟子,厉同!” 厉同收回自己的心思,迈步走上台去。 “金刀门弟子白杰!” 一名背着金丝大环刀的弟子也站到了台上。 两人拱拱手,那背着金丝大环刀的金刀门弟子白杰说道:“听说你是刀法天才,后天六层就能击败后天九层的武者?正好我也是用刀的,还请多多指教。” 厉同点点头:“多多指教。” 前面比赛中金刀门弟子用的刀法他已经看了几次,每一个都是大同小异,力大威猛,气势凌人,前几招咄咄逼人,一旦托的时间长了便很难胜利,最是讲究速胜。 但是对于厉同来说,这种刀法的破绽一望便知,其实并不多么费事。不过,既然要考虑到丹霞派和其他门派家族的关系,厉同自然不会闲得无聊用话语去撩拨金刀门的怒火。眼前这个对手实在轻松,也没有故意激怒的必要。 那金刀门弟子白杰大喝一声,抽出背后的金丝大环刀朝着厉同砍来,这刀背上有九个孔,每个孔内穿着一只铜环,一旦出刀,九只铜环不断叮当作响,慑人心魄,胆子小的直接便忘了反抗。 厉同自然和其他人不一样,身体一侧,避开金丝大环刀,将手一搭,按在了刀背上:“金刀门的兄弟,可以了。” 那金刀门的白杰闻言,下一次抽了一下刀,然而却抽不动。 有些不信邪地再次用上力量和气劲一起去抽,结果涨红了脸也没有抽回来,无奈之下只好开口:“多谢厉师兄指点,我认输了!” 铁脸钟九点点头,大声宣布了结果,厉同松开手,那白杰便连忙提着刀奔下台去。 厉同随后也迈步走下了台去。 “那就是厉同?” 三派三家的弟子和围观的武者们还有不少没见过厉同本人,此时方才见到这个一身蓝衣的丹霞派弟子,发现未免与传言中略有不同。 既不是身高三丈,也不是青面獠牙,更不是英俊公子,说起长相,只能说颇为匀称罢了。 “真厉害……连刀都不出!怪不得击败丹霞第一公子和文公子!” “这厉同岂止是刀法天才,我看他修为也很高深!” …………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乐安居三楼,也在开口议论。 武玄门掌门笑道:“邱掌门,这就是那位厉同?当真是叫人汗颜,就这份举重若轻的功夫,别说后天六层,我当初后天九层也没有。” 邱掌门哈哈一笑:“他也不过是小有天分,又怎么当得上这样称赞?” “邱掌门这就错了……”银发苍苍的文家主冷声说道,“他又怎会是小有天分?他若是刀法犀利,我也不吃惊,偏偏后天六层一按刀背,刚刚那后天七层或者八层的金刀门弟子便连刀也无法抽回。” “就凭这份气劲修为和力量,怎么也有后天九层了吧?何必自称后天六层,沽名钓誉捞一个刀法天才的名头?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文家主的话音落下,三楼内一片寂静。 “沽名钓誉”,这已经是直接说厉同弄虚作假了,文家家主这是近乎直接挑衅丹霞派! 收到这样的当面挑衅,邱掌门自然不会退缩,转过头去直视文家家主,面上笑容消失、神色冰冷:“文家主,你又怎知这厉同是后天九层而非是后天六层?” “只看他的表现,不是一望便知吗?那是一个后天六层的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若是天才就能做到,那等他后天九层岂不是能够对付先天高手了?”文家主冷冷说道。 邱掌门同样冷冷一笑:“说不定,文家的武道修为和我们丹霞派的不同,后天九层和我们丹霞派的后天六层的天才差不多……” 文家主额角青筋重重一跳,心知他这是在暗暗讽刺文都青身为后天九层被厉同一招招击败,直到灌醉的事情。 咬了咬牙,文家主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第165章 剑舞 “丹霞派弟子谢一水!” “孔家弟子孔昱缀!” 厉同下台后,又比了两场,铁脸钟九开口念出了两个名字。 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的弟弟对孔家的领头子弟孔昱缀?所有人的主意力再度集中起来,朝着高台之上看去。 谢一水站在台上对那孔昱缀微微一笑:“孔公子,以往见过几次,也有些交情,这次倒是碰巧了。” 孔昱缀同样笑道:“谢公子,我们两个在这时候遇上都够幸运的。一个不用受太大伤,一个可以不用费太多力。你说是不是?” 谢一水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是啊,你说的不错。的确有一个不必费太多力气,让我们来试试,到底是谁吧……” 身体向下弯曲,摆开架势,宛若灵蛇吐信,对准了孔昱缀。 孔昱缀哈哈一笑:“我可是带着剑来的,谢公子,你该不会以为我不用剑吧?” 谢一水阴森一笑,整个人如同毒蛇捕猎,倏忽之间朝着孔昱缀扑了上去。 灵蛇拳! 孔昱缀脸色微变,急忙后撤数步,仓啷一声拔出一柄带着寒光的利剑,对准了谢一水:“谢公子,你是不想让我拔不出剑来?那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你我同为后天八层,但是我比你小两岁,比你更受重视,你的灵蛇拳还不至于达到这种地步……” 谢一水怔了片刻,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次的结果却是我不必受伤,你不必费力……孔公子,我认输了。” 孔公子微微一笑:“承让承让。” 铁脸钟九宣布了结果,两人走下台去,这样和和气气的模样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随后又是十几场,谢一山轻而易举地击败一名武玄门弟子,文家文都青、金刀门林锋也都各自击败对手,最叫众人哭笑不得的是,周家的周成武抽到的对手同样是周家弟子,那弟子直接上台认输,成全了周成武。 “武玄门弟子堵新振!” 随着铁脸钟九念出声来,一个身穿武玄门服饰的青年从人群之中走出。脚下重重一踏,凌空跃上一丈高的高台,潇洒自如对铁脸钟九地微微拱手。 他面容俊雅,面带笑意,皮肤白皙,端的是一副梦中情郎的大好模样。四周楼内大约有人带来女弟子来,见到这堵新振登台,顿时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尖呼声。 “这人好英俊!” “真好看啊!” 铁脸钟九不满地看了一眼发出这等无聊浅薄声音的那栋楼,再次把手伸入木箱,抽出了一张纸条来,念道: “丹霞派弟子时明月!” 时明月微微一笑,穿着白色武者服,迈步走上台去。 这一次,轮到男人窃窃私语了。 “丹霞派时明月!那个仙子一样的人物!” “太美丽了!她太美了!” “她笑着呢,真美丽!跟仙子一样!” 堵新振见到上台的竟然是时明月,不由地微微一怔,稍稍欠身:“原来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明月仙子!此次比斗大赛,竟能有幸和明月仙子同台而立,在下实在万分幸运。” “听闻明月仙子已经突破到后天九层?不知是否是真的?” 时明月面带笑意:“明月不过是一介普通女子,焉能用得上仙子称呼?堵公子这样称呼明月,实在是高抬了。” 见时明月不再多说,堵新振微微一怔,苦笑道:“没想到明月仙子对我也有如此戒心,我打听明月仙子是否突破到后天九层,只不过是准备给仙子送些礼物,聊作庆祝而已,明月仙子不必这样小心的。” 时明月面若秋月,淡淡笑道:“是吗?堵公子有心了。” 堵新振说道:“明月仙子,其实你也不必那么担忧,你是后天九层,我又何尝不是后天九层?表面看起来,我们双方实力相差不大,这种担心实属没有必要。” 时明月的美丽容颜上微微错愕:“堵公子原来也已经是后天九层的武者了?” 台下靠的近的武玄门弟子叫道:“没错,堵师兄在两月之前就已经突破到后天九层了!” 随着他这一声喊叫,周围观众顿时听的清清楚楚,不由地微微喧闹了一下:“武玄门的堵新振也已经后天九层了?他比文都青、谢一山还要年轻两三岁吧?” “这么说来,他岂不是更加天才?” “不知道他和那个刀法奇才厉同比较起来,究竟是谁更厉害一些……” 在这一片议论声中,堵新振对时明月说道:“明月仙子,你是否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我要用的可是我们武玄门的不传之秘,《武玄功》,还请明月仙子指教一二。” 时明月微微颔首:“我用剑,堵公子虽然用《武玄功》,其实也有相应的剑法,是不是?” 堵新振笑道:“《武玄功》除了气劲功法之外,也有拳脚功夫,也有轻身功法,正如明月仙子所说,也正有一套剑法。” 嘴角勾起,露出潇洒俊逸的笑容,惹得之前的女弟子们又是一阵尖叫,堵新振手掌一抬,三尺青锋从腰间弹出:“《武玄剑法》,请明月仙子指点。” 时明月素手轻按腰间宝剑:“堵公子,请进招吧,明月也想要欣赏欣赏这了不起的《武玄剑法》呢。” 堵新振哈哈一笑,左手双指并拢,做个剑诀,右手抬起,中正平和。 “明月仙子,请!” 这一声“请”字出口,堵新振整个人化作狂风,带着闪烁的剑光朝着时明月刺去。 台下的厉同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讶异:这堵新振根基扎实、脚步稳健,这一动手力量速度比谢一山、文都青两人都胜出不少,这不像是最近突破的情况……莫非他早已经突破,悄悄磨练到了现在? 再看时明月,依旧面带微笑,不慌不忙。 待到堵新振的剑光到了她面前,她才从容不迫地拔出了一柄淡白色剑身的长剑,上面寒芒闪闪,显然不是一柄普通的长剑。 紧接着,她宛如翩翩起舞一般,华丽又雍容地转了个身,带着阵阵香风,手中淡白色宝剑随着她这一下转身,舞出一片白色星芒,伴随着悦耳的“叮叮当当”的剑刃交击声,如梦似幻的绚烂之极剑法从这明月仙子的手中使出……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观战者似乎都看到了一位真正的仙子在高台上翩翩起舞。 第166章 第一轮结束 “好美!” “她简直就像是仙女!” 看着这绚丽到了极点的剑舞,下面的人都忘了正在看的是一场比斗,有人喃喃说道,甚至有人直接喊了出来:“仙女!” “仙子!” “明月仙子!” 时明月浅含笑意,剑舞之中不时露出明艳动人的面容,让台下众人看的更加目瞪口呆。 而作为她的对手,武玄门的堵新振却半点欣赏这绚烂的美丽剑舞的心思也没有。这绚烂的剑舞对他而言杀机处处,逼得他不得不回剑自守,苦不堪言。 他可是一年之前就突破到了后天九层,辛辛苦苦锻炼许久,就是为了出其不意击败文都青和谢一山的。现在,不仅仅是击败文都青和谢一山的问题了,先是丹霞派出了一个后天六层能够击败后天九层的刀法奇才,再是在外游历的时明月也返回丹霞派,修为也达到了后天九层。 就在交手之前,堵新振还是信心满满——时明月毕竟是女人,也没有自己进入后天九层的时间长,要赢应该还是没问题,只不过要稍微暴露一点实力罢了。 当时明月用出这美丽至极又危险至极的剑舞之后,他就叫苦不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本该是花瓶一般的女人怎么这样厉害? 眼见短短片刻,时明月这剑舞施展开来已经对堵新振刺出几十次,堵新振狼狈不堪,马上便要落败,厉同也渐渐思索起来。 不得不说,时明月的剑舞除了看上去美丽绚烂之外,同样威力极大。若是换成自己上去,又该如何破解这样又急又快,更兼具美观悦目的剑舞? 时明月现在的气劲修为和挥剑速度自然不可能给厉同造成任何威胁,厉同可以任凭她在自己身上乱刺,也绝不会刺破厉同的皮肤。只要厉同愿意,更是完全可以抢在时明月发动剑舞之前直接一刀过去,直接击败时明月。 但若是一个手持神兵利刃,和厉同差不多修为、差不多力量和速度的人用出这剑舞,单纯从招式上来破解,厉同又该如何破解? 皱眉想着这件事,厉同不知不觉就有些走了神。待他回过神来,时明月已经将那堵新振击败,铁脸钟九宣布结果之后,时明月在一片“仙子”的高呼声中走下了台去。 “呵呵,先有丹霞公子,后有刀法奇才,现如今又有一位明月仙子,这一次丹霞派还真是风头尽出,看着叫人羡慕啊……”文家家主冷笑着说道,“邱掌门为了这五年一战,端的是煞费苦心。” 随着文家家主这话,周家家主、孔家家主、金刀门掌门、武玄门掌门四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其中尤其以武玄门掌门的脸色最为难看——刚刚败下阵的是他武玄门隐藏许久的秘密王牌,本以为堵新振能够给他带来惊喜,没想到连预想的敌人都没遇上就直接败给了半路杀出来的时明月,止步于这比斗大赛的第一轮。 这一次丹霞派大出风头,武玄派却是要大大丢脸了…… 阴沉着脸,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过文家家主,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心中的想法:必须要按照计划尽快铲除丹霞派! 否则等厉同、时明月、谢一山三人成长起来,武玄门和文家即便联手恐怕也是再也没有机会。 紧接着,接下来都是些内门弟子的比斗,虽然都算得上精锐,却已经不是乐安居三楼的三派三家的掌权者关心的事情。 冀州府城主察觉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提前告辞而去,只剩下六家的掌权者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默不作声——前两日的热情交谈,亲切攀谈到此时已经全数褪去伪装。 毫无疑问,对于丹霞派此次的一家独大,其余五家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而邱掌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偏偏此事关乎门派的声誉和形象,本来就是冀州府第一武道门派的丹霞派反而因为独占鳌头而感觉心内不安对其余五家赔笑?这是绝不可行的事情! 不仅仅会被人看轻,更重要的是,对方更有可能以为你是在故意装出这样子来嘲笑……既然微笑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也就只能保持沉默了。 第一天的比斗大赛持续到下午,虽然因为某几次比赛持续时间异乎寻常的长,但是等到结束之时,太阳还在天上挂着。 铁脸钟九将明日的三十人名单公示出来,随后宣布第一日的比赛结束。 围观群众渐渐退去,三派三家的众弟子也渐渐退去。 厉同也和众弟子一样,离开了高台周围,朝着自己住处走去。 刚到了住处,就有下人送来四五条香巾:“厉公子,这是城内最出名的粉衣楼的姑娘们送来的,都是红牌姑娘,今夜厉公子若是愿意去,想必这些姑娘是分文不收……” 厉同微微讶异:“粉衣楼?姑娘们?” 那下人连忙道:“粉衣楼就是冀州府最大的青楼,厉公子……” 厉同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把这些香巾带走。” 那下人不敢多说,又掏出了一个拜帖来:“药香阁的谢先生邀你去乐安居三楼一叙,说是故人相见。” 厉同微微诧异,暗道:“他今天也来了?见到我,认出来也不算意外……” 心中想着,接过拜帖来,让那下人退下,朝着昨日去的那乐安居走去。 刚上了乐安居二楼,厉同便看到曾经在吴府见到的那谢药师正二楼楼梯口等着。而楼梯口处正有两名丹霞派的内门弟子把守,不叫其他人上楼去。 厉同走过去问道:“两位师兄,请问是哪位长老在楼上议事?” 两名内门弟子见到是他,连忙客气说道:“厉师弟,在楼上的是掌门,其余两派三家的人都走了,掌门大概正在上面欣赏风景。” 厉同微微沉吟,说道:“正好我有事情要和掌门禀报。” 微微转身,对谢药师说道:“谢药师还请稍待,我稍后再来和你说话。” 谢药师用难以置信的复杂目光看着这个曾经号称连武者都不是的厉同,勉强点点头:“厉公子请先去,我这里并不要紧。” 厉同迈步向前,两名内门弟子并不阻拦他,向着两旁闪开,让他走上楼去。 第167章 半个师傅 阳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射在乐安居三楼。 厉同并未特意收敛自己上楼的脚步声,走上楼去看了一眼,整个上楼便只有邱掌门一人。 此时邱掌门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背对着他,不言不语。 “参见掌门。”厉同说完之后,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再动作。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邱掌门才开口道:“厉同?你有事情要向我禀报?” 他并未转回身来,声音是平日少见的沉重,并不和以前那样一开口叫人感觉如沐春风的带着笑意。 厉同上前走了数步,站在邱掌门椅子后面:“是。” 邱掌门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椅子上站起、转回身来,眼圈微红:“那就说说吧。” 厉同看了一眼,便心内骇然——邱掌门这先天高手、一派之主,竟然……竟然哭了不成? 有什么事情能够触动他的情怀?叫他如此不能自控? 邱掌门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一笑:“也算是睹物思人吧,在这里,其实是我和先令这孩子的父亲初次相遇的地方……这么多年以来,一想起当时肝胆相照的情形,我便热血沸腾。在这里,我也忍不住多想一下昔日之友的音容笑貌,实在有些失态了。” 原来是在这里…… 厉同心中恍然,正色道:“掌门,我并不认为怀念故人便是失态。若是我也有这样一位人生知己,也当如此怀念他!” 邱掌门笑了笑:“你还小,只有一腔热血。先不要想如何怀念故人,你要做的是先交几个真正的朋友。” 说到这里,他神色有些希冀:“你看先令那孩子如何?他秉性极好,天赋也不错,是个不错的孩子……” 厉同淡淡笑了一声:“掌门说笑了,朋友这样介绍得来,又岂会真正的朋友?” 邱掌门微微愕然,随即失笑:“你小子倒是和你师父一样,什么话都敢说,换一个弟子,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当面驳斥我的话的。” 稍稍停顿一下,邱掌门又说道:“他们大约会当面答应,至于背地里究竟如何做,那就谁也不知道了。对了,厉同,你要禀报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厉同开口说道:“掌门是否知道一种药物,吃了以后能够叫人迅速失去体力和气劲?” 邱掌门想了想,说道:“有不少吧,最烈的是红颜易老,万两黄金也未必能买到,中者会迅速失去体力和气劲,从此永久成为废人,而且即便是先天高手和筑基境界的武道高手也无法解开这种毒。” 厉同骇然:“还有这种毒?连先天和筑基的武道高手都不能幸免?” 邱掌门笑道:“那当然不是。先天高手虽然不能解开这毒,但是却有养生丹、聚气丹等丹药,再运功逼毒,顶多耗费一部分修为便可以没有大碍。至于筑基境界的武道高手,怕是根本不会中这种毒,即便是中了,也可以轻松运功逼出毒素。” “这毒虽然解不开,但是对先天以上的高手作用其实并不太大,除非是仓促之间,同样是先天高手的人出手暗算。” 厉同点点头:“那其余还有什么药物,可以达到这种作用?” 邱掌门又说了三四种药物,厉同一一记下,并且详细问了毒发时候的状况。 邱掌门一边说明,神色也一边严肃起来:“厉同,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打听这件事情?难道说……” 厉同看了一眼邱掌门,沉吟一下说道:“我认识一个人,他是一名后天九层的武者,和我交情颇深,前一次我急匆匆下山便是因为他。他只吃了一口饭菜,便在一个时辰内,体力和气劲全部消失,因此想要打听一下。” 邱掌门神色顿时一沉:“你那位朋友是不是得罪了过夫人?” “过夫人?那名以刺客闻名的筑基境界武道高手?”厉同诧异地重复一句,“那应该不可能,他只是一个声名不显的后天九层武者,怎么可能得罪过夫人?” “若是没有得罪过夫人,他怎么会中过夫人手中最出名的毒药‘红颜易老’?”邱掌门沉声说道。 “那是‘红颜易老’?”厉同诧异地说道。 邱掌门点点头:“除了‘红颜易老’,再没有什么药物能够在这方面这么烈,一个时辰之内消去体力和气劲已经是他只碰了一口饭菜的缘故,他若是多吃几口,怕是眨眼间就成为废人一个。” 厉同轻轻抽了一口凉气,心中暗道:幸好那天我尝到胭脂的味道,没有多吃,否则怕是聚气丹都救不回来,直接成了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的废人…… 邱掌门见他惊惧的神色,不由地笑道:“你也怕了?放心吧,只要小心着不碰女色,中毒的机会便不是很大。这过夫人配置的毒药‘红颜易老’,不知道是因为她是女子还是因为这毒药就该有这样味道,总有一种淡淡的胭脂味道。” “这味道对于先天高手来说明显无比,对于你们后天武者来说,虽然不太明显,细细闻也是能够察觉异常的。” 原来胭脂的味道本身就是毒药的味道吗? 厉同张了张口,感觉有什么话想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重重点头:“是,掌门,我知道了,多谢掌门为我解惑!” 邱掌门微微一笑:“谢什么,以后有什么问题尽可以来找我说。要知道,当初柳长老收你为徒的时候,我也动过心思,你算是我的半个徒弟……” 厉同抬起头来,看着邱掌门的目光,那里面带着温和的笑意。 重重点下头去,厉同说道:“是,掌门。” 邱掌门笑了笑,还要说话,一名内门弟子忽然跑上楼来,有些神色不安的说道:“启禀掌门,有人说,王师弟去粉衣楼了……” “王师弟?”邱掌门先是诧异,忽地脸色变的铁青一片,“先令?谁带他去的那种地方?!” “似乎是谢一水师兄领头,粉衣楼给下人送来了香巾,就有几名弟子和谢一水师兄去了,其中就有王师弟。”那内门弟子说道。 邱掌门咬咬牙,怒喝一声:“混账!混账!混账!!!谁让他们去的,去把他们都叫回来!都给我叫回来!” 那内门弟子慌忙领命去了。 邱掌门轻叹一口气,拍了拍厉同的肩膀,大踏步向着楼下走去。 “哎——他若是不成才,百年之后,我如何去见王兄弟……” ——————————————————————— 邱掌门离去许久,厉同依旧有些微微出神。 若是那胭脂味并不是下毒人的身份证明,那也就是说王先令其实也是对厉同下毒的嫌疑人之一。 再加上王先令那偏激的性格和表现,厉同实在很难接受邱掌门所谓秉性极好的朋友。 同时,看到邱掌门为王先令这样操心奔波,也有些感觉不值。 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混账,实在没必要如此重视,他也实在不配。 “厉公子?”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厉同的思考。 厉同回过头去,对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谢药师微微一笑:“原来是谢药师,谢药师别来无恙?” 谢药师苦笑道:“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配药师,在如今大名鼎鼎的厉公子面前,又如何敢自称药师?厉公子,你骗的我好苦!” 厉同摇摇头,自己照了一张椅子坐下,也示意谢药师坐在自己对面:“谢药师这话如何说?我当时身在吴家,根本身不由己,不得不求助于你,这也是事实。何来我骗你的说法?” “再者说,要说骗,岂不是你先骗了我?” 谢药师的大眼尴尬地转到一旁:“厉公子这话何意,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厉同淡淡笑道:“你应该知道我是吴家培养的《金雁功》的练功药材吧?你应该知道,我其实活不过三年吧?既然如此,你和我约定三年期限,意义何在?” 谢药师轻声道:“厉公子,我并非请你留在吴府三年,而是希望你尽快突破,找个机会从吴府离开。毕竟我说的是,希望你在三年之内去找我。” 厉同点点头:“正是如此,谢药师你心底还是不错的,你若是真的约定三年之后再来找你,我刚才就直接杀死你了……” 谢药师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接话。 “对了,你们药香阁也有先天高手,为什么没想过去三水郡城铲除了吴家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厉同问道。 谢药师苦笑道:“厉公子又说笑了,我是什么人?人微言轻的一名配药师罢了,怎么可能干涉先天高手的行动?更何况,我们药香阁从一开始就知道吴家的做法,一直也没有采取行动,甚至我去吴家,也是上层授意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药香阁又怎么可能反对吴家的事情?” 厉同愕然:“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吴家的事情?你们也不制止?你们药香阁的上层、先天高手也都知道这件事情,也都不制止,反而推波助澜?” 谢药师点点头,尴尬地说道:“正是这样。” 我要杀了他们! 厉同心中忽地掠过一阵杀机! 药香阁明明有能力制止这件事,却完全不制止吴家的行为,这简直是纵容吴家为恶——厉同身为此事曾经的受害者,小心翼翼地诈死逃脱吴家,前不久还蒙着面击毙了吴家家主吴仁德,怎能不对整个药香阁升起杀机? 这件事情,不仅仅是灭了吴家便结束了,还要带上这个狗屁药香阁! 炼药也好,配药也罢,药香阁本该是和药物、丹药相关的事情,现在竟然和这种吃人心头血的事情联系起来。 作为一个曾经被培养的药材,厉同心内杀机浓重,准备要这个药香阁也付出代价。 谢药师似乎也看出了厉同的不悦,开口说道:“药香阁这么做,也有难言之隐,还请厉公子多多谅解。” 第168章 翠红的下落 对谢药师的这番话,厉同不置可否,心内已经有了决意,自然不会再谅解这药香阁。 谢药师苦笑一声:“看来我来见厉公子不但没有收获,反倒是为药香阁惹来一个麻烦。厉公子,我劝你一句你若是有些理智,便不要招惹药香阁。” “药香阁如何招惹不得?”厉同淡淡问道。 “药香阁在冀州府声名和冀宝阁并列,看上去似乎是极为了不起了。但是冀宝阁本身便只有一个,只在冀州府。而药香阁总共却有八十五处,遍布大齐国、鲁国、吕国。更远处越国、中山国、大宋国也有药香阁的分布,冀州府药香阁只是这八十五处最弱的一处。” 谢药师说到这里,颇为自豪地笑了笑:“得罪了药香阁,主意让你行走天下再也得不到任何丹药的补给。不提这冀州府药香阁的两位先天高手,只说这一次厉公子势在必得的比斗大赛的第一名的奖品,那一瓶聚气丹也是从我药香阁得来……这样的话,厉公子可懂了?” 厉同点了点头:“知道了。” 药香阁竟然是这么庞大的组织,厉同的确是没有想到。不过,他却也并不在意。做错事的是冀州府药香阁,他想收拾的也仅仅是冀州府药香阁,只要手段干净一些,又怎么会和整个药香阁作对? 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厉同至少也要突破先天,这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根本不必咬牙切齿地引起药香阁注意。 谢药师见他神色平静,还以为他是知难而退了,微笑道:“厉公子,其实我很奇怪,你在吴家的时候是怎么悄悄修炼到后天五层的?如果我没记错,你当初仅仅加入了吴家五个月……难道说你之前便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根基?” 厉同淡淡一笑:“谢药师不感觉自己问的太多了吗?这些事情已经是我自己的私事了。” 谢药师微微一顿,反应过来,连声道歉:“这想必是厉公子的隐秘私事,是我一时之间考虑不周,还请厉公子不要介意。” 厉同说道:“我倒也不介意,只不过我的私事不会告诉你罢了。说起来,你那个叫翠红的侍女还在侍奉你吗?这次没有跟来?” 谢药师有些气冲冲地开口骂道:“那贱人!趁我不备,竟卷了我的药物逃了!” “哦?” 厉同上次到药香阁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因此只是微微惊讶。 “她这么胆大妄为,谢药师没有去抓她吗?” 谢药师摇了摇头:“人海茫茫,怎么去抓?再说了,那小贱人也侍奉过我,这一次逃走,也算是情有可原,我见了她固然饶不了她,找不到她也就罢了。” 厉同点点头,对此事并不太关心,不料谢药师却继续说起来,厉同便也听着。 “她本是农家的女儿卖到药香阁的,过了十岁才卖来,对家里人感情颇深。前不久她家里人出事了,那时候她就有些魂不守舍,没想到她最后竟然敢做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事情。厉公子,你可知道她家里人是如何出的事情?”谢药师颇有些神秘的说道。 厉同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想说就说,这翠红又和我没什么关系,这样神神秘秘的做什么?你以为我是吴家的二小姐,爱听你谈些奇闻异事吗?” 谢药师尴尬地笑了笑:“那也是,那也是……其实她有一个姐姐,死在了曲山的一个小山洞中,据说死的那天,就是冀州府诸位公子去围杀嚣人屠的那一天。” “她那姐姐据说是嚣人屠带走的,死了之后身上却像是被许多人糟蹋过……呵呵,诸位家族公子没能杀了嚣人屠,对这村姑倒是很有兴趣。” 在曲山?自己杀死嚣人屠的那一天,还有一个女人也在差不多死去吗? 厉同心中微微波动着,平静地看着谢药师:“那还真是巧了。” 谢药师干笑一声,被他这平静的表现弄的有些心内发毛,没再继续说话。 厉同似乎对这件事情毫不在意,淡淡一笑,开口说道:“谢药师,你是药师,我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厉公子请讲!”谢药师连忙说道。 厉同说道:“有什么药物或者说丹药能叫人断肢重生?” 谢药师微微讶异:“断肢重生?” “不错,我用的上。”厉同说道。 谢药师微微沉吟,说道:“普通凡俗药物再如何配制也不能配出。丹药么,则是肯定有这种药物。先天高手用的养生丹或许可以……”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不、不、药力应当还不足以叫人断肢重生……聚气丹、黄石丹是修炼用的,筑基丹是先天突破到筑基所用……” 他眼中微微一亮,看向了厉同:“筑基期用的疗伤丹药,绝对可以做到这一点!” 终于找到治疗厉老爹的办法了! 厉同心中也微微激动起来:“那是什么丹药?” 谢药师有些尴尬,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我了解养生丹的药性,筑基期的疗伤丹药必定比养生丹更强,完全可以足够用来断肢重生。不仅如此,我估计以那强大的药性也会给服药那人伐毛洗髓,叫他成为习武的好苗子。” 厉同听到这里,心中的激动渐渐退去,慢慢冷静下来。 固然,这丹药效果极好,更有可能让厉老爹在一把年纪的时候还能武道修为有所进步。但是这丹药却是筑基期所用,相比万金难求的养生丹、聚气丹只会更加难得。而且,更主要的是厉同连这丹药的名字都不知道,现在就激动欢喜实在太早。 和谢药师又说了几句话,厉同也没有了多少继续说下去的兴致,两人便就此告辞。 返回住处的时候,不少丹霞派弟子都在轻声议论,话题的中心无非是王先令——谢一水的秉性众人都知道,王先令也跟着去粉衣楼荒唐,这才是众人话题的中心。 “这次掌门恐怕要大失所望了……” “谁知道这个贫苦人家的小子一得意起来便要花天酒地?” “这个王先令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不成?” “你说这一次掌门会怎么惩罚他?” 他人荣辱,与我何关? 厉同半点参与讨论的热心也没有,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回了自己房间,开始自己的修炼。 第169章 最后五人 第二天,三派三家比斗大赛依旧召开,剩下的三十人来获得六个最终名额。 铁脸钟九依次抽出名单,弟子们一一上前比试。 经过昨日的淘汰之后,今日的参赛者明显更加精锐,打斗也明显变的更加精彩。 而三派三家最主要的领头弟子也发生了第二次碰撞。 谢一山对上孔家最杰出的弟子孔煜缀,双方各出手段,到最后谢一山颇为艰难地战胜这孔家最杰出弟子的同时,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已经不可能参加下一轮比试,不得不提前放弃。 再然后,周家最杰出的家族子弟周成武击败一名金刀门弟子,文都青抽中文家弟子直接胜利,金刀门弟子林锋击败丹霞派一名弟子,时明月也击败了一名周家的家族子弟。 厉同抽中一名武玄门弟子,走上台去之后,双方只手稍作比划,对方就已经认输。 一轮比试下来,除去重伤不能继续参加的,还剩下十三人。 铁脸钟九将这十三人的名字人精木箱,随即抓取,要淘汰到只剩六人的时候才会结束今天的比赛。 十三人中丹霞派四人、除了厉同和时明月之外还有另外两名内门弟子;武玄门三人,虽然失去领头的内门弟子堵新振,其余内门弟子显然也都不俗;金刀门一人,正是大力培养的弟子林锋;周家二人,是周成武和一名家族子弟;文家三人,为文都青和其余两名家族子弟;孔家的家族子弟在此时竟已经被淘汰的一个不剩。 “丹霞派弟子厉同。” 铁脸钟九念出第一个名字,其余十二人顿时都提起了精神——经历了这数日以来的传闻加亲眼所见,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这只有后天六层的厉同实在是所有人中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这个变态的刀法天才虽然修为不高,但是战力却是出奇的惊人,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的敌人究竟会是谁?或者说,究竟会是谁倒霉,遇上这个刀法天才? 不只是他们,围观的观众们、乐安居三楼三派三家的掌权者们也都有些好奇。 铁脸钟九抽出一张纸条,开口念道:“金刀门弟子林锋。” 金刀门掌门重重冷哼一声,脸色不可抑制地阴沉下来。 见此情景,武玄门掌门和文家家主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互相点了点头。 邱掌门似乎无所察觉,面带微笑,依旧将目光落在那高台上。 高台之上,一身蓝衣的厉同和背着金丝大环刀的林锋已经对面而立。 两人互相微微抱拳,行个基本礼节。 “开始?” 林锋神色冷酷,抽出了金丝大环刀来,从这两日的战斗情况来看,他是个不喜多言的人。在厉同看来,以他的心性和实力,固然只有后天八层,却有极大的可能战胜文都青和谢一山这两个后天九层的武者。 厉同点点头,也不多说,只把手掌按在了刀柄上。 林锋轻轻一震手中金丝大环刀,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就此传来,十分悦耳。与此同时,声音尚未落下,林锋便脚下霍然发力,整个人朝着厉同砍来——在这一刹那,他整个人似乎也成了一柄刀,而那金丝大环刀也不过就是刀尖罢了! “来得好!!” 厉同轻喝一声,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神色。这两日以来,唯有这林锋能够叫他看的过眼,他胜并不太喜,心性极好。这一招出来,更是足以看出他在修为和刀法上真正的用了心,天赋也极好,只有这样才有这种一出刀,整个人就如同成了刀的模样。 手掌一抬,厉同手中刀光一闪,抽出了腰间宝刀,方方正正、不偏不倚地架住了这林锋劈来的金丝大环刀。 攻势一开始就被人对方招架住,林锋微微皱眉,口中猛喝一声,双臂发力下压,准备以自身力气和金丝大环刀的重量一起发动将厉同彻底压倒。 厉同脚下毫不动摇,手臂连一丝摇晃也没有,完全接住了林锋的发力。 林锋面露惊色,看着毫不动摇的厉同,终于忍不住开口:“好大的力气!”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开口道:“你值得我用更好的刀法。接下来,我会击败你。但是我希望你不会认为失败是难以接受的事情,我也希望你以后还会挑战我。” 听到厉同的话,林锋的眼睛亮了起来,露出一抹笑容:“如果可以的话,你就来试试吧!我可不是轻易被击败的!” 厉同平静地迈出一小步,错开林锋金色大环刀上的力道,身体一侧,一抹刀光闪过,整个人瞬息之间到了林锋的身体右侧。 噗! 一丛血花绽放开来,林锋吃惊地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身侧的刀口:“刚才那一瞬间……你是怎么做到的?” 厉同平静地说道:“先天刀法《怒海狂潮》,对你出手,我感觉没有辱没你,也没有辱没这刀法。” 林锋面露喜色,似乎忘了身上还有伤口,笑道:“好!你这么做,是真正懂得我的刀的!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等以后,我一定要再挑战你!知道打败你为止!” 厉同微微颔首:“若是有一天,你不敢来挑战我了,我才会感觉失望。” 林锋重重一点头,看向铁脸钟九:“我败了!” 一名下人上前,扶着林锋走下台去,厉同也迈步走下台去。 台下不少人议论纷纷,再一次见证了厉同的强大实力,他们也不再那么大惊小怪了,口中来回说的都只不过是“太强了”“最强”这样的词语。 金刀门掌门原本神色阴沉地看着这场比赛,当看到厉同砍伤林锋之时,脸上的阴沉之色更是达到了顶点。 然而,紧接着他看到厉同和林锋两人相谈甚欢、惺惺相惜的时候便不由地转怒为喜了,对邱掌门笑道:“邱掌门,好本事啊!你们丹霞派这厉同竟能叫林锋和他相谈甚欢,果然不愧是刀法奇才!” 见此情形,邱掌门心中也是轻轻舒了一口气,之前五位掌权者都在有意无意地对他摆脸色,这下也算是打破僵局了。 面上带着微笑,邱掌门笑道:“哪里哪里,我丹霞派内尚未有人能够叫厉同另眼相看,没想到他竟然和林锋颇为投缘,这两个小辈以后交情可能要传为佳话呢。” 听了邱掌门这话,金刀门掌门哈哈一笑,显然颇为开心。 铁脸钟九将写着厉同名字的纸条再一次投入木箱,开口说道:“现在还有十二人,正好再来一次淘汰。通过的六人可参加明日最后的比斗大赛,争夺第一。” 交代完毕,他再一次开始抽取纸条。 丹霞派一名弟子对上周成武,被周成武击败。 另一名弟子对上武玄门弟子,两人拼了个重伤,齐齐退出。 时明月对上一名文家弟子,以绝美剑舞轻松取胜。 文都青遇上一名武玄门弟子,同样取胜。 一名武玄门弟子对上文家家族子弟,武玄门弟子胜出。 最后是厉同,轻松胜过武玄门内门弟子。 最后六人有些出乎预料地变成了最后五人:厉同、时明月、周成武、文都青,还有一名叫做陈大海的武玄门弟子。 铁脸钟九宣布了五人的名字之后,今日的比赛就此结束,众人也都渐渐散去。 厉同本意直接回自己房间去修炼,却不料有内门弟子传话,说掌门要见他,厉同无奈,只好再次上了乐安居三楼,参见了邱掌门。 “掌门,您有事吩咐?” 邱掌门点点头,面色严肃:“厉同,看了你今天的比赛,我感触良多,你和林锋相交,叫我也看到,你也是愿意有朋友的。” 厉同微微皱眉,猜到了几分邱掌门要说的话。 “正是因此,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希望你能帮帮我,行不行?”邱掌门问道。 厉同直接摇头:“掌门,我已经说过一次,朋友没有这么交来的。若是我能和王先令成为朋友,不必你说,那也是朋友。现在我们还不是朋友,以后顶多也就是同门师兄弟,很难说得上朋友了。” 邱掌门面露失望神色:“原来你已经猜到我要让你做什么了……” 厉同点点头:“请掌门原谅,这种事情不必强迫,该如何便是如何吧。” 邱掌门沉吟片刻,说道:“你既然不愿意和他做朋友,那你愿不愿意给他做一个严师?并非是叫他拜你为师,只是让你多多管教他,叫他以后不要任性胡为。” 厉同皱眉:“无缘无故,我为何要多管他闲事?他愿意如何便如何,我也不愿意去管。” 邱掌门沉声道:“这是我的命令……也是我的请求……厉同,你看好这孩子,莫要让他误入歧途。你若是愿意答应,我定有厚报!” 又是命令,又是请求,还有厚报,邱掌门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掌门这等架势,厉同心知自己不答应也是不可能了。好在不是去讨好王先令而是去管教他,多少让厉同感觉更容易接受一些。 “他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他。”厉同直接说道。 听到这个问题,邱掌门面露无奈神色:“你们比赛的时候,有内门弟子禀报,他又偷偷去了粉衣楼。” 闻听此言,厉同神色一冷,迈步走下楼去。 “我现在就去找他,掌门到时莫要舍不得。” 第170章 粉衣楼 色色色,千古一祸,君子不喜,小人常乐。 若按照这个标准,粉衣楼所在的烟花柳巷来来往往绝没有任何一个君子。只看那些放浪形骸的男男女女,也的确很难叫人想到正人君子上面去。虽然说大英雄能本色,真名士自风流,这烟花巷出来的还是人渣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真实年龄十三岁的厉同自从得到神妙珠子之后经历阴谋、杀戮,心性之成熟已经超出寻常少年人,然而到了这脂粉香气弥漫的烟花柳巷也不免有些手足无措。 无奈之下,厉同只好冷着脸一路向前,将那些试图拉客的烟花女子和大茶壶都赶到一边去。 从巷口行了百十米,一座气派的五层楼宇耸立在烟花柳巷的最中心文字。上面挂着金粉描字的大牌匾:“粉衣楼”。 厉同刚刚走进楼去,便有龟公点头哈腰的凑上前来:“这位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没有?” 厉同目光扫了扫,见到这一二楼都是普通武者在外面和一些妓女调笑,三楼往上有房间接待客人,王先令此时正不知在何处逍遥。 那龟公一看厉同这模样,顿时会意:“这位公子,我们粉衣楼一二楼是叫那些姑娘出来说说话,吃些点心的,三楼是……” 厉同抬起手来,打断了他的话:“不必多说甚么,我找人。” 那龟公顿时脸色冷淡下来,悻悻说道:“找人倒是可以,不要在粉衣楼闹出乱子来。” 说着话,便要转身离去。 厉同伸手抓住他:“丹霞派弟子今天来了几位?带我去见他们。” 那龟公顿时吃了一惊,叫嚷起来:“你做什么,这里是粉衣楼,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 厉同早已经对这吵闹异常、莺莺燕燕的环境不耐烦,冷哼道:“带我去找他们,耽误了丹霞派的事情,拆了你们粉衣楼!” 那龟公闻言,这件事情竟然不是几个丹霞派弟子胡闹,而是涉及到丹霞派,再也不敢叫嚷,连忙殷勤地说道:“这位公子请跟我来!” 这龟公走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对厉同说道:“今天丹霞派弟子倒是来了四五个,只不过都没有久待,只有一位穿着蓝衣的外门弟子从清早就来了,一直呆到现在。” 厉同淡淡说道:“这人就是我要找的,他身上未必有钱,我来就是收拾他来的。” 龟公闻言,不由吃了一惊:“那人身上没有钱?” 厉同点点头。 龟公顿时升起同仇敌忾之感,说道:“这位公子你来得好,这次一定要把他带回丹霞派,好好严加管教!” 说着话,两人已经上了三楼,龟公小心地指了指一个房间,然后急急忙忙地溜走了。 厉同走到门前,轻轻拍了拍门。 里面传来女子的嬉笑声:“王公子,有人敲门呢!” 王先令的声音随后传来:“哈哈哈哈,不必管他,你先亲我一口——啧!真乖!” 厉同再次拍了拍门:“王先令,开门。” 声音不大,但是里面王先令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里面那女子不明所以:“王公子……” “滚出去!”王先令怒喝一声。 那女子顿时收声,急急忙忙打开房门。 一出门便看到门口的厉同,这女子面露惊讶神色,轻声惊叫一声,匆匆忙忙去了。 厉同有些意外:这女人很怕我?难道她还认识我不成? “厉同,你也动心了?” 房间内,王先令坐在一桌酒席的正中央,看到厉同的模样,嗤笑一声说道。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王先令,我早就知道你心性很烂,在武道之路走不出多远。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了你,竟然沉迷于女色,你还真是有出息。” 王先令冷冷一笑:“有没有出息关你何事?是邱伯伯派你来叫我回去?好,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就回去……” 厉同平静地走进屋内:“你猜错了。” “猜错了?”王先令恍然大悟,“我猜错了?这么说,邱伯伯还没发现我在这里?你是来和我一起来玩的?” 小心地看了厉同一眼,见到他似乎并不是那么反对,王先令说道:“要不要我们再叫两个姑娘来?” 厉同冷冷道:“掌门命令,从今之后,王先令归我管辖,任我打骂也任凭我收拾。” “什么?!” 王先令骇然站起,失声叫道。 “就是这样。”厉同冷冷说道,“现在跟我回去,再来一次粉衣楼,我挑断你脚筋。” 王先令脸色发白,呆呆地看着厉同:“不可能……不可能……邱伯伯不可能把我交给你……” “哼,可能还是不可能都一样……跟我走吧。” 厉同平静地说道。 王先令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从酒桌后走出,神情不知该说失望好,还是该说绝望好。 “王公子……你再也不来了么?” 两人刚刚出了房门,之前那陪酒的女子正好遇上,低着头轻声问道,看样子竟是对王先令大有情意。 王先令颓然说道:“嗯,我怕是再也来不了了……” 那陪酒的女子顿时轻声抽泣起来,伸手擦了擦眼睛,小声问道:“王公子,你愿意为奴家赎身吗?” 厉同愕然,诧异地看了一眼王先令:这王先令竟还是个风*流种子,这两日的功夫,就引的一个妓女愿意为他从良——厉同虽然不知道青楼的情形,却也知道多少年的烟花客都未必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王先令闻言,身体晃了晃,也不知是震惊还是感动。 紧接着,他双膝一软,跪在厉同面前:“厉同,我只求你这一件事,让我帮小静赎身。只要你答应我这件事,以后你要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敢违背!” 厉同平静地说道:“我就算是答应了,掌门也必然不能答应。此时正值三派三家比斗大赛,我们丹霞派弟子竟然为青楼女子赎身,此话传出去,成何体统?丹霞派名誉何在?” 王先令跪在地上低下头去,也不作声。 那女子见此情形,也和王先令一起跪倒在地:“请厉同公子成全!奴家并不要名分,也不要任何钱财,奴家自己的钱财可以用来自己赎身。” “待到赎出身来,奴家可以和王公子不在这几日见面,只在城内买一座小院等王公子前来,只求厉同公子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第171章 情深意重也未必 王先令闻言,身躯微微一抖,震惊地看向身旁的女子。 随后他紧张地看向了厉同,那女子也重重低头,两人跪伏在厉同面前,等着厉同的话。 厉同默然片刻,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你自己去赎身便是,到那时你便是良家女子,只要你洁身自好,你和王县令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多管。” “多谢厉同公子!多谢厉同公子!”那女子连忙说道。 王先令也急忙说道:“厉同,谢谢你,你帮了我这个大忙,我一定要好好谢你!” 厉同平静的说道:“这种事情随你便,跟我离开粉衣楼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王先令郑重说道:“有小静在我身旁,我就足够了,以后绝不会再来了!” 厉同看了在自己面前看似情深意重的两人一眼,心中暗暗揣测这两人究竟是因为什么目的才在自己眼前演出这样一场戏。 之前王先令呵斥这女人可是丝毫没有情意,而这女人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妓*女罢了,对他哪有动情的模样? 突然之间,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又是情深意重,又是双双下跪——与其说他们珠联璧合看对了眼,倒不如说这里面有鬼。 这个妓*女见到厉同时候的惊叫就发生在刚才,厉同还记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她愿意赎身,极有可能是为了接近自己?” 厉同认为这有极大的可能。 那么王先令为什么会配合这个女人的行动,做出这种模样来? 厉同忽然意识到,王先令的心机或许并不是自己所见到的那样简单,他也许并不是外表那样偏激到容易被人看破的人,还有更深的城府。 这个女人想要接近厉同,王先令给她创造机会,可见王先令对厉同已经不是单纯的有无好感可以形容了,更确切的说是,他究竟是不是在谋杀厉同? 王先令若是有此心,那胭脂味道的“红颜易老”就极有可能他下的毒…… 若是王先令下的毒,他背后必然还有别人给他支持,“红颜易老”这么昂贵的毒药,王先令根本买不起。 一眨眼的功夫,厉同看上去只是微微一愣,心中已经转过了许多可能。 回过神来,厉同不动声色,在王先令和那女子身上各自留了一点气劲,随后便带着王先令向着粉衣楼外走去。 那女人自己去赎身,也不必他们参与,厉同和王先令两人走到门口,龟公连忙过来结了帐。 两人一起出了粉衣楼,回了丹霞派住处。 刚回到丹霞派住处,王先令就被邱掌门叫去训斥。厉同并不准备多管他,只要他不出去闹事,厉同就懒的理他。 回到房中,厉同并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开始思考自己眼前的情况。 经过在粉衣楼的事情,王先令在厉同心中已经变得十分可疑。 再加上原来厉同中了“红颜易老”剧毒的下毒嫌疑人中正有一个是王先令,厉同更加笃定这个王先令不简单。 他对厉同抱有恶意,已经是十分确定的事情。在此基础上,厉同却想不出来他这两日究竟要做什么事情。 他既然有心机有城府,为什么不好好在邱掌门的眼前装一个听话的好孩子,而是跑到粉衣楼去胡闹?他若是那样伪装,邱掌门肯定十分欢喜,绝不会如同现在这样对他失望至极。 那么他究竟想做什么事情? 粉衣楼那女子和他之前就有联系?王先令去粉衣楼是找她联系?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随即便被厉同灭去——粉衣楼那女子明显只是见到厉同之后才有了赎身接近厉同的想法,在之前明显和王先令真的就只是嫖客和妓女的关系,两人明显不是一路。 厉同想来想去,只感觉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千头万绪终究没有答案,干脆心内一横——他要用最快的手段得知这一切。 看看天色还不算太晚,厉同感知了一下自己留下的两缕气劲的大概方位。厉同在那女子和王先令的身上留下的两缕气劲也分多少,多一点的是王先令,他还在附近,显然就在丹霞派的住处内。 而少一点的明显就是那女人……距离有些远,厉同感知不到。 再一次来到烟花柳巷,厉同再次感知,果然明显感知到了那女人的踪迹,她肯定在百丈之内。 厉同稍稍尝试两次,选了一个正确的方向,迅速靠近了那女人的范围。原来是出了烟花柳巷不远处的一个小宅院,看来那女人当真是准备做戏做全套,租下了一个院子。 厉同打开山河气机图,整个院子里面就只有一个黑点人物,显然正是那女子,厉同顿时放心下来,悄悄地翻进院子里面。 在女子正在屋内收拾房间,房门大开。厉同静等了片刻,便迈步走了进去。 那女子正在拿着抹布擦拭座椅,见到有人进屋,顿时吃了一惊,待到看见厉同,再度吃了一惊:“啊——厉公子?你怎么来了?王公子没有来吗?” 厉同平静地走过去,不理会她的问题:“你认识我?” 那女子脸色一变,勉强笑了笑:“厉公子说笑了,奴家当然认识你。奴家之前就听闻厉公子大名,全冀州府的公子少爷们说起你来,没有一个不佩服、不害怕的……” “不,在这之前你还认识我。”厉同说道。 那女子干巴巴地露出笑容,声音勉励做出平静的模样,但是却不由自主地打颤:“厉公子……奴家怎么会……” 厉同仔细打量她的面庞,对比她的声音,摇了摇头:“不对,我感觉似乎也见过你……你去打盆水来,洗干净你脸上的脂粉。” 那女子身体微微一抖,一动不动。 厉同越发感觉奇怪:这女人到底是谁?我怎么有一种熟悉感? 上前一步抓住这女人的手臂,厉同将她带到院中:“你自己洗还是我逼着你洗?” 那女人双手捂住脸,低声抽泣一声:“不必了,我说就是了。我的确见过厉公子,厉公子也曾经见过我,那时候,我是谢药师的侍女……” “翠红?!” 厉同意外地看着她,“怎么是你?你怎么到粉衣楼去了?” 那女人抬起脸来,借着泪花抹了抹脸,去掉不少脂粉,果然露出了厉同还有些印象的脸庞,果然是谢药师的那个侍女翠红。 翠红微微低头:“厉公子,还请原谅翠红昔日的无礼。那时候我还以为厉公子当真只是普通武者,没想到厉公子竟是这样的惊艳绝才。实不相瞒,翠红此次赎身,并非对那王公子一往情深,也并非心血来潮,正是因为有厉公子的缘故。” 第172章 假痴癫狂欲何为 厉同又是一阵意外,虽然知道了这翠红的身份,知道她不太可能是可以接近自己,但是听到翠红是因为自己而赎身,依旧感到出乎意料。 “为什么看到我,你就想要赎身?你准备让我帮你做些什么?或者说,你准备利用我做些什么?” 扑通一声,翠红直直跪倒在地,重重磕下头去:“请厉公子传我刀法,叫我复仇!” 厉同平静地看着她:“凭什么?” 翠红跪伏于地:“我有利用价值!我现在后天三层,厉公子传我刀法,我便为厉公子杀尽厉公子后天三层以下的仇人,待我修为更进一步,厉公子便可以叫我去杀修为更高的人。” “若是厉公子喜欢金钱和美色,我也一样能够为厉公子弄到,就连我自己,厉公子也可以随便使用,就是赐给别人,扔进猪狗圈中,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我只求一件事,求厉公子传我刀法,叫我复仇!” 厉同默然片刻,问道:“你有什么怨仇,仇人是谁?” “厉公子,我本名叫做林玉静,卖出后才改名叫做翠红。在我老家中有个姐姐,叫做林玉花。两月之前,姐姐被冀州府有名的恶贼嚣人屠掠去,后又被那些搜索嚣人屠的冀州府公子奸杀,这就是我的仇恨!” 翠红说到此处,情绪不稳地尖叫起来:“我知道我们贫苦人家的孩子命贱!为了家里人吃的喝的,我就是被卖到药香阁,被药师们呼来喝去,被药师们随意发泄也没有什么!我姐姐也并不见得多看重那些事情,就算是嚣人屠侮辱了她,就算是冀州府的那些公子少爷们侮辱了她。” “对我们这些贱命的人来说,那只不过是一项不好应付、有些累的差事罢了!我都不会在乎,她也不会因此太难过……” “为什么要杀了她!那个畜生!就跟杀死一条狗一样,杀了她!我们的命已经这么贱了,为什么还要杀了我们!你们不是玩也玩过了吗?爽也爽过了,凭什么杀了我姐姐!” “我要杀了那些畜生,一个个的杀了那些畜生,凡是碰过我姐姐的,我都要一个个地杀了他们!” 厉同平静地看着她,心中升起的除了同情,还有淡淡的悲哀:这就是没有力量的悲哀,这就是没有力量的生存逻辑,只有等到人死了,才有觉悟…… 若是自己留在赖厉村,做一个小猎人,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若是自己有了妻子儿女,会不会也会遭遇这种悲哀? 明白了这一点,厉同追求武道、让自己变强的决心更加坚定:我绝不会让悲剧发生之后才后悔莫及,我要用我自己的力量将我身边发生了一切悲剧都扼杀在起始的位置! “你的仇人到底是谁?”厉同对翠红、或者说林玉静问道。 林玉静低着头,轻声道:“冀州府有名的家族弟子,侮辱了我姐姐的有五个,阮家直系弟子两人,周家直系弟子一人、孔家直系弟子一人,还有一个是文家的护卫。最后杀死我姐姐,是阮家的直系弟子阮三财。” “这么清楚?” 厉同讶然说道,随即便又恍然,“这是你进入粉衣楼的目的,在粉衣楼这些时间你收获了这些情报?” 林玉静低头说道:“没错,青楼是个好地方,所有的男人都会放下他们的防备,要不是这五个人的修为都在后天七层和八层,比我高出许多,我早就在粉衣楼对他们下手了。” 厉同微微点头:“我本来以为你是想要对我不利,现在既然明白了你的身份,我倒是也可以放心。我可以交给你刀法,不过要过一段时间。等三派三家的比赛结束之后,我会出外游历,到时候可以交给你一套刀法。” 林玉静面露狂喜神色,一个头重重磕下去,额头见血:“多谢厉公子成全,大恩大德此生难报,来世也当衔草结环报答!” 厉同抬手:“起来吧,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林玉静连忙站起身来,乖巧地跟在厉同身后,就如同贴身丫鬟一样:“厉公子有什么吩咐,但请直说。” “王先令这两天都是找你做陪?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没有提起我的名字?”厉同问道。 林玉静仔细想想,说道:“的确是说起过,不过是前一天和谢一水一起来的时候说起的,大概就是厉公子运气好之类。” “其余再没说起过?” “再也没有说起过。”林玉静答道。 他的城府倒是不浅……厉同心中暗道。面对一个妓*女也这么小心谨慎,这王先令绝对有问题。 林玉静有些好奇地说道:“这个王先令是不是在你们丹霞派混的不如意?我有两次恭维他,说他是冀州府第一武道门派的弟子,他都是冷笑,看上去很不以为然。” 厉同听的心中一动,心中一个念头迅速闪过。将这个念头压在心中,厉同再次问道: “王先令有没有说起过一句话,红颜易老?” 林玉静有些讶异:“厉公子你怎么知道?他的确说起过两三次红颜易老,似乎很是感慨人生的模样……” 厉同猛一击掌:“这就对了!” “对了?”林玉静莫名其妙。 厉同对她淡淡点头:“好了,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其余的也没有什么了。你就在这里等着,等三派三家的比斗大赛结束之后,我自然会来找你。” 林玉静答应一声,厉同便迅速翻过院墙,消失在她的眼前。 穿过大街小巷,厉同回到丹霞派的住处,随手拉过一个内门弟子:“王先令在做什么?” 那内门弟子吃了一惊,见到是厉同才恢复了平静:“原来是厉师弟。王先令那小子刚刚纠缠着时师妹说话,时师妹被他纠缠的回了房间,谢师兄气得不轻,说是准备回山之后给这小子好看呢。” “你说这小子算是什么东西,学会了吃喝嫖赌不说,竟然还想对咱们丹霞派的明月仙子出手,真不是个玩意儿……” 那内门弟子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厉同的嘴角却是掠过了一抹冷笑:纠缠时明月?去逛粉衣楼? 丹霞派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贪花好色,谁会想到,这个王先令的目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件事情呢? 王先令,你想做的事情,其实就是那件事吧? 厉同越过这内门弟子,朝着柳长老的房间走去。 第173章 决赛来临 “师父。” 谢轩在门口开口叫了一声师父,柳长老那干巴巴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进来吧。” 厉同推门进去,关上了房门。 “有什么事情?” 柳长老坐在桌子前正在看书,见到厉同进来神色稍稍和缓,说道。 厉同答道:“师父,我发现了一个阴谋,感觉若是直接告诉掌门,恐怕会泄露,还请师父在此运筹帷幄。” 柳长老神色严肃:“阴谋?这可不是信口开河的事情,你确定?” “此事我已经确定。”厉同沉声说道。 “那就说来听听。”柳长老合上手中书籍,神色变得更加郑重。 厉同点点头,便说了自己发现的王先令的异常,又说了自己的推测,王先令定然不是一人,背后还有其他人指使。 柳长老静静听着,过了片刻皱眉看向了厉同:“你说王先令手中有毒药‘红颜易老’,你确定?如果这一点不确定,你的一切推测都是空中楼阁,我完全可以把你的这些话当做一个普通年轻人赌气干出来的事情。” “我确定。”厉同沉声说道。 柳长老盯着他:“如何确定的?” “用养生丹,王先令之前对我下毒,我手中有一颗养生丹……”厉同早已经想好了借口,说道。 “养生丹?”柳长老摇了摇头,“不够,你说谎了。红颜易老是极为难缠的附骨之毒,养生丹调理一般毒药尚可,这毒药只会在一时半刻消耗干净养生丹的所有药力,不可能解毒。” 厉同有些无语,没想到自己的借口竟然会这么轻易就被识破,无奈之下只好说道:“师父,王先令将毒下在了饭菜中,我只吃了一口。而且,我有一套炼体功法,很是厉害……” 柳长老这才点头:“对,这样才对!炼体功法在内排毒,辅助以养生丹,再加上你吃的不多,方才能转危为安。” 看了厉同一眼,又道:“至于你手中有炼体功法的事情,凡是先天高手都能够看得出来,你的速度力量都远超常人,要么是天赋惊人,要么是有炼体功法。你也不必这样遮遮掩掩,丹霞派内还不至于有人无耻到抢小辈功法那种地步。” 厉同点点头:“那师父,你看这件事……” 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你还是想的格局太小了。你既然能够想到王先令想做什么,想到他背后还有其他人或者势力插手,为什么不考虑的更加深远一些?” “更加深远一些?”厉同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一句,看着柳长老。 柳长老语气冷硬:“王先令下毒之时,就是背后那势力站出来之时。对方的目的应当是灭掉整个丹霞派……” 厉同有些不太确信:“灭掉整个丹霞派?对方真的想要这么做?” 柳长老颔首:“对方不可能因为派内矛盾而去做出这种蠢事,真正这么做的,只能是门内的内奸。一个王先令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先天高手中会不会有对方的内奸。” “派中其余五名先天高手,我可以相信邱掌门、谢善云、王夫人,张氏兄弟两年前一起来投,他们是杀戮颇多的先天高手,并非善类,我并不如何信任他们。” “最奇特的是,如今张氏兄弟一个在丹霞山本部,一个在冀州府这边。若真是两边一起发难,丹霞派基业当真要毁于一旦。” 厉同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师父,你说得对,我的格局实在小了些,之前我还怀疑谢善云。现在想想,谢善云虽然痛恨我却也极为热爱丹霞派,不会做出这种傻事来。” 柳长老纠正道:“你该叫他谢长老。” 厉同笑了笑,少有地辩解道:“就凭他叫我睡那屠宰房,我单是叫他名字就已经是客气的了。” 柳长老对此也不多说,干巴巴地说道:“你回去吧……此事我还是要和邱掌门、谢长老商议,你也莫要担心什么,我们都是活了数十年的先天高手,不会流露出任何奇怪之处叫人察觉。” 厉同就此告辞,回了自己房间,平抑心境开始修炼。 第二天一早,整个冀州府城万人空巷,三派三家比斗大赛到了最后一天,眼看就要决出第一名,之前两日不来看的人也不免一起来看看热闹。 有小商小贩来回兜售冰糖葫芦,绿豆汤等吃喝物品,也有赌坊悄悄开来,对这最后五人开出赔率。 厉同的战力最高,不少人已经亲眼目睹,因此赔率最低。 赔率比厉同略高一些的是时明月和文都青两人,两人都是后天九层的武者,一个盛名已久,一个剑舞绚丽无双。 更高一些的是周家的周成武,赔率最高的则是武玄门的弟子陈大海,若是他真的能够取的第一名,下注他一两银子足足可以得到一百两银子。 这些都是场外的事情,与比赛的正常进行并不太相关。 早在一大早,王先令就苦苦央求邱掌门带他上楼观战。此时邱掌门已经将他带上乐安居三楼,并且介绍给了在座众人。 其余两派三家掌门人和邱掌门客套一番之后各自落座。 过不多久,铁脸钟九带着木箱前来,照例说明一下比赛的规则之后,开始伸手抽取姓名。 “周家子弟周成武!” “丹霞派弟子时明月!” 两人依次上台,行过礼后开始出招,时明月手中宝剑幻出朵朵剑花,展开自己的绚丽剑舞。片刻之后,周成武明显支撑不下去,便开口认输。 铁脸钟九再次抽签,开口念道:“文家子弟文都青!” “丹霞派弟子厉同!” 厉同有些意外,不过想想遇上也是早晚的事情,淡淡一笑,登上台去。 文都青按着长剑走上台来:“厉同,话也不必多说,我特意请来家中先天所用宝剑,我们两人来较量较量吧。我不相信,赢的人总是你。”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你也有此觉悟?看你暗中做的事情,似乎配不上你嘴上的话,我是不是该称赞你一句,你嘴上说的话实在漂亮?” 文都青脸色微变:“我暗中做了什么?你在胡说什么?难道你看我手中有了宝剑,害怕了,不敢应战了?” 厉同冷笑一声:“只看你这模样,我更加确认你只是嘴上说的漂亮了……你又怎么知道,我手中不是一柄宝刀呢?” 第174章 谁胜谁负 闻听此言,文都青心中重重一跳:厉同本来就战力强悍,难道真的有一把宝刀? “你也有一把宝刀?” 他有些不安地问道。 厉同淡淡一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见他竟然如此笃定,文都青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看他表现,这个混蛋家伙真的有一把宝刀? 想到这里,文都青越发痛恨丹霞派中的那名内奸。武玄门拍着胸脯说一定没问题,说安排的那人绝不会有人起戒心,一定能给厉同下毒成功,而且会用最厉害的毒药‘红颜易老’,把他变成一个废人。 结果现在厉同还是这样活得好好的,一点中毒的倾向也没有。 若不是武玄门说内奸安然无恙,文都青甚至怀疑那个计划要被人发现了。 从腰间抽出一支亮如秋水的宝剑,文都青的信心也慢慢增长起来:这先天高手所用的宝剑本来在他手中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对厉同也未必能够起到决胜的作用。 但是最关键的是,这宝剑里面留有一次先天气芒的机会。只要厉同敢于招架,那就一定会把他整个人斩为两段! 只要找准了机会——一定能够亲手斩杀这小子! 文都青暗暗咬了咬牙,看向了厉同:“厉同,拔出来你的刀吧,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剑法并不比你差!”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慢慢抽出刀来。 那刀身一寸寸地表露在众人眼前,仅仅是显得颇为明亮,对比文都青的那柄宝剑看不出多么出众。 文都青看到这刀身的模样之后,终于放下心来,这刀的模样顶多是一柄精钢练就的好刀罢了,远远称不上宝刀。 哈哈一笑,文都青抬起手来,剑尖对着厉同,整个人骤然加速,直刺过去:“厉同,接招吧!”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身体同样霍然提速,不止完全避开了文都青的手中长剑,甚至更进一步,到了文都青面前,长刀朝着文都青斩去。 文都青冷冷一笑,似乎正等着厉同这样攻击一样,也不顾厉同正在攻击他,直接倒转长剑,以剑刃朝着厉同划来! 照这样下去,厉同完全有把握在那长剑攻击到自己之前将他一击致命,而他不会伤害到厉同分毫。 厉同看出了这一点,他也相信文都青已经看出这一点……但是文都青棉柔冷笑,似乎胸有成竹。这让厉同心中微微一怔,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直接放弃这一次攻击,厉同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到文都青的一旁,躲开文都青的倒转回来的长剑,与此同时将手中的长刀对着文都青斩了过去。 文都青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回过头,长剑一挥,一道银白色的气芒从长剑中喷射而出,带着嗤嗤的响声划破空气朝着厉同飞过来! 厉同目光平静,不惊不慌,在千钧一发中脚下一发力,双臂展开,以极快的速度凌空跃起近一丈高,将这些气芒全数避开。 文都青脸色一变,看向凌空而跃,如同飞鸟一样的厉同。 只有一次的先天气芒,竟然就这么让他躲过去了? 再接下来又该怎么战胜他? 看到厉同还在天上飘着,似乎没有任何立足之处,文都青咬了咬牙,手持宝剑迅速上前。轻轻一跃,他向上跃起,正好和正在下落的厉同相错,手中宝剑喷吐出一道白色气劲朝着厉同的腿部刺去…… “卑鄙!”台下的丹霞派弟子看到这种情形,都不由地怒叫起来。 “自己笨就不要说别人卑鄙!” 文府的家族子弟们是快速地反唇相讥,一派一家之间迅速充满了火药味。 乐安居三楼,邱掌门也不满地说道:“文府当真用心!文家主的银光剑用上了不说,连那护体符竟也用上了,生怕不能赢吗?” 满头银发的文家主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比斗大赛本就是为了取胜,自然是要赢不要输,邱掌门又何必这样大惊小怪?” 邱掌门冷哼一声,也不多说什么。 王先令目光一亮,端来茶壶,轻轻为邱掌门倒上一杯茶:“邱伯伯,你喝些茶水,消消气……” 邱掌门微微摇头,看着高台,笑道:“文家倒是想赢,只可惜怕是赢不了……” 听了他这话,文家主顿时神色微变,朝着楼外高台上看去。 高台上,本身从空中落下没有任何依靠的厉同眼前就要被文都青刺伤腿,却在虚空中突地屈腿,然后脚部上带着一层白色气劲在文都青重重一踏! 厉同这一下是为了借力,有了这一下借力,他轻盈地翻身从空中落到高台上,再一次对文都青发动了进攻。 文都青有些措手不及,厉同也没有再打算留手,因此仅仅两招过后,厉同的刀就落在了他身上。 就在厉同的长刀落在文都青身上的那一刻,文都青浑身上下都冒出一层白光,紧接着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音,白光就此消失。 厉同冷冷问道:“你还有什么依仗?” 文都青瞪大了眼睛,神色绝望:“我……我怎么会……” 厉同将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认输吧。” 文都青颓然低头:“我认输了,我只想明白一件事,你手中的这把刀到底是不是先天高手用的宝刀?” “是不是宝刀很重要?”厉同看着他问道。 文都青恨恨盯着他:“当然很重要,我要知道是不是败在一柄宝刀之下!” 厉同冷笑一声,收起了自己长刀迈步向台下走去:“你这种人,一辈子也不是我的对手,从一开始,你关注的就不是武道。” 文都青看着他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声,也走下台去。 铁脸钟九再度站在了高台上,从木箱中抽取姓名:迄今为止,剩下的还有三人,丹霞派厉同、时明月、武玄门陈大海。 “武玄门陈大海!” 铁脸钟九念出这个名字,那个武玄门弟子便站起身来:“我不比了,直接认输,厉同和时明月两人太强了,我根本不是对手。” 众人都有些意外,没想到竟会迎来这样的结果,这陈大海竟然会主动认输。 不过仔细想想,这结果似乎又在情理之中……这名不见经传的武玄门弟子不过是后天八层,只不过是因为后天八层才坚持到现在,如今放弃也的确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 第175章 谁在算计? “既然如此,就请剩下的最后两位参赛者争夺这最后一名的名额吧。” 铁脸钟九站在台上宣布道。 “丹霞派弟子厉同与丹霞派弟子时明月……” “不必了。” 穿着洁白武者服的时明月走出来说道,“现在的我还不是厉同师弟的对手……这一次我甘拜下风,不用比了。” “什么!不比了?” “认输?” 众人哗然,没想到看上去实力强大最有可能和厉同一争高下的时明月竟然就此认输。 铁脸钟九也有些没有想到,开口说道:“时明月小姐,这可是最后一场比赛,距离第一名就只有一步,你真的决定放弃?” 时明月平静地笑了笑,对着厉同微微点头示意,厉同也对她颔首回应。 “不错,正是要决定放弃。”时明月看着铁脸钟九,再度说道。 铁脸钟九稳定一下心神,开口道:“由于武玄门弟子陈大海和丹霞派弟子时明月都放弃继续比斗,这一次三派三家的第一名便已经出来,就是丹霞派的外门弟子。” “他将得到先天修炼功法《紫烟决》,一把先天高手所用神兵,还有一瓶珍贵无比的真正丹药,聚气丹!” 丹霞派的弟子首先欢呼起来,其余人也有不少跟着欢呼起来,更有许多人伸着头不住观看,为的就是看一眼这一次三派三家年轻一辈的最强者。 厉同的传奇事迹也再一次在他们口中传扬开来——后天六层、外门弟子,却接连击败后天九层武者,实在是天赋超群,令人感到难以置信。 “恭喜邱掌门,你们丹霞派当真是运气好!” 金刀门掌门眼热地看看窗外的刀法天才厉同,有些酸溜溜地对邱掌门说道。 孔家家主、周家家主也都有些不自在,不情不愿地对邱掌门道喜。 邱掌门笑眯眯地接受了众人的道贺,看上去欢喜非常。 武玄门掌门重重叹了一口气,十分勉强地对邱掌门说道:“邱春生,这次是你赢了!” 邱掌门眼中一亮,大有深意:“不,莫掌门,怎么能说是我赢了?应该说这一次是我们三派三家一起举行的比斗大赛……” 满头银发的文家家主似乎也忘了之前的不快,呵呵笑道:“邱掌门这话实在很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先令面带笑意端来一个茶盘,上面摆着六只茶杯:“邱伯伯,还有三位家主、两位掌门,你们都看了这么久比赛了,想来也口渴了,不如喝点茶水吧?” 邱掌门笑呵呵地端起一杯茶,对众人说道:“先令这孩子本事不行,但是好歹还有些孝心,大家都来喝口茶水吧。” 众人都端起茶水,王先令悄悄地咽下一口唾沫,紧张地看向邱掌门,邱掌门刚要喝下,却又脸色阴沉地放下茶杯:“先令,你这两天实在太过松懈了,浑身胭脂水粉味,这可不是我们丹霞派弟子应有的风范!” 众人闻言都会意地一笑,文家家主开口道:“邱掌门,年轻人年少风流,也是常有的事情,你又何必这样苦苦苛责?” 说着,目光看着邱掌门,喝了一口茶水:“不要和小辈计较,好歹也是一番心意,不喝怎么行?” 邱掌门哈哈一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先令,今天有这些你的长辈在前,我就不苛责你了,你近前来,我交代你一件事。” 王先令点点头,走上前去:“邱伯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邱掌门脸色霍然一冷,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抬起一脚,直接踢破了他的丹田! “我要说的自然是要事!” 王先令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待到回过神来,丹田处气劲已经四散开来,而经脉内的气劲也再也没有归处来回窜动起来。 “邱伯伯,你做什么?” “做什么?你刚才给我喝的茶水里面加了什么!”邱掌门怒声喝道,眼中尽是痛心的眼神,“我不到这最后一刻都不敢相信,你竟会这么做!” 王先令惊叫一声,本能地看向武玄门掌门,随后又强行控制住自己:“你知道了?” 邱掌门冷冷道:“我早已经知道了此事,也知道你是受文家的指使,你不过是一时糊涂,在背后指使你的文家才是居心险恶……” 说着,他看向了满面惊骇的文家家主:“文家主,此事我们没完!文家依仗自家身在冀州府,竟然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行径,今日我丹霞派上下要和整个文家不死不休!” 满头银发的文家家主难以置信地看向邱掌门:“我……” 武玄门莫掌门站出来,开口道:“文府如此行为,实属人神共愤,我武玄门愿和丹霞派共进退,一起夷灭整个文家!” 文家家主面带震骇神色张开了口:“姓莫的,这件事……” 莫掌门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朝着文家家主的心脉位置按去。 文家家主本能地想要提起先天气芒与他过招,却不料身体刚刚一动,就传来一阵乏力感觉,先天气芒似乎也变得难以调动,不由地惊叫一声:“我怎么会中‘红颜易老’?这应该是给邱春生的!姓莫的,又是你搞鬼!” 莫掌门冷笑一声,手掌按在文家主胸口,只需掌心气芒一吐便能击碎他的心脉:“当然是我做的。文家如此行径,我武玄门又怎么能看得过眼?在此大义面前,金刀门、周家、孔家又要如何选择?” 金刀门掌门看了一眼邱掌门,又看了一眼武玄门莫掌门,当即说道:“文家做出这种事情,实在太过卑劣,金刀门也愿意和丹霞派、武玄门共进退!” 周家家主和孔家家主见此情形,对视一眼也都连忙点头,说道:“周家、孔家愿意和三派共进退。” 邱掌门微微颔首,看向文家家主:“文家主,时间也差不多了吧?‘红颜易老’的作用也差不多了,‘红颜易老’的毒彻底发挥开来,可是能叫人连张口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你现在还有站立的力气,已经极为不错了。” 文家家主身体打着颤,似乎已经快要站不稳,但是现在他并不理会邱掌门的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武玄门莫掌门:“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中毒,邱春生也喝了茶水……” “既然知道你们准备用女子身上的胭脂味道遮掩‘红颜易老’的味道,既然知道你们准备这样做,我们又怎么会不做防备?” 莫掌门说着,警告性地瞪了王先令一眼、刚刚丹田被废的王先令浑身打了个激灵,低下头去,一声也不敢出。 第176章 悔不该 “邱掌门,现在是不是要把文家彻底拿下?” 莫掌门轻声问道。 邱掌门微微点头:“命下面弟子将文家弟子拿住,不得跑了一个。再有,文家府邸、产业怕是要麻烦周家家主和孔家家主多多费心了。” 周家家主和孔家家主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向了邱掌门,听得无比认真。 邱掌门继续说道:“虽然说我们丹霞派是此次最大的受害者,武玄门、金刀门、周家、孔家的鼎力相助我又岂能忘记?这一次文家的产业府邸便由我们五家利益均沾,诸位以为如何?” 金刀门掌门和周家家主、孔家家主都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好极好极!” 邱掌门点点头道:“文家此时应该派人去攻打丹霞山去了,正好没有高手,周家家主,孔家家主,两位只管放手去做,势必要做到毫无后顾之忧!” 周家家主和孔家家主闻言,都是神色发狠,重重点头。虽然邱掌门没有明说,他们心中也早已经下了决心,除了这许多年以来和文家联姻的本家族女子,其余的尽皆斩草除根! 邱掌门点点头,轻叹一口气:“莫掌门,你和金刀门李掌门多多受累,将这楼外的文家子弟都收拾了吧。” 眼下他是此事最大的主导者,也掌管着事后的利益分配,莫掌门和李掌门两人自然毫无异议,也都应下。 两家家主和两派掌门先后离开了乐安居三楼,只剩下两个瘫倒在地的人,银发苍苍的文家家主和满脸痛苦神色的王先令。 下面的喧闹声传来,显然已经开始对付文家子弟,文家家主闭上了眼睛,老泪滚滚而下,在皱巴巴的面孔上纵横流淌。 “邱春生,莫如阴是个小人,你发现这件事情的真相后,竟然选择和这个小人合作,也不和老夫合作,这将是你最大的错误!” “以他的性格,你只是在养虎为患!” 邱掌门回头看着他:“那又如何?他是个小人,却也是我们门派中的小人。这一次他勾结你害我丹霞派,我迟早会让他还回来,但是眼下,却有一个整个冀州府的大势你们都没发现……整个冀州府,需要一个主导力量,不能是家族和门派共同进行,而必须是门派主导。” 文家主难以置信:“你想的竟然是家族和门派的斗争?” “当然,这是一个重要原因。击败武玄门,我们丹霞派得不到多少好处,同时对付你们两家,我们丹霞派也是力有不逮。唯有击败你们文家,我们这三大门派的势力都可以伸出到冀州府城来。” 邱掌门说着,神色严肃:“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丹霞派必须保存元气,等待那件事情的到来……” “那件事情?” 文家主吃惊地瞪大眼睛,恍然大悟,“天台山的行走弟子?你竟然想到了一年后的事情?你的谋划竟然这么远!” 邱掌门郑重道:“既然眼下冀州府有这么多良才美玉,不试试又怎么能行?” 文家主虚弱地喘了一口气:“我孙儿……” “不行,他必须死。”邱掌门斩钉截铁地说道。 文家主面露悲色,眼中一黯:“果真如此,悔不该听信莫如阴那小人的话……悔不该……我只有最后一件事要问你,这件事情你们是何时发现异常的?谁发现的?” “昨日,厉同汇报的。”邱掌门有些怜悯地看了这银发老者一眼说道。 “竟然是他……竟然是他……好……好一个天才!我文府竟然是毁在这人手上,当真是报应!” 文家主咬着牙说完这句话,满口是血,呜呜咽咽,片刻之后便一头栽倒在地板上死去,他竟然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咬舌自尽了。 邱掌门看着他的尸体,片刻之后,声音沙哑地说道:“先令,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话?” 王先令闷头不语。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邱掌门问道,“你真的很想我去死?” “我并非是恨你,只是在报恩。”王先令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 邱掌门看着他:“你要报答莫如阴?” 王先令说道;“不错。” “他对你有什么恩德?”邱掌门问道。 王先令冷冷说道:“他把我娘从青楼里面赎了出来,将我从牢狱中救了出来。” 邱掌门震惊叫道:“青楼?” “没错,你不用吃惊,我娘不是给人洗衣服的,她是个青楼的女人,她伺候过无数男人。我当时刚刚习武有成,自以为本事大了,准备抢些钱财让我娘赎身,结果我自己反而被抓住,进了牢狱。” “莫如阴让我娘最后过了几年好日子,让我修炼上了正途,我的命就是他的。他让我去做,我就去做。不要说你这个从未露面的邱伯伯,就是我的亲老子重新站在我面前,他让我去杀,我也会去杀!” 王先令冷冷看着邱掌门,闭上了眼睛再也不说话。 邱掌门捂住自己眼睛,颓然坐回椅子上,乐安居三楼重新恢复了平静。 过了片刻,一声低低的抽泣声响起,王先令愕然睁开眼睛,看向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那是冀州府最大门派丹霞派的一派之主、先天高手,刚刚他逼死了文家家主,命令其他掌门、家主去做事,然而此时他正用手掌遮着自己的眼睛,浑浊地液体从他的指掌间溢出。 一点一滴、一点一滴、不知要滴到什么人的心上。 ———————————————————————— “下面要请三位掌门和三位家主下楼,为本次三派三家的第一名颁奖。” 铁脸钟九说了一大段话之后,看向了乐安居三楼,那里没有任何动静,三位掌门和三位家主似乎都离开了座位。 应该很快就要出来了吧? 果然,很快就出来了两位家主,周家家主和孔家家主。 还没等铁脸钟九来得及说话,这两位家主出来之后便将手下叫过去两个,对手下吩咐几句便迅速离去。 这算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两个家主和丹霞派掌门闹翻了? 铁脸钟九心内正在疑惑,却只见乐安居又走出了武玄门莫掌门、金刀门李掌门,两人将手下同样喊过去吩咐起来。 该不会又要走吧? 难道这一次的三派三家比斗大赛要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正想着,金刀门的弟子们和武玄门的弟子们竟然都抽出了兵器,对准了文家的子弟。 与此同时,见到金刀门和武玄门的行动,周家和孔家的那些参赛的家族子弟也都抽出了兵器,将文家的人围在中心。 厉同见此情形,心内恍然:看来这一次背后的主使者是文家没错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其他几家也要帮助丹霞派。 第177章 怒海狂潮再建功 奇迹有时会发生,但这次却明显没有发生在文都青的身上。 文家弟子被团团围住之时,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有多么糟糕。当他想要逃跑,被金刀门掌门擒住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事情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文家的家族子弟都被一个个擒住,捆住双手,然后被废去丹田,而第一个被废去丹田的,便是昔日的天才公子文都青。 “莫如阴,是你们武玄门最先想要害丹霞派……” 文都青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莫掌门一脚踢中胸口,大口吐出几口鲜血,虽然还没死,但是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厉同和其余丹霞派弟子并没有动手,只看莫掌门和李掌门的行动,但是听到文都青这句话后,厉同和时明月对视一眼,都微微皱起了眉头:文都青在这时候说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在这背后还涉及到武玄门? 两人暗暗小心起来,现在对付文家,看上去并没有费多少力气,但若是武玄门也出手,那对丹霞派来说可就大大不妙了。 “姓柳的!姓谢的!你想干什么!” 就在厉同心中暗暗揣测之时,只听一声怒吼从丹霞派住处的位置传来。一个人影穿破屋顶,踏着气芒,狼狈不堪地出现在众人,紧随其后却是另外两个踏着气芒的先天高手。 那狼狈不堪的人正是丹霞派的先天长老张威,而在他后面的两人正是柳长老和谢善云两人! “哼哼!做什么?”谢善云冷笑道,“张威,人都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作为武玄门的……” 说到这里,谢善云改口道:“你作为文家在我们丹霞派的内奸,今天也该到头了!” 厉同和时明月顿时恍然——原来丹霞派也并非没有察觉武玄门的不轨之心!这一次借着清除文家内奸的说法清理这些武玄门的内奸,显然已经成竹在胸! 厉同再看武玄门的莫掌门,此时他已经脸色大变,显然十分心痛——这可是先天高手,多少后天武者也比不上的一个先天高手,就这么被丹霞派除去,未免太可惜了。 “柳长老、谢长老且慢,请听我一言……”莫掌门咬咬牙,开口说道。 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有话就说。” “这位张威长老在丹霞派也不止一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柳长老和谢长老两人何不暂且停手,听他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莫掌门面带希冀神色,陪着笑脸向着正在对峙的三人走去。 柳长老眼神一紧,盯住了他:“莫掌门,你上前来做什么?不要忘了我们两家的约定。” 莫掌门笑道:“这个么,在下自然是不敢忘记。只是有一件事要和柳长老说一下,比如说这位张威张长老,我看完全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这件事情没什么好说。”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 就在此时,张威猛然一咬牙,喷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的速度陡然暴增近一倍,朝着莫掌门的方向冲去! 谢善云顿时吃了一惊,怒喝道:“张威,你敢逃?!” 柳长老冷哼一声,并不废话,全力提起速度,朝着张威追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先天高手的速度本来就已经极快,再暴增一倍,整个人快的只剩下一道虚影,几乎是瞬间,就从楼上落到楼下,朝着武玄门掌门莫如阴的方向奔去! 毫无疑问,这个张威就是武玄门安插在丹霞派的内奸,只要他跑到莫如阴的身旁,莫如阴只需要稍费口舌、花费一些代价就可以将他保下来。这完全是值得的,对于一名先天高手来说,这样的代价完全值得! 莫如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张威的面上也露出了笑意——看来这一次已经脱离了危机了。 就在此时! 一朵朵绚丽的剑花骤然绽放,拦在了张威的面前,时明月轻移脚步,用着那绚丽的剑法,在这先天高手面前展开了自己的剑舞。 张威冷哼一声,脚步顿都不顿,直接朝着时明月挥手打出一道洁白的先天气芒来。 时明月见到先天气芒袭来,心知根本抵挡不住,连忙朝着一旁移开。 就在这移开的一瞬间,张威便从她身旁直直掠过。 好看不好用的花拳绣腿! 张威心内冷笑一声,傲然向前——比起来先天高手,再如何惊艳绝才的后天武者都不值一提! 又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张威冷冷看了一眼,来人一身蓝衣,正是如今整个冀州府名声最响的后天武者,丹霞派外门弟子厉同。 再度抬手,打出一记先天气芒,张威毫不停顿地继续向前,根本不理会这所谓的冀州府最强后天武者、刀法天才。 “再强能强的过我这个先天高手吗?再强能够强的过先天气芒吗?” 张威冷冷想着,丝毫不改变自己前进的方向,继续向着莫如阴的方向疾行而去。 在他身后,柳长老和谢善云两人已经追之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距离莫如阴越来越近。 “呼!” 一丝异乎寻常的风声从身侧传来,本来正在疾行的张威怔了一下,随即便意识到是厉同躲过了那道先天气芒,对自己发动了反击。 那小子反应倒是快! 张威暗骂一声,身上浮起一层白色气芒,护住了自己身体,继续朝着前方疾行。 反正后天武者不可能击破先天气芒的防御,因此张威毫不犹豫担忧会因为这个厉同而导致自己前进的步伐受阻。 “当!” 一声巨响响彻在整个大街的交叉口! 还没有退去的那些围观之人本来已经被今天的惊变震惊的目瞪口呆,但是看到场中的一幕,依旧难以置信地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叫! 只见那身穿蓝衣的厉同神色冷静,横刀斩在先天高手张威的先天气芒上面,随着刚才那一声巨响,厉同不仅没有被张威的先天气芒磕飞,手中的兵器也没有被折断。 厉同咬牙用上了自己的全部力气,对着张威拦腰横斩——就在这一下拼尽全力的撞击中,他不仅完全拦住了张威的前进脚步,更把张威整个人击退了数步! 这正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不已的事实! 一个后天武者,竟然将先天高手击退了! 就算那先天高手并没有正面出手攻击他,只是释放出了先天气芒,那也极为了不得,谁能够在后天的时候硬捍先天气芒? 相比之下,厉同表现出来的那超乎寻常的力量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看到张威被厉同拦了一下,柳长老和谢善云两人目露喜色,加快速度朝着张威冲了过去。 莫如阴见此情形,咬了咬牙,口中说着:“大家都暂且冷静一下。” 说着话,他却也脚下一动,朝着张威的方向赶去。 短短百十丈的距离,前后两拨先天高手都在争分夺秒地朝着中心位置冲去。 就在柳长老和莫如阴两拨人的中央,厉同和张威两人正在对峙。 两人甚至来不及说上任何一句话,便又再次开始了交手。 张威神色一冷,手上带着白芒朝着厉同拍了过去! 柳长老见此情形,不由地高喝一声:“不要硬接,躲开!” 莫如阴也在心中暗暗叫糟——这张威好不晓事! 若是现在,莫如阴还能保住他,但他若是打死或者打伤了丹霞派最强的那刀法天才,丹霞派就是拼着和整个武玄门不死不休,也绝不会放过他张威! 那厉同已然成了整个丹霞派最强的潜力弟子,最厉害的刀法天才,这样的宝贝疙瘩是你能动的吗? 就在此时,厉同身形稳健,将刀一横,做出了一个守势。 莫如阴这才稍稍放心——这样一来厉同应该不会受到多少伤害了吧? 柳长老看到厉同这架势却不由地心内“咯噔”一下:坏了! 厉同这是准备用《怒海狂潮刀法》硬接张威的攻击。 从招式上来说,这样的确可行,但是厉同只是一个后天武者,他不可能接得住先天高手的正面攻击! 就在众人或吃惊或担忧或惊愕的目光中,厉同对着张威迈出一步,举起刀来。张威那被先天气芒包裹着的、洁白的手掌重重打在了厉同的长刀之上! 两人一攻一守,就像是师父给弟子喂招一样恰到好处。 但是张威的手掌上却是实打实的先天气芒,半点虚假也没有,更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 这一下刚刚接触厉同手中长刀,他便打算直接发力,即使不一下子击破长刀,也要将这刀按在厉同的胸口上,隔着刀震破厉同的内脏!他要杀了这个坏自己好事的小子! 就在这时,他却诧异的发觉,自己手下的力道空了。 那长刀与他的手掌一触即分,似乎是从他的手掌下借到了力量一般,迅速地变招,以极快的速度,带着一种轻灵的味道从他的眼角余光中飞过。 那长刀带着一层白色的气劲,划过了他腋下的腰腹之间的那一侧! 厉同握着长刀从他的身体一侧飞掠而过,站在他的身后,怒声喝道:“怒海狂潮!” 又一次打伤了一名先天高手! 在这一刻,厉同心中的快意难以形容,放眼望去,全是震惊惊骇的目光,所有人为他这一场惊世骇俗的表演而彻底震惊。 莫如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谢善云神色复杂,柳长老面上带着难以抑制地狂喜神色。 时明月更是手中宝剑一松,直接跌落在地上…… 第178章 血染冀州府(上 “怎么会这样?” 盯着毫发无伤的厉同、因为受伤而被随后赶来的柳长老擒住的张威,谢一水难以置信地叫道。 谢一山在他身旁,也在怔怔地看着厉同,心中想到的也是这句话。 怎么会这样? 那可是先天高手,从没有后天武者能够抵御的先天高手! 为什么厉同能够占据上风?为什么厉同能够打伤这先天高手而自己却并不受伤? 怎么会这样? 就在今日之前的一个多月中,谢一山心中想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尽快突破到先天。 只要突破到先天,成为先天高手,就可以一雪前耻……他这一个多月来就是这么想的。 甚至,谢一山有时也在想:自己会不会在半年之内突破到先天呢?若是半年之内突破到先天,不只可以将厉同彻底压在脚下,更会和再度前来邀战的武狂风大战一场,到时候,无论胜败,自己都将会成为冀州府最闻名的天才。 然而,就连这个像是美好幻想的想法都在一瞬间被击碎了——就算他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也不是厉同这个怪物的对手! 这个家伙,天才这种词汇简直都已经难以形容他,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谢一山谢一水兄弟两人的震撼和其余围观群众的震撼差不多。 时明月被震撼的手中宝剑落地,其余门派也有不少弟子被这种情形震惊的站立不稳,交头接耳都是冷静的,更夸张的直接喊叫起来。 那些围观的武者和普通百姓,也都喊叫一声。 “厉同!厉同!” “厉同!” “厉同!” 万人齐呼姓名,这样叫人热血沸腾的情形叫不少丹霞派弟子都血气上涌脸色发红、感觉与有荣焉,厉同却平静地站在原处,神色沉稳。 再无顾忌,再无任何遮掩,他爆发出自己的实力,成为了众人目光的中心,在这一刻,他是万众眼中的焦点。 但是那兴奋的感觉仅仅是一闪即逝,他并没有过多的享受这种令常人陶醉、迷醉的感觉,更没有因此就感觉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了。 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有很远,他还没有先天,更不用说先天之后还有筑基、还有金丹…… “哈哈哈哈!” 乐安居三楼窗户口飘落一道人影,邱掌门拎着王先令,踏着先天气芒大笑着来到了厉同的面前。 “好!厉同你做得好!你再一次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厉同目光扫过,看到神色委顿的王先令和双眼带着血丝的邱掌门,心中不由一叹:邱掌门这次被伤透了心了吧?不过看模样,似乎还是要给王先令一条活路。 这个心思在心中一闪而过,厉同对邱掌门微微施了一礼:“启禀掌门,我也是最近吃了一些灵药,修为各方面有了突破,方才有能力做到这种事情。” 邱掌门恍然:“当真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是以后天六层的修为创造的这个奇迹,原来是修为提高了。你如今修为是后天几层了?” “启禀掌门,我如今后天九层。”厉同说道。 后天九层? 听了厉同的话邱掌门顿时神色一沉,一旁武玄门莫掌门则是面带喜色。 柳长老面带怒色,将刚刚擒住的张威一掌击毙,一步迈到厉同面前,狂怒喝道:“你为了这么短时间达到后天九层,吃了多少丹药?!你可知道这些丹药会给你留下多少丹毒?你这么做几乎是堵塞了你自己突破到先天的路!”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不要吃那么多药物吗!” 厉同怔了一怔,心中温暖,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师父……” “说!你到底吃了多少!”柳长老脸上再也没有以往那冷冰冰的僵硬的脸色,有的只是毫不遮掩的怒色。 邱掌门此时也无暇计较柳长老究竟是什么表情了,也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厉同,你这么做根本是毁了自己!在武道路上,是急不得的!” 厉同微微笑道:“师父,邱掌门,我只吃了一颗丹药啊。” “你为什么吃这么多——”柳长老狂怒地喊着,忽地意识到不对,吃惊地看向厉同,“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邱掌门和莫如阴、谢善云也都吃惊地看着他,时明月面带好奇的神色看着厉同。 厉同点点头:“我只吃了一颗丹药,真正的丹药。” “真正的丹药?” 柳长老和邱掌门等人不由自主地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真正的丹药的药力有多么强大,他们当然了解,尤其是这种后天六层直接冲到后天九层的丹药,一个后天六层的武者,怎么承受这股强大的药力的? 莫如阴直接说出了他们心中的想法:“这丹药的药力必然强大至极,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服用的又是什么丹药?” 厉同微微一笑,也不答话。 莫如阴怔了一下,笑道:“这倒是我唐突了,谁没有一点小秘密呢?” 柳长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就在此时,忽地,一阵喊杀声在整个冀州府四处响了起来。 莫如阴笑道:“看来周家、孔家已经开始动手了,文家的势力、店铺、庭院遍布整个冀州府城,这一日怕是都安静不下来了。” 金刀门李掌门走过来,说道:“文家如此庞大,盘根错节,近日为了不留隐患,自然要血洗整个冀州府才安稳。” “你们……不得好死……”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只剩下一口气的文都青正趴伏在地上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 邱掌门淡淡看了他一眼:“厉同,此人曾经对你忘恩负义,你去处理了吧。” 厉同点点头,站在了文都青的面前。 “文都青,现在送你上路?” “不!我还有话要说!” 文都青奋起全部力气,在地上挣扎一下,想要坐起来,却终究没有起来。 厉同平静又冷漠地看着他:“有话就说吧。” “嚣人屠是你杀的?”文都青咬牙问道。 “是。” 文都青大口呼了一口气,竟然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缓了一口气,又说道:“你手中的真是一柄宝刀……我败的不冤……”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接受教训,目光短浅,到死也改不过来。” 刀光一闪,文都青睁大双眼,带着不舍的眼神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第179章 血染冀州府(下) 随着喊杀声在冀州府的四周响起,围观的那些普通武者和围观群众也都有些惊慌起来,纷纷担忧家里的安危,不少人开始散去。 谢善云提气传声,说明了剿灭文家的事情,让这些人尽量留在原处,不要乱跑,以免被周家和孔家的护卫误杀了。 有人和文家有关系,有人虽然没有关系,却难免担心家人朋友,还是有人悄悄退走。 邱掌门、柳长老以及武玄门莫掌门金刀门李掌门和冀州府内的大大小小的势力去周旋,片刻之后,冀州府城四门落锁,不许进出一人。 其他大小势力和冀州府城主的势力一起组成巡逻卫队,以免周家、孔家两家的杀戮和抢掠波及无辜人家。 丹霞派的众弟子也各有任务,主要去监督和统计财物。 厉同也被分派带领一支混合小队,负责一片区域的巡逻,有两个神色仓皇的文家余孽被碰上,厉同也不用出手,便有其他人出手杀了。 整个冀州府内一开始喊杀声最烈,后来就变得断断续续,到后来就变成了偶尔才有一点呼喊和打斗声。 对文家余孽的追剿持续一天一夜之后,冀州府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城门大开,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而在乐安居的小楼内,以丹霞派为首的三派二家再一次开始分配利益。 “这家店铺,位置有些偏了,算作下等,归入丹霞派……” “我看还是金刀门管着这家铁匠铺比较好……” “孔家的要求是……” 这些事情纷纷杂杂,都是掌门和长老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厉同自然不必参与,因此他便一个人离开了丹霞派住处,在街上慢慢地走着。 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整个冀州府内都带着这种淡淡的腥气。 厉同一边走,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 不知不觉到了文府门口,他看了一眼,便又继续向前。 从这门内走出的时候,他也曾想着报复回来,让这个腐朽的家族付出代价。现在文府付出了比他想的还多的代价,他却并未因此而高兴欢喜。 确切来说,厉同并没有报复到文家,只不过是顺应着门派的动作,做了该做的事情罢了。不过,最后文都青那一刀是他给的,也算是出了这口心中的气,他曾经救了他的性命,再取走也是理所当然。 厉同慢慢走过一个宅院的门口,朱红大门上面挂着一个崭新的牌匾:“王家府邸” 这是王先令的新家。他被废了武功之后身体虚弱无比,邱掌门给了他一大笔银钱,让他在冀州府内做个富家翁,有邱掌门的专门吩咐和照料,他下半生都可无忧无虑的度过。 厉同不紧不慢地继续向前走,向着烟花柳巷的方向走去。 三派三家比斗大赛第一名的奖励已经发了他,先天功法《紫烟决》,两瓶聚气丹,还有一柄先天高手用的兵器正在打造中。 到了现在,厉同已经明白自己手中的刀应该也是和谢善云的通气剑一样,是一柄价值数万两黄金先天高手所用的武器,因此那正在打造的兵器他并不急着用,等打造好了便由柳长老先给他收起来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是两瓶聚气丹,而不是一瓶聚气丹,那多出来的一瓶其实是武玄门为算计丹霞派付出的代价。 和武玄门一起算计文家的时候,邱掌门虽然不曾提出其余条件,但是事后腾出手来,面对武玄门曾经的暗算,又怎么会不叫他付出代价? 武玄门掌门莫如阴心性一贯隐忍,在武玄门折损不少的情况下,便答应了邱掌门的条件。 这一次武玄门朝丹霞派派了三个内奸:两名先天高手一个王先令。两名先天高手中张威被当场打死,留在丹霞山的张凌被早有防备的王老婆子打成重伤后逃窜。而武玄门一起和文家联合偷袭丹霞派的队伍在接到莫如阴的密令之后,直接把文家的那个队伍坑死了一多半,铁布衣直接逃走。 武玄门这一次损失不少,虽然不至于大伤元气,却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大大出了一次血。 走着走着,厉同又到了冀宝阁门前。冀宝阁的门口,一男一女正在说话,正是曾经三水郡城的赵家的公子小姐——赵华凯和赵华莹兄妹。 赵华莹嫁给韩家的痴呆儿子,不仅没有隐藏在深宅大院,反而能够在冀宝阁出头露面。不同于普通的贵妇,她反而获得了属于韩家继承人的那份话语权,俨然成了冀宝阁的主事人之一。 赵华凯在三水郡城的确有些掌握不住大局,仅仅十多日,赵家便已经分崩离析,无奈之下,他只好带了一些忠仆,变卖了一些物品,只留了一个空荡荡的赵家宅院在三水郡城。 平静地看了这兄妹两人一眼,厉同走过了冀宝阁,如同经过一道不值得留恋风景——这兄妹两人,已经彻底和他没有了任何关系。 又行了片刻功夫,厉同来到一座小院面前,轻轻拍响了院门。 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林玉静打开了房门,看到是厉同,顿时双膝跪下:“多谢厉公子,多谢丹霞派!昨日五个仇人,已经死了一个!” 厉同问道:“昨日你已经确定那侮辱你姐姐的文家护卫死去了?” 林玉静跪着点点头:“我之前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人家里的住址,昨日悄悄看了一次,他家里已经哭的死去活来,但是因为怕被牵连,也不敢办丧事。” 说到这里,林玉静恨恨咬牙:“若不是看他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幼儿,我定要去告诉周家孔家的人,叫他全家死绝!” 厉同抬手让她起来:“行了,不必跪了,这一次也算是为你无意之中为你除去一个仇人。” 林玉静给厉同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厉公子,请进。” “请进就不必了,我过来是来通知你,今日你去吉山郡郡城的凤来客栈等我,三日后我会去那里,开始我的外出游历,教给你一套刀法,也会交给你一套功法。” 厉同说道这里,停顿下来。 林玉静面带喜色,再一次跪倒在厉同面前:“厉公子既然传我功法,不知可否收我为徒?” “不行。我不会收你为徒,你以后只能是我家中侍女。”厉同说道。 林玉静闻言,反而更加欢喜:“厉公子愿意收留我,那是我的福分,我愿一生一世为厉公子的奴婢!” 厉同淡淡说道:“这话你现在说的实心实意,以后便要记住这时候说的话。我为什么要厚待你,给你刀法,给你功法,让你报仇,为的就是要你不背叛……你可知道了?” 林玉静跪伏在地,恭恭敬敬:“是,厉公子,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生出反叛之心!” 厉同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去吉山郡吧,在那里等着我。” 林玉静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等他离开许久之后才站起身来。 回到住处,柳长老恰好商谈完毕回来,厉同便上前说了自己的打算。 “师父,我想要外出游历?”厉同说道。 柳长老略有诧异:“外出游历?什么时候?” “就在这一两日,我就准备出去。” “你想现在就出去游历?”柳长老微微提高了声音。 厉同点点头:“弟子感觉需要增加自己的经验和阅历,况且之前提升太快,我也需要磨练自己的基础。” 柳长老板着脸,干巴巴地说道:“你的想法不错,然而现在时机不对。” “时机不对?”厉同疑惑问道。 柳长老点点头:“你的实力已经完全暴露出来,后天武者可以对抗先天武者,这是未来对整个冀州府其他门派和家族最大的威胁。” “你若是出外游历,武玄门、金刀门、周家、孔家都会想法设法暗算你,你很危险。” 厉同平静地摇摇头:“师父,这些危险我已经预料到了,若只是这个原因,我还是坚持出行。” 柳长老闻言,干巴巴地说道:“既然你已经下了这样的决心,我也就不再拦你。不过,你要在五个月之内回来,武狂风的半年之约还在等着你。” “是,师父。”厉同应道。 “此事不能叫第三人知道,你离开三日后,我才会告诉掌门,一月之内,不让你外出游历的消息出丹霞派。一个月之后,你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 感受着柳长老这干冷生硬的话语中带着的暖意,厉同重重点头:“是,师父,弟子一定谨记你的话。” 柳长老摆了摆手:“走吧,不要死在外面。” 厉同应了一声,平静地从房内告退,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厉同骑上一匹骏马,受柳长老差遣,离开了冀州府城。 直到三日之后,邱掌门才知道柳长老这所谓的差遣究竟指的是什么。 “你怎么能放他走?你知不知道莫如阴那个小人正巴不得找一个机会……” “他自己选的路,他死在上面也是他自己的坚持。”柳长老说道,“他需要自己的道路,而不是我们的道路。” 邱掌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们师徒,真是不叫人省心……” 冀州府城外一骑绝尘,厉同赶到了吉山郡,终于开始了自己的游历。 前往的第一站,是他的故乡、三水郡城。 第180章 再回三水郡城 两匹骏马从大路上缓缓而行,一前一后。 前面骑着马的是一个身穿灰色武者服的年轻男子,他斜挎着一柄长刀,目光锐利,一副走江湖的模样。 跟在后面的则是一个兰色衣裙的女子,脸上面容娇俏,不施粉黛却有一股淡淡的娇媚神色。她目光流转,似乎带着笑意,但是看向前面的年轻男子的时候,却又显得十分柔顺服从。 “公子,我们这是要回三水郡城?” 兰色衣裙的女子轻声问道。 前面骑着马的年轻男子平静道:“距离三水郡城还有半日路程,你才发问,这份耐心也算是不错了。有这种心性,你早晚会成功。” 兰色衣裙的女子正是原来在吉山郡凤来客栈等待的林玉静,也就是原来谢药师的侍女翠红。 两日前厉同到了吉山郡,带着她朝着三水郡城出发。她一开始还不知道厉同的打算,但是慢悠悠地走了一天多之后,她便明白了厉同的目的。 当她确定厉同要去的目标的确是三水郡城,她才开口说话,正因为此,厉同便也称赞了一句她的耐心。若是换成那种娇气的家族子弟,怕是早已经叫嚷起来了。 若真的是娇气的家族子弟,厉同也不会带着出行了。 听到厉同的称赞,林玉静连忙推辞:“公子夸奖了,奴婢不过是见风使舵的本事,耐心并没有那么多。” 厉同微微一笑,也不多说,慢悠悠地拍马向前。 离开三水郡城的时间加起来也就是半年,但是在这半年的时间内,他却已经是后天九层的武者,甚至能够和先天高手相对抗。 离开赖厉村,他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山村少年…… 进入练功堂,听闻《金雁功》,进入荒丘秘境……往事一点一点地浮现,然后又一点一点地消失。 到最后,在厉同心中的只剩下一个身影,那个瘸着腿,一瘸一拐的厉老爹。想起厉老爹,厉同心中竟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老爹,他过的还好吗? 半日的路程并不算远,厉同和林玉静在午时过后不久便进了三水郡城。 行走在三水郡城的城内道路上,厉同再也没有了曾经的震撼感,再也不会感觉这个小小的城池有多么繁华。见识过了冀州府城之后,他早已经明白了,三水郡城的确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城池。 在城内走了数百米,便看到一家朱氏商铺,厉同和林玉静牵着马到了门前。 有伙计殷勤地上前帮忙拴好马匹,一边拴马一边询问:“两位客官要些什么物品?” 厉同说道:“朱家大小姐让我来拜访朱家家主,我来自冀州府。” “冀州府?”那伙计怔了一下,显然不太明白,“那可是个大地方,我家大小姐让你拜访家主?” 厉同一看便知他丝毫不了解内情:“去告诉你们掌柜,他会知道。” 那伙计听他提到大小姐、家主,又提出要见掌柜,顿时明白这事情不是他可以多嘴的,连忙小跑进屋内。 过不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掌柜就走了出来:“两位贵客快请屋内坐,我这里刚好有一壶好茶……” 厉同和林玉静随着他进去这商铺里间的一间屋子,那胖乎乎的掌柜这才说道:“两位眼生的很,大小姐让你们传递了什么消息来?可有书信为证?” 厉同笑了笑:“去请朱家主来吧,我是厉同。” “厉同?”掌柜疑惑地说了一声,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您是厉同厉公子?!” 厉同点点头,亮了一下丹霞派发下的配饰。 那掌柜只看了一眼,便连连点头:“这的确是丹霞派的配饰,我曾经见过的。厉公子稍待,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家主!” 他转身出去,过不片刻便端了些点心和一壶茶水进来:“厉公子请多多担待,三水郡城穷乡僻壤,没有什么好吃食,这茶水勉强看得过眼……” 林玉静默不作声接过茶水,为厉同倒上一杯茶水,然后侍奉在厉同身后。 厉同轻轻品了一口,这茶水唇齿留香,实在是上等好茶,这胖胖的掌柜却是有些谦虚了。 “坐吧,我有话要问你。”厉同说道。 那掌柜呵呵一笑:“厉公子说笑了,在您面前,哪有小人坐着的地方?厉公子有什么话但请直说就是,小人绝对知无不答!” “我之前说的那件事,朱家做了没有?”厉同问道。 那胖掌柜连忙说道:“厉公子的要求,朱家已经照做了,吴家那老狐狸吴仁德死去之后,再也无人能够支撑大梁,一家人只顾为了家主的位置忙着内斗!我们很轻易就将那些练功堂弟子都接了出来,除了几个已经被他们害死的,其余的都完好无损。” “已经被他们害死的?有几个?”厉同皱眉问道。 那胖掌柜道:“大约有五六个,具体姓名和来历倒是也问出来了,本院那边的管事应该记得清楚,我并不太清楚。” 厉同微微点头,也不再追问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吴家最近没有什么异动吗?” “回厉公子的话,吴家只顾着内斗,侍卫都跑了一多半,哪还有什么异动。” 胖掌柜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拍手道:“哦,要说有什么异动,那就是吴家大公子做的事情,十多天前,他曾经率人去偷袭赵家的府邸,想要获得赵家的家传功法《清风明月功》。” “结果赵家公子赵华凯随行带着来自冀州府的高手,将吴家去的人留下了一多半,若不是吴家大公子的教习师傅拼死相救,这吴家大公子险些就回不去吴家了。” 厉同对此并不关心,而是平静的问道:“已经过了四天,冀州府方面最新的消息你们朱家收到了没有?” 胖掌柜重重点头:“收到了收到了!厉公子后天九层,力挫先天高手。厉公子的师门丹霞派血洗冀州府文家,让文家从此除名,这些消息我们收到了!厉公子真乃千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那文家不自量力,竟然想要在厉公子的师门身上打主意真是自己找死!” 厉同淡淡抬手,打断了他的吹捧:“我要看到吴家如同文家一般下场。今天三水郡城便要封了城门,我要将整个吴家斩草除根!” 第181章 吴家除名! 将整个吴家斩草除根?! 胖掌柜骇了一跳,吃惊地看着厉同,一下子被厉同惊人的话语惊的呆住了。 林玉静也心内暗暗惊奇:公子当真好大的气魄,一开口就要将一个家族抹去! 不过想想公子的修为和战力,想想这小小家族连一个先天高手都没有,林玉静却又感觉理所当然了。 公子当然有这么做的资本! 况且,公子也有这么做的理由——一个小小的三水郡城吴家,作恶多端不说,还曾经危及过公子的性命,只凭这一点,林玉静就认为这家族就应该被斩草除根! 那胖掌柜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过了片刻才说道:“厉公子请稍待,这件事情只有等家主来了才能给您答复。” 稍微迟疑一下,胖掌柜又说道:“在家主到来之前,我便在此处等着,请厉公子放心,绝不会有人泄密!” 厉同不由地微微一笑:“泄密?对付吴家还用得着怕泄密?” 转念一想,又说道:“不过倒也是,不怕吴家拼死反抗,只怕他们全都跑了,不能一次将他们全部斩草除根。” 胖掌柜连忙抹去头上汗珠:“厉公子英明,正是这个道理!” 厉同不再说话,慢慢品着茶水,一杯茶水到底的时候。 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浑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朱家朱春山,请见厉公子。” 厉同站起身来:“请进吧,朱家主。” 一身肥膘的朱家家主朱春山晃着浑身肥肉推门而出,见到厉同,恭恭敬敬弯腰说道:“朱春山拜见厉公子……” 说话之间,他这一弯腰竟是要一躬到底,对厉同行一个大大的重礼,犹如后辈见前辈,晚辈见长辈一样的重礼! 厉同伸手扶住他,笑道:“我和朱琳是同门,理应我来行礼,朱家主这是要做什么?折杀我吗?” 朱春山这才起身,沉声说道:“厉公子,朱春山这一生见识过的所谓天才多了,待到见了厉公子这等英姿,方才明白以往的所谓天才都是赝品罢了,无一人能够与厉公子相提并论!” 厉同没想道这朱春山竟还有这样的绝技,一本正经地吹捧人,一副我很认真的模样。 嘴上谦虚两句,让这肉麻的客套尽快过去,厉同再一次说出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朱春山闻言,顿时大喜:“厉公子要剿灭吴家?此事我们朱家自然愿意听从厉公子号令!” 厉同自然知道他欢喜的是什么,有了厉同的支持,对付的又是虚弱加内斗的吴家,朱春山稳操胜券。如今赵家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兄妹两人远走他乡。只要朱春山消灭了吴家,整个三水郡城就只剩下一个家族的声音,那就是他们朱家。 “今日就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你再花重金雇佣上一些人,势必要让吴家从此消失。”厉同淡淡说道。 朱春山重重点头:“是,厉公子,我这就去做!” 厉同又说了几句,两人规划一下动手的细节,随后朱春山满脸兴奋的带着那胖掌柜从这朱氏商铺离开,开始布置接下来的行动。 林玉静静静站在厉同身后,再次为厉同倒上一杯茶水。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有些长了,喝完这杯茶水后,过了足足有一个时辰,那胖掌柜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奔到厉同面前。 “厉公子……厉公子……一切都准备好了!您还要不要去吴家看着?” 厉同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平静地说道:“我必须要去看着,以免有吴府的漏网之鱼。” “此次行动,谁也不许提起我的姓名,谁也不许事后将我的姓名和这件事情联系起来。” 看到厉同蒙面,听到厉同下的禁口令,那胖掌柜和林玉静皆是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厉同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以厉同如今的本领,难道还怕吴家有漏网之鱼报复他吗? 那也太滑稽了,毕竟就算是吴家家主吴仁德活着也不可能是厉同的对手! 忽地,林玉静想起了厉同曾经身为吴家练功堂弟子这个身份,隐隐地猜测到了一点事情的真相——吴家的人或许有可能知道公子的家人,公子之所以要将吴家斩草除根,也正是出于这种考虑。 准备完毕,厉同让胖掌柜先离开。林玉静因为修为低微,自然不能参与这一次的行功,便留在这朱氏商铺内。 厉同蒙着半张脸,身上做了个朱家行动的记号,迅速骑着马穿过大街小巷,来到吴府大院的围墙外面。 不多时,有人发了一声喊,一片喊杀声从吴府里面传来。 厉同并没有就此参与进去,而是静静地打开了山河气机图,查看着上面的黑点。 以他如今后天九层的气劲修为,先天高手显示在山河气机图上固然还是紫色,后天武者在山河气机图上就只能显示黑点了。哪怕是同样后天九层的朱家家主朱春山,同样是显示的黑点——厉同的气劲修为实在超出了普通的后天九层太多,而这还是他还没有习练《金雁功》第八转功法的前提下! 黑点们一开始还稍微僵持一下,随着一些黑点的迅速消失,一方便迅速开始了四散奔逃,显然吴家的护卫和家族子弟就此溃散了。 对此朱春山显然早有应对之策,大多数逃窜者都被堵上,只有少数几个黑点速度极快,让普通的朱家属下追之不及。 等的就是这种可能的漏网之鱼! 厉同神色一冷,脚下轻点,一纵身跃上了吴家围墙,对照着山河气机图,记住几个黑点的方位,迅速锁定一个黑点追了上去。 身形飞掠,以极快的速度追上那人,直接上前一掌击毙,厉同再度微微调转方向,朝着另外一个逃窜的人追去。 这几个逃窜的人都不过是后天六七层的修为,放在三水郡城还能被称为高手、强者,放在冀州府城就只不过是高级一点的护卫,而在厉同的手下更是不堪,没有一个能够抵挡得住,都是一个照面便被厉同秒杀。 又是一个逃窜出朱家包围的人,厉同再一次追上去。 对方倒是颇有经验,很想靠着两次急停甩下厉同,可惜厉同比他强出太多,直接便追上了他。 “阁下是什么人?”那人脸色瘦削,盯着厉同问道。 厉同轻轻舒了一口气,看着这个曾经熟悉的面庞,感觉自己了结这个人就是了结了一段过去。 曾经,自己的武道之路,就是以这个人开始的。在吴家的遭遇也是这个人开始的…… “好久不见,卢辛余。” 因为这种种缘由,厉同破例对他多说了一句话。 卢辛余有些吃惊,随即又有些恍然:“怪不得你要蒙面,原来是我认识的人!你究竟是谁?” 厉同摇了摇头:“卢辛余,多说无益,为了我的秘密,还是让我送你上路吧。” 卢辛余睁大眼睛:“你到底是谁?我知道你什么秘密?” 厉同却不再说话,抬手一抓,朝着卢辛余抓去。 卢辛余惊叫一声:“《金雁功》?你到底是谁?” 厉同也不说话,这一抓落下去,无视卢辛余的抵挡,直接打开卢辛余阻挡的手臂,落在他的脖子上,然后用力一合,卢辛余喉间咯咯作响,就此丧命。 卢辛余之后,又有一人妄图逃命,依旧被厉同拦下杀死, 再然后,整个吴府再也没有任何一个黑点逃出朱家的包围和剿杀,再也没有人离开。 这一场杀戮,到傍晚的时候才算是正式落幕。 在如血的残阳中,朱家的人收拾那些尸体之后,缓缓撤出整个吴家。 吴家大公子死于当场,吴家的二小姐和三公子却是遍寻不到,似乎没有留在府中。对于这一点,朱家负责情报的人坚持吴家的二小姐吴有容和三公子的确就在府内,他们应该是藏在了密室或者地道之中。 厉同让朱家的人全部撤出吴府,自己对照山河气机图,开始寻找起来。 果不其然,任他藏得再严密在山河气机图上也是无所遁形。有一处房间藏了三个黑点人物,却没有和朱家的属下一起撤出吴府。 厉同便对照着方位赶过去,那是一间看上去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客房。房内应该有一个机关,内中藏着密室。 厉同细细找寻片刻,这机关实在颇为隐秘,厉同竟然遍寻不到。 仔细听听方位,那密室原来是一个两间房屋之间的隔间,厉同干脆一刀斩开了墙壁,出现在那三人的面前。 “啊——!” 一声女子的尖叫声音响起。 厉同微微皱眉,挥刀斩去,直接将那尖叫的女子斩杀。 待到那女子的尸体倒地,厉同这才看清楚了这密室内的情形——数个女子的尸体或横或卧躺在地上,还有一个被吊在一根铁柱上,这些女子的尸体个个伤痕累累,显然是被人虐待致死。 再仔细一看,被厉同斩杀的女子却是吴家二小姐那个贴身丫鬟婉儿,密室内其余两人,正是吴家二小姐吴有容和吴家三公子吴有为。 此时,姐弟两人俱都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个黑布蒙面的人,一时之间作声不得。 厉同淡淡说道:“两位,吴家罪恶滔天,其余都已伏诛,只剩两位,你们可以上路了!” 吴有容微微一颤:“这位先生……难道不能放我们姐弟两人一条活路吗?只要你肯放过我,我可以终生侍奉先生!” 厉同摇了摇头:“多谢吴二小姐昔日看重,然而,你终究吃过人血,也该偿命了,吴家血债累累,也该偿还了。” 吴有容骇然:“你曾经是我吴家的人——你,你到底是谁!” 厉同平静地挥刀,转身而去,吴有容和吴有为姐弟二人捂着咽喉倒在血泊中。 此间事了,该去赖厉村看看了。 第182章 真正缘由 “厉公子雷厉风行,吴家现如今已经从整个三水郡除名,再也不复存在!” 朱春山对着厉同深深弯腰,恭恭敬敬地说道。 今天的事情他看的清清楚楚,吴家没有一个能够逃出吴府大院的,就连秘密躲藏起来的也都被厉公子找出来杀死,可谓是彻彻底底地绝了后。 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吴家得罪了厉公子。 一个和朱家并列、甚至时时压着朱家一头的家族就此灰飞烟灭……厉公子亲手杀死了吴家家主吴仁德,又夷灭了整个吴家! 想到这里,朱春山甚至不由自主地感觉自己脖子发凉——若是朱家也得罪了厉公子,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 在这位身穿不显眼的灰色武者服的年轻人面前,他连忙停下了这种幻想。一定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朱家在厉公子眼中还有用…… 虽然从吴家练功堂弟子中也听到过另外一个厉同的名字,朱春山也并不认为那个厉同就是这位叱咤风云的厉公子——差距太大了,那才是十三岁的孩子,连后天一层的武者都算不上,怎么会是这位天才厉公子? 不过,朱春山倒是暗暗猜测过,那个厉同的死去极有可能是吴家得罪了这位厉公子的真正原因所在。至于更具体的原因和情报,朱春山很明智地收束了属下,不让他们继续打听下去。 他还不想让刚刚开始在三水郡城一家独大的朱家因为得罪厉公子而就此灰飞烟灭! 厉同点点头:“可以了,做到这样便可以了。三水郡城的城门可以打开了,从此朱家主就在这三水郡城说一不二了。” 朱春山连忙弯腰:“厉公子在前,我又岂敢?从此整个三水郡城都将唯公子马首是瞻,若有人敢说半个不字,我朱春山第一个和他过不去!” 厉同淡淡一笑:“朱家主,我听闻朱琳说起过,你曾经想要将我的情报告诉吴家?如今一见,你似乎也不是那种愚蠢之辈,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朱春山身体一震,担忧地看了厉同一样,见他面色平静,只是带着微笑,也不知是喜是怒,心中更是提心吊胆。 心中先骂了那不知好歹的死丫头一句,朱春山开口辩解道:“厉公子,我之前也并非是真的想要这么做,说起来也不过是一时玩笑之语,万望厉公子不要当真才好!” “幸好你只是一时玩笑,若是你真的做了,今日三水郡城被斩草除根的就不仅仅是吴家!”厉同冷声说道。 朱春山脸色一变,连忙再度弯腰低头:“是,厉公子!多谢厉公子不与我等这些卑微之人计较!” 厉同对他也不过是临时起意,稍作敲打,点到即止。 待到朱春山说完话后,厉同便说道:“好了,做完这件事,我也该走了。我那侍女就先留在三水郡内,过些时候,她会时不时地过来要些修炼的药品,朱家要帮我照顾着此事。” 朱春山连声应下:“是,厉公子,这是自然!我们一定照顾好您的属下,但有所求,无所不应!” 厉同淡淡应了一声,又说了两句,便要离去。 朱春山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说道:“厉公子,那些吴家练功堂的弟子……您是不是去看看?” 厉同迈开脚步,转身而去:“不必了,朱家要待他们以恩义,以后他们便是朱家忠心的护卫,便如同那朱老四一样忠心耿耿。” 朱春山连忙应下:“是!厉公子说的是,我一定……” 话没说完,朱春山再抬头时,厉同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厉同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身影一晃找个僻静之处,进了第二房屋之中。 之前他杀死了吴有容和吴有为姐弟两个之后,就在整个吴府之内搜索了一遍,在吴家府库获得了数万两黄金和百十件金银珠宝,都放入了第二房屋之中。 而除此之外,数百副虎骨膏和数百包聚气散、几十本并不出众的普通武道功法也被他得到。 更令他意外的是,他在吴仁德的书房内发现的一些迹象——吴仁德竟然在揣摩赵家的《清风明月功》,似乎对《金雁功》已经不太关注,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清风明月功》上面。 这让厉同顿时明白了许多事情。 吴仁德在吴家大规模推行并不可能成功的《金雁功》,为的就是要短时间内提升所有吴家弟子的实力,为的就是要短时间对付赵家,将《清风明月功》抢到手。 从那个时候起,吴仁德应该就已经打着赵家的《清风明月功》的主意了。 所以,他给赵家家主赵武下毒,最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清风明月功》。 厉同想到这里,神色越发古怪——貌似让吴仁德放弃对《金雁功》的妄想,转而对《清风明月功》有兴趣的正是自己? 那时候,厉同刚刚从荒丘秘境中逃出来,便遭到吴仁德追杀。一方面是看到厉同使用金雁功的绝望,一方面是厉同将从赵华凯那里得到的《清风明月功》上半册扔给了他,让他从此对《清风明月功》升起了窥觎之心。 “这算是什么……” 厉同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简直有些感觉哭笑不得。“原来三水郡城另一家族赵家的没落,原因还是在我身上吗?” 带着慢慢的收获,返回之前落脚的朱氏商铺,厉同并未停留,直接带着林玉静骑马离开了三水郡城。 穿过借个稀稀落落的城镇和村庄,两人骑马到一座山外,厉同勒住了马。 “公子,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吗?” 林玉静见到天色已经昏暗,开口说道。 厉同摇了摇头,说道:“接下来这件事,对我来说,更直接关系到你的性命。你之前知道我是吴家练功堂的弟子,应该也能够猜出来我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把吴家斩草除根吧?” 林玉静犹豫了片刻:“奴婢不知……” 厉同淡淡道:“说实话吧,我看你的神色并不太疑惑,应该是已经猜出来一点什么,是不是?” 林玉静这才提起一点勇气,点头道:“奴婢的确自作聪明,猜到了一些什么。公子的家人是否就在附近?” 厉同点了点头:“不错,你猜的不错,我的家人的确就在附近。” 稍作停顿又说道:“正因为你说的不错,所以我才说接下来这件事情是关系到你的性命的。” 第183章 父子重逢 “奴婢知道,奴婢自从跟随了公子开始,就决定将性命都交给公子。对于公子的家人的信息,奴婢就是死了也绝不会跟外人多嘴一句!” 听了厉同的话,林玉静斩钉截铁地说道。 厉同又问道:“不仅如此,我要你在留在这里习武,伺候我的家人。你能做到吗?” 林玉静毫不迟疑:“公子,我可以做到!” “那就好,接下来几年,你在后天武者阶段所用的药物都可以去三水郡城找朱家去要,不要顾及服药过多的问题,拼命用药物提升自己的实力。而我会把完整版的不用吃人血的《金雁功》教给你,也会交给你一套刀法,叫道《八方刀法》。” 厉同说道这里,神色冷厉无比:“而我要的,就是你完全的忠心和忠诚,你能做到吗?” 林玉静再一次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公子,我对您绝对忠心,对您的家人绝对忠诚,绝无二心!” 厉同点点头:“这就好,今日你在此处等着,明日我会让我父亲来接你。以后你所要伺候的也就只有我父亲一人,除此之外的所有时间,你就可以学习我教给你的功法和刀法。” 林玉静无比认真地应下:“是,公子,奴婢一定会伺候好老爷!” 厉同看了看已经有些昏黑的天色,轻轻呼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缰绳交给林玉静,说道:“在这里等着我。” 林玉静接过缰绳,牵着两匹马,看着厉同远去的背影。 一开始几步,那背影还看得见,后来只见厉公子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林玉静眼中很快就失去那道身影的踪迹。 林玉静斜斜倚在马上,重重呼了一口气,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童年那饿着肚子哭喊的阴影,和姐姐一块去偷东西吃的欢喜,被卖了之后,想的居然只是可以吃饱饭了……哦,还有谢药师,他第一次可真不中用,以后也不像个男人,还浑身药味……但是对自己还不错,让自己吃得饱了,穿得暖了,唯一不好的是有一次让自己待客,陪客人睡了好几日…… 然而自从姐姐死后,整个世界就变了,她再也不是翠红,又成为了那个童年阴影里面哭喊的林玉静。 她变的胆大妄为,偷了谢药师的东西逃进了粉衣楼当了妓女。这还不算完,似乎老天爷感觉她的境遇还不够奇妙一样,让她再一次成为了一个侍女。 这个比谢药师更难伺候的厉公子的侍女……但是,这是必须的,为了让那些畜生血债血偿,这是必须的! 她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这几日赶路的疲劳似乎也一扫而光,在这刚刚降临的夜色中显得无比坚定。 ———————————————————— 厉同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开始一步一步,后来是跑,再后来是用上了全部的速度飞掠! 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的心里也早已经等不及了! 一次又一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推迟了和厉老爹再见的机会。 然而,现在他终于做到了!终于灭掉了对厉老爹最有可能的威胁吴家,终于成为了可以对抗先天高手的后天武者,他可以回到赖厉村,和厉老爹再度相见了! 从他离开赖厉村到如今回来,去时深秋归时初秋,已经差不多整整一年! 而唯有走在这山路上,闻着这熟悉的深山的气息,厉同心中的丛丛沉重的外壳才能够渐渐退去,才能够想起来,他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被人称为天才,算计他人人心,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十三岁? 厉同心中响起的时候,连自己都有些怀疑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自己的心思怕是已经三十岁了吧? 天才刚刚黑,整个赖厉村都休息的早,早早地就睡下了。 村子一头的小院内,还亮着昏黄的油灯光芒。 厉同停在院子门口,看着那灯光怔怔出神。 “汪!汪汪!” 一阵激烈的犬吠声从院子里面传来,随即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音:“谁啊?这都夜了……” 厉同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说话,却感觉被什么哽住了咽喉。 “嗯?”屋里面的那个声音疑惑地出了一声,抖抖索索地忙了一会儿。 厉同可以听到,那熟悉的一瘸一拐的走动声音,他在从墙上取猎刀,然后,他慢慢地打开了房门。 一个身材比寻常人高大一些的身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看到这个身影,倒是让厉老爹放下心来——他本来还以为是什么野兽从山中跑出来了,原来只是人。 “谁啊?这么晚了有事?”厉老爹开口问道。 那人走进了院子,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养的狗?” “养了半年多了……”厉老爹说着,忽地吃了一惊,“你是?这声音我怎么听着……” “我回来了,老爹。”厉同走进,让他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楚自己的脸,轻声说道。 厉老爹大睁着眼睛,看了看厉同,又下意识伸手比了比:“你是厉同?” 厉同点点头。 “我的天爷,你长这么高了?”厉老爹惊呼一声,又伸手比了比,仔细看了看厉同的脸,面带喜色,“你怎么回来了?我听说吴家练功堂管得严,这半年连家人也不许见了,你怎么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忽地神色警惕起来:“你小子该不会是从吴家练功堂偷跑回来,跟我说不想习武这样的混账话吧?你要真是敢这么干,老子第一个打断你的狗腿!” 听着厉老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十分好笑的话,厉同不由地眼眶一热,开口道:“爹!” 越是见他这样,厉老爹心中越发警惕:“怎么?你小子还真是从吴家练功堂逃出来的?” 厉同终于忍不住笑了,抬手抹了一下湿漉漉的眼睛,哈哈笑着说道:“爹,你儿子厉害了!” 厉老爹闻言,看了厉同一眼,欢喜起来:“你厉害了?吴家练功堂放你回来的?是不是给你安排职位?是护卫还是什么?你现在修为后天几层?有没有后天三层?要是有的话,倒是超过了你老爹我了……” 厉同见他絮絮叨叨又是一大通话,心中好笑的同时也是温暖,拉着他进了屋:“爹,我真的厉害了!不过也叫人注意到了,你以后最好不要出赖厉村,也不要随便告诉陌生人你儿子就是厉同。” 厉老爹的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你个小兔崽子,你这哪儿是厉害了?你这不是被人追杀了吗?你干了啥事?是吴家的人追杀你?” 厉同关好屋门,门外的犬吠渐渐停息,他便开始诉说起来自己的遭遇。 “爹,你听我慢慢说……” 厉同将自己在吴家的遭遇说出来,只不过隐去了神妙珠子的事情,只说自己进步飞快,天赋卓绝。 厉老爹一边听着,一边颠头晃脑地评价:“啧啧,菜里有肉,吴家真是有钱,对你们还不错呢……赖大疤瘌的这个儿子也不怎么样吗,还没儿子你厉害,还总是找事,厉同你就该揍他!” 当听到厉同见二小姐和人幽会,厉老爹顿时有些不平:“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吴家就把你赶出来了?好儿子不要怕,他娘的吴家,养出来的好女儿,倒是会偷人了……” 厉同摇了摇头:“二小姐吴有容没有偷人,她把那个人杀了。” “杀了?”厉老爹吃了一惊。 厉同点点头:“她把那个人杀了,把那个人的心脏掏出来,用心头上的血练功……” 厉老爹顿时浑身一震:“还有这种事?这吴家……这吴家……根本不安好心!” “对,就是不安好心。” 厉同点点头,又继续往下说,说到自己隐藏修为,假死脱身。 厉老爹忽地半信半疑起来:“厉同,你该不会是逗你老爹我开心吧?真有人吃人血练功?你还隐藏修为,你现在修为才多少?” “后天九层。”厉同说道。 厉老爹伸手就是一巴掌朝着厉同头上打过来:“小兔崽子!我让你后天九层!说谎话跟放屁似的!” 厉同有些哭笑不得地抓住厉老爹打过来的手:“爹,我现在真的是后天九层啊……” 厉老爹有些奇怪,伸手想要抽回手来,却感觉自己的手就跟被石头夹住了一样,根本一动也不动,就是拼尽全力也动不了。 忽地,他意识到了一种可能:“厉同,你这个小兔崽子,真的后天九层了?” 厉同点点头:“真的,我真的后天九层了。” 厉老爹喃喃低声道:“他娘的,看来这兔崽子是不太像我,倒像他娘……” 厉同微微一怔:“爹,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问你接下来怎么回事?”厉老爹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 厉同却不说了,双眼明亮地看着厉老爹:“爹,我以前没习武,不知道这些,刚才我可听清楚了。你说我不像你,像我娘,是不是?” “胡说八道!”厉老爹有些暴躁地喝道,“我哪儿说你像你娘了?以后少说这件事!” 厉同却坚定摇了摇头:“不对,爹在这件事情上瞒我了……我娘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说我的修炼武道天赋像她?我以前不知道,没想到我娘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第184章 当年之事 厉老爹十分不耐地挥了挥手:“没有的事情,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你娘是十里外的周家庄的婆娘,根本没学过武。我说你像你娘,就是说着玩的,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就信了?” 厉同深深地看了厉老爹一眼,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继续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厉老爹一开始还有神思不属,渐渐地也听得入了迷,便时不时地点头,更偶尔出口插话。 “那朱老四真是个奸商!” “咦,那朱小姐胖是胖了点,好生养啊,我跟你说,这样的女人旺夫旺子,最适合娶回家来!可惜她是朱家的小姐,要不然老爹定然派人上门说媒……” 当听到后来朱琳变瘦了之后,厉老爹惋惜不已:“这姑娘家家的,这是丢了多好的福分啊!” 厉同慢悠悠地将着自己的故事,看着厉老爹越来越入迷,戒心已经全无,又说了几句自己的事情,冷不防地问道:“我娘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不记得?” “那时候你才多大……”厉老爹不以为然地说道。 话音刚落,整个小屋内陷入了一片古怪的平静中,厉同心中微微一颤,看着自己的老爹。 厉老爹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红,足足过了有一刻钟,霍然拍桌而起:“你他娘的小兔崽子,骗到你老子头上来了!” 厉同却根本不在乎这些,也不在乎老爹的怒火,他更在乎的是另外的事情。 “她为什么要走?”厉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是那么冰冷,但是说出来的已经冰冷的吓人,甚至吓到了厉老爹。 厉老爹感受到自己儿子身上这冰冷的就像是要杀人一样的气息,心中不由地慌乱起来:“儿子!厉同!她是你亲娘,你不能有这种念头!” 厉同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住心中的冰冷:“嗯,我听爹的,但是爹要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不要告诉我谎话,我要听真的。” 厉老爹勉强稳住自己心神,不叫自己往坏的地方去想,但还是忍不住有些脸色苍白:“行,你想知道什么?我知道都告诉你!” “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离开我们父子十多年,一次也没有回来过?”厉同冷声问道。 “那是你娘!”厉老爹双目一瞪,盯着厉同吼道。 厉同看向厉老爹,神色带着隐隐的悲哀:“我从没见过她,她也从没来见过我,更不用说远离我们父子……” “那也是你娘!”厉老爹再次吼道。 厉同心中微微一动,勉强说道:“行,老爹你说是,我就听老爹的!我娘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的?” “她有苦衷的……”厉老爹说道。 厉同追问道:“什么苦衷?” “她的长辈派人来了……要是她不回去,我们父子两人就都会被杀死!”厉老爹苦涩地一笑,“这个苦衷够了吗?你老爹我的那条腿,就是那时候受的伤啊!” “有一个人用剑指着我说,你娘一天不跟他回去,他也不和你娘动手,第一天伤我一腿,第二天伤我一手,第三天再伤我一腿……等到第五日若是你娘还不走,他将我的四肢具废,还要一日一日地将你的四肢也废去!” 说到这里,厉老爹双眼密布血丝,死死盯着厉同:“你告诉我,你娘该不该回去?嗯?” 厉同心中震撼,难以抑制地低声叫了一声:“娘!” 回过神来,他双目通红,看向厉老爹:“我娘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来历?那个用剑威胁你,伤了你的腿的混账又叫什么名字?“ 厉老爹面色凄苦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对于你娘的来历,我根本不知道,更不知道那所谓的长辈还有那个拿剑的男人究竟从何处来!” 说到这里,厉老爹回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当初我算是什么,一个粗鲁又没本事的后天武者而已,有幸救下了你娘这位仙子。当时就是我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和这位仙子有那样一段日子,简直就像是在梦中一样!那些时日,我简直美死了!” 厉同声音微微嘶哑:“难怪家里竟会有书籍,你还会教我认字,那些书都是我娘留下的?” 厉老爹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你娘的书都被那些人带走了,那些传奇故事都是我买来教你的。我有时候总是想着,你娘那样好,我不能让他儿子变成一个野小子。”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厉同,厉老爹欣慰地说道:“幸好,你真的有出息了,我也算没有辜负你娘的托付!” 厉同大口吸了一口气,霍然站起身来,说道:“爹,你没有辜负娘,就算是我一辈子老死在这里,一辈子没有任何成就,你也没有辜负娘!” 厉老爹看着自己儿子比自己还高大的身影,不由地笑了起来。 他才想要说什么,却被厉同再度打断:“我要治好爹的腿伤,我要将娘找回来,我要让我们一家三口再度团聚!” 厉老爹顿时神色一变:“厉同!你不能去找你娘!” “不能?为什么?”厉同一怔,随即恍然,“爹你是怕我的武道修为地位,不足以和对方对抗,对吗?我已经后天九层,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成为先天高手,等我成为先天高手,再去寻找娘的行踪,难道还不行吗?” “不行!你娘临走的时候吩咐过,你不能去找她,无论你有多强,都不会比能在天上飞行的仙人强!当时来找你娘的人都是从天空上飞着离开的,而你娘也可以飞行……他们根本就不是先天高手,他们是仙人啊!”厉老爹面上带着痛苦神色,对厉同说道。 厉同微微愕然:“从天上飞行,他们借助了什么东西吗?比如说脚下有一闪一闪的先天气芒?若只是那样,他们那些人应该便是先天高手。” 厉老爹摇头:“不,他们都是直接飞上天空,然后就像是云彩一样飞走了,他们速度极快,也并未有其他任何动作,我看的清清楚楚。” 厉同闻言顿时心中重重一沉,这简直是传说中的御风飞行! 这要多强的修为才可以做到?筑基期还是武道金丹,又或者更强? “我娘她到底是什么修为?”厉同难以置信地喃喃问道。 厉老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忽地,他眼睛一亮,想起一件事情:“我记得那个一剑伤了我的腿的名字,当时你娘叫他于五一,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字,反正听上去就是于五一!” 第185章 教授和修炼 深夜,厉同行走在山路上,心情说不上轻松还是沉重。 本来他也只是想要诈开厉老爹的口而已,因此问的问题有些刁钻,为的就是让厉老爹急切之间说出自己母亲的真相。 没想到,他真的听到了真相。 自己的母亲真的没有死而是走了,坟墓本来就是掩人耳目用的,上面的姓名都不是真的。 母亲的名字叫做清雅,老爹一直叫她清雅仙子,后来两人成了夫妻,便叫她清雅。 除此之外,曾经伤了厉老爹的腿、威胁厉同母亲的狗贼叫做于五一,厉老爹自然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到底怎么写,只是听了一个声音,厉同也只好暂且记下这个名字。 要寻找自己娘亲的下落,厉同必须从这两个名字上下手。清雅、于五一……能够御风飞行,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武道修为,又属于什么门派? 厉同思索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林玉静的面前。 “公子,您回来了!”林玉静恭恭敬敬地出声说道。 厉同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点点头:“你的事情,我都已经说过了。明天开始,你照顾我父亲的起居,顺便也要用我教给你的功法和刀法保护他,你明白了吧?” 林玉静再次低头应下。 厉同从身后掏出一个包裹来递给她:“里面有百两黄金,还有我要交给你的《八方刀法》,接下来的十天,你先自己修炼《八方刀法》,十天后,我来指点你刀法,顺便教给你全部的金雁功。” “是,公子,我记下了。” 厉同见她应下,也就不再多说,两人当晚便在此处过了夜。 第二天一早,林玉静跟厉老爹回赖厉村,厉同则是在荒郊野外随便找了一处靠近溪流的地方暂且住下,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后天九层,应对的是金雁功第八转的功法,厉同现在已经后天九层,但是却还没有修炼过金雁功第八转的功法。 而且,由于这后天九层的修为是聚气丹强行提升上去的,厉同也本能地感觉自己的修为不太稳固,需要再度稳一稳自己的修为。 将心中烦恼的事情暂且抛下,厉同首先打一套五行拳,让自己的心情平稳下来,紧接着便开始了修炼。 山林之中颇多安静,厉同将金雁功第八转的功法运转开来,丹田处、第二房屋屋顶上面的神妙珠子再一次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一个繁复完整的周天大循环下来,厉同的气劲再一次开始了平稳增长。这一个周天循环下来,厉同心中的不安也消失了不少。 看来自己倒是并没有因为服用丹药而出现丹毒难以清除,也没有因为那之前的狂暴药力冲刷而导致身体经脉丹田有暗伤的情况。 至少这一次的周天大循环下来,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几个周天大循环之后,厉同确认了自己的确没有丹毒残留和身体上的暗伤,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自己修炼的《神体诀》是不是每一次锤炼身体,将身体内的杂质排出的同时,也会将自己服用丹药的丹毒排出体外,将身体内的暗伤修复好? 毕竟,吃下丹药必定有丹毒,修习武道,身体内就免不了暗伤,自己到现在也受过一次重伤,吃过三次丹药了,一点丹毒和暗伤都没有——只能往那神奇的炼体功法《神体诀》上面想! 明白这一点,厉同的心情又好了许多,对自己已经看过一次的《丹道基础》也多了一些兴趣——若是不必畏惧丹药的丹毒给自己造成不良影响,那这炼丹之术倒是真的可以好好学学! 接下来,《金雁功》第八转的功法运转纯熟,厉同再一次开始了自己的修炼。除了《金雁功》的轻身功法和拳掌功夫之外,厉同也将怒海狂潮刀法温习了数遍,将那些招式演练的更加熟悉。 从学习到熟悉,又从熟悉到收发自如,厉同除了每日固定的神体诀炼体和金雁功的功法气劲运行之外,练的就是这些招式。 过了十天,厉同将林玉静叫了出来。 “在赖厉村怎么样?别人对你是什么看法?” 林玉静道:“启禀公子,为了不让人起疑,老爷说奴婢是一个前来投靠的结义兄弟的女儿。赖厉村民风淳朴,那些乡亲们也都相信了。” 看了厉同一眼,林玉静又道:“奴婢从小在乡村长大,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知道该怎么做,在这里倒像是我又回了家一样,请公子放心,奴婢适应的很。” 厉同点点头:“那就好。八方刀法给我用一遍试试。” 终于能够得到厉同这个刀法天才的亲口指点,林玉静顿时大喜过望,从地上找了一根树枝作为刀兵,在厉同面前将八方刀法施展开来。 这《八方刀法》的确不是什么太高明的刀法,林玉静这十天除了伺候厉老爹之外,对这《八方刀法》也是日夜苦练,下了许多苦功夫,因此早已经将《八方刀法》用的熟练。 一套《八方刀法》下来,对后天三层的她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负担,因此连汗都没出。 “公子,你看我用的对吗?”林玉静出声问道。 厉同微微颔首:“招式已经熟练了,看上去错误不多,看来对于习武这件事情,你的确很上心!” 林玉静闻言,顿时心内暗暗失望——她的武道经验再不足也能明白一件事,这简简单单的《八方刀法》,自己十天就能够学的差不多,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刀法。 “摆出第一招来,我告诉你应该怎么练。”厉同说道。 林玉静点点头,摆出《八方刀法》的第一招来,厉同上前,开始指点。 这一招指点下来,林玉静下意识地用出这刚被厉同微微修改过的动作,顿时感觉这刀法竟是前所未有凌厉起来。 顿时,林玉静的心中就是一阵狂喜,明白了自己学到的《八方刀法》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刀法天才厉同亲自修改过的《八方刀法》! 亲手使出这刀法,感受着与原来截然不同的感觉,林玉静终于对厉同这个刀法天才有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明确的认识。 原来这就是刀法天才! 一套庸俗无比、最是平常的刀法,到了他的手中,就能焕发出这样的光彩! 有了这个认知,林玉静对厉同接下来的指点越发认真、越发上心。一个上午,厉同细细地指点过她《八方刀法》,下午开始便传授她完整版的金雁功——虽然比不上厉同修炼的那般繁复,但是却也比原来的金雁功更好了一些。 鉴于林玉静的修为并不高,厉同直传给了她前五层的金雁功,后面四层的金雁功,厉同准备一年或者两年后再传给她。 毕竟林玉静没有神妙珠子,仅仅是一个寻常人罢了,就算是敞开了资源让她修炼,从后天三层到后天五层怎么也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将这些都传授完毕,厉同在此地的心思也就没有了。 和林玉静告辞,又趁着天黑回了一趟家,和自己父亲告辞,厉同依旧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已经回了赖厉村。 他要面临的敌人越来越强,他不得不小心谨慎着。 和厉老爹告别之后,厉同到三水郡城采买乐乐大量食物,然后就在三水郡城周遭的某一座偏僻的荒野小山中住了下来。 没有任何其他原因,他要开始早已经想过的一件事情——要在那第二根柱子的重力场内住上两到三个月! 在里面待一会儿就出来了,固然会感觉浑身轻松,但这绝不是真正的速度和力量就提高了。 厉同决定在重力场内过两三个月,然后到那时候,身体想必在重压之下已经有了真实的提升——应该会让他的炼体效果更好。 将生活必备品都准备好,厉同又将吃食,书籍等都搬到第二根柱子的旁边,这才住了进去。 在里面呆了一天一夜之后,神妙珠子微微一跳,厉同若有所觉地感应到了什么。 神妙珠子竟然让他不要再继续呆在这里,而是要他离开第二房屋。 厉同顿时愕然,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事情。原来这第二房屋的持续使用时间是有一定的期限的?一天一夜,十二个时辰,之后就要离开第二房屋? 厉同之前没有呆过这么长时间,当真还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 有些悻悻地从第二房屋之中出来,厉同心内不由感叹自己的计划完全被打断了——要是这样,修炼只能断断续续,自己谈何在那重力场内继续生存? 忽地,厉同抬起手来看了看,又举手感知了一下。 随即便欣喜若狂:“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的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重力场之中,之前在第二房屋内能够感受到的一倍重力,他现在也可以完全感受到! 原来不是呆够了一天一夜就被赶出第二房屋,而是呆够了一天一夜,就可以将这一倍重力带到外面来,让厉同可以时时刻刻地受到一倍重力的磨练! 明白了这件事情,厉同心中的一块大石就此落下。 他也不必一定要在第二根柱子处住上许久才能够感受到身体受一倍重力压迫的感觉了,从此之后,他可以随时感受到一倍重力的压迫和磨练! 第186章 灰袍少年 最是秋日高照,日头甚好,却偏偏秋风送爽,凉意翩翩,叫人好好享受。 渭州府的少年公子们纷纷开始了秋日围猎,马蹄踏破这秋日的残花败草,扬起阵阵烟尘,在这宽阔的猎场内举弓扬剑,彰显自己的武道修为。 那些淑女小姐们有的专心纹绣读书,此时也禁不住乘了马车来,远远地掀开马车布帘,瞧着这些少年的引子,悄悄地芳心暗许。 自然,也有专心习武、巾帼不让须眉的千金少女,呼喝着骏马,在一群公子之中来回,高声喊叫,逼的一群公子不好和她计较,不得不让她夺取了风头。 今年这渭州府的秋日围猎,便有着这样一位少女,她骑在一匹红色鬃毛的烈马上面,领着数个其余家族的千金小姐纵横奔驰,将那些公子的风头都抢了去。 “哈!哈!” 那少女驾着一匹烈马高声欢呼着:“左二郎!看我未必比你差呢!” 不远处,一个眉目英挺,嘴角含笑的英俊公子闻言,面上的微笑顿时就变成了苦笑,对身旁另一位公子道:“这胭脂马未免太烈了些……” 那公子顿时哈哈大笑:“想不到还有你左二郎惧怕的人物!这金家千金如此风采,左二郎何不亲手折下这朵鲜花,尝试一番其中妙处?” 那英俊公子左二郎淡淡一笑:“这花么,虽然扎手了些,其实容易得很,天真单纯之处比那些坐在马车上的女人还好对付,关键是我怕被她家的老爷子上门来逼婚。” “烈马骑一次甚好,要是一辈子都骑在这随意使性子的烈马上,我左二郎怕是再也没有风流时日了!” 旁边那公子点点头:“左二郎此言深得我心,娶来的妻子别的暂且不说,万万不可又善妒的毛病!金家这匹胭脂马,谁要是敢娶了,一辈子怕是就要和花丛无缘,只能看着这一朵花儍瞪眼了!” 两人正说着话,那金家小姐再度大笑起来,纵马向前,忽地翻身下马,抓起一只灰黄色的野兔,在手中扬了扬,又得意洋洋地翻身上马。 “小依真厉害!”跟在她后面的数个千金小姐顿时欢呼起来。 其余正在奋力追逐猎物的公子们见此情形,顿时更加卖力去追逐自己的礼物。 左二郎笑了笑,对旁边的公子说道:“这后天八层的胭脂马还当真有些本事!王兄,不上前说几句好话吗?” 王公子摇摇头:“金小依可是那种越是讨好她便越是看不起的人,现在她正得意,我们还是不要上前了……比起来这个,我倒是更关心另外一件事,左二郎你修为天资无双,为人风流潇洒,如今夺去了几个家族千金的处子红丸?” 左二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神秘笑意:“此言不可说啊不可说。” 王公子顿时笑骂起来:“好你个左二,你我二人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还对我隐瞒这些!”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左二郎轻声笑着,“我曾经试过将一位小姐和她娘亲一起……那滋味,嘿嘿……” 王公子羡慕的眼都红了:“此言当真?这是谁家?她家中的先天高手竟然毫无察觉么?” 左二郎只是笑,却不再说什么。 王公子却是大大心动了:“左二郎,你行行好,告诉我到底是谁家,也带上我一个可好?这等艳事,我们两人亲如兄弟……” 左二郎却是嘴紧的厉害,只是摇头:“此事我只对你说起,已经是天大的泄密,再要多说,除非你杀了我。好好一对母女奴,若要带上你,那叫什么?不仅是趣味大减,那一对母女的韵味顿时也没有了……” 两人正说着,忽地有人叫道:“大家快来看!有个傻子进猎场来了!” 众公子小姐顿时都有些吃惊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这猎场乃是整个渭州府的数十个大大小小家族一起围下来的,整个围猎场依山傍水,别人若是想要误入猎场也是十分困难,那人是怎么进来的? 左二郎闻听此言,正好被王公子有些缠得受不了,连忙拍马朝着那方向奔去,口中叫道:“我去看看那傻子是怎么回事!” 那王公子见此情形,只好压抑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感觉,暗骂一声这左二郎只是口上仗义,实际半点好处不给,这溜得倒是挺快! 忽地由那误入猎场的傻子身上想起一个主意,他的脸上又带上了笑容,拍马朝着那方向赶去。 金家小姐金小依也带着几个千金小姐带着好奇神色赶到了那呼喊之人的身前,看向了那个被称为傻子的人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袍子的少年,衣衫干净整洁,眼神明亮,腰间配着一柄长刀,似乎并不是傻子。 “喂,你是什么人?怎么到这里来了?”金小依开口问道。 那灰色袍子的少年似乎对她的态度微感不悦,稍稍皱眉,说道:“我是一名武者,走到这里来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之前那叫他傻子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看他是不是个傻子?问你是什么人,你竟然不报上你自己的姓名来历?还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当真是个痴呆的傻货!” 灰色袍子的少年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那个哈哈大笑的公子:“像你这样的傻货,我也杀过两个了。你最好收敛些,免得给你自己的家族招祸!” 那公子的笑声顿时一滞,被掐断在咽喉中,顿了一下之后他才霍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这不知来历的傻子给喝住了。 看了一眼周围,几位千金小姐和公子都在看着他,似乎都在看他的笑话,他顿时恼羞成怒,伸手抓过身旁的弓,朝着那灰袍少年对准:“你这个傻子!谁叫你敢和本少爷说话的!” 话音未落,就连那张弓都没有完全张开,在周围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就看到那灰袍少年电石火花般霍地上前,以极快的速度一伸手,将他整个人抓下马来,毫不客气地掼到地上,伸脚一踏,正好踏在他的胸口上,叫他整个人不止反应不过来,连气都喘不过来! “像你这样的蠢货,我杀过不止一个,再敢胡言乱语,我一脚踩死你!” 灰袍少年眼睛淡淡扫过四周,冷冷说道。 第187章 是非缘由至此起 “这位兄弟且慢!” 人群外传来一阵声音,一个英俊公子面带笑容翻身下马,对着灰袍少年拱了拱手,叫道。 灰袍少年平静地看着他,一声不发。 那英俊公子正是渭州府左家的二公子左二郎,见此情形神色微微尴尬,不过很快就遮掩过去,开口说道:“这位兄弟,人都说人生有时候有缘也是难见一面,我们在此相见,说不得也是有缘,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弄的剑拔弩张不可?” 灰袍少年看着他,冷冷一笑:“你这话要是用来哄女人倒是不错……” “噗嗤!” 听到这灰袍男子的话,金小依等几名千金小姐顿时笑了,其余几位公子也都忍俊不禁,这灰袍男子说的正是半点不错,一下子就说中了这左二郎的秉性,正是生性风流。 若不是他整日在女人的事情上花费时间太多,以他的天赋说不定早已经成为了先天高手,而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只是后天九层的武者。 左二郎神情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兄弟好眼力,我左二最喜欢的就是香车美女……敢问兄弟高姓大名,因何来到这渭州府的家族猎场?” “渭州府的家族猎场?”那灰袍少年微微诧异,“原来这里是渭州府了,我感觉刚出了冀州府不远,怎么就到了渭州府?” 左二郎哈哈笑道:“兄弟说笑了,出了冀州府,便是渭州府,这又有什么不对?渭州府各家族联合在此处围住了数个山头,专供围猎游乐,也就是我们渭州府的围猎场。兄弟是来自冀州府?这围猎场偏离大道甚远,兄弟是如何过来的?” 灰袍少年自然便是厉同,自从发觉那一倍重力可以一直在自己身上保持之后,他便真正开始了自己的游历。 若是单单在冀州府游历,被武玄门或者其他家族盯上的可能性颇大,而且也没有什么游历的效果,因此他就离开了冀州府,穿山越岭独自一人在山林中前进。 偶尔遇见豺狼虎豹、獐子野鹿,他便都打死了放在第二房屋中,因此食物半点不见减少反而增加了不少,其余在山林之中生存的问题对他来说近乎于无,因此一路行来,半点阻碍也没遇上。 只是这刚刚进了渭州府,他就遇上了这种事情。一帮家族的公子小姐们在这里打猎玩到不稀奇,稀奇的是把此处当做了他们私产,大有对厉同动手的模样,厉同这才动手反击,将那个不知好歹的蠢货踩到脚下。 微微点头,厉同说道:“不错,我正是来自冀州府,为了磨练自己武道修为,游历而来。” 左二郎此人和人交流颇有技巧,微微一笑,叫人如沐春风一般:“哦,原来是冀州府来的客人,不知兄弟高姓大名?” 厉同开口达到:“我叫厉和。” “原来是厉兄弟……”左二郎尚未说完话,一旁的王公子就笑了笑,轻轻撞了一下左二郎手臂。 左二郎微微转头,对厉同说了一声抱歉,跟着王公子走开十多步。 “王兄,你有话说?” 王公子嘿嘿一笑:“当然有话说!他姓厉,根本不是冀州府那边大家族的人……左二郎想要怎么处置他?” 左二郎开口道:“还能怎么办?他一伸手就收拾了后天七层的杜阳为,修为少说也有后天八层,再说便是后天九层……对这种人我们不得罪就是了,能做朋友便做个朋友,不能做朋友便让他走,我们还能做什么?” 王公子低声道:“左二郎可曾想过没有,他背后没有什么大家族,就意味着他无论如何也先不起什么风浪来。而且冀州府的武道修为整体不如我们渭州府,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要我们把事情做的干净些,谁也不会知道他曾经来过我们这里……” 左二郎愕然:“你说什么?我们要杀他?为什么?” “当然是给大家找个乐子!”王公子面带笑意,低声说道,“你想想,整天在这猎场里面打兔子、跑马有意思吗?若是把这个小子当做猎物,你想想……是不是刺激的很?” 左二郎的眼睛亮了起来:“的确是很刺激!” 不过,随即他便迟疑了:“面对一个可能是后天九层的武者,我们根本没有胜算,要是让他跑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再说了,这家伙的实力很强,我们要是围猎他,说不定他会出手杀伤我们这些人——那些坐在马车内的千金小姐,还有像是杜阳为这样一个照面就能被他杀死的人,要是死了人,我们两个非要被那些家族仇视不可!” 王公子奸诈地一笑:“若是我们废去他大半修为,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 “你是说——”左二郎眼神一亮,笑道。 王公子点点头:“不错!正是那个。如何哄骗他吃下去,那就看你左二郎的本事了!” 左二郎嘿嘿一笑:“不就是哄人么,我最擅长这个,包在我身上!” 走了两步,左二郎又对王公子说道:“你把那些女人都送走,这件事要是成了,男人可以参与狩猎,这些女人的嘴实在太长,一说出去,咱们名声可就臭了!” 王公子笑嘻嘻地去了,左二郎返回身来,对厉同说道:“厉兄弟久等了。刚刚那是王公子,他告诉我那些千金小姐们都待的厌倦了,想要回去,想要和我一起去送送。我一想厉兄弟初来乍到,还需有人陪伴,便没有过去。” 金小依等人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转头看去,果然见到王公子正在朝着那些坐在马车上的千金小姐们走去。 “哎!每次都是她们最扫兴!偏偏她们回去了,我也得跟着她们回去,这算是什么道理!” 金小依扫兴地说了一句,看了一眼厉同和他脚下踩着的杜阳为,露出一个感兴趣的笑容,“冀州府来的厉和?我记下了!有空来我家拜访吧,我家是渭州府金家,你要去了,便要和我切磋武道!” 厉同默然点点头,神色说不出高兴也说不出多么高兴,似乎只是说:知道了。 对他这样看上去无所谓的回答,金小依也不由地哼了一声,带着其余几名家族千金小姐拍马离去。 看着她们越走越远,左二郎呵呵一笑:“女人有时候便是碍事,他们走了我们倒是可以轻松了!她们在这里,连怎么搞女人的话题都不敢大声说。” 厉同神色平静:“左公子果然够风流,不知你这辈子和多少女人风流过了?” 左二郎微微挺胸:“要说别的还好,唯独说起这件事情,我绝对当仁不让!我可以告诉你,厉兄弟,我搞过的女人数不计数!” 正说着,忽然看到厉同脚下还踩着一人,连忙又说道:“厉兄弟,这位是杜阳为杜公子……在渭州府内,杜家也算得上是大家族,还请厉兄弟脚下留情。” 厉同不动声色地抬起脚来,让那杜公子站起身来,又看向左二郎:“左公子如此风流,想来在技巧上也颇有可说之处。若是良家女子,不愿听从,那又该怎么办?” 杜公子红着脸站起身来,头也不回骑上马便狼狈而走。 左二郎也并不在意杜阳为的事情,只是对厉同说道:“厉兄弟也有心学一学这风流阵仗么?” 厉同点了点头:“不错,看你极有心得和经验,我自然想要学学。” 左二郎嘿嘿一笑:“良家美女么,韵味十足,的确教人回味良久。不过若是掌握了内中诀窍,最好得手不过!” “什么诀窍?”厉同不动声色地问道。 “从她家人入手,叫她父母或丈夫欠下债务,或者叫她孩子惹下麻烦……稍稍释放些压力,到时候,越是心地善良的良家美女越是要乖乖低头服侍!”左二郎闭着眼睛,微微回味,“那样含着眼泪,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尽力取悦的感觉实在是美妙!” 厉同似乎有些疑惑:“若是那女人心中十分坚决,就是不肯听从,那又该怎么办?” 左二郎嘿嘿一笑:“厉兄弟,你既然想到这一点,可见也是志同道合之人!别的暂且不多说,就只说一件事,我们这一声武道修为是用来做什么的?这时候不久派上用场了吗?” 说着解下腰间的酒葫芦,递给厉同:“来,厉兄弟,一起喝口酒,咱们以后一起找女人!” 他的举动流畅而自然,充满热情,任谁都要接过来这个酒葫芦饮上一口。 厉同看上去也不例外,接过来这酒葫芦,打开瓶塞轻轻闻了闻,有些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左二郎有些诧异:“怎么,厉兄弟,这酒不好吗?” 厉同淡淡说道:“这葫芦里面装的本来是好东西,奈何用酒一兑,就失去了原来的风味。” 低头又仔细闻了闻,厉同有些疑惑地说道:“不对,不对,这东西似是而非,倒还真不是那好东西!” 左二郎听得莫名其妙:“厉兄弟是在说笑话吗?我这酒葫芦里面可是除了酒之外什么都没有。” 厉同摇了摇头:“左公子,你这话就谦虚了吧?你这东西内的好东西远远超出酒的价值,你难道竟不知道吗?” 左二郎心中微微一动,手掌悄悄地抓向自己的剑柄:“厉兄弟,你就不要打哑谜了,你说的到底是什么……” “仿制的红颜易老,虽然带有胭脂味道,但是药性却远远不如原来啊!” 厉同看着左二郎惨白的面色,冷冷说道。 第188章 成全诸位 左二郎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看着厉同说道:“看来厉兄弟还真是见多识广,连这仿制红颜易老的十丈红尘都认出来了……” 说着话,他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恢复了之前的从容——被这人看穿了又如何?自己的本领应当高出这人,又何必心中不安? 说来说去不过是要收拾了他,只不过是暗算作为明算罢了! 厉同看着眼前这个人渣一样的左公子,心中已经起了杀机。从刚才的谈话中他已经明白了这个左公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又做出了怎样的好事,对这种人,厉同自然不会手软。 然而看到左二郎那成竹在胸的模样,看到这偌大一个猎场内这么多千金小姐和家族公子,厉同却也不得不提起警惕——这些家族公子对自己威胁并不大,但是这周围若是有一两个先天高手护卫这些公子小姐的安全,那就不好办了! 淡淡一笑,厉同对着左二郎说道:“左公子,这一次我可以当做是误会,将这一葫芦酒给我赔罪,咱们就此两不相欠,如何?” 左二郎神色微微一怔,没想到厉同没有刚才的事情就对他剑拔弩张,横眉冷目,反而这样说,似乎很想和解的模样。 他不免有些稍稍迟疑起来:眼前这家伙似乎有些本事,自己是不是该就此放过他? 就在左二郎这一迟疑之间,旁边几名公子却已经颇有默契地抽出剑来,剑尖指着厉同。其中一人喝道:“笑话!在这渭州府,你得罪了左二郎,还想活着?左二郎给你十丈红尘,你以为此事还有可能善了?简直是笑话!” 闻听此言,左二郎也顿时反应过来:对,自己已经用上了“十丈红尘”,和眼前这个人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敌人。这家伙现在这样和气,说不定心内早已经恨上了我,只待逃出去后找我复仇!为了斩草除根,也该现在将他杀死以绝后患! 神色一冷,左二郎对厉同冷笑道:“朋友来的不是时候,这会儿,我们大家伙儿正要杀个人玩玩……麻烦你和我们一起玩玩,如何?” 厉同冷冷笑了笑,后退一步,恰好退出那几柄长剑的剑尖笼罩的攻击范围,叫那几名公子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明明是依照剑法招式出招,算好了攻击距离,他这么一退,顿时让他们的所有攻击都落空了。 “这么说,几位这是一定要和我动动手试试了?”厉同扫视着左二郎和几名公子,冷淡地问道。 左二郎冷冷一笑,手掌按在腰间长剑柄上:“怪只怪厉兄弟你的命不好吧,谁让你不走大道、偏偏来到这围猎场中做一个猎物?在这里,可谓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绝无一人能来救你!” 厉同愕然,似乎不信:“说不定就有过路的先天高手,正好出手救下我呢……” 左二郎和其余几名公子对视一眼,齐齐哈哈大笑。 一个公子甚至笑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这傻小子还以为真会有先天高手来救他呢!告诉你吧,傻小子,就算是先天高手来了,也要乖乖离开!你以为我们这些人一起出行就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吗?” 厉同看向他,似乎更加困惑了。 那公子哈哈大笑,指向了数百米之外的一辆黑色马车:“左家的先天前期的高手谭供奉,本次专门出来护卫我们!就算是先天高手来了,也救不了你!” 厉同“不以为然”:“你们只有一个先天高手……” 这下子左二郎也不由地大笑起来:“厉兄弟啊厉兄弟,你刚才可没有那么傻,这会儿怎么就这么傻乎乎的?我们只有一个先天高手?你可知道,就算是谭供奉不出手,我也可以轻易收拾了你,你难不成还真的盼望有一个先天高手来救你不成?” “你要是真的这么想,那可就太好笑了!” 左二郎笑着,“呛啷”一声抽出自己腰间长剑,剑尖三寸,白色气劲勃发,赫然正是一柄通气剑! 厉同心中微微讶异,没想到随意碰上一个什么左公子,对方身上便有一柄通气剑——要知道谢一山、文都青拿出各自家中的通气剑之时,都是以对待传家宝的姿态拿出来的,而这个左二郎竟然随身佩戴! 自从这个细节上就可以看出左家比文家更强出许多,而且这左二郎隐隐就是这些公子们的领头人,应该便是左家这一代的核心。 “厉兄弟,你刚刚是怎么发现我给你的酒有问题的?” 左二郎用通气剑对着厉同,口中的亲热称呼却丝毫不改,依旧叫着“厉兄弟”,就看他这种气度,的确比他身旁那几个大惊小怪的公子强出许多。 厉同淡淡说道:“我听到的,你和那个姓王的说话,我听得很清楚。” 左二郎神色讶异,随后带着讥讽的笑容道:“那倒是要恭喜厉兄弟了,你这双耳朵也是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这样如何,稍后我下手,先割下来你这双异常灵敏的耳朵,然后就废去你大半气劲,让你在这猎场中自由奔跑。到那时候,你只要小心一点,不被我们用弓箭射死,到最后我就给你留一个全尸,好不好?” 厉同沉吟起来:“也就是说,先割去耳朵,再用这个所谓的‘十丈红尘’废去大半修为,最后用弓箭射死?” “你要是愿意这样理解,也没有问题。其实我和厉兄弟好歹也是相识一场,我又怎么忍心真的让厉兄弟你去死呢?” 左二郎假惺惺地说着,说完之后又是一阵大笑,对身旁几人道,“我家老爷子常常教育我,有时候还是要慈悲一些的好。你们看我现在是不是特别慈悲?” 身旁几名公子纷纷笑着说道:“左二郎的心肠果然极好!” “左二郎你如此好心肠,难怪有这么女子对你争先恐后!” “左二郎,你当真是慈悲心肠!” 厉同看着他们大笑,淡淡地摇摇头:“看来你们对左公子的这个死法感觉很高兴,今天正好我也很高兴,诸位也一起挑个死法,我一并成全了诸位,好不好?” “什么?!” 左二郎等人的笑声顿时滞住,怒声喝道。 其中一名公子更是按捺不住,手中长剑直直朝着厉同刺去:“大胆小子,受死!” 第189章 再对先天! 一柄上好精钢剑,带着点点寒光朝着厉同当头刺来! 剑还没到,这冷冷的兵刃带来的杀机和寒意就已经先到了厉同面前。 在这紧急关头,厉同竟是不紧不慢,手掌一翻,手中多出一个塞子,将那装着“十丈红尘”的酒葫芦塞住,塞入自己怀中,然后整个人这才身体一偏,避开了刺过来的长剑。 那用剑刺他的公子见此情形,顿时更加愤怒,当下手腕一抖,便要将剑一横,化刺为削,朝着厉同再次攻击! 就在此时,厉同抬起头来,冷冷一笑! 紧接着,他手掌霍地一扬,伸手抓住这柄精钢长剑,在左二郎等人的骇然目光中,将那长剑硬生生空手折断! 好大的力量!好强的炼体功夫! 手持半截长剑的那名公子直接呆立在原地,而左二郎等人也都脸色一变——这小子看上去有些傻,一动手就看出来了,他根本不是好对付的那种傻小子! 厉同摇摇头,随手一扬,那被他折断的半截长剑顿时以原来几倍的速度飞回去,穿透了那握着半截长剑的公子胸膛。 那公子艰难地吐出一口血,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属于他自己的半截剑将他穿了个透心凉,而且位置便是他的心脏。 再度张了张口,他带着半截剑翻身倒地,一段明晃晃的剑尖从他的背后冒出来,看的左二郎等人心中寒意大冒! 这人一动手就是心脏要害,丝毫没有半点心软留手的意味!他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该死!” 又一名公子站出来,怒喝一声,手持长剑朝着厉同扑去。 厉同面带冷笑,伸手接住这人长剑硬生生折断,然后手握着剑尖反手向前一送,送入了那人的咽喉中! “啊——!啊!谭供奉!有人杀人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有人尖叫起来,远远地,厉同看到黑色马车微微一动,一道身影站了出来,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厉同看向了左二郎,冷冷道:“看来时间有些紧急,暂且就只能处理你一个了,那个姓王的,我有机会再收拾!” 左二郎闻言,顿时大笑一声:“小子,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收拾我!” 手腕微抖,一朵明灭不定的剑花从他的剑尖位置绽放开来,他冷喝一声“左氏剑法”,长剑连抖数下,带着虚虚实实明灭不定的一圈圈剑花朝着厉同攻来! 他虽然纵意花丛,但是实在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天才,无论是武道修为还是剑法,他都是学习极快,更甚至,他花的时间明明比其他人少,却比许多终日苦练的人领悟的更多! 正因为他这种绝世无双的天赋才情,方能哄骗到一些家族的千金也被他哄上床去。 远远地,那谭供奉看到这一幕,心中也颇为欣慰:二少爷果真是令人瞩目的天才,左氏剑法不知不觉已经被他应用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叫人惊喜。若不是过于风流,怕是他能取得更加叫人震惊的结果! 这样想着,他便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左二郎使用《左氏剑法》,心中已然笃定,对面那人绝不是左二郎的对手。 他是这么想的,左二郎也是这么想的,以通气剑的气劲勃发,自己的对手“厉和”绝不可能能够接住自己的攻击。再说,单单以招式精妙而言,这一圈剑花威力不俗,也绝不是这“厉和”能够借助的。 然而,没等他们有功夫确定自己心中的答案,就只看到那个身穿灰袍的少年霍地冷笑一声,伸出手去,直接从一层层地剑花之中抓住了左二郎的通气剑! 就如同是一直粗暴的大手毫无顾忌地掰开花瓣,直接将正中央的花蕊抓住了。什么通气剑的气劲,什么锋锐的兵刃,对他来说似乎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甚至,左二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长剑看在对方的肌肤上面,比攻击一块岩石更加没有效果!岩石尚且能够被击碎,对方的皮肤却像是浸了油的牛皮,根本砍不动也斩不动,甚至会有一种隐隐的反弹力道! 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什么……皮肤?!还是别的什么?! 左二郎来不及惊讶,就感觉手中一热,手中的通气剑已经被对方夺了过去! “啊——!” 左二郎惊叫一声,那柄通气剑却已经再度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再一次危急了它原来主人的性命。 不远处的谭供奉瞬间便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脚下用力重重一踏,一点先天气芒绽放,以迅疾无比的速度朝着左二郎的方向传来。 厉同看了一眼谭供奉来的方向,对着左二郎冷冷一笑,手掌微动,通气剑唰唰连挥两下,左二郎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两边升起了一种凉意,紧随着凉意之后的是剧烈的痛楚——两片肉呼呼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左二郎看了一眼这熟悉又陌生的东西,难以置信地大叫一声:“我的耳朵!” 厉同再度冷笑一声,通气剑甩到一旁,伸手一抓,扼住了左二郎的咽喉。 左二郎本能地张开口,身体挣扎起来,厉同另一只手抬起,一个酒葫芦出现在左二郎的眼前。 左二郎看了一眼自己的酒葫芦,顿时闭紧了自己的嘴,整个人疯狂地剧烈挣扎起来! 他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是“十丈红尘”!他一滴也不能沾,只要沾上一滴,他就彻底完了! 他没有了耳朵不要紧,只要修为还在,就会有无数人愿意讨好他! 若是他没有了修为,他将会彻底没有了希望,所有人都将视他如粪土,一贯疼爱他的爷爷和父亲都将迅速转移那些宠爱——家族的宠爱只会给有能力的人,绝不会给一个废人! 不由自主地,他想起了之前的冲突,想起了割耳朵,喝十丈红尘,最后用箭射死这个死法……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为什么要听姓王的那个王八蛋找这个乐子!他妈的老子还没操够女人!老子不要就这么死在一个莫名其妙出来的人手中!老子不要死! 那比金石更加坚韧的手掌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打开他的所有反抗,扼的左二郎涕泪齐流,翻着白眼,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口。 见此情形,厉同再不迟疑,手掌一低,酒葫芦对准左二郎的口,咕咚咕咚地灌下去数口掺杂了“十丈红尘”的好酒! “放开二少爷!” 谭供奉见此一幕,顿时心惊胆跳,运起自己声音厉声喝道! 厉同松开酒葫芦,微微笑着松开左二郎,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他将酒葫芦再度塞上塞子,收入自己怀中。 “你给二少爷喝的什么!” 谭供奉急急忙忙地赶到左二郎身旁,伸手扶起左二郎,再度对厉同喝道。 被割去的耳朵只是外伤,谭供奉并不太关心,他更关心的是厉同给左二郎喝下的东西。 厉同身形一闪,从这几名公子的马匹中随便挑了一个,骑上马便要离开。 恰在此时,一名公子开口道:“那是‘十丈红尘’……” 十丈红尘?竟然是十丈红尘! 谭供奉的眼睛微微一缩,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扶起来的左二郎,明白从今之后这个人再也没有任何关注的价值! 将左二郎抛到一旁,谭供奉的所有怒火都集中在了刚刚骑上马的厉同身上——左二郎就此废了,他谭供奉是要被左家惩罚的。而且除此之外,他的脸面也算是丢光了,他还要在左家之内重新选择一个公子投靠,作为对未来家主的效忠…… 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个身穿灰色衣袍的混账! “小畜生,我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谭供奉怒喝一声,身影一闪,直接掠到厉同马前。 伸手一挥,一道先天气芒从他手中发出,那硕大的马头微微一晃,悲鸣一声,从脖子处滚落下来,带去一丛血雨! 谭供奉更是怒极,身影一晃,在猩红的血雨中拔地而起,重重一踏这半空中滚落的马头,整个人朝着厉同袭去:“小畜生,你给我滚下来!” 厉同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脚下用力,在马背上重重一踏,双臂展开,整个人如同禽鸟倒飞朝着后方掠去。 《金雁功》的轻身功法在此时正是最好的用途! 谭供奉怒极一笑,脚下亮起先天气芒再度于空中发力朝着厉同追击过去。 到底是先天高手,正面对抗如此棘手! 厉同微微皱眉,尽快加快自己下落的过程——在空中谭供奉只要先天气芒不用光,就有着停留的时间,而他却只能停留一次,其余时候,就只能靠着气劲发生并不明显的作用,没有平白停留于空中的可能!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谭供奉再度爆发出速度,在空中冲到了厉同面前,抬手一掌,带着洁白的先天气芒朝着厉同重重拍去! 事已至此,厉同也别无其他办法,神色冷静举起双手,准备硬接这一次的攻击。 就在此时,一丝风声从脚下传来,不知是谁对着厉同蛇了一支箭过来! 好机会! 厉同顿时大喜,脚下再次重重一踏,直直踏中那支箭,以又急又快的速度迅速朝着地面落去。 第190章 可能是客人? 谭供奉眼看就要攻击到那灰袍少年,却不料出何处飞来一支箭矢,叫那灰袍少年得到了机会,翻身一跃向后急速退去。 谭供奉不由大怒,朝着下方看去,只见一个家族的公子正呆呆地举着弓看着他,暗骂一声蠢货,谭供奉再度发出一点先天气芒,脚上在那一点先天气芒上重重一踏,再度追星赶月一般朝着那灰袍少年追去。 然而,毕竟是有些迟了,当他再度追到厉同身前之时,厉同已经抽出了腰间长刀,摆好了架势。 谭供奉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刀,从空中落下与厉同对面而立,也不急着进攻了:“你的刀不错,莫非你来自临淄?” 临淄?大齐国的国都? 厉同不明白谭供奉为何突然有此疑问,答道:“谭供奉说的错了,在下并非来自临淄。” 不远处的几名家族公子听见两人说话,有一名叫道:“谭供奉,他不是来自临淄!他来自冀州府,叫做厉和!” 谭供奉冷笑一声:“胡说八道!他会是来自冀州府?冀州府比我们渭州府都大有不如,怎么可能有从我手中躲过一招的人?” 伸手指了指厉同手中长刀:“再看这柄刀,明显是上等松纹钢锤炼百次以上,消去表面松纹之后,便有贯通气劲气芒的功效。像这样一柄刀,在冀州府的地界若非是先天高手绝不可得!” “便是我们渭州府,也就只有少数几个天才公子得赐这种利器,每一个也是视若珍宝,刀鞘不用精心鞣制的鲨鱼皮也要用保存完好的鲸鱼皮,光是刀鞘便价值黄金千两,而在此人手中,用的刀鞘却是最普通的皮革……” 说到这里,谭供奉面带得意神色,看向厉同:“你即便不是来自临淄,也该是来自豫州府这等武道昌盛州府中的大家族吧?在这件事上,你可骗不过我的眼睛!”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心内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自己做下的这件事说不定也是一件祸事,这谭供奉认定了自己不是冀州府的人,倒是会让自己少许多麻烦, “我来自何处又有何干?今日既然已经翻了脸,难道还有转圜的余地不成?”厉同淡淡说道。 谭供奉微微沉吟一下,说道:“你只要说出你的真实身份,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左家未必不能考虑……” “不行!”一个微弱的声音叫道。 谭供奉转回头去,看到被削掉两只耳朵的左二郎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满面血污地对着自己叫喊。 谭供奉有些关心地问道:“二少爷,听说你喝下了‘十丈红尘’?你的修为现在还有多少?” 左二郎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感应一下自己身体内的气劲,惨叫道:“我的气劲——啊!我的修为!” 红着眼睛看向与谭供奉对峙的厉同,左二郎叫道:“你废了我的修为!谭供奉,给我捉住他,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谭供奉看着他,微微思量之后,竟然露出了一个微笑,令左二郎心内一寒。 “二少爷,这怕是有些做不到……这人说不定会是左家的客人,我可不能随意攻击左家的客人。” “他可是废了我,我爹和爷爷不会放过他的!”左二郎怒喝道。 谭供奉神色淡漠:“二少爷,你现在毕竟已经被废了,再说其他的话也难以挽回这件事。与其如此,不如安静一些,等待左家对于这位公子的处理意见。若是左家愿意为你出头,我自然责无旁贷,到时候自然帮你报仇。若是左家愿意和这位公子做个朋友,二少爷你就只得委屈一下了。” 左二郎大睁双眼,身形一晃,无力地颓然倒地。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失去修为后被人抛弃的可能,没想到这后果竟然来的如此之快。谭供奉居然不去抓那废掉自己修为的凶手,反而试图和那凶手攀一下交情,在他眼中,自己这个已经废了的二少爷应该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吧? “得得得得!”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刚刚离去的王公子和金小依等人又骑着马回转回来。 “谭供奉,发生了什么事?左二郎他这是……” 王公子看到左二郎满面血污地躺倒在地,吃惊地问道。 金小依等几名千金小姐见此一幕,都难免花容失色,也是又惊又疑地看向谭供奉以及站在谭供奉对面的那个灰袍少年。 左二郎是被那个灰袍少年伤成了这模样? 一名目睹了全过程的家族公子对谭供奉试图和那灰袍少年讲和的行为也颇有不悦,开口说道:“此事是因为那人出言不逊——” 他这话刚一开口,厉同便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也想被我割开喉咙,尝尝胡言乱语的下场?老实说出前因后果,否则,我叫你很快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公子顿时浑身一抖,看向另外两具尸体,一个被厉同穿透了心,一个被划开了喉咙,已经死透了。 被他的目光所吸引,王公子和金小依等人也注意到了那两具尸体。 “那不是于家的和张家的——也都是这人做的?”王公子吃惊地叫道。 几名千金小姐惊呼几声,其中金小依最是胆大,看到尸体之后不仅不怕反而大怒,看向厉同:“不论是什么原因,你杀了这两人,将左二郎伤成这样也太过了吧?” 厉同淡淡看了她一眼,根本不理会她的话,只是再度看着谭供奉说道:“谭供奉,到底是战是和?你怎么说?” 谭供奉稍感为难,说道:“这位公子,你若是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份和姓名,左家自然愿意考虑和权衡……” “谭供奉!”听他说出这句话来,王公子、金小依等人顿时有些不平,而躺在地上的左二郎眼中绝望之色更浓。 轻轻抬起手来,谭供奉却又说道:“然而,这事情也要一步一步来,如今还是要请你跟我去左家走一趟。到那时候,这件事的是非曲直究竟如何,相信左家和整个渭州府的各大家族,都会有一个公断!” 听他这么说,王公子、金小依等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左二郎也奋力从地上坐起身来,眼中带上了希冀的神色。 若是如此,只要这个灰袍少年进了渭州府,就再也身不由已,他们有的是办法收拾掉他! 第191章 全力出手的兴奋 厉同听谭供奉这么说,神色也没有愤怒,依旧平静:“原来如此……若是要做你们的客人,我就要和你一起去渭州府,将我的性命安危交在你们手上?” 看他这样平静,谭供奉、王公子、金小依以及其他人都有了一种错觉,似乎这个灰袍少年其实并不在乎这件事情一样。 他越是如此,谭供奉越发感觉这个灰袍少年不是普通人,越发不想就这么起冲突。 “若是我说不愿意和你们一起去,你们又准备如何?”厉同开口问道。 谭供奉神色一肃,迈步向前一步:“这位公子,我看你天赋非凡,再看你言行举止和手中兵器,想必也是一名武道世家的家族子弟。既然如此,你又何须担忧?要知道,若是你家世不凡,愿意付出足够的好处,左家也并非完全不讲道理!” 他这一步,带着莫名的气势,似乎整个人都朝着厉同紧逼过去,而且目光凌然,口中虽然说着劝解的话,但是其实已经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厉同见此情形,不由地大笑一声:“我的性命就在这里,你若是有本事,就来取就是!” 谭供奉双眉微皱,手上亮起白色的先天气芒:“只希望公子你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若是被我擒住送往渭州府,你的生死便是真的在也不能自主了!” 厉同淡淡笑道:“在你攻过来之前,我有几件事先说好!第一,左公子说要割去我的耳朵,让我喝下毒药‘十丈红尘’,然后用箭射死我,我便用同样的办法还给了他,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我既然说出来,定然是要做到的,这一箭我迟早要给他!” “竟然是因为这样?”金小依诧异地叫道。 厉同并不理会她的惊叫,继续说道:“第二,这陷害我的主意是王公子出的,之前叫金小姐等人离开,也是王公子和左公子的谋划,为的就是对付我,将我废去修为,让他们当做猎物射杀——” 几名千金小姐都吃惊地捂住了嘴,金小依看向王公子,又惊又怒——她们这些家族千金怎会料到世上还有这样无冤无仇也要杀人玩的事情? “因此,我准备将在左公子身上做的事情,也在王公子身上做一遍。”厉同淡淡说道。 王公子身体一颤,险些从马上掉下来:“胡说……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和左二郎一起算计你?你胡说!不要把这种事情推到我身上!” 他虽然慌忙否认,但是在场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来事情究竟如何。 谭供奉顿时对这个王家的公子恨得咬牙——若不是这个小畜生撺掇左二郎,事情何至于到现在的地步?说不定这灰袍少年现在已经成为左家的座上宾客了! 厉同淡淡哼了一声:“此事你是不是承认,我也并不关心,我只关心我要做的事情就好了。” 忽地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厉同对谭供奉道:“哦,谭供奉,你虽然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我倒是和你没有多少仇怨,我就饶你一命好了。” 我就饶你一命好了?! 听着眼前这个灰袍少年的话,王公子、金小依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荒谬感觉:什么时候,一个后天武者能够对先天高手说“我就饶你一命好了”? 谭供奉虽然心思机敏,闻听这话也不由地怒极,这灰袍小子未免太过无礼!当面说自己是见风使舵的小人,还说饶自己一命?好大的口气! 带着这股怒气,谭供奉脚下一点,手握洁白先天气芒朝着厉同打去:“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绕我一命!” 激将法成功了! 厉同心中一动,摆出《怒海狂潮刀法》第一式的架势,准备防守谭供奉的进攻。 刚才最后那番话,他本来便是说出来激怒谭供奉的,果不其然,他一说出来,谭供奉便不再思前想后,直接朝着他出手。 此情此景,正好用上《怒海狂潮刀法》第一式! 说时迟那时快,谭供奉速度极快,带着一丝烈风,瞬间便到了厉同眼前,带着先天气芒的手掌朝着厉同拍去。 厉同毫不迟疑地朝着那带着先天气芒的手掌举刀迎上去! 手掌毫无迟滞地拍中了长刀,与此同时,瞬息之间,厉同向前迈出一步,长刀稍稍借势,随心而走,朝着谭供奉的身体一侧划去! 谭供奉面露惊容,不由叫道:“好刀法!” 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厉同心中讶然之时,顿觉手中长刀似乎斩在了一块岩石上面,再细看时,赫然发觉自己斩中之处,斩到的竟然只是一块白色的先天气芒! 在这一瞬间,谭供奉竟然完全反应过来,用先天气芒护住自己身体,拦住了厉同的进攻,而与此同时,厉同身形停滞在谭供奉的身侧,谭供奉只需要一伸手就可以攻击到他! 厉同暗叫一声不妙,身影向着一侧翻滚,避开可能有的攻击,这才站起身来思索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 第一次对先天高手何老,那是个近乎油尽灯枯的老人,先天气芒已经消耗的差不多,甚至到最后无力护住自身。 第二次对先天高手张威,他只顾一心逃跑,根本未曾考虑过厉同会有反抗的能力——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厉同的确出其不意取得了令人震惊的结果。 而现在,面对这个同样是先天前期的高手谭供奉,对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在厉同看来最有可能的决胜招式就此失效了! “也就是说……说到底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吗?”厉同心中暗暗想着,并未感觉失望,相反,一种兴奋与刺激的感觉却从心中暗暗升起。 若是刚才那一招,真的就把这个谭供奉解决了,那岂不是也挺无趣的? 而现在,自己倒是完全可以试试全力出手,可否堂堂正正地击败一个先天高手了! “好一招刀法!”谭供奉看着厉同,“这一招叫做什么名字?” “这一招叫做‘海清河晏’。”厉同答道。 谭供奉赞赏地点头:“好一招‘海清河晏’!在你手中使出来,更显得灵气十足,刚刚若不是我这个人怕死惯了,出手留着几分力想来就要被你伤了。” 说到这里,他忽地笑了起来:“可否告诉我,在你手下曾经有几个先天高手受伤?” 厉同沉声答道:“两个。” 两个!两个先天高手在他刀下受伤! 王公子身体一软,再也在马上坐不住,直接骇的狼狈地滚落下马——自己得罪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家伙! 金小依等几名家族千金听到这话,却都不由自主地眼睛一亮。那个少女不怀春?左二郎、王公子两人的恶劣行为被她们知道之后,再也难以获得她们一丝一毫的好感,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灰袍少年的好奇。 如今听到这灰袍少年如此令人震撼的战力,她们怎会不感到心绪浮动?这个突然出现的灰袍少年给她们带来了太多的冲击! “两个?竟然有两个!”谭供奉哈哈大笑,“这位公子,我对你的家世越发好奇了!该是如何的家族才能叫两个先天高手被你打伤之后也不和你计较呢?” 厉同见他越想越偏,干脆也就不纠正了,说道:“谭供奉,这些东西就不要说了,来吧,来和我全力一战!我要击败你,然后离开。若是你不尽力,应该也无法对左家和其他人交代吧?不要想着什么还有可能言和了,有本事便击败我再说!” 谭供奉神色微冷:“这位公子,你要明白,我可不是那些陪着你玩闹的人,你要我击败你,接下来,我可要下重手了!” 厉同冷笑一声,手握长刀,竟然主动朝着谭供奉冲来! 谭供奉自然毫不惧他,身影一晃,将地上那左二郎的通气剑握在手中,手指轻轻一掐剑诀,通气剑上绽放出耀眼黄色光芒,宛若流光灰雾朝着厉同斩去! 他果真要下重手了!这一下赫然用上了自己的剑法,剑法之中更多了先天气芒! 厉同眼中升起警惕之意,大踏步向前,就在双方刀剑交击之时,瞬间摆出《怒海狂潮刀法》第一式“海清河晏”! 又是同一招吗?他以为我还会上当? 谭供奉心中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上先天气芒再度暴涨近二尺长,改变了攻击方向,朝着厉同横扫而去! 出乎他的预料,厉同只是轻轻踏出一步,便再一次挡住了他的攻击,而且长刀一触即走,再一次朝着他无法顾及的身体一侧斩去! 谭供奉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同样一招,我竟然无能为力,只能够再次被他斩中!” 这是什么不可思议的刀法! 一边用先天气芒护住自身,谭供奉一边震骇地想道。 然而,他的想法还在继续,就只听到自己的身侧响起一声宛若霹雳一般的怒吼声。 “哈!给我中!” 在谭供奉的清晰感觉中,那是一个拳头命中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一股难以思议地的庞大力量从他的身侧传来,将他整个人都打飞出去! 在所有围观者的目瞪口呆中,先天前期的高手谭供奉的身体凌空飞起,紧接在在地上连续翻滚,带起一道长长的烟尘,足足十多丈之后才停下来! 第192章 真正的底牌 “嘭!” 伴随着沉重的落地声,在王公子、金小依等人的目瞪口呆中,先天高手谭供奉的身体落在地上,砸起一片烟尘! 再看厉同,只见他右手握刀,左手拳头平平伸出,刚刚那一下,竟然是他击出的一拳的威力! 厉同神色平静地收回拳头,看着站起身来的谭供奉。 此时的谭供奉嘴角泌出一缕血丝,面带震骇神色:“你……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量?” 厉同平静说道:“若没有这点本事,我又岂敢对上先天高手?” 谭供奉神色慎重了许多:“说的不错!这位公子,以你如此潜力、如此修为,背后必有莫大的依仗。既然如此,何不听我一言,坐下来好好说话?相信左家和渭州府的各大家族都会知道,这冤家宜解不宜结……” 坐下来说话? 厉同自然知道自己若是震感坐下来说话,不出一刻钟,就要露出破绽来——他背后哪有什么大家族支持? “没有这个必要,我今日便要做成两件事,若是你让我做成了,我自然不多说,就此离去。若是你不让我做,我们便必须分出个胜负来。”厉同盯着谭供奉,战意盎然,他既然已经做好了全力应对眼前这个先天高手的准备,自然也不想要半途而废。 谭供奉也明白他要做的两件事究竟是什么——一件便是射死左二郎,另一件便是将王公子按照左二郎的下场再来一次割耳、废修为、射死。 众目睽睽之下,渭州府的千金和公子都在看着,这两件事,谭供奉哪一件也不可能妥协。 眼睁睁看着对方杀死左二郎、王公子,甚至采取默许的态度……到那时候左家、王家非要联手追杀他姓谭的不可!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绝无转圜的余地,只能分出个胜败再说了! 深深吸入一口气,谭供奉抛去所有言和的侥幸之心,将自己眼前的灰袍少年当做了和自己一样的先天高手来对待。 眼前这个灰袍少年的确有让他这样慎重对待的本钱:绝妙的刀法,极佳的反应速度、更兼有比他这个先天高手更加恐怖的力量…… 想到这里,谭供奉看了看厉同的左手拳头,眼睛又是微微一缩:那拳头直接砸在了先天气芒上,换一个别的后天武者做出这样的动作,整个手臂都要废掉,偏偏那灰袍少年的拳头却连一个伤口都没有! 该死何等恐怖的炼体功夫,才能让一个人手指、手背上的皮肤都坚韧到这种刀枪不入的地步? 若不是情势所逼,谭供奉绝不愿意和这个貌似有着恐怖背景的少年动手——只是这个少年现在表露出来的东西,就已经足够叫人震撼了! 然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却又不得不动手,不得不擒住这个灰袍少年。更叫他为难的是,他一个先天高手,竟然真的没有把握一定能够擒住这个灰袍少年。 心下一狠,谭供奉对厉同说道:“早年我最擅长一套剑法,叫做《秋风落叶剑》,自从成为先天高手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和人动手,这套剑法也不知生疏了没有。今日面对公子,我也不得不使出全力了,请公子接招!” 厉同微一点头,神情严肃,盯着谭供奉动作:“我等着。” 谭供奉仰起头来,长啸一声。时值秋日白天,本来并不太有寒意,在他长啸之后,顿时一股淡淡的寒意以他为中心飘散开来。 “秋风萧瑟!” 手中慢悠悠地挽起一个剑花,那柄通气剑绽放出一尺长的淡黄色先天气芒,在谭供奉的手中当真如同萧瑟的秋风一般,带着透骨寒意朝着厉同吹拂而去! 厉同脚下以踏,双脚不丁不八,依旧是那一招“海清河晏”,以不变应万变,迎上了谭供奉的招式! 谭供奉微微一笑,通气剑剑尖的先天气芒再次暴涨到两尺长,也不和厉同交击,只是用先天气芒作为实质一般的利剑朝着厉同刺去。 厉同见此情形,便不由地心中喟叹:果真是修为的差距无法弥补,这谭供奉这一次终于想到了应对自己这一招的办法。 他只消拉开距离,不和厉同短兵相接,那么厉同那一步再玄妙,反应再快,也总不可能比他一个拉开了距离的先天高手快,也总不可能再一次一步之间便贴近谭供奉,将他打飞出去! 而谭供奉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他是个先天高手,能够发出这宛如实质的先天气芒。而厉同就是比他快,比他力量大,比他刀法玄妙,就是因为差那么一步没有拥有先天气芒,就不得不被谭供奉这样破去本该是没有破绽的招式! 不过,厉同也只是稍稍感叹罢了。既然早已经做好了全力出手的转杯,厉同便已经预料到了自己面对这个准备充分、精力充沛的先天高手不可能再仅凭一招半式就赢过他。 那么,自己做的,就是痛痛快快的爆发! 肆无忌惮地爆发出自己的全部力量来,看看自己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吧! 先天气芒击在厉同的长刀上,厉同闷吼一声,向上一撩,那先天气芒微微颤动一些,和他手中的长刀对抗片刻,发出一阵轻轻的摩擦声,然后消失不见…… 厉同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刀,忽然对谭供奉露出了一个笑容。 谭供奉有些愕然:“你想说什么?” 厉同一抬手,将手中长刀收回鞘中。 谭供奉却并不因此而欢喜,他看得出来,那灰袍少年绝不是因为这样就放弃了,他还有着足够的斗志,完全不是就此投降的模样。 “许多人都以为我是刀法天才……”厉同平静地说道,“其实我并不算是刀法天才。在我接触刀法之前,我修炼是拳掌方面的功法。只是因为,我一旦用出自己的拳掌功法,就容易叫人看出自己的真正实力,我才一直都有所保留。” 谭供奉心中再度微微一震:那精妙到了极点的刀法,原来竟然还不是他的极限和底牌! 看着谭供奉,厉同轻声说道:“正好,我现在的炼体功法又上一层楼,拳掌功法也真正能够派得上用场了,谭供奉,你便作为我第一个对手吧!” 第193章 落荒而逃 言罢,他身躯微微一晃,速度骤然提升,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宛如一只凶禽,朝着谭供奉扑击上去! 没错,厉同的炼体功法的确又上了一层楼,神体诀第一幅图修炼之时达到了五声响的地步。 连红颜易老这样的天下奇毒都能够淬炼出体外,连先天气芒都已经可以空手直接,相比较当初对付何老何英天之时,他的炼体功法同样也大大地进步。 谭供奉见他竟然就这样赤手空拳扑上来,心中顿时冷笑:这灰袍少年当真是失心疯了!你或许将拳头、将手臂修炼的可以抵御先天气芒,难道你以为你自己浑身上下都可以抵御先天气芒的威力不成? 眼看厉同带着一阵厉风瞬息而至,谭供奉手腕调转,手中长剑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斜斜地朝着厉同的身躯斩去! 《秋风落叶剑法》第四招,叶落雁归! 厉同大喝一声,不避不闪,任由那带着先天气芒的通气剑斩在自己身上! “嘭!” 如同破锤击打烂鼓,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闷响,裂金开石的通气剑带着锋锐无比的先天气芒落在厉同身上,伴随着这一声闷响之后,仅仅是砍破了厉同衣服,在他的身侧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 谭供奉不由自主地惊喝一声:“啊?” 从刚刚开始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秋风落叶剑》的氛围顿时再也不见,那若有若无的寒意也顿时消失。 这个灰袍少年究竟是什么怪物,这是人力可能达到的地步吗? 他仅仅是个后天武者,没有任何先天气芒可以用来抵挡先天气芒的进攻和通气剑的锋利! 他是如何做到的? 且不说谭供奉依旧众多旁观者有多么震惊,厉同却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乘此机会,他瞬间揉身上前,一手在前,似抓如勾,朝着谭供奉身上抓去。 另一只手则是暗暗蓄势,只待前面那只手退回便再度接上攻击! 《金雁功》的拳掌功夫本就不凡,经过神妙珠子的修改之后,更比原来的功法更加厉害。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厉同现在得到了《神体诀》,将身体锻炼的先天高手都不能轻易击伤,根本不必考虑对方的反应和出招,只需要自己按照最理想的出招方式进行就可以! 这就将拳掌的功法威力发挥到了最大,比厉同使用刀法之时更大,更加不必忌惮,更加全力以赴! 谭供奉见到自己再度被贴身攻击,顿时闷哼一声,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先天气芒,拦住了厉同的攻击,与此同时,向外出剑的手臂急速收回,朝着自己身前的厉同斩来。 当! 一下攻击落在谭供奉的身上,谭供奉心内微微一松,便要散去自己身上的先天气芒——像是这般用先天气芒护住周身,消耗实在极大,他也不愿意持续太多时间。 然而,就在此时,又是一声脆响! 他感到自己身上又是一震,显然又被那灰袍少年攻击了一下。 这小子不要命了么! 谭供奉微微咬牙,一心两用,一边身上先天气芒护体,一边手中收回的长剑带着先天气芒朝着厉同的后颈处斩去。 到了此时,他早已经不再考虑其余的事情,这一下下手也是异常狠辣——你能护得住前面,难道还能够护得住后面吗?你炼体还能连后颈也淬炼出来? 厉同却像是全然不知这件事,不管不顾地再度朝着谭供奉攻击过去。 当!当! 第三下、第四下攻击接连而至,根本没有任何收手的迹象! 而与此同时,通气剑再一次斩在了厉同身上,再一次发出了那有气无力的闷响声! “怎么会这样!” 自从成为先天高手之后极少吃惊的谭供奉再一次目瞪口呆地握着手中的通气剑,不由自主地开口叫道。 这究竟是哪里跑出来的一个变态妖孽!他这炼体功法该不会是将浑身上下都炼了一遍吧? 一个先天高手,用上全力,用上先天气芒,竟然只是给他留下一道红印,这个身穿灰袍的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他震惊的同时,厉同却没有停下自己的攻击,依旧用拳掌一下又一下地朝着他身上的先天气芒攻击。 谭供奉反应过来,顿时明白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先天气芒早晚要被这个灰袍少年消耗干净。 再也不能和这个变态的家伙近身战斗了!心中暗暗想着,谭供奉的身形直接向后纵去。 他刚一动,厉同便看出了他的打算,直接伸手抓住他的臂膀,将他整个人留在原处,再一次朝着他发动了进攻。 谭供奉顿时难受的直欲吐血:在力量比拼上,他比不过眼前这个灰袍少年,因此,他竟然落入了这样一个躲不开、逃不掉的尴尬局面,只能能被这个灰袍少年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先天气芒耗去,而他竟然做不到其他任何事情! 攻击?之前最锋利的攻击已经落在对方身上,对方根本一点也不在乎! 防守?先天气芒毕竟有限,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不得已之下,谭供奉不得不运起自己体内先天气芒,配合自己的精气神,对着厉同发出一声大喝:“滚!” 厉同被这震慑心神的大喝当面吼中,顿时神色一愣,谭供奉趁此机会连忙与他拉开距离。 悄悄看了厉同一眼,又看到王公子、金小依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谭供奉心下一狠,自己稍稍在胸口一按,吐出一大口血来,“惨叫”道:“他太厉害了!诸位公子千金快逃,待援兵来了再找他算账!” 厉同这边刚刚回过神来,就看见谭供奉大口吐血,留下这样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顿时哭笑不得:“喂,你别走啊!还没分出胜负呢!” 谭供奉却是真怕了他的难缠,连头也不回,急急忙忙找了一匹马,似乎真的带着严重内伤一般,东倒西歪地骑上去,朝着远方逃去。 面对厉同这样的对手,他打又打不伤,只能一点一点被消磨干净先天气芒、最后失败……他实在是怕了! 双方正在交手,王公子、金小依等人看的目瞪口呆,厉同那刀枪不入,怎么也不会受伤的模样着实将他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他们震惊于厉同和谭供奉战斗竟然如此彪悍,隐隐约约还占据了优势之时,就只听到谭供奉大吼一声,紧接着看到人影一掠而过,谭供奉大口吐血,留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败逃而去! 金小依等千金小姐和公子们齐齐张大了嘴,难以置信:一个后天武者,真的将先天高手击败、打成了重伤? 王公子更是骇的心胆俱碎——那灰袍少年说要如何处置他的话还在耳中回响,他可不愿意成为那样一个废人,更不愿意死去! 跌跌撞撞、手脚酥软地朝着自己的马匹跑去,他急急忙忙地想要骑上马去。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策马朝着猎场外面跑去,轰地一声,那些公子、千金小姐们都一下子回过神来,骑着马四散而逃! 王公子急忙骑上马去,一拉缰绳,调转马头,也准备逃走。 厉同也反应过来,冷笑一声直接到了他的马前,扬起手来,一道耀眼的刀光闪过,挑断了他一只脚的脚筋! 紧接着,厉同伸手将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谭供奉有些胆小,不愿意和我战斗到最后……我看你的胆子倒是不小,想必很乐意陪我消遣消遣!” 王公子倒在地上涕泪交流,惨叫起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家里什么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手中长刀一挥,一道白色气劲划过王公子正在怀中摸索的手臂,将他的手臂从整个截断。 “若是没有那么多花样,那么多阴险心思,你也少受一点罪……”厉同冷冷说道。 “他已经这样了,你又何必折磨他?给他一个痛快不好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所有的公子小姐能跑的都跑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个金小依骑在马上,正在好奇地看着厉同,刚刚那句话也是她说的。 厉同抬起头来,有些奇怪的说道:“我和你们渭州府的家族也算是结下了怨仇,你留在这里,真的不怕我顺手将你杀了?” 金小依摇了摇头:“我看你是很讲道理的人啊……左二郎和王公子两个坏蛋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们,这没有什么不对啊。” 厉同失笑:“你这个笨女人。他们是不是坏蛋并不重要,我是不是讲道理的好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时候你不能和我这个敌人同流合污,要不然你的家族会被人仇视的。” “笨女人?”金小依怒道,“我哪里笨了?谁是好人,谁是坏蛋不是一眼就能看清楚吗?” “看清楚了之后,你毕竟还是要站在我的敌人那方的,懂了吗?你不光是你自己,还有你的家族……”厉同说道。 金小依若有所思:“哦,你这么一说似乎也不错。这么看来你的确是个好人。为了不让爷爷生气,我还是走吧……那个什么,你要真的是个好人,就不要折磨他们了,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说完这句话,她便拍马离去了。 厉同回过头来,看着面带希冀神色的左二郎和王公子两人,冷冷一笑:“其实,我可并不是什么好人!” 第194章 意外的丑恶 王公子和左二郎听到厉同的话,顿时心内就先凉了半截。 左二郎修为被废去,心如死灰,表现还稍微好一些,王公子此时却只是被废了一手一脚,修为还在,因此吓得浑身发抖,显得异常凄惨。 厉同站在两人眼前,看着两人的表现,淡淡说道:“两位,我见你们行事大胆妄为,视人命如无物,想来你们应该也是了不得的英雄豪杰,想必胆子极大,将自己的生死也置之度外!” “怎么到了现在,你们竟然如此表现?岂不是对不起你们的英雄气概?” 王公子趴伏在地上痛哭嚎啕不已:“这位兄弟!这位大哥!小的不是什么英雄,就是一个狗熊,不,狗熊也不是,就是一个狗屁,您就把我放了吧!您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大英雄!” 厉同笑道:“这就错了,刚才我挑断你的脚筋,你不是还准备暗算我一下吗?像你这么满肚子奸计又能隐忍的人可是不多,你就算不是英雄,将来也是了不起的人才。” “就如同刚才,你出的那个主意,你是想要害死我玩玩还是更多的想要将那个左二郎引到火坑里面,方便你在暗中败坏他的名声?” 王公子骇然抬起头来:“我……我……” 原本心如死灰、一心绝望的左二郎霍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他:“姓王的,我可是从小把你当做亲兄弟!你他妈暗算我?!” 王公子急忙摇头:“左二郎,我没有……” 厉同冷冷道:“说一说又如何?反正今日你们是注定逃不出去了,还不如互相之间都做个明白鬼。” 说着话,厉同掏出那葫芦掺杂了“十丈红尘”的酒来给王公子灌下去,又削去他的双耳:“这样就好了,你们两个都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今天都要做个死鬼,有什么话好好说说。正好,我也想要知道你们究竟是因为什么牵扯到了我这个无辜路人。” 被灌下“十丈红尘”后,王公子终于失去了求饶的心思,面色苍白地惨然一笑,看向左二郎:“好!今日我们都要死,我死也要让你死个明白!” 左二郎恨恨盯着他:“姓王的,我自问未曾有过利益冲突,以往也常常让着你。没想到今天老子的遭遇竟然是你设的局!可笑啊可笑,你他妈设局瞎了眼,连你自己也赔进来啦!” “说吧,我倒要看看你他妈有什么话要说,有什么事情叫你处心积虑地算计我!” 王公子冷笑道:“三年以前,老子还没想过要害你,那时候,有什么事情老子和你一起做,咱们一起杀过人,一起骗过良家妇女,一起做的事情多了!但是老子根本没想过要算计你!” “三年前……”左二郎神色微微一变,“那件事情你知道了?” 王公子冷冷一笑:“你说呢?从那时候起,老子就决定算计你!你做的每一件事情,用的什么手段,我都会让人悄悄散播出去。你以为如今渭州府左二郎的名号是怎么和风流公子联系起来的?那全是我的功劳啊!” 左二郎看着他,哈哈大笑:“要是因为那件事啊,你回去问问你妈,那天在灵岩寺,她也爽得很……” 王公子顿时红了眼:“我艹你妈了个逼的,左二郎!老子要宰了你!” 左二郎顿时笑得更加欢畅:“哈哈,你就是说说,我是真草了!” 笑声一停,他又说道:“还记得我说过,最近弄到了一对母女吗?” 王公子浑身一震,绝望地看向他:“姓左的……姓左的……你他妈……” “对,没错,你想对了,你妹妹第一次很紧,还是你妈为她收的落红,哈哈哈哈哈!”左二郎再一次带着满面血污哈哈大笑起来。 “左二郎!左二郎!” 王公子像是被人硬生生捅了一刀一样,仰起头来怒吼道,状若疯癫! 厉同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两个贱人,本以为姓王的阴险奸诈,没想到他的这位朋友左二郎压根就是一畜生。当真是一个更比一个贱,叫厉同再度见识了人心丑恶,比他之前见到的吃人血也不遑多让! 王公子忽然地停下了怒吼,看向厉同,眼中升起希望的光芒。 一只手掌哆哆嗦嗦用力,艰难地爬到厉同脚边:“帮我!帮我!” 厉同摇了摇头,平静从他身上摘下猎弓,抽出一支羽箭:“为什么要帮你?你可是想要害死我,我凭什么要帮一个想要害死我的人?” “我把我的所有财产都给你!所有财产都给你!王家的绝密,只有继承人才知道的绝密也给你!王家的宝库开启方法也都告诉你!求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王公子伸手去抓厉同的脚,开口哀求道。 厉同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掌:“你这么说倒是有趣,你把这么多东西都给我,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王公子开口道:“帮我杀了那两个贱人!” 厉同顿时吃了一惊:“你说的是你母亲和你妹妹?” “不错,我们王家不能留着这两个贱人!她们迟早会将我们王家的声誉都毁了!”王公子说着,看向厉同,“给我一块布,我要在上面说明事情原委,说我是被姓左的害死的,让你能够去我家,那样我爹也不会为难你!” 左二郎大怒:“你他妈疯了,你杀你家人随便你,凭什么栽赃是我?” 王公子看着左二郎露出狰狞笑容:“我要王家和左家不共戴天!我要你们左家世世代代妻女都被我王家当做最下贱的妓女!左二郎,老子让你们左家男人全他妈成为妓院的龟公大茶壶!” 厉同听两人相互咒骂,一个比一个怨毒,干脆也不准备多听了。 抬手拉开猎弓,一箭钉入左二郎的头上,厉同对王公子说道:“好了,这家伙我已经杀了,免得你们两个再多说。你说的那件事情,我会去帮你看看。现在告诉我你之前说的那些东西吧。” 王公子怨毒地看了一眼左二郎的尸体,咬牙切齿:“好!我这就说!求你一定要杀了那两个贱人!” 厉同不置可否地微一点头,听他说了他自己财产的下落和处理方式、王家的财宝以及王家的绝密。 最后,在被厉同杀死之前,王公子要了一块布,蘸着血写上两行字。 应王公子的最后要求,厉同将左二郎的尸体搬到他身边来,稍作伪装,最后用一柄剑送他上了路。 第195章 渭州府各家 渭州府城内,熙熙攘攘,一片祥和热闹的景象。家族的子弟们骑着马带着护卫,自修武者们多是独来独往,更多的是平民百姓,一个个或喜或静或闹或哭,各有各的生活。 这是渭州府最平常的一天,世间百态一一展开,没有什么大事小事,只是来来往往的人,各有各的事,各有各的生活罢了。 忽地一声尖锐地哨响从远处空中传来,渭州府所有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去——只见半空中,伴随着那一声哨响,一道长长的红色烟雾升起。 紧接着,又是一声哨响,又是一道红色烟雾升起! 这还不算,在这两次之后,竟然又有一次哨响,又有一道红色烟雾升起! “出大事了!” 平民百姓尚且没有感觉到什么,那些家族子弟和略有耳闻的自修武者们都一个个变了脸色,看向那三道长长的红色烟雾。 三次紧急求救的信号,渭州府各家族猎场的方向! 紧接着,一声长啸的声音从渭州府城内部响起,紧接着,接二连三的长啸声相互呼应,整个渭州府城的先天高手都被惊动,一起做出了对这求救信号的呼应! 一匹匹快马被拉出来,随着一声声激烈的呼喊声,骑手们毫无顾忌地在城内就将速度提升到最快,疯狂地朝着求救信号响起的地方赶去! 这时候,就算是对武道漠不关心的平民百姓也察觉到了——渭州府的确是要出大事了! 近半个时辰之后,行动最快的左家最先赶到猎场入口处,和谭供奉以及各家族的公子和千金见了面。紧接着,左家还没有来得及问询,王家、金家、杜家等家族一一来到。 领头前来的除了各家族的族长还有先天供奉,来到这里第一件事就是看到谭供奉胸口的血迹,顿时都做出了判断:这一次求救信号,必定是因为有先天高手出手了! 左家族长目光一扫人群,忽地焦急起来:“谭供奉,二郎呢?二郎在何处?” 谭供奉身体一晃,翻身下马,眼角含泪,对着左家族长竟然跪倒在地:“左家主,我对不住左家啊!没能在那人手下保住二少爷!我……我从未如此……” 说着话,他声音经有些哽咽起来! 左家族长闻言,身体重重一抖,咬牙切齿恨声道:“是谁!是谁杀了我孙儿!杀了我左家的天纵奇才?” 谭供奉道:“对方似乎来头不小,用的刀是松纹钢打造……” “谭供奉!”左家族长抖动着花白胡子怒声喝道,“我左家还不至于连一个用松纹钢的人都惹不起!” 谭供奉急忙分辨:“左家主!我要说的不仅仅是松纹钢,对方是一名后天武者!” 左家族长听到这荒谬的话,顿时怒极反笑:“谭供奉,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儿么!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出口,对方是后天武者,你为何不出手擒下?” 谭供奉说道:“那人刀法极为玄妙,而且力大无比不惧先天气芒!我的先天气芒在他身上只能留一个红印,而他只要一拳就能把我打的吐血!这件事情,金家小姐和诸位公子亲眼目睹,我万万不敢胡言乱语!” 左家族长和各家族长以及各家的先天供奉都吃了一惊,抬头朝着金家小姐金小依看去。 金小依迎着众人目光重重点头:“那人前所未有的强,虽然只是后天武者,却将谭供奉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据他自称,在谭供奉之前,他已经战胜过两名先天高手!” “咝——!这人当真了不得!” 一名先天高手抽着冷气说出了众人心声,一个后天武者能够击败先天高手,而且并不止一个,这就说明他的实力当真强悍,不下于一般先天高手。 另一名先天高手则说道:“此事谭供奉判断的不错,这人能做出如此事迹,背后果真来头不小!” 听闻这话,左家族长脸色更加难看:“谭供奉,此事缘由到底如何?这人怎么会对二郎出手?二郎如今安危如何?”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家族长也在众人中看了一圈,反应过来:“我家的孩子哪里去了……该不会……” 金小依开口道:“若说此事,还真是全由王公子而起!” 王家族长顿时大怒:“你说这件事是我儿子的过错?你凭什么这么说?” 金家族长也开口道:“小依,若没有亲眼目睹不要随便开口。” 金小依并不害怕王家族长的怒气,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是起初因为那人走错了路,摸到了猎场来。杜家公子上前骂他傻子,左二郎和我都过去看。” “左二郎本来还和那人说的好好的,王家公子却想了个坏办法,他让左二郎用‘十丈红尘’暗算那人,准备废去那人修为然后他们几个把那人当做猎物射杀来玩。” 众人闻言顿时都有些神色古怪,这人既然能够击败先天高手,自然是强横无比,这王公子竟然打上了他的主意,这不是活生生地活腻歪了找死么? 王家族长脸色尴尬,有些理不直气不壮地分辩道:“我儿子向来是心地善良,万万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他这分辩里面的心虚简直叫人一看便知,众人顿时都明白金小依话里面说的都是真的。 左家族长怒视王家族长一眼:“王家养的好儿子!想出这种阴损事情却叫我孙儿去上前!” 王家族长也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你当你孙儿就是什么好鸟不成?” 一名先天高手问道:“这么说,左二郎是答应了王公子的话,出手之时被那人抓住了?” 金小依说道:“大概是这样吧,我们后来再赶过去的时候,左二郎已经被那人削去了耳朵,灌下了‘十丈红尘’。那人说左二郎要削去他的耳朵,让他喝‘十丈红尘’,并且用弓箭射死他,他也要还回来……” 左家族长浑身一抖,长叹一声,眼泪顺着皱纹、脸颊滚滚流下:“我的孙儿,你死的好惨!” 左家众人脸上都面带哀色,与左家不相关却都不免感觉此事有些好笑:左二郎一向自诩冀州府第一天生奇才,号称先天之下再无敌手,这下惹到比他更狠的后天武者,被人家用他自己说的办法弄死,可谓是最自食其果的死法了。 王家族长心中带着一丝希望,小心翼翼问道:“金家的姑娘,我儿……” “那人说了,也依照左二郎一样做。”金小依答道。 王家族长顿时大叫一声,痛心喝道:“哎呀!我们王家的独苗啊!” 谭供奉不着痕迹地站起身道:“除了左家、王家之外,于家与张家的公子也被那人杀了……诸位家主,该如何对付极可能背景深厚的此人,还需一起商议。” 听了这消息,倒是没有人出声——于家和张家并不是大家族,对于这种求救的事情并不如何热心,因此现在也没有赶到,自然不会有什么人为他们家的公子哭天抢地。 左家主看了一眼谭供奉,见他胸口带血,神色狼狈,刚才又舍弃先天高手的面子跪下请罪,知道此事只能到此为止。若再想要追究此人责任,这人肯定就会离开左家。 不过转念一想,此事责任还真不在谭供奉身上,当然也不在自己孙儿左二郎身上。若要说,就只能说王家的那个小混账实在是出门不带眼睛,什么人都敢惹,还偏偏一肚子坏水,带上二郎胡闹……想到这里,他对王家愈发厌恶。 沉吟一下,左家主开口道:“此人虽有来头,我们却也不能就此放过他,否则我们渭州府各家族的威名谈何存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去看看那人是否手下留情,二郎、王家公子还有于家和张家的公子都要看看是否安好。还有,金家的小姑娘,之前那个杜公子——” “我在这儿……”杜公子从人群中伸了一下手,众人都不由感慨这小子倒是命好,竟能捡回一条命。 杜家家主也松了一口气:“好好,你没事就好!” 众位家主和先天供奉稍作商议,便一起朝着那冲突发生的地方赶去。 赶了约有一刻钟路程,众人便来到了那地方,看到四具尸体以及明显的动手痕迹,众人都沉默下来。 显然,谭供奉和金小依的话并没有任何虚假,的确是有一个后天武者战胜了先天高手,并且杀死了左二郎、王公子等四人。 下马查看了一下左二郎的尸体,左家族长冷声开口道:“我左家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是什么背景,来到我们渭州府,杀死我们左家的第一嫡长孙,他必须要付出代价!” 王家族长更是双目血红,抱着王公子尸体咬牙切齿:“我要他血债血偿!” 左家和王家两家报仇心切,其他家族却是面面相觑,有些不太想管这件事情:“你们子孙不知死活惹下的祸事,这会儿倒想要带着大伙儿一起倒霉——若是那人背后真有大势力,怕是整个渭州府都要跟着倒霉!” 到最后,还是金家的族长开口说道:“我们渭州府各家族同进同退也非只一次了,这一次王家、左家、于家、张家的事情,我们也感同身受,大家都请多多留意,要是发现那人踪迹,定要告知。小依,还有谭供奉,你们将那人面貌衣着说出来,我们渭州府各家族都帮着寻找此人下落。” 他这话一出,其余各家族都连忙出口应和。只是帮着注意一下,不是真的去出手对付那人,也不必担着风险,面子上还能过得去,他们何乐而不为? 王家族长和左家族长见了,也知道叫众人为他们出力拼命不太可能,只能熄了这个想法。不过,两人都不打算就此罢休,暗暗准备将自己家族的人调来猎场好好搜寻,以免跑了那个贼子。 第196章 王家绝密(上) 夜色缓缓落下,渭州府城各家族的人马在猎场内搜寻了一番那胆大妄为的灰袍少年之后,并没有任何惊喜发现,便渐渐都离去。 唯有左家、王家、于家、张家四家死了家族内极为重要的下一代传人,不仅没有带人回去,反而叫了更多人前来,将整个猎场的周围都搜寻了一个遍,又留下了许多人放哨,到下半夜的时候才渐渐散去。 而厉同在月华初上的时候就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稍作装扮之后进了渭州府城。 也是因为今天渭州府城发生了大事,因此城门并没有关上。厉同有山河气机图帮助,身法又比寻常后天武者快出太多,因此一路上没有多少阻碍,颇为轻松就入了渭州府城。 在这个时机,为了不引起渭州府各大家族的主意,他自然不能去投客栈。好在他本人也不挑剔,配合着山河气机图,随便挑了一家无人居住的小院,在院中开始休息和思索。 刚出了冀州府,就几乎得罪了整个渭州府的所有家族,这是厉同之前未曾想到的。 所谓游历,到底要做什么?厉同在出发之前,想到的也不过是能够自由自在的修炼,不必担忧暴露自己的实力和修炼情形,最多不过是像是时明月、武狂风那样上门拜访,与其他人切磋。 现在的情形给他的惊喜似乎更大一些,他最想要实验的一倍重力,现在正时时刻刻在他身体上环绕,让他不必对于修炼太过着急。 而且,不等他上门去拜访或者找人切磋,这些人已经找上门来,是丝毫不会对他留手的那种“切磋”——或者说,根本就是战斗。 虽然对于这次战斗的原因感到非常无聊,但是厉同现在心中却并非在丹霞山时候的想法。那时候,他宁愿一劳永逸地收拾了谢一山谢一水兄弟,也希望自己能够获得更多安静的修炼时间。 而现在,厉同却在渴望战斗,渴望和整个渭州府大大小小的家族的战斗。最起初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他需要用这样真正的战斗来磨练自己的实力和基础,他也需要这些强敌帮他建立一套真真正正独属于自己的战斗之法。 因此,整件事情还要继续,而正好,厉同答应了一个人要去做成一件事。 这件事情,就从王家再度开始吧…… 对素未蒙面的那对母女,厉同心中满是恶感,就是杀了也绝不会心有不安。或许王公子的妹妹还是不懂事,被左二郎和自家母亲哄骗了,那王公子的母亲就是一个绝对该死的****。一个母亲这般丧尽天良地将自己女儿亲手推入火坑,厉同很乐意让她去死。 而这件事情,正好可以让整个渭州府各家族陷入猜疑之中,同时达到厉同想要的结果 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天明之后,厉同离开了这个小院。 在大街上转了一圈,厉同便已经确定了王家的位置,对照一下山河气机图,定下了行动的计划。 王家府邸之内有一个紫点人物,显然便是留下来看守府邸的先天高手。 厉同花了一些金银,将一个王家的护卫小头领请到酒楼吃了一顿,提出希望想要加入王家,当个护卫。 那护卫头领收了他的钱,又试了试他的本事,笑呵呵地十分好说话,待到下午时候就已经十分神速地办妥了此事,并且给厉同拿来了衣服和佩刀,让他换上以后一起去王家。 厉同也没有想到此事竟会如此顺利,换好衣着,跟着这护卫头领进了王家。 一路上询问清楚了王家的规矩,到了王家,又和一众护卫见过面,厉同几句好话说下去,表面上大家都是喜笑颜开。 “兄弟刚刚来此,没有别的说的,今晚若是有空,大家伙儿一块去喝酒,全都算到我身上!”厉同回忆一下自己以往的所见所闻,做出一副毫无心机的豪爽模样,对众人说道。 那护卫小头领却神色一肃:“赵二,此事万万不可!大家都知道,咱们王家的唯一嫡传公子被那个身穿灰衣的狗贼害死了,这两日府中上下悲伤至极,若是我们此事不恪尽职守,说不定会惹怒家主,丢了性命!” 化名“赵二”的厉同顿时也是神色严肃,重重点了点头:“好的,张头领,我知道了!” 当天夜晚,厉同也和王家众护卫一起巡逻到半夜,然后换了岗哨之后,各自回房休息。 厉同回到房中,本打算今晚就开始行动,却不料掏出山河气机图查看一眼,屋外竟然悄悄地埋伏着四个黑点人物。 顿时,厉同也有些无奈起来。 那看上去贪钱无比的护卫头领也不是完全的傻子,想必厉同花钱买入王家来当护卫,本身就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 若是厉同没有山河气机图,今晚打开房门出去,那么必然就会暴露,想做什么做不成不说,更会引出王家的先天高手来。 这低微之处,未必没有有心人! 厉同收起今晚就行动的打算,直接上床,翻个身开始睡觉。 第二天一早,护卫中便有四个人开始打喷嚏、咳嗽,其中一个还是护卫头领本人。 不得不说四人昨夜受的风寒颇为厉害,有气无力地当了半天班之后,除了护卫头领外的三人又发起烧来,不得不回家歇息,便是护卫头领也有些精神萎靡不振。 厉同和其余人说说笑笑,浑若无事。中午时候,厉同请酒楼送来一桌好酒好菜,和众人一起吃了,和众人的关系也明显亲近起来,说话之间也少了许多顾忌。 又是一天过去,王家的人在外面搜寻不到厉同的踪迹,不得不渐渐撤回来,先天高手也都回府。厉同这才摸清楚了王家原来共有五个先天高手,只看这个数量,对比冀州府的家族先天高手的数量,的确是渭州府更胜一筹,也难怪渭州府的人一开口便带着瞧不起冀州府的味道。 又是一夜巡逻,厉同回到房间,看了一眼山河气机图,顿时笑了笑,上床睡觉。 第二天,护卫头领和另外两人都发起烧来,不得不回家歇着去了。 那头领一去,一群人顿时都欢喜起来,厉同中午到没有再请众人吃好的,只是给众人盛了王家的饭菜,众护卫也和他越发亲热熟悉起来。甚至有人一时多嘴,说了头领怀疑他的事情。 厉同听了,神色“吃惊”,将队长好一阵埋怨,引得众人发笑。然后众人吃过午饭,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第197章 王家绝密(下) 又是一天过去。 深夜,厉同和众护卫巡逻完毕,与另一批护卫交过岗哨,回了自己房间。 打开山河气机图,房外再也没有什么黑点人物埋伏着等着他出去。 待到众护卫都安歇了,厉同这才悄悄走出房去,对照着山河气机图以及这两日巡逻对整个王家的记忆,迅速地到达了一个颇为宽敞的偏院。 这偏院里面漆黑一片,一丝灯光也没有。厉同侧着耳朵自己听听,确认了这里面的确没有任何人,这才悄悄摸进去。 摸进院中,厉同并未急着进屋,而是站立在院内,打量起了院中的事物。 院中有一张石桌,四张柱形石凳。厉同沉吟片刻,上前在某一张石凳上摸索了一下,然后将整个石凳用力掀开。 这石凳赫然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 厉同掏出一块布来,将着木盒子包裹住,收入了第二房屋之中。 随后他不再停留,返回了自己住处。 这是王公子之前居住的地方,厉同找到的是王公子之前告诉他的他留下的财产。 除此之外,王家的宝库、王家的绝密,厉同也不打算放过。 只不过事情不必急于一时,厉同见到追捕自己的行动已经悄悄退去,干脆也用上了耐心,决定一点一点地将事情做完。 返回房间,厉同连那盒子里面究竟是什么都没看便直接上床休息。 第二天,他依旧和众护卫一起巡逻,半点异常也没有。 护卫头领和其余几人也都回来了,经此一回之后,他们对厉同已经疑心尽去,再也没有了怀疑的心思。 当天晚上,厉同再度按照王公子的说法,进入了王家宝库。将价值最高的金银珠宝搬走一部分,又在里面挑选了几本价值最高的武道功法,又悄悄返回了自己住处。 第二天一早,整个王家的气氛便骤然变得紧张起来,厉同和其他护卫都被吩咐不间断的巡逻,显然是王家宝库被盗的事情已经事发了。 如此紧接着两天,整个王家都如临大敌一般,厉同也再也没有任何机会脱离其他人行动。 厉同本以为这气氛会很快消去,没想到王家却似乎根本不准备收起这如临大敌的姿态,接下来一连数天,依旧叫护卫们一刻不停地来回巡逻。 这些护卫们顿时都有些熬不住了,明面上不敢说什么,暗地里却是忍不住地叫苦连天。 几名护卫头领商议一下,都感觉家主恐怕还在伤心和愤怒之中,谁敢再说其他,简直就是自触霉头。便悄悄地稍稍放松了巡逻,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是对其他人的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这种情形下,厉同总算是得了一点空闲,能够进行他的下一步行动了。 抽一个机会,厉同悄悄到了另一座偏院之外,开始去尝试得到那所谓的王家绝密。 根据王公子声称,那是一块淡白色的石头,任何人只要握着那石头开始修行,修炼速度就能快上一倍多,无论是后天武者还是先天高手都一样! 厉同当初听闻这个消息之时,也被惊呆了: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奇妙的石头?只要握着这块石头,修炼速度就能快上一倍多? 王公子信誓旦旦:虽然这石头他们王家只得到了四个月,但是已经成为了王家的绝密,成为了王家最大的底牌。 而且,这石头修炼得来的修为完全属于自身所有,绝对没有任何丹毒那样的后顾之忧,可以放心无忧地疯狂修炼! 厉同当初听了这个说法,心中震惊的同时又有些疑惑:若是真有这样一块石头,王家必然将它看守森严,自己怎么可能会轻易得手? 若是真有这样一块石头,王公子又怎么会告诉厉同?这可是影响他们王家祖祖孙孙的大事,他就算是再想要让厉同为他报仇,也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才对。 站在偏院之外,厉同悄悄地打开山河气机图,确认院内空无一人。 认真想了想之后,他转身离去,取消了自己进去看看的念头。 不管王公子到底说没说谎,厉同都不会进去、也没有必要进去了。 为什么? 那白色石头如此珍贵,王家有五名先天高手,却一个也不看管这白色石头? 王公子说谎骗了厉同也罢,还是他没有说谎也好,反正,现在那白色石头决不在这偏院之内。 返回巡逻队伍之中,厉同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偷懒护卫一样,和众护卫继续说说笑笑。 又过了两天的晚上,他摸到了后院。 确认了王公子的母亲和妹妹的品行如何后,厉同依照王公子的临终遗愿杀死了她们两人,顺便从她们口中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王公子的母亲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厉同询问一番之后,才知道她在左二郎死后就准备再找一个年轻力壮的面首,甚至说话之间还想要对厉同施展一个美人计。 而王公子的妹妹,似乎也并非厉同所想的被推入火坑,而是主动和左二郎勾搭成奸……简而言之,王公子临终的话说对了,这两个女人若是留着,绝对会让他们王家蒙羞。 厉同收下了他这么多酬劳,对这两个女人也正好不打算放过,因此出手异常干脆利落。 至于那王家的绝密,王公子的母亲在生死相关的时刻,倒真是毫无隐瞒。 那块白色的石头被诸位先天高手称之为“灵石”,是一种非常有用的提升修为的东西。这灵石里面内含能量,能够被人吸收,化作气劲修为、先天气芒等能量,这也就是所谓握着石头,就能修为速度提升一倍的原因。 原来追根溯源,其实就是这白色石头内放出的能量。 而每块灵石内蕴含的能量对于后天武者来说极多,对于先天武者来说其实并不太多,因此那块白色的石头,其实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吸干净能量,没有了能量,那灵石就会完全地失去作用。 厉同听到这消息之后,心中对于这灵石实在极为好奇,但是在好奇的同时,却已经不打算出手,获得这所谓“王家的绝密”了。 好奇是因为到底是什么样的能量才能在灵石这块石头内储存,而且还能够自由转化为气劲修为和先天气芒;又到底是什么样事情,才会形成这样神奇的石头。 而厉同之所以不出手,则是因为这所谓的灵石看上去虽然很好,其实只不过是一段时间用的,之后就彻底失去作用。 为了这样一个东西,而去先天高手的眼皮子下面冒险,厉同认为十分不智。 王家发生的事情再一次震动了整个渭州府城,所有人都在谈论这倒霉到了极点的王家。先是王公子被杀,后是宝库被盗,再紧接着王夫人和王小姐也都被杀了——若说王公子被杀还有原因,后面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原因可想了。 只能说,似乎是有什么人盯上了整个王家! 王家的上上下下也都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气氛变得更加严峻,就连之前叫苦连天抱怨的护卫们也都不再抱怨,认认真真地执行着王家安排下来的任务。 厉同混在其中,和他们混作一团,自然是谁也想不到这种事情竟然是一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护卫做的。 又过了几日,厉同将王公子写的那份布放入信封,辗转几次到了王家族长的手中。 当天,整个渭州府城都听到了王家族长的痛苦长啸声。 他就像是疯了一般,一声长啸足有数十息时间才肯停息,叫其余家族的人都不由地在心中暗暗纳闷——这王家族长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怎么比前些时候死了女儿和夫人的时候更加愤怒? 厉同倒是知道他痛苦的是什么,老婆女儿一起偷人,还偷的是一个人,偷的这个人还亲手害死他儿子……这的确是人生惨极了的事情。不过此事别人也说不得,只能看他自己能不能够想的开了。 事实证明,厉同还是低估了王家族长的忍耐性,他比他儿子更加能够隐忍。 又过一日之后,王家族长便找到了金家族长和左家族长,声称自己的夫人和女儿都是被那灰袍少年所杀,他本人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要带着整个王家和那个灰袍少年以及他背后的势力决一生死! 至此,渭州府众家族才明白了这件事情的“真相”——那灰袍少年竟然跑到渭州府来,杀了王家的夫人和小姐,又对王家族长发信挑衅,实在是猖獗无比。 左家族长和于家、张家其余三家面面相觑,都想到一种极为可怕的可能,急忙回家安排自己家人的安全问题。 其余家族这时候也少见地同仇敌忾起来,纷纷嚷着要出手收拾这个行事狂妄的灰袍小子,一时之间,渭州府所有的家族都开始行动起来,那行踪不明的灰袍少年再一次成为了渭州府的公敌。 一眨眼事情发展之快便成了此情此景,叫正在王家巡逻的厉同也是看花了眼,不得不感叹:这王家还真是天生的阴险隐忍,小的是这样,老的也是这样…… 第198章 松鹤楼 秋意盎然,渭州府城的大街小巷充斥着高高低低的叫喊声。 就在城中大街的一侧,老字号酒楼松鹤楼内也是人声鼎沸,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松鹤楼内是上百年的老字号,内有两项绝妙的手艺是其他酒楼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一是“松鹤延年酒”,用独有的清冽甘泉酿出一等一的好酒,在配置以松子、鹤羽等独有秘方,叫人喝了身轻如燕,当真有就此年轻许多岁,延年益寿的感觉。 再一个就是“红酥烤肉”。用棍棒将厚实的鲜肉捶打松了,上面盖上一层细针一样的松针,将这些松针都密密麻麻均匀地刺入那肉中,用上独有的腌料在低温处腌制一天一夜。取出松针,整块鲜肉带上腌料味道和松针独有的清香,偏偏这一块肉到现在还是保存完整,放在松木升起的火上烤好,送上客人桌去。 这烤好的“红酥烤肉”红酥娇脆,咬一口,叫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进去,实在是天下少有的美味。 松鹤楼共有三楼:一楼是平民百姓和一些自修武者,二楼是一些自重身份的富商和武者,到了三楼,一来花费颇多,二来闲杂人等也多有自知之明,不管请以上去,因此则基本都是渭州府的那些家族内的人士才在这里来往。 今日,左家的小公子便约了几名其余家族的公子在这三楼上饮酒说话。 虽然左二郎的丧事才过去没有多久,但是这位被压抑久了的左家小公子显然已经将自己的哥哥忘了个一干二净。 “左公子,恭喜啊!左二郎如今一去,你可就就能够成为左家家主了!”一个公子端起酒杯哈哈笑着说道。 左家的小公子喜得眉开眼笑,也端起了一杯酒喝了,这才说道:“要说恭喜,于公子才要恭喜才对,我家毕竟还有个老大,说不定还有些悬念,于公子却是托那个灰袍小子的福,直接确定了家中继承人的身份!” 那于家公子笑道:“左公子,整个渭州府谁不知道你们家那位老大是什么性子?整天宽厚仁慈,武道修为又不行,连下人也瞧不起他,这左家家主的位置还不是早晚都是你的?要我说,我们算是同喜才对!” 左家小公子哈哈大笑,再度端起杯来,一桌人都连忙举杯,一杯喝下,都笑的颇为开心。 “要说这灰袍小子也是个妙人……” 左家小公子放下酒杯,笑着说道,“出手将左二郎、王家的还有你们于家、张家的人杀了,那时候有冲突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还不肯放过王家?又是去王家宝库,又是杀了王夫人、王家小姐……那王家的小姐可是个美人儿,这样杀了还真是可惜。” 在座另一位公子开口道:“我猜这灰袍小子应该是恨上了王家的,他拥有堪比先天的实力,却被王家的小子那样算计,还想着用‘十丈红尘’削去他的修为。若是一个先天高手这样被一个小家族算计,自然也是要想办法将对方灭族……” 左家小公子摇头道:“王家可不是小家族,那灰袍小子也并非真正的先天高手,这时候王家的五名先天高手想必早已经枕戈待旦,只等那小子一露面,就要以雷霆之势围杀他!” 于家公子微笑道:“那灰袍小子怕是也想到了这一点,怎么也不会出手了。大家都说这小子背后有大势力,你们左家的谭供奉还说这小子可能是来自咱们大齐国的国都临淄……这件事情可靠么?” “未必,据我爷爷说,这件事情最好到此为止,不要再闹大了。若是临淄的大家族还好说些,若是天台山上的人——” 左家小公子说到这里,像是被嘴里的“天台山”三个字吓住了一般,再也不说下去。 而其他公子也都身躯一颤,显然有着同样的表现。 “难道他竟会是天台山的人……”于家公子震惊地说道。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住了口,甚至就连不远处正在拿着酒壶独酌的粗豪汉子都放下了酒杯,似乎也在细细品味“天台山”三个字给人带来的震撼。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一声高亢地声音:“呔!人都说金玉良缘,我只念着肚子空空,别人有饭我却无,半夜三更醒来,饿得难受!” 楼下众人发出一阵哄笑声,那声音便又道:“今日给大家伙儿说说这渭州府发生的事情,却说那灰袍人,实在是武道修为极强,一日之间击败先天高手三名,端的是厉害!怎见得,我一说你们就懂了……” 原来是个说书的,念了个顺口溜一般的定场号子,在楼下说起了书,正好将那灰袍人的事情编成了口头书场。 这说书人的声音响亮,直达三楼,叫几名公子都听得暗暗皱眉。 左家小公子不满地说道:“这混账东西,那灰袍小子不过是侥幸胜了一个先天前期的武者罢了,怎么敢替这灰袍小子胡乱吹嘘?” 于家公子见此情形,心知讨好这小公子的机会来了——他于家本来就比左家相差太多,他死去哥哥便是讨好左二郎而死,他此时讨好左家小公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冷冷一笑,于家公子挥手叫来一名护卫:“去,叫那个多嘴多舌的以后再也不能卖弄他的舌头!” 那护卫点点头,连忙转身下楼去了。 不过,那护卫的脚步声还没消失,下面的声音便戛然而止,连喧闹的声音也一并消失了。 左家小公子怔了一下,笑道:“这人倒是识趣,居然不说了——于公子,叫你那名护卫看看下面怎么回事,怎么连个喘气的都没了?顺便再来一坛‘松鹤延年’。” 于公子连忙起身,叫住了那下楼的护卫,吩咐了几声。 那护卫便急匆匆地下楼去了。 忽地,脚步声戛然而止,一个更加沉稳的脚步声冲楼梯上响了起来。 松鹤楼一楼二楼的人忽地哗然,一窝蜂地跑出松鹤楼去。 然而,就是这样的喧闹,依旧遮掩不住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这样的脚步声直达三楼几位公子的耳中,叫他们的心脏随着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地跳动。 第199章 灰袍公子 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叫人怀疑为什么这脚步声为什么没有将楼梯踩断。 之前在一旁独酌的粗豪大汉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左家小公子,沉声道:“三少爷,小心,来者不善。” 这人却是左家安排给左家小公子的先天供奉。 鉴于王家的情形,左家也不得不叫家中的几名先天供奉紧随着家中的子嗣和家眷,以免出了王家一样的惨事。 众位公子连忙站起身来,躲到这先天供奉的身后,能够被一个先天高手这样慎重对待的,绝不是他们可以应对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点衣衫先映入了众公子眼帘。 那是一个很干净的灰色袍子,在这带着细微寒意的秋日穿来却是正好。 然而这灰色的颜色,落在众公子的眼中,却无异于催命符一般! “啊!他来了!”左家小公子失态地惊叫起来,“黄供奉!快!” 黄供奉点点头,上前一步,面对楼梯口处:“来者可是猎场那位公子?” 那人踏上三楼,是一个身穿灰袍的少年,腰间配着一柄长刀。 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整个三楼,点了点头:“不错,就是我。”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黄供奉沉声问道。 那灰袍少年并不答话,而是开口说道:“这酒楼没有伙计来招呼么?我要吃饭。” 黄供奉微微皱眉:“这位公子,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之前的事情左家的公子已经死了一位,难道说你今日定要再来和左府为难不成?” “有何不可?” 灰袍少年淡淡反问一声,再度开口扬声道:“若不想松鹤楼就此毁去,就给我上饭菜来,我要一坛松鹤延年,五份红酥烤肉!” 话音刚落,就听到楼下有人急急忙忙地应下:“是是!灰袍公子,我这就叫人为您去做!” 灰袍少年闻言,淡淡一笑:“灰袍公子,这称呼倒也别致……你们说是不是?” 黄供奉冷冷看着他,粗壮的身体微微用力,肌肉微微颤动。 在他身后,左家小公子、于家公子等六位公子胆战心惊,连大气也不敢出。 “三少爷,于公子,你们身上都有救急信号吧?别等了,叫人前来……”黄供奉沉声说道。 左家小公子和于家公子闻言,顿时恍然,连忙各自掏出一段红色的竹节样的东西,用力一拉,抛上天去。 两声凄厉的哨声几乎是不分先后同时响起,随着哨声,天空中冒出两道鲜红的痕迹——紧接着,就像是触动了什么一般,整个渭州府城响起此起彼伏的长啸声,先天高手们互相提醒一句,纷纷朝着松鹤楼的方向赶来。 厉同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满地看着那黄供奉:“你这人实在无趣,你是先天高手,我却只是后天武者,有必要这样谨慎吗?” 黄供奉沉声道:“自然有必要……你击败谭供奉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怎会对你不多加防备?” 厉同冷笑一声,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偏偏要让你此次失败,再也没脸在左家待下去!左家三少爷,为人顽劣不堪,也有斑斑劣迹,虽然罪不至死,却该废去修为——” “你敢!”黄供奉怒声吼道。 厉同大笑道:“我本来便是想要挑战你们这些家族试试,如今大家已经翻了脸,这么好的机会便在我眼前,我有什么不敢的?再有,我出手收拾的人也都算是罪有应得,也是顺便帮你们这些恶心腐朽的家族清扫垃圾,说起来,你们应该谢谢我才对!” 黄供奉怒喝一声,握紧拳头朝着厉同打来,那拳头上带着白色的先天气芒,配合着他那如同虎熊一般健硕雄壮的身躯,气势惊人之极! 厉同看到他这种表现,便已经明白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这黄供奉身躯健壮,想必以前也是修炼过炼体功法的。这会儿,他大概是心有不服,想要和自己比一下力量。 比试力量? 厉同冷笑一声,运起浑身力量。整个人绷成一条鞭,轰然发力,朝着黄供奉的拳头正面迎上去! 他手上也有淡白色光芒,只不过那只是后天武者的气劲,远远不如先天高手的先天气芒。 黄供奉怒吼着,拳头落下! 厉同整个身体的力量全部集中在拳头上,前所未有地集中,朝着黄供奉的拳头砸过去! 轰! 两只拳头对上的一刹那,黄供奉脸色大变,只感觉一种沛然浩大的宏伟巨力从对面的拳头中传来——那毕竟只是一个后天武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他心有不甘地想着,然后紧接着,就听到了自己手臂上咔嚓咔嚓的悲鸣声! 对方竟然仅凭力量,将他这个先天高手的手臂硬生生打断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紧接着,以两只拳头交接的地方为中心,那股强横无比的力量发挥出力量。 黄供奉身为先天高手,竟然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击穿了硬木做的窗户——简而言之,就是这一拳,他被对面的灰袍少年打断了手臂,打飞了出去! 心中带着荒谬无比的感觉,黄供奉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就是现实:那个力量强横到不可思议的灰袍少年,的确做到了! 忽地想起什么事情,黄供奉脸色一变,脚下冒出十几个先天气芒,艰难地在空中止住自己倒飞的趋势,疯狂地朝着松鹤楼三楼、他被打飞出来的地方冲去! 千万……千万……不要! 然而,就在他冲到自己被打飞的位置之时,整个人都呆住了——那灰袍少年已经捉住了左家小公子,将一个葫芦里面的酒灌入小公子的口中。 “你这个——”黄供奉见此情形,便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怒声喝道。 回过头来,厉同将酒葫芦收回,看着暴怒的黄供奉笑道:“他哥哥给我的,这东西倒是很好用……对了,其他人快来了,不多陪了!要是有人想要报仇,只管放出风声来,我会一一讨教!” 说罢,他从窗口跳下去,在人群中几个起落,转过一个小巷不见了。 黄供奉捂着手臂,怒喝一声追出去,然而看到那灰袍少年转入小巷之后,顿时便停下了脚步。 这灰袍少年的实力他已经见识到了,而左家小公子也已经彻底废了,他再这么拼命,恐怕一不小心被对方暗算,那就真的糟了。 过了约有十个呼吸时间,王家家主带着三个先天供奉急冲冲地赶到:“是不是那小子来了!” 黄供奉脸色严肃地点点头,捂着手臂也不肯说话。 “他在哪里?”王家主怒声喝道。 “打伤我逃走了。”黄供奉说道。 王家主顿时恨恨一跺脚:“这小子,跑得到快,有朝一日,我定要叫他血债血偿!” 又过了数个呼吸的时间,距离松鹤楼远些的左家和其他家族也都来了,抬头看到捂着手臂的黄供奉,左家家主顿时就变了脸色:“黄石!三公子呢?” 黄供奉身体一颤,捂着手臂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音:“左家主……我对不住你!三少爷被那恶贼灌下了‘十丈红尘’!” 左家家主脚下一个踉跄:“竟敢……竟敢……竟敢又毁去我的孙儿!” 老泪滚滚,左家家主也顾不得擦拭,仰天抬头,长啸道:“我渭州左家不杀此人,誓不为人!” “誓不为人!” “誓不为人!” 王家主眼中闪过一缕快意,随后便也咬牙切齿:“此人手段歹毒,下定了决心要和我们作对。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大家万万不可有任何侥幸之心,但凡发现了此人踪迹,大家全部都要出动,将此人斩杀在渭州府!” 左家主喘着粗气叫道:“正要如此,将这小贼剥皮抽筋、抽骨吸髓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其余众家族对视一眼,也都点头,轰然应下。 ———————————————— 转过几个小巷,厉同迅速进入一家无人宅院。 过了片刻之后,对照山河气机图,发现没有人追来,厉同换上王家护卫的衣服,稍微乔装打扮,变成王家护卫赵二。 感觉没有什么破绽之后,厉同到了另外一家酒楼买下一些酒菜,慢悠悠地在人群中回了王家。 “啧啧,赵二!你小子今天又要吃好的?”门口的护卫见到他的身影,欢喜叫道。 厉同哈哈大笑:“你这是什么话来?我赵二光棍汉子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不能吃顿好的?再说了,哪次我赵二忘了兄弟们?” 门口的两名护卫顿时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放心吧,给你们两个留出来……”厉同笑着说道。 那两名护卫点点头,又问道:“赵二,刚才看到求救信号没有?是不是那个灰袍公子又出现了?” “灰袍公子?”厉同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挥了挥手,提着酒菜走进了王家,“大概真是吧,不过我没敢凑热闹……”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也都点头:“这倒也是……”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够跟灰袍公子一样呢?” “做梦吧,就你?哎,赵二,我不爱吃鸡屁股,那个就别留了……” 厉同听着这些声音,熟练地和来来往往的丫鬟仆人打着招呼,回了自己小屋。 “兄弟们,好吃的好喝的来了!” 他叫了一声,顿时引起一阵欢呼声,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凑过来,吃喝起来。 第200章 私语 灰袍公子再度现身,给左家三少爷硬生生灌下毒药,废去左家三少爷原本后天七层的武道修为。 这个惊人的消息不到一日便传遍了整个冀州府,最先知道消息的各大家族早已经做出了通力合作,捉拿、剿杀灰袍公子的决定。命那些护卫将这个决定放出风去,通传整个渭州府的自修武者、地下帮派甚至客栈和车马行、并且定下了万两黄金的赏金! 黄金万两! 这个赏金一出现,顿时整个渭州府都沸腾起来,那些自认为本事还不错的自修武者都不由自主地眼中放光,跃跃欲试。当然,也有一些胆小些的,还是平平淡淡地该过什么日子还是过什么日子——捉拿灰袍公子,那可是击败过四名先天高手,各大家族都束手无策的人物,活的腻歪的人才会愿意去冒这个险! 自从这个赏金颁布之后,整个渭州府城再也没有人敢穿灰色衣服,不管你是老人孩童还是妇女,但凡穿了灰衣,保准出门走不了十步就被人暗算。对于那些地头蛇一样的人物来说:谁知道你是不是灰衣公子乔装打扮,先放到了再说! 一时之间,整个渭州府城,竟没有一个人敢穿灰色服饰。 然而,各大家族和所有有心人都在搜寻的灰袍公子却像是离去了一样,一连数日也无人见到他的身影。各大家族的眼线遍布整个渭州府城,那些地头蛇们更是无人可以瞒过他们,竟然这么一个人凭空消失了,这着实叫人感觉匪夷所思。 这灰袍公子难道已经逃走了不成? 就在他们心中疑惑之时,灰袍公子再度出现,袭击了于家的公子,并且和护卫于家公子的先天高手大战一场,就此逃去。 据说因为于家公子平时没怎么作恶,这灰袍公子也并没有怎么为难他,只是和先天高手战斗之后,将于家公子身上的财物和佩剑带走。 令人无语的是,一日之后,于公子的华贵佩剑被压在了松鹤楼,灰袍公子则是从松鹤楼取走了早已经定好的五份红酥烤肉和一坛松鹤延年酒。 灰袍公子再次消失在渭州府城,而随着他的出现又消失,渭州府城带起的阵阵余波却越来越大。 这一次动手的细节传出来,那灰袍公子竟如同一头人形的妖兽一般,不管不顾,硬生生地顶着先天高手的攻击,迎面而上,将那先天高手击退,然后毫发无伤地退走。 那先天高手据说也被打断了手臂,不敢独自去追,只得让他逃走。 渭州府城再一次轰动起来,大街小巷的自修武者甚至平民百姓都都在谈论这神鬼莫测的灰袍公子。 而那些本来自以为神通广大的地头蛇们都不约而同地收敛了自己手下的行为——确认那是一个能够击败先天高手的厉害人物,也就顾不得去管他到底是不是后天武者了,再招惹这样的人物,无疑是自取灭亡。 最兴奋的大概就是那些刚刚成为后天武者的年轻人了,甚至有人悄悄买了灰袍,藏在家中自己穿上。虽然难免被人讥讽“你以为你是灰袍公子”,但是不得不说,幻想一下自己成为那灰袍公子,戏耍各大家族,击败先天高手,的确叫人异常神往。 “那灰袍公子真厉害呢!” 金府之内,一个丫鬟端着点心茶水走入小姐闺房,轻声说道。 金小依点点头,擦拭了一下手中宝剑:“的确很厉害!先天高手都被他击败了……偏偏他还只是后天武者,他这么厉害,到底是什么来历?” “老爷不是说了么?根据冀州府来的商人说,这灰袍公子极有可能是他们冀州府的一个出了名的刀法奇才,那个叫厉同的人曾经在后天九层的境界用刀法击败了一名先天高手。” 丫鬟是金小依的心腹,和金小依从小一起长大,因此这金府的事情金小依也并不瞒她。 金小依轻轻在剑锋上呵了一口香气,用香巾在旁边的木盒内沾了一丝带着香气的油,继续擦拭自己宝剑:“不对,这个灰袍公子虽然刀法不错,其实伤不到先天高手,和那个厉同应该截然不同。这一点连那冀州府的商人都不能确认,两人应当不会是一人。” 丫鬟笑了笑:“小姐,你也是见过那灰袍公子真面目的人,他到底长得如何?外面说书的一会儿说他是青面獠牙,生的跟野兽一般,一会儿又说他衣衫飘飞,俊俏无比,面如冠玉、目若寒星……” 金小依“嗤”地轻笑一声:“哪有他们说的这样夸张?” 手中的动作停下,回想了一下,金小依按着宝剑说道:“他长得倒是说不上丑,也说不出太俊俏,叫人看着还算挺顺眼的。眼睛很明亮,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眼睛,就差点不敢和他对视,不过,多看几眼,其实也不是那么怕人。” 丫鬟很感兴趣地听着,连连点头:“哦哦,还有呢?还有呢?” “后来和他说了几句话,感觉他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后来他说,他杀的都是该死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杀王夫人和王家小姐,我总感觉他不是那种无缘无故乱杀人的人。”金小依说道。 丫鬟悄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小姐,你是不是感觉这灰袍公子其实挺好的?” 金小依脸上一红,将手中宝剑收回鞘中,轻轻敲了她一下:“小丫头,想什么呢!他可不是左二郎那种人!” 丫鬟不以为然:“哦?小姐,你以前不是说男人都一样么?” 金小依将宝剑递给她,丫鬟连忙接过,挂在一边的墙上。 待到转身回来,金小依已经收拾干净了桌面,托着下巴说道:“以前我也想过有这么一个少年英才突然出现,将左二郎那种只会对女人流口水的土狗打得满地找牙。但是现在见了这个灰袍公子,我却又感觉,距离这样的人很远。” “他虽然和我说着话,却并未正眼看我,也没有看我长得漂亮与否。他虽然也在脸上带着微笑,但是我却觉得那或许不是他的笑,仅仅是他的表情罢了。或许,其实他是个不爱笑的人吧?” 金小依慢慢沉吟着说道,回过神来正好看到丫鬟的古怪眼神和笑意,顿时羞红了脸,起身和她笑闹起来。 “小丫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嘻嘻,冤枉啊,小姐,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呢!” 第201章 灵石 “听闻你这里有灵石,借我一用。” 天明时分,一个纸条出现在王家家主的书房案桌上。 王家主看着纸条,沉吟半晌之后,将家内其余四位先天高手请来。 “诸位供奉请看。” 将纸条传阅一遍,王家主又看向了其余四位先天供奉。 四位先天供奉中有一位是他的叔公,王家本姓的先天高手,还有一个是他同辈的旁系兄弟,其余两人则是外姓的供奉。 “诸位怎么看?这人是谁?” 王家主的叔公皱眉道:“王家有灵石的时间不长,又是绝密之事,怎么会有人知道此事?除非……咦!我记得前一段时间,那灰袍小子来府中杀了我王家的族长夫人和千金,难道是那个时候的事情?” 王家主点点头:“我猜也是那个时候的事情,她们两个毕竟都知情……” “这小子,把我们王家当做了什么!”王家主的叔公顿时大怒,怒声喝道,“竟然还敢垂涎灵石,他这是在挑衅我们王家么!” 王家主点点头:“不错,我看也是这样。最近几日我们五个都暂且留在府内,不要让他得了机会!” 四名先天供奉闻言,都连忙应是。之前夫人小姐的惨剧发生也就罢了,可以归咎为粗心大意了,这一次这样重要的东西要是被人提前提醒之后还被偷走,那才是真的丢尽脸面! 王家五名先天高手,一名先天中期,一名先天后期,三名先天前期,谁也不想再丢脸了…… 然而,两日之后,一声惊叫从王家主房中传来! 四名供奉急忙赶过去,只见王家主端着一个空盒子,脸色苍白:“灵石丢了!” 四名供奉顿时都骇然变色,面面相觑足足有一刻钟,那修为最深的王家主的叔公才沉声道:“这灰袍小子实在是诡异非常!他若是就此收手,我们还是不要再次惹他为妙!” 其余等人想了想,竟也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这灰袍公子实在太诡异了一些,五名先天高手竟然不能察觉他的行踪,结合他之前在渭州府的成功脱逃,实在不宜过多得罪。 思来想去,竟然是他们王家这个失了绝密珍宝的一方不愿意继续对峙下去,以免未来为家族惹来大敌。 “作为这一次的族长,说实话也难为你了……”王家主的叔公感觉心中有些愧疚,对王家主说道,“毕竟那是丧子灭家的大仇,但是这灰袍小子实在难缠,我们没有十足把握,再贸然出手,只会有害无益。等他达到先天境界之后,若是来报复,我们王家的基业恐怕就彻底完了……” 王家主低着头,沉声道:“放心吧,叔公,当初我成为家主,所想的最坏的可能比这还要坏,这件事情我忍得住。从明天起,我要纳妾,我要叫我们王家重新变得枝叶繁茂!我要养一个儿子,比这个灰袍公子更加优秀的儿子!” 四名供奉都有些震惊于他的坚韧不拔,王家主叔公和他的那位旁家兄弟更是都叫了一声好,为他的牺牲而大为感动。 待到四名供奉都离去,王家主低下头,脸上露出了讥讽的微笑。 什么鬼神莫测,什么诡异——不过是一场交换罢了! 将灵石交给这灰袍公子,换取的是灰袍公子对左家的全力出手! 若不是顾忌人多口杂,这事情他也并不是不能说出来。可惜就算是四名供奉他也不能全部信任,这灵石交换灰袍公子出手的事情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说出自己和王家的最大耻辱——否则他不只会被人取笑,更会让左家从此对王家升起戒心。 灰袍公子他已经差不多摸得清楚了,一般无辜的人他很少杀,但是这整个渭州府的家族,又有哪个是干净的? 王家主将左家做过的一些恶事详细列出来,给那灰袍公子看了,再加上灵石的好处,再加上左家已经和灰袍公子不共戴天,终于打动了灰袍公子开始行动! 若是计划得当,或许不用隐忍数十年,今年就能将左家夷灭,就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想到此处,王家主心中的得意已经近乎无可抑制——等一切都尘埃落定,那灰袍小子肯定会得意忘形,到那时候只要取得他的信任……灵石他又能用多少?再取回来就是了! 就在他得意非常的时候,王家的护卫队里面,一向身强体壮的赵二却告假了。 这赵二一向身强体壮,无病无恙,这一个假一开口便是一个月,还说是要看病去,顿时惹怒了护卫头领。 “赵二,你小子还想不想干了?你以为王家护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的地方?”护卫头领指着“赵二”叫道。 “你才来了多长时间?总共来了不到一个月,这一开口就是要请假一个月?你想什么呢!” “赵二”苦着脸道:“我修为要突破了,后天六层突破到后天七层的,怎么说也是挺重要的……头领,给个方便呗,我花些时间好好养养再突破,要不然,总不能巡逻一天,累死累活再突破吧?” “就是就是!”旁边一帮护卫都跟着帮腔道。 “头领行个方便!” “谁没有个突破的时候?这是赵兄弟的好事!” 护卫头领见到这许多人为他说话,也是无奈,只好将这赵二放行。 这“赵二”匆匆离了王家,买了一匹劣马,缓缓出了渭州府城,并没有所谓地回家突破,而是专门找人烟稀少的地方,过了大半日之后,他便到了一处密林。 穿入林中,厉同去掉身上伪装,牵着那匹劣马继续向前,天黑之时便到了一处更加荒芜的山岭上。 打开山河气机图,厉同确认周围的确没有什么人类活动的迹象,这才将那匹马系好,在一处隐蔽之处掏出了一块石头来。 石头洁白一片,不到两寸大小,放在手中正好,形状有棱有角,却又并非方方正正。 石头表面带着一层晶莹的光泽,看上去颇为美丽。 厉同的确有了突破的心思,只不过不是后天六层突破到后天七层,而是后天九层突破到先天境界这样大境界的突破!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积累,他的气劲虽然还没有到达他后天九层的极限,但是已经差不多了。 如今得到了这样一块可以加速修炼的灵石,手中更有两瓶聚气丹,让他很难不想要试试,自己究竟能不能突破先天高手。都说气劲浑厚突破先天高手反而会有困难,厉同突破先天高手的话,又会有多困难? 如果用上这加速修炼的灵石,再加上厉同自身特意专门修炼武道修为,暂且不用来炼体,应该两天之内就可以达到后天九层的气劲极限吧? 稍作休整之后,厉同便准备开始修炼。修炼之前看了一眼那匹准备留着代步的劣马,见那劣马颇不安分的模样,便将这本来便没有什么优点的马匹放了,任由它回去找它主人。 那劣马倒是很有自觉,厉同一解开它的缰绳,头也不回地便跑了。只可惜这是夜里的深山老林,跑出许久之后,这傻乎乎的劣马便被黑暗中不知什么野兽扑倒,临终哀鸣一声之后便被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享用去了。 厉同见此情形也不以为意,这些山中的野兽最是欺软怕硬。若是这附近有妖兽的话,厉同还不敢轻松修炼,若只是这些野兽,它们就是咬崩了牙也伤不到厉同分毫,更何况,它们也无胆凑上前来。 闭上眼睛,手中握着那灵石,厉同开始修炼,气劲沿着金雁功第八转的功法开始运转,在繁复复杂的经脉大周天内不断循环。 一股清凉的能量从他的手心位置传来,加入经脉之中,几乎是片刻之间就变化为了和厉同气劲差不多的能量。 紧接着,随着厉同的一个大周天过去,这股清凉的能量完全化为了厉同的气劲,和厉同原本的气劲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果真是提升修炼效率极佳,仅仅是一个大周天,就已经将厉同的气劲总量提升了许多! 厉同有些惊喜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灵石,继续开始修炼。 四个大周天之后,厉同停下了修炼,惊喜握了握拳头——后天九层的极限,在这奇妙的灵石的辅助下,竟然就这样达到了! 灵石果然一种奇妙的东西! 再度仔细打量了一下灵石,厉同诧异地低叫一声:“奇怪!” 昨天灵石那表面带着晶莹光芒的模样他记得很清楚,怎么仅仅过了一晚上,这灵石的外表就变得似乎没有那么晶莹的光芒了? 难道说……自己这一晚上用去的能量,竟然有这么多吗? 将灵石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厉同感觉若是按照自己这种修炼的方法来,这灵石也只不过七八天,便要被彻底耗尽,怎么也不可能支撑王夫人所说的那么长时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王夫人撒谎了? 忽地,厉同想到一种可能:自己似乎和普通的武者并不相同。自己每一次修炼,增加的气劲修为都极多,而且由于那繁复复杂的大周天的原因,自己吸收的外界能量也必然多出很多,这样才能气劲总量浑厚的同时还能够迅速增加修为境界。 也就是说,说到底,厉同和普通武者并不相同,能够从这灵石内吸取的能量多少也大不相同,这才造成了灵石消耗极快的情形! 第202章 冲击先天! 灵石内用来修炼的总能量是固定的,每次修炼用得越多,灵石损耗的也就越快。 确定了心中的这个想法,厉同虽然对这灵石的作用依旧感到神奇,但是心中再一次确定了灵石的作用并没有王家想象的那么夸张。 对于厉同这样气劲浑厚的人来说,灵石根本也就只能供他使用一二十日罢了。虽然提升修为同样效果明显,但是考虑到这灵石似乎极为珍惜,厉同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第二颗,心中也就不过多奢望自己还能够再找到灵石,能够继续带给他如此迅速的修炼速度。 后天九层的气劲极限已经达成,厉同感觉自己似乎随时都能够冲击先天境界。 但是,考虑到自己曾经得到的那些武道修为方面的常识,厉同并没有贸然行动。 冀州府城、渭州府城所有的后天武者有多少?加起来数不尽数,千千万万! 就在这千千万万的后天武者之中,又有几个能够达到先天高手的层次?更有许多后天武者,终身卡在后天九层的境界上,始终不得寸进,这绝非是没有原因的! 凡是后天武者,四十岁之后便开始身躯精力迅速滑落,一年不如一年,冲击先天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小,到五十岁之后几乎就彻底失去冲击先天境界的可能。 武道方面的基础书籍讲解的很清楚,每一次后天武者冲击先天高手,都是在冒险。 将体内的气劲修为跨过一道难以言说其中奥妙的门槛本来就已经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再将气劲修为化为先天气芒,这就更加困难了。这两个过程需要的是气劲修为保持在巅峰状态,同时,身体内的经脉也能够经得住气劲的冲刷,以及气劲到先天气芒的转变。 五十岁之后的先天武者,再如何保养,也绝不可能拥有这样生机勃勃的经脉了。而就算不到五十岁,只要体内经脉受过极为严重的内伤、又或者留有战败的心内阴影不能一往无前,同样极难突破先天高手! 这就是成为先天高手的困难之处,修为、天赋、机遇、资源近乎缺一不可,才有可能在冀州府、渭州府这样的地方成为先天高手。 与之相比,从普通常人变成后天武者,仅仅是踏上武道道路的一个小门槛罢了。真正决定你能否在武道路上继续走下去的,是后天到先天这一整个大境界的跨越! 只要跨过了这一个大门槛,你就成为人上人,无数家族都愿意请你去做一个先天供奉,你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坐拥一切。跨不过这个门槛,你去这些家族就只能做个高级打手,高级护卫,依旧要对人行礼,依旧要抱着讨好的心思从别人手中获得修炼的资源。 这就是最明显不过的区别! 而就在这深山老林中,一个心中冷静、成熟远超同龄人的十三岁少年,正在考虑如何以一个稳妥、有把握的办法一次突破到先天。 为何他要追求一次成功? 因为每一次突破先天的不成功,体内气劲的暴动。朝着先天气芒转化的伤害都会给身体经脉留下极大的伤害。 正常人若是突破失败,恐怕就要休要数年,下一次突破的可能更是会比第一次成功的可能性小上无数倍。 若是有人不信,修养好了再度突破,上一次突破留下的经脉伤处和突破失败的阴影绝对会给他一个沉重的教训。如果说第二次突破还会有人想要碰碰运气尝试一下,那第三次突破先天就几乎等同于天方夜谭了。 按照冀州府那里的常识计算,三十岁的后天九层巅峰武者就已经算是天资纵横了,第一次突破先天高手失败,几乎要耽误七八年时间再次突破,第二次再突破失败,光是修养好伤势,就要四十多岁了,再加上两次突破累加在经脉的暗伤,不让他经脉寸断、武道尽废就很不错了,怎么还可能在四十多岁的年龄突破先天高手? 就算是厉同现在年纪小,也绝不愿意冒着给经脉留下暗伤的危险冒冒然就去毫无准备地尝试突破先天。 盘膝而坐,从夜里坐到白天,又从白天坐到夜里,两个昼夜之后,厉同才掏出了那块晶石和两瓶聚气丹,想了想,又掏出那唯一一粒养生丹放在自己面前。 这已经是厉同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突破条件了,握住晶石,平心静气,厉同开始像是平常一样修炼。 将气劲搬运一周天,厉同平静地睁开眼睛,一咬牙,经脉中的气劲骤然加快了速度,朝着某一个无形、不可名状的门槛冲去! 轰! 一声巨响! 所有气劲都在一瞬间奔涌起来,撞击在那无形的门槛上面! 厉同身体重重一震,感觉身体上就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一样,一股热血逆流而上,直接涌上了喉间。 但是,更让他难受和失望的并不是身体上的感受,而是之前他看到的那些知识,实实在在地应验在了他的身上! 果真是,气劲越浑厚越难以突破! 咬了咬牙,厉同知道,若是就此放弃,就等于这一次的冲击先天就彻底失败了! 心下一狠,厉同将眼前的聚气丹的瓶子打开,倒出一颗只有先天高手才能安然无恙服用,药力强劲霸道的聚气丹来。 一抬手,张口吞下这颗丹药,厉同闷喝一声,在这山林之内传出极远,再一次开始了冲击先天境界! “哈!” 聚气丹进入腹中,很快就化作一阵气劲,将厉同的所有经脉充塞、满溢,厉同也不管这些迄今已经将经脉胀满,再一次一咬牙,朝着那门槛冲撞过去! 轰! 又是一阵沉重的撞击声响彻在厉同的耳边、脑海中! 厉同微微失神,张开了口,“哇”地吐出一大口热腾腾的鲜血! 回过神来,他却丝毫不肯放弃,再一次带着浑身所有的气劲,再一次朝着那无形的门槛冲撞过去! 轰! 又是一声闷响! 厉同的口中再度吐出血来、鼻子中也流出了两道血线,更危险的是,聚气丹的药力还在持续增加,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已经充满了的经脉继续提供大量的气劲修为! 第203章 先天! 对于任何一名后天武者来说,聚气丹的药力都是强劲霸道至极,此时的厉同也毫不例外! 如果还不能突破先天,经脉就会被这些狂暴的气劲彻底摧毁! 经脉寸断,对厉同来说就等同于死路一条! 十万火急,必须马上、立刻就突破! 越是此时,厉同越是心中冷静,他强迫自己忘记浑身经脉传来的隐隐胀痛,强迫忘记前三次接连冲击给身体的创伤,再一次带着比前几次更加壮大的气劲修为,再一次朝着那无形的门槛撞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厉同本能地以为又失败了,下意识准备将气劲收回,准备咬牙开始下一次的冲撞。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吸力从丹田处传来,所有的气劲都被吸纳了过去! 厉同一怔,随即强忍着狂喜,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让所有的气劲都一起朝着丹田处涌去! 那一道门槛终于迈过去了!接下来是成就先天的另一个重要步骤,用气劲聚合压缩,成就自己的先天气芒! 将所有的气劲都化为先天气芒之后,经脉中以后产生的都将是先天气芒,到那时候,厉同才能称之为一个真正的先天高手。 虽然因为前面三次冲击失败,厉同身体内受创颇多,而被聚气丹的药力充塞到胀痛的经脉也同样已经有了伤处,厉同现在已经有些精神不济,摇摇欲坠。 但是,厉同更知道自己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万万不能有半点放松。那最艰难的门槛都冲击过来,若是在此时放弃,那才是真正的功亏一篑。 气劲疯狂地聚集在丹田处,就连聚气丹生发出来的后续药力也全部聚集在了丹田的位置,一时间,经脉从气劲极度充塞到空无一物,气劲极度空虚,厉同难受的几乎想要吐血! 幸好,还有那灵石,还会发出一道道冰凉的能量流入厉同的经脉中,给他一点稍微的慰藉。 然而,就在厉同这么想的同时,他丹田处的神妙珠子忽地微微颤动一下,厉同手中的灵石瞬间释放出一股庞大的能量,直接沿着厉同手臂经脉一路疯狂地冲入了丹田之中! 厉同心中诧异这神妙珠子的做法,但是紧接着却又顾不上继续思考这件事情了。 他必须尽快将自己丹田内这么多的气劲修为全部转化为先天气芒! 《金雁功》? 显然已经不行了——《金雁功》的原作者也不过是计划着练到金雁九转有机会突破到先天罢了,虽然有着神妙珠子的精妙修改,厉同在金雁八转的时候就已经后天九层,突破到先天境界,但是《金雁功》明显已经不能适应这先天之后的修炼了。 那就只有厉同从三派三家比斗大赛上赢回来的《紫烟决》了。 厉同回想一下《紫烟决》的入门修习之法,描写的倒是很清楚:“日光之下,紫烟升腾,渺渺间,似有还无。世人不见,却不知紫烟长春,更不知紫气东来。入门第一要诀,观想紫烟升腾,将气芒幻化作轻冥无重,若是气劲转化,则需观想旭日初升,紫霞万丈之形状……” 观想旭日初升、紫霞万丈? 显然不是在脑海中凭空幻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丹田处的那些气劲。 也就是说,要幻想这一幅景象需要在丹田处…… 厉同沉吟一下,开始想象起来——丹田处那些气劲,似乎是那飘荡在天空的云海。云海飘飘荡荡,没有任何方向,仅仅是聚合在一起罢了。 紧接着,一团小小的气劲骤然从那些气劲聚合的云海中跃出,宛如旭日初升跳出云海一般! 旭日初升、紫霞万丈…… 何等耀眼,何等温暖? 厉同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一瞬间,似乎感受到了旭日初升的温暖,感觉到被照射到的暖意…… 然而,仅仅是似乎应该还有些不够,该如何从这观想中让气劲们转化为先天气芒? 厉同心中微微困惑,心中一动,那团小小的气劲再度落入“云海”之中,旭日初升的景象就此消失不见。 看来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厉同心中暗暗冷静下来,再一次观想起来那旭日东升、紫霞万丈的景象。 那气劲化成的“旭日”慢悠悠地从“云海”之中慢慢探出一点头来,紧接着慢慢向上移动。 就在这半露微露的时候,一股小小的吸力从“云海”的周围传来,抓住了这“旭日”,似乎不打算让它升上去。 厉同顿时心内恍然,明白这观想的意义所在,嘴角含笑,一点一点地移动着“旭日”,让它一点一点从“云海”中脱离出来。 “云海”似乎十分不舍,发出一丝一缕的气劲地朝着“旭日”扑过去,似乎要把“旭日”拉过来,但是那“旭日”却毫不客气地将这些扑来的气劲全数吸收,增加了自己的吸引力。 先是一丝一缕的气劲,过了片刻之后,是一股一股的气劲,又过了片刻之后,一片一片的气劲都朝着那“旭日”扑过去,似乎整个“云海”的“云彩”都扑向了“旭日”一般! 那“初升的太阳”滴溜溜地在整个丹田内转动,将所有的气劲都囊括其中,终于,厉同的丹田内再也不见气劲的踪影! 紧接着,那“初升的太阳”微微颤动几下,轰然破碎,化作五道白色气芒落在了厉同的丹田之内! 气劲终于转化完毕,全部变成先天气芒! 这也就意味着,厉同终于成为了一名先天武者,一个先天高手! 厉同心情激动地仰起头来,想要仰天长啸一声,却发现浑身上下已经乏力到了极点,苦痛处处,根本提不起任何力气! 就在他这么一欢喜之后,浑身竟然有些脱力。 厉同面前将聚气丹和养生丹都收起来,又看了一眼手中灵石,那灵石已经没有了任何光泽,现在在刚才已经被吸干了能量——甚至顾不得多想什么,厉同的身体斜斜一歪,整个人向着一侧栽倒,就此昏睡过去…… 深山老林,分外静谧,此处浓烈的血腥味道很快就引来了一群眼睛发绿野狼。 这些野狼凑上前去,其中一头野狼疑惑地打了个圈,感觉这人应该是已经死了,当下毫不迟疑,张开口重重朝着这人脖子咬去! 嗷! 它痛号一声,满嘴是血,夹着尾巴窜入了山林中! 其余野狼都吃了一惊,连忙谨慎地后退两步,小心地打量那似乎有些古怪的人类。 过了片刻,那躺倒在地似乎是死了的人类始终不动。 又有一头狼忍耐不住,上前一扑,朝着那人的腿咬去! 嗷! 又是一声惨嚎,这野狼也带着满嘴鲜血和碎牙痛苦不堪地逃窜入了山林之中! 其余野狼顿时也不停留,急匆匆地逃跑了。 又过了小半日,一头野狼悄悄地折返回来,停在了昏睡的厉同面前。 一只雪白皮毛的兔子从这野狼的背上跳了下来,落在厉同的面前,红彤彤宛若宝石一样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厉同,用肉呼呼的兔子肉垫沾了点鲜血在嘴上尝了尝。 那野狼在它身后乖乖站着,连大气也不敢出。 雪白皮毛的兔子裂开了自己的三掰嘴,直立起身来,倒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对那野狼摆了一下,似乎在说“去吧”。 那野狼顿时如蒙大赦,转身狂奔而去。 这雪白的小兔子歪歪头,轻轻挠了挠自己的兔耳朵,想了想,靠近了这昏死过去的人类看了看,然后又摇摇头。 就在此时,厉同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这只雪白的兔子。 兔子身体急忙落下,就像是普通兔子一样。 厉同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站起身来,感觉身体总算没有之前那么糟糕了。 这一次冲击先天可谓是悬之又悬,差点就失败,甚至差点就经脉全断了! 这对于厉同来说并不是一段愉快的经历,但是一想起来自己成为了先天武者,厉同也不由地心中高兴起来! 从此之后,自己也是先天高手了! 张开手臂,在这深山老林你深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新鲜空气被他吸入口中,让他精神一振,也清醒了很多。 脖子和腿上不知道被什么野兽咬过,隐隐地有些疼痛,不过厉同也并不太在意。 盘膝坐下,厉同还要完成之前还差了一点的一个小小结尾,让这一次突破先天的行动更加圆满…… 他要开始运行先天气芒,让自己开始第一次,属于先天高手的先天气芒的周天循环! 不过,刚刚盘膝坐下,就在他激情满怀的时候,那只雪白的兔子不知为何却轻跳一下,落在了他膝盖上。 厉同诧异地看着这兔子,这兔子似乎并不怕人,用它那红宝石一般的眼睛也在看着厉同。 “你不怕我吗?”厉同没有立即开始修炼,伸手抓住那兔子的长耳朵,将它提了起来。 那雪白兔子顿时急了,狂乱地朝他蹬出几脚。 厉同笑了一声,将它就此放在地上:“去吧,别过来了,小心我吃了你。” 那雪白兔子瞪着他看了一眼,再一次跳上了他的膝盖,趴伏下去,一动不动。 厉同这下真的愕然了:这兔子这是准备在我膝盖上做个兔子窝吗? 第204章 紫烟九窍决 “喂,小家伙!你这是准备在我身上打个洞做窝?” 厉同说着话,抓起这雪白兔子的两只长耳朵,想要将要它提起来,却不料这兔子却似乎来了脾气一样,两条长腿拼命挣扎着,不断朝着他身上飞踹。 厉同将它放到一边,这雪白兔子却身影一晃,再一次跳上了厉同的膝盖,再一次趴伏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这小家伙……这是在和我斗气? 厉同忽然感觉挺有趣,这小兔子竟然还有点通人性,这可有点少见。 “小家伙,你这么聪明,能不能听懂我的话?” 雪白兔子的双耳耷拉着,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这是真的睡了还是装的?厉同感觉这个刚刚还在和自己斗气的小家伙肯定是装出来。 说不定这小家伙真的能听懂自己的话…… 咦?那样一来岂不是灵智极高的妖兽吗? 厉同想了想,似乎在荒丘秘境见过的那只妖兽的灵智差不多也就是这样,若是这小家伙可以听懂他的话,比那只妖兽的灵智还高。 打开山河气机图确认一下,确认这周围的确没有异常,厉同看着这明显挺聪慧的小兔子,不由更加诧异:“原来你是普通兔子?这么聪明的兔子,还真少见……” 那雪白兔子抖了抖耳朵,似乎有所不满,但是随即又做出了沉睡模样,再不动弹。 厉同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心中越发肯定这小兔子聪明之极,远远比一般的兔子更加聪明。 伸手将这兔子又扔出去两次,每一次这兔子都又折返回来,趴伏在他的膝盖上,装作睡着了模样。 厉同见这雪白兔子似乎真的认定了自己,便任凭它趴在自己膝盖上。盘膝坐了许久,这兔子始终没有异动,厉同这才真正开始修炼。 《紫烟决》第一层便是先天高手入门,气劲转化为先天气芒之后,便算是开始了这第一层的修炼。 然而,厉同尚未真正推动自己的先天气芒在体内开始搬运,形成自己的周天循环。 这就涉及到《紫烟决》的具体修炼办法了。 “天枢、神府、曲池……” 厉同默念着《紫烟决》的修炼诀窍和主要穴位,开始推动先天气芒离开丹田。 一缕先天气芒刚刚离开丹田进入经脉,厉同顿时就感觉经脉里面似乎跑进去一把刀子直接刺穿了一样疼痛! 仔细感受一下,厉同发觉自己的经脉似乎还能够经受的住,被《神体诀》锤炼过的身躯韧性极强,虽然感觉疼痛,但是并未出现明显破损。 这是每一个先天高手都必须经历的过程,从后天武者成为先天高手,身体的各方面都会有全方位的提升,他们也需要花费不少功夫,一点一点让自己的身体开始适应先天气芒,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才能够将先天气芒运转自如。 不过,那是他们的身体和经脉不能骤然承受太多先天气芒的缘故,现在厉同的身体却是刚刚突破就能够承受先天气芒的运行,不得不说,是一种异数。 先前观想之后,厉同浑身浑厚的气劲化作五道先天气芒,这会儿,他发现自己的经脉可以承受先天气芒之后便不再迟疑,直接调动一道先天气芒进入了经脉之中! 一阵强烈的刺痛感从经脉处传来,厉同咬紧牙关,忍着疼痛,用自己记下的《紫烟决》需要经过的经脉和穴位冲去! 《紫烟决》的第一层并不复杂,相对而言还没有金雁功第八转的功法复杂,厉同没过多久就咬着牙忍着疼痛,硬生生用先天气芒在自己身体内走了一圈! 当这个周天循环完成之后,疼痛消去,厉同才忽然想起这紫烟决在运功的同时是要求别人观想某些景象的。比如这第一层,需要人观想一炷香摆在眼前,袅袅紫烟升腾。不过厉同刚才实在疼痛难忍,根本不可能再分散其他精力却观想什么。 不过,看起来这《紫烟决》似乎并不需要如何观想也能够运行…… 厉同刚刚想到此处,就感觉丹田处的神妙珠子微微跳动起来,他的心中顿时有些期望起来——这《紫烟决》是先天功法,难道这神妙珠子也能够将其修改,使这功法更加作用神奇吗? 随着神妙小珠子的跳动,厉同体内的先天功法果然再一次行动起来。五道先天气芒先是汇合在一处,化作一股,然后一起进入经脉之中,绕着之前刚刚开辟的周天运行一次。 厉同见此情形,心中愕然:居然没有任何作用!这一次神妙珠子竟然没有对《紫烟决》做出任何修改,难道说这《紫烟决》本身就是很好,根本不需要修改? 就在厉同这么想的时候,循环完毕的先天气芒忽然在他的丹田内颤抖起来……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颤抖,随后,这颤抖越发激烈,越发激烈…… 厉同不解地观察着这一幕,不明白这神妙珠子究竟要做什么。 忽地,那些正在颤抖的先天气芒霍然停下! 厉同感觉身体内、就在他刚刚周天循环过的经脉某一处,硬生生多出了一个,一个很难形容的东西! 那东西似乎像是穴位一样,但是却又完全不同,似乎还能够吸纳能量! 厉同愕然,不由地在心中发问:“这究竟是什么?” “《紫烟九窍决》,每一层多一个储存能量的穴窍,从此之后,能量总量远超常人,更有出其不意之效,对以后的修炼也大有助益。” 一段信息莫名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厉同心中一惊,看向那在第二房屋屋顶上、自己丹田内的神妙珠子:“这是你告诉我的?” 一片沉默。 神妙珠子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异样。 厉同脑筋一转,再次问道:“这功法究竟是什么?” “《紫烟九窍决》,每一层多一个储存能量的穴窍,从此之后,能量总量远超常人,更有出其不意之效,对以后的修炼也大有助益。” 还是那段信息,再度出现在厉同脑海中,似乎厉同只要问,就会有人回答一样。 厉同心中不解,再度说道:“这珠子又是什么?” 又一段信息传来,告诉了他: “浑天珠。” 第205章 浑天珠 浑天珠? 这就是这神妙珠子的名字? 厉同一怔,随即便明白过来,这神妙珠子的真正名字应该就是叫做浑天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浑天珠究竟为何这样回答自己的信息,但是相比较之前全靠自己猜测,无疑是好了许多。 “浑天珠……你是什么来历?” 一片沉默,没有任何反应。 “那第二房屋又是怎么回事?” 依旧是一片沉默,没有任何反应。 厉同感觉有些古怪,想到一个自己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再度开口问道:“《金雁功》我还需要再修炼吗?” 浑天珠却似乎彻底沉默下去,再也不给他任何反应了。 厉同心中有些诧异,再一次问起了之前的问题:“这珠子是什么?” 一片沉默,浑天珠再也不做任何回应,似乎之前回应的两段信息根本就是幻觉一样。 这又是怎么回事?像是外面那只白兔一样睡着了? 厉同心中对这浑天珠好奇不已,可惜那浑天珠偏偏再也不做任何回应,让他想问的许多问题都就此打住。 回过神来,厉同睁开眼睛:紫烟九窍决,每一层都会有增加一个储存能量的穴窍,这个功法倒真是比原来神奇多了…… 储存能量这个说法也让厉同心中有些在意,不是储存先天气芒,而是储存能量,结合浑天珠回应的信息“对以后的修炼也大有助益”——这是不是说明,这九个开发出来的穴窍,并不会因为厉同到达其他境界转修其他功法而消失? 若真是如此,浑天珠这样一修改,当真是化普通功法为神奇了。 低头看了一眼那雪白兔子,见它还在膝盖上趴着,厉同不由地笑了。这小兔子倒也算可爱,它若要继续趴着就让它趴着吧。 心念一动,感受一下体内经脉,到如今似乎还留有余痛,厉同知道在这种疼痛恢复之前,自己最好先不要修炼为好,以免真的给经脉留下什么不可治愈的暗伤。 身体旁边有一块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白色石头,这石头数日之前还是一块灵石,现如今已经被厉同吸干净了能量。 现在应该做什么? 厉同平静地盘膝坐在原处,一时之间却什么也不打算做。 若是按照以前的紧张修炼,厉同需要做的要么是进入“第二房屋”开始炼体,要么是开始修炼先天刀法《怒海狂潮刀法》。 但是他现在却并不想要动弹,只想要好好想一想。 那雪白的兔子趴伏在他的膝盖上,让他感觉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总量的同时,却也让他找到了一种放松自己心情的方式。 手掌张开,手指探入这白兔的毛发中,厉同轻柔地梳理这白兔的毛发,想着自己的事情。 那白兔虽然一开始有些炸毛的反应,在他梳理了几下之后,也就不再紧张了。 一路行来,一年时间,竟然已经是先天高手了…… 厉同回想这一年所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回想起来,甚至他自己都感觉有些陌生。这一年之中,他发生了太多事情,比寻常人的一声都要精彩! 先天高手……先天高手……听上去了不起,其实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先天境界的武者罢了,有什么可以称道的? 若是厉同还是以前的井底之蛙,或许还会因此而自豪。现在他已经明白这所谓的先天高手,其实连真正的武道筑基都不是,仅仅是武道筑基之前的境界罢了,又岂会因此而自满? 接下来,他自然不会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踏足武道,他已然有了走上更高处的决心。 而且,也是为了自己下落不明来历神秘的母亲…… 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头绪,摆在厉同眼前的事情倒是有一件,成为先天高手之后,他可以和冀州府药香阁的人好好聊聊了。他很想找到一味丹药,治好自己父亲的腿伤,让自己父亲再也不必那么辛苦。 正想着,远远地,一阵脚步声传来。 那雪白兔子顿时跳了起来,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深深看了厉同一眼,飞快的窜入树林中去。 厉同手中一空,见到这白兔毫不犹豫地去了,稍稍有些惊奇:这兔子倒是怕生,只是不知道为何竟然不怕我。它这么跑了,小心不要被什么豺狼虎豹吃掉才好。 渐渐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厉同听他走路落脚并不如何沉稳,也没有什么章法,呼吸也颇为粗重,心知应该没有很高修为,说不定连武道都没有修炼过…… “扑簌簌”一阵轻响,一个五大三粗的粗豪男人从树林中走出来,和厉同四目相对。 这男人手持一柄猎叉,见到厉同之后,顿时吃了一惊:“原来你还活着!” 厉同盘膝坐在原处,一动不动:“你认识我?为何说我还活着这句话?” 这男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厉同,见到厉同身体周围有血污又一动不动,顿时便有些担忧,悄悄向后退去,口中说道:“我看见一匹马被野兽吃掉了,心想这边应该有人,便沿着马蹄走了过来……” 说着话,他已经退到了一棵树的后面,举着猎叉,明显带着戒备模样。 厉同见他这样警惕,好奇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很害怕我?” 那粗豪男子说道:“我才后天三层,我看阁下这架势,想必是一名高手。高手若是负伤,说不定不愿意叫其他人知道,我这也是不得已为之。” “你这想法倒是奇特,一般人不都是想着我若是高手,身上应该有金银珠宝、武功秘籍,又或者救了我,我会给你什么好处吗?你反而怕我杀了你,这想法是从何来的?”厉同问道。 那粗豪男子咬咬牙:“我爹就是这么死的,他出手去救一个人,结果那人是个受伤的高手,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在何处,便把我爹杀了。后来我见了尸体,是一剑砍成了两段……” “那你倒是不用怕了,我并没受伤。”厉同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那粗豪男子却紧张地后退一步,转身发力跑了! 厉同也没有去追他,自己这浑身血污的模样,说是受伤了也实在没人相信。 在深山内快速转了一圈,发现一处清泉,厉同清洗一下身上,换上一身干净衣服,顿觉浑身神清气爽。 终身一跃,跳上一棵大树的树干,然后重重一踏跃上半空,厉同轻笑一声,将一点先天气芒从脚下发出,顿时得到了一点凭借,脚下再度一点,朝着前方迈去,整个人如同在天空中行走一样。 这是他成为先天武者之后的第一次腾空使用先天气芒,果真十分方便,半空中随时多了一点立足点,先天武者便几乎变得和飞鸟一样,可以在天空上自由停留许多时间。 左右前后上下,厉同都来回尝试数次,新奇之余兴致盎然。 待到他尝试完毕重新落回山林之中,身体内的先天气芒已经被用去了将近一半。 不得不说,这半空中使用先天气芒的确方便,当然,用这办法赶路,耗费的先天气芒也着实不少。 刚刚在地面站稳,一直雪白的兔子便来到他的面前,两只红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了?小家伙?” 这样身具灵性的兔子厉同也只见过一只,当然便是刚才那一只。 那雪白的兔子抬起头来,看了看密林上空的斑驳天空。 厉同讶然:“你也想要上去看看吗?” 雪白的兔子抬头看着那斑驳的天空,又看向了厉同。 “你这小家伙,简直比妖兽还聪明……” 厉同不由摇了摇头,弯腰抓住了它的两只耳朵,那兔子顿时疯狂地蹬踹起来,厉同无奈,只好改为抱在怀中。 “还挺挑剔的……” 脚下发力,终身一跃,足有两丈高,已经超出了厉同原来跳跃的极限。就在到达最顶点的时候,脚下一点先天气芒绽放,厉同脚下再度一点,再度向上升起,站在了半空中。 雪白兔子一双红眼睛怔怔地看着这一片天空,然后耷拉着耳朵低下头去。 厉同缓缓落回地面上,笑着将它放回地上。 雪白兔子再度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跑了。 厉同微微笑着,对这小家伙的表现着实感觉有趣。 既然已经突破,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在这深山老林停留。厉同也不必收拾什么,直接便迈步朝着外面走去。 走出这片密林,厉同在附近找了找,发现一位老婆婆的家。 老婆婆儿子去山林中打猎去了,家中尚有两间闲置的房子,倒是可以住人,厉同和她打了个商量,便给了她几两银子,准备在这里住上半个月。 到了傍晚,一名五大三粗的粗豪男子拿着猎叉、背着两只野鸡回来,见到厉同正在自己家中,险些吓得丢了魂——他正是那怕被杀人灭口的猎户,没想到辛辛苦苦躲开的人竟会在他家中,他岂会不害怕? 到了吃饭的时候,这粗豪男子分明有些惧怕,接连找借口想要带着老母离去。 见他这样疑神疑鬼,厉同也感觉颇不自在,干脆说破了事情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自己修炼出了点差错,那粗豪男子这才放下心来,不再胡思乱想。 待到他见到厉同修炼,得知厉同是一名先天高手之时,直接对厉同变得崇敬起来,再也不敢有半点怀疑。 第206章 先天毕竟不同 十多日之后,在小院不远处的空地上,厉同缓缓而立,正在慢慢使用着刀招。 一招一招,《怒海狂潮刀法》中的招式在他手中使出。除了第一招使用之时需要有人喂招之外,其余招式都是进攻招式。 第二招“静水微澜”可算作进攻的起手式,在第一招“海清河晏”不能反击得手之时,这第二招便可以发出,配合以先天气芒,对敌人刀刀紧逼。 紧随其后的是第三招“大潮初涌”、第四招“怒海潜威”、第五招“波涛翻涌”、第六招“拍岸撼地”、第七招“大浪淘沙”……直到第十招“惊涛骇浪”、第十一招“水击石穿”、最后一招“怒海狂潮”。 厉同平静地将这些刀招一招招使出,并没有配合自己的先天气芒。虽然如此,丹田处的浑天珠依旧给了他不少提示,让厉同完全熟悉这套刀法的同时,也对这刀法渐渐改进。 若说厉同的本身的习武经验,自然是远远比不上师父柳长老,更比不上柳长老的家中长辈,创造这《怒海狂潮刀法》的越国余姚人氏柳望潮,但是有浑天珠的提点,这本来便相当厉害的《怒海狂潮刀法》便更进一步,成为了更加具有威慑力的刀法。 单以厉同最熟悉的第一招“海清河晏”为例,本该是先天高手才能使用,并且要用爆发先天气芒的方式才能够制造机会攻击到对手,被浑天珠帮忙改进之后,厉同在后天武者之时就可以使用这一招,而且不必爆发任何东西,只需要抓准时机,借力而行便可。 这些刀法一招招演示出来,许久之后,厉同才停下练习。 “大人,您真厉害!” 一个粗豪的汉子很佩服地说着话,捧过来一条干净的布巾,送到厉同眼前。 厉同也并不客气,还刀入鞘,接过这布巾擦了擦手:“于大虎,在你们家住了这十多天,我也该走了。” 于大虎闻言,顿时一怔,有些不舍:“大人这就要走了?” 厉同笑了一声,将布巾递还给他:“放心吧,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有这上进心本来也是好的。” 将手伸进怀中,在于大虎惊喜的目光中,厉同掏出两本书来,一本修炼气劲的功法,一本刀法。这两本书都是之前在吴家拿的,在后天的功法中算是不错的,交给这个于大虎修炼也足够了。 “以后好好修炼,本事提高了,才能叫老婆婆跟着你享福。” 于大虎重重点头,屈膝便要下跪:“多谢大人……” 还没跪下,厉同就把他拉了起来:“起来吧,让老婆婆看到了也不好。” 于大虎便没再跪下去,张了张口,叫道:“恩公!” 厉同摆摆手:“不必这么称呼我,我在你家住这些时候,你也尽心尽力,你若叫我恩公,难道我也跟着叫你一声恩公吗?收起来这两本功法,好好修炼,让老婆婆以后不要这样操劳。” 于大虎再度重重点头,答道:“是,大人,我知道了!” 厉同看了一眼这院子,也不再回房,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于大虎怔了一下,叫道:“大人,你这是……这就要走吗?” 厉同回过头来,笑了笑,微一拱手:“正是。于大虎,下次若能再见,希望你学有所成。告诉老婆婆一声,她做的饭菜极好,我很爱吃。告辞了!” 说罢,厉同便转身离去。 于大虎呆呆站在原地,过了片刻之后才转身进屋。 —————————————————— 换上一身灰衣,厉同不紧不慢地走在大路上,朝着渭州府城的方向走去。 这十多日下来,通过炼体,厉同已经将体内的那些因为突破造成的伤势完全修复,经脉也已经可以完全运行先天气芒,再也不会有任何刺痛感。 《紫烟九窍决》的修炼速度并不太快,厉同修复好伤势之后,运行过二十多次周天,才终于将先天气芒增长了一小半,连丹田内都谈不上圆满,更不必说去填补那新开垦出来的穴窍。 而厉同这种修炼速度,在那些修炼的书籍里面描述中竟然还是极快的! 可想而知,武者进入先天境界之后积蓄先天气芒到底有多么困难,普通的先天武者估计要花一年到两年的时间才能够稳住自己的先天境界,完成第一次循环周天。之后更需要一年以上时间,才有可能将丹田的先天气芒填充满,达到先天一层的巅峰。 资质差一点的,或许永远就在这先天一层卡住了! 正因为此,才能看出丹药的重要性,聚气丹这种丹药是用来恢复先天气芒的,同样也是用来增加先天气芒的。在先天武者极难增加修为的情况下,这丹药的珍贵可想而知。 厉同手中还有两瓶聚气丹,不过他并没有准备立刻就使用——他在渭州府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这些丹药还是暂且留着备用为好。 厉同走的并不特别急,小半日之后正好有一个商队经过,这商队的人物倒是热心,见他独身一人走在野外还道是遇上什么困难,便开口相邀、请他一起前行。 厉同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推辞,顺势答应下来,和这商队一起前行。 天色有些昏黄的时候,商队赶到了渭州府城的门口,门口看守的兵卒也并未为难。 只是兵卒旁边有几名家族中派出的人物,看到身穿灰衣的厉同,便动了心思,其中一个指着厉同叫道:“那身穿灰衣的!你知不知道城内正在追捕一名身穿灰衣的凶徒?我看你贼眉鼠眼不像好人,快些过来叫我看看!” 另一个则是对这商队的领头人叫道:“你们商队竟敢窝藏这样的凶徒,我看你们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们是不是想要和整个渭州府的家族作对?” 那商队的领头人顿时脸色一白,看了一眼厉同,叹了口气,急忙上前,将一锭银子塞给他们:“几位家族的大爷,这小子是我表弟,乡下来的土包子,哪里知道这些东西,还请几位大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这一马……” 那几人只是冷笑,也不说话。 商队领头人咬咬牙,又道:“小可是金斗商队的,叫做查斌,来日松鹤楼,摆一桌上好酒席,给几位大爷赔罪……” 第207章 小人留不得 “松鹤楼?啧啧,那里酒席有什么好?” 一名不知是哪个家族的人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商队领头人查斌的肩膀,阴笑着说道:“要喝,当然就要喝花酒,红尘楼的花酒……” 查斌顿时倒抽了一口气:“那可要几百两银子!” “怎么?你们窝藏这灰衣凶徒还有理了?”那人顿时变了脸,一脸阴冷,“老子让你请,是给你面子!再敢多说一句话,信不信老子让你们都金斗商队再也进不了城?” 查斌面露苦涩之意,下意识看了一眼那灰衣年轻人。那人一身灰衣,正在平静的看着他,似乎正在等待看他如何说。 现在要说这个人和商队没有任何关系,其实也是已经晚了——这几名渭州府家族里面派出来的人摆明是想要敲诈一笔好处,根本不会在乎这个人是不是什么凶徒。 而这笔钱要是让商队出,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到最终还是要着落在查斌自己的身上…… 咬了咬牙,查斌说道:“几位大爷既然这么说了……” “慢着。”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那个身穿灰衣的年轻人迈步走了过来。 查斌顿时心内暗暗叫苦:这几人正是没事也要咬一口捞到好处,你这么一出头,对方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地咬住不松口了? “怎么?小子?你想干什么?想替你表哥出口气?”一个人大大咧咧地走到厉同眼前,上下打量着他,“来来来,大爷我就在这里,我看你想怎么做。你敢得罪大爷我?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渭州府大大小小的家族,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你是哪个家族的?” 那人昂起头来,叫道:“你记准了,老子是张家的人!” “张家?你家公子被我杀掉的那个张家?”厉同继续问道。 “嗯?”那人有些莫名奇妙,“什么叫被你杀死?我家公子是被那灰衣恶贼——” 周围忽地一片死寂,查斌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身穿灰衣的年轻人。 那几名家族的人身体微微发抖,最靠近厉同的那个人更是看着厉同,上下牙齿不住“咯咯咯咯”地打架。 “您……您是……”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通知你们家主吧,我要和整个渭州府的家族都做个决断。” 那人连忙哆哆嗦嗦地拿出一个发信号的物品,小心翼翼地看着厉同。 “灰袍公子,这是你让我们发的信号……那,我们就真的发了啊……” 厉同点点头,那人便连忙哆哆嗦嗦地发了信号,之后小心地看了厉同一眼,见他似乎没有发怒的迹象,这才想要向后退去。 “别急,发完了信号,我还有一件事情没和你们几个说清楚。” 厉同慢慢说道。 那几个人刚刚迈开、想想悄悄退走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虽然心知肚明留下来没好事,但是就是没有一个人再敢迈出那一步去——这毕竟是灰袍公子! 击败了数名先天高手,杀后天武者根本易如反掌的灰袍公子! 他们没有任何自信能够从灰袍公子手中逃脱,更没有任何信心能够违逆这位灰袍公子的话! “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厉同淡淡问道,“我看你们说的很开心的样子,不如再给我多说几遍,怎么样?” 这几名张家派出来的人顿时浑身一软,想也不想便都跪伏在地上,甚至于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不住磕头。 “公子!公子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我们一时糊涂,一时眼拙,没有认出公子您来!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这几人磕头如捣蒜一般,涕泪交流,号啕大叫。 厉同微微皱眉,没想到他们竟会如此不堪,倒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查斌,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他们?” 厉同转身,对那商队的领头人查斌问道。 查斌脸色一白,吃惊地看着厉同:“我?不……不不……灰袍公子……我感觉还是不要处置他们了……我们金斗商队毕竟是小本经营,惹不起这样的家族。若是我真的给您出主意,这生意以后也就没法做了!” 厉同淡淡笑道:“不必怕,他们张家要敢为难你们,我把他们家族灭掉。虽然说不必杀个鸡犬不留,让他们张家的嫡系子弟和家主都死绝还是轻而易举的。哦,对了,在他们张家的人来之前,我把他们这个败类杀了,那就在也没有人知道今天的事情了,你感觉我这样处理如何?” 查斌吃了一惊,有些犹豫起来。 听到厉同的话,那几个人都抬起头来,十分乖觉地对着查斌哭嚎起来。 “求求你!求求你!饶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只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找您的麻烦啦!” “求求你!” “我们错啦!” 这几个人倒真是没骨头的,这会儿又哭又嚎,将头磕的一个比一个响,模样十分凄惨,叫人一看就感觉要有些恻隐之心。 厉同不动声色,看着这几人哭号,也等着查斌的反应。 查斌看了一会儿,有些心软了,轻声对厉同说道:“公子,不如……小小惩戒他们一下就算了?毕竟他们不是太过作恶。” 厉同点点头:“你这么说,我照办就是。毕竟一开始是我惹来的麻烦,现在你这么说了,我就这样帮你解决这个麻烦吧。你说,应该如何惩戒他们?” 查斌一听,有些拿不定主意。正在嚎哭的几人闻言,小心地看了查斌和厉同一眼,忽地嚎哭地更加凄惨。 “求求你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孩儿,一家老小全指着我了……” “求求你大发慈悲!” 查斌微微愕然,忽地,脸上冒出一点坚决神色,对厉同说道:“公子,请把他们的修为废了吧!” 那几个正在哭嚎叫惨的人顿时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老好人一样的家伙。 厉同也微微愕然:“你刚才不是还说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惩戒么?怎么忽地要求这样惩戒他们?废去修为可不是小事。” 那几个正在哭号的人中也有一个忍不住开口说道:“对啊,你是不是说错了?我们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你怎么忍心废了我们修为,让我们再也不能好好生活?” 查斌沉吟一下,认真地说道:“从你们刚才脸色变了又变,哭了又哭的表现看,你们的性格太过奸猾了,要不废去你们修为,你们这一辈子都不能做一个好人。我感觉,要是为了你们好,还是废了你们的修为,让你们踏踏实实做一个好人比较好。” “好你妈……”其中一个人对着查斌差点骂出口来,咬着牙说道,“你这样废了我们,我们以后怎么生活?一家老小都等着我们养活,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 查斌忽地笑了笑,看向厉同:“公子,您听见了,他们不想活了,想让你杀了他们呢。” 厉同点点头,按住刀柄:“既然如此,那就杀了你们吧。” 那几人顿时吃了一惊,连声惊叫:“别别别!我们还是想活着!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必定感恩戴德,来世当牛做马……” 厉同冷哼一声,抽刀一挥,这几人的头颅便一起滚落在地:“连这样的老好人都知道你们奸猾不可信,你们这些变化无常的小人活着还真不如死了……” 查斌面露苦笑:“公子,我是真的没打算让你杀死他们,你怎么就动手了?” 厉同说道:“你这样的老好人,以后还是小心些好,要知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这一次我能帮你处理这些小人,以后可帮不了你。” 这时,一声长啸声从城内传来,距离城门已经相距不远,厉同不再多说,对查斌摆了摆手道:“快些带着你的人离开此处,到一旁去避一避。接下来这里要有一场大战。” 查斌连忙带着手下众人,带着商队向后退去。 刚刚退出几丈距离,就有一人越过城头,来到了厉同面前。 来人尖嘴猴腮、四十上下,一身上好衣料的锦袍穿在他身上倒像是飘飘荡荡一般。 看到身穿灰衣的厉同和倒在血泊中的张家众人,这尖嘴猴腮的先天武者看着厉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这还真是运气,多少人寻访不到,没想到我今日便能遇上你这个小子。灰袍小贼,这次你可逃不掉了,我的轻身功法可是顶尖的中品功法,我看你今天还能跑到哪里去!”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你是谁?哪家的供奉?若是于家、张家、左家、王家的,尽可以来动手,若不是,我奉劝你还是好好思量一下,免得给你所在的家族招灾。” “招灾?”那先天高手说着话,“就凭你?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各路高手看见信号都在迅速赶来,在此之前,我只要缠住你片刻功夫,你就彻底脱不了身!” “原来你的的是这个主意。”厉同淡淡说道。 两人说话之间,又有四道身影越过了城门,站到了这尖嘴猴腮的人身后,先天高手们果真反应极快,这一会儿就已经赶过来了五个。 尖嘴猴腮的那先天高手看着不慌不忙的厉同,不由有些奇怪:“怎么?你不打算逃跑了?准备束手就擒?” 厉同面色平静,看着这五名先天高手,远远地,还有更多现在高手正在陆续赶来。 “我准备今日解决此事。” 第208章 瞬杀! “你说要在今日解决这件事?” 尖嘴猴腮的先天高手看了一眼厉同,忽地狂笑起来:“看来你小子也已经意识到了,再继续和我们渭州府的各家族作对已经不可能了。怎么现在是来摇尾乞怜,求我们放你一条生路吗?” 听他这么说,后面的四名先天高手都皱起了眉头:这一段时间以来,渭州府各大家族其实已经确信了之前的判断,这个灰袍公子背后必然有一个庞大的势力支撑,若不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如此惊艳绝才。 这尖嘴猴腮的先天高手是于家的先天供奉,如今王、左、于、张已经和这灰袍公子不共戴天,半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他自然一开口便能够往死里得罪这灰袍公子。 关键是,其他家族并没受到多少灰袍公子的伤害,犯不着跟他们一条路走到黑,一起招惹这位大有背景的灰袍公子! 这也正是后来四名先天高手不满的原因,这尖嘴猴腮的家伙一开口就是渭州府各家族如何如何,还口出恶言,简直是将其他各家族也都包括在内了。 厉同平静地盯着这尖嘴猴腮的先天高手,也并不动怒,只是开口说道:“你既然这么说,想必是对我有些意见。在解决今日的事情之前,不如就让我们先来比试一下——到底是谁摇尾乞怜,怎么样?” 尖嘴猴腮的先天高手心中暗暗一跳,正所谓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见到厉同主动邀战,他心中也是有些没有信心。 这灰袍公子已经战败数个先天前期的武者,都是先天一层、二层的修为。而这名尖嘴猴腮的先天高手本人也是先天前期的高手,还只是先天一层。若说轻身功法,他比先天中期的武者也半点不差,甚至犹有过之,若说面对面的战斗,他并不比左家的谭供奉更强。 在厉同开口主动邀战之后,他反而沉吟起来,过了几个呼吸,才有些不尴不尬地说道:“我到底是先天高手,不能依仗修为欺负你,这比试的事情,咳咳,还是算了吧……” 后面四名先天高手顿时暗暗好笑起来,看出了这家伙的心虚:先天一层的修为,面对灰袍公子的确是半点胜算也无。偏偏这尖嘴猴腮的家伙就像是脸上包了一块猪油一样,不仅脸皮奇厚无比,更是油滑地为自己找了个听上去极好的借口。 厉同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冷声一笑,道:“也就是说,你不敢?如若真的不敢,那倒也好办,我用你刚刚说的那句话问你一次。” 尖嘴猴腮的先天武者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有些不确定他这是真的想要和自己战斗还是仅仅想要在口头上占些便宜: “灰袍小贼,你想要说什么?” 厉同冷冷说道:“现在是你来摇尾乞怜,求我放你一条生路吗?” “小贼!”尖嘴猴腮的先天高手顿时大怒,急声吼道。 “叫得再想有什么用?我只是问你,是还不是?”厉同盯着他冷冷说道,“若是你说是,我就真的饶你一命,如何?” 尖嘴猴腮的先天高手气的脸色通红,怒吼道:“小贼,这是你自己找死!老子今天这就成全了你!” 言罢,他浑身一亮,先天气芒爆发,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厉同扑了过来! 厉同看着此人咬牙切齿的同时仍旧不忘用先天气芒将身体护住,躯干位置更是白茫茫一片,便知道这人就是大怒也未必有多少怒气,更多的不过是因为厉同开口见他的话回敬回去,让他面子上挂不住罢了。 想必这一次出手,他想的应该便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所以才将自己的浑身上下护的严严实实,以免被厉同伤到,丢了自己脸面。 “可惜,现在正是用你杀鸡儆猴的时候,又怎么能让你毫发无伤地回去?” 厉同淡淡一笑,眼角余光看着又有几个身影穿过城门掠来到了近前,心知渭州府各家族也快要来齐了,自己正好给他们看看接下来的这一场战斗。 手掌微动,长刀出鞘,厉同再度轻轻一挑,长刀在面前竖起,宛若一面盾牌一样向前一荡,恰到好处、正好迎上那尖嘴猴腮的先天高手带着先天气芒的手掌! “噹!” 一声重响传遍整个渭州府城,由此处迅速扩散开来! 刚刚赶到此间的十多名先天高手半点也不受影响,而不远处,那刚刚离开不远处的金斗商队的人员都感觉耳膜生疼,给他们拉着货物的马匹更是发狂一般嘶鸣挣扎起来! “灰袍小贼,休要得意,现在各家族高手都来了……” 尖嘴猴腮的先天高手将自己不停颤抖的手掌藏入袖中,面前站定,对着厉同疾言厉色道。 厉同早已经看出来他的强撑,淡淡说道:“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否则下一招必定将你斩杀!” 那尖嘴猴腮的先天高手对他冷冷一笑,脚下一动,朝着刚刚过来的那些先天高手的方向退去,口中叫道:“家主,这灰袍小贼已经被留在这里,这次再也逃不了了……” 此言一出,目睹了事件经过的那最先来的四名先天高手直接目瞪口呆——这家伙的厚颜无耻,当真是天下少有!竟然用了这个光明正大的借口从灰袍公子面前逃跑!这还是个先天高手该做的事情吗? 就在此时,众人只听一声冷哼声音,那厉同竟然不依不饶,紧随在这人身后朝着这人追来。 见此情形,刚刚赶来的渭州府几个家族的族长顿时都叫了起来:“抓住他!” “小子还敢放肆!” 回答他们的一声冷笑和一道漆黑的刀芒! 厉同的速度一点也不比这专精轻身功法的先天高手慢,确切的说,应该是身体骤然一动就已经距离此人不远,再一抬刀,一道漆黑的刀芒便从他手中的长刀喷洒出来。 一片惊呼声顿时传来:“糟了!” “他是先天!” “快救人!” 然而,已经迟了! 那尖嘴猴腮的先天高手身体在空中骤然一停,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地,然后身躯又向前奔了两步才颓然倒在地上。 “小贼……” 他嘴唇动了动,哼出这两个字,死死地盯着厉同,没有了呼吸。 第209章 绝非巧合! 瞬杀! 这灰袍公子竟然在瞬间就杀了一名先天高手! 十多名渭州府各家族的先天高手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地上那人的尸体,然后又一起看向了那手持长刀的灰袍公子,眼中都多了一层深深的忌惮。 长刀上,黑色的刀芒渐渐散去,厉同将刀不紧不慢地还入鞘中,也看向了面前众人。 “灰袍公子,果真厉害!这些时日不现身,原来是突破到了先天境界!”左家族长目光阴冷,首先开口说道。 厉同不紧不慢,看着他问道:“你是何人?” “老夫是左家家主!”左家族长盯着厉同,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杀了我两个孙儿,到现在才知道我是左家家主吗?!” “我只杀了一个,而且他该死。”厉同平静的说道。 左家族长死死盯着他:“我另一个孙子,六天前自杀了。”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也是你们左家自己的事情。凭他过去做的那些事情,凭你们左家有人想要害我,我只废了他大半修为已经是相当仁慈了。”厉同淡淡说道。 左家族长怒道:“你把他修为全部废了,一点也没剩下,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着吃饭!” 厉同有些诧异:“哦?那倒真是没想到,我看你孙子左二郎给我的‘十丈红尘’不多了,便往里面加了点别的东西勾兑了一下,本以为稀释到那个地步应该和‘十丈红尘’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是有了作用……” “小子,我左家饶不了你!不管你身后到底是谁,你今天站在这里,那就注定要死!”左家族长根本没心思理会厉同说的到底是什么,对着厉同大声吼道。 “你一定要死!”旁边站出两人来,站在左家族长身侧,对着厉同喝道。 厉同点点头,继续问道:“两位又是何人?” “老夫是于家族长,你杀我孙儿,害死我家先天供奉,此仇不共戴天!”于家族长冷声喝道。 另一人则是说到吗:“我是张家族长,你杀了我儿子,必须付出代价!” 此时,又有一人站出身来,死死盯着厉同:“灰袍贼子,我是王家族长,你杀我儿、杀我妻女,盗取我家财宝,此仇此恨,非要用鲜血来洗清不可!” 厉同微微颔首,心知这王家家主说话的玄妙——此仇此恨,用鲜血来清洗,用的不是厉同的血,也并非王家的血,而是要厉同用左家的血来一笔勾销这一场恩怨。 左二郎生前造下的冤孽,彻底激怒了这条工于心计、无比隐忍的老毒蛇…… 厉同看着站出来的四人,说道:“渭州府城,除了你们四家之外,应该是再也无人和我有什么过不去的血仇了吧?也好,今天我就和你们四家解决此事。算算时日,解决了这件事,我还要再去别处逛逛。” 王家主嘿然冷笑:“灰袍小贼,你也不必算时日了,我帮你算着!今日杀了你,明天游街,后天下葬,九天之后,就是你的头七!到时候,你也该在黄泉路上逛一逛了!” 厉同冷冷看了他一眼,王家主顿时会意,住了口——他愿意隐忍装下去,厉同可没多少兴趣陪他演戏,他要是再这么不知好歹,厉同不介意将一切都说出来。 就在两人眼神一来一往之间,又有一人站了出来,对着厉同微微拱手:“灰袍公子,有礼了!” 厉同对他微微回礼:“老人家客气,不知你这时候站出来,是友是敌?” 站出来的这老人正是渭州府另外一家举足轻重的家族金家族长,见到厉同这样问,他脸上带着和善笑意,说道:“非友非敌。老朽是渭州府金家的族长,这次站出来并不是为了帮你,也不是为了和你作对,只不过是见到一些小事,想要请教灰袍公子。未知灰袍公子可否为我解惑?” “请讲。”厉同淡淡说道。 “公子可是姓过?”金家族长盯着厉同的面庞,开口问道。 厉同脸色惊异,看了他一眼,心中愕然。 这金家族长为何猜测我姓“过”?这个姓氏可不多见…… 金家族长见他面容惊讶,以为自己猜对了,不由更加肯定心中的那个想法:“公子果然姓过!未知公子是‘百川改流终归海’那个辈分的,还是‘万里江山一点红’辈分的?” 厉同看着他,干巴巴的说道:“你说的是什么,我全然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个朋友,他叫做‘过山虎’。” 他说是有一个朋友,但是金家族长和在场诸位先天高手却都在心中暗想:这所谓的朋友应该便是托辞,他的真实名字便是叫做“过山虎”。 尤其是金家族长,更是笑道:“既然叫做‘过山虎’,那便是说,是属于‘万里江山一点红’这个辈分,灰袍公子,您的那位朋友应该便是过夫人的孙儿吧?” 此言一出,左家、于家、张家三家家主都吓了一跳,齐声惊叫道:“什么!” 王家家主也叫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他是过夫人的孙儿?” 厉同低下头去,掩饰住自己的震惊神色——这怎么可能! 过山虎,那是什么人?一个不入流的自修武者罢了! 过夫人,那又是什么人?传说中的筑基境界武道强者,如今已经二百余岁……两者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怎么会有联系? 若是金家族长是信口开河也就罢了,偏偏这件事他竟然能够说出道理来。“百川改流终归海”“万里江山一点红”,这是过夫人的子孙们的辈分,“过山虎”能够应得上一个“山”字也就罢了,偏偏山河气机图上,那留有姓名的“过改之”,还能应得上一个“改”字! 这决计不是巧合! 再想想过山虎手中的山河气机图和那柄可以贯通气芒的宝刀,厉同更加肯定,这绝对不是巧合! 莫非,过山虎真的是过夫人的孙儿,而自己竟然在无意之中杀了过夫人的孙儿? 厉同这一低头的时间,脑子已经飞快闪过了数个想法,想来想去,感觉自己最好还是先装作冷静,将此事应承下来为妙——自己杀死筑基境界武道强者的孙子,这件事情决不能叫其他人知晓! 再度抬起头来之时,厉同面上依旧冷静如常,平静地看着渭州府众位先天高手,也不急着承认自己就是“过山虎”。 “或许是吧,我那位朋友家中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厉同压抑着自己心中想法,用平淡口气说道。 越是此时,他越要前后如一,前面既然说了是一位朋友,现在自然还是那位朋友。至于其他人信不信,反正在他们看来是明摆着的事情,厉同这样不肯直接承认,反倒叫他们越发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金家族长哈哈笑道:“过公子好生有趣!你的那位朋友也可为你提供‘红颜易老’?也可将过夫人子孙专用的黑芒武器交给你?更不必说,前些时候,你在渭州府城神秘消失,难道不是躲在过夫人手下的秘密眼线家中?” “我说是谁,能够在渭州府将我们各大家族戏耍的团团转,原来是过夫人的孙儿!” 听他说到此处,左家家主恍然大悟,指着厉同叫道:“原来你往‘十丈红尘’里面加的是‘红颜易老’!怪不得我孙儿连走路力气都没有!你——姓过的,好,你狠!” 他这么一喊,其余人更加恍然确信,这灰袍公子显然就是过夫人的孙儿,真实姓名叫做“过山虎”! 厉同也不由心内暗暗无语——这可真是无心的巧合! “十丈红尘”有些不够之后,厉同便找了一些酒,将之前王先令给自己下了“红颜易老”的饭菜泡了一遍。然后一小部分稍加勾兑后倒入酒葫芦中,当时给左家三公子灌酒,用的就是这种。 另外大部分留着。后来从松鹤楼带来一坛“松鹤延年”,那留着的部分便都倒入了那坛“松鹤延年”之中。 没想到此时此刻,反倒因为这件事情,叫众人越发确定了厉同的“身份”。 渭州府众先天高手震撼过后,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 金家族长面带笑意,开口说道:“过公子,左、王、于、张四位家主,俗话都说没有迈不过的门槛,这件事情,且不说谁对谁错——” 话没说完,左家主便大吼一声:“金老头子!这不是你做和事老的时候,我左家死了两个嫡系孙儿,其中一个还老夫看中的继承人!此事若就此算了,我左家还有何面目在渭州府立足!” 王家家主也喝道:“金老!我敬您是个长者,此事请你不要多说!我姓王的一家妻子儿女死绝,只剩我孤身一人,此仇若是不报,我还有脸活着、有脸当家主吗?” 他两人慷慨激昂,对厉同怒目而视,于家和张家却比不上他们两家的胆量,两家家主尴尬地对金家族长笑了笑,又对厉同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 “这件事情么,我看我们家族还要商议一下,从长计议……” “对,对……从长计议……我们家族也要,咳咳,金家主,您有何高见?” 显而易见,他们听闻“过夫人”的名字之后,给自己找个台阶开始往下走了。 第210章 生死擂台 “你们!” 王家主回头,怒视于家张家两家家主——这两家家主说完之前那番话后,便悄悄向后退了两步,显然是明显继续这么下去。 左家族长也面色不愉:“于家主、张家主,你们两家难道就这样放弃子孙被杀的深仇大恨么!” 见他们一起责问,于家与张家两位家主不免有些尴尬,面面相觑。 过了数息时间,于家家主方才说道:“两位家主莫要怪罪,数十年前的那件事,或许你们忘了,我们却没有忘记。” “数十年前?”王家家主和左家家主都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沉默下来。 数十年前,就在这渭州府,有两个家族发生了矛盾。一个家族去过夫人那里请来了一位过夫人的儿子去暗杀对方家族,结果过夫人的儿子被人害的不知所踪。过夫人便将那两个家族杀的鸡犬不留,当真是全家上下老小死绝,连仆人的家人都无一放过! 这件事,他们想起来至今有些寒意…… 若是这个过公子也死在渭州府,过夫人会坐视不管吗? 左家家主认真想了想,感觉过夫人出手近乎必然——这过公子的天赋之强,闻所未闻,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先天高手,而且在不到一月时间内便完成普通先天高手需要一年才能做到的事情,突破到先天后便能运用先天气芒! 过夫人岂会对这样天赋绝佳的孙儿不闻不问? 于家家主继续说道:“得罪了过夫人是什么下场,我们很清楚。这位过公子算是为我们家清除了一个头脑不太清醒的子孙,我们并不准备过多追究此事。反倒是你们两家——” 王家家主重重一挥手:“不行!” 众人心中顿时都吃了一惊,没想到王家家主此时竟还要坚持。不过一想这位王家族长妻子儿女都被过公子所杀,此时已经近乎孤家寡人,正是半点牵挂也没有,也难怪会做出如此光棍的决定。 厉同微微一笑,看着王家和左家两家家主:“看来局势已经分明,整个渭州府城,其余家族都不准备对我出手了,想要和我作对,就只有王家和左家两家,是不是?” 金家族长闭口不言,表明了自己立场便是两不相帮。 于家和张家族长都是连连点头:“过公子看的很分明,要和您作对就只有王家和左家两家,渭州府各家族并不愿意插手。我们也愿意和过公子和解。” 其余家族族长看看形势,也都闭口不言,摆明了两不相帮。 厉同淡淡点头:“既然如此,也就好办了……左家、王家,接下来就是我和你们两家解决这件事情了。你们想要我的性命,我也正好对你们没有多少好感,顺手要了你们的性命也并无不妥。” “但是我们双方都畏惧对方一点事情。” 左家家主眼睛微微一转,神态从一开始的担心重新变的神态自若,插话说道。 “哦?我畏惧你们?”厉同看着他,好奇说道,“我怎么畏惧你们?” 左家主开口笑道:“难道不是吗?过公子,你害怕的是我们不顾一切,带着我们家族各自的先天高手一拥而上,将你害死。而我们害怕的却是你背后的过夫人……” 厉同不置可否:“你这么说,想必心中也有了想法,不如说出来听听。” 左家家主眼睛微微眯起,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来一个生死擂台!” 厉同问道:“生死擂台?听上去倒是明白了,不知有什么条件没有?” “在上生死擂台之前,请过公子写下保证书,保证生死各安天命!”左家家主沉声说道,“然后我左家、王家各出一人,过公子只要能够击败了这两人,我们两家就再也不提此事。不仅不提,我们还要给过公子赔礼道歉!” 左家家主说着话,看向了王家家主,本以为王家主会满心欢喜地赞同,却不料看到的竟然是王家主若有所思的模样。 之前和厉同不死不休的王家主,看上去竟然在这件事情上犹豫起来。 厉同平静地问道:“就是这样?” 左家主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你们要赔礼道歉,准备用什么赔?”厉同再问道。 “一瓶,不,两瓶聚气丹!”左家主咬牙说道。 厉同顿时冷笑一声:“你当我是陪你玩耍吗?两瓶聚气丹?” “那就三瓶……” 左家家主狠下心来,咬牙说道。厉同却摆了摆手:“不用想了,这个生死擂台我答应了。我来问你,你们左家所有本姓的先天高手加起来共有几个?” “本姓的先天高手?”左家主讶然,随即答道,“我们左家本姓的先天高手包括我在内共有四位,不知过公子……” “生死擂台,要么不打,要打就要打的激烈些。你们左家的其他先天高手想必也不会有多么忠心,面对我背后的威胁,说不定会有出工不出力的情况。我为你们着想,现在就挑战你们左家的四个先天高手,你们修为从低到高,依次挑战我,如何?”厉同平静地说道。 他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部惊呆了——这过公子究竟是真有如此自信,还是狂妄到了没有脑子?左家主一开始也只是让他挑战两人罢了,他竟然主动提出挑战四人! 挑战四人也就罢了,他还偏偏主动提出,要用左家本姓的先天高手,生怕对方不尽力——难道他真有这样的把握不成? 之前没有开口的王家主此时更加意外,看了厉同一眼,发现这位过公子脸上并无自信狂妄的模样,而是平静的神色,不由地有些腹诽:“这姓过的小子到底要做什么?不是告诉他帮着自己对付左家吗?现在这样自寻死路,到底有何深意?总不会是头脑一热,真的想要收拾左家的四名先天高手吧?” 若是这姓过的小子真的能对付这四名先天高手也就罢了,若是对付不了,这后续的麻烦可就大了…… 左家家主闻言,哈哈大笑:“过公子快言快语,痛快至极!事先说好,生死擂台不死不休,任何一方想要退缩也是不可能,过公子此言一出,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第211章 再杀! 厉同平静地看着满脸兴奋之色的左家家主,手掌虚按刀柄,说道:“这不就是你盼望的吗?或者说,你一开始提出生死擂台,不就是已经心内想着用这种办法,所谓名正言顺的干掉我吗?” 左家家主阴冷一笑:“过公子,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指望我们之间还能有谁停手不成?你对我们左家没有好感,我们左家更是恨不得将你立刻斩杀当场!” “若是过公子不愿意参加这生死擂台,我左家便是硬要动粗也必定叫你不能生离渭州府!而过公子若是真能通过这生死擂台,嘿嘿,那左家就真的再也留不下你了!”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不动声色:“今日?” 左家家主却比他更加迫不及待:“不仅是今日,而是现在!我这就叫人送来文房四宝,请来大齐国在此处的城主,在他面前,我们立下契约。到那时生死不由人,各安天命,谁要是敢有异动,那就是和整个大齐国对抗!” 众人听到此处,这才知道这人绕了一圈,原来真正的目的在这里! 有大齐国朝廷的官员亲自见证生死擂台契约,过夫人只要稍微讲一点道理,就该知道此事怨不得别人!左家或许还会有些麻烦,但是应该不至于就此被灭门,甚至,到时候大齐国也少不得派人出来给过夫人传个话。 大齐国治下,官员亲眼目睹生死擂台契约,怎么也不能叫人就此破坏?否则朝廷的尊严何在? 众人不由地暗中腹诽这左家主着实是一头不可小看的老狐狸,这时候竟然还布下了这样一条看上去颇为可靠的自保之策。 若是那过公子答应了,今天怕就真的是要白白饮恨当场,过夫人也未必一定会为他报仇雪恨了! 想到此处,众人都看向了厉同,看他如何回答——他们既不想平白得罪这位过公子,心中却也对这过公子没有好感。 若是左家主设下这个圈套,过公子真的答应了,他们倒也愿意看到这个无法无天、大闹渭州府的年轻人就此死去。 厉同目光平静,似乎对此中的危险一无所知:“如此也好……” “慢着!这件事情怎么能答应!” 就在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原来竟是金家的小姐金小依。 金家族长见此,顿时脸色一寒,喝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给我回家去!” 金小依却说道:“爷爷,这件事不公平……” “给、我、回、家、去!”一贯最宠爱这个孙女的金家族长此时脸色阴沉,厉声吼道。 倒不是感觉这孩子行事荒唐怕丢了自己家族的脸面,而是此事牵扯到筑基境界的武道强者过夫人,一个不小心弄巧成拙,那事情可就大了!对这种事情,金家族长最希望自家孙女敬而远之,不要沾惹上这样的麻烦,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站出来。 金小依微微抬起俏脸,面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红晕,看向了厉同:“喂,你要不是傻子,就该知道……” “回家去!”金家族长再度吼道。 金小依轻轻吐了吐小舌头,转身翻身骑上胭脂马,朝着城内返回。 厉同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女,淡淡一笑,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少女的善意和纯真,对于这样纯粹的善意,他一向也是回报以笑容。 左家族长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远去的金小依,说道:“过公子,你现在若是想要后悔也是已经晚了!” 厉同收起笑意,沉声道:“放心吧,我也并不打算后悔。左家四名先天高手,也都不要后悔才好!” 左家族长哈哈大笑,对已经赶来的左家手下吩咐下去,不多时,左家手下便捧来了文房四宝。 命人写好生死擂台的契约后不久,两拨人一前一后也赶到了门口。 一波是左家的另外两名本姓的先天高手,一个头发花白,一个更是头发全部苍白,年龄极高。至此,连着左家族长和另外一名中年人,左家的四名先天高手全数到齐。 另一波这是这渭州府城的城主,也是大齐国朝廷在此间地位最高的官员。 这城主来到之后,闻听要求也并不多言,为左家和厉同的生死擂台契约做个公证,在他眼前,左家族长和厉同分别签字画押。 画押过后,厉同指向了左家族长:“你似乎是这四人中修为最弱的,生死擂台既然现在就要开始,第一个对手就是你吧!” 左家族长沉声道:“一派胡言,这对手是你可以挑的?我作为左家族长,自然无需出手,待到我左家的先天高手将你解决便可!” “哦?左家族长若是怕了,那就留到最后吧。四位的修为都是何等层次?不妨说来听听。”厉同平静的说道。 那中年人最先开口:“先天二层。” 花白头发的那人也开口道:“先天四层。” 满头白发的那老者说道:“先天七层。” 先天后期的高手!众人一起看向了厉同,心中已经确定他必死无疑。先天后期、中期、前期三个小境界,比后天武者时候每三层一个小差距更加明显,之间的先天气芒总量和身体的差距已经完全不可弥补! 若说左家四名先天高手中,左家族长和那中年人对上厉同还留有悬念,剩下两人,一名先天中期、一名先天后期,已经足以打破这种悬念! 厉同的脸色也微微严肃起来:先天七层的高手自己还从没有交手过,到底是有着怎样的本领? 左家族长冷笑道:“我的修为是先天三层,也并非你以为的最差。” 说完这句话,他对那满头白发的老者道“这生死擂台的第一场,便是二伯您上吧?” 众人闻言,也都明白了他的打算——他要第一战便杀了这个过公子,速战速决,以免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 厉同却冷笑一声:“这对战的秩序,虽然不是我说好的,也不应该是任由你说定的!生死擂台的前提,便要绝对的公平。面临如此情形,我们要请第三方来决定!” 说着,他看向了那渭州府的城主,也就是这一次见证生死擂台契约的人。他既然见证了此事,对这生死擂台的公平自然责无旁贷。 那城主看了周遭情况,出乎意料地颇有担当:“既然是生死擂台,而且是四人战一人,那么生死擂台也该做些限制,以免失去了公平公正,叫人找上门来说此次不公正。第一,要任由这过公子决定挑战顺序,第二,允许过公子是用兵器,而左家四人不得使用。” 左家族长顿时怒道:“此事生死擂台契约上没有!” 那城主却并不十分惧怕他,答道:“这契约并非我命人撰写,而是你们自己写的,颇有欺人不懂的嫌疑。若是你不答应我这两条,我便不承认这生死擂台契约有效。到时候,过夫人杀上门来,朝廷也只能将其看为普通家族恩怨。” 左家族长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了!” 转头对厉同道:“你刚才说我是最后一个,不会食言吧?” 厉同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怕死,竟然想要用我的话来堵住我。好,我给你这个机会,让你留到最后一个!” “还真是少年英雄……”众家族的人一起在心中暗暗想道,随后不约而同地补上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还用少年意气,被那老狐狸用话语激住,一下子就失去了唯一一个可能反败为胜的关键所在。若收拾了左家族长,左家还会对他出手都有悬念——所以说,到底是年轻人,太意气用事了! “第一个就是你了。”厉同抬手,指向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面色微苦,看了一眼左家族长,左家族长对他点点头:“路金,去吧” 那叫做左路金的中年人便只得站出来,和厉同对面而立。 周围的人渐渐散开,为他们两人在这城门口闪开战斗的宽阔空间。 那中年人咬了咬牙,手上先天气芒闪烁着淡淡白芒,朝着厉同冲了过来! 先下手为强! 在面对“过公子”这个能够杀死先天前期武者的强悍人物之时,这中年人左路金也不得不有了这种打算。 虽然不能用兵器,但是先天气芒附着在拳头上,已经不比任何兵器差! 只要这一下能够击中——不,就算不能击中也可以,自己也可以用自己学到的拳掌之法,将对方逼住,然后寻找战胜对方的机会! 左路金心中如此想到。 然而厉同却并没有给他这种机会,刀芒轻轻一闪,长刀带着黑色的刀芒,架住了左路金的攻击。 紧接着,就在左路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厉同身体一侧,长刀带着黑色刀芒重重一挥,从他的身侧斜斜地斩了过去! 海清河晏!以最稳固的防守姿势一步之内变作最凌厉的杀机,这就是先天刀法《怒海狂潮刀法》第一式海清河晏的真正杀机所在! 黑色的刀芒斜斜地透过左路金的身体,厉同冷哼一声,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以及左家族长的怒吼声中,收起了被称作“黑芒武器”的长刀。 就在他身体的另一侧,左路金的身躯断为两截,摔落在城门口的大路上,溅起一地烟尘! 第212章 不死不休 “扑通”一声,灰尘升腾。 城门口处,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各家族的先天高手以及属下护卫都已经来了不少,但是如今他们看到现在这种情形,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不少。 先天高手已然死了两个! 万中无一的先天高手,在这片刻之间,就已经死去了两个! 灰袍公子竟然如此厉害?对付这两名先天高手,竟然全都没有用出太多招式,仅仅是一两招,就将对方杀死了!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有些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们以为会看到双方苦战许久,到最后,灰袍公子或许能赢或许会败,但是赢的那一个说不得也该是惨胜。 怎么会是这样?灰袍公子看上去并未出多少力气,就已经杀死了一名先天高手! 那么,灰袍公子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左家的其余三名先天高手,还能不能是这位灰袍公子的对手? 众人之前心中还以为左家已经稳操胜券,到了这时,却都不由自主地在心中挂起了一个小小的问号:或许,真有那种可能? 于家和张家两家家主对视一眼,心中均生起一种万幸的感觉:这位过公子的实力果真非同小可,幸好他们见识得快,早早就认了那哑巴亏。要不然,就算过夫人不管此事,光只是这个过公子就够他们受的了! 再想想传闻中过夫人的子孙颇多,这位过公子只是他的孙儿就如此了得,过夫人的那些儿子辈的人物,又会厉害成什么模样? 想到此处,于家张家两家家主更是多了一种死里逃生的心思——万幸啊万幸,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 金家族长却是眼前一亮:“这过公子还真是天赋非凡!仔细想来,之前被他击伤的先天高手,都是一个照面就被他打败。当时他的招式之巧,力量之强就已经不逊色于任何先天高手。” “而当他突破先天高手之后,之前先天高手们能够在他面前百试不爽的用先天气芒防御已经等同于对他失去了效果!这就意味着,之前能够一击击伤的先天高手,配合着过夫人子孙独有的黑芒武器,配合着他自身的先天气芒的突破,已经可以对修为浅薄一些的先天高手一击必杀!” 想到此处,他不由地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这样!若是这过公子能够在后天九层的时候拥有破开先天气芒防御的本事,那想必就是在后天九层也能够杀得了先天高手了!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金家族长想了想,相比较而言,倒是这个事实真相更加合情合理,看上去不是那么令人震惊。然而,不是那么令人震惊的前提却是“过公子”那令人震骇到说不出话来的武学天赋和强悍身体。 王家家主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看上去似乎有些绝望。 与他不同,左家家主此时头脑和内心都充斥着狂热的愤怒——又一个左家的重要支撑死去了!死去两个孙儿之后,左家又死了一位本姓的先天高手! 这个该死的姓过的小子!此事不死不休! 一定要把他杀了! 这个人决不能留下! “三叔!二爷爷!这人已经和我左家成了不死不休的对头,血海深仇,不能不报,今日绝不能让这个小子离开!”左家家主对另外两名左家的本姓先天高手喊道。 他的年龄已经算是够大的,没想到那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年龄的人竟然是他的长辈,而另外那个头发发白的老者,更是他的爷爷那一辈的人物。 左家家主的三叔先天四层,二爷爷先天七层,两人闻言都慎重地点点头。 任凭谁见到厉同那样如同毫不费力、将一名先天高手轻松杀死的模样,也不会再以为厉同是一个任凭他们揉捏的软柿子。 这个人很强,根本不能用普通的、刚刚突破的先天高手的目光来看待他! 厉同听到左家主的大叫,冷冷一笑:“看起来你们是要决心和我拼到底了,其实这也很合我的心意。我此次出外游历,为的就是要增加和敌人战斗的经验,你们家族要和我对抗到底,那实在是再好没有了。” “好?有什么好的?你杀了我的孙儿,杀了我家的人!”左家主怒声喝道。 厉同微微颔首,似乎有些赞同,面上带着微笑:“说得好!我就喜欢你们这种不敢承认错误,只会记得别人如何如何,却不记得前因后果的模样。有了你们这种恶心的模样,配合你们家族往日的种种恶行,我再杀死你们这些人,简直就像是帮人除去一些害虫一般,心中半点愧疚之心也没有。” 左家主大怒:“你……二郎不过是……” “我?”厉同再度开口道,“看来你还是有些不服气……不如这样,我最后一个杀你,将你按照你那好孙儿左二郎的处置想法来尝试一遍。先割去耳朵,再用‘红颜易老’废去修为,最后用弓箭射杀——想必你也会感觉这个处置很公道吧?毕竟你以为你的孙儿不是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就将这个不太要紧的事情在你身上重复一遍……” “如何,左家主?” 一层寒意从左家主的背后升起,让他口不能言。 其余众家族族长也都不由地心内发寒,暗暗想道:回家去必须要让家里的小崽子们都学会与人为善,笑脸相迎,以后再也不招惹陌生人。要不然他妈`的那一天招惹到这样一个狠辣的小子,连累的老子都跟着受罪,那可真是后悔莫及! 就在此时,厉同再度抬手,指向左家那先天四层的高手,也就是左家主的三叔:“来吧,生死擂台,下一个就是你!” 左家主的三叔绷紧了嘴唇,面色冷漠,迈步走出来,和厉同对面而立。 那头发苍白的老者盯着他和厉同看了数息,沉声道:“对手乃是真正天赋奇才,实力强劲,不可小觑。黄琦,你要拼尽全力!” 那人名字显然便叫做左黄琦,是这老者的子侄辈,口中应了一声,无比严肃地摆好了战斗架势。 第213章 先天气芒属性 厉同抬眼看着这先天中期的高手,面上不动声色。 这是他自从习武以来,面临的最强敌人。 对方后天四层、先天中期,比较先天前期的武者来说,对方强了一个小境界。而武道书籍和柳长老的昔日教导都常说,先天之后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之大,不亚于后天到先天这样的差距。 这先天中期的武者,又有着如何的本领? “你毕竟是小辈,先进攻吧。” 就在双方默然之时,那先天中期的武者左黄琦首先对厉同开口道。 厉同看着他,微微点头,抽出了长刀来。 面对未知的对手,他不会自大。既然有机会探索对方的本事,他便不会放过。 平平常常地举着刀,迈步向前的同时挥出一记刀招。 并非是《怒海狂潮刀法》,而是厉同最先学到的刀法之一《八方刀法》。这刀法是过改之自称自创的,究竟是不是厉同也无从知晓,用在此时作为试探最好不过。 左家那白发老者看着这一刀,淡淡说道:“这一刀,稳、准、快,难得的是手上轻灵,留有余力。有人练一辈子刀法也比不上这年轻人,当真是了不得。” 左家主闻言,顿时有些心急:“二爷爷,三叔他……” 左家那白发老者看着场中两人,道:“只要小心,未必会输。” 两人说话之间,厉同的刀已经到了左黄琦的面前,这一刀果然是轻灵之外,又有稳准狠的特点。 左黄琦见了也并不慌张,一只手掌举起,手上光芒一闪,先天气芒之上带着淡淡红色,朝着厉同的长刀抓来。 厉同自然不会叫他抓住,手上留着的余力瞬间爆发开来,长刀骤然偏转加速,变幻一个角度避开左黄琦的手掌之后,再度朝着左黄琦身上斩去! “好刀法。”左家那头发苍白的老者说道,“黄琦若是用普通的先天气芒去防御,那必定要吃亏。” 话音还没落下,那左黄琦另一只手掌骤然伸出,以极快的速度握住厉同的长刀! 左家家主一喜,那头发苍白的老者也微微颔首:“应该是要胜了。” 厉同微一皱眉,的确没想到这先天中期的武者速度比先天前期的武者有了这样的现住的提高——认真比较起来,这左黄琦刚才那一下速度爆发竟然不比他现在背负一倍重力的情况差! 心念一动,厉同的先天气芒输入那长刀之中,长刀顿时爆发出黑色气芒,朝着左黄琦的身体刺去。 这所谓的“黑芒武器”在厉同看来似乎也就是输入先天气芒爆发黑色气芒罢了,其余也没有什么特别,和其余输入先天气芒爆发银色、黄色气芒的武器应当也是一样,或许是因为这黑色气芒的武器过夫人的手下子孙用的多?又或者这些不同的武器不同颜色的气芒有着不同的含义? 眼见黑色气芒瞬间暴涨,左黄琦怒喝一声,侧过身去避开黑色气芒攻击,与此同时,手上发力,想要将厉同手上的长刀夺过去! “松手!” 左黄琦怒喝一声,厉同却是一动不动,半点拿不稳的迹象也没有。 左家主连忙叫道:“莫要忘了他力气极大!” 左黄琦顿时醒悟过来,便不再和厉同抢夺长刀,而是身体朝着厉同紧逼,一抬手,手掌带着淡红颜色的气芒朝着厉同胸口重重打过来! 厉同神色严肃,微微后退一步,长刀以极快的速度一扫,带起一阵疾风,左黄琦的博金顿时被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 迫不得已,左黄琦只得停下自己的攻击,再度用手掌挡下厉同的长刀。 厉同目光一冷,身体微微一矮,长刀在左黄琦挡住的一瞬间,整个身体化作守势,紧接着向前迈出一步,守势又化作无比凌厉的杀机! 厉同从不是拘泥于什么招式的人,有了那浑天珠的帮助,他更是敢于尝试那些自己想到的可能有用的招式。 而现在,他用的就是本该在防守中使用的《怒海狂潮刀法》第一招“海清河晏”,攻击中做出守势,然后踏出一步,刀式变幻,再一次化守为攻! 左黄琦吃了一惊,急忙以自己最强的速度朝着厉同的长刀抓去! 他的运气不错,厉同之前的攻守转换还是第一次试着使出,难免速度慢上一线,而他本身的速度也并不算太慢,因此就在厉同的长刀几乎要触及他的身体之时,终于被他抓住了刀身。 饶是如此,左黄琦依旧被厉同的进攻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姓过的小子好强的刀法!就是专精于刀法的先天前期高手也未必能够把我逼到这种程度,而他竟能做到! 见到场中情形并非如同原来那样结束,反而是你来我往好,看上去有些僵持不下,满头白发的老者微微皱眉,对左家主说道:“这少年不该得罪。” 左家主沉声道:“左家世世代代的威望,终不能就此一朝散尽。这生死擂台已经定下,再也不能更改!” “若是黄琦不能胜,我击杀他。”白发老者说道。 听闻这话,左家主的心中顿时重重一颤:难道先天中期竟然也会失败不成? 左黄琦再一次握住厉同的刀,厉同也感觉到了此人的难缠,心内暗道:光是一个先天中期的武者就如此难缠,那先天后期的那白发老者岂不是更加难以对付? 不能在此人身上浪费太多先天气芒,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心念一动,厉同再不犹豫,左手举起,朝着左黄琦打去。 左黄琦见此,口中低喝一声“来得好!”,也将另一只手掌迎了上来。 “砰!” 两人手掌重重碰撞在一起,紧接着,两人皆是面有异色,低呼一声朝着后面迅速退去! 左黄琦按着手臂,感觉骨头似乎断了一样,不由地骇然:这小子是铜铁浇铸的不成?怎么这么大力气,这么硬的骨头,只一下,自己的手掌便失去知觉,手臂更是如同断了一样! 厉同也是抬起左手,有些好奇地查看起来——刚刚交手的一瞬间,双方手掌隔着气芒碰撞在一起,厉同的手掌居然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热腾腾的感觉——那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一股热腾腾的感觉,隔着两层先天气芒传递而来? 在右手手背上感受一下,厉同确认自己的这种感受并非是错觉,左手手掌的确比右手的热了许多,甚至有些热的不正常。 厉同心中念头微转,心知自己直接问这左黄琦,他也未必回答,便开口对那见证生死擂台的城主说道:“我刚才和这人对掌之后,手心发热,有些异常,是不是对方下毒?” 左黄琦答道:“不必多想了,我对你还不屑于下毒,刚刚是我将我的先天气芒的属性传递给你,借此来影响你的状态而已。” 先天气芒的属性? 厉同微微皱眉,知道这定然是先天中期的武者和先天前期武者的最大不同。 这应该如何应对? 厉同下意识朝着左黄琦的手掌看去,左黄琦捂着手臂,手掌无力地耷拉着,那只手臂已经没有战力。 显然,刚才厉同已经废掉了他一只手臂…… “有些可惜了。”厉同心中暗道。 他倒是想要细细地查看一下这左黄琦口中的先天气芒的属性究竟和先天前期高手的先天气芒有什么不同,可惜现在左黄琦根本抵挡不住他恐怖的蛮力,没有了和厉同继续战斗的可能。 而偏偏双方是你死我活的生死擂台,厉同还有另外一个更加强悍的敌人需要去解决,根本容不得他去留手。 这也就意味着,厉同现在不能细细研究这个问题了。 罢了,等以后再找些更高层次的武道书籍看看,应该就能明白了。 厉同心中这样想着,再度朝着左黄琦冲去。 这一次,左黄琦负伤在身,速度不免受些影响,对厉同的进攻显得左支右绌。 过了约有十个回合,厉同口中大喝一声,寻找到一个机会,将左黄琦整个人一刀两断! 先天中期的高手…… 也被他杀了?! 众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再一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声音响起:“好厉害的年轻人,叫人吃惊。” 说话的是满头白发的左家老者,他迈着步子走出来、目光明亮有神,打量着厉同。 厉同并未说话,这左家老者却自己开始了自言自语:“速度比拟先天四层武者,力量看上去比我都要强大的多,刀法极为精妙,先天武者中刀法和你一样好的也极少。哦,差点忘了,身躯强悍如同金铁,刀砍斧劈都无恙,甚至先天高手带着先天气芒的攻击你都能承受。” “过公子,不得不说,你是我这一辈子以来见过的唯一一个怪物一样的人。据我所见,从没有人在你这个年龄有这样的成就!或许你只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先天气芒还没有足够的时间积累,要对付你,需要足够的耐心……” 这满头白发的左家老者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厉同,厉同神色冷静,一无所动。 “心境极佳,叫人羡慕!若是有人说起我的弱点,我肯定会有些不安、肯定有些急躁,你却没有半点这种反应。你真的是一个年轻人吗?过夫人如何将你培养成这样的?” 第214章 言语攻击 过夫人? 厉同心中自然明白自己连过夫人到底是高矮胖瘦都不知道。 不过,多少也算是托了这位素不相识的过夫人的福,厉同没有被渭州府各大家族一拥而上,反而让各大家族包括于家和张家都成为了态度坚定的中立者。 厉同本来想要解决这件事情,考虑到的便是渭州府各家族各怀鬼胎,真正与自己为敌的只有左、王、于、张四个家族。因此他才有自信与这些家族当面周旋,并且要解决这件事情。 厉同本来是这样想,但是确有两件事情出乎了他的预料。一件是好事,以金家族长的推测为开头,整个渭州府的各家族都将他错认为了那个过夫人的孙子。 另一件事情却是坏事,厉同并没有预料到先天中期的武者和先天前期的武者之间实力差距竟会有这么大。先天中期已经费了些手脚,而这还不算完,他接下来还要面对比先天中期的武者更加强大的先天后期的武者! 先天后期武者比先天中期的武者又强在何处? 厉同看着那头发苍白,神情平稳的左家老者,暗暗提起了警惕之心。 那头发苍白的老者见他也不答话,只是微微一笑:“年轻人,看来你不只是心性过人,对于战斗同样有着敏锐的触觉。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你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才感觉心里有着压力?” 微微停顿之后,这白发老者说道:“对于死亡,谁都会有压力。其实这也不怨你,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就已经跻身于先天高手的行列,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的确是死了可惜。” 厉同平静地看着,嘴角翘起一点微微的弧度——这白发老者接下来要说什么话,他似乎已经可以猜出来了。 白发老者神色一冷,喝道:“但是,你不得不死!你如此和我们左家为难,老夫饶你不得!姓过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声若雷吼,白发老者横眉怒目盯着厉同,看着他的反应,只待他心神受挫、神色惊慌便一举向前,将对方一举拿下! 出乎他的预料,厉同却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感觉,反而是双眼直视着他,露出一个笑容:“你白费心机了,这样的伎俩,我已经看出来了。没想到先天七层的先天后期武者对付我这个初入先天的人,竟也会这样煞费苦心!” 白发老者神色一怔,厉同却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影霍然向前,大大踏出一步,长刀带着一道黑色刀芒朝着那白发老者当头劈下! 好厉害的小子! 白发老者脚下轻轻一踏,向后退去,极为轻松地避开了厉同的这一次攻击。 他对这“过公子”施展攻心之策,为的就是要十拿九稳,没想到这“过公子”竟然瞬间识破了这个小手段,并且用言语回敬回来。 这还不算完,“过公子”还利用白发老者这一瞬间的愣神时间,当机立断发动了进攻! 这可是白发老者自己设想的进攻手段,转眼之间,这年纪轻轻的“过公子”识破了这个小手段,并且用同样的方式完成了对白发老者的进攻。这简直是用白发老者自己的招式来对付他,怎么能不叫他赞赏? 当然,心内越是赞赏这少年天才的天赋和灵性,白发老者的杀机便是越重。 渭州府左家和这个过公子的恩怨已经是开头没有回头箭了!这过公子越是天资惊人,他就越是要死在这里! 否则,只要等上十年,不,说不定只要五年……这过公子一人便能够覆灭整个左家,到时候将再也无人可以制住他! 心中杀机沉凝,白发老者毕竟是经历过风吹浪打的人,此时面上依旧轻松,半点杀机也不显露。 厉同见到自己的进攻竟然被他用这样轻松的方式躲过去,眉头微微皱起:这白发老者如今表露出来的速度,似乎已经超过了自己如今背负着一倍重力的速度…… 这下可不好办了,攻击到对方才是一切的前提,对方若是超出自己的速度,那一切都很难达到。 白发老者也看到了他皱眉,口中笑道:“年轻人,你也察觉到了吧?先天后期和先天中期是完全不同的层次,和先天前期更是天壤之别。或许你曾经习练极为深奥的炼体功法,让你的身体强度、力道、速度都远超同等修为之人,但是进了先天之后,这种差距便会渐渐缩小。” “而真正能够决定你走到哪一步的,是你的境界和层次。追求身体的强大,你本身就已经走上了一条邪路!” 厉同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哦,原来如此,这么说你走的是正道?” “当然是正道。”白发老者傲然微笑。 “那你为何白发苍苍,却依旧一无所成,连筑基期也达不到?”厉同淡淡问道。 白发老者大怒:“狂妄无知!筑基期岂是人人可以达到的?不光是一声追寻,更要看机缘和运气,你小子知道什么!” 厉同脚步向前,再度挥刀砍过去:“我只知道,你又上当了。” 白发老者愕然,避开厉同这一次的攻击,回想一下,刚刚自己的初衷正是要言语攻击“过公子”的武道,让他心生疑惑。偏偏这过公子反口两句,说中他没有成为筑基期高手的痛楚,让他心神不定起来。 饶是白发老者活了百多岁,修身养性已经到了一定程度,这时候也忍不住在心内暗骂一声:娘的,这小兔崽子看上去不喜多言,一开口却是好尖利的一张嘴! 看来想要靠言语动摇对方,以便十拿九稳的办法算是失效了,那么干脆便直接动手,冒一点风险,用实力直接压服那个小子! 脚下一点,白发老者的速度骤然加快,来到厉同面前,抬手朝着厉同咽喉抓去! 厉同微微皱眉,抬起长刀迎上这白发老者的手掌! 只见这白发老者的手掌周围赫然围绕着一层鲜红色的先天气芒,与厉同手中的长刀微微撞击一下,便全然无事地捉住了长刀刀身。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裹带着鲜红色先天气芒的手掌却也抬起,重重地印在厉同的胸腹之间! 第215章 极限速度! 嘭! 如同重锤敲大鼓! 左家的白发老者那裹带着鲜红色先天气芒的手掌重重打在厉同的胸腹之间。 厉同整个身体凌空飞起,倒飞十丈远,方才狼狈落地! 刚一落地,厉同就感觉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感从伤口处传来,不由自主地张开口,吐出一大口热腾腾、极为红艳的鲜血来! 那一口鲜血,竟好像刚煮沸的热水一般,热气升腾极为明显! 有些艰难地直起身来,厉同下意识地按了一下伤处——那地方滚烫吓人,就像是被用烙铁刚刚烫过一样! 再一低头仔细查看,他的灰色衣服上,已然出现一只手掌形状漏洞,透过漏洞,一只鲜红的手掌印记正红通通地印在他胸腹间的皮肤上。 身上疼痛难忍,内脏里面似乎也颇不安静,同样也在疼痛。 厉同咬咬牙,看向那白发老者:“好掌法,似乎只是最普通的那一招‘上行下效’,上面进攻的同时,杀机却在下方……” 白发老者淡淡笑道:“掌法是一般掌法。若是速度快了,便是用五行拳也可以叫人无处抵挡。年轻人,你就不必故作镇定、分析我的招式了,你就是再强的身躯,挨了我那一掌,也很难再有存活的道理。” “哦……你说的也真有道理,若是速度快到了一定程度,那么的确能够占据一定的优势。”厉同忍着疼痛,继续问道,“你的攻击,还有之前那个人的先天气芒的异常,是不是都是所谓的先天气芒属性的缘故?” 白发老者看着他道,笑道:“你到现在还能撑下去?普通的先天前期的高手现在就该倒地不起,失去行动能力了。“ 看了厉同一样,见他还等着自己回答,白发老者倒也乐意继续将时间拖延下去——对他而言,时间拖延越久,对手的伤势就越重,何乐而不为? “不错,你猜的不错,从先天中期开始,先天高手们就开始接触到天地之间各种属性的自然力量。依据自己所修炼的功法,将这种属性掌握,本身就是向着筑基期高手进展的一条道路。等到先天九成,对自己所领悟的属性掌握到极致,再配合自身领悟,以及用来筑基的丹药,这就是继续成为筑基期高手最正统的办法!” 厉同听得眼睛一亮,感觉自己身上疼痛都减少了几分一样:“好!好极了!没想到——” 厉同说到这里,忽地醒觉: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一个见多识广的过夫人的孙子,可不能说出“没想到筑基期会是这样筑基”这样的话来! “没想到你还有些见识!来吧,继续战斗!” 继续战斗? 白发老者笑道:“老夫怎么也是纵横渭州府多年的任务,怎么会对你一个必死之人出手?中了老夫带有烈火属性的先天气芒,便是吞服养生丹也救不回你来。听我一句劝,趁着你还能动,去找个好地方,将自己埋了吧!” 左家家主哈哈笑道:“二爷爷这话真是宽仁!这小畜生之前想要如何对待我?又是如何对待二郎的?我也要依照他这办法而行!” 白发老者微微皱眉:“家主还请慎行,他若尸体完好,死在生死擂台上,那还一切都好说。他若是尸体有所残缺,过夫人必定饶不过左家。家主还是不要给左家招灾了……” 金家族长有些怜悯地看了厉同一眼,开口道:“过公子天资绝佳,令人心生神往,若是真有不测,金家必定给过公子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王家家主听他这么说,抬了抬头,又低下头去,心中暗道:这姓过的小子到底还是有些不太行,死在了左家手中。不过他死了也好,自己接下来悄悄去联系过夫人,到时候左家定会全家死绝,也算是出了这口心中的恶气! 厉同咬着牙忍着疼痛,看了一眼周围众人,说道:“怎么?你们以为我必死无疑?” “烈火属性先天气芒,你难道会驱除?”白发老者说道,“若是你真的会,那你倒是真能活下来。现在是我的先天气芒击破了你的内脏,已然进入你的身体,而你对我的先天气芒束手无策,只能任由自己内脏毁坏。你自己想想,你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 厉同看着他,说道:“也就是说,养生丹治疗不了这伤势,却可以缓解,对吧?” 厉同将手伸入怀内,掏出一颗丹药来服下,身上的疼痛顿时消去许多,神色也好了很多。 白发老者冷笑一声:“你这又何必?非要我亲手将你打死,那才算好吗?” “也罢,既然你不甘心就此受死,我就送你上路吧!” 说着,白发老者身形一晃,再度来到厉同身边,朝着厉同打来。 厉同后退一步,闪过他的进攻。 白发老者冷笑道:“以你的速度,再加上伤势,能够躲过一次,还能够躲过第二次吗?现在,在你临死之前,我就让你看看,究竟什么叫做真正的速度优势!” 身体向前一迈,手掌迅如闪电,朝着厉同的额头打去! 厉同不避不闪,口中低声说出两个字: “解除。” 见到他连躲闪都没有,白发老者顿时心内一喜——这小子看来已经萌生死志,再也不回反抗了。 这念头刚刚升起,手掌眼前就要落在厉同的额头上,忽地一阵剧烈的疾风从他面前刮过,忽地一声,那“过公子”竟然在他眼前不见了踪影! 白发老者大吃一惊,朝着四周看去,只见厉同不知何时竟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体一侧。 “你——!” 厉同对他微微一笑:“你要给我看看真正的速度优势?正好,我也想要请你看看一样东西,我的极限速度。” “你的极限速度……”白发老者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口:“你是说……” “不错,你猜对了!” 厉同身体一晃,手中长刀带着一道黑色刀芒朝着白发老者斩来。 白发老者连忙伸手去当,厉同的身体却几乎在同时便诡异消失,一道声音从他身体另一侧出现。 “是这里!” 一个拳头重重地砸在这白发老者身上,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 然而,不等这白发老者有机会落地,厉同的身影便如影随形一般出现在白发老者的身旁,长刀一闪,带着黑色刀芒,朝着白发老者斩去! 白发老者顿时大惊失色,手臂和脚下同时冒出鲜红色先天气芒,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下倒飞的趋势,身体翻滚而起,朝着另外的方向冲去。 厉同冷哼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他的面前,毫不留手地对着白发老者斩落下去。 白发老者仅仅是勉强抵挡一下,便不得不向后退走!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见鬼的极限速度? 一个人的速度怎么会突然暴增如此之多! 白发老者十分辛苦地抵挡着厉同的攻击,心中暗暗咒骂。 在场的所有人,与他一样心思、被“过公子”这突然间爆发的极限速度震惊的更多。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过公子一个人,只吃了一颗养生丹而已,突然就爆发出如此快的速度,让先天七层、占据了优势的高手都难以抵挡——这过公子口中的极限速度也太可怕了点吧?他还只是一个初入先天的武者而已,就能够做到这一点……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众人自然想不到,厉同自从离开了冀州府,坐卧行走,就连睡觉的时候都是带着浑身带着一倍重力,速度比之原来有所减少,但是当他解除了这一倍重力之后,他的极限速度却比原来要快得多,就连先天七层的白发老者也再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金家族长满脸惊叹、王家家主面无表情,左家家主神色紧张,于家和张家两家家主同样神色紧张,其余各家族众人也都目光盯着这一场发生了逆转的激烈打斗。 到底谁会赢? 是受了致命伤势的过公子,还是被过公子的极限速度压制的白发老者? 就在众人的紧张观看中,厉同再一次抓住机会,一刀斩去了白发老者一条臂膀。 之前厉同打中的那一拳,白发老者便已经受了内伤,骨头也被打断,这一下更是彻底大势已去。 又过了数招,厉同霍然一扬长刀,将这名先天七层的左家高手彻底斩杀在当场! 与此同时,他也不由自主地再次张开了口,再一次吐出一大口灼热的鲜血! “竟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局面吗?” 各家族众人都在心中想道。 王家家主心中狂喜,看着刚刚吐血完毕,还站立当场,擦着嘴角的“过公子”,心中满意至极——左家的本姓先天高手就只剩下一个了还是先天前期的左家家主。从此之后,这左家还不是我想要什么时候灭掉,就什么时候灭掉? 与此同时,左家家主悄悄向后退去。 这姓过的小子眼看就要死了,犯不着和他继续拼命……只要等上一会儿,这小子死了,那左家完全有机会再次繁盛。 若是自己再被这小子杀死,左家再无任何一个本姓的先天高手,那左家估计就要彻底完了! 就在此时,他的耳边响起一声冷哼:“左家主,你这是要往什么地方去?生死擂台,我可还在等着你这最后一位呢!” 第216章 好胆量 左家家主停下了脚步,有些绝望地回过头,看着厉同。 厉同神色平静,但是目光却是钉在他身上,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 左家主也意识到这一点,神色慌张地看着周围众家族族长:“各位族长,左家在渭州府城也是传承许久的大族。今日万万不能毁于一旦,还请诸位族长出手,将这个姓过的小子拿下……我左家必将感恩戴德,铭记永世!” 众家族族长都转过了头去,装作没看到、没听到。 你自己一意孤行,非要和过公子决一生死,还定下占据优势的生死擂台契约。结果到现在你们左家才说输不起了,要带着所有人一起下水招惹过夫人这等可怕的对手——脑子有病的人才会在这时候和你站在一起! 左家主绝望地看着四周,喃喃说道:“好……好……你们竟都不肯帮我……” 忽地眼前一亮,他看向了王家家主:“王家主!你和这个姓过的小子同样有着血海深仇,我们何不一起动手,将这小子杀了?” 王家家主抬起头来,眼神冰冷,似笑非笑:“左家主,说出的话不要反悔,这生死擂台契约已经定下了,你还是继续比赛的好。” 左家主顿时又怒又气:“姓王的,你什么意思?你的妻子儿女可都是被这个小子杀死的!” “我也没有什么意思。”王家家主说道,“这小子强撑伤势,又动用了超过自身极限的速度,这会儿已经是奄奄一息,你好歹也是一名先天高手,这会儿动手正是最好机会。难道左家主,这都看不出来吗?” 左家主心中微动,看了看“过公子”,发现的确脸色苍白,似乎没有多少力气,再也没有战斗之力。 心内也稍稍认同了王家家主的想法:这应该的确是一个好机会…… 不过他心中也有些稍稍犹豫,这姓过的小子刚刚服下一颗养生丹,万一不能够拿下他,那恐怕反而坏事。 心中这样想着,左家主转头看向了自家带来的两名外姓的先天高手,现在正是不择手段的时候,只要能够杀了这姓过的小子,接下来过夫人的报复,其他家族就是再不愿意,也要多少为自己分担一些! 他的目光扫过去,只见那两名外姓的先天高手似乎神游天外,对他的目光视若不见。 左家主心中勃然大怒,差点气死过去:这两人真乃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小人!自己平日好吃好喝款待他们,还给他们提供各种资源,在这种关键时候竟然刻意忽视自己的目光,显然是极端不看好整个左家! “想破坏之前定下的契约,找人杀死我?” 厉同看着他东张西望、拼命求救,开口说道。 左家主无奈,只要咬牙面对他,说道:“你身上还有重伤,你真以为能够杀死我?” 这话像是威胁厉同,更多的更像是宽慰他自己。 厉同淡淡一笑,手持长刀,迈步上前,站在他身前三尺的位置:“我就在这里,要么我杀了你,要么你杀了我,怎么样,你敢动手吗?” 左家主愕然,看着厉同近在眼前,却莫名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厉同再度开口,笑着问道:“敢不敢?” 左家主终于忍不住那种诡异的压力,狂吼一声:“我敢!” 刚刚举起拳头,一柄长刀便以极快的速度横在了他的脖子一侧。 “好胆量。”厉同出声称赞道。 左家主握着拳头,拳头上带着白色先天气芒,停滞在半空中。 厉同看着他,又轻轻摇了摇头:“胆量还是不够,差了那么一点。” 左家主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足足过了数息之后才放下拳头,闭上眼睛:“你动手吧,给我个痛快。我这辈子自认为极少认错人,没想到终究是认错了一个,赔上了我们左家世世代代的基业。你不是一个天才,你是人中之龙!”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霍然,左家主的另一只手带着风声从另一侧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厉同当胸砸过来! 而与此同时,左家主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层白色的先天气芒! 厉同不慌不忙地以极快的速度侧身避开,长刀随意一挥,斩下左家主一只耳朵。 没等左家主将拳头收起来,厉同的另外一刀就已经到了他的眼前,刀光微微一闪,依旧不是致命位置,是左家主的另外一只耳朵。 左家主就如同被戏耍的老鼠一样,伸着拳头痛吼一声,再度朝着厉同扑过来。 厉同这一次却是再也不给他任何机会,抬起脚来,重重一脚踢在他的小腹处,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 随即,厉同便迈步上前,一脚踏在他的胸口,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酒葫芦出来。 左家主顿时瞪大了眼睛:“不要!给我个痛快!” “刚刚是你最后一次能痛快了结的机会,可惜你还是小人做到了底,还想要欺骗我、偷袭我……”厉同说道这里,冷冷一笑,将酒葫芦中的酒灌入了左家主的口中。 这混合了“红颜易老”和“十丈红尘”的酒对先天高手的作用倒也并非是那么立竿见影,过了一会儿,左家主的挣扎才终于渐渐无力。 厉同踏着他的胸口,转头问道:“谁身上带着弓箭?给我一支箭。” 众家族族长都急忙转身寻找,不只是那一家的家主率先找到,手中捧着一支箭给厉同送了过来:“过公子,请用。” 厉同微微颔首,用力将这支箭刺入左家主眉心,这才站起身来:“多谢诸位了,今日的情形,诸位不出手,也是对我的帮助。” 众家族族长都微微点头,随后却都看向了王家家主——这人和过公子还有深仇大恨,说不得马上双方又要拼个你死我活,这下过公子恐怕不好度过了。 就在众人纷纷暗中猜测,目光在厉同和王家家主两人之间不断徘徊之时,厉同轻轻咳嗽一声,吐出了一小口热腾腾的鲜血,伤势明显又有些反复。 “这烈火属性的先天气芒还真是麻烦……”厉同轻声说道,“那养生丹的药力竟然这么快就耗光了。” 忽地,他对王家主笑了一声,说道:“王家主,有劳你给我一颗养生丹。” 第217章 所谓的真相 给我一颗养生丹…… 众人看着眼前一幕,尽皆呆住了。 这位过公子脑子没坏掉吧?他知不知道正在向谁讨要救命的丹药? 那可是和他有着深仇大恨、双方不共戴天的王家家主! 你杀了对方儿子、妻子、女儿,把对方的财宝珍藏拿走,现在竟然还让对方给你养生丹,给你疗伤?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众人都朝着王家主看去,看他的表现到底是愤怒还是吃惊还是冷笑还是讥讽…… 然而,王家主没有愤怒,也没有吃惊、冷笑、讥讽,而是露出了一个最正常没有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来,递给了“过公子”。 “过公子,有劳了。” 围观众人顿时不少人发出一声惊呼,更有人直接因为太过吃惊,嘴巴张开太大,连下巴都脱臼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王家主居然对“过公子”说“有劳了”?有劳什么? 你杀我儿子杀得很好?杀我全家累到您了?所以您有劳了? 莫非王家主疯了不成? 厉同接过那瓶丹药,看了一眼瓶内共有五颗养生丹,张口服下一粒,将伤势压制住,这才又开口说道:“王家主,左家本姓高手已经全被我杀了,也无力对抗你了。去吧,把左家收拾了,丹药给我留下,炼丹方面的书籍给我留下,其余的任你处置。” 王家主微微躬身,低头道:“多谢过公子主持公道,此事我随后便去做。左家一应事物都等着过公子您先挑选。” 两人一问一答,渭州府其余众家族这才回过神来——原来王家主早已经投靠了过公子! 所谓血海深仇、不共戴天都是假装的?原来这看上去最痛恨过公子的王家恰恰就是过公子的手下! 金家族长脸色微变,微微拱手:“过公子好算计,当真叫我们这些人都看着白白着急了,原来过公子早有谋划,今日方才有这种自信一人来到此处。” 人群之中也有人窃窃私语,小声道:“怪不得刚才一定要挑左家本姓高手,这样一来,左家本姓的先天高手全部死光,可不就是要被王家彻底吞掉嘛!” 也有人小声道:“那王家的夫人和小姐到底是死了没有?这苦肉计若是真的,王家主可真是心黑手毒,对自己都敢用这绝户计!” “怎么可能是真的,八成是先躲起来了……” 就在众说纷纭,议论纷纷之时,王家主开口道:“诸位还请不要误会此事,我儿并非过公子所杀,而是被左二郎所杀!在他临终之前,为我写下血书,为我道明事情来龙去脉,我才知道他是被左二郎害死而并非是过公子。” “正因为此,我才会和过公子联手,要对付的就是整个左家!” 众人尽皆愕然,没想到事情真相之后还有这等真相,王家公子竟然并非过公子所杀,而是左二郎杀死。 金家族长问道:“既然如此,那贵府夫人和小姐想必也是安然无恙?” 王家主摇了摇头,面有悲色:“那血书的事情不知为何被人走露了消息,左家派人来我家,我妻子和女儿也被他们害死了!偏偏我不能多说,只能将一切都推给过公子,叫过公子受了不白冤屈。” “试想,过公子是何等富贵之人,怎么会贪图我家族的那些金银财宝?就算是他贪图,又怎能一夜之间全部带走?” 王家主这么一说,众家族族长想了想,感觉的确也是。虽然王家主的话里面还有一些小小的蹊跷之处,但是真要说起来还真是这样,过公子这等大富大贵的人物去王家偷钱偷财宝?怎么想也是不合理!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这左家还真是做事阴损、不择手段,活该有此报应! 厉同平静地看着王家主这面带悲色的精彩表演,片刻之后开口说道:“你去左家吧,该做什么不比我多说吧?” 王家主冷冷一笑,恨声说道:“过公子吩咐,自然照办,我这就去做!” 说完之后,王家主带上王家人手呼喊一声,飞快地朝着王家赶去。 厉同看了看其余各家族族长:“那么,接下来我还要疗伤,就先和各位失陪了……” 金家族长开口道:“过公子不必心急,反正你之后还要查看从左家获得的收获,不妨先去我家住下,静候佳音。我家虽然算不得太好,也有医师药师,帮助过公子缓解伤势还是可以做到的。” 厉同淡淡一笑:“我要是死在了你家,那可怎么办?” 金家族长笑道:“只凭过公子这句话,我便得知过公子定然是对这伤势毫不在意,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担心?” 又看了一眼厉同,金家族长再度说道:“为了招待过公子,我金家可是将生死置之度外,还请过公子前往敝府做客!” 后面这句他笑着说出,颇有幽默味道,厉同也就笑了起来:“金家如此诚意,我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你这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心?请带路吧!” 金家族长连忙转身,伸手一请:“过公子请随我来……” 厉同微微颔首,向前走去,其余各家族族长倒是都趁这个机会上前,一个个嘘寒问暖,有人痛骂左家,有人关心厉同伤势,更有人别出心裁,问起过夫人的状况。 厉同随口应付几句,便托口身上不适,将这些事后“好心人”给打发了。 穿过人群没走多远,金小依便骑着胭脂马,脸色红扑扑地迎了上来:“爷爷,我就说吧……他很厉害的!” 金家族长尴尬地笑了笑,对厉同说道:“这孩子从小野惯了,过公子不要在意。” 说着,他又呵斥一声,喝令金小依回家反思。 金小依有些委屈地哼了一声,又看了厉同一眼,调转马头加快速度先回了金家。 厉同看着这一幕,倒也感觉有趣。 一行人穿过大街,稍稍拐了一个弯,便到了金家门口。一路上,照顾到厉同伤势,金家族长免不了多问几句,还刻意放慢了速度。 厉同对他这个善于趋利避害的老狐狸没有多少好感,想必这老狐狸对他也没有多少真心实意的关心,双方不过是相互之间利用一下罢了。 进入金家,厉同便先在一间富贵逼人的厢房住下,吩咐任何人不得已任何借口打扰自己。金家族长自然满口答应下来,命人将周围看守的死死地,不许任何人打扰“过公子”疗伤。 打开山河气机图,确认了周围没有任何人接近、查看,厉同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按在了自己的伤口位置。 受那所谓火焰属性先天气芒的影响,那受伤的地方依旧火热烫人,而身体内部的内脏显然也是因此久久不能改善,就连养生丹也仅仅是在伤处平白消耗药力,稍微改善受伤情形,根本无法痊愈。 对此情形,厉同并不太慌张,他还有一个可以尝试的办法,而且应该有可能成功。 除了自己身上伤势之外,厉同心中还有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 他被错认为过夫人的孙儿这件事既然发生,在渭州府想必也要传开了。听金家族长说,渭州府城似乎还有过夫人手下的秘密联络处——两下结合,厉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露馅,这渭州府显然不能久待了。 进入第二房屋,厉同摆好《神体诀》第一幅图的架势,开始了炼体。 过了片刻之后,他的身体上传来不轻不重的五声响动。 随后,厉同才面带一丝笑意地睁开眼睛。 果然有效,那就再来…… 再一次摆开炼体的架势,厉同开始了修复自己伤势的疗伤。 —————————————————————— 入夜时分,红尘楼灯火辉煌。 作为渭州府城最大的风月场所所在,一到夜晚,这里三教九流的人便都从犄角旮旯里面冒了出来。龟公们点头哈腰殷勤招待,风尘女子烟行媚视,将来往的男人勾搭的骨头都酥了几分。 满脸厚重粉底的老鸨哈哈笑着,招呼着来往的客人,还不时大惊小怪地笑骂一声。 一名龟公低着头匆匆而来:“查到了。” 老鸨笑容微微一敛,随即便恢复原来那笑脸迎客的模样,口中说道:“去我房里谈。”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间隐秘小屋,那老鸨这才彻底收起笑脸,冷冷问道:“那人什么来头?我可没听说夫人有这么一个了不得的孙儿!” 那龟公答道:“他什么来头的确不知,有冀州府来的人说他可能叫厉同,但是两者之间又有些对不上号。他使用的的确是黑芒武器,手中的‘红颜易老’也是真的……” “这两样没什么可说的,只要刻意想要伪装,总有办法做成这样。”老鸨沉声说道,“过山虎这名字,按照过夫人定下来的取名规矩倒也合适……这人明明不是过夫人的孙子,偏偏这样打扮伪装,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想要借着过夫人的威风,想要吓一吓渭州府的这些家族?”那龟公问道。 “或许也有可能……”老鸨沉吟片刻,“你去摸清楚他那把刀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黑芒武器,要真是,那就不能让他逃了!” 那龟公急忙点头:“是!我这就去查!” 第218章 伤愈 随着五声脆响,炙热的感觉渐渐从伤口的位置散开,遍布全身,让浑身上下都暖洋洋地一团。 厉同睁开眼睛,心内有种奇怪的感觉。 刚刚运转炼体功法,将那左家老者留在自己身上的烈焰属性的先天气芒给一并当做了炼体的气芒,这到底是对是错? 尤其是这种浑身暖洋洋的感觉,和之前炼体之后的感觉大有不同。 似乎是那烈焰属性的先天气芒提升了厉同整个人的体温一般…… 厉同有些摸不清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会不会对以后的修炼造成什么影响。 这件事情厉同暂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先记下,留待以后摸索。 经过数次炼体之后,厉同受伤的内脏已经完全痊愈。每一次炼体都能够缓解自身的伤势,厉同之前没有尝试过,但是以前对付嚣人屠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倒也算不上太大的惊喜。 从第二房屋之内出来,房间内已然昏黑一片。 因为不许任何人打扰的原因,这房间内倒是没掌灯。院子里面灯火辉煌,透过不甚透明琉璃窗传入房内,对五感敏锐的厉同来说,这些光线也已经够用了。 厉同查看一下浑身上下,衣服皱巴巴地,周身带着一股异味,便打开了房门。 不等他开口,一名管家模样的人便先上前躬身,恭敬问道:“过公子有何吩咐?尽管交给在下即可。” 厉同颔首:“我要沐浴。” 那管家连忙唤来一人,吩咐下去。不多时便有仆人抬来浴桶,灌满香汤。 那管家又命人叫来四名丫鬟,俱都姿色不凡,娇俏可人。 “过公子……” “这就不必了,稍后给我备一身衣物,还有,沐浴后我要用饭。” 那管家连声应下,命人去准备一身上好的衣物,又准备一桌丰盛的酒宴。 待到厉同沐浴完毕,换好衣服,那些仆人和丫鬟走马灯一般将屋内收拾干净,连水迹也都细细擦去。 随后又是数名丫鬟将饭菜摆上,将更换好的衣服送下去清洗。 厉同其实早已经在第二房屋内吃过了,不过炼体之后毕竟会有些饥饿,便又稍稍吃了一些。 命人将饭菜撤下去,厉同将那管家唤了进来。 “我养伤的时候,金家主来过没有?” 那管家开口道:“回禀过公子,家主来过一次,是因为王家说已经将左家初步控制下来,请您过去查看挑选。因为您在养伤,家主和王家主便都回去了。” 厉同微微颔首:“嗯,去禀报金家主一声吧,我伤势已经没有大碍,过两日便会离开渭州府。” 那管家才要答话,只听院内有人笑道:“过公子伤势既然好了,何不在渭州府多停留几日?渭州府虽然比不上国都临淄那般热闹,但是人心古朴,山水风情也别有一般风味……” “我出来历练,可并非是为了享受。”厉同淡淡说着,站起身来,“金家主请进来坐吧,这秋日的湿气大,未免有些伤身。” “哈哈,过公子真是风趣!” 金家主迈步走进屋内,那管家便连忙弓着腰退下。 走进房内,金家主第一件事便是打量一下厉同气色,认真问道:“过公子说伤势已好,可是真的?万万不要留下什么症状,伤到过公子的未来武道之路!” 他说的自然诚恳,似乎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地为“过公子”着想,乍一看上去,真是好一个关心晚辈的慈爱长辈。 厉同却是已经通过城门口的事情知道这金家主的秉性——这人或许算不上坏,但也绝不是好人,狡猾程度说不定比王家主更有过之。 这样一位老狐狸,之前冒着“过公子”死去、惹怒过夫人的危险,将厉同这个“过公子”接到他的府上来,为的是什么? 首先,他有把握让“过公子”不死去。 其次,他有求于过夫人或者“过公子”,想要卖一个人情。 这是厉同想到的两种可能,而这两种可能本身就是并行不悖的。 金家主可能想的就是通过救“过公子”一命,让过夫人欠下人情,进而达到他的某种目的。 厉同打量着金家主的脸色,开口说道:“我的伤势倒是已经好了,有劳金家主为我担忧了。” 金家主脸上微微一惊,随即换上略显干涩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了……” 厉同见此情形,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断——若是自己现在说伤势难以治愈,他肯定就要说什么珍贵丹药、只此一颗,借此买下人情了吧? 他想要让“过公子”或者过夫人做的事情是什么? 厉同心内稍感好奇之后便不再向下想下去,反正肯定是麻烦事,而且是他这个假冒的“过公子”绝对不能完成的事情,这样一开始就堵住了金家主的口,这件事让他说不出来就是了。 得知厉同的确已经痊愈,而且去意已决,金家主虽然城府深沉,却也难免流露出一股意兴阑珊的味道。 厉同和他说了一堆客套话之后,金家主面带笑容告辞,那笑容却分明带着一点无奈味道。 厉同只是故作不知,自己关上房门,修炼片刻之后,感觉先天气芒进步太小,便服下一颗聚气丹。 一颗聚气丹,在后天层次之时曾经让他经脉胀痛,几乎爆体而亡,到了现在却只不过是让先天气芒增加一些,让厉同不由暗暗咋舌,后天的气劲和先天气芒的确是玩不同性质东西,两者之间几乎不能相提并论。 服下一颗聚气丹之后,厉同也没停留,又接连服下两颗聚气丹,待到将药力全部炼化,化为先天气芒,天色已经大明。 《紫烟九窍决》开辟的那个容纳能量的穴窍本来就已经完全填满,一晚上服用三颗聚气丹的成就是丹田处的先天气芒也多了一小半。 聚气丹的确有用,但是比起来厉同之前后天境界之时不借用任何丹药的快速突破,却也让他对先天层次的修炼再一次有了清晰的认知——光是这积蓄先天气芒就如此难,更不用说还有先天三层到先天四层、先天六层到先天七层两个小境界的跨越,这先天境界提升竟是如此困难! 第219章 收获与离开 先天便已经如此困难,而真正的武道之路,却是越过先天,从筑基境界开始,上面更有武道金丹强者,还有更强者…… 这样一想,厉同简直感觉自己此生有限,武道之路无限! 不过,想想自己的年龄才十三岁,想想自己丹田处的浑天珠和“第二房屋”,更不必说向上突破武道还有传说中的延寿功效,厉同却又感觉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武道之路上,我厉同必将扬名于四方! 考虑到自己毕竟是在金家,厉同便没有再度炼体——炼体之后有异味,更会将刚服下的三颗丹药的丹毒排出,在金家沐浴一次也就罢了,若是被察觉出来异常,那反而不妙。 这些丹毒还是等离开了渭州府再慢慢用炼体的办法排出吧。 推门而出,昨日那服侍的管家吩咐下人伺候厉同,并且汇报道:“过公子,王家主正在正厅等您,您何时过去?” 厉同摆摆手,示意那些下人都下去:“你为我带路吧。” 那管家恭敬应下,带着厉同穿过一个小院,一段长长的走廊,来到了正厅。 正厅内,金家主和王家主两人主宾位置上各自坐着,正在说话,看到厉同进来,便都连忙起身笑着相迎。 厉同对两人微微点头,算作行礼,两人也不以为意,依旧面带笑容。 “过公子,左家的一应事物都已经封存起来,所有丹药、丹道书籍、功法秘籍、奇珍异宝、金银都在,只等过公子前去挑选!”王家主笑着说道。 厉同平静说道:“正有此意。” “哈哈,这一次王家主和过公子可是大有斩获!” “哪里哪里,小小收获而已,怎么也比不上金家的底蕴。” 金家主和王家主两人互相恭维几句,眼见厉同似乎对此兴趣不大,便见好就收。王家主和厉同一起出了金家前往左家,金家主不好参与此事,但是却也送到了府外。 刚刚和金家主别过脸去,便有一人快步跑来,低声在王家主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王家主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厉同有些奇怪,问道:“什么事?” 王家主答道:“过公子,这金府外面有人盯梢,似乎是针对您来的。” 厉同微微颔首,说道:“渭州府各家族想必有人对我有些误会,派人过来获取情报也不必大惊小怪。” “不仅仅是渭州府各家族的人……”王家主说道,“有两股人马王家的属下没有认出来,但是看他们也是训练有素、颇为精良,恐怕对过公子不利。” “只是探子罢了。”厉同口中这样说着,心中却在暗暗奇怪,不是渭州府各家族的人,那又是什么人会对自己有兴趣? 忽地,一种可能跳上了他的心头,让他心脏狂跳不已。 该不会是过夫人的手下找上门来了吧? 那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王家主见到厉同似乎浑不在意,也就收起了自己忧心忡忡的模样,不再做那种表演。 两人翻身上马,缓辔而行,行不多时便已经到了左家, 王家主陪着厉同,带着一名管家,在左家的院子里面走动。 左家那些昔日的夫人小姐和丫鬟都被驱赶着到了院子里面,跪在院子一侧,院子另一侧,则是一些价值不菲的大件物品。 “过公子,这些女人都是左家往日的……” 厉同摆了摆手:“我还不需要,这方面你就不要多说了。带我去看丹药和书籍。” 王家主见厉同对那些女人毫无兴趣,不由地面露喜色,说道:“也好,正好叫过公子看看左家的宝库,昨日我将那些真正有价值的物品都归纳在了一起。” 厉同跟着他来到左家宝库,宝库门口有数十名王家护卫,王家主掏出一把钥匙开启宝库大门,里面顿时透出一道金色光芒来。 厉同走进去,穿过那些闪闪发亮的金银,看了看左家收藏的珍奇宝物,倒是没发现太多有用的东西,倒是有一块气机感应石,被厉同顺手拿了塞入怀中。 穿过这些所谓珍奇宝物,便看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聚气丹八瓶、养生丹五瓶,其余的都是什么虎骨膏、聚气散之类的药物,倒是不值一提了。 除此之外,丹道方面的书籍有一本,叫做《初级炼丹》厉同详细翻了翻,上面竟然有聚气丹、养生丹和其余几种丹药的详细炼制方法,厉同不由大为满意——这是详细的炼丹术,虽然只是叫做初级炼丹,却也足够厉同学习了。 本来厉同并不想要武道方面的书籍,但是考虑到《紫烟九窍决》在所谓的属性先天气芒方面几乎没有描述,而厉同本人又被左家的火焰属性先天气芒击伤过,厉同便把左家的先天功法和一些修炼心得带走了一份。 找个包裹,将这些都装在包裹里面,厉同带着自己的收获离开了左家。 王家主将他送走,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察觉?过夫人的属下难道真的没有告诉他我藏了东西的事情?” 说到最后,王家主得意一笑:“看来终究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到头来还是比不上我……” 回转过身来,看到跪了半个院子的女人,王家主的脸上出现了一层既暴虐又痛苦的神色。 “贱人……我要叫你们不得好死……我恨不能亲手杀了你们两个贱人!” 然而,就在当天夜里,王家主心中的那点小小得意就再也消失不见。 王家宝库再度失窃,除了五瓶聚气丹和两瓶养生丹外,刚从左家得到的大批珍贵药草和王家本来的珍贵药草也全数消失…… 这让刚刚将左家其中一名女人叫到自己房内的王家主差点再也没有了兴致,生怕那“过公子”再和王家计较。 第二日,王家主便去带着礼物去金家向过公子赔礼道歉。 却不料迎接他的却是金家主那面带失望的脸色:“过公子他已经离开了渭州府!” 过公子走了? 王家主大大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简直是险死还生,从悬崖边上走了一圈! 心情大好之下,王家主甚至给了金家一点好处,将一家距离金家近的左家的商铺无偿给了金家。 可惜不知为何,金家主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一副惆怅的模样。 与金家主一样惆怅的还有他的孙女金小依,本以为那过公子住进金家,双方就会有机会多说一些话,却没有想到过公子根本不理会自己,直接便上路,离开了渭州府城。 这让她多多少少有些少女心事一般惆怅——再要遇上这等自己看得上眼武道天才,不知又要到什么时候了。 ———————————————————— “他离开了渭州府城,张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名武者单膝跪在地上,对一个矮个男子禀报道。 矮个男子脸色发白,说道:“这小子实力可怕至极,刚入先天就能击杀五名先天高手,其中更有一名先天后期高手。便是我完好无损,也不是他十招之敌,更何况我现在伤还没好。” “去请示掌门吧,看看掌门怎么决断。” 那名武者点点头,向外走去。 矮个男子又说道:“且慢,飞鸽传书上写明我的建议,或许该去派人去过夫人那里,告诉过夫人厉同这小子假冒她孙子的事情。” 那武者应下,再次向外走去。 在他走后,矮个男子喃喃说道:“这小子如此可怕,已经不是冀州府的那些人能够解决得了的,怪不得丹霞派要送他上天台山……这的确是个应该上天台山,和那些妖怪一样的天才人物并列的家伙!” 另一边,渭州府城的花柳街上,红尘楼的隐秘房间内,龟公也正在向着老鸨汇报这件事情。 “那假冒夫人孙子的人已经离开了渭州府城,说不定很快就要离开渭州府,看他前往的方向,目的地似乎是泾州府。” 老鸨皱眉说道:“此人假冒夫人的孙子,为的到底是什么?他在渭州府得到了什么好处?怎么叫人如此看不透?” “他若是骗子,想要得到什么好处,便应该在渭州府多停留一些时间,将那些家族都骗了再走。他若不是骗子,假冒这身份,惹起渭州府各家族对过夫人不满,那也不会再解决,更不会和左家立下生死擂台的契约。” “他到底是为何而来?” “金家的族长会不会知道一点什么?”那龟公轻声问道,“那一天,说这人是过公子的就是金家族长,后来这人又住进了金家,说不定他们互相知根知底。” 老鸨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未必……金家那个老头子大部分时间都很聪明,偶尔自作聪明,这一次应该也是他自作聪明的事情。” “让我不解的是,他的黑芒武器到底从何而来……若是真的黑芒武器,这小子说不定是杀了过夫人的子孙后裔夺来的!这种可能并非没有,我们万万不能轻忽大意!” 那龟公连声应下:“是,这件事情我尽快通知泾州府那边的人,叫他们盯住这个人。” 老鸨沉吟片刻,说道:“冀州府的武玄门竟然也派人来了,这倒也有些蹊跷。这人难道真是冀州府的那个厉同?查一查。” 那龟公再度应下,退下去了。 第220章 《神体诀》第二图! 夕阳与河水天水一色,渔舟唱晚。 秋意渐浓,如今的秋风中已经带了寒意,正是萧瑟秋风吹落叶、鱼儿最为肥美的时候。 厉同站在岸边,看着河对面的渭州府地界,心中出奇的平静。 在这萧瑟的秋风中,黄叶飘零,他倒是独自一人体会到了一点赏景的乐趣。 放空心思,什么也不想,只看眼前的情景,让自己的思维信马由缰,着实算是一件美事。 不过回过神来之后,厉同也不由地面带苦笑——自己这些心思越发不像是自己年龄该有的表现了。 想到适合自己年龄应该做的事,厉同不由又想到:要不要买些糖葫芦之类零食的吃? 不过这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罢了,让他失笑罢了。 若是童真童趣失去了,再这样可以去求还不如顺其自然。想吃了便吃就是,何须以自己的年龄为限? 自从离了渭州府,这已经是第三日。厉同今日下午的确少有的玩心大起,脚踏先天气芒度过了这条不知叫什么名字的河流,来到了泾州府的地界。 又在河边观看一会儿风景之后,厉同便转身上路,当夜,在泾州府的一个城镇客栈内住下,开始自己的修炼。 一颗聚气丹、两颗聚气丹……厉同像是吃炒糖豆一般,将一瓶五粒的聚气丹接连用去两瓶,在十颗聚气丹的作用下,终于当晚将自己的丹田充盈满。 第二日,厉同叫客栈备好两桶洗澡水,将身体内的丹药之毒用《神体诀》第一幅图东海神牛的炼体之法炼出,然后当晚又继续修炼,又服下三粒聚气丹之后,方才感觉到突破到先天二层的感觉。 厉同也怕自己纯靠丹药迅速突破根基不稳,便没有立即突破。 回头想想,自己光是先天一层到先天二层就用了将近二十颗聚气丹,而聚气丹的作用也是明显越到后来越不如之前,厉同虽然还剩下十多瓶聚气丹,却也对靠着聚气丹快速突破到先天三层已经没有了多少信心。 丹药的确是神妙无比的东西,但是说到底也和普通药物一样,本身带有一定杂质和丹毒,服用多了影响以后的修炼进度不说,同样丹药更是一次不如一次。 厉同虽然已经将那些杂质和丹毒排出,但是聚气丹对他身体的作用明显大不如前,这也是他能够感觉到的。 又静修数日之后,厉同盘膝坐在客栈房间之中,静静操纵先天气芒运行,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双眼一睁,面带一点喜色站起身来。 随即喜色便收敛起来,喃喃道:“虽然已经先天二层,对身体各方面都有些提升,但是《紫烟九窍决》开辟的第二个穴窍怎么比第一个大一倍?” “要是按这个速度增加下去,等到最后先天九层之时,那要需要多少先天气芒才能填满九个穴窍?” 厉同细细思来,越想越感觉这《紫烟九窍决》实在是恐怖至极,他先天一层之时的先天气芒总量应该就已经不下于普通先天二层武者,现在他先天二层,需要修炼的先天气芒总量却是比原来翻了一倍还多,这回相当于先天几层? 在浑天珠的提示下,厉同完成了《紫烟九窍决》的第二层周天循环,随后厉同倒是还想和浑天珠再次有些交流,却不料浑天珠没有任何反应,并不像之前那样反馈给他信息。 又过了些数日,就在厉同巩固了先天二层的修为,准备再次上路的时候,在他某一次炼体之后得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第二房屋内的第三根柱子亮了起来! 厉同想了一下原因,暗暗猜测大约是因为自己完全能够适应一倍重力的原因,这第三根柱子才会亮起来,示意他可以修炼。 就如同厉同将第一根柱子上的那幅图完全掌握,身体内能够发出五次响声之后,第二根柱子主动亮起来,提示他可以进行一倍重力的训练一样。 明白了这一点,厉同心中带着期待,站在了第三根柱子的前面,仔细看去。 柱子上面是一幅图,上面配有文字,说明《神体诀》第二图。 图上一个身体小巧的正在蜷缩着身体,看上去似动非动。 旁边配有文字:“既能修炼第二图,便已经《神体诀》真正入门。东海神牛炼体之法仅能稍稍磨练身体外部皮囊,若要不惧敌手,便要有更深层次炼体。天下之生灵,纳塔蛇族内脏最坚,化形之后,内脏更强,与东海神牛炼体之法相合,内外合一,方能炼体入门。” 方能炼体入门…… 厉同看到此处,实在是暗暗骇然:这第二房屋究竟是谁布置下的?这东海神牛的炼体法门本来就已经叫众多先天武者惊骇不已,再配合纳塔蛇族修炼内脏的法门,简直硬生生将人变作一个不死之身。 就这样厉害的炼体之法,竟然只是炼体入门! 这口气当真大到了极点! 不过厉同抬头看看整个第二房屋之中还有二十一根柱子没有亮起来,心中越发震惊骇然。 以后的二十一根柱子又有何等可怕的炼体功法? 若都是一个比一个高的炼体功法,到最后一根柱子之时,那会是何等实力? 就算没有任何气劲、先天气芒,想必也能轻松杀死先天高手——不,什么先天高手,甚至于筑基、武道金丹的强者都不会是对手吧? 这样想着,厉同心中越发兴奋,对未来也更多了一种盼望。 等到心境平复下来,厉同便学着图中的模样整个身体微微蜷起,开始修炼起来这《神体诀》的第二幅图。 显然只靠他自己摸索到底还是有些错误,浑天珠再一次纠正了他的修炼错误。 身体蜷曲,手脚相抱若婴儿。随后便是放松浑身,将先天气芒也都放开。 不同于第一幅图要将气劲散入浑身各处,这一次却是厉同仅靠着自己呼吸将先天气芒浸入自己五脏六腑,开始细致真切的炼体。 这第二幅图的呼吸韵律不仅与第一幅图不同,更是在炼体的过程中一刻也不能停,要足足坚持到最后才行。 第221章 脏腑如金纸 第一次修炼这第二幅图,厉同坚持了一炷香时间,便感觉恶心作呕,不得不停下。 从第二房屋中找了一只备用的木桶,厉同张口便吐出一口黑红相间带着浓重腥气的东西。 厉同只看了一眼,便感觉颇为恶心,连忙放到一旁。 这一口黑红相间的东西吐出来,厉同感觉自己身体内部一下子强健、轻松了许多。 再仔细感受一下,连呼吸的普通气息都一下子变的清凉宜人,正是内腑功能极好的表现。 这让厉同不由地有些心中纳闷——原以为第一幅图的东海神牛炼体办法已经将自己身体周围各处都已经练到了极处,没想到这内脏内还有这样的沉疴。 若不是有这第二幅图专门炼体内脏,厉同怕是还以为之前受的伤当真对身体一点害处也没有,都已经痊愈。 再仔细想想,若是不炼体内脏,那些丹毒杂质当真能够清理干净吗? 想到此处,厉同当真有些庆幸了,幸好这第二幅图帮自己弥补了这近乎致命的缺陷。 明白了这炼体内脏的重要性厉同干脆也不刻意修炼先天气芒了,在这小镇的客栈上住下,专心修炼这纳塔蛇族的内脏修炼之法。 而他能够坚持的时间也渐渐越来越长,一开始是一炷香时间就必定吐出一口秽物,后来一刻钟才会吐出一口秽物,又过了数日之后,厉同已经能够坚持将近半个时辰,而且口中再也不会吐出那恶心的秽物。 然而这似乎还并非这《神体诀》第二幅图的真正极限所在,厉同虽然不再吐出秽物,但是第四根柱子也并未就此亮起。 看来这第二幅图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方能有所收获。 明白这一点,厉同也就不再着急,收起了快速练成第二幅图的心思。 此时,他对自己这些日子的修炼成果也算满意了。 修为境界从先天一层变为先天二层,又收获了《神体诀》第二幅图。厉同数次心神内视自己的五脏六腑,发觉自己五脏六腑已经带上了一种淡淡的金色,宛如金纸一般,在承受能力方面更是完全能够承受先天气芒的冲击。 也就是说,从此之后,先天高手再攻击他,不要说打不破他外面,便是他内里的内脏也休想震伤! 内脏变得如此强韧,明显对他身体各处的提升也都不小,让他的身体素质再一次有所增强。 结束这一段时日的修炼,厉同再一次开始了游历。 穿过泾州府的各个郡城、城镇,最后到达泾州府城。 入城之前,厉同本打算在泾州府城呆上数日便离开,却不料刚刚在客栈落下脚,一份请柬便送到了他手上。 “厉同,二更时分,翠红楼见。” 请柬是大红色的,字体都是描了金粉的,倒像是什么大户人家嫁娶一样。 厉同放下请柬之后便皱起了眉头。 “这是谁?想要做什么?” 知道厉同的真实姓名,是冀州府的人?那倒也未必。 真是冀州府的人之前知道厉同是什么人,想要结识厉同,那么必定不会如此没头没尾,至少要客气许多。 当然,冀州府还有一些人,恐怕不愿意结识厉同,只愿意派人暗杀厉同。这些人肯定也不会故意打草惊蛇,制服默默积蓄力量,以求给厉同致命一击。 也就是说,是冀州府的人可能性倒是不大。 比较起来,更像是渭州府的什么人查明白了厉同的真正身份,要让厉同过去。看这请柬的口气,似乎还挺有气势。 厉同心内更加不解:渭州府境内哪个家族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哪个家族能够把他们家族的势力伸到泾州府来? 要知道厉同一路上都没有跟踪者,入城仅仅片刻功夫,对方就已经派人送上了请柬。 就算是泾州府的本地家族也就只能做到这地步了,对方是如此做到的? 那不成自己在渭州府的所作所为已经传到了泾州府来?发请柬的的确就是——不对不对,这样想更不对,渭州府尚且无人知道厉同的真实身份,只能靠猜,这泾州府更不可能知道厉同的真实姓名了…… 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厉同沉吟片刻,将这请柬随手抛开,到了客栈门口骑上马匹便朝着城外行去。 对方这请柬来得莫名其妙,若是真的被动赴约,谁知道那里有什么埋伏。厉同对此虽然有些好奇心,但是却更加知道这是一个大麻烦,因此毫不犹豫地就准备立刻离开泾州府城。 而且,对方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厉同这一离开,对方必定有所行动,到那时候,反而是厉同掌握了主动,能够一眼看出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果不其然,厉同刚刚走出城门,便有数个后天武者骑着快马飞快跑来,拦在了厉同面前:“厉公子还请留步!我家主人请你等一等!” 厉同冷笑一声,直接抽出刀来:“你家主人是谁?说出来可活,不说便去死。” 那几个后天武者顿时面面相觑,抬头再看,那刀尖上已经绽放出一段嘿哟有的先天气芒,顿时都有些胆寒。 就是这迟疑的功夫,城内又有三匹骏马加速而来,拦在了厉同马前。马上三名骑士,两名男子一名女子。 两名男子中,一名貌似中年,眼中有神,方面大耳,十分威严。另一名大约二十岁上下,眼中带着好奇神色,打量着厉同,似乎在看什么稀奇物种一般。 与这两名容貌周正的男子相比,那女子就显得有些惨不忍睹、滑稽可笑了。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肉团一样趴在马背上,抬起脸来,脸上带着能把苍蝇夹死的褶子,偏偏还涂脂抹粉,含了一双血红嘴唇,这模样不是多嘴多舌的媒婆也该是老鸨。 这三人拦在厉同马前,那老鸨模样的老女人首先翻身下马,殷勤地上前,伸手去拉厉同马头上的缰绳。 “厉公子这才来了泾州府,怎么也不多留片刻,说走就走?我和过先生商议了一下,想着今晚和厉公子好好说说事情,没想到厉公子这就要走。” “走得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老鸨模样的女人陪着笑脸,哈哈笑着说道,几句话下来,俨然和厉同已经成了熟人一样。 厉同心中微微一跳,看向了那方面大耳的威严中年男子:“过先生?” 那威严的中年男子淡淡哼了一声:“不错,我就是过先生。厉公子当初自称过公子,想来也该是见过我的,是不是?” 他这话有些冷,甚至带有讥讽意味。 厉同淡淡答道:“我从未自称过公子,我只说过,我有一个朋友叫做过山虎。渭州府那些人不过是将我当做了过山虎罢了,当时我也需要这身份当做掩护,便默认了。” 中年男子冷声道:“胡说八道!你若不是有意假装,身上为何准备假冒的黑芒武器?为何购买红颜易老?你这么做不就是为了伪装这件事,以便从此事中得到好处吗?” 厉同看着他,说道:“你若这么想,我也改变不了你的想法,只是奉劝你一句,这么胡思乱想其实很伤脑子。” “放肆!”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脚下一踏,整个人从马上腾空而起,手上绽放出一片黑色的先天气芒朝着厉同抓了过来! 厉同冷哼一声,长刀一挥,刀上的黑色气芒便朝着那中年男子迎了上去。 中年男子毫不在意地身体在空中停滞,随后身影一闪,完全避过厉同的刀芒,再一次朝着厉同抓过来。 厉同脸色变的慎重起来,这中年男子不借助任何物品,伸手打出的便是黑色先天气芒,这和左家那老者打出的火焰属性的先天气芒几乎一模一样,这说明这人至少也是先天七层的高手,厉同需要慎重对待。 脚下在马鞍上用力一踏,厉同倒飞着跃出马背,避开了中年男子对自己的攻击。 “小子还真有些门道,怪不得能够初入先天便可以干掉一名先天七层的武者。”中年男子盯着厉同,开口说道。 厉同淡淡一笑:“你若是愿意,我今天也可以在治理干掉你,保准你满意!” 中年男子冷冷盯着他,转头对那老鸨一样的女子说道:“他手上的黑芒武器是真的,功法路数却半点没有过夫人传授的影子,这人应该是杀了过家的人,才得到黑芒武器。” 那老鸨一样的女人闻言,脸上笑容收敛,冷声道:“既然如此,此人必须血债血偿才行!” 那面带好奇、还没说话的年轻人却说道:“这把刀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珍惜东西,会不会是碰巧了?” 老鸨一样的女人连忙赔笑道:“过公子,您有所不知,这黑芒武器毕竟有黑芒武器的独特之处,过先生认得出来,这就说明这的确是黑芒武器而并非其他。” 那中年人却点点头:“里火说的也有可能,不可不察。” 说完又看向了厉同:“小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告诉我这武器你是如何得到的。你口中的那个过山虎,我可以确定过夫人的子子孙孙中绝无此人,你就不要乱编什么姓名惑人耳目了!” 第222章 对先天八层 厉同看着他们,心下倒是波澜不惊。 《神体诀》第二幅图出现之后,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强的信心,虽然这个方面大耳的中年人是先天后期的强者,但是厉同并不会因此退缩。 之前尚且能够杀死一名先天后期的强者,现在又有何惧? “我并没有编造什么谎话,的确有一个人叫做过山虎,这武器是他临死之前交给我的。” 厉同口中说着,心内想着的是自己要不要说出“过改之”的名字,对方不认识过山虎,但应该是认识过改之的,自己说出这个名字,或许能够化解这一次纷争也说不定。 然而,这个念头闪过之后,厉同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过改之手中的山河气机图应该算是一件难得的宝物,至少自己在左家的宝库里面都没有见到比这更加有用的宝物。 这件宝物是过改之自己的还是过夫人的?若是自己说出过改之的姓名,对方未必就会因此收手,说不定还会追问山河气机图的下落。 想到这里,厉同心中便下了另一层决心:反正自己现在也不怕他们,这山河气机图自己又用得上,干脆也不要让对方知道过改之的名字以免对方产生进一步的想法。 见厉同竟然还是死死咬住手中的武器是从一个叫过山虎的人手中得来,那方面大耳的中年人面带怒色、冷哼一声:“真是不知死活!” “你以为得罪了过夫人还能活下去吗?就算你是冀州府所谓第一门派的得意弟子,只要过夫人开口,你的门派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你交出来!快说,你手中的那把黑芒武器到底是从何处得来,是不是杀了姓过的子弟!” 厉同平静说道:“我说的本来是真的,这把刀本来就是我从一名叫做过山虎的人手中得来,可惜你们不信。” 那老鸨眼珠子转了转,对那方面大耳的中年人道:“过先生,这过山虎说不定只是某一位公子的化名,这人既然得到了黑芒武器,用的想来是些阴谋诡计。” 那方面大耳的中年人点点头:“这么说也对。这小子既然不姓过,又手持黑芒武器,也就不必多问了。” 说着话,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厉同。 “先把你擒住,不愁你不说!”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们三人:“正好,我这次游历出来,也想要看看你们的本事。” “过家的黑芒武器真正威力所在,也正要让你这个冒牌的小子知道!”方面大耳的中年人看着他,冷笑一声,身形忽然向前,朝着厉同冲来。 与此同时,他手掌在腰间一抹,一柄长剑便已经在手。长剑剑尖处,一尺黑色气芒微微颤动,直冲厉同的眼际! 眼见他来势极快,厉同不慌不忙,默念一声解除了自己的一倍重力,长刀瞬间迎头而上,架住了那长剑! 当! 一声尖脆的响声传遍附近,将周围几个稀稀落落的行人惊了一跳,待到看到竟然是有人战斗,这些行人俱都连忙闪开了。 那老鸨身体微微一抽,连忙闪到一旁,她修为极为浅薄,仅仅是一名普通老鸨罢了,哪能参与到先天高手的争斗中去? 骑在马上的年轻人过里火则是面带好奇神色,看着眼前这一幕,待到看到厉同和那方面大耳的中年人武器对在一起,竟然毫无颓势,眼中的好奇不由地变作了骇然: 早听情报说起这厉同精通炼体之法,强悍之处能够将其他人的辛辛苦苦的修为优势都能打消,如今一看,竟然真的能够做到!这厉同到底是什么人? 炼体功法一般来说不过是让人身体更加强健一些而已,固然对实力有所增益,但是却也往往损害武者气血或者自然肌理,需要许久才能恢复,他这是如何做到的? 想到此处,过里火的眼中骇然便都化作了热切的神色——这厉同莫不是有一本炼体奇功?若真是如此,自己若是能够得到,定然能够比他更加厉害! 抬起头来,过里火看向天空,天空上两个小小的黑点正在来回盘旋。暗暗冷笑一声,过里火将一只小小的玉石哨子握在了手中。 “这个厉同今天必须要抓住!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当真是错过上天赐给的大好机缘!” 刀剑交击,厉同一动不动,方面阔耳的中年人同样一动不动,双方僵持在了一起。 “你先天几层?”厉同忽地开口问道。 方面阔耳的中年人冷冷盯着他:“先天八层。小子,你仅靠炼体功法,跨越先天七个层次与我力量、速度持平,在你死之前的最后一次交手竟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这种战绩足以让你自己含笑九泉了!” 厉同冷冷一笑:“谁告诉你,这就是我的最大力量?” 方面阔耳的中年人闻言脸色一变,看向刀剑交击的地方,一股庞大的力量竟然不可抑制地再度爆发,逼得他手中的长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中年人慌忙用上全部力气向前压去,力求抵挡住厉同这新爆发出来的可怕力量! 就在此时,厉同忽地一收力,刀剑交击的位置瞬间出现一道空隙。 几乎是同时,厉同一步迈出、又急又快,长刀处黑芒闪烁,斜斜地划过方面阔耳的中年人的身体! 中年人眼见情势危急,顿时急红了眼睛,大吼一声,浑身爆发出一阵黑色光芒,厉同的长刀刚刚碰到他的衣服便遇上了这黑色的先天气芒,顿时就再也划不进去。 迈步走到中年人的另一侧,厉同与他拉开距离:“似乎也没有人告诉你,那就是我最快的速度吧?” 中年人之前胸有成竹的模样全然消失,看一眼被划开一个口子的锦袍,眼中全是郑重的神色。 “小子,你还真是有些棘手。” 先天一层对上先天八层,竟然还占据了优势!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连做梦都不会有这么疯狂的梦! 过里火见此一幕,心中为厉同的实力感到骇然的同时,却也不由地眼神变得更加热切:“流山叔,要不要让巧儿也帮忙?” 中年人迟疑一下,微微摇头:“暂且不用,黑芒武器的威力我还没有发挥出来,未必不能胜利。” 第223章 暗花剑法 未必不能胜利? 过里火听到这话,心中更有一种古怪的荒谬之感——只是先天八层对战先天一层该说的话吗?这分明是以弱击强之时方才有的说法。 能让一个先天八层的高手说出这样的话来,那炼体功法究竟有多么神效,自然是不问可知! 想到此处,过里火心中越发炙热一片,目光热切地再度看向厉同。 厉同微微讶异,说道:“这周围你们还有人?那巧儿也是先天高手?” 方面阔耳的中年人却是之前被他折了脸面,这会儿正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一听此言也不多说,直接喝道:“休要多问,在我剑下受死!” 长剑挥舞,微微一圈,方面阔耳的中年人毕竟浸淫剑法多年,随手便朝着厉同而来、抖出一朵剑花。 若是普通用剑之人抖出一朵剑花,只能说他熟悉用剑罢了,这中年人却是用剑尖位置的黑色气芒抖出来剑花,一瞬间,那本该无形无质的剑花竟然在先天气芒的聚合之下形成了一朵真正的黑色剑花,带着锋利的棱角停留在半空中。 紧接着,那中年人冷哼一声,长剑一拍,那朵剑花竟然随着长剑的拍击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朝着厉同而来,瞬间便到了厉同面前! 厉同心内吃了一惊,长刀抬起,刀身准确无比地挡在自己眼前,拦下了这一朵黑色剑花。 方面阔耳的中年人更不迟疑,再出熟练地抖出一朵黑色剑花,对着厉同拍过去。与此同时身形也发力向前,剑尖与第二朵剑花几乎不分前后,一起到了厉同身前。 厉同一开始接住那第一朵黑色剑花,本来便是下意识地接招,却不料这方面阔耳的中年人正是要他接下这一招,凭借这一瞬间逼住他不得左右躲闪,与此同时,长剑和另一朵黑色剑花不分先后,来到厉同面前! 这倒是一番好算计! 厉同神色微冷,长刀一挥拦下了方面阔耳的中年人的长剑,与此同时,第一朵黑色剑花在他拦下之时就已经破灭,厉同身体外侧,尽可能地避开那第二朵黑色剑花。 然而到底是落入了对方算计,有些迟了,这第二朵剑花本来是瞄准的他的左胸口,击中的却是他的左臂。 就在厉同阻拦着中年人长剑的同时,一股腐烂阴冷的感觉瞬间出现在他左臂伤口的位置。 厉同轻轻抽了一口气,低头看去,左臂处的衣服已经破开了一块,受伤的地方竟然没有多少疼痛之感,只是一块漆黑,似乎那一块肉已经彻底坏死! 与此同时,那腐烂阴冷的感觉,竟然也开始在渐渐扩大——厉同能够感觉到,这漆黑一片的肉中似乎有一种能量正在穿透他坚韧无比的皮肤和肌肉朝着他手臂更深处的骨骼而去…… 肌肉彻底坏死还好,若是骨骼也彻底坏死腐烂,那他的纸条手臂就等于没有了! 厉同急忙向后跳开,右手握着长刀,硬生生用力刺入受伤周围的肌肤之内。 “噗!” 他本来应该坚韧至极的皮肤,竟然就像是腐烂了一样,长刀刀尖一挑便刺入进去,再用力一挖,一团黑色的肉就被挖了出来。 厉同吃惊地看向方面阔耳的中年人,那中年人嘿然冷笑,似乎很是享受他此刻这种吃惊的表情。 “不错,你没有看错……这就是黑芒武器的真正用途,对我们这些过夫人的后裔的先天气芒有着增益效用。若只是我的先天气芒攻击力,还没有这么强的腐蚀力道!” 厉同回过头来,咬着牙再次挖了两次,直到把那一处伤口挖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坑,里面重新流淌鲜红血液,这才罢手。 而此时,他的额头上却已经痛出了一层冷汗。 “好……好厉害的先天气芒!不知你们这先天气芒又是什么属性?”厉同说着话,口中服下一颗养生丹,渐渐平稳下来。 “暗属性先天气芒!”方面阔耳的中年人傲然说道。 厉同皱眉:“你莫非是胡言乱语不成?这先天气芒既然要来自这天地造化自然属性,自然是金木水火土这等属性,暗属性算是什么?莫非这白天和黑夜也能算做属性吗?” 方面阔耳的中年人讥笑道:“井底之蛙!金木水火土仅仅是最基础五行属性罢了,这五行属性有哪个能够做到令你伤口溃烂,不治而亡的本事?也唯有专门用来刺杀的过夫人的后裔用的暗属性先天气芒才能做成此事!” 厉同这才明白,这暗属性大约是取之于这先天气芒的颜色,究其根源能力大约是腐烂腐蚀之类,与黑夜、黑暗并非一回事。 “流山叔,他已经费了一条手臂,不如让我来试试吧?” 就在此时,骑在马上的过里火翻身下马,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 厉同冷笑一声,才待动手,那方面阔耳的中年人过流山便拦下了过里火:“不要过去!你才后天九层,他就算一只手,你也远远不是对手!” 过里火闻言,便立刻停下脚步不再上前。 而那中年人过流山却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对厉同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之前你还占据上风,现在又如何?我这套暗花剑法,本来便是对付身法高明的敌人,你速度就算比我快一些,依旧要乖乖受死!” 说着话,他再一次用剑一抖,抖出一朵黑色剑花来,长剑一拍,朝着厉同送过来。 紧接着,他手中长剑再抖,如同之前那样,再次抖出剑花来。 厉同却不再如同原来那般站在原处呆呆应对,早在第一朵黑色剑花形成之时,他便做好了准备,待到过流山将剑花拍出那一瞬间,他身影便已经迅速向前,避开过流山的第一朵剑花,来到过流山面前。 过流山吃了一惊,随即嘴角带上冷笑,长剑再拍,第二朵刚刚形成的剑花便迅速无比的朝着厉同打来。 厉同心中却早有准备,长刀一抬,便是《怒海狂潮刀法》第一招“海清河晏”。 过流山心中暗道:简直是技穷,你挡下我这一下,看你还能不能挡住我接下来的剑! 却不料,厉同却是突然迈出一步,长刀一挥,诡异无比地斩向了他的另一身侧! 过流山吃了一惊,心下一狠,连忙将暗属性先天气芒遍布身上,拦下厉同的进攻,同时长剑一甩,朝着厉同刺去。 厉同虽然左臂受伤,身体却仍旧不失灵活,咬着牙快速闪开,然后又紧接着逼上前来,半点停息也没有,直接朝着过流山再次攻来。 过流山讶然,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主动进攻,手中长剑挑起,朝着厉同刺去。 仅一交手,厉同再一次诡异地向前迈出一步,找到过流山一侧空门,再次挥刀砍去。 过流山怒喝一声,无奈之下,只好再次爆发出自己的先天气芒拦住厉同进攻——厉同刀上也有先天气芒,他若要防住,就必须用暗属性先天气芒才行,这一下便又耗去他许多先天气芒! 厉同却毫不犹豫地再次退去,紧接着再次逼上前来! 过流山瞪大了眼睛,终于明白了这小子要做什么。 他这是要靠着一次又一次进攻将过流山的先天气芒硬生生消耗掉! 过流山眉头微皱,无奈之下只好向后退去,却不料厉同比他速度更快,再一次挥刀朝他斩来。 过流山无奈之下只好再次举剑迎战,然而仅仅一回合,却又被厉同逼的不得不爆发暗属性先天气芒来防御! 这小子好高明的刀法!纯一招式而言,我竟然已经败在他手中数次了! 过流山心中震骇地想到。 而厉同的这种表现,落在一旁观战的过里火的眼中,却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这小子速度好快,定然是那炼体奇功给他的好处!那炼体奇功如此神奇,我一定要得到手中! 他正想着,过流山却是支撑不住了,再这么下去非要被这厉同耗干先天气芒不可。 “里火!让巧儿来帮我!” 过流山对着过里火高声喝道。 过里火重重点头,心知这是过流山彻底承认失败了。一个先天八层的武者,彻底败给了一个先天一层的武者…… 手掌一翻,将早已经握在手中的玉石哨子含在口中,过里火张口吹出一阵尖锐清脆的哨音。 数息之后,天空上传来两声同样尖锐清脆的鸣叫…… 厉同抬头看去,只见两只两丈长的禽鸟正鸣叫着朝着下面飞来,他的心中顿时重重一沉——能够在先天级别的战斗中插上手的,定然也是先天高手,这两只禽鸟上面定然有一个叫做巧儿的先天高手! 目光一冷,厉同心知自己必须趁这过流山和巧儿尚未回合之时将他们各个击破——必须在巧儿赶到之前击败这过流山,他今日方能生离此地! 嘴唇抿紧,厉同再一次握紧自己手中长刀,朝着过流山冲了上去。 见到那两只禽鸟正朝着下方下落,过流山心中却是微微一松,已经不再担忧自己先天气芒被消耗干净的事情,见到厉同攻来,他也只是冷笑:“小子,你倒是聪明,知道眼看要落网,开始困兽之斗了!” 第224章 退去 对过流山的嘲讽恍若未闻,厉同依旧发力向前,朝着眼前这方面阔耳的中年人斩去! 过流山闷哼一声,一边用手中长剑拦住他的攻击,一边朝着半空中看去。那两只禽鸟已经从高空到了头顶十多丈高的位置,眼看就要落下来参与到进攻之中。 厉同的再一次进攻依旧如同原来一般犀利,刀尖瞬间便到了过流山的身前,刀剑交击,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 过流山心内暗道:这小子下一招定然是和之前一样寻找我破绽,为求速战速决,他也只能继续之前的进攻。 果不其然,刀剑交击的一瞬间,厉同的长刀再度晃动,又准确无比找到了过流山的破绽,朝着那破绽攻去。 过流山见此,不慌不忙地再度爆发黑色暗属性先天气芒护住自己周身,叫厉同的长刀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那两只禽鸟已经距离过流山和厉同两人头顶不足一丈,过流山喝道:“巧儿,帮我攻击他!”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耳边却忽地传来过里火的急喝:“小心!” 过流山吃了一惊,下意识急忙向后退去——他在外游历的经验丰富,经历过许多次争斗,最是明白这时候最不能够有什么好奇心,第一反应不能去看发生了什么只能后退,否则就将可能丧失最后一个逃脱的机会。 厉同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他手中竟有什么威胁到我安危的东西?符箓还是其他什么? 过流山颇为冷静地急速后退,却不料一阵疼痛的感觉竟是从手臂上传来,待到站定回过神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左手手臂竟被厉同从手肘处斩去了一半! 朝着厉同手中长刀看了一眼,那长刀竟不知何时翻转过来,刀锋向上,带着滴滴血迹。 过流山这才恍然:这小子定然是看我之前两次只是护住身体躯干要害,手臂上没有防护,因此刚才那一下作势要攻击我的身体,其实却是在一瞬间将刀背反转,用力上挑! 以厉同的力气,配合以先天气芒,斩断这过流山毫无防护的一条手臂,的确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想明白这件事,过流山也不由地为对方的随机应变感到讶异:这小子当真灵性十足,了不得! 厉同目光带着冷色,自然要趁此机会进攻,却不料一阵风声从身后传来,力道十足,还带着一阵尖锐的风声,似乎有什么利器。 厉同微微皱眉,不了解后面这人究竟是如何进攻、有多少本事,瞬间便做出决断,身体向着一旁急闪,避开对方的攻击,放弃这一次的进攻机会。 厉同闪出数丈远刚刚站定,一阵尖锐的鸟叫声便传来,紧接着又是一次带着尖锐风声、力道十足的攻击朝着他而来。 这时候,厉同方才看到攻击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对手——对方是一只血红冠子、淡褐色羽毛的巨鸟! 这巨鸟两三丈长,鸟头比人的头颅还大,顶着那血红肉冠,倒是有些公鸡的味道,但是身体却又细长,张开翅膀之后,灰褐色的羽翼飞扬,实在颇为惊人。 最让人感觉吃惊的是,这只巨鸟竟然在鸟喙中长有一排细密尖锐的牙齿,眼睛中闪着灵动、凶狠的光芒。 这肯定是一只妖兽,而且是已经达到先天层次的妖兽! 厉同眼看这巨鸟朝着自己扑击过来,除了密布尖牙的鸟喙和一双巨大的羽翼,甚至还有一双钢铁般的的利爪,一下子便有数处攻击齐齐而来。 这巨鸟妖兽当真凶残,若是普通武者对上,这一下子就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只能被它击中! 厉同稍稍后退一步,握着长刀冷哼一声,盯着这巨鸟,黑色气芒从长刀的尖端绽放出来,准备和这头妖兽来一次硬碰硬! 这巨鸟虽然是妖兽,但是厉同如今已经学了东海神牛、纳塔蛇族两个种族的本领,身体强横、也并不怕这妖兽的扑击! 就在这时,另一头巨鸟也尖锐地鸣叫一声,朝着厉同扑击过来! 过流山却并未因此感觉会有成功的把握——这厉同的炼体功法强悍之极,这两头巨鸟虽然属于先天层次的妖兽、初步开了灵智,恐怕依旧比不上这厉同。 最重要的是,过流山的左手臂被斩断一半,他现在心中也是不安。若是继续耽误下去,他断掉的左手臂就是上丹药也很难再治好。 就算他狠下心来舍弃自己那断掉的手臂,就真的能够胜利么? 在左手臂断掉之前,过流山肯定是胸有成竹,豪不考虑其他任何可能性。但是左手臂断掉之后,他却不得不想想,事情如果真的有个万一…… 就在他思考之时,厉同的长刀重重劈在了一只巨鸟的爪子上面,与此同时,那巨鸟的双翼也裹挟着巨大的力道拍击在他身上、密布利齿的鸟喙也带着尖叫声啄在厉同肩膀处! “啾——!” 那巨鸟痛叫一声,双爪不由自主地缩入腹部羽毛中去,厉同却像是受到任何攻击一样,仅仅是身躯微微晃动一下。 长刀配合先天气芒,竟然不能将这巨鸟的爪子斩断,厉同心中也有些暗暗吃惊。 就在这巨鸟受痛不能攻击的时候,另一只赫然冲来,再一次朝着厉同扑击上来。 厉同再次握刀迎上去,却不料过流山在此时却喝道:“巧儿!回来!” 那两只巨鸟顿时飞起来,朝着过流山冲去。 巧儿?原来“巧儿”说的就是这两只巨鸟? 厉同微微一怔,不知过流山将巨鸟唤回去到底要做什么,也并未继续攻击这两只巨鸟。 只见两只巨鸟飞到过流山眼前,过流山从地上抓起断掉的手臂,身形一纵,跳到其中一只巨鸟身上,喝道:“里火,你坐上喜儿,我们先去找夫人禀报此事!” 两只巨鸟闻言,载着过流云的那一只顿时升腾而起,另一只则翅膀一挥来到过里火面前,让过里火跳上鸟背,也朝着天空飞去! “过先生、过公子!带上我啊!” 将过流云、过里火两人分别乘上巨鸟飞腾而起,那老鸨见此不由地高声尖叫道。 第225章 翠红楼老鸨 看着天空上两只巨鸟渐渐升高,厉同身影一动不动,目光盯紧了后飞起、带着过里火的那只叫做喜儿的巨鸟。 手上青筋暴起,厉同忽地爆发出自己的浑身力量,将长刀化作一道夺目的流光朝着天空飞去! “嘭!” 一声巨大的闷响,长刀没入那巨鸟的身体,那巨鸟上升的势头顿时缓了一缓。 就在厉同以为它要支撑不住坠落下来只是,那巨鸟竟然晃了晃身子,在天空中划过一阵血雨,摇摇晃晃地带着过里火继续向前飞去。 这妖兽好强的生命力! 若是人类的先天高手,就算是后天九层,被这样一柄带着先天气芒的长刀刺入身体也是一件危及生命的事情,这巨鸟竟还能继续飞,显然伤势对它来说还并非致命。 再想想自己曾经见过的杀猪宰羊、山中打猎的情形,厉同真切的感受到,在这方面人类没有更大的优势。 高空中,忽地传来过流云的喊声:“厉同!若是不想丹霞派被过夫人灭门,你就在这泾州府等着过夫人驾临!若敢离开,那个丹霞派全派上下老小,全都必死无疑!” 厉同神色一肃,目带杀机,看向了天空。 此时,天空上已经只剩下越来越远的两个影子。 厉同握紧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千算万算,依旧是算错了一招。自己当初在三水郡城、冀州府城小心翼翼,为的就是害怕别人发现厉老爹,进而用厉老爹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当初从过山虎手中得到的那把刀竟然大有来历,和那筑基境界的高手过夫人有着关系。 只是这一点,引起过夫人属下那本来用于暗杀、刺杀的情报网的注意,厉同在冀州府明面上的身份就已经基本暴露出来。 不幸中的万幸,过夫人属下的情报网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厉同的真正来历是冀州府的三水郡城,厉老爹一时之间还不会受到威胁。 但是,整个丹霞派却因此受到了威胁! 厉同对其他的或许不太关心,但是对于丹霞派却不得不关心。 从三水郡城中诈死逃出来、和文都青互相算计、和嚣人屠互相搏杀,直到进入丹霞派,成为柳长老的弟子,厉同才又重新感受到可以信任的那种感觉。 紧接着,厉同和整个丹霞派度过了三派三家比斗大赛,度过了武玄门和文家对丹霞派的暗中算计——从那之后,厉同已经承认了这个门派就是自己的门派。 不仅仅是柳长老,还有邱掌门、王老婆子、朱琳、章乃东,甚至于和他有矛盾的谢家父子三人也是一样,厉同一个都不希望他们这些丹霞派的人因为自己而死去! 正因为此,厉同感觉愤怒,感觉浑身杀机无处释放——被对方这样威胁住,简直是被对方拿捏住了一条软肋! 若是对方用这个理由,逼他自杀……不! 厉同眼神坚定下来:若是对方真以为抓住自己软肋,自己也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只要活着,就有复仇的希望,而若是死了,那就真的是把一切都寄希望于对方的善心,根本是愚蠢的做法。 不过,这一次的确是自己惹来的麻烦,不能就此躲藏起来,让丹霞派陷入灭顶之灾。 过夫人既然要来,自己便在泾州府等着她,大不了和她拼死一战就是了! 想到此处,厉同看向了那老鸨。 那老鸨顿时跪倒在地,浑身跟筛糠一般颤抖起来:“厉公子!求求你绕我一命吧!厉公子,我这一辈子没做过恶事,这一次也是被迫的!过夫人的厉害您也知道……” 没做过恶事? 厉同淡淡问道:“你是何人?” 这老鸨连忙答道:“我是翠红楼的主事人,姓王,姑娘们都叫我刘妈妈……” 厉同冷哼一声:“看你打扮就像是个老鸨,原来果真是。就你这等人,不知做过多少逼良为娼的事情,也敢跟我说一辈子做过恶事?倒是挺会胡言乱语。” 那老鸨吃了一惊,慢慢低下头去哭道:“厉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也是生活所迫,逼不得已。谁的心不是肉长的?我老婆子也不愿意一个个好生生的姑娘让那些嫖客污了身子,只是这些姑娘家大都是家里买的,我养一个两个还行,这么多姑娘家,又不能做什么重活,大家伙儿都要吃饭,老婆子我就只好心一狠,让这些姑娘们接客了。” “天知道我待这些姑娘一个个比我女儿还亲!厉公子你要不相信,那比我狠心的人有的是,有的男人便是叫他妻女一起做半掩门的娼妇,有时候还要谋财害命哪!” 哭嚎着抬起头来,这老鸨一把鼻子泪两行,看样子真是凄惨到了极点。 厉同微微颔首,似乎被她感动了:“你说的你的心是肉长的?我却有点不太相信,不如这样,我挖出来看看,你说怎么样?” 老鸨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苍白地看向厉同,勉强笑道:“不……厉公子,老婆子这是一颗脏心烂心,比猪心狗肺还臭,您看您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刀,再动手不是脏了您的手吗?” “你的心是肉长的?”厉同冷冷问道。 “不……不是肉长的……老婆子这颗心就是坏了的臭狗屎,臭不可闻!” 眼看厉同神色依旧冷淡,这叫做刘妈妈的老鸨越发慌张,“要不这样,厉公子,您说我的心是什么长的,那它就是什么长的!” 厉同淡淡说道:“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你是要付出代价的。满口胡言乱语,明明是个蛇蝎心肠的妇人,还装作迫不得已,你倒是挺会装。” 姓刘的老鸨连忙磕头:“厉公子,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绕我一命……” 厉同淡淡说道:“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姓刘的老鸨磕头磕的比应声虫都快,急忙叫道。 “我怕你记不住,先给你点教训。” 厉同说着,抬脚一下,将这老鸨踢出去。 这一脚厉同却是踢破了这老鸨丹田,废去了她的气劲修为。 这姓刘的老鸨顿时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厉同转身去牵马:“别装了,只是废了你气劲,杀不了你。” 姓刘的老鸨悄悄抬起头来,看了厉同一眼,目光阴狠怨毒。 小子……终有一天老娘要把你…… 厉同牵着马回过头来,淡淡说道:“别趴着了,走吧。” “走?”老鸨吃了一惊,“厉公子准备带我一起走?” 厉同淡淡道:“刘老鸨,你今天出门没照镜子?怎么会感觉你那能夹死苍蝇的老脸有叫人动心的本事?” 老鸨干笑一声:“我说也是呢,厉公子不可能……那您这是?” “去翠红楼,等过夫人。”厉同淡淡说道。 老鸨先吃了一惊,随后心中大喜:这蠢货竟然真被过流山的话吓住了,要留在这里等过夫人!几日之后,过夫人一来,这小畜生就要死得不能再死!真是大慰老娘平生的第一件快事! 回过神来,老鸨又暗暗想道:这小畜生既然愿意为师门留在此处,说明对师门情深意重。我何不对过夫人挑拨一番,让过夫人灭了他师门丹霞派,让他做鬼也不得安生? 越想越这主意越好,若真能做成此事,简直能美到骨头里面去! 心内想着这等美事,老鸨脸上绽放出比烂肉更像是烂肉的恶心笑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牵了一匹马:“厉公子果真是有情有义的大丈夫,就凭您这种气概,我翠红楼里面就不能收您一两银子!” “我说给你银子了吗?”厉同淡淡说着,翻身上马。 老鸨顿时恨的咬牙切齿:这杀千刀的小畜生,不得好死的腌臜货!等你死了,老娘非要剁了你的肉喂狗不可! 就在此时,厉同又回头说道:“对了,我的兵器没了,你要给我买一把先天武者用的通气刀来。这笔钱就当是你在我手底下活下来的买命钱了!” 老鸨顿时感觉头昏眼花,差点一头栽死在当场。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心中骂着这小畜生不得好死,却也不得不咬着牙答应下来——过夫人还要等几天才会到来,在此之前就当是用钱买命吧!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翠红楼,厉同在这扑鼻的脂粉气息中找了一间房间住下,开始想办法治愈左臂上的伤势——那里可是被他自己挖掉了一块肉。 思来想去,以他现在的手段,唯有用养生丹和炼体诀同时作用,方能见效快些。 过了约有两个多时辰,天色昏暗,翠红楼内灯光开始亮起,外面也开始喧闹起来。厉同所在房间虽然幽静,却也难免听到些放浪形骸的喝叫声。 过不多久,那姓刘的老鸨带了一柄通气长剑和一些金疮药前来,很是诚惶诚恐地说自己在整个泾州府就只能找到这么一柄先天武者用的武器。 厉同淡淡应了一声,让她把东西放下之后退出去。 买回来的武器是通气剑而并非通气刀,有八成可能是这老鸨故意的。 厉同见她如此快又有了挑战自己的勇气,便知道这老鸨端的是滚刀肉一般死不悔改的人物,带有一股只要不死就决不罢休的市井人物的狠劲。若不及早除去,说不得晚饭之中就敢给自己下“红颜易老”这种剧毒。 第226章 好处 “厉公子对这些可还满意?” 姓刘的老鸨弓着腰,微微缩着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厉同点点头:“不错,这柄剑虽然不太顺手,却也比没有好。还有这些金疮药,可见你是用了心的。” 姓刘的老鸨顿时“受宠若惊”,腰弓的更加厉害,越发谦卑:“其实我也是对厉公子的有情有义深感佩服,因此才这样,算不上什么用心,却多少也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厉同微微颔首:“很不错……” 老鸨连忙做出一个荣幸之极的表情:“多谢夸奖,厉公子,那我就先退下?” “不急,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厉同说道。 “厉公子请讲,但凡我知道的,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鸨急忙说道。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是过夫人的手下?”厉同淡淡问道。 老鸨顿时迟疑起来:“厉公子,您问这话是……” “我都已经决定在这里等待过夫人前来,难道还会无聊到对付你们?”厉同说道。 “哈哈!”老鸨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有些勉强地开口说道,“厉公子说的也对……” 厉同眼神变冷,看着她。 老鸨心知瞒不过他,暗骂一声小畜生奸猾,又开口说道:“仔细说起来,我们这里大概就只有四个人是知道为过夫人效命的,一个是我,一个是叫做白嘴子的龟公,还有两名清倌人,叫做霞姿和雅韵的,其余人或许知道我有些什么动作,却是不知道我这是为过夫人忙碌。” “将他们都找来。”厉同开口说道。 老鸨愕然:“厉公子,您这是……” “我要见见他们。”厉同说道,“快去。” 老鸨心中大感不妙,心中暗道:这小畜生这是要做什么? 但看了一眼厉同,见他神色似乎又冷了几分,老鸨也不敢再多做计较——这小畜生要象杀她实在是易如反掌,此时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顺着这个小畜生的心意来。 答应一声,老鸨恭恭敬敬地转身出房,过不多时就带了三人过来,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点头哈腰的干瘦中年人,后面又有两名女子,秀发乌黑,薄纱披肩,身上带着阵阵香气。 四人进了房内,那老鸨便忙不迭对其余三人介绍:“这位便是厉公子,虽然得罪了过家的公子,但是却没有逃走。因为他不愿意自家师门受到牵连,因此在此等候过夫人前来。如此真性情、大智大勇之人,实在是举世难求!” 那中年人和两名清倌人眼中都露出吃惊地神色——当然不是感觉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奇男子,而是感觉世上还有这样的傻货。 他们在这翠红楼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哪怕是名义上纯洁如水、没碰过男人的清倌人其实心也早都已经黑了,那还会相信真的有人这么有情有义?在他们看来,这种行径,根本就是自寻死路而已。 至于师门,非亲非故的何必这么拼命,再拜一个不就好了? 当然,这中年人和两名清倌人都是见惯了各种人物的,此时全都一副“肃然起敬”的模样。 “小的白嘴子,实在没有想到世间还有厉公子这样有情有义的男子,实在是佩服佩服!” 那两名清倌人,一个圆脸大眼睛,看上去纯真可爱,说道:“奴家雅韵,若不是刘妈妈说起,还真不知这翠红楼竟来了这样一位大英雄!” 另一个清倌人,尖尖的下巴,长了一双狐媚的眼睛,风情万种:“厉公子,人家好佩服你!要是我啊,早就吓得心都跳出来了呢!”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们三人,目光平淡如水:“你们三人,谁负责向过夫人哪方面传递消息?我想让你们告诉过夫人,我就在这里等着她到来。” 老鸨插话道:“回禀厉公子的话,这种跑腿的事情从来都是交给白嘴子去干的……” 厉同微微颔首:“嗯,不错,白嘴子……看上去你颇有能力。刚才我说的那句话,记清楚了吗?” 那中年人连忙点头哈腰:“记清楚了!厉公子,小的记得清清楚楚,一定把话带给过夫人!” 厉同再问道:“这翠红楼上上下下有几位姑娘?几位清倌人?” 那中年人急忙道:“楼内共有一百八十六位姑娘,十名清倌人,五名当家的红牌,厉公子若是想要……” 厉同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这些就够了。” 那中年人愕然:“够了?厉公子,您这是……” 厉同微微一笑:“你看好了,这是我给你的好处。” 那中年人连忙点头,瞪大了眼睛。 厉同却抽出长剑,对着一旁那姓刘的老鸨信手一挥,那老鸨的头颅滚落在地,一丛鲜血就糊在了中年人那瞪大的眼睛上。 “啊——!” “啊——!” 霞姿和雅韵两名清倌人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厉同神色一冷,带着鲜血的长剑便指向了她们两人,两人顿时就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声音! 厉同再看那中年人,只见他浑身打着颤,已经瘫倒在地上。 这绰号叫做白嘴子的龟公不是没有杀过人,不是没有见过血,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在现在这种情形下见到熟悉的人被杀——前一瞬间他还在期盼厉同给他什么好处,下一个瞬间就看到老鸨人头滚落,鲜血还直接洒在他的脸上! “从今天起,翠红楼归你了,你好好管。”厉同说道,“这个好处你喜欢不喜欢?” 白嘴子身体一颤,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说道:“不不不,这翠红楼不是我的!从今之后这里就是您的产业!我白嘴子永远是厉公子的人,只要厉公子愿意,我愿意上刀山、下火海……” 厉同淡淡说道:“翠红楼我可没有多少兴趣,还是要你来管着。只不过是这老鸨不知好歹,竟敢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罢了!” 白嘴子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厉公子,我绝对听从您的命令。” 厉同也不管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直接说道:“那就按我说的做。第一件事,通知过夫人前来,我在此处等她。第二件事,给我买一只先天高手用的通气刀来!” 第227章 过夫人驾临 白嘴子闻言,顿时有些慌了:“厉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既然愿意听从您的命令,又怎么敢去通知过夫人?” 厉同说道:“放心吧,我并没有要让你们投靠我的打算,你们之前怎么做,现在还是怎么做,依旧还是过夫人的人,我也不愿意过多难为你们。我本来也不想杀这老鸨,只不过她自作聪明,把自己给害死了。” 白嘴子和两名清倌人俱都吃惊,没想到厉同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连投靠都不需要。 “那……厉公子……您说的是真的?” 厉同点头:“当然是真的,按我说的去做。” 白嘴子这才放下心思,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地答应一声,跑出了门外。 他又不是傻瓜,这厉公子肯定不是过夫人的对手。自己如果真的坐实了这个身份,不仅失去一个可靠的强大依靠,更有可能被过夫人迁怒而杀死。现在倒是好了,这傻货竟然允许自己两头落好,这样显然是最好的情况。 不过,转眼间想到老鸨似乎是和他玩心眼被他杀了,白嘴子心中又是一阵恐惧:这小子虽然看上去是个傻货,但是真要说起来,也应该是个精明的人物,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做事,不要耍心机为好。 白嘴子转身走了,只剩下两个清倌人呆呆地站在原处,看着厉同掏出一块布来将长剑上血迹擦干,还剑入鞘。 “怎么?你们不走吗?” 两名清倌人对视一眼,都解下了自己的薄纱披肩,露出雪白的臂膀。 那圆脸大眼睛的雅韵说道:“厉公子,奴家两人别无他物,也没有什么为您效劳的。只有这十五年的清白身子……” 尖下巴、风情万种的霞姿也说道:“奴家十六岁,还请公子多多怜惜。” 厉同抬起眼来,看了一眼,将两人竟已经将披肩和上衣除去,倒也来了兴趣,上下打量着两女的身体。 两女见他似乎很是高兴,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厉公子还是喜欢女色的,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不过随后两女都不免在心中暗暗惋惜:可惜了这清倌人的红丸,若是用来卖可是一笔相当不菲的银子,今夜却不得不浪费在眼前这人身上。 却不料厉同看着两人衣衫褪尽,心中想的却全是一个十三岁少年该有的心思——没想到女人的身体和男人有这么大不同! 厉同虽然知道男女之事大约是怎么回事,却也并没有亲眼目睹过,现在这两个女人脱的如此快,他倒是有了机会好好看看。 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厉同指向了雅韵:“张开腿。” 那雅韵早就有些感觉腿酸了,连忙走到厉同面前,张开了双腿,做出羞怯模样:“厉公子,请您多多怜惜,奴家还是第一次。” 厉同盯着那处看了片刻,喃喃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们两个穿上衣服出去吧。” 雅韵和霞姿两人险些摔倒在地,尤其是自己主动分开双腿的雅韵更是差点昏过去——衣服都脱了,你给我说这个?!什么这么回事?到底是哪回事儿啊! 不过厉同显然不准备给她们两个解释,待到两人悻悻然地穿起来衣服之时,又说道:“对了,你们两个将尸体处理一下,给我换一处干净僻静的房间。” 这是把我们当男人用啊!这个……这个混蛋厉公子! 两名清倌人顿时更加气结,有气无力、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是——” “知道了——” 厉同也懒得去管她们两个的心思,两名清倌人用化尸粉处理了尸体,又为他安排了另一处住房,厉同这才安静下来。 两名清倌人出了房门,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不甘。 一个可爱,一个妩媚,再怎么说都不该是男人拒绝的对象……这厉公子怎么能这样? 尤其是雅韵,一想起自己傻乎乎地跑过去,举着双腿,甚至还做好了假装叫唤“厉公子你好大”这样的话来,就算她是从小培育的青楼女子,见惯了他人的风月之事,也实在是又羞又气。 第二天一大早,已经实际掌控了翠红楼的白嘴子送来一柄通气长刀。厉同上手试了试,这通气长刀比原来的那柄黑芒武器长刀略长一些,仅能够传递白色先天气芒罢了,连丹霞派长老谢善云的那一柄通气剑都不如,更不必说过家的黑芒武器…… 当然,对于厉同来说,这种程度的长刀也已经够用了。他的先天气芒还没有自己的属性,用什么样的通气刀都相差不大。等到先天气芒有了属性之后,厉同才需要像是过家子弟用黑芒武器配合自己战斗一样,选择一柄能对自己属性有所增益的武器来增加自己的实力。 厉同刚试过长刀,两名清倌人霞姿和雅韵联袂而来。两女对厉同少了些矜持,多了些明目张胆的勾引,着实让厉同有些不耐烦。 接下来两日同样如此,只要是厉同要用餐或者木鱼,两人寸步不离地伺候着,这个不小心衣服在厉同面前掉了一半、那个不小心腰带开了,浑身不着寸缕地站在厉同面前——厉同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要证明自己魅力,还是要打扰自己恢复伤势,总而言之,虽然这两天和这两人相处时间不多、厉同对这两个女人已经渐渐失去耐心。 就在他要发作之时,白嘴子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今日午后,过夫人将会驾临翠红楼。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厉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三天时间的《神体诀》炼体、金疮药加数颗养生丹的药力供养,已经让他的左臂恢复了不少。表面上的肉差不多再次长回来,但是若要达到完好如初的程度,明显还需要更长时间的修养。 午时过后,白嘴子将那些劳累一晚、睡眼惺忪的青楼女子都从床上赶起来,赶到了后院去。只剩下一些仆役、霞姿雅韵两名知情者以及数名唇红齿白、精通琴棋书画的白面相公——这数名相公能够哄女人也能哄男人,在青楼中也是少有,还是白嘴子花钱请来的。 厉同见他如此安排,有些好奇:“你怎么让这些男人来?这是做什么?” “过夫人最厌恶女子,剩下的女儿都是从来不留,若是叫她看到满楼女子,实在大为不妥……” 白嘴子语气带着生硬,斜斜地看了厉同一眼,开口说道。 过夫人来了,他自然就不必害怕了。说起来这厉同也真是蠢的可笑,当真在这里等着过夫人前来。 难道他不知道,过夫人到来他便死定了? 厉同心中越发不解:“不喜欢女人便不留下,这和你准备这些男人有什么关系?” 白嘴子小心翼翼地看看左右,轻声说道:“过夫人她喜欢……” 话未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古怪的丝竹乐声,白嘴子急急忙忙跑出翠红楼去,一个响头磕在地上,高声喊道:“小人白最,恭迎过夫人大驾光临,愿夫人长寿康宁,红颜不老!” 紧随其后,霞姿、雅韵、众相公和仆役都急急忙忙跑出去,跪伏在地上,高声叫道:“愿妇人长寿康宁、红颜不老!” 厉同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向外看去。 四名身穿黑色衣袍的大汉走在最前面,口中吹着样式古怪的乐器,那些古怪的丝竹声音便是他们吹奏出来。 在这四名大汉之后,捂着自己左手臂的过流山跟在一顶黑色的软轿旁边,软轿的另一侧,是过里火。在软轿后面更有八名各佩刀剑的人,年纪差不多大,都是三四十岁,眉目之间都有些相似。 而在天空之上,四只巨鸟来回盘旋,鸟背上分别站着一人,任凭巨鸟盘旋,那四人都是一动不动站定在鸟背上。 过流山和过里火都认识厉同,看到厉同那副不太在乎的模样,两人都先是大怒,随后便是冷笑。 厉同对他们微微颔首,目光随后落在了那一顶黑色软轿上面。 过流山手臂完好的时候,厉同尚且能够胜过他,现在不过是刚刚接好手臂,更不用考虑他了。唯一让厉同感觉心内不安的,便是那黑色软轿内的筑基境界高手过夫人。 黑色软轿缓缓停下,抬轿的四人都是后天武者中的高手,落轿极稳。 “到了啊?”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软轿里面传来,让厉同大大吃了一惊。 这声音乍一听起来大约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略一仔细想,似乎又是三四十岁的成熟女子,半点老态龙钟的感觉也听不出来。 难道今天来的竟然不是过夫人? 过流山恭恭敬敬地上前,轻声说道:“夫人,已经到了,那厉同果然在这里等着您呢。” “那就好,我正好也想要看看他长得什么样子……”那女子的声音再度传来。 过里火连忙上前掀开了轿子布帘,布帘之后还有一道珠帘,随后一只雪白如同莲藕一般的手臂越过黑色珠帘,按在了轿子门口。 一个眼角微带细纹、风姿卓越的成熟妇人走出了黑色软轿,朝着厉同的方向看了过来。当她看到地上跪着的两名女子之时,脸上明显露出了厌恶神色。 第228章 蛇蝎夫人 过夫人身穿暗紫色盛装,衣服华丽而繁复,配合着她儒学的肌肤,当真是一位美艳至极的成熟丽人。 若非在场的人都知道过夫人已经二百余岁,谁也不能想到这女子竟然就是那筑基境界的强者过夫人! 到达筑基境界之后,当真如此神奇吗?竟然能够让容颜不老? 厉同看着过夫人的外貌心中也是暗暗惊异,若不是这样的排场,他真要怀疑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那传说中的过夫人。 在他想来,这过夫人怎么都该是一位白发苍苍、鹤发鸡皮的老人,就算是显得年轻些,也该是五六十岁模样,没想到竟会是这种模样。 过夫人略有不满地淡淡哼了一声,抬起手来,指着那两个女人问道:“这两人是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我的规矩吗?” 白嘴子连忙惶恐磕头,连忙说道:“夫人请恕罪,这两人也是在此地的属下。并非要留下她们,只是夫人来了,她们便来参拜夫人!” 那叫做霞姿和雅韵的两名清倌人连忙也叩头,口中叫道:“参见夫人,拜见夫人,祝夫人红颜不老、青春常在!” 过夫人脸色稍缓,微微颔首。 白嘴子、霞姿、雅韵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喘了口气,暗道总算度过了这关去。 “你且过来,让我看看。”过夫人指着颇有风情的霞姿说道。 霞姿顿时身体一震,有些僵硬地抬起头来,小声地问道:“夫人,您是在叫我?” 过夫人呵呵一笑,眼角那几丝细纹聚敛在一起,看上去颇为和蔼可亲:“来吧,傻孩子……” 霞姿看她神色,似乎对自己颇多怜惜,心内便轻松不少,小心着规矩慢慢走上前去,心中暗自思忖:过夫人这是看中了我吗?那我岂不是有机会一飞冲天,从这青楼里面跳出来,再也不用和那些臭男人强颜欢笑? 走过前去,过夫人伸手握住她的手,上下看了看,对过流山问道:“流山,你看这孩子有没有几分我眉眼的感觉?” 过流山看了一眼,小心地答道:“乍一看上去是有那么一点,但是万万比不上夫人的美丽姿容。” 厉同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纳罕:按说过流山应该是过夫人的亲生儿子,开口应当叫她母亲大人,可是过流山却要恭恭敬敬地称呼她为夫人,和普通属下一般无二。 再看过夫人对待过流山、过里火,全然是当做仆人小厮一样,双方之间半点血缘亲情也看不到、根本不像是一家人,更像是家主和家仆的关系。 这过夫人怕是天性凉薄的很吧?有这么多儿孙,到头来反而将儿孙视作杂役。这也真是有些莫名其妙,若要对儿孙无爱,何必当初生这些孩子? 不过这过夫人看上去也并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么厌恶女人,看上去对霞姿这个清倌人还颇为亲热。 “小丫头,如今几岁了?”过夫人抓着霞姿的手,笑吟吟地问道。 霞姿见她和蔼可亲,胆子也就渐渐大了一些:“回禀夫人的话,小女十六岁了。” “年方十六,青春芳华……”过夫人感慨地说道,“看你走路双腿并拢,步伐小迈,眉心聚而不散,是还没有给人梳拢吧?” 霞姿脸上微红:“是的,夫人。” 过夫人轻笑一声,笑的有些莫名地开心。 过流山神色微沉,低下头去。过里火目光在霞姿的脸上扫了一眼,同样悄悄地低下头去。 “那可真是可惜了!”过夫人声音一冷,霍地喝道! 霞姿怔了一下:“夫人……” 话刚开口,一道黑烟从她身上冒起,瞬间升腾!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传遍当场,霞姿整个人连同衣服瞬间化作黑色,紧接着整个人都落在地上,都化作了一滩黑色的不知名液体! “啊——!” 雅韵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惨叫,死死地盯住了地上那滩黑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 那刚刚可是一个人!是和她朝夕相处、姐妹一般的清倌人霞姿! “啊!”白嘴子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后便捂住嘴,重重跪伏在地上,再也不敢抬头。 不只是他们,就是厉同此时也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双目圆睁。 他亲眼目睹着霞姿整个人变作一滩黑水的过程,这个过程极快,快到他几乎反应不过来。 这个过夫人就这么谈笑嫣然地用这种手段杀了一个上一个瞬间还在和她说话的女人…… 厉同心中忽然理解了过流山、过里火的行为。面对这样的母亲、这样的祖母,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生出敬爱之心,只会升起敬而远之的敬畏和恐惧。 她的实力强大到其他人无力反抗、不可思议,与此同时,她的行为也是同样的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的不像是人类,心狠手辣至极!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杀掉霞姿似乎给过夫人带来了好心情,让她也不再管满脸泪水和恐惧的另一名清倌人雅韵,而是目光看向了唯一站在门口,没有朝她跪拜的厉同。 “冀州府厉同,刀法天才,身躯强健,以后天九层修为击败五名以上先天高手,一个月内突破到先天,并能将先天气芒运用自如,刚刚突破就接连斩杀五名先天高手,三名先天前期,一名先天中期,一名先天后期……” 她说着话,眼睛发亮地盯着厉同,迈步越过跪倒在地上的众人,走到了厉同面前。 “你可真是个小天才呢,告诉姐姐,今年几岁了?” 厉同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微微后退了一步。 过夫人顿时咯咯娇笑起来:“流山,你看到没有?这小天才见了我害羞呢!太有趣了!” 厉同对此无动于衷,待到她笑过之后,才开口说道:“过夫人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你说呢?” 过夫人娇媚地笑了笑,向前迈了一步,若不是她眼角的鱼尾纹,简直就如同二十多岁的女人一样。 厉同不紧不慢地同样后退一步,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过夫人却盯着他,面含笑意,也不回头,口中吩咐道:“来人伺候。” 白嘴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招呼着那些白脸小生和杂役忙碌起来。 第229章 第一个代价 “坐下吧。” 宽阔的翠红楼大厅本该是许多了欢饮的场所,此时那些普通桌椅和杂七杂八的摆设却早已经一片干净,只剩下气派华丽的家具和上好的毯子。 过夫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依旧和她保持距离的厉同,嘴角含笑,轻声让厉同坐下。 厉同神色平淡的坐下,再次开口问道:“过夫人,此时你要如何解决?” “如何解决?”过夫人有些回过神来,“你还惦记着那件事情?” 厉同淡淡说道:“我倒是不惦记那件事情,只是过夫人的子子孙孙们对我惦记的很。还请过夫人明说,到底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过夫人轻笑道:“小天才,姐姐还没说,你急什么?更何况,这件事情说起来,应该是你给我一个交代。那柄刀被插在喜儿身上带了回去,姐姐我的记性还算不错,清楚记得那柄刀的来历。” “你若是说这刀是你从荒山野岭捡来的,那还问题不大,你偏偏说出了一个名字,叫做过山虎……若是不出所料,山河气机图就在你身上,对不对?” 厉同吃了一惊,随后便醒悟过来在这二百多岁的女人面前自己的确很难瞒过他,便坦然承认道:“不错,山河气机图就在我身上。” “改之的儿子叫过山虎?你杀了这个过山虎?”过夫人再度轻笑着问道。 看她这一脸笑意,似乎全然不在乎,厉同心中也是全然料想不到。这二百多岁的女人果然心狠,自己儿子和孙子就这么死了,她竟然还无动于衷。 她既然已经把事情推测的差不多,厉同干脆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说道:“没错。” 过夫人伸出自己手掌,伸出一根洁白的手指:“第一件事,你杀了我的孙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紧接着,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你又伤了我的儿子和飞行妖兽。” “第三件事,你在这里等着我,等于当面挑战我。” 过夫人竖起三根洁白的手指,对厉同晃了晃,笑道:“现在,小天才,给姐姐一个交代吧。” “事情起源是因为过山虎和我战斗,我把他杀了,这件事情错不在我。”厉同开口说道。 过夫人娇笑着摇了摇头,晃了晃三根手指:“这样可不行,小天才,姐姐可不能去找死人对质!更何况,你是否被逼无奈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看你做了什么事情……姐姐我想看到的是你如何解决这件事情,付出如何的代价,其余的,姐姐我并不关心呢!” “三件事情,一件也没有解决。小天才,快点想办法吧,想到解决的办法就告诉姐姐。” 厉同平静地看着她,开口说道:“我不管是否有三件事情,我只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没错,后来这些事情更是你们主动来找我的麻烦。在我看来,大家最好就此和解。我懒得管你们的事情,你们也最好不要再来招惹我!” “你想的美!”过里火高声叫道。 过流山也冷着脸,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闷声哼道:“不可能!” 过夫人的媚眼冷冷扫过两人,两人顿时低下头去,再也不敢出声插口。 回过脸来,过夫人对厉同和声细语、轻声笑道:“看来小天才你是不愿意给姐姐这个面子,想也不愿意多想了?” 厉同平静说道:“是你们的人一直在招惹我,不是我去招惹你们,我没必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等着我到来?”过夫人问道。 “因为我不想波及其他人,不想你因此迁怒别人。”厉同说道。 过夫人再次咯咯笑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小天才,姐姐是应该笑你天真好还是应该笑你愚蠢好?你现如今自身难保,还想着我不要迁怒别人?你以为姐姐我凭什么杀了你之后不去灭了那个什么丹霞派?” 厉同神情不见慌乱,平静开口:“若是若此,我自然拼命阻挡,以后杀绝天下过家子孙,最后送过夫人归西。” “好大胆!” 过夫人脸上笑意终于收敛,厉声喝道:“你当真以为我今日还会放过你不成!只要我愿意,立刻便能杀了你!” “正好,我也想要体会一下所谓的筑基期武者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厉同双眼明亮,手掌按在刀柄上沉声喝道。 过夫人慢慢站起身来,看着厉同摇摇头:“小天才啊,姐姐我看你是真是昏了头,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本事到底有多少。也罢,姐姐我先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再来和你谈谈条件……” “我可没有比我大两百岁的姐姐,你当我祖奶奶还差不多!”厉同双眼一眯,口中试图激怒她,以便为自己寻找机会。 过夫人顿时勃然大怒,不过随即却又转怒为喜:“小天才,没看出来你还有些小聪明呢,简直叫姐姐对你刮目相看了!既然你叫我一声祖奶奶,今日我就当你一次祖奶奶,叫你好好孝敬孝敬我!” 厉同平静地看着她,并无其他波动,刚才的激怒说白了只是一种试探,若是能够收到成效最好,就算是收不到成效,依旧起到了其他的作用。 比如,过夫人绝对是一个足够冷静、足够强大的强大对手,和她战斗,恐怕用不上太多小聪明,只能用实力去拼。 而厉同最大的短板,恰好便是实打实的实力——对比不知是筑基期那个境界的过夫人,他这个先天二层的武者,着实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一点。 过夫人说过这句话之后,双臂一挥,两道黑烟宛若长蛇一般从她手中喷洒而出,朝着厉同攻来,那两道黑烟的速度极快,竟比厉同的极限速度还快上稍许。 幸好厉同之前眼见到那清倌人霞姿的下场,早已经暗暗提防,以见到这两道黑烟之后便用自己的极限速度急忙侧身闪过,同时抽出刀来朝着过夫人斩去! “呵呵……” 过夫人显然仍有余力,轻笑一声再度挥手,又是两道黑烟从他的手中传来,一道抵挡住厉同的长刀,另一道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厉同身上打去! 厉同顿时吃了一惊,眼看自己手中长刀被黑烟挡住,而领一道黑烟立刻就要攻击到自己身上,毫不犹豫地身体侧向一旁。 只是这样一来,为了躲开那一道攻击而来的黑烟,厉同不得不放弃进攻机会,只能收回长刀,等待下一次的进攻。 “小天才,认输吧!” 过夫人忽地开口说道。 厉同神色平静:“为什么?还没到最后……” 过夫人忽地捂住了嘴,轻笑起来:“哈哈……小天才,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已经输了,只要姐姐我愿意随时都可以取你的生命?” “什么?” 厉同有些困惑地停下进攻,回头一看,不由地吃了一惊——过夫人之前发出的四道黑烟越过他后并没有就此散去,反而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跟在他的身后! 显而易见,只要过夫人心念一动,这四道黑烟就能够将他直接斩杀在当场! 过夫人再度轻笑一声,再度发出两道黑烟,六道黑烟便连接起来,从厉同的身体外绕了三个大点的圈,让厉同无处可逃,等同于被她控制了生命一般。 厉同到此时,也不由地说道:“过夫人好手段,不知过夫人是筑基几层,竟能做到这一步?” 过夫人有些伤感地摇了摇头:“这倒也算不上多么厉害的本事。姐姐我只是筑基六层,怎么也突破不到后期,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突破了。” 筑基六层?果然极强……才动了两招,厉同就被过夫人制住,现在也说不上其他了,只能希望这一次自己一个人死去,不会牵连到其他人。 微微叹了一口气,厉同闭上了眼睛,对生还已经不抱有太大希望。 “怎么了,小天才?长吁短叹的,叫姐姐看了好心疼呢!”过夫人娇媚地说道。 厉同睁开眼睛:“过夫人,你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过夫人有些娇柔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埋怨:“小天才,看来你是忘了姐姐的话了……到现在,我在来问问你,哪三件事,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厉同微微讶异:“还要再谈条件?看来过夫人竟是不准备要我的性命……这对我来说当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而既然过夫人连我的性命都已经决定不要,那想必是真的有想要的东西,不妨告诉我试试,看看我到底能否出得起那种代价!” “不错,不错!” 过夫人抚掌而笑,笑的花枝乱颤:“小天才就是聪明,和你说话就是省力气!” “第一件事,你杀我孙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要换做别人,我定然不会绕过他。但要是换成你,我倒是可以网开一面。记好了,我要的代价是真正的山河气机图!” “真正的山河气机图?”厉同吃了一惊,开口问道,“那是什么?难道说我手上的山河气机图不是真的?” “当然不会真的!那个东西不过是一名筑基期武者的仿制之作罢了,怎么能和真正的山河气机图相提并论?!”过夫人声音带着激动,尖声说道。 第230章 荒唐要求! 真正的山河气机图! 厉同见到过夫人的激动神情,便明白她应当不是说谎——对于占尽优势的她来说,根本没有必要编造这样的谎言。 仿照的山河气机图就已经如此神奇,如此神妙,若是真正的山河气机图,那又该是何等厉害的东西? 厉同不由地升起一种神往之意。 过夫人见他似乎也有些渴望,便轻声笑道:“怎么样?小天才……这一件事你想必也很愿意去做吧?” 厉同收起自己对真正的山河气机图的神往,开口说道:“过夫人,这个代价我倒是愿意付出,只可惜就算我穷尽一生恐怕也找不到这真正的山河气机图在何处,这样也可以?” 过夫人轻笑一声:“小天才,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姐姐我知道真正的山河气机图在谁的手中,只要你有机会遇上那个人,就将山河气机图给我夺来就是了。” 厉同神色顿时微微一变:“过夫人,你是在说笑不成!那人你尚且对付不了,何必让我去送死?” 过夫人显然也想要真正的山河气机图,但若是过夫人为什么不能得手,显而易见,过夫人都对付不了那个人。 一个过夫人都对付不了的人,厉同就算是再狂妄,也不会以为自己有机会。 过夫人咯咯娇笑:“小天才,不得不说你还真是聪明,只可惜你这聪明现在只用对了一半……” 声音微微低沉了一下,过夫人带着一点忌惮的味道说道:“这人只是个先天武者,只不过是个经常四处飘流的人,难以寻找罢了。” 厉同若有所思地看了过夫人一样,说道:“既然如此,我答应了也并无不可,先天武者我倒是还有些把握。” 刚才厉同已经看清楚了,过夫人对那人分明有着忌惮。过夫人身为筑基境界中期的高手需要忌惮一名先天武者吗?这简直是笑话! 还有,那个人经常四处流浪……若真的是到处流浪,为什么过夫人不让自己属下查探,而要把这件事情交给厉同一个人? 这两点古怪之处,就已经让厉同看清楚了这个代价的难度。 但是厉同依旧答应了下来——应下来是一回事,自己去不去做又是一回事。 过夫人见他答应下来,娇笑道:“好!小天才,你真是痛快。记清楚了,我给你十年时间让你拿回真正的山河气机图,十年一到,若是没有山河气机图送到这泾州府的翠红楼来,我灭你丹霞派满门!” 厉同眼神微微眯起,目光冰冷,随后又恢复正常表情:“好!那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叫做望宫苏荼。”过夫人答道。 厉同诧异:“望宫苏荼?这是一个人的名字?怎么如此古怪?” 过夫人解释道:“此人本名叫做苏荼,是个天性怪异之极的人,于世格格不入,谁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在自己姓名之前加上‘望宫’两字,总而言之,如今他的姓名就是望宫苏荼,真正的山河气机图就在她的身上。” 厉同虽然微感诧异,也不再大惊小怪,微微颔首:“嗯,这个名字我记下来,这个代价我也记下了。你要我付出三个代价,其余两个代价是什么?” 过夫人微微沉吟,忽地娇笑一声,对过流山说道:“你们都暂且退出楼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接近。” 过流山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答应下来,转头喝令所有人都退出楼去。 厉同的神色也渐渐凝重下来——过夫人要说的事情必定十分重要,因此才会让所有人都出楼去。 有什么东西比真正的山河气机图更加重要?过夫人想要提出的又是什么代价? 厉同心中如此想着,神色越发沉重。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过夫人咯咯娇笑起来:“小天才,你那是什么样子?姐姐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厉同面色平静:“过夫人吃不了我,却能够杀了我。” 过夫人闻言,又是一阵咯咯娇笑:“小天才,你还真是可爱!” 厉同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话。 过夫人见他这模样,轻笑说道:“接下来两个代价,姐姐可不会为难你了。让他们出去,只不过是不想要让他们知道姐姐这么做而已。” 厉同微微愕然,看向过夫人,心中全然不信。 谈笑之间能够将霞姿化作一滩黑水的毒辣女人竟然说不为难自己,要放过自己? 恐怕是更大的代价吧!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警惕之意更强,口中说道:“那就要多谢过夫人了,过夫人当真不想要和我继续为难了?” “当然!”过夫人轻笑着说道,“只需要你满足姐姐的一点小小要求,姐姐就放你走,如何?” 厉同平静地看着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小小的要求应该就是最要命的东西。 “什么要求?过夫人请讲。” “第二个代价,你叫我一声姐姐。”过夫人轻声笑道。 厉同愕然,吃惊地看向她——怎么是这种代价?难道她真的打算不再为难我了? 过夫人面带娇笑,异常妩媚:“怎么了?不行吗?” 怎么不行?厉同连吴家的练功堂弟子都当过,对吴家小姐和教习师傅行礼不知多少次,叫她一声姐姐又不是什么大事,自然可以。 厉同慢慢恢复平静,开口叫道:“姐姐。” 过夫人满意地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好,小天才你叫的真好!姐姐我听了很满足!” 厉同平静地说道:“过夫人若是满意,我就是多叫你一声姐姐也并无不可。请问,第三个代价又是什么?” 过夫人娇媚地白了他一眼,撒娇一般:“小天才,这就知道跟姐姐撒娇了?以后都叫我姐姐吧,我喜欢你这么叫。” 厉同眉头微皱,感觉到了一丝不妥的意味。 这过夫人,这种神态,这种表情…… “那么,第三个代价——”过夫人又对厉同笑了一声,清了一下喉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给姐姐一个孩子!” 厉同瞪大了眼,看向她:“你在开玩笑?还是说,我听错了?你是要我去给你抱一个孩子来?” 过夫人看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这时候你还装什么傻?姐姐是想要怀一个你的孩子,这就是你要付出的第三个代价!” 第231章 被困·潜逃 想要怀一个你的孩子…… 厉同怔怔地听着这句话,根本反应不过来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过夫人这是要和我生一个孩子? 和我生一个孩子?! 开什么玩笑!简直是胡言乱语!简直是疯了! 厉同这样想着,也第一次失态地叫了出来:“你开什么玩笑!你疯了吗?我才……我才多大?你已经二百多岁了!” 过夫人神色微冷:“那又如何?我保养甚好,如今还能够生孩子,这有何不妥?” 厉同哑然:“你以为这孩子只要是男人和女人就可以生的吗?难道你可以生孩子,我就必须要和你生一个孩子?这是什么话?” 过夫人微微昂首:“这是好话!我过夫人身为女子,却能够成为筑基境界的武道强者,你此后今生怕是再也难以见到像我一样的女子。” “而这一次,见到你这样两百年都未曾一见的绝世天才也是我的幸运,你我结合,正是要我怀上你的骨血,制造一个天赋绝佳的孩儿出来,这是一件于你于我都再好不过的事情,又有何不可?” 厉同深深吸了一口气:“过夫人,依你所言,你和我生孩子并非男女之爱,生下孩子之后,又对孩子没有母子之爱,只是像是制造工具一般生出一个孩子,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有男女之爱?怎么知道我对那些孩子没有母子之爱?若是不爱他们,我又岂会让他们长大?”过夫人声音变冷,面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我看你如此顺眼,便已经是男女之爱。我养育他们,便是对他们最好的母子之爱。” 厉同冷冷说道:“我只看到你把他们当做奴才和工具,其余的我看不到半点。生下男婴留下,生下女婴抛弃,这难道不是你做的事情?” 过夫人冷声问道:“也就是说,你不愿意和我生育孩子?” “生育孩子?”厉同冷笑道,“算了吧,我多看你一眼都感觉到随时能够看到你变老的模样,怎么会和你生育孩子?” “你这是找死!”过夫人冷声喝道。 厉同面色平静地看着她,双目直视,一动不动。 过夫人被他看着,心中愈发恼火,咬牙道:“你当真不愿意?” “别问了,或者你杀了我更痛快些。”厉同淡淡说道。 过夫人看了看他,忽地再度露出娇笑:“好啊,小天才,姐姐就是喜欢你这模样,看了就叫人感觉欢喜!” 厉同冷冷一笑:“那就好,过夫人尽管看罢,我有些乏了,倒想要睡一会儿。” 过夫人笑道:“你想睡什么时候都能睡,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一早,你若还不答应,姐姐我就要对你用些手段了。到那时候,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的身体肯定是愿意的……” 说着话,过夫人抬起手来,之前环绕着厉同、威胁着厉同性命的黑烟就此松开,厉同再一次恢复了行动自由。 “挑一个房间吧,进去好好休息。”过夫人娇笑着,轻轻舔了一下嘴唇,“我等着你明天的表现。” 厉同默不作声地走进一个房间,过夫人笑吟吟地跟进去,抬手放出两道黑烟,将这房间的窗子封死:“不要想着逃跑,整个翠红楼都在我的感应范围之内,只要你稍有异动,或者出了这个房间,我都会感受到你的行踪。” “听姐姐的话,乖乖等到明日,姐姐教给你怎么让女人生孩子。”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叫人感觉哭笑不得的事情,但是这过夫人能够说到做到,这件事情也就叫人再也笑不出来了…… 至少厉同就完全一点想要笑的心思也没有。 之前霞姿和雅韵两个清倌人对他百般勾引,他也没有动心,更不用说这过夫人了。一想这看似风韵犹存的过夫人的身躯其实已经是过了二百多年的老太婆,尤其这老太婆竟还要生孩子,厉同就感到恶心欲呕。 在过夫人离开这个房间之后,厉同躺在床上轻叹一声——任他再如何想象,也决不会想到自己这一次等到的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和筑基境界的高手交手,未必没有逃跑的机会。等到交手之后,他被过夫人两招擒下,终于知道筑基境界和先天境界这之间跨越一个大境界究竟是何等不可跨越的鸿沟。 就算是他有着浑天珠,有着第二房屋的《神体诀》、有着《紫烟九窍决》,在根本的力量压制下,他依旧被毫无疑问地擒下。 在那时候,厉同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心中有些可惜浑天珠和第二房屋未能发挥更大作用的同时,也有些隐隐担忧,过夫人会不会真的杀了自己之后,再去灭掉丹霞派。 紧接着,过夫人提出要他付出三个代价,不准备杀他,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了——直到现在,他明白了这叫他彻底无言以对的代价! 寻回真正的山河气机图倒不算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要紧的是,厉同现在不仅逃不出去,就算能够逃出去也不能逃,一逃必定牵连丹霞派……而不逃,明天等待厉同的就是春药之类的手段! 这算是什么事情! 就在厉同暗暗苦恼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轻响,清倌人雅韵红着眼睛端着一壶茶水和两只杯子走了进来:“厉公子,请用茶吧。” 厉同目光微微一扫,门口赫然已经占了两名神情严肃的大汉,厉同往外看的同时,这两名大汉也在冷冷地向里面看来,目光不善。 清倌人红着眼睛将茶水放下,轻轻敲了敲桌子:“厉公子,请用茶水!” 厉同眉毛微挑,淡淡说道:“知道了,你放下出去吧。” 雅韵低下头,退出房间,顺手将房门带上。 片刻之后,厉同展开山河气机图,确定无人监视,方才伸手拿起茶壶。 茶壶下面有一张小纸条:“厉公子,带我逃走,我知道一条密道!” 厉同微微皱眉,放下这张纸条——这清倌人雅韵知道的密道,白嘴子必然更加知道,这逃走简直没有意义。 没有约定何处,没有提及密道位置,更是完全的没有意义。 这个叫雅韵的清倌人虽然鼓起勇气做出了这件事情,但是对厉同来说,并无真正用途,只不过是一个美好些的幻想罢了。 轻轻打开壶盖,厉同仔细嗅了嗅,里面除了茶水的香气之外明显还多了一种其他的味道。 看来这次送茶水并非是雅韵的主意,她也不可能有这种主意更没有任何主张某件事的权力,应该是过夫人让她前来送些茶水,她才有了这个传递消息的机会。 她心中有着算计,却不知道,过夫人让她来送茶水,本身也是一次过夫人的算计…… 说着明天,其实今天就已经等不及了,这老女人还真是丑态百出! 厉同冷冷地看着这一壶茶水,心中越发厌恶。 不管了,先想办法逃出去!若是过夫人真的去找丹霞派麻烦,到时候自己再想其他对策! 不过,就算是想要逃走,这一时半刻之间显然也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 窗户被过夫人封死,门口有其他人把守,若想要不弄出任何动静,不惊动过夫人就离开这个房间,那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一旦被过夫人察觉,厉同必定毫无幸免的道理! 况且,桌子上这壶茶水送来了,也就是说,过夫人过一会儿肯定会过来看看茶水的效果如何,至少厉同在这一两个时辰内是别想有任何异动了。 过了约有片刻功夫,过夫人果然按捺不住,来到厉同房间中。 厉同若无其事地将茶水倒入一盆花草之中,说道:“我口渴了,你倒是给了我一壶好茶水!” 见此情景,过夫人也知道自己的期望已经全然落空,有些悻悻地推门而出。过不多时,清倌人雅韵再一次送来一壶茶水。 茶水下面依旧带着一张纸条:“三更天,柴房,一起进密道,请来带我走!” 厉同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暗道:“我现在连这个房间都出不了,那还能三更天去柴房?这女人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放下纸条,厉同才要坐下,忽地发现凳子上已经有了一个东西,顿时吃了一惊。 再仔细看时,厉同更加吃惊——这小东西白生生地,竖着长耳朵,瞪着红眼睛,竟然是一只雪白的兔子。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厉同顿时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一只兔子,下意识地问道。 不过,问出口后,厉同自己也不免哑然失笑。 渭州府和泾州府相隔数百里,这翠红楼又是在泾州府最繁华的地段,这兔子应该是人家养的,怎么可能会是渭州府深山老林中的那一只。 然而,那雪白兔子却是晃了晃脑袋,直起身来比划了一下,似乎已经听懂了厉同的话。 厉同目瞪口呆,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一只兔子竟然直起身来试图向他解释什么。 “好吧,反正今天见识的奇怪事情不少,也不差这一件了!” 厉同有些无语地喃喃说道。 那雪白兔子很是人性化地点点头,直着身子晃了晃爪子。 “什么意思?”厉同问道。 雪白兔子外头想了一下,做了个刨坑挖洞的模样,这下厉同终于看懂了。 “你说要挖洞逃出去?” 第232章 逃出 雪白兔子再一次点了点头。 厉同神色严肃起来,认真地看着它:“小家伙,你到底是什么物种?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难道说,从渭州府那时候开始你就在跟踪我?” 雪白兔子把头歪了歪,似乎不明白厉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继续做出一个挖洞的模样对他比划起来。 厉同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看着这雪白的小家伙,哪能不知道这小东西正在故作不懂? 这小东西灵智这么高,还能听懂人话,难道也是妖兽? “他跟着我做什么?”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不过随即便决定不再计较这件事——现在无论是谁能够救他出去,都是他最迫切盼望、求之不得的事情,相比较之下,这诡异雪白小兔子的种种奇怪之处也就不值得追究了。 于是厉同轻声问出了对他而言最实际的问题:“小兔子,你准备怎么挖洞出去?” 雪白兔子昂起头来,挺了挺自己小胸脯,轻盈无声地从凳子上跳下来,指了指一块石板——这翠红楼当初建设装修着实用了不少金银,一楼的所有房间内都铺设了平整的石板。 厉同点点头,伸手抠起那石板的一角,然后轻手轻脚、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将石板抬起,放到了一旁。 石板下面有一个小小的洞,是一个脑袋大小的兔子洞。 一望便知,这就是雪白兔子刚刚悄无声息出现的原因。 看到这里厉同心中再一次暗暗惊异——这小兔子既然是跟着自己来的,也就是说,是自己进入这个房间之后它才打洞进来的。而厉同对于自己的耳目一向颇有自信,竟然没能察觉这同一房间之内的异样! 打洞、搬开石板、放回石板,一点动静厉同都没有察觉,这兔子还真是神奇! 眼见于此,厉同心中便已经升起了莫大希望……这小兔子别看其貌不扬,看起来还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妖兽,这一次若要脱身,看来还真要应在它的身上。 “接下来呢?”厉同轻声问道。 雪白兔子对他轻轻呲了呲牙,似乎在嗤笑他的愚蠢。 随后,它对着厉同亮了亮爪子,厉同这才明白它刚才那呲牙是什么意思,“你傻吗,当然是挖洞!”这就是这雪白兔子对厉同想要表达的话。 厉同不由地一笑,感觉这小东西的表现实在有些像个顽童一样,说话带着几分童真有趣。 那雪白兔子钻入了洞中,不到一会儿就将着洞穴洞口弄的一人大小。紧接着那本来不大的洞穴也渐渐被它拓宽,过了约有半个时辰,那小东西依旧没有出来,显然颇为努力地在挖掘隧道,厉同也感觉有些稍稍感动——不管这小东西是不是妖兽,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现在如此辛苦地救自己出去,厉同就欠下它一份沉重的恩情。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一直侧耳倾听的厉同感觉外面远远地有脚步声传来,连忙将石板移回原位。 清倌人雅韵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进来,为他送来一些吃食,顺便点上了油灯。 厉同这才察觉天色有些暗了,想来是天也快要黑了。 眼看雅韵点上油灯就要走,厉同紧走两步上前,轻声道:“三更天,城南金来客栈。” 雅韵身躯微颤,紧张小心地看了一眼门口,发现门口两名彪形大汉毫无察觉,便又急又快地低声道:“四更天,客栈先住下,天上鸟儿可怕,不可白日行动!” 厉同这时候也是心念电转,瞬间记下她说有话,并且再次低声道:“化名王二,你是我妹妹。” 雅韵急忙点头,然后转身出了门去。 厉同小心地看了一眼门口,发觉那两名彪形大汉的确一无所觉,这才放下心来,走上前去,关好了房门。 三更天改到四更天,显然是因为这雅韵现在做的是丫鬟的事情,三更天之前未必有空逃脱,要逃到密道去再去城南金来客栈,的确需要四更天。 厉同再一次轻轻扣起石板,又过了约有半个时辰之后,那兔子终于跑了回来,一身雪白的毛发已经变作脏兮兮的,厉同伸手一摸,上面还带着水迹,竟是硬生生累出的汗水。 若是寻常兔子累成这样早就死了,这兔子却是神奇非常,看上去只是异常疲累而已。 厉同有些怜惜地抚了抚这兔子湿漉漉脏兮兮的毛发:“小兔子,你这是为了我?” 雪白的兔子也不回应,眯着眼睛嘴里打了个舒服的呼噜声,在厉同手上翻了个身。 厉同看它这模样,感觉它实在有些累极了,便开口道:“你要是实在累得很,就休息吧。” 雪白兔子翻身跳起,站在厉同的手掌上,比划了一个“跑”的姿势。 厉同愕然:“跑?现在?” “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就跑?” 雪白兔子点点头,厉同诧异说道:“我往哪里跑?地道都还没有挖好……” 雪白兔子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地道。 厉同吃了一惊,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现在地道已经挖好了?” 雪白兔子重重点头,兔子三掰嘴敲了敲,似乎很是得意。 厉同轻轻吸了一口气,将它放下,认真地说道:“这位兔兄弟,此次全靠你出手相助了!厉同今日逃出生天,日后必有厚报!” 雪白兔子轻轻一跳,跳到了厉同身上,摇头晃脑。 厉同这次终于看明白了它究竟是什么意思——它要跟着自己! “兔子兄弟,你要跟着我,自然是我的荣幸。厉同只要活着一天,就绝不会亏待你!” 厉同再次认真说道。 那兔子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指了指下面的洞穴。 厉同也知道事不宜迟,急忙钻进洞穴之中,将周围的痕迹轻轻抹去,又将石板盖好。 一片完全的漆黑之中,潮湿的空气带着一股轻微的气闷感觉,厉同虽然是先天高手,却也感觉有些不舒服。 好在那兔子极为聪明,将整个洞穴挖的颇为宽敞,让厉同多少还有些腾挪的空间。 即便如此,在一片漆黑中、这样仅容一人通过的洞穴内钻行,还有气闷的感觉,若只是寻常人,爬上十丈二十丈非要窒息不可。 厉同已然是先天二层的武者,现在应对这种情况自然游刃有余,在地下穿行了五六十丈之后,厉同终于闻到了一股清新空气的气味! 第233章 不追 毛发变得有些脏乱的兔子在他手掌上轻轻一咬,向上跳去。 厉同带着满身的泥土从洞穴口直起身来,大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才跳上地面来。 这是一家青楼的后院,翠红楼本来就在这样一条街上,这地道的开口自然也只能在这附近挑选。 这青楼并不太大,和翠红楼相距不远,厉同看了一眼,周围情形,便感觉自己最好快点离开此处为好。 “兔子兄弟,这一次真是多亏了你了!多谢你出手相助!”厉同对着脏兮兮的兔子沉声说道。 兔子张开三掰嘴,似乎是笑了笑,然后朝着厉同跳过来。 厉同伸手接住它,开口说道:“兔子兄弟,你先别急,等我换一身衣服,乔装打扮一下我们再走。” 兔子点点头,从他手中跳下去,开始在地上刨土,不多时就把那洞穴填上。 厉同走到隐蔽处,除去身上泥土,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又用姜汁染黄了脸,粘上胡须,做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 将兔子放入怀中,厉同趁人不注意走出青楼门口,找了一个厮混的掮客小厮。几两银子下去,这小厮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时天色已经将近昏黑,这小厮有了银子诱惑,十分卖力,带着他买了两匹上等好马,又为他准备好一份泾州府附近的详细地图。 厉同花了点钱,又买下一副大齐国的地图,又给了这小厮几两银子,让那小厮欢天喜地走了。 待小厮走后,厉同牵着两匹马在金来客栈住下。 点上油灯,让小二送来洗澡热水,厉同开始打量大齐国大概地图,冀州府在泾州府东面偏北,需要越过一段冀州府的距离才能到达。 若是等过夫人发现厉同不见,山河气机图上代表过夫人的紫点人物朝着东门或者北门而去,那厉同就不得不再次站出来和过夫人拼个你死我活了——因为那意味着过夫人的确是要去灭掉丹霞派。 将地图放下,厉同用热水为兔子洗干净皮毛,兔子便十分惬意地眯着眼睛睡了。 厉同也清洗一下身体,随后便叫小二收拾了洗澡水,继续查看山河气机图和地图。 外面更鼓响起,不知不觉已经二更天了,翠红楼处,代表过夫人的紫点人物依旧一动未动,显然还未察觉任何异常。 显而易见,之前过夫人开口说只要厉同离开房间她就能够知道只是虚言恫吓,她所谓的离开就能知道,无非就是厉同稍有异动就能被她察觉罢了,碰上这位厉害又诡异的兔子兄弟,她还不是一样半点也没有发现……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山河气机图,厉同想要寻找一下山河气机图上刚刚拯救自己出来的这只雪白兔子代表的人物点。 看了一眼,厉同讶然:“咦?怎么没有?” 再仔细查看,厉同不由地确认了,这山河气机图上的确是没有自己这位兔子兄弟所代表的人物点。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山河气机图一向不出错,怎么在这只兔子身上出了错? 妖兽、武者只要稍微有些气劲或者能量,能够让山河气机图产生反应,这山河气机图都能够在上面反映出来对方的境界。 虽然境界未必就是真正战斗力,但是却基本不会遗漏。 像是今天这样,遗漏这只本领非凡的妖兽兔子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 难不成这其实并非是妖兽,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兔子不成? 厉同想到这里,连自己都要禁不住哑然失笑:怎么可能!若不是妖兽,这兔子怎么可能能够这样轻松在不到两个时辰内挖出这样一条密道来? 一般兔子这样挖早就累死了……更何况,哪有这样聪明的普通兔子? 那山河气机图为什么不显示这只兔子的存在? 厉同挠了挠头,感觉有些不可理解,到最后只能归咎于这山河气机图到底只是一个复制品,不能尽善尽美的缘故。 三更天的时候,一个黑点离开了翠红楼。过不约有一刻钟,翠红楼内的黑点人物、黄点人物、紫点人物都开始行动起来,显然察觉到了那黑点人物离去。 厉同微微摇头:若是只清倌人雅韵逃走明显还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应该是顺带发现了自己也逃走了,所以才会这样吧? 四更天,金来客栈有人住店,小二引着一个脏兮兮的丑陋女子走到厉同门前。 “客官,这位就是您要等的令妹吗?” 厉同点点头:“没错,你下去准备一间房吧,该准备的都准备好,饭食也送来些。” 小二有些为难:“客官,这已经四更天了,洗澡水小的可以跟您烧,这饭菜就只有凉的……” 那丑陋女子道:“那就不必了,晚饭我已经吃过了,只把洗澡水备好就是。” 待到小二退下,那丑陋女子方才重重松了一口气:“厉公子,您以后可就是奴家唯一的依靠了,请厉公子万万不要抛下奴家!” 厉同不置可否,轻轻挑了一下油灯,继续查看手中的山河气机图。 “好好休息吧,是死是活尚未确定。” 那丑陋女子自然是乔装打扮的雅韵,闻言之后微微点头,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厉同看着山河气机图上紫色人物点带着几乎所有人出了西门,终于重重舒了一口气。 好! 好极了…… 过夫人……就凭你这次没有将我逼到绝路,将来就就给你一条活路! —————————————————— “什么!跑了?你说谁跑了?!” 过夫人靠在椅子上,两名英俊男子正跪在地上亲吻她的脚趾,忽地听到过流山前来汇报,过夫人猛然将这两名英俊的小白脸踢开,怒声喝道。 “一开始是那个叫雅韵的女人跑了,白嘴子说她可能是用了翠红楼的密道,已经带人去追了……后来我感觉有些不对,这才去厉同房间看了看,这才知道他也已经跑了。” “他怎么会跑了!安排的人都是干什么的!他怎么能跑!” 过夫人眼角的鱼尾纹忽地密集在一起,再也没有了那种风韵犹存的感觉,有的只是一种苍老暮年的气息,就像是一个泼妇老太婆一般。 过流山皱眉说道:“妇人,我看此时大有蹊跷,就是他是筑基境界的武者,也绝不可能这样轻松离开翠红楼……” “屁话!我当然知道!”过夫人怒声吼道。 过流山顿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 过夫人咬牙切齿,愤愤不已,过了片刻方才急冲冲向外走去:“我要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动地是怎么跑的!我不相信他竟能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跑!” 过流山连忙跟在后面,那两个英俊小白脸连忙穿好衣服,想要跟在过流山身后,过流山冷哼一声,瞪了这两人一样,这两个小白脸顿时慌了神,不敢再跟上去。 厉同住的房间门口,之前看守的两个彪形大汉正跪在门口,一言不发。 过夫人见到两人这模样,冷哼一声:“滚起来吧,回去受刑!” 两个彪形大汉身形一颤,齐齐抽了一口凉气,面色惊慌地退到一旁去。 过夫人也不再理会他们,直接一脚踹开方面。 进入房中之后,她顿时皱起了眉头:“土腥味?这房间竟然有密室或者暗道?白嘴子这个混账奴才竟敢不告诉我——” 仔细嗅了嗅,她又说道:“不对,不对,这是新鲜的泥土味道。厉同这个臭小子手中有什么东西,竟然后一下午就打通一条地道逃走了?” 目光落在一块石板上面,过夫人冷哼一声,一脚踏破了石板,冰凉的感觉从脚心传来,她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暴怒之下竟是光着脚过来的。 目光扫了一下,过夫人这才微微点头:“有一支实力不差的鼠类妖兽,身形不大,竟然能够挖这么大地洞……这鼠类妖兽到底是什么境界了?至少也是开灵了吧?” 再一回头,看到过流山跟在后面,而那两名英俊的小白脸没有跟来,过夫人冷哼一声:“流山,过来。” 过流山过去,恭恭敬敬地站在过夫人眼前。 “给我跪下,把我的脚舔干净。” 过流山的呼吸顿时微微一滞,随即便跪在地上,开始****那脚上刚刚沾染上的泥土和灰尘。 过夫人脸色露出满意神色:“不错,这才是娘亲的好孩儿……” 过流山的舌头微微停顿一下:“夫人,那厉同所在的丹霞派,我们还要不要去灭了?” 过夫人的脚丫在他脸上拍了拍:“傻小子,对厉同这种人,为娘都想给他生一个孩子,和他扯上关系的同时保证孩子是绝世天才……这样的人,我怎会真的把事情做绝了?” “今日我若杀上丹霞派,或许不出几年,我的子子孙孙连同我自己都会被他杀死。他这种人,一次杀不死,就不要想着再杀了……” 过流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过夫人再度用脚拍拍他的脸:“别发愣了,给我舔干净!” 过流山便低着头又舔了起来,过了片刻之后,他脸色微红地抬起头来:“夫人……” 过夫人却嗤笑一声,一脚踹翻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明早回去!” 第234章 不能跟随 “过夫人走了……” 中午的时分,化装成丑陋女子的雅韵在城中逛了一圈,终于确定了这个消息。 过夫人根本没有发动人在城内城外捉拿厉同和雅韵的下落,而是根本就此离开了,就连听闻过夫人前来想要前来拜访的泾州府各家族也都扑了个空。 过夫人似乎遗忘了昨天的事情一样,直接带领众人离开了泾州府。 “厉公子,你看过夫人会不会就此回断肠楼?”雅韵轻声问道,“她会不会去……冀州府?” “断肠楼?”厉同看向这清倌人雅韵,“过夫人的住处?” 雅韵点点头:“对,断肠楼就是过夫人的住处,也是许多金主发前去委托任务的地方。断肠楼是大齐国内最好的刺客组织,一般人的武者还真接触不到。” 厉同回想一下自己曾经听闻过的有关过夫人的情报,不由感叹道:“这女人真是心狠,断肠楼内的刺客杀手都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生下女儿全部抛弃,生下儿子就养成刺客,到底是什么心肠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雅韵默然,片刻之后轻声开口道:“其实,她生下的女儿也并非单纯抛弃,大多数是送到了手下的青楼,培养长大之后就接客。” 厉同愕然怔住,不知该说什么好,过了许久才说道:“这女人当真丧心病狂了!畜生禽兽尚且要有骨肉亲情,她怎么这样毫无人性?” 雅韵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过夫人的父母对她很坏,才会这样吧?” 厉同又听到一个让人感觉心情不好的消息,之前因为过夫人离去而获得的轻松感又变成了沉重感觉。 雅韵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厉公子,你是极为厉害的人物,之前杀死那老鸨也显示了你的心机和手段。为何当初会想要留下来等待过夫人?难道你不知道过夫人的厉害,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自不量力和愚蠢?”厉同淡淡反问道。 雅韵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后又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厉公子心中对师门的爱护,我多少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不知道厉公子之前如此坚决,如今又毫不犹豫……” 厉同说道:“之前虽然认为筑基境界武者厉害,却从没想到会这么厉害,更没想到自己在过夫人手中毫无还手之力,连一丝逃跑的机会也没有,这是我作出决定的原因。” “除此之外,若是自己闻风而逃遁,丹霞派无缘无故遭上灭顶之灾,这也是我心中不可接受的。就算是逃,也不是这样没种没骨气的逃,至少也要和敌人接触一下。” 说到这里,厉同自己也哑然失笑了:“我也从没想到,对方武力超出自己这么多,连这想要接触试探的想法都来不及实施,就被对方完全擒住。若不是能够逃出来,怕是我现在已经死了。” 雅韵闻言,也是忽然想起这件事:“过夫人怎么没有杀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眼睛一转,看到那雪白兔子正在桌子上咔嚓咔嚓地啃食水果,又问道:“这兔子又是怎么来的?我这几天可没有见到过……” 厉同看了她一眼,心中暗道这女人倒是忘事情忘得快,昨天那叫做霞姿的清倌人刚死,现在她倒是有心情东问西问,看来两人感情也未必就有多好。 本来她一个一个问,厉同或许还会回答她,现在却决定不再理会这女人了。 “过夫人已经走了,我们都已经安全。”厉同开口说道,“你也该走了。” 雅韵吃了一惊,瞪着自己圆滚滚的大眼睛:“走?我上哪里走?” “我怎么知道?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你也有你自己的去处。反正再也没有危险了,你干脆找个人嫁了……” 厉同还没说完,雅韵就叫道:“那怎么能行?我不嫁人!” “你嫁不嫁人与我无关,或许继续找个青楼去当个红牌姑娘更适合你。” 厉同说着话向外走去,对桌子上的雪白兔子叫道:“兔子兄弟,我要出去一趟,你去不去?” 雪白兔子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点了点头,纵身一跳,厉同伸手接住,将它放入怀中,朝着外面走去。 雅韵带着一些怒气跟在后面:“厉公子,你怎么能这样说奴家?奴家可是正正经经的清倌人,像是那天那样脱光了站在你面前,奴家也是第一次,你怎么能叫奴家再回青楼去?” 厉同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想上什么地方去都可以,反而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实际上你最好趁着自己年龄不大,找一个好人家嫁了,比如嫁给一个小商人小财主,你一辈子不缺钱财,平静安乐,岂不是很好?” 雅韵这时候却是已经忘了自己还带着丑陋的乔装,做出一个不满的表情,让她看起来简直有些狰狞恐怖。 “厉公子,你难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宁为英雄妾,不为庸人妻’吗?我怎么会嫁给那些蠢材?” 厉同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那也随你,以后你找个英雄嫁了就是。” 眼看着厉同走出客栈,雅韵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但是见他当真毫不停留地越走越远,无奈之下也只好跟了上去。 厉同这次也不回头和她说话了,只是在前面问她:“怎么又跟上来了?” “厉公子,我现在也没有好去处,能不能跟着你……” “不能。” 厉同果断拒绝道。 若是带着这女人,以后还怎么进入第二房屋锻炼?这是注定不能叫其他人知道的秘密,厉同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这雅韵和他又不熟,自然不能带着她行动。 雅韵停下了脚步,轻声叫道:“厉公子,奴家……” 厉同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雅韵无奈之下又只好快步跟上去:“厉公子,请你收留奴家吧,为奴为婢皆可,奴家现在当真没有任何去处!” 厉同开口道:“学文习武、经商嫁人,只要你愿意,那样都可以,我可以给你一些钱财。” 雅韵轻声道:“我就想跟在厉公子身边做个丫鬟,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 厉同说着话,停下了脚步,朝着一旁一处楼阁看去。 第235章 两月之后 “为什么不可以?” 雅韵说着话,也顺着厉同目光看向那楼阁,上面挂着描金大字的牌匾“药香阁”。 “厉公子,你要买丹药?” 厉同回过头来,说道:“刚才那句话就是你不能当丫鬟的原因。” 雅韵顿时恍然,连忙说道:“厉公子,我明白了,你需要我乖乖听话,不多嘴多舌,这样我也明白……” “那也不行,我独来独往一个人惯了。这样吧,毕竟相识一场,我给你一百两黄金,你想做什么应该都够了,怎么样?”厉同说道。 雅韵摇了摇头:“厉公子,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我还是想要跟着你。” “五百两黄金。”厉同淡淡说道。 雅韵有些迟疑:“厉公子,你是真的很讨厌我吗?” “不算讨厌,也不算喜欢,只是我独来独往惯了,昨天你有心救我,我给你一些钱财让你过得更好也是应该的。”厉同说道。 雅韵说道:“既然厉公子愿意给帮助我,为何不干脆满足我的想法,让我陪着你?” 厉同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你修为太差,而我的游历必定严苛,以后更有激烈战斗,你若是跟着我,不出几个月,必定会死。” 雅韵闻言,声音微微低沉:“原来是这么回事……能否请厉公子给我一千两黄金?” 厉同有些诧异她为何突然想通、还主动提了要求,不过黄金对于他来说还真不算太重要,便点头答应:“可以,等回到客栈我就给你。” 雅韵低着头转身而去:“那奴家就在客栈等你回来。” 见她情绪竟然就此稳定,厉同越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莫非这就是五百两黄金和一千两黄金的不同吗? 不过仔细想来,这叫做雅韵的清倌人似乎也意不在此,应该是准备做什么事情,需要一千两黄金…… 微微摇头,厉同不再多想,走进了泾州府的药香阁。 唤过来一名药师,说明了自己先天武者的身份,那药师便连忙跑上楼去,不多时便又跑下来:“楼内四位先天大师,一名外出,两名正在炼丹,另一名正在推敲丹方。请问这位先天高手,您是否带齐了丹药材料和丹方想要炼丹?若是如此,请把东西交给我便可。” “若是还有其他要紧事情,我再上去通报一次。” 厉同眉头微挑,已然看出这药香阁的所谓先天大师是不太想要理会自己。 微微沉吟一下,厉同开口问道:“请通传一下先天大师,我想得知能够修复人肢体残缺的丹药,无论是丹药名词还是丹方都可,若是贵处有成品丹药,也可立即高价购买。” 那药师记下,急忙再次上楼,过不多时又走下楼来:“回禀这位先天高手,大师说道,这等丹药先天层次没有,筑基境界有一丹药叫做七星丹,应当有效。另外,若是用筑基境界木属性高手绘制的万物回春符,残缺肢体只要不毁,数日之内接回也可。” 厉同仔细认真听了,开口感谢。对方给出这样的信息,之前的不太理会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那药师还以为无事了,才要开口说另外一些话,厉同又问道:“敢问何处可以得到七星丹又或者七星丹的丹方?” 那药师怔了一下:“那便不知了,涉及筑基境界的强者,非要有筑基境界的药师不可。国都临淄那里的药香阁或许有七星丹……” 厉同点头记下,再度开口道谢。那药师倒是客气,说先天高手问询自然是免费,不是先天高手的话,这样询问是要收些钱的。 厉同闻言不免哑然失笑,听明白了这所谓免费的意思,付费他十两黄金然后离开了药香阁。 在泾州府的一处钱庄存下一千五百两黄金,厉同取了金票之后回到客栈。 雅韵果然不再多说,收了金票便离开了客栈。 厉同也懒得多管她究竟要做什么,在客栈休整数日之后厉同又带着那雪白兔子去了另外两个州府游历。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厉同手中的聚气丹差不多消耗干净,只剩下一瓶留着备急用,而与此同时,厉同的修为也终于艰难地突破到了先天三层。 这么多聚气丹砸下去,再加上厉同每日的修炼,竟然才只到达先天三层,不得不说《紫烟九窍决》这功法厉害的同时,需要的先天气芒总量和同等修为境界的人相比较,当真是恐怖。 而如今,《紫烟九窍决》已经帮他开发出第三个穴窍,这第三个穴窍,竟然又比第二个穴窍藏纳的能量多一倍,要想达到先天四层,不知道要积累多长时间的先天气芒才可以。 若是只靠自己修炼,厉同很怀疑修炼一年也未必能够积蓄完满。 除此之外,厉同的《神体诀》也并没放下。第一幅图和第二幅图配合,将他体内因为服用丹药而残留的丹毒排除的干干净净。 在他这两个多月的苦练之下,《神体诀》第二幅图也大有进展,已经可以维持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只不过不知道这修炼第二幅图成功的标准究竟是什么,第四根柱子迟迟没有亮起。 厉同倒也不会好高骛远到去查看自己没有资格修炼的东西,因此对于后面的柱子干脆视而不见,打定主意,只有等到柱子亮起可以修炼的时候再修炼。 相比较之下,《怒海狂潮刀法》虽然也用的非常熟练,厉同却不再着重修炼了。 经过和过夫人战斗,被过夫人硬生生用境界压制之后,厉同也开始注意到修为境界的重要性。 战斗中的机敏、技巧、灵活显然都很重要,但是相比之下更重要的却是堂堂正正的修为境界。 《怒海狂潮刀法》已经会了、而且暂且足够用了,现在便暂且为提升修为让路。 除此之外,厉同也把从渭州府左家得到的丹道书《初级炼丹》也仔细看了数遍,配合着之前看过的《丹道基础》,厉同现在对于炼丹和丹道也算有了初步的了解,除了没有实践的经验之外,理论上的东西都已经记下。 “和武狂风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也该回去看看了……” 厉同轻声说着,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雪白兔子。 这两个多月相处下来,这雪白兔子着实给他解去不少寂寞。这兔子着实乖巧可爱,让他心生喜爱。更何况这兔子曾经救他一命,无论如何,只要它不主动离开,厉同便不会赶他走。 从深秋到冬季,甚至不知不觉已经进了腊月。厉同到达先天之后不惧寒暑,这雪白兔子也并不怎么怕冷,连普通兔子的换毛都没有,依旧毛发洁白如雪。 唯一叫这小兔子不太高兴的或许就只有一件事了,这冬天毕竟不再有水果,它不得不和厉同吃一样的饭食。 因为有这小东西在,厉同也不得不将自己之前买的一些兔子肉食扔掉。 雪白兔子在他怀中翻滚了一下,懒洋洋地眯着眼睛继续睡觉。 第二天,厉同骑着一匹烈马穿过几个州府,花费五六日功夫回到了冀州府,又花了一天时间回到三水郡城,暗暗查探一下三水郡城的朱家有否异状。 确认朱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之事后,厉同便和朱春山见了一面,询问他最近丹霞派的情形,得知几天前武狂风已经将一张战帖送来,厉同便也明白自己回来的时间刚刚好。 战帖约定的时间是十日之后,厉同不仅来得及,还有几天空闲的时间。 当天夜里,厉同悄悄返回了赖厉村。 站在村口的位置,厉同仔细倾听院内的声响。 “老爷,该吃饭了。”这是林玉静的声音。 厉老爹答应一声,说道:“今天练得如何了?” 林玉静有些沮丧地说道:“不成,不用聚气散,速度便慢了许多,用上聚气散,我以后修为只怕越来越慢。我跟少爷说要自己亲手复仇,这会儿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按说是要亲手复仇,不过呢,你毕竟是个姑娘家,打打杀杀的不好。村里好几个小伙子都眼巴巴地看着你,你有没有一个中意的?” 厉同听到这里,心中便放心不少——看来林玉静对厉老爹的确不乏尊重,自己之前安排她照顾老爹也是作对了。 唯一有些好笑的是,厉老爹竟然还操心上这林玉静的终身大事了。 对此,厉同倒也心内赞同:林玉静嫁给一个普通山村小伙子,或许反而能够活的更舒心一些,她之前活的辛苦,以后有个男人照顾也不错。 至于林玉静苦恼的修炼问题,厉同现在也不放在心上了,顶多就是自己出手,去冀州府把那几个败类收拾了就是。 推门而入,厉老爹和林玉静看到他,据都露出惊喜的模样。 数月之后重逢,他们变化并不大,厉同的实力倒是变化不小。不过厉同也不准备到处宣扬,和厉老爹说了一些话之后,又指点一下林玉静的刀法,不知不觉一夜过去,天就明了。 趁着天色还没大明,厉同便准备离开。 将他送到门口,厉老爹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有你娘的消息吗?” 厉同微微摇头,厉老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也不再多问。 第236章 回山(上) 腊月二十三,寒风呼啸。 马蹄踏在坚硬冰冷的土地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扬起来,是就连大地也被这凛冽的寒风冻成了一块。 一名身穿武士服的少年骑着骏马不疾不徐地到了丹霞山下,看了一眼丹霞派的山门,便又调转马头。 骏马在他的控制下来到丹霞派的马场,对人通报了一下姓名,马场的人便惊呼一声,管事连同下人都急匆匆地跑出来。 “原来是厉公子回来了!未能远迎,还望恕罪!”那管事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 那几名下人也连忙跟着行礼,说道:“恭迎厉公子游历回来!” 厉同有些意外,翻身下马,问道:“我出外游历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那马场管事连忙点头:“厉公子外出游历的消息三月之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冀州府,我们也都知道了。对了,不知厉公子知道了没有,那武家的小子又下了战帖,四天之后便来丹霞派和你决战……” 厉同点点头:“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说着话将自己坐骑的缰绳递给他:“有劳你将这匹马牵回马场。” “应当的,应当的!”那马场管事忙不迭地接过缰绳。 厉同便不再停留,朝着丹霞山上走去。 “厉公子这就走了?”一名下人眼看厉同咒怨,低声问道。 那管事牵着马说道:“自然要走了,他如今后天九层的修为,虽然能够击败先天高手,但是也是偶然。那豫州府武家的公子武狂风本身便是极为厉害的天才,这一次前来又是突破到先天高手,厉公子不得不花些心思小心应对,怎么会在我们这里多做停留?” 那下人不免有些神往:“若说战斗的本事和刀法,厉公子实在是天下少有一顶一的天才,可要是看修为的境界,那叫做武狂风的家伙可就实在太厉害了,听说他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成为了先天高手。我们要是和他一样厉害,那可就好了……” 管事冷冷一哼:“少做这些白日梦,老老实实去做饲料,伺候好厉公子的马匹才是正事!” 几名下人闻言,连忙应了声,急匆匆地各行其是。 —————————————————— 山上树木已然凋零大半,唯有松柏等耐寒树木依旧青青,若非有上山的石阶指引,厉同恐怕都要不认得自己眼前的这座丹霞山了。 此次外出游历,他收获不小,然而惹下的祸事也着实不小。 譬如那过夫人,若是那心狠手辣的女人当真一定要来丹霞派,那厉同就是为整个丹霞派惹来了滔天大祸。 万幸的是,那一天之后过夫人不知为何就此收手,也不再派过家的子弟对厉同进行纠缠,这让厉同有了足够的时间能够安安稳稳的好好修炼。 至于过夫人说过的那真正的山河气机图,厉同便也只是放在心中而已。 按照过夫人之前所说,现在拥有真正的山河气机图的是一个叫做望宫苏荼的先天武者。一个先天武者,能够让筑基境界中期的过夫人露出忌惮神色,能够让过夫人不从他手中夺走山河气机图,这绝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就在厉同沉思的时候,胸口忽然变得鼓鼓囊囊一团,两条雪白的长耳朵先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几分聪慧气息的雪白兔子脑袋。 扒着厉同胸口的衣服看了看,这雪白兔子似乎有些厌恶寒冷,又把头缩了回去。 令厉同感到神奇的是,随着这兔子缩回去,他胸口那鼓起的一团也渐渐消下去,似乎什么也没有一样。偏偏厉同还能感觉到那兔子就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做窝,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小东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厉同心中暗暗纳闷。 正想着,半山腰处传来一阵嬉笑声,一个男子笑道:“听说厉师兄就要回来了,朱琳,你是不是心内很高兴?” 说话的这人声音倒不算难听,只是一开口就带着一股猥琐味道,着实叫人不喜。 这正是那章乃东的声音本色,厉同和他在入门之时也算结识一番,对他倒是观感不错。不过这会儿,他拿厉同和朱琳开玩笑,就让厉同有些想要出手小小收拾他一次了。 转念一想,这章乃东本身便是这等人,并非刻意要给厉同麻烦,厉同也就没了这想法。 一名女子的声音响起:“章乃东,你这猥琐家伙再拿我取笑,信不信我把你偷窥女弟子洗澡的事情告诉你父母?” 这话一出,顿时惊起一阵惊叫声:“什么?朱琳,这小子偷看我们洗澡了?” “章乃东,你这小子,偷看怎么也不叫上我们?!” “姐妹们,将这小子收拾一顿,好好出气!” 章乃东的惨叫声音顿时从山腰一路传来,越来越近:“哎呀,不要打!我错啦!” “朱琳,你不讲信用!说好的不说的,怎么能这样说出来?” 朱琳笑道:“哼哼,让你整天拿姑奶奶取笑,这下不敢了吧?”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章乃东提着两只水桶一路小跑,忽地停了下来,看着眼前山路上站着的人,惊声叫道:“厉同!” 朱琳紧随其后,笑骂道:“好啊,你这混蛋还敢取笑我,厉同在哪儿——” 忽地,她也看到了站在山路上的厉同,顿时涨得脸色通红,急冲冲地将手中的水桶放下手掌在蓝色的外门弟子服上擦了擦,有些困窘地看着厉同:“你回来了?” 厉同点点头:“嗯,回来了。看来你们这段时日过的还不错。” 章乃东浑身精干了许多,而朱琳也不再像是原来那样有些营养不良的瘦削,线条柔美的同时变得面色红润,结合之前他们和其他外门弟子说笑打闹的情形,他们过得的确不算差。 二十多名身穿蓝衣的外门弟子也都看到了厉同。他们手中都各自提着两只木桶,显然正从山下提水。这是丹霞派外门弟子的功课,为的是打熬身体,也是外门弟子们的修炼。 “厉师兄!” “厉师兄回来了!” “厉师弟……” 年龄大一些的实在无法称呼厉同为师兄,便叫厉同为厉师弟,差不多二十岁上下的一开口叫的都是“厉师兄”。 厉同和他们稍微说几句话,章乃东说道:“我们还要抓紧时间去挑水,否则又要受责罚!” 这些外门弟子闻言,便都急忙提这水桶匆匆离去。 第237章 回山(下) 眼看那些外门弟子在章乃东的带领下匆匆离去,朱琳倒是没有急着走,站在原处问道:“你在外面累不累?” “不算太累。”厉同平静的说道,“你也该挑水去了。” 朱琳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厉同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嗯,我这就去挑水!” 伸手提起两只木桶,朱琳急冲冲越过了厉同身边,向着山下行去。 厉同转过头去,看着她越行越远、身体不时抽噎,不知为何却有些能够理解她的感受。 可惜,这武道路上,两人同样也是越行越远,注定不可一生常伴。 厉同心中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以后除非遇上自己再也不愿松手的一生挚爱,否则绝不轻易和朱琳、雅韵这样的女子付出太多情意。 像是这种大有情意、而自己又并无太多感觉的女人,自己若是一旦心软和她们暧昧,以后苦恼的只怕是自己,给她们的伤害也必然更甚如今一开始便拒绝。 另外,女人这个话题,对厉同这个将要十四岁的少年来说,还是太早。就算厉同比较早熟,这会儿依旧没有任何接受某一个女人的心理准备。 继续迈步上山,厉同走的不紧不慢。将近丹霞别院之时,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都遇上的多了,有人按捺不住,吵吵嚷嚷一番,顿时整个丹霞派便都惊动了。 邱掌门、柳长老、谢长老、王老婆子等四名先天高手都到了,被派中弟子称为明月仙子的时明月跟在四名先天高手身后,谢一山谢一水兄弟二人则是跟在时明月的两侧。 “厉同,你回来的正是时候!”邱掌门说道。 柳长老面上表情少见地露出一点喜色,随后便稍纵即逝。 “回来就好。” 他一如往常,干巴巴地说道,让一众盼着他会有什么惊人表现的弟子们大为失望,不过仔细想想,柳长老这样表现似乎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谢善云谢长老也干巴巴地说道:“回来就好。” 当然,他这个模样绝不会有人以为他是和柳长老一样……明显是有些盼着厉同不回来才好。 轮到王老婆子的时候,这一向泼辣彪悍的老太婆这时候竟然面带病容,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 厉同有些奇怪,问道:“王长老这是生病了吗?我这里倒是有养生丹,不妨服用试试……” 王老婆子却有些黯然说道:“养生丹也未必能够治百病,我这身上的伤势都是那叛徒给我留下的,经脉断了几处,怕是到死也养不好了。” 一旁的时明月闻言,原本带着恬静笑容的脸上顿时有些焦急:“谁说的,您能再活几百年呢!” 王老婆子摆了摆手:“再活几百年?那是不可能啦,老婆子已经老啦,怎么可能再活几百年?明月啊,我就是希望能在活着的有生之年看到你出嫁……” 时明月的神色微微触动,轻声道:“明月若是遇上心动的郎君,自然会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婆婆要等着那一天才行!” 王老婆子想笑了起来,似乎连精神都好了许多:“嗯,好,婆婆就等着那一天到来!” 这两人说的倒是情深意重,时明月两侧的谢一山谢一水兄弟二人却是有些等不及了。 谢一水过来和厉同行了个平辈礼算是见过面了,厉同神色平淡地同样还给他一个礼。 谢一山却轻声问道:“厉同,你听说武狂风的战帖了吗?四天之后他就要来和你一决高下,你有没有把握取胜?” 厉同点点头:“十足把握。” “他可能已经突破到先天了!”谢一山说道,“你不要大意之下,丢了整个丹霞派的面子。” 厉同继续说道:“就是他突破先天,我还是有十足把握。” 谢一山怔了一下,重重点头:“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一旁的时明月轻声说道:“厉同,你当真有十足把握对付对方?” 厉同也不再说话,只是微一点头。 时明月见他这样,不知道他只是不耐多说,还以为他是有些心中没底,开口说道:“这两日我也快要突破到先天了。若是厉同你没有把握,可以让战帖延长一些时候,等我突破先天之后,不管怎么说丹霞派的面子都能够过得去。” 时明月这么一说,邱掌门等人都大为惊喜:“明月你要成为先天高手了?” 时明月带着一点微笑,微微颔首。 邱掌门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正说门派之内的先天高手有些差了,没想到现在就有了你,那就好了,这一下,我们丹霞派至少没有多少危机了!” 谢长老也激动说道:“明月才多少岁?就已经是先天高手了!那王老婆子的话万万不能听,怎么能这么早就嫁人?” 一旁的王老婆子顿时大怒,一说话却又半怒半喜:“谢善云,你这是要气死我老婆子?我也没说一定要明月这么早就嫁人!明月小小年纪就成为先天高手,老婆子我也是舍不得她就这么嫁出去!” 就在两人争吵之时,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明月做的很好。” 顿时,丹霞山上下万籁俱静,不知为何,众人一下子都有些冷了。 厉同见到自己师父如此强悍的冷场能力,暗暗好笑的同时也不由汗颜,自己要不要也学习一下师父的这种能力?若是有人在自己耳边吵吵闹闹,来上这么一句,说不定能够清静许多。 邱掌门回过神来,又看向厉同:“厉同,你现在当真有把握击败那个武狂风?” “十足把握。”厉同再次开口说道。 邱掌门心中暗道:你若说把握不大,我还有些相信,你若说十足把握,那定然是你出去走一圈,收拾了一些小毛贼,心中充满傲气自以为不会失败的缘故。 但是这话他却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口中又说出了自己心里的另外一层考虑:“你若是有十足把握也不错。毕竟明月现在仅仅是快要突破到现在,真要等到她突破到先天,再到她可以调动先天气芒和先天有动手的能力,少说也要用上一年。” “这就意味着,无论如何拖延,这世间上肯定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说,厉同,四天之后你要小心。就算是输了也不太要紧,你是丹霞派最厉害的天才,只要能够留下性命,以后有的是机会从对方那里讨回来。” 他说的话当然不错,若是厉同只是后天九层的武者,自然是按照他的话去做最为稳妥。 不过现在厉同的实力比以前强出太多,自然不会真的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表面上平静的点点头,厉同说道:“是,掌门人。” 邱掌门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你这几个月来在什么地方游历?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厉同并不愿意多讲这种事情,他不喜欢大吹法螺,也不喜欢讲故事,便说道:“在渭州府、泾州府等地方转了转,危险倒是没有遇上。” “我听说武玄门的那些家伙因为你在外游历,派出去一名先天高手,不知为何又把那先天高手收回去了。” 邱掌门说到这里,有些奇怪地看着厉同说道。 “是不是你给那个先天高手苦头吃了?没吃什么亏吧?” 柳长老也看着厉同默不作声,似乎在等着厉同的回答。 厉同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答道:“这件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或许是武玄门派出的那先天高手根本没找到我的下落吧,这一路上我用的都是化名。” 邱掌门闻言大喜:“原来是这么回事!好!厉同你做的很好!外面毕竟不比丹霞派,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像是这种用化名的情况,的确是一种好办法。” “显然是你用那化名骗过了武玄门的人,让他们再也不敢找你的麻烦了!” 柳长老微微颔首,虽然不说,神态动作已经是对厉同的赞许。 不只是他们,就连厉同也绝没有想到,武玄门并非是没有打探到厉同的下落,而是硬生生被厉同的恐怖战绩给吓退了。 杀死先天前期的武者不算厉害,但在冀州府就已经是极为厉害的角色了;杀死先天中期的武者在冀州府简直就是最强的先天武者才能做到,而且近乎于传说;厉同不仅杀死了先天前期的武者,更傻死了先天中期的武者,更让武玄门的探子惊掉下巴的是,厉同这个先天一层的小子还曾经杀死过先天后期的武者……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这简直是怪物、妖兽、变态…… 武玄门由此再也不敢和厉同有一点作对的心思,乖乖的将所有人都撤了回去。 在门口又说了几句,到底是天寒地冻,邱掌门带领众人回了大殿,又详细询问厉同的一路游历经验。 厉同虽不愿多说,却也不得不多少说一些自己的所见所闻,很激烈的冲突抛去不说,厉同所说就是到好处,找地方修炼,修炼几日,有到了何处而已。 过夫人的事情他倒是不想隐瞒邱掌门和柳长老,但是也不能贸贸然公布出来,也就都隐去不说。 因为厉同回来、又有了时明月即将突破到先天的好消息,当天邱掌门少有地下令,让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都休息一日,准备上等的酒席。 当天,丹霞派上下一片欢声笑语。 第238章 详说祸事 酒宴直到傍晚方才散去,厉同并没碰多少酒水,柳长老更是滴酒未沾。 酒宴散去之后,厉同便主动找上了柳长老:“师父,我给丹霞派惹了一件祸事。” 柳长老闻言也不意外,开口说道:“外面家族和门派众多,你毕竟只是一人,难免和其他人有所摩擦。说说吧,你到底得罪了哪一门派或者哪一家族?对方先天以上武者有几名?” 厉同答道:“对方先天以上武者有几名我不知道,仔细想来,一二十名应该是有的。” “一二十名先天高手?”一向风语不惊的柳长老明显怔住了,下意识地问道。 厉同点点头:“应该错不了。” 柳长老认真地看了厉同一眼:“对方如此之强,真难为你还能活着回来。” 稍作思量,对厉同说道:“去把邱掌门、谢长老、王长老请来,此时事关重大,必须要商议一下对策。另外,把明月也请过来吧。” 时明月眼看就要突破到先天,这种重要事情也有了参与的权利。 厉同微微点头,在丹霞派本院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将邱掌门、谢长老、王长老和时明月都请了过来。 谢善云听说是门派大事,又有邱掌门、王老婆子、时明月参与,也叫上了自己儿子、昔日的丹霞第一公子谢一山,叫厉同心中倒是佩服他这个做父亲,当真是想尽一切机会让自己儿子出头。 柳长老的房屋内,众人到齐。邱掌门柳长老等四人坐下,厉同、时明月、谢一山站在一侧,听他们开口说话。 “厉同此次下山,在外面说是没做什么,其实却是给丹霞派惹来一件祸事。”柳长老首先开口说道。 谢善云闻言,皱着眉头问道:“什么祸事?” “对方有十名以上先天高手,说不定二十名都有……”柳长老说道。 在场众人顿时神色大变,白日里仅存的一点那点欢庆气息荡然无存,邱掌门沉声喝道:“柳长老,这是真的?” 柳长老微微点头。 王老婆子脸色灰白,似乎更加病重,犹自有些不信地看向厉同:“厉同,你莫不是开玩笑消遣我们?此言当真?渭州府、泾州府我多少也听闻过,从没听说过这样庞大的势力!” 厉同答道:“并不是玩笑,虽然此事的确是我惹下的,并且差点给门派带来祸事。不过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了,至少这两个月来的确是不再追杀我。” 邱掌门顿时脸色变回来,转忧为喜:“你这个小子,当真是开玩笑消遣我们!既然已经无事,想必你小子不过是对人家小有冒犯,人家已经不和你计较了,到让你说的这样吓人!” 王老婆子也笑骂道:“厉同,你这小娃子实在可恶,出去一趟倒是会耍人玩了,把我们这些人叫来,便是要听你说已经安然无恙了吗?” 厉同微微拱手,脸上半点轻松神色也没有,开口说道:“邱掌门、王长老,实在是我曾经惹下的祸事太大,虽然现在或许已经无事,但是当时实在是考虑不周,竟被人知道了真实身份,连丹霞派也被对方知晓。此事是我的过错,因此不得不说。” 邱掌门不在意地摆摆手:“说这些做什么?你只不过是第一次外出游历,碰上这种事情考虑不周也是在所难免。再说,你现在无事,对方也不再追究,这就是一件好事,你也不必因此想得太多。” 厉同微微点头,面带微笑。只看现在邱掌门的反应,厉同之前为丹霞派冒险的行动便已经值得了。以真心相待,自然能得到真心回报,除了王先令那等必有用心的人之外,这丹霞派的确能让人不知不觉地愿意为它效力。 时明月面带笑意,开口道:“厉师弟,听你所说,对方至少有十名以上先天高手?这等势力的确少见,你得罪的是哪一个?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对方?” 柳长老也干巴巴地开口道:“不错,虽然说大齐国国土不小,但是相邻的数个州府之中有这种势力的的确不多。拥有十个以上先天高手,往往会有更强的筑基境界的强者坐镇,厉同,你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 厉同答道:“是过夫人的断肠楼——” “啊!” “啊?!” 话还没说完,邱掌门、柳长老、谢善云、王老婆子不由自主地一起惊呼一声,站起身来。 谢善云对厉同最无好感,直接喝骂道:“你好大的狗胆!你可知道过夫人若是真的追究起来,整个丹霞派都要毁于一旦!” 柳长老皱眉,冷声道:“谢善云,我的弟子,还轮不到你来责骂!” 谢善云面带怒色:“你看他到底做了什么事!那可是过夫人的断肠楼,若是过夫人一个念头,丹霞派上上下下都要被这混账给毁了——” “谢师兄,暂且冷静!”邱掌门沉声道,“此事追究到底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咒骂又抵得上什么用?” 谢善云不忿地看了厉同一眼,冷哼一声:“谁知道过夫人会不会那一天想起来这件事,然后就来剿灭整个丹霞派?” 厉同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谢善云见他这样,也暂且忍住怒火,不再多说。 邱掌门又对厉同问道:“事情究竟如何?你如何得罪了这过夫人?” 厉同也并未多说,只是说道:“和过夫人的属下有了些误会,然后将过夫人的儿子手臂打断了。” 听厉同说到此处,谢一山讶然:“咦?要是这样,过夫人岂会善罢甘休?” 时明月说道:“谢师兄有所不知,过夫人出了名的靡乱,又没有夫家,因此子子孙孙颇多。她最大的孙子已经活了六七十岁老死了,而她两年前还刚刚生下一个儿子。” “她的儿子也未必个个都受她看重,厉师弟所伤的应当是一个没什么天赋的人,过夫人出于面子,作势为难了一下厉师弟便罢手了。” 邱掌门微微颔首:“明月说的不错,我也正是同样想法。相比较而言,厉同随意招惹一人便是过夫人儿子,这也当真是无妄之灾了。” 谢一山看了看厉同,又看了看之前侃侃而谈、言之有物的时明月,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去。他忽然感觉到了自己这个昔日的第一公子和他们两人的距离。 第239章 决斗之期 时明月分析了情况,邱掌门也出言赞同,厉同也就不再过多分辨。 柳长老依旧板着脸,对他干巴巴的训斥道:“以后遇人要多看多问,习武之人固然不能退让,但像是这样招惹到其他厉害势力的情形该免还是要免!” 厉同点头答应了。 王老婆子大大松了一口气,说道:“老婆子我差点让你这个小娃儿活生生吓死!这一惊一乍的,让老婆子我险些便要受不住了!” 时明月见她脸色的确不太好,有些埋怨地看了厉同一眼,开口安慰道:“婆婆这是故意吓唬我吗?我看您气色好得很,哪有受不住的模样?” 王老婆子被逗得哈哈大笑:“就你这张小嘴会说话!” 看到王老婆子的脸色,不只是时明月,厉同和邱掌门等人也都意识到此事。 “王长老,以后门内之事你就不要参与了,好好在本院修养吧。”柳长老开口说道。 王老婆子闻言顿时一怒:“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是——” 邱掌门等人都有些哭笑不得,连忙开口劝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柳长老是什么人,他一说话就是要气死人的。你仔细想想便知道,他是想让你安心休养!” 王老婆子愕然,仔细想想,这才转怒为喜:“原来如此,柳长老,你是不是该好好改改你这说话的毛病了?把这种关心的话说得这么噎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个有什么深仇大恨。” 柳长老面不改色,连声调都不变:“改不了。” 众人面面相觑,被他三个字噎的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谢一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掌门人,我能否也下山游历一番?” 邱掌门微微讶异,待到看到谢一山的目光落在厉同和时明月两人身上之时,方才了然——谢一山这是看时明月和厉同两人游历归来之后眼界见识大为增长,因此才有了这个想法。 对此邱掌门倒是乐见其成,笑着说道:“此事自然可以,不过你还要问过你父亲才行。” 谢善云神色有些犹豫,沉思片刻之后才说道:“这倒是不错,不过要等过些时日才行。” 谢一山讶然:“过些时日?为什么?” 谢善云看向邱掌门,邱掌门面上露出理解的神色,毕竟天台山的使者也快要来了,谢善云也希望自己儿子能够跳出冀州府这个限制,成为真真正正的大人物。 不过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在厉同、时明月、谢一山三人面前提起此事。 谢善云说道:“四天之后便是武狂风前来和厉同决战的时候,到时候你要仔细观看,有所体悟我才会把你放下山去。” 谢一山闻言,呼吸微微一滞,再度看向厉同,眼中带着微微的不甘:究竟何时,自己竟要看着他,需要有所体悟?父亲这是也已经认定自己远远比不上他了吧? 众人又说几番话,便各自回去。 厉同也回了丹霞别院,那些外门弟子不少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倒也没有太多人前来打扰。除了几名管事恭恭敬敬地前来对厉同问安,也就是章乃东和朱琳两人还等着厉同回来。 朱琳眼睛红肿,但是谈笑嫣然,似乎已经完全放下了心中想法。和厉同说了几句话之后,她便转身离去了。 章乃东留得最久,厉同听他口沫横飞地胡说八道了许久,见他滔滔不绝,不肯停止,干脆把他赶出了门外。 一夜修炼不提,第二天厉同又去拜见自己师父柳长老。 柳长老却也正要找他,准备考究他的修为是否有所进步。 两人交手片刻,厉同的先天气芒也并非可以隐藏,自然被柳长老发现。 柳长老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时明月只是说快要突破到先天,丹霞派上下就已经狂喜不已了,厉同却是已经完全突破到先天,已经将先天气芒运用自如了! “没想到你拜在我门下不到一年,竟也成为了先天武者……厉同,你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我已然不配做你的师父了!” 柳长老看着厉同,沉声说道。 厉同吃惊道:“师父,这怎么能行?难道就因为弟子修为超过师父,弟子就可以妄自尊大,不承认师父对我的教导了吗?” 柳长老面无表情,说道:“并非如此。自你入门以来,我对你教导甚少,帮助也极少。你能够踏入先天,修炼的显然也是自己的功法。在这种情形下,我这师父对你而言又有何用?” 厉同摇了摇头,重重磕下头去:“师父请不要再说此话,您一直是我师父。至于教导和恩义,师父感觉给我少了,我却感觉师父给我甚多,请师父不要再提此事。” 柳长老见他神态坚决,毫无倨傲神情,便也不再多说。 之所以提出此事,柳长老也是考虑到有些少年天才一朝得志便无父无母无师,任意胡为。若是厉同因此自得自满,又有这样的天赋,柳长老再继续以他师父身份对他指点,难免会有冲突。 看到厉同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柳长老心中也不由暗叫一声惭愧:我只是怕他因为天赋过高而任意胡为,怎么忘了他的心性也是如此卓绝? 如此天赋,如此心性,这少年当真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才,恐怕天台山的使者都要因为他而震惊不已。 若是真的有朝一日成为筑基境界的强者,越国柳家的那场血仇,不知是否可以寄托在这名弟子的身上…… ————————————————————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便到了武狂风战帖约定好的那一日。 一大清早,丹霞派山下便聚满了人,大多数是闻讯而来,想要看个热闹的自修武者,稍有些身份的,便通报了门派和家族,请求上山拜访。 谢善云笑眯眯地站在山门口,看似极好说话,却是不折不扣的势利眼,小门小派和不太出名的家族,他都笑眯眯的拦下了,唯有大些的家族方才一路通行。 文家、周家、金刀门都派了人前来关注此事,豫州府的武家嫡系公子武狂风对冀州府最强天才厉同下战贴,无论是否了解前因后果,都有值得一看的地方。 只不过双方说起来都算是后辈,因此来的也都是年轻一代。 谢善云在门口笑眯眯地笑迎八方来客,心中却在暗暗纳闷:武玄门的莫如阴正是奸猾之人,这时候怎会不派人来凑热闹? 正想着,一句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谢兄弟,今日怎么是你在这山门口看着?” 谢善云的眼睛微微一缩,看向人群中——莫如阴正面带笑意看着他,后面带着一队人,个个披红挂彩,就像是要去迎娶谁家新娘一般。 这阴险小人今天怎么亲自来了?还带着人这身打扮? 谢善云面上带着笑意,一边寒暄着“原来是莫掌门来了”,一边心中暗暗猜测莫如阴这阴险小人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却是猜不到,这莫如阴其实是被厉同在渭州府的彪悍战绩给吓破了胆,这是急匆匆地前来讨好来了! “莫掌门,你这是——?” 指了指莫如阴身后披红挂彩的那些人,谢善云开口问道。 莫如阴哈哈笑道:“谢兄弟,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啊,我来这里,一是为了给贵派的厉同厉公子送来那柄已经打造好的先天通气刀,二是为了恭贺厉公子此次胜利……” 话未说完,谢善云脸上的笑意便已经消失,变作冰寒一片:“原来如此,莫掌门真是有心了!敢问莫掌门,若是厉同此次不能胜利,你这恭贺又要送给谁?送给武狂风吗?” 莫如阴愕然,没想到谢善云竟会如此发问,思索一下,莫如阴有些疑惑地看着谢善云:“谢兄弟,你该不会是现在都还不知道吧?” 谢善云没有好气:“知道什么?” 莫如阴哈哈一笑:“没什么,没什么!此事说出来便没趣了!” 谢善云冷冷看着他,毫不客气的当众质问:“莫掌门,你该不会又要搞些阴谋诡计吧?” 莫如阴笑着摇头:“怎么会?有厉公子在此,我又岂敢放肆?” 谢善云这才注意到他对厉同的称呼,堂堂一派掌门,竟然尊称厉同为“厉公子”——这里面莫非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就在两人一个面带笑容,一个横眉冷目的时候,远远地从路上传来一声高喝:“武家公子亲临,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八匹黑马驾着一辆黑色马车从远处道路上不紧不慢行来,马车前方,一名白发老者,一名中年男子各自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分列两侧。 马车后方,二十多名骑士皆身穿淡黄颜色的武士服,两两一队,跟在马车后面。 马车上,一名光头壮汉手持亮银色马鞭,那马鞭在他手中幻化出道道鞭影,却连半点声音也不曾发出。 马车渐渐醒来,那光头壮汉微微昂头,带着傲然意味再一次高声喝道:“武家公子亲临,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那些看热闹的自修武者纷纷散开,给这马车让出一条道路来,不多时,这八匹黑色骏马拉着的黑色马车便停在了丹霞派的山门前。 那光头壮汉收起自己的傲然与不羁,恭恭敬敬掀开黑色帘子:“公子,丹霞山到了。” 第240章 武家狂风 黑色马车内,传来一声年轻男子的悠然声音:“这次算得上是故地重游,本公子还没下车,便已经感概良多。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让我失望……” 这声音虽然不高,却是用独特的控制技巧发出,是以周遭所有的人都已经听得清楚明白。 这果然是先天高手才能有的厉害手段! 围观众人默不作声地闭上了嘴,目光在这无言的气氛中流转,都看出了同样的意思。 武狂风已然成为先天高手,又如此先声夺人,那冀州府传说中百年也难得一见的刀法天才厉同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当然,也有人感觉武狂风未必就能真的得胜,毕竟厉同此人也是名声在外,曾经击败过一名先天高手。 就在众人都在静寂无声之时,武玄门掌门莫如阴忽然笑了起来:“武公子,此次你定然不会失望,说不定更能收获意外的惊喜也说不定。” “嗯?” 黑色马车一侧,骑着枣红色高头骏马的白发老者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四射,朝着莫如阴看来:“你是何人?竟敢打扰公子说话?” 莫如阴被他看得心中重重一跳,顿时心中骇然,暗暗想道:我已然先天五层,是先天中期的武者,而这老者仅凭目光就让我心生感应,产生一点畏惧退缩之意,难不成,这人竟是先天后期的武者不成? 再朝着马车另外一侧望去,那中年人同样目光锐利,精光四射,莫如阴估计此人虽然不如那白发老者,应当也丝毫不下于自己。 这让莫如阴不由地更加暗暗咋舌:“先天后期的高手和先天中期的武者竟然都是这位武公子的仆人一般……豫州府武家,当真不愧有一位筑基境界的高手坐镇,这等排场真是普通门派和家族怎么也学不来的。” 再看后面跟着的那二十多名清一色服装的护卫,个个气势不弱,至少也有后天八层——只是武狂风带来的这些人,就是丹霞派或者武玄门都要耗尽心血方能勉强凑出来。 而这不过是豫州府武家的一名嫡系公子的排场罢了! “到底是差距甚大,看来今日也不可一味为了讨好厉同而得意忘形,以免真的开罪了这实力强大的豫州府武家。” 莫如阴心中暗暗想着,面上表情也随之变得十分和蔼起来:“老先生怕是误会了,在下是冀州府武玄门的掌门,名字叫做莫如阴。之前早已经对豫州府武家的威名如雷贯耳,此时见了武公子,也想和武公子说些话。” “老先生可知道我为何说武公子此次前来会有惊喜?” 那白发老者看了他一眼,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只看表情倒像是一片善意,便也脸色缓和下来:“这倒是不知。” “因为数月之前,厉同厉公子曾经以后天九层的修为击伤一名先天高手,震惊了整个冀州府……” 莫如阴还没说完,那白发老者便冷笑一声:“此事我们来的路上也曾听闻过,虽然有不少人信誓旦旦说这话是真的,但是在我看来,这话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后天武者何时能够击败先天武者了?若真有此事,那也说明你们冀州府的先天武者真是不值一提,连后天武者都能击败!” 莫如阴脸上笑容一滞,干笑一声,也不再说话,心中却是大恨:“这老贼当真可恶,我好心给他一点提点,他竟然如此待我。也罢!等稍后我定要挑拨厉同,叫这老贼命丧丹霞山,再也出不得冀州府!” 这白发老者的话毫不遮掩,不只是让心思阴沉的莫如阴暗暗动怒,更是激起众多冀州府围观者的怒气。 这白发武者说什么都好,大家不过是一起看个热闹罢了,偏偏他说“你们冀州府的先天武者如何如何不值一提”,这简直是将在场所有人都隐隐地包括在内,众人怎能不怒? 虽然都知道此人武道修为怕是非比寻常,但是众人依旧忍不住气得脸色通红的同时对这老者怒目而视。 谢善云收起惯用的老好人的面孔,冷冷说道:“这位老先生,你这话是准备代表豫州府武家来蔑视我们整个冀州府不成?” 白发老者淡淡一哼:“你又是谁?” “丹霞派长老谢善云,今日专为迎接贵客而来,却不料贵客却口出恶言,在下也不得不开口了。”谢善云冷声说道。 “若是你们整个冀州府有一位筑基境界的武者坐镇,你说出这话来,也能够算得上是不卑不亢。现在么,”白发老者不屑地说道,“我便是说了,你又能奈我何?你们整个冀州府,又有谁是我对手?” 谢善云冷冷看着他:“这么说,你是筑基境界的高手?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何厉害之处?” 白发老者不屑冷笑:“老夫先天九层,对付你等已然绰绰有余!” 谢善云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地低下头去。 白发老者见他模样,便知道他这是和自己相差甚远,顿时便要放声而笑。 “哈哈——” “穆先生,本公子败于此处,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若大肆贬低此处,我又该如何自处?” 马车内,武狂风的声音淡淡传出,那白发老者顿时悚然,不自在地说道:“公子,我一时失了计较,还请公子原谅!” 他这位先天九层的大人物,竟然就此恭恭敬敬对武狂风道歉,言语中的恭敬和畏惧人人都可以听出,让人不由地更加吃惊。豫州府武家何其强大,竟能叫先天九层的大高手如此低声下气! 武狂风说道:“穆先生也并非有意,此次就不必多提了。” “陶先生,先送拜帖上丹霞山,叫他们做个准备。” 那马车一侧的中年人拱手应道:“是,公子。” 翻身下马,掏出一张金色书柬,朝着谢善云走去。 与此同时,武狂风说道:“阿辛,我要出去。” 那驾车的光头壮汉急忙掀开布帘。 脸庞白净,眉毛带着煞气斜斜飞在双目之上,带着傲然与自信,最令人注目的是他的衣服,黑色披风,右臂处却短了一截,在这寒冬腊月之中露着一段手臂,手臂露出的位置,一道不浅不深的伤口就这样摆在众人眼前,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那是厉同曾经留给他的伤痕! 第241章 巳时二刻 与此同时,那姓陶的中年人已经站在了谢善云面前,对着谢善云递上金色书柬。 脸庞白净、神态傲然的武狂风赤着右边半条手臂,嘴角轻挑,看着这一幕。 “十日前,豫州府武家公子武狂风对贵派外门弟子厉同下战帖,约在今日,敢问贵派,战帖是否确实收到?” 姓陶的中年人扬声问道,声传四野,甚至传到了山顶上的丹霞本院去。 “丹霞派已然收到战帖。”谢善云答道。 姓陶的中年人再次开口,扬声喝道:“敢问贵派外门弟子厉同能否今日应战?” 谢善云冷冷看着这人,答道:“可以今日应战。” “请问贵派,今日何时何地?” “巳时二刻,丹霞派习武场,请武公子上山!”谢善云最后一句提高了声音,接过金色书柬高声喝道。 姓陶的中年人转回身来,对武狂风恭敬答道:“公子,现在不到晨时三刻,尚有差不多一个时辰时间,不知是否要在此处休整片刻?” 武狂风微微摇头,仰起头来,看着丹霞派山门,忽地放声大笑:“厉同,你等着吧,我这就来了!你给我的伤我要给你十倍百倍!哈哈哈哈!” 第一句话刚刚落下,他的身影纵起,掠过众人头顶,待到笑声落下,他的身影已经越过丹霞派山门,踏住了一株青松。 随后,他毫不停留,在山林间纵跃而上,迅速朝着山上行去! 山门外众多围观者见此情形,都不由地暗暗可惜——这样一来,他们实在是不可能看到武狂风和厉同的比斗情形了。 白发老者穆先生与那中年人陆先生互视一眼,齐齐纵身而起,跟在武狂风身后朝着山顶纵跃而去。 武玄门掌门莫如阴似乎半点影响也没有受到,哈哈一笑,对谢善云说道:“谢兄弟,这决斗的正主都已经来到了,你总该叫我进去了吧?” 谢善云脸色冷漠,也不作声,任凭这莫如阴带着一大帮披红挂彩的人走入丹霞派山门。 武狂风带来的二十多名护卫倒是并没有跟着上去,只是下马歇息,将马车围住,不许其他人接近。 山门外的众人,面上都有些微微的神往——今天的丹霞山上,怕是要有一方龙争虎斗吧? ———————————————————— “十日前,豫州府武家公子武狂风对贵派外门弟子厉同下战帖,约在今日,敢问贵派,战帖是否确实收到?” …… “巳时二刻,丹霞派习武场,请武公子上山!” …… “厉同,你等着吧,我这就来了!你给我的伤我要给你十倍百倍!哈哈哈哈!” 丹霞派本院,练武场周围的数排椅子已经坐满。而在练武场的最中央,有八张椅子,上面现在只坐了三个人——神色沉重的邱掌门、面有病容的王老婆子已经面无表情的柳长老。 此时听着山下隐隐约约传来的话,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柳长老背后站着的那位年轻人。 厉同神色平静,不急不怒更没有丝毫担惊受怕的表情,比起来他那面无表情的柳长老,他似乎更有自信。 时明月站在王老婆子身后,轻声劝解她:“婆婆,这样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们看它做什么?不如回去好好修身养心的好。” 王老婆子便回过头去和她说笑:“你说得好听,老婆子我一生不能安稳,这会儿别人打上门来,我要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闭门不出,那只怕更加窝心难受,还不如出来好好看看。” 时明月有些无奈,只得开口说道:“婆婆,你可万万不可过于激动。我这里有养生丹,若是抉择不舒服了,一定要和我说。” 王老婆子敷衍地点点头,问道:“明月,你说他们两人谁能胜利?” 时明月沉吟片刻,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婆婆,你这就为难我了。豫州府武家的公子,又是进入先天之后,配合他本家的功法秘技,更会有上等珍贵丹药和符箓、宝刀之类的帮助,实力定然陡然上升,再也难以确定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王老婆子说道:“这么说,你是认为厉同这小子没有什么希望了?” 说着话,她还特意看向了柳长老和厉同师徒二人,见他们师徒二人明明听见了这番话,依旧是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色平静,不由地暗骂一声这一对师徒实在气人,索性把他们当做不存在便是了。 时明月也同样转头看去,看到厉同神色平静似乎全然不在乎她的说法,口中又轻声说道:“婆婆这话又是为难我了。厉师弟的潜力和实力众所周知,便是我成为先天武者,也未必能够是厉师弟的对手,武狂风对上厉师弟,实在有着不小悬念。” 王老婆子哑然失笑:“明月,你这张小嘴儿可真是巧极了,到最后竟然是来了个两不得罪……” 正说着话,一个声音在丹霞本院院子门口响起:“本人武狂风,来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庞白净,身穿没有右臂衣服黑色披风的年轻人带着一名白发老者和一名中年人正站在门口。 邱掌门、王老婆子、柳长老都站起身来,虽然三人对这武狂风半点好感也没有,但是此时为了表面的礼节,他们也不得不起身欢迎。 “原来是武公子到了,武公子这边请坐!” 武狂风拱了拱手,却并没有看他们三人,只是看着站在一旁的厉同:“厉同,半年不见,不知道你最近过的如何?是否有些提心吊胆?” 厉同看着他,神色平淡:“武狂风,看来我半年前说给你的话你不仅半点没有记住,反而比之前更加浅薄了。” 武狂风冷冷看着他:“厉同,如今感觉不能战胜我,就想要用口舌之利讨回来吗?若说是谁在这半年中变得更加浅薄,稍后不就知道了吗?” “在你的眼中,战斗和实力就等同心性了吗?”厉同微微摇头,“看来你是彻底改不掉了。” “哈哈!” 武狂风似乎听到了什么最有趣的笑话一样,面露笑容:“这么说,你这次已经认为你的实力不如我,但是你却不肯服输,还想要逞强说你的心性要比我强吗?” “哈哈哈哈,半年前我视你为劲敌,半年之后再见你,却看到你这种口上逞强的模样。厉同,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啊!原来,你也不过如此而已!”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随你怎么想。现在你已经来了,是现在开始,还是等到巳时二刻正再开始?” 武狂风摇了摇头:“啧啧,瞧瞧你,瞧瞧你这狼狈又故作平静的模样……刚刚还说要讲究心性,装作一个不被外物影响的高人,现在却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询问战斗的时间。” “厉同,你已经方寸大乱了吧?你所谓的心性,此时此刻,又去了何处?” 厉同的神色变得不耐起来:“武狂风,看来你不只是修为突破到了先天,连这种啰里啰嗦,自以为是的本领也已经突破到先天,至少已经常人莫及。本来只是想要快些解决你这个无聊的麻烦,现在你让这个无聊的事情变得更加无聊了。” 武狂风面上怒意一闪而过,随即眼中带着寒光,冷声说道:“厉同,你既然这么说,那么便不要求饶!今日,我要看你那所谓的心性到底能不能救得下你!” 在他两人说话之间,武狂风身后的穆先生和陆先生两人也在仔细打量着厉同。 看了片刻之后,陆先生轻声说道:“穆老前辈,您经验丰富,这厉同我怎么感觉不太好对付?” 穆先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此人言谈举止和气势,怎么看都不是易于之辈,依我看,公子至少要有一场苦战。若是粗心大意,说不得真的会输。” “您的意思是,这人说不定当真能够击败先天高手?”陆先生轻声问道。 穆先生看了一眼一无所觉的武狂风,轻声道:“以我的眼力,这厉同恐怕已经是先天高手了!” 陆先生神色微变,低声道:“稍后我告知公子。” 穆先生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厉同和武狂风两人唇枪舌剑完毕,邱掌门开口请武狂风三人坐在八张椅子上面,因为此事毕竟涉及厉同和武狂风,不能让厉同平白失了颜面,邱掌门在武狂风坐下的同时,也安排厉同坐下。 不多时,又有人在门口说话,只见武玄门掌门莫如阴面带笑容,带着一队披红挂彩的人捧着一大批礼物前来。 丹霞派众人看得心内古怪,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在此事上多插一脚。 莫如阴也不多说,笑呵呵地坐在了一旁。 此时,陆先生找个机会伏在武狂风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让武狂风之前的自信傲然全数收敛起来,只剩下满脸严肃郑重。 又过了片刻,谢善云自山下回来,恰好将中央八张椅子坐满。 丹霞派奉上上好点心茶水招待众人,又等了约有一刻钟,邱掌门起身说道:“巳时二刻已然到了,豫州府武家公子武狂风和我丹霞派弟子厉同之前约好的决战这边开始,请两人上前!” 第242章 少阳清宁符 武狂风站起身来,之前的狂傲与自信已经隐隐收起,站到练武场中,慎重地盯着厉同。 厉同也站起身来,对邱掌门微微拱手,说道:“掌门,我已经准备好了。” 邱掌门再次看向武狂风:“武公子,你是否准备好了?” 武狂风微微点头,同样点头。 他赤露的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左手从腰间掏出了一张约有一尺多长的黄色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繁复复杂的花纹图案,又有令人看着似是而非的古怪文字。 邱掌门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地皱起眉头:“武公子,你手中拿的可是符箓?” 武狂风点头:“不错,正是符箓。少阳清宁符,既不增加本人力量,也不增加本人速度,用这个符箓,算得上是公平交手了。” 柳长老起身,冷声喝道:“武狂风,你莫要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你的打算。少阳清宁符比那些增加速度和力量的更加厉害,临阵之前用上这符箓,可让你神思清静,保持冷静思考,更能让你的进攻更有灵性。” 邱掌门也说道:“不错,就算是一个庸才,用了这少阳清宁符,也能表现的如同天才一般,武公子怎么能说这算是公平交手?” 武狂风轻轻吸了一口气,默不作声,显然是打定了主意就是要用上这少阳清宁符。 那白发老者穆先生冷哼一声,起身喝道:“老夫穆天良,现为先天九层修为。比斗已然就要开始,我希望丹霞山上不要有人打扰我家公子和厉同的战斗,否则,老夫绝不客气!” 此言一出,邱掌门、柳长老、谢善云皆面带怒色,王老婆子气的脸色通红,才要说话又上气不接下气地剧烈咳嗽起来,时明月连忙上前为她拍背抚胸,舒缓气息。 “穆前辈,我敬你远来是客,才对你客气非常。”邱掌门冷冷开口,盯着穆天良说道,“若是你以为修为高超,就在我丹霞山上这样肆意而为,我丹霞派上下也不惧你!” 穆天良微微吃惊:“你这话倒是真敢说!你想清楚了没有?我可是豫州府武家的人,你若是得罪了武家……” 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即便得罪了武家,丹霞派也不是任人恐吓的!” 武狂风转回头来,看到丹霞派众人都已经发怒,开口说道:“穆先生一时失言了,还请丹霞派上下担待一下。此时最要紧的还是我和厉同的比斗,诸位多多谅解。” 他口上说的倒是不错,只是语气和神情显然只是走个过场一般地道歉。 这是一个并不给多少面子的表现,但是足以让丹霞派的邱掌门等人有个能够不这么激烈的台阶下了——若不是之前那穆天良自视武道修为强横,藐视整个丹霞派,在这丹霞山上就出言威胁,邱掌门等人也未必一定要如此激烈行动。 那穆天良偏偏在丹霞派自家的地盘上放出了威胁整个丹霞派的话,丹霞派再不反应,那简直就是被人一脚踢倒在地,用脚踩脸一般的奇耻大辱! 有了这个台阶,倒是可以不再那么激烈了…… 就在邱掌门这么想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场中传来:“武狂风,看来不只是你不像话,你家养的狗同样不怎么像话,做事情也像是疯狗一样……” 邱掌门心内顿时沉下去,暗叫一声“坏了!”——厉同这么一开口,怕是此事不仅没有台阶下,更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念头微动,邱掌门看向谢善云、柳长老两人,三人皆是不约而同地目露精光。 若是武家的人要动手,必须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才行! 随着厉同这一句话,原本只是前来观礼的武玄门掌门莫如阴也不由地起了一点别样念头。 若是丹霞派真的要和武家翻脸,那么这号称冀州府第一武道门派的丹霞派就是注定灭亡,就算有厉同这个绝世天才,也一定会有灭门之灾。 武玄门是不是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获得一些好处? “小子,你说什么!” 穆天良首先反应过来,指着厉同厉声喝骂道。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冷冷一笑:“果然是条疯狗。你若是还认为武狂风是你的主人,你这时候就该先看看你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武狂风微微咬牙,心知厉同这么说本意就是激怒自己,顺便将穆天良和自己制造出隔阂。穆天良到底是后天九层的人,武狂风若是真敢在众人面前宣称自己是他的主人,穆天良定然颜面无存,对武家将在也没有好感。 厉同似乎比以前更加奸猾了……心中暗暗咒骂着厉同小人,武狂风开口说道:“穆先生乃是我的良师益友,厉同你这样说他,实在太过失礼了!” 厉同神色平静:“哦?我说错了?” “你应该给穆先生道歉。”武狂风说道。 “等你能够击败我再说。”厉同淡淡说道。 武狂风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就很快了,我马上就击败你这个后天九层、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说着话,他伸出自己右臂:“看到你曾经留下的那个伤痕了吗?只要我愿意,这伤痕随时都能消去。但是为了击败你,我每天赤露右臂,每天看着这伤痕——为的就是今天击败你!” 厉同的目光打量着他,忽地微微一眯:“你在紧张?同时,你还很慎重……这说明你口中说的话至少有一句是假的。你对我的实力感觉到不安,是不是?” 武狂风面容冷冽:“胡言乱语,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不过就是一个后天九层的小人物罢了!” 厉同目露讶然:“按照常理来说,你似乎不应该知道我的情报,但是你现在却两次提到我的修为是后天九层……武狂风,你是不是已经打听到了什么,对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了把握,因此才寄希望于用这种话来算计我?” 武狂风脸色微变,还没等他答话,厉同便已经从他脸上得到了答案:“看来你还真是有些长进了,用上了珍贵的符箓,还试图用言语让我大意,比之前来说,你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 武狂风听着厉同的话,面上苦涩之意一闪而过,沉声说道:“当然,我从没想过你竟会在这半年时间内成为先天高手。面对你这个家伙,后天之时尚且没有太多把握,先天之时,我又怎么敢掉以轻心?” 第243章 竟然是先天 “我从没想过你竟会在这半年时间内成为先天高手……” 武狂风的话说出来,在场众人一片哗然,有人惊呼不可能,有人半信半疑,更多的人将探询的目光看向了厉同。 这怎么可能! 厉同这才多大?似乎还不到二十吧?竟然就已经成为先天高手了! 这怎么可能?! 邱掌门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武狂风,又看向了厉同。谢善云、王老婆子的表现也不比他更好,就连时明月、谢一山、谢一水,以至于更远处的章乃东、朱琳也都是差不多的同样惊疑不定的表情。 “这是真的吗?”邱掌门轻声问道,似乎声音一大就可能警醒一场美梦一样。 “是真的。”柳长老干巴巴的说道。 所有人的期待和半信半疑瞬间都被这三个字给噎住,过了足有十个呼吸时间,邱掌门和谢善云两人方才勃然大怒,恨不得朝着面无表情的柳长老动手,伸手拎住他的衣服对他当面大声嘶吼:“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不过,看到柳长老那似乎“死了很久”的面无表情模样,他们又不得不苦苦忍住这种爆发的冲动。 “咳!咳!……咳咳!”王老婆子再次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指着厉同和柳长老两人笑骂不已,“你们两个,一个小混账,一个老混账,平时不声不响的,突然来这么一出,是想要了老婆子的命啊?” 时明月也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自己还以为自己就要突破到先天已经相当了不起了,没想到这个不声不响的厉同竟然已经成为了先天高手! 这家伙…… 丹霞山闻名遐迩的明月仙子脾气再好,也难免升起一股嗔怪之意,俏生生地白了厉同一眼:“明明你已经成为了先天高手,却不声不响,相比之下,明月岂不是显得很轻浮?” 谢一山谢一水兄弟二人则就像是做了一个噩梦,忽然被吓醒了一样——厉同他,竟然已经是先天高手了!他们之前的那点小心思,现在直接成为了空想!或许,也该好好面对现实了,面对在自己面前,的确有一个叫人难以接受的天才的现实。 章乃东张大了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这就已经是先天高手了? 旁边的朱琳忽地低下头,开始了抽泣。于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孩而言,她关注的重点显然不是厉同变的有多么厉害,而是自己自以为的那一场爱恋还没开始就已经夭折。就连她自己也已经意识到了,厉同这个前途无量先天高手已经和她渐行渐远,不可能与她再有太多牵连了! 武狂风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不由地心中烦躁,冷声说道:“不过是先天武者而已,等我击败了他,你们慢慢再看!厉同,耽搁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快来一决胜负吧!” 厉同看着他,微微点头,伸手朝着腰间长刀而去。 就在此时,武玄门掌门莫如阴开口道:“厉公子,你上次获得了三派三家比斗大赛第一名,那需要打造的先天兵器,我已经为你打造好送来了,你看是不是现在就用?” 厉同有些诧异,不明白这人为何恭恭敬敬地叫自己“厉公子”,真说起来,莫如阴的辈分应该是长辈才对吧? 不过,战斗在即,厉同也不愿在这事情上分心,因此直接答道:“等随后再说此事,现在我的兵器勉强也算可以。” 莫如阴微微点头,面带慈善和蔼笑意,似乎对厉同充满了鼓励之意。 厉同将莫如阴的讨好置之脑后,不再多想此事,对武狂风说道:“好了,可以开始战斗了,你那少阳清宁符也可以用了。我正好想要看看这符箓能够给你带来怎样的变化。” 武狂风犹豫一下,将那少阳清宁符的符箓收了起来,对厉同说道:“我已经先天了,也学了我们家族的先天功法,各方面条件只会比你强,不会比你差……若是不先试试我们之间究竟实力如何,我就是依靠着少阳清宁符胜了,在我心中依旧是一个缺憾。” “厉同,我要和你真真正正的战斗异常,不用少阳清宁符。我不相信,我会真的比你差!” 厉同平静地按着刀柄:“随便你,我奉陪。” 武狂风闷吼一声:“那就开始吧!” 手掌一探,从腰间抽出一支闪耀着白色光芒的短刀出来,武狂风厉喝一声,朝着厉同冲来。 生如锐箭呼啸,霎那间,武狂风就已经遵循着《武氏精金刀法》的第一招朝着厉同攻击过去! 厉同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武狂风的短刀上爆发出的白色先天气芒——乍一看和普通先天气芒一般无二,但是颜色却又略微有所不同,显然武狂风的进攻之中,也是带着这短刀的某种属性。 而这种属性的外在表现颜色,竟然和普通的先天气芒颜色相差不大。 当然,厉同根本不必担忧只不过是先天一层的武狂风的进攻,只要他愿意,伸手便可以硬生生抓住这短刀,直接将武狂风攻击打断。 “厉同,接招吧!武家刀法第一招!” 武狂风怒吼着,整个人威势十足地朝着厉同冲来,大步跨前一步,手中短刀宛如灵活的游鱼,朝着厉同刺来。 观战中人都不由自主地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的位置。 同样是先天高手,武狂风如此威势十足,厉同能够抵挡住这样的进攻吗? 一道刀光匹练般光滑,瞬间划过众人眼前。 武狂风的怒吼声戛然而止,众人再次看去,不知何时,厉同手中已然握着一柄刀,落在了武狂风的脖子上。 而武狂风手中的短刀,距离厉同的身体还有一只手掌的距离,两人看似僵持起来,但是在邱掌门等人眼中,这是明显的胜负已分。 胜负已分,一个照面秒杀一个先天高手……这等事实让邱掌门等人又惊又喜,更有弟子高声喊叫“赢了,赢了!” 眼看丹霞派上下就要欢庆此事,武狂风却摇了摇头,说道:“我身上还有一件宝甲、能够让先天气芒无效。真要战斗的话,我只要注意你的出刀方位,未必就会输给你。” 厉同看着他,淡淡说道:“在不认输的这一点上,你的确是一点也没有改变。难道刚才你可以躲闪开我的进攻,还可以挑剔地帮我挑选我应该下手的位置?” 武狂风再度摇头:“行还是不行,我们再来一战,不就已经清楚了吗?” “你若是再败了呢?”厉同平静问道。 武狂风想了想,说道:“以后你到豫州府,武家将会将你当做贵客。若是你不愿见到我,但凡有你的地方,我主动退避三舍!” 厉同轻轻捏了捏眉头:“不行,我不喜欢这种虚的东西,你需要给我更加实际的好处。” 武狂风见他主动提出条件,不免好奇问道:“什么好处?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厉同说道:“七星丹,我要筑基境界高手服用的丹药七星丹。” 武狂风顿时吓了一大跳,吃惊道:“你要七星丹?你才先天一层,要七星丹干什么?” “我自有用处,你就不必管了,只问你行还是不行。”厉同说道。 武狂风仔细想了想,说道:“七星丹丹药肯定没有,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敢用七星丹来做赌注。” 厉同皱眉:“到底是你们武家没有还是武家不愿意往外拿?” “这个么,武家的确有一颗七星丹,但是确实我们家筑基境界高手留着保命用的。如此珍贵的物品,怎么可能用来和你打赌?”武狂风倒也没有掩饰,开口说道。 厉同微微颔首,心中稍有些振奋却又低沉下去:“既然如此,那就再想一个好处吧,否则你就离开丹霞山,以后也不要来找我麻烦了。” 武狂风微微迟疑,开口说道,“厉同,七星丹虽然不能给你,但是七星丹的丹方我倒是可以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厉同有些无奈地摇头,稍带不满:“事到如今,也就只能暂且如此。来吧,让我看看你用了少阳清宁符究竟实力有多少变化。” 武狂风闻言,也颇有些意外之喜的感觉——七星丹的丹方只需要抄录一份,便可以打发了这个厉同,的确是一件值得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武狂风又不由地有些感觉这个想法不太吉利——自己和厉同的战斗还说不定是胜是负,这样早早地就打算赔给厉同七星丹丹方是不是有些灭自家的威风? 从怀中掏出那一尺长的的黄色纸张,武狂风打量了一眼这少阳清宁符——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繁复复杂的花纹图案,带着令人看着似是而非的古怪文字。 手上先天气芒勃发,一点能量瞬间涌入这黄色符纸内。 就像是一个引子一般,黄色符纸瞬间绽放出一股力量,朝着武狂风而去。与此同时,那黄色符纸化作一团飞灰,就此彻底毁去。 武狂风只感觉自己冷静沉稳至极,头脑说不出的清醒伶俐。 手中短刀一扬,武狂风嘴角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来吧,厉同,让你知道我真正的厉害,这一次,我可绝不会输了!” 第244章 心服口服 “你绝不会输了?” 厉同神色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武狂风,只见武狂风眼中一片清明冷静,似乎一下子就将那些狂傲和不安的情绪抛去,明显变得棘手了许多。 这就是少阳清宁符的作用? 厉同心中暗暗称奇,没想到这符箓竟然还会有这种作用。 武狂风沉声说道:“没错,我绝不会再输了!” 言罢,竟然再不多说,身形一动,直直朝着厉同冲来。 手中短刀微微一摆,带起阵阵风声,他用的还是之前被厉同击败的那一招,看上去丝毫没有改变,只是再一次又用出来了…… 厉同见他面上表情不喜不怒,显然十分清醒,因此也丝毫不敢大意,长刀一扬,再一次快如雷霆地朝着武狂风的脖子斩去! 武狂风眼中清明,虽然速度稍慢,却只是身躯一矮,就化解了厉同的这一次进攻,不仅如此,他在身躯缩短的这一瞬间,更是拉近了自己和厉同的距离,将短刀微微上扬,朝着厉同的身上送去! 果然不再拘泥于招式,反应充满了灵性不说,就连身体反应也有了一些提高。 这少阳清宁符到真是不错的东西! 厉同心中一边感叹着,一边瞬间收回长刀,准确无误地架住了武狂风的短刀。 武狂风神色惊讶,身躯向后微微一跃,开口说道:“刚才我竟然没有发现,你的出手速度竟然还在我的两倍之上,本以为可以通过变招来打你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抵挡得住。厉同,不得不说,若是不用少阳清宁符,我恐怕当真不是你的对手!” 厉同有些好奇问道:“武狂风,我现在倒是不太在意你口中的胜负问题,只是有些好奇。这少阳清宁符如此厉害,在你手中拿出,难道是比较常见的符箓?这所谓的符箓又是如何制作的?” 武狂风闷哼一声:“厉同,你这是在故意说话来拖延时间?你既然已经是先天武者,这样的常识你岂会不懂?闲话休提,来试试我下一招的厉害!” 厉同闻言,顿时有些明白了——武狂风说自己想要拖延时间,也就是说,他担心自己拖延时间。也就是说,这看上去极为厉害的少阳清宁符的最大限制应该是不能持续太长时间。 就在厉同这样想的同时,武狂风已经再度握着短刀大踏步朝他冲来。这一次武狂风的动作又急又快,一抬手,手中使出的竟然还是那武家刀法的第一招。 厉同并未因此而感觉到大意,只是再一次长刀带着锐利先天气芒瞬间朝着武狂风手中的短刀击去! “当!” 一声巨响,厉同手中长刀打在武狂风的短刀上面,武狂风顿时手臂一抖,短刀差点脱手而出。 然而,此时的武狂风并未因此而焦急、恐惧、愤怒,甚至一点反应也没有。 只见他身体微微一侧,避开厉同进攻方向,手上一虚,短刀瞬间收回,一抬手,手中短刀带着白色先天气芒朝着厉同面上打来! 好一招随机应变! 厉同手上长刀一抬,将这短刀直接磕飞上了天空,心中暗暗称奇:在这少阳清宁符的影响下,武狂风竟能如此果断随机应变,的确出乎了自己预料。 这方法应该是武狂风刚刚才决定的,发现了厉同的速度两倍于他,他顿时便明白在普通的招式范畴已然不是厉同的对手,于是他决定铤而走险。 表面进攻是第一步,抛刀进攻是第二步,他其实真正要做的,是第三步! 就在厉同磕飞短刀的同时,武狂风的拳头已经举起,朝着厉同腰腹之间重重砸过去——这就是他的真正进攻方式,也是他的第三步进攻! 可惜的是,一只手掌毫不留情、准确无误地握紧了他的手腕。 武狂风虽然心中讶异,但是却并不沮丧,他毫不迟疑地举起了自己的另一个拳头。 然而,一股庞然巨力瞬间传来,彻底打断了他下一步的动作——握着他手腕的厉同手掌力量奇大无比,只是稍稍用力就让他疼痛难忍,似乎手掌要从那手腕处被人硬生生折断一样! 武狂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放弃了继续战斗的打算:“你果然很厉害,我再一次输给你,一点都不冤。” 厉同松开他,武狂风看了一眼自己手腕,手腕处是一块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手掌不受控制地耷拉着,显然之前并非错觉,厉同的确是将他的手掌从手腕处折断了。 少阳清宁符的效果还没退去,武狂风感觉自己心中怒火没有多少,心中更多的是冷静的思考。 厉同并非一定要折断他的手腕,也并非不能控制力量,这么做的目的只是要责罚他——若不是他背后有豫州府武家这个庞然大物做靠山,说不定他第一次不肯认输的时候就已经被厉同当场斩杀了! 而现在,武狂风第二次前来挑战,第二次依旧不肯认输,厉同便折断了他的手腕作为惩罚。 武狂风这么想着的同时,甚至想到了厉同接下来的会有的反应。 可一可二不可三,如果武狂风再次说不甘心,再要来挑战厉同,说不定厉同会采取一些极端手段! 将一切都想得明白,武狂风也感觉到少阳清宁符的影响似乎也在迅速退去。 他对厉同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厉同,我武狂风,这一次彻底心服口服了!七星丹的丹方,我会派人给你送来……” 话没说完,穆先生和陆先生两人就已经神色难看地来到场中,站到武狂风身前,一齐皱眉盯着武狂风举起来的那只右手——那只手掌竟然软塌塌地,显然是让厉同从手腕处打断了。 “厉同!你竟敢伤害我家公子,将公子的手腕折断!” 穆先生厉声吼道:“你这是在找死!” 那陆先生也对邱掌门说道:“邱掌门,丹霞派就是这么对待我豫州府武家的嫡系长子长孙的吗?莫非以为我家公子当真和你们这些人一样不成?” 武狂风微微皱眉,少阳清宁符的的影响已经在他身上完全退去,他虽然心中有些不愿意就此认输,却也不愿意让这两人继续仗势欺人。 “行了,穆先生、陆先生,这件事情不要再说了。” 第245章 先天九层! 武狂风开口这般说,白发老者穆先生却并不太赞同,摇头说道:“公子,你实在太过宅心仁厚了一些。像是厉同这等小贼,这等无礼冒犯与您,也是对整个豫州府武家的冒犯。” “这等无礼之徒,不好好惩戒一下,如何能行?” 厉同淡淡看着他,出声问道:“那个叫穆天良的老家伙,你既然称呼我为小贼,我也就对你无需客气了。你来说说,你想要如何惩罚我?” 柳长老起身走向场中,毫不犹豫地站在厉同面前:“豫州府吴家行事霸道,我早有耳闻。我之前还以为武狂风就已经是你们霸道的表现,没想到你们两个人一开口就要这样颠倒黑白,当真无耻。” “厉同是我徒弟,他若是做错了,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他若是没做错,别人想要靠着背后势力来欺压他,我也绝不同意!” 这一番话他干巴巴地冷声说出,实在没有多少气势,但是却让厉同心中颇为温暖:自己的这个师父,果然没有错认。 “何止是欺压厉同?”邱掌门冷声说道,“人家这是打上门来,奔着我们整个丹霞派来的!穆先生,前一次大家都还有个台阶下,这一次,我不得不说,你太过分了!” “之前的战帖,你们是如何写的?生死勿论,各安天命。现如今,武公子这点小小伤势,你们就要对着我们发作,当真以为我们都是泥胎做的神像,只会对你赔笑脸么!” 穆先生微微仰头:“不赔笑脸又如何?你们丹霞派在这冀州府或许能够称作什么第一门派,若是在豫州府,却是根本连给武家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他面带讥嘲之意,直视邱掌门:“我就是比你强,武家就是比你们丹霞派强,我比你强,所以我让你笑,你就要笑,我让你哭,你就不得不哭!” “讲什么道理?武家就是比你们强,你们真要啰嗦,武家便来扫灭你们,叫你们全派上下老小尸骨无存,这就是最好的道理!” 邱掌门咬牙握拳,谢善云这个一贯长袖善舞的也发怒喝道:“穆天良,你休要猖狂!须知公道便在人心,我不信你能做到堵住所有人的口!” 穆天良哈哈大笑,一头白发在此时竟然显得分外张扬:“公道?人心?我为什么要去堵住别人的口?你这话简直是笑话!我今日便要猖狂,你们丹霞派听了我的话,那就算你们识相,你们丹霞派不从,来日灭你丹霞派!” 丹霞山顶寂静一片,所有前来观看的人以及丹霞派的所有人都被这先天九层的穆天良的话震惊呆了——这人依仗他实力强横,背景靠山强横,就是要这么做,又有谁能阻拦他? 穆天良开口说道:“听好了,我要你们丹霞派做两件事。第一件事,废去厉同武功,让我带回武家发落。” “什么!” “万万不可!” “胡言乱语!” 邱掌门、柳长老以及所有的丹霞派中人再度愤怒起来,甚至有弟子直接口中咒骂起来污言秽语。 穆天良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再次开口说道:“第二件事,给时明月准备好一份嫁妆,从今日起,她就是我家公子的第六房小妾!” “王八蛋,你敢再说一次!” 王老婆子霍然站起,气怒攻心,厉声喝道。 时明月见她口中血迹涌现,脸色煞白,连忙也顾不得生气,上前为她顺气。 丹霞派众弟子之前只有几人辱骂穆天良,听到他的第二个要求之后,全都对他怒骂起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不只是丹霞派众人,就连那些观看的人也都交头接耳轻声说道。 武玄门掌门莫如阴目带精光,嘴角带起一抹微笑:这欺人太甚就是好啊……这么一来,丹霞派就该死定了吧? “穆先生!” 武狂风忽地开口,沉声喝道:“这里还是我来做主!我说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我们走。” 穆先生明显心有不甘:“公子,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您受了这样的伤?我们应该怎么交代?再者说,您难道不想收拾了这个厉同、将那个时明月收入房中吗?我记得您对这两件事提起过不止一次。” “那也不需要这样窝囊的收回来!”武狂风说道,“败了就是败了,我连败两次,这两件事情现在都不再打算去做了。穆先生、陆先生,你们也不要节外生枝了,我们回去吧。” 穆先生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微一点头:“好吧,我听公子的。” 邱掌门等人松了一口气,也不知应该感到欣喜还是感到悲哀,心知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 虽然一开始他们的确打算和穆天良讨一个说法,但是随后穆天良把事情说破了,对他们步步紧逼,他们也都意识到了可能会有的残酷下场,丹霞派或许真的会因此而彻底不保。 不幸中的万幸,那武狂风还算有些武者之风,制止了穆天良的行为,这件事情就此了结。 正因为此,邱掌门等人在感到欣喜的同时不免感受到更多的悲哀:堂堂丹霞派,竟然靠着敌人发善心才存留下来,这岂不是莫大的讽刺? “不过,公子,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穆天良再度开口说道。 武狂风问道:“什么要求?” “厉同刚才对我不敬,称呼我为老家伙,公子,我要让他给我道歉。”穆天良开口说道。 武狂风微微一怔,看向了厉同,沉吟片刻,说道:“厉同,穆先生毕竟是先天九层的武者,就是我也要对他十分恭敬。这一次,的确是你应该给他道歉。” 厉同面色平静:“道歉可以,我首先要问,他之前称呼我为小贼,要不要给我道歉?” 武狂风摇了摇头:“显然不必。穆先生这样修为、这样年纪,对年轻人呵斥,自然不必道歉。” 厉同淡淡冷笑:“既然如此,我这样修为,这样年纪,回敬一下为老不尊的人,自然也不必道歉。” 穆天良大怒:“什么!你这小畜生竟敢再次出言不逊!” 武狂风看着他,忽然笑了:“厉同,你总是这么不知好歹吗?刚刚若不是我拦住穆先生,你以为你们丹霞派还能留在世上?这一次,你若是再摆出你的傲气来,可就真的是不知好歹了。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给穆先生道歉,我们离开丹霞山。” “我若是不答应呢?”厉同手中长刀紧握,淡淡问道。 武狂风微微摇头:“那你就当真不知进退,愚蠢至极。穆先生,不必对付丹霞派了,这个厉同交给你处理。” 穆天良转怒为喜,哈哈笑道:“公子英明!这一次我定要让这个小畜生知道些礼貌!” 厉同越过柳长老,向前走去。柳长老皱眉拦下他:“你连属性都没有接触,怎么可能是他对手?你先退下吧,这里交给我。” 厉同对着自己师父微微一笑说道:“师父,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试试吧。若是我不行了,你再出手也不迟。” 柳长老依旧皱眉:“不行,这件事情太过危险,你才进入先天,怎么能和先天九层的武者相提并论?” 厉同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与其冒险,不如相信我一次。” 柳长老才要反驳,却只见厉同已经走到那穆天良的面前,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做好准备,准备厉同一有不测便随时出手相救。 “准备好来送死了?” 穆天良白发张扬,神情阴狠,半点老人应有的和善也没有,一开口便是这样阴冷的话。 厉同神色平静,开口问道:“你是什么属性的先天气芒?和武家的应该有所不同吧?” 穆天良冷笑:“你猜猜,猜对了我就不折磨你,一招就送你下黄泉。若是猜错了,我就把你手脚全折断,再废了你的修为,让你这辈子都成为一个可怜虫,求生不能,求死也难!” 厉同眼睛一亮,微微颔首:“这当真是个好主意。等会儿我就这样对你,怎么样?” 穆天良怔了一下,似乎有些被震惊的目瞪口呆,随后他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如果你真的能够打败我,你愿意这样处置我,我绝无怨言!哈哈哈哈,我倒是想要知道你如何能够打败我!” 在场众人也都微微感到滑稽——这厉同的胆子真大,也真敢说! 他才先天一层,就敢说击败先天九层,这实在叫人感觉似乎是听到一个荒谬的笑话一样。 武玄门掌门莫如阴没笑,他脸色郑重无比。 几个月前,厉同能够击杀先天七层的武者,现在,他又带着这强大自信挑战先天九层的武者——他的实力难道说又进步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莫如阴就感觉到浑身无力:这个该死的妖孽,出现不到一年时间,就彻底打破了自己在冀州府的布局,让自己不得不上门来讨好他。 这家伙到底有多强? 人群之中,还有两人抱着万一的希望、认真地盯着厉同,希望他可以创造奇迹。章乃东和朱琳两人都不知道先天九层和先天一层之间的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大,因此都在希望厉同胜利。 若是他们能够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怕是连半分希望都不敢升起! 第246章 水属性 随着两人针锋相对的话语,武狂风看着厉同,面带混合着同情和怜悯的奇妙神色和陆先生退到一旁去。 在武狂风看来,厉同无疑是自以为很厉害,开始妄自尊大、将先天九层的的高手也完全不放在眼中了。 先天九层和先天一层的差距天差地别,厉同恐怕是完全不知道吧? 穆天良看着厉同身后仍旧不愿退去的邱掌门和柳长老,冷笑道:“这小子对我无礼,难道说你们也想要对我无礼吗?你们想清楚了,若只是这小贼,我只收拾了他便是。你们若是敢动一下,我灭你们丹霞派上下!” 柳长老冷冷道:“我是他师父,你以大欺小,我为何不能出手?” 穆天良闻言,露出一个毫不在乎的狞笑:“好,你既然这么说,我就让你出手——丹霞派还有没有厉同的师父,趁这个机会你们都可以站出来,我一个一个地和你们较量!” 邱掌门闷哼一声,便要抬步上前,厉同却在这时回过头来,对邱掌门、柳长老甚至谢善云和面色难看的王老婆子微笑起来:“掌门、师父、以及两位长老,还有丹霞派上下的弟子们,你们的好意、心意我厉同已然感觉到了。” “或许我平日话不多,也不太和你们交流,但是此时此刻,我心中已经记住了诸位的心意!” 邱掌门心中一颤,鼻子微酸,已经猜测到厉同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了。 厉同继续说道:“请你们相信我,接下来就由我出手。我不会输,我不会败,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果然……厉同这个傻孩子……你怎么可能会赢? 你只不过是想要用自己的死来平息这件事情而已! 邱掌门心中大痛,却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好——这样天资卓越,百年难求的奇才,就因为在我们这没多少势力、并不强大的丹霞派,就要因此夭折了吗? 柳长老目光复杂地看着厉同,伸手拉住邱掌门手臂向后退去:“我们暂且后退。” 邱掌门怒道:“你做什么?这时候我们怎么能够后退?”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柳长老冷声说道,“无论是真有把握还是其他打算,这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那也不能——”邱掌门奋力挣开柳长老的手臂,再次叫道。 柳长老再次抓住他的手:“你以为我不想动手吗?若是厉同没有把握,我们动手不过是早晚的事情,顶多就是让这孩子先走一步罢了!” 邱掌门吃惊回头,这才明白柳长老竟是已经下了死志。若是厉同因此而死去,他必然会紧接着挑战穆天良,再次和穆天良死斗! 明白了柳长老的决定,邱掌门心中忽地涌起一阵豪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点头——你死了之后,我上! 谢善云看着两人表现,咬了咬牙说道:“你们死了,我就是丹霞派掌门!” 这话并非卑鄙,也并非是因为他没有勇气,而是因为谢善云决定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万一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他必须出手保留住丹霞派的香火传承——之前的丹霞派就是和这样差不多的方式狼狈地传承下来,虽然已经不会炼丹,但是终究是将名号和祖师来历等传承了下来。 穆天良并不理会他们三人下的这种视死如归的决心,只看场中已然清净,只剩下厉同和自己,便开口笑道:“厉同,你这小畜生现在知不知道害怕?我只是这样说了说,连半只手都不必伸出,整个丹霞山上就在也没有人敢和你站在一处,这可是你的师门,你说可笑不可笑?” 厉同淡淡说道:“我可笑不可笑不知道,不过倒是大约可以猜出来你以前的师门想必很悲哀。你如今能够成为先天九层的武者,年轻时候说不定应该也是天才。可惜的是,你的师门到如今也没有得到你多少好处……你这样刻薄寡恩的无耻老贼,说不定已经自灭师门了吧?” 穆天良被他这一番话气的面色通红:“小贼,你死到临头竟然还敢胡言乱语,对我污蔑,你这是在找死!” 厉同不动声色,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说。 穆天良见他这模样,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浑身先天气芒瞬间鼓动,衣袂飘飞。 霍然抬手,穆天良手掌之上出现一团碧青色的先天气芒。 厉同正仔细看着他的行动,只见这一团先天气芒颇为诡异,一眼看上去这碧青色先天气芒半点普通先天气芒应当有的那种锐利的气息也没有,倒像是一团清水一样,只是在穆天良的手中微微涌动罢了。 “原来你的先天气芒属性是水……”厉同开口说道。 穆天良冷笑一声:“算你有些见识!不过,我既然已经决定动手那就意味着你绝对不会再有生还的可能,之前我曾经说的话,现在也不得不作废了。” 厉同答道:“你想要作废我却不想。等我击败了你,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办法,折断你四肢,废去你武功,让你体会那种滋味。” 穆天良仰头一笑,白发飘扬:“好,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这么说,这就是你最后这辈子的最后一句话了!” 随着这一声怒喝,穆天良左手霍然拍出,击在右手掌中那如同清水一样的碧青色先天气芒上! “嘭!”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那一团碧青色的先天气芒瞬间化作数十道长长的长条状先天气芒,凭空漂浮在穆天良的眼前。 穆天良阴冷一笑,重重挥手,这数十道长条状、碧青色的先天气芒就朝着厉同的浑身上下飞来,速度极快,比厉同如今的速度还要快! 厉同早就心有准备,见此情形,穆天良刚刚挥手之时便开始行动,待到这数十道先天气芒袭来之时,厉同已经面前避开了这一次的进攻。 躲开这一次进攻之后,厉同的心中暗暗比较起来。相比较筑基境界中期的过夫人,穆天良的先天气芒虽然也带着属性,却完全不能随心所欲,更不用说操纵生硬,谈不上灵活变动。 当然,比较起来厉同曾经交手过的另外两人,穆天良却又是比较厉害的。 第247章 断去一臂 曾经和厉同交手过的另外两名先天后期的武者,一名是先天七层的左家老者,一名是先天八层的过流山。 先天七层的左家老者一开始给厉同留下了一处致命伤势,后来厉同治愈了,也就不再担忧了。相比较而言,他仅仅是运用的属性的力量,其他并无多少变化。 而先天八层的高手的过流山明显有了提高,他依托着过夫人的断肠楼特有的黑芒武器的加持作用,以剑尖释放可以离体的先天气芒属性剑花。 从那时候起,厉同就已经感觉到大开眼界:战斗竟然还可以这样进行,抖出一朵带着致命威胁的剑花,然后让敌人反应不及,然后制造出最好的攻击机会。 而现在,先天九层、更加接近筑基境界的穆天良又给厉同展示了这种进一步的表现——不依靠任何武器,他直接用手掌和先天气芒的变化,形成数十道颇有威胁的攻击! 若不是他控制这些水属性的先天气芒十分僵硬,不能随心所欲,厉同说不定会以为自己遇上了筑基境界的高手! 先天武者到筑基境界,最根本的其实就是这样的属性转变吧?越是可以自然流畅、随心所欲的掌控自己拥有的自然属性,越是可以成为筑基境界的高手! 厉同在战斗的间隙中头脑飞转,对比了自己以往三个敌人的表现,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穆天良见他竟然料到自己行动,躲开了第一次攻击,不由眉头微皱:“小畜生,你倒是眼神好,竟然能看出我的打算,我倒要看看你的眼神能够好几次!” 再度抬起手掌,再一次聚集起一个碧青色、宛若水球一般的先天气芒——这个水球比之前大了数倍,穆天良再度用左手拍开,顿时在他眼前瞬间漂浮起一二百道水属性的先天气芒。 这密密麻麻的水属性先天气芒就这样摆在厉同眼前不远处,带着一种狰狞的杀机。 “小畜生去死!” 已经未能得手显然让穆天良没有原来那么冷静,他怒吼一声,抬手一挥,这一二百道水属性先天气芒便一起朝着厉同劈头盖脸地打去! 厉同见此情形,也不由地闷哼一声,身体一纵朝着一旁闪去。 然而,穆天良却并非是一个傻子,他早已经预测到了这种情形,这一二百道水属性先天气芒虽然说比较密集,但是却又互相之间保持着一种疏散的距离——厉同这一次躲闪并不善多么成功,三道水属性的先天气芒击中了厉同。 这三处伤口,一道在手臂上,两道在胸腹处,伤口倒是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痛苦,只是水属性的先天气芒明显有些独特的能力,比如这三处伤口的位置上,伤口就像是长时间进水浸泡过一样,灰色腐烂恶心,还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恶臭。 穆天良见他中了攻击,顿时彻底放下心来,仰天笑道:“哈哈哈,这三处伤口,每一处都能够成为你的致命伤。厉同,你这小畜生还能嘴硬吗?” 邱掌门重重叹了一口气,看向了柳长老。 柳长老对他微微点头,迈步向前走去——厉同果然被对方击败了,那么下一个就是我吧。我们师徒两人,早一会儿晚一会儿,不论是怎样的结果,都是要挺直了胸膛的! 就在这时候,厉同忽地厉喝一声,大踏步向前,朝着穆天良冲去。 穆天良眼力极好,见到厉同竟然浑若无事地继续攻击,连忙仔细看去,眼睛看到厉同衣服里面有一抹淡金色,穆天良这才明白对方竟然早有准备。 衣服下面的淡金色不是护身宝甲,就是厉同悄悄地用了金刚护身符录,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穆天良恐怕不太可能在三招两市之间就击败厉同了。 这小贼,这混账,这小畜生! 穆天良心中大恨,咬牙切齿地暗暗咒骂着,与此同时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慢。 又是一个碧青色的水球摸样的先天气芒圆球出现在穆天良手中,穆天良这次干脆也不出手将这水属性的先天气芒拍散,只是手掌一翻,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厉同的胸口拍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各处也涌现出一片碧青色的先天气芒,护住了他自己。 他要硬生生抵挡住厉同的进攻,并且将厉同一击致命! 不管是用了什么防护办法,护身宝甲也好,金刚护身符也好,穆天良都有着足够的自信能够通过自己的进攻瓦解——他已经是先天九层的大高手,怎么会解决不掉这种事情? 当然,他这种自信并非是一味盲目自大。若是换成普通的先天一层武者,他这样一次攻击,硬生生地击中对方,那武者无论有什么防护措施基本上都已经离死不远。 然而,厉同并非是普通的先天武者! 就在这碧青色水属性的先天气芒即将攻击到厉同身上之时,他心中默念一声,整日萦绕在他身体周围的一倍重力便瞬间解除,浑身骤然一轻。 脚下只是向后轻点,厉同的速度便已经显得极快,放弃了对穆天良的继续进攻,厉同整个人竟然以比来时的速度更快,直接到飞回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穆天良吃惊之余,厉喝一声,竟然不依不饶,再一次朝着厉同追击而来。 厉同站稳脚步,身躯不动不摇,长刀向上一举,完完全全架住了穆天良的进攻! 在厉同的身后,柳长老看到这一招,顿时眼睛微微一亮——是《怒海狂潮刀法》那最出其不意的第一招! 厉同或许还有可能胜利! 他一边在心中兴奋的想着,一边又在隐隐担忧,深恐厉同不能成功。虽然他心中想法不少,但是一贯甚少做出表情的他神色依旧不变,仅仅是目光微微发亮罢了。 长刀向上一架,紧接着厉同迈出一步,长刀瞬间抽回,带着无与伦比的速度朝着穆天良的一处空门破绽斩去! 柳长老先是一喜,随即看清厉同的长刀之后,却又心中升起一种绝望的感觉——在这关键时候,厉同竟然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厉同这时候用的是刀背,而并非是刀刃! 若是刀刃,这一下奇招迭出,应该就能够击败对方了吧? 正在交战中的厉同神情无比专注,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破绽,只顾着一心一意地朝着穆天良那一处暴露出来的破绽斩过去。 穆天良先是吃了一惊,然而随即反应却丝毫不慢,仅仅是瞬间,一道碧青色的光芒从那个地方升起,以差之毫厘的距离险之又险地拦住了厉同的进攻! 紧接着,他手中的先天气芒闪烁不定,直接朝着厉同的脑袋落了下来! 情势万分焦急! 邱掌门瞪大了眼睛,柳长老向前一步,丹霞派不少弟子都不由地惊叫出声,就连武玄门掌门莫如阴也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霍然站起,心中暗暗思忖:莫非这厉同的天才当真是只能够作为昙花一现的奇观,就此彻底夭折? 就在此时,厉同手中长刀却忽地转向,从穆天良的腋下斜斜上挑,这一次他刻意刀背刀锋反向,正是为了这一招的出其不意! 先天八层的过流山曾经这样栽在这一招手中,现在厉同就是用这一招来对付穆天良! 结果显而易见,穆天良虽然战斗经验丰富,却也没有想到厉同一次进攻之中竟有两次奇妙的变招。 第一次变招还算说得过去,算是刀法的招式奇妙,第二次变招,则根本就是奇诡无比,利用了不管是谁都会有的一个想法上的缺陷。 别人正在进攻你的要害,你怎么会想起抵挡别人进攻的同时护住自己的手臂? “噗!” 一声闷闷的响动之后,一丛鲜血飘洒在厉同衣服上面。 厉同身形一动,侧身避开可能会有的穆天良的反击,这才转过身去观看自己的成功。 穆天良呆在原处,捂住了自己右手臂的伤口——从右手臂的上臂处,他的手臂被厉同的长刀斩断了,掉落在丹霞派的练武场上,沾了一些泥土…… 让穆天良震惊的显然不是疼痛,也不是掉落的手臂。 让整个丹霞山顶再一次陷入可怕的寂静的,也不是因为那掉落的手臂。 若只是一个人被斩去了手臂,未必会有几个人吃惊。而现在,被斩下右手臂的是先天九层的高手穆天良,动手击败他的,是先天一层的厉同。 武狂风感觉自己喉咙发干,太阳穴突突乱跳,心中感觉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偏偏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算是什么?可能吗?或者说这是一场荒谬无比的玩笑吗? 先天一层的厉同,击败了先天九层的穆天良,斩下了他的右手手臂! 武狂风不必看其他人,也能够猜测出来他们的模样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就连丹霞派的人,也应该会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吃惊吧? 这是先天九层的高手!怎么可能会败给先天一层的武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过了多久,武玄门掌门莫如阴恭恭敬敬站起,对着厉同说道:“厉公子神威无敌,在下只能叹服!” 紧接着,所有的人的反应才像是爆炸一样爆发开来。 在这一片惊讶和欢喜的狂潮之中,武狂风忽然感觉有些天旋地转、昏头转向:他终于知道,自己毕生也不能追赶的上这样一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天才! 第248章 细雨如麻 “这不可能……” 在一片或惊或喜的群情涌动中,站在武狂风身旁的中年男子陶先生低声开口说道。 没有人理会他,只有武狂风下意识地看了看他,然后开口道:“陶先生,我们能不能救下来穆先生?” 陶先生微微惊异,看着场中狼狈不堪的穆先生和那个面色平静如常的少年,为难地摇摇头:“不可能……穆先生这么强,尚且会失败。再者说,厉同下手毫不留情,这就说明不可能用武家的威名威慑住他、” 武狂风点了点头,看着失去一臂的穆先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陶先生却眼中光芒微闪,轻声说道:“公子,我们留在这里已经无济于事,不如早些离开。” 武狂风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穆先生在武家也不是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无论如何,我都不可就这样悄悄离开。” 陶先生连忙说道:“公子高义,我等属下正该铭记于心!” 武狂风也不多言,神色严肃地继续朝着场中看去。 “这不可能!” 穆天良捂着自己手臂,发出了一声闷吼,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感觉,看着地面上那自己熟悉又显得有些陌生的一条手臂——那是他的右手臂,现在已经断了,就这样掉在了地面上,带着灰尘…… 无论再怎么想,穆天良都从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的结果。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我先天九层,他不过先天一层,凭什么能够击败我?这不可能! 他不可能击败我! 然而,不管他如何瞪大了眼睛,如何心中不信挣扎,他终究是被断去了右臂,在那个先天一层的厉同没有受到伤害的时候,他就受了这样的伤害。 “第一条手臂。” 厉同似乎听不到他的闷吼,也看不到那溅洒的鲜血和断掉的手臂,开口说出稳稳的声音,一如之前的平静。 他并非得意,也并非恼怒,若是有一种心情来形容此刻的他,大概也就是一种心内一松的感觉。 厉同并不敢小看穆天良,尤其是穆天良的的确确有三下攻击已经攻击到他,若非他的身体修炼过《神体诀》后锤炼的异常坚韧,那三下攻击其实每一下都能够成为厉同的致命伤势。 这就说明了厉同和穆天良之间确实存在的修为上的差距,若不是有《神体诀》前两幅图的炼体,厉同根本不可能撑得住穆天良的进攻。 因此,当厉同斩去穆天良一条手臂,确定自己的的确确可以击败此人之后,厉同心中的确微微一松。 “第一条手臂?” 穆天良抬起头来,看向厉同,脸色剧烈变动起来,又红又白地十分吓人。 不仅是他,其余众人也都微微变了脸色,想到了厉同和穆天良两人向前的对话。 厉同此人,后天九层可以败先天,先天一层可以败先天九层,这已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天才。现在看厉同的表现,他不仅仅是要击败这个先天九层的穆天良,更是要兑现之前的话,将穆天良的四肢毁掉,废去穆天良的修为,让他一生痛苦…… 此事他若是真的做出来,他就不仅仅是一个令人吃惊的天才,更是一个在冀州府范围内凶威滔天的第一凶残之人,任何人都要对他又敬又畏,恭恭敬敬。 一个年轻的天才不可怕,因为年轻人的心性注定了比较容易诱导,比较容易结交。但若是像是厉同这样的一个年轻天才,那就威势太可怕了,他言出必行,杀性颇大,手下绝不轻饶别人,再配合他冠绝冀州府的实力,整个冀州府还有谁敢对他多说什么? “小子,你休想!” 穆天良咬着牙,恨声说道:“你以为我这就败了?来吧,让我来告诉你先天九层和先天一层的真正差距!” 言罢,他也不再捂住自己右臂伤口,直起身体死死盯着厉同。 厉同神色平静,直接迈步上前,长刀带着先天气芒朝着穆天良身上斩去。 穆天良神色冷淡,毫不防御,就在厉同长刀上的先天气芒即将触及到他的时候,他身上霎那间爆发出一片碧青色的先天气芒,完完全全护住了他的身体。 不仅如此,在这一瞬间,穆天良身体周围,那些碧青色的先天气芒化作成千上万道、数不胜数地碧青色细针,疯狂地朝着厉同浑身上下倾泻而来! 叮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 密集又连续的撞击声瞬间连接在一起,就像是瞬间异常细密如麻的细雨落在了厉同的身上。 厉同也未想到这穆天良竟会如此决绝,在这咫尺之间爆发出如此迅疾强大的力量,让他根本避无可避! 他所能够做到的也不过就是将眼睛闭紧,不让对方伤害到自己比较脆弱的眼睛罢了。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一波强横有力的冲击。微微的刺痛感觉冲击着他的脸面、鼻子、嘴唇、胸口、手臂、手掌、小腿、小腿、甚至脚掌,就如同他浑身上下都被什么小虫叮咬过一样…… 那一个瞬间,他的确感觉到了身体上下这种轻微痛楚的感觉…… 与此同时,穆天良有气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带着欣喜和希望的神情看着厉同。 在这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有一些恶毒的快意——这是多少年未曾见过,未曾听闻过的绝世天才?哈哈,就因为他得罪了我,我就将他彻底毁去了! 这是一种快意,毁去一种美好东西的恶毒快意。只是这种快意,就让穆天良神色欣喜,几乎忘记了自己现在断去手臂的处境。 厉同的师门和师父应该会感觉到痛心吧?他们说不定会痛苦到流泪……但是越是想到有可能如此,穆天良就越发欣喜,越发快意! “哈哈哈哈,让你和我作对!小畜生!” 等不及看到结果,越想越快意、按捺不住自己的穆天良就欢喜地大叫起来。 “看来,对你这老家伙的确不能手软……” 就在穆天良的话音落下之后,一个令他身体僵硬、血液冰冷的声音从他眼前传来。 一个少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手中握着一柄长刀,正冷冷地看着他。 第249章 威风何存? 穆天良看着眼前这个提刀的少年,张大了嘴,直直地将一大口凉气抽入自己的肚子里面。 “怎么可能!” 他再一次吼叫出来,这一次他喊叫的更加难以置信,简直戴上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凄惨悲哀的感觉。 是啊,怎么可能! 不仅仅是穆天良,就是其他人也都看的呆了——厉同的衣服被打烂了,里面的肌肤很平常的露出来,带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说明厉同没有护身宝甲,也没有符箓护身,有的只是自己的身体而已。他这是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接下了刚才穆天良那一次的致命反击,代价仅仅是身上的皮肤露出了这样的红点而已! 怎么会这样? 厉同的身体到底有多坚韧? 厉同的身体有多坚韧,厉同自己的确知道。刚刚配合着自身的先天气芒,配合着自己坚韧的身躯,就这样将那如同密雨一样的恐怖攻击接下来,付出的代价就是这样的代价——浑身如同被蚊虫叮咬,密密麻麻的红点外伤。 厉同心知,虽然稍微有些遗憾,这其实已经是接近了如今他身体防御的极限。再往上,那就是筑基境界的高手了,厉同万万不是对手。 在其他人眼中,他这个先天一层的武者竟能够如此对抗先天九层的高手,自然是已经震惊到无语的惊人事实,却不知道他这会儿的真实想法其实是有些稍微的遗憾。 将心思平静下来,站在穆天良面的厉同抽刀一挥,长刀带着刀光,再一次带起一丛鲜血。 这一次,刚刚爆发出全部先天气芒的穆天良根本无力躲闪,再一次被厉同斩去了另外一只手臂。 “第二条手臂。”厉同平静地说道。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震惊震撼的同时一起看向了场中,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厉同的话显然并非是说笑。 他说要斩去穆天良四肢,定然就要按之前的说法来。 众人此时到并未感觉到厉同的做法是过于狠毒或者过于偏激之类,因为一开始来说,穆天良等人以大压小,本来就是这样偏激狠毒的行为。 那时候,作为“弱小者”的厉同和作为“强大者”的穆天良两人所说的话本来就是如此。 那时候,众人感觉到的是穆天良的强横霸道蛮不讲理,现在不过是厉同在反治其身罢了。 从厉同这样冷静又冷酷的行动中,众人也都看到了这个少年有一颗怎样的坚定的心,这决不是一个池中之物,更不是冀州府所能局限的天才! “厉公子。” 一个声音响起,众人尽皆闻声看去,说话的正是远道而来挑战厉同失败的豫州府武家公子武狂风。现在他也收起了自己的傲气,颇为恭敬地开口,一开口就是敬称“厉公子”,对比之前的直呼其名,足以说明其中变化。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淡淡说道:“怎么?你想要求情?” “不错。穆先生在我们武家也是重要之人,我们武家的那位筑基境界的老祖也常和穆先生喝茶下棋。”武狂风开口说道,“现在穆先生伤势还可挽回,若是你此时罢手,我们握手言和,依旧不失为一件好事。” “不行。”厉同平静回答道。 武狂风的呼吸微微一滞,无奈地苦笑一声:“这样吧,厉同,你想要什么东西,但凡是我们武家可以支付的起的,都可以给你!” 厉同看向他,神色微微一动:“七星丹,我只要七星丹。” 武狂风微微沉吟,说道:“厉公子,七星丹涉及到筑基境界的老祖,就算是我敢答应,到时候也未必会给你。我不说谎话,更不想因为此事和你成为生死大敌。你再换一个条件如何?良田万顷、黄金十万两,聚气丹百瓶,十六岁处女三百名,或者,我武家帮你建一个门派或者家族,不比现在的丹霞派差多少……” 穆先生大为感动,看向武狂风:“公子如此厚爱,我穆天良牢记在心,这等大恩大德,将来必定以死报效!” 武狂风这才略感满意,感觉自己没有网费了一番良苦用心,有对厉同问道:“如何?你感觉我给出的条件如何?尤其是帮助你建一个门派和家族,这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可以子孙世代相传的事业,只要你答应下来,我立刻就让人回去传信。对于此事,我可是有着完全的把握……” 厉同冷静地摆摆手,开口说道:“不必说了,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可说的。你若是答应拿出七星丹来,我或许还可以饶他一回,但是你既然拿不出七星丹来,那就不必再多说了。” 手握长刀看着穆天良,厉同说道:“穆天良,准备好了吗?接下来该是你的腿了。” 穆天良神色惨白,双眼无神地盯着他,似乎失去了所有希望。 忽地,他身体一跃而起,大叫着发狂向外奔去:“我不要变成废物——” 一句话尚未说完,厉同冷哼一声,刀锋一挥,一道闪亮的刀光闪过,穆天良的身体瞬间栽倒在地,双腿从大腿处齐齐斩断。 “啊……啊……” 穆天良涕泪交流地痛叫两声,忽地反应过来,叫骂起来:“给我个痛快!厉同,你这个小畜生、小王八,给我一个痛快!” 厉同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会被你言语所激怒,当真给你一个痛快吗?你想得太美好了……之前你说出那些话时,何种心态?何等威风?何等心情?现在我倒要问问你,如今你威风何存?你那步步逼人,要杀了我的心态又何在?” 穆天良呆了一下,咬牙切齿继续怒声骂他:“小王八、小畜生,你若是个男人,就给我一个痛快……” 厉同不为所动,从怀中掏出一个酒葫芦来,淡淡说道:“过夫人的‘红颜易老’,正好给你尝尝滋味。” 穆天良神色再次呆住,忽地整个身子都匍匐起来,脑袋在血泊中一点一点,竟是对着厉同急急忙忙地叩起头来:“求求你,厉同,厉公子,厉大爷!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不要让我这样活着白白受人侮辱!” 武狂风皱了皱眉,沉声道:“厉同,穆先生怎么说也是长辈前辈,事情不可做绝,给他个痛快吧。” 厉同却微微摇头:“武公子,事情不是这么算的。你只看到他穆天良不愿意活着受人侮辱,却不想想,为何一个人落难之后想到的不是自己的亲朋好友来帮助自己,反而会以为别人都来侮辱他。” “因为他没有亲朋好友,他周围的人都以侮辱别人为乐事,他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 “以今日为例,你看他如今手脚全都断了,多么可怜,尤其白发苍苍,叫人想起家中长辈,颇为不忍。可惜我丹霞派上下所有人,无不愿意叫他死无葬身之地,看他这猪狗一般的模样,无不心生快意,为何?” “为何?”武狂风下意识地跟着问道。 “他依仗自己强大,三番两次威胁要灭掉我们丹霞派,毁去我们所有人的习武之处和依靠,对于我们许多人来说,丹霞派甚至就是我们的家。灭门毁家之仇,难道能够因为敌人求饶就心生怜悯吗?” 厉同冷冷说着,再一次指向穆天良:“你在看他,悔过之意何在?强大了便不可一世,肆意欺负弱小,害的人家破人亡也不过是他心头一乐。弱小了呢,这等可悲模样……我只问一声,原来你也是怕痛,也是怕死的吗?” 武狂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厉公子……这世间上谁又不是如此?你如今强了,不一样是这样行事狂放吗?” “哦?原来是我逼上你们武家,一次比武不成,二次比武,一次失败不认,还要接连数次不认?原来是我放言,要灭掉你们武家,只因为我自己心头不爽?”厉同冷笑着反问道。 武狂风面红耳赤,无言以对,再也说不出话。 丹霞派众弟子听了,齐声欢呼:“厉师弟说得好!” “厉同说的太好了!对仇人客气什么?” “他要这么对咱们,咱们就该这么做!” 其他观看的众人如武玄门掌门莫如阴等人都微微思索起来:这厉同倒真是个性鲜明,你不来惹我,我懒得理你。你若来惹我,我让你生不如死。这等个性仔细想来,似乎也并非太难相处,倒是可以暂且放下心来,不必担心他因为年少得志而胡作非为了。 厉同拔下酒葫芦塞子,朝着穆天良走去。 穆天良神色惊恐地看着他,脸色比死人尸体都要苍白,配合着脏污不堪的鲜血,倒是有几分狰狞可怖。 厉同走到他跟前,见他大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由地神色微微一怔,再仔细一看,这穆天良竟然已经活生生吓死了。 微微摇了摇头,厉同喃喃说道:“看来我的话,你就是死了也没听进去。若是真有来生,恐怕你还是这等叫人厌恶的性格,也是十分悲惨……” 说着话,厉同收起酒葫芦,手中长刀一动,将穆天良头颅斩下,将他身首两段。 从外面游历了这些时间,他也学的更加谨慎了许多,这一刀下去,不管穆天良是真的吓死了还是用闭气功夫装死,都绝对死得不能再死。 第250章 设想 武狂风神色微微一变,看着持刀而立的厉同,忽地轻叹了一口气。 “厉同,你非要将事情搞到不可收拾才会罢休吗?” “杀了穆天良就是不可收拾?”厉同出声问道。 武狂风沉声说道:“穆天良是我们武家老祖之下仅有的两名先天九层武者之一,他死去等同于我们武家少了一根重要的顶梁柱。豫州府武家不会心甘情愿地吃这种亏的,就算我愿意,其他人也绝不愿意。” “更何况,他愿意跟我来冀州府,本来就是有投靠我的意思,你如今真的杀了他,让我这本该理所当然的嫡长子传承之位都会动摇……在这种情形下,你认为我应该怎么想?” “谁不愿意尽管来找我试试,若是你不想要说什么不死不休的废话,也可以随时来找我。”厉同将长刀收入刀鞘之中,平静说道。 武狂风微微摇头:“也不知道你是真有把握还是不顾一切的盲目,在你战胜穆天良之前,我以为你是后者,在你战胜穆天良之后,我倒是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你究竟是什么用意了。” “我什么用意也没有,只是希望你们少来找我的麻烦而已。” 厉同平静地说着,见到武狂风神色之间并不怎么认同,也就淡淡一笑:“武狂风,我如今的实力如何?” “很强,我简直难以想象。你仅仅先天一层就能够击败先天九层的高手,等你进入先天中期,先天后期之后,又会是怎样的强大,这简直让我不能想象。”武狂风说道。 “你们武家若是倾尽全力,有多少把握抓住一心想要逃跑的我?”厉同再次问道。 武狂风沉吟许久,有些脸色难看地说道:“恐怕很难,虽然武家势力很强,但是先天武者每一个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不要说是你,就是普通的先天一层武者,铁了心隐姓埋名逃脱,武家恐怕也难以找到他。” “再问你一句,十年之后,我会不会成为筑基境界的武者?”厉同问道。 武狂风有些迟疑,不太确定地说道:“或许会吧?你现在是先天一层,若是一切顺利,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后,的确有可能成为筑基境界的武者。” 厉同微笑起来:“那就请你设想一下吧。你们武家一定要和我为难,甚至用灭亡丹霞派的方式来报复我,和我结下血海深仇。那么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后,我前去豫州府武家拜访,会不会灭你家上下满门来解恨?” “啊——!” “啊?” 厉同话音刚落,丹霞派弟子中就有人惊叫出声,前来观看的各门派各家族也有人张大了口。 甚至于,丹霞派邱掌门、谢长老、柳长老、王老婆子、时明月等人也都神色古怪地看着厉同。 比他们更加吃惊的是武狂风和他身旁的陶先生,他们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武玄门掌门莫如阴却在轻声嘀咕:“这小子真狠啊!这么狠的心肠,果真是常人难及!” 为何众人如此震惊,如此目瞪口呆? 就是因为厉同一开口这种狠劲——厉同开口所说的前提便是丹霞派被人灭掉了,也就是说,他已经隐隐约约地说出了自己的底线。丹霞派可以被人灭掉,可以被人灭亡,但这决不能威胁到他。 谁要是敢灭掉丹霞派,他就隐忍下去,十年二十年之后,他这个绝世天才骤然爆发,将你们全家老小杀的一个不剩! 他能够做出这样的假设的前提,说明他早已经有所思考,说明他早已经有所取舍。 你们毁掉丹霞派?可以,这深仇大恨我记下来了,但是我不会盲目的去找你们报复,不会做任何无谓的牺牲,我会积蓄力量灭你满门。 这种冷静和理智,正是另一种不同于心狠手辣的心狠。能够狠下心来忍住这些,早已经做好牺牲和自己相关的重要之人的准备。 正因为如此,邱掌门、柳长老等人才都不免有些神色古怪——原来厉同早已经想过自己等人被人杀死,他为我们报仇的事情了? 众人这么一想,难免把厉同想的阴沉阴狠了许多,他们却不知道,厉同之所以显得这么狠,显得早已经想过这种事情,其实是因为他之前就面对过一次筑基境界武者的威胁,在那时候他就已经想过这件事情。 这一次再说起,自然显得成竹在胸。 良久良久,武狂风咬咬牙,对厉同拱了拱手:“厉公子既然已经说到如此地步,我自然会好好考虑此事。或许,豫州府武家将来便是和厉公子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 他口中说着“或许”,但是在场中人只要带着眼睛的谁有看不出来这是示弱的意思? 换位思考一下,以厉同如今的发展势头,今后的终点肯定在筑基境界以上,为了一时的恩怨,得罪这样一个潜力无穷的人,更有可能为自己家族未来惹来灭门之祸,这种事情实在风险太大,任谁也不能继续强横下去。 厉同自然也能够看出武狂风的意思,点点头不再说话。 武狂风轻咳一声,对陶先生说道:“收敛穆先生尸体,我们下山吧。此次行动全是我一人轻举妄动导致穆先生受难,回去之后我会对老祖禀报前后经过,你无需担心另外有人多说。” 陶先生闻言,神情宽慰了许多,也不再担心会有人因此迁怒于他。低声应下武狂风命令,陶先生开始收敛穆先生尸体,邱掌门命人送来一块干净的裹尸布,让他将穆先生尸体装好。 武狂风带着陶先生对厉同告辞一声,径直下山去了。 “哈哈,厉公子当真是名不虚传,不愧是丹霞派!” 眼看武狂风下山,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武玄门掌门莫如阴就大笑一声站起身来。 “吹打手,奏起来!” 随着他一声喝令,那些披红挂彩的人顿时敲锣打鼓,吹起笙箫欢快的奏起来十分欢腾地音乐。 丹霞派上下和那些前来观看的各门各派各家族的人顿时都变得神情精彩起来,大有啼笑皆非之感。刚刚众人心情或震惊或紧张或沉重,怎么突地就要这样敲锣打鼓了? 第251章 初闻天台山 “呼!” “嗨!嗨嗨嗨嗨!自从(那个)有了(那个)……” 那些披红挂彩的人当真敬业至极,也不管什么气氛,莫如阴一声令下,他们便锣鼓喧天,敲过几声锣鼓之后,一个汉子便张口要唱冀州府的民间调子。 厉同颇为无语地看着这一幕,邱掌门虽然大概了解这武玄门掌门莫如阴心里想的是什么,却也不得不连忙哭笑不得地喝住他们。 “停下!莫掌门,你这是要做什么?” 武玄门掌门莫如阴呵呵一笑,对他拱了拱手,又看向厉同:“这不是为了庆祝厉公子胜利吗?我专门带了鼓乐队来,此外还有之前要给厉公子打造的先天通气刀,另外,武玄门奉上十瓶聚气丹,恭祝厉公子成为先天高手,击败先天九层的高手!” “厉公子”、“恭祝”这样的词汇从莫如阴的口中说出,可想而知他的确是将自己的地位放在了一个极低的位置,对厉同和丹霞派众人更是满脸赔笑,连腰都有些弯了。 邱掌门神色一肃:“莫掌门,有道是无功不受禄,你这是……” 莫如阴笑着说道:“邱掌门这是说的哪里话?怎么会是无功不受禄?那先天通气刀本来就是厉公子应得的,这十瓶聚气丹也是我对厉公子此次得胜的小小庆贺,不能说是无功不受禄,只能说是皆大欢喜!” 邱掌门看他这模样,心知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来讨好厉同和丹霞派,还要再说什么,厉同便开口了:“掌门,这既然是应得的,你就收下吧。” 莫如阴顿时心内大喜,心道这厉同既然愿意收下礼物,显然就是愿意接下我的好意,这样一来,倒也不用害怕他会做出其他事情来了。 不料,就在他欢喜之时,厉同却又话音一转:“莫掌门,你是个聪明人,好好想想我将来会有怎样的成就,又能活多久,而你又能活多久,想明白了的话……” 莫如阴顿时心内重重一跳,心内之前的投机取巧念头顿时消散了大半,急急忙忙说道:“我想明白了,完全想明白了!从此之后,武玄门就以丹霞派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厉同心知他这人除了权衡利弊之外别无真心可言,但只要是厉同还在,他这个权衡利弊的小人就绝对不敢对丹霞派轻举妄动,这就是厉同想要看到的最好结果。 莫如阴又说道:“就算是厉公子您去了天台山,武玄门依旧别无二话,定然和丹霞派精诚合作,秋毫无犯!” 这话说得倒是极为好听,可惜的是厉同差不多了解此人是个什么人物,根本不信。若是过夫人又或者豫州府武家当真要来灭掉丹霞派,这家伙肯定第一个跳出来为人领路——他若是真心实意地愿意臣服于丹霞派之下那才是怪事。 不过,厉同注意到了另外一个奇怪的地方。 “天台山?那是什么地方?我何时说过要去天台山?” 厉同这话说出来,莫如阴微微一怔:“厉公子莫非不知道,再过半年多,天台山使者就要来了?” 厉同讶然:“这我还真不知道,这天台山使者又是个什么情形?” 柳长老干巴巴插话道:“天台山使者是人,不是什么情形。” 众人尽皆静默,有些难以接口。厉同也不由微笑,暗道:师父这性格也太另类了些,一开口逼的所有人无话可说,当真是一种本事。 邱掌门轻咳一声,回答了厉同的问题:“这件事情本来是打算这一次的比斗之后和你说起,没想到莫掌门现在提起,我就和你说一说吧。所谓天台山使者,指的是来之天台山上六大门派派出的选天下英才加入天台山的使者。” 厉同微微点头,还要仔细再听,邱掌门却已经注意到许多人神色专注,侧耳倾听的模样,开口对众人道:“天台山使者的标准极为苛刻,你们半点希望也没有,不如好好修炼自己,不要做什么妄想。” “谢一山,你带着内门弟子好好招待客人,外门弟子各自散去,回去做今日的功课吧!” 谢一山点头应下,心知如今厉同、时明月两人都比他强得多,邱掌门这样安排,显然是准备让他做个带头弟子的模样,这也说明邱掌门其实已经隐隐地不认为他有通过天台山使者标准的可能。 心内隐隐约约地若有所思,但是谢一山并未因此表露出来。 “莫掌门,请!” 既然安排了谢一山在此处照看客人,邱掌门自然是不准备继续留在此处说话。一伸手,邱掌门请莫如阴朝着一座偏殿走去。 莫如阴却笑了笑,说道:“岂敢岂敢?厉公子何在?今日要请他先行才好!” 厉同摇了摇头,懒得和他寒暄——自己身前都是师门长辈,怎么可能这样不讲礼数? 邱掌门和莫如阴两人你谦我让走在前面,时明月扶着王老太婆跟在后面,柳长老、谢长老两人紧随其后,最后才是厉同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谢长老到底有些忍受不得,回过头来对谢一山说道:“这里的事情交给一水就可,你跟我来,在里面伺候着。” 这人还真是事事皆争,只是这样一次谈话,半点也说明不了其他,他也一定要给自己的儿子争来一个机会。对谢善云这样好争好斗之人,厉同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反而不准备过多计较了。 不过,也没有必要过多理会就是。 厉同平静地越过他们父子,走入偏殿之内。 莫如阴和邱掌门笑呵呵地请众人坐下,若不是在场众人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人之前差点就有了血海深仇。 几句话过后,厉同也坐在了最末位的椅子上。时明月在王老婆子的身后照看着她,谢一山既然是谢善云用伺候的名义叫来的,自然是端茶倒水伺候着。 “天台山上为何有六大门派?”厉同开口问道。 邱掌门摇了摇头:“这个我的确不知,在座众人虽然都是先天武者,却无人上过天台山。你看我们这一把年纪了还是这样的修为,也该能想到,这号称网罗天下英才的天台山绝不会招收我们这样的人。” “只是隐隐约约地听人说起过,天台山上有六个门派,每一个门派在修行路上的侧重点都有所不同,有的门派比较喜欢炼制丹药,有的门派喜欢修炼之法……” 厉同又问道:“一座山上六个门派,怎么安排的过来?” 莫如阴笑着为他解释道:“厉公子,你这就与所不知了。天台山虽然明面上看上去只是一座山,其实却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山脉。在这一片山脉之中六大门派存在也不足为奇。” “哦。原来如此。这六大门派当真能够网罗天下英才吗?这天台山又是在哪一国的境内?”厉同开口问道。 莫如阴答道:“这六大门派自然能够网罗天下英才,凡是被天台山使者挑中的,无一不是当地奇才、人中龙凤。不仅如此,每一次天台山使者前来,都是带着固定的名额前来,固定名额内只有比天才更加天才的人物才能够加入天台山六大门派。” “譬如说,一个人极为天才,天台山使者已经决定带上此人去天台山,但是在路上遇上另外一名天才,那天台山使者发现那名天才更加厉害,那么之前那个天才就不得不被挤出名额,不能再前往天台山。” “像是以往一般,整个冀州府地区,只有一个名额……” 厉同闻言,微微讶异:“只有一个名额?” “不错,只有一个名额,这一次只有厉公子你有资格前去天台山,其余皆不可能。”莫如阴说道。 “咳咳!放屁!” 王老婆子盯着莫如阴骂了一句,咳嗽起来,脸色越发难看。 莫如阴吃了一惊,看到王老婆子身后那神色微变的时明月,顿时明白了事情缘由, 对着王老婆子赔罪一般地干笑一声,莫如阴心中暗暗咒骂:“这老虔婆怎么还不去死?时明月若在以往说不定当真能够成为这冀州府名额里的人,现在么,整个冀州府比厉同厉害的人都近乎没有,连成名多年的先天高手都不是厉同对手,这小丫头有什么希望?” 看到厉同也在看着自己没有说话,莫如阴又想起之前的问题,继续为厉同解释:“天台山周围数千里都不属于任何国家,因此不能说天台山在什么国家的境内。若要形容,就应该是越国之南数千里,临近有熊国的地方。” “我若是被那天台山使者选中,是不是意味着我要脱离丹霞派,重新拜人为师?”厉同想起另外一件事情,皱着眉头问道。 莫如阴干笑道:“这个么,毕竟是免不了的。我们冀州府说到底是穷乡僻壤一般,教授的不过是寻常的武道,你若是拜入六大门派之一,学的大有不同,可谓是一步登天,自然是需要重新拜师。” 厉同眉头皱紧,才要说话,柳长老却抢在他之前开口,干巴巴地说道:“我也希望你拜另外的师父,这是好事。” 厉同这才打消了心中顾虑。 第252章 解决名额不足的办法 柳长老为厉同解除顾虑之后,邱掌门也开口说道:“其实天台山六大门派基本也不会太过注重门下弟子的来历和师承。并不会强迫任何人和从前的门派和师父断绝关系,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厉同闻言,便也心内放松不少:“既然如此,也就是说这六大门派其实并不怎么关心门下弟子?” 邱掌门和莫如阴一起点头,莫如阴开口道:“似乎的确是在这种生活小节上基本不怎么管束,更关心门下弟子的武道修为。六十年前,武玄门有一位天才进入六大门派之一的神兵门,据他有一次回来时候的描述,六大门派的规矩是私下里面斗殴比斗皆可,输赢伤势自负,只是不可私下杀人,若是真要杀人,禀告一名执事作为公证,生死决斗也可。” 厉同闻言,心中暗道:“果然并不怎么关心这些弟子,丹霞派平日里连弟子打架争斗都要管束,而在那里,似乎只要愿意杀人也并无不可。” 念头一转,厉同又开口对莫如阴问道:“如今那位武玄门的天才在何处?” 莫如阴苦笑一声:“我怎会知道?那时候那人其实已经和我们武玄门关系不大,在那神刀门内呆了数年之后,偶尔回家之时路过武玄门才上来看一眼,说了几句话。我们武玄门虽然是尽心尽力讨好他,希望他能够看在以往的情面上多有帮助,他却根本毫不理会。” “说到底,终究已经不是冀州府这一块层面上的人物,和我们这些人的接触范围已经大有不同,他已经不屑于和我们来往了!” 厉同闻言,顿时皱眉:“此人心性如此凉薄?六十年前你们武玄门可曾记得他是什么修为?怎么这样倨傲?” 厉同这么一说,不只是莫如阴,就连邱掌门、谢善云脸上也都出现了苦笑。 莫如阴面带苦笑说道:“天台山六大门派选天下英才的事情,不只是大齐国,各国都有,每一个被选上的人都是少有的天才,加入天台山六大门派之后,进步只会比原来更快。其中的佼佼者甚至从后天九层开始,不出数年就能达到筑基境界,在这样大的进步之后,和原来的宗门关系又能有多么亲密?何谓天性凉薄?” “甚至于,有的家族培养出来的天才从此不再理会自己的家族,一心留在天台山,这也是常有之事。” 看了厉同一样,莫如阴又说道:“至于六十年前那人,他是年龄十八,后天九层,去了神兵门,数年之后,先天六层回来,完成了许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完成的跨越。” 厉同听了这话心中也不由诧异:自己能够进展如此之迅速,是因为有浑天珠和第二房屋帮助自己,这天台山上有何奥秘,竟能让这么多人如此迅速提升实力? 而且这天台山六大门派明显不太关心弟子死活,怎么又会有这么大魅力,引得这么多人抛弃原来门派和家族,甚至不愿意再下天台山? 厉同心中好奇之余,倒是猜想了一个可能的情况:莫非是只有呆在天台山上方能如此快速进步,所以才会有这种情形? 回过神来,厉同对邱掌门等人说道:“若是我去了天台山,或许会因为修炼一时半会儿不能立刻回来。但是绝不会因此而冷淡了和丹霞派的关系,请诸位放心就是了。” 邱掌门笑了笑:“你这话我自然相信,只不过你的心性坚定,追求武道的心比许多人都要强,恐怕你比其他人更少返回。” “这也是应当。”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与厉同的前途比起来,这些小事大可忽略。” 王老婆子轻咳一声,说道:“只是可惜了我家明月,半年后也该是先天高手,了不得的天才。只可惜冀州府只有一个名额,任谁也争不过厉同。” 时明月面色沉静,微有些失落,不过轻咬贝齿之后又振作了精神:“婆婆,其实我感觉这天台山不去也好,去了之后怕是以后也难以见到婆婆了……再者说了,婆婆你还不相信我的天赋吗?这一次不去天台上,那就等下一次好了。” “再等下一次,你在这里一耽搁,快速发展的机会没有了,只怕你就泯然众人了!”王老婆子有些可惜地摇着头说道。 她虽然说的可怜,有些叫人同情,但是她自己却也知道此事既然有厉同,万万不可能落在时明月的身上。 “其实,这也不是没有办法……”武玄门掌门莫如阴忽地轻笑一声,转着眼睛看着厉同说道。 厉同有些奇怪:“嗯?这件事有办法?什么办法?” 王老婆子反应尤其大,滕地一声站起身来:“你有办法?什么办法?如果你真的有办法,老婆子我就再也不记恨你手下走狗打伤我的事情,这件事我再也不提!” 莫如阴笑着看向邱掌门:“邱掌门,冀州府和渭州府相比,两者整体武道修为哪个更强?” 邱掌门莫名其妙:“自然是渭州府更强。” “你估计渭州府有几个去天台山的名额?”莫如阴又问道。 邱掌门回想一下,说道:“以往都是两个吧?我以前外出游历依稀记得。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情?” 莫如阴看着他笑了笑,目光却落在了厉同身上:“这一次倒是拜厉公子所赐,渭州府年轻一代已经没有拿得出手的人物。厉公子大可以写一封信过去,叫他们渭州府推举明月姑娘和我们武玄门的弟子堵新振作为这一次的上天台山名额。” “毕竟他们渭州府恐怕也会有些头疼,若是推出一些歪瓜裂枣来,天台山使者恐怕也会发怒,惩罚他们吧?说不定从此之后不给他们名额都有可能,他们岂能不怕?” “嗯?”邱掌门和柳长老等人顿时都听出了这里面还有故事。 什么叫拜厉同所赐,渭州府年轻一代已经没有人物?为何又是厉同写一封信过去,命令渭州府的家族们听他的命令? 柳长老微一皱眉,看向厉同:“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件事你没有和我说起过。” 第253章 半年之后 见柳长老问起,厉同不由有些无奈,看向莫如阴:“你既然喜欢说,那就都说出来吧。反正听你这话里面的意思,我在渭州府的行动也没有瞒得过你。” 莫如阴干笑几声:“哪里哪里,之前一切种种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个屁!”邱掌门忍不住轻声骂道。 听厉同和莫如阴两人对话,他岂能不知道莫如阴之前打了什么主意?很明显是准备人在渭州府想要截杀厉同,后来被厉同震慑住,再也不敢动手了。 柳长老也是闷声冷哼一声,目光不善地盯着莫如阴。 莫如阴连忙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其实是这样,厉公子在渭州府也曾做过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随着他的讲述,邱掌门、柳长老、谢善云、王老婆子、时明月、谢一山的脸色都渐渐变的精彩起来:原来还有这么回事…… 不过随着莫如阴越往后说,他们的目光就不由地越多地落在厉同身上。 一开始杀死两名后天武者,那也算不上什么,再往后击败几名先天武者,也着实说明了厉同在后天九层能够击败先天武者绝非侥幸,而是实实在在有着这样的实力。 再听到后来,厉同只用一个月成为先天武者,直接使用先天气芒连杀先天高手,众人才又都呆住了,傻了一样看向厉同。 虽然众人都已经知道这五个多月以来厉同从后天九层突破到了先天,但是谁也没有想过,厉同这个突破的过程只用了一个月,而且在一个月之内就把先天气芒运用自如,击败了先天七层的高手。 “这……这也太……”谢善云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说道,硬是在一时之间想不出一个形容词来。 “当!” 一声脆响,一个茶杯摔落在地上,吓了众人一跳,原来是受着重伤的王老婆子吃惊之下碰翻了茶杯。 谢善云这才反应过来,说了一句完整的话:“这也太……吓人了吧?” 莫如阴这家伙早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要脸皮,顿时哈哈笑道:“正是正是,厉公子天纵奇才,英明神武……” 厉同却摆了摆手,说道:“打住,这些话就不要说了。时师姐若是去了渭州府,必定十拿九稳,我自然可以让她去。你那个叫堵新振的弟子实力行不行?若是因此压制了渭州府真正的天才,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莫如阴正色道:“堵新振现在已经是后天九层的武者,相比较渭州府那一代的年轻人,依旧有着优势。” 厉同微微摇头:“渭州府未必没有比他更好的,让他去渭州府试试,能不能选上,全看他自己。” 莫如阴也知道厉同之所以给自己弟子这个机会,其实还是看在他出了一个主意的份上,而堵新振相比较时明月这样的天才,的确是又差了一筹,没有多少说服力,成与不成只能看他自己。 “厉公子安排的很妥当,多谢厉公子给这样一个机会。” 厉同微微点头,不再多说。 莫如阴和邱掌门等人又说了一些话,便也告辞。 当天下午,厉同写了两封信,一份给渭州府王家,一份给渭州府金家向他们说了这件事。时明月自然是必定要作为渭州府的名额之一。至于堵新振,厉同仅仅是提起,他能否被天台山使者挑中,只能看他自己本事。 渭州府王家、金家两家很快都回了信。虽然厉同和过夫人的手下冲突他们已经知道,也大概明白了厉同的确不是过夫人的孙子,但是他们并不敢因此而慢待厉同。得罪了过夫人还能这样活着,这本身就是莫大的本事! 厉同之前对武狂风的话明显生效了,武家不止送来了七星丹的丹方,还送来了十瓶聚气丹和一些金银珠宝,算作是善意。 厉同也并非一味盛气凌人之人,至此算是和武家解开了之前那点恩怨。 又过数日,这一年的除夕到了。 厉同带着那雪白兔子稍微吃了些饭菜,在年夜里给师门长辈拜过年,也领到了四份红包。 丹霞山上早早就已经准备好过年的东西,烟花放了大半夜之后,烧起了好大一块荒草地,倒把外门弟子们累得半死,大半夜奋力灭火。 过了除夕,厉同便带着雪白兔子回到三水郡城的小山村赖厉村陪父亲厉老爹吃了一顿饭,父子两人秉烛夜谈,厉同倒是更多的听老爹吹起了牛。什么自己当初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否则你娘这样的仙子也不会一见倾心云云…… 厉同心知不能在此久待,天色微亮的时候指点了一下林玉静的功夫,便又离开了赖厉村。 赖云开等人听说在朱家过的还不错,这一次除夕回了赖厉村,全村都说他们长了出息,以后当个保镖护院已经绰绰有余。 这也让厉同彻底放下了这段山水郡城的恩怨,只是想起来那药香阁纵容吴家用心头血练功依旧有些不舒服。 因为想起此事,厉同难免黑布蒙面,去冀州府药香阁洗劫了二十多瓶聚气丹,十多瓶养气丹,以及差不多大半数的七星丹丹方上能够用到的药材。 剩下的药材还有三种,分别叫做白丁兰、千年醉、荧光草,都是比较珍奇的药草,厉同在药香阁里也没找到,只能等到以后再去找了。 解了心中这口不畅之气,厉同也就勉强不再和这药香阁再做计较,返回山上之后除了每日修炼,便是查看炼丹的手法。 先天气芒当真不是好积蓄的,尤其是聚气丹对厉同的作用越来越小的时候,厉同也只能每日勤劳修炼。 《紫烟九窍决》之后是《神体诀》,《神体诀》之后又是《紫烟九窍决》,如此这般,唯有看炼丹书、喂那古怪的雪白兔子的时候方才有些空闲。 不知不觉四五个月过去,春天过去之后,天气渐渐炎热,厉同的修为依旧停留在先天三层。 先天气芒在这半年以来终于继续完满,将开辟出的三个穴窍和丹田都填充满,厉同按理说已经可以突破到先天四层,但是他却遇上了一个小小的难题。 先天前期到先天中期,他的先天气芒需要开始初步蕴藏一点属性,对于这一点,他明显准备不足。 从柳长老那里找了一些书来看,厉同暂且放下了《紫烟九窍决》的修行,每日大部分时间倒是都改为修炼《神体诀》第二幅图。 六月初,厉同终于明白了自己炼丹需要的所有东西,也明白了自己下一步说需要的属性。 炼丹需要丹炉,并非是普通人家用的香炉、鼎炉,而是专门打造的上好丹炉。好的丹炉能够快速吸热散热,更好的丹炉甚至用能够贯通先天气芒的材质构成。 丹炉生火,炼化药草,以独特的控制手法让药草药性综合在一起,融合成丹药。最神奇的地方在于,烈火中要有足够温度,偏偏又不能烧坏了药草和丹药。 这是厉同对于炼丹的一些初步认识。 至于他本身突破需要的属性,他也想明白了:金木水火土自然不必说,既然过夫人有“暗属性”,自己何不尝试按照自己这《紫烟九窍决》来一个“烟属性”? 烟有云烟、火烟、水烟,雾烟种种说法,厉同这紫烟九窍决一开始观想的便是旭日破晓,映照紫烟,这“烟属性”自然就是云烟。 想明白这一点,厉同想要突破,却还是需要时间,他必须把握住这“云烟”的精髓,才能够将这属性代入自己的先天气芒之中。 就在他试图把握云烟精髓的时候,倒是有一个意外之喜发生了,半年多的《神体诀》第二图修炼,终于达到了第四根柱子发亮的要求。 出乎厉同预料,第四根柱子并非《神体诀》第三张图的修炼方法,而是二倍重力——比之前的一倍重力整整增加了一倍的二百重力。 厉同尝试一下,顿时大感庆幸,幸好之前老老实实按照第二幅图修炼了内脏,否则这一下子就足以让厉同脏腑破裂。不过,好处自然也显而易见。 至此,厉同干脆将身体周围的一倍重力换成二倍重力,开始熟悉和习惯这新的压力,甚至有时候反应都有些慢吞吞的,更有时候会用错了力道。 数天之后,厉同感觉熟悉了这二倍重力,正在给那雪白兔子喂食的时候,一个脚步急匆匆地从来进来。 “厉同,来了!”章乃东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喘着气说道。 厉同放下东西,问道:“什么来了?” 话音未落,朱琳也双眼含泪地跑了进来:“天台山使者到冀州府城了,你终于要走了!” 厉同这才明白,急忙起身向着外面走去。雪白兔子熟练无比地跳起来,落入他怀中,满意地打个呵欠就此睡去。 走到屋门外,厉同迎面碰上神色匆匆的柳长老和邱掌门两人,厉同停下了脚步。 “天台山使者来了,你跟我来,我有事情要交代你。” 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 邱掌门说道:“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说,柳长老,你应当知道我要说什么,干脆你代劳了吧。” 柳长老点点头:“知道了,厉同,跟我来。” 第254章 两件事 跟着柳长老穿过山路和密林,来到厉同初次拜师的那一片平整的空地上。 空地上的那株弯曲的松树依旧和之前一样,柳长老站在那树荫下面,和厉同初次拜师之后一样并未坐下,只是负手背对厉同。 “云台山的使者既然来到冀州府,渭州府那边应该也快了。五月初的时候,明月就已经去了渭州府。听说武玄门的堵新振,比她还要早去一个月。” 厉同微微好奇:“听师傅这么说,似乎渭州府和冀州府的人并非是一批?” “自然不是,每一批的人都代表不同门派的招收人员。天台山的使者每一次出现,都是六大门派各自派出使者分配地域,互不干扰,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门派来到冀州府,估计和渭州府那边不会是一个门派。”柳长老说道。 厉同轻声说道:“原来如此。” 柳长老又开口道:“临行之前,共有两件事。” “师父请吩咐。”厉同毫不犹豫地说道。 柳长老转回头来,说道:“第一件事,邱掌门让我帮他说的。进入六大门派之后,你要打探一本书籍的下落,最好抄录或者购买一本回来。” 厉同点点头:“这书籍什么名字?我若是能做到,自然会去带一本回来。” “《赤霞丹经》,丹霞派原来的传承之书,丹霞派之所以断了传承,沦为只能在这小小冀州府内做个第一门派,就是因为此书被人毁去。昔日的丹霞派,可是整个齐国都知名的炼丹门派。”柳长老说道。 厉同闻言,说道:“原来如此。既然这《赤霞丹经》如此厉害,那六大门派也未必会有吧?” 柳长老摇头说道:“六大门派的武道、丹道书籍之多,超乎你的想象,丹霞派虽然没有了《赤霞丹经》,六大门派之内定然会有这本书。” 厉同感觉不太理解:“这似乎不可能,《赤霞丹经》若是丹霞派的不传之秘,六大门派怎么会有?” 柳长老神色不变,干巴巴地说道:“最早开始,《赤霞丹经》就是六大门派的某一位弟子带出来开宗立派的,那就是丹霞派的祖师。” 厉同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柳长老沉吟一下,似乎遇上了什么迟疑不决的事情,再度缓缓开口:“另外一件事,说起来算是我的私事。我收下你这个徒弟,除了看你天资不凡,心性极佳之外,倒是有一小半原因是因为这件私事。” 厉同闻言一怔,再看柳长老面上神情一片坦然,毫无遮遮掩掩的模样,便也知道柳长老这话实在是出自真心,并没有其他鬼祟之心。 “师父请说,若是弟子能帮你出手的,弟子决不推辞。” 柳长老微微摇头:“行了,别在我面前做这模样了。你这徒儿是什么心思,我是早已经看得清楚了。若是我利用你去做什么杀人灭门的事情,只为了我心中的痛快,你去还是不去?” “那也要看对方是否该杀。”厉同说道。 柳长老干巴巴地问道:“若是对方不该杀我偏要你去杀呢?” 厉同微微一笑,毫不迟疑地说道:“那我断然不去。” 柳长老面上罕见地出现一点笑意,说道:“不仅不去,从此之后我这个师父在你那里将再也没有开口的余地,是不是?” 厉同见他这模样,倒是看出了几分取笑自己的意思,便笑道:“那恐怕还真是。” 柳长老仰起头来,长长出了一口气,发出两声并不响亮也不威风的笑声——于他本身而言,这已经是极为豪迈的仰天大笑了。 “你果真是我的好徒儿,不愧是我挑中的衣钵弟子。” 柳长老干巴巴地说道。 “若是师父请你为师父报灭门之仇,你是否愿意出手?” 厉同平静下来,神色严肃:“因何而起?” “越国柳家有一宝,被王室窥觑,招来灭门之祸。”柳长老说道。 厉同重重点头,单膝跪在柳长老面前,郑重说道:“弟子愿为师父报此仇,万死不辞!” 柳长老点点头,也不伸手扶他起来,他本身便性子冷淡至极,这会儿依旧如此,倒是没有其余人一会儿热情如火一会儿冷面相待的虚伪。 “起来说话吧。” 厉同起身,听柳长老继续说话。 “此去天台山,过了大齐国还要经过越国,你万万不可因为此事就妄图动手。要知道越国王室本身便有筑基境界强者,更有许多供奉,你露出敌意都可能被他们轻易杀死。只有等你也突破到筑基境界之后方才有一线可能。在此之前,不要有任何异动。”柳长老嘱咐道。 厉同点头记下。 柳长老再看他一样,有些失落地说道:“若非我那时候被人伤及根本,这一生都不可能进阶先天后期,我又怎会将希望寄托给你?那些人,本该是我要亲手斩杀的!” 厉同闻言,不免哑然失笑:师父这还有些不甘心了…… 正说着话,雪白兔子从厉同怀里探出两只长耳朵来,扭着头左右看了看,看到柳长老那一成不变的表情,又悄悄缩了回去。 柳长老微微皱眉:“厉同,这兔子随处可见,你为何一直要带着它?要知道上了天台山之后万事由不得你,你带着这兔子,恐怕要有不少人取笑你、看轻你。” 厉同笑道:“这兔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倒是不能轻易抛弃了它。他们若是愿意嚼舌根,那我却又要不免看轻了他们。这样大惊小怪、口中是非多的天才,却也不是我想要的朋友!” 柳长老不再多说,只是干巴巴地说道:“你倒是道理挺多。” 厉同微微一笑,陪着柳长老静静伫立片刻,见到柳长老不再开口,知道柳长老这是已经说完了事情。 正要开口离去,忽地又想到一件事,厉同开口问道:“师父,筑基境界的武者可以不借助任何东西,凭空在天上飞行吗?” 柳长老讶然,回头说道:“你听谁说的?自然不能。若说不借外物,凭空在天上飞行,至少也要武道金丹的境界才有可能。像是这种高人,我却还从没见过。” 第255章 天台山使者 至少也要武道金丹的境界? 厉同的心微微一沉,心中再一次升起了小小的疑惑。 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来历? 根据老爹的描述,自己母亲走的时候,来接她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是凭空飞起。也就是说,每一个人至少都是武道金丹的修为境界!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简直超出了厉同这个先天武者的理解范围。 先天武者,成为一家家族、一派掌门又或者长老、供奉都有可能,在冀州府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 筑基境界武者,如同豫州府武家的老祖,千里之外也能威慑敌人,叫人不敢对他武家子孙轻举妄动。如同过夫人,整个大齐国有些见识的武者,谈起她的威名无不赫然变色。 那么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又该要如何强大?又该要如何威风? 厉同有些想象不出来,他更加想象不出来的是,一群武道金丹的强者,带走了自己母亲,而自己母亲似乎也是可以凭空飞行的! 他忽然感觉到了另外一个广阔的天地,那里的武道修为似乎和整个冀州府,整个大齐国都有所不同。在那里,先天武者、筑基境界的高手都是不值一提,就连武道金丹似乎也没有那么稀奇了…… 那个更加广阔的天地,是天台山的六大门派吗? 厉同忽地对前往天台山多了几分期待:自己母亲清雅会在那里吗?还有那个害老爹瘸腿的于五一,会在那里吗? “时候不早了,尽快赶往冀州府城,以免让天台山使者等急了。”就在厉同神思不定的时候,柳长老开口说道。 厉同闻言,就此和自己师父告辞。 回到丹霞别院,厉同和朱琳、章乃东也都告辞一下,也没有多余东西收拾,便和邱掌门一起下了丹霞山。 “这一次不能叫人小瞧了咱们丹霞派,更不能让天台山使者小瞧了你。”邱掌门站在丹霞派山门处,对厉同说道。 厉同有些不明所以:“掌门的意思是,我们换更好的衣服还是骑着最好的马去?” 邱掌门笑道:“当然是要骑一个最威风的去。” 张开口来,邱掌门打了个响亮的唿哨,顿时两道白烟从后山滚滚而来,片刻之间就停在厉同和邱掌门面前。 来的是两头妖兽,一大一小两头巨狼,俱都是白耳苍狼。大的那头厉同感觉有些熟悉,略一回想,便想起来之前已经见过一次。 “这是我的妖兽小白狼,那一次考核你见过了,旁边那个小点的是他儿子,这一次我们就骑着它们去冀州府城。” 邱掌门说着,翻身坐上了那头唤作“小白狼”的大的白耳苍狼。 而那小点的白耳苍狼却对着厉同威胁性的龇了龇牙,显然并不打算配合这件事情。 邱掌门笑了笑,说道:“厉同,快点骑上去。实在不行给他些苦头,小白狼不会怪你的。” 厉同点点头,身体一跃,翻身骑上那小点的白耳苍狼。 那白耳苍狼顿时被激怒了,转身就要去咬厉同,厉同毫不留情地一掌下去,把它的嘴巴抽回去,又腿上用力、夹住了这白耳苍狼肋骨,这小狼顿时不敢放肆。 被邱掌门唤作“小白狼”的成年白耳苍狼回头看了厉同一眼,目光中倒是没有什么恶意。 邱掌门呼喝一声,这成年白耳苍狼便迈开脚步快步跑了起来,厉同骑着这小点的白耳苍狼也终于意识到骑着自己的人并不是自己可以反抗的,便也迈动脚步迅速跟了上去。 两头白耳苍狼一前一后迅速疾奔,速度比上等宝马还要快得多,带起一阵阵烟尘。凡是两头白耳苍狼所过之处,在大路上无不引得路上的行人、马匹纷纷惊慌闪避,倒也成了一道奇观。 过不多时,两头白耳苍狼已然奔到了冀州府城门下面,邱掌门带着厉同入了城门,骑着白耳苍狼奔往宴宾楼,自然又引起无数惊呼与惊慌。 刚刚来到宴宾楼门口,两人还没停下,就只听到天空上一声尖鸣,一个铺天盖地的黑色东西遮天蔽日一般朝着两人俯冲下来! 厉同想也不想便要伸手拔刀,却不料邱掌门却急声喊道:“这定然是使者大人的坐骑,万万不可放肆!使者大人,还请收回坐骑!” 楼上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一点戏谑的意味开口说道:“这羊鹰最喜欢吞食地上行走的妖兽,你这两头狼正好被它看到,这下它恐怕是非吃不可了。” 两人说话这功夫,那遮天蔽日的羊鹰倒是缓了一缓,被厉同和邱掌门都看清楚这庞然大物的模样——双翼展开十几丈,两眼碧绿、灯笼般大小,双爪如同刀兵利刃,带着闪闪寒光。只看这模样外形,的确是鹰隼的模样,但是如此之大,显然也是妖兽了。 这年轻的声音一说话,这羊鹰便侧耳倾听,等到这年轻的声音说完,顿时就又继续扑击下来。 显然,这羊鹰其实正是受那年轻人的控制,半点不存在所谓“非吃不可”的情形,仅仅是这年轻人故意放它来吃而已! 邱掌门和厉同两人顿时便已经看清楚了事情究竟是怎回事,邱掌门高声喝道:“使者大人且慢,我身旁是这一次冀州府的名额……” 那年轻人却再不出声,显然不再回应。 那十多丈的巨大羊鹰就此扑击下来,伸爪朝着两只白耳苍狼抓去! 噌! 厉同冷哼一声,毫不迟疑地抽出了腰间长刀! 邱掌门急忙喝道:“厉同,休要冲动!” 厉同却冷哼一声,瞬间解除了身上的二倍重力,整个人身体霍然一轻,踏着先天气芒重重跃起冲着那羊鹰双爪之间的空隙冲了上去! 欺人太甚! 就算你是天台山的使者又如何?休要惹到我头上来! 那年轻人似乎也看到了厉同举动,看到了厉同长刀上带着的先天气芒,顿时吃了一惊,骇然叫道:“快住手!那是门派的羊鹰!” 看到厉同竟是一往无前,一无所顾,那年轻的声音便又变成了:“羊鹰,快飞起来,有危险!” 那羊鹰闻声,顿时用力一拍翅膀,在地上带起一阵狂风,直接飞腾起来。 一片如同扇子一般大小的羽毛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厉同从空中落下,站在大街上,目光冷冷地朝着宴宾楼的二楼窗口看去。 二楼窗口,一个十分俊秀的年轻人也正目光不善地看着他,面带恼怒之意。 “你就是这一次齐国冀州府唯一的那个名额?嗯?” 厉同平静答道:“正是我。” “见到本使者,还不跪拜?”那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冷冷问道。 厉同收刀回鞘,淡淡说道:“阁下不过是一个选人的,又并非门派长老或者掌门,甚至连执事都算不上,当得起我跪拜吗?” 那俊秀年轻人顿时大怒:“你——你好大胆,你以为你是这冀州府的名额就一定能够成为我青玄门的弟子吗?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落选,乖乖再滚回来!” “阁下不过是一个接人送人的,落选还是不落选,恐怕阁下还是做不了主吧?”厉同在吃毫不客气地淡淡说道。 那俊秀年轻人勃然大怒,霍然站起,随后却又不知想起什么,冷笑着坐回椅子上,端起一杯酒水:“叫什么名字?年轻多大?什么修为了?” 厉同冷冷看了他一眼,毫不理会,径直走进了宴宾楼,自顾自地上了宴宾楼二楼。 宴宾楼二楼早已经坐满了人,武玄门掌门莫如阴,金刀门李掌门,孔家家主、周家家主以及整个冀州府大大小小的势力头目都恭恭敬敬地坐在那里,陪着这俊秀的年轻人。 待到厉同沿着楼梯上来,踏上二楼之后,所有人都明智地将头转到一旁,不敢参与他们两人的对话。 天台山使者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吗? 厉同这个先天一层就能杀死先天九层高手的怪物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吗? 为了保险起见,稍微有点头脑的都选择了避开这一幕,装一装糊涂。 “你又是谁?年龄多大?修为多少?是不是青玄门正式弟子?” 厉同盯着那俊秀年轻人冷冷问道。 那俊秀年轻人闷哼一声:“我是谁?青玄门弟子,岳青云,今年三十一岁,入青玄门六年,如今筑基境界一层。”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三十一岁,筑基境界一层,我的个天哪……这是何等的天才? 三十一岁就有筑基境界一层的修为,也就是说,这年轻人在这时候就已经能够任意压服冀州府或者渭州府,成为某一个州府绝对说一无二的一方霸主了! 那俊秀的年轻人似乎很满意看到众人这种吃惊的表情,抬起眼来,淡淡看着厉同,看他又会如何吃惊。 令他有些失望的是,厉同似乎不知道筑基境界是什么意思一样,神色平淡地看着他,开口说道:“厉同,二十岁,先天一层。” 那俊秀年轻人闻言,忽地想起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这才忽然明白厉同为何突然询问自己性命年龄和修为,原来这叫做厉同的家伙意思是,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也可以,但是需要你先说了我才告诉你。 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酒杯放下,岳青云感觉自己很讨厌这个可能成为自己师弟的小子。 第256章 请楼上一叙 宴宾楼二楼一片寂静,胆子大些的人便悄悄转回头来,看着正在对峙的两个年轻人,胆子小点的依旧向一侧扭着头,也不敢多看场中情形。 两个年轻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四目相对,都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冷意。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先天一层就敢来和我作对,你可知道,只要我念头一动,你今日就要死在这里?”岳青云冷冷盯着厉同,开口说道。 他一开口,便带着威胁之意,顿时让本已经十分沉重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你可以杀我?若是你当真可以随意出手杀死各州府选出的人,你之前岂不早就出手了?你似乎并不是耐性那么好的人。” 岳青云冷哼道:“我耐性的确不好,我不杀你是因为不想杀,免得惹来麻烦。但是这并不意味你继续挑战我的耐性,我就真的不会杀你!” “我何时挑战过你的耐性?你的耐性就是放纵那只羊鹰来吃掉我们的妖兽吗?”厉同言语平平,却是针锋相对,“或者应该说,那羊鹰首先袭击我,是否也在挑战我的耐性?” “胆子不小!” 岳青云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随着他这一下拍桌,整张桌子瞬间摇晃一下,桌子四角冒出数缕火焰,自己燃烧起来,几个呼吸之间便成了一团颇为剧烈的火焰! 见到这一幕,整个宴宾楼二楼坐着的人都露出吃惊神色,更有人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 厉同的眼角也是微微一跳,倒是没想到这筑基境界一层的岳青云竟是如此厉害,仅仅一拍桌子就将桌子点燃! 任何一个先天高手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桌子打得粉碎,但是绝不会有先天高手这样无中生有的点燃火焰。 厉同忽地又想起昔日渭州府左家的那个先天七层老者,他也是和岳青云一样火属性,只不过只是先天七层,或许以他的火属性先天气芒也可以用木头生出火来,但是绝不会如同岳青云这样轻而易举,收发随意。 “我胆子不算太大,只不过不希望有人惹我罢了。” 厉同淡淡说着,看着那岳青云。 那桌子变成的火焰越来越大,和岳青云同桌的数人都急忙闪开,岳青云哼了一声,将手伸入火焰之中用力甩了两下,那火焰便渐渐熄灭。 岳青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来,手掌白皙,半点烧伤的迹象也没有。 “你过来,我虽然不能真的杀了你,但是教给你一点规矩还是可以的。” 岳青云盯着厉同,带着威胁意味的笑容,冷冷说道。 厉同站在原处不动,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 岳青云顿时心中大喜,心中暗道这小子定然是犹豫了,估计马上就要过来跟自己认错。 “你还等什么?过来,让我教给你一点规矩!”岳青云心中越发得意,冷笑着说道。 厉同依旧站在原处不动,目光平淡:“岳青云,我这样的弟子在青玄门招收的弟子中并不算多么常见吧?毕竟二十岁的先天武者并不是那么多,对不对?” 岳青云皱起眉头,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现在不是你问我的时候,我让你给过滚过来,在我面前给我跪下磕头,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带你去参加青玄门的入门考核!” 看他这模样,厉同忽然笑了起来,对他抬手举了举,淡淡说道:“告辞。” 说罢,头也不回,转身便要离去。 岳青云顿时吃了一惊,失声问道:“你要做什么去?难道不想去青玄门了?” 厉同停下脚步,说道:“天台山有六大门派,我又何必一定要加入你青玄门?只看你这狗屁不通作威作福的青玄门弟子模样,我加入这门派又有什么意义?当你这种人的狗奴才,还是任你这种只不过比我早入门几年的人欺压?” “早听说六大门派不太管理门下弟子,却没想到这门下弟子竟敢一个个这样行事,连门派安排下来的任务也是这样完成。被你这种人插手,青玄门真会有真正心向武道的弟子?有的只能是软骨头罢了!” “正好,我也有办法去别的州府获得其他州府的名额,六大门派之中,看来我却要和青玄门彻底无缘了!” 这一段话说完,岳青云吃了一惊不说,满座众人也都若有所思——这岳青云固然威风十足,但是却是在新弟子面前横行霸道耍威风,不肯老老实实完成师门任务。以此情况,这青玄门还真不是厉同的理想去处。 厉同说完话,直接迈步朝着楼下走去。 岳青云脸色微白,沉吟一下,开口喝道:“厉同,你给我站住,等一下!” 厉同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下了楼,根本再无停留之意。 岳青云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周围众人:“你们冀州府有没有比这个叫厉同的混账更加天才的?就算是年龄小一些也可以,只要比厉同更加天才便可……” 众人尽皆摇头,心中暗道:整个冀州府也不知几百年才出来一个厉同,二十岁之时成为先天高手,这匆忙之间上哪里再找这么一个天才去? 岳青云咬了咬牙,有些着急起来:“没有?” 众人连忙点头。 “真没有一个?”岳青云不甘心地再度问道。 众人再度点头,更有人轻声说道:“绝对没有比他更天才的了……” “是啊是啊,厉同的确是最天才的……” 岳青云不由地怒骂一声:“你们这群废物!” 众人顿时无语,也不敢出声或者露出不满情绪,都将头低了下去,只不过难免都在心中暗暗骂了回去。 岳青云咬咬牙,再看向窗外,厉同已经翻身骑上了白耳苍狼,似乎马上就要离去。 “厉同,请等一下!” 厉同抬起头来,双眼平静,嘴角带着一抹笑容。 “怎么了?” 岳青云深深吸了一口气:“请上楼来好好一叙……” 厉同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他。 岳青云忍着怒气,勉强说道:“今日下午我们便要启程,傍晚之前就要和赵师叔会和。” 厉同此时方占据了主动权,不过他稍微沉吟之后,并未因为这一点优势而得意忘形,只是淡淡说了一个“好”字,便又下了白耳苍狼,返回楼上去。 第257章 去天台山(上) 并非是厉同不想得寸进尺,而是如今的他实在没有那样的资格。 岳青云修为比他高,更有着阻止他进青玄门的可能,厉同再逼迫他,那双方就只会彻底撕破脸,厉同就当真没有了进入青玄门的可能。 他用了这样的方法让岳青云对他至少客客气气地不敢再轻举妄动,其实已经是极限。若是岳青云不在乎,直接找另外一人替补上冀州府的唯一名额,厉同也就真的只好另想他法了。 重新回到楼上,厉同和岳青云两人坐在一桌,重新摆上的桌子和酒菜就在眼前,两人面上不和,心内更加不和,连话都懒得多说。 吃过这顿饭,岳青云冷冷说道:“走了!” 厉同和邱掌门说了几句话,就此告辞,跟着他走出了宴宾楼的门口。 岳青云抬起头来,对着天空招呼一下,那十几丈大小的庞大羊鹰便尖鸣着慢慢落下。 岳青云掏出一块亮晶晶的石头抛入羊鹰口中,双脚一踏,跳起两三丈高,径直跳上了那羊鹰的背部。 厉同的目光倒是被那亮晶晶的石头吸引了一下,回过神来便紧随在岳青云后面,也用力跳上了那羊鹰的背部。 羊鹰的背部极为宽广,约有两三丈宽,至少也能站立三四十人。 “你喂它的是灵石?”厉同出声问道。 岳青云冷冷看了他一眼:“算你有点见识!” 转头喝了一声:“羊鹰,走了,去找赵师叔!” 那羊鹰似乎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一般,欢快地鸣叫一声,声音也不再那么尖利。 双翼张开,若两块黑云,在整个宴宾楼所在的街道上遮天蔽日,猛然一拍翅膀,这硕大无比的羊鹰竟然从低空直冲云霄,带起一阵剧烈的大风,将厉同的头发都吹散开来。 “好!” 阵阵烈风迎面而来,吹拂的厉同近乎睁不开眼,但是厉同却毫不在意,竟有些不由自主地叫道。 岳青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盘膝坐在这宽阔的羊鹰背部,心中暗骂这小子不仅混账,而且是个土包子,坐一次飞行妖兽便高兴成这模样。 他却是不知厉同此时的感想,一是感慨就此离开冀州府,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二是飞上天空,感受这烈风拂面的味道。 两者相加,厉同竟是感觉在此时说不出的身心自由,不由自主地大发感慨,同时心中竟也有些暗暗失落,若是自己修炼的不是《紫烟九窍决》而是风属性的先天功法,那岂不是很快就能自己体会这种扶摇直上,自由自在的感觉? 不过,厉同随即便收起这种他这个十四岁少年该有的患得患失的想法,心中重归于平静。 既然已经选择了,又何谓好和坏?有浑天珠和第二房屋,自己又何愁不能有朝一日凭空飞行? 羊鹰的飞行速度极快,向南飞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就在一处山谷口停了下来。 山谷口有两个人懒洋洋地坐着,看到羊鹰渐渐落下,方才站了起来:“岳师弟,赵师叔的坐骑滋味如何?羊鹰可还听话?有没有惹祸?” 那羊鹰收起翅膀,落在地面上,溅起好大一片尘土,对着这两人古怪地咕噜一声,这两人顿时哈哈大笑:“你说没惹祸不算,这话我们得听岳师弟的,他说你没有惹祸那才是没有惹祸!” 那羊鹰顿时生气了,也不顾厉同和岳青云两人还在背上,也不顾自己十多丈长的庞大身躯,直接转过身去,尾巴翎毛直接扫断了几棵树木,扫的整个山谷口尘烟滚滚、飞沙走石。 厉同看得目瞪口呆,他本以为妖兽能够拥有智慧就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事情,却没想到这妖兽竟然已经完全类似于人类。就如同刚才的生气,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孩子被大人说了几句的撒娇…… 原来妖兽也能聪慧的和人类一模一样吗? 在此之前,厉同的确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安师兄、白师兄,你们就不要再多说什么了,若是气恼了它,它一气飞走了,赵师叔恐怕要有责罚。” 岳青云开口说话,声音柔和有礼,再一次吓了厉同一大跳。 这人原来还能这样和人说话? 本来还道他是什么性格强横的人物,说来说去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那安师兄和白师兄却并不怎么理会他,又要去逗那羊鹰玩耍。 岳青云迟疑一下,从羊鹰身上跳下来,对厉同说道:“跟我来吧。” 厉同看了一眼那两人,顿时了解这岳青云的心态,他这是明明不希望这两人去招惹羊鹰,但是却又偏偏不敢去管这两人,因此只能借着带自己这个借口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是,这羊鹰毕竟是赵师叔交给你使用的,你这样找借口,就能逃得了吗? 厉同本来还以为自己进入青玄门后还会和这个岳青云有什么激烈冲突,只看现在岳青云的表现,便完完全全放了心。 这家伙在青玄门绝对是一个夹着尾巴做人的人,出了青玄门想耍耍威风,胆子又没有那么大,竟被自己硬生生给顶了回来,也真是事事不顺心到了极点。 与这个实际上只是唬人的岳青云相比,那安师兄、白师兄这样的人才是厉同最需要注意的。 像是他们这种人,才最有可能对厉同接下来的武道修炼、实质利益造成损害。 在前面冷着脸带路的岳青云自然不会想到厉同这一会儿已经想清楚了事情大概,还想着自己这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婆,可以好好欺压一下这新来的弟子,尝试一下师兄的威风。 山谷内有七八间设施简陋的小石屋,却是足有近二百人,光靠石屋自然是住不下这么多人。许多人都在石头上坐着歇息,看到岳青云带着厉同从山谷口走进来,原来坐着歇息的人顿时都来了精神,一跃而起摆开架势,口中呼呼哈哈地开始练习起来自己的得意招式。 岳青云冷着脸,一句话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那些人顿时都失去了兴致,重新坐回了石头上面。 厉同慢悠悠地走过去,也挑了一块石头坐下,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周围情形。 这近二百多人最小的十多岁,最大的约有三十岁,年龄倒是都差不多,有男有女。 厉同刚刚坐下,旁边一个二十多的年轻男子便开口说道:“兄弟,哪里来的?” 厉同答道:“冀州府。” “冀州府?”那人有些好奇地重复一句,“越国没有这地方,你是哪个国家的?” “大齐国。”厉同说道。 那人顿时笑了:“齐国便是齐国,又是什么大齐国?哦,我倒是想起来了,齐国上上下下的确都是自称大齐国的,要真说起来,在这整片区域中,你们大齐国还真不算大,只能算是小齐国……” 厉同神情不变,也不再开口说话。 齐国是大齐国还是小齐国有什么关系?整个齐国的郡城、府城都是那些家族和武道门派把持着,这国家除了派士兵把守城门、偶尔有个城主露面其余还真没有多少印象,连收税都要看那些家族的面子的。 那人还道是惹得厉同生气了,干笑一声继续说道:“兄弟你也不用生气,以后去了天台山,说到底都是要超脱这些国家、家族、门派的概念,最后成为真正的高高在上的武者。你现在或许还对国家有所留恋,以后定然不会这么想了。” 厉同听他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哦?你对天台山以及六大门派了解这么多?我之前都没有听闻过这些事情。” 那人微微吃惊:“你家族或者门派里面没有人跟您讲起这件事情?” 厉同点点头,那人顿时来了劲头:“那也好,我正好知道……” “闭嘴!你们两个喋喋不休,烦死人了!想死吗?本王让你们再也说不出话来!”一个身形高壮的男子站起身来,双眼锐利,盯着厉同两人喝道。 那人顿时吃了一惊:“您是……三王子?” 那身形高壮的男子面色阴沉,冷傲地哼了一声:“认出来了,还不行礼?” 那人连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这近二百人中,竟有七八十人一起站起身来,也都对着这身形高壮的男子行礼。 这三王子漫不经心地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又落在依旧坐在石头上的厉同身上。 “你是齐国来的?本王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厉同转回头来,平静地看着他:“你当真感觉我说了很多话?吵到了你?” 三王子冷冷盯着他:“起身,给本王行礼,行过礼后再说话。” 无聊至极,这什么地方来的三王子,难道能威胁到我不成? 厉同淡淡看他一眼,直接收回了自己眼神,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再说了。 “混账,你难道没听到本王的话吗?” 三王子忽地提高了声音,怒声吼道。 就在他吼声落下之时,山谷内不知何时起忽然出现一名身穿青袍、留着短须、神色严肃的中年人,站在山谷一侧冷声问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管,我只问,是谁让你在在此处咆哮?” 三王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转头朝着那中年人看去,十分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赵……全海……师傅……您回来了?” 第258章 去天台山(中) 那被称呼为赵全海的中年人并不多言,双目一扫,如同电光一般扫过三王子、厉同等人。 被那目光一扫,厉同只感觉自己身体微微一震,差点摔倒在地。反应过来顿时打大吃了一惊——这竟然不是错觉,也并非目光太过凌厉,而是那叫做赵全海的中年人的目光中确确实实含有这样的攻击的能量! 目光竟能隔空攻击人?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修为? 若是他愿意,岂不是目光一扫便可以伤人甚至杀人? 这赵全海好厉害,绝不是筑基境界的武者所能比拟,莫非他竟然是一名武道金丹强者不成? 厉同的身体仅仅是晃了晃,三王子等人却更加狼狈不堪,被那目光扫过之后,竟然直接摔倒在地,半点反抗挣扎的能力也没有! 那中年人赵全海的身体十分轻盈地飘起来,漂浮在天空,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便以极快的速度到了厉同和三王子几人上空,然后降落下来。 厉同心中重重一跳,暗道:果然是武道金丹的强者,这样凭空飞行,果真和先天高手大有不同! 有些意外地看了仍然保持站立的厉同一眼,赵全海对着三王子平静地说道:“三王子,之前你怎么说的?” 三王子面色苍白:“对不起!赵师傅,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老老实实听从号令,再也不敢和其他弟子发生冲突了!请赵师傅看在我越国皇室每年给青玄门献上灵石的份上……” “我问你,在你跟我来之前,你是怎么说的?”赵全海神色不变,继续说道。 三王子身体一抖,面色惨白到了吓人的地步,竟也不敢说话了。 众人都是都有些理解他此时的感受,面对一名武道金丹强者的质问,就算是三王子再如何权势滔天、胆大妄为,此时也要被活生生地吓破了胆子。 这可是武道金丹强者,传闻中,若是惹怒了某一位武道金丹强者,可是能够将一个国家都彻底颠覆。所谓皇帝、皇室、王子,在这武道金丹强者面前同样也要战战兢兢,抬不起头来。 若不是需要国家来统治地域,需要皇帝皇室的存在,这些武道金丹强者说不定都可以决定这些国家的是否存在! 他不说话,赵全海却提高了声音:“把你之前说的话,给我一字不差的重复一遍!” 三王子也不敢起身,只敢趴伏在地上,低下头去,口中说道:“从皇宫出发时,我向赵师傅保证,绝不胡乱行动,绝不违抗命令……” 赵全海说道:“你现在是否胡乱行动了?” 三王子重重磕头,一下子磕在石头上,磕出一道响亮的声音:“我胡乱行动了,请赵师傅惩罚!” “你们打闹也好,吵闹也罢,若只是小声,谁也不会管你们。谁给你的胆子大声喧哗?” 赵全海再度开口,说出的话倒是让厉同微微一怔。 这武道金丹强者说的竟然不是谁对谁错,也不是问三王子是否主动挑衅,也不问事情原因,说的竟然只是三王子犯了“大声喧哗”这个过错! 只听他说了这种话,厉同便已经感觉到之前听到的传闻半点也不假。 天台山上六大门派果然是不怎么关心门下弟子的死活,更是死毫不关心门下弟子之间的相互冲突。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是门下弟子谁对谁错都无所谓,只要做的双方都没有触碰到规矩,他们根本就懒得多管。 假若是碰到了规矩,他们要管的也只是触犯规矩的人,那管你是不是受人陷害又或者情非得已、大有苦衷…… 这是宽松到了极点的管理方式,也是残酷到极点的管理方式。 这六大门派,果真是任凭弟子打生打死,丝毫不过多关心! 三王子倒也有些聪慧机变,闻言之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赵全海的话中之意,原本被吓得惨白的脸色渐渐地恢复红润。 “赵师傅请恕罪,的确是我不懂礼数,不懂规矩,万望赵师傅恕罪!”三王子跪伏在地上,磕头说道。 赵全海冷淡说道:“起来吧,再有下次,割了你舌头,让你永远不能叫喊。” 三王子刚有些红润的脸色瞬间苍白,急忙再度一个头磕在石头上,再也不敢抬起。 赵全海回过身来,目光如电,再次看了厉同一眼。 厉同只感觉一股力量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忍不住迈步站稳。 赵全海不喜不笑,冷冷道:“筑基境界之前就把身体淬炼到这样程度,简直愚不可及,谁教你的法子?若不是按照规矩接过来的人都要接受考核,我简直现在就想让你滚回去!” 厉同心中暗暗讶异:这赵全海能够看出来自己的身体淬炼的极好自然是理所应当的。怎么他一开口便要让自己滚回去?难道自己淬炼身体当真是做错了不成? 否则他这位武道金丹强者为何这么说? 心内正思考着,赵全海却抬起手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厉同顿时控制不住,跟三王子一样摔倒在地。 “该行礼的时候要行礼,这也是规矩!” 言罢,赵全海凭空飞起,朝着山谷口飞去。不多时,山谷口响起羊鹰欢快的鸣叫声,羊鹰的庞大身躯冲天而起,载着赵全海向外飞去! 跌倒在地上,看着羊鹰扶摇直上云霄,原本神色平静的厉同忽地无声地笑了起来。 “兄弟,你笑什么?很开心吗?” 之前和厉同搭话的那人有些好奇地问道。 厉同微微摇头,答道:“不是很开心,但却是很有趣……从外面进入天台山,进入这六大门派之一的青玄门,还真是有许多东西都要学着适应。” “什么东西?”那人讶然问道。 厉同微微摇头,却不再回答。 新的师兄弟关系,可能比之前想的更加残酷,更加复杂…… 还有新的师门长辈之间的关系……天台山外面的师门长辈们大部分至少表面上都要做个好师父,基本上都还算符合常人标准。就算是有什么小心思,也往往都收敛起来,或者要找借口。 而天台山的师门长辈,厉同只从这赵全海身上就可以看得差不多了,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完全放心地依靠,永远只能当做需要提防的陌生人! 第259章 去天台山(下)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看到赵全海乘着羊鹰瞬息之间远离了众人视线,额头因为磕头而变的乌青的三王子站起身来,面色难看地对厉同说道。 厉同面带笑意:“你气势这么足,不妨再高声一些?” 三王子冷冷道:“这里不是你们齐国,而是越国!你竟然在本王面前如此猖狂,难道真以为本王收拾不了你?” “你大可一试。” 厉同淡淡说着,心中倒是有些惊异另外一件事:羊鹰原来已经带着自己飞过了整个大齐国,来到了越国之内的这个山谷。 “你以为刚才赵师傅那是在救你?你以为你找到靠山了?”三王子冷冷看了厉同一眼,“现在本王不方便动手,等到了青玄门,本王叫你后悔活着!” 厉同心内暗道:就算你不说,我也未必饶得过你。你这样横行霸道,倒是真让我对付你们越国皇室的又多了一点理由。 本来师父柳长老的仇,厉同就已经打算插手,现在遇上这越国皇室三王子,厉同就更加愿意插手了。 厉同不再说话,也不再理会那三王子,那三王子虽然大怒,但是想来想去终究不敢再度咆哮,也不敢动手,只能强忍怒气和其他人低声说话去了。 此处是越国土地,他又是越国皇室的三王子,虽说聚集在此的都是天才,但是那些越国本地的天才却难免和他天生有些亲切感觉,配合他的身份,不多时便有不少人围着他说笑。若不是考虑到之前赵全海的话,这些人说不定早已经开始高谈阔论了。 厉同本来也不想和这些人有任何交集,可惜过了一会儿,那些低声说笑的人之中就有不少人朝着他投来厌恶的目光,让他彻底明白以后自己的修行怕是很难清净了。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渐渐昏黄,岳青云倒是没再送来新的入选名额的人,只是络绎不绝地又来了二十多个男男女女,分别带着一个、两个的新人进入山谷、最多的有五人,待到天色昏黑的时候,这山谷内又多了五六十个入选了名额,还要等待青玄门挑选的待选弟子。 厉同不知道这些送人来的男男女女分别是什么修为,又是用什么方式将这些弟子送回来的——岳青云带的是武道金丹强者赵全海的羊鹰,但是其他人总不能也是羊鹰吧? 一群仆人抬着笨重的东西走进山谷,过不多时,七八间小屋内升起明亮的灯光,厉同这才明白这小屋原来便不是准备给人住,只是用来当做大灯笼的。 灯光亮起,整个山谷都被这淡淡的昏暗的光芒笼罩,夜色也不显得那般浓重了。 那一群仆人给众人分发了食物,待到众人吃完,又给众人发下毯子,这时候天气已经炎热,一张薄毯子已经足够。 发放完毕,这些仆人便抬着物品井然有序地退了下去。 “明日启程,乘符纸飞鹤回山!” 那些仆人出去之后,一名青玄门的弟子进来对众人传话道,随后便又离开山谷,回了山谷口。 这声音厉同倒是熟悉,正是岳青云。自从明白了这位岳青云并不是什么要紧人物之后,厉同也不再将他放在心上。 不过,厉同倒是有些奇怪另外一件事。这青玄门聚集弟子为何一定要在这山谷内?若是在越国的都城,安排这些弟子的食宿岂不是更加方便? 他毕竟了解的东西还少,这问题自然也就只能猜测,其实也想不出来答案。 一夜并没有怎么睡觉,第二天清晨,赵全海带着二三十名青玄门弟子将众人都叫了起来。 待选弟子总共约有二百六十多人,赵全海的羊鹰能带六十人,其余那二三十名青玄门弟子也都各有载人飞行的工具,也能带六七十人,最后还要剩下一百多人没有办法,只能依靠那符纸飞鹤。 赵全海抬起手来,腰间一个拳头大的口袋顿时自动张开,飞出了一张符纸落在一名待选弟子的面前。 紧接着,一张、两张、三张……一百多张符纸从他的那拳头大的口袋中接连飞出,落到了一百多名待选弟子的面前。这种宛如变戏法一样的情形顿时吸引了众人注意,不少人暗暗猜测赵全海是如何将这么多符纸塞入那样一个小口袋中而丝毫不显拥挤的。 厉同则是看的心中再度暗暗讶异:自己的第二房屋便可以这样储存东西,难道说,这赵全海竟然也有这样的宝物吗?武道金丹强者的底蕴当真叫人瞠目结舌…… “哼,大惊小怪,不过是储物袋罢了,筑基境界武者便可以用,有什么大不了?”三王子低声叫道。 厉同听了,这才明白这东西叫做储物袋,其实并非是十分罕见的东西,和自己的“第二房屋”也明显大有不同。 赵全海警告性地瞪了一眼三王子,三王子顿时闭上了口,再不说话。 赵全海便对众人开口说道:“符纸飞鹤,乃是你们一位飞属性气芒的师兄绘制的,为了接你们,他足足耽搁了两年的修炼时间。因此这符纸飞鹤不能折损一只。在谁的手中折损,谁就要去帮你们那位师兄白白做工两年,弥补他的损失。” 众人闻言,尽皆心内凛然,之前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此时全都不敢大意。 赵全海拿起一张符纸握在手中,开口说道:“将你们的气劲或者先天气芒输入其中,激活这符纸飞鹤,然后便可以骑着这飞鹤跟着羊鹰一起飞行。记住了,万万不可掉队,青玄门绝不会专门派人回头寻找你们,若是因为你们自己乱来而从天空中落下去摔死,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众人闻言,心中又惊又奇,也都见识到了天台山六大门派的管理风格——死不死的随便你们,绝不拦你们。 随着赵全海输入一丝能量,那被他握在手中的符纸瞬间变大,变化为一个洁白的、纸折的飞鹤,静静的悬浮在空中,轻轻闪动两张纸做的翅膀。 在这一人大小的符纸飞鹤的背部,恰好有一人的座位。 其余的不用赵全海掩饰更多,被入选名额的都是来自各国各地的佼佼者,都释放出符纸飞鹤骑了上去。 厉同也骑上了符纸飞鹤,静静感受一下,倒是极为稳妥,半点也没有因为这是纸做的而有颤颤巍巍的情形。 “起飞吧!” 赵全海起身飞在天空中,落在了羊鹰那比门板一样脑袋上,开口喝道。 羊鹰张开鸟喙,发出一阵悦耳的鸣叫声,率先载着六十人飞上了高空,一挥翅膀朝着远方飞去。 那些青玄门弟子的飞行道具紧随其后,大多是能够飞行的小舟,也有样式比较奇特的,像是椅子、桌子、柜子之类的东西,更有专门踩着面积宽大的兵器飞行的,总而言之,实在不一而足。 一百多名骑着符纸飞鹤的待选弟子紧随其后,这符纸飞鹤倒是很容易操控,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轻易操纵它起飞,转弯,高低,加速之类,这些待选弟子作为武者中的佼佼者,同龄人中的天才,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跟随在羊鹰身后飞行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下面青山绿水,森林浓密,已经再也没有了人烟的踪迹。 或许天台山快到了吧? 骑着这符纸飞鹤,厉同虽然感觉到颇有兴趣,但是眼下更让他有兴趣的是天台山和六大门派。 天台山究竟如何?六大门派又会是何等模样?这都让他心内好奇。 忽地! 毫无预兆地,最前面的羊鹰停了下来。 “什么时候一些鬼鬼祟祟的东西也敢窥探我青玄门了?” 赵全海声音如雷声一般震耳,在整个天空中哄传开来。 随着他这一句话,下方的天空中,数十只鸟儿一样的东西捂着头尖叫着跌落下去——这些东西长得颇为古怪,大概有一人大小,远远低看上去像是什么巨鸟,但是刚才捂着头的模样,却又是完完全全和人类一样,甚至尖叫声也很像是人类。 “哼!” 一声冷哼霍然在厉同的耳边炸响,厉同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抖,随即便又恢复了正常。 其余弟子有不少都被这一声震得东倒西歪,险些从符纸飞鹤上掉落下去。 一个声音就此响起:“什么时候你们青玄门可以经过我们快电鸟的地盘了?一开口就伤了我数十名族人,你胆子倒是不小!” 说话的显然便是之前冷哼的人,这一开口,众人就吃惊不小,厉同心中也跟着惊奇:这人是武道金丹强者厉同也并不是太过吃惊,让厉同和众人都吃惊的是,这个人一开口便是和下面那些所谓的“快电鸟”同一种族,这人的脑子难道坏了不成? 待到厉同和众人向前看去,在羊鹰的前面隐约看到了正在和赵全海对峙、说话那人的模样。 一看那人模样,众人顿时升起恍然意味,原来竟是如此! 只见那人外表人类模样,也穿着人类的衣服,但是头上却带着羽毛,嘴上长着鸟喙。更叫人一望便知的是,他的左右手腕到他的腰腹之间还生长着一层薄薄的细密羽毛。 这人,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妖兽快电鸟化作的人形! 第260章 如此厉害 这人竟然是妖兽变化而成,和人类的形体俨然已经没有多少区别。 厉同看见这一幕,心中惊骇莫名。 妖兽竟然能够化形为人类,那岂不是说什么鸡鸭鹅狗之类的家禽家畜也都可能变化成人类? 这念头仅仅在头脑中一闪,厉同便忽略了过去。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普通野兽和妖兽尚且有不小的差距,那些鸡鸭鹅狗又怎么能够比得过妖兽? 念头忽地又一转,厉同再一次想到时常伏在自己胸口的那只雪白兔子。 那兔子应当也是妖兽,而且实力相当不凡,只是平时的表现就跟普通兔子没什么区别罢了。若是它有机会继续修炼,那岂不是说也可以成为人类的模样? 厉同在脑海中想象一下,忽地感觉有些不适——这可爱的小兔子若是也跟前面那带着羽毛的家伙一样,也带着长耳朵、三掰嘴、短尾巴,那反倒是还不如现在看着更加赏心悦目。 不等他心中的念头转动更多,站在羊鹰头顶的赵全海已经迈步踏在了虚空中,平平稳稳地站着,和那化作人形的快电鸟妖兽对面而立。 “青玄门从此处过,一没有斩杀你们这些扁毛畜生,二没有大张旗鼓,造成喧闹。你这扁毛畜生竟敢无缘无故阻我去路,莫非以为能够化作人形就能够招惹青玄门了不成?” 赵全海毫不客气,一开口便直接骂这人形妖兽为“扁毛畜生”、开口斥责。 那化作人形的快电鸟妖兽闻言,跟人类一般无二,嘿然冷笑一声:“嘿嘿,青玄门,好大的威风!一个武道金丹便在本王面前大肆辱骂什么扁毛畜生,我倒要问问你,这十万大山中有多少禽类妖兽,你这一开口全骂进去,你当你们青玄门就真的能够横行无忌了么?” 这人形的快电鸟妖兽显然心智丝毫不弱于人类,只看他冷笑、对答条理丝毫不乱最后还能反问一句,便知道一般常人也未必有他这么聪明。 赵全海冷声道:“我倒是不知道你这扁毛畜生也是能言会语,难不成是跟八哥、鹦鹉学了几句?” 那人形快电鸟顿时大怒,便要立刻发作,却不料赵全海却又冷冷说道:“你在这里带着这么一帮快电鸟鬼鬼祟祟,怕是没安好心。到底意欲何为?” 那人形快电鸟怒道:“这是我们快电鸟的地盘,我们想怎么做便怎么做,还用不到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人类来管!” 赵全海冷冷道:“不要我来管?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们这般畜生真正的目的了?我劝你还是早说为妙,以免我将你锁入青玄门,到那时候你这扁毛畜生便后悔莫及了!” 那人形快电鸟怒声骂道:“你这家伙简直混账!一口一个扁毛畜生,你我修为相差也不多,你当我真的不能将你们这些人留下?”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厉同等人都明白了,这人性闪电鸟也是武道金丹的修为,应该比赵全海差上那么一点,但也相差不多。 厉同更是进一步暗暗想道:莫非正是因为这快电鸟成为了武道金丹强者,所以才能够化形为人吗?这样说来,妖兽能够化形为人的当真要少之又少了。人类这么多武者,能够成为武道金丹强者的,百万中也难有一个,妖兽的总数比人类武者少的太多,武道金丹境界的妖兽应该如同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那人形的快电鸟说完那句话后,赵全海忽地沉默下来,似乎在思索什么问题。 过了数个呼吸时间,他忽地抬头看向那人形闪电鸟:“这是星光妖缨让你们做的?” 人形的快电鸟有些猝不及防,身上羽毛不自然地抖动一下。 随后他便反应过来:“胡说八道!妖缨殿下怎么会下这种命令?” 赵全海冷笑道:“我可没说这是他给你下的命令,你这样一开口,倒是让我吃了一惊。原来星光妖缨这个小孽畜竟然已经把爪子伸到这里来了,连你们快电鸟一族也都臣服于他……” 人形的闪电鸟闻言,禁不住厉声尖啸一声:“混账东西,不许你辱骂妖缨殿下!给我纳命来!” 整个身体一晃,当真不负快电鸟的名字,一闪之下就已经到了赵全海面前,双手一抓,如同禽鸟一般朝着赵全海抓过来! 他虽然已经化为人形,但是此时此刻,用的最顺的还是之前作为快电鸟的时候的招式,以人类的身躯如同禽鸟一般向着敌人扑击! 就在这人形的快电鸟尖啸之时,赵全海便双掌一挥,一层无形的屏障从他身前立起。 随后,那尖啸的声音传来,厉同等待选的弟子顿时感觉心烦意乱,血液逆流。 待到厉同稍稍回过神来,再看赵全海面前的无形屏障瞬间荡起层层波纹,顿时心中十分骇然:若不是赵全海在面前放了那一道屏障,这些待选的新弟子怕是都要被那人形妖兽给一声尖啸从符纸飞鹤上击落,就此活生生摔死吧? 这就是武道金丹的威力?心念一动,一个眼神便可以击倒普通武者,一声尖啸便能够将许多人置于死地。就算厉同是先天三层的武者,依旧毫无反抗之力! 如此厉害的人形妖兽,如此惊人的武道金丹强者! “嘭!” 没等厉同看清楚发生了何时,便只看到赵全海已经和那人形妖兽交上了手。 那人形妖兽带着尖锐的风声在天空中上下翻飞,忽地在左,忽地在右,身形之快简直诡异莫测。 偏偏赵全海不紧不慢,每一个动作都叫人看的到,一抬手,厉同的眼睛还没跟上,赵全海的手掌便击在了自己面前的空气处。 就在同一时刻,就如同约好了一般,那人形妖兽如同鹰爪般佝偻的手指便和他的手掌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嘭!” “嘭!” “嘭!” 撞击声接二连三,连绵不绝,人形妖兽一开始气势如虹,被赵全海阻挡十多次无功而返之后,明显焦躁起来,尖鸣一声,整个身体向后倒退,然后在天空中缩成了一团。 就在此时,一道悦耳声音传来:“赵师兄小心,这孽畜想要恢复原身!” 第261章 至天台山 众人闻言,尽皆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斜挎长剑的中年美妇踏着数十丈的碧绿轻纱自远处缓缓飞来。 数十丈碧绿轻纱范围极大,一眼看去,便是那体型巨大的羊鹰也可以完完全全地包裹住。在这飘扬的碧绿轻纱之上,站在最前面的是那面带微笑,斜挎长剑的中年美妇,随后便是二三十名服饰一样的年轻人,在这些年轻人身后,则是很明显的二三百名待选新弟子。 厉同心中暗暗猜测,这中年美妇应当也是一位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不知道属于其余五大门派的哪一派,也是和赵全海一样负责将待选弟子接来,现在正好带着弟子从此处经过。 赵全海冷冷一哼,手上出现一缕淡淡的银芒,也不知是什么武器。 “多谢尹师妹提醒,不过这扁毛畜生便是恢复了原身也无妨,我赵全海杀过的妖兽,比他活的年龄都长!” 他这么说,青玄门的那些弟子顿时都颇感骄傲,就是待选弟子们也都是精神一振。 厉同却是眼神微闪:赵全海口中说着“无妨”,却掏出了那一缕银芒作为应对的武器,显然这人形妖兽一旦恢复原身定然会提升实力,对他造成威胁,让他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这让厉同不由地心中暗暗好奇,这人形妖兽若是恢复原身,又会是什么模样?有多么厉害? “哼!青玄门和神兵门……本王不和你们戏耍了!” 出乎众人预料,那身体已经缩成一团的人形快电鸟妖兽并没有不管不顾地恢复原身,而是双臂展开,身影一晃,朝着斜下方飞去。他手腕处到腰身的位置本就有羽毛,这时候配合他武道金丹的修为,速度又快了几分,“咻”地一声便已经飞出去极远。 厉同只看了一眼,扭头再看时,他已经落入下方的林子中,不见了踪迹。 “这畜生好快!” 那斜挎着宝剑的中年美妇停下碧绿轻纱,开口说道。 赵全海看了她一眼,说道:“快电鸟本来就是极快,化成人形之后,这速度更是厉害,一般的武道金丹根本难以抓住他。” 那中年美妇微微颔首,赞同了赵全海的说法,随后又说道:“若说你带着这些弟子在回山的过程中还要斩杀妖兽,我肯定不信。这畜生又没有发疯,怎么突地来招惹你?” 赵全海双目射出一道寒光,冷冷道:“是星光妖缨那小孽畜!他竟然已经收服了这一群快电鸟的王,让这些快电鸟来给我们找麻烦。” “星光妖缨?”中年美妇轻声惊叫,“这小孽畜在他爹的那几个孩子本来不怎么出名,甚至还有废物之名,这两年以来怎地如此厉害?” “十万大山这么大,谁知道这小孽畜到底是得到了什么天材地宝,竟然在短短时间内由灵智初开晋升到化形,再加上阴险狠毒,声势这两年竟然已经隐隐地超过了他爹。”赵全海皱眉说道。 “若让这小子统治了这么多妖兽,六大门派的弟子们怕是连山门都难出!”中年美妇柳眉竖起,腰间长剑微微一振,似乎配合着主人的杀气腾腾,“若能找个机会将这小孽畜斩杀,那就最好不过了!” 赵全海微微摇头:“不说这件事了,那小孽畜若是好杀的,之前我们便已经将他杀死了。这一次神兵门招收到多少弟子,尹师妹可有满意的?” 说着话,赵全海将那一缕银芒收回腰间的口袋,神情也和善了许多。 中年美妇轻声笑道:“赵师兄这是在笑话我吗?我可是三十年未收一名弟子了。” 赵全海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却不料中年美妇竟在此时话音一转:“不过,这一次我还当真找到了一名弟子,说不定以后我传承衣钵便全靠她了!” 赵全海讶然:“哦?那还真是罕见!尹师妹,能学你的‘无双美人剑,掌上方寸舞’的人终于出现了吗?” “天资和悟性还要再试试,若是问题不大,我便可放心寄予厚望!”中年美妇笑着说道,“明月,上前来见过青玄门的赵师伯。” 一个身穿白色武士服的女子从那些弟子中站出来,站在中年美妇身后,对着赵全海躬身行礼:“时明月参见赵师伯!” 赵全海微微颔首,打量了一下她,对那中年美妇说道:“不错,你这‘无双美人剑、掌上方寸舞’若是追求天才资质,那早早地便有衣钵传人了。这女子气质样貌皆有,天资也应当不差,这下可是叫你满意了!” 中年美妇轻笑道:“赵师兄果然猜得准我的心思,我这最美的剑舞,若不是最美的人来用,那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传给她的!” 赵全海微微颔首,心中却暗暗想道:这女人当真不可理喻,挑选弟子的最大标准竟然是长得美,因此错过真正的天才也在所不惜。 时明月行过礼后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朝着赵全海这边看,只是低着头恭恭敬敬,倒是不知道厉同便在对面。 厉同见她竟然有可能被武道金丹强者收为衣钵弟子,理由竟然是她长得美,也不由有些啼笑皆非之感——这位神兵门姓尹的武道金丹强者未免也太随心所欲了一点。 也正是因为她的随心所欲,反倒是给了时明月一份绝世难求的机缘,让时明月的武道之路一下子变得光明。 这也算是时明月的一种福缘吧…… 赵全海和那中年美妇互相客气寒暄了一番,过了片刻,中年美妇首先带着那碧绿轻纱启程,朝着这被叫做“十万大山”的深处而去。 等神兵门的人离去半个时辰之后,赵全海才又带着众人出发,也朝着相同的方向而去。 厉同等待选弟子看的莫名其妙,心中暗暗不解:这赵全海和那中年美妇之前互相称呼师兄师妹,言谈笑语极为和气,为何还要刻意拉开一段距离?难道不能一起行动吗? 十万大山果然不愧是十万大山,仿佛真有十万座大山一般。厉同骑着符纸飞鹤和众人一起跟着赵全海的羊鹰飞行在天空中,下面是无尽的绿色森林。 偶尔越过几座低矮的山脉,也偶尔从几座极高、直插云间的山脉的半山腰飞过。飞行了整整一天,飞过了不知多少山脉,天色昏暗之后,厉同终于感觉十万大山或许不是夸张,而是一种笼统的概括,只看飞过去的这广阔无垠的地域,说不定这十万大山内的山脉已经超过了十万座也不一定。 在符纸飞鹤上吃过晚饭,赵全海并没有让众人休息,而是从腰间的口袋处掏出一块发亮的晶石放在了羊鹰的头顶上:“你们都是身体远比普通人强悍的武者,连夜赶路这点小事当然难不住你们。今天晚上,你们或许看不清路,或许看不清周围情形,只要看着这晶石的亮光就可以了。” 也不等众人答应,赵全海便骑上羊鹰开始向前飞去。 众人丝毫怨言也不敢有,都连忙催动符纸飞鹤跟在后面。 夜色漆黑,虽然以六月的温度众人不应该感觉到冷,但是众多待选弟子中不少是后天九层的武者,他们都少有地感受到了挨冻的滋味。 厉同是先天三层,论修为早已寒暑不侵,论身体更是强横非常,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毫无感觉,一路上牢牢跟紧了羊鹰。 一夜过去,天色渐渐发白,厉同也并不因此感觉太劳累。 又飞了约有一刻钟,就在天空中隐隐发红,太阳缓缓升起的时候,羊鹰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赵全海的声音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天台山到了。” 所有待选弟子尽皆精神一震,抬头朝着眼前的山脉望去。 那是一座延绵不绝的山,就算是众人离得远远的那样看,依旧从这头看不到另一头,这天台山是一座山,但是却更像是一连串的山脉! 为何不叫做天台山脉,而只是叫天台山?因为这样长这样绵延不绝的山,竟是完全属于同一座山! 没有任何起伏,在厉同等人的眼中,这座长的可怕的山没有任何起伏的迹象,只有向上立起的迹象——这是一座山,一座庞大延绵到不可思议的的山! 这座山整体都向上耸立,到底有多高?厉同等所有待选弟子都情不自禁地抬起头了,朝着山上看去,试图看到所谓的山峰。 但是一点看不到,就算是他们将脖子伸长了仰着头看,同样看不到这天台山的山峰,同样看不到任何迹象! 那绵延不绝的天台山,就像是将它绵绵不绝的劲头也给了它自己的高度。不仅是长的不可思议,同样高的不可思议,看不到任何尽头! “这就是天台山……”符纸飞鹤的人群中,有人低声说道。 青玄门弟子似乎是因为立刻要回到门派了而高兴不少,竟有人主动答道:“不错,这就是天台山!六大门派都在这天台山上,但是门下弟子竟能够常年互不相见,就是这天台山!” 有人见他回答,小心问道:“这天台山到底有多高?” “天台一万八千丈!” 赵全海出乎意料地回答一声,让那些青玄门弟子再也不敢出声回答待选弟子的话。 回过头来,赵全海冷声说道:“其余不要多问,都随我进山门!” 第262章 青玄山门前 上山。 天台一万八千丈,纵横上下望不见山顶,如何上山?难不成要落在山脚下一步一步爬上去不成?待选弟子们都在心中暗暗疑惑。 赵全海却不理会这些疑惑的目光,将那发光了一夜的晶石收入自己腰间的口袋中,催动羊鹰朝着这横亘天地间的庞然巨山的某一处直直飞去。 饶是众人已经感觉距离这天台山足够近,依旧足足飞了约有一刻钟,方才到了这天台山的近前。羊鹰带着二三十名青玄门弟子和众多骑着符纸飞鹤的中待选弟子飞行在千丈高空中,片片白云就在身旁,但是就算是如此,待选弟子们抬起头仰头去看,依旧看不到天台山的山顶。 即便是之前已经被震撼过一次,再一次靠近这完全阻断了日光的巨大山峦,待选弟子们依旧有人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声音。 “这就是天台山啊!” “真雄壮伟岸!” 赵全海冷冷地回头瞥了一眼,惊叹的人顿时合拢嘴巴,收声不说。 “跟我向上飞,五千丈处才是我青玄门的山门入口所在。” 赵全海开口说道。 待选弟子们顿时都吃了一惊:还要向上飞? 这一千多丈的高空中,他们都明显感受到了寒意,再要向上飞四千丈,岂不是要活生生地冻死人? 赵全海却不再多说什么,脚下的羊鹰瞬间向上提起高度,径直朝着更高空处冲去。 青玄门众弟子默不作声地乘着自己的飞行工具跟上去,待选弟子们见此情形也都急忙跟了上去。 一千五百丈、两千丈……众人跟着那羊鹰,一点一点地向上爬升高度,谁也不知道究竟又往上飞了有多高,只能够大致地估计。 厉同骑着符纸飞鹤和众多待选弟子一起向上,以他先天三层的修为和刀枪不伤的身体,竟也能渐渐感受到寒意,可见果真是越往上寒意便越重。 再看周围的人,不少待选弟子已经冻得浑身哆嗦,这些弟子不是后天九层便是先天层次的修为,竟能够被冻成这种模样,可见这高空的寒意之重。 终于,在大多数待选弟子都冷的都摇摇欲坠的时候,赵全海的羊鹰停了下来。 厉同此刻也只是稍微感觉到有些寒冷,因此倒还有精神看赵全海的动作。 只见赵全海的羊鹰停在高空中,对面是天台山上一片杂乱的山石。 这就是青玄门的山门?怎么如此粗糙简陋? 厉同一边心中转着念头,一边看向赵全海。只见这武道金丹的强者立在羊鹰的头上,手掌向前,自掌心中飞出一个土黄色的复杂符号。 那符号也不知是什么能量构成,曲曲绕绕地颇有繁复玄奥的感觉。 “忽!”一声轻响,那土黄色的符号击在空气中的某一处。 紧接着,一直看着这一幕的厉同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就在他的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有杂乱山石的地方,忽地露出了一大块圆形的空洞! 这圆形的空洞渐渐扩大,扩大到二三十丈方圆便停下了扩大的迹象,厉同和待选弟子们探头向内看去,之间里面竟然绿草青青,开放着数丛鲜花! 更远处一点,一道青色半透明、数十丈高的巨大山门耸立在那里,山门正中央有三个金色大字“青玄门”,每一个字都有一丈大小,更叫人看的心中震惊。 一个人的身高也就半丈多一些罢了,这一个字便近乎相当于两个人大小!偏偏在这恢弘数十丈的山门上,这三个字又显得请不怎么大了! 赵全海踏着羊鹰率先飞入这圆形洞口中去,青玄门弟子和待选弟子们紧随其后,待到所有人都进入圆形洞口,在那山门前的草地上落下,赵全海再次抬手,对着那洞口打出一个土黄色符号,那洞口便晃了一下,瞬间闭合。 厉同再往外看,外面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就是他们刚刚飞过的地方。而偏偏从外面向里面看时,这里竟然是一片乱石,真是十分奇妙。 “好暖和!” 待选弟子中有人吃惊地叫道,抖了抖身上,将一些冰屑从身上。头发上抖下来,那些冰屑便瞬间落在草地上,渐渐融化成水。 厉同也感觉到了明显的温暖之意,更加感觉这青玄门的神奇与奥妙:外面如此严寒,在这里却温暖如春,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踏着碧草青青,口鼻中尽是那几丛鲜花的淡淡芬芳,外面的气候明明是夏日的气候,而待选弟子们的经历倒像是一下子从冬天变为了春天一样。 “在这里等着,自会有人来接你们。是否能够入门,便要看你们在登山路的表现了!” 赵全海并未因为这温暖如春的环境就对众人态度变好一些,冷冷撂下一句话,让羊鹰背上待选弟子们都下去,便乘着羊鹰飞过数十丈的青色山门,朝着山上飞去。 那些青玄门弟子见他走了,顿时都松了一口气,轻声笑着交头接耳起来。 待选弟子们也不敢靠近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这样小声说的究竟是什么,再加上之前一路上赵全海的威慑,待选弟子们一时之间竟没有任何人出声。 过了片刻,一名青玄门弟子忽地笑了一声,看向了不敢说话的待选弟子们:“放心吧,这里可以说话了。” 待选弟子们这才都松了一口起,有人小声地和身旁的人嘀咕起来:“这里就是青玄门了!传说中的六大门派,跟故事里面的仙人简直一样!” “真是厉害啊!这天台山这么大,还有那山门也是这么大,比得上一个小村庄大小了!” 嘀咕着惊叹的话,声音就渐渐地提了起来,说话声音也就渐渐没有了控制。 有一个颇为胆大的人带着好奇,对某一位青玄门弟子行了个礼,问道:“这位师兄,这山门使用什么东西制造?竟能做出这样近乎通透的模样?简直就像是玉石一样。” 那青玄门弟子倒是脾气不大,笑着回答道:“你说的可就错了,这不是像玉石,而是根本就是玉石造的。” 那待选弟子顿时瞪圆了眼睛,瞠目结舌:“这……这整个山门都是玉石?” “这是当然,整个山门都是一块完整的玉石雕琢而成。”那青玄门弟子昂起头来,笑着说道。 这一下,差不多所有待选弟子都吃惊起来数十丈高的完整玉石?那该有多大?又是如何搬运过来的? 似乎看出了待选弟子们的吃惊和震撼,另一名青玄门弟子带着一点讥笑的意味开口说道:“这就吃惊了?你们未免也太不了解六大门派了!” “只有六大门派不要的,才能在外面的国家出现。六大门派不要的玉石,在外面被当做珍宝,六大门派不要的次品丹药,在外面被当做绝世珍宝,六大门派门下弟子偶尔散落在外一两颗灵石,顿时就能掀起一阵争抢的血雨腥风这就是六大门派,超然所有国家之上的庞然大物,享受所有国家都不能享受到的东西!” “衣食住行,每一个六大门派的弟子都能够叫外面的皇帝、国王羡慕不已!就在你们踏入青玄门的这一刻开始,你们就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淡淡的元气,如果你们现在再修炼,你们便会发现在这里比外面修炼能够足足快上数倍,因为在这里你们呼吸中带着的元气,也能够帮助你们修炼!” 第263章 弱者的借口 待选弟子们大多都怔住了,就连一贯神色平静的厉同这时候也怔住了! 厉同不关心六大门派是不是比外面的皇帝还要奢侈,也不关心六大门派的弟子究竟是如何享乐享福,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六大门派竟然还有这种难以置信的作用。 仅仅进入山门,呼吸之间就会有元气,修炼速度就能够凭空提升数倍! 厉同虽然不明白这“元气”指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也能够大概想象得出这是怎样一种东西,应该就类似于游离在身体之外的能量,呼吸之间就能够缓缓增加身体内的能量。 怪不得这么多人不愿意离开六大门派回到原来的家族和门派中去,怪不得六大门派对待弟子漠不关心,弟子们却还都愿意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就能够一日胜过别人数日,一年胜过别人数年,谁又不愿意留在此处? 就是厉同乍一听闻这个消息,也不由自主地畅想自己留在此处能够节省多少修炼的时间,也不由自主的心驰神往,其余人的心性不如厉同的比比皆是,内心中的震撼和动摇自然是不必再说。 “哼,你们摆出这副模样,也真是少见多怪!” 一个声音从待选弟子中响起,沉浸在震撼中的众人闻言,顿时都不悦地看去。 说话的是之前被赵全海训斥过的越国三王子,他面带不屑神色,对众人抛下这句话,又对着诸位青玄门弟子拱手道:“小王乃是越国的三王子勾别,家兄勾理也曾拜在青玄门下,因此才得知了一些青玄门的隐秘,未知诸位师兄见没见过家兄?” “勾理?” 青玄门众弟子中一个面相近三十岁、实际年龄不知究竟多少岁的人站出来:“这人我倒是认识,听说是天资不太够,你们越国花费了好大心思购买了一颗次品洗髓丹,让他做了个天才才进来的。” 原本有些微微得意的越国三王子听了这话,脸色迅速苍白下来他本以为自己大哥已经在青玄门混出了一番名气,因此才大胆地报出名头来,以为这些弟子对自己立时就会另眼相看。没想到自己的大哥在这里似乎混的并不怎么样,似乎不算是什么人物…… 越国三王子顿时便在心中暗暗咒骂起来:枉费父皇为这废物花费偌大的代价购买洗髓丹,没想到这家伙在来往书信中只报喜不报忧,还诓骗我和父皇,叫我们以为他当真成了什么厉害人物!若是有机会遇上,定然要给他好看! 不过,那青玄门弟子却又话音一转:“虽然他天资不够,但是心性极为坚韧,最近一年,郭嵩阳郭师伯对他颇多关注,或许他能够获得青睐,成为郭师伯的门下弟子也未尝可知。勾别,你倒是有个好运气,说不定以后就有人在门派内照顾你了!” 三王子勾别顿时轻轻呼了一口气,苍白的面色重新恢复红润,口中说着“哪里哪里,说不定还要劳烦诸位师兄……”,十分熟稔地和这些青玄门弟子打上了招呼。 言谈几句之后,双方毕竟不熟,三王子勾别即使有心厚着脸皮套近乎也只会惹人厌恶,因此便恰到好处地找个借口离开,以免过多热情惹恼了这些青玄门弟子。 重新回到待选弟子之中,顿时便有许多人走上前来和他说笑,虽然大多是越国各地的天才,但也有一些并非是越国人,这些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用心自不必多说。 三王子勾别面上带笑,感觉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平时那前呼后拥的时候,心中得意非常。忽地想起一件事,叫他心中的得意一下子去了一小半,目光朝着一旁看去,看那个之前惹怒了自己的混账。 一看之下,他不免心中更是欢喜一名青玄门弟子似乎正在找他的麻烦,其他人都已经躲得远远地,这混账似乎不用自己刻意针对,就已经麻烦大了! 他说的人,自然就是厉同。不过他心中想的厉同麻烦大了,在厉同看来,倒也并没有那么麻烦。 找上厉同的是青玄门弟子岳青云,别看他在其他青玄门弟子面前谨小慎微、像是受气包一般,这会儿找到机会对厉同说话倒是不客气的很。 “厉同,嘿嘿,你竟然让我丢了这个面子,接下来的登山路,我绝不会叫你好过!” 厉同抬起眼来,平静看着他:“登山路关你什么事?你不过是被人欺负的弱者,还来威胁我,不感觉可怜好笑吗?” 岳青云大怒,咬着牙低声道:“厉同,你竟敢再次侮辱我,不管你能不能过登山路,你都死定了!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天台山并不禁止师兄弟私下打斗,只要有机会,我就把你打成重伤、残废、瘫痪,我看看你还敢不敢说我弱!” 厉同淡淡一笑:“你这模样,更加像是一个弱者了。你若是强者,不妨现在就和我动手,现在就打到我,不要光是说,不会做!” 岳青云冷哼一声,骂道:“你以为你这个混账玩意儿用这方法激我出手,我就会出手吗?等着吧,我会让你过不了登山路,让你以后都生不如死!” 厉同摇了摇头,颇为不屑地说道:“弱者总是有很多借口,现在我这个比你更弱者就在你面前侮辱你,你这个弱者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不敢动手?” “你!” 岳青云重重呼了一口气,气哼哼地转身离开,再也不和厉同多说一句话。 厉同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很明显的事情马上这些待选弟子们就要登山路,让门派看每一个待选弟子的天资。在冀州府城厉同尚且能够让岳青云停手,在这关键时刻,岳青云更加不敢动手伤害待选弟子,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岳青云说能够让厉同过不了登山路,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真有什么办法在厉同向上走的时候从中作梗不成? 厉同沉吟片刻,也不明白岳青云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忽地,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感觉笼罩在他身上,厉同下意识地左右望了望,发觉并没有人注视自己,心中不免有些古怪起来。 刚刚有人偷看自己吗? 第264章 所遇非人的真正天才 天台山这一处的山顶上是一座大殿,大殿外的高空处,一只羊鹰正欢叫着来回飞翔。 本来十几丈的羊鹰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但是和这个更加庞大的大殿比起来,羊鹰竟也算不上什么了,两者之间,更像是一间普通瓦房和一只燕子的相互对比。 大殿内,白玉铺就的地面,摆着两排沉香木的座椅。两排座椅的尽头,是一名身穿葛衣的白发老者盘坐在一张一丈长,七尺宽的淡青色玉床之上。 “全海,这一次收获如何?” 老者并未开口,甚至依旧闭着眼打坐,但是声音已然在大殿之内来回回响。 赵全海单膝跪在白玉的地面上,轻声道:“启禀师伯,这一次的弟子约有二十个算是不错的,适合本门的真正天才并没有。” 老者轻叹一口气:“还是这样……没有天才,青玄门何时才能大兴?全海,你起来去椅子上坐着吧,不要跪了。” 赵全海恭恭敬敬地起身,在两侧的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 他刚坐下,一名颇为美艳的女子便从椅子上直起身来,恭恭敬敬开口说道:“师伯,这一次登山路您还要亲自看着吗?” “不看着怎么能行?星光妖缨那小畜生越发强横,年轻一代若不赶紧找出一人来和他抗衡,过不多少年,不止青玄门不能大兴,六大门派都将毁在这小孽畜手中。” 老者不开口不睁眼,声音淡淡在大殿内回响。 那颇为美艳的女子迟疑了一下:“师伯若是想杀他,应当易如反掌,何不……” “一开始易如反掌,但那时我们也不知道这小孽畜如此棘手。现在已经迟了,这小孽畜已经有数个妖王看顾,身上更有数个异宝,再也难以一举将他消灭。”老者淡淡说道。 在座者连同赵全海共有五人,闻言俱都神色微变。 五人之中、那颇为美艳的女子轻叹一声,忽地语气一变,对赵全海说道:“刚刚赵师兄的话是不是有些蹊跷?” “什么蹊跷?”一个浓眉大眼、身负大剑的中年人奇道。 那美艳女子道:“赵师兄说适合本门的真正天才没有,难道言下之意,是有一个天才,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天才?还是说有一个天才,他并不适合我们青玄门?” 美艳女子这话一说,在座其余三人都和她一起将目光一起投向了赵全海,唯有那青玉床上的老者无动于衷,静静地盘膝而坐,等着赵全海的解释。 赵全海点了点头,对那美艳女子笑道:“我正准备随后说起,蓝师妹原来注意到了。我的确遇上了一个天才,叫做厉同,年龄约为二十到二十五岁,先天三层……” 那美艳动人的蓝师妹说道:“咦,这修为不错,能在外面修炼成这样,想来天资还算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天才了。” 赵全海说道:“若只是如此,我还难以称呼他为天才。在先天三层的同时,他的身体竟然还强横至极,一看便是钟元派最喜爱的那种天才。” 那浓眉大眼、背着巨剑的中年人讶然:“能被你称呼为身体强横至极?他身体当真很强横?” “比化窍的妖兽身躯怕是差不了多少!”赵全海郑重地开口道。 “啊?” 蓝师妹轻声惊叫,几乎是同时,那青玉床上的老者也睁开了双目,朝着赵全海看来。 那浓眉大眼背着大剑的中年人不由问道:“此言当真?这人仅仅先天三层,身躯强度却能够和化窍的妖兽身躯相提并论?妖兽本来身体便强横于人类数倍,化窍期妖兽可是已经相当于人类筑基境界了!他一个先天三层的武者,当真能够比得过?” 赵全海点了点头:“或许高估了一些,但是的确相差不多。我第一眼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炼体,后来观察过之后才有这种结论。” “那还真是钟元派梦寐以求的绝顶天才!这样的年纪先天三层的修为倒在其次,如此了得的强横身体,到底是怎么得来的?”蓝师妹带着疑问轻声说道。 浓眉大眼的中年人开口道:“这人的身体强横到不可思议,该不会是妖兽化形之后假扮的吧?” 赵全海摇了摇头:“那绝对不是,我很确定。” “我来看看。” 就在此时,青玉床上的老者忽然开口说道。 赵全海连忙站起,说道:“我把他指给您看。” 那老者微微颔首,一扬手,四块灵石从手中飞出,瞬间在他眼前化作齑粉,形成了一幕并不如何清晰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山门外的那一群待选弟子,赵全海仔细辨别了一下,指着正在和青玄门弟子岳青云说话的厉同说道:“就是他。” 那老者微微颔首,抬眼看去,看了一眼便说道:“不错,果真是钟元派的绝顶天才!若是这厉同没有入我们青玄门山门,这人倒是可以直接把钟元派那边适合我们青玄门的新弟子们都换来。可惜现在为时已晚,已经要过登山路了,现在再换实在有些脸面难看。” 赵全海低声道:“若是告诉钟元派,他们定然是十分愿意交换的,这人于身体修炼方面的天赋远远强于他修为方面的天赋,更何况他修为方面的天赋也不算差……” “那也不能换!我们青玄门还得要脸面!已经进了青玄门山门,眼看就要登山路,他要么是我们青玄门的弟子,要么是我们青玄门的杂役。我们身为六大门派之一,怎么能用门下弟子去做交易?” 老者说到这里,又怅然说道:“就算是我豁出脸面去,钟元派那边的新弟子在昨日已经走完了他们钟元派的登山路,再交换弟子也会丢不起这个脸,这是绝无可能的!” 赵全海微微吃了一惊,小声道:“他们怎么这么快……” “不管他们快还是不快,此时都已经绝无可能。”青玉床上的老者盯着厉同看了片刻,吩咐道:“嵩阳,你带着安排好的人去吧,登山路也该开始了。这个厉同,若是能够通过登山路,就建议他修炼身体功法,他愿意听从便听从,不听从也不必强迫。” 浓眉大眼、身负巨剑的中年男子起身,单膝跪在老者面前:“是,师伯,我记得了!” 老者最后深深地看了厉同一眼,对着那画面挥了一下手。 模糊的画面中,厉同左右张望一下,随即随着模糊的画面消散…… 第265章 星光妖缨 “殿下,属下无能,未能完全拦下青玄门的新弟子!” 已经化作人形的快电鸟一族的首领跪伏在地,在一处并不显眼的山洞内,对着山洞内的阴影处恭恭敬敬地认罪。 “起来吧,快鹄。此事我已经知道了。青玄门和神兵门的人遇在了一起,所以我派去阻挡神兵门的那一路并没有出现。” 阴影内,一个颇为悦耳、阴柔的声音响起若是作为女子,这声音未免太过英气勃勃,若是作为男子,这声音未免又缺少了一点光明正大的男儿气概。 跪伏在地上的快电鸟首领快鹄却万万不敢这么想,他可是知道这位立于阴影处的人究竟是如何的冷酷果断。 星光妖缨,是这位殿下的名字,之前在十万大山中一直是废物的代称,这个名字每响起一次,十万大山的妖兽们都那面在后面加上一个废物。化形的妖兽自然不必说,就连那些化窍、初开灵智的妖兽提起他时都免不了眼神鄙夷。 谁能想到在十万大山中威震四方的星妖王的小儿子竟然完全没有战斗的本能? 星妖王可是一位实实在在的妖王境界的强者,能够和人类拥有元婴化身的武道修炼者正面对抗,绝不是快电鸟首领这样有一小群同类就在同类内称王的妖兽,而是真真正正威名传遍十万大山的公认的妖王。 他的小儿子居然先天就失去了战斗本能,这本身就叫人吃惊至极,也怪不得星光妖缨的废物之名近乎传遍十万大山。 让所有妖兽吃惊的是,这两年不知什么时候起,星光妖缨的战斗本能忽然回来了,就像是一夜之间,星光妖缨变得冷酷又强大,迅速化形,成为了一名实力中层的妖兽。 这还远远不止,星光妖缨异常果决地开始征服同为化形妖兽的妖兽们,十万大山的所有化形妖兽,竟然没有人可以难得住他! 众妖兽都在暗中传言,这星光妖缨已经成为了妖王妖兽以下的第一强者!等他突破到妖王,说不定就能够一统整个十万大山的所有妖兽,到时候就是覆灭天台山上可恶的六大门派也并非不可能! 不管是否传言,星光妖缨已经收服了十多个化形妖兽,只看数量,已然不逊于一个普通妖王妖兽统领的化形妖兽数量,而他如今也仅仅是化形妖兽罢了,这是何等惹人注目的强横天资? 最近快电鸟首领快鹄更听说了一件事,有数个妖王已经对这位妖缨殿下颇为青睐,甚至有两个妖王已经准备将女儿或者孙女嫁给他。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情形,整个十万大山的妖兽,包括妖王都没有人敢于小看妖缨殿下! 想到此处,快鹄心中更加又敬又畏,不敢对那位阴影处的妖缨殿下有任何不满和抱怨。 “殿下考虑周全,我们这些属下万万不及!” 那带着阴柔意味的悦耳声音轻笑了一声,说道:“快鹄,不要学人类那样的废话。我给你取这个名字,本来就是要让你有一飞冲天的志向,学了人类那种陋习,你只会让你自己迟钝麻木。” 快鹄不敢辩解,低头答道:“是,殿下,我记住了。” 那悦耳声音又说道:“你能击败赵全海吗?” “这……”快鹄迟疑了一下,“若是我恢复原身,应当能够胜利。” 那悦耳声音顿时说道:“这么说你必败无疑。我们妖类最依仗的身躯,等到妖王境界才有神通,你如今用身躯不能击败对方,还要恢复原身,却没有想过人类除了修为之外还有其他的办法极大增强战力。符、丹药、武道法宝,赵全海若是用出来,你便要败给他了……若是人数多了,说不得还有阵法!” 快鹄张了张口,想说赵全海一人不可能用出阵法,但是看妖缨殿下还要继续说下去,便收住了口。 “人类当真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至极。一个普通人类,连普通野兽都能轻易杀死他,结果修炼几十年后,便有可能击败开启灵智的妖兽甚至化窍的妖兽,再修炼百十年,就能击败化形妖兽。” 听着妖缨殿下悦耳的声音,快鹄明白这位殿下其实是在说一些不相干的感慨,但是还是认真听着。 “所以,妖兽的大敌从来就只有人类,不仅仅是要把人类作为食物,更是要将人类这种可怕的可能性抹除,妖兽才能高枕无忧!” “可怕的可能性?高枕无忧?” 快鹄听到不太明白的话,下意识地重复起来。 那悦耳的声音顿时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也知道你大概不太明白。你下去吧,叫蜂后进来,我要听她讲讲这一次六大门派的新弟子共有多少,有没有一看之下就威胁巨大的。” “是,殿下!”快鹄低声答应一声,退出这并不起眼的山洞外。 山洞外已经聚集了十多个人形的化形妖兽,见他退出来纷纷问道:“殿下叫人进去答话了吗?” 快鹄正要回答,身旁一个身后背着透明翅膀飞在半空中、四尺多高的女人“嗤”地一笑,直接朝着山洞内飞去。 “殿下要见的,可是我呢!” 快鹄顿时苦笑一声:“蜂后,你这样偷听殿下说话,小心殿下责罚!” 那四尺多高的女子回过头来、脖子上带着黄黑相间的花纹:“那可不会,殿下喜爱我的很,是不是殿下” 说着话,她扇动翅膀飞入山洞中,然而下一瞬就被狼狈不堪地打飞出来。 “收起你这模样,不许再偷听我的话!” 星光妖缨的悦耳声音带着一些怒气,更多的则是对这蜂后无可奈何。 蜂后嘻嘻一笑,再一次挥动翅膀飞入山洞中:“我就知道殿下待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哎呀,不要发怒,我告诉殿下想要知道的东西……” 洞口十多个化形妖兽面面相觑,皆在心中暗道:果真是待你与众不同,其他人哪会被殿下这样一脚踢出来? 过了约有片刻功夫,蜂后笑嘻嘻地从山洞中飞了出来,在她身后,一个脚踏淡蓝色星光、身穿黑袍、额头生有半寸独角的白皙俊朗男子倒背着双手在空中漫步而来。 “这一次行动本就是试探,诸位不必放在心上。跟我来吧,接下来我们要对付六大门派那些出了山门的弟子。” 这俊朗男子用略显阴柔的悦耳声音说完,脚步纹丝不动,那蓝色星光载着他飞向了天空。 十多名化形妖兽轰然应是,各自飞起,如同羽翼一般飞在这俊朗男子身后两侧。 一行化作了人形的妖兽横掠过天空,向着远处而去。 第266章 凶险登山路 “叽?” 一声小小的声音从胸口响起,厉同走到角落,转过身去,胸口处露出一对长长的兔耳朵。 “怎么了?”厉同轻声问道。 一个雪白的兔子头挣扎了一下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摇了摇头。 没什么,很舒服…… 厉同领会了它的意思,轻声说道:“再稍等一会儿,稍后我要登山路,你再忍一会儿。” 那毛色雪白的兔子有些不满地哼叫了一声,缩了缩身体便要缩进厉同衣服里面去。 “等一等。” 厉同忽然想起之前的想象,叫住了它。 小兔子疑惑地停下动作,歪着头看着他。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境界?应该快要化形了吧?”厉同轻声问道。 小兔子的红眼睛盯着他看了看,三瓣嘴咧开,露出一个似乎是笑容的模样,又缩回了厉同胸口。 厉同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笑话我? 这小兔子还真是心思复杂,聪明灵慧之处恐怕不比那人形的快电鸟差吧? 心内正想着小兔子的事情,周围的人忽地都寂静下来,厉同便连忙转头看去。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山上,厉同的目光便也跟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一个身穿黄衣宽袍、背着巨剑的中年人带领着十多个青玄门弟子踏空而来。 那中年人脚下并未有多少动作,身形便径直向前飞,十分随意潇洒。跟在他身后的那十多个青玄门弟子则是过不多时便要脚下一缓,脚下溅出红黄黑蓝绿等不同的颜色,便又向前飞行。 厉同看得心中暗暗好奇,对比自己使用先天气芒在空中滞留的情形,那些青玄门弟子们的威势倒是大了许多,也多了几分圆转如意的模样。 岳青云这个筑基境界一层的武者在青玄门内属于受欺负的,那些人自然也都是筑基境界的武者,只是不知道都到了几层。 他们用的应当就是筑基境界的飞行方式,的确比先天气芒更加随心所欲了一些,其余之外差别倒也不算太大。 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中年人便带着青玄门弟子来到山门前。 之前出去接待选弟子的二三十名青玄门弟子俱都上前躬身行礼,口称:“见过郭师伯!” 那中年人粗眉大眼,身负一柄近八尺长的粗宽巨剑,一身黄衣宽袍在下落带起的一阵风中猎猎作响,气势十分惊人! 这自然就是青玄门弟子们之前说的郭嵩阳郭师伯了。 缓缓点头,郭嵩阳对众人说道:“青玄门众弟子都到我身后来,待选弟子们站好,我对你们说一下接下来的登山路。” 那二三十名青玄门弟子连忙站到郭嵩阳身后去,和那十多名弟子站到一起。 厉同、越国三王子勾别等待选弟子也都屏气凝神,在郭嵩阳面前站好,听他吩咐。 “自从进入青玄门山门开始,无论你们是否愿意,你们都必须要走登山路。这是最早的一个规则,你们现在自然是巴不得要走登山路成为青玄门的弟子。” “但是你们大概不知道这登山路代表的含义。” 郭嵩阳背负双手,双目盯着众人,凌厉如鹰隼叫人不敢对视。 众待选弟子本来也都是静静听从,也无人真的去抬起头来打量他的模样。 “登山路会死人,会死很多人,你们这些人,大概会死一半。” 郭嵩阳说到这里,待选弟子们全都愕然起来,三王子勾别吃了一惊,喃喃说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郭嵩阳冷笑一声:“勾理的弟弟?你可知道你大哥让你来,为的就是要用登山路害死你?” 三王子勾别骇然,脸色苍白地看向跟着郭嵩阳下山的十多名青玄门弟子之一,那弟子对他笑了笑,似乎不怀好意,三王子顿时咬紧了牙关。 那正是三王子勾别的大哥勾理……他的真实目的竟然是要害死三王子? 所有的待选弟子全部沉默下去,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事实俱在眼前,登山路果真要死很多人! “就算是你们中的一半能够通过登山路,依旧要有一半不能成为青玄门的弟子,只能够成为最普通的杂役,终日为青玄门的弟子奔波操劳,打点杂物……” “这样,你们中四个顶多只有一个可以成为青玄门的弟子。然而你们能够成为的也只能是青玄门的外门弟子,外门弟子中,每隔几年,还会有不少人被贬为杂役,一辈子留在青玄门,连外出都做不到!” 郭嵩阳看着震惊的待选弟子们,冷冷笑着说道。 “你们真的做好了登上登山路的准备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粗重的喘气声,待选弟子们中的大多数在心情紧张之下,都不由自主地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甚至有人额头上冒出一丛冷汗。 “我想回去……”一个低低的声音从众人之中传来。 郭嵩阳神色冷厉一甩手,数个待选弟子不由自主地向着两边分开,让出一道空隙,显出了一个神色仓皇、脸色发白的年轻人来。 这年轻人身穿锦袍,身上配着璎珞,浑身带着淡淡的香气,显然出身极为富贵。 郭嵩阳将手一抬,那年轻人便不由自主地朝他飞去,落在他的眼前。 “你是哪个地方的名额?” 那年轻人吓得说不出话来,低着头缩成一团。 “谁接的他?他是哪个地方的名额?”郭嵩阳再度开口问道。 青玄门弟子中走出一个粗矮的弟子,恭敬答道:“这人是吕国都城霍梁人,是吕国丞相之子。” 郭嵩阳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不必走登山路了,直接做杂役,终身不得出青玄门!” 那年轻人顿时惨叫一声:“我……我要回去!我不在这里做杂役!” 郭嵩阳冷哼一声:“进了青玄门,生死还由得了你自己做主么?” 手指一弹,这锦袍年轻人就此昏迷过去,那粗矮的青玄门弟子也不多言上前抓起他,对郭嵩阳禀报道:“郭师伯,我现在便将他送去杂役房?” “霍梁共有几个名额?”郭嵩阳不答反问。 “霍梁是吕国国都,本来便有有些优势,因此共有五个名额。这一次,或许是那丞相动了私心,将自己儿子送来了。”那粗矮弟子恭敬答道。 “知会其他五个门派,无论谁去霍梁,永远减去三个名额。另外告知吕国国君,先废了丞相。若是再送这种废物来,便另立国君。”郭嵩阳淡淡说道。 那粗矮弟子恭恭敬敬应了一声:“是,弟子记得了,登山路之后便去做。” 郭嵩阳点点头:“好了,将这废物送去杂役房吧。” 那粗矮弟子提着那锦衣年轻人直接腾空而去,朝着山上飞去。 “还有谁不愿意走登山路的?” 郭嵩阳双目射出精光,盯着众人问道。 众待选弟子只感觉口舌发干,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就连厉同都不禁被他的行动所威慑直接送入杂役房,万里之外,一言便能废去一国丞相,更不必说,国君的废立他也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这是何等的威势?外面的那些国家国君、皇帝、国王的权势如今在青玄门眼前、在这位武道金丹的强者郭嵩阳面前,简直就如同纸糊的一样! 而那登山路果然十分凶险,若不凶险,又何必这样逼人去走? 众待选弟子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发出,都等着郭嵩阳发话。 郭嵩阳指向那数十丈高的巨大青玉山门,开口说道:“去吧,越过山门,沿着阶梯登上山顶,能做到的就是通过登山路!” 众待选弟子闻言,都小心地朝着那青玉山门走去,唯恐稍有不对惹怒了他。 一句话便废了丞相,更要威胁废去国君,在外面的国家再富贵再有权势,还能比得上国君吗?就是被灭家灭门,也是郭嵩阳一个念头一句话的事,谁又敢不小心翼翼? 走过那青玉所做的巨大山门,众人俱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身上涌过,让每一个人都精神一震,之前的紧张和小心翼翼都消失不见。 显然,这是那青玉山门的功劳。玉能养人精神,温润心气,这样大一块青玉所做山门有这样作用,叫人称奇却又感觉理所当然。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看那青玉山门,有心急些的直接踏上了台阶朝着上面走去。 一个人走了上去,后续众人也都纷纷走了上去。 厉同走在最后,在众人踏上台阶向上走的时候,他反而停在了第一节台阶之前,并不急着跟众人一起上前。 天台山一万八千丈,怎么看都不是赵全海随口说出的虚言,极有可能是真的有一万八千丈。此处是五千多丈的位置,也就是说要登山顶上去,还早得很,不必担忧被别人领先。 另外一个原因是,厉同对这登山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昔日的荒丘秘境,那个许久之前的门派的上山之路,似乎也可以叫做登山路。 而有了那一次的经历之后,厉同对这一次登山路便有了一些猜测。 若是这里台阶上也有同样让待选弟子们互相残杀的设置,那么聚集的人越多,就只会越危险。越是感觉人多有安全感,就只会死得越快! 若真是如此,最好和其他人拉开一段安全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267章 幻象 当那些待选弟子都已经向上走的不见踪影之后,厉同才在郭嵩阳以及青玄门众弟子的惊异目光中迈动脚步踏上台阶。 “郭师伯,这名弟子有些古怪……” 岳青云咬了咬牙,装着胆子轻声说道。 郭嵩阳回头看向他:“何处古怪?” “别人都已经向上登上台阶,为何偏偏要最后,还要和其他人拉开这样的距离?”岳青云轻声说道。 郭嵩阳淡淡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又将目光落在厉同的身上。 这人是钟元派功法的绝佳继承者,放在六大门派之内怎么也是一个天才人物,这等聪慧灵敏,独立于众人之外也并非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倒是这个说话的青玄门弟子,竟然突然说起这话来,背后应当还有些隐秘故事。 “他和你有仇?”郭嵩阳淡淡问道。 岳青云顿时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伏在地上:“请郭师伯绕我一会,我并非故意要报复他,只是他看上去着实有些古怪!” “起来吧,固然他不会走上最适合他的道路,但是他的未来还是比你要好得多,你若是不想死就不要和他冲突。”郭嵩阳冷冷说道。 岳青云顿时身体微微发抖,颤声道:“是,郭师伯,弟子……弟子记得了……” 郭嵩阳也并不回头,看着厉同走在上山的台阶上,口中说道:“你这胆子也该好好练练,胆子太小了也不像话。” 岳青云这才松了一口气,明白郭嵩阳既不是要故意袒护厉同也不是要敲打他,仅仅是随口说起而已。 明白这其中关节,岳青云的声音便沉稳了不少:“是,郭师伯,我记得了。” 郭嵩阳却不理会他,开口说道:“第一关也差不多开始了,勾理,带一些人去把失败者安置好,送去杂役房……虽然说等的山路真的颇为凶险,也总不能真的平白折损了人命,吓一下他们就好。” 一名和越国三王子勾别长得有几分相似的青玄门弟子站出身来应了一声。 郭嵩阳看了看,轻声笑道:“这第一关,你那弟弟大概会遇上你的幻影,你恼恨我吗?” 那勾理连忙跪伏在地:“他心性若是不够,便也只是一个当杂役的命,勉强当弟子也只是害了他,弟子又怎么会对师伯恼恨?万望师伯不要再出此言,弟子对师伯只有感恩戴德,绝无半点埋怨之心!” 郭嵩阳笑了笑,看着他说道:“你去吧。” 勾理便磕了一个头,又行了个礼,带着几名青玄门弟子匆匆离去了。 郭嵩阳看着他微微摇头,心中暗道:何时你能说出真心话来,叫我能够放心,那师伯改成师父也就可以了…… 向上走出几百阶石头台阶,厉同稍微一停,向上望去:之前那一大群一起冲上台阶的待选弟子们已经全数散开,三三两两地各自分开。 随着继续向上,这种分开的趋势只会越来越厉害,或许走不到一半,每一个待选弟子便又会分化为每一个人各自行动的模样,散布在这一万多丈高的阶梯上。 又走了数百阶台阶,山间的潮气越来越大,不知何时就升起了淡淡的雾霾。 雾霾越来越浓,很快就变成白茫茫一片,厉同再抬头向上看时,已经看不到一丈外的东西,向下看去同样看不见任何东西。 厉同迟疑了一下,向前伸手感知这白茫茫的武器,雾气湿漉漉地便在手上,用手捞一把,连手臂都跟着有些潮气。 看来不是幻象,倒是真的雾霾…… 厉同心中刚刚升起这个想法,一柄长剑突地带着寒光从雾霾中冲了出来,直直地朝着他当面刺来! 厉同心中并未太过吃惊,自从踏上这台阶之后,这种情形他已经想过许多次。 偷袭自己的人是因为受了影响还是说本来就像要趁这个机会杀死自己,这都有可能发生,厉同并未太过意外。 不慌不忙地抽出刀来,向着那长剑迎去厉同的眼中带着一点寒芒,不管你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既然想要出手杀了我,我不报复回来岂不是太过不值? 这一刻,厉同已然对那个突袭自己的人动了杀意! 就在此时,那长剑之上忽地燃起一团烈火,速度骤然加快,朝着厉同的长刀正当中刺来! 筑基境界的武者! 看到那团依附在长剑上的烈火之后,厉同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一边拼尽了全力向着那长剑迎去,厉同的心中一边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情绪:这些待选弟子之中怎么会有筑基境界的武者?这怎么可能? 忽地,他想起了一件事情:岳青云曾经对他发出威胁警告,说他要给自己找麻烦,让自己进不了青玄门……而岳青云正好就是一名筑基境界的武者,而且他恰好便是火属性! 该死!他居然真的前来来找自己麻烦了! 他一个青玄门弟子,竟然真的来到这登山路上,来阻止自己的登山路了!这个该死的混账! 带着烈火的长剑击中厉同的长刀的那一瞬间,厉同不仅确认了雾里面的那个袭击者的身份,更加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来人一身青玄门弟子的服饰,面上带着得意的微笑,果真就是那岳青云! 带着烈火的长剑击在长刀之上,几乎是瞬间,厉同的长刀便变得通红一片,竟然被那长剑上带着的烈火在瞬间就烧热了! 厉同就算是有着先天气芒护住手掌,依旧感觉到了灼热的意味,无奈之下只好抛弃了手中长刀。 岳青云得意地看着他笑了笑,一言不发,长剑上再一次带出一团火焰,再一次朝着厉同刺了过来! 厉同闷哼一声,两倍重力瞬间解除,速度在刹那之间陡然提升,屈膝发力,一转眼便到了岳青云的身后,重重朝着岳青云的身上砸去! 岳青云身影一晃,想要转身挥剑,却是已经迟了! 重若千钧的拳头直接轰中了岳青云的身体,“嘭”地一声闷响。岳青云整个人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在厉同面前。 咦,竟然是幻象! 厉同吃惊之余,连忙收回自己发出的绝大力道,以免自己用错力道而伤及自身。 第268章 第一个通过 慢慢回过神来,厉同看着眼前的白雾渐渐散去,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战斗的只是一个幻象。 只是这逼真的幻象本身就十分逼真,又是在这白茫茫的雾霾里面,厉同就算是知道可能会有古怪,依旧难免要信以为真。 他之前也怀疑过这雾霾是不是真的,现在看来,这雾霾当真也只是幻象的一种。只是这幻象实在太逼真了,雾霾碰到手掌,手掌竟会感觉到湿气,而那带着烈火的长剑击中长刀,竟能够让厉同的长刀变热,让厉同主动放弃长刀。 若非是厉同的最大依仗并非是刀法,说不定当真会败给那岳青云的幻象…… 只是厉同有些想不懂,为什么岳青云那家伙对自己说了要找自己麻烦,这幻象就会出现他的模样? 难道说,这幻象的出现其实是有一定的规律可循?岳青云这个青玄门弟子其实知道这规律,所以才能将幻象变成他自己的模样? 若真是这样,那果真还是和他没完没了了。尤其是成为青玄门弟子之后,厉同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岳青云这个筑基境界一层的武者真要和自己过不起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应对…… 正想着,厉同却看到前面台阶上横七竖八地躺到了数十个人,一个个紧闭着眼睛。 数个青玄门弟子正在忙忙碌碌地把这些人往一些飞行工具上装。 厉同暗暗吃惊:难道这些人没有通过之前的幻象考验,都已经死了?青玄门弟子正在抛尸不成? 仔细观察一下,厉同方才发现这些人仅仅是昏迷不醒,这才稍稍放了心。 “看什么看?还不快点上山?难道你也想去杂役房不成?” 一名青玄门弟子回过头来,看到厉同正在观看,便毫不客气地开口喝道。 厉同也不做声,迈起脚步直接向上面的台阶走去。 青玄门的弟子私下冲突极多,打生打死都有可能,厉同也不指望这些师兄们能够对自己多么和蔼友善。被他们欺压的那个岳青云一找到机会尚且要出一口自己心中的恶气,摆一摆架势,其实的师兄们又岂会是善男信女? 向上数千个台阶,厉同走得不紧也不慢,身上几乎没有感觉到多少疲累。 有的后天九层的武者本来就是一口气走的特别急,在幻象中又消耗了不少体力,这时候也开始有人渐渐停下歇息。 厉同并不理会这些坐在台阶上歇息的人,从他们的身旁绕过,径直朝着上方走去。 杀! 当厉同踏上某一个阶梯之后,一阵白雾突地再度升起,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内,一个浓烈的杀戮的念头突然从内心升起。 厉同不惊反喜,没想到在这青玄门的登山路中竟然还能遇上一种自己熟悉的手段,这着实是一件叫人十分欣喜的事情。 这突然而来的杀戮念头无疑和昔日的荒丘秘境的那一节台阶的古怪情形一模一样,只要踏上那一节台阶,就会异常地想要去和人战斗,想要去杀人! 只要迈过这一阶台阶就好了…… 厉同压抑住心中的杀念,带着这个念头,迈步踏上了白雾中的台阶。 轰! 心中的杀念瞬间猛增,厉同几乎是瞬间,就跟着自己的内心吼叫起来:“杀!” 吼出这一个字之后,厉同才忽然醒悟,心中大吃一惊这青玄门不仅仅是安排了一个台阶,说不定也不仅仅是两个,而是更多! 而踏上第二个台阶之时,那汹涌的杀念瞬间陡增了将近一倍,险些就直接将厉同操控! 好凶险的设计! 厉同可以完全肯定,自己如果被这杀念控制了,那么最好的结果也就只能是留在青玄门内做一个杂役罢了。青玄门怎么会要一个连心中杀念都控制不住的人? 稍作思量,厉同脚下一抬,踏在了自己释放出的先天气芒上,继续朝着上方走去不管青玄门在台阶上设置了什么玄机和陷阱,若是自己直接飞起来,不走台阶,这些陷阱应该就对自己无用了吧? 心中暗暗想着,再次迈出一步。 轰! 更强的杀念瞬间传遍了厉同的脑海,厉同下意识地按住腰间长刀,红着眼睛想要胡乱砍杀所有人! “叽?” 一只小小的兔子忽然从怀中探出头来,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细微的叫声。 厉同红着眼睛低下头来,咬牙切齿地朝着它抓了过去,简直就要直接一下子将它摔死在地上! “叽!” 那小兔子不满地叫了一声,厉同的眼中顿时恢复了清明的神色,看了一眼小兔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手掌收了回去。 下意识地想了想自己刚刚的行为,厉同心中诧异不已:“怎么连飞过去也不行?” 正想着,眼前的白雾散去,又露出来了数十个昏倒在地的待选弟子,这一次的考验终于是过了。 厉同看了一眼这些昏倒在地的待选弟子,结合之前那些昏倒的,已经有一百多人要被送去杂役房了。 这登山路虽然没有郭嵩阳一开始说的那样会死许多人,但是其中的凶险,着实并不小。 青玄门弟子和青玄门杂役,一个被人伺候一个伺候人,只是一个登山路,就近乎奠定了以后的主人和仆人的关系。不管你是否家中权势滔天、富贵逼人,也不管你家中有几个先天武者,有没有筑基境界武者,到了这里来,一条登山路便决定你最后是主人还是仆人! 青玄门等六大门派果真不愧是凌驾于外面门派、家族、国家所有之上的可怕力量。只看他们如今的行为,毫不客气地将所有人再次分类,无视任何外面世界的权力和财富,就知道他们所拥有的决定性力量究竟有多么恐怖。 不理会这些昏倒在地的人厉同迈动脚步继续向上走去。 这一走,他便小心了许多,小心着脚下台阶的陷阱,也小心会不会突然出现那诡异的白雾。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上了数万台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陷阱却并未降临。 天上的太阳渐渐划过天空,当厉同又走了数万台阶,将许多比他早出发的人抛在身后之后,天色渐渐昏黑下来。 厉同走了一整天的台阶,身上也不免感觉到了一丝疲累。对于他现在强横的身躯来说,这种疲累的感觉,虽然只有一丝,却也的确少见。 他只是感受到一丝疲劳,其余人却更加不堪,就是其余进入先天境界的人也都感觉到了明显的疲累,后天九层的那些人更是直接累的不想走了。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后天九层修为的那些人直接坐在原地开始了休息,而少有的几个进入先天境界的人也不得不稍稍休息,开始恢复体力。 厉同却并未停下,只是食用了第二房屋内的水和食物,便将身上的那一点疲劳彻底除去,迈步继续踏上了上山的台阶。 从夜色到天明,厉同又向上走了不知多少台阶,已经将比他早出发的所有人都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厉同停下脚步,稍稍休息之后,继续向上行去。 就在他又向上走出了不知多少台阶之后,四头模样狰狞,铜牙铁爪的妖兽忽地越过山林出现在他的面前。 又是幻象吗? 厉同停下脚步,抽出长刀,毫不客气地对着四头妖兽冲了过去。 四头妖兽对普通的先天武者来说或许算得上是麻烦,但是对于厉同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腾转挪移,轻轻四刀斩过去,四头狰狞的妖兽便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厉同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四头妖兽的躯体,仔细嗅了嗅,刺鼻的血腥味半点没有作假,这才明白原来竟然不是幻象,是真的妖兽攻击。 以为可以考验筋疲力尽的我?厉同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继续向着山上台阶走去。 然而,斩杀妖兽后没过多久,一身黄衣宽袍的郭嵩阳从空中落在了厉同面前:“好了,你已经通过了考验,成为青玄门这一次的第一名外门弟子,跟我来吧……” 厉同诧异道:“我已经通过了?郭师伯,你该不是迷惑我的幻象吧?” “你可以试着攻击我试试。” 郭嵩阳看了他一眼,面带冷笑。 厉同大感不解:“郭师伯,为何我这就是通过了?不是说要等我到达山顶才行吗?” 郭嵩阳说道:“之前我还说要死人,依你看真的死人了吗?” 看到厉同还有些不解,郭嵩阳又说道:“你的事情我和其他人看的清清楚楚,你的师祖也看的清楚,因此不让你继续做那些无用的功夫。从青玄山门到山顶,共有一百一十万台阶,你现如今走了不到三十万,剩下的八十万台阶你要继续走下去吗?” 厉同不由愕然,心中算计一下,吃惊道:“原来天台山果真有一万八千丈那么高么?” 郭嵩阳笑道:“犹有过之之处。” 厉同闻言,心中越发惊奇,心中暗自想象一下,终究有些想象不来,只能够想那是一种怎么也看不到头的长度。 “好了,不要多想了,以后在天台山上的日子多得是,你可以好好看看。跟我来吧!你师祖也正想要见你了。” 郭嵩阳说着,伸手抓住了厉同的衣服,直接提起他,带着他向山顶上飞去。 第269章 大兴有望 飞过长长曲折蜿蜒的台阶,郭嵩阳带着厉同落在一座宫殿外面。 这是天台山的山顶,或者说,这是天台山的某一处山顶。整个天台山绵延不绝,一座山的规模已经胜过许多山脉,像这样的山顶定然不止一个。 数不清的的宫殿楼阁从山顶蔓延下去,厉同一时之间也数不清这些宫殿楼阁究竟有多少,只是被这宏伟恢弘的景象微微震惊住了。 外面是一万多丈的高空,能够将人活生生冻成冰块,而在此处,碧草青青、花香四溢,竟然还似在春天难道整个天台山上下都是这样四季如春吗? 厉同并没有用这种问题问郭嵩阳,因为答案明显是肯定的。青玄门做到这种近乎奇迹之事,并非只有这一件,厉同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厉同面前的宫殿应该是整个青玄门最正式、最大的殿堂,位于众多殿堂中间,被众多建筑环绕,似乎众星拱月的那一轮明月一般。 不仅如此,其余宫殿最多不过三四丈,最高的楼阁也不过十多丈,这座宫殿却足足有一百多丈高,站在这宫殿的门口,就如同面对一座小山一般! “进来吧。” 里面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那声音似乎生了多年的病症,早已经有气无力、衰弱至极。 “是,师伯。”郭嵩阳恭恭敬敬应了一声,迈步向内走去。 “郭嵩阳叫他师伯,这老人应该就是那位师祖了,只是不知道这位师祖为何要见自己。应当是我是第一名,惹人注目了一点,才被他叫来见一面吧?”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也不作声,跟在郭嵩阳身后走入这巨大宫殿之内。 走入宫殿之内,行了百十步,郭嵩阳单膝跪下:“参见师伯,这就是厉同,我已经将他带来了。” 厉同也跟在后面行礼:“厉同参见师祖。” 那师祖盘膝坐在一张青玉床上,白发苍苍,双眼紧闭。听到两人的话后,他张开了双眼,双眼中射出两道奇异的光芒落在厉同身上。 厉同顿时吃了一惊,就在这两道奇异的、宛若实质的目光罗在自己身上之后,厉同感觉就像是浑身上下都被这位师祖看透了一般。 这白发苍苍的师祖在厉同身上仅仅停留一下便收回了目光,又闭上眼睛,用那颇为无力衰老的声音问道:“你便是这一次所有待选弟子中第一个通过测试的厉同?” 厉同答道:“是,师祖,我便是厉同。” “哪里人氏?今年年龄多少?修为又多少?”白发苍苍的老祖到没有多少威风,仅仅是闭着眼睛说话,就如同一位乡野间的老人和晚辈说话一样随意。 厉同答道:“齐国冀州府人氏,今年二十岁,修为是先天一层。” 一旁坐在椅子上的赵全海起身喝道:“师祖面前,你怎敢说谎!你的修为明明是先天三层!” 厉同心中重重一跳,没想到自己的真实修为竟然已经被人看出来,心中不免有些不安:“师祖,我也只是一贯的习惯。在冀州府那等地方,我这样的年龄,未免有些惊世骇俗,所以才一向都在口中压低了自己修为层次,望师祖和诸位师伯谅解!” 师祖闭着眼睛,不发一言。 赵全海却不肯放过他:“你的年龄也不对,我看你至少也有二十一岁,怎么说是二十岁?” “全海,不必说了,免得吓坏了他。”师祖闭着眼睛说道。 赵全海应了一声是,又坐回了椅子上。 “二十岁,先天三层……少年英才啊,比不上以往的天才,但是在这一次的待选弟子中算是好的。”白发苍苍的师祖闭着眼睛感慨一般地说道。 赵全海等人听了,神色稍稍缓和:师祖这么说,自然是确定了厉同的真实年龄便是二十岁,厉同在这件事情倒是没有说谎。 厉同也是虚惊一场,听这师祖竟是不准备追究自己说谎的事情,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即使是自己说的二十岁、先天三层,也应该是极为惊人的天赋了。听这位师祖所说的话,以前倒是都比这样强大的天赋强得多,这六大门派果真是网罗天下英才,连这样的强悍的人物都能够找得到!” 厉同想到此处,转念一想自己的真实年龄是十四岁,修为先天三层,应该丝毫不比那种天才差多少,心中也便释然。 “你父母是谁?跟谁学了这一身的功法?”师祖闭着眼睛,又问道。 厉同低头道:“弟子母亲早亡,跟着父亲长大。一身功法跟着冀州府丹霞派的柳长老学来。” 师祖微微颔首,又问道:“你父亲是什么修为?那柳长老又是什么修为?” 厉同心内不解,但还是答道:“启禀师祖,弟子的父亲修为是后天三层,在山中打猎为生。后来伤了腿脚,连打猎也不太顺畅了,只得在家歇着。丹霞派的柳长老修为是先天六层……” 白发苍苍的师祖有些奇怪地睁开眼睛:“哦?你没有跟别人学过其他功法,仅靠这位柳长老就成为先天三层的武者?” 厉同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师祖。” 白发苍苍的师祖带着深意看了他一眼:“嗯,你去大殿外面候着吧。” 厉同躬身行礼,慢慢退出大殿外面。 师祖闭上眼睛,又对郭嵩阳道:“把其余二十四名外门弟子挑出来吧,都在殿外等着。” 郭嵩阳应了一声,低头退下。 待到厉同退出大殿之外,赵全海开口道:“师祖,这厉同并不老实,刚才在修为上便撒了谎,后面说不定也在自己的师承上撒了谎,为何不责问他?” “那有何用?”师祖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至少我们可以知道他的真正师承是何人,他那一副强横的身体又是从何而来……”赵全海说道。 “我们青玄门缺这样的功法吗?用得上这样的功法吗?”师祖淡淡问道,“问清楚了他的真正师傅是何人又能如何?难道我们威胁那人来我们青玄门吗?” 赵全海顿时哑口无言,作声不得。 师祖闭着眼睛说道:“厉同的师父说不定以前是钟元派的人,功法和我们青玄门的的截然不同,因此这方面不必多想。按照一般外门弟子给他待遇便可。” 赵全海点点头:“是,师祖。” 师祖仍旧闭着眼睛,嘴角却有了一抹淡淡笑意。 二十岁?谁又能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天才? 青玄门大兴,有望了! 第270章 蓝师伯 “以后不得再对师祖或师伯说谎!若再犯一次,叫你死无葬身之地,神魂俱灭!” 出了大殿,郭嵩阳随后走出来,对厉同厉声呵斥道。 厉同低头应是。 郭嵩阳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这次是师祖饶你一次,你要牢记在心!” 厉同再次应了一声。 郭嵩阳冷哼一声,脚下一踏腾空飞起,朝着下面飞去。 厉同静静站在原处,看着周围景色。这天台山山顶如同那些说书传奇中出现的仙境一般,若仔细说来,厉同看过的传奇故事不过是一些说书艺人的穿凿附会,哪有半点真实?对比这万丈之上依旧温暖如春的青玄门,那些传奇故事就算是往厉害的地方拼命想象依旧不免显得小气了。 过不多时,郭嵩阳带着二十四名弟子从空中乘着一艘小船而来。那飞船落在地上,扑地一声化作一个复杂的符号,紧接着化作一团飞灰,倒是让厉同想起了自己来时骑乘的符纸飞鹤。 这飞船显然也是符纸所做,仅能够用一次而已,而那符纸飞鹤使用完毕之后却又能自行变为符纸被赵全海收回腰间的口袋中。两下对比,这两种符纸也是特点各异、各有千秋。 连同厉同在内,这一次共有二十五名待选弟子成为了外门弟子,其余等人尽数送去杂役房做了杂役。 郭嵩阳带着厉同等二十五人入殿拜见了师祖。 师祖依旧端坐于青玉床上,闭着眼睛说道:“外门弟子需戒骄戒躁,专心武道,早日达到筑基境界,才算是真正成为外门弟子。” 厉同等人皆恭声应是。 “全海,你去照往常例子告诉那些杂役,凡能达到筑基境界的,不限年龄,都可脱去杂役身份,享受外门弟子一应待遇。”师祖说道。 赵全海站起身来应了一声,走出大殿外。 师祖又道:“嵩阳,接下来这二十五名外门弟子的让你蓝师妹来,你不必管了。” 郭嵩阳面露惊讶之色,没想到师伯竟会如此安排。转头看了一眼蓝师妹,发觉她正面带笑意看着自己,顿时明白这是师伯另有安排,并非临时起意。 开口应下,郭嵩阳不再多言。 座中那颇为美艳,看上去三十多岁的“蓝师妹”站起身来,对厉同等人说道:“都跟我来吧,我给你们说说你们以后的衣食住行,还有修炼的办法,你们称呼我蓝师伯便可。” 厉同等人称呼了“蓝师伯”,这位蓝师伯便笑眯眯地越过了众人,率先走出殿外:“都跟我来吧。” 厉同等人便都跟了过去。 “蓝师伯”带着厉同等人离开之后,郭嵩阳说道:“师祖,既然我暂且清闲了,便回去修炼了。” 师祖点点头:“去吧,好好修炼。程海、董林,你们二人也下去吧。” 另外两位一直未出声的武道金丹强者也站起身来,应了一声,和郭嵩阳一起退了出去。 出了大殿,沿着一条平整石板小道向下,蓝师伯领着厉同等人到了一片院落面前:“每人一间小院,内有两间小屋。另外,每名外门弟子都有一名杂役专门伺候,生活起居自有杂役来处理。” 正说话间,这一片院落内人声鼎沸起来,有人叫道:“这一次的新弟子来了,我们快出去瞧瞧!” 一群青玄门弟子自院落中走出,多是二十多岁模样的年轻人,也有模样中年甚至老年的人。这些人面带笑意走出来,一看到蓝师伯,都连忙收敛了笑意上前行礼:“见过蓝师伯!” 蓝师伯看了看这些人,笑道:“你们都看好了,这可是新入门的弟子,你们要是敢动手,有你们的苦头吃!” 那些青玄门弟子都齐声应下,不过看那模样,也并没有人当真放在心里。 蓝师伯见此情形,只是微笑一声,也不多言什么只是叫这些人都散去。 又对厉同等人吩咐两句之后,便让厉同等人各自领了自己小院的房门钥匙。 “好好熟悉一下情形,五日之后,你们二十五人都要去藏书殿,挑选一本能够修炼到筑基境界的书籍。” 众人闻言,顿时都露出盼望神色,心思顿时都飞到了五日之后去。 蓝师伯笑道:“好了,你们都回你们自己小院,和你们自己的杂役说一说你们的忌讳吧,厉同留下。” 其余二十四人神色各异、都拿着钥匙离去。 厉同留在原处,蓝师伯对他微微一笑:“去你小院坐坐,有事情要跟你说。” 厉同吃了一惊,连忙说道:“是,蓝师伯!” 这颇为美艳的蓝师伯面带笑容,走在厉同前面,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那个分给厉同的小院门口。 一名身穿灰色衣服的中年杂役正站在门口,见到两人前来,顿时吃了一惊,慌忙跪倒在地上:“参见两位大人!” 蓝师伯也不理会他,让厉同打开院门。院内两间屋,一间正屋一间小屋,加起来也并不太大。 两人走进去坐在正屋之中,那中年杂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给两人端上了茶水。 “尝一口试试,青玄门的茶水都是上等的好茶水,胜过外面许多……”蓝师伯笑着对厉同示意道。 厉同点了点头,轻轻品尝一口,顿时吃了一惊这茶水的味道果真极好,淡雅清香。但这并不是厉同吃惊的原因所在,让厉同吃惊的是,这些茶水入口之后,他体内的先天气芒竟然蠢蠢欲动,似乎要马上运行一个周天一样。 “这茶水,竟能增加修为?”厉同有些迟疑地问道。 蓝师伯微微点头:“你猜的不错,这些茶水的确可以增加修为。在这青玄门内,便是普通人长居于此,都可以延寿十载,修炼武道之人更是能够得到极大的好处。” “青玄门内的空气中带有元气,一呼一吸之间便比外面好处许多,你在这里修炼一天,外面就是修炼两天、三天也未必能够比得上。这还仅仅是最基础的……” “这只是最基础的?”厉同问道,“那更加高深的是” “也并非有多么高深,武道修炼者们呼吸之间能够得到元气的好处,在此处的家禽走兽、花草树木和妖兽自然也能够得到元气的好处。正因为此,青玄门以及其余五大门派的妖兽都不会背叛门派,只会心甘情愿地被门派驱使。” “也正因为此,六大门派的饭菜同样有着帮人增加修为的好处,是外面无论如何也吃不到的。”蓝师伯说着话,笑眯眯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厉同恍然:既然这青玄门的空气内有那“元气”存在,那么这青玄门内的粮食和肉类自然也都带着元气,做成的饭菜自然也带着元气。 想明白这道理之后,厉同心中尽是不可思议的感觉:连呼吸和吃饭都能够帮助人增长修为,怪不得在这青玄门内筑基境界的武者都算不上什么人物,更怪不得这么多人不肯离开青玄门。 转念又一想,厉同心中又想道:成为青玄门弟子的人享受好处,自然不愿意离开青玄门。成为青玄门杂役的人怕是根本没办法离开青玄门,才不得不在此处度过一生。 若是这样看,青玄门等六大门派的心肠之冷硬也是近乎灭绝人性,给人留下的唯一道路便是疯狂修炼。修炼成筑基境界武者,享受外门弟子待遇,才有可能离开六大门派。 不知不觉想的多了,回过神来那蓝师伯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厉同答道:“我在想蓝师伯此次前来,究竟为了何事。我只是一名新弟子,应当没有什么事情劳烦到蓝师伯才对。” 蓝师伯笑道:“怎么没有?我这里正好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厉同感到莫名其妙:“这到底是什么事情?若是太重要,不告诉我也可。毕竟我如今修为不济,又是新入门的弟子,尽量还是不要告诉我太重要的消息。” “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蓝师伯笑着说道。 厉同听她这么说,也不说话了,只是等她继续说。 蓝师伯笑了笑,又说道:“事情关系到五日之后。五日之后挑选秘籍,你要选一本淬炼身体的功法。” 厉同闻言,顿时微微皱起了眉:“蓝师伯,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师祖的意思?” 蓝师伯顿时笑了起来:“这件事是师祖的意思如何?是我的意思又如何?若是我让你那样选择,难不成你还能反抗我不成?” 厉同见她面带笑意,似乎没有多少恶意,又感觉两人无冤无仇,对方也犯不着故意和自己过不去,便开口说道:“若是师祖的意思,那我便不问了,直接照做便是。若是蓝师伯自己的意思,我倒是想要问问是因为什么……” 蓝师伯顿时咯咯笑了起来,笑的身体颤动、宛若风吹花枝一般:“你这个小子也有意思的很!凭什么师伯那里你就放心,到了我这里你就不放心了?” 厉同也不答话,任凭她一个人笑,蓝师伯笑过几声,看到厉同这模样,顿时又笑了起来。 第271章 各有境界 “真的很好笑?” 厉同诧异问道。 那模样颇为美艳的“蓝师伯”摇了摇头:“倒不是真的很好笑,只是许久没见到你这么有趣的小家伙,我未免有些开怀。活了这三百多岁,遇上开心的事情,不笑出来的话岂不是有些亏欠?” 三百多岁?! 厉同吃了一惊,看着这位蓝师伯:模样娇艳,皮肤光滑,额头和眼角连半点皱纹都没有……这样一位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的美艳女子,竟然已经活过了三百多岁?比那位过夫人的年龄更大? 厉同昔日见到过夫人之时,过夫人那仅有一点眼角凤尾纹的模样便已经叫厉同颇为震惊,此时看到蓝师伯这样,不由更加吃惊。 再一想,白发苍苍的师祖说这位蓝师伯是郭嵩阳的师妹,那岂不是说,郭嵩阳更比这位蓝师伯的年龄大? 再回想郭嵩阳那一副中年人的模样,厉同顿时感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活上二三百年、甚至更久,却只是这种模样,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永葆青春一般! 武道的神奇与奥妙,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似乎看出了厉同眼中的震撼,蓝师伯轻声笑道:“这件事你可要给我忘掉,女人家的年龄要是说出去,就算是我也要发火的!” 厉同点点头,沉声道:“蓝师伯绕了这么一大圈,也该说为何要安排我这么做了吧?” 蓝师伯慢悠悠地说道:“你拿一本淬炼身体的书籍,本身便只是遮掩,无论是什么功法,遮掩的都是你如今强横的身体。我说到这里,你还愿不愿意按我说的做?” 厉同悚然而惊,他自以为被别人看出先天三层修为就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事情,却不料对方原来已经将他强横的身体也看在了眼中,甚至还做出了规划。 无论对方的规划究竟是什么,厉同为了自身的安全,也只能暂且答应下来。 “既然蓝师伯这么说,那么我到时候就拿一本淬炼身体的功法就是了。” 蓝师伯见他的反应,却又笑了起来:“厉同,不要以为你这是吃了亏,又或者是受了我的威胁,其实你拿了淬炼身体的功法之后,还会有另外一份功法等着你去拿,那才是你真正要修炼的功法!” “什么功法?”厉同淡淡问道。 修炼对方指定的功法,让厉同顿时想起了昔日在吴家修炼《金雁功》的情形来。一想起这件事情,厉同就忍不住将事情往坏处想,自然不会有任何兴致。 蓝师伯看他模样不高兴,还道是他年轻人的傲气犯了,劝慰道:“这功法可是师伯、也就是你师祖为你亲自挑选的修炼功法!你也不要感觉因此丢了脸面,你师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苦心孤诣。要知道六大门派所在的天台山之外便是十万大山,十万大山之内妖兽数不尽数,更有近十头妖王……” “妖王?就像是我们跟着赵师伯来时路上遇上的那只能够化作人形的快电鸟的首领?”厉同问道。 蓝师伯顿时嗤笑一声:“就那种化形妖兽也能算得上妖王?” 厉同道:“我可是听他自称为本王,难道这不是妖王的意思?” 蓝师伯笑道:“自然不是,他自称本王仅仅是因为他手下有一群属下,是那一群快电鸟的王罢了,真要论起来修为,他又算得上是什么?” 厉同这才恍然,继续听这位蓝师伯述说。 蓝师伯笑着说道:“你应当知道人类的实力划分,从后天到先天,再到筑基境界、武道金丹、元婴化身、武道半圣、显圣神武。” 厉同仔细听着,心中暗暗记下三个词语:元婴化身、武道半圣、显圣神武,毫无疑问这都是武道金丹之后的修为境界,是他从外面得不到的。 “人类有这样的修为境界划分,妖兽也同样有着这样的修为境界划分。妖兽从出生之时便自动对应了人类的后天境界,等到灵智初开,对应的便是人类的先天境界。紧随其后是化窍境界、化形境界、妖王境界。” 厉同听蓝师伯说到这里不再往下说,不由地微微惊讶:“蓝师伯,这妖王境界对应的便是人类的元婴化身境界了吧?后面的武道半圣、显圣神武又是什么境界?” 蓝师伯笑了笑,说道:“那我也不知道了。” 厉同顿时愕然:“不知道了?” “自然不知道了。现如今人世间的最高修为不过是元婴化身,武道半圣、显圣神武都已经是传说中的修为境界,仅仅是书上有记载罢了。至于妖兽的更高境界,估计也只在妖王境界的妖兽口中口口相传,我们相关部分的书籍记载并没有。”蓝师伯说道。 厉同疑惑道:“既然已经记载了武道半圣、显圣神武境界的强者,难道没有记载他们和妖兽交手的情况?” 蓝师伯说道:“似乎的确是没有……” 眼中忽地带起笑意,她又说道:“说来说去,这一次倒是我被你兜了一个圈子,还是说回原来的话题吧。为何你师祖一定要明面上让你挑选炼体的功法,暗中却让你修炼另外一种厉害功法?为的就是防备妖兽中的妖王得知了你的真正天赋,会处心积虑地对付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便是这个道理。” 厉同听得暗暗惊异,奇道:“蓝师伯,听师伯和师祖之前谈论,我这一次并不比之前的师兄们表现更好,甚至还有所不如,为何师祖要让我这样遮遮掩掩?所谓真正的天赋,又是指的何意?” 蓝师伯笑道:“师伯的安排一贯高深莫测,我又岂会知道?他老人家身为元婴化身境界的当世高手,说你有天赋那定然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天赋。五日之后,我会把师伯挑选的那本功法给你送来,到时候你好好修炼便是了!” 厉同莫名其妙,但是也不多说,只是微微颔首:“是,蓝师伯,我记得了!”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啊……” 蓝师伯笑了笑,抬了一下手腰间一个小香囊便自动打开,飞出了一个小口袋。 “初次见面,这就当做是师伯给你的见面礼吧,好好收着,莫要让人知道了!” 厉同下意识地接住这沉甸甸的小口袋,蓝师伯便起身笑着离去:“不必送我了……” 临行前又看了一眼厉同微微鼓起的胸口,又笑道:“你怀里那小兔子倒是挺可爱的,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爱心,带着一只普通兔子前来,对这小家伙也是一场造化了……” 第272章 杂役老丁 听到蓝师伯离去的最后一句话,厉同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小兔子正探出头来,红彤彤的眼睛正看着他。 “你是普通兔子?” 厉同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将这小兔子从自己怀中提出来,让它自己在空地上活动。 这小兔子能在过夫人的眼皮底下挖出那样的地道,在自己怀中老老实实,半点普通兔子乱吃乱跑的模样也没有,怎么可能是一只普通兔子? 这至少也该是化窍境界的妖兽才对,出奇的是,那美艳动人的蓝师伯话语中半点说笑的意味也没有,当真把这小兔子认成了一只普通兔子,还说它跟着自己进入青玄门是一场造化。 这应该是蓝师伯看走了眼吧?或者说,是这小兔子的伪装能力? 小兔子在屋内撒欢一般跑了一圈,跑到院子里面去了。 厉同知道它一贯具有灵性,也并不担心它会趁这个机会乱跑。打开那蓝师伯给的那“见面礼”、沉甸甸的小袋子看了看,里面是十颗亮晶晶的石头。 厉同仔细打量一下,不由轻轻吸了一口凉气。果真是青玄门随意一点东西到外面都将成为宝物,这十颗亮晶晶的石头若是到了外面,又将引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当初渭州府王家的所谓秘宝,也仅仅是一颗这样的灵石而已。现如今,蓝师伯随手抛给厉同的见面礼,便是十颗灵石! 果真出手不凡啊……自从来到这青玄门,厉同只感觉处处都超乎了他的想象,除了最初的惊喜,剩下的便只有震撼。 若不来青玄门,哪会知道世间竟有如此门派?哪会知道时间竟有如此种种神奇之法?若不来青玄门,眼界便不能如此打开,根本想象不到这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将十颗灵石收好,送入“第二房屋”内,厉同沉吟片刻,忽地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叫做清雅,根据厉老爹的描述,接走她的那一行人,每一个都是能够凭空飞行的人。 也就是说,那一行人每一个至少都是武道金丹的强者…… 听蓝师伯讲述了这世间的境界层次之后,厉同不由有些神色迷惑:这世界上,元婴化身便已经是力量极致,武道金丹的强者便是青玄门也只有五个,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说,自己的母亲就是出身于这天台山六大门派的人? 那当真极有可能! 想到这种可能,厉同也不由地心中重重一跳,有些呼吸加重,口干舌燥。 若是自己的母亲当真出身于六大门派,那岂不意味着自己或许不久之后就能够见到她?见到她之后,自己又该做什么?抱头痛哭?厉声斥责她抛弃父子两人?又或者一声不吭,扭头离开? 一时之间,厉同只感觉自己心乱如麻,再也难以保持平静。 或许,厉同自己还没有做好和她相认的准备。 过了一会儿,门口响起敲门声,厉同轻舒一口气,恢复了平时神色平静模样。 “进来吧。” 那中年杂役弯着腰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对厉同请示道:“公子爷,您的尊讳叫做厉同?以后称呼您厉公子还是厉少爷?” 厉同对此并没有什么计较:“随便你叫着顺口就好。你来的也正巧,我正要对你问一些问题。” “厉公子请问,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中年杂役恭恭敬敬答道。 “你以后便是我的专属杂役?是以后只需要照看我一个人,还是要在忙碌其他事情之余来听我吩咐?”厉同开口问道。 中年杂役恭敬答道:“回厉公子的话,小人家中还有两亩田地,是门内安排的差事,每年需要上缴八成收获,除此之外便是来听从公子吩咐了。田地那边有小人的妻子照看并不太忙,因此以后小人便是随叫随到。” 厉同微感诧异:“你在青玄门内成家了?” 那中年杂役恭敬答道:“青玄门内杂役并不禁止婚配,反倒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因为要专精于武道,往往耽搁了终身大事。小人二十六岁上青玄门,现年七十四岁。上山十年后,修为彻底停滞不前、止步于先天六层,再也无力突破到先天后期。因此便绝了继续修炼的念头,和一位小我两岁的女子结为夫妻,现在育有一子一女。” 厉同听得颇感兴趣:“他们年龄多大了?修为如何?” “回厉同的话,小人儿子年龄二十三,现在先天二层,因为从小在青玄门内生长,因此算不得天赋出众,只能等突破筑基境界方能带着我们全家脱去杂役的身份。小女今年二十岁先天四层,天赋尚可,倒是比儿子更争气一些。” 那中年模样,其实已经七十四岁的杂役面带温和笑意开口说道,显然说起自家儿女,他也颇为欢喜。 厉同见他模样,显然已经安心在此处安家立业,也不由暗暗嗟叹:他或者以前是一呼百应的贵家公子,他妻子以前或许是什么大家族的千金,到了青玄门、只因天赋不够他们便只能成为杂役,迟迟不能突破到筑基境界也只好在这地方成家立业。 到如今,他倒是过的别有一番意味,这种日子,在他二十岁之前怕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的吧? 仔细想来,这些杂役不知不觉间倒是整个青玄门人数最多、势力最大的一批人,由杂役成为外门弟子,由杂役的子孙成为外门弟子的这些年积累下来应该也不少。 厉同本就不是那种富贵之家,没有苛待下人的毛病,想明白这一点,对于这中年杂役便也客气了一些。 “你的姓名是什么?上青玄门时来自何处?”厉同问道。 那中年杂役恭敬答道:“小人来自越国,姓丁,厉公子以后叫我老丁便可。” 厉同微微挑眉:“越国?” 那中年杂役察言观色,看到厉同神色不对,顿时骇了一跳、暗暗想道:这厉公子该不会和越国有什么仇恨吧?又或者外面有什么国家正在和越国交战? “老丁,关于越国,我这里正好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老丁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厉公子请问……” “咣当!” “问什么问!” 老丁话还没说完,院子门口一声巨响,一个狂妄嚣张的声音传来。 “要说越国的事情,没有比本王知道的更清楚的!那个叫厉同的小子,你要是想问越国的事情,不妨来问问本王!” 厉同和老丁向着院子门口看去,只见越国三王子带着四五个外门弟子,后面跟着四五个杂役拥拥挤挤地堵在了他的门口。 越国三王子的话音落下,他身后便有人哈哈大笑,更有人冷笑道:“他怎么敢问三王子,怕是见到我们连胆子都吓破了!” 这冷冷的话说出来,越国三王子和那四五个外门弟子俱都大笑起来,十分放肆地用目光盯着厉同,带着挑衅之意。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们,开口道:“勾别,这里不是你们越国,你在这里也不是什么三王子,你最好想清楚。蓝师伯之前怎么说的,希望你不要忘了。” 越国三王子勾别嘿然冷笑:“齐国的小子,不要以为你是第一个通过测试的就能装模作样!本王告诉你吧,蓝师伯之前警告的是那些已经正式入门的外门弟子,让他们不要欺负我们。但是对于我们这些新弟子来说,我们是可以随意冲突的,只要不出人命便可以!” “今天本王就是专门来收拾你的!” 厉同神色平静:“哦?这么说你是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继续闹下去,我们一定要动手了?” “哼!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本王的修为已然先天二层,你能够比得上吗?”勾别冷笑着说道,在他身后那几人都跟着冷笑,就连他们的杂役也都面露笑意。 倒不是说那些杂役对厉同瞧不顺眼,而是因为这些杂役都是会察言观色的,看到自己要伺候的人聚合在一块颇为威风、俨然以后都有互相助力,便感觉这些人以后互相帮助之下提升实力不会太难,杂役们也往往能够借着这种机会得到一些好处。 “诸位公子……”便在此时,那专门伺候厉同的杂役老丁忽地弓着腰恭恭敬敬地开口说起话来,“今天刚刚入门测试完毕,诸位公子身上或许还有些疲累,浑身风尘仆仆,何不养足了精神再来?”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话,勾别等人顿时都感觉身上又酸又疼,尤其是精神上更是疲累非常。刚刚通过入门测试,勾别也是强打精神,串联了几个之前就有心向他靠拢的人,带着各自的杂役便匆匆忙忙来找厉同报复那之前让他折损颜面的仇怨。 “混账东西,我们说话有你这个混账什么事情?再敢嗦,信不信连你这个杂役一块收拾?”三王子勾别虽然身上和精神上都是异常疲累,但是报仇之心并未因此有半分熄灭,反而与越来越高,大有不收拾了厉同吃不香睡不着的感觉。 他生在皇家,身为贵胄,何曾受过侮辱?赵全海那是武道金丹强者,他不敢和对方计较,现在厉同便在眼前,他若是真就这么虎头蛇尾的走了,别的且不说,在这一次进入外门的二十五个人之中,他还有什么脸面和威风? 第273章 给你三条路 心中想到此处,越国三王子勾别的心中杀气更盛:这个厉同,本王不能杀了你,难道还不能废了你吗?根据我那大哥勾理信上所说,每年都有外门弟子被废去手脚或者修为,沦为连杂役都不如的可怜虫,只能在这青玄门内自生自灭! 杂役老丁微微弓着腰,再度对越国三王子等人说道:“几位公子想必也累得很了,还请早些回去休息才好……” “你这个奴才!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勾别冷冷一笑,对着杂役老丁直接喝骂起来,“给我滚开!” 杂役老丁脸色涨红,隐隐带着一点怒气,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自己心中的愤怒,为难地看向了厉同。 厉同自然看得明白他的意思:老丁毕竟是杂役,按照规矩自然是不能和外门弟子动手的。就算是要动手,厉同这边只有一个杂役老丁,对方却是也把各自杂役都带来了,厉同实在占不到任何优势。 事已至此,这三王子勾别和其余几人显然是不打算和厉同罢休了。既然如此,厉同也就不打算留手。 “勾别,让杂役们都退下吧,这毕竟是我们外门弟子自己的事情,让杂役参与实在不像话。”厉同说道。 说完之后,厉同便让杂役老丁先出了院门,离开此处。 勾别诧异地看了厉同一眼,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做什么打算。不过厉同既然把杂役打发走了,他也没有必要再把那些杂役留下来。也让跟着前来的五名杂役都离开,只剩下他和另外四名跟着前来的外门弟子。 厉同淡淡说道:“这件事本来起源于一件小事,我倒是未曾放在心上,只是你记得很牢,我也不得不正视起来。在此之前,我问一问你,这件事一定要动手解决才行?” 三王子勾别冷声道:“不错!本王今天不收拾了你,就出不了心中的恶气!” 厉同神色平静,再度问道:“既然如此,那么‘三王子’想必已经为我想好了结局。我正要问问,你准备如何对付我才能出了心中恶气?” “伤残、废去修为、重伤后病死……本王给你三条路,你自己选一条吧!”三王子勾别冷冷盯着厉同,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凶光。 厉同神色平静,微微颔首,似乎勾别口中说的要对付的人不是自己一样:“很聪明的办法,避过了不得私下厮杀的规矩,只是把我重伤或者废去修为,完全可以推脱为一时失手,对不对?” 勾别心中大感诡异,没想到厉同竟然如此风轻云淡,还有心思点评起来自己的作案手段……对不对?这当然是对的。不过厉同这口气,倒像是一下子把勾别等人都看透了一样,顿时叫勾别别扭万分。 这混账东西到底是傻大胆还是怎么回事?怎么敢摆出这样一副模样? 勾别最是受不住厉同这模样,忍不住便怒气上涌,心中杀机涌动,暗暗思索一定要三管齐下,先废了这厉同修为再叫他残疾,最后叫他重伤而亡。 “厉同,你知道本王的本事变好,过来给本王乖乖受死!” 勾别对着厉同怒喝一声,不等厉同反应过来,他自己却身形一动,手上带着白色先天气芒朝着厉同抓了过去。 厉同淡淡哼一声,怎会把这小子的举动放在心上?他对付过的先天高手也已经不少,先天九层的高手也曾经击败过,勾别在他眼中实在算不上什么。 一抬手,厉同手上也带着先天气芒,迎上了勾别的手掌。 “嘭!” 就如同击中了一个圆球一般,厉同的手掌本来是准备变幻角度擒住勾别的手腕,但是此时却并未抓住勾别的手腕,甚至连勾别的手掌都没碰到。 一道淡黄晶莹的光芒出现在勾别的面前,稳稳挡住了厉同的手掌。 几乎就在同时,勾别面带冷笑,手掌从那淡黄色的晶莹光芒之后探出来,重重击打在厉同的手掌上! 这是他临行之时用他王府的银子收集来的护身符录,寻常先天武者根本不能击破。虽然面上狂妄,但是动起手来,勾别却也加了几分小心,悄悄将先天气芒注入符之内引动,不打算给厉同任何可能反击的机会!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勾别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厉同,紧接着,才是一声控制不值得痛声喊叫:“啊我的手!” 没错,就是他的手。 勾别身上带着的那符的确颇有效果,厉同一击之下竟然不能击破,足以见到这符给勾别带来的坚韧防御。 但是勾别却完全没有料到厉同的拳头有多硬! 不要说勾别这种待到厉同力道用尽、再用全力打无力的办法,就是厉同站在远处毫不反抗让他用拳头打,也绝不会受半点伤势。 偏偏勾别这一下是用足了力气死命打过来,宛如五岁幼童全力击打铁板,厉同还没受伤他自己倒是把自己的手臂给震断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厉同便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那受伤的手臂,用力一扯便将他扯了过来。然后,身形一侧,手臂发力,勾别整个人就被砸倒在地上! “唔” 勾别闷叫一声,厉同却已经将一只脚朝他踏了过来。 勾别慌忙向着腰间伸手,又掏出一张符纸来,瞬间张开了另外一道淡黄色的晶莹光芒,拦在了厉同踏过来的那只脚前面。 还有符? 厉同微微皱眉,踏出的那只脚毫不犹豫地落下,朝着勾别落了下来! “嘭!” 又是一声闷响,在那经营光芒的阻挡下,厉同并没有攻击到狗币。微微皱起眉头,厉同又是一脚踏上去,那淡黄色晶莹光芒微微闪烁一下,又拦住了他的进攻。 就在此时,勾别从地上打个滚闪到了一旁,竟然主动从那晶莹光芒的庇护之下出来。 就在他翻身滚出来的同时,那只未断的左手中竟然又握着另外一张符纸,并且将那对准了厉同! 竟然还有符? 厉同心中有些吃惊于这越国三王子手中积蓄的符之多,不过他也没有过多思考,身形迅速一动,偏过勾别手中符纸正对的方向,再次朝着勾别而去。 第274章 还你三条路 “给我去死!” 看到厉同朝着自己冲来,勾别左手紧握符,右手还在隐隐作痛,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狂怒和杀机。直接将先天气芒注入手中符,他对着厉同吼出了声来。 厉同身形变幻不定,以极快的速度在他身前移动,就在勾别扬起那符,要对着厉同发出的那一瞬间,厉同的身体再次移动一下,将那符的效果直接甩在了身后。 “好快!”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勾别眼中厉同这只是布置稍微快了一点,跟着他来的那四个人却已经将厉同那快速的移动看在了眼中。 厉同的速度快出勾别何止一倍?勾别一抬手,厉同整个身体便已经移动出去,以这样的速度,勾别手中就是有再多符也不会是厉同的对手! 那四人互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想法:这下糟了! 本想着跟着三王子出来一次,随意欺压一名外门弟子,没想到这一下子竟然遇上了一个棘手人物! 勾别看着那符发出一道黄光,直直对着厉同而去,偏偏厉同就在那时向前了一步,让那道能够开金裂石的黄光完全落空,也不由地微微吃了一惊,有些呆住了。 就在此时,那四个跟着他前来的外门弟子中的一个开口说道:“三王子,依我看这件事情最好还是和和气气的解决,点到为止比较好,您说呢?” 勾别迟疑了一下,看向厉同。 厉同面带冷笑也正在看着他。 勾别顿时便也明白了,对面的厉同也绝不是什么有仇不报、和和气气的傻书生,更没有想过要轻易放过自己。 “不要说了!都给我出手!我们五个一起出手,一定要在今天废了他!”勾别咬着牙,恨声说道。 “这……”那四人不约而同地有些迟疑起来。 勾别心中暗恨不已:若是还在越国,只凭你们四个这种迟疑不决的表现,本王便要把你们全部送进天牢!之前巴结本王,用得上你们,竟还敢跟本王犹豫迟疑了? 念头一转,勾别收起自己呼喊叫骂的冲动,对那四人说道:“这个厉同可不是个善茬,今日我们五人来找他麻烦,若是等他有机会,一个一个地去找我们麻烦,我们谁也挡不住他!” 那四人听了这话,互视一眼,都感觉勾别的话说的的确有道理,便都目露凶光、不怀好意看向了厉同。 看着五人似乎有了共识一般,厉同冷笑一声,身影一闪,来到三王子勾别的面前,重重一下击在三王子的丹田处,将他整个人都打飞出去! 三王子勾别在空中便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血来发出一声惨叫,待到落在小院的墙壁上,回过神来,他更是难以置信地发出声凄惨的叫声:“啊!啊你这个混账!王八蛋!你竟敢废了我的修为!” “你既然原来打算着这么对待我,我若是不给你同样的好处,那岂不是亏待了你?”厉同冷冷说道。 “残废、废去修为、重伤而死……三条路你让我选一条,现在我也帮你选一条,你感觉怎么样?” “啊啊啊啊!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三王子勾别跌倒在地上,左手按住自己丹田位置,疯狂如癫地厉声叫道! 厉同看着他,冷冷一笑:“很好,我很盼望你来杀我……我虽然不能杀死一个外门弟子,但是你这种没有修为的废物,我想杀就杀了,想必是谁也不会管着我的。”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杀……”三王子勾别半躺在墙角,死死盯着厉同,一声又一声地叫道。 对他这种模样,厉同根本不再理会再度看向门口的其他四人:“你们四个,也在这三条路里面各自选一个吧。” 那四人顿时都变了脸色,都摸向了自己腰间的刀剑。 之前开口和勾别说话的那人强自镇定,对厉同说道:“厉同,我们四个不过是跟着三王子过来做个陪衬,一没有对你动手,而没有对你说那所谓的三条路,你又何必和我们过不去?” “再说了,你得罪这三王子不要紧,他哥哥早已经是筑基境界的武者,还被郭嵩阳郭师伯看重,接下来你自己的麻烦也不小,没有必要和我们继续为难吧?” 厉同淡淡说道:“之前对我的嘲笑讥讽,难道不是你们做出来的?” 说话那人笑了笑:“若只是那样,也不过只是一个面子问题” “就在刚才,你们四个不是很动心、很想对我动手吗?怎么不试试?”厉同很平静地说道,甚至口气有些劝诱对方的意思,“或许你们的确应该试一试,毕竟你们是四个人,而我只是一个人。” 那四个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你们四个人一起攻击,就算是我也难以避开。我身上也有要害,你们只要攻击到我,你们就赢了。难道说你们很害怕?不敢吗?”厉同淡淡问道。 之前说话的那人小心地看着厉同说道:“就凭你现在这话,我们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怎么敢和你动手?厉同,我们以后都是外门弟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就此尽释前嫌,你说好不好?” 厉同缓缓摇头:“这样不太好吧?万一我是在虚张声势,只是想要吓走你们呢?” 那人怔了一下,干笑道:“怎会有这种事情?你真是说笑了” “他就是在虚张声势!”墙角修为被废的三王子忽地停下了“杀了你”的呐喊,大声喊叫起来。 那四人都摇了摇头,一人说道:“三王子,你这又是何必呢?人贵有自知之明,之前的你还有些希望,如今的你修为被废,活着便已经是一种奢望,何苦再来得罪厉同?” 三王子勾别却不依不饶,怒声吼道:“不!你们不明白,他就是在虚张声势!之前的入门测试,我们这些人能够通过便已经疲累至极,他拼命得了第一,怎么可能不累?再加上和我交手,必然也是拼尽全力。你们想想,他若是现在能够打得过你们,还会和你们多说这些话吗?” “他现在必定是虚张声势!” 听了这话,那四个人都有些半信半疑了三王子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这个厉同又不是铜浇铁铸的人,这么长时间下来也该累了…… 厉同见他们的表情再度改变,似乎隐隐地又有了凶光闪烁,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你们刚才不是说,这件事最好不要再计较吗?” 听到他这话,那四个人顿时眼睛一亮,似乎吃了定心丸一般。 这厉同若不是虚张声势,这时候怎么会突然示弱?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厉同之前的咄咄逼人全是装的,装出来要吓走他们的! “厉同,我看今天风和日丽,又是我们进入青玄门的第一天。我们相互之间也不太了解,不如这样,我们较量较量,你看如何?” 之前和厉同说话的人的确奸猾,笑眯眯地说着话,便把腰间的长剑抽了出来,口中还假惺惺地说着:“我看厉同你似乎也有些疲累,这一场较量,我们就点到为止,不得伤人,你看如何?” 他身旁三人都连连点头,说道:“妙极妙极,我看这样就很好!” “的确不错,看得我也手痒了……” 说着话,那三人也都各自抽出刀剑,带着阴测测的笑容站到了厉同对面。 果真是小人变得最快。本来厉同倒是感觉这四人就是放过也可以,至少算是识时务的,没想到自己稍微显露一点颓势,这四个人便感觉找到了机会,亟不可待地咬了上来。 这倒是也好,节省了许多麻烦。厉同看着四人笑道:“你们四个怎么同时手痒起来?这毛病是不是应该治一治?” “怎么治?”四人中一人笑嘻嘻地问道,“你若是能躺下,那我们的手痒病便能够不治而愈了。” 厉同神色平静,笑了一下:“其实也有其他的办法……” 手掌按在腰间刀柄,霍然一抽刀,长刀若银河星光,璀璨耀眼。 那四人怎么也没想到厉同居然动手这么快,竟然还赶在了他们前面。惊呼一声,四人连忙将刀剑向前,一起朝着厉同身上或砍或刺招呼过去! 扑! 扑! 两声刀剑划过身体的闷响之后,紧接着又是一声响亮的撞击声音! 三王子死死地盯着场中战斗的五人,带到看到两只手臂滚落在地上之时,便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厉同竟然毫无半点颓势,还把两人的手臂给斩去了! 与此同时,他也看清楚那一声响亮撞击声音的来源,一刀一剑,重重地击打在厉同的身体上,竟然半点没有砍进去,反而发出如同斩中石头或者铁块一样的响亮撞击声音。 背上顶着一刀一剑,厉同却并不在乎,蛮横又凶残地转回身来,长刀再度挥起,在一片灿烂的银光中,这一刀一剑的主人的手臂便都伴随着一声轻响从身体上掉落下来! “三王子摆出三条路来,说到底你们还是都选了一条。” 厉同转身回头,看着失去右手的四人,又看向那墙角处的三王子勾别,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给我三条路,我也还给你们三条路。三王子,你对这结果满意么?” 第275章 是个狠人 三王子躺在墙角,嘴角和胸前的鲜血已经沾惹了滚落的灰尘,连血色都变作了一种尘土的颜色。 听到厉同问他满不满意,三王子勾别咬着牙恨恨答道:“满意!满意得很!我变成了废人,竟然还有人陪着我变成残废,这种好事怎能不叫本王满意?” “厉同,你做的很好!本王刚刚变成了废人,你就给本王送来四个伺候本王的残废!” 厉同微微颔首:“你满意就好。我这人最喜欢用别人想出的办法来对付他们,像你们这种人,将其他人的性命看的如此轻贱,若是不让你们知道你们的性命同样轻贱,你们的乐子在你们自己身上也会叫你们自己痛苦不堪,那岂不是辜负了你们当初的想法?” 又看了看痛苦嚎叫的另外四人,厉同开口道:“你们这辈子怕是也明白不了这种想法了,等你们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要想在别人身上取乐,那就先尝过被取乐的滋味再说才行。” 他说的倒是挺不错,可惜三王子勾别早已经对他恨之入骨,只想着找到自己大哥,让自己大哥赶快为自己报仇,其余的话语听在耳中,全部是厉同对他的取笑和奚落,怎么会认真听下去? 其余四人刚刚断了胳膊,本身意志又不太坚定,说到底便是见风使舵的小人,遇上这种伤残了肢体的剧痛,一个个嚎叫的跟待杀的猪一般,那还会听厉同讲了什么? 厉同见他们滚来滚去,哭叫连天,鲜血把院子的石板都污秽了,更引来院外有人观看,便也不耐烦了:“你们五个人,我数十声,都给我滚出我的院子去!要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这一次,勾别等五人倒是都听得清楚了。那四个断了胳膊的,都抓起自己胳膊,忍着疼痛狼狈跑出院子去。 勾别面前扶着墙壁爬起身来,也沿着墙壁快步走出了厉同的院子。 院子外面已经引来数个外门弟子观看,见到勾别等五人惨状,都不由地议论纷纷:“啧啧,这一次又来了一个狠人!这才第一天,就斩了四个人手臂,把另外一个打的走不成路!” 有人搭话道:“那个走不成路的可未必是被打的,那是被废了修为!” “废了修为?这一次的新弟子当真凶残。尤其这个院子里面的,别看他现在还没有成长起来,那也是个惹不得的。万一惹了他,又不能一下子彻底打死,那恐怕又是一个……” “哼!我们怕他不成?那个姓苏的小子本事不济,被人收拾了,却放言天下不公,六大门派不公,当真是发了失心疯。现在还不是不知生死?”旁边一个目露凶光的外门弟子冷冷答道。 看到他出现,原本围观的数人互相递了个眼色,俱都悄悄散去了。 那外门弟子冷冷一哼,看着厉同的小院撇了撇嘴:“呸!什么东西!听说这一批的第一是数十年以来最差的第一名,天赋不适合青玄门功法反倒适合钟元派的功法,如此也好,倒也不用让江公子费心了!” 说完这番话,左右都走的一个人不生,这目露凶光、体型颇为肥大的外门弟子颇为无趣,又吐了一口唾沫,慢悠悠地晃着身体走了。 厉同倒是隔着院门看了他一眼,心中颇有些不解,自己莫非无意之中又触动了什么人的利益不成? 过不多时,杂役老丁欢喜地走进门来,一进门便对厉同恭贺:“厉公子果真潜力无穷,初入山门,像公子这样一个便能击败数个的外门弟子已经数次没有出现了!” “更难得的是,公子击败的人之中竟有不止一个先天武者。公子和他们都是从外面而来,公子却能以一敌五,这份天赋实在惊人之极!” 厉同摆了摆手:“不必急着说这些话,将院子你的血迹去掉,之后取一些饭菜来,我也想尝尝这青玄门内能够增加修为的饭菜了。” 杂役老丁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厉公子。” 随后,老丁从一旁的小屋中拿出一套干净整洁的工具,有新扫帚,有崭新的抹布,还有水桶、刷子等物,很是利索开始打扫院子。 厉同看着他忙碌,心中不免有些荒唐感觉:自己这是在使唤先天六层的人给自己打扫卫生……这消息若是叫冀州府的人知道,他们岂不是要疯掉?在那里,可是一个先天一层的人便被恭敬称为先天高手、先天大师的! 又或者一年以前,自己还是后天九层的修为,若有这样一位先天六层的高手恭恭敬敬地为自己操劳,那当真是想也不敢想。 在青玄门呆的越久,厉同越能够感觉到外面的世界和青玄门究竟是如何不同的两个世界,越能够感受到这种明显的矛盾之处。 “厉公子,我打扫好了,你现在就用餐吗?”老丁打扫完毕,将清扫工具放回原处,恭恭敬敬地对厉同问道。 厉同点头:“麻烦你了,顺便给我的兔子拿些果实蔬菜来。” 老丁微微一怔,看向院子里面那毛色雪白的小兔子,点头道:“这倒是不难,不过厉公子还需注意,以后院子门不要常开,以免这兔子跑出去惹了什么祸事,如今你实力比起大多数外门弟子都欠缺不少,到时候真有人要害了你的兔子,难免心痛。” 厉同闻言,微微颔首:“你想的倒也周到。” 那小兔子竖起耳朵听了听,不免有些无精打采起来,显然也已经听明白了老丁的话。 老丁恭恭敬敬地正要退去,忽地想起厉同之前要问的话:“厉公子,你之前是要问我越国的事情?不知公子现在还要不要问?” 厉同见他主动提起,便说道:“嗯,我的确想问一件事。” “你是四十八年前来的青玄门,你来青玄门之前,听没听说过越国那有名的柳家?”厉同问道。 “柳家?”老丁稍一回想,恍然道:“我知道那个柳家!在我进入青玄门之前的两年,越国的名门望族柳家被皇室灭族了,当时轰动了整个越国!有人说是因为家族太大,威胁到了皇帝皇位,有人说是柳家有谋反之心,还有人说是因为柳家小姐太美了,不肯嫁给太子,所以惹来了祸患……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第276章 先天四层 “哦?已经灭门五十年了?” 厉同对这个消息有些意外,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师父柳长老的年龄,柳家被灭门的时候说不定还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家族少爷,这让厉同难免心中有种诡异的感觉他实在很难想象自己师父那枯槁冰冷的面庞如何和那些身上带着脂粉味、风度翩翩的少爷们联系起来。 或者说,这两种面庞仅凭厉同想象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的。 “嗯,算起来的确是灭门五十年了。这青玄门内本来也有越国柳家的人,一开始还闹着要出去报仇。后来,青玄门内有越国皇室背景的人到底比柳家的人势力大一些,就把那几名柳家的人都用手段除去了……”杂役老丁说道。 厉同诧异道:“如此斩草除根?这柳家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情?” 杂役老丁也颇为不解,说道:“毕竟五十年前的旧事,我们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够私下里推测。说不定或许是因为将外面的柳家灭门了,所以六大门派的柳家之人也不得不除去。” 厉同闻言,也是微微点头:“这倒也有可能。不过六大门派毕竟不是越国皇室可以操纵的,柳家的人也不是傻子,应当还有人还活下来才对。” 杂役老丁想了想,点头答道:“公子说的不错,越国皇室虽然有心将柳家的人尽数剿灭,但是六大门派却也不是任由他们放肆的地方,有一两个幸存之人应当不足为奇。厉公子问起这话,可是想要帮助那柳家的幸存之人?” 厉同淡淡说道:“你去准备饭菜吧。” 老丁顿时恍然,自己刚才那一句实在是多嘴多舌多问出来的,连忙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退出了院外。 虽然厉同并未强调什么也没有禁止他说出去,老丁毕竟已经七十多岁,此时岂能不知厉同心意?心中打定了主意不把这话告诉任何人。 过了没有一会儿,老丁端来饭菜,又给那小兔子带来了果蔬。 厉同品尝一口,发觉这里饭食虽然用料不如外面种类繁多,但是材料却因为包含元气,比外面的饭食显得美味了许多。除此之外,吃下去的确可以少量增加修为。 这青玄门内呼吸可以增加修为,吃饭可以增加修为,虽然每一样都是增加一点,但是日积月累之下,这一点点就都变成了极大地差距,就如同外面的家族子弟和自修武者的差距一般,功法、丹药、师傅指点,每一样资源差一点,到最后便是天堑般沟壑。 用过饭菜,厉同让老丁收拾了碗筷便退下去。 小兔子眯着眼睛在桌子上打盹,显然这顿饭它也吃得不错。 厉同躺在床上,深深做了一个呼吸,然后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一觉醒来,天色刚刚亮,厉同身上的餐风露宿和精神疲劳全部消失。 厉同首先用五行拳、金雁功活动开身体,随后便进入房间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自从进入青玄门以来,本来已经积累到先天三层巅峰的先天气芒便有些蠢蠢欲动。 如今已经安定下来,便正好想着下一步突破。 之前厉同便已经确定了自己下一步先天气芒要包含的属性,这包含的属性以后便是筑基境界的能量属性,甚至能够影响到以后的武道金丹的境界从赵全海那一次的动手的过程来看,那同样有着属性的划分。 有人的属性是金木水火土等基础属性,有人属性则有些奇怪,比如说过夫人和她的子孙们用的暗属性先天气芒,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太多。 厉同修炼的是紫烟九窍决,要拥有的属性便是烟,云烟的属性。 云中之烟,浩然飘渺,聚散不定。 厉同对这个属性的理解便是这样,正因为这种理解,厉同才感觉这属性还算不错。 虽然青玄门老祖过几天就要给他一部可能很厉害的功法,但是厉同也并不准备就此放弃紫烟九窍决,放弃自己准备好的云烟的属性。 被浑天珠修改过之后的紫烟九窍决完全不同于普通功法,若是九窍完全开辟,对厉同以后都有着不小的作用。厉同并不认为放弃这部功法有什么好处,而且,云烟这个属性是他自己准备的,他现在也并不打算放弃。 或许,这样是有些莽撞了。不过,自己该走的路始终是浑天珠给自己的更好,就算是青玄门老祖,也未必就能够比得上浑天珠。 厉同扫除心中杂念,盘膝而坐,过不多时便已经进入修炼状态。 下一步,如何将毫无属性的先天气芒转化为有属性的? 能够完成这一步,先天三层到先天四层、先天前期到先天中期就再也没有了任何难度。 外面的先天武者往往被卡在先天前期,就是因为这一步的艰难程度并不比后天九层之时以气劲转化为先天气芒差多少。 气劲转化为先天气芒,多少还有些脉络可循,从无属性先天气芒到有属性先天气芒却是一个完完全全从无到有的过程! 甚至这个过程相当神妙玄虚,就是有人告诉了你,你知道怎么做,但你到头来就是做不到! 如何从无到有? 说到底还是一个念想的问题。 你明白你想要是什么属性,你明白那种属性究竟有何意义,有何性质,然后观想,然后念想,不知不觉间,你的先天气芒便已经带了那种属性的一部分特质。 这就是先天三层到先天四层。先天四层之后,这一部分特质便会随着先天气芒的修为精进,以及修炼者对于自身属性的感悟而有所增加。 一点一点增加,直到先天九层,这种特质增加到极点,这种属性的表现也到了一个临界点。若是能够再进一步,成为筑基境界的武者,这属性便是被修炼者完全掌握,可以开始灵活运用了。若是不能更进一步,这所谓的属性,其实也就仅仅是一直停留在特质的地步而已。 以火为例子,筑基境界一层可以空手放火,先天九层就算释放出可以点燃柴火的先天气芒,那终究还只是火属性的炎热的特质罢了。 这些理论是丹霞山的长老们和掌门多数教给他的,少数也有他自己的理解,总体来说却是不会出错。 那么,下一步便是观想那旭日照射之下的云烟…… 厉同轻轻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开始想象。 旭日初升,云霞若彩,美不胜收,期间云烟缭绕…… 不对,不对,这观想的更多是旭日,更多是云霞,偶尔才有云烟。 若按照这个办法继续观想,厉同恐怕还没观想到云烟的某种特质,体内的先天气芒就已经染上太阳的特质了。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必须换另外一幅景象观想! 厉同平心静气,再次闭上眼睛。 那旭日东升、云彩缤纷的景象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厉同大感无奈,还道是自己脑海中仍旧残留杂念,无奈之下只好去观想云海。 云海浩淼,云烟飘荡……旭日缓缓升起…… 不对! 厉同睁开了眼睛,惊疑不定,这完全不对! 自己刚刚绝对没有想起旭日,刚刚观想云烟、云海,那旭日就跟自己忽地做了一个噩梦一样闯进来,惊醒了自己刚刚开始的观想。 这岂能是自己观想失败,明明是那旭日挥之不去! 那就未免太过奇怪了,这旭日不过是自己脑海中的景象,怎会挥之不去? 朝日东升,自己不观想了,难道这景象还会主动来找自己不成?那未免也太古怪! 厉同一边心中奇怪,一边再一次开始观想。 果真,这一次厉同认认真真地观想云烟之后,依旧被那突然升起的太阳被惊了出来。 这下,由不得厉同不苦笑了。自己的观想怎么和其他人的观想相差如此之多? 那古怪的太阳又是怎么回事?莫非它还会争夺自己的观想内容不成? 摇了摇头,厉同决定顺其自然地观想一遍,脑中想到的是什么那就想什么,任凭自己去想。 他倒要看看这太阳能够做什么怪……自己脑海中想出来的一点景物,反倒是要控制自己了? 闭上眼睛,眼前是那朝阳初升,厉同站在山顶,背负双手,看着这初升的太阳。 云霞、云烟、雾气、红日……所有景物一点一点呈现出来。 厉同闭着眼睛,看着这幅渐渐清晰的画,心中隐隐约约有些感动。 不知过了多久,厉同回过神来,愕然发觉自己的修为不知不觉已经突破到了先天四层。 这算是怎么回事?我只是看了一幅画而已,怎么就突破到了先天四层? 厉同莫名其妙的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先天气芒属性,然后瞪大了眼睛没有属性。 厉同看着那副观想出来的画,莫名其妙就突破到了先天四层。 莫名其妙的突破之后,更加莫名其妙的是,厉同的属性居然还是无属性。 这到底算是怎么突破的? 厉同感觉自己似乎遇上了一件有些诡异的事情,而且这诡异事情关系着他的以后武道修为,让他不得不紧张。 闭上眼睛,厉同再一次观想出来那幅画。 无比清晰、景物无比详细的照日初升图…… 第277章 多种属性 无比清晰、景物无比详细的朝阳初升图…… 厉同看着眼前逼真至极的观想画面,心中好奇不已:按照正常的办法,自己应该是观想到云烟的某一种特质,然后方能突破到先天四层,开始自己一直到筑基境界、甚至武道金丹境界都离不开的属性进化。 偏偏自己无任何属性,无任何特质,就这样突破到了先天四层。 这似乎和以往自己掌握的那些武道知识完全矛盾了一般。 到底是因为什么,自己身上才会出现这种与众不同的变化? 厉同一开始还有些想不明白,渐渐地从观想的那幅图画中退出来,也就慢慢想得明白了。 他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之处有四处。一是丹田内的浑天珠,二是丹田内的第二房屋,三是自己修炼的《神体诀》,四是自己修炼了浑天珠更改过的紫烟决,变成了《紫烟九窍决》。 到底是哪一个原因?又或者是不仅仅是一个原因,二是两个原因、三个原因综合在一起,形成了这样奇特的情形? 认真想了半日,厉同却也没有想到什么头绪。 又一次进入观想之中,厉同这一次开始细细观察起来眼前的画面,朝阳初升,云霞飘飘,云烟缭绕,山石耸立,旁边有一颗青松。 青松的旁边,一个人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初升的太阳。 厉同看着那个人,感觉自己也就是那个人,也是这图画中的一员, 浑天珠微微跳动了一下,厉同心中灵感绽放,顿时明白了这幅画的由来。说到底《紫烟九窍决》本就是浑天珠修改的,这幅画自然也是和浑天珠有所关系。 而浑天珠提示厉同的,却是把注意力放在那初升的太阳上面。 厉同心中虽有一些稍稍不解,但是却也知道浑天珠一向是能够给自己带来好处的,因此也就照着做了。 将注意力放在那初升的太阳上面,厉同顿时就成为了那负手而立,观朝阳升起的那个人,直面着初升的太阳。 朝阳的温暖,瞬间便照射在他身上,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就把包裹起来。 厉同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只感觉自己身体内的先天气芒多了一种之前没有过的特质,暖洋洋地,如同日光照射过的河水一样缓缓流淌在经脉中,依次流过丹田和开发出的四个穴窍。 这是…… 厉同怔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浑天珠修改过的《紫烟九窍决》最后的核心竟然是那初升的太阳,而并非环绕于四周的云烟。 这样一来,厉同的先天气芒以后将会是什么属性?太阳属性?应该没有这种属性吧?观想太阳,得到应该是火炎的属性才对。 厉同心中说不上有多么失望,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微微的释然:明白了这一点,自己以后也就可以放心大胆的修炼了。 回过神来,正要收功,浑天珠却又微微跳动起来。 厉同有些奇怪,暂时停下了收功,再一次观想出那幅图画,心中暗暗想道:“都已经按照提示做了,难道还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那逼真又详细的图画再一次展现出来,浑天珠再度提示厉同:注意力集中在那棵松树上面。 厉同心中诧异,不明白浑天珠这究竟是要做什么,但还是照着做了。 回过神来,厉同十分惊骇的发现经脉中的先天气芒竟然不再暖洋洋的,而是变得有些清凉,带着一种绵延不绝的生机! 这是木属性才会有的特质表现! 莫非……莫非自己的先天气芒无属性,是因为这个? 莫非那一幅诡异的观想图画,也是因为这个? 厉同心中重重一跳,掠过一个让他激动不已的猜想。 为了验证这个看上去有些疯狂的猜想,厉同口舌发干地再一次回到那观想的画面前。这一次,不等浑天珠提示,他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观想图中脚下的山石上面。 果不其然! 再回过神来之时,他的先天气芒已经隐隐约约地带上了一股沉重的意味,已经完全拥有了石头的某些特质! 厉同难以置信地打断了自己练功的过程,回过神来,依旧是不可置信地大口呼气方才能压抑住自己心中的狂喜、慢慢冷静下来。 “竟然还会有这种事情!我竟然可以沿着无属性的道路一直修炼下去,而我的先天气芒虽然可以说是无属性,却拥有自由变换的多种属性,这简直闻所未闻!” “其他人竟能够拥有一个属性,我却可以拥有多个,可以自由更换!” 厉同心中惊喜了片刻之后便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虽然是匪夷所思,但是更叫人匪夷所思的却是丹田处的浑天珠和第二房屋。 第二房屋给厉同带来的强悍身体和二倍重力,叫厉同能够在之前的战斗中轻易取胜。浑天珠给厉同带来的强悍功法和匪夷所思的多属性更换,更是叫厉同的未来修行之路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心中的狂喜渐渐收敛,厉同恢复原来的平静心态,再一次进入那观想状态,开始观想那幅画。 然后注意力集中于云霞,厉同便感觉体内的先天气芒多了一点轻盈的感觉。注意力集中于云烟,那先天气芒也随之改变,在轻盈之中又多了一点飘渺升腾的意味。 果真是可以随意更换! 厉同心中喜悦之后,在这图画上来回变换更改自己的先天气芒属性特质。 变换了片刻之后,他确定了自己可以变换的几种先天气芒属性:太阳初升的火属性、那颗青松的木属性、山石带来的石属性、云霞带来的云属性,云烟带来的烟属性。 总共五种属性来回变换,厉同变了几次之后,便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情况。 很显然,厉同平时要选择一种属性作为自己的表面属性,否则他顶着无属性先天气芒进入先天四层在这青玄门内实在太扎眼了一点。 就算他不说,在这青玄门内也不难被武道金丹的师伯们以及元婴化身的师祖看穿。一旦被看穿,厉同并不会盼望会发生好事又或者对方对自己视若无睹…… 第278章 不满? 反正不过是挑选一个属性罢了,厉同稍微思索片刻,便做出了决定。 “在平时的时候,自己还是使用太阳初升带来的火属性来掩盖自己的真正属性吧。” 火属性作为五行属性之一,在所有的武者中都应该算是比较常见的。并非是说它常见就一定没有什么威力,只是说明这火属性最容易被人观想,而且也比较容易拥有威力,就连使用也显得简单、容易上手。 想必就算是青玄门的师祖和师伯们得知厉同选择火属性也不会太过失望。因为身为六大门派之一,火属性相关的功法肯定不会缺少,高中低功法都不会缺少了火属性的。 作出决定之后,厉同将自己的无属性先天气芒转化为拥有火属性特质的先天气芒,伪装成观想了火焰进阶成为先天四层的模样。 在青玄门内,厉同已经无法在武道金丹的强者面前遮掩自己的修为,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的掩饰。 休息一日之后,厉同开始用蓝师伯给的十块灵石修炼。这十块灵石之内的元气蕴含饱满,从未被人吸收过,因此厉同竟然依靠这十块灵石迅速填满了晋级先天四层之后空虚的丹田和经脉。 至于紫烟九窍决开发出的第四个穴窍,厉同短期内着实有些无力弥补了这第四个穴窍,能够蕴含的先天气芒总量,竟然已经不比丹田差多少了! 十块灵石内元气被吸光,厉同在青玄门这等呼吸、吃饭都增加修为的地方修炼,依旧没有把这第四个穴窍填补到一半。 这分明是短期内不可能再进步了,预计要达到先天四层的巅峰,厉同不服用丹药的话至少也要修炼两个月。 这个速度或许能够叫其他人满意,却怎么也不能够叫厉同感觉到满意。这紫烟九窍决固然能够积蓄大量的能量,可厉同投入进去这么多能量之后还是这个速度,是不是太慢了一点? 当然,慢也有慢的好处,基础扎实了,以后的路途才会更加宽广。厉同这样告诫自己的同时,利用多余的时间进入第二房屋炼体,准备巩固自己的基础。 第五日,蓝师伯将新入门的外门弟子们都集合起来,少了越国三王子勾别和另外四人,只有二十人。 剩余十九名外门弟子显然都知道了事情经过,都不敢靠近厉同,看到厉同就如同见了洪水猛兽一般,一声也不敢吭。 蓝师伯笑吟吟地走到众人面前,说道:“前几日的事情你们大概也都知道了,青玄门内就是这样的态度,你们以后就习惯了。没有本事,就不要招惹强者。若是厉同被人废去了修为,今天站在他位置的是那个勾别,我也是一样要这么说。只要不出人命,你们这些弟子唯一要做的就是成为强者!” 说着话,她看向了厉同,只看了一眼,便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厉同,你如今已经先天四层了?以后准备走火属性的道路?” 厉同点头答道:“是,蓝师伯,我是观想火焰的特性晋升到了先天四层。” 蓝师伯微微点头:“还不错,比不上以往的某些天才,但是比起来最差的那几次还是好的,你也算得上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你接下来想要修炼什么功法?” 厉同顿时会意,想起了之前两人的话,答道:“启禀蓝师伯,我想要修炼一门炼体功法,我在炼体方面颇有天赋。” 蓝师伯“愕然”道:“什么?你都先天四层了?炼体对你有什么用?” 其余十九名外门弟子也都大吃一惊,没想到厉同这个颇有修炼天赋的人竟然不好好修炼,而去炼体。修炼才是根本,炼体虽然能够让身体强横一时,但却终究抵挡不住境界的碾压,对比修炼,那根本是一条事倍功半、傻瓜才会选择的路线! “蓝师伯,我在炼体方面颇有天赋……”厉同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不等厉同说完,蓝师伯便变了脸色,冷冷说道:“朽木不可雕也!你要是想炼体就炼体罢!众弟子,都跟我去藏书殿,挑选你们的功法书!” 其余十九名弟子顿时心中升起幸灾乐祸的感觉,眉眼交递,都带着一股喜意:这个厉同的确是厉害,可惜不太聪明,这下子得罪了蓝师伯,这下就要倒霉了吧? 蓝师伯头也不回,领着厉同等弟子穿过这一片外门弟子的院落,又穿过一小片宫殿楼宇这里也有弟子,不过都是内门子弟。根据杂役老丁所说,整个青玄门内内门弟子只有寥寥几个,深居简出、颇为神秘。 穿过这一片内门弟子居处,便到了藏书殿。 藏书殿是一个大殿,内有二三十间小殿,蓝师伯带领厉同等人来到最小的那间殿房门口,让他们进去自行挑选自己修炼的书籍。 厉同自然知道自己这一趟来是虚张声势,因此随意从门口挑了一本《铁炼金沙功》便走了出来,交给了蓝师伯。 蓝师伯白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这样快,倒是叫人感觉里面有蹊跷了!” “难道这十九人之中还有奸细不成?”厉同有些不解地问道。 “以往或许没有,但是那星光妖缨颇为狡猾,未尝不会控制某些弟子的家人,叫他们为妖兽卖命。”蓝师伯轻声说着话,把《铁炼金沙功》从厉同手中夺过来,翻看了一眼,提高了声音,“这就是你要练的功法?” 厉同点点头。 蓝师伯当着其余十九人的面冷笑一声,又将《铁炼金沙功》递给了厉同:“那就好好练你的炼体功法吧!” 厉同接过去,感觉这《铁炼金沙功》厚了一点,顿时意会,将《铁炼金沙功》和下面附着的一本小册子一起放入怀中,对着蓝师伯告辞离开。 蓝师伯冷哼一声,似乎对他颇多不满。 厉同却恍若未闻,急匆匆地离去了。 这一幕都发生在眼前,其余十九人面面相觑,暗叫那厉同是个不知道好歹的傻大胆,之后俱都低下头去认真寻找起来自己适合修炼的功法。 若要寻找一个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那也并不是说说就能够如愿的事情,更何况这里的功法秘籍如此多,简直叫人挑花了眼,也难怪他们一时之间难以取舍。 走在回去的小路上,数名外门弟子迎面而来。厉同神色平淡地与他们擦肩而过,准备回自己的小院看一看青玄门老祖给自己准备的究竟是什么功法。 “等一下。” 已经擦肩而过的那几名青玄门外门弟子中,忽地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厉同心中感觉莫名其妙,继续迈步前行。 “厉同,你停一下。”那声音再度响起,明确指明了厉同的名字。 厉同诧异地回过头来:“我们认识?” 几名外门弟子早已经在他身后等着他回过头来,听他这么问,站在中间的那人冷冷一笑:“我认识你,你可能不认识我。” 这话倒是说错了,至少现在厉同已经认出了这个说话的人究竟是谁。勾别的大哥,越国的大王子,勾理。据传闻,他天赋不行,耗费巨资强行洗练了天赋,现在郭嵩阳郭师伯颇为看重他。 显而易见的来者不善。 厉同既然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也就没有了和对方释放善意的心思,平静地说道:“哦,我还真不认识,你们是?” 勾理神色微冷:“我是昔日的越国大王子,勾理。如今越国王子的身份也就不必说了,我只是青玄门内的一名外门弟子罢了。” “哦,你倒是看的很清楚。”厉同说话不咸不淡,似乎对勾理的态度微微赞同。 勾理终于可以确信厉同是在故作冷静,冷声说道:“我清不清楚的我自己知道,你自己清不清楚你自己惹下来的事情,那也只有你自己知道!” 厉同淡淡笑了一声:“勾别的事情?五个人来找我,被我废了的事情?这件事我以为不提出来就是给你面子了,提出来只会叫人笑话你有个废物弟弟,你还打算怎么样?” “你这个” 勾理顿时勃然大怒,他身边跟着的其他三名外门弟子也都吃了一惊,随后隐隐升起怒气。 一个外门弟子冷冷盯着厉同说道:“我们这几年不在,原来新的外门弟子竟然已经这样猖狂了吗?竟敢当面嘲讽早入门的师兄?我看你小子还真是不知道‘死’怎么写!”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们:“你们这些师兄若是正大光明的来,那倒是也没有什么。若是为那个小肚鸡肠又没有多少本事的废物出手,我可就有些不服气了。互相争斗是正常的,他心思狠毒又技不如人,难道我还不能伤他吗?” 勾理冷冷笑道:“说得好!厉同,你在我面前这样嚣张,大约是以为青玄门的规矩不许我们这些师兄欺压你们这些新人吧?” “可惜你不知道,这个规矩其实只有五天的时间。今天之后,你们手中有了功法,我们这些师兄便可以随意出手了。之前的五天,不是叫你们修炼,也不是叫你们习惯,最主要的是,要你们迅速找一位威望足够的师兄投靠,以免以后被人欺压!” “你看我弟弟狠毒、技不如人,活该被废去修为,好,算你说的对!恰好我看你也是十分狠毒,又比不过我……嘿嘿,从明天开始,我也让你尝尝被废的滋味!” 第279章 规矩为何 只有五天时间? 从明天开始,青玄门那些先入门的师兄们就可以打上门来,随意收拾新入门的外门弟子了? 初次听闻这样的消息,厉同心内不免有些感觉措手不及。 他还以为自己会有足够的时间来增长自己的实力,却没有想到青玄门留给他的时间仅仅只有短短的五天。 而这明显已经是筑基境界武者的勾理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厉同的麻烦了。就算不是他亲自出手,和他同行的青玄门外门弟子明显也都已经到达筑基境界,任何一个随便找一个借口出手,厉同都必然应对不来。 “怎么了?你害怕了?” 勾理说完那番话,用嘲弄的眼神看着厉同,试图从他脸上发现惊慌失措的模样。 厉同心中的确有些意外,但是却也不至于要在对方想要嘲笑自己的时候还将这种意外摆在脸上。 “你说的倒是挺有威胁力。不过我只是有些好奇,青玄门不禁弟子私下争斗的初衷应当是弟子私下斗法、互相提升战斗的水平,而并非是跨一个大境界以境界欺压别人。” 厉同稍作思忖,平静说道。 “若是真有这个初衷存在,你们这样直接跨越了一个大境界来和我这个先天武者战斗,怕是不符合规矩吧?” 勾理和那三名外门弟子闻言,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厉同正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见此情形,哪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勾理这是想要用话语来吓住厉同,他要是真的直接攻击厉同,怕是真的会触犯青玄门的规矩。 厉同心中顿时恍然:自己刚才心中掠过的那个想法的确不错。 青玄门虽然冷漠,虽然不管门下弟子的私下斗法,但是这样做必定有着这样做的原因。只要有着想要得到利益的初衷,那就不难猜出青玄门这些规矩背后的意义。 青玄门设立规矩的初衷必定不是要让青玄门一蹶不振,必定不是因为某一人的喜好,若真是以上两点,青玄门根本就不可能和其他五大门派并列。 这规矩从根本上说,必定是对青玄门有好处的。唯有有好处,这规矩才会一直持续。 厉同设想了一下,这私下斗法的好处有什么?这看似不近人情、冷酷的淘汰办法,瞬间就将不少人都淘汰出去,但是留下来的却都是拥有战斗力和生存能力的人。 或许有的外门弟子战斗力不高,但是手段卑鄙无耻,为人圆滑会讨好人,这也能够一直留在外门弟子的行列。 也就是说,青玄门的规矩,其实是培养拥有生存能力的战士,而并非普通的修炼武道之人…… 一瞬间的功夫,厉同的思绪飘飞,倒是想到了更远的位置,连眼前的勾理等人都彻底忽略了。 在勾理四人看来,厉同却是看透了外门弟子筑基境界不许欺压筑基境界以下的这个规矩,然后就开始目中无人,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 四人心中都不由大怒,这厉同竟敢自以为找到了一条规矩当做依靠,就敢在他们面前肆无忌惮,真是好大的胆子! “厉同!你以为我们不能直接对你出手就真的对付不了你吗?” 勾理怒声喝道。 厉同微微皱眉他正在思考青玄门为何需要能够战斗、能够有生存能力的弟子,甚至不惜折损一大批天才。 正想到这里,却被勾理打断了思绪,厉同便有些不满地皱起眉来。 “这么说来你们的确是不能够直接对我出手。既然你们不能够直接对我出手,想出的办法也就只有用其他先天武者来对付我了。是这样吧?” 勾理胸口一滞,没想到厉同不仅看出了自己的打算,更当面说破了这种打算。 再说话的时候,勾理的声音便不免多了一点干涩,生硬地对厉同说道:“你虽然猜得出办法,但是绝对猜不出我会派出怎样的人去挑战你!到了明天,你就后悔莫及了!” “后悔莫及?按照青玄门的规矩,杂役是不能和外门弟子动手的。一旦动手,不但自身的武道修为要被废去,全家都要被赶出青玄门去。因此你想要找先天层次的人,根本不可能是杂役,你只能够在和我一起进入外门的十九人之中寻找。而那十九个人,就是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你又怎样让我后悔莫及?” 厉同神色平静地说完,转过身朝着外门弟子们居住的小院子的方向走去。 “嘿嘿,那可不一定,你到时候便知道了。”勾理在背后冷笑一声,说道。 厉同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再度迈开,毫不迟疑地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厉公子,您回来了?现在时候距离正午还早,你用餐吗?” 院子里面,小兔子正抱着几片蔬菜叶子啃食,杂役老丁则是抱着一把扫帚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这雪白兔子。见到厉同回来,杂役老丁连忙迎上前去问道。 厉同摆了摆手:“才出去这么一小会儿,午餐是不用着急,你跟我来屋里吧,我有事情问你。” 杂役老丁应了一声,将扫帚放到一旁,然后跟着厉同进了屋。 那小兔子直起身子,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厉同,也放下菜叶,小跑着来到厉同脚边。 厉同弯下腰去,小兔子便顺势跳上了他的手掌,跟着他到了屋内。 进了屋,老丁又忙着想要倒水端茶,厉同止住了他:“不必了,我就是有些事情要问问你。” 老丁微微弯腰:“是,厉公子,老丁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知道的,绝对对公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今日我遇上了勾别的哥哥勾理,他们兄弟两人的身份想必你也都知道了。”厉同说道。 老丁重重点头:“是,自从那越国三王子勾别来这里闹了一次,我就特地叫人打听了消息来。他哥哥勾理是原来的越国大王子,可惜争太子之位争不过二王子,被越国送到了青玄门来。” “当然,为了这件事情能够顺利进行,那二王子也花费不少,给勾理洗髓的丹药就是他花费巨资购买的。” 第280章 另一种可能 听了老丁的话,厉同微微颔首:“原来是这么回事,没想到他们兄弟之间还有这样一段过节。我要问的倒不是这件事情,而是另外一件事情。勾理他开口说要对付我……” 杂役老丁闻言,顿时摇头起来:“厉公子,你莫要被这种话唬住了。外门弟子之中有规矩,同一个大境界中的人只能够对同一个境界的人出手。” “以厉公子您身边的例子为例:这一次进入二十五名外门弟子之中的人,后天九层的人有两个,其余都是先天武者,先天武者便不能对付那后天九层的武者。表面上看,以强欺弱的确是折损了脸面,其实背后还有另外的原因。” “跨越大境界以强欺弱不仅会直接损害弱小者的修为和性命,更有可能对那强者也会有损心性,叫人变得乖戾自负,不知不觉就成为了井底之蛙,只顾着去欺压弱小。” 厉同有些恍然:“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我还只以为是青玄门希望同等境界的人相互竞争,用来培养其中的最强者。” 杂役老丁微微吃惊,然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厉公子当真目光如炬,所说半点不错,正是因为这个道理!这也是青玄门这样规定的主要目的,也因此有了结果。” “我说的这些,都是我在青玄门上四十八年以来的认识和感悟,却没有想到厉公子才来了数日,就已经对青玄门的规矩有了这样深刻的认识!” 厉同点了点头,说道:“你之前说的心性,那又是怎么一回事?欺负弱者也会有损于心性吗?” 老丁点头,说道:“公子在外面的时候,必定不是沉迷于酒色之中的人吧?这就是心性的简单表现。最简单的心性表现,就是追求武道的意志坚定与否,会不会因为其他事情而动摇。” “有人沉迷于酒色犬马,直接成为了废物,这样的心性折损,我们一眼便可以看出。甚至还有许多俗语,例如色是刮骨钢刀、温柔乡是英雄冢等等。但是有人的心性沉迷却隐蔽了许多,沉迷于自身的强大,妄自尊大,沉迷于欺压弱小,杀戮无辜,甚至沉迷于琴棋书画……” “这些沉迷亦邪亦正,甚至也有大毅力之人凭借这些沉迷反而让自己的武道更上一层楼。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着这种魄力,更多的人成为了夜郎自大的可笑小丑,成为见到血腥就兴奋的杀人狂魔,成为附庸风雅的无聊俗人。对于这种人来说,毫无疑问,心性就等同于被折损了。” 厉同闻言,认真思索了片刻,肃容对着老丁微微拱手:“多谢老丁你的赐教。在这青玄山上四十八年,你虽然修为并未进步多少,但是对于人的心性实在远远超过了其他人的了解!” 杂役老丁有些苦涩地笑了笑:“那又如何?这个世界毕竟是要以修为为主,谁的修为强,谁就能够更进一步。” “罢了,厉公子也不要听我这个老头子说这些丧气话,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面来。那勾理是如何威胁了你?若是他威胁要亲自动手收拾你,那你倒是不用太过担心,他估计只是口上说说,心里并不怎么想要动手。” 厉同说道:“听他的语气,似乎是准备找人对付我。不过整个青玄门内除了我们这一批新进的外门弟子,其余都是筑基境界的人,我也不怕他找人来。那剩下的十九人,就是一起上那也绝不会是我的对手。” 杂役老丁点了点头:“厉公子的威武,我自然是相信的。之前的战斗也说明了厉公子的实力远超常人。不过勾理既然是准备找人对付你,那应该就是有把握能够对付你的。这么说起来,勾理说不定还真的有办法将其余十九名新来的外门弟子联合起来……” 厉同有些不解地说道:“这也是我最为不解的一件事。我对勾理当面说明了那十九名弟子即使联合起来,也绝不会是我的对手,勾理却依旧胸有成竹,对我发出了冷笑。” 杂役老丁闻言,不由地怔了一下: “照你这么说,他的表现的确是有些蹊跷。难道说他真的将其与十九名弟子都说服了?或者说,他这是准备要用什么阴谋?” “什么阴谋?” 厉同这时候已经看出来杂役老丁决不能当做一个普通的杂役去看待。他在青玄门内呆了四十八年,对青玄门这四十八年来发生的事情了解颇多,对青玄门内的规矩和鬼蜮伎俩也极为了解,厉同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直接找他肯定错不了。 “比如说,在你的面前的是那两名后天九层的武者,其余的先天武者都对你出手,这样一拥而上的话,你为了要还手,说不定就要攻击那两名后天九层的武者,最少也会触犯青玄门的规矩。” 杂役老丁说道:“若真是如此,那你还真是有点危险了。青玄门从来不惩罚引诱别人犯错的人,只会惩罚确确实实犯下错误的人。我这四十八年见得多了,好人或者坏人又或者不好不坏的人,他们被人引诱着犯下错误,然后被青玄门毫不留情的处置,我也见了好几次了。” 厉同听到这里,不由地目带寒光:勾理既然要这么做,那就意味着以后自己的敌人又多了一个。做厉同的敌人,既然有想要杀死厉同陷害厉同的准备,自然也要有被厉同杀死的觉悟! “不过……” 杂役老丁的声音忽然有些迟疑起来。 厉同奇怪地问道:“不过什么?” 老丁说道:“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仔细想来,勾理用的应该是这种可能才对。也只有用这种可能,他才会拥有绝对的自信。” 厉同听到这里,问道:“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而且能够给勾理绝对的自信?” 老丁点点头:“没错,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么勾理就拥有绝对的自信,而你也不可能胜利。” 厉同微微皱眉:“你说的是什么情况?青玄门内难道还有人符合他的要求不成?” “不错,不仅有人符合他的要求,更是先天八层,先天九层的实力。”杂役老丁沉声说道。 厉同怔住了:“这不可能,青玄门内哪还有这种情况的人存在?” 老丁沉声道:“有的。你仔细想想便明白了。以我作为例子,我和我的妻子都是青玄门内在册的杂役,而我的儿子和女儿,虽然按照常来说也可以算作是杂役家庭的杂役,但是在一定年龄内,我的儿子和女儿确定了没有冲击筑基境界的希望,才会彻底成为杂役。” “而在这个一定的年龄内,凭借自身的天赋突出,成为外门弟子的杂役所生的孩子并非没有。而在这个一定的年龄段内,出身于杂役家庭,却又不是杂役的人其实并不少。他们的身份不是杂役,可以避开青玄门的规矩和你动手。而他们的修为是先天八层到九层的,据我所知就不下于十个!” 厉同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老丁话中的意思。 勾理的行为就是要钻这个空子,将一些先天八层或者九层的人叫来对付厉同。 毕竟厉同只是先天前期的武者,叫来先天后期的武者便足够用、甚至都显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回想一下当时勾理的得意笑容,厉同便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勾理肯定是这么想的。 也难怪老丁一提起这种可能,顿时毫不客气地宣称厉同会失败。 不过,勾理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厉同在还不到先天四层的时候就已经击败过一名先天九层的武者,先天八层的武者也曾经被他击败过…… 想到这里,厉同心中彻底平静下来。对方的底牌也就仅仅是这样罢了,这种底牌,厉同还完全能够承受的起。 至于如何对待被勾理送过来的那杂役家庭的孩子,厉同既不是幸存慈悲的老好人,也不是冷血无情的杀人狂,到时候还要看看对手的表现如何才能做出决定。 “好了,老丁,你也辛苦了。劳烦你给我说了这多,下去歇息吧。”厉同说道。 “厉公子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老丁恭恭敬敬地应着话,退出了屋子。 “吱!” 小兔子跳到厉同怀里,不满地将一本书、一本小册子拱了出来,然后一头扎入厉同胸口衣服内,似乎又回了自己的小窝一样,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你这小兔子还知道占住窝了?”厉同不由轻笑一声,伸手拿起那本书和小册子。 那本书平平无奇,就是厉同随手挑选的炼体功法《铁炼金沙功》,或许对炼体有作用,但是厉同早已经修炼了《神体诀》,又怎会瞧得上这随手捡来的功法? 将这功法抛在第二房屋内,厉同根本不打算抄写一个副本,只准备过上几日就把这《铁炼金沙功》的功法秘籍送回藏书殿去。 再看那小册子,却是比这功法看上去厉害了许多。 小册子约有巴掌那么大小,暗青色,材质颇为柔软坚韧,带着一股皮毛的腥味,似乎是什么野兽身上的皮毛直接割下来用的,连一点加工的痕迹也没有。 两行小字写在暗青色的表皮上,共八个字: 直通大道 青玄总决。 第281章 有字还是无字 直通大道,青玄总诀? 单单是看这八个字,厉同就忍不住在心中升起一种感觉:好大的口气! 武道之路的艰难险阻,不需要任何人提示,厉同自己就能够感觉到。若非是有着浑天珠和第二房屋的多次帮助,厉同现在恐怕连先天都没有达到,更有可能还在三水郡城的吴家苦苦隐忍。 更不必说,厉同亲眼见到的其他武者晋升修为之路的艰难,从最开始的吴家练功堂弟子们说起,说到现在青玄门内那些苦苦挣扎在先天就是不能成为筑基境界外门弟子的杂役们,他们的纠结、挣扎、痛苦,说到底便是因为武道之路遇上了阻碍,很难再继续走下去了。 青玄门的师祖给厉同的这个小册子,竟然敢说“直通大道”! 厉同不由地微微摇头,以他此时的见识,也有着自己的判断。 即便是青玄门的青玄总诀,即便这青玄总诀是青玄门的最高法诀又或者不传之秘,厉同也绝不会相信这发觉当真会是如同上面标榜的一样“直通大道”。 武道之路上哪有真正的直通大道让人去走? 若真有一条这样的道路,最终走上的道路或许也早已经偏离武道了! 带着好奇,厉同翻开了那本名为青玄总诀的小册子。 第一页,空白无字。 第二页,依旧空白无字。 厉同微微吃了一惊,有些不太明白地继续往后翻,小册子总共有十页,前面七页都是空白一片,之有后面三页才有字。 厉同不由地微微怔住,将注意力放在了前面空白的七张白纸上面。既然是青玄总诀,又有这莫名其妙的七张白纸,那么想必的确不会是什么普通功法。 看来这青玄总诀号称能够直通大道的秘密应该就在这莫名其妙的七张白纸上面,后面的修炼功法应该比不上这七张白纸里面所蕴含的秘密。 厉同一念及此,顿时心中有了一些欢喜:看来这青玄总诀敢放出“直通大道”那样大口气的话,的确是有些依仗的。虽然不比奢望直通大道,但若是明白了这七张白纸里面蕴含的秘密,说不定就能够得到一门极为厉害的修炼功法。 眼睛先看了看小册子的最后三页,上面写着《青玄总诀先天至筑基境界修炼之法》,厉同看了看,有些失望地发现这三页写出来的功法连自己现在修炼的《紫烟九窍决》都比不上,更不可能直通大道了。 难道说,青玄总诀的秘密其他人没有发现过吗?别人修炼的都只是后面三页开始的修炼办法却找不出前面七张白纸蕴含的秘密? 又或者,那七张白纸果真就只是白纸,其实并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转头再看那七张白纸,也有些不太能够确定了。这七张白纸,到底是真的蕴含有什么秘密,还是说,仅仅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正想着,小兔子从他怀中探出头来,看到厉同手中的白纸,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叫声。 “吱……” 厉同有些愕然,将那七页白纸翻动了一下,看着小兔子不断转头,心中不由地升起一种古怪的想法。 莫非这空白的白纸上,竟有什么我不能看到,小兔子却能够看到的文字吗? 想到这种可能,厉同便停下手来,指着一页空白对小兔子问道:“这是什么?你认识上面的字?” 小兔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发出一声轻叫:“吱。” 厉同不由有些高兴起来:“你还真的认识?来给我说说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小兔子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便对厉同吱吱哇哇地比划起来。 厉同顿时大感头痛,他倒是忘了自己其实一直没有和小兔子有过正常的交流。 “你能不能用其他的方式来告诉我?” 小兔子摇了摇头,目光似乎被什么所吸引,看向了那一页白纸上面。 忽地,它身形微微一颤,瞪着眼睛仰天就倒,三掰嘴中吐出了一缕鲜血。 厉同大吃一惊,急忙抓住它的身体,掏出一颗养生丹来给它喂下。 “小兔子,你这是怎么了?” 小兔子有些无力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指了指那本书。 不要看,那本书有危险…… 厉同顿时明白了它的意思,点了点头,对小兔子说:“好,我以后就不看这本书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说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小兔子比划了比划,终究还是有些说不出来,便摇摇头,有气无力地不说了。 厉同见它的模样似乎有所好转,心内稍微放心了一些,随手又拿起那青玄总诀看了看,上面依旧是前面七页没有任何东西,后面三页记载的是青玄总诀从先天到筑基境界的修炼办法。 这件事情就太奇怪了……不对,或者说,这件事情还有一个最大的蹊跷所在! 厉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怔住了:“这七张白纸,为何会恰好在青玄门师祖给自己的修炼功法内夹杂着?” 厉同又不是傻瓜,自然知道青玄门师祖给自己的青玄总诀若是真有着直通大道的本事,那么青玄师祖就算是再看好自己,也绝不会将犹如传家宝一样的功法原本给厉同。 既然厉同手中的青玄总诀并非是功法的原本,那万万不可能一本二次抄写的书籍中拥有这样的奥妙。 偏偏这小册子中就是出现了这样的奥妙,偏偏厉同就是看不出来这种奥妙,只有自己身上的小兔子能够看出来这种奥妙…… 而小兔子看了几眼之后便吐血受伤,到现在都还有些萎靡不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一时间,厉同只感觉眼前扑朔迷离,许多事情都有些想不清楚了。 到底是谁抄写的这青玄总诀的原本?竟然还布置下七张白纸。对方布置下七张白纸,为的又是什么? 难道目标一开始就是自己怀中的小兔子吗? 难道青玄门师祖给自己这个青玄总诀的功法册子,也是另有目的吗? “这是我的手段,不要胡思乱想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忽地在房间之内响起,叫厉同浑身微微一震。 第282章 假的! 在自己的房间中,竟然还真的有人能够瞒过自己的耳目? 厉同身体微微震颤之后,吃惊地回过头去,看到了一个银发青年。 这银发青年手中端着一杯茶水,宽袍博袖,头上偏偏带着一对约有一尺长的铁冠,看到厉同朝着自己看来,这银发青年微微一笑,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实在古怪之极。 “你是谁?这青玄总诀上面的古怪是你做的?” 厉同小心谨慎地看着这银发青年,虽然知道自己若是出手肯定不是这人的对手,手掌还是不知不觉间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我是谁?” 那个银发青年哈哈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水:“问得好,我也正要对你说。我就是这十万大山的未来主宰者,星光妖缨!” 厉同愕然,随后吃惊地说道:“你是一个化形的妖兽?你你怎么进入的青玄门?” 那银发青年古怪地看了看厉同,有些好奇地说道:“看起来你似乎并不太感觉到有多少吃惊?” 厉同莫名其妙:“难道我这样的表现,还不足以算作是吃惊吗?” “当然不是,我以为你至少会知道我星光妖缨的手段,只要我星光妖缨的威风……话说,你真的不准备吃惊一下吗?”那银发青年好奇的问道。 “不准备。”厉同勉强让自己恢复平静,打量着这银发青年。 他或许并没有说谎,以厉同此时的修为,就是筑基境界想要完全瞒过他,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偏偏这个年轻人做到了。 若是他真的是星光妖缨,传说中的化形妖兽,能够堪比武道金丹强者,那么的确是可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厉同的房屋中。 “不准备也得要有点准备才行。”那自称星光妖缨的银发青年笑了笑,对着厉同说道,“现在我给你两条路,你立刻准备一下,挑选一条你自己想要走的路吧。” “第一条路,你跟着我离开青玄门,从此之后作为我的属下。第二条路,现在立刻死在这里。” 厉同微微讶异:“你要带我离开青玄门?这是为什么?” “呵呵,别人看不出,难道还看不出吗?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十四岁,先天四层,你这种天赋,当真连我都要羡慕啊!”自称为“星光妖缨”的银发青年笑着对厉同说道。 厉同张口结舌,怔怔地看着他:年龄一直是厉同隐瞒的事情,没想到这银发青年竟然一眼就能够看穿! 不过,随即厉同便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重开这个话题,对这个银发青年说道:“你说青玄总诀是你做的手脚?那么说那个蓝师伯是你的属下?” “那就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吧?一个人类的武道金丹强者,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投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享受不到的十万大山的妖兽?” 银发青年笑了笑:“这个么,自然就是独属于我们的秘密了。你若是想要知道,那就投靠我吧。如果你愿意投靠我,我就告诉你这里面的秘密。” 厉同看着他,冷笑起来:“哼!你在这青玄总诀上动手脚,倒真是胆大包天。但是你这家伙伤害了我的一位朋友,而且对我半点善意也没有,我会投靠你才怪!” “不投靠我?那也随你的便,反正你自己选择失望的道路,到时候就不要去埋怨别人了。”银发青年冷笑一声,淡淡问道,“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 厉同微微摇头:“没有。” “敢于拒绝我的人,必须要死!”自称为星光妖缨的银发青年冷冷说道。 厉同说道:“那也随便你了,我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那七张白纸我看的时候半点异常也没有,我怀里的小兔子看,却要看的吐血?” 银发青年笑着答道:“因为那七张白纸上有我用特殊方式留下的妖兽的语言,你的那只小兔子看上去虽然是最普通不过的的小兔子,但是其实却是一只妖兽,能够看懂我留下的东西,也就不足为奇了!” “仅仅是妖兽的语言就能够让妖兽看了之后就吐血?”厉同十分怀疑地说道。 银发青年微微一笑:“不错,你说的一点也不错!仅仅是这样,根本是不能够让这小兔子受伤的,所以就有了我的存在。我存在这七张白纸中,任何一个能够用妖兽语言阅读前面七张白纸的都能够被我知道,而我的任务,便是给予你这一项考验。” 厉同愕然,虽然心中东拉西扯,但是也的确是疑惑重重:“考验?你存在着七张白纸中?你怎么越说约有些叫我想不明白了?你既然是化形妖兽,又是十万大山中声望隆重的下一代领导者,应该怎么也不愿意伤害会妖兽语言的妖兽吧?怎么还要用妖兽语言对我考验,还要伤害能够阅读的妖兽?” 那银发青年哈哈笑了起来:“这下我可就放心了!也就可以放心教给你一些东西了。你果真不认识真正的星光妖缨!” 厉同顿时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原来你是假的?!” 那银发青年顿时笑了起来:“你这简直是废话!我堂堂元婴化身,怎么会是那化形期的妖兽星光妖缨?” 厉同这下终于明白了这银发青年的身份,心中暗骂几声,面上对他恭恭敬敬行礼:“原来是师祖的元婴化身,我对于这元婴化身了解不多,不知阁下是否和师祖同样修为、同样地位?” 那银发青年摇了摇头:“要说是完全同样,那也是不可能的,不过若是仔细说起来,你对我恭敬些也没坏处。虽然我不在意,但是本体方面却是希望你对他恭恭敬敬的……” 厉同点了点头:“是,师祖,我知道了。” 转念先起刚刚发生的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情,厉同开口问道:“师祖,您刚才所说的对我的考验,究竟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检查你是不是妖兽们派来的奸细,检查你是不是认得星光妖缨,那带着七张空白的青玄总诀便是我的安排。”那银发青年嘻嘻笑着说到,“只要不是太傻,都会感觉到那七张白纸的异常,然后想要查探一番。” “我便在上面写了一些吸引妖兽的功法,听上去实在威风至极,但是其实真正的杀招便是等到妖兽看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布置下的精魂冲击便会给予那妖兽重伤。” 厉同心中微冷,没想到自己之前的惊喜,原来都是别人计算好的陷阱。更没有想到,这陷阱的策划者和实施者竟然都是这青玄门地位最高、已经能够元婴化身的青玄门师祖。 乍一听上去,这考验似乎有些可笑,若是仔细想想,这考验却是最为直接直白的不信任!这未免也太露骨了! 和在丹霞派的时候完全不同,在这青玄门内,就是师祖这样的高位者还要这样用阴谋来试探自己,而且丝毫不怕说破,直接便在当面说破……果真是完全不同! “原来如此,原本我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不太凑巧,我的手中正好有一只妖兽,所以我的妖兽就因此受了伤。师祖,这件事情,不会要追究什么吧?”厉同平复了自己心境,平静地问道。 这银发青年便是青玄门师祖的元婴化身,已经猜到了日通报给担心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无非就是怕青玄门把他的妖兽小兔子给杀了。 笑了笑之后,银发青年说道:“这你就不必太过担心了,青玄门内有妖兽的人也不少,比如说全海的那一头羊鹰,青玄门是不禁止弟子养妖兽的。不过……” 厉同听到一半,微微松了一口气,听他说起“不过”,难免有些心中诧异:“师祖,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银发青年说道:“有一点,那就是恭喜你。这只兔子竟然能够承受我一次精魂攻击而不死,显然潜力巨大,绝非普通妖兽能够相提并论,以后你应当会有一个强大的伙伴。” 厉同点点头:“还要多谢师祖手下留情。若非是师祖手下留情,这小兔子早就死了。” 那银发青年呵呵笑了一声:“我只是元婴化身,你总是师祖师祖地叫我,那可不太好。” 厉同连忙问道:“那该如何称呼你?” “哈哈哈哈……好好学习那青玄总诀,那功法虽然并不见多少奥妙,学到后来,的确有着直通大道的可能!” 银发青年笑了一声,爆发出一片璀璨的银光,就此消失在了厉同眼前。 银光散去,厉同独自站在自己小屋内,看着明显恢复了一些精神的小兔子,心中难免暗叹一声。 虽然这元婴化身境界的老祖本事高超,行事也算是周全考虑,但是厉同却也绝不会像是在丹霞派对待柳长老、邱掌门那样对待他。或者说表面上或许比那更加恭敬,但是厉同的心中却绝不会真正把他当做可以亲近、可以依靠的人。 甚至厉同还暗暗生出了一丝敌意……当然,这一丝敌意厉同随即便强行从自己的脑海中抹除对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强者生出敌意,简直是自寻死路。 师祖连厉同的真实年龄都可以一眼看出,厉同若真是整天带着敌意,岂能瞒得住他? 第283章 痊愈了 厉同将心情放平,也将青玄门师祖在功法中设下陷阱的事情暂且从心中抹去虽然那种陷阱近乎恶意的引诱和威胁的确让他心中厌烦。 青玄总诀被他直接扔进第二房屋中,经历了青玄门师祖这一次所谓的考验,厉同一时半刻也不打算修炼这所谓能够直通大道的功法了。 抱起小兔子仔细看看,小家伙依旧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伤势倒也没有变得更加严重。 厉同确认它伤势没有大碍之后,倒也不免有些心中古怪:虽然的确已经猜测到这小兔子应该不是兔子,但是这小家伙给自己的惊喜未免也太大了一些。之前在短短时间内挖通地道暂且不说,如今正面承受师祖的元婴化身正面冲击都能够不死,这小家伙的实力到底是什么境界? 略作思索之后,厉同也不太能够理解这小家伙的实力,看小兔子这十分颓丧的伤重模样,便叫来了杂役老丁。 让老丁拿一些干柴和枯草来,又铺了一层棉絮,厉同给这小兔子做了一个窝,给它备下养生丹和果蔬,厉同相信它的伤势应该不难修复。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厉同修炼完毕睁开眼睛,发觉那几粒养生丹和准备的果蔬竟然都已经被那小兔子吃下去,顿时吃了一惊。 养生丹的作用虽然不错,却也不该是这样一口气吃下去才对,那兔子受得了吗? 正想着,那小兔子精神焕发地从草窝里面跑出来、蹦蹦跳跳地跳入了厉同手上。顺势钻入厉同怀里,伤势竟然已经痊愈。 厉同顿时大吃一惊,将这小兔子从胸口掏了出来:“你的伤势已经好了?” 小兔子晃了晃脑袋,做出一副有些头昏头疼的模样。 厉同顿时明白了它的意思:身上没有大碍,但是脑袋里面还有些不太清楚。 轻轻吸了一口气,厉同低声问道:“是不是感觉受了委屈?要不要我们以后收拾他一次?” 小兔子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厉同不由笑了:“真的?” 小兔子两只长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不再作声。 “就知道你的心思多!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现在我只不过是青玄门外门弟子,实力和人家相差三个大境界之多,根本是天差地别,绝不会去做那种不理智的事情。”厉同轻声说道。 小兔子赞同地点点头。 “那么,等我们有了实力,要不要收拾他一次?”厉同又轻声问道。 小兔子的红眼睛顿时亮的跟红宝石一样,三瓣嘴不由自主地咧开,显然颇为心动。 厉同伸出手去:“那就约定好了?将来叫他还回来?” 小兔子伸出自己肉呼呼的脚掌,抵住了厉同的手,很是郑重地点点头。 厉同便笑了起来:“不错不错,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都不能对他有任何敌意,你知道么?” 小兔子点了点头,一副“我什么都懂得”的模样,叫人忍俊不禁。 “厉公子,你的宠物好些了吗?” 杂役老丁从外面推门而入,对着厉同问道。 小兔子探出头来露了一下,算是和老丁打了个招呼。 老丁笑道:“这么有精神,看来的确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昨天我看着那模样还以为它要撑不过去了……” 小兔子不满地哼叫了一声,再度露出头来。 老丁顿时笑的更加欢畅:“看来,这小家伙” “哼!笑得挺高兴嘛!”院子外面忽地有人冷声说道。 老丁的笑声顿时止住,看向了厉同。 厉同微微讶然:“这是有人来故意挑衅我?” 老丁低声道:“应当就是,恐怕就是杂役的子孙们……” 被他这么一提醒,厉同倒是想起了勾理之前的威胁,微微恍然:若是院外之人真的是来挑衅自己的,那肯定和勾理有关。 “笑就笑了,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门外的客人,若是也想要笑一笑,不妨进来看看。”厉同虽然实际年龄不大,心思却比一般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要成熟些,心中恢复了平静之后,直接开口扬声说道。 外面传来一阵声音:“哼!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让丁大爷进去!” 厉同闻言,顿时确定了之前的猜测,对方根本就是来挑衅自己的。 转头看向老丁,厉同说道:“既然客人不进来,老丁,你去把客人请进来吧。” 出乎厉同的预料,老丁的脸色却骤然变得极为复杂,深深吸了一口气,十分苦涩地对厉同说道:“厉公子……我知道你是前途无量的外门弟子,过不了几年就能够成为筑基境界名副其实的外门弟子。老丁我现在求你一件事,你可要千万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外面的人计较!” 厉同神色微冷:“老丁,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勾理还顺便说服了你不成?” 老丁身体微微一抖,竟然单膝跪在了厉同面前:“不是!厉公子,事情并非如此,只是因为……” “里面的缩头乌龟,快点给丁大爷滚出来!不然丁大爷我可就打进门去了!”外面又传来一声叫喊声音,年轻中带着嚣张和狂妄。 厉同仔细品味了一下“丁大爷”这个称呼,若有所思地看向老丁:“你儿子?” 老丁脸色通红,单膝跪在地上:“这小混账实在不知道轻重好歹,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请厉公子万万饶他一次,我……我给你行大礼了!” 说着,老丁单膝变为双膝,实实在在地跪在地上,竟然对厉同磕起头来。 他虽然是杂役,但是修为层次却比厉同高,因此一直以来都是恭恭敬敬之余绝无半点奴颜婢膝的模样,这一次竟然会双膝跪倒朝着厉同磕头,实在是因为涉及到自己的儿子,更涉及到厉同这个特殊的人。 为何特殊?杂役老丁七十多岁,在青玄门内四十八年,怎会分不清楚什么样的人有潜力,什么样的人是真正的天才? 厉同是登山路之时的第一名,这本来就已经说明了他的天赋和能力。更有那位蓝师伯亲自前来和这厉同说话,更有五名同样额外门弟子第一天就折在他的手里这一切都说明这个厉同心性过人,战力不俗,更被青玄门的长辈们看重! 第284章 父训子 正因为厉同的这种种优异于普通刚入门外门弟子的表现,杂役老丁对他当真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几日也渐渐意识到了这人的潜力怕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面对这样一个人,自己的儿子竟敢大嗓门地上门来挑衅一想到由此可能带来的结果,老丁就感到眼前发黑。 或许厉同现在的确不如人,但也绝不是杂役的儿子可以随意欺压的。更何况,若是真的等到几年之后这位潜力无穷的外门弟子成长起来,老丁一家人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 青玄门的外门弟子互相倾轧尚且有那么多手段,灭掉一个杂役满门,简直是轻松写意、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见到老丁竟然当面跪下,厉同也连忙将他拉了起来。 老丁本不想就此起来,还要跪在地上显一下诚意,却不料厉同一伸手,就如同老鹰抓住了猎物一般,直接就把老丁硬生生从地上抓了起来。 老丁心中顿时大为震惊:我的天,这厉公子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我怎么反而在他面前没有多少反抗之力? 震惊之后又是一阵惊恐:只凭着实力,自己儿子来了简直就是活生生送死来了,可万万不能让那小兔崽子当真冲进门来造次! 心中想着,老丁十分利索地又跪在地上给厉同磕了一个头,然后也不等厉同搀扶,直接站起身来冲出屋门口,对着外面叫道:“丁云,你这个小畜生,还不快点给老子我滚进来!” 外面顿时响起叫骂声:“你他妈是谁啊?你叫我进去就进去?哎,不对,你他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厉同顿时哑然失笑,老丁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厉同,面色羞得血红。 咬了咬牙,老丁叫道:“你这个小畜生!快点给我滚进来给厉公子认罪!要不然,今天晚上回了家,老子让你好看!” 外面那人这才听的明白了,顿时慌了神:“爹?你怎么在这儿?” 急冲冲地撞开院子门,一个穿着灰布衣衫、人高马大的年轻人冲入了院子内,口中叫着:“这个厉同不是什么好货,爹是不是被他抓住了?他有没有亏待你?” 老丁此时早已经气的五脏冒火、七窍生烟,见到儿子这个混账竟然还这么冒冒失失的,顿时怒不打一处来,指着院子的地面喝道:“小畜生,你给我跪下!” 那人高马大的年轻人正是杂役老丁的儿子丁云,他抓了抓头,茫然问道:“爹,你这是干什么呢?我又没犯错,跪什么跪?再说了,你叫我跪下,回头叫娘知道了,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废什么话,你给我跪下!” 老丁疾步走过去,一脚踹在丁云的膝盖窝,把他踹的跪倒在地。 此刻老丁倒是再也没有了任何杂役的模样,一下子成为了先天六层的严父。 丁云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见到他似乎是真的要发火,也不敢就此站起身来,只好跪在那里,老老实实地问道:“爹,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老丁咬牙切齿,伸手就要打他,丁云连忙跳起身来躲开:“爹,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让我跪我也跪了,你怎么还要打?” “我打死你都是轻的!”老丁怒声喝道,“老子在这边当杂役,给外门弟子服务,你知道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知道不知道?谁给你了狗胆,让你来这里找厉公子的麻烦?” 丁云有些不满地说道:“爹,你说的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不是也说了吗,只要我或者妹妹有一个成为筑基境界的武者,咱们全家就都再也不是杂役了……” 老丁怒道:“你还敢顶嘴?快点给我滚过来,给我跪下认罪!” “认什么罪?我又没犯错……不过是收拾一个新弟子,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过,人家可是给了我好处的。”丁云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好处?我让你好处!”老丁见儿子迟迟不能领悟自己的意思,早已经被气的有些急眼,就要伸手去打这混账小子。 “老丁,且不要动手,我有几句话要问问他。” 就在老丁快要动手之时,屋内传来一道声音,声音很年轻,但是并不急躁,带着沉稳的感觉。 老丁停下了手,恭敬说道:“厉公子,你有话请问就是,我保证这小子不敢对你说谎。” 厉同从屋内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人高马大的丁云,开口问道:“今天勾理就派了你一个人过来?” “是……啊,不对,你他妈谁啊……啊,还是不对,你小子就是厉同?”丁云磕绊了两下,对着厉同叫道。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也不作声。一旁的老丁却是看得心急如焚,上前按住了丁云,再次踢在丁云的膝盖窝上,硬生生将他按了下去:“你这个混账东西,犯下大错了!厉公子根本不是你能够招惹的人物!” 丁云不以为然,死活挣扎着不肯下跪:“他算是什么人物?比起来正式的外门弟子,他连筑基境界都没达到。再说了,那勾理可是郭嵩阳看中的人,我帮他办事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咱们一家子总不能总是杂役,犯不着给这个狗屁不是的家伙下跪……” 说着话,丁云却是终究抵抗不过、硬生生被老丁按在了地上。 父子两人都喘着粗气,老丁盯着丁云,丁云却是恶狠狠地盯着厉同,半点也不服气。 “今天勾理就派了你一个人过来?”厉同再次问道。 “你他妈” 丁云又骂骂咧咧地想要开口,厉同却是冷笑一声,看向了老丁:“老丁,松开他吧。人要是混账了,总该要被打醒。我看他不太服气,正好让我动手。” 老丁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一巴掌重重抽在丁云脸上:“混账东西,不许再胡说八道,老老实实认罪,回答厉公子的话!” “爹!”丁云声音中也带了怒气。 厉同淡淡一笑:“老丁,我看这件事你还是交给我处理吧。松开他!” 老丁迟疑了一下,听到厉同的语气已经十分坚决,便点了点头放开了自己压着丁云的手掌:“厉公子请小心。” 丁云翻身跳了起来,双眼盯着厉同:“小子,你倒是挺会说,竟然还让我给你跪下?” 厉同似乎看不到他的敌意、听不到他说的话,自顾自地问道:“这是你第几次这么做了?” 丁云迟疑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丁在旁边说道:“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以前他要是这么干,我肯定打断他的腿……” 厉同微微点头:“那倒是不错,若是手上有血债,我也无法放过他。现在他倒只是混账,看在老丁你的面子上,我就只是打伤他,不废他修为也不伤他四肢,叫他在家休养一些时候。老丁,你看可好?” 老丁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苦笑道:“厉公子的苦心,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家中……” 厉同说道:“老丁,你家中的人若是你不能管住,任凭他们如同今日一样乱来,早完是自取灭亡。在这天台山青玄门内,武道金丹强者尚且不敢张狂,你要好好想想,你家中的人有无必要如此放纵?” 这话厉同并未给老丁留任何脸面,因为事实本来就是如此。老丁一家,说穿了就是一家杂役,只要有一个外门弟子临时起意,要灭了他家就是易如反掌。结果他儿子这样张狂,看老丁的表现,家中竟然还有他约束不住、可能任性胡为的人,这一家子当真是活生生的作死。 人在底层不可怕,在底层的时候竟然认不清自己在底层,愚蠢的任性胡为,这才是真正的找死。 话说到这地步,厉同的确不再给老丁留什么和和气气的面子了既然他家里还有人不服,那就该动手动手,该如何就如何便是了。所谓任性胡为,在厉同眼中,同样也是敌意,按照敌人来对待就可以。 老丁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敢再说什么。厉同的不客气态度,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他打不过自己老婆,只能再回去之后劝劝自己老婆,看看能不能就此罢手了。 “你这个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我会输给你?还不废去我修为,不伤了我四肢,你有本事就来试试伤我啊!” 这时候,一旁的丁云早已经听得不耐烦了,手指着厉同叫骂起来。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身形霍然一动,他原地跃起,整个人凌空而下,在空中朝着丁云踢去! 老丁见此,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道:云儿要胜了,看爷爷不必受伤了,只希望这厉同不要因此记恨我家才好…… 丁云也是面上露出笑容,心中暗道:这小子当真愚蠢至极,一动手便在空中露出这样的空门和破绽,自己想要收拾他岂不是简单至极? 心中这样想着,他便准备侧身避开厉同的攻击,从侧面给厉同重重一击。 却不料,厉同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待到丁云想要闪避之时,厉同的靴子便已经到了他胸口前面。 丁云心中暗暗惊讶,手上运起先天气芒,双手在胸口一并,朝着厉同的脚上短靴迎了上去! 第285章 跪伏 嘭! 剧烈的碰撞声在小院内响起,紧接着又是一声剧烈的响动! 轰! 杂役老丁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幕他的儿子丁云就如同被一辆马车重重撞上的破布娃娃一样,在厉同的拳头下一触即飞,直接撞在了墙上! “厉公子!” 老丁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身体一颤,跪在地上。 厉同并未回头,也不答话,脚步沉稳地继续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了那头昏眼花、似乎完全站不起身的丁云面前。 丁云撞在墙上,滚落在院子的地面上,早已经沾了一身尘土,狼狈不堪,只能够勉强抬头看他。 “装什么样子?还想着偷袭我?你好歹也是先天武者,就这么容易受伤?”厉同面上带着冷笑,开口说道。 丁云立刻跳了起来:“再来!你他妈” 话未说完,厉同的手掌就向前一探,握紧了他的脖子,将他重重按在小院的墙壁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你不过是个被你娘宠坏的孩子而已,就凭你,还不配在我面前骂骂咧咧!” 厉同这一下并没有保留多少力气,即使身为先天武者的丁云也受不住了,眼睛翻了翻,当真产生了被撞击的昏眩感觉。 张口想要呼吸,却又呼吸不了厉同的手掌就像是在他脖子上生了根一样,死死地一动也不动。 丁云顿时有些慌乱起来,用力击打厉同的手臂,又用手拼了命的想要掰开厉同的手掌。 厉同的手掌一动不动,神色冷酷,同样用一动不动地表情面对着他。不管是那只手还是厉同想要杀死他的决心,根本不是他能够撼动的! 那是什么表情!他真的会杀了我! 他真的不会留手,真的会杀了我! 丁云忽然心中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张大了口,用最后的力量拼了命的想要挣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来的实在荒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但是这最后的力量依旧毫无作用! 那冷血的可怕家伙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将手掌掐着他这脖子,像是铁匠铺的大铁钳一样,一点一点地用力,似乎要把他的头颅就这样从脖子上整个用手握断! “唔……呜呜呜呜呜呜……” 丁云发出一阵无意义地呜咽,看上去马上就要一命归西。 老丁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似乎看不到这一幕,只是磕下头,颤声说道:“厉公子……” “请饶这个小畜生一命吧……求您了,以后我们全家给您做牛做马……” 厉同冷哼一声,忽地松手。 丁云像是一口破口袋一般,扑通一声从墙壁上跌回地面。他口中流着涎水,眼中带着眼泪,捂住自己喉咙咯咯作响,然后狼狈不堪地跪伏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老丁松了一口气,心疼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又跪伏在地上对着厉同磕头:“多谢厉公子开恩,多谢厉公子饶他一命!” 厉同说道:“这是当然的。我说过不废他修为,也不叫他四肢残废,只给他一点伤势,叫他知道他如今的实力实在是不堪一提。” “是,厉公子做的对极了。”老丁跪在地上,也不起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厉同平静地说道:“我倒是有点好奇,按说刚才我看上去的确是不准备留手了,你难道就真的不准备出手救下你儿子?你的修为可是远远超过我。” 老丁恭恭敬敬地答道:“厉公子,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人是我能够对付的,什么人是我不能够对付的,我还是知道的。你收拾这小畜生如此轻而易举,就是我也做不到,我自然不会自取其辱。” “若是我真的掐死你儿子,你会怎么办?”厉同忽然问道。 老丁低着头,沉默下去。 这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再一口一个小畜生地骂着,再对厉同表面上恭恭敬敬,但若是厉同真的害死他儿子,那他当然是要和厉同拼命的…… 厉同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因为老丁的这个答案而意外或者生气。 父子亲情,谁能割舍?若是老丁义正言辞地回答“这小畜生死了就死了,厉公子打死正好”,厉同反而要当心这个人,这是一个伪君子才能说出的话。 “老丁,你起来吧,这么大年龄跪在我面前倒是让我折了寿数。”厉同开口说道。 老丁有些犹豫,小心地看了还在咳嗽的丁云一眼。 “厉公子,丁云这小畜生犯下了过错,我身为他父亲,自然要为他跪下请错。” 厉同淡淡一笑,明白他的心思说到底还是不放心自己儿子,开口说道:“你起来吧,要是跪下请错,也是他给我跪下,你没有错。” 老丁这才放心,站起身来将还在墙角脖子上带着乌青手印、不断咳嗽的丁云提了过来,丢在了厉同面前:“混账东西,老老实实给厉公子跪下!再敢对厉公子有半点不敬,不用厉公子动手,我亲手杀了你!” 丁云晃了晃身体,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地跪伏在了厉同面前,只是喉咙那里又痒又疼,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咳嗽的声音。 “还能说话吗?”厉同冷冷说道。 听到这个冷冷的声音,丁云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那冷漠的表情和眼神,仿佛杀自己就如同杀猪狗一般容易,顿时身体微微一颤,强行抑制住自己咳嗽的感觉,开口答道:“还可以……” 一开口,丁云自己都吃了一惊,被厉同的手中握住喉咙之后自己的嗓音竟然变得十分沙哑,似乎是伤到了嗓子。 “那就继续说最初的那个问题,这次你能够好好和我说话了吧?”厉同开口说道。 虽然他并未刻意拿腔作势,但是丁云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冷冷的意味,连忙用沙哑的嗓子答道:“是,厉公子。” 厉同说道:“那就说吧,今天那个勾理只派了你一个人过来吗?” 丁云也不敢多说别的,老老实实答道:“是,勾理只派了我一个人来。” “他说没说以后会派什么人来?”厉同问道。 丁云摇了摇头:“他没说,只是说这件事只要我愿意去做,肯定能成功,成功之后,他就帮我找一个能够修炼到筑基境界的功法。” 第286章 求公子收留 厉同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丁云这么说也在他的预料之中。真说起来,勾理应当会选更厉害的高手来找厉同的麻烦,而不应该仅仅是派丁云过来。 说到底不过两种可能罢了:第一种可能,派丁云过来是因为想要试探一下厉同的实力究竟如何,让丁云做个先出头的卒子去试试深浅。 第二种可能,勾理下了一番力气,知道了杂役老丁在自己身边,因此派来丁云,准备不花费多少力气,就叫丁家父子和自己成为死仇。到时候就是杂役和杂役儿子合谋害死外门弟子,当真是和他勾理半点关系也没有,首尾都干净得很。 若是第一种可能,那就说明勾理是碰巧了。若是第二种可能,那就说明这勾理的心机深沉,还当真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物。 就在厉同沉吟之际,老丁直接对儿子开始了打骂:“他让你来你就来,你是个傻子啊?啊?一本功法就把你收买了,我和你娘的功法你练到了什么层次?那不也是能够成为筑基境界武者的功法?” 老丁对丁云又打又骂,丁云跪在厉同面前也不敢躲闪,只是一个劲儿得口中直叫冤枉。 他一叫“冤枉”,顿时把老丁气的都发不出火来了:“冤枉?你这个混账东西,这事情有什么冤枉的?我之前早就和你说过,你不能卷入任何外门弟子的争斗之中去,要有人看着有好处,那就让他们去……你就是这么做的?还叫冤枉?” 丁云苦着脸,沙哑着嗓音:“爹,厉公子,这件事情我虽然错了,对厉公子无礼了,但是说起来也是没有办法啊!勾理那是正正经经的青玄门外门弟子,筑基境界武者,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够叫我们全家都家破人亡,他的话我岂敢不听?” 听到这里,老丁顿时默然起来,也不再出手打他。 仔细想想也是,若是一个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让自己去做什么事情,自己有胆子拒绝吗?对方要收拾自己,要毁去自己家庭,根本都不需要借口! 厉同听了这理由,问道:“你是碰巧遇上的勾理,还是勾理主动去找的你?” 丁云答道:“是勾理主动找的我,当时我正在跟着大永哥修炼白猿拳……” 厉同微微颔首:“既然是他主动找的你,那便真让你说的对了。你若是不答应,他就是把你弄得家破人亡也要让你答应。” 老丁闻言,仔细想了想,骇然失声:“他原来是这个打算!” 厉同淡淡说道:“不错,勾理就是这个打算,叫你们父子和我发生冲突,然后让你们父子和我拼命。最后我固然死了,你们父子说不得也要被当场杀死。因为这种事情一眼看上去就太明白了,你们就是刁奴作反,被人当场格杀了而已。” 老丁和丁云两人听得冷汗涔涔,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几息时间,老丁扑通一声,再一次对厉同跪下:“厉公子,还请你换一个杂役吧!我若是继续留在此处,只会叫他的阴谋得逞而已!” 厉同冷冷一笑,打量着老丁和丁云父子两人,说道:“不行。” 老丁讶然,抬起头来:“厉公子,您难道就不怕……” “怕什么?”厉同淡淡反问道,“我是一点也不怕。反倒是你怕了,你怕不怕被勾理一怒之下把你搞的家破人亡?” 老丁老老实实答道:“怕。我们一家人中有两个杂役,又两个杂役所生的孩子,虽然生活清苦,但是却也活的有滋有味,绝不愿意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 “你们两个,一个是郭嵩阳看好的弟子,现在就前途无量,许多外门弟子都要巴结。一个是这一次的外门弟子第一,未来的潜力无穷,现在也能够击败我们。我们一家参与到你们双方的事情中,正是两面都要受气,稍微不注意便要家破人亡。” “偏偏你们是外门弟子,而我们一家的生死,整个青玄门上下都没有几个人关心。因此,对于这样的事情,我们万万不敢插手,还请厉公子放我们全家一次,我们全家给你做牛做马……” 厉同抬起手来,淡淡说道:“做牛做马一次就够了,怎么还能够有第二次?” 老丁愕然,不明白厉同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这个人讨厌摇摆不定的人,也讨厌随口允诺的人。刚刚你说,只要我放过丁云,你们全家都要给我做牛做马。”厉同冷冷地看着老丁,“现在,我就等着看,看你们全家如何为我做牛做马!” 老丁的脸色顿时苍白一片:“厉公子,您不是那种刻薄的人,也并不在乎我们全家的这一点性命,为何要……” “既然已经入了局中,还想全身而退?你可笑不可笑?”厉同冷冷问道,“丁云来害我,我便就这么宽宏大量的揭过去,放你们全家逍遥,让你们快快乐乐坐山观虎斗?然后这就是你给我的所谓做牛做马的报答了?” 老丁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厉同,涩声哀求:“厉公子,对手可是筑基境界的武者,我们全家若是真要跟着您,明日就要死无葬身之地。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就这样放我们一条生路?” “做牛做马的事情怎么说?”厉同冷笑一声,似乎有些讥讽。 老丁咬了咬牙:“等这件事情过去,我们全家就全过来伺候着厉公子,绝不敢有半点怨言!” 厉同微微摇头:“这点魄力也没有,你活了这么大岁数,说到底,还是心思不够通透啊!像是做牛做马、任凭处置、绝无怨言这种明显做不到,只是用来吹嘘的话,下辈子少说点吧。” 下辈子? 老丁听得悚然而惊,浑身一颤,还道是自己推推拖拖,惹怒了这厉公子,顿时运气身上先天气芒,小心提防着朝着厉同看去。 映入他眼中的,又是厉同一个嘲讽的冷笑:“看吧,你这做牛做马的,只听我一句话,就准备和我这个主人开始拼命。好一个做牛做马,听上去当真不错!” 老丁神色尴尬、面色通红,跪在地上重重磕下头去:“老丁一向自以为光明磊落,说话算话。但是厉公子既然这么说,老丁我也当真是再无面目活着,请厉公子一掌打死我吧!也成全了我那做牛做马的诺言!” 厉同微微颔首:“打死你还不算完,还要你妻子,你女儿,你儿子,继续来给我做牛做马,任凭我打杀,如何?” 老丁身形微微一颤,开口想要说“好”,但是终究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厉同又是冷冷一笑:“所以说,能说的话你可以说,不能说的话,你想好了再说。许多随口就来的外面的套话,在我看来,还不如你实实在在的和我说两句。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再说这种话,我可就当真了。” 老丁以头点地,默不作声。 丁云看得莫名其妙:这厉同故意说一顿乱七八糟的话来难为爹,爹怎么反而要像是感恩戴德一样给他磕头。虽然莫名其妙,但是一听见厉同的话、看见厉同的脸,他浑身的胆气就全不见了,只敢跪在地上,决不敢插话。 “老丁,你再说一次你的选择。”厉同开口说道。 老丁开口说道:“我们全家都搬来,请厉公子告知执事或长老,给我们全家在隔壁或对面安排一座院子,任凭厉公子随时差遣!” 丁云吃惊地张大嘴,下意识地叫道:“爹!” 厉同却并不怎么吃惊,淡淡笑道:“这是救了你们自己一命。我今日本可放你们父子回去,任凭你们全家惨不可言。但是这几日看你还算是个明白些事理的人,所以就将你留了下来。” “在你看来,留下来就等同于和我站在一起,就等于直面勾理的冲击,一家人都要性命不保。是不是?” 老丁默不作声,默认了。 “在你看来,我非要留下你,估计是要借助你们全家的力量,而且我心肠狠辣,你今天不答应我,不知道我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是不是?”厉同再度说道。 老丁干巴巴地说道:“我万万不敢这么想。” 这话就回答的有意思了,万万不敢这么想,但是你做的明明就是这样的事老丁全家性命被厉同架在一条船上,再好的脾气,再能够忍耐,也忍不住给了厉同一个软钉子。 “但是我救了你们全家一命。”厉同笑着说道。 老丁和丁云心中都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荒谬!明明是你胆小怕死,想要我们留下来救你一命! 厉同也不理会他们,自己继续说了下去:“你们以为自己家有什么资本?有什么资格能够在两名外门弟子的战斗中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 “第一,丁云没有做到勾理要求的事情,勾理心情不快。第二,老丁从我身旁离开,你们全家对勾理再无任何利用价值。第三,你们是我放走的,可以看出我对你们有好感或者同情心,杀了你们,能让我心烦意乱,能让我心疼,勾理想必很乐意顺手给我一个不痛快……” 厉同说到这里,看向了跪着的丁家父子。 丁家父子早已经骇得面无人色,见到厉同看来,两人顿时毫不迟疑,一起磕头如捣蒜:“求公子收留,给我们一条生路!” 第287章 赵红娘 厉同面色平静,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恭敬慑服的丁家父子两人,知道自此之后自己基本可以放心使用这两人了。 并非是厉同要刻薄,而是就如同厉同口中所说的那样,丁家人若是和厉同划开界限,那就只能祈求勾理是个心思善良的好人了,大发善心之下将他们放了。 一个能够想到派丁云来让丁家父子和厉同自相残杀的人,会是一个心思善良的好人? “都起来吧,稍后我想个办法,让你们一家人在我附近找个住处,从此之后,你们也算是和我生死与共了。”厉同开口说道。 老丁和丁云站起身来,一个垂眉搭眼、面有苦色,一个捂着喉咙、心有余悸。两人一起答应了厉同的话,神色也未见有什么兴奋。 若是能够从厉同和勾理两人的斗争中全身而退,两人自然十分乐意。若是不能够全身而退,两人又不是和厉同有多么深厚的交情,投靠勾理也并非心内有什么障碍。只可惜厉同一番话说完,他们才发现了自己其实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和厉同这个还只是先天武者的外门弟子站到一起。 厉同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叫他们两人各自做事。老丁去找那蓝师伯,询问可否在附近安排一处住处,丁云则是回家告诉他娘和妹妹事情由来,准备好搬家。 让两人都离开院子,厉同这才平复了心境,将小兔子从自己的怀中抓出来:“以后再有冲突,你就自己跳出来,知道了吗?” 小兔子认真地又点点头,又比划了一个凶狠的模样看向门口。 厉同笑了起来:“这你就不用管了,这世上对人无缘无故的好是不多的。他们父子两人说到底也不过是想着自己家人,仔细算起来也不算是什么大错。你这样喊打喊杀的大可不必……” 小兔子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似乎在问:他们两个难道不是敌人吗? 厉同笑道:“当然不是。除了敌人和朋友,世上更多的是陌生人,人家不愿意和我一起拼命也是正常的。可惜他们已经踏入了争斗之中,再想要全身而退其实已经不可能了,他们缺少这种觉悟。” 小兔子摇了摇头,依旧困惑,不过随后它便放弃了这种烦恼的思考,伸出肉呼呼的小腿扒着厉同衣服还想要钻入厉同衣服里面去。 “不行,你得到一旁去躲一躲,稍后我还得出手。”厉同将它放在地上,说道。 小兔子颇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直接跳到了床上,钻入了厉同的被褥之中,只留下两只长耳朵在外面忽闪。忽闪几下之后,长耳朵渐渐耷拉下来,这小家伙估计便已经睡着了。 过了约有两个时辰,午饭的时间都过来,杂役老丁才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面带喜色:“公子,事情办好了!蓝大人答应了您的要求,这小院一左一右两个小院就划给我们一家四口住了!蓝大人还说,要伺候您就要专心,以后每年上交给青玄门的粮食便免了!” 厉同微感意外,仔细想想,倒也理解了:这种事情对杂役来说难如登天,对外门弟子来说也不好办,在蓝师伯看来却不过是随口一句话的事情罢了。老丁这么欣喜若狂,说不定反而在蓝师伯看来会显得比较奇怪。 “嗯,知道了,你回家去把家搬来吧。”厉同说道。 老丁恭恭敬敬地弯腰退下,比以往更加发至内心的恭敬。 能够让家人住进外门弟子的居处,而不是和那些杂役们为伍,更免去了每年需要上交的地里的粮食,对他来说,这都是足以改变自家家人命运的事情! 这种改变,正是老丁四十八年以来都在苦苦追求的! 而给他们家带来这种改变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厉公子,经历此事之后,老丁终于完完全全将自己当做了厉同手下的杂役,以厉同的家奴自居。 厉同平静地目送他离开,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热气升腾,青玄门的茶叶比外面任何茶叶都要好,因为蕴含着元气,而青玄门的水,也同样蕴含着淡淡的元气。这样的茶水,喝一口两口便有明显的提神静气的作用,喝得多了,也能叫人的修为稍微增长那么一点。 这种茶水,在青玄门内任何一名外门弟子都可享用。若是出了青玄门,出了天台山的六大门派,便是国君和王公大臣们也难以喝道这样的茶水。 但是厉同并没有喝下这杯茶,只是静静地看着热气渐渐从这茶水的上面一点点散开。 待到盛放茶水的杯子都变得凉了,外面的脚步声也急匆匆地来了。 两名女子大步走在前面,老丁和丁云两人跟在后面,走入了厉同的小院中。 这两名女子,一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模样,另一名看上去二十岁上下,都是一样表情,怒气冲冲地便闯入了厉同的屋子里。 “就是他吗?” 三十出头的那女子竖着俏眉,脸色白皙,嘴唇红润,对老丁毫不客气地问道。 老丁连忙上前,说道:“公子,这就是小人的妻子,叫做赵红娘,脾气一贯不太好,叫公子见笑了。” 说着话,老丁用力一扯那赵红娘的衣袖,低声道:“红娘!还不给公子行礼!?” 赵红娘冷冷盯着厉同,说道:“他才入门,修为能有多厉害?凭什么要我给他行礼?更何况,咱们儿子被他打成那样,你还认他当什么公子?你是吃多了猪油,蒙了心了吧?” 老丁又急又气:“红娘,这不是生气的时候,你就听我一次话……” “不行!你不敢和他打,我来和他打,我儿子不能就这么白白受伤!”赵红娘盯着厉同,开口说道。 厉同端起茶杯来,看着她冷冷一笑,将茶杯又放了下去。 “这杯茶水凉了,赵红娘,你来给我换一杯热茶。” 赵红娘脸色气的通红:“小子!别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以为你是外门弟子就能够随意指使我?我告诉你,今天我不仅不受你指使,还要报我儿子的仇!” 她身旁那少女也握拳叫道:“对,我们要报仇!” 第288章 废了 厉同冷冷看着这母女两人,看向了老丁:“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我让你好好整顿你家里,你就让她们两个来到我面前闹?” 老丁十分为难,低头说道:“红娘已经先天八层,我女儿也已经先天四层,我制服我女儿尚且不太容易,根本没办法……” 厉同此时却是已经失却了耐心这丁家一家人难道我还要一个一个打了之后说一番话才能够收服么? “没办法?好,我给你一个办法!” 厉同冷喝一声霍然站起,盯着丁家四人,说道:“赵红娘,先从你开始吧,现在给我跪下,从此乖乖做个杂役。” 赵红娘冷笑:“凭什么?你的修为还不如我,凭什么” “那就选一个吧,你是想让我废去你手脚还是让我废去你修为?”厉同打断她的话,冷冷说道。 赵红娘怒道:“你口气不小!也不知道谁会被废去修为!” 厉同此时却已经全然不耐烦,直接探手便朝着她抓了过去。 想动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赵红娘冷笑一声,手上冒出一层淡绿色先天气芒,朝着厉同的手掌迎上去。 厉同的手上也同样带着先天真气,内中带着一层浅红色,正是他观想的初升朝阳带来的火焰属性的特质。 两人手掌对拼一下,厉同先天气芒的属性方面虽然比不上赵红娘,但是手臂上力量却远远超出了赵红娘,更兼有皮肉骨骼坚韧,完全不惧赵红娘先天气芒的附带属性,顿时将赵红娘击的退出数步,撞在桌椅上。 “啊” 赵红娘惊叫一声,与此同时,老丁和丁云还有那老丁的女儿也都一起惊叫起来。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厉同这个刚入门的青玄门外门弟子一出手竟然就把先天八层的赵红娘击退了! 不等他们从吃惊中反应过来,厉同便脚下发力,整个人瞬间加快了速度,来到了赵红娘面前,伸出手掌,一掌重重拍在赵红娘的丹田位置! 赵红娘虽然眼疾手快,飞快运起了淡绿色先天气芒防护住自己的周身,但是却抵消不足厉同那强悍的力量,直接被厉同这一掌大的倒飞出去,在一片稀里哗啦的声音中,撞的桌椅都倒了一地! 勉强站起身来,赵红娘面上带着惊惧的神色,有些犹豫着不敢上前刚才厉同那一掌,虽然并没有真的废去她的修为,但是那传递的力量击打在她的丹田上,也让她的丹田多少受了一点伤,先天气芒顿时变的紊乱起来。 “你……你怎么做到的?” 厉同并不回答,冷冷说道:“跪下,或者我废了你的修为,让你从此之后变成一个又老又丑的废人。” 赵红娘面有犹豫的神色,咬牙轻声说道:“厉公子……” “认清你的身份,给我跪下。”厉同面无表情,冷酷说道。 赵红娘咬了咬牙,说道:“厉公子,我……” 厉同根本不等她再说什么,身影一动直接冲到了她的身前,再度抬手,一掌拍向她的丹田位置! 赵红娘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却不料这一次厉同却是比之前更快,力道更猛,抢在她之前就拍中了丹田位置厉同已经受够了和她多说废话,下决心要废了这个始终看不清自己所处位置和情形的女人,叫他们丁家从此之后老老实实再不敢升起半点异心。 淡绿色先天气芒勉强拦在厉同的手掌前面,厉同根本不在意,再一次挥掌,再一次击打在赵红娘的丹田位置上! 赵红娘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再一次倒飞出去,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滚落在地面上。 “红娘!”老丁吃惊叫道。 丁云和妹妹一起叫道:“娘!” 赵红娘艰难地直起身来,挣扎了一下,看向厉同:“你好狠,竟然真的……真的废了我修为!” 厉同坐回座位上,冷冷看着她:“是你这女人逼的。老丁和丁云回去想必也和你说了我的话,结果你不听你丈夫和儿子的话,还要来我面前嗦。嗦也就罢了,我两次给你机会,你始终不肯在我面前跪下。你一个杂役,数十年突破不到筑基境界,一生的潜力早已经用光,竟然还自以为是。真以为我不能收拾了你?” 说着,厉同的目光冷冷扫了一眼丁家父子三人,说道:“又或者,你们以为,我真是善良之人,真的会对你们手下留情,不能杀人么?” 老丁和丁云两人浑身一颤,先后跪倒在地。 “公子请息怒!” 老丁的女儿惶恐不安地看了看口中吐血的娘亲,又看了看自己跪倒在地的父亲和哥哥,有些茫然无措地叫道:“娘……我……” 赵红娘趴在地上,说道:“倩儿,给公子跪下吧。从此之后,咱们一家人就都是公子的家奴了!” 老丁的女儿嘴唇微微颤抖着,终于也跪倒在地,学着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那样,说道:“公子请息怒。” 顿了一顿,在后面又加了一句:“我娘也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那也随便你们自己来说。我只是要告诉你们一个态度,本来也并不准备如何收拾你们。可惜我只要你们一个听从我命令的态度,你们也不肯老老实实的答应,还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厉同淡淡说道。 丁家四人都跪伏在地上,应道:“是,我们错了,还请公子息怒。” 厉同却又说道:“你们也不必多想,以为我是暴虐,废了赵红娘修为,我也是不得已。以她缺乏自知之明的行为,若不是顾念你们毕竟是一个家庭,我今天就是杀了她也可以。以后有什么命令,你们随叫随到便可以了。” 丁家四人都应了一声。 厉同见他们对自己畏惧颇多,知道他们现在是有些畏威而不怀德的模样,不过厉同本来也不准备和他们亲如一家,也并不太在乎此事。 吩咐他们将桌椅收拾好,厉同便不再理会。 赵红娘被老丁背着出了院子,一家人战战兢兢地到了旁边院子去整理搬家的事宜,厉同见到事情平定,便也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紫烟九窍决修炼一个周天,先天气芒在体内流转,又多了一缕,不过对于厉同现在需要的先天气芒总量来说,却是九牛一毛了。 厉同坐在床上,微微思索了一下,倒是想到一个问题若是从今之后,自己每提升一层修为,能量便在本来就强大至极的基础近乎翻倍地需求增长,更超出其他人许多倍。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能够储存大量的能量的同时,也会让自己的修为速度比其他人慢上许多倍? 就如同现在厉同修炼先天四层到五层,总能量几乎已经能够赶得上其他人的先天八层到先天九层,说不定还需要更多。 在这种情形下,厉同要是和其他人一样修炼,那么自己这个被青玄门师祖看中的所谓天才修炼速度必将远远落后于其他人。说不定别人早已经突破到筑基境界的时候,厉同还没有突破到先天后期。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厉同仔细思考之后的结果。 仅仅是后天四层,紫烟九窍决开辟出来的第四个穴窍就已经和厉同的丹田内存储的先天气芒差不多,那第五个穴窍、第六个穴窍,又将需要多少先天气芒才能够填补满? 不行,必须找一个额外增加体内先天气芒的办法才行…… 灵石是一个办法,可惜厉同不知道该如何去获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这不是外面的世界,在外面的世界,厉同可以用金银购买丹药,可以收拾一些家族来获得修炼资源。现在在这一万八千丈高的天台山上、青玄门内,厉同除了苦苦修炼之外,哪还有其余办法迅速增加自己体内的先天气芒? 厉同想了片刻,感觉这件事情还要问问老丁。若是老丁也不知道,就要去问问蓝师伯了。 厉同现在被青玄门师祖看中,修炼速度若是进展飞快,那或许还没什么大事。若是真的一落千里,那说不定又要出什么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青玄门师祖定然不是放任厉同自己修炼的那种人,到时候他定然会亲自出手来查看厉同的蹊跷。那时候,紫烟九窍决保不住都是小事,就怕那浑天珠都被这元婴化身境界的师祖发现! 正因为这样的考虑,厉同才不能够冒险降低自己的修炼速度。 他既然已经被认定为十四岁便先天四层的天才,怎么也不能出现异常! 将这问题暂且放在心中,厉同闭上眼睛,运转紫烟九窍决,再一次开始了修炼。 又运转周天数次之后,厉同睁开了眼睛,屋内一片漆黑,外面显然也已经天色昏暗了。 厉同从床上起来,原本在被褥中大睡懒觉的小兔子也蹦了起来,轻叫一声跳上了他的手掌,然后钻入了他的胸口。 厉同并未遮掩自己的动作声响,再加上小兔子的闹腾,外面顿时i响起一声轻轻的女子声音。 “是公子修炼完毕了么?饭菜早已经准备好了,不知您现在……” 厉同答道:“送进来吧。” 老丁的女儿丁倩便答应一声,抱着食盒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来。 第289章 脾气还不错 丁倩点燃屋内油灯,借着灯光摆开食盒。内有四盘菜,两荤两素。旁边一壶酒,带着一个酒杯。 厉同看着她低头忙碌,待她摆好饭菜之后,开口问道:“你是恨我多一点,还是怕我多一点?” 丁倩身躯微颤,低声道:“公子,我既不恨你也不怕你……” “假话。”厉同淡淡说道。 丁倩默然,不敢作声。 厉同坐在桌子前,开口说道:“你们家里错就错在你娘修为比你爹高,而你爹在外辛苦奔走,你娘却在家把你哥和你都宠坏了。” “若只是如此,你们家中还算得上温馨,我也不会非要废了你娘修为。只可惜你娘做杂役四五十年,全被你爹拦住了那些不好的风风雨雨,竟然还留着外面的大小姐脾气。你爹一来是宠着她,二来是没有她修为高,让你娘越发不知好歹、不识进退了。” 丁倩骇然:“你……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不清楚你爹和你娘度过的这几十年,但是我还算看得清楚你爹的性格。至于你娘的个性,你试想一下,若是你娘刚入山门便被外门弟子中某些人看上,侮辱了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哭喊连天只能屈从与现实,她还会不会有这么大的小姐脾气?她还敢不敢对我这个外门弟子出言不逊?”厉同慢慢说道。 丁倩气的脸色通红:“我娘没有被人侮辱!” “那是她运气好,被你爹早早地护住了。外门弟子是弟子,是杂役的主人,主人要有主人的权力,杂役要有杂役的觉悟。这一点,你娘从来不知道!不管是将来还是现在,又或者以前,你们全家的性命、荣辱、尊严,都可以被任何一个外门弟子随意践踏、侮辱,这仅仅是一个念头的问题罢了。” 厉同说着话,平静地拿起筷子,便要吃菜。 丁倩怔怔地看着他,难以接受:“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我恰好还算是宽容的,没兴趣践踏你们什么。只不过会惩治没有觉悟、将来可能会给我捣乱的手下杂役。我现在对你说这些话,也是希望你们全家好好做事,不要再犯那些不切实际的公子小姐脾气。” 说着话的同时,厉同已经夹起了一筷子菜。 丁倩咬了一下嘴唇,轻声道:“不要吃。” 厉同顿时眉头皱起,面带寒意:不要吃?难道这菜里有毒?丁家当真要自己大开杀戒、事到临头才知道后悔么? 放下筷子,厉同开口问道:“不要吃?为什么不要吃?这菜里有什么问题?” 丁倩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一道红晕直接连接到了耳根处:“我……我吐了口水……” 厉同顿时哭笑不得,神色古怪。 她竟然用这种方法来报复自己?该说她什么才好?天真烂漫还是心思歹毒?都不是吧? 厉同无奈地摇摇头,大扫兴致,看着眼前的饭菜再也吃不下去了:“今天的饭菜你就撤下去吧,以后不要吐口水了,知道吗?” 丁倩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不惩罚我?” 厉同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说呢?” 像是这么小孩子气的行为,厉同要是非要计较一下,岂不是无聊到家? 丁倩的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为什么不惩罚我?这么看,公子你的脾气也不是那么坏……” 厉同故意冷着脸看向她:“你既然想要惩罚,不如我也废了你修为,你觉得怎么样?” 丁倩顿时吓得面色惨白,急忙跪下:“请公子恕罪,我” “行了,收拾东西回家吧。”厉同带着笑意说道。 丁倩小心地看了看厉同,待到看到厉同面上的笑意,这才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家伙的脾气果然不是那么坏,吓唬我罢了。只是为什么今天又要那么狠辣地废了娘的修为呢? 收拾了东西,百思不得其解的丁倩返回了自家刚刚搬进来的小院中。刚一进院子,丁云就急冲冲抓住了她的胳膊:“怎么样?怎么样?他没有欺负你、对你动手动脚吧?” 丁倩不满地甩开哥哥的手:“哪有怎么样?他脾气不算太坏……” “你怎么也和爹说一样的话!”丁云不满地叫道,“他脾气还不叫坏?你听听我现在说话的声音,都还哑着嗓子呢!再看咱们娘亲,修为被废了之后,现在就显得老了好几岁!以后寿命还能剩下多少?” “那是因为你们做错了事!”杂役老丁从屋里走出来,叹了一口气说道。 丁云哑着嗓子叫道:“爹!” 老丁沉声道:“平日里你娘护着你们,我也不多管,倒是没想到这一下子闯出祸端来了。外门弟子再弱小,那也是外门弟子,身为杂役若是不看清楚这一点,大祸临头那也是自找的!” 屋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声音,赵红娘有气无力地说道:“云儿、倩儿,你爹说的没错,以后不要再仗着娘护着你们了,尤其要对人恭敬谦和,不能胡乱生事。从今之后,娘也护不住你们了!” 老丁有些心疼地回过头去:“你就少说两句,好好歇着吧!” 赵红娘却不肯停下,说道:“我不说不行……自从进了这青玄门,我做杂役也没觉着有多苦,事情都让你拦住了。那时候,我嫁给你也不情愿呢,我那时候眼里看的是六门第一的弟子法元末,现在想想多么可笑?我是个杂役啊,听人说了一点传说,就对人家六门第一的弟子神往不已。” “如今这厉同不是个好伺候的人,一下子就叫我明白了,这么多年过去,我终究只是个杂役。两个孩子都让我教坏了……” “厉公子并不难伺候。”老丁插话道。 出人预料地,丁倩也轻声说道:“他脾气还挺好的。” 老丁有些意外地看了丁倩一眼,对屋内的赵红娘说道:“仔细想想,我们毕竟是杂役,云儿对他喊打喊杀,你也对他威胁,他之前饶了云儿便已经是相当忍让。偏偏你又不听我的话,来到这里便和他冲突,他岂会不下重手?” 屋内的赵红娘默然片刻,说道:“这件事,我是真的错了。” 停下一下,赵红娘又开口问道:“倩儿,你为何突然说起他的好话来?这可不是你的脾气!” 第290章 六门派详解 赵红娘这一开口,老丁和丁云两人也都奇怪起来。 丁倩终日跟着赵红娘,脾气也颇为直爽,一向是爱憎分明,怎么突然说起了厉同的好话来? 要知道给厉同送饭菜这件事情可是她咬牙切齿才去的。 丁云哑着嗓子说道:“对啊,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他威胁你了吧?还是他恐吓你了?” 丁倩想了想,便把厉同之前说的话的意思说了一遍。 丁云听得咬牙切齿:“他竟然这么说娘亲?” 老丁却苦笑一声,呵斥丁云一声“你给我闭嘴!”之后才又说道:“我就说吧,这个厉公子不是寻常人物,你偏偏就不信!” 屋内的赵红娘长叹一声,也不再说话。 厉同说的话一点不错,她实在是没有半点杂役的觉悟若是真的遇上过挫折又或者人生惨事,她定然不会如此冒失胡来,更不会想到直接当面去挑战一名外门弟子。 就算是她今天赢了,青玄门的规矩之下,难道她就有什么好结果吗?回想一下,胆大妄为都不足以形容这昏了头的举动! “从这事情上,你就看出来他脾气很好了?”丁云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丁倩说道,“你可不是别人说什么你就听得进去什么的吧?” 丁倩脸色微红,摇了摇头。 见到她少女含羞的模样,老丁和丁云两人对视一眼,尽皆脸上变色,齐声问道:“你真的被他占便宜了!?” 丁倩娇嗔道:“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做了一件事,他原谅了我,没追究我罢了!” 丁家父子两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怎么回事。 “你做了什么事?怎么还红了脸?”丁云好奇问道。 丁倩不好意思地哼了一声:“我在他菜里吐了口水……” 老丁和丁云尽皆目瞪口呆,过了片刻之后,老丁才回过神来,哭笑不得:“胡闹!” 丁云嘻嘻笑着对丁倩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做得好!” 老丁摇摇头:“这是胡闹!” 丁倩却也忍不住笑了:“你看他脾气是不是很好?” “倩儿……以后不要太在意他的事情。”屋内赵红娘忽地说道,“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等你成为外门弟子,我们家就再也不必提心吊胆了!” 丁倩闻言,也收敛了面上笑容:“是,我知道了,娘。” 赵红娘又说道:“老丁,我们一家既然已经决定老老实实跟着这厉同。而这厉同的实力又如此厉害,入门满三月的那场六大门派的新弟子比试你也该告诉他了,叫他早作准备。” 老丁点点头:“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告诉他,依我看他刚入门就能如此轻易废去你修为,这一届六大门派所有新弟子都未必是他的对手,说不定他能拿到一个六大门派新弟子第一。” 赵红娘有些失落地说道:“正是他这样天才才真的叫我措手不及。若不是他这么厉害,我这一次出手怎么也不会失败。” 说到这里,她又自顾自地推翻了自己的话:“就是不失败又怎么样,还不是杂役?” 老丁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回想今天厉同出手的模样,心中渐渐涌起一个有些古怪的念头:厉同怎么看上去不像是青玄门弟子,反倒是像以身体坚韧出名的钟元派弟子? 第二天一早,一夜修炼之后,厉同神清气爽。 丁家四人来拜见了他,厉同便对他们说了一些规矩,让他们以后按照规矩行事,以免打扰了自己修炼。 一夜过去,没有修为支撑的赵红娘明显显得比昨日苍老了一些。也幸亏是青玄门内处处都有着元气存在,普通人在这里长久生活也能够延年益寿,否则她的老态还要更加明显一些。 拜见厉同之后,丁倩和丁云扶着赵红娘离开。 老丁留下来,对厉同言道:“公子,转眼公子来到青玄门已经六七日时间,可否知道这天台山的六大门派对待新入门的弟子有一个规矩?” “这方面的情报我的确所知不多,还要你给我说说。”厉同说道。 老丁恭敬说道:“这天台山上有六大门派,想必公子早已经知道了……” 说到这里,老丁看了一眼厉同,厉同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表示。 老丁也不确定厉同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再开口时便多了一点嗦,将六大门派详细说一遍,以免厉同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 “六大门派分别为青玄门、神兵门、上仙门、钟元派、符甲派、丹鼎派。各门派本来都只是修炼各自的功法,后来一起通力合作,功法和本事相互掺杂,到如今虽然都有着主要的修炼方向,但是门下弟子修炼其他本事的也并非没有。” “以我们青玄门为例子,符甲派的画符本事每一个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都会一些,毕竟用来方便。郭嵩阳郭大人修炼的是青玄门功法,战斗却是用神兵门的法门,以兵器上的技巧为主要战斗技巧。而内门弟子中也有人自己动手炼制丹药,那便是丹鼎派的手段。” 厉同听老丁详细分说到这里,开口问道:“神兵门侧重于兵器技巧,符甲派专长功法为符,丹鼎派是炼制丹药的门派。那上仙门和钟元派又是什么专长的功法?我们青玄门又是以什么专长为特点?” 老丁答道:“钟元派我倒是知道,是在身体强韧程度方面颇有所长,青玄门的功法便是专心提升修为,以修为的量来取胜。曾经有一位祖师大人曾经说过,青玄门便是以滚滚江河之水蓄养大海之势,前期其他门派战斗或许占据优势,但是等到武道金丹境界之后,修为如大海狂涛,势不可挡,那是其他门派无力应对的!” 厉同愕然,看着老丁,许久不说话。 这位祖师想必有几分自吹自擂,若真是青玄门对其他门派有着这样夸张的优势,其他五大门派又岂会和青玄门并列? 让厉同愕然不语的并非是这位祖师略有夸张的话,而是青玄门的这个特长功法和理念积蓄修为,最后以量取胜。 若说积蓄修为,世间能够有几部功法比得上厉同正在修炼的《紫烟九窍决》? 待到厉同往后修炼之后,浑身上下能够积蓄的能量,怕是要百倍千倍于同一境界同一层次的武者这岂不是完全实现了青玄门的那个理念,以大海一般的修为直接将对手压服? 若是以这个方法来看,厉同还当真最应该来这个青玄门。 感觉到厉同不说话了,老丁有些忐忑不安,暗暗想道:“莫非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公子感觉到了不快?” “公子?”他小声问道。 厉同回过神来,点头道:“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老丁便继续说道:“至于那上仙门,我也不成听人说起过,只是说起来这上仙门,许多弟子都颇感头痛。” “头痛?这么说上仙门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门派吧?”厉同问道。 “不……应该说上仙门的弟子们都有些诡异。不仅仅是行踪诡异,就连战斗能力和战斗方法都有些诡异。上仙门有的弟子,强的不可思议,可以横跨大境界战斗。而有的弟子却弱小的不可思议,连弱于自己一个层次的人也未必能够战胜。”老丁皱着眉头说道。 厉同也听得莫名其妙:“这算是什么门派?这门派专长的功法是什么?” 老丁摇头:“不知道,或许内门弟子和武道金丹境界的大人们知道,我只听别人说起过上仙门的种种诡异之处。” “那横跨大境界战斗的人,在上仙门内很多吗?”厉同又问道。 老丁摇头:“不多,只听闻数百年来有那么一位,其余时候上仙门都是默不作声。每次六大门派弟子比试,不管是入门三月的新弟子比试,还是五年一次的外门弟子****,十年一次的内门弟子比试,垫底的总是上仙门。” “曾经有弟子说过,这上仙门在这么下去,迟早不配和其余五个门派并列为六大门派。” 厉同点了点头,忽地神色一动,注意到了老丁话语中的其中一句。 “入门三月的新弟子比试?老丁,你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老丁重重点头:“不错,公子,我这次和你说的就是六大门派的一次重要联合比试。新入门弟子三月比试,这个比试重要是为了衡量六大门派以后人才潜力,每一次有新入门弟子,三月之后便必定要有这样一场比试。” “以公子你的实力,这一场比试若无意外,你应当能够取得第一名!” “这场比试的第一名可有什么好处?”厉同开口问道。 “第一名可获得一颗筑基丹。”老丁轻轻吸了一口气,面带憧憬神色,答道 厉同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下:“筑基丹……” 在脑海中却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炼丹书的描写:先天九层破入筑基境界,天资极好之人可自行突破,若天资不足,则由筑基丹补足。 天资不好,由筑基丹补足,使得突破筑基境界一下子拥有更大把握。这就是筑基丹的作用,对于渴望突破的人来说,这筑基丹无异于神丹妙药,珍贵异常! 第291章 人数有几何 六大门派新弟子入门三月比试,奖励居然是一颗筑基丹。 这让厉同也不由地多了一点期待有了这筑基丹,应当能够缩短自己修炼的时间吧? 想到此处,厉同又对老丁问道:“这一次六大门派的参赛弟子会有多少?” 老丁有些为难地说道:“公子,各门派新招收的外门弟子有多少是各门派自己的事情,我只是青玄门内的杂役而已,没有外出的可能,这样的事情我可打听不到。” 厉同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老丁想了想,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具体的参赛人数,应当便是六大门派所有的新入门弟子的人数。若是公子不嫌慢,其实倒是可以在事后打听出来……” 说到这里,老丁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妥,说道:“当然,现在公子就想要知道的话,那么我也只能给公子说出一个大概可能的人数来。” 厉同颔首:“你要是能够估计出来,那就说一说吧。” 老丁说道:“其实公子也知道,天下各国各州府都是有着名额的,这个名额便是六大门派从外面招收弟子的总名额。而在总名额的基础之上,六大门派的再次挑选,成为外门弟子的可能大约为十个中有一个。” 厉同想了想青玄门招收外门弟子时候的情况,的确是二百多人最后留下了二十五人,便赞同道:“不错,你这样算的比较贴近真实。” “而以往各门派的新入门弟子或者三十、或者四十,总数约在二百人之上,这一次应当也不会太差。”老丁说道,“青玄门今年只要了二十五人,减去公子你废去的五人,加上这一次间隔新晋升的杂役和杂役子女工四人,这一次要参加新入门弟子大赛的青玄门共有二十四人,比不上上一次的三十七人,因此我估计这一次的参赛人数可能是勉强达到二百人……” 厉同微微讶然:“原来那些晋升筑基境界的杂役和杂役子女们也要参加比赛?” 老丁有些苦笑地摇摇头:“这显然不太可能。要不然我怎么会笃定公子你很有可能获得第一名?杂役和杂役子女以后的生活的确是拥有了外门弟子的待遇,也和外门弟子一样有了进一步学习功法的权利,但是六大门派任何一个掌门和宗主都不会愿意看到六大门派的新入门弟子比赛第一名竟然是一个杂役出身的人。” “用一句话来说,杂役竟然是第一名,那样未免有失体面!” 说到最后一句,老丁声音微微激昂起来,显然身为杂役的他,对于这样的不公平颇为愤慨。 厉同对六大门派又多了一点新的认识,没想到这六大门派竟然还会想到“有失体面”这样的词语,这可有些莫名其妙了一万八千丈的天台山上,六大门派内部的弟子以强者为尊,互相打打杀杀,这种事情尚且不能够禁止,又为什么在乎所谓的有失体面? 这里可不是外面的世界,六大门派也不是外面的皇室、王室,有什么体面可言? 心中对于杂役们的同情刚刚升起,厉同便感觉到了这一点不太对的地方。 “老丁,这有失体面的话,是六大门派的某一派宗主所说?” 老丁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不过那是明摆着的事情……” 厉同却冷笑起来:“这就是弱者的小人之心了!老丁,你们这些人有很大可能误会了门派的意思。虽然说门派比较冷漠,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歧视你们。” 老丁不太相信:“公子,你刚来青玄门,可能不太了解。杂役就算是成为外门弟子,也实实在在地被人欺凌,这是真的事情,不是我胡思乱想出来的!” “好好想想,那些已经达到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要筑基丹做什么?为了筑基丹和第一名打得你死我活,甚至出现伤亡,有没有必要?”厉同淡淡说道。 老丁怔住了,仔细想了想,有些颓然:“公子,你说的似乎比我想的要深远的多,或许我真的错了吧,各门派说不定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被我们误解了。” 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厉同再度说道:“六大门派冷漠是不争的事实,你误解这一次也无需对青玄门便抱有什么美好奢望,以为门派真的能够照顾每一个杂役。” 老丁再度想了想,苦笑道:“公子,我活了这大半辈子,看来当不上外门弟子也真是有原因的。你说的我虽然也可以理解,但是毕竟我自己不可能想到那个方面去。” 厉同摆摆手:“这种事情你就不必多说了,我倒是有些奇怪,你说六大门派各派都有宗主,我们青玄门的宗主在何处?” 老丁面色沉重,说道:“三十年前,宗主进了十万大山,想要找一只化形妖兽,用那妖兽的毛皮和爪牙炼制什么宝贝,结果一去不返。从此之后,原本闭关不出的师祖大人便不得不再次出现,主持青玄门的事务。” 一派宗主竟然就此一去不返? 厉同心中惊讶,问道:“宗主的修为是什么境界?怎么就一去不返了?” “宗主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最后一层,若是那一次出去能够顺利归来,如今说不定也是元婴化身境界的强者了!”老丁说道。 厉同闻言,倒是不再问了突破前夕被人暗算,这恐怕不是偶然的巧合吧? 看来这六大门派和十万大山之中也不是风平浪静,依旧有勾心斗角的波诡云翳。 问过事情,厉同让老丁也出去,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一套平复心境的五行拳尚未打完,外面便传来一声叫喊:“丁云,你给我滚出来!你上次冒犯了我,今日便叫你还回来!” 厉同收住五行拳的架势,神色冰冷:勾理倒是知道的挺快! 老丁一家投靠厉同的消息勾理定然已经知道了。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他并没有派人再来直接挑衅厉同,而是让人前来挑衅老丁一家。 这想法不得不说的确挺不错,身为杂役的子女,挑战外门弟子的确风险不小,就是成功了也往往得不偿失。但若是杂役之间的内斗,他们可是做的名正言顺了! 第292章 那就杀吧! 勾理的想法的确很好,若是按照他的想法继续发展,大多数外门弟子都会手足无措。 这件事若是不插手,显然会让老丁一家直接对他再也没有任何忠心可言。若是插手,就更是完成了勾理的想法一个外门弟子,见到杂役们冲突,便上前多管闲事,结果被杂役打成重伤、废去修为。 这种事情,青玄门的各位师伯怎么说?说起来都丢人!一个外门弟子,居然愚蠢到多管闲事,多管闲事也就罢了,还愚蠢到被杂役废去了修为,这种事情说出来便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整个门派都不会有人愿意说起这种蠢货! 厉同若是能硬下心来撒手不管,勾理也有的是办法让老丁一家调转枪头,和厉同成为生死大仇这样一来,厉同无论如何反应,勾理都是胜券在握! “只不过……”厉同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他错估了我的力量。” 勾理能够指使的人,最多不过是先天层次的人,达到筑基层次的杂役早已经是外门弟子,不可能为他卖命冒风险。而厉同如今在先天层次,其实已经很难找到对手了。 或许,也该让他们见血,让他们知道这样做究竟有什么后果了! 勾理的谋划的确不错,但却已经惹怒了厉同。 从昨日开始,厉同饶过丁云一次,对赵红娘却再未手下留情,便是因为已经对这种杂事纠葛极为不耐。 就如同他初上丹霞山的时候所说,这种事情他只希望一劳永逸的解决,不要打扰到自己的武道修行。偏偏勾理却一次不行又派了人来,这一下已经真的触怒了厉同。 因为双方的力量对比,厉同现在还没有把握对付勾理。但是对于不知死活,愿意为勾理奔走的杂役或者杂役子女,厉同却已经明白了一件事。若是不表现出自己的狠辣、不表现出先天之中没有人能够招惹自己、不杀上几个人、不让他们感觉到痛了,他们便不会退去!只会一个接一个地前来,继续找厉同的麻烦! 既然如此,那就杀吧! 厉同神色一冷,回到屋中换上自己的灰袍,斜挎着长刀走出了门去。 门口的一旁,一个身形壮硕的男子正对着老丁和丁云、丁倩大喊大叫,见到厉同出来,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叫喊的更加气劲:“丁云,你小子给我过来!给我好好说说,你上次怎么冒犯的我!” 旁边已经围了不少外门弟子,指指点点地看笑话。 丁云怒道:“卢高轩!你不要血口喷人!只有你欺负我的时候,我什么时候冒犯了你?” 老丁有些慌张地看了厉同一眼,看到厉同神色冰冷,面带杀意,便有些急了,低声道:“云儿,快点让他走,公子已经发怒了!” 丁云和丁倩闻言看向厉同,见到厉同果真已经发怒,便都有些慌了手脚。 “爹……” “爹,怎么办啊?” 丁云和丁倩两人一起叫道。 厉同却没有理会丁家三人,按着刀柄直接来到了那身形壮硕的男子面前:“你叫卢高轩?” 卢高轩咧嘴笑了笑,显然并不在乎厉同的话:“对啊,我就叫卢高轩,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杂役的儿子?”厉同继续问道。 卢高轩神色一怔,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面色冰冷的外门弟子似乎有些不太好对付。 “不是!二十四年前,我也是外门弟子,冲击筑基境界失败三次,被降为杂役!”他也摆出了冷冷的面孔,要在气势上不输于厉同。 厉同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还有这样的事情……也就是说,你是先天九层,已经极为接近筑基境界了?” 卢高轩面带自得微笑,微微颔首。 “成亲了么?”厉同问道,“家中有没有孩子?” 丁云在一旁说道:“他没有成亲,只不过经常侮辱其他女杂役,有一个姘头叫做粱二姐,是他相好的,也是原来的外门弟子。两人都是浪荡的人,没有孩子。” 厉同点点头,对丁云说道:“你做的不错。” 卢高轩奸诈地笑道:“你说他做的不错?我看他做的却不是太好。这一次,丁云你可是冒犯我了吧?丁云,你还有什么话说?” 丁云身体微微一颤,不敢说话。 厉同却冷笑了一声:“卢高轩,你算是什么东西?区区杂役,也敢跑到我们外门弟子居所叫嚷!还敢冒犯我的杂役,对我无礼!若是我不把你和你的姘头一起斩杀,又算是什么外门弟子?” 言罢,厉同根本不等卢高轩反应过来,长刀便已经离鞘,化作夺目长虹,朝着卢高轩而去。 “过来受死!” 卢高轩吃了一惊,慌忙运起自己的先天气芒阻挡。 然而厉同的杀意早已经决定,之前就已经解开了自己身体上的二倍重力,速度之快超出他的想象。 一刀斩过,卢高轩竟然就此被他腰斩! “啊啊”痛叫两声之后,卢高轩也并未当场死绝,只是对厉同求饶,“我错了!我错啦!饶了我吧!把我身体拼起来,我还有丹药,还有回春符……我还能活……” 厉同却毫不留情,上前一步踏在他胸口:“你能活,但是我不叫你活!” 一刀斩下,将他枭首,厉同冷冷地看了一眼周围。 周围的外门弟子多是早已经入门的弟子,看惯了杀戮和血腥,这一下子竟然都轰然叫好起来:“新入门的兄弟,说得好啊,这些杂役在我们外门弟子大呼小叫,可不就是该死嘛!” “好一个新入门的!一入门就杀先天九层,天才啊!” “绝对的天才,敢打敢杀,厉害!” 厉同却并不在乎他们的大呼小叫,对丁云说道:“给我带路,我去找粱二姐!” 丁云有些吃惊:“公子,这件事怕是和粱二姐无关吧?” 厉同冷冷道:“我要叫你们这些杂役都知道,谁还敢受人指使来找我麻烦,我杀了他全家,灭了他的女人孩子和家中父母!” 这话厉同当然是说给外人听的,只为了威吓那些杂役罢了。真实的情况是,那粱二姐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厉同顺手除去,正好能够起到威慑作用。 灭了他的女人孩子和家中父母…… 丁云骇然变色,忽地想起昨日的情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交流:“请公子大发慈悲,不,不,多谢公子恩德,绕我一命!” 一想到昨日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他吓得骨头都有些酥软了! “滚起来,给我带路!”厉同喝道。 丁云当真打了个滚起来,老老实实地给厉同带路。 不过半晌,厉同杀了粱二姐回来,关上院门继续自己的修炼。 “此人难与争锋啊……三弟,你恐怕惹了一个大麻烦……” 勾理收到消息,默然说道。 在他身旁,穿着杂役服饰、修为尽废的越国三王子勾别也是面色苍白。 “他一人就杀了两个先天九层的杂役,还都是昔日的外门弟子,只差一点就成为筑基境界武者的那种外门弟子……怎么会这样……” “等他成长起来,恐怕更难办。”勾理皱眉说道,“可是我们却没办法阻止他的成长,他已经进入诸位师伯的眼中了。” 勾别咬牙道:“不,还有办法!我们不可再和他明面冲突,但是却可以暗中做些什么,比如说我们需要一种毒药,当他在六大门派新弟子比赛的时候……” 勾理眼睛亮了起来:“要慎重,要万无一失!” “肯定万无一失!”勾别咬牙说道。 “那小家伙怎么样?”师祖盘坐于青玉床上,闭着眼睛问道。 背负巨剑的郭嵩阳轻声道:“师伯,厉同似乎有些过于激烈。” 师祖淡淡说道:“听说你中意勾理,是因为他母亲是你家族的后人,和你有血脉之亲?” 郭嵩阳轻轻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起身,默不作声地跪倒在地。 显然,师祖说中了他的私心,他在认错请罚。 赵全海开口道:“今日他杀了两名先天九层的杂役,都是二十四年前被降为杂役的那一批外门弟子中的两个。” “那一批外门弟子有些可惜了,入门三十二名,有十六名被降为杂役,从此一蹶不振,沉迷于酒色之中。”美艳动人的蓝师妹也开口说道,“实话说,就算是江流鹤已经是内门弟子,我依旧对他颇有不满之处。” 赵全海道:“但是青玄门和其他五大门派一样,只有强弱没有对错。江流鹤当时做的并没有错,至于其他弟子因为苏荼的事情而修为不得突破,那也……” “陈年旧事,还说来做什么?”师祖平静说了一声,“我要听厉同的情况。” 赵全海连忙起身,答道:“启禀师伯,厉同修为已然先天四层,战力高超,甚有决断之力。只是性情不知为何略显暴躁,经不得别人撩拨,这恐怕是他以后的致命弱点!” 蓝师妹也沉声说道:“我也是一样看法,他的行为着实太过果断,又有些激烈暴躁的嫌疑。不知遇上强敌之时,会不会因为” “不会。”师祖淡淡说道,“我试过他,他也懂隐忍。只不过那些先天层次的杂役根本不配他隐忍,被他快刀斩乱麻了而已。” 此言一出,赵全海等人全都默然不语,明白了师祖此次问话,其实根本是想要看看几人对厉同的态度。 “我很期待三个月后他的表现。全海,在此之前,你要去告诉他一件事。” “是,师伯。”赵全海应道。 第293章 三月五层 杀了卢高轩和粱二姐两名先天九层武者之后,厉同的小院之前便从此清静下来,再也没有人前来挑衅。 得益于此,厉同每天的修炼也变得专注了许多。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进行修炼,老丁为他准备的饭菜甚至都来不及吃。 一开始老丁等人还有些担心,后来明白了情况都不由地暗暗惊叹:公子如此天资不凡,竟然还这样辛苦修炼,难怪如此厉害! 在院中修炼一个月之后,厉同身体之内的先天气芒已经积蓄了不少,之前蓝师伯给的十块灵石让他的丹田和经脉都充塞满了先天气芒,只剩下新开发的第四个穴窍没有先天气芒。 而如今,厉同修炼一个月之后,第四个穴窍的先天气芒已经填满了一小半在青玄门这种绝佳修炼之地,以厉同这种苦修,这一个月时间,差不多相当于外面三个月的修炼,竟然只是将《紫烟九窍决》开发的第四个穴窍填满了一小半! 厉同也不由地暗暗咋舌:若是自己在外面修炼,没有蓝师伯给的灵石,没有这青玄门无时无刻不弥漫着元气的修炼场所,自己要从先天四层到先天五层,岂不是要耗费两年以上时间? 再以此向上推,等到厉同先天九层之时,恐怕一辈子都要耗死在先天层次了! 何等惊艳绝才,何等天资超人,只要不入六大门派,都将一生停留在先天层次,庸庸碌碌一生而已。相比较之下,外面世界的过夫人竟能够自己突破到筑基境界,运气和天赋要有多好才能做到? 厉同感叹惊艳了一会儿,忽地想起一事,不由地哑然失笑起来:自己突破如此困难,继续先天气芒如此耗费时间,一是本身的先天气芒就已经远超常人甚多,二是《紫烟九窍决》的额外增加。若是真对比起来,自然比其他人晋升修为境界难得多,依次来衡量其他人未免太过夸张了。 又修炼一月之后,厉同将第四个穴窍内的先天气芒已经充斥了一多半,再过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时间便能够突破了。 而就在第二个月结束的前一日,第二房屋的第五根柱子也亮了起来,标志着厉同已经完全可以承受二倍重力并且习以为常,可以开始下一根柱子的修炼了。 第五根柱子记载的是神体诀第三幅图的修炼办法。 神体诀之前两幅图,东海神牛锻炼身体坚韧度和力量,纳塔蛇族锻炼五脏六腑的承受力,几乎已经将厉同的内内外外彻底磨练完毕,除了不能够承受筑基境界武者的攻击之外,先天层次的攻击已经基本伤不到他。 东海神牛、纳塔蛇族,厉同本来还不了解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如今已经了解了所谓“化形”的意思之后,顿时明白了这是说的是妖兽,而神体诀给的炼体办法,竟然是这两种妖兽“化形”之后的锻炼之法。 这让厉同心中明白了真相之后不由地暗暗震惊:妖兽化形,对应的可是人类的武道金丹境界啊!这神体诀竟然用武道金丹层次的炼体法诀来作为开端,这功法的不凡之处恐怕当真不负于“神体诀”这个名称! 再看这第三幅图,厉同本以为还会是什么妖兽的炼体之法,却不料上面竟然画了一个孩童大小的人。虽然只是粗略简陋的几笔,那孩童模样的天真可爱、憨态可掬便统统表现出来,叫厉同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这的确只是一个孩子摆出了修炼的架势。 下面一行字写到:“大风荒原有蛮人,炼体之法别有蹊跷,换血换髓之后,将人类潜力大为增加,突破人类炼体极限。此图若不修炼,神体诀以后皆不可修炼成功。” 厉同仔细揣摩这一行字,品味将近一天之后,倒是注意到三处另外的意思。 第一点意思,这神体诀第三幅图,方才说增加潜力,突破人类炼体极限,是不是说之前的第一幅图第二幅图,其实别人炼体也可达到,第三幅图之后,厉同就将真正突破人类身体自身的极限,别人若是不得其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炼体方面上接近自己了? 肯定了自己心中的这个猜测,厉同又想起第二点,按照之前的规律,第一根柱子是第一幅图,第二根柱子是一倍重力,而第五根柱子是第三幅图,那么第六根柱子想必又是重力压制……第七根柱子是第四幅图,第八根柱子又是重力压制…… 显然,这应当也是正确的猜测。 第三点是,“大风荒原有蛮人”和第一幅图中所说“东海神牛一族”,似乎说明了两个地理位置。若说东海还能够理解为越国东面的大海,“大风荒原”这一处地方,厉同根本就是闻所未闻了。 厉同并不感觉自己的见识有太多,但是却也不至于对一个地方听都没听说过。莫非这大风荒原的地名气魄非凡,其实只是一个小地方吗? 前两点厉同已经心中有了答案,第三点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厉同也就只得按照第三幅图那孩童的架势开始修炼。 一开始自然还是掌握不到其中奥妙,被浑天珠引导之后,厉同方才踏上修炼的正轨。 一次修炼,厉同耗尽了全身所有力气,成效倒是近乎没有。若不是一向知道神体诀的奥妙、知道浑天珠不可能出错,厉同差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修炼错了。 如此修炼了十多日之后,厉同终于感受到自己身体轻微的变化,耳清目明,吃饭唇齿留香,而饭量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超过了丁家四口人的总饭量,而且由之前的一天也未必吃一顿,变成了一天三顿准时用餐,每一餐都近乎食用相当于一整头羊的肉食! 老丁和丁云啧啧称奇,却不敢多说,而丁倩却胆子稍大了一点,忍不住在厉同面前依次说笑。厉同早知道这少女心思跟孩子般,到也并不会和他计较。 与此同时,厉同体内的先天气芒在经历这样长时间之后,也终于在第四个穴窍内积蓄完满,达到了先天四层的顶峰。 厉同本以为自己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直接晋升到先天五层,就如同先天一层到先天二层、先天二层到先天三层一般。 然而事实并非那么简单,厉同的先天气芒虽然继续足够了,但是并没有轻易突破,再运转周天,修为也并没有再增加。 耽搁了两日,修为不得寸进,也迟迟不能突破之后,厉同把老丁叫道了自己面前。老丁已经是先天六层,对这样的修炼问题应该有所了解。 当厉同说了自己的修炼问题之后,老丁有些微微吃惊:“公子,你如今只是先天四层?看你修炼的架势,我还以为你至少已经是先天七层了呢!” 惊讶过后,老丁又说道:“其实公子你这个问题主要是因为之前没有人和你提点过,这是修炼上的一个小问题,但若是不指出来,那是绝不可能有所进步的。” 厉同微微点头:“看来我是问对人了。这样吧,你回答我这个问题,也算是有功。待我修为更高之后,给你妻子赵红娘找一种丹药,叫她或者恢复修为,或者能够延长寿命,不至于让你们一家有什么遗憾。” 老丁本来不想居功,但是听到厉同的话之后,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跪伏在地给厉同磕头:“多谢公子大恩大德!红娘本来莽撞冒犯了公子,也是罪有应得,公子愿意出手救她,我们一家四口,真心愿为公子效死力!” 厉同对此不置可否,效死力这种话口上说说都可以,在生死存亡的大恐怖面前,又有几人可以真正做到?厉同也并不指望他们一家真的就此为自己效死力,只不过这种忠心总是更加顺手,比需要提防的情况好得多。 让老丁退下,厉同也明白了自己修炼的忽略之处其他人修炼出属性特质之后,往往都是日日观摩观想,甚至每天观看实物来增加对于自己选择的属性特质的了解。 因为,从先天四层到先天九层,武者们的属性特质层层递进、越发明显。待到突破到筑基境界,属性真正掌握于手,也是顺理成章。 厉同却是忽略了自己的继续观想,一直以为还如同之前一样,只要先天气芒积蓄足够,便能够自然而然地突破到下一层次。 当天晚上,修炼过神体诀第三幅图换血换髓之后,厉同盘膝而坐,开始观想起来自己脑海中的那旭日初升图。 此后几天,接连数日,厉同都是如此。 终于,在某一日清晨,在他的脑海中,那旭日初升图的细节更加详尽,他看到一些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细节之后,他睁开眼睛,修为已经到了先天五层。 同样是无任何属性特质的先天气芒,厉同将木属性、云属性、石属性、烟属性都试过之后,依旧保留了自己的火属性。 这一次,五种属性的特质更加明显不同,火属性的特质多了一点热度、木属性多了一点生机、云属性多了一点轻盈、石属性多了一点坚硬、烟属性更是明显有别于云属性,有一种淡淡的升腾意味。 第294章 两个异数 厉同突破了两日之后,家中多了一位客人。 一身青袍、神色严肃、留着短须的赵全海不声不响地来到厉同的小院内,将厉同院中的小兔子吓的吱吱叫了好几声,让正在修炼的厉同察觉到异常,方才迎出门来。 “赵师伯……” “叫我赵师叔便可。按照青玄门的规矩,你们这些尚未真正有师承的外门弟子都算是掌门师兄的弟子,我比掌门师兄入门晚,叫我赵师叔有些不妥。”赵全海说道。 厉同诧异:“那蓝师伯……” 赵全海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观察力不错,这点细节倒也清楚。其实掌门师兄三十年前外出,到现在尚未回来,这些称呼便有些乱了。郭师兄和程师兄本是理所应当的师伯,我和蓝师妹、董师弟都该叫做师叔才对,只是后来叫来叫去,难免就都混了。” 厉同闻言,心内倒是明白了青玄门内这些师兄弟的长幼排序,回想一下“蓝师伯”主动叫人称呼她“蓝师伯”,却也心内好奇:师叔和师伯都是长辈,仅仅是一字之差,有必要计较么? 赵全海现在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面继续和厉同多说,直接开口说出了目的:“你如今修为先天五层,在六大门派这一次新入门的弟子中,若只论修为可以排入前十。但若是真的比试起来,恐怕只有一两人能够稳胜过你。” 厉同微微瞪大了眼睛,没有说话,但是心中却是已经颇为震撼。 先天五层竟然只能够排入前十,就算是自己杀死两名先天九层武者,依旧有人能够稳胜过自己,难道说…… “不错,这一次出了两个异数,新弟子比试的第一名你就不要想了。” 赵全海说道:“除了那些仅仅是六大门派门派占据新弟子名额的杂役变成的外门弟子之外,这一次有两个能够拥有筑基境界战斗能力的人。第一个是符甲派弟子,二十七岁先天九层,在外面世界达到这种程度本来就极为不易,身上还有一块传家宝,能让他越一个层次战斗。” 厉同神色郑重,听到此处也不由地面露吃惊神色。 越一个层次战斗,先天九层自然就成了筑基境界一层……这名弟子的传家宝当真神奇!天下还有这样硬生生将人实力拔高的宝贝? 赵全海似乎看出了厉同的疑惑,说道:“这种宝贝虽然并不多见,但也价值不大,不太可能用在武道金丹的境界之上,应当是他家中祖先有一位武道金丹的武者,给他留下了这宝贝。” 厉同见赵全海神色间颇不以为然,心中不由暗暗腹诽:你倒是不太在乎这东西作用,可若是任何一个武道金丹境界之下的武者听说这宝贝,恐怕都要心神摇曳,难以自持战斗之中平白强一个层次,这种诱惑谁能抵挡? “另外一个人是上仙门的弟子。这上仙门几十年没有天才弟子,如今时来运转,终于有了一个。这弟子虽然修为只有先天四层,但是通过秘法,可在一日之内拥有和筑基境界一战的能力。” 赵全海说到这里,对厉同说道:“厉同,你要记住一件事。符甲派多是依赖外物,以后成就往往有限,比起你来,以后的道路要狭窄的多。而上仙门也不过是装神弄鬼,一时强大便往往要用十多日的虚弱来换,这种致命弱点让他们门派中的天才极容易陨落。与你相比,依旧不值一提。” “这一次,你败给他们也不必在心中念念不去,不出百年,你修为定然超过那符甲派弟子,而那时,那上仙门弟子恐怕早已经尸骨无存了!” 厉同讶然,没想到竟然会受到这位赵师叔的劝慰,劝慰自己这一次的失败不要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转念一想,他也就释然:青玄门以及其他五大门派对待普通弟子定然是冷漠至极,坐视他们打生打死,而对于厉同这样他们看重的弟子,他们若是再任凭天才弟子们都一蹶不振或者死去,那岂不是让门派就此灭亡吗? 想通这一点,厉同不再大惊小怪,问道:“我听人说上仙门功法诡秘,行踪不定,原来便是因为功法上的巨大缺陷吗?” 赵全海答道:“这算得上什么缺陷?要获得那种力量,自然要付出那种代价。这种功法不能叫缺陷,而应该叫做险恶。” “险恶?” 厉同想象一下,这种一时强大许多,十多日虚弱至极的功法果真是险恶之极。 “这些事情告诉你后,我也该说此行目的了。”赵全海说道。 厉同点头,认真仔细听着。 “师伯说,我给你一枚封灵丹,让你修为降为先天一层。”赵全海说道。 厉同心中重重一跳,抬眼看去。 赵全海笑道:“放心吧,封灵丹对你有益无害,仅仅是教你五日之内都是先天一层罢了。五日之后,你就可以恢复原来修为,而封灵丹的残余药力对你来说却是极好的丹药,不下于五块灵石。” 厉同讶然:“这是为何?” 赵全海说道:“这一次,师祖不允许任何人泄露你在青玄门内的行为,也不允许你在六大门派新弟子比斗中暴露出自己的本来修为,只准你用身体去和人战斗。我猜师祖此举用意,大概是怕你的修为天赋和身体天赋一起暴露出来招人妒恨吧。” 厉同心中微微一跳,忽地想起一件事:师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真实年龄是十四岁,此举应当是以防万一,预备别人也看破自己真实年龄吧? 若是十四岁,修为先天一层,身体天赋超绝,的确是叫人震撼,但是在六大门派这里还属于天才的范畴。 若是十四岁,先天五层,身体天赋超绝,恐怕要引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看赵全海和蓝师伯的反应,他们也都不知道厉同的真实年龄,可想而知,青玄门对于此事究竟是如何看重。 莫名地,厉同想起了失踪的青玄门掌门,在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之前,恰好一去不归。 想到这种结果,厉同也不由地心内生出一股寒意。 那若真是有人算计,一派掌门、眼看就要突破元婴化身的人都要被他算计,自己之后果真要更加低调,避免那些过于张扬的事情才对。 第295章 八日准备 送走了赵全海,厉同返回小院内,略略思索片刻之后,看向手中那淡褐色的丹药。 这就是赵全海之前交代的那封灵丹,厉同见过的数种丹药之中,以这封灵丹的品相最为难看,而且放在鼻尖嗅过味道,同样带着隐隐异味,如硫磺一般刺鼻。 若不是这件事是师祖交代下来的,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赵全海亲手交到自己手中,厉同肯定不会相信,这封灵丹服下之后经还会对身体有好处。 “吱……” 小兔子接连跳上椅子、桌子,站在桌面上对厉同轻声叫了一声。 厉同看着它,微微一笑:“刚才那也是武道金丹强者,你不要在他面前现形说来也奇怪,他们怎么都没有发现你身上的异常?妖兽和普通的野兽似乎有不小的区别吧?” 小兔子抬起头来,极为得意。 那当然是因为我厉害啦…… 这句话它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厉同却看得很明吧,不由地失笑:“算你有本事,但是我过几日就要去其他门派进行比试,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你就暂且留在这里等我,如何?” 小兔子考虑一下,点了点头,似模似样地认真,看了叫人发笑。 厉同见它这样,也伸出手去轻轻给它抚了抚身上的毛皮,小兔子顿时趴在桌子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还有八天时间,八天之后就要前往六大门派之一的丹鼎派参加这一次的六大门派弟子比试。而这枚封灵丹最好提前两天服下,保证自己身体不会因为修为骤降而出现不能够适应比试的情况。 虽然青玄门已经打定了主意想要藏拙,但是最基本的颜面却也不可因此失去。 接下来的六天时间,厉同主要的精力便放在巩固自己刚刚突破的修为上面。将自己先天五层的境界稳定下来,也在丹田处积蓄了一些先天气芒,剩余的时间,厉同才用来修炼神体诀的第三幅图,学习那大风荒原上的蛮人的换血换髓的办法。 六天的时间匆匆过去,待到第七天,厉同将封灵丹取出,服下这灰褐色的小药丸。 身体内先天气芒一阵翻滚涌动,随后,厉同的修为果真被压制到了先天一层。这让厉同对这封灵丹的药性又多了几分理解:这丹药竟然不是单纯地压制先天气芒,而是硬生生压制修为境界,让修为境界降低四个小层次。 若只是压制先天气芒,以厉同如今的先天气芒总量,这封灵丹能够压制其他人四个层次顶多压制他两个层次罢了。而厉同服用封灵丹之后,这丹药竟然不管厉同体内的先天气芒总量,直接将厉同修为境界压制下去,不得不又让厉同开了眼界,多了一些对丹药的神奇妙用的了解。 厉同之前在炼丹书也没有见到过这封灵丹,这恐怕已经是超越了筑基境界的丹药…… 想起这一次要去的丹鼎派,厉同的心中也多了一点火热。 并非是因为六大门派新弟子比试的第一名,也并非是因为筑基丹,甚至也不是因为要见识到更多的天才和更加广阔的世界。 厉同心中想的是,丹鼎派中定然也有许多筑基境界武者,这些武者基本都是炼制丹药的,他们的手中极有可能就有自己需要的筑基境界的疗伤丹药七星丹! 只要有了七星丹,厉老爹的伤腿便可以复原,便可以再也不用过那种行走不便的苦日子! 想到这种可能,厉同几乎将所有的目的都要抛去,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意。 第七日一整天,厉同都在习惯自己重新成为先天一层的修为,一天下来,便已经基本熟悉,不会出错。 第八日一早,厉同早早起来,等了约有一个时辰,一名杂役过来请他去大殿。厉同跟着那杂役来到大殿门口,等候约有半刻钟,郭嵩阳、赵全海以及那蓝师伯三人和二十多名新入门的外门弟子都已经到齐。 “此次前去丹鼎派,你们要见的是六大门派恢弘的景象,要交手的是从整个东土神州二十八国选来的天才!你们也都是我们青玄门的新弟子,无论现在修为如何,都要奋力拼搏,不可堕了我青玄门的威名!” 郭嵩阳目光扫过众人,在厉同身上稍作停留,颇为严厉地开口说道。 厉同等二十四名弟子连忙低头,齐声应是。 郭嵩阳又说道:“何平四人站出来!” 四名外门弟子连忙站出来,恭敬行礼。 “请郭师伯吩咐!” “你们都是杂役身份晋升到外门弟子,修炼到筑基境界颇为不易。但是这比试中奖品一般都是筑基丹,对你们无用,因此这一次的新入门弟子比试,你们不必参加,只要看顾好其余弟子,不要让其他门派弟子欺上门来。”郭嵩阳说道。 何平等四名外门弟子并未意外,显然早已经知道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直接开口应下。 郭嵩阳点了点头,向前两步,拍了拍厉同肩膀:“好好做,这一次青玄门能否拿第一,就要看你了。” 厉同皱起了眉头,与此同时,赵全海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蓝师伯却面带笑容,面上的笑意更浓了。 郭嵩阳这是要做什么! 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师祖的决定,知道了这一次青玄门是要让厉同少出风头,掩人耳目的,他竟然还说这等话…… 要说这话是单纯的激励,半点没有其他目的,厉同、赵全海、蓝师伯谁也不会相信。 回过神来,厉同的面色微冷:武道金丹强者,竟然要如此针对自己,自己真是何德何能?难道是因为那个勾理?若真是因为如此,这郭嵩阳也就枉为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心中器量之小,简直配不上自己修为! 赵全海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师伯笑吟吟地,心中却在暗道:郭师兄啊郭师兄,你以为这一次师伯出去布置事情了,你就可以这样行事了吗?当众这样对一个小辈如此说话,你未免太过没有有失身份了……更何况,在别人看来,这恐怕是一种青睐呢。 第296章 星光阻路 蓝师伯想的半点不错,郭嵩阳说完这番话后,其余二十三名外门弟子看向厉同的目光都多了一点嫉妒和羡慕。 蓝师伯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再一次在心内惊叹:师兄到底是师兄,这样的情形也预料到了。只是不知道,你堂堂武道金丹强者,是否要学那江流鹤的手段,将厉同孤立于众人之外,再度制造一个苏荼出来呢? “郭师伯,我拿不到第一。”就在此时,厉同淡淡说道。 郭嵩阳面色微沉:“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可是知道,这一次参与比试的六大门派新入门弟子并没有筑基境界的武者,你若是在比试之前就如此没有斗志,那要是能赢了才怪!”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再不用任何恭敬模样,而是抬起头来直视。 心中冷哼一声,已然确定了这郭嵩阳对自己没怀好意,厉同面上却也不会当面顶撞这样一位武道金丹强者:“是,郭师伯,我记得了。” 郭嵩阳还待再说什么,赵全海却开口说道:“该出发了,我将羊鹰唤来!” 郭嵩阳顿时察觉到气氛有异,闭口不言。 赵全海放声尖啸一声,声震四野,他并非刻意针对众弟子,因此众弟子只觉得声音刺耳,倒也并未有不适的感觉。 过了约有两三个呼吸时间,远远地传来一阵尖叫回响之声。 赵全海便不再多言,面色严肃地沉默站立。蓝师伯笑了笑,对厉同促狭地眨了眨眼。 厉同微微颔首,并不多说。 赵全海虽然昔日曾经出手将厉同压倒在地,但是如今看来,倒是个严肃公正、谨守规矩的人,毕竟厉同的死活与他并不相干,他愿意出手帮助厉同,就如同蓝师伯的表情那样“你小子走运了,躲过一劫”…… 过不多时,一道阴影从众人脚下升起,那体型硕大的羊鹰带着一阵狂风,爪子里抓着一头一丈多长的猛虎,先将那猛虎扔下来摔死,又飞到众人头顶,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赵全海双目一眯,喝道:“我昨日吩咐过你在此好好等待,今日怎么不听命令?” 那羊鹰顿时“咕咕”叫了一声,低下头去,宛如犯错的孩童一般认错。 “罢了,以后再有此事,我饶不了你!带我们去丹鼎派吧。”赵全海的怒气其实并不太大,也并没有想要和自己的坐骑认真计较的打算,见到羊鹰乖乖认错,便不再多说。 那羊鹰见他消了气,悄悄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那已经摔得血浆横流的斑斓猛虎,明显还是有些动心。 蓝师伯笑骂道:“你这鸟儿实在惫赖!叫你听话不肯,这会儿反倒是放不下这一口吃食了?” 那羊鹰眼珠子转了转,竟然又把头转到了一旁,摆出你误会我的模样。这一下,连赵全海和郭嵩阳都有了一点笑意。 “这鸟儿!” 蓝师伯叫来两名杂役,吩咐他们把那猛虎拖到一旁给羊鹰留好,又吩咐他们把周围血迹清扫干净,羊鹰这才放下心来,不再东张西望。 郭嵩阳、赵全海、蓝师伯带着厉同等二十四人一起上了羊鹰那宽阔的背部。 准备妥当,赵全海喝了一声,那羊鹰便拍翅而起,卷起好大一阵狂风。 将一道令符投入空中,天空之上出现一个硕大的洞口,羊鹰便沿着那洞口飞出去。 从羊鹰的背上向后看,抓着一根羊鹰羽毛的厉同正好可以看到那洞口以极快的速度合拢,瞬间变为一片虚无。再往明明是刚才出来的同一个地方看时,那地方已经变成了皑皑白雪覆盖的山脉……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卷过羊鹰背上的每一个人,让这厉同看到的景色一点也不显得虚假,反倒是之前青玄门那四季如春的景色如同幻境一般,简直让人有些难以理解。 如此高的高山上,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说,的确应该被白雪笼罩。 羊鹰在高空上飞行了十多里路之后,忽地向下俯冲,掠过一处峰顶。 “那就是神兵门……”蓝师伯开口说道。 不少弟子早已经被突然地寒流冻坏了,也不敢伸头去看,倒是何平等四名新进的外门弟子之前一直是杂役,没有机会出青玄门,现在听闻什么都急忙伸头去看,惹的蓝师伯咯咯直笑。 厉同也不知道这蓝师伯是真的感觉好笑,还是天生爱笑,遇上什么事情都想要笑一笑,似乎从见到她以来,除了在师祖面前她还恭敬一些,其余时候她都在这样发笑。 羊鹰张开巨大的翅膀,沿着纵横不知多少里的天台山飞快前行,又飞出百十里之后,羊鹰忽地停住了身形。 “诸位青玄门的武者,你们如此行色匆匆,是要去哪里?” 伴随着这个声音,原本安稳坐在羊鹰背上的厉同忽地身体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向着前方望去。 丹田处,浑天珠竟然再一次开始了颤动! 自从得到第二房屋之后,浑天珠早已经不再这样无缘无故的剧烈颤动了。 如今,浑天珠竟然再一次开始了毫不讲道理的颤动,就如同厉同第一次遇上嚣人屠一样! 不仅如此,“第二房屋”也在跟着微微颤动,似乎也受了影响一样。 厉同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羊鹰之前的那个人,心中忽地有所明悟:这个人,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羊鹰之前四十丈远,一个身穿黑袍的白皙年轻人在这万丈高空中负手而立,面上带着悠然自得的微笑。 他脚下踏着淡蓝色星光,额头上生长着半寸独角。那独角明明是妖兽的特征,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得突兀,给他俊朗的外表上增添了一种神秘的感觉。 在他身后,厉同曾经见过的那快电鸟之王正恭恭敬敬地站着,除此之外,还有十多个明显是妖兽的家伙,有牛头壮汉,有带着尾巴的、有带着冠子的,甚至还有一个只有四尺多高,身后背着两对透明羽翼。 厉同隐隐约约地猜出了这年轻人的身份,不由地心中生出挫折感觉。这人本身修为便是化形妖兽,等同于武道金丹强者,身后十多人,竟然似乎也都是化形妖兽。 要从他手中获得某一种东西,那将是何等困难? 郭嵩阳、赵全海、蓝师伯三人早已经从羊鹰之上飞到空中,和那俊朗年轻人对面而立。 “星光妖缨,这话应该我们来问你才对!我们青玄门要去何处你还管不住,而你们这些妖兽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们六大门派出手,可是当真不知道死活了吗?”郭嵩阳冷声喝道。 星光妖缨轻声一笑,神色淡然:“这就有趣了,你们青玄门在这十万大山内行动,往日杀死我们多少妖兽?如今反而想要和我讲道理吗?以你们六大门派的一贯行为,难道不应当高喝一声妖兽受死,然后朝着我们扑过来,和我们这些妖兽斗个你死我活吗?” 在他身后,那四尺多高、透明羽翼的女人笑道:“咯咯……殿下或许不知道,这些武者最卑鄙了。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他们怎么敢和我们拼命了呢!” 星光妖缨故作恍然:“原来如此,原来这些来杀妖兽的人,也不过都是些卑鄙无耻的小人罢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还把他们当做了很厉害的英雄呢?” 郭嵩阳和赵全海看着星光妖缨和那女人一唱一和,俱都面带冷色。 在他们两人身旁,蓝师伯忽地也笑了起来:“这个说法倒是新奇,没想到星光妖缨这样妖兽中新一代的领头人物,竟也是崇拜我们这些杀妖兽的人的。这倒是不错,从此以后,我们定要多杀妖兽,让你越发高兴,越发崇拜我们……” 星光妖缨面上笑容收起,带着冷冷杀意盯住了蓝师伯:“贱人,你这厚脸皮的本事倒是不错,等我杀了你,一定把你的脸皮剥下来,摆在我的餐盘之中,到时候我要一口一口地嚼碎它!到那时,你还笑得出来么!” 被他盯紧了说出这番话来,同样身为武道金丹强者的蓝师伯竟然脸色煞白一片,身体晃了晃,禁不住在空中倒退半步! “蓝师妹?” 郭嵩阳和赵全海都有些诧异,回头带着疑问对蓝师妹喊了一声。蓝师妹好歹也是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怎会如此不济,被星光妖缨压制成这样? 蓝师妹摇了摇头,开口道:“这小畜生有古怪,刚刚对我用了精神攻击,只是一眼,我竟像是看到了尸山血海一样恐怖!” 郭嵩阳和赵全海这才恍然,赵全海对星光妖缨喝道:“畜生便是畜生,这突施冷箭的本事倒是挺高的!” 星光妖缨背后的十多名妖兽听到蓝师妹和赵全海一口一个畜生辱骂他,顿时按捺不住,嘴里叫嚷着想要上前请战。 星光妖缨却神色淡然地拦下他们:“不必着急,他们跑不了,我们一点一点地来收拾他们。” 那十多名化形妖兽这才安静下来,继续看星光妖缨说话。 “这贱人自身是个废物,连我一眼都承受不住,倒说是我偷袭了她……可叹你们青玄门、你们六大门派俱都是这种废物,偏偏占据着天台山这大好福地,立足于我们十万大山,肆意杀戮我们妖兽中的弱者……” 星光妖缨说到这里,微叹一口气,神色淡漠无比:“你们这些人类,今日全部都要死在此处!” 第297章 这正是圈套 “死在此处!死在此处!” 伴随着星光妖缨这一番话,其余十多名化形妖兽一起鼓噪起来。 十多名相当于武道金丹强者的化形妖兽一起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叫,那是何等威力?或许同为武道金丹强者的人感觉不到什么,但是筑基境界的武者就算不死也要重伤,先天层次的武者更是必死无疑! 郭嵩阳、赵全海、蓝师妹三人顿时都变了脸色,各自用出手段,护住了羊鹰以及羊鹰背上的厉同等二十四名弟子。 郭嵩阳的背后巨剑呛啷一声出鞘,在自己面前空气处重重斩下,那十多名化形妖兽鼓噪的声音顿时被他这一下硬生生斩灭正因为那些声音已经带着能够伤人的力量,所以被这样带着能量的攻击之下,声音便也被彻底打散,戛然而止。 赵全海双掌一分,一道无形屏障放出,将其余方位的声波也都拦下。 他两人将声波全部拦下,倒是让手中握着一张晶莹发亮符纸的蓝师妹一下子没有了用武之地,手掌一翻,将准备放出的符纸再度握在手心,警惕地看着星光妖缨。 星光妖缨淡淡笑了一声:“只是声音便叫你们如此狼狈,看来你们三个废物还真是没有叫我动手的本事!” 赵全海冷冷道:“不动手试试,你怎么知道?” 星光妖缨微微仰头,脚下那淡蓝色星光微微闪烁一下。忽地,他低下头来,看向赵全海:“你说的也对,我正要让你们看看你们这些废物和我有着多大的区别!” 言毕,星光妖缨脚下轻轻一踏,蓝色星光微微闪烁一下,穿着黑袍的身形瞬间消散于郭嵩阳、赵全海、蓝师妹三人面前。 “他去了何处……”蓝师妹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何处”两个字刚刚出口,就只见蓝色星光自赵全海的身后乍然迸发,一个黑色身影忽地出现,白皙地手掌悄无声息地朝着赵全海后心位置按下去。 “小心!” 郭嵩阳和蓝师妹两人齐声叫道,赵全海几乎在同时也察觉到了异常,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身体向前一跃,身形瞬息飞出十多丈远! 那蓝色星光倏忽停住,星光妖缨站在羊鹰头顶,回头看着羊鹰背部的二十四名外门弟子,露出一个微笑:“你们这些人类的小崽子们都看清楚了,你们人类,无论如何努力,都是比不上我们妖兽的。” 二十四名外门弟子之中,厉同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将他的模样记在心中,又迅速低下头去。 星光妖缨还道是他胆怯了,面上笑容更盛,身影一闪,蓝色星光瞬间出现在十几丈之外,再度追上了赵全海的身形。 这一次,赵全海早已经有了准备,身上带着那一层无形屏障,站立于空中,和星光妖缨的手掌对上,两人瞬间便开始了激战! 赵全海站在空中一动不动,而星光妖缨的身体却是不停闪烁,忽地出现在左边,又忽地出现在右边,甚至有时会从赵全海的头顶和脚下出现。 短短两个呼吸之间,星光妖缨的蓝色星光和黑色袍子在众人眼中出现了五六次,这一个星光妖缨的身影还没有从众人眼中散去,下一个星光妖缨便已经出现,霎那间就像是有好几个星光妖缨同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一样! 好快的身影!不仅仅是羊鹰背上的厉同这样感叹,就连郭嵩阳和蓝师妹此时心中也是一样的想法。 若是星光妖缨当真能够将这个速度保持下去,赵全海或许根本撑不了多长时间! “你们都看好了!” 星光妖缨的声音忽地从两人交战处传来,众人闻言,都急忙看去,只见蓝色星光再次闪烁之后,原本在天空中屹立不动的赵全海忽地张口,“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歪歪斜斜地朝着下方落下去! “赵师兄!”蓝师妹惊叫一声,朝着下放追去。 羊鹰见到主人受伤,也尖叫一声,顾不上背上的二十四名弟子,飞快地朝着下方飞去,想要接住下坠的赵全海。 “哈哈哈哈!” 星光妖缨大笑着,脚下蓝色星光微微闪烁一下,瞬间出现在下落的赵全海的身旁,伸出手掌来朝着赵全海拍去:“他的性命,我要了!” 郭嵩阳和蓝师妹齐齐面上变色,那羊鹰更是尖叫一声,拼了命一般朝着赵全海的方向赶去,想要护住自己主人。 就在这时,赵全海身上忽地浮现出一个人影,一个俊朗的白发年轻人站在了赵全海身前,伸手向着星光妖缨的手掌抓去,口中说道: “星光妖缨,你的性命我要了!” 星光妖缨急忙收手,身体向后缩去,口中惊呼:“元婴化身!这是圈套?!” 那白发年轻人便是厉同曾经见过的青玄门师祖的元婴化身,见到星光妖缨惊呼,他面露笑容,说道:“不错,正是圈套!” 星光妖缨在空中站稳,踏着蓝色星光,面上却没有了刚才惊慌紧张的模样:“其实,我已经想到这有可能是圈套了。所以,我也稍微做了一点布置……” 星光妖缨伸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抓住一片人头大小的鱼鳞,对着白发年轻人笑了起来。 “如何?我是否可以走了?” 白发年轻人盯着那鱼鳞看了一眼,开口说道:“你准备娶一条鱼做妻子?要不然那条老河怪怎会给你他的鳞片?” 星光妖缨笑了一声,胸有成竹:“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可是有他的鳞片,你是不是该放我走了?” 白发年轻人一甩袍袖,淡淡哼了一声。 星光妖缨本来还面带微笑,以为青玄门师祖这是不再动手了。忽地,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危险感觉,顿时神色大变,将自己手中的鱼鳞向着自己身前举过去。 噗! 一声轻微的撞击声,鱼鳞就此消失不见,一个白发苍苍、慈眉善目、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了星光妖缨面前。 抬起手中拐杖挥了一下,将白发年轻人甩出的那一道无形无声的攻击消弭,这老人十分和气地看向白发年轻人,笑的很和蔼,开口却是唇枪舌剑:“这不是青玄门的宫先生么?怎么闲来无事来找我孙女婿的麻烦了?莫非青玄门的宗主已经找到了不成?” 第298章 你中毒了 青玄门师祖的元婴化身,也就是那白发年轻人抬起头来,眼皮半眯着,根本不正眼看这拄着拐杖的老人。 “我还道那些话都只是传言,原来你真的要让这小畜生当你的孙女婿?鱼老怪,你就不怕被他算计了吗?” 那拄着拐杖的老人笑眯眯地说道:“被算计了也好,能够将我算计了,说明他本事大,说明他以后能比我这个老头子更加振兴十万大山的妖兽。” “若是因此被他算计了,哪怕被他害死了,我也是死的心甘情愿。” 青玄门师祖的元婴化身淡淡哼了一声:“你就这么看好他,还特地送给他一道保命的鱼鳞?” “我若是不送他保命鱼鳞,今日他岂不是就要被你所杀?看来这保命鱼鳞送的正是应该。”拄着拐杖的老人不紧不慢地说道,说话之时,依旧带着那慈眉善目的和蔼笑意。 白发年轻人盯着他看了片刻,淡淡说道:“带着他们滚吧,下次若是再叫他落在我手中,就让你孙女再给你找一个孙女婿吧!” 拄着拐杖的老人看上去脾气很好,笑道:“你叫我滚,难道你自己不滚?你若是不滚,那就住在这里罢。” 回过头去,星光妖缨便上前搀住了他,两人带着那十多名化形妖兽就此离开,在天空中划出十多道痕迹。 白发年轻人回过头来,羊鹰背上,郭嵩阳和蓝师妹两人正站在赵全海身旁为他护法。赵全海刚刚服下疗伤丹药,这时候正在盘膝而坐,运行周天来疗伤。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赵全海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长长地浊气。 浊气中带着血污和黑点,足足喷出二尺多长。 这一口浊气喷出,赵全海开口言道:“这小畜生果然又强了许多!每次出手,他都比之前还要强,就算是十万大山内元气充足,他的实力也不应该进展如此迅速才对,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青玄门师祖的元婴化身说道:“上一次和他交手的,是符甲派的一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与他斗了足足一刻钟才自认不敌。那是五个月前的事情,符甲派的那武者实力还比不上你。五个月之后,你竟然在他手下撑不住三十个呼吸,甚至连逃跑的可能都没有,可见他的实力又有了突破。” 郭嵩阳沉声道:“这小畜生的突破势头如此之猛,以他这个速度,恐怕数年之内就能成为真正的妖王境界,到那时候恐怕就难办了!他和其他妖王大为不同,他极为敌视我们六大门派和人类……” 元婴化身白发年轻人顿时笑了一声:“嵩阳,你这话还是说的不明白。其他妖王不敌视人类吗?不,他们并不比星光妖缨对我们更和善,见到人类也决不会放过。他们和星光妖缨相比,唯有一点是比不了的。” “星光妖缨昔年饱受折辱,到如今和自己的父亲关系都不是太好。但他年少得志,心气极高,更重要的是他这种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尽头,这都说明他不仅仅是要做一个威震十万大山某几个山头、某一处地域的妖王。” 蓝师妹愕然:“他不做妖王,还能做什么?” “难说。”白发年轻人说道,“那几个向他靠拢的妖王,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这些妖兽,似乎准备将他作为十万大山亿万妖兽的真正王者来培养。若真是如此,这些畜生所图非小!” “只是一个星光妖缨……有可能吗?”郭嵩阳不太确定地问道,“人类也有天才,妖兽中以前也有了不得的天才人物,为何这些妖王愿意在星光妖缨上下这么大的决心?” “成固可喜,败亦无忧。这是满盘落子的棋盘,落子未必就一定要有收获,但是不落子,只会输得更多。”白发年轻人慢慢说着,身形化为虚无,“无论是妖兽还是人类,高层的权谋,也是没区别的……” 蓝师妹想了想,笑道:“这不就是乱来的赌博吗?随意下注?” “怎么会是随意下注?”赵全海说道,“星光妖缨如今的价值以及发展的势头,任谁都无法忽略。连师伯都想要设计圈套来专门灭杀他,十多个同样化形的妖兽投奔他,可想而知,他如今在十万大山的妖兽之中拥有怎样的声誉。对这样一个人下注,哪怕从此之后星光妖缨的修为都停滞下来,都绝不是一件亏本的事情。” 郭嵩阳道:“我只是好奇,这小畜生到底是得了什么奇缘,怎么到如今还修为飞快地上涨?就算是他守着一座灵石宝山,也不会进展如此迅速。难道他修为上从没有遇上过难以突破的关卡吗?” 赵全海和蓝师妹闻言,俱都默然,一时之间也都想不明白。 他们修炼三四百年才拥有如此修为,自然知道从筑基境界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是何等困难,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之后,每提升一层又需要花费多少时间。而星光妖缨在一两年之内疯狂突进道化形妖兽,现在更是超过了他们,实在让他们心中难以接受。 过了片刻之后,伤势恢复了大半的赵全海开口说道:“这小畜生的事情先不必多想,我们在路上耽搁了许久,也该要快点了。免得其他五大门派空等我们,面上不好看。” 郭嵩阳和蓝师妹都点头称是,羊鹰重新扇动双翅,飞快地掠过周遭景象,朝着天台山的一处山峰冲去。 几乎与此同时,厉同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那青玄总诀在何处?你没带着?” 厉同微微一怔,口中喃喃道:“师祖?你这是……” “这一次圈套失败了,但是我也不能就此离去,还要看顾着。星光妖缨那小畜生十分阴毒,未必不会再出手。”那声音说道,“你怎么不带着那青玄总诀?要带着那东西,我也能附在上面。” 厉同心中微微一动,心中暗呼好险:幸好把那青玄总诀收入了第二房屋之中,要不然这师祖的元婴化身可随时悄悄附过来窥视自己行动,那自己的所有秘密就都保存不住了。 没等厉同找借口,那声音又响了起来:“罢了,反正我这元婴化身也并非一定要附体在那本书,随后我再回去赵全海身上那东西上就是。” 厉同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应道:“嗯,师祖若是可行,那便这样吧。” 那声音沉吟一下,说道:“你选择的属性是火属性,这一点我上一次就已经看清楚了,看你修为,先天五层我也颇为欣慰。你体内的先天气芒是否天生就比其他人浑厚一些?修炼青玄总诀之后有何效果?” 厉同低声答道:“启禀师祖,我还没有修炼青玄总诀,不过先天气芒的确比常人多出一倍。” 青玄门师祖的元婴化身能够看出来厉同的真实年龄,厉同感觉对方看出自己的真实修为和是否修炼过青玄总诀应该不难,因此便想出了这个答案。他的先天气芒的确浑厚,但是岂止是比常人多出一倍,而是多出数倍也不止。 那声音并不感到意外,开口说道:“这三个月以来,你是不是在门内有了什么喜欢的女子?” 厉同愕然,不明白师祖为何说着话突然说道了这个方面上来。难道师祖很关心这种事情吗? “启禀师祖,你也知道我年龄尚小,对这种男女之事尚且懵懵懂懂,怎会有什么喜欢的女子?” 那声音沉默下去,过了数息之后再度响起:“你没说谎?” “绝不敢欺瞒祖师。”厉同认真说道。 “那你三个月来,都是谁来负责你的饭菜茶水?”师祖问道。 厉同一怔,身上杀机暴然而起:“师祖,难道我中毒了?” “算是吧。”师祖说道。 厉同心中的杀机满溢,没想到老丁一家看似对自己恭恭敬敬,还敢对自己下手……这一次,自己决不再留手,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平静些,未必就是你的杂役。”师祖说道,“这毒颇为隐蔽,需要一根女子的头发来入药,服下这毒药之后,你只要见到这女子,便会毒发。” 厉同微微一怔,沉思道:“那就应当不是他们一家了。要想害我,他们早就动手了,何必用一个不认识的女子的头发?” 师祖说道:“这毒药其实算不上毒,也并不会叫你毒发身亡,只是会叫你毒发之后心慌意乱、无心修行,死心塌地喜欢上那个女子。因此,我才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什么女子。” 厉同愕然:“那还真的没有,这三个月以来,我见过的女子并不多,也没有喜欢上任何人。可以确定下毒的那个人应该是用的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的头发……这就奇怪了,若想用女人来控制我,那又为何到现在也没有出手?” “那边不得而知了。等到了丹鼎派,我找个东西给你把毒拔出来,到时候你就明白对方究竟是谁,到底想要做什么了。”师祖说道。 厉同轻声道谢,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十丈红尘”、“红颜易老”那些毒药便已经叫人吃惊了,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毒药。竟是叫自己心甘情愿地对一个女子一见钟情,自此荒废修行,只想着追求那女子…… “红颜易老”的歹毒之处宛如一柄快刀,一刀而下,杀人见血;这毒药的歹毒之处,却是磨人心志,甜言蜜语之下宛若矬子磨骨,在厉同看来,比“红颜易老”更加阴毒! 第299章 丹鼎派 “丹鼎派到了!待会儿我让蓝雅芝那小丫头给你安排一些东西,先把那毒给你拔出来。” 羊鹰又飞了百十里之后,青玄师祖忽地开口说道。 说罢之后,厉同身旁忽地升起一阵清风,显然他已经离去,回到了赵全海身上可供他寄身的物品上。 厉同稍微一怔,方才明白师祖口中的“蓝雅芝小丫头”指的是蓝师伯的全名。 抬头向前看去,羊鹰果真已经停了下来,轻轻扇动翅膀停在了半山腰处这里依旧是天台山,说起来应当是和青玄门山门处于同一个方向,但是彼此之间竟然相隔数百里远。这样长的距离在绵延不绝的整个天台山山脉中,竟然也只是一小段,天台山横断天地间的宏大模样由此可见一斑。 大约是今日要在门内开始六大门派新弟子比试的缘故,丹鼎派的山门并未如同青玄门一般伪装,直接开启了一个近百丈的硕大通道任由人进出。不过看这通道的模样和青玄门的区别不大,今日之后,这通道定然也会和青玄门的进出通道一样消失不见。 通道两边,两个身穿宽大袍服的中年男子显出身形,对着羊鹰上的郭嵩阳三人拱了拱手,郭嵩阳三人也都举手还礼。 一名中年男子笑着说道:“郭师兄、赵师兄、蓝师妹,你们青玄门怎么来得如此慢?其余四大门派早已经来齐了?” 郭嵩阳答道:“路上出了些事情,耽搁了一些时候。” 那中年男子笑道:“有什么事情还请进来说罢,在门口说话并非是我们丹鼎派的待客之道。” 两名中年男子转身引路,羊鹰飞入这通道之中。在羊鹰身后,百丈宽的通道渐渐融合,就此消失不见。 果真是其余门派都已经到来,只差青玄门。青玄门一来,这通道便立刻封闭了,比厉同之前想的更加迅速。 飞入丹鼎派山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丹鼎派的山门,而是一个近百丈高的黝黑巨鼎。厉同等二十四名外门弟子都一起看着这与青玄门全然不同的景色,郭嵩阳等三人显然已经来的次数多了,对这种景象根本熟视无睹。 羊鹰跟着丹鼎派的两名武道金丹强者越过黝黑巨鼎,再向前飞,一阵冲天的扑鼻药香便迎面而来,厉同等人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顿时感觉五脏六腑一阵清凉,连头脑都变得清醒了许多。 厉同倒是还好些,毕竟经历过神体诀锻炼,五脏六腑中杂质不多,仅仅是感觉到清凉而已,其余弟子都是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张口发出阵阵干呕的声音。 蓝雅芝蓝师伯笑吟吟地回头,说道:“这是丹鼎派的前山药园,种的多是灵草,这么多灵草,只是药香就能叫你们通体舒泰、五脏出秽。你们若要吐出秽物,就只管往下吐便是,药园中自有精怪处理这些秽物。” 闻听此言,众弟子都连忙转身低头,从羊鹰背上向下干呕,片刻便都大口吐出一团黑色物质。 看他们模样,厉同顿时想起自己用神体诀练五脏六腑时候的情形,这一口药香竟能够比得上那样炼体,若是长居于此,岂不是等同于整日修炼神体诀? 他这样想,其他弟子也都差不多想法,吐出胸中秽物之后,外门弟子们目光中都带了几分热切。 蓝雅芝笑道:“你们可是感觉若是长居于此,好处简直无穷无尽?” 众弟子都下意识地点头。 蓝雅芝笑道:“灵草是需要元气的,这么多灵草聚集,丹鼎派的弟子们修炼速度和在外面差不多,比我们青玄门弟子普遍慢两三倍……你们还羡慕吗?” 众弟子顿时悚然而惊,慌忙摇头。 “这药香虽然好,但若真的生活在其中,效用便会越到后面越是普通,你们这样惦记,其实是舍本逐末。”蓝雅芝说道。 听到蓝雅芝的话,先前领头的丹鼎派武道金丹强者两人中的一个顿时回过头来,哈哈笑道:“蓝师妹何必这样吓唬自家弟子?若只论修炼速度,我们丹鼎派的确是不如青玄门,但是青玄门弟子如何比得过丹鼎派弟子的丹药?同样的外门弟子,修炼百年之后,两家弟子顶多不分伯仲罢了!” 蓝雅芝顿时笑了起来,微微欠身道:“柯师兄请见谅,师妹我见识浅薄,在这里大发狂论,多有得罪。还望两位师兄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那柯师兄倒也没打算真的就在此事上面做文章,笑了一声:“此事好说。”便又转身回头,继续带路。 白发年轻人忽地出现在赵全海身旁,开口道:“雅芝,虽然丹鼎派和青玄门关系不错,这话也不能再说了,小心祸从口出!若是在上仙门,你这番话保管你不能活着走出山门!” 蓝雅芝连忙跪倒:“是,师伯,我大意了。” “其余人也需谨记,若不是别人来招惹我们青玄门,万万不能无缘无故指摘别人门派的不好之处!”白发年轻人又说道。 郭嵩阳、赵全海连忙点头应是,二十四名外门弟子也都口中应是。 白发年轻人点点头,又对蓝雅芝说了两句话,众人明明看到他开口,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蓝雅芝诧异地朝着厉同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点头应是。 白发年轻人微微颔首:“嵩阳,待会对五大门派据实相告,叫他们都对星光妖缨有些戒心,免得再出现这种情形……” 郭嵩阳低声应了一声,开口道:“师伯,最近三个月,星光妖缨接连两次都是针对我们青玄门,该不会……” “不该想的就不要多想!” 白发年轻人留下这么一句话,再度消散无形。 羊鹰背上的这一番对话动静颇大,前面引路的两名丹鼎派武道金丹强者竟然一无所觉,头也不回地在前面引路,显然已经被白发年轻人用什么手段遮蔽了动静。 过不多久,羊鹰穿过了这一大片药园,来到了山顶一处宫殿外的平地处,两名中年男子回身道:“郭师兄,赵师兄、蓝师妹,已经到了!五大门派之人都在殿内等候。” 第300章 拔毒 羊鹰盘旋着,在那宫殿门口缓缓落下,收起宽阔翅膀。 郭嵩阳、赵全海、蓝雅芝三人带着二十四名外门弟子下了羊鹰,在两名中年男子的引导之下步入那宫殿。 门口有但底牌弟子先开口唱响:“青玄门诸位武道高人到!” 宫殿内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起身声音。 青玄门众人跟着两名中年男子缓步入内,只见大殿内已经有了一二百人,俱都鸦雀无声。 中间有一把椅子,椅子前站着的是一个满头银发、面色红润的老者。 老者微微拱手,笑道:“原来是青玄门的郭师兄、赵师兄、蓝师妹!三位今日可是来的不太早,叫我们一阵好等!” 郭嵩阳拱手答道:“洪掌门和各位师兄请见谅,路上遇上了一点麻烦,因此耽搁了一些时候。” 左右两侧的椅子之前已经有了八九个人,一名年轻书生,一名面色微冷的女子,一名白发老者,还有六名高矮胖瘦不一而足中年男子。 听到郭嵩阳这么说,那年轻书生笑道:“郭师兄的巨剑一贯威名赫赫,十万大山之内一向少有人敢当面挑衅,这一次是什么麻烦,竟能叫郭师兄也耽搁时间去解决?” 郭嵩阳答道:“是星光妖缨那小畜生,他带了十多个化形妖兽阻拦我们青玄门一行人。” 此言一出,正中间的银发老者和左右两侧的其余九人都吃了一惊,便是之前引路的那两名中年男子也都吃惊地回过头来,看向郭嵩阳。 郭嵩阳迎着他们吃惊的目光缓缓点头,示意自己说的的确是真的,众人便都面色沉重起来。 “十万大山的妖兽一向数不尽数,没想到这不到一年的功夫,星光妖缨这小畜生竟然当真成了气候,聚拢了这么多化形妖兽。” 站在中间的银发老者、丹鼎派洪掌门开口说道。 那年轻书生也道:“的确叫人意想不到!这么多化形妖兽做他手下,若只是比较这些手下,他竟然已经不弱于一个妖王的势力了!” 年轻书生的一侧,那白发老者忽地面色涨红,开口说道:“星光妖缨那小畜生可曾出手了?之前我竟然败在他手下,这一次再叫我遇上,定然要叫他有来无回!” 郭嵩阳看了这白发老者一眼,对赵全海微微点头:这白发老者正是那曾经败给星光妖缨的符甲派武道金丹强者,他虽然白发苍苍,真实修为却并不太高,是以颇高的年龄险之又险地成就了武道金丹境界。 要让众人都认识到星光妖缨的可怕进步,完成青玄门师祖之前的嘱托,这时候非要赵全海站出来亲自说明不可。 赵全海对那白发老者微微拱手:“白师兄。” 白发老者不明所以,同样拱手还礼:“赵师兄客气了。” “白师兄如今突破了武道金丹的二层没有?”赵全海问道。 白发老者顿时面有不悦神色,这殿中一二百人,有同为武道金丹的强者,有各门派的小辈,赵全海当面问这种问题,实在是颇为失礼! 沉吟一下,感觉赵全海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问,白发老者干巴巴地答道:“没有。” 赵全海又开口道:“我如今武道金丹中期,第四层。” 这话大有比较之意,白发老者顿时面色通红,怒声道:“那又如何!难不成你想要和我动手试试不成?莫非青玄门和我们符甲派想要比试一下!?” 不仅是他,其余几人也都面带不悦神色不管怎么看,赵全海这样说话都有欺人太甚的嫌疑。这样直白地对比修为层次,难不成真是要故意挑起争斗么? 赵全海也看出了众人的不满之意,拱手说道:“请白师兄和诸位师兄暂且息怒,我要说的,正是我和星光妖缨交手的事情。” 众人这才明白赵全海这样问话是有原因,便都不再发怒,只看他怎么说。 赵全海道:“这一次,我和星光妖缨交手,三十息内我便被他击败,连逃跑机会也没有,差点被他所杀!” 白发老者霍然瞪大眼睛,吃惊叫道:“这不可能!” “这是真的!”蓝雅芝上前,沉声说道,“我也是武道金丹二层,竟然被星光妖缨一个眼神望来,硬生生逼退一步!这小畜生的实力增长快的可怕!” 白发老者红着脸怒声叫道:“那也不该如此快!他的实力不可能增长如此快!” 那年轻书生面色郑重,开口说道:“星光妖缨这小畜生的实力的确增长奇快,但是他进入化形境界之后怎么实力还如此快?难道他那奇遇到如今还在给予他好处不成?” 一名面带刀疤、背着长枪的中年男子开口道:“若真是如此,那奇遇还真是当真可怕,难道那奇遇会一路送他成为妖王不成?” 那面色微冷的女子却说道:“这个暂且不说,星光妖缨既然如此厉害,又带了十多名化形妖兽,青玄门诸位是如何从星光妖缨的手中脱身的?” 郭嵩阳答道:“那是因为我们青玄门师伯的元婴化身出手了。”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 那白发老者带着希冀神色问道:“元婴化身出手,星光妖缨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逃脱不了了。敢问青玄门宫师伯可是将那小畜生斩杀在当场了?” 他这话问的十分心切,显然是已经恨星光妖缨入骨。可惜众人都知道,若是星光妖缨当真被斩杀了,青玄门一行人便不会是这种神情了。 只是众人心中又有些想不出来,在元婴化身面前,星光妖缨又怎么可能逃出生天? 郭嵩阳回答了众人疑惑,开口说道:“星光妖缨已经和河中老怪的孙女定了婚约,他身上带着那河中老怪的元婴化身,因此逃过了一劫。”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随后又是惊叹。 “有河中老怪撑腰,这小畜生以后肯定是一大祸患!” “从此之后,再想对付星光妖缨,恐怕就难了!” “星光妖缨一向仇视我们六大门派弟子,以后各门派弟子外出,一定要小心谨慎!” 诸位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站在最中央的的洪掌门却不能失了礼数,开口邀请郭嵩阳等人坐下,让厉同等二十四名外门弟子和其余各门派外门弟子坐在一起。 蓝雅芝并未就坐,轻声对之前引路的一名中年男子道:“柯师兄,我手下有一名弟子有些顽疾,可否找个清静处,叫我为他缓解一番身上顽疾?” 那柯师兄颇为热心,笑着说道:“丹鼎派疗伤治病的丹药颇多,若是顽疾,蓝师妹不妨说出来” 说到这里,柯师兄忽地面露尴尬神色,停下不说:“蓝师妹请稍后,这便为你安排一个清静之处……” 他本来是好心好意,忽地想起:这弟子若是一般病症,青玄门自己便能够治好,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自己来做顺手人情。若不是一般病症,青玄门治不好,那就说明那顽疾定然麻烦至极,丹鼎派就算能治好,也要耗费极为珍贵的丹药或者人力物力,那可不是简单的顺手人情的事情了。 为了青玄门的一名弟子,丹鼎派还犯不上要做到这种程度! 柯师兄若是再说下去,一旦被蓝雅芝用话套牢了,门内怨他多管闲事,青玄门怨他信口开河、不守承诺,那就当真是里外不是人、两头受埋怨了。 从宫殿的一旁安排了一处静室,蓝雅芝将厉同从外门弟子中唤出,待到了静室之中。 蓝雅芝关闭静室门,掏出一柄一尺长的淡褐色折扇。 青玄门师祖的元婴化身、那白发年轻人便从这柄折扇上冒出来,对厉同说道:“过来坐好。” 厉同走上前去,盘膝坐好。 白发年轻人又对蓝雅芝说道:“雅芝,你做一个水球,放在茶杯中密封好。” 蓝雅芝闻言也不多言,手掌轻抬,一个鹅蛋大小的水球出现在手掌中,伸手抓来一个茶杯,将水球放入茶杯内。 紧接着,她手上带着一层淡蓝水光,拿起茶杯上的小瓷盖便要盖上这一下盖上之后,整个水杯便都密封无隙,普通人用再大力气都不可能打开。 “且慢。” 白发年轻人止住了他,伸手一抬,一道微风擦过厉同指尖,顿时一滴亮红的鲜血从厉同手指上滴落。 白发年轻人抬手将那鲜血落入茶杯之内的水中,盯着厉同的手指,竟然有些神色奇怪。 厉同和蓝雅芝都看向他,他才若有所觉,面上一笑,用力在厉同胸口一拍。 厉同还以为这一下会把自己重伤,却不料身上丝毫感觉也没有,只感觉一阵酥麻,一条黑线从手指处的伤口跳出,窜入了那茶杯之中。 白发年轻人抬手一按,亲自将茶杯和瓷盖合二为一。 “好了。” 白发年轻人将密封好的茶杯递给厉同:“以后带着这茶杯,若是茶杯有异动,就说明对方有行动了,你也就知道对方的目的所在了。” 厉同点点头,接过这密封的茶杯。 “这东西不算毒,因此你的身体对这个没有反应。若是我不管,对方叫这东西发作,恐怕也在你身上得不到多少好处。” 白发年轻人又开口说道,叫厉同微微一怔。 第301章 尚师祖 “师祖,你刚才话中所说,这毒药对我无害?” 看着师祖的元婴化身,厉同奇怪问道。 白发年轻人指向他的手指伤口处,对蓝雅芝说道:“雅芝,你看……” 蓝雅芝之前尚未在意,闻听此言便仔细看向厉同的手指伤口。 看到厉同手指伤口处那亮红色的鲜血之后,她有些神色古怪地抬起头来:“师祖说的的确不错,就算没有师祖出手,你也无需担心这毒药了。甚至,这世界上大部分的毒药对你来说都已经快要失去作用了。” 厉同见她前后不一的表现,顿时明白了几分青玄门师祖话中的意思。显而易见,青玄门师祖和蓝雅芝之所以认定那毒药发作也无伤大碍,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厉同的鲜血。 “是因为我炼体的缘故?”厉同问道。 蓝雅芝点头:“不错,刚才我并未注意,师伯提醒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你的皮肉已经炼到了常人极限,甚至血液都在慢慢转化。能够促使血液转化,说明你如今炼体已经深入骨髓了……” 厉同神色不变,心中也在暗暗吃惊:本以为他们只看到自己鲜血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没想到就连蓝雅芝都已经几乎看穿了自己炼体的层次。这相差两个大境界,之间的种种差距已经近乎天差地别,再多的底牌在别人眼中也是一眼便能看出! 蓝雅芝能够看出这么多,那青玄门师祖的元婴化身又能看出多少?该不会连丹田处的浑天珠都能够看出来吧? 白发年轻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淡淡一笑:“放心吧,你这点底牌我不会告诉别人” 厉同的心顿时提了起来:难道真的已经看穿了自己丹田处的浑天珠? “在你这个年纪,能把皮肉和五脏都用炼体的方法炼过,甚至能够达到换血换髓的地步,的确是天下少有!” 白发年轻人继续说道,厉同仔细看他面上表情,发觉他的确没有任何异常,这才确定自己丹田处那浑天珠和第二房屋的秘密没有被他看出来。 明白这一点,厉同心中暗松一口气。 一旁的蓝雅芝惊异道:“原来厉同已经炼过五脏六腑了吗?” 白发年轻人微微点头:“他是天生的钟元派的绝顶天才,可惜入了我青玄门,就只能作为我青玄门弟子。若是叫钟元派的元老鬼看到他的情形,恐怕要好一阵心疼。” “哈哈,你这老不休!” 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在这静室内忽然响起:“手中握着他钟元派最需要的天才弟子,偏偏叫他做个青玄门弟子,元老鬼岂会不心疼?莫非你也跟上仙门的那个婆娘学坏了,宁愿自家的坏了死了,也绝不给其他人一分一毫?” 白发年轻人面容一肃,言道:“尚师兄还是这样风趣,只是这偷听别人说话的毛病还是改改的好,要不然上仙门的那位又要和你拼个不死不休。现在可没人能够劝得住她了!” 说话之间,一个宽额长眉、面带不羁笑容的中年人忽地显出身形,懒洋洋地在地上盘膝而坐。 不过,听到白发年轻人的话之后,这原本颇为懒散不羁的中年人顿时露出了苦笑:“那疯婆娘……真是惹不得!” 白发年轻人站起身来,对这中年人行了一礼:“本体未来,这元婴化身便给尚师兄行礼了。” 那中年人微微抬手,算是还礼:“你不是本体,我也不是,何必做这么多虚礼?” 一旁蓝雅芝也连忙恭敬跪倒在地,口中说道:“青玄门弟子蓝雅芝见过丹鼎派尚师伯!” 厉同见此情形,也连忙行礼:“青玄门外门弟子厉同参加丹鼎派尚师祖!” 那中年人轻甩袍袖,蓝雅芝和厉同两人便都被一股力道裹着,身不由己地站立起来。 “行什么礼节?你就是你,我就是我,这样好好说话就很好。” 蓝雅芝和厉同两人也不作声,站到白发年轻人的身后。 白发年轻人说道:“尚师兄,是否也该从地上起来了?你这样坐着,反倒叫我们太不自在。” 那丹鼎派尚师祖哈哈一笑,竟然不管不顾地直接躺在了地上,浑然不管地上的灰尘。 侧着身子躺在地上,这位尚师祖笑道:“如何?是否更加不自在了?” 白发年轻人无奈,摇了摇头径直坐在座位上:“看你行事,轻浮癫狂一如三百年前,当真叫人羡慕你一颗赤子真心不老!这一点,我可是比不上了。” 尚师祖也不回答,看向蓝雅芝和厉同两人:“如何?你们两人是否更加不自在了?” 蓝雅芝面色郑重,恭恭敬敬,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厉同沉吟一下,若有所思。 尚师祖顿时来了兴趣,从地上坐起身来看着厉同:“宫师弟,你这外门弟子不单单是钟元派的天才,这心性怕是不错!” 白发年轻人也饶有兴趣地看向厉同,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话来。 厉同又想了片刻之后,忽地开口:“尚师祖是畏惧规矩吗?” 尚师祖顿时面露惊色:“咦,这十四岁的小鬼真叫人吃惊!怎么说出这话来?” “若非是畏惧规矩,何须如此刻意癫狂行事,和常人眼中的规矩礼仪刻意相反?”厉同稳定一下心神,继续说道。 尚师祖点头道:“对啊,我畏惧规矩,我讨厌规矩。我躺下舒服,那我便躺下,这又有何不可,这又算得上什么刻意?” 厉同顿时怔住了,随即拱手:“尚师祖心胸广阔,说是承认了畏惧规矩,其实反倒是不屑于规矩。这等坦荡勇气,叫我顿时无可辩驳……尚师祖原来并非刻意,而是随心所欲。” 尚师祖顿时面露赞赏之色,从地上一跃而起:“好小子,就这心性,当我亲传弟子也不差!” 说着话,伸手便去抓厉同手腕:“来来来,你在青玄门是明珠暗投,不如跟我在丹鼎派,我包你有吃不完的丹药……” 手掌伸到一半,白发年轻人却伸手拦下了他的手掌:“尚师兄这是要做什么?此人是青玄门弟子,这一点是注定不改的,你莫要再乱来了!” 那丹鼎派尚师祖顿时嘿嘿笑了起来,一副流俗小贩模样:“宫师弟,青玄门和丹鼎派关系如何?” “青玄门、丹鼎派从来都是唇齿相依的关系,但是这件事却是没得谈!”白发年轻人冷声说道。 尚师祖有些不太相信:“真的?我给青玄门丹药……” “再多丹药也没得谈!”白发年轻人答道。 尚师祖顿时大为失望,面带不悦:“好好好,没得谈就没得谈!姓宫的,你快点给我滚出这丹鼎派!一百年以内,老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白发年轻人冷声道:“别说一百年了,恐怕五十年不到,你就要再见我!外面星光妖缨那小畜生的事情你不会真的一点不知道吧?” 尚师祖听他谈起星光妖缨,也将刚才的话暂且放到一旁:“知道又如何?那小畜生得到的奇遇,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那河中老怪为何要把孙女嫁给他?怕是也看出来这一点了!” “你倒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青玄门师祖的元婴化身、那白发年轻人轻声说道,“这不是世间该有的力量,难道说,当真是天外有天?” “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当然也不知道。”尚师祖说道:“你活了七百载,我比你多活百十年,但是从我们那时候起,武道半圣就已经有千年时间未曾出现一个了,我们也一直都把这当做一种传说……我只怕星光妖缨这小畜生……” 白发年轻人咬了咬牙:“要不然,我们七人一起去,狠下心来和妖兽撕破脸、把这小畜生做掉!” 尚师祖嘿然冷笑,尖刻地说道:“七人?哪里来的七人!” 白发年轻人顿时默然不语,几息之后,轻声叹了一口气。 蓝雅芝默不作声,厉同却是不明就里,仔细听着这番话,暗暗思索所谓“我们七人”的含义:我们七人指的是七个元婴化身境界的人?那七人恐怕如今并不同心协力,否则绝不会有这样的感叹…… 一片静默之中,厉同只感觉胸口一物忽地剧烈颤动起来,急忙伸手摸过去,将那东西掏出来原来是刚才白发年轻人递给他的那密封了的茶杯。 白发年轻人、尚师祖、蓝雅芝顿时都反应过来,一起朝着厉同手中那不断颤动的茶杯看去。 “怎么这就发作了?”蓝雅芝轻声惊叫道,“难道头发的主人就在附近?” 白发年轻人却说道:“那也不对,这附近可是再无他人了。” 尚师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茶杯:“咦?这相思散竟有人这样用?倒是叫人意外!” 白发年轻人知道他是丹药方面的大师,便问道:“尚师兄,这相思散我是认得,听你话中意思,用毒这人用法似乎不一般?难道是某位用毒大师出手下毒不成?” 尚师祖摇了摇头,说道:“我之所以说让人意外,是因为没想到有人竟然用那种下作的手段诱发这相思散的毒性。而且,若是这样诱发毒性,厉同顶多是神思不属,心惊肉跳,对身体并无大害……在这新弟子比试的时候恰好用出这手段来,这下相思散的人也算是有心了!” 第302章 比试前奏 神思不属,心惊肉跳…… 在新弟子比试的时候用出这手段来…… 随着尚师祖的话,白发年轻人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毫无疑问,尚师祖这位丹药大师已经做出了判断,正是有人有这种办法干扰厉同的实力。若是厉同如同梦游一般和人交手,心不在焉,受伤甚至被人一击毙命都极有可能! 而做出这一切的,至少也是筑基境界的青玄门外门弟子,甚至有可能,背后黑手并不止于此…… 还是差不多的把戏,和江流鹤以前做的事情也算是异曲同工。 白发年轻人心中暗暗想着可能出手的人选,只是一瞬间就已经基本确定了其中出手的某一个人。至于那个人背后会不会还有别人,白发年轻人并不打算追究。 实际上,他一个都不打算追究,连心中确定了出手的、那个叫“勾理”的外门弟子都不准备管:外门弟子就该用外门弟子的办法去解决,厉同也该自己去解决这些麻烦。 “尚师祖,请问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段?”白发年轻人不再说话,厉同便朝着丹鼎派的尚师祖开口问道。 “对方给你服下那掺入了女子头发的相思散,然后使人和那女子欢好,以这种方法来动摇你的心志、神魂。这手段是不是很下作?”尚师祖问道。 厉同吃了一惊,认真说道:“这等下作手段,的确教人难以想象!那女子是和他们同伙么?” 尚师祖道:“那女子定然是同伙,而且应当是那种毫无廉耻的荡妇。相思散放在你身上,那女子和你便不由自主相互吸引,你们两人不由自主便会和异性断了往来、关系冷淡。在这种情形下,这女子还能和人欢好,足以说明这女人的天性。” “若非同伙,她的头发不会在下药之人手中,若非同伙,她今日不会和任何男人相会,只会孤身一人。中了相思散的人,不可能被人用强,只能本心愿意,方才可能……” 听到这里,厉同才恍然:“原来如此,我还到会因为此事累及其他人,这样我倒是宽心了。” 尚师祖笑着,又懒洋洋坐回地上:“你这小子面上没多少人情味,心肠倒是不错。要不要来丹鼎派,我收你做亲传弟子。” 白发年轻人见他又说这话,干脆对蓝雅芝和厉同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两人出去吧,随后我自会回去。” 蓝雅芝和厉同两人闻言,都告退退出这静室,返回刚才的宫殿之中。 静室内忽地寂寞无声。 青玄门师祖的元婴化身白发年轻人静静坐着,尚师祖的元婴化身则是在地上懒洋洋地坐着,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 “他们真不会帮我们?” 白发年轻人忽地显出一种老态来,闭上眼睛,轻声问道。 “卡老头应该站在我们这一边,疯婆娘和元老鬼瞧不上我们,另外两个,有机会能杀了我们绝不会手软。”尚师祖懒洋洋地说道。 白发年轻人道:“若是我们有机会杀了他们两个,你会不会手软?” “我会。你应该知道,我和卡老头不同。卡老头一言不合,便要人头滚滚,我是没什么面子,也放得下恩怨。” 尚师祖说着,面上忽然露出一点冷笑:“可是你不会。” “我当然不会。”白发年轻人说道,“我想的比你多。” 尚师祖伸开懒腰,再度毫无顾忌地躺倒在冰凉的地面上:“想得多,未必是好事。” 白发年轻人默然不语,身影渐渐消散,从静室内消失不见。 尚师祖躺在冰凉地面上,眼睛望着房顶,懒洋洋地,也渐渐散去了身形。 一入宫殿,便有人看到蓝雅芝和厉同两人。 那年轻书生笑道:“蓝师姐正好来了,我们已经说得差不多,正好要开始新弟子比试。” 蓝雅芝也笑着答道:“那还当真巧了,诸位商量好便开始就是。” 丹鼎派洪掌门面带红光,这会儿心情显然不错:“蓝师妹请上前来,那弟子也请回青玄门弟子行列。六大门派入门三月的新弟子比试便要开始了,请诸位随我来!” 蓝雅芝和众位武道金丹强者站在一起,厉同也重新和其余二十三名青玄门外门弟子占到一起。 丹鼎派洪掌门带着丹鼎派众人约有三四十人率先走出宫殿去,其余五大门派互相谦让一番之后各自跟上。 一行人二百人左右,穿过一道宽阔的石板路,来到一处开阔平坦的所在。这一处所在约有两三百丈宽广,脚下泥土松软,若不是有新的一处台子,根本不像是练武场,倒像是一块田地。 厉同左右一看,这一片广场之外,各种奇花异草种植在一旁,显然都是丹鼎派种植的灵草。随着微风拂动,阵阵药香扑鼻而来,或清幽或浓烈不一而足,反而不如刚入丹鼎门的时候那一股药香更加纯粹。 这果然是准备用作种植灵草的田地么? 难道说,丹鼎派的弟子当真都痴迷于炼丹和服用丹药,连一个正式的练武场都要临时开辟出来? 厉同想到这种可能,心内也是感觉不妥:武者的根本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身体,丹药的作用或许实在不小,但若是一味盲从于这种外务,本身的种种技巧反而荒废了,这未免有种舍本逐末的感觉。 “喂,病秧子,你不好好看病,怎么还来比试?小心被人打死!” 就在厉同心中暗想的同时,一个声音忽然想起,让他从自己思索中醒了过来。 说话的是一个獐头鼠目的小个子,身上穿着符甲派的服饰,正在对厉同面露冷笑。 厉同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看到这小个子身后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这比试是自己挑选对手吗?”厉同开口问道。 他身旁一个青玄门弟子解释道:“的确是可以自己挑选对手,一开始的比试只要双方同意就可以上台比试,剩下不能够自己挑选对手的,那就只能强行分配比试。总之所有人都要至少比一次,胜者继续比,败者淘汰。” 那獐头鼠目的小个子嘿嘿笑着,又对厉同挑衅起来:“病秧子,你不在青玄门内挺尸,跑出来找死啊?我看你们青玄门的蓝师伯对你挺关心……” 第303章 挑尽符甲派(上) 厉同神色变冷:“符甲派弟子这是要指名道姓辱骂我青玄门的师门前辈么?” 那獐头鼠目的矮个小子顿时干笑一声侮辱一名武道金丹强者的干系太大,他怎么敢承认? 虽然他已经被早入门的师兄们提点过可以找青玄门门下弟子出气,但是如此大的干系,他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实在承担不起。 “病秧子,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只不过说你们蓝师伯对你病情关心罢了,其余的事情我可没有多说一句话!我有些奇怪,你既然有病,是怎么入的青玄门?难道这一次青玄门招收外门弟子竟然找不到一个没病的人吗?” 厉同早已经看出了他的居心,淡淡说道:“说这么多,你无非就是想要激怒我,想要和我比试。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你了。比试开始之后,我们两个比一场!” “哼哼,比一场怎么够?”那獐头鼠目的矮个男子笑道,“除去这一次的杂役弟子之外,青玄门真正参加比试的外门弟子共有二十人,我们符甲派也出二十名外门弟子。咱们一个一个地上台去比试,到最后,就看哪一家的外门弟子先输光,这样岂不是更好?” 厉同闻言,对身旁一名外门弟子问道:“还可以这样比试?” “洪掌门之前并未说,不过应当是可以的。”那青玄门外门弟子说道。 一旁的何平等四名杂役弟子晋升的外门弟子也走过来,领头的何平也知道这二十名新弟子中其实厉同实力最强,生怕他一时冲动答应了,开口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要请三位师伯来决断,厉同你先不要答应。” 厉同闻言,微微颔首,同意了何平的话。 再看向獐头鼠目的矮个男人以及他身后那七八个符甲派弟子他们个个面带不怀好意的笑容,显然成竹在胸。 此事的背后,绝非是简单的弟子之间的冲突。若没有丹鼎派的武道金丹强者的首肯,这些弟子绝不会提出二十对二十这样的比试方法。 符甲派显然早已经做好了决断,就是要和青玄门对决! 厉同感觉冲这符甲派咄咄逼人的背后倒是可以看出来一点什么:丹鼎派和青玄门的交情透过青玄门宫师祖和丹鼎派尚师祖两人的交情便可以看出来,而青玄门和符甲派之间的仇怨,从这一次比试中也可以看出来。 双方若是无冤无仇,符甲派怎会这样逼上门来? 何平看了一眼符甲派的弟子,快步走到前面武道金丹强者的位置,低声在郭嵩阳面前禀报了事情经过。 郭嵩阳面无表情,赵全海和蓝雅芝也都面色严肃,三人一起看向武道金丹强者之中那姓白的白发老者和另外一名穿着绶金八卦袍的中年男子。 那白发老者和穿着绶金八卦袍的中年男子也都抬头望来,双方互视一眼,俱都转回头去。 “此事可以。”郭嵩阳面无表情,开口说道。 赵全海和蓝雅芝面上一动,想要说话又都忍住:符甲派在前期最能发挥优势,几张符纸便能够锁定胜局,这二十对二十基本已经注定了青玄门有败无胜。虽然比试不公平,但是之前青玄门师祖都已经说过此行的要旨,本来就不是为了争强好胜而来。 就如同压抑了厉同的真实修为一般,最主要的便是要让其他人都知道,青玄门这一次的新弟子中没有绝顶天才。让出这样的虚名来,让青玄门能够安心低调发展、安心低调地慢慢培养厉同这个真正的天才。 正因为此,赵全海和蓝雅芝虽然心中有些不太舒服,但是最终都有忍住没再开口,任凭郭嵩阳去安排。 何平听到郭嵩阳这么说,顿时也吃了一惊:符甲派的优势郭师伯岂会不知道?怎会答应这样荒谬的比试?对方只要使用几张符纸,那些先天甚至连先天都还不到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抵挡? 这些外门弟子才入门三个月,之前便有几名后天九层的武者、到现在也没有突破到先天层次,面对先天武者都难以应付的符纸,几乎就等于叫他们送命一般。 微微停顿一下,何平最终也没有等到郭嵩阳改口,顿时明白这件事情的确是无可更改,便应了一声,转身回到厉同等人面前。 “郭师伯已经答应了此事。”何平开口说道。 符甲派那獐头鼠目的矮个男子闻言,顿时和身后数人都笑了起来,与之相比,青玄门的外门弟子则是面面相觑,都多了几分不安。 “既然青玄门答应下来,那就好办了!” 那獐头鼠目的矮个男子绕着三四十人的符甲派外门弟子队伍跑了一圈,带出来十九人,站到了青玄门外门弟子面前:“我们符甲派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青玄门准备好了吗?” 厉同回头,对其余十九名弟子说道:“整理一下兵器和衣服,站在我后面,稍后我第一个上。” 符甲派那矮个男子顿时哈哈大笑:“哈哈,你当然第一个上!你这个病秧子早死早超生!” 厉同懒得理会他这种毫无意义的激将话,也根本不会因此而动摇了自己的心志。 “听说你们符甲派这一次有了一个绝顶天才,也在这二十人之中吗?”厉同开口问道。 那矮个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就凭你们这些人,也配清师兄出手?” “焦大昌,你又胡说什么?青玄门诸位师弟毕竟也是六大门派的师兄弟,你如此指摘人家可不好。”一个平缓的声音从符甲派二十名外门弟子的身后传出来,叫正在对峙的青玄门弟子和符甲派弟子都为之一静。 那獐头鼠目的矮个男子连忙侧身回头:“清师兄说的是,说得好极了!嘿嘿,不过他们的确不是清师兄的对手,这也是实实在在的真话!” 那清师兄约二十三四岁,唇红齿白、面若冠玉,正是英姿勃发的年纪、配上一副英俊面孔,叫男人一见之下就要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着实是一个少见的少年英才。 听了这獐头鼠目的焦大昌的吹捧,清师兄也不多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青玄门众外门弟子,微微颔首之后便转回头去。 他虽未再多说什么,开口也算和气,众人却都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傲气。 第304章 挑尽符甲派(下) 这清师兄虽然并不如同厉同之前见到的那些天才一样抬着头看人,但是却也有着自己的傲气。 他看似不傲气凌人,但是开口便以师兄身份自居,显然已经自视为自己高人一等,再看他仅是对众人一笑而过,往好处想是他的心胸宽阔,但若是仔细一想,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目中无人? 清师兄转回头去之后,那符甲派獐眉鼠目的弟子焦大昌倒像是得了什么圣旨一般,底气又高涨了一层,索性对着厉同叫喊起来:“喂,青玄门的病秧子,你们准备好了没有?等一下比试开始,咱们两家便开始!” 这话已经是明摆着的指桑骂槐,对着厉同叫嚷什么“病秧子”其实却是把整个青玄门都带了进去。 历同早已经看他蹦跳的十分叫人厌烦,听了这话也不多言:“等一下比试开始,我第一个上台,你们符甲派谁第一个?就是你这个没个人形的焦大昌么?” 焦大昌顿时气急,没想到自己耍了这半天嘴皮子功夫之后,对面的病秧子竟然还敢还给自己一句。 心下一狠,暗道:“原来还想叫你这个病秧子痛快去死,没想到你这家伙竟然还敢跟我焦大爷叫板!既然如此,焦大爷就教教你,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又并非是什么心机深沉的人物,心中发了狠,面上便带了出来:“好你个病秧子!你既然想死,爷就成全了你!” 回头对其余十九名符甲派弟子说道:“诸位师兄弟,这一阵就请大家承让,让我把这个病秧子收拾了,接下来再请诸位师兄弟大展神威!” 其余十九名符甲派弟子俱都笑了起来,其中更有两个女子笑嘻嘻地叫道:“焦大昌,打死便打死,可不要弄得太恶心,脏了我们眼睛!” 焦大昌笑道:“两位师妹,你们就瞧好吧!我绝不叫你们有半点恶心,我叫这病秧子死的很好看!” 这一番话,顿时叫符甲派那些人顿时都哄笑起来:不仅要让对方死,还要对方死的很好看,这话听着真威风! 与之相对,青玄门这边却是更加迷茫不安,不少人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何平轻声对厉同说道:“符甲派在修炼前期占据优势,他们手中应当都有几张符纸,只要放出来你们这些先天甚至后天九层的弟子就抵挡不住。你第一个上,要给以后的师弟开一个好头……记住,我的意思并不是叫你赢,而是叫你在适当的时候放弃。” 说道这里,何平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厉同,我听说过你是这一次新入门弟子中的第一。事不可为的时候也要懂得放弃,你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吧?” 厉同微微点头:“何师兄,你的话我记下了,多谢师兄提醒,我会记得的。” 说话之间,丹鼎派洪掌门已然站起身来:“六大门派的诸位新入门弟子,之前种种规则我已经说的清楚,如今已经到了比试台前,凡是之前自愿比试的,已经可以上台了。要记得,你们不是仇人,以后还要师兄弟称呼,能不下狠手的尽量不下狠手。当然,无论如何都要分出胜负来,胜者方能继续比试,获得第一名的奖励!” 洪掌门话音刚落下,厉同便迈步朝着那四丈方圆的比试台走去,神情平稳,步履不急不忙。 在他身后,个头矮小的焦大昌冷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郭嵩阳轻声哼了一声,赵全海面色严肃,蓝雅芝原本面上带着笑意,笑意也凝固在了脸上。 一开始就是两门派的对决……这就是不能转圜的局面。 若是第一开始上场的不是厉同,他们心中或许还有些侥幸的心理,但若是厉同一开始便上场,顿时叫他们失去了所有的侥幸的希望。厉同一开始便和对方对抗,符甲派的符纸堆积攻击之下,他又能够撑过几个人? 这一次,青玄门恐怕已经输定了。 身穿绶金八卦衣的中年男子淡淡一笑,在他身旁,那姓白的白发老者欠身过去带着一点讨好的笑容说了一句什么,那中年男子便笑的更加阴冷,盯着最先走上台去的厉同,轻轻揽了一下宽松的绶金八卦衣。 青玄门,你们输定了! “开始吧。” 待到厉同和焦大昌两人对面而立,丹鼎派中走出一人,开始住持比试。 “砰!” “轰!” 住持比试的人话音刚落,一声闷响之后,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 厉同握紧了拳头,拳头向前、袖子挽起,静静地站在台上。手臂上肌肉霍然乍起,以最直白的方式爆发出来! 在他眼前已经空无一人,焦大昌滚落在台下十丈之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一口又一口,那鲜血似乎不属于他一般,一口又一口地吐出来! 郭嵩阳、赵全海、蓝雅芝不约而同,一起松了一口气。 符甲派那姓白的老者霍然站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而那身穿绶金八卦衣的中年男子脸色也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与此同时,原本和蓝雅芝坐在一起的那面色冷漠的女子也是神色惊讶,看着厉同手臂上那强健有力的肌肉,面露可惜神色。和她一样神情的还有不远处另外一个浑身肌肉鼓胀的中年壮汉,他们两人都是钟元派的武道金丹强者,见到这样一个钟元派的好苗子竟然在青玄门,俱都有些感觉可惜。 符甲派外门弟子一片沉寂。 青玄门外门弟子却有好几个叫了起来:“厉师兄好厉害!” “厉师兄干得好!” 符甲派众弟子纷纷怒目而视,而这一次青玄门众弟子终于都有了勇气,纷纷还以颜色。 丹鼎派的杂役上前查看吐血不止的焦大昌,此时焦大昌已经停下了吐血,大睁着眼睛一动不动,那杂役伸手试探一下,回报道:“启禀各位大人,他已经死了。” 硬生生一拳打死? 符甲派众弟子都吸了一口凉气。 除了青玄门三人神色正常、符甲派两人面容阴沉之外,诸位武道金丹强者也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其中以钟元派两人兴趣最浓。 “我没有你们符甲派的好本事,不能叫人死的很好看,只能够叫人死的很难看。”厉同盯着剩下十九名符甲派外门弟子,开口说道,“下一个。” “他是不是生气了?我能感觉到他的杀机。”蓝雅芝有些好奇地说道,“平时我可没看出来他对青玄门有这么多忠心……” 赵全海严肃道:“他不是能够被人逼迫就能就范的人,越是招惹他,他就越危险。符甲派的外门弟子这下不知道要死几个才行!” “怕就怕,他也被人杀死……”蓝雅芝说着话,看了一眼郭嵩阳。 郭嵩阳嘴角微挑,似乎很乐于见到这种局面。 又一名符甲派外门弟子上台,给自己身上拍上了一道金刚符,然后手中握着一张符纸。 “开始。” 话音刚落,“轰!”“轰!”两声爆响,那外门弟子飞出台外,难以置信地大口吐出一口血,栽倒在地。 厉同握着拳头,立于台上,斜睨符甲派众弟子,冷冷说道:“下一个。” 面色冷漠的女子和肌肉壮汉同时站起来,死死地盯着他,呼吸急促起来。一拳打破金刚符,一拳将那人打死! 这个人是钟元派的绝顶天才!这个人该在钟元派! 符甲派外门弟子又咬着牙站出来一个,给自己浑身上下罩上金甲符、金刚符各两层,方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台去! “开始!” “轰!轰!轰!轰!” 一道身影瞬间到了那外门弟子面前,硬生生将那外门地上按在了台上,拳头一次次挥下,每一次挥下都带起一阵阵轰鸣! 台下的六大门派外门弟子都看得呆了,怔怔发愣。 而各门派的武道金丹强者也都看的神色各异:青玄门这是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个彪悍的外门弟子? “刀锋符!” “烈焰符!” 被按在地上的符甲派弟子接连叫道,两道符纸从他手中飞出落在厉同身上!无形的刀锋,落在厉同身上,除了划破衣服之外就只剩下一道淡白色浅浅痕迹! 烈焰符刚要释放火焰,便被厉同硬生生抓在手心。 用力一握,手掌上火星乱冒、轰然一声爆响之后,烈焰符居然被他硬生生在手中按灭! 回过头来,厉同抬起脚来,将那符甲派外门弟子弟子重重一脚踢飞十多丈,滚落在地上,那弟子顿时便没有了声音,显然被硬生生踢死了! 一片寂静,符甲派弟子目瞪口呆。 不仅是他们,就是青玄门的弟子、神兵门的弟子、上仙门的弟子、钟元派的弟子、丹鼎派的弟子也都吃惊的呆住了。 蓝雅芝感觉嗓子有些干涩,轻声道:“谁能想到他竟然……” 赵全海摇了摇头,郭嵩阳也忍不住轻声道:“这么凶横?” “我草他个亲娘姥姥……” 钟元派的肌肉壮汉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身为一个武道金丹强者竟然忍不住骂出了脏话:“这他娘不是我们钟元派的弟子?这他娘为什么不是我们钟元派的弟子!” 面色冷漠的女子更是直接拉住了蓝雅芝:“蓝师姐,这个弟子能否去钟元派小住几日?” 第305章 积怨已久 “下一个。” 厉同立在台上,看着台下的符甲派弟子开口说道。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不要说首当其冲的符甲派弟子,就是包括青玄门本门弟子在内的其他五门派弟子,也都不敢出声。 委实是台上站着的厉同太过凶暴,一下子把他们都惊呆了。 “郝师兄,这……要不然就让他们认输吧?” 姓白的白发老者凑在那身穿绶金八卦袍的中年人面前,小声开口说道。 那郝师兄面色阴沉,死死盯着台上的厉同:“再上去一个,我不相信这小子真是铜头铁臂!” 姓白的白发老者连忙轻声道:“弟子们恐怕都不太愿意上台去了。郝师兄,我们是不是……” “入了符甲派,由不得他们愿意不愿意!”郝师兄冷声道。 姓白的白发老者心中顿时微微一凛,低声答应一声,手中掏出一张符纸低声说了一句,那符纸微微一闪,便将话语传递给了符甲派弟子中的一个。 他们两人说话并未刻意遮瞒别人,因此在座的一众武道金丹强者都听得清清楚楚。 “符甲派逼急了……”面色冷漠的女子对蓝雅芝说道,“蓝师姐,你们青玄门未必能够保得住这名弟子。不如这样,我开口给你们双方都找个台阶下,让这弟子随我回钟元派休息几日,你看如何?” 蓝雅芝笑道:“要说这骗人的本事,萧师妹还是要跟我这个师姐学学才行。我们青玄门和符甲派同属六大门派,如何保不住厉同?再者说,这厉同若是真的随你们去了,那再要回来岂不是千难万难?” 那面色冷漠的萧师妹本就不善言辞,好不容易想到这样拐着弯来说话,却被蓝雅芝开口说破,无奈之下只得皱眉不语,目光依旧看着台上厉同,带着可惜与遗憾的模样。 “符甲派弟子郑龙涛前来领教……” 说话之间,又一个符甲派弟子跌跌撞撞地走上台去。这弟子早已经吓得面色发青、嘴唇发白,一开口便声音打颤、露出怯意来。 厉同也不多说,仅是微微颔首,任凭这郑龙涛往身上盖了一道又一道防御灵符。 待到丹鼎派的主持之人宣布开始之后,厉同方才说道:“给你个机会,认输下台。” 那郑龙涛迟疑一下,看向台下符甲派的两名武道金丹强者:姓白的白发老者和那身穿绶金八卦袍的郝师兄。 两人俱是目射寒光,冷冷盯着郑龙涛,显然他若是开口认输,等到回了符甲派必定下场十分凄惨。 郑龙涛浑身哆嗦了一下,看着厉同颤声说道:“我……我不认输……” 厉同神色一冷,握紧了拳头:“既然不认识,那就” 看他马上要出手,郑龙涛身体一软差点站不住摔倒,又急急忙忙开口叫道:“等等!等等!” 厉同看着他,拳头紧握:“说。” “我不能认输,但我也不想死……能不能,打个商量……”郑龙涛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青玄门弟子和其余四大门派弟子顿时都哄笑起来,符甲派众弟子都羞的面色通红、低下头去。 众位武道金丹强者也都止不住面带笑意,唯有姓白的老者和郝师兄两人恨得咬牙切齿。 这不争气的东西!早知道他这么丢人,还不如叫他直接投降! 居然和那个叫厉同的小子商量不想死也不能投降,还想商量商量……若说有什么能够比投降认输更能羞辱符甲派的弟子,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就这毫无骨气的反应,当真比投降或者被厉同当场打死更加难看百倍! 这不仅仅是认输,更是彻彻底底地求饶。这等于是当面把脸凑上去给人打,还给人家商量着“打脸不要太疼,我怕疼”! 郝师兄终于再也坐不住了,猛地开口喝道:“没用的东西,你给我滚下来!” 那郑龙涛顿时如奉仙音,忙不迭地带着喜色跑下台来,还不忘给厉同回头说一句:“我认输了,不必打了!” 那郝师兄早已经恨他恨得只差一掌把他拍成肉饼,一张口口中都带了一点腥气这是差一点就被他气的吐出血来! 不过到底是武道金丹强者,心性不凡,只是稍稍稳下心神,这郝师兄便面色恢复如常。 “这一场我们符甲派的弟子算是败了,剩下的十六名和青玄门弟子约定好的符甲派弟子也当自动认输,就此被这一次的新入门弟子比试淘汰。” 郝师兄一开口,直接代符甲派剩余十六名应该和厉同交手的弟子认输,随后便话音一转,说道:“青玄门好福气,收了这么一位本该在钟元派大放异彩的弟子,竟能以一敌十,叫人羡慕不已。只是不知道这叫做厉同的外门弟子下一轮比试是否还愿意和我们符甲派的弟子对上?” 郭嵩阳微微一顿,没有开口。 赵全海和蓝雅芝两人却不约而同从座椅上站起身来,一起看向那郝师兄。 郝师兄与姓白的老者也一起看过来,双方目不转睛,对视起来。 郭嵩阳在心中暗叹一声“这厉同到底是青玄门的脸面,这一次便暂且放过他”,也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对那郝师兄说道:“郝一德,我心情好叫你一声郝师兄,心情不好便要叫你郝一德。你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又能算得了什么?” “你废话这么多,还想着挑拨我青玄门和钟元派的关系,还想着下一轮比试,目的不就是让你们符甲派那凭借传家宝威风的弟子和厉同交手吗?你若真要他们两人交手也可以,我只要你答应一件事,我便答应叫他们两人交手。” 那郝师兄淡淡说道:“什么事?郭师弟你但说无妨,若是说得不好听,我就当做没听到。” 两个门派的武道金丹强者至此算是彻底撕开了脸,再也没有之前丹鼎派宫殿内和和气气的那副模样。 在台上站着的厉同看到这一幕,心中也越发确定了这符甲派和青玄门肯定有着难以化解的往日仇怨,而且这仇怨已经让两个门派变得水火不容。 这应当便是之前青玄门师祖提出七人灭杀星光妖缨计划不能成功的关键两个门派积怨如此之深,自然不可能携手合作。 第306章 折中 山上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丹鼎派药园的阵阵药香,让六大门派许多等待比试的外门弟子都回过神来。不少人都恍然惊觉,不知不觉间自己额头、背后已经出了一层细汗被刚刚发生的一幕令人瞠目结舌、简单粗暴的战斗震撼出的一层细汗。 六大门派的武道金丹强者、新入门弟子都看着郭嵩阳,等待着他说话,就连台上的厉同一时之间也就只剩下神兵门的时明月还因为和厉同同出于齐国冀州府丹霞派、名额又是厉同给她争取到的,因此还在关注着厉同。 厉同自己也看向了郭嵩阳,等他开口说话。 郭嵩阳缓缓开口道:“我只要你们符甲派那天才弟子摘下自己的传家宝,以先天九层的真实修为和厉同比试。” 以先天九层的修为来比试,那胜算应当也不小…… 郝师兄心中一动,险些就要答应下来,然而几乎是瞬间便又反应过来:青玄门既然提出这样的办法,定然是因为这个厉同无力应对筑基境界的武者,对上先天九层的武者却肯定大有胜算。自己若是一开口答应了这郭嵩阳,只怕今日我们符甲派好不容易碰上的天才就要在这里折损一个! 虽然自认为先天九层遇上那厉同未必就会失败,但是郝师兄为了保险起见,决定还是不叫青玄门如意,开口答道:“郭师弟这话不好听,我就当做没听到吧。” 郭嵩阳冷哼道:“这话如何不好听?” “实力便是实力,怎么可以去掉什么再说比试?”郝师兄说着话,心中灵机一闪,大声说道,“若是依你这么说,我们符甲派以后对敌便去掉胡子,神兵门对敌便去掉兵器,丹鼎派也不许吃丹药……那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郭嵩阳被他这话逼住,也知道不可直接反驳,否则一下子得罪的便不止符甲派一家。 冷冷笑了一声,他说道:“郝师兄,你这话若是出于公论,我自然是十分赞同的。可惜你如今满脑子都是想要那可以用筑基境界出手的弟子来对付我们青玄门的先天弟子的念头,你说出这话来,难道自己不感觉到好笑吗?你们符甲派,什么时候需要高出我们青玄门弟子一个大境界方才能够稳胜了?” 郝师兄面色阴沉,同样口中冷的厉害:“青玄门能够借着修炼了钟元派功法的弟子大放光彩,我们符甲派的弟子好歹没有修炼别派的功法!” “一派胡言!六大门派向来各通有无,各派都有其他门派的一些基础功法,你这话岂不是睁着眼睛胡说!”郭嵩阳怒声喝道。 郝师兄嘿然冷笑:“睁着眼睛胡说的未必是我!” “那还是我不成?!”郭嵩阳怒声喝道。 郝师兄见他发怒,却笑了起来:“你学自神兵门的功法,也是神兵门的基础功法吗?” 郭嵩阳才要反驳,丹鼎派洪掌门却站了起来:“青玄门和符甲派的几位!是不是感觉我这丹鼎派伺候不周,借着这机会给我这主人一点脸色瞧瞧?” 郭嵩阳心知自己已然在口舌之辩中落了下风,洪掌门开口反倒是救了自己一次,因此毫不迟疑地拱手说道:“洪师兄言重了,在下万万不敢有此念头。” 正准备乘胜追击的那郝师兄也只得停下自己继续辩论的打算,开口道:“洪师兄言重了,在下也万万没有这样的打算。只不过这件事情颇为难办,若是洪师兄愿意秉公而言、做出一个公道的决断,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丹鼎派洪掌门没想到这姓郝的竟然这么奸猾,一开口便说什么“公道决断”,那意思显然是把麻烦抛给了自己,若是自己说的话不能随他心愿,那自然就是“不公道的决断”了。 这话未必就是要让洪掌门偏向符甲派,但是却足以让洪掌门不能明摆着偏向青玄门了青玄门和丹鼎派关系甚好,符甲派却是和两家都不太好。 有鉴于此,那郝师兄才暗藏心机地说出这番话来,所谓公道不公道,在他嘴里自然还能翻来覆去地多说几次,直到他满意了才好。 洪掌门微微沉吟片刻,说道:“青玄门弟子厉同,在这一次比试的外门弟子中实力超卓,这也是所有人都亲眼看见的。符甲派弟子清同相,带有家传之宝,能够以筑基境界战斗,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这两名弟子是否愿意交手,又是否愿意公平交手,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以我来看,你们两个门派不应在此事上参与太多。这仅仅是新入门弟子比试,以后还有六大门派外门弟子比试、内门弟子比试,可谓是来日方长,你们又何须一定要插手这新入门弟子的比试?须知路遥知马力,新入门弟子能走到什么地步,也需要数年、数十年的时间来检验才好。” 他这话说的四平八稳,干脆直接卸开了符甲派和青玄门两大门派的仇视,直接把比试推给了厉同和清同相两人。 这一下子实在叫郝师兄说不出什么“不公道”的话,而与此同时,也尽可能地保全了青玄门的脸面清同相若是执意要和厉同比,厉同大不了说一句技不如人、直接认输,谁又能说因为这种事,青玄门就输给了符甲派? 郝师兄自然知道洪掌门这么说,其实心中还是更向着青玄门一点,不过倒也说不出什么来,干脆点头说道:“洪掌门说的不错,我看这样也很好。” 郭嵩阳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也说道:“我也赞同洪掌门所说的办法,接下来就让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自己去处理吧。” 一场风波就此渐渐平息,终于偃旗息鼓。 厉同见到众人计议已定,心知不会再更改,便也下了台回到青玄门外门弟子之中。 “好家伙!你这一身皮肉比得上铜头铁臂!” 何平等四人先迎了上来,面带笑容对着厉同赞叹道。 厉同也对他们笑了笑,虽然不必多说什么,但是之前何平等四人给他留下的观感颇为不错,因此厉同也不介意和他们有个好关系。 何平四人之后,其余十九名青玄门弟子都凑上前来,有的激动地叫喊,有的面带微笑,有的伸手对厉同行礼,也有的口中直叫“厉师兄”一时间七嘴八舌,手忙脚乱,倒是让厉同比在台上战斗更加感觉劳累。 就在这一片忙乱之中,清同相带着几名符甲派弟子站到了一旁,青玄门弟子察觉到,便也停下了叫喊,一起围在厉同身旁,朝着那清同相看去。 厉同越过众人,迈步走上前去,看着清同相不再和气而是显得冷峻的面庞,开口说道:“战一场?” 清同相点了点头:“自然要战一场!之前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强,现在知道了,岂能放你离开?” 厉同毫不迟疑,直接应了下来:“那第二轮第一场,便是你我两人吧。” “不需要我摘下传家宝吗?你若是开口,我便摘下。”清同相盯着厉同说道。 厉同平静答道:“你若是摘下就必死无疑。你敢吗?” 清同相顿时怔住,厉同便淡淡笑了:“我若是刚才开口让你摘下,你定然也是不摘的!这种惑人耳目的小伎俩,你又骗得过谁?” 清同相面色一冷,说道:“少说这些无用之话,到时候风格你死我活就是了!” 见他这模样,厉同倒是心内越发感觉畅快:这清同相先说厉同开口,他就会摘下传家宝,看似大方君子;结果厉同问他“敢吗”,他默认了不敢,厉同再说他是“惑人耳目的小伎俩”,他又没有反驳,再次默认了是小伎俩,显然从没有真正想要摘下传家宝的打算…… 与这样一个心口不一、极度依靠外物的人战斗,就算是他的实力比自己高出一些,厉同又有什么可畏惧的?这清同相,其实已经离不开那传家宝了! “你们两人先打了,谁来陪我打?”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忽地穿透人群传了过来。 厉同和清同相一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面带黑色面具,身材婀娜多姿的女人正慢慢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那女子的黑色面具上画着几道白线,粗略地构成一张丑陋可怕的面孔,倒像是极为痛苦一样。 清同相开口问道:“这位姑娘,你是何人?为何要和我战斗?” 那带着黑色面具的女子发出一声笑声,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飘渺不定:“我是上仙门的游仙儿,家中有一个武道金丹的祖爷爷,虽然从小在外面长大,现在实力倒是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都还高一些。若是你们两个稍微还算看得入眼的人先打了起来,剩下的人再也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这比试还有什么意思呢?” 好大的口气! 在场众人听了,都不由地暗中想道。清同相号称是能够用筑基境界来战斗,厉同刚才那简单粗暴、震慑人心的战斗更是每个人都亲眼目睹了,其中的可怕不需多言。 这上仙门的女人竟然开口说她自己的实力比清同相和厉同两个人加起来实力还要高,这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第307章 第一轮结束 虽然青玄门和符甲派的大部分外门弟子都以为这面上带着黑色恐怖面具的女人是胡说大话,但是真正了解内情的厉同和清同相两人却并不这么想。 厉同在出发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一次的新入门弟子比试大赛的第一名十之八九要从两个人之中产生,一个是符甲派的天才弟子,显然便是这清同相。另一个就是上仙门的天才弟子,若是不出所料,应当就是这带着诡异面具的游仙儿了。 清同相与厉同差不多情形,只不过之前他只知道上仙门将会有一个十分杰出的弟子需要他十分小心,完全没有料到还会有一个青玄门的厉同异军突起,对他造成威胁。 “原来游师妹就是这一次上仙门传说中最为杰出的天才弟子!” 清同相看了那游仙儿的面具一眼,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心悸,不由自主地便偏过头去,不敢直视这诡异的面具,只是歪着头和游仙儿说话。 游仙儿发出一阵清脆笑声,听上去颇为悦耳,但是明明就站在眼前,那笑声好像不是她自己发出来的一样。 “咯咯咯咯……你本事又比不上我为什么叫我游师妹?不如这样,我叫你们两人清师弟、厉师弟,你们看好不好?” 清同相顿时心神恍惚了一下,只感觉这声音甜美的很,就如同叫他看见了世间最美丽的女人一样,似乎感觉答应下来便能讨好这女子,便情不自禁开口道:“如此也……” “不好。” 就在此时,一旁的厉同生硬地说道,忽地将清同相这恍恍惚惚的状态打破。 清同相顿时骇然,摇了摇头,完全清醒过来,又惊又怕地看向游仙儿。 “你这是……” “我可是什么也没做,你看那厉同不是挺好的吗?”带着黑底白纹诡异面具的游仙儿慢悠悠地说着话,叫众人都感觉到了她话中的促狭和嘲笑。 “厉同能够承受住,你怎么承受不住?”这层意思游仙儿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毫无疑问地已经就此表达出来。 清同相看了一眼厉同,见到厉同面色不悦,显然也的确被这上仙门的游仙儿用同样的法子攻击了。只不过厉同面上并无一点被引诱又或者惊慌失措的模样,这结果叫清同相不由在心中暗道不公那游仙儿定然是没把他当做什么人物,根本没对他用多少力气,结果只叫我一个出丑! “师弟师妹的不必再争了,反正都是要交手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稀奇?”厉同冷冷说道,“若是我和清同相之中有一个胜者,那定然是胜者和你游仙儿交手,反而叫你省了许多麻烦,这对你而言岂不是好事?” 厉同同样也被那游仙儿用那勾魂夺魄一般的声音迷惑了,只不过厉同此时对男女之情并不看重,什么最美女子对他没多少诱惑力,又加上从小山村走出一路磨练,心志本来就已经颇为坚定,因此只是眼前景色微微一晃便从那迷惑人心的错觉中醒悟过来。 游仙儿见他说的冷淡,目光直视自己黑底白纹的诡异面具,顿时对他升起一点兴趣:“厉同,你说的也是很对的。既然如此,我就看着你们两个拼命厮杀吧,等到第三轮,我就可以和你们两个人之中的强者交手了!” 说着话,游仙儿咯咯一笑,转身而去:“厉同,那个人我希望是你,因为你比那个清同相有趣多了!” 目送游仙儿离去,厉同和清同相对视一眼,也都不多言。清同相返回符甲派弟子行列,厉同继续和青玄门弟子说话。 说话之间,第一轮比试飞快进行。 青玄门二十名弟子集体进入第二轮的同时,符甲派参加笔试的三十二名外门弟子中二十名弟子被瞬间淘汰其中三人被厉同打死,一人主动认输,其余十六人还没上台便被淘汰。 这些新弟子刚刚入门三个月,在外面学的功法尚未被本门功法掩盖,因此除了少部分人已经有了本门功法的雏形之外,其余人用来比试的手段也算是五花八门。 用飞镖、飞刀、银针的、用长矛、长枪、利剑的、赤手空拳的、手握符的都有。 受厉同这个赤手空拳、蛮横凶狠的形象影响,所有遇上赤手空拳的对手的弟子都不免有些心中发憷,甚至有人提前说了:“咱们这是以武会友,点到截止,可不能因为实力高便硬生生把人打死……” 当然了,说过这话之后,他们再动手却不免有些愕然貌似赤手空拳的其实也不是个个都像是厉同那么凶暴、那么难对付? 其实在他们这种刚到先天,甚至不到先天的境界层次,若是没有防御住利刃的手段,有兵器总比没兵器强,一寸长总比一寸短强。尤其是手持一柄先天通气剑或者通气刀,遇上一个赤手空拳的,一般来说便是赢定了。 时间过得不快也不慢,有的比试几个呼吸便胜负已分,如同清同相上台直接用修为压服对手、以及游仙儿上台,一开口说话对面那人便软了骨头销魂蚀骨一般地主动认输。 有的比试却是两个人实力相差不大,足足打上一刻钟才能分出胜负来。 第一轮比试过后,有人伤重甚至有人残废,剩下还有八十九人,而时间已经到了午时。 在场众人自然绝没有任何一个体虚身弱的人,站立两三日也难不住这些至少也是后天九层的武者,因此也并没有人提出休息。 丹鼎派杂役提着食盒在人群中穿梭,恭恭敬敬地给每一个外门弟子分发饭食大多数并不需要,毕竟众人聚集之处体味浑浊,真要吃的满嘴是油实在叫人笑话。 有几个觉得乏了的才给杂役要一些果子点心或者茶水,吃剩了便叫杂役端走。 歇息片刻之后,丹鼎派主持比试之人宣布第二轮比试开始。 场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了符甲派和青玄门两派外门弟子的所在。 那个凶狠残暴的厉同还会不会站出来?他会不会和符甲派那个号称能够达到筑基境界的天才弟子比试? 众目睽睽之下,厉同当先一步,迈出青玄门弟子,朝着比试台上走去。 第308章 半空之战 真的站出来了! 六大门派外门弟子一片低声的议论,纷纷对站在台上的厉同指指点点。 武道金丹强者之中,郭嵩阳神色不动,心中一时间复杂难明:从私心来讲,他厌恶这厉同,希望厉同站出来被人击败。然而厉同真的站出来,以先天一层的修为面对筑基境界武者的时候,他又感觉到青玄门的面子就此失去心有不甘。 赵全海和蓝雅芝两人面带忧色:虽然厉同身体的确强横,但是对上筑基境界,怎会有胜利的可能?筑基境界的武者破去他强横的身体有的是办法,而他想要破去筑基境界那些极具杀伤力的法术,就只能用身体去承受。 更不必说,清同相是符甲派的弟子,达到筑基境界之后,能够使用的符纸更多,厉同如何对抗的过? “这傻小子,竟然真的站出来了!”钟元派的肌肉壮汉口中嘀咕了一声,又不由说道,“真他娘像是我们钟元派的汉子!” 身穿绶金八卦袍的郝师兄和一旁姓白的老者互视一眼,据都面带冷笑。 这厉同居然真的敢站出来,正是一件好事!正好叫清同相下个狠手把这小子废掉,最好当场杀了! 只要做成这件事,青玄门的外门弟子士气必定遭受致命打击,青玄门弟子以后见到符甲派弟子都要避让三分! 比试台上,厉同平静地看着台下。 “清同相,上来。” 清同相面带胸有成竹的微笑,迈步走到台前,手中挑起一张淡黄色符纸。 “厉同,你的武道之路本该更加顺畅,可惜你进了青玄门。如今,我便将你的武道之路终结于此。” 说着话,他手中符纸化作一只飞鹤落在他身前,清同相踏上这符纸飞鹤的背部直接飞上了半空,从半空中俯视着厉同。 看到厉同在他脚下三丈处,清同相面带得色哈哈大笑:“厉同,如此一来,你本事再高,又有何用?” 清同相如此行为倒是叫除了青玄门之外的五大门派弟子都恍然大悟遇上厉同,原来可以用这种办法来趋利避害! 更有甚者,更是心思蠢蠢欲动:若是用这个办法,那岂不是我也可以战胜那厉同? 厉同却并不理会得意洋洋的清同相,直接看向丹鼎派那主持比试的人:“清同相此举是否违规?若是他一直在天空飞行,不肯落下,不肯和我交手,又该如何说?” 那主持比试的人说道:“按照规定,飞行范围不得出比试台,高度不可超过三丈。以往甚少有人这么无胆,极少有人这么做,这一次倒是遇上了!” 这主持比试的人倒是旗帜鲜明,直接开口讽刺清同相无胆,虽然未必是倾向于青玄门,但是看不起清同相的意思却是明摆着的。 刚刚还在得意的清同相顿时显得又羞又气,脸色难看地朝着主持比试的人怒目瞪来。 那主持比试的人至少也是筑基境界,甚至说不清还是丹鼎派的某一位武道金丹强者,岂会害怕他? 直接无视他的目光,那人开口说道:“请洪掌门明鉴,有人妄图以飞行优势取利,这一场需要设下高三丈、笼罩比试台的小结界!” 洪掌门微微颔首:“按照规则办理就是,之前阵法已经预备好了,倒是没想到真能用上。” 这话中“没想到真能用上”显然还是暗讽符甲派,身穿绶金八卦袍的郝师兄神色阴沉,眉毛微微一跳,冷哼一声忍住没有发作。 丹鼎派和青玄门……哼!早知道你们同出一气! 只不过,这一次你们都猜错了我的真正目的……结界?哼哼!等着瞧吧! 那丹鼎派的主持之人掏出八块灵石,围绕比试台一周,将八块灵石按照固定方位尽数埋于地下,比试台周围顿时升起一道透明护罩,不高不矮正好三丈、将比试台整个罩住。 清同相原本略高于三丈,见到护罩升起,慌忙下落了一丈多,在厉同头顶盘旋。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空间,他倒也放下心来三丈高距离已经足够他和厉同周旋了。 “开始。” 待到厉同和清同相两人都站定,主持比试的人开口宣布道。 清同相毫不迟疑,从腰间口袋处掏出一叠符纸,从中抽出一张朝着厉同飞去。 厉同默念一声,解除了身体上的两倍重力,脚下在比试台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带起一声脆响化作一道黑影直接冲上半空! “好快!” 厉同的速度陡然增快普通的外门弟子没几个能够看出来,在座的武道金丹强者却都看的清楚,这一声惊呼便是那坐在蓝雅芝身旁那面色冷漠的钟元派女子不由自主地发出。 发出这声惊呼的同时,她听到蓝雅芝竟也不由地低声轻呼一声。 透过蓝雅芝这一声轻呼,这面色冷漠的萧师妹越发确定青玄门其实根本不知道厉同这个天才的潜力何在,更不知道厉同的真正天赋,越发感到惋惜这样天赋的弟子,竟然不能进钟元派,当真是埋没了他天生的潜力! 比试台上空,厉同的身影瞬间便到了清同相面前,伸手向前,毫不迟疑地朝着清同相踏着那符纸飞鹤抓去! 清同相冷笑一声,手中握住一张符纸直接朝着厉同拍去筑基境界方能够使用的狂风符,我看你怎么抵挡! 厉同神色冷静,手掌握住那符纸飞鹤的脖子重重拉扯一下,一瞬间便以强大蛮力直接把符纸飞鹤的头颅硬生生地从脖子上扯了下来。 就在扯下来的一瞬间,符纸飞鹤微微闪烁一下,身躯和厉同手中那纸做的头颅都化作了漫天纸屑,就此消失。 与此同时狂风符化作一道剧烈的狂风,卷着这些纸屑,直接命中了厉同! 厉同就像是被一头发怒的野兽直接撞在了身上一样,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脚下瞬间闪烁起来先天气芒。 一步!两步! 厉同借着脚下的先天气芒获得的反冲之力,身形强行停下。 几乎是身体刚刚停下的一瞬间,就在众人都以为两人要开始对峙的时候,厉同的身形再度一闪,从停下来的静止瞬间爆发出极为强烈的冲力,化作急速再一次朝着同样借着先天气芒立于半空的清同相冲过去! 狂风符带起的狂风卷着漫天纸屑在这透明的结界内尚未停息,厉同这一静一动便又带起另一阵风声,直接到了清同相面前! 好快的速度! 这一次却不是其他人的感想,而是清同相自己最为直观的感受。 之前那一次,厉同的目标是符纸飞鹤,清同相没有察觉到厉同的速度究竟有多么快,只感觉自己还来得及反应,如今厉同直接冲到他眼前,叫他连用出符纸的功夫也没有,他才真正感觉到了厉同的速度之快! 不过……快又如何? 清同相心中发狠,身躯上泛起一阵白色的光芒,竟然也不释放手中符纸、更不闪避厉同的拳头,直接以身躯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他怎么不躲?”六大门派的弟子们见到这一幕,都议论纷纷。 “咦?” 众武道金丹强者也都感觉诧异,这厉同的拳头有多重是众人皆知的,清同相竟让不闪不避? 有好奇地直接看向了郝师兄和姓白的老者两人,这两人皆是面带笑容看着比试台上。 比试台上空,厉同的拳头击中了清同相,本该是重重一下将清同相打飞,厉同却有些吃惊地发觉自己的拳头竟然只是打中了一团轻飘飘的东西,根本没有击中目标一样! 就在他面前,清同相被这一拳击中,面带得意笑容飘飞出去,手中符纸一闪而过,一团红彤彤的烈火扑头盖脸地朝着厉同冲击而来。 厉同神色冷静,脚下一踏瞬间身体偏转,在空中以差之毫厘的距离避过这一团烈火,然后站稳了身体:“这就是你筑基境界之后的真正属性?棉花?云?还是什么?” 清同相得意笑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我之前为什么用飞鹤?为的就是让你这个蠢货以为当真有机会能够伤到我,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其实就算是不在空中,你也一点机会没有!” 厉同盯着他,默不作声,再一次向前冲去。 又是同样的一拳,清同相又是同样的不加防御,任凭厉同攻击,然后用符纸攻击厉同。 厉同避开这一次的符纸所化的十多根长枪,看着清同相,默默思索起来。 过了片刻,厉同眼睛一亮:“有意思,这用符纸飞鹤的命令是你自己想到的?” 清同相神色略不自然:“你想胡说八道什么?” “我在想,你们符甲派看似对结界不甘心,其实这结界反而是你们的目的吧?”厉同忽地语出惊人地说道。 清同相脸色一变,厉声道:“你想说什么!” 厉同看到他的反应,顿时明白自己猜对了。 “你的属性还真是少见,竟然是白纸属性!所以我的拳头打你这张纸,在你有意识地调节避让之下,自然只能把你打得飞出去。而你们利用飞鹤引出结界的目的也就在于此,结界的存在为的就是不让你因为被我用拳打飞出去而落败!” 厉同淡淡说着,手掌已经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接下来,我换一种方法见识你这种属性。” 第309章 指点 原来如此! 随着厉同的话,众人都生出恍然大悟的感觉。 那清同相的属性如果真的是纸,的确是需要这样一个结界来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 不少人心思一动,都看向了符甲派的两位武道金丹强者,只见那郝师兄和姓白的老者都面色阴沉、脸色十分难看,便都明白他们当真是叫厉同说中了心思。 “这小子倒是有些聪明!”面色冷漠的萧师妹轻声说道。 蓝雅芝微微点头:“急切之间能够敲出来对方的真正目的,在他这个年纪,也算是十分难得了。” “我倒是有些好奇,他用的是刀?”年轻书生,手握折扇面带笑意说道。 “用刀又如何?”赵全海开口问道,神色说不出有多么高兴。 年轻书生笑道:“我怕他再用出什么绝世的刀法来,叫我们神兵门也看着眼馋,你说对不对,索师兄?” 面带刀疤、身后背着一根孩童手腕那般粗细长枪的中年男子不动声色,抬头看着比试台二丈高半空处的厉同,说道:“他就是用出绝世刀法来,我也不会眼馋,我讨厌用刀的!”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厉同从空中踏着脚下先天气芒直奔上前,一刀斩向了清同相,这一刀极为干脆利落,顿时叫这索师兄和年轻书生都在意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俱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这小子用刀倒真的似模似样,看上去天赋不差,似乎也真的可以入神兵门…… 当然,厉同的表现仅仅是让他们稍稍惊愕罢了神兵门可以把不会用刀枪剑戟的人培养成好手,也同样不会强制门下弟子必须要学兵器之道,厉同固然是用刀的好手,也并不代表他们就一定要非常看重他。 在这一点上,钟元派则和神兵门完全不同,钟元派的炼体之道有独特之处,需要看一个人出生之后的具体天赋潜力有的人活生生累死也做不到的事情,对于另外一些人却并非身体潜力的极限,这种极限普通丹药根本无法弥补过来,除非某些天材地宝一样的灵药灵物方才能够弥补一些差距。这就是钟元派的人见到厉同之后竟然如此失态、如此看重的缘故。 比试台上空,眼看厉同手握长刀、刀上带着先天气芒快捷无比地斩来,清同相脸色微变之后又重新恢复了镇静。 身体不避不闪,直接用手指夹住一张符纸,那符纸瞬间化作乌有,两团亮光飞出,加持在他的双腿之上。 与此同时,厉同的长刀砍在清同相身上。 噗!如同破锤敲烂鼓一般,厉同的长刀落在清同相的身上,一点也没有奏效。 只见清同相身上白芒闪烁,一副纸做的盔甲便在他身体周围形成,直接拦下了那带着先天气芒、足可以开金裂石的攻击! “你以为我的属性是纸,就可以让你有机可乘了吗?筑基境界和先天境界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你可以跨越的!只要灌注了我的能量元气,你这样的攻击根本奈何不得我!” 清同相盯着厉同冷声笑道。 厉同微微皱眉,抽刀再斩。 清同相这一次却速度陡然提升,双腿之上符纸的光芒闪烁一下,直接退到了一丈之外的空中去。 “看来刚刚清同相用的是神行太保符……”蓝雅芝喃喃说道,“跨越一个大境界,毕竟差的太多。对方手中这么多符纸,加上自身的修为,这场比斗一开始便是不公平的。” 萧师妹在一旁说道:“只看他什么时候认输了……话说回来,他该不会是宁可被打死也不认输吧?这样做虽然听有骨气,未免太愚蠢了!” 蓝雅芝微微点头:“必要时候我叫他认输。” 两人说话之间,厉同和清同相两人再一次僵持起来厉同虽然追不上加持了神行太保符的清同相,但是清同相的符纸也攻击不到他,两人来来回回几次进攻之后,竟然就此僵持住了。 这等情形对于众人来说实在出乎预料,对于清同相来说更加不可接受。 明明自己占据绝对的优势,为什么就是打不败这个厉同?这厉同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两人僵持了足有一刻钟之后,清同相心内终于多了一点急躁,手中的符纸接二连三、铺天盖地的朝着厉同用了上去,金木水火土甚至石头冰块之类符纸都用了出来,可惜不论是威力大的还是威力小的,厉同要么完全闪避过去,即便闪避不过去,也不过是硬扛过去,身体几乎一点伤也没有,只是上衣被打得破破烂烂,丝丝缕缕地挂在厉同身上。 众位武道金丹强者和六大门派弟子一开始看到清同相那铺天盖地的符纸攻击,还以为胜负马上就要分出来,没想到厉同的韧性丝毫不比他那强横的身躯差多少,竟然硬生生地挺过来,而且看上去并没有大碍。 “好家伙!”钟元派的那壮汉再一次感慨道,“这样的天才,就是我们钟元派也是数百年少有!难不成竟能够叫他赢了不成?” 不只是他,所有人心中都隐约有了这么一点想法:这厉同看上去还能继续战斗,清同相实力虽然强,却也奈何不得了他,难道当真最后让他赢了? 郝师兄低声对姓白的老者说了几句,那姓白的老者便站起身来,对着比试台上喊道:“清同相,你不必着急!慢慢来!他在天上呆不了多久,到时候他落在台上,你就赢定了!” 清同相闻言,顿时心内一松,不再急躁,对着姓白的老者和那位郝师兄拱了拱手,不紧不慢地重新和厉同在半空中开始了对峙。 “哗” “怎么还能这样?” “比试途中,武道金丹强者插手指点,这太不像话了!” 六大门派弟子顿时议论纷纷,郭嵩阳、赵全海、蓝雅芝三人更是直接站起来,对着郝师兄和那姓白的老者怒目而视。 “姓郝的、姓白的!你们当真以为我青玄门无人么!” 郝师兄转过头去,不屑地笑了一声,根本不正眼看他们三人:“我们可以指点,你们也完全可以同样指点……规则上没有说明这一点吧?” “再者说了,刚才那些弟子都在喊叫怎么打怎么打,那岂不也是指点?说到底,我只是和其他弟子一样喊叫了两声罢了。” 第310章 好一柄长刀 听他竟然如此狡辩,郭嵩阳大怒道:“说的倒是轻巧!你身为武道金丹强者,一言一行岂能和其他弟子一样?” 郝师兄冷笑道:“如何不一样?有本事你在规则内添加上比赛之时不允许武道金丹的武者开口说话!你若是能做到这一点,我自然不再开口,你若是做不到这一点,也请你免开尊口!” “你这是欺人太甚!”郭嵩阳怒道。 赵全海却比他更加直接,直接上前一步:“姓郝的,你今日和我们青玄门作对,也该想要有此结果。闲话休说,来比一比谁的实力更强就是了!” 说着话,赵全海身上涌出一阵淡黄色光芒,盯着那郝师兄,眼看便要动手。 那郝师兄冷笑一声:“赵全海,你又并非我的对手,何必这样自取其辱?” 郭嵩阳冷声道:“自取其辱的是你!我们师兄弟联手,今日破你的绶金八卦符阵并不难!” 郝师兄神色一沉,不再说话蓝雅芝缠住那姓白的老者,郭嵩阳和赵全海两人来合力攻击他,若是这样他的确没有胜利的可能。 眼看双方真要吵出真火来,当场便要两大门派的武道金丹强者战斗,满头银发的丹鼎派洪掌门连忙站了起来:“青玄门和符甲派的五位!你们是来让新弟子比试的,还是来追究师门恩怨的?!” “若是你们哪一家不愿意参加新弟子比试,那也可以,带着你们门派的弟子离开我们丹鼎派,以后六大门派变作五大门派,有什么事情便不劳烦贵门派操心,再也不要提六大门派同心合力这样的话!到那时候,若是真有什么意外,也休要怪其他五大门派见死不救!” 这一番话说的有些重了,但是放在此时,却是恰到好处地镇住了众人,叫青玄门三人和符甲派两人顿时都默不作声,之前坐在坐位上的郝师兄也站起身来,和姓白的老者一起说道:“洪师兄言重了,言重了!” 那洪掌门也是见好就收,语气转为缓和:“既然你们两家都不是想要离开六大门派独立出去,那就按六大门派之前约好的规定来。我们丹鼎派把这一片药园挖去、将正在生长的灵草也挖了,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今日在此地”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为的就是今日在此地举行这新入门弟子的比试,为的就是遵守六大门派之前的约定。” 听他这么说,众人方才恍然:这一块土地竟是丹鼎派刨了一块药园临时建的,怪不得脚下竟还是松软的土壤。 听他这么说,青玄门和符甲派的五人更是不能反驳,俱都表示这是误会一场,接下来再不冲动。 不管怎么说,这场风波再度在洪掌门的化解之下度过去,众人再次看向比试台上。 不知不觉已然度过半个时辰,厉同和清同相两人还在半空中对峙。 清同相手中的符纸也不再充裕,不知不觉间只剩下五张。 厉同倒是没看出来有多么狼狈只是上身衣服早已经不能要,干脆扯掉上身衣服,继续在半空中踏着先天气芒和清同相对峙。 过不多时,脚下先天气芒消散,厉同便不得不再度凝聚出一块先天气芒。 “厉同,你其实已经撑不住,快要油尽灯枯了吧?”清同相冷笑着说道,“你的修为总共才多少?这样踏着先天气芒和我对峙半个时辰,你也算是难得了。” 厉同开口说道:“我快要撑不住了,你又能够撑住多长时间?在这比试台上不许吃回复的丹药,你在半空中和我战斗这么久,耗费的元气比我多得多,你又能够撑到什么?” 他两人这么一说,众人方才注意到一件事清同相能够在空中支撑半个时辰还算不上有多么厉害,厉同一个先天前期的武者,是怎么在半空中支撑半个时辰的?他的先天气芒未免也太浑厚了一点吧? “难道,他又要创造奇迹吗?” 人群之中,时明月身穿白色武士服,英姿飒爽的同时又显露出一股独有的美丽婉约,叫身旁的神兵门弟子都看的花了眼。 不过,时明月此时眼中的看的却是台上的厉同。 进入六大门派之后,时明月一开始也被那外门弟子基本是筑基境界武者、伺候杂役全是先天武者的夸张声势所震慑,也被时时刻刻都能让修为进步的修炼环境所吸引,一时之间便将外面世界的事情都忘了个干净,只顾专心修行。 待到醒悟过来、适应下来,便已经是三个月之后,正好再一次在这新入门弟子比试上见到厉同。 厉同还没上台之时,时明月心中也在暗暗估算厉同可能的名次。想来想去,时明月感觉六大门派的弟子都是各国各地的天才,就算是能够击败先天九层武者的厉同也未必就能够在这里面稳操胜券。 结果厉同一上台,时明月便真切地感觉到自己错了。 厉同还是那个厉同,还是如同之前一般令人惊奇,惹怒了他的人,他必定用他自己的方式追讨回来方能平息愤怒。 到了现在,时明月越发感觉到一种不可思议的预感:厉同会不会真的在创造奇迹,跨越一个大境界胜过对方? 再看向比试台上空,时明月脸色微变:厉同的身体摇晃一下,脚下的先天气芒溃散之后,竟然没有再凝聚出新的先天气芒! 他竟然已经到了极限了! 时明月的心中不知为何有了一点失望的感觉:厉同竟然真的要失败了,竟然真的不能够创造奇迹了…… 回过神来,时明月在心内对自己自嘲起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里不再是齐国的那个冀州府了,厉同也不再是那个独一无二、叫人惊奇连连的创造奇迹之人了!他面对的是年纪轻轻便达到筑基境界的天才,以他的修为,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地步,本身便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明白了这一点的同时,时明月不知为何心中多了一点伤感和寂寥:这里是十万大山中的天台山,是六大门派!在这里,绝世天才厉同再也没有了那令人惊叹的光辉,再也不是冀州府那令人交口称赞的绝世天才。 而时明月,也不再是那个以筑基境界为终极目标的时明月……或许,该制定一个更高的目标了! 带着复杂莫名的心情,时明月看向比试台,看着厉同这最后一次的光辉。 在众人的惊呼声、惊叫声中,厉同有些狼狈地从空中跌落下来。虽然是双脚着地,并未摔倒,但是每个人都似乎看的出来,他已经撑不住了,仅仅是在依靠自己强健的体魄强行支撑而已。 “哈哈哈哈!你输了!” 清同相高声笑着,手上抓住一道符纸,对准了厉同。 与此同时,武道金丹强者这边,郭嵩阳、赵全海、蓝雅芝三人却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一起到了郝师兄和那姓白的老者面前。 神兵门的年轻书生和索师兄、钟元派的萧师妹和那肌肉大汉、以及另外两个上仙门的一胖一瘦的中年人都不多说话,只做看不到这一幕。 洪掌门警告性地看了那郝师兄一眼:“这一次你若是再想办法叫破,无论如何,清同相都算作输给了厉同。” 郝师兄咬牙低声道:“别人看不出,但是我们这些武道金丹的武者岂会看不出?那小子明明还留有余力,他想要使诈赢过清同相!” 洪掌门沉声道:“以弱胜强,若不用手段怎么能行?总比之前清同相这个强者占尽优势,你还要出声提点好得多吧?” 郝师兄冷哼一声,不再说话郭嵩阳三人生怕他叫破了厉同的示弱举动,在面前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的声音也的确不太可能传的过去。 台上,清同相大大松了一口气,一张符纸用完,另一张符纸便又到了手中,朝着在台上“勉强躲闪”的厉同打去。 而与此同时,厉同的眼中注意到的却是清同相那腿上渐渐不再闪烁的光芒神行太保符的持续时间终于要过去了,清同相手中的符纸也快要用光了。 除去这些外物,接下来,清同相就只能够依靠自身的修为来抵抗厉同的长刀了…… 两道符纸过去,紧接着是第三张符纸的攻击! 漫天雨水化作利剑,朝着厉同劈头盖脸倾泻而下,这是水属性的攻击符纸。 厉同身形在这些利剑中快速穿梭,长刀不时抬起,将那些利剑或者改变方向,或者迟滞一下。 利剑之后,清同相终于感觉到了不对,手中仅剩下的两张符纸不再发出,盯着依旧完好无损的厉同恶狠狠地说道:“你这家伙的皮真硬!” 厉同脸上忽然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脚下在地上重重一踏,重新跃上半空。 在清同相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厉同的脚下再次凝聚出先天气芒,而厉同也借着这先天气芒再一次冲到了他的面前。 长刀带着风声,斩向清同相。 清同相怒喝一声,手中符纸对着厉同用出,厉同却在那一瞬间改变了长刀的方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斜歪歪地朝着清同相的身体划去! 这一刀,谁输谁赢?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神兵门的年轻书生和索师兄更是长大了嘴,喃喃道:“好一柄长刀……” 第311章 输赢 的确是好一柄长刀! 刀上银花璀璨,以一种常人意想不到、令人惊叹的灵巧划过空气,朝着清同相身上斩去! 噗! 又是一声闷响传来,犹如破锤敲烂鼓! 赵全海、蓝雅芝两人面露失望神色,而郝师兄和姓白的老者则是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清同相咬着牙,身上再一次浮现出纸做的盔甲,抵挡住厉同进攻的犀利长刀。与此同时,他手中仅有的两张符纸中的一张被瞬间引动,朝着厉同攻去! 厉同脚下再度出现先天气芒,在清同相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灵巧闪开这一次攻击,再次立于空中。 “不可能!”清同相难以置信地尖声叫道,“你怎么可能还能够躲得过?你怎么可能还留有余力!这不可能!” 厉同静静地看着他,根本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台下这么多人,厉同怎会傻到对所有人都详细描述自己的实力优缺点? 脚下微微一松,厉同明白自己的先天气芒也着实快要到极限了,即便是他的修为浑厚远超常人,即便是他在起落之间运用的是自己以前的《金雁功》的轻身之法来减少先天气芒的损耗,但是他如今的修为被压制到先天一层,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殊为不易。 幸好,对面的清同相应当也坚持不了太久,只需要速战速决就好。 厉同心下一定,脚下重新凝聚出为数不多的先天气芒,毫不迟疑地在上面借力而起,再一次冲到清同相面前。 清同相此时方寸已乱,大吼一声,浑身冒出纸做的盔甲,并且将符纸没头没脑地打来。 “啊!你赢不了我!我是筑基境界!” 面对他这样慌乱的举动,厉同心中越发冷静,平静又灵巧地躲过清同相的最后一道符纸攻击,静静站在清同相面前。 清同相惊慌失措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 厉同开口,语气颇为平淡,就如同平常人说话聊天一般毫无任何异常:“接下来,我每次攻击你都不得不用出你那纸做的盔甲。用自身的能量做出这样的攻击,对于勉强到达了筑基境界一层的你来说应当并不是什么轻松的办法。” “在这种办法之下,你能够维持多久不败?” “不!不要说了!”清同相怒声吼道,“我不会失败!我不会失败,我还有办法,我还有办法!” 厉同静静问道:“你还有什么办法?如果真的有办法的话,现在就当着我的面使用出来吧,我也很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反败为胜……” “我……我……符咒刻印!” 清同相怒吼一声,面上带上了一抹不正常的晕红之色,“我要赢!” “住手!”郝师兄霍然大声喝道。 在场所有弟子俱都头脑一片空白,厉同和清同相两人更是不由自主地从半空之上跌落下来! 在这关键之时,丹鼎派的那主持之人瞬间穿过布置的结界,飞上比试台,先后接住了厉同和清同相两人。 厉同微微晃一晃脑袋,便从这眩晕之中恢复过来,而清同相却是有些神色难看地张口吐出一口血,紧接着便昏倒在地,显然被那郝师兄一声厉和打断了“符咒刻印”的过程让他反倒受到了自身能量的反噬。 “多谢这位师伯出手相救。” 厉同对主持比试的那人拱手道谢道,能够在武道金丹的厉喝声中来去自如,还以这样快的身法救下厉同、清同相两人,这人毫无疑问也是一位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 那主持比试的人微微摆手,示意此事不必放在心上。 随后站在台上开口宣布道:“此次比试,符甲派出手两次,前一次尚未判明,后一次以声波来扰乱比赛,却是毫无疑义。本次比赛,青玄门的弟子厉同胜出!” 符甲派弟子议论纷纷,有人颇感不公平,也有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与之相对的是青玄门的弟子欢呼一片,其余四大门派的弟子却也没有多少异议厉同和清同相两人的比试僵持都是在他们眼前发生的,他们亲眼目睹清同相从占尽优势到大势已去,亲眼目睹厉同如何在清同相的攻击中一次又一次地挺过来。 若是这样厉同还不够资格做一个胜利者,又有谁配做这个胜利者? 符甲派的郝师兄和姓白的老者快步走向比试台,比试台周围的结界早就在主持比试的那名武道金丹强者救人的同时直接打破,因此他们两人畅通无阻地走上台去。 郭嵩阳微微皱眉,和赵全海、蓝雅芝三人也都一起走上了台去。 赵全海冷声道:“姓郝的,你不会是没完没了了吧?这一次你要是再敢说出什么话来,没别的话,我们两门派就开战吧!” “闭嘴!” 郝师兄回头怒喝一声,小心翼翼地在清同相的胸口按了按,终于放下心来。 起身抱着清同相走下比试台去,郝师兄头也不回说道:“这一场,符甲派认输了!” “不是你们符甲派认输了,而是你们本来就输了,用不着你们认输。”支持比试的那丹鼎派的武道金丹强者早已经看不惯这郝师兄行为,冷冷开口说道。 郝师兄停下脚步,并不回头,开口说道:“符甲派若是不认输,那就永远不会输。我要是不喝住清同相,最后一下定然让那个小子粉身碎骨!” “还有,那个厉同,你记住了,你这一次取巧赢了,下一次,你将会输得很难看!清同相会在六大门派外门弟子比试大赛上等你。到时候,你就” “哼!” 赵全海看他说话声音越来越高,似乎大有要给厉同在心中留下什么心中阴影的想法,忍不住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郝师兄同样冷哼一声,再不回头,抱着昏迷的清同相走到一旁,抽出几张疗伤的符纸,开始为清同相疗伤。 姓白的老者急冲冲跟上去,忙前忙后地绕了两圈,被郝师兄呵斥一声,有些垂头丧气地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厉同和郭嵩阳三人走下比试台,台上的比试微微停滞之后又继续开始,不过看天色今天晚上之前顶多比完第二轮,很难将后续比试全部完成,要决出第一名,估计要等明天。 第312章 拉拢不得 厉同和郭嵩阳四人刚刚走下台来,便有五个人便不约而同地走了上来。 “厉同小兄弟,好厉害的炼体功夫!叫我也看得很是过瘾!”最先开口说话的是走在最前面钟元派的那肌肉壮汉,对着厉同哈哈大笑,伸手就要去抓厉同的肩膀。 厉同有些奇怪,看向身旁的赵全海。这时候对他颇有恶感的郭嵩阳自然懒得理会他,也就是处事公允些的赵全海或者蓝雅芝还会开口帮忙。 赵全海的反应有些出乎了厉同的预料,他直接伸手打掉了那肌肉壮汉伸过来的手,说道:“李师弟,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你们钟元派的脾气我也知道,若是叫你把厉同一把抓过去,我们青训们再想要要回来也难了。” 那肌肉壮汉嘿嘿一笑,一点被揭破的尴尬也没有,却是个面皮和肌肉一样厚实的家伙:“赵师兄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想要给你们门下这位弟子摸摸骨头,看看他以后的福缘。说不得他命中有什么劫难,我也好帮他化解!” 蓝雅芝闻言,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她倒是真能笑,半点也不曾把之前和符甲派的剑拔弩张放在心中,这会儿又这样开心的笑,倒是叫厉同看的有些感觉她太不庄重。 只听蓝雅芝开口说道:“原来你们钟元派的还管这一套,以后去外面世界跑江湖算命倒是可以啦。你要不要帮我看一看以后的福缘如何?” 丹鼎派洪掌门在这肌肉壮汉的身后笑道:“李师弟若是真有这种绝活,说不得也要为我测一测吉凶……” 那肌肉壮汉无奈,只好后退一步,和面色冷漠的萧师妹站在一起,看洪掌门和青玄门几人说话。 洪掌门倒也并没有什么话一定要说,和青玄门四人寒暄两句,和厉同说了两句话,称赞他一句“少年英才”便又回了座位。 剩下四人,两人是钟元派的萧师妹和李师弟,两人是神兵门的那书生和索师兄。四人的目光都不往郭嵩阳三人身上落,都是滴溜溜地看着厉同,口中的话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和郭嵩阳三人粗略说过客套话之后,面色冷漠的钟元派萧师妹说道:“我看到这厉同便感觉他和我们钟元派颇有缘分,还是之前说的话,能否让我带他在钟元派小住几日?请三位放心,我们钟元派绝没有其他心思,只要厉同愿意离开,那就随时可以离开!” 蓝雅芝笑道:“萧师妹真会说笑话,这天台山上能够叫一个人心甘情愿留下的办法也未免太多了。到时候你们用点什么手段,厉同岂会再离开钟元派?” “要我说呢,厉同毕竟是青玄门的弟子,这无缘无故地去钟元派也实在不能算是合情合理,不如这样,我们稍等些时日,等到厉同结成武道金丹,我们定会第一个打发他去钟元派拜访!” 李师弟顿时咧着嘴叫了起来:“你耍人么?我的亲娘咧,哪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萧师妹更是神色愈发冷漠,盯着厉同说道:“以他的天赋和潜力,在你们青玄门基本没有结成武道金丹的可能,唯有进入我们钟元派才有可能让他一帆风顺地结成武道金丹。蓝师姐这样说,是宁可他在青玄门老死、荒废了一身的天赋,也故意不肯放人了?” 这话说的有些不好回答,若是回答的不好,只怕两家立刻就要结仇。钟元派虽然一向和青玄门不咸不淡地,但也不至于一定要成为仇敌才好。 蓝雅芝微微一笑,说道:“这个问题,在厉同入门之时,我们和师伯也商议过了。” 听她说起师伯,钟元派两人和神兵门两人全都提起了精神,不敢再有任何轻慢说笑的意思。 “原来此事是出于宫师伯的考虑,他老人家是如何说的?”萧师妹开口问道。 “师伯当时说的是,一来恐怕厉同的天赋不够,贸然给了你们钟元派只怕你们反而要怪罪我们青玄门破坏规则。” 李师弟连忙插嘴:“不怪罪不怪罪!一点也不怪罪!” 见他那急不可耐的模样,蓝雅芝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二来,厉同毕竟已经入了青玄门,而且当时钟元派外门弟子已经收录完毕,若是我们两家再做什么动作,不仅仅是面子上不好做,更是破坏了六大门派之间的规则。” 听她说起“面子”,萧师妹倒是还可以保持镇静,听她又说起“规则”,萧师妹便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已经不可能了。 这众目睽睽之下,蓝雅芝把“破坏规则”这样的话都已经说了出来,难道真要她前脚说完,钟元派就按照她说的,像是演示一样地破坏六大门派之间的规则? 那当然是不可能。 带着一点遗憾和惋惜,钟元派两人再不多言,直接返回了座位上。 剩下两人是神兵门的年轻书生和索师兄,这两人本来还有些惊艳于厉同的刀法灵动,看看有没有机会打动厉同,但是当看到信心如此坚决的钟元派也铩羽而归的时候,他们两人都明智地决定只说话,绝口不提准备让厉同去神兵门的事情不可能的事情再次提起,只会让双方都感觉到没趣罢了。 “厉同手中的刀法倒是极有灵性,可惜不在神兵门,否则我定然好好给你找一个师傅!”年轻书生笑嘻嘻地说道。 面带刀疤的索师兄也说道:“的确是小小年纪就颇具灵动感觉……”迟疑一下,他点了点面上的刀疤,“以后说不得你会像是给我留下刀疤的那家伙一样,成为一代刀法大家,到时候你就把那家伙也挑了吧!” 他两人只说好话,郭嵩阳三人便也和他们说说笑笑。 蓝雅芝笑道:“这用我们青玄门弟子来为你报仇的算计,倒是挺划算的!” 那索师兄闻言,和年轻书生笑了一通,便也回到座位。 郭嵩阳三人同样返回座位,厉同又回到了青玄门地址之中,迎来何平等人一片恭贺声。 比试台上,第二轮比试还在继续,筛除了第一轮的人之后,第二轮的比赛质量有所提高,僵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厉同有些意外地看到时明月出手,花了约有一刻钟时间勉勉强强地将另外一名先天一层的武者打下台去。显而易见,她还没有开始学那位武道金丹强者的“无双美人剑,掌上方寸舞”,现在的表现在各国的天才之中只能说是泛泛之才。 想起时明月,厉同又想到了那豫州府的武狂风,按理来说,他应当也会来六大门派,而且成为外门弟子应当也并非是太难的事情,如今倒是没看到他莫非是因为他家里长辈有一个筑基境界强者,因此没来六大门派吗? 若真是因为如此,厉同还真的不免为武狂风感觉到一点悲哀。就如同厉同之前对武狂风所说的那样,除去家族之外的东西,才是武狂风自己真正该有的东西。家族能给你偌大好处,也能给你偌大的束缚,能作为你的靠山,也能成为你的阻碍。 “下台好吗?我怕受伤……”带着黑底白纹诡异面具游仙儿上台之后,轻声说了一句。 在她对面的先天武者顿时迷迷瞪瞪地走下比试台去,主动认输了,任凭自家门派的师兄弟们如何呼喊,那先天武者都一无所觉,知道认输之后才回过神来。 “这上仙门果然诡异!厉师弟,明天你的对手可就是这个诡异的女人,你可要千万小心!” 何平目睹这整个过程之后,总感觉自己这个筑基境界的高手若是上台,那恐怕下场也没有什么不同。总而言之,这个游仙儿真不愧是上仙门的人,真是诡异非常! 厉同也慎重点头,将游仙儿的出手记在心中,慢慢对比她每次出手的不同之处。这游仙儿的诡异和强大,实在不下于清同相,说不定,她之前说的实力超过厉同和清同相两人还要多也并非是单纯的狂言。 第二轮比试结束,除去伤病不能继续比试之人,还剩下三十八。而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晚了。 丹鼎派给各派弟子安排的住所,派人解说了行动的禁忌比如药园中有的种的是致命剧毒,只是靠近说不定就会要人性命,诸如此类的注意事项。 厉同服下聚气丹之后,打坐一晚上,将自己的精气神俱都恢复圆满。 等第二天清早,厉同用过了丹鼎派杂役送来早餐又过了约有一个时辰,丹鼎派杂役前来相请,众人聚合在一处,听洪掌门再次说了几句话之后,第三轮比试终于开始了。 带着黑底白纹诡异面具的游仙儿率先走上了比试台,站在台上对厉同招手:“喂,厉同!快点上来和我比一比吧,这么多人里面,也就只有你叫我感觉有趣了!昨天我就盼着你能赢,后来你就果然赢啦!” 厉同微微点头,从青玄门弟子中走出来。 走上比试台,站在了游仙儿面前,厉同并未多说话,而是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两团棉绒,塞入了自己耳朵之中,然后才开口说话:“从现在开始,我可能听不太清楚你说话,你若是受不住了想要认输,就举起你自己的双手。” 第313章 传声惑心 “倒真有点见识!” 见到比试台上厉同竟然用棉绒堵住自己的耳朵钟元派那位面色冷漠的萧师妹开口说道。 转头又对蓝雅芝问道:“你们青玄门对他说过这上仙门弟子前期的弱点?” 蓝雅芝微微摇头,说道:“那倒也没有……” 萧师妹有些不太相信蓝雅芝的话,口中说道:“上仙门的弟子前期难有所成,以声音迷惑人心固然厉害,但若是有所防备就很难奏效,这一点厉同倒是作对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沙哑声音从两人耳旁响起:“两位师妹未免太过乐观……” 蓝雅芝和萧师妹两人顿时都吃了一惊,以为有什么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两人身后急忙转头看去。不过瞬间,两人便又明白过来,朝着上仙门那一胖一瘦的两名中年男子看去。 个头瘦小的那中年男子对她们两人微微点头,示意说话的便是他。 他面上如同古井不波,也不开口说话,那沙哑声音却又在蓝雅芝和萧师妹两人耳边响起:“固然这厉同也是少见的天才,但是比起我们门派游师兄专门培养的上仙门天才,难免还要差上一筹。” 蓝雅芝笑了一笑,也不和他在口上争执,只是说道:“我们青玄门一开始也是这般想的,有符甲派和上仙门两派弟子在,厉同要取得第一也极为困难。只是昨日有些出乎预料,符甲派的天才弟子竟然输给了厉同,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比试。” “以我的想法,今日这一次比试,厉同若是能胜固然是好事,但若是败给游仙儿,其实也不足为奇。” 这话说的半点火气也没有,那上仙门一胖一瘦的两个中年人俱都对着蓝雅芝微微点头。 蓝雅芝也对他们微笑示意,两门派平时关系虽然不见太好,但是这会儿至少比昨天青玄门和符甲派的剑拔弩张要和气的多了。 比试台上,游仙儿看到厉同的行动,也顿时轻声笑了起来:“厉同,你果然很有趣,居然猜出来我这几次出手用的是声音……若不是我还有别的办法击败你,这一次说不定就真要输给你了!” 厉同神色不变,并不多言。 他耳中的棉绒只不过稍稍能够阻碍声音传递罢了,这游仙儿修为也是先天层次,她若是真的想让厉同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这点棉绒绝对拦不住她。 “开始比试。” 两人对面而站,丹鼎派那位主持比试的武道金丹强者开口宣布道。 话音刚刚落下,游仙儿的轻笑声便在厉同耳边响起,透过棉绒,毫无迟滞地传入耳中。 “咯咯咯咯,厉同,你就下台认输好不好?” 厉同头脑微微一昏,心中对游仙儿竟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好感,叫他忍不住想要开口答应。不过这冲动并没有那么强烈,是以厉同仅仅咬牙闷哼一声,便十分干脆地回答道:“不好。” 带着那黑底白纹诡异面具的游仙儿倒也不着恼,微微点头:“看来我这传声惑心的功夫的确还没有学到家,修为方面也差了一点,否则绝不会因为你一点棉绒堵住耳朵便就此失效。我以后要花一些时候好好钻研这功法才行。” 听她居然这么说,等于自己承认了之前用的功法对厉同失效了,台下六大门派的弟子都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上仙门的弟子们议论的是游仙儿的功法无用了应该怎么办,符甲派弟子们议论的是厉同这家伙怎么还没被打死,反而看起来又要赢下一场了。 青玄门弟子自然是为厉同占据优势,破了游仙儿的诡异功法而高兴。其余神兵门、钟元派、丹鼎派三派弟子交头接耳之余都在暗暗可惜:“这方法也简单的很、捂住耳朵便好了,这下子倒是让厉同占了一个大便宜,换成我上比试台去,也应该能够应下来。” 听到游仙儿这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分析自己的缺点,并且决定以后如何提升实力,厉同心中对她也不免有些另眼相看。 这样的心性,实在是一个人成为武道强者所应有的必备心性。 反而言之,如同清同相那样的心性,不过是和厉同之前见过的一个家族子弟、门派天才差不多,根本不足以在武道路上走太远。就算是用资源将修为堆积上去,他也绝不是真正的武道强者。 像是游仙儿这样,时刻能够面对自己的缺陷,时刻愿意承认自己的缺陷并且努力去弥补的人,才是真正的潜力无穷。 “接下来,我就不用自己的声音对付你了,我会让你见识到我们上仙门真正功法的厉害!” 游仙儿再度开口说道。 厉同恍若未觉,依旧不说话。 游仙儿轻笑了一声,说道:“明明听到了却装作没有听到,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多说话,是个闷葫芦?” 厉同看着她说道:“我在等着你真正厉害的功法,观察你的一举一动,因此不能够分心。” “咯咯,那你就放心吧,我这厉害的功法可不是突然袭击的那种类型,而是以堂堂正正的实力把你打服。”游仙儿开口说道。 厉同微微思量一下,开口道:“那是不是说,你在偷袭方面没有优势?而我在你发挥你的功法之前,可以用偷袭你的方式来取得优势。” “你” 游仙儿原本说话还和他带着笑声,这一下顿时有些急了,用手指指着厉同喝道:“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可恶!” 厉同顿时恍然,伸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位置:“看来果真是可以的!” “人家好心才和你说了这些话,听好了,我不许你出手!”游仙儿对着厉同娇声喝道。 听到这声音,厉同顿时神情微微恍惚一下,按着腰间长刀的手掌也松了开来。他不由自主地忘却了游仙儿面上那恐怖的面具,只感觉游仙儿这巧笑嫣然,对自己娇嗔发怒也是出自本心,真是说不出的娇俏可爱…… “哼!” 厉同霍然醒悟过来,轻咬舌尖,闷哼一声向前看去。 只见那游仙儿已经在他面前不远处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摆开了运功的模样。 第314章 上仙神位 那才游仙儿那一下传声惑心,一来是厉同没提防她会再次使用这办法,二来是游仙儿也并没有涉及让厉同认输或者胡乱攻击之类令厉同警醒的事情,因此厉同在大意之下,竟是恍然未觉地被她算计了! 回过神来,厉同当下再不犹豫,长刀带着轻鸣声音出鞘,直接朝着那游仙儿斩去, 游仙儿霍然抬头,带着的那黑底白纹的面具竟然化作一张苦笑相间的脸庞,对着厉同发出一个恐怖又诡异的微笑。 厉同莫名其妙地便感觉心中一寒,之前那凌厉斩击的气势顿时半途而废,化作乌有! 好诡异的面具! 厉同暗暗咬牙,再一次冲了上去,长刀再次斩向游仙儿。 游仙儿也不再打坐了,直直地站了起来。 那黑底白纹的面具化作一张人脸模样,直直地盯着厉同。透过面具上眼睛处原来留下的空隙,厉同可以清楚地看到:游仙儿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一无所觉。 而那面具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缓缓蠕动着、变化着表情。 仅仅是厉同盯着的这片刻功夫,这面具便做出了愁眉苦脸,歪眉斜眼一样的表情,令厉同的心中暗中感到不安。 他虽然和不少武者交手,后天的、先天的、筑基境界的。甚至就连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出手、元婴化身境界的强者对峙也都见过了,但是绝没有任何一个像是今天这样让他感觉到诡异。 这黑底白纹的诡异面具明明只是一个面具,却如同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做出喜怒哀乐的表情。这种诡异情形,比他见到武道金丹强者、元婴化身的强者更加叫他惊讶。 心中暗暗惊奇之余,厉同也终于稳下心来。 “按照之前赵全海对自己所说,这游仙儿应该是先天层次,用出上仙门的秘法之后,顶多也不过是筑基境界。自己又不是没有和筑基境界的人交手过,不要看她手段诡异,只需要小心应对便可以了。” 心中正这样想着,那面具张开了口,唱出了一段不男不女、阴阳难辨的诡异小调: “走走走,游游游!天黑风高莫发愁,山南海北任遨游!若问上仙居何处” 唱到这里,小调戛然而止,厉同也看清楚了,刚刚这段不男不女的小调全是面具发出,面具的空隙之后,那游仙儿依旧闭着眼睛和嘴巴,似乎已经全然失去了知觉一般。 这倒像是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交给了那面具,任凭它来处置一样。 看到这种情形,厉同心中暗暗思忖,怪不得上仙门可以爆发出超越境界的战斗力,结果依旧并不能够在六大门派中显得十分繁盛。怕是许多人都不能接受莫名其妙地就要把自己身体交给一个诡异面具来处置的功法吧? 这种功法或许的确可以爆发出一些令人吃惊的力量,但是给人心中的不安却要大于这种力量。 正这样想着,那面具之后,游仙儿的眼睛霍然睁开,明亮逼人。 厉同顿时也注意到这一点,集中了自己的注意力仔细看着游仙儿的动作。 游仙儿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张开口,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接着那之前不男不女的小调唱出了最后一句:“上仙神位夜游神!” 紧随着这一句,那面具便不再蠕动,直接化为一张严肃威严、却又颇具狰狞的面孔。 游仙儿对着厉同双目一瞪,清声呵斥道:“大胆凡人,夜游神来了,还不速速跪下!” “嘶这女孩了不得!” 见到游仙儿这接连的举动,六大门派新入门的外门弟子们见识不够,基本无人知道其中的厉害,蓝雅芝等诸位武道金丹强者却是面面相觑,随后都看向了上仙门两位武道金丹强者,口中称赞不已 那一胖一瘦两名中年男人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俱都露出了笑容:“这是游师兄专门从小培养的后人,因此在小小年纪便能够请得动上仙神位,借用神位的种种神通。以此来提升的实力,恐怕一般的筑基境界武者都不是对手!” 众人这才真正注意到这游仙儿的身世,原来竟是上仙门的武道金丹强者的后人,从小受到那武道金丹强者的培养,因此方能有如此令人惊奇的反应。 青玄门三人中,郭嵩阳依旧神色平静,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厉同的胜败,赵全海和蓝雅芝都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摇头:厉同这一次输定了。 他们见多识广,早已经明白上仙门借用“上仙神位”可以获得的神通有多么夸张,更知道这样的力量实在不是厉同可以抵挡住的。 因此,就算是他们无论怎么看,厉同都是输定了。 “大胆凡人,夜游神来了,还不速速跪下!” 被带着那狰狞面具的游仙儿呵斥了一声之后,厉同头脑隐隐一片空白,莫名其妙地便松开了手中长刀,想要跪拜下去。 然而心中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心中矛盾了一下,厉同到底是有些跪不下去,总感觉心内不能下跪。 忽地,犹如大梦初醒,厉同霍然反应过来,警惕地看向面前的游仙儿。 幸好耳中还有棉绒,稍微起了一点作用,这声音才没有能够完全操控了厉同,否则厉同现在就只能够认输了! 这诡异的面具变化之后,游仙儿的传声惑心的功法似乎又增强了…… 不等厉同反应过来,游仙儿便如同真的化作了那“夜游神”一样怒喝起来:“大胆凡人,竟然见我不跪,纳命来吧!” 一句话说完,游仙儿身上落下三道光芒,与此同时,一道光芒也在瞬息之间落在厉同的身上。 厉同心中一动,想要动弹,却不知为何怎么也动不了了。 那游仙儿冷笑道:“你这凡人,中了本神的定身术,岂能活动?看本神这化身如何收拾了你!” 言罢,游仙儿脚下一踏,在比试台上硬生生踏出了一道半寸深的脚印,嘭地一声直接冲到厉同面前,一拳轰在了厉同的胸口! 这种速度,这种力量! 竟然不比厉同差多少! 厉同难以置信感受着这一拳的力量,直接倒飞出去,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猛然一松,那定身术的效果显然也消失了。 难道自己就这样一拳打飞出去?难道自己就要这样失败了? 那定身术的效果解除的一瞬间,厉同顿时燃起斗志,毫不犹豫地在半空中脚下发出先天气芒,连踏几下止住自己去势。 不,这样的强者,这样的对手,才是自己真正的对手! “怎么能就这样认输?若是就此认输的话,自己和以往击败的那些所谓天才又有什么不同?” “面对这样的强者,我要越发努力,我要争取一丝一毫的可能来胜利!” “我要证明,即使是比我强一个境界的,即使是所谓夜游神的化身,我依然能够赢!因为,我要比他们更强!” 心中怒吼着,激荡不休,厉同虽然面色如常,看上去依旧冷静,却不知不觉地加重了呼吸的频率。 这一次,他前所未有地渴望着这一场的胜利! 脚下在空中一踏,再度落回比试台上,厉同毫不停歇地朝着游仙儿冲了过去,连一瞬间的功夫都不在留给他。 拳头砸过去!被带着面具的游仙儿接住。 但是不要紧,紧接着是另一只拳头! 又被招架住了,腿又踢上前去! 拳脚交击,如同雨点般不停落下。厉同如同一阵狂风暴雪一样,对着游仙儿展开了疯狂的进攻! 游仙儿这个号称是夜游神化身的人,一开始还冷笑连连,几下之后却也有些难以应付、左支右绌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强横的身体不断碰撞,一下又一下,似乎根本不会停歇! 六大门派的弟子们都看的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不管是上仙门弟子还是符甲派弟子都失去了诋毁厉同的想法,只知道看着这一幕。就算是青玄门弟子,也同样没有任何想要为厉同喝彩的想法因为他们也已经看得呆了。 他们看得呆了,一众武道金丹强者却并没有发呆,对于他们来说,一个先天层次的外门弟子爆发出筑基境界武者的气势还不足以叫他们失去反应的能力。 “强弩之末!这厉同也就是所谓最后一点疯狂,这一次发疯之后,说不能经脉和筋肉都要永久受伤……呵呵,清同相,这人以后也做不了你对手了。”符甲派的郝师兄冷笑着,对身旁站着的清同相说道。 清同相面露喜意,笑着点头称是。 赵全海冷冷一眼看过来,顿时叫他心内重重一跳,不得不把面上的喜色收了回去。 “这孩子还真是拼命……”萧师妹轻声说道,“请放心便是,以他的身体强健,这种程度的爆发还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蓝雅芝和赵全海闻言,这才都放下心来,专心向着比试台上看去。 “嘭!” 只听到台上一声重响,激烈的交手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都急忙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厉同站在原处、身形挺立,微微喘着粗气,而带着面具的游仙儿倒在了两丈之外! 第315章 最需要的信息 厉同赢了? 六大门派外门弟子翘首看去,一片哗然。 众武道金丹强者倒是都没有大惊小怪,他们的眼力高出太多,因此一下子就看出了厉同和游仙儿两人之间的虚实对比厉同喘气变粗,这说明他是真的耗费了颇大力气,刚才的攻击已经努力许多。 而游仙儿虽然被他重拳打倒在地,其实并未真正手上,顶多等同于被摔了个跟头罢了。 厉同竭尽全力、依旧不能奈何游仙儿多少,而游仙儿尚未使出全力,厉同便已经如此狼狈,两人的强弱之势自然不必多说什么。 “厉同虽然在炼体上天赋绝顶,但是那上仙门的游仙儿却是武道金丹强者从小培养的,只是这一点,就实在差出了太多。”蓝雅芝轻声说道。 钟元派那位萧师妹在旁边听了,轻声说道:“若叫厉同来我钟元派住上几年,凭他的天赋,定然可以超过游仙儿!” 蓝雅芝笑了笑:“此事青玄门早有决断,萧师妹多说也无益。” 那萧师妹便不再多言,只看向比试台。 与此同时,清同相有些不安地对符甲派那姓白的老者问道:“白师叔,厉同这是要赢了吗?游仙儿难道不是她的对手?” 那姓白的老者得意地笑了笑:“那怎么可能?现在游仙儿尚未真正出手,厉同却已经是强弩之末,两人的胜负基本已经确定,厉同输定了。” 清同相闻言,心中有些不太相信。往比试台上看了看,见到游仙儿又浑若无事地站起身来,这才相信了这位白师叔的说法。 “凡人!你竟然攻击本神!” 带着黑底白纹面具的游仙儿翻身站起,口中怒声喝着,将手指指向了厉同,“今日我要叫你死在此处!” 厉同平静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热切之意,同时也将之前手中掉落的那柄长刀又握在了手中。 默不作声,厉同再度迈步上前,身影一晃,长刀化作一抹璀璨银光,朝着带着面具的游仙儿倾泻而下! “定身术!”游仙儿冷喝一声,一道光芒再次出现,朝着厉同身上落下。 这一次厉同却是早有警惕,刚听她口中发出声音,便急速在比试台的石板上一踏,硬生生偏转了一个方向,长刀也不过是变化一下方向,就毫不犹豫地朝着游仙儿斩去! 游仙儿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厉同,一动也不动。 厉同却是心中硬下心来,毫不留情地斩在游仙儿身上。 “!” 一声剧烈的响动之后,游仙儿依旧站在原处,用一种充满威严的眼神制止盯着厉同,似乎一个神灵斥责卑微的蝼蚁一般。她的身前身后多了一个半球形的透明光膜,将她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内。 而厉同的长刀就横在她的眼前,被那层透明的光膜所阻碍,硬生生地就是斩不中她。 “凡人,本神的神术根本不是你能够击破的,你如今也该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本神面前究竟有多么渺小了吧?”游仙儿冷笑着说道。 厉同并不以为意,长刀就这么架在那透明光膜上,反倒开口说起话来对方实力不明,只让人感觉高深莫测,厉同这会儿也明白若是继续一味蛮干,只会输的更快,便准备从对方口中获得一点情报,看看对于战斗能否有所帮助。 “你既然自称是夜游神,那我就有些不太明白了,到底是游仙儿是夜游神,还是那面具是夜游神?你难道不是游仙儿吗?”厉同故意说道。 那游仙儿不屑地说道:“本神是神灵,拥有身为的神灵,游仙儿这个女子不过是借着面具为媒介,以凡人之躯叫本身降临于她身上罢了,她怎么会是本神?更不用说那面具了……” 厉同微微恍然:“原来如此,原来所谓的上仙门功法,其实就是请神灵降临,借用神灵能力来战斗的功法。这就有些奇怪了,按照这样的功法来算,应当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请神灵降临,都可以借用神灵的能力,怎么上仙门也需要天才?” “这种事情本神怎会知道?”那被夜游神降临的游仙儿哼了一声,再度看向厉同,“凡人,你突然和本神说话,该不会是想要拖延时间吧?” 厉同闻言,忽地露出一个笑容:“我还没有问,没想到你就说出来了,看来果真是这样。以游仙儿先天层次的修为,应该支撑不了你降临多长时间,而你现在怕的,其实就是我还能够继续坚持下去。其实你就是害怕我继续拖延时间,对吗?” “哼,时间再短,收拾你也足够了!” 那夜游神冷笑一声,一点光芒瞬间在厉同头顶形成,朝着厉同头上落下! 厉同毫不迟疑地握着长刀翻滚一下,躲开了这一次落下的光芒,然后站起身来,心中已经安稳下来。 最需要的信息,厉同终于知道了。 这夜游神降临的时间不会太长,这就给了厉同一个可以胜利的希望。而且,他降临的关键媒介是游仙儿面上带着的那诡异面具,这更是重中之重的关键信息。 若是能够抢过来那面具,或者毁去那面具……会不会能够就此打断这夜游神的降临? 显然,这也极有可能。 看到厉同躲过那一圈光环,夜游神顿时冷笑一声:“躲?我倒要看看你能够躲到什么地方去!” 话音落下,一道如同腰身一样粗细的巨大光环围绕着整个比试台赫然出现,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瞬间合拢,将厉同包围起来。 厉同闷哼一声,脚下一踏,从比试台上跃起,直接跳上半空,准备躲过那夜游神这一次不怀好意的光环。 那巨大的光环却并未就此落空,而是跟随着厉同的活动速度再度加快,更快地朝着厉同身上围拢过来。 厉同紧紧盯着这光环的活动,脚下的先天气芒再次散去,身形也随之飞快一动,再次从半空中落回比试台上。 然后厉同朝着自己头顶上空跟着自己如影随形的光环看去。 在厉同警惕的目光之中,那光环不知为何微微停滞了一下,似乎后继乏力了。 就在厉同心中不解的同时,一只洁白玉手忽地出现在厉同后心,毫不停滞地重重拍了上去! 第316章 胜者! 嘭!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从后心位置直透五脏六腑,厉同张了张口,向前跌跌撞撞地倒下。 在倒下去之前,他便忍不住喷出一口触目惊心、亮红色的鲜血! 游仙儿冷冷收回手掌,看着他说道:“刚才那一掌,本神用了巨力术,破甲术、破邪术、敏行术来加持自己,而对你更是再度用了定身术,以防你逃脱。” “只是这一下,你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我硬生生打烂,如今你已经再无存活的可能了!” 说着话,她走到厉同眼前,冷酷地踢了一脚厉同。 厉同缓缓蠕动一下,再无其他反应。 游仙儿、或者说降临在她身上的夜游神,冷笑一声,看向台下那位丹鼎派的武道金丹强者:“这样应该算是我赢了吧?” 六大门派的弟子们再度议论纷纷:这一次,在他们眼中的确是胜败已定,无可置疑了。 上仙门和符甲派弟子拍手叫好,青玄门弟子垂头丧气之余都有些愤怒厉同昨日一天下来,俨然已经成为了他们新入门弟子的领头之人,今日却被人活生生在比试台上打死,这未免叫人接受不了。 那丹鼎派的武道金丹强者却并没有宣布比赛结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夜游神见状,有些莫名其妙:“怎么?非要等他死透了,我才能算作赢了吗?” 就在此时,她脚下的厉同忽地猛然伸手,抓住她的腿将她摔倒在比试台上然后翻身压住了她的身体,伸手向着她的脸上面具抓去! “嘿,这小子竟然如此狡猾!”上仙门一胖一瘦两名武道金丹强者中,那又高又胖的中年人开口,低声说道。 瘦小的中年人也微微颔首,沙哑的声音直接在那又高又胖的中年人耳边响起:“那小子的炼体程度似乎还远远超出了我们预料,他的五脏六腑也被凝练过,而且血液和骨髓也正在凝练钟元派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都未必能够做到的事情,他竟然已经开始做了!” “这一次,就当是给仙儿一个小教训吧,也正好压一压她的傲气。” 又高又胖的中年人闻言,微微点头,忽地听到一阵吵闹声,转头看去,顿时面带笑意:“越是如此,这钟元派就越是对厉同垂涎三尺……这下可有好戏瞧了。” 正如同他所说,不远处钟元派的萧师妹和李师兄看到厉同的再次表现,看到厉同口中吐出的那亮红色鲜血之后,都再也忍耐不住。 如果说之前青玄门师祖的名头还能够压住他们两人,如今就算是青玄门师祖就站在他们两人面前,他们也绝不愿意放弃了! 炼体炼就骨肉皮,这是最基本最外层的炼体,仅仅是厉同表现出在这个层次的天赋和潜力就足以叫他们两人很难放弃了。 如今,他们震惊又惊喜地发现,厉同竟然还凝练的五脏六腑,竟然还开始凝练血液和骨髓……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厉同这个人根本就是为钟元派的功法而活着,他的一身天赋,根本就是为钟元派而生!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青玄门浪费了天赋! 因此,还没等到比试台上厉同和游仙儿分出胜负,钟元派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和青玄门三人商议、或者说争吵起来。 “厉同一定要去钟元派!” “他是我们青玄门的弟子!” 比试台上,全神贯注、互相手脚纠缠的两人却是根本没有注意台下的这些动静。 就在厉同的手掌抓住游仙儿脸上面具的边缘之时,那夜游神再也不能保持平静,而是疯狂地一支手按住面具,一只手去抓厉同的手臂,不叫厉同把面具扯下来。 厉同见她如此反应,顿时心中大喜不枉我在受伤之后的随机应变,不枉我忍着身上伤痛的这一次拼搏,总算叫我抓住你的命门了! 两人在比试台上翻来覆去,围绕着面具你争我夺,如同村头的孩童在泥地中翻滚一般,再也瞧不出之前比试的种种厉害那夜游神在此情形下被厉同紧紧逼住,竟是连一个定身术也放不出来了,两人便只能互相依靠身体上的力量来对决。 如此翻滚了足有一炷香时间,厉同气喘吁吁,不住咳血,他虽然凝练了五脏六腑,但是刚才游仙儿那一下也的确是实打实地轰中了他的身体,尤其是配合了破甲术的巨大力量,厉同的确是受了伤。 本来这伤势并不太严重,如今厉同又不肯停息地和夜游神争夺面具,拼命比较力气,一瞬间也不得放松,那伤势就免不了迅速恶化起来。 就快要赢了…… 就快要赢了! 厉同的心中偶尔冒起想要就此放弃的念头,总是被他自己迅速打落,心中不断默念。 夜游神肯定坚持不了太久,他加持的巨力术,肯定有时间限制,只要这巨力术失效,厉同就可以将面具硬生生摘下来! 然而,夜游神却像是根本没有极限一样,巨力一直持续不停,一直和厉同争夺面具。 厉同感觉自己的伤势似乎已经到了极限,马上就要忍不住发作了,一口鲜血已经涌上了嗓子眼而夜游神似乎依旧力气十足,似乎依旧不可能从他手中夺走面具。 不行……还要坚持…… 只要再坚持一下…… 时间显得异常漫长,不管是比试台上还是比试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翻滚扭打的两人吸引过去了。六大门派的天才弟子们从没见到过先天武者以这种方式、如此战斗,武道金丹强者们也从没见过在新入门弟子的比试大赛上有外门弟子以这样的方式来分出胜负。 但是,他们都没有因此而对这两个人嗤笑:明白了前因后果,明白了厉同在困境中的艰难爆发,谁也笑不出来,只会心内感觉到震动。 这不是简单的求胜之心可以概括的震动,而是一种莫名的情绪,无法言说,也不必说出来,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的情绪。 到极限了,真的到极限了厉同心中怒吼着,拼命想要让自己再坚持一下,然而喉咙中的那口血,依旧无可抑制地喷了出来,喷洒在游仙儿的胸口前。 与此同时,他的手上和脚上的力气都在迅速退去,那是一大口血,还牵连着内伤,他已经快要无法发力了! 败了吗? 几乎就是在同时,夜游神猛然昂头,身体一挺,发出一声长长的怒喝。 人脸形状的面具瞬间恢复成黑底白纹的面具,那一声怒吼之后,夜游神也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霍然身体软瘫下去。 厉同怔了一下,忽地明白了什么,不由地哑然失笑竟是在这个时候,夜游神降临在游仙儿身上的时间结束了…… 不过,就算是如此,也不能给敌人再一次爆发的可能。 用残留的力气伸手抓向那黑底白纹的面具,厉同准备将这面具从游仙儿面上摘下来。 “厉同请且慢!”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到比试台上,叫住了厉同的动作。 厉同顿时明白是武道金丹强者说话,便停下手来,不再动作。 那沙哑的声音便又响起:“这面具关乎游仙儿身上一件大事,还请你不要揭开。这次是游仙儿输了,但是你若是不揭开这面具,也算是给了我们上仙门一个人情。随后我给你求一个大回春术,叫你在一个时辰内伤愈,你看如何?” 厉同心知他既然提出来了,这好处是自己要了才有,不要自然没有,以后也别想真以为上仙门就欠给他一个人情。 厉同点点头答应了,那沙哑声音便在众人眼前响起:“此次是青玄门的厉同赢了,我代上仙门的游仙儿认输了。” 说完之后,两道光环一前一后从空中落下,前面那个落在厉同身上,后面那个落在游仙儿身上。光环入体,厉同顿时感觉身上伤口处温暖发痒,显然就是那大回春术的作用了。 从游仙儿身上翻身站起,过了没有几个呼吸时间,同样被光环入体游仙儿也闷哼一声醒了过来。 “青玄门厉同胜!”丹鼎派武道金丹强者宣布道。 游仙儿有些意外地看着厉同:“我还以为是我赢了呢……” 又嗅了嗅身上衣服,看到身上一片血污,更是抱怨道:“你怎么和夜游神打的?怎么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厉同见她这模样,也不和她多说什么,直接向着台下走去。 “下台吧,接下来还有比试。” 游仙儿连忙走下台去,跟在厉同后面:“我怎么会败给你的?夜游神实力很强,按说不会败给你才对……”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上仙门那一胖一瘦两个武道金丹强者给带到一旁查看伤势。 而厉同这一边也未必好到那里去,除了郭嵩阳一贯的不太理会他之外,赵全海和蓝雅芝两人也都想要为厉同查看伤势。 在青玄门三人之后,钟元派的萧师妹和李师兄两人更加急不可耐,张口要厉同加入钟元派,闭口要厉同去钟元派住上几年。总而言之,依旧不肯死心。 比试台上,第三轮的比试继续开始,六大门派的外门弟子接连上台去比试,将众人的注意力渐渐又转移过去。 第317章 第一 厉同对青玄门郭嵩阳、赵全海、蓝雅芝粗略说了两句之后,郭嵩阳三人也确认他身体并无大碍,便让他重新回到青玄门弟子之中去。 第三轮比赛继续,其余三十六名六大门派的外门弟子接连上台比试。 时明月上台比试,厉同倒是也关注了一下。 到了这第三轮,早已经把那些未到先天的外门弟子都淘汰出去,因此时明月的对手同样是先天武者。时明月虽然天资不错,但是也不过是和对方拼了个两败俱伤,两人都无法继续接下来的比赛。 青玄门的其余十九名弟子在第一轮比试中跟着厉同一起进入第二轮,但到了第三轮,便只剩下七个。 这七名外门弟子依次上前比试,第三轮比试过后,七个人中剩下了两个。 而第三轮之后,有资格继续比试的便只剩下十七人。青玄门新入门外门弟子加上厉同在这十七人中占有三个位置,倒也不算是太差了。 休息两个时辰之后,第四轮比试开始,六大门派的十七名弟子一一登台。 厉同这一次倒是并没有人要挑战他,因此也就和普通弟子一样,按照六大门派弟子之间相互交手的原则,被丹鼎派的人随即安排了一个神兵门的外门弟子。 那外门弟子倒是挺有心计,还以为厉同负伤在身他有机可乘,结果厉同一拳把他打下台去,叫他的那点心机全部付诸流水。 第四轮之后还剩下八人,紧接着便是第五轮、第六轮……当看出来厉同的状态越来越好,根本没有受到伤势的影响之后,他接下来的对手都果断认输了。 厉同虽然是先天武者,可是硬生生耗过了筑基境界武者的可怕家伙!这些外门弟子们虽然都自诩为天才,也的确算得上是少有的天才,但是看到厉同状态正佳,想想之前厉同拳打脚踢杀人的凶悍场面,还是一个个地都明智认输了。 时间将近黄昏之时,六大门派的新入门弟子比试终于结束,厉同毫无悬念地取得了这次比试的第一,获得了一枚极为珍贵的筑基丹。 符甲派郝师兄冷哼一声,不顾丹鼎派洪掌门的挽留,直接带着符甲派众弟子在夜色降临之时离开丹鼎派,返回了自家门派。 反倒是一贯诡异的上仙门这一次表现的颇为通情达理,游仙儿带着黑底白纹的诡异面具还上前来和厉同说笑了几句。 若不是她那诡异面具实在有些影响人的目光,厉同倒是不介意和她多说两句话。 除了符甲派负气离开之外,其余四大门派青玄门、上仙门、神兵门、钟元派倒是都选择了留在丹鼎派。 丹鼎派洪掌门趁众人未散去之时起身开口道:“诸位各门派的好友与弟子们,今日比试有成,全赖大家鼎力相助。” 青玄门、上仙门、神兵门、钟元派四派的武道金丹强者俱都连忙客气:“这也是丹鼎派的准备之功。” 洪掌门微微一笑,说道:“诸位贵客今晚在丹鼎派住宿,明日也不必早早散去,待到明日午时,正好丹鼎派有一批丹药出炉,我们便在丹鼎派内开一个小小的丹市。若是诸位有什么需要和要求,正好用物品去交换……” 青玄门等四大门派的武道金丹强者们闻言,顿时都互视一眼。 钟元派的李师兄浑身肌肉性子也直,直接便开口说道:“洪师兄这个想法的确不错,只可惜我们这次来得急了,未曾料到丹鼎派竟会在此时开丹市,身上带的物品也不多。这样我们如何交换丹药?” 洪掌门闻言,不慌不忙地笑了一声,说道:“李师弟,这丹药可不是给武道金丹境界的我们炼制的,而是我们丹鼎派筑基境界的弟子们炼制的丹药,有先天境界可服用的增益修为的,也有少许筑基境界可用的丹药……如同这种丹药,诸位师兄弟们若是感觉门下弟子有什么需要的,手中只要拿出一点东西来,便能够对门下弟子助益甚大……” 听到这里,众位武道金丹强者都笑了起来,厉同也不由地会意发笑这丹鼎派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什么凑巧有一批丹药出炉根本就是胡说,丹鼎派为了这一次比试之后往外贩卖这些先天境界和筑基境界使用的丹药,不知道暗中准备了多少时间。这分明是做好了准备要和众人做一次生意! 众人明白了这一点,倒也并不说破他,只是会意一笑,俱都拱手说道“明日定当去丹市看看”。 返回丹鼎派安排的住处,厉同拿出那筑基丹来看了看这筑基丹指头大小,晶莹剔透,细细一闻便有一股异香,一看便不是普通丹药。 这也是厉同迄今为止见到的最好丹药。 反手掉转,筑基丹收入第二房屋之内,厉同的注意力放在了两件事情上。 明天丹鼎派的丹市,会不会有自己需要的七星丹? 还有,那星光妖缨的飞快崛起,是不是因为他得到那东西的缘故?那东西会是什么?怎么会让浑天珠异动? 当初嚣人屠拥有“第二房屋”,引得浑天珠异动,这本来就叫厉同心中有些不解了。如今星光妖缨又拥有了什么宝物,引得浑天珠异动? 难道说这浑天珠其实并不仅仅是帮他推演功法、使功法更进一步,还有寻找天下难得宝物的作用? 厉同想到此处,不由地感觉不太可能若说宝物,青玄门身为天下绝顶的六大门派之一,不可能一件真正的宝物也没有,厉同在青玄门内三个月却从来没有感应到过浑天珠的异动,这显然就已经能够说明这浑天珠并非是专门寻找宝物的珠子。 这问题翻来覆去想,厉同依旧想不出答案,索性不再想,只是专注于自己想到的第一件事情。 明天丹鼎派的丹市上,会不会有自己需要的七星丹? 若是有的话,自己又该用什么东西来兑换这丹药? 甚至,厉同心中隐隐约约地还有一个忐忑的想法:就算是真的得到了七星丹,自己就一定能够把厉老爹的伤腿给治疗好吗?那可是武道金丹强者出手留下的伤口,用七星丹能够治愈吗? 第318章 七星丹无用 夜色微凉,整个丹鼎派都被弥漫的药香包围着。在这药香之中,其余门派弟子也从一开始的受益颇多。惊喜连连,到现在的无动于衷。 厉同来到赵全海的居处,轻轻敲响了房门。 “赵师叔,您在不在?我是厉同,有事情想要请教。” “进来吧。”赵全海开口说道,房门轻响一声,无风自动,徐徐打开。 厉同走进房内,转身掩好房门,对赵全海行礼道:“赵师叔……” “不必多礼,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赵全海坐在椅子上,神色既不亲近也不厌恶,看着他说道。 厉同点点头,开口说道:“是有关于明天丹鼎派丹市的事情。” 赵全海并不意外,直接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的丹药想要我帮你用灵石买回来或者用东西换回来?” “正是如此。”厉同开口说道,“我以前也曾看过外面的炼丹师写的炼丹书,说是有一种极为神奇的丹药叫做七星丹,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死去七天都可以靠这一颗丹药救回来,是筑基境界的丹药……” 赵全海顿时哼了一声:“胡说八道!七星丹哪有这种作用?顶多是帮人治疗一些伤势罢了!” 厉同微微愕然:“难道这是假的不成?” “自然是假的,这七星丹你完全没有必要兑换。”赵全海不屑地说道,“你还不到筑基境界,七星丹不过是筑基境界之中疗伤丹药中的一种罢了,效果也并非最好。” 厉同更加错愕:“那么说,这七星丹能够叫人断肢重生、连武道金丹强者的留下的伤势也可以修复也都全部是假的了?那丹书竟然如此害人?” 赵全海闻言,开口说道:“断肢重生……这一点倒是没说错,七星丹的疗伤效果虽然不好,但是这种慢慢治疗老旧伤势的活力倒是其他几种疗伤丹药比不上的。若是一只手掌被斩下,那么十颗七星丹在一年内均匀服下,估计便可能真的再长出来。” “至于治疗金丹强者留下的伤势……普通伤口也就罢了,若是金丹强者刻意在伤口处留下了什么记号,那岂能是筑基境界的丹药可以治疗的?就算真的能够治疗,也会惊动那留下记号的人。这其中牵涉到一个禁忌:武道金丹强者留下的伤口,任何修为低于武道金丹境界的人想要插手治疗,都要有被杀死的觉悟。” 厉同听了这话,手掌微微一紧,心中顿时知道自己短期之内是不可能凭借七星丹的方法为厉老爹疗伤了。 当初那个叫于五一的人,未必不会在厉老爹伤口上留下记号,厉同若是贸然去治疗,只怕厉同父子两人都会因此丧命于他人之手! 心中暗下决定,面上厉同却不得不强打精神,做出恍然大悟模样:“原来如此,这七星丹原来是这种没什么大用的东西,既然如此,我就不买这丹药了。” 赵全海道:“你就是想要去买,应当也买不到。丹鼎派也有很长时间没有人炼这七星丹了,明天丹市应当也不会有这丹药。” “哦,原来如此。”厉同似乎已经对这个话题再也不在意了,又对赵全海说道:“那赵师叔,我用增加修为的丹药修炼更快一些,还是用灵石修炼更快一些?我感觉最近修炼速度有些慢,似乎每天修炼的先天气芒都太少一样,我是否应该买一些增加修为的丹药回去?” “各有各的好处,灵石作为六大门派之间和金钱类似的物品,一般来说,直接抽空了灵石内的元气来修炼的做法并不是太多。而若是服用丹药,有一个问题就是残留的丹毒不太好清除……” 赵全海说着,指了一下厉同:“以你为例子,就算你如今炼体已经颇有成就,服用丹药一两年之后,便也难免被丹药影响你如今的炼体修为,至于修为境界,那自然更不必说,进步更将比他人艰难十倍。” “在这种时候,你就需要找一位师门前辈来帮你清理体内丹毒。若是你找不到,每人愿意在你身上白费力气,那你以后武道前途就今本等同于就此毁了。” 厉同闻言,这才心内若有所悟:原来灵石在六大门派之间居然是当做金钱来用的。当初蓝雅芝交给自己十块灵石,本意应当也是给厉同一些“钱财”,叫厉同可以跟其他人兑换一些东西,而并非是叫厉同把其中的元气用来修炼。 念头在心中转了转,厉同又问道:“既然如此,那么抛去丹毒的障碍,丹药和灵石哪一个更能够提升人的修为?” 赵全海答道:“按照一些古籍上的说明,不知多少年之前,天地间灵石极多,而炼药师不多,当时丹药贵而灵石贱,一颗丹药若是能够达到两颗灵石的效果,估计价钱就要超过五块灵石还要多。因为灵石提取元气慢,而丹药服用却快的缘故。” “如今的情况,却是不与古籍上的说明一样。因为如今灵石稀少而丹药相对多一些,而且更多人考虑到丹毒对于未来修炼的影响。像是丹鼎派那专门开辟的药园,产出珍稀药草也颇多,所以丹药虽然不多,相对更加稀少的灵石却很多。” “因此,同一种丹药在短时间内、比差不多价格的灵石能够增长的修为还多些,但是丹药有丹毒,而且服用几十颗之后,丹药效果便下降到不如灵石。” 厉同听到这里,便已经有些明白:对于一般人来说,的确是丹药不如灵石太多。丹药有丹毒,有药性递减,但是灵石却没有,其中元气差不多是固定的,也正因为此丹药并不如灵石更受青睐。 不过对于厉同来说,这丹药的丹毒却是基本完全忽略:就算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炼体方面的修为,依旧想象不到厉同现在依旧可以通过炼体的方式将丹毒在一夜之内就全数排出。 除了服用丹药太多引起的丹药药性递减之外,至少每一种丹药的前几十颗对于厉同来说是比灵石更有用的手段。 当然,赵全海已经把事情说的如此清楚,厉同若是再让他帮自己购买丹药,未免有些不切实际。 厉同想到这里,也不再和赵全海多说,对他行礼道:“多谢赵师叔为我解惑,既然丹药有着这样的毛病,那我以后便专心修炼,不再多想这方面的事情了。” 赵全海微微点头,手中向着腰间的口袋探了一下,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厉同:“虽然如此,你若是明天有需要的,也买下来吧。你是师伯看好的天才弟子,这一次比试,你也完全证明了你的实力和意志,我在先天境界之时也绝不会是你的对手。” “这些灵石你拿着吧,是我给你的礼物,以后莫要辜负了天才的名头。” 厉同微微一怔,连忙恭敬接过来。 “行了,退下去吧。”赵全海说道。 厉同点头应是,退出房间,返回自己住处。 打开小布袋,厉同看了一下,内有十四块灵石,明白了灵石的真正可贵和意义之后,厉同也不由地对赵全海给予自己的这份礼物感到惊讶。 惊讶之后,厉同忽地想起蓝雅芝之前在自己一入门的时候就给自己的十块灵石。 将这装有十四块灵石的小布袋收好,厉同再次出门,专门去谢了一次蓝雅芝一趟才又回来。 若是不知道灵石代表什么意义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厉同自然不能够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别人给予他的好处,他自然要回报给对方好意。 蓝雅芝问起他十块灵石的下落,厉同也照实说了,倒是惹得蓝雅芝好一阵大笑。 等到厉同再次回到自己住处,除了赵全海给他的十四块灵石之外,又获得了十块灵石蓝雅芝见他把那十块灵石抽取了元气使用掉了,便又主动给了他十块。 厉同本来不想再要这十块灵石,并且说明自己现在手中也有灵石。但是他这一次拜访,便已经说明蓝雅芝之前的功夫没有白做,蓝雅芝也因此打定了主意要对他示好,因此将十块灵石很坚决地塞给了厉同。 平复心境,盘膝而坐,厉同修炼到第二天上午。 用过早餐之后,继续修炼,待到将近午时,青玄门外门弟子中便有何平等人前来相邀,准备一起去丹市看看。 厉同之前和他们关系并不熟络,这一次比试之后,众人相互之间倒是都多了一点交情。除此之外,即便是筑基境界武者的何平四人都不敢对厉同随便摆什么架子,更不必说其他人,隐隐然也有以厉同为首的趋势。 若不是厉同对于这种事情不太热心,现在站出来,当他们一个首领那倒也是名正言顺。 青玄门一行人跟杂役打听过地址之后,方才得知这丹市原来就在昨日比试的地方。众人便穿过几处丹鼎派的药园,来到昨日比试的所在。 人已经来了不少,丹鼎派的弟子们按照次序摆开,面前摆着一些装着丹药的瓷瓶。而其余门派的弟子已经熙熙攘攘地相互说着话、挑选丹药、甚至讨价还价起来。 第319章 返回青玄门 厉同和青玄门众弟子也沿着丹鼎派弟子们摆出来的小摊子一次向前,不时停下来问上两句。 当然,众人之中除了厉同也就是何平等四名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还有些财力,而何平等四人都已经是筑基境界武者,对于这些摊子上摆放的丹药多数都用不上。 厉同也有些看不上这些丹药:本以为会看到不同的丹药,没想到丹鼎派当真是瞄准了这些新入门弟子全力准备,这些外门弟子十个里面有七个是炼制的“聚气丹”,其余三个之中还要有两个炼制“养生丹”的,根本全是先天武者用的丹药。 将这小小的临时丹市走了一半,厉同等人方才看见第一份筑基境界武者用的丹药,叫做黄岐丹,竟然一颗要价五颗灵石。何平等四人本来还对这筑基境界的疗伤丹药还有点想法,听了这价格之后顿时连连咋舌,转身就走。 厉同昨晚询问过赵全海之后,对于从这丹市上买到七星丹早已经死了心。况且,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对付可能的、厉老爹伤口处的隐患,他也不再急于得到七星丹。 “几位师弟不要急着走,你们看我能够炼出来这黄岐丹,炼丹之术比其他人总是要高明一些。其他人的聚气丹、养生丹你们瞧不过眼,何不来试试我亲手炼制的?” 那丹鼎派弟子见到厉同、何平等青玄门弟子转身便要离开,不由地开口叫道。 厉同等人自然不会因为他的叫喊而回心转意:没有灵石的外门弟子买不起,有灵石的厉同和何平几人却是根本不愿意去买这聚气丹、养生丹,因为他们根本用不到。 “哦?厉同?原来你也来了……怎么不好好买些东西,转身就要离开?难道说你身上的灵石不够吗?” 一个声音传来,带着嘲讽之意传入众人耳中。 厉同停下脚步,看着说话那人:“清同相,原来你精神并没又因此受到打击吗?那实在是太好了,我还生怕因为我出手你会从此一蹶不振。那样我岂不是毁掉了符甲派一名天才弟子?还有,你们符甲派不是昨日便离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清同相顿时大怒:“这丹鼎派又不是你们青玄门,我们符甲派是离开还是留下,用不着你来管!厉同,你真以为你是我的对手?若不是比试台上限制了范围,你以为我会让你有接近我的机会?” 原来却是那符甲派昨日临走之时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丹市,便留下了那姓白的老者和众弟子参加丹市。那位郝师兄为了顾全脸面,却是一个人离开了丹鼎派。 厉同心知青玄门和符甲派两派已经算是完全撕破了脸,自己和清同相本来就互不顺眼,现在索性也针锋相对便是。 “那你的意思是,若是没有比试台的限制,你早就跑到我抓不住你的地方去了?”厉同开口,淡淡反问道。 “自然如此!”清同相闷声冷哼道。 厉同微微摇头:“那倒是真的叫我大开眼界了……你见了我就逃得这样快,当真很让你自傲吗?” 青玄门众人闻言,顿时哄笑起来,清同相顿时气得脸皮又红又涨,他身后的几名符甲派弟子俱都对厉同怒目而视。 其中一人喝道:“厉同,不要以为你可以胡说八道!你若是再敢侮辱我们符甲派,小心我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听他口气居然这么大,外门弟子比试之时又从未登台过,厉同身旁的何平顿时明白了他的身份,站出身来冷声说道:“这位符甲派的师弟,你想必也是杂役子弟晋升的外门弟子吧?说话之前先想想后果!厉同能够击败清同相,未必不能够击败你!” 那人冷哼一声,显然并不相信。 双方正在僵持之间,忽地听到一阵咯咯地笑声,双方俱都心旷神怡,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自己的怒气。 “厉同、清同相,你们这是做什么呢?难道比试台上没有打过瘾,还要再打一次吗?”带着黑底白纹面具的游仙儿身姿婀娜,独自朝着双方走了过来。 “要是想打的话就尽快打,我也很想看看你们两个若是没有比试台的限制究竟谁输谁赢。” 厉同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这模样还不如夜游神附身的时候更好一些,那时候夜游神好歹说话都比较干脆。” 游仙儿闻言,顿时气的微微一滞,随后才语带幽怨说道:“厉同,你怎么这样不解风情?其余男子见到人家这模样,多少也会有些心动吧?” “这么说,你是个风情女子?”厉同反问道。 游仙儿愕然,随后咯咯笑道:“你这个家伙还真是个混蛋,哪有这样子和女人说话的!” 厉同不置可否:“你生气就是生气,何必还要再笑呢?” “那是被你气的!”游仙儿无奈说道,彻底失去了和厉同、清同相两人说话的心思,转身便走了。 厉同也不挽留,转头看到清同相竟然看着游仙儿背影出起神来,便知道游仙儿说的倒也不算错,清同相的确是对这个游仙儿动心了。 和青玄门众弟子又转了小半天丹市,厉同便也回了自己住处。 清同相怔怔地看着游仙儿离去,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这女人,怎么这么诡异?我还没见过她的模样,只听她说话就感觉她很美……咦?厉同那个混账也走了?” 和几名符甲派弟子对视一眼,清同相恨恨一咬牙:“罢了,不要管他,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他。我们找找有什么可能用到的丹药,只要不太贵便买下来,我帮你们出灵石。” 几名符甲派弟子闻言俱都大喜,连声称是。 午时过后不久,丹鼎派派人送来午餐。厉同用过午餐后不久,郭嵩阳、赵全海、蓝雅芝便召集了众弟子,和各门派的武道金丹强者们告别之后。众人在丹鼎派的礼送之下一起乘上羊鹰,离开了丹鼎派。 穿过严寒高空,羊鹰也并未飞行多久,众人便又来到了青玄门外。 打开结界一个口子,羊鹰带着众人飞进去。这次也不是招收新弟子,因此羊鹰并未落在青玄山门外,而是直接落在了青玄门最大的山顶宫殿之前。 一行人参加过新入门弟子比试大赛之后,回到了青玄门。 第320章 如鲠在喉 “公子,您回来了?” 厉同回到自己小院,听到消息的杂役老丁一家在门口都在门口等着他。老丁和丁云两人在前,丁倩扶着被废去了武功的赵红娘在后,俱都对厉同行礼。 厉同微微颔首:“都进来说话吧,我正好有事情要问你们。” 老丁闻言,心中顿时一跳,感觉有些不安。 厉公子从外面回来,怎么反倒是这样说话?反倒有问题要询问我们?据他了解,厉公子应当并不是那种无缘无故也要细细盘问别人的人。 也就是说,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缘故叫这位下手果断的公子要询问自己一家。 老丁心中的不祥的预感越发浓重。 进到屋内,厉同开口问道:“我离开青玄门之前的两个多月时间,饭菜都是如何做的?” 饭菜?老丁大吃一惊,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转身对丁云和丁倩两人厉喝道:“你们两人!我叫你们给公子送饭菜,你们该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公子的事情吧?” 丁云和丁倩顿时大感冤屈,都连忙出声辩解。 厉同摆了摆手,目光扫视着他们两人:“我倒是不太怀疑你们两个,我就想要知道你们给我送饭菜的时候是个什么过程。” 丁云连忙说道:“我们给公子送饭菜,基本是前一天定好饭菜的食谱,给杂役们劳作的伙房送去,第二天到了固定时间将饭菜去伙房要来,然后给您送来……” 厉同闻言,顿时微微颔首,对老丁一家和气了一些:“原来如此,怪不得能够顺利对我下毒,这个过程本来就是漏洞百出……” 老丁一家闻言,确定厉同的确是中毒了,顿时都有些后怕:这也就是厉同还多问几句,若是一句不问就把他们全家都杀了,他们全家才叫做冤屈。 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老丁忽然想起一件事,对厉同说道:“公子,此事虽然不太好查,但是却也不难查出来随时直接下毒的人。” 厉同闻言,不由地精神一震:“哦?你还有这个办法?” 老丁重重点头:“不错,公子可曾记得你的饭菜未必顿顿都用?而且用餐之次序也要看你修炼功法到何时,甚至有时午时用早餐。若是你不用,才会留给我们家。那个人若要精确下毒,不打草惊蛇,不将毒药误用在我们身上,就必须知道哪一顿是公子必定会用的饭菜。” “而要想知道这一点,就必定是一个经常和丁云或者丁倩说话,有意无意之间喜欢以公子为话题的人……” “啊” 老丁话还没说完,丁倩便先惊呼一声,脸色变的煞白。 厉同和老丁顿时会意,一起朝着她看去,老丁厉声问道:“是谁打听的这些事情?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种事情也会和别人说!” 丁倩面无人色,喃喃说道:“我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她说她很喜欢公子,希望也跟着公子做个杂役。我相信了他,还说找个机会帮她对公子说一说……” “她叫什么名字?”厉同冷声问道。 “她叫张艳,已经两天没来找我了,我今天上午去找她,也找不到她了……”丁倩低声说道。 “失踪了?”厉同冷声问道。 丁倩不敢回答,老丁、丁云和赵红娘也都默然,不敢出声。 沉默片刻,厉同挥了挥手:“行了,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过去。你们都继续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吧,至于想对我下毒的人,我倒是也可以猜出来一点端倪。这种事情说起来也不需要证据,我认为是他就足够了。” 老丁微微点头:“那我们就下去了,还请公子万万小心为上。” 厉同微微颔首,老丁一家便退了下去。 招了一下手,雪白的小兔子从地上跳起来站在厉同的手掌上。 “他们没有说谎吧?”厉同淡淡问道。 小兔子点了点头,示意厉同可以放心,厉同这才打消了对老丁一家的怀疑。 休息小半日,盘膝而坐,厉同继续修炼自己的功法。 又过了两日,那封灵丹的作用过去,果真回馈给厉同许多能量,厉同也趁着这机会将自己刚突破不久的先天五层之后的丹田给填充了将近一半。 不过比起来已经比丹田容纳先天气芒更多的穴窍,这些回馈的能量也不过是省了厉同差不多一个月的修炼时间罢了。 接下来,厉同继续修炼《神体诀》换血换髓和《紫烟九窍决》的功法。手中虽有赵全海和蓝雅芝给的二十四块灵石,一时半刻之间却并没有急着用去。 “真有此事?” 一个中年男子背负双手,站在钟元派大殿中央最上首,吃惊地问道。 “师尊,弟子绝无隐瞒之处!”萧师妹冷着脸沉声说道,“那叫做厉同的弟子,的确已经炼过皮肉和五脏,已经开始换血了!他之前可未曾加入我们钟元派,也没有老师指点,能够达到如此地步,绝对是天资纵横!” 李师兄也道:“师妹说的不错,那厉同怎么看都是咱们钟元派的弟子。可惜青玄门死活不肯松口放人,还说是他们师伯的吩咐……” 那中年男子闻言,不由地冷哼一声:“姓宫的那混账!若说是别的人,我还能和对方商量。那姓宫的一贯和我看不顺眼,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还真的做的出来!” “那……师尊……我们应该怎么做?厉同的天赋远远胜过我和李师兄,若是就此放弃,实在太过可惜!”萧师妹开口说道。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怎么做?好做!姓宫的那家伙不是损人不利己吗?不是宁可毁了这个钟元派的天才也不让我们得到吗?我就不信了!那厉同也是先天武者,最多十年就要达到筑基境界。” “六大门派老祖宗定下的死规矩,筑基境界武者去十万大山斩一头妖兽回来……到时候,我们就是明抢了,我看他姓宫的又能奈我如何!” 李师兄顿时欢喜说道:“这样倒是个好办法!” 萧师妹却没有多少欢喜神色,冷着脸说道:“可惜厉同这天才,竟要荒废十年之久,青玄门的门户之见实在害人不浅!” 他们的师尊却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冷哼一声,目光穿透大殿,投向了更远处的天空。 数日之间,一个消息在青玄门内传遍了,叫外门弟子和杂役们都大吃一惊。 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厉同,竟然以先天层次的修为强行击败了符甲派和上仙门两派天才弟子,获得了六大门派入门比试的第一名! 符甲派和上仙门那两名天才弟子可都是有着筑基境界的实力,一点不比任何一个筑基境界一层的外门弟子差,居然被这个先天层次的厉同硬生生击败了。 不少人听说了事情始末之后都不免有些难以置信:“这是讲故事还是说传奇小说?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待到确定这件事的真伪之后,顿时便有不少人想要打探一下厉同行踪,想要和厉同说上几句话。 而厉同早已经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是用作修炼,他们的想法也只得就此落空。 “大哥!怎么会这样?” 勾理的房间内,勾别咬着牙对勾理问道。 “我们不是对他下毒了吗?用的那个叫张艳的女人头发,那一天还是我亲自上去把那婊*子给干了个死去活来,厉同怎么会不受到影响?” 勾理也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之后说道:“我也很奇怪,张艳的头发,是我亲手拔下来用药的,这相思药应该是没有什么差错。难道那一天的饭菜厉同没有吃?那也不对,张艳事后求证过,那顿饭菜厉同的确吃过了。” “我们没有用反应剧烈的毒药,只用了这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相思药,厉同肯定也不会察觉到异常……” 忽地,勾理一击掌,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炼体功法!是炼体功法救了他一次!” 勾别愕然:“炼体功法?” “没错!”勾理说道,“你想想,这几日以来众人传说厉同的本事最多的一句是什么?是身体强悍,别人拳打脚踢甚至用兵刃和符纸都难以伤害到他……对于他来说,那相思药发作的副作用说不定被他强健的身体抵消的近乎没有!” 勾别闻言,顿时惊叫一声:“啊?这样都伤不到他?那他岂不是根本不怕毒药?我们应该怎么对付他?” 勾理看了勾别一眼,再度沉吟起来。 过了片刻之后,他神色一狠:“这厉同现在活着,我们兄弟就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本来郭师伯看中,我不想选这种办法,但是目前看来,若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收拾了厉同,就只能去找那个人了。” “那个人?”勾别疑惑道。 勾理点头:“对,郭师伯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去接触的那个人。这个人,对于许多外门弟子来说都是禁忌,提都不敢提起。” 勾别心中更是惊讶:“他是谁?” “刚入门之时,在那一次的入门弟子中排第二,后来却把第一逼的生不如死的可怕人物。” 勾理沉声说道:“他的名字叫做,江流鹤。现在已经是十名内门弟子之一。” 第321章 拜见江公子 “内门弟子江流鹤?” 勾别诧异地重复一句,心中开始思量自己听到的内门弟子的信息。 六大门派,每个内门弟子都共有十名,相比较数目众多的外门弟子,以及数以万计的杂役队伍,这十名内门弟子是真正立于武道金丹境界之下的天之骄子。 在众多外门弟子之中,筑基境界的人很多,但是进入筑基境界之后,每一个小层次的进步都变得需要机遇和更多的天赋。而筑基境界前中后三个小境界更是丝毫不亚于先天境界跃升筑基境界的难度。 你能够拼尽一切进入筑基境界,还能够继续向前拼上一次两次甚至更多次吗?若是你愿意停下来,数百年的寿命便可以任凭你欢喜度过,人生几乎了无遗憾并非是每个人都能够永远有这样昂扬向上之心,更多的人被挫折打败,为身边这些触手可得的东西蒙尘。 正因为这种种原因,外门弟子中潜力最强同时也是实力最强,距离武道金丹境界已经相差不多的十名弟子,便会成为门派的内门弟子,同时也成为门派中弟子的一个门面和旗帜。 十大内门弟子拥有普通外门弟子不能拥有的特权,就连武道金丹强者也往往不会和他们过不去,基本上不会随意侮辱他们对自家门派的门面弟子自然不好有什么冲突,免得平白叫其他门派看了笑话。 想到此处,勾别对大哥勾理说道:“江流鹤既然是内门弟子,应该不会任意胡来吧?毕竟他怎么说也是要做其他弟子的表率,这种收拾一个连筑基境界都不到的新入门弟子的事情,他应该会顾虑自己的脸面吧?” “脸面?”勾理冷笑一声:“这位江流鹤江公子若真是那种心地善良的好人,你以为我还会去找他吗?打动他不需要任何理由,只需要告诉他,这一次的新入门弟子第一叫厉同,在六大门派新入门弟子比试大赛上取得了第一名便可以。” 勾别愕然:“这就足够了?” 勾理点点头,笑道:“这就足够了。” “现在厉同的事情传遍了青玄门,这江流鹤难道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吗?还需要我们专门去说一次?”勾别疑惑道。 勾理理所当然地说道:“若是我们不说,他自然无暇关注这种小事。半年前,江流鹤公子开始闭关修炼,等他出关之时,估计要到一年之后” 勾别惊声叫道:“那怎么能够来得及!” “哼……江公子要做什么事情,还需要亲自动手吗?这件事就是江公子不亲自出面,这一年之内,厉同也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勾理冷冷说道。 勾别闻言这才放下心来,不由地对江流鹤所拥有的势力和能量更多了一层认识。连面都不露,便可以叫人为他杀人,这等权势,倒是和他勾别昔日作为越国王子之时在越国拥有的权势差不多。 想到此处,勾别不免对以往身为金枝玉叶之时的奢侈生活又多了一点追忆。如今他修为被废去、已经废人一个,若不是青玄门不肯放他离开,他回去做一个太平王爷,退出权力争斗,这下半生倒也是想不进的荣华富贵。 想到此处,他又深深后悔起来: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来这青玄门? 这边勾别后悔追忆,那边勾理却是狠心咬牙,花了颇大价钱购买了一瓶筑基境界所用丹药准备给那江流鹤江公子送去。 他手段差不多用尽,除了直接违反规矩去杀了厉同之外,竟然拿厉同毫无办法,不得不求助于江流鹤这位入门不久就用手段害了入门第一名的内门弟子。 以这江流鹤的肆无忌惮、胆大妄为,厉同能否活过今年都是一个问题,更不会在未来给自己造成什么麻烦了…… 这也是得知厉同取得六大门派新弟子第一之后,勾理下定的决心。既然已经结下化解不开的怨仇,那就只有想办法将这人彻底斩草除根了! 勾理勾别兄弟二人穿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之后,停在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面前。 门口两名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把守,见到勾理两人前来,都呵斥起来:“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不长眼的东西,快滚!” 勾理连忙掏出那瓶丹药,恭恭敬敬地递上前去:“小人名叫勾理,是一名外门弟子,这丹药是敬献给江公子的。请两位师兄通传一下,我有一件事情要对江公子汇报。” 那两人对视一下,一起发出不屑的声音:“一瓶丹药就想见江公子?你还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滚吧,江公子正在闭关,不会见你!” 勾理急忙说道:“两位师兄,规矩我当然是懂得,这一瓶绝不是什么先天丹药,而是筑基境界的丹药!” 那两人闻言,这才都神色缓和了一些,一人说道:“原来是筑基境界的丹药,若是这样的确是知道点规矩。你既然知道规矩,又怎会不知道江公子如今正在闭关,所有客人一律不见?” “那就只好请两位师兄带一句话了。”勾理轻声说道。 那两人点了点头:“这样也可,不过仅凭一句话,应当不能打动江公子。你若是不怕白费了丹药,我们两人自然愿意。” 勾理拱拱手:“两位师兄愿意帮忙,那实在是感激不尽。只请两位师兄将最近那个风头正盛的厉同的事情告诉江公子,那就行了。” 那两人闻言顿时对视一眼,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件事!若是这件事,那定然是一说便成。江公子对什么人最厌恶,看来你也是知道的。” 勾理再度拱手,行礼道:“正是这样!小人也是有为江公子分忧的心思,若不然,也不回来这里一趟。” 那两人听他这么说,都又笑了起来勾理的这点心思,他们只要不是傻子便可以看得出来,鬼才相信他这冠冕堂皇的借口。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告辞了?”勾理轻声问道。 两名看守不耐烦地挥手,勾理便带着勾别急忙离开。 过了约有片刻,两名看守收起嬉笑之意,一起弯腰对着宫殿门口:“公子,您的意下如何?”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传来一声叫人冷彻骨髓的声音:“可。” 第322章 换髓终成,四倍重力! 六大门派的新入门弟子比试之后,厉同再次进入修炼的紧张节奏。 虽然时常错过正常的用餐时间,但是每一餐他都吃的极多,吃的极为精细。 老丁一家人经历了上次险些被冤枉的事情之后,对于厉同的饮食分外小心谨慎起来。 不仅是厉同的饮食规律再也不向任何人透露,他们甚至还会不定期地自己在家做出食物给厉同准备着,为的就是让其他人再也不可能通过食物的渠道对厉同下毒。 然而,仅仅数日之后,那跟着厉同的小兔子便对厉同发出了示警,水中也有了毒。 这个发现叫老丁一家大为震惊,变得近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不过这件事情很快就了结了。蓝雅芝亲自出手,给厉同送来一颗能够主动示警的辟毒丹并且斩杀了那在水源处下毒的外门弟子,将暗处的黑手暂且镇住了。 自此之后,厉同在青玄门内再也不必担心被人下毒的事情,可以安心修炼,而老丁一家也总算不再一惊一乍地惊慌失措了。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厉同的《紫烟九窍决》依旧进展不快,修炼这些时间,加上之前的先天气芒,加上封灵丹对他的反馈,竟然才只是叫丹田和经脉处的先天气芒饱和,比丹田处积蓄先天气芒更多、需要近乎丹田内先天气芒两倍的穴窍,至今还空空如也,等待着厉同的先天气芒填充。 这叫厉同简直有些咋舌若是按部就班修炼下去,自己在这青玄门修炼多长时间才能填满这可怕的穴窍? 一年还是两年? 厉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若是真的这样按部就班,自己修炼十年也未必能够修炼到筑基境界!在那之前,自己更是有可能从这排名第一的新入门弟子被青玄门贬斥为杂役谁能接受修炼如此之慢的天才? 所谓天才,不就是要比其他人的修炼都快吗? 相比较有人下毒暗算这种事情,这件事才是厉同真正迫在眉睫的事情!他必须尽快寻找一个办法,让自己迅速提升先天气芒,以免被贬斥为杂役。 《紫烟九窍决》不太顺利,《神体诀》的修炼倒是异常顺利,厉同浑厚的先天气芒和强横的身体支持之下,换血换髓的过程变得异常顺利。 这一个多月以来,厉同感觉自己身体方面的素质似乎隐隐约约又有了一点综合的提升。 就在厉同思考自己需要什么办法来获得先天气芒之时,又有一些事情找上了门来,似乎不准备叫他安静下来。 一个杂役的女儿挺着大肚子跪在厉同门前,泪流满面,哭诉厉同对他始乱终弃。 这当然是胡说八道,厉同才到这青玄门四个多月,就让这女人挺着七八个月的大肚子叫喊始乱终弃,未免也太神奇。 当然,堵门的人似乎并不在乎这一点破绽,围观的那些外门弟子也都带着冷笑,也根本不在乎这一点。 这本来便是叫厉同心烦意乱的圈套。 到后来,看到厉同始终不接招,便有一个外门弟子站出来“仗义执言”,一脚把那女人肚子踢破,把腹中胎儿直接踢死,口口声声说是为厉同出气…… 至此,厉同这才明白了对方的算计和底牌不要说是他,就是武道金丹强者,看到一个尚未出世的胎儿因为自己而死,心中也要杂念横生吧? 对方这一次做的太过狠辣,厉同偏又力量不足,索性记住了在场所有外门弟子面庞,去拜见赵全海和蓝雅芝,然后说明了事情经过。 牵连二十多名外门弟子,赵全海和蓝雅芝两人都颇有迟疑,有些做不得决断。 也幸好这青玄门内真正懂得厉同潜力的是最有决定权的青玄门师祖,他最后帮厉同做了决断,以免厉同因为此事而心魔丛生。 二十三名外门弟子一一指认出来,连同那死去胎儿的母亲,都被厉同亲手废去了修为,最后一一斩下头颅,告慰那胎儿在天之灵,方才心中解脱。 此事过后,终于再也无人对厉同动那些心思,也都明白了厉同在青玄门的师祖师伯心中的位置。 一场风波波动数日,厉同回想一下,除了心灵解脱之外,便是手刃这些货色的痛快。倒并不是厉同心中脆弱,只是胎儿因他而死,若他还无动于衷,便已经失去自己本心底线。 而他之所以连那胎儿的母亲也杀了,那些弟子一个也不放过,正是因为他们做的事情已经突破了人类底线。 人心还是要有所畏惧才好,赵全海和蓝雅芝的迟疑,正是他们那种无所畏惧的勇气来源。法不责众,就等于是松开了订立的规矩,就会叫人肆无忌惮。 当然,此事过后,厉同也知道了自己如今的对手是谁。 十大内门弟子之一,江流鹤。 而江流鹤也特意放出话来,待他出关,便亲手对付厉同。 青玄门师祖并没有为了厉同而惩罚江流鹤,也没有追究勾理和勾别兄弟二人。据他告诉厉同,若不是这一次江流鹤出手太狠太毒,厉同眼看就要被从心理层面回去,他也不打算插手。 一切的一切,都要厉同自己讨回来。 这说法叫厉同心中不由地有些为难越是这样,厉同就越是必须尽快突破,尽快达到筑基境界。 而对于修炼《紫烟九窍决》的他来说,若没有其他手段,这就等同于痴人说梦! 继续修炼一月之后,厉同终于得到了两个好消息。 一个好消息是二十三名外门弟子的资产抄没之后,共有六十二块灵石,青玄门师祖把这些灵石给了他。至于那些弟子们的丹药,厉同倒是没有得到。 不过,六十二块灵石也的确帮了厉同大忙。有了这些灵石,只需要再修炼一段时间,他就可以达到先天五层的顶峰,突破到先天六层也并非什么难事。 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但是厉同如今也只得先把自己的实力提升起来再说。 六十二块灵石加上之前的二十四块灵石,厉同有信心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先天六层,却是毫无信心靠着这些灵石再升一个层次。 待到先天六层,第六个更加庞大的穴窍出现,丹田容量同时跟着提升,那需要多少先天气芒?这个问题,厉同想一想便感觉颇为艰难。 另一个好消息就是,他的《神体诀》终于再有突破,那得之于“大风荒原蛮人”的换血换髓之法终于完成,将他的炼体更进一步,浑身上下的防御力皆有提升,其余视、听、嗅觉各种反应也皆有明显提高。 就如同身体内的某一个短板被弥补上了,厉同的整体实力发挥的更加协调自然。力量更大、速度更快,他也能够明显地感觉到。 按照这标准,在钟元派做一个外门弟子也足够了…… 厉同心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后又摇头否决:六大门派之间的理念互相渗透,如今神兵门的外门弟子不是靠刀法剑法,钟元派的外门弟子也不是靠身体强横,都是靠着修为是否达到了筑基境界来评定。 其余三派,上仙门、符甲派、丹鼎派也是同样标准,这便是六大门派之间的理念相互渗透的缘故。修为为本,本来是青玄门一家的理念。 换血换髓完毕之后,第六根柱子也随后亮了起来。 按照这柱子的规律,这第六根柱子应该是给予厉同的重力磨练。 厉同本以为这第六根柱子应该是比之前的二倍重力增加一倍,变作三倍重力,也做好了这应变的准备。却不料,厉同刚一踏入第六根柱子的范围便感觉到沉重异常,险些适应不了。 待到看清楚第六根柱子上的字体,厉同方才惊讶起来。 这第六根柱子,给予厉同的重力竟然不是三倍,而是四倍! 照这个方法下去,第八根柱子应当也是重力,而且绝不可能是五倍重力……说不定,这些重力柱子,就是每一次都要提升两倍。 要按这样算,第八根柱子会是八倍的重力,第十根柱子会是十六倍……而后面还有第十二根、第十四根,一直到二十四根…… 厉同有些不敢想象,仅仅是第十根柱子就叫他完全不能理解了。 什么样的人类,才有可能在十六倍重力的情况下生存?难道不会变成一堆烂肉吗? 小心翼翼地又尝试了两次之后,厉同终于勉强在这四倍重力的环境下开始磨练。花了十数日熟悉了四倍重力,厉同才敢把这四倍重力放在自己身躯周围。 饶是如此慢慢适应,老丁一家还是感觉到了异常,甚至怀疑是不是厉同又中毒了,方才显得行动迟钝。 又过了些时候,厉同表面的速度恢复正常,老丁一家这才放下心思,不再忧虑。 不知又过了几天,老丁一家前来给厉同拜新年,厉同才恍然惊觉自己在青玄门已经呆了半年时间,而今年的新年也到了。 新年伊始,青玄门内毫无新年迹象,杂役们和外门弟子们依旧忙忙碌碌,该修炼的修炼,该忙碌的忙碌。 除了老丁一家来拜了一次年之外,整个青玄门上下竟是半点鞭炮或者桃符的踪影也没有。 甚至也没有过冬的寒意,只有一成不变、四季如春的景色,这是厉同度过的第一个冷淡到没有新年味道的新年。 第323章 千年万年 过了年后,厉同十五岁。而他的修为也达到了先天五层的顶峰,随时可以进入先天六层。 作为快速修炼的代价,他手中的八十六块灵石迅速消耗,只剩下了四十一块。 他靠着消耗灵石来让修为进步,其余新入门的弟子却也在纷纷进步,经历这半年的时间之后,新入门的弟子中已经再也没有后天九层的弟子,基本都进了一步。后天九层的武者成为先天武者,而先天武者们也往往都将自己的修为向上提升了一个层次。 当然,这些人进步的代价绝没有厉同这样大……消耗四十五块灵石,居然不是因为修为境界不够,而是因为修为速度太慢,根本赶不上修为境界的增长。 相比较之前在后天境界之中的层次提升,厉同如今的速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要想出迅速积攒先天气芒的办法……” 清晨,朝阳初升,厉同平静地睁开眼睛对自己说道。 他面上并无任何突破的喜色,反而带有一点决然。 就在刚才,他的修为已经突破了先天五层,成为一名先天六层的武者。 脑海之中,他对于那副旭日初升图的理解越来越清晰,而丹田经脉之中,之前先天五层留下的先天气芒除去用来突破到先天六层,如今还不能填满厉同丹田的一半。 而与此同时,《紫烟九窍决》的第六个穴窍也随之被开发出来,居然是厉同如今丹田的四倍有余! 这个估量的数字,瞬间就叫厉同想起了差不多计算方法的第二房屋内的重力柱子,叫厉同心中冷汗直冒自己这积蓄先天气芒的道路,比想象中更加困难! 第五层时、第五个穴窍的容量约为丹田容量两倍。 第六层时,第六个穴窍的容量约为丹田容量四倍。 那么第七层时,岂不是要八倍?第八层时,便要十六倍,第九层,则要三十二倍? 若是仅仅如此,厉同也不至于感觉到如此震骇,叫他震骇的是,第六层到第五层,丹田的容量其实也扩充了许多,而那穴窍能够蕴含的四倍先天气芒,则是在这个扩充的丹田基础上的四倍! 按这种方法来算,近乎是三十二倍乘以三十二倍再乘以如今的厉同远超常人的先天气芒总数……最后厉同到达先天九层之时,体内的先天气芒是正常的先天九层武者的一千倍?还是两千倍,甚至于……一万倍? 想到这样的素质,厉同怎能不冒出冷汗来? 以这种数字来计算,常人若是一年由先天六层变作先天九层,厉同就是用同样的方法,同样的效率来修炼,至少也要一千年! 这个数字,简直叫立志在武道路上走下去的厉同差点心知动摇。 平复了自己心境之后,厉同这才说出了那句话。 “我要想出迅速积攒先天气芒的办法……” 这是厉同如今面临的最大问题,也是最致命的问题,为了思考这个问题,连那个叫江流鹤的内门弟子的威胁都可以被他抛之脑后。 “老丁,这青玄门内有什么办法可以获得丹药和灵石吗?” 要想出办法来,厉同首先要了解青玄门内情形,便叫了老丁过来询问。 老丁躬身答道:“回公子的话,外门弟子获得丹药和灵石的办法颇多,不过多是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才能够有所收获。比如说画符,又比如说炼丹,这都是可以获得丹药和灵石收益的手段。” “画符必须以筑基境界为基本,因此公子现在不太可能用得上。而若是用炼丹的方法,虽然公子的修为可以炼出先天层次的丹药来,但是在这青玄门内,用得上先天层次丹药的,就只有三种人或物。” “新入门的二十名弟子是一种,杂役和杂役的子女有心修炼,也是一种,还有一种,便是内门弟子和武道金丹的大人们的坐骑妖兽。除了这三种人或物,根本再无人用得上先天层次的丹药。而这三种人或物,又有哪一种是手中有大量闲置灵石的?因此炼丹若是炼先天层次的丹药,最多不过赚一点蝇头小利罢了。” 厉同微微颔首:“不错,你说的也算是清楚明白,这两种方法我都不可能用,那又要用什么方法来获得丹药和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要托庇于某一位内门弟子手下,期望对方给予灵石等物品赏赐。”老丁说道这里,不安地看了厉同一眼,“这方法实在有伤于公子的颜面,因此公子听听一笑而过便是。” 厉同微微颔首:“那就是说,只剩下最后一种方法了?” 老丁迟疑了一下,口中嗫嚅几声,竟然不敢往下说了。 厉同有些意外:“怎么?这方法比之前你说的那个伤我面子的办法更加难以说出口?” 老丁重重点头,面带苦色:“这方法对公子来说,其实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之法,一来,我也不想说,二来若是我说了,公子定然以为我居心叵测……” “不管如何,说来听听。”厉同的目光盯着老丁,看他神色之中并不慌乱,倒是感觉他这话并非故弄玄虚,便开口说道。 老丁又迟疑了一下,这才咬了咬牙,发狠一般说道:“这办法就是叫公子你去找郭嵩阳大人接任务,然后出青玄门、入十万大山杀妖兽!” 厉同怔了一下,目光深沉地看着老丁:“为何是郭嵩阳?其余四位师伯师叔不可以?” 老丁开口道:“唯有郭嵩阳大人才会乐于见到你自己寻死,其余四位大人皆不会放你出青玄门!” 厉同眉头微皱,冷声道:“对于这些事情,你倒是知道的清楚!谁告诉你的?” 老丁言道:“启禀公子,这些事情不需要其他人说,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们都已经传遍了。而公子你一旦出了青玄山门,那些妖兽反而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内门弟子江流鹤定然派人追杀你。这也是你最需要面对的威胁!” “公子,老丁我说出这话来,不是为了告诉公子这个办法可行。而是想要告诉公子,这个办法同样也是万万不可行的。请公子你千万不要急于一时,只要等到筑基境界,丹药和灵石定然不会缺少,这些威胁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厉同看着他片刻,终于确定这老丁的话的确出自于肺腑之言,而绝非是受人指使。 默不作声地思考片刻,厉同再度开口:“若是我真要这么做,并且活着回来了,能够收获多少灵石?” 老丁见到自己劝说之后,厉同反倒动了心,顿时有些急了:“公子!我都向您说明了,您怎么就不明白?这个方法万万不可行!以你这第一的天赋,不出三五年便有可能突破到筑基境界,你又何必集急于一时。行这种危险之事?” 厉同自然不会跟他解释自己急着这么做的原因其实是自己需要的先天气芒是其他人的千倍万倍,只是再次问道:“若是我真的这么做了,并且活着回来了,能够收获多少灵石?” 老丁张了张嘴,明白厉同这时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再改。 有些担忧地摇了摇头,他说道:“不知道,若是收获好一点约有一百灵石,若是收获很差,说不定会毫无收获。对于公子你来说,收获如何反倒不太重要,只要能够活着回来,那便是极大的胜利。” 厉同对这话不予置评,只是微微颔首:“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老丁转身退出几步,却又忍不住转回身来:“公子,请你万万三思而后行!如今我们一家的命运和公子你息息相关……我们无论如何也不想公子有何意外!” 厉同依旧是缓缓点头,答道:“好,此事我会小心。” 听到这话,老丁哪能不知道厉同心中的决定,无奈转过身去,摇头轻叹一声,这才离去。 老丁离去之后,厉同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兵器、衣裳,又叫丁倩过来为自己准备好食物,最后收拾了一个小包裹暂且放在房中,然后去拜见那郭嵩阳。 “此来何事?” 经过外面的弟子通传,郭嵩阳召见,厉同又见到了这位郭师伯。只不过这位郭师伯明显对他颇不待见,一开口便带着冷漠意思。 厉同拱手说道:“弟子听人说门内有允许弟子出外杀死妖兽,并且奖励灵石的事情,请问郭师伯可有此事?” 郭嵩阳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确有此事,只不过奖励灵石需要你带回你杀死那妖兽的证明,譬如说那妖兽身体的一部分。而这一部分,必须是在临行之前约好,以防有人做出什么鱼目混珠、再三领取奖励的事情来。” 厉同便说道:“既然如此,弟子希望可以外出去杀死妖兽,还请郭师伯允许。” 郭嵩阳这才微微恍然,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我答应了,你下去吧,每只妖兽带回左耳来便可。” 说着抛下两块玉石令符到厉同手上,便不再理会厉同。 厉同见他果然是希望自己去送死,心中对他本来便没有多少敬意,此时更凭空多出一些恶感来。 微微躬身一礼,厉同毫不犹豫地离开此处返回自己住处。 带上自己包裹,厉同又跟一名外门弟子用五块灵石买下一张符纸飞鹤,这才掏出一块玉石令符,驾鹤飞起,出了青玄门。 第324章 开杀妖兽! “师伯,你又何必叫我答应此事?若不是你刻意吩咐,我为了避嫌,为了不被你责怪,这一次定然不会叫他出青玄门!” 厉同走后,郭嵩阳的房间内,郭嵩阳忽地开口说道。 白发年轻人显出身形来,在他眼前盘膝而坐。 “青玄门的修炼之路是天下修炼最为纯正的大道。讲究的是浩浩荡荡的大势所趋,讲究的是以堂堂正正之修为,叫他人的阴谋诡计全数失败。” 郭嵩阳点头听着,心中却是不太明白这白发年轻人为何突然说起这种事情来。 难道说,师伯这是要给自己讲解青玄门的修炼功法? 郭嵩阳有些不自然地伸手摸了一下背后的巨剑,心道该不会是自己修炼的侧重点偏重于兵器,有些像是神兵门,惹师伯生气了吧? 那也不至于才对…… 心中这样想着,郭嵩阳便又听到白发年轻人说道:“然而,有些事情最好要正道为主诡道为辅。一味的诡道固然是下下乘的做法,一味的正道却也未必就因此高明太多。正道是态度,是心,是浩然之势,却并不是因此就限制了自己。” “你可知道?自从厉同这一次从丹鼎派回来之后,有多少人都在准备在厉同达到筑基境界之时对他出手?” 郭嵩阳沉声道:“我那后人勾理,还有那个下手十分阴毒的江流鹤,应该是他们两人吧?” “不,应该是数不尽数。符甲派对厉同印象深刻,欲除之而后快。钟元派对厉同几乎垂涎三尺,日夜盼望厉同筑基之后那一次快出,好叫他们动手抢夺。除此之外,十万大山的妖兽们,尤其是星光妖缨这个最是关心六大门派的妖兽,难道会放过一个扼杀人类天才的机会吗?”白发年轻人说道。 “所以……”郭嵩阳恍然大悟,“所以师伯您老人家来了一次诡道,叫厉同借着这一次外出的机会,在将来堵住所有人的嘴,叫他们再也无法要求厉同外出斩杀妖兽!而这时候,厉同忽然外出,肯定也是他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 “你口中说的那两个,应该瞒不过太久。”白发年轻人说道,“到时候厉同就有麻烦了。” 郭嵩阳闻言,疑惑道:“师伯……您难道不准备出手帮厉同?” “上一次出手,本来就已经是对江流鹤不公平。这一次,我不会再出手。不管江流鹤的手段如何,那都是他的手段,的确有极好的效果,不是吗?”白发年轻人淡淡说道。 “青玄门的门下弟子之争,何尝不是对于门派继承权的一种争夺?厉同此时还弱小,我帮他一次也算应当。但是他不能永远弱小下去,永远靠着其他人的实力来做事。而江流鹤,如今对门内弟子的阴毒若是用在其他门派之上,未必不是一种高明手段……我可并未因此便对他产生恶感。” 郭嵩阳心中惊愕,没想到在师伯的心中其实根本未曾怜悯过那无辜逝去的胎儿,也根本没有对江流鹤那种阴险狠毒的行为产生恶感。只是因为厉同太弱了,才出手扶了一把而已。 “原来这才是师伯心中真实的想法啊……” 心中暗暗想着,郭嵩阳又轻声问道:“那厉同在您心中……” “心意所致,必要行之。他的心足够坚决,但是却不是掌门之才。若要当掌门,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他绝不会愿意因此拖累了他的武道。” 白发年轻人说着,复又微微一叹:“这心性用在武道上,正又是为他这块玉石增添光彩,叫他的未来越发夺目耀眼!” 沿着玉石令符在青玄门结界上开出的圆洞,厉同乘着符纸飞鹤飞出了青玄门。 外面是万丈高空,刺骨严寒。 厉同继续往下落下去,穿透数层白云,落到百十丈的位置之时,便早早地看到了这山野间的景色。 鹅毛大雪飘洒,纷纷扬扬,触目所及,白茫茫地一片、银装素裹。 这时节竟然下起了这般大雪来? 厉同先是吃惊,随后便恍然:按照着日子,青玄门外面刚刚过了年,这时候来一场大雪也并非十分罕见的事情。倒是青玄门内一年四季花常开、春夏秋冬一套衣,叫厉同习惯了之后,来到外面便生出这样时节错乱的感觉。 他身体强悍非常,虽然衣服还是单衣,但是对这鹅毛大雪并不如何担心,只不过符纸飞鹤若是被这雪浸湿了的话可能会影响以后的使用。 又飞行一段距离之后,厉同收起了符纸飞鹤,掏出许久没用的山河气机图,随意选了一处妖兽密密麻麻、却实力都不太强的树林降落下去。 他手中的山河气机图并非真正的山河气机图,仅仅是一名筑基境界的武者仿照的而已,最多也不过是在上面显示筑基境界的武者或者妖兽,筑基境界以上,根本不是这假的山河气机图可以触及的范围。 这一处妖兽虽然有近二十个,但修为境界超过厉同的不过两个,而且超出的并非太多,还在红点人物的范畴之内。厉同的真实战斗力颇强,一向都是可以对付山河气机图上的红点人物。 这说明下面近二十个妖兽,厉同有很大把握可以对付。而与此同时,这近二十个妖兽的存在更加说明另外一件事情,周围没有威胁更大的妖兽,这些妖兽才能够这样生存。 将符纸飞鹤和包裹都收入第二房屋之内,厉同脚尖踏足一颗树的树梢,顿时引得那棵树上的积雪掉落了几块下去。 几乎就是同时,树下响起了一阵咆哮声,整棵树的积雪瞬间就被一阵晃动全部摇掉,七八只花斑豹子一样的妖兽围拢在树下,对着厉同吼叫起来。 厉同轻笑一声,身体一晃,带着四倍重力直接落入这些花斑豹子中间,伸出拳掌,一拳一脚地向着周围打过去。 那些花斑豹子爪牙虽然锋利,却根本伤害不了他被《神体诀》炼过的身体,却被他一下一个,磕着就伤、碰到就亡,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都全部解决。 第325章 野外追击 天色苍茫,大地上,大雪飘飞,纷纷扬扬。 一处杂乱的雪地中,厉同将那二十只花斑豹子模样的妖兽的耳朵都割下来放到一旁,然后将这些妖兽的尸体都收入第二房屋之中,然后长长吐出一口热气。 这一口热气直接在空中化作一道雪白的雾气,再仔细看时,又结成了雪粒一样的粉末,洋洋洒洒地直接落了下去。 可见天气之寒冷,呵气成冰也不过就是如此模样。 这二十只模样和豹子差不多的妖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实力倒是都不差,最强的两个更是在山河气机图上显示为红点人物,对照人类武者的修为层次,应当也不亚于先天八层或者九层的武者。 若是普通武者,纵然是先天九层也绝不会冒冒失失地和这些妖兽作对。只是厉同已经三次炼体,皮肉、五脏六腑、甚至于血液骨髓都淬炼了一遍,又经过两倍重力锻压,如今的身体强悍的比妖兽更像是妖兽。 这些相当于人类先天层次、初开灵智的妖兽们使用利爪牙齿等手段来对付厉同,简直是把人类对付妖兽的情形翻了个模样它们抓抓挠挠还没伤到厉同,厉同一拳打出,就能将它们中的一个直接打死。 也就是这些妖兽初开灵智,脑筋还不太灵活,要是见事情不对转身就跑,厉同也未必就能把它们全部杀死。 “吱” 伴随着一生轻叫,毛皮雪白的小兔子从厉同的怀中探出头来。转头看了一眼周围情形,欢喜地跳出来,在雪地上撒起了欢。 这小兔子的毛皮本来就跟雪花一般白,到了这漫天大雪之中,更是直接扑进雪地中和雪地再也分不出来。 “怎么样?”厉同笑着问道。 小兔子打个滚,跳到厉同手上,身体凭空大了一圈,原来却是沾了一团雪回来。 “走吧,天黑之前找一个去处。”厉同开口说道。 小兔子浑身一抖,将雪花抖开,重新又钻入厉同怀中。 厉同便不紧不慢地迈开了脚步,冒着这漫天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树林中慢慢走去。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大雪便又将他活动的迹象掩盖下去,恢复如之前的景象,树林之间一片白雪漫漫。 又过了将近一刻钟,一艘两丈长的小船乘着漫天风雪而来,船头上立了三个青玄门外门弟子。 最前面那人正是外门弟子勾理,在他身后的两人,一个粗眉大眼,一个窄眉长脸。 那粗眉大眼的人开口道:“那厉同乘坐的符纸飞鹤就到这里,再往前,他就不再用符纸飞鹤了。” 勾理不满地微微皱眉,看了一下脚下,下方早已经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半点人烟也没有:“就这里?你确定没错?” “自然没错,厉同用的是我制造的符纸飞鹤,我对他的踪迹并不确定,但是对于我手中的符纸飞鹤的踪迹却是知道的。”那粗眉大眼的人开口说道。 勾理不耐烦地说道:“在这么大的风雪里面,你说他停下符纸飞鹤下去了?” 那粗眉大眼的人冷笑道:“我何时说他下去了?我只是说他不用符纸飞鹤,谁知道他用不用别的东西!你也不要对我大呼小叫,我这次来是因为江公子的面子,我可不惧你这个传说中被郭师伯看中的弟子!” “传说中?你不相信?”勾理冷声问道。 那窄眉长脸的外门弟子却说道:“你们两人都住口!江公子叫我们通力合作,不许妄生事端,你们两人都忘了吗?毕需,你的符纸飞鹤厉同只要不死就总会用,你要仔细准备着。” 那粗眉大眼的人连忙点头,不再多说别的什么。 “勾理,这一次江公子用你的名义出手,你也该知道收敛一些,怎么又把你那废物弟弟带来了?难道你们两人真是兄弟情深不成?”窄眉长脸那人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沉,“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你弟弟入青玄门之时,你说的那番话未必不是真心话!” 勾理眉毛微微一动,淡淡说道:“是否真心话,连我自己都未必知道,你又怎么会知道?” 窄眉长脸的人冷冷一笑,忽地说道:“听说,你以前认识苏荼?” 勾理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苏荼。不过我倒是有些不太明白,你是听谁说的这个荒唐的谣言?” “听说而已。”那窄眉长脸的男人不再多说,“苏荼可是一个妖人,所行之事全是有悖人伦的事情……你若是真的和他有关,我劝你好自为之。” 勾理面色冷漠:“有劳金师兄关心了。如今是要好好拷问一下我,还是追击那个叫厉同的外门弟子?” “呵呵,说说而已,何必当真?”窄眉长脸的金师兄笑着说道。 朝着下面仔细看了一眼,金师兄说道:“这下面树林之中应当也有妖兽,更是毫无保障的荒郊野岭,你们说,厉同怎么会突然停在这里?他终究有什么依仗,可以落下去?” 勾理眼前一亮:“难道说,他真的和外面的门派或者什么妖兽有联系?” “未必!他才入门半年,这也是他第一次自己出青玄门,应当没有机会。”金师兄说道,“我们就是诬陷他,应当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那就是说……”那粗眉大眼的毕需眼睛发亮,想到了什么可能。 金师兄也明显精神一震:“对,没错!他手中有什么宝贝!” “这个可就纯粹是意外之喜了!”勾理也来了兴趣,笑着说道。 三人互视一眼,都露出了意义莫名的微笑,然后又都不约而同收敛了自己的微笑。 “控制这飞船往下落,他只要是真的落在地上,必定会落下痕迹。”金师兄说道,“但愿他不是真的准备了另外一个飞行的工具。” 船舱之中,有人应了一声是,飞船便在出声那人的操纵之下慢慢落下去。 过了片刻之后,飞船慢慢在距离树林数丈高的半空中开始转着圈寻找踪迹。 “找到了!就在那边!”金师兄指着一处,忽地高声叫道。 勾理、毕需两人顿时也都面露喜意,喜不自胜。 “咳咳咳咳……” 就在此时,船舱内猛地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音,随后勾别的声音传了出来:“哥!找到厉同了吗?” 勾理回过头来,面色平静地说道:“就要快了,你不要心急……” “咳咳!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我的身体有些受不住……”勾别抱怨道。 船舱内另一人笑道:“你在船舱之内,比外面还要暖和的多,怎么会受不住?” 勾别顿时咳嗽的更加厉害,不只是生气至极,还是不好意思的掩饰。 那位金师兄明显懒得去管这些事情,也不在他们话题中插话,只是对着船舱叫出前进的方位,叫那飞行的小船沿着他看到的厉同的轨迹行动。 放慢了脚步,厉同轻轻收起了呼吸,静静地伏在积雪之上。 与此同时,厉同对照着山河气机图上的一个红点,看着眼前空白的雪地。 怎么回事?山河气机图上显示这地方应该有一个修为境界高于厉同的妖兽,但是此时,厉同的眼中却是除了一地白雪之外什么也没有看到。 山河气机图不会出错才对,那显示着红点的妖兽到底在哪里? 难道是在天上?厉同心中有些疑惑不解,抬头望天,除了满天雪花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又或者,其实是在雪中……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厉同就只见到面前雪花忽地飞溅四射,一条乌蒙蒙的灰色东西忽地如同利箭一样从雪地中废弃,直射厉同的面门! 厉同毫不犹豫,抬手一抓,直接掐住了那灰色东西的身体,顿时叫那东西显出了身形原来是一条近一丈长的灰色长蛇。 厉同掐住的是这灰色长蛇的脖子位置,这长蛇显然并非是轻易服输的妖兽,虽然头部被厉同掐在手中,尾巴却顺势一甩,在空气中打出一声响亮的哨声,朝着厉同的身体抽过来! 厉同手上霍然用力,只听嘎巴一声脆响,那灰色长蛇的脑袋便和身体扭曲成了一个古怪的角度。而与此同时,灰色长蛇的尾巴也带着哨音抽在了厉同身上! “啪!” 一声响亮的声音,厉同的衣服裂开长长地一道口子,皮肤上出现一道淡淡的红印这个攻击强度已经说明,换成其他人来,这一下就要被这灰色长蛇的尾巴分尸两段,也就是厉同才能够承受住这样的攻击。 将蛇头斩下,厉同把这灰色长蛇的身体也丢入第二房屋,又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对照着仿照的山河气机图前进。 “吱……” 雪白兔子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形,又把头收了回去。 厉同在心中暗暗估量了一下现在的时辰,对小兔子说道:“不要急,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停下来。” 小兔子哼哼了两声,却也没有激烈反对。 不过,计划虽好,却是依旧抵不过变化来的快。 说过这句话之后才又过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厉同便在山河气机图上看到了四个紫点人物正在自己身后飞速赶来。 第326章 潜伏 四个紫点人物? 武道金丹强者不可能显示在山河气机图上,这四个紫点人物就只能是四个筑基境界的武者。 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除了丹鼎派内想要杀死厉同的江流鹤和勾理,谁会碰巧从厉同经过的方向赶过来?还会碰巧正好是四个筑基境界的武者?! 派出四个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来追杀只是先天层次的厉同,这对厉同来说,也算是额外的高级待遇了。 若只是一个筑基境界的武者,厉同感觉未必不能够和对方奋力一拼。毕竟厉同也和筑基境界的武者交过手,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之心。可若是四个筑基境界的武者,厉同就只有一个选择,藏起来。 逃是逃不过对方的追击的,回身战斗也只不过是自投罗网,只有暂且藏起来,躲过一时才可以做到这一点。 对方如此容易就追上来,简直让厉同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被对方下了什么追踪的药物。而且,对于青玄门内放任四个筑基境界的武者来追杀自己,厉同也是心内极为不满若是放出来一个或者两个筑基境界的武者来追杀,还能够理解为门派刻意安排的要磨练自己成长。 一口气竟然放出来四个筑基境界的武者来追杀自己,这简直就是刻意谋杀难道竟会有人自己可以从他们四人的手中活命下来吗? 不满之后,厉同也就收起了对于青玄门的失望:对于青玄门这个门派来说,弟子的失望与否并不怎么被看中。这也是没进入青玄门之前,厉同就知道的情况,所以若是因为某些事情对这个门派抱有不该有的期待,那就完全不必了。 “小兔子,有几个实力强大的敌人正在追杀我。这一次又要麻烦你了,你要做的更加干净利落一些,能做到吗?”厉同从怀中掏出小兔子来轻声问道。 小兔子重重点了点头,意思是放心吧,交给我了! 厉同微微颔首,指给它一处地方叫它打一个隐蔽安全的洞穴,而厉同自己却又在雪地中狂奔出数百米远,然后踏着先天气芒迅速奔回来。 “我们一起下去……”厉同钻入小兔子刚刚打好的洞中,伸手去接小兔子。 小兔子却慎重地摇了摇头,用爪子飞快地挖了一大块积雪,迅速地将洞口掩住。 待到积雪淹没了洞口,厉同这才恍然小兔子在外面留下一点兔子活动的痕迹,这打洞的痕迹才算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而且,自己和小兔子一起进入洞中,也会在外面留下不可避免的痕迹,这些痕迹也同样需要小兔子在外面掩埋。 只是,那小兔子万万不要因此出事才好…… 厉同静静地蜷曲在小兔子匆匆忙忙打出的洞穴中,一动也不动,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活动迹象,就像是一个人真的被活生生冻死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不过厉同心中感觉或许更久,至少也要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厉同还是一动不动地地蜷曲着,尽可能地收拢着自己的生命波动。 虽然如此,他的心中却在禁不住地思考一件事情。 外面究竟如何了?那小兔子不会因此而受到什么牵连吧? 说起来,那小兔子应该也是颇为厉害的妖兽,就算是真的因此而受到了什么牵连,应该也能够逃走了才对…… 或许最好坏的可能就是这种吧?毕竟四名筑基境界的武者也未必就一定是那颇有些神秘的小兔子的对手…… 正七上八下地胡思乱想,忽地一阵轻微的响动从身体一侧响起,一个毛绒绒的小爪子触碰到了厉同的身体,厉同顿时松了一口气,在这狭窄的小洞穴内转了一下手臂,轻声问道:“他们已经走了吗?” 小兔子在他身上碰了碰,厉同也不确定它说的是对方走了还是对方没走。 只是过了一会儿之后,小兔子见他不肯动弹,便主动向上挖掘出一点亮光出来。 这意思显然是说:对方的确已经走了,可以出来活动了。 厉同这才送了一口气,急急忙忙地抽出山河气机图来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之后,厉同刚刚放下去的心便又提了起来。 那四个紫点人物正在不远处徘徊不定,显然是根本不准备离去,而是一定要找出厉同来才肯罢休。 看了一眼四个紫点人物的位置,确定了他们是一起行动,自己短时期内也没有办法对付他们,厉同便放弃了上前去逞强的打算。 将这种困境对小兔子说了说,小腿子顿时颇为自豪地昂起头来,拍了拍自己小胸脯。 还是那个意思:这件事情你就尽管交给我来办吧! 也不知道它这个妖兽怎么会做出这样人性化的动作,反正这一次厉同是看明白了它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 雪白的小兔子钻进刚才的那个洞里面去,厉同也跟着钻进去。 然后小兔子从外面做好伪装,再一次开始了挖掘地下通道的行动。 “噗噗噗噗噗!” 也不知道这小兔子的爪子是如何长的,其余兔子不过是能够挖掘一些松软的泥土罢了,它却是什么都能够挖得动,石头、树根之类很快都被他硬生生推开。 厉同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事情做,没想到却也要用第二房屋来盛放小兔子挖出来的那些泥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这狭窄的洞中曲折前行,更兼有空气稀少的折磨,厉同都感觉自己有些受不住,就如同被人硬生生活埋了一样。 终于,小兔子从泥土中打了个洞,一跃跳了上去。 厉同也感受到了新鲜、冰冷的空气,大口呼吸了一口,也跟着那小兔子从洞中爬了出来。 外面的雪停了,繁星点点映照在雪地上,在这清幽冰冷的月光下,雪地淡淡泛着光,地面都变作了深蓝色。 厉同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何处,但是却也明白自己暂时肯定是安全了。 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上,他大口喘着气,忽然伸手举起了身旁还带着泥土的小兔子。 小兔子似乎在笑,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似乎也在笑,于是厉同也感觉心灵再次祛除了许多牵绊,无忧无虑地在这雪地上笑出了声音来。 第327章 十万大山的野人 夜半时分,小兔子在厉同躺过的雪地上乱刨一阵,将厉同的痕迹全部用它活动的痕迹遮掩住。 然后厉同腾空而起,靠着自己浑厚的先天气芒,停留在距离地面一丈的位置上之后开始在十万大山一望无际的雪后森林中穿行,在星光照耀的雪地上空、对照着山河气机图不断向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放明、雪地也渐渐变得有些刺眼的白,厉同体内先天气芒也用去了将近一半。 也幸好这先天气芒是由少到多难,一旦拥有了再恢复那速度就快了许多,这才叫厉同不至于感到心痛,只是要花费几天时间才能够完全恢复过来。 赶了半夜的路,厉同也感觉到一些疲惫。对照着山河气机图,他选了一处并没有什么危险妖兽的地方停顿下来开始歇息。 “吱……” 小兔子探出头来,对着厉同轻声叫了一声,摸着肚子跳了出来。 “嗯,我也正好饿了,一起吃饭吧。”厉同微微点头,将之前准备好的一些食物从第二房屋中掏出来,递给小兔子一些蔬菜。 小兔子倒也并不挑食,吃的津津有味。 “昨天多谢你了,算起来,你是救了我两次命了。”厉同慢慢吃着东西,对小兔子说道。 小兔子抱着一段白菜帮子啃着,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又继续去啃那白菜。 厉同继续说道:“我说话你应该是能够听的明白的,那我也就不和你拐弯抹角了。这世上除了我父母之外,恐怕就要数你对我的帮助最大,就是丹霞山的柳长老待我虽好,终究也有一点自己的想法,也及不上你对我的两次救命之恩……” 小兔子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问他为何突然说起这样的事情? 厉同对它微微一笑,问道:“你如今活了几岁了?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 小兔子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低头抓起那白菜帮子又啃了起来。 “你若是说了,我也好决定以后怎么对待你。”厉同说道,“譬如,你和我差不多年纪,我就待你如同兄弟一样。若是你比我年长,我就待你更加恭敬一些……” 小兔子那如同红宝石的眼睛顿时亮起一阵光彩,放下手中的白菜帮子,在雪地上一跳,伸出短短的小肉掌就要在上面写字。 厉同微微一怔,补充道:“你不要骗我……究竟活了多少年要照实说。” 小兔子顿时颇为沮丧,一双耳朵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在雪地上胡乱涂抹一下,再也不肯写字。 厉同见它这表现,顿时有些无奈,心中暗道:这小家伙的心思倒是很好猜,之前写字是想要装个长辈沾点便宜,听到不许说谎便再也不肯写,那恐怕是因为他的年龄比厉同还要小一点,所以索性不写了。 想清楚这小兔子的这点小心思,厉同便也决定让它一步,笑着说道:“这么说你的年龄应该是和我差不多了?” 小兔子急忙点头,很是急切地看着厉同。 厉同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两个以后就作为兄弟吧?你说怎么样?” 小兔子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甚至急不可耐地跳到厉同的手掌上来,伸出自己的小肉掌拍打厉同的手掌。 厉同微微点头,心中也算了却一段心思这小兔子智慧不比常人差,又救了自己两次,和自己做个兄弟也是合情合理。虽然说以后这小兔子受限于形体,所受待遇和宠物差不多,但是在心目中,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不可慢待了这位救下自己性命的兄弟。 吃过食物之后,厉同的心中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那四个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追杀自己,到底靠的是什么? 于昨天相比,厉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没有带包裹,没有骑符纸飞鹤,因为这些东西都被厉同扔进了第二房屋之中。 而昨日之时,对方能够准确地追踪上厉同,显然是厉同身边物品被人动了手脚的缘故。 对比今日对方无法追上来的情形,那问题应当就是出在厉同的包裹或者符纸飞鹤的上面。 明白了这一点,厉同也放心不少一时半会之间,对方显然是不太可能追的上自己,自己如今在十万大山之中除了防备妖兽之外,基本不用考虑对方的威胁。 甚至,厉同心中还隐隐约约地有一点期待,若是那四人能够给自己一个机会,自己倒是可以凭借着山河气机图给他们一个惊喜看看。 正想着,一阵轻微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 厉同和小兔子同时警觉起来,仔细听了听之后,一人一兔又都重新恢复了松弛的状态不过是一头普通的野物罢了。听那脚步踏在雪地上,这野物应当有蹄子,而雪地上的冷风吹来这野物的气味,并无那种腥气,更说明这野物不过是獐子麋鹿之类。 若是这动物转身离去,厉同也不会去追它。若是它再靠近一点,厉同倒也不介意将它变作一顿美餐。 就在这时候一阵杂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几声像是猿猴一般的尖叫声飞快传入厉同的耳中,厉同有些奇怪,抓着小兔子塞进怀中,整个人凭空飞起数丈,凌空看着下面那杂乱的景象。 一群黑黝黝、脏兮兮、披头散发的人正在林中大呼小叫地尖叫着,穿梭着,将洁白的雪地都弄成了一片混乱。 他们手上握着木棍,木棍上绑着野兽的牙齿、尖锐的石块,又或者干脆手中就举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这样一群人的动静自然不小,很快就引起了厉同之前听到的那动物的警觉那是一头淡黄色的梅花鹿,听到这一群人的尖叫之后,迅速掉头,朝着反方向跑去。 那群脏兮兮、披头散发的人似乎发觉了那梅花鹿逃跑,尖叫着、呼喊着,发出一阵阵如同猿猴一般的叫声,发狂一般朝着那梅花鹿追过去。 双方一追一逃,许多人顿时便跟不上,最后那一群人之中就只剩下两个人还在飞快地追逐那梅花鹿。 那梅花鹿跑的极为灵巧,是不是跳跃一下,绕过树木朝着密林处跑去。 而那两人之中也有一个渐渐地掉了队,只剩下一个也依仗着自己身体强壮矫健,硬生生地跟在了那梅花鹿的后面。 “啊噢噢噢噢!!” 就在那梅花鹿越过另一棵树木的时候,那个人终于找到了机会,像是疯了一样直接扑在了那梅花鹿身上,大声嚎叫起来! 与此同时,那些之前还因为追不上梅花鹿而失望的那些人顿时都来了精神,口中“噢噢噢噢”地叫着,朝着扑倒梅花鹿的地方跑去。 梅花鹿还在挣扎,扑倒梅花鹿的那人却已经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张开自己的口,直接咬在那梅花鹿的脖子上,咬破了血管之后,咕咚咕咚地喝起血来,浑然不管自己脸上早已经被鹿血溅满了。 其余的人也都兴奋地围上去,围在了一起,嘴里“哦啊我”地叫着,眼睛都盯着那饱饮鹿血的人。 待到那人喝饱了鹿血,满意地松开口,便又有一个人探过头去,张口含住了梅花鹿的伤口,开始啜饮剩下的血液。而此时,那梅花鹿的身体已经伴随着几下抽搐,渐渐冰冷僵硬起来。 “哦哦哦哦!”最先扑倒梅花鹿的那人叫了一声,伸手拿过一块锐利的石头片,直接割开了那梅花鹿的皮,然后把梅花鹿割成大小不一的肉块。 割了小半天之后,也不知道是依据什么规则,总之这一群人人人都分到了一块鹿肉,喜笑颜开地沿着雪地朝着出现的方向走去。 厉同在天空上看着这一幕,倒也感觉有些新奇:这十万大山内原来还有这样的人类,而这些人类似乎倒更像是野人比较多。 不过,这些野人茹毛饮血,也只能对付普通的野物,连最低等的妖兽恐怕也对付不了,当然不会对厉同有什么帮助。 厉同倒也没有必要和他们有什么交流,也就当是看个稀奇罢了。 不过,过了片刻之后,厉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自己在这十万大山之中能够碰上一种愿意和自己交流而并非是和自己你死我活的物种实在极为不易。若是自己能够和这些野人交流一下,说不定能够在这十万大山中获得意外的收获。 况且,厉同出来就是要杀妖兽的,而山河气机图说到底只是一个仿制品,碰上化形期妖兽的可能性并非没有。若是以斩杀野兽或者妖兽为条件,来让这些野人听命,厉同倒也可以减少自己的危险。 心中这样想着,厉同沉吟一下,将腰间长刀抽出来,用昨天杀死的那花斑豹子妖兽的皮仿照着刚才那群野人的模样做了两件兽皮衣服,然后将兽皮衣服换在身上,沿着那些野人退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长刀、衣服都收入第二房屋,只剩下那小兔子还在外面。左右看了看厉同这一声兽皮衣服根本叫它无处藏身,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厉同身后。 积雪有些深,一不小心就把小兔子埋了进去,小兔子带着心中的不满叫了几声之后,厉同只好叫它趴在自己肩膀上。 第328章 野人首领 厉同的脚步甚快,不多时便追上了那群各自带着梅花鹿肉的野人。 “噢!”厉同开口说道。 那群野人顿时回过头来,看到和他们一样打扮,但是头发并不披散着,身上也干净白皙的厉同,都有些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之后,那最先扑倒梅花鹿的人站了出来,指着厉同哇哇叫道:“偶我哦啊……” 这话不用多想也知道,无非是“你是什么人”之类的话。 厉同本待继续胡乱喊叫几声,回头却看到那小兔子正带着好笑的模样看着自己,似乎正在笑自己这装模作样的样子。 随即又想到这一群野人打猎时候的表现,口中乱喊乱叫,根本也不像是有什么说话的秩序,无非是喊叫一番,引得别人注意罢了。 既然如此,厉同便也不再刻意胡乱喊叫,直接开口说话,指着身后说道:“我是从那边来的。” 说话那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厉同,歪了歪头,又叫道:“奥哇来?” “去你们那里看看。”厉同又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说话的那人口中不明不白地叫了一声,那些手中捧着梅花鹿肉的人明显都变得更加警惕小心,甚至有一个对厉同用一颗长长的兽牙威胁一般地比划起来。 厉同本来还道是自己换上这种破烂衣服,像是入乡随俗一般能够好交流一些,没想到这些野人的排外之心倒是比他想的还要强一点,说话之间,就有人想要出手对厉同推推搡搡,俨然已经把厉同看做了俘虏。 更有几个野人不怀好意地垂着涎水打量着厉同的身体,似乎要找到一个好的下刀之处,准备把厉同也跟刚才那梅花鹿一样分成肉块带回去。 “哇哈佛佛……”领头的那人喊了一声,那几个明显流口水的野人顿时有些垂头丧气,几个野人绕到厉同后面,仿佛押送一般围着他,一行人又继续开始向前。 这种打算说起来也算是这些野人具有智慧的一种表现,只不过厉同虽然如今换上了兽皮衣服,心中却是根本没有忍耐迁就这些野人的打算。 因此,第一个想要伸手去抓他肩膀上的兔子的野人直接被他一拳砸在地上,引发出一阵惊呼;第一个想要伸手推他的野人也被他砸倒在地上,引发出一阵慌乱;至于因此想要动手,不到片刻,这一群野人就都变得鼻青脸肿,惨兮兮地为厉同带路…… 厉同一开始换上兽皮,主要是防止这些野人暴露出自己踪迹,次要的才是准备和他们论交情。 现在收拾了这一群野人之后,厉同心中的想法倒是有些变了:这些野人不会说话,自己完全可以教给他们,这些野人实力不够,自己也可以教给他们一点方法……这些野人若使用的好了,何尝不是属于自己的实力? “哇哇呕……”野人们停下脚步,指着前面叫道。 厉同抬眼看去,只见前面有一座土丘,土丘的下面有一个约有一丈高的洞穴,洞穴口有几个野人,洞穴之外也有几个破烂肮脏的草窝,安在雪地之中,有几个野人正在草窝之中瑟瑟发抖。 见到这群野人手捧着鲜肉从外面回来,洞穴内外的那些野人都欢喜地叫嚷起来,一起涌出来围着这一群野人大呼小叫,起伏跳跃。 “哇哦喔唷……”追捕梅花鹿的那个人回过身来,指着厉同叫道。 厉同不明所以,看着这一群野人警惕小心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追捕梅花鹿的人:“你说的什么意思?” 那人口中又乌里哇啦地叫了一通,对着厉同比划了一通。 厉同依旧不解,那人想了想,将野人中的女性挑出来推到厉同身前,又把所有的梅花鹿肉都放在厉同脚边,这才带着野人中的男性都退得远远的。 厉同愕然,过了片刻之后才恍然明白:把这些野人中的女人和食物都交给我,任凭我分配?这是叫我当他们的头目? 也就是说,自己在来时的路上就击败了他们的那个追上梅花鹿的头目,自动成为的新的头目? 这显然是厉同穿了一身兽皮的功劳,若不是同样的打扮,厉同万万不可能击败了那头目之后就被这些野人认为是可以成为新头目的人狼王不可能是老虎,老虎杀死再多狼,击败狼王几次也不可能成为新的狼王。若是老虎有了狼的外表,那便可以成为新的狼王。 这些浑身肮脏不堪的野人女性还有带着鲜血的生肉,厉同当然是看不上眼,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成为这些野人的首领。 他一个人毕竟分身乏术,借助了这些野人,他就能够在这十万大山中基本确保安全无忧。 作为新任的首领,厉同很快就明白了自己应该用怎样的办法打消这些野人的警惕和不信任。他再一次展现出自己的大拳头,毫不客气地将之前的那些出去寻找猎物的野人们打了一遍。 在那些野人们委屈的叫声中,那些留守在山洞内外的野人们迅速明白了这位新任首领的力量,那些野人女性明显更加尊重这位首领,也更加乐意和新任首领交合,并且出于延续种族的目的,诞生出新一代的强健后代…… 这种想法很快就遭到了新任首领的无情镇压外面世界的美女厉同尚且不动心,这等蓬头垢面、袒胸露乳、猿猴一般的野人,他要是能动心了才怪! 厉同叫小兔子把山洞扩大不少,使得所有野人都可以住进去,随后,又用拳头教导这些野人不能在山洞内便溺等杂事。 给他们升了一堆火,给他们打了一只獐子回来叫这些野人都吃饱。然后,厉同便真的成为了这帮野人的首领,或者说,在那些野人吱吱哇哇的叫声之中,这位新任的首领已经近乎于无所不能。 已经有不少野人女性纷纷想要和新任首领生野人,只可惜新任首领实在受不了满山洞的腥臊气,让毛皮雪白的小兔子帮忙在山洞之上又开辟了一个一人居住的小山洞。 这样既干净卫生,又保持了首领的神秘和权威,无意之间,倒是叫那些野人女性更加想要和首领来一次以繁衍子孙为目的的行动了。 野人首领的生活,这才刚刚开始。 第329章 分头寻找 “莫非真的叫他逃走了?” 天空之上,一艘飞行的小船船头,窄眉长脸的金师兄对粗眉大眼的毕需说道。 毕需迟疑了一下,答道:“这恐怕真的出现了意外……符纸飞鹤再也没有反应,连符纸本身都再也感应不到,恐怕已经被对方毁去了。” “他怎么会突然察觉到符纸飞鹤的异常?”勾理皱着眉头问道。 毕需对他没有任何好脸色,十分冷淡地说道:“你去问他不就知道了?” 勾理轻轻哼了一声:“说不定问问你,你也知道呢?” 毕需冷笑:“你的意思是,我给厉同通风报信了?” “谁知道呢?”勾理不阴不阳地说道,“一开始我们能够找到符纸飞鹤的踪迹,后来厉同似乎发现了我们,主动放弃了符纸飞鹤,落在了森林之中。再到后来,厉同忽然停在某一处,用什么东西飞走了。你却又说察觉不到踪迹,用的不是你手中的符纸飞鹤……嘿嘿,若是厉同手中还有第二个用作飞行的东西,又岂会下去走一段路?” 毕需的脸色微变,有些担忧地看向那位金师兄:“金师兄,你看的清楚,我绝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金师兄微微点头:“不错,这件事情上我到底还是相信毕需。当然,我也并不是说我信不过勾理。只是厉同那小子还没有抓住,我们之间互相起了内讧颇为不智。” “至于符纸飞鹤的问题,说到底毕需的掌控范围也并非那么大,若是厉同有心提防,以先天气芒支撑着飞出许多距离,然后才又使用符纸飞鹤,那我们只能碰巧去寻找那留下的痕迹……如今已经过了数日,积雪都已经化了不少,那留下的痕迹也早已经消散,我们要靠这个办法找到他已经不可能。” 勾理沉声道:“那就必须另外想个办法来找到那小子!” 毕需冷笑:“说得轻巧,你倒是找出来一个给我看看!” 金师兄面色微沉:“毕需,勾理说的不错,你就不要再故意和他作对了。如今的问题是,我们几个人若是不尽快解决了厉同,江公子边可能因此迁怒我们。你们不会不知道江公子的厉害吧?” 勾理和毕需顿时都浑身一颤,想起了那被一脚踢得流产的孕妇,还有那一排被厉同手起刀落、砍掉了脑袋的外门弟子那件事情之后,所有青玄门的弟子都同时知道了两件事:江公子阴毒,厉同狠辣。 但是却很少有人明白,厉同的狠辣其实是江公子的阴毒硬生生逼出来的。若是厉同不狠下心来将那些人一一斩杀,那个心结恐怕不知道要多久才有可能被他自己看透、化解,甚至有可能终生都要在这件事情的阴影之中。 也就是厉同被师祖师伯们看好,再加上江公子行事太过毒,方才有了厉同血祭胎儿的事情发生。否则,这世界上冤死的人那么多,根本不差厉同这一个! 勾理和金师兄却都是看的明白的人,正因为看的明白,所以才明白江公子的手段恐怖明明没有越过一点规矩,甚至也不让人对你动手,却能够毁掉你整个人。这样的手段,若是用在自己身上,那定然足以叫自己崩溃! “江公子的厉害,我们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如今我们完全找不到厉同的下落,再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才能再次找到厉同?”毕需开口说道。 小船的船舱内传来一个声音:“不如分头寻找……” 勾理皱眉:“王师弟,分头寻找虽然是个好办法,但是这厉同可不是寻常的家伙,万一被他找到机会,各个击破……” 小船上顿时一静,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声。金师兄、毕需和船舱内的王师弟一起狂笑不止,毕需更是直接用手指指着勾理连连摇头。 “你怎么会以为厉同真的能够将我们各个击破?”毕需大笑着问道。 金师兄忍着笑,也说道:“你是筑基境界四层,我是筑基境界六层,毕需是四层,王磊是筑基境界三层……我们可不是和厉同打擂台赛的傻小子,也不是刚入筑基境界的新手,厉同可以靠着身体强横磨败了那符甲派的新手,难道还能和我们消磨不成?” 毕需闻言,又是好一阵大笑:“勾理,你刚才那话简直叫人感觉丢脸!筑基境界每一个层次的战斗力都截然不同,你怎么会以为我们可能被厉同各个击破?你以为他有多少实力?” “或者说,其实是你感觉到害怕了?” 勾理顿时面上一热,心中也暗暗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久时间没能拿下厉同这个小子,结果把他当做了旗鼓相当的对手?仔细想想,那小子除了身体强横一点之外,到底只是一个先天武者,自己这么郑重其事的确有些可笑。 正在尴尬之时,船舱内勾别的声音也伴随着一阵咳嗽声音响起:“大哥,这件事三位师兄说的很对,我们就分头寻找吧……” 勾理正有心改变态度,听了勾别的话,便借机对金师兄说道:“金师兄,刚才的话的确是我欠缺了考虑,就按照王师弟的说法来做吧。” 那金师兄收起脸上的笑意,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分为四路,我在门派外围守着,以防厉同突然返回青玄门。勾理,你带着你那废物弟弟算作一路,毕需算作一路,王磊也算一路,你们各自分头寻找。” 勾理、毕需、王磊三人都开口应是,四人粗略商议一下,便各自分头行动。 金师兄返回青玄门,守在青玄门外围。毕需、王磊、勾理兄弟分为三个方向各自寻找。 “下面的雪快要化了……” 勾别在符纸飞鹤上望着下面的森林小声说道。寒风吹来,他虚弱的身体再度承受不住,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勾理站在符纸飞鹤的后端,看着他虚弱的模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悄悄掠过一个人的名字。 “苏荼。” 虽然风依旧寒冷,但是大雪之后便是好几个大晴天,如今森林中凭空出现不少溪流,露出褐色的泥土,雪的确快要化干净了。 第330章 灵石踪迹 雪终于化干净的时候,青玄门外的某些有心人也都差不多得知了还只是先天境界的厉同忽然外出猎杀妖兽的消息,顿时不少人在天台山周围、青玄门周围探查起来。 十万大山的面积太广阔了,他们不可能去一一探寻。而相对小一些的天台山,其实依旧是一个庞然大物,想要将天台山周围搜寻一遍找到厉同的下落,其实也不太可能。 这种事情六大门派也绝不会任其发生天台山是六大门派的势力范围,又岂能任凭别人窥探? 所以,那些搜寻厉同下落的有心之人难免就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青玄门外围的附近。虽然每次青玄门的武道金丹强者外出,都要将这些怀着鬼祟心思的人扫荡一遍,但是这些人毕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探子,那些别有目的的人依旧乐此不彼。 是符甲派?又或者是钟元派?又或者上仙门?远远地还躲着几只化窍期的妖兽,连妖兽们都分为了几批……当真是谁也说不准这青玄门内究竟有谁了,甚至有人发现,连青玄门的某一位外门弟子都在外面等着厉同消息! 而与此同时,十万大山漫漫密林的某一处土丘,野人群之中的那位新任首领已经在整个野人群里面建立起来无上的权威。 虽然他并未行使作为首领应有的交配权,但是他足够强壮、给这一群野人带来了充足的食物,还教会了众人烤东西吃虽然有将近一半的人习惯了茹毛饮血、并不习惯吃这种去掉带着鲜美腥气的食物,但是在新任首领强大的拳头威胁之下,他们也根本没得选择。 当然,对比之前经常饿肚子的情况,这时候他们能够填饱肚子就很不错了,所以那些鲜美的生肉就暂且抛之脑后吧,被火烤过的食物虽然比不上带着血腥味的鲜美食物,吃起来还是不错的, 因为这种种原因,新任的野人首领厉同指挥起来这些野人如臂指使,连一些明显威胁生命的事情,这些野人也会毫不犹豫地按照厉同的手势吩咐去做。 等到积雪化干净,天气渐渐回暖,厉同带着这些野人去打猎,目标便是妖兽。这一次,吃饱喝足的野人们爆发出的力量着实叫厉同有些惊讶这些野人的体质极好,在厉同这段时日让他们吃饱温暖的照顾下,竟然力量和速度都有了明显的提升,倒是能够比得上普通的后天一层、二层的武者了。 这些野人明显知道妖兽的可怕,一开始遇到妖兽便都焦急地大呼小叫,上蹿下跳。 厉同本以为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若是命令他们攻击妖兽,他们定然会四散奔逃,却没想到自己示意他们对那头如同牛犊一样的野兽发起进攻之后,这些野人竟然毫不犹豫地听从命令尖叫着围了上去,简直不顾生死。 厉同在旁边仔细看了,确定这些野人的反应都是真心实意地上前拼命,这才上前直接打死了那妖兽。 “哇噢噢噢噢!” 那些野人们欢畅地尖叫起来,围着厉同举着手来回跳,显然对厉同的崇敬和打到妖兽的喜悦叫他们有些不知道如何发泄才好,因此这样手舞足蹈。 或者许久之前,人类都是这样跳舞的吧? 厉同看着这笨拙又丑陋的手舞足蹈,对比一下自己曾经见过的青楼女子的歌舞,心中也感觉颇为好笑。 抬手示意他们将猎物抬起来,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厉同走在最前面,后面一群野人一起抬着这牛犊大的猎物前行。 回到野人们的居住之地,厉同简单地将这妖兽的肉分割给众人,自己也取了一部分肉,配合着自己带着的调料和食盐烤着吃。 野人们的表现很好,但是厉同心中更明白,这种表现无所谓忠心于他,听从命令也如同狼群之中的狼都会听从狼王命令一样。一切都是出自于本能,让整个群体生存下去的本能,相信群体之中最强者,拼命生存下去的本能。 换一个野人首领,他们依旧会同样听从命令。 对于这些依旧智慧不足的野人来说,忠心这样的词汇他们并不能够理解。他们理解的就是听首领的话,他们可以为了群体去死,但是首领会靠着他们的死让群体中其他人活下去、让群体继续存在。 “这些家伙也真是质朴单纯……这样听话的手下,若是智慧提高了反而不好指挥。”厉同心中暗道。 “哦哦哦哦!” 一堆火堆旁边,一个野人忽然捂着嘴站起来,然后对着厉同大声喊叫起来。 厉同有些不悦地看着他:“怎么回事?是烫嘴了还是骨头扎破了你的嘴?叫喊什么?” 那野人却完全不理会厉同的话,直接跑到厉同面前,弓着身体匍匐在厉同面前,然后有些困难地把手举了起来。 一颗指头大小的晶莹石头出现在他的手中,在日光照射之下,发出淡淡的光晕。 厉同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宝石?” “喔噢……” 那野人比划了起来,厉同也随着他的比划明白了几分,这块晶莹的石头是在那妖兽的身体之内发现的。 似乎是害怕厉同不要,那野人又用力在自己兽皮衣服上擦拭了一下,把这颗带着他口水的晶莹石头擦的更加干净,又对着厉同举起手来。 这妖兽身体内竟然还有晶莹的石头,也真是少见的稀罕事物。 看着那面带渴求,生怕自己不要的野人,厉同点点头,随手拿起这指头大小的晶莹石头。 那野人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跑回火堆旁,围着火堆举着手跳了起来,似乎极为兴奋。 厉同这才明白这野人是在表达对自己的爱戴,献东西给自己显然叫他极为高兴。 注意力收回来,厉同打量了一下手中那晶莹的石头,下意识地用体内的先天气芒感应了一下。 随即,厉同便怔住了。 他在这晶莹石头内感应到了元气,感应到了和灵石一样同样用来修炼的力量。 这东西原来是灵石?被那妖兽吞下去了没有消化? 厉同想到这种可能,顿时心内狂跳起来这一块石头如果真的是灵石,被这智慧并不高的妖兽吞下去。那是不是说明,在这不远的地方可以找到灵石?而且是那种连妖兽都可以发现、可以吞下去的灵石? 那地方还会不会再有?还会有多少灵石? 有心栽花花还没开,这边却已经有了叫人意外惊喜的收获! 厉同压抑住自己立刻去捕获那妖兽的位置查看的冲动,不动声色地低头收起那晶莹的石头,继续吃那块抹了盐和调料的烤肉。 吃过烤肉之后,那些闲得无聊、吃饱喝足的野人们顿时都没有了事情做他们早就习惯了一天吃一次、吃饱就休息的作息规律,如今虽然时间还早,他们依旧是开始了休息时间。 有人吃的很高兴,还在手舞足蹈,有人则是爬到附近的树上玩耍,更有不少男性野人围着女性野人打转,过不多时便有人幕天席地地乱搞起来。 厉同微微皱眉,呼喝几声,那几对正在兴头上的野人只好无奈站起身来,女性野人还道是他想要行使首领的交配权,都想要凑过来。 厉同将女性野人喝散,叫这些乱搞的家伙都滚远点。那些野人便颇为顺从地滚远了一点,跑到别处幕天席地去了。 见这些野人也是无所事事,厉同吃过烤肉之后干脆又把精壮野人都召集在一起,又朝着那发现牛犊模样妖兽的地方前进。 这一次他们的探索并没有收获,直到天色渐黑,厉同才带着众人返回。由于又有了一下午的活动,厉同又把下午打到的两只野鸡、中午剩下的肉分给了众野人。按照野人的理念,在家的老弱女性野人已经吃过了,都不必再吃,而其余精壮的野人虽然之前也很少有过吃第二顿饭的经历,但是却也吃的理所当然。 第二天一早,厉同带着野人再度出发,依旧沿着昨天的方向前进。 这一天依旧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厉同却是暗暗开始准备,打了许多猎物带回去,上午打了两只野猪,三只妖兽,下午也打了四只鹿。 到了第三天,厉同给野人群的留守老弱留下充足食物,再度带着精壮的野人和自己形影不离的小兔子一起出发。 这一天依旧收获不大,到了傍晚,厉同命令野人在原地收拾出来一个干净的地方来住下。 一晚过后,厉同带着这些野人扩大了搜索的范围。 数日过去,厉同一无所获,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不过这个想法在杀死另外一只妖兽、获得另一块灵石碎片之后就被厉同彻底打消了。 这附近一定有灵石!而且应当为数不少! 又过了两日,厉同估计给那些留守野人们剩下的食物已经不多,又带着这些外出的野人给留守野人送了一次食物。 返回之后,厉同带着野人们继续搜索,而就在这时候,野人们死了两个人。一个是被毒蛇咬死的,另一个则是因为遇上了一个化窍期妖兽,厉同救援不及被那妖兽杀死。 更为不妙的是,那化窍期的妖兽似乎盯上了厉同一行人,准备把他们都作为食物。 第331章 杀狼 盯上厉同带领的野人队伍的是一头巨狼,利齿寒光闪闪,如同倒挂的匕首,浑身毛发苍灰色。 这妖兽舌头血红,浑身散发着腥气,双耳却是遍布白色细毛,正是一只白耳苍狼。 对于这种妖兽,厉同并不感觉陌生。丹霞派邱掌门曾经有一个坐骑就是白耳苍狼,那是一只相当于人类先天层次的白耳苍狼,拥有让人产生逼真错觉的本事。 而这只白耳苍狼却是化窍期妖兽,以境界来对比,相当于人类筑基境界的武者。它也同样有着制造幻象来迷惑猎物的本事,而且比邱掌门的坐骑高明的多。 若非是厉同如今已经先天六层,这一群野人都要被这妖兽在一个照面只见彻底灭杀。 就算是厉同已经有心提防,依旧感觉难以分辨这白耳苍狼制造出的那真假难辨的幻象。 也正是因为这控制不住的一个恍惚,厉同成为野人首领以来第一次让手下的野人被妖兽当场杀死了。 紧接着,这白耳苍狼似乎就盯上了厉同等一行野人,时不时地在前后左右穿行,偶尔弄出来一点风吹草动,让这些野人一惊一乍。 厉同的心志坚定,和这狡猾的白耳苍狼耗得过,但是那些丝毫不懂这些的野人却是每一次风吹草动就拼了命地提起所有精神来准备对付敌人,没过三天,这一批精壮健硕的野人便都被那白耳苍狼硬生生消耗的无精打采。 这是一个有智慧的妖兽,将野兽的那种狩猎本能用智慧发挥的淋漓尽致。在它的消磨之下,若是按照正常的反应来看,这时候它的猎物就已经丧失了所有精气神,连身体上的力气都因此失去,只能够任其宰割。 所以白耳苍狼出击了,极为自信地出击,直接站在了所有野人的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厉同这一群野人之中,唯有厉同才是他真正要对付的目标,其余的野人它早已经看出来其实不堪一击。 “嚎!” 白耳苍狼仰起头来,如同骏马一般的身躯微微起伏着,发出这样一声嚎叫。 伴随着这一声嚎叫,厉同也动了起来,直接将周围的野人全部用手刀打昏,然后独自一人站在了白耳苍狼面前这些精神濒临崩溃的野人根本不可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给厉同提供任何帮助,相反,他们极有可能被白耳苍狼制造的幻象直接刺激成疯子,让厉同这个野人首领从此再也没有手下可用。 白耳苍狼也在盯着厉同,根本不去看其他人。 “呜!” 它尖锐地吼叫一声,直接对着厉同扑上前来。 厉同神色郑重,心中默念一声,解除掉身上的四倍重力,伸出手去,双手直接抓住了这白耳苍狼的两只前爪! “嘭!”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厉同和这骏马大小的巨狼僵持在了一起,一人一狼俱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厉同自己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么恐怖,此时的确是没有想到这巨狼居然真的能够抵挡得住自己解除四倍重力之后的全力出手。而那白耳苍狼也是已经化窍期,智慧不比普通人类差,更是想不到一个看上去身材渺小、随时都可能被杀死的人类,居然能够在力气上和自己抗衡,而且丝毫不惧怕自己的利爪…… 拥有智慧,就会权衡利弊。这白耳苍狼顿时心中有些犹豫起来:这个人类似乎不是容易对付的猎物,继续和对方拼命,会不会导致自己也受重伤? 稍作迟疑,转眼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些野人,白耳苍狼便再一次恢复了自己野兽的本能对于食欲不能有效控制,为了食欲可以忽略很多不利的因素。 “嚎!” 白耳苍狼却也并非一味蛮干,对着厉同便是一声厉吼。 厉同的眼前顿时出现一个幻象,猝不及防之下,手上的力气便不由自主地随即松懈了几分。 白耳苍狼顿时找到机会,双爪用力向前一压。爪子上带着冷冽的寒芒,直接朝着厉同的身上划过去! “嗤”地一声轻响,这锋利无比的爪子配合着白耳苍狼本身的能量,顿时在厉同身体上带起一道浅浅的血花。 几乎是同时,厉同便感觉到身上的疼痛,从幻象中清醒过来。 后退一步,厉同有些吃惊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处被浅浅划破的伤口,带着勃勃生机的明亮血珠从伤口处缓慢流出,受这血珠的影响,那浅浅的伤口瞬间便弥合起来。 这还是第一个在厉同炼体有成之后,真正正面划破了厉同身体的对手! 对此,厉同心中便只有一个感想:筑基境界果然不好对付,不管是筑基境界的人类武者还是相当于筑基境界的化窍期妖兽,厉同如今对付起来,依旧没有多少把握。虽然不能说必输无疑,但是对方若是真的一开始就用出所有底牌来对付厉同,厉同几乎找不到胜利的可能。 “呼哧!呼哧!呼哧!” 一阵粗重的喘气声打断了厉同的惊讶,那白耳苍狼神色兴奋至极,盯着厉同,就如同发了疯、失去了理智一样。 厉同微感惊讶,不明白它为何突然变成这种模样。 不过,随后厉同便明白了那白耳苍狼有些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爪子上沾到的厉同的血迹,眯着眼睛露出陶醉的神色,紧接着看向厉同,口中的粗气喘得更加厉害,甚至嘴角流出了一条明晃晃的涎水。 “我的血肉对于这些妖兽来说是很好吃的食物?” 厉同瞬间就明白了这一点,紧接着便露出了一抹冷笑。 如果说之前有智慧的白耳苍狼还能让他感觉到棘手,如今这白耳苍狼的表现就是完完全全的让他感觉到胜利在望。 这妖兽虽然有了智慧,却也依旧难以压抑自己体内的野兽本能,就如同现在,自己若是以血肉为诱饵,这被引诱的失去理智的白耳苍狼哪还有什么威胁? 心中想着,厉同轻轻抬起手来,在自己胸口的伤口处又划了一道。 明亮又富有生机的鲜血顺着厉同的手指溅射出来,白耳苍狼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去****这诱人的美味…… 就在此时,伴随着厉同一声闷哼,一抹刀光直接顺着它张开的口直刺进去! 第332章 灵石终到手 从白耳苍狼的口中抽回长刀,厉同踢开这妖兽的尸体。 将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长刀再一次收回第二房屋,这才盘膝坐下,服下一颗养生丹。 养生丹本来便效用不错,再加上厉同本身的身体强悍,不到半天的时间,厉同胸口处伤口的隐隐作痛便已经消失,伤口已经结了痂,过不了太长时间就能够完全恢复。 那些野人或许是累的极了,被厉同打昏之后便酣睡不醒,时不时大喊大叫,显然梦中也在激烈的战斗。 厉同也不去管他们,只是伸手将这白耳苍狼的尸体细细搜索一番,在把这具尸体扔进第二房屋之前,他有些惊喜地在尸体内发现了三块灵石的碎片。 这三块灵石的碎片便足以说明厉同最一开始的猜测没有出错,在这周围的确有一个灵石聚集的地方,而这白耳苍狼吃下的灵石恐怕也不止一块。 进一步确认了这个消息,厉同自然喜不自胜,也不等野人们都醒过来,便自己踏着先天气芒在周围寻找了一圈。 这一次他搜寻的范围颇大,而且也终于发现了一点迹象有一处低矮小山的山谷中,数十只不同种类的妖兽居然相安无事。 这数十只妖兽有吃草的有吃肉的,有天上飞的也由地上跑的,甚至还有的妖兽分明就是死敌,结果却凑在一起相安无事。 而厉同仅仅是踏着先天气芒从旁边看了一眼,便有五六只飞行妖兽飞到天空上来对他虎视眈眈。 这山谷有古怪……而这些已经具有了智慧的妖兽们之所以这样严防死守,更让厉同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这里,应该就是厉同寻找的地方! 妖兽有了智慧,行为和人类果真并无不同之处像是这样发现了好处,共同约定好处不外传,这种智慧可不是普通野兽能够做到的。尤其是那些不同种类的妖兽居然相安无事,更是普通野兽绝不可能做到的克制。 远远地展开山河气机图,厉同对比了一下,这些妖兽之中还有两个化窍期的紫点妖兽,其余基本是红点、黄点和黑点妖兽。 也就是说,这里面除了两个比较棘手的,其余的厉同基本不必太过在意。 虽然妖兽们有的具有天赋,容易令人猝不及防,但是化窍期之下的妖兽,着实没有几个可能攻破厉同的强悍身体。如今的厉同虽然修为只是先天六层,但是无论是人类还是妖兽,筑基境界之下再也无人可以胜过他了。 厉同已然已经确定了那山谷的位置,像那种略作计较,便慢悠悠地返回那些野人之间。 那些野人都还在酣然大睡,厉同也不心急,只是自己修炼。等到过了一晚野人们都醒过来,见到都安然无恙,都一个个摇头晃脑,又是欢喜又是兴奋,这质朴纯真的感情倒也叫人感叹。 厉同打来野兽,叫野人们吃饱喝足,又休息了小半日,这才朝着那山谷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妖兽渐渐增多,妖兽们肚子里面的灵石碎片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一开始大约五只妖兽肚子中会有一个,到后来便是两三只妖兽肚子中会有一个,两日之后,一群野人来到山谷外面的时候,已经是每一个妖兽肚子中都有灵石碎片,甚至有的妖兽肚子里面的灵石碎片根本不止一片。 对于这样的情况,厉同又是惊喜又是心疼:这些妖兽轻易就能够得到这样多的灵石,可见这一处地方的灵石实在极多。而这些灵石居然就被这些妖兽以吞吃的办法利用,也实在太过暴敛天珍! 不知不觉间,一群野人堵在了山谷口,而凡是出谷的妖兽,就再也没有回来的。 一开始山谷内的妖兽们尚且没有察觉,到后来,它们便察觉到了不对,派出一只会飞行的妖兽前来查看一番。 那会飞行的妖兽看了一遍,将自己看到的情形告诉了剩下的妖兽: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一群人类,居然堵着山谷口开始狩猎周围的妖兽。 之前出去的妖兽估计都已经被那群人类吃掉了! 得知这个消息,山谷内已经升出智慧的妖兽们顿时都有些同仇敌忾起来。 两名已经成为化窍期的妖兽前辈组织了一下,带着众妖兽朝着山谷口的人类扑过去准备给这些人类一个教训。 然而,那些人类异常奸猾,还没等他们到山谷口,那些人类就已经逃跑了。 过了两日,那些人类又来了,趁着妖兽们不备,又杀了三只妖兽。 妖兽们越发愤怒,再一次冲出去和那些人类战斗,结果那些人类又跑了。 过了三日,那些人类又来了……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山谷内的妖兽们干脆由两个妖兽前辈分成两队,一队修炼,另一队负责收拾那一群人类。 而事情到了这个时候,野人们便没有什么作用了。厉同叫他们回了野人们的居处,然后自己一人开始偷袭山谷内妖兽的巡逻队。 最先开始遭殃的是飞行妖兽,紧接着厉同便毫不犹豫地开始剪除其余妖兽。 等到那化窍期的妖兽回过神来,已经和厉同成了一对一对决的模样。 厉同并未因为自己对付过化窍期妖兽便感觉骄傲自大,依旧全力准备,小心谨慎。 而这一次的小心谨慎也的确救了他一命对于他如今的而修为来说,没有一个化窍期的妖兽是好对付的。 这化窍期妖兽是一匹独角马,约有两丈高,身体强横,蹄子沉重坚硬,厉同也是面前才能够接得下。 而真正致命的却不是这一点,而是这独角马的独特天赋,竟然是能够从自己的独角中释放出一道雷电出来, 幸好厉同小心谨慎,见到对方异常举动便提前闪动,那道几乎必定会中的绝命天雷方才没有劈中他。 收拾了这只独角马妖兽之后,山谷内的那些妖兽明显有些怕了,许久没有离开山谷之内。 这些剩下来的妖兽,渐渐地也开始自相残杀起来山谷口的人类那么厉害,又没有了飞行妖兽帮忙,妖兽们一旦开始饿肚子,自然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而厉同也在其中浑水摸鱼,很快就再次见到了那另外一名化窍期的妖兽。 两者相遇,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直接就开始交手。 对方的修为很深厚,而且并没有其他妖兽那样的鲁莽行动,真正交起手来,厉同便渐渐开始处在下风。 而那妖兽的天赋居然是在双目对视之时眼睛中射出叫人昏迷的光芒,厉同险些就中了一次,后来看了被那妖兽打中的另外一只妖兽,方才明白自己增长战斗的这只妖兽的实力的确非同一般。 无论是踏踏实实的力量还是具有的天赋,厉同终究也未能依靠自身的实力将这个妖兽击败,反而自己十分狼狈不堪。 后来无奈之下,厉同给自己割开一条伤口,用鲜血诱惑这妖兽,方才终于找寻到一丝机会。 “噢!” 那妖兽死死盯着厉同的伤口,口中流着涎水,发出最后一声嚎叫。 厉同慢慢收回刀来,有些出神地看向自己的伤口:第一次能够算作是巧合,第二次恐怕就不能够算作是巧合了。无论是白耳苍狼,还是这只妖兽,吃到自己的鲜血之后都是被诱惑的失去理智。 难道说自己的血肉真的对妖兽们很有作用吗? 若是这个假设没错,那么以后厉同和妖兽们战斗,多了一个可能让自己迅速解决战斗的杀手锏。 而为此,厉同也要务必小心,以免自己真的有一天成为某一只妖兽餐桌上的食物…… 将妖兽们的尸体都处理好,耳朵割下来留待以后回青玄门领取奖赏,然后厉同走进山谷之中的某一处洞穴。 这洞穴并不太大,里面充满淡淡的腥气,显然是之前的妖兽们在此留下的。 穿过这一阵腥气之后,厉同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面前一大块一大块的灵石,他有些微微出神。 这里的灵石并非是一块一小块的,而是大块大块地勾结在一起,晶莹剔透,色泽极好,一看就知道里面包含元气。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越发显得多,显得大,叫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立刻就要盘膝修炼的想法,厉同终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用一块石头堵住了山洞门口,厉同勉强算是有了一张门,这才握住了一大块晶莹的灵石,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一日过去,两日过去……厉同每天修炼不停,吸收那些灵石内的元气来帮助自己提升先天气芒。闲暇时间去一次野人处,也偶尔斩杀几个依旧要来此处找灵石的妖兽。 将近一个月后,厉同欢喜地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近三百块灵石,省去我一两年苦修时间! 短短一个月内,无日无夜吸收灵石内元气的情况下,厉同居然再一次将先天气芒提升到了先天第六层的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迈入先天后期的小境界去! 静下心来,以《神体诀》前三幅图依次磨练皮肉、内脏、血液,厉同又过了数日之后,将自己可能的杂质都排出体外,开始准备进入先天七层! 第333章 先天七层 “皇天后土”、“举火烧天”、“波涛川流”…… 最基础的五行拳一招又一招地使出,厉同神色专注认真,丝毫不减松懈。 在他的身体周围,一动一静之间带起隐隐的风声,手臂、拳头坚决而有力,腿上更是如同落地生根的树木,伫立于地上。 动作时,宛若疾风,不动时,静如山丘。 越是到了现在的修为,越是有了这样强悍的身体,厉同才越发能够体会到自己以往修炼之处的奥妙。 最先一开始,厉同是只知道按照浑天珠的指引去做能够获得好处,但是现在,厉同确实已经明白不少其中的道理浑天珠为何这样指引自己,差不多同样的动作,为何原本的功法是这么粗糙简陋,而浑天珠指引之后,就有了不可思议的效果…… 如今厉同的身体炼体有成,对于身体各处细节的掌握远超以往,细微处也能够看得分明。 在此前提下,他将浑天珠对于自己指引的五行拳一点一点地使出,自己也一点一点地体悟自己身体因此而产生的细微变化,对于他来说也有着不少好处。 一来他借此明白了浑天珠的指引之中自己身体的不少有益的变化,二来便是更进一步,厉同对于身体的各处都有了更深的了解。 皮肉,骨骼,筋肉,五脏六腑,血液甚至于骨髓和更加难以察觉的呼吸之间的长短缓急,对于身体都有着影响,不仅仅是关系到炼体,更关系到自己的精气神。 厉同虽然认识还并不是多么高深,但是也知道若是呼吸自由,筋肉松弛得当,皮肤清洁爽利,都足以叫人心情轻松,做事情也颇有助益。 相反,若是身体状态不好,就是有天大的好事也只能是勉强露出笑脸。 “或许,炼体的道路比武者们想象的更加长远……”厉同心中暗暗想道。 钟元派的修炼功法虽然是以炼体为主,但是说到底最后依旧要以修炼体内元气为主。只凭炼体无法凝聚武道金丹,因此金丹境界以及之后的元婴境界,钟元派的人依旧要转修一种修炼元气的秘传功法,用来提升修为境界。 这种秘传功法据传说是以炼体来凝聚元气,以炼体的基础为根基来快速提升元气修为,让钟元派的武者们不至于落后于其他五大门派。 而在厉同看来,这种修炼功法事实上还是承认了炼体达到一定地步之后便再也无法更进一步。钟元派到了筑基境界巅峰之后就开始放弃单纯的炼体之法,开始转修提升元气的功法,到了武道金丹、元婴化身境界之后,更是和其他门派的武者已经区别不大,顶多是有一个极为坚硬的身体罢了。 厉同所想的却是另外一种可能:单纯靠炼体,能不能突破到武道金丹、元婴化身的地步? 未必不能成功! 厉同心中暗暗想道。 他之所以由此念头,也是由于一件事情的缘故:仅仅是先天境界,厉同若是没有灵石供应,所花费的时间就要是普通弟子的千倍万倍。 这个时间到了筑基境界、武道金丹境界,恐怕也不会有多少改变毕竟他修炼《紫烟九窍决》之后体内必定会开辟出九个穴窍,以后这九个穴窍帮助他凝聚超过同阶武者千倍以上至于万倍的浑厚修为,却也会给他带来千倍万倍的修炼时间! 这个功法是个神功妙法,但是真要是按部就班的这样修炼下去,厉同十分肯定,自己就是数百年后变成一堆白骨也修炼不到武道金丹境界。 这一次厉同发现了灵石,但是这些灵石又能够用多少?厉同需要的元气将会越来越恐怖,这绝不是那个山洞之内的灵石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正因为此,厉同才不得不想到这样一个可能:若是只靠着炼体就能够达到武道金丹、元婴化身的境界,倒是可以让他在多活一些时候,也让他在修为方面有突破的可能。 也唯有这样的办法,《紫烟九窍决》开辟出的九个恐怖穴窍才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练过五行拳,又是金雁功,紧接着是怒海狂潮刀法,厉同将这些都演练过一遍之后,心境平静若水,之前的种种杂念俱都忘却。 盘膝而坐,心中浮现出一幅画,朝阳初升,云霞弥漫,青松耸立,山石坚硬,更有一人背负着双手望着这一幕…… 一点点地细节流过心间,厉同看着这一幅画,心神也不由地如同那背负着双手的人一般,仔细欣赏起来这一幕。 云烟弥漫,太阳的温暖光辉照射在身上,似乎深吸一口气就能够闻到清新的空气,空气中似乎还能够带着那一刻青松带着的独有的松针的清香。 不知道欣赏了多久,就连厉同自己都忘记自己看了这一幅画究竟有多久了,只是感觉突然之间,毫无预兆地,自己便已经置身于画中。 紧接着,不等他惊醒过来,同样是毫无预兆地,厉同感觉到了一阵清风。 风,吹了起来。 紧接着,厉同便恍然明白,自己从这幅画中观想得出的属性,除了火属性、木属性、云属性、烟属性、石属性之外,又多了一种风属性。 而这风属性的出现,也意味着本来到达先天六层巅峰的厉同正式突破到了先天七层。 入门半年多,从先天三层变为了先天七层,乍一看这个修炼速度已经极快,但是只有厉同自己才知道,自己修炼极快这个表面之下的真正清醒。 若是真的以为可以就此放松,就此沉寂下来按照其他弟子的作息和修炼,或许厉同还没有修炼到先天八层,其他外门弟子便都已经全部筑基了。 也幸好有了这么一个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的灵石洞穴,解了厉同的燃眉之急,要不然,厉同当真不知道要修炼到什么时候去。 睁开眼睛,感受一下自己的修为,厉同轻轻松了一口气,确认自己的确已经达到了先天七层。 而与此同时,紫烟九窍决的第七个穴窍也在厉同的体内产生。 将木、火、风、石、云、烟六种属性依次使用一遍,厉同看了一眼山洞内的灵石,再一次开始了修炼。 第334章 五月后 五个月后。 十万大山的某一处雄山,虽然不及天台山那般横亘于天地间、高一万八千丈,这一处雄山却也有将近万丈的高度。 山脚下,各类妖兽泾渭分明,肃然挺立。飞行妖兽一排排地落在树梢,连一个鸣叫展翅的也没有。下面的妖兽们更是都各自站好:白耳苍狼们一群紧紧并列在一起,身体左侧是金丝云豹、右侧是火焰虎,金丝云豹的左侧是五色鹿,火焰虎右侧又是灌风兽…… 一众妖兽们皆是寂然无声,如同月灵兔、胜毒蜂这些体型小一些的妖兽也都规规矩矩地伏在草丛中、花枝间。 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忽地听到山上有人喊道:“今日星光殿落成,全赖各位出手帮忙。殿下说要好好谢过诸位,近日殿下从山外获得大批人类酒肉饭食,今日便都赏给大家享用!” 所有妖兽们顿时都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样,轰然欢呼起来。 “多谢殿下!” “多谢殿下!” “都说人类的饭菜好吃,我们还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多谢殿下赏赐!” 妖兽们大呼小叫着欢呼的时候,早有一些妖兽抬着酒菜过来。酒香扑鼻,饭菜的香味更是这些自小在深山内长大的妖兽们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顿时所有妖兽都敞开了肚子大吃大喝起来。 万丈高的山顶附近,白雪皑皑。一座宫殿孤零零地耸立在这白雪地上,宫殿门外,十多个化窍期的妖兽恭恭敬敬站立着,都在等着什么人。 而在这宫殿之内,额头带着独角的星光妖缨正在和一个年轻人举杯对饮。 “人类的酒菜虽好,真正说起来,反而不如直接吃一些生鲜血肉更加有用。”星光妖缨举着酒杯,将几乎快要结冰的冰冷酒水一饮而下,开口说道。 那对面的年轻人声音温和,慢慢说道:“星光公子刚才又做错了,按照人类的礼仪,你无缘无故地便将一杯酒一口喝干,是有些不妥的。” “人类的礼仪?”星光妖缨冷笑一声,“那种东西,我有必要一定去遵守吗?” “或许那些小节完全不必遵守,但是你总要考虑一些个更加深入的问题。”那声音温和的年轻人对他谆谆善诱,“就如同你想要仿照六大门派那样在一万丈以上的高空建立一个四季如春的宫殿。” “如今宫殿建起来了,却是在这接近夏天的时候天寒地冻……可见人类也并非一无是处。” 星光妖缨冷笑道:“那又如何?我已经决定了那个计划。若是那个计划就此成功,人类就算是再有灵活的脑子,再有好的办法,也要彻底沦为我们妖兽的奴隶。你根本不知道,在这十万大山之中究竟有多少妖兽,而在这些妖兽之间,又有多少拥有着强大的力量!” “十万大山的妖兽们在这里沉寂了太久了,我如今出现,就是为了让他们不再沉寂!” 那声音温和的年轻人微微摇头:“你这样说,其实还是不明白人类所拥有的那种潜力。以我为例,谁又能够想到我在破釜沉舟之后还会真的活下来,并且拥有了复仇的可能?” “而人类的潜力虽然如今已经下降,但是对比以前产生的辉煌,你根本想象不到人类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星光妖缨扬眉,懒洋洋地将一杯混合着冰渣的酒水倒入自己喉咙,这才缓缓说道:“这么说起来,我倒是有些忘了,在这件事情上你毕竟还是人类,还是以人类为荣。难道说,你所说的所谓帮我覆灭六大门派,其实只是一个圈套?” 那声音温和的年轻人轻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点磁性,说不出的悦耳好听。 笑过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星光殿下,你也未免太小心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又怎么可能设下什么圈套来?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只看以前的人类遗留下来的某些秘境,谁都能够知道人类的潜力究竟有多强。” “六大门派的护门法阵,不仅护住了自己门派,更是收敛了周围元气,还将门派之内变得四季如春,让门派的入口在一万八千丈的高处。这并非是如今的人类能够做到的,由此可以想到,以前人类的六大门派究竟有多强。” 星光妖缨不以为然:“那又如何?你不也说了,现在的人类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既然做不到,又谈什么潜力?”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那我就换一个说法,在此处数万里之外,有一个齐国,齐国有一个冀州府,而冀州府之内有一个偏僻的所在,叫做三水郡城。” “这三水郡城的周围,有一个古时候的人类小门派遗留下来门派弟子,被当地的人称作荒丘秘境。在十年前,我曾经从那三水郡城经过,得知了这荒丘秘境的事情。” 星光妖缨有些奇怪:“哦?那又如何?” “那荒丘秘境的某些法阵,不亚于六大门派!”那年轻人沉声说道。 “啊?”星光妖缨吃惊地低叫一声,“不下于六大门派?此言当真?” “当真!”那年轻人说道,“那门派招收弟子,竟然用传送阵,而那传送阵居然还会每五年一次按时生效……你可知道,六大门派的传送阵都已经废弃了数百年了!” “而且这传送阵上还自带识别某些条件的功能,这更是六大门派的传送阵也没有的。” 星光妖缨重重点头:“这么说,那小门派未必就是小门派……” “怎么不是小门派,里面以前有的弟子数量和功法口诀我都了解,那种门派,里面顶多有几个先天武者罢了。”那年轻人说道。 星光妖缨闻言,大为愕然:“既然如此,那传送法阵为何……” “这便是所谓的人类的潜力。”那年轻人声音温和地说道,“或许是因为那门派之中有一位阵法奇才,或许是因为有什么阵法秘诀,总而言之,人类是很难预料的动物。” 说到这里,一直声音温和的年轻人声音骤然变寒:“我就是没有预料到一些事情,才会有了这样的下场!” 星光妖缨微笑着端着一杯酒,目光看着他,慢悠悠地侧身,又将这杯酒灌了下去。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对于人类的仇恨,才能叫这个人类背叛了自己的同类,为我们妖兽尽力。 “时师妹,今日早课尹师叔要来讲课,你去不去听?正好顺路一起。” 一个身穿白衣的英俊公子站在时明月面前,彬彬有礼地问道。 时明月面带微笑,答道:“易师兄请先过去吧,尹师叔要讲的东西我应当也听过了,这一次去晚一些也无妨!” 那位易师兄似乎看不出自己被婉拒了,依旧对着时明月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也并不所说,转身便离开。 时明月神色恢复冷静,慢慢朝着早课的方向走去。 昨日她也听到了消息,说是这一次新入门比试的第一名、青玄门的厉同在先天层次就独自去十万大山猎杀妖兽,而且已经半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了。 这下子应当是凶多吉少了。 对这个厉同,神兵门的弟子们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认为他实力实在不够,贸然行动显然是自寻死路。 也有人认为厉同或许是被什么妖兽困住了,回不了青玄门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对这个厉同的坚硬的铁拳印象颇深,再加上他赢清同相、游仙儿两人实在赢得不好看,所以说起之时难免带有一些恶语。 对于这些是是非非的传言,时明月一开始还感觉心内有些不安,不过后来仔细一想,自己的不安实在来的有些莫名其妙。而且厉同这人一贯是能够创造奇迹、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人。 说不定这一次厉同就依旧能够创造另一个奇迹回来。 也是因为这想法,时明月如今倒是还没有神兵门的普通弟子们提起厉同的次数多,一应修炼皆一如往常。 十万大山的另一处森林之内,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洞之内,传来一点动静。 “咳咳咳咳!哥……这都半年了,我的病是不是好不了了?” 勾别还没说话,就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似乎要把自己的肺给硬生生地咳出来。 勾理手中端着一碗草药,面带忧色地看着他:“这是什么话?你其实不过是感染了风寒而已,我虽然用草药和元气为你吊着性命,但是你身体最根本的东西我却帮不上你……你的身体太过虚弱,用任何丹药都会让你虚不受补,直接要了你的命……” 微微摇头,勾理说道:“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实在不行,就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勾别也并未多想,只感觉自己的大哥对自己当真是真心实意,世间少有,听到勾理的话之后,声音哽咽,眼中带着两道泪水,直接就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大哥……这半年以来,实在是多亏了你照顾。从今之后,你就是叫我去死,我也绝对没有第二个话,我的命从此之后就是大哥你的啦!” 勾理很欣慰地点点头,放下手中药碗:“我们本来就是兄弟,同生共死也是应有的……” 第335章 门内潮涌 “半年了,厉同还没有回来,真的被人害死了吧?” 青玄门内,外门弟子中偶尔闲谈说起这刚入门时风光一时的厉同,也都禁不住猜测。 紧接着便有人小声示意:“这件事情牵涉到江公子,还是少说为妙。” 口中说着少说为妙,其实这话题众人谈论的兴致只会更高。 “你们没发现,那个被郭师伯看中的勾理也将近半年没有露面了吗?他弟弟可是被厉同在入门的当天就给废掉了,这件事情说不定还真不是江公子做的,只是那勾理出去把厉同给收拾了。” “未必,这可是未必!若是勾理出去收拾了厉同,并且已经得手,为何现在还不回来?要我说还是江公子派人取了那厉同的性命……上一次江公子安排孕妇去厉同门前大闹,就是为了让厉同从此成为废物,过不去心中的魔障。偏偏厉同借着师祖师伯们的力量,将那些人一个个全部斩杀,那叫一个狠!” “你们想想,江公子是何等人?你不去惹他他都要叫你生死两难,像是厉同这样,无异于和江公子正面对决,这种情形之下,江公子会让他活下去吗?” 这一名外门弟子说的颇为痛快,声音便稍微高了一点,随即便又压低。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杂役衣服的年轻人身上微微一抖,快步离去,返回外门弟子们居住的某一处小院内。 这一个小院本该是外门弟子居住,但是因为靠着厉同,蓝师伯又特别允许,因此住在这里的其实是一家杂役,也就是老丁一家。 那年轻人便是丁云,回到家中之后便对老丁抱怨道:“爹,这都半年了,那个厉同应该是的确死在外面了吧?我们还要不要住在这里,也该有个决定了!要是再不赶紧搬走,那江公子若是看我们不顺眼……” 老丁默然,随后问道:“你怕江公子,难道就不怕厉公子吗?” 丁云顿时吃了一惊,再也不敢继续说话。他虽然心中对厉同颇有不服,但是厉同若是在他面前,他就只剩下害怕和敬畏,万万不敢有任何一点失礼之处。甚至有时候听别人提起这位厉公子的名字之时,丁云都会忍不住的心中发寒。 这个人太狠了! 不用说自己当初被打成滚地葫芦,声音哑了数日;也不用说自己的母亲被他狠手废去修为,如今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一年过去之后,自己母亲已经从之前的三十出头的模样变成了五六十岁的老妇人的模样;只说那一次的孕妇事件,丁云回忆起来就想要打哆嗦,满眼里面全是血和惨叫声。 也是从那一次之后,丁云明白了人和人之间的确有着天和地的差别。 江公子太狠毒了,用一个孕妇中的胎儿来毁掉厉同的所有武道前途,这是其他人不敢想也不敢做的,丁云很肯定,自己想不到这样灭绝人性的做法,也做不出这样灭绝人性的事情来。 丝毫不比江公子差,厉同厉公子的狠辣同样震惊了所有人! 那些外门弟子一个个在他眼前,向他求饶,还有那个孕妇,哭着喊着自己冤枉,厉同却像是没有听觉,没有耳朵一样,无论对方是如何的哀求、如何的叫骂,他的脚步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一个个地手起刀落,鲜血四溅。 丁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厉同穿的是灰色的袍子,鲜血流了一地,到最后也只是将那件灰色的袍子沾上了一点血色。 那一天晚上,丁晴洗这件灰袍的时候,手掌抖个不停,几乎握不住水瓢。而从那时候起,丁云就特别惧怕见到穿着灰袍的厉公子。即使厉公子会和他说话,甚至会对他面露微笑,但是丁云依旧忍不住的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依旧忍不住想起那灰袍在血泊上慢慢移动的景象。 江公子太狠了,厉公子也太狠了,无论是哪一个,丁云都绝不想要招惹! 如今厉同半年不归,丁云心中就有了一种想法:或许他是真的死在外面了吧? 要真是这样,他们一家还是尽快和厉同划清楚关系,尽快从这个院子里面搬走为妙。 “我当然也怕厉公子,可是如今他已经半年没有回来了,那个勾理已经去追杀他了,而且江公子也不会放过他,这样一来,他根本活不下去……” 赵红娘在一旁拄着拐杖,脸上已经有了老年人特有的鸡皮与褐斑,这一年以来,她身体的活力直接消失不见,原本的美貌化作丑陋的老年模样。每过一天,她都煎熬十足,到后来真的老了,她反而感觉到了一种麻木、甚至还有轻松。 “云儿,你这么想虽然不错。但是厉同却不是个简单人物,不要忘了,他是个可以战胜筑基境界武者的人,别人要追杀他,未必就能够得手。” 丁晴在一旁扶住了赵红娘身体的另一侧,开口道:“我着实有些不能够理解,我如今也是先天五层,据我爹说,厉同当初也不过是先天五层的修为。仅仅是炼体方面强悍无比,怎么就能够击败筑基境界的武者?” 老丁摇摇头:“这就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了。大约是他有和钟元派差不多的功法,能够将炼体方面的优势发挥到最大吧。” 转头看向丁云:“你也不要总是厉同厉同地叫,如今我们一家人不管如何说都已经和他休戚与共,以后你们即使在无人之时也要称呼他厉公子。以江公子的心胸,绝不会因为我们现在退出就会放过我们,这一点你就不要再奢望了。你越是离开这里,就只会死的越惨,死的越快。” 丁云闻言,顿时身体一震,急忙点头:“好吧,爹,我听你的。只不过那个厉同对我们家实在没有多少恩惠,反而把娘的修为都废了,还支使我们一家为他忙碌奔波。就算是我们一家反抗不了他,难道我们背地里也要对他恭敬吗?” 赵红娘和丁晴闻言,都是微微点头,显然也有赞同之意。 老丁轻叹了一口气:“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公平的事情?从一开始,厉同不就说过了吗?我们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我们一家就是他手下的杂役而已。” “青玄门对我们有恩惠吗?不由分说便将我们扣在这里,给这些外门弟子当牛做马,这难道合情合理?要知道我以前也是家族内的翩翩公子,你们母亲更是一个捧在手心中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贵族千金,青玄门不叫我们当外门弟子也就罢了,还把我们扣下,叫我们从此从一呼万应的公子小姐变成低三下四的奴仆!” “我和你们娘亲难道没想过回去,没想过要继续回去过挥金如土、前呼后拥的好日子吗?还有你们,一出生便也注定要成为杂役,除非成为外门弟子才能有好日子,这难道也公平?” 赵红娘默然,丁云和丁晴更是听得目瞪口袋,看着一向唯唯诺诺、委屈求全的父亲竟然说出这样毫不客气、甚至隐隐有些反对青玄门的话来。 老丁见到他们反应,苦笑一声:“所以你们也该好好想想,哪有什么公平的事情?拳头大了,便叫拳头小的听命,这就是公平。厉公子若是不死,以后修为越来越高,我们更加不可能反抗他。或者晴儿成为外门弟子之后能够提升一点地位,但是同样不会是他的对手。既然如此,我们对他面前背后都恭敬一点,甚至对他忠心,其实都是为了我们自己好。” 赵红娘、丁云、丁晴三人俱都默然点头。 青玄门顶峰最大的宫殿内,宫师祖盘膝坐在青玉床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在他身前,他的元婴化身那白发年轻人正微笑着坐在左边椅子的第一个位置上,看着青玄门的五名武道金丹强者。 “厉同还没有从外面这十万大山的树林中回来?” 他看着赵全海问道。 赵全海微微点头:“是,还没有回来,除此之外,勾理等四人以及勾理的弟弟勾别也还都没有返回。如今青玄门外有其余五大门派的探子,也有几股妖兽势力的探子,都在等着厉同回来。” “嗯,他在这十万大山也算是小小的引人注目了。”白发年轻人笑道,“连妖兽都对他另眼相看,这样待遇,在他这个年纪可不多。” 赵全海点点头:“厉同的确颇为惊人,如今勾理等人都没有回来,说明他们有可能还没得手。厉同作为一个先天武者,能够坚持这么久,实在难得。” 白发年轻人笑了笑:“难得是难得,却也未必一定不死。我对他的期望,可不仅仅是如此而已……” 赵全海等五人俱都面色微微惊讶,蓝雅芝轻声道:“这样逼他临阵突破,岂不是早早就耗干净了他的潜力?” 白发年轻人脸色严肃:“事情已经颇为紧急,我只怕他潜力不够多!” 赵全海等五人互视一眼,都有些不明白这紧急事情究竟是何事。 郭嵩阳迟疑一下随后跪下:“弟子请罪,请师伯降罪,我没有看管好勾理。若是因此而折损了厉同叫师伯失望,实在有罪!” 第336章 灵石耗尽! 白发年轻人看着跪倒在地的郭嵩阳,开口道:“若是厉同真的因为这件事而折损,那只能说明他不是我心目中的那个人,你又何罪之有?” 蓝雅芝忍不住问道:“师伯?到底何事?这厉同不过是先天武者,又能够帮得上什么……” 白发年轻人微微摇头:“此事现在还不必说出,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大势罢了。厉同若是能够通过此次考验,正可以作为我未雨绸缪的一颗棋子……” 大势? 五名武道金丹强者俱都有些不解,如今这天地之间也算的上和平景象,又有什么大势需要宫师伯未雨绸缪? 见他们都看不明白,白发年轻人也并不多说,站起身来说道:“暂且不说那厉同的事情,今日倒是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说。” “本门的掌门之位虚悬已久,如今上一任掌门迟迟未归,不知道你们五人之中,谁愿意出任掌门?” 此言落下,郭嵩阳、赵全海、蓝雅芝连同另外两个武道金丹强者程海、董林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紧接着,他们便又都互相看了看,脸上的喜色都变为了沉重的神情。 白发年轻人神情微动,开口说道:“这么说,你们都有这个意愿了?” 五人齐齐点头,虽然不开口,但是意思都很明显。 白发年轻人皱眉道:“那就先按推选、再按修为算,总而言之要选出一个令其他人都心服口服的掌门。新掌门上任之后,必须以门派为根本,半点私心也没有。你们能否做到?” 五人皆道:“可以。” 白发年轻人便道:“既然如此,你们每人写两个名字分别交给我,你们的修为我也了如指掌,最后结合两项我决定新掌门。” 五人都点头应是:“是,师伯!” 一处山谷内,数十个野人正在此处来回游荡。 他们时不时地交头接耳,时不时欢呼奔跑,女性野人从树上摘下果子收集起来,男性野人则是用兽牙、尖石作为武器,时不时敲敲打打,看向山谷中心的一处洞穴。 “首领……快了……” 一个野人干巴巴地叫出两个人类的词语,旁边几个野人据都点头,嘴里也都叫着:“快了……”“快了!” “首领……快了……打猎!” 野人们断断续续地口中叫着不连贯的词语,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一样。 在洞穴内部,穿着兽皮、盘膝而坐的厉同听到这些声音,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又用了五个月时间,这里的灵石已经差不多耗尽了,现在只剩下洞穴内的一些灵气才能够给厉同带来一些修炼上的帮助。 整个洞穴内,一万多块灵石的储量,其中储存的元气足以将筑基境界的武者都活活撑死,足以撑死成百上千的先天武者,结果被厉同全部吸入体内。 而如今,厉同的修为也不过是从先天七层到了先天九层,而先天九层的《紫烟九窍决》开发的第九个穴窍,厉同竟然只填满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填满! 一万多灵石,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消耗在先天七层、先天八层以及先天九层这三个先天层次的境界中!这样恐怖的能量存储谁能够相信? 就是筑基境界向着武道金丹的境界发起冲击,也用不了这么多的元气!甚至于,武道金丹的强者平日里也用不上这样多的元气! 这地九个穴窍的剩下一半,该怎么填满? 经历了一万多块灵石的元气灌输之后,厉同很确定,自己就算是没日没夜的苦修,苦修十年也填不上这看似和筑基境界已经相差不大的一半的先天气芒。 因为这是一个绝对恐怖的总量!足以超过数百个同样是先天九层的普通武者的能量总量…… 如今厉同身体内的先天气芒总量,也已经超过了寻常武者的数百倍还要多得多,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多了多少。 对于这样的事实,厉同心中对《紫烟九窍决》的感情实在是复杂莫名这个功法给了他一个绝对碾压同境界武者,甚至超越本身境界战斗的能力。但是同样的,这个功法也实在大大延缓了他的修炼速度,叫他的修为境界远远赶不上自己的感悟境界。 有浑天珠在,有厉同以往的种种感悟和心境在,厉同每次修为境界突破都并不太困难,而唯一困难的,如今就是如何快速积攒自己的修为。 轻轻舒了一口气,看着周围已经毫无元气的灵石,厉同摇了摇头,决定暂且出去带着自己手下的野人们开始狩猎,权当做自己散心。 他作为野人首领,闲暇时候和这些野人也有些交流,后来发现这些野人虽然行为类似于动物,但是脑力却也不是太差,至少交流多了之后便渐渐听明白了自己的话,也渐渐地学会了一些词语。 这个发现叫厉同有些意外。 本来他把这些野人从原来的居处迁来,目的基本就是叫他们做个挡箭的盾牌和遮掩,以免被什么人或者妖兽发觉了异常,没想到这些野人居然表现出可用的另外一面。 因此,厉同也就对这些野人多了几分上心,至少时不时交给这些野人一些小知识,组织那些女性野人去采摘能吃的果实之类。当然,在这些野人心目中,最叫他们欢喜的还是厉同带领他们去狩猎。 狩猎是野人们食物的主要来源,也是野人们最重要的生存活动,厉同带领着他们去狩猎,带回来丰厚的猎物并且让野人们几乎不会受伤,这让厉同在这些野人心中的威望近乎于神灵,有一些野人甚至脱离了动物的本能,而像是外面的人类崇信神佛一样,全心全意地崇拜厉同。 迈步走出山洞口,厉同看着目含期待的那些精壮野人,开口说道:“去狩猎!” 那些野人们都惊喜地欢呼起来,一个个举起手中的石块、兽牙等武器,用混胡不清的声音叫道:“去狩猎!” “去狩猎!” “去狩猎!” 厉同微微点了一下头,带着这些野人在山林间中纵横呼啸,开始了新一天的狩猎。 第337章 追风部落 盛夏,十万大山的密林中潮湿又炎热,除了那些此起彼伏的虫子们还在高低唱和着一声声的尖叫,整个森林中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连那些平日里最为活跃的猛兽毒蛇也都蛰伏起来。 就在这湿热的密林之中,忽地闪过一道流线型的优雅身影。 一只金丝云豹在林间飞速跳跃,从这个枝头跳到另一个枝头,身上金丝缠绕一样的花纹倒像是在空中带起了一条条的金线。 忽地,它在树枝上趔趄一下,险些从上面摔下来。 勉强用脚掌抓住树枝,金丝云豹向着后发看了看,****一下自己后胯大腿还流着血的伤口,再度跳向另外一棵树的粗大树枝。 在它的身后,一群身穿兽皮的野人正手持磨尖了的石刀、石矛大呼小叫着赶过来。 “快点!快点!” “首领说,它已经快跑不动了,我们要抓住它!” “用首领交给我们的办法!我们比以前强得多,它不是我们对手!” 野人们互相呼喊着,身体强悍蛮横,在密林之中飞快地披荆斩棘,朝着金丝云豹的方向赶过来,口中呼喊的人类语言赫然已经颇为流畅。 这是又过了一个月后。 自从厉同发觉这些野人对自己以后会有用之后,每天修炼之余就开始全力教导这些野人说话,并且试着教给他们练五行拳。 如今山洞内仅存的那点元气只是灵石用过之后还没有消散去的,对于厉同来说这些元气已经是可有可无,但是对于这些刚开始被厉同强迫着走上武道之路的野人来说,这些元气却已经足够他们产生一点后天气劲,叫他们成为一个武者了。 厉同本以为这样开了一个好头,却不料接下来却是再也不能够强迫这些野人了修练五行拳,他可以利用自己首领的身份强迫着那些野人一个个摆出修炼的架势,实在不行就出手教训。这些野人在他的拳脚棍棒之下,迅速用身体和山洞内的元气成为了后天一层的武者,在这个过程中,和厉同的日常对话也越发流畅。 而当这些野人进入后天一层要开始学习搬运体内气劲的时候,厉同若要他们按照自己所说的进行,那就必须要让他们具有经脉等武道基础意识,就必须要一点一点地对他们解释武道名词,并且告诉他们应该如何想象气劲运行,又该如何将气劲运行由自己控制。 要做到这样详细又复杂的事情,没有一年以上的时间慢慢来解释是不可能的,这些野人也是根本不可能理解。 有鉴于此,厉同不得不再次用出一个可以用身体来铭记的办法让这些野人的实力提高。那就是《神体诀》第一幅图,那东海神牛的炼体功法。 虽然那炼体功法极为神奇不凡,但是这样一群唯命是从、忠心耿耿的手下,厉同也感觉这样培养并不算吃亏。 况且,这《神体诀》只是给这些野人第一幅图的修炼办法,以后就算有什么意外也不会给厉同造成什么麻烦。 如此一个月下来,这些野人的身躯明显都强悍精壮了许多,对上许多山林野兽也开始渐渐占据优势。 这一次,厉同打伤了一只妖兽金丝云豹,叫这些野人去追逐这已经精疲力尽的妖兽,也是对这些身体日渐强壮的野人们的一次磨练。 跟在野人们的最后,看着他们大呼小叫地追逐那金丝云豹,厉同看了小半日,待到野人们追上金丝云豹并且搏斗数个回合之后,他才出手拦下了金丝云豹最危险的一次垂死反击,将这金丝云豹击毙。 见到他出手击毙了强大猎物,野人们都纷纷叫了起来:“首领!” “首领!”“首领!” 他们之前都还是茹毛饮血的野人,如今刚刚学会语言,心思纯真质朴,表达心中的激动最多是加大声音和肢体动作,其余的话他们也说不出来,更不会行什么大礼。 厉同微微点头,指了指狩猎之时跑在最前头的那个野人,扔给他一套武者服。 那人兴高采烈,对比着厉同的模样,十分别扭地将武者服穿在身上,左右看了看,在其余野人羡慕的目光中十分兴奋地吼叫两声厉同为了让自己摆脱穿兽皮的尴尬处境,这些时候以来,开始偶尔把自己的一些武者服赏给那些作战勇敢的野人。 对此情形,这些野人明白了穿着这衣服是一种奖赏之后,也就对厉同穿上衣服、不再穿兽皮完全理解了。 示意这些野人抬着金丝云豹的尸体回去,厉同跟在后面,一行人回到了野人们居住的山谷之中。 一番忙碌,山谷内的野人们吃饱喝足,厉同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宣布了一个决定:迁移。 这些野人们顿时都听从了命令,毫无异议地起身,跟着厉同开始行动野人们的行动准则就是如此,首领怎么说,他们就要怎么做。 一连几日的迁移行动之后,厉同带着众野人来到一处普通野兽颇多,水草丰美、而妖兽近乎绝迹的地方。 给这些野人安排好住处,厉同紧接着宣布了自己的另一个决定:自己要暂且离开一些时间。 相比较其他命令,厉同的这个决定让这个野人群体顿时陷入了一个小小的混乱。 有的男性野人还以为是厉同主动交出首领的权利,当即就想要展开决斗,决出下一任的野人首领出来。 对这样的情况,厉同将这种头脑不清的野人干脆收拾一顿,将他们打服,并且将抱有这样想法的几个野人刻意打伤,让他们从此之后从精壮的群体之中退出,再也没有争夺首领的可能。 最后,让能够理解自己行为的野人帮助自己管理这个野人群体。厉同挑选的是这些时日以来野人中最聪明的一个,倒也不会担心野人群体出现什么差错。 “以后按照我的吩咐,就在这一片活动,以免遇上什么危险。还有,我教给你们的修炼办法不要停下,每天都要练。”厉同说道。 那个野人答应下来:“首领,我会做到你的吩咐。” 厉同点点头,转身要走,忽地又停下来说道:“你们呜呜啊啊的声音我也多少明白了一些,既然你们都平时喜欢风,以后这个野人群,就叫做追风部落!” 那个野人闻言大喜,把厉同的话大声地朝着其他野人叫喊起来。 “首领说,我们以后叫做追风部落!” 其他野人也都跟着大叫起来:“追风部落!” “我们以后就是追风部落!” “追风部落!” 当然,野人之中难免有懵懵懂懂、不明所以的,叫嚷之后便都问道:“什么是追风部落?” 那个较为聪明的野人便大声解释起来,甚么是风,什么是追风部落,说到后来,所有的野人都手舞足蹈,有不少都跳起了最原始的那种谈不上什么美感的丑陋舞蹈。 厉同在他们欢庆之后,和这些野人说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出乎他的预料,这些看上去没有多少感情的野人这时候竟有不少对他流泪,还有人追着他,不想让他走,一边追还一边哭简直如同离不开父母的孩童一般。 见此情景,倒是让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就利用这些野人的厉同心中微微触动。倒是真没有亏待了这些野人,只凭这些野人们的赤子之心,自己便可以对他们放下心了。 从追风部落离开后不久,踏着先天气芒站在空中的厉同有些头疼地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似乎在这十万大山之中迷路了。 慢慢梳理一下自己思路,厉同发现,要想要返回青玄门,就必须先找到自己最一开始的来时路。他来的时候十万大山还下着雪,到如今却是已经七月末的盛夏,景色景物全然不同,而且最重要的是,厉同自己当初的来时之路,也是相当随心所欲,并未留下什么记号! 这要怎么寻找才好? 不要说不能够动用符纸飞鹤,就是还能够懂用符纸飞鹤,厉同如今在这十万大山的林海之中,也是只能够勉强辨别东南西北罢了。 把小兔子从自己怀中掏了出来,厉同问道:“小兔兄弟,我现在似乎迷路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小兔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喷了一口草沫,看看头顶的太阳,用小肉掌十分坚定地指了一个方向。 “西北?” 厉同恍然:“我倒是的确记得出了天台山往东南方向飞的,我有些不太明白的是,你一个地洞带我跑到这里来,我连天台山都看不到了,要是看见那天台山,我倒是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小兔子红通通地眼睛看了他一眼,三掰嘴咧了一下,很明显又在嘲笑他。 厉同莫名其妙:“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小兔子的小肉掌再度抬起,指了指厉同脚下和斜上方。厉同感觉有些诧异,控制着自己的先天气芒飞远了一些,方才明白小兔子的意思原来自己是在一座极为宽阔的巨山的一面,这巨山并不太高,但是却足以叫厉同看不到更远处的天台山了。 第338章 遇敌王磊 吸取教训,厉同在追风部落这一处地方做下记号,踏着先天气芒,对照着山河气机图开始赶路。 有厉害妖兽的地方要绕路,没有任何妖兽的地方更要绕路,以防那地方其实住着化形期妖兽。若是厉同真的从化形期妖兽的头顶飞过,那么那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一路上停停歇歇,只走那些不太厉害的妖兽居住的地方,过了两日时间,厉同终于完全绕过那巨山的位置,那横亘天地之间的天台山再一次遥遥在望,厉同也终于不必再担心迷路,只管放心朝着天台山的方向飞行便可。 刚刚飞了不到半日,一艘飞行的小船便划破天空,来到厉同的面前。 “这位兄弟,我看你的服饰,应当也是青玄门的外门弟子吧?”船舱中,一个面目忠厚的年轻人探出头来,“我也是外出做任务的青玄门外门弟子,正好要回青玄门去,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厉同有些惊讶,略显“不好意思”:“这样好吗?这位师兄的船看上去也是了不起的法宝……” 那年轻人慌忙摆手:“别别别!法宝这个词可不能用在我身上!筑基境界能用的都叫法器,武道金丹境界用的叫做丹宝,元婴化身境界的老祖们用的那才叫法宝,你这样说我的这法器飞船,叫人听了会叫人嗤笑我们两人见识浅陋!” 厉同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筑基境界就只能用法器……请问这位师兄,你这法器一定很珍贵吧?需要花费多少灵石才能买到?” 那面目憨厚的师兄答道:“这法器也的确珍贵,足足叫我攒了六年的灵石,凑足了三百块,方才买到这样一个能够用来飞行的法器。若是现在我拿去卖,倒是也能卖个一百六七十块灵石。” 说着话,这位师兄忽地笑了一声:“师弟,你就不必客气了。今日我看也和你投缘的很,你上船来就是。若是你有几十块灵石,我倒是也可以把这小飞船卖给你。” 厉同微微颔首,迈步朝着这飞船走了一步,走到飞船的船身一侧,开口说道:“这位师兄,我还是有一点不明之处,还请你为我解惑。” 那面目憨厚的师兄有些奇怪,一边伸手去拉他,一边道:“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我,我们到船舱里面喝点酒,之后再好好说话也不迟。” 厉同却无视了他的手,轻声问道:“师兄为何一开始就可以肯定我要回青玄门去?” “还有,师兄和我对面而行,为何和我又成了顺路?” 那面目憨厚的师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憨厚的笑容直接变成阴沉的冷笑:“哦?原来我一开口,就叫你看出破绽来了?还有吗?” 厉同微微点头:“你的目光这么热切,另一只手中握着一个机括,难道说,你这法器船只上有着可以让你困住我的陷阱?” 话音未落,那师兄便冷笑起来:“不错!我本来想的是对付你更加省力一些,用一点销元散再加上我飞船上的陷阱,就足以带你的脑袋去见江公子了。结果你自作聪明非要说破,如今你也该明白了吧?”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磊,这法器飞船的主人,筑基境界三层,绝不是你对付的那个符甲派的所谓天才弟子之流可以比拟!” 厉同默然不语, 王磊见他这模样,也不知道他是害怕了还是另有打算,再度开口说道:“厉同,你若是还有一点自知之明,那就乖乖束手就擒,我给你一个痛快。要知道,江公子的吩咐……” “轰!” 一声巨响传来,厉同的拳头重重砸在飞船上,飞船顿时翻滚着倒飞出去,王磊也狼狈地从船上跳起来,踏着一团金色的物体站立在空中,同时试图将那飞船收起来。 “噗!” 一个拳头重重地轰在王磊身上,王磊身上瞬间冒出无数金属倒刺,在他吐血飞出去的同时,厉同的手上也出现了数个淡淡的红点相同的反作用力,让厉同的拳头皮被擦破了,而那王磊则是纯粹承受不住厉同的庞然巨力,被硬生生地砸飞了出去! 王磊勉强在空中站定,神色骇然地看着厉同,忽然明白了这个家伙在炼体方面拥有者如何强大又惊人的实力。 厉同离开青玄门七个月,应该修为还是先天境界,而他就凭着这样的修为加上强悍的身体直接把一个筑基境界的武者用反冲力硬生生打的吐血! 这家伙不可小看! 在王磊的身后,那飞船早已经翻滚着到了十多丈外,虽然还漂浮在天空中,但是却是完全翻了过来。 王磊神色郑重地盯着厉同,连嘴角的鲜血都来不及擦一下,早已经将他视为了一个旗鼓相当的敌人。 在先天层次伤到一个筑基境界的新手,那说明厉同勉强算是一个天才,但是在先天层次伤到了王磊这个筑基境界第三层的武者,这就说明厉同的实力是实打实的,根本不是之前猜测什么一时侥幸。 “既然如此,那也就只能用筑基境界的独有手段,用自己的属性开发出来的强大攻击将这个家伙一击杀死!” 王磊心中暗暗想着,身体慢慢浮现出一层金色光芒,紧接着金色光芒慢慢散去,只留下一层细细密密的金色细刺。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握着拳头:“王磊师兄,不向我介绍一下你准备用出的独门绝招吗?” 王磊冷冷说道:“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又或者,你想要通过这样的办法叫我心神慌乱、焦急?” 厉同微笑起来:“没错,你说对了。我就是想叫你心慌焦急……只是很可惜,你看上去身经百战,早已经不再受此影响了。” 王磊冷声道:“一个普通外门弟子,辛辛苦苦一年也就只能赚到几块灵石,最多不过十多块。而我为什么能够六年之间积累三百块灵石?” 他身上的细密金刺霍然变长,将他整个人都团团包住,叫他变作一只人形的金色豪猪。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依旧冷冷传来。 “这是因为,这三百块灵石,是我杀人得来的!” 第339章 竭力斩王磊!(上) 厉同看着对面的王磊,见他身上那金色的细刺变长,直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内,又听他杀气十足地叫喊什么杀人得到三百块灵石,神色并未因此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杀人?厉同杀得多了。甚至于叫一个家族血流成河,将一个家族完全斩草除根,他也不是只做过一次! 在他而言,这并非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任何一个人,看见那些死人的模样都要有一些恻隐之心,但是厉同并不会因为这些恻隐之心而让自己后悔。 比起来一时的心软,他更加在意的是那些人应当付出的代价。 而王磊这种夸耀,以为杀人可以威慑别人,在厉同看来,却是有些幼稚的可笑。你以为你是山寨土匪还是江洋大盗?面对的是什么安善良民?你杀过人又如何,又能吓得住谁? 见到厉同的这种反应,王磊顿时也就意思意识到自己的威胁并不是那么成功,更没有吓住厉同。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厉同下手杀人的狠辣他也有所耳闻,这样的家伙的确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被吓住的。而战斗终究是要靠着双方实力来说话的。 默默运起体内属性元气,王磊浑身金刺根根倒立。 恰在此时,天上一阵清风吹过,这些金刺随风微微摇曳起来,似乎不再长在王磊的身上,而更像是随时都可能冲从王磊身上掉落。 厉同神色平静,站在他对面,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也在暗暗猜测对方的打算。 金色的针刺,打上去和金属触感差不多,不知道这个王磊的属性是不是金属性。从刚才的接触来看,厉同如此强的反作用力打在那金色细刺上尚且不能够给厉同造成伤口,这些细刺就是再变长,也应当同样不能够伤到厉同才对。 自从接触筑基境界武者以来,厉同见过的筑基境界武者出手就只有四五个,如同过夫人那样,抬手放出暗属性致命链锁的是一种,如同岳青云那样手心冒出火焰的也是一种,除此之外,清同相身体化作纸属性、这王磊身体更是切实身体上冒出了自己属性形成的尖刺,这似乎也是一种不同的应用。 若说筑基境界武者都能够像是清同相那样过夫人能够化作暗属性、岳青云能够化作火属性,这明显是不太可能。 若说筑基境界武者都能够相识王磊这样,身体能够一部分化作自己的属性,这同样也是不太可能的情况。 这么一想,倒是让厉同对筑基境界的武者们有了一个大体的印象。筑基境界的武者随着属性的提升,能力显然会变得五花八门、各色各样。但是对比起来拥有着绝对力量的武道金丹强者,这种五花八门的属性就只会成为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唯有达到了武道金丹境界,这些把戏才能够返璞归真,不再显得那么花哨。 这样的想法,即便是不少筑基境界武者都没有想过,厉同这个先天九层的武者此时却是直接想到了更远的境界。或许对于许多人来说,武道金丹境界仅仅只是个梦,但是对于厉同来说,自从知道了武道金丹境界之后的元婴化身、武道半圣、显圣神武这些境界之后,武道金丹便只不过是他武道路上的其中一个境界之一! 立在半空中,厉同微微出着神,思维一瞬间想了许多。 王磊也同样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心中暗喜机会来了,也不作声,便将身体一抖,浑身的金色长刺便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厉同倾泻过去! 他自然不知道,厉同此时心中早已经不把他那能够洞穿金石的的长刺当做致命威胁,因此才思索起来其他的事情。 在王磊浑身的金色长刺飞临厉同身前之际,厉同不慌不忙,浑身冒出一层浓郁的明黄色先天气芒,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王磊见到这一层明黄色先天气芒的出现,心中暗暗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惊喜。 惊讶是因为厉同之前和人动手,从来没有用过自身的属性,最多不过是先天三层的武者,消失这七个月后,他居然已经有了自己属性,并且造诣颇深,似乎已经到了先天后期。 从先天前期到先天后期,七个月跨越了至少三个先天小层次。厉同的表现不得不说极好,往年的那些最顶尖的天才要说的话,差不多也就是这样的表现水平了。 当然,王磊看到厉同的表现,心中同样有些惊喜厉同这个家伙还以为他的先天气芒能够阻挡我的金针,却不知道我这金针根本是先天气芒无法阻挡的! 这样复杂的心理活动一瞬间便在王磊心中完成,紧接着,王磊就看到了更加叫他惊讶的景象。 厉同身上冒出的明黄色先天气芒的确是没有能够阻挡他的金针,只不过是微不可道地迟滞了一下金针的速度,紧接着,金针便撞在了明黄色先天气芒后另外一层灰白色的气体上。 王磊长大了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头脑此时此刻都有些不太够用了。 “那是……什么?”他喃喃自语地问道。 金针撞在这一层灰白气体上,速度明显慢了起来。 最后,金针毕竟是带着筑基境界武者的元气,还是穿过了这一层灰白色气体。但是此时的金针力道已经不太大,落在厉同身上只不过是扎破了厉同衣服,根本无法奈何厉同的身体分毫。 紧接着,厉同身体微微一震,身上冒出一层淡淡的青色气团,那些金针便都掉落下去。 王磊宛若傻了一样,再一次目不转睛地看着厉同身体上的青色气团,对厉同双眼瞪大了吃惊问道:“这……又是什么?” 厉同故作诧异:“这是符纸啊,你没看到过这样的符纸吗?灰色的是防御符纸,青色的是疗伤符纸,虽然和金刚护体符、春风化雨符之类的不太一样……” 王磊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情不自禁的骂出一口脏话:“我艹,他妈的吓死我了,差点以为你用的是不同属性的先天气芒……” 从惊吓中反应过来,王磊顿时又意识到一件事情,看着厉同惊喜地叫道:“原来你已经受伤了!” 厉同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摇头,甚至还有心情发问:“若是有不同属性的先天气芒,那又会怎么样?我看你的模样似乎很害怕?” 王磊故作不屑地看他一眼:“害怕?我有什么害怕的?拥有两种不同属性的武者仅仅是以前的古书上有记载而已,说是厉害,其实也未必有多么厉害,我只不过是偶尔见过这种说法才会吃惊。” 他这话显然并不可信,刚才他那吃惊、慌乱的模样厉同还在眼前,怎么会相信他这种话。 略一思索,厉同便明白过来:这个王磊虽然心中已经相信了厉同是用符纸,但是为了小心起见,也是为了不给自己这个敌人透露太多信息,他还是选择了隐瞒。 毕竟,对敌人诚实地有问必答根本就是愚蠢的选择。 既然王磊选择了耍心机,厉同自然也不会落后,他们两人其实一开始见面交锋也都没有停下这种心机。 “哦。是这样吗?”厉同一边说着,一边心不在焉地朝着身体一侧看去。 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王磊就已经迅速做出了判断:厉同果然是受了伤,而且似乎想要逃走! 毫不犹豫地再一次运起体内元气,逼出又一层金色长刺,王磊直接朝着厉同再一次发射过去。 金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厉同再一次运起那明黄色的先天气芒想要阻挡者金针,但是金针却并无多少阻碍,这一次直接打在了厉同身上! 金针倾泻之下,厉同只来得及将后背转过去,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次打击。与此同时,他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似乎是受伤疼痛所发。 王磊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这才第二次……以自己筑基三层的修为,这种攻击可以持续二十次!这一次,自己杀了这小子,回去之后江公子应当会给自己一份丰厚的奖赏吧? 说起来,江公子虽然下手很阴毒,但是对于站在他一边立下功劳的人,也同样赏赐很多啊。这一次应当会有灵石,不过,会不会有某些长得漂亮的女人呢? 王磊心中欢喜不已,想到这里更加卖力地再一次用元力逼出细密如麻的细长金刺,对准了厉同。 厉同见此,闷哼一声转身就朝着一侧逃去显然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来应对王磊接下来的攻击了。 王磊见此情形,原本心中还有的一丝警惕之意已经全数消失,将身上长刺尽数再朝着厉同打去。 逃命之际,厉同的反应速度明显也快了许多,竟然在如此精要的时刻硬生生向上跃起,避过了所有金针笼罩的范围,脚下踏着明黄色的先天气芒朝着侧后方逃去。 “哪里逃!” 王磊大声叫了一声,连身后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小船都顾不上,手上迅速冒出一大把细刺,朝着厉同投掷过去。 与此同时,他本人也脚下冒出一道金色的元气,承载着他朝着厉同的方向追过去。 眼看便可成功,不能叫他跑了! 第340章 竭力斩王磊!(下) 十万大山的某一处密林上空,横亘在天地间的天台山遥遥在望,密林下方,有飞禽走兽,有毒蛇草虫,也偶尔有一只妖兽从此路过。 忽地,一道人影从天空划过,脚下踏着明黄色的一团先天气芒。 紧随其后十丈远,另一道人影紧随其后,脚下踏着一团金色的气团。 前面那人影在天空上腾跃不止,每次脚下一停,向前骤然一踏便飞出十多丈远,后面的明黄色先天气芒尚未消散,前面脚下又生出先天气芒,成为他的踏脚石。 而后面那人明显速度比他更快,两人虽然都是同一方向,前面的人影也时不时地变幻方向,但是依旧免不了被后面那人一步一步地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这两人一追一逃,正是厉同和王磊两人。 自从厉同显露颓势,想要逃跑以来,没过多长时间,两人便已经在空中硬生生用自身的先天气芒和元气逃出了数千丈的距离。 王磊眼看一份功劳就在眼前,早已经决定要把厉同的人头带到江流鹤江公子面前邀功请赏,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而厉同似乎也下定了决心,在这危及生命的时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居然在受了伤的情况下和王磊一追一逃僵持到了现在。 要知道这一追一逃之间,王磊体内的元气都已经消耗掉了一半,而厉同居然还在坚持这让王磊不由地相信,胜利已经距离自己不远。 厉同应该很快就坚持不下去了! 这是王磊对于眼下情况的判断,也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他相信,没有一个先天武者能够在中了自己两次金针攻击之后还毫发无伤,还会想要留下来和自己战斗,他们根本毫无胜算。 他也同样相信,厉同现在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完全就是在透支浑身所有的精力,只是为了逃过一劫。 事实上,王磊自己都有些感觉到累了。能够让他这个筑基境界三层的人感到疲累,厉同这个先天武者就算是死了也可以瞑目了! 与此同时,在他前方的厉同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王磊,也作出了判断。 他体内先天气芒依旧十分充足,身体更是完好无损,如果不是需要时不时的摆出来一点狼狈模样给王磊看,厉同连外表都根本不必这样破烂不堪。 摆出这样竭尽全力的模样,厉同所要的自然就是让这个王磊再也没有逃走的可能。王磊的攻击如今的确伤害不到厉同,但这并不意味着厉同就可以胜过王磊,两人之间顶多是一个互相奈何不得对方的情况而已。 如果再算上王磊这个人的交游层面都是筑基境界武者,拥有筑基境界丹药、符纸等手段的可能极大,厉同若是大大咧咧的和王磊对拼到底,说不定真的会被对方击败。 “现在,王磊应该还没有到极限吧?” 厉同看了一眼王磊之后,心中暗暗想道。 王磊如果快要接近极限,就算是不停下追击厉同也会服用一些补充元气的丹药才对。这样看来,筑基境界武者的韧性还真是远超先天境界武者的想象,毕竟若是一个普通的先天九层武者,现在绝对已经被活生生累死了! 忽地想起一件物品,厉同故作慌不择路,在一次躲闪中故作狼狈,居然又掉头朝着刚才来时的方向跑去。 王磊跟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一追一逃,在这十万大山的密林上空转瞬间又用各自的先天气芒和元气飞出了数千丈远。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厉同整个人身体都颤抖着,勉强站在天空上,看着王磊。 王磊此时也明显感觉到自身疲惫,连体内元气都已经不到两成,应当要补充一下了。 不过,厉同如今已经是这样的状态了,还用的着用丹药补充元气吗? 王磊正在犹豫之间,只见厉同颤颤巍巍、歪歪斜斜地飞到了自己刚才被打飞的那艘小船旁,用手按住了那只小船。 王磊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紧接着,他的冷笑变成了愕然。 那只小船竟然就此消失在了厉同手中! 王磊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便是狂喜:这小子有储物袋!而且是能够装下一只小船的储物袋,这个储物袋,简直不比武道金丹强者的差! 这是绝世宝贝!他的呼吸不由地变得粗重,目光也变得火热起来。 这样的宝贝他决不能放过! 厉同对着他微微一笑,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小瓷瓶,从小瓷瓶里面倒出来一颗丹药服下,厉同对着王磊笑道:“如何?你的体内元气也不多了吧?” “你以为我没有……” 话音还未落下,王磊就下意识朝着自己胸口一侧摸去。 而就是与此同时,厉同的拳头带着烈风的呼啸,已经到了王磊的面前,朝着他胸口、那手掌伸向的地方重重砸了下去。 王磊惊呼一声,身体上一层细密的金刺瞬间冒出。 紧接着,厉同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想要砸的地方,一声脆响之后,王磊的身上传来一阵丹药的香气,瓷片向下落去,衣服的碎片和丹药的碎末被风吹散开来…… 王磊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看着面前面带红光,神清气足的厉同,叫道:“你根本没有用完你的先天气芒……你这个怪物,连刚才那颗丹药都不用吃!你一开始就是在伪装!” 厉同神色平静,握紧了拳头,再次对他打过去:“没错,你猜的对了!” 王磊不得不奋起所有的元气来抵挡厉同的攻击,而他的所有有用的底牌和用来逃命的小船,都已经被厉同毁去或控制了。 没有了丹药、符纸和灵石,体内元气快到了极限,王磊不得不第一次萌生退意。 然而,在近身的这个距离上,厉同比他想象的更加强。 一拳又一拳,解开四倍重力的厉同,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王磊不得不一下又一下地承受他的攻击。 仅仅十多拳之后,王磊的防御还没被打破,体内五脏六腑就已经被震得破碎,开始控制不住地大口呕血。 厉同轻轻点头,收起自己拳头,确定他的确已经不可能再逃走。 手掌按上腰间长刀,长刀的光芒微微闪烁,掠过王磊痛苦而茫然的面孔,给了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第341章 化形期妖兽 结束了…… 厉同回过神来,浑身的精神骤然放松,险些有些控制不住体内的先天气芒。 一半是因为惊险过后的放松,一半是因为一种战胜强敌的兴奋! 虽然厉同这一次自始至终都没有遇上生命危险,但是仔细想来,却又是时刻未敢放松、小心算计换来的结果。 筑基境界的武者对上他,总是难免有一种轻视的感觉,这也是厉同最大的机会。 不过,绕来绕去厉同就算是再小心谨慎,也不得不承认一个好消息他的战斗力终于在这先天九层的时候突破了先天境界和筑基境界之间的大境界差距。 从之前在擂台赛之时,拼尽全力将清同相逼的失败,到如今他正面击败一个筑基境界三层的武者,之间的进步自然不必多言。 什么方面进步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换血换髓完成,四倍重力完全开启,让厉同的身体强度和各方面素质都有所提升,这是炼体方面的巨大进步。 而修为方面,凭借着那山洞内数量庞大的灵石,厉同虽然只是在先天境界上升了三个小层次,实际上先天气芒的总量却是原来的百倍以上,更是寻常先天九层武者的数百倍。 与此同时,先天气芒的属性领悟也并未就此放下,在那幅朝阳初升图五种属性的基础上,他又多领悟了一种风属性,让自己的先天气芒可以在六种属性之间自由转化。 仔细将自己的实力梳理一遍,厉同心中也感到轻松许多。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有了完全可以对抗筑基境界三层武者的实力,甚至有很大的可能能够胜利! “做得很不错嘛,青玄门的小子!” 就在厉同心中暗喜自己实力增长的时候,一个声音忽地响起,毫无半点预兆地灌进了厉同耳中。 厉同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便要闪动身体,避开可能的袭击。 不料,一只苍老干枯的手掌却抢先一步搭在了他的肩膀处,将他按在了原处。 “不要急,也不要怕。” 那声音慢吞吞地说道,带着一股老人独有的悠然。 不过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话音再次一转,说道:“反正死了之后,也就是脖子上留一块疤,实在没什么好怕的。” 厉同心中微微一紧,只从对方的行动之中便察觉到对方的实力远远高出自己,不是如今的自己可以反抗的。因为他只得停下反抗的打算,转头朝着那人看去。 身后这人身材干瘦,苍老佝偻,是一个留着雪白短须的瘦小老者。但是这并不是厉同最为在意的,最让厉同在意的是,这瘦小老者的头顶上顶着一对尖锐光滑的山羊角! 这显然不是什么装饰品,而是他头上生长出来的,结合如今就是在这妖兽丛生的十万大山的上空,眼前这人的身份便不必多言这是一个妖兽,而且是一个能够化作人形的化形期妖兽! 厉同的脸色微变,心霍然沉到了底:化形期妖兽可是对应了人类的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自己又如何能够对付得了? 这头顶着山羊角的化形期妖兽似乎看穿了厉同的心思,干瘦的脸上挤出几条条纹,似乎是在微笑:“青玄门的小子,你难道不知道规矩?” 规矩? 厉同怔了一下,感觉这个词语从眼前这个妖兽的口中说出来实在带着莫名滑稽。 难道这个妖兽居然要教给自己青玄门的规矩不成?那也太可笑了一点吧? 然而,可笑的事情却就在接下来的时间发生了。 只见这干瘦佝偻的化形期妖兽说道:“看你的修为是先天九层,一脸的不明所以,看来你的确是不知道这天台山附近的一些化形期妖兽和六大门派之间的规矩。” 听到此处,厉同的心情顿时松动了一些:这妖兽似乎并不准备杀死自己,也不准备将自己作为食物?甚至他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规矩,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和他交流一下,看看能否摆脱危险? 对着这山羊角、干瘦老者模样的妖兽拱手微微行礼,厉同点头道:“还请前辈指定一二,我刚刚离开青玄门,什么都不懂得。” 那山羊角妖兽嘿然冷笑:“叫我前辈?我这区区妖兽,何德何能做你这个人类的前辈?你说你什么都不懂得?要知道这世上像你这样送了命的傻小子可是太多了,今天正好再算你一个!” 厉同愕然,没想到这头顶山羊角的妖兽竟然如此邪怪,之前说什么规矩,还像是要和自己好好说话的模样,自己一旦和他客气,他却又喊打喊杀了。 厉同微微拱手:“前辈的修为在我们人类中也相当于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称呼一声前辈也并非对前辈抱有其他心思。前辈既然说了这天台山附近的化形期妖兽都和六大门派有约定的规矩,何不告诉我,叫我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 “即便是前辈要我的性命,也要让我死的心服口服才好。若不然,以前辈的修为无故下手杀死青玄门弟子,岂不也是一桩麻烦?” 那头顶山羊角的妖兽神情古怪地看了厉同一眼,大笑一声:“早就听说人类最能够花言巧语,没想到你还真能够这样说出道理来!只不过,我偏不叫你知道这规矩,就是叫你死的心不服口也不服,就是要无缘无故的杀死你们青玄门弟子,你又能奈我何?你们青玄门又能够奈我何?” 厉同愕然看向这山羊角的干瘦妖兽,没想到对方居然完全不以常理度之,看似容易被人激将却又做出了这样出人意料的决定。 只是这样一来,厉同的性命当真再也难以…… 正想到这里,只听那头顶山羊角的妖兽忽然又是一声大笑:“哈哈,看吧,这就是你们人类!嘴上说什么要死的心服口服,一听说我真的要杀你,又被吓住了!” “既然你以为我要杀你,那我便暂且不杀你,和你说一说这规矩以及你对我的冒犯便是了。” 厉同再次愕然,再一次感受到这只疑似山羊化形妖兽的不能以常理来揣测的思路。 他到底是想杀了厉同还是想多说几句话?就算是一向能够冷静的厉同这时候也完全猜不透这妖兽的打算了。 头顶山羊角,身体佝偻的干瘦老者抬起手来,指了指遥遥在望的天台山:“看到那是什么了吗?” “那是天台山。”厉同答道。 “从天台山到这里,还有前后左右的一些距离,都是我的地盘。”这妖兽抬着自己干瘦苍老的手臂对厉同比划道。 厉同心下有些恍然:“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是因为我刚才和那个黄磊的战斗惊扰了前辈的清静?” “不止如此。”这妖兽冷冷说道,“还牵扯到一些规矩。” 厉同沉声问道:“敢问前辈,这规矩到底是什么?” 这山羊角的妖兽总算没有再改变思路,解释道:“六大门派占据天台山的某一片地方,势力范围算是勉强笼罩了天台山。在此情形之下,六大门派和我们天台山周围的这些化形期妖兽就难免有一些联系。” “若说六大门派任何一个门派都能够将周围这些化形期妖兽清扫干净,但是我们这些妖兽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因此借用几位妖王的名义团结起来,让六大门派也不得不重视我们,和我们立下规矩。” “这就是我口中所说的规矩的由来。” 厉同恍然,心中暗道:从这妖兽的口中倒是可以看出六大门派和十万大山的妖兽们之间的矛盾实在由来已久,甚至在冲突中已经立下了相互之间规矩。 以这妖兽来看,是抵挡了六大门派的进攻。而若是以人类的脚步来看,却是这些妖兽联手起来堵住了六大门派向外发展的可能。 人类和妖兽不同的立场,自然就有矛盾冲突,在这些矛盾冲突之后,居然还产生了规矩,这就是厉同之前所意想不到的了。 妖兽吃人、人杀妖兽,相互之间还能产生协议,简直叫厉同有些不太理解山中猎户和豺狼虎豹的协议,难道会有用吗? 想到此处,再看那山羊角的妖兽,厉同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就会成为这规矩约束不了妖兽们行动的一个明证。 与此同时,山羊角妖兽继续说道:“规矩就是,六大门派可以派出门下修为在武道金丹以下的弟子进入规定的地区,和那片地区的妖兽们生死搏斗,双方不论行动行为,生死各安天命。而在这一片区域,武道金丹强者和化形期妖兽都不得插手。” 厉同微微一怔:“这么说,我是跑到了化形期妖兽可以插手的区域,所以才引来了前辈出手?” “不是。”山羊角妖兽冷声说道。 厉同问道:“那是因为我犯了什么规矩,才叫前辈出手?” 山羊角妖兽冷声道:“你触犯的规矩是,身为一个青玄门的弟子,天资太好了。像是你这样天资的人类武者若是存活下来,我们妖兽岂有活下来的可能?” 厉同闻言,顿时心中重重一跳:“这么说来,前辈是因为看到了我战斗,感觉我将来会成为害死妖兽的隐患,所以才出手想要杀死我?” 山羊角妖兽看着他,毫不掩饰内心杀机:“不错,正是如此!” 第342章 重伤逃遁 化形期妖兽的死亡威胁,显然并非是开玩笑的。 厉同面色如常,忽地问道:“你既然想要杀我?那也就是说,你是支持星光妖缨,支持要对付六大门派的?” 山羊角妖兽干枯的手臂捋了捋胡须,佝偻着身躯道:“对付人类,对付六大门派,这是我们所有妖兽的事情,这自然是无可置疑的。” “至于支持星光妖缨……那小子算是什么?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父亲是个妖王,又吃了一点好东西,所以轻易聚拢起来一些追随的家伙罢了。” 厉同说道:“那些追随者可都是化形期的妖兽……” 山羊角妖兽的眼神冷厉起来,不以为然地哼道:“以化形期的修为追随另外一个化形期妖兽,这些家伙简直白白活了数百年,竟然半点骨气也没有。老夫羞于他们同列化形期妖兽!” “这么说来,前辈其实根本看不上星光妖缨?”厉同问道。 头顶山羊角的妖兽点了点头:“对,我就是看不上这个星光妖缨,哪又如何?” 厉同问道:“那么,前辈希不希望星光妖缨死去?若是前辈希望有此一天,何不留下我,让我帮前辈完成这件事情?” “你?” 头顶山羊角的妖兽惊讶地看了厉同一眼,忽地大笑起来:“你凭什么敢说这样的大话?你可知道星光妖缨的本体是什么妖兽?如今是甚么修为?” “就凭你一个先天九层的小子,也想要杀死星光妖缨?你是不是想要逃命想的疯了,以为这样白日做梦的傻话都能够蒙混住我?” 厉同并未惊慌,只是淡淡说道:“前辈,你若是以为这是笑话,何不想想我刚才所做的事情能有几个先天九层的武者的可以做到?若是等我达到了武道金丹境界,你以为那星光妖缨又会如何?他还会是我的对手吗?” 山羊角妖兽冷笑道:“到那时候,星光妖缨只怕已经是妖王境界,应该说,你到那时候就会是他的对手了?更何况,你们人类总数不计其数,总共才有多少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只是在六大门派才有这么多吧?你就能够确定你能成为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不!绝不仅仅是六大门派!” 厉同没有回答自己是否能够成为武道金丹强者,反而沉声强调了另外一句话的答案。 在他脑海中,这时候想的却是:入门这么长时间,自己也已经确定了六大门派并没有自己母亲“清雅”也没有那个伤了自己父亲腿脚的“于五一”,若是没有其他武道金丹强者,这群人又是从何处来的? 山羊角妖兽自然不知道厉同此时心中的想法,见到厉同反驳,正好也失去了说话的性质,直接抬起手来,干枯苍老的手臂化作一只锋利的利爪,直接拍向厉同。 “随你怎么说也好,今日你死在此处,便是为我们妖兽的将来减去一大祸患!” 厉同闷哼一声,身上瞬间冒出一层明黄色的先天气芒,与此同时,身体也微微绷紧,接触了四倍重力的身体在这就要飞快逃离此处。 然而,那一只利爪竟像是一开始就到了厉同身上一样,直接毫无迟滞地穿透了厉同身体的明黄色先天气芒,重重击打在厉同的胸口正中央。 重若千钧! 宛如一座大山直接砸在了厉同胸口,叫厉同顿时头昏眼花,难受欲呕。 紧接着才是反应过来,最直接的是剧痛,然后是有一点空荡荡的滋味他低头看过去,那只利爪已经抓破他胸膛,带出了一大块血肉来。 而就在他眼前,那身躯佝偻、干瘦的妖兽也瞬间变回了本体一只身形狰狞,口有涎水,四脚利爪,尾巴细长如蜥蜴,头有一对山羊角的古怪妖兽! 之前厉同以为他是类似山羊的食草妖兽化形,还以为他会有些性情温和。到现在看到他本体,顿时便明白自己是完全想的错了。 这古怪妖兽将利爪中的血肉塞入口中,顿时眼睛一亮,笑道:“这血肉味道极好,极好!不枉我破坏了规矩来杀你,只是你身上血肉的味道就足以叫我感觉到极好了!” 说着话,这古怪妖兽再一次伸出利爪来,朝着厉同抓了过来。 厉同瞪大了眼睛,只感觉怀中一空。 再然后,他就看到一只雪白的兔子直接跳出来,挡在了那妖兽的利爪之前。 不 不要! 或许是死到临头,也或许是因为欠下这小兔子太多太多,厉同此时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依旧心中禁不住呼喊,希望小兔子不要跳出来,希望自己能够代替那小兔子。 既然自己这一次的确已经活不下去了,至少也要让这个救了自己的小家伙活下去! 紧接着,厉同却感觉自己似乎产生了什么不真实的幻觉。 那雪白的小兔子瞬间变作一人大小,对着那古怪妖兽吐出一道白色光芒。 那头顶山羊角的古怪妖兽顿时神情一呆,不知为何忽然茫然起来,来回左右摇头。 紧接着,已经变作一人大小的雪白兔子直接把厉同衔在口中,瞬间从空中消失不见。 过了足有十多个呼吸,头顶山羊角的古怪妖兽方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怎么回事?我今天不是要去找妖狼说话吗?怎么……” “不对……不对……我今日怎么少了小半日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某位妖王对我动了手脚?还是人类六大门派的某个元婴化身的家伙?我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失去记忆?” 在这一片天空中徘徊踟蹰了足足有半个时辰,这头顶山羊角的古怪妖兽方才停下脚步:“总算记起来了!总算记起来了!” “原来是那只兔子搞的鬼!青玄门弟子,听他们战斗中的呼喊,似乎叫厉同……嗯,潜力非凡,血肉很好吃,下次再遇到就直接吃掉,不可给他机会成长起来。” 咂了咂嘴唇,涎水滴滴答答地从空中地落下去,这头顶山羊角的古怪妖兽忽地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有些不理解地地自言自语起来:“按理说,那雪白兔子也是妖兽,这天赋本领也是极强。这十万大山之中怎么从未听说他的名号?” “还有,它明明也是妖兽,为何要帮助那个叫厉同的人类?” 第343章 地道穿行 地下某一处深深地洞穴中,厉同睁开了自己双眼。 一团黑暗之中,一团白色的绒毛在眼前微微颤抖,呼吸声粗重的如同垂暮老人。之前一直缩在他怀中的小兔子,现在已经变的比他的身体还要大,正在起伏不定地呼吸着。 “你没事吧?”厉同伸手抱住这体型硕大的兔子,轻声问道。 “吱……” 兔子的回应有气无力,但是依旧是安慰厉同,表明自己无事。 厉同心中有些塞的难受,良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兄弟,今日我也算的上是大起大落了。刚击败筑基境界三层的武者,便被一只化形期妖兽追杀。只是可惜我本事不济,连累你也变得这么狼狈。” 兔子微微蠕动了一下,口中轻叫几声。 厉同也不知道它是抱怨还是在说没关系,不过想来应该是后者居多。 想及这小兔子身为妖兽中的一员,本来应该站在妖兽那边和自己为敌却已经救了自己三次,这一次更是叫它也冒了生命危险。厉同心中感慨万千,只感觉以后无论如何也要对这小兔子好,不能叫它受了委屈。 回过神来,厉同伸手按住自己胸口处的伤口。被撕下来血肉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生长出来,养生丹也不过是硬生生地止住血罢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伤势恶化,厉同既不敢贸然用《神体诀》的炼体办法剧烈动作,也不敢让自己身上再附加四倍重力,只是小心护住伤口,不时吞服养生丹来养伤。 在这地下深处的洞穴内过了五六天时候,那兔子终于恢复过来,再一次将身体变为了巴掌大小。 厉同的伤势也终于没有什么大碍,在那小兔子面前进入了第二房屋,在第二房屋之中缓缓炼体一次,伤势顿时大好。 厉同这才想起昔日嚣人屠的重伤是如何快速治好的,正是靠了这第二房屋的作用,不由暗骂一声自己受伤之后险些忘了这最重要的事情,倒是平白耽误了这些时间。 从第二房屋出来,那雪白的小兔子却是在厉同平时炼体之时就已经习惯了厉同的消失再出现,看了他一眼,叫道:“吱?” 厉同微笑起来:“你是想问我,刚才我去了哪里?” 小兔子摇了摇头,示意不是。 “你是想问我战斗之时为何不用这办法躲过强敌?”厉同问道。 小兔子点了点头。 厉同皱着眉头轻声道:“那是因为我不太确定,用出这个办法来会不会有用,而且这个秘密涉及到我如今武道之路的根本,因此我难以下定决心……” 说着话,厉同却又说道:“不过下一次我或者你再遇上致命的危险,我是不会再犹豫了。宁可暴露出一切,也总比当场死了更好。” 小兔子迟疑了一下,用肉呼呼的脚掌指了指自己,似乎不可置信。 厉同忍不住大笑起来:“当然是你,到现在若是你遇上危险,我还不能为你拼却性命,那我岂不是太过生性凉薄了?” “吱!” 小兔子纵身一跃,跳上厉同肩膀,欢喜地跳了几下之后霍然停住。随后它张口咬了一下厉同耳朵,又欢喜地跳了下去。 厉同也是心头温暖,用手托起它来,仔细端详了一下,道:“兔兄弟,你是欢喜,我其实也是欢喜的很。我不只信得过你,就是你以后要离开我,把我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我也绝不怪你。” 小兔子红彤彤的眼睛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咬了一下他的手指,气哼哼地去了一旁,显然是厉同后面一句话叫它生气了。 厉同暗暗好笑,心知它生气也不是真心,便想了一个问题岔开它注意力:“兔兄弟,我一直有些不太明白,当我消失之后,是完全消失了还是会留下什么东西?” 小兔子果真不是真生气,听了这话便迅速回过头来,伸着手掌对厉同吱吱呀呀地比划起来。 厉同看着他的比划,微微点头:“你是说,我消失之后会有一个小球落下来?” 小兔子点点头。 “那小球有多大?是不是带着青绿色铜锈的模样?”厉同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小兔子用肉掌比划了一下,然后又点了点头。 这小兔子比划的正是浑天珠的大小…… 厉同微微沉吟,这才明白自己每一次进入第二房屋炼体,其实浑天珠都在外面,这倒像是第二房屋和厉同都被吸入了浑天珠之中一般。 这倒是的确需要谨慎,也证明了厉同之前的小心也并非是杞人忧天。 若是厉同之前带着小兔子躲进第二房屋中,浑天珠被那化形期妖兽得到,那才真正是被人瓮中捉鳖,不只是逃不掉,连这神奇的浑天珠和第二房屋也都一并会被人得到。 明白了这一点,厉同顿时知道以后若非是立刻就要身死,否则万万不可用这办法逃脱。这方法绝对只是权宜之计,根本不能真正起到摆脱敌人的作用,甚至还会将形势越发恶化。 回过神来,厉同轻声对小兔子讲了这里面的坏处,小兔子也十分郑重地点头,表示很支持厉同的决定。 接下来几日,厉同和小兔子安心养伤,等到两人都养好伤势,恢复了实力。一人一兔商议一下,感觉那山羊角的化形期妖兽不太可能善罢甘休,再加上这一片树林之中说不定还有像是王磊一样对付厉同的人,他们再出头露面绝非明智之举。 也因为这考虑,小兔子便不得不再辛苦一下,在这地下挖出一条地道来,直通向天台山。 那山羊角的妖兽既然也说了,天台山附近是六大门派的势力范围,在此之外才是化形期妖兽的范围。那应该便意味着,只要到了天台山,就再也不会出现化形期妖兽。 下了决定之后,小兔子便开始挖掘地道。厉同也不太焦急,因此也并未过多催促它,仅仅是白天挖掘、夜晚休息,一天也就是差不多十里路。 十数日之后,这一条地道终于完成。厉同和小兔子从天台山的山脚处某一处土壤下钻出来,适应了日光照眼之后,厉同带着小兔子迅速登上天台山,然后沿着天台山的范围朝着青玄门的位置前进。 第344章 勾氏兄弟 山头起伏,峰峦如聚。密林丛中,林海若波涛一般起伏不定。 一个身穿青衣、粗眉大眼的年轻男子骑着一只符纸飞鹤,小心翼翼地飞过这些密林,来到距离天台山数百里的一处密林。 在那密林的一处空地盘旋了片刻,符纸飞鹤落在地面上。 “出来吧!” 粗眉大眼的年轻男子下了符纸飞鹤,冷冷哼了一声。 勾理扶着面色苍白的勾别从一株大树的后面绕了出来:“毕需,怎么只有你一个?王磊怎么没来?” 毕需神色一冷,开口说道:“王磊应该是在也来不了了。门内十天前得到他的死讯,据一个和六大门派有些关系的妖兽所说,王磊是被厉同杀死了,而厉同的修为此刻已经是先天九层,距离筑基境界只有一步!” 勾理和勾别两人不由地齐声惊叫:“啊?” “真的?” 随后,勾理便又说道:“怎么会是妖兽所说?妖兽说的话未必可信,这会不会是搞错了?就算是厉同修行速度极快,八个月时间达到了后天九层,也绝不应该能够杀死王磊才对!” 毕需沉声道:“这件事情应当已经确认无疑,新任掌门人郭师伯已经确认了此事,并说王磊修为高却被厉同所杀,算作咎由自取。” 勾理闻言,大喜道:“郭师伯被师祖决定为新的掌门人了?” 毕需点头:“掌门正位典礼决定在半月之后,请柬都已经发给其他五大门派,绝对错不了。” 不只是勾理面带喜色,面色苍白勾别也笑道:“这下好了,郭师伯待我们一向不错,他成为了掌门,接下来再也不必担心其他事情了。” 勾理带着喜色,开口说道:“话虽如此说,郭师伯其实最喜欢叫人无话可说,我从此之后要加倍努力,叫郭师伯面上有光。只要做到这一点,还怕收拾不了厉同……” 提起厉同的名字,勾理面上的喜色迅速退去:“毕需,你真的确定是厉同杀死了王磊?” 毕需答道:“这怎么会是我确定?说到底是那个妖兽的话传给了郭师伯,郭师伯确定了这件事情。你就算是不相信我、不相信妖兽,也该相信郭师伯吧?” 勾理闻言,微微点头,随后却又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些迟疑地说道:“厉同这家伙先天九层就能够杀死筑基境界三层的武者,你说,他会不会也能对付筑基境界四层……” “我管他会不会!反正我是不会再参与此事了!”毕需冷声说道,“金师兄背后有江公子,而你现在更是有了郭师伯这个新掌门做靠山,厉同的实力究竟如何我不想知道,我只是不想跟王磊一样平白无故地死在对方手中。” 勾理讶然:“你要退出?” 毕需沉声点头:“不错,我要退出,再继续这么下去,我怕遇上厉同保不住命!你想想看,厉同如今距离筑基境界一层只差一步,而他却能以先天九层杀死筑基境界三层。若是他真的突破到筑基境界,青玄门的外门弟子中又有谁能够拦得住他?” “或许江公子不怕,你也不怕,但是我实在有些怕了。他的心肠狠辣果断,天赋又这么强?我自认为以后比不上他,这一次只能就此退去了!” 勾理淡淡哼了一声:“你现在退出,就不怕江公子找你麻烦。又或者我回到门内之后找你麻烦?” 毕需有些迟疑,咬了咬牙,转身骑上符纸飞鹤,朝着天空飞去。 良久之后,天上飘下一张淡红色符纸。 勾理微微一笑,伸手接过符纸,红色符纸随即便开始燃烧,随着符纸的燃烧,毕需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你们这些人交锋,何苦带上我这种小卒子?最后告诉你一点消息,厉同似乎是在天台山百里左右范围和王磊战斗,自身也受了重伤。据那妖兽说,许多妖兽都想找到厉同,却并未找到,因此厉同极有可能已经用其他手段进入了天台山的范围!” “言尽于此,此事我决不再参与!”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勾理手中的符纸化作了灰烬。 勾理冷冷一笑,转头对面色苍白的勾别说道:“他还以为跑得了,也不想想厉同和江公子都是什么人物!若是他坚定地站在江公子这边,厉同一时半刻或许还不会动他。他居然还幻想摇摆不定获得厉同宽恕,这一下,恐怕他还没有死在厉同手中,就要死在江公子的手肿了。” 勾别微微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勉强振奋精神道:“江公子和厉同现在风头算是有些大,但是从今之后,青玄门内,大哥你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勾理微微一笑,不承认却也不否认,显然已经自认为摆出了身为一个风云人物应该有的那种矜持。 “接下来,我们去天台山好好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杀了厉同,为你出一口气!”勾理笑着说道。 勾别却迟疑起来:“大哥,既然郭师伯眼前就要成为新的掌门人,从此之后我们不愁没有报仇的机会,没有必要现在就一定要杀了厉同把?” “再者,厉同那个混帐家伙的实力也的确有些邪乎。虽然大哥你是筑基境界四层,只怕有个万一……” 勾理却是不以为然,大笑道:“万一?根本没有万一!我是筑基境界四层,别看和筑基境界三层只有一层之隔,但是一个是筑基境界前期,一个是筑基境界中期,两者的实力差距极大。就算是厉同能够击败筑基境界三层的王磊又如何?只要我们找到他,他就只能乖乖地受死!” 勾别心内顿时一凉:怕的就是这样! 勾理是不是厉同的对手,他其实也并不怎么关心。他想到的是,万一勾理和厉同交手,他的生命安危谁来保障?如今他修为尽废、病体缠身,无论是勾理打得过厉同还是勾理打不过厉同,他都可能在这场战斗中被波及而送命! “大哥,我……”勾别开口说道。 勾理哈哈笑道:“放心吧,毕需留下的信息已经足够了,只要我们到了天台山,沿着那个固定方向寻找,总能够找得到厉同,实在不行,我们早早地飞到一段距离去等厉同前来!他受了重伤,绝对跑不远飞不高,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勾别有些无奈地被堵住了话,眼看勾理自信满满,又想到厉同已经身受重伤,勾别也有些心动了。 若是这一次就能将厉同杀死,那倒是的确也不错。 兄弟两人略作合计,共乘一只符纸飞鹤朝着天台山方向飞去。 飞到天台山上,勾理在某一处地方稍作布置,每日守望不停,专等厉同前来。 一开始勾别还有些期待,过了两日之后就感觉之方法实在是愚蠢。但是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在此处等待。 又过了三日之后,勾别忽地听到勾理一声笑声,只见他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截住一个身穿灰袍的年轻男子。 再仔细看时,勾别心中大喜过望:那不正是他们苦苦等待的仇家厉同吗?今日果真要报仇雪恨、手刃仇敌了! “厉同!你这是要去哪里!” 一声冷笑从前方传来,厉同在空中停下,看着在自己面前冷笑的勾理,心中倒是平静。 之前早就从山河气机图上看到了一个紫点人物和一个黑点人物在此处,显然这里有一个筑基境界的武者和一个远远不如厉同的武者。 看到勾理之后,厉同心中便只剩下一点恍然:那紫点人物显然就是这勾理了,那黑点人物自己之前看到四个紫点人物的时候应该也见过,如果猜测不错,当初那四个紫点人物之中有一个就是勾理,而这黑点人物现在还跟着勾理,应当就是那个被废去修为的勾别了吧? 勾理这家伙这是做什么?若是疼爱自己弟弟,应该叫他在青玄门内好好呆着,怎么反倒把勾别带了出来? 还是说,跟着勾理的人并不是勾别,而是其他人? 这么想着,厉同直接开口问道:“原来是你?这次带着你弟弟来找我,是想要找我复仇?” 勾理皱起眉头,随即又迅速展开:“你知道我弟弟勾别来了?这么说,我一开始的猜测还真的不错,你的确身上有一件宝贝,可以让你提前发现敌人。” 说到这里,他冷笑起来:“也就是说,你提前发现了我,还敢过来和我面对面,难道说你就这么有自信,以为能够凭借先天九层的修为战胜我?” 这下轮到厉同心内吃惊了:以勾理的修为,应当看不透厉同的修为到底是先天几层才对,或许动手之后他能够猜对,绝不应该一开始就能看透。除此之外,勾理居然能够凭借这两次的事情猜出来厉同身上的山河气机图,这实在让厉同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勾理的智慧居然很不差,一般的武者可未必会通过这样一点细节就推测出来厉同身上有宝贝。 至于那黑点人物真的被勾理证明是勾别,在厉同的心里反而不太重要了,一个被废去修为的武者,本来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能不能战胜你,我们稍后再说。” 厉同开口说道:“我现在想知道,我那曾经的相思之毒,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第345章 落微剑 听到厉同的问题,勾理面上露出得意笑容:“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连你自己都已经猜到了。” 厉同并未吃惊,点头道:“这个答案我自己也早已经有了,今天问一句,主要是不想在杀死你之后还留下这个疑问。叫你亲口回答了这个问题,也算作有始有终。” “杀死我?” 勾理听到这句话,面上带着一种惊讶神情反问。 随即,他将惊讶变作冷笑,对厉同说道:“你以为你真的能够杀死我?王磊不过是筑基境界三层,还属于筑基前期,而我已经是筑基中期的武者,你以为这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是你能够追赶的吗?” 厉同神色不变,开口说道:“听上去,你的实力很强?我倒是好奇有多强?筑基境界六层?” 勾理冷笑道:“不管是不是,都足以……” 厉同不等他说完,便微微点头:“看起来并不是,这么说来,你是筑基境界五层?” 勾理面色微变,冷冷瞪着他。 厉同又做出恍然模样:“这么说来也不是?原来你只是筑基境界四层,只比王磊的修为高一层,就摆出这种模样来?我倒是奇怪了,王磊被我杀死,你就不怕步他后尘吗?” 勾理被他三言两语猜中了自身修为,不由大感面上无光,冷冷一哼:“废话少说,纳命来就是!” 说完之后,勾理手掌在腰间轻拍一下,那腰带便瞬间绷直化作一道锋锐长剑,原来腰带竟是一柄软剑。 那长剑飞起在半空中,剑锋对准了厉同方向,而长剑微微晃动,似乎已经忍耐不及,立刻便要窜出去痛饮敌人鲜血一般。 厉同看着勾理这样行为,心中微微一定:勾理居然准备用长剑来对付自己,显然还是和之前的王磊一样心思。他们都听说过厉同的身体坚韧强悍,但是又都以为自己的攻击能够击破厉同的身体。 这种自信本来也不错,按照常理来说更是没有任何意外。任何一个筑基境界的武者听说某一个先天武者的肉身强悍,估计也都是这个反应。毕竟谁也预料不到厉同的肉身竟会强悍到这个地步,让筑基境界的武者的攻击也都无济于事。 勾理看着厉同,忽然冷笑道:“厉同,你一向以身体强悍而出名,这一次试试我的落微剑,如何?” 厉同见他竟然挑明了态度,心中微感诧异:勾理是这么堂堂正正的人吗?再者说,落微剑这个名字听上去颇为风雅,勾理特地点出这剑的名称,有什么用意吗? “请试一试罢。” 厉同虽然感到有些诧异,不过对于自身身体的强悍也有着自信,开口应道。 说完之后,出于对这勾理的一点小心,厉同又将浑身上下用先天气芒笼罩住,心念一动,明黄色火属性的先天气芒顿时将他笼罩在内。 看到他只是瞬间就将浑身布满先天气芒,勾理冷声笑道:“你这属性大约是光明、火焰又或者黄金之类吧?看这色泽和总量,倒真是叫你到了先天九层的巅峰,再过些时日,只怕你就要成为筑基境界武者。到那时候,只怕郭师伯都会叫我停手,再也杀不得你。” “果然,我今日提早动手是做对了。厉同,你万万也想不到,我要杀你,其实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说到这里,他的面上已经出现了一种按捺不住的喜意。 看到他这表情,厉同心中的不妥感觉越发明显,仔细盯着他的表情,又看了看那看上去没有什么出奇模样的“落微剑”,不知道这勾理究竟是如何来的这么大自信。 面上带着遮掩不住的喜意,勾理举起手来,手指并拢做个剑指,对着厉同重重挥下,狂吼道:“受死吧,厉同!” 随着他这一下挥舞,那落微剑瞬间绽放出刺目无比的光芒,瞬间将周围的日光也都比下去! 厉同只感觉周围一片白茫茫,再紧接着,就只感觉到一个庞然大物带着尖锐的风声当头劈斩下来! 危险!危险至极! 嗖! 厉同想也不想,脚下踏着先天气芒重重一跳,解开四倍重力的极限速度穿透空气瞬间飞了出去! 身后的气浪层层,掀起一阵风声,厉同却是想也不想,更不回头去看,便再次以自己极限的速度转移了位置。 然而,预料之中的第二次追加攻击并未到来。 厉同这才在空中站定了,再度看向了勾理。 勾理微微喘着气,有些失望地看着眼前的长剑和依旧毫发无伤的厉同:“你躲过去了?” 厉同没有回答这显而易见的问题,也看着那依旧漂浮在空中的落微剑:“这柄剑不是你的……是郭嵩阳送给你的?郭嵩阳也想杀了我吗?” 勾理将气息喘匀,冷冷道:“你想到倒是挺多,郭师伯若是想杀你,还用得着我出手?你以为你真是郭师伯杀不得的人?这柄落微剑,两年前郭师伯便给我了,这是他筑基境界用的剑,后来被他在武道金丹境界之后又淬炼过一次。” “这一点,你想不到吧?” 厉同神色平静:“我的确想不到想不到竟会有人有这宝剑在手的时候,竟会对付不了一个先天九层的武者。勾理,我若是你,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宝剑上,用自己的血洗刷这等奇耻大辱吧!” 勾理仰起头来,哈哈一笑:“你想要激我动手?想要利用我激动将我体内元气耗干,然后反败为胜?厉同,我听说你之前在新入门弟子比试大赛就用过这手段,之前对付王磊其实也是用了这手段吧?” “说到底,我若是转身便离去,你根本无法对付我,也根本无法杀死我,你所依靠的只是你强悍的身体带给你的耐久体力。引诱其他人消耗能量,然后你就能够胜了,这是不是你一贯的厮杀办法?” 厉同心中微微一沉,心内再度感觉到这勾理的棘手这勾理竟是比那个王磊冷静这么多,甚至对厉同的了解也是最多的,他已经猜测到了厉同要采取的办法! 可以想见,厉同若是真的再用这个办法,绝不可能将他击败,反而会处于劣势…… 这个勾理,出乎意料的令人感觉到棘手。 第346章 将退未退,峰回路转 “被我说中了?哑口无言了?” 勾理看着默不作声的厉同,再度冷笑一声,将手一招,那落微剑便被他握在手中。 “我还听说过一件事情,在新入门弟子比试中,不只是钟元派的人对你大为动心,就是神兵门的人看到你的刀法也很是惊艳……厉同,正好我也懂一些剑法,不如我们就来比试一下兵器上的修为,你说怎么样?” 说罢之后,也不等厉同回答,勾理手持落微剑便朝着厉同当胸刺来。 厉同神色不变,抽刀迎了上去。 “怒海狂潮刀法”第一式,海清河晏。 噌! 刀剑交击,只听到一声轻响,厉同手中的先天通气刀瞬间被斩为两截。 厉同神色一冷,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脚下一踏,用出自己最大速度,依旧按照刀法变招,瞬间到了勾理的身体一侧,用带着刀柄的半截刀朝着勾理身上斩去! “嘭!” 勾理身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鲜红的颜色,拦下了厉同的半截刀,随即又冒出一道透明的屏障,叫厉同再也没有了攻击的可能。 不慌不忙地收回落微剑,勾理回头看向厉同:“我说过,为了杀你,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是你完全意想不到的万全准备。刚才你触发的第一道是我的元气,第二道是我的金刚护身符。就算是我的元气出错,这金刚护身符也绝不会出错。” “另外说一句,这金刚护身符可护住我足足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你的尸体都已经凉了。” 眼神看到厉同手中的半截刀,勾理再度哈哈大笑起来:“还有你的刀法……哈哈哈,我承认你真是刀法奇才,刚才要说刀法,我其实已经败给你了。但是今日我就是要依仗修为高、兵器利、护身符来杀了你,你的刀法高不高,我其实一点也不在意。哈哈哈哈哈,是不是感觉到很愤怒?” 厉同神色平静,微微眯着眼睛审量着他的表情和动作。 忽地,厉同开口问道:“愤怒倒是不至于,只是有一点不太明白。你想要杀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为了给勾别出气?你们兄弟两人的感情这么好?” 勾理点头:“血缘手足之情,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感情更信得过?那是我弟弟,比起其他人来,我当然更愿意保护他。” 厉同有些意外:“原来如此?你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当然是真心实意!”勾理认真地说道,“否则我为何要带着他前来?为的就是叫他能够看到你亲眼死在他面前,叫他此生最大的心愿能够实现!” 厉同听他说的情真意切,似乎并无半点虚假,也不由地微微点头:“你倒是个好哥哥!身在皇室之内,兄弟姐妹本身就往往要互相倾轧,在这武道的修行路上,更是太多人冷血无情。勾理,你愿意为自己弟弟这么做,虽然有些不分好歹,但我对你却没有多少恶感。” “当然,我也绝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你。接下来,我和你拼力一战,各出手段就是。” 勾理露出一个冷笑,直接挥剑斩来:“我又何须你来评判!” 厉同身体一纵,远远地跃出去,看着勾理手中的落微剑微微皱眉。 郭嵩阳淬炼过的这柄落微剑实在太过锋利了,锋利到厉同都不敢用身体去轻易尝试。 先天通气刀在这落微剑之前便如同豆腐一般,一触便被斩断。若是换成厉同的手臂,厉同也实在难以预料结果如何。 “怎么了?你所谓的各出手段就只是逃跑?”勾理冷声问道。 厉同回头,忽地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我只是逃跑,你能够追的上我吗?” 勾理心中暗暗对比一下两人速度,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冷冷说道:“你今日若是跑了,纵使回到青玄门,我也会叫你后悔今日的选择。” 不过,心中又一想自己的修为万万不可能叫厉同跑掉,勾理便又冷笑道:“你若是能够从我手中跑了,那你就试试。你不过是先天九层的修为,先天气芒能够用多少次?我的修为比你深厚十倍以上,可以轻松追上你!” 十倍? 仅仅只有十倍,你就这样自信吗? 厉同的面上露出古怪的笑意,毫不做声地转头朝着青玄门的方向飞去。 勾理冷笑一声,伸手一招,放出一只符纸飞鹤。 才待要骑着符纸飞鹤追上去,厉同忽地回头,那半截断刀瞬间穿透了符纸飞鹤,叫那符纸飞鹤顿时化作碎纸片四散飞去。 勾理顿时大怒:“厉同,我倒要看看你能够跑到那里去!” 脚下绽放出一道鲜红色的元气,勾理也顾不上什么消耗,手中提着落微剑再次朝着厉同追了上去。 厉同精神一震,连忙装出一副逃命模样,使用的先天气芒也越来越少。 眼看着勾理似乎要追上去,厉同却又急急忙忙地爆发出全部力气逃开。 如此两次之后,勾理有些狐疑地停下了追击,看了一眼追击的方向,心中暗暗惊讶:厉同这小子难道是在使诈?他看上去似乎十分狼狈,逃跑也是慌不择路,结果其实只是在不远处兜圈子。这小子莫非还没有熄了击败自己的心思,正带着自己绕圈子? 沉吟一下,勾理从怀中一个瓷瓶,倒一颗丹药出来张口服下,体内的元气顿时便恢复了不少。 厉同见此情形,无奈地在空中停下脚步,对着勾理微微拱手:“既然你连这个办法也能够看到,那我就只能够告辞了。” “你身上带了多少丹药?才叫你有这样的信心?”勾理有些奇怪地看着厉同,“就算是带了足够丹药,你也不可能耗得过我才对。” 厉同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话,转身便要离去。 如今勾理准备十分周全,厉同不是对手,只能先避让一下。等到日后突破到筑基境界,再来对付他们兄弟二人就好。 “想走?”勾理忽地又冷笑一声,“我对你说做好了杀你的万全准备,为何你就是记不住?现在你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厉同心中一凛,顿时凝神戒备起来。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说出这话来,但是勾理之前的表现完全可以说明他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愚蠢之辈,他敢于说出这话来定然是有着一定的把握。 “真羡慕你的身体,这么长时间竟然也不发作……” 发作?毒? 厉同神色平静,将注意力转到身体之上,这才注意到自己明亮的鲜红的鲜血中竟然带了一点阴暗的模样。 再仔细一嗅,身上已经有了一股淡淡异味,显然鲜血正在自发地排毒,将那些毒素自动通过汗孔以汗液的形势排到体外。 见此情形,厉同顿时暗暗放心下来:这毒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厉害,自己若是不刻意去注意,几乎都察觉不到自己曾经中过毒。 “我早就布下了无色无味的毒!”勾理得意地说道,“现在你就是想走,身体应该有些不适。而这种不适的感觉会越来越大,直到让你身体僵硬如木头一般,任我宰割……” 厉同动了一下身体,还真是稍微有些不适,不过这显然只是暂时的,很快他就能将毒素全数排出。 见到厉同的行动略显不自然,勾理大笑一声,手持落微剑再次扑上来,朝着厉同刺来:“哈哈哈,这下我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厉同皱着眉头,身体微微一动躲过落微剑:“本来看你爱护弟弟,对你还没有多少恶感,只可惜你这样猖狂,又对我接连下毒,叫我实在对你有些厌恶。” 勾理见他躲避的动作远不如之前的迅捷,更是哈哈大笑:“我管你如何感受!今日我就要杀了你!” 话未说完,他便已经按捺不住,整个人手握长剑再度上前,疯狂地朝着厉同逼过来。 厉同身形一跳,再次以极快的速度跳开。 勾理此时却是打得顺心如意,手指再度一并合成剑指,手中落微剑飞起在空中,绽放出夺目光芒,化出一柄有形无形之间的透明长剑,朝着厉同斩了过去! “哈哈,给我去死!” 厉同的身体却随着毒素排出越来越多,变得越发灵活,再度发挥出极限速度将这声势浩大的攻击闪过去。 见此情形,勾理顿时怒喝一声,不信邪一般再度剑指落下,落微剑再度绽放光芒朝着厉同斩去。 厉同再一次闪过这声势浩大的攻击,面上却带上了一点喜意。 之前已经决定要走,不想这勾理竟会以为自己中毒,主动制造出这样的胜利机会!这落微剑使用一次就让勾理极为费力,使用两次,他的后果可想而知! 回头望去,厉同果然看到勾理面色苍白气喘吁吁,显然这两次接连使用落微剑已经让他的元气到了极限。这正是厉同之前最需要却没有达成的最好状态,勾理居然主动达成了! 看到厉同面色如常、行动自如地转身回头,勾理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低叫一声:“不可能!你怎么会没有中毒!” 一边叫着,一边伸手朝着怀中探去,显然要用丹药快速弥补自身的元气不足。 厉同见此情况,长笑一声,脚步向前跨出,瞬间到了勾理眼前。 对着他怀中放丹药的位置,挥拳重重砸了下去! 第347章 败逃 嘭! 厉同的拳头砸在了金刚护身符上,同时也砸在了勾理护体的鲜红色元气之上! 勾理探入怀中的手掌顿时被一股大力挤在衣服之内,身不由己地,他的手掌以一个不自然的摸样按住了他自己的胸腹之间。 还好!丹药没有被打破! 勾理顿时松了一口气,忍着手掌上传来的疼痛,准备掏出丹药来服下。只要能够服下丹药,恢复自身的元气,厉同就绝不是他的对手!不管厉同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中毒,只要有足够的元气,他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厉同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再度举起重拳。 手臂上肌肉虬张,带着哨音一样的尖锐风声,再一次以极快的速度挥出了第二拳! 嘭! 又是一声巨响,金刚护身符的透明护体罩微微晃动,厉同的拳头无比精确地沿着刚才那一拳砸过的轨迹再一次重重砸在了同一个位置。 分毫不差! 勾理身体一阵震动,感觉到自己探入怀中的那只手臂上的震痛忽然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几乎就是在同时,又是一只重拳毫不犹豫地砸在了他的身上,还是同一个位置! 嘭! 不等勾理反应过来,厉同的面上带着冷笑,又一次砸了过来!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接连三拳,如同毫不停歇的雨点一般直接砸在之前的位置,待到勾理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身上的金刚护身符已经被硬生生打破! 不仅如此,厉同的拳头虽然没有直接打在他的身上,但是接连五下能够将金石洞穿的重拳,勾理的手臂也已经承受不住。 将手臂从怀中掏出来,勾理咬着牙看着厉同。他的手此时变得剧痛而且无力,连丹药也掏不出来,只怕已经被打伤了筋骨。 胸腹之间的内脏更是隐隐疼痛,显然也快要承受不住厉同的重拳轰击。 “厉同,你真要和我拼个你死我活吗?”勾理忍着身体上的疼痛问道。 现在又要多说什么?之前难道你打算放过我了? 厉同嗤笑一声,连回答都不回答,直接用拳头回应了勾理的话。 勾理见他丝毫不肯罢手,无奈怒喝一声,手中落微剑再度朝着厉同斩来。 之前只顾着掏丹药,这长剑倒是没有发挥作用。如今攻守之势转换,勾理倒是有足够的信心用这长剑护住自己。 厉同毫不迟疑,身影一晃、手掌向前一搭,准确无误地伸手抓住了勾理持剑的那只手。 “去死!”勾理怒声吼着,试图倒转剑锋,刺死厉同。 厉同默不作声,手上发出全部力气,与此同时,手掌之上冒出一层层明黄色的先天气芒,朝着勾理的手上覆盖过去! 如同白雪入沸水一般,明黄色的先天气芒被勾理鲜红色的元气迅速消融这是跨越一个大境界的能量对决,厉同自然不可能以先天气芒战胜筑基境界武者的属性元气。 但是明黄色的先天气芒却是无穷无尽一般! 厉同握紧了勾理的手腕,叫他手中的落微剑一动也不能动,只能够平白地刺向空气中。而与此同时,他手上的明黄色火属性的先天气芒却是无穷无尽地和勾理的元气互相消耗起来。 仅仅是一点元气便足以消耗厉同十倍以上的先天气芒,但是厉同却根本不在乎这种消耗,疯狂的将先天气芒送出体外来消耗勾理的元气! 勾理一开始还大吃一惊,以为厉同握住自己手腕会用蛮力,当他看到厉同居然用先天气芒和自己的元气互相消耗的时候,顿时就冷笑起来。 这厉同简直愚蠢至极! “难道说他以为我体内元气不多,就可以用这种方法来硬生生耗去我的元气?可惜他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就算是我身上只剩下这些护体的属性元气,也足以将一个先天九层武者的先天气芒完全消耗!” 勾理面上带着微笑,看着厉同释放出先天气芒。 第一次,毫无疑问地被消耗掉,勾理面上笑容更盛。 第二次,先天气芒再一次被消耗掉,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勾理面上的笑容凝滞了,犹如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一样,疯狂的挣扎起来:“不!不!厉同!不可能!”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先天气芒!” 就在他惊叫的同时,厉同的先天气芒已经将他的手臂上用来护体的元气完全消耗干净。 厉同手臂轻轻一挥,伴随着一声闷响,鲜血四溅。 握着落微剑的手臂和勾理的身体完全分离,厉同伸手接住落微剑握在手中,将勾理的手臂远远抛到一旁。 勾理痛叫一声,下意识地用那只已经失去了知觉的手去捂住自己这只持剑之手的臂膀处,但是终究因为不太灵便而不得不放弃。 “厉同……” 勾理喘着粗气,不只是痛恨还是恐惧,只是用目光死死盯着厉同,口中低声叫道。 厉同却并不给他任何多说话或者反应的时间,再一次握紧了拳头,朝着他胸腹之间的位置打去之前勾理展现出来为了杀死厉同而做出的万全准备的确叫厉同有些措手不及,也因此叫厉同有了警惕之意。在没有完全摧毁勾理的丹药等准备物品之前,厉同并不打算停手。 嘭! 一声闷响,勾理只来得及在厉同的拳头达到之前用元气护住自己,其余的什么也做不了。 紧接着,他的身体便被这一拳打的斜斜向后飞去没有了金刚护身符和充足的元气,他的身体便要完全承受这种捶打的力量,即使有元气阻隔,依旧免不了要受到这种力量的作用。 厉同身影一闪,再一次朝着勾理倒飞出去的位置追了过去。 勾理却是毫不犹豫地脚下在空中重重一踏,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血色光芒,朝着一个方向逃去。 好快的速度! 厉同心中讶然,没想到在这时候勾理竟然还有这样压箱底的逃命绝技,难怪他说做好了万全准备! 不过厉同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心中只是微微一顿,便决定追上去。 这逃命的底牌定然不能让勾理逃出太远,只要厉同能够跟上他的踪迹,勾理就再也不可能逃脱。 第348章 兄弟之血 天台山山麓的半空中,血色长芒忽然闪现一下,划破天空,落在一处树林中。 勾理跌跌撞撞从半空中滚落下来,掉落在勾别的面前。 “大哥!” 勾别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叫道。 勾理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不行了……我居然也失败了……我不是厉同的对手……” 勾别难以置信地惊声叫道:“这怎么可能?厉同怎么可能击败你?你不是说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了吗?” “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只是厉同难以预料的对付!他简直就是一个怪胎!”勾理有气无力,就连激动地语气也变得十分含混。 勾别咬了咬牙,回想起这一年多时间以来勾理对于自己的照顾。 就算是在十万大山外面的世界中,他也没有受到过这样真心实意的对待,这个大哥似乎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了弟弟,以手足之情来真心照料自己! “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说着话,勾别看到勾理那血流不止的臂膀处伤口,心中不禁有些酸楚。任他再如何在皇室中长大,看到这样一个真心为了自己的大哥被人硬生生扯断了手臂,伤重到奄奄一息,依旧心中感觉到了柔软。 “大哥这是为了给自己出气,才到了这个地步啊!若是当初他对自己置之不理,任凭自己自生自灭,那又岂会有今日?” 念及此处,勾别心中对于厉同的恨意越发浓重。 厉同,我们之间的帐又多了一笔,我们不死不休! 勾理也不知道勾别的心内活动,微微叹了一口气,答道:“我们还是要先躲起来为好,只怕厉同追过来,我们就再也逃不掉了……其余的事情,等安全了之后再说吧。” 勾别重重点头,撑着自己病体艰难地扶起勾理,两人选了一个方向,一步一步、步履维艰地准备逃离。 刚走出两步,勾理和勾别两人便都停下了脚步,半空中,一个他们熟悉又绝不想在此刻看到人正踏着明黄色的先天气芒等着他们。 勾别面上露出绝望的神色:“大哥……” 勾理微微摇头,倒还保持着冷静:“不要慌,左右不过是个死,怕什么?” 厉同手中拿着山河气机图,看着两人这副模样,不由说道:“我倒是奇怪了,你们兄弟二人既然这般情深意重,当初行事至少也该多考虑考虑事情后果吧?” “譬如你,勾别。一点小事便要害了我性命,我废去你修为,其实已经是手下留情,你有什么资格来怨恨我?” “再譬如你,勾理。你兄弟既然犯错,你又何必一错再错?如今你们兄弟二人和我结下死仇,再也化解不开。就算是你们再如何情深意重,我也不得不送你们两个一起上黄泉路了!” 勾别咬牙切齿,愤愤不已,却是说不出来什么话。 勾理轻叹一声,说道:“厉同,我又何尝愿意和你这个恐怖的天才为敌?以往我听外门弟子们讲述那些以往的天才,总以为他们说的话不尽不实,时间无论如何也不会有那样的人物。” “直到今日,我手持落微剑、用上金刚护身符、用上毒依旧被你击败,我才明白,像是传说中的那样,拥有无限可能性的人,竟然是真的存在的!” 厉同听她这么说,问道:“你后悔了?” “不!我不后悔!”勾理沉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居然能够做到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我依旧并不后悔。我弟弟被你废去修为,无论如何,我这个做大哥的也要为他出了这口气,要不然,怎么算得上是大哥?” 厉同微微颔首:“不错,你是一个好哥哥。但是你这个好哥哥不明是非,更是要和我为难,我也没有办法了。” 连厉同都感觉这勾理情深意切,勾别更是红了眼睛,声音打颤地叫了一声“大哥”。 勾理面带微笑:“何须如此?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的心意。” 勾别拖着病体,直接跪倒在勾理面前:“大哥,我对不起你!今日我连累你跟我一起死,是我太任性了,是我太混账了!我对不起你!” 说着话,勾别伸手抱住了勾理双腿,嚎啕大哭、泪如雨下。 厉同看着这兄弟两人的感人模样,也不由地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下暗道:若是这两人能够放弃和自己作对,自己放他们一次倒也可以。 只不过,厉同和这兄弟二人结下死仇,双方已经不可调和。厉同若是一时心软放过他们,以后说不得这两人就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勾别抱着勾理的双腿哭了片刻,忽地抬起头来,对厉同说道:“我告诉你你一件事情,你只杀了我,不要杀我大哥,行不行?” 厉同并不想骗他,淡淡道:“不行。你们兄弟二人无论如何,今日都要丧命于此,若是你们不死,他日必定成我祸患!” “我和我大哥并不是一个母后所生,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勾别叫道,“我大哥的母后是郭嵩阳郭师伯的后人,我大哥和郭师伯有血缘之亲!你不能杀他!” 厉同对这消息也不过是稍感诧异,随即便恍然:原来这就是郭嵩阳看中勾理的真正原因。 “这就是你所要告诉我的事情?我怎么听上去倒像是你在威胁我一样?就算是勾理和郭嵩阳有血缘之亲,就算是他被郭嵩阳看重,那又如何?威胁我性命的人,我绝不会留下!” 厉同说着话收起山河气机图,手中握着那落微剑,便准备动手。 “郭师伯马上就要成为青玄门掌门,你杀了他的后人,就不怕被他报复吗?”勾别红着眼睛,对厉同大声吼道。 厉同愕然,随即神色变的郑重:“他要成为青玄门掌门?” “郭师伯如今已经是指定的青玄门掌门,再有九日便要在门内举行掌门正位典礼,五大门派都会派人前来祝贺!”勾别见他心动,顿时感觉事情有了希望,大声说道。 厉同却并不太在意,只是微微摇头一笑:“那又如何?他做他的掌门,我杀你们便杀了,他又能奈我何?谁来和我作对,我便和他作对……他既然能够成为一派掌门,想必这点胸怀和器量还是有的。” “若是做不到,那便枉为掌门人!” 手中落微剑举起,厉同冷漠说道:“勾氏兄弟,你们二人请上路吧!” “弟弟!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反败为胜!” 就在此时,勾理忽地在勾别耳边轻声说道。 勾别大喜过望:“大哥,什么办法?” “只需要你心甘情愿!”勾理眼眸霍然一冷,犹如一只饥饿的野兽,之前的情深意重全数不见。 落微剑落下,勾理用尽浑身力气将两人身体挪动一下,原本要直接斩落两人人头的,变为从两人大腿处斜斜斩开,勾别和勾理的腿都被斩断,倒在了血泊之中。 勾理再度开口道:“只要你心甘情愿!” 勾别瞪大了眼睛,苍白的面色涌出病态的嫣红:“我心甘情愿!只要能反败为胜,我心甘情愿!” 勾理张开了口,大声叫道:“那就好!” 厉同本待斩出第二剑,直接将他们兄弟两人斩杀,没想到这兄弟两人竟然如此诡异地说起话来,不由地缓了一缓。 只是缓了这一下,厉同接下来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张开了口的勾理,在大叫一声之后,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直接咬在了勾别的喉咙上! 鲜血四溅!咬断了喉咙的嘎嘣声和吞咽鲜血的诡异声音叫人寒毛直竖! 原本那个为了弟弟出气出生入死的哥哥,活生生咬死了自己弟弟,并且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弟弟的鲜血! “你在做什么?” 厉同让自己的心神勉强沉静下来,对着如同野兽一样的勾理沉声问道。 勾理如同一只豺狗一样,低着头顺着自己弟弟的喉管和食道吃了下去,不断咀嚼和吞咽自己弟弟的血肉。 而此时的勾别瞪大眼睛、死不瞑目,显然在死亡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形。 厉同手中的落微剑毫不迟疑地对着他斩落下去! “畜生,你在做什么!” 这一次,厉同带着怒气,对勾理喝问道! 勾理无比迅速地在地上翻滚了一下,居然比之前还要快,直接躲开厉同斩落下来的落微剑。 紧接着,他伸手捡起自己两条腿,面上带着笑意,将两条腿按在自己之前断腿的伤口处。 不等厉同反应过来,他的双腿便又恢复活力,纵身一跳,来到勾别身前。看了看勾别的手臂,又对比一下,伸手撕下来合适的那一只硬生生按在了自己手臂的伤口处。 瞬息之间,他的身体四肢已经全部恢复了活力,再一次安然无恙地站在了厉同的面前。 “我说过,我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前来,你记不记得?” 勾理面带疯狂的笑容,满嘴血污中牙齿雪白,盯着厉同问道。 厉同神色冷漠至极,心中也愤怒至极:“你的意思是说,勾别本来就是你的最后一道准备?” “不错。”勾理笑着说道、鲜血从嘴角滴落。 “那也就是说,你之前说的那些兄弟情深,根本就是谎话?你的表现骗过了我,更骗过了勾别?”厉同压抑着声音问道。 勾理毫不掩饰:“这也是显而易见。” 厉同平静地点点头,握紧了落微剑:“那么,受死吧!” 第349章 落微剑斩妖邪 一声清喝之后,厉同手中长剑以刀法的架势向着勾理斩了过去。 若是寻常长剑,因为重量、厚薄的原因,以剑身使用刀招只怕碰上什么硬物便要折断。 厉同此时手中的落微剑却完全不同这长剑是郭嵩阳筑基境界所用,又被郭嵩阳在武道金丹境界之时特地淬炼过,其锋利和威力远超厉同以往见闻过的所有兵器,称之为神兵利器似乎也不为过。 饶是勾理此时借用了自己兄弟勾别的血肉恢复四肢周全,正在十分得意,也依旧不敢当面对抗这落微剑的锋芒,连忙身体一晃,闪开厉同的这一剑。 厉同心中微微讶异,这一次他全力用出最大速度,勾理居然还能够躲过去,结合之前他的速度,这似乎并不是偶然。难道经过这诡异的再生之后,勾理的身体竟能和自己相提并论不成? “厉同,你看上去很惊讶?” 躲闪之余,勾理面上带着得意笑容,舔着嘴角鲜血,竟还有心思和厉同说话。 厉同默不作声,长剑再次对着他斩落。 虽然心中的确有几个不解的疑问,但是厉同并不打算在解决他之前多说什么。勾理懂得那么诡异又邪恶的功法,还是不要给他任何机会为妙。 再一次躲开落微剑的斩击,勾理笑道:“厉同,这种力量你难道就不动心吗?你炼体多长时间,才达到了这个地步?而我在此之前并未和你一样炼体,就是这么片刻的时间,就和你不相上下。你难道不心动吗” 厉同并不答话,也不等他说完,长剑接连斩过去,叫他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与此同时,厉同的心中也有几分开始肯定某一个猜测。 勾理此时或许还没有胜过厉同的把握,所以才会喋喋不休。若是厉同给他足够的时间,和他多说什么话,说不定反而会遂了他的心意。 “呼!呼呼呼!” 厉同手中握着长剑,毫不间断地对勾理劈斩,勾理被他逼住,只得左支右闪地闪避,他再没有机会腾飞上空,厉同便只在地面上和他交手。两人就在这树林之间腾转挪移,不多时便将这一片树林和地面都留下一片累累伤痕。 “厉同” 数十个回合之后,勾理大声叫道,试图让厉同停下来。 厉同却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剑斩过去,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 “你停下!” 勾理狼狈闪过,再度喊道,厉同恍若未闻,长剑落空之后又是一剑挥出。 勾理的狼狈模样厉同也早已经看在了眼中,两人的速度相差仿佛,但是终究说来还是勾理的速度差了一点。再加上厉同的招式经过浑天珠的调理,比勾理厉害许多,两人僵持到现在,勾理变得狼狈也是自然的道理。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给我出的这个办法吗?”勾理大声叫道。 厉同冷冷一笑,再度逼上前去,做了一个虚招。 勾理见到虚招便慌忙躲避,却被厉同算计一个正着,长剑微微一挑,带着一抹灵动的弧度,将勾理的左手臂从身体上挑飞。 左臂被斩下的勾理痛叫一声,从伤口处飞出一丛血液。 厉同微微皱眉,经历了《神体诀》炼体之后,他的五感早就强与常人,因此对于勾理这一次身体内流出来的血液他瞬间便察觉到了异常。 这一丛飞溅的鲜血,居然带着一股普通血液没有的淡淡臭气,颜色似乎也有些发黑。这是什么邪恶功法?不仅仅是叫勾理做出吞吃亲兄弟的行动,更是叫勾理再也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一样。 忍着心中厌恶,厉同再一次挥剑对着勾理斩下。 勾理急忙以自己的最大速度朝着后方退去,厉同却不依不饶,脚下用力一踏,身形如影随形,长剑带着寒芒朝着勾理刺去。 “噗!” 一声闷响,落微剑刺穿了勾理的小腹部。 勾理大吼一声,硬生生从落微剑上把自己拔出来,厉声叫道:“厉同,你不要逼人太甚!” 厉同淡淡冷哼,长剑再挥,这一次直接朝着勾理的脖子而去。 勾理勉强缩起头来向后退去,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失去左手臂、小腹中剑的伤势对他开始产生影响。 仅仅这一缓,厉同便将落微剑偏转一下,斜斜落了下来。 这一剑带着寒芒,将勾理的上半身从肋骨处整个削断,让他的身体再次被分为两段! 抬起脚来,厉同将勾理的下半身踢飞出去,这才看向勾理:“若是你这样还能有办法反败为胜,那就是我真的想不到了。” 勾理一只手臂撑着上半身,面上终于露出绝望之色:“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吃下了亲生兄弟的血肉,为了达成那个条件,我还足足哄了他一年!为什么我还会失败?” 霍然抬头,勾理看向厉同:“都是你!都是你!我没有失败,只不过是你让我失败了!只要你给我再多一点时间,我就可以恢复所有的元气修为,甚至能够成为武道金丹强者!你让我失败了!”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一派胡言!就算是我不杀了你,你难道真的能够依靠吃下自己兄弟的血肉就可以成为武道金丹强者?要是照你这么说,只要父母多生几个孩子,那岂不是就能让你成就元婴化身境界?” “可以的!”勾理眼中带着绝望和狂热混杂的疯狂,对着厉同叫道,“可以的!我知道那是可以的!他给我表演过一次!” 厉同皱眉:“他?他是谁?郭嵩阳?” 勾理茫然,微微摇头:“不,不是,郭师伯不知道这件事。他是江流鹤的死对头,叫做苏荼……” 厉同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不由问道:“你说他叫什么?” “他叫苏荼……”勾理喃喃说道,“我亲眼看着他,从先天层次变成筑基境界,又变成武道金丹境界!要知道,当初他被江流鹤害的没有了修为,成为一个废人,后来他却这么厉害……这办法绝对没错!” 苏荼……厉同慢慢回忆着这个似曾听闻过的名字,心中同时也为勾理的描述感到心惊。 一个废人,居然再一次成为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这种心性和毅力,实在叫人叹服。 “苏荼这个人现在也在青玄门内?”厉同疑惑的问道,“他既然成为了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怎么不找江流鹤报仇?” 勾理有气无力地说道:“他早已经离开了青玄门,而且如今的修为仅仅是先天层次,只不过可以通过这样吞噬血肉的行动将自己的修为在短时间内提升到武道金丹境界,我如今的方法,也是他教给我的!” “是他教给你的?” 厉同心中一怔,对这个苏荼刚刚升起的那点惊叹顿时变作了厌恶。这苏荼毫无疑问是一个很厉害的天才,虽然因为江流鹤的阴谋算计废去修为离开青玄门,但是这绝不应成为他使用如此邪恶功法的理由。 使骨肉至亲相互残杀、吞噬,想出这个功法的苏荼绝对是个疯子,而且是个心怀怨恨的疯子! 偏偏这个疯子还有着天才的才能,所以就有了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邪恶功法。 想到此处,厉同心中微微一动,用脚踏住了一边说话,一边想要爬开的勾理的上半身:“你难道还没死心?苏荼这个功法听上去不错,但是绝对只是想要利用你。你难道没看到,你自己的血液都已经发黑发臭了?照这个模样下去,还没等你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你整个人的血肉就发臭腐烂了!” 勾理吃了一惊,有些不太相信地停下动作嗅了嗅身上的血液味道,然后发出一声冷笑:“胡说八道,哪有什么味道?我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 厉同闻言,不由地嗤笑一声:“是吗?你闻得到正常鲜血的味道吗?” 勾理怔住了,忽然反应过来,惊恐地叫道:“我……我的嗅觉……失灵了?” 又抬头看向厉同:“你说的是真的?!” 不等厉同回答,他却又像是自己找到了答案一样,难以置信地大叫起来:“苏荼!苏荼!你骗了我!说什么只要被吞吃的人心甘情愿,就绝无任何后果,你其实只是骗我的!你这个骗子!” 厉同听到这里,方才微微恍然:原来那个苏荼说的是这样,只要被吞吃的人心甘情愿,就能够没有负担的快速增长实力。怪不得勾理对待勾别如此情深意重、尽心尽力…… 不过这明显只是一句谎话,这邪恶功法将人当做进补的药材一样使用,或者对于血脉亲近还有些要求,但是对于对方的心情又怎会有要求? 这勾理明显是利欲熏心,小心翼翼地按照那苏荼的每一个要求去走,全然想不到这句话根本就是谎言。不过,也托这句谎言的福,勾别能够多活一年时间,还享受了一年时间的“兄弟之情”。 来龙去脉已经清楚,厉同也不再听着勾理多言。抬起落微剑再度一挥,将勾理的脑袋斩开,确认他死亡之后,又将他的尸体用火烧去,这才放下心来。 待到火焰熄灭,厉同转身离去之时,忽地心中一跳,想起了那苏荼究竟是什么人来他果然听过这个苏荼的名字! 第350章 山门外 厉同确实曾经听闻苏荼的名字。 那时候,他还仅仅是先天一层,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也颇有些无奈地对上了筑基境界中期的过夫人。 当时过夫人提了三个条件,后两个条件是让厉同无法接受的所谓生孩子的条件。而第一个条件倒是很正常,提起了一个叫望宫苏荼的人。 当时据过夫人所说,望宫苏荼是一个先天武者,手中带着真正的山河气机图,而并非是厉同手中仿照的山河气机图。过夫人的第一个条件,便是以十年为期,带回真正的山河气机图。 当时厉同还曾经好奇地问过,为何过夫人不亲自出手。过夫人的理由是因为望宫苏荼手中的山河气机图的缘故,她接近不了望宫苏荼就会被对方察觉,进而逃走。 如今想来,厉同只感觉这第一个条件之中简直杀机四射! 过夫人当真是对付不了望宫苏荼吗?她分明是知道了望宫苏荼的厉害! 她连望宫苏荼本名苏荼、改名望宫苏荼都知道,又岂会不知道苏荼的真正实力?又岂会真的盼望厉同从苏荼手中取回山河气机图? 这女人,心机何其毒! 不,不仅仅是心机毒,这女人定然还和青玄门内的一些人有联系,定然知道还更多! 想明白这一点,厉同长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下决定:筑基之后,还要去找这位过夫人好好说一说这第一个条件。 “吱?” 小兔子探出头来,轻声叫道。 厉同微微点头:“对,已经打完了,我们也该回青玄门了。” 小兔子点点头,又缩回了厉同怀中。 换一身干净衣物,厉同心念一动,又把刚离开青玄门时候的那个包裹从第二房屋中拿出来,将这一年斩杀的妖兽的耳朵都放进包裹内,做出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朝着青玄门的方向而去。 到了差不多的方向,厉同先是休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才放出那只用了一次的符纸飞鹤。 乘着符纸飞鹤,厉同朝着更高处飞去。 刚飞到三千多丈的高度,便有人忽然乘着一只苍鹰般的飞行妖兽拦住了厉同去路:“请问你就是青玄门的外门弟子厉同吗?” 厉同见这人背负长剑,看服饰也不是青玄门的外门弟子,便颔首道:“不错,我就是厉同。” 那人顿时如释重负:“原来如此,你平安回来了?哦,平安回来了就好,在下是神兵门的弟子,奉师长之命时时查探你的安危。你既然回来了,我便能够回去了。” 厉同奇道:“我不过是青玄门外门弟子,怎能劳动神兵门的师兄?” 那人拱手笑道:“厉师弟谦虚了,之前在丹鼎派六大门派新入门弟子比试中你大放光彩、夺得第一名,这件事情谁人不知?神兵门的师长们也都说过,厉师弟若是来我们神兵门,那定然也是一等一的天才,只是可惜入了青玄门。” “随后,厉师弟又特立独行,以先天的修为便独自除了山门修炼。这等特立独行的事情配合你之前第一名的名头,不只是我们六大门派,就连十万大山的妖兽们也有不少关注此事。” “厉师弟如今出去八个月方才回来,许多人都暗暗猜测你这个第一名已经折损在十万大山的森林中,被妖兽或者仇家所害……如今你回来了,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了!” 厉同见他说得客气有礼,言谈之间便把事情前因后果说得清楚,便再次拱手:“多谢这位神兵门的师兄提点,厉同多谢了。” 神兵门的那人微笑还礼,让那飞行妖兽转头飞去,同时说道:“厉师弟,就此告辞!青玄门外还有其他人,请务必小心!” 厉同目送他离开,再次乘着符纸飞鹤向上而去。 过不多久,果真又依次碰到了丹鼎派、上仙门、符甲派三个门派的外门弟子。 丹鼎派的外门弟子嘻嘻哈哈,对厉同说笑一番之后也告辞离去。 上仙门的外门弟子并未现身,仅仅是确认了厉同身份之后便离去,若不是厉同眼力不错,差点看不到对方潜藏在树后的衣衫。 符甲派弟子对厉同的敌意却是极为明显直接,两名筑基境界的符甲派外门弟子居然对厉同提出生死决斗,还开口讥笑。厉同心知他们这是顾忌在青玄门山门不远处,不敢直接动手只想找一个借口。 因此厉同也并不理会他们二人,直接继续向着青玄门山门的方向飞去,倒把这两名符甲派外门弟子气的不轻又有气无处撒,只得气冲冲地回了符甲派禀报。 至于神兵门的那位师兄说过的有妖兽也在关注自己的情况,厉同虽然也有些注意,但是并未察觉到又什么妖兽在观察自己。 “或许是什么不起眼的妖兽吧?毕竟就在这青玄门的门口,若是妖兽就这么横冲直撞地站出来,绝对会被青玄门的弟子们杀掉。”厉同心中暗暗想道。 又向上飞了一段距离,寒意已经极重,青玄门山门也快要到了。 忽地一声大叫响起:“厉同!” 紧接着便是一阵风声传来,厉同头也不回便弃了符纸飞鹤,脚下一踏,抽出了腰间落微剑,看向来人。 四名身高体壮的壮汉正踏着一只金眼大雕,手中各自握着一条红色绳索,之前那一阵风声,便是其中一名壮汉挥舞而出的红色绳索。 “四位,看你们衣着打扮和模样,莫非是钟元派的外门弟子?你们钟元派这是要做什么?”厉同开口问道。 一名壮汉咧嘴大笑:“要做什么?嘿嘿,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这一身天赋,不入我们钟元派岂不可惜?我们这一次就是带你回去,叫你在我们钟元派好好修炼!” 说着话,四名壮汉一起挥舞手中红色绳索,四条绳索丝毫不乱,分上下左右、宛若灵蛇一般朝着厉同缠过来! 厉同见此,倒也并不慌乱,手中落微剑轻轻在眼前画了个圈,这四条绳索变都被斩断,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 四名壮汉顿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其中一个壮汉更是禁不住骂道:“奶奶个熊的,他的剑这么利,我们过去保准被他一剑一个刺死,怎么抓他?” 第351章 拜见师祖 厉同见那钟元派的壮汉说话虽然粗鲁,却是直爽有趣,也就不再动手,开口说道:“四位钟元派的师兄,既然事不可为,何不离去?” 那四名壮汉再度面面相觑,一人道:“他说得好像是挺有道理,我们抓不住他,在这里留着也没什么用……” 另一人却说道:“这怎么能行?我们见到厉同又不能把他带回去,萧师叔若是知道了,我们都有苦头吃!” 他这么一说,原本还有退意的三人顿时都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厉同。 一名壮汉说道:“看来还是不行,你还是要跟我们去钟元派……” 厉同见他们四人说话半点也不遮掩,不由笑道:“你们要是现在回去,那顶多是吃一点苦头,要是现在过来抓我,被我一剑一个刺死了,以后可就连苦头也吃不到了。” 那四名壮汉眼珠转动几下,转头凑在一起小声商议起来。 过了片刻之后,四名壮汉转回头来,其中一人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去了?” 厉同微微一笑,拱手抱拳:“四位师兄,请走好,不送了。” 四名壮汉也都拱手抱拳,乘着那金眼大雕转身离去。 厉同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默然不语。 过了片刻之后,厉同再度站在了符纸飞鹤的背上,忽地开口说道:“这位师兄,看了这么久为何不出来打一声招呼?难道在这青玄门的山门之前,你还准备出手吗?” 无人应声。 厉同冷哼一声,左手一抬,一道寒芒飞射出去。 “同为青玄门门下弟子,我都说到这种地步你还不出来,难道是对我有什么意图不成?” 伴随着厉同的这一声话,不远处的天台山的一处山石后面,一个窄眉长脸的青玄门外门弟子走了出来,面带冷笑:“之前听闻你杀死了王磊,我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你倒是做的真不错,竟连手持落微剑的勾理也杀死了,怪不得毕需对你闻风而逃。” 说着话,看到厉同之前掷出的一块碎刀片精确地****自己藏身的那块石头上,这窄眉长脸的青玄门弟子不由地微微挑动自己狭窄短小的眉毛,对厉同的实力又多了一份新的认识。 这人正是当日追击厉同的四人之一的金师兄,他奉了江流鹤的命令要杀死厉同,如今看到厉同的实力和表现,心中的惊讶自然不必多说。 “王磊?勾理?”厉同微微一笑,“连勾理手中的落微剑都了解的这么清楚,你是江流鹤的人?” 金师兄对此毫不掩饰:“不错,我正是江公子的人。厉同,你或许得到之后落微剑便志得意满,可惜你并不知道江公子的恐怖……” “我的确不知道他的恐怖,我只知道他的下作。下作的令人恶心,偏偏还有人追随,真是叫人奇怪。”厉同冷冷说道,“若是有一日,你有了妻子,你的妻子身怀六甲,却被江流鹤派到我门前去,一脚踢死你妻子的腹中孩儿,你要作何想?” 金师兄脸色一白,随即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厉同,你只差一步就要成为筑基境界的武者,难道还在乎这种事情吗?所谓男女父母之情,在你未看破之时或许重要,当你专心于你的武道之时,这些都不过时妨碍你更进一步的障碍罢了!”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不止这些,出卖你踪迹的人是毕需,就是那个你购买了符纸飞鹤的那个人,现在他说不想再和你为敌。”金师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等待着厉同的反应。 厉同仅是微微点头:“原来如此。还有吗?说完了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金师兄见到他的反应,心内对他的警惕又悄悄多了几分:这个厉同,以后只怕真的会成为江公子的敌人! “动手就不必了。你能杀死王磊和勾理,如今又有落微剑在手,我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在厉同有些惊讶的目光中,金师兄说出这番话来。 不等厉同的反应,他伸手掏出一张符纸,那符纸便化作一只飞鹤供他骑乘。 金师兄乘着符纸飞鹤朝着天台山下掉头飞去,厉同也不阻拦他,目送他离开之后便又乘着符纸飞鹤向上飞去。 飞了约有一百丈左右,厉同取出离开青玄山门之前郭嵩阳给予的玉石令符。 郭嵩阳给的玉石令符有两块,一块用作从青玄门里面打开,另一块用作从外面归来。 厉同手中握着玉石令符,感应了一下位置,心念一动,先天气芒涌入玉石令符当做引动令符发作的能量。几乎是瞬息之间,厉同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入口。 乘着符纸飞鹤飞入这入口之中,充沛的元气顿时迎面扑来,让厉同的精神也为之一振历经八个月之久,自己越过艰难险阻,总算是在修为方面更进一步,从外面回来了! 符纸飞鹤并不停留,从青玄门的山门处直接向上飞去,又飞了许久,方才看到青玄门山顶那最大的宫殿。 落在宫殿之前的空地上、厉同收起符纸飞鹤,对着宫殿门口的两名外门弟子道:“请两位师兄禀报一声,厉同求见……” 话未说完,宫殿内便传来一个声音:“来了就进来吧,不必通传了。” “是,多谢师祖。” 厉同对着大殿拱手应道。 两名外门弟子伸手推开宫殿大门,厉同便迈步走了进去。 青玉床上,满头白发的宫师伯盘膝而坐,紧闭双目。 而在宫殿一旁的位置,另有一位满头银发的年轻人正在背负双手对着一盆花卉,似乎正在欣赏。 “外门弟子厉同,参见宫师祖!”厉同沉声说着,便要行礼。 “起来吧,你心中既然没有多少诚意,这跪行大礼想必也不会叫你对我有多少恭敬。”满头银发的年轻人背着手转回头来,随意地坐在一张椅子上。 厉同也并不分辩,微微弯腰,默然以对。 “离开八个月,收获如何?”满头银发的年轻人问道。 厉同答道:“弟子刚刚到达先天九层,杀了一些妖兽,遭遇了一个强敌,还获得了一柄宝剑。”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顿时嘿然冷笑:“你这小滑头!说的倒是轻巧!” “杀了一些妖兽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你这先天九层怎么修为如此浑厚?居然胜过常人百倍以上!” 厉同才要回答,宫师祖却又说道:“你遭遇的那一个强敌,我也去见过了。那畜生不分轻重好歹,居然对你出手,显然违反了当初的约定。我便废了他修为,重新选了一个听话的。” 厉同心下一惊,下意识地问道:“师祖将那妖兽的修为废去了?” “身体四肢也废去了,只可惜只能够当做警告。”宫师祖答道。 厉同愕然:“这是为何?那妖兽不过是化形期,比较起来也就是人类的武道金丹境界。师祖你想要废去它,应当轻而易举……” “今时不同往日!” 青玉床上,盘膝而坐的宫师祖忽地沉声说道。 厉同不再出声,心知宫师祖既然这么说,那应当是想要解释一二。 果不其然,宫师祖的元婴化身继续说道:“之所以说今时不同往日,是因为十万大山的妖兽们如今出现了一股很不好的苗头。以这个化形期妖兽为例,以往我若是废了它,其余妖兽便会追寻优胜劣汰的规则,趁机杀死它并且占据他的地盘。” “如今,却有妖兽出手治疗了那化形期妖兽,将他的四肢恢复旧貌,叫他仅凭身体依旧能够做个战力不俗的妖兽。你以为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厉同毫不迟疑:“于我们人类而言,这自然是坏的。单打独斗、优胜劣汰的妖兽们居然产生互相之间团结意识,这不是好事。” “对,这的确不是好事。能把这么多妖兽联系起来,甚至抛却了天生的仇敌身份,这说明有人帮助他们找到了共同的敌人。”宫师祖说道,“就目前来看,这些团结起来的妖兽以杀死六大门派的弟子为第一要事,不难猜测十万大山的妖兽们在那个有心人的策划下,已经将六大门派作为了敌人。” 厉同闻言,心下骇然:“宫师祖,这十万大山的妖兽这么多,若是真让他们互相联系起来,那岂不是……” “这件事的根源就在那星光妖缨。”宫师祖沉声道,“这小畜生为何叫我们这些元婴化身境界的人都头疼?他的实力迅速增长只是最表面的现象,越来越多的妖兽拥护他、赞同他,十万大山的妖兽开始产生统一的妖兽一族的思想,这才是最为危险的事情!” “一旦星光妖缨真的就此成为了十万大山妖兽的领导者,六大门派根本无力抵挡这近乎无穷无尽的妖兽数量!” 说到这里,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忽地笑了一声:“我和你说这些也是太多……星光妖缨如今已经在武道金丹境界之中难逢敌手,还不是如今的你可以触及的。你还是说一说,你从外面究竟得到了一把什么样的宝剑吧。” 厉同心中转过几个心思,随即微微颔首,将手搭在腰间轻轻一按。 腰带瞬间弹起,化作一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宫师祖顿时皱起了眉头:“这是郭嵩阳的那把剑?” 第352章 郭嵩阳的气量 厉同举起长剑,递给宫师祖:“正是郭师伯的落微剑。郭师伯的落微剑是在一年多之前送给外恩弟子勾理的,如今被我得到。还请师祖教我,如何和郭师伯化解误会?”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站起身来,走到厉同面前:“这就是你想来拜见我而不是去找郭嵩阳交付任务的原因?” 厉同点了点头:“还请师祖教我如何做!” “这哪里是教你,分明是要给你当个靠山!”宫师祖的元婴化身笑道。 厉同也并不否认,只等着他的回答。 “不必讳言,去找郭嵩阳,把事情照实了说就可以。”宫师祖的元婴化身说道。 厉同抬起头来,有些不明白宫师祖为何要让自己这么做。 郭嵩阳对于自己的恶意显而易见,难道自己过去照实说,就可以让他放过自己? “放心吧,他的气量还不至于那么狭小。”宫师祖的元婴化身说道,“你出青玄门的事情他本来并不同意,是我让他同意的。若是气量真的如此狭小,我也不会同意他成为青玄门的掌门。” 厉同闻言,默然片刻之后说道:“原来是真的,郭师伯真的要成为青玄门掌门……郭师伯和勾理有血缘之亲,这件事情师祖也知道吗?”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点头:“不错,这件事情我也知道。” 见宫师祖原来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厉同便也不得不相信宫师祖的判断,从这大殿内告辞,朝着郭嵩阳的居处而去。 经过一名外门弟子通传,厉同迈入了郭嵩阳的居处。 “所来何事?” 郭嵩阳微微眯着眼,坐在椅子上养神,对厉同说道。 似乎他从来不认识厉同,又或者厉同从来没有离开过青玄门一样。 厉同摘下后背的包裹,打开了说道:“外门弟子斩杀妖兽回来,请郭师伯查看。” 郭嵩阳也不多说,叫来一名外门弟子,吩咐查看着包裹内的妖兽耳朵,并且给厉同折算成灵石。 片刻之后,厉同便得到了二百零五块灵石,这些妖兽的耳朵的确给他带来了一点好处。 “还有何事?”郭嵩阳微微眯着眼睛问道。 厉同沉吟一下,说道:“我刚刚拜见了宫师祖,宫师祖叫我老师对你说事情的经过……” 郭嵩阳抬起手来,直接打断了厉同的话:“有什么事情经过要说?如今我的落微剑就在你身上,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勾理这一次找了一个不好的对手,这是他咎由自取。” 厉同心中微动,不明白郭嵩阳的话仅仅是说说而已,还是真的这样想。 “郭师伯能够这样想,那是最好不过。我听闻,勾理似乎和你有些关系?”厉同说了一句,又问道。 “不错,他的母亲是我的后人。”郭嵩阳并未遮掩,直接承认。 厉同听到此处,终于确定郭嵩阳的气量的确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狭小,应当不至于日后当了掌门之后就对自己报复。 “听闻郭师伯再过几日便要正是成为青玄门掌门。”厉同说道,“在此恭贺郭师伯了。” 郭嵩阳对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必多说,你退下吧。” 厉同心中微微诧异,随即便明白了:郭嵩阳的气量虽然不小,但是却也并非是打不还口的傻子,这种事情他虽然不会报复回来,但是以后少不得给厉同冷遇。 微微拱手,厉同便朝着门外走去。 刚刚走出两步,忽地,郭嵩阳开口,对他问道:“勾理是带着勾别去的?勾别现在在何处?难道被你杀了?” 厉同微微皱眉,回头望向郭嵩阳:“郭师伯,勾别是被勾理亲手杀死的,这种情形你能够想得到吗?” 郭嵩阳睁开眼睛,眼中绽放出一道精光:“为何这么问?” 厉同慢慢答道:“我猜,郭师伯见多识广,这种情形你肯定能够想象的出来。” “我想象不出来。”郭嵩阳冷声道,“你也不必暗示我知道勾理的功法,也不必以为这件事和我有关。我一直都在关注勾理的那个功法,一只猜不到真正的用途。这一年多以来,他忽地转换了一个人一样,对勾别照顾的无微不至,这也是叫我十分奇怪的一件事情。” 见他堂堂正正地就此说出来,厉同也失去了兴致,直接说道:“简而言之就是,勾理被一个叫苏荼的人给骗了,习练了这个邪恶功法。” 郭嵩阳微微颔首:“原来是苏荼,怪不得这功法大辟蹊径。只可惜苏荼本人修为尽废,就是这功法再如何,他也不能够修炼了。他用这功法想必是从勾理身上骗了一点好处吧?” 厉同见他似乎真的所知不多,之前对他的成见便也消失了不少,开口解释道:“这功法苏荼应该能够修炼。根据勾理临死所说,他从苏荼手中得到这功法之时,苏荼已经恢复了先天武者的实力,并且一旦发动这功法,瞬间便能越过筑基境界,成为武道金丹境界……” 郭嵩阳顿时轻蔑地看了厉同一眼:“胡言乱语!若是有这种功法,武者还修炼做什么?只要修炼到先天层次就能达到武道金丹境界,简直是胡说八道!勾理临死之前胡言乱语,你居然也信以为真?” 厉同也不分辩,只是说道:“苏荼本人能不能做到不得而知,我倒是能够肯定勾理修炼的邪恶功法定然做不到。他生吃了亲兄弟勾别的血肉,配合那功法运行,浑身血肉便开始发臭。估计再持续一段时间他就会身体腐烂,这样的身体能够称得上是武道金丹境界才怪!” 郭嵩阳闻听厉同说出这样骇人听闻的细节来,不由大怒:“那个苏荼居然用这种邪恶功法来引诱勾理上当?真是该死!” 厉同见他发怒,自知自己在郭嵩阳心中算不上什么有分量的人,在他发怒之时更插不上话,便直接开口告退。 郭嵩阳怒气冲冲,挥手叫他离开。 良久之后,郭嵩阳怒气平息,再一次眯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沉思。 在他嘴边,喃喃说着细不可闻的声音,只有他自己才能够听到。 “原来有这么大缺陷,幸好勾理提前尝试了一下……既然这功法有害无益,以后倒也不必关注什么同血脉的后人了!” 第353章 赏赐 “这都八个月了……那些杂役都开始取笑我了。” 丁云一进家门便低声说道。 赵红娘闻言也若有所思,她被废去修为之后越发老态龙钟的身体到现在让她变的更加不堪。 有些迟疑地看向老丁,赵红娘开口说道:“厉公子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了吧?” 上次老丁说过之后,赵红娘和丁云、丁晴倒是也都改口了,称呼厉同也都叫厉公子,当然,这称呼之中究竟有多少敬意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老丁默不作声,在椅子上坐着,一声也不吭。 他心中看得很明白,一家人之中最恨厉同的并不是丁云,而是自己的妻子赵红娘,但是赵红娘能够忍耐的住,不像是丁云那样整天叫嚷。 与赵红娘和丁云相反,老丁的女儿丁晴对厉同恶感不大,倒是有可能比老丁更加对厉同有好感。 至于老丁,则是把这件事情看做了一场他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赌博。 一家人被厉同逼着成为厉同一人的杂役之后,老丁便明白了,他接下来能做的就只能是一个忠实的仆人,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多,也最好不要多想。 在厉同忽然被江流鹤注意到的时候,老丁以为自己要跟着厉同一起输得一无所有。 在厉同请动了师祖,将那些江流鹤的手下一个又一个地砍下头颅的时候,老丁以为自己要赢了,以后跟着厉同,说不定会赏赐一个更高的身份。 但是如今,他似乎又要赌输了。厉同已经有八个月没有回来了,死在外面的可能极大, 若不是因为他必须站在厉同这边,若不是他早就看明白了自己一家人在夹缝中生存,只能坚定厉同这一边,他现在恐怕也早就起了背叛之心。 但是他却明白,自己一家人根本不能背叛。江流鹤绝不会因为他们这微不足道的一家人改换门庭而高抬贵手饶过他们。 “你说话啊……他到底会不会死了?”赵红娘对老丁说道。 老丁听得出来她的复杂情绪:盼望着厉同死去,她便能够心中痛快了。而与此同时,她又知道厉同若是真的死了,这个家就即将面对灭顶之灾。 一片沉默过后,老丁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厉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死去。” 赵红娘干巴巴地说道:“但愿吧。” 丁云默不作声,和老丁一个模样。 在两人身后,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安慰一样,丁晴悄悄松了一口气,一边说着话,一边除了房门朝着自己房间走去:“我也该去修炼了,刚刚突破到先天六层,我的修为还差了一点……” “你突破到先天六层了?”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忽然响起。 丁晴有些诧异:“哥,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话刚出口,丁晴就有些感觉不对,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而不是从屋内,这是有人来了。 急忙抬起头来,朝着来人看去,丁晴只看了一眼,面上就不由地带上了喜色,欢喜地叫道:“啊!厉公子……你……你回来了!” 厉同微微点头:“看来你的天赋不错,上一次听你父亲说起,你的修为似乎是先天四层,这么快就到了先天六层,以后有可能成为外门弟子。” 丁晴张了张口,总感觉心中有些话,却又硬生生地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厉公子这一次出去,似乎比以前更加神情坚毅了,面庞上的线条也硬朗了……” 心中默默想着,等到回过神来,丁晴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荒唐事,居然仔细打量起来厉公子的面庞来了。心中悸动般地跳动几下,也顾不上什么,丁晴低下了头,遮掩住自己火辣辣地脸庞。就算不用照铜镜,她也可以知道自己的脸庞一定是红彤彤的了。 “啊!公子,你回来了!” 听到丁晴的惊呼,老丁、丁云和赵红娘都急急忙忙出了房间,老丁确认是厉同回来了,顿时带着喜悦之意上前给厉同行礼。 厉同见他单膝向前,欢喜之下居然是要给自己行大礼,心中倒也有些惊讶。这老丁一家虽然背着自己的交谈并不是对自己多么亲热,见到自己之后,这喜悦之情倒是不假。 再看丁云和赵红娘母子两人,虽然眼中神色有些复杂,这两人终究还是喜悦居多,厉同对这老丁一家倒是升起一点好感。 不管他们这欢喜之情中有多少是因为自保和自身利益,只看他们将自己视为了主心骨,厉同便应该给他们一点奖赏。 伸手扶起老丁,让丁云、丁晴和颤巍巍的赵红娘三人也不必行礼,厉同说道:“刚从外面回来,便过来看看。你们一家倒还不错,至少没有愚蠢到自作聪明。” 老丁微微弓着腰,恭敬答道:“回禀公子,我们一家绝不敢有这种念头!” “那就好。” 厉同平静说着,看了一眼赵红娘,心中忽地想起一件事情,便说道:“你们这样表现,我不能不给你们一些赏赐。赵红娘的寿限不多了吧?” 老丁闻言吃了一惊,恭恭敬敬答道:“是,公子。她修为被废去之后,寿限虽然比常人多个三四十年,但是仔细计算的话,像是她这种老迈状态正有可能随时引发种种病症,再活个二十年差不多也是极限了。” “若是有回春符或者养生丹呢?”厉同问道。 老丁心中再度一动,转头看向带着老态的赵红娘,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难道说,作为这一次丁家表现尚可的奖励,厉公子要奖励养生丹或者回春符吗? 沉吟一下,老丁说道:“启禀公子,赵红娘如今是只比普通人强健两倍多的身躯,体内没有了先天气芒的引导,养生丹的药力她只怕已经承受不住了。若是回春符的话,在关键时刻使用一下,便可叫她百病全消,救她一命。” 厉同闻言微微颔首:筑基境界方能制作的符纸,对一个仅仅比常人强健两倍多的身体,有此效果倒也算不上神奇。 “既然如此,今日我会去拜访一个会制作符的人,到时候给她要些回春符来吧。” 第354章 制符 “啊?多谢公子赏赐!” 老丁说着话,又要给厉同跪下行礼。赵红娘、丁云、丁晴也都面带喜意跟着跪下行礼。 厉同这次倒是并不再阻拦他们,待他们都起身之后吩咐道:“去将我房间和被褥都收拾干净罢,我正要去拜访那人。” “是,公子!” 丁晴急忙应了一声。 厉同微微颔首:“好好修炼,以后达到筑基境界,可以给我做个帮手。” “是,公子!”丁晴面带红晕,低声答道。 厉同再次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过了片刻功夫,确定厉同的确已经走了,老丁一家人方才都长长出了一口气。 “老丁,他是不是变得更强了?”赵红娘问道,“我感觉他比以前更加叫人害怕了。” 老丁笑着答道:“公子应当是变强了,否则绝不能从外面安然归来。听说江公子也拍了外门弟子出去,真不知道公子是如何躲过那些人的。” “他变强了我们也有好处,你看你不是因此得到了回春符吗?” 赵红娘默然不语,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怨气难消。 丁云没有这么多心思,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直接说道:“他想的倒是挺好,还想要妹妹筑基境界之后还听他的命令。等到妹妹筑基境界之后,那也是外门弟子了,我才不” “丁云!”话还没说完,老丁便怒吼起来,“你这个蠢货!想死不要连累你妹妹!” 丁云吃了一惊:“爹……” “我们一家都是先天武者,是如何被公子压制的,你不记得了?你还真以为你妹妹成为筑基境界武者就能够反抗公子了?” 老丁这话一出,丁云顿时心内一片冰凉,瞬间想起了这种恐怖的可能:“爹,若是妹妹真的成了筑基境界武者,难道真的不行……” “当然不行。”这次却不是老丁呵斥他,而是赵红娘轻声感叹。 “厉同此人是真正的天才,这一次能够突破重重艰难险阻饭回青玄门,就说明以后只怕那威名赫赫的江流鹤也根本压不住他。像是这样的人,把我们一家人握在手心之中,搓扁揉圆也不过是人家一念之间的事情而已,要反抗几乎不可能。” 丁云见到赵红娘居然也这么说,顿时心如死灰,明白这定然是真的。 丁晴小声道:“其实,我也不是特别讨厌……” 老丁见自家女儿此刻神情模样,也变的若有所思。回过神来,看向赵红娘,发觉她也面有忧色,心中再次重重一跳。 最好不要是那种可能……但愿不要是……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间或有几丛矮矮的青草伏在脚下,走过去也声音不大。 这是一处颇为寂静的院落,厉同踏着青石板,第二次来到这院门口,轻轻叩响了门环。 这是毕需的住处,离开青玄门前,厉同就是从这个小院中购买了他的符纸飞鹤。 毕需是何平介绍给厉同的。 厉同在其他外门弟子中拥有颇为凶残的名声,叫不少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对他没有好感又碍于规矩和师祖的关照不敢招惹厉同,但是对于曾经一起参加过新入门弟子比试的那些外门弟子来说,厉同在当初独身一人挑翻了前来挑衅的符甲派的时候,厉同就已经成为了他们中颇有亲和力的人物。 而何平等四名杂役升为的外门弟子也不例外,厉同那时候就和他们算是比较谈得来。当厉同需要购买一个符纸飞鹤作为下天台山的代步工具之时,对青玄门内大小事务极为熟悉的何平就推荐他来了毕需的院落。 如今,厉同再一次找上门来了。 门环响了一次,但是并无人回应。 厉同神色不变,再一次叩响了门环。 这一次,终于有人悄悄地打开了门,一个样貌可人的侍女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厉同说道:“公子今日不在,改日再来吧。” 厉同平静说道:“去告诉他,我是厉同。” 那侍女顿时浑身一抖,面色惨白。 “公子今日不在……”咬了咬牙,她哆哆嗦嗦地颤声说道。 “叫他出来,或者我杀进去。”厉同淡淡说道。 那侍女终于受不住,惊叫一声松了门,转头朝着院内跑去。 过了片刻,里面响起一声响亮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急冲冲的脚步声响起,毕需带着那侍女从房内快步走出来,面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哈哈哈!厉师弟来了?快请进来!这贱丫鬟为了偷懒,竟敢说我不在家,你说好笑不好笑?我已经惩罚了她,不知厉师弟是否满意?” 在他身后,那侍女神色痛苦地捂着半边脸,那半边脸就如同被蛰了一样,又红又肿,一看便知道毕需的耳光并未手下留情。 “王磊被我杀了,勾理勾别兄弟也被我杀了,还有一个在山门口,见到我逃走了,你想要怎么办?” 厉同无视了毕需热情的笑容,又冷又硬地说道。 毕需脸色发白,张着嘴、脸上的笑意迅速退去。 他虽然早已经猜测厉同实力强劲,早早就准备不和厉同为敌,此时听到厉同的话,依旧忍不住地心中震惊。 他真的做到了!杀死王磊只是一个开始,杀死和毕需修为境界一样的勾理,便说明他有了足够杀死毕需的能力!后面居然连金师兄都不敢对他出手,更是说明了他此时此刻的实力! 他如今不过是先天九层而已,就有着这样恐怖的实力! 这个厉同,太恐怖了! “我当初为什么为了讨好江流鹤而去得罪他?我早该想到他是和江流鹤一样的人物!”此时此刻,毕需的心中除了恐惧和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沮丧和懊悔,竟然没有半点想要和厉同战斗的想法。 厉同此时的实力表现,叫他根本生不起来战意。 “你想要怎么做?”厉同再次问道。 毕需双膝一软,竟然跪倒在地上:“请厉公子网开一面,绕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厉同心中惊讶:这毕需好歹也是筑基境界武者,如今居然会给自己这个先天九层的武者下跪,这胆子未免也太小了…… 或者说,他简直不能说是胆小,根本就是为了活命不要任何脸面。简而言之,就是未免太过不要脸。 厉同心中惊讶,跟在毕需身后的那名侍女心中的惊讶更大:厉同的名声她也听说过,毕需最近这两日不安的原因她也明白。就算如此,她也难以理解,为何毕需只是听厉同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跪下求饶。 这实在有些叫人感觉到匪夷所思…… 看着毕需下跪求饶的可怜模样,厉同倒是感觉不用多费口舌了,直接说道:“你想要我饶你一次?” 毕需跪在地上点点头。 “那你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来才行。”厉同说道。 “代价?”毕需重重点头,“我有!我有!我有很多灵石,我还制作了很多符,只要厉师弟你需要,我可以全都交给你!只要你愿意放过我!” 厉同有些无言以对了。 他从没有遇上过这么胆小、这么不要脸面、这么痛快求饶的家伙。还没等他威逼恐吓,也没等他动手,对方身为筑基境界武者便先对自己跪下了,还要交出灵石和符…… 这还要他如何去做? “如此甚好。” 厉同发觉自己连打家劫舍的坏人都不能扮演下去,只能够干巴巴地说出这句话来。 “那就最好了!”毕需陪着笑脸说道。 厉同微微沉吟,说道:“我倒是对制符方面的事情有兴趣……” 毕需顿时瞪大了眼睛,面带苦色:“制符又累又苦,而且花纹复杂,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厉师弟万万不要……” “嗯?我用得着你来教?”厉同冷声反问。 刚刚悄悄站起身来的毕需顿时身体一晃,毫不犹豫地再次跪倒在地:“我一定好好教厉师弟制符,叫厉师弟精通制符的手段!为了厉师弟生意兴隆,我以后都不制符了……” 说道后面一句话,他明显心疼的厉害,连声音都低沉了下去。 厉同听得十分好笑,这才明白毕需刚才说制符的坏处,原来是以为厉同要学了制符之后和他抢生意,所以才推诿遮掩。见到厉同似乎要发怒,他竟然再一次很利索的跪下了。 这等表现,不止叫厉同吃惊,就连毕需身边的侍女也吃惊不小伺候这位毕需公子近十年,怎么就没有发现过这家伙这么不要脸? 微微摇头,厉同让毕需站起身来,然后才说道:“这件事情你放心就好,我是无意和你争抢什么符纸的生意,只是单纯的对制作符有些兴趣。” “真的?”毕需转忧为喜,喜笑颜开,“厉师弟原来并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真是大仁大义、大智大勇、盖世无双、不为一点区区好处所动摇,叫我钦佩不已……” 毕需连这等话居然也能说得出来,他身后那侍女听得直牙疼,深感羞耻。不过随后她便意识到,自己的牙疼或许也不仅仅是心里的错觉,而是之前毕需给她那一巴掌,是真的打掉了牙。 厉同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即使你这么说,你的灵石和制作好的符,该给我的还是都要给我。” 正在大声说话的毕需顿时张大了嘴,像是被掐住了咽喉,随即便垂头丧气地道:“好吧,厉师弟……” 第355章 小有收获 当场清点了毕需的所有灵石和符收藏之后,厉同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此次前来找毕需,做的最坏打算是杀人。却没有料到他自己如今的威名着实已经颇为凶狠,毕需又是个胆小惜命的人,如此痛快就彻底认输,倒是让厉同的最坏打算落空了。 这打算落空实际上也算是一件好事,只看毕需交出来的两大箱子灵石和近百张符,厉同就已经感觉不杀毕需的好处。更不必说,从此之后厉同还可以从毕需这里免费学习制符之术,需要的制符道具也不必操心。 “不错。”厉同对毕需说道。 两大箱子灵石少说也有三百颗,以后可以学习的制符之术更可以增强厉同实力,毕需做到这地步,厉同也颇为满意了。 毕需连忙忍着心痛躬身赔笑,全无半点筑基境界武者的架子:“厉师弟觉得不错就好……” 厉同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近百张符纸,里面有五六十张都是符纸飞鹤,剩下的除了金刚符之外多是慧眼符、清心符等作用并不太大的符,仅有两张回春符和一张烈火符。 “毕需,你做这么多符纸飞鹤做什么?其余的符怎么就只有这些数量?”厉同问道。 毕需连忙答道:“厉师弟,事情是这样,这些符纸飞鹤都是之前新入门弟子所用,那时候我奉了门内命令和其他人一起制作符纸飞鹤。后来这些符纸飞鹤收回,毕竟还能用……” 厉同淡淡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就卖给我了?” 毕需连忙赔笑:“厉师弟还请不要责怪,这都是微末小事,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安家立业的本事,在这青玄门内一点小本买卖……再者说,那些符纸飞鹤也都完好无损,弃之不用实在可惜……” “放心吧,没有责问你的意思。”厉同平静说道,“金刚符还算有用,这慧眼符、清心符你制作出来有多少用?有人会买吗?” 毕需面有苦色地答道:“这清心符是送给修为高深的师兄们的,算是给他们的好处,慧眼符则是我自己用的,用了之后眼睛看的更远也更加清楚,便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曾经留下元气的物品的轨迹,不过不能持续太久,也不能看太远距离。” 厉同看了他一眼,见他说起“清心符”的时候面带苦色,显然也不是心甘情愿的。修为高深的师兄们需要“清心符”,这倒是一个叫厉同意外的发现。这“清心符”平时也没什么名声,听老丁说起的时候也是没什么大用,倒没想到修为高深了之后却需要这符。 “回春符和烈火符又是怎么回事?符纸飞鹤、金刚符、慧眼符、清心符这些符并不需要特意指定元气属性,什么元气都可制作;回春符却需要木属性元气、烈火符也需要火属性元气,这两种符应该有一种是你制作的,另一种不是。你的元气属性是什么?”厉同又开口问道。 毕需闻言有些惊讶:“厉师弟你虽然才入门一年多,这制符之术的基础知识原来也了解了!” 厉同并不答话,毕需很识趣地继续说了下去:“不错,有些符是所有元气都可以制作的,有些符却是需要特定属性的元气才可以制作,例如水属性元气无论如何变通也无法制作烈火符。我的属性元气是木属性,当初在先天之时,我修炼的功法是《青林生发诀》,就是要观想树木生发……” 厉同淡淡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该好好顺从自己的功法,制作更多回春符,少来参与之前那种事情。” 毕需张了张嘴想要辩解,终究是没有胆子多说。 不过厉同却是看着他表情,察言观色之下便恍然明白:以毕需这样怕死的性情,参与那种事情又怎么会是心甘情愿的?定然是江流鹤派人过来,他便连忙答应了,后来看到王磊死去,又先吓的退缩了。 “将这两箱灵石带上,给我送去吧。明日去我住处,教我制符之术。” 厉同对毕需吩咐道。 毕需连忙点头,忽地想起八个月之前追击厉同的时候,厉同身上似乎有什么宝物。那宝物不知是什么,能够察觉敌人也能藏匿身形、说不定还有储物作用……厉同如今叫他搬箱子,是想要隐匿那宝物吗? 万万不可叫厉同知道自己已经察觉到他的秘密,否则少不得会被杀人灭口!毕需想到这里,暗暗打个冷战,决定将这个秘密死守在心中,谁也不告诉。 毕需将两个箱子摞在一起,双手抱着箱子跟着厉同返回了厉同居处。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上遇上几个外门弟子,惹来不少惊讶目光。 令毕需将箱子放下,厉同便叫他离开。 毕需也不敢多留,忙不迭地对厉同点头哈腰,转身离去。 临出门之际,他听到厉同开口说道:“为你的安全起见,你最好还是小心些。江流鹤此人,说是丧心病狂也不为过。” 毕需身形微微一震,回头又做了个笑脸,这一次,总算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模样。 接近傍晚时分,青玄门的外门弟子们只要不是闭关修炼的,差不多都知道了厉同安然无恙归来的消息。 这样大出人意料之外的消息自然叫不少人议论纷纷,有人因此松了一口气,有人因此暗暗咬牙切齿,更多的外门弟子和杂役都仅仅是感到惊讶,把这个八个月后归来的新入门弟子当做一件奇闻。 当丁晴提着食盒前来给厉同送饭之时,厉同正在送别闻讯赶来的何平,除了何平之外,其余新入门的外门弟子也有不少前来和厉同一起叙话。 厉同虽然性情冷淡了一些,这些人却也都一向知道,因此倒也没有因此生分。 送走了何平,厉同便叫丁晴摆好饭菜开始用餐。 青玄门内带着元气的饭菜是在十万大山之中吃不到的,厉同便不由地胃口大开,好半天填饱了肚子。 小兔子也很喜欢这带着元气的蔬菜,跟着厉同一起吃了个饱。 第356章 符符文 用过饭后,厉同将两张回春符交给丁晴。 见他果真给了回春符,而且是两张,丁晴十分欢喜地欢欣雀跃而去,连食盒和碗筷都忘了收拾。过了许久之后,丁晴才带着笑意又回来收拾了碗筷。 待丁晴退下去,厉同便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四倍重力对于他而言已经渐渐称不上太大累赘,就算是在四倍重力之下,他的速度也渐渐快要达到解开一倍重力之时的速度,或许等到厉同能够在四倍重力的状态下拥有解开二倍重力的速度,这四倍重力的锻炼就要结束了,到那时候,他也将迎来《神体诀》的第四幅图。 至于《紫烟九窍决》,修炼到这先天九层接下来修炼的资源非常多,他不得不好好想一想办法。 虽然现在厉同有五六百灵石在手,对于任何一个外门弟子来说,这些灵石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是对于厉同来说却远远不够自己修炼。 仅仅是先天九层需要的先天气芒的一半,厉同就需要一千到两千颗灵石!而《紫烟九窍决》开发出来的九个恐怖穴窍此后也将一直存在于厉同的身体内,等到了筑基境界、武道金丹境界,厉同需要的灵石又将有多少? 单靠着吸收灵石内的元气实在是一种不得已的办法,厉同必须像个办法,获得一个稳定、长期的辅助修为增长的办法。 天台山上六大门派各有侧重,本身就是可以供厉同思考的六个思路。上仙门看重借助神灵的力量,神兵门看重兵器修炼,钟元派看重身体修炼,这三个门派对于厉同的修为提升几乎没什么作用,厉同也不会奢望通过这三个门派的方法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除了这三个门派之外,青玄门侧重修为功法、符甲派侧重符、丹鼎派侧重丹药,都有可能对厉同的修为有所助益。 正因为此,厉同现在能做的就是在青玄门内找寻一本可能有益处的功法,尽可能地提升自己修炼速度。至于从毕需那里学到制符术,则是一个意外之喜罢了。 盘膝而坐,月上中天,厉同运功一周天之后,倒是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之前还获得了一本很厉害的功法,号称“直通大道”的青玄总诀。只是当时出于对青玄门师祖试探行为的敌意,厉同并没有修行这功法,一直把这功法放在第二房屋之内,再也没有查看。 如今厉同回首看去:青玄门师祖为自己解去了一次毒,支持自己斩杀了那些外门弟子,这倒是叫厉同不好再斤斤计较那一次刻意的试探了。 或许,等有机会也该好好修炼一下这号称“直通大道”的青玄总诀?青玄门既然侧重于自身的修为浑厚取胜,在增加自身修为的方面,或许有着可用的办法。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转念闭眼,再一次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第二日早晨辰时刚过,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厉同从修炼中停下来,打开了院门。 门口站着的是毕需,手里提着一个箱子,见到厉同便点头弯腰地笑:“厉师弟,我来教你制符之术。” 厉同让他进了房间,毕需打开箱子,取出一叠空白的符纸和笔墨纸砚,又点头弯腰地看向厉同:“厉师弟,我们这就开始?你吃饭了没有?要是没有,先吃了饭再说也不晚……” “不必了。”厉同说道,“你就直接说吧。” 毕需点点头,从箱子底取出两本有些破旧的书册先递给了厉同:“厉师弟,我制作符的本事大多来自于这两本书,在这里先交给你,以免有什么“藏私”的误会……” 厉同随手接过,将两本书大略翻了翻,便放到一旁。这两本书,一本是讲如何制作符,另一本就是讲符构造,并且列入了十种符。毕需所言不虚,有这样两本书,的确是能够学着制造符了。 不过厉同却也明白这种事情只看书毕竟不行,还需要一些经验之谈,因此并没有立刻就看书,而是又将目光看向了毕需。 毕需让他看得心内紧张,不安地问道:“厉师弟,你看……” “这两本书我暂且留下,今天你先给我说一说你制作符的经验。”厉同说道。 毕需有些为难:“说?厉师弟要我怎么说?我也是跟着这两本书学的……” 厉同略一沉吟,便指向了那笔墨纸砚:“那你就先给我说一说这制作符之中的物品讲究吧。我想这笔墨纸砚总不会是寻常的物品。” 毕需闻言顿时明白,恢复了不少自信。 走到桌子前面,拿起那支两尺长的毛笔,毕需说道:“厉师弟说的不错,制作符是一个颇为神奇的过程,的确不是寻常的的物品随便写写画画就能够有符的作用。” “以这支毛笔为例,笔管必须是上好的墨竹,并且是在六大门派这样拥有大量元气的地方生长的墨竹才可。而笔尖毫毛,普通人用兔毫、狼毫,我们也用兔毫、狼毫。不同的是,普通人的兔毫狼毫是兔子、黄鼠狼,而我们的兔毫狼毫却是妖兽月灵兔、白耳苍狼的毫毛。之所以用墨竹和妖兽的毫毛,为的不是奢侈,而是不用这样的材质,元气便不能顺畅自然地流淌于笔端之下……” 厉同听的微微颔首:这等经验得来的信息,的确不是书上有的。 放下那支毛笔,毕需拿起了砚台继续讲述: “这砚台和墨汁同样也有着讲究,非上等好玉不能够做砚台,这等好玉不仅要温润,更要足够坚硬,十分难得。好砚台能够价值数十个灵石,我这个砚台算不上太好,也花费了七块灵石。” 说着话,毕需将砚台递到厉同面前,砚台中有一块干了的红色墨迹:“再看这墨汁,朱砂为主料、用过的灵石粉末为辅料,配上上好的白泥,做成墨锭。用的时候,又要用上好清水慢慢化开墨锭。浑水因杂质太多不可,六大门派内的水因为含有元气,会扰乱符纸效力,因此也不可,只能用外面的普通清水。” 厉同听到此处,心中也有些暗暗咋舌: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再看那符纸,心知又必然有一番来历。 果不其然,毕需拿起了符纸来,又开口说道:“这符纸自然不必说,寻常纸基本都承载不住发力,唯有这符甲派专门用特殊方法做出的符纸才可以。” 厉同闻言顿时皱起眉头:“只有符甲派才可以制作符纸?” 毕需答道:“那倒也未必,很久之前尚未有六大门派的时候,那时候的不少门派都可以制作符纸。就是六大门派出现之后,依旧有人会制作符纸,只不过如今六大门派的威势强大,谁又会来六大门派这里兜售符纸?” “或许有人会制作符纸,但是天台山以外的那常人的世界能够有几个买得起、用得着符纸?因此六大门派的弟子们要学制符之术往往绕不过符甲派,就如同要学炼丹之术往往绕不过丹鼎派一样。制符之术需要的符纸在符甲派手中,炼丹之术需要的灵草在野外找不到也基本要去丹鼎派的药园去买。” 厉同微微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世间的制符之术基本都在符甲派手中了?” 毕需点头:“不错,在我们这东土诸国之上,炼制丹药的武者离了丹鼎派还可以自己收集灵草炼制丹药,终归是有希望成功。但若是离了符甲派的符纸,再高的制符之术也难以施展。” 厉同默然,再一次体会到了六大门派的威势和强大:可叫王孙贵族拜服,可叫一国之主易位,更能掌控符纸和丹药的绝大多数来源,也怪不得外面的世界根本无力反抗这六大门派的绝对力量…… 这么强的力量,应该是世间的极致了才对,为何偏偏没有自己母亲“清雅”和那个“于五一”的任何一点信息?他们不在六大门派,又会在何处? 忽然想起毕需话中所说“东土诸国”,厉同心中再次一跳:这世间看来还有其他地域、更远的国家,说不定自己的母亲就在那些地方…… 从这思索中回过神来,厉同看到毕需正看着自己,便说道:“这制作符的物事我也看的清楚了,你现在在我面前制作一个符,叫我看一下。” 毕需闻言,顿时干笑一声:“厉师弟,我手上的本事实际上也并不是那么牢靠,三张符里面才能够成功一张,万一弄的你这里乌烟瘴气,岂不是不好?” 厉同倒是并不在意这种事情:“无妨,我对居处并不在意,叫下人收拾了便可。” 毕需便只得从箱子里面掏出来一个小葫芦,倒出来一些清水化开了朱红色墨锭,然后拿起毛笔,抓过一张符纸在上面迅速地画了一排弯曲蜿蜒的符文。 “嘭!” 毕需刚刚停笔,符纸便不知何故忽然炸裂开来,将毕需、桌子和地上都溅了一些红色墨点。厉同靠的不太近,退的速度又快,倒是没被溅上。 毕需有些面色尴尬地笑了笑,擦去脸上墨点,又提起毛笔拿过符纸来在上面画符文。 这一次倒是成功了,毕需总算松了一口气。 拿着刚画好的符纸对厉同大略讲解一下经验,厉同见他还算认真,更兼自己基础不够,听不太懂这里面符文组合的奥妙,便没有再为难他,叫他先回去了。 第357章 冷漠 “我想求见江公子。” 窄眉长脸的金师兄站在宫殿之外,对门口看守的外门弟子轻声说道。 “江公子说了,不见。”看守门口的外门弟子仰起头来说道。 “我有要事禀报江公子。”金师兄不敢大声说话,压低了声音,对这名看守说道。 那看守的外门弟子冷笑:“你有什么要事?江公子吩咐的事情你都没有完成,还敢厚着脸皮再来求见江公子?我若是你,早就找一个无人的地方自废修为了!” 金师兄也并非什么心胸宽广的人物,之前的态度也是因为敬畏江公子,如今被这看门弟子当面讥讽顿时面色难看起来:“姓狄的,咱们平日也是无冤无仇,你要是再拦着我去见江公子,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了!” 那姓狄的弟子面不改色,嘿然冷笑:“不客气?你能对我不客气?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江公子如今正缺少人手,你说他会不会叫你对付我?你如今敢对我出手,根本就是要对江公子出手!” 金师兄咬牙切齿:“胡说八道!江公子身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小人?” 那姓狄的弟子闻言,顿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小人?你说我是小人?你是什么人物?难道是君子?哦,我倒是没见过你这样的君子” “够了。” 正说着话,宫殿传来一个低沉冷漠的声音。 金师兄和姓狄的弟子顿时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一起弯下腰去,等待这声音的吩咐。 “金友光,我吩咐你做的事情为何未能完成?上一次,我是没想到宫师祖和诸位师伯居然都愿意支持厉同。那一次丢了脸面我也不生气,毕竟是我自己的决策失误。这一次,你为何不能杀了厉同?” 冷漠至极的声音从宫殿中传来,虽然金友光并未看到这声音的主人江公子,这时候却是如同赤着身子站在江公子面前一样,半点敢于欺骗对方的心思也没有, “启禀公子,这件事情正是我如今要向你汇报的。厉同的实力如今又有提高了” 然而,不等他说完,那冷漠的声音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带着嘲讽的语气道:“他能够杀死王磊,所以你也怕了吗?跟那个胆小鬼毕需一样?” 金友光也不敢提高声音反驳,只敢小声地说道:“他身上本来就有宝物,我怀疑他也是借助那宝物杀死了王磊。于是我就在青玄门外等他,决定对他出手” “然后呢?然后你就不敢出手了?”那冷漠的声音带着恶意的嘲弄,似乎根本不在乎金友光是他忠心耿耿的手下,“把你吓成这样,是厉同又变厉害了,还是你已经变成了一个窝囊废了?” 金友光低声道:“是厉同又变强了,他的修为还是先天九层,但是手中却有着落微剑……” 冷漠的声音顿时消失了,也不再出声,过了片刻才说道:“我还以为勾理带着他那个废物兄弟去了什么地方,原来也被厉同杀死在了外面。这倒是有趣了,厉同手中的到底是什么宝物,居然能够杀死手持落微剑的勾理?” 金友光听这声音似乎不再带有怒气,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正是如此,我心里也在想。面对手持落微剑的勾理,就算是我也没有十足的胜算,厉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手中的那个宝物究竟是什么?” 冷漠的声音淡淡“哼”了一声,问道:“厉同昨日去见过郭嵩阳了,郭嵩阳定然知道了勾理的死讯,也知道了落微剑在厉同手中。他为什么没有发作?勾理可是他极为看好的弟子,连落微剑都送给了他,难道白白死在厉同手中?” 刚刚说完,这冷漠声音却又轻笑一声,自己回答了自己:“也对,再过六日便是这位郭师伯的掌门正位大典,这位郭师伯也不想在这之前大发雷霆之怒,叫自己煮熟的鸭子飞了……” 金友光和姓狄的弟子连忙弯腰,出声恭维:“公子说的极对,一定就是这样!” 冷漠声音却并未因此变得开心,反而声音变得极为冰冷、冷彻骨髓:“哼!厉同这小东西!倒真叫他成了气候了!先天九层就仗着宝物护身能够对抗筑基境界六层……当年的苏荼也没有这样的本事,他倒是……哼哼!我看你能有多少本事!命会不会比苏荼还要硬!” 金友光和姓狄的弟子都躬身听着,不敢有任何声响。虽然江公子的怒气不是对他们所发,但是他们依旧感觉到了莫名的敬畏。 公子的实力又变强了,只怕武道金丹境界之下再也无人是他的对手了吧? “金友光,你这次虽然没有做好事情,但是我也不责怪你了。” 金友光大喜,窄眉长脸皱在一起,躬身行礼:“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不要急着谢,我还有一件事要让你去做。”冷漠声音说道。 金友光神色激动:“公子请吩咐,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那冷漠声音冷声道;“倒也不必让你赴汤蹈火,你去毕需那里一趟,给他一个教训。答应了我的话,敢中途而废,我要叫他知道代价!” 金友光怔了一下,低声说道:“昨日厉同去找了毕需,毕需给他送去两个箱子,今日毕需提着东西去了厉同住处,只怕他已经投靠了厉同……” 宫殿内一片沉默,紧接着传出一声冰寒的声音:“那就叫他去死!” 金友光闻言,心知江公子这是勃然大怒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急忙应声:“是,公子,我这就去办!” “且慢!” 冷漠的声音叫住金友光:“不必心急,过去这一次的掌门正位大典一个月后再动手。先废了他四肢,再废了他的修为,然后我要他在你手中活过十天不能死,这十天之内,你每天都要想一个折磨他的办法。” 金友光听的心内发寒,连忙答应:“是,公子,我一定……” 冰冷的声音慢慢说道:“我特地提示你,毕需院中有个侍女,毕需外面世界中还有妻子儿女,还有一个家族……这些人若是有一个是痛快死了的,都不能算是成功!” “是……公子……”金友光颤声说道。 第358章 正位大典 从毕需演示了制作符的那天开始,接下来三日,厉同除了修炼自身功法之外,便是听毕需讲述和演示制符术。 三日下来,厉同对制符术也渐渐熟悉了,许多基础的知识也渐渐了解。回头再看毕需提供的那两本书,厉同也能够了解这书里面真正讲的东西。 到了第四日,整个青玄门上下便都忙碌起来,不管是杂役,就连外门弟子都没有了空闲。厉同学习制符之术的计划也就只能暂且停下,跟着其他外门弟子一起忙碌。 掌门正位大典在即,任谁也不可能能够闲下来。 因为青玄门这一次要招待其他五大门派的宾客,各种布置都要考虑到,因此分外繁琐。 山门口张灯结彩,各处贴上红纸。有从外面的世界送来的好酒和各种肉类,也有特地收集来的各种珍贵食物食材,越国的海鱼,齐国的深山蘑菇,宋国的山椒,中山国的雪狼肉,蜀国的美酒……这些食物虽然根本比不上青玄门内含有元气的食物但是却是天下美味,用来彰显青玄门脸面最好不过。 忙了足足一天,一切都准备好了,蓝雅芝蓝师伯又站出来教导外门弟子们礼仪和称呼,以免出了差错。内门弟子见惯了大场面,基本不会出现这种错误,而杂役们则是根本没机会多说话,只需要弓腰低头伺候着便可以,是以主要教导众外门弟子。 待到第二天,一大清早长号齐鸣,钟鼓轰鸣,终于到了青玄门掌门正位的大典。 厉同和众外门弟子一起在大殿外候着,大殿内,宫师祖盘坐于青玉床之上。 青玄门山门处,程海,蓝雅芝两名武道金丹强者带着两队挑好的外门弟子等待迎接宾客。而背负巨剑、一身掌门新衣的郭嵩阳则是带着赵全海和董林一起,三名武道金丹强者一起站在大殿之外,立于厉同等外门弟子之前,等待着宾客前来。 等了约有一个时辰,山门处鼓乐齐鸣,过不多久,蓝雅芝在前引路,一行人乘坐着一艘大船在空中飞来,一个银发白须的老者立于船头,原来是丹鼎派的洪掌门到了。 郭嵩阳、赵全海、董林三人连忙带着外门弟子们迎上前去。 双方俱都喜笑颜开,洪掌门开口便道恭喜,身后几人也都是连声恭喜。郭嵩阳等人连忙寒暄客气,一团谦让和气之后,董林和赵全海两人陪着洪掌门等一行人进了大殿。 又过了片刻,又是一阵鼓乐齐鸣,又是一行人被蓝雅芝引到了大殿之前。这行人个个脚踏刀剑等兵器,也没用什么物事,原来是神兵门的人来了。 这些神兵门的人来到之后,对青玄门倒是只是客气,对于即将正位的郭嵩阳却是热情异常。厉同在一旁看了,不由暗暗猜测或许是因为郭嵩阳修炼的功法更接近于神兵门的缘故,因此神兵门才会如此热情。 又过了片刻,鼓乐齐鸣之后,一团黑云飞到了大殿之外,蓝雅芝将上仙门的人也带来了。 上仙门以这样的方式出现,顿时就叫众多外门弟子对这个一贯行事神秘的门派又多了一层认识这黑云是什么,黑云之内有什么,直到黑云散去,竟也没有人看得清楚。 上仙门的人从空中落下来,道喜、客气、寒暄之后,向着大殿之内走去。就在此时,上仙门中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女弟子忽地将目光投向了青玄门众多外门弟子中:“厉同在哪里?今日有空切磋一下么?” 厉同顿时微微皱眉:之前丹鼎派、神兵门都是带着寥寥数个弟子前来,那些弟子都是看上去便老练的精英弟子,没想到这上仙门居然带着新入门的弟子游仙儿来了!更叫厉同想不到的是,这游仙儿竟然在这种场合叫出他的名字来这到底是胆大之下的毫无机心还是故意要把他置于众目睽睽之下? 目的似乎不问可知,这游仙儿明显又开始耍心机了。 “仙儿,不要放肆!” 上仙门的一个长辈开口说道,只是他脸上笑眯眯的,倒像是感觉游仙儿做的十分不错一样。 与此同时,郭嵩阳的目光也落在了厉同身上,显然是要厉同答话。游仙儿开口说话,青玄门弟子若是连开口应答都没有,也实在太丢颜面。今日的掌门正位大典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一个颜面! 厉同见此,也知道自己站不站出来都已经一样,索性越众而出,在众人目光下对游仙儿拱了拱手:“今日我们青玄门有喜事,请恕我不能相陪。若是游师妹愿意留下多住几天,我定然和你切磋一二。” 戴着面具的游仙儿轻笑了一声,十分随意地说道:“那可不行呢,人家今天还要回上仙门呢。” 厉同面上表情不变,说道:“是吗,那就十分遗憾了,等有机会再说吧。” “等下次我就不给你机会了哦。”游仙儿笑着,转身回头。 那上仙门的长辈假意对她斥责一声“怎么也不对你厉师兄行礼?”,却也跟了上去,叫人一下子便看到了明摆着的维护之意。 上仙门众人进了大殿,又过了片刻,蓝雅芝又带着钟元派的众人乘着一只金眼大雕前来。这一只金眼大雕比厉同之前见过的钟元派四人的那一只更大了十倍有余,和赵全海的坐骑羊鹰在大小方面可以一较高下。 金眼大雕之上,一个中年人背负双手,到了宫殿之外居然也不下来,就这么停在了郭嵩阳头顶。 青玄门众弟子顿时都面露怒色:这钟元派怎么这么无礼!怎能将坐骑停在青玄门新掌门的头顶之上,难道是想说钟元派比青玄门高出一头么? 还没等他们怒火发出来,便又看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青玄门的新掌门郭嵩阳居然俯首弯腰行礼,甚至单膝跪在了地上,朗声说道:“原来是钟元派元师叔到了!弟子郭嵩阳,恭迎元师叔大驾光临,赏脸前来弟子的正位典礼!” 众外门弟子顿时恍然醒悟,连忙跟着行礼。 钟元派元婴化身境界的元师祖来了,怪不得可以立在郭嵩阳头顶,大咧咧地让郭嵩阳对他行礼! 虽然如此,那中年人却依旧不屑地哼了一声:“什么元师叔?论修为来说,你应当叫我元师伯!” 大殿之内,满头白发、紧闭双目的宫师祖霍然睁开眼睛,出声道:“元师弟,你居然真身前来此处,难道是钟元派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说着话,原本端坐于青玉床上宫师祖站起身来,便要起身迎接。 殿外,站在金眼大雕之上的那中年人却是大笑一声:“有伤就好好养伤,干什么逞强?你这迎接我一次,说不得便要少活十年,这又何必?” 宫师祖闻言,微微点头,竟然又盘膝坐回了青玉床上:“你说的也不错,元师弟。” 那中年人顿时哭笑不得:“以修为论,你应该叫我元师兄!姓宫的,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加无耻,活该你受这重伤,连自家掌门人都被不知什么人趁机灭了!” 宫师祖闭上双眼,似乎浑不在意被这中年人揭开伤疤,轻声笑道:“元师弟请进来说话吧,这山上风大,在外面喝风很好吗?” 中年人摇了摇头:“你这个家伙,口上但凡输一口气,我也不这么厌恶你……也好,我就进去坐一坐。那个叫厉同的,跟我一起进去吧。” 他这声音刚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厉同身上。 厉同万万想不到今日本该是掌门的正位大典之上,自己竟会受到这样的关注。但是此时他即便想要躲也是躲不开了,便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先行礼后说道:“元师祖,弟子便是青玄门外门弟子厉同。” 那中年人背负双手,盯着他连连赞叹:“好!好小子!好一副钟元派的身子!不必多说了,随我进去吧!” 厉同不卑不亢,再度行礼道:“弟子毕竟是青玄门弟子,如此行动还需问过宫师祖和郭掌门,还请元师祖见谅。” 那中年人神色一沉,从金眼大雕上落下,冷哼一声直接朝着大殿走去。 郭嵩阳默不作声,看着厉同,神色倒是和缓厉同这样说便是最正确的做法,除非他真的愿意跟钟元派离开,任凭钟元派安排他。 大殿内传来宫师祖的声音:“厉同,进来吧,元师弟愿意多看看你,也不是什么坏事。” 郭嵩阳听了这声音,明白师伯发话了,便对厉同抬手示意。 厉同也不再迟疑,随着元师祖身后的钟元派众人走进了大殿。 又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六大门派中的最后一个符甲派才姗姗来迟。 符甲派众人下了符纸飞鹤,郭嵩阳和符甲派来人互相皮笑肉不笑地说过客气话之后,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青玄门弟子厉同何在?可敢出来和我一战!” 又是一个找厉同的…… 大殿外的青玄门外门弟子都有些麻木之感了。 郭嵩阳顺着声音看去,原来说话是新入门弟子比试大赛输给了厉同的符甲派天才弟子清同相。这又是一个不甘心输给厉同,想要前来算账的。 作为对他的回答,在场的青玄门弟子都将目光投向了大殿。 第359章 灵元果 符甲派众人和清同相都大感莫名其妙:提起厉同,这些人都往大殿看什么? 难道厉同现在在大殿之内? 按照正常的礼节安排,现在能在大殿的除了宾客就是非常重要的弟子,厉同这个新弟子还没有资格进大殿之中吧? 不过这究竟是青玄门内的家务事,其他人也无权置喙,或许厉同当真在这青玄门极受关注也说不定。 见到符甲派众人疑惑,郭嵩阳也并未开口解释,只是抬手道:“刘掌门,请入殿吧。” 符甲派刘掌门中等身材,面黄微须,对郭嵩阳故意无视了符甲派众人疑惑的事情也不免有些不悦,也不做任何回礼,直接带着符甲派众人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朝着大殿走去,仿佛青玄门的大殿忽然一下子成了他们符甲派的一样。 正所谓有来也有往,两家关系本来就不好,郭嵩阳又岂会给他好脸色淡淡冷笑一声,吩咐众弟子在殿外候着,又叫蓝雅芝和澄海两人也都回来,一同入了大殿之内。 大殿内香气扑鼻,糕点俱都是杂役们花了极大心思做出来的,茶水更是天下一等一的好茶,茶香悠远,久久不散。再配上大殿两旁的两个兽头熏香炉,这香气混合在一起,不仅不刺鼻,反而越发显得一层层地香气弥漫,宛若到了仙境一般。再仔细闻一闻,更叫人精神一振,头脑也为之一清。 厉同站在宫师祖的青玉床下首,青玉床的一侧是一个软榻。软榻是刚搬过来的,为的就是招待钟元派的元师祖。 元师祖之下,两排座椅摆开,左边座椅有三个,右边座椅有两个,上面坐的依次是丹鼎派洪掌门、上仙门苗宗主、神兵门唐掌门、钟元派王掌门、符甲派刘掌门。 青玄门掌门正位这种事情,其余五派掌门自然也都前来观礼,毕竟以后有事情互相还要有着联系。如符甲派和青玄门这种互相敌视的关系,真要到了要紧之时,一样要互相拉对方一把。 这是六大门派一开始便订立的规矩,到现在依旧无人敢违反的规矩。 郭嵩阳带着蓝雅芝和程海等人走进大殿,丹鼎派、符甲派、钟元派、上仙门、神兵门五派掌门一起起身相迎,蓝雅芝和程海带着其余几名弟子默默退去,将所有说话露面的机会都让给郭嵩阳。 今天郭嵩阳才是整个青玄门的主角,所有人和事都必须以他为中心。 “恭喜郭师弟,成为一派之主,从此就要多多劳心了!” 丹鼎派洪掌门笑眯眯地说道。 郭嵩阳连忙笑道:“洪师兄说的极对,这掌门之位看起来风光,以后少不得劳心劳力。” “风光和威风自然也少不了,恭喜恭喜。”神兵门唐掌门也笑着说道。 郭嵩阳连道客气,又和上仙门苗宗主、钟元派王掌门叙过话,符甲派刘掌门也说出一声淡淡的恭喜之后,郭嵩阳又招呼五位掌门各自落座。 上前几步,郭嵩阳对着钟元派元师祖单膝跪地,叩头行礼之后说道:“弟子才德均是差强人意,不想竟有元师叔前来,弟子实在惶恐。” 这自然是客气话,元师祖也都明白,微微颔首之后也说出礼节上的客气话:“我总共见过你大约十次,一次比一次叫我这个老头子惊讶。今日你能成为青玄门的掌门,虽然有些意料之外,仔细想想,却又在意料之中。不错,我看你倒也很好,想必不会辜负了你们青玄门的列祖列宗。” 郭嵩阳肃然再拜:“弟子定然兢兢业业,万万不敢有一丝玩忽之心,万万不敢有负于青玄门祖师,万万不敢有负于六大门派立派之时的誓约!” 元师祖再度点头:“不错。你上前来。” 郭嵩阳起身上前,元师祖自袖中掏出一颗白色果子放在他手上:“钟元派什么都没有,我又来的匆忙,来不及备下什么礼物,这灵元果便权且当做礼物吧。” 郭嵩阳顿时面露狂喜神色,再次单膝跪下叩头,手中还托着那白色果子高高举起:“灵元果何等珍贵!多谢师叔厚赐,弟子恭受恩惠!” 站在一侧宛若伺候童子一般的厉同清楚地看到这郭嵩阳脸上狂喜神色,心中也不由地暗暗惊讶:郭嵩阳这人绝不是轻易就露出大喜大悲神色的人,这一颗白色灵元果一拿出来便是异香扑鼻,再看郭嵩阳这狂喜的模样,这灵元果只怕实在是世上少有的天材地宝。 元师祖却不再说话,只将目光落在了厉同身上。 郭嵩阳愕然怔住,随即方才明白了元师祖为何会拿出这灵元果。 “师叔,这……” “怎么?”元师祖带着不满之意,沉声问道,“不行?” 郭嵩阳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怎么会不行?若是以郭嵩阳自己的意思,不要说厉同,即使再有其他几个弟子一起打包送给了钟元派也绝无任何不行。就算是厉同如今表现再好,对于郭嵩阳而言,也不过是有些天赋的弟子罢了,除了这一点厉同什么都不是。 灵元果是什么?可以提升修为和增加寿限的绝妙神果!用厉同交换一枚灵元果,实在是太值得了! 但是郭嵩阳更明白,在整个青玄门中,最看好厉同的不是他们五名武道金丹强者,而是坐在青玉床上的那位宫师伯。 而他这个掌门之位,说到底还是宫师伯愿意给他他才能够得到的。若是宫师伯愿意收回,这掌门之位今日便可以收回去。 所以他必须和宫师伯的想法一致,必须考虑到宫师伯的想法。 在宫师伯的眼中,厉同究竟值不值一枚灵元果?郭嵩阳有些不太能够确定。 只不过郭嵩阳很确定,不管宫师伯答应不答应此事,这枚灵元果他都得不到了。 若是宫师伯不答应此事,那么灵元果在稍后就要悄悄还给钟元派无功不受禄,不答应别人要求又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那是在符甲派之外又结下一个仇敌,实在不值得。 若是宫师伯答应了,这就说明宫师伯认为灵元果更有用,说不定就会要过去灵元果为他自己疗伤,郭嵩阳同样不会有机会得到这灵元果。 只不过,若是宫师伯真的拒绝把厉同交给钟元派,只怕就是把灵元果再还给钟元派,这一次钟元派上下也要怒了。 一派师祖专门前来,还给你们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们青玄门给脸不要脸,让钟元派师祖扫了脸面,根本和扫了钟元派上下所有人脸面没有什么区别! 念及此处,默不作声的郭嵩阳朝着青玉床上宫师伯以及青玉床一侧站立的厉同看去。 宫师伯的眼睛微微眯着,似闭非闭,似乎正在沉吟考虑其中的得失。厉同神色平静,在钟元派元师祖的目光注视下并无任何异常神情,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虽然元师祖的目光并未刻意带上什么威力,但是只凭这份定力,就足以说明他的心性的确不凡,不愧于宫师祖和元师祖两位元婴化身境界的强者看重。 尤其是厉同现在仅有先天九层的境界,能够做到这地步,实在叫人刮目相看。 就在郭嵩阳悄悄观察之时,端坐于青玉床上的宫师祖终于开口说话了:“元师弟,好好来做客,拿这么珍贵的礼物也太客气了!小辈无礼,当不起这等宝贵的灵果!” 郭嵩阳闻言,顿时知道了宫师伯的决定:当不起这灵元果的小辈宫师伯说的不是他郭嵩阳,而是厉同。也就是说,宫师伯决定拒绝这一次交换,叫郭嵩阳顺着这句话把灵元果交回去。 郭嵩阳再不迟疑,单膝跪着,双手高举乳白色的灵元果:“请元师叔收回这样宝贝灵果,我才德浅薄,受不得这样贵重的赏赐!” 元师祖脸色阴沉,看了看眼睛微闭的宫师祖,又看了看跪在自己眼前的郭嵩阳,干笑一声:“怎么?我来一次你们就这么不给我脸面?这灵元果我送出去了就是送出去了,怎么还要收回来?” 语气一冷,说道:“就这么说吧,你们青玄门就是不要了这灵元果,在我面前踩碎了,砸烂了,我也不会再收回了!” 这话已经不叫什么好话了,之前的一团和气随着这句话完全变作了针锋相对。 就是踩碎了、砸烂了也不再收回,换成普通人,这就是一时意气,但若是换成元婴化身境界的元师祖这句话说出来,就是真的如此。郭嵩阳若是再坚持,他自己便是亲手毁了这灵元果,也决不会再收回了。 青玉床上,宫师祖轻声叹了一口气:“元师弟,你还是这样执拗。” 元师祖冷冷道:“我们钟元派就只有一根筋的人,从来没有这么多花花肠子,成与不成,只请阁下给一句准话!” 这话说的杀气腾腾! 显然,宫师祖若是再说一句不允,这元师祖便要亲手毁了灵元果扬长而去,从此钟元派和青玄门都要敌对了! 郭嵩阳跪在原地默不作声,他实在没想到事情发展竟会如此快。钟元派的元师祖如此毫不避讳地摆出了鲜明态度,一下子就让整个大殿都僵持住了。 不只是他,其余五派掌门也都默不作声,无人敢插话于两位元婴化身境界强者的争端之中。 第360章 苏生望 “两位师祖,可否听我一言?” 就在众人俱默不作声,两位师祖僵持不下之时,大殿之内,忽地响起一个声音。 好大胆! 众人都吃惊地想到,随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过去。 厉同也是暗暗吃了一惊:不想竟有弟子能够如此大胆,在这种情形、众目睽睽之下还敢对两位师祖说话。 要知道厉同站在两位师祖身侧,也并没有想过在这件事情上插嘴。隐隐约约地,厉同也明白这灵元果争端的根源还是自己,钟元派元师祖的目的也还是自己。 钟元派元师祖无非就是想要借着自己的面子加上珍贵的灵元果,把厉同从青玄门带走,没想到宫师祖却并不同意这个办法,两人因此僵持不下了而已。 身为此次事件的卷入核心人物,厉同尚且自认为自己没有说话影响两位师祖的本事。如今说话的这人又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 心中这样想着,厉同也带着一点好奇,随着众人的目光一起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外门弟子从青玄门弟子的行列之中走了出来,笑吟吟地站到了众人之前,双手一报、深深弓腰,对着两位师祖并六大门派掌门一起行礼。 “两位师祖,掌门人、还有五位掌门师伯,青玄门外门弟子苏生望有礼了。” 众人见他说话行礼俱都文质彬彬,透着一股书生意气,手中又握着一柄折扇,倒也没有责怪他猖狂若是不大胆,也不敢在此时说话了,相比较之下,在诸位长辈之前他手持折扇、没有跪行大礼倒是众人都不太关心了。 众人都想知道:这胆大包天之人这样站出来究竟是想要说什么话? “呵呵!”元师祖冷笑两声,“这倒是有趣了。看来这天台山上也要讲究风水,要不然怎么会青玄门如此神奇,接二连三地出现这样不一般的弟子?” “元师弟谬赞了。” 宫师祖似乎根本听不出元师祖话中的讥讽之意,直接把这话当做了元师祖的赞美。 元师祖也不回应宫师祖的话,直接看向了苏生望:“那个叫什么书生的,你想说什么?想说的话就不妨说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来什么好办法!” 苏生望面带微笑,微微欠身,端的是风度翩翩,显出一副风流人物做派。 蓝雅芝、赵全海、程海、董林等四位武道金丹强者见此情形俱都面面相觑,小声商议。谁曾想到,青玄门外门弟子还有这样一个光彩夺目的人物? 这苏生望,以往可未曾有人提起过,也没有在他们眼前显露过。 这胆量和模样,难道是修为太差了,所以不引人注目不成? 再仔细看去,这才发现苏生望仅是筑基境界一层的修为,四人这才恍然:筑基境界一层的武者,实在是不太可能引得他们太过在意。不过,今日之后这苏生望只怕就要闻名于整个六大门派之中,变作一颗急速升起的新星了! 只见那苏生望面带微笑,说道:“两位师祖,你们争议的无非就是灵元果,是也不是?” 果真好大胆! 众人心中再度惊叹,厉同也不由为这人的胆量感到吃惊:这人竟像是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一样,在两位师祖面前居然还敢故作反问,当真是个胆量足够的人。 元师祖冷声道:“明知故问,你这小子再嗦嗦,信不信我给你一点教训?” 苏生望丝毫不见慌乱,笑着说道:“元师祖大人大量,岂会和我一般计较?就请容弟子放肆一次又如何?” “两位师祖所在不同意见,便是那宝贵至极的灵元果。既然如此,将那灵元果拿去了,岂不就再也没有了任何不同争议?” “拿去?拿到哪里去?”元师祖冷冷问道。 拿灵元果交换厉同的事情是一个默契的事情,这苏生望不明其中缘由只说灵元果的事情,着实让他感到不耐,因此分外显得冷淡。 “元师祖何必担忧?灵元果既然宫师祖和掌门人感觉太过珍贵不能收下,我们这些年轻弟子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感觉这宝贵的果子没什么不能要的。”苏生望带着微笑说道。 整个大殿内的人都惊呆了,连元师祖和宫师祖也都用惊诧的目光的看着他。 过了两个瞬息之后,元师祖方才说道:“你的话里意思是,只要我给你,你就要了这灵元果?你想说,你这个初生牛犊,想要灵元果?” 苏生望打开折扇,慢悠悠地说道:“这却不是。我的意思是,既然元师祖已经把灵元果拿出来了,又不能再收回去。而宫师祖和掌门人又感觉不好接受,何不把这灵元果拿出来,交给大殿内的弟子们来处理?” 众人更加愕然:交给大殿内的弟子们来处理?这又是说的哪门子话?这么一颗灵元果,交给这么多弟子,暂且不说元师祖会不会同意,就只说这灵元果的效用也是被分摊的近乎没有,这岂不是暴殄天物吗? 见众人不解,苏生望又道:“交给大殿内的弟子们来处理,倒不是所有人都有份,而是大殿内的弟子们都做个比较,最后灵元果奖给第一名那人。这样一来,灵元果便是我们六大门派弟子共同的奖品,无论在谁手中,都是一番大好的造化。” 听他说到这里,原本漠不关心、惊讶好奇的弟子们,甚至各派的掌门都有些眼热起来。 这样一来,不光是青玄门,其他四大门派也能有机会或的灵元果!钟元派也有机会再夺回灵元果,而且堂堂正正,丝毫不丢脸面! 青玄门得到灵元果的可能虽然小了,但是却解决了一桩大麻烦,而且,若是青玄门下弟子得到灵元果,也根本不受元师祖什么恩惠,跟不必谈什么交换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青玄门的地方,青玄门弟子夺得灵元果的可能依旧很大! “这个办法好,元师弟,你以为如何?”宫师祖开口说道。 元师祖微微皱眉,心有不甘,然而再仔细想想,再僵持下去的尴尬和可能有的丢了脸面,这倒是给了他一个堂皇的台阶下。 “可以。” 他说道,灵元果他是肯定不会再收回了,现在有个不丢脸面的方法下了台阶倒也不错。只是厉同的事情需要再想别的办法了,该死的宫老鬼,当真咬死了不肯松嘴! 苏生望合起折扇,风度翩翩地躬身行礼:“多谢元师祖开恩,愿意以这灵果作为奖品!” 行礼完毕,起身之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厉同身上,笑意变得越发从容自若。 真是个有趣的师弟,这一次,就当给你上一课吧! 第361章 终得正位 最重要的事情说定,一切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宫师祖和元师祖两位师祖既然已经确定灵元果,郭嵩阳和其余五派掌门稍作商议便做了决定,先将正位大典过去,随后这比试便作为一个余兴的节目,每个门派出三个弟子比试,最后胜者得到那灵元果。 商议完毕,一场冲突消弭于无形之中,气氛再度渐渐热烈起来。 郭嵩阳之前已经谢过宾客,转身回头、提气扬声:“青玄门列位祖师在上,弟子郭嵩阳虔诚敬拜!唯一心为青玄门,弟子愿死而后已!唯一心为青玄门上下,弟子愿万死不辞!唯一心为青玄门武者之道发扬光大,大行于世,弟子愿赴汤蹈火。万刃加身!” 挺身肃立,郭嵩阳的声音传于大殿内外,绵延不绝,叫整个青玄门内内外外的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罢这一番话,郭嵩阳一撩长袍,双膝跪倒在地,对着大殿正前方三跪九叩,宫师祖所坐青玉床霍然飘起,带着宫师祖避开郭嵩阳的三跪九叩青玉床之后是一尊武者的玉像,那武者玉像长须浓眉,拳头紧握,威势十足。玉像的脚下则是一排玉石匣子,上面分别刻有姓名。 郭嵩阳跪拜的列位祖师便是这玉像以及这一排玉石匣子。玉像代表的是青玄门的开派祖师姬青玄,这一排玉石匣子则是门派长久以来列位掌门坐化之后的纪念,内中放的有的是生前遗物,有的是坐化之后的尸骨灰烬,也是不一而足。 程海默默上前,将三束香火递给郭嵩阳,郭嵩阳默不作声,手中举着香火再度恭敬虔诚跪拜。 如此再三,郭嵩阳才将三束香火插在玉像之前的香炉上。 恭恭敬敬退回原处,郭嵩阳站在那里不再作声。 宫师祖手掌轻抬,偌大的青玉床再度飞起,又摆在了郭嵩阳的正前方。厉同立于青玉床一侧,见此手段不免想要瞧出此中的奥妙。但是终究是力有不逮,根本不能明白宫师祖那手掌轻抬之间究竟用了什么奥妙手段。 说到底,他毕竟只是先天境界的武者,又岂能明白元婴化身境界武者的举动奥妙? 见到青玉床重回正位,郭嵩阳再度撩起衣袍,双膝跪在宫师祖面前,先是行了三跪九叩大礼,才又扬声道:“不才弟子郭嵩阳,恭请师伯为弟子正位!” 宫师祖淡淡点头,开口说道:“一眨眼也是那么长时间过去了……西弘那孩子也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要论起来,你们这些人都还是比不上他更叫人满意。只是西弘迟迟不归,又并非是闭关,又全无半点音讯传来,怕是遭了什么毒手了。” 郭嵩阳跪伏于地,答道:“范师弟的才能的确远胜于我,只是天妒英才,叫人可惜。是以弟子斗胆,方才敢站出来担起重任,还望师伯成全。” 宫师祖微微点头,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眨眼间便已经站在了郭嵩阳身前,一只苍老枯瘦的手掌按在了郭嵩阳的头顶:“好!既然如此,我便将本门的掌门金印交给你。以后青玄门内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你须要用心才可!” 郭嵩阳双手举起,低头叩下,口中应是。 与此同时,一方巴掌大小、光芒四射的金印便落在了他的手中,正式承认了他的掌门之位。 宫师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慎之又慎,亦不为过。” 郭嵩阳举着掌门金印,面带喜意地盯着金印,口中应道:“是,谨记师伯教诲!” 宫师祖也不再多说,盘膝坐下,再一眨眼又坐在了青玉床上,闭上了眼睛。 厉同悄悄看去,不知是否错觉,只是宫师祖离了青玉床的这两句话的功夫,似乎就有几根头发变得十分枯燥。再往青玉床上看去,厉同赫然看到落了数根银白长发,这才知道自己并不是看错了宫师祖看起来的确受伤极重,只是这样站起来说两句话,便有这样结果。 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强者,居然会控制不住显露出这样的颓势来,可想而知宫师祖的伤势。 郭嵩阳手持掌门金印转身站起,面带喜意:“诸位掌门,有劳前来道贺了!” 其余五大门派掌门俱都客气,口称“郭掌门客气”。 随后,两名弟子抬来一个厚重座椅,放在青玉床侧下方,郭嵩阳便持着金印做了上去,正襟危坐、神色肃穆。 程海、董林、赵全海、蓝雅芝四人先上前对他拱手为礼,口称掌门。 紧接着是青玄门的十位内门弟子一起上前行礼,这十位内门弟子俱都面带莹莹光彩,双目若电。或龙行虎步、或洒然自若,一站出来便引得不少人喝彩。 厉同看着这十位内门弟子上前对郭嵩阳单膝跪下行礼,口称“掌门”,目光也从他们身上慢慢掠过,心中暗暗思索:既然青玄门只有这十大内门弟子,那江流鹤现在一定就在这十人之中,他究竟是哪一个? 正想着,目光落到最后一个内门弟子身上,厉同顿时恍然:“这一定就是那江流鹤了!” 仿佛对厉同的目光生出感应一般,那江流鹤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厉同,随即露出一抹冷笑,又低下了头去。 江流鹤身材不高,长相秀气俊雅,着实好一副卖相。只是面色白的过分,近乎于苍白,双眼斜斜地吊着眼角,叫人一看便感觉他刻薄阴毒,绝不是应该招惹的人。 内门弟子拜过之后,便是外门弟子们依次上前跪拜掌门今日掌门正位,无论殿内殿外的外门弟子们都必须要山间拜见。 外门弟子依次分批拜见了新任掌门郭嵩阳,郭嵩阳便又站起身来:“今日本人出任掌门,一时之间心内也是惶恐紧张,所幸青玄门上下都对我寄予厚望,既然如此……” 一番话说的倒是不短,虽然有些叫人提不起精神来,但是却也是必要的场面之话,否则未免太过轻佻不庄重。 说过这番话后,郭嵩阳才又说道:“今日元师叔格外开恩,给出一颗灵元果作为奖品。正好各位掌门也有雅兴,各门派出三个人,就当做一个余兴表演罢。” 第362章 比试名额 说完之后,郭嵩阳看向了其他五派的掌门:“各位掌门,请挑选吧,这表演也就只为了尽兴罢了。” 丹鼎派洪掌门笑着称是,随手一指身旁的钟元派王掌门:“既然如此,我就帮钟元派挑选三个吧。” 随手指了钟元派中修为最高的三名随从而来的弟子。 那三名弟子惊喜不已,纷纷称谢。 众人这才恍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各门派掌门指定其他门派弟子出战,如此一来,各门派出战的人就未必是最强了,而原本可能一场你死我活的比斗也因为这个方法而真正变成了一个为各派掌门提供余兴的表演。 青玄门外门弟子之中,风度翩翩的苏生望轻轻合起折扇,看着端坐在掌门座椅上的郭嵩阳,嘴角带起一抹微笑:没想到这被逼着上马去的郭掌门倒还有点聪明机智……我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叫你们六大门派只见裂痕加深,倒叫你用这个方法化解了。虽然你的本意是在你的正位大典上和气为主,将打打杀杀变作表演性质,也实在是叫人不能小瞧。 “怪不得,你能对我传播给勾理的功法不动心,原来是因为有这份小聪明在!” “只不过,今日我可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来收利息的……收某人的利息!” 丹鼎派洪掌门为钟元派选了三名弟子之后,钟元派王掌门也颇有兴趣地说道:“虽然洪掌门给了我们钟元派一个方便,我倒是不愿意投桃报李,我指定青玄门……” “青玄门交给我们符甲派指定吧。”符甲派刘掌门忽然****话来,不容王掌门继续开口便紧接着说道:“我指定青玄门弟子厉同!” 此言一出,郭嵩阳顿时面现怒色,大殿内青玄门弟子俱都恍然,就连程海、董林、赵全海、蓝雅芝等四人都纷纷冷笑或者冷哼,心中不忿至极。 原本站立在宫师祖青玉床一侧的厉同也不由微微惊讶:这符甲派倒是记住我了!不过,这手段也太上不了台面…… 丹鼎派洪掌门开了这样一个好头,指定钟元派中跟随长辈而来的实力最强的三名弟子,众人都以为接下来定然是纷纷谦让、一团和气的局面,不曾想这符甲派刘掌门居然敢在青玄门内放肆,胆敢指定先天九层的厉同作为出战的弟子。 这根本就是蓄意挑衅! 就在青玄门众人或惊或怒的时候,符甲派刘掌门露出一个从容笑容:“第二个弟子么,刚才那个叫苏生望的弟子不是胆量很大吗?这方法既然是他提出来的,自然要算他一个!” 这是打定了决心无耻到家了……青玄门众人俱都对他怒目而视,若不是还有着待客的规矩,早就对他开口大骂了。 不只是青玄门,其余四大门派互视一眼,面面相觑之下,也都有些不齿符甲派的做法。原本神兵门、上仙门、钟元派对青玄门和符甲派两派的争端并不关心,但此时见到符甲派如此无耻,也是有些厌恶。 丹鼎派素来和青玄门交好,自然更不必说,洪掌门直接冷笑起来:“刘掌门倒是好主意!一个先天境界九层,一个筑基境界一层,下一个是找一个先天境界八层的还是找一个筑基境界二层的?” 刘掌门做都做了,岂会怕他说?索性说道:“既然洪掌门这么说了,那我便给他们指定一个实力高强的。内门弟子,对,就是那个脸色最白的那个!” 说着话,他的手指指向了江流鹤。 江流鹤有些惊愕,随即便是一喜,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得到灵元果的机会。 不过青玄门内也就只有他一人对此感到惊喜罢了。 江流鹤是内门弟子不假,却是最末位的! 青玄门众人连怒火都快要发不出了,这符甲派刘掌门实在是无耻到不要脸面了! “哼!既然如此,我们青玄门指定符甲派……” 郭嵩阳站起身来,冷冷说道。 话未说完,钟元派王掌门便开口道:“刚刚符甲派抢了我的,这会儿我总要抢回来才算够本。钟元派指定符甲派三人!” 说着话,王掌门毫不客气地指了符甲派中修为最弱的三人,包括清同相和另外两名弟子,清同相在筑基一层,另外两名弟子分别是筑基四层、筑基五层。 郭嵩阳见此情形,心知这是王掌门的善意,也是对符甲派之前抢话加破坏规矩的回报。对着王掌门微微拱手作为谢意,王掌门也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紧接着,郭嵩阳指定了神兵门三人,神兵门唐掌门指定了上仙门三人,上仙门苗宗主指定了丹鼎派三人。 由此,六大门派的十八名弟子制定完毕,接下来任由互相上前挑战便是。之前的初衷本来是表演,如今符甲派刘掌门忽然破坏规矩,倒是让青玄门和符甲派两派之间的明显开始有些不对付起来。 “你怕不怕?” 钟元派元师祖看着这一幕,转身笑眯眯地对若有所思的厉同问道。 厉同微微摇头:“怕倒是不怕,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宫师祖睁开双眼,淡淡问道:“有什么好奇的?” “我好奇的是,符甲派究竟是怎样恰好选中了江流鹤和我。难道说我们青玄门内之间弟子争斗的这点事他们也知道吗?”厉同开口说道。 “符甲派所挑的三个人,乍一看是想要压制青玄门的实力,仔细看一看,实在让我感觉另有内情。譬如我和江流鹤之间的这点矛盾,似乎被他们全都知道了。” 宫师祖也并不惊诧,只是冷淡的说道:“符甲派一向其志不小,做出这种事情来也并不出人预料。” 元师祖却笑眯眯地说道:“你这家伙就是会装,这会儿你想的根本不是这件事了吧?好歹这件事的异常也是厉同发现的,你和他好好讲一讲……” “多说也无益。”宫师祖说道。 元师祖顿时笑了起来:“你既然不说,那我就告诉他吧。” 三人说话声音并不大,况且在元婴化身的强者面前,这些声音也绝对传不到第四个人的耳朵中,因此三人说话并没有什么顾忌。 厉同见钟元派元师祖愿意解说宫师祖借由这点异常想到的事情,也不由地静气凝神,认真听着。 元师祖说道:“其实这件事,你以为的最大异常到底还是错了,真正需要关注的人你还没有发现。苏生望这个外门弟子之前在你们青玄门默默无闻,今日忽然站出来,敢对我们两个老头子这样说话,全无尊卑模样……这是不是有些蹊跷?” “更蹊跷的是,符甲派指定的三人,除了江流鹤和厉同你之外,恰好便是他苏生望,这是不是更加显得蹊跷和巧合了?” “若是你不说出自己的疑点,我们两个老头子也差点以为这是一个比较胆大的弟子好运气地得到了这样的巧合。但是再配合你说的疑点,这个苏生望似乎就有了很大的问题。” “现如今,姓宫的老鬼想的是,苏生望是何时听了符甲派的命令开始探查青玄门的。这一次他们双方又是如何联手的?目的又在何处?” 元师祖说到这里,也有些奇怪地说道:“说起来,我这灵元果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会拿出来,这苏生望若是符甲派的人,这片刻功法究竟是谁想到了这样一个计策?这人的智谋极为不凡!” 厉同听得微微失神,没想到自己仅仅提出一点疑点,两位师祖瞬间便已经想了这么多,还想到了这么复杂的事情。 相比较之下,厉同脑海中和厉同的矛盾以及疑点简直都有些不值一提了。 正在失神,元师祖忽地抬起手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该你下场比试了,有人要挑战你!” 厉同身不由己地向前两步,再回头一看宫师祖和元师祖两人还在说话,自己却已经完全听不到声音了,传入他耳中的声音换成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嗓音。 “好!厉同,你终于肯出来了!”那人大声说道。 厉同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怎么,你今天多准备了几个符纸飞鹤,所以有了信心?” 那人正是符甲派的清同相,他虽然在新入门的弟子中属于实力超群,但是在这一次跟随掌门前来的弟子中却是修为最差的一个。也正因此才被钟元派的王掌门选中,有了出战的机会。 因为他修为不高,其他人没有挑战他的,他一出场倒是想要挑战厉同。如今他本身修为更上一层楼,成为筑基境界一层,在自己的传家宝的提升之下,随时能够以筑基境界二层的实力来战斗。 而回头再想想输给厉同的那一战,清同相越想越是委屈窝囊我修为远远超过他,战法也比他精明,就只因为他皮糙肉厚硬生生地扛过去了,最后就让他赢了。 “这算是什么本事!顶多是挨打的本事!真真正正的打一场,这厉同岂能靠近我半步?我只要身体化作纸属性,随意飘浮,他能把我怎么样?” 越想越是心内不甘心,这一次有机会一雪前耻,清同相怎么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会儿听厉同重提旧事,又提到了符纸飞鹤的事情,清同相心中怒意更甚:好小子,还敢笑话我,等一会儿动手,我看你还能笑话谁! 第363章 急速完败 不善的眼神盯着厉同,清同相手掌在腰间一拂,一叠符出现在他的手中,口中厉声喝道:“废话少说,厉同,今日便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见他如此杀气腾腾,青玄门内不少弟子倒是都不由有些担忧起来厉同,清同相这么有把握,莫非是实力又有进步?厉同虽然一贯厉害,但是如今毕竟只是先天九层。 先天九层和筑基境界虽然只有一步之遥,实力差距却是不可逾越。厉同上一次虽然赢了,但是却是因为出其不意,这一次清同相做好了准备,厉同还能够应对么?这在众人看来,的确是一个悬念。 当然,了解内情了解厉同如今真实战力的青玄门宫师祖、五位武道金丹强者以及毕需、金师兄、江流鹤却都对此战毫无半点悬念。 厉同连手持落微剑、筑基境界四层的勾理都能打得过,如今落微剑更是到了厉同的手中,这清同相能够赢了才叫咄咄怪事! 厉同也并不多言,仅是向前走出几步,与清同相对面而立。 虽然身上并未再有动作,双手却已经紧握成拳,拳头上渐渐泛起淡淡红色。 几个呼吸之后,淡淡红色化作了极为深沉鲜艳的红色光芒,就如同在火炉中夹出的木炭一样,虽然上面并没有火焰但也绝不会有人怀疑这上面的温度是不是能够升起火来。 修为到达先天九层之时,这便是火属性先天气芒该有的模样。 见到厉同的先天气芒属性居然是火,清同相和符甲派刘掌门脸上俱是微微一怔,随后清同相便又放下心来:他的先天气芒属性虽然是火,但是终究没有变成筑基境界的元气属性,自己又有什么担忧的? 符甲派刘掌门虽然也是心中释然,却又在心中多想了一层:青玄门和符甲派的敌对已经难以消解,这青玄门的天才厉同之前还没有属性,如今却有了专门针对清同相“纸属性”的火焰属性,这是在新入门弟子比试大赛之后青玄门对厉同的刻意培养吗? 若真是如此,待到清同相和厉同两人成长起来,青玄门和符甲派两派只会变得更加水火不容吧? 转念又一想,有那人给的那神奇功法在,符甲派五十年之内便可大兴,到时候青玄门又算得了什么?厉同也就根本不足为道了!只是不知道那人为何专门针对青玄门的三名弟子出手,刚刚还特意告知我江流鹤、厉同、苏生望三人姓名,难不成他和青玄门有什么仇怨吗? 刘掌门心中尚未想完,就只听场中一声厉喝,手持符的清同相抢先出手了。 刘掌门便收回念头,朝着场中看去:只见清同相身上接连闪烁起来数道光芒,将他身体周遭防护的结结实实。紧接着,清同相手掌一扬,两道符一起飞出,朝着厉同砸了过来! 厉同站在原地,身形一动未动,身体周遭冒出一层红色先天气芒,迎接这两道符的轰击。 两道符化作两道腰身粗细的碧蓝水剑,朝着厉同劈斩而下,砍在厉同两边肩膀上,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巨响! 厉同站在原处,身形一动不动,衣服上仅仅破了两个口子罢了,皮肤上竟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嘶好硬! 在场众人有见过厉同当初表现还仅仅是心中称叹,之前未曾见过的,这一下便明白了厉同的身体究竟有多么强横筑基境界的符居然可以凭借身体抵挡,这要多坚韧的身躯才能做到! “好身躯!”元师祖猛地一击掌,赞叹道。 宫师祖不动声色:“修为也不错。” 元师祖这才皱起眉头来,沉声道:“十五岁先天九层,这个修为的确是不错,但是十五岁有这样的炼体修为更是千年也难以一遇,宫师兄,此次算我求你的。钟元派愿意为了厉同这孩子欠下一个人情,只要宫师兄一句话!” 宫师祖睁开双眼,微微摇头:“并非是我要和你为难,实在是厉同也是我青玄门需要的天才,你可知道,他这个先天九层的先天气芒浑厚到何种地步?远超寻常先天九层数十倍!这样的天资,这数千年来我都未曾见过!” “寻常天才,快速突破境界之余总是基础薄弱,修为也稍弱于普通境界武者,只有靠着长辈赐下丹药、神兵利器才能稳胜,他却是全然不同,甚至我曾想过,是否是上天要叫我青玄大道通行于天下,才有了厉同出现。” 元师祖听到厉同的先天气芒浑厚的时候便已经明白了宫师祖的言下决心青玄门一贯讲究浑厚的修为是取胜的关键与基础,厉同既然有此天赋,宫师祖是万万不可能放人的。 既然这样,厉同这个炼体的天才的确是不能够得到了…… “未免太过叫人遗憾。”元师祖开口说道。 宫师祖却是微微摇头:“有何遗憾?我们这些人也曾经看过古籍,也明白炼体的道路究竟能够走多远。厉同若是给了你们钟元派,他能靠着炼体修炼到何种地步?到最后返璞归流,还不是一样要回到我们青玄门的道路上来?” 元师祖默然不语,抬头朝着正在场中的厉同看去,再也不说想要厉同随他去钟元派的话。 钟元派虽然崇尚炼体,但是炼体到一定地步,依旧是要修炼修为的。传说中以炼体独步天下,那是上古的修炼者们才有的事情,如今那些修炼之法早已经失传。厉同若是跟着去了钟元派,或许一时能够在炼体上光彩夺目,久而久之,说不定反而是毁去了这样一个天才! 两位师祖言谈说话,自然没有第三人可以得知他们说了什么。说话之间,场地之中厉同和清同相你来我往,更不停手,竟是已经要分出胜负来了。 “清同相,你的手段除了符,就没有其他了?” 承受了两道碧蓝水剑之后,厉同开口说道。 清同相冷哼一声:“只有符,就够了!我看你皮糙肉厚能够坚持到几时!” 说完之后,清同相再次抛出两道符来,朝着厉同砸过来。 厉同冷笑一声,脚下猛地一踏,身形骤然加速,到了清同相面前,不仅和两道攻击的符交错而过,更是一拳重重砸了下去! 清同相见他反应如此迅捷,似乎比去年交手之时更快了几分,也不由地闷哼一声,手掌一抬,两道防御符握在手中,看厉同如何进攻。 嘭! 一声闷响,如同撞钟一般,清同相顿时面露惊色,厉同这一拳头,瞬间就把他布置下的防御打破了两重! 不过这却还不算完,就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厉同的拳头再一次举起,又一次朝着清同相砸了下来。 “嘭!嘭!嘭!” 接连三拳之后清同相身前布置下的那些防御符居然都被硬生生砸碎!瞬间变作了漫天飘飞的纸屑! 清同相顿时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两道符变作防御,与此同时,身体内调集纸属性元气,准备开始和厉同的贴身战斗。 他的顾虑算得上极为及时,因为就在下一个瞬间,厉同的拳头便再一次挥舞过来,嘭地一声响之后,直接打破了他刚刚布置下的那两道防御。 紧接着,便又是一拳打在了清同相的身体上! 清同相的身体顿时随着这一股冲力朝着后方飘荡起来,便如同一个壮汉击打了一张白纸,清同相的身体就成为了那一张被打中的白纸,本身毫发无伤,只是被力道带着向后飘荡。 众人见到清同相这一手,顿时便都有些不看好厉同了:厉同的力量再大,毕竟不能够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到了厉同没有力气的时候,清同相岂不是想要如何胜利都可以? 厉同却毫不在意,脚下再度重重一踏,身体爆发出一阵急速,瞬间追上了那因为拳头的力道还在空中飘荡不定的清同相。 从上至下,又是一拳砸下来! 清同相情不自禁地惊叫一声,却是叫的有些晚了! 这一拳头,厉同毫不留手,直接将飘飘荡荡的清同相砸在了大殿的石板地砖之上! 没等清同相再要起身,厉同便又到了他的眼前,屈下身去,又是一拳砸了下去。 “轰!”地一声巨响! 石板地砖直接被拳头砸碎!厉同不管不顾,紧接着又是一拳砸了下去! 火红色的先天气芒包裹在拳头外围,本来就让纸属性的清同相感觉到身体不适,这被按在地上,实打实的两拳砸在他身上,饶是他已经运用了纸属性元气,将身体变作一片轻盈,依旧被打伤了内脏,一张口,一道血箭便从口中喷出,溅红了一片石板! 血箭落地,其中竟有几片碎末状的肉块分明是内脏器官不知什么地方被厉同的拳头给硬生生砸碎了! 众人凡是看的清楚的,都不由地在心中吸了一口气,暗暗寻思自己被人一拳打破了内脏是个什么滋味。寻思过来之后,不少人都暗暗抽了一口凉气:好一个残暴凶狠的厉同!这家伙的拳头好重! 比众人的反应更快,符甲派刘掌门眼见清同相受此重伤,霍然站起,急声叫道:“留人!” 厉同收住还要继续打下去的拳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清同相,起身走回了宫师祖的青玉床一侧。 第364章 苏生望对江流鹤 符甲派刘掌门急走两步到了清同相身前,手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丹药给清同相喂下,清同相顿时大大喘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叫道:“好痛……” 刘掌门这才松了一口气:“痛就对了……回去修养一些时日,身体便无大碍。” 清同相摇了摇头:“我为什么会败?我筑基一层修为,可以发挥筑基二层的实力……我……我不甘心……” “不甘心便讨回来,等你的那个秘技能够收发自如了,我带你再来青玄门!”刘掌门也不收束自己声音,对着i清同相说道。 清同相眼睛一亮,微微点头之后,昏倒在他怀中。 郭嵩阳听到这刘掌门的话,淡淡冷哼一声,冷声笑道:“何时再来?” “三年之后,外门弟子****!” 符甲派刘掌门抱起清同相,交给门下弟子照顾,冷声回答道。 郭嵩阳早已经恼怒他不知好歹,不懂进退,只知道在自己的正位大典上一味闹事,因此此时也早已经收起了一团和气的想法,对他冷冷说道:“原来是我们六大门派外门弟子****,算算倒也不错,三年后的这一次****,的确是轮到在我们青玄门了。只是未曾料到,以贵派弟子的天资绝伦,居然也要三年之久,方才能够前来挑战厉同……” 刘掌门神色冷漠,故作不闻这讥讽之语,又重新坐回了自己座位上。 郭嵩阳冷笑一声,再也不掩饰什么。符甲派这一次在他正位大典上胡闹,却是被他记住了。既然你打定了主意不给我脸面,我又何必要给你脸面? 比试继续,清同相和厉同在所有比试中算是修为最低的一场,但是两人比斗的惨烈却是最引人注目的。 当然,众人更多的是注意到了厉同强悍的身体,下手的残暴,以及清同相的凄惨模样。不得不说,厉同这几拳头打下去,虽然在场许多人都能够防得住,但却都有一种这拳头不可抵御的错觉。 再回想一下,也不由地都暗暗惊讶,这厉同的拳头攻击当真比普通筑基境界武者的攻击更加犀利,也怪不得能够以先天九层的修为击败筑基境界二层的清同相这战斗甚至都有些和双方的修为无关了,只看厉同那强悍的身体,换成是谁,只怕也能够轻易胜利吧? 这正是看着容易,真要上手却难比登天,产生这些想法的人根本不知道即便真的身体强悍,他们的战斗水准也未必能够比得上曾经被浑天珠调整过许多姿势的厉同。 “我们青玄门本来便占了地主之谊,刚刚厉师弟行为未免有些失了和气,接下来,让我和江师兄给大家比划比划,也好让大家不要忘了这一次的目的。比试也不应下重手……” 说着话,青玄门外门弟子苏生望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地站出来,对着上首各位长辈行了个礼,口中说道。 丹鼎派洪掌门叫道:“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不过这样也不太好,你们青玄门的弟子这样内斗,岂不是平白让给我们几派门下弟子机会?这可不太公平!” 钟元派王掌门性子耿直,也开口言道:“不错,你这孩子也不用想那么多,换个挑战的人也好,总不能叫你们青玄门平白吃亏。” 苏生望微微一笑,拱手躬身:“两位掌门言重了,这吃亏也好,不公平也好,以弟子的修为,有资格得到那灵元果吗?既然得不到,何不站出来博大家一笑?” “我师兄江流鹤,修为胜过我甚多,这一次得到灵元果的人他最有可能。若是因为我的缘故,叫大家都觉得亏欠了,接下来的比试,大家不妨帮帮忙叫他拿到灵元果就是了。” 这一席话说下来,风趣幽默,叫人会心一笑,洪掌门、王掌门二人也都不再多说什么,连面色阴沉苍白的江流鹤都面上带上了满意笑容,显然也感觉这苏生望的话听上去颇为顺耳。 “既然苏师弟有心,那我也不再谦让。多谢苏师弟的一片成全之心。”江流鹤站出身来,对苏生望拱手说道。 苏生望笑吟吟地,说道:“好说,好说。” 两人对面站定,抱拳行礼,苏生望手中折扇一抛,抢先发动,一抬手便照着江流鹤身上打去。 江流鹤身体微晃,躲过这一拳,苏生望便又笑吟吟地回转身来,将那折扇落回手掌之中。一动一静之间,苏生望和江流鹤皆是从容自若,这一番表演果真十分精彩,叫不少人都低声喝彩。 厉同正关注江流鹤的身手如何,无意之间看到苏生望这一招,不由地心中诧异:这苏生望之前无人得知,今日方才站出来,只看他这一拳打出,回身接住折扇,这速度竟然不比自己在两倍重力之下的速度慢这可不是寻常的筑基境界武者能够做到的。 这苏生望倒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结合之前宫师祖、元师祖两人的分析,这人的身份来历更是增加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表演一般的比试又过了几招,江流鹤和苏生望两人见招拆招,虽然只是表演,却是渐渐地也有些不分高下的意思了。 众人之前看不出,到了现在却也渐渐都看的明白了,这口上谦虚的苏生望,似乎实力也并不那江流鹤差的模样。 就在众人心中疑惑之时,苏生望忽地长笑一声,语气变得不善起来:“江流鹤!我还以为你这些年有什么进步,没想到居然仅仅如此而已,当真叫我失望!” 江流鹤神色一变,吃惊后退:“你……你不是苏生望?” 苏生望哈哈大笑,身影一晃到了江流鹤面前,一抬腿,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飞过,江流鹤便惨叫一声跪在了他的眼前。 “我当然是苏生望,我一直都是苏生望,这一点你难道从来不曾知晓吗?” 苏生望回过身来,面对目瞪口呆、尚未回过神来的众人,手中握着折扇,微微行了一礼,笑的风度翩翩:“远来之客,冒昧了诸位。还未做个自我介绍。” “在下旧名苏荼,字声望,昔日也曾有感于宫师祖的言行,因此有个新名,叫做望宫苏荼。” 第365章 满堂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青玄门众弟子、五位武道金丹强者甚至于宫师祖都吃了一惊。 这苏生望竟是那被废去修为,后来又离开了青玄门的苏荼!这怎么可能?那苏荼当初的确是修为尽废,如今又怎能如此轻易伤了江流鹤? 即便是苏荼得到了什么神丹妙药,医好了自己,那还有另外一个最令众人惊奇的事情他是如何再一次进入青玄门的? 青玄门的阵法护住整个青玄门所在的范围,在此范围内,若无青玄门的武道金丹强者允许,他人即便是武道金丹强者也不可能进入青玄门内,这苏荼绝不可能仅仅编造一个身份就能够混进来。 更叫人万分难以理解的是,他混进来之后,在场两位元婴化身境界的师祖,十多位武道金丹强者竟然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和蹊跷,叫人不免在心中暗暗寻思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在所有人都惊奇之时,最为惊奇的却是厉同:这是他第三次听闻望宫苏荼这个名字了,第一次是和过夫人谈起真实的山河气机图的时候,第二次是勾理讲述苏荼的实力的时候,第三次,厉同终究见到了这个神秘莫测的望宫苏荼,也就是苏荼本人。 他的模样有些出乎厉同预料,面容俊秀文雅,手持折扇风度翩翩,面上不惊不慌,从容自若的微笑很是温和,半点也不咄咄逼人。 若只是看这个形象,厉同决不会把勾理兄弟相残的惨事和眼前这个文雅的公子联系在一起,两者也似乎根本不能联系在一起。 但是,厉同却已经知道这苏荼的行为,明白了这个温和又光鲜的人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肮脏与血腥。更是知道了这人的实力表面看上去仅有筑基境界一层,却有着随时能够提升到武道金丹境界的诡异功法。 “你是苏荼?” 其余人都还未说话,端坐于青玉床上的宫师祖却先开口了。 苏生望笑着答道:“是,也不是。” 宫师祖微微摇头:“你的原本模样不是这样,是用了什么办法来达到身外化身吗?以你的修为,能够做到这一点,也算是不易。” 苏生望顿时收起笑容,肃然抬手:“宫师祖果然不愧是宫师祖,弟子这点小伎俩,您抬眼便能够看穿!” 宫师祖却并未因为他的恭维而面露喜色,继续开口说道:“你这次来,就只是为了对付江流鹤?我看你用的这人皮相虽好,仔细看时却生机已绝,你特地顶着他的身份站出来,倒也不像是只为了昔日之事。” 苏生望面露微笑:“宫师祖的确目光如炬,叫人不得不佩服。对付江流鹤我随时都可以对付,这一次前来,不过是顺便收江流鹤一点利息,叫他知道我的厉害罢了。最主要的事情,还是为了青玄门考虑。” “毕竟,我也曾经是青玄门弟子,当日离开青玄门也是心中怀念着这片故土。因此听闻了掌门正位大典,我就连忙来了。” “胡说……八道!” 江流鹤跪在地上,捂着自己双腿中间,抽着冷气,忍着剧痛叫道。在他身下已经流了一滩鲜血,叫人看的触目惊心的同时,也明白苏生望刚才的攻击目标究竟是何处,苏生望居然把江流鹤身为男人的那东西给废掉了…… 苏生望笑吟吟地看着他,脸上笑容光彩照人,叫人看了都不免心中嘀咕:宫师祖说他生机已绝,这模样哪有半点生机已绝的样子?看上去倒是意气风发的很。 “江流鹤,你说我是胡说八道?啧啧,当初我也是这么对你说的……这可就叫人有些怀念了,当初的事情,是我的不对还是你的不对?我可曾有什么损害青玄门的举动?” 苏生望慢悠悠地说话,江流鹤却是面色越来越白,因为胯下的痛苦,头上冷汗更是止不住一层层地冒出来。 咬了咬牙,江流鹤掏出一个小瓷瓶出来,勉强倒出一颗丹药来。 苏生望面带冷笑,抬脚踢飞了他手中瓷瓶和丹药,这才又转身看向宫师祖:“宫师祖,还请原谅我这一次行为孟浪,实在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向诸位说明。” 宫师祖双眼盯着他,忽地冷哼一声:“有话要说,又何必藏头露尾?既然十分重要,又何必将私怨放在前头?苏荼,看起来当年那件事果真叫你的心智成长不少,知道口中说一套,手中却要做另外一套了。” 苏生望神色不变,笑着答道:“还请宫师祖见谅,实在是关系重大,我也是胆小怕事,生怕因为此事丢了自己性命,所以才不得不用化身前来。” “既然你想说,那就说吧。不管是何事,我先姑妄听之。” 坐在青玉床上的宫师祖闭口不言,声音却从苏生望的身后响起,一个满头银发的年轻人站在苏生望身后,开口说道。 在此时刻,宫师祖的身体因为要养伤、时刻不能离开青玉床,元婴化身便站了出来将这来历诡异、目的不明的苏荼看住。 苏生望闻言,微微侧身,行礼道:“见过宫师祖,宫师祖的这一尊化身当真好极了,叫我们这些小辈都感觉比宫师祖还要老了!” 满头银发的元婴化身看着他,淡然说道:“少来这些花招,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说的,你后果自负。” 苏生望微微颔首:“既然说到这里,为了避免我说的话大家不太相信,不妨请出一位证人来。我说的话,大家虽然信不过,这位证人说的话,大家却是不得不相信。说起来,这位证人本身就是一个证据,只要他出来,大家必定都愿意听他说话。”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微微皱眉,在场不少人也都暗感不耐,感觉这苏生望说话绕来绕去,着实很叫人没有耐性。 元师祖更是冷声说道:“小子,你可知道在我老人家面前故弄玄虚有什么后果?” 苏生望笑道:“大概知道,凡是在您面前故意卖弄的人,下场都定然凄惨至极。不过,这一次您肯定不会责怪我。你们看,那证人已经来了!” 众人一起顺着他的手指朝着大殿门口看去,大殿门口正有一人漫步行来。 第366章 掌门再现 青玄门大殿门口,一人迈步走来。 这人中等身材,却显得颇为雄壮,一身青色长袍,下巴上留着一寸长的短须,短须整整齐齐,和他雄壮的身体有些矛盾,却又有一种独特的味道,虽然模样是中年人,却有不输于二十多岁年轻人的魅力。 看到那人模样,郭嵩阳第一个惊慌失措,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啊?你回来了!” 那人微一点头,微微昂首:“不错,我回来了……郭师兄,听说你今日是要做掌门了?” 郭嵩阳脸色尴尬,看了看宫师祖,又看了看同样神色尴尬、惊讶莫名的程海、董林、赵全海、蓝雅芝四人,一时之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人淡淡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青玄门众弟子中却已经有人传来了低声惊叫的声音:“是掌门回来了!范掌门回来了!” “范西弘范掌门回来了?!” “这可怎么是好?” 丹鼎派洪掌门张了张嘴,不知该不该起身招呼这范掌门,更不知道如何称呼这范掌门。和他同样顾虑的还有钟元派王掌门、上仙门苗宗主、神兵门的唐掌门。 这新掌门正位之时,本以为已经失踪三十多年,死在外面的前任掌门居然回来了,只看这时机,就分明有一股气势汹汹的味道,他们这些前来道贺观礼的人,怎么也不好在其中胡乱插手…… 相比较而言,一门心思要和青玄门作对的符甲派刘掌门的心思就极为欢喜了:一门两掌门,青玄门这是要自此开始衰弱、内斗了! 站起身来,刘掌门对着那刚刚从外面的范西弘范掌门微微拱手:“原来是范掌门回来了!正好,今日便是掌门正位大典,范掌门正好上前正位,我们这些人也都见证了一桩美事!” 范西弘范掌门拱手还礼:“刘掌门请了,一去三十年,大有物是人非之感,还好尚有刘掌门这样的人还认识我。” 范西弘这话说出,郭嵩阳顿时面色涨得通红,程海、董林、赵全海、蓝雅芝等四人同样面色难看这话岂不是说在他们脸上?简直就是指责他们翻脸不认人! “罢了罢了!” 郭嵩阳转过身去,跪在青玉床前,高声说道:“宫师伯,范师弟既然已经安然回来,请你收回那掌门金印吧!郭嵩阳本是师兄,但是一贯才德不足,范师弟不在已久,方才敢窥视掌门之位。如今范师弟已经归来,请宫师伯收回掌门金印!” 宫师祖眼睛微闭,默不作声。在苏生望身后的元婴化身轻叹一口气,同样不发一言。 场面凝滞下来,厉同看着这一幕,本来也该感觉风云突变,然而精神却又不得不关注在自己丹田发生的事情自从范西弘范掌门出现之后,他丹田处的浑天珠便开始了隐隐跳动。虽然在他的压制下,跳动已经微不可查,但是那异动却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这位范掌门,为何能够引得浑天珠有所异动? 难不成他身上也有什么宝贝? “看吧!这位证人是不是足以说服你们?”苏生望忽地开口说话,又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看到众人都看向自己,苏生望微微一笑,问道:“青玄门范掌门的话,不知能否说服你们?他说的话,你们是不是相信?” 符甲派刘掌门第一个开口响应:“这是自然!我们自然是愿意相信范掌门的话!” 元师祖沉吟一下,看向宫师祖。 见到宫师祖依旧不发一言,也不知是因为此事愧疚还是因为此事难以决断,元师祖便开口说道:“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吧,这众目睽睽之下,我和你们宫师伯都看着,绝不会有什么人敢对你不利。” 后面一句话,是明显对范西弘所说了。 范西弘微微叹了一口气,忽地开口:“若是要对我不利的,便是宫师伯,那又如何?” “什么!”郭嵩阳、赵全海等五人齐声惊声叫道。 丹鼎派等五大门派掌门和武道金丹强者们面面相觑,也都震骇不已今日可是听到了青玄门内的大隐密了,这宫师伯究竟是因为何事,居然要杀了自家掌门范西弘? 元师祖面上露出惊讶神色,随即看向宫师祖,调笑一般地问道:“姓宫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等秘密?难不成你真的做过这件事?” 坐在青玉床上的宫师祖根本不抬眼睛,只有苏生望身后的那满头银发的元婴化身开口回应道:“胡言乱语!他不是范西弘!” 不是范西弘? 这话刚一落地,那范西弘便叫了起来:“你们如今可看到了?我一说出他的真面目,他便说我不是范西弘!这分明是做贼心虚!” 伴随着他这一声叫喊,青玄门下弟子有不少人都有些半信半疑起来。其余五大门派的人也是半信半疑地看向宫师祖,看他有没有什么做贼心虚的模样。 苏生望微微笑着,又开口道:“值此之时,你们便明白我的苦衷了吧?范西弘范掌门冒险现身,居然被直接否认,接下来更有生命危险。若是我以本身前来,岂不是要被宫师祖消灭了神魂?” 他怎么一说,众人也都不由地跟着想了起来,随后便都又对宫师祖多了几分怀疑。甚至于,连元师祖都忍不住轻声问道:“这件事情,当真是你做的?” 宫师祖冷哼一声,满头银发的元婴化身顿时明了心意,抬起手来朝着范西弘抓去。 范西弘顿时惊叫一声:“你果然不顾脸面,要动手了!” “到底是谁在说谎,抓住了你,一看便知!”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冷声喝道。 范西弘急忙向前一窜,以差之毫厘的距离躲过宫师祖攻击,开口叫道:“元师叔请救我,他要杀了我!” 元师祖微微皱眉,见到宫师祖的元婴化身还要动手,不由地开口道:“宫师兄,还请住手!若是你真的杀了他,从此之后,你便真的是做出那种擅杀掌门的人了。到那时,六大门派可容不下你!”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皱起眉头,收回手掌,朝着苏生望看去:“苏荼,你带这么一个假货来我们青玄门,口口声声心念故土,其实就是想要报复青玄门当初待你不公,是也不是?” 苏生望微微一笑,轻摇折扇:“宫师祖,这可是没有的事情,我对青玄门的感情,您难道看的还不清楚吗?我如今新名叫做望宫苏荼,本来就是希望能够像是宫师祖这样厉害。” “只是,宫师祖,以您的修为又何须做出这种不光明磊落的事情?叫我对您的印象从此也有了极大改变啊……”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本来心性极佳,此时竟有人敢给他蒙受不白之冤,顿时怒极反笑:“好!好!好!你有这计谋,我今日便叫你看清楚,力量之下,你这一点阴谋诡计全都是笑话!” 说完之后,便又伸手朝着苏生望抓去。 苏生望哈哈大笑一声,宫师祖那银发的元婴化身手掌刚一触及他,他便随之倒下。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再向前一看,苏生望竟是面带笑容、手握折扇仰天死去了。 元婴化身顿时醒悟自己竟是又中了这小辈的一层算计,让自己的不白之冤变得更加真实,顿时恨得咬牙:“原来如此!连你用这个生机已绝的人来附身,也是想好的!好算计,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那范西弘见此情形,更是大声叫道:“他已经凶性大发,胡乱杀人!还请元师叔救我一命!” 元师祖微微皱眉,却不再出声了:刚刚那苏生望的确生机已绝,不只是宫师祖看得出来,他也能够看得出来。宫师祖一出手,苏生望随之气绝而亡,他便明白这又是一次算计,顿时由此猜测这范西弘恐怕真是什么人假扮的。 心中正疑惑之时,忽然听到厉同在旁边忽地开口喝道:“星光妖缨,你好大胆!竟敢假扮我青玄门前任掌门!” 元师祖顿时心内一惊,大殿中所有人也都吃了一惊,俱都看向了那范西弘:这范西弘居然是十万大山的妖兽星光妖缨所扮?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范西弘面皮微微抽动,愕然惊叫:“啊?你说我是星光妖缨?” 他面上不自然的表情虽然小,但是却瞒不过宫师祖和元师祖两人,两人对视一眼,都肯定了厉同的猜测,不由又惊又喜星光妖缨这小畜生眼看就要在十万大山的妖兽中呼风唤雨,没想到居然如此兵行险招,敢进入青玄门行事! 这一次,正是杀掉这潜力无穷的小畜生的大好时机! 厉同见不少人还半信半疑,冷笑一声道:“你不是星光妖缨,那额头上的独角又是谁的?” 范西弘顿时一惊,下意识地抬手去摸额头,手掌举到一半,这才恍然大悟:“好一个新入门弟子第一,别人只看你身体强横,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机智。厉同,我倒是小瞧了你!只是这么多人都认不出我来,你这先天九层的武者,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言语动作和之前那一次很像吗?”厉同不欲说出真正原因,便随意找了个模糊的理由说道。 “哦?倒是没想到,破绽竟会在此处。我还以为扮演一下,应该无人能够识破……” 说着话,范西弘浑身一抖,浑身皮肉微微晃动,紧接着开始一片片掉落。 再次一抖,抖落了一堆灰扑扑的皮肉,范西弘赫然显露出了原本身形正是那妖兽星光妖缨! 第367章 能活几次 “星光妖缨,你这小畜生!” “混账东西,怎敢放肆!” “畜生你找死!” 见到那范西弘果然是妖兽星光妖缨所变化,六大门派六位掌门并十多位武道金丹强者都拍案而起,对那星光妖缨怒喝起来! 其中青玄门郭嵩阳五人因为有切肤之痛,因此更为愤怒,俱都上前几步,对那星光妖缨虎视眈眈,准备出手擒住那人。 不过,比他们五人更加急切的还有一人,符甲派刘掌门直接抽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符来,直接朝着那星光妖缨招呼过去,口中叫道:“妖兽受死!” 众人见了都是有些不解,以符甲派和青玄门如今势成水火的关系,这刘掌门怎么比青玄门的人更要心急,更要急着灭掉这星光妖缨? 厉同却是瞬间想起之前的事情,这符甲派刘掌门之前提名江流鹤、苏生望、厉同三人,实在是大有古怪。在苏生望尚未暴露是苏荼的化身之前,厉同还以为刘掌门是想要利用江流鹤和自己的恩怨来做文章,而苏生望有可能是刘掌门派在青玄门内的内奸。 待到如今,苏生望身份大白于众人之前,厉同才明白刘掌门点名的青玄门三人之中,厉同自己和江流鹤的恩怨反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为了让望宫苏荼能够向江流鹤复仇…… 明白这一点,便能够进一步推测出,望宫苏荼定然和刘掌门有一定关系牵涉。 不管双方之间牵涉有多深,刘掌门都绝不希望这明显是和望宫苏荼一道前来的星光妖缨再有任何关系,若是赶在众人之前杀了星光妖缨,那想必能叫刘掌门再也不必担心有人指摘他的不是。 望宫苏荼这一次出现,不仅是伤了江流鹤,更表明了一件事:他身为人类修炼武者,居然和妖兽联手了,而且是最近数年风头正足的妖兽星光妖缨。 符甲派刘掌门就是再和青玄门过不去,想要和青玄门作对,也不至于愚蠢到勾结妖兽吧? 厉同心中带着这一层疑虑,再度看向场中,只见刘掌门的那一道金色符已经砸在星光妖缨的身上,星光妖缨冷笑一声,伸手一弹,那金色符微微颤动,居然就此无功而返。 刘掌门不可置信地看着星光妖缨,愕然叫道:“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星光妖缨笑道:“怎么不可能?我的修为只要比你高就行了!” “你修为居然又进步了!” 刘掌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叫道。 厉同看到这一幕,感受着丹田处浑天珠的微微异动,也不由地心中有了一点向往自己突破如此艰难,靠着偌大辛苦还有幸运,找到那么多灵石,才突破到先天九层,这星光妖缨居然凭借身体内的宝贝在武道金丹境界也能够接连突破,他身体内的那宝贝定然对于修为有极大的增益。 若是能够得到此物,或许自己也就不必如此心急火燎地寻找其他快速增长修为的办法了…… 当然,这一点想法也就只能够是向往罢了。 星光妖缨现在突破如此之快,简直叫人瞠目结舌,厉同短时间内根本不用考虑从他身上得到那宝贝的可能。 那宝贝对他助益这么大,定然被他视若身家性命所有的重中之重,厉同这个区区的先天武者,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得到这样神妙的东西? 不过,星光妖缨是不是有些过于托大了呢?要知道,这大殿之内可是有两个元婴化身境界的强者,他即便进步再快,也不过是武道金丹的境界,怎么敢这样大模大样地站出来? 厉同想到此处,心中顿时泛起一个想法:难道说,星光妖缨还有什么依仗不成? 不只是他想到这一点,宫师祖和钟元派元师祖两人也都想到了这一点,因此宫师祖仅仅是叫自己的元婴化身看住了星光妖缨,并没有急着立刻动手,元师祖更是一双眼睛泛着可怕精光,来回打量着星光妖缨,看他究竟还有什么依仗。 星光妖缨将符甲派刘掌门的金色符用手指弹回,环顾大殿内众人,面上从容自若,和刚才那苏生望虽然面貌不一样,神情倒也有股差不多的风采。 只不过苏生望说到底只是苏荼化身附身的一个生机已绝的人,仅仅是一具尸体罢了,苏荼有逃走的把握方才那样自信。这星光妖缨身为妖兽,独身处于强敌环伺之中,何来这种从容自若? “诸位,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我身为一个妖兽究竟是如何知道了青玄门掌门范西弘的模样、并且能够变化的一模一样的吗?”星光妖缨开口,笑着问道。 众人顿时都是一怔,一起看向他。 星光妖缨哈哈一笑,得意地开口说道:“这实在最为简单不过,是因为我手下妖兽有一个找到了当初范西弘死去的地方。于是我就想了一点办法,利用范西弘尸骨……” “啊!你这畜生竟敢动我师弟尸骨!给我死!” 郭嵩阳不等他说完,便怒吼一声,手掌一抬,一柄宽阔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夺目光芒,带着古怪尖啸声朝着星光妖缨斩去! 星光妖缨面色一肃,也不敢再有之前的轻松随意,手上一握,星星点点的光芒从他手中冒出,迎上了郭嵩阳的长剑。 郭嵩阳的长剑斩在那一片星星点点的光芒上,顿时便再也不能够向前。 与此同时,星光妖缨口中说道:“郭掌门,你为何要急着第一个站出来表白心迹?难道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如今正高兴地发狂了吗?” 郭嵩阳闻言,恼怒之余更多了一丝羞愧:经历之前“范西弘”出现对他的掌门之位造成威胁之后,如今确认了范西弘死讯,他心底里面的确有一点欣喜。 但是相比较而言,这一点欣喜远远比不上心中的震怒,他出手之时的确是想着要给范西弘报仇,除此之外的事情,却是再也没有想到其他。而星光妖缨一开口便如此污蔑他,他又怎能不更加恼怒? 便在此时,一只手掌忽地出现,印在了星光妖缨后心。 “花言巧语,不值一提。” 满头银发的宫师祖元婴化身站在星光妖缨的背后,掌力一吐,星光妖缨的身体瞬间变被这一掌硬生生震成了一滩肉泥。 紧接着,这一滩肉泥竟又恢复了星光妖缨的模样,慢悠悠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为元婴化身境界,居然出手之时还要偷袭我这样的小辈,敢问宫先生,这便是你一派师祖的度量么?” 宫师祖见他明明生机全灭,又硬生生在自己眼前活生生地站起来,心中也不由地暗暗惊奇:即便是我,身体受到这等重伤,也只怕就要抛弃这身体,将意识归于元婴化身了,这星光妖缨居然能够死而复生,这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 又一念想起刚才那望宫苏荼明明修为并不高,居然能够以意念附身于他人之上,宫师祖越发感觉到十分妖异:难道说星光妖缨当真的到了一位传说中的武圣的宝藏,所以才能叫望宫苏荼和他本身有如此令人惊奇不已的表现吗? “你这办法倒是好,我一下杀不死你,便多杀几次罢。” 宫师祖心内虽然惊奇,却也明白星光妖缨的这种诡异表现或许能有一两次,却绝不会能有许多次,因此便又抬起拳头打了过去。 星光妖缨果真不敢再接,低笑一声,便要躲开。 只可惜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和宫师祖本身的实力相差并不他,而星光妖缨说到底还是武道金丹境界,这一拳打出来,星光妖缨虽然拼了命的提升速度左躲右闪,到最后依旧像是自己主动凑上前去一样,“恰到好处”地又一次被打中。 星光妖缨毫无半点反抗之力,直接摔倒在地,体内生机直接湮灭。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又站了起来,笑道:“宫先生的拳头,一瞬间元气震颤无数次,叫我好难受啊!”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微微转眼,看大殿内众人连同武道金丹强者都看的面上有些惊惧,不由暗叹一声这些人终究修为低了些,难免被这些外相所迷惑,以为这星光妖缨能够死而复生一次两次,便能够死而复生许多次…… 这样的死而复生,岂会没有代价? 几次之后,星光妖缨又岂能够继续存活? 不过这时候并非是教训其他人的时候,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再次抬手,又朝着星光妖缨打了过去。 这一次,星光妖缨见到宫师祖居然全然不顾其他,不依不饶又要打,顿时脸色发白,强作镇定:“宫先生,你身为元婴化身境界,两次攻击不能奈何我,难道还要第三次出手吗?”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冷笑道:“你以为这些话便能帮你吗?你能活几次,我便杀你几次,最后你能活个千百次,我杀你也能够杀个痛快!只可惜,看你的极限,也就是两次吧?” 在星光妖缨惨白的脸色中,宫师祖冷声喝道:“受死!” 便在此时,忽地从殿外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青玄门弟子:“师祖!师祖!大事不好了!青玄门的山门被人打破了! 第368章 硬夺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不由地拳头缓了一缓,转头向那弟子看去:“怎么回事?” 那弟子跪在地上,颤声叫道:“启禀师祖,我们青玄门的山门不知被什么人” 这弟子话还没说完,便只见到一人忽地越过五六丈的距离,朝着这弟子抓了过去,同时厉声喝道:“这是假的!” 众人俱都吃了一惊,宫师祖的元婴化身不由地转头去看另外一旁的那星光妖缨,只见那星光妖缨这时候居然身体一动,和那惊叫着闯进来的弟子站在了一起,两人身上泛起了一道白光。 众人这才明白,那惊叫着闯进大殿的弟子果真是假的,只是为了来救这星光妖缨的而已。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见着白光来的诡异,抬手打出一道元气过去,却也不敢用手去直接攻击那道白光。 而之前那跨越了五六丈距离前来的人却是胆子极大,直接将手臂伸出那白光之中,用力猛地一抓。 “厉同,小心!”宫师祖的元婴化身急忙提醒道。 话音未落,只听白光中一声惨叫响起,白光瞬间消失,那星光妖缨和后来闯入的弟子也就此消失不见。 厉同同样有些心有余悸,回过神来甩去右手上的血迹,对宫师祖的元婴化身说道:“多谢师祖提醒,刚才弟子的确是莽撞了。”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见他无事,也就放下心来:“刚才那一下的确是你莽撞了。不过,你倒是做的还不错,之前发现星光妖缨假扮是你,这一次,就连我都下意识地想要去看一看山门是否被什么敌人打破了,又是你提醒了我,发现了这后来的弟子是假的。” “在这方面,你算得上是心细如发,这是一件好事。” 顿了顿,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又问道:“你是如何发现对方是假的?” 厉同低头答道:“启禀师祖,今日乃是掌门的正位大典,若是有人从外面奔进来,第一个呼喊的人也该是掌门才对,哪能正好叫住了要动手的师祖?” “况且,他开口便叫青玄门,若真是我们青玄门的弟子,哪有叫的这样生分的?”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闻言,微微颔首,元师祖也哈哈大笑:“厉同,你这孩子还真是叫人看了喜爱。只是你们宫师祖怎么也不肯放你离开,要不然我定然要让你做我的亲传弟子。许久未曾碰上这么一个合我心意的年轻人了!” 众人在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都感觉这厉同实在厉害那假弟子刚刚进入大殿,还没说上两句话就已经被他识破,随即能够赶在这么多武道金丹强者、内门弟子之前做出反应,更敢于朝着那白光出手…… 一点点地算下来,厉同居然根本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先天九层的武者,倒更像是一个筑基境界九层的武者。或者说,即便是筑基境界九层的武者,在这件事情也没有厉同表现的这样灵动机敏!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厉同微微低头,心中却在暗喜。 他为何能够发觉星光妖缨的真实身份?是因为那浑天珠的异动。 他为何能够迅速发觉那闯进大殿来的弟子是假的?那也并非是他说的原因,更不是因为他真的心细如发,而是因为那弟子在闯入大殿来的一瞬间,厉同便又感觉到了浑天珠的异动。 这让厉同在那一个瞬间简直有些难以反应:居然又有一个能够让浑天珠异动的宝贝出现!难道说这个弟子其实和星光妖缨是一个人?这两件宝贝是一件? 也不怪厉同会如此想,厉同在齐国几个州府周游,后来又在六大门派之中见过许多世面,连元婴化身境界的师祖也都见过,只有两个人身上的宝贝能够让浑天珠有所异动,一个是昔日的嚣人屠,一个是星光妖缨,而如今,在星光妖缨身旁居然又有一个,叫厉同实在很难相信和“第二房屋”一样的宝物一下子出现了两个。 不过厉同的吃惊也就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紧接着他便做出了决定,发挥自己最大的速度来到星光妖缨和那新来的那人身旁,朝着新来的那人进攻。 就算是他们修为比厉同高得多,此时也要面对宫师祖的元婴化身,根本不可能有精力来防备厉同太多。 厉同有机会在火中取栗,虽然这机会小之又小,近乎没有,但是在那一瞬间,厉同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也正是因为这个决定,后来白光升起,将星光妖缨二人笼罩的时候,宫师祖的元婴化身明明有机会试一试也不愿意冒险,厉同却又毫不犹豫地再一次冒险,将手掌伸入了那白光之中,直直地抓穿了后来那人的丹田位置! 这也就是后来的那人在白光的最后发出一声惨叫的真正原因! 那人惨叫并非是因为痛苦,甚至也不是因为丹田被厉同抓破,修为被废…… 那人惨叫,是因为厉同在那一瞬间,浑天珠猛然颤动,厉同的手中从他的丹田处硬生生抓住了一个物品。 然后,在谁也不曾发觉的一瞬间,在那白色光芒的掩饰下,那物品硬生生地从厉同手中,瞬间到了厉同的丹田之中。 厉同用手掌,硬生生从他丹田处,将那宝贝夺了过来,收入了自己的丹田之内,这才是那白光的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这才是白光之中、后来出现的那个人惨叫的真正原因! 经历了望宫苏荼和星光妖缨的事件之后,气氛渐渐地也恢复如原来一般。众人对于之前的灵元果的争端倒是不怎么在意了,剩下的比试俱都变成了表演性质,当真是不伤和气的比划。 厉同见此情形,也知道自己修为终究是不高,不太可能通过这样一群筑基境界的各门派弟子夺得灵元果,而众人都在和气不争的氛围之时,自己这个实力不够的若是贸然去争夺,反而会引起众怒。 因此,和神兵门的一名筑基境界八层的弟子互相比划几招之后,厉同便痛快认输了。 最后,由丹鼎派的一名弟子得到了灵元果,也算是对之前元师祖拿出灵元果的事情有了交代。 第369章 宴席 笙箫鼓鸣,乐而不淫。 天下奇珍美食,流水一般地摆上宴席。经历了之前的事件之后,众人看的目瞪口呆之余,回过神来便已经到了午时。 虽然在场之人无不是数日不食也不会感到十分饥饿的武者,但是见到这样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送上前来,还是都忍不住拿起筷子,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厉同虽然之前在宫师祖的身侧站着,不过那时候是因为被元师祖看重,带到大殿之内的缘故。如今大排筵宴,每一个人的身份座位都有礼仪的讲究,因此厉同便又和青玄门的外门弟子们坐在了一处,位于宴席的最下首。 最上首,是宫师祖和元师祖两位师祖对坐言谈,两位师祖此时仅是说话,因此也并未特意安排什么酒席过去。 再次之,是郭嵩阳等五人招待其余五大门派的武道金丹强者, 在此之后,是青玄门的九名内门弟子和五大门派随从而来的弟子们江流鹤的疗伤丹药被望宫苏荼踢飞,身上伤势有些紧急,已经被人抬下去治伤去了。 在这之后,才是青玄门的众位外门弟子。 这些外门弟子本来也是无人排序,全凭自觉,但是一旦坐下来还是明显地分成了一些圈子,每个圈子或两桌或三桌,最多的有四五桌,明显更能够说的上话,饮过酒后,气氛也更加热烈一些。 厉同所在的小圈子正好三桌酒席坐满,乃是他们这一批新入门的弟子们以及何平等四人,共有二十四人。 入门一年多,众人的修为明显都有所提升:在这青玄门内,行走坐卧、吃饭呼吸都几乎对修为有微弱的增益,众人又都换了青玄门的功法,因此进步极大。 他们又没有《紫烟九窍决》那样恐怖的修为束缚,修炼得来的修为便已经足够。厉同开口询问了一下,这些弟子中最差的也有先天三层,速度最快的居然已经先天七层了。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年左右,除了何平四人之外的十九人中便要有数个筑基境界、实打实的外门弟子了。 何平等四人倒也十分乖觉,虽然他们已经是筑基境界,但是和这些新弟子们也是和声细语、有说有笑,叫这些弟子们都如沐春风。 至于厉同本人,在这十九名新弟子和何平四人眼中更是十分厉害的人物,因此三桌酒席上的敬酒一直不间断,若不是厉同的身体强悍,极难醉酒,怕是已经喝醉了。 “厉师兄,这江流鹤从此之后怕是不会再来找你的不是了吧?望宫苏荼那家伙虽然阴险卑鄙,这件事情做的倒是真不错!” 一名新弟子对厉同敬酒之后笑着说道。 厉同对此不置可否,微微一笑,将手中酒杯里面的美酒一饮而下。 那弟子见他不欲多说,到底不敢多问,便握着酒杯退下。 厉同的实力连筑基境界的武者都不是对手,而且据说不好相处,手段狠辣,还是不惹他为妙! “你又变强了。” 尚未来得及坐下,一个悦耳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厉同微感惊讶,端着酒杯回过身来。 带着黑底白纹诡异面具的游仙儿正端着一杯酒站在他身后,对他举了举杯:“清同相的底牌接连两次都不能使出来,想必他肚子这会儿已经委屈的厉害了。” 厉同提起桌上银壶,为自己满上一杯酒,对着游仙儿举一下然后满饮而下:“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情,我倒是感觉相比较他而言,你更加厉害一些。” “呵呵,那你真是谬赞了。不过,如今我倒是感觉你似乎比我还要厉害一点。”游仙儿说着,端着酒杯便要转身离去。 厉同愕然:“你不喝酒么?” 游仙儿又笑了一声,回过头来,用白皙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面具:“你看呢?” 厉同微微点头,不再说话。他倒是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不取下来,但是仔细一想,若是能够取下来,游仙儿怎么会闲得无聊整日带着这诡异的面具?估计是涉及到上仙门一些独有的秘密,自己若是再追问,只怕会招惹事端。 宴席之后,杂役们收拾了物品,郭嵩阳与其他五大门派分别说了一番话,虽然是些客气话,但是也算是以示友好。当然,对待五大门派的态度也有些区别,譬如和符甲派的谈话就特别生冷僵硬…… 在此之后,五大门派的人纷纷告辞离去,正式正位成为青玄门掌门的郭嵩阳带着赵全海等人以及众弟子将五大门派的人送离。 随后,外门弟子们散去,杂役们忙碌整理青玄门上下的物品。 宫师祖将郭嵩阳五人、九名内门弟子都叫道了一处偏殿去。厉同本以为这件事情不会叫上自己,没想到宫师祖竟也将自己叫了过去。 “我和元师弟商量了一下,有两件事情通知你们,叫你们万万小心为上。” 宫师祖的本身不能离开青玉床,在偏殿之内的便是满头银发的元婴化身。元婴化身一开口,众人便都肃然:能够叫宫师祖说要小心为上的,显然不是一般的事情。 “第一件事,之前救走星光妖缨的那人,应当便是望宫苏荼的本身所在,这人诡诈妖异,对我们青玄门大有敌意,不惜投靠妖兽,你们以后遇上,能杀便杀了,不能杀也不要和他多说什么,以免被他蒙混了。” 众人或答“是,师伯!”或答“是,师祖!”,俱都应了。 “第二件事,青玄门的山门大阵已经被妖兽找到缺陷,从此之后,青玄门内再也不得轻松,需要时时刻刻防备十万大山的妖兽们来进攻。弟子们更要小心谨慎,以防被妖兽害了。今日你们也看到了,星光妖缨与望宫苏荼两人视青玄门的大阵如无物,来去毫无阻碍。”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说到这里,冷声道:“这大阵的缺陷连我都不曾找出来反倒被他们找到了……青玄门至此多灾多难了!” 听到这里,无论是厉同还是九名内门弟子还是郭嵩阳五人,都不由地心中重重一跳,没想到事情居然会糟糕到这个地步! 第370章 第六层 两件事情说完,偏殿内一片沉寂,众人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反应。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却早已经有了安排:命九名内门弟子和厉同下去,让他们对下面的弟子好好交代此事。 厉同等人答应之后,出了偏殿各自去找人安排。 宫师祖继续和郭嵩阳等人商议事情,譬如如何为死在外面的掌门范西弘立一个衣冠冢等事情。 厉同回去之后,将这件事情对何平等人说了,何平等人也都震撼吃惊:他们还以为这件事情只是偶然,那想道宫师祖居然说从此之后妖兽极有可能随时来攻。这样一来,青玄门还是那傲然于物外、世外桃源一般的青玄门吗? 仿佛每个人都是懵懂无知中直接拉上了战场要去厮杀一样,直接就都懵了。 厉同和何平等人说了此事,叫他们随意行事反正那九位内门弟子也定然有着自己手下,这件事情如此骇人听闻,传播开来也不是太难,基本也用不上特意去告知其他人了。 处理完这件事,厉同返回自己小院,叫老丁一家不必前来打扰。 在床上盘膝而坐,小兔子跳到他腿上,眨着红宝石一般的眼睛看着他,似乎问他:“怎么这就要修炼了?” 厉同和它朝夕相处,早已经明白了它的意思,微微一笑也不避讳它:“今日外面发生了许多事情,我倒是借着这机会又得了一点好处。” 小兔子点点头,好奇地看着他,似乎很想知道。 厉同笑道:“这好处你想要知道,我也想要知道。至于到底是什么……让我来看一看吧。” 小兔子再度点点头,从厉同的腿上跳了下来,蹲在厉同的身前,看着厉同。 厉同闭上眼睛,意念闪动,感受自己丹田处的物体。 一栋小小的两层塔楼出现在他的眼前,塔楼顶层一颗珠子微微转动,正是那浑天珠。 厉同莫名其妙,靠近了那两层塔楼观看,原来是那“第二房屋”之上又多了一个房屋,两个房屋累加起来,便成了这样一个塔楼的模样。 “第二房屋”的前面匾额处写着“第二”,因此被厉同称作第二房屋。如今这在第二房屋的上面累加的房屋匾额处也写了两个字“第六”。 厉同心中微微一喜,暗中想道:“原来这宝贝和第二房屋是一起的,第二房屋是第二,那么这写着“第六”便是第六房屋了?” “第二房屋有《神体诀》这样的炼体功法,这第六房屋又有什么?” 想到这里,厉同朝着这两层的塔楼看了看,不由地心中又是一动:这第二房屋、第六房屋依次向上排,难道说,它们写着的并非是房间标号,而是这塔楼的层次? 若是把第一、第三、第四、第五都找到,这显然便是一栋宝塔般的塔楼……或者说第二房屋应该叫做第二层、这第六房屋应该叫做第六层? 既然这样,那么星光妖缨手中应该也是有宝塔的一层,因此才会叫浑天珠和第二层都有了反应,而厉同手中如今得到的第六层,却是从望宫苏荼手中得来的第六层…… 想到星光妖缨凭借着那一层塔楼层层突破,而望宫苏荼也是凭借这第六层塔楼恢复修为,能力诡异之处,连元婴化身境界的宫师祖都没有留得下他,厉同不由地心中微微激荡。 星光妖缨的那一层自己暂且无法得到,但是望宫苏荼的第六层,自己却是已经得到了接下来,就要看看这第六层究竟又什么样的好处,居然让望宫苏荼达到如今的地步! 心念微动,厉同看向那第六层屋门。 那屋门微微一动,轰然打开,一道光芒投射而出,落在厉同身上。 厉同沿着那光芒迈出一步,顿时便到了第六层的房间之内。 刚一进来,厉同便神色大变:整个第六层,居然里面全是鲜艳的红色液体! 这些液体带着刺鼻的腥气,叫人闻之欲呕,分明便是鲜血! 一进门来,除了身后还有一张门、身前还有一丈方圆的空地之外,其余地方居然全都是这鲜红的血液。厉同竟然就像是被直接投入了一个鲜血所在的炼狱中眼中看到的都是鲜血,口鼻中全是刺鼻的腥气。 即便是一向心志坚毅的厉同,被这种无处不在的腥气熏了一会儿之后,也不由地有些干呕。人都说什么尸山血海,如今他怕是真的见到真正的血海了。 干呕几下,勉强叫自己适应过来,厉同这才想起了一件事情:面对这样一片血海,望宫苏荼究竟是如何修复自身的伤势,让自己重新恢复修炼,并且迅速成为武道金丹强者的? 血海微微涌动,似乎拥有着自己的生命。 厉同看着这诡异的血海,也不知道究竟要如何去做。 “血狱炼杀。” 一道莫名的意识传入厉同脑海中,厉同怔了一下,开口问道:“浑天珠,是你告诉我的?” 浑天珠毫无回应,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厉同静立片刻,见到浑天珠始终没有回应,心下便也稍稍安静。 沉吟一下,他开口道:“血狱炼杀。” 伴随着这道声音落下,血海瞬间汹涌地滚动起来! 厉同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向着后方退去。然而,也就正是在同时,他的身后已经没有了退路,房间的那道门消失了。 血海波涛翻涌,厉同眼前的空地也在渐渐变大,渐渐从一丈方圆扩大了数倍。 厉同心中不解,盯着那翻滚不休的血海,心中暗道:这所谓“血狱炼杀”难不成就是要我看这些鲜血来回涌动不成?若真是如此,那倒也真没有什么稀奇的。 正想到这里,一只干瘦的手掌从血海之中冒了出来。 厉同心中一惊,急忙严阵以待。 只见那干瘦的手掌拨开翻滚汹涌的血海,一个身体跟着站出来,站在了厉同面前。 厉同微微张开了嘴,难以置信:“师父?”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丹霞派那位枯瘦干冷的柳长老。此时此刻,柳长老也不做声,双目无神,只是定定地看着厉同,神态极为诡异。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厉同再次惊讶问道。 柳长老手掌一抬,一道血水从血海中飞出来,落在他手中,成为一柄长刀。 厉同皱起了眉头,忽地想起今日星光妖缨假扮范西弘的事情,顿时有些明白这柳长老定然是假的。且不说柳长老在数万里之外的齐国冀州府,就算是柳长老就在青玄门,他又如何能够进了自己丹田内的这写着“第六”的房间? 柳长老却并不给他机会,手中长刀一挥直接朝着厉同斩来。 厉同又是心中暗暗惊奇这柳长老一出手,居然也是《怒海狂潮刀法》,虽然是假扮的,却刀法丝毫不比真的柳长老差,倒也真是神奇。 手掌在腰间按了一下,厉同想要用落微剑来迎敌,却不料落微剑并未出现,出现在他手中的只是一道血水,血水微微凝聚成形,形成了落微剑的模样。 厉同抬手以这血水组成的落微剑架住了柳长老的进攻,心中暗道:看来这就是所谓的“血狱炼杀”了,也不叫自己有以兵器取胜的可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假扮柳长老的模样、用《怒海狂潮刀法》来攻击自己。 心中正这样想着,落微剑上忽地力道一泄,微微一松。 厉同顿时脸色大变,身形急速向后退去这分明是《怒海狂潮刀法》第一式海清河晏!柳长老自己都未曾用到这种地步,只有厉同在对敌之时方才能够以这一招随意自然地化守为攻,这假扮的柳长老居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果不其然,就在厉同急速后退的那一刹那,就如同厉同以前化守为攻,出其不意击伤强敌一样,假扮的柳长老手中长刀微微偏转,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斩向厉同的腋下两寸的位置! 若不是厉同对这一招熟悉无比,速度又骤然加快,只怕立刻就要伤在这一招之下! 心念一动,厉同手中那“落微剑”化作一柄长刀,在后退的途中微微一挑,挑中了柳长老手中的刀。 紧接着,厉同脚下唯一用力,身形偏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柳长老斩了过去! 柳长老眼睛中半点光彩也没有,但是刀法却是毫无迟疑地随机应变。 只是厉同的速度终究不是他能够比拟的,长刀一横,已经横在了这假扮的柳长老的腰间。若是他还是不肯停手,厉同自会毫不犹豫地将这假扮之人一刀两断。 柳长老停下手来,默不作声地向后退去,退到血海边缘,向后一倒便又被血海淹没。 紧接着,血海涌动翻滚,又一只手掌分开了血海,又是一个人摸默不作声地走出来,站到厉同面前。 厉同再度惊讶起来:岳青云?怎么是他? 岳青云是从冀州府去接厉同的那名外门弟子,修为并不算高,仅仅筑基一层罢了。这人言行举止都没什么气魄可言,在冀州府之时还想要抖一抖威风,等回到青玄门,他直接就如同进了河流的一滴水一般,厉同再也不见他的踪影。 血狱炼杀选择假扮这岳青云来战斗,又是什么标准? 最重要的是,和这些假扮的人战斗有何意义?厉同最关心的、能够迅速提升修为的办法又在那里? 第371章 血狱炼杀 自血海中走出的岳青云也不多言,拳头一捏,一团火花在他的拳头上爆闪一下,便直接朝着厉同打了过来。 与此同时,厉同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血水,又重归于血海之中。 厉同心中恍然:对方若是不用兵器,自己也就不能用兵器,这倒是还有一点公平可言。 手掌一抬,厉同抬手接住了岳青云的拳头。 拳头上力道不小,但是对于厉同而言却是轻松之极。 用力一折,这假扮的岳青云的手腕便“嘎巴”一声弯曲了。 岳青云面无表情,也没有什么痛苦神色,只是后退一步,为自己默默地扶正了手腕,稍微活动一下,伴随着手腕便又恢复如初,再一次握紧拳头朝着厉同打了过来。 厉同不以为然,再度伸手去招架。 就在他的手掌握住岳青云的拳头的前一刻,忽地,岳青云拳头微微一侧,化拳为指,手指上带着一缕烈烈燃烧的火焰重重指在了厉同的手腕上! 一股剧痛瞬间袭来,厉同痛叫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手腕:一抹被火焰烧过的焦黑出现在手腕内侧,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和酥麻感觉,他的右手掌似乎就此使不上力气了! 怎么可能?! 筑基境界三层、四层的人厉同都击杀过,怎么可能被岳青云这个筑基境界一层、又没有什么本事的弟子就这样轻松废掉一只手掌! 更何况,以厉同的炼体境界,岳青云是如何伤到他的? 那假扮的岳青云并不管厉同如何吃惊,再度抬拳朝着厉同打来。 被他击伤之后,厉同自然不敢再有任何大意心思,身体微微一侧,以坚硬无比的手肘朝着岳青云当胸捣去。 岳青云面无表情,同样身体一侧,想要变招。 只是厉同已然决定再不给他任何机会,又怎么会如同之前一样?这一下重肘,又急又快,更兼力量无穷,岳青云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当胸砸中,倒飞出去! 血海波涛翻滚,一道浪花涌现,恰好接住了倒飞回去的岳青云,然后将岳青云包裹住,重新又投入了血海之中。 几乎与此同时,厉同再度痛叫一声,低头朝着自己的手肘处看去。 一道焦黑的痕迹又出现在手肘内侧,继手掌之后,右手小臂也不听使唤了。 厉同微微抽了一口凉气:岳青云的真实战斗力真的有这么强吗?难道是我小瞧了他? 再看受伤的位置,手腕处受伤的恰好是神门穴,而手肘内侧,恰好是曲池穴,显然并不是单纯的巧合。 这是集中了火属性元气的力量来点中穴道,破坏厉同自身的经脉和血流循环,实在是又准又狠。 厉同沉吟一下,到底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岳青云要是真有这份本事,恐怕已经能够对付筑基境界四层的武者。只怕岳青云本人做不到的事情,血狱炼杀里面这假扮的岳青云替他做到了,仅此而已。 再一想,柳长老和岳青云都是厉同自己记忆中的人物,别人很难得知,厉同对“血狱炼杀”又多了一点了解:从我的记忆中选择人物和我自己对战,并且将那人物变强了。 只是,这样除了增加一些战斗的经验之外,又能够有什么好处?更不用说,平白给厉同增添了伤势,更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厉同心中想着的时候,血海滚滚翻涌,又一个人物从血海之中走了出来,却是那符甲派的天才弟子清同相。 同样不说话,清同相一抬手,便是十道符朝着厉同打过来。 厉同心内暗道:“果真是又将清同相变强了,真正的清同相哪有这样的本事?” 这十道符分前后左右,极有层次,叫厉同很难躲避,显然也是真正的清同相无法做到的。 厉同若是身上完好无损,硬接这些符倒也无妨,只是现在身上有伤,因此便决定速战速决。 身上速度发挥到最大,左躲右闪,硬生生将十道符全部躲过,然后脚下用力一踏,瞬间来道清同相面前,举起左边拳头对着清同相砸了过去! 清同相不动不闪,任凭他一拳打过来,身体周围早已经被数个符包围,看样子和真正的清同相没有什么分别,还是准备用防御符硬抗。 硬抗?厉同心中暗道,即便只剩一只拳头,你依旧抗不住我的拳头! 嘭! 厉同的拳头毫无迟疑地砸在了一道符之上。 几乎是瞬间,厉同便“啊”地一声张开了口,毛发直立:是雷电符! 身体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还没反应过来,清同相的手掌便握着两张符又按在他的胸口! 随着那两张符命中自己,厉同浑身一沉,就像是背负了千钧重物一般,脚步和拳头更是缓慢如同蜗牛乌龟,一丝丝地向前便消耗了他身上极大地力气。 清同相面无表情,游刃有余地后退一步,抬手再度放出十道符,十道符全都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厉同。 前五道是劈头盖脸的大水,连攻击的符都不是,仅仅是储水符罢了,大水直接将厉同湮没在内。紧接着五道符释放开来,却瞬间将这些水瞬间冻成了冰块,直接把厉同也冻在了冰块之内。 前面五道根本只是储水符,不要说战斗,就是平时使用都不多,最多是符甲派的弟子们有时候使用,或者用来练手罢了。后面五道是冰晶符,同样不是用来战斗的符,平时使用也就是叫周身变作酷寒、用来保存某些需要寒气的物品罢了。 就这样十道符,居然就打败了厉同! 厉同在冰块中最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清同相,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自己居然就这样死了?得到了浑天珠,得到了这神秘塔楼的第二层、第六层,居然就这样死了? 还是死在自己的手下败将清同相手中……这可真是让人不甘心…… 正想着,忽地莫名其妙地精神一振,厉同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冰块消去了,眼前的清同相也不见了。 嗯?这又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地抬起手来,厉同看到了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掌和右手小臂,仿佛从未受过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同心中惊讶莫名,实在有些搞不懂了刚刚的受伤如此真实,应该不是假的吧?怎么又毫发无伤了? 房间内的血海微微翻涌着,血腥气毫无遮掩地传入厉同口鼻之中,一如最开始厉同刚刚进入这第六层的模样。 就在厉同心中奇怪之时,血海渐渐向后退去,给厉同留下了一道圆柱,和第二层的二十四根柱子一模一样。 见此情形,厉同心中微微一松:出现这根圆柱便说明了这第六层、第二层的推想是正确的,这写着“第二”“第六”的房屋的确本来就同属于一个塔楼。 同样的,出现这根圆柱,也说明厉同的确是安全了。不管之前究竟是不是被人杀死,反正现在他应该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走上前去,厉同首先看到圆柱上四个大字:“慎之又慎”。 四个大字之下,又有一行小字:“血狱炼杀本为磨练战技战法所在,因血腥杀戮太多,产生以鲜血为引的邪魔修炼之道。邪魔之道虽然进展快速却成就有限,最后也必定不得善终。需慎之又慎,安心磨练本身。本身之强,方为正道。” 厉同将这文字仔细读了两遍之后,绕着圆柱走了一圈,再无任何发现。 原来那望宫苏荼是走上了以鲜血为引的邪魔修炼之道,怪不得这么快……厉同虽然对这进展快速的修炼之道也有兴趣,但是看到后面的提醒之后便放弃了自己的打算:进展快速却成就有限,最后还不得善终,这样的功法的确不是自己想要的。 第六层血狱炼杀,是用来磨练战斗所用,并非是用作提升修为的。得到这样的结果,厉同心中实在有些失望。 不过,望宫苏荼究竟是如何得到那邪魔修炼之道的?厉同看了这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修炼功法的痕迹,却也不免有些好奇。 转眼又想到之前“清同相”轻易杀死自己的事情,厉同心中一动:这磨练战斗的方法若是仔细想想,倒也真不错。清同相现在做不到那样,以后未必做不到,若是自己早早地有所预防,将他的手段变化都尽可能往高明的地方估计,那么以后面对他自然是百战百胜。 而血狱炼杀给厉同挑选的敌人也并不仅仅是“清同相”那么简单,和这些被变强的人物接连战斗,厉同以后和人交手只会更加游刃有余。 想到此处,厉同对这第六层的失望也就少了一点,再次开口叫道:“血狱炼杀。” 血海翻滚一下,将那圆柱淹没,紧接着翻滚起来。 过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清同相迈出血海,再一次出现在厉同面前。 厉同淡淡一笑:“原来如此,只要我打不过你,我的对手就将会一直是你?” 清同相面无表情,一抬手,十道符飞出,再一次朝着厉同砸过来。 厉同眉头微皱,忽然想起这清同相是个近身符防御极为完美的敌人,自己若是近身,只会被他击败,若是远远地和他交手,说不定还有一点机会…… 第372章 终于胜利! “呸!” 厉同恨恨地咬着牙,从第六层中退出来。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自己房间的床上,刚才那一口唾沫险些吐中正在一旁的小兔子。 小兔子险些被唾沫砸中,顿时大为愤怒,跳上厉同肩膀用肉呼呼的脚掌对他的脸一顿乱挠,然后气哼哼地跑下床去,吃自己的青菜萝卜去了。 厉同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便随他去了。 刚才厉同的确是失态了,一贯颇为冷静坚韧的他不禁远超同龄人,也超过不少武者,但是刚刚在血狱炼杀之中,他被手下败将清同相杀死了五次之后,实在很难再有好心情。 被一个修为高的杀死五次也就罢了,居然被清同相接连杀死五次,甚至到最后也是狼狈退出,没有找到任何击败清同相的办法,这怎能不叫厉同惊怒交加之余失去常态? 一开始,厉同以为远距离耗干净了清同相的符也就能够赢了,没想到血狱炼杀之中,清同相的符居然是无穷无尽的,单靠躲闪符拖延根本不可能取胜,到最后居然是厉同被清同相托败了。 接下来四次,厉同近身被电击,随即便被符限制速度,紧接着便被冰冻而死。远距离毫无办法,近距离依旧毫无办法,厉同怎么尝试都是被清同相给杀死。 接连败了五次,加上之前的一次,厉同今日便已经被清同相杀死了六次,而厉同依旧没有击败清同相的办法…… 这种情形,不止让厉同恼怒,更让厉同警醒:虽然真实的清同相做不到这么厉害,但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真的遇上这样一个使用符,叫自己近身输得更快的人,自己又该如何去做? 答案似乎是没有办法…… 接下来的十多日,青玄门内流传开了宫师祖要传达的消息,顿时外门弟子甚至于杂役们都陷入了恐慌和恐惧之中。 妖兽们随时就能攻上青玄门! 这种消息经过层层证实,已然确认无误。青玄门的气氛瞬间紧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连杂役们都面带忧色,行色匆匆,外门弟子们更是纷纷你来我往,小圈子里面来往十分密切。至于什么符、兵器、丹药都纷纷卖的精光,用作赶路的工具更是一点也不剩下,连符纸飞鹤都被人抢购光了。 厉同这里自然也少不了有人拜访,新入门的弟子们和何平等人都来过,毕需也面带忧色地来过两次虽然这些天他的符卖的极好,但是他追究根底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妖兽可能来袭的消息也把他吓得不轻。 老丁一家人也来厉同这里求证了一次,得到厉同的证实之后,老丁一家人也都面带忧色,任谁知道了自己的性命随时可能被人取走,都不会太过高兴。 伴随着这个响起来的是两个名字:望宫苏荼和星光妖缨。这两人做下这样的事情,居然还能够在两个元婴化身的师祖面前全身而退,仅凭这一点,两人的名头轰传六大门派和十万大山便是必然之事。 其中,望宫苏荼这个名字的反响比星光妖缨更大一些。说起望宫苏荼这个名字之时,人们难免都要提到当年的那一段往事。也正由此,不免有人说:“若是江流鹤不针对望宫苏荼,望宫苏荼如今应该就是青玄门的天才,而如今青玄门的护山大阵也就不可能被妖兽们得知缺陷。” 而江流鹤这一次的狼狈,青玄门上下也是人所共知,一时之间,江流鹤原本的手下便有起了异心的,再加上年前的时候,厉同曾经借着师祖的帮助斩杀了一批,江流鹤居然便只剩下两三个极为忠心的下属了。 听毕需说起此事,厉同也不由心中暗暗感叹:望宫苏荼虽然走上了邪魔之道,但是他做的事情偶尔对自己倒是帮了个大忙江流鹤对厉同的威胁,被他这么一插手,基本是不必放在心上了。 江流鹤受限于门内规矩,不能够直接找厉同麻烦,能够给厉同威胁的便是他手下的人控制的其余人等。如今他手下的势力基本烟消云散,厉同又何必在意他的威胁? 除了这些人拜访之外,厉同剩下的时间除了修炼便是考虑如何打败清同相。 当然不是打败真正的清同相本人,而是打败血狱炼杀中被加强了清同相。 在血狱炼杀之中,那清同相对于符的组合应用得心应手,水化冰块、火借风势、甚至土石成山将厉同活埋都能够做得到,厉同每天都要死在他手中五六次,根本拿他毫无办法。 但是越是拿他没有办法,厉同便越是感觉需要打败他。 现在不能击败现在的清同相,那岂不是说,等到以后的时候厉同面临成长起来的清同相,也将如此不堪一击? 强悍至极的身体并没能给厉同带来一丝一毫的优势,血狱炼杀中的清同相总是能够用几张符轻易将他的身体优势化解,紧接着便是厉同的溃败。 又过了五六日,厉同再一次败给清同相之后,忽地明白了一件事:不是自己的身体不够强悍,而是因为太过强悍,而让自己的攻击方式太过单一了。自己这些时日以来,居然没想到过用先天九层的先天气芒来应对那些符! 以青玄门的底蕴,自己只需要寻找一点运用先天气芒的方法,虽然不足以达到筑基境界的地步,但是却足以叫厉同多出一点和清同相周旋的可能了! 一旦明白这一点,厉同顿时便像是开了窍一样,将自己体内的先天气芒尽情地利用起来。 雷电属性的符?厉同以石属性应对,确保自己不被麻痹。火借风势?厉同自己便有风属性,便有火属性,可以大幅度减少因此带来的伤害!水变成冰块?那也要厉同能够抓得住用上烟属性厉同才行,本来速度便快到极点,再用上烟属性,身体便多出一股漂浮之力,还有什么能够追的上? 数日之后,厉同带着熟练应用数种先天气芒,抵挡住清同相的符攻击,一拳将他打入了血海之中! 花费将近一个月,他终于战胜了这个敌人! 第373章 求救 血海波涛翻滚,将清同相的身体吞噬进去。 过不多时,又是一个面无表情身影站了出来,曾经死在厉同手下,金属性元气、筑基境界三层的王磊。 厉同看着他,神色也严肃起来。仅仅筑基一层的岳青云,就废掉了厉同右臂,同样是筑基一层的清同相,将厉同杀死在血狱炼杀中一百多次,让厉同花费了一个月的功夫才破解。 筑基境界三层的王磊,被这血狱炼杀增强了之后,实力又将变得有多么厉害?厉同不得不谨慎。 半日之后,厉同面带苦笑地从第六层出来:又被杀死了三次! 被血狱炼杀增强之后的王磊果然比原来强出许多,一身金属性本来就极为锐利,结果一出手打得又准又狠,专打厉同要害,几乎是一交手,厉同便被重伤,再要拼着重伤反击之时,王磊便会以金属性元气形成一道金属大盾牌,外面更有密密麻麻的尖刺。 于是厉同便一连被杀了三次,即便用上自己的先天气芒,同样半点机会也没有找到。 “看来若要击败这个王磊,又要一段时间才可做到。” 厉同心中暗暗想道。 又过了数日,青玄门内的恐慌气氛终于渐渐散去,许多人虽然依旧刀剑不离手,但是却安定了许多,之前一惊一乍的情形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都已经一个月了,谁又能时时刻刻处于紧张的状态?更何况这一个月以来,青玄门内毫无动静,根本没有出现妖兽,也没有弟子遇害,这就不免叫那些一惊一乍的人都有些面上无光。从一开始的警惕非常,到后来再有个风吹草动就反应过度便只能尴尬一笑,自嘲一番了。 随着青玄门内恐慌气氛的消退,厉同这里来拜访的客人也渐渐少了。不过这倒是遂了厉同心意,他刚得到“第六层”,对于血狱炼杀内的战斗斗志昂扬,对于外面这些事情其实是无暇多顾。若不是因为别人带着善意找上门来,他也有需要一股势力的需求,这样的交流从一开始就会被他掐断苗头。 “公子,毕需先生求见。” 又过了两日,厉同刚刚修炼完毕,正要去第六层的血狱炼杀找那个王磊试一试自己的身手,丁晴迈步进了屋子来禀报。 厉同被打断了计划,心情难免不悦,皱眉问道:“什么事?” 丁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看上去他似乎很惊慌,似乎有点害怕。” 厉同更加不悦:“这家伙,整个青玄门上下都快要不把妖兽来袭这件事放在心上了,怎么他还是这么害怕?算了,叫他进来吧,我正好要问他一些事。” 自从在血狱炼杀之中和清同相交手之后,厉同对于符的兴致也大大增加,不再仅仅是抱着利用的心态去看,而是抱着用这些符去克敌制胜的想法去看。 符的变化繁多,在血狱炼杀中的清同相手中,这些符之间的组合更是极为神奇,叫厉同也难以招架。这样对于战斗有用的功法,厉同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又岂有放过的道理? 也正因为此,厉同对于通晓一些符的毕需也和颜悦色了许多,对他也多了一点耐心。这让毕需受宠若惊之余,对于厉同的确亲近了许多,虽然从未说过忠心投靠,但是也有了主动来拜访厉同的行动,显然已经和厉同同一立场。 丁晴听了厉同的话,恭恭敬敬退出去,对着站在门外的毕需通传一声,便又侧身站到一旁。 随着这些时日众多外门弟子拜访厉同,老丁亲自出马,为老丁一家招待客人制定了一整套的礼仪,主要就是为了应对这些拜访者,给厉同增长一点脸面。 厉同对此没有赞同却也没有反对,老丁一家作为他的杂役要表达忠心,自己应当叫他们表达。若是别人来讨好,自己偏要拒绝,而别人犯了错,自己又要原谅。那才是真正的要被手下的人看轻,也会叫人感觉脾气古怪、难以捉摸。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毕需刚一进房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厉同哭叫道:“厉师弟,救救我吧,我大祸临头了!” 厉同这才意识到毕需不是被之前一个月的气氛吓坏了,而是另有他事。之前毕需虽然有些担心害怕,也不至于害怕到下跪哭叫,顶多是面上忧心忡忡罢了。 “行了,不要叫嚷,站起身来说话。”厉同开口说道。 毕需急忙站起身来,面色苍白双眼通红,低着头站在厉同眼前,恭敬无比。 不过一开口又是一阵哭腔:“厉师弟,求求你救救我吧,我大祸临头、走投无路了……” 厉同见他哭嚷不休,顿时声音一冷:“好好说话,否则滚出去!” 毕需急忙点头,收住自己哭腔说道:“厉师弟,江流鹤要杀我,我该怎么办?” 厉同微微诧异:“江流鹤?要杀你?” “嗯!”毕需慌慌张张地点着头说道。 “他亲自动手?之前他被望宫苏荼收拾了那一次,现在还敢继续跳出来找你的麻烦?”厉同有些不太相信,江流鹤此人阴险狠辣,如今情势对他大大不利,他怎么敢跳出来对付毕需? 要知道如今青玄门上下都已经知道当初那件事情,有不少人都在暗暗埋怨江流鹤当初作孽,逼走一个天才,让那天才投靠了妖兽,才有了今日青玄门的危险。 此时江流鹤还敢主动跳出来招惹毕需?他只要走出来,什么都不必做,就会引起众怒!更不必说他还想动手收拾毕需,那更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毕需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我听说了之前江流鹤吩咐那个金友光要杀了我,还要把我在十万大山之外的妻子儿女全部折磨死,我心里面实在害怕……” 厉同淡淡看了他一眼,暗骂这家伙真是胆小如鼠,平时装模作样的还敢发个脾气,真遇上什么事情恐怕也派不上用场。 “听谁说的?江流鹤何时说的这件事情?金友光是什么修为?你见他要对付你了?”厉同开口问道。 第374章 唯命是从 听到厉同问话,毕需连忙回答:“这话是从一位师兄那里听到的,那位师兄以前是江流鹤的手下,因此知道这件事。” 厉同淡淡哼了一声:“何时?” 毕需连忙答道:“那位师兄没说,我想应该是最近几天吧?毕竟江流鹤这一次丢了很大的面子,说不定想要通过收拾我找回面子……” “我记得,上次还是你告诉我江流鹤手下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你以为你是什么重要人物?江流鹤必须要在这种时候派人来对付你?”厉同开口问道。 毕需张了张口,辩解道:“毕竟是我答应了他,后来又反悔了,若是江流鹤想要对付我,应该也是有可能的。你想想,他丢了多少脸面?现在连男人的那东西都没有了,要对付我找回脸面,也并非是不可能。” 厉同不以为然:“我劝你最好查一查,金友光此时是否还在江流鹤的手下。若是金友光此时已经背离了江流鹤,那就说明那个人的一番话要么是胡说八道,要么是别有目的。” “啊?查一查?万一金友光真的要杀我怎么办?他可是筑基境界六层,修为足足比我高出两层。”毕需也不敢大声说话,嘴里嘀嘀咕咕地说道。 厉同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筑基境界六层,又正好姓金,是不是你以前说的那一次在青玄门山门处准备截杀我的金师兄?” 毕需眼睛顿时一亮,对着厉同急忙点头:“没错没错,厉师弟,就是这个家伙!你万万不可放过他!” 厉同沉吟一下,开口说道:“原来是他。既然是他,这件事情我就帮你收拾了。” 毕需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弯腰:“多谢厉师弟,多谢厉师弟!多谢你!” 厉同微微抬手:“不必说什么多谢,给我去藏书殿找些符的基础书籍来,我感觉你给我的两本书似乎还有些不够。” 毕需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好的!厉师弟,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厉同颔首,忽地又想起一件事:“另外,给我找一本炼丹书籍,叫做《赤霞丹经》,我曾经想找却没找到,在筑基境界弟子们的功法之中或许能够找到。” 毕需闻言,也忙不迭地答应了,还特地写出“赤霞丹经”四个字给厉同看了,确认之后便满脸欢喜地出门去。 这家伙,如此贪生怕死倒也少有…… “丁晴。”厉同开口唤道。 丁晴将毕需送出门去,正好回转身来,便进了屋内:“公子有何吩咐?” 厉同说道:“我要见一个人,你叫你哥哥丁云去把那人找来。” 丁晴连忙应是:“是,公子。” “那人叫金友光、筑基境界六层,叫你哥哥去找吧。他最近无心修炼,对这些事情倒是挺热心。”厉同说道。 丁晴顿时吃了一惊,这才明白自己一家人的情形厉公子一直看在眼中,连自己哥哥如今无心习武的事情也了解了。 “怪不得爹不叫我们背后多嘴多舌,公子这么厉害,对这些事情都了若指掌,我们再多嘴多舌,只能是自取其辱!” 心中这么想着,丁晴口中说道:“哥哥有些生性好动,我会好好劝他……” 厉同说道:“那倒也不必,他心思太杂,反倒是不如你。修习武道若只靠别人劝说终究是成不了大事的。” 丁晴心中不由地一喜,其他的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了厉同说的那句话“反倒是不如你”。 在公子眼中,自己是很有天赋的吧?公子其实也在关注着自己的修炼……一念生起,少女情怀变令她羞不可抑,红着脸低着头退下去,通知自己哥哥丁云去了。 她想的未免太过美好,却没想过自家哥哥的真正想法。若是丁云知道厉同对他的行为这么了解,只怕绝不会有被关注的高兴,只会有被监视的恐惧。 而与此同时,厉同的心思也绝不是单纯的关心此事:老丁是认命了,安心给厉同当杂役,把希望寄托于厉同身上,赵红娘虽然心有怨气,但是厉同给了回春符之后,也渐渐认命了。 丁晴是挺愿意伺候厉同的,厉同也能够看得出来她面上的笑容往往发自真心。唯一时不时有点不太高兴的,正是那血气方刚的青年丁云。 正因为他的这点有时恭顺、有时想要叛逆的心思,厉同才乐于见到他心思变杂、虚度时日,以后在武道上成就越来越有限既然他不肯安心,那就叫他做个有心无力的杂役,总比叫他以后给厉同找麻烦要好的多。 过了约有一个时辰,毕需带了两本符基础书籍回来,对厉同小心说道:“厉师弟,藏书殿的人说《赤霞丹经》在丹鼎派才有,我们青玄门未曾专门收录过这本书。” 厉同微感诧异,却也不再多言。 《赤霞丹经》是冀州府丹霞派的开派祖师从六大门派带回的,厉同前来青玄门之时,丹霞派邱掌门曾经委托厉同从六大门派中带回此书给丹霞派重续传承。 如今看来,那位开派祖师似乎是丹鼎派的弟子,而这《赤霞丹经》能够作为开宗立派的书籍,也并非是随意就能得到的。 既然如此,那便以后再想办法吧。 打开毕需带回来的符书籍翻看起来,在毕需提心吊胆的目光中看了小半个时辰,丁晴在门口禀报道:“公子,金友光先生来了。” 毕需顿时浑身一抖,面带惊色。 厉同随手合上那本书,淡淡答道:“请他进来吧。” 丁晴应了一声,外面便传来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一个窄眉长脸、并不怎么好看的人到了门口。 他面带笑意,先是对厉同举手行了礼,才说道:“好久不见,厉公子,如今你已经是风云人物了!” 毕需轻轻吸了一口气,身体往后缩了缩。 厉同却并未起身相迎,依旧坐在座位上,直视着他的眼睛淡淡说道:“丁晴,茶水。” 金友光面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厉公子好本事,虽然入门才一年多,身边却已经有了追随者。当年的江流鹤使出许多手段,也花费数年功夫才能做到这等地步!” 话说到这种地步,厉同已经全然明白了金友光的态度。 他愿意接受自己的邀请前来,就说明他应该不再是江流鹤的人,刚才一番话把江流鹤和厉同对比,直呼江流鹤性命,称呼厉同为“厉公子”,更是说明他并不介意更加靠近厉同一些。 或者说,他很乐意用这种话来表明自己立场并且讨好厉同。 像是“你离开了江流鹤”这种废话自然是根本不必多说了,厉同直接开口问道:“毕需是我的手下,近两日有人说,你要对付他?” “绝无此事!”金友光肃然站起,把正为他倒茶水的丁晴吓了一跳,“对于厉公子这样少年英才,我一向心中敬佩,我又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更何况,我和毕需还算是老相识,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毕需听到这里,这才明白了什么,终于重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厉师弟……不,厉公子!多谢你帮我!” 金友光都称呼厉同为“厉公子”,毕需悄悄掂量了一下自己,也改了称呼。 厉同对此并不太在意,微微抬手,示意他在一旁听着。 毕需便住了口,不再多言。 “也就是说,你和毕需之间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是别人胡说八道的?”厉同问道。 金友光重重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那么,这件事情便略过不提,我还有一件事要问问你。”厉同说道。 金友光顿时心下一凛:果然来了,就知道请我过来绝非那么简单! “厉公子请说,但凡是我知道的,定然全部告知。” 厉同开口道:“一个多月前,我从天台山外返回青玄门,你在青玄门山门处做什么?” 果然便是此事! 金友光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说道:“此事是我生平最大错误。当初被江流鹤派遣,居然要去加害厉公子,实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幸好厉公子英明神武,也叫我心中一点良心触动,从此之后洗心革面,再也不敢有其他心思。” “事到如今,厉公子便请说话,但有所命,我无所不从!” 厉同神色冷淡,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金友光悄悄看了一眼,心中有些不安,实在有些拿不准厉同这是什么主意。 “厉公子……嗯?你……是什么意思?” 金友光小心翼翼地问道。 厉同冷笑一声:“我的性命便这么不值钱?还是说,我杀的人不够多?” 金友光顿时心内一跳,急忙说道:“厉公子请息怒!但是的确是做错了,但是如今我已经洗心革面,只要厉公子有什么要求,我定然会去做到!” “笑话,你洗心革面与否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做个好人还是坏人与我有何关系?”厉同冷冷说道,“我只关心一件事,你昔日追杀我,还准备在山门处埋伏我,这些威胁我性命的行为,你准备用什么来偿还?” 这口气如此坚决,似乎根本不是什么灵石之类能够打动的? 金友光怔住了,目光看到一旁又得意洋洋、狐假虎威起来的毕需,方才明白厉同真正感兴趣的究竟是什么条件。 轻轻吸了一口气,带着些许不甘,金友光单膝跪在厉同面前:“唯公子之命是从而已!” 第375章 再换一个 显而易见,金友光做出这个姿态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不论是厉同还是毕需都可以看出来。 一个筑基境界六层的武者单膝跪在仅是先天九层的武者面前,无论那先天九层武者的天分如何出众、手上实力有多强,筑基境界六层的武者也不会心服口服。 因此,厉同也就直接忽略了金友光这面和心不和的行为,伸手扶起他来,开口问道:“你若是有这份心自然是不错,只是我如今修为还不到筑基境界,被别人知道了你是我的手下,反而惹人注目。” 金友光没料到厉同居然会这么说,吃惊之余不由心中暗喜:刚刚要做他手下不过是权宜之计,难道事情还有转机不成? 厉同的手段果决,他早已经十分清楚,而厉同的实力他也十分清楚。若是厉同没有得到落微剑,他自认为还是高出厉同一层来。如今厉同手中有了落微剑,身旁又有毕需,金友光基本没有取胜的可能,因此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暂且答应了。 此时听到厉同言下之意似乎也并不需要自己的投靠,金友光如何不感觉这是一种意外之喜? 厉同见他面上微微浮现喜色,开口说道:“等我达到筑基境界之后你再正式做我的手下,你看如何?” 原来还是一样…… 金友光面上的喜色顿时收敛起来,失落地应道:“是,厉公子,我知道了。” 厉同微微点头,和他说了几句话,便叫他离开了。 “厉公子,就这样叫他走了?”金友光离开之后,毕需忍不住开口问道。 厉同道:“当然,不然你想要做什么?” “厉公子虽然不想惹人注目,但是今天若是不叫他真正投靠,以后要是再想要叫他投靠,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毕需说道。 厉同微微摇头:“你想错了,现在他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地投靠我,根本不会为我尽心尽力的做事。况且我如今又有什么事情用得上他去做?叫他早早地归于我的名下,不过是美丽的羽毛罢了,除了招惹其他人目光,根本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等到我筑基境界,真正有了用到他的地方,又岂是他能够推脱的?” 毕需这才恍然:“厉公子果然想的妙极了……” 厉同却又看向他,平静说道:“现在我倒是用得上你,而你似乎也需要有人给你做个保障。不如这样,以后有人再找你麻烦,你就尽管使用我的名头,如何?” 毕需大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话题居然会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厉公子……你的意思是……” 厉同冷冷一哼:“难道还用我多说吗?以后你的性命我管着了,别人要伤害你,至少要先问过我。不过,作为代价,你以后就要为我效劳了。” 毕需闻言,迟疑一下,有些不好决断:虽然的确是和厉同的立场越走越近,但是他还没想过自己现在就投靠厉同,成为厉同的手下。 忽然想起这一次金友光的事情,将自己吓得一惊一乍,哭喊连天,到了厉同这里却是轻而易举地解决,毕需顿时心下一横,下了决心。 “承蒙厉公子看得起,从今之后,毕需便任凭厉公子安排了!” 毕需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在厉同面前,行礼道。 厉同对他的态度倒也满意,伸手拉起他来,面上也带了笑意:“不错,从今之后,你若是有什么生命危险,我一定会帮你。至于我若是有这种危险,那八成是你掺和不了的,你帮不帮我倒是无所谓了。” 毕需尴尬一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又怎么会听不出厉同的意思是他胆小如鼠、关键时刻极有可能因为惜命而靠不住。 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是勉勉强强地辩解了两句:“若是厉公子有什么危险,我肯定也是会出手的……” 厉同说道:“若是你真的会出手,那倒是意外之喜。我为何要平时保你一命?是因为你平时对我有用,你什么也不必考虑,只需要将我平时的那些吩咐都做到,那就不亏了我给你的承诺。” 毕需听厉同说的如此直白浅显,心中倒也放心下来:对于惜命的他来说,厉同的话无疑是最好的消息,只需要平时完成厉同的吩咐就可以,又不需要和人拼杀战斗,可以说半点性命之忧也不会有。 “厉公子,有什么话你就请对我吩咐吧,我一定竭尽全力做好你吩咐的事情!”毕需开口说道。 厉同微微颔首,说道:“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情,制造符,帮我赚取灵石。” 毕需没想到厉同要求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这件事情,不过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并不太难做到,因此也就应下了。至于制造符之后赚取的灵石给谁,毕需如今已经正式投靠了厉同,对这些灵石也不敢有太多念头了,仅仅留下自己足够修炼的就是了。 让毕需也离开,厉同微微思索片刻,喂小兔子吃了一点蔬菜,然后又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金友光实力虽然不错,如今对于厉同却没有什么帮助,强行收下这样一个心有异心的手下,实在不算是明智行为。相比较之下,毕需如今颇有用处,又贪生怕死容易控制,正该要订立上下主从的关系,叫他从此之后为自己效力。 心中想着这样的念头,厉同再一次走入第六层的血狱炼杀之中,面对从血海中走出来王磊,开始和他交手。 没过多久,厉同便被王磊以一身金属性当场杀死,回过神来,厉同重新面对王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比试。 日子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又是小半个月过去,厉同对于交手战斗又有了新一层的领悟。虽然还没有能够击败血狱炼杀之中的那个王磊,但是厉同却已经能够渐渐和对方对抗了。 接下来,又是小半个月之后,厉同终于凭借着自己的速度优势,完美躲闪开王磊那针对穴道和要害的攻击,击败了那血狱炼杀之中的王磊。 被血狱炼杀增强之后的王磊的确让厉同头疼,是因为厉同无论如何防御对方的攻击都是沾着就伤,紧接着就会被击败。哪怕是厉同躲闪之后再出手,这增强过的王磊却有着原来的王磊不曾有过的快速反应能力和战斗直觉,厉同还没击破的他的防御,往往便被他出其不意地伤到身体某一处,紧接着便再也不能反抗。 通过这增强后的王磊叫厉同大大松了一口气,而血狱炼杀并未就此停止,而是自血海中出现了一个新的对手,上仙门的弟子游仙儿。 厉同本以为筑基境界三层王磊之后,血海中出来的应该是筑基境界四层的勾理或者毕需,又或者筑基境界四层的金友光,没想到出现的居然是面上带着黑底白纹诡异面具的游仙儿。 以厉同的猜测与理解,血狱炼杀越往后出现的人只会实力越高才对,没想到却忽然出现了一个游仙儿。 要么是厉同的猜测和理解没错,这被增强的游仙儿的确比筑基境界三层的王磊还要强。要么是厉同对血狱炼杀的猜测和理解根本就是错的,血狱炼杀中出现的人并非是实力由低到高,而是随意出现。 心中带着几分奇怪,厉同尝试着上前和游仙儿交手了一下,顿时目瞪口呆。 “原来游仙儿的实力这么强!” 厉同被游仙儿两招便杀死,顿时确信了两件事:血狱炼杀的确是和他猜想的一样,越往后出现的是实力越强的人。而且游仙儿真的很强,比王磊更加强! 这血狱炼杀的游仙儿一开始,便开口喝了一声“咄!”,没等厉同反应过来,她身影一晃,来到厉同面前,只用一根手指就把厉同的额头穿透了! 这就是对方用的两招,无比简单的两招,甚至根本称不上什么招式。第一招,游仙儿开口喝出“咄”,本来就是要叫厉同呆滞那一瞬间。 而就在那一瞬间,厉同便丝毫防备也没有地被游仙儿杀死了。 若说游仙儿那一声喝声厉同还能够理解,毕竟真实的游仙儿也是个能够利用声音来迷惑他人的。 叫厉同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的是:游仙儿修为甚至还比不上自己,更没有如何锻炼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做到瞬间来到自己身边,仅用一根手指便完全破去自己所有防御,半点迟滞也没有地将自己击杀的? 游仙儿本来应该做不到才对! 死过这一次,厉同并没有急着再和游仙儿交手,而是静下心来思索。 他在现实的世界中和游仙儿已经交手过一次,而如今血狱炼杀也和增强后的游仙儿交手了一次。 两者之间有什么异同? 厉同慢慢回想两场战斗,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没错,游仙儿的确不是一个磨练自身的人,她的身体更是完全不足以直接以一根手指来杀死厉同。 叫厉同比较注意的是,现实世界中的游仙儿,是请那个什么“夜游神”附身之后战斗便开始占据优势。请那夜游神附身之后,游仙儿借助那夜游神的本事,也可以增强自己的身体的速度和力量,更能够以光环的形势来限制厉同。 “的确是很棘手的能力,对付这个游仙儿,又要花费一段时间了!”厉同心中暗暗想道。 第376章 夜中袭击 夜深人静,深秋与初冬交接的时日,山中的风最为阴凉。比不得夏风般炎热干燥,也比不得冬日的寒风般酷寒,这时候的风阴冷,直透心内。 这是天台山其他地方的风,却吹不到六大门派之中去。 六大门派之内那个不是四季如春?早就没有这种风吹雨打、四时变幻的苦恼。 青玄门的外门弟子居处中,杂役老丁从自家院子出来,轻轻掩上门来到厉同小院的门口,对门内轻轻叫了一声,丁晴便从里面打开了院门。 “爹?你怎么还没睡?” 老丁微微点头,说道:“年纪大了便有些睡不着,你回去歇着吧,下半夜我来守。” 丁晴摇了摇头,轻声道:“爹,你就不要想办法让我休息了。我虽然的确应该花费更多时间在修炼上面,这一晚上也不会怎么样,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老丁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那点心思,爹不是不知道,但是你也要知道公子是什么人,不是我们可以……” “行了行了,爹,你不要多说了。翻来覆去不就是公子如何如何厉害,连筑基境界的毕需都甘心做他手下吗?”丁晴轻轻咬着嘴唇,开口说道,“公子亲口说过的,我的天赋不错,以后成为筑基境界很有可能!” “你啊你!这想法你尽管丢了!你哥哥虽然做事情不靠谱,但是我好歹放心。你若是抱着这个念头,整日守着公子,我只怕你要有大祸临头!”老丁语重心长地说道。 丁晴心中微微一颤,知道自己父亲说的话的确也是事实,不过她心内总是有些不甘,开口道:“有什么大祸临头?爹就会危言耸听……” 话未说完,忽地屋内一声轻响。房门打开,一只小兔子跑了出来。 丁晴顿时顾不上其他,伸手去抓那小兔子:“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跑出来了?若是公子醒来,定然要感到不高兴。” 那小兔子却一动不动,望向了小院的屋顶。 丁晴和老丁两人下意识地顺着小兔子昂起的头看过去,顿时身上微微一震:月光之下,三个黑影沉默地站在房顶之上,一动不动,宛若没有生命的雕像。 丁晴和老丁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暗暗打鼓:这三个人无声无息地到来此处,丁晴和老丁两人居然都对三人的气息毫无察觉,显然这三人都并非常人,只怕最少也有筑基境界! 而深更半夜前来厉同这里,更是绝对不怀好意! 这下糟了!是有人决心要破坏规矩,宁可遭受惩罚,也要对付厉同吗? 老丁心中一动,张口便想要喊叫,想要引来更多人,将对方的计划打乱。 便在这时候,屋内传来厉同的声音:“屋顶上的三位,你们准备待到什么时候?” 老丁和丁晴顿时一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起朝着屋内看去。 “交出那东西,给你留全尸!” 说话的是个男人,但是声音阴冷之余却颇为尖细,如同深宫怨妇一般,叫人不寒而栗! 厉同在屋内淡淡说道:“听声音,你似乎是已经当了太监的江流鹤。看你做的事,却又似乎不是。什么时候,你江流鹤也甘心当他人的手下了?不妨进来一谈吧。” 是江流鹤?居然是内门弟子江流鹤?! 更令人吃惊的是,江流鹤如今似乎居然当了别人的手下…… 听到这样的消息,老丁和丁晴心中都大为震撼,一时半刻之间不知如何消化这惊人的消息才好。 三道黑影从屋顶上跃下来,悄然无声地落在院子之中。老丁和丁晴两人在月色下看的也颇为分明,当中一个人,面色阴冷苍白,果然就是那位内门弟子江流鹤。 江流鹤手掌举起,对准了老丁,准备动手。另外两人中的一个,也举起手来朝着丁晴打去。 “你若是想要得到那东西,最好对我客气一点,对我的手下也客气一点。”厉同在屋内淡淡说道。 “搞什么鬼,给我滚出来!”江流鹤冷声喝道。 厉同冷笑一声:“你确定我站到院子中和你说话,让其他人都明白你的事情?都明白那东西究竟是怎样的东西?” 江流鹤冷哼一声,带着两人直接闯进门去。 厉同慢悠悠地起身,开口吩咐道:“老丁,点上灯,丁晴,给三位客人上点茶水。” “不必了!”江流鹤冷声喝道,“交出那东西来,给你留个全尸,若是交不出那东西,我教你生不如死!” “就如同你如今的身体一样?”厉同带着冷笑说道。 江流鹤咬牙,手掌一亮,出现一柄圆形的长筒,将长筒的口子对准了厉同:“厉同,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把那东西交给我,说不定我会放过你!” 厉同却不慌不忙,抬手点上了屋内油灯,将他面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这可真是有趣了,我还以为你如今不是江流鹤,没想到你原来居然还是江流鹤?难道他没动手吗?” “废话少说,交出东西来!”江流鹤咬着牙,用阴森奸细的声音叫道。 厉同却哈哈笑了一声,抬手拿出一叠符来:“江流鹤,你明明不是那么愚蠢的人,为何这一次居然敢相信自家敌人的话?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吗?” 江流鹤怔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你居然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现在对我手上的那件东西感兴趣的,说来说去,其实就只有那么一个人。你若不是和那个人有了联系,怎么会帮他来要东西,来触犯门规杀我?那个人和你重归于好了?应该也不是吧?能够打动你的,应该是那个人许诺给你的利益。” 厉同淡淡说道:“是什么利益,能够让你们这两个生死仇敌能够联手?是什么利益,能够让你无法拒绝?仔细想想,你是不是真的被骗了……” “胡说八道!” 江流鹤越听越感觉心烦意乱,根本不等厉同说完便大吼一声,手中圆筒便猛然一亮,朝着厉同照射过去。 厉同却比他更快,在他想要动手的时候,手中的符就已经抛飞出去,化作厚厚实实的水波,遮挡住了那圆筒照射出的光芒,并且朝着江流鹤铺天盖地地砸过去! 第377章 暗影属性 “嗤!” 江流鹤手中圆筒照射出来的光芒,刚一沾水便带起阵阵白烟升腾,如同到了铁匠铺、有人将烧红的铁块浸入水中一般,让整个屋子内都布满了白色水汽! 与此同时,厉同释放出的那厚厚实实的水波也已经到了江流鹤三人头顶,“”地一声中透过江流鹤三人重重砸在地上。 江流鹤三人本来并不太在乎,待到水波落在身上方才惊叫一声,运用元气属性将水波和自己身体隔离开来厉同释放的这一层厚实无比的水波,在刚才被那圆筒照射了一下之后,居然都变作了滚烫的热水,他们若是以身体去承受,少不得要被滚烫的热水浇一身。 厉同见此情形,心中也颇为意外:他本待复制一下血狱炼杀中清同相的战斗方式,没想到那圆筒中照射中的光芒居然如此灼热,一下子将这些水都变作热水。 看这些水落在地上之后还带着层层热气,厉同手中的冰晶符自然是不能再用了。这时候再用冰晶符,不仅起不到冰封对手的作用,更有可能被敌人看破攻击方式,起了戒备之心。 不过,那圆筒实在危险,这一次被水波恰好挡住了。若是江流鹤再照射一下,厉同又怎么能躲闪的过? 厉同想到这里,毫不犹豫地解开身上四倍重力,脚下一踏,向着江流鹤冲去。 与此同时,他的手掌在腰间一抹而过,一柄软剑瞬间弹出,变作坚硬长剑,朝着江流鹤斩去! 江流鹤冷哼一声,咬牙一踏身体化作一道黑影,竟也瞬间消失不见,消失在了厉同的眼前。 厉同双眉微挑,耳鼻微微耸动,远超常人的感知瞬间便告诉了他一件事自己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想也不想,落微剑以长刀的使用方式直接向后倒转,厉同连头都没有转过去,直接就朝着背后那人斩了过去。 那人一动不动,发出一声轻笑。 厉同的落微剑却什么也没有斩到。 厉同睁大了双眼,回身看过去,背后什么人也没有:难道是错觉?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刚才那一下算你运气好,恰好用水躲过了……这一次又如何?” 阴冷尖细的声音从厉同的背后传来,似乎是紧贴着厉同的背后。 厉同想也不想,再一次挥剑朝着身后斩去没有任何动静和预兆,甚至没有人运动之时衣服的响动,这一剑再度斩空了! 这绝对不是错觉!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心思沉寂下来,想着自己应该做的应对手段。血狱炼杀给他的东西看似不多,但是一旦到了战斗之中,他便能够冷静分析和思索眼前的状况,而并非是在无用的吃惊和慌乱上浪费太多时间。 “江流鹤能够用某种不知名的方式瞬间来到我背后,用的会是什么手段?弱点将会在何处?还有,他说要接下来进攻,又会用什么方式在进行攻击?” 数个念头一闪而过,厉同忽地身体一晃,朝着旁边终身一跃。 几乎就是同时,一道白光从他的身后喷射而出,划破厉同原来站立的位置,穿透空气之后瞬间穿破了房屋的墙壁,将房屋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打出了一个水桶大小的空洞出来! “咦?躲过去了?” 手中握着圆筒的江流鹤站在刚才厉同站立位置的背后,开口说道。 厉同站定了身形,神色平静之下,心脏却是急速跳动数下:好险!这江流鹤果然非同寻常,只差一点就被他害了! “你的元气属性,是阴影属性还是暗属性?”厉同开口问道。 江流鹤冷冷一笑:“你不妨在你死之前猜猜看,说不定能够猜中!” 说着话,他的身影霍然一闪,再一次消失在厉同面前。 几乎就是在同时,厉同心中暗暗计算着,注意着自己身后。 一个呼吸还没到一半,也就是眨眼之间的功夫,厉同便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这么快? 不给江流鹤任何攻击自己的机会,厉同身形一动,骤然加快了速度,瞬间到了另一处。 停下脚步,厉同心中再度暗暗计算着。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江流鹤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果然很快,那么再用别的方法来试试……” 厉同十分果断地毫不停留,身形一转,故意停在了之前自己释放水波留下的一片小水洼的之前。 一眨眼的时间,小水洼之中没有任何动静,厉同却已经感觉到江流鹤到了自己身后。 身体后面?毫无重量? 那是什么?是影子! 江流鹤的元气属性是影子,而且如今他的修为已经筑基境界九层,对于元气属性的操控和了解已经熟悉,因此才能够做到这样无声无息…… 这样的敌人应该如何应对?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忽然抬头朝着屋内的那盏油灯看去。 几乎是同时,江流鹤也开始变得不耐烦了,对另外两人叫道:“刘德,王东!你们两个是死人不成?这小子跑的极快,我不想再和他周旋了!” 闻听此言,另外两人中的一个立刻一抬手,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那油灯便瞬间熄灭,整个房间之内瞬间重归于黑暗。 “厉同,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阴冷尖细的声音笼罩了整个房间,从四面八方传来,叫厉同也失去了精准判断的可能。 厉同并未因此而变得沮丧:江流鹤精通这暗影属性,肯定早就针对这种属性形成了专门的战斗之法,譬如在这黑暗之中不暴露行迹的办法,江流鹤肯定从先天境界之时就在习练,厉同若是想要通过简单的听声辩位发现江流鹤如今的方位,基本不太可能。 不过,厉同却也不会因此束手就擒。脚下一踏,借着一股先天气芒的冲力,厉同直接朝着房顶冲了过去。 “哼,哪里逃!” 刚到了中途,便听到一声冷哼,黑暗中一股无形的拉扯之力抓住了厉同,用力将他向下扯去。 厉同用力挣扎一下,直接挣开了那股拉扯之力,不过,更多拉扯的力量却又朝着他包围过来。 厉同无奈,再度用力挣扎一下,挣开了另外的拉扯力量之后朝着下方落去。与此同时,厉同手中出现一张图纸,随着他的元气输入,图纸带着淡淡的光芒,叫他看得清楚。 “山河气机图?怎么在你手中!”黑暗中,江流鹤惊声问道。 第378章 化敌为友 “山河气机图?怎么在你手中!” 听到江流鹤这么问,厉同同样心中一动:“你怎么知道山河气机图?十万大山外面的国家中有一个过夫人,莫非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流鹤冷哼一声,声音依旧阴冷尖细:“不错,过夫人是我的手下,那只整日发情的老母猪只不过是机缘巧合投靠了我。你既然能够通过山河气机图的事情把她和我联系起来,说明你对她了解颇多。哼哼,厉同,原来你是那头老母猪的小白脸!” 厉同无视了他故意挑起自己怒火的话,心中暗道果然。 过夫人若是不知道苏荼是什么人,怎么会叫自己去对付苏荼?在对付勾理之后厉同就有过这样的猜想,如今终于得到了证实,过夫人之所以要怂恿厉同去对付苏荼,的确是因为江流鹤的命令。 只不过过夫人明显知道望宫苏荼是个十分棘手的人物,而江流鹤在受伤之前却似乎并不了解望宫苏荼的实力……双方态度一对比,厉同心下便了然了。 江流鹤咒骂过夫人为发情的老母猪,过夫人又何尝真正用心用力地为他做事情了?连望宫苏荼的真正实力都没有告知江流鹤。双方的主从关系,根本是有不如无。 说罢一番话后,江流鹤忽然想起一件事,奇道:“苏荼说你拿了他一件东西,要借我的手拿回来,却并没有提到这山河气机图……难道说你从他手中得到的是比山河气机图更珍贵的东西?” 厉同淡淡说道:“江流鹤,你既然也是一个聪明人,怎么也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山河气机图这样的好东西都不对你说明,更好的宝贝却叫你来寻找,根本是准备好了等你得手之后,将你也一起杀人灭口。” 江流鹤冷哼一声,也不知是不以为然还是真的察觉到了一点异常。 厉同又开口说道:“我之前就这么说,你偏偏不信。被他的谎言骗的团团转,你的感觉如何?他许给你的利益,根本就是骗你的买命财而已!” 江流鹤默不作声,厉同低头看了一眼山河气机图,三个紫点人物就在自己不远处一动不动,江流鹤似乎也不准备立刻动手了。 不过厉同却并不因此就放松了警惕,悄悄移动脚步,将房内用来正衣冠的铜镜握在手中,挡在了自己上半身的要害位置。 江流鹤是否有其他攻击手段他一时之间也难以得知,但是这铜镜,应当能够阻挡一下那圆筒中射出来的那奇快无比的白光,让厉同不至于被一下子就击败。 “你也知道害怕了?” 江流鹤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以阴冷尖细的声音说道。 “我需要害怕什么?江流鹤,仔细想想事情起始,从一开始,就只是你和我作对而已。”厉同平静地说道。 江流鹤微微一怔,讶然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愿意停手,那么我们就有可能讲和?” 厉同心中冷笑一声,口中说道:“当然,你我无冤无仇,又都是心狠手辣的人。若是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为了利益你能够和敌人化敌为友,那么如今为了你我的性命安危,我们两个何不也再来一次化敌为友?” “你我的性命安危?”江流鹤冷哼一声,“我可没有什么性命危险,真正有性命危险的是你!只要我小心一些,苏荼又怎会暗算到我?” 厉同冷冷笑道:“谁说他杀你需要暗算?你到如今还是不明白苏荼的真正实力,自信能够对付他,或许这才是苏荼选择利用你的最大原因。” 不等江流鹤反应过来,厉同便又开口说道:“望宫苏荼的真正实力,可是武道金丹境界!” “不可能!”江流鹤叫道,“连我都没有达到武道金丹境界,他怎么会……” “星光妖缨是如何实力飞速发展的?是因为他得到了一件宝物。十万大山的妖兽们都在传说,连星光妖缨的父亲都忍不住垂涎自己儿子的宝物。” 厉同说着话,话音一转:“望宫苏荼也是得到了一件宝物,所以才能够迅速恢复实力,迅速成为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你以为他怎么敢上青玄门?怎么能和星光妖缨平起平坐?这是因为,他自身也已经是武道金丹强者了!” 江流鹤的呼吸粗重起来,在这房间内变得清晰可闻。 “他真的……成为了武道金丹强者?” “不错,他的确是成为了武道金丹强者,但是让他成为武道金丹强者的宝物如今却在我的手上。江流鹤,你明白了吧?今日你我不联手,就都要死在望宫苏荼手中” “给我!” 厉同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江流鹤声音中带着狂热和兴奋叫道。 “把那东西给我!我饶你一命!我已经筑基境界九层,只差一步就能成就自己的武道金丹,你把那东西给我!我杀了苏荼之后,留你一命!” 厉同冷笑一声:“江流鹤,说这句话的时候,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形?你带来的两个人,是叫做刘德和王东吧?他们两个的定力可真好,听到我说这种宝物,居然半点兴奋之情也没有,连喘气都几乎没有。难道他们根本不喜欢这种宝物吗?还是说,这宝物本来就是他们的?” 话音刚落,江流鹤顿时骇然大叫一声,急忙后退一步,随即便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多此一举在这黑暗之中,他看得到别人,别人却未必能够看到他,根本不必如此小心戒备。 仔细朝着刘德和王东两人看去,刘德和王东两人的确诡异的非同寻常,江流鹤顿时明白厉同所言的确不错,这两个人的确是出了问题。 “苏荼,你对我的两名手下做了什么手脚?我早该知道,你绝不会放心叫我来帮你找这样一件东西的!” “呵呵,江流鹤,你如今的反应,似乎并不是早就知道啊。” 伴随着这句讥嘲的话,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在漆黑的屋内缓缓升起,整个屋内顿时亮如白昼,厉同、江流鹤都看清了彼此,也都看清楚了另外跟着江流鹤前来的两人。 一个人面无表情,站在另一人身侧。而那人正面带笑意,口中说着话,手中托着那一颗夜明珠。 江流鹤下意识地叫道:“刘德……不对,苏荼,你居然带着夜明珠前来,早有准备?!” “当然要早有准备。你这暗影属性虽然现在伤不着我,但是若要使一心一意地逃跑,也足以叫我感觉到为难了。我的秘密宝物被丢失就足以麻烦了,要是闹得人尽皆知,那只怕更难收场。”面带笑意说话的那人本名叫做刘德,如今自然是被望宫苏荼控制了。 江流鹤闻言,心中不由地升起一阵强烈的担忧:苏荼这家伙说话如此自信,莫非竟是真的达到了武道金丹境界不成? 望宫苏荼面带笑意,又转头看向了厉同:“我到底不必担心你,你怎么逃也是逃不掉的。之前看你这个浑身是腱子肉的家伙很有趣,还想叫你看看我上一次的谋划,给你上一课。没想到你这个小家伙却不太乖,居然敢乱伸爪子,动了你不该动的东西。” “今日我收拾了你,顺便将你碎尸万段,你说好不好?” 厉同闻言,面不改色说道:“以血液为修炼之道,你以为只有你可以修炼吗?如今都两个月了,你以为我的实力还会是原来的实力?” 望宫苏荼冷笑:“你用什么办法也不可能” 忽地,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再也顾不上微笑和风度,气急败坏地尖声叫道:“小畜生,你怎么会知道以血液为修炼之道!你竟敢真的动用我的宝物!” 在他身旁,那面色冷漠的人也露出了愤怒至极的模样,朝着厉同看了过来。 厉同眼见他们两人的模样,微微一笑:“血液修炼之道,你修炼的仅仅只是歪门邪道,血狱炼杀的奥秘,又岂是你能了解的?” “血狱炼杀?”望宫苏荼和他身旁的人一起喃喃说道,随后望宫苏荼开口问道,“原来这就是那门奥妙无比的功法的名称吗?你居然得到了那功法的完整传承?” 厉同诧异道:“你连血狱炼杀也不知道?你这功法又是如何修炼出来的?” 望宫苏荼深深呼出一口气,又嫉又羡地看着厉同:“我没有你那么好的悟性,在得到这东西之前,一直是勉强用丹药恢复一点修为,东奔西走的十分辛苦。得到这东西之后,我在那血海之中感悟一日,得到了这修炼的办法。没想到我的修炼迄今为止依旧不算入门,血狱炼杀方才是这功法的真正名称。” “好啊,厉同,看在你告诉了我这功法的真正名称的面子上,待会儿我便让你少受一点罪,给你一个痛快!” 厉同的目光在望宫苏荼和他身旁的那人身上转了转,开口说道:“江流鹤,现在你是否决定要和我联手了?” 江流鹤看了看望宫苏荼,心下犹豫一下,点头说道:“对,我们两人先联手对付苏荼……” 厉同微微点头,看着望宫苏荼和他身旁那人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决定了。你我两人一人一个,我暂且拖住望宫苏荼,你去收拾了他的帮手,然后我们一起联手对付他一人。” 第379章 冻死 “如此甚好!” 江流鹤开口说着,目光直接落在“刘德”身旁的那人身上。 此时,这叫做“刘德”的人已经被望宫苏荼所控制,已经和望宫苏荼本人毫无差别。而在他身旁的人叫做“王东”,本来也是江流鹤手下的忠诚属下,此时此刻似乎已经完全投靠了望宫苏荼,正神色冷漠地和江流鹤对视, 见他居然如此面不改色地和自己对视,江流鹤顿时冷笑一声:“王东,你倒是翅膀硬了,敢和我做对了!还记不记得你的女人是你亲手献给我的?对了,当初望宫苏荼的事情,不也是你出谋划策吗?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叫月儿对吧?” 王东依旧面不改色,冷冷地看着他:“没错。” 江流鹤面上露出讽刺意味十足的笑容:“哦,你倒是真胆大,敢直接承认……苏荼,你手下的这条狗似乎对你不怎么畏惧啊?” 附身于“刘德”身上的望宫苏荼淡淡哼了一声:“你又提起了月儿……想要引动我的心魔吗?说起来,你制造心魔的本事实在不错,当初的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轻易上当了。如今你又能如何?我今日叫你十倍百倍的偿还回来就是了。” 江流鹤阴森一笑,身影一晃,消失在望宫苏荼和王东两人面前:“那你就不妨来试一试!” 厉同看到此处,江流鹤终于动手,也正好借此机会看清楚了江流鹤是如何出手的:一道黑影瞬间没入了王东身后的影子之中,随即王东的影子便微微颤动一下,变作了江流鹤的模样,静默无声地站在王东身后。 几乎就是在同时,江流鹤还未出手之时,望宫苏荼再度从手中掏出一颗夜明珠来,朝着身后一抛。 王东影子所化的江流鹤顿时惨叫一声,跌跌撞撞地从王东的影子中掉落出来,向后退去! “既然已经明白了你的这点本事,我又怎么会不做准备?”望宫苏荼笑着说道,“今日你注定无路可逃!” 江流鹤难以置信地摇头,低头看向胸口,胸口处已经被他吐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 “我这个弱点根本没有人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望宫苏荼面上带着自得的微笑:“简单,半年之前我其实已经见过过夫人了。她的属性是暗属性,属性弱点同样是不宜在没有阴影的地方施展,我就因此猜测到了几分你的属性弱点。呵呵,是不是很好笑?你的属下,又有一位跟我了……” 江流鹤先是一怔,随即便是大怒,大怒之余却又是一阵阴冷尖细、阴恻恻的笑声,叫人听了寒毛直竖,坐立不安。 “嘻嘻嘻嘻!好哇!那头母猪居然也敢背叛我!苏荼,你不是得意么?我便叫你更得意!你抢了我的属下,怎么不想想,之前我可是抢了你的女人,逼得她上吊自杀了?嘻嘻嘻嘻,你是不是还感觉很好笑?” “你给我去死!” 站在望宫苏荼身旁,原本面色冷漠的王东忽然怒吼一声,朝着江流鹤冲了过去! 江流鹤口中讥笑不断:“啧啧,王东,你这狗奴才,换了个主子倒是学会了为主子伤心了?不要怕,你这主子” 话还没说完,脸上的笑意便变作了骇然神色,王东的一只拳头直接当面砸中了他,叫他居然又张口吐出了一口血! 江流鹤简直不可置信:王东的实力他最了解不过,不过是筑基境界第七层,实力比自己远远不如,怎么可能一拳就将自己打的吐血? 这不可能! 与此同时,厉同却是目光一闪,暗道一声机会来了,手中再度出现数张符,朝着那附身于刘德身上的望宫苏荼抛了过去! 虽然江流鹤并未完全听从自己的安排,而是开口直接挑衅了两个人,但是如今却已经达到了厉同想要达到的效果。 真正的望宫苏荼本身终于忍不住动怒,对上了江流鹤,而厉同却也正好可以收拾了被附身的刘德。 没错,王东一出手便将江流鹤打出一口血来,这也是厉同能够预料到的,也证实了厉同之前的猜测,这附身于刘德身上的望宫苏荼虽然是真的,但是真正厉害的,其实是那王东面貌和模样,却是望宫苏荼本人的那个人! 正因为此,厉同之前对江流鹤说的自己缠住望宫苏荼,让他杀死王东,其实是要让江流鹤缠住真正的望宫苏荼,而自己杀死被附身的刘德。 为何江流鹤发现不了异常,而厉同却会猜测王东可能是望宫苏荼的真身? 究其原因是因为,江流鹤到底还是不明白第六层对于望宫苏荼的意义,而厉同却明白望宫苏荼对于这个宝物沉寂了两个月之久,不出手则罢,一旦出手怎么会不做好万全准备,怎么会不亲自前来? 刘德既然被附身了,那么剩下的一个人,只怕更会有古怪。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想法,再来契合王东是假扮的望宫苏荼这个可能性,通过之前王东和江流鹤的对话,厉同便又个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当然,王东一出手,根本就是真真正正的证实了厉同的想法。 既然如此,当王东对上江流鹤之时,大好机会便在眼前,厉同如何会不知道应用? 数道符化作厚重水波,朝着望宫苏荼附身的刘德砸了下来。 正在和江流鹤对峙的“王东”微微看了一眼,眼看自己即便操纵刘德躲开也来不及,便也不再多费心机,只等这些水波落下之后再作反击。之前厉同便用出过一次水波,结果证明丝毫伤害也没有,“王东”,也就是望宫苏荼本身也就不太在意了。 他自然想不到,之前的水波之所以会毫无伤害,是因为那些水波恰好被江流鹤手中圆筒射出的白光加热了,厉同便不能再用了。 如今这么多本身便十分冰凉的凉水一起落下,厉同自然会发挥这些储水符的最大作用! 水波落下、淹没望宫苏荼附身的刘德的一瞬间,又是数道符落了下来,直接在刘德的眼前爆裂开来。 水晶冰块瞬间形成,屋内忽然变得冰寒彻骨! 望宫苏荼的这具附身的身体,被冰块结结实实地冻死在了里面! 第380章 大难不死 几乎就是在同时,正在和江流鹤对峙的望宫苏荼心中一动,感应到自己和某一句化身彻底失去了联系。 惊诧莫名地回过头来,看到眨眼之间便被冰冻致死的刘德,王东模样的望宫苏荼本体便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化身居然都来不及撤退出来,便也跟着冰冻致死了! 江流鹤同样心中震惊,看着厉同惊讶叫道:“你用符纸把望宫苏荼的这具化身杀死了?你的强项不是身体强悍吗?怎么使用符纸也这样厉害?” 厉同平淡答道:“跟毕需学了段时间,倒也很有用。” 江流鹤吃惊地张大嘴:“你的意思是,这是你最近几个月才刚学的?你……你这家伙……胡说八道!” “当然是胡说八道!”王东冷冷开口说道,“这样使用符纸,杀了我筑基境界内难逢敌手的化身,怎么会是最近才学的?分明是他的另外一张底牌!江流鹤,我们的这位小师弟,称呼似乎比我们想的更加深啊!” 听到王东这么说,江流鹤这会儿也有些回过神来,指着王东叫道:“苏荼,原来是你!” 王东身形微微一晃,变作一个身形笔挺单薄的年轻人,对江流鹤说道:“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会是谁?” 这年轻人身形单薄,嘴唇也薄的像是刀片一样,脸上白皙,目光冷漠至极。半点笑意也无,一对眉毛最为惹人注目,居然是鲜红色的。 这是厉同第一次见到望宫苏荼的本来面目,一见之下,顿时感觉到这人的执着和冷漠。 也不必多言什么,任何人看到他的模样,都绝不会以为他是能够真心欢笑的人,只会以为这个人的执着固执和不认输已经深入骨髓,如同理念一般。 或许正是因为此,在借用化身在外的时候,望宫苏荼才会那么多笑容吧? “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江流鹤阴冷尖细地笑了一声,对望宫苏荼招呼道。 望宫苏荼冷冷答道:“好久不见,你依旧和以前一样,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江流鹤冷笑一声,试探着说道:“你修炼的那个什么血狱炼杀功法看来也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好处,你那眉毛便是这功法给你带来的那点好处?还是说,你真的已经达到了武道金丹境界?” “对付你们两人,我原来以为不必动用这股力量。倒没有想到,你虽然和预料中的一样不堪一击,但是我们的这位小师弟却是颇有心思……”说着话,望宫苏荼将目光投向了厉同,“你是刀法天才,更是炼体的天才,更是修炼的天才……我原以为一个人有这么天赋就已经完全足够,却没有想到你原来还是符方面的天才。” “那一日,你从我身体中夺走宝物,果然并不是偶然。厉同,如今就只有我们三人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如此厉害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是因为你悟性超绝还是你根骨奇佳,又或者,你手上也有和我一样差不多的宝物?” 厉同淡淡一笑,问道:“谁说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们说话与交手的时间,如今已经将近一刻钟,望宫苏荼,奉劝你一句,最好快点跑,否则便没有机会了。” 望宫苏荼两道鲜红的眉毛轻轻挑起,冷声道:“一刻钟,的确足够元婴化身境界的强者反应很多次了。也足够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们反应过来了。但是如今他们都没有赶过来,你不妨猜一猜这里面有什么原因。” 厉同面色微微一变,没想到望宫苏荼早已经在这方面做好了准备,并且成功让宫师祖等人顾不上管自己这边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其他的外门弟子们自然也就不必说了,无论是来帮助厉同还是不来帮助厉同,都根本阻挡不住武道金丹境界的望宫苏荼。 怪不得需要两个月之久,怪不得到现在方才出手,原来是为了这样一出手便必然能够得手! “什么原因自然不必多说,说穿了不过是声东击西罢了。” 厉同开口淡淡说着话,忽然一抬手,手掌中落微剑骤然爆射出一道鲜红的先天气芒,击中了屋内两颗夜明珠中的一颗,房间内光线虽然依旧明亮,但是影子却依旧不可避免地拉长了许多。 江流鹤顿时心中一喜,大叫一声做得好,身影一晃,便要到望宫苏荼背后的背影去。 望宫苏荼冷哼一声,衣袂无风自动,上下飘飞,一股强横气势瞬间爆发出来。 正满心欢喜地准备将自己的暗影属性发挥出来的江流鹤顿时惊叫一声,后退一步:“你居然真的……成为了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 望宫苏荼再度冷哼一声,抬起手来,一道鲜红的光芒便从他手中出现,朝着江流鹤挥舞过去。 江流鹤急忙向要躲闪,奈何武道金丹境界和筑基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犹如天差地别一般,他这样的努力躲闪,在那道声势浩大的鲜红光芒面前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倒像是主动凑上前去一般。 “啊!” 江流鹤惊声尖叫着,却难以避免眼看着要被那鲜红光芒斩中的命运。 就在此时,居然有一道水波朝着望宫苏荼涌来! 刘德的前车之鉴便在眼前,望宫苏荼顿时便多了一点小心,怒喝一声,回过身去,用那鲜红的光芒用力斩去,顿时将那些滚滚而来的水硬生生化为两半,一点也进不了他的身。 然而,借此机会,本该被他一下杀死的江流鹤也就有了生机,从他的手中逃出一命。 厉同正苦于应对望宫苏荼,毕竟一个误导武道金丹境界强者的每一招都不是厉同和江流鹤能够应对的,见他腾出手来,便要招呼他分担自己这边的压力。 却不料,那江流鹤竟在这关键时刻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到了房屋之外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 厉同顿时心中一沉:若是说原本靠着江流鹤两人互相配合还有一点的可能能够坚持到宫师祖等人前来,如今便是一点可能也没有了!江流鹤这个卑鄙小人,居然在这么紧要关头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简直是愚不可及! 没有了厉同配合,他自己逃出去,在望宫苏荼的追杀下又能活多久? 还是说,他以为望宫苏荼还会放过他? 望宫苏荼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停下手来,对着厉同冷冷说道,“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江流鹤!你妄图和这个阴险毒辣的小人联手对付我,简直就是可笑!这个小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何况出卖你来换取自己的一时苟活?” 厉同平静地说道:“我本来也没有指望他有多么高的品德,只不过是以为他设计陷害过你,也设计陷害过我,至少足够聪明。如今看来,他连足够的聪明也没有,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鼠辈罢了!” 望宫苏荼神色漠然:“说得好,只可惜已经晚了。这个无足轻重的鼠辈犯下了太多不可饶恕的罪孽,也害了太多人。杀了你之后,我就会去杀他。” “我还不想死。”厉同深深吸了一口气,答道。 “但是你必须死。血狱炼杀这样强大的功法只能有我一个人使用,而那宝物也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望宫苏荼说着话,手掌抬起,一片夺目的鲜红光芒从他的手中出现,盖过了屋内那被他拿出来的夜明珠。 几乎便是在同时外面传来了一道厉同熟悉的女子声音:“谁在这里?!” 是蓝雅芝!厉同顿时精神一震。 望宫苏荼冷笑一声,那一片夺目的鲜红光芒瞬间便到了厉同眼前,厉同本以为速度足够快,却根本在这鲜红的光芒之前避无可避,似乎浑身的鲜血都被望宫苏荼掌控了一般。 紧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望宫苏荼的手掌便已经印在厉同丹田处。 “噗!” 一阵剧痛袭来,厉同张口吐出一口血,朝着后面跌飞出去。 这一击分明已经用上全力,居然仅仅是打坏了内脏和皮肉?连丹田都没有一掌拍碎?!更不必说之前设想的一掌打烂丹田,拿起宝物就走! 望宫苏荼虽然早就知道厉同的皮肉之强悍出乎预料,但是真动起手来,见到这种情形依旧免不了大出意外:这厉同未免也太皮糙肉厚了一点吧? 一次不行,便来第二次,望宫苏荼脚下一点,再次朝着厉同的身影追击而去,准备下一次拼尽所有力量也要拿到宝物。 却不料,就在此时厉同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满头银发的年轻人,伸手接住了大口呕血的厉同:“望宫苏荼?你今日声东击西,就是为了杀死我们青玄门的天才弟子吗?” 望宫苏荼冷冷一哼,抬手在面前的虚空中一点,身上冒出一道白光。 满头银发的年轻人顿时伸手抓去,望宫苏荼这一次逃得却是异常之快,在宫师祖的元婴化身抓住自己之前就已经消失在白光之中。 眼看望宫苏荼就此离去,厉同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又是一口逆血上来,再度大口吐了出来。 丹田受创严重,皮肉坏死,内脏也有两处直接坏死这就是他如今的身体状况,也是他以先天九层的修为被武道金丹强者击中之后的状况,可谓大难而不死。 第381章 筑基之事 “公子,该服药了。” 并不宽阔的小院内,丁晴端着一杯茶水和数个或白色或红色的丹药来到厉同面前。 身穿灰袍的厉同眼睛微闭,坐在椅子上,似乎正在沉思什么事情。 听到丁晴的话,厉同霍然睁开眼睛扫了她一眼。 “放那里吧。” 厉同淡淡说道。 丁晴犹豫了一下,劝道:“公子,这些丹药都是门内拨付过来的,都是养伤的上好丹药,对公子的伤势大有助益,可见师祖以及诸位师伯们对公子的关心。” “以公子的炼体修为,这样的伤势也并不算太重,何不振发向上,反而如此意气沉沉?” 厉同不紧不慢地看了她一眼:“我何时意气沉沉了?你怎么知道?” 听他的语气似乎并不太高兴,丁晴心中一慌,急忙说道:“公子损伤的不仅是丹田和经脉,听说更被那武道金丹境界的望宫苏荼打伤了皮肉和内脏,若是伤势见好,这五六天以来应当胃口大开才是,我见公子的饮食并未增多,而气色也不见变好……所以就大胆揣测了一下。” 厉同看了她一眼,丁晴红着脸微微低下头去,不敢对视。 “忠心可勉,下去吧。”厉同淡淡说了一句。 丁晴松了一口气,怅然若失,迈步退了下去。 厉同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眼前摆放的数粒丹药,又静静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距离自己被武道金丹境界的望宫苏荼一招重伤已经有七天了,这伤势在别人看来颇为严重,但在厉同看来却不过是仅此而已。 《神体诀》前面三幅图的修炼之法不仅可以迅速增强厉同的炼体修为,更能够修复在别人看来严重至极的伤势,这七天下来,青玄门内发下来的丹药不减少,但是其实除了第一天的丹药之外,其余的丹药都被厉同自己留下了。 那天望宫苏荼退下之后,宫师祖的元婴化身亲手为厉同检查了伤势,让他看清楚了厉同体内伤势的同时,也发觉了厉同体内先天气芒的真正总量以及厉同体内已经开发完毕的九个穴窍。 厉同至今还记得宫师祖的元婴化身那强忍着震撼和惊喜而又不能表露出来的表情,浑天珠的秘密宫师祖从来没有发现过,近距离查探厉同身体,那九个穴窍被发现也是 随后,元婴化身给厉同服下了一颗通体雪白、冰凉泌人的丹药便挥袖而去。那通体雪白的丹药着实药力惊人,当晚厉同的丹田和经脉其实就已经好了,甚至于,直到如今厉同的身体内居然还积攒着那丹药一半以上的药力。 如今内伤外伤都已经完全痊愈,厉同心中想的却不是如何对付望宫苏荼以他先天九层的修为境界,就算是有种种不凡之处依旧不可能是一名武道金丹境界强者的一招之地,这件事自然不必再多想了。 厉同考虑的是自身修为的事情:如今数百块灵石在手,又有青玄门送来的差不多三十多颗上好丹药,再加上之前厉同在新入门弟子比试大赛上得到的那颗筑基丹,或许自己可以考虑一下筑基的可能? 当然,对于如今的厉同来说,这样的准备并不充足。他的第九个穴窍能够容纳的先天气芒实在庞大无比,粗略估计也有寻常武者的一两千倍,甚至或许还远远不止……也正是因为此,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宫师祖见到厉同这样浑厚的先天气芒以及九个穴窍,也不由地露出震惊的表情。 虽然第九个穴窍只剩下一半未能填满,但是厉同手中的这些资源实在相当于杯水车薪,远远不足够。 只不过厉同既然想到了筑基,自然是早已经有了其他想法:江流鹤这家伙在过去的十年或者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时候都保持着相当的威慑力,之前手下也有这么多人手,他手中的灵石应当不会少吧? 厉同虽然心中很想立刻动手杀了江流鹤这个关键时候逃跑、险些害死自己的小人,但是厉同想起江流鹤的暗影属性以及手中可以释放可怕白光的圆筒,也感觉颇为棘手。 既然如此,便叫他先付出代价再说,若是说不通之时再说其他。 心中暗暗估量了一下自己需要的灵石,第二天一早,厉同派丁云去江流鹤那里送去了一张纸条:“五千灵石,恩怨一笔勾销,否则不死不休。” 到中午时分,丁云带回了一张纸条,江流鹤的字体并不太刚硬,而是显得很秀气:“太多,最多一千!” 厉同冷笑一声,对丁云问道:“他看到我的纸条之后什么表现?” “启禀公子,他看了纸条之后很愤怒,大发脾气,把衣服都扯烂了。”丁云恭敬地说道。 厉同讶然:“衣服扯烂了?他一个男人,身上穿着武者服,怎么扯烂衣服?” 丁云回答道:“我去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件衣服,看到纸条之后便大怒起来,因此扯烂了衣服。” 厉同心中不解:江流鹤的脾气想必是不太好,但是一般人发脾气也不过是拍案而起、怒喝厉叱之类,怎么会将怒气发泄到衣服身上?这江流鹤的爱好也真是古怪。 不过这都是微末细节,既然江流鹤不肯答应,厉同自然有办法叫他答应。 “江流鹤的手下还有几个?”厉同又问道。 “似乎是一个也没有了。”丁云说着,看了一眼厉同,故意讨好道:“应当是不敢和公子您作对,所以都作鸟兽散了。” 厉同微微点头,面上也没有什么高兴或者欣喜的表情:“行了,丁云。你下去吧。” “是,公子。” “通知毕需,给我做五十个照明符来,叫他两日之内准备好。”厉同又说道。 丁云又应了一声是,这才退出了厉同的院子。 厉同打量了一下江流鹤传回来的纸条,面上浮现出少有的微笑:“能够出得起一千灵石,未必就真的出不起五千灵石。这江流鹤手中居然有这么灵石,想必之前没少附在许多弟子头上吸血,既然如此,自己又何惜一战?” 既然不给,那便就去取。虽然棘手了一些,但是准备充分之下,取胜并非没有可能。 第382章 五千灵石 又过了两日,毕需将五十张照明符送来,厉同稍作准备,又命丁云将金友光叫来。 “拜见厉公子。”金友光进了屋内,对着厉同弯腰行礼,笑着说道,“听闻厉公子数日之前独抗望宫苏荼以及其党羽,叫望宫苏荼也无可奈何退去,真叫我也听得心向往之,恨不能和厉公子并肩作战!” 厉同微微点头:“很好,你有这份心思,我也很高兴。这样吧,掌门和蓝师叔商量过,准备派一些弟子去搜寻望宫苏荼的踪迹。你和我一起去,你看如何?” 金友光面色微变,眼睛转了一圈,干笑道:“那自然是极好!承蒙厉公子能够看的起,我也十分愿意和厉公子一起外出!” “哦,那就好。”厉同淡淡说道,“我今日便去告知蓝师叔。” “厉公子且慢!”金友光叫道,“此次出行干系重大,依我看要准备周全才好,不如暂缓几日再说?” 厉同用玩味的目光看着他:“真的只要几日?” 金友光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还没回答出来,厉同便不屑地冷笑一声,回过身去。 “也并未指望你和我并肩作战,姑且一试罢了,你倒是回答的很有趣。” 金友光顿时恍然,连忙低头:“厉公子请恕罪,我说的全都是真话,实在是有所不便。” 厉同不必回头也知道他此时说的依旧是满嘴谎言,不过今日厉同本来也不是特意要和他为难的,因此也就轻轻放过,开口说道:“下不为例,不要非等到我出手,才知道后悔。也不要以为自己的修为境界如何如何,你若是真的厉害,今日该有人称呼你为金公子了。” 金友光听到这话,心知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厉同这是在用话来敲打他。若不是知道厉同是得了师祖和师伯师叔们支持,金友光倒是很想趁着厉同如今实力不全的时候试一试他的实力,叫他不再以自己的主人自居,也可以免听这些训斥敲打的话。 不过,金友光也仅仅是在心中犹豫一下罢了,到底还是口中服了软:“是,厉公子,我记得了。” 厉同微微点头:“嗯,记得了就好。坐下吧,我有事情问你。” 金友光口中谦逊道:“厉公子面前,哪里会有我的座位?” 说着话,他却是自己找了个座椅坐下了。 厉同见他果然坐下,对这种口服心不服的所谓属下又多了一层认识,若是不能够像是毕需那样听从命令,这样的属下再多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如同乌云一般,风来啸聚风去消散罢了。 “江流鹤的元气属性是什么?”厉同问道。 金友光再度迟疑了一下,直到厉同不满的目光投过来,才急忙回答道:“江流鹤出手虽然不多,但是他的手下之前也常常吹嘘此事,因此我倒是知道,他的属性是影子。只要有影子,他就能够无孔不入、无所不至,是极为厉害的元气属性。” 倒也没有说谎话,厉同微微颔首,又问道:“江流鹤有什么很关系的人或者物品吗?有什么可以成为他的弱点?” 金友光连忙摇头:“这个我实在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江流鹤成为内门弟子之后,行事变得有些高深莫测,这些东西旁人根本无从得知。” 厉同对这答案有些失望,不过也并没有出于意料。 沉吟片刻之后,厉同开口说道:“我命你去江流鹤那里一次。” 金友光面上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厉公子,此事是不是有些……” “我命你去江流鹤那里一次。”厉同声音变得冰冷起来,“你不去么?” 金友光愕然吃惊,这才明白厉同不是和自己商议,而是对自己下命令。 厉同冷哼一声,再次逼问:“我的命令,你不去?” 金友光低头咬牙:“厉公子,请换一个……” 噌! 落微剑从厉同腰间弹跳出来,落在厉同手中。厉同冷冷看着金友光,一言不发。 金友光张大了嘴,无奈地低头:“是,厉公子,我这就去!” 厉同这才微微点头:“那就好,去吧!告诉江流鹤,明日收债!” 金友光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厉同却不再多言,慢悠悠地收起落微剑,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金友光有些尴尬地站了片刻,厉同淡淡说道:“还不去?” “是,厉公子。”金友光这才应了一声,面带惊容、带着一身狼狈离开了厉同小院。 厉同微微摇头:这金友光,暂且也就只能这样软硬兼施着使用,根本不能放心。或许等到厉同筑基境界之后,彻底的收服了他才能用上一用。 过了小半日,金友光回来禀报:“江流鹤虽然大怒,但是最后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叫我传话回来,说是‘知道了’。” 厉同问道:“仅仅如此?” 金友光答道:“其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哦,江流鹤虽然不再有手下,但是倒像是挺快活。” “嗯?”厉同皱起眉头,“挺快活?你怎么会这么想?” 金友光答道:“江流鹤的居处是一座小宫殿,以前没有什么草木,很是干净。今日我去的时候,宫殿门口栽了两树花。不知道是什么花,很是芬芳。” 这种小事自然无足轻重,厉同挥手示意金友光离开,自己慢慢思索起来自己应该如何对付江流鹤,江流鹤除了那诡异莫测的阴影属性、威力不凡的圆筒之外,还会有什么底牌和手段…… 不知不觉思考到夜里,厉同在自己房内来回踱步,倒并不如往常一样修炼自己的《紫烟九窍决》或者进入第二层、第六层中去修炼。 不知道了几更天,窗户忽地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厉同停下脚步,淡淡说道:“恭候多时了。” 房间内黑影摇曳几下,江流鹤从黑影中慢慢走出来,面色莹白如玉、眉目如画,细声道:“你倒是胆大,明知我会来还敢故意说出那样的话来。” 厉同微微皱眉,见了江流鹤这模样作态只感觉头皮微微有些发麻:上一次见时,江流鹤面目阴冷,声音总透着一股不怀好意,倒是比现在更叫厉同看的顺眼一点。 如今算是什么模样……倒像是涂脂抹粉、特意打扮了一般。 再细细一闻,房间内居然多了一股花香味道,厉同更是感觉说不出的古怪:江流鹤居然像是女子一般,用花瓣的香气熏衣服么? 或者说,看江流鹤这模样,竟然是真心想要做个女子么?这未免也太诡异、太匪夷所思。 定了定神,抛去心中的不适,厉同更明白自己此时需要做的事情:“考虑好了吗?看你深夜前来,似乎并不准备和我化解恩怨?” “之前的事情便都过去,这不是很好吗?你为何又要偏偏提起?”江流鹤面上带着微笑,对厉同细声问道。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将他的种种异态视之不见:“随你怎么想,之前你害得我险些丧命,如今只要你五千灵石算是便宜了你。要不是我现在要用到灵石,等我修炼到筑基境界,你猜我会不会亲手杀了你?” 江流鹤面有异色:“好狠的心,一开口就要五千灵石,我哪里有这么多灵石?” “那就没有办法了,明日我去讨债。”厉同冷冷说道。 江流鹤听到这里,也终于声音一冷:“只怕也等不到明日了呢!你身上的宝物,我也十分想要,不如今日你将性命连同宝物就一并都给了我吧!” 厉同默不作声,手掌握住了数张符,冷冷看着他:“请吧,既然你不想等到明日,我又何尝想要等到明日?今晚我就把那一笔债讨回来吧!” 便在此时,江流鹤忽地扭身回头,捂嘴一笑:“你这人还真是不经逗!我说了一定要和你打个你死我活吗?” 厉同皱眉:“要打就打,不打就乖乖把灵石给我!少来这些奇怪模样!” 江流鹤笑着说道:“厉同,我们怎么说也算是一起对抗过敌人的,你这样一开口就是五千灵石,是不是有些太狠了?” “嗯?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对抗过敌人?”厉同冷冷反问。 江流鹤尴尬一笑,又说道:“做买卖也要有个商量,俗话说的好漫天开价、坐地还钱,五千灵石这个价格,是不是有些太过多了一点。” 厉同淡淡说道:“五千灵石太多?那就六千灵石吧,否则就打一场。我死在你手里,自然什么也得不到。你死在我手里,我就把你的灵石全部收归己有。” 江流鹤面色再度微微一变:“怎么又六千灵石了?厉同,你这人无声无赖啊!” 厉同神色平静:“我就是如此,如今的价格就是六千灵石,你再多说,我就再增加。直到你根本付不起,只能和我拼命为止。你现在和我拼死大战一次,一切不都解决了么?” “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 江流鹤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声,看到厉同神情坚决,绝不是他三言两语能够说服的,居然有些扭捏地摆了一下手,“哎呀,不和你说了,我这次来本来已经带了五千灵石,没想到你还想狮子大开口要更多,你再要我也没有了。你说怎么办才好?” 厉同顿时怔了一下,没想到江流鹤居然是来给自己送灵石的。 “既然已开始你就带来了五千灵石,那就五千灵石吧。”厉同稍作沉吟,开口说道。 江流鹤闻言,顿时笑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抬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按了一下,十口大箱子便出现在他的脚下:“行了,灵石给你了,你看我今晚的衣服漂亮吗?” 厉同只感觉头皮发麻,看了一眼江流鹤的武者服上居然绣着一朵淡白色的月夜流香牡丹花,顿时更觉得古怪莫名,随口应付一声“漂亮”将这古里古怪的江流鹤打发走了。 第383章 酒菜 送走了有些奇怪的江流鹤,厉同打开箱子查看了一下,确认五千块灵石无误之后将十口箱子收了起来。 五千灵石到手,下一步便是准备筑基了。 只是江流鹤如此奇奇怪怪,却又真的送来了五千灵石,自己突破到筑基境界之后,还要不要杀了他? 这个问题仅仅在心头一掠而过,厉同便做出了决定:以后看他言行举止就是了。若是江流鹤从此之后果真再也不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而是专心于养花弄草、沉溺于脂粉香气之间,自己便是放过他也并无不可。 若是江流鹤依旧阴险毒辣,又做出陷害他人的事情来,那就足以证明他对自己还有威胁,自己除去他同样不必多做考虑。 静下心来又过了片刻,厉同发现灯芯有些歪了,房间的光线有些歪歪斜斜,便随手从桌子上撕下来一条短短的木条,撩拨了一下灯芯。 房间内的光线便随之明亮稳定了许多。 “公子?你尚未安歇吗?还是修炼刚过?要不要什么伺候?”丁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想来是看到了屋内灯火闪动,开口问询。 厉同淡淡应了一声,丁晴便推门而入。 口鼻中闻到一股女子身上的熏衣花香,丁晴顿时神色一怔,低头问道:“公子?刚才有客人来过了吗?我刚刚听着似乎有些响动,还以为是兔子的活动……” 厉同并未对她解释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丁晴的心中微微一沉,有些酸涩难忍却又不得不强自忍住:公子的事情,自己自然是没有资格管,也是管不了的……公子这样的天才弟子,想必很多女弟子女杂役也是都会倾心的。如此夜半前来,又能不惊动我,想必是很厉害的人吧? 一想到公子刚刚和那位修为很厉害的佳人卿卿我我,丁晴又不免自卑起来:自己的修为如此低下,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公子面前呢?或许也只有那样的佳人才会叫公子一见倾心吧? “心情尚好,给我备些酒菜来吧。”厉同说道。 丁晴心中又是一阵酸楚:是了!是了!那位佳人走后,公子心情如此之好,想必两人定然是相谈甚欢,只是不知道两人会不会就此定下终身。 忍着心里酸楚的滋味,丁晴轻声应了一声,小步退下去。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红着眼睛、低着头端了热气腾腾的酒菜上来。 厉同心情的确不错,既然主动要了酒菜,便是准备少有地轻松一次,见到酒菜来了便对丁晴笑道:“你也坐下吧,陪我一会儿。” 丁晴愕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厉同,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公子这话是对我说的吗?不是应该对那位离去的佳人说的吗? 公子想要让我陪他一会儿?这是不是说…… 一股喜意迅速淹没了少女的心田,让她几乎来不及反应口上便已经答应下来,更是直接忘了之前心中的酸楚难耐。 “好啊!” 话一出口,丁晴便大大感觉不妙:自己好歹也是女子,怎么能够如此不知矜持? 厉同却是笑了笑,随手拉过来一张小凳子,示意她坐下。 今晚他的心情颇好,但是并不代表他会无聊地去猜丁晴有什么心思,更不会注意这种无关修为和战斗的细枝末节。 “我记得以前往我饭菜里面吐了口水?” 厉同微笑着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丁晴的脸红到了脖子,低着头不知说什么好。 “今日的饭菜没有吐口水吧?” 丁晴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口水!” 厉同微微点头,夹了一点菜尝了尝:“有些咸了,不如你以往做的。” 丁晴脸上红晕还没褪去,顿时又变得越发的涨红:刚刚她做这饭菜之时颇为心不在焉,又滴了几滴泪,饭菜有些咸了也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不过一想到口水未被公子吃下去,那泪水却是被公子真的吃了下去,倒像是公子的嘴唇就到了自己眼睛前面一般,怎能不叫她脸上火辣辣地如同被灼烧一般? 忍着羞意,和厉同勉强吃了一些酒菜,丁晴忽然听到厉同说道:“丁晴,我看你也是想要真心跟随我的,因此也愿意让你多在我面前走动……” 丁晴微微点头,低声说道:“是,公子,我是真心愿意跟随公子的。” 说完这句话,丁晴虽然心中有着羞涩之意,倒像是将心事全都托付出去一般,竟然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 没错,公子或许不知道,但是我是真心愿意跟随他的。 厉同又说道:“所以你实力也要好好修炼,等到了筑基境界,我也有事情交给你做。有些事情,毕需太过胆小,金友光口不应心,我还是需要一个真正的忠诚之人。” 原来是真正的忠诚之人么? 丁晴微微失望,随即却又下定了决心,坚定地回答道:“是,公子,我一定尽快突破到筑基境界!” 厉同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圈微红,还道是她被自己推心置腹的话感动了,也不由微微一笑:丁家一家人如今和自己休戚与共,在自己手下最忠诚的,或许也就是他们一家人和那群还不知欺诈为何物的野人了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闭关修炼,看看能不能突破到筑基境界。”厉同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望宫苏荼能够来杀我,以后未必不会来,若是我修炼到了紧要关头,他来了……” “我就是死,也不会叫他打扰公子突破!”丁晴目光坚定地说道。 “你在他手中毫无反抗之力……”厉同说道,“我也远远不是他对手,这样你就是反抗又能如何?” 丁晴顿时有些沮丧:“公子,全怪我修为低下,不能帮上你。” 厉同微微摇头:“这一点你不必妄自菲薄,尽你所能就可以了。这件事情我想来想去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真的如此,那也只能说,我的确命中注定……” 丁晴闻言,心中更是暗暗决定:公子如此重要的突破,自己绝不能叫任何人打扰他! 厉同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心知她这是下定了决心。 有个人愿意为自己安全多费心,倒也是好事。 第384章 星光一族 密密麻麻的十万大山,山头不知究竟有多少个,更不知道其中的树木和妖兽们究竟有几许。 十万大山是否真的有十万大山那么多?就连妖兽们也不能确定。 这一片似乎无穷无尽的山峦东连大海,向西更是延伸的距离不计其数,许多妖兽终其一生在十万大山中游荡,也未能走出这一片被称作“十万大山”的庞大区域。 甚至于,许多化形期的妖兽已经能够凭空飞行,依旧一生都盘踞在这十万大山之中不曾外出。一来是妖兽们自有妖兽们的生活方式,没几个愿意出去尝试的,二来是十万大山这一片区域实在是太大了,也实在叫妖兽们不太愿意离开。 就在十万大山的某一处,一处低矮的山丘之中,一个数丈高的溶洞峥嵘地张开了巨口。 溶洞洞口处,数个石柱上密密麻麻地挂着十多个野兽和妖兽的尸体,被啃得面目全非,残次不齐。受这些尸体的影响,距离此处数百丈远,便能远远地闻到风中的腥臭味道。 深秋的寒风颇为寒冷,带上了这股腥臭味道之后,更显得十分阴寒渗人。或许是这些尸体的威慑,也或许是这溶洞主人的威压,这方圆数千丈内连鸟啼虫鸣都几乎没有,叫这周围都跟生灵死绝了一般。 忽地,一个头上生有独角的黑衣年轻人踏着星光从天空落下,到了溶洞之前。 似乎感应到他前来,一个模样和他相差不大的年轻人赤着身子从溶洞内跑了出来,口中吼叫了一声。 头上生有独角的黑衣年轻人淡淡哼了一声:“老四,你是不会说话吗?非要用野兽的吼叫和我打招呼?” 那赤着身子、同样头上生有独角的年轻人不以为然地再度吼叫一声,见到黑衣年轻人始终不回应,不得已也只好磕磕绊绊地说起了话:“老五……你……也是妖兽……说什么人类的话?” 那老五正是星光妖缨,听到老四这么说,顿时冷笑:“我倒是也想要说妖兽的话,只可惜咱们妖兽没什么话。你能吼叫告诉我敌人来了,你能通过吼叫告诉我有十八个敌人来了,两个是相当于化形期妖兽的高手,需要小心应对吗?” 那赤着身子老四不满地张口吼叫一声,回头走去了溶洞,也不再理会星光妖缨。 星光妖缨听得出来老四那一声吼叫的意思:管他那么多,都咬死了就行了! 星光妖缨心中暗骂一声蠢货若是人类没有那么多可学之处,若是妖兽这样没脑子的想法是对的,为何不是人类到了武道金丹境界主动变成妖兽,而是妖兽到了化形期之后实力再进一步就必须变成人类? 显然,人类虽然大多数孱弱无比,但是却是比妖兽们聪明多了,妖兽们要从人类那里得到的东西也太多了。 转眼看到溶洞口那些脏兮兮的尸体,星光妖缨心中更是不满:这样的东西也是化形期的妖怪该吃的吗?也是妖王境界的妖兽该吃的吗? 听望宫苏荼说起外面的世界,即便是最低贱的人,也不至于吃这样腥臭难闻的东西! 抬手一挥,一道星光挥洒而过,那些尸体和溶洞石柱便都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星光妖缨这才收回手掌,慢慢朝着溶洞里面走去。 溶洞内也有一股难以遮掩的腥臭味道,自从星光妖缨进了溶洞,便有不少各式各样的妖兽不时从四通八达的溶洞各通道内冒出头来对他招呼。 有的是跪在地上,有的是口中呜呜乱叫,有的已经是化形期,而且知道这位五公子喜欢听人类的话,便将几句人类的话说出来:“好!真好!” “真厉害!” 他们虽然已经化形,却并没有学过人类的话,说话根本不知所谓,不过星光妖缨也并没有打算和他们多做计较,直接沿着溶洞最粗壮宽阔的那条道路向前走去。 走出了约有四五百丈,迎面遇上一个眉眼尖细的白胡子老人。 那白胡子老人见到星光妖缨,连忙跪下行礼,很是郑重地磕了一个头才起来:“见过五公子!” “我爹叫我回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星光妖缨开口问道。 那白胡子老人连忙笑着说道:“这是洞主的事情,我又怎么会知道?” 星光妖缨冷哼一声:“这件事你要是不知道,只怕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了。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白胡子老人笑眯眯地眯着眼睛,十分谄媚:“五公子,这种事情毕竟是洞主和五公子你的家事,我又怎么能够知道?就算是知道,我也不应该多说。人类也有这么一句话,叫做臣下不应该干涉君王的家事,五公子如今也算是一方妖王,声势浩大,您的家事,我这样区区一只老狐狸又怎么敢多说?” 星光妖缨心中微微迟疑,却也不再多问:这头银背妖狐跟在自己父亲身边多年,他这样遮遮掩掩地不肯对自己直说,恐怕自己父亲的确是对自己的行动忍无可忍了。 想到自己父亲,星光妖缨便是一阵心寒:他是这星光吞月兽这一代之中最孱弱的一个,本来便是母亲疼爱多一点,父亲兄弟都极为排斥自己,能够活到三年前,实在是极为侥幸的事情。 “等到自己开始得到那东西,实力开始迅速崛起,智慧聪明之处便远远超出了自己的父亲兄弟,根本和他们无法相处下去。 真可惜了父亲那一身修为!明明是一位妖王境界的妖兽,为什么只满足于在这溶洞内称王称霸做个什么洞主,若是愿意,完全可以生活的更加舒适美好。 以往没有父子亲情也就罢了,你自己住在这溶洞中自得其乐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隐隐约约地要干涉我的行动……” 星光妖缨心中恨恨想着,脑中闪过望宫苏荼讲过的人类的道德:在人类之中,儿子对父母要尽可能地恭顺,绝不会有像是狼群一般,儿子击败了父亲,就能够独占整个狼群的母狼,连自己的母亲都会进行交配…… 人类的道德? 在心底冷笑一声,星光妖缨握紧了拳头:我本来就是妖兽,按妖兽的做法去做,又有什么不对之处? “我的父亲今日心情好吗?” 星光妖缨出乎预料地对那白胡子老人模样的银背妖狐问道。 白胡子老人微微惊异,若有所思地看了星光妖缨一样:“洞主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五公子小心一点,不要触怒了洞主。” 星光妖缨点点头,迈步向前走去。 白胡子老人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自己却在原地徘徊起来:五公子的行为作风,怎么如此和人类相似了?难道说五公子也去了外面的人类的世界吗? 若是如此,自己是不是也该跟着再次享受人类世界的繁华和热闹了? 又走了差不多一百丈,星光妖缨终于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这是一处宽阔的石洞,有两处温泉正咕嘟咕嘟地向外冒着热气,赤着身子的老四正恢复了原本妖兽的本体,懒洋洋地泡在温泉之中。 星光吞月兽,形体比普通妖兽更加耀眼夺目一些,浑身星星点点,煞是美丽。老四张开大口躺在温泉里面,模样十分丑陋,看的星光妖缨心中暗怒不已。 真可惜了父亲那一身修为!明明是一位妖王境界的妖兽,为什么只满足于在这溶洞内称王称霸做个什么洞主,若是愿意,完全可以生活的更加舒适美好。 以往没有父子亲情也就罢了,你自己住在这溶洞中自得其乐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隐隐约约地要干涉我的行动……” 星光妖缨心中恨恨想着,脑中闪过望宫苏荼讲过的人类的道德:在人类之中,儿子对父母要尽可能地恭顺,绝不会有像是狼群一般,儿子击败了父亲,就能够独占整个狼群的母狼,连自己的母亲都会进行交配…… 人类的道德? 在心底冷笑一声,星光妖缨握紧了拳头:我本来就是妖兽,按妖兽的做法去做,又有什么不对之处? “我的父亲今日心情好吗?” 星光妖缨出乎预料地对那白胡子老人模样的银背妖狐问道。 白胡子老人微微惊异,若有所思地看了星光妖缨一样:“洞主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五公子小心一点,不要触怒了洞主。” 星光妖缨点点头,迈步向前走去。 白胡子老人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自己却在原地徘徊起来:五公子的行为作风,怎么如此和人类相似了?难道说五公子也去了外面的人类的世界吗? 若是如此,自己是不是也该跟着再次享受人类世界的繁华和热闹了? 又走了差不多一百丈,星光妖缨终于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这是一处宽阔的石洞,有两处温泉正咕嘟咕嘟地向外冒着热气,赤着身子的老四正恢复了原本妖兽的本体,懒洋洋地泡在温泉之中。 星光吞月兽,形体比普通妖兽更加耀眼夺目一些,浑身星星点点,煞是美丽。老四张开大口躺在温泉里面,模样十分丑陋,看的星光妖缨心中暗怒不已。 第385章 星光血誓(上) “洞主,那东西已经被我吃下去了,如今已经变成了我的修为。” 星光妖缨低垂着眼帘,轻声说道。 “你叫我如何把那东西交出来?” 中年壮汉霍然站起,怒声喝道:“你当我不知道吗!那东西若只是仅仅是一种吃的,怎么也不会叫你的实力增长这么快,更不会让你在人类元婴化身境界的攻击下死而复生!” 星光妖缨听到这里,心内顿时“咯噔”一声:“糟了!” 他本来以为这星光洞里面的妖兽除了打猎捕猎之外便是茹毛饮血,因此从未多加提防,现在听到自己父亲已经对自己举动了解颇多,再也不是轻易能够瞒得过的,星光妖缨顿时知道自己如今当真是面临了真正的危机! 他自从离开这星光洞之后,心中对这星光洞十分鄙夷,难免也小瞧了自己父亲。如今想来,他的父亲到底也是十万大山之中威震一方的真正的妖王境界的强大妖兽,他即便是瞧不上这茹毛饮血的做派,也不该如此轻视才对。 “嘿嘿……老五……你那东西很好,以后就给我用吧……” 就在这时候,正在温泉中躺着的老四变化成人形,赤着身子走了出来,嘴里伴随着野兽低鸣一样的咕噜声和腥臭味道,叫星光妖缨不满地皱了皱眉。 扭过头去也不理会这野性未驯的老师,星光妖缨看着自己父亲、星光洞洞主,开口说道:“洞主,我的确将那东西吞进了肚子里面,对此我可以对天盟誓。” “星光血誓?” 中年壮汉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有些怀疑地问道。 星光血誓是星光吞月兽真正发下的誓言,以血为引,以星光吞月兽的血脉为誓言的赌注,一旦违反誓言,星光吞月兽自己就会先失去本身血脉,下场无比凄惨。 而这中年壮汉居然要逼着自己儿子星光妖缨发下星光血誓…… 虽然早知道自己父亲对自己从无半点亲情,星光妖缨此时也不由地感觉到了一点悲凉,重重点头,咬牙说道:“没错,就是星光血誓!” 那中年壮汉手臂抱在胸前,冷漠地看着他:“既然你愿意发誓,那就在我面前发这个誓言吧!星光血誓是我们星光吞月兽祖宗遗传下来的法门,你要是敢发,我就相信你。” 一阵急冲冲的步伐在通道中响起,星光妖缨面上露出了喜色转头望去。 一个头有独角的美艳女子从通道中走出来,口中说道:“洞主……小五才刚回来,您这是做什么?” 中年壮汉开口说道:“我正在说星光洞的正事,你不要阻碍我。否则我就把你杀了,皮毛挂在门口!” 那美艳女子悄然给星光妖缨打了个眼色,陪着笑脸站到一旁去:“洞主,我可没有打扰你,你既然想要说正事那就说吧,我在一旁看着。” 中年壮汉见她笑着站到老四的身旁,老四那赤着的身子顿时毫无遮掩地有了反应,顿时大感不悦:虽然这女人并未开口为星光妖缨说话,但是如今却引得老四在自己面前想要展露生殖的想法,让他顿时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窥觑了一般。 中年壮汉开口低吼一声,老四的反应顿时消退,瞬间化作妖兽本体,转过身去、夹着尾巴低声轻吼着跑掉了。 星光妖缨心中大怒,却又感到无能为力:自己此时若是出手教训那个敢对自己亲生母亲产生生殖繁衍本能的畜生老四,定然会引动自己父亲出手。 老四那样畜生的反应,在妖兽中并不算错妖兽只看你做不做,而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中年壮汉一声低吼,宣示了自己对于老四和星光妖缨的母亲的主权,老四便做出臣服的模样逃走,按照妖兽们的想法,这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再追究什么了。 因此,星光妖缨若是胆敢插手中年壮汉宣示主权这一行为,反而比老四更加能够触动中年壮汉的尊严。 不过,此时此刻的星光妖缨早已经不是满脑子妖兽思想的星光吞月兽,化成人形之后,他接触了真正的人类,也从人类的智慧中了解了很多。 譬如说斩草除根,将一切敢于窥觑自己的,都斩尽杀绝,自己才能够真正安全。 “好了,你该发血誓了。” 中年壮汉见到老四逃走,也并不放在心上,又对星光妖缨说道。 星光妖缨顿时回过神来,轻轻吸了一口气,朝着一旁的母亲看去。 美艳的妇人面露苦涩,低下头去,也不再说话。 洞主要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妖兽能够阻止,就如同洞主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一样。这时候,她若是敢开口,一定会被真的杀死,皮毛也定然被剥下挂在洞口处! 星光妖缨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掌暗暗用力,捏碎了一片鱼鳞。 “大嘴巴的……何必呢?你不心疼儿子,我还心疼我的孙女婿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溶洞中淡淡响起。 中年壮汉的面部表情顿时变得十分谨慎,小心地看着星光妖缨身旁突然出现的那个白发白须、慈眉善目、拄着拐杖的老人。 “鱼老怪,你居然给了他第二片保命鱼鳞?” 拄着拐杖的老人笑道:“大嘴巴的小子,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辈,和你父亲还有些交情,你怎么也跟那些人类一样,开口就叫我鱼老怪?” 中年壮汉冷漠说道:“前辈是什么?不过是人类的称呼罢了。我们妖兽讲究强者为尊,你现在比我强么?” 拄着拐杖的老人哈哈大笑:“你觉得比我强那就比我强吧。我只是要问你,你真的要逼着你家儿子发下星光血誓?” “我星光妖王说过的话,从来都不会反悔。”中年壮汉说道,“在这星光洞内,只要我还是洞主,我就会这么做。” 拄着拐杖的老人摇了摇头,显然不以为然,不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头看向星光妖缨:“你又如何说?孙女婿。你敢不敢发下这个星光血誓?” 星光妖缨沉吟一下,心中暗道:反正那东西的确是在自己的肚子里面,只要发誓的时候含糊其辞一下,这星光血誓应该的确能够蒙混过去。 便点头说道:“是,鱼爷爷,我愿意发下星光血誓。” 星光妖王似乎从他表情上发现了一点端倪,忽地开口说道:“你毕竟是我的儿子,我这次不要求你以血脉作为赌注,留你一条生路。” 拄着拐杖的鱼老怪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大嘴巴的小子,说到底还是父子情深。岂不闻人类有言,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个呢,人类就叫做血浓于水。” 星光妖王却并不理会鱼老怪的话,对星光妖缨说道:“我要你发誓说,那东西如今已经被你全部化为了自身修为,如果不是,你终身不能成为妖王境界的妖兽!” 星光妖缨顿时默然,鱼老怪也皱起雪白眉毛:“大嘴巴,你小子这个血誓怎地如此阴毒?若是星光妖缨体内还有一点药力未曾退去,岂不是就因为你这个血誓再也不能成为妖王境界的妖兽?” “那样最好。”星光妖王盯着星光妖缨冷冷说道,“他天生孱弱,本来就不应该活下来。我的孩儿,不应该是这种模样。” “如今你的孩儿,有一个比他更出色吗?”鱼老怪也被他激怒了,开口问道。 星光妖王却道:“那是我们星光洞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你的地盘在长沱河,今日你要是想要插手,我们就先分个你死我活再说。” 闻听此言,鱼老怪再也不能保持原来淡然微笑模样,厉声喝道:“大嘴怪!你不要以为我之前忍让就是怕了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星光妖缨是咱们十万大山所有妖兽的希望,他能得到那样好东西,那是他的命数,你这个当父亲的不为儿子高兴,反而谋害儿子,你这是要做十万大山所有妖兽的罪人!” “又是这些人类的废话,听得我都不耐烦了。”星光妖王冷声说道,“妖兽们的事情关我何事?我是星光洞的洞主,是星光一族的妖王,他们又不是我的手下,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说着话,星光妖王的目光落在星光妖缨身上:“发血誓吧,你好好想清楚,究竟是把那东西交出来,还是从此之后,你的修为就再也不能突破到妖王境界。” 鱼老怪冷哼一声,伸手抓住了星光妖缨的手:“你父亲是个蠢货,你不必理会他,跟我走吧。” 星光妖王开口说道:“你们今日大可以走,但是从今之后,星光妖缨的所有属下妖兽都将被我杀死,而且,你母亲也会被我杀死,分给那些低贱的野兽吃……” 说着话,他伸手一捞,直接把身旁的美艳妇人抓在手中,目光凌厉中带着难以遮掩的兽*性。 星光妖缨的身体微微一颤,很想狠下心去一走了之,但是却又不由自主地看向被自己父亲掐住了脖子、神色痛苦的母亲。 面色微红,痛苦低吟的母亲,这一刻竟是如此美艳无双,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而父亲居然是那么狰狞冷漠,不,这一刻开始,星光妖王再也不是他的父亲! 第386章 星光血誓(下) 鱼老怪见此情形,也不得不松开了手。 “大嘴怪,你当真要一意孤行?”他开口问道。 星光妖王盯着星光妖缨:“他是我儿子,是星光洞的人,他的东西乃至他的性命我都有权分配。鱼老怪,你少给我讲什么大道理,作为妖兽你捞过界了。你不经我的同意,进入我的地盘来,我如今没有和你拼个你死我活,本来就是我看在你以往还算认识我爹的份上!” 鱼老怪怒道:“你这大嘴小子,年纪不大怎么比我还要顽固不化?妖兽如今守着妖兽的老规矩有什么意思?难道你如今过的日子十分舒坦么?” “我说了,不要和我讲什么大道理!” 星光妖王脚步在溶洞内坚硬的石头地面上重重一踏,石头直接被他踏成了粉末,而他的背后,星星点点的光芒不断闪烁,美丽耀眼至极。若不是他的手中掐着一个女人的脖子,这等威势着实叫人感觉赏心悦目。 只可惜此时此刻无论是星光妖缨还是鱼老怪都无心欣赏这样的美丽。星光妖缨是下不了决心就此逃离,而鱼老怪则是下不了决心和这个“年轻气盛”的星光妖王真的因为此事决一死活。虽然他有自信能够胜利,但是妖王境界的拼死战斗又岂是轻易能够收手的?到时候也必定是元气大伤,极有可能是个惨胜的结局。 “你们这些大道理,说来说去,还是要回到我的面前来。星光妖缨,我知道你和你母亲最是亲近,我问你,你愿不愿意为了你母亲的性命发下血誓?”星光妖王冷漠地问道。 星光妖缨张了张口,这才发觉,话到了嘴边说出来却是那样困难。 星光妖王冷漠又残暴地笑了一声:“你既然不回答,也就说明你之前说的话本来就是谎话……既然如此,正是说明,我逼你发下血誓,正是不叫你威胁我的地位和性命的最好选择,哈哈哈哈……” 星光妖缨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母亲,那美艳的妇人此时此刻已经呼吸困难,面色紫涨。她也是化形期妖兽,如今居然如此狼狈,只因为对她出手的是比她强出一个大境界,一个不可逾越的境界的星光妖王。 就在此时,通道内一个轻浮的脚步声传来,星光妖缨下意识地转头看去,来人原来是自己之前遇上的那老态龙钟的银背妖狐。 “什么事?”星光妖王见到这银背妖狐前来,开口问道。 银背妖狐诧异道:“洞主,您这是做什么?那不是主母吗?” 星光妖王说道:“的确是。” “那这是……”银背妖狐开口说到一半,顿觉星光妖王神色不对,急忙收回了自己的话,不敢再多问而是变成了其他话,“洞主,我是来问一问,可有什么吩咐?” 星光妖王开口说道:“正好有一件事要问问你,星光妖缨藏匿了他得到的好东西,我想要他发下星光血誓,他却不肯发誓。还叫来了长沱河的鱼老怪和我对峙,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他?” 那银背妖狐眯着眼睛恭恭敬敬地说道:“既然如此,倒也没有什么难的,只要五公子发下血誓,这件事情便迎刃而解。” “不错,只是他不肯发下血誓,我也只好想办法对付他。”星光妖王冷声说道。 银背妖狐笑道:“洞主一向直来直去,孩子不愿意听从您的直接命令,也是常有的事情。不妨这样,洞主叫我拟定一个血誓的言语,看看洞主和五公子两人能不能同时接受……” 星光妖王也并未多想,点头说道:“你一向很有办法,你若是能够想出来叫我满意,他也同意的血誓,今日我就放他离开。” 银背妖狐惊讶道:“咦?洞主为何要让五公子离开?难道五公子从此之后不住在星光洞了吗?” “我让你问了吗!” 星光妖王厉吼一声,银背妖狐顿时吓得显出了原形本体,缩成一团簌簌发抖。 星光妖王却也不再多说,只是吩咐道:“给我变成人形,好好想一想。” 银背妖狐连忙恢复原来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有了!” 张口说出一段血誓的话来,星光妖王微微颔首,星光妖缨却沉默以对。星光妖王大怒,又伸手抓过了星光妖缨的母亲来,想要逼着星光妖缨答应。 银背妖狐连忙插话,说自己再想想。 又想了片刻之后,银背妖狐又说了一个血誓,向广药应顿时答应了,星光妖王却又不同意了。 如此折腾再三,双方终于勉强都确定了一个血誓,鱼老怪也跟着松了口气,心中暗道:这银背妖狐倒是聪明识相,虽然血誓的话复杂了许多倍,但是却悄无声息地将星光妖缨的束缚少去了许多。 若不是之前数次折腾,星光妖王定然会发觉一件事:星光妖缨既然敢答应这个血誓,必定是有着什么后手。凡是星光妖缨愿意答应的,不管勉强还是不勉强,他本来都会有警惕之心。如今银背妖狐来回删改血誓的言语,实在是不知不觉中麻痹了这星光妖王。 划破手腕,将鲜血点在额头正中间的独角上,星光妖缨终于开口说出了星光血誓,重重发下了誓言。 “若是我星光妖缨获得那一样东西之后,迄今还没用光,叫我终身不得成为妖王境界的妖兽。” “若是我星光妖缨从此之后还靠着那样东西提升修为,叫我终身不得成为妖王境界的妖兽。” “若是我星光妖缨还能找到那东西而不告诉星光妖王,也叫我终身不得成为妖王境界的妖兽” …… 如此等等,足足七八条之多,银背妖狐心中思慕人间繁华,有心投靠正积极进取的星光妖缨,因为便在这七八条之中做了一点缺陷,叫这血誓虽然能够束缚星光妖缨一时,效用顶多四五年时间,四五年之后,这血誓便会不攻自破。 星光妖王自然不明白星光妖缨在血誓中含混不清、多次提到的“那东西”便是这牢不可破血誓的最大缺陷,血誓的效力过去一段时间,那东西究竟指的是什么,那就不好再确定了,这就是星光妖缨的最好机会。 而星光妖王也果真言出必践,见到星光妖缨发下血誓之后便不再多管星光妖缨的事情,也不再用星光妖缨的母亲来威胁他,让鱼老怪带着星光妖缨离开了星光洞。 第387章 决裂 “所以,你就发下了那个血誓?” 笑吟吟的年轻人端着酒杯,在积雪环绕的宫殿内侧身躺着,似乎全然感受不到那种无所不至的严寒。 星光妖缨看着他微微皱眉,开口说道:“不错,事情就是这样。若不是鱼爷爷愿意出手相助,那银背妖狐又暗暗在血誓的话上帮助,如今我要么被杀死,要么被星光血誓束缚住,当真再也不能够突破到妖王的境界了。” 看着笑吟吟的年轻人依旧端着酒杯,星光妖缨不满地说道:“苏荼,你也不要只顾着喝酒,帮我想一想接下来我们应当怎么办。” 那笑吟吟的年轻人微微摇头:“殿下,你这是问错人了,这时候,你应该问问你的各位臣下才对。” 星光妖缨闻言,看向了那十几名都已经达到化形期的妖兽,开口说道:“这件事情只有大殿内的诸位知道,苏荼既然不愿意说,你们也都为我好好想一想吧,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快电鸟的首领快鹄首先站出来,不忿叫道:“殿下!我们这些化形期的妖兽,还有这荒云山大大小小的妖兽可都是奔着你来的。你若是愿意,我们本来倒是也可以附带着承认那星光洞的洞主,毕竟他也是殿下你的父亲。” “如今,星光洞洞主居然全然不讲父子情谊,我们这些妖兽自然也不会承认他是殿下的父亲,他也休想叫我们听从他的命令!” 在他身后,众妖兽都开口响应道:“不错!不错!” “就是这样!” “他既然要按照妖兽的做法去做,我们也要按照妖兽的做法去做!幼兽离群之后新建立的族群,和原来的族群本来就是再也没有牵连!” 不知是谁这样说了一句,众妖兽的眼睛越发明亮,俱都出言赞同。 星光妖缨听得也是微微颔首:他们说的都贴合了星光妖缨的心意,这一次星光洞之行,他和星光洞的关系等同于彻底决裂了。 但是星光妖王却还用妖兽的视角去看这件事情,以为压迫他星光妖缨发下血誓,让他星光妖缨以后上供猎物,就是叫星光妖缨臣服了。 不,根本不会再臣服了! 星光妖缨学会了人类的隐忍和复仇之心,这件事情不仅不是臣服的继续,反而是复仇的开端。 “等着吧,星光洞主,终有一****要把你对我的藐视全部还给你,终有一日,我要光明正大的带着母亲,从你的尸体上跨过去!” 心中暗暗想着,星光妖缨目光不由自主地凌厉起来,让正在义愤填膺的妖兽们顿时都吃了一惊,不知道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事情惹得他恼怒了。 “你们说的并不错,但是现在还不是正大光明的决裂时机,表面上,我们依旧要给星光洞送去猎物。”星光妖缨开口说道。 妖兽们这才都松了一口气,急忙点头称是。 星光妖缨又侧脸看向自称望宫苏荼的年轻男子:“苏荼,当前我们除了隐忍之外,再也不用做其他事情了吗?” 那年轻男子放下酒杯,开口说道:“当然要做事情,有许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做……既然已经立下了那么宏大的目标,自然要想尽办法来实现了这个目标。” 星光妖缨微微点头,认真倾听道:“请说,我一定照做。” “既然殿下需要大约四五年的时间才能够让实力继续进步,那么我们便应该做好准备,五年之后,殿下需要的修炼资源准备。而五年之后,殿下修炼的同时,我们的那个计划也可以开始了。所以,从现在开始,那个计划也必须要开始准备了。” 星光妖缨听到这里,面色欣喜地说道:“苏荼,若不是你,我们绝不会像的如此周到!提前五年开始准备,想必五年之后我可以用来修炼的资源就足以让我在数年之内成为妖王境界的妖兽,而用五年的时间去准备,想必那项计划也定然能够做到完美无缺。” 自称望宫苏荼的年轻男子却在此时出乎预料地摇了摇头:“那计划如此庞大,五年怎么足够,我预想的最快时间是十年到十五年!” “十年到十五年?”星光妖缨吃惊地叫道:“这么长时间?只是用来准备?” “这是预想的最快时间!”年轻男子肃然说道,“五年的时间用来准备,等到殿下你恢复了修炼的能力,又要花费约五年的时间来达到妖王境界。这便是十年时间,期间的准备工作还要一刻不停。” “十年之后,那就可以?” 星光妖缨没有再发问,十多个化形妖兽面上却都有了隐隐约约的不耐烦神色,背后长着两对透明羽翼的蜂后更是按捺不住开口说道。 “还不可以。”年轻男子笑吟吟地说道,“接下来五年,是殿下厚积薄发的过程,也是殿下扬眉吐气的过程。长沱河鱼老怪和殿下已经确定了同一条路,而之前也有几名妖王和殿下接触过。殿下需要运用自己的手段,让这些妖王都和殿下同心协力,让十万大山的所有妖兽都奉你为王!” “要做到这一点,五年时间多还是少?” 十几个化形妖兽顿时都说不出话来了,要做到这一点,毫无疑问五年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整个十万大山地域究竟有多广阔,而其中妖兽又会有多少?五年时间,真的成为所有妖兽的王? 星光妖缨仔细想了想,也有些不太自信:“苏荼,只用五年,时间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那自称为望宫苏荼的年轻人却胸有成竹地笑了一声:“太少?不,一点都不少,殿下成为真正的妖王之后,要聚拢起比你自己的想象更多的妖兽,要运用各种手段,将所有的妖兽都收归旗下。殿下不仅仅要做所有妖兽的王,更要把十万大山范围内的所有人类都斩尽杀绝!” “为了保证我们的那个计划,天台山上的六大门派就必定不能留下!而我们第一个要动手的,就是我们已经来去自如的那个门派。” 随着这个年轻男子的话,星光妖缨不由自主地跟着畅想,目光也不由地变的狂热了许多:“那就是青玄门!” “没错,青玄门。” 相隔荒云山百里之外,血红色眉毛的望宫苏荼本体下意识地朝着自己丹田位置按去,口中同样喃喃说道。 阴沉的目光中,带着仇恨的气息。 “厉同,还有血狱炼杀功法……” 又到了岁末年关。 青玄门内依旧鸟语花香,花草茂盛。 青玄门大殿内,宫师祖盘坐于请于床上,深深呼出一口气,吐出一口灰黑相间的气体。 随着这一口灰黑相间的气体吐出,宫师祖面上多了一点光滑如玉的感觉,似乎整个人都成了白玉雕琢的。不过这感觉也就仅仅是一闪即逝,随即便又恢复了寻常模样。 “师伯的伤势终于大有起色了!” 青玄门掌门郭嵩阳在下面看到这一幕,这欢喜地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宫师祖微微叹了一口气:“还差得远。” 郭嵩阳面上喜意微微退去一些,随即便道:“即便如此,师伯的伤势的确是在渐渐好转,只要师伯在,青玄门上下就有了盼望。我和师兄弟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宫师祖闭着眼睛道:“提心吊胆?你提心吊胆什么?莫非你真的担心妖兽前来还是担心符甲派?” 郭嵩阳恭恭敬敬、老老实实地答道:“这种想法,弟子委实都有过,甚至还担心他们合二为一……” “放宽心吧,六大门派的规矩就在那里,符甲派的小子就算是再混账,也不至于敢拿祖宗的规矩开玩笑。勾结妖兽?他们若是真有那个胆子,就不会发现被利用之后吓成那个样子了!”宫师祖说道。 郭嵩阳点了点头:“是,谨听师伯教诲。” 宫师祖睁开眼睛,朝着青玄门的某一处看了一眼,有些失望:“我这一次炼化伤势用了足足一个月,厉同还未突破吗?” 郭嵩阳点头:“的确还未突破,不过师祖教我查探的那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宫师祖问道:“哦?有了眉目?给我说一说吧。我的确有些好奇,江流鹤这个小人明明和厉同从来都是不对付,怎么会乖乖给厉同五千灵石。更奇怪的是,厉同笃定了他会给。” 郭嵩阳道:“江流鹤在藏书殿借阅了一本十分阴毒的武道功法,现在正在苦心修炼,受这个功法影响,他变得有些男不男女不女。或许是担忧厉同当真借着此事缠上他,所以忍痛付出五千灵石,来让自己安心修炼?” “什么功法?能叫他这样痴迷?”宫师祖问道。 “《假阳假阴交错功》”郭嵩阳道。 宫师祖白眉微挑:“原来如此,倒也合适!厉同又是因何要找他要五千灵石?” 郭嵩阳恭恭敬敬说道:“似乎是因为那一夜,望宫苏荼是让江流鹤带着他去找到了厉同,厉同大约是以此事为把柄,又以江流鹤的性命作为威胁,所以才能要到五千灵石。” 宫师祖淡淡一笑:“亏他想的出来……罢了,既然他已经达到了目的,江流鹤就不必惩罚了。你有空去看看江流鹤还有没有供门内使用的价值吧。” “是,师伯。”郭嵩阳答道。 第388章 傻丫头 小院内,丁晴在一张草席上盘膝打坐。 功行一周天之后,她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自己布置的陷阱和伪装,见到一切都没有异常,方才放心地拿了一些蔬菜去喂公子的小兔子。 小兔子吃饱了,她自己也吃了点东西,又坐回草席上盘膝而坐,开始运功。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触动一连串铃铛叮叮当当地作响。 丁晴顿时睁开了眼睛看向门口:“什么人!” 丁云无奈地探进头来:“运功的时候就不要说话了,不仅前功尽弃,还容易伤了身体。” 丁晴松了一口气,渐渐停下功法运行,口中说道:“原来是你。” “什么叫原来是我?我是你哥!”丁云不满地说道,说完之后又是苦笑,“你要发神经发到什么时候?爹都说了,公子也未必愿意看到你这个魔怔样子!” 丁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你不懂。” “好了好了,我不懂!”丁云不耐烦的抬起手来,“你总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丁晴茫然不解:“什么日子?” “今天是过年的日子,大年三十。虽然说门内规矩不许我们一惊一乍的,但是这时候你总要回家和我们团圆一下吧?你都在这里呆了三个月了!”在厉同的院子里丁云不敢大声,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是做不得假。 若是能够大声怒吼,他早就大声怒吼起来了:自己妹妹这是发的什么疯!厉同这家伙虽然厉害,但是其实是我们一家的仇人啊!他打伤了自己暂且不说,只看他废去了母亲的修为,让母亲的寿元减少如此多,变得垂垂老矣,难道还能和他生出亲近之心吗? 偏偏自己妹妹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真的对这个家伙忠心耿耿……不,简直不能说是忠心耿耿,而要说是痴心一片! 过年了? 丁晴怔了一下,忽然感觉时间过得有些快,不过回过头来看看,却又感觉到过得似乎也不是那么快。 这三个月来,她的生活出乎意料地简单,也让他出乎意料地很快适应下来。除了练功就是小心谨慎地观察,以防不测,仔细算起来,除了一开始的紧张兮兮之外,剩下的时间倒是她练功的时间更多一些,就在这简单的生活之中,她的修为已经先天七层了……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久未曾开启过一次的房门,丁晴心中莫名地又涌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似乎过年团圆也不再是那么重要了…… 是啊,公子其实是把希望寄托了我身上了呢! 那天晚上的那个女人再也没有来过一次,而公子却是把他的安全都放在我的身上,这两者之间,公子其实还是更加看重我一点吧? 想到这里,丁晴回头对丁云说道:“嗯,我知道了。不过公子这里放松不得,我脱不开身。” 丁云惊讶地张大了嘴,难以置信:“你……你真的脱不开身?” “嗯,真的。”丁晴认真说道。 丁云看了看她坐着的草席,还有她身旁的粗茶淡饭,几乎要冲过去打醒这个傻丫头:厉同和我们有仇!他不值得你这么做!你这个笨丫头! 但是这里是厉同的院子,丁云并不敢过于放肆,只敢怒气冲冲地瞪了丁晴一眼,然后带着怒气大踏步走回了隔壁的自家院子里。 “疯了!那臭丫头疯了!居然不会来吃团圆饭!” 老丁和赵红娘闻言,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厉同如此天赋超人、光彩夺目,将六大门派的所有新弟子都给压了下去,怎么会不引起自家女儿的那一点女儿心思?毕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用苍老的手背搓了搓昏花的老眼,赵红娘感受到自己苍老皮肤上面湿润,但是与此同时,感受到更多的是心内的担忧、甚至于绝望一般的情绪。 “做好饭,送过去一份。”老丁忽然开口说道。 赵红娘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以前一直不太瞧得起的男人,也是自家的男人。紧接着,她也明白了自己男人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随她去吧……事到如今,只能随他去了。 默默擦一把老泪,赵红娘晃晃悠悠地走向灶台:“团圆饭,还是要吃水饺……” 夜色降临,院门口的铃铛又响了起来。 丁云又探出头来,对着丁晴递出一个食盒。 丁晴心中一暖,在小小的院子里面转了个圈子,躲避开自己埋伏下的陷阱,走上前去接过了食盒。 “快点吃吧!”丁云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丁晴点了点头,忽地问道:“爹和娘,怎么……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娘给你做的水饺。”丁云绷紧了嘴,甩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丁晴轻轻吸了一口气,虽然在这青玄门内四季如春,她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冬天,却又似乎真的感受到了爹曾经说过的隆冬的寒意。 寒意伴随着孤单,似乎在给她呼唤,叫她去隔壁的院子。只需要几步之远,便可以合家团圆,叫她重归于温暖。 但是丁晴却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又绕了一个圈子,避开那些陷阱,重新坐回了厉同门口的草席上。 轻轻打开了食盒,一碗水饺就在里面。 丁晴看着这碗水饺,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站起身来、冲到隔壁去的冲动。 但是冲动也仅仅是冲动,她很快抑制了自己的这种冲动,慢慢坐下来,拿出筷子来,轻轻夹了一个水饺放在自己嘴里。 鲜香的味道很浓郁,弥漫开来更是许久没再吃过的美味。 丁晴再一次伸出了筷子,挑了一个鼓着肚子的大馅水饺准备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丁晴怔住了,有些迟疑和不敢确信地回过头去,看向门口。 一个身影却是越过了她,直接站在了她眼前,那个人面带笑意问道:“今天过年了?有水饺吃怎么不给我一碗?” 第389章 筑基境界(上) “公子!你……你突破了吗?” 丁晴有些激动地轻声叫道。 “没有。”厉同开口说道,“不过也算是万事俱备,只差一步了。” 丁晴心中为厉同暗暗可惜:谁都知道突破的时候只差一步,如今这三个月过去,公子还是只差一步,这突破怕是很困难吧? 不过,经过厉同之前的刻意托付之后,她的心思已经大多用在厉同身上。这会儿心中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依旧对着厉同露出笑容来:“原来如此,既然如此的话,想必很快就能够突破了!” 说着话,丁晴微微一笑,从食盒之中捧出了那碗水饺出来,端给厉同。 厉同笑了笑,一只手接过水饺,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今天虽然不太冷,但是你也陪我进屋吃饭吧。” 丁晴心中一热,面上微红:“是,公子。” 厉同转回头去,又叫了一声:“还有你,也来吧。” 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跟上来,丁晴弯身提起食盒,两人一兔一起进了房间。 厉同将那碗水饺放在桌上,也松开了丁晴的手,丁晴怔了一下,便开始忙碌起来。 食盒下面一层还有一道菜,是她喜欢吃的糖醋鱼,自然要端出来。筷子也只有一双,丁晴又将厉同的碗筷拿出来,厉同看她似乎还想温酒,便开口叫住了她。 两人坐在一起,开始对付这一碗水饺、一盘糖醋鱼。 比起来厉同以前的饭,这顿饭实在有些少,不过厉同也并不太在意。而丁晴这时候心中想的却是尽可能不去触碰厉同“突破失败”这个忌讳,因此分外寡言少语,只是偶尔想起和厉同一起吃一个碗内的东西,面上便禁不住发热罢了。 “丁晴,你做的很好。” 吃过饭后,丁晴正在收拾碗筷,厉同开口说道。 丁晴停顿一下,面对着碗筷的脸上不由带上了笑意:“公子觉得好,我这么做也是值得的。” 厉同的目光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 厉同之前或许还会以为丁晴对自己的好感是可以利用的那种,现在也不会有这种想法了。他又不是傻瓜,这种异乎寻常、不能以常理解释的忠心代表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也开始渐渐清楚了。 今夜是除夕夜,明天开始,厉同便十六岁了。 对于这样一个女人对自己的付出,他心中并没有一个十分果断或者冷酷的决定。对于这样一份意料之外的男女之情,他更没有充足的准备。 甚至于,十六岁的他有些对这种感情感觉不可思议:非亲非故,竟然能够无怨无悔地付出这么多,甚至于愿意和亲人产生隔阂,这种感情真的就这么叫人奋不顾身、愿意付出吗? 心中又羞又喜的丁晴自然不知道自家的这位公子在男女之间的感情上比她还要懵懂不解。在她的心目中,公子自然是那种引得无数女人神魂颠倒的奇男子,说不定心中还有一段感情往事,而她只消能够被公子特别对待、看得上眼,便已经是一种福分了。 吃过这顿诡异的年夜饭之后,厉同叫丁晴休息了几日,又再次开始了自己的闭关。 而丁晴这一次比上一次的态度更加坚决,自己默不作声地回到了厉同的小院内,又在厉同门口的草席上开始了以前的修炼。 这几日时间,听到厉同突破筑基境界失败的消息之后,丁云就开始劝说丁晴不要再来,就连老丁也变得有些犹豫不决起来难道厉同这个天才,居然在要折在筑基境界的这个门槛上? 但是丁晴这一次并没有和他们商议,自己做出了决定自己便开始了行动,叫老丁和丁云父子两人也有些无可奈何。 厉同真的突破失败了? 当然不是! 他花费了三个月时间,仅仅是将那五千多块灵石、身上所有丹药的元气都消耗一光而已。 将身上所有能够给他提供元气,让他增加先天气芒的东西都消耗光,哪怕是疗伤丹药也不放过,在这三个月之中,厉同完成了两件事情。 一件事,先天九层终于到了顶端,眼看就要突破到筑基境界。 另一件事,四倍重力终于被他完全适应,他的身体再一次有了进步,也能够开始学习神体诀的第四幅图了。 神体诀的第四幅图他并没有急着去学,而是正在想法如何突破筑基境界。按照常理来说,寻常人到了这个时候,先天气芒的属性已经浓烈到了极致,只差一点东西指引,便可能从先天境界中跨入筑基境界中。 这用来指引的东西,悟性好的直接便能够任务出来,悟性稍微差一点,就极有可能终身卡在这个地方。好在还有丹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就是那十分难得的筑基丹,服下筑基丹,即便是悟性差一些,便也有了机会能够成为筑基境界的武者。 不要看六大门派之中外门弟子都是筑基境界,要明白外面的世界中筑基境界的武者是何等的凤毛麟角,而这六大门派的弟子更是不知道集合了多少个国家的力量,将几乎所有天才都选拔来,又在天才之中选拨,方才有了这么多筑基境界的武者。 而每次落选的那些人,则是都被迫成为六大门派的杂役,许多人终其一生,拼了性命也不能够离开六大门派还是因为筑基境界的门槛。 若是靠着心内发狠坚决、拼命努力的毅力就能够成为筑基境界,六大门派的杂役们便不会有这么多了! 正因为成就筑基境界的困难,所以一直留在厉同手中的筑基丹也就先异常珍贵,比一般的筑基境界的丹药更加珍贵。 但是,厉同已经用过了筑基丹。 用过筑基丹之后,厉同便已经确定,这对别人帮助很大的丹药对于他来说根本不会起什么作用。筑基丹终究说来不过是释放一股高出先天气芒的纯粹元气来作为指引,叫那积蓄到了极点的先天气芒属性顺理成章地变为属性元气而已。 但是到了厉同这里,这筑基丹释放出的纯粹元气远远不能和厉同的先天气芒总量相提并论,又谈何指引? 更何况,这股纯粹元气如何把无属性的先天气芒转化为属性元气?筑基丹的制造者也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使用这颗筑基丹的是一个多种属性并行不悖、根本却是无属性先天气芒的先天九层武者! 第390章 筑基境界(下) 正因为此,厉同在使用了筑基丹之后,心中反倒是庆幸没有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颗小小的丹药上。 接下来,要突破到筑基境界,他也就只能够靠自己了。 第二层的《神体诀》第四幅图暂且搁置了,第六层血狱炼杀的游仙儿厉同更是早已经不再去挑战了,他接下来要真的开始自己的突破了。 “直通大道,青玄总诀。” 这是厉同现在主要借鉴的一个功法,之前宫师祖曾经用来试探他的青玄总诀。 虽然只是用来试探,但是这小册子上还是在最后三页说明了《青玄总诀先天至筑基境界修炼之法》,包括青玄总诀先天九层和筑基九层所有的修炼功法,自然也包括了如何从先天境界突破到筑基境界的办法。 “感天地之念,感物体属性之念,亲近属性,甚至化为属性。” 这是筑基境界突破的一个要旨,譬如说水属性,主动被雨淋,主动沉入水中,尽可能地将自己对于水的属性领悟提升,借此推进自身的属性突变,由仅仅带着属性的先天气芒变为可以直接拟化属性物体的属性元气。 同样的道理,火属性要亲近火焰,木属性要贴近树木,金属性要贴近金属……厉同甚至能够想象,有的人或许就为了这样的感悟而不断地去贴近火焰,说不定身上都被烧得伤痕累累。 但是这也是必然,若是悟性不够,别人也无法帮助他。 只是一点感悟,便是天与地的差别。 厉同好歹还有功法提示,若是那些自行修炼到先天九层,却没有了下一步的修炼办法和突破办法,可想而知由此而不得寸进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过,厉同却也并不因此就感觉自己的突破会更加容易一些。相反,他比其他人还多了一点迷茫。 一种属性应该是那样突破,像是他这样,拥有多种属性的又该是怎样突破? 难道是要一一领悟这些属性吗? 厉同很想像是之前那样,进入的观想的那幅图中去,然后就观想整幅图来突破。但是心中却又有一种预感,即便是他这样做了恐怕也绝不会有什么效果。 这种预感来的强烈又坚定,厉同心中一开始还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便渐渐明白了这不是他自己的预感,而是浑天珠传达给的意念。 浑天珠希望他能够从单一属性入手,先突破到筑基境界。 厉同心中有些不解,只能够归咎为,或许这样一点点的突破会让自己的基础比较扎实一些。 盘膝而坐,观想那朝阳初升图,厉同放弃了自己想要全面突破的想法,开始专注于思考究竟怎样的属性才是自己应该选择的。 太阳带来的火焰属性,云霞带来的云属性,云烟带来的烟属性,松树带来的木属性,石头带来的石属性,还有后来随着风吹动云霞而出现的风属性。 每一种属性似乎都有用,放弃其他属性都有些可惜。 火焰属性虽然是五大基础属性之一,但是真要用来攻击人,依旧比大多属性都出色,也能够应付大多数的属性元气。 云属性和烟属性有些重叠,但是选择其中任何一个,都可以让厉同的身体变得轻若无物,速度再次提升一大截, 木属性属于生发万物的属性,若是拥有了,以后厉同就算是被人击破了防御伤害到,也可以凭借这木属性吊着性命。 石属性的作用更加明显,以厉同的身体坚韧,再加上一道石头防御,只怕筑基境界再也难以击破厉同的防御。 至于风属性,厉同则是感觉比云属性和烟属性更加能够提升自己的速度,而且还有不凡的杀伤力。 那么,究竟要选择哪一个属性比较好? 厉同心中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做出了选择:火属性。 火属性作为五大基本属性,虽然不太出众,但是能够却能够应付大多数的情况。而且,厉同从先天境界之时展现的就是火属性,若是等到突破之后,属性居然变成了其他属性,这种异常的状况,只怕连宫师祖都要惊动,忍不住要将这种明显的异常情况问清楚。 既然确定了火属性,厉同也就开始认真观想火属性。 刚刚一开始,厉同便吓了一跳他刚刚开始认真观想火属性,朝阳初升图中,那本来背对着他的那个人影忽然终身一跃,朝着山崖之下跳了下去! 本来朝阳初升图中,那个人影除了站在山崖顶端、松树旁边观看日出之外一直都是安安静静地。厉同除了感觉到有些古怪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感受,还道是这人影也是一道景物,甚至有时候自己也会以这个人物的角度来看待朝阳初升图,没想到这人影居然还有这样的动作! 就在厉同惊讶不已的时候,回过神来,自己整个人却已经到了一颗大火球中。 这里是……太阳? 这里是太阳的里面? 厉同心中暗暗惊讶,仔细想了一下,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事情。 那人影果然就是自己观想出来的,甚至就是自己本身!刚才自己一想到要观想火属性,这人影便向前一跳,居然是直接跳入了太阳之中! 虽然仅仅是观想的太阳,厉同却是结结实实地进入这样一个大火球之中。 等到厉同想的明白了,火球中一个火舌扑来,难以想象的高温瞬间席卷了厉同浑身上下,将他整个人都烧成了灰烬。 “啊!” 厉同犹如做噩梦一般,大叫一声醒了过来,然后发觉自己又站在了悬崖边上。 心有余悸的他急促呼吸几口,等到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脸上的惊慌迅速变作了惊喜。 火属性,整个天底下,还有能够胜过这太阳的吗? 原来自己竟然是要借着太阳之火来成就自己的火属性元气,这是何等的际遇! 心中带着欢喜,厉同心念一动,再次朝着前方一跳,山崖上的身影整个人跳入太阳之中,紧接着厉同再一次来到了那可怕又灼热的火球之中。 “噗!” 如同狂风吹熄油灯一般,一道火舌卷过,厉同在来得及感受到一点自己的感悟,便整个人化作了灰烬。 重新回到山崖之中,厉同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控制那身影再一次跳了下去。 又是一道火舌卷来,厉同连一个眨眼的功夫也没有停留,整个人又化为了灰烬。 再来,又一次被化为灰烬。 再来,又是一次,毫不留情被化为灰烬。 厉同却并不气馁,抓住这大好的际遇,一次又一次地再来,直到自己的精神疲倦到连观想也做不到,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别人只能够靠着篝火来感悟火属性元气,甚至还要被伤害的身体伤痕累累,相比较之下,厉同的身躯虽然也被一次又一次毁灭,但是并没有太多实质损伤,所付出的只不过是毅力,而能够得到的,却是其他人万万也得不到的机会! 休息完毕,厉同毫不犹豫地再次开始观想,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投身于太阳之中。 疲倦了便休息,休息够了便又开始,如此周而复始,循环不休。 厉同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又一次一次地投身于太阳之中了多少次,他只知道,不知不觉间的某一次回过神来,他已经能够在太阳的火焰之中短暂地生存数个呼吸时间。 在那太阳之中,他自己也顺畅而自然地化为一道火焰,和席卷过来的火舌交织在了一起。 紧接着,火舌翻滚汹涌几下,便又散裂开来,而就是这数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叫厉同不知道耗费了多长时间方才做到。 然而,厉同感觉还不够。 或许这样的火属性足以让普通武者感觉到满足,或许这样的火属性足以让厉同突破到筑基境界,但是对于厉同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能够抓住,为何不用力去抓住? 厉同带上自己所有的毅力,再一次开始了不分昼夜、周而复始的观想、投身于太阳的过程。 又是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同宛若河里面的一条鱼一样,也成为了太阳之中的可以随意生存的火焰。霸道又灼热到超乎想象的火舌起起落落,对他而言便如同是河流的涨涨落落,无论如何,他都能够以火焰的身份在太阳之中游刃有余地生存和游荡。 厉同知道,自己这样就已经是到了极限了。这是太阳,更是自己观想中的太阳,虽然威力非凡,远超凡火,终究也只是厉同自己的观想而并非是真正的太阳。 厉同能够做到如今这样,本来就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从疯狂的修炼中清醒过来,厉同这才有空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修为情况,先天气芒已经转化为炽热滚烫的某种能量,这种能量在厉同的身体内无所不至,似乎只要厉同一个念头,就可以从他的身体内的任意一处冒出来。 充斥在厉同身体内饱胀的先天气芒已经都化作了这种炽热滚烫的能量,九个穴窍内都被充盈的情况也变成了丹田处和第一个****窍被这股能量充盈,第二个穴窍则是被填充满了一小半。 数量庞大的先天气芒全数转化为了更加纯粹的火属性元气,让厉同直接成为了筑基境界二层! 第391章 霸道火焰 直接突破到了筑基境界二层? 厉同仔细查看一下自身的修为状况,心中有些惊喜。 在此之前,他还从没有听闻过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之后直接突破到了第二层的事情,这显然有些违背常理。 不过,随即他又恍然醒悟:自己的先天气芒超出普通武者何止千倍?岂不是更加违背常理?一旦全部转化为属性元气,即便是属性元气需求的先天气芒极多,厉同体内的先天气芒也的确能够抵得上寻常筑基境界武者的数年苦功了。 因此,在这突破大境界之时出现这种小境界的飞跃虽然异于常理,在厉同身上反倒是正常。 这也是《紫烟九窍决》带来的唯一好处了吧? 厉同从心中的那点惊喜中醒悟过来,紧接着便是一种沉重的紧迫感觉。 先天九层之时的先天气芒何其浑厚,如今居然只能够化成不到筑基境界二层顶端的属性元气。接下来厉同要从筑基境界第二层向上修炼,需要的属性元气只怕要是筑基境界第二层的百倍都不止! 厉同得来如今一身属性元气用了差不多两万的灵石,再增加百倍,那岂不是要两百万的灵石方能叫他站在筑基九层的顶端? 这还仅仅是最为乐观的估计,仅仅是这个估计就已经叫厉同感觉到有些头昏目眩了:两百万灵石……这是一个和气庞大的数目!整个青玄门有没有这么多灵石?六大门派内的灵石加起来有没有这么多? 回过神来,厉同心中已经半点突破和达到筑基境界的喜悦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沉重。 他要上什么地方寻找两百万的灵石来支持自己修炼?念及此事,就算他心志坚定也不由地有些受到影响。 静气凝神,厉同花了两日将自己筑基境界二层的修为境界巩固下来,然后开始了下一步的修炼。 既然最重要的突破已经解决,下面便有三件事情需要厉同去做。 第一件事,修炼与自身修为、属性元气相配合的战斗之法。 就如同“血狱炼杀”之中,岳青云集中火属性元气来破坏穴道,精准至极,王磊以金属性元气生出无数金针来战斗;而在现实中,清同相将身体化作纸属性在战斗中消解敌人攻击,江流鹤以暗影属性在影子中飞速移动,叫人反应不过来。 这都是他们针对自身属性做出的战斗之法,有的是凭借自身属性,有的是借鉴前人经验,总而言之各式各样不一而足。 而厉同需要考虑的是自己的火属性元气应该怎样使用。 心念一动,指尖冒出一缕浓烈旺盛的火焰,不同于柴薪火,不同于油灯火,确切来说,只是厉同自己便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火属性元气释放出来的这股火要远远超出寻常火焰。 这一缕火焰不止灼热的可怕,更是极难吹灭,厉同在手上挥舞两下,居然都未曾叫这火焰自然熄灭。以心念控制之后,这缕火焰才如同爆裂的灯花一般扑地一声在厉同的指尖炸裂开来。 厉同心念一动,盘膝而坐进入第二层之中。第二层中还有他以前曾经备下以作不时之需的一些清水。 手指轻弹一些,一点火焰随机发出,落到其中一桶清水的水面上。 在厉同的目光注视下,这一点火焰刚一落入水中就如同一大块烧红的烙铁放入了水中一样,嗤啦一声在水面上冒出一片水汽。 这火焰好霸道!不像是火焰,倒像是被烧红的铁块! 带着一点古怪的味道,水汽渐渐散去,厉同将手指伸过去,一桶清水居然都变的有些温凉的感觉了。 “这火焰当真霸道!”这一次,连厉同也不由惊讶地微微挑眉,开口说道。 如此一来,倒是不必惋惜其他属性和那朝阳初升图了,即便是以后再也不用朝阳初升图和其他属性元气,这霸道之极的火焰也已经叫厉同满意了。 不愧是经由太阳灼烧无数次诞生的属性元气,这火属性元气如此霸道,只怕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同类火焰属性元气!毕竟除了厉同之外,谁又能够一次又一次地靠近太阳,感受那太阳内部最灼热的火焰? 这火焰如此霸道,厉同倒也有些犯难了:若是像是普通武者那样拳打脚踢、或者干巴巴地释放出火焰来,未免有些叫这霸道火焰明珠蒙尘,发挥不了最强的作用。但若是要寻找一个火焰战斗之法,厉同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 既然如此,这第一件事情便暂且押后再说等有了空闲去藏书殿寻找一下。就算是找不到什么好功法,想必浑天珠也会给一个满意的回答。 想到此处,厉同又开始想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 第二件事是,他应该修炼《神体诀》的第四幅图了。 《神体诀》第一幅图东海神牛锻炼身体,第二幅图纳塔蛇族淬炼内脏,第三幅图大风荒原蛮人的换血易髓。炼体功法到了这个地步,连六大门派中以炼体著称的钟元派也差不多到了极点,厉同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强无可强,达到极限了。 但是《神体诀》显然并不认为这就应该停止,在厉同彻底习惯了第六根柱子带着的四倍重力之后,第七根柱子上的第四幅图照常开启。 厉同对此也颇感高兴:身体强横给他带来的好处他已经无数次体会到了,若是身体能够更强一步,他自然也颇为乐意。 微微亮起的第七根柱子上刻着第四幅图,厉同之前就曾经看过一次,如今再看一次,依旧感觉有些奇怪。 《神体诀》不再单单是强化身体的炼体功法了,也不是给厉同增加修为的功法,第四幅图的功法,是要厉同将体内的元气供给《神体诀》修炼之用! “微元法:神体诀核心功法。得此功法,再不是借鉴其他皮毛,而是由此踏入真正炼体成神,成就神魔之体的道路。” “天地有浩然之象,万物万事皆有象,而人类有何象?于天地之间,人为细微,极小不足道,可称为微微乎一员。员,以为元也。微微乎一员,便又是天地之元气所汇聚。” “实则,人类于广阔天地为微元,微不足道。而人类本身,却又为广阔天地,血肉皮毛,一丝一毫,也为人类身体细小微元中不可窥者。” “以大量元气灌输某一广阔天地,灌输其中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以及人类,则这一方天地可由下界变为上界,若以元气灌输人类身体每一微元,强化人类一丝一毫,则久而久之人类也变作神魔之体,犹如下界变作上界一般自然。” “由观想微元而得此绝佳炼体功法,是为微元法。又因此法久而久之可以肉身堪比神魔,故称之为神体诀!” 第四幅图上的字数异乎寻常的多,但是厉同却是看得异常认真。 其中有些话他有些看的似懂非懂,但是关键之处却已经看得分明。 以他的理解来说,人类便是天地间的跳蚤,若是人人都厉害的狠了,“下界”便会变作“上界”。而人类身上那叫做“微元”的跳蚤也都一个个的厉害了,人类的身体也会渐渐超凡脱俗,堪比神魔。 “下界和上界是什么意思?神和魔这种传说中的东西难道真的存在吗?那微元又到底是如何的概念?” 厉同对这几个问题颇为不解,但是却也仅仅是不解罢了,真正叫他吃惊的是,这第四幅图说了微元法的大概提纲之后便留下了微元法的第一层修炼之法。 这第一层修炼之法,赫然是要厉同尽可能多地以体内元气喂养那无处不在、不知究竟多少个的微元! 在厉同因为修炼速度不可逆转的减缓而心情沉重的时候,这个微元法的修炼之法,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屋漏逢雨! 若是再兼顾了这个微元法,厉同不止修炼速度要在慢无可慢的程度上再度变慢,消耗的灵石更会再次疯狂增长。 厉同第一次感受到了苦恼:若是他敢于贪心的双管齐下,那就等着老死在筑基境界吧!而若是叫他放下修为或者放下炼体而专注于一个方向修炼,厉同又感觉心中实在可惜。 那么浑厚的修为、霸道的火焰属性元气就此放弃? 还是说,那样前景辽阔、身躯强悍无敌的《神体诀》就此放弃? 想来想去,厉同一时之间实在下不了决断,只能暂且都先修炼着,待过一段时间实在影响太大,再做出最终决断。 要解决的第一件事情暂且搁置了,第二件事情也并不能完美解决,相比较之下,厉同要做的第三件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进入第六层,对着血海说出“血狱炼杀”四个字,带着黑底白纹诡异面具的游仙儿便伴随着血海翻滚缓缓走出来。 厉同慢慢舒了一口气:“好久不见,来打一场吧!” 这就是他要做的第三件事,在血狱炼杀之中击败游仙儿,开始新一轮的挑战。 血狱炼杀中诞生的这个游仙儿毫无反应地站在对面,厉同话音未落,她便抬起手来,一道光环朝着厉同身上落去。 厉同身影一晃,手上冒出一簇浓烈而艳丽的霸道火焰,伴随着他身体的超快速度,朝着游仙儿身上按去! 第392章 下一个 “嘭!” 火星四溅! 厉同手上的火焰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那道墙壁异乎寻常的坚韧,直接将厉同手上的火焰撞得飞散开来。火星落入不远处的血海之中,带起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道,厉同的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本以为自己已经突破到筑基境界,可以轻松地击败游仙儿,没想到游仙儿居然还能够抵挡住自己的进攻。 尤其是那霸道至极的火焰,一点便可以将一桶水变得温凉,其中的威力不言而喻,居然不能击穿游仙儿的防御。 游仙儿原来有这么强吗? 正想着,游仙儿手臂接连挥舞,一下又一下地接连点出。 厉同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是游仙儿以往的老套路十多个圆形光环从天而降,三个笼罩在游仙儿身上,还有差不多十个铺天盖地一般地朝着厉同盖了下来。 那三个笼罩在游仙儿身上的光环注意保证游仙儿的速度和防御能力,叫她不至于被厉同一击杀死,而那铺天盖地落下来的光环,根本就是要让厉同躲无可躲,只能硬生生承受一个光环。 而只要厉同承受了一个光环的负面作用,战斗便顿时等同于结束,因为接下来更加铺天盖地的光环便会汹涌而至,直到厉同没有反抗之力,被游仙儿杀死为止…… 不过,厉同之前面对这样的攻势毫无办法,如今可不再是毫无办法。 他要看一看,这所谓夜游神给予的光环的力量,是不是真的这样不可抵挡! 任凭一个光环落在自己身上,厉同低吼一声,浑身能量涌动,犹如火山喷发一般,浑身上下喷射出灼热无比的火焰! “嘭!” 一声轻轻的闷响,光环的作用开始发作,厉同的火焰也在肆意燃烧。在厉同的有意控制之下,衣服和头发也都成为传导火焰的附着物,接触到的仅仅是属性元气而并非是真正的火焰。 厉同感觉到身体的沉重,这是他身上光环的作用,他以前也尝到过这光环的滋味,若是之前,他此事就已经没有了多少反抗能力。接下来就要游仙儿的乘胜追击彻底击垮。 然而,厉同现在却有了几分希望:火焰就在他的身体周围熊熊燃烧,将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火焰包围的人,就在他的目光下,火焰甚至蔓延到了那光环上…… 高温灼热的火焰与光环发生了触碰,紧接着,光环微微一震,就此消散开来,厉同身上变得轻松了许多。 好极了! 厉同一跃而起,躲开游仙儿后续的光环攻击,直接朝着游仙儿冲了过去! 这血狱炼杀中诞生的游仙儿根本没有人类的感情,此时此刻应变更是比真正的游仙儿更快,连一点惊诧的反应也没有,她手指连点,又是数个光环直接落在她自己的身前。 浑身冒着灼热火焰的厉同身体刚刚靠近,便被这数个光环结结实实死地笼罩在内。 厉同心中一边感叹这血狱炼杀中诞生的人物拥有的战斗本能和绝妙的战斗配合,一边硬生生承受了一个光环的作用,用烈火将那光环烧破,紧接着便举起拳头,朝着游仙儿再次砸过去! 拳头上带着火焰,与游仙儿身前的透明屏障再次发出碰撞。 “嘭”地一声,厉同再次无功而返。 然而厉同却并未因此而沮丧,因为到了此时,战斗已经被他完全掌握,游仙儿的光环再也不能奈何他分毫,他的拳头终将击破游仙儿这混合了光环和透明屏障的防护! 一拳,又是一拳! 仅仅两拳之后,游仙儿的防御便被打破,而她再也无力攻击厉同,只能将那种增益她防御的光环一下又一下落在在自己身上。 然而这已经毫无作用,仅仅五拳之后,厉同还没有打破游仙儿用来防御的光环,游仙儿便大口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化作一道血水重新回到了血海之中。 显然,她是被厉同的拳头活生生震死了! 血狱炼杀在这方面一向并不做假,杯击败了就是被击败了,被打死了就是被打死了,绝不会出现命中对方要害对方而不死,还能继续战斗的情形。 血海翻滚片刻,又是一个人慢慢从血海之中走出来。 肌肤雪白,身姿成熟,身上的衣服繁复而华丽,除了眼角的一点鱼尾纹之外,看不道多少岁月的痕迹。 厉同昔日曾经面对的强敌,昔日根本无力反抗的强大敌人:过夫人。 此时此刻,这个过夫人自然是血狱炼杀里面伪造的,面无表情,一抬手便是数道黑色的烟雾朝着厉同攻过来。 厉同并没接招,而是直接退出了第六层。 若是真的过夫人在他眼前,厉同绝对有信心和她一战。但若是血狱炼杀中的过夫人,厉同却感觉自己还是暂且不要尝试的好,他今天心情还算不错,不想给自己的心情平白添堵。 倒不是厉同怕了过夫人,而是血狱炼杀中出来的人物实力都隐隐有些上升,最叫厉同无法忍受的是,对方总是能够制作出恰到好处的战术战法,攻击精准不说,即便速度远远不及厉同,也能够叫厉同不得不硬生生输给对方。 筑基六层、暗属性的过夫人,不知道又有什么战法来等着对付厉同,厉同估计自己现在上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惨败下来。 回过神来,长长出了一口气,厉同站起身来,在房间内稍作活动。 忽地想起自己之前的疯狂修炼差点忘记了时间,而如今自己突破到了筑基境界,也算是闭关结束了,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便开口问道:“丁晴,过年多久了?” 外面门口草席上,丁晴打坐之余正在给小兔子喂果蔬,听到厉同这句话,急忙起身站起,快速整理一下自己服饰。 “公子,现在过了年已经四个多月了,今天是四月二十八号,眼看就要五月份了……” 厉同讶然,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一次疯狂的修炼居然花费了四个多月:“居然已经快要五月份了?这一次时间倒是真长……” 丁晴在门口听着,也不由微微点头,厉同这一次闭关时间的确比前一次更长。 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情,她有些迟疑地轻声问道:“公子,你现在突破了吗?” 第393章 恭贺突破 听到丁晴的问题,厉同微微颔首。 丁晴见此,顿时欢喜无限,又笑又跳:“啊,太好了!公子你终于步入筑基境界了!” 厉同心中倒是没有了多少突破的喜悦,目光从丁晴脸上扫过,见她的面上少了一点青涩和稚嫩,多了一点风霜之色,心中对于这个丁晴的忠心顿时便做出了肯定。 丁晴对于厉同的忠心自然不需质疑,而她对于厉同忠心之外的感情,厉同如今还不准备有所应对,因此也就下意识地忽略过去。 “我去叫我爹过来,这是件大喜事,公子,是否还要请何平先生、毕需先生过来,好好庆祝一下?”丁晴面带笑容,对厉同问道。 “那倒是不用……让老丁过来吧,我问一下成为筑基境界弟子之后究竟有什么变化,其余的人早晚会知道,不必专门通知。”厉同开口说道。 丁晴闻言顿时有些惊讶,诧异地看向厉同,发现厉同面上并没有那种突破之后的喜色,心中暗暗纳闷:难道公子并不认为这一次突破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吗?整个青玄门内杂役不计其数,要知道有多少人都卡在这一关,终身也跨不过去…… 不过转念一想,丁晴心中有些感到好笑:自己也真是傻了,公子是何等的天才人物,岂会像是下面的杂役一样,有一点进步便沾沾自喜?对于公子而言,这筑基境界当真是他武道之路上巩固基础的第一步,恐怕也就仅此而已! 想到此处,丁晴虽然心中也明白自己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厉同,但是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升起一种自豪之意:这就是我看中的公子,厉同厉公子!他又怎会和其他人一般平庸? 带着这种难以对他人述说的自豪感,丁晴对厉同应了一声,避开院中自己设下的种种陷阱,快步走回自家小院。 老丁、赵红娘、丁云三人都在家中,闻听此言,老丁大喜过望,连忙带了赵红娘和丁云一起跟着丁晴到了厉同院子门口。 丁晴又花费一些功夫将之前布置的那些陷阱都除去,一家人这才都上前恭贺厉同。 厉同对此并不太热心,老丁一家恭贺过后,他便叫丁云扶了赵红娘回去,对老丁详细问起了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和之前有何不同,自己又应该做什么事情。 老丁毕竟在青玄门呆的时间久了,开口便说出了几个忌讳以及常人突破到筑基境界都会怎么做。厉同听他说完,倒也便明白了自己下一步应该如何去做。 据老丁所说,若是有什么需要顾忌的敌人,这突破到筑基境界的事情大可不先上报给门内,只要悄悄地自己修炼也并无过错。 但若是青玄门内没有什么敌人,这种方法便有些不理智了。当一个弟子突破到筑基境界之后,能够从青玄门内获得的好处和没有达到筑基境界有极大差别。 譬如说每月发下丹药的不同,未到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基本不太能够得到发下丹药,就算得到也是先天境界的丹药,对筑基境界作用不大。到了筑基境界,却是每月必定能够得到两颗筑基境界用来修炼的丹药凝气丹。 还有藏书殿内更加高深的书籍也可以观看,还有门派内发现一些意外的好处,也只会考虑筑基境界的弟子,绝不会考虑还没有达到筑基境界的弟子。 除此之外,两年之后的六大门派外门弟子比试,每个门派限定了人数为六十人,其中最基本的要求便是筑基境界。 听到老丁说了这么多,厉同对于这些所谓的好处倒是并没有什么渴望欢喜的心情,这些好处对他人来说算是增加修为的大好路径,对于厉同来说,却只不过是一些便利,顶多叫他少一点拘束、多一点便利罢了。 不过,该有的便利自然还是要有,厉同此时心中想的更多的是修炼之路上的困难重重、艰难险阻,哪有心情考虑青玄门内是不是不有什么外门弟子可能与自己为敌? 当天,厉同拜见掌门郭嵩阳,说明了自己已经突破。 郭嵩阳虽然对他没什么好感,两人的交流互相之间都有些隐隐的敌意,不过郭嵩阳也算得上是光明正大,最后冠冕堂皇地对厉同勉励一番,叫他改口称呼自己为师尊这便是青玄门和六大门派并行的规矩,若是被其他师叔师伯看中了,可以改投师门,但若是没有其他师叔师伯专门教授,外门弟子便都归于掌门门下。 师傅也好,师尊也罢,郭嵩阳对厉同没有多少亲近之意,厉同口中虽然叫了师尊,心内也并无多少尊敬之意。说来说去,两人不过是各怀异心走了个别人都一样走过的过程罢了。 过了两日,也不知是谁将此事传扬出去,毕需听闻消息,急急忙忙地备了厚礼前来贺喜这家伙贪生怕死实在是一绝,之前名义上投靠了厉同,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先天九层的厉同不能真正依靠。 如今厉同也成为了筑基境界武者,他顿时便死心塌地地第一个冲上前来献殷勤。厉同的强大如今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总算可以安安心心地制造符了!厉同从不强迫他出去和人拼命,顶多叫他多制造一些符,这对于毕需来说,实在是一个“明主”。 如今“明主”厉公子当真成了筑基境界武者,他倒是比厉同都要欢喜高兴,连那厚礼都出的十分心甘情愿! 毕需之后,何平等四人,以及其他和厉同一起入门的新弟子们也都陆续前来拜访。有的带了礼物,有的不带礼物,都来恭贺厉同成为二十名新入门弟子之中第一个突破到筑基境界的人。 如今厉同入门将近两年,其他弟子们虽然也在这富含元气的青玄门内快速进步,但是终究无人能够做到两年之内突破到筑基境界,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先天九层和先天八层。或许再有一年或者半年,他们之中便会有一个筑基境界武者出现,但是厉同却再一次走在了他们前面。 第394章 战法、剑法 这些恭贺的人过去之后,金友光也带了一份厚礼来了。 这一次,金友光的态度恭顺了许多,显然也在心中渐渐接受了厉同要比他更强的事实。 除此之外,也有其他几个外门弟子送来贺礼,意图和厉同结交。 厉同一一收下,对这几人稍稍留下一点印象,其余的却是再也做不到了。 最奇特的是最后一件礼物,江流鹤派一名杂役给厉同送来一捧鲜花。厉同知道江流鹤已经变得古里古怪、常人难以理解,因此便收下了。 丁晴却并不知道这一点,对着那一捧鲜花疑神疑鬼了许久,要么怀疑花里面有毒,要么怀疑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和机关,总而言之,谨慎了又谨慎。 不只是他,就连老丁在口气中也带了一点埋怨,埋怨厉同不该这样冒冒失失地接受敌人的物品。 而丁云甚至琢磨出了一点不是道理的道理:江流鹤看到厉公子突破,心中着急了,因此送来这一捧花,来羞辱公子是爱花的女人,试图激起公子的怒火!公子要是不出手,恐怕要被他笑话…… 对于这种说法,丁晴首先便嗤之以鼻:公子若是这样容易被人激怒的人,又怎么会叫内门弟子江流鹤视为敌人?再说如今江流鹤一个人独居,除了杂役之外再也没有外门弟子愿意听从他的吩咐,他送这一捧花来固然是心中有着阴谋,也绝不会这么儿戏可笑。 他们一家互相辩论起来,厉同听得不耐烦了,又对什么花花草草的没什么耐心,索性一抬手放出一道火焰将这一捧花烧成灰烬,然后叫丁晴留下给自己收拾房间,将丁家父子都赶了回去。 沉寂数日之后,终于再也无人来打扰厉同的清静,厉同在决定开始修炼的同时,先去了青玄门的藏书殿。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是筑基境界,青玄门的藏书殿便对他开放了一大半筑基境界以下和筑基境界的书他如今都能够看了,除了武道金丹境界和元婴化身境界的书,青玄门藏书殿内绝大多数便都是筑基境界的书。 在藏书殿内挑选一番,厉同先是在火属性的战法中挑中了一套利用火焰战斗的方法,又挑中了一套利用火属性元气的拳脚功夫。 随后厉同在自己能够到达的藏书殿内仔细寻找,寻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丹霞派邱掌门要他寻找的那《赤霞丹经》。 由此,厉同也就熄了在青玄门内找到《赤霞丹经》的念头,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从丹鼎派那里得到一本这丹经。 “暂且就先这样吧……” 厉同站在藏书殿门口,手中拿着两本火焰属性的战法书籍,便准备离开藏书殿。 忽地,厉同想到了一件事,刚刚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他是不是还需要一点其他的功法?譬如说郭嵩阳一直没有收回的落微剑,这柄宝剑居然被武道金丹境界的郭嵩阳又锤炼过一次,在筑基境界之中绝对算得上是难得的神兵利器,自己难道不应该学习一点剑法,来好好使用这柄剑吗? 厉同的刀法当然不错,连神兵门内的人看了都有些惊讶。但是刀法毕竟不同于剑法,厉同的刀法越好,说不定对于这落微剑的发挥越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认真说起来,厉同那让神兵门的人都惊讶的刀法也并非是什么神奇刀法,只不过是先天层次的刀法罢了,连创立刀法的人,也是先天层次。《怒海狂潮刀法》其中的境界虽然不低,但若不是厉同有浑天珠相助,只怕其他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完美练成境界最高的第一式“海清河晏”。 而除了这宛若神来之笔、极难修炼成功的第一招之外,《怒海狂潮刀法》随后的刀招便十分乏善可陈,仅仅是滔滔不绝的刀招逼迫敌人,来达到击败敌人的目的。 而厉同如今的剑法选择却是极多,筑基境界的剑法如今都是任由他挑选。在此情形下,厉同的刀法没有了最好的兵器,剑法却有着最好不过的兵器…… 转身回头,厉同走到藏书殿内筑基境界剑法的所在处,慢慢挑选起来。 过了片刻之后,厉同带着三本书离开藏书殿,返回了自己小院。 当天晚上,厉同便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三本书各有作用,对于火焰属性元气的利用,那本书名字倒是不太出众,叫做《火元气特性》,利用火属性元气施展拳脚的功法叫做《火焰百式》,最后一本,是厉同挑选的剑法,叫做《烈火剑》。 本来的确还有更加厉害的剑法可以供厉同挑选,但是看到这烈火剑法之后,厉同便明白自己应该挑选的剑法是什么样。 进入筑基境界之后,剑法的招式固然重要,但是剑法对于属性元气的发挥却更是重中之重! 当天晚上,厉同对这三本书籍都有了粗略的涉猎之后,还算是比较满意,便让丁晴帮着抄录了一份,过了两日之后,将功法的原本送了回去。 随后数日,厉同便依循着这三本书的讲述,一边理解火属性元气的特性掌握火属性元气,一边练习专门适用于火属性元气的拳脚和烈火剑法。 正所谓一门通而百门通,厉同以往在浑天珠的提示下,对于拳脚和刀法的掌握已经极为出色,如今这一次自然也掌握极快。 《火焰百式》和《烈火剑》两门功法本来并不算是多么完美,其中瑕疵颇多,但是浑天珠这宝贝却又再一次发挥了作用,将《火焰百式》和《烈火剑》都纠正道近似于完美的地步。 甚至于厉同自己使用火焰百式和烈火剑,也都挑不出什么太大的毛病出来, 花了十多日时间,《火焰百式》和《烈火剑》都已经初步掌握,厉同便有些信心地来到第六层,开启血狱炼杀,来挑战筑基境界六层的过夫人。 这一次的结果顿时叫厉同有些喜出望外:他虽然并没有能够胜过过夫人,但是却也没有失败! 烈火剑法和火焰百式将他身体周围护卫的严严实实,过夫人的按属性元气虽然比真正的过夫人或许还要精准狠辣但是并不能够奈何厉同。 当厉同想要以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来取胜的时候,过夫人便对他亡命攻击,一命换一命一般地疯狂,逼的厉同不得不急忙收手,接连错过杀死对方的可能。 双方你来我往,到最后居然是谁也奈何不了对方这给厉同带来了极大的振奋。 面对一名筑基境界六层的武者,厉同仍旧可以占据上风,一直压制对方,厉同如今虽然只是筑基境界二层,实力却是已经不比筑基境界六层的武者差了! 这件事情有些骇人听闻,却又有些理所当然。 骇人听闻是因为:若是普通武者,要以筑基境界二层对抗筑基境界三层,那必须是筑基境界二层那人得天独厚,手中带有符丹药等充足准备,更要属性克制的住筑基境界三层的那人才行。 而厉同却是以筑基境界二层,直接能够对抗筑基境界六层,甚至还占据了优势!这自然是极为骇人听闻的事情。 厉同不止一次听人提起过,修为约到了后面,每一层都极难提升,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比前面的大境界的差距都大,每一个小层次之间的差别,同样近似于不可跨越一般。 如今,厉同到了筑基境界,似乎是要把这些武道道路上的常识都整个打破了一样! 不过,骇人听闻之余却也是理所当然。厉同的浑厚修为、《神体诀》带给他的强悍身躯、浑天珠教给他的完美招式和功法,最近更有第六层的血狱炼杀在不断磨练他的战斗技巧。 在这种情形之下,厉同比寻常的武者、六大门派的寻常弟子强出一大截,岂不是自然愕然的事情吗? 时间过得极慢,却也过得极快,又是十几天过去,已经到了六月初,厉同每天掌握自身火焰、修炼《火焰百式》和《烈火剑》,除此之外便是进入第六层血狱炼杀和过夫人战斗,虽然双方一直是不胜不败,但是厉同依旧能够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有把握胜利。 除此之外,厉同对于《神体诀》的修炼也因为自身元气的匮乏,不得不暂且停下了神体诀的真正功法微元法,厉同只运行一次,便直接抽干了厉同一半的属性元气,叫厉同足足花了数天时间才恢复过来! 要是运行两次,厉同体内便要空空如也,什么事情也做不成,只能花费时间和灵石再将修为慢慢恢复满…… 微元法如此消耗元气,以厉同如今的水平和资源,根本消耗不起,只能暂且搁置,开始专心修炼自己的火属性元气、修炼《火焰百式》和《烈焰剑》。 丁晴对厉同的情谊自不必说,厉同如今演练自己武技虽然避开大多数人,却并不避开她,叫丁晴心中极为满足。 虽然未必能够成为公子的女人,但却在公子心中有一个位置,是个可信可靠的人,这对于丁晴来说,便是极为幸福的事情,简直叫她愿意一只如此平静地过下去。 然而,这一天,厉同院子中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打破了丁晴心中的平静生活。 第395章 史高志 “知会厉同一声,史高志来了。” 四个人站在厉同小院门口,领头的那人对丁晴说道。 丁晴听这语气,心中顿时微微跳了一下:本以为公子突破到筑基境界之后,江流鹤会来找麻烦,如今江流鹤没来,怎么又来了另外一名弟子? 她对这史高志也颇有耳闻,据称是内门弟子之外第一人,在外门弟子罕逢敌手。之前被江流鹤压制,倒也不太敢任意行动,自从江流鹤被望宫苏荼击败之后,这史高志便颇多活动,声势不小,大有替代江流鹤成为第十名内门弟子的风头。 如今他来拜访厉同,口气看不出半点和善,只怕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会是来恭贺厉同突破到筑基境界。 心中带着警惕,看了这史高志和身后三人一眼,丁晴也并不失了礼节:“几位客人请稍待,我去禀报公子。” 说着话,丁晴将手中洒扫的扫帚放到一旁,退回了院子中。 厉同刚刚将《火焰百式》的拳脚功夫打了一遍,听到丁晴的禀报心中也有些诧异:这史高志是谁?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如此不客气? 丁晴便将自己了解的信息和厉同说了:这史高志号称外门弟子第一人,是极有可能替代江流鹤成为第十名内门弟子的人。 厉同有些不以为然:“哪又如何?无缘无故的来我这里撒泼,就是内门弟子也不会怎么做,这家伙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丁晴轻声道:“公子,内门弟子身份要高一些,一般都自矜身份不轻易对外门弟子出手,像是江流鹤那般举动的之前甚少有过。这史高志这样气势汹汹的前来,会不会和江流鹤对你出手,结果奈何不得你有关?” 厉同闻言讶然,心思微动:丁晴这话说的的确不无道理,内门弟子甚少出手,因为外门弟子很少有他们看得上的东西,就算出手赢了同样是以强欺弱,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情。 这史高志来找自己麻烦,恐怕是想要对别人说:内门弟子江流鹤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却能够做到,借着对付厉同获得更多的名望,最好能够真的取代了江流鹤,成为第十名内门弟子。 心中有了这个想法,厉同便也有了一点把握,带着丁晴走出门去,看向那来访的史高志四人。 当前一人便是史高志,身材不高,头顶微秃,水肿鼻子豆丁眼睛。长相虽然并非十分丑陋,但是模样也太过普通,叫人很难相信他的实力居然也是筑基境界九层。 “厉师弟,久闻大名,今日方得一见,果然是少有的少年英才。”史高志微微一笑,对着厉同十分和气地拱手说道。 厉同还以为他上门来就是要冷嘲热讽,然后和自己战斗一场,没想到他一开口便是这个摸样,心中顿时有些暗暗纳罕:难道自己猜错了?这史高志仅仅是对下人呵斥一句,其余心思并没有? 眼角余光一转,发现史高志身后站着一人,厉同心中顿时确定:这和气的模样仅仅是史高志的伪装罢了,他终究还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史师兄客气了,我的名字算不上什么大名。”厉同淡淡说道,“未知史师兄前来拜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史高志面上隐隐闪过一丝怒气:这个厉同,竟敢如此说话! 哪有主人说客人是来“拜访”的?“拜访”只能是客人的自谦之语,主人说出来等同于说客人是来跪拜求见……这厉同是刻意而为之,还是一时说话不小心? 史高志心中带着自己的计谋前来,此时此刻,自然是不可避免地将厉同往坏处想不过,他恰好想对了。 厉同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三人中的一个,便已经确定这史高志来者不善,语气中自然不会和他客气。 不过史高志毕竟也是修行日久,早已经能够控制自己情绪,那怒气仅仅在面上一闪而过,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虽然不算是什么要事,但是也是前来给厉师弟做个准备。” 厉同诧异:“什么准备?” “十万大山某一处,出现了一处秘境。”史高志笑着,忽然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 厉同倒并不太惊讶:“哦?是吗?” 史高志见他如此风轻云淡,顿时感觉自己的全力一拳打在了空处。他自然不知道厉同之前在三水郡城之时就进入过一个荒丘秘境,从里面得到的东西,当时来看是帮了自己大忙,如今看来这样的秘境实在不值得他再耗费精力。 丹药全都坏了,功法秘籍也不多,更不知道被其他人洗刷了多少次,宝物之类根本不必奢求,有空进这样的秘境,还不如好好修炼。 见到厉同这样平静丝毫不受诱惑。史高志又开口说道:“厉师弟莫要小看了这秘境!这留下秘境的相传是远古时候传下来的大门派,连元婴化身境界的强者也很难擅入,只能通过那上古门派招收弟子的传送阵传送进去。” “更叫人心动的是,这秘境还没有人进入过,里面的神兵利器,上古功法、神奇丹药等种种好处只要进入便触手可及!” 厉同神色不动,淡淡问道:“既然没有人进入过,这秘境之内是什么模样,你又如何听说的?” 史高志干笑一声:“我也是听别人传闻……” 说着,他又认真说道:“得出结论的都是探索秘境的好手,他们的话断然不会有错。我们看不出什么痕迹,他们却往往能够推断出来。” “那他们是傻了还是痴了,把这样的好事尽情告诉别人?换成你,你会这么做?”厉同平静地继续问道。 史高志摇了摇头:“也不是人尽皆知,只是我和其中一人感情极好,是过命一般的交情。我如今能够有这个实力,便是因为他带着我去过一次秘境……” 厉同对这话有些半信半疑,有些奇怪地想到:史高志这人有八九成可能不怀好意,若真是好事,只怕根本不会来告诉自己。 他如今告诉自己,甚至怂恿自己前去,只怕是要对自己不利。 第396章 威逼利诱不能屈,谈笑杀人只等闲 “既然如此,那就恭喜史师兄,再一次获得实力提升的机遇。” 心中笃定了这史高志不安好心,厉同便不再和他多说,直接开口恭喜道。 史高志面上笑容僵住,有些疑惑地看着厉同:“厉师弟,请问我是否有什么得罪之处?我可是好心好意请厉师弟出手帮我,准备和厉师弟一起进入秘境,厉师弟为何如此冷淡?” 厉同心道他满嘴胡话,口上也说道:“并非是我冷淡,而是我这人一贯不与人争夺东西,若是和史师兄一起行动,说不定便会遇上同门师兄弟或者六大门派其余五大门派的师兄弟,到那时说不得便会起纷争,于我而言这样的好处实在会引起太多是非和恩怨,还是不要的好。” 史高志忍着心中的失望,劝说道:“厉师弟请放心就是,若是真有纷争,师兄我为你一力承当。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更不需要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战斗……实不相瞒,我实在是见到厉师弟你天资横溢,不忍心让你修炼的时间都浪费在这青玄门内。” “俗话说的好,一静不如一动,在这青玄门内只不过能够多得到一点元气,怎么比得上进入秘境之后奇遇连连,叫你修为一升再升?这远古秘境若是真有好东西,你试想一下,说不定你从这远古秘境出来之时,便已经是武道金丹强者,到时候我说不定都要叫你师叔……” 任凭他说的天花乱坠,厉同根本无动于衷:“史师兄高抬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刚步入筑基境界的弟子,又有什么本事?就算是得到了好东西,又怎么会保得住?” 史高志迟疑了一下,十分失落地说道:“厉师弟,你当真不想跟我去秘境搏一搏?要知道……” 厉同摇了摇头,抬起手来:“丁晴,送客。” 史高志眼珠一转,高声叫道:“且慢!厉师弟,实不相瞒,我刚才实在说的话有些不尽不实,还请厉师弟见谅!” 厉同却不再理会他,只是微微摇头。 史高志说道:“那远古秘境,我那位朋友其实已经去过一次,里面机关重重,若不是身躯强悍到极点,很容易便死在里面!我请厉师弟出马,为的就是对付这里面的机关!” 厉同心中微动,对史高志的这个说法有些半信半疑:这话似乎完全可以解释史高志的举动,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另外一个借口。 “是吗?口说无凭,谁也不知真假,史师兄给我一点诚意吧?”厉同说道。 史高志听他有松口之意,顿时微微一笑。回身一指身后那人:“厉师弟,这不就是我的诚意吗?这个岳青云昔日曾经冒犯过厉师弟,如今我就把他带来,任凭厉师弟处置他!” 随着他回身一指,那岳青云顿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厉同叩头道:“请厉公子原谅我!小人不过是一时糊涂,想要在外面耍一耍威风,没想到居然碰到了厉公子你!小人真是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厉同淡淡看了他一眼,见他涕泪交流似乎很是害怕,心中莫名地想到了血狱炼杀之中的岳青云。两人虽然都可以称之为岳青云,但是其中的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对这样一个人,不管他是演戏给自己看,还是真的害怕了,厉同其实已经并不在意。 “起来吧。”厉同开口说道,“我刚说了不喜和人纷争,史师兄却送给我一份这样的诚意,难道是想要告诉我我的话十分虚伪吗?” 史高志尴尬一笑,说道:“厉师弟实在多想了,师兄我又怎么会是这样的心思?这样吧,我听说你派毕需去藏书殿打听过一本书的下落,叫做《赤霞丹经》……” 厉同心中微微一跳,暗骂毕需这家伙做事情不知收敛,居然还向着别人打探自己吩咐下来的事情。 不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答道:“有这么一回事。” “对啊,那齐国冀州府的丹霞派想必也是很想要这样一本功法……”史高志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事成之后,我就把这本《赤霞丹经》送给你,又有何妨?” 厉同目光一寒,落在地上跪着的岳青云身上这岳青云看似在自己面前害怕的涕泪交流,其实却把厉同的来历告诉了史高志! 而史高志居然连《赤霞丹经》是丹霞派要的而不是厉同要的都已经打探清楚,只怕已经派人去过丹霞派了! 好一个史高志,之前的无奈模样其实有一半是假装了,真正的杀手锏是在这里! 丹霞派如何云云,不过是个幌子,史高志要说的是:你要是答应,我就给你赤霞丹经,你要是不答应,不止要告你一次想要窥觑秘籍功法,更要叫你以前的门派也跟着遭逢大祸。 丹霞派实力如何?在齐国冀州府还能号称第一门派,出了冀州府便没有什么威名,史高志只需派出两名筑基境界武者,丹霞派便有可能全门灭绝。 这是威胁吗? 微微秃顶、其貌不扬的史高志笑眯眯的,又恢复了原本的从容,半点惶急的神色也不见了。显然,他已经成竹在胸,知道了厉同要做出什么选择。 厉同看了看他,忽地微微一笑:“史师兄若是愿意去做,那就尽管放手去做。既然已经入了青玄门,自然和外面的世界一刀两断。所谓《赤霞丹经》,不过是我顺手而为。” “史师兄若是愿意给,我自然少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免得等我回冀州府的时候有人说我天性凉薄。” “史师兄若是不愿意给,我干脆也就放弃此事。若是有人对我唧唧歪歪,说什么我不报师恩、天性凉薄,那我便出手杀了。有几个杀几个,看看谁还敢在我面前多说一言。” 史高志顿时吃了一惊:“厉师弟,你这又是何苦……依我看,还是照顾自家师门……” 厉同冷笑一声,忽地挥手道:“自从入了青玄门,还有什么师门?我们武者若是犹犹豫豫,又岂能在武道路上向前?便是天性凉薄,那反倒是好事!我便是天性凉薄了,修为不及我,你又能奈我何?唇枪舌剑将我说服吗?” 丁晴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自家公子居然说出这样冷漠冷血的话来。 史高志虽然不确定厉同的话究竟是虚言还是发自真心,却也不得不做出吃惊模样,“好心好意”规劝道:“厉师弟,你既然不愿意多生是非,这样决绝行事,只怕到底还是要惹怒别人……再者说,我们在外面世界之时也都学过,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想你还是多做考虑。” 厉同冷哼一声:“考虑什么?那《赤霞丹经》我不要了!那个什么丹霞派若是不问我还好,若是真的问起我,我少不得要大开杀戒!” “这是不愿纷争?我去你全家二舅子的不愿纷争!这小子的杀性当真大!” 史高志见到厉同说话冷酷,一字一顿,暗暗想道。 与此同时,也想起以前厉同这家伙杀戮江流鹤手下的事情,心中不由疑惑起来:若是别人说不在乎,史高志只当是对方虚张声势,厉同这个冷酷果断的家伙这么说,史高志便有些不太确定了。 厉同这家伙绝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叫江流鹤都吃了亏。该杀人的时候,厉同绝不会手软,像是这样一个人,若是有人用其他人的性命威胁他,会有作用吗? 史高志下意识地看向岳青云,希望这家伙能够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忽地,他看到厉同屈指一弹,一缕火焰忽地落在岳青云头上! 史高志顿时心中一惊,出声喝道:“厉同!你难道想要动手吗!” 厉同冷笑一声:“怎么回事想要动手?你将岳青云送到我面前来,本来就是任我处置。我倒也不是想杀他,只是我是火属性元气,他也是火属性元气,我出一缕火焰,给他一个教训。难道史师兄不要动手吗?” 厉同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史高志却脸色难看起来若只是普普通通一缕火焰,自然无法奈何筑基境界二层的岳青云。只是那一缕火焰十分邪门,就在厉同说话之间,那一缕火焰便硬生生烧尽了岳青云头发,将他的脑袋都烧出了一个洞,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厉同,你居然在我面前杀人!你眼中还有师门规矩吗?”史高志怒声道。 厉同淡淡说道:“我何曾杀人?分明是我准备给岳青云一点教训。我刚刚突破到筑基境界,岳青云却是在火属性元气上浸淫多年,无论怎么看,岳青云也不可能被我杀死。” “那么答案便很明确了。岳青云心知以往得罪了我,心中十分不安,恰好我出手,他便顺其自然收敛了自己的属性元气。借我的手自杀了。” “这真是悲乎哀哉,我岂会料到岳青云居然是如此刚烈的汉子?若是早知如此,我宁可忍下一口气,也绝不会再出手……” “一片胡言,胡说八道!分明是你的火属性元气有问题!”史高志心中暗暗想道。 回身悄悄看了一眼,见到其余跟来的两人都有些面色苍白,史高志也不由心内暗道:这厉同实在冷酷狡猾,自己急切之间除了强行出手,恐怕还对付不了他。 就在他心生退意的时候,忽然听到厉同说道:“听史师兄说了这么多,那秘境我倒是想要去看看了!” 第397章 原是众人皆知 听到厉同的话,史高志等三人顿时怔住了,而站在一旁因为岳青云的死去而有些恶心的丁晴也顾不上恶心,睁大眼睛吃惊地看向厉同。 既然知道对方不安好心,公子又何必答应此事? “厉师弟,你这话是真是假?” 史高志也顾不上管岳青云的事情,有些疑惑地对厉同问道。 厉同微微点头:“自然是真的,” 史高志更感疑惑,猜不透厉同为何突然之间态度忽变:“厉师弟,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秘境吗?怎么忽然之间又愿意了?” “哦,忽然想通了。”厉同不咸不淡、轻飘飘的说道。 “啊?” 史高志叫了一声,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回过神来便暗骂这厉同不是个东西,满嘴废话还说得一本正经,还叫自己不得不装作愿意倾听的模样。 鬼才相信厉同是忽然想通了……他肯定是有了什么算计! 不过史高志却也并不怕厉同的算计:他自己便是筑基境界九层的武者,再加上探索秘境之时的其他人,不愁厉同不乖乖出力。说不定,自己还能够做到江流鹤远远做不到的事情,能够收服这厉同为自己所用。 利用厉同强悍身躯的办法是投靠了自己的岳青云提出来的,史高志也正好想要找个人立威,铺平自己成为内门弟子的道路,两下结合算得上是一拍即合。 也正因为此,若是岳青云还活着,史高志多少还要权衡一下是不是真的出手杀死厉同,毕竟岳青云将厉同的情报说了不少,要是放过厉同恐怕会引来报复。如今岳青云却是已经死了,史高志便有了更多选择,不再将杀死厉同作为首选,而是多了一个将厉同收为己用的打算。 心中闪过这许多想法,史高志面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原来如此!厉师弟既然想通了,那实在是最好不过了。一个月后,我们准备周全,前往那秘境冒险!” 厉同微微点头:“慢走不送,将岳青云也带回去吧,这一次切磋失手,还望史师兄做个见证。” 史高志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么,还要看厉师弟究竟是何态度……” 无需多言,史高志的言外之意便是厉同若是不耍花招,真的答应去秘境冒险,那么就一切都好说。若是反悔了,他自然会把岳青云的死告知某一位师叔或者师伯。 而他这样含混不清的态度,因为不是明确将死去的岳青云弃之如敝屣,也不会让跟在他身后的另外两名手下因此太过心寒。 厉同也不再多说,回身走回小院,叫丁晴关上了院门。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丁晴小声说道:“公子,你既然已经看出史高志他们不安好心,为何又要答应去秘境?对于公子来说,他们想出来的那种威胁根本奈何不了公子吧?” “你的意思是说我冷血?”厉同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惊讶于丁晴的胆子居然变得大了,不再唯命是从。 丁晴低着头说道:“并不是,只是感觉公子说出的那些话,实在太过现实,叫人难以接受而已。” 厉同微微一笑:“你胆子倒不小,绕个圈子还是说我冷酷冷血!以前只觉得你忠心,倒是没发现你居然这么笨。你以后记住,口中说的未必就是要做的,手中做的也未必是心中想的。” 丁晴终于有了几分醒悟,恍然道:“公子,你的意思是……你说的话都是假的,你也未必就真的这么冷血。”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我现在对你说的反而是假话,下一刻我就会杀了你呢?”厉同说道。 丁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厉同骗了,心中有些羞赧,不过更多的却是心底深处的高兴:我就知道,公子不是那种冷血冷心的人,是值得我去跟随的! “既然这样,公子也不必要去那个什么秘境冒险,要知道对方毕竟是不怀好意。”忽地想起之前的事情,丁晴收起心中的高兴,对着厉同疑惑地问道。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自己想去的。”厉同答道。 “但是对方实力高强,又不怀好意,而且那所谓的秘境也是不知真假。如果对方只是想要将你骗出去然后对付你,那要怎么办?”丁晴担忧的说道。 “若真是如此,那也只有各凭本事了。”厉同说着,声音微微一顿,“根据他的描述,我虽然不能够确定这所谓的秘境里面有多少东西,但是这秘境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丁晴茫然不解,不明白厉同为何能够得出这个结论。 厉同没有对她再多做解释,只叫她下去把毕需叫来。 毕需来了之后先对厉同行礼,待他坐下之后,厉同便开口说道:“一个月后我有事情要办,给我准备一百张储水符、一百张冰晶符,五十张狂风符……” 还还没说完,毕需便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厉公子,你莫非也要去秘境探险吗?” 厉同顿时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 “最近半个多月,有很多外门弟子都来我这里定制符,时间差不多都是最迟一个月后。我心中有些好奇,便将这件事情打探清楚了。”毕需答道。 厉同顿感无语:那史高志所谓发现上古秘境,似乎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境,说话之间还不断鼓吹其中好处,如今看来这所谓的秘境根本已经成了众人皆知的事情。 虽然由此一来,的确证实了秘境的真实存在,厉同对这秘境的期待也就大不如前了。 他为何忽然想要去秘境冒险?还不是因为自己一个人苦苦修炼奇慢无比?而这样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境,等他进入之时定然不会再有什么好东西剩下。 再加上心怀莫测的史高志等人一路相伴,如此一来,这冒险实在是不如不去。 “毕需,你对史高志这个人了解多少?”厉同开口问道。 毕需诧异道:“厉公子也知道史高志?这个人看上去其貌不扬,内里却颇不简单。之前争夺内门弟子名额输给了江流鹤,如今正雄心勃勃地想要替代了江流鹤,在外门弟子中声势极大。” 第398章 用与不用 毕需所说的史高志和厉同听丁晴说起的区别不大,倒也没有什么新鲜的。 厉同沉吟一下,说道:“史高志之前来了我这里一次,又是威胁,又是利诱,叫我和他一起去秘境冒险。你猜他想做什么?” “威胁?利诱?” 毕需有点小小的不安,随即便回过神来说道:“看来他是想要利用厉公子去做什么事情。厉公子可是答应了?依我看,这件事情如果能够不答应还是不答应的好。一旦出了天台山青玄门,史高志若是想要做什么事情,厉公子只怕要落在下风。既然如此,不妨韬光养晦,等到修为高了再来和对方对话。” 毕需绝不是一个大胆的人,之前迫于生命威胁不得不跟从厉同,但是心中着实担心江流鹤对付他。后来江流鹤本人被人打伤,势力不复存在,毕需便大大松了一口气。 如今又一个眼看着不比江流鹤差多少的史高志和厉同有了冲突,他自然不愿意将事情闹大。 而且他的建议并非一无是处,谨慎有谨慎的好处,那便是绝不会有其他危险。 不过厉同的回答却很快叫毕需吃了一惊。 “我已经答应了。” 毕需惊叫一声:“什么?!你已经答应了和史高志一起去秘境冒险?” 厉同点点头:“不错,否则我也不会叫你帮我准备一个月之后的符。” “厉公子,你这又是何必?!史高志逼上门来,恐怕并非善意,还请厉公子三思而后行!”毕需心内暗暗叫苦,对厉同劝道。 这一段日子,厉同除了偶尔使唤他几次其余时间并不怎么管他,而其他人看在厉同这个名声渐起的后起之秀面上,也无人刻意招惹他,因此他的日子过的颇为惬意。 如今厉同不仅和史高志之间有了矛盾,还答应和史高志一起去冒险……这简直是不知好歹,简直是嫌自己活的命长了! 到了荒郊野外,筑基境界九层的史高志要杀了你这个刚刚突破到筑基境界的新手难道很困难吗?只需要回到青玄门内说一声,谁也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他如何,简直是死了也白死! 厉同转眼看到他神色惶急,面带苦色,言语之中居然颇为真心实意,心中自然猜不出毕需的心中所思所想,也有些暗暗奇怪:倒是没想到这毕需对我倒还有这份忠心,实在难得。 “这件事情你也不必多说,我已经做了决定,而且也有着自己的考虑。接下来一个月,你专心为我制作符便可。”厉同说道。 毕需闻言重重点头,然后说道:“制符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此事究竟如何,我也帮公子留意着史高志那些人的举动。若是对方真的针对厉公子,万望厉公子能够以自身安危为重,不要轻易涉险。” 听了他这一番话,原本便有些意外的便越发感觉到意外了:这毕需难道真的对自己忠心耿耿,以往叫他制符总是不情不愿,这一次不仅答应的很痛快,更是主动提出帮忙留意史高志的情报,这可真是大大出乎意料。 不过,见到毕需如此表现似乎也都是出自真心实意,厉同也就暂且忍住了疑惑。 这忠心虽然来得有些叫人感觉到意外,但是既然是真的那倒也不用太过疑神疑鬼,坦然接受便是了。 当然,以后对毕需态度大可以更加和善一些,看看他是否真的能够和今日表现的一样忠诚可靠。 毕需走后,厉同又叫丁云请来了金友光。 “厉公子,不知有什么事叫我前来?”金友光对厉同躬身行礼,开口说道。 厉同道:“之前我曾经说过,等到我筑基境界之后,就正式叫你成为我的手下。今日开始,你就暂且随在我身后,当我的手下吧。” 金友光怔了一下,干笑一声:“厉公子,这是不是有些快了?” “不快。”厉同淡淡说道,“我先天九层之时,凭借手中落微剑就能威胁到你,现在已经筑基境界,正要将你收服。” 金友光面上微怒:“厉公子,在下怎么说也是筑基境界六层的武者,又不是妖兽之类,又岂能用‘收服’二字?” 厉同见他扣住一个词语借机发作、有些无风也要起浪的模样,便知道他到底还是不甘心。 “你不愿意?”厉同声音变冷。 “自然不愿意!厉公子如此行为,在我看来是在不是明智选择。” 金友光答道,无论怎么说他都还是不甘心。他比厉同早入青玄门,修为境界也比厉同差得多,就算是厉同天赋极好,如今他也不愿意就这样真的成为厉同手下。 而这一次,厉同明显不是虚言可以蒙混过去的,一旦成为他的手下,那必然是绝无反悔和虚与委蛇的可能。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无需在意你的想法、你是不是愿意了。找个地方我们战斗一场,谁的拳头更大一些,那自然就是上司,谁的本事差,那自然就是下属。”厉同开口说道,“或者你不喜欢听,但是这个过程就是收服。” “你的本事若是比我高,那就是你收服我。你的本事若是没我高,那就是我收服你。怎么样?这样的战斗你愿不愿意?” 金友光眼中一亮,随即有些失落地说道:“那只怕还不行,你手中有掌门以前用过的落微剑,堪称神兵利器,我又怎么会是你的对手?” 厉同淡淡说道:“那就给我跪下行礼,承认被我收服了。” 金友光诧异道:“厉公子,我既然都说了落微剑是神兵利器,你难道不感觉胜之不武?” 厉同稍感不耐:“那又如何?我就是要胜之不武,就是要依仗神兵利器来胜利,你服还是不服?” “若是你靠着落微剑,我心中便是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服!若是你不靠着落微剑,我就真的完完全全服了你!”金友光叫道。 “那也随便你,你不服我就用落微剑击败你,再问你服不服,若是你还说不服,我就斩了你的头颅,到那时候你也就不必在这里装模作样了。”厉同冷笑着说道,“现在你不服我用落微剑,我就听你的不用落微剑?若是你不服我有手有脚,我就要自废四肢和你打?” “你这种撩拨傻瓜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来了,服也罢,不服也罢,今日我就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金友光顿时大怒:“好,厉同,你竟然这么不择手段,那我们就来分一分高下,看看到底是你收服我还是我收服你!”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便身体一抖,身体周遭冒出一团团黑色砂砾。这些砂砾大小一般无二,一出来便带着一股腥臭气息,令人闻之作呕。 金友光早已经知道厉同实力非凡,又有神兵落微剑相助,因此丝毫不敢大意,一动手便逼上前来,漫天砂砾铺天盖地朝着厉同卷来! 厉同心中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将眼睛一闭,浑身瞬间冒出了一层浓烈炽热的火焰,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漫天砂砾没入火焰之中,顿时散发出一股莫名的焦臭味,随即火焰微微一涨,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晃动,金友光的漫天砂砾便就此失效,纷纷洒洒地掉落在厉同面前。 金友光本来还要继续抢攻,等到看到这一幕,心都变得凉了。 “这他么是刚突破到筑基境界的新人?怎么老子在他面前倒像个新人一样?!” 厉同的天资太强了,不仅仅身体强横,在这火属性元气的修炼上显然也是常人难及瞬间属性元气遍布全身,这是筑基境界一层能够做到的,瞬间属性元气遍布全身并且能够属性化物笼罩全身,却是筑基境界二层也做不太好,唯有筑基境界三层才能够真正掌握的。 而厉同对火焰的应用,却又明显超过了筑基境界三层这是一个刚刚突破到筑基境界的新手? 金友光感觉自己以往的那些所谓常识都被眼前那个还没有出剑的变态小子给践踏干净了:怎么会有人做到这样的事情?这怎么可能? 他不动,厉同却不会和他客气,抬手重重握拳,火花在拳上迸射开来。 紧接着厉同握着拳头,瞬间来到金友光面前,朝着金友光打了过去。 金友光下意识地以带毒的砂砾凝聚出一面石头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一股无可抵挡的庞然怪力袭来,整个人向着后面倒飞出去! 再回过神来,金友光只感觉手臂剧痛难忍,如同被硬生生打碎了一般,口中也带着腥气,不知是否吐了血出来。 “如何?落微剑用与不用,在我而不在你。我虽然不用落微剑也能击败你,但是我讨厌你那点自以为聪明的小算计。” 厉同淡淡看着他,迈步走上前来说道。 金友光见他拳头紧握,似乎还要出手,顿时惊得亡魂大冒:“我认输了!我认输了!厉公子实在是太厉害了,不管用不用那落微剑,我都远远不是厉公子的对手!” 厉同微微颔首:“还有呢?” “从此之后,在下就是厉公子的手下,被厉公子收服,再也不敢违背厉公子命令,再也不敢有任何小聪明!”金友光大声说道。 厉同这才满意点头:“起来吧,好好疗伤,一个月后跟我出去一趟。” 金友光也不敢多说,翻身跪在厉同面前行大礼,口中应道:“是!厉公子!” 第399章 恩与威 二十多日后。 毕需给厉同送来厉同需要的符,又送来一些用来修炼和恢复元气的凝气丹以及可以用作疗伤的黄石丹,除此之外,还特地详细地向着厉同汇报了史高志这一段时间前前后后的行踪。 “厉公子,据我观察,这一次史高志之所以前来找你,原因是出在在那个叫岳青云的外门弟子身上。他投靠史高志之后,知道了秘境的事情,又听闻史高志手下需要身躯强悍的人,便借机想要对付厉公子。” “当然,岳青云实在微不足道,已经被厉公子杀死了……” 说着话,毕需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站立于厉同身侧的金友光,心中稍感安慰的同时又有些危机:安慰的是金友光这样筑基境界六层的人物在厉公子的面前也不得不乖乖臣服,在厉公子坐着的时候便只能站着伺候。 让他感觉到危机的却是:除了自己会制符之外再无其他用处,若是厉公子这位“明主”因为金友光的臣服而疏远了自己,那可怎么是好? 叫他心中稍感安慰的是这二十多天过去,厉公子对自己的态度一如既往,甚至还多了一点亲近,似乎并不需要担心这种事情发生。 “还有呢?” 厉同并未说话,站在他身旁的金友光见到毕需停住不说,便开口问道。 毕需心中暗骂这家伙“狐假虎威”,浑然不知道自己才是投靠了厉公子的前辈,也不分个上下尊卑。 不过想想金友光的修为比自己似乎要高出两个层次,毕需也只得暂且作罢,开口继续说道:“因此,在利用厉公子这件事情上,史高志的第一想法是进入秘境、借用厉公子的强悍身躯获得好处,从而进一步获得内门弟子的资格。第二想法才是对付厉公子,涨一涨自己威风,显示自己能够做到江流鹤做不到的事情。” “第三想法或许才能够算得上照顾岳青云的想法,为了属下的怨仇而出头对付敌人。之前带着岳青云前来,也是准备好了要让厉公子先为他所用。” 厉同淡淡说道:“原来如此。只不过我对于这种事情有些警惕,更不相信无缘无故地便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到让他的打算险些落空了。” 毕需连忙笑道:“厉公子说的哪里话?是厉公子慧眼如炬,一样便看穿了对方的阴谋,叫他们无所遁形……” 厉同不动声色:“这种话你多说也无益,倒不如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我听说你这二十多日为了给我制作符,连许多别人订好的符都推迟了,甚至赔给别人不少好处?” “啊?” 毕需怔了一下,心下微微一热,不由地收起自己的马屁腔调,认真说道:“多谢厉公子关心,这些事情都是我应当做的。厉公子平安无事,我以后也有好处。我……我真心实意盼着厉公子平安而归!” 厉同微微点头,心知他说的话并无虚假。 一旁的金友光看到这一幕,心中也隐隐有些震动:毕需是什么人?别人不了解,他金友光却是了解的。 毕需的贪生怕死、闻风而倒的性格,叫他年前擅自违抗了金友光上一个归附的主人江流鹤的命令,引发了江流鹤的愤怒,吩咐金友光要处理了毕需连同毕需的家族。 如今这贪生怕死的小人居然对厉同如此忠心耿耿,这厉同看起来不仅仅是以强大力量管制手下的冷血之人,似乎还能给手下人恩德? 这便是恩威并施么? 忽然想起这句话,金友光的心中越发复杂。 这二十多日以来,金友光虽然每日白天都会过来陪同厉同,但是从未感受过江流鹤对待自己的那种刻意摆谱。两人过了几次招,厉同的招式很精妙,火属性元气释放出来的火焰更是异常精纯,就算是不依靠他身体内的强大力量,金友光同样胜不过厉同。 若是厉同想要赢他结束两人的过招,那更是异常简单,不过是稍稍加快一点速度便可以做到。 由此也叫金友光心中万分不解:厉同有这种实力、有这种潜力,为何不摆出一个“公子”应有的架势?若是厉同愿意,那些同期的外门弟子只怕都愿意归附于他,叫他瞬间成为外门弟子之中又一个令人不可小看的势力! 收服了这些人,叫这些人分出来一些天赋不太好的每日为他看门,来人通报止步,如同江流鹤一般令人生畏、感到神秘,厉同也同样可以做到。 但是为什么不做? 甚至于金友光这个所谓的手下来了,中午也不过是添加一双碗筷,和他同桌而食…… 如此一来,上位者的威仪何在?如何叫手下敬畏? 金友光这样想着,看了一眼厉同,心知这位厉公子心中也完全不在乎这些事情他心中似乎从来不计较这些事情,直接将这些事情看做了无谓的事情一般。 金友光不知道该有何种语言来形容厉同这个年轻人,他冷酷果断、杀人冷血但他却又是安静甚至于平静的,平时偶尔也会笑着说话。 他应该算是平易近人吗? 不,金友光在心中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如今只感觉对于厉同的敬畏并不比江流鹤少,甚至犹有过之。 若是说江流鹤注重表面的威仪,叫他往往毕恭毕敬,这位厉公子虽然金友光不知道他注重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心中却也不由自主地对他恭恭敬敬。 他这些念头在脑海中盘桓,自然是没有对其他人说过。回过神来,正听到厉同开口对自己说话:“金友光,我让你准备随我一起去秘境,你如今准备好了吗?” 金友光便连忙答应:“是,厉公子,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好,我经验或许还没有你丰富,到时候你也帮我小心一点,史高志那些人若是想要动手,你要提醒我。”厉同说道。 毕需在一旁说道:“厉公子请多多小心,我会在青玄门外天台山附近迎接你们。符纸飞鹤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些,还有我的元气感应符我也备下了。除此之外,厉公子得到的那王磊的飞舟,同样可以用来赶路,而且比符纸飞鹤更快……” 第400章 果真是人尽皆知 也不知是不是出于一贯的小心谨慎,毕需对厉同多方建议,悉心准备,让厉同倒是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宝贝自从他杀了王磊之后便再也没有用过的那艘能够飞行的小船。 厉同对这小船本来并无办法,不过金友光和毕需两人毕竟比他多了许多经验,将这小船稍作整理,又将小船上的机关对厉同点出,叫厉同对这小船操纵自如的同时,也明白了这小船内居然还有一个颇为凶险的杀机进了这小船之后,小船主人一念之间就可以让这个小船射出无数带毒的金针。 最妙的是,金针的针孔相互之间相对,这边射出的正好射入另一边的空洞中,而另一边的金针也会在这一边有着相对应的空洞。由此循环往复,射出数十次方才会停止。 厉同虽然对自己身体极有信心,但是在这金针集中攒射数十下之下也难免会被人击破皮肤防御,要换成其他人,猝然之间被金针射中,又没有预先准备好的符防御,那定然是一开始便死在这淬毒的金针之下。 “这机关若是遇上意外怎么办?”厉同对毕需问道。“例如说遇上我,一开始就用身体将两侧的金针都挡下,这些金针只怕就再也不能继续对我攻击了吧?” 毕需迟疑了一下,看向金友光。 金友光比他大胆,也知道厉同并非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至于惹怒了厉同,开口说道:“厉公子,这就要用上王磊自己的属性能力了。厉公子应该还记得王磊战斗之时用的属性元气应该是哪一种吧?” 厉同恍然:“原来如此,这些金针若是被敌人硬生生扛过第一波,王磊便会瞬间出手,为这机关补充金针这飞舟倒真是他自己一个人专用,换了其他属性元气的人来,这个机关就等于是浪费了。” 金友光点头:“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厉同对此倒也谈不上失望或者其他,只是意外收获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代步工具。 又过了两日,史高志带了五人前来拜访厉同,双方略作商议。 史高志自己自然是早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闻听厉同也做好了准备,丝毫没有拖延的意思,并且准备好了带金友光前去,史高志的态度便有些变化了。 倒并不是说厉同前去史高志不欢迎,事实上厉同愿意前去,史高志心中依旧欢喜。只是厉同带上筑基境界六层的金友光,而金友光又处处以厉同的下人自居,这就叫史高志不得不再次考虑和厉同的关系了。 之前史高志想的是,若是心情好,探索完秘境之后便留下厉同一条性命,叫厉同成为自己手下。若是心情不好,探索完秘境便顺便杀了厉同,也能叫自己在青玄门内稍微涨一涨威风。 至于战利品,厉同敢动一丝一毫的念头,那就是活得不耐烦了,直接杀了就是了! 如今金友光对厉同的投靠和毕恭毕敬,却不由地让史高志多想了几分可能:金友光是为什么投靠了厉同,并且对厉同如此恭敬? 厉同凭借实力折服了金友光?这种荒谬的可能,史高志想都不会去想!刚刚突破到筑基境界的厉同,凭什么能够折服筑基境界六层的金友光? 史高志能够想到的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发话要金友光来帮助厉同,保护厉同! 这个人会是谁? 首先排除掉江流鹤,金友光是江流鹤手下叛徒,而厉同是江流鹤的死敌,双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到一处,这是可以确定的。 其次,能够给金友光发话的人,当然也不可能是宫师祖。若是金友光这种杂鱼都能够见到宫师祖,史高志岂不是能够天天去拜见宫师祖? 去除这两个可能,能够发话叫金友光如此恭恭敬敬、甘心做厉同仆人的人,似乎也就呼之欲出了。 掌门郭嵩阳,程海、董林、赵全海、蓝雅芝四位师伯师叔,还有其他九位内门弟子。掌门和四位师叔师伯的可能性虽然有,但是并不会太大,最有可能的便是金友光这个江流鹤手下的叛徒重新投靠了一位内门弟子,而那位内门弟子如今不希望厉同出事…… 史高志自以为想明白了其中关键,便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如此一来,厉同却是不能轻易动了。自己还没有正式成为内门弟子,所拥有的势力远远不足以和任何一个内门弟子相对抗,就算是那最不拉帮结派、独来独往的内门弟子,史高志同样不敢对抗。 所以,这一次的确不能够杀死厉同。只能够借助他在秘境之内突破层层机关。 也就是说,双方之间的关系要从互相算计变作互帮互助,少不得还要分给这个厉同一点蝇头小利。 想到此处,史高志心中便有些心疼:“早知道这一个月时间,居然会让厉同获得一位内门弟子的赏识,成为一个有靠山的人,自己便当初对他下手,叫他只能老老实实听从自己命令,这岂不是更好?” 心中的这个想法自然不能说出来,非但不能说出来,还要强颜欢笑,态度更加和缓。 到了商议完毕之后,史高志的态度对厉同就已经十分亲热亲近,倒是叫厉同和金友光两人没来由地疑神疑鬼了一会儿,不明白这史高志为何会突然变得热情异常,也不知道他心中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 又过了两日,厉同、金友光和史高志一方六人总计八人一起出发,刚出了青玄门,八人便都吃了一惊原来青玄门外也有数十人各自乘着符纸飞鹤或者其他飞行道具朝着天台山下飞去。 同一时间,差不多同一地点,甚至是同一个方向,显然也都是奔着那所谓的上古秘境而去。 这叫史高志也不免有些尴尬,想起之前对厉同信誓旦旦所说的秘密,勉强对厉同分辩道:“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嘴不严,这等级机密要事居然被泄露了出去。咳咳,说不定是哪位师叔师伯听到了消息,专门释放出来叫大家都去抢宝贝……你们想,这么多人一起离开青玄门,掌门又答应的这么痛快,若是半点也不知道,怎么可能?” 厉同根本不理会他这苍白的辩解,只是沉下心去思考这其中的怪异之处。 史高志之前信誓旦旦说这秘境是个绝密,想必当时还没有弄到众人皆知,后来叫来毕需,毕需也说是许多人都是在准备一个月后的符。 也就是说,那时候这秘境的消息就已经走漏了。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走漏,而是有人故意宣扬开来! 就如同厉同之前对史高志逼问的那样:什么人会无缘无故的把好处给你?把秘境这样的好事告诉你而你又特地来告诉我? 史高志的事情或许还能够说是偶然,其他人的反应便说明这件事情实在是一次必然,就是有人在宣扬这秘境的存在,鼓励众人都去那秘境冒险。 做这件事情的人是谁? 是青玄门的宫师祖还是掌门郭嵩阳?厉同暂且就只能够想到这两人。 他们这么做,固然可以叫青玄门的弟子从秘境之内收获大量好处,但是毫无疑问,也肯定会叫青玄门的弟子们死伤众多,说不定要有很多人死在自家的内讧之中! 想到这里,厉同便不由地哑然失笑:“自己这想法还是太过天真了……对于青玄门而言,没用的弟子被淘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对于青玄门的弟子们来说,什么叫做自家门派?说不定他们自己私下里的拉帮结派都比这自家门派的凝聚力大一些!” 这就是“你视我如草芥,我也视你如无物”…… 经历了另外一个门派“丹霞派”的事情,厉同有些不太明白:一个真正的门派,如何能有这样的对立?若不是青玄门一向禁止弟子随意外出,非有许可才能外出,而又有保护山门的大阵将所有人都拘禁在里面,只怕这些弟子和杂役也留不下多少吧? 或许这样严厉无情的政策更加和缓一些,也能够让门派的凝聚力更强一点吧? “我……去他……老母……” 一个声音响起,将厉同从思索中唤醒抬头看去。 出生发话的是在他身旁站着的史高志,他正在死死盯着前面数道人影,口中骂声不绝。 此时,他们乘坐的一只颇大的飞行船只已经离开了天台山一段距离,朝着那秘境的方向而去,而那数道人影显然也是同一个目标。 而令史高志禁不住骂出口来,也让厉同惊讶不已的是,那数道人影脚下踏着的居然是刀和剑等兵器,这是神兵门的弟子们常有的做派而他们身上的服饰也分明说明了这一点,他们就是神兵门的弟子! 这意味着什么? 秘境的消息不仅是在青玄门人尽皆知,在神兵门,恐怕也是差不多的模样! 有此一遇,厉同和史高志都猜测到了一点什么,心中有了一点预感,接下来也都不再大惊小怪。 果不其然,他们接下来又遇上了丹鼎派的弟子、上仙门的弟子、钟元派的弟子、符甲派的弟子…… 六大门派的弟子接二连三、络绎不绝,竟然都来的不少! 第401章 谁的阴谋 山川秀丽,奇峰迭起。 下了天台山之后,从这船上往下看,景色颇为不错:飞的高一些,蓝天白云令人心旷神怡。飞的低一些,松柏青青伴着奇花异草,也叫人看的目不转睛。 史高志等六人却没有这心情,都一头进了船舱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去了。 厉同单手凭栏,看着这许多瑰丽景色,少有地有了一点欣赏的心情。 “公子,他们这是做什么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身后站立的金友光,轻声开口到。 “与我们无关,大约是有些不满。”厉同开口说道。 金友光有些诧异,仔细想了想,微微低下头去也不再多说。 厉同说的并没错,此刻的史高志的确是心中不满到了极点,一入船舱,布下一道隔音符便急匆匆地带着怒气看向五人中的那最为干瘦矮小的那一个:“赵兄弟!我们的交情不短了吧?自从一起到了青玄门内,你我互帮互助、亲如兄弟,一直相交莫逆……如今这件事,兄弟你要怎么说?” 那干瘦矮小的外门弟子面上也带着疑惑神色,见到史高志问话,便开口答道:“史大哥,这件事情我的确是一点也不知道!当初得到秘境消息的千真万确就只有我们那几个人!” 他声音尖细、有些如同未发育的孩童,倒是颇好辨认,只是叫人听了心中难免有些不太舒服。 “那就奇了怪了,你们那几个人若是有人守不住秘密,我倒也不怪你。毕竟你们不都是我的手下,还有人说不定会告诉其他人。”史高志有些语气微冷地说道,“但是这件事情是怎么出了青玄门的?居然还闹得六大门派人尽皆知……” 那姓赵的外门弟子顿时听出了言外之意,尖细的声音比原来更显得难听了几分:“史大哥,你这是不肯相信我吗?” 史高志摇了摇头,说道:“要么是真的你们几个人得到了秘境的真正秘密,但是其中不仅有管不住嘴的,更有其他门派派来的内奸。” “那定然不会!”身材矮小如孩童、声音尖细的那人肯定说道。 “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史高志皱紧了眉头,沉声说道。 能够跟他一起出行的五人都是心思灵活的人,听到这里都有些若有所思。 一人轻声说道:“有人刻意放出消息戏耍六大门派?” “谁做的?好大胆子!”另一人也说道。 史高志却说道:“未必是专门戏耍,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秘境……放出消息那人,未必不是打着乱中取胜的算盘!” 姓赵的外门弟子见他并不是真的怪罪自己,便也跟着思考,说道:“若是想要乱中取胜,那定然是六大门派其中之一的谋划。我们青玄门的弟子没有听到半点风声,应当不是。其余五大门派都有可能是这件事情的背后谋划之人。” 史高志微微点头,又问道:“你们当初发现秘境,究竟是如何发现的?有没有什么人刻意引导?” 姓赵的外门弟子外门弟子仔细想了想,说道:“你那应该是没有吧?当初在十万大山中我们一直是一边杀妖兽,一边查询有无秘境或者宝物,除了遇上一个符甲派的弟子之外,再也没有遇上其他人……” 史高志眼前一亮:“就是他了!” 姓赵的外门弟子弟子微微迟疑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史大哥,我们是把那符甲派的弟子收拾了一顿之后,又过了将近一天才探索到秘境,这应该不是符甲派能够做到的吧?” “你懂什么!这件事情要想做得好,就必须做的叫人不会心生怀疑。那符甲派弟子定然是极力逃脱,引得你们到了某一个方向,然后顺其自然地叫你们发现了那个秘境……” 说到这里,史高志忍不住嘿然冷笑:“好一个符甲派!设计下这样的圈套,只怕是想要用我们青玄门等五大门派的弟子的性命去填补然后渔翁得利。由此也可以想到这秘境之内的机关厉害,宝物不凡,否则怎么会叫符甲派这样大费心思?” 越说越是肯定自己的猜测,史高志越发得意:“既然如此,我们倒是不能上了他们的当,到时候,我们要见机行事,多看那符甲派弟子们的举动!只要看穿了他们的计划,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姓赵的外门弟子闻言,心中大感佩服:“史大哥说得对,我是个没脑子的,到时候就一切听从史大哥吩咐!” 史高志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好笑:“可不就是要你变得没脑子?乖乖听我号令,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其余四名外门弟子也都点头,口中说道:“悉听史公子吩咐!” 史高志微微而笑:“大家对我如此尽心尽力,叫我也心中感怀莫名……若是得了什么宝贝,我必定要叫大家都落得好处,不至于空手而归!” 五名外门弟子都连声称是。 稍待一下,那姓赵的外门弟子却又出声问道:“史大哥,那厉同和金友光两人,我们又要怎么做?” “怎么做?自然是好做!” 史高志笑道,“厉同虽然凭着肉身逞一时之快,但是据我所知,他真真正正的战绩也就是击败了筑基境界三层的王磊,筑基境界二层的清同相,除此之外,便是勾理勾别兄弟失踪在十万大山和他有些关系,但是无人可以确认就是厉同下手。” “也就是说,将厉同大不了看做筑基境界四层甚至于五层,便已经十分高估了他。而金友光也不过是筑基境界六层。他们两人合在一起,也就是两个筑基境界中期的战力。我们六个人却至少是筑基境界后期,没有一个低于筑基境界七层,又准备充分,还需要考虑他们的意见?” “反正这一次有符甲派的阴谋作为掩护,我们便是杀了他们两个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姓赵的外门弟子恍然说道:“原来如此,就看他们是不是肯乖乖听话了!” 史高志朝着船舱外面望了一眼,冷笑道:“不错,正是如此!等到进了秘境,就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听则生、不听则死!” 第402章 真的秘境 飞船又飞了一日一夜,厉同也不再看外面的景色,而是在船舱内盘膝而坐。 船舱颇为宽敞,足够八个人都坐下休息。一行人又都是武道有成的武者,因此也不会出现有人这一天不休息便困的东倒西歪的事情。 当然,八人之中总要有一个出手控制飞船朝着那秘境的方向飞,因此休息的人最多也就是七人罢了。 距离那秘境越近,汇聚起来的六大门派的弟子们越多。待到飞船终于停下,史高志告诉厉同到了秘境入口所在的地方,周围的天空中密密麻麻已经有了一两千人六大门派对这秘境动心的外门弟子当真不少,每一个门派少说也要有二三百名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 或踏着刀剑飞行;或骑着符纸飞鹤;或有自己的飞行工具;甚至还有人骑着飞行妖兽,这一两千六大门派的外门弟子们各显手段,直接将这周围空间占据的密密麻麻,一点空隙也不留下。 “他们怎么都不进去?”金友光有些疑惑地问道。 姓赵的外门弟子尖声笑道:“时候不到,自然不能进去。须知秘境有许多种,今日方法不一而足。这一次的秘境开启方法倒也不算太罕见,只是借着这上古秘境不知多长时间才有一次的开启山门、招收弟子的机会,众人才能够进入。” 金友光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只是你们如何知道秘境开启的时间,又如何知道秘境开启之后只有筑基境界的弟子可以进入?” 姓赵的外门弟子闻言,顿时得意一笑:“这个么,自然是我们这些追寻秘境的人特有的本事,不足与外人道也……” 金友光听他说得得意洋洋,身形瘦小,形貌猥琐,顿时心内生出一点轻视可笑之意,转过脸去再不和他说话。 姓赵的外门弟子见他不再说话,还以为他是无话可说,便又得意说道:“根据我们这些人的推算,不是明日便是后日,这通往秘境的传送阵便要开启了。仔细想想,上古时期的武者们真是厉害,像是这种传送法阵也不过是用来传送新入门弟子所用。” “到了如今,对于阵法符了解最多的符甲派,也绝不可能将这传送阵再现出来……” 金友光打定了主意不理会这个猥琐瘦小又得意洋洋的家伙,对他的话根本不发一言。 厉同倒是忽然开口,问道:“这传送阵有这么难吗?若是符甲派对着这传送阵专研许久,难道也不能够获得传送阵的制造办法?” 听他问话,姓赵的外门弟子越发得意:“按理说这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传送阵法不发动时与周围景象相差不大,若是发动,却又持续时间只有数日到数月时间不等,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符甲派便是有心,那也是无力。” “除非有人运气好,能够得到传说中的阵法阵盘……” “阵法阵盘?”厉同问道。 “不错,正是阵法阵盘,有了此物,只消布置的得当便可以引动天地间的元气来为阵法所用。极为神奇灵便,只可惜上古时期距离现在时间悠远,大部分阵法阵盘都已经失去作用,我也只是从书籍上见过这种记载,从未听说过有人……” “赵兄弟!” 史高志见他对厉同越说越多,生怕他嘴上一快把路上的商议也都说出来,直接开口叫道。 姓赵的外门弟子顿时警觉,闭口不言,再也不说一个字。 八人在船上等了数个时辰,眼看天色将暗,一两千人已经汇聚成两千多人,都在心中暗暗惊奇。 史高志能够看出六大门派的弟子们一起出现在这里有古怪,厉同何尝看不出来?眼看这些弟子越聚越多,厉同心中也越发不明白散播秘境消息的背后那人到底出于什么心思了…… 秘境的消息闹到人尽皆知,六大门派弟子都来了不少,难道他还能够借此得到什么好处吗? 一夜勉强过去,两千多人都瞪大了眼睛朝着某一处传说中的秘境开口所在盯着,谁也不敢有任何疏忽大意。 天明时分,一抹庞大黑影从天而降,让六大门派的弟子们都变得十分紧张。 一阵大呼小叫之后,众人才看清楚那是一只奇大无比的羊鹰青玄门赵全海的坐骑。羊鹰之上并肩站着六个人,有男有女,神态各异。 六大门派的弟子们见到这六个人,顿时便忍不住欢喜惊叫起来。 如此一叫嚷,便都分明了。 青玄门的弟子们都叫“赵师叔”;钟元派的弟子们都叫“萧师叔”;符甲派的弟子们都叫“郝师伯”;丹鼎派弟子们都叫“柯师叔”;神兵门的弟子们口中叫的是“索师伯”;上仙门的弟子们叫的是“游师伯”…… 随即众人方才都意识到一件事情,六大门派原来是各自出了一位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然后联袂前来。 也就是说,这个秘境应当是被六大门派的高层商议过,然后派了这六人前来处理。至于如何处理,在场的两千多期盼着宝贝、神丹妙药、神兵利器的筑基境界的弟子们自然是再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青玄门赵全海,钟元派那个面色冷漠姓萧的女子,符甲派那个总是穿着八卦金丝袍仿佛道士一般的姓郝的,神兵门那个背着长枪,面有伤疤的“索师伯”,还有丹鼎派曾经为青玄门众人引路的姓柯的师伯……这五人厉同在新入门弟子比试的时候都曾经见过,从来没见过的是上仙门的那个胡子花白、身形瘦削的“游师伯”。 不过,既然被称呼为“游师伯”,又是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想必就是那个游仙儿的家中长辈了。 “游师兄,你一向极有谋略,对于此事你感觉我们要如何做?” 羊鹰之上,赵全海看了一眼下面密密麻麻的各门派弟子,首先开口说道。 门内数百弟子准备探索这来历不明的秘境,六大门派的高层自然早已经知道,略作商议之后便各自派出了一名武道金丹强者来主持秩序,以免六大门派的弟子们互相内讧,结下什么怨仇。 那身形瘦削的白胡子老者便是游仙儿的家中老祖,在这六人之中,他修炼时间最长,修为也最高,而且出了名的难以对付,十分狡猾,因此赵全海开口便是请他拿主意,以免引得这位上仙门的师兄不满。 天台山六大门派,谁不知道上仙门的人本领莫测,脾气古怪?如今这位游师兄就在眼前,自然要请他先拿主意。 那上仙门的游师伯微笑说道:“赵师弟客气了,我又有什么主意?想来想去便只有两个想法,若是秘境消息是六大门派一起发现,就按照以往探索秘境的规矩来,六大门派弟子各自出手便是了。” 他这话说道一半便不说了,但是其余五人又岂会听不出来其中含义? 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六大门派的弟子们一起发现了秘境,还一起广为传播,到最后每个门派都来了数百人,甚至每个门派中的内门弟子都来了三四个…… 这位游师兄的话只说了个若是,其实也是对众人说这个“若是”实在有些荒谬,不太可能。 钟元派萧师妹答道:“既然如此,那就是说这秘境的消息是有人散播出来的。那人刻意将六大门派的弟子们都引来,还以筑基境界的弟子方能进入为借口,目的何在?” “那就叫人不得而知了……”上仙门的游师兄慢悠悠地说道,“过不多久,我们便可知晓这事情究竟是真是假。这秘境的传送阵若是真的存在并能开启,那就说明秘境是真的,我们便可以按照以往的规矩来,送弟子们进去寻宝。若是传送阵不存在,我们这一次就要遇上一个大阴谋了!” 神兵门索师兄稍作思索,说道:“若是秘境是真的,那个散发秘境消息的人,究竟是准备做什么?世上应当没有如此无聊又将好处往外送的人才对……” “这个么,那就不知了……或许是想要黄雀在后吧?” 上仙门游师兄平静说着,忽然一喜,指向某一处,“那传送阵当真开了!秘境真的存在!” 其余五人看了一眼,都发觉下面的一处河水水面上闪耀起一个仅能够一人通过的白色光门。 六名武道金丹强者互视一眼,齐声长啸,顿时将那些蠢蠢欲动的筑基境界弟子们都喝住。 “六大门派已经商议岸壁,按照以往探索秘境的规矩来!若有争抢不听命令者,一律当场取其性命!” 两千多筑基境界的弟子闻言,也都不敢出声说话,任凭这六位武道金丹强者安排。 很快,六大门派弟子们纷纷归拢在各自门派的武道金丹强者身后,形成六个长长的队伍漂浮在天空中,倒也颇为壮观。 上仙门游师伯首先派出一名弟子,那弟子踏着河水走进白光,进入了秘境。 上仙门显然相互之间有秘密的联络方式。过不多时,也不见游师伯如何动作,便点点头:“嗯,那倒也不错。” 各派众弟子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只听他开口说道:“秘境之内没有异常,可以派弟子们进去。” 众弟子闻言,都大喜过望。 符甲派的那位郝师兄却在此时冷冷说道:“这传送阵法只能传送数百人,这里却有二千多人,要如何分派才好?” 第403章 入秘境 只能数百人进入? 听到符甲派的那位郝师兄口中所言,其余五位武道金丹强者也都微微一顿。 符甲派一向将阵法和符视为自家的看家本领,在这方面本领精通独到,这郝师兄这么说,自然不会有错,这传送阵应该是真的只能够进入数百人。 “郝师弟既然这么说,那定然不会有错。”上仙门的游师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还是按照规矩来,预计一个大概数目,然后六大门派平分……” 赵全海也点头道:“正该如此。” 钟元派的萧师妹转头看向那符甲派的郝师兄:“郝师兄,以你估计,这阵法能够容纳多少人进入?” 郝师兄仔细打量着阵法,绕着圈子来回查看两次,方才说道:“这阵法能够容纳的人数应当在六百到八百之间,若是人数满足,阵法便会消散于无形。” “一般而言,这种招收弟子的传送阵应该都会在三日之后重新出现,为的是将不够资格做弟子的人赶出门派,这也是一般的秘境离开的机会。这也是众弟子探索完秘境离开的唯一办法,若是过时而不能回来,那说不定就要被困在上古秘境中化为白骨……” “既然如此,那就暂且按照六百这个数目算吧!”神兵门的索师兄见他说的话已经偏离主旨,便开口打断道。 上仙门游师兄微微点头:“嗯,就按照这个规矩来。每个门派各出一百人,若有多余名额再说也不迟……五位师弟,我们尽快安排下去吧,注意着一些,叫下面的弟子们不要进了秘境之后失了和气。” 其余五名武道金丹强者闻言都点了点头,各自转身从自己弟子中挑出一百名弟子来。 厉同见到赵全海在青玄门弟子中挑选,还以为是想要挑选实力更强的。没料到赵全海不过是随意挑选,根本不在乎实力强弱,从青玄门来到此处的四百多名弟子中随手指了一百个,实力有强有弱。 厉同和史高志八人排在靠后的位子,待到一百名弟子挑选完毕,他们八人居然没有一个入选。 “完了,这一次真是白跑一次……”史高志失望说道,“赵师叔怎么这样做?要进入秘境探险,怎么也是要按照修为的高低才对吧?” 他的声音并不大,仅仅是小声抱怨,隔着数十丈的赵全海却转头看了过来。 史高志顿时大吃一惊,急忙低下头去。 赵全海冷哼一声,史高志顿时站立不稳,身形一晃,险些从空中摔下去…… “再多嘴多舌,废了你修为!” 史高志顿时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低垂着头再也不敢说话他还以为赵全海不会和他一般计较,又或者看着他有可能成为新的内门弟子,给他一点小小的面子。 哪想到他自己的想法委实太过美好,身为武道金丹境界强者的赵全海对他有什么顾虑可言?又何须给他半点面子?他自己在自己的势力中可以发出声音,在此时也就仅仅是普通的外门弟子罢了。 六大门派的六百名外门弟子准备完毕,排着队依次进入那河水上面的白色光门之中。 随着这些弟子进入,白色光门的光芒越来越微弱,就如同厉同之前见过的荒丘秘境的入口差不多。 “看来这一次是无功而返了。” 厉同看着那秘境的入口越来越微弱,心中想道。他和史高志各自暗暗算计,没想到来到这里之后居然连秘境都不能进入,这实在有些可笑。 六大门派的六百名弟子终于全部进入了秘境,那白色的光门只剩下一点微不可见的光芒。 符甲派的郝师兄仔细查看一番,说道:“最多还能进入十多人,每个门派便再送进去两个人吧!” 说罢,他回过头去叫道:“清同相、葛中乙,你们两人过来。” 随着他的话,符甲派中两名弟子站出来,一名便是清同相,另一名自然就是叫做葛中乙的弟子。 郝师兄将两人叫到身前,对那葛中乙吩咐道:“你是内门弟子,修为一向不差,这一次进入其中,要好好照顾你师弟,不得叫他有一丝一毫损伤!” 那葛中乙躬身答应,和清同相一前一后进了那白色光门。 其余五个门派见此情形,也都做出了差不多的选择。上仙门派出一名内门弟子保护着游仙儿进入秘境,神兵门派出一名内门弟子保护着刚刚突破到筑基境界的时明月进入秘境。丹鼎派、钟元派也同样如此…… 反正是最后两个名额,一名内门弟子保护着门派未来的天才弟子,应当也出不了什么大碍。 到了青玄门,赵全海也点了两个人,虽然不是内门弟子但是同样也是筑基境界九层的史高志,以及早早就被众人所知的厉同。 “你刚才说你修为高,想要进这秘境,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你若是叫厉同出了什么差错,我决不饶你!”赵全海对史高志冷冷说道。 史高志本来心中一贯颇有算计,也并非是胆小怯事的人,此时此刻在赵全海面前却是真的感到了害怕,急忙答应一声,和厉同一起进了秘境。 一进秘境,厉同和史高志两人便都有些惊异:好大的雪! 鹅毛大雪飘飞,遮天蔽日,整个世界都是银装素裹。两人似乎直接从夏日一步跨入了冬日,厉同身躯强悍,倒还没什么反应,史高志便要差一些,打了两个哆嗦才渐渐适应过来。 “这是什么门派?居然叫门派内下雪?难道这门派全部修炼冰雪属性的元气吗?”史高志口中嘀咕着说道。 厉同朝着四处打量一下,发现清同相和游仙儿等人都在朝着山上赶去这是一处山峦,远远地可以看见一座宫殿的模样,那宫殿自然便是他们的目标。 史高志也看到了他们的心中,再看地上乱糟糟的痕迹,已经不知道多少人到了那宫殿之处,有些心急地叫道:“厉同,我们也快点,别让他们抢先了!” 厉同却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脚下,问道:“史师兄,你说这里有机关陷阱,需要强悍的身体才能够抗衡,如今机关陷阱在何处?” “我哪儿知道在何处?” 史高志急声叫道,“这儿没有机关陷阱难道你还盼着出现机关陷阱不成?别磨蹭了,好东西都快要让别人抢光了,你磨磨蹭蹭地做什么!快点跟我上去!” “我他妈也是到了血莓,让赵全海那个狗脸不如人脸的给盯上了,居然还要照看着你的安全……” 说着话,他自己便跳了出去,朝着山上奔去。 奔出十多丈,史高志回过头来,诧异地发现厉同并没有跟上来:“厉同,你又发什么傻?好东西就在眼前,你不去我可不管你了!” 厉同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蹲下身体,开始打量石头所做的阶梯。 史高志见他这么做,心中暗骂一声脑袋有病,自己转身迅速朝着山上而去。 没有传说中的机关陷阱,秘境之内居然下着雪……厉同对这个秘境早已经升起了警惕之心,又见到这样的情景之后,更是大感这秘境诡异。 既然是招收弟子的门派,居住之处应该是四季长春、风和日丽的才对,怎么会是一直下雪?没进入秘境之前,几乎所有人口口相传、信誓旦旦的都是机关陷阱极多,如今机关陷阱一个也没见到,向山上去的路更是少有人走,大多人都直接飞起来向着山上那宫殿飞去。 当然,最让厉同感到诧异的是他蹲下身体之后的发现。 原本应该经历了千万年的石头阶梯并没有那些自然而然的遗留痕迹,而且上面凹凸不平,根本算不上多么平整,颇为丑陋。 这秘境中的门派到底是什么门派?怎么会叫自家门派的阶梯如此难看不堪? “你也发现异常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忽地在一旁响起。 厉同转头看去,见到时明月和另外一名神兵门弟子从不远处的一颗树后走了出来。 厉同微微点头:“时师姐,原来是你。你发现了什么异常?” 时明月对他笑道:“厉师弟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叫我这个故人想要和你叙叙旧也是不可,我倒是很想问问你这两年以来过得如何……” 这话一出,她身旁的那名神兵门弟子顿时干咳一声:“时师妹,你和这位厉师弟认识?” “对,我们以前……” 时明月刚开口说了一半,厉同便打断了她的话:“先不要说这些话,要想叙旧也要等到以后再说。这秘境颇为诡异,为了小心为上,我们还是先说这里的诡异之处。时师姐,你发现了什么异常?” 时明月身旁那名神兵门的内门弟子见此顿时大怒:“小子,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上下尊卑吗?你既然叫她师姐,便应该恭恭敬敬……” “好了,唐师兄不必说了,厉师弟一向都只这样心直口快,没有什么恶意。” 时明月对那唐师兄劝解了一句,才又对厉同说道:“此处除了传送阵法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奥妙,更没有一个门派该有的任何标识,实在古怪出奇。再结合你刚才也看到的石头阶梯的奇怪之处、突然哄传六大门派的秘境传闻,足以说明这所谓的秘境更像是一个阴谋!” 第404章 惊变 听了时明月的话,厉同微微点头。 时明月考虑的也是他所考虑的,之前哄传于六大门派只见的秘境传闻怎么看怎么像是有人在背后策划。若是进入到一个正常的秘境之中,厉同说不定也就没有了这么多怀疑。 偏偏进入的又是一个十分诡异、不正常的秘境。 这件事情也就越发变得不可信起来。 神兵门的那位叫做唐师兄的内门弟子说道:“还好时师妹聪明细心,刚一进来便发现了异常之处,要不然,我险些也被骗过去了!” 说着话,他的眼睛不断在厉同和时明月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观看两人反映。见到厉同面上没有其他意外神色,而时明月笑着开口谦让,唐师兄的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看来这个叫厉同的小子虽然和时师妹有些关系,但是两人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亲密…… 厉同稍作沉吟,说道:“这里既然除了传送阵之外再也没有其他阵法,是不是说我们也不需要考虑其他,直接便可以飞离此处?” 时明月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想来应该可以吧?” 那位唐师兄却有些不太甘心,说道:“虽然事情诡异了一点,但是我们既然有可能随时逃走,为何不试着上山看看,说不定山上真有什么好东西也未尝可知。” 厉同淡淡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 时明月说道:“唐师兄,山上已经去了这么多人,就算有什么好东西,我们现在去也是晚了。更何况这件事情若真的是阴谋,我们如今最需要的是安全离开此处,其余的都不必多说……” 那唐师兄闻言,顿时笑道:“明月你说的半点也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厉同见他对时明月这般忍让,口中称呼更是从“时师妹”变成了“明月”,顿时明白了他心中打得什么主意。 不过这会儿厉同满腹心事都在这诡异的秘境上,这点事情根本也不往心里去,直接抛之脑后。 忽地一声惊叫声远远传来,厉同、时明月和那唐师兄都吃了一惊,朝着山上的方向看去山上出现了什么事情? 鹅毛大雪,一片连着一片落下,将他们的目光视线都遮蔽住,让他们也不过能够看到百丈左右的东西对于身体远超于常人数倍的筑基境界武者来说,这个距离实在是短的不可思议。 一声惊叫之后,除了雪花纷扬的声音,天地之间重新变得一片寂静,似乎刚才的那一声惊叫只是一个错觉。 “这是怎么回事?”时明月皱眉问道。 唐师兄不能确定地说道:“是因为有人中了陷阱和机关?之前似乎有人说过,秘境里面机关陷阱很厉害,必须身体强横的人才能够支撑得住……” “啊!” “啊!” “救命啊!” 一连串的惊叫声和惨叫声从山上传出来,厉同听到这里,终于变了脸色:“这阴谋,居然是针对着六大门派全体来的!这是要害死所有进来秘境的弟子!” “怎么会?谁会这么做?”时明月吃惊地叫道,脸色发白。 唐师兄也说道:“这也未必见得。说不定是他们得到了什么好东西,开始内讧了……什么要害死所有弟子,实在太危言耸听了!” 就在此时,山顶上传来一声大喝:“一生无有色,千载传留名,上仙门弟子万年春,恭请无相佛祖驾临!” 轰隆一声巨响,山上宫殿被直接掀飞砖瓦,朝着四方溅射而去! 唐师兄顿时怔住:“上仙门内门弟子万年春,这时候居然使出压箱底的功夫来了!这家伙可是筑基境界九层,请无相佛祖上身后可在一盏茶时间内不逊色于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这下糟了!真的糟了,山上有武道金丹境界的强敌!” 厉同和时明月顿时心中也都重重一跳:虽然早就想到过会有强敌,但是真的出现了武道金丹境界的强敌,他们也不由感到一股无礼的感觉。 这果然是个阴谋! “我们快走!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处!” 厉同开口说道。 这地方除了一个传送阵之外,再也没有其他阵法。没有像是护山大阵一样可能阻拦他们逃离的阵法,他们应当能够直接逃离! “不错!我们快点走吧!”时明月说着放出一柄短剑,踏在短剑上便要起飞。 那唐师兄也不再多言,腰间挂着的一柄刀自动飞起来,也要起身飞走。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厉同,你想要走了?”那人开口冷冷说道。 厉同看着他,心中升起恍然感觉:“又是你!望宫苏荼!这阴谋又是你布置下的?!” 来人面容冷峻,血红双眉十分惹人注目,正是那望宫苏荼的真身。 “不错,这一次还是我布置下的。”望宫苏荼声音冰冷,面上一丝笑意也没有,“你也算有些小聪明,又能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异常,不妨猜一猜我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一番布置又是为了什么?” “你的谋划,我自然不知道,不过你既然已经和妖兽星光妖缨联手了,你们要做的自然就是对付六大门派的事情。这一次,你们不就是打算着对付六大门派的弟子们吗?”厉同冷冷说道。 望宫苏荼冷冷道:“对,也不对……” “你就是望宫苏荼?”唐师兄吃惊问道,“听说青玄门内门弟子江流鹤在你手下根本撑不住一招?我倒是很想试一试……” “你算是什么东西!”望宫苏荼转回头去,眼中精光直射,厉声喝道。 那唐师兄吃了一惊,直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震惊地爬起身来,难以置信地叫道:“这……这不可能……你……你你……你怎么回是武道金丹境界!” 时明月闻言,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心态也变作了震惊和担忧:这望宫苏荼如此强,我们还能不能从他手中逃出去? 厉同倒是没有受到多大影响,面色依旧平静:“我什么地方说的不对?” “对付你们六大门派,是我明面上的目标。”望宫苏荼说着话,走到了厉同眼前,逼视着他,“我还有其他目标,要通过这一次的谋划一起完成。” “譬如说,血狱炼杀功法?”厉同问道。 望宫苏荼冷声答道:“这也是其中目标之一。” 第405章 亦有如此人物 “这也仅仅是目标之一?你想要通过这个阴谋做到的事情还真多……” 厉同看着面色冰冷、血红眉毛的望宫苏荼,口中说着话,手掌悄悄按在了自己腰间。 望宫苏荼察觉到他说话时候的动作,嘲讽地勾起嘴角:“怕了?想要用郭嵩阳的那把落微剑来保命?” 厉同还没有回答他,便听到山上又传来一声闷吼:“金刚铁骨,给我开!游师妹、清师弟你们快走!” 听到这吼声,一旁唐师兄不由面露惊讶神色,喃喃说道:“这是钟元派的内门弟子出手了!他居然是要帮助上仙门和符甲派的弟子吗?情势居然已经坏道了如此地步?” 望宫苏荼同样稍稍一顿:“不想六大门派之中居然还有这种心胸开阔之人,倒也少见……” 话音未落,只听到山上又传来一声大喝:“朱师兄说的对极了,此时此刻,咱们又怎能爱惜自己性命?这六百多人只有两个能够逃出去,也是我们赢了!六大门派的弟子们,我是符甲派弟子葛中乙,可有人愿意和我一起血溅当场?” “好!好!好!”一片响应声顿时响起,更有人大声叫道,“咱们就是死了,也不能叫这些妖兽们得意!” 听到这里,厉同微微动容:“好气魄!我也没想到六大门派之中居然有这样慷慨悲歌、从容赴死的人物!” 望宫苏荼稍微默然,随后冷声道:“的确是好气魄,只是依旧逃不脱我布置下的天罗地网,这一番挣扎看起来尤为可笑!”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样,数道身影冒着鹅毛大雪从那宫殿中倒飞出来,口中个个喷洒出大片鲜血,竟然叫厉同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还有谁想要反抗?” 一声沉闷的吼叫声从宫殿之处传来,紧接着,六个带着明显妖兽特征的化形期妖兽也从宫殿中飞了出来,站在空中,姿态各异,带着漫天杀机,叫飘落的雪花都止不住停顿了数息时间! “还有谁想要反抗!” 六个化形期妖兽之中,雄壮健硕、肌肉高高拱起、头上生长着牛角的那妖兽再次叫道。 “我!” 一声怒喝响起,之前倒飞出来的一个人高叫一声,身上亮起一道白色光芒。 “妖兽畜生们,今天你们都要给老子去死!上仙门必死杀招,请真身!” “请无相佛祖真身降临!” 伴随着这一句话,那道白光瞬间扩大,变得夺目刺眼,将周围的雪花都直接化作了雪水,就连六名化形期妖兽都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来。 望宫苏荼的面上表情也变得有些诧异:“好一个请真身……实力居然比之前还要强!这必死的杀招,敌人未必会死,他自己倒是一定会死!” 白光散去,一个头顶神华宝圈、手中握着两条青色巨蟒、约有十多丈高的巨人盘膝坐在鹅毛大雪之中。令人感到吃惊的是,这巨人的面上极为诡异,一片空白,连口鼻眼眉都没有! 这大约便是无相佛祖的名字来由……不过这没有面容丝毫不损他自身的威势,更加叫人对此不敢小看。 “都快些走,此处还是在十万大山,逃回天台山,你们便都安全了。”那巨人忽然开口说话,声音如同打雷一般,轰轰隆隆地响个不停,偏偏并不怎么刺耳。 “多谢万师兄!” 有人高叫一声,许多人也都跟着响应。紧接着,二三百人从那宫殿的上空腾空而起,在天空中划出不知多少道痕迹,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散去了! “哪里逃!” 六名化形期妖兽怒声叫道,各自出手去拦截这些四散逃开的六大门派弟子们。 那上仙门内门弟子万春生所化的“无相佛祖”巨人便也出手,一双巨手带着两只青色巨蟒一起合拢过来,天地之间顿时为之一清,所有的鹅毛大雪都被他一人合拢在手心中,带着呜呜的风吼声朝着六名化形期妖兽压过去! 区区一个上仙门内门弟子,居然敢邀战六名化形期妖兽?谁又能料到他有这种胆子? 六名化形期妖兽又惊又怒,更有一个直接现出了真身,化作一个数丈高的红毛野猪,怒吼一声直接朝着那“无相佛祖”巨人撞了过去! 那巨手横扫而过,那红毛野猪便被瞬间扫入了掌心之中,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响,那红毛野猪居然就此从空中跌落,俨然受了重伤! 其余五名化形期妖兽大吃一惊,顿时都迟疑起来这个什么无相佛祖,怎么会如此厉害? 一时之间,这“无相佛祖”巨人不动,五名化形期妖兽也不敢动,双方居然就此僵持起来。 厉同、时明月和唐师兄三人看到此处,都只觉得心中震撼,不只是厉同和时明月两人,便是那位原本心中并不如何光明的唐师兄,见到上仙门内门弟子万春生的壮举、听到符甲派葛中乙的豪言,知道了钟元派朱师兄的义举,心中同样激荡不休,颇受震动。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如他们三位一般,那当真不愧此生! 望宫苏荼红眉冷目,见到三人表情,冷冷哼道:“你们看戏也该看够了吧?是不是该好好面对你们自己的问题了?你们三人之中,有谁能够爆发出力量,拼着自己不活了、也要将其他两人救走吗?暂且不说你们能不能做到,就是你们能够做到,你们会怎么做吗?” “那也未必可知……”厉同冷冷笑道,“我又何须去救他们两人?我若是转身就逃,你敢不追击我吗?” “我杀了他们两人,照样追的上你!”望宫苏荼冷冷道,“不要以为你在先天境界可以击败筑基境界,就以为筑基境界同样可以戏耍武道金丹境界,这是完全不同的层次!” “但是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修炼血狱炼杀功法?”厉同笑着问道,“你就这么确定你看到的我的实力,就是我的真正实力?” 望宫苏荼怔住了,随即声音在冰冷的基础上竟然又硬生生阴寒了几分,变得寒彻入骨:“你……你居然真的修炼了!你好大胆子!那是上天给我的功法!” 上天给你的功法? 厉同心中不屑冷笑:上天从未给过任何人东西,所谓的奇遇和巧合也绝非是因为你自己有多么可怜,纯粹是巧合罢了,怎么会是上天给你的? 第406章 空气之重 “那功法我的确修炼了……” 厉同一边说着话,目光一边朝着时明月和那唐师兄两人暗暗示意。 望宫苏荼被这消息刺激的头脑发蒙,只知道听厉同说话,一时之间居然也没有注意到厉同的打算。 “好,你既然修炼了血狱炼杀,还得到了我的宝贝,我更要把你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望宫苏荼冷声说道。 厉同哈哈一笑,于此时明月和唐师兄一起悄不作声地后退一步。 若是换做平常时候,这点动静虽然时明月和唐师兄刻意隐瞒,但是在望宫苏荼这样的武道金丹境界强者之中定然无异于霹雳在耳边炸响一般。 只是望宫苏荼本来便修炼的邪魔外道的血炼之法,基础之松懈极为少有,固然可以在高一个境界的人面前显示修为高超,但若是和他同一个境界同一个层次,他便就只能依靠着血炼之法的种种诡异之处克敌制胜,说到底谈不上修为深厚,更谈不上根深蒂固。 再加上望宫苏荼如今的注意力全在厉同身上,因此居然无意间忽略了时明月和唐师兄两人的举动。 “你笑什么!”望宫苏荼冷声问道。 厉同笑道:“我笑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血狱炼杀功法的奥妙……” 时明月和唐师兄两人屏住了气,身上能量积蓄的蠢蠢欲动,身形悄悄转动。 望宫苏荼问道:“什么奥妙!” “自然是……”厉同有意无意地拉长了声音。 望宫苏荼也不由被他的话中内容所吸引,对那血狱炼杀功法的真正奥妙产生好奇。 “跑!” 厉同厉喝一声,转身一纵,身体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出去,四倍重力全数开启,脚下是火焰属性的元气全力喷涌,居然起到一股强大的推动作用叫他瞬间获得了比原来更强出数倍的速度只听到一声闷响,就像是被人迎头一拳重重打在脸上一般,厉同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时明月和唐师兄两人听到这一声叫喊,顿时也都不敢延迟,都飞快地跳上自己的剑和刀,踏着刀剑飞入空中,同样开始夺命狂奔! “跑?” 望宫苏荼险些没有回过神来,待到转回头来,方才看到厉同身上冒出一层白雾,然后以望宫苏荼都没有见过的、前所未有的速度逃向了山下左侧的方向! 原来是他要逃跑!好大的胆子! 望宫苏荼顿时再也顾不上时明月和唐师兄,甚至再也顾不上山上的那些争斗以及他自己的天罗地网,直接朝着厉同追了过去! 他之前对星光妖缨说出这个计划,明面上的目标是为了杀死六大门派的弟子,在星光妖缨不能修为进步的时候还要削弱六大门派。但是对于他来说更至关重要的却是从厉同身上得回那件宝物、得回血狱炼杀功法! 因此才有了需要身体强悍的武者进入秘境冒险的传言! 如今对他来说,这计划中最重要的猎物居然就要逃脱,他怎么能够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身体微微扭曲,化作一道鲜红的影子,望宫苏荼朝着厉同的方向追了过去。 “嘭”地一声闷响过后,那种被人迎面打中一拳的感觉再次传来,厉同不由自主地降低了自己速度,回头看了一眼,就在他刚刚穿过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朵白色的云彩,那白色云朵形状古怪,似乎被他刚刚穿透……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现一朵云彩?还恰好被自己穿透了?还有那一声闷响,又是什么意思?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眼角也注意到另外一件事情:望宫苏荼果然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朝着他追了过来! 厉同心中微微一紧,再也顾不上研究其他,直接脚下一踏,再一次爆发出元气属性,加速向前逃去。 “嘭!” 又是一声闷响,让厉同的速度再一次不得不降低下来。 这地方怕是有古怪,居然不能够发挥最大速度! 厉同心中暗叫一声糟糕,转头再看一眼,发觉自己这一次又把望宫苏荼抛的远了,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望宫苏荼的速度没有自己快…… 随即厉同才感觉到了异常:望宫苏荼可是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怎么会没有自己快?这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眼看望宫苏荼又要追上来,厉同顿时也顾不上思考,再次加快了速度,将望宫苏荼再次甩到了身后数十丈之外。 伴随着这一次加速,厉同毫无意外地再一次听到那一声闷响,身上也再一次毫无意外被迎面而来的一股什么力量打中,再一次被迫降低了一点速度! 这可真是奇怪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厉同沿着一个方向再次加速,再一次感受到这种力量并且听到那一声闷响。 随后厉同才又有些明白了:平时我也常常感觉自己的速度越快,身体周围的空气便越是重的厉害,难道说这一次是因为速度太快了,所以身体周围的空气就变成了一扇门一般,让我直接一头撞上去,叫我不得不降低一些速度? 说到底,便是空气越来越重,一开始轻如羽毛,后来沉重如水,到刚才的速度,便已经坚硬如铁一般了! 厉同心中这样想着,也不由地暗暗庆幸:若不是我的身体强悍坚韧至极,如今只怕一个加速,脑袋便要硬生生地从脖子上掉下来……不过若是没有这样强悍的身躯,只怕想要有这个速度也困难。 他自己将问题悄悄想得明白了,跟在他身后的望宫苏荼却是气的难过道近乎吐血厉同手中到底还有什么古怪东西,为何脚下一旦喷吐火焰属性元气,速度就会暴涨?身体还会在空气中留下一块白色云嶂?这到底是什么古怪东西? 就仅凭厉同这个速度,他就要追不上对方了! “难道说他居然要让这小子从自己的手中逃脱不成?这是最近最好的一次机会了!厉同这小子是个可怕的天才,若是等他将血狱炼杀功法完全学会,自己就只等闭目等死了!” 望宫苏荼心中想着,眼中满是怨毒冷冷看着厉同在自己眼中渐渐远去,咬了咬牙,决定发动自己的后手。 厉同手中的血狱炼杀功法对他太重要了,根本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闪失,他必须要在今日得到这个功法。 山下,一个年轻人笑吟吟地开口道:“诸位,事情有些出乎预料,牛头领和猪头领等六人未能把那些弟子全部灭杀,反而被一个筑基境界九层的弟子缠住了,导致跑了百十个弟子。” “什么!”星光妖缨有些发怒,喝道,“他们六人以化形期的修为居然对付不了那些筑基境界弟子?他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这个问题自然不需要多说,待到我们收拾了残局之后再说。殿下,该将这些漏网之鱼都收拾了!”那年轻人笑着说道。 星光妖缨微微点头:“你说的不错,快鹄、蜂后你们几个带上自家的属下,去将那些漏网之鱼追杀殆尽吧……” 那年轻人笑着说道:“殿下且慢,我还发现了一个弟子速度奇快,恐怕需要快鹄首领亲自出手才行!” “哦?速度奇快?”星光妖缨诧异问道。 快电鸟的首领快鹄不以为然:“速度奇快?能有我快?望宫苏荼,你这人类不要胡说大话耽误了我的事情,我还遵照殿下的吩咐去追杀那些逃走的弟子!” 那年轻人笑道:“那我可就说不准了,我只知道他飞行之时速度奇快无比,有时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身体也会冒出一层白色的云彩,也不知道是借用了什么法宝才做到这一点……只知道他的速度应当超越了普通化形期妖兽!” 快鹄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张大嘴:“你说的是真的?” “你指的什么是真的?”望宫苏荼的化身笑着问道。 “就是说他会发出沉闷的响声,身体周围还会冒出白色云彩!”快鹄语气激动地问道。 望宫苏荼的化身意识到了一丝不对,面色稍稍严肃:“这的确是真的,我的化身亲眼所见。” “这不是法宝……”快鹄低声说道,随即又提高了声音,“这不是法宝!” 望宫苏荼的化身不明所以:“不是法宝?那是什么?” “那是速度达到一定境界的一个标志。”快鹄说道,“我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类能够以他的脆弱身躯能够承受这样的速度,要知道我就算是要达到那个速度也是需要恢复了妖兽真身才可以做到!” 这下不只是望宫苏荼的化身惊异,连星光妖缨都有些惊讶起来:“这个速度有这么快?一个筑基境界的弟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快鹄也点点头,说道:“不要说筑基境界,就是人类的武道金丹境界想要拥有这个速度也是极为困难!他们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速度,在这种速度下,空气就会变得沉重如同金铁,你就像是全力飞行,迎面撞上一扇坚固的大门,直接就有可能被活生生撞死!” 目光一亮,他看向了望宫苏荼:“快点告诉我那个弟子在什么地方!我要亲自去追杀他,看看他是否真的有这种速度,能够逃得过我的追杀!” 第407章 血腥大殿 “万师兄,这个上古秘境怎么在下雪?” 靠近那与其说是古朴倒不如说是简陋的宫殿门口的时候,万春生听到身旁的游仙儿这样问道。 万春生没有回头回答,心中升起一股警惕的感觉。 眼前这大殿很大,但是并不算多么精美,尤其是一个偏殿也没有,简直叫人感觉到匪夷所思。 秘境他去过三次,虽然每一次都不一样,但是终归有一个规律,上古时候的建筑比如今的建筑更加讲究美轮美奂,在细节处往往连发丝一样的地方都要算计到。 而这个所谓的秘境,除了这么一个简陋的大殿之外居然再无其他,甚至还暴露在风雪之中任何秘境若是在风霜雨雪中千年万年,都将化作灰尘! 这其中的古怪太大了! 万春生没有答话,后面却有人答话了:“既然是上古门派考验入门弟子的,这大雪应该也是考验的一个办法吧?” 万春生和游仙儿看过去,原来是符甲派的葛中乙和清同相,这两人先进来,走的倒是不太快,而说话的人正是清同相。 游仙儿笑了一声:“原来是你,清同相。厉同也跟着进来了,你们是不是还要在这里打一次?” 清同相口中哼了一声,显然颇为不以为然。 至于是认为游仙儿的说法太过无聊了不以为然,还是认为厉同的实力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那就只有他自己心中才知道了。 “这秘境怕是有些古怪” 葛中乙同样有些经验,对万春生两人开口说道。 “有什么古怪!你们不愿意进去我进去,宝贝就在里面!”一个头顶微秃的青玄门弟子急匆匆地叫着冲进了大殿里面,口中还喃喃说道。 这人正是一向心有算计的史高志,这会儿却是迷了心窍,红着眼睛只想宝物,连其他人也不知道避讳,嘴里嘟囔着就直接闯进了大殿里面。 清同相嘿嘿冷笑:“这个人就是青玄门派来保护厉同的内门弟子?游师妹,你看到没有,他们青玄门便是这副不堪的模样!” 葛中乙在他身旁说道:“清师弟,事情有些不对,先不要说这些话了!” 就在这时候,忽地一声惨叫声从大殿内传来: “啊!” 万春生、葛中乙、游仙儿、清同相四人顿时怔住,随即便都提起了警惕。 之前万春生和葛中乙猜测秘境有古怪还只能说是猜测,如今看来,这秘境果真大有古怪!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惊叫声和惨呼声从大殿内传来,万春生犹豫了一下,说道:“六大门派弟子一贯师兄弟相称,也同处于天台山一脉,更何况殿内还有上仙门和符甲派的弟子……葛师弟,你我一同上前看看?” 葛中乙微微点头,两人纵身一跃,越过数丈距离到了大殿门口,朝着里面看去,只见数十个六大门派的弟子已经横倒在血泊之中。 而站在众弟子的最中间的是六个人,不,或者说是六个妖兽,六个化形期的妖兽! 这六个妖兽俱都是人类形体模样,身体只是留下了一点妖兽的痕迹,偏偏个个凶残狞笑,又是在血泊之旁,一时之间便把在场所有弟子的胆气都镇住了。 “化形期!” 万春生和葛中乙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这样实力的妖兽居然还用阴谋来对付筑基境界的弟子们,在场所有弟子只怕都再也不能够生还了! “哈哈哈哈,又来一个给我们送食物的!这两个,我们要怎么杀了吃才好?”一个长着猪鼻子的化形期妖兽,开口问道。 万春生心下一狠,直接迈出一步,口中大声喝道:“一生无有色,千载传留名,上仙门弟子万年春,恭请无相佛祖驾临!” “啧啧!上仙门的?听说你们门派的人都讲究焚香沐浴,因此细皮嫩肉,别有一股熏香的味道,吃起来风味极佳说的我口水都要下来了,牛老大,动手吧?”那猪鼻子妖兽盯着万春生,口中居然真的流出一道亮晶晶的涎水来,叫在场所有弟子都在心中打了个突:这些妖兽,是真的要吃人啊! “随便你吃,今日的食物足够了!”那头上长着牛角的妖兽狞笑一声,直接冲入弟子之中开始了新一轮屠杀! 其他五名妖兽见此,更是凶残大笑不已,朝着各个方向开始屠杀弟子,而那些弟子也开始惊慌失措的想要逃跑,一时之间,整个大殿之内变得混乱又血腥,残肢断臂和鲜血一起飞溅,头颅更是翻滚转动不停。 “啊!” 一声惊叫从门口位置传来,一个妖兽回过头去,看到清同相和游仙儿两人的踪迹,便狞笑一声走了过去。 万春生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手脚不至于因此发软,站在了那妖兽的面前,葛中乙也终于回过神来,脸色发白地站出来,和万春生站在一起之前他们仅仅是筑基境界九层罢了,又怎么敢不自量力地去化形期妖兽的杀戮?实在是害怕极了,也被这些妖兽的凶残惊住了! 而如今,妖兽真的要动手杀死他们两人保护的人了,就由不得他们不站出来了游仙儿、清同相,他们两人分别是上仙门和符甲派以后的希望! 又有一个身形健壮的汉子也站了出来,和他们站到了一起,口中闷声吼叫道:“金刚铁骨,给我开!游师妹、清师弟你们快走!” 万春生和葛中乙闻言,顿时心中也都一暖,莫名地产生了一点底气和勇气。 还有人和我们站在一起! 又有数名弟子默不作声地走了过来,和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六百名弟子,妖兽们固然厉害,却也一时没有杀完,这数名弟子虽然还没有被杀死,但是过不多久也将必定被杀! “诸位,我们该拼命了,不能再爱惜自己的性命了!”钟元派的那名内门弟子沉声说道。 葛中乙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朱师兄说的对极了!此时此刻,咱们又怎能爱惜自己性命?这六百多人只有两个能够逃出去,也是我们赢了!六大门派的弟子们,我是符甲派弟子葛中乙,可有人愿意和我一起血溅当场?” “好!好!好!” 一片响应声,越来越多的弟子们汇聚在一起,并肩而立。 第408章 万春生 见此情形,正在六大门派弟子之中大肆杀戮的六大化形期妖兽也不由地都停下了动作,朝着万春生、葛中乙等人望去。 “这些家伙都在找死吗?”长着猪鼻子的化形期妖兽奇怪问道。 头上长有牛角的化形期妖兽却不以为然地大笑一声:“他们愿意这么做倒也正好!都站在一起杀起来也省事了许多!” 随后,他的身形一收一鼓,浑身本来就健壮无比的肌肉居然再一次扩大,变得极为骇人。 身形一动,这生长着牛角的妖兽便已经冲到了万春生、葛中乙、朱师兄等数名领头之人面前。 也不用任何招式,这生长着牛角的化形期妖兽只是一低头,将头顶朝着数人重重一顶,头上牛角瞬间变粗顶住了万春生数人。 紧接着,万春生等人便如遭雷击,身体直接从宫殿中倒飞出去,在外面遮天蔽日的鹅毛大雪中,口中个个喷洒出大片大片的鲜血,显然受伤极重! “还有谁想要反抗?” 头上带着牛角的化形期妖兽冷冷巡视着众弟子,吼叫道。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动弹,缩在人群之中的史高志悄悄缩了缩脖子,躲在了另外一人的背后。 六个化形期妖兽俱都冷笑一下,朝着外面飞去:这大殿之内已经没有任何人是他们的顾虑,就算是放着不管,他们也做不出什么事情来,只会是一盘散沙罢了。 比较起来,外面那些重伤的人反而叫他们更加想要杀死。 “还有谁想要反抗!” 飞在天空之中,六个化形期妖兽之中,雄壮健硕、肌肉高高拱起、头上生长着牛角的妖兽盯着万春生等数名重伤的弟子再次叫道。 “我!” 一声怒喝响起,之前倒飞出来的万春生高叫出声,咬着牙吐出口中的血沫,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反正自己已经身受重伤,再怎么样也是逃不掉了,何不用自己的最后一点能量来成全了其他人?” 身上亮起一道白色光芒,所有的元气都开始涌动,万春生对准了那六个化形期妖兽大声喝道: “妖兽畜生们,今天你们都要给老子去死!上仙门必死杀招,请真身!” “请无相佛祖真身降临!” 伴随着这一句话,万春生一阵剧痛,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解脱一般的微笑。 那道白光瞬间扩大,变得夺目刺眼,将周围的雪花都直接化作了雪水,就连六名化形期妖兽都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来。 白光散去,一个头顶神华宝圈、手中握着两条青色巨蟒、约有十多丈高的巨人盘膝坐在鹅毛大雪之中。 更令人感到吃惊的是,这巨人的面上极为诡异,一片空白,连口鼻眼眉都没有。这便是无相佛祖的真身本相,本来没有面目的也就无色无相。 “都快些走,此处还是在十万大山,逃回天台山,你们便都安全了。” 万春生用尽自己最后一点能够控制的元气操纵着无相佛祖开口说话,声音如同打雷一般,轰轰隆隆地响个不停,偏偏并不怎么刺耳,如同晨钟暮鼓,直入人心。 “多谢万师兄!” 游仙儿高声叫道。 她见此情形,便知道万春生已经萌生了以死换取众人生机的心思,心下再也忍不住悲哀。 许多人也都跟着响应,口中道一声多谢“万师兄”。 紧接着,二三百人从那宫殿的上空腾空而起,在天空中划出不知多少道痕迹,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散去。清同相见到游仙儿有些迟疑,便推了她一把,游仙儿便也反应过来,对他微微点头,两人也各自选择一个方向逃离了此处。 史高志也混在人群中向外逃去,心中暗叫倒霉之余也不由地暗暗庆幸:“这一次秘境冒险实在是倒霉到了极点,早知道就不来了。幸好还有几个傻子站出来主动挡住了那些妖兽,要不然可要糟糕了!” 忽地又转念想到厉同如今生死不知,史高志的这一点庆幸便迅速低落下去。 赵全海亲自交代了他要照看厉同安全,若是厉同死在此处,只怕赵全海的怒火之下,他连个全尸都难以得到。若是厉同安然无事,赵全海得知了前因后果,只怕也不会轻饶了他! 这些可难办了…… “哪里逃!” 就在这时,六名化形期妖兽一声怒喝,却是激灵灵地给史高志提供了一个想法:既然如此,反正我已经筑基境界九层,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去?回到外面的世界去,我可以享有的人间富贵,岂不是比青玄门掌门都要快活? 这边六个化形期妖兽各自出手去拦截这些四散逃开的六大门派弟子们,那边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众多逃跑的弟子中有一个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彻底逃跑,跑出整个十万大山的地区! 眼看化形期妖兽又要对六大门派的弟子下手,万春生所化的“无相佛祖”巨人便也出手,一双巨手带着两只青色巨蟒一起合拢过来,天地之间顿时为之一清,所有的鹅毛大雪都被他一人合拢在手心中,带着呜呜的风吼声朝着六名化形期妖兽压过去! 区区一个上仙门内门弟子,居然敢邀战六名化形期妖兽? 六名化形期妖兽又惊又怒,那长着猪鼻子的妖兽更是直接现出了真身,化作一个数丈高的红毛野猪,怒吼一声“大胆”,直接朝着那“无相佛祖”撞了过去! 那巨手横扫而过,那红毛野猪便被瞬间扫入了掌心之中,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响,那红毛野猪居然就此从空中跌落,俨然受了重伤! 其余五名化形期妖兽大吃一惊,顿时都迟疑起来这个什么无相佛祖,怎么会如此厉害? 一时之间,这“无相佛祖”巨人不动,五名化形期妖兽也不敢动,双方居然就此僵持起来。 过不片刻,大殿内的六大门派弟子们只要还能动的都拼了命地逃得远了,逃得最远的甚至已经渐渐不见了踪影。 “人类小子,能够以这点修为拦住我们,你算是厉害的!但是你不要以为这些人真的能够从这里逃脱,殿下布置下了天罗地网,这周围数百里甚至千里,都不会有人类能够逃出去……” 头上长着牛角的妖兽开口说道。 话音未落,“无相佛祖”的巨人身形无声无息地化作虚无,被漫天的雪花再度遮掩。一个身影像是破布口袋一样,朝着山下直直摔下去,再也不见动静。 那妖兽也怔住了,喃喃道:“这小子若是不死,那还真是厉害,厉害……” 第409章 危险比试 从山上向着山下飞到一半,厉同凭借着那可以将自己的速度加快的办法摆脱了望宫苏荼。便偏转了方向,朝着北方飞去。 在这时候他实在分不清这一处地方在何处,而天台上又在什么方向,距离这地方又会有多远。他唯一能够确认的是大概的东西南北方位,以及另外一个明确的概念十万大山在越国的南方,更是在所有人类所知范围的南方。只要向着北方飞,终究会遇上人类,到那时候便也能够想办法和青玄门再联系上。 这一次的阴谋实在是叫人感觉匪夷所思。 谁能够想到妖兽的手中会有一个六大门派都没有的传送阵法?谁能够想到用鼓动六大门派弟子的方法来损害六大门派的实力? 毫无疑问,做出这件事情的不会是星光妖缨,只会是那个了解六大门派底细,对六大门派弟子们了解颇多、对人类了解颇多的望宫苏荼! 这家伙,居然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来,是铁了心要帮助妖兽了! 从一开始,在郭嵩阳的掌门正位典礼上捣乱,望宫苏荼和星光要赢两人联手出现,其实就是已经说明了问题。那时候,望宫苏荼就已经是彻彻底底地做出了选择,作为一个人类去帮助妖兽。 因为自己的私仇而杀他人,因为自己私仇而帮助妖兽杀人类…… “这家伙无论是否有那种值得让人怜悯的过去,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后也都不再让人怜悯了……”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速度却并没有停下一丝一毫,依旧以极快的速度前行,一直飞行到几百里之外,才又换上那用来飞行的小舟,依旧向着北方飞去。如此数个时辰之后,厉同已经飞到两千多里以外,心中的警惕不安终于开始消解。 这么远的距离,对方应该也找不到自己了。 厉同心中想着,便不再慌张赶路,而是开始慢慢恢复自身的属性元气。之前的逃遁,他一直不计后果地爆发自己的属性元气,也就是他修为身后才能做到这一点,换成其他人根本也做不到如此接二连三地爆发。 到现在,厉同身体内的属性元气居然只剩下一小半,由此可见之前的消耗是如何大。 又过了约有一个时辰,天渐渐变黑,厉同也不得不停下了飞舟,在下面挑选了一处还算安静的地方暂且歇息。天色阴沉,浑然不见月亮星辰,厉同更分不清东南西北,在这夜里一片乱走说不定会迷失了方向,还不如等到明天之后再赶路。 一夜无话,天明时分,厉同从小憩之中感应到一点异样,睁开眼睛,抬眼看到一只数丈大小的飞禽从天而落,站在对面的树梢上,正在歪着头打量他,似乎很是好奇。 太阳还没出来,但是东方已经发白,厉同伸了个懒腰,看向那只巨鸟:“这里是你的地盘吗?我这就走,不知你介不介意?” 那只巨鸟嘴巴张开,流畅地吐出一句话来:“这里倒不是我的地盘,只不过我也不能就这么让你离开。” 厉同愕然,吃惊地看着这口吐人言的巨鸟:“你会说话?” 那巨鸟微微一晃,化作人类的模样,对着厉同笑了一声:“我当然会说话,说话难道很难吗?” 厉同看到这个曾经见过一次的面孔,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手掌按在腰间,脚下随时准备逃走来人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快电鸟一族的首领,自称是快电鸟之王的那个妖兽。 在厉同作为青玄门的待选弟子前往青玄门的时候,这个妖兽就曾经出现过一次还曾经和赵全海交过手,当初厉同对这个妖兽的印象便是速度极快,并且从这个妖兽开始,厉同开始知道了一个名字,叫做星光妖缨。 这个快电鸟的首领便是星光妖缨的手下之一。 如今这个速度极快的快电鸟妖兽追上了厉同,他要做的事情,自然不言自明。 “阁下来的倒是快,也真亏你能够追的上我。”厉同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开口说道。 快鹄笑道:“若说别人,我追不追的上那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唯独你,我是肯定要追上的。” 见到厉同神情不解,快鹄便问道:“你可知道,你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厉同诧异莫名:“不同之处?你指的是什么?难道我手中有什么你需要的宝贝吗?” 快鹄点点头又摇摇头:“当然不是宝贝,但是对于我而言,也算是超出了一般的宝贝……” 见到厉同不解,快鹄便身体一晃,再一次恢复了快电鸟真身:“你来看……” 他尖锐又高亢地鸣叫一声,身形忽地加速,在天空中爆发出一层白色气浪,与此同时厉同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动。 和厉同之前的表现并没有什么不同! 厉同有些吃惊地看向他:“原来你也有这样的速度?” 快鹄点点头:“不错,我也有这样的速度。在你看来,我这样的速度需要你惊讶,但是在我看来,你在这种修为,就能达到这种速度,甚至还能够承受这种速度的压力,同样让我惊讶。” “之前我还在想,你究竟是依靠什么样的办法来对抗由于速度加快而变得沉重坚硬的空气,没想到,你居然是依靠自己的速度直接闯过去的!以我的身体也不久就是做到这个地步,你居然能够做到,真不愧是传说中身体坚固无比的新入门弟子,比一般的化形期妖兽都不算太差了!” 厉同听他这么说并不是上来便对自己动手,心中的念头十分奇怪,过了片刻才又恢复正常:“多谢称赞了,正因为我有着这样的速度,所以阁下前来找我?我有着这样速度的消息,又是谁告诉阁下的?是望宫苏荼吗?” 快鹄笑道:“你倒是猜得不错,的确是望宫苏荼告诉了我这件事。我也很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这种速度,所以就来了。” “望宫苏荼呢?他没有来?”厉同奇怪道。 “他的速度又跟不上你我,怎么来?最多拍给我一个化身,帮我指引一下大概方向。”快鹄说道。 化身? 厉同心中一个激灵,大约只有他才明白,望宫苏荼的化身和本体之间到底有多诡秘,说是化身,只怕望宫苏荼的本体也快要来了,说不定就在不远处正在赶来! 心中越是警惕,厉同面上越是冷静,淡淡说道:“哦,听上去阁下倒是对我很了解,否则怎么会一见面就认出我来,还知道我的身体是新入门弟子中最强的?” 快鹄摇了摇头:“这是殿下的吩咐,说是像你们这样的弟子若是遇见了能杀死就杀死……厉同,你既然被我找到了,也只能说你命不好,我也只能按照殿下的命令将你杀死了。” 厉同不动声色,脚下火属性元气悄悄酝酿,随时准备加速逃离此处。 “但是你运气好,是我特地来找你,为的就是看一看你的速度。”快鹄笑着说道,“所以我给你一个和我比试的机会。” “我们来比一比速度。如果是我的速度比你快,你就不要反抗了,乖乖被我杀死就好了。如果你的速度居然比我快,那我也就不再追杀你,回去复命就对殿下说一次谎,就说没有找到你。你看如何?” 厉同微微皱起眉头:“你想要和我比一比速度,用我的性命作为赌注?” “不错。”快鹄说道。 “难道你就没有打算添加其他赌注吗?”厉同问道。 快鹄笑道:“你自己的性命,难道你自己不觉得很宝贵吗?还是说,你感觉我想要杀你,你还能逃走?” 厉同不再作声,稍微沉吟一下,说道:“好,我可以跟你比试一下。比试的方式,需要我来决定。” 快鹄不以为然:“好,你尽管说说看。” “我们之间先隔开三百丈,然后再开始比试。什么时候你能够缩短这三百丈的距离抓住了我,我就算是真的输了,你看如何?”厉同问道。 快鹄根本不假思索:“可以。区区三百丈距离,对于恢复真身的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我只怕三百丈太短,你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我抓回来了。” 厉同淡淡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五百丈,你看可好?” 快鹄有些愕然:“你不是说三百丈吗?” “你说三百丈或许太短,我想了想,或许真的有点短,五百丈差不多够了……”厉同认真说道。 快鹄愕然道:“你倒是真的会抓机会……” “五百丈是不是太多了?”厉同问道,“你如果感觉做不到,那就用三百丈的。” 快鹄有些迟疑了一下:三百丈距离他有着绝对的信心,若是五百丈距离,厉同想要在他面前做手脚,那他就只怕会真的放走了厉同。 所谓比试,只不过是他给自己下杀手之前找的一个乐趣,怎么会真的放走厉同,惹怒了星光妖缨殿下? 想到此处,快鹄也顾不上自己的脸面了,说道:“是有些多了,之前说三百丈,那就按照三百丈的距离来吧。” 厉同闻言,心中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只要还有距离,那就还有一点办法。五百丈虽然比三百丈逃脱的把握更大一些,但是更能够引起这妖兽的警惕,被拒绝了倒也正常。 第410章 比试 “五百丈距离既然是勉强了,那便三百丈距离。”厉同说道,“我倒也不会嘲笑你做不到,只是希望帮你等我说开始之后再开始,不要再者三百丈的距离上再动什么心机。” 快鹄顿时大怒:“胡说八道!我快鹄是快电鸟一族的王者,也被星光妖缨殿下亲自授予这个名字,胜了就是胜了,败了就是败了,怎么会如此无耻,还要欺负你这样一个弱小人类?你们人类无耻,我可不无耻!” 厉同淡淡点头:“原来如此,既然如此我倒是也能够放心了。” 口中说着,厉同整个人不紧不慢地朝着前方飞去,态度十分悠然,只有脚下元气无以为继的时候,才会爆发出一点,根本毫不焦急。 快鹄看的十分心焦,叫道:“你这么慢,想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厉同回头,故作诧异地问道:“三百丈的距离还没到,难道你就等不及了吗?” 快鹄顿时一怔,说道:“谁说我等不及了?我只是想让你快一点,然后开始比试。你这么慢做什么?” “我这么慢是因为我害怕,你催促我,是不是你也害怕了?”厉同问道。 “我害怕?你胡说!”快鹄下意识地反驳一声,见到厉同直接停在原处和自己说话,直接不走了,干脆也就放弃了,“算了,你愿意什么时候走完这三百丈的距离就什么时候走完,反正我等的起!你若是想要打什么逃跑的主意,我直接就能够杀了你!” 厉同淡淡点头,回过头去,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飘飞过去,速度依旧是和之前一样甚至还不如之前那样快。 之前向前飞,至少还是笔直向前,现在却是忽高忽低,忽左忽右,看的快鹄眼睛一个劲的跟着转,甚至差一点就要冲上前去看看厉同是不是想要逃跑。 忽地,厉同笔直向下落去,快鹄顿时闪过冷芒,双翅一张一合,瞬间到了厉同身后,准备抓住这个想要逃跑的小子。 没想到他刚刚来到厉同身后,厉同便又从脚下一踏,慢悠悠地朝着天空之上飞去。 “快鹄,你这是要做什么?”厉同“诧异”的问道,“难道是想要趁我不注意,悄悄缩短距离吗?” 快鹄再次大怒:“厉同,你这个臭小子,你们人类真是无耻!明明是你想要逃跑,我才不得不追上来!凭什么说我想要缩短距离?” “我逃跑了吗?”厉同问道。 快鹄顿时被噎住了。 厉同再次问道:“你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了吗?” 快鹄被他问得越发恼怒,偏偏他又是化形期妖兽,不是经历了外面世界的人类,在口齿上并不如何伶俐,感觉自己做的没错,但又偏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心中恼怒之下,他索性也不讲什么道理了,大声吼道:“我不管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立刻给我倒三百丈的距离之外,然后我们开始比试,如果你做不到,或者再给我耍花招,那我现在就抓住你,活生生地把你撕了,以泄我心头之恨!” 厉同见他眼中已经露出凶残嗜杀的意味,心知自己再故意耍弄他,这家伙身上的兽性只怕就要发作了。 因此也不再多说,直接加快了速度,向着北方飞出三百丈距离。 见到厉同这一次的行动如此简单,快鹄心中越发痛恨这个阴险狡诈的人类小子,也越发肯定之前厉同就是在戏耍他。 “这个该死的人类,等下我抓住你,要活生生把你吃掉!” 翅膀微微张开,快鹄做好冲刺的准备,一双锐利的眼睛更是直接盯住了厉同,决定再也不给他任何机会,抓住他的一瞬间就要一嘴下去,将他的心肝肺等内脏全部啄出来。唯有如此,方才能够解开快鹄之前的恼恨! 厉同回头看了他一眼,身形微微伏低,心知自己这一次不光是要和快鹄比拼速度,更是要和他比拼耐力。快鹄能够知道厉同的异常是因为速度太快而并不是其他,这就说明快鹄也能够达到那个速度,在这一点上,厉同并没有任何优势,反而隐隐然会有劣势。 因此,对于这个三百丈的距离,厉同并没有完全的信心。之所以留下三百丈距离,为的不过是给他一点应变的缓冲时间。 至于双方的耐力,厉同也是首次对自己的耐力不太自信。若是筑基境界的人类,他或许还有些自信,但是这化形期的妖兽,仅仅是修为便能够相当于武道金丹境界的人类,而他的速度更是源自于他的身体天赋,并非其它外物。 在这种情形下,厉同比消耗能够比得过一只化形期的飞行妖兽?怎么看也不可能! 也就是说,这一场比试,其实一开始就注定要输,厉同真正能够赢得生机的就是这三百丈距离。 厉同刚刚想到这里,脸色便是一变,早已经准备好的火属性元气直接喷涌而出,带着他在天空的空气中碰撞出一层白色的云雾,飞快的向前而去那快鹄居然也学的奸诈了,或者说耐心也彻底被消耗干净了,根本不等厉同喊出开始,直接自己就扇动翅膀飞了过来! 在此情形下,厉同自然知道快鹄心中满怀杀机,什么比试的输赢根本比不上他想要杀了厉同的一时痛快了。这绝不是再停下来讲道理的时候,只能够也被迫开始这一次的比试了! 心中根本顾不上多想,厉同便只能够一次又一次提升速度,朝着前方一次又一次加速,也因此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承受那种身体被变重了的空气迎面撞击的痛苦。 “砰!砰!砰!砰!砰!” 数不清到底被撞击了几下,厉同已经渐渐地有些昏头转向,更不敢停下来看身后的快鹄。 他自然不知道这时候快鹄也有些目瞪口呆了快鹄能够将速度提升到产生“音爆”“云障”的地步的确是不假,但是他也不能够一直保持这个速度,也不过是想厉同一样,刚刚产生云障便因为向前的排斥力量太大不得不减速退出这个速度。 但是厉同能够做到这样,未免也太过夸张了吧? 在快鹄的眼中,厉同一下又一下地向前,在身后留下一个又一个白色云障,每次被前进的力量所排斥减速,厉同下一秒便又会加速,再一次强行提高到原来的速度整个天空之中,一瞬间居然形成了一连串的白色云障,倒像是出现了一连串形状奇怪的小云朵一般! 这个人类的身体真强悍,居然能够接连承受这样的撞击! 就算是快鹄对于厉同已经抱有杀意,这时候也不由地心中有了这样一点感慨。正因为他知道这样一下又一下地进入那种速度能够给身体带来多大压力,他才明白厉同能够做到这一点是拥有了什么样的强悍身体。 一个筑基境界的人类,身体居然不必他这个化形期妖兽的身体差……这家伙真的是人类,而不是什么别的妖兽化形? 厉同的速度何等快?快鹄这稍微愣神的功夫,他和厉同的距离就再也不是三百丈,而是到了千丈开外,就算是快鹄所属的快电鸟天生目光锐利,这时候也快要看不到厉同的踪影了! “糟了!我也必须要拼命了!” 快鹄心知自己这一次要是做得不好,必然会惹来星光妖缨殿下的勃然大怒。虽然他也是化形期妖兽,星光妖缨也是化形期妖兽,但是如今星光妖缨已经切切实实在他们这些妖兽之中拥有了说一不二的威严,快鹄根本就不敢反抗星光妖缨。 扇动翅膀,动用身体内修炼来的元气作为辅助,快鹄带着自己的妖兽真身飞快地加快速度,同样带起一连串的白色云障,朝着厉同的方向追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的闷响,强行一次又一次地提升自己的速度,过了约有十次之后,快鹄终于不得不停了下来,昏头转向地看向前方。 “厉同这个人类到底是怎么看的清方向的?连我的眼睛都被这变重的空气撞击的没有任何方法看清楚,只能够凭借自己的感觉……” 快鹄无奈的摇摇头,再向前看去,顿时脸色大变:“居然跟丢了?厉同应该也支撑不住了才对,他去了何处?” 双眼向前看出接近两千丈距离,居然丝毫没有发觉厉同的踪迹,快鹄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居然真的跟丢了?难道说自己的速度真的远远比不上他?还有,殿下那里自己要如何交代? “不必担心,你和他速度相差不多,他刚才应当也是到了极限,所以你并没有跟丢他,只是他找了个地方下去躲避而已。” 一个血红眉毛、面色冷漠的年轻男子从后方赶来,开口说道。 快鹄吃了一惊:“你是?” “我是望宫苏荼的化身之一,你不必多疑。既然厉同想要耍小聪明,那我们就陪他耍一次,劳烦快鹄首领带着我快速在周围转一圈,我们到时候自然能够发现他的踪迹。”望宫苏荼说道。 快鹄闻言也不做多想,带着望宫苏荼在周围数千丈距离内巡视起来。 过了半日功夫,血红色眉毛的望宫苏荼才终于皱起了眉头,收起手中一张地图,喃喃说道:“居然真的叫他逃了……还是说他身上另有宝贝,躲得过山河气机图?” 第411章 初涉微元法 快鹄见到望宫苏荼的反应,开口说道:“应当是真的叫他逃走了,否则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你要知道这十万大山内野兽和妖兽何其众多,厉同若是藏身在下面,早就闹出来什么动静了。” “刚才我们巡视了一次,我也询问了一次周围的鸟雀飞禽,它们也都并没有因为什么不速之客而飞起来过,足以说明厉同已经远去。” 听到这里,托名是望宫苏荼化身,其实却是望宫苏荼真身的冷漠男子也微微点了一下头:“原来如此,你既然这么说,厉同应当的确已经不在这周围了。看来我们虽然感觉高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速度。” 快鹄微微点头,对于厉同刚刚表现出来的速度,他还留在眼前。 “以后若是遇上他,必须要先把他的速度给废掉才好。”望宫苏荼心中暗暗想着,又看了一眼快鹄,感觉他也不太可能察觉自己真身和化身之间的秘密,便找了个借口离去了。 快鹄也并没有再多停留,只是愁眉苦脸地离去,心中盘算着应该如何向殿下禀告这件事情,殿下才不会大怒之下给他惩罚。 林海如涛,翻滚不休,十万大山的密林绵延极长,每天日出日落,这密林中便也随着日出日落上演出一次又一次地杀戮。 野兽之间的相互杀戮,妖兽之间的相互杀戮,妖兽对野兽们的捕食,还有那些飞行的昆虫们,甚至于那些微微颤动的叶子们……杀戮的残酷伴随着血腥,但是这生机勃勃的绿叶又在血腥中展开,而花朵也同样在血腥中绽放…… 无所谓怜悯或者慈悲,只不过是生存下来的法则,或者说,这就是生存下来的规矩。 十日之后,在快鹄和带着山河气机图的望宫苏荼仔细搜索的两千丈的范围之内的某一处猛兽的洞穴内,一颗青铜的圆珠渐渐地化作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盘膝而坐的年轻男子。 厉同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却又哭笑不得地将这口气吐了出去这猛兽洞穴内带着一股腥膻味,绝不是什么美妙的滋味。 十日时间,那个快鹄应该已经离去了吧?心中这样想着,厉同脚步一踏,朝着外面走去。 一脚深一脚浅,厉同像是才学会走路一样,东倒西歪地走出了这个洞穴,在他脚印踏过的地方,原本夯实的泥土竟然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脚印。 “吼!”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洞穴异常,一头硕大的黑熊大吼一声钻入洞内,对着厉同举起了熊掌。 厉同信手一挥,手掌直接抽中了熊掌,那黑熊顿时哀叫一声,滚落到一旁,整个熊掌都变得扭曲起来。 “不好意思,我是准备接住你的攻击,并没有想要伤害你。只是刚练了一门功法,进步有些太大,所以没控制好。”厉同对那黑熊说道。 那黑熊却是怕了,口中哀叫着缩在一旁,再也不敢动弹。 厉同看了它一眼,见它也不过是普通野兽,自己还借用它的洞穴逃过一灾,如今自己将它打伤,叫它以后可能活生生饿死,倒是有些不应该。 脚下一踏,出现一个小坑,第二层之内积蓄的水倒出来一些在里面,又拿出一颗养生丹,用手指捏了一小半扔进这水坑内:“黑熊,这机会我给你了,这些水你要是喝了,治好你的伤应该不难,说不定还能给你一点好处。你要是不喝,只怕就要有难了。我如今力量收放不得随意,还是不要给你喂药的好。” 言罢,厉同走出洞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十日以来,他一直躲在这浑天珠中,因为左右也无事,便在浑天珠内尝试修炼了神体诀的真正核心功法《微元法》。 如今身上力量、肌肉坚韧等各方面暴涨,也都是修炼了《微元法》的缘故。 《微元法》不修炼则罢,厉同只能够看到这功法居然需要自己用属性元气来反馈它,对这功法便有些敬而远之。一开始修炼,厉同便感觉到了这个修炼办法的奇妙。 或者说,奇妙也不足以形容,要用神奇才足以形容这微元法的厉害。 以人体的每一个细微末节为微元,修炼所在每一个微元,这就是微元法的基础。因此,修炼了微元法之后,厉同便能够察觉到自己体内极为微小的变化。 就如同他的头发,也是由许多微元组成,他的皮肤也是有很多微元组成。每一拳打出,他的拳头却是打中了其他东西,虽然他自己感觉不到损伤,皮肤也半点不痛,仅仅有红印或者白色痕迹,但是其实那一处皮肤外表的微元,已经损伤了,甚至已经死去了一片…… 这就是微元,神奇的微元,细小到寻常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元。 以微元法强壮每一个微元,让厉同的皮肤外表的微元也坚如磐石,如果捶打硬物,更是真正不损一丝一毫,连一个微元都不会损失! 这就是微元法的强大,比起来淬炼筋肉、内脏、血液,这种强大每一个微元的办法,简直就是把厉同这个人类的每一个细小微元都提升到非人类的地步。 若是说之前厉同还怀疑这世界上有没有神魔,如今却是一点也不会怀疑了以微元法的方法继续修炼下去,即便没有神魔,那也将会成为比传说中的神魔更为强大的人。 拥有这样强悍的身躯,神魔不外如此! 站在洞穴之前,厉同慢慢的活动身躯,习惯着自己刚刚得到的力量、速度。 过了许久之后,他的耳中传来一阵行动的声音,厉同听得出来,是那黑熊四肢着地的声音,便也会心一笑:这黑熊终究是将那些水喝了,不仅伤势变好,以后更会多出一些灵性来。 又过了数日时间,厉同终于习惯了微元法给他带来的好处,也就不再停留,告别已经有些灵性的黑熊,踏上了向北而去的道路。 他运气倒是不错,向北飞了数日之后,恰好碰到一个丹鼎派的外门弟子在外采药,两人遇到之后,厉同说了原委,那丹鼎派外门弟子吃惊之下也顾不上采药,和他一起回了天台山原来十万大山广阔无垠,厉同这么一直向北飞,天台山居然还在西北处。 厉同沿着天台山又飞了数日,方才回到青玄门。 第412章 心性与想法 “拜见师祖。” 步入大殿,厉同对着青玉床上的宫师祖行礼道。 宫师祖微微点头,双目射出一道精光:“耽搁了将近一月,你终于回来了,有什么想法?” 厉同微微怔住,不知该如何说起。 若是宫师祖问他这一次秘境阴谋的事情、问他是如何逃脱的、问他事情前后经过,他倒是开口就能说出来。宫师祖不仅没有问这些,反而只是问他的想法,顿时叫他有些抓不住要点。 什么想法?关于什么方面的想法?仔细说起来,厉同的想法倒是很多,要是都一一说出来,明显有些不太合适。 宫师祖似乎看出来了他的这种迟疑缘由所在,又说道:“不必拘泥于什么,只把你心目中最想要说的想法说出来便可以。” 最想要的想法…… 厉同并没有继续犹豫,开口说道:“我想变得更强!” 宫师祖的双目看着他,眼中任何含义也没有,恰似古井不波,但是偏偏似乎又将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囊括在内,叫人根本看不清楚。 厉同抬起头来,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着。一时间倒是忘了眼前的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只觉得这一双眼睛宛若夜色中的星空,幽远深沉,叫人看不出其中的意味。 如此足足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宫师祖再次说话:“不错的回答。我以为你会说敌人的强大、阴险卑鄙无耻,你会说在外面冒险需要小心谨慎,你会说和敌人差距很大,你要努力追赶,然后报复回来……但是我没有料到你会这样回答。” “如果你说敌人很强,你和敌人差距很大,你要提升实力报复回来,那么我心中肯定会很高兴。因为你有一颗变强的心、向上的心,还有一颗复仇的心,等到数百年后,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青玄门掌门,到那时候,六大门派的五大门派都再也遮掩不住青玄门的光彩,你将会是青玄门历代掌门中的一代英主。” 厉同吃惊地看向宫师祖,怎么也没有料到宫师祖居然会这样和自己说话,怎么也没有想到宫师祖的心目中,自己居然有着这样的可能。 下意识地,厉同问道:“也就是说,弟子如今的回答并不能叫师祖满意,也配不上这样的未来吗?” 宫师祖轻笑一声,闭上了眼睛,居然就此不再说话。 一个满头银发的年轻人出现在一旁,自顾自地坐在一把椅子上:“那倒也不是,我对你这个回答比那个回答还要满意。”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如此说道。 “……” 厉同低头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就算不再开口去问,宫师祖的元婴化身也一定会继续解释下去。 果不其然,那元婴化身并未多做停顿,继续说了下去:“你的心中只有自己的变强,说明你目无余子。没有望宫苏荼、没有星光妖缨、没有那些妖兽,也没有青玄门,更没有我这个宫师祖……在你的眼中,你仅仅是要变强而已,你的道路上不存在拦路虎,你在走你自己的光明大道。” “在其他人看来十分要命的阴谋,十分可怕的星光妖缨和望宫苏荼,对你而言却并非十分可怕。你心中是否有着这样的念头?” 厉同轻轻摇头:“宫师祖高看我了,我从未这样想过,我是贪生怕死的人,星光妖缨或者望宫苏荼来杀我,我心中一样会十分害怕。”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看了他一眼,忽地轻笑一声:“贪生怕死之辈往往口中吹嘘,绝不肯示弱服软。像你这样口中标榜贪生怕死的倒是不多。” 厉同有些不习惯和别人谈论这些问题,开口说道:“宫师祖难道不想问问这一次的事情经过吗?”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摇了摇头:“不问,也不必问,在你之前已经有人逃回来了,大概的情形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至于望宫苏荼是如何得到传送阵的,这种事情你想必也回答不上来,又何必多问?” 厉同再度闭口,默不作声。 他不习惯和宫师祖探讨自己的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而宫师祖听上去也不想和他探讨正常的事情,他也只好闭口不言,静待宫师祖的元婴化身继续发话了。 “听说你之所以去,是因为一本《赤霞丹经》?” 银发年轻人再度开口问道。 厉同心知这件事情瞒不过宫师祖,点头应道:“是。” “听闻你也可能出危险,我就叫人打探清楚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宫师祖的元婴化身说道,“我可以给你一本《赤霞丹经》,你能否答应我彻底了断外界恩怨?” 厉同抬起头来,问道:“恩怨情仇,本来便是人的心情和心绪,如何当做实物一样强行了断?我就算是答应了,该在的还是在,不在的还是不在,这样的了断又有什么意义?” 银发年轻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摇了摇头,面上带着笑容:“人是会变的。你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不见一个人,便只剩下心中的印象,一旦见面,亲近之后便是无比的生疏和隔阂。为什么?” “因为不仅仅是你,别人也在变。或许你能够持之以恒,抱有当初的印象,但是那人却有了更加重要、更加亲近的人,他已经娶妻生子,甚至已经子子孙孙。形式的了断,终究可以成为真正的了断,便在于此。若是时间变作一百年二百年,你重回故里,你的朋友,师傅都已经化作黄土,你难道还要和他们的儿孙重叙旧好?” 厉同怔住了,没有想到宫师祖居然说出这样感慨的话来,而且听上去似乎也没有什么错误。 银发年轻人又说道:“我还知道你的师傅是越国柳家的遗留之人,你想不想让你师傅的复仇愿望满足?若是愿意,我也可以将这个作为你和外面世界了断的条件之一。” 厉同沉吟一下,摇了摇头:“宫师祖,不必了。我要做什么我还算明白,《赤霞丹经》的事情和我师傅的复仇愿望,我亲手去做就是了。就算是了断这一切,那也应该是我亲手来了断,借助他人之手,终究没有什么意思。” 银发年轻人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也罢,随你!” “请问宫师祖还有什么吩咐?”厉同问道。 银发年轻人说道:“反正闲来无事,你就跟我说说离开了那个大荒山之后你又去了何处吧。” “大荒山?”厉同奇怪问道。 “对,那处地方叫做大荒山,是星光妖缨本来想要建立自己的妖王势力的地方。只不过他的实力被他的亲生父亲给用誓言封住了,终身不能进入妖王境界,所以星光妖缨和望宫苏荼两个小家伙大约也感觉没有什么意义了,直接用自家的巢穴做了这个阴谋,固然害死了六大门派的不少弟子,但是他刚刚建好的宫殿也算是被打成了废墟。” 随着宫师祖的元婴化身的介绍,厉同心中暗暗惊奇:星光妖缨的亲生父亲是什么厉害人物?为何要封住自己儿子的修为?星光妖缨这么做,难道真的是想要进行最后一次拼搏? 若真是如此,他最后一次拼搏居然还是要害死六大门派弟子,和人类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能做到? 按住心中的惊奇不说,厉同答道:“弟子逃离大荒山后,因为找不到天台山在何处,找不到青玄门的位置,无奈之下只好一直向北慢慢寻找,过了许久才恰好碰上一个丹鼎派的弟子……”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顿时愕然:“你没有什么别的行动,仅仅是找不到回青玄门的路,所以迷路了?” 厉同答道:“正是如此。” 银发年轻人顿时笑了起来,挥手道:“原来如此,行了行了,你退下吧……我还以为你这些时日去做了什么事情,原来如此……” 厉同也不再多言,应了一声之后退出大殿。 过了片刻之后,银发年轻人收敛了笑容,面色冷漠:“刚才有一番话,我是说给厉同听的,也是说给你听的。你明白么?”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大殿的角落内响起:“弟子明白。关于厉同的心性问题,弟子属于能够让师祖高兴的那一种,但是厉同却是超出弟子一筹,能够叫师祖更加高兴。” 银发年轻人微微点头:“你说的不错。你虽然阴损毒辣,如今更是不男不女,青玄门上下再也没人瞧得起你,但是你比原来更叫我欣赏。假以时日,你成为了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的确可以带领青玄门发展的不错。” “但是厉同,你终究要仰望……” 角落内,数盆花卉之后,一个衣着艳丽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身上带着浓郁香气,对着银发年轻人盈盈行礼:“师祖,你的意思是,我最好以后听从厉同的吩咐吗?” 银发年轻人微微摇头:“不必这么做,厉同也不需要你这么做,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 “想做的事情?” 脸上涂了一层淡粉,面相阴柔宛若清秀女子的江流鹤下意识按了一下腰间,一时之间居然有些茫然无措。 第413章 恩将仇报 “赵师叔。” 刚刚从大殿内退出来,便迎面碰上了赵全海,厉同便侧身行礼。 赵全海却伸手拉住了他:“不必多礼。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厉同答道:“弟子本来就没有去大殿,因此得以躲过追杀。” 赵全海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听神兵门的时明月和唐如海两人说,望宫苏荼亲自追杀你?你是如何从他手中逃脱的?” 厉同微微一怔,看向赵全海,看他是否有逼问自己的意思。 赵全海见他似乎不想回答,十分少见地主动说道:“看来你也有自己的秘密,这件事情你既然不愿意多说,我便不多问了。毕竟你的危险也是我之前估计不足造成,算起来也算是我的责任。” 厉同口中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赵全海一向喜欢冷着脸按照规矩办,这个态度是厉同从未见过的。不过他这个态度倒是帮了厉同一点忙,总比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你要千万注意。”赵全海又说道,“神兵门的唐如海宣扬你得到了望宫苏荼一件宝贝,因此才惹来望宫苏荼的追杀。” “什么!”厉同心中大怒,厉声喝道。 他没有想到那个唐如海居然敢做出如此不智的事情来,居然宣扬自己和望宫苏荼的谈话内容。他能够得到什么好处?没有!他能够得到什么坏处?和厉同交恶!尤其是厉同以自身为诱饵,让时明月和他活下来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这么做。 他到底是狼心狗肺还是没心没肺愚蠢到家?怎么还会告诉其他人这种事情?难道以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 就算是自己必死无疑,你这混账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身后之事,也是混账到家! 赵全海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或许本来可以看做无稽之谈,但是你居然活着回来了,相信这个传言的人恐怕要增加不少。以后外出的时候,千万小心其他门派弟子,甚至一些心术不正的青玄门弟子也要小心。” 厉同平静下来,淡淡应了一声:“是,赵师叔,我会注意。” 然后便朝着自己居处走去。 仔细想来,厉同便明白了唐如海的行为到底是什么行为,不过是和冀州府的那位文都青文公子一样罢了。 在他们眼中,别人对他们的救命之恩是理所应当、微不足道,他们对对方回应一个微笑,对方就应当感恩戴德给自己跪下来谢恩。将别人给自己的恩义看的比什么都轻,因此才能做出这种无心无肺、近乎恩将仇报的事情来。 这种事情在其他人看来,实在是难以理喻、奇葩万分,简直就是忘恩负义,但是在文都青、唐如海这种人心中,这样事情他们做起来简直是得心应手,没有丝毫良心上的不安。 又是一个自以为是天之骄子的蠢货…… 这就是厉同对文都青、唐如海这种人的评价。 厉同并不会因为他们蠢就放弃叫他们偿还代价,因为他们愚蠢又奇葩的思考方式,力量比他们弱小的就只能默默承受,放着不管,他们不知道又会做出多少这种愚蠢的事情来。 而厉同比他们强,对于终结这种愚蠢,这种对自己恩将仇报的愚蠢,很有兴趣。 “啊啊!公子,你回来了!” 刚到门口,就看到眼睛红肿的丁晴正在门口怔怔出神,厉同刚刚抬手打了个招呼,丁晴就像是被什么咬了一样,腾地一下跳了起来。 厉同微微点头:“回来了,你这是做什么?” 丁晴张了张嘴,眼中酸涩难忍,用手抹了一把,一把热泪便顺着手背滑了下来,整个人便抽噎起来:“我……呜呜呜呜呜……公子……我听他们说,你被武道金丹强者追杀,应该是回不来了……我就……呜呜呜呜呜呜……” “我爹也劝我,这都一个月了,我总是不相信……公子,你回来了……你回来了真好……我……我就怕你回不来!” “你要是不会来……我……我要怎么办啊?” 厉同愕然看着她,有些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丁晴……你先不要哭了。” 丁晴红肿着眼睛,小声抽噎,悄悄看了厉同一眼,见他似乎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心中莫名地有些好笑。不过转眼想到这一个多月以来自己的伤心和失望,又不免再次流下泪来,一时之间居然是又哭又笑,不知如何才好。 “我说小妹,他已经死了,你哭也是没用,还不如好好想一想以后的日子怎么过,爹都说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搬回去,这里终究不是杂役们该住的地方……” 吱呀一声,旁边的院门打开,丁云有些烦躁地走出来,只看了一眼,就僵在了原处。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子?” 厉同淡淡看了他一眼:虽然早知道这个丁云对自己的忠心都纯属畏惧之下的表现,此时看到兄妹两人截然不同的表现,厉同依旧忍不住对他生出不满之心来。 之前的顾虑果然没错,这丁云就是不能够好好修炼才对。 “公子,你回来了?”丁云干巴巴地又说道。 厉同点了点头:“嗯。” 丁云急忙转身,朝着院内跑去:“爹!娘!公子回来了!公子活生生地回来了!” 丁云一边跑,嘴里一边叫,心内还在同时大叫邪门。 真是邪门了! 这厉同几乎每一次外出,别人都要传出来他的死讯,这本来就是一件足够邪门的事情了。结果更邪门的是,每次这样的传言之后,丁云都以为他死在外面的时候,他都好生生地活着回来了! 以后这些狗屁传言,丁云是打定了主意再也不用相信了,这厉同就属九头鸟的,怕是怎么说也死不掉了! 杂役老丁和赵红娘闻言,急忙一起出来迎接了厉同,对厉同道喜道贺。 厉同对他们倒也没有太过严厉,宽慰他们两句,便叫他们回去,只留下丁晴给自己准备饭菜。一顿饭菜,酒足饭饱之后,厉同在自己房中歇息一日,将毕需、何平、金友光等前来拜访的人都招待过,然后又重新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第414章 静极思动 冬来春去,眨眼之间又是一年过去。 天台山青玄门外,风霜雨雪自然是一如往年,青玄门内的景色依旧如故,绿叶青青,奇花异草不绝,珍禽异兽偶尔出没。 若是叫常人来此,定然以为自己倒了传说中的仙境,只是对于青玄门内的弟子们尤其是杂役们来说,这些景色看多了实在叫人心内生厌。 一年四季都不变的红花和绿叶,一年四季都不变的周围一切,怎么能不叫人麻木? 丁晴之前也是这样想,心中也常常想着什么时候去青玄门之外的世界看一看,伸手感知一下天上降下来的雨水和自己打来的山泉水有什么不同,而天上下来的冰雪,又是什么模样……虽然爹也曾说过那些雪花是不会伤人的,但是丁晴总是感觉有些不好理解。那么冷的冰雪从天而降,怎么会不伤人? 不过这两年以来,丁晴心中的想法便有些变了。 不管是雨水还是冰雪,不管是外面的什么野兽动物,之前能够引起她兴趣,让她畅想不已的东西,全都失去了原有的魅力。 一个人突如其来地取代了一起,让她的喜怒哀乐、所有想象力都不由自主地围绕着他来旋转。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哪怕偶尔哪一天多吃了一碗饭,对她说一句“今天的饭菜不错”,就足以叫她高兴很长时间,比什么都要高兴,比什么都要开心。 因为了这一份高兴和开心,因为想要叫他赞赏,丁晴这一年以来比以往都要努力,也比以往都要踏实。 她的饭菜越来越好吃了,连她自己都能够品尝的十分满意。她学会了缝补衣服,也学会了做衣服,歪歪扭扭地给他做了一身灰色的武者服,但是终究不能穿,又被她悄无声息的毁掉了。 除此之外,她的修为已经到了先天境界的第九层,已经距离筑基境界非常近了。 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够突破到筑基境界,能够正式成为青玄门的外门弟子。 到了那时候,她家里人的命运都将真真正正的发生变化。到了那时候,她也将在公子的手下派上更大的用场…… 只是不知道公子的生辰是在何时,应该给公子过一过生日。 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丁晴也不由地又无声地笑了一下:以公子的性格,只怕也不会同意这种事情吧? “晴姑娘!” 门口传来声音,丁晴连忙放下手中针线抬头看去,门口站着的原来是毕需和金友光两人。 “毕先生,金先生,原来是你们两人来了。公子还在修炼,你们两人是继续等还是……” 毕需笑道:“公子真是勤奋,终日修炼不停,叫人敬佩不已!” “你若是敬佩,那就也好好修炼,每天忙着做什么符生意,你的修为怕是要终身止步于此了吧?”金友光在他身旁发出一声嘲笑,开口说道。 毕需干笑道:“我是比不上公子,所以只能够出点辛苦,给公子修炼提供一些便利罢了。再者说了,我如今才五十二岁,还有许多年份好活,就算是修为就此止步,我也心满意足了。” “胸无大志!”金友光不屑地说道。 丁晴见他们两人说着说着话似乎就要吵起来,连忙插口问道:“两位来这里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金友光说道:“那倒也没有,只是隔了三日来拜见公子,路上恰好遇上了他,就一起来了。既然公子在修炼,我们便不打扰了,晴姑娘,待公子修炼完毕说一句就好。” 丁晴点头:“是,金先生、毕先生,你们两位前来,我会对公子说的……” “不必了。”一个声音从屋内传来,“我正好刚停下修炼,你们都进来吧。” 丁晴顿时面露喜意,笑道:“是,公子!金先生、毕先生,你们两位请吧。” 金友光面色严肃,跟在丁晴身后走进屋内,毕需面上带着笑容,虽然不比金友光那么严肃,但是同样恭谨。 三人一起进了房间,恰好厉同从床上走下来,手中托着那毛色雪白的小兔子,目光扫了他们一眼,便坐在了椅子上。 “公子,要用膳吗?”丁晴开口问道。 厉同微微摇头,将小兔子放在桌子上:“现在还不太饿,不必了,你给它找些食物吧。” 丁晴应了一声,走上前伸手抱起小兔子,到了屋子外面。 “最近情况如何?”厉同对毕需问道。 毕需恭敬说道:“多谢公子关心,现在灵石收入虽不多,却也不少,每月多多少少能够百十块灵石,扣去需要的成本,大约有六七十块是纯粹的利润。” “这是你舍弃了自己修炼,专门来卖符才能够做到的。”厉同说道,“这一年以来,你给我提供了大约六百多灵石,着实不容易。” 毕需答道:“属下不敢居功,为公子奔波也是属下应做的事情。” 厉同微微点头:“行了,我知道你的忠心。修为耽搁了这么久,你也该好好修炼了。” 毕需大惊失色,抬头看向厉同:“公子,属下绝无半点埋怨的心思!还请公子继续叫我制作符!” “你这人就是胆子小。”厉同说道,“我刚才的话里可没有半点试探你或者责备你的意思,仅仅是说实话。你难道不想要好好修炼吗?” 毕需摇了摇头:“不想。” 厉同诧异,一旁的金友光也大为愕然:“你真的不想?我之前说你不勤奋,本来还感觉是自己错怪了你,因为你是为了给公子出力才没空修炼。如今公子叫你修炼,你居然真的不想?” 毕需认真说道:“真的不想。公子,这一年以来,我专心于符之道,如今深感符之道的奥妙并不下于修炼,因此准备专心修炼符,以如今筑基境界四层的修为转修符甲派的符修行之法。” “由此之后不仅可以给公子积蓄灵石,更能够专心致志,在我喜欢的事情中纵情修炼,如此一来,我又何必重新回到青玄门这专一修行为本的道路上来?因此,我并非是不想修炼,只是不想放弃符而去专心修炼。” 厉同闻言,方才微微点头:“原来如此,你想要走符甲派的道路,既然这样我便也就放心了。只不过以后需要注意一些,如今青玄门内对符甲派态度极为不善,不要被人恨屋及乌了。” 毕需点头笑道:“是,公子,这一点我是明白的。这件事情我也只在这时候说一次,其余时候我绝不会再说。” 厉同颔首,又看向金友光:“我让你负责的事情,如今做得怎么样了?” 金友光答道:“公子吩咐的事情,我都已经办妥。何平等四人一开始就有和公子交好的心思,现在也愿意为公子打探消息。因此对于门内弟子如今的派系,以及各派系对于公子的态度,我已经打探的清清楚楚。” “以内门弟子第一人,也是青玄门所有第一人于江南为首的弟子势力如今是青玄门内弟子势力中最强的一股。而于江南本人早已经是筑基境界九层的武者,而且战力超群,据说能够一招击败同样是筑基境界九层的武者。他手下的势力一直鼓吹他某一日就会成为武道金丹强者,到那时候我们便会多出一个师叔来……” 厉同抬手,诧异问道:“他的辈分在青玄门中很高?” “自然不是,只是青玄门内习惯于以修为论辈分,师叔师伯都是武道金丹强者。以蓝师叔为例子,和掌门一向都是师兄妹相称呼,但是真要算起来,蓝师叔应该算是掌门人隔了数代的弟子,只不过是她修为到达了武道金丹境界,就自动成为了师叔。”金友光解释道。 厉同微微沉吟,心下暗道:怪不得青玄门比外面的那些门派显得冷漠无序了许多,而且许多事情只要不触犯规矩,修为足够了就完全可以去做。原来是因为青玄门内这种修为至上,为了修为可以废去一切师徒伦常的秩序,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秩序了。 “第二大势力为……”金友光见到厉同若有所思,迟疑了一下便又开始了述说。 厉同对他摆了摆手,说道:“这些事情你暂且不用对我说了,等我回来之后再慢慢说吧。” 金友光顿时愕然:“回来?公子你要去哪儿?” “静极思动,去外面走走。”厉同说道。 金友光对这个答案更加茫然,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公子你说的去外面走走,指的是青玄门内还是青玄门外?” 厉同道:“自然是青玄门外。” 毕需和金友光两人都有些怔住了,没想到厉同居然想要外出。金友光已经为他开始探听其他势力的情报,毕需每月供给六十多块灵石,再加上青玄门内元气对于修炼的辅助,怎么想厉同如今都应该在青玄门内再修炼几年才会想要出门,如今怎么就要到青玄门外去冒险? 厉同见到他们两人表情,便知道两人的想法,开口说道:“枯坐修炼终究不是真正的修炼,我现在要出去磨练一下自己,叫自己的修为更加踏实。你们不必胡思乱想,继续做你们的事情就好。” 第415章 准备外出 听到厉同这样说,金友光和毕需两人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是却也都不再多说。 两人都说道:“公子决策英明,我们一定帮公子照看好青玄门内的这些事物。” 两人这话倒是都真心实意,至于“决策是否真的英明”,那就只能在心中腹诽了。 厉同对他们两人吩咐两句,便叫他们退下了。 两人的口不应心,厉同看的很清楚,不过心中也并不太在意。 因为厉同也并没有说实话。 他出去并不是为了磨练自己的修为,而是为了寻找意外的机会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在毕需和金友光看来,厉同一年修炼居然消耗了六百块灵石,那定然是修炼进展飞快,真实的情况却恰恰相反。 一年前,厉同的修为是筑基境界二层。一年的修炼,配合着六百块灵石的作用之后,厉同的修为依旧是筑基境界二层。 他的修为进展已经慢到了令人发指、匪夷所思的地步,唯有大量的灵石、或者大量的丹药才有可能叫他的修为速度重新恢复飞速发展。除此之外,厉同再也没有其他办法。 这一年的修炼,在修为方面,他仅仅是让自己的修为距离筑基境界第三层更近了而已。若是想要突破到筑基境界第三层,他要么再付出半年的苦修,要么直接用接近一千块左右的灵石来加速他的元气增长……这才仅仅是筑基境界二层到筑基境界三层! 再往后,厉同若是仅仅依靠苦修,只怕穷尽一生也就是筑基境界五层或者六层的命运。 必须出去另想他法,必须出去寻找一条出路。 这就是厉同如今必须面临的事情。 虽然这一年以来,厉同已经修炼了数次微元法,让自己的身体突破了人类身体能够达到的极限。而且在血狱炼杀之中杀死了过夫人,又开始挑战江流鹤,实力方面已经大有进步。 但是这些进步都不能够叫他满意,他的修为始终没有太大的进步,一年的时间,居然不能突破到筑基境界三层,这实在已经超出了厉同的预料。 “公子……”丁晴抱着小兔子站在门口,低着头,说了一声之后便再也不开口。 厉同神色平静:“给我准备一下吧,我明日外出。” “啊?明日?是不是太快了?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公子不如还是多留几天,等我准备好了……”丁晴急忙说道。 “不快,多留几天也是一样。”厉同说道。 丁晴的身体微微一颤,闭紧了嘴唇,点了点头:“明日之前,为公子收拾好行礼。” 厉同对她点点头,迈步向外走去。 儿女情长,对于已经十七岁的厉同来说再也不陌生,也不会再让他手足无措。面对这样温柔的情网,厉同已经能够从容应对了。或者说,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请通报掌门,外门弟子厉同有事求见。”厉同来到郭嵩阳居住的宫殿外,对守门弟子说道。 守门弟子入内通报,过不多时便返回来:“掌门叫你进去。” 厉同走进宫殿之内,对着郭嵩阳行礼:“弟子厉同,参见掌门。” “不必行礼了,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郭嵩阳口中说着,其实已经将礼节受过。 厉同说道:“启禀掌门,弟子修炼了一年多时间,感觉终日修炼修为终究只是修为,因此想要外出磨练一下自身的修为。” 郭嵩阳微微点头:“你这想法倒也不算太差,准备出去多长时间?” “这个倒不确定,只想着兴之所至在外面走一走。”厉同答道。 “那就是最多一年吧,一年不归,我就派出弟子搜寻你所在何处。”郭嵩阳说着,手掌一抬,两道玉符飞起落在了厉同面前,“一道玉符是出入青玄门护山大阵所用,另一道玉符是因为你有些不辨方向,在你外出之后能够指引你回青玄门的。” 厉同接过这两块玉符,心中大感无奈,没想到自己从大荒山归来之后,在郭嵩阳眼中居然是不辨方向,特意给一块玉符,以防自己迷路。 这东西自然是好东西,厉同也就顺势收下了十万大山的范围实在太大,厉同虽然不是那种不辨方向的路痴,这指引的玉符说不得有朝一日便能够用得上。 “启禀掌门,除此之外还有一事询问。”厉同说道。 郭嵩阳点头:“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弟子和越国皇室有些冲突恩怨,不知可否动手?若要动手,又该做到什么地步为好?”厉同问道。 郭嵩阳面色一沉,冷冷看着他。 厉同也并不说话,只是等着他回答。 “勾别、勾理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落微剑,我也没有和你讨要。你还要对越国皇室出手,难道你认为掌门的后裔你也可以出手欺压一下?”郭嵩阳冷冷问道。 厉同答道:“弟子绝无此意。若是掌门顾虑此事,我可以保证,绝对不动勾别的母亲分毫,并且保证掌门的后裔亲族不受任何损失。若是勾别的母亲还有其他越国皇室血脉,我也愿出手,让他登上越国皇室之位。” 郭嵩阳平静地看着他,目光冰冷,不发一言。 厉同也不再开口说话,两人面对面,一时之间,宫殿之内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要做到什么地步?” 良久,郭嵩阳问道。厉同答道:“弟子绝无此意。若是掌门顾虑此事,我可以保证,绝对不动勾别的母亲分毫,并且保证掌门的后裔亲族不受任何损失。若是勾别的母亲还有其他越国皇室血脉,我也愿出手,让他登上越国皇室之位。” 郭嵩阳平静地看着他,目光冰冷,不发一言。 厉同也不再开口说话,两人面对面,一时之间,宫殿之内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要做到什么地步?” 良久,郭嵩阳问道。 厉同答道:“弟子绝无此意。若是掌门顾虑此事,我可以保证,绝对不动勾别的母亲分毫,并且保证掌门的后裔亲族不受任何损失。若是勾别的母亲还有其他越国皇室血脉,我也愿出手,让他登上越国皇室之位。” 第416章 再入尘俗 山高水长路漫漫,蓝天碧水有相逢。 离了青玄门,出了天台山,厉同带着小兔子一路向北,不时小心查探。 若是十万大山不是那么危险,厉同倒是还想花点时间看看曾经被自己收服的野人如今过的如何。如今经历了两次在十万大山内的亡命旅途,厉同对于这种毫无准备、赌运气一样的乱逛便有了排斥之心。 第一次遇上了化形期妖兽,第二次更直接是妖兽设下的阴谋陷阱,若不是凭借着一点机谋权变,如今他只怕早已经被那妖兽嚼碎了吞下,在肚子里消化干净了。 下一次再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天知道会不会撞在妖王境界的妖兽手中…… 也正因为此,本来还想看看那群野人的厉同也就打消了念头。不过转念一想,厉同也是哑然失笑:自己倒是对那些野人还有点期望,反过来说,如今已经过去两年时间,那些茹毛饮血的野人只怕早已经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重新有了自己的首领,自己这点期望还是不要太放在心上的好。 厉同和小兔子这一次走的路算得上是光明大路,这是六大门派通往外界比较常用的一个线路,一路上厉同也接连碰上过十多个六大门派的弟子。各门派弟子互相之间都行个礼节,虽然不曾多做交谈,但是面子上都还过得去。 当然,符甲派的弟子们除外。青玄门和符甲派两个门派已经多次撕破脸皮,连掌门之间都不太顾及脸面了,符甲派弟子见了厉同只做看不见,厉同也不会闲得无聊去给别人献殷勤,双方冷眉冷眼地,相互之间克制住不动手,已经极为难得。 这条线路本来就是六大门派的弟子们走惯了的,平素便没有多少危险,再加上厉同一路上小心再三,因此一路上并无多少事情。 等到第一个城镇远远地映入眼帘之时,厉同方才恍然:原来自己已经出了十万大山,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此时正值夏秋之交,小镇内人人穿着单衣,青蓝灰白,不一而足。人流不太多,但是也有稀稀疏疏逛街的人在各个店铺中来回走动。 不知那一家的小姐带着丫鬟,芊芊柔柔地轻声低笑;不知那一家的公子书生,一身白衣,做个文采风流的模样,口中低声吟哦,眼角却斜睨着街角吃吃而笑的姑娘们;更不知什么地方的短工苦力,三五成群地走街过巷,口中兜售着自己“什么活也做得,只怕没有活!”“别的不说,就是力气大,黄梨木的床铺也扛得起!” 更不用说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来了!贵客一位,好吃好喝招待着!”“一尺布,上好的浣溪纱,来的慢了便没了!”“走街的,串巷的,俺是来卖杂货的。瞧一瞧,看一看,冰糖葫芦糖人画,哎,都来看了!” 三年不见这些熟悉的景象,厉同站在空中看了一会儿,心中着实感觉亲切的很。 正好一间酒楼上有人正在指指点点,厉同也就不再这么惹人注目,收起代步的飞舟,脚下一踏落入下面的人群中,也就不见了踪影。 在一家成衣店内买下几身衣服,讨价还价一番,厉同心中也十分畅快他以往并非是喜欢讨价还价的人,只不过这久别了外面世界,刚一回来便觉得十分有趣,这一番讨价还价,明知道那店家愁眉苦脸是装的,依旧有得赚,厉同心中同样畅快。 这是青玄门内不能比拟的感觉,青玄门内对于修炼的确大大有用,只是实在刻板枯燥,叫厉同这个心性坚定的人回到外面世界、体会到形形色色的人来人往之后,也不由心中大感欢喜。 既然欢喜,便停留数日。 厉同此时并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去做,因此并不打算违逆自己的心意。在这小镇的客栈内开了一间客房住下,停留了数日之后,厉同便习惯了这外面世界的人来人往和喧闹。 一开始亲切,随即习惯了其实也就是热闹一些的景色,人来人往也不过是多了一些新奇。相比较起来,青玄门的饭菜比外面的饭菜好处了太多,也不会因为脚下一踏,凭空而起而惹来许多人注目。 买下一匹马,厉同告别了这小镇,慢悠悠地向北行。 那小镇是越国最南方的小镇,靠近十万大山,根本算不上繁华,只是因为一些猎人聚集形成集市而渐渐有些样子。 再往北走,道路越发崎岖不堪,若不是还有一条黄泥路勉强可以通人,厉同只怕就要不得不飞行前进了。 秋意渐浓,空气中凉意也一天天的变重起来。某一日傍晚,小雨淅淅沥沥开始连绵不绝,黄泥路上连马蹄都陷进去一尺深,厉同便就近找了一个住处暂且住下,待到明日之后再决定是否前行。 山野之间,要找一个住处也难,幸好有一处废弃的房屋,不知是什么时候的猎户所留,厉同稍作收拾,从林中削了一块木板补上屋顶漏洞,这房屋倒也勉强可以住人。 住到半夜时分,屋外传来一点动静,正在盘膝而坐的厉同顿时睁开双目。在这深山野林之中,他自然不会真的开始修炼,只不过稍作休息罢了。 “吱吱。”小兔子轻声叫道。 厉同顿时笑了起来:“怎么?你怕了?” 小兔子做了个害怕样子,蹦蹦跳跳地跳到一旁,显然是在开玩笑:“怕了才怪!” 的确是怕了才怪,这十万大山之外,筑基境界的武者都近乎于传说一般,地位和六大门派的门派师祖差不多,都属于高高在上的,外面不管来的是什么人,顶多先天武者,最大的可能便是后天武者,这种实力,小兔子都能一腿蹬飞了,怕他们做什么? “秋风秋雨愁煞人!”一人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扬声说道,“如此景色如此天气,王护卫,你可曾看到了?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雨中一片沉默,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不过厉同分明已经听到一阵在泥水中跋涉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转眼就已经到了小屋的前面。 第417章 叨扰?谁给你们胆子?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门口的那匹算不上骏马也不能算是劣马的马匹不安地低声嘶鸣一声,对这雨夜来客深感不安。 “王护卫,我念你修行不易,年仅三十便已经是后天七层的高手,在咱们越国西南武林之中也算是一号人物,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说出来你效力的哪一家给你了什么安排,殿下便会给你双倍的好处……” 之前那口中吟诵“秋风秋雨愁煞人”的人口中说着话,声音却是渐渐地逼近了厉同居住的房屋。 那王护卫终于开口,说道:“晋求,你既然知道我王某人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就不该用这样低劣的把戏来诱惑我。西南武林知道我王某人的并不多,知道你辣手毒掌晋求的人却不少。阁下口中的话若是有半点可信,你手下便也没有这么多冤魂了!” 口中说着,霍然一抬手,王护卫拍开了身后木门,直接闯入了门内,对着盘膝而坐的厉同微微抱拳拱手:“这位小兄弟,王某人有麻烦在身,叨扰了!” 说完之后,这王护卫侧着身子小心着厉同的反应,另一边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防备屋子外那个叫晋求的人上面。 “既然有麻烦,就滚出去解决了麻烦再进来。”厉同淡淡说道,“我让你进来了吗?” 王护卫闻言,发觉他声音沉稳有力,明显也是个武者,顿时心内暗暗叫苦:这下糟了!那晋求还没有打发走,又惹来这样一个实力不明的武者,虽然说他年纪不大,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但是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叫自己首尾难以两全。 “这位小兄弟,王某人事情紧急,实在有些操切,还请小兄弟不要见怪。事后,王某人定然会给小兄弟赔罪道歉。小兄弟若是不信,请在西南武林打听一下,我一只虎王天凌是不是那种食言而肥的人!” 王护卫口中说着话,心中的注意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放在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中。 这少年武者只不过是个小麻烦,想要应对也实在不难,真正的麻烦还是外面的辣手毒掌晋求,即便是王护卫全盛之时也难以是他对手,更不必说如今已经十分狼狈,更加难有胜利的把握。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滚出去解决,得到我允许再进来。”那少年武者再次开口说话,口气之大,叫王天凌也有些接受不了。 “小兄弟!人在江湖飘,都有难处,你又何必做出这种模样?莫非你以为你是“三花五老”那样的前辈高人么?” 厉同见他还不离开,心中已经极为不悦:那辣手毒掌晋求和这个王天凌有什么恩怨,厉同自然是懒得去关心,那晋求还没有如何,王天凌却十分无礼地闯进来,一副毫不在乎厉同如何反应的模样,厉同对他岂会有什么好感? 抬起手来便要出手,准备惩戒一下这王天凌,叫他知道一点好歹。 就在此时,外面一声钝响,马儿的惨烈嘶鸣声音传来,紧接着,厉同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马死了,被外面那个叫晋求的人杀死了。 随后,外面又传来一阵大笑声:“哈哈哈哈,王护卫,你也看明白了吧?这屋内的人是识时务的,人家根本就不和你套近乎,你今日已经是走投无路了,识相的话……” “闭嘴。”厉同冷冷喝道。 外面的声音顿时停顿住,随即便是一个恼怒声音传来:“臭小鬼,你让谁闭嘴?你知不知道本人是谁?本人辣手毒掌,纵横西南武林,平素难逢敌手,杀过的人比你小子见过的人都多,你居然敢对我说,让我闭嘴?信不信我禀告殿下,让殿下灭了你满门?”、 厉同冷冷说道:“我只觉得你十分吵闹,给我闭嘴,我问你话,你便乖乖回答。” 声音冷漠无情,带有一种奇异的杀机,晋求和王天凌两人听了都不由自主地收住了声音,莫名地不敢和这个声音对抗…… 凭什么,这个臭小子,我凭什么听你的……心中怒声骂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晋求想要把这句话说出口之时,总感觉自己还是不说为妙。 “若是说了,只怕……只怕……对,我不是说不出口,只是想要看看这小子究竟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晋求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本能一般地怕的是什么,只能心中聊以自慰一样的这样去想。 “你叫王天凌,无缘无故闯进我的房屋来?到现在也没有对我请罪,也没有道歉,是不是?”厉同淡淡问道。 王天凌也终于发觉了这个年轻人的古怪,心中莫名地有些寒毛直竖,但是终究是跑惯了江湖,胆量在关键时候还是能够拿得出来:“对,就是这样,那又如何?江湖救急,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讲究不拘小节……” “我若是去你家江湖救急一下,你能否接受?”厉同问道。 那王天凌顿时怔住,十分口不应心地说道:“俗话说得好,江湖事江湖了,若是普通的江湖救急,我自然也愿意,若是江湖纷争牵连到家人老小,这可就是坏了规矩了。” 厉同冷笑:“谁的规矩?你们能闯进我这里来,问过我没有?还有外面那个叫晋求的,杀了我的马,问过我没有?” 王天凌默然,勉强说道:“有道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小兄弟为何要斤斤计较?” “因为这是我的事情。我可以让你们在我面前不拘小节,但是我没让你们做的,你们做了就是错。”厉同说道。 “妈的!我听够了!王天凌,你还不快点收拾了他?这小子唧唧歪歪的烦死人了,老子就偏要杀了你的马,你能奈我何?嗯,我辣手毒掌纵横西南武林,你这个矛头小鬼能够奈何得了我吗?”外面那晋求不耐烦的厉声叫道。 王天凌心中好奇:这晋求一贯自视风流文雅,阴险毒辣之余往往还要装模作样,这一次怎会如此失态? 他心中不解,晋求心中同样不解,只感觉和那个年轻武者才说了几句话,就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压抑和不舒服,让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情绪,只想要发泄出来。 “嗯?”厉同站起身来,王天凌这才发觉这个年轻人身材匀称,比自己高了接近一头,眼中精光四射,显然武道修为极深。 忽地,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颤声叫道:“我的天!你是哪一家族的公子?还是哪一门派的天才弟子?你……你你你你……” “怎么?”厉同淡淡问道。 王天凌身体一颤,双膝跪下:“小人王天凌,无意冒犯公子,还请公子降罪!” 外面的晋求顿时也有些拿捏不准:“王护卫……你这是想要骗我离开?” 王天凌却不再说话,专心跪在厉同面前,心中一片沮丧:如此年纪,这般威势,这位公子看上去已经是先天高手了! 这等人又岂是自己可以招惹的存在?这一次真是倒霉,家族吩咐下来的事情还没去做,就先被晋求盯上,被追杀到这个地步,居然还遇上这样不知从何处来的强大人物,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先天高手…… 那辣手毒掌晋求见他迟迟不答话,心中更加犹豫:武林之中的确有这样的逃脱之法,假装遇上了厉害人物,吓得敌人不敢继续追杀,最后凭借这手段逃出生天。莫非王天凌也想用这个手段?不过里面那小子也实在是叫人感觉诡异的很,莫非真有什么厉害本事? 正想着,一个年轻人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了门口,一双明亮夺人的眼睛盯住了他。 晋求顿时大吃一惊,心道不好:这年轻人居然能够无声无息来到自己面前,身上的武道修为只怕不下于自己,这是个有真本事的! 心中这般想着,晋求脚下一踩就要向后退去,却没有想到脚步还没动,一只手掌就已经按在了自己丹田处,掌力轻轻一发,晋求浑身的力气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泄了出来。 “啊” 晋求回过神来之时,身上的修为已经被完全废去彻底成了一个废人,顿时忍不住惨叫一声。 “闭嘴。”厉同开口说道。 晋求浑身一颤,想也不想就跪倒下去,扑倒在泥水之中:“公子饶命啊!饶命!小人是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脚尖微微一挑,将他整个人都踢进了房屋之中:“我倒是很想饶你一命,只是你不断地做小动作,是想要对我用毒吗?” 晋求身形僵住,跪伏在地上,再也不敢出声。 “公子明见万里,这辣手毒掌最是卑鄙无耻,定然是想要用毒,还请公子……”一旁的王天凌见到晋求如此狼狈凄惨,顿时便忍不住了,开口说道。 “你也闭嘴。”厉同淡淡说道。 王天凌顿时也不敢作声,跪在地上也不敢起身了。 辣手毒掌晋求被一个照面就生擒进来,这位公子的修为果真已经到了先天高手的境界!看他说话做事都叫人捉摸不透,自己还是不是触犯这位公子的怒气为妙。 “之前我说的话,你们都还记得吗?”厉同开口问道。 王天凌连忙点头:“记得,记得。” 晋求也点头道:“记得。” “记得就好,我还是继续说,你们两个无缘无故的闯到我这里来,一个闯进屋子,一个杀了我的马。谁给你们的胆子?”厉同问道。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眼中苦涩之意,尤其是晋求,眼下修为被废,简直生不如死,后悔莫及。 早知道这里有您老人家这位煞星在,鬼才来这里! 第418章 问题 “启禀这位贵人公子,实在是没有人给我这个胆子……” 厉同问话之后,王天凌面带苦色答道。 “没有人给你这个胆子,你的意思就是你自己要故意找我麻烦?”厉同继续问道。 王天凌急忙摇头:“不敢!小人万万也不敢有这个念头!小人真的只是无意之间冒犯了贵人,白长了一双眼睛!若是公子不满意,小人这就废了自己这双眼睛!” 说着话,他手掌举起到自己眼前,做了一个要亲手挖出自己眼睛的模样。 厉同看了他一眼,道:“住手吧,你这态度倒还算端正,真要挖下来眼睛,血淋淋的也没什么意思。” 转头看向晋求,厉同又问道:“你又是怎么回事?平白无故的斩杀我的马匹做什么?” 那辣手毒掌晋求此刻被废去修为,正是万念俱灰的时候,听到厉同的话,低声答道:“由于事关机密,尽量不留活口,小人还想着防备有人骑马逃走……所以就对公子的骏马出手了,实在是做错了。” 厉同缓缓点头:“你倒也没说话,我猜着你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仅仅是防备着这个王天凌逃跑,还要防备着我逃跑,你这是准备要杀人灭口了。” “公子英明,正是如此。”晋求低声答道。 “你身上的毒药怎么不用了?”厉同开口问道。 晋求摇了摇头:“公子既然已经是先天高手,又何必拿我开玩笑?我手上的这些毒药,对你能够起作用的能有几个?我若是还想要再用,不过是取死之路罢了。” 厉同微微点头:“还是大实话,看起来你虽然修为被废,倒还是很想活下去?你准备怎么活下去?” 晋求答道:“若是公子愿意绕我一命,我又能够逃出生天,以后倒是可以当个医师或者药师,以往经常用毒,对于用药救人也着实有些心得,足以叫我了此残生。” 一旁的王天凌冷声笑道:“辣手毒掌倒是打的好主意,只不过你忘了一点,江湖事江湖了,江湖人,却是到死也难以脱离江湖。你以往杀戮这么多人,其中的恩恩怨怨早晚要应验在你的身上。如今你修为没了,只怕以后想要痛快死去都难,居然还想做个医师活过下半辈子?可笑!” 他每说一句,晋求的脸色便白上一份,等他口中说完“可笑”两个字,晋求已经面无人色,浑身发抖,整个人匍匐在地。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他捂住自己双耳,低声叫喊起来,模样竟有几分可怜。 王天凌嘿然冷笑:“辣手毒掌,你之前追杀我之时得意洋洋,可曾想过自己会变成这种模样?我若是你,早就自尽了……” 厉同淡淡问道:“这么说来,你是很羡慕他如今的情况了?要不要我也帮你一下?” 王天凌顿时打了个激灵,冒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多嘴多舌,更不敢再说什么:“请公子恕罪,小人只是见到这辣手毒掌如今的模样心中痛快,忍不住多说两句,绝没有对公子无礼的意思。” 厉同平静说道:“别人修为尽废,你倒是很痛快,既然如此,我也叫你好好痛快一次,岂不甚好?” 王天凌连道不敢,心中暗暗叫苦:这是什么地方出来的这么一个煞星?行事亦正亦邪,根本毫无标准,我还以为他对辣手毒掌要下狠手,没想到一插话又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厉同本来也并不是一定要收拾他们两人,只是见他们并无多少悔改的意思,顺手而为之。 见到王天凌被吓得如同寒蝉一般,一声也不敢作,而晋求又哆哆嗦嗦地生无希望,厉同便开口问起了自己关心的事情:“你们两个之间所谓的秘密指的是什么?说来给我听听。” 晋求只管自己哆嗦,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那王天凌便说道:“启禀公子,小人乃是杜家的一名护卫,这一次奉了杜家家主的命令联系杜贵妃。只是被二皇子派出来的走狗晋求追杀,小人才不得不偏离了数个州府向南,希望可以摆脱此人。没想到到底还是没能摆脱,今晚若非是遇上了公子,只怕我这时候已经死去多时了。” “杜家?杜贵妃?越国皇室外戚?” 厉同听到“杜贵妃”这个称呼,开口问道。 王天凌心中暗暗纳罕:什么人会用“越国皇室外戚”这个称呼?难道这个人居然不是越国人,而是其他国家的人吗?对,仔细听口音,的确和自己有些差异,看来的确是其他国家来越国游历的公子。 “是,公子,杜家的确是皇室外戚,但是杜家以前便是西南数个州府都极有势力的大家族,家族也并非依靠杜贵妃得宠才发展起来。尤其是,族内先天高手有八九位,更有一位筑基境界的老祖闭关不出……” 说到这里,王天凌的语气也微微变得有些骄傲起来,悄悄看了一眼厉同以往他说到这里,周围的人投来的眼神往往都是戒惧不安,不安之后往往便犹豫几下,和自己和颜悦色起来,这个出来游历的公子应该也是这样吧? 毕竟,杜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连皇上都要安抚一二,一般的武林人士、家族子弟又怎么找惹得起? 可惜他这一次有些失算了,厉同的表情平静,并没有其他任何表现。 “也就是说,你是给杜家效命的护卫,还曾经在江湖上混过,这一次奉命去做什么事。而这个辣手毒掌晋求是越国二皇子的手下,特地来追杀你,顺便想要知道杜家想要做什么……” 厉同说道这里,问道:“杜贵妃和二皇子有什么利益冲突?两人怎么会冲突起来?” 王天凌答道:“自从大皇子和三皇子去了六大门派追寻武道一去不返,二皇子就成为了唯一的继承人,只不过谁也没想到一年之前杜贵妃居然生下了第四位皇子,一下子对二皇子形成了威胁,因此才有了这些明争暗斗。” “不过,二皇子虽然厉害,毕竟只能够拉拢到先天高手,而不能够拉拢到筑基境界的强者。所以优势其实还是在杜贵妃这边……” 晋求停下哆嗦,勉强恢复精神,听到他这话后便有气无力的冷笑一声。 王天凌道:“怎么?都这模样了还想着给二皇子尽忠?” “我虽然不会给二皇子尽忠,但也不会眼睁睁看你胡说八道。”晋求有气无力地说道,“二皇子不能够拉拢到筑基境界的强者,难道杜家的筑基境界老祖就会因为这件事而出动?他若是敢动,皇宫的六大供奉定然联手将他斩杀。” “说到底,双方之间连先天高手都尽量不会出手,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不让当今皇上龙颜大怒……” 王天凌顿时默然,显然晋求说的也是实情。 晋求说完之后,有些小心地看向厉同:“这位公子,我虽然不知你何名何姓,但是你既然废了我的修为,不如也就索性将事情做到底,一掌打死了我吧。我思来想去,只怕的确很难逃脱仇人报复,还不如今日就被你所杀。” 厉同淡淡看他一眼:“这倒也不难,只不过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你,你都告诉了我,我再出手成全你吧。” 晋求点头:“请公子发问。” “这杜贵妃的事情我不多问,我想要问一问那大皇子和三皇子的生母是谁,如今又是什么情况?”厉同说道。 晋求和王天凌脸上顿时都露出惊讶神色,没想到厉同居然会开口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 虽然心中带着疑惑,晋求还是答道:“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是郭皇后所生,他们两人若是还在,皇位在谁手中还有些疑问。只不过大皇子和三皇子心向武道,早就去了天台山追寻武道。” “前些年时候,还有人传言是因为皇上不喜欢郭皇后,想要打发走大皇子给钱贵妃的二皇子让路,后来大皇子回来了一次,居然年纪轻轻便已经是筑基境界强者,寿元延长,深得武道奥妙,叫当今皇上也羡慕不已,这些传言才都消失了。” 厉同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勾理和勾别看上去风光,说到底未必不是被亲自父亲变着法子放逐了,倒也不算什么好事。只是在寻常人看来,筑基境界便已经是毕生难求,不亚于皇位,因此都以为兄弟二人是出于自愿或许三皇子勾别是见到了自己哥哥的前面例子出于自愿,但是身为大皇子的勾理却绝对不是出于自愿。 皇室中人,谁愿意为了虚无缥缈的武道抛弃唾手可得的皇位? “如今郭皇后过得如何?”厉同又问道。 王天凌自然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倒是晋求因为在二皇子手下奔走,多少听闻过一点风声:“听说郭皇后过的并不太如意,虽然样样东西都不缺,但是已经两年多没见过皇上了。我猜测着,也算是活生生地入了冷宫。” 厉同微微颔首:越国皇帝既然能够做出前面的事情,那定然是对郭皇后没什么好感,这么做也算是理所当然。 “除此之外,郭皇后还有什么亲戚?郭氏家族有多大?”厉同又问道。 第419章 旧事重提 还问郭皇后的事情? 晋求心中诧异,王天凌也在心中暗暗猜测这个公子的来历和目的。 寻常人就算是对于皇室好奇,也应该是东问西问,到底是随意发问,这个人怎么如此目的明确? 难道说,他和郭皇后有什么关系? 忍着心中疑惑,晋求开口答道:“启禀公子,郭皇后的家中就是郭氏家族,这家族也曾经赫一时。后来渐渐便衰落了。郭皇后入宫当上皇后之时,郭氏家族还以为自家能够恢复祖上的荣耀,没想到皇上并没有给多少恩赐。而郭皇后也算得上贤良淑德,并未鼓动外戚乱来,因此郭氏家族也就还是原样,并未得到什么好处。” 贤良淑德? 厉同莫名地感觉有些好笑,没想到勾理和勾别兄弟二人的母亲居然在别人口中还是这样的好人这兄弟二人一个阴狠毒辣,心机深沉,另一个则是纨绔嚣张,不知进退,厉同可不会以为他们两人的母亲真的会是别人口中的贤良淑德。 再看如今杜贵妃和二皇子的勾心斗角,便知道皇家无好人,只看够不够坏而已。身为皇后,所谓的贤良淑德也就只是外面人的嘴上说说而已。 “公子还有什么事情要问?”晋求开口问道,“若是没有……” 他说到这里,身体禁不住微微抖了抖。再怎么说,在生死面前他也不是那种有大勇气的人,更不会坦然说出那句话来。 “若是没有,就请动手杀了我吧。”后面半句话,晋求实在是没有勇气说出来,只能说出前半句,然后心情复杂地看着厉同。 希望他动手给自己一个痛快的同时,又忍不住心中暗暗恐惧。即使是曾经杀人如麻,事到临头,他依旧做不到自己开口让别人杀死自己。 “还有件事情要问。”厉同说道。 晋求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厉同和王天凌对此倒也看得清楚,无非是已经做好了死去的觉悟,结果发现还不到死的时候,就如同死了一次一样,难免要紧张过度。 见他因为一紧一松地大口喘气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厉同便看向了王天凌:“既然如此,那件事情我就问一问你,看看你是不是知道吧。” 王天凌吓了一跳,对厉同道:“公子,我还没有轻生的念头,这个问题我若是知道,定然会仔细回答。若是不知道,那恐怕就回答不了了。你也千万不要把我也当做想要轻生的人……” 厉同见他说话之间又有点故态复萌,直接抬起手来示意一下,王天凌顿时明白,再也不敢多说,老老实实听厉同说话。 “在五十多年前,越国有一个姓柳的家族,你们知不知道?” 晋求喘了口气,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王天凌却是仔细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说道:“公子,你说的姓柳的,是不是那个后来被皇室灭族了的那个?” 厉同微微点头:“不错,我说的就是那个。这么说来,你对于这件事情有些了解?” “倒不是了解,只是加入了杜家之后,听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护卫喝酒的时候提过几次。那老护卫嘴里絮絮叨叨,说的不太清楚,喝点酒就喜欢翻旧事,最喜欢用旧事说道理,只不过说来说去都是那些事情,喝两次酒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肯听他唠叨了。”王天凌说道。 厉同也不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王天凌看了厉同一眼,明白了意思,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一开始初来乍到,事事小心,也以为这老护卫说的事情要记在心里,因此便将这件事情记住了现在倒是都还记得。据那个老护卫所说,柳家当初的声势也不算太小,虽然没有筑基境界的强者,但是也有两名弟子在天台山的六大门派,算得上有点根底,轻易无人招惹。” “只是因为一件事情惹怒了上一位皇上,得到一件不该拥有的宝贝,结果被皇上盯上,特地打探好了柳家弟子在天台山的根底,然后一举发动,将整个柳家彻底灭掉。” “自此之后,越国境内再也没有柳家。” 厉同问道:“就这样?” 王天凌顿时心内一紧,开口解释道:“公子,我当时听到的情况的确就是这样,那老护卫说话絮絮叨叨,夹七夹八的十分不清楚,能够说出这件事情来便十分不易。” “那件宝贝叫做什么,当时参与柳家灭族的人都有哪些,你也都不知道了?”厉同问道。 王天凌顿时心中叫屈,开口道:“公子,我只是一名小小的护卫,这样的事情我本来就不可能知道,更何况发生在五十年前?还请公子饶了我吧!” 厉同不再作声,转头看向那个晋求。 晋求顿时浑身一颤,颤声说道:“公子,我……我能不能反悔?我不想死了……” “反悔?”厉同忽地想起一件事情,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晋求心中一喜:“公子此言当真?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不过你从此刻起,都要做我的奴仆,你愿不愿意?”厉同开口问道。 晋求怔了一下,随即狂喜,跪在地上三跪九叩地行大礼,把头撞的闷响:“公子菩萨心肠!给了我一条活路!从此之后,小人给公子当牛做马也要回报公子的恩德!” 他怎能不喜?他之所以害怕,之所以想要提前寻死,无非就是被可怕的未来给吓住了他的仇家众多,一旦知道他现在的情形,他只会和王天凌所说的那样生不如死,到时候连死都难! 如今他成了一位先天高手的奴仆,别的不说,至少不会死了,至于有什么仇家找上门来,晋求更是求之不得招惹一名先天高手,比之前找晋求本人报仇更加可怕,仇家刚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王天凌看到这一幕,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晋求这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运气,居然在这种情形下还能够侥幸不死。 心中正在感叹,王天凌只感觉一只手掌在丹田处轻拍一下,浑身的修为就如同决了堤坝的洪水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 “啊!这是!” 王天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收回了手掌的厉同。怎么回事?为何自己的修为也被废了? 厉同淡淡说道:“正所谓好事成双,我心里正有一个想法想要验证一下,你就陪着晋求一起来吧,也好做个伴。” 王天凌张大了嘴,只感觉心中郁闷之极,甚至有些能够体会厉同那种无缘无故被破门而入的愤怒感觉了自己可是无缘无故地被废了修为! 第420章 有何对策 会稽皇城乃越国皇都,景秀而精美,繁华异常。常言东南形胜,是为越国的繁华,而越国一国膏腴又尽数汇聚于此会稽城中,可想而知这城中的富丽繁华。 会稽城门口,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流中,有三个人正驻足而立。 一个灰衣少年站在前面,负手而立,虽然衣服不如后面两人那样精致,但是却是三人中的核心。 另外两人,一个身形瘦削,面容苍白,身上穿着秀士衣服,一副颇有涵养、病后痊愈的中年书生模样,双眼暗淡无光,有些无精打采。 另外一个中年人,中等个头,身材粗壮,本该是红光满面,却也是面色苍白,似乎也和那中年书生病后痊愈。 这两人自然就是那辣手毒掌晋求和杜家的护卫王天凌,两人被厉同废去修为,都有些病恹恹地。若是说中年书生打扮的晋求还只是有些无精打采,那王天凌简直就是有些生无可望,跟行尸走肉一般。 他表面粗枝大叶,但是心中却也颇为自己的修为武功骄傲,却没有想到遇到这个叫“厉同”的煞星,说着说着话,莫名其妙地就废去了自己一身修为。 这十多日以来,他心中简直都要魔怔了:不就是我破门而入了吗?这算是什么仇什么怨啊?怎么就落得如此田地? “公子,这就是会稽城了。”晋求勉强振奋了精神,对厉同轻声说道。 厉同微微颔首,淡淡说道:“到了这里,我才又有些头疼了,要探寻五十多年的事情,我要找谁去?我本不愿留在此处太多时间,只想快刀斩乱麻,若是慢慢来,难免如同抽丝剥茧一般的耗时耗力。” “你们两人可有什么办法?” 晋求顿时心中迟疑了一下:若说这位厉同公子没有自己的主意,他是十二分的不相信。这位厉同公子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心中的决断却是丝毫不差,行事作风除了干净利落之外,更有几分神秘莫测,叫人看不清用意。 这样一个人,晋求即便是接触过深通权谋之术的二皇子,依旧感觉双方之间有些难以对比。二皇子叫手下做什么事情,或许云烟雾罩,但终究有着明确目的,在此基础上,权谋再变也是能够让人有迹可循。 这位厉同公子行事却是根本叫人无迹可寻,就如同如今哭丧着脸的王天凌一般,不管是王天凌本人还是晋求,都不曾想到厉同为何要突然废去王天凌修为,让他和晋求“做个伴儿”。 抱着心中的这点警惕之意,晋求答道:“公子要是想要做事或者探听消息,可以去专门的消息之所打探消息,若是想要动手对付什么人,也可以聘请杀手去杀了那个人……” 厉同微微点头,看向王天凌:“你就不准备说些什么?” 王天凌怔了一下,想了想说道:“若是公子想要对付五十多年前的那件事情,只怕要对付一些皇室高手,即便是过夫人的断肠楼也不会接受这样的任务。” “过夫人的断肠楼?” 厉同忽然听到这几个熟悉的字眼,居然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四年之前,他还被过夫人逼着要答应所谓的三件事情,全靠着小兔子及时出现,才没有出现意外。 四年之后,厉同再次带着小兔子回到这外面的世界,没想到居然又听到了过夫人的消息,当真叫他心生感慨。 不过,若是说起来前一段时间厉同在血狱炼杀中倒是和“过夫人”打了百十次,倒也不算太过生分了。 王天凌点头道:“不错,过夫人的断肠楼有过夫人这位筑基境界的大高手在,的确极为强悍。只是断肠楼终究只是一个暗杀的组织,比起来一国皇室的力量还是太过薄弱。” “哦,你倒是想的不错。”厉同说道,“我还以为你要就此一蹶不振了。” 王天凌顿时有些颓然说道:“公子虽然废了我的修为,但是我终究还是要活下去。晋求都有心活下去,我又怎么能比他差太多?若是我再愁眉苦脸,当真一蹶不起,恐怕公子就要出手杀了我吧?” 厉同淡淡看他一眼:“那倒也未必,只是修为废了还不算是完全的废人,心里感觉自己是个废人,那才是真正的废物。我既然今日用到你们两个,自然不会用废物。你今天能有这样的想法,也叫我省去了一点功夫。” 停顿一下,又问道:“除此之外,你们还有什么想法?” 晋求见到王天凌居然就此振作起来,话里对自己还颇为不屑,顿时便开口道:“公子,我有话说!” 若是王天凌半死不活,他自然也打不起来精神,毕竟修为被废之后,他也难以适应身上的突变。但是如今王天凌居然这副模样,顿时叫晋求警惕起来:这王天凌莫不是想要讨好厉同公子,然后对自己不利吧? 因此他再开口说话之时,精神头也充足了许多,看上去也积极了不少。 “有话就说吧。”厉同说道。 晋求便开口说道:“公子,以我的见识,公子之所以来这会稽皇城是因为有两件事情在公子心中。公子一路上也只询问了两件事情,一件事是五十多年前柳家被灭门的事情,一件事是当今郭皇后的事情。” “这两件事情无论哪一件都要牵扯到越国皇室,都是极为难办的事情,所以基本不用指望过夫人的断肠楼这样的组织。这样的组织偶尔暗杀一两人或许可以,但是若是对付一国皇室,他们做不到也绝不敢做。” 厉同微微颔首:“说的不错,所以,我们应该如何做?” “先去念同楼,看看能不能把需要的情报买到手。”晋求说道。 厉同微微点头:“你说的这个念同楼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打探消息的所在吧?” 晋求愕然:“公子莫非不知?念同楼几乎通行于天下各大国的各大州府,但凡是修行武道的人近乎人尽皆知,公子难道从来没有听说过,接触过?” 厉同心中也是诧异,随即暗暗好笑:通行于各大国各大州府。看来齐国的冀州府着实不算是什么大州府,这样买卖消息的所在,自己居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知不知道念同楼不过是细枝末节,你继续说你的想法吧。”厉同说道。 晋求连忙点头,继续说道:“若是能够打探出来这里面的消息,公子自然能够决定下一步应该如何去做。若是打探不出来这里面的消息,公子只怕就要陷入旷日持久的打探消息的过程中,要么耽误时间在此,恐怕要花上数年时间。要么就此离去,再也不管此事。” 厉同微微挑眉:“哦?依你看来,只能如此?” “恐怕只能如此。”晋求说道。 一旁的王天凌却在此时冷笑一声:“解决事情的办法又怎么会只有这两个?难道公子安排一些人手,在这里慢慢打探需要的消息也不行?” 晋求顿时大怒:“公子初来乍到,只有我们两个手下,我们两人又都是废人,你要公子如何安排人手?更何况这种事情不是信得过的人万万不能用,按你所说,公子还要留在这里不知道花费多长时间,培养一些心腹方才算是好事了?” 王天凌顿时被他问的噎住,嗫嚅说道:“那终归也是一个办法,你不说给公子听,谁知道你心里面怎么想的?” 晋求冷笑:“我心里面怎么想的我自己还不知道,你倒是替我知道了……嘿嘿,王天凌,你这一只虎,如今到应该在后面加一个字,叫做一只狐狸!” 王天凌见他对自己不依不饶,顿时想起来之前晋求那不依不饶的追杀,那种深仇大恨,他自然不会忘记。口中冷笑着,王天凌也顾不上其他,开始对晋求反唇相讥。 “要我说……” 厉同平静说道:“够了。”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顿时偃旗息鼓,面上的冷笑都藏了起来,再也不敢说话。 “随我进城吧。”厉同吩咐道。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连忙应是,跟在厉同身后向前走去。走着走着,两人肩膀碰在一起,顿时恶狠狠地互视一眼,咬牙切齿,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在一处客栈开了客房住下,歇息了一日之后,王天凌和晋求两人的气色也渐渐恢复常人模样,虽然没有修为至少不会脸色苍白、风一吹便倒的模样。 第二天,厉同便带着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到了那念同楼打探消息。 这念同楼是个茶馆模样,里面有些妇人在哪里吹拉弹唱,都是些人老珠黄但技艺纯熟的青楼女子,一来是念同楼的规矩是并不卖身,只给人一些消遣,二来是这些青楼女子实在是叫人只可远看不可近瞧,绝对没有叫人想要买色寻欢的念头。 因此这念同楼内露着一股客气和规矩的味道,并未因为有了这些妇人而变得嘈杂不堪,充斥调笑下流之音。 厉同听晋求说了此中缘由,也不由地出口赞叹:“这地方倒是不错,既有了规矩,又不叫人感觉下流,还给了那些人老珠黄的风月女子一条活路,也并不耽搁他来获得利益,这念同楼的主人真是考虑周到。” 第421章 打探消息 晋求笑道:“厉公子若是这么说,只怕就是把人想的好了。这念同楼的主人哪有这般好?” “怎么说?”厉同问道。 “这些人老珠黄的青楼女子虽然没有再陪客的资格,但是她们招呼过南来北往的客人这么多,了解的消息也极多,被这念同楼的主人收归手下,实在是念同楼的一个好处。一开始念同楼发展,怕也是通过这办法才有了初步的情报消息来源,这两年念同楼越发红火,眼看着到处都是,若是念同楼的主人是心存善念,而不是利用这些人,也未必能够这么红火……”晋求说道。 王天凌自是看不惯晋求这副模样,开口便是冷笑:“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公子之前说的也并无错处,为何你非要再说?公子可没有说过这念同楼的主人云夫人是单纯发善心吧?” 晋求吃了一惊,回想厉同之前说的话,顿时尴尬不已,抱拳对厉同赔罪道:“公子请恕罪,原来我说的公子都已经想到了,只是我胡乱卖弄而已。” 厉同淡淡道:“像你想的那么细,那倒也是没有,不过你们两人从现在开始闭嘴为好,我听你们吵闹也烦了。” 晋求和王天凌两人顿时噤口不言,再也不敢多说,相互之间偶尔回敬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便是极限,等到厉同开口问话之时才敢说话。 从念同楼内询问了想要打听消息的事情,不多时,一个胖乎乎、笑眯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便主动找过来,请厉同三人跟着来到一个雅间,让侍女奉上茶水。 “三位不知要打探什么方面的消息?”那笑眯眯的中年男子问道。 厉同摆摆手:“这个暂且不谈,我想问一问,你们念同楼发展如此红火,而且如今并未受到太多当地势力的反弹,是不是每到一处,都和当地势力有什么协议或者默契,遇上损害对方利益的时候为对方通风报信?” 那笑眯眯的中年男子顿时面上笑容一僵:“我还以为三位是客人,没想到原来是来我们念同楼找事的。既然如此,三位就请回吧,我们念同楼的事务还不需要对什么人都解释。” 厉同微微点头:“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说对了,的确有这种事情。” “胡说八道!”那笑眯眯的中年人早已经收敛了面上笑容,冷喝一声,开口说道,“来人,请客人出去!” 外面一声答应,两名壮汉已经打开雅间房门,虎视眈眈地站在了门口,准备上前动手。 厉同摇了摇头,对王天凌、晋求二人说道:“走吧,这里打探消息并不安全。” “慢着!你凭什么说我们念同楼打探消息不安全?” 那中年人叫住了想要动手的两名壮汉,对厉同说道。 “我打探消息,你却把我的消息透漏给别人,若是我打算找什么人报仇,只因为来了你们念同楼一次,你们把我的消息泄露给我仇人,结果我的仇人反而做好了准备,将我杀了,这岂不是可笑?你们念同楼这样做消息买卖,还能说安全?” 厉同开口说道。 那中年人怒道:“简直胡说八道!我们念同楼虽然才建立起来数年时间,但是买卖消息一向讲究的是的童叟无欺。就算是当地的地头蛇,也不过是能够从我们念同楼获得买卖消息的一点优惠折扣,我们又怎么会自砸招牌,悄悄给人通风报信!你这小子莫要胡说八道,坏了我们念同楼的名誉!” 厉同微微讶异:“原来如此,凭借这点折扣优惠便能立足,念同楼倒也难得。我有两笔生意,都牵涉很大,念同楼敢不敢做?” 那中年人对他怒目而视:若是厉同说还想要继续打探消息,无论是多大生意,他都不愿意再做了,因为厉同之前的话让他感觉整个念同楼都受了侮辱。 只是这身穿灰衣的小子似乎也看明白了这一点,一开口就是问“敢不敢”,似乎他拒绝了,就是不敢那么做,就等于坐实了之前的猜想一样。 “好一个奸猾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大生意给我做!” 中年人怒气冲冲地坐回去,示意门口两个壮汉关好雅间房门,然后盯着厉同,语气不善:“请说吧!” 厉同淡淡笑道:“第一个问题,关于越国皇室的郭皇后以及她背后的郭氏家族,还有郭皇后的敌人。” 中年人面露不屑冷笑:“就只是这样?这就是你所谓的大生意?百两黄金送来,消息自会给你。” 厉同微感诧异:“关于这位郭皇后,难道你们念同楼的消息很全?” “不错,除了郭皇后的两个儿子去了天台山,我们无力打听之外,其余的事情,不过是一点小事,我们都可以知晓。因为涉及到越国的宫廷内事以及稍许朝堂斗争,因此价钱略贵,价值百两黄金。”中年人说道。 厉同轻轻拍掌:“好手段,念同楼的消息灵通,我算是见识到了。那就是另外一个消息,想必念同楼也不在话下了?” 中年人神态傲然:“请说就是,我很想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叫我们念同楼不敢接!” “五十多年前,越国有一个柳家被越国皇室灭门了。”厉同开口说道。 中年人神色一动:“对,这件事情的确有,你想要打探什么?如今的柳家遗孤?这个有些困难,万两黄金,等待五年时间,念同楼应当能够给你一个满意答案……” “不是。”厉同说道,“我要知道当初参与柳家灭门的人究竟有谁,背后又是谁指使,越国皇室有几个知情者、赞成者,他们从柳家获得的宝贝,又是什么?” 中年人的神色变了,思考一下,有些犹豫和迟疑地说道:“你当真要这样的消息?” “当真。”厉同说道。 中年人咬了咬牙:“这个消息要打探出来,需要‘死间’十人左右,耗费时间约在五年左右,还是全靠运气,若是运气不济,只怕你想要知道的就永远也不会知道……这这不太好开价啊。” “请客人稍等数日,我汇报给云夫人,让云夫人决定是否接受这笔生意。” 厉同微微点头:“可以。” 晋求在一旁嘿然冷笑:“这笔生意,念同楼看来果真不太敢接啊!” 那中年人面色涨红,只做听不到,顾左右而言他去了。 第422章 等价十万黄金 “郭莲蓉,大通十一年生人,桐城郭家人氏,少时聪敏,颇有决断。运德五年,入太子府为太子妃,昭武元年,正位为皇后……” 厉同拿着几张薄纸慢慢查看,上面写得不仅有郭皇后的过往事迹,更有对郭皇后喜好的记载,性格的分析。除此之外,对于郭氏家族的实力以及如今面临的敌人也都一一分析出来。 根据这花费了一百两黄金从念同楼买来的消息所说:这位郭皇后今年四十七岁,嫁给当今越国皇帝昭武帝三十二年。昭武帝颇有雄心壮志,只是手段匮乏,难以配得上自己野心,是个志大才疏的皇帝。 而郭皇后除了最开始几年还算受宠之外,并不被这位皇帝所喜,尤其是由太子成为皇帝之后,这位志大才疏的皇帝发觉自己的雄心壮志处处受挫,便难免沉醉于后宫佳丽的脂粉堆中,郭皇后更是彻底失去了再次受到恩宠的可能。 好在这位郭皇后聪明隐忍,又个性坚强,后宫内许多明枪暗箭被她一一挡下不说,还在宫外的朝廷大臣口中得了一个贤良淑德的口碑,皇后的地位越发难以动摇,连昭武皇帝都是有心废了她,却找不到借口。 如今郭皇后和郭氏家族的主要敌人是二皇子以及二皇子背后的势力,二皇子想着自己立为太子之前,最好让自己的母亲先成为皇后,偏偏郭皇后经营极好,不宜轻动,这便是矛盾所在。 再加上郭皇后的两个儿子之前对二皇子曾经产生过极大威胁,差点把皇位抢走,二皇子就更加不愿意放过郭皇后和郭氏家族了。 厉同一边看一边微微点头:果然,所谓的“贤良淑德”揭开表面之后就是这样理所当然的事实。二皇子虽然很想搬走郭皇后这块绊脚石,越国昭武皇帝也很想废去这个不讨喜的皇后,但是郭皇后经营颇好,而且有两个在天台山修炼的儿子作为后援,昭武皇帝和二皇子也都不敢得罪她太狠。 由此郭皇后有了一个独特的待遇,一切事物都是皇后待遇,偏偏在后宫内遭受冷遇,除了太监和宫女之外再无一人拜访,冷冷清清倒像是进了冷宫一般。 如此情况,郭皇后和郭氏家族的情形已经不会变得更差,厉同只要小心一些,应当不会损及他们利益。 不过,从这资料上来看,这郭氏家族其实也从未受过郭嵩阳的恩惠,可以想象郭嵩阳对这些后裔并不如何看重。也就是说,厉同只要不让他丢了面子,被人传出“护不住后裔”这样的话来,应该便足以应付了。 “公子,念同楼派了一人过来,说出那消息的条件之后便回去了。”王天凌在门口说道。 厉同道:“进来说吧。” 王天凌便走进来,先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然后说道:“公子,念同楼的人说,公子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拿出一个价值相当的消息来交换,一个是出十万两黄金,无论哪一个选择,念同楼都会在三年之内为公子将消息打探清楚。” 厉同微微诧异:“三年?这就是那个念同楼的云夫人的回答?到底是一个大有魄力的女子,这个回答却也不错。你问那人什么是价值相当的消息没有?” 王天凌答道:“启禀公子,我已经问过了。那人说,若是公子能够得到天台山上六大门派的详细情形,那就可以免费来交换。不过公子的消息还需要亲口告诉云夫人才行。” 厉同微微皱眉,心中略感不妥:这念同楼为何会窥视天台山六大门派的消息?这些消息只怕很难给念同楼带来收益,更有可能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念同楼应该知道六大门派究竟是怎样超然存在的强悍势力,连各国皇室也不得不恭恭敬敬地应对,念同楼怎么会想要打探这方面的消息? “还有,念同楼又如何知道可以从我口中知道这个消息?” 厉同心中暗暗思索着,越发警惕这念同楼的真正用意。 沉吟一下,厉同对王天凌说道:“你去念同楼再去传个话,问念同楼要不要等价于十万两黄金的东西,若是要,这个消息就委托他们打探。若是不要,这消息就不必委托他们了。” 王天凌精神一震,连忙点头:“是,公子,我这就去。” 之前还以为跟了这个厉同公子再也没有了希望,最近几日,王天凌却又感觉到了一点希望这位厉同公子年纪轻轻便是先天高手,已经足以说明当他的手下并不比当杜家的护卫差多少。 刚才那番话,更是说明了这位厉同公子的财力究竟有多厉害十万两黄金!这是一个富可敌国的数目,就算是杜家这样的豪门大族也很难拿出来,这位厉同公子却是如此平平淡淡的说出来。 这位厉同公子的来历,简直贵不可言,叫人难以想象! 王天凌面带喜色,忙不迭地去了。过不多时,晋求又来求见,对厉同问安,厉同将小兔子给他,叫他细心照料着,自己又拿起郭皇后的资料慢慢查看。 过了小半日,王天凌回来回禀:“念同楼说了,财物、地契房契都可,什么时候公子送去等价十万两黄金的物品,这打探消息的委托就什么时候开始。” 厉同也不多说,随手抛给他一个小布袋:“再去送一趟吧。” 王天凌心中一震,连忙抓好这其貌不扬的小布袋:“公子,这就是等价十万两黄金的物品?” 厉同微微颔首:“不错,里面是十块灵石,若是对方识货,就该知道我给的多了。若是对方不识货,你就带着灵石回来吧。” “啊?”王天凌顿时怔住了,没想到厉同居然会这么说。 这所谓的灵石,到底是什么东西?十块就可以价值十万两黄金? 一旁正在照料小兔子的晋求也大为不解:“公子,这灵石,难道是什么有灵性的石头?能够作何作用?” 厉同淡淡说道:“先天武者修炼,筑基境界武者修炼都可用到。” “啊?!这……这是何等宝物……” 听到灵石的作用,晋求顿时目瞪口呆,而手中正提着那十块灵石的王天凌身体都有些打颤了,声音更是惊讶的说不成整句。 先天武者能够用来修炼的东西本来就已经极为昂贵,这灵石却不仅仅是先天武者可以用,筑基境界的武者居然也同样可以用,简直是无价之宝! 这样的无价之宝,厉同一出手便是十块,而且是用这样平常普通的布袋随手交给了王天凌。厉同或许不在意,晋求和王天凌两人又怎么会不在意? “公子,这样的宝物,若是叫人知道了,只怕要引起武林内的血雨腥风,到时候,公子只怕就要面对许多人的挑战,再也不能平静了!还请公子以后万万小心,轻易不要说出此物的价值!” 熟悉武林人士那种明抢暗夺作风的晋求有些担忧地对厉同说道。 厉同神色平静,随口答应一声:“王天凌,你还不去?” 王天凌顿时面露苦笑:“公子,若是此前不知道我手中的物品究竟有怎样的价值也就罢了,如今我已经知道了手中的物品是何等珍贵的宝物,如何敢一个人出去?” “要知道我如今半点修为也没有,任何一个小偷小摸的窃贼都能从我手里面抢走这十块灵石,没有足够的信心,我实在连离开这个客栈外出的勇气也没有。” 晋求也少有地赞同王天凌的话:“不错,公子,这样宝贵的物品,就算是我们两人恢复了修为也难免胆战心惊,不敢有任何轻忽大意,如今我们两人修为尽废,又怎么敢带着这样的宝物外出。” 厉同淡淡看了两人一眼:“王天凌,你尽管去,出了事情我自然会管,不必担心。” 王天凌神色惊慌,看了看手中那平平常常的布袋子,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臂:“公子,这……这宝物……我恐怕……” “晋求,你陪着他,你们两人一起去。”厉同再次说道。 晋求面露苦笑,心道:我也是个废人,两大废人一起行动又能管什么事? 但是他心思到底比王天凌的心思更加活络一些,明白厉同极为讨厌里嗦夹缠不清,更讨厌不尊命令,这一次不管后果如何,反正晋求和王天凌两人是必定要带着这宝物走一趟了! 于是他便换了个说法,委婉地从侧面旁敲侧击:“公子,这宝物既然是这样珍贵的事物,那么想必应该也有着独特的颜色、气味和形状,恐怕也瞒不过这会稽城内来来往往的高手……” 见到厉同似乎并无不悦神色,晋求又说道:“再者说,丹药尚且还有药力发挥的时效,要放在上好瓷瓶之内,这宝物是不是也应当放在什么比较讲究的地方为好?” 厉同摆了摆手:“不必多想,叫你们去,你们只管去。” 晋求和王天凌两人见此,彻底无可奈何,只得强打精神出了客栈。一路上,两人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像是做了贼一样,好不容易才提心吊胆地将东西送到了念同楼。 念同楼的人一开始还不认识,待到听说是灵石之后,顿时都吃了一惊。请来人专门确定了十块灵石的价值都是未曾被人使用过的上好灵石,价值远远超过十万两黄金!念同楼的人便十分干脆利落地收下灵石,接受了委托,答应要在三年之内给厉同一个准确消息。 第423章 再回冀州府 “贵客临门,以十块灵石代替十万两黄金,委托念同楼探听消息,三年之内定有回音。以此为证,还请妥善保存,以此为凭据来获得消息,认字不认人。” 厉同看了看这没名没姓也没有落款的纸条,随手收入第二层之中,翻身上马,带着王天凌和晋求二人朝着北方而去。 王天凌和晋求二人武功被废的衰弱劲头已经过去,虽然比不上后天武者,但是到底还是比普通人要强健一些,因此也都骑着马跟在厉同身后。 “公子为何什么也没做就要离开?虽然柳家的事情不好查清楚,但是郭皇后的事情不是已经清清楚楚了吗?”王天凌带着一点疑惑,小声对晋求问道。 晋求冷笑一声:“若是你这种人都知道了缘由,公子的事情只怕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你!”王天凌瞪了他一眼,扭回头去口中嘀咕道,“就知道他嘴里不放好屁!” 晋求收起面上冷笑,心中却是不免多了一点担忧。 “这才刚一启程,就有人悄悄滴跟了上来,想来应该是自己的身份和王天凌的身份惹来的麻烦。 自己违背了二皇子的命令,莫名其妙地跟在厉同公子后面出现在会稽城,还是和杜家的护卫一起出现,想来应该被视为叛徒了吧?” 心中这样想着,晋求也难免担忧:厉同公子虽然厉害,但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而自己和王天凌又是被废去了修为的废人,一旦被抓住,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或许,应该提前给公子做个警示……以免到时候公子毫无准备,依靠着自己先天高手的修为逃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被废去修为的废人做二皇子手下这些人的刀下鱼肉。 “你们两个过来。” 还没等晋求开口提醒,刚刚出了会稽城,厉同便调转马头,看向了身后不远处同样骑着高头大马的两人。 那两人见此,顿时便都明白行迹已经暴露,也并不停留,直接调转马头朝着会稽城内跑去。 厉同见他们跑的干脆利落,便知道这件事情不太简单,将晋求和王天凌两人叫过去问了问,这才明白了跟踪的人是来自何方势力。 “公子,二皇子如今是越国唯一的太子人选,手下投靠的高手极多,我们最好还是快些赶路为好。”晋求说道。 厉同却并未理会他的话,心中想的是另外一件事:还以为这些人会是念同楼派过来的,自己可以顺藤摸瓜搞清楚念同楼查探六大门派的情形究竟所为何事,没想到来的人却是越国二皇子的手下。 难道说念同楼就此放弃了打探这个消息?这可教人有些不能理解了,念同楼这是要做什么? 接下来的路程,厉同并未依照晋求和王天凌两人的要求快速赶路,只不过是骑着马匹慢悠悠地向着北方而行。 一开始二皇子还派出一些后天武者来对付三人,结果厉同轻而易举地将这些后天武者都随手杀了之后,二皇子大为恼怒,感觉丢了颜面,直接派了两位先天高手前来,想要将三人都杀死。 见到两位先天高手之后,晋求和王天凌都吓得脸色苍白,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两人甚至都准备好了自尽,只等厉同败逃之后,两人便互相给对方一刀,也都痛快一点免受其他折磨。 然后,他们就张大了嘴,惊掉了下巴。 两个先天高手,一个白发苍苍,尽显宗师气派,一个身强体壮,宛若山岳不可动摇,令人不敢轻视。 厉同直接走上前去,一手一个将这两位气度不凡的“大高手”拎在手中,犹如大人拎起顽皮孩童一般走了回来。 那身强体壮的先天高手还仗着年富力强想要反抗一二,对厉同呼喊叫骂,还准备偷袭,厉同不以为意,直接反手一掌便将他打成了尸体。 那白发苍苍的老者顿时吓得浑身都颤抖起来,跪在厉同面前一个劲的直叫前辈。 晋求和王天凌这才明白自己一直跟着的这位厉同公子或许年龄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小,甚至可能已经一百多岁了!而厉同公子的实力,也根本不是先天高手,而是筑基境界的强者! 得知这件事,晋求和王天凌两人再回想那个下雨的晚上两人的所作所为,再对比一下那位先天高手的下场,都不由地眼前发黑:我们当初那真是活的腻歪了!若不是厉同公子格外开恩,两人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收拾了两名先天武者之后,一路上顿时安静下来,越国二皇子再嚣张,脑子还没有坏掉,怎么也不会因为一点脸面的问题而招惹一个筑基境界的老怪物。 厉同带着晋求和王天凌两人一路向北,花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到了齐国,又耗费十数日功夫穿过齐国的数个州府,终于来到了冀州府。 一路上,晋求和王天凌两人对于厉同这位筑基境界的强者早已经诚心归附,再也不敢有其他念头,算得上是忠心耿耿了。 厉同见他们两人表现,倒也算是满意这两人还牵扯到自己的一项尝试,他们越是忠心,自己便越是放心。 整整三年时间,再次回到冀州府,厉同虽然未有近乡情怯的感觉,但是着实感觉到亲切。 在这冀州府中,有他的家,有他的父亲,也有他最初的师门,更有他最初接触武道的记忆…… 心中想起这些,厉同心中也难免心情大好,带上了微笑。 “公子,这个州府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意思,我们何时启程?”王天凌开口问道。 厉同微微摇头:“暂且就到这里吧,我在这里有些事情要做,你们要是打听一下,便会知道我其实原来就是这冀州府的人。”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顿时都大为愕然,心中暗想:这冀州府也算不上如何繁华,这位厉同公子如何会是这地方的人?这整个州府也未必能够及得上厉公子的手中财力吧? 厉同也并不多解释,微微一笑,带着两人慢慢走入了冀州府城,心中慢慢对比着和自己印象中的异同之处。 药香阁,群宾楼都还是原来差不多的模样,冀宝阁倒是稍作整修,更加富丽堂皇了……哦,此处也有了念同楼,倒也和之前见过的格局差不多,看来这念同楼果然厉害…… 第424章 又见故人(上) 三人牵着马在冀州府城内缓缓而行,走的并不太快。 厉同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周围的建筑,晋求和王天凌两人自然都跟在身后。 三人穿过大街,停在一处客栈外面。 厉同说道:“你们先在这里住下,过一段时日我再回来。” 晋求和王天凌也不敢多问其他,连忙应了话,招呼来小二,两人住进客栈中去。 厉同自己牵着马,慢悠悠地朝着冀州府城的城门处走去。 虽然是故地重游,厉同却还没有到那种悲叹伤感的年纪,目光中看到的不过是这冀州府城的变化。 文家被灭族数年,整个冀州府城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文家的痕迹,更不会有人谈论起来这个曾经的大家族。这就是变化,时间总是要过去,人总是会习惯,冀州府城当初灭文家之时,一副风雨飘摇、人心惶惶的模样,现在却也早已经过去了。 厉同牵着马匹,又看了片刻之后,感觉许多建筑和店铺已经大大变样,再加上自己对于冀州府城的印象其实并没有那么强烈,便收回了自己目光。 到了城门口,厉同正要出去,便听到一阵喧闹声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声叫嚷:“快点闪开!闪开!兰馨阁的章掌柜来了!” 随着这一声喊,前面的人群便都向着两旁分开,不少人低声嘀咕着,嘴里面显然没有什么好话,都对那个所谓的章掌柜骂骂咧咧。 厉同微微挑眉,目光早已经看到了前方的来人:四匹骏马驾着一辆马车缓缓而来,马车上镶着金丝,外面裹着上好的绫罗绸缎,极为富丽堂皇。马车前面四个彪形大汉开路,嘴里呼喊个不停,后面还有四个彪形大汉跟着,虎视眈眈,目露凶光。 驾车的居然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身上衣衫干净整洁,全无半点劳苦模样,嘴里笑吟吟地,还侧着头偶尔对着马车里面说话。 眨眼之间,这一个颇有架势的车队便已经到了眼前。当头的彪形大汉见到一个身穿灰衣的少年居然牵着马站在路中央,动也不动,顿时大吼道:“小子!快点滚蛋!兰馨阁章掌柜的大名你没有听说过吗?” 厉同平静说道:“没有。” 那彪形大汉闻言,顿时大怒:“该死的小泼贼!兰馨阁章掌柜你不知道,难道还不知道丹霞派的大名吗?滚到一旁去跪着!马车过去了才能起身!” 厉同有些诧异:“哦?这位兰馨阁的章掌柜是丹霞派的人?” “不错!”那彪形大汉得意地昂起头来叫道,显然感觉“与有荣焉”。 那马车上驾车的少女却早已经不耐烦了:“田二彪,你跟这没眼色的小子多说什么?耽误了章掌柜的事情你担待得起吗?拿下他,送给城主府法办了吧!” 那叫做田二彪的彪形大汉闻言,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暗叫一声这小子活该倒霉,便走上前来,伸手去抓厉同:“小子,你跟我老老实实的去城主府吧!有你的好处,嘿嘿!” 厉同面色平静,随手一怕,将这田二彪的手臂打开,目光落在那马车的一侧,果真见到了丹霞派的标记。 心中顿时暗叹一声,和丹霞派的那和亲近之情却有些莫名的生疏了:冀州府城去了文家,结果丹霞派做的事情,却也和文家并无不同,叫厉同心中着实失望。 虽然厉同也明白,家大业大难免就要出现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但是实在没想到之前并不怎么理会这种事情的丹霞派也开始出现这样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 被他的手掌随手一拍,那田二彪的手臂顿时嘎巴一声响,扭曲的跟麻花一样,随后,田二彪才反应过来,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叫站在路旁的路人们都吃了一惊,看向那“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于招惹丹霞派的少年。 “啊?!” 看到田二彪的胳膊瞬间就被厉同打断,田二彪身后三人和坐在马车上的少女都不由地张大了口,发出一声惊呼。 随即,那三名壮汉便反应过来,招呼一声,将马车后面的四个大汉也都叫上前来,七个人一起团团围住了牵着马的厉同。 “你好大胆子!”其中一人叫道,“在这冀州府的地面上,居然敢和丹霞派作对,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厉同仅仅是微微摇头:“少说废话,让马车内的人出来,我看看是谁这么厉害。” 声音不大,却莫名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清晰的犹如在耳边说的一般。 旁边围观的人之中也有不少武者,有人见了厉同这一手便忍不住吃了一惊:“好家伙,果然不是强龙不过江,这少年的武道修为也非同寻常,难怪敢在丹霞派面前出头!” 也有人说道:“就算他是少年天才,又能如何?在这冀州府,惹了丹霞派还想全身而退?那只怕不太可能!” 这般议论声音纷纷不绝,围观众人都不由地有些怜悯这个少年天才了:怪只怪他惹错了人吧,居然敢惹到丹霞派这等庞然大物头上! 马车内传出一个声音来:“居然当街惹我丹霞派?阁下胆子不小。你既然要见我,我也正好看看你,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这声音带着一股不庄重的感觉,总叫人感觉说话的这人定然不是什么正经人。 随着这道声音传出来,那驾着马车的少女连忙屈身跪在马车上,抬手向前恰到好处地扶住了一只白白胖胖的手掌。 紧接着,另一只白白胖胖的手掌伸出了马车帘子,手掌的主人撩开帘子,探出了一个养尊处优、白白胖胖、面上带着油光的年轻面庞。 这白胖的年轻人带着从容自若的笑意从马车内探出头来,正好看到一个灰衣少年牵着马,被七名壮汉围在正中央的模样。随即他脸上的笑意便僵在了脸上,发出一声惊叫,向后一仰,直接又滚进了马车中。 “啊!” 扶着他的那少女顿时面上露出一点茫然神色,包围了厉同的七名壮汉也都吃了一惊,甚至就连胳膊疼的难以说话的田二彪也都愕然这是怎么回事?章掌柜怎么见了这个少年这副反应? 第425章 再见故人(下) 诧异的又何止他们? 旁边围观的那些人也都吃惊地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 这个丹霞派弟子出身的章掌柜为何见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如此吃惊?难道他认识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也是大有来头的人不成? 就在众人诧异的时候,只见那又白又胖的章掌柜已经慌慌忙忙地从马车内钻出来,一手拍开那想要上前扶住他的少女,章掌柜自己翻身下了马车,慌慌张张地冲到那年轻人的面前。 “这……这……你回来了?” 果然是认识的!众人心内都暗暗想道,而且看章掌柜这点头哈腰、陪着笑脸的模样,这年轻人的身份定然不凡! 厉同看着这又白又胖的家伙,倒是感觉他的面貌有些熟悉:“你认识我?你是……” 那章掌柜环顾一下那七个壮汉,见到他们居然还围着厉同,顿时便叫了起来:“去去去!一边去!带着田二彪好好看伤!” 又对其他围观者叫道:“都散了吧!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 那七个壮汉闻言,都不敢多说,连忙带着田二彪退到了一旁。至于那些围观的人,闻言之后非但没有散去,反而都来了兴趣,想要看看这位年轻人究竟是谁。 章掌柜也顾不上管这些人,回过头来,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说道:“厉大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章乃东啊……” 厉同眉毛一挑:“章乃东?你说你是章乃东?” 那又白又胖的章掌柜笑道:“不错,就是我,就是我!厉大哥你这一去就是好几年,我真没想到……你回来了就太好了!太好了!” 厉同仔细打量一下他,这才确定了他就是章乃东,只不过比原来白了,也比原来胖了,让他的模样也因此大为改观,眉眼之间的模样和说话的神情倒是变化不大。 “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厉同心中并没有什么重逢的欢喜,开口问道。 章乃东笑道:“这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我感觉自己终究习武难成,便找了这么一个好差事,在这冀州府城内帮着门派经营一家店铺。习武我不怎么在行,经商倒是不错,给门派盈利不少,我日子也过的不错。” “好吃好喝又不用受什么苦,武道也不怎么习练了,我就成了这模样。厉大哥,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厉同微微摇头:“暂且不说这个,我先问一问你,刚才那种事情,你经常做?” 章乃东神色僵住了,低声道:“也不是经常做,只是偶尔难免。在冀州府城内,我们丹霞派既然已经进来了,自然要有我们丹霞派的气度,不能叫人看轻了……” “你的主意,还是所有在冀州府城的丹霞派弟子的主意,还是丹霞派长老和掌门的主意?”厉同问道。 见到厉同这样面色平静、语调平淡的模样,章乃东终于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他曾经接触过厉同不少时日,当初丹霞山上,他算得上是少有的几个和厉同关系好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厉同的脾气? 越是心中不悦,厉同越是不动声色,直等到要爆发之时,这位的怒火便不可收拾了! “厉大哥,千错万错只是我的错,我御下不严,冲撞了厉大哥……” 章乃东话还没说完,厉同便抬起手掌,淡淡说道:“回答我刚才的话,是谁的主意?” 章乃东迟疑了一下:“是我自己的主意,这件事情是我自己想的……” 厉同微微摇头,对着围观人群问道:“请诸位无需担心,我是丹霞派派出来监察这些弟子行为的人,这章乃东所作所为,已然触犯了门派规矩,我会给他惩罚。丹霞派在城中的店铺,还有丹霞派在城中的弟子,还有没有横行霸道的?” 围观众人这才都恍然,原来人家也是丹霞派的,怪不得能够管得住这章掌柜。不过,对于厉同的话,这些人只是半信半疑,绝没有人敢当真。丹霞派如此庞大的势力,若是真的记住了自己,找上门来,那岂不是祸从天降么? 厉同又开口说道:“诸位也不必站出来说,只要在人群里面喊一声,我听见了便会记得,万万不会因为此事害了诸位。” 听到厉同这么说,围观众人顿时都叫嚷起来:“我知道,荣祥布铺,那是丹霞派的,那里的掌柜坏极了,最喜欢强买强卖!” “我知道,去年有个丹霞派弟子强暴了良家女子,叫人家投井自杀了!” “还有那家酒店!” “兰馨阁的人也不规矩!” 短短片刻功夫,厉同便记住了六家店铺的名字,还记住了丹霞派弟子纵马撞人的事件两件,强暴事件一件,杀人事件一件,至于冤枉人的事情也有两件,其余的只怕更多…… 厉同转回头来,目光盯着章乃东:“这些都是你的主意?” 章乃东面色难看,苦笑道:“丹霞派如今毕竟家大业大,难免良莠不齐。也有些败类打着丹霞派的名号招摇过市,败坏丹霞派名誉……” “譬如说,你?”厉同冷冷说道,“你的做派,我看到了,你的兰馨阁也被人提起了两次,可见你如今的日子究竟是如何自在。” “这……这……” 章乃东嘴里讷讷,有些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才说道,“厉大哥,见到丹霞派这样威风,你难道不高兴吗?你也是丹霞派的人,应该能够理解我们的做法吧?” 厉同看着他,忽地冷冷一笑,心中的失望更大:这三年时间不见,丹霞派上下已经充斥了这样的想法?这门派,已经不是我离开时候的那个门派了。丹霞派,已经成了另外一个作威作福、自以为是的文家。 “给你一个选择吧。”厉同说道,“废了你现在的所有修为,跟我游历天下去” 听到这里,章乃东顿时面露苦色。 “或者现在跪下磕头,我再也不追究这件事,再也不管你们如何做。”厉同说道。 章乃东迟疑了一下,说道:“厉大哥,这里是门派的托付,我还是留下吧。” 厉同微微颔首:“那就跪下给我磕头。” 章乃东跪在厉同面前,恭恭敬敬地磕头,然后意识到了什么,抬头说道:“厉大哥,从今之后,我还能叫你厉大哥吗?” “不能。” 厉同淡淡说道,拉着马缰绳缓缓向前走去。 章乃东怔住了,过了数息方才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叫道:“厉大哥,你若是游历天下,我在丹霞山上留有一些书籍,你可以看一看!那上面不光有我们这边的国家,连极西之地的风土人情也有,你可以看一看!” 厉同回过头来,淡淡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缓辔而行。 潮起潮落,潮落潮涨,不过是常有的事情。一家失势,一家族灭,一家又得了势,到最后这一家终究还是要失势。 丹霞派选择了文家的路,章乃东选择了这样的道路,厉同也不再干涉。他们今日欢喜,他日报应在子孙身上,甚至等不及报应在子孙身上,就是自身被人灭杀,再也和厉同无关。 章乃东若是愿意让厉同管一管,厉同还当他有救,废去他修为,以后也叫他有朝一日能够成为武道高手。既然他贪图于享受,厉同便不再插手,至此和他形同陌路,叫他继续过常人的生活、受那“潮起潮落”的影响吧。 骑着马缓缓离了冀州府城,厉同心中倒是想起丹霞派来:若是丹霞派的邱掌门和长老们也都不愿意约束弟子,自己有机会将《赤霞丹经》送来,之后便当真如同青玄门宫师祖盼望的那样,了结了此间的事情吧。 不过,想想邱掌门和柳长老两人的为人品行,厉同又感觉此事有些不太可能这两人轻易不离丹霞山,想来对于丹霞派弟子如今的做派并不如何了结。 想来想去,厉同轻声一笑,朝着丹霞山的方向而去只怕这丹霞派的事情,自己还是要管上一管。 - “章掌柜……那是谁啊?怎么这么厉害?” 听到厉同说“不管章乃东”之后,担心被丹霞派找上的围观人群早已经轰然散去,之前驾着马车的少女走上前来,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章乃东,轻声问道。 章乃东摇了摇头,面容苦涩:“刘嫱妹,你对我了解也不少了,只听我称呼他厉大哥,难道还不明白他是谁吗?” 那刘嫱妹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你说他是那个人,那个已经去了天台山的厉同?” “不错,他就是那个数年前横空出世的冀州府第一天才厉同。现在他已经去了天台山,不知为何又回来了。”章乃东说着话,面色已经十分怅然,“昔日我和他还算有些交情,从此之后,我们之间是在也么有任何交情了!” 刘嫱妹悄悄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想道:“这章乃东真是一头猪,若是有机会能够跟随厉同,就算是被废去修为,抛开现在的一点小富贵又能如何?” “这厉同连云夫人都念念不忘,特地命我接近丹霞派的人探听情报,可想而知以后将会是何等惊人的人物……” 又转念一想,刘嫱妹心情大好:厉同的消息,绝对是云夫人最为看重的,我将这消息上报之后念同楼的奖赏定然十分惊人,说不定再也不用陪着这死肥猪装模作样了…… 第426章 武义 清晨时分,厉同敲开了丹霞派看马场的门,将自己的马匹送了进去。 在马场的执事们恭敬甚至敬畏的目光中,厉同离开马场,到了丹霞山下。 丹霞派的山门依旧如故,但是其他地方还是有了一点变化。比如说马场变大了,上山的台阶变得更加整洁,这似乎都在说明丹霞派这个门派的欣欣向荣。 厉同也不使用自身元气,直接朝着丹霞山上走去。 才向上行了百十步,便有人忽然从上面不远处高声喊叫:“什么人!竟敢擅闯丹霞山!” 厉同的兴致顿时大减,再也没有了慢慢重游故地的心思,脚下一踏,直接借着元气飞起,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残痕,迎着晨风向着山上飞去! 那呼喊的丹霞派弟子本来只是巡山护卫,见到此情此景,早已惊得呆住了。等他回过神来,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再看天空中,已经不见任何有人飞行的痕迹,顿时叫他怀疑起来自己的眼神…… 刚才真的有人?该不会自己看错了吧? 那要是武道强者,至少也是先天高手了吧? 那丹霞派弟子有些又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先天高手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一定是我看花了眼…… 厉同划过丹霞派的天空,落在了丹霞别院前面的石阶上。从这石阶上向右拐,便是丹霞别院,再往上走一段距离便是丹霞本院。 厉同站在石阶上片刻,丹霞别院的外门弟子们正在院内习练武道功法,“嘿哈”之声不绝于耳,颇为整齐。 还有一些外门弟子提着水桶从丹霞别院内跑出来,看到一身灰衣的厉同从容自若地站在石阶上,诧异地打量一眼都摸不清厉同的身份,再加上他们还要来回运水,因此也都不留步,直接从厉同身旁提这水桶跑下山去。 厉同平静看着这一幕,也不多做停留,转过身朝着丹霞本院走去。 “咦!你是……” 忽地一声叫喊从身后响起,厉同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提着水桶的外门弟子。 那外门弟子似乎认出了厉同,见到厉同模样,更是面露喜色:“果然是你!厉师兄,你何时回来的?你不是去了天台山么?” 厉同见他这反应,便知道他应当是认识自己的,开口问道:“你既然认识我,那定然是丹霞派入派数年的弟子了,怎么还要你提水?刚刚提水的那些人可都是新弟子了,没有人能够认出我来。” 那外门弟子闻言,顿时面有愁容:“厉师兄有所不知,我的修为极差,天资也不好,当初能够进丹霞派实在是凭借运气,其他的就什么都谈不上了。因此入门数年,基础始终算不上坚固,只能每日挑水打熬身体。” 厉同微微点头:“嗯,这倒是不错。我听说有些无望习武的都去冀州府城做了掌柜,你为何不去试试?” 那外门弟子摇了摇头:“那等肥差,怎么会落在我头上?再说,我若是去了,以往数年时间每日挑水,艰苦艰辛岂不是全数浪费了。事已至此,我倒也不做其他念想了,只想着每日修行武道,至于能不能修炼出来,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厉同轻叹一口气,看上去颇为同情他:“真是难为你这片心,这样吧,我去和掌门说一声,叫你也做个掌柜,好好享受……” 那外门弟子闻言顿时大吃一惊:“厉师兄,请万万不要这么做。我只想好好修炼,成也罢,不成也罢,在这山上闷着头修炼,我倒是感觉比什么都好!” “是吗?”厉同认真看了看这个偶遇的外门弟子,再次问道,“你这样闷头苦练,你的父母家人如何办?以后妻子儿女又该怎么办?” 那外门弟子苦笑道:“厉师兄说笑了,我是个命硬的,父母前年刚死了,至于妻子儿女,这辈子怕是也难有了,干脆就给门派挑一辈子水,吃喝都不发愁,我其实倒也别无他求了。” 厉同微微沉吟:“跟我去游历天下,你愿不愿意?” 那外门弟子怔住了,迟疑一下,放下水桶、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说道:“厉师兄,我愿意!” “首先要废去你所有武功,其次还有生命危险,可没有什么好处,你愿意?”厉同问道。 那外门弟子这次却没有迟疑,痛快说道:“厉师兄,我要是求好处,那就不挑水了!跟着厉师兄,我得到的好处恐怕比我的想的还要多的多,我能看清楚!” 厉同微微颔首:“倒是好心性,去和执事说,把章乃东留下的书都给我带过来,从此之后,你就跟着我下山吧。” 那外门弟子应道:“是!” 抬起头来又问道:“厉师兄,你此次回来,是否还要带朱琳师姐走?” 厉同诧异:“朱琳?我为何要带她走?” “厉师兄,朱琳师姐曾经被你抱着上丹霞山的……”那外门弟子说道。 厉同说道:“那就未必了。你叫什么名字?” “厉师兄,我叫武义。”那外门弟子见到厉同这么说,心知自己说的话不是厉同愿意讨论的话题,便不再多说,只回答了自己姓名。 “去吧,执事若是有异议。就告诉他们,等我从丹霞本院出来的时候事情没办好,我亲手收拾他们。”厉同说道。 武义连忙应了,转头而去,走了两步,又急忙快步跑回,提着水桶快步跑回丹霞外院去。 厉同这才又迈步拾阶上前,片刻之后到了丹霞本院面前。 丹霞本院门口,正有两名弟子看守,都是记得厉同模样的,见到厉同回来,都连忙冲进去禀报。 不多时,还没等厉同进去丹霞本院,便有一群人急匆匆地迎出来。 当前三人是邱掌门、柳长老、谢长老,在他们三人之后,还有两名中年人,两名老者,高矮胖瘦不一,俱都是先天武者。 再往后,是谢一山,谢一水兄弟二人以及诸位内门弟子,朱琳竟也赫然在列。 “厉同,你回来了!” 邱掌门走上前来说道,脸上带着笑意。 柳长老却比他更快,直接用手抓住了厉同臂膀,连连点头,口中并不说一句话,眼中带着一看可知的欢喜。 第427章 岂会差了 见到邱掌门和柳长老两人那发至内心的欢喜,厉同终于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一路以来对丹霞派的失望终于放下,再度升起了暖意。 不管怎么说,这是真的,做不得假的…… 只要他们两人未变,这丹霞派,厉同还是要插手管上一管。 “是!我回来了!” 口中答应着邱掌门和柳长老,厉同的目光掠过在场众人,谢长老的申请算不上多么高兴,不过倒也不算不高兴。 谢一山和谢一水兄弟二人的目光明显复杂,若说叫他们彻底心服口服,厉同早就已经做到了。只是有些人,你即使明知道一辈子也追赶不上,同样也不会对他有好感,这就是谢家父子三人的心态写照了。 内门弟子中大多都是面色欣喜,唯独朱琳先是面上狂喜,随即又面带忧色,显然心思在这一瞬间已经想的多了。 当厉同的目光落在那四名先天武者身上之时,那四个先天武者都是差不多神情,都带着一点好奇。 他们四人都是冀州府和冀州府附近州府来投靠丹霞派的,目的就是做个长老,好好在这冀州府第一门派中好好享受修炼资源和富贵,自然也知道厉同的名声。 厉同虽然仅仅是丹霞派的一名外门弟子,却早已经被传说成传奇一般的人物,传言他能够在后天层次斩杀先天武者,又能以刚入先天的修为击败先天九层的强者,最后实在无法变得更强,才不得不去传说中的武道圣地天台山。 眼前这个灰衣少年真的有这么强? 众人互相打量之间,厉同和邱掌门、柳长老寒暄已毕,有些奇怪地说道:“王长老今日不在?她的伤势可曾好了?” 闻听此言,邱掌门、谢长老脸上都露出了悲伤神色,柳长老也绷紧了嘴唇,面色沉重。 厉同一怔,顿时便也明白那个性如烈火、对时明月宠爱有加的王老婆子终究因为伤势太重而去世了。 “稍后,我去为王长老上柱香。”厉同说道。 邱掌门微微颔首,欣慰说道:“你是个知道念旧情的好孩子,和那些从天台山归来的人大大不同。若是王长老活着,能够得见今日情形,肯定极为高兴。” 厉同开口说道:“她老人家若是知道时明月时师姐已经达到筑基境界,只怕更加高兴。” “啊?” “什么!” “怎么可能!” 一片惊呼声音传来,听到厉同口中说的话的所有人都变的目瞪口呆,更有不少人直接惊呼起来。 回过神来,邱掌门和谢长老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抢到厉同面前,将柳长老都挤到了一旁。 “你说的是真的?真的?” “明月这孩子真的已经达到了筑基境界?” 两人同时说话,神情和声音都激动的不能自已,再也没有了往日身为先天高手的镇定和风度。 厉同微微颔首:“时师姐加入的是神兵门,被一位武道金丹的强者看重,以后准备叫她做个衣钵传人,因此时师姐在门派内得到颇多照料,三年时间便已经从先天一层晋升到了筑基境界。” 邱掌门、谢长老、柳长老三人都听得悠然神往:武道金丹境界,那该是何等神奇何等厉害的人物?怪不得能够叫时明月三年便从先天武者变成了筑基境界的强者! 在他们身后的四名先天武者面面相觑,都只感觉自己实在是有眼光先不说这厉同的实力究竟如何,就只看那时明月,短短三年之内就成为筑基境界,这丹霞派从此之后就有了一个筑基境界的强者作为后台!更何况时明月以后还会变的更加厉害,只是想想,丹霞派这以后的靠山简直就是安稳如山! 至于谢一山、谢一水等诸位内门弟子却都有些稍微的茫然:先天武者他们知道,筑基境界大多数人都知道,小部分不太了解,至于武道金丹境界,他们基本都没怎么了解过,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没听说过这个境界,剩下的人也只是把这个境界当做传说来看待…… 难道说,这世界上真的有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不成? “好!好!好!”邱掌门连声叫出几个“好”字,欢喜的直搓手。 任他如何想,之前也不敢做出这样的设想,更绝不会想到时明月有这种奇遇,能够在三年之后成为筑基境界的强者。 他的想法也是其他人的想法,俱都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这自然是眼界局限所致丹霞派众人根本想象不到天下的武道奇才聚拢在天台山六大门派是何等情形,在这种修炼奇才中能够脱颖而出的又是如何出色的人物。 同样,他们也绝不能想象六大门派那种行走坐卧、吃饭呼吸都是修炼,处处带有元气的情形。若是他们明白了这些,便不会对时明月的实力变化产生这样的惊讶情形了。因为与此同时,三年之后突破到筑基境界的六大门派的新弟子每个门派都有两三个,时明月也并非是绝无仅有的状况。 厉同对于丹霞派众人的反应倒是不感觉意外,就算是他,三年之前听闻这样的消息,只怕也要同样吃惊不已。 这是眼界的局限所致,要解决这个问题,厉同即使将六大门派的事情都告诉丹霞派众人,他们也只会当做奇闻异事听,除非他们有机会亲身体验,才会明白世界之大、造化之神奇。 由此而想到自身,厉同忽然感觉自己之前所说的那个“游历天下”的借口倒是真的不错,至少真的能够增加自己的见识和眼界。 不过,若是仅仅在这些普通国家内闲逛,只怕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个游历天下的想法还是好好想想,确定了目标之后再说其他。 “明月是筑基境界,你如今修为又是什么境界?”谢长老忽地开口,对厉同问道。 厉同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又岂会差了?自然也是筑基境界。” 谢长老再次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邱掌门、柳长老也同样震惊的有些麻木了,他们身后的四名先天武者更是难以置信。 真的……真的筑基境界了啊? 筑基境界成了买萝卜么,买一个还能再搭上一个?那可是筑基境界的强者! 第428章 整治丹霞派 厉同环顾他们神色表现,心知这种事情对与他们的震动着实不小,便开口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邱掌门等人这才都回过神来,邱掌门道:“不错不错,正是这样,我们进大殿再说吧。” 说着话,邱掌门便要转身走在前面。 谢长老稍作迟疑,不着痕迹地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后摆。 邱掌门顿时恍然,看向了厉同:“厉同,你如今也是筑基境界的强者了,在这里,只怕我们所有人的实力都比不上你,还是你先行……” 厉同面色平静,轻轻摇头:“我又岂是那种得意忘形的人?掌门莫要谦让了,该如何还是如何,我不在乎这些虚礼,更没有在丹霞派作威作福的打算。” 邱掌门闻言微微一笑,心中暗道这厉同果真和以往那些天台山上下来的人大不相同,至少绝不是故意要讲究那些虚礼,故意摆出做派的那种人。 也不多说什么,邱掌门、谢长老、柳长老等三人先走在前面,那四名先天武者互视一眼,都明智地后退一步,请厉同上前。 邱掌门三人和厉同是认识的,有着师门的恩情。他们四个虽然也是丹霞派的长老,但却是半路来的,哪敢不知好歹,在厉同这个筑基境界强者面前摆架子、先行一步? 厉同对此也并不多言,也不谦让,直接跟在邱掌门三人后面走入了丹霞派的大殿之中。这四人和他素不相识,他还不至于也要谦让一番。 随后,四名先天武者跟在了厉同身后,谢一山谢一水兄弟二人和诸位内门弟子跟随在之后。到了大殿之外,这些内门弟子并未跟着进入大殿,而是在外等候着。 谢一山谢一水兄弟二人的心情之复杂自不必说,内门弟子之中也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那位和厉同有过传闻的朱琳。 有人暗想着朱琳从此之后可以一飞冲天,难免有些提前讨好的心思。 但是朱琳却是低着头一言不发,连一句话也不多说,就算是有人和她说话,她也不闻不问,叫人好生诧异。 过了片刻,朱琳抽噎了一声,泪珠啪啪地砸落在地面上,更叫不少人明白了事情大概那所谓的传闻,只怕根本就只是这朱琳的单相思吧? 如今厉同已经是筑基境界的强者,许多前辈高人见到他也要恭恭敬敬地,这朱琳才后天五层,又怎么配得上厉同? 朱琳想必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方才情难自禁她的单相思终究是要落空了! 大殿内,众人各自坐定,厉同首先开口说话:“邱掌门,你委托的事情我现在还未完成,实在有负所托。” 邱掌门闻言,顿时微微一怔,有些失落地说道:“以你如今筑基境界的修为,竟然也拿不到那本书吗?” 厉同微微颔首:“那《赤霞丹经》是丹鼎派的炼丹法,我却是青玄门的人,要得到还要花费一些时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得到的。” 邱掌门闻言,难免有些紧张起来:“既然如此,那就不要了!你如此修为,实在得来不易,如若因为要得到其他门派的炼丹法而让你有了意外,我这一生都要愧疚难安!” 柳长老也说道:“你既然已经是筑基境界的强者,便是丹霞派最好的靠山。而《赤霞丹经》不过是一本书而已,既然牵涉如此大,那就不要取了!” 厉同愕然,没想到邱掌门和柳长老两人居然会这么说,再看谢长老也跟着点头,厉同心中暖意越发温和,若是自己是先天境界,他们应该也会如此反应,比起来《赤霞丹经》,他们更加看重自己的性命正因为丹霞派如此,厉同方才能够确定,自己一时半刻之间并不准备斩断这里的联系。 面上点头应下了,厉同又对柳长老说道:“师父,你的事情我已经在准备了。我准备将五十多年前的那些人都杀了,若是他们子孙也是为非作歹之人,我便顺手除去。若是他们子孙还算过得去,我便给他们一些生路。” “这样处置是否可行?” 柳长老闻言,沉吟片刻,才说道:“很好,这样做完全符合我的初衷。既不是胡乱大杀一通报复,也不是一概放过,该叫他们付出代价的终究要付出,很好!” 厉同点头,笑道:“只是如今还需要搜集情报,所以真正动手报仇,便要等上数年之后,还请师父再等一等。” 柳长老枯瘦干冷的面上微微扯动肌肉,似乎露出了一个笑容:“嗯,不过是数年时间,我等得起!” 厉同说完这两件事情,算是都有了交代,才又说道:“除此之外,我要问一问,冀州府城还有我们丹霞派的外派弟子都是谁在管理?门派的规矩如今又是谁在执行?” 他这一问来的蹊跷,顿时叫邱掌门等人都提起了精神,朝着他看来。 “厉同,你这么问,是由什么缘故?”邱掌门问道,“是不是冀州府城内有丹霞派弟子冲撞了你?” 话音未落,那四名后来加入丹霞派的先天武者中,两个中年人之一便站了起来:“有谁这么不开眼,厉同你只管跟我说,我刘大海保准叫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这冀州府派出去的弟子,我都是了解的!” 谢长老却微微摇头:“刘长老且慢,这件事情我还是要问一问厉同。如今我执行门派的规矩,厉同问的是我,我自然也要好好问一问。究竟是那个弟子有错处,还是无意之间得罪了厉同?” 说话之间,厉同要问的两个人都已经站了出来。这刘大海负责的就是丹霞派派出到冀州府的弟子,而谢长老正是如今执行门派规矩的人。 原来执行门派规矩的是柳长老,现在换为了谢长老。而管理外派弟子这样的事情,其实也颇为重要,既然给了这个刘大海,想必这刘大海已经在丹霞派内颇受重视。 厉同本来便打定了主意,即使执行门派规矩的还是柳长老,他也要将此事处理到底,此时见到是谢善云谢长老,心中更无半点迟滞,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并把自己亲耳听到的事情一一说出。 “如此种种,还仅仅是我一人所见,只怕还不足我们丹霞派外派弟子所行恶事的一半。请问谢长老,还有这位刘长老,你们究竟是如何管理我丹霞派门下弟子的?” 厉同冷冷问道。 邱掌门吃惊地瞪大眼睛,看了看谢善云和刘大海,忽地恍然想起什么,怒气冲冲地拍案而起:“你们两个!我说你们两个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多资源用来修炼!我还以为刘大海生财有道,帮着门派扩展声誉,你们就是这么做的?!” 柳长老冷哼道:“我倒没想到执行规矩的原来也能这样捞好处!谢善云,你做得太过了!” 谢善云和刘大海两人面色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万万没想到厉同刚才的问题居然是找他们两人问罪的。 他们两人若是不知道厉同的修为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厉同的修为,自然知道厉同的问罪究竟代表了什么。 一个筑基境界强者的不满,整个丹霞山没有人能够拦得住厉同杀死他们! 厉同抬起手来,说道:“丹霞山上力量毕竟薄弱,你们两人还留着有用,我便不过多惩戒你们了。你们只要记得今日的事情便可” 说着话,厉同抬起手来,一道火焰落在身侧的茶桌上。 那茶桌瞬间冒出浓烟,嘭地一声剧烈燃烧起来,眨眼之间便直接燃烧殆尽,化作了灰烬! 见此情景,谢善云、刘大海两人都禁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再也不敢多做其他想法,更把心里面的一个想法急忙收了起来。 之前他们还怀疑厉同是吹嘘,经历了此情此景,他们顿时便明白,厉同的确是实实在在的筑基境界的强者。 两人都急忙起身,对着厉同躬身点头,连道再也不敢了。 厉同冷冷笑道:“不敢了?这就算了?你们两个之所以活着,是因为我看你们两个还有用,从此之后,你们两人不许离开丹霞山一步,若有半点对不住丹霞派的地方,我杀你们满门!” 这话他是对着谢善云说的,他知道谢善云的致命弱点是什么,也只有这样威胁,才能叫谢善云彻底收心,不会再因为小利而不见大义。 谢善云和刘大海两人连忙称是,唯唯诺诺。 厉同这才看向了邱掌门和柳长老两人:“接下来,要整治丹霞派的事情,就要请两位辛苦,亲自出手了。掌门管理外派弟子,师父执行门派规矩,该处理的便要处理。丹霞派的名声,不能因为一时的眼前小利而变作文家那样的土霸王!丹霞派的基业更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而毁去!” 邱掌门和柳长老两人互视一眼,都重重点头。 从厉同的描述中,他们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眼看着丹霞派已经要变成他们不认识的丹霞派了,在这时候,他们要让丹霞派的名声恢复,让丹霞派不再因为门下弟子愚蠢骄横的举动而得罪整个冀州府的人,必须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才行! 第429章 拜山 在厉同的建议下,邱掌门和柳长老两人决定清理丹霞派的恶习。作为事情源头的谢善云和刘大海两人未免有些尴尬,坐立不安了一阵之后,两人先后告罪一声退下。 厉同见刘大海走路有些摇晃不稳,谢善云也有些脸色发白,心知他们这是受了惊吓,就算是不邱掌门和柳长老,他们两人也必定不敢再做以往的事情。 接下来再说的话题便十分轻松,邱掌门为厉同介绍了剩下三名先天武者,这三名先天武者分别叫做刘劲松、王超、李安平,都是见到丹霞派势力颇大又缺少长老,这三年陆续投靠来的。 厉同对他们说不上太客气,但是也没有太过失礼,拱手见礼便是。 反倒是刘劲松三人见到厉同这个筑基境界的强者拱手,都连忙站起身来回礼虽然说辈分上并不差,但是他们三人至少知道自己的分量,在厉同面前绝不敢拿大。 厉同又对邱掌门和柳长老说了天台山和六大门派的情形,邱掌门等五人听得都是面面相觑,口中惊叹不已。 若不是厉同就在他们面前,已经是筑基境界的强者,换一个人对他们说一座山居然可能将整个齐国都拦腰截断,他们断然不会相信,只会以为是胡说八道。 再想想十万八千丈的高度,青玄门横跨数万丈的山门范围,还有将这数万丈距离都保护住的护山大阵……他们越是想,越是感觉自己实在想象不出来,只能够以丹霞山为例子,拼了命的往更大的地方想。 至于十万大山的那些妖兽如何厉害,厉同倒是没有告诉邱掌门五人,这样叫人听了心内不安的消息,厉同说了也是毫无益处。 不知不觉谈话到了正午,柳长老忽地又想起一件事,对厉同说道:“我准备把朱琳收做弟子,厉同,你觉得怎么样?” 厉同稍作沉吟,说道:“朱琳和我并无缘分,但是以往也有些联系,叫不少人误会了。不过,师父若是愿意收下她,我也是乐见其成。” 柳长老微微讶异:“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会有些情愫。既然多少算是你的朋友,我便收下她吧。” 厉同道:“她平时心性如何?师父还用不用考察她?” 柳长老道:“平时我也注意过,不贪富贵,不好安逸,只是心内偶尔有些小算计,成不了太出色的武者,但也算得上是合格。” 厉同点点头,心中却明白柳长老平时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观察某个内门弟子,这种观察只怕更多的是帮助厉同这个徒弟关注一下朱琳。 “既然如此,那就好了。之前我也遇上了两个人,一个是章乃东,如今已经算不上武者,好歹算是认识,以后丹霞派给他个富贵就可,但不许他为非作歹。” 厉同开口说着,邱掌门听到这里插话说道:“这个不难,我正好管理外出的弟子,给他安排一下便是。” “另一个外门弟子叫做武义,没什么习武天赋,但是心性倒是很不错。我准备带着他游历天下,现在说出来也算是跟掌门讨要一个人。” 听到这里,邱掌门等五人都露出喜色厉同既然愿意主动培养丹霞派的弟子,那实在是一件好事。不管那个叫武义的弟子有没有习武天赋,只要跟着厉同这个筑基境界的武者,那就是一种天大的幸运! “此事自然是大好事,既然你觉得那个弟子不错,那是他的好运来了。”邱掌门说道,“此事我同意了!” 说完之后,邱掌门又笑道:“若是你还有什么弟子和你心意,也都一并带走,那是最好不过了!” 厉同微笑道:“武义只是一个特例,我看他实在没有习武的天赋,才有此决定。若是门内弟子还有同样情况的,我再带上也可以。” 邱掌门失笑:“即便如此,那也是一件好事” 正说着,忽地门口有一名弟子走进来,对邱掌门禀报道:“启禀掌门,山下忽然来了一批人,说是念同楼的前来恭贺厉公子回冀州府!” 厉同眉毛微挑,邱掌门、柳长老等五人都面有诧异神色。 “这念同楼号称是天下情报第一楼,再说消息灵通也不该这么快就知道厉同回到冀州府的消息……” 柳长老说着话,看向厉同:“你在冀州府招摇过市,表明身份了?” 厉同微微摇头:“那倒是没有,只见过章乃东一次……他是丹霞派弟子,手上又不缺钱财,怎么也不会把我回来的消息随意泄露出去。” 邱掌门说道:“由此看来,这念同楼搜集情报果真有着我们不了解的手段,以后我们丹霞派做事还要多加小心,尽可能地避开他人耳目。” 柳长老等四人都微微点头,厉同回来这才半日功夫,念同楼就已经知道了消息,还派人前来恭贺,速度令人惊叹的同时,难免叫人升起警惕之心。 邱掌门又说道:“之前念同楼来冀州府开一个情报分楼,对我们丹霞派倒也恭敬,还献上了许多礼物,这一次听说厉同回来了,再来讨好倒也说得过去。” “叫人准备好迎接,让念同楼的人上山来吧。” 那弟子领命而去,下去叫执事准备。 邱掌门和厉同、柳长老略作商议,两刻钟之后,估计时间差不多,便都出了大殿,在丹霞派本院处迎接。 从本院门口的空地上向下望,一列长长的队伍正慢慢向上而来,其中不乏健壮的汉子抬着扎着红绸缎的箱子。 又过了约有一刻钟,这一列长长的队伍方才有人到了丹霞本院的门口。一个矮个中年老者对着邱掌门微微拱手:“念同楼冀州府分楼掌事人张韬,拜见邱掌门、柳长老。” 说到这里问问一顿,眼睛扫过众人,对着厉同深深弓腰拜下去:“拜见厉同公子!” 厉同见此情形,心中越发感觉诧异:这张韬的反应好奇特,竟让像是知道我的实力一样若说他是在冀州府知道了我的消息,现在也不应该知道我的实力才对,如何会对我特别恭敬? 第430章 送礼 正诧异间,念同楼已经有人走到一旁,对负责招待的弟子轻声说起话来,那弟子迟疑一下,过来小声对柳长老请示。 柳长老诧异地看了厉同一眼,对那弟子点了点头,那弟子方才快步跑回去。 厉同倒是听得清清楚楚:那念同楼的属下请求唱礼单,并且要求表明礼物是送给厉公子的。柳长老那诧异的眼光也正由此而来:念同楼若是不知道厉同的实力是筑基境界强者,怎么会这样行事? 还是说,厉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念同楼的人获得了情报? 考虑到厉同是筑基境界的实力,这种可能似乎并不存在才对。 就在这时候,那名丹霞派弟子已经接过了礼单,开口唱到:“念同楼恭贺厉公子返回冀州府,重回丹霞派,恭送先天通气刀十柄!” 随着这一声唱,顿时惹来丹霞派上下一阵惊呼。 先天通气刀?十柄? 原本正在和张韬说客气话的邱掌门顿时回过头来,看向了身后。 那些抬着箱子的壮汉此时已经先到了丹霞派的练武场上,听到十柄先天通气刀之后,便有十名壮汉打开箱子,露出十柄长短、形状各异的先天通气刀来。 见到这等重礼,邱掌门再也按捺不住,对那老者张韬问道:“张楼主,你们此行所为何来?” 张韬面带笑意:“正是为了恭贺厉公子饭回冀州府、返回丹霞山而来?怎么,邱掌门对这礼物不满意吗?据我所知,厉公子正是先天境界的强者,又是管用刀法的好手,这十柄先天通气刀给厉公子用,正是宝刀配英雄,再好不过了。” 邱掌门等人大感愕然,厉同也同样心中愕然,向前一步,站在那张韬面前问道:“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先天境界的武者?既然如此,你为何会给一个普通的先天武者送这样的大礼?还特地要唱礼单,告诉是要送给我一人?” 张韬闻言,连忙笑道:“厉公子谦虚了,你昔日就曾经以进入先天境界不久的修为,接连击败先天境界的多名好手,连先天后期的强者也都败在你手中。以你的潜力,又去了天台山六大门派,我们念同楼只要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我们应该要怎么做。” 厉同神色便冷:“满口谎言!进入天台山六大门派的天才数量足有一两千,你们念同楼每一个都送这样一份重礼?这种谎话骗得过谁?” 那张韬顿时神色尴尬起来,干笑两声:“厉公子果真如同传说中的那样英明神武,我的这点小伎俩简直轻而易举地就被公子看破了。只不过我也有着自己的苦衷,还请厉公子不要多问,安然受了这些礼物,小老儿也心安许多。” 柳长老冷冷哼了一声,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们念同楼探听我们丹霞派的消息,此事我们尚且没有和你们算账,这样不明不白的重礼,我们又怎么敢收下!” 厉同颔首:“不错,正是这个道理。张韬,这礼物你要不说出一个名目来,我绝不会收下。除此之外,你们念同楼在丹霞派安排下的探子也最好给我收回去。” 张韬面容苦涩,却又不得不陪着笑脸,说道:“柳长老,厉公子,你们总要明白我们这些做下属难免要有身不由己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忽地想起什么,面容一变急忙改了口中的话:“我对厉公子自然是十分敬仰的。这小小礼物,实在不成敬意,厉公子就请收下,当做我个人的礼物,如何?” 这一番前后不一的态度变化,顿时引起了厉同等人好奇。 这张韬前来送礼,居然还是身不由己的?那叫他来送礼的人是谁?自然是他的上司。 他的上司是什么人?云夫人,还是其他人?这个人为何又叫张韬送来这样的礼物? 从第一样礼物“十柄先天通气刀”来看,那送礼物的人根本还不知道厉同的修为已经达到筑基境界,还以为厉同是先天境界的人。 蹊跷之处便在于此念同楼天下知名,楼内先天武者加起来只怕不下数百人,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为何会无缘无故的送出来重礼,讨好厉同这个他们认为也是先天武者的人? 讨好强者,或许还说得过去,讨好一个和他们实力相差不多的人,这根本就说不过去! 虽然张韬的模样似乎有些可怜,但是厉同并没有因此就胡乱挥洒自己的同情心,冷笑道:“当做你个人的礼物?这可不行。叫那个想要送礼物给我的人来见我一面,我很想看一看这个人究竟有着什么目的,又准备做些什么!” 张韬张了张口,似乎有些焦急起来:“厉公子!你就当做可怜我这个老头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下这些礼物,如何?这样又不是难事,厉公子为何就不愿意?” 厉同淡淡道:“我愿不愿意,自然是我自己决定。这些礼物,我一件不收,不仅不收,我还准备去念同楼看看,看看究竟是谁想要在背后搞鬼!” “厉公子!”张韬浑身一抖,极为凄惨地大叫一声,“难道你要逼死我这个老头子不成!” “我何时逼你了?告诉我事情原委,我便收下这些礼物。若是不说,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还是要去找念同楼的麻烦。”厉同倒负双手,冷冷说道。 张韬脸色发白,短须微微颤抖,过了足有十多个呼吸时间,方才颤声说道:“厉公子,我死,自然不足为奇,也毫不可惜。但是能否请厉公子答应一件事情?我死之后,请厉公子也不要对付念同楼。” “并非是念同楼担忧厉同报复,只是我这老头子有些担忧那些粗人不知好歹和轻重,将厉公子这样尊贵的人物伤了……哪怕是伤了厉公子一分一毫,也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才行!” 他这话说来倒是十分诡异:原来念同楼并不是怕厉同去报复,而是怕厉同去报复,手下有人不知好歹,伤害了厉同倒像是真心实意为厉同考虑一般! 厉同听的却只觉可笑:“你们能够伤到我?就凭你们念同楼?你最后一句话说的其实还是有些错了,你们伤不了我一分一毫,但是你们惹到我一分一厘,我也会叫你们念同楼不知道多少人家破人亡!” 张韬闻言,顿时面露绝望之色,双膝一软,跪倒在厉同面前:“厉公子,你要小老儿如何做才肯罢手?” “告诉我事情原委,你为何要给我来送这一份重礼!”厉同说道。 张韬闭紧了嘴巴,脸色煞白,跪在地上也不再说话。 厉同沉吟一下,实在感觉诧异若是念同楼对自己有什么阴谋和图谋,这张韬怎么也不该是这种反应才对。就看张韬这副打死了也不敢多说的模样,就显然不是一个实施阴谋的好人选。 再看张韬的反应,对于厉同的恭敬和敬畏又是极为明显的,似乎厉同真的身份尊贵,是什么大人物一样…… 这件事情实在是处处透着一点邪门的感觉,叫厉同丝毫想不到对方这样做究竟所为何来。 柳长老忽地冷冷开口:“张韬,你是来送礼的,可曾知道你的送的礼物为何厉同不收?” 张韬茫然抬头,心中不解。 “因为厉同如今已经是筑基境界的强者,自然根本不用收这种先天武者的礼物。你送的十柄先天通气刀,在普通的先天武者眼中或许可贵,但在厉同眼中,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随着柳长老的话,张韬面上的表情也渐渐变的精彩起来,先是惊喜到不能置信的模样,惊喜之后又是愧疚,对着厉同磕头告罪道:“原来如此,小老儿实在不知道厉公子原来武道之路精进如此,居然已经是筑基境界的高手,云夫人若是知道了,定然也极为欢喜……” 厉同讶然:“这些礼物,是你们念同楼的云夫人送给我的?” 张韬闻言,顿时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随后又惨叫一声:“厉公子,他日见了夫人,告诉他小老儿有负所托!” 说着话,抬起手来便朝着自己额头打下去,动手之时手上带着白色先天气芒,原来竟也是一个先天武者! 厉同脚尖一抬,将他直接踢到一旁去,冷声道:“想死也一会再死,我要问的事情你还没说,谁叫你死了?” 那张韬从一旁爬起身来,从重新跪在厉同面前:“厉公子仁慈,不叫小老儿死去,小老儿实在感恩戴德!只是厉公子能够救得了小老儿,云夫人若是因为此事恼怒,小老儿的一家老小只怕就要都死了。” 厉同淡淡道:“我是专门救你?你倒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来问你,你来回答,反正你要死了,多说几个问题答案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韬面色惶恐,连连摇头,举手又要自杀。 厉同说道:“在那云夫人眼中,我十分重要,是不是?那云夫人是不是也愿意听我的话?若是你好好回答我的话,我就是叫她不杀你,又有何难?” 张韬闻言大喜:“厉公子此言当真?” 厉同微微点头,心中却是暗暗吃惊:这云夫人究竟是谁?张韬竟是默认了自己在那云夫人眼中十分重要,云夫人也愿意听从自己的话?我何时认识过这样一个云夫人? 见到厉同点头应下,张韬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厉公子的问题,小老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431章 谁是云夫人? “那就先说一说云夫人的真实姓名和来历。” 既然张韬已经决定不再隐瞒,厉同便不再多说,直接问道。 张韬面露愕然表情:“厉公子,这种事情,你就是问我我也不会知道啊!云夫人的名讳从一开始就无人知道,云夫人的来历更是无人知晓,这叫我怎么说?” 厉同神色顿时变冷:“你的意思是你什么都不知道?那要你何用?” 张韬连忙答道:“厉公子,小老儿对于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所知不多,不如这样,我来说说我所知道的情况,厉公子你看如何?” 厉同没有理会他,继续问道:“云夫人为何要给我送这样一份礼物?她本人如今在何处?” 那张韬这次总算不再是毫不知情,答道:“启禀厉公子,这一份礼物,其实并不是云夫人送的。” 厉同冷笑一声,目光冷冽。 这话根本前后不一,简直胡说八道,这老头子张韬看来还想要找点苦头吃才甘心。 张韬看到厉同这种表情,顿时明白厉同是不相信自己这前后不一的态度,苦笑一声说道:“云夫人行踪飘渺不定,小老儿又如何能够在一日之内通知她?这些礼物实在是小老儿得知了厉公子的消息之后,一时之间有了讨好的心思,才花费了念同楼冀州府分楼几乎所有积蓄置办了这些礼物……” 厉同冷笑道:“这下倒好,我问的问题你一个没回答,还推了个干净,顺便还能在我面前讨好讨好,真是难为你有这样机灵的心思!” 张韬自然看得出来厉同的杀机,心知再不给眼前这个少年一个交代,自己恐怕就要把身家性命都交代出去了。 一念及此,他急忙说道:“我可以告诉厉公子我为何要这样讨好厉公子!” 厉同并不做声,只是淡淡看着他,眼中杀机已经毫不遮掩这老头子张韬绕来绕去,居然还未告诉厉同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早已经叫厉同感觉到不耐烦了。 “自从念同楼建立之初,云夫人就说了一个最重要的情报任务,那就是厉公子你的情报和行踪比其他所有情报都要重要,你的安危更是比所有人的安危更重要。” 张韬说到这里,厉同也禁不住露出惊诧模样,而丹霞派众人更是心中吃惊,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念同楼原来真是好意!只是这好意怎么来的这般蹊跷?这云夫人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厉同这样照顾关心? “厉同,你家中难道有这样一位十分厉害的亲戚?”邱掌门带着惊奇开口问道。 厉同微微摇头,心中也是茫然:这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对别人好的人?这云夫人如此看重自己关心自己,究竟会是什么人…… 是断肠楼的过夫人的化名? 那绝不可能,那样心如蛇蝎的妇人绝不会为一个人这样倾心付出。她以望宫苏荼的事情欺骗厉同的事情厉同还记忆犹新,这样阴毒的老女人怎么也不会对手下发出这样的命令来…… 那又会是谁?谁又会这样关心自己? 厉同心头一热,想到了一种可能,心中霎那间充满了微弱的欢喜难道说……竟会是…… 难道说,“她”正在暗中观察着自己的成长?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她”终究还是割舍不下血肉亲情? 心脏微微跃动几下,厉同抱着几分期待,对张韬问道:“云夫人的年龄有多大?” 问过之后,厉同又不由地感觉自己愚蠢但凡是武道修炼有成的人,基本都已经很难从外表判断年龄,自己这个问题根本就是白问了。 果不其然,张韬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可叫人不好回答,厉公子应当知道过夫人二百多岁模样不过是四十岁左右的模样吧?云夫人声音和体态都是年轻女子模样,因为常年笼着轻纱,面貌倒是很少有人见过,如此一来,实在叫人难以判断真实的年龄。” “除此之外……”厉同平复一下自己稍微激动地内心,又问道,“还有什么关于云夫人的事情?” 张韬迟疑一下,回答道:“因为云夫人的这个任务比较特殊,我们也曾经想过,念同楼或许就是思念厉同厉公子的意思……只是到现在也没有确定。” 念同楼,原来只是因为思念厉同吗? 厉同微微出神,随即却是一股淡淡的茫然和怅然是谁对自己这样用心?是自己想到的那个人吗?还是另有其人? 若是那个人,她如此对自己用心,自己也该原谅她当初的离去了吧? 若不是……自己又该如何? 厉同的心中莫名生出一点烦躁来,心中虽然感觉或许有可能是那人,但是却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当初“她”是被人强行带走的,只怕再也没有机会得到自由。更有那数名武道金丹修为的人,更有那伤了厉老爹的于五一,“她”又怎么会有机会开这样一个不入流的情报楼? “她”至少也是一个武道金丹强者,做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极小。 见到厉同怔怔出神,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张韬还以为厉同已经想明白了云夫人的身份,正在回忆往事,心中也越发轻松,又小声说道:“自从三年前云夫人创立第一个念同楼以来,到现在为止,念同楼已经是天下闻名的情报楼,原本的情报组织或者投靠了念同楼,或者烟消云散。整个念同楼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厉同淡淡挥手,又问出数个问题:“这些东西我并不关心,我问你,云夫人身边都有什么人?修为都怎么样?云夫人以往出手对付的都是什么人?云夫人的修为如何?” 张韬答道:“云夫人身旁最出名的自然是安婆婆,修为先天九层,算得上少有的高手。至于云夫人出手,那我们倒是没有听说过。武道到了云夫人这样的境界,想必也该是筑基境界的强者,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出手的。” 厉同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带着些微的失望:如果真的是“她”,身旁至少也应该是筑基境界的武者,不会仅有先天九层。而这个云夫人从未出手,也透着一点诡异,似乎不是那么堂堂正正。 这个人,绝不是“她”。 第432章 离去 张韬看了厉同一眼,见他还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更加确定厉同是在回忆以往的事情。 或许他现在还没有想起来云夫人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只要他想起来了,以云夫人对他的重视,以他已经筑基境界的修为,只要他肯开口为自己说上一句话,云夫人绝不会怪自己擅自行动,说不定还会给自己一些赏赐。 “厉公子,您可曾想起云夫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厉同微微摇头:“倒还没有。不过,你的这些礼物既然送来了,我就收下了,继续唱礼单吧。” 张韬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之前的争执,甚至自己差点丧命,自己带来的礼单才刚刚开了一个头而已。 有些狼狈地冲地上爬起来,拍去身上尘土,张韬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丹霞派的诸位了。” 丹霞派众人也都反应过来,唱礼单的那名弟子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唱到:“念同楼恭贺厉公子返回丹霞山,聚气丹二十瓶!” 声音微微一顿,张韬带来的那些壮汉便有人打开了箱子,将二十瓶聚气丹展现出来。 “养生丹二十瓶!” “夜明珠十颗!” “血珊瑚两丛!” ………… 修炼所用丹药,奇珍异宝,金银珠宝,一连串地被报出来,丹霞派众人一开始还有些惊讶,到后来就只剩下麻木了被这数量巨大的宝物震惊到麻木。 张韬居然下了这么大本钱来讨好厉同,可见他之前的话的确并非虚言。 厉同对那些金银珠宝和奇珍异宝并不太在意,这些东西虽然对于普通人和普通武者意义非凡,但是对于他这种需要巨额灵石来修炼的人,这些东西总共不过换来一二十块灵石,实在没有必要为此动容。 礼单念道最后,厉同倒是听到了一点意外之喜。 “少阳清宁符三张!” 武狂风以前使用少阳清宁符的时候,厉同就感觉这符颇为不错,后来到了青玄门,毕需居然不会制作这个符。查了一些制作符的书才知道,这少阳清宁符的确颇为有用,只是青玄门毕竟不是专门的符门派,因此只记载这个符的名称,制作方法并无记载。 那唱礼单的弟子收起礼单,对着邱掌门等人行了一礼,交上礼单躬身退下。 厉同看向张韬:“少阳清宁符何处得来?” 张韬恭敬答道:“豫州府武家的筑基老祖颇通符之道,这少阳清宁符是他比较出名的一种符。” “豫州府武家?”厉同微感诧异,随机失笑,“居然是豫州府吴家,倒还真有些缘分……看来我还要去拜访拜访这位武家老祖。” 张韬心中暗道:根据以往情报,厉同之前曾经两次击败豫州府吴家的嫡长孙武狂风,也难怪他会说和武家有缘分。 “这些东西我收下了。”厉同开口说道,“你也不愿意我留你做客?” 张韬此刻心内正不安,闻言之后连忙点头:“正是正是,厉公子,我就此告退了!” 厉同颔首,说道:“去吧,顺便通知那位云夫人,既然想要帮我,最好还是站出来让我看个清楚,以免双方生了误会。” “是!是是!小老儿谨记在心,一定转达厉公子的意思。” 张韬连声答应,招呼手下下山告退。 看着这一长串的人弯弯曲曲地沿着山路下了丹霞山,丹霞派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惊叹厉同的交游广阔能力惊人,连念同楼都是有人为了他才开起来的,有人惊叹念同楼这一次送来礼物之多,更多的人则是难免在心中留下了一个疑问。 那个云夫人,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连厉同也回答不出来。 过了片刻之后,厉同拿起那三张少阳清宁符,说道:“这三张符我要了,其余的便都留给丹霞派了。” 邱掌门连忙摇头:“这怎么能行?那念同楼送给你的东西,我们怎么能要?” 厉同笑道:“这么多东西我根本也带不走,更何况我如今已经是筑基境界,又去了天台山,这些东西对我而言实在没有太多用处,反而不如这三张符有用。” 邱掌门还待再劝,见到厉同的确不要,这才命弟子们将这些宝贝们都收起来。 厉同返回丹霞派于丹霞派上下来说自然是大事,自然要置办一次酒宴来迎接。厉同和丹霞派上下吃过酒宴,又停留了一日,便告辞离去。 这一次,哪怕是邱掌门和柳长老,也都有些伤感了他们是先天武者,又过了大半辈子,寿命相较于厉同差得多,说不定再见面时厉同还是风华正茂,他们却已经成了黄土。 不过厉同到没有这种伤感,他已经心内做了决定,将《赤霞丹经》拿到手中以及为柳长老报仇之后再回来看看,左右不过三五年,哪会有太多伤感? 厉同离去,那名叫武义的外门弟子也带着章乃东的几本书跟着厉同离去。 两人离了丹霞山,厉同叫武义先去冀州府城那家客栈和晋求、王天凌会和,自己则是稍作改扮,换了一匹马,朝着三水郡城而去。 马匹速度终究有限,厉同行了半日,便把这马匹放了,自己取出那飞行小舟来。又飞行了半日之后,直接跨过三水郡城和数道山脉,来到了那位于山间的小山村的上空。 如此一来,就是真的有人有心盯梢,也绝不可能发现厉同的真正踪迹了。 厉同赶路用了将近一天时间,这时候已经到了黄昏,赖厉村渐渐一家家地亮起昏黄的灯光来。 厉同站在飞舟上,迎着山间的晚风,看着下面熟悉的情景,多看了一会儿。 数年前,他也曾经一天又一天地过着这样的日子。 天亮了便开始忙碌,天黑了,便点起油灯,那时候过的究竟如何?厉同现在也很难评说。 若说不辛苦,心内不感觉累,那也是假的。但是在心内小小的抱怨之后,厉同重新做的,又是同样的生活,同样的日子。平静、充实或者说被生存的要求推着走,来不及思考更多。 如今厉同能够思考的多了,他成为了整个冀州府都要仰望的筑基境界武者,战力更比一般的筑基境界武者强大。再看原来的生活,厉同心中并不激动,也并不怅然后悔。 他的选择没有错,一旦从原来的模样中离开,就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老爷,吃饭了。” 村头的小院子里面传来女子的声音,厉同清楚这是自己曾经安排下来的那个林玉静,看上去这些年她照顾厉老爹还算是尽心尽力。 厉同收起飞舟,悄无声息地借着刚刚升起的夜色落在了小院之内,然后上前敲了敲房门。 “谁啊?”林玉静叫道。 “还能有谁?”厉老爹说道,“估计是赖大疤瘌来蹭饭了!” 林玉静咯咯笑着打开房门:“那就多加一双碗筷吧……” 当她看到房门口的人的时候,笑容和声音顿时都停住了。 厉同见她过的已经颇为舒心,显然已经将以往的仇恨放下了,便笑道:“怎么?我来了便不叫我蹭饭吗?” 林玉静欢喜地回过头去,对厉老爹说道:“老爷,你看谁来了……” 厉老爹抽了抽鼻子,声音变得有些粗哑:“不用你说我也看得见!” 林玉静欢喜道:“公子回来了!” 厉老爹勉强做出不太在乎的模样:“回来就回来吧,大惊小怪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反倒是又怒吼了一声:“你这个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厉同顿时哭笑不得,连忙解释了一些自己的情况。 林玉静为他端来碗筷,和厉老爹一起听得十分入神,听到厉同的描述之后,两人都是口中啧啧称奇。 “我的天嘞,一年四季都一个模样,没有风霜雨雪?那青玄门倒是好去处!” “你说你到了筑基境界,筑基境界是个什么意思?比先天高手还要高?我儿子就是厉害,好,给你爹我争气!” 厉老爹听得津津有味,大呼小叫要酒喝,林玉静连忙劝他,这才作罢厉老爹什么都好,酒后什么话都敢说,实在是个缺点。现在有林玉静管着,倒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厉同也稍微问了问家里的事情,厉老爹自然是一切都好,林玉静却是很出人预料地去年就去冀州府完成了报仇,已经有半年多没有习武了。 仔细想想,倒也在情理之中,林玉静小有姿色,又舍得牺牲色相,去冀州府用个美人计将那几个纨绔弟子灌醉了再杀死,实在不是什么难事虽然那几个纨绔弟子背后家族不好对付,但是凭他们所作所为,也注意看得出来他们实在不是什么能成大器的人,上这种当实在太正常了。 报仇之后,林玉静在这小山村清心寡欲地做个侍女,过的也颇为舒心快乐。 厉同和厉老爹、林玉静交谈一夜,天明之时便又离开了家,乘坐飞舟朝着冀州府城方向飞去。 到达冀州府城,厉同也不再耽搁,叫武义、晋求、王天凌三人一起上了飞舟,开始自己游历天下的过程。 第433章 拜访武家 “在极西之地,有七大王国。七大王国的人种和我们这边截然不同,他们头发或红色、或褐色、或金色,甚至蓝色,绿色也有,眼睛的颜色同样和头发颜色一样五颜六色,令人惊奇。” 飞行的小舟上,武义读完这一段,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厉同:“厉师兄,真的有这样的人?头发五颜六色,眼睛也是五颜六色,真的会有这种人吗?” 厉同仔细想了想,感觉望宫苏荼的血红眉毛和宫师祖的元婴化身的银白色的头发组合起来,大约就是章乃东这本书里面描写的极西之地的人类的模样,虽然未曾见过,但是却也不会叫厉同太过惊讶。 “或许真的有吧,或许这本书只是编造出来的也不一定。”厉同说道。 武义点了点头,憨笑道:“我想也是,人怎么会是这个模样?” “继续读吧。”厉同淡淡说道。 武义便又点头,继续往下读:“在极西之地,人们见面并非是拱手行礼,更多的是互相伸出右手相握。据传说,这么做是因为要互相表明右手中没有兵器和法杖。” “兵器和法杖?什么叫法杖?”王天凌疑惑问道,“咱们这边的兵器里面有披风杖,也有孤拐,这个什么法杖如何和兵器并列,甚是奇怪。” “见到身份相差不多,又或者身份高贵的女人,若是相识的,可以俯身亲吻手背……”武义念道这里,有些脸红了,“这编书的也太下流,世间哪有这般行礼的?难道友人的妻子,自己要上前去亲手?不被活活打死才怪!”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俱都点头,说道:“实在荒诞不经!” 晋求更说道:“难道见到自家母亲也要上去亲手?这简直是胡言乱语!这本书真是禽兽畜生写出来的!” 武义又看了一眼,叫道:“后面还有,后面还有!若父母待儿女,又或者两情相悦,便会互相亲吻脸颊表示亲昵……这可真是胡言乱语了!互相亲脸?父母儿女互相亲脸?” 厉同微微皱眉,感觉章乃东特意交给自己的这本书实在是有些胡说八道。若说头发五颜六色、眼睛五颜六色,厉同倒也可以想象一下。一家人家如同母马舔小马一般互相舔来舔去,这可就有些叫人难以想象了。 王天凌看了晋求一眼,说道:“写这本书的当真胡乱编造,世间哪有这样的事情?” 厉同也感觉蹊跷,章乃东怎么说也在丹霞派藏经阁读了许多杂书,难道真的连半点辨别是非的本事也没有。 伸手从五一手中拿过书来,随意翻看一页,只见上面写道:“法师和武者大为不同,武者强健自身,战斗时候凭借身体和修炼出来的元气,法师却要依靠灵石施法,调动身体周围同属性的元气(他们管这个叫做单一元素)来释放火焰、水、冰雪……” 这说的可真是像模像样,不过厉同心中总是有些不太信罢了。 这所谓的极西之地种种奇异之处,概括起来也不过就是那些说书的一样套路,说不定就是某个说书的想出来这么一个故事来讲给其他人听。 当真有极西之地吗?或许有,或许没有,当做次要的目标就好了。 厉同固然不愿意在各国之间胡乱走动一番就叫做游历天下,但是也不会因为一个骇人听闻的故事就冲动的前去。 他真正的主要目标,是神体诀的柱子上提起来的两处地点和两个族群:东海神牛一族,大风荒原蛮人……能够让神体诀的创造者也愿意借鉴的功法,那里的武道一定极为昌盛。 以前并不确定是否存在,这一次正好确定一下是否真的存在东海神牛和大风荒原蛮人。 若是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厉同便基本能够确定浑天珠和第二层、第六层的来历了他们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物品,而是微元法上所说的上级世界的物品。 正思索着,晋求大着胆子走到船舱外看了一眼,回来说道:“公子,前面是一个府城,应该就是那豫州府了,我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厉同缓缓停下飞舟,让三人都下来,然后收起了飞舟。 晋求看着厉同将偌大的飞舟随手收起,笑道:“不管看多少次,总是感觉神奇。这么大的东西,公子随手一按便收了起来,再想要用的时候,更是随时都可以用。公子,幸好筑基境界的强者不是个个都如同你一样厉害,要不然我只怕更会因为告别了武道而遗憾。” 王天凌在一旁冷冷道:“你这话真有趣。难道你不告别武道就有机会成为筑基境界的武者?你终其一生连先天境界都达不到!” 晋求冷冷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顿时心情大坏。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生死对头,若不是偶然遇上厉同,王天凌早已经死在晋求的手下,现在依旧是互相看不过眼。 厉同也不管他们互相之间斗嘴,带着三人走近了,便看到“豫州”两个大字在城门上方,他们的确已经到了豫州府。 四人一起进了豫州府,也不用太多打听,便已经知道了豫州府第一武道世家武家的地址。 “请通禀武狂风武公子,就说丹霞派故人来访。” 到了武家门口,厉同对门口护卫说了一声,那护卫便进去通报了。 过不多时,侧门打开,武狂风有些疑惑地带了数人出来,待到看到是厉同,顿时吃了一惊:“厉同?你怎么来豫州府了?” 厉同道:“特地来武家看看。” 这话似乎不是什么好话,武狂风有些警惕地看向厉同:“你来看什么?又想要和我打一场?三年过去,我已经先天二层,不过估计还不是你的对手,这一场就不必打了。” 厉同说道:“我这次来并不是为了和你比试,只是有一点事情。”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们就在这地方谈话?不请我进去?” 武狂风无奈点头,伸手向前:“厉同,你原来是客,请吧!” 厉同也不客气,当先一步走进了武家府邸,武狂风等人随后跟上去。 第434章 武田应 进了府内,双方在偏厅内坐定。 武狂风到底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便对厉同直接问道:“厉同,你所为何来?” “为了拜访武家,正好也有点事情要做。”厉同答道。 武狂风见他回答的语焉不详,心道厉同只怕不会和自己说实话,冷笑一声说道:“听说你已经去了天台山?这传言该不会是你们丹霞派专门放出来的吧?” 厉同讶然:“哦?原来你也知道我去了天台山?既然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去天台山?以你的天赋,获得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应当也不算太难。” 武狂风嘿然冷笑:“说的倒是跟真的一样,自从你出现在这里,身后还跟着三个实力低下的手下,我就知道你所谓的去了天台山根本就是谎言!” “何以见得?” 厉同听他这么说倒也不生气,只是颇为好奇,对他问道。 “天台山有六大门派,每个门派十名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和杂役不计其数。一入门十个有九个都要做杂役,除非突破到筑基境界,否则一辈子都要在天台山做苦力,即便是成为了外门弟子,不到筑基境界,同样不可能下天台山外出……” 说到这里,武狂风面上带起了揶揄的笑容:“这些事情,你只怕听都没有听说过吧?这才三年时间,你万万不可能达到筑基境界,更不用说,你若是真的去了天台山,现在只怕还在天台山上做苦役。” 厉同恍然:“哦,你对天台山的事情了解的倒也详细?这就是你虽然天赋不错,却不肯去天台山的原因?” “不错!你这种不知道天台山到底有多恐怖的人自然以为天台山是武道圣地,是了不起的地方。嘿嘿!这几句话就足以看出来,你对于天台山根本一无所知!”武狂风对着厉同得意笑道。 厉同淡淡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突破到了筑基境界才下了天台山的?” 武狂风顿时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厉同,你当我是傻子么?三年时间,你到筑基境界?就算你厉害至少也要三十年才行!说这种话,你倒是真敢说!” 厉同也不多说,手掌一抬,一缕明黄色的炽热火焰在手掌缓缓跳动。 武狂风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那以置信地看着厉同手掌上的火焰,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厉同。 “你,真的筑基境界了?” 厉同微微颔首:“不错。或许我应该说的更加明白一点,天台山青玄门外门弟子厉同,前来见武家老祖,有事商议。” 武狂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又重新跌回椅子上:“居然是真的……居然是真的……三年就成为了筑基境界的强者!天台山居然真的是武道圣地!居然真的是!” “老祖宗!”武狂风忽然提高了声音,声音传遍了整个武家宅院,也根本不再顾及平日的礼节,“老祖宗!我之前要去天台山,你为何那样说!天台山真的是武道圣地!” “叫嚷什么?没大没小,平白叫客人笑话!” 一道带着暮气的声音在武家响起,对武狂风训斥一声,又问道:“敢问是哪位师兄弟来了?符甲派弟子武田应有礼了。” 原来是符甲派弟子,怪不得可以制作出少阳清宁符…… 厉同心中想着,开口说道:“武师兄客气了,青玄门弟子厉同前来拜访师兄。” “青玄门?哼!”那暮气沉沉的老者声音顿时变得有些冷漠,“你我两派弟子互不顺眼,相见不如不见,厉师弟请回吧!” 这倒是符甲派弟子见到青玄门弟子的正常反应,不止如此,平常的青玄门弟子见到符甲派弟子也是这模样,双方门派实在积怨颇久,想化解也化解不开了。 “武师兄还是出来一见的好,我对于门派积怨倒并不如何在乎,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已。我有些事情正要请教武师兄,还请武师兄出来相见。”厉同口中说道。 沉默片刻,那暮气沉沉的声音便又响起:“狂风,带他过来吧。” 武狂风却有些不甘心,再次叫道:“老祖宗,上次我说去天台山,你为何那样说法?” “闭嘴,少丢人现眼!”那声音喝道。 武狂风顿时脸色一白,从之前的不甘中恢复了平日理智,不敢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带着厉同,两人向后院走去。 到了一处小院之外,武狂风停下了脚步,说道:“老祖宗,厉同已经带过来了。” “你们一起进来吧。”那声音说道。 武狂风推开有些老旧腐朽的院门,厉同走了进去。 一个白发白须,脸上皱纹重重叠叠的老人正坐在院中,手持一柄钓竿。在他面前有一个四五步宽的小溪流缓缓流淌,大约是引了水塘的水流过来,不知流向何处去。 见到厉同走进来,这老人也并不站起身来,架子大的倒像是比厉同修为高出许多一样这多半还是因为青玄门和符甲派的恩怨所致,两派弟子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笑脸相迎。 “问客何所来?” 这白发苍苍,满是皱纹的符甲派弟子武田应冷淡说道。 厉同道:“你就是摆出这模样,也说明不了什么,这又是何必?一把年纪了,你也该抛弃了这些装模作样的外相了。” “嘿!我的事情,你倒是比我知道的还详细!”武田应嘿然冷笑,虽然声音难免带着暮气,但是这一句当真是生冷冰硬,反讽也是毫不示弱。 厉同见他这态度,便也淡淡笑了:“武师兄,奉劝你好好说话,我可未对你失礼,你再这样不阴不阳的,我们少不得要比试一场了。” 武田应将钓竿抛进溪流,霍然站起:“比就比,我怕你不成!” 厉同冷冷看着他:“既然你想要拳头先说话,我这个客人若是不客随主便,岂不显得太失礼了?是比生死,还是比输赢?” 武田应迟疑一下,看了一旁的重孙子武狂风一眼,到底放不下这豫州府武家的大好基业,也就多了一些惜命的念头,说道:“你我无冤无仇,自然不必生死相较,我们就比输赢吧!” 话音刚落,武田应只听一声爆响,眼睛还没跟上,厉同的拳头便不知如何已经到了他眼前。 “比过了,你输了。现在开始好好说话,知道了吗?” 武田应愕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厉同这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拳头。 过了数息时间,他才反应过来,怒道:“我们符甲派弟子还没有使用符做准备,你就打了过来,你倒是会捡便宜!你这样做,难道不感觉胜之不武吗?” 厉同闻言,慢慢收回自己拳头:“胜之不武……那好,给你时间准备,我看看你如何赢过我。” 武田应闷哼一声,冷冷道:“三年前你不过是先天武者,和我重孙狂风相差不大,今日你又能多强?” 说着话,他掏出一把符来,三张拍在自己身上,剩下数张握在手中:“今日便叫你看看符甲派的厉害!” 厉同握了握拳头:“这一次你是真的准备好了?” “不错,准备好了!”武田应叫道。 “我现在出手不算是胜之不武?”厉同再次问道。 武田应微微点头:“不错,你现在尽管出手!你只要赢了我,我再无其他话可说!” 厉同点点头,脚下一踏,顿时出现一道深坑,瞬息之间就已经到了武田应面前。又是一声爆响,武田应身前的三道符被他一拳尽数打破,那拳头再一次停留在了武田应的眼前。 “这样,你怎么说?”厉同淡淡问道。 武田应微微张开口,说不出话来。 比他更加震惊的是武狂风老祖宗可是筑基境界五层的强者,就这样被厉同一拳击败了?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三年前厉同虽然也很强,但不是这样啊! 这是天台山的缘故?是天台山这个武道圣地将他变得这么强! 武狂风想到此处,心中更加遗憾:老祖宗不叫他去天台山,应当是为了豫州府这份武家的基业,但是对武狂风而言,若是有机会在数年前就成为厉同这样的强者,武家的基业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像是厉同这样,只要愿意,在什么地方落地生根不能够创出一份比武家更好的基业来? “你真是青玄门的人?”武家老祖武田应目瞪口呆了片刻,忍不住开口说道。 厉同点点头,声音冷淡:“怎么?你还是不服气?想要和我再比一比?正好我耐心用完了,再多说一句,我就送你上路。” 武家老祖听他话中杀机凛然,顿时再也不敢多说,低声道:“不用了,不用再比了……我就是感觉厉师弟的出手风格有些和钟元派的人类似。感觉有些像而已,还请厉师弟不要放在心上……” 见他态度终于服软,肯好好说话了,厉同收回拳头,也不再为难他:“既然如此,我们就来谈一谈我这一次来的目的吧。” 武田应岂敢说不,连忙点头,呼喝武狂风端茶送水。 武狂风见到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祖宗此刻居然为了讨好厉同而跑前跑后,心中也不由生出一股凄凉感觉老祖宗,你不送我去天台山,如今却又要这般款待厉同,真是何苦来哉! 第435章 究竟是谁? 武狂风端茶送水,忙碌过后便站在一旁伺候着。 厉同也不再和他客气什么,和武家老祖武田应一起坐下,便开口说道:“武师兄,我此次前来不为其他,只是离家三年,自天台山回来之后发觉有些事情变化,特地来问一问武师兄。武师兄在此经营已久,想必比别人知道的事情更多。” 武田应被他击败之后,也再也不敢端什么前辈、老祖的架子,脸上带着笑意,层层叠叠的皱纹笑的跟包子褶子一般:“厉师弟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痴长百十年罢了,八十多年前,我发觉自己潜力耗尽,终生也不可能修为更进一步,便向门派内申请,每年为门派无偿供应一些符纸和门派需要的物品,就回到家族开始这没什么志气的日子。今日见到厉师弟,才知道什么叫做大江后浪推前浪!” 顿了一顿,武田应又道:“厉师弟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只要知道的都告诉厉师弟。即便是我不知道,也会叫门下弟子打探一二。” 厉同要的就是他这个话有些事情,那些所谓的先天高手着实也是懵懵懂懂一无所知,这武田应盘踞豫州府多年,应当比那些先天高手知道的更多。 “先说一个这三年以来忽然满地开花成长起来的组织,专门贩卖情报,叫做念同楼,武师兄应当知晓才对。”厉同说道。 武田应和站在一旁的武狂风都是有些奇怪,心内暗道:厉同这平白无故的想起来这念同楼做什么?难道说念同楼得罪了他? 武田应想到此处,开口笑道:“厉师弟,难道这念同楼曾经得罪了你?事情究竟如何,不妨说来听听,若只是误会一场,我倒是愿意给你们互相沟通一二……” 厉同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这反应倒是叫人感觉奇怪?难道说念同楼和你有关系?” 武田应连忙说道:“那倒是没有……” “我一开始问你话,你就说谎。武师兄,你莫非以为你这模样可以骗得过我?”厉同脸色变冷,对武田应喝道。 武田应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骂厉同是个该死的小妖孽,面上却不得不做出十分后悔的模样:“厉师弟果然聪明,我的确是收了念同楼一些好处,因此才想要说些话。若是念同楼果真得罪了厉师弟,我也绝无二话,第一个就站出来,叫他们念同楼在豫州府再也不能站住脚跟!” 这老油条! 见厉同发觉了自己和念同楼有关系,武田应立刻十分油滑地将自己摘了出去,口口声声要为厉同第一个站出来出气了。 厉同也看出来了他这态度的前后不一,也并不说破他的这点心思,只是说道:“我只是发觉念同楼的云夫人似乎是和我有点渊源,我们相互之间应当认识,而且关系不浅。只是我不太清楚到底是谁用了云夫人这个名字来开了念同楼,因此想要请武师兄想一想手中掌握的情报还有云夫人的特征,我看看是那位旧识。” 听到这里,武田应的眉毛顿时便舒展开了:原来是这样!既然厉同和那个云夫人有这样的关系,那自己倒是可以畅所欲言了! 不过心内一动,多年以来的经验和谨慎让武田应又把自己快到嘴边的话给收住厉同这么说,自己却也不能就这样相信。除了旧识之外,只怕和云夫人有仇的人也会想要打听云夫人的情报和特征。自己固然可以说一说,但是犯不着就将自己和念同楼更加密切的联系暴露出来。 “原来如此!倒是叫我心内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念同楼的人得罪了厉师弟。”武田应哈哈笑道,“关于念同楼的云夫人,我的确有些情报和特征,说不定外人也不知道,正好告诉厉师弟。” 厉同点点头:“武师兄请说。” 武田应便开口说道:“那个云夫人曾经来过一次豫州府,虽然未曾前来拜访我,但是我却是对她颇有戒心,便特地去见了她一次。一见之下,便叫我大感失望。人都说云夫人至少也是筑基境界的高手,其实这云夫人只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还未嫁过人的女子罢了!” “啊?此言当真?”厉同诧异问道,任他如何想也绝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事情。 三年内开创了天下第一大情报楼念同楼的云夫人,居然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子? “千真万确。”武田应说道。 厉同又说道:“会不会是她修道修为深厚,你无法看破,所以才……” “她不过是一个后天武者罢了!”武田应说道,“第一个念同楼建立,是因为她故弄玄虚,靠着那个先天九层安婆婆来镇压场面,到了后来,念同楼摊子越来越大,手下高手越来越多,再也无人会怀疑她的强大,她的武道修为反而不重要了,现在念同楼能够有如今局面,更多的是靠着她的心中智慧。” 厉同这才恍然:“原来如此,原来念同楼居然是这样建立起来的?那安婆婆身为先天九层的武者,怎么会甘心受云夫人摆布?” 武田应又解释道:“倒也不是摆布,只是那个云夫人曾经救过她一命,这安婆婆把云夫人当做自己的亲孙女一般对待,两人感情深厚,才能这样。” 厉同心中更加了然,若是真的如此,那云夫人又有足够的智慧,固然这其中有着艰难险阻,但是能够将念同楼开起来,却也真的有了一点可能。只是这一路上的困难,对于身为后天武者的云夫人来说,想必也难的叫人无法想象…… 这种时候,居然还想着厉同,念同楼这不到二十岁,所谓的“云夫人”怀着怎样的心思,厉同就算是石头做的也明白了。 云夫人到底是谁? 厉同心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朱琳后天武者,对厉同怀有心思,厉同三年前离开丹霞派,念同楼便随后出现,似乎也说得通。 不过厉同又想到朱琳的心性,又是大大的不以为然:她固然有时候还算的上坚强,但是念同楼这件事情上,必须有大智慧、大毅力方才可能,朱琳应当不是云夫人。 那么,那云夫人究竟又会是谁? 第436章 还要再问? “厉师弟还是想不到这位云夫人是你的哪一位故人吗?” 武家老祖武田应察言观色,对厉同问道。 “一时之间的确想不出这人究竟是谁……哪一个后天武者能够做成此事?” 厉同微微颔首,忽地对武田应问道:“武师兄既然知道了云夫人的真实修为,明白了念同楼背后的真相,想必从念同楼得了不少好处吧?刚才我说起念同楼,武师兄还要有些维护之意,现在想来也有些古怪。” 武田应心内微微一跳,摸着自己白胡子赔笑道:“这个么……那个云夫人为了保密,的确是给了我一些好处,既然厉师弟和云夫人有关系,这些好处我自然要还回去,双倍奉还,绝不会让云夫人吃亏!” 厉同淡淡看了他一眼:“是这样吗?仅仅是这样?武师兄难道没有看到念同楼越发展越大,心中产生过将云夫人取而代之的想法?毕竟一个先天九层的武者和一个后天武者在你面前都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这小妖孽! 武田应心中暗骂不已,没想到之前还要提防厉同对念同楼动手牵连到自己,现在就要小心自己昔日对念同楼做的威胁不要叫厉同知道。 厉同猜的并不错,在得知了云夫人的真实修为和年龄之后,武田应心中对念同楼便开始有了想法。 虽然当时云夫人为了请他保密对他承诺许多好处,又将念同楼产生的收入也给了他一大部分,但是武田应并没有因此就打算停手。 念同楼虽然发展极好,但是却只不过是他盘中餐而已,只要他想要动手,云夫人就只能乖乖拱手相让他随时可以找一个人替代仅仅是后天武者的云夫人! 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让云夫人迟到了教训,又或许云夫人根本就是在提防武田应,最近两年云夫人的行踪飘渺,再也不和任何筑基境界武者接触,更无人得知她的具体行程,只是处理念同楼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在某个地方稍有停顿。 但是,从今日开始,武田应的这个打算便彻底行不通了。 从厉同的责问语气之中,他看得出来厉同为念同楼而出手的可能极大。这么一个小妖孽,他根本惹不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一笔足以让武家富可敌国,甚至拥有颠覆整个国家力量的机会就此溜走,再也不能打念同楼的主意。 当然,以往就算打过这种主意,武田应也是一丝一毫都不能承认。 “当然不会,我怎么说也是天台山下来的弟子,怎么会为了一些财物之类就做出那种事情……”武田应极为自然地笑着,脸上的皱纹再次成为了一圈细细密密的包子褶皱,似乎自己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慈蔼老者,简直与世无争。 厉同对他这话并不十分相信,也不看他笑的十分真诚和蔼的模样,直接说道:“不管你获得了多少好处,我也不让你还给念同楼。但是从今之后,你就要明确站出来,在念同楼挂一个长老的名字,念同楼但凡有一点差错,云夫人但凡出了什么事情,我什么也不做,唯你们豫州府武家是问。不仅仅是你一个人,是你们全家老小。” 一旁站立的武狂风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厉同。 厉同脸上冷漠淡然,一如之前站在武府之前的模样,甚至口中说出“全家老小”四个字的时候,神情连变也没变,一点威胁的重口气都没用。 但是,越是如此,武狂风越是感觉到心内不安。 这就是……强者的权利吗? 厉同仅仅和他同一辈分,甚至还比他更要小,但是开口威胁的就是豫州府武家全家上下,若是武家老祖武田应做不到,武家上下就有可能被他斩尽杀绝。 凭的是什么?不是背后的家族,不是众人的交口称赞,不是年龄大小辈分高低,更不是尊卑谦让,凭的是他能够一拳击败武家老祖武田应,凭的是他的武道修为更强! 事情就是这样直白,近乎于赤~裸的展示在武狂风面前,让他的头脑中甚至都有些不太清楚了。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武狂风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挑战厉同,厉同口中所说的话。武狂风本以为厉同说的意思是,自己脱离了武家便什么都不是,是侮辱自己的意思。 如今回过头来,看到厉同一个人凌驾于武家之上,所谓的豫州府武家显得毫无还手之力,可怜又可笑…… 武狂风忽然明白了厉同并没有嘲笑自己,只是在说他的认识而已。当他武狂风有朝一日,脱离了武家的名声和家族负累,像是厉同这样自由自在的追寻武道,那才是他强大的开始! 回过神来,武狂风亲眼看着武家的老祖宗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对厉同拱手说道:“厉师弟既然这么说,我定然会拼尽全力也要保护念同楼和云夫人周全!若是做不到,师兄我提头去见你!” 誓言说的慷慨激昂,武狂风却只感觉悲凉。 这是我们武家的老祖宗,威严无上的老祖宗,哪怕是齐国皇帝侮辱了我们的老祖宗,我们全体武家男儿也要为了一口气而洒尽热血……如今却 就在武狂风心中思虑良多的时候,厉同又对武田应说道:“你也不要感觉委屈,我如今在青玄门筑基境界的手下也有几个,他们在青玄门都还有事情要忙,因此才让你在此处帮我看顾念同楼和云夫人。” “你若是不答应,我也没办法,只好杀了你们武家,派我的手下过来接收你们武家的一切。但是若是如此,我的那名手下只怕就修为再也不能进步了,你应该明白吧?” 武田应听了之后,想到厉同的修为的确有可能在青玄门已经培养起来一些势力,顿时心下一片冰凉,仅有一点阳奉阴违的心思也没有了,连忙点头说:“明白!明白!我自然是明白的!” “明白就好。”厉同淡淡说道,“我还有事情要问一问你。” 还有事情要问?! 武田应却是有些怕了,面露惊色只问了一件事情就牵涉出自己,差点全家被灭门,还要再问? 第437章 嘴贱 虽然心内苦的跟吃了黄连一样,白发苍苍的武田应还是尽力做出和蔼的笑容:“厉师弟,有什么事情尽管问,师兄只要知道的定然会好好回答。” 厉同微微点头,沉吟片刻之后,开口说道:“青玄门内有一位蓝师叔,你已经知道吧?” 武田应点头:“听闻过蓝师叔的大名,以前我新入门的时候,倒也曾经见过蓝师叔一面。蓝师叔在武道方面是天纵英才,面貌也极为漂亮,叫人印象深刻。” 厉同说道:“你说的不错,我说的这件事情正和蓝师叔有关。蓝师叔说十多年前,齐国境内出现过一批武道修为极高的高手经过,偏偏这批人还不是六大门派的人。我倒是想要问清楚,只可惜蓝师叔却又不再说了,叫我心中有些不解。” “武师兄既然在齐国经营近百年时间,想必对于这件事情定然十分了解,和我说一说,怎么样?” 武田应听到这里,顿时心内松了一口气,态度也有些随意起来:“我说是什么事情,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情……说起这件事情,我的确是有些印象。” 厉同勉强压抑住自己呼吸,不叫自己露出太过关心的模样:“那就说来听听吧。” 武田应开口说道:“那是十六年前还是十七年前来着,十数名强者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又凭空消失,实在叫人难以忘记。普通的先天武者对于此事倒是所知不多,连这批人出现过都不知道。我是符甲派弟子,又是筑基境界,因此了解的多一些。”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对自己定然十分重要。那批强者为何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只有他心中知道,那批人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厉同的母亲。 “当时的天下第一杀手组织还不是断肠楼,叫做血之杀。第一情报组织更不是近几年才崛起的念同楼,叫做知情客栈。血之杀里面有六名筑基境界武者,知情客栈有五名筑基境界武者,这两个组织强大的足以叫普通的家族和混江湖武林的门派绝望。” 武田应说着,看了厉同一眼,见到他脸上隐隐有些急不可耐的模样,心内不由暗笑:“这小子虽然妖孽,到底是个年轻人,年轻人急躁的毛病说到底他也一样会有。” 见到厉同心急了,武田应便长话短说,说道:“那批人一出手,就控制住了血之杀和知情客栈,叫他们寻找一个叫做清雅的女人” 听到“清雅”两个字,厉同脸上微微变色,轻轻吸了一口气,又强制压抑下来。 武田应继续说道:“血之杀和知情客栈毕竟纵横天下多年,一开始还有些不太甘心,结果那批人就杀了个血流成河,将这两大组织都震慑住,方才为这批人效力。” “后来这批人就一起来了齐国,在齐国走了一圈,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回去之后就把血之杀和知情客栈的高手们都杀绝了,然后再也无人见过这批人的下落。” 厉同面色微微波动了一下,开口问道:“就是这样?那批人从我们齐国走了,就再也没有出现?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武田应点头:“不错,正是这样。有人说那批人从齐国找到了那个清雅,也有人说那批人跟没有找到那个叫清雅的女子,所以才回去杀了血之杀和知情客栈的人泄愤。” 厉同微微出神:这批人何等神秘……居然连六大门派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从何处而来,又消失在何处。 至于杀了血之杀和知情客栈的人,厉同倒是感觉这件事情有利于自己若是当时那批人带着母亲清雅离开之后,血之杀和知情客栈的人将他们打探到的消息散步的满天下都是,厉老爹和厉同只怕早已经死在别有用心的人手下了吧? 从这个方面来看,当初那批人的心狠手辣倒是无意间护住了厉老爹和厉同父子两人。 清雅……母亲……你究竟是何人?又是什么来历?连六大门派都不知道你的行踪下落,我又该去何处找你? “厉师弟?” 厉同正思考着,忽然听到武田应开口说话,顿时回过神来:“武师兄,怎么了?” 武田应笑道:“这件事情我已经说完了,不知厉师弟还有什么话要问吗?” “嗯,正好还有一个问题。” 厉同回过神来,将武田应说的这些话记在心中,说道。 武田应脸上笑容带起的层层皱纹顿时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厉同,心中暗骂自己嘴贱:好死不死地问这么一句干什么!万一这小子再问出什么棘手问题来,如何是好? 心中腹诽不已,武田应面上依旧笑得极为热情和蔼:“厉师弟请问吧。” “武师兄可曾听说过一种妖兽,叫做东海神牛么?”厉同问道。 武田应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东海神牛……是一种妖兽的名称?” 厉同点头:“不错。” “这个委实不知!”武田应说道,“我从未听说过东海神牛这种妖兽的名称。东海不是只产鱼类么?或许偶尔有些鱼类妖兽,从未听说什么东海神牛……” 厉同也并不意外,又问道:“那便向武师兄打听一个地方吧,大风荒原,师兄听说过没有?” 武田应神色愕然,微微摇头:“大风荒原?这是何处?我从未听说过有这个地方,厉师弟,你是不是被什么人编造的故事骗了,又是东海神牛这样未曾有过的妖兽,又是这所谓的大风荒原……” 说到这里,武田应也不敢再多说了,生怕厉同这个年轻小子因为丢了脸面而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却不料厉同竟是并不在乎此事,只是淡淡说道:“你说的不错,说不定真是这样也不一定。” 声音微微一顿,厉同又对武田应说道:“再问你一个人,叫做望宫苏荼,你应该了解吧?” 武田应吃惊地轻叫一声:“咦?怎么是那个邪人?!” “邪人?”厉同诧异问道。 武田应沉声说道:“不错,他正是一个邪人。” “十多年前他声名不显,我连他姓名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一个青玄门弟子因为内部弟子斗争被废了修为,离开了青玄门。这消息也不知是何时才传到我耳中的,仔细想来那时候这望宫苏荼已经被离开青玄门平怕是有二十年了。” “二十年了?” 厉同诧异,随即恍然江流鹤那时候还不是内门弟子,后来修为达到筑基境界九层,成为内门弟子,就算他是天才,达到这个地步也需要二三十年时间。 “然后,十多年前他忽然再次冒出头来,面貌如同二三十岁年轻人,修为也到了先天境界,名字也改成望宫苏荼。一开始众人还不觉得如何,后来他以药师的身份在几个国家游走,所行之事骇人听闻,方才叫人称为邪人。” 武田应说到此处,见到厉同还在继续听,便又继续讲下去。 “他挑唆夫妻、母子、父子、兄弟相残,叫人以至亲之血来修炼,害的人家破人亡……” 听到这里,厉同心中冒出两个名字:勾别、勾理兄弟两人岂不正是如此? “还有,他还教唆别人用心头之血来修炼,每修为更进一步,便需要杀死更多同样修行功法的人,获得更多的心头之血……” 厉同讶然:“咦,原来这也是他做下的好事!” 武田应道:“不错,这也是他的做法。” 他说的和厉同想的并不一样,厉同想的是自己修炼武道最开始的那一次性命危机:三水郡城吴家用修炼残缺《金雁功》的练功堂弟子的心头血来练功,当时厉同还以为这件事情和药香阁有关,没想到事情的根源居然是望宫苏荼当时的伪装身份是药香阁的药师! 这件事情居然也是望宫苏荼做下的!当真叫厉同意想不到。 厉同一直以为是自己夺了望宫苏荼的第六层,虽然望宫苏荼行事恶毒,终究是厉同先出手对付他,没想到自己刚一修炼开始,就险些被望宫苏荼的一个险恶主意给害死。 这或许可以算因果报应? “他这么做为的是什么?”厉同还没说话,一旁的武狂风就有些听不下去了,“这个叫望宫苏荼的人是一个疯子吗?怎么净出这种叫人自相残杀的主意?” 武田应微微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他真的已经疯了也说不定。” 厉同心中暗道:这话说的或许没错,望宫苏荼虽然计谋百变,行事阴毒,但是看他所作所为杀人无数,似乎看人自相残杀取乐一般,实在和疯子区别不大。 站起身来,厉同说道:“问题就问到这里,武师兄,我也不多说了,就此告辞,念同楼那边就请你多多照顾。” 武田应顿时心内大喜,暗道这小妖孽总算要走了,嘴上客气道:“厉师弟说的哪里话!从今以后我就是念同楼的长老,和念同楼休戚与共!厉师弟,可还有什么需要的没有?师兄这里物品还有一些” 厉同想了一下,说道:“正好有一点需要的东西,武师兄不知有没有?” 武田应顿时笑得比哭的还难看,心中深恨自己再次嘴贱。 “只要厉师弟需要的,我有的一定拿出来!” 第438章 不同层次 “祝厉师弟一路安泰!” 站在武家门口,白发苍苍的武家老祖宗武田应面带笑容说道,虽然这笑容看起来像是被硬生生挤出来的。 厉同对他微微颔首:“武师兄,就此别过。最后奉劝一句,或许符甲派真能帮助你一时,但是你们武家却要承受灭门之祸,这中间的是是非非,希望你能看得清楚。” 武田应连忙赔笑:“厉师弟这是说的哪里话?师兄岂会有这样的心思?” “没有最好。”厉同淡淡说了一句,翻身上马,带着武义、晋求、王天凌三人缓缓行去。 武田应看着他渐渐远去,心也悄悄放下来:这小妖孽总算是走了!诚如他所说,武田应的确把符甲派当做了最后一道金牌,万一事情有变,武田应又岂会真的忠诚于念同楼和那名为“云夫人”的后天武者? 不过,厉同既然已经料到了这件事情,也把后果说的明白,就说明这最后一个办法如果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一旦用了,那就是两败俱伤。况且,符甲派也未必愿意出手管这种事情。 心中正想着,武田应只听身后的武狂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老祖宗,你若是叫我去了天台山,今日我们武家又何至于此?” 武田应冷声道:“不知天高地厚!你见过那一个后天武者可以斗过先天武者?你见过那一个先天前期的武者可以杀死先天九层的武者?你以为我送你去天台山,你也能够和厉同一样,三年时间就变的这么厉害?” “那是痴心妄想!” 武狂风喃喃道:“即便不能够变的和厉同一样强,三年时间我应该也能成为筑基境界武者,到时候我们有两名筑基境界的强者,厉同只怕也不会轻举妄动了吧?” 武田应冷笑道:“你可知道六大门派招收弟子,汇聚的是全天下的英才?这些英才绝大多数都并不比你差多少,在他们之中,一百个或许能够有一个在三年之内达到筑基境界武者。你确定你能够做到?” 武狂风的面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武田应又说道:“即便是你能够成为那一百个之中才会有一个的英才中的英才,你在战斗之中又能够发挥出多少力量?面对厉同又能够有什么用?我是筑基境界五层,尚且不是他一合之敌!” 武狂风低头不语,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错误自己就算是和厉同一样的条件和环境,到最后自己依旧会远远比不少厉同。 “三年,仅仅三年……老祖宗,厉同的修为究竟怎么修炼的?现在又是什么境界?” 武田应说道:“如今厉同的修为肯定还在筑基境界前期,但是如同他在后天层次、先天境界表现的差不多,这一次,他在筑基境界又做到了跨越小层次战斗。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以我的所见所闻,到了筑基境界,能够跨越一个小层次战斗,那就已经是极为厉害的事情,往往还需要一定的运气和元气属性克制……” “厉同的战斗却又和其他人不一样,未见他元气属性,只见他一拳挥出,普通的筑基境界武者便不能够抵挡,就算是钟元派的弟子也难以做到。” “这么说来,他之所以这么厉害,拼接的还是自身身体。若是想办法废了他的身体优势,他只怕就没有这么厉害了吧?”武狂风问道。 武田应不以为然:“哪有这么简单?照你这么说,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也只不过比你多一些修为,只要废了,你也可以对付,但是谁又能够做到这件事?” 武狂风恍然,心中怅然若失。以前他还总以为自己有机会和厉同并肩而立,现在看来,厉同已经不是和他同一个层次的人,根本再也不会有交集,连平等对话也做不到了。 或许只有一件事情叫他有些感觉幸运:他自己倒是亲眼见证了厉同从弱小到强大的整个过程,从后天到先天,再到如今的筑基境界,厉同在短短数年之间成为如此强大的强者,是他一点一点亲眼目睹的。 “少阳清宁符的制作方法和那颗珍藏的七星丹就这样让他拿走了?” 武狂风轻声说道。 武家老祖宗武田应转回身来,对他微微苦笑:“不让他拿走又如何?厉同这小……小师弟,既然连七星丹和少阳清宁符都打听清楚了,你真以为他是临时起意?” 微微摇了摇头,武田应转身走进武府:“将这个消息告诉念同楼,让他们通知云夫人吧。不管这个化名云夫人的小丫头到底和厉同是什么关系,短时间内,我们只有和她真心诚意的合作。” 武狂风怔怔地在原地站立片刻,直到武田应的身影都消失了,才反应过来,口中应一声“是”,转身去了。 “公子,你原来是这位武家老祖宗的师弟吗?”王天凌好奇问道。 厉同微微摇头,叫武义三人下了武家送给的马匹,放出来飞舟一起飞到空中,才说道:“这就是天台山六大门派的事情了。六大门派互相之间称呼为师兄弟,我是青玄门的,他是符甲派的,真要说起来,我们两个门派其实关系并不如何好。” 厉同这么一说,武义和晋求也都好奇了,武义问道:“既然如此,那武家的老祖宗为什么表现的这么热情,还送了你东西?” 厉同笑道:“无他,拳头大一点而已。” 武义点了点头,晋求和王天凌两人悄悄互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内的兴奋厉同能够击败武家老祖宗这样的筑基境界强者,显然在筑基境界中也属于强者。如此一来,虽然武功被废去,但是他们却未必就没有任何希望,说不定比以往活得更加威风! 飞船微微转变方向,继续向前。 武义问道:“公子,我们接下来要去何处?” 他跟着厉同时间长了,便也跟着改了称呼,不再以厉同的师弟自居。毕竟以厉同如今的修为,他再以此自居,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第439章 教人入魔 要去何处? 厉同并没有迟疑,开口道:“向西去,看看所谓的极西之地。” 武义等三人都有些奇怪,不明白厉同为何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那所谓的极西之地极有可能是什么人的胡编乱造,又怎么能作为目的地?再者说,即使真的存在极西之地,那五颜六色的头发和眼睛,再加上那种倒行逆施的礼仪,去了只怕还不如不去。 不过三人这一段时日以来对厉同的脾气也有了一些了解这时候若是嗦嗦地对厉同问什么原因,厉同定然不喜,于是三人都明智的没有多问什么。 过了小半日,厉同拿起章乃东给的那几本有关极西之地的书又看了起来,一直看到日落时分,厉同也并未停下飞船,只是给了武义等三人一些食物,自己又操纵着飞船连夜赶路。 到了第二天,困顿睡去的王天凌、晋求、武义三人醒来,飞舟已经不知道飞了多久,正飞过一片茂密的树林。 厉同停下飞舟,开口说道:“你们醒了?” 武义、晋求、王天凌大感奇怪,都猜到厉同这副模样是要做什么事情,晋求和王天凌两人在江湖上混过不少时日,这会儿更是莫名地想起那些大江大河上的水贼们,也是停下船动手。 虽然这样想法用在厉同这个筑基境界强者的身上有些可笑,但是晋求和王天凌还是本能地提高了警惕事出反常,这位厉同公子要做什么? “晋求,你过来。”厉同淡淡开口说道。 晋求浑身汗毛竖起,顿时升起一股寒意果真有些古怪! 虽然不知道厉同这位大高手要拿自己这个废去武道修为的废人做什么,但是应该不是好事! 但是厉同的话却又不能不听,晋求无奈之下,只好一步又一步地走向厉同,走的分外艰难。 厉同开口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一贯知道自己做什么事情。所以在投靠了我之后,你永远显得比王天凌听话和顺从。当然,如今的你也只能够听话,因为你没有足够的力量。若是有一天,你变得比我还厉害,你当然不会再听从我的话。” 晋求听得冷汗涔涔,没想到自己一路上的这点小心思竟是完全落在了厉同的眼中。 不过,他到底是个老江湖了,胆子还是有的。 勉强鼓起勇气,晋求说道:“公子所说的话,我也承认。但是我以为若是我真的比公子厉害了,到那时候还要听从公子的吩咐,那才是真正的谎言。根本不会有人那么做,那也不是人之常情。” 厉同稍稍点头,忽地面带微笑:“不错,你说的也不错,正是这个道理。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成为重新开始修炼武道,并且在以后有可能超越我。” 晋求怔住了,随后便是大喜过望原来厉同公子停下飞舟,郑重其事地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件事? 慌忙跪在厉同面前,晋求开口说道:“公子身份高贵,只怕也不会做我师父。既然如此,我晋求便以公子的奴仆自居,今生今世都将侍奉公子左右,绝无二心!” “若是你的修为有朝一日超过了我?那又该如何?”厉同问到。 晋求连忙摇头:“小人和公子,就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又怎么能相提并论?就算小人穷尽一生,也难以比得上公子的一丝一毫。” “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能超越我,你要如何?”厉同问道。 晋求想了想,开口说道:“小人愿为公子家族的客卿长老,为公子守护家族。” 厉同面色平静,看不出是喜还是怒,说道:“这答案很不错,我给你这个机会,上前来吧,我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我给你的机缘。” 晋求走上前去,厉同伸手抓住他肩膀瞬间消失在飞舟之类,到了森林之中。 不等武义和王天凌看到,更没有让晋求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厉同直接抓着晋求进入了第六层,将他整个人抛入了血海之中! 这就是厉同一路以来带着晋求和王天凌两个废掉修为的人的谋划,也是厉同带着武义的原因之一。 望宫苏荼能够在血海之中领悟功法,从而迅速成长,厉同本身虽然不会用这种功法,但是并不代表不能够给其他人用。 在第六层的圆柱上,评价这血海的功法,只说前期进展快速,其实得不偿失。 但是对于晋求、王天凌这样的人来说,终其一生只怕都成为不了先天武者,又有什么得不偿失可言?而武义这样好的心性,仅仅因为身体天赋跟不上便彻底与武道无缘,给他这样一个机会,谁也不会认为这叫做“得不偿失”…… 当然,这只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晋求、武义、王天凌三人都能够在血海之中有所领悟,而不是都变成望宫苏荼一样的人,又或者除了其他什么意外。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废去王天凌和晋求二人的修为,厉同心中考虑的更多的是和望宫苏荼一般模样,其余才是稍许当初的原因。那天晚上,厉同若是当真恼怒了,晋求和王天凌二人早已经死了。 血海翻涌滚动,并未停止。 不多时,血海之中便又分化出了一个人,站在了厉同面前。 这个人正是江流鹤,也是厉同血狱炼杀要击败的对象。现实的江流鹤虽然也强大,但是总有着破绽,厉同要对付的话,虽然困难却也并非无计可施、 而血狱炼杀中变化出来的江流鹤,实在是难缠的难以想象,诡秘隐蔽,厉同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厉同正待要动手,和这个变化出来的江流鹤比较一下高低,血海却又一次剧烈翻滚起来,将一个人送出了血海。 那变化出来的江流鹤面无表情,身影一晃,就此在厉同的面前消失。 厉同也走上前去,看向刚刚被血海推出来,正昏迷不醒的晋求。 晋求的眼皮微微转动着,似乎也没有受到什么刺激,仅仅是正在睡觉,或许还在做梦而已。 是失败了吗? 要是有所领悟,也不应该是这个模样才对。 厉同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难道说这个血狱炼杀,就只能够适合望宫苏荼?只能够让望宫苏荼实现那种实力的飞跃? 正想着,晋求的眼睛霍然睁开,整个身体紧紧绷直了,口中叫道:“我好恨!” 厉同抓住他的肩膀,提起来两人直接出了第六层,回到森林之中,才开口问道:“你恨什么?” 晋求又重新低下头去,再也不说话。 厉同越发感觉莫名其妙晋求这种反应,到底是成功了还是没有成功? 手掌向前,又轻轻摇了摇晋求,厉同问道:“你恨什么?” 晋求再次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看着厉同:“公子,好厉害的功法传承!幻象丛生,我险些就熬不过去!” 厉同听到这里,心中便已经确定了八九分,问道:“你得到功法传承了?” “不错,我得到功法传承了。”晋求欢喜地说道,“从此之后,我又可以修炼到原来的实力。而且以后有极大的进步空间。” 厉同稍作沉吟,说道:“背给我听一听。” 晋求不疑有他,便开口说道:“天有苍苍四维张,神门紫府玄窍藏。曲池檀中机巧妙,血性由此道以长……” 厉同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暗暗奇怪:这功法似乎也算不上邪魔外道?望宫苏荼修炼的该不是这个功法吧?还是说这功法一开始一本正经,到后来其实却是能杀人的邪魔外道? 又仔细听了这血海传承功法片刻,厉同总算是听出来了一丝不对这功法看上去是正道,而且功效逆天,但是词句中却不免接二连三地提到“血”和“杀”两个字。 若真是一门内藏玄机的正道功法,像是“血”和“杀”这样的字眼根本就不会在功法之中出现。而此时此刻,晋求以为得到的好功法,毫无疑问正是一门包藏祸心的修炼功法,一旦开始修炼,绝对便由不得自身了。 晋求若是欢天喜地的按照这个功法修炼,只怕以后就彻底要和厉同为敌了一个能够控制主人,让主人自己不得不修炼的功法,又怎么会不让晋求做些事情出来? “晋求,你先不要急着修炼。”厉同说道。 晋求愕然:“公子,我既然得到了功法,为什么不能够修炼?” “这功法本来是在不太干净的事物之中出现,一旦有人修习,便会性情大变,更是完全不能停止,只能够一步步地继续修炼这个功法。”厉同说道,“若是你真的修炼这个功法,你会入魔。” 晋求怔住了:“公子,什么叫做入魔?指的是走火入魔吗?” 厉同道:“不仅如此,这功法很有可能修炼到后面会和人血有关,完全不是人间正路,你还要不要修炼?” 将事情都说的清楚明白,厉同等着晋求的回答,等着他做出选择。 晋求迟疑了片刻,忽地一握拳头:“即便如此,我还是要修炼!这功法能够让我当天破碎也能重修武道,我不想放过。” 厉同看着他,点了点头:“那么,你就开始修炼吧。” 第440章 血玉功 “公子……我受不了了……” 五日之后,飞舟之上,正在盘膝修炼的晋求忽然睁开双眼,开口说道。 说话之间,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身旁的王天凌和武义两人,喉咙耸动,如同见到了最美味的食物一般。 王天凌和武义两人被他的眼神看的心内发毛,不自觉地向着旁边移了移,离他更远一些。 这五天以来,自从晋求修炼了那从血海之中领悟到的功法,神色便一天比一天差,眼窝深陷,面色青紫,简直就像是死人一样。 虽然这功法的确神妙,仅仅三日,晋求的武道修为就已经恢复原来的程度,但并没有如同厉同想象的那样继续大跨度的进步,而是就此停滞下来。 而根据晋求所说,现在他不修炼这个功法便感觉身体各处疼痛无比,一修炼这个功法就想要攻击王天凌、武义两人,甚至很想扑上去,大口大口地吮吸他们身上的血液。 甚至于,晋求本能地感觉那就是无上的美味…… 厉同微微抬眉:“受不了了?” 晋求咕咚一声咽下唾液,声音有些含混不清:“是……公子。” “这么说来,这功法的本质就是吸人血的……望宫苏荼倒是有些奇怪,居然能让其他人不经过他的手,不修炼这功法,也能够答道一样的效用。这么说来,他每次这么做恐怕还是在那些被他利用的人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叫他们自以为真的能行。” 厉同也不多说,静静思索了片刻,忽地撩开袖子,摆在了晋求面前:“你感觉我的鲜血美味么?” 晋求仔细嗅了嗅,声音沙哑,涎水滴滴答答地从口中滴落:“美味……美味……” 忽地呜咽一声,晋求竟有些控制不住,如同看见食物的饿狗一般,朝着厉同的手臂疯狂地扑了上去! 他居然被眼前的“美食”诱惑的失去了理智! 武义和王天凌两人都惊呼道:“公子小心!”“小心!” 厉同却是漫不经心,根本不做任何防御,只是随手一弹,刚刚抓住了他的手臂想要下手的晋求便如同滚地葫芦滚到船舱的对面,重重地撞在上面。 厉同并未再看晋求,只是心中暗道:“晋求和望宫苏荼似乎有些不同……晋求自身对于鲜血的渴望,明显超过望宫苏荼,而且望宫苏荼也从没有过对厉同的鲜血恋恋不舍的表现。这是两人修炼的功法不一样所导致,还是因为两人修炼功法的层次不一样一个是前期、一个是后期导致的?” “你对武义、王天凌两人的血液是渴求,对于我的血液则是疯狂的渴求,是不是?”厉同对鼻青脸肿、面色灰败、已经恢复了几分理智的晋求说道。 晋求跪倒下去,将头伏在船舱的木板上,再也不敢抬起:“正是如此,这功法果然是邪门的功法,大约是修为越高的人,越能够引起我吸食鲜血的渴望。” 厉同沉吟一下,轻轻拍了拍自己胸前,一个小小的兔子头从他胸口的衣襟处探出来,转动了一下,对上了厉同的眼睛,似乎在问厉同“什么事情?” 厉同对它笑道:“有点事情,帮我一个忙,兔兄弟。” 兔子头微微点了点,显然答应了。 厉同便把小兔子从自己的胸口提了出来,放在晋求面前:“这个血液,你想要吗?” 晋求只看了小兔子一眼,双眼顿时变得血红,口中呜咽一声,再一次朝着前方做了个饿狗扑食的动作。 厉同手掌拂过,晋求顿时又变作了滚地葫芦,躺倒在地。 “原来不仅仅是人类,就是妖兽的鲜血也可以,普通动物畜生的鲜血却不可以……”厉同说道。 王天凌看着如同疯魔了一样的晋求,心有余悸的说道:“这功法实在邪门,居然叫他变成这种模样。若是我……” 厉同问道:“若是你便不修炼这功法?” 王天凌顿时迟疑一下,说道:“修炼还是要修炼的,但是不弄明白功法的效果,我绝不会胡乱修炼……” “这功法的效果本来就是这样。”厉同说道,“你要么不恢复修为,要么就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王天凌不敢再多说什么,看向一旁的晋求。晋求已经又恢复了一点理智,再一次跪倒在地,谁也不敢抬头看了,只怕自己控制不住,再去袭击他人,虽然武功已经尽数恢复,此时却显得有些可怜。 这功法自己也很有可能修炼,若是换成了自己,自己是修炼还是不修炼? 王天凌扪心自问,有些难以决定。 武义在一旁问道:“公子,这功法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厉同说道:“这功法倒是可以叫做血狱炼杀功法,不过若是叫别人知道了这名字,只怕会引来别人窥觑,以后叫做《血玉功》为好。” 说着话,厉同对武义问道:“武义,这《血玉功》若是让你也来修炼,你愿意吗?” 武义连忙摇头:“公子,若是每天喝血才能修炼,那这功法我还真的不能修炼,哪怕是一辈子都这样的修为,也好过一辈子都喝血度日。” 这话说出来,王天凌和正在苦苦忍耐的晋求也大有同感若是一辈子都喝血度日,这日子也实在没有什么意思。万一忍不住,成了喝人血的怪物,就算是再心狠手辣只怕也要心中痛苦吧?又有谁愿意当这样的怪物? 厉同默然,不再说话武义的话实在符合他的心性。这种喝血的功法,对于武义的诱惑基本同之前荣华富贵对于武义的诱惑差不多,看上去很美好,但是武义心中早已经有了决定。 “也好,你既然不打算学这功法,我就暂且先只让晋求学这功法试一试。” 厉同说着,将飞舟停下,伸手抓着晋求下了飞舟。 下面正是一处密林,厉同在周围用山河气机图找了找,发现一只妖兽的踪迹,便追踪上去。 那妖兽是一头金丝云豹,修为不过是初开灵智,厉同一掌击毙了它,将尸体抛给了晋求。 晋求欢喜地狂吼一声,伏在那金丝云豹的脖子上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第441章 真正效用 “多谢公子成全!” 晋求直起身来,擦干净嘴角的血丝,又跪在厉同面前行礼。 短短片刻时间,那金丝云豹的尸体已经干瘪枯瘦,而晋求已经变得容光焕发、声音有力,再也不复之前鼻青脸肿、脸色灰败的模样。 厉同打量了他一眼,问道:“现在感觉如何?还想要再吸食血液吗?” 晋求摇了摇头:“不,一点也不想,就算是公子的血液,我也不会生出那种控制不住的冲动了。” “吸食一次就可以?还是说你以后只要修炼,修炼之后必定要吸食血液?”厉同问道。 晋求面有苦色:“这只怕是我只要修炼那功法,就要再吸食血液。公子,我总算是明白那功法究竟是什么作用了,那是一部炼化血液为修为的功法。这几日,那功法之所以蠢蠢欲动,我之所以如此凄惨,全是因为我浑身血液不足以修炼。” “如今我吸食了这妖兽的血液,血液补充的上,顿时修为便又有进步,成为了后天九层。” 厉同微微点头:原来如此!晋求若是要迅速修成强大修为,原来是要通过不断地吸食血液才可以做到。 望宫苏荼从血海中得到的功法是和这个功法一样? 厉同有些不太确定。 心中稍作思索,终究做不出结论,厉同带着晋求再一次回到飞舟之上,再一次启动了飞舟。 武义和王天凌两人见到晋求居然变得神采飞扬起来,面上的颓唐狼狈半点不见踪影,深陷的眼窝和脸上的乌青也都全部不见,不免都有些好奇。 好奇之余,两人往深处一想,却又都有些心内发寒。 “公子,晋求这是吸食了血液?是人类还是妖兽?”武义有些担忧的问道。 厉同答道:“是妖兽的血液,效果倒是不错,吸食之后,在下次修炼之前绝不会再生出吸食血液的冲动。” 晋求哈哈一笑,接过话去说道:“不错,不仅如此,我的修为又有了一点精进,已经是后天九层了!” 王天凌闻言顿时跳了起来:“什么!你居然已经是后天九层了?” 晋求笑道:“后天九层又算得了什么?虽然喝妖兽的血有些恶心,但是只要喝下去,相信再过几次,我就能够顺利成为先天高手。成为先天高手之后,我的进步只会更快……” 说到这里,晋求的声音之中已经难以遮掩心中的兴奋。 王天凌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许多:“真的是这样?” 晋求重重点头:“不错,正是这样。” 王天凌沉默了一下,看向厉同:“公子,我……” 厉同顿时会意,明白王天凌在晋求这个例子面前彻底动心了喝血虽然恶心,但是怎么能比得上恢复修为,怎么能比得上成为先天高手,更不用说,以后更有可能成为比先天高手更加厉害的人。 这种诱惑,王天凌根本抵挡不住! “我可以给你一个晋求一样的机会,至于你领悟多少,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厉同说道。 王天凌连忙行礼道谢:“多谢公子!” 厉同又看向武义,武义的脸上全是好奇:“公子,这功法究竟是怎么回事?吸食血液怎么会有这样的好处?若是如此,那天下间的蚊子岂不是最厉害的妖兽?” 果真是心性的差距,晋求现在志得意满,王天凌此刻渴望那功法,而武义此时想的却是这功法为何有效,看他模样,分明是打定了主意,不会修炼这《血玉功》了。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对于武义大为满意,笑道:“蚊子怎么不是天下最厉害的妖兽?天下有谁真正能够战胜蚊子?” 武义顿时怔住了,诧异道:“公子这么一说,似乎的确也对……” 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武义也不由笑道:“公子这话也太狡辩了,天下最厉害的妖兽自然是个体最厉害的妖兽,按照公子说的,倒是把所有的蚊子都算作了一只妖兽。照这样说,的确是谁也杀不尽这些蚊子了!” 厉同仅是微微一笑,少有地有了一点说笑的少年心性。 飞舟向西又飞了半个月时间,飞越城池无数,国家也飞越了五六个,到后来厉同干脆也不再记这些,只是偶尔停下飞舟下去抓一些妖兽给晋求使用。 晋求在这半个月时间内,经过妖兽血液的不断滋养,果然成为了先天高手,而且已经达到先天二层。 到了这时候,厉同也终于确定晋求领悟的《血玉功》的确和望宫苏荼领悟的功法不一样。 自从晋求真的成为先天高手之后,王天凌也眼馋的厉害,到底也在血海中领悟了功法,只不过他领悟的功法和晋求领悟的功法一字不差,除了验证厉同用这个方法叫人领悟、只能领悟出来《血玉功》之外,他这次领悟基本算是白费了。 越往西走,密林便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大片大片的草原,而随着天气的渐渐寒冷,草原上也极少能够碰见什么人。厉同不得不偶尔杀一些草原上的妖兽和野兽补充进自己的第二层,顺便储存一些水,以免遇上什么事情食物和水源缺少。 晋求、王天凌和武义三人都有些奇怪厉同为何动了心思要来这极西之地,厉同倒是偶尔也对他们解释过一次。 之前厉同也并不打算在那些国家来回游走,除了学到世俗气息和阴谋利益之类的事情之外,那些国家给不了任何其他的东西。而这两类事情,在修习武道的路途上虽然不是绝对的阻碍,但是能够少沾还是少沾的好。 而厉同之前的目标,不外乎是看一看大风荒原和东海神牛是否真的存在,寻找一下自己母亲的下落,或者顺便去越国皇室为柳长老报仇。 但是这几个目标都接连落空,大风荒原和东海神牛连武田应那样的地头蛇都闻所未闻,估计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内,基本可以放弃寻找。而厉同母亲的下落,同样虚无缥缈,透着一股难以查探的气息。 至于去越国帮柳长老报仇,这件事情对于厉同来说只是顺手而为,而且急也急不得,只能再等一段时间。 前往极西之地,其实已经被厉同当做了一次历练和冒险。 至于章乃东的那几本书上所说,法师往往借助灵石作法,谓之曰魔法,灵石称之曰魔光石,也就顺其自然的成为了厉同此行的重大目的。 厉同如今的修炼,实在太需要灵石了,若是极西之地真的存在,真的像是书上所说,每一个法师都至少拥有五块“魔光石”,也就是五块灵石用来准备战斗,那么极西之地的灵石只怕比六大门派的所有灵石加起来都要多! 虽然那几本书上已经说明了极西之地的法师并不多见,数量和先天武者差不多,更多的是修炼自身力量的骑士。但是厉同只要试想一下,每一个先天武者都至少拥有五块灵石,就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这极西之地的灵石要有多少? 一开始前往极西之地只是因为没有目标,带了一点兴趣。但是当厉同读完了这些书之后,便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极西之地非去不可! 又过了十多天,厉同等四人的视野中重新出现了树林。 高大茂密,郁郁苍苍又一望无际的树林让厉同不由想起十万大山,一眼看上去,也是差不多的景象。不过这片树林和十万大山不同的地方却也有很多,植物明显大不相同,而且这时候天气已经变颇为寒冷,这地方的植物居然没有落叶,也实在叫人感觉古怪。 飞舟飞在这一片树林上,继续向着西方飞去。 当天晚上,晋求和王天凌两人修炼完《血玉功》,便从飞船上飞下去寻找妖兽血液。他们两人都已经是先天武者,厉同自然也不会再帮他们捕猎妖兽,只是叫他们自己行动,不得伤害任何人类性命。 厉同停下飞舟,站在船头上赏雪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寒冬,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就在今夜飘扬飞洒着落了下来。 这个冬天过去之后,厉同就将成为十八岁的少年。虽然一直未曾表现出青春年少该有的活力,厉同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时间过去的快。 转眼就已经是十八岁,而厉同被卡在筑基境界二层,修为一直没有多少进步。 那《紫烟九窍决》也不知当初修炼了是好还是不好,现在厉同除了每日修炼之外,修炼的方向已经主要转为了《神体诀》的《微元法》。 《微元法》每一次修炼之后,厉同都知道自己的身体又强了一丝,实力又有所增加。若是还每日修炼元气,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突破到筑基境界三层! “当真是时不我待……若是没有办法迅速增加修为,以后要在筑基境界过多少年才能达到武道金丹境界?又要过多少年,才能到以后的境界?” 念及此处,厉同也有些心中感慨:《紫烟九窍决》虽好,但自己如今的状况还真有些消受不起。 厉同正想着,下面的密林中忽地响起一阵喧闹声音,有人叫着一连串古怪的声调大声呼喊。 而几乎与此同时,晋求和王天凌两人也都踏着先天气芒迎着雪花从下面升起来。 “哇卡!” 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数十道破空声传来,数十根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光芒箭矢如闪电般划过天空,朝着晋求和王天凌两人袭来! 第442章 真的有精灵 这数十道威力不凡的箭矢精准至极,看似漫无目的地攒射,其实却从各个方面封住了晋求和王天凌两人躲闪的空间,顿时叫他们在空中无路可逃,只得加速向上,尽力躲避下面的箭矢来获得一点生机。 只看这些箭矢五颜六色都带着能量,便知道不是好对付的,晋求和王天凌两人凭借对于先天层次的了解,顿时都作出判断这些射箭的人最少也是先天中期或者后期的人,已经开始感悟属性,否则绝不可能射出这样的箭矢。 作出判断的同时,他们的心中更是诧异至极究竟是怎么人在这密林之中?这一片密林之中又有什么秘密?居然引动了数十个先天中后期的武者来追杀两人? 就在这时候,晋求和王天凌二人只听到一声剧烈的爆响从头顶传来,两人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灼热的火焰瞬间飞过两人面前,将飞落的雪花燃烧成白色水汽。 这一道火焰霍然停下,才显露出一个身影来,这一瞬间从极端的速度到极端的静止,让晋求和王天凌两人也都看的眼睛有些适应不过来。 紧接着一层气浪轰然朝着四方散开,方圆十丈之内的雪花都猛然向着外面飘飞出去,赫然是这身影带起来的无形冲击,叫这十丈之内的雪花也都承受不足! 那身影站在晋求和王天凌两人身前,猛地一挥手,一道火焰从手中冒出,迎向那数十道带着不同颜色的箭矢。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响声接连响起,那道火焰瞬间爆发出一串高高的火舌,将数十道不同颜色的箭矢都吞没了进去。 “啊!是公子!”王天凌松了一口气,欢喜叫道。 晋求也大大松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说道:“公子当真神威无敌,这些人都是先天武者中期以后,居然被公子一招破尽!” 厉同却并未得意或者欢喜,站在两人面前微微沉吟,说道:“算起来我们也差不多要到那传说中极西之地了。按照那本书的描述,这一片森林被称之为月之女神的森林,生活着一群与人类相似的妖兽,叫做精灵,擅长射击,能发魔法,莫非就是这里?” 闻听厉同此言,刚刚死里逃生的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道:那几本书当真害人不浅,公子好生生地怎么就对那胡编乱造的所谓“极西之地”感兴趣了?明明是先天武者的攻击,公子居然还想象成了所谓的“精灵”,再这么下去,公子不会发什么癔症吧? 就在厉同说话之时,下面也传来了一连串的惊叫声,随后一个声音传到了高空来。 “是不录单克里可赌如?” 这是一种陌生的语言,厉同三人也并未惊讶,同一种语言尚且十里不同音,这一路行来,他们也见过了几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在这里若是遇见了字正腔圆的齐、越、吕、赵等国家的语言,反而是一件怪事。 厉同开口说话,声音平和,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便说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月之女神的森林便是此处?你们是精灵?” 晋求和王天凌互视一眼,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公子怎么能跟据一本胡编乱造的小说胡乱问路?若是对方有人能够听明白公子的话,那岂不叫人嗤笑? 下面密林中的人沉默了下去,明显正在商议对策。过了一刻钟时间,厉同等三人身上都落了一层雪,才又响起了声音:“介乎唏嘘哉!客从东土来?” 晋求和王天凌两人有些不太确定,喃喃自言自语:“这是……我们说的话?声调顿挫有些奇怪,是不是碰巧了?” 厉同也心中诧异,稍作思索,问道:“请问,你说的是,介乎唏嘘哉,客从东土来?” 下面那声音再次响起,是个有些苍老的女人声音:“然也,然也。” 厉同三人这才确定了对方的确能够听懂自己这边说的话,只不过对方的言语有些奇怪,声调不对且不说,还带着一点古老的腔调,不像是平时说话,倒像是有些戏曲的台词。 组织了一下语言,厉同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正是从东边而来,你们这里是叫做月之女神的森林吗?” 那苍老的女人似乎有些艰难的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你们为何这般说话?难也,难也!” 厉同心中暗道:你感觉困难,我又何尝不感觉困难?哪有说话和唱戏曲一样的? 口中词汇稍作修饰,厉同尽可能地让对方理解:“众位可是月之女神森林的精灵?再往前去,是不是极西之地?” 那苍老的女人悟性倒也不错,从这几句对话之中便已经知道说话该用何种风格,戏曲的感觉少了一点:“公子所言甚是,正是如此。不过那极西之地仅是东土之人给的称呼,寻常之人都称呼为众神恩赐的三大王国。” 得到这苍老的女人证实,晋求和王天凌两人顿时有些面面相觑:那胡编乱造一般的所谓“极西之地”,原来居然是真的! 听了这话,厉同也微微颔首,正要下去和对方谈话,只听到一阵尖利的大叫声传来,那苍老的女人便又换了一副盛气凌人的口气:“你我并不相识,亦从无恩怨,为何突然杀吾家牲畜?” “牲畜?我们什么时候杀牲畜了?”王天凌有些不服气地叫道,“我们杀的是妖兽!” 那苍老的女子厉声喝道:“你们杀的魔兽乃是我们精灵圈养的坐骑!” 王天凌顿时哑口不言,再也无法分辩下去。没想到这密林之中居然有那本书上描写的精灵,更没想到那些妖兽居然是精灵们养的坐骑,哦,对了这些精灵都是管妖兽叫做魔兽…… 厉同说道:“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请诸位精灵说明受了什么损失,我能否弥补一二吧。” 那苍老的女子顿时大怒,用古怪的语调厉声叫道:“弥补一二怎么够?毕需全部弥补!不仅如此,你们冒犯精灵,冒犯月之女神,必须要付出代价!” 第443章 足够该杀 厉同见她如此回答,顿时明白她到底不明白真正的东方语言是怎么回事。所谓弥补一二,仅仅是客气话,厉同其实已经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 在这些精灵们看来,所谓“弥补一二”,基本就是厉同想要逃避责任,不想负责了。 “也好,你们说弥补全部,那就弥补全部。” 毕竟自己这方先下手,有些理亏之处,厉同也不多做争吵。对方误会了便误会了,自己告诉对方承担责任就可以了。 那苍老的女子却说道:“不仅如此,你们还要承受冒犯精灵的代价!” 厉同问道:“什么代价?” “在我们精灵一族的监狱内关押十年时间,让你们痛悔自己的过错!”那苍老的女人说道。 厉同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声音冷淡:“十年?” “不错,正是十年!”那苍老的女人声音说道。 厉同神色平静,问道:“一点也不能够商量?必须要十年时间?” 那苍老的女人声音说道:“没错,必须要十年时间,而且你们身上的财物全部留下来作为对我们精灵的赔偿!” “呵呵,这倒是有趣。”厉同淡淡说道,“既然你提出这样的条件,想必我的两名手下对你们精灵造成了十分严重的损失吧。不知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对你们造成了什么损失?” 那苍老的女人声音答道:“损失虽然不大,仅仅是一只暗影豹受伤了,但是你们对于我们精灵族的冒犯,必须要付出代价!而且你们随意进入月之女神的森林,也同样冒犯了月之女神殿下,这些代价都是你们应该付出的。” 听到这里,王天凌早已经按捺不住,对厉同请示道:“公子,让我骂她!” 厉同微微摇头:“没必要,污言秽语脏了别人耳朵,也脏了你自己的嘴和耳朵,实在不必要。那本书上说的情况虽然大体上不错,释然有些不尽不实啊。书上说精灵们品格高尚,爱好艺术,精通射箭和魔法,拥有力量的同时还拥有美貌,是极为完美的类人妖兽,完全可以当做人类对待。没想到我们遇上的精灵居然是这么一群奸诈小人……” 他的声音并未刻意掩饰,传到下方的森林之中,顿时引来一声怒喝:“卑鄙的东方人类!你怎敢这样污蔑伟大的精灵族!我们不是类人妖兽,我们是比人类更加完美的生物,月之女神的宠儿!我们也并不奸诈,你说我们奸诈,简直是,错矣!错矣!大错而特错矣!” 这苍老的女人显然极为气愤,最后几个字,居然又恢复了戏曲腔调,叫厉同三人听了倒是对精灵一族所谓的“爱好艺术”又有了新的体会这苍老的精灵,原来是学了东方的戏曲艺术,因此才这样怪模怪样。 “我们不先说你们所谓冒犯,只说你们受到的损失,你们的损失极小,几乎没有。却要我们身上所有的财物赔偿,你们是强盗还是小偷?这样卑劣的行为,和抢劫有什么区别?难道不是奸诈?” 厉同说到这里,那苍老的精灵便想要插话,厉同却并不给她这个机会,又说道:“再看你们所说的冒犯,更是蛮横无理。我认为偿还冒犯只能是歉意,而不能是你们这样强迫的行为。你们如此做,除了产生更多恨意,在未来引来更多厮杀,又能得到什么?” “书上说你们爱好和平,是月之女神的忠实信徒,难道说你们的月之女神希望你们挑起战争,强迫他人?” 森林下方顿时传来一阵声音,那些精灵们不知道在商讨什么,又过了一会儿,那苍老的女人声音才又响起:“人类,任凭你嘴上开出谎言之花,也不能动摇我们的决定。冒犯了月之女神和我们精灵,你就应该得到这样的惩罚。” 厉同冷哼一声,再不多言,伸手抓起晋求和王天凌两人飞回飞船上,然后让飞船朝着西方继续前行。 通过和这帮精灵的接触,厉同对于所谓的“极西之地”印象坏到了极点。这还是号称品格高尚的精灵,表现就如此愚蠢不堪,甚至奸诈歹毒,若是换成是品格更差的人,那岂不是杀绝了都不可惜? “哇卡!” 外面忽地传来一声大叫声,厉同低头向下一看:森林中的精灵们再一次发动了进攻,这一次比之前射过来的箭矢更多,居然有上百支箭矢一起射过来。 在这上百支箭矢的后面,更有七八个和人类模样相差无几的精灵也飘起在空中,显然目标就是厉同的飞舟。 没完没了了么? 厉同正好心中不愿再忍耐,见到对方再次出手,心中顿时暗叫一声“来的好!” 若是这些精灵就此罢休,厉同也就不和他们多做计较了。偏偏他们要战斗到底,那也休怪厉同下手无情! 身影一动,带动着雪花胡乱飘动,一声爆响之后,厉同手掌中再次冒出火焰,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朝着前方袭来的近百支箭矢包裹而去。 火焰百式,第二十三式! 一连串沉闷的响动之后,近百支箭矢全数化作了灰烬,消失在火焰之中这些精灵的箭矢都是用树木坚硬的枝条所做,遇到厉同那极为高温的火焰,下场自然就只有这一个。 “哇卡!” 下面又有人叫了一声,似乎是在呼喊着射箭,于是便又有近百支箭矢吹散了飘落的雪花,带着风声锐响,朝着厉同的方向而来。 与此同时,那漂浮上来的八名精灵也各自举起了手中的木杖,对着厉同开始释放魔法。 厉同的目光锐利,一样便看到这八名精灵的手中木杖之上镶嵌的便是灵石,也就是在这极西之地被成为“魔光石”的东西。 这极西之地,果真不缺灵石! 厉同心中想着,身体再度爆发出一团火焰,朝着新的箭矢迎了上去,再一次挥出火焰,那些箭矢便又被他的火焰燃烧殆尽。 “瓦卡拉!”一名精灵法师大喝一声,手中木杖指向了厉同,释放出一个一丈方圆的火球来。那火球便又急又快地朝着厉同砸过来。 在我面前用火? 厉同冷笑一声,身形一动,身体喷涌出一团火焰,瞬间穿过了这个火球,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那精灵法师的面前。 那精灵法师顿时有些惊慌,张口叫道:“迪斯拉!” 虽然知道他肯定是用了什么法术,厉同却并不以为然,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现在够了吗?精灵。” 入手处有些油腻发滑,厉同还以为精灵都是如此,手上便加了一点温度,将那些油腻尽数驱散,又并不伤及这精灵法师的性命。 森林中平静下来,再也没有人叫着“哇卡”发号施令来攻击厉同,其余七个精灵法师也都谨慎地看了厉同,手中的法杖直直地对着厉同。 过了片刻,那苍老的女人声音再次响起:“放开他!” 厉同平静地摇摇头:“那可不行,我需要赔偿。” “赔偿?”那苍老的精灵吃惊地低叫一声,随后反应过来,“明明是你们先攻击了我们,凭什么你来对我们索要赔偿?” 厉同说道:“之前的事情,由于你们精灵的贪婪和无礼,我已经毫无任何赔偿的打算,因此之前的事情就此作废。现在我们要谈的是你们攻击我的问题。” 那苍老的精灵顿时怒叫:“不可能就此作废!对于月之女神的冒犯,对于我们精灵的冒犯,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你必须要付出代价!” 厉同冷笑一声,看向了手中被掐住了喉咙的那个精灵金发长耳,皮肤白皙,眉毛和鼻子坚挺,虽然和东土人不太一样,的确和传说中的一样英俊美貌。 “你也是这么想?”厉同开口问道。 他手中精灵艰难地点了点头,心志坚定。 厉同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个种族啊,太过不可理喻了……罢了,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从此之后,你们再不开眼对我出手,有几个杀几个。” 说着话,将手掌松开,给了那精灵活动的自由。 那精灵顿时举起了手中木杖,对准了厉同,口中念叨:“冈……” 嘭! 第一个字刚刚念出来,厉同的拳头就已经挥出,直接将他浑身的生机震断。 “我的话,你们是听不明白吗?” 看着那精灵的尸体落下去,被其他精灵接住,厉同淡淡问道。 随后,他又淡淡地自问自答:“对了,你们的确是听不明白。但是不管如何,再次对我出手,已经足够该杀了!” “维亚!” 有人抱着那精灵法师的尸体落入森林之中,下面的精灵们惊声叫着,此起彼伏。 又是一声尖利的喝叫声之后,精灵们都答应了一声,显然带着同仇敌忾的心情,比原来更多了一点悲愤,齐齐朝着厉同再一次射出了自己的魔法箭矢。 与此同时,七名精灵法师也都开始酝酿魔法,准备对付厉同这个罪大恶极的东土人类。 厉同冷笑一声,脚下一踏,炙热而高温的火焰给了他更快的速度,一声爆响之后,他再一次站在了一名精灵法师面前。 这一次他再不留手,更不管那精灵法师口中嘀咕什么魔法咒语,直接一掌拍上去,将那法师击毙,脚下一点,又朝着其他精灵法师而去! 第444章 精灵女王 “哇卡!” 就在厉同向着其余六名精灵法师追杀的时候,下面又传来一声高喝,紧接着又是近百支箭矢朝着厉同的方向射来。 厉同对这些精准的箭矢理也不理,直接加快速度,来到另外一名精灵法师的面前,抬手一掌,将那面容俊美、带着愤怒之意的精灵法师毙于掌下。 又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当厉同再一次来到另一个精灵法师的面前之时,那近百支箭矢才从数十丈开外划过天空,穿透漫天飘落的雪花呼啸而过那是厉同刚才原本站立的地方。 “克斯特瑞温!” 那精灵咬着牙,用手中镶着灵石的木杖指着厉同叫道。 一阵狂风从那木杖中发出,瞬间将厉同的撕扯开来,开始撕扯厉同身上血肉。 厉同稍微低头,看到自己怀中的小兔子已经跳上了厉同肩膀,牢牢抓住了厉同,便也放下心来他身体强悍,这点攻击根本是奈何不了他的,唯一值得稍微担心的,就是这小兔子。 那精灵起初见到厉同上身衣衫被狂风扯碎,还以为自己的魔法已经奏效,神色大喜,但是随后见到厉同如同亘古屹立不倒的山岳一般立在他面前动也不动,上半身的肌肉光滑平整,哪有半点被撕扯的伤痕? 这是什么怪物……这真的是人类吗?这可是五级魔法次级飓风! 那精灵法师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惊叫起来:“拉克丝特!” 厉同虽然不知道他叫的究竟是什么话,但是却十分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大约就是“不可能”的意思。 抬起手来,一缕火焰出现在指尖,厉同带着冷笑轻轻一弹,这一缕如同细丝一样的火焰便落在那精灵法师身上。 “啊!” 那精灵法师惨叫着从天空中落下去,身上的那一丝火焰瞬间将他点燃,包裹住他,还没有等他落下去,就已经将他烧成了灰烬。 “那种火焰,是……” 密林之中,一个脸上带着皱纹的苍老精灵抬头看到这一幕,神色骇然,吐出一串精灵语言。 “传说中的魔鬼!不会熄灭的可怕火焰!”尖利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一个鹅黄色柔顺长发、深蓝色眼眸的女人用精灵语回答道。 这女人身上穿着藤叶做的衣裙,头上顶着纯金的王冠这王冠有些小,倒像是前面梳拢头发的发簪一般,围拢了她几束头发斜斜地插在头发之间。 “女王冕下……” 苍老的精灵口中轻声叫了一声,看着天空之上,那个光着上身,强悍犹如传说中的比蒙兽人一样的东土男子又到了另外一个精灵法师面前,一抬手那瞬发五级魔法的七级精灵魔法师便被他轻而易举杀死其余几名精灵法师显然也都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只会被这个可怕的东土男子杀死。 她从未质疑过精灵女王的决定,但是此刻她却有了一点质疑:“让宝贵的族人生命毫无意义地死在一个可以发出不灭火焰、身体堪比比蒙巨兽的强者手中,只是为了惩罚对方的冒犯,真的值得吗?” 然而,现在这些质疑只能藏在心底了那个人已经杀死了数名精灵,和精灵一族结成了死仇,为了月之女神的冠冕不受污秽,为了精灵一族的荣光不被蒙尘,精灵一族必须要杀了他复仇,不管他究竟有多强的实力! 回过头来,苍老的精灵再抬头看时,心中也不由地将这些心思都抛下,升起了同仇敌忾的怒火那个可恶的东土男子已经将剩下的东土男子都杀死,正赤着上身立在雪花弥漫的天空之上,目光冰冷地向下看来,犹如看什么低等动物一样! “杀了他!” 苍老的精灵心中愤怒地想道这个强烈无比的念头,与此同时,身旁的精灵女王已经开口下令了,命令也正是这句话。 “杀了他!不顾一切代价,为了月之女神的荣耀和圣洁,杀了他!” 精灵女王愤怒地尖声叫道。 精灵们天赋异禀,在夜色之中目光同样清晰地看见蚊虫,像是精灵女王这样魔导师级别的强者,更能够清晰看到站立在天空之上那个男人的眼神居然是赤裸裸的鄙视,就如同他们精灵看到粗鄙的人类,脏臭的兽人一样的目光! 这个魔鬼,这个可恶的东土人类!他居然敢鄙视高贵而纯洁的精灵,他居然敢藐视月之女神的宠儿,就在月之女神的森林内对着月之女神的宠儿露出这样鄙视的目光! 必须要杀了他,用他的鲜血来洗去这样的耻辱! 伴随着精灵女王的怒吼,精灵们也一个接一个地怒喝起来。近二十个能够飞行的精灵魔法师再一次漂浮在天空之上,站在精灵女王的身后,跟随着精灵女王一起冒着雪花向着天空中的敌人而去。 剩下的精灵们尖声呼喝着,从密林中跳上树梢,凭借着对于自然和树木的热爱,凭借着他们纤细而精巧的身躯,他们能够屹立于树木最微弱的树枝上。 此时此刻,月之女神的森林内,所有的树木和精灵都感受到了被侵犯的愤怒一个渎神者闯入了月之女神的森林,卑鄙无耻地杀害了高贵的精灵! 树叶哗哗作响,呜呜地怪风在树枝之间盘旋,树木们的愤怒就这样传达出来,将身上的积雪都抖落,掉在地上发出一片扑扑簌簌的声音。 “听啊,树木们愤怒了……” 精灵女王停在厉同面前十丈之外,回头对着精灵魔法师们说道。 精灵魔法师们都神色喜悦:“这是树木们对于我们的支持,我们必定能够击败那个东土来的魔鬼!” “月之女神也会降下她的愤怒,给予卑鄙的魔鬼惩罚!”精灵女王口中说着,转回头来,看向那个东土来的魔鬼。 魔鬼黑发黑眸,神色平静地赤着上身,带着冰冷的杀机,比传说中来自于地狱的恶魔更像是恶魔。 “魔鬼!你的末日到了!月之女神的感召下,连树木都愿意响应我们精灵的呼唤,你在高贵的精灵族面前,渺小的如同最卑微的灰尘!” 精灵女王指着厉同,用精灵语大声叫道。 第445章 大火 这次是一个有些身份的吗? 厉同看着眼前指着自己嘴里乌里哇啦地叫嚷着什么的精灵女子,心中若有所思。 看她头上顶着一个金发簪,大约是个有身份的,模样倒也不算太难看,只是和东土女人不太一样。不过,既然是个有身份的,为什么又要这种打扮? 只见这精灵女子身上穿着草叶子串成的衣服,而这衣服下面仅仅到膝盖,膝盖以下便再无这样,赤着双足。若说这就是衣着裸露,那这女子上身的衣服更加裸露双臂和腹部肚脐都裸露在外,几片树叶围住了这精灵女子颇为饱满的胸部,还露出了小半个部分! 再看这精灵女子的头发是黄色,眼睛是碧蓝色,厉同对那几本书中对于极西之地的描述更多了一层认识那些看似奇闻怪谈、胡编乱造的东西居然都是真的。 不仅仅是外表有五颜六色的头发和眼珠,那见面亲手亲脸的礼仪想必也是真的。只看这精灵女子的放浪打扮,的确像是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哦,这些精灵虽然长得像人,说到底却是一种妖兽,却也不能以人类称呼,这却又是和东土大大不同。 东土那边,若是看见一个人形的妖兽,厉同只怕连逃跑都极为困难,因为那必定是化形期的妖兽,自己由妖兽变化成人形。而到了这极西之地,这妖兽天然长成人类模样,实力却并不多么高明。 这倒也是一种奇事。 正想着,那精灵女子又叫嚷起来:“奇卡那慕斯……” 厉同自然听不明白,微微摇头,想了想,对着那精灵女子伸出了自己右手手掌,学着记忆中章乃东的模样,朝着那精灵女子伸过去。 “暂且先看看他们有没有妥协的心思吧……按照章乃东所说,伸出右手手掌是为了表明自己手中没有武器,为了表达和善之意。若是对方也回应右手,那就说明互相之间都有善意。” 那精灵女子嫌恶地看着厉同的手掌,同样伸出了自己右手。 不过,与厉同空着的右手相对的是,她右手中还有一根精致华美的法杖,看上去比其他精灵的木杖更加高贵。 厉同微微颔首:“原来如此,这样我就明白了,你们不是来和我谈判的,而是要和我战斗的……” 回应他的,是那精灵女子法杖中喷射而出一道冰寒的水波。 厉同大笑一声,脚下火焰喷涌而出,瞬间带起一声爆响,将迎面扑来的水波完全闪过,朝着对方攻击过去! “卑鄙的人类,收起你无礼的眼神!” 精灵女王对着眼前的东土人类喝道,对方那种探询的目光若是在平时并不算是太大的无礼,但是在现在,对方打量的更是自己的身体,精灵女王便变得异常愤怒了。 那东土人类完全不明白女王冕下的斥责,稍微停顿了一下,对着精灵女王有些奇怪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这是什么意思?” “想要牵我的手?还是想要学习那些粗鄙的人类,以为我会把自己的手背交给他亲吻?无礼之徒!淫~荡的堕~落者!” 心中这样想着,精灵女王嫌恶地看着对方同时做出了应对,将手中的法杖对准了对方。 那东土人类忽地面上露出了笑容,微微点了点头,嘴里说出一连串的东土语言。 精灵女王看着他的模样,他笑的很是从容,在这笑容背后,精灵女王猜测他一定很得意,嘴里说的肯定是污秽不堪的话语,只不过依仗精灵们都听不懂罢了。 手上微微一动,魔力释放出来,精灵女王直接触动了法杖的自带魔法,朝着对方攻击过去。 对方得意地大笑一声,发出一声爆响,完全躲过了这一次的攻击,再次出现之时已经来到了精灵女王的眼前,一只拳头朝着精灵女王的胸口砸去! “魔法力场!” 精灵女王低喝一声,法杖上的魔光石瞬间发出一道光芒,将她笼罩在内,保护住了她! 拳头砸入了魔法力场,精灵女王心中轻松下来魔法力场的特性是形成一个立场漩涡,是完美的全方位防御,越是往里面遭受排斥力就越大。 这个东土人类不知好歹,居然直接将拳头伸入魔法力场之中,不仅攻击不到精灵女王,魔法力场的强大排斥力量加上漩涡的扭曲只会让他的手臂被彻底撕扯成碎片! 这个想法还没有落下去,精灵女王就只看到那个东土人类的拳头稍微迟滞一下之后,就已经穿透了魔法力场,快要来到自己眼前! “门托斯!” 精灵女王的身体周围再次浮现出一个魔法力场,将那个东土人类的拳头迟滞下来,随后惊声叫道。 随着这一声惊叫,精灵女王的身躯瞬间转移到了数百丈之外,远远地离开了战场。 “卑鄙的人类!” 其他精灵法师见到精灵女王居然在交锋之中被这个东土人类逼的动用了瞬间移动魔法装置“门托斯”,顿时都吃了一惊,急忙都用法杖对准了厉同。 近二十个精灵法师一起吟唱不同的魔法咒语,十多道魔法一起朝着眼前卑鄙的人类覆盖过去。 厉同冷哼一声,看着这十多道魔法,心中虽然并不轻视,但是却也并未多么重视。 脚下火焰喷涌,厉同身体周围再次报发出一声爆响,让厉同的速度提升到极限,将这十多道魔法完全躲过去。 这些极西之地的法师固然能够不修武道就释放出属性攻击,对于普通的武者来说,算是匪夷所思的强敌,但是对于厉同来说,这些属性攻击既缓慢又无力,厉同可以凭借速度躲过这些攻击,就算是不躲,这些攻击对于厉同的强悍身体应该也不会造成多大伤害。 如此一来,这些本来或许还能够对付筑基境界武者的法师,在厉同面前根本如同先天武者、后天武者一般容易收拾。 或许刚才那个有些手段,能够瞬间逃出数百丈的精灵女子算是意外。 “哇卡!” 下方的精灵们同样不肯停手,在发号施令之下,又射出了一丛箭矢。 厉同脚步微微一动,速度也不必提到极限,便已经在空中躲开了这些精灵的箭矢。 紧接着,厉同手掌从腰间一抹,落微剑便到了他的手中。 “屡教不改……杀也无错!” 厉同冷冷说着,体内元气属性源源不断地涌入落微剑中。 落微剑上,红色光芒闪烁不定,正是对他的火属性元气最好诠释。 “那是什么?” 数百丈外的精灵女王用精灵语喃喃自语,她是魔法上的强者,法师中的魔导师,对于魔法元素的异动感觉灵动。 从厉同开始使用落微剑开始,她就开始感觉到了一股那以置信的火元素的异动不是魔光石的力量,也不是法师们汇聚的力量,而是那个东土人类身上的力量。 不可思议……难道他身上居然携带者这样强大的火元素吗?这样强大的火元素聚集在一个人类的身体内,那个人类早就被烧成灰烬了,怎么可能会活下来? 心中这样想着的精灵女王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对方汇聚了这样多的火元素,目的又是做什么?难道是要…… 忽然看到那东土人类已经举起了自己手中那发红的长剑,对准了天空中近二十名精灵法师,精灵女王终于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快跑啊,那是禁咒!禁咒级别的力量!” 没等她的声音传达过去,厉同的手臂已经挥出,一道长达百丈的红色光芒横扫而过,近二十名精灵法师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便被横斩而过,随即尸体来不及落下去都被烧成了灰烬! “不!月之女神啊!”精灵女王绝望地叫了起来。 更令她绝望的事情却还在后面,一声怒喝声音从下面响起:“哇卡!” 数十道箭矢便又重新射向了天空中手持红色落微剑的厉同。 精灵女王见此情形,再次绝望地大叫起来:“不!月之女神啊,庇佑你的子民吧!”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不是报仇! 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聪明一些的会求饶,就算是不够聪明,至少也会逃跑,偏偏下面的精灵有人做出了最为糟糕的选择继续攻击! 精灵女王虽然明白他们的悲哀和愤怒,但是更明白这样的攻击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后果。 他们只会激怒这个东土人类,换来更加惨痛的苦涩果实! 就在精灵女王绝望的目光之中,厉同再一次举起了自己的长剑,向着下方飞去,手中长剑带着长达百丈的巨大虚影,带着灼热无比的火焰划过下面的森林! 雪还在下,但是月之女神的森林的某一处却燃烧起了大火。 厉同的目光冷淡,目送这大火将下面那些精灵全部淹没,提着手中长剑,随着一声极限速度带起的爆响,他在眨眼之间来到了精灵女王面前。 精灵女王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 “科斯拉莫……” 厉同听不懂这句话,也没有必要听懂,这句话到底是咒骂还是哀求对他已经并无意义。 第446章 掠回 长剑是落微剑,武道金丹强者、青玄门现任掌门郭嵩阳特地熔炼过一次的锋锐长剑,在筑基境界的武者中可称之为神兵利器,少有匹敌。 此时,厉同手中的落微剑已经变为了淡淡的红色,通体周围冒着淡淡的白烟,每当雪花落下,还没有落在落微剑上,便已经化作白色水汽升腾而起。 这是一柄恶魔才有的邪恶兵器…… 精灵女王跪在半空中,看着这柄淡红色冒着白烟的灼热兵器,眼中泪水迷蒙。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听说有人类入侵之后,匆匆忙忙带来的一百名族人就这样死在了眼前这个恶魔的手中,虽然这一百名族人还不到精灵族全族的一成人口,当这已经是精灵们难以承受的损失! “月之女神啊……恶魔在肆虐……” 她低声抽泣着,诚心诚意地对着月之女神阿尔特密斯祷告,心中的恐惧和慌乱、痛苦和悔恨也都渐渐散去。 那柄恶魔的兵器对着她举了起来,那个来自于东土的人类并没有任何放过她的打算。 精灵女王闭上了眼睛,开口咏唱赞颂月之女神的赞美诗。 “阿尔特密斯,纯洁无暇的月光!” “高贵而清冷,桂花树做的车架,矜持而含蓄的艺术之神!” “美妙而长久的生命,赐予你的子民……” “踏着月光,伴着金色的七弦琴,悦耳动听,那是月之女神的脚步声!” “令人仰望你的荣光,月之女神,阿尔特密斯!” 厉同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精灵女子哭过之后,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嘴里居然唱起了歌来。 这倒是叫厉同有些意外,听这精灵女子唱完这一首歌,厉同才淡淡说道:“你既然这样大义凛然,就不该叫他人做出刚才的错误决定,到现在才这样视死如归,也已经晚了……” 说罢,厉同的掌中长剑落下,就要将这精灵女子杀死,来一个斩草除根。 “呜呜呜呜!滚开!” 一声沉闷的咆哮忽然从下方的树海之中响起,似乎是许多树木聚合在一起发出的声音,声音之中还带着寒风吹过树枝的呜咽。 厉同有些来了兴趣,收住落微剑,看向声音响起的地方。 “什么人?怎么能够和我对话?” 一棵数十丈的参天巨树微微颤动一下,忽然拔地而起,紧接着这参天巨树的周围,十多棵巨树同样拔地而起,聚拢在一起,形成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木或者已经不能够叫做树木,这些东西拼凑在一起,明显已经形成了一个生命,类似于妖兽的生命。 或者用传说中的某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这些树木变成了一个“成精”的树木,这树木成了精怪、妖兽。 “我是精灵一族的守护者,拥有着通晓语言的能力,你们无论说的什么话,我能够明白,并且准确的和你们交谈。”那身形庞大的巨树闷声说道,“我不允许你这样对待精灵一族,离开这里吧,极西之地不是你们东土人类应该来的地方。” 厉同稍作思考,回答道:“也就是说,你现在对我有心无力,根本奈何不了我,所以只能够用这种方式将我赶走?” 那身形庞大的巨树在下面吼叫道:“滚回东方去!卑鄙的人类,不要试探我的实力,就算是我不能战胜你,但是我能够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月之女神阿尔特密斯,你难道真的想要承受神灵的怒火吗?” “神灵的怒火?” 厉同有些感觉好笑,随即便察觉到了不妥,诧异问道:“你能够告诉月之女神?难道说你见过月之女神?” 那巨树回答道:“月之女神创造了我,我当然见过月之女神陛下,在三百年前,人类夺走了精灵的王国,并且将精灵屠杀的只剩下树万人口,那时候月之女神便亲自出面,和人类信仰的光明战神大战,这件事情所有的精灵和人类都亲眼目睹……东土来的人类,你难道没有信仰的神灵吗?听你的口气,似乎怀疑神灵的存在?” 厉同大感愕然:“这倒是叫人意想不到!极西之地原来竟存在着真正的神灵!” “这是当然的……无信仰的人注定堕落!无信者,你回到东方去吧,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那巨树的声音呜呜作响,对着厉同说道。 厉同对这巨树的说法有些不置可否,淡淡反问:“我若是不走,你又要如何?” “我会通知月之女神阿尔特密斯,你屠杀她的信徒和宠儿,她一定不会放过你。”巨树回答道。 厉同稍微沉吟,心中对于这巨树的话难免有些半信半疑。 “这树木变成的妖兽难道说的是真的?极西之地有着真实存在的神灵?” 厉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貌似东土也未必就没有神灵,若是没有神灵,上仙门的那些请神灵上身的功法便也不会奏效了。 这就有些奇怪了……若是东方那些国家都存在神灵,六大门派的其余五大门派为何根本不尊崇神灵,只有上仙门要用到神灵上身的办法,才分外对神灵尊崇。 心中略作盘算,厉同对这月之女神倒是有了一点忌惮,不愿意再动手了不管这月之女神是真的存在还是有人假冒,这巨树变化成妖兽的手段的确是月之女神做的应该不假。 仅凭这一件事,厉同就感觉自己只怕不是这“月之女神”的对手。怎么能够让一棵树木变成妖兽,还拥有自己的灵智和记忆?这手段无论如何看都颇为高深,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 心中做出了这个决定,厉同也不再多说,忽然看到身前那头戴金簪的精灵女子已经恢复了精神,满脸上都是喜悦,心中一动,探手抓住了她的脖子,朝着自己的飞舟飞了上去。 “放开她!”下面的巨树见此情形,顿时吼叫起来。 厉同不管不问,在巨树吼叫声落下的时候就已经落在了飞舟之上,元气充盈在飞舟之内,控制着飞舟向着东方飞去。 “放开她!” 巨树在下面怒声吼着,数十个绿色光球随着他的怒吼朝着飞舟飞了过来。 厉同手中落微剑挥了一下,一道长长的红色剑形光芒落了下去,直接将那些绿色光球全部斩开,随后再不停留,驾着飞舟向东方去了。 “女王居然被抓走了……” 见到飞舟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只能站立在里面上的巨树沉闷地说道:“月之女神的宠儿再一次遭受了浩劫!” 第447章 鸡同鸭讲 飞舟迅速飞出十多里路,厉同松开了那精灵女子的脖子,那精灵女子早已经被憋得脸色通红,刚一能够呼气,就大口吸了一口气,随后又似乎被呛住了一样,跪倒在飞舟的船板上剧烈咳嗽起来。 “公子,这书里写的都是真的?”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刚才亲眼目睹了厉同战斗的全过程,对厉同的强悍再度震撼的同时,心中又多了另外一种震惊厉同公子的猜测并没有错,极西之地果然存在,那几本书的描写也都是真的? 像是那种动不动就亲手亲脸,一家子人互相亲来亲去的礼节也都是真的? 若真是如此,那还真是叫人惊讶甚至于惊叹,果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再看那些名字叫精灵的,个个露着手臂和胳膊,连青楼的姑娘、相公都比他们穿得多,王天凌和晋求也都在心内暗暗寻思:或许这极西之地的人都是放~荡惯了,所以才不在乎这种事情? 厉同对两人微微颔首:“不错,正是如此……” 说着话,眼角看到精灵女子正在握着法杖想要施放法术,厉同伸手将那精美法杖夺过来,随手放入“第二层”之中。 “塔式莫!” 精灵女王急忙站起身来,对着厉同大叫。她刚恢复过来,还以为有机会发动一个法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快的异乎寻常,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直接将法杖夺走了。 就算是她的魔法造诣很高,但也不可能完全脱离法杖施法。没有了法杖,她就只能使用一点伤害极小的法术把戏了! 因此她别无选择,只能对眼前这个可恶的人类开口讨要。 厉同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精灵女子,她怒气冲冲,似乎理所当然一般对着自己伸手,口中叫道:“塔式莫!” 不用猜测也知道,她这是在讨要自己的法杖。不过她未免太过没有自觉了,刚刚还想用法杖袭击,现在居然还敢奢求讨回去? 两人语言不同,厉同也知道多说无用,只是心念一动,拳头朝着这精灵女子砸了过去! 精灵女子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回过神来,厉同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她本能地便用出了她现在能够使用,也是最为简单快捷的法术把戏油腻术。 “迪斯拉!” 厉同有些诧异地伸手向前,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也没有受到任何防御的迟滞,便有些莫名其妙。 这“迪斯拉”应该也是一个法术才对,自己之前曾经见一个精灵法师用过一次,现在这精灵女子又使用,又不攻击自己,也不防御自己,这是什么缘故? 手指接触到精灵女子的脖子,入手之处,滑腻异常,令人几乎抓不住,厉同又回想一下自己之前遇上的那个精灵法师,心中便明白了这“迪斯拉”的法术原来是用来做这个的,将皮肤变得光滑油量,使自己大大减少直接的伤害。 只不过这个法术遇上厉同,实在起不到太大作用,厉同的手上不仅强大有力,更带着高温,任何油滑的皮肤只要被火烫过都绝不会继续那么油滑。 从这个方面,是不是也说明这个有点身份的精灵女子除了这点手段用来自保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手段了? 厉同对法师又有了新的认识离开了法杖和魔光石之外,这些法师释放魔法就变的很困难,再加上他们的身体实在脆弱,对于厉同这样身躯强悍,力量大,速度快的武者来说,正好是这些法师的缺点对应优点,对付他们轻而易举。 “油腻术”当然不会起到作用,精灵女王被厉同随手一推,送入船舱。 过了片刻,武义就有些面红耳赤地从船舱里面走出来他的修为实在不值一提,之前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可以观战,是因为他们已经达到了先天武者的境界,武义却连飞舟的船舱都不能出,以免被误伤丢了性命。 “公子,这就是极西之地的精灵?书上写的果然不错,极西之地的风土人情和我们东边这些国家全然不同!” 武义脸上红晕消去,对厉同说道。 厉同笑道:“那也不至于脸红。” 这话一出,武义的脸更是血红一片,跟染红的布一样:“那是……” 王天凌哈哈大笑:“还不是因为你是个雏儿!没见过女人这样露着手脚,武义,你是不是还没有过女人?” 武义红着脸支支吾吾,顿时惹得王天凌笑的更加欢畅高兴。 厉同和晋求两人都不是喜欢这样放肆大笑的人,不过也都面带微笑,叫武义更加感觉窘迫。 “卑鄙又粗俗的人类!”坐在船舱内的精灵女王听到王天凌的大笑声,心中暗暗咒骂着,也开始发愁起来。 法杖被夺走了,我该如何从这些可恶的人类身边逃走? 飞舟继续向前飞行,天明之时,厉同亲自出手抓了两只妖兽回来给王天凌、晋求二人,让他们两人吸食鲜血。 那精灵女子悄悄伸出头来看了一眼,便吓得缩回了头去再也不敢露头,显然是被王天凌和晋求两人趴在尸体上吸食鲜血的可怕景象给吓住了,生怕自己也成为了食物。 吃饭的时候,厉同给她一些风干的咸肉,她更是一口也不吃。 厉同无奈,只好坐在她面前,和她开口对话。 “这些食物你怎么不吃?”厉同指着咸肉问道。 精灵女子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吃。 “我带你回来,为的就是好好了解一个真正的极西之地,下次有时间了,我还会再去极西之地。”厉同说道。 精灵女子看着他,根本听不太懂。 厉同比划了一下:“下次把你放了,好不好?” 精灵女子终于看的有些明白了,半信半疑用精灵语吐出一串话来:“克拉斯莫……(你真的要放了我)?” 这次换厉同听不懂了,看着精灵女子的表情,心中猜测了一下他说的意思,终究有些不得要领。 两人便如此鸡同鸭讲、鸭同鸡讲地互相说了半天天书,那精灵女子心中对厉同虽然依旧抱有怨恨,却也一时有些恨不起来了。 心中想着眼前这人反正听不懂,精灵女子便开口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夹杂着对厉同和其他人类的抱怨。 “我明明是精灵女王,你看起来似乎也不知道……不知道最好了,你们这些人类最贪婪了,要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一定会要更多的东西来敲诈剩下的族人。” “现在精灵族越来越衰败了,这才三百年过去,精灵们的数量就只剩下两千了,每一个精灵的性命都无比宝贵,必须要珍惜。” “我是精灵们的女王,不能诽谤月之女神,但是我也知道私下里很多精灵已经不再相信月之女神的恩宠了。三百年前,月之女神败给了光明战神,现在月之女神恐怕都在养伤,根本顾不上我们精灵。” 厉同有些茫然,看着眼前的精灵女子自顾自地说话,说着说着就眼里带着泪花,声音带着哭腔,厉同哪能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什么? 是求饶吗?还是别的什么话?或者说,是“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求英雄好汉网开一面”这样的话? 厉同不知道的是,此时自己面前的精灵女子便是精灵们的女王,口中说的更不是什么求饶的话,而是对于之前的事情的回忆。 “攻击你这个卑鄙的人类的命令是我做出的决定。对于这个决定,我i一点也不后悔。你是个卑鄙的人类,厚颜无耻地冒犯了精灵们的荣耀,必须得到惩罚!” 精灵女王义正词严的地盯着厉同,嘴里说着精灵语。 厉同不明白她究竟说的是什么,按照自己的习惯微微点了点头。 精灵女王顿时有些高兴了,发现了这么做的乐趣,面上带着笑意继续说道:“你也是这样想的吧?你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类,做出了不可饶恕的罪过。终有一天,你会被精灵们抓住,将你抓起来,把你杀死,终有一天,你会尝到月之女神的惩罚!那那时候,你会哭喊哀求,对不对?” 厉同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眼角的泪还没有擦干净,怎么又露出了笑脸,更不明白她脸上的期待神色从何而来。 稍微沉吟一下,厉同心中暗道:“这精灵的头脑大概顽固愚蠢的厉害,她期待和高兴的事情对我来说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厉同便微微摇了摇头。 精灵女王顿时大感失望,和厉同说话的兴趣顿时消失,再也不发一言了。 飞舟继续向东方飞去,又过了两日之后,精灵女子终于饿得撑不住开始要食物来吃,厉同也才明白了她为什么不吃饭她原来只吃素食,根本不吃任何荤腥。 解决了这个问题,一行人便再无他事。又过了近半个月,厉同的飞舟又落在齐国境内的豫州府城外。 叫精灵女子带上斗篷,换上武者服稍作伪装,又命令晋求和王天凌二人不得在这种人烟密集的所在修炼《血玉功》,以免控制不住吸食人血,厉同这才带着一行人朝着豫州府武家而去。 第448章 再度拜访 “什么!又来了!” 武家老祖武田应听到下人禀告,说是厉同再次前来,顿时心内暗叫一声糟糕。 这小妖孽又来做什么? 千万不要像是上次那样,不光把自己保命用的七星丹给敲诈走了,更把少阳清宁符的制作办法也要走,更逼着他成为了念同楼的长老……这一次若是再来这么一次,武家可没有什么供他消遣了! 不过心内固然万分不想到见到这个小妖孽,武田应也不得不强带笑脸,叫上武家所有人,命人大开中门,郑重其事地迎了出来。 厉同带着王天凌、晋求、武义、精灵女子四人在武府门口等待了片刻。就只见到大门打开,武田应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来迎接。 “原来是青玄门厉师弟来了!”武田应说着对厉同拱手行礼,口中热切说道,“愚师兄可是想厉师弟想的很了!” 厉同抬手还礼:“武师兄客气了,本来只想问一问之前的事情如何,武师兄如此盛情,如何当得起?” 两人口上客气,武田应是知道厉同的实力,因此不敢不折节下交,而厉同却也并非一位刻薄武田应垂垂老矣,寿限不多,如今带着子子孙孙一群人迎出来,帮他顾全表面功夫也是情理之中。 果然,见到厉同这样客气回礼而不让自己在子子孙孙面前下不了台,明白原因的武田应对厉同也多了一点感激这位小妖孽倒也不是那么年轻气盛,好歹知道要想马儿跑就要让马儿吃草的手段。 若是厉同现在不给武田应留脸面,叫武田应从此在儿孙面前散尽脸面和尊严,可想而知这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会对厉同产生多大的怨恨,以后在念同楼的事情上又会如何出工不出力。 客气寒暄一番,厉同带着身后四人一起进入武家正厅,武家老祖将无关人等也都找一个借口打发了。 待到茶水点心上来,两人才说起了正事。 “武师兄,念同楼你如今已经加入了?” 武田应在座位上微微欠身:“是,厉师弟,我如今已经是念同楼的长老了。只是云夫人对于此事抱有疑虑,迟迟不敢和我见面,只敢叫人和我通信,生怕我雀占鸠巢。” 厉同对此并不意外:“这也是意外之中的事情。她如今家大业大,毕竟要小心一点,尤其在你面前她毫无反抗之力,自然不能够听信一个消息就轻易来见你。” 武田应笑道:“这是自然,我自然明白。”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之前我在越国委托念同楼办了一件事情,我要得知这情报从你们这里的念同楼能否知道?”厉同问道。 武田应显然对于念同楼的事务已经花了一些心思,想也不想便回答道:“这是自然可以,不过要等上十五天左右,需要特地派人去越国取回这特定的情报。” 厉同微微点头,将这件事情记下。 武田应却笑道:“厉师弟,云夫人既然和你关系深切,你又何须委托什么?想必你只要叫她去做,天下间所有的念同楼都会听从命令,完成你要做的事情。” “那是之前的事情了。”厉同淡淡说了一声,也不做过多解释。 稍一停顿,他又问道,“云夫人现在在何处?你是否有些消息?我倒是想要亲眼见见她。” 武田应有些迟疑,看了厉同一眼。 厉同心思灵透,倒也明白他为何犹豫迟疑,说道:“说就是了,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怀疑你想要对云夫人动手。” 武田应这才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了……云夫人若是最近最有可能在什么地方,那就应该是冀州府。厉师弟来没来过豫州府她不好查证,厉师弟去过冀州府这消息却是千真万确的。云夫人若是想见厉师弟,应该就在冀州府附近。” 他这想法的确不错,那云夫人的身份厉同虽然还未知晓,但是对于厉同的心思早已经明明白白,若是得知厉同出现在冀州府的消息,云夫人前去看一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若是这样,倒是还要去冀州府看一看。毕竟厉同如今也没有确定云夫人是谁,只是隐隐约约地想到了一个不太确信的可能。 接下来,厉同就和武田应说的都是些寻常话了,说一说天台山和十万大山,也说一说星光妖缨和望宫苏荼。武田应对这些事情显然也并非是一无所知,和厉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气氛很是融洽。 过了约有小半个时辰,厉同起身告辞,武田应连忙挽留终究是留不住,便又大开中门将厉同送了出去。 目送厉同离开,一直没有出声的武狂风这才开口说道:“老祖宗,那带着斗篷的女人是什么来历?怎么也不露面也不说话?” 武田应微微摇头,回头告诫道:“我也不清楚这人身份,不过这人脚步轻浮,应该没有多少修为,连先天武者也不是,倒也不用在意。叫人好奇的是,之前跟着他的三个人中,有两个之前分明修为被废了,怎么又成为了先天武者?” “那是什么缘故?”武狂风好奇问道。 武田应看了他一眼,心中也不知道答案,便说道:“这种事情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以后对厉同的事情,一切小心为上。” 武狂风大感无奈,但是也别无他法,只得听命称是。 离开豫州府城,厉同等一行人重新上了飞舟。 那精灵女子急忙脱掉鞋子,仿佛鞋子令她很不舒服,嘴里用磕磕绊绊、含混不清的声音对厉同说道:“你……是……领主?” 厉同摇了摇头:“不是。” “为什么……”那精灵女子有些疑惑地说道。 这半个月以来,厉同和精灵女子时常说话,这会儿精灵女子磕磕绊绊吐出来的词汇,厉同倒也基本能够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她想问厉同是不是这一片土地的领主,厉同说不是,精灵女子又问他:既然不是这一片土地的领主,为什么武田应要对他这么尊敬? 这就有些难以用只言片语来说明清楚了…… 厉同想了想,用这精灵女子能够理解的话,配合着比划的拳头说道:“因为我比他厉害……” 那精灵女子果然明白了,嘴里磕磕绊绊地说道:“卑鄙……无耻……” 第449章 见云夫人 “为什么说我卑鄙无耻?” 厉同有些好奇地问道,怀里的小兔子也伸出头来,对着精灵伸出小肉掌、吱吱叫着抗议。 见到小兔子,精灵女子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伸手向前,用东土语言磕磕绊绊地说道:“给……我……” “吱吱吱吱!” 小兔子很是凶恶地对她吱吱乱叫,让精灵女子伸出的手臂停顿在空气中,脸上表情顿时变得惊愕起来。 “你说我是臭女人,最好快点滚?”她用精灵语,难以置信地问道。 小兔子满意地点点头,挥挥小肉掌,吱吱叫了两声,又缩回厉同怀中。 精灵女子的脸上表情更加哭笑不得:“居然说‘知道了就快点滚吧’……身为亲近动物和植物、热爱自然、艺术的高尚精灵,我居然被一只兔子给教训了?” “果然和这个东土人类在一起,可爱的动物也变的一样卑鄙无耻!” “卑鄙……无耻……” 抬起头来,精灵女子很认真地对厉同说道。 厉同无奈,只好重复之前的问题:“为什么说我卑鄙无耻?” “依靠强大的力量……掠夺……”精灵女子说道。 “你们之前也是这样对待我的。”厉同说道,“你们这些精灵,也想要掠夺我的东西。” 精灵女子有些听不明白,厉同无奈之下只好再重复一次。 这一次精灵女子终于听懂了,气的脸色通红,嘴里用精灵语不断尖叫。 厉同连忙伸手止住她,她才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污蔑!”精灵女王从嘴里蹦出来一个词语,仔细想了想,她又用自己的手指指向厉同:“你……冒犯……” 她把手指收回去,指着她自己:“我……精灵……” “你冒犯了我们精灵,所以我们才要掠夺你……并不是因为我们的力量强才掠夺你。” 显然她要说的话是这个意思。 厉同对此根本不相信掠夺的借口高尚一点就可以不叫做掠夺了?若是之前精灵们要求获得赔偿,就算是他们要价高一些,一个被伤到的魔兽要求几块灵石,厉同也不会不给。 但这已经是底线了。在厉同看来,这已经是足够容忍他们的贪婪了。 没想到精灵们不仅要厉同所有的东西,还要把厉同扣留十年。这不是抢劫掠夺是什么?什么冒犯,什么荣誉,都只不过是贪婪找的借口罢了。 因为你的荣誉,你就可以用强大的力量来掠夺我,甚至这掠夺都是荣誉的,好一个强盗的逻辑! “你们精灵对我的冒犯,那又该怎么办?”厉同问道。 “你冒犯精灵!”精灵女子怒声叫道。 厉同微微一笑,说道:“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了。在我看来,你所谓的我冒犯了精灵,仅仅是一件可以商量的小事,而你们动不动要危害到我个人的性命安全,还要拘禁我,这才是大事,才是对我的冒犯。” “我们的观点根本不相同,怪不得必须要战斗……” 精灵女子迷茫地看着他,显然还是没听懂。 厉同便慢慢和她解释,精灵女子听明白了,便又和厉同争辩起来。 “那是精灵的荣耀,月之女神的荣耀……” “能够和一个人的性命相提并论吗?这一点小事足以叫你们杀人越货、随意拘禁他人?” “为了月之女神,我们可以战斗到最后一个精灵!” “所以你们是死脑筋的妖兽,而不是最后胜利的人类,真是活该有的下场……” “我们是高贵的精灵,不是妖兽,也不是魔兽!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人类!” 在两人的争辩之中,精灵女子和厉同对于对方倒是都有了不少了解,至少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一无所知。 至于双方的感觉,厉同感觉这个精灵女子就是个满脑子荣耀什么的蠢货,为了那个狗屁荣耀可以去死。而精灵女子则是感觉厉同是个卑鄙无耻的堕落者,不仅没有信仰,连尊严和荣耀也丝毫没有,更不知道对天空之上的神灵怀有敬畏之心。 不知不觉,飞舟飞过了豫州府,来到了冀州府城的上空。 厉同收起飞舟,带着晋求、王天凌、武义、精灵女子一起落在城内,到了念同楼门口。 “请通知你们管事,厉同厉公子来了。” 进入念同楼后,晋求上前,对楼内一名杂役说道。 那杂役吃了一惊,看了一眼厉同等一行人,连忙转身去了。 过了片刻,一个笑吟吟的女子从楼内走出来,来到厉同面前盈盈下拜:“果然是厉公子来了?小女子叫做红袖招,不知公子何时来了,未曾远迎,还请公子原谅恕罪。” 厉同有些诧异:“这冀州府的管事不是张韬吗?怎么换成了你?” “张韬这老头子擅自行事,惹得云夫人雷霆大怒,已经被免了管事的差事,现在正在后厨做杂役,公子要不要看一看?” 红袖招显然不是这女子的真名,再看她笑吟吟地,身上风尘气息颇重,做个老鸨显然更加合格,教人不明白云夫人为何会提拔她做个管事。 “看就不必了,张韬当初求我,要我帮他冲云夫人那里说一句话,饶他一命,只要他还活着就好。”厉同淡淡说道。 红袖招面上笑吟吟地,眼睛却是不住地打量厉同,并且思考着厉同的回答。这两句问答之后,她的态度便收敛了一些,不再那么烟视媚行。 “厉公子此来所为何事?” 厉同说道:“听闻云夫人在冀州府,特地来见一见云夫人的真面目。” 红袖招有些惊讶,又有些警惕:“厉公子,你难道还不知道云夫人的真实身份吗?” 厉同微微颔首:“一时之间的确是不曾想到,只感觉我之前某一次游历中遇上的人应该有这位云夫人……” 红袖招有些迟疑,从一旁的房间内请出来一人:“请问章先生,这位真的是厉同厉公子吗?” 那人白白胖胖,一眼看到厉同,便有些局促不安,干笑一声:“厉师兄,我们又见面了。” 厉同微微颔首:“嗯,又见面了。现在你不是掌柜了?” 这人正是章乃东,听到厉同这样问,顿时面露苦笑:“邱掌门亲自坐镇,柳长老执法甚严,我哪还能做掌柜?不止如此,我父母也因此受了牵累,再也不是门内执事了。” “这样也好。”厉同淡淡说道,“要经商吗?我看你志向已经不在武道之上。” 章乃东点头哈腰:“就有这个念头呢。念同楼这次请我过来,给我百两黄金,虽然本钱不多,却也足够了。” 厉同言道:“不管你以后是否能成富豪,总要记得今日教训,不要为富不仁。” “是,厉师兄。”章乃东恭敬答道。 “还要……罢了,你去吧。”厉同还想说叫他“还要多准准备,以免被人窥觑财富”,不过如今两人已经形同陌路,这些话多说也无益。 “厉师兄,能否求你最后一件事?”章乃东问道。 厉同讶然:“什么事?” “将念同楼的一名暗探给我,让她做我妻子,那名暗探叫做刘嫱妹,在我身边潜伏了两年。”章乃东说道。 厉同摇头:“你求错人了。我自己的侍女尚且不会随意赐给别人为妻,更何况和我没有关系的人?这件事你要对念同楼的管事恳求。” 章乃东连忙看向红袖招,红袖招面带笑意:“你倒是心胸大度,刘嫱妹出卖了你的情报,你还想着娶她为妻。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能够叫刘嫱妹心甘情愿嫁给你,那就把她许给你。记住,不能用下三滥的手段。” 章乃东连忙拍胸保证:“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红袖招不再理会他,恭恭敬敬对厉同说道:“公子,既然要见云夫人,请随奴婢来吧。” 厉同命王天凌四人在此处等候,随着红袖招一起进了后院。随后,红袖招领他到了柴房,从隐蔽处打开一个地道,率先走了进去。 厉同见此一幕,顿时恍然,更加确信了心中的那个念头:“果然是她!” 跟着红袖招走出百十米的地道,厉同再来到地面之时,进入的是一个小院。 小院内一片静悄悄,红袖招领着厉同沿着走廊来到一出房间门口,轻声道:“云夫人,厉公子已经到了。” 里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面拢黑纱的女子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惊喜地看着厉同:“厉公子,你当真来了!” 厉同见到她,之前的猜测便都已经证实,迈步走进门去:“才三年不见,你倒是做出了一片事业来,实在叫我意想不到。” 门内,一个老婆婆微微弓着腰,看着他冷冷说道:“你才多大!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的是!” 厉同微微讶异:“你就是安婆婆?怎么见了我这副模样?” “我是怕云儿被人骗了!”那老婆婆神色不善地打量着厉同,冷声开口说道,“你小子才多大,名声响的跟筑基境界的强者一样!有几分真的,有几分假的,我‘毒心妇人’纵横天下百十载,眼里面可揉不了一粒沙子!” 厉同面色平静:“骗?我还用得着骗?” 举起手来,虚空一按,一道火焰出现在安婆婆眼前,厉同说道:“你能对付这一道火焰之后再跟我说话,不要再说那些可笑的言语。” 安婆婆见到厉同居然凭空造火,火焰经久不熄,顿时骇然色变:“你真是筑基境界?!” 第450章 为奴为婢 厉同还没有回答,就只见云夫人欢喜地掀开面纱,对厉同叫道:“厉公子,你果真已经是筑基境界的高手了?” 厉同微微颔首,云夫人顿时双手合在胸前,仰天祈祷道:“真是全心全慈、大慈大悲的神灵保佑,叫厉公子居然这就已经是筑基境界高手……” 云夫人掀开的黑纱掉落在一旁,便也露出了真正的模样。 和三年多之前厉同见她的时候差不多,但是气质却已经颇为沉稳,眉眼之间不复当初的惶恐和焦急,更多的是一种顾盼生威的贵气。 厉同见她这模样,心中便有些触动,说道:“当初你我萍水相逢,我给你一千两黄金本来是叫你好好过日子的,你怎么又做出了念同楼来?” 在他面前神色欢喜和激动、正仰天祷告的云夫人正是当初收下了厉同一千两黄金的那个青楼的清倌人雅韵,听到厉同的话,她收回双手,对厉同盈盈下拜。 “厉公子,当初这一千两黄金本来就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为的就是想个办法帮你做事。” 厉同抬手扶起她来:“你倒真是一片苦心。” 云夫人示意带厉同过来的红袖招关上房门,又说道:“本来我身上修为低微,要做到这一点也是千难万难。后来也是机缘巧合,见到安婆婆被人追杀,又中了剧毒,我拼着性命救下了安婆婆,安婆婆也看我顺眼,从此才开始建立念同楼。” 安婆婆听到此处,却说道:“云儿,你心肠好,我心肠却是坏的,只是不放心你在这江湖恩怨的风波中来来回回,所以我跟着你插手进来。虽然这厉同如今已经是筑基境界高手,但是天下间的男子有几个不是花心好色的?有几个不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听我一句劝,这念同楼以后也该改一个名字了。” 雅韵听了,顿时面色微红:“安婆婆,你这话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你却是有一点想错了,我和厉公子并未相恋,也未曾有过什么约定。我做这些,只是想要能够帮得上厉公子而已。” 安婆婆连连摇头:“云儿,你怎么这么傻?既然和这个男人根本毫无关系,你更应该早早脱离才对!你如今是掌管天下间三百座念同楼的云夫人,家业之大、财富之多,任何一国国君也不敢慢待了你,你又何必要在厉同这一个人身上花费心血?” 雅韵轻轻吸了一口气,对安婆婆说着话,目光却是看着厉同:“安婆婆,你不必再多说了!我在建立念同楼的时候,使用这个名称就是为了让我不忘本心。” “我做了这么多,所有的一切都还是为了厉公子。不管我是不是什么云夫人,都还是在厉公子面前,那个任凭厉公子处置的清倌人。厉公子叫我为奴为婢,我也是愿意的!” “我不愿意!” 话音还未落下,安婆婆便叫道。 “你是天下闻名,地位超卓的云夫人,又怎么要在这人的面前丢人现眼?你什么也不缺,天下的英才俊才多的是,凭什么只看这一个厉同?还这样低三下四的!” 雅韵微微一笑:“安婆婆,这就是我的本心……只要厉公子愿意今日带走我,念同楼我便再也不管了,再也不要了。” 说着话的时候,她的双眼晶晶发亮,依旧看着厉同,显然想要从厉同脸上看到一些情绪波动。 厉同的确有些意外,雅韵的这一番话着实大胆,已经无异于告诉厉同。她今生今世都愿意做厉同的女人,哪怕做个丫鬟、奴婢也可以。 “值得吗?” 厉同轻声问道,心中想起丹霞山上的那个同样愿意为自己倾心付出的女孩,心中颇有些触动。 “值得!”雅韵的眼神十分大胆,伸手去抓厉同的双手,“只要厉公子欢喜,只要厉公子愿意,我感觉都值得。” 厉同沉吟一下,挥手灭去之前用来震慑安婆婆的火焰,指向门口:“安婆婆、红袖招,你们先出去。” 见此情形,雅韵顿时心内一喜,对安婆婆和红袖招两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安婆婆叹了一口气,摇头走了出去。 红袖招低头行礼,缓缓退出去之后便带上了房门。 “吱吱吱吱!” 雪白的小兔子伸出头来,小肉掌托着下巴,倚在厉同的胸口衣襟开叉处,似乎在说“快点讲啊,我等着听呢”。 厉同顿时啼笑皆非:“兔兄弟,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吧?” 雅韵倒是颇为欢喜,叫道:“呀!原来是你!你都跟了厉公子那么长时间了,倒是比我还要好!” 厉同见小兔子打定了主意要听,无奈之下也就只好忽视了它,对雅韵说道:“雅韵,按道理来说你我之间应该没有这么深的感情,当初你想要跟着我,我也一直当做是你一时的念头。没想到这三年多过去,你居然还念念不忘。” 说到这里,厉同微微一笑:“我虽然一向自信,不输于天下任何一个所谓天才,但是对于此事却并未有那么大信心。就如同安婆婆所说,我也同样希望你不要耽误了自己的事情,因为一时的执念而做出这样的选择。” “毕竟如今的你早已经不是那个清倌人,念同楼的云夫人,威名赫赫,你又何必抛弃这样的生活和我一起吃苦?” 雅韵认真看着他,说道:“厉公子,和你在一起,我如何吃苦都愿意。只要厉公子开口,这些东西我都可以抛弃……” 说着话,她伸出手来,温润暖和的小手握紧了厉同的手掌,细细摩挲着。 “我真的愿意!” 厉同看着她说道:“就算是你真的愿意,你确定我会同意吗?你要知道,我如今在天台山上的青玄门修炼,十年不出现都是寻常之事。这念同楼的事情对我几乎没有影响,就连你的性命,说不定也会在我某一次再出现的时候。发现你已经老死了……这样你也可以承受?” 雅韵微微张开红唇,脸色苍白,呆呆地看着厉同:“真的要那么长时间?” “或许,也说不定,我只能说你很难陪我走过太长时间。”厉同说道。 第451章 忠心难得 雅韵怔住了,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她的表现,并没有出乎厉同意外对于一个普通女子来说,钟情相爱的人却不能长相厮守,这实在是极难接受的事情。 尤其是一生或许只能见一两次,临死之际都未必能够见到爱人,这样的感情又如何叫人承受? “这样你是不是能够做出决定了?”厉同问道,“从今以后,好好享受你的荣华富贵以及权力,不要再犯傻了。念同楼这个名字最好也改一改” “不改!” 雅韵忽然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厉同讶然:“不改?” “绝对不改!”雅韵盯着他,大声叫道。 厉同感觉她有些莫名其妙,正要再说什么,雅韵却已经朝着他扑了过来。 厉同心中微动,任凭她扑在自己身上,并没有躲闪。 “你就是不想要让我跟着你,是不是?你就是想要吓唬我,让我不要跟着你,对不对?” 雅韵忽然大哭起来,嘴里呜呜哭着还说着话。 厉同颇感无奈,说道:“当然不是,我说的事情都是真的。” “吱吱吱吱!” 在他胸口处的小兔子见此情景,却大感欢喜,跳上他的肩膀手舞足蹈起来。厉同更感无语,伸手让它跳到一旁去看戏,又推开了埋头痛哭的雅韵。 “我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如果只是我说一次,你就已经感觉承受不住,这岂不是恰恰说明了我的话是正确的吗?”厉同说道。 雅韵泪眼朦胧地抬起眼来:“有什么办法,让我常伴在你身边?” 厉同沉吟一下,说道:“以你的天赋和潜力,只怕没有什么办法。” 雅韵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低着头抽噎起来:“你……骗人……你根本就是……不想要我!” 厉同见她这模样,也是平生第一次处理这种状况,心中只感觉怎么处理都显然不是那么妥当,只好说道:“我没有骗你。就算是有什么办法,你肯定也不能够接受……” 雅韵顿时惊喜抬头,浑然不顾自己已经被泪水冲坏了妆容:“真的?真的有办法?” 厉同稍作沉吟,思量了一下雅韵对于自己的心意,随后才又下了决心,说道:“的确有一个办法,但是你只怕不会接受。” 雅韵对厉同的心意,明明暗暗、前前后后都已经得到证实,说明她对厉同的诚心诚意完全超过其他人的忠心。 譬如说王天凌和晋求两人,他们两人心性比不上武义那样从容不迫,得失之间不喜不忧,身上的江湖气息还颇为浓重。厉同将两人投入血狱炼杀之中领悟了《血玉功》,本来更多是想要叫两人先试一试。两人虽然成功了,对厉同也一如平常的恭敬敬畏,但是厉同并没有对两人放松太多警惕。 甚至于厉同心中暗暗打算,等到这两人实力到了筑基境界之后,便要好好试一试两人。若是两人的确是养不熟的狼,厉同不介意亲手杀死他们。 而雅韵若是学习了《血玉功》,厉同肯定不会有这种担忧,她的忠心完全可信。 “什么办法?我一定要试一试!”雅韵坚定地开口说道。 厉同道:“你可以接受喝生血吗?每天一次。” 雅韵顿时骇了一跳:“什么?喝血?谁的?要喝到什么时候?” “你放心就是,不是人类的血而是妖兽的血。至于要喝到什么时候,那我也不确定了。有人用这个办法十多天之内成为一个先天武者,而代价就是每天喝妖兽生血!”厉同说道。 雅韵顿时松了一口:“原来是妖兽的血……这就有些奇怪了,吃做熟的妖兽血可以吗?我倒是会做血旺之类的菜肴。若是可以,每天吃一道血旺,倒也不是太难办的事情。” 厉同摇头:“只怕不行,做熟的妖兽血和刚刚杀死的妖兽血液差别极大。” 雅韵轻轻咬了咬牙,对厉同说道:“真的能够在十几天之内就成为先天武者?” 厉同微微颔首:“不错,我确定。” “那我就可以忍受!”雅韵说道,又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只不过……” 厉同诧异:“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不要因此嫌弃我……不要因为我喝了妖兽血液感觉我肮脏……”雅韵说道。 厉同点头:“放心吧,我为你想的办法,自己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办法不好?” 雅韵闻言便放心下来。 厉同将《血玉功》传授给她,又亲手废了她那仅仅是后天六层的功法,叫她以后可以修炼。 在这冀州府的念同楼暂且住下,厉同每日除了修炼之外,便是给雅韵寻找妖兽血液。 如此周而复始,十多天之后,雅韵果然凭借着《血玉功》和妖兽血液突破到了先天境界,成为了一个先天武者。 见到如此情形,就是最为反感厉同的安婆婆也不由地心中动摇,开始以看女婿一样的目光来审视厉同了。 在这十多天内,厉同和雅韵闲暇时候也互相交谈一些事情。有些事情说透了之后,两人都不由地颇感好笑。 比如说,当初厉同在越国让念同楼查探情报的时候,雅韵给他提出的两个选择,一个是十万两黄金,另外一个是说明天台山六大门派的情况后一个要求,根本就是雅韵想要得到厉同的情报才设下的。 只是当时厉同怎么也想不到,云夫人要求的最终目的其实是自己。雅韵更不会想到,她是对着自己苦苦寻找的厉同提出的这个要求…… “造化之妙,实在难以言说。”雅韵说起这件事情,眼睛里面全是温柔的笑意,“这岂不是你我两人的缘分吗?” 厉同对这种说法并不是特别上心,仅仅归为巧合罢了。 “为了你的这两个选择,我还特意付出了十块灵石。你知道灵石是什么东西,就应该知道这东西对于修炼的好处……” 听厉同这么说,云夫人雅韵也有些担忧:“这十块灵石都是世间少有的宝物,公子,对于你的修炼不会有什么阻碍吧?” 厉同微微摇头:“那倒是不会,区区十块灵石,蕴含的元气对我来说只能算是可有可无。” 雅韵这才松了一口气:“那还算好,我只怕因为我的两个选择反倒耽误了公子的大事!” 两人又说到豫州府的武田应,雅韵一开始还有些忧心忡忡:“那武田应说是听从了你的话,要在念同楼做一个长老。我看这事情只怕没有这么简单,他是筑基境界的高手,又是知道我的实力的,只怕是存心不良。” 厉同便说了自己在武家的所作所为,雅韵顿时恍然,欢喜道:“原来如此!这老家伙不是公子的对手,所以才这样乖乖听话。这么说来,我倒是可以放心使用他了!” 厉同笑道:“虽然可以放心使用他,但是他的寿限不多,你也不要太过依靠他。我准备让你也成为筑基境界,之后我也可以放下心来回青玄门。” 雅韵听得心内欢喜,笑道:“是,公子,你安排的妥当,我都听你的。” 又道:“公子要了这武田应的七星丹和少阳清宁符的制作方法,是有用途吗?要不要我命人收集?” 厉同却拒绝了她也并未告诉她理由。 七星丹,厉同本来是准备用来给厉老爹治疗腿伤的丹药,之前想过自己炼制,也想过和他人交换,如今从武田应手中得来,过程也算一波三折。只不过厉同现在顾虑到那个当初伤了厉老爹的于五一,这七星丹反而不敢鲁莽使用。 至于少阳清宁符,厉同要来制作方法是给毕需用的,并不是真的急着用这少阳清宁符,也就不必急着收集。 其余林林总总,厉同和雅韵的交谈譬如云夫人这个称呼其实仅仅是“雅韵”后面的“韵”字的重音这样的小事情,说来也颇有趣。 不知不觉过了新年,厉同已经十八岁了,而雅韵的实力也变成了先天二程。 接下来五个月,厉同依旧压制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叫他们二人停下修炼《血玉功》从厉同决定了让雅韵修炼《血玉功》的同时,厉同就已经开始压制二人的进度了。 一来,是要磨一磨两人性子。看看两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铤而走险,又或者心生反叛之意。 二来,厉同是准备让雅韵先他们二人进入筑基境界,以后雅韵有着念同楼的人手相助,境界上又能够稳稳压制二人,厉同才能将这两个人留给雅韵使用。 五个月时间过去,又是一年春夏之交,成果也的确叫厉同满意。 王天凌和晋求的表现规规矩矩,初步证明了忠心,对于留在念同楼,留在“主母”雅韵的麾下也并无多少怨言。而雅韵在厉同提供的妖兽血液的作用下,也当真比王天凌、晋求两人更早一步地突破到了筑基境界,成了名正言顺、可以经历众人考验的云夫人! 厉同自身的修为进步不大,跟他下了丹霞山的武义也依旧还在后天五层的修为上徘徊,同样进步不大。 唯有那精灵女子和厉同两人相互说话,争辩甚多,倒是都学会了对方的语言,厉同还有心特地从她身上学习了一下极西之地人类的语言。 第452章 初始的异动(上) 又过了一个月,天气转为炎热,厉同也到了要动身返回青玄门的时候。 晋求和王天凌两人留下,在念同楼给已经是筑基境界二层的雅韵帮手。武义心性不错,可惜如今并没有适合他的功法,他本身也不愿意修炼《血玉功》,暂且也留在念同楼,等到厉同有了适合他的功法再说,又或者等他想通了之后让他修炼《血玉功》。 厉同当初看中武义,本来就是准备叫他从血狱炼杀中领悟功法,没想到武义的心性实在太耐得住,面对《血玉功》这样神奇的功法居然也能够忍住不学。 厉同对此不赞成却也不反对武义如今的心性好则好矣,却有些浅薄,若是等他再熬上几年,明白了《血玉功》的种种表现并非是他设想的那样,得到的力量也终究是人的力量而不是被功法操纵的人,那时候他或许能有另外一次大彻大悟。 那精灵女子厉同却有些放心不下,若是她能找到和法杖一样作用的东西,又或者得到灵石,能够释放的魔法并不弱于普通的筑基境界武者的元气攻击,说不定犹有过之。 况且,厉同还打算借这精灵女子了解极西之地的种种事情,稍作考虑,厉同决定将她带回青玄门去说起来精灵也算是妖兽的一种,就当做是自己制服的妖兽宠物便可。 “公子,你之前委托的越国柳家事情,再过一年必定给你回复。若是公子繁忙,我也可以叫手下将这件事情做了。” 雅韵和厉同朝夕相处半年多,和厉同之间的感情渐渐比原来更加深厚,说话之间也眼睛里面也带着柔柔的水光。 厉同对于此事仅仅是稍作沉吟:“首要的事情是甄别善恶,请丹霞派的柳长老做判断,寻常人物动手就可,若是越国皇室的要紧人物,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决断。” 雅韵点头记下。 “还有,牵连到越国郭皇后一家的事情,也要等我决断。”厉同说道。 雅韵心中好奇,不过也知道厉同的一贯决断不是随意做出的,便也没有多问,只是记下。 厉同将这些事情都交待过,又悄悄去看了厉老爹一次,去丹霞派了一次,便带着那精灵女子上了飞舟。 雅韵挥手送别,免不了哭的眼睛红肿,晋求、王天凌、武义、安婆婆等人也心有感慨。闻讯赶来的武田应、武狂风、丹霞派邱掌门、柳长老等众人同样目送厉同远离。 飞舟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直直飞去,飞到越国境内,厉同也并不停留,直接朝着当初从十万大山出来的那个小镇飞去。 “你们东土的人类真的很有意思……” 精灵女子坐在飞舟的船舱内说道。说着话的同时,她的眼睛还看着厉同怀中的小兔子,小兔子对她一向不假颜色,反而叫她更想要抱一抱这可爱的小家伙。 现在这精灵女子早已经不复当初的树叶装扮,身上穿的是一身水绿色的襦裙,外面带着轻纱,鹅黄色长发盘起,只要用带上斗篷,头发和眼睛颜色别人便看不出来,只会把她当做普通女子。 厉同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因为一答话便是一连串滔滔不绝的辩论,对于东土的语言已经极为熟悉的精灵女子越来越能言善辩,厉同也懒得和她多做这种徒劳无益的辩论。 见到厉同不答话,那精灵女子也并未气馁,自己开始了自言自语。 “按照你们东土人类的社会结构,筑基境界大概相当于魔导师级别的人物,而你的实力应该更接近于大魔导师。像是这样的实力,你们的国王居然不为你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可见你们国王的失礼,对于你的不尊重。” “按照极西之地的规则,因为国王的轻慢和无礼,这时候大魔导师有资格对国王进行惩罚,就算是最普通的魔导师,也应该获得足够的尊重……” 厉同淡淡看着她:“今天这么有谈兴?” 一直不敢表露身份的精灵女王矜持地露出微笑:“最近你的表现不错,我和你多说话是对于你的奖赏……” “又来了,你这蠢女人。”厉同淡淡说道,“作为喋喋不休的俘虏,你如今应该庆幸我没有割掉你的舌头。若是我真的那么做了,想必世界上必定会清净很多。” 精灵女子顿时勃然大怒,叫道:“你这无礼又下贱的人类……” 厉同目光微冷:“还说?不长教训?” 精灵女子顿时哑了火,但是又感觉如果就这么对区区一个人类示弱有些丢了自己身为精灵女王的脸面,便又说道:“我之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该不会是回答不上来吧?” “什么问题?”厉同问道。 精灵女子微微昂头,又悄悄地恢复了一点自己女王的架势:“就是你们东方这边的国王对于你们这样拥有力量的强者不尊重的事情。这种事情,你们难道不感觉不公平吗?” “国王?”厉同看了她一眼,“皇帝也包括在内?” 精灵女子迟疑了一下:“皇帝比国王更加伟大,应该不用包括在里面。” 厉同说道:“但是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所谓的国王和皇帝,他们的寿命终究有限,而我们这些武者到达筑基境界之后就可以增加寿命上限。” “国王做他们做的事情,我们修炼自己的武道,国王不会不开眼地随意招惹筑基境界武者,甚至连拥有先天武者的家族和门派也都很少触犯……我们大概算得上是互不关心。还有,那个所谓的盛大欢迎仪式又有什么意思?” 精灵女子脸色郑重:“荣耀、光辉。用你们东土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强者的脸面……” “又来了。”厉同淡淡说道,“你们极西之地注重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实在太过没有道理。我们这边某些目光短浅的蠢货也会特别在意自己的脸面偶尔会做出这种蠢事,但是一般都是层次相对低下,见识相当有限的情况下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到了你们极西之地,若是有人不在意那个什么荣耀,反而会被你们所有人鄙视和小看……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极西之地的层次有些低下?” 精灵女子对此当然不会承认,顿时和厉同争执起来。 正说话间,厉同的脸色忽然变得无比严肃,站起身来走到船舱之外。 精灵女子有些诧异地跟着出来,看了一眼便惊讶地叫道:“魔兽?!” 第453章 初始的异动(下) 厉同微微摇头:“不是魔兽,而是妖兽。” 就在飞舟的周围,一群会飞行的妖兽正拦在前方,有快电鸟,也有其他几种生长着翅膀的妖兽,大小模样形状不一,最前面的领头妖兽是一匹长着丑陋肉翅、浑身干净无毛的硕大老鼠,很是叫人恶心。 “这就是妖兽吗?”精灵女子惊讶地问道。 厉同并没有回答她的话,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这一群妖兽和他们身后不远出冒出来的数道滚滚长烟。 厉同微微皱眉,控制着飞舟继续向前,那领头的妖兽顿时尖叫一声,张口对准了厉同喷射出一道白光来! 那白光来的极快,转瞬便已经到了厉同面前。 厉同却不慌不忙将手一抬,直接将那道白光握在了自己手心之中。 “没有化形,也不通人言,在这地方遇上你们实在可惜。” 厉同平静说着,摊开了手掌,掌心之中是一道白色的金属锐物,显然就是眼前妖兽的天赋本领了。 在厉同身后的精灵女子听到厉同这么说,也不由地为眼前的这一帮妖兽感觉到庆幸厉同之所以说可惜,分明是说这些实力不高的妖兽最好给雅韵、王天凌、晋求三名《血玉功》的修炼者提供血液。在现在遇上,这些上好的血液都没有了用处,浪费了实在可惜。 那几名妖兽已经极有灵智,听到厉同这话,虽然不明何意,但是依旧上前,对着厉同的小船发起了攻击。 一个身上带有鳞片、状如飞鱼的妖兽喷出一道水波,另一只快电鸟便喷出一道橘黄色闪电混入水波之中,朝着厉同卷来。 厉同冷哼一声,心知和这些不能说话的妖兽多说也是无益,便身影一动,虚空站立在飞舟之前,一拳打出,那道混合着雷电麻痹之力的水波就被他全部打散开来若是化形期妖兽发出的雷电,厉同自然要小心,至于这还没有到化形期的快电鸟,厉同岂会在意? 修炼了这一年多的微元法,厉同在修为境界上进步极小,但是身体却是又连上数层楼,早已经突破了人类身躯所能够达到的极限! 果不其然,这雷电混合着水波,被厉同一拳打破,厉同的拳头皮肤仅仅感觉到一点微微的酥麻之意,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 那一群飞行妖兽见此情形,俱都露出骇然神色,迟疑一下,又有数个飞行妖兽对着厉同攻击,有的喷射白光,有的喷射火焰,还有的喷吐大风,更有几只妖兽跟随在这些攻击之后准备靠近了厉同进行贴身战斗。 见此情形,精灵女子顿时闭上了眼睛,心中默默祈祷月之女神,为这些魔兽的生命而惋惜。 她在厉同身边这么长时间,早已经知道这个年轻男子究竟有多么恐怖,这些魔兽如果换做她手持法杖来应对,也未必能够应对的十分周全,但是对于厉同来说,这些魔兽的实力其实还是太差了。 果不其然,只听厉同冷笑一声,拳头握紧向前,只是重重一拳! 风停,火灭。 紧接着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不管那些妖兽喷出了什么攻击来,撞击在厉同的拳头上都是同样无功而返。 不仅如此,厉同更是将拳头举了起来,再一次打出。 紧随在这些攻击之后的那数只妖兽中的一只顿时被砸碎了脑袋,一声不响地从天空中落了下去。 其余妖兽都吃了一惊,眼中露出戒备和惊惧的眼神。 厉同却并不在意,只是轻声闷哼,脚下一踏,一道火焰从脚后喷射而出,瞬间将他的速度提升到极限。 “嘭!”一声爆响,一道淡淡的白色云障出现在原处,精灵女子睁大了眼睛急忙去看,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跟不上厉同的身影,只看到一连串模糊的影子在这一群飞行妖兽之间来回穿梭。 忽地,厉同的身影停了下来,一连串的闷响依旧绵延不绝,过了两个呼吸之后才完全停止。 紧接着,那一群飞行妖兽便不约而同地向下落去,尸体砸在地面,砸起了一连串的烟尘,带出一阵闷响。 “要去看看吗?” 精灵女子看着烟柱升起的地方问道。 厉同平稳地站在虚空之中,手掌甩去上面的几滴鲜血,心中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那些妖兽,最弱的相当于先天境界武者,最强的相当于筑基境界武者,其中至少有六七个是相当于筑基境界武者的。 但是在厉同极快的速度,极强的力量以及极其强悍的身体面前,他们全都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够呆呆受死。 厉同现如今的修为境界只有筑基境界,但是身体强度和反应速度,只怕已经不逊于任何武道金丹的武者了!当他用出极限速度之后,说不定金丹武者的速度也有人及不上他当然他就是快出那么一点,也绝不会对武道金丹的武者产生威胁。 听到精灵女子的问话,厉同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我去看看就回来。” 精灵女子顿时大感不安:“你如果去了,万一再有能够飞行的妖兽攻击,我该怎么办?” 厉同身形先前,发挥出极限速度,对她留下一句话:“我很快就回来。” 精灵女子大为错愕,不由地暗暗生气。 不过她的气还没有生完,仅仅不到一炷香时间,厉同便沉着脸飞了回来,启动飞舟继续向着南方飞去。 “怎么回事?”精灵女子见他模样很是沉重,便轻声问道。 “妖兽屠杀了整个小镇。”厉同皱着眉头说道。 精灵女子顿时面色郑重起来,轻声祈祷一声:“啊,月之女神啊……愿你能够保佑这些可怜的生命!” 又对厉同说道:“这些魔兽都是这样没有理智,一旦引发了他们的愤怒,靠近森林的小镇往往最容易遭受伤害。” 厉同微微摇头,说道:“不对,这些妖兽是有计划,有理智的。你注意到刚才他们的进攻和行动了吗?他们分工明确,攻击也知道配合,更没有盲目地进攻人类城市,这不是野兽的愤怒,而是有计划的预谋。” 精灵女子听到这里,仔细想了一下,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你们这里的魔兽,原来是像是兽人一样有低劣的智慧,会入侵吗?” “之前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厉同说道,“但是以后说不定会有。”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底闪过的却是那个血红眉毛。面色冷漠至极的望宫苏荼。 望宫苏荼早已经心智扭曲,所行之事远远偏离人类,偏偏他如今还凭借着自身的计谋为妖兽们出谋划策。像是这种屠杀人类小镇的事情,妖兽们之前似乎并没有做过,如今却忽然有计划有目的的这么做,背后少不了望宫苏荼和星光妖缨这两个家伙! 精灵女子点了点头,飞舟恰好飞过一道烟柱。她便低下头去,以精灵的超远视力看到了下方的一片狼藉和血肉模糊,顿时再次忍不住低叹一声“月之女神”,闭上眼睛祈祷起来。 下面人类的尸体和被厉同杀死的那些妖兽的尸体,对于崇尚自然的精灵来说着实是一种冲击。 进入十万大山的范围之后,触目所及都是碧绿的森林,精灵女子的心情才渐渐变好了,对厉同询问妖兽的问题,厉同对这些问题一概不答,只顾着思考望宫苏荼的目的。 精灵女子倒也早就知道了厉同的性格,见他不说话,便坐在飞舟的一侧,晃荡着双腿欣赏下面绿油油的森林。虽然和月之女神的森林的植物并不太一样,但是同样叫她感觉心旷神怡,似乎距离月之女神也变得更加近了。 厉同的飞舟又沿着往天台山的路途向前飞了半日,终于遇上了其他门派的弟子。 一个骑着符纸飞鹤的上仙门外门弟子本来正在不急不忙的赶路,厉同的飞舟却行的极快,超越了这上仙门的外门弟子,然后停在了这外门弟子的身前。 那上仙门弟子顿时警惕起来,手中掐了个诀,对厉同问道:“尊驾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厉同微微拱手:“青玄门外门弟子厉同,见过这位师兄。” 那上仙门弟子顿时恍然,拱手还礼:“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击败了我们门派游仙儿游师妹的厉同?听说你皮糙肉厚,连钟元派的弟子都比不上你,可是真的?” 厉同微微颔首:“确有此事。” 那上仙门弟子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此事居然是真的?那可有趣的很……对了,我名字叫做黄有为,比你早入门十多年,叫我黄师兄倒也不亏你。” 厉同微微点头,也没有多说别的直接问道:“黄师兄,你是否知道我们外出时候经过的那小镇被妖兽们屠灭了?” 黄有为顿时吃了一惊:“什么?还有这事?妖兽们怎么主动攻击十万大山外面的人类了?” 厉同沉声道:“这我也并不清楚,只怕和星光妖缨有些关系……” “这……”黄有为迟疑起来,“这事情可大可小,我又没有亲眼目睹,只怕不能断定……厉师弟叫住我是想要为你作证么?” 厉同听了这话,便明白这人并不打算向上汇报此事,想要装作不知道,便也不和他多说,口中应付两声,调转飞舟朝着天台山继续飞去。 第454章 月之女神? 飞舟一路向南,虽然又遇上了两名六大门派的弟子,厉同也不再停顿,直接飞过去。 到了天台山青玄门的山门之前,厉同才停下来收起飞舟,带着那精灵女子和怀中的小兔子打开山门大阵,拉着精灵女子飞了进去。 “你们门派组织就建立在这里?这座山可真大!”精灵女子在口中说道。 厉同并不理会她,依旧向前飞去。 精灵女子回头,看到已经恢复如初,看不到任何打开痕迹的护山大阵,又惊讶地叫了起来:“好强大的法师阵!我还以为这里什么都没有……” 一个外门弟子和厉同交错而过,诧异地看了一眼厉同和他身旁大呼小叫的精灵女子,有些疑惑地飞了过去。 厉同便回过头来,对精灵女子吩咐道:“不许出声。” 精灵女子顿时大感悻悻,心中暗暗想道:“这个可恶的家伙吹嘘这里面和他一样的筑基境界武者有很多,那岂不是说这里有很多大魔导师?这明显是极为可笑的谎言,我一定要拆穿他!” 厉同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想的是什么,带着精灵女子来到青玄门那十多丈高的大殿之外,对门口的看守弟子道:“请通禀师祖,厉同在外修行一年回来,求见师祖。” 那看守弟子闻言,也还记得厉同的名声,便进去通禀了一声。 过了约有一炷香时间,厉同只感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凭空里面冒出来,在自己身上扫了一眼。 然后那看守弟子便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大殿,对厉同说道:“师祖传下口谕,这次不见你,你去找掌门汇报情况便是。” 厉同微微讶异,心中暗想:刚才那一道突然探寻出来却又叫人难以发现的目光应当便是宫师祖正在查看自己,既然愿意查看自己,为何又不愿意见自己?难道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正想着,那看守弟子又说道:“师祖还说,业精于勤荒于嬉,你需要谨记。” 厉同这才了然:原来是宫师祖见到自己外出一年,修为居然毫无寸进,因此查探了自己的修为之后便不愿意再见自己。 不过,即便是宫师祖又岂会知道厉同的难处? 如今的厉同修为上并无任何阻碍,更没有任何因为叹羡富贵荣华而放松自己的修炼,他需要的是一笔灵石,一笔数目庞大到让宫师祖都难以想象的灵石。 若是真能够得到这么多灵石资源,厉同不仅可以成为一个天才,更可以成为一个绝无仅有的恐怖天才。而厉同如今恰恰没有这些灵石,便只能做一个修为前进举步维艰的庸才了。 不过这种事情关系到厉同的修炼,也关系到厉同的修炼功法,厉同也不会和宫师祖多做解释,只是低头应下,表示自己接受了教训,随后便带着精灵女子一起朝着掌门郭嵩阳的居处行去。 到了郭嵩阳居处,厉同才知道郭嵩阳恰好有事情外出,厉同无奈之下便去拜访还算熟悉一些的赵全海和蓝雅芝两人。 一问之下,赵全海跟着郭嵩阳一同外出了,厉同到头来也只能找到蓝雅芝一人。 将手中进出青玄门的令牌和蓝雅芝交接了,厉同又把这一年以来的事情挑拣能说的说一说,却不料蓝雅芝居然听得颇为有趣,注意力集中在了厉同带来的精灵女子身上。 “你是被他从极西之地掠来的?你们极西之地真的存在神灵?”蓝雅芝问道。 说起来神灵,精灵女子的表情便变得十分郑重:“不错,极西之地有两位真真正正存在的神灵,月之女神是我们精灵和一些矮人信奉的,而光辉战神却是卑鄙的人类和粗鲁的兽人信奉的。” “真正存在的神灵?” 蓝雅芝沉吟一下,忽地面露微笑:“这个说法倒是很有趣。你是见过神灵战斗的人,给我描述一下如何?” 精灵女子神色肃穆:“荣幸之至。” 说罢之后,她轻声开口,声音如同吟唱歌曲一般,带着舒缓的小调:“从古至今,月光下从未容忍罪恶。月之女神的荣耀啊,庇佑着你的子民……” “光辉战神自称代表了太阳,但若是没有了月之女神,他的光辉也不过是污水沟里的抹布……” 蓝雅芝有些意外,打断她道:“不要说这些无用的,也不用唱歌,只要告诉我两个神灵是怎么战斗,互相之间又使用了怎样的法术便可以,你也可以跟我描述一下两个神灵的外貌。” 精灵女子有些不悦地看了蓝雅芝一眼,有些责怪她打断了对于神灵的赞美诗歌,不过考虑到厉同就已经是大魔导师的实力,这个蓝雅芝的实力只会更加恐怖,她很明智地迅速收敛了自己的不悦。 虽然如此,蓝雅芝身为一个武道金丹强者又岂会一无所觉? 面上含笑,蓝雅芝看向厉同:“你这俘虏怎么没有调理好?什么样失礼的事情都会做?” 厉同微微低头:“蓝师叔请见谅,她本来就是极西之地的荒蛮野人,我又没有好好教给她礼仪,才叫她现在这样不知进退。蓝师叔若是愿意惩罚,那就请动手就是。” 听到厉同这么说,精灵女子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神色有些慌乱,不过她以往身为精灵女王的那一点威仪和傲骨还在,却也不会一下子被吓坏了。 蓝雅芝笑吟吟地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算了吧,她这副小身板也就是后天武者,我一动手她命都没了,还怎么问她话?那精灵女人,好好回答我的话罢,再敢那副模样,我可不饶你了。” 精灵女子连忙点头,稍作思索,对蓝雅芝回答道:“月之女神的模样和光辉战神的模样我们是看不清楚的,只知道光辉战神是使用战锤的,而月之女神是使用一条雪白的月光……” 蓝雅芝听到这里,顿时哑然失笑:“果真和她有关!什么雪白的月光,根本就是一道白色长绫!” 闻听这话,厉同顿时愕然:“蓝师叔,莫非你知道这月之女神是谁?” 精灵女子却是大喜道:“你知道月之女神?你见过月之女神?” 蓝雅芝微微一笑:“见过的确是见过,听到你们极西之地信奉神灵,我就猜到了几分,听到他们两人使用的兵器,我就更加确定了……” “那光辉战神是谁?月之女神又是谁?”厉同惊讶地问道。 蓝雅芝顿时笑了起来:“答案就在你眼前,你还看不见么?” 厉同感觉莫名其妙,低头说道:“还请蓝师叔指点。” 那精灵女子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蓝雅芝很郑重地叩头,哀求道:“请这位伟大的蓝大人一定要告诉我月之女神的下落!我们精灵存活的意义就是为了月之女神的荣耀,我……我愿意用一切来换见到月之女神的机会!” 蓝雅芝再次笑了起来:“厉同,你这俘虏实在应该教导一番了!你还没发话,她就便抢在你前面,还口口声声要献出自己的一切。这样大胆的奴仆,我还从未见过。” 厉同淡淡看了精灵女子一眼,说道:“蓝师叔教训的是,回去叫人教教她。” 蓝雅芝轻声笑道:“又叫我蓝师叔……这样吧,你若是叫我一声蓝师伯,我就告诉你一个线索。有了这个线索提点,你想必马上就能够知道月之女神和光辉战神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厉同讶然:“蓝师叔,这蓝师伯的称呼有什么意义么?为何还要特地叫我叫一声?” “没什么意义,只是许久不听,有些想要再听听了。” 蓝雅芝笑着说道,也不知她为何这么爱笑,厉同很少见她面上不带笑容。 厉同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蓝师伯。” 蓝雅芝带着笑容答应了,也说出三个字来:“上仙门。” 厉同微微吃惊,心中有些恍然的同时又有些迷茫恍然是因为,六大门派若是有人和神灵之事联系密切,那必定就是上仙门。这极西之地信奉神灵的事情,联系到上仙门身上实在是不叫人感觉到任何意外。 然而,厉同迷茫却也是因为上仙门这个答案。 上仙门一贯的手段是祈祷神灵,祈求神灵上身附体,然后借用神灵的神通来战斗。而蓝雅芝语气之中却又隐隐透露了月之女神和光辉战神二人她竟是颇为熟悉,似乎这月之女神、光辉战神两位神灵本身就是上仙门的人一样…… 若真是如此,是上仙门的人真正成为了神灵?还是假借着神灵的名义来假扮神灵? 厉同想到这里,心中便有了自己的判断和答案。 只怕根本就是上仙门的假扮神灵吧? 如此说来,极西之地的精灵、矮人、兽人、人类等种族倒是都有些可怜了,居然被上仙门这样戏耍于手掌之中。 “蓝师叔,”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厉同又问道,“若真是如此,月之女神的真实修为要有多高?上仙门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蓝雅芝微微摇头,笑着说道:“这就是不可说的事情了。你也不要多言了,带着你这不听话的俘虏退下去吧。” 厉同见她已经决意不肯再说,无奈之下也只好点头应是,带着精灵女子退下。 第455章 管教 “青玄门不比外面,你以后要学点规矩,不要轻易表露表情。” 走在路上,厉同对精灵女子说道。 精灵女子有些沮丧地说道:“为什么?难道被打断了对神灵的赞美诗,我连表达不高兴的权利也没有吗?” “弱者对强者何时有过权利?”厉同反问道。 精灵女子顿时哑口无言,过了片刻才小声说道:“她不会真的想要杀死我吧?” “一只蚂蚁叮咬了人类,你认为人类会有什么反应?”厉同再次问道,“随手捏死你也不过是顺手可为的事情,你的性命远远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珍贵。” 精灵女子顿时不说话了,只是有些气冲冲地,显然对于这样的事情根本不能够接受,更不愿意因此学习规矩。 厉同还要再说她,却已经来到自己的小院之前,便不再多说,推门而入。 院子里面,丁晴正在手持扫帚清扫灰尘,见到厉同来了,顿时扔了扫帚大步上前,欢喜不已。 “公子,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厉同打量她一眼,说道:“你倒是有些瘦了。” 丁晴喜道:“公子说笑了,哪里瘦了?我每天都吃得好睡得好呢,上个月刚刚突破到了筑基境界!” 厉同有些意外:“哦?原来你也已经是筑基境界的武者,现在是外门弟子了吗?” 丁晴答道:“那倒是还没有,只是对掌门禀报了。掌门吩咐一切和外门弟子一样,但是要入门就要等到下一批新入门弟子一起。” 厉同听了这话,便又想起之前的何平等四人,想来他们便是和丁晴一样的情况。 说话之间,丁晴便看到厉同身后的精灵女子,顿时吃了一惊:“公子,你身后那是……” 厉同回头,让精灵女人站在自己身前:“这是我这次外出游历从极西之地抓来的。大概算是和人类差不多的妖兽……” 那精灵女人顿时怒叫起来:“我不是妖兽,我是精灵!比人类更加高贵的精灵!” 厉同早知道她是什么反应,因此也就懒得理会她。 丁晴打量了一下这精灵女子,便也放心下来:这精灵妖兽说到底就是妖兽,耳朵尖尖的,皮肤比人白了太多,头发居然是黄色的,眼睛居然是蓝色的! 这样的妖兽虽然和人类差不多,又怎么会是公子看中的女人? 心中打定了主意,丁晴准备稍后切一些胡萝卜,把这精灵妖兽和公子的小兔子一起喂养起来。 “公子,你给它起名字了没有?” 精灵女子顿时又怒声抗议起来:“我有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要让他给我起名字?” “真有趣的妖兽……还会给自己起名字”丁晴笑着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啊?爱不爱吃胡萝卜?” 听到这个真的把她当做弱智妖兽,甚至于普通兔子一样喂养的问话,精灵女子呆滞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向厉同, 厉同少有地面带笑意,正在看笑话。 精灵女子便又十分艰难地扭回头来,看着丁晴:“你,对一名高贵的精灵族,说什么?” “有什么不对吗?” 丁晴有些诧异,伸手在她胸前捏了捏,发觉一只手掌居然握不过来,便感叹道:“嗯,鼓涨涨地,你是快要生育了吗?还是说已经产崽了?要不要我给你做一些下奶的汤水?” 精灵女子的脸色羞红,愤怒和羞辱的感觉冲击而来,几乎让他当场昏倒在地。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你居然把我!把我这位精灵族的女王当做了低贱的魔兽,不,低贱的野兽!人类,你是有多么愚蠢!你太愚蠢了!我……我简直不能承受这样的侮辱!” 精灵女子大声叫着,朝着厉同伸手:“把我的法杖给我,我要好好教训这个侮辱了我的卑劣女人!” 厉同的表情有些丰富,看着一脸认真的丁晴和浑身怒火的精灵女子,很难抑制住自己的笑意。 “精灵,停手吧,丁晴不是故意的。”厉同说道。 “不管是不是故意,我都一定要……”精灵女子叫道。 厉同微微摇头,笑意渐渐收敛:“这就暂且不提了,你似乎还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是精灵族的女王?” 精灵女王愕然,随即才意识到不对自己刚刚被羞辱之下,怒火中居然说出了不该说的东西! “你从未对我说过你的名字,我也没有问过。我还以为你对我没有其他隐瞒之处,没想到你还隐瞒了这样一个秘密。”厉同淡淡说道。 精灵女王暂且放下心中的愤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大概是因为我并不对你炫耀这个身份,我有些忘记了……” 厉同声音变冷:“在我看来,却是你别有用心。” “我没有!”精灵女王叫道,“我只是想要保护自己。任何人出于保护自己的考虑,都不算是有错!” 厉同却不和她多争辩什么了,今天这精灵女子的表现已经说明她需要一点规矩和管教,以免她在青玄门内再惹出什么麻烦来。再结合她还隐瞒了自己身份这件事,厉同更不会对她迁就心软。 “丁晴,这个精灵女王以后就叫给你来管教吧。她虽然是精灵,但是却和人类的智慧没有区别,你把她当做是我买回来的丫鬟来管教就可以。”厉同吩咐道。 丁晴闻言也明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精灵女王:“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真的要当做妖兽来喂养……” 精灵女王怒道:“那是因为你无知愚蠢!” 丁晴看向厉同,厉同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现在就开始管教。 丁晴便对精灵女王说道:“首先要教给你一点,没让你说话之前你不能插话。” 精灵女王轻声哼了一声,表情很明显不以为然。 丁晴便从扫帚上折了一根细条下来,到了她面前,问道:“记住了吗?” 精灵女王一声不吭地看着她,丁晴迟疑一下,对厉同说道:“公子,请你回避一下。” 厉同也不多言,带着小兔子返回房中。 不多时,院子中便传来几声细微的痛哼声音。 一开始还有几声咒骂,后来便不出声了,再到后来,又变成了小小的哭泣声音…… 第456章 血精果 不理会院中的吵闹和纷扰,厉同闭上眼睛进入了“第六层”之内。 那精灵女王自有丁晴来管教,已经不需要厉同来费心,更不可能不经允许闯入房间。 厉同之前还需要躲避她的注意,以免她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如今自然不再担忧,丁晴会帮他处理好这件事情。 血狱炼杀,血海滔滔。 当厉同进入第六层之后,过不多时,血海波涛翻滚,江流鹤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身前。 厉同默不作声,直接脚下一踏,瞬间来到这血海制造出来的江流鹤的面前,拳头带着破空之声朝他打去。 这被血海制造的江流鹤面无表情,身体侧开,躲开厉同这一拳,随后身影消失。 厉同想也不想,直接回身一拳砸向自己身后。 刚刚到达厉同身影之内的江流鹤顿时被打成了一团血花,直接爆碎开来,飞入血海之中。 “这些时候一直没有对付你,没想到你居然已经这样不堪一击。”厉同看着散成血花的江流鹤,口中说道。 随后他又自己思量起来:“如今我的修为虽然没有太大进步,但是凭借着微元法带来的强悍身体,战斗方面的提升居然能够叫筑基境界九层的武者都没有多少反抗之力,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正思量着,血海再次翻滚起来。 厉同便收回了心思,安心等待自己的下一个对手。 过了片刻,正前方的血海散开,一颗悬浮在空中的血红色果实出现在厉同面前。 与此同时,厉同耳中听到了一道声音,和浑天珠之前提示自己的声音差不多。 “再往上已经超出宿主理解,本轮血狱炼杀就此结束,奖励血精果一颗。” “血狱炼杀新一轮试炼需要宿主见到更强者,之后才会开启。” 厉同闻言之后,心中着实吃惊不小,开口问道:“我也曾经见过武道金丹强者战斗,也见过元婴化身强者,难道都不算是更强者?” 那声音却再也不肯响起了,整个空间之内除了微微翻涌的血海,便只剩下那一颗悬浮于空中的“血精果”。 厉同上前取下血精果,耳边却又出乎意料地听到了那声音的提示:“血精果,服用可恢复精血元气,有益寿元。若不服用,可先存放于此。” 厉同见到这血精果竟是用来恢复精血和元气的,便有些失去了兴趣,开口道:“我要将血精果暂且存放。” 那血海之中伸出了一只手臂来,足有三丈长,伸到了厉同眼前。 厉同将血精果放在这伸出的手掌上面,这手臂便又在倏忽之间收了回去。 厉同微微摇头,退出了第六层。 这一次实在有些出乎预料,没想到血狱炼杀居然就此停止,不再让厉同磨练自己战斗了。 而第二层《神体诀》的《微元法》,厉同也已经掌握,以后慢慢修炼就可,眼下之事倒是只剩下厉同修炼本身的元气修为。 退出第六层后不久,厉同敲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丁晴便知道他已经结束了修炼,在外问道:“公子,毕需和金友光两人来了,何平也正在门外等着拜见你。” 之前丁晴还是奴仆,称呼毕需、金友光、何平等人都必须要带着敬称,如今她也已经是筑基境界,再也没有奴仆的身份,便能够直呼这些人姓名了。 厉同问道:“何平如今做的如何?听你话中差别,他和毕需、金友光并不太亲密?” 丁晴答道:“的确如此,公子。他虽然愿意和公子保持原来关系,但是那些新入门弟子都已经渐渐成长各自想法都不少,渐渐成了一盘散沙,他也有了自己想法。据说是有意投靠内门弟子于江南。” 厉同倒还记得这个名字,之前金友光曾经说过一次这于江南,据说他在筑基境界九层之中也是极强的,据说极有希望成为武道金丹强者。 “既然如此,就让他最后再来见我吧。” 厉同开口说道。 虽然不一定要对何平等人有什么仇视,更谈不上什么背叛,但双方以后会渐行渐远已经是事实,厉同自然不会再把他们和以前一样对待。 若是没有远近亲疏之分,对毕需和金友光这样的真正属下而言反倒是不公平,何平等人也同样不会成为厉同属下,正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听了厉同的话,丁晴便推开了房门,老丁和赵红娘先走了进来,老丁将茶盏点心摆好,和赵红娘一起对厉同请安问好,然后退到门外去。 门口处精灵女王正红着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厉同,见到厉同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心中顿时哀叹一声可恶的东土人类,终于露出了丑恶的面目,等我逃出去,一定要用最强大的魔法来报复你们! 又想到这些东土人类居然还知道月之女神,精灵女王心中的希望更大了几分:如果月之女神知道了她的子民在受苦,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什么时候能够见到月之女神,让她拯救我脱离这可怕的地方就好了…… 就在这个刚刚开始朝着奴婢的身份转换的精灵女王胡思乱想的时候,毕需和金友光两人已经来到了厉同屋内。 两人对着厉同行礼完毕,厉同说道:“差不多一年过去,你们两个都有所进步吗?” 金友光摇了摇头:“公子,我依旧是筑基境界六层,没有多少进步。” 毕需也道:“我也依旧是原来修为,不过转修符之道倒是让我领悟颇多。” 厉同明白他们两人天赋虽然比起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已经极强,但是在外门弟子中并不算特别突出想要,想要再进一步即便花费数年时间也未必能行,因此厉同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修为毕竟是根本,轻忽不得,你们以后修炼勤勉一些,尽量不要偷懒。” 厉同口中说完这句,又问道:“除了修炼方面的事情,你们两人还有其他事情要汇报吗?” 金友光答道:“启禀公子,公子离开门派一年,无心门内弟子势力之事,新入门弟子中有不少都已经生出二心。我也没有轻举妄动,请问公子是否还要整合一下,正式将这些弟子都收于麾下?” “不必,由他们去吧。”厉同说道,“我也没有太多野心,有你们两人帮我解决一些事情便已经足够。” 金友光闻言,便松了一口气:“是,公子,我知道了。” “还有事情吗?”厉同问道。 “关于公子的奴仆丁云,他对于公子颇有怨愤之言,一个月前,晴姑娘突破到筑基境界之后,他更是放言再也不做奴仆,再也不来伺候公子。请问公子,是否要给予惩罚?”金友光又问道。 厉同微微抬眼,朝着门口的丁晴看去。 丁晴微微低着头,不发一言,老丁脸色苍白,赵红娘身体颤颤巍巍,显然都已经听到了金友光的话。 但是他们都早已经知道厉同脾性,知道这时候上前分辨只会让厉同愤怒,因此都没有说什么话。 其中,老丁和赵红娘自然是心疼儿子的,丁晴虽然也怕厉同一怒之下杀了哥哥,但是心中却对哥哥多少有点怨气所作所为都传到公子属下的耳中了,你如此放肆妄为,简直是自己招祸! “我说今日怎么不见丁云,原来是再也不肯来了。”厉同开口说道,“丁晴,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丁晴迟疑了一下,说道:“公子,我知情未报有罪过,父母家教不严也有罪过,我哥哥狂妄胡为,更有罪过,请公子做出惩罚,我们一家都愿意领受。” 老丁和赵红娘闻言,都连忙应和。他们又不是太傻,都看出了丁晴这是要坦诚罪过,让厉同做出决断的同时又不会生出斩尽杀绝的狠辣之心。 厉同却并未理会他们,又看向金友光:“还有其他吗?丁云平时来往朋友都是何人?” 金友光并未迟疑,显然对这个问题也有准备,直接答道:“平时来往朋友,有一个是江流鹤的奴仆,有一个是我安排的手下奴仆,还有史高志安排的一个手下,自从史高志失踪之后,那人便不再和丁云来往了。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和丁云交情不错的杂役之子。” “江流鹤?”厉同微感惊讶,“他如今还对我虎视眈眈?” 金友光答道:“那倒也不是,应该是他之前准备的手段,后来他受了伤,这人和丁云的交情便保留下来了。” 厉同沉吟一下,对老丁和赵红娘说道:“他既然喜欢和这些杂役在一起,平时也无心修炼,那就去给管理的执事报备一下,叫他正式做一个杂役,独自成家。你们看如何?” 老丁和赵红娘对视一眼,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道谢:这一次厉同并没有发火,也没有喊打喊杀,而是将丁云轻轻放了过去,算是丁云安全过关。 当然,丁云从今之后就是正式的杂役,又是独自成家,没有了老丁帮他顶着,要做的事情必定繁重重复,再也难有修炼的机会,以后就是想要找机会抱怨厉同,恐怕都没有那份闲心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小子浑然不知好歹又没有太好的天赋,丁家已经有了一个丁晴,也不用再盼着他有多大出息,磨磨他的性子也好。 第457章 掌门召见 处理完丁云的事情,厉同又看向毕需。 毕需连忙禀报道:“公子,这一年以来我制作符,盈余了约有七百块灵石。” 厉同微微点头:“嗯,不错,辛苦你了。” “哼!” 忽地一声不屑地冷哼声响起,除了厉同之外,其余人都吃惊地转头看去,只见发出冷哼的是一个长相奇怪的女人,黄发蓝眼,耳朵又长又尖。 金友光和毕需两人顿时都有些心内不安,心中暗道:这女人外貌和人类有极大不同,莫非竟是妖兽化形不成? 这是一个化形期妖兽?想及此处,两人顿时都有些惶恐。 小心地看了厉同一眼,只见厉同面上更无表情,似乎对这古怪女子不假颜色,毕需小心问道:“尊驾何人?为何突出此言?” 说话之人正是那精灵女王,见到毕需发问,精灵女王便冷笑道:“身为筑基境界武者,拥有这样强横的力量,在外不能显示自己的威严,无法叫领主们臣服,在内的收入居然只有区区七百块魔光石,简直令人感觉到好笑。” “厉同,你真的是相当于大魔导师的筑基境界武者吗?如此寒酸的日子,简直就是普通魔法师一样啊。” 厉同还未说话,就只见一旁的丁晴已经站了出来,伸手将精灵女王拉到一旁,开口说道:“又多说了不该说的话,过来受罚!” 精灵女王顿时浑身一颤,有些戒惧地看着丁晴,将双手背在身后:“我这是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要提醒厉同,不需要受罚了吧?” 丁晴摇了摇头,见她手掌从背后扯出来,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枝条,说道:“以后要记得,不能直呼公子的姓名,更不能直接插话,更不许像是那才那种口气……” 说着话,便拉着精灵女王到一旁,用那细小的纸条给她惩罚去了。 金友光和毕需两人尽皆愕然,这才明白这古怪女人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金友光开口问道:“公子,这女人形貌古怪,言语中更是有令人听不懂的话,看她表现又不像是妖兽,是从何而来?” 厉同道:“这是我从极西之地带回来的,和人类有些差别,但是又不能完全说是妖兽,这个种族叫做精灵,很是奇特的种族。” “极西之地?” 金友光下意识地重复一句,见到厉同不再多说,便也很明智的没有多问。此时是他和毕需对厉同汇报的时候,而不是询问厉同问题的时候,这是显而易见的。 毕需也有些心中疑惑,不过也没有多问,又汇报几件大小事务,厉同都一一听取了。 “毕需,少阳清宁符这个符难得不难得?”厉同问道。 毕需答道:“这个符在符甲派之内应该算是比较容易得到,若是想要购买,也并不太难购买。只不过这符的制作之法未曾传到过青玄门。公子若是需要一些我可以买来,公子若是叫我制作,我便有些力有不逮。” “嗯,那倒是正好。” 厉同说着,将武田应交给自己的少阳清宁符的制作办法交给毕需。 毕需见到之后顿时大喜,说道:“这下好了!有了公子给的这个少阳清宁符的制作之法,我们青玄门的少阳清宁符就可以交给我来独家制作,从此之后,每月灵石盈利可翻一倍!” 厉同听他这么说,也有些意外之喜的感觉,虽然毕需的灵石盈利并不太多,但是多多少少能够加快一点厉同的修炼。 和金友光、毕需两人又说了一些事情,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两人才告退离去。 丁晴再往门外请何平,何平倒是还在,厉同便又和他说了一番话。 随后又有几名和厉同一起入门的外门弟子前来拜见,厉同一一见了。 时间将近傍晚,再也无人前来拜访,厉同也算重新梳理清了一次自己在青玄门内的远近亲疏关系。 也是差不多同时,被丁晴管教了半天的精灵女王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他一声“公子”,虽然满脸上写着“不高兴、不乐意”,但是相较于之前总是自主行动算是乖觉了很多。 天色渐渐昏暗下去,门口却又来了一人。 院门正开着,那人轻轻叩门,问道:“厉同厉师弟可在?掌门请你过去问话。” 厉同闻言便起身问道:“这位师兄,不知掌门问话所为何事?” 那人答道:“似乎是因为你之前对蓝师叔提过妖兽屠灭了一个小镇的事情,掌门之前急忙外出,便是因为听闻妖兽屠灭了外面世界数个小镇,也非只你见到的那一个。因此叫你过去问一问,可曾看出来什么奇怪之处。” 厉同闻言,微微颔首,沉声道:“原来竟是不止一个,妖兽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那人微微笑道:“谁知道呢,或许是想要尝一尝人肉了吧?外面世界的人类这么多,它们忍不住也不是太难理解的事情。” 厉同讶然,没想到这人居然对这事情如此轻描淡写,这谈笑之间真是浑然不把这数个被屠灭的小镇当做一回事,更没有放在心上。 厉同看了他一眼,却也不再多说。 一来,掌门郭嵩阳正等着自己,厉同不愿再生事端。二来,这人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心态,未必不是六大门派的武者们的普遍心理,厉同管得了一个却管不住大多数人都这么想。 跟着这人来到郭嵩阳居处,厉同进去屋内行了礼。 居其位自然易其气,一年不见,郭嵩阳的模样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掌门的威严,叫人一看便感觉他是一位大人物。 “一年以来,你的修为似乎进展不大?” 郭嵩阳目光扫过厉同,开口问道。 厉同应道:“是,弟子只顾着磨练心性和身体,本身的修为有些倏忽了。” 郭嵩阳声音微微一沉:“这就不应该了。须知青玄门到底是以修为深厚而出名,心性和身体并不刻意追求,你需要谨记。” 厉同低头应了一声是。 郭嵩阳这才说起正题:“你说你回来之时遇上了妖兽屠灭小镇” 厉同应道:“是,掌门。” 郭嵩阳叹道:“也不知这些妖兽是发了什么疯,这是本月以来第七次了,之前妖兽们很少有这样大规模的行动。既然你亲眼目睹这件事情,就说一说经过和你的想法吧。” 第458章 一年之期 “是,掌门。” 厉同答应一声,开口说道:“我之前回山遇上的那处小镇是越国和十万大山交际之间的小镇,之前我也曾经从这小镇经过一次,小镇内人口约有数千至一万人,后天武者居多,先天武者大约有几个……” 郭嵩阳听到这里,有些不耐:“我是问你妖兽的情形,谁问你这小镇的情况了?” 厉同抬头问道:“掌门不想听一听到底死了多少人吗?” “不想,也没有必要。”郭嵩阳十分果断地说道,“我只想知道这些妖兽为何要出动,出动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这些普通人死了便死了,又有什么要紧的?” 厉同心中微微发冷,心知郭嵩阳既然这么说,那么之前六大门派商议妖兽袭击小镇的重点也必然是这样的问题。而那小镇内普通人的生死,只怕根本无人在意。 明白了这一点,厉同也不再多说什么小镇的损失和惨状,更不多说那些妖兽的暴虐他心中有什么,自己按照自己的心中所思所想去做便是了,何必多费唇舌? 就算是他再多为那些小镇的亡者鸣不平,换来的也只是郭嵩阳的不耐烦罢了,同情和怜悯都不会有,更不用说要为他们报仇。 不耐烦的又何止是郭嵩阳?冷漠的又岂止是青玄门一家?厉同之前遇上的上仙门弟子黄有为也是同样而已!这件事情指望六大门派出于同仇敌忾而为死者报仇根本不可能,说不定厉同提出这个想法,反而会被人嗤笑。 口中开口说着话,心中却有着自己的决断,厉同已经决心不再多说什么,只把自己所见所闻告诉郭嵩阳就算交差。 “这次经过小镇,我遇上了七八个化窍期妖兽和数十个初开灵智的妖兽,除此之外,尚有未开灵智的妖兽一二百。” 郭嵩阳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微微颔首:“化窍期你是如何脱身的?” “我身体强悍,妖兽们都比不上我,杀了他们便脱身了。”厉同答道。 郭嵩阳愕然无语,仔细打量了一下厉同,心中暗想道:“这厉同虽然并不多么厉害,但是身躯强悍的确也是有目共睹。化窍期妖兽已经相当于筑基境界武者,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反过来杀死这些妖兽。由此看来,宫师祖愿意看重他也并非意外。” 片刻之后,郭嵩阳才惊觉自己反应有些大,回过神来对厉同说道:“你做的不错,既然你已经杀死了这些妖兽,想必知道的情况比其他仅仅是事后才目睹的定然详细了很多,仔仔细细地都说出来。” 厉同便说了自己的见闻,包括妖兽们相互之间合作,有预谋地针对这一个小镇而并非是胡乱杀人。 郭嵩阳听了之后,也感觉他想的不错,问道:“以你所见,这些妖兽的行动,其实是因为背后有什么人或者妖兽支持,所以才会这样有预谋有计划地行动?” 厉同点头:“正是如此。” “你认为是什么人?”郭嵩阳问道。 厉同答道:“这个答案显然不需要过多思考,现在十万大山内的妖兽一反常态,针对六大门派,甚至于针对人类,都是因何而起?” 郭嵩阳淡淡哼一声,并不回答。 他身为一派掌门,自有一派掌门的威严,岂会因为一个问题而回答门下弟子的问话?否则一问一答之间,岂不是成了厉同问他的话? 厉同却也并未指望他能回答,索性自问自答道:“十万大山的要手动乱,源于星光妖缨的奇遇还有望宫苏荼的背叛,是这两人结合在一起扇动了妖兽们的欲望。这一次他们派出妖兽们去掠夺屠杀人类,未必不是想要得到更多。” 郭嵩阳对此不置可否,说道:“你认为他们能够得到什么?” 厉同摇头:“我对他们两人了解不多,因此并不知道他们两人的目的,想来便是因为一些统治妖兽的野心。” “这说法有些新奇。” 郭嵩阳慢吞吞地说道,“星光妖缨针对六大门派,别人都以为是星光妖缨是准备带着妖兽来反抗六大门派外门弟子杀死妖兽的门派任务。你认为星光妖缨这么做,其实是因为他想要统治妖兽、整合手下妖兽力量的私心?” 厉同答道:“这也未必,只能说有可能。” 郭嵩阳听他这么说,便不再多说话:“原来如此,你也只是猜想,我还以为你了解的更多。” 厉同说道:“弟子了解的肯定没有掌门了解的多。” 郭嵩阳说话口吻如此不带善意,厉同虽然不至于要直接反驳,但是却也不会顺着他的话继续说。 淡淡哼了一声,郭嵩阳说道:“既然如此,你退下吧。” 厉同口中称是,默不作声地向外退去。 走到门口,忽然听到郭嵩阳再次开口:“明年六月,外门弟子大比在青玄门举行。宫师伯属意你,想叫你拿个六派外门第一,你可能做到?” 厉同停下脚步,说道:“弟子尽力而为。” 郭嵩阳说道:“不是尽力而为,而是要拼尽全力。宫师伯看重你,你不要让他老人家失望了才好。” 厉同也不和他争辩,再次说道:“弟子自会拼尽全力。” “这样才对。虽然你修为境界低微,但是身体颇为强悍,这也是你的一大优势。”郭嵩阳说道,“接下来一年,你什么地方也不要去,在山上勤勤恳恳地修炼,准备六大门派外门弟子的比试。” 厉同微微沉吟,随后答道:“是,掌门,我记住了。” “万万不可轻忽了修炼!”郭嵩阳说道。 厉同再次应了一声,向外走去,却冷不防又被郭嵩阳叫住。 “你从极西之地带回了一只叫做精灵的东西?” 厉同停下,回答道:“这精灵大约是一种天生和人类相差不大的种族,也颇有智慧,我带回来的是其中一个。” “听说还是个女人?你很喜欢这精灵?”郭嵩阳又说道。 “或许是吧,外表和女人差不多,其他的我没仔细看过。”厉同回答道,并没有回答郭嵩阳的第二个问题。 “去吧。记住,不要叫上仙门知道这个消息,否则你命不久矣!” 郭嵩阳说道。 厉同心头一震,答应一声,退出门外。 第459章 筑基境界三层 返回自己居处之后,天色已经昏黑,厉同和丁晴、眼泪汪汪的精灵女王一起用过晚餐,才又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郭嵩阳虽然对于厉同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他的告诫厉同却不能不当真。而仔细想想,厉同自然也能明白郭嵩阳的这份告诫正是空穴来风,并非无因。 上仙门的弟子比其他门派的弟子更加神秘也更加团结,根本无人修炼其他五大门派的功法,而且其他五大门派也从未知道过上仙门的功法,由此可见上仙门对于保守门派内秘密有多么看重。 而厉同知道的这个极西之地的秘密,只怕不仅仅是上仙门的修炼功法这么简单,更关系到上仙门内两位大人物的根本秘密能够在极西之地被称之为神灵,那月之女神和光辉战神本身会是什么修为? 而他们跑到极西之地去,悄无声息地弄了这么多人信奉,俨然自己真的成为了神灵,这种行为又是因为什么? 想想这两个问题,厉同便感觉自己这极西之地的行动当真是侥幸若是这两位“神灵”当时就已经发现了厉同的踪迹,厉同绝无半点生还的可能! 修炼一晚之后,第二日清晨,厉同在院中演练《火焰百式》和《烈焰剑法》。 《火焰百式》侧重于拳脚功夫,《烈焰剑法》是厉同找出来给落微剑使用的剑法,本来浑天珠已经帮助厉同弥补了这两个功法的不足,叫厉同使用起来更加完美,但是奈何厉同如今的身体实在强悍可怕,这些完美的招式和功法居然全无用武之处。 迄今为止,在筑基境界的范围内,厉同还从未遇上过任何一个敌人。以他的速度,三拳两脚之后,筑基境界武者往往便被击倒在地,根本用不上招式。 而超过了筑基境界的范围,厉同虽然身体强悍,速度比普通武道金丹强者还要强一些,但是却还没有盲目自大到以为可以对抗武道金丹强者的地步。 到了武道金丹的境界,战斗的层次便已经不是厉同这样能够轻易理解的,单纯的力量和速度,厉同也不以为就能够取胜。 厉同演练《火焰百式》之时,旁边精灵女王的手臂上搭着一根布巾,双眼中满带怨恨,咬牙切齿地看着厉同。 不远处的丁晴冷哼一声,精灵女王连忙站直了身子,脸上咬牙切齿的模样也迅速变作了笑容。 “可恶!可恶!我是女王啊!我是高贵的精灵族女王,居然要给这个卑鄙的小子做奴仆!” “之前半年多时间,我还以为他不算是什么坏人,没想到到了这个青玄门之后他就本性暴露,居然指使那个该死的、卑鄙的、愚蠢的、长着兽人脑袋的可恶女人来对付我!” “该死的家伙!该死的家伙!” 那个该死的、卑鄙的、愚蠢的、长着兽人脑袋的可恶女人,指的自然就是丁晴,精灵女王永远不会忘记曾经的屈辱,居然被这个愚蠢的女人按着胸前问自己是不是产崽了…… 愚蠢,愚蠢到难以理解的蠢女人! “等到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个蠢女人交给最下贱的魔兽来吃掉……” 就在精灵女王想到高兴处的时候,门口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美梦。 “去开门。” 丁晴盯着精灵女王冷冷说道。对于厉同她自然会无怨无悔的付出,但是对于精灵女王这个不知道规矩尊卑的女人,还是归自己管辖的奴仆,她就难以克制心中的敌视了。 女人、不知道规矩尊卑,总是让丁晴莫名其妙地想到传说中专门勾引男人犯错的狐狸精。 精灵女王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有些笨拙地打开门。 门外是毕需,自己先进来对厉同行礼,随后命人抬了三个箱子进来。 厉同心知这是他送给自己过去一年的灵石,正好最近也快要从筑基境界二层突破到筑基境界三层,手中正缺少灵石,厉同便收下了。 回头继续修炼,自然又是如常。 一晃一个月过去,精灵女王在丁晴的教训下已经基本懂得了规矩,虽然也仅限于表面上的规矩。 厉同倒也不是一定要让她见到自己就跪下行礼,因此也就不再逼迫她太多在这青玄门内,厉同既然要收留了这个精灵女王,那自然要有一个合情合理、说得过去的理由。譬如说如今厉同表面上是为了让这精灵给自己做个丫鬟,既然这样丫鬟就要有个丫鬟的模样,像是之前那样触犯武道金丹强者的事情,厉同决不允许再发生。 这就是表面上的规矩要做好,至于其他的,厉同其实也没这么多闲心来理会。 说到底,精灵女王对于厉同而言,不过是再次前往极西之地的一个链接人物而已。极西之地的灵石如此丰富,偏偏留给上仙门这样不太注重灵石应用的门派,岂不是白白浪费? 某一日早晨,厉同面色复杂地自屋内走出,练了一次《火焰百式》和《烈焰剑法》又走回了屋内。 在毕需送来的灵石作用之下,厉同终于突破到了筑基境界三层。 这一次的突破,终于让修炼武道以来几乎没有遇上过任何麻烦的厉同尝到了挫折和艰难的滋味对于如今的厉同来说,没有足够的丹药和灵石,再往前提升自己的修为,实在是太困难了!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厉同才明知道极西之地的风险极大,也忍不住去打极西之地的主意。对于他来说,极西之地简直就是他继续快速修炼的希望所在。 在青玄门的日子总是风平浪静,两年之前青玄门的护山大阵被妖兽们掌握了缺陷的事情似乎也没有了声息。妖兽们也从来没有突然出现在青玄门的范围之内过,因此倒是有不少青玄门弟子都有些相信了一个传闻。 传闻那一次望宫苏荼只不过是误打误撞,带着星光妖缨冲进来了,再往后也就仅仅只有一次。在那之后望宫苏荼就再也不能够进入青玄门的护门大阵,因此这件事才这样悄无声息地不了了之。 一开始这传闻无人相信,过了这两年之后,相信的人便有了一多半。 厉同在青玄门内倒是偶尔还让金友光打探一下妖兽们的行动,得知妖兽们后来又有了两次屠灭村镇的举动,随后又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举动,厉同便有些暗暗奇怪。 望宫苏荼这又是想要做什么?莫名其妙的派妖兽来杀人,又莫名其妙的停手了,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接下来两个月,没有了血狱炼杀的试炼,修为进步又极为微小,厉同除了偶尔修炼《火焰百式》《烈焰剑法》之外,剩下的时间除了基础的修炼元气,便是修炼《微元法》。 《微元法》之妙,在于全面的修炼,不仅仅是血肉骨骼,也不仅仅是五脏六腑,厉同身体的所有位置,《微元法》都修炼的无微不至。 皮肤、毛发、眼睛甚至于大脑,都由《微元法》吸纳了极其细微的元气来进行锻炼伤不到本身器官的一分一毫,更让厉同的本身器官更加强悍。 这是所有的炼体功法都无法比拟的。 或者说,《神体诀》到了《微元法》这一步,就已经不再是凡俗的炼体功法所能够理解这是另外一种修炼的方式! 凡俗的炼体功法,低劣的不过是捶打磨练肌体,忍痛挨苦,高深一些的便是搬用元气在体内按照行功路线来强健身体,强健的方法连《神体诀》第一幅图也多又不如,又岂能和《微元法》相提并论? “浑天珠……第二层……第六层……” 厉同每次想到这三件物品对于自己的帮助,都难免在心中生出一种庆幸感觉。武道漫长艰辛,若是在后天层次之时修炼就和如今筑基境界二层到三层一般,自己即便心性坚定,又能坚持多长时间? 这两个多月过去之后,被厉同和丁晴管束的不是那么严厉的精灵女王对厉同和丁晴两人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这青玄门内虽然景色不错,但是她每次出去小院基本都要丁晴陪同,更要遮掩容貌。除了厉同和丁晴两人几乎再也见不到其他人,自然相互之间的恶感也就消去了。 “公子,公子……” 这一日厉同修炼完毕,少有地清闲下来,正在房内和小兔子逗着玩,精灵女王手中拿着一张金色请柬急冲冲跑进来递给了厉同。 厉同大感无语,伸手接过请柬,不先看先对精灵女王说道:“送信那人在何处?” 精灵女王愕然回头看了一眼:“大概是走了吧?” “你啊,以前好歹是个女王,怎么现在半点高贵的模样都没有了?下次遇上这样的事情,先把人请进来。还有,不要这样急匆匆地冲进来,更不能直接把东西递给我。” 精灵女王有些赧然:“好吧好吧……我去门口看一看他走了没有?” “那就不必了。”厉同说道,低头朝着那请柬看了一眼。 请柬上面用两行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写道:“于江南请厉同师弟光临鄙人居处,共商要事。” 再打开请柬,淡香的气息传来,里面说的也只是时间地点,至于是什么事情倒是没说,还只是说要“共商要事”。 第460章 江南之会 “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精灵女王说着话,却已经凑过头来观看。 对于正常的文字她倒是还勉强认识,但是对于请柬上这般龙飞凤舞、颇具美感的毛笔字,免不了就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像是绘画一样,很有美感,这难道也是字吗?” 厉同伸手推开她的头,淡淡说道:“没规没距的,又想要丁晴给你点苦头尝尝?” 精灵女王顿时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随后才讪笑道:“不会吧?丁晴和我已经这么熟了,应该不会吧?” 丁晴端着一盘水果进来,听她这么说,没好气地放在桌子上:“怎么不会?你最近越来越放肆了!” 精灵女王连忙笑着告饶,丁晴见她这副模样也实在难以生气,便佯作愤怒轻轻饶过了她。 精灵女王便坐在椅子上,抓起水果吃了起来在青玄门内虽然不能走动太多,但是到底也有好处,比如说元气充沛,物产也比寻常更有价值。 精灵女王虽然在极西之地不缺少灵石,但是对于这样饱含元气的水果却没有吃过几次,吃过一次之后就记住了,每次都大快朵颐吃个痛快。 “公子,有事?” 丁晴看到了厉同手中的金色请柬,也不再管那没规没距的精灵女王,开口问道。 厉同将手中请柬递给她,并未多说。 丁晴只看了一眼,便微微皱起眉头:“于江南?那位武道金丹之的内门第一弟子?传闻就算是江流鹤这样的内门弟子都不是他一招之敌,他怎么突然想起来请公子过去商议事情?” “这就不知道了。”厉同说道,“后天去看看便知道了。” 丁晴闻言,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后天?那只怕有些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厉同问道。 精灵女王嘴里啃了一口水果,还分给小兔子一般,也问道:“森么莱布级(什么来不及)……” 丁晴说道:“公子既然是应了请柬前去,那自然要打扮的更加隆重一些,我想怎么也应该给公子做一套新的衣服才好。” 厉同闻言,顿时摆手:“这就不必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样胡乱讲究的人。” “是,公子。” 听厉同这么说,丁晴也担心因为自己嗦而让厉同厌烦了,不再提这件事情。 “什么衣服?给我做一套吧?”精灵女王毫无高贵风度,更无女王气质,啃着水果开口说道。 这下正好撞在了心中有些担忧的丁晴手中,毫不犹豫上前,扯着她的尖耳朵教训她一番,叫精灵女王叫苦连天的同时大感莫名其妙。 又是两日过去,厉同穿着青玄门外门弟子服饰带着毕需和金友光两人朝着于江南的居处走去。 金友光在这两日之内已经打探的颇为清楚于江南基本将青玄门内稍有名气的弟子都请来了。内门弟子除了江流鹤这个沦为众人笑柄的家伙没有请,其余八人都收到了内门弟子的请柬。 外门弟子中,也有六个颇具势力的弟子收到了请柬,再加上厉同这个曾经数次展现实力的新入门弟子,共有七个。 也就是说,于江南这个“共商要事”聚齐了内门弟子八人,外门弟子七人,再加上他本人,一共十六人,几乎囊括了青玄门弟子中所有的出彩人物。 至于要“共商要事”指的到底是什么要事,这些被邀请的人似乎都还不知道。 还没到于江南居处,人来人往便已经川流不息。杂役们来回奔波,而外门弟子们也在周围指指点点地看热闹,显然对于内门弟子第一人于江南要做的事情都带有好奇之心。 于江南居住的也是一座单独的小宫殿,在青玄门内除了宫师祖和五位武道金丹强者之外,十名内门弟子也都有各自的小宫殿,规模虽然不大,但却是内门弟子独有的特权。 金友光在前开路,到了门口,对门口站立的弟子说道:“厉同厉公子来了。” 那门口站立的弟子便高声道:“厉同厉公子到!” 金友光面露惊讶神色,转头返回厉同身边,轻声说道:“公子,这位内门弟子第一似乎很在意声势,门内弟子聚会还专门设了迎宾,刚才那些杂役的准备,似乎也颇为奢侈。” 厉同微微颔首,金友光看出来的事情他自然也看了出来。 “这心态说不准是高傲还是其他……” 正说着,一名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的男子面带笑容、带着五人自宫殿之内出来,步履稳健有力,虽然是快步走来,却又叫人感觉他心有城府,从容自若。 “厉师弟,这几年以来,师兄我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有道是一代后浪推前浪,见到厉师弟这样的风采,我也心中十分欢喜!”这身材高大的男子开口笑着说道。 他的话语带着几分诚恳,似乎全然是发自内心一般。 厉同也开口答道:“对于青玄门的第一弟子,我也闻名已久,今日方算是见过于师兄。” 两人互视一眼,面上带笑,寒暄两句,厉同便带着金友光和毕需跟着这于江南向内走去。 刚走入宫殿之内,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厉同便也看清楚了这宫殿之内的摆设左八右七共十五个座位陈列在两旁,座位之前是膝盖高的案桌。之后是柔软干净的绒毯。案桌上酒肉香气浓郁,微微散发着热气,居然早已经陈列好了。 左右案桌的中间上首,也有一个跪坐的座位。座位下首的那片宽阔的空地,摆着一个两人高的滚圆熏香炉,一队歌女披着轻纱在熏香炉周围环绕,不时献歌献舞。 厉同见此架势,也不知道于江南这是想的什么主意,居然将白日的宴会做成了贵人之家晚宴的情形。既然是共商要事,这酒肉、歌女、还有这样的座位安排,似乎双方有些不搭界啊? 厉同默不作声地做到右边座位中外门弟子七人的最末位,看到其余人也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便静静等待着。 又过片刻时间,于江南又迎来两人,所请的十五位宾客都到齐。 于江南便不再外出,站在中间上首那唯一的位置前面,厉同等十五人也都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看他要如何说。 第461章 团结? “诸位师弟,本人于江南,想必大家都熟悉了。” 于江南起身之后,首先说道。 众人闻言都微微颔首,除了厉同之外,其余十四人对于于江南这位内门弟子第一人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今日本人请诸位师弟前来,想要商议的要事其实也并非是那么重要,更主要是为了和诸位师弟好好熟络熟络。好酒好肉,也有杂役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美人,今日虽然时候还未到晚上,但是我们年轻一辈欢歌宴饮,正是我们的本色,想必诸位师叔师伯也不会苛责我们。” 于江南说到这里,内门弟子中一个肥胖男子笑嘻嘻地站了出来:“极好极好,这样就极好!酒肉不缺,美人相伴,正是人生一大乐事!” 厉同看他说话之时不断看于江南,脖子微微缩着,心内暗道:“这肥胖的外门弟子不是畏惧于江南便是极为佩服于江南,否则绝不会这样帮着于江南这样一唱一和,两人这样一配合,倒是让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顺着他们意思称赞于江南招待周到。” 这肥胖的内门弟子尚未住手,就只见到内门弟子中,又有一人说话。 那人穿着黑色劲装、竟是一名身材丰盈的女子,边笑边说道:“于师兄这么说,是要把我这个弱女子也当做美人,要送给别人了吗?” 于江南顿时故意摆出惊奇神色:“咦?苏师妹何出此言?” 那身材丰盈的苏师妹又开口笑着说道:“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被你请来,不做一次美人岂不是有违你话中意思?” 那之前开口的胖子连忙开口:“苏师姐要当美人,找我最好!找我最好!” 众人顿时都哄笑起来,气氛也变得热烈了许多。 厉同微微垂下眼睛,心中暗暗寻思这胖子和苏师妹前后开口,想必都可以算作和于江南关系不错之人,也就是说这于江南不仅仅是内门弟子第一人,更有这两名内门弟子相助,如此一来,他的声势便已经能够压过在场的其他人。 这一次所谓的“共商要事”,只怕是所有人都要按照他的想法来,商议出的结果也必定就是于江南想要看到的结果。 至于于江南口口声声说的“熟络感情为主要”,直接被厉同忽略过去。在场众人都不是天真单纯的人物,谁又会把这样的话信以为真? 于江南这番话说完,有那胖子和姓苏的女子帮忙搭话,气氛热烈起来之后,于江南便请众人一起落座。 他自己跪坐于中间首席,其他人也都各自坐了下来。 美酒佳肴接连奉上,美女歌舞接连不休,于江南更时不时站起身来说一些祝酒词,叫众人畅怀欢饮。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之后,众人都喝的有些面红脸热,厉同也跟着赔了几杯,每次都是浅尝辄止,倒是没有这么狼狈。 于江南忽地端起一杯酒来,一口气喝下去,慨然长叹。 “嗨!” 那身形肥胖的内门弟子“面色惊奇”,问道:“于师兄为何长叹?” 厉同心内暗感好笑:于江南布置了这么多,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出戏?想要借着酒醉来和这胖子互相问答,随后便顺理成章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对于他这种行为,厉同也说不上好和坏,只能说方法还不错,但是实在没有这种必要。在厉同看来,遮遮掩掩还不如坦坦荡荡的好,武道修炼修来修去还这样跟权谋术士一样行事,心性实在不怎么样。 只见那胖子问了一句之后,那于江南便又是一声长叹:“我自然是心内忧愁!上一次六大门派外门弟子大比,获得第一的居然是符甲派。而紧随其后的内门弟子比试,我又败给了上仙门的陆安林,叫上仙门取得了第一,叫我如何不发愁?” 那胖子劝道:“于师兄何必忧愁?过去的事情叫他过去就是,再如何也无法挽回,我们还不如着眼下一次。” 于江南叹道:“唐仁,你是不是忘了?距离下一次外门弟子大比也就只有八个月了?外门弟子大比之后便是内门弟子比试,这一次,我们青玄门只怕还是难以获得任何一个第一。” 那胖子顿时大惊:“原来如此!那要怎么办才好?” 厉同等人听他们两个一唱一和、长吁短叹,听到这里便也都明白了:此次共商要事的正题来了,这于江南要说的原来是八个月之后的外门弟子大比内门弟子比试。 至于他想要做什么,又要提出什么办法,又准备要众人做什么,这就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既然不明白,那就继续听,反正两人已经唱和起来,只差下场演一场戏了…… 在场之中,清醒过来的人都看着这一幕,冷目相对。 于江南似乎对这些目光恍然未觉,开口说道:“我常想,我们青玄门弟子个个出众,可谓人杰地灵,本该是六大门派首屈一指的那个门派,为何偏偏在外门弟子大比和内门弟子比试中不能获得第一?这其中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那胖子流畅又自然地接上了于江南的话,让别人想要插口说话也难。 “那就是不够团结!”于江南沉声说道,看上去极为痛心疾首。 “不够团结?那我们要怎么办?”那胖子问道。 “我们要做的,就是团结合力,一起做出谋划,针对其余五大门派的弟子,在外门弟子大比上获得第一。”于江南兴致勃勃地说道,“譬如说,有一个极为厉害的符甲派弟子,我们这边恐怕很难抵挡,那么为了不让他进入到决赛之中,我们青玄门在这之前出场和这名符甲派弟子战斗的弟子就要多出一点力气,尽力消耗对方的精气神,叫他再也不能全力战斗……” 听到这里,厉同低下头去,发出一个无声的嗤笑。 至此厉同便完全看清楚了于江南想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外门弟子大比这种凭借本身修为的战斗,需要什么团结可言?所谓的团结,无非就是众人都要听他于江南指挥罢了。 到时候,本来可以平平安安结束的战斗,只怕就要被他插手,搅得血雨腥风。或许在他于江南的所谓团结、所谓门派的荣誉之下,这外门弟子第一的名头的确落在了青玄门某一个弟子手中,但是这个弟子却绝不会感激门派对他的培养,更不会感激其他人为了他而付出的“团结的努力”,他只会感激于江南一人! 这算是什么团结?顶多只能够算是野心罢了!还是他于江南一个人的自私野心。 这所谓的团结,听听也就罢了,真要因此被于江南绑在了一起,到时候就是厉同为了他于江南流血流汗的开始。 “这种阴谋诡计,就是拿到了第一,又有什么意思?” 内门弟子中一个剑眉星目的俊雅少年站起身来,冷笑一声,对着于江南拱了拱手,道一声告辞便转身走出门去。 于江南的面上笑容微微扯动了一下,但是却丝毫不改,继续笑着说道:“蓝师弟是蓝师叔后裔,一向特立独行,我们也都习惯了。接下来,我们继续说一说关于这个团结大家来获得第一的办法……” “嘿嘿……于江南,有这样的好事,你怎么不请我过来呀?” 这一声声音忽然响起,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尖锐入耳,叫人只感觉耳膜发疼,顿时叫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就连想要起身告辞的厉同也缓了一缓,要看一看这说话之人是谁。 这说话之人还未现身,就已经叫人感觉十分古怪这声音之中带着阴柔气息,但又全然不同女子嗓音,说话却又跟女子娇嗔一般,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于江南霍然站起,沉声喝道:“来者何人?有本事站出来说话!就凭阁下这偷偷摸摸的本事,本人的请柬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给你这种人!” “好!”那胖子高声叫道。 那黑色劲装的苏师妹也站起身来,喝道:“于师兄说的好极了,正是这个道理……” 话还没有说完,就只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掌已经按在了脖子上,苏师妹剩下的话便只能留在咽喉之中。 微微低头看去,那手掌洁白光滑,冷冰冰地带着女子的香气,竟是一只绝世难见、宛如白玉一般的美人手臂! 苏师妹顿时便在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这人是谁?在青玄门内的女性弟子之中,我修为可算是第一高,什么人能够这样悄无声息地接近我而不被我察觉?” “莫非……说话的人居然是蓝师叔不成?”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苏师妹便又听到那人说话:“姐姐啊,刚刚是你说,这于江南说话好极了吗?我可感觉他说话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呢!” 声音尖锐,带着阴柔之气,绝不是蓝雅芝蓝师叔的声音!蓝师叔更不会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 苏师妹不敢多动弹,其他人却是瞧得明白了,一个眉目如画,身上穿着粉色衣衫,腰间悬着长剑的女子正笑吟吟地用那尖锐难听的声音说着话,手中还扣着苏师妹的咽喉,似乎来者不善。 于江南怒声喝道:“这位姑娘,你是什么人?为何来我宴席之上捣乱?我可从未在青玄门之内见过你!” 第462章 再见江流鹤 听于江南这样说,那粉衣女子顿时面带薄怒,粉面含娇:“你这就错了呢,你不认识我,我倒是认识你的!” 她的声音依旧尖锐至极、难以入耳,但是话语落在众人耳中便不由叫众人都生出恍然大悟之感。 这女人对于江南这样说话,似乎是撒娇又似乎是嗔怒,说来说去却是于江南以前认识的人。一个女子,和内门第一弟子于江南这样不清不楚的,只怕两人的关系殊不简单。 那位之前和于江南一起说笑的苏师妹听到这里,也不由心中稍稍轻松:“这恶女人原来是于师兄的以往情人,怕是误会了我和于师兄的私交关系,所以才对我首先动手。只要于师兄开口解释,自然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想到这里,苏师妹说道:“这位师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于师兄并无多少深交,只是佩服他修为高深,在门派之内行事大公无私罢了。” 那粉衣女子闻言,咯咯笑道:“姐姐说的哪里话?你和于江南有什么关系管我什么事?我这次来就是要问一问于江南,这次宴席为什么没有邀请我?” 苏师妹愕然:“这位师妹,你莫非并不是……” “她和我没有关系!”于江南盯着粉衣女子,沉声说道。 这一下,大殿内的人又都在心中好奇起来:这女子和于江南没有什么关系?那也就是说,她真的是来找麻烦的? 之前一直追捧于江南的那个胖子顿时喝了一声,说道:“呔!你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你可知道于师兄是何等人物?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今日于师兄和诸位师兄弟们在此共商大事,你这女人不知好歹前来打扰,若是识趣的,快点给我速速告罪退下!若是不识趣,惹恼了我,小心你的……” “我的什么?” 胖子还没说完,苏师妹便感觉自己脖子上冰凉的手掌忽然消失,而那女子的声音就这么凭空响起。 那胖子尚未反应过来,一只手掌又出现在了他的咽喉处,那粉衣女子轻轻将面孔倚在他的肩膀上,如同那胖子是背着她的情人一样,口中轻声笑了起来:“你倒是说呀,小心我的什么?性命吗?” 那胖子脸色苍白,冷汗涔涔而下,勉强做个虎死不倒威的架子,口中说道:“好你个女人,你可知道这么做是要激怒多少人?在场所有人,都不会饶过你!” “我才不在乎哩……” 那粉衣女子身子伏在这名叫唐仁的胖子背上,冰凉又白皙的手掌却握着他的咽喉,行为极不庄重,带着一股媚意若是她的声音不是那么尖锐难听,只怕更叫人为之倾倒。 “放了唐师弟!”于江南站起身来走出案桌,沉声说道。 第一次他还有些不太确定,第二次之时他就能够确定了,这是一个高手,连他自己也未必有把握能够胜过的高手。 苏师妹和唐仁两人都是内门弟子,也都是筑基境界九层的武者,修为比普通的筑基境界九层深厚不说,更有自己的独特战斗之法。如今在这粉衣女子手中两人居然走不过一个回合便束手就擒,这种事情,即便是于江南都做不到,可见这粉衣女子的武道修为之强。 面对这样的高手和强敌,于江南心知自己绝不能再把她当做一个古怪的女人,而是要作为平生第一强敌来谨慎对待。 “你还没有解释这一次宴席为何不给我送请柬,我又怎么会原谅你?既然不会原谅你,自然也就说不上放开唐仁了。” 那粉衣女子手中握着唐仁的喉咙,尖声说道。 于江南不知她究竟有何目的,更不知她究竟是什么人,听她还在说宴席的事情,便沉声喝道:“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不报上名来?既然想要我于江南的请柬,首先要通名道姓吧?难道我的请柬只写上送给某一人吗?” 那粉衣女子闻言,便轻声笑道:“哎呀,于江南,这么说你是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于江南虽然一贯涵养不错,此时也被她纠缠的心中烦乱,而旁边众人的眼神都随着这粉衣女子的一言一行变得古怪而意味深长,便怒声说道:“简直一派胡言!阁下武功不逊于我,又何必这样自轻自贱地来说话?我从未见过你,也从未认识过你,有什么话就请直说,有什么指教,我也都听着,请不必这样藏头露尾!” 话说到这里,只见末位席位上一人站了起来,开口言道:“这人我倒是认识,诸位师兄只怕也都认识……” 于江南看了一眼,见到说话那人极为年轻,神色平静自若,脸上带着一点玩味的笑容,便也说道:“原来是厉同厉师弟!厉师弟认得这女人?” 厉同微微颔首,说道:“这人不单单是我认识,只怕在座诸位都曾经认识。” 众人听闻这说话,都大为好奇:都曾经认识此人? 于江南也心中奇怪,问道:“我们都认识?厉师弟会不会说错了?在我记忆之中,绝无和此人来往的印象。” 那粉衣女子听到这里,对厉同说道:“哎,这么多人都不记得我,厉师弟,也就是你一个最有良心!” 言语之中竟是承认了厉同的说法,众人心中更是惊讶,心中暗想:我们何时认识过这个修为颇高的女子? 厉同说道:“你们之所以不认识她,只是因为当初的时候,他还是一个男子,名字叫做江流鹤……” “啊!” 被那粉衣女子握着咽喉的胖子唐仁听到这里,再也顾不上什么,发出一声惨叫声,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 那粉衣女子却对他“娇媚”一笑,轻轻松开了自己手掌:“哎呀,这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厉师弟,你倒不如不说,看他们心急一番也好呢!” 她的声音尖锐难听,阴阳难辨,之前尚未觉得,如今被厉同说破了,众人越听越是男中有女、女中有男的古怪嗓音。 再看她的面孔线条轮廓,抛去涂脂抹粉之外,果真和原来的江流鹤有八九分相似。 这粉衣女子竟然真的是昔日的内门弟子江流鹤! 第463章 一怒再怒 于江南的居处、小宫殿之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有人感觉寒毛直竖,有人感觉不寒而栗,更有人感觉十分恶心不仅仅是请来的客人和于江南,就是那些之前载歌载舞的歌女们也都十分惊奇。 谁又能想到,昔日的江流鹤变作了这个模样?说他男人身变成女儿体都是好的,仔细想来,他怕是如今是变得不男不女,既非男人也非女人! 胖子唐仁惨叫一声之后认出了江流鹤,差点昏迷过去之前那冰凉白皙的手掌和芬芳吐蕊的气息,可是叫他有些浮想联翩,谁曾想到这女人竟然是昔日那神色阴沉、手段阴毒的江流鹤? “你真是江流鹤?”于江南盯着粉衣女子问道。 那粉衣女子咯咯娇笑,落在众人眼中却是直教人心中感到不适。 “可不就是我嘛……于江南,我正是要来问一问你,你这一次为何不给我请柬?” 于江南虽然外表如同二十八九的年轻人,但是年龄已经将近一百,一路修炼到筑基境界九层,也算见多识广。此刻见到确定了这粉衣女子的身份就是江流鹤,他也就冷静下来。 “我现在称呼你江师弟还是江师妹?” 江流鹤尖声答道:“我此时此刻已然是真真正正的女儿身,自然要做江师妹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由地心中惊奇这江流鹤本身是个男子,此时此刻却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而且修为还这样厉害,实在叫人惊叹、惊奇。 于江南说道:“江流鹤江师妹,你之前两年深居简出,手下连一个支使的人都没有,听说连杂役都不愿意听你吩咐。我虽然不会轻易相信这种事情,但是众人都这么说,我也只能把你当做无心其他事务,因此也就没有特意邀请你。” “没想到今日江师妹居然来了,而且颇为热心,既然如此,我这宴席多一个江师妹这样的厉害人物,又何乐而不为?” 胖子唐仁连忙点头,接上了于江南的话:“正是正是!江师妹快请入座吧!” 江流鹤却仅是微微一笑,面上似笑非笑地说道:“且慢!” 于江南面色微沉,心中虽然想到了这江流鹤来者不善,但是此时见到自己说了一圈子好话江流鹤还是不肯落座,依旧心中恼怒非常。 “江师妹还有什么话说?不妨一口气都说出来听听吧!”于江南冷声喝着,眼中带着冰冷的火焰,微微闪烁不定。 这一次共商要事,他本来是志在必得,没想到首先蓝雅芝的那个后裔就直接拂袖而去,已经大大扫了他的面子。如今江流鹤这么一闹,更是叫他这一次的计划几乎变作了闹剧。 而江流鹤和那个姓蓝的又截然不同,姓蓝的背后靠山极硬,江流鹤却全靠自己的本事,因此于江南恼怒之下,直接生出了杀机。 江流鹤尖声笑道:“咯咯咯咯,于江南,你既然口口声声说着要让我们团结,此时此刻你怎么不团结一下我?或者,至少也应该叫我把话说完了才对嘛!” 于江南脸色阴沉,冷声说道:“江师妹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又何须多言?你蓄意坏我好事,我又何须和你客气?” “于江南,你这人真是令人讨厌的很!嘴上说着一套,真要做什么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副样子,真真正正的口是心非的坏人呢。”江流鹤尖着声音,撒娇一样的说道,叫众人心中都大大不适。 于江南真是好耐性,见江流鹤这副模样,也不动手也不恼怒,只是冷冷地反唇相讥:“江师妹之前还是江师弟的时候,这种口是心非的事情比我做的多得多,又何必这样说的似乎自己是清清白白的模样?” 江流鹤面色顿时变得铁青:“好哇,你这该死的坏人,居然来揭我的伤疤来啦!” 声音还在尖声在殿堂内回响,正站着的江流鹤已经到了于江南的身后,一只手掌朝着于江南的咽喉按去,如同之前对付苏师妹和胖子唐仁一样。 于江南动也未动,身上一层白色晶体层层叠叠地弥漫开来,瞬间将他笼罩在内,也几乎是瞬息之间就朝着江流鹤蔓延过去。 “就等你来!”他冷声喝道。 江流鹤尖叫一声,粉红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殿堂之内,再也不见了踪迹! 于江南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敢拿来卖弄?你的元气属性是暗影,我早已经知道了,如今你还能有什么作为?” “哼!你给我等着罢!” 江流鹤又尖又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在殿堂之内不断回响。 紧接着,一道黑影在几名歌女的影子中来回闪烁几下,化作粉红身影飞出了门口,再也没有声息。 众人都知道这江流鹤是被于江南击退了,心中对于江南的实力又感觉有些高深莫测起来江流鹤能够接连瞬间击败两名内门弟子,却被于江南这样轻易击退,于江南的实力又有多强? 这答案仔细往下想想,似乎有些令人感觉到吃惊。 那胖子唐仁和苏师妹首先上前恭贺于江南,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说上几句话,于江南的兴致重新回来,吩咐手下重摆酒席,歌舞依旧,气氛又渐渐恢复如此。 再一次喝了一杯酒之后,于江南将目光投向了厉同:“厉师弟,当日在掌门正位的典礼上,你就两次识破了望宫苏荼的诡计,今日又再一次识破了江流鹤的伪装,这一份心细如发的本事实在叫人感叹佩服,怪不得师祖都对你极为看重。” “江流鹤的那些混账手下,你说杀也就杀了,实在是后起之秀,令我们这些前辈们都汗颜啊!” 厉同平静应道:“于师兄谬赞,我这点微末本事还谈不上心细如发,只是和江流鹤交过手,对于他的暗影属性有些了解罢了。” 于江南哈哈笑道:“厉师弟,你这自谦的本事虽然高明,实在毫无必要!在座诸人谁看不出来你今日的表现?我们也都是知道江流鹤的元气属性,偏偏我们都看不出,只有你看的出,这便是一份本事!” “来,厉师弟,为你这份本事,我敬你一杯酒!” 厉同不紧不慢,口中应是,端起酒杯和于江南一起一饮而下。 于江南放下酒杯,口中嗟叹不已:“今日的事情,像是江流鹤这样猖狂目中无人,为何发生?今日他能破坏我的酒宴,他日便会想要害了厉师弟这样的后起之秀,这不是危言耸听,他已然这样做过一次!” “正因为此,我们今日才要说一说团结。假若我们团结如一人,谁又能够对我们这样放肆?即使是刚才的江流鹤,他也要考虑得罪我们的下场……” 依旧是旧话重提,于江南再一次说起了他口中的“团结”。 厉同心中早有决断,就算是于江南刚才再刻意卖好给他,也绝不会因此动摇自己的决心。现在就拒绝了于江南的好意,总比以后被于江南以种种借口使用的流血流汗的好。 听上去再好,这所谓“团结”还不是他于江南和少数几人才能得利的事情?厉同不会为他人得利而操劳,也不屑于成为这样的得利者,因此根本不打算参加于江南的提议。 于江南和胖子唐仁、苏师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这“团结”的好处,除了他们三人在座十二人中,倒也有一两个喝酒多了或者耳根子软的,一开口就答应了。 还有几个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也都答应和于江南一起共进退,有事情共同商议。 一时之间,于江南的这个提议居然只有四个人没有开口答应了:两个内门弟子,一个外门弟子,还有一个便是厉同。 于江南的脸色好了许多请来十五人,减去自己安排的唐仁和苏师妹,十三人中如今已经有八人答应下来,这说明门派弟子的一大部分都已经被他掌握,只等运筹帷幄一番,到时候就可以名利双收。 心情大好之下,于江南也就暂时不再去想那姓蓝的内门弟子和江流鹤的事情,面带笑意看向了资历最浅,在他看来也是最好说服的厉同。 “厉师弟,此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么多师兄师姐都同意了,须知道这就已经是代表了青玄门一大半弟子已经同意了此事。你若是不同意此事,被孤立于所有弟子之外,又有什么意思?” 厉同站起身来,淡淡说道:“于师兄,今日的酒菜很不错。” 于江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应道:“还算过得去,我特意叫人做出来的,厉师弟若是愿意,那就请多吃一点。” “但是今日我已经吃饱了,也不想再吃了。多谢于师兄款待,就此告辞。”厉同平静地说道。 于江南微微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厉同这是拒绝了自己的建议! 好大的胆子,区区一个新入门的弟子,也敢有这个胆量! 于江南正春风得意,冷不防遇上厉同这一桶冰水,没有变冷静却变得怒火中烧起来。 一旁的那胖子唐仁偷眼看了一眼于江南,见他面上怒容乍现,随后又强行收起,便猜到于江南此时已经怒不可遏。 心中一动,唐仁站出来指着厉同喝道:“厉同,你以为这里是你放肆的地方吗!” 第464章 放肆 厉同平静看着这于江南的铁杆支持者,开口说道:“唐师兄,我哪里放肆了?还请指教。” 胖滚滚的唐仁小心看了于江南一眼,见他并未开口制止自己,反而神情高深莫测,便知道于江南其实是赞同自己这么做,胆气便又为之一壮,看着厉同的眼睛就露出了几分凶光。 “厉同,你可知道今日诸位师兄弟共聚一堂,为的是什么?”唐仁厉声喝道。 有于江南给他的胆气,又想到厉同不过入门几年,实力再强也定然有限,唐仁心中已经吃定了厉同。 厉同淡淡说道:“为的是于师兄提出了共商要事。” “对!共商要事!”唐仁叫道,“这么多师兄都在你眼前,要事还没有商议完毕,你就想要走?” “难道我还不能走?”厉同淡淡问道。 唐仁哈哈大笑,浑身肥肉不住上下颤动,不免有碍观瞻:“你当然能走,但是你要和我们商议好这件事情再走,否则诸位师兄弟都在,你这个小字辈就这么走了,算什么事情?” 厉同冷冷道:“我什么时候成了小字辈?在场所有人,我大不了叫一声师兄,何时比你们矮一辈了?” 唐仁眯眼笑道:“你这小子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我不教给你一点规矩,你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厉同听到这里,便也冷笑一声,向前伸手说道:“我也正有此意,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做这个内门弟子!” 众人顿时都吃了一惊,都没有想到到头来主动约战的居然是厉同。虽然说这胖子唐仁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但是厉同毕竟修为不如他,一旦交手绝无胜利的可能,这时候为了避免战斗,厉同应当说话忍让一些才是正常道理。 结果到头来,居然是外门新弟子厉同主动约战内门弟子唐仁,两人的身份似乎完全反了! 吃惊之余,众人心中都不由暗暗想到:这厉同的胆量真大,连这种战斗居然也丝毫不怯! 当然也有人在心中寻思:这厉同名声在外,今日也一副心细如发的聪慧模样,没想到居然是个傻大胆一样的人物吗? 坐在中央首位的于江南见到厉同这样做,差点叫出一声好来。 这厉同居然不避战,反而主动和唐仁战斗,这实在是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若是唐仁逼迫厉同动手,别人少不得要说他于江南不怀好意,这宴席也是“筵无好筵、会无好会”。可若是厉同主动要求,那就真是他自己招惹来的教训,怨不得他人更怨不了他于江南! 这对于想要将青玄门弟子都在自己手中拧成一股绳、为自己所用的于江南来说,实在是最为完美的办法既不损害他名誉半分,又教训了厉同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子! 虽然如此想,必要的姿态还是要做,于江南站起身来,对着厉同说道:“厉师弟何必这样偏激?你和唐师弟本是同门弟子,就算是不愿意和我互相团结,也不应当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才对,叫别人知道了成何体统?” 唐仁听到这话,却是直接纵身一跳,三步两步来到厉同的案桌之前,指着厉同喝道:“厉同!于师兄宅心仁厚,不愿意追究你的过错,你若是还有一点脸面,就站出来给于师兄磕头认错吧!” 厉同听他说的话越来越放肆,索性一按腰间站了起来。 一柄长剑微微一弹,在他手掌之中挺直,对准了唐仁的咽喉:“我这人最讲究一个‘你来我往’,你口中说的事情我做不到,但是你既然说了,我却是无论如何也要叫你给我做到。” “来吧,给我跪下,磕头认错!” 厉同面容平静、带着冷淡笑容说道。 唐仁面带不屑笑容,身形微动向后退去,厉同却如影随形,剑尖依旧对准了他的咽喉。 唐仁的胖脸上这才脸色微变,身体一横,朝着身体一侧横移过去。 厉同脚下轻点,身体如同蜻蜓点水般轻盈、悄无声息地越过案桌,剑尖不止依旧对准唐仁的咽喉,更近了几分,逼上前去! “这……” 唐仁不信邪地低叫一声,身体腾空而起,同时用出自己的最快速度向后退去! 一点寒芒随之而来在他眼中不断放大,瞬息之后,唐仁神色呆滞地停下,厉同的剑尖已经点在了他的额头上,让他感觉到了刺痛。 “这不可能!” 唐仁震惊地叫道,面上已经毫无人色。 于江南也霍然站起,其余等人也都纷纷忍不住露出吃惊的表情来…… 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都以为是厉同要被唐仁压制的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没想到唐仁居然会被厉同压制的这样狼狈。 事情怎么会是这样? 众人微微沉思,随即又都露出了然的表情:厉同以身体强悍而出名,甚至连钟元派都曾经对他垂涎三尺,可想而知在短距离之内的爆发力究竟有多强。也正是因为他强悍的身体和爆发力,所以唐仁才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步步紧逼,反倒是狼狈不堪…… 这厉同居然能够以这种办法来以弱胜强,着实了得! 那位被于江南称呼为“苏师妹”的黑衣女子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开口叫道:“突然偷袭的不算是胜利,厉同,你若是有胆子,就重新再来一次!” 厉同回头,淡淡看了这黑衣女子一眼,哼了一声也不理会,只是用手中落微剑顶着唐仁的额头:“来吧,给我跪下磕头认错。”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又是一惊! 在众人看来,厉同明明是侥幸取得了优势,根本没有压倒性的实力,此时居然如此气焰逼人,非要逼着唐仁这个实力强过他的人磕头认错,此时就算是唐仁真的认错,以后岂不是成为了他的死敌? 从此之后他也不能在青玄门内立足了吧? 于江南和那苏师妹却是在惊讶之中又多了一层怒气。 好啊!你这个厉同还真是胆大包天,今日若是唐仁给你跪下磕头认错,我的脸面还有吗?我这刚刚准备的“团结青玄门众弟子”计划,岂不是就此沦为笑柄了? 想到这里,于江南也顾不上自己之前的惺惺作态,直接拍案而起:“厉同,休要放肆!” 第465章 正是要放肆! 厉同看了他一眼,回头对唐仁说道:“快点跪下,于师兄正等着和我说话。” 唐仁咬牙切齿,说道:“厉同,你不过是一时得意,就不怕今日走不出这个殿堂吗?” 厉同却并不再看他,忽地回头,对自己案桌之后还侍立两旁的金友光、毕需两人问道:“你们说,我若是杀死一名内门弟子,会不会因此获罪?” 金友光答道:“启禀公子,若是直接杀死,只怕有些不合规矩。毕竟青玄门内不许弟子死斗,只不过若是废了他武道修为或者废去他手臂,应该便足够了。” 毕需却说道:“依我看其实也不需要这样麻烦。公子叫他跪下,他偏偏不跪下,既然如此,公子何不从膝盖处削去他的……” 说到这里,毕需看到那唐仁对他恶狠狠地怒目而视,顿时吓了他一跳,他本就不是什么大胆的人,顿时便住口不说了。 厉同微微颔首,说道:“你们说的也对。唐仁,这样吧,我数三下,你如果不跪下给我磕头认错,我就废了你的修为,你说怎么样?” 唐仁冷声笑道:“厉同,在于师兄这里,你能做得到吗?不要忘了你身在何处,若是还想活着回去,就立刻放了我!” 对他的话语恍若未闻,厉同直接开口,说道:“一。” “二。” “三”这个数字还没有喊出口来,就只听到一前一后两声叱喝声音: “停手!” “你敢!” 紧接着于江南和苏师妹两人一起朝着厉同攻来,一个朝着厉同前胸打来,一个朝着厉同后心位置打去,一前一后,正是要攻厉同之必救,叫他手忙脚乱,顾不上攻击唐仁。 与此同时,唐仁身上冒出一层淡淡黄光,身体向后退去,显然也释放出了元气属性护住了自身。 这一下,众人眼看着厉同不仅没有攻击到唐仁,反而自己自身难保,被前后夹击。 “虽然这第三声是喊不出来了,但是能够引动两大内门弟子一起夹攻,这厉同也是虽败犹荣。” “只不过这样一来,厉同这样一个刚要升起的新星便被彻底废去,于江南会不会因此惹怒宫师祖?” 围观的众人心中暗暗想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到一声清越的声音忽地响起,初时不太响,余音却袅袅不绝于耳:“三!” 随着这个“三”字一出口,殿堂内响起一声爆响,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于江南和苏师妹的攻击齐齐落空,居然没有攻击到厉同,两人仅仅是在空中交错而过。 而厉同却已经手持长剑,将胖子唐仁钉在了殿堂的一根圆柱上面,长剑刺穿的位置,赫然就是气海丹田! 内门弟子唐仁,真的被他废了! 唐仁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去,看着厉同刺穿的位置,自己之前用来外放保护自己的淡黄色的元气正在渐渐消散,显然正是修为被废的前兆。 “为什么……” 厉同冷冷道:“你叫我跪下磕头认错,我也叫你做同样的事情,你又偏偏不肯。只有你来欺辱我,我便不能欺辱你?没有这样的道理。你既然不肯,我也只好说到做到,该废去你的修为,那就废去你的修为。” “于师兄!”唐仁大声惨叫起来,看向于江南。 于江南见他惨状,顿时明白自己就此失去了一名支持自己的内门弟子,直气的脸色发紫:“厉同!你居然敢在我的居处对唐师弟下这样的重手,这是要和我见个真章吗!?” 厉同平静说道:“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撕破了脸,那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你今日提出团结弟子去取得外门弟子比试和内门弟子比试的第一,无非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名利双收,想要消耗他人的鲜血和性命来叫你们少数几人得利。” “于江南,你愿意做那就去做你的,我根本不愿理会。偏偏你不知好歹,非要看我势弱想要逼迫我为你卖命……” 于江南被他说中心思,心中难免惊讶,不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厉同,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何曾有过什么名利双收的想法?我所思所想,不过是为了青玄门的名誉罢了!” “青玄门的名誉?”厉同冷笑,“青玄门弟子本就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若是宫师祖和掌门愿意,早已经将弟子们都振作起来,为了那第一名而辛苦修炼。如今宫师祖和掌门没有发话,诸位师伯师叔没有发话,需要你站出来维护青玄门的名誉?” “你算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权力?” 两次被说在脸面上,于江南再好的修养此时也是禁不住勃然大怒:“好!好!厉同,你依仗着师祖喜爱如此放肆,今日更废了唐师弟,就是闹到师祖那里去,我也饶不了你!” “今日,我就先废了你的修为!” 厉同对他倒也不惧,平静说道:“那就不妨来试试,刚刚你打我一掌,虽然未曾打到,我怎么说也要还你一掌。” 于江南再不多言,直接厉喝一声,手掌抬起,周遭寒气四射,层层寒冰浮现在他面前,随着他心念闪动,变作根根雪白长矛,闪烁着冰晶的锋利寒芒,直朝着厉同飙射而来! 厉同对此手段并不陌生,因此应对起来也毫无困难,身形一动,伴随着一声爆响,便已经全数躲闪过了这于江南的寒冰长矛。 “嗖!” 一根寒冰长矛飞过厉同身边,忽地寒冰长矛微微一顿,从里面伸出一只人手来,朝着厉同腰侧打去! 要换做别人,此时定然大惊失色、反应不及,但是厉同却又和他人全然不同,竟然能够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伸出左手抓住这忽然从寒冰长矛中伸出来的人手,并用力向外拉扯起来! “嘎嘣!” 一声响亮的脆响之后,厉同手中的那一只人的手臂已经变作了冰块雕琢而成。 再往前看,于江南之前站立的地方寒气袅袅,居然整个人也变成了一座透明的冰雕。 真正的于江南在哪儿? 厉同微微皱眉,转头望去,只见之前飞出来的十多根寒冰长矛俱都刺入了地面和大殿柱子之上,而这些寒冰长矛微微闪烁之后,居然一个又一个地都变成于江南模样的冰雕或者站在地面上负手而立,或者倒立在柱子上面带冷笑,真正的于江南,居然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这个于江南,倒是并非浪得虚名,只看他这手段,对于自身的冰属性分明已经领悟极深,因此才有这样神奇的妙用。 也正是因为此,他才能够成为青玄门内门第一弟子,也是青玄门最强的弟子。 “厉同,你是在太放肆了,今日我就要让你尝到苦头!” 十数个冰雕的于江南一起发出声音,对着厉同喝道。 其余众人看到此处,尽皆骇然:“这于江南好大的本事!我怕是还比不上他!” 那黑衣劲装的苏师妹更是叫道:“于师兄做得好!这下这小子就要完了!” 胖子唐仁倚着柱子,捂着自己的伤口,也开口叫道:“于师兄,废了他给我出气!” 厉同站在这群音环绕之间,神色依旧平静,声音也不慌不忙:“你们说我要是烧了这宫殿,又会怎么样?” 说话之间,厉同身体周围已经冒出层层烈火,手中落微剑也变成淡红色,迈步朝着于江南的一个冰像走去。 于江南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依旧是十数个冰雕一起发出的声音:“原来如此,原来你的元气属性是火焰!我一直不知道冰块能不能灭火,今日我倒是可以看一看,你这火焰厉害,还是我的寒冰更加厉害!” 十数个冰雕一起抬起手来,对准了厉同。 厉同心中暗暗奇怪:这于江南居然能够让这十数个冰雕都一起攻击吗?若是他能够做到这一点,岂不是比武道金丹强者更加厉害,等同于有十多个元婴化身?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就只听于江南说道:“这么多冰像,对准了你不同的方位,只要我心念一动,其中一个冰像就会对你射出致命的攻击。厉同,我看你怎么躲闪!” 厉同听到这里,冷笑一声也不多言,直接朝着眼前的于江南冰像走去。 仅仅是一个冰像可以攻击,就算是再换多少角度,厉同都不会有太多惊奇。 于江南闷哼一声,一连串的寒冰长矛从一处冰像的手中发出,朝着厉同背后射了过去。 厉同宛若闲庭信步一般,两步三步左右躲闪,便已经全部闪开了这些寒冰长矛,然后将手中的落微剑直接刺入于江南的冰像之中,那冰像顿时冒出一连串热气,化作热水流淌在地面上。 “这……” 于江南默不作声,其余众人却都心中暗暗吃惊不小。 到了此时此刻,看到了厉同这一连串从容不迫的闪避和反击,就算是再无能的人也能够看出来这样一点。这个厉同的实力绝对不是简单的新入门弟子可以概括! 若是他们遇上这样攻击,遇上于江南这样的手段,怎么说也不可能应对的这样轻松。这真是只是身体强悍带来的好处?还是说,厉同这个被人小瞧了的新入门弟子在这短短几年之间居然也达到了筑基境界九层,已经能够和他们这些人相提并论、甚至犹有过之了? 若真是如此,这厉同便果真有放肆的本钱,果真不愧被宫师祖看重! 第466章 退一步 “厉同……” 就在众人吃惊于厉同的实力只是,于江南的十数个冰雕一起开口,形成一阵嗡嗡地杂音。 “你真要和我作对?” 厉同平静说道:“我从未想过和人作对,只不过有来有往而已。唐仁对我无礼,我自然要对付他。你想要利用我,我自然也要对付你。” “仅此而已?”于江南的十数个冰雕一起嗡嗡地开口说话,带着疑问的语气。 厉同答道:“本来的确是仅此而已,不过现在却又有了一点变化。你和那个姓苏的女人偷袭我,每人都想要给我一掌,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停手?” “好一个怎能停手!” 十数个冰雕一起大喝,随后其中一个对着厉同发出一连串的寒冰长矛,直接朝着厉同袭来厉同既然说不能停手,于江南身为内门弟子自然也不会忍让,直接便又动手起来。 厉同冷笑一声,身形霍然闪动,一声爆响之后,殿堂内平地刮来一阵狂风。 众人不明就里,再睁眼看时于江南的寒冰长矛已经全数落空,而厉同的身影居然出现在几丈之外的另一个于江南冰像面前,长剑已经将这于江南的冰像斩断! “好快!” 有人低声叫了一声,叫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厉同不是什么易于之辈,但是此时看到厉同动手之快、于江南竟丝毫奈何不了他,众人还是忍不住都微微吃惊。 厉同也不再掩藏,身形再动,只听殿堂之内爆响声不断,气流滚滚,过了数息时间才渐渐平复下来。 当众人从这种变化中回过神来之后,厉同却又站回了原处,似乎刚才他一动也没动过。而他身体周围,又有五个于江南的冰像缓缓栽倒,变作了两截。 这是被他用剑斩断的! 众人看到这一幕,之前的惊讶都变作了寒意。之前众人都还能冷静看待厉同的实力,但是看到厉同现在的表现之后,他们就开始有些感觉到可怕了。 这可怕的速度,换成他们自己,只怕也接不下来! 看厉同之前的战斗,废掉唐仁如同杀鸡屠狗一般简单,似乎三招两式就把唐仁逼住了,此时再回头想想,这哪里是唐仁大意了,分明是厉同的速度太快,让唐仁无可闪避! 若是换成自己上去,是不是也会被杀鸡屠狗一般地随手废了修为?众人设身处地地设想一下,头上都不由地冒出冷汗来,因为答案他们自己心中很清楚。 根本挡不住厉同,也不是厉同的对手。这个厉同真是邪门了,怎么能够如此厉害? 于江南此时还只剩下六个冰雕,四个在地面上,两个立在柱子上,但是此时于江南似乎也受了不小的震撼,也变得默不作声起来,也没有再对厉同发动进攻。 “于江南,还打不打?”厉同开口,平静的问道。 于江南的声音响起,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底气:“厉师弟如此厉害,实在叫我心中佩服。至于还打不打,就要看厉师弟的心意了。” 厉同听出他言语中的求和意味,倒也没有一定要和他死斗,开口言道:“打我一拳,五千灵石,明日给我送去。” 于江南沉默片刻,说道:“既然你有如此修为,也当得起我赔礼。我和苏师妹的一万灵石,需要一些时日筹措,五日后给你送去。” 厉同闻言,便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 说完之后,厉同微微拱手,转身出门而去。 他的离去倒像是一个引子一般,随后又有八人向后告辞而去。除了之前不表态的三人之外,另外五个表态支持于江南提议的也都不再参与于江南所谓“团结一心取得第一名”的事情。 于江南从六个冰雕之中显出真身来,脸上不喜不笑,客客气气地将八人送出门外,这才回身,对殿堂内剩下的宾客问道:“还有要走的吗?” 除了被厉同废去修为的唐仁之外,殿堂内还剩下苏师妹和其余三人,听到于江南这么说,这四人便都站起身来。 苏师妹说道:“于师兄说哪里话?这种时候我又怎么会走?” 另外三人中其中一人也开口说道:“于师兄宅心仁厚,不和厉同计较,实在大仁大义。我是佩服于师兄,也赞同于师兄的办法的。我们青玄门如今就是需要团结才能够在六大门派中脱颖而出,要不然要活的第一名,要等到何年何月去?” 听了这话,于江南脸色稍霁,虽然心知这时候留下来的人必定是心中也有着自己野心的人,但是于江南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轻叹一声,他说道:“可惜,让厉同这么一捣乱,大好的局势尽被破坏,接下来要如何才能获得第一名,为青玄门争回这份荣誉?” 黑衣劲装的苏师妹怒道:“这小子就是不知好歹,要是叫我说,就应该好好给他一点苦头吃,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一旁的唐仁更是惨叫连连:“于师兄,你为我报仇啊,我的修为……我的修为就这样没了啊!” 见他模样,于江南不由心中暗骂一声“蠢货”。 在别人面前,于江南不能将他弃之不顾,自然要为他报仇。如今于江南根本奈何不了厉同,又如何为他报仇? 一万灵石并不是小数目,于江南答应下来,别人还以为是他财大气粗,其实对于于江南来说,一万灵石也是相当沉重的负担。 真正让于江南答应下来的原因,是于江南自己心内有些担忧了。 他的底牌已经差不多快要用完了,但是对于厉同这个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的家伙并没有多大威胁,再这么持续下去,他在青玄门内从未失败的战绩就要有可能被打破! 或许等到厉同接近他的真身的时候,他还有最后一次亡命一搏的机会,但是于江南并不想尝试这样的机会。或许能够胜利,但若是万一败了呢?像是唐仁那样成为一个废物,快速衰老死去吗? 厉同赌得起,但是他于江南赌不起,所以他宁可掏出一万灵石来给厉同,选择退后一步暂且忍耐。 至于厉同此人,于江南却是再也不想再遇上了! 第467章 第二种属性 距离外门弟子还有六个月时间,青玄门内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内门第一弟子于江南,纠集了苏师妹等四人之后,将青玄门内近三成的弟子都控制在手中。 这些弟子们平时都是投靠他们于江南五人的人,此时被于江南以手段笼络住,似乎就此抱成一团。这些弟子言必称互相团结,口中常谈宗门荣耀,目标就是在数月之后的六大门派弟子外门弟子比试和内门弟子比试中让青玄门都获得第一名。 至于这里面有多少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又有多少人是糊里糊涂地就真的相信,那就不得而知了。 宫师祖和掌门没有发话,诸位师伯师叔也没有管这件事情,于是于江南等人的声势越发浩大起来,本来只占了三成弟子,后来隐隐约约地有了五成弟子,甚至还有更多的弟子在观望、心动。 也由于此事的蓬勃发展,之前两个月那个令人震惊的传言的影响也越发变得真假难辨,甚至有了一点高深莫测的意味。 传言中的两个人,一个于江南就已经高高在上,令人难以想象,另一个人,深居简出的厉同再未露面,更叫有些好事者充满了好奇之心。 传言于江南被厉同击败,亲自登门送上一万灵石赔礼道歉,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明真假的人,谁也不能确信。有人信誓旦旦,说自己瞧见了,也有人口称此事纯属污蔑于江南是何等人物?岂会被一个新入门才几年的弟子击败?这传言实在是太过夸张。 但是被厉同废了修为的内门弟子唐仁还留在青玄门内,却又似乎说明厉同的实力绝不是表面上看去的那样简单,的确已经超出了众人预计。 也正因此这真真假假的传言,厉同和他的小院都越发显得神秘莫测起来,叫人不敢轻易上前探询。 在这外人看来“高深莫测”的小院内,其实却也没有什么高深莫测可言精灵女王和丁晴两人一边喂着小兔子,一边正在聊天。 “厉同总是这样刻苦修炼?他都已经是大魔导师了,为什么还要修炼?”精灵女王问道。 丁晴笑道:“什么大魔导师?不是说了不要用这种古怪的字眼吗?厉同是筑基境界的武者,心中有着他自己的武道之路,为了不断前行,自然要刻苦修炼。” “武道之路?” 精灵女王把手中的水果咬了一口,心不在焉地递给小兔子吃,却被小兔子不耐烦地推开,精灵女王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吃掉自己咬过的水果,给小兔子拿了一颗完好无损的。 “武道之路算什么路?魔法才是真正的修炼……” “我们修炼武道,可以突破自身的寿命极限,可以增强身体素质,也同样可以放出你所谓的魔法。”丁晴说道,“相比较之下,你们这所谓的魔法就未免太过狭窄了。除了放出攻击之外对自身毫无益处,修炼魔法只是为了杀戮,有什么意义?” 精灵女王沉思了一下,说道:“魔法也有魔法的好处,你这样说也不对……丁晴,上仙门的事情我也听你说过了一些,你说我的猜测对不对?” 丁晴微微摇头:“这个么,那就只能去问你口中的月之女神了,谁知道她和那位光辉战神为什么要去你们极西之地……或许正如同你所说,是好心帮助你们也说不定。不过你们精灵帝国不是存在了很长时间吗?月之女神如果真是我们东方的武者,就算是再厉害,也活不了那么长时间吧?” 听她这么说,精灵女王也又重新陷入了沉思。 对于月之女神的身份有了模糊的猜测之后,她从小培养而成的信仰让她本能地将月之女神想象成是去帮助精灵的人。但是此时此刻,丁晴提出的问题又让她重新升起了对于信仰的希望。 对啊,如果不是真正的神灵,谁又能够亘古永存?月之女神的神威,又岂会是这东方的武者所能够想象的? 想到这里,精灵女王的心中一片欢愉,终于给自己开始动摇的信仰找到了一个坚实可靠的支点。 之前对于月之女神的身份的质疑,根本就是假的,不存在的,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来到这个无信仰的东方之后而产生的动摇! “月之女神啊,原谅我的愚蠢、我的动摇……” 在丁晴莫名其妙的目光之中,她闭上眼睛低声祈祷起来。 恰在此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丁晴便也顾不上精灵女王,急忙站起身来:“公子,你修炼完了?要不要用餐?” 厉同开口说道:“对,给我准备一些吧。” 丁晴便匆忙转身去给厉同准备饭食。 精灵女王也站起身来:“你修炼完了?” 厉同说道:“好好说话。” 精灵女王便又想起了规矩,开口说道:“公子,你修炼完了?” 厉同随口答应一声,将手掌张开,那小兔子便欢快地跳上了他的手掌,对他摇头晃脑。 “你也跟我好几年了?怎么一点不长个头?”厉同问道。 小兔子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厉同却也没有深究的打算:“算了,不长就不长吧。” “公子,你用一万魔光石修炼难道是要把这些魔光石的能量都抽取出来?”精灵女王问道。 厉同对这种话根本不理会,这是他自己修炼的秘密,没必要对精灵女王这个算不上亲近、更算不上亲信的人来说。 这些时间以来,厉同和丁晴两人对于极西之地的语言已经会说的差不多了,对于一些风俗礼仪也都有了了解。若是精灵女王表现的惹人不喜,厉同早就把她扔出青玄门、叫她自生自灭了。 也就是丁晴心软,厉同本身又不是特别严苛之人,这精灵女王如今才能好好活在青玄门内。 精灵女王得不到厉同回答,心中的好奇并未减少,开口问道:“那你的实力现在有没有突破?之前击败的筑基境界九层的于江南,应该是很厉害的魔法师吧?能不能相当于大魔导师?” 厉同淡淡看她一眼:“话真多,在你们精灵族内你也是这样话多?” 精灵女王顿时有些沮丧地低下头来:“那是不行的。我还是精灵公主的时候,和谁说话都可以,大家都爱和我说话。但是等我当了精灵女王,精灵帝国都已经破灭了,大家的心情都很差,我又要保持身为女王的威严,再也不能和大家都高高兴兴地说话了。” 厉同对她这话根本毫无感觉,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便又想起了自己修炼成果。 花费两个月,将于江南送来的一万灵石尽数吸收,厉同依旧未能从筑基境界三层进入筑基境界四层。 这个结果并不在厉同的意料之外,但又确实让厉同的希望落空。 就算是厉同早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修炼要无比艰难,但是对于筑基境界三层突破到四层,依旧有着一点小小的希望。 总希望着这一次不至于那么难,可以凭借一万灵石一口气突破。 但是结果就是意料之中、希望之外,他修炼出的元气仅仅是到达了筑基境界三层的十分之九成,若是要达到筑基境界三层的巅峰,还要一千多灵石才勉强足够。 要填满自己的《紫烟九窍决》,究竟要多少灵石才足够! 虽然在修炼之中有了一点意外之喜,但是厉同一想起自己的修炼,依旧心中沉甸甸地。 这已经是他修炼途中最大的问题所在。 “公子,饭菜来了。” 片刻之后,丁晴端来饭菜,厉同用过之后,便又关闭房门,开始自己修炼。 精灵女王虽然早已经知道厉同会这样,但是见到厉同真的继续修炼,依旧对着丁晴大惊小怪地抱怨了一番。 丁晴笑了笑也不以为意,重新坐下拿起一颗水果对小兔子问道:“你还吃不吃?” 小兔子摇了摇头,拍拍自己肚子,慢悠悠地到一旁散步去了。 屋内,厉同盘膝而坐,紧闭双目。 他并未进入“第二层”或者“第六层”之中,而是开始了自己观想。 如同先天境界的时候所做的一样,他观想出了自己的旭日初升图。 倒负双手、衣袂飘飞,他站于山崖顶端,看着旭日东升,看着云霞飘荡,也看着青松磐石。 在厉同领悟了太阳的火焰之力之后,再观想出来的旭日初升图之中的太阳便多了几分生动活泼的意味。 但是过了数息之后,厉同的目光便不再看向太阳,而是看向了山石之间的那棵坚峻挺拔的青松。 那棵青松老皮皲裂,并不十分美观,但是顶上松针却又绿意极浓,左一丛右一丛地将那皲裂松皮之下实际蕴含的生机毫无遮掩、泼泼洒洒地展现出来。 这种老皮与新绿,破败与新生共存的感觉,带着一种令人惊诧的美感。 但在厉同眼中看到的,却是独属于木属性的生机勃勃,也是他此次吸收了一万灵石之后的唯一一件值得惊喜的事情。 在火属性元气之外,他可以领悟筑基境界的木属性元气了! 也就是说,如同厉同在先天境界的时候一样,他除了第一属性元气火属性元气之外,又将拥有第二属性元气无限生机的木属性元气。 第468章 生发万物 木属性元气为何会突然出现? 厉同本来也并不太清楚,后来仔细想想,却又感觉这似乎不是没有规律。 就如同厉同修炼《神体诀》一样,这一个柱子上的内容不修炼完毕、完全适用,下一个柱子就不会亮起,如果强行修炼只会伤及自己身体。 之前厉同之所以进入筑基境界之后就只剩下一种火属性元气,无非是因为一下子将所有的元气属性都领悟出来实在不可能,而且也根本吃不透。 现在火属性已经被厉同掌握的了如指掌,收放自如,自然也就到了开始体悟下一个元气属性的时候。 这也正是木属性元气出现的原因所在。 而木属性元气是什么?厉同之前在先天境界之时就有过体悟,只不过当时体悟不深,也甚少使用。 如今对于木属性元气的再一次领悟,却又给了厉同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精神集中,沉入观想之中。 再回过神来,厉同便嗅到了泥土的味道,周围一片漆黑寂静,什么也没有,一切都消失,却又偏偏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沉重物品压住了他,让他根本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令人绝望的环境,任何人都不应该坚持的住。 但是厉同却偏偏坚持住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开始体悟木属性,因此对于这样的事情不惊不慌,心神安静入水,半点涟漪也无。 就在这一片安静之中,渐渐地,一点活跃的渴望萌发出来。 厉同并不心急,任由那种活跃的渴望渐渐增多,也暗暗体悟着“自身的力量”,弱小而渺茫,不值一提,但却有着改变一切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厉同终于按捺不住,用尽了自己的力量,朝着自己的头顶冲撞上去! 啪!细微到连蚂蚁都不会注意的声音在泥土之下响起,一点嫩芽就此萌发,然后推开了泥土,不管不顾地朝着头顶冲上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一点嫩芽冲破了泥土,来到了地面上。 偏偏头顶又有了一块石头,那嫩芽便又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生长,经过无数个****夜夜,将那块石头硬生生地推开。 照射到阳光,浑身和煦,然后绽放出绿意,嫩芽渐渐成长,渐渐成长,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方才成为了一颗青松,耸立在这山崖之间。 “呼” 回过神来,厉同轻轻松了一口气,心中充斥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悟,有些难以用语言说出来。 明明只是一瞬间,他似乎经历了一次沧海桑田的变化一样,似乎真的化身为一个小小的松子,似乎真的成长为了一颗松树。 在这个过程中,厉同固然不断对木属性元气有所领悟,但是却还有另外一番独属于他自己、独属于他自己的武道的感悟。 武道之路的成长,武道之路的困难,和这松子成长为松树的过程何其相似? 艰难、漫长、却又叫人根本舍不得放弃。 因为紫烟九窍决而带来的一点烦躁,随着这一次的感悟也终于渐渐消失。 “无论如何,我都要走下去,无论如何我都要成为那棵青松,立于武道之巅。既然如此,又何惧比常人更加困难?我要做的,本就是要超越了常人的事情,又岂能够如今基础浑厚而苦恼烦闷?” 一念通达,厉同面带微笑,望向了那棵青松,再一次沉入观想之中。 木属性元气,已然就在眼前…… 新年过后十多日,初次过东方新年的精灵女王还在津津乐道这个新年和极西之地的月之女神祭典的异同之处,虽然乍看上去还不太明显,但是对比之前的模样显然这个无忧无虑的精灵女王最近越来越活泼了。 丁晴交给她的种种规矩她虽然都还记得,但是却是有选择的使用,显得很是狡猾。也因此,丁晴也不得不狠下心来又教训她几次,以免她惹了大祸。 “精灵,你就不能老实一些吗?万一为公子惹下祸事来怎么办?” 丁晴对精灵女王说道,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也不再把精灵女王当做妖兽对待,但是每次询问精灵女王的名字,精灵女王都不肯说,便干脆称呼她为“精灵”。 精灵女王对此也毫无意见,因此这个称呼便这么决定下来。 听到丁晴这么说,精灵女王便笑了起来,昔日的王者风度,尊贵礼仪早就随着地位的消失而不见踪影,如今仅仅是个笑起来显得聪慧机敏的普通精灵罢了。 “哎呀,放心吧,公子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我只是在院子里面和你开玩笑罢了,怎么会给公子惹麻烦……” 正说着话,精灵女王的面上忽地绽放出笑容:“公子,你修炼完了?” 丁晴顿时也心内一喜,连忙朝着门口看去,不过瞬间又反应过来:自己都没有听到动静,精灵女王也应该没有听到才对,难道她是在戏耍我不成? 她的眼睛直接告诉了她答案:厉同的确已经打开房门,站在了门口。 “公子,你真的修炼完了!”丁晴连忙上前问道,“你要不要用餐?” 厉同微微摇头,说道:“暂且不用。” 随即又问道:“精灵,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额,我也不知道,感觉你要出来,所以就发现了。”精灵女王说着话,还用鼻子嗅了嗅,“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我感觉很亲近啊,这是怎么回事?” 厉同心中暗暗惊讶:这极西之地的精灵族虽然和人类大有不同,但是这亲近自然树木还真不是虚构,我已经将自己的元气属性转化为火属性,就算是元婴化身境界的强者也看不出来异常,没想到居然被这精灵女王察觉到了异样。 厉同这边想着,精灵女王却因为她自己的一番话陷入了苦海丁晴对于其他事情都心软,唯独对于厉同的事情绝不心软。 听到了精灵女王口中说出“让我感觉很亲近”的话之后,丁晴便声音开始发冷:“精灵,你最近是不是又不遵守规矩了?连兔子的水果都偷吃,看来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了!” 精灵女王哪知道丁晴的怒火来自何处,苦着脸连连哀叫,却被铁面之下全是私心和醋意的丁晴毫不留情地拖走、以皮肉之苦的痛楚教训起来。 两人似真似假的玩闹虽然看着可笑,却也给了厉同一点检验自己修炼成果的空余。 或许丁晴也正是想到这一点,才找了个借口顺势而为,把精灵女王带到一旁去她对于厉同生活习惯极为了解,厉同修炼停下之后,若不是因为生活起居的事情那就肯定是有其他事情要办。精灵女王在这种事情上毫无用处,只会增添麻烦,还不如带到一旁让厉同省心。 厉同沉下心去,心念转动,观想片刻之后,体内的火属性元气渐渐变成木属性元气与先天境界那不成熟的属性相比,厉同如今领悟成熟的属性元气需要转换的时间着实不短,足足需要一刻钟时间。 这些时间的修炼,让厉同从十八岁又向上成长了一岁的同时,也让他终于完全掌握了木属性元气。 一刻钟时间转眼过去,厉同手掌摊开,一层淡淡的绿意包裹住了他的手掌。 这就是木属性元气,也是生发万物的力量。 厉同如今虽然还未真正在战斗中使用过这股力量,但是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估计。 木属性元气的所长,并不是战斗厮杀,而是帮人疗伤。若是和人战斗,将火属性元气打进对方身体要害之内,对方只怕就要活不成了。若是将木属性元气打进对方身体要害,对方虽然依旧要重伤,但是却并不一定会死。 除了帮人疗伤,这木属性元气的作用还有可以催发树木、药草,制作疗伤符之类。简而言之,木属性元气并非是一个可以用来战斗的属性元气。 不过厉同也并不失望,要用来战斗他的火焰属性就已经足够,更何况还有后续那么多属性元气,这木属性元气的作用反倒是厉同缺少的。 在小院中找到一株杂草,厉同蹲下身将手中的木属性元气按上去,那杂草便迅速生长起来,瞬息之间发展成了巴掌大的一小片杂草。 厉同心念一动,手掌带着木属性元气朝着这一片杂草打了下去。 这一片杂草瞬间变都变得萎靡不振,似乎马上就要死去,偏偏又没有死去。 果不其然,这木属性元气偏重于生发万物、给予生机,根本不应该用来战斗,只能够用来疗伤、催发药草植物又或者制作符。 厉同又做了一些尝试,对于这木属性元气的性质确认无疑,便不再尝试。 将自己尝试的痕迹都除去,厉同叫来了丁晴,让她把毕需叫来。 过不多时毕需来到,厉同将自己用过的灵石都交给他,叫他作为制符的材料,用过食物之后又自己开始了修炼。 小院内,毕需神情呆滞,喃喃说道:“一万块灵石,真的全用完了……公子居然真的这样使用灵石……他的修为该有多高深了?” 对他这个问题,丁晴和精灵女王两人吃惊之余,也都面面相觑、根本回答不上来。 连内门弟子第一的于江南都不是他对手,谁又知道一个明确的答案? 第469章 六派大比准备 时间并不停留,眨眼便从眼前滑过。 进入五月份之后,青玄门的杂役们明显忙碌了许多,开始为即将到来的盛大比试而奔波。 六大门派的外门弟子大比和内门弟子比试即将开始,这一次的举办地所在正是青玄门。 这两场声势最为浩大的六大门派的外门弟子比试看似同样,其实颇有不同。 内门弟子的比试参加者仅仅是六大门派各自十名内门弟子,共计六十人的比试,仅需一日便可,因此安排在外门弟子大比后的一天,也是六大门派齐聚青玄门的最后一天。 而外门弟子大比,那就当真是六大门派的所有外门弟子大比刨去年老体弱、身有伤病、自觉实力不够以及修为未到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剩余的所有外门弟子,都要参与这一次的大比。 若是不主动向师门长辈说明自己因何原因不能参加大比,那就视为自己同意了比试……简而言之,就算抛去了种种原因种种意外、以及能够说服师门长辈的人,每个门派要参与比试的外门弟子也是数不尽数。 在这种情形之下,等于其他五个门派的差不多所有弟子一起搬来青玄门内居住、生活、比试、这段时间足足持续一个月之久! 正因为此,青玄门的杂役们提前一个月准备实际上已经算的上市匆匆忙忙,以往六大门派准备这声势浩大的外门弟子大比甚至提前半年也并不显得时间充裕。 就在这些杂役们的匆匆忙忙之中,五月底近了,眼前就要到六月份,其余五大门派和青玄门的书信来往也密切起来。 到这时候,六大门派方才显出了一点同气连枝、共同进退的模样。就算是关系不好的符甲派,也要对青玄门问一问各种事项,并且派人前来说明一些忌讳。此时不交代清楚,等到来到青玄门再说三道四,那就是既慢待了自己又平白叫人看低了。 “宫师伯,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明日丹鼎派的先来,后天是神兵门,再往后依次是上仙门、钟元派、符甲派。每一日招待一个门派,将时间交错开来。等到六大门派聚齐,再小聚一日,最后开始外门弟子大比。” 青玄门大殿之内,掌门郭嵩阳站在宫师祖的青玉床前,恭敬开口说道。 宫师祖沉默以对,并未开口说话。 足足过了片刻之后,宫师祖才开口说道:“可以。” 郭嵩阳心中暗暗惊异,不明白这样简单的事情宫师祖为何还要深思熟虑,但也不敢多言,又问道:“宫师伯,关于护门阵法的破绽,可有眉目了吗?眼看这比试临近,若是这一次再被望宫苏荼和星光妖缨两人混进来,我们青玄门的脸面便要荡然无存……” 说着话,郭嵩阳忽然听到一阵急促又粗重的喘气声音,吃惊地抬头看去,只见坐在青玉床上的宫师祖居然如同病重垂危一样,胸口一高一低地急促起伏,喘气剧烈如同牛马一般。 又剧烈地喘息两声之后,他居然斜斜歪歪地朝着青玉床的一侧栽倒下去! 郭嵩阳顿时大吃一惊,上前扶起宫师祖:“师伯,你的伤势……可是又重了?” 宫师祖也不回答,只是不住地喘息,更不说话。 郭嵩阳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大事临头,护门阵法的漏洞尚未找出,宫师伯这个门派最强大的依靠又伤重到这个地步,这下可糟糕了! 正想着,一个年轻声音传来:“不必管他,我还好得很。” 郭嵩阳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满头银发的年轻人、也就是宫师祖的元婴化身。 “宫师伯,你的伤势……” “本体是越来越撑不住了。”满头银发的元婴化身说道,“我还以为伤势能够在青玉床的温养之下能够渐渐好转,没想到一年前居然再次伤势恶化,这一次,本体是没救了。” 郭嵩阳闻言,顿时心内一慌,跪下叩头道:“师伯!青玄门上上下下可离不了你!一旦你真的坐化,不光是符甲派对我们青玄门敌视,就连星光妖缨那些妖兽我们也绝无可能抵挡得住。到时候其余五大门派见死不救,妖兽们肆虐,青玄门就要完了!” “危言耸听。” 满头银发的元婴化身说了一句,又笑着说道:“顶多是符甲派见死不救罢了,其余四大门派还是会来帮青玄门的。不过这都是没影的事情,我又不会死去,你说的这样吓人做什么?” 郭嵩阳愕然:“师伯,你的伤势好了?” “伤势是好不了了,但是我也不会就此死去,顶多是因为本体消亡而实力折损一些,再活个数百年却也不难。”元婴化身言道。 郭嵩阳顿时听明白了:不单单是实力折损这么简单,宫师伯的寿限也由此减少,只能再活数百年了。要按照宫师伯的修为和正常寿限,绝对不至于寿限变得和武道金丹的武者差不多。 “不要哭丧着脸,该说的事情都说一说,本体从此也不能理事了,都由我来处理吧。”元婴化身说道。 郭嵩阳便直起身来,开口说起了刚才要说的事情。 元婴化身也听得连连皱眉:“嵩阳,那些杂事你处理的甚合我心意,也不必说了。最主要的事情还是那一点,护门法阵到底缺陷漏洞何在?望宫苏荼和星光妖缨两人究竟是怎么来去自如的?” “就如同你所说,这件事情若是再发生一次,青玄门的确是颜面无存了。” 郭嵩阳说道:“关于此事我也颇多设想,甚至专门叫人委托了符甲派的人,中间还有些波折。也都头绪不大,有人说是传送阵法,但是这天下间哪有瞒得过我们青玄门还在我们青玄门使用的传送阵法?光是建这阵法,就不是一日之功!” 听他说到这里,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忽然面色一怔,想起一件事情来,开口说道:“且慢,我们只怕都想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郭嵩阳问道。 “我们一直以为望宫苏荼是在那荒山野岭瞒住我们六大门派设立了一个传送阵法,却从未想到过一件事,望宫苏荼极有可能得到一件传说中的宝物,可以移动的传送阵盘!”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说到这里,郭嵩阳也恍然大悟若是如此,那当真是一切都说得通了!传送阵法和传送阵盘之间只隔着一层窗户纸,之前无人想到,一旦想破了,果真如此! “此事还得再问一问,派人叫厉同来,看看他知不知道……” 元婴化身吩咐一声,郭嵩阳也不敢耽误,连忙派人去叫厉同。 第470章 传承不绝 修炼的过程枯燥无比,但若是真的能够沉下心去,时间又将过的无比迅速。 数个月之内,有毕需不断提供的灵石,厉同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境界三层的顶峰,距离突破已然不远。 这并不是因为厉同的修炼速度比之前增快了,也并不是因为厉同在这几个月之内修炼出来的元气可以抵得上上千块灵石的元气,而是因为毕需提供的灵石变得多了。 上一次厉同交给毕需用过的灵石被毕需都做成灵石粉末,大大省去制符的开支。随后毕需制作的少阳清宁符在青玄门内开卖,这独一份的生意也毫无疑问地带来了暴利,让他每月交给厉同的灵石变为二百多块。 筑基境界三层到筑基境界四层,这又是一个小境界的门槛,是筑基境界前期到筑基境界中期的区别。 面对这样的门槛,厉同也要慎重对待,准备周全才能一鼓作气地突破。 这一日修炼之中,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厉同便慢慢停下修炼,过了一刻钟,才开口问道:“什么事?” “公子,师祖和掌门让你去大殿。”丁晴说道。 厉同闻言也不迟疑,起身更衣收拾干净,到了大殿门口。 守门弟子正是之前传令之人,见到厉同到来也不阻拦,让他走进大殿去。 厉同走入大殿之中,便先在心中吃了一惊:大殿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年轻男子。而之前厉同见过多次的那位盘膝坐在青玉床的宫师祖已然不见踪影,甚至连青玉床都不见了。 那位宫师祖是去了其他宫殿养伤,让元婴化身帮他处理门内事务? 厉同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然后迅速收敛起来,对着满头银发的宫师祖的元婴化身行礼道:“参见宫师祖。” 又对站在一旁的郭嵩阳行礼道:“参见掌门。”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摆摆手:“不必多礼,叫你来也是有事情要问一问你。” “请师祖和掌门询问。”厉同答道。 宫师祖正要发问,目光先看了他一眼,有些惊异地道:“之前见你的时候,你外出一年修为没有多少进步,如今一年时间你已经接近筑基境界四层,看来这一年你进步不少。” 厉同开口言道:“启禀师祖,弟子如今的进步正是因为之前的积累,若是只在门内闭门苦修,只怕也不会有这样的进步。” 既然说到修炼方面,宫师祖便暂且将准备询问的问题放到一旁,开口说道:“之前有人说,你击败了于江南,可有此事?” 厉同开口说道:“暂且算是平手,于江南的心思比我复杂一些,明明手中有一个杀手锏,却迟迟不肯用出,因此我还没有和他真正一较高下。为了解决我这个麻烦,不惜付出一万灵石的代价,可见他心中想得太多。” 宫师祖闻言,不由哈哈大笑:“你倒是看的比别人都清楚!没错,于江南手中还有杀手锏,若是他用出来,你未必就能够抵挡得住。不过也正如你所说,他心思太多太杂,冲击武道金丹只怕不是那么顺利。” “咦?他正在冲击武道金丹境界?”掌门郭嵩阳有些惊讶地插话。 宫师祖微微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又看向厉同。 厉同不知他因何不回答郭嵩阳的问题,也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又看向自己,同样不出口说话,等待宫师祖吩咐。 “江流鹤的实力如何?你见过了吗?”宫师祖问道。 厉同答道:“我见过一次,只感觉速度又变快了,实力倒是不知道到底如何。” “嗯。”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应了一声,意义不明,又开口说道:“将你上一次去那个望宫苏荼设下的假秘境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一次,其中有些细节要问你。” 上次秘境冒险的事情?那不是已经过去两三年了吗? 厉同心中仔细想了想,将自己能够想起来的事情依次说出来,对宫师祖说了。 宫师祖仔细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最后才露出确信的神色:“嵩阳,你听明白了吗?” 郭嵩阳重重点头:“是,师伯,我听清楚了!对方的确有一个能够移动的传送阵盘,这是他们能够在青玄门内来去自如的关键。只要不解决这件事情,这一次他们只怕还会前来兴风作浪!” “要如何解决?”宫师祖开口问道。 郭嵩阳顿时怔住,有些说不出话来。 厉同静静听着,心中也跟着明白:这青玄门的护门阵法原来是对于传送阵法毫无作用,望宫苏荼就是依靠传送阵法来去自如。若是别人手中都没有传送阵法,这护门阵法也就没有多少缺陷,但是一旦有了,这护门阵法便变得处处都是破绽。 “传送阵盘这样的宝物为何会出现在望宫苏荼这个混账手中?以后不光是我们青玄门,只怕其他五大门派都要受到威胁。师伯,此事要不要通知其他五大门派?”郭嵩阳问道。 宫师祖说道:“通知自然是要通知,但是如今的首要事情还是做好准备。若是望宫苏荼和星光妖缨还敢来,这一次就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到这里,宫师祖的元婴化身让厉同退下。 厉同听到这里,其实已经宫师祖的目的,不过也并不多言,退出门口,回了自己居处。 “这一次,不止要让他们有来无回,更要把传送阵盘这件宝物彻底留在青玄门。万一我寿限不足,这传送阵盘也可以护佑青玄门道统不绝!” 厉同退下之后,宫师祖沉声说道。 郭嵩阳闻言,这才恍然大悟,面有喜色:“宫师伯高瞻远瞩!有了这传送阵盘,青玄门不仅不惧别人,更多了一件传承的宝物!” 宫师祖微微颔首,又说道:“你可知道我刚才为何不回答你的话?” 郭嵩阳摇头:“这个,师侄实在不知。” “于江南的确有冲击武道金丹境界的意思,更有甚者,他的心思比厉同说的还要大,你看他为何要屡屡提及宗门荣誉?你道他是什么忠心为了青玄门的弟子吗?”宫师祖说道。 郭嵩阳微微思索,神情诧异:“他该不会是想要一步登天,从我手中抢夺掌门的位置吧?” 宫师祖微微颔首:“若是不然,何必造势?” 郭嵩阳呆了一呆,喃喃说道:“倒是好大胆!” 他这才明白宫师祖之前为何这样反应,这件事情涉及到掌门之位的变动,宫师祖的确不便在厉同这个外门弟子的面前说起。 “掌门之位,必定还是你的。” 宫师祖说道:“但是你不得将这件事对任何人说,也不得有任何举动。于江南这么做虽然实在没有成功可能,但是他一旦成为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就是你师弟,没有必要因为此事让你们相互之间变成仇敌。” 郭嵩阳连忙点头:“是,我明白了。” 于江南的做法虽然大势上看上去可行,但是其实却有两个关键之处是最为致命的要害他到底能否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是一个关键,他组织的这些弟子能否真正影响到掌门变动,又是一个关键。 就算是于江南真的能够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完成了第一个关键要害,那第二处关键也必定要撞墙。 这些弟子说到底是青玄门的弟子,只要师祖和诸位师兄弟支持郭嵩阳,这些弟子必定还会改弦易辙,根本不会一根筋的真正支持于江南成为青玄门掌门。 这就是于江南的计划中最为想当然的事情,妄图通过弟子们聚势而起,却不知道这样做根本抵不过宫师祖的一念之间的决定。 “青玄门正在变得兴旺,前面这于江南,算是个有天赋,有心机的,成为武道金丹武者磨练百十年之后,可为中流砥柱。” 宫师祖开口说着话,郭嵩阳静静听着。 “再往后是江流鹤,阴险毒辣,武道奇诡,一旦成为武道金丹武者,也可为青玄门扬名。” 郭嵩阳听到这里,心中暗暗想道:这宫师祖的元婴化身想事情倒是乐观,于江南或许能够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那江流鹤半路改修其他功法,突破困难程度极大,只怕还当不起这样的期待。 不过,郭嵩阳却也明白宫师祖最为看好的人究竟是谁,问道:“那厉同若是成了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又会怎么样?” 宫师祖脸色变得严肃,说道:“厉同是天才,我平生少见的天才,他若是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你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只怕他突破不到。” 郭嵩阳闻言,诧异道:“以他的天赋,难道还不足够?” “很难!” 宫师祖沉声说道,心中想到的却是于江南送给厉同的一万灵石,以及厉同这一次的修为增加。 他一直在青玄门内也保守的秘密是厉同今年的实际年龄并非是二十七八而是十九岁。 厉同在十九岁拥有筑基境界三层顶峰的修为,可以和快要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的于江南打个不相上下,这样的天资的确可怕。 但是需要一万灵石才能够从筑基境界二层突破到筑基境界三层,厉同以后修炼的困难也同样可怕的足以叫人望而却步!这样的灵石消耗连宫师祖都感觉心惊,但这还仅仅是筑基境界的修炼! 厉同到最后会是天才,还是庸才?会让青玄门的传承不绝吗? 第471章 大比开始之前 六月初一,艳阳高照。 青玄门护门法阵彻底打开,迎接近乎全派前来的丹鼎派上下。 丹鼎派洪掌门,几位武道金丹强者、十位内门弟子以及绝大多数外门弟子共有近两千人,各自乘着飞行工具,浩浩荡荡驾临青玄门。 青玄门掌门郭嵩阳,带着程海、董林、赵全海、蓝雅芝以及诸位弟子上前迎接。 鼓乐齐鸣,双方上前叙礼完毕,青玄门的杂役们便忙碌着给丹鼎派众人安排食宿所在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也是这一日最为重要的事情。 厉同站在诸位弟子之中,见到双方武道金丹强者和内门弟子都有交流,外门弟子却是都谨守规矩,没有多少交流,便知道接下来也再无其他事情,悄悄退回自己居处。 回到住处,精灵女王正在椅子上穿的严严实实、裹着被子打哆嗦,厉同便不由笑了:“怎么?受不住寒意?” 青玄门在天台山之上数万丈之高,平时红花绿叶、整日里都是春暖花开的模样,这时候打开了护门阵法,这高空之中的寒意将平日的植物都冻死了一大半,精灵女王承受不住也是正常。 精灵女王连连点头,厉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道:“放心吧,很快就能变得暖和,护门阵法又启动了。” 精灵女王声音发颤,恐惧问道:“听说以后四天,每天都要这样迎接客人?” 厉同笑道:“对,以后四天还有四个门派要来,每天都要像是今天一样彻底打开护门阵法。” 精灵女王顿时惨叫起来:“不要啊,那太冷了!为什么不一天都来完?” 丁晴没好气地端着茶水进来,口中说道:“那你就要被活活冻上一天,冻死你!” 精灵女王顿时缩了一下身体:“还是这样好一点……公子,你身上的气息真叫我感觉温暖,不如你靠我近一点?” 丁晴的脸顿时黑了半个,阴森森问道:“哦?你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我生一堆火,把你扔进火里面,你是不是会更加感觉温暖?” 精灵女王顿时打了个颤:“丁晴,你不要生气,我只是说说而已。” “说说而已?哼哼……好一个说说而已!你这个下流无耻的妖兽,只想着发情和勾引公子,你就这么想产下幼崽吗!” 丁晴黑着脸怒声叫着,不顾精灵女王的哀求和惨叫,掏出来一根皮鞭,将精灵女王拉到一旁教训去了。 厉同对两人的玩笑和打闹已经见惯了,尤其是精灵女王,莫名地变成一个厚脸皮之后就全然失去了作为女王的骄傲和矜持,被丁晴“教训”的很是开心……也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所以细节厉同不在意了。 第二日,神兵门的人前来,厉同再一次跟着师门长辈迎接。 这一次毕竟有认识的人,厉同便也没有早早离开。神兵门的内门弟子,那位曾经在秘境中和厉同有过一面之缘的唐师兄先过来和厉同说了两句话,时明月又过来和厉同叙旧。 时间倒也充裕,双方便都说起了脱离危险之后的事情。 听厉同说起曾经回到冀州府一次,时明月的情绪也禁不住高涨起来,连连追问丹霞派众人的情况。厉同心中暗想这时明月早晚要知道王长老死讯,晚知道不如早知道,便也告诉了时明月。 时明月听闻消息之后自然极为哀伤,急匆匆和厉同告辞,显然去寻找一处僻静之所来凭吊这位奶奶一样的亲人。 第三日来的是上仙门,相比较丹鼎派和神兵门的声势浩大,上仙门来的人并不多,仅有不到一千人,每个弟子都带着一股神秘气息,看上去神神秘秘、不言不语。 上仙门的特点是要敬仰神灵仙佛等传说中的人物,因此每日都要沐浴更衣焚香上拜,也因此,上仙门的众人刚入青玄门就带来一股浓重的檀香味道,不同于丹鼎派的药香气息,也不同于神兵门的杀伐之气。 曾经败给厉同的游仙儿带着自己的诡异面具专门和厉同说了一番话,也算是叙旧了。 第四日来的是钟元派,大多数男弟子都威猛雄壮、左顾右盼,带着一股威猛的意味,显露着他们门派炼体出名的特质。 自从上一次钟元派的师祖出动也没有带走厉同之后,钟元派对厉同便不再关注,甚至对青玄门也态度冷淡许多。不过这一次钟元派也是来了约有两千人,看来对于比试还算是比较上心。 第五日来的是符甲派,大约是不擅长近处战斗、经常画符专研阵法的缘故,符甲派众弟子大多数讲究一个儒雅俊秀,要么是宽松自然的道袍,要么是玉带束腰的文士服,也让厉同第一次见识到了符甲派外门弟子的气势之前在丹鼎派见到的那些新入门弟子,自然算不上符甲派的真正弟子。 这一次符甲派来了一千多人,厉同本以为没有人会和他打招呼。这一次可以提前回去自己居处,却不料符甲派的清同相原来也从那一次的秘境陷阱之中活了下来,主动提出要和厉同说话。 厉同早就不关注清同相的情况,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再一次提出要和厉同比试,对于这样一个纠缠不清、屡战屡败又实在没有任何威胁的对手,厉同不免有些感觉无趣。 “清同相,你已经败给我两次,第二次比第一次输得更加快,你难道还不明白你胜不过我?”厉同问道。 “这一次,是你胜不过我!我已经完全掌握了一门秘技,你绝对赢不过我!”清同相昂首说道。 厉同稍作思索,说道:“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你失败,你要帮我做两件事。你若是做不到,我就要你拿命来抵。” 清同相笑道:“我要是赢了,就只让你做一件事,同样叫你拿命来抵,就看你敢不敢答应!” 两人就此约定,然后就此各自回去。 至此六大门派聚齐,各派武道金丹境界又聚了一日,商讨了比试的具体事宜之后。 六月七日,六大门派最重要的比试,外门弟子比试终于要开始了! 第472章 前三轮 “请指教。” “多多指点。” “承让了!” 六月七日上午,六大门派外门弟子大比正式开始。一百五十个擂台同时开启,各派弟子的名单两两交错,开始第一轮的比试,此起彼伏的呼喝声音和说话声音来青玄门内响起。 由于是第一轮比试,因此比试并不见多么激烈,甚至有人较量一下相互之间的修为境界便主动退下台去,就算是最激烈的也不过就是将对手打成轻伤罢了,战斗成重伤在身虽然有,每个门派也就只有一两人罢了。 六大门派参与比试的外门弟子将近九千人,就算是有一百五十个擂台同时开启,也需要每个擂台比试六十个场次,而由于各种各样的意外和时间延长,又或者场次的安排,一百五十个擂台并不是每个都会这样简单的平均,有的比试时间特别长,有的比试胜负只在眨眼之间,因此显得比赛过程异常漫长。 厉同本以为这第一轮应该在第一日能够比完,没想到直到第二日,六大门派没有参与第一轮比试的外门弟子居然还剩下两千多人,其中就有厉同。 六月八日,厉同终于踏上擂台,面对一个神兵门的外门弟子。 两人上了擂台,互相拱手说一声请教。 那神兵门外门弟子筑基境界五层,本来以为遇上厉同这新入门的外门弟子是自己幸运,没想到一动起手来,他还没有抽出背后背着的长剑,厉同就已经将双指并拢逼在了他的喉咙上。 那神兵门弟子顿时苦笑一声,干脆也放弃了拔剑的打算,直接拱手认输。 六月八日,第一轮比试结束,随后两天,各派弟子休息休整,青玄门将通过第一轮比试的弟子名单统计出来,再一次做出两两交错的分配。 到了六月十一,六大门派的第二轮比试才又重新开启,通过第一轮的四千多名六大门派的外门弟子开始登上擂台比试。 这一轮的比试一开始就有了四五个受伤的弟子,更有一个受了重伤,以后都再也不能修炼武道,比之第一轮的比试无疑激烈了许多。 不过这毕竟只是第二轮,距离最终的第一名还差得很远,六大门派的师门长辈们都吩咐下去,叫弟子们克制一些,接下来四千多名弟子才慢慢减少了受伤的事情。 “钟元派黄自立,筑基境界三层,请指教。” 终于轮到厉同,来到擂台之上,一个身材健硕高大的壮汉对他拱手说道。 厉同同样拱手还礼:“青玄门厉同,筑基境界三层,请指教。” 名叫黄自立的壮汉听到厉同姓名,顿时吃了一惊,随后便是喜不自胜:“你就是那个厉同?听说你是钟元派的好苗子,可惜进了青玄门,后来萧师叔甚至我们师祖讨要,青玄门都没有放人?” 厉同答道:“应该说的就是我。” 黄自立顿时笑了起来:“好好好,你身为新入门的弟子居然这么快就达到筑基境界三层,比我花的时间可少得多了,怪不得青玄门不肯放手。” 忽地面容收起,黄自立说道:“但是我们钟元派也不能叫你平白看轻了,今日我就要让你见识见识钟元派的实力!厉同,你拿出全部实力来,让我来看看吧!” 厉同见他说话光明磊落,有什么话都摆出来告诉自己,心中对他如此坦诚也有些好感,便点头答应下来。 当然,所谓拿出全部实力来那自然是不可能,厉同若是使出全部力量一拳打过去,黄自立肯定被他这一拳活生生打死。 比试开始,黄自立站定了身体,准备朝着厉同攻击。 “小心了。”厉同开口说道。 黄自立顿时小心起来,然而还没有等他做出更多动作,只听到耳边一阵风声传来,紧接着便是身体一轻,回过神来自己已经飞出擂台砸落在地面上。 “这……这是什么功法?” 黄自立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尘也来不及拍去,难以置信地看着厉同失声叫道。 厉同站在黄自立刚才站立的位置,收回自己打出的手掌:“炼体功法。” 黄自立回想一下刚才的情况和如今的情形,这才明白是厉同在那一瞬间来到他的眼前,一抬手就把他打下台来。 想明白这一切,黄自立便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这他奶奶的……真不是我们钟元派的高手?” 厉同面带微笑走到他面前,对他稍微拱手,黄自立连忙住嘴,拱手弯腰,两人就此别过。 这黄自立性子耿直,厉同和他比试倒是不太烦躁,反倒可以看做一件趣事。 第二轮比试持续一天便结束,六大门派外门弟子伤重不治十一人,重伤二十人,轻伤百十人,比起来第一轮比试,这第二轮的比试变得激烈和残酷了许多。 第二轮比试之后,六大门派的外门弟子们获得休息时间三日,比第一轮比试的时候休息时间还要长。 三日过去之后,六月十五,六大门派的第三轮比试再次开始,剩下两千多外门弟子的比试也比之前更加激烈。 只是此时剩下的都是六大门派之中比较拔尖的外门弟子,六大门派也不可能坐视他们都死伤惨重,主持比试的青玄门此时也开始介入,凡击倒在地昏迷者自动判负,凡伤重不支者也自动判负,虽然因此多出一些争议,但是的确死在擂台上的人大大减少。 厉同走上擂台,迎来他的第三轮对手。 “上仙门霍恒生,请指教。” 身穿古怪又宽大白袍的中年男子模样的人说道。他的白袍上面带着数道竖着的紫色条纹,样式很是古怪,而这中年男子又长发披肩,神色诡秘,实在古里古怪。 他这模样倒是符合众人对于上仙门的一贯印象,虽然没有任何上仙门的标志。但叫人一眼看过去便知道是上仙门的弟子。 “青玄门厉同,请指教。”厉同平静说道。 那霍恒生身躯微微扭动,不只是在做什么事情。 随着台下的一声“比试开始”,厉同脚下一踏用出自己最快速度,瞬间来到霍恒生眼前,用手指对准了他的额头:“你输了。” 第473章 力破金刚 上仙门外门弟子霍恒生面对厉同的手指并没有任何反应,仅仅是低下头去,默然不语。 厉同见他举动,还以为他是要低头认输,但是等了数息之后,便是心内一动,手指收回,化作拳头朝着那霍恒生打去这人分明是不想要认输,正在拖延时间,厉同便也不对他手下留情。 便在此时,只听一声霍恒生张口发出“咄”地一声怪叫,紧接着厉同的拳头就受到了一股莫大阻力,再也不能向前。 见此情形,厉同顿时知道这霍恒生已经有了自保之力,再也不是自己随手一下就能够击败。 并没有在拳头上再施加力量,厉同直接收回拳头,看向这霍恒生:“你已经完成请神上身了?你所请的神灵是哪一位?” 霍恒生默不出声,抬头看着厉同,双眼怒目而视,似乎厉同说了什么大逆不道、天怒人怨的话。 “看来这下厉同要败了,你所做的准备都要落空了……” 距离擂台不远的位置,带着诡异面具的游仙儿轻声笑着说道,声音如同银铃一般清脆悦耳。 “那个霍恒生很厉害?” 在游仙儿身边,身着白色文士服的清同相沉声问道。 游仙儿轻声说道:“的确很厉害,我请神上身、早晚祭拜的是夜游神。这夜游神并非是声望显赫的神灵,但是好处在于我可以从小祭拜,一旦熟悉,可以发挥出夜游神本身的颇多神通,是上仙门其他弟子所不能企及。” “而这霍恒生,早晚焚香沐浴、祭拜吃素,请来的是怒目金刚。” 清同相顿时吃了一惊:“怒目金刚?那岂不是说……” “没错,厉同最大的依仗就此失去了作用,怒目金刚最出名的便是护体神通和金刚不坏神通,他的炼体功法再强也不过是凡胎肉身,根本不能和这怒目金刚相比。一旦没有了炼体功法这个最大优势,厉同就只能够失败,他本身的功法修为不过是筑基境界三层,霍恒生霍师兄已经是筑基境界七层的修为……他必败无疑!” 游仙儿十分肯定的说道。 清同相顿时冷笑起来:“我拼着使用秘技,以筑基境界四层击败了筑基境界六层的武者,为的就是要和他再打一次,没想到他居然就这样失败了,真是叫人感觉失望。” 游仙儿轻声笑道:“你也不必感觉失望,等到他输了,你们私下里再比一次就好了。反正换你上去,也一样要败给这个霍恒生,还是你们亲自动手才能看出来胜负。” 清同相微微愕然,随后点头:“这样也好,反正我终究是要击败他……游仙儿,你难道不准备击败厉同吗?” 游仙儿摇头说道:“那可不行,我们师祖要传授给我一项绝技,那项绝技我没学好之前,还不是你们两个的对手。这一次就只能看你们两个龙争虎斗了。” “龙争虎斗?”清同相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清同相或许能做个人中之龙,他厉同不过是凭借炼体功法和一身蛮劲,算是什么虎?” 他这话说的毫无遮掩,顿时惹怒几个青玄门的弟子,不过毕竟主客有别,那几个青玄门弟子最后也只是对他怒目而视罢了。 游仙儿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由在心中暗笑:这清同相倒是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人中之龙这称呼,厉同当不起,他岂不是更加当不起? 不过转念想到接下来的比试,游仙儿也不由有些心惊:这一次外门弟子大比,厉害和精英人物越到后期越多,厉同败给霍恒生,实属运气不好,接下来自己和清同相只怕也会渐渐遇上像是霍恒生一样实力强劲的外门弟子。 新入门弟子到底是新入门弟子,比不上以往那些外门弟子的底蕴深厚,不要说进入第四轮比试,只怕在这第三轮比试就要被淘汰的干干净净! 就在游仙儿心中思考的同时,她和清同相之前关注的擂台上,厉同和霍恒生已经再一次开始了交手。 “咄!” 霍恒生发出一声怪叫,浑身肌肉瞬间鼓胀起来,瞬间充满了可怕至极的力量。 厉同微微惊讶,伸手向前打去,霍恒生便又怪叫一声,同样挥出一只拳头和厉同的拳头重重撞在一起! “嘭!” 如同两块巨石碰撞,厉同心中还想着不要一拳打死了对方,因此还留着一半力气,那霍恒生却已经用上了请神上身、怒目金刚带来的所有力气。 双拳碰撞在一起,厉同的身体微微一晃,霍恒生却是大大吃痛,捂住了胳膊,闷声叫道:“凡人!你竟敢伤我!” “咦?” 正在不远处观战的清同相和游仙儿两人见此一幕,一起发出惊讶的轻叫,惹得不少人都跟着看过去。 厉同和霍恒生对抗身体,降临之后的怒目金刚居然都不能对抗厉同的强悍身体?这是怎么回事?厉同的身体怎么变得如此强悍? 清同相和游仙儿两人惊讶莫名,其他看过来的众人却难免不明就里,看到厉同和霍恒生两人打的不太激烈,又都大感无趣,转回头去各自观看其他比试。 厉同听到霍恒生口中发出怒喝,便回答道:“我倒真是好奇,你真的是什么神灵,还是因为什么缘故才特地产生的神灵?” “放肆!” 那霍恒生闷声怒吼一声,浑身绽放出金色光辉,再一次举起拳头朝着厉同打了过去。 “本神的威严,岂容你这蝼蚁一般的凡人挑衅?看看本神的金刚不坏神通,叫你灰飞烟灭!” 这一次霍恒生出招并不快,浑身金色的光芒不断涌动,口中说着话,朝着厉同打来。 厉同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握紧了手掌,迎着那带着金色光芒的拳头同样也是一拳。 这一次,他用出了全力! “嘭!” 一声巨大的响动,将所有参加比试的弟子都吓了一跳,武道金丹强者们也都纷纷望来。 只见厉同收回拳头,浑若无事。在他面前,一个身影已经跌落在擂台下面,捂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臂痛叫不已,一边叫痛,口中还一边叫喊不可能。 “这不是厉同吗?” 武道金丹强者之中,有人说了这么一句,众人都议论起来。有人感叹他好强的身体,也有人说厉同应该去钟元派,说来说去倒是都还差不多。 上仙门一名武道金丹强者知道受伤那个弟子叫做霍恒生,请出来怒目金刚,身体防御极为强悍,便有些感慨地说了起来,众武道金丹强者闻言,不由更加惊叹,询问厉同这个新入门弟子修为境界。 青玄门掌门郭嵩阳对于这种增长脸面的事情也颇为欢喜,便笑着一一回答,众人知道了之后,难免有些羡慕。每一次六大门派招收弟子都会各门派调换地点,没想到上一次招收新弟子,青玄门居然获得了其中最大的天才。 入门才数年,就已经是筑基境界三层的武者,而且能够战胜筑基境界七层的上仙门外门弟子,这厉同以后的潜力真是难以估量! “艹他……我没有看错?” 一向涵养甚好的清同相险些骂出脏言秽语来,难以置信地看向游仙儿。 游仙儿似乎也极为震惊,吃惊到不得不用手按住自己面上戴着的诡异面具。 默然无语许久,游仙儿才说道:“你没有看错,我也没有看错……你和他的那一场比试,根本不用比了!” “不比了?”清同相双眼茫然无神,“不必了?” 游仙儿并没有理会他,又过了一会儿,才又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叫道:“他是个什么怪物!居然,居然能够直接用拳头击破怒目金刚的金刚不坏神通!那可是金刚不坏神通,用十张符都伤害不到一分一毫的神通!” 听着游仙儿的惊呼,清同相迷茫的眼神忽地变得坚定清澈起来:“不,我一定要和他比一次!或许我会败给其他人,但是我一定要和他比一次!我还有秘技,不一定会输给他,再说就算是失败了,我也不后悔!” 游仙儿吃了一惊:“你要和他比试?” “不错。我要和他比试!”清同相沉声说着,感觉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也想通了很多东西。 他终于不的不承认一件事情:厉同比他厉害的多,强得多。 但是承认了这一点,他的心中却并不会因此而感觉懊悔、颓废,只会感觉到挑战强者的激动这个心态的转变,证明他终于能够正视自己,也标志着他以后拥有的潜力更加巨大。 一天时间之内,六大门派大比的第三轮比试结束。 依旧有十多名重伤不治而死的弟子,受了重伤轻伤的更多。 青玄门和厉同同时进入外门的那些新入门弟子早已经在第二轮就已经淘汰的只剩下厉同一人。清同相用出自己秘技击败对手进入第四轮,游仙儿遇上一名筑基境界九层的内门弟子,无奈之下落败。 时明月与一名筑基境界五层的武者相遇,以筑基境界三层的修为苦斗一番之后,凭借神兵门武道金丹强者亲自传授“无双美人剑,掌上方寸舞”击败对手,进入第四轮比试。 厉同也凭着击败霍恒生进入第四轮比试,即将在休息三天之后的六月十九日,总数一千人左右的弟子中争夺进入第五轮比试的名额。 随着人数越来越少,外门弟子中的强者越来越密集,擂台上的比试也将变得越来越激烈。 第474章 用剑亦可(上) 六月十九日,天色昏昏沉沉,并不是太好的天气。 或许天台山下此时正下着雨,又或者此刻青玄门外,天台山的山顶上正飘着雪花。身处青玄门护门阵法之内的六大门派众外门弟子自然无从得知这些可能的天气变化,在休息了三日之后,他们再一次开始了第四轮的比试。 从一千多名弟子中两两交错比试,决出进入下一轮的人选。 一百五十个擂台同时开启,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呼喊声音,外门弟子们不断走上擂台比试,然后分出胜负。 刚一开始,厉同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青玄门厉同!” 紧接着是另外一个名字:“神兵门白文思!” 厉同走上擂台,随即便也有另外一个手握折扇的年轻书生走上擂台。 这书生打扮的倒不像是神兵门弟子,身上既没有佩剑也没有佩刀,倒像是符甲派的弟子。 只见他站在擂台上笑嘻嘻地对着厉同说道:“青玄门厉师弟是吧?听师父说起过你,你一人身兼数门天资,不只是钟元派、青玄门看重,就连神兵门也认为你极有天赋,真是羡煞旁人!” “白师兄客气了,我如今的修为不过是偶有所得,毕竟比不上师兄们的积蓄深厚。敢问师兄师父名讳?因何会说起我来?”厉同说道。 白文思轻轻展开手中折扇,扇子上面画着一张憨态可掬的笑脸,他本人也如同那笑脸一样笑嘻嘻的,一人一物实在相映成趣。 “厉师弟,我师父曾经在你新入门弟子比试的时候曾经见过你,你若是有印象,应当就能想起。”白文思说道。 厉同微微思索,忽地想起神兵门的武道金丹强者中的确有一位年轻书生打扮的,便顿时明白这白文思虽然是外门弟子实际却是那位武道金丹强者的亲传弟子,和时明月的情况相差不多但又比时明月积蓄的时间更长,实力也肯定更强。 “原来你是那位师叔的弟子。” 白文思笑着点头:“你猜的不错。厉师弟,我听师父说你的天分,似乎比我还要强,在使用兵器方面也有自己独特的法门。今日比试,不知厉师弟可愿用兵器和我手中的折扇较量一二?” 厉同淡淡看了他一眼,之前的和气慢慢收敛:“原来如此,白师兄是想要和我探讨一下你们神兵门的本门功法?” 白文思面带笑容,神态轻松随意:“厉师弟果然看出来了,对于厉师弟的本领,我也早有耳闻,长处在于身体强悍,势大力沉又速度极快。” “但是神兵门门内自有保养兵器灵性的功法,即便是一块废铁也能在这功法的作用之下变成神兵利器,若是锋利的兵器,那就更加锐不可当。厉师弟再强,身体终究挡不住我们神兵门专门修炼的兵器功法,也不可能用身体去接住我以《藏兵纳气诀》磨练十七年的折扇,因此还是用剑法的好。” 厉同闻言,也不作声,仅仅是眉毛微挑。 白文思顿时哑然失笑:“怎么?厉师弟不相信?既然如此,我便给你证明一下罢。” 说着话,将体内元气运起,折扇上金色光芒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发出一阵轻微又琐碎的声音这金色光芒竟是在不断缩放,将周围的空气不断割裂开来。 果真不愧是神兵门的人,对于使用兵器有着独家的敲门,就只看这元气的使用方法和因此带来的折扇的锋利程度,就是厉同之前未曾见过的。 也由此,厉同才能够确定白文思并不是想要以自己的长处来对付厉同的“短处”,而是真的不想用自己的兵器伤害厉同,所以才建议厉同也使用兵器虽然他并不知道,厉同使用刀剑也并非短处,他那能够割裂空气的折扇其实也根本伤害不了厉同以《微元法》淬炼的身体。 《微元法》的最可怕之处在于没有丝毫弱点,是完完全全的整体提升。一根毛发尚且要分为许多微元,每一个微元都得到强化,更何况身体?厉同如今的炼体层次,着实已经不声不响超越了人体局限的层次,也正因为此,别人固然把他的身体往强悍的地方想,但是每一次还是都多多少少地低估了厉同如今的躯体强悍程度。 不过,既然白文思不是怀着那种卑劣的心思,厉同倒也不介意和他比试一场剑法自从浑天珠矫正了《烈焰剑法》,厉同还从未用来和人争斗,这一次有机会用,那就正好用了。 手掌一拍,腰间软剑弹起落在掌中。 厉同手握落微剑,对白文思说道:“请白师兄指点!” 白文思洒然一笑,收起那带着憨态可掬笑脸的折扇:“神兵门弟子白文思,筑基境界八层,请厉师弟指教!” 不远处正看着厉同擂台的游仙儿见此情形,不由地轻叫一声:“他倒是真的敢!” 清同相沉声道:“狂妄!他以为自己是谁,面对神兵门筑基境界八层的弟子,还是武道金丹强者的亲传弟子,居然敢使用兵器!” 游仙儿闻言,也不由缓缓摇头:“所以才说,他怎么敢这么做?他哪里来的这种自信?” 不只是他们两人关注这一次的比试,差不多同样距离的对面,时明月也正看着这一次比试。她一向知道厉同的刀法极好,这一次见到厉同居然使用长剑,也不由地微微一怔。 莫非厉同对于使用长剑更有把握不成? 更远处,六大门派的武道金丹强者们也多多少少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一个擂台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厉同居然舍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要用长剑和神兵门的弟子战斗? 难道他还能凭借剑招胜过神兵门的弟子吗?尤其这个弟子还是神兵门武道金丹强者的亲传弟子…… “厉同虽然有天分,但是却也不该这样小瞧我的弟子。” 众位武道金丹强者之中,一个年轻书生面带笑意说道。 蓝雅芝说道:“既然如此,你们神兵门也该叫白文思成为内门弟子了,你的亲传弟子居然还不是内门弟子,骗骗出来和外门弟子们争斗,这可不太对。” 神兵门的年轻书生哈哈一笑,眼神忽地一凝,朝着擂台看去,却是被擂台之上厉同和白文思两人的招式比斗吸引了注意力。 第475章 用剑亦可(下) 擂台上,白文思说过请教之后,比斗正式开始。 厉同神色平淡,手持落微剑,站在原地并不进攻。白文思见他如此姿态,便笑了一声,折扇在手中一敲顺势而起,朝着厉同打来,口中说道:“厉师弟,让我先动手试一试罢!” 这柄折扇上带着淡淡金黄光芒,显然是极为浓郁的锐金之气。 白文思出身于神兵门,修炼的也是金属性元气,配合自己修炼的《藏兵纳气诀》,对于兵刃多有助益。 而这折扇看上去是文雅之物,其实却是极好地上等材质制成,比一般松纹钢、血纹钢等更加坚韧、也更加锐不可当。 扇骨是这等材质,扇面也同样不凡,以极为柔韧的乌金丝细细编织,这种材料平日里柔韧,一旦灌注锋利无比的锐金之气便能顿时成为极为强韧的利器。 折扇并未张开,白文思动手之初也并未用出自己的真正本领。只是将这折扇握在手中,对着厉同用的是小巧的匕首功夫,身手轻灵飘逸,却又带着逼人的寒意,叫人见了都难免要开口叫好。 这一动手,便叫人看出底细来。 众位武道金丹强者见这白文思轻灵之余浑身并无破绽显然基础扎实,也都微微点头。那神兵门的年轻书生更是面上带着从容笑意,已经吃准了自己的弟子能够胜利一样。 就在此时,厉同也手中长剑一翻,对着白文思的手中折扇迎上去。 厉同的手上速度极快,一抬手便已经击中白文思的手中铁折扇。 只听“当”地一声巨响,白文思手臂不由自主扬起,手中折扇险些脱手而出。回过神来,整条手臂都变的又酸又麻,竟是被厉同这一剑险些击飞了兵器! 众位武道金丹强者见此情形,都不由地大感有趣如此一来,白文思的招式灵巧,厉同的招式却是势大力沉,大有一力降十会的模样。原本众人预料的一边倒的情况倒是不会出现了,对于厉同和白文思两人而言,对手都变得棘手,胜负也难料了。 白文思脸色慎重,也意识到自己高兴地太早了,沉吟一下,迈步向前,手中折扇展开,朝着厉同的长剑打去。 厉同不明所以,但是见他招式古怪,居然不是奔着自己而来反而奔着自己手中的落微剑而去。 也不用思索,对方无论有何目的厉同都不会落入对方算计和对方纠缠,直接长剑一抖,躲开白文思展开的折扇,以《烈焰剑法》中的一式“野火焚城”,朝着白文思本人刺去。 厉同这一招刺出,时明月便先在心中叫了一声“好”,观战的众位武道金丹强者也都有些神情各异厉同握剑不动,他们还有些看不出来,厉同这样一用剑法,他们便都已经看出来了,厉同脚下沉稳,迈步出招恰到好处,竟也是个颇有剑法造诣的! 如此一来,青玄门五位武道金丹强者,除了郭嵩阳之外,其余四位自然都少不了有些惊喜之意,而其余门派见到厉同这个少年天才如此天资,心态好的羡慕,心态不好的难免就有些嫉妒,更有符甲派的人心中暗暗盘算,要不要在暗中动手除掉厉同这个祸害。 “他该不会真的也精通剑法吧?” 清同相下意识地问道,带着面具的游仙儿却已经看的有些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擂台之上,厉同一招“野火焚城”刺出,落微剑上带着通红灼热的火焰属性元气朝着白文思席卷而去,果真是野火焚城,莫有阻拦! 白文思本来还想用自己展开的折扇对厉同长剑用一个“粘字诀”,让厉同长剑脱手,没想到厉同出招又快又急,叫他不得不连忙回身防御。 铁折扇险险架住落微剑,白文思开口说道:“厉师弟,没想到你剑法果真颇有造诣,只是对上我,你还是差一些!” 厉同心下暗道:“只怕是你差一些才对……” 厉同若是用出自己的全部力量和速度,白文思定然不可能拦得住厉同这一招。不过厉同既然准备使用《烈焰剑法》,也就不准备依仗自己强悍的身体来取胜。 手掌长剑微挑,厉同再度变招,从铁折扇上错开,朝着白文思斜斜划去。 刀招重“劈砍”,剑招则是重“刺划”,这仅仅是兵器本身形状而言,到了厉同这样的修为,本该是长剑轻轻一划,割开别人伤口的,也要变成和大刀劈砍一样的招式,直接将人斩成两段。 这一次厉同速度并不快,白文思勉强可以挡得住,因此他的招式也就能够拍得上用场。 只见白文思身体斜斜躲开,手掌霍然发力,张开折扇,朝着厉同的手中长剑按过去。 厉同的落微剑速度并不算快,但在此时,白文思能够完成这个招式,的确也难能可贵。 厉同却并不接招,手掌稍稍偏转,原本白文思躲过的落微剑又重新朝着白文思的胸口划去,速度依旧是白文思可以抵挡得住的速度。 白文思顿时大感狼狈,没想到自己自负得到武道金丹强者的传授,到头来在擂台上居然被厉同这个并非神兵门的弟子连连躲闪。 脚下一点,白文思横空向后移动,躲开厉同这一次的攻击,也不再抱有对厉同试招的心思,直接用出了自己真正的本事。 “厉师弟剑法不凡,我也就不再藏拙,更不敢因此堕了师父名声。师父传授我繁星落花扇前五式,每一招都是精华,请厉师弟接招!” 厉同微微颔首:“请吧。” 白文思脚下一点,来到厉同面前,手中折扇一挥,朝着厉同打来。 厉同直接挥剑架住,这一次白文思倒是没有被打开手臂,心下暗喜台下的各路观众却都看得明白,厉同这是收起了速度和力量,准备专心领教白文思的“繁星落花扇”。 也就是说,厉同若是想赢早就能够赢了。 看明白这一点,所有人都不由地心底有些凉意,哪怕是时明月也不例外:厉同如今才筑基境界三层,就已经能够把筑基境界八层、武道金丹强者的亲传弟子掌握了一举一动,这是在有些惊人,甚至叫人有些难以想象。 白文思的师父、神兵门的年轻书生站身起来,看着擂台之上的比试,准备随时叫停虽然对厉同已经颇为了解,此时此刻也难免担心厉同下狠手。 “繁星落花扇”果然不凡,不仅仅是折扇可以攻击别人,更能够凝聚出数道金星一样的光芒配合。白文思靠近厉同之后,折扇被架住,便用那数道金星攻击厉同。 厉同也并未多做反击,只是心念一动,火焰属性元气从落微剑上蓬勃而发,将数道金属性元气形成的金星就此包裹。 火焰属性元气再度收敛的时候,那数道金星便已经全数不见。 白文思面带苦色,没想到厉同的元气居然如此浑厚,无奈之下只能再一次耗费元气制作出金星,与此同时也变了招式,朝着厉同打去。 厉同的落微剑准确无误地架住了白文思手中长剑,身上瞬间冒出一串火焰,将来袭的金星全数击灭。 白文思顿时一怔,才想要再一次耗费元气制造金星,却被一个声音叫住:“罢了,文思,你认输吧!厉同这是在让着你呢!” 白文思转头一看,看到自己师父正在一众武道金丹强者之间开口说话,顿时便有些惭愧:“师父,我学艺不精,毁了您的名声……” 那神兵门的年轻书生却哈哈笑道:“名声?我可没想过我还有多好的名声!名声有没有的都无所谓,你先认输吧。” “你就是到了筑基境界九层,也绝不是这厉同的对手。这小子分明是个小怪物,明明是筑基境界三层的修为,却已经在筑基境界无人能制了!” 白文思闻言,也不再多说,低头对厉同拱手认输,退下台去。 其余众位外门弟子却都忍不住吃惊地议论起来:“真的假的?” “武道金丹强者发话,那还有假?” “厉同不就是个新入门没几年的弟子吗?居然在筑基境界没有对手?那怎么可能?”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抬头去看厉同。 厉同将落微剑重新收起,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神兵门的那年轻书生,不知道这武道金丹强者是真的欣赏自己才说出这惊人之语,还是因为自己击败了他的弟子,他故意说出这话来给自己找一点麻烦。 仔细想想,厉同倒是更倾向于后者。 被一名武道金丹强者当众以这种阳谋设计了,厉同以后的麻烦也就可想而知。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厉同不急不忙迈步走下擂台,面上表情平静如常,朝着自己居处走去。 看看有没有太多麻烦吧,若是麻烦真的很多,接下来再遇上神兵门的弟子就特意“照顾一下”,让那个武道金丹强者知道代价吧。 看着厉同的背影消失,清同相双目无神,喃喃问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什么也不差,为什么就是比不上他?” 游仙儿轻声说道:“天才和天才也是有所不同的,普通人羡慕你的天才,你如今也难免要羡慕厉同的天资……” 这番话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出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安慰了厉同还是安慰了她自己。 第476章 杀机 第四轮比试结束,之前凭借一时爆发和幸运的外门弟子在这一轮比试之后基本都被淘汰干净。 神兵门外门弟子时明月败给青玄门一名筑基境界七层的外门弟子,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比赛进程。 不过也有拼命的人物,符甲派最出名的新入门天才弟子清同相,遇上神兵门一名筑基境界六层的外门弟子,拼尽全力再度爆发秘技,居然惊险过关。 不过第四轮从开始到结束,众人关注和议论的焦点就不再是时明月和清同相等人,甚至就连自己门派的某某弟子伤重而亡也不再显得那么震撼。 真正令众人震撼,成为众人焦点的事情只有一件青玄门的那个才入门四五年的弟子,厉同! 若是没有神兵门的那位武道金丹强者震出来说那一番话,厉同击败白文思也顶多是引起少数几人注意,就算传播开来也是有人半信半疑,断然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引动六大门派的所有弟子甚至所有武道金丹强者的关注。 毕竟不同的人说出的话有着不同的作用,外门弟子的传言,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一个武道金丹强者的当众承认。神兵门的那个年轻书生说过这句话之后,不管是不是承认、是不是心服,所有的外门弟子都或早或晚地得到了这个消息。 厉同回到自己居处不到一刻钟,六大门派的弟子便纷纷前来拜访,有人是想要拉一拉关系,和厉同熟悉一下,有人是半信半疑,前来见一见厉同。 更有不少人说话颇不客气,口中虽然说着“听闻神兵门黄师叔夸赞阁下”,但是目的却是想要和厉同动手试试,俨然有些不服气。 厉同初时还应付几个,后来见到来访者众多,实在不堪其扰,便叫金友光和毕需陪同着丁晴一起在门外看着。好声好气说话的也以礼相待,恶声恶气的便不必理会,总而言之,一个人也不见。 也由此事,厉同知晓那个神兵门的年轻书生打扮的武道金丹强者的姓名叫做黄石梁,心中对这个黄石梁恶感大生身为武道金丹强者,居然因为别人胜了自己徒弟而玩“捧杀”这一阳谋,看上去是不记恨,实际上既不坦荡又极为没品。 又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厉同听到门口纷纷扰扰一直不肯停休,又有人大叫:“厉同,给我滚出来!你有胆子号称筑基境界第一,有本事和我打一场吗?” 随着这一声大叫,金友光也开口厉喝:“不要放肆!” 说话之间,气劲交击的闷响声传来,居然已经动起手来。 厉同心下一冷,将手中的小兔子递给精灵女王,大踏步朝着门开走去。 精灵女王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见到厉同言语行动杀气四溢,一时之间居然什么也不敢说,只敢抱着小兔子缩在椅子上厉同给她的感觉,比厉同之前屠戮精灵的时候更加可怕,显然厉同此时已然动了杀机! 打开院门,厉同提着落微剑站在门口,目光冷冽:“是谁在我门前动手?” “是我!” 一个身形雄壮的大汉厉喝一声,松开和金友光对峙的手掌,迈步朝着厉同走来:“厉同,你居然敢号称筑基境界没有敌手,我今日倒要看看……” 厉同冷哼一声,懒得听他废话,便要提剑一剑将他斩杀了。 若不杀鸡儆猴,如何能够将门外这些接连不断的拜访者镇住? 丁晴最为了解厉同性情,见此情形连忙上前低声道:“公子且慢,要动手杀他必须要让他们门派的武道金丹强者见证,否则名不正言不顺,徒然招惹祸害。” 厉同心中微动,稍作沉吟,便已经明白了丁晴的顾虑所在:其他门派的外门弟子毕竟不同于青玄门本门的外门弟子,青玄门本门的弟子若是在厉同眼前这样猖狂,厉同杀就杀了,依仗着宫师祖的维护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但若是将其他门派的外门弟子杀了,那就是任由对方编排理由,也给了对方陷害自己的借口。到时候自己固然厉害,但也不可能对抗六大门派其中一个门派施加下来的天大压力就算是宫师祖也不能再轻易将此事揭过去,表面上依旧要严惩厉同。 神兵门黄石梁见到弟子输了尚且要害厉同一次,五大门派如今见识了厉同的天赋和潜力,又怎么会不顺水推舟,借这个机会毁了厉同这个可怕的天才? 一般的天才他们可以笑着面对,但如果像是厉同这样恐怖的天才,可以预见他成长起来会导致自家门派黯然无光的人物,就是青玄门最为亲密的门派丹鼎派只怕都要忍不住参与这毁去厉同的行动! 没有千百年不变的朋友,谁知道厉同成长起来之后对于各大门派会是什么态度? 厉同如今对于门口闹事的人带有杀机,其余五大门派何尝不是带着杀机虎视眈眈地看着厉同? 想明白这一点,厉同的杀机微微收敛,抬手指向那个壮汉:“报出你的姓名、修为和门派。” 那壮汉大声叫道:“钟元派外门弟子王盛,筑基境界九层,你是不是怕了?” 厉同也不急,开口说道:“若是要和我比试,那也简单。请你我双方的师门长辈出面,共同见证之下来一次生死比斗!你的命或许不值钱,但是我这样不清不楚的杀了你,也难免叫人多说闲话。” “是你怕了吧?”人群中忽地传来一声冷冷讥嘲。 厉同双眼一凝,凭借自己远超常人的五感盯住了人群中一人,忽地面带冷笑,“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望宫苏荼,这一次热闹看够了没有?这一次又想来搞出什么风雨来?” 那人面上笑嘻嘻地,一言不发栽倒在地,竟然就此死去。 厉同微微摇头,对金友光道:“请宫师祖和掌门前来吧,望宫苏荼的消息,比其他事情更加重要。” 过不多时,宫师祖和掌门郭嵩阳前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其他五大门派的掌门,宫师祖和郭嵩阳两人面色沉重,其他五大门派掌门虽然也面色沉稳,但或多或少都有些幸灾乐祸之意青玄门厉同这个可怕天才之前的影响依旧在提醒着他们青玄门未来会对他们造成威胁,让他们对于青玄门的事情不再那么感同身受。 “依旧是借尸还魂,这个望宫苏荼果真又来了……”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大袖一甩,将躺在地上、面上还带着诡异笑容的那人的尸体收入储物袋之中,又对郭嵩阳等六位掌门说道:“六位师侄随我一起来,看一看这人尸体,或许能够发现那望宫苏荼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在武道金丹境界就能用这种办法来府上人的身体。” 郭嵩阳等六人连忙应是。 便在此时,厉同忽地开口:“师祖、掌门,弟子有一件事相求,还请师祖和掌门答应。” 宫师祖问道:“何事?” “这位钟元派的师兄王盛十分不忿之前神兵门黄师叔所说的话,要和弟子进行生死比斗,一较高下。弟子思来想去,感觉毕竟是两派弟子之间的事情,要慎之又慎,因此还请师祖和掌门答应,也请钟元派的师伯师叔们都见证此事……”厉同说道。 宫师祖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点赞许:厉同能够想到这一点,确实不错。双方共同见证,对方在众目睽睽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有借题发挥的机会。 “此事倒也可行,只是不知道王掌门意下如何。若是能够不伤和气,还是和和气气的比较好。” 见到宫师祖微微颔首,郭嵩阳便已经明白宫师祖的心内想法,开口说道。 钟元派王掌门有些诧异地看向那叫做王盛的外门弟子:“王盛,谁叫你来的?” 那王盛连忙低头拱手行礼:“启禀掌门,是弟子自己来的。我听说这厉同号称筑基境界第一,十分狂妄,我就忍不住来了……” 王掌门听他说话口气似乎还不太了解事情情况,便冷声训斥道:“这筑基境界第一的名声不是厉同自己说的,而是神兵门黄师弟亲口所说,厉同哪里狂妄?我看你倒是狂妄!回去闭门思过一年,改改你这毛病!” 王盛也不敢反驳,口中应是。悄悄抬头看向王掌门,只见王掌门对他神色严厉,顿时明白王掌门这是下了死命令,便也不再提生死决斗的事情。 王掌门带着王盛退缩了,厉同却并未退缩,又拱手说道:“王盛王师兄和我误会解开了,我心中也十分高兴,只是门前这么多人络绎不绝,其中也有想要和我生死比斗的,我请师祖和诸位掌门应允,凡是门下弟子前来找我、想要和我生死比斗的,都请一概答应了!” 宫师祖神色不动,也不说话,其余郭嵩阳等六位掌门却都有些微微色变,心中暗暗感觉厉同狂妄。 厉同言下之意,居然是谁来找事都可,只要做好生死决斗的准备,保管来多少死多少这那里是什么请求,简直是杀气腾腾对于所有不服气弟子的生死邀战! 他难道要一个人对抗六大门派所有外门弟子吗? 这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了!刚刚那钟元派的王盛说他自大还真是一点不错! 第477章 杀生台(上) “好!” 符甲派刘掌门先叫了一声好:“没想到厉同师侄你居然如此豪气!若是有符甲派弟子愿意和你生死比斗,我一定一句话也不多说!” 厉同平静地看他一眼,说道:“如此倒要多谢刘掌门成全。” 刘掌门为什么对于此事拍手叫好?无非是心中存了恶念,想要借此机会废掉厉同这个青玄门的天才弟子。 厉同对此心知肚明,在场众人只要不是傻瓜也都同样心知肚明,只是众人都没有必要说破这种一望即知、又没有真凭实据的事实而已。 刘掌门开了一个头,其余人说话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上仙门苗宗主、神兵门唐掌门先后表示若是门下弟子愿意和厉同比斗,他们也不会阻拦。 钟元派王掌门之前阻拦了门下弟子和厉同比斗,此时一时之间倒也不好反悔。不过转念一想,已经有三个门派想要派门下弟子对厉同车轮战,钟元派不参与此事倒也不必被人非议。 丹鼎派洪掌门见到厉同表现,心中的确是有些羡慕和担忧。不过如今青玄门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就在眼前、郭嵩阳也在眼前看着他,等他决定,他也实在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厉同而毁去两派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 再者说,就算是丹鼎派弟子不出手,有符甲派、神兵门、上仙门三家的外门弟子出手,厉同就算是再厉害,难道还能活下来吗? 因此,洪掌门稍作迟疑便说道:“丹鼎派弟子专心炼丹修养,对于这些名声并不太注重,若是因为一时的名声而堵上生死,我定然不会同意,也伤了丹鼎派和青玄门两派的和气。丹鼎派门下弟子不会出手挑战厉同厉师侄。” 见他这样表态,郭嵩阳的表情这才好了许多。不管怎么说,在这件事情上,丹鼎派还是站在青玄门这边,其余四个门派也并不是全部反对,钟元派也没有让弟子挑战厉同的心思。 不过,无论如何说三个门派的外门弟子们的挑战必定一波接着一波,对于厉同是个极大地挑战!就算是郭嵩阳对于厉同没有好感,也同样不愿意看到厉同这个以后可能成为青玄门挑大梁人物的天才死在这些外门弟子手中。 虽然他也认为神兵门的那坏书生黄石梁说的没错,厉同的确已经是在筑基境界难逢对手,但是那毕竟是指的单人对单人,像是这样怀有恶意、近乎摆明车马的车轮战,郭嵩阳无论怎样乐观,也不会认为厉同这个筑基境界三层的修为能够支撑得住。 宫师祖目光微微扫过厉同,见到厉同的目光屹然不惧,心中满意的同时又对想要对厉同车轮战的三个门派暗暗冷笑:“你们想要在我眼皮之下害厉同?那也要问一问我是不是同意才行……” “你们的算盘打得精,却还是小算计!到最后厉同被我随手救下,这一次的车轮战反倒成为磨练他的生死大战,叫他在未来的修炼之路上更加平坦!” 面上不动声色,宫师祖半点表情也不流露,板着脸对厉同说道:“人生际遇亿万种,祸福皆是自招,厉同,你好好记住这句话。” “是,弟子记住了。”厉同说道。 宫师祖说他这是自找的……厉同对此没有意见,自从被神兵门的黄石梁算计了,到现在这些外门弟子蜂拥而来,厉同的确已经伸出了杀意。 这三个门派借着他的话,想要借此害死他,他也看的分明、洞若烛火。 这是他们主动跳出来要当厉同的生死大敌,既然如此,那还客气什么!厉同对此并无任何后悔和恐惧,只有一片坦然和快要满溢的杀机! “明日开始,专门留出一个擂台供你用,是生是死,看你自己本事。”宫师祖留下这句话,身形无声无息地飞起在空中,倒负双手向前行去。 郭嵩阳等六人都看了厉同一眼,也都跟上去。 “公子!你这是……”丁晴担忧地上前,惊声叫道。 金友光和毕需两人也都带着担忧眼神看着厉同,这一次的凶险,简直是九死一生,任谁也看到多少生还的希望。 厉同淡淡一笑:“没关系,明日你们看着就是。” 转头对看的发呆的那些六大门派的外门弟子说道:“明日擂台,凡上台者,就要和我生死比斗,以生死为赌注。诸位可以散去了,愿意挑战我的,明日去擂台上见。” 众位外门弟子顿时议论纷纷,渐渐散去。 人群之中,一个眉眼平凡普通、笑嘻嘻地外门弟子也随着众人散去,走到众人看不见的所在,他嘴角却浮起来冰寒邪异的笑容。 “厉同,等着我给你的惊喜吧,血狱炼杀功法明日便要归我!” 六月二十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第四轮比试已经完成,但是第五轮比试还没开始,今天本来是一个留给所有参赛外门弟子修养的时间,但是天色刚刚放明,一百五十个擂台的场地上便挤满了人,变得拥挤不堪。 厉同站在最中央的擂台之上,看着下面的人头汹汹涌涌,脸上并无任何表情,不喜不怒,也不理会任何人的叫喊。甚至于,他的心中此时此刻也是一片静水,谁也掀不起半点波涛。 过了半个时辰,青玄门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带着六位掌门并三十一名六大门派的武道金丹强者来临,清理出空地坐下。 紧接着,青玄门武道金丹强者赵全海飞身上台,对众弟子说明生死比斗规则。 凡上台者,胜者生,输者死,求饶认输皆无用,求饶认输被杀死,同样不得追究胜者责任。外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插手,未分出胜负之前,不得离开擂台,就算跳下擂台,也会被赵全海这个监督者扔回去杀死。 所有外门弟子都听得寒毛直竖,还没有回过神来,只听赵全海宣布“开始”,紧接着便是一个人跳上了擂台。 众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有人如此胆大,赵全海刚刚宣布了之后便第一个上前挑战厉同。 然而吃惊的表情还没做出,就只听擂台上一声爆响,刚刚跳上擂台的那人就此身首两段,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石板。 厉同提着落微剑,依旧不怒不喜,口中说道:“下一个,上来吧。” 第478章 杀生台(中) 喧闹的声音渐渐消失,由近及远。 凡是能够看得到那身首两段的尸体的人,都静了下来。 之前说的再热闹,终究比不上这一具尸体来的更加叫人心中震撼。所有围观的外门弟子忽地有些明白了,这生死比斗,不是说着玩的,也不是轻易拿来看的,而是真的要死人的! 站在擂台之上的那个厉同,根本就是要杀人的。要杀的人是谁?无非就是敢于挑战他筑基境界无敌这个名声的人。 不管厉同的本心是不是在意这个名头,也不管厉同是出于如何的动机提出了生死比斗,如今都已经变成了厉同要杀死任何敢于来挑战他的人的生死比斗。 静了那么一瞬间之后,擂台之下的人再一次喧闹起来。 有人低声讨论这死者的身份,也有人低声说厉同的狂妄和冷酷,甚至偶尔有几人胆子颇大,居然叫起好来。 “下一个,我来。” 一个身穿神兵门服饰的外门弟子走出众人之中,对厉同说道。 有人顿时低声惊叫起来:“这不是筑基境界九层的张岳吗?他也要和厉同生死比斗?” 厉同并不出声,淡淡看了这张岳一眼,又朝着观战的众位武道金丹强者中的神兵门黄石梁看去,露出不屑笑容。 虽然这笑容随即便被厉同收起,但是黄石梁身为武道金丹强者,对厉同的神情自然看的清清楚楚,顿时心下暗怒:“这小子居然是要挑衅我?真是好大狗胆!” 厉同的意思,他又如何不知:你们神兵门给我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我对你们神兵门的弟子可要好好对待一番! 黄石梁虽然暗算了厉同一次,在他看来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偏偏厉同居然敢主动用这神情挑衅他,这就叫他心中愤怒了我身为武道金丹强者,你还能奈我如何不成? “好在你注定是个死人,再也没有机会活着从擂台上下来,否则我必定叫你不得好死……” 黄石梁心中想着,轻摇手中折扇,看那厉同如何对付走上擂台的张岳。 张岳登上擂台,和厉同对面而立,两人也不说话,直接各执兵器开始交锋。 “嘭!” 第一下,张岳手中长剑直接被落微剑打飞出去。 “啊?”张岳吃惊地叫了一声,脚下一踏,迅速后撤。 厉同却丝毫机会也不给他,直接身影一动,和他交错而过,一剑刺透了张岳丹田。 “啊!” 这筑基境界九层的神兵门外门弟子惨叫一声,厉同冷哼一声,用脚将他踢飞,直接叫他在空中便已经气绝身亡。 “啊?怎么会这样?”下面围观的弟子们议论纷纷,难以置信。 这筑基境界九层的张岳上去,怎么说也要和厉同激烈打斗一番才对,怎么就两招就被杀了?难道说这厉同当真是筑基境界绝无敌手吗? 伴随着“啪嗒”一声响,张岳的尸体掉落在地面上,神兵门的所有人都有些面色不太好看,无论是围观的外门弟子还是神兵门的武道金丹强者,又或者是神兵门的唐掌门,见到厉同两招杀死筑基境界九层的张岳,除了感觉面上无光之外就是感觉心痛。 筑基境界九层,距离武道金丹强者也只有一步之遥,虽然概率不大,但若是万一张岳就是未来的那个武道金丹强者呢? “我地个乖乖……这家伙真够狠!” 见到厉同如此表现,人群中昨日想要挑战厉同的钟元派弟子王盛早已经惊得张嘴咋舌。 而身为神兵门外门弟子的时明月悄悄看了一眼自己师父,见她也对厉同怒目而视,便悄悄低下头去,也不再多说话。 擂台上厉同持剑而立,擂台下围观众人纷纷拥拥,声音吵闹杂乱,但是一时之间却是再也无人敢再跳上擂台挑战厉同。 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踏上擂台,众人这才都集中注意力看了过去。 “符甲派外门弟子袁如龙,筑基境界九层,请厉同师弟指教,” 厉同平静说道:“不是指教,而是厮杀。你若是来和我讨教本领,大可以等到外门弟子比试的时候再来。我今日是要杀人的。” 那年轻人微微点头:“正好,我今日也不打算留手。厉师弟,请!” “开始。”厉同口中说道。 袁如龙顿时神色一变,急忙手中掏出符来,想要使用。 然而手掌刚刚拿起来符,只听耳边一声爆响,袁如龙感觉脖子一痛,眼前再看之时,看到的便只有一层白色云障,而他自己的脑袋正穿过这一层云障,掉落在擂台之上。 厉同已经站在他身后,手中的落微剑微微发红,灼热的温度将上面的几滴鲜血烤干,发出一缕细不可闻的焦臭味道。 一招斩杀,身首两段! 袁如龙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这……太强了吧?” “居然只用一招!” “怪不得神兵门黄师叔说他筑基境界无敌,果真再无敌手!” 见到厉同居然一招斩杀了袁如龙,围观的六大门派弟子都不由地惊叫起来,青玄门弟子中有惊有喜,也有人颇感自豪。其余五大门派弟子却是震惊的居多,心中暗暗思量这厉同如此可怕,以后若是遇上,还是果断认输为妙。 这一次的胜利,换来的是更长时间的平静,足足一个时辰,符甲派的弟子上前收敛了尸首、青玄门的杂役清理过鲜血,擂台上的湿痕都干涸了,方才又有人上前挑战厉同。 “本神婆罗金刚!来收拾你这凡人的性命!” 一个上仙门弟子怒声吼着跳上了擂台,也不多言,直接便朝着厉同出手打来。 这自然是之前准备好的厉同速度可怕,力量惊人,要对付他必须要能克制他才行。上仙门的弱点在于请神上身需要时间准备,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准备好了自己上台和厉同战斗。 “本神?” 厉同左手抬起,牢牢抓住这所谓神灵的上仙门弟子的拳头,用力一扭,那“婆罗金刚”便不受控制地斜斜栽倒在地。 “吃我神通!” 那“婆罗金刚”斗志丝毫不减,朝着厉同再度挥拳打来。 厉同手中的落微剑上冒出一串火焰,脚步再踏,混合着绝强的力量和速度,重重向前一刺,刺入那“婆罗金刚”的咽喉之中。 “啊!” 那“婆罗金刚”的金刚不坏神通对上正常的对手可谓百试百灵,但是遇上厉同这个力量速度都远超过他、手中落微剑是神兵利器、元气属性又比一般火焰属性霸道得多的强悍人物,直接被毫无悬念地一剑了结了性命。 又是一个筑基境界九层的外门弟子? 下面围观的众弟子此时都难免议论起来:“这厉同真是心狠手辣,第三个筑基境界九层的了!” “加上原来那一个,足足四个了!厉同这是要做什么?” “看起来他真是筑基境界无人能敌!” “胡说八道,依我看,这只是内门弟子没有出手罢了。厉同的水平,顶多也就和外门弟子相当……” 说话之间,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惊讶轻叫:“那不是符甲派的内门弟子吗?他怎么上擂台了?” 众弟子都吃惊不小,急忙朝着擂台上看去,一看之下果不其然,厉同面前已经站了一位符甲派的内门弟子。 更有人说出了此人身份:“符甲派内门弟子第一,刘甲戌!” “这内门弟子打外门弟子,是不是有些胜之不武?”有青玄门的弟子不满叫道。 符甲派弟子自然不甘示弱:“既然他号称筑基境界无敌,内门弟子也是筑基境界,他也该试一试滋味!” 也有弟子暗暗揣测:“大概是之前被杀了一个筑基境界九层的外门弟子心疼了吧?” 且不说擂台之下,各立场的弟子们纷争不休。擂台上,那刘甲戌已经布置好了数道防御符,才对厉同开口说道:“厉师弟身体强悍,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我也少不得要多做出一点准备。” 厉同目光平静:“真是难为你们了,为了杀我,连这种不要脸的办法都能够想得出。” 刘甲戌低声道:“这也是因为厉师弟你实在叫人不放心,筑基境界九层都被你三招两式杀死,实在叫人难以不升起杀机来。就算是我,也不过能够做到这地步而已,而你的潜力却比我超出许多,怎能不杀你?” 厉同也不动怒,开口说道:“你不打算解释解释?” “又何必解释?”刘甲戌大声说道,“你号称是筑基境界绝无敌手,我便是筑基境界的修为,为何不能挑战你?现在又不是外门弟子大比,仅仅是你一个人的生死比斗擂台而已。” “说得对……你这个借口也说得过去……”厉同居然微微点头,似乎认同了他的理由。 脚下重重踏在脚下石板上,厉同的身形爆发出爆响,瞬间到了刘甲戌面前。 手中长剑一挥,布满了灼热霸道火焰属性的落微剑直接穿透刘甲戌数层防御,朝着刘甲戌斩过去。 刘甲戌面露惊讶神色,手上丝毫不慢,双手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错落有致,瞬间又用出数道符护住自己,并且拍出两道符朝着厉同打去。 厉同却根本毫不停留,身形一转,再度爆发出爆响瞬间来到刘甲戌身后,接连刺出三剑朝着刘甲戌刺了过去! 第479章 杀生台(下) “砰!砰!” 接连两声闷响之后,刘甲戌再次布置下的防御完全被厉同打破,不仅如此,就连刘甲戌释放的两道符也被厉同全部击碎,根本没有来得及释放出来其中的威力。 两道准备全部被破去,刘甲戌顿时神色紧张起来,想也不想,将手中的一道符用出,然后就地打滚到了一旁。 就在他打着滚狼狈逃开的同时,厉同落微剑刺出的第三剑,果然划过了他原来站立的位置,与他的身体交错而过。 与此同时,厉同感觉自己手脚忽然变得沉重而迟缓起来,想要中途变招,居然已经追不上刘甲戌,只能看他眼睁睁逃开。 什么时候中了“迟缓符”? 厉同心中有些吃惊地想到:在厉同的步步紧逼之下,刘甲戌应该没有机会使用迟缓符才对,怎么到了现在反倒是厉同中招了? 忽地念头一转,厉同便又明白自己表现如此凌厉,符甲派的师门长辈岂会不做准备,就让自家的“内门第一弟子”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拼命?这悄无声息的迟缓符,想必就是交给刘甲戌的更加高级的符,所以厉同才会就此中招。 不过,即便是中了迟缓符,厉同的速度依旧比刘甲戌的要快,之前只是未能适应。 刘甲戌回过头来,见到厉同没有继续追击,便知道之前掌门交给自己的高级迟缓符已经奏效,心中的担忧尽去。 手中握着另外一张用作攻击的高级符“夺元符”,刘甲戌面带笑容朝着厉同走去。 “厉师弟,看来中就是我棋高一着,你还是中了我的符……” 口中说着,刘甲戌手指弹出一张低级符作为试探,朝着厉同面前抛去。 就在此时,只见厉同一收一鼓,瞬间身上肌肉张开,脚下迸射出一团浓烈的火焰。 瞬息之间,众人又听到一声爆响,待到爆响声音消去,众人都看得清楚了,厉同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刘甲戌身后,而刘甲戌却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观战席上,符甲派刘掌门霍然站起:“厉同,你敢!” 厉同抬起头来,问道:“刘掌门,生死比斗也是你赞成的,如今又有什么敢或者不敢?” 随着他这句话,刘甲戌的身体慢悠悠地扑倒在擂台上,鲜血四溅。 刘甲戌已经足够小心了,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料到厉同中了迟缓符之后,拼尽全力配合火焰属性爆发的速度居然不比原来差多少,居然让他全无反应过来的可能! 符甲派刘掌门死死盯着厉同,在身旁几人的劝解下恨恨坐回原处。 厉同还以为刘甲戌的死亡会让这一次的比斗结束,毕竟六大门派弟子中谁也不敢说能够稳赢刘甲戌,偏偏刘甲戌又被厉同杀死,接下来谁又敢这样无谓的送死? 然而,大大出乎厉同预料的是,接下来居然果真有人上来送死,而且不是一个、两个。 上仙门的外门弟子筑基境界九层的又上来两个,一个外门弟子,一个内门弟子。 那外门弟子崇信的是飞羽神,对于速度、飞跃等神通极有所长,只是比全力爆发,连空气都能够成为阻力的厉同还差了一些,因此便被厉同斩杀。 那内门弟子更加厉害,请神上身请的是雷霆真君,一声神通配合着雷霆,若是正常的筑基境界九层武者,只怕就要败给他。 只是厉同身上被《微元法》锤炼过,对他的雷电之力并不是特别畏惧,更加上厉同的一身火焰并非是寻常火焰,因此这内门弟子便被厉同找到机会杀死了。 由此之后,上仙门终于偃旗息鼓,再也没有弟子上前来挑战厉同。 神兵门似乎也有些不甘心,内门弟子也又有一个走上擂台,手中握着一柄极为厉害的神剑,念头一动便能催发数道剑气,每一道都可以洞穿金石。 厉同本来还不在意,被其中一道剑气擦过之后,居然硬生生被撕去了一块肉,这才明白这柄剑激发的剑气其实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根本比他的境界足足高出一个大境界,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正面对抗的。 不过用剑的毕竟是人,厉同再一次用出自己的极限速度之后,那神兵门弟子便有些找不到他的位置所在。 厉同便寻了一个机会,将他当场斩杀。 在这之后,神兵门也没有了动静,再没有弟子来挑战厉同。 除此之外,丹鼎派和钟元派从一开始就没有门下弟子对厉同挑战,青玄门也没有弟子对厉同这个“筑基境界无敌”的称呼表示不满。 除了符甲派之外的五大门派,竟是已经完全承认了厉同的确是“筑基境界无人能敌”的称呼。 之所以说要除了符甲派,那是因为符甲派一直没有放弃。 居然有修为不足筑基六层的外门弟子莽莽撞撞地上擂台,被厉同一招所杀。 这边尸体还没有抬下去,又有差不多修为的符甲派弟子跳上擂台去和厉同拼死拼活,厉同杀了这一个,又来另一个,居然一连十数个符甲派弟子都死在厉同手中,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鲜血横流,简直触目惊心。 厉同面不改色,手持落微剑,站在擂台之上。许多弟子一开始还敢看他眼睛,后来却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此时,这厉同宛若成了传说中的杀人魔头,这擂台也成了杀尽世间万物的杀生台! 符甲派刘掌门一开始还有些感动弟子为门派荣誉居然甘愿牺牲性命,到了此时也难免感到震惊,急忙站起身来,喝令门下弟子不要再上擂台摆明了上去也只是送死而已,门下弟子的性命也不该是这样浪费的。 而此时符甲派众弟子却都有了一点同仇敌忾的心思,一起恨恨地盯着厉同,恨不能一起冲上擂台去将厉同杀死。 刘掌门喝令之后,有两名外门弟子直接站出来。 其中一人面貌平凡普通,双眼带着精光,高声说道:“掌门有令,虽然的不得不从,但是我也想要上去试一试这厉同的本事,请掌门允许我为上这擂台的最后一人!” 另一人正是清同相,此时他面色微微发白,咬牙说道:“弟子若不能击败厉同,只怕此生都要活在此人阴影之下,还请掌门允许,无论死活,弟子都愿意和厉同最后一战!” 第480章 血元阵 见到清同相和另外一名弟子一起走出来,要求和厉同进行最后一战,符甲派刘掌门也不由地心内震动,眼眶微热。 “虽然我符甲派没有厉同这样的天才,但是如此忠诚可靠的弟子,其余五大门派又有哪一个能够比得上?” 刘掌门心中暗暗想着,心情翻滚不休。今日符甲派近二十名弟子前仆后继、不惧生死的牺牲的确震惊了他,叫他对这些一贯不怎么看得起、修为又不怎么样的外门弟子重新有了新的看法。 擂台之下,也有其他门派的人小声议论:“符甲派的弟子真是血性十足,都死了这么多人,居然还有人愿意上擂台去送死,真是可敬可叹!” “虽然迂腐了一点,但是的确叫人不得不敬佩。” “符甲派的弟子了不起!半点不丢人!” 符甲派的弟子听了,也都心内隐隐地自豪虽然站出去送死的不是他们,让他们去送死他们肯定也是不愿意,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作为符甲派弟子中的一员,共同享受这种被人称赞的荣耀。 清同相面色苍白,再度低头行礼,开口说道:“请掌门下令,弟子愿意和厉同最后一战,以生死决胜负!” 另外一人也重复道:“清掌门允许我进行这最后一战吧!” 刘掌门心中微动,比较一下两人的天资:一个默默无闻,一个却是从入门以来就被重点培养,谁重谁轻自然无需多言。 心中做出决断,但是面上却也不轻易表露出来,刘掌门假作愤怒对两人训斥道:“你们两个连我的话都不肯听了吗?你们再上去也只是无谓的牺牲罢了,又有什么意义?我不许你们再去了!” 清同相和另外那名弟子都再次恳求,刘掌门只是不允许。 如此再三之后,刘掌门才终于迫不得已一般叹了一口气:“清同相,我传你‘符咒刻印’的秘技,可不是叫你去拼命的。” 清同相顿时神情一怔,有些迟疑起来。 另外一名弟子却是大笑一声,迈开步子直接走上了擂台,对厉同说道:“厉同!你欠下这么多债,今日我要叫你一一偿还!” 厉同淡淡看他一眼,手中落微剑信手斩落过去:“全是废话。” 见到厉同这一剑斩出,台下众人都不由地轻出了一口气。 毫无疑问,这个默默无闻的符甲派弟子应该就此被杀,所有对于厉同的挑战,也要在今日彻底结束。 厉同今日杀了二三十名符甲派、神兵门和上仙门的弟子,其中还有数名内门弟子,他用这些人的鲜血和头颅说明了之前的传言并不仅仅是传言,而是切切实实的事实。 厉同就是筑基境界所向无敌,就是无人是他敌手! 然而,这口气还没有喘出去,所有人又都吃惊地将那口气吸了进去,更有不少人轻声惊叫的声音。 那个默默无闻的符甲派弟子手掌微微扭曲,手指互相纠缠,做出一个诡异的动作,身躯微微扭动,居然就此躲过了厉同的那一剑! 这个明摆着上去就是给厉同送死的符甲派弟子,居然躲过了厉同的剑招?那可是筑基境界九层的内门弟子也未必能够做到的事情! 厉同也有些诧异地看向眼前这个面貌普通的符甲派弟子。 此时,这个符甲派弟子的面孔之上已经带上一层笑容,笑的从容自若,而他的手指纠缠,更是带给厉同一种奇特的熟悉感觉。 “你是谁?”厉同开口问道。 那面貌普通的符甲派弟子面带笑容:“你猜一猜,我到底是谁?” 厉同连思考也不必,直接做出了回答:“在我心中,行事诡秘的人不少,但是像你这样胆大,又多次以我为目标的实在只有一个。望宫苏荼,这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又来了?还真是令我想不到。” 厉同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围观弟子都不由地惊叫起来。 观战席上,除了宫师祖的元婴化身还能够保持平静之外,其余的武道金丹强者也都站起身来,一起盯向厉同对面那个身材容貌都极为普通的符甲派弟子。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望宫苏荼? 那符甲派弟子也明显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要多猜几个名字,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昨天发现我,今日还能发现我,难道说我露出了什么破绽吗?” 此言一出,俨然便是已经承认他果然就是望宫苏荼! 刘掌门顿时有些感觉面上发热,没想到最后这个上去给他们符甲派增光的弟子居然是望宫苏荼假扮的。 回过神来,大感丢了面子的刘掌门喝道:“望宫苏荼,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敢冒充我符甲派的弟子!快快给我滚下来受死!” 随着这声喊,他的身体腾空而起,眨眼间就到了擂台上空,朝着望宫苏荼打了过去。 望宫苏荼嘿然冷笑,口中轻喝一声,之前尚未清理干净的十多具尸首一起冒出鲜血来,一起飞向天空。飞到半空之后,这些鲜血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混合着一种诡秘的术法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红色圆球,将整个擂台团团包在里面。 这红色圆球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符甲派刘掌门动手之后,便恰好打在这半透明的红色圆球上。 刚一接触,刘掌门便发出一声惊呼,吃惊的后退两步:“你这是什么邪门功法!” 望宫苏荼笑道:“你们符甲派既然有‘夺元符’,应该对这种感觉不会太陌生才对。我这血元阵正是根据‘夺元符’的功效才做出来的,任何人接触这血元阵,不管是力气还是修为,甚至本身的生命元气都会被吸收……这阵法要是邪门功法,你们符甲派的夺元符岂不也是邪门歪道的符?” 说话之间,望宫苏荼身形暴涨,外貌变化,五官渐渐变得俊朗,一双眉毛变得血红,脸上的笑意也变成了冷漠之意。望宫苏荼和厉同对面而立,两人除了目光交锋,脸上居然都没有其余表情。 听到望宫苏荼口中所言,擂台下面的各门派弟子纷纷后退。就在擂台一侧的赵全海伸手尝试一下,也沉着脸后退一步,显然望宫苏荼说的的确是真的。 第481章 无功而返 “现在,无人来打扰了。” 望宫苏荼看着厉同,面色冷漠的没有任何人情味道,和他之前面带笑容的伪装截然相反。 “厉同,你知道我的目的。只要你答应一声,我不仅不会杀你,还会带你离开青玄门,让你从未和我一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人!”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像你一样的人?丧家犬?我看不出有什么必要投靠你,也看不出你有什么把握能杀死我。像你这样心智失常,随意妄为,又有什么好处可言?” 望宫苏荼眼神变得更加冷漠,冷声道:“你还是这么口齿伶俐……这一次,你在我的血元阵中,却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随着他这句话,那名为血元阵的红色圆球光芒微微闪烁,厉同身体一震,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元气开始渐渐朝着四周散去,身体也多出一丝疲惫之感。 “如何?被血元阵渐渐抽干的滋味不太好吧?” 望宫苏荼冷冷问道。 厉同尚未答话,就只看到一只巨手划破天空朝着血元阵抓过来宫师祖看到这里,终于决定要出手了。 “嘭!” 那巨手按在血元阵上,居然没有将这个血元阵击破! 这顿时叫六大门派的所有人都有些吃惊起来:宫师祖可是元婴化身境界,而这个望宫苏荼不过是武道金丹境界,两者之间的差距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为何这一次宫师祖依旧无法奈何这个望宫苏荼? 之前望宫苏荼的化身附体,宫师祖就没能留住他的本体所在,这一次居然直接对抗也不落在下风,这望宫苏荼未免也太厉害了一些! 表面看来的确如此,但是实际来说,还是因为望宫苏荼的手段诡秘非常,不同于正常武道金丹强者。 而且这一次的血元阵,实际上是以十多名筑基境界武者的鲜血作为牵引,混合了“夺元符”之类的效果,在半日之内是越来越强,因此这血元阵看似威风,其实是远远超出了望宫苏荼本身的实力。 “宫师祖,你又何必白费心机?这一次,我专门骗了十多名符甲派的傻瓜弟子用出血元阵,为的就是不让你们干涉,也不让厉同凭借自己的速度逃脱……”望宫苏荼冷冷说道,“今日,我的目标便要达成了!” 众人都听得完全摸不着头脑,除了厉同之外,在场众人都不知道望宫苏荼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符甲派众人难免恍然之余有些羞怒:原来之前那十多名英勇赴死的符甲派弟子,是这个望宫苏荼专门用手段骗上去的,为的就是要使用这“血元阵”! 也就是说,那些人死的其实并没有那么高尚,也没有那么忠心可靠……这一事实实在让符甲派众人有些难以接受,若是这是真的,岂不是说符甲派之前的那些自豪感和荣誉都变成啪啪作响的耳光了? 刘掌门强撑着脸面对望宫苏荼叫道:“黄口小儿、胡言乱语,简直不知所谓!我们符甲派弟子死得其所,个个都是为了我们符甲派的荣誉而战,又岂能被你蒙骗?” 望宫苏荼冷冷一哂,不屑说道:“是吗?几年前,我告诉你我的修炼功法,你不也是很想学吗?” “啊?!” 所有人都惊叫一声,万万没有想到符甲派刘掌门和望宫苏荼还有这样的联系,甚至刘掌门还想要学习望宫苏荼的功法。 这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刘掌门身为符甲派堂堂一派掌门居然想要学一些邪门歪道,那就只能用“骇人听闻”来形容…… 刘掌门脸色难看之极,指着望宫苏荼尖声叫道:“胡言乱语!血口喷人!望宫苏荼,你勾结妖兽屠杀人类,做出种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怎么会和你有什么联系?我们符甲派什么功法没有?我若是想要修炼,又何必修炼你那邪门歪道的东西!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望宫苏荼冷声道:“就知道你敢做不敢说,你之所以那么做不就是为了想要压制其他五大门派?这点心思都不敢说出来,你也真是枉为武者!” 刘掌门闻言,顿时又是一阵喝骂,指天指地赌咒一般。 不过其余五大门派的掌门都不是瞎子,见此情形都大约明白,数年之前望宫苏荼尚未和妖兽公开联手,那时候刘掌门只怕真的动过这方面的心思,只是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就是了。 要说望宫苏荼修炼的功法,虽然有邪门歪道的嫌疑,但的确也算得上是神奇,这才多长时间,望宫苏荼就已经从修为尽废变作了武道金丹强者?这样的功法,刘掌门想要也是极为正常。 不过,即便能够理解,五大门派掌门的脸色依旧免不了变得冷漠许多刘掌门不暴露出来自己的心内思想,大家还能一团和气,但是刘掌门的心内所思所想已经被他们所知,就是想着在六大门派中做个唯我独尊的大门派,五大门派便再也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 甚至,青玄门掌门郭嵩阳都在暗暗怀疑上一次自己的掌门正位大典,符甲派有意无意之间给过望宫苏荼一些方便。那时候符甲派该不会就知道望宫苏荼要来闹事的打算吧?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宫师祖幻化出的那一只巨手猛然一亮,变得更加洁白,朝着血元阵再次用力抓去。 而望宫苏荼也不再多说,冷着脸来到厉同面前,伸手朝着厉同抓去。 “时间不多了,厉同,跟我走吧,等到了外面,我就将你剖腹开膛,取回我自己的物品!” 厉同闷哼一声,身形一动,躲开望宫苏荼的手掌他虽然被血元阵影响,这时候的速度却还不是太慢,望宫苏荼还不能奈何他。 望宫苏荼神情更冷,后退两步,抬头看向头顶宫师祖幻化的那巨大手掌。 只见那巨大手掌重重一拍,血元阵便是一阵摇晃,显然此时宫师祖也已经出了全力,要彻底击破这血元阵! 时间紧急,再也顾不上其他,望宫苏荼再一次冲到厉同面前,伸手向着厉同抓去。 厉同忽然抬头,伸手架住了望宫苏荼的手掌。 望宫苏荼这才目露惊诧神色,没想到厉同被血元阵影响这么长时间,居然还能够以单纯的强悍身体力量硬生生抗住自己的进攻。 就在这时,厉同忽然低声说道:“你我得到的功法,加起来还不如星光妖缨的好,你为何不去抢夺他的?” 望宫苏荼顿时怔住,不可思议地看着厉同:“你是说……他也是?” “不然又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奇迹?”厉同说着,目露奇怪神色,“原来你一直不知道,星光妖缨身上也是吗?” 望宫苏荼盯着厉同,左手手掌在小腹处一掠而过:“该不会也在此处?你没骗我?” “试试不就知道了?” 厉同平静说道:“他已经快要到妖王境界了吧?所用的时间比你还少,达到的境界比你还要高,你难道就不奇怪?” 望宫苏荼闻言,眼中露出极为渴望的神色,显然已经极为动心。 但是即便如此,他的手掌却丝毫没有松开厉同手臂的意思厉同说的星光妖缨的事情还有待验证,而如今抓住厉同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获得真正的血狱炼杀功法才是正理。 至于星光妖缨的腹部丹田是不是真的有比血狱炼杀功法更加强悍的功法,那只能作为意料之外的惊喜来对待。实实在在的好处就在眼前,望宫苏荼自然不会犯下“望彼失此”的愚蠢错误。 厉同对此也并不意外,闷哼一声,用力试图将他手掌甩开。 在他强悍的身体作用下,这本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想到血元阵这一阵的作用之下,厉同力气又消减一些,居然一下甩不开。幸好他反应极快,趁着望宫苏荼尚未反应过来,奋尽全力爆发出自己的火属性元气,再次甩动自己手臂,这才甩开望宫苏荼的手掌。 望宫苏荼冷冷说道:“没想到在这时候,你居然还有这样的爆发力,真是难得……” 就在此时,只听“嘭”地一声响,望宫苏荼连忙抬头望去。 宫师祖幻化的巨手攻击之下,半透明的红色圆球血元阵发出一声闷响,居然隐隐约约地出现数道裂纹,显然已经不能支撑太久。 望宫苏荼再不迟疑,爆发出自己身上所有能量朝着厉同抓去! 与此同时,他的手掌微微张合一下,身旁便出现一道淡白色的光芒,正是开启了传送的光芒他手中的确有一对可以双向使用的传送阵盘,这也正是他敢于大摇大摆出现在青玄门的最大底气所在。 这一抓来的凌厉之极,厉同若是被他抓住,自然就会被他带入传送阵的光芒之中,也必定会被带到青玄门外杀死! 厉同目光微闪,看清楚他手掌抓来的方向,奋起身上仅存的力量和元气微微侧开身体,避过了望宫苏荼的手掌。 然而这还不算结束,厉同又在这瞬息之间对着望宫苏荼的手掌击出《火焰百式》中的一拳,借着这一拳的反震之力倒飞出去,到了望宫苏荼再也不能轻易抓住的角落之中。 与此同时,一声脆响传来,血元阵已经被宫师祖的巨手抓破,直接破碎开来,而宫师祖的巨手也就此落下! 望宫苏荼身形微震,心知抓住厉同的机会已经彻底失去,最后看了一眼厉同,身影消失在传送白光之中。 第482章 服用血精果 望宫苏荼的身影虽然随着传送阵的光芒消失,宫师祖那幻化巨手并未因此停止落下,落在擂台之上抓住厉同,卷着他的身体高高飞起。 巨手瞬间收回,等众人再次看清的时候,厉同已经站在观战席上、宫师祖的面前,那幻化的巨手也就此消散。 “身上无恙?”宫师祖开口问道。 厉同答道:“启禀师祖,弟子感觉身体颇为无力,修为也有所下降,只怕要休养一段时间。” “外门弟子比试大赛,你还参加吗?”宫师祖问道。 厉同点了点头:“弟子尽快想办法修养过来。” 宫师祖微微点头:“第一名奖品为灵元果一颗,灵石一万,对你来说也颇有助益,你总该试一试,下去好好休息吧。” 就在此时,面色不善的符甲派刘掌门忽然叫了起来:“且慢!” 厉同停下脚步,宫师祖也开口问道:“刘师侄有什么事情?” 刘掌门指着厉同叫道:“刚才众目睽睽之下,望宫苏荼和他交谈什么事情,两人分明有什么联系!请青玄门处置此人,以免为青玄门带来更大祸患!” 宫师祖面色冷淡,郭嵩阳面有怒色,厉同却不动声色,等着宫师祖或者郭嵩阳的反应。 其余四大门派掌门人听刘掌门这么说,也不免有些神色各异。钟元派王掌门,丹鼎派洪掌门都感觉匪夷所思符甲派被望宫苏荼当众说明了之前有过联系,可谓是自己屁股上的屎还没擦干净,居然就来管青玄门的厉同,这是铁了心要和青玄门结仇? 而神兵门唐掌门和上仙门苗宗主听了刘掌门这话却都有些跃跃欲试反正他们三个门派之前在对付厉同上面都是付出了精英弟子的鲜血的,如今为了对付厉同,也就不在乎再合作一次。 更何况,厉同和望宫苏荼之间的交谈神神秘秘,也并非是无懈可击。 “以你所见,青玄门要怎么做才对?”宫师祖开口问道。 符甲派刘掌门说道:“对于这种勾结外人的败类,自然要处以极刑,将他毙于掌下!” 宫师祖神色不变,口中冷冷说道:“如此甚好,刘掌门为了杀死我们青玄门的这名弟子也算是大智大勇。既然如此,我今日一掌杀了厉同,明日就带着你的首级去符甲派,也和你们符甲派的那个老不死说一说你这个勾结外人、吃里扒外的败类如何该杀,你说如何?” “这……” 刘掌门被他提起自己的亏心事,顿时不敢再说话,低下头去。 他可不是宫师祖口中所说的那样大智大勇,只是想要逼迫青玄门对厉同做出惩罚措施而已,没想到宫师祖居然直接对他发出死亡威胁。 人的名,树的影。若是刘掌门此时还敢不知好歹对洪掌门里嗦,洪掌门即便是之前不想杀他,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不得不杀了他元婴化身境界强者的威胁你都置之不理,那就想必是做好被杀的准备了? 见他不再嗦,宫师祖也不再说话,厉同回身对着宫师祖再次行礼,返回自己居处。 在这颇为冷漠的青玄门内,厉同固然是知道宫师祖是因为自己的天赋才做出这么多有利于自己的决定,甚至比赛的奖品似乎都是为了厉同装备准备的,但是厉同也并不会就此理所当然的就把这些当做对方应该做的。 这世间,除了父母之爱之外,没有人一开始就是欠着别人的,也没有多少好处是理所应当的得到的。 因此,就冲着宫师祖对自己的多次维护和帮助,厉同也不会有对青玄门不利的举动。 “公子,你的身体……” 厉同回答哦自己居处,金友光和毕需两人便把守在门口,不叫任何人前来惊扰,丁晴更是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厉同,低声问道。 微微一笑,厉同让丁晴松开自己:“并无大碍,再慢慢修炼弥补回来就可以。血元阵虽然厉害,还不至于像你想的那样恐怖。” 丁晴这才稍稍放心,冲进屋里把精灵女王和小兔子都赶出来,让厉同安心养伤。 精灵女王正惬意地吃着一颗大苹果,骤然被赶出来,心中十分不满,啃着苹果说道:“怎么了?我没有看到他的伤势……你也真是大惊小怪的!” 丁晴顿时大怒,伸手拎着精灵女王的尖耳朵在院子里面走了两圈,直到精灵女王眼泪都出来了方才罢手。 “精灵,你是不是又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精灵女王顿时身体一抖,捧着苹果谄媚笑道:“不敢不敢,丁晴,你最近火气有点大,要不要吃点苹果去去火?” 丁晴冷笑道:“我还以为你这精灵会多少关心一下公子的安危,如今看来只不过是个吃货罢了!既然如此,本姑娘也该叫你重新知道一规矩!” 这边精灵女王一声惨叫,又开始自己受苦受难的学习规矩之路,屋里面厉同盘膝而坐,手中出现一颗血红色的果实,正是之前血狱炼杀完成之后那颗血精果。 若只是身体上的伤势,厉同自己使用木属性就可以解决。只是血元阵吸收的不仅仅是身体力气和修为元气,还有身体内生命的元气这种元气和修炼来的属性元气有关系,但又颇有不同,一旦折损,并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弥补回来的。 常人元气不足便会体弱多病,武者元气不足只怕也有麻烦,厉同又是注重身体修炼的武者,这方面更要加倍小心。 因此,厉同只是稍作犹豫,便从血狱炼杀之中取出血精果。 血精果并不太大,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独特味道,厉同张口吞下,过不多时,丹田处传来一阵暖意。这道暖意犹如一道河流,片刻之间流遍厉同奇经八脉,传入厉同四肢百骸之内。 有过了约有一刻钟,厉同只感觉自己的手指指尖、耳垂下端、脚踝膝盖处也都充斥满了满满的热意,而之前的疲惫感觉已经一扫而空,精气神都是充足饱满,便也放下心来。 看来这血精果的作用的确不错,短短时间内已经将厉同在血元阵内失去的东西都全数弥补了。 就在此时,厉同感觉自己体内的属性元气变得活跃起来,似乎跃跃欲试,想要越过谋一份关卡,心中不由地微微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份意外之喜! 第483章 筑基境界第四层 属性元气不断跃动,就像是顽童在欢呼雀跃一般。 厉同早已经了解过从筑基境界第三层朝着筑基境界第四层突破的情形,顿时便已经明白自己服下血精果之后处在什么状况。 元气隐隐跃动,如同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显得颇为活泼。 这就是筑基境界第四层和第三层的最大不同,筑基境界第四层,属性元气拥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活性和活泼感觉。 因为这种活性,之前筑基境界三层做不到的事情,筑基境界四层便可以轻松做到。也是因为这种活性,属性元气在武者手中拥有更强的可塑性,在武者手中变幻形状,形成实质也不再那么困难。 这就是为什么按照常理来说,筑基境界每一个层次的武者都很难挑战上一个层次的人的原因……当然,厉同这样身体强悍的令人发指,实质性的属性元气根本无效的人物,只能算是例外中的例外。 属性元气在厉同身体内跳动着,跳跃着,渐渐地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如同急促的鼓点,如同密密麻麻的雨点。 厉同的心神却在这急促的鼓点、细密的雨点中越发沉稳,越发平静。 忽地一声巨响在体内轰鸣而过,厉同头脑微微一震,长长出了一口气。 过了约有一个时辰,厉同调息完毕,将血精果的药力渐渐在体内化开,放才站起身来。 终于达到筑基境界四层了……要达到筑基境界五层,至少也要两万多灵石,新的起点,却又是一望无尽的漫长旅途,厉同仍要继续前行。 六月二十三日,外门弟子比试第五轮如期开始,厉同之前杀出来的威名现在倒是显露了作用,看到厉同安然无恙的稳步走上擂台,他的对手直接放弃了比试。 第五轮比试之后,继续参加外门弟子比试的所有弟子还剩二百二十人,符甲派弟子清同相也在这一轮放弃了比试,直接对一名筑基境界八层的钟元派弟子认输。 六月二十五日,六大门派外门弟子大比第六轮开始,厉同的对手再次不战自溃,连擂台都没上直接认输厉同杀人狂魔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六大门派每个弟子耳中,就算没有亲眼见到,此时此刻也绝不敢上去用自己的性命去尝试。 这一轮过后,还剩一百零六名弟子参加接下来的外门弟子大比。 六月二十六日,第七轮比试开始,厉同的对手总算敢上擂台来了。 “厉师弟,听闻你是公认的筑基境界无敌,不置可否让师姐一次?” 走上台的是一个女人,虽然未曾搔头弄姿,但是一股艳媚的味道已经说明了她的秉性。 “狐狸精!” 人群中观看厉同比试的丁晴见到这女人烟视媚行的,顿时心中恼怒起来,低声叫道,“发情的妖兽!比精灵还下流!” 不过再看厉同,丁晴又是心内一喜:公子的脸色并不好看,显然是有些讨厌这个女人,这傻瓜再挑惹公子,只怕就要被公子一刀杀了! 不过这心中的高兴之意还没散去,丁晴就又有些担忧:公子对这样妩媚的女人都能够无动于衷,对于我只怕也是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吧?如此说来,我岂不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又想到从精灵女王那里听到的消息,在十万大山的外面,还有一个掌握了全天下最大情报机构的女人甘心做厉同的奴婢,修为也已经达到筑基境界。 想到此处,丁晴的心里就感觉异常复杂。 且不说这小姑娘抱着自己一颗少女心如何自怨自艾,只看那擂台上,那女子巧笑嫣然,身段风流,看着厉同,面上带着自信微笑。 厉同也看着她,淡淡问道:“说完了?” “说完了,但是我想你只怕有很多话要和我说一说……”那女子笑道。 厉同那有什么话和她说?这女子虽然算得上美艳,但还不至于让厉同犯糊涂,微微摇头直接抬手一掌,一道火焰破体而出,化作巨大手掌将这女子打落擂台,然后消散无形。 他这一次出手和之前出手大有不同,顿时激起了其他人的好奇。 “厉同这手段,似乎不是筑基境界三层该有的……” “那也不一定,可不要忘了他是个多么可怕的怪物,传闻他不吃不喝三年,直接从后天武者成为筑基境界!” “真的?” “那还有假?” 擂台下的议论一开始还有些靠谱,后来便变得胡说八道起来厉同一向深居简出,手下也不多,不免有人胡乱猜测,胡乱编排一些十分玄奇的故事出来。 而这些一听便是假话的故事居然有很多人相信,只怕一开始胡编乱造的那个人也没有想到比起来筑基境界三层成为筑基境界绝无敌手的真实事情来说,这些真真假假的故事居然不显得那么夸张了…… 擂台下的众弟子眼里见识不够,但是观战的六大门派的武道金丹强者却是看得明白厉同这一招力道恰到好处,火焰属性形成了实质,带上了力量,而且并未多一分或者少一分力量,分明已经到了筑基境界四层。 多一分,那女子便会身上被火焰属性元气点燃,少一分,那女子便不会被打出擂台这正是其中的难度,一般刚入筑基境界第四层的武者绝难做到此事,而厉同能够做到,不仅说明他达到了筑基境界四层,更进一步说明了他可怕的资质。 “这个小怪物!还有他不行的吗?” 符甲派刘掌门恨恨想着,不过也难免会畅想一下若是当初厉同来到他们符甲派,又会是如何情形。 “总不会他制符也是天才吧?嗯,不会不会,他若是来了符甲派,肯定不如清同相这样如鱼得水……” 刘掌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刻意忽略一个事实对于力量精确操控的人,在制符方面也往往极有天分。 第七轮结束,六大门派参加外门弟子比试的弟子总共还有五十一名。 六月二十七日,第八轮、第九轮比试接连开始,厉同站在擂台上,并未战斗便已经通过这两轮,成为这一次外门弟子大比最后的十二人之一。 比试到现在,这最后十二人已经人人可以获得各自门派的重视和赏赐。接下来就是排名之战,名次的高低决定的是获得赏赐的多少。 休整一日之后,六月二十九日,厉同再度站在擂台之上,迎来六大门派外门弟子大比最后十二人的排名之战。 一开始,十二人分成六对互相比试。 厉同的对手是符甲派一名筑基境界九层的外门弟子。那外门弟子亲眼看到厉同杀死内门弟子第一的刘甲戌也不用十招,此刻见到厉同腿都有些软了,直接认输。 紧接着又是得胜六人分成三对比试,厉同的对手是丹鼎派的一名外门弟子。 这人倒是没有被传言吓住,认真请教了厉同,确认厉同不会轻易杀人之后,便决定和厉同讨教一番。 厉同虽然没有杀人之心,却也没有教导他的耐心,一剑过去,横在他脖子上,这丹鼎派弟子便吓得亡魂直冒,还道是厉同出尔反尔,连忙认输。 到这时候,最后得胜之人只剩下三人:青玄门外门弟子厉同,一名上仙门的外门弟子,年纪颇大,笑起来有些不太正经,还有一名钟元派女弟子,据说师承那位姓萧的女子,也是武道金丹境界强者的弟子。 三人争夺前三名的排序资格,自然要交错交手。 既然都已经是前三名,另外两人便也不再像是之前的弟子那样没有胆魄,更不会对厉同直接认输,动起手来也是全力以赴。 厉同和钟元派女弟子交手的时候并未有什么困难,一拳打出,将这女弟子击落到擂台之下,整个过程可谓是异常简单。 而和那个年纪颇大的上仙门外门弟子交手,厉同却是不由自主地多战斗一会这人大概年老成精,战斗经验颇为丰富,手中神通不断放出,错落有致,几乎快要赶得上血狱炼杀里面那个游仙儿,修为又比游仙儿还强得多,因此给厉同稍微造成麻烦的反而是这个不起眼的老头。 不过,就算是这人再奸诈,终究也比不上曾经“死”在游仙儿手下许多次,对于上仙门的普通手段已经极为熟悉的厉同,因此僵持了一二十招之后,他便被厉同击败,直接打出了擂台。 至此,六大门派外门弟子大比的第一名就此决出,也并未出乎太多人预料,正是青玄门的天台弟子厉同!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亲自宣布,厉同除了可以得到奖品灵元果和一万灵石之外,还可以得到青玄门额外奖励的一万灵石! 听闻这个消息,厉同心中有些意外:自己修炼需要大量灵石的事情,看来已经被宫师祖察觉到。而宫师祖通过这种方式支援自己,显然也说明以后不会无条件的支援自己修炼,只会给自己稍微行个方便,更多的还是要自己获得更多资源。 不过,暂且来说,厉同已经获得下一步继续修炼的支援,倒是解决一大难处。 至于之后的内门弟子比试,和厉同无关厉同便也懒得去管,领到奖品之后直接回自己小院,开始闭关修炼。 第484章 就在今朝(上) 天台山背阴的某一处,荒僻之极,只有野兽偶尔经过的迹象。 一排古怪的爪印突然出现在这荒僻的地方,每一个爪印都不算太大,却也不算太小,和铜盆差不多大。 沿着这排细细碎碎的古怪爪印向前去,一只体型硕大的快电鸟正站在岩石上梳理羽毛,动作悠闲自在,颇为从容。 忽地,白光一闪,快电鸟的动作顿时停下,看向白光中出现的那个人。 “望宫苏荼,事情办得怎么样?” 这只快电鸟忽然开口说道,说话的同时变化成人形,赫然便是快电鸟一族的首领快鹄,化形期的妖兽。 望宫苏荼挥手散去白光,并没有理会他,而是静静沉思起来。 “厉同说的话,是对是错?难道说星光妖缨的确是拥有另外一套更加强大的功法,丝毫不逊于血狱炼杀功法?” 他智慧一向超群,昔日作为青玄门新入门弟子第一,修为上的天赋并不是那么强大,仅仅是中上之姿罢了。他的悟性才是他真正的绝顶天赋。 也正是因为此,被江流鹤阴谋陷害废去武功之后,他虽然心中极为痛苦,却也更多地领会到现实的残酷,也变得比平常人更加偏激,乃至对于所有人都产生了怨恨若是人类不这么自私自利,不这么勾心斗角,人人安乐祥和,怎会有这么多如同自己一样的悲剧诞生? 厉同口中的话仅仅是一提,但是对于一向聪明的望宫苏荼来说,其实已经相信了九成自己从废物迅速崛起,依靠的是在血海中对血狱炼杀功法的领悟,这星光妖缨同样也是从废物开始崛起,若只是依靠一两个灵草灵丹,无论如何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也就是说,星光妖缨应该的确是拥有了和血狱炼杀功所在的那个挂着“第六”牌匾的小屋一样的东西,应该也是在他的丹田位置…… 想到此处,望宫苏荼的眼中绽放出饿狼一样的光芒,冷漠又贪婪。 血狱炼杀功是第六,星光妖缨的功法应当更好,那又会是第几? 第二还是第一? “真想试一试啊……”望宫苏荼喃喃说道。 “试一试什么?”快鹄疑惑地问道。 望宫苏荼微微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你要对付厉同,已经成功了?”快鹄又问道。 望宫苏荼神色淡漠,两条血红的眉毛渐渐消退,面貌也变成普通人的模样:“那倒没有,青玄门的宫老头的元婴化身就在当场,我这次计划又失败了。” 快鹄闻言笑了一声,又从人形化作快电鸟的模样,示意望宫苏荼骑在自己身躯上,口中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个小子有什么好担心的,说来说去不就是一个筑基境界的人类吗?你还对殿下说什么此人必定会是日后大敌,必须及早除去……” “正因为现在我们不能将他除去,所以他才显得格外重要,才有必须被除去的价值。” 望宫苏荼说道,虽然内心之中他除去厉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得回那间写着“第六”牌匾的房间,但是这些话却也是发自真心。 他身为武道金丹强者,手段邪异之处连一般的武道金丹强者都要摸不着头脑,居然三番五次拿不下一个筑基境界的厉同,这足以说明厉同将来的可怕潜力。 快鹄不以为然地展开双翅,说道:“那就请坐好吧,我们这就回大荒山!哈哈,六大门派那些蠢货,上一次弟子损失惨重,明明地点就在大荒山,他们居然不敢前来报复!” 望宫苏荼默不作声,心中却暗骂这快鹄愚蠢。 六大门派以往如果有弟子在外面的妖兽手中吃了亏,那肯定要花费力气报复回来,但若是这报复回来的代价是他们门派要死去不知道多少人,甚至还有门派毁灭的危险,六大门派自然就没有这样的报仇决心了。 况且,如今六大门派相互之间掣肘颇多,上仙门不和其他五大门派亲近,符甲派和青玄门关系近乎死敌,丹鼎派和青玄门交好,但也并非毫无隔阂,钟元派和神兵门更是不参与符甲派和青玄门的纷争。 在如此情势下,六大门派那一个门派都不敢贸然招惹实力越来越强大的星光妖缨。动用师祖级别的元婴化身强者?星光妖缨背后同样有着妖王境界的妖兽在支持,而且十万大山的妖王数量谁也不能尽数知道,谁又能确定星光妖缨的背后只站着一位妖王? 种种考虑之下,六大门派吃下这个哑巴亏才算是正常的反应,若是前来大荒山拼命,才是不正常。 从天台山到大荒山,距离并不算太近,也就是快鹄这个快电鸟出声的化形妖兽才能够依靠着自己天赋异禀消耗不多、一直坚持极快速度飞行。 半日之后,快鹄带着望宫苏荼降落在大荒山的宫殿外面。 带着凛冽寒风,望宫苏荼迈步走入大殿。 大殿内并没有人,这也是最为正常的情况星光妖缨之前发下的星光血誓严重阻碍了他的修炼,如今星光妖缨只能够依靠自己苦修来稍微听声一点修为,自然没有太多时间来修炼。 望宫苏荼站了片刻之后,一只妖兽长鼻猴跑出来,恭恭敬敬对厉同先行了一个礼,然后又恭敬问道:“苏荼先生来了?殿下正在修炼,只怕见不了你。” 望宫苏荼并不以为意,只是微微颔首:“殿下没有给我留什么话吗?” 那长鼻猴连忙说道:“殿下正有一句话叫我问一问苏荼先生。” “请问。”望宫苏荼说道。 “殿下问,不知道苏荼先生对于我们的计划准备的如何了,可有完全的准备?”长鼻猴说道。 望宫苏荼闻言,顿时心中惊异起来星光妖缨对于这个计划一向甚少过问,今天怎么突然过问起来了?难道说,星光血誓对于他的束缚已经极为薄弱,让他有今日去想这件事情了? “请告知殿下,我对于计划已经安排了许多,只等殿下从星光血誓中挣脱出来,我们就可以开始这个计划的第一个目标。” 望宫苏荼不动声色地对这长鼻猴说道。 第485章 就在今朝(下) 长鼻猴闻言,连忙记住这句话,当着望宫苏荼的面口中重复一遍,确认正确无误才又说道:“苏荼先生真是辛苦了,东奔西走来回奔波真是辛苦了。” 望宫苏荼面带笑意,说道:“这倒也算不上什么,毕竟是为了点下的大事,倒是你叫我十分意外,说话的时候成语已经能够用的十分流利,进步着实不小。” “苏荼先生过奖了,全赖属兔先生之前从人类手中获得的书籍,我们才能够学到这些言语。”长鼻猴又是鞠躬又是作揖,不过毕竟不是太了解人类,这样的动作接连做出,反而有些好笑。 望宫苏荼也并不嘲笑,面带平时常带的笑容,令人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真实面貌。他若不主动显露,谁又能想到这张笑脸下其实一直隐藏着一张冷漠相对的脸庞? “这同样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长鼻猴笑道:“苏荼先生总是这样谦虚,这一次去杀死那个极有潜力的厉同,应当已经成功了吧?” “那倒没有,有元婴化身看着我也没有过于强求。仔细想想那小子要成长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无论如何都来得及。”望宫苏荼说道。 长鼻猴连忙说道:“那倒也是,他再有潜力怎么能够比得上我们大荒山的妖兽?” 望宫苏荼便又面带微笑,和这长鼻猴互相客气说话。 又说了几句之后,望宫苏荼似乎无意地说道:“真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能够摆脱星光血誓的束缚,若是时间再长一些,只怕我的计划都要完成了。” 长鼻猴闻言,也不作声,只是微笑。 望宫苏荼顿时察觉到异常,回头望去,大殿的正座之上已经坐了一个穿着黑袍、额头带着独角的年轻男子。 心中微微惊讶,面上笑容却更加开心:“殿下,你来了!” 星光妖缨笑道:“嗯,我正好修炼完毕,过来看一看。没想到你背地里还对我有这种怨言,真是叫我意想不到。” 望宫苏荼也不慌张,说道:“我这也是心忧殿下,恐怕星光血誓阻碍了殿下的修炼之路。” “有什么阻碍?” 星光妖缨面带笑容,挥手扬起黑色衣袍,站起身大踏步地走到望宫苏荼面前:“你之前规划了我们十五年的准备,五年准备,五年我修炼到妖王境界,再有五年我们清扫了十万大山的反对妖兽和所有人类,最后才会出十万大山,带领妖兽将人类的花花世界全部归为己有……” “如今这才三年多,你就已经等不及了?” 望宫苏荼笑道:“在下岂有这样的意思,仅仅是担忧殿下你的修炼罢了。” 星光妖缨却出乎预料地向前附身,趴在了他的耳边,神神秘秘地轻声说道:“其实,我也等不及了!” 望宫苏荼的眼中闪过诧异神色,面上也恰到好处地带着惊讶:“殿下,你是说……” 星光妖缨重重点头:“不错!我的星光血誓,已经对于快要我没有约束力了。等到我能够重新使用……妖王境界对我来说再也不远!” 望宫苏荼的心中微微一沉,暗道:本来还想着趁星光妖缨没有恢复来对付他,没想到这才仅仅三年多,星光妖缨就已经能够恢复到这种地步,那岂不是说等他恢复之后,自己将再也没有任何机会? 看来从他身上获得功法的事情还是要尽快才行。 “你猜一猜,我会在什么时候彻底突破星光血誓的束缚?” 星光妖缨的心情很好,挥手让长鼻猴退下,拍着望宫苏荼的肩膀笑道。 望宫苏荼不动声色:“三天后?” 星光妖缨哈哈大笑:“不是,你猜错了!” 望宫苏荼的心中更加沉重:原来连三天时间也没有了?这可难办的多了…… “连三天也不用?殿下难道明天就可以突破星光血誓的束缚?”望宫苏荼沉声问道。 星光妖缨摇了摇头,笑道:“还是错了!今日,我就能够突破星光血誓的束缚!” 望宫苏荼面上带着笑意,心中却满是遗憾和难以置信:今日,原来是今日,怪不得他会这么高兴……也就是说,自己趁虚而入的打算等于彻底落空了,获得星光妖缨丹田处的那功法的可能从此之后将会变得极为飘渺!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没想到殿下居然能够做到这一步,今日之后,殿下重新恢复自由,再也不必看星光洞主的脸色行事了!”望宫苏荼说道。 星光妖缨本来极为高兴,听到“星光洞主”四个字之后,顿时变得面色冷漠、杀机四溢。 “星光洞主,哼哼,星光洞主!我倒是很想做他的乖儿子,偏偏他要按照妖兽的规矩来对付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对他心怀父子亲情?” “妖兽之间,除了各自战斗争抢地盘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父子亲情的余地!再有四五年,或许用不了四五年,我就能够成为妖王境界。” “到那时候,我要亲自去星光洞,将我母亲接来,踏着他的尸体,叫他付出代价!” 望宫苏荼面带笑容,微微颔首,似乎极为赞同。 不过心中却是有些苦思:星光妖缨从今之后修为节节攀升,我要对付他越来越难,应该要如何万无一失才好? 回过神来,见到星光妖缨口中正在为自己美丽温柔的母亲表达自己父亲的振奋,望宫苏荼的心中顿时一动。 从他的母亲入手,说起来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在他母亲面前,他的警惕肯定会降到最低点。 心中想着,望宫苏荼对于星光妖缨的话便连连赞同起来,让星光妖缨的心情好了许多。 过了片刻之后,两人谈话完毕,望宫苏荼就此退下,心中谋划仔细之后,派出一名已经被他控制自如的妖兽朝着星光洞而去。 按照望宫苏荼修炼的功法来说,凡是体内有血液的东西都逃脱不过他的控制,不过因为控制繁琐麻烦,又要求太高,望宫苏荼最为熟悉的还是人类,后来来到大荒山,才又学会控制妖兽作为自己化身的本领。 第二日,大荒山的中下层妖兽都还一无所知的时候,所有化形妖兽都已经聚集到宫殿的门口。 星光妖缨召见他们之后,也宣布了自己脱离星光血誓的束缚。 一时之间,化形期妖兽们个个喜不自禁,说什么都有。 “恭喜殿下!” “恭喜殿下!这下殿下就能达到妖王境界了!” “再也不用怕星光洞主了,也不用给他们送猎物了!” “真是太好了,殿下……” 星光妖缨面带笑意,站起身来,微微抬手。 众位化形期妖兽便连忙住口,保持肃静。 “今日,我摆脱了星光血誓的束缚,但是这消息却绝不能够传入星光洞主那里,诸位在这件事情上都应该知道轻重缓急,必须重视,必须等我达到妖王境界之后,才能够说出口去。” 众位化形期妖兽都连忙点头应是。 星光妖缨对着门口微微抬手示意,两名身强体壮、直立行走的野牛手下推着一只长鼻猴走了进来,那长鼻猴被捆得严严实实,嘴里也被塞了泥土,吱吱呜呜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望宫苏荼和众位化形妖兽都认得,这长鼻猴正是之前三年多一直在星光妖缨身边伺候星光妖缨的那一只,虽然没有到达化形期,但一贯聪明伶俐,对于人类书籍也了解颇多。 此刻被推出来,这长鼻猴满脸焦急惶恐神色,目光扫过众妖兽,显然正渴望着众妖兽或者望宫苏荼为他说几句好话。 望宫苏荼面带微笑,平静地看着这长鼻猴惶恐的眼神,根本无动于衷。这长鼻猴,应该没有什么错误,仅仅是对于星光妖缨了解很多,所以才有这样的情况罢了。 随着星光妖缨的行动越来越像人类,望宫苏荼猜测他的心思,也渐渐有些费力了,就比如这长鼻猴的处置若不是见惯了听多了人类高官权贵为了保住自己秘密,这样诬杀身边的仆人,望宫苏荼也猜不透星光妖缨为何会这么做。 “这妖兽,身为我身边的仆人,昨夜居然想要对星光洞告密……诸位,你们说怎么办?”星光妖缨问道。 一个化形期妖兽站出来,目光凶狠地盯着长鼻猴:“殿下,我们要撕碎了他,一口一口地将他吃掉!” 那长鼻猴顿时吓得浑身毛发竖起,对着星光妖缨连连磕头。 星光妖缨目光冷酷,挥了挥手,那些化形期妖兽便都欢呼一声围拢过去,将长鼻猴围在中间。 听着那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响起,望宫苏荼依旧面带笑意,看着血水渐渐流淌,闻着渐渐浓郁的血腥味,笑意丝毫不减。 “苏荼,你不去吃一口吗?”星光妖缨问道。 望宫苏荼笑道:“殿下还是饶了我吧,我还是更喜欢吃熟的……” 星光妖缨哈哈大笑,忽地又停下大笑,对望宫苏荼问道:“苏荼,你看我这样做的如何?” 望宫苏荼心中暗叹一口气,心知从今日起自己再也不能把他当有勇无谋、可以利用的人,而要真真正正摆出臣下的模样来。 “好在,新的底牌已经快要到手……” 望宫苏荼心中暗暗想着,面上将笑容收起,严肃地对星光妖缨行礼,换来星光妖缨一阵满意的大笑声。 从今朝起,一切皆不同! 第486章 待他出关 六大门派外门弟子大比结束之后,便是内门弟子比试。 按说每个门派十名内门弟子,这一次应该有六十名内门弟子参赛。 只是之前在大荒山的那个虚假秘境已经害死了上仙门、符甲派、钟元派三派各一名内门弟子;前几日符甲派、上仙门、神兵门三派为了对付厉同,又分别折损了一名内门弟子;除此之外,青玄门内门弟子江流鹤主动放弃比试,唐仁被厉同废了修为,上仙门内门弟子第一的辛零也已经放弃比试,因此这一次内门弟子比试的参赛之人就只有五十三人。 五十三名筑基境界九层的内门弟子各出手段,每一个都比寻常的筑基境界九层武者更强,叫众多外门弟子都看的心旷神怡,连声赞叹。 亲眼目睹这些后辈各自展现自己的手段,六大门派的师门长辈也都面带笑意,连连颔首。 “就算是厉同,在这些内门弟子手中也落不了好吧?” 观看的外门弟子中,有人不由这样感叹道。 他的话顿时惹得许多亲眼目睹过厉同在擂台上的外门弟子们白眼和暗中好笑真以为厉同那个小怪物“筑基境界所向无敌”的名头是假的? 符甲派弟子第一人刘甲戌,那是什么实力水平?在这些内门弟子中排不进前山也能排进前五的人物,还不是被厉同斩于剑下? 也有人刻意,故作怪论:“厉同该不会是害怕这些内门弟子,所以才躲得远远的吧?要不然怎么再也不敢露面了?” 下面这些议论纷纷扰扰,内门弟子比试却没有耽搁太多时间。 青玄门内门第一弟子于江南本来就已经跃跃欲试,担忧的对手仅仅是上仙门的辛零一人。恰好这一次辛零不知何故没有前来参加内门弟子大比,于是于江南便施展自己的冰属性元气,接连击败数名内门弟子,获得这一次内门弟子比试第一名。 外门弟子大比第一名是青玄门厉同,内门弟子比试第一名又是青玄门于江南,有人察觉到这一幕便不由地心中有些计较:以后青玄门内必定会诞生了不起的强者,不是厉同就是于江南。 不过,却也有人看得更加明白,这一次于江南能够获得内门弟子第一名更多的是因为上仙门辛零并未出现,其余对手比他差一些,才被他捡了便宜。若是辛零出现,他只怕还要“退位让贤”。 因此,这青玄门的外门内门双第一真正具有实际意义是厉同这个潜力无穷的“小怪物”这个修为仅有筑基境界三层,实战能力却在筑基境界所向无敌的家伙,等他到达武道金丹境界才是最难缠、最冷人头疼的时候。 明白人有不少,糊涂的人却更多,送上仙门、神兵门、丹鼎派、符甲派、钟元派五大门派离开之后,于江南的手下不少人便开始宣传这一次“于江南于公子”的伟大功绩不仅亲自出手夺回了内门弟子第一,更运筹帷幄之中、送给厉同一万灵石,让厉同的实力大为提升。 受此观点影响,青玄门的外门弟子居然有将近一半向着于江南靠拢过去,让于江南的声势大振,短短时间内权威大涨,居然不下于武道金丹强者。 于江南的居处,受于江南邀请,手下要人前来赴宴,觥筹交错,互相谈笑。 “于师兄,我们的人最近说话是不是有些不太谨慎?” 宴席中,一人站起身来对于江南敬酒,敬酒之后说道。 于江南放下酒杯,似乎有些困惑:“哦,韩师弟指的是什么?” 那韩师弟便开口说道:“别人不知道或者忽略了厉同的实力,我们却知道厉同的真实实力,最近我们手下的人说起于师兄,总要说厉同是被于师兄教导,才能获得外门第一,我感觉这有些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身穿黑衣的苏师妹顿时叫了起来,“这一次,咱们青玄门声威大涨,全靠于师兄智珠在握,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他感觉他的一点微末名声也配和青玄门、于师兄相提并论吗?” 那韩师弟看她一眼,又转眼看了看默不作声、若有所思的于江南,便也了解于江南这是什么态度估计是之前折了脸面,现在要通过放任自流的方式将自己丢掉的脸面再找回来。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必多说了……韩师弟脸上陪着笑,连道自己说错了,饮下一杯酒作为赔罪,酒宴上重新歌舞升平,欢歌笑语。 于江南笑吟吟地放下酒杯,看上去丝毫不受影响,但是酒杯内残余的几滴酒,已经悄无声息地化作冰晶。 厉同,区区筑基境界三层,就敢在我面前放肆!就算是如今筑基境界四层,你又能怎么样?等我突破到武道金丹,成为你的于师叔,再来狠狠整治你! 厉同似乎成了一个引子,将他心中潜藏的失败又重新重现在脑海中,让他的心情糟糕到不能再糟糕。 等到成为武道金丹境界,除了厉同,要对付的还有那个该死的辛零!听上仙门的弟子说,他现在正在闭关修炼,所以不来参加内门弟子比试…… “哼!闭关,在这个时候闭关!无非是和我一样的打算,也想要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于江南面上维持着笑容,心中暗暗想道。 “这一次,我绝不会输给你!一定会抢在你前面成为武道金丹强者,然后等你出关,将你一举击溃!” 想到开心之处,于江南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诸位,今日宴会是今年最后一次。宴会之后,本人便要闭关冲击武道金丹境界!” 众人顿时都呆住了,随即便都欢呼起来,端着酒杯要对于江南敬酒。 于江南抬手微微止住想要单独敬酒的人,示意众人:“诸位共饮此杯,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众人大声应诺,就连之前有些担忧的韩师弟也心中再无担忧,一起举杯痛饮。 待到于师兄成为了武道金丹强者,之前的那点担忧又算得上是什么? 厉同的实力?筑基境界所向无敌?那已经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了! 香烛缭绕,烟气不绝,天台山的某一处隐秘所在,穿过护门阵法,上仙门的门内便都是这样景象。 在这充满了檀香味道的氛围内,或有丹顶鹤徘徊于芳草萋萋之中,或有梅花鹿低头啃食灌木丛中的果实,鸟儿缤纷多彩,零零散散地划过空中。 亭台水榭,曲折回环,一块不大不小的湖泊在上仙门的宫殿群之间,内中有数百年的灵龟,也有修炼成妖兽的锦鲤。 水汽伴随着雾气,正是云雾缭绕,香气扑鼻,好一副人间仙境! 某一处水榭通道处,一个带着白底黑纹诡异面具的少女正脱了鞋袜轻轻在水中摇荡,逗弄着两三只不长记性的锦鲤。 “游师妹,快别看了!辛师兄快要出关了!你不是最为仰慕辛师兄吗?还不和我一起去看看?” 一个年轻的外门弟子快步跑过来,本来脸上带着笑意,见到水波之中游仙儿的脚丫微微摇曳,带着奇特的吸引力,顿时有些红了脸,微微侧过头去。 游仙儿有些惊讶,将雪白的脚丫收回,引得一只锦鲤居然从水中一跃而起,又“噗通”一声落回水中。 “辛师兄今日出关?” 那外门弟子连忙点头:“对,正是今日出关。不知道辛师兄这一次出关能不能有所突破,要是能够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以后我们就要叫他辛师叔了。” 游仙儿轻笑一声:“辛师叔也不是这么好当的,武道金丹境界若是这么容易突破,就没有这么多筑基境界的弟子啦。” 听她这么说,那外门弟子有些意外地说道:“游师妹,你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说,辛师兄一定能够成功吗?我可记得你是怎么说的!” 游仙儿微微摇头:“没有什么,我们一起去看辛师兄出关的情形吧。” 她自己之前想的是什么唯有她自己才明白,时至今日,她心中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厉同和她同时进入六大门派,而现在厉同已经铸就属于自己的传奇,六大门派近乎无人不知。而她本来从小以天才自矜,也一直被当做天才培养,如今却已经很难再被人称呼为天才。 游仙儿和那外门弟子一起穿过十数个亭台水榭,来到一处水上宫殿的门口,和许多上仙门弟子一样等候着上仙门第一弟子辛零出关。 过了半日之后,宫殿门缓缓打开,一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男子从宫殿内走出。 上仙门众弟子连忙上前询问,这男子面带微笑说道:“此次突破颇有进展,但是还差了一些,诸位师弟不必担心,我只要再找人磨练一下,回来便再无障碍。” 众弟子闻言也都欢喜,有人问道:“辛师兄,要如何磨练才行?我们可否帮忙?” 辛零开口哈哈笑道:“磨练,自然是要找水平相差不多的人动手,从动手的过程中获得体悟,譬如说青玄门于江南,实力虽然总是比我差一些,但却是个动手的好对象。接下来我就要依次拜访五大门派,为我的武道金丹之路准备!” 众弟子七嘴八舌,都说起了各门派的高手。 游仙儿忽地心中一动,开口叫道:“辛师兄若去青玄门,或许应当试试厉同这个人!” “哦?那是何人?”辛零感兴趣地问道。 众弟子又连忙解释起来,辛零顿时面有喜色:“筑基境界所向无敌?这人正是我的好对手!我要去试一试他!” 第487章 筑基五层 因为六大门派弟子比试的缘故,夏花凋零了不少。其余五大门派离开之后,刚开始青玄门还有些百草凋败的模样,不过门内恢复常态之后,半年时间已经足够让这些花花草草重新焕发生机。 而五大门派离开的影响,直到年底的时候才渐渐散去。杂役们清洗打扫使用过的物品和房间,这是一份颇费时间的工作,耗费这么长时间也是难免。 到了一年的最后一天,金友光和毕需两人如往常时候一样,每隔数日前来拜见厉同,本以为厉同这一次依旧在闭关不会见客,没想到两人这一次居然见到了厉同本人。 “公子!你闭关结束了?”毕需上前问道。 厉同微微颔首:“嗯,已经结束了,这半年以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金友光答道:“全赖公子洪福,这半年来并无其他事情。” 厉同顿时有些失笑:“金友光,你也学会拍我马屁了?我有什么洪福?” 金友光讪讪而笑,有些尴尬地说道:“倒忘了公子不是能够用这话哄骗的……” 毕需在一旁故意和他拆台:“你在这句话还不是故意说公子好话?” 金友光大怒:“难不成还要故意说公子坏话?” 这下毕需也有些讪讪,对着厉同抓头挠耳:“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旁边的精灵女王看的颇为有趣,哈哈笑道:“你们东方人真的很有意思,我们那边说一个人好,那个人相信就是相信,不相信就会不相信,为什么你们偏偏要在这一句话上纠结这么多?” 丁晴面色不善地凑到她面前:“那你说,我是好还是不好?” 精灵女王神色古怪,犹豫片刻说道:“我算是有些理解你们东土人的心情矛盾了……” 丁晴抓起她的耳朵,拎着这越来越没脸没皮的精灵女王向外走去,带起一路惨叫。 “我似乎也有些理解你对我的看法是多么矛盾了……” 厉同看着他们几人笑闹,面上也有了一点笑意:“行了,丁晴和精灵出去,金友光和毕需你们两人继续说吧。” 金友光和毕需两人便不再争吵,毕需说道:“公子问起事情,那还真是正好有件事情一直没有对公子汇报。” 厉同问道:“什么事?” 毕需说道:“之前于江南的手下大放厥词,说是公子的实力全是于江南提拔才有的。” 说到这里,毕需看了一眼厉同,见到厉同并未生气,便又继续说下去。 “本来我和金友光也极为生气,想要通知公子,结果终究还是没说。” “为何不说?”厉同问道。 金友光答道:“一来是因为公子你闭关静修,实在不宜打扰。二来是因为于江南宣布自己闭关,要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无疑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连宫师祖都会关注此事,不会允许其他人去打扰于江南,即便通知公子,公子也没有动手的可能。” 厉同微微颔首:“你们说的也对,若是我不分好歹上门去闹,于江南是否败给我且不说,他的突破失败肯定要说因为我妨碍。到时候青玄门上下只怕连宫师祖和诸位师伯师叔都对我好感大减,这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金友光和毕需两人皆点头:“公子说的极对,我们也考虑过这一点。” “罢了,不要提这件事了,让他去突破吧。”厉同说着看向毕需,“符纸的收益如何?” 毕需便对他开始详细汇报符纸的收益情形。 有少阳清宁符这个青玄门独有的符在,毕需每个月的收益已经增加不少,再加上毕需如今转修了符甲派以符为根本的修炼之道,对于符的理解比一般浅尝辄止的无疑精深许多,这让很多从他手中购买符的青玄门弟子还会再次购买。 综合这些因素,毕需如今每月的盈利已经在三百块灵石左右,若不是青玄门内符动用的时候不多,他的盈利还要增加许多。 厉同对毕需能够做成这样也颇为满意,每年能够获得三千多灵石,着实能够分担一些厉同的修炼压力。 当然,若是仅靠这样那还是远远不够,厉同需要的修炼灵石已经成为了一个极为庞大的数目。 “公子,你这次出关在修为上是不是有所突破?”金友光问道。 厉同点头:“嗯,没闭关之前我是刚刚突破到筑基境界四层,如今是筑基境界五层。” “已经筑基境界五层了?怎么会这么快?” 金友光和毕需顿时都大吃一惊,随即两人对视一眼,便又明白了一些什么。 公子得到两万灵石之后,仅仅需要半年就能够达到筑基境界五层,这分明是公子自身对于修为的体悟已经够了,欠缺的只是大量的灵石! 虽然代价高昂了一些,足足两万灵石才让公子成为筑基境界五层,但是相比较之下,别人用五年、十年才能完成的事情,公子仅用半年就可以完成,这实在是极为划算的事情时间看上去最不值钱,但是对于奋力向前修行的武者来说,时间又恰恰是最为宝贵的。 厉同见他两人表情,也知道自己修炼的事情终究瞒不过这样的亲近之人,宫师祖能够察觉到厉同修为进步的真正动力,金友光和毕需两人察觉到,也是早晚的事情。 “请问公子,若是我们拥有足够的灵石,公子是不是还能如同这样突飞猛进?” 回想厉同平日作为,感觉厉同不是那种孤独冷血的人,毕需便鼓起了勇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问道。 厉同点头:“不错,正是这样,只要有足够的灵石,我就可以继续进入下一层。” 毕需和金友光都不由地微微抽了一口气:公子这是早已经领悟到筑基境界六层,只差灵石!这是何等可怕的悟性?修为还没有达到,却已经体悟到了! “那需要多少灵石?为了公子,我们尽力积攒一些……”毕需又问道。 厉同说道:“翻倍差不多够了。” 毕需和金友光两人顿时神色一呆,感觉一股冷气直接从头灌到了脚居然要这么多! 第488章 暖流 见金友光和毕需两人这样吃惊,厉同也面露笑意:“行了,我修炼得事情你们就不必多操心了。毕需每月给我提供一些灵石就可以,其余的还是要我亲自去解决。” 毕需连忙应下:“是,公子,我自当竭尽全力为公子积攒灵石!” 金友光却有些局促不安:“公子,这样说来我倒是成了无用之人,要不要我想点办法,也开始积攒灵石?” 厉同起身说道:“那大可不必,你只管修炼你自己的,提升自己的修为便可以。就算是提升不了修为,以后有什么事情交给你去做,也依旧还是少不了你,怎么也不算是无用之人。” “是,公子,我一定为公子竭尽全力!”金友光认真应道。 厉同微微颔首,说道:“今天又是到了过年的时候,你们两个也不必走了,我让丁晴做些饭菜,一起陪我吃一顿过年饭吧。” 金友光和毕需两人闻言,俱都大喜:厉同这样做,分明是将他们看做了真正的心腹亲信! 如今厉同“筑基境界所向无敌”的名声何其厉害?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够找到一大批筑基境界七层以上的外门弟子作为手下,并且将金友光二人彻底抛弃。甚至就连金友光和毕需两人也不会因此心生怨恨,毕竟他们的能力摆在那里,被更强者取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没想到现在厉同依旧对二人信任有加,还留下来吃过年饭,这分明是说,厉同对于二人是真正的信任! 想到这里,金友光和毕需两人心中都难免有些温暖。 他们一开始都是被迫成为厉同效力,后来才渐渐发现厉同这位公子和江流鹤等人的不同,开始真心为厉同效劳。一直到了现在,两人对比其他人效力的势力,对于厉同的忠心也越来越坚定。 为什么?除了厉同之外,其他的势力对于他们这样修为的外门弟子,哪一个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除了冷冰冰的吩咐和威胁之外,他们根本得不到什么尊重。 礼贤下士?态度和蔼?那是给筑基境界八层以上修为武者的,像是金友光和毕需怎么会有机会获得这样的看重? 是以,两人对于厉同越发忠心耿耿。 在丁晴去准备过年饭的时候,毕需又开口说道:“既然公子需要那么多灵石,我一人供给的也远远不够公子消耗所用,公子何不将青玄门内和我这样的弟子都统一起来,我们所有人赚取的灵石都交给公子消耗,如此一来,公子每月怎么也要有两三千灵石可以用来修炼,一两年便可以进入筑基境界六层,岂不很好?” 金友光也眼前一亮:“对,正是这个道理!公子何不试试?” 厉同摇头:“这看上去可以试试,其实并无什么道理。我讨厌别人********的那一套,若不是因为有什么缘故他们招惹了我,我不会主动去破坏别人的生活。就譬如你” 说着话,厉同指了指毕需。 毕需仔细想想事情来龙去脉,这才想起自己之所以成为厉同的手下,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参与了对付厉同的行动。 “原来公子是这么想的……”毕需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些人背后说不定都有人控制,就算是公子不出手,其他势力也会从他们手上榨取灵石,与其如此,何不让他们归于公子手下?” 厉同摆手:“这想法不必再说,若非万不得已,我不会胡乱抢夺别人东西。你愿意将灵石献给我,不代表其他人也愿意将灵石献给我。各有各的修炼道路,不要干涉别人的事情为好。” 毕需点点头,答应下来,心中却暗暗想道:公子面上冷酷,杀人从不留情,原来也不过是因为别人招惹了他。其实比较来说,公子的心思倒是比于江南、江流鹤等人更加心慈手软他们若是需要什么东西,何尝会思考是不是从别人的手中抢夺,直接拿来便用了! 只是公子这样的情形看着实在叫人心焦,我若是有足够能力,当为公子在青玄门每月收拢两千灵石,让公子两年内成为筑基境界六层。 想到这里,毕需瞧瞧看了一样金友光,又暗暗摇头:金友光对于公子着实忠心,但若是要背着公子完成预想中的目标,他的这点实力实在太过微弱,最好要有一名真心投靠公子的内门弟子才行…… 毕需心中正转着“假传君命”的心眼,丁晴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上了桌。 厉同招呼一声,金友光、毕需、丁晴都坐在了桌前,精灵女王抱着小兔子,提了一只小圆凳来,也有些没脸没皮地凑上桌子这位精灵女王发现厉同和丁晴并非是真的对她喊打喊杀之后,当真是越活脸皮越厚了。 一顿过年饭吃完,金友光和毕需两人先后告辞,精灵女王在院内散步消化饭食去了,丁晴在桌子前面忙忙碌碌,正在收拾上面碗筷。 厉同忽地开口,问道:“丁晴,丁云最近已经投靠了于江南?” 丁晴面色严肃起来,认真点头:“对,按说他的身份只能去当个杂役,根本不会被接受。于江南那方面显然对丁云的身份感兴趣,居然对他一视同仁。丁云之前很高兴,还以为自己也有了身份……我劝说过他一次,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被人利用。为了公子的安全起见,我便不让他再靠近公子这边院子。” 她口中直呼丁云名字,而并非叫哥哥,显然对于丁云的天真已经不报多少希望。 厉同听了,微微颔首:“你做的很对,丁云头脑不清楚,你应当头脑清楚一些。” 丁晴点了一下头,面色并不好看她心中又何尝希望和哥哥闹出矛盾?只是丁云头脑发热听不进去话,她也不得不对他小心一些。 “只是苦了你,夹在我和你哥哥中间,你父母又对你不太支持……”厉同说道。 丁晴心中一热,眼中酸楚,几颗眼泪滴落在桌子上又被她迅速擦去。 “公子能够理解我,我这些所作所为便也十分值得了!” 她低声说道。 厉同静静看着她,心中的暖流也在涌动。 第489章 意料外的挑战 在青玄门内又修炼两月,巩固自身境界的同时厉同又修炼数次《微元法》。 身体变得更加强悍之后,厉同感觉自己在青玄门内继续修炼进步已经不太大,便又有了外出历练的打算。 以他如今的速度,配合可以收束在浑天珠内的藏匿之法,化形期妖兽也再难将他擒住,便又有了去十万大山这一片广袤丛林中冒险试试的打算之前在十万大山厉同曾经找到过一个拥有灵石的山洞,这一次也是要再去碰一碰自己的运气。 将丁晴、金友光、毕需都叫来,厉同对三人粗略吩咐了一下,带上一直跟随自己的小兔子,便准备外出。 “既然你要外出,就带我一起出去吧!”精灵女王说道。 “我为什么要带你出去?”厉同问道。 精灵女王连忙笑道:“青玄门的景色实在太单调了,我跟着你一起去外面看看!” “然后伺机逃跑?”厉同淡淡说道。 精灵女王的笑意顿时僵住:“怎么会?我其实还是很想在青玄门继续生活下去的……” “怎么不会?” 厉同说着,抬手一掌拍在她极为丰盈的左胸口,入手之处肉感十足,弹性极佳。 精灵女王的脸色又红又白,白是因为被揭穿的恐惧,红却是因为厉同动作的缘故。厉同这一下,居然恰好击在她悄悄积蓄力量的关键所在,将那股力量彻底击散! “此处你悄悄暗藏木属性元气,当我不知道?”厉同淡淡说着,又在她右胸口拍了一下,“青玄门内富含元气,呼吸之间带有元气,连饮水和食物也都带有元气,对你来说这些就是你可以利用的元素……你平时想必也花了不少心思从丁晴口中套取我们冻土的修炼之法,甚至结合了东土修炼之法和你们极西之地的魔法套路,想到了一个新的修炼办法。” “不得不说,你这个人的确是一个天才,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你能够背着丁晴做到。但是你终究修为有限,才被我看出了破绽。” 精灵女王低声嘀咕了一句,厉同等人都没有听见,不过看她表情,显然还是有些不太服气。 厉同微微摇头:“你就算回去又能做什么?精灵族内新的女王应该已经登位了,你回去就是为了那个简陋粗糙的王冠吗?” “当然不是!”精灵女王开口叫道,“我当然不是因为精灵女王这个位置才回去的!我是为了我们这些残存的精灵才回去的!这个修炼方法,可以让我们精灵重新拥有力量,让我们精灵一族不至于就此灭绝。我要把这个修炼方法送回去,只要能够把这个修炼方法送回去,我立刻就会返回!” 厉同平静说道:“装疯弄傻的妖兽,你的话还可信吗?” 精灵女王张了张口,很想说自己根本没有装疯弄傻,更不是什么妖兽,自己这一段时间过的真的很开心。但是不知为何,她心中有种痛苦的滋味,让她不愿意去分辩。 “如果他们以为我是这样的精灵,那就叫他们这样以为吧,我的所作所为和背叛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她也不想抬头,生怕看到了厉同那永远平静的眼神,更怕看到丁晴的眼神厉同的眼神让她明白背叛的可耻,而丁晴的眼中若是有任何一丝失望,她都担心自己会因此产生动摇和犹豫。 就在这时,厉同的声音响起:“不过,我给你一次机会。” 精灵女王吃了一惊,抬起头来:“什么?你说什么?” 丁晴这时候也开口说话了:“公子,不要相信她!她已经做出这种欺骗的事情一次,就有可能做出第二次!” 精灵女王转头看去,丁晴的脸色严肃,眼中带着冷厉的光芒,似乎和她根本从不认识。 精灵女王隐隐感觉胸口刺痛起来,她已经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让自己失去了这段时间最好的朋友。 “放了她,我也可以随时杀她,不必担心。” 厉同平静地说道:“给她一个机会,也是让她为我去做些事情。” 精灵女王问道:“公子,你想要我做什么事情?” “我让你重新成为精灵女王,然后帮我在极西之地收集灵石,也就是你们说的魔光石。” 精灵女王并未犹豫,直接应下:“是,公子,我可以做到!” 极西之地的魔光石极多,普通魔法师都能够拥有魔光石,若是精灵女王重新成为女王,帮助厉同收集灵石也并非什么难事。 “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我放你回去,你给我尽可能多的收集灵石。” 厉同说道,丁晴还要再说什么,也都被他止住。 精灵女王所掌握的极西之地的语言和常识,厉同已经基本掌握。对于他而言,精灵女王其实已经没有用处。这一次精灵女王跃跃欲试想要逃走,厉同本来也可以故作不知、顺水推舟,不过相比较而言,反而不如这样说透了能够得到的好处更多。 “既然让你回去当女王,之前给你拍散的,当然就要还给你。” 厉同说着,手掌在精灵女王硕大的左右胸口各自来回揉了几下,将之前击散的木属性元气又还了回去。如此精纯的木属性元气进入体内,精灵女王顿时轻叫一声,浑身一震,只感觉身体一轻,有点水迹浸透了中衣,整个身体都想要瘫软了。 见此情形,丁晴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对于精灵女王的表现却看的一清二楚,神色变的更冷这精灵,果真要对着公子发情了么? 一旁的毕需和金友光两人看着厉同的行动,侧过头去,互视一眼,心中也在犹豫。 之前过后不久,毕需把心中的想法和金友光说了一次,金友光也大为赞同:公子的想法固然不错,但是对于修炼有益的事情本来就应该强取豪夺,那还能顾得上其他? 公子既然不愿意做这种事情,那就只好我们这当属下的来做,只要事后和公子说明,想必也没有多大妨碍……只是除了公子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挑起大梁来,这才是让两人最为犹豫的事情。 要不要干脆告诉公子,请公子出手? 就在两人犹豫之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上仙门内门弟子辛零前来挑战,还望厉同师弟不吝一见!” 挑战? 金友光和毕需互视一眼,都感觉此人是在找死谁不知道厉同最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挑战者? 不过,仔细想了一下这人的性命来历,毕需便有些变了脸色,低声对厉同说道:“公子,这人是上仙门的内门弟子第一,已经霸占六大门派内门弟子比试第一名额五次,已经快要达到武道金丹境界了!” 厉同神色不变,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上仙门和厉同并非没有恩怨,之前上仙门妄图派弟子在厉同的生死比斗中除去厉同,这件事情厉同记得很清楚,而那些死在厉同手中的弟子想必上仙门也记得很清楚。 也就是说,派出一个更有把握的来寻仇了? 厉同带着杀机走到门外,平静地看了一眼,顿时怔住了。 外面是一片红色的礼盒,铺满了一地,也不知道这些礼盒里面都有什么,但是显而易见,对方是来真心送礼物的。 也就是说,这个辛零并非是来寻仇的。 这就让厉同更加摸不清对方想要做什么了。 “难道说,上仙门因为我杀了门下弟子,而感觉我杀得好,杀的妙,那些弟子都活该来送死?” 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种滑稽的事情吧? 一个带着白底黑纹面具的少女走出来,对着厉同微微拱手:“厉同,我们又见面了。” “游仙儿,怎么是你?”厉同有些奇怪地问道,“上仙门内门弟子辛零何在?不是他要挑战我吗?” 游仙儿咯咯笑道:“辛师兄正在拜见青玄门诸位长辈,因此我就带着礼物先过来。还以为你不会轻易答应,便叫人提前喊了名号。” 厉同又问道:“既然是来挑战,为何要带来礼物?” 游仙儿便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辛师兄这一次前来挑战,主要是因为要积累感悟和经验,回去之后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因此输赢胜负倒在其次,因此便不得不请几位实力身手相差不大的外门弟子和他一起过招。虽然说不必留手,不必挂碍,却也终归是有些强人所难,因此特意送来礼物。” 厉同这才明白,原来对方是这种意思这倒是真正的所谓“以武会友”,比平时那些口头上假惺惺的“以武会友、不论胜负”要好得多。 又看了一眼这满满当当的礼物,厉同说道:“你们带来礼物太多,我这里怕是放不下。” 游仙儿笑着说道:“这里的礼物本来只有一半是你的,另一半是给你们青玄门于江南的。没想到于江南胆子小,听说辛师兄到来,居然提前一步闭关不出,这些礼物也就只能留在你这里了。” 厉同听得好笑:“于江南再怎么说也是和你们辛师兄同一层次的武者,为了突破已经闭关数月,怎么会是因为你们到来而躲避?你这样背后指摘他,可不太应该。” “那就可惜了,本来给你们每人一套静心养神香炉、十束启天延年益寿香、一万灵石,还有好多东西,我们上仙门也费了不少功夫,现在你也不想要……” 游仙儿说到这里,只感觉厉同眼睛一亮,然后厉同口中说道:“于江南的那一份我也要了。” 第490章 慈航大士 听到厉同这么说,游仙儿倒也不算太惊奇,他们一行人带来的礼物可谓是重礼,厉同如今修为境界跟不上他的实力表现,要收下这些东西也是正常。 更何况,若不是之前厉同说了一句,这些礼物本来就是要留给厉同的。 “既然你把礼物都收下,那我们也就省心了。”游仙儿说道。 正说着话,赵全海带着一群人沿着青玄门的曲折小径走来,来到众人面前。 见到他们到来,游仙儿连忙令手下人将礼物整理在一起,腾出空地来。 赵全海对厉同说道:“厉同,事情缘由你应该也已经明白。上仙门弟子辛零也算是你师兄,这一次备下重礼前来和你动手过招,也是心无恶意,你好好招待。” 随着他的话,在他身后的众人之中已经走出来一人,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眼中带着隐隐的精光,脸上带着和气笑容。 “厉师弟,还请多多指教。我为了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已经准备了三十多年,这一次闭关方才明白自己欠缺的究竟是什么,因此特意来向厉师弟这样的高手挑战!”辛零拱手,客气地笑着说道。 他言谈举止颇有礼节而且来意一看可知,厉同倒也愿意答应他的要求,同样拱手回礼说道:“辛师兄客气了,我只怕到时候凭仗着身体上的本事和师兄战斗,会让师兄缺少领悟。” 辛零笑道:“那也无妨,我听闻厉师弟身体强悍少有人及,筑基境界之内的法术招式符,都比不上厉师弟轻轻一拳,因此才有了筑基境界所向无敌的名号。既然知道这一点,我自然也是有所准备,厉师弟不必因此而担心。” “那就很好。”厉同说道,“何时比试?” “我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我想尽快有所体悟,也想要尽快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辛零说道。 厉同微微颔首:“我也是这个意思,和你比试完毕,我还想要外出一次。” 辛零面上顿时露出热切急迫的表情:“既然如此,那就请吧!” 厉同正要点头,赵全海却插话说道:“辛师侄,你若是想要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这种操之过急的心态绝不能有。在战斗之前,能够静下心来还是最好静下心来。” 辛零神色平静下来,对着赵全海拱手低头:“是,赵师叔所言,句句都是为了我着想,我自当谨记在心!” 赵全海又对厉同说道:“你也是一样,万万不能因为有什么事情要做就变得心不在焉,每一次战斗都需要全神贯注,不能小瞧你任何一个敌人。” 厉同心知他说的都是金玉良言,也点头应下。 赵全海这才说道:“清出场地,你们两人各自做好准备,就开始比试吧。” 场地早已经清理完毕,厉同和辛零两人稍作准备,然后对面而立。 两人心中都没有争强斗狠之意,因此也就不必分什么谁先谁后。 厉同速度虽快,却也没有直接奔袭辛零,而是等辛零请神上身,将他的最强实力发挥出来。 辛零却也没有行动,手掌扬起,内有数张符,被他一起用在自己身上。用过符之后,辛零这才说道:“我想亲自体会一下厉师弟的力量有多么强悍,若是我还能承受,那就暂且来试一试吧。” 在场众人都微笑起来,哪怕是厉同和赵全海此时也都面有笑意辛零到底还是和别人一样,对于厉同这个筑基境界三层修为的人能够成为“筑基境界所向无敌”有些疑惑,对于传说中厉同拥有的强悍身体和可怕力量也半信半疑,因此才会想要试一试。 “既然如此,那就试一试。” 厉同口中说着,最后一个“试”字余音未落,辛零耳边就只听到一声爆响,紧接着一只拳头已经砸穿了他眼前的三道符防御,朝着他本人砸来! “好本事!果然不叫我失望!”辛零有些狼狈的后撤一步躲开,口中喝着,手上却再一次冒出了数张符,又一次布下了防御。 赵全海看到这里,心中不由暗叹:这辛零当真是心高气傲,居然就此就要展开战斗,显然是要表明自己根本不需要厉同相让,两人平等对战的时候,也将会是同样的结果。 厉同见到辛零这样态度,心念电转之后便也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们谁也不会让着谁,就来一次公平的战斗!” 说话之间,厉同身形爆发出强大冲力,带着一串爆响声音,瞬间来到了辛零面前。 辛零面带兴奋神色,也根本不再管防御的问题,口中念诵一段歌谣:“普陀落伽潮音,杨柳甘露圣心。易得神通三昧,难救大千众人!” 嘭! 厉同的拳头碰撞在他面前的防御符上,居然只打破了一层防御! 辛零抬头微笑,厉同顿时明白他这是使用了更加强大的符。也正是因为有此符,他才敢放心请神上身。 厉同也面上浮起笑容:既然如此,自己也就没必要束手束脚,可以随心所欲的战斗了! 嘭!嘭! 两声巨响接连响起,直接连成了一声响,辛零布置下的三道新的防御符再度被厉同打破! 而几乎就是与此同时,辛零的右手竖起在胸口,口中缓缓念道:“吾乃慈航大士是也!” “慈航大士?这是何方神灵?”看到此处,一旁的丁晴悄悄对金友光问道。 金友光低声道:“这个却是不知,这位辛师兄信奉的慈航大士,似乎是一位相貌俊秀、能力极强的神灵。自从他成为内门弟子之后,每一次都是凭借着这位慈航大士附体上身横扫所有对手,你看现在辛师兄是不是比之前变得更加俊秀了一些?这也是慈航大士的附体导致。” 丁晴看了过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家公子的身上,点头说道:“公子认真起来,的确是比平时更加好看……” 金友光顿时无奈,明智收起了话题,朝着场中看去。 场内的战斗,正随着辛零的请神附体成功而变得激烈起来…… 嘭! 带着尖锐风声、可以打断金铁、打碎山石的一拳直接砸向辛零的身上! 辛零面带笑意,右掌轻轻一抬,化不可能为可能,握住了厉同那极快、力量极大的一拳。 “急什么?” 他开口说道,似乎正在发自真心的劝告厉同,告诉他不要着急。 厉同的拳头只感觉落入了一团柔软至极的棉花之中,根本一点力也用不出来,甚至就像是什么也没有打中一般,有一种用错了力道的诡异感觉。 好难缠的对手!简直是厉同的克星! 仅仅一拳的较量,厉同心中便大大升起忌惮之意自己的速度极快,这是毫无疑问的,偏偏被慈航大士附体的辛零,就能够接住自己这样快速的拳头,甚至还能以柔克刚,将自己打过去的拳头上的力量化为无形。 这岂不是说,厉同强悍的身体在辛零面前根本发挥不出来? 赵全海看了这一幕,心中竟也悄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知道厉同这个小怪物的极限在什么地方了!筑基境界中总算有人能够制得住这个家伙了,要不然他再真的这样“所向无敌”下去,不仅仅是其他五大门派,就连青玄门的诸位师门长辈都感觉心惊肉跳。 哪有人会是这么强的? 见到厉同的攻击被遏止,丁晴、金友光、毕需都微微提了一口气,说不出的紧张。 而上仙门众人都难免有些喜形于色筑基境界所向无敌的厉同,面对辛师兄同样也要受挫了! 游仙儿则是心情更加复杂,总感觉厉同不会这样失败,但是又不想见到辛师兄被厉同击败,因此倒不像是别人一样高兴,而是微微沉思起来。 既然辛师兄能够克制厉同的强悍身体,那么下一次厉同的进攻应该就要用上自己的火焰属性元气了吧? 在辛师兄面前,火焰属性元气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胜利,难道说,厉同真的要就此失败了? 游仙儿这个念头还没有落下,就只听到一连串的闷响声接连传来。抬头再看时,厉同的身影瞬间化作了四五个,各自朝着辛零出拳打去。 好快的速度,居然留下数道残影!厉同这是真正用出了他强悍的身体! 辛零面带笑意,眼睛微微闭起,左右手同时张开,居然真的握住了厉同的双拳。 厉同的身体顿时微微一顿,从辛零的手中抽出拳头来,若有所思地看向辛零:“难道说这就是你请来神灵的神通?” 辛零摇了摇头:“非是我请来,而是如今的我,便是慈航大士。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便是了。” “你的速度并不快,力量也不强,如何接住了我的拳头?”厉同问道。 辛零笑而不答。 厉同对此大感无奈,心道:这慈航大士恐怕不是什么好路数的神灵,口中许诺的倒不错,似乎有问必答一样。一听我问的问题可能导致我击败他,立刻装起糊涂来。尤其这一脸自信自得的笑容,倒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真是笑的十分可恶。 既然如此,那就用上火焰属性元气试试…… 厉同心中想着,右手拳上顿时冒出一连串灼热艳丽的火焰,伴随着他拳头上带着的狂暴力量,直接朝着辛零胸口砸了过去! 第491章 所向无敌! 辛零面带笑意,双目微闭,手掌轻甩,数滴清水从他手掌之间抛洒出来,瞬间落在厉同拳头带着的火焰上面。 就如同冰块抛入了火焰一样,瞬间,水滴落下的位置火焰就被压灭下去。紧接着就是一股寒意袭来,厉同拳头上的火焰也开始渐渐熄灭。 那股寒意还开始朝着厉同的手臂上蔓延过去。 厉同微微皱眉,心念一动,更多的火焰属性元气涌入自己的右手臂之中。 几乎是瞬间,只听“兹啦”一声响,一阵白色水汽从厉同的手臂上冒出来,厉同的手臂和拳头也随之恢复正常。 “好厉害的水属性元气!”厉同惊讶地说道。 辛零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能接下我五滴甘露,你的火焰属性也和常人的大大不同。这甘露虽然只是我仓促之间聚合而成,但是灭掉普通武者的火焰属性也不过就是两滴罢了,你居然能够将五滴甘露都抵消,真叫人另眼相看。” 厉同恍然:“原来如此,看来这甘露果真与众不同。” “小小甘露而已。”慈航大士附身的辛零开口说道,“我尚有更多神通未用,你若是识趣,便主动认输吧。” 厉同忽地一笑,说道:“我认输和不认输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是以武会友,我就算是继续打下去,也没有关系吧?” 辛零微微皱眉,随即又恢复笑意:“如此也好,你继续吧。” 厉同拳头慢慢紧握,神色恢复平静。 “公子,用落微剑!” 一旁的金友光见到厉同几次进攻受阻,心中暗想厉同怕是没有办法继续在进攻上占据优势,便小声提示道。 他这一声提示顿时招来上仙门众人的怒目而视居然鼓动厉同动剑,简直不怀好意! 赵全海也瞪了他一眼,说道:“噤声!” 金友光这一开口其实起的是反作用,本来或许还能够用落微剑的厉同反倒是不能用了,若是再用,厉同岂不是显得厚颜无耻?还不如直接认输来的更加干脆利落一些。 因此丁晴和毕需两人寻思起来,对于金友光这一声不合时宜的提醒也有些不假颜色。 厉同并不理会场边众人的神色变化,脚下一踏,身体瞬间穿透空气,留下一道白色云障,刹那间来到辛零面前,双手化出十数道残影,朝着辛零狂风骤雨一般打了过去! 赵全海的脸色严肃起来:这样的超高速度,超强力量,根本不该是一个筑基境界的武者能够发出来的! 更叫他心中不安的是,厉同如此用出全力,只怕到时候根本不能留手青玄门若是打死上仙门一名即将成为武道金丹强者的弟子,这事情就彻底糟糕了。 以上仙门那个疯狂女人的性格,元婴化身境界说她一句都要和对方拼死一战,自家门派吃了大亏,她说不定会直接带人打上青玄门来! 辛零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起来,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一双手掌接连向前,迎接厉同的拳头。 厉同的拳头却仅仅是一沾即走,根本不给他任何抓住的机会。 一拳,两拳,三拳,四拳…… 厉同的拳头似乎是永无止境的冰雹,一下又一下密密麻麻地朝着辛零铺天盖地地打过来! 辛零的手掌总想着伸手抓住厉同的拳头,锁死他下一步的进攻,偏偏厉同对于身体的控制同样强悍,每当辛零以为厉同的拳头已经到了尽头,应该不会再有变化的时候,厉同却总能够在那肉眼都难以察觉的一瞬间再次提起速度将自己的拳头收回去,又对着辛零的另一处打过去! 一开始辛零的神情仅仅是严肃,后来就变得有些微微吃惊。 就在他吃惊的一刹那,厉同的一只拳头毫不留情地砸中了他的腰间,将他打的倒飞出去数丈远! 扑通一声响,辛零的身体砸在地面上。周遭一片寂静,因为厉同又赢了。 之前看上去能够压制厉同的辛零,终究还是败给厉同强悍至极的身体,厉同也再一次证明,他果真是“筑基境界,所向无敌”! 游仙儿有些担忧地跑到辛零身边,辛零挣扎着坐起身来,对着厉同微微拱手:“多谢厉师弟手下留情,这一次是我失败了……” 说着话辛零低头干呕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内脏显然已经受伤。 不过在场众人谁也不会以为这是厉同下了重手以厉同的力量,刚才那一下若是下重手,只一拳就能将辛零的身体彻底打穿,叫他死于非命! 游仙儿扶着辛零站起身来,旁边有上仙门弟子送来一颗丹药,辛零服下之后,气色便好了许多。 松开游仙儿,辛零对厉同拱手说道:“之前听闻别人说厉师弟身体强悍,以往还有些不信,现在算是信了……刚刚慈航大士附体在我身上,你可知道他为何关键时候警惊诧了一下?” 厉同说道:“这件事我也感觉奇怪,正要问一问辛师兄,还请辛师兄告知怎么回事。” “慈航大士是在惊异你做的事情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做出的。”辛零说道,“你在那一瞬间完成出拳、收拳、再度出拳这已经是别人难以做到的速度,偏偏你收拳的时候比出拳的时候还快,再度出拳的时候居然还能够调整出拳的角度,这根本令人难以想象!” “若不是有慈航大士附体,以柔克刚让你有所忌惮,我怕是早已经被你打败无数次了!” 厉同平静说道:“辛师兄此言就差了,我如今的优势是身体强悍,因此自然要将我的优势尽数发挥。就譬如你的优势是请神上身,请神上身其中神妙之处在我看来也是奥秘非常,若是辛师兄将这个本事修炼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也是你自己的本事,怎么能和你自身的实力割裂?” “不能和我自身割裂?” 辛零吃了一惊,随后身体微震,双手猛然一击,欢喜若狂:“我知道了!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我修炼的修为和我所用的功法,我原来一直都没有看做浑然一体!不应该将他们割裂了看,就算请神上身是借来的力量,那还是我的力量!” 面前压抑住自己狂喜,辛零对着厉同一躬到底,沉声说道:“多谢厉师弟出言提醒,这一句话足足抵我十年苦修!” 第492章 师祖吩咐 “你这次误打误撞,倒是结了个善缘。” 目送心怀感激的上仙门辛零一行人告辞离去,赵全海说道。 厉同闻言也微微点头,自己和辛零谈话之中偶尔一句话恰好击中辛零的修炼要害,这的确是一件巧合的事情,以至于辛零称因此省去十年修炼时间。 但是有此一件事情,上仙门和青玄门两大门派的关系便要亲近一些,不再是之前的针锋相对。 若是此后辛零当真能够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两个门派的关系只会更上一层楼。 在此情形之下,上仙门对青玄门有亲近之意,青玄门自然也不会再计较之前上仙门对厉同出手之事。 门派之间的交情去得快,来得也快,这两个门派交恶和交善都持续不了太多时间。 赵全海离去之后,青玄门其余前来围观的弟子也都渐渐散开厉同“杀人不眨眼”的威名在外,难免带来这样的影响。 当然,这影响在厉同看来还不算太坏就是了。 “公子的实力越来越强了,就连即将要突破的辛零都要受公子你指点……”毕需笑嘻嘻地上前说道,算是明目张胆地对厉同拍马屁。 厉同懒得理会这样没头没尾又毫无意义的马屁话,对精灵女王吩咐道:“帮着丁晴把礼物收拾一下,稍后我们便出去。” 精灵女王点头应下,和丁晴一起对照着上仙门的礼单整理礼物,毕需和金友光见到两人忙碌,便也上前帮忙整理起来。 厉同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在暗暗寻思自己接下来的修炼问题。辛零的挑战结束之后,收获巨大的人其实是败给厉同的辛零,对于厉同来说,这些礼物就是他最大的收获。 两万灵石,加上之前外门弟子大比的奖品灵元果,再加上其他一些有助于修炼的药品和上仙门送来的礼物,厉同此次外出由筑基境界五层突破到筑基境界六层的资源基本已经足够,等到回来之时,差不多就已经是筑基境界六层。 而他的实力,也必定将会进一步增加…… 快还是慢?对于其他人而言,这速度应该算是极快。但是心中另有想法的厉同来说,这样的修炼速度却又算不上快。 什么时候才能够比得上武道金丹境界?什么时候能够比得上曾经让厉老爹当了十多年瘸子的那个于五一? 自从去过豫州府武家之后,厉同手中握有七星丹已经快要三年的时间。在此期间他心中也有过数次冲动,想要不顾一切地将七星丹给厉老爹用上,让厉老爹再也不用忍受瘸腿的痛苦,让厉老爹也能够成为武道高手,从此延年益寿…… 但是一想起厉老爹的伤口由来,一想起这件事情关系到自己母亲,同样关系到厉老爹的安危,厉同就不得不按捺住自己的这种冲动,将七星丹继续收藏在“第二层”之中。 “你的速度很快啊……” 就在厉同思考之时,一团粉色伴随着香风来到厉同面前,尖声开口说道。 听到这独特的嗓音,再加上比寻常女子都要浓郁许多的香气,厉同顿时便知道是谁来了,微微皱了皱眉头。 “江流鹤?你来做什么?” 江流鹤粉眉若黛,红唇若桃晕,若不是面上还有些男人的硬朗线条、声音还是之前那样尖锐难听,完全就是一副姿色艳丽的美女模样。 只是他越是这模样,就越是让知道内情的厉同、金友光、毕需等人看的心里不舒服。对比之前他面目阴沉的模样,他这“千姿百媚”的姿态更加叫人难以接受。 “我难道不能来吗?”江流鹤笑着问道,一身粉衣,身姿摇曳。 厉同微微点头:“你不是不能来,只是一般来说没有来的理由。就连望宫苏荼出现那一天你都没有站出来,我猜你对于以往的恩怨情仇大概是已经看淡了。既然如此,你更不应该来找我才对。” 江流鹤尖声笑道:“咯咯咯咯,你说的对极了,真是再也没有人比你更加了解我了!我当年凭借自己的阴谋,把苏荼的女人给破了身子,那女人有些想不开就自断心脉死了。到现在我也成了女人,才明白那女人的苦衷,也明白了苏荼的痛苦女儿家好好的清白身子,的确是不能轻易交给不喜欢的男子呢!” 厉同听他说起这陈年旧事,若有所思地想起江流鹤受伤的位置,心中不由有些好笑:难怪望宫苏荼要废了江流鹤那里,把江流鹤变得不男不女,原来以前两人的争斗之中还有这样一件恨事。 又想起自己曾经中过的那个什么相思毒,似乎和望宫苏荼的经历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厉同也不由心中暗暗惊异若非是宫师祖提早察觉了此事,说不定我也被人用着手段害了。 “这些事情你和我说没有什么用,不如当面说给望宫苏荼听听。”厉同说道,“你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江流鹤笑道:“没有事情就不能来找你了吗?还是说你不怎么欢迎我?” 他这笑容真是有些娇媚,连一旁的毕需和金友光两人都看的有些目瞪口呆。回过神来金友光都心中诡异难名,暗自想道:他娘的邪门了,老子活了数十年,难道竟是喜欢男人的? 厉同淡淡说道:“有事说事,无事请便。我快要出门了,这里的确不怎么欢迎你。” 江流鹤轻笑一声:“出门?你要上哪儿去?上仙门的人似乎已经打听到你院子里面有个什么精灵女王,你要是敢出门,这精灵女王怕是就要被人在青玄门灭口吧?” 厉同微微皱起眉头:“你知道精灵女王和上仙门有关?你还知道什么?” 江流鹤笑着说道:“其他的我就不太知道了,不过这精灵女王的事情有些不太好办,你最好还是把她送走为妙。” “这是你的意思?”厉同沉声问道。 “这是师祖的意思,上仙门已经注意到此事,这精灵女王不能再留在青玄门了。”江流鹤说道。 江流鹤传达宫师祖的言语? 这是什么意思? 厉同的心中微微一动,本能地感觉到其中有些古怪,不过面上并不多说什么:“我此次外出,就是要送她离开。” 江流鹤闻言有些诧异,随即看到厉同面色严肃,不是随口说说,这才“掩口娇笑”:“咯咯咯咯,这倒是让人感觉好笑!宫师祖还怕你不肯听话,没想到你已经和宫师祖不谋而合。厉同,你可真不愧是符合宫师祖心意的弟子呢!” 厉同淡淡说道:“巧合而已,除了帮助宫师祖传话之外,你来这里还有何事?若无他事就回去吧。” “呵呵,厉师弟何必这么绝情?我之所以来这里,一方面是要对你传达一下宫师祖的话,另一方面就是想要和你好好较量较量……” 江流鹤说着,举起自己手掌对着厉同比划了一下。他的手掌洁白晶莹,柔若无骨,用形容美女手掌的词汇来形容这手掌竟也不会叫人感觉到唐突。 “较量?”厉同的眼神微微一凝,火焰元气暗暗凝聚起来。 “正是较量。” 说着话,余音未绝,江流鹤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厉同眼前。 几乎就是在同时,厉同身上火焰属性元气升腾而出,瞬间将周围点的无比明亮,一点影子的死角也没有。 “哎呀呀……你倒是比原来更加难缠了……” 江流鹤的身形出现在厉同身后,有些狼狈地后退两步,轻声叫着说道。 他的元气属性是暗影属性,刚才动手就是想要进入厉同的影子之后。厉同却早知道这一点,因此不动声色直接爆发出自身的火焰属性元气,将自身影子便没了,让江流鹤根本没有容身之处。 就在厉同以为江流鹤会就此罢手之时,江流鹤忽地抬起头来,对着厉同笑道:“但是,我如今也不再是靠着那暗影属性了……” 又是一次,同样余音未绝,江流鹤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一样瞬间飘到了厉同面前,手掌朝着厉同拍去! 厉同神色不变,就如同逗弄自家猫狗一般,随手一抓,将他手掌抓住,然后用力一抛,将他抛向远处。 江流鹤惊讶地轻叫一声,从空中折身返回,又再次来到厉同面前:“呀,你真能比我还要快!” 厉同淡淡说道:“较量够了没有?” 江流鹤眼珠一转,娇笑道:“怕是还没有够……” 金友光、毕需、丁晴三人都暗暗想道:你还没有满意,我们却都看的够了……委实是江流鹤这位不男不女的“美女”给人带来了太多的不适之感。 “我今日不想杀人。”厉同平静地说道。 丁晴等人见此,心中都暗暗叫好起来。他们都已经明白了厉同杀人的某些预兆:有人不识好歹,一再招惹的情况下,厉同说话越是风语不惊,越是平静平淡,就越有可能下狠手杀人…… 像是之前那些人聚集在厉同门口吵闹,厉同不就是来了一次辣手无情,叫六大门派的所有弟子都明白厉同这人不仅仅是“所向无敌”,更是“杀人无算”。 现在厉同这种表现,分明是已经不耐烦,要对着不男不女的江流鹤起杀心了…… 令人遗憾的是,江流鹤实惠也察觉到了危险,连忙笑着赔了个不是,伴随着一阵浓郁的香风,消失在众人眼前。 第493章 再出山门 江流鹤离开之后,厉同再未停留,去师祖和掌门郭嵩阳那里说明了一下自己要出去历练的事情。 宫师祖听闻他自己正要打算送精灵女王离开,倒也欣慰,让他一路小心。 至于掌门郭嵩阳,对于厉同的态度还是不冷不淡的,顺口问了一下厉同上一次出山门做的事情。厉同说出自己听闻的郭家情形,他也仅仅是口中说一句不错,便让厉同退下。 做好了准备,厉同回到居处,将灵石和其他有益于修炼的东西都装入自己“第二层”的空间之中,又带上充足的水和食物,这才带着精灵女王准备出发。 “公子,一路当心,外面不比青玄门……”丁晴有些担忧地说道。 厉同微微颔首,将一束香交给她:“这是上仙门的启天延年益寿香,对凡人的寿限有不小帮助,对筑基武者作用也不小,算是对你的奖赏吧。” 丁晴先是不解其意,随后便红了眼睛,对着厉同躬身下拜:“多谢公子不计前嫌,愿意帮助……” 厉同笑道:“这是我赏给你的,你愿意给谁用,我就管不着了。” 丁晴擦了擦眼睛:“是,公子,我知晓了。” 厉同的用意很明显,这束香就是送给丁晴的母亲赵红娘所用的。 并不是因为厉同因为当初废了赵红娘的修为,如今又感觉后悔了。以赵红娘当初以下犯上的行径,厉同若不是顾念着身边需要有听话的人伺候,早就将她直接击毙了。 只不过如今丁晴对于厉同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甚至还有了其他更多的感情和心思。厉同对于赵红娘并无好感,但是对于丁晴的母亲却可以稍加照拂。 吩咐了丁晴,厉同又对金友光和毕需两人稍作吩咐,然后带着精灵女王向外飞去。 看着厉同身影远去,金友光和毕需两人互视一眼,小声商议起来。 “公子走了,我们真的要这么做?”金友光有些迟疑地说道。 毕需重重点头:“非这么做不可!公子的悟性恐怖,只是受限于灵石和丹药不足,进步并不显得太快。一旦有了充足的灵石,公子的实力只会增长的更快!为了公子的实力进步,我们非要这么做不可……” “但是那个人,只怕不是好说话的……别忘了,我之前还是他的手下,你也被他记恨过。”金友光说道。 毕需稍微迟疑:“但是你也看到了,他不敢得罪公子。只要我们不过分逼迫他,和他客客气气说话,他顶多就是不答应,绝不敢动我们两个的性命!” 金友光沉吟起来,双手有些为难地搅在一起:“你说的也不错,只不过这件事情,我们两个真的能行?” “怎么不行?只要说服了他,一切都能迎刃而解!”毕需少见地装起了胆子,居然显得比金友光更有胆魄,相比之下,金友光倒是有些犹犹豫豫了。 金友光终于一咬牙:“行!死就死了!为了公子,我们试上一试!” 这下轮到毕需苦脸了:“咱们只是去劝说,你不要说的这么可怕好不好?我都有些害怕了……” 丁晴从送厉同离开的愁情别绪中回过神来,听到两人这古怪的对话,顿时好奇起来:“你们两个说的是什么事情?” 金友光和毕需两人连忙摇头,干笑两声就要溜走。 丁晴听到事关厉同的实力,也有些上了心,不肯放他们两个走只是追问。 金友光和毕需两人见此情况,也是别无他法,只得低声对丁晴说了两人的想法。 丁晴仔细听了,先是有些目瞪口呆,随即又暗暗点头。 “公子的修为进步,的确是需要大量灵石,比其他人需要的灵石多得多。” “按照你们两人这样说来,的确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或许可以试一试。只是你们说的那个人,只怕不会听你们的话吧?” 毕需叹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这样走一步算一步了……之前你也看到了,江流鹤他对公子绝对不敢过多冒犯,也不会是公子对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丁晴思考了片刻之后,沉声说道:“让我去找他说说看。” “晴姑娘!这怎么能行?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等到公子回来,我们两个百死也难赎!”金友光吃惊叫道。 毕需也道:“这绝对不行,那江流鹤不男不女的,谁知道他会做什么事情?” 丁晴面色坚定,淡淡笑道:“有公子在,他敢么?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要让公子在回来的时候有足够用的灵石,这件事情试一试再说吧。” 金友光和毕需两人见她目光坚定,竟是已经下了决心,顿时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两人悄悄商议便是了,这下可好,让她参与进来,只怕公子以后怪罪不轻! 出了青玄门,厉同带着精灵女王先去了十万大山外面,然后一路向西,将精灵女王送回极西之地的月之女神森林。 “送你到这里,我们也该别过了。” 厉同开口说道。 精灵女王面露笑意:“在外流浪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总算可以回来,且不管公子你是好心还是别有所图,总而言之,我觉得你不是太坏的人。” 厉同淡淡说道:“我是不是坏人并不需要你来关心,我只希望你记住之前说的事情。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你若是做不到,或者做的事情不能令我满意,你应该知道我一项如何做事。” 精灵女王笑道:“这点请公子放心,我肯定会做到公子希望的事情。” 厉同微微颔首,将她的精美法杖还给她:“那就回去吧。” 精灵女王嫣然一笑,用魔法让自己的身体变轻,跳上一颗大树的树枝,然后转身看向厉同:“公子,我的名字叫做艾妮嘉,以后再见面,不要再叫我精灵了!” 厉同淡淡应了一声:“嗯。” “还有,公子,我右胸口处明明没有木属性元素!”精灵女王艾妮嘉轻轻一甩法杖,带着笑声消失在森林之间。 厉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摇摇头,开始返回东土。 第494章 再到冀州府 四月底的某一日,万物回春,到处都是新叶和芳草嫩芽的气息,将冬日的陈旧气息一扫而空。 大齐国冀州府,天下第一情报组织念同楼的冀州府分部的气氛却有些不太一样,全无半点春日暖阳的悠闲惬意,反而显得急促匆忙。 一匹又一匹迅速奔来,又像是被烙铁烫了屁股一般迅速离去,一趟又一趟地来回奔波。 有江湖人士瞧见这架势,都不由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谁要来了?” “好大的派头!” “是武长老还是王长老?” “说不定是晋长老……” 议论纷纷之时,有人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该不会是云夫人来了吧?” 众人都吃了一惊,有些感觉不太可能:云夫人何等人物?掌控偌大的念同楼,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来到冀州府? 不过,众人之中也有人赞同这说话:“两年之前,就有人传说云夫人亲自来过冀州府,这一次再来一次也未尝不可能……” 正说话之间,车马滚滚而来,这些围观的江湖人士都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待到见到马车里面下来的人便都有些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来者居然是丹霞派的邱掌门…… “丹霞派邱掌门也来了?念同楼这个架势,莫非冀州府要有大事发生?” 众多江湖人士不免在心中暗暗思量,胆子小一点的老江湖却已经悄悄溜走,以免将来发生大事波及到自身。 过不片刻,又有人来来者身躯又高又壮,盘膝坐在一头红色牦牛背上,双眼似闭未闭。 众人顿时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心内都道:这下正主算是出现了! 来的可是筑基境界大高手、念同楼的王长老。这头红色牦牛正是他收服的妖兽坐骑,只论实力就能踏死先天高手,也由此可见这位王天凌王长老的实力强横。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情有了结果之时,又是两队车马接连而来,将冀州府的街道都堵塞了。新来的二人一露面,众多江湖人士便只剩下了一小半念同楼另外两名筑基境界的长老,晋求和武田应也都来了!到了这时候,再傻的人也明白冀州府这是真的要出什么大事了。 而叫众人等待、偌大排场的人,自然也不必多说,除了那位神秘莫测的云夫人之外还有何人? 这些人翘首以待,但是却没有等到云夫人到来,只见念同楼周围已经清理出来好大一片空地,叫任何生人都不得进入。 这些人等着的云夫人,此刻却正在念同楼内,端了一杯清茶,恭恭敬敬地捧给一个年轻人,笑吟吟地说道:“这是最好的清心茶,喝了之后清心明目,公子请尝尝看。” 厉同接过瓷杯,轻轻啜饮一口,微微颔首:“还不错,你们也不要站着了,都坐下吧。”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房间内的几人并未坐下,武田应、王天凌、晋求、武义、安婆婆都在厉同面前束手而立。 武田应恭敬说道:“恭喜公子大发神威,力压六大门派所有筑基境界弟子,成为六大门派外门弟子比试第一!” “哦?此事你也知道了?”厉同有些意外,随即便又明白,“你毕竟也是符甲派弟子,符甲派的事情你多多少少也会知道,这也是理所当然。” 又看向云夫人雅韵,问道:“你知道了吗?” 雅韵笑道:“你放心,你这样厉害,武长老对念同楼也是忠心耿耿,不会有这样知情不报的心思。” 厉同便不再多说,也不再追究武田应是否心中别有想法,抬手扔给他一束香:“既然雅韵也说你忠心耿耿,我也不得不给你一点奖赏,收下吧。” 武田应接过这束香,感觉沉甸甸地带着一股特殊香气,刹那之间身体便有些轻飘飘的味道,不由有些惊讶:“公子,这莫非是上仙门的香火?” “启天延年益寿香。”厉同回答道。 武田应闻言,顿时面有喜色,连忙跪下给厉同磕头有了这束香,他再注意一下保养,足足能够多活十年光阴,那还顾得上厉同算是他师弟的辈分事情? 这启天延年益寿香虽然宝贵,对于厉同用处却不大,交给武田应也不过是叫他为念同楼多卖命几年。 待到武田应起身,厉同又对雅韵问道:“两年不见,你们三个都是什么修为了?” 雅韵答道:“启禀公子,不知为何我们三人都卡在了筑基境界三层,无论喝多少妖兽的鲜血都不能有所进步。”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尽皆点头称是,看着厉同,期望厉同能够对他们指点一二。 他们也都知道了厉同的事迹,在六大门派外门弟子大比中击杀数名筑基境界九层的武者,号称“筑基境界所向无敌”。若是厉同对他们有所指点,说不定就能解开他们许久以来的疑惑。 厉同微微沉吟,说道:“这功法我也没有修炼,随后我可以帮你们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露出失望神色,雅韵倒是笑吟吟地,并不太在乎。 “公子,越国柳家的那件事情已经差不多查清楚了,你要不要听一听?” 厉同稍作沉吟,说道:“丹霞派柳长老也在外面,稍后将他请进来说清楚就可,越国那边还是要我亲自跑一趟妥当。” 雅韵应道:“是,公子。” 厉同又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清心茶,问了一些念同楼的情形,雅韵也都一一作答。 听到雅韵的偶尔一句话,念同楼此时和过夫人的断肠楼时有摩擦,厉同又想起当初过夫人的事情,说道:“过夫人的行踪打探一下,我要出手收拾断肠楼。” 雅韵有些担心地说道:“越国那边的事情你也要亲自去,这断肠楼你也要出手,只怕有些太劳累了吧?” 厉同摆摆手:“不过小事罢了,多几件也无妨。” 忽地脑海中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厉同又吩咐道:“叫人给我绘制一幅东土各国精细地图,上面最好连最近几年被妖兽毁去的村镇都标明出来。” 对于遍布天下的第一情报组织念同楼来说,这也不算是太难的事情,只是费时费力罢了。 雅韵对于厉同别无二心,这种事情自然爽快答应下来。 第495章 血玉功缺陷 又谈了一些事情之后,厉同让武田应、王天凌、晋求、安婆婆、武义五人退下,去门外将丹霞派邱掌门和柳长老请了过来。 双方叙旧之后,厉同说起越国皇室和柳家的事情。事关柳长老私事邱掌门毕竟不便多听,便先离开了房间。 雅韵说道:“我先说一说柳家的情况,不知可否?” 柳长老干瘦冷漠的脸上此时也多了几丝隐隐的激动,点头道:“说罢。” 雅韵便说道:“柳家家大业大,统计难免有疏漏之处,若有谬误之处还望柳长老海涵。” 柳长老不再开口,雅韵也不再停顿,直接说下去:“越国柳家乃是传承数十代的名门望族,家中子弟众多,杂役丫鬟更多,根据粗略估计,柳家人数约有两万人,其中嫡系传承约七十人,旁系分支三百人,更多的旁系也有三四百人。” “不错!” 柳长老的声音微微提高,情绪明显高昂起来他以往从未有过如此明显的神情失态,此时此刻提起他家破人亡的惨事,他终究还是免不了人之常情,开始激动起来。 “柳家的灭门之祸在于柳家的嫡系和旁系几乎死绝,其余人等死了大约两千人,更多的那些为柳家做差事的人受到波及并不大。”雅韵说道。 柳长老若有所思,半晌之后竟松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果真是只灭了我们柳家,这倒也好,少造杀孽。” 又对雅韵问道:“还有呢?” 雅韵说道:“柳家被灭的原因,的确是因为一件宝物。这件宝物如今已经成了越国皇室的国宝,听说作用十分神奇,能够为人提供源源不绝的修炼资源。” “也因为有了这件宝贝,越国皇帝将自己不太喜爱的大皇子、三皇子两个儿子都送去六大门派,而让自己喜爱的二皇子在国内修炼,据说那位二皇子现在已经成了先天五层的武者。” 柳长老面露愤恨神色,冷冷一哼别人灭了他的家族,对他家的宝物这样处置,自然叫他心中难免痛恨。 厉同也面色微微惊讶:本来还以为越国皇帝是一个短视之人,没想到原来心里面还有着这样的谋划。虽然他还是估计错了六大门派对于门下弟子的实力提升有多大,但是相比较而言,那个二皇子凭借着宝物达到先天五层的确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如此一来,的确是那个二皇子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又能够拥有“高深的修为”,越国皇帝的这个计划不可谓不精心。 “这些旧事暂且不必多说,当初那些动手的人和幕后指使者,你都查清楚了吗?”厉同问道。 雅韵点头:“是,公子,我已经查得很清楚。当初动手的士兵有五千人,先天高手有五人,参与指挥的官吏有十七人,幕后指使者涉及到两大家族,还有如今的越国皇帝、前一代越国皇帝,皇室供奉有两人同意此事。” “就是这些人?”柳长老轻声问道,声音干涩。 “对,就是这些人。”雅韵点头。 “就是这些人,灭了我们柳家……” 柳长老面色怅然,呆呆出神,忽地回过神来,对着厉同露出一个并不好看的干瘪微笑:“我当初收下你做徒弟,为的就是这些人……但是这些人都摆在我面前,我也终于可以借用你的力量报仇雪恨的时候,真的有些不知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好……” 厉同颔首说道:“师父若是不知该如何做,就将一切都交给我来做吧。” 柳长老点头,竟然直接站起身来,朝外走去:“都交给你,都交给你啦!从今之后,你也别叫我师傅了!” 见他如此表现,厉同先是愕然,随即恍然大悟:柳长老的意思是利用了厉同这个弟子,本身动机不纯,没脸继续做这个师父了…… 不过,正因为柳长老心中有这个念头,厉同才越发感觉他做自己的师父实在是实至名归,也并不打算按照柳长老的意思以后就“两不相欠”。 “柳长老他老人家倒是洒脱……” 雅韵轻声说道,她看得出来厉同对于柳长老的尊重,因此言语也颇为客气。 “他也该从这段恩怨中挣脱出来了。”厉同说着,又问道,“这段故事你也不必再跟我说了,只把你认为该杀的人告诉我,我去一次,将这些人杀了就是。” 雅韵点点头,命人送来笔墨纸砚,提笔写下二十一人姓名:七名先天高手直接出手,自然都要写上,两名皇帝、两个家族族长都是幕后主使者,自然也要写上,除此之外,当年十七名官员死了七名,其余十名都不算什么正直君子,也都被雅韵写出来。 将这二十一人名单交给厉同,雅韵又说道:“当年同意动手的两名皇室供奉应该也在,公子此次前去也要小心,越国的几名皇室供奉都是筑基境界修为,还有军队互相照应,若是事不可为,万万不能冒险。” 厉同将二十一人名单收起,点头应了雅韵恳求,又对雅韵说道:“之前你们说血玉功修炼到筑基境界三层便不能继续前进,现在你修炼一次让我看看。” 雅韵闻言也不多想,直接盘膝坐在地上,开始修炼《血玉功》。 厉同见她修炼开始不久周身便冒出一层浓郁的血腥之气,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道:“不要抗拒,我看一下你的行功路线。” 雅韵正在修炼,听了之后,便暗暗收起自身的属性元气。 厉同将身上元气属性化作木属性,按在雅韵身上开始细细查探。 而雅韵也在慢慢按照血玉功的行功路线继续修炼,不过因为两下照应,这一次的修炼速度比平时慢了两倍不止。 足足一刻钟之后,厉同收回自己手掌,又过了片刻,雅韵也完成一个周天运行,停下来看向厉同:“公子,情况如何?” 厉同道:“很差。” 雅韵的脸色也严肃起来:“很差?难道是血玉功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血玉功出了什么问题,而是血玉功这样的功法,本身就应当存在这样的问题。”厉同一边思考着,一边结合自己的观察说道。 雅韵怔了一下:“这是功法本身的问题?” “对,正是功法本身的问题。《血玉功》这本功法如何?这是一本世间难求的传奇功法,无论你有没有习武的资质,无论你习武的天分有多差,只需要从妖兽或者武者的血液中汲取力量,就可以化为你自己的修为,迅速提升到筑基境界。” 厉同说道这里,雅韵便渐渐有些明白过来:世界上能够有多少功法能够做到这一地步?只有一本《血玉功》。 若是其他功法能够修炼到筑基境界,得到功法的人必然谢天谢地。奉为至宝。但是《血玉功》如此神奇,如此轻易能够叫任何人修炼到筑基境界三层,难免叫人有种想要继续往下修炼的冲动。 但是说不定,《血玉功》修炼到这里,其实已经走到了尽头,再也无法继续修炼了…… 见她的神色似有所悟,厉同又微微摇头:“你以为筑基境界三层就是血玉功的极限?错了,血玉功没有极限,有极限的是你的身体。” 这下雅韵又听不懂了:这和我自己的身体还有关系? 厉同继续解释道:“《血玉功》的功法效果异常强横霸道,由此带来了异乎寻常的快速修炼之法,但是也由此留下了隐患。强行喝血吸收,强行将外部能量化作自身修为,只能导致一个结果,你自身修为不纯,而且身体经脉受的暗伤几乎处处都是,再也难以弥补。” “也就是说,你现在继续修炼、继续喝妖兽血,不仅不会突破到筑基境界四层,反而会导致自己或者经脉寸断、或者修为暴起,不受你这个主人控制。好一点武功尽废,坏一点直接横死当场。” 闻听此言,雅韵顿时吃惊地瞪大眼睛,浑身冒出一层冷汗: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近为了突破勤于练功,居然是在急冲冲地往绝路上走! 若不是厉同来了,为她细细查看一番,她只怕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公子,这要怎么办?”雅韵有些焦急的问道,“是不是要从此之后放弃这个功法?” “放弃明显不可能,《血玉功》说到底并不是正道功法,而是邪门歪道,你越是想要放弃,就越不可能放弃。你现在从此不修炼,过不多长时间,血玉功的种种后遗症便会爆发,无法压制,你的下场同样不会太好。”厉同说道。 雅韵怔住了,随即面色惨淡,苦笑道:“这么说,我应该及早培养一个可靠的接班人,将念同楼交给他了……公子,之前还想以后都陪着你,只怕也是奢望了。修炼之后,居然比没有修炼更加短命,这《血玉功》真是害人不浅!” 厉同淡淡笑道:“谁说你一定会死?” 雅韵愕然:“公子,你不是说……” “但是我只是说了危害,还没有告诉你办法,你急什么?”厉同笑道。 雅韵这下终于忍不住了,双眼中的眼泪本来还能勉强忍住,这一下松了一口气,顿时就滚滚落下来。 也顾不上抹眼泪,她又哭又笑地伸手抱住厉同,半天才说了一句:“公子,你真是够坏的,吓坏我了!” 第496章 杀两帝,收断肠(上) 待到雅韵的平复下来,厉同才又说道:“既然我已经知道问题所在,应对这件事便也有了方向。” “其一,要修复你体内伤势。其二,要将你体内修为纯化为一体,形成你自己真正的力量。” 雅韵听到这里,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来:“这只怕有些困难,公子你说我身体内的经脉暗伤处处皆是,要修复谈何容易?就算是拥有灵丹妙药,只怕也不可能。” 厉同神色严肃地说道:“你以为这就是最大的困难?在我看来,这反倒是最为容易的事情。你体内的伤势我可以想办法修复,虽然耗费一些时间,总能够成功。” “被我治愈你的伤势之后,你的修为应当可以再一次快速进步,再度在筑基境界进步数个层次。” “真的?”雅韵面露喜色,随即便又意识到厉同言下之意,“公子的意思是,即使治愈了我的体内暗伤,依旧是治标不治本,等到再次快速进步之后,我又会陷入同样的境地?” “《血玉功》的危害还不仅如此,你如果不解决自身元气不纯的问题,下一次再遇上同样的境遇之时,只会比现在更加进退两难,而且再帮你治疗伤势也无济于事。”厉同沉声说道。 雅韵听到这里,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喜悦都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片沉重。 “公子,你的意思是,我早晚还是要遇上这种问题?” 厉同说道:“若是我来修炼,肯定不会有这种问题……” 说到这里,厉同沉吟一下,对雅韵说道:“暂且不要想这么多,我先用我的属性元气给你治疗伤势,接下来纯化修为的事情,你让手下收集一下情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功法解决这件事情。” 雅韵心情沉重,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又对厉同问道:“公子,王天凌和晋求两人是不是也要治愈伤势?” “他们两人……”厉同顿了一下,“他们两人表现如何,有没有因为自身修为进步而有过狂傲自大、不听命令的事情?” 雅韵答道:“那倒是没有,王天凌表现还好,晋求有些热衷于权势享受,不过也并不过分,以他的修为也应当有些权势方面的享受。” “那就一视同仁,我给他们修复一半伤势,将你的伤势都修复好,如此一来,可以确保你能绝对控制两人。”厉同说道。 雅韵闻言,点头微笑:“多谢公子好意,毕竟有备无患,此事甚好。” “武义的情况又如何?” 雅韵答道:“武义如今修炼的功法已经是我搜集来的可以修炼到筑基境界的功法,不过他的确天赋有限,修炼进步极小。不过他也不急,有些自得其乐的感觉。” 厉同听她这么说,也不由感觉好笑:之前厉同看中的就是武义的心性,如今看来武义的这份心性的确是不错。只不过这么长时间修为没有进步,似乎有些太过不思进取了。 这些事情说完,厉同用木属性为雅韵梳理身体,治愈经脉中的暗伤。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每一个经脉都要慢慢修复,木属性元气虽然有生发万物的特性,也要慢慢起作用。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日,也就是厉同的本身元气浑厚至极才能够坚持下来。 三日之后,雅韵睁开眼睛,只感觉浑身轻松,身轻如燕也不过如此。虽然对于未来的修炼还有些担忧,但是如今再也没有之前的迟滞,雅韵还还是免不了心中欢喜。 厉同为雅韵治愈了伤势,又将王天凌、晋求两人的伤势各自治疗了一半,这才带上念同楼整理的情报离开了冀州府。 离开冀州府城之后,厉同先去三水郡城和厉老爹、林玉静两人见了一面,团聚小半日,随即才又朝着越国皇室行去。 到达越国国都会稽城,厉同先到念同楼询问了雅韵提供的二十一人名单的具体信息,随后便一个个地找过去。 其余人倒是都好解决,等到最后四人的时候,厉同就有了一点麻烦两大家族的族长,越国皇室前后两位皇帝,这四人在会稽城的力量比念同楼都要强得多。 在厉同还没有对他们四人动手之前,这四人的手下便已经查探到危机并且汇报上去。这四人又都是常人中的枭雄人物,果断出手、骤然发动,直接将会稽城念同楼包围住,并且准备让士兵进念同楼抓人。 “公子爷!公子爷!越国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听说不仅是把我们围了,越国各处的念同楼也要在随后被查抄,而且以后念同楼再也不许有任何一人出现在越国境内……” 身体富态的会稽城念同楼楼主有些神色惊慌地对面色平静的厉同说道。 厉同摆手:“这也无妨,派人告诉外面,现在退去便可免去一死。” 会稽城的念同楼楼主吃了一惊,有些迟疑:“公子爷,这……这是不是……” “按我吩咐去做。”厉同说道。 会稽城念同楼楼主不敢违抗,只得派了一个伙计出去,对外面喊话。 喊话之后,过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哄笑的声音,显然这喊话的内容让围住念同楼的士兵都感觉到了滑稽。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哨响,那喊话的伙计狼狈地跑回来,手上已经扎了一支箭。疼的鼻涕眼泪横流,哀嚎不止。 厉同淡淡说道:“有一句话叫做‘先礼后兵’,我如今算是做到礼节了吧?” 会稽城念同楼楼主连忙点头:“公子已然做到礼节,是他们不知礼节……” “既然这样,那就好……” 厉同口中说着,余音还没散去,便被一声剧烈的爆响声打断。 会稽城念同楼楼主吃了一惊,再要看时,眼前已经看不到厉同踪影。紧接着,外面便响起一连串的惨叫声音。 会稽城念同楼楼主顿时身体一震,奔到门口看去,只见念同楼门口已经横了一堆尸体。 厉同站在这一片尸体的中间,神色平静,目光也并不如何可怕。 但是周围所有人再也没有一人敢和他对视。 不知是谁口中叫了一声,那些士兵便都跟着惊叫一声,居然就此一哄而散,大街上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第497章 杀两帝,收断肠(下) “公子爷……这……都是你做的?” 会稽城念同楼楼主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厉同并未回答他的话,脚下一踏,一团火属性元气冲脚下迸射而出,带着他直冲云霄。 “啊……” 会稽城念同楼楼主张大嘴,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厉同消失的痕迹,终于有些确定了这位神秘莫测的公子爷是什么修为。 原来是筑基境界的高手! 厉同从空中落下,在一块写着“刘府”的牌匾之下站定,倒负双手。 他这异常的模样顿时引起了刘家门口护卫的注意,一人开口叫道:“你是什么人?敢在刘府门口放肆!快快离去!” 厉同轻声一哼,瞬间从两名护卫的面前消失,再出现之时,已经到了刘府深处的一座小院之内,到了刘家修为最高的一名太上长老的面前。 “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厉同平静开口问道。 那太上长老见到厉同到来,心中暗忖自己八层不是对手,便回答道:“这位师兄,我是钟元派的师弟。不知师兄忽然前来,有何见教?” “把你们府上的刘守业交出来,让我杀了吧。”厉同说道。 这太上长老顿时大怒:“这位师兄!你是什么门派?行事怎么能这样霸道?我们刘家可是为钟元派祖祖辈辈做事,岂能任由你来杀人?难道你就不顾及我们两个门派之间的冲突吗?” 厉同淡淡说道:“我是为人报仇而来,和六大门派没多少关系。之所以多问你一句,意思是给你个面子,不灭了你们家族罢了,还请你不要自误。” “这……”刘家的太上长老迟疑一下,说道,“能否请这位师兄出招一次,叫我见识一下?” 厉同冷哼一声,一根手指向前,直接点在他眉心处,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随即又收了回来。 “够了吗?” 毫无反抗之力……被人一招就能击杀!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刘家的太上长老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够了,够了……我这就叫刘守业过来……” 待到那刘守业前来,厉同也不多说,直接一掌击毙此人。 身形飞起,厉同朝着另一个姓田的家族飞去,这一次更加顺利,对方家族仅有先天武者,并没有筑基境界武者,厉同直接进去杀了要杀的那人,便又朝着越国皇宫的方向而去。 刚到了皇宫附近,便有无数穿着铁盔铁甲的士兵站出来,个个手持明亮刀枪,更有大批的弓箭手做好了准备。 一名老者踏空而行,从皇宫内部缓缓升起,身后跟着十多名先天武者,也都在空中踏着先天气芒。 “听闻有人想要闯皇宫对皇上不利,老夫本来还有些不太相信,看到你这年轻后生之后,老夫算是相信了!” 那老者双手拢在袖中,看着厉同笑着说道,声音洪亮,径直传出数里之远。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你想要拦我?” 那老者微微颔首:“不错,正是如此。年轻人,我劝你尽早退去,否则一身修为尽数毁于此处岂不可惜?” “你是六大门派的弟子吗?”厉同淡淡问道。 那老者昂头笑道:“你既然问出这个问题,自然也是六大门派的弟子。老夫好歹也是你名义上师兄,就看在你年纪轻轻修为不易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报出你的来历、看看老夫能否饶你一次罢!” 厉同面上露出有趣的神色:“本人青玄门厉同,你可否听说过?” 那老者不以为然:“青玄门弟子?你们这些年轻人……” 忽地,他不以为然的神情僵在脸上,难以置信地看向厉同:“你叫厉同?” 厉同微微点头:“这么说,你知道我是谁?” 那老者脸上露出一种苦笑不得的古怪神色:“厉师弟……您怎么会和越国皇室有冲突的?要不要我从中调和一下?” 他虽然是没有什么修炼前途的外派弟子,但是身为越国皇室的供奉,对于六大门派发生的消息一向知道的不是太晚。因此他可是知道这个厉同的强悍和厉害杀了这么多筑基境界九层、杀了符甲派第一弟子的新弟子,号称“筑基境界绝无敌手”! 就这样一个强悍人物,他实在不想与之为敌。 “那就不必了,不想死的就让开。”厉同淡淡说道。 那老者迟疑一下,说道:“厉师弟,我让开倒是可以。只是这些士兵,可都是保卫越国皇室的死忠,我可指挥不动他们……厉师弟要硬闯,还请三思而后行。” 厉同说道:“那也不用你来担心了……” 那老者无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便退到了一旁。在他身后的那些人互视一眼,也都退到了一旁皇室供奉都自认不敌,他们这些先天武者何必上前找死? “众将士放心,他也只是血肉之躯,我们一起放箭射死他!万万不可叫他进了皇宫!” 下面士兵之中有一名将军模样高声叫道。 那些士兵都振奋了士气,隐隐鼓噪一声,做好了动手准备。 厉同却只是冷笑一声,脚下迸射出一团火焰,在天空中爆射出一一声巨响,瞬间射入了越国皇宫内部。 过不片刻,正在和妃嫔谈笑的越国昭武皇帝被人斩杀,退位许久正在专心修炼武道的前代昭文皇帝也被人杀死,同时被杀的还有一名皇室供奉,数名先天武者和百十名士兵。 厉同得手之后,想到郭嵩阳的后人、那位郭皇后的处境恐怕会不太妙,便将郭嵩阳的消息告知了之前阻拦自己的老者,这才离开了越国。 随后的事情的确也没有出乎厉同的预料,越国二皇子作为唯一的继承人登上皇位,得知了两位皇帝的死亡真相,以及郭皇后背后的郭嵩阳是何许人之后,连自己的生母都不敢奉为太后,而是改奉郭皇后为圣母慈和皇太后,从此郭家风光无限,自不必说。 当郭皇后成为皇太后的时候,厉同已经到了一个叫做夜国的小国家,并且站在这个国家的国家都城内最大的建筑物面前。 根据念同楼得到的情报,夜国其实已经名存实亡,被扎根于此的过夫人的断肠楼操纵了近十代国王之后,夜国上下几乎已经没有多少人关心谁是皇帝,什么年号,连所用的钱币都是一百多年钱的一位国王的年号铸币。 正因为此,夜国国都孤浩城的最大建筑物并不是皇宫,而是断肠楼。 虽然名义上是“楼”,但是其实侵占了不少原来的皇宫地域,是以这一片广大的建筑物都属于了“断肠楼”。 “过夫人,故人相见,请出来一叙吧!” 厉同声音平静,并不高亢,但却送入许多人的耳中,叫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霎那间,整个孤浩城内都喧闹起来到底是什么人来了,居然要让过夫人这位夜国实际上的女王出来相见?这个人的修为又有多么高深? 过了片刻之后,一声轻笑传来,过夫人的声音也飘荡在空中:“什么故人?我倒要见一见” 说话之间,过夫人已经看到了厉同,声音顿时戛然而止,面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啊……原来是厉公子来了!” 她的脸上堆起热情至极的笑容,笑着迎了上来。 “我来和你算一次账。”厉同说道。 过夫人毫不犹豫跪倒在地,丝毫不顾随从等人的惊骇目光,连磕数个响头:“厉公子大人有大量!还请原谅我当初一点无礼无知之心!看在当初我没有将事情做绝的份上,绕我一命!” “你做的事情太过丧尽天良,我怎么饶你一命?”厉同问道。 过夫人急忙说道:“厉公子!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公子怎么说我就怎么改!我愿意下半生都行善,再也不敢做这些恶事!” 厉同微微皱眉:“你真的愿意改?” “真的愿意!”过夫人说着,又对厉同磕起头来。 厉同走到她面前,看了她一眼,背过身去说道:“首先,断肠楼交出来,你的子子孙孙你不必再管。你能做到吗?” “能做到!”过夫人毫不犹豫地说道。 “以往丧尽天良的事情,你要尽力去一一弥补,能做到吗?”厉同又问道。 过夫人连忙答道:“能做到,公子的吩咐我一定会做到!” “废了你修为……” 厉同还没说完,过夫人就伏在地上惊叫起来:“公子,我的年纪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再废了修为就等于直接死去,请公子万万给我一条生路!” 厉同听她言听计从,除了性命攸关的事情之外都是毫不犹豫地答应,顿时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来:“我给了你这么好的偷袭机会,你不准备对我偷袭一下,出手试试吗?” 过夫人顿时苦笑起来:“公子明鉴,自从听闻了公子你大发神威的消息之后,我早已经日夜不安,那里还敢有其他念头?请公子看在我当日未曾追击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厉同这才真正感觉不可思议起来:“你的意思是,你是愿意真心投靠,真心改过了?” 过夫人又是急忙磕头,头上都磕出了血迹来:“正是真心投靠,真心改过,也是真心求饶,请公子万万饶过我一遭!” 厉同稍作沉吟,在过夫人殷切盼望的目光中说道:“你能做到上面的事情,弥补你昔日犯下种种大错,饶你一次又何妨?” 过夫人顿时大喜过望,连连叩首:“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第498章 不一样的宝石 既然决定要收下断肠楼,给过夫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厉同便住进了断肠楼内,并且叫念同楼派一些人来主持断肠楼的局势。 断肠楼之所以能够持续存在这么长时间,全仗着过夫人本人武力和威望,如今过夫人不再管辖断肠楼,对于断肠楼来说固然是少了许多束缚,但也明显会发生一些乱子,厉同这么做正是要防患于未然。 过了数日之后,念同楼的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带着大批手下到来,全数接管了断肠楼,并且将断肠楼陋习一扫而空,开始改变断肠楼的一些规矩。 一开始,断肠楼的那些手下、过夫人的子子孙孙们还不太相信,后来知道了,顿时变得沸反盈天从过夫人一人的奴隶变成自由的人,他们岂能不欢天喜地? “公子,看来我真是做错了……” 断肠楼最高的一栋楼上,过夫人看着下面欢天喜地的奴仆、杂役还有她培养多年的杀手都面带喜色,近乎载歌载舞,心情复杂地对厉同说道。 厉同看着这一幕,心中倒也感觉有些欣慰。 不过对于过夫人口中的认错,厉同并不感觉有多少诚意:一只吃了一辈子鸡的狐狸,见到小鸡欢喜的情景之后被打动,这能有多少真心实意? “你这话言不由衷,不过我本来也不是要你诚心诚意,只要你一个态度罢了。”厉同淡淡说道。 过夫人连道不敢,口中说道:“公子,我的确是诚心诚意地感觉自己错了,只请公子给我一个机会就好。” 厉同对此仅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断肠楼已经被念同楼控制起来,以后也将变得规矩完全不同,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改变,但是总是要比之前的情况好一些,而这件事情就已经不是厉同需要操心的了。 “过夫人……”厉同说道。 “不敢当公子这样的称呼,公子称呼我本名过流萤便可。”过夫人恭谨地说道。 厉同便道:“过流萤,你和青玄门的江流鹤有何关系?” 过夫人闻言,连忙跪倒在地:“公子,此事真的怨不得我,当时江流鹤已经筑基境界九层,我又岂敢违抗他的命令?他说让我听从他的命令,我又岂敢不听?” “除此之外,你还听从过六大门派什么人的命令?”厉同又问道。 过夫人连忙摇头:“那就再也没有一个了……其他门派的人即便是想要让我听命,也要能够遇上我才行。江流鹤抓得住我,其他人可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厉同这才了然,过夫人这样老谋深算、又十分狡猾的人物,要么是江流鹤碰运气一样碰到,要么是厉同这样能够利用念同楼的力量对她知根知底的直奔老巢,一般的六大门派弟子只怕还真的奈何不了她。 既然这样,没有六大门派插手此事,厉同收服断肠楼的最后一点顾虑也就没有了。 稍作沉吟,厉同伸手翻出一块淡蓝色光芒的璀璨宝石,对过夫人问道:“这东西你认识吗?” 过夫人有些诧异:“公子,这是一颗蓝宝石。” 仔细打量一下,又说道:“这蓝宝石光芒有些不太对,个头似乎也太大了一些……以前我见过的蓝宝石似乎都没有这样的光芒,似乎自己就能够发光。” 厉同说道:“你仔细感受一下。” 过夫人闭上眼睛,敢感知了一下便愕然睁开眼:“这……这宝石能够散发元气?” “不错,这宝石可以像是灵石一样辅助修炼,而且还会自动散发元气,是个很奇特的东西。”厉同说道。 过夫人顿时摇头:“这样的宝物,我实在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过。” 稍微一顿,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来,说道:“不过断肠楼的人倒是说过多少年前越国有传闻,说是有人获得过这样一件可以帮助修炼的东西,还会自动散发元气,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灵石被普通人以讹传讹……这么说来,这种东西应该是存在的?” “这就是越国的那件东西,越国皇室为了这东西灭掉了一个姓柳的家族,传承到了今日,里面的元气居然还十分充沛。”厉同说道。 过夫人闻言,顿时骇然吃了一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我听说这个消息已经是数十年前的事情,这宝石散发元气数十年,又被人用来辅助修炼,就是拥有一千块灵石的元气也早该散发干净了,怎么还会如此元气充沛?” 厉同见她反应,心知她定然也不知道这块宝石是什么来历,便手掌一翻将这宝石收起:“这东西的确有些古怪,虽然说这是毕生难求的宝物,但是像是这样无穷无尽的元气,总该有个来历才对。” 过夫人也连声附和,点头称是。 厉同见她这模样,心中便也有些不喜,干脆眼不见为净,将她派出去收拾以往犯下的孽债反正有念同楼为耳目,她若是敢阳奉阴违,厉同定然叫她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断肠楼的事情也处理完毕,厉同先去冀州府准备将宝石还给柳长老这宝石既然是柳长老家族之物,厉同自然要物归原主。 不料柳长老却已经从丹霞山离开,只给厉同留了一封信,说是自己心愿已了,自己去三山五岳云游,准备就此了结余生。 信中还说以后师徒情分不必再提,已经利用完毕,从此情分一笔勾销。 厉同对此也有些无奈,虽然厉同绝不会把这种话当真,但以柳长老的心气之高,再次重提此事也是必然的事情。而且柳长老外出云游,只怕更多是要去越国重游故地,缅怀故人去了,厉同也不便去叨扰。 暂且将那奇怪的蓝色宝石收在“第二层”之中,厉同和雅韵说了对于断肠楼的处理、以及过夫人过流萤的事情,雅韵也对他汇报了他之前要求的地图绘制情况大致的国家城市情况都绘画出来,更细致的城镇情况则要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来绘制,厉同对此也只能再继续等待。 又去三水郡城见了厉老爹一次之后,厉同开始重新启程,前往这一次外出修炼的真正目的所在十万大山。 第499章 再回追风 一弯溪流缓缓流动,日头不太强烈的午后,森林里的麋鹿、獐子、山鸡野兔都愿意出来饮水吃草,便都聚集在了这溪流的附近。 它们开始出动了,森林中的食肉的野兽们便也为了肚子开始忙碌起来,有的伏在草丛中静待机会,有的直接跳出来,在森林中瞄准某一只猎物进行一次追杀…… 说不上有多么残酷,这样茂密的森林之中,生机盎然的外表之下,每一处都潜藏着同样的杀机。 就在这一片自然的生死轮回之中,忽地传来一声人类的喧闹声音,还有一阵动物临死前哀鸣的声音,这些嘈杂的声音迅速吓退了所有没有胆量的食草动物,只有那些胆子更大的毒蛇猛兽,又或者传闻中的妖兽敢于留在原地。 “这一次,足够了!” 一群人抬着一只数百斤的肥大麋鹿,沿着森林中开辟的道路向前走着,有些细小的带刺植物都被他们光着脚丫直接踏平,细一点的树枝也被他们随手扯断。看得出来,他们不仅皮糙肉厚,身体也异常强壮。 说话的是走在店面的那个人,他的名字叫做“火”,是这些人的首领,也是追风部落的首领。 “火”很强大,也很聪明,在上一任伟大首领离去之后,“火”就带领着追风部落的成员们狩猎,从来不狩猎那些危险的妖兽,只对付普通的猛兽,让追风部落的成员们都继续过着可以生存下去的日子,最终,“火”成为了部落的新首领。 有人说,“火”就是另一个带领众人明白了所有的伟大首领,这样的声音传出来了几次,但是对于知道“伟大首领”究竟是什么样的追风部落成员来说,也就只有刚出生的孩子才会相信这样的话。 那一位首领,是无可取代的…… “火”虽然很强大,名字也如同火焰一样,但是他永远也不会成为那位首领。那位首领不会分配猎物的时候永远拿着一大块好肉,也不会将所有的部落女人都交配很多次,而这些事情,“火”经常做。 在“火”的带领下,追风部落的狩猎小队这一次又满载而归,朝着部落的聚集地走去。 部落的人口也渐渐地增加了,在有了充足的食物,满意的繁衍场所之后,这些刚开化的野人不断生育下,数年时间就变成了近一百人,而且婴儿占据了一半还多。 “有东西在接近……” 刚到了部落聚集地的附近,“火”就察觉到了异常,叫住所有的狩猎成员,同时举起长矛,小心翼翼地朝着四周看去。 狩猎队员们披着树叶,小心翼翼地绷紧了嘴唇,不敢大口呼吸,也不敢再说话。 他们都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麋鹿尸体上的血腥味可以传出很远,有时候来的是野兽,有时候来的则是更加可怕的妖兽,他们不得不小心应对。 出乎预料,一阵细微的声响之后,声音从他们头顶传了过来。 “你们就在这儿居住?我之前给你们安排的居处怎么不住了?” 听到说话的声音,追风部落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早已经明白了判明敌我最简单的方式,会说话的不是野兽,不会说话的就可以进攻。 待到他们抬头一看,看到头顶上一个年轻人直直地在天空漂浮着,他们这才又惊讶的大声叫喊起来。 “啊……” “不是部落的人!” 也有部落成员认清楚了厉同的脸庞,高声尖叫道:“是首领!是首领回来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吃惊起来,盯着天空上飞着的那个年轻人,片刻之后便都确认了这个想法:的确是前一任首领,给追风部落命名的那位伟大的首领又回来了。 这里的响动传到了部落聚集处,那些未能参加狩猎的老弱妇孺见此情形也都欢喜地大叫起来:“是首领回来了!是首领回来了!” 见到部落成员们都欢呼雀跃的模样,“火”有些脸色难看地低声咕哝一声:“我才是首领……” 不过看了一眼飞在天上的那个年轻人,再看看自己浑身脏污。毛发分身、围着兽皮和树叶的模样,“火”又有些提不起勇气说这句话了。 和首领比起来,他似乎的确不算是厉害的部落首领…… 眼见这些野人欢喜模样,厉同微微颔首,说道:“先回去再说。” 部落成员们都欢呼起来,抬头看着厉同,跟着厉同朝着部落居处走去。 过不多时,这些部落成员便都围拢在一起,眼巴巴地看着厉同,一个个口称“首领”。 厉同见这些野人个个身长九尺,身材壮硕,心知这是自己教给他们神体诀第一幅图修炼方法的作用。若是仅仅修炼厉同交给的五行拳,成为后天一层武者,断然不会有这样大的改变。 再看这些人说话言行举止已经和外面的人差别不大,也就是见识不够,脑袋还显得不太灵光。 这些人围拢在一起,一股腥臭之气便聚拢起来,连厉同怀里的小兔子都被熏得探出头来传奇,厉同便干脆也从空中落下,直接在空中和他们问答起来。 问了一番话之后,厉同明白了这追风部落的处境没有厉同在,他们对付妖兽还是力有不逮,之前厉同给他们找的栖息之地就是被一头妖兽给夺走了。 所幸十万大山的森林极大,各种野味野物都很多,他们又迁徙了两次,这才找到了如今这个最适宜居住的地点。 “你现在是部落的首领?名字叫火?”厉同对“火”问道。 “火”此时只剩下敬畏,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只敢口中答应着,身体匍匐在地,如同野兽表达臣服的意思一样。 他这种姿态,顿时叫整个追风部落的人都看清楚了“火”主动臣服,再也不是追风部落的首领。 有个部落成员便抱怨起来,说“火”分配猎物并不公平,还霸占了所有女人…… 厉同听得心中也不知该好笑还是该感觉可悲:随着这些野人能够吃饱喝足,他们也渐渐失去了本来的赤子之心,再也不会自发自觉地无私分配猎物。 “火”开始从分配猎物的过程中获得好处,霸占交配权,而其他部落成员也开始产生不满,甚至有人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在厉同面前“告状揭发”。 曾经单纯的追风部落,从今之后将再也不会单纯,需要一个能够听从厉同命令的人对这里进行统治了…… 想到这里,厉同便将目光投向了“火”:“火,我不再是追风部落的首领,你依旧可以是追风部落的首领,但是你必须只有一个女人,其余的交配权也要平等的分给其他人,猎物分配也要尽可能的做到公平,你能否做到?” “火”作为追风部落的首领,不仅仅是武力最强大,同时也是最为聪明的人,即便如此,他听到厉同的话之后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又认真询问了厉同的话说得是什么意思之后,“火”有些奇怪的说道:“但是这样以来,首领就不再是首领了……首领应该分派食物和女人,别人不能多说……” 厉同听他这么说,便熄灭了让他继续做部落首领的念头这个“火”虽然算是聪明的,但是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厉同随手抓了一个老人,让他做了部落首领,然后叫他听从自己命令,开始发布自己的命令。 这一下,野人们又疑惑起来:这样一来,首领不能外出打猎了,还能叫做首领吗?而且,伟大的前任首领虽然不再被称为首领,但是其实还是首领吧? 厉同也没有指望这些野人现在理解这些事情,仅仅是让这些野人都按照自己说的去做罢了。 让这些野人除了婴儿之外都去洗干净身体,将周围的便溺之物集中在一处,然后交代给那些女人缝制兽皮衣物、制作兽皮被褥的办法,整个追风部落便开始焕然一新。 又搭建起几间房子,围好篱笆之类,追风部落总算有了初步防御野兽的能力,看起来有了点部落的模样。 而随着厉同在这里居住了一段时日之后,追风部落的这些人的生活也渐渐丰裕充足了许多。比如说有了保存食物的办法,他们就不必冒着雨雪之类的天气去辛苦狩猎,还有抓来的活着的野兔,麋鹿、山鸡,也可以想办法喂养一些时日,以待不时之需。 对于追风部落来说,这些都是无与伦比的生存大事,但是对于厉同来说,这些却都是额外的小事,和他这一次十万大山的行程没有多少关系。 等到追风部落的事情走上了正途,厉同每日修炼之后,便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试图像是上次一样能够找到一个可以供他利用的灵石洞。 然而,他的运气似乎并不是那么好。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追风部落的野人们渐渐变的更加生活充足,厉同带来的两万灵石渐渐消耗干净,距离筑基境界六层的距离也越来越小,在十万大山寻找到灵石的希望,也越来越小。 就在某一日,厉同搜寻灵石的途中,他还没有发现新的灵石,自己那修炼了许久的《神体诀》却要突破了。 第500章 八倍重力 在第二层之内有二十四根柱子,厉同修炼《神体诀》已经修炼到第七根柱子,不再是东海神牛的炼体,纳塔蛇族的淬炼内脏,大风荒原的蛮人练髓换血,第七根柱子上记录的《神体诀》修炼办法,成了一段全新的修炼法诀。 这就是《微元法》。 厉同修炼《微元法》的时间已经有数年,除了用元气一次又一次地强化自身身体的每一个“微元”之外,其实并没有专门思考过何时才能让第八根柱子亮起的问题。 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微元法实在修炼缓慢。 虽然每一次修炼之后厉同都感觉自己浑身轻松,就连第六根柱子上附带的四倍重力也早已经不被厉同当做一回事,但是毕竟是要一点一点强化到身体的没一个“微元”、每一根头发、每一点皮肤上都有的细小微元。这样细致修炼注定缓慢,更不用说还需要消耗大量元气。 也就是厉同的体内元气浑厚才能支撑得住这样的修炼,换成常人,就算是得到这《微元法》,也不知道要修炼到何年何月去才能完成一次成功的修炼。 第八根柱子上有什么? 厉同不必过去看也知道,这只怕又是一次重力加倍。 第一根柱子上面是神体诀第一幅图,第二根柱子便是一倍重力。 第三根柱子是神体诀第二图,第四根柱子便是二倍重力。 第五根柱子是神体诀第三图,第六根柱子便是四倍重力。 如今第七根柱子上的《微元法》修炼完毕,第八根柱子恐怕不会是五倍重力,也不会是六倍重力,而是八倍重力! 怀着这样的心思,厉同心中做好了的准备,来到第八根柱子的面前。 刚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身体骤然一沉,瞬间一股巨力无所不至的开始侵袭厉同的身体! 这个感觉是果然是八倍重力! 厉同心中想着,忍受着浑身上下无所不在八倍重力,走进了第八根柱子。 微元法果然神奇,将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处、每一点的细小微元都强化之后,厉同虽然感觉在这八倍重力之中移动艰难,但是却也不至于因此丢失了性命。 八倍重力,正常人乍然承受,只怕瞬间就要内脏破碎、吐血而亡。就算是修炼金钟罩、铁布衫的炼体强者,也承受不了太长时间,人体脆弱的地方实在太多太多,内脏,大脑、眼球,每一处都可能被被八倍重力压碎压爆! 更不用说,像是厉同这样在八倍重力的情况下慢慢习惯,慢慢承受任谁也承受不足!因为这已经不属于人体所能承受的范畴! 但是厉同却能够凭借《微元法》的神奇作用,开始习惯在八倍重力的条件下生存,这无疑是一件极为骇人听闻的事情。 更加骇人听闻的是,厉同要习惯八倍重力,不让八倍重力对于自己的生活造成明显的困扰,就必须能够随心自如的调整自己的力道大小。 也就是说,厉同不仅要承受八倍的重力,拥有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强悍身体和力量的同时,自己的力道更要每一份都要比平常武者精细八倍! 因为,唯有如此精细,厉同才能掌控自身力量,才能不至于一碰别人就把对方打成肉酱,一碰树木就直接将树木推到在地。 这是一项巨大的挑战,但是厉同并未厌烦或者退缩。 这样的挑战,度过之后,便是自身实力的又一次进步! 睁开眼睛,厉同从第八根柱子的地方离开,离开了第二层。 随即在心内默念一声,八倍重力就此加诸身上,厉同只感觉脚下一沉,浑身上下都变得沉重了许多,甚至一脚踏破了松软的地面,潮湿的泥土直达脚踝位置! “吱?” 小兔子从他怀里爬出来,看到他的狼狈模样,顿时有些疑惑。 厉同知道小兔子一贯聪慧,和人类智慧并无区别,便直接开口说了原委,小兔子便点了点头,飞快离开他身旁,以免被他无意间外泄的力道所伤。 厉同有些艰难地走了两步,伸手按向眼前一颗树木,树木顿时晃了一下,斜斜歪歪,树根都“嘣”地一声露出地面,扬起一片泥土…… 果然是这样。 厉同心内暗道:这带着八倍重力的时候变成这样,等到去掉八倍重力之后,只怕又要再次习惯,到那时只怕还没有感觉到发力,这树木就已经飞了。 在十万大山的一处隐秘所在,厉同先花了一个月习惯了八倍重力的状态,让自己行动举止都恢复如常,随后又花了一个月将去除八倍重力之后的状态习惯回来。 如此来回习惯之后,厉同总算能够做到自己心目中的目标,不管是不是有八倍重力在身,他都能够随意地调用自身力量来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修炼完毕,十万大山恰好下起了雪,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季节又到了冬季。 厉同回追风部落一次,见到自己任命的那老首领在这大雪飘飞的时候居然做的井井有条,打猎方面并非是老首领擅长,但是贮藏食物、让部落温暖过冬的准备,他做的很不错。 这也就让厉同放心了,虽然这老首领没有之前的那个“火”那样年轻力壮,但是总有自己的长处,也有办法建立自己的权威,到底不是一无是处。 追风部落的事情便任由他们继续发展,厉同稍作安排,让追风部落的人记住灵石的模样之后,便离开追风部落,准备最后一次尝试寻找灵石。 追风部落的猎手们活动范围虽然不小,但是相比较厉同如今的实力,他们便派不上更大的用场,厉同也只能够留着他们,或许以后的时候能够用得着。 若是这一次还找不到灵石,厉同就只能返回青玄门安心修炼。 吸收了两万灵石之后,厉同距离突破道筑基境界六层已经缩短许多。再借用这差不多一年时间毕需积攒下来的灵石来继续修炼,或许能在最快的时间内突破到筑基境界六层。 当然,这只是在寻找不到灵石的前提下做出的选择,厉同更希望这一次的搜寻能够有所收获…… 第501章 是不是人类? “看来这一次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厉同花费十多天时间,在自己之前没有达到的地方绕了一个大大的圈之后,终于确定这一段时日寻找完全落空,这一次外出的主要目的也落空了。 第一次能够找到灵石,只能说明那一次运气好,现在再试一次,虽然未能和厉同期望的结果一样,但是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既然目的已经不可能完成,厉同便干脆放弃,直接沿着向天台山而去的路途返回。 有那颗灵元果,再加上毕需积累的灵石,突破到筑基境界六层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再往下突破,需要的灵石数目必然变得十分巨大,恐怕不再仅仅是翻倍那么简单…… 不知道筑基境界六层到筑基境界七层,十万灵石够不够…… 这才仅仅是筑基境界,这才仅仅是突破到筑基境界七层需要的灵石。 厉同每当想起这一点,即便是心中早已经习惯,还是难免有些波澜。这样巨大的数额,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凑齐?等到武道金丹境界,厉同又要多久才能够进步一个层次? 正思索着,厉同的耳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响,厉同的思考顿时被打破,心中带着些微惊讶停下自己用来赶路的飞舟,朝着后面看去。 轻响声音一开始仅仅是厉同能够勉强听到,紧接着便渐渐变得声音大了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嗡……” 声音很像是蜜蜂在耳边振翅,嗡嗡声音不绝于耳,而且越来越响。 厉同站在船头,默不作声地看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一个黑点渐渐由远及近,也渐渐由小变大,让厉同将对方的模样看的越来越清楚。 这是一只近一丈长巨大黄蜂,黄黑相间的腹部硕大无比,后面拖着一根手腕粗细、闪着寒芒的毒针,两对翅膀在身上不断急速扇动,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嗡嗡声响。 厉同微微皱眉,盯着这只黄蜂模样的妖兽,感觉对方来的蹊跷,似乎是专门寻找自己而来。 片刻之后,厉同便知道自己的猜测不错,这巨大的黄蜂飞到厉同眼前不远处,便再也不扇动翅膀,就此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厉同的船舱内飞出两只拇指大小的黄蜂,带着细微的嗡嗡声音飞到了巨大黄蜂的身旁,紧接着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嗡嗡声响,成千上万的普通黄蜂不知从何处一起飞腾起来,聚集在这距大黄蜂的身后,一起对着厉同,发出一阵又一阵响亮的嗡嗡声。 这些黄蜂,都是听从这只黄蜂妖兽的? 厉同心念一动,手上冒出一团火焰,准备以此开路。若是这些黄蜂闪开还好,若是有攻击自己的意图,那干脆都烧成灰烬……只是不知道这黄蜂妖兽算是什么修为,需要小心一些。 “哼哼……” 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冷笑声音,厉同顿时吃了一惊,看向眼前那一丈长的巨大黄蜂妖兽。 “这是你在说话?你化形了?” 厉同不太确定地问道。 却不料,那黄蜂妖兽却说出了更加令他惊讶的话:“厉同,你难道想要和我动手?” 厉同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在十万大山,化形妖兽认得他的模样,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厉同和妖兽可没有打过交道,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是星光妖缨的手下! “你是星光妖缨的手下?” 随着这句话问出,那巨大的黄蜂妖兽微微晃动,身体在厉同的眼前不断变小,瞬间变作四尺多高,身上穿着黄黑相间的衣裙,两双羽翼轻轻扇动,居然变作了一个姿色艳丽的女人模样。 “呵呵,你也不是特别傻嘛,怪不得让我找了那么久……” 厉同心内暗暗一惊,口中说道:“这就奇怪了,我又不认识你,你找我干什么?” 那背着两双羽翼、四尺多高变化成美丽女子的黄蜂妖兽笑着说道:“要是让我来说,当然是根本不想要找你,但是望宫苏荼非要说你以后会成大器,要趁着这一次你外出的机会将你杀死。” “一开始你去了外面的人类世界,望宫苏荼还想要亲自赶过去杀了你,没想到你又跑进了十万大山来。这下可就难了,无奈之下,我就只好带着我的孩子们从夏天找到冬天,前几日下雪都没停,冻死了我好几百孩子呢……” 厉同越听,心内越是暗暗吃惊:还以为自己到了外面,望宫苏荼就再也没有办法,没想到自己离开青玄门后的举动已经被望宫苏荼了若指掌,若不是十万大山实在广阔无垠,自己早就被望宫苏荼找到了! 不过,吃惊之余厉同却也并不惊慌失措在进入十万大山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应对化形妖兽追杀的准备。这黄蜂妖兽虽然速度不慢,但是比起来以前追杀厉同的那只快电鸟还远远不如,厉同根本不必躲入浑天珠,就能够直接凭着速度甩开这黄蜂妖兽。 “望宫苏荼?这倒是有意思。他不是人类吗?你这个化形期妖兽实力也不比他差,怎么会听从他的派遣?”厉同口中说着,准备从这黄蜂妖兽的口中探听一些消息。 黄蜂妖兽冷哼一声,对于厉同的话显然大感不悦:“厉同,你让我感觉到不高兴了!虽然望宫苏荼说要留你一命,但是我决定还是亲手杀了你,大不了最后对他说一句谎话就算了!” “说吧,你是想要被毒针扎死还是被毒针毒死?” 见她这种反应,厉同心中恍然:这黄蜂妖兽对于望宫苏荼的安排果然颇有不满之意……这样说来,望宫苏荼投靠星光妖缨倒是换了一个好位置,居然连化形妖兽都能命令。 又听到黄蜂妖兽的话,厉同便微笑起来:“毒针扎死和毒针毒死有什么区别?” 黄蜂妖兽冷笑道:“毒针扎死,是说我准备用毒针一下子扎死你。毒针毒死,那就是暂且不扎死你,让你知道我毒针上的毒有多厉害!” 说着话,她摊开右手手掌对准了厉同:“你尝尝毒针的滋味吧!” 话音刚落,她的手掌中便冒出无数细小的毒针,犹如被吹散的蒲公英一般,朝着厉同劈头盖脸带来,带起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破空声音! 厉同站在原处躲也不躲,心念一动火焰属性元气便离体而出,化作一面圆形的火焰盾牌护住了厉同。 这些毒针不愧是化形期妖兽发射出来,刹那间就将厉同的火焰元气盾牌击碎,除了外表被火焰炙烤发出一阵焦臭味道之外,这些毒针依旧去势不减,依旧朝着厉同当面铺天盖地的打过来! 厉同见此情形也不由心中吃惊,脚下一踏,瞬间推开周围空气爆发出一声爆响,将这些毒针全部闪过。 这些毒针失去了目标之后,依旧带着破空之声朝着远处飞去,一只飞出很远,飞到厉同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好强的力道!”厉同有些惊讶的说道,“明明速度并不太快,为何有这样的力道?” 黄蜂妖兽闻言顿时大怒她的黄蜂尾后针素来以快、准、狠、毒而出名,从来没有人类和妖兽说她的毒针不快! 更不用说厉同这个仅仅是筑基境界的人类武者还将这些毒针当真躲了过去! “既然不快,你就再试试看吧!” 黄蜂妖兽厉叫一声,手上瞬间对着厉同发出一道黑色流光,瞬间到了厉同面前。 厉同想也不想,侧头偏过,躲过这一道黑色流光。 却不曾想,这黑色流光居然再次转向,直直地朝着厉同的身体再次扎了过来! 厉同五感敏锐非常,瞬间就在这咫尺之间化不可能为可能,硬生生地将身体横移开来,躲开了这一道黑色流光。 然而,不等他这口气用完,黑色流光再度变幻方向,直接撞在了他的肩膀上! “当!” 一声巨响传遍天空,成千上万只黄蜂顿时都身体一震,如同雨点般纷纷向下落去,居然都被这一声巨响震的承受不住了! “不可能!” 厉同心中震惊地想道,与此同时,在他对面的黄蜂妖兽也吃惊叫出了同样的三个字。 厉同吃惊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黄蜂妖兽的攻击之下居然失利了,不仅失利,厉同还在这黑色流光的攻击下,许久以来第一次尝到受伤的滋味! 那道黑色流光居然真的刺入了厉同的皮肤之下,虽然仅仅刺破表皮和一点血肉,但是已经足以让厉同感到震惊。 火辣辣的剧痛从肩膀处传来,带着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碰到那粘在伤口处的黑色的尖刺,便直接变成黑色的血液这手腕粗细的黑色尖刺正是刚才那道黑色流光,上面果真带着极强的毒性,连厉同这样强悍的血液都能被下毒变黑! 而在厉同对面的黄蜂妖兽,也就是星光妖缨手下的蜂后,震惊的则是厉同的皮糙肉厚程度。 那可是她用自己身体上褪下来的毒针、用上全力的真正全力攻击,已经和她的最终手段没有太大区别,居然被撞断一截毒针,还仅仅击破厉同的一层表皮! 这个厉同究竟是什么怪物?不要说人类,就是化形期的妖兽,也没有皮肉坚实到这种程度的怪物! “你到底是不是人类?”蜂后盯着厉同,无比认真地问道。 第502章 黄蜂尾后针 是不是人类? 厉同见到这黄蜂妖兽居然一本正经地询问自己这个问题,也不由心内感觉好笑:“我不是人类又是什么?” 蜂后看着厉同,有些不太相信:“人类怎么会这么强?你怎么会是人类?你这样强悍的身体,连化形期妖兽都很少有能够比的上。你怎么会是人类?” 厉同笑道:“妖兽之中也不乏弱者,人类之中也有强者,你这样大惊小怪,是想要拖延时间等待毒发吗?” “拖延时间?”蜂后诧异地重复一句,随后才注意到厉同的伤口,连忙说道,“对,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你现在已经中毒了,就不要反抗了!” 厉同见到她的反应,顿时升起一种滑稽的感觉:这黄蜂妖兽倒是有意思,刚刚分明是震惊,而不是拖延时间。厉同一说她可能在拖延时间,她就连忙承认,倒像是生怕被人小瞧了一样。 这样痛快利落地冒领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真是别具一格。 心中这样想着,厉同也看了一眼自己肩膀处的伤口,被直接伤到的血肉位置已经变得乌黑腥臭,显然这黄蜂妖兽的尾刺毒性极烈。 不过,对于厉同来说这样的毒性并不算如何强烈说话的这片刻时间,这些毒性并没有继续向着厉同的身体各处扩散,而是都聚集在了一起。 寻常毒性一旦沾了血肉,就必定会顺着血液流动进入人体身体各处,这蜂后的毒性也并不例外。 然而例外的是厉同这个中毒之人他的皮肉血液早已经被锤炼过无数次,每一个微元之内皆被元气锤炼过,毒性要在这样的血液和皮肉之中扩散何其困难?过了这片刻时间,真正毒性的扩展也仅仅是之前伤口的位置罢了,厉同其余位置的血肉皮肤根本连毒性的一丝一毫都没有沾染。 厉同伸出手掌,将肩膀上的毒刺拔去,然后手指在伤口处微微转动,将伤口处毒液腐蚀了黑臭腐肉抠出,在蜂后惊骇的目光中随手将这些指尖上的腐肉甩去。 “你的毒针似乎毒性也不怎么样。”厉同说道。 蜂后看着厉同肩膀处的伤口,本来就不太深的伤口现在居然瞬间又充盈满了金色的血液,眨眼之间就已经开始结痂。 “你真不像是人类,简直就是怪物……” 看着自己的毒针就这样被破去,厉同甚至眨眼之间就已经伤口结痂,蜂后有些目瞪口呆地说道。 厉同轻轻吸了一口气,忍着肩膀处的疼痛对她说道:“都已经到了现在,你居然还在思考这个问题?还打不打?要想继续打,接下来就该我来出招了!” 蜂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面色变得无比严肃:“来吧,我正想要看看你的招式有多厉害……我不相信你能够将我怎么样……” 厉同握紧拳头,脚下重重一踏,瞬间身体爆发出一阵气爆的声音。 声音还没有落下,他的拳头已经到了蜂后的面前,重重朝着蜂后的面孔砸去,丝毫不因为她的姿色艳丽而有半分犹豫! “哼!” 蜂后冷哼一声,厉同就只感觉自己的拳头居然就像是凝滞在了半空中一样,居然再也向前挥不动。之前全力爆发出来的力量,居然就此用错了力道,全部集中在拳头上无处释放。 这是怎么回事? 厉同面上心中惊讶,暗暗收回自己用错的力道,看着眼前的蜂后想要向后退去。 就在此时,蜂后面带冷笑,人类的面孔未曾变化,头部以下的下半身忽然变得无比巨大,重新变成了黄黑相间的黄蜂肚子! 就在黄蜂肚子变化出来的同时,一根手腕粗细的毒针也伸了出来,只见这毒针瞬间重重一甩向上翘起,居然速度不亚于厉同之前的冲刺,直接朝着胸口斜斜刺去! 黄蜂尾后针,快、准、狠、毒,无与伦比! 厉同瞬间瞪大眼睛,在这刹那之间的片刻距离之内硬生生抓住了这根无与伦比的毒针!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抓得住!”蜂后惊声叫道。 厉同冷冷说道:“这自然是因为我的速度比你想象的还要快得多……我也很好奇,之前你是凭什么阻断了我的进攻,我的速度你应该根本反应不过来才对!” 蜂后冷声笑道:“这个问题,等你到武道金丹境界再来问我吧!” 厉同神色一厉,手掌用力握紧了蜂后肚子上的毒刺:“我不相信,在这种时候你还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都说黄蜂无刺不能活,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若是没有了这根毒刺还能活多久!” “哼!” 蜂后再次冷哼一声,厉同再次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再一次变得发不出任何力气,虽然仅仅是一瞬间,蜂后却从容地将肚子后的毒针收了回去。 这是什么本领?! 厉同本以为自己的速度能够超过武道金丹强者、化形妖兽,身体强悍无比,速度也变得极快,应该可以对付这个黄蜂妖兽,没想到居然接连两次进攻失利,竟是丝毫奈何不得对方!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厉同心中惊讶着,也沉下心来幸好这黄蜂妖兽的速度并没有快到厉同反应不过来的地步,若是她的速度真快到那种地步,厉同岂不是只能束手待毙? 正想着,蜂后再次冷哼一声,厉同只感觉那种感觉再次袭来,自己浑身发不出力气也做不出反应,只能看着蜂后紧接着随后攻击自己。 就在蜂后的毒针再一次即将要划破厉同的衣服,钉入厉同的皮肤只是,厉同再一次险之又险地将那根毒针抓在手中。 “即便有那种本领,你也奈何不得我……”厉同冷冷说着,霍然发力,想要直接折断手中的这根毒刺。 蜂后再次发出一声冷哼,厉同又陷入用不上力的古怪状态,手掌一空,手中握着的毒刺再次脱手而出,直直刺破他的衣服,钉在他胸口的位置上! 肩膀上的伤口尚未好,胸口位置又添一处伤口,两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即便是厉同一贯心性淡定,此刻也不由心中暗怒:“我倒要看看你这手段还能用几次!又能保你多长时间的性命!” 第503章 远遁 心中这般想着,厉同脚下一踏,带着一声爆响离开蜂后身前,不叫蜂后再有近距离袭击自己的机会。 “怎么了?你怕了?”蜂后口中笑着,对厉同问道。 厉同心中暗暗盘算着,并不做声。 忽地想到了之前蜂后的表现,厉同又问道:“莫非你之前是故意引我过去和你近身战斗的?就是为达到你自己的目的?” 蜂后明显怔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承认:“对,没错,就是我特意要引你过来的,没想到你还不傻,居然能够识破我的计划!” 果然,这个蜂后还真是喜爱这种面子……看起来,她很想表现的自己很聪明,这一点不知道能不能利用一下。 厉同心中忽然灵机一动,说道:“你接下来该不会想要用毒针来飞行对付我吧?” 蜂后冷笑道:“你怕了?哈哈,没错,我真是要用毒针来对付你!” 厉同心中暗暗想道:果然如此!这黄蜂妖兽看上去精明,在这种事情上却有些幼稚……是因为毕竟没有和人类接触太多,所以心思单纯的缘故吧? 不过,既然如此,这也就是厉同的利用机会! 厉同又说道:“你用毒针我可不怎么怕你,怕只怕你把毒针飞到我面前,又来一次之前那样古怪举动,再来那么几次,我的确有些承受不住了……” “承受不住,那更好!” 蜂后笑着说道,张开手掌,一道黑色流光瞬间落入她的手中,随着她手掌抬起,那黑色流光便朝着厉同当面打来! 厉同心中暗道失策,没想到这蜂后没有透露出那古怪的攻击究竟是什么反而直接用这种办法再次进攻起来。 更让厉同没有想到的是,蜂后手中还有这样和她肚子末端上毒刺一模一样的毒刺这样一来,厉同若是还想击败对方,那就只能拼着再受一处伤,继续套问对方的底细。 厉同心中暗暗一横,火焰属性元气悄悄布满了身躯,闪电般将胸口处的伤口处理完毕,又朝着这道黑色流光迎了上去。 刹那之间,就只听到蜂后再次冷哼一声,厉同小腹处又被击破皮肤、露出了一点血肉。 “好厉害的攻击,你只会凭借那古怪的手段来战斗。若是没有那手段,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厉同捂着伤口,似乎受伤颇重,“不甘心”地叫道。 “呵呵,古怪手段?每一个化形妖兽、每一个武道金丹强者都会的攻击,居然被你称呼为古怪手段?”蜂后笑着说道,“你不该自以为厉害来和我战斗,因为化形妖兽的强大根本是你不能理解的!” “现在你逃不掉了吧?虽然望宫苏荼说让我活捉你,但是我不会给你活下去的机会……你知道为什么吗?” 听她这么说,厉同心中大吃一惊:这居然是每一个化形妖兽、每一个武道金丹强者都具有的手段! 若是如此,自己岂不是不到达武道金丹境界便永远无法击败武道金丹强者? 厉同的这个想法若是说出来,定然会引起无数人轰动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若不到达武道金丹境界,就算在筑基境界再强也永远不会是武道金丹强者的对手,这是武道修炼之路上的常识! 而厉同一路修炼以来,违反的常识无数,惊掉无数人下巴,到现在发现自己也要终究还是要遵守武道路上的常识,对于厉同来说反而是一件有些不太适应的事情…… 见到厉同没有回答,似乎正在思考原因,蜂后笑着自问自答道:“那是因为我之前说过,一定要杀了你……既然我这样说了,当然就要想办法杀了你!” 说着话,她的手中再度出现一道黑色毒刺。那毒刺对准厉同,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厉同迎面击来! 还有一样的毒刺? 厉同想也不想,直接提起自己的最大速度向后退去,退到飞舟之前,厉同将飞舟收起,然后带着一连串的尖锐爆响声音划破天空朝着远方遁去。 这黄蜂妖兽手中还有一模一样的毒刺,而且那古怪的能力并不是她的独门绝技,而是化形妖兽和武道金丹强者共有的本事,消耗只怕根本不大,厉同继续和她战斗只会给自己留下一身伤,绝对得不偿失,更有可能被她杀死! 因此厉同毫不犹豫地提起速度,朝着天台山的方向飞去面对这样一个化形期妖兽,他的确已经无计可施。 当然,严格说来他也仅仅是稍处下风,因为他强悍的身躯,蜂后对他同样无计可施。 若是换一个筑基境界的武者,不论他的战斗力有多强,都绝不会有此战果,只会被蜂后直接毒杀或者刺死。 也就唯有厉同这样的“怪物”才能叫化形期妖兽也大感棘手、感觉无计可施…… “居然跑了!” 蜂后不甘心地叫了一声,再看厉同的速度之快自己射出的黑色毒刺都跟不上,便知道这下的确是很难再追上去。 “这小子真是邪门,受了三处伤,居然还能够跑这么快……下次再遇上,必须要想办法让他跑不掉!” 说话之间,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黄蜂又从下方的空中飞了起来,在她身体周围嗡嗡作响。 蜂后仔细听了听这嗡嗡的响动,说道:“你们说的也对……派出一批继续追踪厉同的下落,再通知望宫苏荼这方面的消息,这件麻烦差事就算是交差了。” “好久没见星光妖缨殿下了,真是很想见一面,等到望宫苏荼那个家伙来了之后,我就去见星光妖缨殿下。殿下想必也已经想了我很久了……” 随着她的话,这些黄蜂分出了两支小队伍,一支顺着厉同消失的方向飞去,一支朝着大荒山的方向飞去,其余的黄蜂们都跟着她慢悠悠地落下去,停落在下方的一株树上。 树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化去,天气滴水成冰,但这些黄蜂却也并非普通的黄蜂,一个个都停在冰雪之上,蜂后也收起了自己巨大臃肿的黄蜂肚子,又变成了身后背着羽翼的人形,站在一根树枝的枝桠之上,将树枝上的积雪踩出了一双脚印。 日落日升,过了约有数日,积雪都化得干净了,才有一个面带微笑的年轻男子从天空落下,落在蜂后所在的这棵树的最高处。 “蜂后,我让你活捉厉同,你为什么没有继续追击?” 年轻男子笑着说道,似乎正在和蜂后说着很随意的玩笑。 但是蜂后却明白这个总是笑着的家伙到底有多冷酷,他脸上的笑容从未断过,但是心狠手辣的程度却超过了大荒山上的任何一人。 “我和厉同交手了,他身上被我留了三处伤口,但是他的速度太快了,我根本追不上他,所以就没有继续再追。”蜂后说道。 望宫苏荼面上带着微笑,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你给他留下伤口,他难道没有中毒?” 蜂后答道:“对,他的确没有中毒。他的血液是金色的,我的毒刺根本无法将毒性扩散,即使伤到了他的胸口和腹部也无济于事。” “血液是金色的?伤到胸口和腹部也无济于事?” 望宫苏荼有些疑惑地说道,随即变为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够听到喃喃自语:“不应该这样才对……我可是没有一点征兆……莫非我从一开始就错了,真正的功法……” 忽然回过神来,望宫苏荼笑着问道:“就只有这些?还有别的吗?” 蜂后摇头答道:“好像没有了……” 望宫苏荼笑了起来,对她招了招手:“你过来,殿下吩咐我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什么话?”蜂后不满地说道,“直接说就行了,还要我过去?” “比较私密的话,不能大声说……”望宫苏荼说道。 蜂后愕然,随即便意识到某种可能,脸色变得有些红:“真的?殿下说了什么?” 望宫苏荼清了清喉咙:“殿下说了,蜂儿……” 听到这个称呼,蜂后顿时确信无疑,这称呼可是只有殿下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这样对她称呼,这么说来,那不就是…… 想到种种令人羞赧的事情,她立刻叫起来:“不要说不要说!我过去你小声地说!” 待到蜂后飞过去,望宫苏荼带着微笑,将嘴唇附过去。 “殿下说……让蜂儿你,去死。” 平平淡淡、带着笑意的两个字吐出来,似乎就像是开玩笑一样,蜂后却感觉浑身上下都凉透了望宫苏荼的手臂插入了她的胸口正中央,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她的浑身上下都变的冰凉、寒冷起来,似乎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凝固住了! 望宫苏荼的脸上溅上了几滴鲜血,依旧带着笑意。此次此刻,这温暖和煦的笑意直叫蜂后的心内的寒冷更加冰凉透顶。 “殿下……让你……杀了我?” 蜂后挤出一滴眼泪,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渐渐恢复妖兽本体,随着她的生命逝去,她已经不能够控制体内的能量,更不能够保持原形。 望宫苏荼笑的十分温暖,似乎是蜂后最为亲近和真诚的朋友一般:“天下的女人都是一样傻,他可不知道我要杀你呢……” 蜂后尽力吐出最后一口气,嘴角刚刚绽放的笑容变化成黄蜂身体的一部分,一点余音在悄悄回响。 “那就太好了……” 片刻之后,蜂后重新站起身来,慢悠悠变化成人形。 望宫苏荼抬手一喝,一道血色的光芒掠过,整棵树上的黄蜂都变作尸体“扑扑簌簌”地落在地上。 “要对付他,这样应该足够了吧?”“蜂后”冷冰冰地说道。 望宫苏荼带着笑容,语气同样冰冷:“时机还没到……等待吧。” “蜂后”面上露出一抹笑容,和望宫苏荼脸上的一模一样。 “那就等时机到来,有了这个身体,再加上星光洞的那个,他肯定不会想到……” 第504章 意外收获 过年后不久,天气便渐渐温暖。 青玄门内,厉同盘膝坐在床上,轻轻舒了一口气,穿好衣服。 听到他的声响,丁晴轻轻敲响房门:“公子,您闭关结束了?伤势好些了吗?” 厉同答道:“伤势倒是不太重要,从一开始就不碍事,是你想的多了。” 丁晴轻声道:“我只是想着公子无事就好,没想到这次出去居然遇上了化形期妖兽。幸好公子回来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那伤势确实无碍吗?” 说着话,丁晴又问起厉同的伤势,显然还是极不放心。 厉同见她如此,便也不再多劝她,只叫她去准备一些饭食。 过不多时,丁晴端着热气腾腾的饭食进了房间。 厉同一边用饭一边思索起来之前和那黄蜂妖兽的战斗,想来想去终究有些不得其解,而青玄门的藏书殿又是各个境界的弟子只能够学习对应境界的书籍,武道金丹方面的书籍厉同根本得不到。 那种古怪的手段,居然是每个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都拥有的……或许抽空该去问一问宫师祖或者某位师叔师伯。 自从那一日被黄蜂妖兽击伤三处之后,厉同虽然顺利离开,但是因为顾虑着望宫苏荼在十万大山的范围内只怕派出寻找自己的妖兽非只一路,厉同便没再耽搁,直接返回青玄门。 丁晴见他回来的时候居然身上带了三处伤,顿时哭的满脸是泪,倒是把厉同自己也吓了一跳,安慰许久才让她相信这三处伤口都不过是小伤。 随后厉同便闭关养伤,直到现在才出关。 “公子,那化形妖兽是什么模样?厉害吗?”丁晴开口问道。 厉同还道她好奇心犯了,便说了一遍战斗过程,丁晴听得直皱眉头,口中居然埋怨起来厉同:“公子,既然知道对方是化形期妖兽,你的速度又足以让对方追不上,为什么还要和她动手?一开始就应该远远避开,根本不应该停下来等待!” 厉同笑道:“若是事事避让,见到强者就要逃离,未免也太过没有胆魄。若是我变成毕需那模样,你觉得好吗?” 丁晴听他问这话,不由就想的多了一些:公子问我觉得好不好,难道公子感觉我的看法很重要吗? 想到这里,之前的那点小小埋怨都不翼而飞,丁晴低着头面带红晕道:“公子的模样,我感觉怎么样都好。虽然不比变成毕需那样,多多爱惜自己身体也是好的。” 厉同见她这般说话,心内也微微有些触动。 用过饭后,厉同又问道:“我回来这些时候,有没有什么事情?” 丁晴说道:“的确有一件事,掌门派人传命,公子你若是没有其他意见,等到出关之后便去掌门那里一次,似乎是商讨公子成为内门弟子的事情。” 厉同闻言也不觉奇怪: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要成为内门弟子本来是怎么也不可能,但是他那“筑基境界绝无敌手”的名号早已经传遍六大门派,若是他还不能成为青玄门内门弟子,青玄门又有何人可成为内门弟子? 本以为就只有这一件事情,转眼又看到丁晴欲言又止,厉同不由心内好奇:丁晴对厉同的忠心和好感厉同早已经清清楚楚,她在厉同面前从没有露出过这种模样,难道遇上了什么难事? “还有什么事情?”厉同问道。 丁晴张了张口,本待不说,但是看到厉同的目光渐渐变得凌厉,便不得不开口,说道:“昨日毕需和金友光来找过我一次,过去一年时间,他们已经为公子筹集了两万三千块灵石……” 两万三千块灵石! 听到这个数目厉同不仅没有半点喜悦,脸色反而阴沉下来:“他们用什么手段?杀人放火还是敲诈勒索?” “都没有。只不过是将一些人需要上交给别人的灵石改为了上交给江流鹤……”丁晴轻声说道。 厉同顿时怔住了:“你说谁?江流鹤?” 丁晴微微点头:“对,就是江流鹤……” “你的意思是,江流鹤出面为我收集灵石?他疯了?”厉同诧异地问道。 “是我亲自去说服的江流鹤,让他挂上一个收集灵石的名义。”丁晴小声说道。 厉同怔住了,吃惊地看着她。 丁晴低着头,不敢再做声。 “你也参与了此事?”厉同问道。 丁晴小声道:“是,公子。” “你怎么会要参与这种事情?”厉同问道,“你以为江流鹤是好说话的人?他变得不男不女,只怕连他自己都快要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你居然还去找他?” 丁晴低着头低声道:“但是我总要为公子做些事情……我能够去做的,我一定要为公子做到。公子这样好的悟性,仅仅因为缺少灵石,就卡在当前的境界,那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我要让公子好好修炼,不必再为灵石的事情东奔西走……” 厉同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暖,声音也少见地变得温和:“原来你已经都看在眼里,真是难为你了,以后尽量不要冒险。” 丁晴闻言,顿时便再也忍不住,轻声道:“公子,奴婢有一个要求,不知公子能否答应?” 厉同张口才待说话,丁晴却已经扑入怀里,抱着他的身体小声抽泣起来。 “公子这样说,我就是死了也甘心了……” 厉同轻声叹了一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去抢别人的。你抢了别人的,叫别人怎么修炼?别人与我无冤无仇,素不相识,难道因为我一个人修炼就要让别人都无法修炼?” 丁晴刚才一时心有所感,忍不住扑进厉同怀中,现在反应过来,连忙红着脸站起擦了擦眼泪,说道:“公子说的我当然知道,但是公子可曾知道,我们收的这些灵石其实比别人收的少了将近三成?这些人以往便是这样修炼,如今将灵石交给我们,还能多留出来一些灵石……” “公子万万不要以为我们就此不对他们收灵石,他们就能够再也不用对其他人上交灵石,若是我们不收,其他人必定会收更多灵石,而且收的更狠,收的更加毫不留情。” 厉同听到这里,心内微微一叹,终于不再多说什么。 他进入青玄门已经将近七年,青玄门内的冷酷他依旧没有习惯,视之为理所当然。 只要修为提升一大境界,原本的师兄弟瞬间就要称呼为师叔。外门弟子之间的相互厮杀、内门弟子对外门弟子的欺压和生杀予夺,那一点应该被视之为理所当然? 还有那数不尽的杂役,他们或许是王公贵族,或许是家族传人,甚至可能是王子公主,仅仅修为不能达到筑基境界,就被扣留在青玄门为奴为婢,再也没有任何一点尊严…… 他们之间,只怕也早已经酝酿着可怕的怨气了吧? 偏偏青玄门内,所谓的怨气、所谓的聚众都是笑话,这些连筑基境界的杂役们就算全集合在一起,也奈何不了任何一名武道金丹强者,正因为此,他们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都将注定在青玄门内操劳一生。 下午的时候,毕需和金友光两人带着灵石前来拜见厉同。 厉同对两人自然没有好脸色,训斥一番,叫他们以后不能自作主张。 两人都低眉顺目地答应了,厉同心知他们也未必听的进去,姑且念在两人的确是为了自己真心考虑、做事方面也不算太过绕过了他们。 将灵石收下,厉同想了想,又命毕需将江流鹤请来。 此件事情能够成功关键还在江流鹤身上,若是仅靠丁晴、毕需、金友光三人,别人无论如何也不会上交灵石。 虽然这件事于厉同看来不太光彩,但在青玄门内的所有人看来都是理所当然至极。既然如此,江流鹤到底算是帮助厉同出手,厉同便有一报还一报,和他缓和一下关系,让两人不再是胡怀敌意。 过不多时,江流鹤到了,厉同亲自出迎说道:“江师兄……” 江流鹤顿时皱起秀眉,尖着嗓子道:“厉师弟,你这可太不知道礼节了!你看我身上那一点像是臭男人?你该唤我江师姐!” 厉同顿时感觉后背一凉,干笑一声,勉强改口:“好吧,江师姐。师弟外出近一年,全赖江师姐仗义出手,师弟实在感激的很。” “感激就不必说了!”江流鹤迈着步子、挺着胸口向前走去,“当初还不是你家丫鬟去威胁我的?也就是我看她还顺眼,愿意和她做个姐妹才出手的,若是为了你呀,我才不会出手!” 厉同听得稀里糊涂,目光偶尔从江流鹤胸口掠过,见他胸口处鼓鼓地甚有弹性,顿时又感觉头皮发麻江流鹤胸口竟然已经和普通女人一般无二,那他到底算是男人还是女人? 或者,她是真的成为了女人? 勉强陪着笑脸和江流鹤说了一番乱七八糟的话,厉同送客之后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感觉呼吸顺畅许多。 毕需轻声嘀咕道:“我的天,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我真是一点也瞧不出来了……” 他这话倒是一点也没差,全然说中了金友光、丁晴甚至厉同的心思。 第505章 内门神魂 又过了一日,厉同去拜见宫师祖以及掌门郭嵩阳。 先去青玄门大殿,门口护卫弟子通禀之后厉同进去拜见,只见宫师祖的元婴化身正在和郭嵩阳说话,厉同便上前行礼。 宫师祖停下交谈,说道:“厉同,你来拜见有什么事情?” 厉同答道:“启禀师祖,是因为弟子要成为内门弟子这件事情。” 宫师祖笑道:“怎么?你不愿意?” “弟子愿意。”厉同说道。 宫师祖微微颔首:“既然愿意那就好,何必专门再来跑一次?” 厉同心道:还不是掌门郭嵩阳叫我亲自来一次? 不过这种事情本来也不必要说破,说穿了徒增尴尬,厉同说道:“从外门弟子变为内门弟子,对于弟子来说是一件大事,因此才要拜见师祖和掌门。” 郭嵩阳当然知道他言不由衷,笑了一声接过话去:“这的确也是,厉同,你既然从外门弟子变成内门弟子,以后便是门派的脸面。在外的一举一动是否妥当,都关系了青玄门在其他人严重的形象。”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哈哈笑道:“嵩阳,你这就太严肃了,还是我来说把。” 郭嵩阳躬身低头:“是,师伯。” 厉同也同样躬身:“请宫师祖教诲。” 宫师祖道:“你成为内门弟子,的确代表了青玄门的脸面,你可知道青玄门的脸面是什么意思?” “不是仁义道德,也不是善良可亲,而是强大。你在外面杀人放火,对于青玄门来说虽然不合规矩,但也不会重罚你,因为这算是细枝末节。” 厉同心中微微震动,微微低下头去,心中却不太认同这样的想法:若是青玄门连门下弟子的杀人放火都能够纵容,那青玄门还叫什么修炼圣地、六大门派?岂不全成了罪恶滔天的恶人? “你感觉不妥?”宫师祖的元婴化身问道。 “嗯,感觉大有不妥,即便不从仁义道德方面去想,难道随意杀人放火不会对以后的修炼形成心境的障碍吗?宫师祖也教导过我,这些俗事牵扯过多不好,但是杀人放火这种恶事一旦做下,除非心内无愧,否则岂能心无挂碍?”厉同说道。 宫师祖笑了起来:“你想的倒是深远,但是和我今日所说并不是一回事。我要说的乃是内门弟子的做法有人侮辱青玄门,你要果断灭他满门,有人侮辱你本人,你同样不得手下留情,甚至你犯错在前,也不能手下留情!” “青玄门的内门弟子,不怕杀戮,只怕胆小,只怕没担当!” 厉同听到这里,方才明白宫师祖的话中意思,躬身道:“原来如此,一举一动都牵动着青玄门弟子的脸面,因此才要行事果断,不能拖泥带水,弟子明白了。” 宫师祖笑道:“这件事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你,你的杀性之大,手段之果决,六大门派的所有内门弟子都比不上,根本不必担忧你堕了青玄门的威名。” 厉同又应了一声。 宫师祖道:“还有其他事情么?无事便退下修炼去吧,我看你已经快要到筑基境界六层,也该好好准备一下了。” 厉同说道:“启禀师祖,弟子还有一事不明,还请师祖解惑。” “什么事?青玄总诀遇上困难了?还是你想要青玄总诀筑基境界以后的修炼功法?”宫师祖问道。 “都不是……”厉同稍作迟疑,说起自己之前的经历。 宫师祖听他说起和化形期妖兽战斗数个回合,带了三处伤口逃回来,面带喜色:“没想到你的身体居然强悍到这个地步!居然能够单凭速度将化形期妖兽甩开,难怪你在筑基境界好无敌手,只凭这速度也足够了!” 一旁的掌门郭嵩阳也听得目瞪口呆本以为已经尽可能低高估厉同这个小怪物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 筑基境界的武者怎么能够和化形期妖兽交手,最后还能够从容离去?哪有筑基境界武者能够做到这一点的? 厉同说道:“让弟子不明白的是,那化形妖兽每次都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定住弟子的身体,让我的力道用错、明明浑身是力气,就是用不出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郭嵩阳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不可能!那妖兽用上这一招,你怎么还能活着回来?” 宫师祖心中想的更多,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说,你身上的伤口是因为那化形妖兽用出了这一招才有的?若是那妖兽不用这一招,根本伤不到你?” 厉同想了想,答道:“应当便是如此,我若是全力以对,除非她用这一招……” 这小怪物好强! 宫师祖和郭嵩阳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以他们的角度来看厉同的实力或许的确不值一提,但是设身处地想一想:一个相当于武道金丹境界强者的化形妖兽,不用出武道金丹特有的神魂冲击居然奈何不了一个筑基境界武者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也就是说厉同和武道金丹武者的差距,居然只差一个神魂方面,当真匪夷所思! 轻咳一声,宫师祖说道:“这种攻击叫做神魂冲击,武道金丹境界武者最为明显的特征就是开始以元气滋养自身的神魂。” “神魂?”厉同诧异道。 “你每日修炼,用什么推动元气在经脉运行?用什么来内视自身上下?”宫师祖问道。 厉同恍然:“原来这就是神魂?” 宫师祖点头:“不错,这就是神魂,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身体、元气都比筑基境界武者强出许多,但这仅仅都是外在表现。真正的原因是,武道金丹强者的神魂强大了。” “神魂的妙用无穷,即便是到了元婴化身境界,我也不敢说自己明白神魂的作用是什么。像是那化形妖兽一样,以神魂来直接冲击你未经特意修炼的神魂,本来就是神魂中最为粗浅的应用,根本不足为道。” 神魂…… 厉同只听得有些呆住了,原来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神魂的作用。 神魂最为粗浅的用途就这样神奇,直叫自己浑身力气都没有了用途,只能呆呆承受……武道金丹强者,果真和筑基境界武者有天差地别! 第506章 叫他颜面扫地 从宫师祖那里得知武道金丹强者的强大之处在于神魂奥秘之后,厉同便返回自己居处继续自己的修炼。 宫师祖的说明的确解决了厉同心中的一个疑惑,但是对于厉同而言,这并不会让他产生好高骛远的想法和目标。 他很明白:自己虽然战力超群,但是却也没有可能事事都做到。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们修炼神魂,他只怕很难有样学样地也去修炼神魂。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专心地做好自己眼前的事情,不让这种未来的修炼事情太过上心。 再次闭关两个月后,厉同顺利地将自己的修为境界突破到了筑基境界六层,前后耗费四万多灵石,加上厉同修炼的时间,几乎等同于用了五万多灵石。 这种高昂的代价,厉同自己已经有些习惯,甚至有些麻木了。不过亲眼目睹厉同这一次修为提升消耗灵石数量的丁晴、金友光、毕需三人却都心中震骇不已从筑基境界五层到筑基境界六层,居然消耗四五万灵石总量,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按照厉同这样的修炼模式下去,每年两万多灵石,只怕也要四五年,厉同的修为才能提升到筑基境界七层! 到筑基境界八层就需要将近十年,到筑基境界九层就需要二十年,到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就需要四十年,总共就需要七十五年时间,这还是中间没有其他意外情况、厉同全心全意继续修炼、并且突破时候没有任何心境上瓶颈的前提下! 虽然说其他人也有不少是花上八九十年才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的,但是想是厉同这样仅仅在修炼的过程中就花费这么长时间的,真是极为少有。 若是其他人积蓄突破的元气就需要这么长时间,那基本已经终身无望成为武道金丹境界,也就是厉同一向神奇,和别人大不相同,方才叫人感觉不会因此完全失去希望。 差不多也是在厉同突破到筑基境界六层同时,一个消息传到了青玄门,引起了一片轰动。 上仙门的内门弟子第一人辛零,终于以天纵之才在九十七岁的时候成为武道金丹强者以他的年龄而言,虽然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也是极少数的天纵英才方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武道金丹强者毕竟非同小可,而且辛零未来的潜力非凡,众人也都愿意结交,消息传出之后,青玄门和其余四个门派都为上仙门辛零送去一份厚礼。 而青玄门的诸位弟子议论纷纷、羡慕之余,都难免将目光对准了本门那位同样闭关,宣称要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的于江南身上。 辛零能够突破,于江南会不会也突破道武道金丹境界? 这个问题,只能够等于江南出关之时才能有答案了。 上仙门辛零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刺激六大门派的弟子们很是奋发向上、苦修了一段时日,但是对于依旧在闭关修炼的厉同来说,这件事情对于自己的影响并不大。 他每日除了修炼青玄总诀增加自己的修为,便是给自己增加八倍重力,让自己的身体更加收发自如。 偶尔习练《火焰百式》和《烈焰剑法》,也不过是温习自己的招式罢了。 第六层血狱炼杀再也没有动静,厉同也就不在这件事上多留心思,只顾着自己专心修炼。 进入筑基境界之后,丁晴的修为便明显进步缓慢许多,这几年下来仅仅到了筑基境界二层,元气属性是火焰属性,明显是因为心向厉同才有了这种抉择。 毕需的修为向上前进一层,成为筑基境界五层的武者,符之道上的修为更加高深,隐隐约约在青玄门外门弟子已经成为符方面的权威。 而金友光的修炼上限似乎到了,这些连努力修炼,修为再也没有寸进,还是停留在筑基境界六层。 对于他们的修炼,厉同明白并不是灵石多少就能够帮得上他们的,他们修炼进度缓慢的原因多种多样或者天赋有限,或者悟性不佳,又或者难以集中全心修炼,这都可能成为桎梏他们的东西。 正是各人有各人的不同之处,厉同也很难帮他们解决这些问题,只能让他们顺其自然,或者等到厉同以后有办法解决之后才能帮他们一把。 转念间春去秋来,又是半年时间匆匆而过,厉同凭借着毕需、金友光收敛来的灵石修炼的速度倒也不慢。 当然,“不慢”仅仅是相对而言。按照这种速度,要想突破到筑基境界七层,进入筑基境界后期,至少也要五年时间。 上仙门辛零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带来的影响已经渐渐散去,已经有不少人连于江南什么时候能突破也不太关心了。 厉同除了修炼,其余的事情很少管,直到某一天,丁晴无意之间叫错了,叫出“精灵”两个字来,厉同才又有些静极思动的想法。 已经过去一年多了,那精灵女王应该已经重新坐回自己的王位了吧?她又为自己收藏多少灵石了?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仅仅是一掠而过,在厉同想来,一年时间毕竟还是太短,还是等精灵女王再收集更多灵石之后再去也不迟。 因此厉同便又按捺住自己的这个想法,继续自己的修炼。 一直到了十二月的某一日,青玄门内忽然鼓乐大作、锣鼓喧天,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丁晴在院内还在好奇,就只见金友光、毕需两人行色匆匆、脸色苍白地跑进了院内,神色惶急。 “公子还在修炼?”金友光先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丁晴诧异地问道。 金友光还没有回答,就只听屋内传来厉同的声音:“我已经听到外面的话了,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金友光和毕需两人听厉同的声音不慌不忙、一如平常,顿时便都像是有了一点主心骨,渐渐冷静下来。 “公子,那该怎么办才好?他成了武道金丹强者,会不会来找麻烦?” 丁晴闻言顿时也明白过来,难以置信地叫道:“于江南真的成为武道金丹强者了?” 毕需和金友光都脸色沉重地点点头,一起朝着屋内看去,等厉同的决断。 厉同打开房门迈步出来,平静的说道:“他若敢来,就叫他颜面扫地。” 听厉同这样说,丁晴、金友光、毕需三人固然是心气微微一震,不过随后便都有些颓丧。 公子这么说,心中怕也是没有太大的把握吧?毕竟对方可是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和筑基境界全然不同……即便公子的战斗能力强悍,又怎么能比得上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 虽然厉同说的颇有自信,但是他们三人却难免忧心忡忡,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过了三日之后,青玄门大开盛宴,庆祝又多一名武道金丹强者。 大多数弟子都参加了这宴席,同时也观看于江南这位新的师叔确立名分。 于江南与掌门郭嵩阳师兄弟相称,跪在宫师祖面前口称师伯,又和赵全海、蓝雅芝、程海、董林等四人互相见礼,由此之后成为青玄门所有弟子的“于师叔”,再也不是“内门弟子第一的于师兄”。 厉同对于青玄门内这种强者辈分就高的规矩一向没有多少赞同之意,况且于江南的确不是他欣赏的人物,因此也就没有参加宴席若换成上仙门的辛零那样的人物,厉同倒是愿意赴宴。 于江南的事情自然又刺激了许多人拼命修炼,甚至出现了两个走火入魔、横死当场外门弟子,掌门郭嵩阳专门训斥了一番,方才把这种不知好歹的修炼热情压抑下来。 如此十多日过去,于江南那边欢歌宴饮不断,许多原本和于江南亲近的弟子都靠拢过去,倒是叫于江南变得声势赫赫,即便是在青玄门的武道金丹强者之中也显得异常高调。 见他似乎没有什么追究厉同、秋后算账的心思,丁晴、金友光、毕需等三人也渐渐放心下来。 丁晴甚至有些释然:或许这就是武道金丹强者独有的气度吧,既然已经成为武道金丹强者,又怎么会和筑基境界的武者斤斤计较?于江南既然成为了于师叔,这种自重身份的选择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相比较丁青三人的担心忧虑,厉同倒并未多想,只是安心修炼。 他之前说的话也并非虚言自大或许他的确不能击败已经是武道金丹强者的于江南,但是让于江南颜面扫地却是异常容易的事情。 又过了数日之后,就在丁晴等人以为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一行外门弟子来到了厉同门口,“哐当”一声将门口踢开,为首一人大声叫道:“厉同在哪里?快点给我滚出来!” 声音刚落,一缕疾风飞过,“波”地一声穿透窗户,又毫无迟滞地穿透了为首这人的眉心位置,直接将他脑袋击穿! “好好说话,你们是别人家养的狗,来到我这里打死都算活该。狗就要有狗的模样,知道吗?” 厉同慢慢从屋内走出来,声音冷淡。 “你……你好大胆……你可知道我们是……”那领头之人尸体倒下,身后数人顿时都慌了神,其中一个惊惶地叫了起来。 厉同淡淡一笑:“再说一次试试看?你也得死。” 顿时,这一行人都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一个敢出声,连大口呼吸都不敢了! 第507章 先有定谋 见到他们这模样,心知他们再不敢对自己摆出什么嚣张气焰,厉同便问道:“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情?” “于师叔叫你过去议事,叫我们几个喊你过去。” 一个外门弟子不安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小声说道。 厉同问道:“这么说,你们这一群人都是来通传这件事情的?” “对,就是这样。”那外门弟子说道,“于师叔叫你快点前去……” 厉同问道:“什么事情?” “那……这个我实在不知……”那外门弟子说道。 “我若是废了你的武功,你会不会知道的更多一点?”厉同淡淡问道。 那外门弟子顿时呼吸微微一滞,张口欲言,他身旁一人却悄悄拉了他衣服一下:“于师叔厉害还是他厉害?好好想想!” 那外门弟子顿时回过神来:“这个我的确不知道……” 厉同微微颔首,忽地脚下一踏,身体带起一连串的爆响,瞬间将他身旁那人抓在了手中。 “刚才是他说的……” 厉同抬起脚来轻轻一踢,那人顿时惨叫一声,捂着丹田满地翻滚起来。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我的修为啊!!!!” 厉同随手将他丢在一旁,又看向剩余几人:“来,说说看,你们都知道什么?” 一片沉默,剩余几名外门弟子脸色苍白,汗珠滚滚而下,却没有一人敢多说什么。 不说现在就可能死去,说了以后只怕想死都难!厉同虽然是筑基境界所向无敌,但他怎么可能敌得过真正的武道金丹强者? 厉同看出了一点什么,微微一笑:“其实这件事情也非常简单。于江南要想小小地报复我一次,那就是叫我过去,折辱我一次就可以。但若是想要将事情做绝,彻底毁了我,就要用上一点手段了。” “譬如说,用青玄门的规矩来说事。他如今成了武道金丹强者,有了自己的话语权,就完全可以扣住规矩来对付我。若是宫师祖还想偏袒我,他就可以授意手下的青玄门众弟子一起违反规矩,对抗宫师祖和掌门。” 说到这里,厉同看了一眼门口这一行人的神色,见他们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便知道他们也不过是于江南手下小杂鱼,根本不知道于江南心中此刻打的什么主意。 就如同厉同所言一般,此刻于江南掌握了外门弟子一半以上的动向,又有了身为武道金丹强者的话语权,之前许多看起来荒谬、不现实的事情顿时都有了可能之前谁能想到他能够凭借这些可以改变宫师祖和掌门的态度?现在他就能够确确实实的做到这一点! 偏偏宫师祖和郭嵩阳从上位者的角度来看,对付这样一个家伙也的确让人感觉束手束脚,感觉有些难办。 不过,以厉同的角度看这又是完全不同的看法于江南看似无懈可击,其实最关键的还是他是否真的强大。 或许青玄门上下都认为于江南已经成为武道金丹强者就等于强大了,唯独厉同不这么认为。 于江南成为武道金丹境界才多久?他的神魂根本没有得到太多的锻炼。 像是这样没有锻炼过神魂的武道金丹武者,厉同有何恐惧和担忧? 或许数年之后于江南有着堂堂正正压服厉同的实力,但是现在,他既然敢来不自量力的找厉同麻烦,厉同当然要把他这武道金丹强者的面具扯下来,狠狠踏在地上,让他再也不敢有这种侥幸之心,再也不敢以为厉同就此就任凭他拿捏了! 嘴角带着冷笑,挥挥手叫这行人离开,然后厉同以自己的极限速度直接去大殿求见宫师祖。 拜见宫师祖之后,厉同将自己的打算以及于江南可能出阴招的顾虑都全盘到出。 宫师祖听了他的打算,也不由哈哈大笑:“好!你这办法极好!于江南这小子是有些太过妄为,你就替我教训教训他吧。” 说着,随手从身上扯下一块玉佩:“这是我随身之物,有了此物,于江南的手下便不敢再动手或者乱用什么名义,你和于江南自然也可公平一战!” 厉同举手接过玉佩,心知总算有了把握他不怕和于江南公平一战,只怕于江南借用他自身的地位优势,找些借口以门派的名义来压制他,到那时就变作青玄门和厉同之间矛盾,厉同要么做他刀下鱼肉,要么等同于背叛青玄门…… 争强斗狠不可怕,可怕的永远是那些拿着大义名分来压人的!叫你明知他假公济私也无话可说,死了还要背负污名遗臭万年! 准备妥当,厉同返回自己居处,果然见到一群人正在自己门口吵吵闹闹地要抓人。 这群人来得巧,也来得快,正说明于江南对厉同下了狠心,根本不打算小打小闹,而是要将厉同逼上绝路。 见到厉同归来,这群人顿时都大叫起来,吵吵嚷嚷,纷纷叫着要抓厉同以正规矩,以严青玄门门内风气! 厉同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玉佩来:“宫师祖口谕,于江南厉同事情我已经知晓,若要动手非于江南本人不可,其余弟子不得胡乱参与!” 那些弟子面面相觑,顿时都有些呆住了。 这算是什么口谕?宫师祖的意思是:只能于江南本人来抓厉同,其他人都不能动手? 这有何意义?似乎并不是要袒护厉同? 不过随即这些人便都回过神来,不一会儿便都再度鼓噪起来:“等着吧!” “于师叔来了就叫你好看!” “宫师祖叫于师叔捉拿你,你这次可要惨了!” “哈哈,什么筑基境界所向无敌,这一次遇上武道金丹境界的于师叔,我看你要怎么办!” 厉同冷冷说道:“闭嘴!于江南在哪里?鼓动这么狗狗猫猫来叫嚷,难道他不敢和我交手吗?” 这一声声音极大,瞬间压住了众人,传过了大半个青玄门,叫整个青玄门都为之一静。 瞬间,那些弟子便反应过来,一个个怒火上脸,就要对着厉同破口大骂。 便在此时,一个笑吟吟的声音传来:“厉同,你该叫我于师叔才行,怎么能直呼长辈的性命?” 于江南,已然来了! 第508章 我比你强 厉同抬头看去,只见于江南背负双手站在天空之上,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得意,脸上神色更是毫不遮掩的冷笑,俨然已经成竹在胸。 “既然你准备要和我为敌,我对你又何须又什么尊敬?” 厉同说着话,脚下一踏自己也站立在空中,在于江南身前三丈的距离和于江南对面直视。 于江南有些意外:“好大的胆子……我还以为你会跪地求饶,至少也该对我服软,没想到你的骨气比我想的还要多,居然还敢这样对我无礼。” 说着话,他神色忽地变作一片冷厉,喝道:“内门弟子厉同,你可知罪!” 厉同冷笑道:“早知道你想用这种花招,就凭你自己这点本事,也想手握大势和人望,在青玄门内为所欲为?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想叫我站在青玄门的对立面,成为任凭你发落的阶下囚?” 这家伙好大的胆子! 听到厉同对于一名武道金丹强者居然敢这样大放厥词,下方的众人包括丁晴都已经听的呆住了。 这可是武道金丹强者,厉同知不知道他口中说的是什么话?简直太胆大包天了!即便是于江南今日没有打算来找厉同的麻烦,就凭这句话,为了他自己的强者尊严也要致厉同于死地不可! 厉同这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于江南也是怒极反笑,没想到在自己看来已经变作蝼蚁一般的厉同居然还敢反咬自己一口:“哈哈哈哈!好!好啊!厉同,于某人见过的没种没骨气的人太多了,没想到今日遇上你这么一个有骨气的!” “好!于某人今日便开开眼界,看看是你的骨气多,还是我于某人的实力硬!” 言罢之后,他便想要呼喊手下一拥而上拿下厉同,不过眼角看到厉同手中的宫师祖的玉佩,心中有难免有些犹疑起来。 “宫老头子给厉同这个玉佩算是什么意思?若是他还想袒护厉同,应该便将厉同保护起来。若是他不想保护厉同,就没有必要赐下这块玉佩多此一举……” “偏偏这老头子赐下玉佩,说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不得擅动厉同,难道他的意思是要试试我,看看我有没有胆量违背他的意思?还是说要我不要动手,不要明目张胆的以大欺小?” 于江南并非愚蠢之人,心思一向都颇为慎密,越是这样想,越是感觉是这么一回事宫老头子明摆着说的是只有我可以动手抓厉同,其实分明还是想用这种“以退为进”的办法来袒护厉同! 想到这里,于江南再看面色平静的厉同,心中便多了一点好笑:真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厉同这种小角色又怎么会知道我的谋划? “就算是掌门郭嵩阳、青玄门师祖宫老头子,不也都一样不知道我的谋划吗?” 弟子团结、青玄门的荣耀、弟子大比夺得第一,这都仅仅是为了如今的形势做准备罢了! 如今青玄门半数多弟子都听从于江南的言语吩咐,更有不少将于江南视为真正的门派绝顶人物,连掌门郭嵩阳也比不上。在这种情形下,于江南只要做了一点什么事情,稍微鼓噪一下,就可以形成青玄门最为庞大的一种声音近乎全部弟子的支持! 在这种情况下,于江南还用考虑宫师祖、郭嵩阳等人的看法吗? 完全不用!因为于江南清楚的知道,宫师祖就算是再偏袒厉同,也不可能冒着几乎所有青玄门弟子都在反对厉同的时候还在支持厉同。 宫师祖偏袒厉同的原因是厉同对于青玄门来说,是代表着未来的一种光辉灿烂的可能性。当青玄门的弟子们都开始反对厉同的时候,厉同自然也就变得无足轻重、可以牺牲! “所以说,宫老头子,你想错了,想的大错而特错了!” 于江南面带冷笑看着厉同,心中不无得意地想到:“对于厉同,对于你的暗示,我没有什么不敢的!你根本不知道我如今拥有的势力!” 厉同问道:“于江南,你不是叫我见识见识你的实力吗?莫非你站在原地笑一笑,我就能知道你的实力厉害了?” 于江南回过神来,冷笑道:“好,闲话也不多说,厉同,你既然想要送死,我岂会不满足你?” “听好了,内门弟子厉同,你犯下随意灭杀同门弟子、不敬师门长辈等重罪。今日,本人亲自动手将你拿下,以正门派规矩,你可有什么话说?” 厉同听的微微颔首,似乎极为赞同,待他说完之后开口问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若是拿不下我,那又如何?” 他这话问的极为认真,然而落在于江南和众人耳中便都成了狂妄的挑衅武道金丹强者怎么会抓不住你这个筑基境界武者?这分明是挑衅! 下方的丁晴也在暗暗担忧:公子,你又何必这么刚强?如今于江南是武道金丹强者,公子你以后成为武道金丹强者也大可以再复仇,今日又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对方怒火? 这样下去,对方顶多是被讥嘲,而公子你却要受苦了! 于江南听到这话哪里还能忍得住?怒喝一声“厉同,你好大的胆子”,伸手就便朝着厉同抓来! 这一动手,下方于江南的众手下俱都是一脸赞叹。这个说“于师叔神功盖世,果然不同凡响”,那个说“于师叔这一旦出手,厉同哪还有命在?” 其余人都连连点头:“是极是极,这下那狂妄之徒可谓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丁晴自然也忧心如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只怕看到厉同和这些人说的一样。 然而,一瞬间的交击之后,厉同和于江南两人静止下来。 所有人这才都看清楚了双方情景,顿时都变得有些神情古怪这可真是,叫人难以形容了…… 于江南的手掌向前,抓了一个空。 厉同站在于江南的身侧,一柄火红的长剑横在于江南的脖子上。 两人都不再动作,以一个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模样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怎么可能!” 于江南怒吼一声吼出所有人心声的同时,手掌瞬间变得雪白,带着一片冰雪握住厉同火红的落微剑,回头朝着厉同看去。 厉同对他露出一抹冷笑,抬起脚来直接将他踢飞出去。 “蠢货!” 于江南骤然受了这一次毫不留情的攻击,只感觉胸口一闷,险些吐出血来幸好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之后冰雪属性元气变强不少,也能够自动护住身体,叫他不至于受到多少伤害,若是不然,这一下就能够叫他受重伤。 在空中面前站定,于江南不信邪地怒喝一声:“厉同,你给我” 一句话尚未说完,厉同便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前,再度一拳挥出,重重轰在他的小腹处! 于江南只感觉自己丹田隐隐震动一下,终于忍不住那种胸闷的感觉,张开口,直接吐出了一口颜色鲜红的血来。 见到血液的颜色鲜红正常,于江南便放下心来:显然自己的内脏并未受到太大伤害,而且吐出这口鲜血后,自己精神也好了许多,看来并不是什么坏事…… 再往下一看,于江南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这下要糟! 原本欢声笑语、士气高涨的手下,看着他都露出了怀疑不信的神色,再也没有人为他鼓噪呐喊。 厉同能把武道金丹强者打得口吐鲜血,那么厉同还能被当做人人揉搓的普通弟子看待吗? 而于江南这样的武道金丹强者,居然被筑基境界的外门弟子三招两式打得吐血,真的可靠、可以依赖? 这才刚开始动手,于江南的手下便已经开始人心动摇了! 厉同在空中停下脚步,不再追打于江南,开口说道:“于江南,你现在总该明白了吧?就凭你这样的实力,根本奈何不了我。而你自以为叫这么多青玄门外门弟子听你的话,其实说穿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自己不够强,这些都可以在瞬间变作乌有。” 于江南怒道:“我当然足够强,我现在是武道金丹强者!你能够比得上我?” 厉同微微冷笑:“武道金丹强者?你也算是武道金丹强者?你仅仅是刚刚突破到这个境界,连种种武道金丹境界的手段都还不会,也敢来挑战我?还自称是强者,真是可笑至极!” 脚下一踏,厉同瞬间来到于江南面前,一根手指放在于江南的眼珠之上:“我若是再继续攻击你的丹田,你会不会因为丹田不稳而修为境界倒退,重新成为筑基境界九层?” “我若是一开始就攻击你的眼睛,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瞎子?” 于江南脸色苍白,冷汗涔涔而下:“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明明已经成为了武道金丹强者,我的元气属性变强了那么多,还能够自动护体,怎么会不是你的对手?怎么会不是你的对手?” 厉同平静地收回那根手指,平静说道:“你要学的还多的是,以后少玩弄那些权谋,专心修炼才是正道。” 于江南对这话几乎是充耳不闻,抬起头来状若疯魔,手舞足蹈的同时口中大声叫喊:“我怎么会不是你的对手!我比你强!” 忽地,他想到了什么,欢喜地大叫起来:“我知道了!我还有神魂的力量!我用上这神魂的力量,你就一定比不上我了!” 第509章 轩然大波 状若疯癫的于江南大声叫着,对着厉同比划了一下,大声叫道:“给我停!” 厉同站在原处,感觉自己精神似乎有些微微波动,便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的确不错于江南果然是未曾修炼自己神魂,就来找自己麻烦了,这样的神魂冲击,对于厉同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攻击,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效果。 于江南见到厉同似乎真的被自己停住,在原处一动不动,原来的疯狂模样便慢慢收敛起来,松了一口气,笑道:“我就说……你到底只是筑基境界武者,怎么能够比得上我这个武道金丹强者?我在你面前,就是强者!” 说着话,他来到厉同面前,伸手朝着厉同脸上打去:“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厉同默默地抓住他的手直接扭转回去,反手一掌将他打得眼冒金星。 “就凭你的本事,还是别来找我丢人现眼了。这次看在宫师祖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下一次再来,你就死在这里吧。” 将落微剑轻轻一抖收回腰间,厉同留下一句话,直接转身向着下方落去。 于江南呆在原地,神情呆滞,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遭遇。 这简直是他人生之中最大的一场噩梦,在最为耀眼之时被人踢入泥坑,还被人踩了又踩! “我是武道金丹强者!我是青玄门的于师叔!但是,我居然败了……居然败了……败给了一名筑基境界的弟子!” “这怎么可能!” 就在于江南心内响起这句话的同时,他下面的众多手下也都诧异地惊叫起来:“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失败?那可是武道金丹境界!” “厉同太强了!” “强的简直不是人类!” 不过,当他们看到厉同结束了战斗,从空中向下落的时候,这些人中的绝大数顿时都轰地一声做了鸟兽散。 若是别人,他们还敢赌一赌对方会不会大开杀戒,但是厉同这个煞星,他们谁也不敢赌! 这个煞星杀了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鲜血?那些都是不信邪的人! 谁要敢跟这个煞星赌命,那肯定就没命! 剩余的一小部分人敢于留下,倒并不是有勇气数个对于江南忠心耿耿的弟子连忙飞上天空,劝慰于江南去了。 剩下还有数个,直接跪在了厉同门口,索性做个干脆利落的墙头草,对厉同请罪起来了! 丁晴含着眼泪倚在门上,浑身的力气都似乎完全抽掉,之前提在嗓子眼的心这会儿忽然恢复了活力,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心里也没有了什么念头,只想着上苍保佑,公子居然能够赢了。 厉同落到她面前,说道:“将这些人都赶走吧,跪在这里做什么?” 丁晴这才连忙擦了擦眼睛,急忙给厉同道喜道贺:“恭喜公子得胜归来,击败武道金丹强者!” 厉同挥手道:“这说法不像话,叫其他师叔师伯听到了平白招惹是非,于江南这点本事,武道金丹境界的实力,他还没发挥出来。” 丁晴连忙改了口:“是,公子,我记住了。” 回头又对那些跪着的人呵斥道:“你们这些人这次算是运气好,公子今日不和你们计较,若是换了以往,你们人头难保!” 那些人顿时都叩头请罪,一个比一个说的真心实意,叫人听了简直难辨真假。 丁晴看了厉同一眼,见他并不开口,便知道公子无意收下这批变脸和翻书一样快的假话。 “以后再敢冒犯,定斩不饶!” 丁晴厉声呵斥一声,让这些人都离去。 那些人连忙叩头谢恩,也不敢多说、急冲冲地离去。不过一路上交头接耳之间,却都打定了主意以后投靠厉公子手下的那位金友光,免得被于江南的手下再找麻烦。 半空中,于江南得到几名手下劝慰,心情也终于恢复一些平常自信。正要离去,一只巨手忽地凭空而来,抓住了他。 “于江南,你心性不够,今日方才有此失败,连武道金丹境界武者的脸面都被你丢了不少……你可知道错了?” 宫师祖的声音轰隆隆地传来。 于江南呆了一下,叫道:“宫师伯!我虽然有错,却也罪不至死!” “我也并非要害你。”宫师祖说道,“陪我静修二十年,好好修身养心吧!” 说着,那只巨手便抓着于江南朝着青玄门主殿的位置飞去。 “二十年?我不要!”于江南厉声叫道,“我还要回去重整旗鼓,我不信我斗不过厉同” 巨手带着于江南消失在空中,于江南的声音也就此戛然而止。 几名于江南的死忠面面相觑,忽然明白过来一点,连忙各自散去,显然再也不会聚拢在一起于江南先被厉同击败,这个消息本来就是极为致命的,若是于江南还能主持大局,或许还能瞒住不少青玄门弟子。如今于江南都被宫师祖抓去“静修”,于江南原本的势力,根本就是要彻底坍塌,任谁也救不回来了。 在这种情形下,即便是最忠心的人也失去了效忠的对象,注定了要全部解散! 厉同回到小院,继续自己的修炼。 过不多久,金友光和毕需两人也接连赶来,听丁晴说了事情经过之后,这两人也惊得呆住了。 筑基境界武者和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战斗,厉同还真的敢打!最不可思议的是,还真的打赢了! 这需要多强的实力才能做到? 本来以为已经明白了厉同修炼进程的两人,顿时都感觉厉同高深莫测起来,再也不敢轻易判断厉同如今的修为境界。 消息在青玄门内渐渐传开,一开始众人都以为这种传言是笑话,是逗人发笑的,渐渐地事情得到证实,众人便都有些笑不出来了。 筑基境界武者厉同的确击败了武道金丹强者于江南,而且于江南也的确被宫师祖抓去“修心养性”去了…… 众人自然不知道,于江南和厉同之间的战斗乃是厉同先声夺人所致,两人真要拼命去打于江南未必就比厉同差。而于江南也被厉同的先声夺人给打得昏了头自己也承认失败,更多是他自己心志不坚的缘故他自身的元气属性、符、兵器都还没用,便被厉同“击败”了。 这令人瞠目结舌、前无来者的爆炸一般的消息被证实之后,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引得青玄门上下议论纷纷、许久不能平息,直到数月之后,依旧被人津津乐道。 第510章 两种妖王 大荒山。 那座常年被风雪覆盖的宫殿少见地迎来一次晴天,阳光并不如何温暖,清澈之余有些冷冰冰的味道。 在这冷清的日光之下,三个身穿破旧衣衫的人类踏着积雪来到宫殿门口。 宫殿门口的几名妖兽带着怀疑的目光来回打量三人,其中一名化形妖兽问道:“你们就是苏荼找来的人?” 三人都点了点头。 那化形妖兽便闷哼一声:“这么弱,派的上什么用场?” 三人都默不作声,脸上也并无怒气,显然都是逆来顺受惯了的人。 就在这时候,宫殿内传来望宫苏荼的声音:“哦,你们三人都来了?那就快进来参见殿下吧!” 三人互视一眼,稍微犹豫一下,然后便都双膝跪倒在地,将头磕在雪地中。 “无知下人蔡风、李却、铁勇毅参见星光妖缨妖王殿下!” 里面传来一句声音:“进来吧。” 蔡风、李却、铁勇毅三人便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走入大殿之中。 大殿内一个身穿黑袍、头有独角的年轻人正坐在正中间的正座之中,旁边便是一脸笑意的望宫苏荼和数名化形尚未完全的化形期妖兽。 三人连忙跪倒在地再度叩首:“参见星光妖缨妖王殿下!” 坐在大殿正中央的星光妖缨看着三人,有些疑惑地看向望宫苏荼:“苏荼,这就是你为我举荐的这三个人?” 望宫苏荼笑着颔首:“不错,殿下既然要成就一番事业,非在身边用一些机灵的人类不可。若是殿下连人类都不了解,以后怎么能够成就那种大事?” 星光妖缨对此话有些不置可否:“人类方面的事情教给你处理便可以,又何须他们?何况我手下化形期妖兽如今已经有二十七人,个个智慧不输给人类,这三个人类修为不过是先天境界,在我看来实在没有必要。” 望宫苏荼笑了起来:“殿下,你既然是要成为前所未有的妖王,就要做到以前的妖王都做不到的事情才行。” 说着话,他微微一顿:“以殿下看来,星光洞主可算是一个合格的妖王?” 星光妖缨沉吟了一下,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说道:“他应该算是合格的妖王,至少和我认识的妖王没有什么不同,而且做出的决定绝不会更改,更无人敢违逆。” 在十万大山这个强者生存的环境内,如同星光洞主这般,说出什么话绝不更改,更没有妖兽敢于反抗,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成功的表现,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做不到。 星光妖缨一方面痛恨着自己的父亲,一方面其实又在不由自主地学习着自己父亲的做派,他梦想的有朝一日也能够拥有自己父亲星光洞主那样的威严和果断,也能够让所有的妖兽都跪伏在地,不敢有任何违逆。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望宫苏荼听了他的回答却并不太赞同,微微摇头之后笑着说道:“这仅仅是十万大山内一名妖王该有的正常行为而已,殿下又何必作为标准?殿下可曾记得,我说过的一件事情?” 星光妖缨问道:“何事?” “我说过,殿下要成为前所未有的妖王,不仅仅是一个妖王境界的妖王,更是十万大山的妖王,甚至有朝一日,更要君临人间,成为所有人类的王!” 望宫苏荼声音渐渐高昂起来,最后是用力挥手一握,似乎将十万大山、人间万物尽数握在手中:“我们的那个计划,就是为了这样的目标而谋划!” 星光妖缨听得热血沸腾,口中发出一声沉闷兽吼,然后才又霍然站起:“你说的不错,我正是要成为这天下唯一的妖王,也是这天下唯一的王、唯一的皇、唯一的君主!” 诸位化形妖兽听到这里,也都热血沸腾,甚至有两个忍不住现出了原形,在大殿内直接嘶吼起来。 “愿为殿下效命!” “啊吼吼!” 星光妖缨抬起手来,止住这些热血激昂的手下,叫他们都安静下来,这才对望宫苏荼问道:“你说了普通的妖王和我要成为的妖王这两个目标,意思难道是说,我要成就那样至高无上、天下唯一的妖王,就必须要用这三个人类?” 说着话,他的手指指向依旧跪伏在地的蔡风、李却、铁勇毅三人,语气有些好笑。 望宫苏荼笑着说道:“若是仅仅他们三人,当然当不起殿下这样的期待。但是他们三人仅仅是一个开始。从此之后,殿下的手下也该多一些人类手下了。有了人类手下,才有统治人类的开端,才能为统治人类打下良好的基础。” “试想一下,殿下带着妖兽大军前往人类的王国,若是就这样直直地过去,那么就怕人类的老弱妇孺都会想要反抗” “那又如何?”一只化形妖兽傲然开口,“人类只要敢反抗,那就全部杀光了就好了!” 望宫苏荼笑吟吟地住口不说,看向星光妖缨。 星光妖缨并没有说话,反而认真思考起来,过了片刻之后才说道:“此事我有些难以决断,总感觉你们两人说的似乎都有道理,等到以后再说也不迟。” 望宫苏荼也并不失望,面上带着不变的笑意对星光妖缨微微拱手施礼:“是,此事自有殿下决断。那么这三人又该如何处置?” 星光妖缨这次并没有迟疑:“正好我身边缺几名伺候的,叫他们三人在我眼前当个仆人吧。” 那三人听他们说话,竟是三人的性命在鬼门关上走了一拳,此刻听到星光妖缨的话,都连忙叩头谢恩。 就在此时,化形妖兽中一个四尺多高背负双翼的女子在半空中漂浮着到了三人面前。 “三个人类……望宫苏荼,你该不会是想要搞什么阴谋吧?”她有些怀疑问道。 望宫苏荼笑道:“蜂后,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是为殿下引荐一些对殿下的大业大有帮助的人,岂敢有其他心思?” 蜂后冷哼一声,看向星光妖缨:“殿下,有这个三个人类在你面前,我十分不放心呢,从今天开始,叫我也照顾殿下的起居吧?” 第511章 迎圣母 蜂后这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众化形妖兽一片哄笑。 “好啊!蜂后,你的目标原来是这个!” “蜂后,早就知道你对殿下有意!” “哈哈哈哈哈,殿下,不如就答应了蜂后吧?” 蜂后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不耐烦地叫道:“都闭嘴,看殿下的决定!” 星光妖缨沉吟一下,开口说道:“蜂后,你毕竟还要为外面的事情操劳,不适宜跟在我身边……” 众多起哄的化形妖兽都不敢再做声,殿下说出这话来,基本已经是明摆着拒绝了蜂后,不愿意和蜂后走的太过亲近。 这本来在众人看来是一件好事,没想到星光妖缨殿下却并不打算接受,蜂后的脸面也因此有些挂不住。在这情况下,即使是不懂“人情世故”这四个字含义的妖兽们也都本能地感觉自己最好保持安静,不要再开口比较好。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忽地一阵笑声响起。 众妖兽都吃了一惊,连忙转头看去,原来开口发笑的人居然是望宫苏荼。 蜂后怒声叫道:“望宫苏荼,你笑什么!” 望宫苏荼心内暗道:我自然是笑我自问自答骗过了所有人。 蜂后其实早已经死了,如今的蜂后全然是望宫苏荼在操纵,就连如今站在大殿内的望宫苏荼也不是望宫苏荼本体,而是望宫苏荼本人操控的一个化身,如此情况自然是在场的所有妖兽都意想不到的情景。 不过,这是望宫苏荼本身的谋划,自然不会令其他人知晓。 当下望宫苏荼本体便控制着自己的化身对同样是自己控制的蜂后微微拱手,然后笑着说道:“殿下,我看此事你也无需拒绝的那么快。” 星光妖缨眉头皱起,大感不快:“嗯?怎么?苏荼,你还想要帮我下决定不成?” 望宫苏荼笑着说道:“以殿下的乾纲独断,在下岂敢有此念头?只不过是想要小小地提醒殿下一件事。” “什么事?”星光妖缨问道。 “殿下莫非忘了星光洞内还有一位受苦的人?属下愿意用些手段,买通一些妖兽,让星光洞主将殿下的母亲放出星光洞。如此一来,殿下便应该早早准备一间新的宫殿,更要找一些女性化形妖兽来伺候,蜂后此时愿意来伺候起居,岂不是正当其时?” 望宫苏荼笑着答道。 “母亲?”星光妖缨怔住了,整个身体恍若受了雷击一般。 随即他的脸色便化作了狂喜一片:“苏荼,你真有办法将我的母亲从星光洞内救出来?” 望宫苏荼面带笑意:“不敢欺瞒殿下一丝一毫,在下的确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好!” 星光妖缨大叫一声,随即又忍不住叫道:“好!太好了!苏荼,你要是能够完成此事,我重重有赏!重重有赏!” “在下不敢贪功……”望宫苏荼一脸温和笑意,谦虚地说道。 “不!你必须要受赏!只要你完成了此事,我赐给你夺天造化丹三颗!”星光妖缨激动地叫道。 望宫苏荼心内顿时吃惊之极:“夺天造化丹?元婴化身境界的丹师都未必能够炼制出来的绝世丹药,这星光妖缨只是一个妖兽,从何处得来这种丹药?” 他本来以为星光妖缨会赏给他一些血肉淋漓的食物又或者妖兽们搜集来的灵石或者灵草,没想到星光妖缨居然会赏赐给他丹药,还是传闻中仅闻其名的夺天造化丹! 这可就真是有些古怪了难不成厉同说的话都是假的,星光妖缨能够进步如此之快,真是靠了某一次奇遇得到了什么传承,而不是获得“血狱炼杀功”这样的强悍功法? 望宫苏荼心内暗道奇怪,不过他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已然箭在弦上,容不得他不发。 蜂后准备好了,星光洞那边也已经准备完毕,就连今日送来的三个人类,也是为了日后的行动。 不管星光妖缨手中的是功法还是其他奇遇,望宫苏荼费尽心思准备这么多之后,已然不打算收手! 和心情激动的星光妖缨说几句话之后,望宫苏荼将自己带来的三个人类以及蜂后的事情都按照自己的计划安排妥当,这才离开大荒山宫殿,开始“营救”星光妖缨的母亲。 又过了数日,望宫苏荼回来对星光妖缨回报此事进度,言道已经收买数名化形妖兽,计划很快便可成功。 星光妖缨闻言大喜,当面赏给他一颗夺天造化丹。 望宫苏荼服下这颗夺天造化丹之后,倒也是好一番运气,居然借助这丹药之力将自己以往修炼的缺陷、身体的桎梏、修为的杂芜都一一调整,一时之间修为足足下降一个小境界,但是对于自身的功法妙用却又掌握甚多,战力反而比之前更加强悍。 又过了一月有余,就在星光妖缨等的心急火燎的时候,消化干净夺天造化丹丹药之力的望宫苏荼终于给他带来了好消息星光洞主终于被蒙骗住,星光妖缨的母亲已经出了星光洞,可以前来大荒山了! “母亲要来了!” 星光妖缨欢喜的坐立难安,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一番惊喜之下,星光妖缨便果真将承诺兑现,将剩余两颗夺天造化丹给了望宫苏荼。 望宫苏荼早已经知道这传说中的丹药的神妙作用,心中欢喜之余,却也同时确定望宫苏荼手中的丹药只怕极多,根本不缺这三颗夺天造化丹,因此他才会拿出来作为赏赐物品。 对此,望宫苏荼心中也多了不少盼望:像是这种夺天造化丹一样神奇丹药若是还有不少,星光妖缨身上即便没有绝顶功法倒也没有什么令人遗憾的了。 一边在心内暗暗想着,望宫苏荼一边给星光妖缨出谋划策:“殿下请勿着急,既然星光洞主已经答应殿下母亲前来,那想必就不会反悔此事。” “既然如此,殿下是不是应该好好想一想母亲名号的问题?” 星光妖缨吃了一惊:“名号?那是什么意思?” 望宫苏荼解释道:“所谓名号,便是人类的帝王以及帝王的家人,亲人所拥有尊称。也有不少人自称名号,或者被人敬称名号,但是怎么也比不上帝王及家人的名号。” “帝王的名号往往是某某皇帝,而帝王的叔、伯、兄、弟,往往名号为王或者郡王,女儿叫公主,帝王的母亲叫某某太后,妻子叫某某皇后,其他的妻妾叫做某某妃子,这些都是名号。” “既然殿下的母亲来到大荒山,从此长居于此,殿下为了她的威严,是不是也该给她一个名号,让山上大大小小的妖兽都尊重尊敬?” 星光妖缨有些迟疑:“苏荼,听你所言,这名号当然是要有的,只是我有些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名号好。” “像是皇后或者妃子的,不知可不可以?” 望宫苏荼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后便又恢复正常:“殿下,这只怕不好,这样的名号只怕根本没有多少震慑力。最好名号之中叫人一看便知道这是你的母亲才好。” 说罢之后,也不管星光妖缨是不是还想再说什么,他直接说道:“殿下,我感觉圣母星光太后极好,不仅突出了她老人家的身份,还不会引起星光洞主反感,你看如何?” 星光妖缨怔了一下,有些惆怅地点点头,忽然兴致大减:“嗯,就这么办吧……” 望宫苏荼暗抹一把冷汗,应声退下。 早知道这些妖兽没有什么礼义廉耻可言,没想到这星光妖缨也是这样控制不住自身的妖兽,居然有这么匪夷所思的想法,险些误打误撞地撞破我的计划……比较起来,这一点还是人类更讨人喜欢。 第二日,大荒山上大大小小的妖兽们云集在山脚之下,等待圣母星光太后降临。 等待小半日之后,圣母星光太后在一众化形妖兽的护卫之下来到大荒山。 妖兽们便都群情汹涌,大呼小叫起来,星光妖缨此事也顾不得呵斥他们无礼,上前便一头埋在自己母亲胸口,心中热流涌动,几乎有些说不出话来。 当日,圣母星光太后住入大荒山新建的一处小宫殿内,大荒山内所有妖兽欢饮一日,过的十分欢喜。星光妖缨也十分欢喜,当众敬了望宫苏荼一杯酒,并且还是先干为敬,以示对望宫苏荼的感激。 望宫苏荼笑吟吟地喝酒,也是来者不拒。 这一场欢宴持续到深夜方才散去,实在是大荒山自从开始建立以来前所未有的盛况。 夜色越发深沉,任谁也想不到的是,此时在圣母星光太后的住处,本该是作为侍女头领的化形妖兽蜂后和圣母星光太后正在对面而立。 “他修炼到什么程度了?”圣母星光太后问道。 蜂后答道:“这可不好确定……我们得好好想办法试一试。你是他母亲,装作不在意问他一句,他肯定说实话。” “要对付他,可不能等他突破,否则我们就在也没有任何机会。” 蜂后笑了起来:“你说一个人自言自语,是不是就是我们这样?” 圣母星光太后也笑了起来:“什么你我、我们?我们本来都不是一个人吗?” “虽然如此,化身也不易啊……” 月光照射下,两人在幽暗漆黑的屋内,面上正带着一模一样的笑容,和望宫苏荼的伪装一模一样……笑的令人毛骨悚然! 第512章 相邀 突破到筑基境界六层、击败了于江南之后,厉同再一次闭关不出。 他越是这样闭关不出,就越是让青玄门的弟子们感觉神秘莫测,高山仰止不愧是筑基境界就能击败武道金丹的绝世天才,果真与众不同! 一旦被人高看了,一举一动都会被高看,即便厉同不安心修炼,这些弟子估计也要从厉同的一言一行中体悟什么大道理,并且言之凿凿、信以为真。 这当真是人之常情。 而在自己屋内盘膝修炼的厉同此刻并不如青玄门众弟子想象的那样高深莫测,心中有的只是几分纠结。 每月两千灵石,再加上日夜苦修,厉同的进步依旧不太明显,若要修炼到筑基境界七层,果真需要四五年的时间才行! 若是筑基境界六层到七层需要四五年时间,筑基境界七层到八层也需要四五年时间,厉同倒也可以稍微忍耐,安心修炼。 可惜的是,根据厉同的估算自己若要从筑基境界七层修炼到筑基境界八层,按照眼下的进度至少也需要十年时间,再往上修炼,时间更是翻倍才有可能。 对于厉同来说,这简直有些难以忍受。 因此,在青玄门内又修炼了一年时间之后,厉同便想起了两个办法。 一个办法是,将本来不准备动用的那块有些邪门的蓝色宝石用在自身的修炼上。那蓝色宝石蕴含元气,数十年依旧不减多少,想必足够让厉同应用了,只是不知道这蓝色宝石因何能够做到这一点,厉同总感觉有些不太放心。 另外一点考虑也是因为柳长老,之前考虑到这蓝色宝石在名分上属于柳长老,厉同一直没有使用。如今两年多过去,又想到柳长老的决定显然以后便不再有这种执念,厉同便也不再执着于此,因此也就有了动用蓝色宝石修炼的念头。 不过在此之前,厉同到底还是要请宫师祖看一眼这诡异的蓝宝石究竟是何物,免得有什么古怪。毕竟宫师祖的修为境界摆在那里,上一次也通过大比的方式间接送给厉同灵石来帮助厉同修炼,不至于贪图一块辅助修炼的宝石。 这仅仅是方法之一,第二个方法便是厉同再次远走西域,去月之女神的森林把精灵女王艾妮嘉收集的灵石带回来修炼。 这方法倒更像是赌运气一样,毕竟那精灵女王艾妮嘉如今有没有成为精灵女王都未必可知,若是没有,厉同此去就只会空手而归。 这两个方法若是可行,都将对厉同的修炼产生促进作用,因此厉同并不准备做出舍弃,而是准备两者并举。 就在做出决定之后,恰逢上仙门新晋武道金丹强者辛零来青玄门拜访,青玄门自然少不得一番招待,辛零倒也没有什么架子,还特地带了重礼来拜访厉同。 不知是厉同击败于江南的缘故还是辛零心中真的十分感激,这一次他和厉同师兄弟相衬,并未在称呼和礼节上和厉同为难。 两人虽然不能说相谈甚欢,但也互相说得过去。 不过送辛零离开之后,厉同便已经明白:辛零其实还是想摆一摆武道金丹武者的架子,以施恩回报的态度来见自己的。若不是厉同提前一年击败了于江南,叫辛零也对他处处客气,这一次两人见面怕是没有这么愉快。 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之后,辛零怕是也有些茫然无措、隐隐自满起来。站在门派的最巅峰,人类的最顶峰,复有何求? 元婴化身境界他未必敢想,武道金丹境界他已经达到,已经可以傲视门派内大多数人,就此停下脚步便可以将一切都握在手中……似乎,他没有必要再那样努力了。 这就是辛零骄傲的开始,也是他在武道之路上堕落的开始。 又隔了一日,厉同命丁晴为自己准备好出行的物品,便带着那块诡异的蓝色宝石去拜见宫师祖。 大殿门口通禀之后,厉同进入大殿,便见到宫师祖正在和郭嵩阳、赵全海、蓝雅芝、程海、董林、于江南等六人说话。 见厉同进来,郭嵩阳等六人的态度表情不一,最明显的便是于江南,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痛恨神色。 厉同对此视而不见,直接对宫师祖说明自己来意:“师祖,弟子此来乃是因为修为进步不大,想要外出修炼一些时候,还请师祖和掌门应允。” 宫师祖闻言,却是笑了起来:“厉同,这一次我可不能答应你。” 厉同有些诧异地抬头,只见宫师祖的元婴化身正面带笑意地看着自己,便又低下头去。 “之所以不答应你,是因为上仙门刚刚对你我发出邀约,要让我们去上仙门做客一次,你若是想要外出,还得跟着我去上仙门走一次。”宫师祖说道。 厉同心中大感愕然:上仙门发出邀约,邀请宫师祖也就罢了,怎么还会邀请我?听宫师祖的言下之意,似乎还是指名道姓的邀请,难道辛零真的感激到这种地步,还要再次请我去上仙门做客? 心中虽然愕然,厉同面上并不显露,平静回答道:“是,师祖。” 宫师祖点点头:“去做准备吧,我们明日就出发。” 厉同又应了一声,眼看郭嵩阳、于江南等人皆在,便没有把那块诡异的蓝宝石拿出来交给宫师祖辨认。 宫师祖自然不会贪图东西,但是那蓝色宝石若是好东西,难保郭嵩阳等人不会起贪念,更不用说于江南这个和厉同有仇的人,到时候必定再生事端。 因为这些顾虑,厉同也不多说,就此从大殿内告辞。 不过宫师祖到底是元婴化身境界,对于厉同这一点前后异动稍有察觉,心中便有了疑问。 在厉同走出大殿之后,便听到了宫师祖的询问。 厉同自然没有宫师祖这样传音入心的能力,只是用手按了按今天特地放在怀中的诡异蓝宝石。 宫师祖方才明白厉同的顾虑,对厉同这样谨小慎微却也并不反对于江南巩固武道金丹境界,实力进展一日千里,厉同防着一点也是应当的事情。 神识隔着大殿扫了厉同怀中的蓝色宝石一下,宫师祖便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个宝物,你运气倒是真好!” 第513章 奇妙人物 听到宫师祖的话,厉同心中也不由升起一点期待来。 能被宫师祖称呼为宝物,这东西想必不太寻常。既然如此,会对自己的将来修炼产生帮助吗? “这是一块聚灵石。” 宫师祖留下这样一句话,便不再多说。 厉同诧异一下,随后便明白宫师祖显然是在和郭嵩阳等人议事,不可能分出太多精力来为自己详细解说,因此只告诉自己一个名称,其余的自己去藏书殿一查便可知道。 离开青玄门大殿,厉同来到藏书殿内,对看管藏书的弟子询问了灵石相关方面的书籍,倒也并非花费多少工夫就已经找到那蓝色宝石的真正名称和功用。 “聚灵石:灵石矿中也极为罕见,往往整个灵石矿都没有一颗聚灵石。此灵石可积蓄元气,每次积蓄百块左右为满盈,若使用其中元气之后,每两日可恢复一块灵石的元气积蓄。如此周而复始,可用近五百年,令主人修炼再也不需担忧灵石的作用。” “聚灵石积蓄元气之时不宜接近,对身体有轻微害处。” 厉同看了这聚灵石的描述,顿时大失所望:对于现在的厉同来说,一百块灵石实在算不上太多,而且一次用光了聚灵石的元气之后,便需要两百天时间来恢复,更是完完全全的鸡肋。 回到居处,厉同直接将这聚灵石扔给丁晴,并且和她说了用途。 丁晴对此顿时奉若至宝这聚灵石聚集的元气对厉同没有太多作用,对于丁青来说却正好满足她的修炼所需。虽然进入筑基境界之后进展不大,但是有了这聚灵石,她也能够专心致志的体悟自己的元气属性,而不必强行提升自己的修为。 第二日一早,厉同前往大殿,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已经等在大殿之外,厉同连忙上前告罪一声。 见到厉同到来,宫师祖也不多言,直接放出一艘十多丈、金光闪耀的帆船。带着厉同站立在船头,两人飞出了青玄门,朝着上仙门飞去。 “宫师祖,这一次就只有我们两人?不带几名随行弟子?” 站在船头,宫师祖的元婴化身背负双手并不多言,厉同便有些奇怪的问道。 宫师祖微微颔首:“不错,这一次就不带什么弟子了。上仙门的毛病太多,既然指名道姓地请我们两人去,我们两个一起去便是。” 厉同心中暗暗诧异: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别扭?倒像是宫师祖承认了自己不如上仙门,接受上仙门的安排一样? 宫师祖感觉到了厉同的诧异,说道:“是不是感觉我有些在上仙门抬不起头?” 厉同不知如何回答这话,干脆默不作声。 “这是有原因的,有我个人伤势未好的原因,也有上仙门这边规矩古怪的原因,还有一点原因,是因为我们此去怕是关系到上仙门的机密,实在不宜带太多人。” 厉同这才恍然:原来如此!种种原因之下,宫师祖才带着厉同,仅仅两人前往上仙门。 宫师祖忽地笑了一声,说道:“还记得数年前新入门弟子比试的时候,我和丹鼎派的那个尚师兄的话吗?当初要除去星光妖缨,需要合七人之力方有把握应对十万大山的妖王境界妖兽反弹。” “这七人中,我、丹鼎派尚师兄、神兵门卡师兄算是比较谈得来的,钟元派姓元的、上仙门的陆瑶一向算是心高气傲的人物,在七人之中都是各走各的路,谁也管不着他们两人。” 厉同听到此处,想起之前自己见过的钟元派元师祖,不由有些感觉不太对那似乎并不是十分高傲的人物才对? 宫师祖却不管他如何想,继续开口说道:“还有另外两人,符甲派的付流云,上仙门的陈辉。这两人之中,付流云亲手将我击成重伤,陈辉曾经被丹鼎派尚师兄击败,而这两人的交情也不错。我和丹鼎派尚师兄和这两个人恩怨纠葛,其实已经近乎不死不休。若不是顾念着各自的门派,我们怕是早已经分出你死我活来。” 厉同仔细消化着自己听到的消息,心中实在有些震撼:抛去门派的桎梏去看六大门派七位元婴化身师祖的恩怨情仇,一切都和看上去大不一样。符甲派和青玄门之间的弟子仇视,估计就是付流云出手击伤宫师祖引起的。 至于神兵门的元婴化身师祖和宫师祖交好,神兵门却和青玄门并不太亲热,又或者上仙门和丹鼎派为何没有互相仇视,这就是厉同有些想不出的结果了。 宫师祖见他若有所思,便也不由笑着问他:“怎么样,你看出来一点什么没有?” 厉同迟疑一下,说道:“六大门派之中,其实上仙门实力最强,青玄门实力最弱?” “错了。”宫师祖说道。 厉同有些不明白,心中暗道:青玄门只有一个受了重伤的宫师祖,难道还不是六大门派最弱?上仙门两名元婴化身的师祖,这样的实力当然只会是最强。 宫师祖说道:“若说青玄门最弱,我倒也感觉你没说错,若说上仙门最强,那就未必见得。” “青玄门,因为我受了重伤,因此实力最弱。在青玄门之上是符甲派,因为我也将他们师祖付流云打伤了,如今也留下了毛病,因此符甲派只能排第五。” “再往上四个门派,那就有些不好分了。上仙门虽然有两名元婴化身师祖,但是陆瑶却是个疯狂的女人,发起狂来根本不讲理,和陈辉打过数次,两人险些将上仙门给分家。” 听到这里,厉同便明白上仙门为何不是实力第一了,这种门派内的纠纷一直夹缠不清,的确是门派的大忌。若是来一场火并或者分家,上仙门的处境便要糟糕至极。 正说话之间,帆船已经停在天台山的一处隐秘所在。 元师祖住口不言,厉同自然也不说话。 过不片刻,周围幻境散去,上仙门的护门阵法打开,上仙门苗宗主带着众位武道金丹强者出迎。 宫师祖和他们略略说过几句话,便带着厉同进入了这上仙门之内。 上仙门内的水上风景极多,绕来绕去的亭台走廊更多,一行人绕了好长时间,才到上仙门的大殿。 厉同心中暗暗不解,既然如此麻烦,为何不直接飞过来更为省事? 不过宫师祖已经提前对他说过上仙门的禁忌,万万不要因为一点小事惹怒上仙门的那个疯女人,厉同便也只能按捺住自己心中的好奇心。 大约是那个叫陆瑶的疯女人不喜欢别人比她高,所以不让任何弟子飞上去? 正想着,宫师祖已经上前一步开始说话:“有劳陆师妹出门迎接,我们进去说话如何?” 站在宫师祖面前的是个穿着白色轻袍,面容俊秀清雅的女子,她容貌并不太出众,但是五官拼凑在一起,就叫人莫名其妙地感觉她极为美丽。 此时她手中正抓着一条白色丝带,面上不喜不笑也没有任何表情,有些清冷地说道:“请吧。” 厉同虽然不知道这位元婴化身境界的陆瑶是怎么回事,因何被称为疯女人,但是此刻却似乎有些能够体会到她的情绪。 她似乎并不喜欢见到宫师祖,也并不喜欢客套,只想这就回去。 厉同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错误,但是若要是真的,厉同便有些同情这位陆瑶陆师祖了。 她本人怕是性子清冷孤僻的那种人,偏偏又要迎接客人,这只怕已经叫她感觉十分不耐烦了。但在客人看来,她这不情不愿的不耐烦模样,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你请人来,反而要客人看你脸色? 不过,当目光落在陆瑶手中的那条白丝带上之后,厉同的心中便微微一跳,脑中瞬间闪过了一连串的名词。 白丝带、白绫、月之女神、极西之地、精灵…… 使用白绫的那个月之女神,莫非就是这个陆瑶吗? 就在厉同心中想着的同时,宫师祖似乎已经习惯了陆瑶的性子冷淡,也不再客气,直接朝着上仙门大殿走去,厉同见状便也跟上去。 双方进了大殿,陆瑶也并不让座,直接坐在中央上首,开口说道:“闲杂人等都退下吧。” 宫师祖有些无奈,早知道她会有这种表现,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厉同便站在他身后。 上仙门的苗宗主等人和杂役们都依次退下去,厉同也算是开了眼界这陆瑶一开口“闲杂人等”,居然是连自家门派的掌门和武道金丹强者都包括在内的。 这位陆瑶陆师祖可当真是有意思的很。 大殿内只剩下陆瑶、宫师祖和厉同三人,陆瑶这才开口说道:“找你来是因为有一件事情要商量……” 见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样,宫师祖和厉同两人心中都有些无力多言:这位陆师祖的行事风格果真是叫人难以接受! 虽然如此,但是宫师祖却不想失了礼数:“请问陆师妹,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陆瑶不耐烦地看他一眼,声音清冷:“你要是想知道,听下去不就知道了?” 宫师祖张了张口,尴尬地说道:“那就请陆师妹继续说吧,我听着。” 厉同在一旁看着,只感觉这一幕简直难以形容的奇妙:若是换了别人敢这样无礼,宫师祖怕是早已经大怒杀人了吧?不得不再说一次,这位陆师祖真是奇妙的人物。 第514章 玉石俱焚 由于上仙门的这位陆瑶陆师祖实在脾气古怪,宫师祖也不再轻易说话,只听她开口说话。 厉同自然没有开口说话的资格,站在一旁也静静听着。 “请你们两个前来,是因为我听闻厉同去过一次极西之地,并且从那里带回了一只精灵回来。” 陆瑶再次开口,果真毫无遮掩。 厉同心中微微一沉,不明白她这话究竟是想要兴师问罪还是想要做什么事情。 宫师祖说道:“的确有此事,不过那精灵已经被他放回极西之地。” 陆瑶目光冷漠,直接看向厉同:“是吗?” 这两个字吐出来,厉同只感觉自己忽地赤着身子站在冰天雪地之中,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这陆瑶面前展露无遗。 艰难地吐出一个“是”字,陆瑶的目光方才移开,冷冷说道:“算你识趣,这极西之地是我们上仙门的地盘,以后再敢前去,立斩不赦!” 被她当着自己的面拷问自己带来的弟子,就算宫师祖一开始打算不和她一般见识,此时也难免面色难看:“陆师妹,你这样行事,是否太过霸道了?” “哪里霸道?”陆瑶不满地问道。 宫师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怒气,只想拍案而起:虽然我旧伤未愈,却也不是叫你这样当面折辱的! 就在此时,一旁的厉同却不经任何人同意,开口说道:“陆师祖,请问一句,你以为礼节有必要吗?” 陆瑶冷冷道:“礼节繁琐无趣,有何必要?” 厉同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口中又说道:“既然如此,陆师祖想必也不会在乎我在你面前的小小失礼吧?” 不等陆瑶回答,厉同又说道:“你可知宫师祖为何说你霸道?” 陆瑶声音冷清:“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任他如何去想,我只管做我自己的事情便可。” 厉同却不理会她说的“没有必要知道”,直接解释起来:“宫师祖此次带我前来,本意便是陆师祖的话或许机密,不欲叫其他人知道,因此才只带了我一人前来。” 陆瑶脸色神色稍稍缓和,看了宫师祖一眼:“他想的也算周到。” 宫师祖勉强一笑,心中却是同样感到无奈,他怎会看不出厉同这是要给自己挣回一点面子,叫自己不至于太过难堪,也好有个台阶下。 但是弱就是弱,强就是强,这一点无论怎么能言善辩也是无法改变的,因此宫师祖并未因此高兴,只有实力不济、伤势未愈的无奈。 “我们两人如此前来,应当属有礼有节,陆师祖是否同意?”厉同说道。 陆瑶并未犹豫:“同意。” “进入上仙门大殿,三言两语之间,陆师祖不经宫师祖同意,以神魂之法对付我这个青玄门弟子,是不是失了礼节?”厉同问道。 “我若要知道事情真相,必须要对你用些办法,这是必然的事情。”陆瑶清冷地说道。 “既然如此,是不是我们青玄门以后有什么事情,便可以直接拿下上仙门弟子,严刑拷打、肆意杀戮?”厉同问道。 陆瑶脸上露出怒气:“你敢!” 厉同面上露出笑容:“只许你们上仙门做,不许我们青玄门做,陆师祖岂不是霸道至极?岂不是失礼至极?” 陆瑶迟疑一下,冷声道:“做了便是做了,你又能奈我何?” 果然! 宫师祖心内暗骂一声这疯婆娘简直不可理喻,明明已经理屈偏偏还摆出这样的姿态来,这是明摆着要撒泼了! 看来此事也只能暂且忍下了,不然这疯婆娘发起疯来,不只有要做什么事情…… 就在宫师祖想要制止厉同之时,只听厉同淡淡一笑:“陆师祖今日要把我们两人都杀死在上仙门吗?” 宫师祖和陆瑶皆是一怔,不明白他因何有此一问。 “无缘无故的,我杀死你们两人做什么?”陆瑶问道。 “既然陆师祖不想杀死我们两人,就请让我们离开,到时候我们一报还一报,你们上仙门弟子但凡遇上青玄门高手,都被我们或擒或杀,到那时候,我们也只用一句话。做了便是做了,你又能奈我何?”厉同冷冷说道。 陆瑶大怒,一掌击碎座椅,横空飞起,一条白丝带朝着厉同打去。 “好大胆!” 宫师祖见此情形心内微微叫苦,虽然埋怨厉同胆大包天,竟敢挑惹这疯女人的怒火,但是此时也不得不站起身来,拦下陆瑶这含怒一击。 双掌莹莹如玉,抓向那条白丝带,宫师祖说道:“陆师妹何必因为小辈的一时之言而生气?” 两位元婴化身高手交战,整个大殿内狂风大作,所有桌椅都四散横飞,厉同倒是安然无事,站在宫师祖身后、凭借着自身的强悍身躯还能站定。 陆瑶的白丝带和宫师祖的双手一触即分,宫师祖微微后退一步,陆瑶却落回原处,两人四目相对,陆瑶淡淡哼了一声。 宫师祖顿时明白此事算是勉强过去,恰好外面的上仙门弟子闻声赶来,见到大殿狼藉,都不由大吃一惊。 陆瑶叫他们重新安置桌椅,自己带着宫师祖和厉同来到一处偏殿。 “陆师祖的怒气消了吗?” 陆瑶和宫师祖都还没说话,厉同却又抢先开口说道。 见他居然丝毫不怕,陆瑶和宫师祖两人都有些诧异了:厉同这小子真是好大胆子,当真不怕死吗? “本来不打算计较了,既然你提起来,似乎又有了火气。”陆瑶冷冷说道。 厉同平静说道:“陆师祖,我只想问一句,你既然这样做了,难道就不该给我们青玄门赔偿一些损失吗?” 陆瑶冷笑道:“损失?我赔偿你们青玄门?凭什么?” “那就是说,陆师祖一定要不死不休?一定要因为自己的一点蝇头小利而叫上仙门弟子血流成河?”厉同也冷声问道。 陆瑶这次却也不生气了,直接对宫师祖说道:“这小子实在讨厌,不如这次就把他留在上仙门,到时候我给他留个全尸。” 宫师祖冷冷说道:“陆师妹,既然我们青玄门弟子都要不死不休,我这个师祖又岂能示弱?今日陆师妹不将此事有个交代,索性大家不死不休,我就在你们上仙门这里自爆了这个元婴化身吧!” 这一下,陆瑶愣住了,厉同也愣住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宫师祖不做则已,一旦决定,便如此决绝! 自爆元婴化身的威力厉同不知道,陆瑶却是知道的,若是宫师祖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此刻整个上仙门内怕是就只能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你疯了!”陆瑶吃惊地叫道。 宫师祖淡淡道:“曾经我以为我没疯,是你疯了,动不动就要和人大打出手。今日你居然问我是不是疯了,真是奇妙。” 忽地大喝一声:“陆瑶!” 陆瑶下意识地应道:“嗯?” “厉同说的话,是不是对的?于情于理,你都错了?”宫师祖问道。 陆瑶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到宫师祖的面容发白,身体微微鼓胀,心中也重重一沉她就算是再不喜、再清冷孤僻,此时也要先保住上仙门再说! “是这样。”陆瑶第一次放低了态度,说道。 宫师祖冷冷道:“既然如此,那就赔礼认错!” 陆瑶神色微冷,随即便冷声说道:“好吧,算是我做错了。” “赔礼呢?”宫师祖问道。 陆瑶冷声说道:“你们想要什么,不过分便可以给你们,太过分,那就一块死吧!” 宫师祖没有说话,厉同却开口说话了:“我以后还会去极西之地。” 陆瑶冷哼一声:“果然如此!好吧,我答应了,不过只能你一个人去!” 宫师祖微微皱眉,不再多说什么。 厉同心中也有些惊讶,不明白这陆瑶为何突然答应的这么快。 “既然如此,陆师妹,我们便告辞了!”宫师祖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要离去。 陆瑶也不起身,冷冷说道:“走吧,这次我不追杀你们,下次不要叫我再见到你们!” 厉同跟着宫师祖向外走去,忽然开口问道:“陆师祖,你果真就是月之女神?” 陆瑶神情冷漠:“我之前便料到你们大概能猜出来,你果然能够猜出来。我便是极西之地的月之女神,我师兄陈辉便是极西之地的光辉战神,你还想知道什么吗?” 厉同不再说话,跟着宫师祖走出上仙门大殿,然后出了上仙门。 “你太鲁莽了!” 重新站在帆船的甲板上,宫师祖开口说道。 “你可知道陆瑶为何如此痛快地放你去极西之地?极西之地是他们上仙门经营的地域,全是她多年经营下来的的信徒。到了极西之地,不需要她做什么事情,只需要发下一道月之女神的神谕,你便无处藏身,她想杀你便易如反掌!” 厉同微微笑道:“这就是师祖皱眉的原因吗?” “之前我当真做了玉石俱焚的打算,本以为可以顺势得到一些好东西,譬如说灵石,开口要上五万甚至十万也问题不大……”宫师祖说道。 厉同闻言,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机会。不过随即便也不再多想:相比较一笔固定的灵石,到底是极西之地的丰富灵石对厉同长久的修炼好处更大。 “师祖,陆瑶之所以痛快答应此事,其实还另有其他原因。”厉同说道。 宫师祖诧异:“还有其他原因?” 第515章 杀机再起 “不错,正是有其他原因。” 厉同说道:“师祖可能不知道在极西之地发生了何事,因此才以为这位陆师祖对极西之地还有控制力。” 宫师祖听厉同这样说,稍作沉吟,便说道:“刚才陆瑶说陈辉在极西之地被称为光辉战神,难道说他们两个在极西之地也依旧内斗不休?” 厉同点头:“正是如此。据我了解的信息,之前数百年似乎有一段时间是陆瑶占据优势,她的信徒都是精灵,还在极西之地建立了大一统的精灵帝国,将月之女神的信仰发挥到了极点。” “如今,极西之地都知道光辉战神和月之女神大战一场,精灵帝国就此覆灭,取而代之的是极西之地的那些五颜六色的人类。这些人类都是信仰光辉战神的,可想而知,陆师祖现如今只怕也不太去极西之地了……” 宫师祖闻言,恍然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这个疯女人真是不顾一切发疯,原来也有着自己的算计!” 厉同正要点头赞同,宫师祖却又对他解释起来:“你以为她这样做是为了一个顺水人情图个方便?其实也不是。” “之前不让你去极西之地,是因为那里是上仙门的地盘,因此不想让你接近。后来你又要去,她就想到利用你,这才叫你去了。” “对于上仙门的修炼门道来说,最怕的就是信徒减少,信仰不坚定。譬如游仙儿的那个夜游神,必定是她的家中长辈早已经安排了数代人在某一处装神弄鬼,让那一处的人对夜游神深信不疑,方才有了这个所谓夜游神、才有了夜游神神通……” 厉同听到此处,不由大为骇然:“师祖,你的意思是,这世间并没有什么神灵,之所以流传这么多神仙的传说,都是因为上仙门发展信徒的需要?” 宫师祖答道:“那也未必,也有不少的确是那些民众以讹传讹发展起来的神仙传说,但要是论灵验,那必定还是上仙门有目的地发展的神灵。” “而如今极西之地的信仰基本尽归陈辉所有,可想而知陈辉如今的实力只怕已经是六大门派七名元婴化身师祖中的最强者。陆瑶如此情形下不再限制你进入极西之地,便也能够说通了,她是希望你这个没有神灵信仰的人去极西之地冲击那些信仰光辉战神的人。到时候你引起陈辉注意被陈辉杀死,陈辉的信仰大减,被她坐收渔翁之利,正是她的谋算。” 厉同吃了一惊:“我看她那模样还以为她真的只是性子清冷、无欲无求,原来也是这样工于心计!这样说来,她倒是假作疯狂?” 宫师祖摇头道:“你这又想错了,她的确是那种因为脸面可以发疯的女人,她的性子也的确和你说的差不多,只不过工于心计这四个字并不是她一人所有,而是每一个元婴化身、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都会有的情况。” “因为自从修炼神魂开始,心中的算计能力便会不由自主地提高,甚至有时会因为所思所虑过多而心有杂念、形成魔障。一旦形成魔障,常人转念能忘的奇思妙想便又可能形成执念。执念不消除,甚至终身都会修为不能进步。” 厉同听的心神震动,没想到武道金丹境界之后居然还有这种凶险,人的念头何止千千万万,偶尔一个思之不得便有可能形成魔障,这岂不比武道金丹境界之下的修炼障碍更加可怕? 两人说话之间,帆船已经到了青玄门口。 厉同也不多言,直接对宫师祖辞别一声,先返回自己小院,准备和丁晴交代一声便去极西之地。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此时丁晴居然不在小院。 打开房门,小兔子蹦跳着跳出来,跳到厉同手掌中。 “丁晴怎么不在?做什么去了?” 小兔子吱吱叫了两声,做了个伸手叫人的模样。 厉同恍然:“有人叫她出去?” 小兔子点点头。 “是谁叫她出去?”厉同问道。 小兔子比划了一下,厉同当然看不懂它比划的是什么东西,小兔子无奈之下,只好在厉同手掌上写写画画起来。 随着它写出两个字,厉同的心中便有了计较:自己还是去看看吧。 小兔子写的名字是“丁云”。 按照常理来说,丁云是丁晴的亲大哥,叫丁晴过去说话的确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丁云如此恰到好处地趁厉同不在,将丁晴叫过去,这里面似乎就有些文章了。 尤其是丁云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有主动来见过丁晴,倒是丁晴特意照顾他,去照看了他数次,免得他被其他杂役欺负。 这种恰到好处的时机,加上丁云之前表露的对厉同的反感,很难不让厉同想到“阴谋”这个词汇。 这次又是谁要利用丁云来使用这个阴谋? 这个问题问出来,厉同感觉答案简直就是明摆着如今青玄门内还想和厉同作对的、并且会使用这种阴谋的,不就只有一个于江南吗? 脚下微微用力,厉同将小兔子放在怀中,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丁晴名下的小院而去。 这座小院是丁晴突破到筑基境界的时候门内赐给的,只是丁晴一直照看厉同,因此并没有在这里居住过。 刚一开始两年是丁云自己居住,后来大约是看到厉同不太严加约束,老丁和赵红娘也都搬了过来。毕竟是他们女儿的院子,他们住的心安理得,而且也不用每天在厉同隔壁小心翼翼、低眉顺目。 丁云若要和丁晴说话,应该就在此处。 站在半空之中,厉同双膝盘起,平静若落叶一般,不带任何声响地落下,坐在这个小院的屋顶,听着下方的谈话。 下方的谈话正到了激烈之处:“我不会这么做!” “你必须这么做,要不然我们家就都有杀身之祸!” 一个声音是丁晴,一个声音是丁云,显而易见,他们争论的是某件事。 而这件事,估计正是要对厉同有害处。 丁云果真要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这便是明明白白的想要害厉同了! 厉同心中隐隐生出杀机,双目渐渐变得冰冷,双耳继续听下方的谈话,一个字也不错过。 第516章 大人物 厉同盘膝坐在屋顶,一动未动,只听下方屋内、丁云再次开口说道:“妹妹,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没有认清厉同此人的真面貌吗?” “他冷血无情,下手狠辣,根本不会顾念任何旧情。之前对我们一家人呼来喝去,更是根本没有把我们当人对待。这样的人,你根本不值得跟随!” 丁晴轻笑一声,声音平静:“丁云,你是这样的想法,爹和娘也都是这样的想法?” 丁云不满地说道:“爹和娘都在眼前,你当面询问便是,又何须问我?还有,我是你哥哥,你这样直呼我姓名,也太没大没小了吧?” 厉同听到此处,仔细听了听,房间内果然还有另外两道细不可闻的呼吸之声,想来便是老丁和赵红娘两人。 丁云会这么做,厉同并不太奇怪,老丁和赵红娘俩人居然也做出背叛的选择,就难免叫厉同有些不可思议了。 忽地,厉同想起赵红娘的情况,眉头微微一皱:赵红娘被厉同飞去武道修为之后,喘气犹如风箱一般响亮,不要说厉同,就是寻常人也能听到。如今赵红娘的呼吸却和老丁差不多,显然又重新回到了先天境界。 被废去修为的人,居然完全恢复了? 厉同微微一怔,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心内冷笑不已。 看来为了算计厉同,于江南这下可真是抛下重注,连这种将废人拯救回来的事情都做出来,真可谓代价高昂。 老丁默不作声,赵红娘也没有出声,面对丁云的指责,丁晴冷笑不已:“丁云,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傻还是聪明!你所谓的大人物要对付厉同公子,不就是于江南吗?如今煞费苦心想要做成此事的,也就只有他了!” “你难道不知道公子亲手击败于江南的事情?你难道想不出来,于江南若是能够对付公子,又岂会派你来说服我?分明是他比公子还要弱,才有这样的选择!” 丁晴这话说的十分明白,振聋发聩、掷地有声。 厉同心中也有些微微感动:“就只看她对于自己的坚信不疑和忠心,自己便不能轻易舍弃这个女孩。” 这样一说,丁云这样心志不坚定的墙头草就又要动摇了吧? 厉同心中暗暗猜测,心下同时也打算好了:即便是丁云就此打消念头,自己也要悄悄安排金友光将丁云给处理掉。这小子实在太不安分,太容易受人控制,还是死了比较省事。 然而,就在此时,令厉同意想不到的是丁云居然再次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妹妹,你以为那位大人物就一定是于江南吗?与他相比,于江南又算是什么大人物?!” “咦?不是于江南?” 丁晴惊讶地开口,同样问出了厉同心中的疑惑。 在这青玄门内,如此煞费苦心对付厉同的,不是于江南,又会有谁? 丁云笑道:“妹妹,你看咱们的娘亲……若是于江南出手,能够恢复娘的修为吗?能够恢复娘年轻时候的容貌吗?” 不能! 丁晴沉默下来,不再开口,厉同心中暗自为这个问题答出了答案。 于江南绝无这种能力!若说他能用什么宝物、丹药帮助赵红娘修复丹田,厉同还能相信。连容貌都能修复……厉同估计就算是宫师祖都很难做到,除非是有特别珍贵的灵丹妙药。 谁会把灵丹妙药浪费在赵红娘这个先天武者的身上? 这根本说不通。 正因为此,那位大人物才显得神秘莫测。 难道是某位元婴化身、师祖级别的任务要害厉同?这个念头从厉同脑海中闪过,厉同自己都感觉有些可笑。 对于元婴化身的强者来说,厉同只怕比蚂蚁还不如,哪一个元婴化身的强者会认为厉同对他产生威胁,还这么小心翼翼地布置,还用出了这样宝贵的手段? “这个大人物到底是什么人?”丁晴开口问道。 丁云说道:“这个可不能告诉你,只能够告诉你,这个大人物心怀天下苍生,比那个只知道自己修炼的厉同要厉害的多!” “这位大人物丝毫不排斥我们这些杂役仆人,还准备有朝一日将我们全数解放,相比较厉同的自私冷酷,品德高尚至极,叫人心生神往,这是厉同永远也做不到的!” 厉同闻言,面上的冷笑直接变作了嘲笑:“这丁云也真是愚蠢的可笑,世界上哪有这样完美无缺的高尚君子?就是有,这样的高尚君子又岂会偷偷摸摸地派他用什么阴谋,耍什么花招?分明是嘴上口号罢了,这丁云居然傻乎乎的信以为真……” 在他下方,丁晴在屋内说道:“你所说的大人物我并不知道,也没有见过。但是我知道厉同公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就已经足够。” “你以为公子自私冷酷、不近人情,却从未想过一开始你做了什么,后来你对公子的话也仅仅是表面听从,心中不太服气,我同样也看的很清楚。丁云,你修为不到筑基境界,本来便只不过是杂役的命运,偏偏还不肯忠心,公子又凭什么对你另眼相看,给你好处?” 丁云冷冷说道:“难道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不就是你看中了他,甘愿给他做个奴婢吗?倒还有脸来指责我?你既然不肯叫我哥哥,我便不必再叫你妹妹,丁晴,我奉劝你最好老实听话,不要激怒了那位大人物,一旦他生气了,定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云儿,你怎么说话的?”一个年轻清脆的女人声音从屋内响起,“晴儿是你妹妹,动不动就说死,像什么话?” 丁云道:“娘,你看她一门心思跟定了厉同,怎么也劝不回头。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那清脆的女人声音便又响起:“晴儿,你也是。如今咱们一家人都在这里,我和你爹、你哥哥都已经决定的事情,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我们还会害你?” 丁晴沉默,并不说话。 厉同听得很清楚,说话的这个年轻的声音显然就是又恢复了青春容貌的赵红娘,她一开口便证明那个大人物的确有那样大的本事,将她从垂垂老矣老太婆变回原来的美丽模样。 见丁晴不说话,赵红娘又说道:“我之前被厉同害成什么样,你也亲眼目睹,如今被人救助,你却是这种态度。难道娘的性命安危在你眼中居然比不上那个厉同吗?你要记得,是他害了我们全家!” 第517章 易容 伴随着赵红娘的这一番话落下,屋内又变的沉默起来。 过了许久之后,丁晴才又开口说道:“爹,你也是这么想的?” 老丁干巴巴地说道:“晴儿啊,我其实不想参与这件事情。按我想的,你既然已经是筑基境界、正式的青玄门弟子,那就安安心心好好的修炼武道,我们一家人从此之后便也可以免去奔波操劳。” 丁晴顿时有些欣喜:“爹,原来你和我想的一样?” 老丁说道:虽然如此,但是那个大人物手段实在通天,能够悄无声息地来到我们青玄门,又能够让你娘返老还童。这样的人物如今盯上了我们一家,显然不达目的不肯罢休,我不答应也不成。” “晴儿,你能理解爹的苦衷吗?” 丁晴默然不语,又过了许久之后,才问道:“那个大人物究竟是谁?” “我不能说。”老丁说道。 丁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你们怎么会答应这件事……” “我们不答应,难道让我们因为厉同那个自私的家伙去死?”丁云叫道。 丁晴不再说话,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晴儿!你这是……”赵红娘吃惊地叫道。 “你们能做的事情,我不能做。公子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公子,我不会害他,也不会把他的行踪告诉你们。” 丁晴说完之后,下意识地察觉到一点异常,抬头朝着房顶看去。 房顶处空无一人,丁晴这才松了一口气,离开这座本该属于自己的小院。 “哎!晴儿!你难道不担心我们的安危吗?”赵红娘叫道。 丁晴没再回头,声音慢慢传来,渐渐越来越远:“既然那位大人物胸怀苍生,那就不应该难为你们才对。若是他阴险狠毒,你们又不说明,岂不是连我也要一起陷害?” 赵红娘大怒:“这个臭丫头,翅膀硬了!” 老丁苦涩说道:“翅膀硬了也好,总比我们全家都被人控制的好……那毕竟是我们的孩子,不被控制,是件好事。” “好什么好?”丁云不耐烦地叫道,“等到大人的大计完成,到那时候我们都安然无恙,就让她这个傻丫头陪着厉同去死吧!” 屋内又重新陷入沉默之中,三人似乎已经相互之间无话可说。 当丁晴回到厉同居处的时候,厉同正在给小兔子喂蔬菜吃。 “啊,公子,你回来了!”丁晴轻声叫道。 厉同微微颔首:“上仙门很是无趣,除了烧香就是烧香,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情,便早早的回来了。” 丁晴压抑住心中的事情,努力让自己恢复平常的模样,对厉同问道:“公子这次回来就要出去,还是再修炼一些时候?” 厉同微微思量一下,说道:“再修炼一段时间吧,要去极西之地也不急在一时。” 丁晴心不在焉地应下,口中说了两句话,便去为厉同准备饭食。 厉同目光平静,则在思考自己心中的问题。 通过老丁、丁云、赵红娘三人的描述,厉同便已经知道这位大人物究竟是谁了。 能够随意进出青玄门,能够让修为尽废的人重新拥有修为,除了修炼过血狱炼杀血海之内功法的望宫苏荼还有何人? 这个结果实在叫厉同始料未及,丁云和望宫苏荼看上去是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两种人,没想到望宫苏荼为了对付厉同,居然把主意打在这上面。 也幸好丁云不是那种善于伪装、口蜜腹剑的人,否则他只怕早就套取到更多厉同的信息告诉望宫苏荼。 杀了丁云、老丁和赵红娘? 厉同感觉这个方法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要望宫苏荼能够随意进出青玄门,就能够随意收买其他人,也能够在任何时候威胁到厉同和厉同身边的人。 若是不杀,那又该怎么办? 厉同的打算是静观其变,若是有了把握,完全可以通知宫师祖,毁去望宫苏荼的本体,或者至少也要毁去望宫苏荼的传送阵盘,让他不能再这么来去自如。 在这方面,厉同倒并不是不信任丁晴,只是他要做的事情需要谨小慎微才能完成,若是丁晴一个心软,告诉了丁云或者父母,那就会彻底坏事。 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厉同必须要学习一门新的功法才行。 在冀州府时,厉同面对的敌人修为不高,还能用脸上擦点灰、抹点黄连,粘一道胡子的方法来伪装。此时他若是还敢以为这种伪装方法能够骗过武道金丹强者,那未免太过天真。 唯一的办法,就是学习一门可以改变容貌、真真正正叫人认不出来的易容术,也唯有这样厉同才能够有可能骗过其他人的眼睛,进而才有机会查探到丁云和望宫苏荼的联系时间。 这需要一段时间的耐心,等到确定了准确情报,才是对付望宫苏荼的开始。 “若能在去极西之地之前解决了望宫苏荼,那以后恐怕也没有人再对自己死死盯着追杀了……” 厉同心中想道。 和心不在焉的丁晴一起用过饭,厉同去了青玄门藏书殿,开始寻找自己需要的书籍。 易容的书籍并不多见,青玄门弟子基本不会有用到这种改头遮面功法的机会,因此这种书籍在青玄门内颇受冷遇。 厉同在一个满是灰尘的角落里才找到一本《改颜功法》,得此功法名称提示,厉同顿时想起了另外一种可能,便又找寻起来另外一种功法,青玄门女弟子最常用的养颜美容的功法。 《改颜功法》是改变脸面的,那些女子的养颜美容功法又何尝不是? 厉同走到一列书架的前面,在两个容貌甚丑的青玄门女弟子惊讶目光中仔细翻看起来,过了片刻之后便挑出两本来,再加上那本《改颜功法》一共三本。 厉同也不将这三本书带出藏书殿,只是仔细记住其中精要之处,便又将这三本书放回原处,倒是让那两名青玄门女弟子有些一惊一乍厉同不常露面她们也不知道厉同姓名,不过倒是都听说过江流鹤由男变女、女里女气的,都猜测这位是不是专门前来美颜养容的江流鹤。 回到自己房中,厉同便开始修炼这修改脸上五官功法。 相比较那些认认真真的修炼大道,这种功法无疑是见效极快的功法,不过数日,厉同便将这经由浑天珠修改过的《改颜功法》修炼纯熟,脸上五官细节也能够控制自如。 厉同的眼神太过平静,稍作调整,让比较引人注目的眼睛稍稍和脸部线条齐平,这样便不会显得那样明显的从容自若。 鼻子高挺一些,代替眼睛来吸引人注目,脸部线条再稍作调整,厉同便变成了一个高鼻梁、相貌比原来更加平庸的少年。 这也并不是厉同修炼的《改颜功法》的极点,经由浑天珠修改过之后,英俊与丑陋便都在厉同一念之间,甚至厉同若是想要完全伪装成另外一人也极有可能,只不过需要再多加揣摩对方的言行举止,更要身体也要调整高矮。 准备完毕,厉同便开始查探丁云和望宫苏荼的联系情况。 不知为何,丁云的交游忽然变得广阔起来。厉同清楚地记得丁云以前就只有数个狐朋狗友,其余的杂役和他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然而在厉同不断变幻身形的观察之中,却似乎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丁云似乎和所有的杂役都能够谈得来,大多数杂役见到他都会客客气气、面带笑容的说话, 这可就奇了怪了,丁云这小子分明行事手段幼稚,也没有多少可取之处,怎么会忽然和这些人都有了这样良好的关系? “难道是我不在的时间,他一下子成熟起来了?” 厉同暗暗想着,心中却渐渐感觉古怪起来,总感觉有一个想法在呼之欲出,却又偏偏想不起来。 又跟踪了丁云数日,依旧未曾发觉丁云和望宫苏荼的联系,厉同心中疑惑的重点便转移到丁云和这些杂役的熟络上面来。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 直到有一日,厉同靠近跟踪,听清楚了丁云和其中一名杂役的对话:“真不知道要忍耐到什么时候!” “放心吧,很快就要动手了……” 厉同一下子怔住了,随即便是大吃一惊。 这是望宫苏荼的谋划,胆大包天的谋划! 怪不得丁云会说望宫苏荼心怀苍生,不歧视杂役,原来望宫苏荼除了吩咐丁云盯住厉同之外,还有这样一个计划! 他要用青玄门内饱受杂役之苦的人来从内部反抗青玄门! 这个计划如何? 即便是厉同也不得不说丁云这一次做的实在漂亮,青玄门的杂役对青玄门的感情绝对不是感激,只会是怨恨。不管是外面进来的杂役还是在青玄门内世代繁衍的杂役,他们都绝不会希望自己一辈子就留在这青玄门内。 尤其是从十万大山外面进入青玄门又成为杂役的人,他们本来应该是春风得意的少年英才,有的甚至可能是家族继承人、王位继承人,就这样被从云端打落,成为伺候人的杂役,他们岂能不怨? 简直堪比血海深仇! 这是青玄门内无论如何也无法调和的矛盾,而望宫苏荼要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第518章 化名张原 明白望宫苏荼的真正谋划之后,厉同便不再跟踪丁云,而是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沉思起来。 他需要仔细考虑自己的抉择。 对于青玄门这种强行将人变作杂役的冷酷措施,厉同也并不是十分赞同。因此厉同才没有得知望宫苏荼的计划之后就去告诉宫师祖和郭嵩阳。 因为青玄门对这些杂役欺压太甚,这些杂役即便有反抗之心也是正常。若因为厉同这一次告发,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厉同绝不会心安理得。 然而,反过来说,对这些杂役的活动放任自流厉同也感觉不妥。 望宫苏荼是什么人?阴损奸诈,不择手段,正是厉同对望宫苏荼的认识。这些杂役若是听他安排,那绝对只会鲜血白流,平白便宜了想要有所举动的望宫苏荼。 到时候,望宫苏荼借由这些杂役来有害于青玄门,杂役们估计就是最先死绝的那批人,绝不会得到一点他们想要的“自由”。 那要如何办? 告诉宫师祖,宫师祖绝不会犹豫半分,杂役们肯定就会死上大多数。若不告诉宫师祖,望宫苏荼不利于青玄门,流的血只怕更多。何况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青玄门被望宫苏荼攻破,厉同以后修炼便只能依靠自己摸索,只怕以后在武道路上的进步要困难无数倍…… “公子,你在思考何事?” 就在厉同思考之时,丁晴为他倒上热茶轻声问道。 厉同淡淡说道:“一点难以解决的事情,你要不要听一听?” 丁晴有些诧异:“事情很重要吗?” “也不太重要,只是要顾虑的有些多。”厉同说道,“我曾经遇上一个人,叫做过夫人。她的手下被她欺压的很厉害,境遇惨不忍睹。” “现在有个不怀好意的想要利用这些手下来对付过夫人,那些手下便都动心了,准备反抗过夫人。我如今若是告诉过夫人事情经过,那些无辜的反抗者就要瞬间被杀死大半……” 丁晴闻言,也不由脸色严肃起来:“反正那过夫人也不是好人,就让那些手下推翻了她岂不是好?” “过夫人和我有利益关系,而且那个不怀好意要做的,也不过是利用这些手下而已,若是那些手下真的听了那人的话,只怕就要全部死光……”厉同说道。 丁晴闻言,顿时说道:“那就告诉过夫人!既然那个不怀好意的人造成的结果更坏,更会破坏公子你的利益,那就应该直接出手将那些不知好歹的手下都镇压了!” 厉同诧异:“你之前不是说……” “那些手下本来还能好好活着,非要不安分,还要破坏公子你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就要将他们杀一批,叫他们知道胆战心惊才好。”丁晴毫不客气地说道。 厉同听了这话,顿时哑然失笑起来:丁晴的想法倒是真叫厉同没有想到,若真能够如同她说的这样干脆利落,那倒是简单多了。 只不过厉同不想无缘无故地还是这么多苦命之人罢了…… 丁晴也看出来几分厉同心中的犹豫,又开口说道:“公子,你既然对这件事如此关心,何必亲自去看看,由你来处理此事,无论是怎样的结果,总比那过夫人动手要好得多吧?” 厉同闻言,微微沉吟一下之后,心中却也微微亮堂。 对,正是如此! 丁晴虽然说的是厉同去了之后就可以掌握事情进展,厉同想到的却是自己要参与这件事情之中。 束手空立,苦思冥想也终究会感觉两头为难。既然如此,厉同便投身于此事之中,尽最大的可能,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无论对错、无论自己拯救或害死多少人,只要心内无悔那便足够了! 他要去看一看,那望宫苏荼布下的阴谋计划究竟有多大,自己又该如何尽力破解。 想到此处,厉同便已经暗暗做出了决定,口中对丁晴吩咐一声:“你说的不错,我这就外出,将这件事情解决了。” 丁晴微微惊讶:“公子这就要外出?” 厉同微微颔首,稍作收拾便离开了自己居处。 离开自己居处之后,厉同自然没有离开青玄门,而是改换面貌去了毕需居处。 将一身火属性元气尽数变成木属性元气,厉同对毕需宣称是奉了厉同的命令前来帮助毕需制作回春符,并且要伪装成杂役。 毕需虽然心中疑惑,但是看到眼前这人拿出厉同的信物,并且把厉同的交待说的清清楚楚,倒也确定了这人是厉同手下的一名心腹。 从杂役房要来数套杂役衣服,给眼前这人换上,又问了这人的姓名,索性也叫杂役房特意登记上。 就这样,在毕需这个厉同手下的“淫威”之下,杂役房便平白多了一名叫做张原的杂役,甚至连多说一句的人都不敢有。 从此日开始,厉同也正式变成了毕需手下的杂役张原,而差不多同时,青玄门那位“筑基境界所向无敌”、击败武道金丹强者的厉同再度外出的消息也渐渐传播开来。 一晃便是两三个月时间过去,厉同化名的“张原”渐渐地接触到丁云,也开始接触到望宫苏荼在青玄门真正布置下的暗手,并非是丁云一人,更不是丁云操控,而是一个小型的杂役组织。 这个杂役组织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反抗青玄门,如何重获自由。 而在他们看来,望宫苏荼就是他们唯一的救世主。 显然,他们对于“张原”这个渐渐靠近、和他们思想符合的杂役根本没有多少警惕之意,很快“张原”就和丁云一样,成为了他们的一员,也见到这个组织的十多名真正核心人物。 让厉同吃惊的是,这个组织里面居然还有两名筑基境界的武者,一名是成为筑基境界之后就没有再在青玄门弟子面前露面,另一名则是厉同以前就认识的人,从杂役的身份变作青玄门外门弟子,名叫何平。 何平居然会参加这种反抗青玄门的活动? 厉同对此也是意想不到,他还以为何平仅仅是个喜欢趋炎附势的庸俗之人,自从听说何平投靠了于江南之后便再也没有想起过他,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种心思。 进入这个组织的核心之后没过几日,一个机会便来到了“张原”面前。 第519章 又到大荒山 简陋粗糙的小木屋内,十六个人依次坐下。 小屋内一片沉静,过了许久之后,最中间的那个人方才开口说话:“经过这数年时间的小心发展,我们已经按照苏荼大人的吩咐召集了许多杂役和杂役的子女,按照山上杂役的数目来说,我们至少可以带着四成杂役奋勇而起,配合苏荼大人的行动。” 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涨红了脸,霍然站起:“只要再过几年,我们就能说服其他杂役,到那时候苏荼大人一旦动手,肯定能攻破青玄门,还我们一个自由之身!” 在这年轻人身旁,丁云轻声咳嗽一声,提醒道:“张原,小声些!苏荼大人的吩咐你忘了吗?要将此事悄悄的做,决不能叫另外的人知晓。” 张原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又坐了回去。 最中间的那人说道:“张原,你有这份心思当然是好的,只不过你这性格一定要改一改,不能再这么冒冒失失。我听说你的木属性元气快要突破到筑基境界了,这样的修为,想必苏荼大人也会愿意重用你,你还是要稳重一些的好。” 张原再度抓抓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在众人看不到的视角,他的脸色迅速平静下来,再也没有那种鲁莽冲动的模样。 见他这模样,众人也都会心一笑张原就是这样心直口快,众人都知道他的性格。 “贝如海,你这次召集大家来见面,不仅仅是因为此事吧?” 中间左侧,何平开口问道。 那坐在中间的贝如海微微点头,神色严肃:“当然不仅仅因为此事,昨日我见过苏荼大人了!” 听到“苏荼大人”来了,众人顿时都神情严肃起来。 丁云问道:“苏荼大人怎么说?” “苏荼大人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你说的消息为何不准,你说厉同已经出了青玄门,苏荼大人却并未察觉到他的踪迹。苏荼大人命你迅速说服你妹妹丁晴,获得厉同的准确去处!”贝如海说道。 丁云顿时神色惊慌起来,没想到苏荼大人说起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他自己。 “贝大哥,你应该知道的。我那个妹妹是死心塌地地跟了厉同的,连我爹娘开口劝她她也不肯投靠,我询问她她也不肯理会我,我已经无计可施了!” 贝如海冷声说道:“丁云!你有难处,我们哪个没有难处?平时拉拢其他杂役的事情都是我们来做,苏荼大人只交给你这一件事情,你偏偏还不能做好!” “若是再找什么理由,你看我怎么跟苏荼大人说!” 伴随着他这一声怒喝,丁云顿时脸色变得惨白,再也没有之前面带笑意的从容和得意。 “要不要我们动点硬的手段?”忽然有人开口提议道。 丁云顿时脸色更加难看:再怎么说丁晴也是他妹妹,他可不希望有什么“硬手段”用在他妹妹的身上! 幸好,这个提议随即便被贝如海给否决了:“你是傻子啊?丁晴好歹也是筑基境界武者,还有金友光和毕需两个狗腿子时常照应,我们这里十六个人,就只有我和何平两个是筑基境界,怎么动手?” 张原连忙举起手来,叫道:“我也快是筑基境界了!我也快了!” 贝如海无奈地摇摇头,说道:“知道你也快了,等什么时候你突破了以后再说吧。” 说着话,又转向众人说道:“除了此事,苏荼大人还说了一件事情。之前符甲派杂役有三人跟着苏荼去做大事去了,这一次,终于也轮到我们青玄门了!” “苏荼大人说了,要我们之中出两个人或者三个人,跟着他去做大事……你们有没有人愿意前去?”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谁也不肯先开口。 即便他们早已经对苏荼大人做大事这件事情不太怀疑,但是联想到以往两次苏荼在青玄门出手,他们难免还是感觉不寒而栗。 厉同变化的张原则在心中暗暗记下一件事情:望宫苏荼已经将符甲派的杂役发展的差不多了,只怕他这个阴谋计划根本就是把六大门派的所有杂役都包括在内,也就是说,他并非是针对青玄门一家,而是要针对六大门派…… 贝如海说道:“我需要在青玄门坐镇,不能轻动。” 众人互视一眼,何平说道:“我这外门弟子的身份,只怕会坏事,还是不参与此事为好。” “苏荼大人吩咐下来的事情,我还要做,所以我也不能轻易参与此事。”丁云也松了一口气,勉强说道。 他这一开口,顿时又被贝如海训斥一顿:“丁云,你还有脸说?你要是还不能说服你妹妹,我一定在苏荼大人说你不肯出力!” 丁云连忙赔笑,心里却暗呼好险,总算有惊无险闯过一关。 其他等人见他们三人表现,也准备有样学样找个借口。 就在这时候,张原忽然站起身来:“我去!我要去跟苏荼大人做大事!” 贝如海见他主动站出来,顿时大喜过望,连声夸奖:“好!关键时候还是要看张原!这才是咱们里面最热心肠的汉子!” 说着话,又随口叫了两个平时看不顺眼的人:“王昌、郭伟亮,你们两个就和张原一起去,陪着苏荼大人一起去做一番大事业吧!” 看那两人神色不豫,贝如海顿时沉下脸来:“符甲派的杂役都出了三个人,难道我们就只出一个人、两个人吗?在这件事情上,咱们青玄门的杂役万万不能被苏荼大人看轻了!” 郭伟亮道:“那又何必叫我们去?随便找三个愿意去的普通杂役不就好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贝如海早已经打定了主意趁此机会将他两人赶走,自然口中借口多多。 “普通杂役怎么能比得上你们三人这样意志坚定?万一出了什么好歹,苏荼大人不肯再救我们青玄门的这些杂役,这样的责任你我谁担待的起?” “不要多言废话,你们三人这便准备。今日三更时分,苏荼大人便来带你们走!” 这最后一句话,听上去简直不吉利,直叫王昌和郭伟亮两人心内发寒。两人回头再看张原,只见他居然面上还很高兴,一副期待至极的神情,这两人顿时都暗骂一声:不识好歹的夯货!这是自己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张原回去,和毕需告辞之后,便和不情不愿的王昌、郭伟亮两人一起被贝如海叫到家中。 从下午等到了夜里三更,就在王昌、郭伟亮都等的胆战心惊、脸色发白的时候,屋内亮起一道白光。 一个面带笑容的年轻男子出现在白光之内,看了一眼之后,对贝如海微微点头:“这就是你们青玄门愿意跟随我去做事的三个人?” 贝如海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拉着三人介绍起来:“苏荼大人请看,这是张原,他眼看就要成为筑基境界武者,一身木属性元气极为有用,尤其心直胆大,对苏荼大人忠心耿耿!” “这是王昌……这是郭伟亮……” 贝如海将三人都夸了一遍,望宫苏荼也随之打量三人,然后对着厉同满意地微微颔首:“虽然有两个胆小鬼,这个张原倒是很不错,行了,你们跟我走吧,要做的事情我慢慢跟你们说。” 王昌、郭伟亮两人见他说话之间不是要害人的模样,心中担忧也渐渐去了。 望宫苏荼示意三人都抓住自己手臂,白光一闪,四人便从贝如海面前消失。 厉同再度睁开眼睛,已经到了青玄门外,夜色中四只快电鸟正在一旁等候,显然是来专门接三人和望宫苏荼的。 见到这四只快电鸟,厉同、王昌、郭伟亮三人便放下心来,连坐骑都准备好了,显然望宫苏荼是真的打算带他们做什么事,而不是找借口骗他们出来。 “上去吧!快电鸟是速度最快的妖兽,这四位比你们的实力都强得多,你们最好不要说什么激怒它们的话。” 望宫苏荼在夜色中笑着说道,同时骑在了一只快电鸟的鸟背上。 厉同、王昌、郭伟亮三人有样学样,也都骑在快电鸟的鸟背上。 四只快电鸟就此起飞,在夜色中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厉同静静地坐在鸟背上,更加确定了望宫苏荼计划的参与者还有妖兽。 而这一次,望宫苏荼要他们做的事情应该也和妖兽、和那个妖兽中的天才星光妖缨有关。 四只快电鸟的目的也就不问可知,正是星光妖缨率领的妖兽聚集的地方,也是曾经以“秘境”陷阱害死六大门派不少外门弟子的地方。 天色放明,紧接着又是一个昼夜,就在厉同等人以为还要继续飞下去的时候,四只快电鸟有些突兀地停在一座高耸入云山峰的山脚之下。 “这里是大荒山。” 望宫苏荼跳下快电鸟,对厉同三人说道:“你们从今之后就要去大荒山顶的宫殿,帮助星光妖缨处理妖兽方面的一些问题。以你们的修为,那地方或许冷了一些,但是平时可以赏雪,倒也挺不错……” 说着话,他面带微笑,领着三人向山上走去,边走边介绍这大荒山的情形。 厉同却是越来越熟悉,越来越明白自己的判断正确之前那一次秘境陷阱,正是在这大荒山上进行的。 “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你们在这全是妖兽的大荒山上真正依靠的人是我,这一点你们千万要记住……前往不要做错了!” 积雪越来越多,宫殿渐渐遥遥可见,望宫苏荼忽然回头,脸上带着诡秘笑容对三人说道。 第520章 召见与野心 王昌、郭伟亮见到望宫苏荼这诡秘笑容,本能地心内发寒,都连忙点头。 厉同也和两人一样点头。 望宫苏荼扫视三人一次,面上的笑容变做一团温暖,又带着三人继续朝山上行去。 又走了一段距离,一行四人经过的山路旁边出现一座粗犷结实的宫殿,望宫苏荼停下脚步。 就在王昌和郭伟亮以为这宫殿便是星光妖缨的居处之时,望宫苏荼开口说道:“这是星光妖缨殿下的母亲圣母星光太后的居处,你们记住了,以后不要在这里造次。” 厉同三人都点头应了,望宫苏荼便又带着三人继续向上,口中说起一会儿需要注意的事情,还有面对那些化形期妖兽要有的礼节。 厉同三人都不敢大意,仔细听着。 不知不觉间,四人又到了一座宫殿的面前。 望宫苏荼率先走进去,过了片刻之后,厉同三人便被召见进去。 穿过奇形怪状、虎视眈眈的十多个化形妖兽,厉同三人按照望宫苏荼交待的礼节行礼。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厉同三人便都微微抬头,看到了星光妖缨。 身穿黑袍,额有独角,此刻的星光妖缨正面带笑意,眼睛柔柔地看着身旁的一个美艳妇人。那美艳妇人的额头上同样长着独角,皮肤白皙的吹弹得破。 “苏荼,你做事情我一向放心,这三个也和之前的三个一起留在我宫殿中,他们伺候起来还真是省心。” 星光妖缨口中说着话,目光却根本没有看望宫苏荼和厉同三人,依旧在看着那美艳妇人,显然极为在意她的一颦一笑。 只见那美艳妇人微微颔首:“小五,你这样做也很不错。这些人类虽然不是我们同类,但若是用来伺候我们,也是不错的。” 星光妖缨顿时大喜,对着厉同三人喝道:“还不赶快谢恩!” 厉同三人微微吃惊,都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这美艳妇人。望宫苏荼小声提示道:“这位就是圣母星光太后……” 厉同三人顿时恍然:原来这星光妖缨其实还是个孝子,万事都喜欢听母亲的话。 三人一起上前谢恩,说道:“多谢圣母星光太后的恩德。” 那圣母星光太后便抬了抬手:“行了,都起来吧,该扫雪的扫雪,该端茶送水的端茶送水,都勤快一些。否则妖兽便要吃了你们,换成更勤快的。” 望宫苏荼点头笑道:“是极是极,圣母星光太后说的太对了!” 那美艳的圣母星光太后却并未理会他的话,淡淡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和星光妖缨说话。 “小五,在这里坐着我也有些累了,去后面休息些时候吧。” 星光妖缨连忙站起身来,搀扶住圣母星光太后向后面走去。 同时他也对望宫苏荼挥手示意,叫他将剩下的事情都处理完毕。 望宫苏荼面带笑意颔首应下,待到星光妖缨扶着圣母星光太后消失之后,那些化形妖兽便都围了上去。 “苏荼,快点说吧,我们要做什么?” “对啊,苏荼先生,快点说吧!” 望宫苏荼面对众妖兽询问,却并不显得慌张,面带笑意说道。 “该行动的自然要行动……上次清剿过后,还有化形妖兽,自以为和六大门派靠的近就可以无视我们的建议。对于这样的妖兽,我们自然要一一剿灭。” “快鹄、朱大力、豹头,你们三个一起出手,将那个头上长着山羊角的家伙的脑袋给带回来。记住,万万不可惊动了六大门派,更不能叫那家伙逃脱!” 三头妖兽都连忙领命,转身就去这一段时间以来,星光妖缨在这种事情上并不怎么插手,望宫苏荼最为计划的主要谋划着,这时候自然要保证计划顺利进行,也免不了发号施令。 一开始这些妖兽还有些不习惯,现在也就渐渐习惯了。 将这三只妖兽打发出去之后,望宫苏荼又叫了另外三只化形妖兽的名字,叫他们去杀另外一只化形妖兽,依旧是同样的要求。不能被六大门派察觉异常,不能让对方逃脱。 等到激昂这两件事情都安排完毕,众妖兽都散去,望宫苏荼才叫来三个人类,正是比厉同三人提前来到此处的符甲派的三名杂役。 六人互通姓名,分别叫做:张原、王昌、郭伟亮、蔡风、李却、铁勇毅。 “你们六人都是我带来的,以往的门户之见就不必再有了,都要小心着些,精诚合作。待到以后……” 望宫苏荼说到这里,忽地抬起手来,手上绽放出淡淡的血色光芒,将周围的空气都包裹在内。 此刻宫殿之内除了他们七人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妖兽的踪迹,但是望宫苏荼还是小心地屏蔽了一些外界可能听到谈话的可能。 “待到以后,我执掌了这地方的权力,那时候就是你们执掌大权的时候,你们记住了吗?” 厉同等六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都有些猝不及防,然而,随后六人回过神来之后便都面有喜色。 望宫苏荼有这样的野心,而不是甘心作为妖兽的走狗,对于他们来说岂不是一件好事? 就连厉同也在心中暗暗寻思:望宫苏荼这是对星光妖缨有了反意……不知道他这反意是以前便有,还是被自己那一次特意点明之后才产生的。 不管怎么说,望宫苏荼和星光妖缨内乱显然对于六大门派来说是好事。星光妖缨胜利,那么以后妖兽们就没有最重要的智囊,没有望宫苏荼这个智计百出、阴险狡诈的敌人,星光妖缨也不会成太大气候。 若是望宫苏荼胜利,那结果只会更加乐观星光妖缨手下的化形妖兽们必定不会听从望宫苏荼这个人类的命令,到时候妖兽们一哄而散,望宫苏荼的一切阴谋只会变成单打独斗。 难道他还能仅凭一人就覆灭青玄门吗? 这样仔细考虑,这两人内斗之后,青玄门必定是绝对安全,再也不必担忧望宫苏荼和星光妖缨的问题。 看到六人的脸上喜色都是发自内心,望宫苏荼也带着笑意颔首,挥手撤去手上的血色光芒,说道: “都好好做你们本分的事情,尽心尽力地伺候殿下,不得轻忽!” 六人再度答应,躬身目送他离开宫殿。 第521章 顾虑与怀疑 寒冷彻骨的宫殿后殿,圣母星光太后笑着推开星光妖缨的手:“行了,小五,我又不是走不动路,哪里用你来扶我?” 星光妖缨轻声笑了笑,目光却仍旧丝毫不转,只是盯着她的美艳面容看,越看便越是欢喜。 “真是想不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能够实现我心中的梦想。真的拥有了这样的实力,真的拥有了这么多手下,真的拥有了母亲,在这个大荒山上自由自在……母亲,我很欢喜!” 圣母星光太后温柔地笑了一下,伸手按在他的头颅上,慢慢梳理他的头发。 渐渐地,头发变作了鬃毛,星光妖缨化出原形来,舒适惬意地躺在这美艳妇人的怀中,轻微地摇着头。 圣母星光太后就这样轻轻抚慰着他,慢悠悠地哄着他。 “母亲,你也显出原形来吧?我们今日一起睡。”星光妖缨忽然开口说道。 圣母星光太后的手掌微微一顿,并没有回答,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情:“那个望宫苏荼似乎不可信,在你身边安排了六个人类,恐怕不安好心。小五,你对他要小心一些。” 星光妖缨闻言,笑道:“母亲多虑了!望宫苏荼对我应当是忠心的,在十万大山,也就只有我一个人才能给他报仇雪恨的希望,他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 “那也要小心为好,你是化形境界,他也是同样的境界修为,万一……” 星光妖缨微微摇头:“母亲,这就请你放心吧,我很快就不是化形境界了!” 圣母星光太后顿时吃了一惊:“小五,你快要突破了吗?” “对,没错!就在这几个月时间之内!”星光妖缨说道。 圣母星光太后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就在这几个月时间?那倒是……” 星光妖缨有些好奇:“母亲,你在思考什么事情?难道我即将突破你不高兴?” “我当然高兴!”圣母星光太后说到这里,忽地微微一笑,“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等你成为妖王境界的强大妖兽之后,你是不是也该正经的娶亲了?长沱河的那位鱼公主怕是已经等的心急了……还有,寒鸦洞的那个妖王的女儿你现在还要不要?” 星光妖缨听到此事,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来:“母亲,关于这件事情,我们恐怕还要从长计议……” “怎么从长计议?”圣母星光太后疑惑问道,“你都成为妖王境界的强大妖兽了,怎么还不能有资格娶了那个鱼公主?就算是算上寒鸦洞那一个,你一起都要了,这两个妖王估计也不会反对。” 星光妖缨站起身来,恢复了人类形态,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 “母亲,这件事有几个难处。首先是寒鸦洞主的女儿,这十多年过去了,寒鸦洞主除了当初那一句话之外,再也没有出手帮助过我,远远比不上长沱河的鱼伯伯。因此这寒鸦洞主的女儿,我也不想要了。” 圣母星光太后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就要了长沱河鱼公主……” “那也不行!”星光妖缨沉声说道,“我……” 见他这样张口结舌,圣母星光太后神色不免微微变冷,心中暗暗鄙夷:这星光妖缨果然对自己亲生母亲有了这种不该有的念头!要么说妖兽就是畜生呢,这种事情也就畜生才敢想! 星光妖缨却没有看到自己母亲的神色变化,张口结舌了片刻之后,终于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键,开口说道:“之所以不能要长沱河鱼公主,是因为我一点将这个消息传出,就等于是明摆着成为了妖王境界,明摆着破坏了我当初在星光洞主面前发下的星光血誓……” “对于星光洞主这个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威严的人,他会有什么反应,想必母亲你也能够猜想得到吧?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上大荒山来,和我拼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他就是这样没有任何头脑的鲁莽妖兽!” 圣母星光太后闻言,柔声说道:“你说的太难听了,那是你父亲,别人可以叫他星光洞主,你却要喊他父亲的。你父亲之所以逼你发下星光血誓,也有着自己不得已的苦衷,这一点你最好理解……” 星光妖缨顿时有些烦躁起来,不耐烦地挥手叫道:“不是我想要叫他星光洞主,是他认为我不配做他儿子,是他让我这么叫的!还有,他对你又打又骂,你怎么还帮他说这样的话?” 圣母星光太后轻叹一口气,神色有些寂寥:“小五,你要知道,那到底是你的父亲。星光洞内也有着你的兄弟,别人信不过,血脉相连的父子兄弟,都是信得过的。” 星光妖缨听她还在这样说,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愤怒,想要对她厉声呵斥,又有些心中不忍,想要再辩解,又分明再也不想提起那些所谓的兄弟和那个所谓的父亲他从小长到如今,种种委屈难受,难道还要再说一次吗? 闷哼一声,也不再多说,星光妖缨直接负气走出后殿。 出了后殿,他见到新来的三名人类和之前来的三名人类正在说话,他便从那新来的三人中指了一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还算顺眼的。 “你过来和我说说话,剩下的都给我去做事!” 那人便迈步走过来,对他行礼。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在十万大山外面的人类之中生活过多少年?”星光妖缨问道。 “我叫张原,今年三十七,在十万大山外面生活过二十一年。”那人开口答道。 星光妖缨点了点头:“二十一年……那也是很久了,每天享受人类的繁华和美食,你过得很高兴吧?” 伪装成张原的厉同被他问得莫名其妙:“高兴?大概算是高兴吧。我那时候还是个富家公子,想要什么基本都有,如今成了杂役,想要什么都没有,比较起来那时候的确好极了。” 厉同开口说出一个似模似样的谎话。 星光妖缨点了点头,问道:“你有没有兄弟?你的父亲和兄弟对我怎么样?” 厉同心念电转,考虑到自己听闻过的星光妖缨的某些信息,这时候便有些确定了星光妖缨真正要问的事情。 他肯定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兄弟对他不好,才有此一问。 “我没有兄弟,家里就只有我一个孩子,父亲对我煞费苦心,待我很好。”厉同说道。 星光妖缨微微颔首,眼中露出神往的神色,似乎正在想象。 随后他便微微晃头:他实在想不出来星光洞主某一日对他和颜悦色,笑眯眯的会是怎样的情形,这样的情形他大概永远也不会见到。 为了掩饰自己的这点显得脆弱的心理活动,星光妖缨改变了话题:“其他人都是先天武者,怎么只有你是筑基境界武者?身体也结实有力……你真的只是杂役?” 厉同心内微微吃惊:被看出自己是筑基境界武者倒是不难,化形妖兽和武道金丹强者只要有心,基本都能够看出来一点端倪。只是这星光妖缨居然还能看出来厉同的身体结实有力,不得不说他的观察力实在极强。 或许这就是他能够以化形妖兽的身份召集这么多化形妖兽为他效命的真正缘由吧? “前两日刚刚突破到筑基境界,便被苏荼大人叫来了。”厉同说道,“身体强壮结实,倒是我修炼了一点锻炼身体功法的缘故。” 星光妖缨稍微点头,不再说话,眼中的怀疑神色并未减少。 略作思考,他说道:“你的属性元气是哪一种?是不是火?” 厉同这下真的变得愕然起来他一直以为星光妖缨虽然也有智慧,毕竟比起来望宫苏荼要差上不少,以往的那些诡计更多是望宫苏荼的手段。没想到这一次望宫苏荼没有怀疑厉同的身份,星光妖缨倒是首先怀疑起来厉同的身份。 尤其是问厉同的元气属性是不是火,分明是有了对厉同身份的猜测,而且已经直指事实真相! 他倒是真的敢想,比望宫苏荼想的都多! “启禀殿下,我的属性元气是木属性。”厉同开口说着,手掌一抬,释放出一团绿莹莹的木属性元气。 星光妖缨伸手试了试,感受到这团元气内的勃勃生气,顿时便笑了起来:“看来是我想多了!听说你是青玄门来的,就想到可能是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弟子厉同……仔细想想我也是见过厉同的,和你的模样的确不太像!” 笑一会儿之后,星光妖缨又和厉同说了片刻话,心中的郁闷不解倒是渐渐散去许多。 自此之后,厉同在大荒山的生活也开始渐渐习惯起来。 每天要做的事情基本就是杂役要做的事情,偶尔被星光妖缨叫过去,说一说外面人间的见闻。 星光妖缨的智慧很高、悟性非常,厉同和他说的事情他往往能够举一反三,让厉同心中有时也暗暗吃惊若是星光妖缨和望宫苏荼两人不内讧,妖兽从此有此善于学习、智慧非凡的英才领导,只怕不是人类的福分。 以这样的智慧表现,就算是两人内讧、星光妖缨若是击杀了望宫苏荼,只怕也不会因此变得一事无成。从这个方面来说,厉同倒是希望望宫苏荼能够在内讧的时候击败星光妖缨,也省的六大门派还要面对一个势力强大、又同时聪明非凡的妖兽。 第522章 闭关 “张原,你说的这些事情真是叫人神往。” 午后,星光妖缨又将厉同叫去对他询问人类的生活,厉同回答过后,星光妖缨便端着一杯热茶轻声感叹道。 送来茶水的李却不着痕迹地看了“张原”一眼,开口说道:“殿下要是愿意去看,那也容易……” “让你说话了吗?闭嘴退下!” 星光妖缨冷哼一声,将重重茶杯放在桌子上。 李却顿时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说什么,带着嫉妒和怨毒的眼神低下头去,连忙退出殿外。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从这张原到来之后,星光妖缨便明显更加愿意和张原说话谈论,甚至允许张原在他面前坐下,一起用茶。 这样的待遇可是其余五人都没有的! 虽然说他们都心知肚明,六人终究归底是属于苏荼大人的手下而不是星光妖缨的手下,但是此时李却还是免不了有些嫉妒。 他相信其余四人蔡风、铁勇毅、王昌、郭伟亮也都会是差不多的想法。 张原这个臭小子倒真是会出头,居然得到星光妖缨另眼相看,等再见苏荼大人的时候,少不得要告他一状,好好说一说他谄媚讨好的事情! 他们心中是这样想的,只可惜厉同却从未有过谄媚讨好星光妖缨的念头,在他看来星光妖缨之所以愿意和自己多说两句话,一顶多也就是巧合罢了。 这数个月时间相处下来,他对星光妖缨看的算是比较清楚:这个化形为人的妖兽很聪明也很好学,当绝不是一个对人类抱有善意的妖兽。 他了解人类的越多,想要占有的也就越多,这是极为明显的事情。 李却退下之后,星光妖缨又开口说道:“张原,知道为什么我愿意和你说话,而不是另外五个人吗?” 厉同为稍感不解:“殿下,我的确不知道。” 星光妖缨说道:“你和其余五个人截然不同,你很骄傲,也很自信。我想他们有可能会骗我,但是你应该不会说谎话。” 厉同闻言,也不多说什么,仅仅是沉默罢了。 星光妖缨的观察能力的确很仔细,甚至将厉同一点细微的姿态都观察进去。 厉同相信,如果自己的元气属性不是木属性而是火焰属性,星光妖缨早已经能够通过厉同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种种表现来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 见到厉同不开口说话,星光妖缨也就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张原,我问你一件事情,人类的帝王、国君,有没有……” 说到一半,声音便断了,星光妖缨犹豫着,没有继续说。 厉同有些疑惑,问道:“殿下,你想问的是何事?” “人类的帝王、国君,有没有让自己的母亲做妃子的?”星光妖缨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之后,轻声问道。 厉同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就如同看到了一个怪物。 “殿下,你的意思是……” “对,长沱河的鱼公主,寒鸦洞主的女儿,我现在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一个,只想要一个女人成为我的皇后……” 说到这里,星光妖缨的声音热切起来:“你看行不行?人类的帝王,有没有这样做的?” 厉同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种事情,人类帝王绝没有做,或者说,即便有人敢做,也绝不敢叫其他人知道。殿下还请三思而后行!” “三思而后行?我岂止三思!我已经想了三千次、三万次了!最近我****夜夜都在想这件事情!” 星光妖缨口中说着话,还在不断给自己寻找着借口:“就算是人类没有做过,但是妖兽总是可以的吧?我又不是人类,我只是一个妖兽而已!” “你看森林中的野兽、妖兽,他们这样做甚至是天经地义的,谁也不会指责他们。你说对不对?” 张原沉吟起来,过了片刻之后,才在星光妖缨期盼的目光中说道:“既然殿下是这样想,那就学习那些妖兽、野兽的做法,为什么还要犹豫不安,还要问我?” 星光妖缨顿时有些张口结舌,感觉有些说不出话来。 “因为殿下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逆转的。就如同殿下带着大荒山的妖兽学习人类的事物,尝试人类的模样,明白人类的文化和伦理道德。” “如果你们从来不知道此事,那么心中就绝不会有对错之分。如今知道了这些,感觉到了什么是对是么是错,做起事情来就有了一个标准。” 厉同说到这里,平静地站起身来:“殿下犹豫的并非是要不要得到圣母星光太后作为你的女人,而是要不要遵守你一直以来提倡和遵守的人类传来的伦理道德。” “既然这样,殿下的选择也就简单了许多。是前进一步更像人类还是后退一步满足兽性,尽在殿下你的一念之间,也并未脱出殿下的掌握。” “殿下大可不必为此惶恐……” 星光妖缨怔住了,低头沉思起来,过了片刻方才面带笑意:“对!你说的没错!这些事情的确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根本不必害怕什么,只需要想做就做!” 站起身来,拍拍厉同肩膀,星光妖缨感慨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见识,刚刚你的这番话,简直比苏荼都分毫不差!真是叫我吃惊!” “也是由于你这番话,解开我心内一个难题,我决定给你一个奖赏!” 说着话,星光妖缨手中多了一颗淡蓝色的丹药,递给厉同。 厉同接过丹药,微微惊讶:“这是……” “武道金丹境界的上好修炼丹药,一颗可抵一年苦修,内含元气极多,你最好等到武道金丹境界再使用。”星光妖缨笑着说道。 厉同心中惊愕不已,面上尽可能地不露声色,开口道谢。 星光妖缨怎么会有武道金丹境界的丹药?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而且还是随手赏赐给“张原”这个下人……厉同当真有些感觉难以理解。 见他接过丹药,星光妖缨哈哈大笑,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你解开我的疑惑,叫我心中再也没有阻碍,我这次终于能够安心闭关了!” “给我将圣母星光太后请来,其他人也都请来!” 厉同答应一声,出了宫殿,将众妖兽、望宫苏荼和圣母星光太后都请来。 过不片刻,除了外出的化形妖兽,众妖兽尽皆到齐。 “从今日开始,我便要开始闭关修炼。”星光妖缨开口宣布道。 众妖兽都并不太吃惊,星光妖缨闭关修炼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没必要每次都大惊小怪。 星光妖缨忽地微微一笑,又开口说道:“母亲,我这一次闭关可能非比寻常,需要劳累你一些时候,请你带着蜂后、快鹄在宫殿内为我守候。” 这话一出,望宫苏荼的面上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露出一丝寒芒。 圣母星光太后也是瞬间眼神一空,随即才又反应过来,带着“喜意”问道:“小五,莫非是……你想要……” “没错!”星光妖缨重重点头,“这一次我终于有把握了!” “那太好了!”圣母星光太后开口叫道,“蜂后!快鹄!你们两个听到了吗?都快点准备,好好看护殿下,殿下这一次闭关至关重要!” 殿内的其余妖兽和厉同等六人也都渐渐反应过来,妖兽们一个个兴奋地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殿下他终于要踏出那一步了吗?” “应该就是!殿下终于要超脱化形境界,成为真真正正的妖王了!” “跟随殿下这些年,终于叫我看到这一天!” 厉同等六人则是目光复杂的面面相觑,谁能想到星光妖缨居然要成为妖王了?这下苏荼大人要如何做才能造反成功? 其中又以厉同的心思最为复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话居然开解了星光妖缨,让星光妖缨有机会成为比拟元婴化身境界的妖王境界! 若是星光妖缨因此成为妖王,在六大门派大开杀戒,岂不是他厉同的罪过? 厉同一想及此处,就有些心思澎湃,只想趁机会杀了星光妖缨来消除这个可怕的隐患! 抬手止住众人喧闹,星光妖缨面带笑意宣布道:“除了我闭关的事情之外,其余事情都交给苏荼来做,诸位安心听他调遣,按照计划行事。” 众妖兽都轰然应诺,望宫苏荼也面带笑意地拱手:“恭喜殿下修为更进一步,从此之后,这大荒山上终于要有一位妖王了!不知殿下出关之后,要用什么名号?大荒妖王的名号如何?” 星光妖缨满意地微微颔首:“嗯,这个名号倒是不错,待我出关之时使用便可。苏荼,还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做。” “殿下请吩咐。”望宫苏荼说道。 “去十万大山外面将帝王娶亲的东西和礼仪都带来,等我出关之后,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星光妖缨笑着说道。 众妖兽闻言,都嬉笑起来,都说殿下终于要成亲了。 望宫苏荼微微一笑:“此事简单,我亲自去办,定然将殿下的婚礼准备周全!” 见他如此表态,星光妖缨微笑点头,心中稍稍放下。准备妥当之后,他便在众人目送之下进入宫殿后某个房间、开始闭关修炼。 圣母星光太后留下蜂后、快鹄两名妖兽,将众妖兽、望宫苏荼和厉同等六人尽数赶出。 第523章 血变(上) “诸位好好看顾大荒山,不要叫外敌前来,我要外出为殿下准备婚礼用品。” 宫殿之外,望宫苏荼首先对众人开口说道。 众妖兽都毫无意见,有几个和望宫苏荼熟悉的妖兽开口说道:“这是殿下的大婚,一定要按照外面的帝王的礼仪来举行!” “就是如此!” 就是一向对望宫苏荼不假颜色的妖兽也忍不住开口:“等到殿下闭关出来,就不再是殿下,而是大荒妖王,我们要称呼他为妖王殿下!” 望宫苏荼笑着解释道:“这个称呼有些矛盾,既然我们决定要按照人类帝王的礼仪为殿下举办婚礼,殿下又成为名符其实的大荒妖王,我们何不称呼为妖王陛下?” “既然殿下的母亲已经成为圣母星光太后,殿下成为妖王陛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这话一说,众妖兽都点头赞同。 他们的殿下即将成为大荒妖王,区区一个称呼自然是越尊贵越好! 此事三言两语便已经说定,望宫苏荼再没多说什么,对众位妖兽招呼一声便直接上了半空中,朝着大荒山的北方飞去。 众妖兽两两三三地各自散去,只剩下厉同六人在此处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苏荼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不对我们留下几句话,交代一些事情?”蔡风奇怪地问道。 王昌小心地说道:“眼看殿下要成为妖王境界,恐怕苏荼大人也是心中不安,早已经打消那个念头了吧?毕竟那是妖王境界,和元婴化身一样的境界!” 王昌的话像是开了一个头,瞬间就把众人的心思都引了上去。 就连厉同也不得不承认,王昌说的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大了。 望宫苏荼再厉害,总不会想着对付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强者吧?星光妖缨这一次闭关突破,只要成功出来,那么望宫苏荼将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再看望宫苏荼面带笑容去给星光妖缨准备结婚物品和礼仪的模样,厉同越发感觉望宫苏荼是听到星光妖缨的实力进步之后开始对星光妖缨示好了。 厉同能够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够想到。只不过一瞬间,之前被五人冷目相对、刻意漠视的厉同就成为五人目光的焦点。 “张兄弟,看来苏荼大人是不打算那么做了,以后大家都在星光妖缨殿下的手下混日子,要互相多多帮助啊!”蔡风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张原兄弟,咱们都是青玄门过来的,知根知底的亲近之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定要相互提携才行!”郭伟亮也说道。 王昌、铁勇毅、李却三人也连忙笑了起来,说的话都差不多,基本都是一个意思。 厉同当然知道这五个家伙面上这么说,心里想的肯定是要靠着厉同和星光妖缨能够多说几句话的关系重新找寻一个依靠。 只不过厉同并非那种热血上头的愣头青,对于这种事情也根本没必要说破,面上带着微笑都答应了,六人的关系顿时便变得无比融洽,简直就是斩鸡头烧黄纸一般的结义兄弟。 “你们说这一次殿下闭关结束,会不会成为妖王境界?” “这肯定是当然的!” “那他会娶哪一个作为妻子?” 蔡风五人议论纷纷,这个说是长沱河鱼公主,那个说是寒鸦洞主之女,还有人说是两个都要。 待到五人争论不休,都将目光投向厉同,叫厉同这个和星光妖缨说话最多的人做个判断之时,厉同脸上神色难免有些古怪。 “只怕是两个都不会要……” 厉同说下这句话,也不管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五个人,直接回到自己居住地。 大荒山上宫殿就只有两座,一座是圣母星光太后居处,一座是星光妖缨居处,其他人的居处就只能自己建造。 厉同的居处便是一个石头砌成的小屋,简陋至极,但是却也能稍微挡住这山上的酷寒。 盘膝坐下,取出那淡蓝色丹药,厉同端详片刻之后又收了起来。 这颗丹药可抵武道金丹强者的一年苦修,对于武道金丹强者来说都算得上是灵丹妙药,对于厉同来说更是灵药。 这颗丹药,加上厉同因为外门弟子比试而获得的那颗灵元果,不知道能不能抵得上两万颗灵石……若不是顾忌这里是妖兽云集的大荒山,厉同早就开始修炼了。 以厉同如今的体质,这丹药虽然是武道金丹强者才能服用的,却也不会对他造成危害。 唯一叫厉同心中诧异的是:星光妖缨为何能够拿出这样一颗丹药来,还能够这样若无其事地赏赐给“张原”?妖兽之中不应该有人懂得炼丹,星光妖缨的丹药是从何而来? 这问题想来想去也找不到答案,厉同只得暂且放在心中。 数日之后,厉同正在自己的简陋石屋内盘膝而坐。忽然若有所觉,睁开眼睛,一个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石屋门口。 “什么人?”厉同开口问道。 那身影答道:“是我。” 厉同顿时吃了一惊:“苏荼大人?怎么是你?你不是去给殿下准备婚礼用的东西了吗?” “呵呵,那当然是假的……我怎么会为他准备婚礼?为他准备葬礼还差不多!” 望宫苏荼带着笑容走进石屋,看到张原满脸吃惊,笑的更加温暖灿烂:“怎么?我这么做叫你很吃惊?” 厉同微微摇头:“没有。” 望宫苏荼说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时候星光妖缨肯定已经闭关,开始全力冲击妖王境界。这是我唯一的机会,错过这个机会,我就再也不可能将他杀死,只能够乖乖做他手下。” “为了得到真正的权力,我只能冒险一搏了!你愿不愿意跟我拼搏一次?” 这话当然是带着杀机的,其实也只有一个选择。 厉同连忙说道:“苏荼大人,我当然愿意跟你奋力一搏!” “那好,叫来其他五个人,跟我一起去大殿,杀死星光妖缨!”望宫苏荼笑着说道。 厉同微微错愕,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直接去进攻? 这就是望宫苏荼的谋反计划?带着六个连自保都有问题的人去杀星光妖缨?这绝不可能! 以望宫苏荼的奸猾阴险,一旦决定谋反,怎么会如此简单,如此没有头脑? 显而易见,厉同等六人并不是真正的谋反计划所在,真正来完成计划的另有其人!而厉同六人的真正作用,只不过是望宫苏荼谋划中第一批先死去、先失去利用价值的小卒子! 这下事情变得有些糟糕……只怕厉同再也不能假装下去了。 第524章 血变(中) 心中看穿了望宫苏荼的所谓计划实在是不安好心,厉同此时却也不准备直接暴露自己身份。 大荒山上并没有妖王境界妖兽,以厉同的速度想要直接逃走并不困难。在这个不冒险的前提下,厉同倒是很想知道望宫苏荼究竟有什么计划,接下来要怎么做。 “张原,还不快去?” 望宫苏荼对厉同催促道。 厉同也不再多想,将蔡风、李却、铁勇毅、王昌、郭伟亮五人叫起来,望宫苏荼将话对他们五人说了。 蔡风等五人都有些迟疑不是他们对于望宫苏荼的行动感到疑惑,而是有些难以选择。 他们五人对望宫苏荼了解毕竟不多,按照常人的想法去看,望宫苏荼既然心有对付星光妖缨的意思,这样选择实在是合情合理。 毕竟星光妖缨眼看就要成为妖王境界的妖兽,若是等到星光妖缨闭关之后,望宫苏荼自然大势已去、一切皆休,因此望宫苏荼要动手也只能趁现在。 只是他们都不过是先天武者,参与到武道金丹境界强者的战斗中去,甚至有可能会有一个妖王境界的强大妖兽。他们难免要有些迟疑,难以决断。 “怎么?你们不愿意?”望宫苏荼忽地神情变冷,对五人问道。 五人都看出来这话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互视一眼五人顿时都认命了,皆开口说道:“谨遵苏荼大人号令!” 望宫苏荼满意颔首,露出微笑:“这就好了,有你们六人帮我,也不枉我当初的苦心安排。事成之后,你们便是最大的功臣,我绝不会亏待你们!” 厉同等六人心中都颇有疑虑,甚至难免忧心忡忡,听他这话之后自然是一千一万个不信。 但是不信也只能勉强自己相信,在一位武道金丹强者面前,你纵然知道他的话不可靠,又怎么能提出反驳意见? “随我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只管动手便可。” 望宫苏荼面带笑意,走在前头说着话,言谈举止轻松随意,简直不像是要去谋反,更像是去会见好友一般。 厉同等六人跟在他身后,一路前行到星光妖缨的宫殿外面。 寒风呼啸、细雪飘飞,以往这被风雪笼罩的宫殿对蔡风五人来说也就仅仅是有些寒冷,此时却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冷,寒风直透心间,叫他们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望宫苏荼漫步来到大殿门口,手掌重重一拍,大殿的大门便“哗啦”应声而开,寒风卷着细雪顿时呼啸而入。 “谁!” “什么人!” 里面传来两声警惕的喝问,一男一女,正是星光妖缨之前专门安排的快鹄和蜂后两人。快鹄对星光妖缨忠心耿耿,蜂后对星光妖缨更是在忠心之外更有其他感情,这两人的忠心不需要他人言说星光妖缨也早已经知晓。 望宫苏荼轻笑一声,带着厉同六人走入大殿,说道:“是我,望宫苏荼。” “怎么是你?这深更半夜的,你来做什么?”蜂后警惕地问道。 快鹄倒是没有那样警惕,开口说道:“苏荼,殿下正在闭关,你有什么紧急事情需要向殿下禀告吗?” 望宫苏荼微笑道:“紧急事情倒是没有,只是来做一件事情,还请快电鸟一族的王者快鹄能够答应……” “什么事情?” 快鹄问道,身体内元气也开始渐渐涌动起来,他终于也意识到事情的异常之处,开始小心警惕起来。 “让我进去,杀了星光妖缨” 话还没说完,蜂后和快鹄两人便同时大喝一声,一起朝着厉同冲来:“你休想!” 望宫苏荼微微一笑,身形一闪,将厉同和蔡风六人直接暴露在这两名妖兽的眼前。 “拖住他们!我去杀星光妖缨!” 望宫苏荼这句话传入六人耳中,顿时叫六人都吃了一惊这算什么“拖住他们”?五名先天武者,一名筑基境界武者对抗两名化形妖兽?分明是,能逃脱性命就算你厉害! 六人顿时都有些恍然大悟之感:原来望宫苏荼叫六人前来是为了这个作用! 想也不用想,先逃命再说! 六人一起转身便要向外逃去,然而刚转过身来还不等迈出一步,李却和铁勇毅两人就被速度最快、显出原形的快鹄抓烂了脑袋,尸体重重砸落在地。 紧接着便是王昌,直接被一根毒针贯穿了胸口,死不瞑目地横死当场。 “我拦住他,你杀了其余三个!”快鹄高声叫道,身体化作一道黑影掠过,带着一声响亮的爆响,瞬间堵在望宫苏荼的前面。 蜂后见此情形,急忙挥手放出三道毒针瞬间穿过剩下三人身体,蔡风、郭伟亮两人惨叫出声,扑倒在地。厉同伸手握着毒针,也“惨叫”一声,屏气凝息躺倒在地。 “苏荼!你以为就凭这样的废物,就能够难得住我们吗?” 蜂后也不细看六具尸体,口中说着话冷笑着走回去,和快鹄两人并肩而立。 望宫苏荼面带笑意,很是悠然自得,也不答话,似乎眼中根本没有蜂后两个化形妖兽一般。 快鹄面色难看:“苏荼,早就知道你们人类不能相信!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了任何机会,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望宫苏荼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璀璨而温暖,简直叫人以为他面对的是自己最亲近的亲人。 “你看,我这不是已经笑出来了吗?” 快鹄心知自己若是和他多说肯定说不过他,直接闷吼一声,元气集聚,张口吐出一道闪电朝着望宫苏荼的身体打去! 望宫苏荼面带笑意,身体便被闪电贯穿,变作焦黑一片,慢悠悠地扑倒在地。 快鹄顿时吃了一惊:“死了?” “对啊,死了……” 蜂后靠近他身后,轻声说道,声音瞬间由女声变作了男子的声音。 快鹄顿时大吃一惊,正要挥翅离开,一根手腕粗细的黑色毒针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在大殿的石板之上! “当!” 直到这一切都在电石火花间发生乃至完成,快鹄才终于听到了贯穿自己背后到前胸的那根黑色毒针撞击石板的声音。 声音很大,很清脆……足够引起圣母星光太后的警惕,或许圣母星光太后早已经察觉了吧? 蜂后的毒完全爆发出来,让他的头脑模模糊糊,有些思考不轻,同时有些不安。 为什么蜂后会背叛?为什么在宫殿后闭关的殿下毫无动静?望宫苏荼又在何处? “噗!” 又是一根黑色毒针刺入他的身体,是心脏的位置。 快鹄瞪大眼睛,想要奋力挽留住自己一线生机,然而紧接着又是一根黑色毒针,刺穿了他的脑袋,让他的所有想法都就此停滞…… “哼……我准备了多长时间,做了多少准备,岂是你们这些愚蠢的妖兽可以理解的?” 蜂后口中说着话,声音冰冷,但是却是厉同曾经听过的语调。 望宫苏荼的真身就是这样冰冷无情的语调…… 也就是说,望宫苏荼其实早已经将蜂后取而代之? 伏在地上丝毫异常也没有露出的厉同心中暗暗转动心思:到了此时,他才明白望宫苏荼的真正杀手锏是什么。就如同他一开始的判断那样,望宫苏荼带领六个人来这里果真仅仅是用来掩人耳目。 最让厉同心中暗暗吃惊的是,望宫苏荼居然能够完美的将化形妖兽蜂后作为他的化身之一。 他自己也仅仅是武道金丹境界罢了,就能够将同等境界的化形妖兽作为自己的化身,如此一来,他的实力岂不等于两个武道金丹强者? 甚至,只要他愿意,他的实力还有可能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增加。 这未免太邪门、太诡异了! 到了此时,厉同越发确定望宫苏荼在血狱炼杀之中领悟到的功法绝对和王天凌、雅韵等人修炼的《血玉功》是截然不同的功法。 虽然两种功法各有各的强悍之处,但是就现在看来《血玉功》比起来望宫苏荼修炼的功法似乎还差了不少。 第二层是《神体诀》,神妙无比的炼体功法;第六层是血狱炼杀,还有这样诡异强悍的功法,浑天珠自动帮助修改功法招式,将普通功法变成神奇功法……厉同越来越认识到自己获得的三件宝物的不凡。 那么星光妖缨所拥有的宝物,又会是什么作用? 厉同心中正思考着,望宫苏荼的化身蜂后却释放出一道血光,将快鹄的身体包裹在内。 “难道他果然还能再制作一个化身?” 厉同见此情形,心中暗暗吃惊,这样一来望宫苏荼的实力要变得有多强?虽然星光妖缨和他的母亲都是化形妖兽,这一次恐怕真的要败给望宫苏荼望宫苏荼的真身还没出现,如今便已经有了两个化形妖兽做化身,星光妖缨又在闭关之中,岂会不败? 不过随即厉同便放心下来站起身来的快鹄摇摇晃晃,一副伤重待死的模样,明显不能够继续战斗,可见望宫苏荼的这化身之法也并不是没有限制…… “你要让所有妖兽都看到听到,是望宫苏荼谋反,被你拼命杀死,然后你在众妖兽眼前死去,这才能算是铁证。” 蜂后伸手拔下快鹄身上的三根毒刺,声音重新变成女声,说道。 “不用你吩咐……”死而复生的快鹄闷声说道。 “里面应该完成了吧?”蜂后淡淡说了一声,朝着宫殿之后、星光妖缨的闭关之处走去。 宫殿内一片死寂,再无其他声响。 第525章 血变(下) 星光妖缨的闭关之处也有准备吗? 果真是望宫苏荼的安排,根本没有疏漏之处! 伏在地上假装尸体的厉同在蜂后离开之后,对望宫苏荼的所有计划终于了解清楚。 望宫苏荼谋反,仅仅是他想要表现给其他人看的。 望宫苏荼带了他之前带到大荒山的六个人类、趁星光妖缨闭关的时候谋反,然后快鹄和蜂后杀死了望宫苏荼和六个人类,快鹄也因此力战而亡。 这就是望宫苏荼要让众妖兽看到的事情真相。 望宫苏荼死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望宫苏荼,只剩下一个被取而代之的星光妖缨! 这就是望宫苏荼的计划厉害之处完美的继承星光妖缨的一切。从此之后,大荒山的妖兽们、还有星光妖缨的那件宝物,都将归他所有。而他也就是新的大荒妖王星光妖缨! 自此之后,望宫苏荼拥有星光妖缨的身份,又拥有对六大门派的计划安排的全盘考虑,只要他可以借着星光妖缨的宝贝更进一步,成为妖王境界妖兽,那么他只会做的比星光妖缨更加厉害,在十万大山的范围内,他更能够制造事端。 六大门派从此危险了……星光妖缨固然是聪明人物,终究比不上望宫苏荼如此细密、周全的安排,这一次便要将所有的努力都拱手送人。 厉同想到这里,忽然在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这时候,我能不能借着他们交手的机会,试一试得到那件宝物?” 这个念头升起之后,厉同的心中便变得有些火热起来以自己的速度,现在望宫苏荼等人似乎根本奈何不得自己? “嘭!” 一声爆响,没等死而复生的快鹄反应过来,厉同身形根本没有试探或者悄悄的挪动,直接从极静到极动出现在他身后,直接将他的脑袋直接砸碎! 在望宫苏荼的化身面前,任何悄悄移动或者试探的举动显然都是愚蠢的,只能给予对方雷霆一击,让对方来不及将厉同到来的信息传出去! 然后厉同更不停留,伴随着一声爆响,带起自己的最大速度朝着宫殿之后飞掠而去! 成败在此一举! “谁!” “什么人!” 两声呼喊声隐约传来,圣母星光太后目光平静、微微一笑:终于要开始了? 随着外面的呼喊声、打斗声再次传来,她分明看到已经现出原形、吞吐天地日月之精的星光妖缨身体一颤,显然已经受到了打扰。 轻叹一声,她走到星光妖缨的身前,轻轻抚摸这头星光兽的鬃毛。星光兽吞吐天地日月之精的时候,整个身体都被晶莹的星光包围,美丽至极、如梦似幻。 “小五,你不要怕,很快就结束了……” 听到自己母亲的抚慰,星光妖缨的身躯顿时安稳下来,重新恢复吞吐天地日月之精的过程,显然圣母星光太后的话让他安心下来,继续安心修炼。 “有母亲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到了别处也不用怕,很快就能结束,也不会很疼……” 轻声说着话,在星光妖缨错愕的眼神之中,圣母星光太后的手中出现一柄匕首,直接刺穿了星光妖缨积聚元气的气海位置。 “嗤!” 星光妖缨的身躯剧烈扭动起来,一阵如同泄了气的声音之后,星光妖缨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再也顾不上吞吐天地日月之精。体内元气狂泻而出,让他从最巅峰的状态直接滑落到低谷! “为什么……”星光妖缨不可思议地叫道,“为什么你会害我?” “为什么?”圣母星光太后跟着淡淡问了一声,声音渐渐粗糙起来,“殿下,你到了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这就是的取死之道。” 星光妖缨瞬间瞪大眼睛:“你不是母亲!你到底是谁!我母亲在什么地方?” 圣母星光太后笑了起来,一脸微笑,十分亲切温暖。 “殿下,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到底是谁吗?我就是我啊,一直从来没变过……” 从他的笑容中看到几分相似之处,星光妖缨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你……原来是你……望宫苏荼,我本以为自己足够提防你,没想到你还是得手了。前一段日子,你特意提示我要小心你,就是为了让我更加信任自己的母亲?” “哈哈,你根本不用费这种心思,我从来没有想到母亲会对我下手……不得不说,你真的抓住了我的致命弱点。” 圣母星光太后听着他说话,手上却并未停歇,上前将他的四肢全部打断:“这是交给你的最后一个人类的常识,叫做‘财不露白’。” 打量了一下星光妖缨,又说道:“说吧,我给你说出最后一句遗言的机会。” “我已经被废去修为了,用得着这样小心翼翼吗?”星光妖缨摇了摇自己偌大的妖兽头颅,说道,“还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我知道你有不少灵丹妙药,所以不得不小心一点。”圣母星光太后说着话,见到星光妖缨神色中明显绝望放弃,也渐渐放下心来。 “你在做什么?还不动手?” 蜂后从外面走进来,见到两人这情形,不由问道。 圣母星光太后说道:“真身还没来,我这样动手,只怕会破坏了真身的计划。真身不是想要获得那批灵丹妙药的下落吗?这恐怕不太容易……” “本来很容易的,让你说出口来,便也不容易了。” 这时候,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一个血红双眉、面色冷酷的年轻人从角落的黑暗中走出来,正是望宫苏荼的真身。 星光妖缨躺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可能都没有,看着圣母星光太后、蜂后和后来出现的望宫苏荼真身,难以置信:“原来,你们都是望宫苏荼?” “不错。”血红双眉的望宫苏荼真身冷冷说道。 “我的母亲到底在哪里?”星光妖缨叫道。 望宫苏荼的真身冷冷道:“不就在你眼前吗?” 星光妖缨的妖兽本体、那星光兽顿时明白自己的母亲已经彻底死去,悲鸣一声,眼中掉出大颗大颗的泪珠。 望宫苏荼说道:“动手吧,杀了他,那些丹药我自有办法找到。” 圣母星光太后微微颔首,将匕首放在星光妖缨妖兽本体的脖子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句遗言……” “亲我……”星光妖缨低声道,“让我母亲最后亲我一次。” 圣母星光太后犹豫了一下,看向真身。 真身并没有说话,冷冷看着这一幕。 圣母星光太后便将嘴唇伏了下去,亲吻在星光兽的独角上,同时匕首划开了星光兽的脖子。 鲜血流淌而出,星光妖缨的身体微微抽搐,眼睛渐渐闭上,最后的一个念头居然是可惜。 可惜不是嘴唇……可惜没有早些…… 望宫苏荼的真身并没有因此显得高兴,而是微微皱眉,目光停留在圣母星光太后和蜂后两人的身上:分出去的化身,为何和我的思想并不完全一致? 就在此时,忽地一声爆响从外面传来,紧接着又是一声爆响,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三人眼中,朝着星光妖缨的尸体抓去! 第526章 取而代之 “谁!” 见到这突然出现的身影来的又急又快,圣母星光太后大喝一声。 一旁,望宫苏荼和蜂后两人却根本不说话,直接拦在星光妖缨的尸体之前,一个拳头化作血红色,另一个手中握着黑色毒针,一起对着突然出现的那人打去。 与此同时,圣母星光太后也反应过来,手中亮起一道璀璨星光,裹着自己的匕首朝着那人的身体一侧打过去。 一个武道金丹强者、两名化形妖兽同时攻击同一人,就算那人再强,也绝不敢将这样的攻击视若无睹! 然而,那道身影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危机一般,硬生生无视了三人的攻击,任凭这三道攻击一起落在他的身上! “轰!” 望宫苏荼、蜂后、圣母星光太后三人的攻击不分先后,一起落在了这人的身上! 这个人的身体强悍至极,望宫苏荼的血红色拳头仅仅打破了他的衣服,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红印,蜂后的黑色毒针也仅仅刺破对方表面皮肤,也只有圣母星光太后那裹着星光、全力刺出的匕首才真正完全建功,没入了对方的身躯之内。 与此同时,望宫苏荼三人也看到了对方的容貌。 “张原?!” 三人不由自主,一起惊声叫道。 紧接着,还没等蜂后和圣母星光太后明白过来,望宫苏荼的真身便已经恍然大悟,血红双眉微微竖起:“原来是你!厉同!” 厉同面不改色,也不答话,忍着身体的剧痛,再次于空中一点,瞬间爆发出极快速度,瞬间强行挤开蜂后、冲过望宫苏荼三人,朝着望宫苏荼的尸体抓去! “停下!” 望宫苏荼怒声吼道,已然用上了自己的神魂,试图喝止厉同。 当明白对方是厉同之后,望宫苏荼便想起厉同和蜂后战斗的情形,心知对付厉同这样极快的速度,唯有一个办法才能奏效,那就是以神魂强行震慑他的神魂,叫他不可避免的身形停顿。 然而,厉同的身躯却根本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伸手,从星光妖缨的尸体上方一捞,将一个物品握在了手中! 与此同时,望宫苏荼也终于看清楚就在星光妖缨死去的这一会儿功夫,原来已经有一样宝物从他身体的气海处冒出来。 而这件宝物被厉同抓在手中,瞬间就已经消失不见,显然已经被厉同藏在储物袋之中。 “好!厉同!你原来早就算计好了,就是为了星光妖缨的这宝贝而来!” 望宫苏荼冷声说道。 “今日,我教你来得去不得!” 蜂后也变成了浓重的男子嗓音,对着厉同怒声喝道。 圣母星光太后直接朝着厉同扑过来,厉同微微闪避之后,她便将星光妖缨的尸体拉到自己身后。 厉同见她这举动,顿时暗道一声失策若是刚才连着星光妖缨的尸体一起送入第二层之中,望宫苏荼以后要假扮星光妖缨只怕就要困难许多。即便望宫苏荼能够假扮星光妖缨的化形后人类相貌,星光妖缨的真实修为、妖兽本体也根本无法假扮,很容易就被人看出破绽来。 “厉同,你的算计真不错,居然能够以筑基境界的修为从我手中前后两次夺得宝物……” 望宫苏荼冷冷说着话,抬起手来对着星光妖缨的尸身释放出一道血红光芒,星光妖缨的尸身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死而复生的星光妖缨口中吐出冰冷的话语,和望宫苏荼的声音一模一样。 厉同笑道:“苏荼,我要是你,就该考虑考虑自己神魂的问题。我还从没见过想你这样神魂衰弱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看起来化身太多似乎也不全都是好事,你说是不是?” 望宫苏荼的目光冰冷:“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今日死在此处,或者交出两件宝物来我的血狱炼杀功和星光妖缨的那一件……” 说话之间,宫殿之外已经传来数道惊叫声和喝问声,显然化形妖兽们已经察觉到动静不对,前来查看。 厉同哈哈一笑:“苏荼,你还是好好想想应该如何善后吧!” 望宫苏荼的脸上再也不见了从容和冷漠,变得无比焦急,伸手咬破食指:“血阵!” 一缕鲜血从他的手指上迸射出来,瞬间便要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想要将厉同困在阵中。 然而厉同比他想象的速度更快,只听一声爆响过后厉同的身形直接冲破宫殿房顶,已经站在空中。 望宫苏荼咬咬牙,挥手取消了血阵:“蜂后,你和太后两人先出去稳住外面妖兽,我出去看看能不能追上他!” 就在此时,空中传来厉同的大声呼喊,声音传遍周围数千丈,却又凝而不散,叫所有妖兽都听得清清楚楚:“望宫苏荼!你杀了星光妖缨并且取而代之,别以为能够骗过所有人!” “厉同!” 望宫苏荼怒喝一声,随即又强行压住怒气,咬牙切齿:“险些坏我大事!” 说着话,他的身形后退,隐藏在墙角在黑暗之中。 “死而复生”的星光妖缨微微转动眼珠,迅速由妖兽本体恢复成人类模样,然后又恢复妖兽本体,身上伤痕已经消失无形。 “母亲,召集众妖兽说明情况。让他们亲眼看到我的妖兽真身,打消他们疑心。”星光妖缨开口说道。 圣母星光太后微微皱眉:“但是之前的借口……” “望宫苏荼勾结青玄门弟子厉同刺杀我,我受此伤害需要两年时间才能够继续突破,其余的不必多说!”星光妖缨冷声说道。 “是,我知道了。” 圣母星光太后说话之间,已经有一只化形妖兽闯了进来,高声叫道:“殿下……殿下……你没事吧?” 星光妖缨的妖兽本体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抬起头颅,身旁还有着大片血迹。 “山魈,原来是你来了……望宫苏荼和青玄门的厉同联手,居然前来刺杀我,幸好快鹄和蜂后拦住他们……望宫苏荼已经死了,刚才逃走的那是厉同……” 那叫做山魈的妖兽见到星光妖缨的妖兽本体,心中的疑虑早已经消去,听到前因后果,顿时怒吼一声:“殿下,你等着,我这就将那小子给抓回来!” “这个暂且不急,青玄门弟子厉同我们已经知道,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对方报仇。现在当务之急是我和你们一起出去,叫大家不要为了厉同的亡命之语而自乱阵脚。” 圣母星光太后说着话,又有数名化形妖兽来到此处,见到这里情形,明白了前因后果,便都怒声大叫起来。 “望宫苏荼那个家伙在何处!把他找出来,吃了他!” “早就知道人类不可靠,吃了他!” “那个小子是青玄门的?我们一起打上青玄门!杀他个痛快!” “杀了这些人类!” 星光妖缨恢复人形,对他们微微摆手:“都不必大声喊叫,青玄门做下这种事情,早晚叫他们血债血偿。外面快鹄的尸体和望宫苏荼的尸体你们也都看到了……快鹄忠心耿耿,为了保护我居然和望宫苏荼那个人类同归于尽,十分壮烈,你们以后不可欺压快电鸟一族。” 众妖兽都连忙答应,见到星光妖缨神色不畅,稍显呆滞,更有人问道:“殿下,你如今的伤势是否严重?” 星光妖缨恨恨握拳:“若不是望宫苏荼那个可恶的人类打扰,我如今只怕已经是妖王境界!如今还要养伤,只怕再次突破要等到两年之后!” 众妖兽闻言也都恨得咬牙切齿,个个愤愤不已。 星光妖缨将众妖兽都安抚住,便开始“安心养伤”,而众妖兽重新回到宫殿之中,看到快鹄的尸体已经被蜂后收敛好,而望宫苏荼的尸体和五具人类的尸体都还在,恨意之下便都忍不住发了兽性,变成妖兽本体,将这六具尸体东拉西扯,撕碎之后血肉淋漓地吃掉。 “他们都走了。” 外面的宣泄声音渐渐低落,直至消失无声,圣母星光太后轻声说道。 星光妖缨微微颔首:“本体也走了……” “对,他还想去试试运气,想要得到那两件宝物。”圣母星光太后说道。 “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星光妖缨又说道。 圣母星光太后没有说话,但是已经默认了此事。 在今天和厉同的交手中,望宫苏荼已经发现了自身神魂的削弱,这显然是化身变多带来的副作用。 再加上望宫苏荼也的确需要亲自操控星光妖缨的身体来突破到妖王境界,星光妖缨的身份也注定了这件事轻忽不得。这一次望宫苏荼显然要尝试着收回自己化身,自己亲自代替星光妖缨,以此来达到毫无破绽的地步。 “气海被破,身体死而复生,神魂已灭,就算是本体也得不到望宫苏荼的记忆,在这种情况下,本体还有信心在两年内突破到妖王境界?”星光妖缨沉声说道。 圣母星光太后说道:“与其担心这一点,倒不如好好想想我们明明是本体的化身,却会和本体有着不一样的选择。难道我已经脱离本体了吗?” “是伪装的太多,影响了你的选择吧?”星光妖缨说道。 “是吗?”圣母星光太后上前一步,亲吻在星光妖缨的独角上。 星光妖缨冷冷问道:“如何?” 圣母星光太后的眼中流露出莫名的情绪:“很奇妙……不同的人果然不同……这算不算独一无二?” 第527章 交换 十万大山的某一处荒山脚下,厉同有些踉跄地从空中落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 望宫苏荼的攻击并没有在他身上奏效,蜂后攻击的毒针也早已经落下,没有多大妨碍,真正对厉同造成伤害的是那柄匕首。 星光妖缨的母亲全力刺入厉同身体之内,直没入柄的匕首,不仅异常锋利,而且带着破坏元气的作用,让厉同的伤口和里面被破坏的内脏的情况不仅没有被强悍的身躯恢复,反而变得越来越糟糕。 轻轻喘了一口气之后,厉同忍着疼痛,手掌从腰间抹过,霍然发力,瞬间将那匕首抽出来! 一抹鲜血瞬间溅射出来!厉同顾不上其他,先往口中塞上一颗疗伤丹药,随即又调动体内的木属性元气开始为自己疗伤。 渐渐地,一个时辰过去,血腥的味道也吸引了不少野兽前来,甚至来了一只妖兽。 那妖兽粗通智慧,将那些野兽都驱散之后又等了片刻,见到厉同始终没有什么动作,终于按捺不住,闷吼一声,朝着厉同扑去。 几乎就是在同时,厉同忽然睁开眼睛,手中匕首瞬间飞出,贯穿了这妖兽的脑袋。 厉同站起身来,将贯穿妖兽脑袋又深深刺入树木之中的匕首拔出来,仔细端详一下,上面依旧寒光闪闪,根本没有什么变化。 “这匕首倒是个暗算人的好东西……” 厉同心中暗暗想道。 经过这一个时辰的疗伤,厉同身上伤势虽然没有痊愈,但是已经没有大碍,只需要再修养一段时间便可。 此处距离大荒山还是太近,还是距离望宫苏荼远一些比较安心。 厉同心中作出决定,脚下轻踏,身形到了半空之中。 正待要走,只听耳边一声冷笑传来,厉同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也顾不上伤势未愈,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最大,朝着斜下方落下去! “白费心机!” 一声冷哼传来,一道血红的大网瞬间从空中浮现,铺天盖地向着厉同席卷而来! 厉同闷哼一声,手掌一抬落微剑落在他的手中,瞬间绽放出刺目光芒,带着青色的色彩,瞬间朝着血红大网直劈过去! 血红大网微微颤动一下,似乎根本不受影响,厉同却不管不顾,直接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点,一瞬间劈出十数剑,每一剑都劈在同一处! 见到血红大网还没有将厉同裹住,反而有可能被厉同以这种以力破巧的办法硬生生打出漏洞来,隐藏在暗处的望宫苏荼再也按捺不住,冷喝一声“休想逃!”,手上同时便要加一分元气,拦住厉同以蛮力破坏血红大网的举动。 然而还没等他的元气送到,厉同的另一只手已经出现一柄匕首,手臂挥舞,匕首急速连斩,竟已经从那血红大网上斩出一道口子,身形一动,带着一声爆响瞬间脱离了血红大网。 “厉同!”望宫苏荼沉声喝道。 厉同收起匕首,伸手捂住自己伤口,刚才这一番剧烈活动,叫他的伤口直接迸裂开来,鲜血涌出一大片。 “苏荼,你倒是追的够快……我都以为你看到我的速度之后会就此放弃。” 望宫苏荼冷声道:“若是你直接逃走了,我或许还找不到你,既然在这里停下,我手中有山河气机图,怎么会找不到你?” 厉同闻言这才恍然:“原来是山河气机图……我说你怎么会发现我!” 说着话,厉同转身便要离去。望宫苏荼奈何不得他,他也奈何不得望宫苏荼,这种局面根本是毫无意义的僵持。 “请留步!” 见到厉同转身要走,望宫苏荼急声叫道。 厉同微感诧异:“怎么?你还有什么办法?难道是准备下毒?” 望宫苏荼看着他,冷冷开口道:“厉同,你需要什么东西才能把宝物叫出来?” “换成你,你会和人交换?”厉同笑了一声,对他问道。 “我可以把大荒山都交给你,让你做大荒山的王!”望宫苏荼说道。 厉同淡淡说道:“不换。” “只换一件宝物!”望宫苏荼叫道。 “一件也不换。” 望宫苏荼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我再退一步。我不要星光妖缨的那一件,只要我原来的那一件,我只要得到完成的血狱炼杀功法!你只要答应我,我就可以让你做大荒山的妖王,一下子可以比肩六大门派的掌门!”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就是这种条件?不换。” 言罢,厉同便要离开。 “我不要这两件宝物了!”望宫苏荼冷声喝道。 厉同诧异:“你要不要与我有什么相关?你想要我也不会给你,你不要我同样不会给你。” “厉同,我之所以不要这两件宝物,是因为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望宫苏荼说道,“相比较两件宝物,你这个人才更加宝贵。只要有你加入,我们一起带着大荒山的那些妖兽,完全可以扫平天下!” “试想一下,你我两人的计谋,谁又能抵挡?到那时候,不管是十万大山还是人类的国家,处处都要知道我们两人的大名,处处都要知道我望宫苏荼和你厉同两个人是如何英雄了得……” “我对你这雄心壮志不感兴趣,另外,我若是答应了,早晚要被你害死。” 厉同打断他的话,留下这句话,转身向着远方而去。 望宫苏荼轻轻吐了一口气,喃喃说道:“那就等两年之后吧……两年之后,你总不能逃脱一个妖王境界的妖兽的追杀!” 话虽然是这般说,望宫苏荼的心中却难免隐隐约约地升起一点不安的情绪。 星光妖缨的那件宝物究竟能够帮厉同的实力进步到什么地步?这一点望宫苏荼完全不能确定。 现在厉同的修为仅仅是筑基境界,就已经能够强行躲开他的追击,硬生生从他的伏击下全身而退。等他达到武道金丹境界,只怕望宫苏荼成为妖王境界也根本奈何不了他,就如同今日的情形一般。 只希望厉同的进步和成长不要太快,不要在两年内进入武道金丹境界,只希望星光妖缨的那件宝物并非那么神效,不要帮着厉同修为进步…… 望宫苏荼心中暗暗想着,不知不觉间居然有些祈求起来。 但愿厉同那个小怪物这两年时间修为再无寸进,但愿我能顺利取回两件宝物! 第528章 第四层 “呼!” 厉同在追风部落的一间木屋中睁开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已经过去将近一天时间,厉同身上的伤势在丹药和木属性元气的作用下、再配合他强悍的身体,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伤口处也已经结痂。 第一次追击失败,精心埋伏也受挫之后,望宫苏荼明显也不会再次追击。 将心神沉入丹田,厉同看到了自己丹田处的景象:一座三层塔楼耸立,塔楼最上方,一颗珠子缓缓转动,释放柔和光华。 三层塔楼每一层的房间牌匾上都有两个字:最下面的一层是“第二”,最上面的一层是“第六”,而中间的那一层,写的则是“第四”。 最下面的是厉同杀死嚣人屠获得的第二层,内有《神体诀》修炼方法和重力,主要锻炼人的身体。 最上面是厉同从望宫苏荼身上得到的第六层,内有血狱炼杀,除了磨练战斗经验之外,还能得到诡异强悍的功法和血精果。 中间这一层,便是厉同从星光妖缨的身上获得的宝物,塔楼的第四层。 昔日星光妖缨凭借这第四层实力狂飙突进,不到二十年就从尚未化形进步到妖王境界,这里面又有什么神奇物品? 厉同心念一动,身体已经到了第四层的门前,推开门走进去。 应面扑鼻而来的一股浓郁到令人忍不住打喷嚏的药香。 厉同吃了一惊,连忙定睛看去:原来这间房间并不大,放满了各种药草,中间除了一根顶梁柱之外便只剩下一个两人高的药鼎,药鼎下有火焰,火焰变化忽大忽小,颇为神奇。 各种药草的香气倒并不浓郁,最浓郁的是药鼎的盖子旁冒出的丝丝缕缕的雪白气体那些气体冒出药鼎之后,形成雀、马、狗、猫等飞禽走兽的模样,绕着药鼎奔跑数圈之后才渐渐消散,化作浓郁药香,让这房间的药香味道简直浓郁的吸一口气就如同喝下一大锅十全大补汤一般…… “好厉害!这是炼的什么丹药,丹药未成就有这样的表现?若是丹药成了,岂不是要引动天象?” 厉同此时早已经不是懵懵懂懂,对于炼丹也已经粗通基础,此时见到药鼎中逸散的药香气息就已经如此灵异,就知道药鼎之内炼制的丹药绝非寻常,一旦出炉,就是六大门派的掌门都无法淡然处之的灵丹妙药。 像这种丹药,只怕真能够有传说中“生死人、肉白骨”的效用! 便在此时,柱子上微微闪烁一行文字。 “破元金丹,还需三日炼好。” 厉同顿时怔住了:破元金丹? 就是那个被称为“金丹破元”的丹药?这药鼎之内炼得居然是这种丹药!这丹药可是丹鼎派的尚师祖都未必有把握能够炼制出来、专门用来武道金丹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所用! 怪不得还没有成丹就有如此灵异景象,原来是破元金丹! 随即,厉同便有些回过神来,心内恍然:这么说来,这第四层是用来帮助炼制丹药的? 别的且不说,只看这没有人照看,火焰自动配合药鼎炼制破元金丹,厉同便已经明白其中的巨大价值。 炼制丹药什么最麻烦? 收集药草是一个麻烦,要收集到自己炼制丹药所用的药草,不仅需要耐心,更需要运气,有时候你就是收集不到,你就只能等机会再炼制丹药。 但是这个麻烦比较起来炼制丹药麻烦,那又是小巫见大巫。 炼制丹药首先需要你修为足够,修为不够,根本坚持不到炼制一露丹药的精气神。其次需要你对于炼丹方面的深入了解,譬如炼丹手法精熟于心。 就算这两项都做到了,炼丹依旧会因为火焰温度稍微过高、稍微过低、精神稍不集中等种种意外炼出一炉又一炉废弃丹药。 一旦失败,便是一炉丹药全毁,那就只能继续收集药草,再次开始炼丹…… 从这个过程不难看出,炼制丹药是一个耗时日久、精气神必须全部集中在这件事情上丝毫容不得半点分心,堪比入魔一般的事情。 正因为此,丹鼎派在自家门派的所有空隙内种满了密密麻麻的药草灵草,为的就是省去一次又一次搜寻药草的过程。但是即便省去了这个过程,炼制丹药的过程已经是极为艰难的煎熬。 因为炼丹耗费心神而一夜白头的,丹鼎派弟子中便有三四个人,甚至还有一人硬撑着炼丹,硬生生耗尽心血而死! 这便是炼丹的难处,基本是一旦决定炼丹,其余事情就只能全部放下,安心准备炼丹这一件事情。 而如今厉同拥有这个第四层,则是再也不用关心炼丹方面的事情,也不必担心自己的丹药不够用,只要把炼丹的过程交给这个第四层去做,厉同便不用再管。 试想一下星光妖缨的实力迅速崛起之路,厉同心中便多少有些欢喜:这第四层炼制丹药,应当是药草足够便可以成功炼制出来丹药,从此之后,自己灵石不足、修炼艰难的问题倒是可以大大缓解了! 在这第四层内呆了片刻,厉同心中的欢喜渐渐平复,又仔细寻找一番,这里面除了药鼎、柱子和星光妖缨留下的一大批灵草药草,便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这第四层的作用并不复杂,叫人一望可知,但是作用却极为强大。 “第二层、第四层、第六层,其他还会有几层?都各自有什么作用?自己最初得到的浑天珠和这个塔楼又有什么关系?” 这几个问题从厉同的脑海中冒出,叫他心中实在震撼不已。 若是有一人完整地拥有这神奇至极的整个塔楼,那天地间只怕再也没有人是他对手了吧? 厉同暗暗感叹着,心神微动,已经从第四层退出。 “伟大首领……” 恰在此时,外面响起一个老迈的声音:“你的伤势好了吗?” 厉同听得出来,这是自己之前委任的那个老人首领的声音,便回答道:“我的伤势已经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那老迈的声音欢喜地说道,“伟大首领,你能不能今日参加部落的盛典?” “盛典?”厉同问道,“什么盛典?” “庆贺这一年的欢喜丰收,要围着焰火跳舞,并且能吃很多肉。”那老首领答道。 厉同稍作沉吟,说道:“十万大山危机处处,你们的实力实在不高,像是这种聚在一起欢庆的活动,最好不要举行,以免引来厉害妖兽。” 那老首领顿时吃了一惊:“伟大首领,盛典关系到部落的繁衍,难道就这样取消吗?” 厉同闻言稍感奇怪,随即细想一下才明白过来这“盛典”的意思,庆贺丰收之后,这追风部落的男男女女只怕就要再次趁兴繁衍下一代。 原来是这种事…… 对于这种部落延续的事情厉同并不想管太多,和这老首领说一句盛典继续、让他们随意而为,厉同当天便离开追风部落,朝着十万大山之外行去。 第529章 故人何在? 离开十万大山,厉同先来到冀州府。 帮助雅韵、王天凌、晋求三人清除修炼《血玉功》带来的暗伤,厉同也开始留心,准备下次寻找一个能够能够纯化身体元气的修炼功法。 雅韵已经修炼到筑基境界九层,已经不能够再耽搁多长时间,王天凌和晋求两人也已经修炼到筑基境界六层,虽然暂且没有忧患,但是久而久之还是要面对元气不纯的问题。 他们体内的暗伤厉同能够帮他们修复,元气再次纯化的问题,厉同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快想一个办法尽快解决。 从念同楼离开,厉同先去三水郡城悄悄地看望厉老爹,随后又上丹霞山上拜访一次,随后才经由豫州府朝着西方而去。 在豫州府武家停留的时候,厉同收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武家老祖武田应已经能够感应到自己的寿限不多,换而言之,他正式进入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随时可能死去,最多也就是再活一二十年。 这对于武家来说实在是一场灭顶之灾,若是武田应倒下又后继无人,豫州府武家不光是树倒猢狲散,更有可能被各路不怀好意的人彻底瓜分。 不幸中的万幸是如今武家和念同楼的关系颇为密切,而念同楼接手了断肠楼之后,已经彻底成为了天下第一的江湖组织,小一点的国家都要对“云夫人”这个名字感到发憷断肠楼能够颠覆夜国,念同楼如今只要有意,完全颠覆一些小国家,更有着足够的实力自立一国。 武家靠上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即便齐国国君都不敢轻举妄动,倒是可以叫武家拥有几十年的缓冲时间,不至于一蹶不振。 从武家离开之后,厉同一路摸索着第四层药鼎的用法,同时也服用着丹药开始修炼起来。 第四层药鼎的用法实在简单易懂,只需要投入一种药草,一旁的柱子上就会提示这种药草搭配什么药草可以练成什么丹药,每种丹药各有什么作用。一种药草涉及的丹药往往有数种甚至十数种。 在这种简单易懂的操作下,厉同已经在第四层炼制完成一种叫做蕴气丹的丹药,就是星光妖缨曾经给他的那种蓝色丹药。蕴气丹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才能使用的丹药,内中蕴含大量元气。 厉同炼制一炉丹药共得到五颗蕴气丹,加上原来那一颗,六颗蕴气丹接连服用下去之后,加上厉同之前的修炼和积蓄,体内元气居然已经将第六个穴窍填补满了一半,距离筑基境界第七层的距离大大缩短。 这种结果也让厉同心中惊叹不已这可是武道金丹境界服用的丹药,自己一连服用六颗,居然也仅仅是让筑基境界六层向筑基境界七层的过程缩短了一两年的修炼时间,这紫烟九窍决开辟出来的穴窍实在是太过霸道,若是厉同没有这种奇遇,只会被这穴窍硬生生拖累,死在筑基境界之内。 回头再想星光妖缨的突破道路,厉同才是心中感叹:若是换成人和一个寻常妖兽或者寻常武者,都只会像是星光妖缨一样奇迹一般的崛起,哪像是自己?服下一炉武道金丹境界的丹药,居然连筑基境界的一个小层次都没有突破! 不过,千言万语还是归于一句话:道路各有不同。 厉同的紫烟九窍决固然是进展缓慢,但是每一层次蕴含的元气数量之巨大,都是远超常人想象,更远远超出自己同一层次的武者。厉同能够跨越小层次、小境界战斗,甚至能够叫跨越一个大境界的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对他也无可奈何,除了身体强横之外,体内元气浑厚的超出常人想象、能够让他不计代价的爆发,也是重要的原因 如今得到这专门炼制丹药的第四层,厉同自此之后虽然速度依旧比不上原来那样进步极快,但也不会再有因为灵石不足而修炼停滞的尴尬局面。 如此走走停停一路向西,又过了一个月后,厉同又服下两炉蕴气丹,终于将自己的修为推进到了筑基境界六层的巅峰。 或许只需要再静心休养一段时期,体会自己体内的元气变化和掌控,厉同便可以跨入筑基境界七层! 这对于厉同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按照原来的计划,他至少还要三四年时间方能达到这个地步。 伴随着好消息而来的是一个坏消息,蕴气丹对厉同的作用开始变小。这是服用丹药的必然现象,任何一种丹药都不能在体内无限制的服用,就算是疗伤的丹药使用太多,同样会渐渐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 这让厉同心中实在大感无语:难道让我筑基境界七层就开始服用破元金丹?那可是星光妖缨突破到妖王境界的时候都要小心服用的丹药! 再者说,若是把破元金丹用到没有作用之后,厉同上哪儿找天材地宝级别的灵草炼制元婴化身境界的丹药?能够满足元婴化身境界丹药的灵草,只怕一副药就要厉同找半辈子! 无奈之下,厉同只好决定先用一个“节约俭省”的办法。 以《微元法》将蕴气丹在身体内留下的药力和影响尽可能地驱散,然后浑身炼体数次,将丹药杂质排出体外。 随后厉同便不再服用丹药,配合灵石自己慢慢修炼。 等到厉同由筑基境界六层突破到筑基境界七层,境界提升之下再一次洗练身体。 如此一来,经历数次洗练的身躯想必蕴气丹的残留影响便微乎其微,蕴气丹想必又能重新发挥出作用。 这“节约俭省”的办法实在是厉同没有办法的办法,他若不想自己的武道之路早早中断,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加快自己的元气积蓄过程。 不过厉同的这个办法一时半刻也不准备实施,因为他已经再一次来到极西之地月之女神的森林,开始寻找精灵的行踪。 自从厉同释放精灵女王艾妮嘉,如今已经过去将近三年的时间,厉同也该来得到自己的第一份收益了。 三年时间,艾妮嘉会为他收集多少灵石? 极西之地的灵石众多,若是精灵女王艾妮嘉为他收集灵石能够有几万,倒也能够让厉同的修炼节省不少时间。若是比这更少,那厉同少不得要费点心思在这极西之地,看一看自己最多能够获得多少灵石。 在这片名为月之女神的森林寻找两日之后,厉同终于找到了精灵的踪迹。 精灵虽然号称是月之女神的宠儿,森林的朋友,但是在厉同这样精通木属性元气、实力又比他们高出太多的强者眼前,要刻意瞒过他们实在并没有太大困难。 厉同遇上的是一个精灵小队,一行人共有七人,六个手持弓箭、一个握着法杖。这七名精灵似乎正在巡逻,在森林中绕着圈子走了一圈之后便朝着某个方向行去。 这七名精灵很是谨慎,不时用精灵语唤来一些鸟儿询问,一旦发现异常便变得小心翼翼。他们自然不知道,厉同身上有纯粹浓郁的木属性元气,稍微释放出来一点就会让鸟类昆虫都误认为树木,自然不会有鸟儿对精灵们说什么异常。 厉同跟在七名精灵身后,除了他们警戒的话语之外并没有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直到跟着这些精灵靠近了一个精灵聚集地,来往的精灵变多,厉同才不得不停留在外围。 想起上一次精灵的那种表现,厉同这样做也只是出于谨慎。 在事情尚未明确之前,厉同宁愿花一些功夫,也不想再贸然撞上去。精灵女王艾妮嘉如今是不是精灵女王?如果她是精灵女王,厉同又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见她?这都是厉同需要明白的细节。 厉同这一次是来取灵石的,以后说不定还要依靠这些精灵来为他收集灵石,在这种前提下,突然现出身形将精灵们杀个死伤惨重显然极不明智。 好在没过一会儿,又有一队精灵巡逻小队走出来,厉同便又悄悄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运气不错,精灵中显然不是每一个都那么沉默寡言,这一次的队伍就有一个爱说话的,东拉西扯一番很快就说出厉同想要知道的信息。 “那些发了狂的偷猎者,呸!卑鄙的人类!居然把高贵的精灵当做猎物,真是卑鄙!” “但是这些卑鄙的人类,真是无礼……我们精灵帝国的荣光,连月之女神都要赞叹不已,他们居然敢这样对待月之女神的宠儿!” 一个精灵开口说道:“格瑞斯通,闭嘴!因为你的话语太多,鸟儿们都不肯过来了!” 那喋喋不休的精灵顿时不甘心的闭上了嘴。 过了不一会儿又说道:“要我说,希瑟女王就应该……” “格瑞斯通!你再多说话,万一在巡逻中出了问题,希瑟女王肯定会惩罚你!”之前说话的精灵警告道,那“格瑞斯通”终于不再说话,安心巡逻。 跟在他们身后的厉同微微皱起眉头:这一次他只怕要空手而归了。 精灵女王居然叫做希瑟而不是艾妮嘉,显然艾妮嘉如今已经不是精灵女王,更不可能为厉同收集灵石。 那个艾妮嘉去哪里了?难道已经被精灵内斗杀死了? 想到这里,厉同的心中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第530章 偷猎者 又跟了这个巡逻小队一段距离,厉同没有再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便停顿下来悄悄撤到一旁,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对策。 精灵女王艾妮嘉八成已经死了,牵扯到王位之争,这些精灵又是这么蛮不讲理,岂会不把她斩草除根? 也就是说,厉同之前的计划等于全部失败,再也没有了任何可能。 若是厉同再更加冷酷一些,就应该不再考虑这件事,而是直接朝着极西之地的人类城市前进。他已经学会了极西之地的人类语言,和他们交流也没有困难,只要头上戴个黑色斗篷,大可以装作脾气古怪的魔法师在极西之地通行无碍。 不过,厉同到底也没有做出这样的决断。 毕竟他还没有确认精灵女王艾妮嘉的生死,就算是艾妮嘉真的已经死去,看在她好歹跟着自己两年的面子上,厉同也会帮她报仇这些精灵自称高贵纯洁,虽然都算得上是俊男美女,但是厉同对他们并无太多好感。 就在厉同沉吟之时,忽地他的耳中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风声。 有人来了? 厉同心中一动,拿出一件斗笠带在自己头上遮住自己面孔,然后仔细倾听起来。 不远处,灌木丛的树枝被人分开,有一根树枝发出了清脆的折断声。 一群鸟儿在那处地方轻轻盘旋着,不断尖叫,似乎正在驱逐自己家园的入侵者。怪不得精灵会这么信任这些鸟儿,它们的确有着报警的作用。 只是这时候精灵的巡逻小队刚刚过去,已经走的远了,这群鸟儿的异动,自然无法让精灵们察觉到。 来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群小鸟的麻烦,一阵压抑着声音的呼喊声之后,一群人的脚步陡然加快,行走的杂音也迅速变大起来。 “这些垃圾杂种鸟!居然会对精灵报警!”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嘴里用极西之地的人类语言骂骂咧咧嘟囔不休,显然是在释放心中的不安。 “我们必须要加快速度,在精灵们发现之前抢到一两只精灵。只要捕获一只卖给那些贪婪的贵族,我们就发财了!” “瑞德,小声点,精灵们的耳朵很灵!”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来,随即她的声音便忽地有些停顿,“先生,你是谁?精灵吗?” 说话之间,他们一行人已经穿过树丛,看到了带着黑色斗笠、衣服和他们截然不同的厉同。 领头的是个身高七尺的健壮女子,麦色皮肤,大腿圆滚粗壮,手臂上满是肌肉,将衣服都紧绷起来。 只是这女子身高和健壮的身躯就已经足够叫厉同心中暗暗称奇,更不用说,这女子一头鲜红长发,双眸淡黄色、如同猫咪的眼睛。 在这女子身侧,四个男子分两边站立,矮一点约有八尺高,高一点更是接近九尺,个个体型巨大,肌肉健硕,相比较之下,这女子简直娇小的如同花朵一般。 这四个男子的头发分别为金黄色,淡褐色,淡黄色、淡绿色,眼眸颜色也当真各有不同,只看得厉同不断在心中惊叹:这极西之地的人类果然和东土人类大有不同! 见到厉同不回答,这一女四男顿时都紧张起来,一个个举起了手中的兵器他们的兵器也比东土的稍显大了一些,两个男子手中握着手弩,那名女子和另外两个男子手中握着的是两个手掌那么宽的巨大厚剑。 由他们的兵器,厉同便可以看出他们的力气不小。不过比起来东土的武者和极西之地的魔法师们,这样的力气能不能叫他们在战斗中占到便宜,那就有些难以确定了。 “不必担心,我是人类,不是精灵。” 见到这五个人一脸警惕,似乎马上就要动手,厉同开口说道。 那一女四男听到这话明显都放松了一些,他们知道精灵们心高气傲,一向不屑于说谎,更不会承认自己是“卑鄙的人类”,眼前这人这这么说了,应该就是人类。 “这位先生,你为什么会来到月之女神的森林?难道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这里可是靠近精灵族居住的地方,一旦被精灵发现,所有的人类都难逃死路。” 那女子貌似好心地对厉同说道。 厉同自然看得出来她是想要套出来自己的来历,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目的,因此对于这种套话倒也配合。 “我是一名魔法师,精灵不是我的对手。”厉同说着话,手中握着一根木杖,释放出一团火焰。 那一女四男顿时吃惊不小,连忙恭恭敬敬地对着厉同欠身行礼:“越来是强大的魔法师先生!” 行礼之后,五人都有些惴惴不安。他们是偷猎精灵的盗贼,平时接触到的基本都是冒险团和佣兵,对于魔法师了解不多,只知道这些人实力强大、脾气古怪。 这个魔法师不会帮助精灵来对付他们吧? 他们的眼力和见识有限,自然不知道厉同的那根木杖仅仅是普通的树枝,根本不是传说中的魔法杖,与厉同释放出来的火焰更是没有太大关系。 “你们五个正在偷猎精灵?”厉同平静问道。 听到他稍微有些古怪的口音和冷淡的腔调,一女四男五个人更加小心翼翼。 “难道魔法师先生不喜欢看到这种事情?” 那个女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厉同说道:“那也不是,只是我恰好需要一只精灵,你们捕捉到精灵之后带来给我,我有事情要做。” 五人闻言都心中微微一喜,没想到这个魔法师也想要得到一只精灵,这么说来他是不会去管捕猎精灵的事情。 不过,五人都又担心起来:捕猎精灵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容易,平时能够偷偷捕到一个就等于发财了,这一次捕到一个却要交给这个魔法师,说不定就要被魔法师杀了,他们岂不是冒着生命危险却什么也得不到? “魔法师先生,我们的实力并不强大,想要抓住精灵并不是轻易的事情。能不能请魔法师先生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让我们能够抓住一两个精灵?”为首的女人有些不安地说道,魔法师的脾气并不好,她担心自己的话会激怒眼前这个魔法师。 然而,让他们十分意外的是,眼前这个带着黑色斗篷的魔法师似乎脾气非常好,很痛快地答应道:“可以。” 这让一女四男五人顿时都有点惊喜交加的感觉这一次要大获丰收了! 第531章 捕获精灵 看到五人大为振奋的模样,厉同心中也在暗暗思考:虽然极西之地的人类和东土的人类模样上不太像是,但是这表现却并没有太大差异。 不过随即厉同变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可笑:正是因为没有太大差异,思想也差不多,所以这极西之地才会被陈辉和陆瑶两人看中,这两人一个自称光辉战神,一个自称月之女神,在这极西之地当起了正大光明的神灵,还正大光明的开始争夺信徒。 若是换成在东土,他们敢于这样做,只怕早就被其余五大门派给破坏了计划。六大门派虽然表面友好,内里面这种互相扯后腿的事情却也不少,肯定不会坐视他们两人强大。 回过神来,厉同让五人分别做了个自我介绍,自己也用了一个化名“希斯特”,随意编一个来历,由此厉同就等于加入了这个捕猎精灵的小队。 “薇安,瑞德,格瑞林,耶格尔,那李斯,你们五个暂且停下,我们商议一下应该如何捕获精灵。”厉同说道。 “当然是需要潜入到精灵们的居住地,然后抓住一个精灵就逃跑……”瑞德说道。 薇安不耐烦地喝道:“瑞德,魔法师先生这样说肯定有这样说的原因,我们只需要好好听着。” 瑞德连忙住口不言,他对于这个女首领的话基本是言听计从。 厉同继续说道:“在我们前方的一段距离,再过不久就会有一个七个精灵组成精灵巡逻小队经过。到时候,只要被他们发现了异常,你们就会被追杀,而我虽然可以杀死七名精灵,但是暂时还不想和精灵一族成为死敌。” “精灵巡逻小队?七个精灵?” 一女四男五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感觉棘手。 他们好歹是知道精灵一族中有战斗能力和没有战斗能力的区别的。这七名精灵既然出来巡逻,摆明了就是要阻止偷猎者的,显然战斗力不会太低。而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其他,只是打算进入精灵聚集地偷猎一两只弱小或者幼小的精灵而已。 有这七名精灵组成的巡逻小队存在,他们注定没有任何机会捕获精灵。 若不是这位叫做希斯特的魔法师先生还在眼前,还能给他们希望,这五个人简直想要现在就撤出月之女神的森林。他们可没有战胜七个精灵的把握,要是有这种把握,也不用来月之女神的森林冒险捕捉精灵了。 仿佛打击他们还不够多一样,厉同再次开口说道:“除此之外,精灵们的眼睛、耳朵、鼻子在森林中都能够轻易发现异常,每一根树枝上的树叶是否自然脱落,都会被他们察觉。” “而且你们也发现月之女神森林里里面的鸟类有异常了吧?等到精灵巡逻小队到来,这些鸟类就会和精灵们取得联系。双方虽然无法用语言交流但是精灵们很快就能察觉到异常,并且做出反应。” 听到这里,瑞德直接说道:“那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一次薇安没有再反对,而是认真地对厉同问道:“希斯特先生,既然如此艰难,我们应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捕获精灵?” “这也很简单,只需要你们稍微帮一点忙,等到精灵到来之后你们开始逃窜,我从后面抓住一个精灵然后交给你们。”厉同开口说道。 薇安等五人听了,心内都有些犹豫不定。 这个方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未必有那么简单,就算是魔法师希斯特的确按照他口中说的去做,他们五人依旧要面对六名精灵的追杀。 这里可是月之女神的森林,是精灵一族的地盘,在这里他们将毫无战斗优势可言! “怎么了?你们不愿意?”厉同问道。 薇安迟疑了一下,对厉同说道:“希斯特先生,如果这样安排,我们将会承受很多攻击。而且,我们的目标是获得精灵进而发财,万一不能够获得精灵……” 厉同问道:“担心我欺骗你们?” 薇安开口分辩:“我们当然不是怀疑希斯特先生,只是对于这个办法有些不同的意见。或许我们可以再商议一下?” 厉同却不再说话,脚下一踏,直接从地上飞到天空之中,也不和他们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去。 “啊……他会飞!”瑞德惊声叫道。 薇安也有些吃惊:“他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看来是我们错过了一个好机会!像这样强者,应该不会因为一个精灵的事情欺骗我们。”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离开?”瑞德问道。 薇安沉思了一下,说道:“大概是要自己一个人去抓精灵了吧?以他的实力,只怕不难做到这一点……” 正说着话,她忽然身体往旁边一滚,惊声叫道:“小心!” 一根翠绿的箭矢瞬间划破空气钉在她身前的空地上! “精灵的弓箭!”瑞德惊叫一声,和其余三名男子一起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几乎与此同时,又是四道翠绿的箭矢射来,分别钉在瑞德等四人的眼前。 “卑鄙的人类,留下你们的兵器,离开月之女神的森林!”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森林中响起。 薇安等五人互视一眼,各自手执兵器,缓慢向后退去。 “留下你们的兵器,离开月之女神的森林,否则就死在此处!”精灵的声音再度响起,又威胁性地射出五道箭矢。 这一次薇安五人早有准备,因此躲避的颇为轻松。 “看来精灵的弓箭也不是那么精准,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瑞德轻声说道。 薇安微微皱眉:“暂且后退吧,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 一旁的格瑞林却说道:“若是他们就是这种水平,我们完全可以毫发无伤的解决他们。这一下可是七个精灵,足够我们五个人成为一个小领主了!” 薇安也想到这样丰厚的回报,顿时怦然心动,双目微微眯起,朝着弓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卑鄙的人类!” 见到他们五人想要得寸进尺,把威胁的箭矢当做进攻的一样,七名精灵顿时都大怒起来。 “既然你们执意反抗,那就将你们埋葬在森林之中吧!” 六道翠绿的箭矢不分先后,带着凌厉的杀机朝着薇安五人射击过来。没等薇安五人接住这六道箭矢,发了怒的精灵早已经决定不留活口,又是六道箭矢朝着薇安五人覆盖而来。 而最让人吃惊的是,后一次射出的箭矢和前一次的方向角度都有了改变,正是要封死所有躲闪的角度,将薇安等五人置于死地! 这下糟了!对方实力很强! 薇安等人急忙翻身躲避,不等他们身体站稳,又是一波弓箭朝着他们射来,这一次箭矢的角度再次产生变化! “嘭!” 一声响亮的闷响,格瑞林翻倒在地,直接被钉中额头死去。 那李斯也被射中小腿,发出一声惨呼。 紧接着又是一轮弓箭射过来,那李斯也被翠绿的弓箭钉死在泥土上,鲜血染红了绿草茵茵的地面。 “婊子养的!”耶格尔怒吼一声,手持弓弩朝着森林中一道隐隐约约的身影射去,却被对方灵巧又快速的闪过。 紧接着又是接连两声闷响,耶格尔的喉咙上被钉了一根长长的箭矢,瑞德的大腿根处也被翠绿的箭矢穿透! 见到自己的队友瞬间死伤殆尽,只剩下一个瑞德,下一轮攻击也会必定死去,薇安也终于按捺不住:“母狗一样卑贱的精灵,出来!和我一决胜负!” “卑鄙的人类,你除了口出秽语,还能说出什么来?”一个精灵的声音传来,带着鄙视的意味。 “我可以作为光辉战神的信徒来挑战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薇安叫道,“如果你们还信仰月之女神,那站出来吧,和我战斗!” “哼!居然利用月之女神宠爱的精灵一族的骄傲!” 精灵的声音顿时变得矜持和骄傲起来:“好吧,满足你的要求!我们七人回应你的挑战!让你随便挑选对手,以神灵的荣光进行决斗!” 说话之间,六名精灵依次从森林中显出身形。 薇安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说七个吗?另一个精灵在哪里?等着偷袭吗?” 一名精灵又急又怒地叫道:“住口!人类!” 随即回头叫道:“乔莲卡!乔莲卡!你在什么地方?”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的话,其余五名精灵也都吃惊地叫起来:“乔莲卡!乔莲卡不见了!” “人类!你还有什么同党?乔莲卡被你们抓住了吗?她在什么地方?” 薇安微微一怔,仔细想了想魔法师希斯特离去时候的情形,顿时明白过来:当时希斯特离开并不仅仅是因为要表达不满,而是已经发觉精灵前来。 现在他们一行五人死的死伤的伤,半点好处也没有得到,可不就是已经达到了那个魔法师希斯特的要求?那个叫做乔莲卡的精灵显然就是在战斗之中被希斯特用魔法抓走了。 想到这里,薇安已经苦笑起来:“那可不是我们的同党,那名精灵不是我们抓的。应该更厉害的捕猎者抓走了她。如果你们不赶紧离开,说不定你们也会被抓住。” 六名精灵有些不安地互视一眼,留下两个精灵在原地,剩余四个精灵在周围搜寻起来。 第532章 坏消息 “你的名字叫什么?” 一艘飞行的船只停顿在月之女神森林边缘的上空,船舱内带着黑色斗笠的厉同对一个失去了手中法杖、正瑟瑟发抖的精灵问道。 听到他的话,那精灵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厉同有些诧异:“你听不懂我的精灵语?” 那个精灵连忙摇头,随即似乎意识到不对,又急忙点头。 “看来你的确能够听懂我的话。”厉同说道,“既然能够听懂,那就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好回答我的话。” 那个精灵张了张嘴,终于鼓起勇气,用精灵语轻声说道:“我是勇敢的精灵,不会回答你的话,你就是再说,我也不会回答你的。” “真的吗?”厉同问道。 “当然是真的,因为你这种卑鄙的人类一点都不能够相信。”那个精灵说道,说完之后,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厉同一眼,显然有些担心厉同会因此发怒。 厉同微笑起来:“原来是这样……你年龄这么小,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人类吧?” 那个精灵下意识地反驳:“我的年龄并不小!” “是吗?原来你已经年龄很大了。”厉同说道。 “我的年龄也不大!”那个精灵又反驳道。 厉同微笑起来:“原来就是一个幼小的精灵……你怎么会被编入精灵巡逻队的?难道精灵的数量已经稀少到连你这样的精灵都要作战的地步?” 那个精灵顿时反驳起来:“我并不幼小,而且我已经能够使用魔法了!所以我是合格的精灵魔法师,你不要小瞧了我!” “我并没有小瞧你,只是对精灵感到可惜……”厉同不动声色地感叹道,“偌大的精灵帝国,如今就只剩下小小的精灵部落,甚至连你都要加入精灵巡逻队,你是被迫的吧?” “当然不是被迫的!”精灵叫道,“为了月之女神的荣耀,我也愿意加入巡逻队,作为一个榜样,给所有的精灵看一看!” “作为一个榜样?”厉同淡淡说道,“年幼闯祸的榜样?被人类抓住的榜样?” 精灵已经有些遗忘了自己被俘虏的处境,听到这里,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当然不是!我要向希瑟女王一样,靠着行动让所有的精灵都感受到月之女神的荣光!” “希瑟女王?我怎么听说你们精灵一族的女王叫做艾妮嘉,而不是希瑟?”厉同说道。 “不要提起那个罪人的姓名!”精灵叫道,“那个精灵已经被邪恶的人类所迷惑,居然敢于怀疑月之女神的存在……” 说到这里,她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你这个卑鄙的人类会说精灵语?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罪人的姓名?还有这会飞行的古怪船只……你是传说中蛊惑了艾妮嘉的那个邪恶人类!” 这迟来的警惕实在有些来得太晚,厉同已经从她口中知道了不少自己需要的信息。 “原来艾妮嘉回来之后就被你们当做了罪人……”厉同说道,“不得不说,她这件事情做的实在不怎么聪明。她是不是已经被你们杀死了?” “当然没有,精灵从来不会残杀精灵,因为我们并不是卑鄙的人类!”那个精灵叫道。 “那就最好……” 厉同听到这里,心中也稍微轻松了一些,随即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请在这极西之地号称是月之女神的陆瑶,会不会因为精灵的事情而发觉厉同已经来到极西之地,进而来杀死厉同? 有这种可能,但是可能性并不大……陆瑶在极西之地被光辉战神陈辉击败,信徒组建的精灵帝国彻底崩溃,已经狼狈至极。她真的会继续关心极西之地的这些精灵的一举一动、生死存亡? 若是她真有着这样善意好心,就应该早就能够发现精灵们如今在人类面前简直如同货物一般,一旦被抓住便会被买卖。 也就是说,只要厉同愿意,完全可以直接出手将艾妮嘉从精灵手中夺回来。 不过,夺回来之后又有什么用?艾妮嘉已经在精灵族内威望丧尽,对于神灵的怀疑也已经在精灵面前展露无遗。 在这种情况下,艾妮嘉已经注定不可能再成为精灵女王,对于厉同来说,本来对她的安排的事情已经等于彻底失去效果,不必再指望着她能帮着自己筹集灵石。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厉同思考着,慢慢陷入沉思之中。 想要从精灵一族获得灵石的打算如今等于是彻底没有希望了,该用什么办法来获得极西之地的灵石? 接下来只能够尝试从极西之地的人类身上入手,看看能够用什么样的办法来获得更多的灵石。 不知道那五个偷猎精灵的家伙死去没有,若是没有死去,倒是不妨从他们身上入手。 当然,在此之前将艾妮嘉从精灵手中救出来也是应该的,她好歹算是厉同的侍女,和丁晴的关系还算不错。况且她到底比厉同更加了解极西之地,以后虽然做不成精灵女王,但是对厉同的忠心应该不会再有问题。 “喂?你在想什么?” 船舱内那个精灵见到这个带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类许久不说话,不由有些好奇地问道。 厉同说道:“我在想,你这样的精灵卖给那些贵族,下场都会很凄惨吧?” 那个精灵脸色惨白、强撑着说道:“我是勇敢的精灵,像是这种事情,我根本是不害怕的!” “要不要我放了你?”厉同问道。 “好啊……”那个精灵顿时欢喜叫道,不过随即便摇头道,“不要骗我了!卑鄙的人类!你们人类的话根本是不可以相信的!” 厉同说道:“人类和人类也是各有不同,你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你?说不定我是真的要放你走,结果你自己选择留下来,最后在可怕的人类中遭遇各种各样可怕又凄惨的事情,最后悲惨地死去……到那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再怎么说……人类也是卑鄙的人类……”那个精灵语气有些软弱了,“真的很可怕吗?” 厉同点了点头,将自己听到的一些酷刑慢慢说出来,那个精灵顿时吓得浑身又发抖起来。 “卑鄙的……人类……你是吓不住我的……我可是勇敢的精灵啊……” 厉同说道:“我只想带走艾妮嘉,对你们来说其实也是好事,你说对不对?” 那个精灵颤声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厉同微笑起来,面对这样幼稚、没什么经验的精灵,想要询问情报实在太简单了。 第533章 解救艾妮嘉 “喂!你怎么这么卑鄙?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为什么不放我离开?” 精灵不满地叫道。 厉同并没有理会她,只是把她关在船舱里面,然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即便是精灵一向号称自己高贵纯洁、不会撒谎,此时厉同为了保险也不会贸然放这个精灵离开。 而这个精灵之所以会告诉厉同前任精灵女王艾妮嘉的下落,除了的确恐惧自己的未来悲惨遭遇之外,更多的是因为精灵女王并没有被关押在精灵一族的居处。 作为亵渎了神灵的罪人,艾妮嘉被夺去女王法杖,关押在巡逻路线的一个树洞内,这个树洞被魔法伪装极好,就算是靠在树洞上也绝不会发现身后还有一个隐藏的监牢。 每一次精灵巡逻小队经过那个树洞的时候都会确认一下艾妮嘉是否还被关押在里面。 厉同在脑海中仔细对比一下那个树洞和精灵居处的方位,再对比之前跟着精灵巡逻小队走过的地方,很快就确认了一颗异常粗大的白桦树有异常。 在森林上空迅速飞过,不多时厉同就已经来到那棵巨大的白桦树的面前。 “人类!停下!你为何来到这里!” 伴随着一声问话,一根翠绿色的箭矢朝着厉同射过来,来到厉同眼前的时候,箭矢忽然失去力量掉落在地面上,虽然没有危险,但是显然充满威胁意味。 厉同站在白桦树的树枝上,看着周围冒出来的六个手持弓箭的精灵,心中也同样感觉到意外。 是刚才那个精灵巡逻小队?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有我要完成的事情。”厉同说道,“精灵们,你们又为何在这里埋伏我?” “埋伏你?高贵的精灵怎么会埋伏你这个卑鄙的人类?这里是月之女神的森林,是我们精灵一族的栖息地,不管你心中究竟有什么阴谋,现在最好退出森林!”领头的精灵叫道。 厉同平静地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能够飞行的魔法师?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领头的精灵张弓搭箭,将箭头对准了厉同:“不管你是多么厉害的魔法师,在精灵的弓箭面前都要低下头颅!你们人类难道忘记了精灵帝国的可怕箭雨?” 厉同笑道:“那么精灵帝国如今又在哪里?” “可恶的人类!留下你的武器,滚出森林,月之女神的森林不需要你这样的无礼之徒!”六名精灵一起发出呼喊,对着厉同叫道。 厉同轻声一笑,脚下一松,整个人从白桦树的树枝上缓缓落下来。 “人类!快点离开!” “不许你靠近那棵树!” “离开那里!” 六个精灵一起拉开弓箭,为首的那个精灵再一次对厉同射出一根威胁性的翠绿箭矢。 厉同这一次连躲避也没有,直接伸手一拳,重重轰击在白桦树的树干上。 “杀了他!” 见到这一幕,六个精灵已经彻底确认了厉同的敌人身份,一起对着厉同射出手中箭矢。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闷响不分先后在厉同身上响起,紧接着,便是六根箭矢从厉同的身上跌落下来。 “这不可能!” 六个精灵见此情形都大吃一惊。 然而厉同却根本对他们射出的箭矢毫无所觉,握了握拳头,看向毫无反应的白桦树:“没想到你们这里居然也有相当不错的办法,只凭能够挡住我这一拳,这个白桦树的确就足以将艾妮嘉囚禁住了。” “人类,你果然是为了那个亵渎神灵的罪恶精灵而来的吗?”一个精灵叫道。 以这六个精灵的实力而言,厉同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他们都不可能对厉同造成什么损伤。因此厉同也懒得理会他们,又是重重一拳挥出,白桦树顿时变得波光闪烁,流彩缤纷。 “不好!魔法阵居然要被他打破了!” “这个人类太恐怖了!他不是魔法师,而是最强悍的战士!” “怎么会有这样强悍的人类?半兽人的部落首领也绝不可能做到这样恐怖的事情!” 六名精灵惊骇莫名,难以置信地大叫起来。 厉同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大叫,又是一拳挥出,整个白桦树瞬间化作泡影散去,只剩下一个脏兮兮、蓬头垢面的精灵在原来白桦树的位置中心站着,诧异地看着厉同。 “你是……”艾妮嘉看着眼前这个带着黑色斗笠的人,有些不太能够确定地问道。 “不认得我了?”厉同用东土那边的语言说道。 艾妮嘉顿时松了一口气,眼睛之中光彩闪烁一下,随即化作欢呼,朝着厉同扑过来:“公子!公子你来了!” 厉同微微皱眉,伸手推开她:“去洗个澡再说!” 艾妮嘉顿时反应过来,仔细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对不起,公子……” “罪恶的精灵!你难道要跟着这个人类逃走吗?”六个精灵都紧张地弯弓搭箭对准艾妮嘉,其中一个气势汹汹地问道。 艾妮嘉笑道:“你们既然不将我当做你们的女王,还把我作为罪人,认为我背叛了精灵,如今我就算留在这里也只能是囚徒,又有什么意义?” “让我离开这里吧,我再也不是一个精灵了……或者,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卑鄙的人类、罪恶的精灵。” 精灵们叫道:“没有希瑟女王的允许,你不能离开森林!” 厉同冷冷笑道:“你们可管不住我们……” 艾妮嘉站在他身旁,也微笑着说道:“从今之后,公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精灵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厉同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流露的那种异乎寻常的光彩,也微笑起来:“你说的很对……” 伸手抓住她,脚下一踏,两人便朝着天空飞了上去,六个精灵愤怒地尖叫起来,急忙射出手中箭矢,但是厉同的速度快的异乎寻常,连箭矢都追不上他的速度! 眨眼间,厉同就已经远去,只留下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之前被我带走那个精灵,很快就放回来……” 六个精灵顿时面面相觑:“是乔莲卡,乔莲卡在他手中!” 沉默了一下之后,一个精灵说道:“回去禀报希瑟女王吧,这件事情实在太重要了。” 六名精灵垂头丧气地回到精灵居住的部落,然而,没等他们对希瑟女王禀报遇上的这件事情,便被部落内载歌载舞、欢欣鼓舞的景象所震惊。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并不是什么节日,为什么大家都会这么高兴?”六个精灵面面相觑,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拉住一个载歌载舞的精灵询问,那个精灵激动地眼睛里面全是泪水。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家都这样高兴?” “月之女神……月之女神……月之女神对我们精灵重新降下了神谕!”那个精灵抹着眼睛里面的泪水欢喜地叫道。 六个精灵互视一眼,一起欢喜地扔掉了手中弓箭,也大声欢歌笑语起来:“月之女神!” “月之女神的荣光!”“月之女神的荣耀!” “我们是月之女神的宠儿,我们为月之女神建立神殿,我们为月之女神建立伟大的帝国!” “嗨!月之女神!” 就在这一片欢歌笑语之中,六个精灵之中好歹还有一个保留着清醒的神智,穿过喧闹热烈的精灵,来到希瑟女王的木屋前面:“禀报女王,我是精灵巡逻小队的格罗杰,有事情对女王禀报。” “什么事情?” 女王的语气并不太高兴,至少远远比不上外面那些喧闹的精灵在此之前,谁又能想到精灵们居然也会有一天和人类、矮人们一样吵杂?月之女神重新眷顾精灵一族,给处于绝境的精灵们太多太多的希望。 “罪恶的精灵、亵渎神灵的艾妮嘉,今天被一个人类带走了,那个人类非常强大……” 希瑟女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了。前任精灵女王艾妮嘉离开了月之女神的森林,但是她还会回来,并且成为精灵帝国的女王,统治整个大地。” 格罗杰大吃一惊:“女王!那可是亵渎神灵的罪恶精灵,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这就是月之女神的神谕,艾妮嘉对于月之女神的信仰比所有人都强,因此才会产生错觉。这一次外出之后,艾妮嘉再次回到森林之时,就是我们精灵帝国再次崛起之时!”希瑟女王说道。 “这是月之女神的神谕?”格罗杰难以理解地问道,“艾妮嘉?为什么会是这个亵渎神灵的精灵……” 希瑟女王说道:“月之女神的神谕不容置疑,我们必须要承认,或许我们一直以来都误解了艾妮嘉。在精灵帝国的伟业即将再次兴起的时候,唯一让我心中产生遗憾的是,引导这个过程的居然不是我,而是艾妮嘉。” 格罗杰稍微沉默了片刻,最后说道:“月之女神的神谕是对我们精灵族的眷顾,等到艾妮嘉重新归来,我们就会拥有一个崭新的精灵帝国。” 希瑟女王从自己的木屋中走出来,看着载歌载舞的精灵们,忽地展颜一笑:“虽然这个崭新的精灵帝国也将拥有一位崭新的精灵女王,但是我这位曾经囚禁了精灵女王的女王,应该也不会被更多的精灵忘记。” “唱歌吧!跳舞吧!精灵们,为了月之女神的眷顾,让我们欢庆起来!” 精灵们更加欢喜,喧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月之女神森林。 第534章 去找人类国度 厉同带着艾妮嘉返回落在地面上的飞舟处,挥手打开船舱门,之前被关在船舱内的那个精灵便急忙跑出来。 “艾妮嘉!人类,你果然是为了这个亵渎神灵的罪恶精灵而来!” 那个精灵看到和厉同站到一起的艾妮嘉,惊讶地叫起来。 艾妮嘉看了她一眼,说道:“好了,乔莲卡,你可以回去了。” “你们两个想要做什么?想要对精灵不利吗?” 精灵乔莲卡却没有立即退去,而是警惕地盯着艾妮嘉和厉同两人说道。 厉同没有说话,艾妮嘉说道:“乔莲卡,一切等你回去就知道了。我们对于精灵并没有恶意,因为从此之后我就会放弃精灵的身份,跟在公子身边做一个人类。” “放弃精灵的身份?跟着这个卑鄙的人类?” 乔莲卡吃惊地叫起来:“艾妮嘉,你难道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个卑鄙的人类可是会做出极为卑鄙、极为悲惨的事情,完全不值得信任。”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艾妮嘉笑着说道, 乔莲卡摇了摇头:“艾妮嘉,不要做傻事,跟我回去吧,人类会伤害你的!” 艾妮嘉指了指自己蓬头垢面的模样:“难道精灵对我就很好?” 乔莲卡有些说不出话来。 “回去吧,我已经不是精灵了。”艾妮嘉说道。 乔莲卡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离开飞舟跳上一棵树枝,在森林中很快消失不见。 “公子,你不会讨厌我自作主张吧?”乔莲卡消失之后,艾妮嘉小声问道。 厉同正所有所思,听到这句话方才回过神来,对她微微点头:“那倒是不会,你的选择也没有错。毕竟精灵们已经认定了你是罪人,再怎么多说也没有作用,你已经不可能重新成为精灵女王了。” 艾妮嘉笑道:“公子,我正是这样考虑的。既然他们都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必要再作为精灵中的一员,从今之后我就跟着公子,任凭公子安排了!” 厉同摘下斗笠,将飞舟升起在半空中:“那你猜一猜我们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艾妮嘉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有些被难住了,片刻之后才说道:“我们是要返回青玄门吗?” 厉同微微摇头。 艾妮嘉笑了起来:“公子一定是还需要更多灵石,既然如此,我们就是要去极西之地,去人类的国度看一看?” 厉同又是微微摇头。 艾妮嘉的神情变得惊讶:“也不是去极西之地?那是去什么地方?” 厉同停下飞舟,指了指下面:“是这里。” 艾妮嘉低头看去,原来下面是一片清澈的湖水,厉同的意思是让她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先把自身清洗干净再说。 “多谢公子!不过我可没有换洗的衣物……”艾妮嘉说道。 “那就在这里等着衣服晾干,我暂且借给你一套我的衣服。”厉同说道。 艾妮嘉点点头,欢喜地从飞舟上跳落下去。在半空中的时候,脚下亮起一点绿色光芒,让她的身体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扑通”一声掉入湖水之中。 厉同转过身去,在船舱内静静坐着。过了小半日之后,才下去给艾妮嘉送去衣物。 又过了一天时间,艾妮嘉换下的衣服也被晾干,厉同将她接回飞舟上面。 “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儿?要不要我再洗一次澡?”艾妮嘉嘻嘻笑着说道。 厉同摆手:“不必了,我们去极西之地。你应该知道越过这片森林之后有什么城市,我要先去这些城市看一看。” 艾妮嘉笑着答应道:“是,公子。” 飞舟越过月之女神的森林,飞行了两日时间之后,终于见到一个小镇。 “下去看看吧。” 厉同说着话,收起飞舟,带着艾妮嘉降落在小镇不远处,两人戴上黑色斗笠朝着小镇走去。 小镇有些简陋,周围有些粗糙的篱笆一样的围墙,大约是防备一些并不太厉害的野兽所用。来来往往的人都是身形高大,身高八尺、九尺都很寻常,不仅仅是男人肌肉满身,就是女人和儿童也都有一身不俗的肌肉。 “这些人的模样真是丑陋!” 艾妮嘉在斗笠下面不满地用极西之地的人类语言说道:“像是这样的身体,有必要随时随地地裸露出来吗?简直伤害我的眼睛!” 厉同没有理会她,而是透过斗笠的缝隙观察着这些人的神情和模样。 五颜六色的头发和眼珠倒是不能够让他产生太过惊奇的情绪了,偶尔让他惊讶的是有些人的脖子上长着狗头、猫头、兔子头,头上长着犄角或者长耳朵,又或者身体后面带着尾巴。 这些就是艾妮嘉之前描述过的半兽人……还真是挺神奇,和东土那边的化形妖兽区别也似乎不是很大。这些家伙要是到了东土那边,说不定能够吓坏六大门派的掌门人哪儿来这么多化形妖兽! “公子,你看,那就是光辉战神的雕像!”艾妮嘉忽然说道。 厉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小镇中央的位置看到一个雕像:高鼻深目、留着短须,手中握着长剑,胯下战马嘶鸣。在这个雕像周围,还有许多人恭恭敬敬地行礼:摘下帽子弯腰行礼、或者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祷告。 这可真是奇怪了,光辉战神陈辉应该是东土人类才对,怎么和这极西之地的人类模样差不多? 厉同心中想着,随即便感觉这个问题实在是个无聊的问题:听艾妮嘉所说极西之地也极为辽阔,又岂会是每一个地方都见过光辉战神的?这个形象只能任由他们想象发挥了。 不过,厉同的注意力随即便又转移了,对着艾妮嘉轻声说道:“你有没有发觉许多人看我们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 艾妮嘉有些莫名其妙:“哪里不对?” “我们两个人身高相差不多,但是和这些人的身高似乎有些差距。而且身形也有些瘦小,又遮掩身形,会不会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发财的机会?”厉同问道。 艾妮嘉不以为然:“放心吧,他们不敢动手的,他们会以为我们是魔法师……他们绝不会敢于招惹魔法师。” “但是我们似乎没有法杖……”厉同说道。 艾妮嘉沉吟一下:“那恐怕就要有点小麻烦了。” 第535章 经营小镇 就在厉同和艾妮嘉说话的同时,已经有三个壮汉提着巨剑慢悠悠地走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壮汉闷声叫道。 “来自梅津尔郡的魔法师。”厉同说道。 “斯库鲁王国的梅津尔郡?还是魔法师?”三个壮汉怀疑地看着被黑色斗篷笼罩了真面目的两个人,“这里可是德里克帝国,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厉同心中有些惊讶:这显然和艾妮嘉当初描述的不太一样,至少艾妮嘉描述的时候可没有斯库鲁王国和德里克帝国这两个国家,她只是反复的说“可恶的人类王国”。 看起来精灵的那些“常识”伴随着数百年来精灵们藏在月之女神森林之中也变得没有作用连外面的人类王国已经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分成了其他国家都不知道。 好在厉同一向处变不惊,平静又冷淡地说道:“魔法师没有不可去的地方。” 三个壮汉明显迟疑起来这种冷淡、高傲的态度让人很难怀疑对方的身份,对方极有可能真的是两名魔法师。 得罪一名魔法师就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事情,若是一下子得罪两名魔法师……简直是难以想象的灾祸。 就在三人有了退去之意的时候,忽然一旁又有人开口说道:“你们真的是魔法师吗?我可没有看到你们的魔法杖!” 三名壮汉谨慎地后退一步,一人开口说道:“对,魔法师先生,你的魔法杖在哪里?魔光石又在哪里?该不会是丢了吧?” 艾妮嘉冷冷开口:“当你们看到我的法杖之时,你们就已经死了。” 三名壮汉互相看了看,都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若是对方真的是一名魔法师,这话就很有可能是真的。 旁边又有人叫了起来:“这不是盗贼们的名言吗?当你看到我的匕首,你已经迎来死亡……你们真的是魔法师吗?” 艾妮嘉冷哼一声,对厉同问道:“杀了他们?” 厉同忽然轻笑一声,似乎两个人的性格在瞬间颠倒过来:“为什么?” 艾妮嘉明显怔住了,随后才说道:“那么,我听公子的。” “还是杀了他们吧。”厉同又笑着说道。 艾妮嘉越发莫名其妙:“公子,为什么……” “你来动手。”厉同说道。 艾妮嘉微微摇头:“公子,我做不到,我现在没有法杖,用不出来原来的实力。” 厉同又沉默下去,颇为诡异的沉默。 并不是因为不想杀人,而是因为实力不够,所以才不杀? 艾妮嘉,你究竟是谁为我布置下的陷阱?精灵一族又或者月之女神?为什么又对以前的事情那样熟悉自然?真正的艾妮嘉又在何处? “公子?”艾妮嘉开口,打破了厉同的沉思。 厉同说道:“既然你不杀他们,那就不要杀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开始尝试另外一个有趣的事情。” 艾妮嘉有些惊讶:“什么有趣的事情?” 厉同抬起手,手中出现一根带着灵石的木杖。如此一来,这木杖和西方的魔法杖便已经相差不大,对准了三个壮汉:“这个镇上的管理者在哪里?把他叫来。本人是四处游历的魔法师希斯特,要见到这个小镇的管理者。” 三个壮汉见到这魔法杖,早已经吓得亡魂大冒,听到这话,都忙不迭地应下一声,然后急急忙忙地朝着远方跑去。 紧接着,厉同又调转魔法杖的顶端,对准街边的一个老头:“刚才是你怀疑我的身份?” 那个老头浑身哆嗦一下,急忙转身跑进旁边昏暗的街道,再也不敢露面。 “感觉很好。”厉同收回这根假冒的魔法杖,开口说道。 艾妮嘉在旁边开口问道:“什么感觉很好?欺压老人,作威作福的感觉很好?” 厉同平静地说道:“当然,作为强者,欺压弱者的时候是有乐趣的。你难道从来没有感觉到这种乐趣吗?” 艾妮嘉诧异说道:“公子,你以前似乎并不会以此为乐趣,为什么现在突然会这样想?” 厉同笑道:“该怎么说呢,有一些原因,但是我不想告诉你。” 艾妮嘉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 “你很生气吗?”厉同开口问道。 艾妮嘉大声道:“没有!”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容易生气?”厉同开口说道。 艾妮嘉冷笑一声:“你似乎很了解我?” 厉同暗暗好笑:她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早已经露馅了?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够欺骗过熟悉的人,那被骗的一定是粗心大意到了极点的人。 “嗯,或许我不太了解你,但是我也没有多少兴趣了解你。”厉同带着笑意说道。 艾妮嘉顿时气结,闷哼一声,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三位壮汉和十多个健壮高大的士兵簇拥着一个身穿宽松长袍的老者走来。 “我就是乌里小镇的镇长,同时也是二级魔法师。请问两位斯库鲁王国的魔法师,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又来到这里?” 厉同回答道:“你叫什么名字?” “无礼之徒!”士兵们大叫起来,“不得对查尔斯先生无礼!” “原来你叫做查尔斯,嗯,记好了,我的名字是希斯特。”厉同心不在焉地说道。 那个老者握紧了手中法杖,开口问道:“希斯特先生,你似乎更应该回答我的问题。身为斯库鲁王国的魔法师,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而且,身边还带着一只精灵!” 显然是被“希斯特”的无礼态度所激怒,那位二级魔法师查尔斯直接把自己观察的结果说了出来,不再称呼为两位魔法师,直接说明艾妮嘉的精灵身份。 “精灵?!” 三名壮汉和士兵们都吃了一惊,有些蠢蠢欲动。 伴随着精灵越来越稀少,精灵如今代表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了。每隔一段时间,这个小镇都会有几个幸运儿捕获到落单的精灵,而他们能够得到的回报就是一下子就告别了穷苦的生活,不用再猎杀野兽、担忧魔兽,过上贵族的日子! “真是叫人意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见识。”厉同淡淡说道,“成为我的手下吧,帮我掌控整个小镇。” “什么!” 查尔斯和其他士兵都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带着黑色斗篷的神秘魔法师。 他居然要查尔斯做他的手下?要掌控整个小镇? 艾妮嘉也险些一句“什么”叫出声音来,不过她下意识地顾及到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没有叫出声。不过随即她又有些懊悔,反正现在也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就算是失态一两次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难道是斯库鲁王国的阴谋吗?”查尔斯郑重地说道,“斯库鲁王国难道敢于挑战我们德里克帝国的威严?” “你想多了。”厉同平静说着,脚下一踏,身体就此漂浮半空中,“我只是想要掌控这个小镇而已。简单来说,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从掌控这个小镇的过程中获得我想要的东西。” 查尔斯捂住了胸口位置,声音颤抖起来:“天啊,是能够飞行的魔法师……七级以上的魔法师,难道您是一位魔法导师级别的魔法师吗?” “你还认为我有什么目的吗?如果不是我对这个小镇有兴趣,我随时都可以毁去这里。”厉同说道。 查尔斯单膝跪倒在地,犹如祷告一般虔诚:“是的,我相信您有着这样的实力。” “那么站起身来吧,我要听听你对这个小镇的管理,也要开始学习对这个小镇的掌控。”厉同说道。 二级魔法师查尔斯有些不安的说道:“希斯特先生,这里是德里克帝国的国土,这一点不会改变吧?” 厉同回答道:“当然,我无意改变这一点。” “那么,查尔斯很乐意为你效劳。”查尔斯微微弯腰,伸出自己右手,放得很低。 厉同听艾妮嘉说起过这个礼节,查尔斯这样做显然是显示对厉同的尊重和臣服。 落回地面上,厉同轻轻抬手和查尔斯手掌一握,查尔斯便又转身在前面带路:“请希斯特先生前往我的家中,我会为希斯特先生准备最为豪华的盛宴!” 厉同带着艾妮嘉走在后面,随后是十多名士兵,那三名壮汉乘此机会悄悄溜走,再也不敢露面七级魔法师,实在太过超乎他们的想象。 小镇的环境实在有些脏臭,粪便和发臭的蔬菜果皮之类堆积在一起,根本无人打扫。在东土的国家中,好歹有个“各扫自家门前雪”的观念,不至于让自家门口脏臭污泥堆积,至于粪便更是有人专门收集了卖给种田的农夫,很少这般屎尿横流。 厉同一开始还没太注意,如今走了几步便有些不太愿意,直接飞在半空中。 “艾妮嘉”由于没有法杖,不能名正言顺地在厉同眼前用出其他实力,因此不得不跟着查尔斯等人。 不过,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艾妮嘉终于忍耐不住,在不能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只好无奈地对厉同央求撒娇,求厉同也把她带到半空中去。 厉同被她求了两次,无奈答应,心中却暗暗想着:这假冒艾妮嘉万万不要是一个男子,否则也太过令人作呕。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前行,穿过小半个镇子终于来到查尔斯家门口。 第536章 确定身份(上) 查尔斯的房子是一座石头建造的小房子,上下有两层高,但是上面一层却是个圆锥,内中是堆放杂物的小阁楼,并非是住宅所用。若是抬头看,或许能够看到老鼠从头顶的阁楼上飞快跑过,带起一溜烟的灰尘。 厉同和艾妮嘉两人忍着异味到了查尔斯的家中,勉强坐了一会儿之后,查尔斯家的盛宴端上来:一盘肉、一盘鱼、一盘没有剥皮的土豆、还有一盘干硬的点心。 厉同很清楚地看到那盘鱼身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心中料想应当是老鼠的杰作,本来就没有多少的胃口直接变得一点没有。 身为精灵的艾妮嘉,或者说假扮的艾妮嘉此时也显然没有多少胃口。 “希斯特先生……你不喜欢这些食物吗?”查尔斯疑惑地问道,“我这里还有一些燕麦酒,要不要品尝一下?” 厉同有些好奇:“你身为二级魔法师,盛宴就只能吃这些东西?” 查尔斯有些疑惑:“有酒、有肉、有土豆,甚至还有鱼和面包,这样的食物,谁都不会感觉失礼吧?难道希斯特先生感觉我失礼了?” 厉同见他似乎又有些小心翼翼起来,摆了摆手:“没有,只是我并不太饿,你吃吧。” 查尔斯有些疑惑:“那么,我开始吃了?” “请吧。”厉同说道。 查尔斯便轻轻嗅了一口食物香气,满意地埋下头去,对着这些食物大吃大喝,甚至享受地眯起眼睛。 不过他这模样,难免让厉同和艾妮嘉两人感觉像是看着一头猪进了猪圈之中,对着一盘猪食大快朵颐,尤其是阁楼上的老鼠们时不时弄落一层灰尘在食物的前提下。 最让人惊讶的是那十多个士兵就在屋子门口,眼睁睁地看着查尔斯吃饭,喉咙发出响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显然是在羡慕这样的美食大餐。 “公子,接下来我们要在这里和他商议这个小镇的事情?” 看着查尔斯和这些士兵的模样,艾妮嘉有些不舒服地问道。 厉同微微摇头:“当然不是,我们接下来就在飞舟上吧,免得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 待到查尔斯依依不舍地命人将餐盘撤下去,厉同叫他准备好小镇的资料。 “资料?”查尔斯喝了两口燕麦酒,明显有些大舌头,“哪里有什么资料?我的经验是这里居民大概有一千个吧,或许多一点,或许少一点。每天住在这里的冒险者也不少,百十个总是有的。其他的还有什么?” “你平时怎么管理这个小镇?”厉同问道。 查尔斯大着舌头说道:“收税的时候带着士兵收税,偶尔宣读一下男爵大人的命令,其余还有什么管理?” “这样……” 厉同稍作沉吟,带着艾妮嘉飞回了飞舟之上,不再理会这个明显有了醉意的查尔斯。 艾妮嘉回到飞舟之上,终于大口喘了一口气:“呼……真是令人难以忍受!精灵帝国的时候,精灵们可比这些肮脏的人类好得多了,至少不会这样肮脏。” 厉同赞同地微微点头:“艾妮嘉,你说现在的情况下,我要怎么做才能通过这个小镇来获得更多灵石?” 艾妮嘉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我可不知道,公子不要问我。” “帮我想一想。”厉同说道。 艾妮嘉见他又继续追问,无奈之下也只好开动脑筋思考。 过了片刻之后才说道:“按照极西之地以前的行情,银币、金币和灵石是可以相互兑换的,银币兑换成金币是十三个兑换一个,金币兑换成灵石,是二十五个兑换一个。或许我们应该先让这个小镇发展起来,让它变得更加繁华。” 厉同听到这里,微微颔首:“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但是恐怕要花费许多时间,不花上几年时间根本不能够见到成效。况且就算发展再好,也不过是一个一千人的小镇,还靠近森林边缘,根本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那就没有办法了,公子你要不要占领一个城市或者一个国家,然后灵石就能聚集很快!”艾妮嘉带着一种诱惑的味道说道? “怎么占领?”厉同平静地问道,“这些人类都是光辉战神的信徒,我占领这些地方之后,光辉战神难道不会找我的麻烦,出来杀了我?” 艾妮嘉微笑道:“我想应该不会,公子仔细想一想,若是光辉战神真的关心这些国家,就不会任凭一个完整的人类王国分裂开来,如今只是我们知道的就有斯库鲁王国和德里克王国,既然这样,公子只要占领一个国家后不强迫改变他们的信仰,光辉战神怎么会出来找你的麻烦?” 厉同心道:我倒是懒得管他们是信仰光辉战神还是月之女神,只怕到时候你用什么手段让我在前面做个替罪羊,叫那光辉战神陈辉以为我是月之女神的信徒。真要征服了一个国家,你这个冒牌货不强迫国家改信月之女神那才真是有鬼了。 这话厉同当然没有说出来,在和这个冒牌艾妮嘉撕破脸之前,他还不想把一切都说的这样清楚。 “这些事情暂且不说,先从这个小镇来试试,看看如何管理这些极西之地的人类吧。”厉同说道。 艾妮嘉大感错愕:“公子,你莫非是在耍我,不是你之前询问我吗?为什么我说出来你又说暂且不说?” 厉同笑道:“因为我是公子啊,我可以随时提问,你只能回答,只能跟着我的问题回答。” “这算是什么道理?”艾妮嘉不满地问道。 厉同忽然笑起来:“这就是所谓公子的道理。艾妮嘉,我再问你一件事情,丁晴应该和你说过的问题,你知道东土女子的……” 说到这里,厉同压低了声音。 艾妮嘉听了之后,脸色通红:“公子,你怎么会想问这样下流的问题?” “不要管,你先回答。”厉同轻声说道,似乎在诱导。 艾妮嘉张了张口,面上红晕之后,有些稍微愤怒:“好吧,我倒是知道……” 厉同听了之后,眼中微微思索片刻,隐隐约约却是已经确定了这假冒的艾妮嘉的身份。 第537章 确定身份(下) 自从艾妮嘉白桦树中被释放出来的那一刻,厉同就感觉到了一点不妥之处,但是一时间并没有十分确信。 随着艾妮嘉的眼神表情和习惯记忆中渐渐出现偏差,厉同心中的这一点不妥就变作了淡淡的警惕。 等到听到艾妮嘉对那个叫乔莲卡的精灵说的话之后,厉同终于彻底明白这个艾妮嘉并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艾妮嘉。 如果是记忆中的那个艾妮嘉,不会这样果断脱离精灵族,因为厉同十分明白若不是因为精灵族,艾妮嘉或许就会留在东土、留在青玄门。 精灵族的一切,对于艾妮嘉来说,几乎都是不可分离、不可剥夺的,她怎么会主动宣布自己再也不是精灵? 如果是记忆中的那个艾妮嘉,此时此刻应该早已经暴露出吃货的性格来,因为她和厉同已经足够熟悉,在厉同面前做个吃货、甚至偶尔撒娇装傻都做过,绝不会和厉同这样疏离。 艾妮嘉是假冒的,只是不知道是谁假冒的。 厉同心中本来就倾向于一个答案,问过艾妮嘉刚才那个有些私密的问题之后,更是确信了心中的这个答案。 只不过对方不知道是没有察觉到厉同的怀疑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难道她真的没有察觉到厉同的异常吗? 以她的修为,厉同的一举一动、脸色变化,应该根本瞒不过她才对。 厉同心中暗暗奇怪着艾妮嘉的反应,表面上装作若无其实。 两人在飞船上休息一天,第二天,厉同将酒醒后的查尔斯带到船上来,和他商议起小镇的事情。 “希斯特先生,你说的难道是真的?你想要帮助小镇变得更加富裕?”查尔斯吃惊地开口问道。 厉同微微点头:“不错,第一件事情就是如何将小镇变得富裕。你有什么办法吗?” 查尔斯认真想了想,说道:“或许,我们应该征收更多的人头税?”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厉同还没开口,艾妮嘉便先开口说道:“征收太多人头税只会让更多的人离开这个乌里小镇,根本不会让小镇变得富裕。” 查尔斯有些不解地说道:“这可有些困难了……小镇只有这么多人,除了那些冒险者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办法来提高收入。要不要把卖给冒险者的物品价格提升?同时对冒险者收税?” “你难道只会收税?”厉同问道。 查尔斯有些骄傲的回答道:“我还会魔法,是二级魔法师,希斯特先生。” 厉同仔细想了想,竖起自己手指,平静说道:“乌里小镇要发展,必须要拥有更多人口。” “但是正常来说,不会有太多人口来到这里,因为这里生活不方便,而且靠近危险的森林。”查尔斯说道。 “所以说,这就是第一个问题,怎么样让乌里小镇人口增长。”厉同说道,“不解决这个问题,乌里小镇就不会发展,就不会变得富裕。”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抢掠其他城镇的人口!”艾妮嘉兴奋地说道。 厉同不耐烦地抓住她的尖耳朵:“艾妮嘉,你可是精灵,对于抢掠人口这种事情太热心了简直都不像是精灵了。” 艾妮嘉顿时醒悟过来,急忙拍掉他的手:“那么你想要怎么做呢,公子?” “首先,要修建一条路,能够让其他地方安全畅通地来到我们这里的路。其次,我们要把周围不守规矩的盗贼团、冒险团、佣兵团统统剿灭……” “这样他们的财富就都是我们的了!”艾妮嘉感觉自己明白过来。 厉同诧异地回头看着她,隔着一层黑色斗笠的布料,艾妮嘉都能够感受到那种鄙视的眼神。 “好吧,你说不是这样?那么你说一说,究竟应该怎么样?”艾妮嘉说道。 厉同伸出手,抓着她的尖耳朵说道:“艾妮嘉,我感觉现在才有些明白你。” “什么意思?”艾妮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有些脸红,“你想说什么?” “你真的是有很多事情不太懂得。”厉同说道,“换而言之,你很愚蠢。” “你……” 艾妮嘉气结,恨恨地张开口,毫不留情地咬在他的手掌上,随后捂着牙齿在船舱内痛叫起来:“啊!好硬!好疼!” 厉同轻笑一声:“所以说,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之前会失败,因为你真的愚蠢。” 艾妮嘉听得有些懵懂,但是嘴里牙齿疼的厉害,却也没有细细思考。 厉同又对查尔斯说道:“继续我们商议的问题,将那些不守规矩的人剿灭,让那些罪不至死的人来到乌里小镇,让他们为小镇打扫那些大便,用清水冲洗街道,让乌里小镇变得干净清洁。” 查尔斯仔细畅想了一下,说道:“这样的话,乌里小镇的人肯定会增加很多,冒险者也会增加很多。” “这就是乌里小镇发展、富裕的开始。”厉同说道。 “这样的话,几年时间,乌里小镇的人口就能增加好几百人!”查尔斯兴奋地说道,“人头税都能够收很多!” “人头税?以后乌里小镇不按人头税来收钱,按照普通成年人、冒险者、商人三种人口来征税。凡是在这里犯罪的,一律变成苦役为乌里小镇清理垃圾,没收所有财产。”厉同说道。 查尔斯怔住了:“但是人头税是男爵大人要求的,也是帝国上下通行的。如果我们对商人和冒险者收税,他们就不会来我们这里,乌里小镇也就不会有人前来。” 艾妮嘉捂着嘴冷笑道:“公子,你的主意似乎并不是那么高明啊?” 厉同伸出手去,拎住她一只尖耳朵。不理会她的尖叫和抗议,沉思着说道:“那么对冒险者和商人的税可以缓一缓,但是必须要把人头税换成成年人税。” 查尔斯有些为难:“这样一来,恐怕会有大量人口为了逃避帝国甚至其他国家的人头税而涌入乌里小镇,这样的话,我该如何向男爵大人汇报?” 厉同松开了艾妮嘉的耳朵,艾妮嘉也有些眼睛发亮:“真的会有大量人口前来?” 查尔斯有些担忧地说道:“肯定会有,毕竟可以少交一半以上的人头税,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那就一定要这么做!”艾妮嘉叫道。 厉同知道她的目的,不过也只是稍作迟疑,便说道:“既然这样,就更加说明我的做法没错,必须要把人头税换成只征收普通成年人……” “这怎么能行,我们应该直接取消一切税收!”艾妮嘉叫道。 厉同威胁性地伸出手去,艾妮嘉顿时退缩到一旁:“怎么了?我又没说错,为了更好更快的积蓄人口,当然要取消一切税收!” “取消一切税收,我们只能得到一个乱糟糟的局面,其他的什么也得不到。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制造财富,拥有秩序的乌里小镇。” 厉同说着话,突然伸手抓住查尔斯的手腕,此时查尔斯的手掌已经摸上了他自己的魔法杖,“二级魔法师先生,你想要在这里对我们两个人施展魔法吗?” 查尔斯大声叫道:“你们果然是斯库鲁王国的奸细!你们这样做,只会颠覆德里克帝国!我不会允许你们这样做的!” “本来以为我们还可以慢慢商量着做,没想到你居然这样死脑筋,那就没有办法了。”厉同说着话,另一只手握住查尔斯咽喉。 “你要杀了他?”艾妮嘉问道。 “当然不是,我要让你帮个忙。”厉同说道。 艾妮嘉惊讶:“什么忙?” “我记得以前听你说过,你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对方心甘情愿的听从你的命令。”厉同说道。 艾妮嘉诧异:“我说过?” 厉同点点头:“你说过。况且眼下的局面是,如果我们不控制住这个查尔斯,这个乌里小镇就很难继续发展。我们用杀戮手段控制乌里小镇,很快就会被德里克帝国察觉,很快就会被他们察觉并且围剿。” “你应该有办法控制这个查尔斯吧?你如果没有办法的话,我也没有办法,这一次的尝试就只能宣布失败。” 艾妮嘉闷哼一声:“我的确有一个办法,不过做起来并不简单,需要大约一天的时间,而且你不能偷看。” “我要是偷看了会怎么样?”厉同问道。 艾妮嘉冷哼道:“那你大可以试试看!” 事情至此,艾妮嘉对厉同再也不叫公子,表面上的礼貌也没有了。就算是之前还不明白厉同的意思,艾妮嘉如今也已经知道厉同对她的身份有了怀疑。 这一次厉同提出让她解决问题,更是一次明摆着的怀疑和试探。 只不过她还有一点不清楚,厉同并不仅仅是对她的冒牌身份怀疑,而是已经猜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只不过她为了这一次假扮艾妮嘉、又不让光辉战神察觉到自己进入他的领地,实在牺牲不小,最主要的牺牲便在于神魂方面。因此她这个艾妮嘉念头难以通达,思虑更是不周、连原来的艾妮嘉的智慧似乎都比不上。 “待到我神魂渐渐修养恢复,就把你也控制住,让那陈辉再也看不出一点破绽,把他辛辛苦苦积攒的信仰一下子拜尽!” 艾妮嘉体内,将艾妮嘉的本来神魂压制住的月之女神陆瑶的元婴化身神魂慢慢修复着自身,对外面正在利用自己的厉同也在暗暗发狠。 第538章 佩里希斯男爵 两匹骏马拉着一辆纯木所制的马车缓缓向前,后面跟着数名身穿银色盔甲的骑士,骑士们骑着毛色并不整齐的马匹,相互之间偶尔说几句话,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内探出来一个干瘦阴沉的面孔:“希尔德,这是去乌里小镇的道路?” 骑士头领希尔德微微躬身,答道:“男爵大人,这的确是通往五乌里小镇的道路,这条道路正是半年钱乌里小镇修建的。” “查尔斯……哼!区区一个二级魔法师,也想脱离我的掌控?”男爵大人冷哼一声,从马车里面走出来。 一脚把正在赶着马匹的车夫踢开,他看着自己眼前的这条道路,这条路平整结实,而且周围树木被整齐地隔开,每隔十多步距离就有一棵树木,整条道路犹如德里克帝国王宫内那专门修剪过的绿荫道路一样。 “希尔德,查尔斯的事情你听说过吧?”男爵大人问道,“他凭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就凭他猪猡一样的脑袋?” 希尔德回答道:“查尔斯的事情我的确听说过,修建三条大路,一条通往德里克帝国,一条通往斯库鲁王国,另一条通往德利尼尔大公国,这三条大路同时修建。差不多同时修建完成,并且还在修建的同时将那些冒险团用铁血的手段杀戮了一次。” “不仅他猪猡一样的脑袋做不到这一点,他那低微的犹如老鼠一样的实力也做不到这一点。” 男爵大人微微颔首:“所以我们才来到了这里。听说乌里小镇出现了精灵,你说这种事情是不是精灵做的?难道他们以为还能重复所谓的精灵帝国吗?” 希尔德说道:“不管谁是背后主使者,这一次若是敢于对男爵大人动手就等于是触怒德里克帝国。帝国骑士们已经准备冲进这个小镇开始一次快乐的杀戮了!” “快乐的杀戮……”男爵大人阴冷干瘦的面庞露出了冷笑,“对方不敢动手的。就算是精灵们有所图谋,仅仅准备半年时间,而且还取消人头税,仅仅征收成年人的税收,他们根本没有准备好,只能够任凭我们看穿他们的底细。” “当我们下一次再来这里的时候,或许才能够看到如此让人感到欢快的景象。” 希尔德笑着说道:“男爵大人,难道魔法师们也喜欢杀戮吗?” 男爵大人阴阴一笑:“那可说不定,魔法师们和雇佣兵们区别并不大,无非是代价的高低而已。” 抬手指着那个车夫,男爵大人叫道:“蠢材,还不快滚起来给我赶马车?天黑之前,我要在乌里小镇住下!” 那个车夫连忙爬起来,赶着马车朝着前方行去。 或许得益于乌里小镇的平整道路和剿杀盗匪集团,一行人畅通无阻,果然在日落之前来到了乌里小镇。 “这就是乌里小镇?” 男爵大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对希尔德问道。 骑士首领希尔德也有些不太确定:“或许应该是吧?” 乌里小镇并不和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小镇相似,小镇四周围了一圈坚固的石头围墙,只留下四个可以通行的城门。虽然石头围墙并不高,但是却足以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但是这种将整个小镇都围起来,如同一个宏伟大城堡的模样,似乎已经不能够再将乌里小镇称之为小镇,而更应该称呼为一个城市。 城门口,四个身穿铁甲的健壮年轻人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马车和骑士们来到城门口,一个年轻士兵数了一下马匹,开口说道:“七匹马,缴纳两个银币的入城税。” “什么?”希尔德大怒,“低贱的畜生!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骑士?我是德里克帝国获得封号的骑士!你居然敢收我两个银币?” “那就请把马留在城外。” 年轻的士兵似乎对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波澜不惊地说道。 “低贱的畜生,我会让你们知道骑士的怒火!” 希尔德怒火中烧,大口吐出一口唾沫,从车夫手中夺过马鞭来准备将这个无礼的畜生活活抽死。 “你准备动手?”那个士兵好奇地问道,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希尔德扬起马鞭作为回答,眼看对方真的要动手,四名士兵急忙转身逃跑,并且拿出一个小哨子,吹出一连尖锐的哨音。 希尔德皱起眉头,和马车上探出头来的男爵大人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不妙。 过不片刻,地面隐隐震动,一排骑着马匹的士兵和数排健硕的半兽人士兵一起赶了过来,将他们一行人围在了中间。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乌里小镇是属于我的封地,你们居然要在我的封地上对付我吗?”男爵大人从马车里面站出来,手中握着一根魔法杖。 “交钱,或者交出你们的性命。” 为首的半兽人长着一颗肮脏的猪头,嘴里吐出腥臭的味道,发出一阵嘶哑的吼声。 男爵大人怒不可遏:“低贱的畜生,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德里克帝国的佩里希斯男爵,乌里小镇是我的封地,你们这些人都是我的财产,是我的臣民,你们居然敢反抗我?” “交钱,或者交出你们的性命。” 那个肮脏的半兽人似乎听不懂他的语言,依旧沉闷地嘶吼。 “叫查尔斯来见我,或者叫任何一个能够做主的人来见我!我是德里克帝国的佩里希斯男爵!”男爵大人跳下马车,对着这些骑兵和肮脏的半兽人怒吼道,“让他们来见我!只要乌里小镇还属于德里克帝国,我就是你们的主人,你们都给我跪下行礼!” 回应他的依旧是半兽人的时候:“交钱,或者交出你们的性命。” 见到佩里希斯男爵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那个半兽人叫道:“准备动手杀人。” 佩里希斯男爵无奈,他当然不会因为一点入城税就爆发生死冲突,抛出一个金币给半兽人:“行了吧?这样没有问题了吧?把查尔斯叫来,我要见查尔斯!” “还差一个金币和两个银币。”半兽人说道。 佩里希斯男爵大怒:“不是只有两个银币吗?” “因为你们的动作扰乱了城门口的秩序,必须要上缴两个金币的罚款。”半兽人回答道。 佩里希斯男爵恨恨地又抛出两个金币:“现在行了吧?查尔斯在哪里?” 收到金币的骑兵们和半兽人缓缓退去,根本无人理会他的问题。 第539章 男爵的震惊 “低贱的畜生!” 看着这些粗俗无礼的半兽人和骑兵离去,佩里希斯男爵愤恨地吐出一口唾沫。 骑士首领希尔德也同样吐出一口唾沫:“等到再一次来这里,一定要把这些可恶的畜生全部杀光!” 城门口的四名年轻士兵斜斜地用不屑眼神看着他们,直接把他们当做了乡下来的,虽然比较起来乌里小镇更加像是乡下。 抱怨过后,佩里希斯男爵的马车和五名骑士终于进入了乌里小镇。 出乎他们的预料,穿过这个简陋的城门之后,乌里小镇的人口出乎预料的多,也出乎预料的繁荣。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两边开满了店铺,每一个店铺都有好几位顾客。 这意味着什么? 对于佩里希斯男爵和希尔德骑士来说不言自明,这意味着一个繁华的城市正在崛起,而且正准备着被他们征收一次又一次严苛的人头税,直到这种繁华变得衰败。 乌里小镇还在太偏僻了,根本配不上这种繁华的景象! 这就是佩里希斯男爵此刻的心中想法。 石板铺成的道路很干净,也很舒适,周围并没有令人发呕的腐臭气味,这让已经举起手,准备捂住自己口鼻的五名骑士有些措手不及。 等到他们细细嗅着空气的味道,准备寻找一点熟悉的、任何一个繁华的城市都应该拥有的腐臭味道时,却出乎意料地闻到了空气中散发着淡淡香气。 “真是奇怪……乌里小镇为什么会散发香气?”佩里希斯男爵不解地问道,“而且这里的居民似乎没有太多贫民?至少穿的都差不多。” “大概是因为这里没有贵族的原因吧?”希尔德思考着说道。 佩里希斯男爵仔细想了想,对他满意地微微点头:“你说的不错,正是因为没有贵族的原因。等到我占据了乌里小镇,这些卑贱的畜生、下贱的兽人就只能过上贫民的日子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这些狗崽子们就享受着最后一点的美好时光吧!” 希尔德骑士翻身下马,拉住一个路人:“查尔斯的府邸在什么地方?我如果有事情要找这里的统治者,应该要去找谁?” “应该去找谁?”那个路人有些好笑地抬起头,指了指天上,“难道你们看不到那一座天空中的城堡吗?乌里小镇的统治者就在那里啊!” 希尔德骑士和佩里希斯男爵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一座房屋正在乌里小镇的正中央上空静静地悬浮着。 “这……这是……” 希尔德震惊地叫道。 比他更加震惊的是佩里希斯男爵,他的手心瞬间冒出了许多汗珠,将他的魔法杖都变得潮湿起来:“这是魔法师的力量!在这里,有一个强大的魔法导师,魔导师级别的魔法师!” “希尔德,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一刻也不能停留!” “男爵大人,我们不查探这个地方了吗?”希尔德吃惊地问道。 佩里希斯男爵叫了起来:“当然!谁还会管这里的事情?这里仅仅是一个乌里小镇而已,一个强大的魔导师在这个小镇上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 “难道你以为德里克帝国又或者斯库鲁王国会因为区区一个乌里小镇,就来对付一个强大的魔导师?无论哪一个国家也不会这样做!我们这些人死了也只会白白死去,不会有人为我们报仇!” “该死的下贱种!你难道听不到我的话吗?快点调转马头,我们要离开这个小镇!” 车夫吃了一惊连忙操控着马车掉头。希尔德等五名骑士也都吃了一惊,急忙跟在后面。一行人趾高气扬地前来,结果刚刚进城便灰溜溜地离开。 天空之上的房屋、被乌里小镇称之为天空城堡的房间内,厉同面带笑意,看着下方的佩里希斯男爵一行人慌里慌张的离去,说道:“这一次倒是比较省事,对方直接逃走了。” 艾妮嘉冷冷说道:“不过是虫子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厉同淡淡笑着,走到她身旁,拉住她的手:“我看你也应该多笑几次,整天冷冰冰的有什么意思?” “你这话真是有趣,我整天冷冰冰的总比你整天假笑好。你明明比我还要冷心冷血,怎么就能做出这样的笑脸来?”艾妮嘉冷冷说道。 厉同抓着她的手,平静说道:“有时候是感觉有趣,有时候是感觉无趣。有趣有有趣的好笑,无趣有无趣的好笑。就如同我和你在一起,我就经常会笑。” 艾妮嘉冷冷看着他,甩开他的手:“笑我无趣?” “是感到有趣。”厉同说着话,又抓住她的手。 艾妮嘉这一次终于不再挣脱,对着房间内另一个呆呆站立的人吩咐道:“查尔斯,我已经吩咐完了,你下去做吧。” 查尔斯神色倒是并不僵硬,也看不出太多被人操纵的痕迹,应了一声之后就离开了小屋。 厉同轻笑一声,抓着艾妮嘉的手掌问道:“你吩咐完了?明明还有事情没说完吧?” 艾妮嘉冷哼一声,抽回手掌:“关你什么事?你这人烦得很,明明看出来我不是艾妮嘉,偏偏还对我动手动脚。在我看艾妮嘉的回忆里,你似乎也没有对她产生过太多兴趣,顶多是最后分别的时候借着检查她身上的木属性占了她一点便宜。” “你应该猜的出来吧?我的本体不是你能够惹得起的,再这样对我无礼,我的本体随时都会来杀了你!” 厉同平静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如今的状态,难道不能和本体互通心思吗?” “要是能够互通心思,你以为你现在还会存在?”艾妮嘉冷冷说道。 厉同神色平静,再一次伸出自己的手去抓她的手。 艾妮嘉声音冰冷:“你就这样垂涎这具躯体?一定要沾点便宜?” 厉同不做声,也不回答,另一只手也抓住了艾妮嘉另一只手。 艾妮嘉顿时激烈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放开我!” 厉同低下头,吻住了她。 艾妮嘉的挣扎顿时戛然而止。 许久之后,两人分开,艾妮嘉恨恨地举起拳头:“你等着吧!等我的本体来了,你一定会死无全尸!等你回到东土,你也肯定会死无全尸!” 厉同淡淡一笑,却并未在意。 这个方法是艾妮嘉本人想的,事实证明很有效。 如今控制艾妮嘉身体的是陆瑶的神魂,而艾妮嘉的神魂则是被压制着。不过因为陆瑶的神魂损伤太大,每天必须如同寻常人一样睡觉,这就给了艾妮嘉本来神魂一点“外出”的机会。 也由此,在这半年的时间内,厉同知道了艾妮嘉如今的情况,也和真正的艾妮嘉制定了对策、 由于厉同和艾妮嘉两人对于神魂的事情都不太了解,两人的对策也是尽可能的简单,以免弄巧成拙。 简单来说就是陆瑶这个女人是个从未接触过太多男人的冷淡女人,肯定不会习惯和男人亲密接触。 而厉同要做的就是要表现出对于艾妮嘉这具躯体的渴望,对艾妮嘉时不时的亲密接触,最好能够迫使陆瑶主动更换一个身体,换一个人。 不过这效果显然不太理想,虽然陆瑶附身的艾妮嘉的确厌恶这种亲密接触,的确表现的很不愿意,但是厉同三番两次亲吻她之后,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陆瑶只怕是根本没有能力再次更换一个躯体,只能硬生生承受这种“屈辱”。 “那要怎么办才好?” 厉同和艾妮嘉一时之间都没有办法。 “再尝试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就只能摆明了直接问她。”艾妮嘉这样说,厉同也只能继续尝试一段时间。 眼看此刻陆瑶附体的艾妮嘉举着拳头的模样,厉同倒也感觉好笑,少有地少年心思浮上心头:“你不让我亲?” “艾妮嘉”冷冷回复道:“滚!” “那我就偏要亲你。” 反正艾妮嘉的身体柔软可爱,厉同亲吻她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便又低头亲吻下去。 “艾妮嘉”一边挣扎,一边被吻的呜呜乱叫。 许久之后,厉同才停下来,又问道:“你让不让我亲?” 这一次,陆瑶的化身终于吸取了教训,直接挣扎开来,朝着房屋另一边跑去。 “你等着吧,厉同!等我的本体来了,我一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艾妮嘉”红着眼睛、抽泣一声叫道。 厉同见到她这模样,顿时感觉时机已经成熟:“我说,我们互相之间身份也都知道了,反正不过是一个化身,而且用的还是我的仆人的身躯,你没有这个必要斤斤计较吧?” “那你以后不能再亲我!我本来只想着这辈子不会理任何一个男人,你这是……总而言之,你不能再亲我!” “艾妮嘉”叫道,简直和普通的女子没有什么两样。 厉同轻声说道:“若是你不想我再亲你,其实也很简单,从这具身体里面出来,我再给你找一个精灵的身躯让你居住。到时候我无论亲不亲她,都再也和你无关了,你说对不对?” 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谆谆善诱,厉同感觉自己用上了自己所有的耐心和和善的语气来劝导这个陆瑶。 “滚!” 陆瑶附身的艾妮嘉咬着牙,对他冷声叫道。 这下厉同也没有办法,当天夜里和真正的艾妮嘉神魂商议过后,只好决定放弃这个办法。同时为了避免惹怒陆瑶太厉害,厉同以后还得对她恭敬一些,最好能让双方化敌为友。 第540章 一点动摇 “主人,现在乌里镇拥有人口三万,常备士兵两千人。今年征收的的成年人税、城门入城税约为一万金币,兑换成魔光石,可以兑换四百多颗。” 飞舟改造的“天空城堡”内,查尔斯恭恭敬敬地对艾妮嘉汇报道。 艾妮嘉闷哼一声,看向厉同:“看到了吧?我们两个在这里辛苦一年多,才有四百多颗灵石,对你来说,这四百多颗灵石还比不上你在青玄门每年的内门弟子收入吧?这个小镇的规模太小,根本不值得再花费时间经营。” 厉同看着她,很认真问道:“那依你的意思,又该怎么做?” “当然是攻城略地。”艾妮嘉冷声说道,“好不容易经营了这样一份事业,当然要将地盘扩大然后征收更多的税收。通过地图你也能够知道,德里克帝国和斯库鲁王国暂且都不是我们能够撼动的,所以我们最先要做的就是要征服德利尼尔大公国。” “等到征服德利尼尔大公国之后,你就能够拥有第一个灵石矿,拥有数以万计的灵石。” 厉同并不太心动,直接说破了她的打算:“然后,你也可以让你的精灵帝国重新建立。” 陆瑶神魂附身的艾妮嘉恼怒地喝道:“对!就是这样!那又怎么样?你不愿意?” “我愿意。”厉同平静的说道。 艾妮嘉这才满意地微微点头:“你愿意就好,从明天开始乌里镇开始战争动员,第一个目标就是德利尼尔大公国的落霞之城,只要出其不意地攻下这一个要塞,德利尼尔大公国就无险可守,占领整个大公国也就轻而易举……” “这件事情由你来做吧,我准备回青玄门。”厉同突然说道。 艾妮嘉吃了一惊,随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要回青玄门。”厉同说道,“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这一年以来进步并不大,仅仅是从筑基境界六层突破到筑基境界七层。我应该回去修炼了。” “谁允许你回去了!”艾妮嘉厉声喝道。 “我自己要回去。”厉同微微皱眉,平静地回答道。 “乌里镇你就不管了?这里的事情你就不管了?”艾妮嘉问道。 厉同诧异说道:“我为什么要管?我在这里管理这个乌里小镇本来是想要得到灵石,现在灵石得到不太多,而且以后你主导了这件事情之后,我更有可能得不到灵石。在这里平白耗费时间对我而言已经没有多少意见。” “平白耗费时间?没有意义?” 艾妮嘉盯着他:“你是这样想的?如果我给你足够的灵石,你是不是就能留在这里?” 厉同更加感觉莫名其妙:“你我两人身份相互之间心知肚明,可谓是敌非友,你为何要给我灵石?我这次回青玄门只怕还要小心你的本体追杀我,留在这里也要小心你恢复了实力之后杀了我,你给我灵石算是怎么回事?” 艾妮嘉张口结舌,干巴巴地说道:“你我两人在这里共同经营这乌里小镇一年多,将这偏僻边陲之地变作人道乐土,互相之间也算熟悉。我为什么还要杀你?就是我的本体,想来也是不会杀你的。” 厉同闻言心中微微一松:“那倒是好,多谢陆师祖宽宏大量。在这极西之地实在没有什么修炼资源,灵石获得的也不多,陆师祖既然不追究我之前的失礼之处,那我就此告辞、回青玄门修炼去。” “你真的一定要走?”陆瑶附身的艾妮嘉皱紧眉头,“你留在这里只要两三年时间,我们一起打下德利尼尔大公国,或许还可以打下其他王国,然后你需要的灵石应该就能够得到解决。” 厉同沉吟片刻,说道:“虽然如此,陆师祖的拳拳盛意我也只能心领了。极西之地到底不是青玄门,青玄门能够给我提供的东西极西之地并不能提供。” 这也只是表面上的原因,内中还有其他原因厉同不方便说出来:陆瑶一门心思地想要恢复精灵帝国,以月之女神的身份和光辉战神陈辉一争高下,这种级别的战斗,厉同并不想过多参与。若是被陈辉盯上,厉同焉有命在? 另外,厉同这一年以来通过第四层炼制了很多丹药,但是由于整日和陆瑶相处,厉同的修炼时间实在被压缩到了极限、连丹药也没有服用,这也是厉同这一年时间修为居然没有再进步的主要原因。 要不然,以星光妖缨收集的那些药草灵草,可以炼制的武道金丹境界的丹药足足有近四百颗,厉同至少也要一路冲击到筑基境界九层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厉同怎么还会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尤其是注定要为他人做嫁衣的情况下,他更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帮着陆瑶重建精灵帝国。 此刻陆瑶弱小,自然希望厉同能够留下来,真等到她重新强大起来,厉同可不敢确定陆瑶是不是真的会兑现诺言,给他用于修炼的灵石说不定她越想厉同对她的无礼越是恼羞成怒,干脆要杀了厉同也未尝可知。 未来的不确定如此多,甚至还有生命危险,厉同除非是脑袋发昏才会继续留在这里浑水。 尤其在拥有了可以炼制丹药的第四层之后,厉同对于灵石的依赖性已经大大减少。极西之地的灵石也远远不是他之前想象的那样的便于收集,现在艾妮嘉更是直接被陆瑶附身,彻底让厉同的布置落空。 “或许,极西之地自己这一次离开之后不应该再来了?” 厉同心中暗暗想道。 “你一定要走,那就走吧!”陆瑶忽然转变了态度,不再挽留厉同,冷冷说道。 厉同心知她本性就是孤僻古怪,心道她大概是又不知道犯了什么性子,这样表现倒也不奇怪。 “陆师祖,艾妮嘉是我的仆人,也曾是陆师祖的忠实信徒,陆师祖若是有一日能够更换身躯,能否饶她一命?”厉同互相响起艾妮嘉的事情,对陆瑶问道。 陆瑶冷冷一笑:“你对她倒是情真意切,这时候还念着她!” 厉同心中微感错愕:“陆师祖?” “滚吧!”陆瑶忽然大声叫道。 厉同莫名其妙:“陆师祖?” “滚!”陆瑶喝道,“再不滚我就杀了她!” 厉同无奈:“我还想过两日再走……” 陆瑶顿时转嗔为喜:“真的?你还住几日?” 厉同被她这喜悦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心中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不过这念头实在太过骇人听闻,让他随即又打消了。 然而再看陆瑶的表情,厉同却又感觉自己完全验证了这个可怕的猜测。这转怒为喜实在太过明显,就算是厉同迟钝,这会儿也品出来一些味道。 “看着我做什么?” 陆瑶闷哼一声,脸色却不由自主地变红,目光也转向别处。 看到厉同的表情,她也察觉到自己的表现这一次实在太过直白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 厉同少有地感觉到手足无措。 被上仙门的师祖喜欢上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勉强冷静下来,厉同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的头脑不再那么混乱。 “陆瑶……我应该没有误会这件事情吧?” 陆瑶瞪着他,挥手让查尔斯退下去,冷哼一声:“你说呢?” 厉同伸手捂住额头,他这下是真的感觉到了头疼的滋味:“怎么会这样?” “什么怎么会这样?”陆瑶不满地喝道,“你以为是我的本体喜欢你?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仅仅是本体的化身罢了,就算如此,更多的也是因为神魂有所残缺,所以才会因为你的轻浮无礼产生一点动摇。之前要让你留下来,主要是准备把这一点动摇的情绪抹去。” 厉同有些不太确定她说的是真还是假,只能希望她说的是真的。 真的被上仙门的师祖看上,对于厉同来说不仅仅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更是一件有些不太好接受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此离去,应该能够更好的让你抹去动摇的情绪吧?”厉同说道。 陆瑶怔住,随即板住了脸:“你说的不错,你走吧。” “不必过两日了?”厉同问道。 陆瑶微微点头:“不必了。你说的很对,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的神魂产生动摇。既然如此,你尽快离开才是正事。” 厉同微微颔首,拿出符纸飞鹤抛向窗外,符纸在空气中迅速变作一只纸折的飞鹤。 “陆师祖,告辞了!” 站在符纸飞鹤上面,厉同拱手说道。 陆瑶神色冷淡,重新恢复再无挂碍的模样:“去吧。” 符纸飞鹤便向着东方飞去,厉同坐在符纸飞鹤上,心中暗暗升起一点复杂情绪:早知道就不该用那种喊来逼陆瑶,这下可好,只怕陆瑶的麻烦还未完。 忽地,一道轻柔的歌声传来: “婉兮琬兮凤息梧桐,清水潺潺月洒玉楼……” 厉同停在半空中,听这阵歌声飘过,便禁不住回头朝着乌里镇的方向望去。歌声停歇,厉同便又乘着符纸飞鹤朝着东方飞去。 天空城堡内,陆瑶附身的艾妮嘉缓缓停下歌声,神情已经变得冷漠至极:“查尔斯。” 不多时,查尔斯便应声而来:“主人,有何吩咐。” “准备战争,五日后我亲自动手,目标是德利尼尔大公国,落霞之城。”艾妮嘉冷声说道。 “没错,这仅仅是偶尔的动摇罢了。你既然对我不屑一顾,我也不会求你!不就是这点浅薄的感情吗,看我硬生生磨灭了它!” 第541章 再回门内 厉同乘着符纸飞鹤一路向东,速度并不太快,更兼顾着自己的修炼,到齐国冀州府之时,已经在一个月之后。 这一个月时间,厉同几乎每日服用一颗武道金丹境界的丹药,结果一个月时间下来也仅仅是达到了筑基境界七层到筑基境界八层的一半。 对于这种修炼效率,厉同心中极为满意:若不是得到塔楼第四层,他现在还在筑基境界第六层辛苦积攒灵石,如何靠着数十颗武道金丹境界的丹药省去他近十万灵石和数年的苦修,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事情。 在冀州府念同楼停留两个月有余,厉同为雅韵、王天凌、晋求三人再次祛除身上暗伤,然后上丹霞山拜会一次。 在离开之时,厉同又悄悄地去见了厉老爹一次。 虽然厉同如今已经初步具备对抗武道金丹境界武者的实力,手中也有着可以治疗厉老爹的七星丹,甚至还能炼制更加高级的疗伤丹药,但是他还是强行隐忍下来,没有为厉老爹治疗那受伤已久的瘸腿。 如今他在东土和极西之地来往多了,已经渐渐明白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的范围。 之前和陆瑶在乌里小镇的时候,厉同也曾经求证过此事。陆瑶为了培养自身信徒,曾经向南试图越过十万大山,向东泛舟出海,向北探索草原,最后才不得不回归极西之地和陈辉争夺信徒。据她所说,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也就只有东土和极西之地两个地方才有人类,其余所在根本没有任何人类存在的迹象。 极西之地的信徒培养是上仙门数代人的心血,也并非是她和陈辉两人的一时奇思妙想,而是上仙门的独特修炼法门决定。到了元婴化身境界之后就只能依靠自身信徒的数量来决定自身的能力高低。 厉同关心的重点自然不是极西之地和上仙门的关系,而是初步确定了自己母亲的来历。 厉同母亲清雅仙子来自上界! 伤了厉老爹的那个于五一也来自上界! 何为上界?厉同在学习《微元法》的时候见到过这个说法。就如同传说中的人间和仙界、人间和天庭的差距一样。上界就是一个上等的世界,在那个上等世界之中,无论花鸟虫鱼、山水木石都比如今厉同所在的这个世界更加高等! 厉同只能这样理解,因为更加详细和具体的,就只能够靠他想象,实在无人能够告诉他,所谓的上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甚至,确定了自己母亲的来历之后,厉同对于自己一直以来的推断也产生了怀疑。 母亲和于五一一行人凭空飞行而去,他们的修为就一定是武道金丹境界吗?若是他们其实是元婴化身境界,甚至更加高深的境界,厉同又该如何应对? 这一切,厉同准备等自己达到武道金丹境界,掌握神魂应用之法之后再来观察厉老爹的伤口。 若是对方没有留下神魂印记,厉同自然可以为厉老爹疗伤。若是对方留下一个强悍至极的神魂印记,厉同就只能继续积蓄实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看望过厉老爹之后,厉同也踏上了返回青玄门的道路。 在冀州府停留的两个月,厉同的修为已经突破到筑基境界八层。凭借着突破到筑基境界八层的机会,厉同数次以《微元法》炼体,终于没有让自己如今服用的丹药失去作用。 不过丹药的效果依旧免不了地开始下降起来,厉同从念同楼中拿了不少灵草药草,方才在第四层中炼制了一种名为“金丹无极丹”的丹药,两种丹药相互配合,厉同的修炼进度方才没有落下。 至于厉同以前吩咐念同楼打听的情报和绘制的地图,雅韵也已经交给厉同。 这段时间以来,不知道是不是假冒了星光妖缨的望宫苏荼真的领导有方,大荒山的妖兽们并没有异动,也没有再无缘无故地杀入人类城镇。 至于那耗费念同楼和断肠楼两大组织颇多人力绘制极为精细的地图,厉同本来还想着有些作用,如今明白了自己母亲的真正来历,这地图对他倒是没用了,暂且收入第二层之中保管。 又过了约有一月时间,厉同才不紧不慢地返回青玄门内。 厉同先对宫师祖和掌门郭嵩阳禀报自己行踪,粗略对他们说了自己的经历。去大荒山的事情基本没提,只是说自己去极西之地得到不少灵石,因此修为大有助益。 宫师祖对此虽然赞赏,却也忍不住斥责厉同一番:毕竟在上仙门已经知道了厉同可能去极西之地的情况下,厉同还敢往极西之地这个危险地方跑,简直是冒着生命危险。 厉同受了斥责之后也不分辩,认真听了,毕竟宫师祖说的话也是顾虑他的安全。 回去之后,厉同见了丁晴、毕需、金友光三人,与三人叙旧之后,三人便把这两年多以来积累的灵石和内门弟子应得的灵石丹药都送来。 厉同正好有心继续闭关修炼,提升修为,休整一日便又闭关修炼。 这一次闭关时间有些长,直至半年之后,厉同方才出关。 随后厉同便去藏书殿挑选了书籍,一本风属性元气的功法一本纯化元气属性的功法,这两本功法他也不带走,只是看了之后记下。 在数万灵石、三百颗武道金丹境界丹药的培养之下,厉同终于在这一次闭关之中突破到筑基境界九层,与此同时,也拥有了第三种元气属性风属性。 换成任何一个人来看,这样庞大的灵石数量和丹药数量足够任何一个武道金丹强者冲击元婴化身境界十次以上,而这仅仅是厉同从筑基境界八层冲击筑基境界九层的耗费而已。 就算是厉同回头看这些耗费的资源,心中也是同样骇然:若是按部就班修炼,自己修炼成白骨一堆也决计不会达到现在的修为! 至于那本纯化属性元气的秘籍,本来作用并不大,而且作用缓慢,被厉同特意用浑天珠修改过之后,已经变得异常神奇。 这个功法并不是厉同为自己准备,而是为修炼《血玉功》的雅韵等人准备的。厉同将新的功法命名为《纯玉功》,正是为了纯化《血玉功》的元气属性,解决隐患所用。 第542章 残酷 “公子,艾妮嘉如今安然无恙么?” 丁晴捧了香茶放到厉同面前,看着正在和小兔子戏耍的厉同,眼中带着温柔笑意,问道。 “那可未必,被上仙门的陆师祖占据身躯之后,她的生死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掌控。”厉同说道。 丁晴细细想了想,带着一点怅然说道:“虽然她不是十分老实,但是到底还是和我们有点情分在,还是希望她能遇难呈祥、化险为夷吧。” 厉同说道:“我和你想的也差不多,她毕竟不是十分忠诚于我,我也犯不着为了她太过尽力。之前对陆瑶说出求情的话,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说到这里,厉同便换了个话题:“这两三年于江南的手下有没有找你们麻烦?” 丁晴摇头笑道:“他们哪里敢?公子虽然对我说过能够胜过于江南是趁了他不能熟练应用神魂的空子,但是在普通弟子眼中,公子已然能够击败武道金丹强者,他们哪有胆子再来招惹麻烦?” 厉同微微颔首,手掌轻轻拨了拨小兔子,心中想起其他事情来。 前两日,厉同已经把《血玉功》和《纯玉功》两门功法传给金友光,命他去念同楼将《纯玉功》传授给雅韵。 至于雅韵选择将《纯玉功》如何传授给王天凌、晋求两人,又决定在此之外选择多少忠心之人修炼《血玉功》,厉同便不再去管。 雅韵有自己的考虑,也渐渐真正成为了权威日重的云夫人,只要她管理得当,这两门神奇功法应该便不会外传。 另外一件事,也是厉同一直考虑的事情。 望宫苏荼顶替了星光妖缨的事情,厉同应不应该说出来?还有五大门派的杂役暗暗受望宫苏荼驱使的事情,要不要说出来? 前一个问题,说与不说似乎问题都不大,毕竟对手是星光妖缨还是望宫苏荼,对于六大门派来说其时也无所谓,反正都是敌人。两个变成一个,或许还会有人感觉高兴。 后一个问题,厉同之所以迟迟不能下定决心,则是因为他也颇不赞同六大门派的做法,六大门派的杂役们反抗算得上合乎情理。 不过,想到这些杂役们就算是反抗也是平白牺牲,更多的是为望宫苏荼那个冷血奸诈的家伙铺平道路,更多的是帮助妖兽助纣为虐,厉同也有了自己的决断。 “待到自己达到元婴化身境界,拥有了左右六大门派的绝对力量,再来一手促成此事也不迟!”厉同心中想道。 “总比此刻平白无故牺牲这么多,却仅仅是被人利用来的更好。” 心中有了决定,厉同便从沉思中醒过来。 抬眼看到丁晴正双眼一眨不眨地瞪着自己,不由笑道:“看什么?” 丁晴俏脸微红:“我感觉公子越发好看了……” 厉同哈哈一笑,探身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感觉你也很好看!” 丁晴的脸顿时红透了,醉醺醺地如同喝醉了一般,连厉同从他身旁离去都不知,脑中只有欢喜,欢喜地感觉连自己胸口都填充的满满当当。 过不多时,厉同从大殿之内返回,神色也由之前的轻松变作了严肃。 丁晴这才稍稍回过神来,带着尚未褪去的脸上热意上前问道:“公子,怎么了?” 厉同说道:“把你父母和丁云都叫来吧,我保他们一命。” 丁晴顿时身体一震,脸色煞白,之前卿卿我我的心思全都不见:“公子,你已经知道了?” “我已经知道了,也只能看着你面上保他们一命。”厉同说道。 丁晴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跪在厉同眼前:“多谢公子,从今之后,他们就只能住在隔壁,我一定叫他们再也不敢起其他念头!” 厉同微微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青玄门率先展开了对杂役们的血雨腥风,紧接着是其他五大门派,听到风声的六大门派对于杂役们居然妄图勾结外地反抗自己格外暴怒,除了少数重要人物的亲信之外,基本所有杂役都被武道金丹强者以“问心术”等武道功法强行拷问。 结果自不必说,仁慈一点的门派十个杂役之中能够活下来六七个,心狠手辣,又被望宫苏荼苦心渗透的符甲派和青玄门两派,十个杂役之中只能活下来两三个人! 厉同眼见这种残酷杀戮,虽然是自己一人引起,但是心中也并无魔障或者悔恨。 杂役们没有选择的可能,只能等待他人来选择拯救他们。偏偏命运像是给他们开了最为残酷的玩笑,对方并非是要拯救他们,更多的是想要利用他们的鲜血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譬如战争之中两军对垒,一方驱使了无辜的百姓来作为送死的队伍,那些无辜的百姓最为委屈,但是直到被杀死,被利用而死,他们也是弱者的悲哀,映衬着残酷的世界。 杂役们如今被杀死这么多,但是这已经是厉同能够为他们想到的最少的牺牲。若是他们肯耐心再等十数年或者数十年,厉同肯定给他们一个光明的世界。 然而,这是厉同心中的谋划,不能公之于众也不能被任何人信任的谋划,所以厉同只能看着这些杂役们死去。 好在不是全部,不是被人利用,不是为妖兽杀戮人类铺平道路。 两个月后,金友光有些狼狈地从外面归来。 他是第一个身上带着其他元气属性直接修炼《血玉功》的人,而且他成功了。这再一次说明了《血玉功》和望宫苏荼修炼的那个功法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金友光回来之后就已经是筑基境界九层,而且借助于《纯玉功》的纯化作用,元气属性如臂指使,随心所欲。而他修炼到这个程度仅仅是身体内有些轻微暗伤,并不妨碍他以后突破境界。 之所以显得狼狈,是因为金友光在十万大山内随便乱喝了一次妖兽血被一些不太强的妖兽追杀,说起来也叫他后怕不已,万一惊动了化形妖兽,他这一次就要死在外面。 “公子,我再过一年半载,就有可能是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了!”金友光兴奋地说道。 这一下,丁晴和毕需两人都有些心热:如此简单就能修炼到一辈子可能都达不到的武道金丹境界,这等神功妙法谁不想试一试? 厉同便给三人说了禁忌:必须生喝妖兽血,必须定期清理暗伤,一旦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就不能够留在青玄门,只能去外面的念同楼和断肠楼。 这些代价比较起来武道金丹境界的诱惑显然不值一提,丁晴和毕需两人也选择了修行《血玉功》和《纯玉功》。 第543章 大荒妖王 大荒山上,风雪依旧。 化形妖兽们站立在宫殿之外,互相以目示意,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风雪怒号着在他们脚下堆起积雪,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迈动脚步,抖落身上的积雪。 因为生怕惊动了宫殿内的那个人,打扰了他至关重要的闭关。 自从蜂后传出圣母星光太后的话,迄今已经过了三天时间,这些化形妖兽也都在此等待了三天时间。 圣母星光太后说星光妖缨殿下就在这最近几日突破,万万不能发生像是两年前一样的事情,不能叫任何人打扰了星光妖缨殿下的突破。 所以化形妖兽们都聚集在一起,一个都不离去,在这宫殿外面直接等待,确保星光妖缨殿下不会在突破之时出现任何纰漏。 星光妖缨殿下能否突破,是他们如今最为重要的事情。若是星光妖缨殿下能够突破,那么他们之前的跟随就是值得的,以后要做的便是忠心辅佐星光妖缨殿下。 若是星光妖缨不能够突破,那就难免叫这些已经拥有了智慧的化形妖兽心神动摇:他们都是化形妖兽,之前愿意跟随同样是化形妖兽的星光妖缨,一方面是因为星光妖缨的主张,一方面是星光妖缨的潜力。 若是星光妖缨已经注定了永远只能是化形妖兽,注定只能够扮演一个被妖王妖兽随手灭杀的角色,他们真的有必要继续忠心耿耿吗? 或许还会有一两个化形妖兽因为星光妖缨的魅力而继续跟随星光妖缨,但是大荒山只怕再也留不住妖兽,只能够成为一个迅速消散的势力,妖兽之间的笑柄。 不知过了多久,依旧是风雪怒吼,化形妖兽们就算是身体强悍、气血旺盛,依旧难免忍不住有些微的僵硬麻木之感,相互之间的目光也多了一点疑问的意思。 “怎么回事?” “还没突破?” “该不会是突破不了了吧?” 就在这时,忽地一声炸响在宫殿内响起,随即一声长笑在整个大荒山上空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化形妖兽们顿时都松了一口气,目光中流露出喜意。 这肯定是星光妖缨殿下突破了境界! 果然,过不多时蜂后快步走到大殿门口,喜道:“殿下突破了!” 确定了这个最为重要的消息,所有的化形妖兽都大喜过望,纷纷开口叫嚷起来:“果然突破了!” “殿下果然突破了!” “殿下终于成为了妖王!” 蜂后抬手说道:“请大家稍待片刻,殿下稍作巩固之后便召见大家!” 众化形妖兽都连忙点头说道:“这是应该的!请殿下专心修炼,不要顾及我们!” 又过了约有一个时辰,蜂后在大殿内叫道:“请大家一起进来吧!” 众化形妖兽都一涌而入,首先便看到了坐在中央上首的星光妖缨和圣母星光太后,稍作停滞之后,众化形妖兽都连忙出声恭贺。 “恭喜殿下成为妖王!” “恭喜殿下成功突破到妖王!” 星光妖缨面带笑意,双眉鲜红若血,头上独角变得雪白,头发也变得有些淡红色,不再是以往那般漆黑如墨。 在众化形妖兽想来,这应当是星光妖缨殿下突破到妖王之后带来的一点异变,应该不碍事,因此并未在意这一点细小的变化。 “诸位,你们跟随我星光妖缨近二十年,星光妖缨心中一直谨记此事。” 星光妖缨带着微笑站起身来,迈步走在众化形妖兽中间,口中说道。 众化形妖兽都哄笑起来,他们到底不是人类,此时此刻难免做到人类的客气和含蓄,一个个都笑的十分失礼当然,他们心中这也实在算不上失礼。 “所以我星光妖缨一直努力修炼,一直努力修炼,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一直跟随着我的诸位,跟随着我的大家。我若是不能够成为妖王,难道对得住大家对我的鼎力相助、对得住大家一直跟随吗?” 众化形妖兽依旧笑着,蜂后见这些家伙实在不上道,带头说道:“殿下请万万不要这么说,我们之所以愿意跟随殿下,也是因为殿下的志向高远。我们皆愿追随殿下去实现那个志向!” 众妖兽都感觉蜂后这话真是说的好听,连忙跟在后面说道:“不错不错!” “正是这样!” “蜂后说的对!” 星光妖缨哈哈一笑,霍然抬起手来:“如今,我终于成为了妖王,终于不必再遮遮掩掩,终于能够进行之前的计划!” 众化形妖兽皆是点头。 星光妖缨冷声喝道:“既然如此,从今日起,我便是大荒妖王,在十万大山的妖王之中占有一席之地!” 众妖兽此次反应倒是不慢,纷纷开口恭贺,口称“妖王”。 “恭喜妖王,贺喜妖王!” “拜见大荒妖王!” 星光妖缨微微点头,指向其中一名妖兽:“今日大荒山上要大摆筵席,叫大家尽情吃喝,你将之前准备的酒肉等物品都准备好。” 那妖兽连忙应是,口称“妖王”领命而去。 众化形妖兽个个喜笑颜开,星光妖缨此番突破,他们从此之后便再也不必担心或者忧虑,只要放心庆祝就好。 就在此时,圣母星光太后忽地开口,说道:“小五,你今日既然已经突破了,你和长沱河鱼公主的婚事是不是也该举行了?还有寒鸦洞主的女儿,你是否还要?” 星光妖缨微笑说道:“母亲,此事的确不能再拖延了,只是之前望宫苏荼叛乱,我的婚事准备尚未就绪,如今再要急冲冲地举办婚事,不知长沱河那边会不会同意。” “那有什么不同意的?”圣母星光太后说道,“我们都是妖兽,所谓婚事也就是走个模样,真要算起来,连这个婚事都不必办,直接派人去接那位鱼公主,长沱河也绝不会反对。他们肯定也愿意将鱼公主嫁给一位妖王。” 星光妖缨说道:“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必再犹豫了。大荒山这边稍作准备,就派人去将那位鱼公主接来,也正好不负鱼伯伯的多番维护。” 妖兽之中,蜂后开口问道:“那寒鸦洞主的女儿呢?妖王不准备要了吗?” 星光妖缨笑道:“这个自然也是准备要的,也派人询问一番寒鸦洞主,若是依旧有意将女儿嫁给我,我也不会推辞,一起都要了!” 众妖兽听得哈哈大笑,星光妖缨将他们安排一番,才命他们退下。 “娶两个妖兽做妻子……你就不怕被人看出来异常?” 众妖兽退下之后,大殿内只剩下圣母星光太后和星光妖缨两人,圣母星光太后对星光妖缨冷冷说道。 星光妖缨淡淡冷笑:“这可真是奇怪,你我本是一体,哪有一个本来应该是我的化身之一的,居然来怀疑我这个本体的做法?” “很显然,你我修行的血狱炼杀功法本来就不完全,所以才会有这种缺陷。你的神魂之所以弱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圣母星光太后说道。 “每当提起此事,我总会想到那个可恶的厉同……” 星光妖缨冷哼一声,口中说道。他的身体中盘踞着的是望宫苏荼的本体,望宫苏荼自认为智慧聪明,但是三番五次对付厉同却都被厉同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躲过,叫他心中早已经对“厉同”这个名字痛恨到极点。 尤其是接受了星光妖缨的记忆,明白自己错过的宝物究竟是怎样一件天下至宝之后,星光妖缨对“厉同”的痛恨更是达到了极点。 “如今你要杀死他并不算是难事,要不要找一个机会夺回两件宝物?”圣母星光太后说道。 星光妖缨冷冷说道:“这是当然!我唯一担心的是这两年以来厉同借助两件宝物的作用已经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 圣母星光太后说道:“武道金丹境界又如何?你难道还不能对付一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我在武道金丹境界对付不了筑基境界的厉同,在元婴化身境界也未必能够对付武道金丹境界的厉同!况且,因为我的神魂缘故,还有你和蜂后这两个化身存在的缘故,我并没有得到普通元婴化身境界强者、妖王妖兽都有的化身能力。” “没有化身能力,我便不能以化身飞遁灭杀厉同,便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你怎会不知道我做事情一定要准备周全?”星光妖缨说道。 圣母星光太后冷冷说道:“那就等你谋定而后动吧,厉同拥有两大宝物,拖延时间越长,我们就越没有优势。你如今的依仗也不过是一篇不完整的血狱炼杀功法,以后凭什么和厉同争?” 星光妖缨冷冷道:“你说的当然不错,我也没有任何放过厉同的打算。不过,除了直接动手之外,我还会叫厉同明白什么叫做大势所趋!” “大势?”圣母星光太后淡淡开口,像是疑问,又像是肯定。 整个大殿又陷入沉默之中。 十多日之后,派去长沱河的化形妖兽带着长沱河的使者回来。 使者带着礼物拜见了大荒妖王星光妖缨,双方确认婚约和联手的事宜。随后十多日,大荒山山脚下开凿出一片湖泊,引来山上积雪水,为长沱河而来的鱼公主准备居处。 又过月余时间,一切准备就绪,长沱河鱼公主带着数名化形妖兽和侍女,嫁入大荒山,成为大荒山的女主人,大荒妖王的王妃。 第544章 妖兽战争! “公主,大荒妖王和星光太后来了。” 侍女对着清澈见底的湖水呼喊道。 一个硕大的身影出现在湖泊中,巨大的鱼尾翻腾,卷起层层巨浪,然后硕大的身影消失,一个穿着青衣,下半身为鱼尾的女子站在巨浪之上:“是夫君来了?” 星光妖缨微微点头:“是,我来见你了。” “那可真好!你们这里的水带着一股寒意,住着不太舒服,不过倒是甘甜清澈。夫君下来和我戏水吗?”青衣女子轻轻张口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太自在,看上去似乎很想一头栽入水中才更舒服一些。 星光妖缨笑着摇头:“要戏水也要等到我回来以后再说,我这一次来是和你辞行的。” 鱼公主有些惊讶:“你要去哪里?” “去攻打一个敌人。”星光妖缨说道。 “敌人?”鱼公主有些奇怪这个说法,“你的意思是,有妖兽和你为敌?是什么妖兽,敢于冒犯你这位大荒妖王?” “敢于冒犯妖王的,当然只能是妖王。”星光妖缨开口说道。 鱼公主吃了一惊:“妖王之间的战斗?你这是要做什么?要知道妖王之间轻易不会这样战斗……” “不必担心,这件事情是鱼伯伯也答应的。”星光妖缨淡淡开口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鱼公主便有些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目标是哪一个妖王?用不用我带着手下们帮你?” “那就不必了,妖王之间的战斗你根本插手不上。”星光妖缨说道。 鱼公主这才恍然:“那就希望你能够胜利。” 星光妖缨微微颔首,带着手下转身而去,只剩下鱼公主和圣母星光太后对面而立。 “请问,母亲还有何事?”鱼公主问道。 圣母星光太后说道:“左右无事,就来找你说一会儿话。孩子,你对小五还算满意吗?” 鱼公主有些赧然,不好意思地说道:“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已经是夫妻了吗?”圣母星光太后轻声说道,若有所思。 本体的心中有一个痛苦的根源,就是那个月儿的事情,这注定了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更不会对任何人有情有义。 但是圣母星光太后身为望宫苏荼的化身之一,如今已经无限接近于独立,对于本体的痛苦感受虽然也极深,却又渐渐因时而变,就譬如此时,她的感悟想法和本体无疑会是南辕北辙、近乎相反。 鱼公主身为妖兽,并没有太过细腻的心思,察言观色的本领也并不强。见到圣母星光太后不说话,便又开口问道:“夫君他们这是去去攻打那里?” “寒鸦洞。”圣母星光太后回答道。 鱼公主顿时吃了一惊:“就是拒绝和夫君结亲的那个寒鸦洞?” 圣母星光太后微微颔首。 “这样也对,言而无信是该好好惩罚他们!”鱼公主说道。 圣母星光太后淡淡一笑,不再多说。 这一次战争,并非是由于寒鸦洞主言而无信,而是计划已久。 要攻打的妖王,也绝不仅仅是是寒鸦洞主。 寒鸦洞主,仅仅是这一场妖兽战争的开场戏罢了! 数日之后,冰天雪地的寒鸦洞内迎来不速之客,大荒妖王星光妖缨因为寒鸦洞主先把女儿许给他又反悔的事情而挑战寒鸦洞主。 寒鸦洞主怒起迎战,双方大战许久之后,寒鸦洞主从半空中落下,求大荒妖王饶命。 从此之后,寒鸦洞归属大荒山,寒鸦洞主也正式成为大荒妖王星光妖缨的手下。 十数日之后,长沱河老鱼怪突然对兰江的水蟒妖王暴起发难,星光妖缨和寒鸦洞主一起出手相助,斩杀不肯归服的水蟒妖王! 直到此时,才有妖兽恍然发觉之前星光妖缨战胜寒鸦洞主的时候并未在众人眼前,说不定那一次也是星光妖缨和这个老鱼怪夹击寒鸦洞主。只是不知道为何一向甚有骨气的寒鸦洞主为何会对星光妖缨求饶臣服…… 这个问题自然只有星光妖缨知道,他的弱小神魂虽然注定了让他无法继续随心所欲地化身众多,但是让蜂后悄无声息地死在征战之中,然后将寒鸦洞主取而代之这种手段他坐起来却是分外熟练。 有寒鸦洞主和水蟒妖王这一正一反两个例子摆在眼前,十万大山的妖王们顿时都有了明悟:这分明是星光妖缨、老鱼怪、寒鸦洞主三个妖王摆出来看的。 臣服能生,不臣服便死! 十万大山的妖王们也并非愚不可及,渐渐来往密切起来,当星光妖缨再次攻击一个妖王,对方已经纠集了另外三名妖王,一共四名妖王联合在一起自保。 大荒妖王星光妖缨第一次是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只得无奈退去。 然而松散的联手如何及得上星光妖缨三个妖兽联系密切?就在那四名妖王各自散去之时,星光妖缨三人急忙出动,利用传送阵盘将两名妖王迅速击杀,然后迫使另外两名妖王臣服。 眨眼间,大荒山已经拥有五位妖王,成为十万大山最大的一股势力。 有此威胁,自然便有对此威胁的反弹。 十万大山地域广袤,妖王虽然平时极为分散各行其是,但受到威胁之后,抱团便紧密了许多。 当大荒山不断扩张势力范围,聚集起十位妖王之时,已经有十三位妖王集合在一起,一同对抗星光妖缨这位强势崛起的大荒妖王。十万大山的所有妖兽,只要开启了灵智,基本都被这两个阵营吞没。 甚至于没有开启灵智的妖兽也都被其他妖兽带领着投奔了这两个阵营,一方是强势崛起的大荒妖王,目的是要统治十万大山的所有妖兽,一方是集合在一起反对大荒妖王的联盟,目的更多的是要自保。 大荒妖王一方虽然势力稍小,但却强悍精干。反对的一方虽然松散一些,但是却也势力浩荡庞大,真真正正的妖兽战争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两大阵营紧张对峙之时,却还有一个妖王游离在两大阵营之间。反对大荒妖王的将他视为敌人,对他警惕戒备,大荒妖王那一方对他同样满怀戒备之心。 这人正是大荒妖王星光妖缨的父亲,星光洞主。 第545章 血色星光 银狐所化的老者沿着纵横交错的星光洞来到星光洞主所住的居处。 “洞主……” 星光洞主从石头座椅上抬起头来,看着他:“怎么回事?” “洞主,您还没考虑好吗?”银狐老者轻声说道。 “考虑?”星光洞主冷漠地说道,“我为何要考虑?” “五公子如今建立起来这样大的事业,正需要洞主你的帮助。”银狐老者说道,“只要洞主肯前去,五公子肯定很喜欢。到时候你们父子恩怨全消,一起对外征战,又何愁不能荡平那些妖王联手?” “一旦荡平那些妖王,五公子就是前所未有的十万大山第一妖王,前所未有的所有妖兽的王者!” 星光洞主冷冷看着他:“那又如何?我依旧知道他是那个孱弱、不堪一击的废物。我依旧记得他在星光血誓上欺骗了我。” 银狐老者轻声道:“洞主,这些事情总该是要放下的。五公子现在并不弱,而且星光血誓上五公子也并没有欺骗您,说不定他是以自己的努力在这些年中努力达到了妖王境界。” “简直一派胡言!他怎么能够凭着自己努力达到这种地步?”星光洞主怒吼道。 银狐老者说道:“五公子是个很敏感而且也很脆弱的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洞主或许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五公子的心中一向憋着一口气。” “一口气?”星光洞主诧异。 “嗯,五公子最不希望的就是洞主你看不起他,看不上他。”银狐老者说道,“为了这一口气,他很拼命也很努力,终究来说,他的内心中还是渴望洞主能够认同他,像是一个慈爱的父亲那样来对待他。” “认同他?慈爱的父亲?”星光洞主冷笑起来,“我们是妖兽,只有强者生存,弱者只能被淘汰,他渴望我给他怜悯和爱护?只能说他一开始就打错了主意!” 银狐老者默然,过了片刻才说道:“五少爷若是真的成为妖兽中的王者,洞主又该如何自处?” “就算他成为所有妖兽的王者,依旧不会是我的王者。”星光洞主沉声喝道,“况且,他若是能够成为所有妖兽的王者,那就是说我也能够做到同样的位置。” “他不是渴望我认同吗?渴望我给他仁慈和怜悯吗?到时候,我可以全部给他,代价就是我才是所有妖兽的王者,他那个孱弱懦弱的废物就给我让位!” 银狐老者怔住了,呆呆地看着星光洞主,没想到看上去粗豪无比的星光洞主心中会有这样大的算计。或者说,没想到他能够想出这样狠毒的办法来! 难道,这妖兽的王者之位还没有决定下来,就已经有妖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人类帝王家那种父子手足相残的狠辣阴毒吗? 就在星光洞主的声音落下之时,一阵轻轻地拍掌声忽然从外面的通道处传来。 “啪啪啪啪!” “厉害啊厉害,我万万没想到,我的父亲居然还有着这样果断的毒计。若不是我对你早已经有了必杀之心,此时此刻说不定会为此感觉到伤心欲绝也说不定。” 来人一双血红眉毛,雪白独角,红褐色长发披肩而立,正是这一年以来风头最劲大荒妖王星光妖缨,也正是星光洞主的第五个儿子。 随着他的话,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银狐老者迟疑地左右看了看,劝道:“五少爷,洞主刚刚说的只是气话而已,你千万不要往心中去!” 回头又对星光洞主劝道:“洞主,五少爷年轻气盛,说话不能当真,你万万不要……” 话未说完,就被星光洞主一把推开:“滚开,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情了!” 银狐老者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再也不敢停留。 星光洞主和星光妖缨两人对面而立,星光洞主怒容满面,而星光妖缨面带浅浅微笑。 “你果然一点都不像我!你这个废物!” 星光妖缨笑意更浓,似乎根本不在乎他口中的话。 “星光洞主,你这样说的话难免要把自己也包括进去,我如果算是废物,你岂不是连废物也不如?” “哈哈,我会不如你?你不是口口声声要杀了我吗?现在不妨就来试一试!”星光洞主怒吼道,“如果你能杀了我,你就尽管来。如果你不能杀了我,我杀了你之后便去大荒山,将你的一切都收归己有!我会让你明白,在我面前,你永远是个懦弱的废物!你永远什么也不是!” 星光妖缨看着他,面上的笑意丝毫不减:“星光洞主,你虽然这样说,但是我心中其实一点也没有动怒。你猜猜看,这是因为什么?” “我没空去猜,我现在只想杀了你!” 星光洞主怒吼一声,举起手朝着星光妖缨打来,手上绽放出一片璀璨无比的星光! 星光妖缨淡淡笑着,同样举起手迎了上去,手中同样绽放出一片星光。 只不过他手中的星光与星光洞主的星光大大不同,星光洞主的星光璀璨晶莹,如同近距离观察星辰,而星光妖缨的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色光辉,绽放出玫红色的光华,瑰丽之处全然不同。 虽然全然不同,两者都是妖王境界,一个照面碰撞之下,其实却又相差不多。 星光洞主身躯一动未动,星光妖缨的身躯倒退两步,周围的石柱晃动起来,显然两人的力量交击所影响。若是这两个妖王境界的妖兽继续在此处战斗,只会将这里破坏殆尽,一点不剩,整个星光洞也必定因此倒塌。 “你还是如此弱小!果真废物永远只能是废物,即便是侥幸突破到妖王境界,你还是废物!” 见到星光妖缨被自己一击即退,星光洞主冷笑着说道。 星光妖缨微微笑着,丝毫没有受挫的模样,更没有失败的感觉。 “星光洞主,给你一个机会,你猜一猜我如今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吧。如果你猜对了,我就饶你一命。”他说道。 星光洞主冷哼一声,又是一拳重重打来:“哼!胡言乱语!” 星光妖缨淡淡说道:“对不起,我可没有胡言乱语,我要做的事情正是要将你彻底杀死,再也不留给任何存活的可能。” “你以为你的秘密很严密,除了给你出主意的银狐以及对你无比忠诚的妻子,谁也不知道?” 星光洞主的拳头停了下来,很是错愕。 “没错,你想的没错。”星光妖缨笑着说道,“银狐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以为忠诚的妻子,以为奉了你的命令去大荒山控制我的妻子,其实也已经投靠了我,投靠了她的儿子。” 星光洞主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 “这当然不可能。星光妖缨多么愚蠢啊?多少年来都被你们两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你总是对他严厉斥责,而你的妻子、他的母亲就会善良地为他求情,其实却是帮助你掌控他。” 星光妖缨说道:“你其实畏惧你的儿子,唯一不畏惧的,是你的四儿子。而那个看上去和你一样愚蠢、没有任何大脑的四儿子,恰恰是你自己的妖王化身……” “真有趣,是不是?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个蠢货的时候,你却欺骗了所有人……正因为这样,你能够轻而易举地生出代替我的想法,因为你感觉有你的妻子帮助,你完全可以做得到!” “你并不偏爱任何一个孩子,因为你一开始就只是爱你自己。” 在一片沉默之中,星光妖缨缓缓说着话,说的话却是如此惊人。 星光洞主看着他,忽地哈哈一笑,眼神变得无比灵动,再也没有愚蠢和迂腐不化的模样。 “我只是很好奇,星光血誓上应该没有太大漏洞,你真的是靠自己突破的?” “真的是。”星光妖缨、或者说望宫苏荼笑着说道。 “真不愧是我儿子,居然真的看穿了我的计谋!”星光洞主笑着说道,忽地收起笑意,“就算你识破了又如何?刚刚的较量已经说明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今日,你就要死在此处!” 星光妖缨缓缓摇头:“你这么聪明,又何必做出这样的姿态来?好好想想我之前说的话,你应该猜得到我要做什么。” 星光洞主骇然:“我的化身!” “对,正是如此。”星光妖缨笑着说道,“你这么聪明,现在才反应过来,可惜已经有些晚了。仔细算起来,你假冒的你的那位四儿子,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死了……”星光洞主冷笑道,“你以为用这话能够骗到我?我的化身死没死,我会不知道?” “所以说,你太聪明了。”星光妖缨说道,“我就是在骗你。” 星光洞主大睁双眼,一双散发着寒气的冰冷鸟爪撕开了他的身躯,直接将他的神魂冻住,然后彻底击破。 “我一开始,要对付的就是你的本体,化身失去本体之后简直不值一提。” 看着星光洞主的尸体,星光妖缨淡淡说道。 一只硕大的乌鸦显出身形落在他的肩膀上,银狐老者带着笑意站在洞口处:“恭喜大荒妖王得偿所愿!” 星光妖缨淡淡一笑:“你的智谋很有趣,跟我回大荒山,我给你重用。” “不胜荣幸!” 银狐老者笑着说道,目光看都不看落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那么接下来做什么呢?” 望宫苏荼微微笑着,走在纵横交错的星光洞中。 “妖兽这边已经怕的厉害,再逼得紧了反而会得不偿失,叫他们真正团结起来。既然如此,那就叫他们松口气,对付另一边吧!” “也到时候算一算账了!青玄门……厉同……还有我的宝物!” 第546章 该有此劫 四季皆是春日,风光无有四时。 青玄门内,厉同静坐室内,双目紧闭,体内元气在体内缓缓流动。 室内忽地温度提升,忽地刮过阵阵凉风,忽地又生机勃勃,令人仿佛置身于一片奇花异草之中。 正是三种元气属性交替运行,各自表露出不同的异象来。 随着厉同的元气修为日渐精深。筑基境界九层的浑厚元气为他带来的好处也更加明显。其他人到达筑基境界九层,浑身元气属性汇聚之下便会带有一点异象,修炼之时便将元气属性的特质稍作释放。 譬如修炼寒冰元气,身体周围便有淡淡凉意,修炼火焰元气,身上自然就是炎热干燥。 这不同于刻意显露修为,释放元气,而是身躯经由先天四层开始观想某一属性,到筑基境界九层将这属性近乎化为己用,已经在这属性上浸淫太多。或凉或热,或湿或干,全由属性而定。 而像是厉同这样修炼三种属性,每一种属性带来余威都能影响一间房屋的环境,却是其他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当然,厉同也从未打算过要将这种事情告诉其他人,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哗众取宠、为了一时脸面什么都要显摆的人。 修炼完毕,厉同依旧将修为全部化为火属性元气,才对外面说道:“丁晴。” 丁晴本来便在外面候着,听到声音之后便急忙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厉同说道:“倒也无事,你和毕需两人都已经到达筑基境界九层?” “是,这数日以来正好猎到一只气血充足妖兽,我们两人已经筑基境界九层了。”丁晴答道。 厉同微微颔首:“这倒也不错,再往下修炼已经不太适合在青玄门了,抽些时日我将你和毕需都送去念同楼,你们在外面突破武道金丹境界吧。” 丁晴沉吟一下,说道:“公子安排我自然听从,只是最近我母亲和丁云两人颇不安分,他们两人又修炼了望宫苏荼的邪门功法,已经再也难以脱身出来……公子可有办法?” “此事并无办法。”厉同开口说道,“走的时候带上你父亲,叫他在外安分享福。你母亲和哥哥两人沾染了望宫苏荼的邪门功法就等于绝了生机。我就算是放手让他们害我,他们也害不了我,只是这功法修炼到最后却是要血脉相残。也就是说,他们母子两人会自相残杀……谁也救不了!” 丁晴闻言,怔了片刻,低下头去大颗泪珠便滚落在地上。 不过她也知道此事实在和厉同毫无关系,实在是母亲和哥哥两人禁不住诱惑,上了望宫苏荼这个奸人的当。即便没有厉同出现,以他们两人的自以为是、短视目光,遇上望宫苏荼这样处心积虑的奸人,同样还是一个下场。 甚至于,若没有厉同护佑他们一家人都会被暴怒的青玄门弟子、青玄门高层杀死。 “这也许便是所谓的命中注定该有此劫吧?” 家人的事情有了定数,丁晴的心情一时间极为失落悲伤,本来还要再多关心厉同一些,准备在自己离去之时安排一个可靠的杂役丫鬟,此时却禁不住头脑发蒙,便遗忘了此事。 厉同也看出她此时心烦意乱,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让她在屋内歇息,自己走出小院,在青玄门内慢悠悠地踱步。 青玄门内景色不错,但是厉同以往并未认真看过,一座宫殿又一座宫殿接连不断的间隙之中,小径曲折通幽。 芳草萋萋,红花待放,更有鸟雀走兽在此间穿梭。 厉同身为内门弟子第一、筑基境界绝无敌手、甚至击败过武道金丹强者,青玄门早就分配过一个宫殿给他居住,只不过厉同一向没有讲究这些的打算,在青玄门内便是修炼,修炼完毕便离开青玄门,住在什么地方其实对他来说实在无关紧要。 宫殿之下,是一片又一片的稻田、偶尔有瓜果蔬菜,正是杂役们劳作的成果。 厉同抬眼看去并未看到几个杂役在田间劳作,心中便忍不住暗暗一叹:这自然是之前青玄门杀戮太多留下的问题,杀得杂役只剩下二成,这些田地自然没有那么多人看管。 害人者望宫苏荼,杀人者青玄门,递刀者厉同。 这就是那些死去杂役的完整死因。 “厉师兄在看什么?”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厉同并未回头,淡淡说道:“在看那些无能为力的死尸。” 那人吃了一惊,急忙上前,只看到一片稻田,顿时失笑:“厉师兄说笑了,那有什么死尸?” 厉同看了他一眼,见到是蓝雅芝蓝师叔的那个后人,倒是还记得当初于江南召集众人聚会,这人当面拂袖而去的情景。 如今他站在厉同身后,口称“厉师兄”,显然也没有当初的傲气,对厉同是真心佩服话说回来,像是厉同这般能够在筑基境界击败武道金丹强者的绝顶天才人物,不佩服又能如何? 差一步招记恨,差一百步便是被人敬仰!青玄门内不知多少弟子都将厉同奉为偶像,即便厉同从未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这些弟子还是深以厉同为荣。和其他门派的弟子遇上,若有什么争辩之时,只需要提起“厉同”两个字,那简直是无往而不利。 说道法精深?你们门派有厉同吗?说符法玄奇,你们门派有厉同么?说身躯强悍,那更是叫人笑掉大牙,你们门派有一个叫做厉同的弟子么? 正所谓讲不过便耍赖,千般道理万般法术,我就只问你,你们有厉同么? 厉同对于青玄门弟子借着他名头在外面唾沫如瀑布一般倾泻的情形并不太知晓,此刻见到这个姓蓝的内门弟子,便客气问道:“原来是蓝师弟,蓝师叔近来可好?” “有劳师兄挂念,师叔一切安好,听说最近一些时日想要闭关,准备突破一个层次。”姓蓝的内门弟子说道。 厉同心思从之前的思索中恢复过来,微微点头:“那就要预祝蓝师叔修为更上一层楼了!” 姓蓝的内门弟子也道:“正是要祝蓝师叔修为更上一层楼!” 厉同和他又谈论片刻,这姓蓝的内门弟子便告辞离去,厉同出来散步的心思也已经消去,回了自己小院。 第547章 六龙逐日钟(上) 回到小院,丁晴已经恢复平时模样,除了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一场。 厉同和她稍微说两句话,又叫毕需前来,准备将两人送出青玄门的事情。 毕需听后,有些为难地说道:“公子,反正武道金丹境界什么时候都能突破,不如我暂且停了修炼,留在青玄门内……” 厉同惊讶:“这是为何?” 丁晴也有些诧异,有些猜到缘由,不过此刻心思纷杂,难免转瞬便忘,因此并未说得出口。 毕需开口答道:“公子修炼需要灵石甚多,青玄门这边是如论如何也不能放弃。之前金友光被送出去突破武道金丹境界,如今我和丁晴姑娘离开青玄门,这些灵石岂不是就等于白白浪费了?” 厉同闻言,却也心中微动:毕需说的的确也是道理,对于厉同而言,虽然有了第四层的丹药支持,但是却也依旧不能完全放弃这些灵石。 毕需又说道:“江流鹤不男不女,和我们毕竟不是一条心,若是将灵石交给江流鹤,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来。《血玉功》和《纯玉功》两个功法十分神奇,我何时突破武道金丹境界都可以,还是留下来,为公子积蓄灵石的好。” 厉同稍作沉吟,微微摆手:“不必如此。江流鹤不是我们的人,那就将他变成我们的人,你去把他叫来,我今日便要将他彻底收服,叫他乖乖听命。” “你还是和丁晴一起出去,在外面突破了武道金丹境界,到时候也帮着雅韵和金友光压住另外两人。那两人前后和我接触时间不算太多,若有忠心这会儿也不知道剩下多少,只靠雅韵和金友光两人压制难免出错,你们两人也去,若发现那两人不妥可以动手杀了。” 毕需和丁晴早已经知道外面念同楼和断肠楼的事情,明白厉同说的是王天凌和晋求两人这两人若是一直在厉同身前,的确忠心不必怀疑,只是如今在人间享受荣华富贵、高高在上的滋味多了,又一直没有绝强的压力震慑两人,厉同也只是偶尔外出历练才能见到两人。 如此条件环境之下,他们两人一旦修为到达武道金丹境界,生杀大权更重,岂会不生出骄横之气? 毕需和丁晴听到厉同决定下来,便都应声。 过不片刻,毕需将江流鹤请来。 “厉师兄安好?江流鹤有礼拜见啦!” 江流鹤穿着素白长裙,头上挽着发髻,对厉同盈盈下拜,竟是行的女子妇人之礼。 厉同听他声音柔和婉转,已经再也没有之前那样尖细难听,也不知他是已经彻底完成转化为女子的变化还是用什么窍门改变了自己声音。 “江师妹请起。”厉同淡淡说道,并未伸手扶她。 江流鹤带着点怨气对他稍稍白了一眼,自己站起身来:“厉师兄,你可是大男人,就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吗?” 厉同说道:“你的本事如今又有精进,内门弟子之中,只怕除我之外再也无人是你对手,你又何必自谦,说什么弱女子?” “一个女子,就算是再强,那也是弱女子。只要遇上了意中的男儿,那自然更不必说……” 江流鹤咯咯笑着,花枝乱颤,只是厉同早知道他这花枝上面曾经长着的是什么东西,就算他笑的再甜再美,心中也难有好感。 不过,仔细品味江流鹤的一番话后,厉同却又在心中想起了极西之地的那一段往事。 女人就算是再强,终究也只是弱女子? 那才怪吧,怎么能奢求一个元婴化身的强者对自己真的动心?更何况那只是一个大受损伤的化身神魂而已,一旦恢复实力,只怕第一个念头就是将厉同彻底斩杀。 “厉师兄请小妹来,有什么事情?”见他沉默不语,江流鹤开口问道。 厉同说道:“也并无其他事情,只是请江师妹彻底投靠我,为我效力罢了。” 江流鹤微微吃了一惊,随即粉面含春:“原来你看上我了!” 厉同、毕需两人微微愕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来。 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悲伤心思的丁晴居然心中错愕之下,扑哧一声笑出来。 江流鹤也跟着笑道:“晴姑娘这是笑什么呢?他可不就是看上了我么!” 听他这样说,丁晴越发笑的厉害,甚至笑出几滴泪来。 厉同轻叹一声,心知丁晴到底是个心地纯良的女孩,自家母亲和哥哥走上绝路,她心中的悲切岂是轻易就能抹平?这会儿笑出来的泪水,只怕伤心和发泄的成分更大。 江流鹤也瞧出来几分不对,轻声说道:“晴姑娘,有什么事情也不要太过放在心上。你要知道,咱们女人最重要的是要经常笑,不能经常哭,如此才能常保青春美丽。” 丁晴面带悲哀笑意,微微摇头:“多谢江师姐关心,我已经没有大碍了。” 江流鹤这才转头看向厉同:“叫晴姑娘哭成这样,该不会是厉师兄对她始乱终弃了吧?” 此言一出,丁晴的脸色顿时微微一红,只不过现在是在不愿多做分辩。 倒是厉同轻咳一声,说道:“我岂是那种人?” 听到这话,丁晴心中顿时一暖,心知自己长久以来的心意终于获得回报。厉同对别人说出这话,显然是已经将丁晴当做自己女人,等于给了丁晴一个承诺。 在此悲伤之时听到这种喜讯,丁晴心中有悲有喜,实在难以述说心中滋味。只不过她终究不是寻常孱弱女子,勉强平静了心绪,继续站在一旁听厉同和江流鹤谈话。 “厉师兄这话才对!”江流鹤笑语晏晏,“不过,厉师兄若要叫我对你诚心归附,只是一个不会始乱终弃的承诺却是不能够打动我。” 厉同对他没有那么多耐心,淡淡说道:“江师妹,我无论会不会始乱终弃,都不会用在你身上,这一点请你放心便好。” 江流鹤的笑脸顿时一冷,正要说话,厉同却又说道:“不过我手中有一点你最需要的东西,也有一点你最不想要的东西,给江师妹两个选择。” 江流鹤终于严肃起来,开口问道:“不明白厉师兄所指何事?要给我的东西又是什么东西?” 厉同说道:“简单来说,跟我十年,叫你成就武道金丹。” 武道金丹?江流鹤骇然变色! 他固然转修了另外一门强悍功法,却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在十年内突破到武道金丹,甚至他都没有把握确定自己今生是不是一定能够突破到武道金丹。 厉同居然敢承诺他十年内突破到武道金丹?这话是真是假?值不值得相信? “若不诚心归附,今日便是你死期。” 厉同的下一句话传来,江流鹤的脸上顿时变成了苦笑。 若说前一句话他还有些怀疑,这一句话他绝对不怀疑! 厉同是谁?筑基境界第一,可以击败武道金丹强者的人物。最重要的是,他第一次大开杀戒,杀的血流成河,叫青玄门都记住有个弟子叫做厉同,杀的正是他江流鹤的手下! 杀戮符甲派弟子,独身一人挑战六大门派弟子,都说明他心肠之狠,手段之果断。在杀人这件事上,厉同更是言必行、行必果。 他说今日是江流鹤的死期,那就说明今日绝无任何转圜的余地,要么江流鹤乖乖答应,要么今日就死在这里。 无奈地给厉同飞了个白眼,江流鹤柔声说道:“厉师兄一直都是这般粗暴吗?你这样强迫人家,只怕得不到人家的忠心呢……” 厉同目光便冷,杀机射出:“是吗?既然如此,留你也无用!” 江流鹤见他这便要动手,顿时吃了一惊,慌忙弯身行礼:“厉师兄何必如此心急,小妹这便投靠你,从此之后忠心不二,绝无二心!” “是吗?”厉同冷冷问道。 江流鹤见他言谈之间便要杀人,哪还敢和他多说这些话,连忙跪倒在地:“请厉师兄放心,属下绝对忠心不二,绝不会出现” “咣咚!” 就在江流鹤跪倒在地想要指天发誓的时候,一阵巨响忽然从外面传来,声音由耳边直达心底。 厉同顿时怔住:“这是什么手段?宫师祖的手段?” 江流鹤急忙站起身来,有些迟疑:“莫不是那件东西响了?” “那件东西?”厉同问道。 “就是那” 江流鹤还要再说,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声音和第一下差别不大,但是叫每个人都听得更加清,更多深入心底。 “果真是六龙逐日钟!”江流鹤叫道。 厉同疑惑:“六龙逐日钟?做什么用的?” 江流鹤快速解释道:“六龙逐日钟共有六个,是一套元婴化身境界的强大法宝,分别留在六大门派之中。非有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这六龙逐日钟绝不会响起……我曾经在拜见宫师祖的时候听宫师祖讲起过此事。” 在他由男变女,修炼阴阳颠倒的时候,宫师祖之前曾经专门教导过他一些时日,对他说过一些属于掌门的独有秘密,这六龙逐日钟的秘密就属于其中之一。 说着话,江流鹤仔细倾听,没有听到第三下钟响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响两下说明仅仅是情报至关重要,敌人尚未攻来。若是响到第四下,就说明已经攻来。响到第五下第六下,就是六龙逐日钟攻击敌人的时候……看来这一次六大门派遇上了一个强敌,居然要动用六龙逐日钟来议事!” 第548章 六龙逐日钟(下) 听江流鹤说的似模似样,毕需忍不住开口说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江流鹤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吗?” 厉同却是若有所思,问道:“江流鹤,这六龙逐日钟一套分为六件,又是有着元婴化身境界法宝这样的名头,莫非是只要敲响其中之一,其余五件无论相隔多远都必然会响应吗?” 江流鹤嫣然笑道:“厉师兄真是睿智,正是如此呢。这六龙逐日钟本来就是六大门派关系融洽之时合六派之力炼制出来,炼制之时的目的是为了相互示警,出手相助。” “今日两次钟响,必然是出了极为重要的事情,因此才有门派动用了六龙逐日钟。” 极为重要的事情? 厉同心中暗暗寻思,不知道究竟是何等重要的事情,或者何等厉害的敌人,居然会动用这六龙逐日钟。 要知道六大门派外门弟子大比、青玄门掌门郭嵩阳正位大典,都是没有资格用这六龙逐日钟的,这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情果真非同小可。 就在厉同沉思之时,忽地一声尖锐哨音响起,厉同等人急忙出门抬眼看去,只见一道流光从半空中射来,赵全海停在半空中,喝道:“厉同、江流鹤,你们二人随我去大殿!” 厉同和江流鹤两人俱都吃了一惊,结合之前的六龙逐日钟和行色匆匆的赵全海,心知自己这是被叫去参与六大门派中极为重要的事务。 如此大事,两人丝毫不敢拖延,急忙脚下一踏,踏着属性元气跟在赵全海身后,一起到了大殿之中。 大殿内,宫师祖的元婴化身站在中央,掌门郭嵩阳、程海、董林、蓝雅芝、于江南五人站在两侧,赵全海进到大殿内也站在一旁。 厉同和江流鹤两人上前行礼,宫师祖淡淡说道:“这时候就不要多礼了。江流鹤是知道六龙逐日钟的典故的,厉同,你知不知道?” 厉同答道:“宫师祖,我也是刚刚才听江流鹤说起,知道的并不太详细。” “知道是什么意思便可以了。” 宫师祖停顿一下,对众人开口说道:“最近一年以来,星光妖缨那小畜生自从突破到妖王境界便一直不肯安分,我们一直尝试掌握妖兽内部消息,不过一直以来成效不大。” 厉同心中暗暗惊讶:即便望宫苏荼仅仅是借尸还魂,居然也能够突破到妖王境界?没想到这人的有这样的心性和悟性,连这种近乎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事情都能够做到。 他在妖兽中没有耳目,又一直闭关修炼,对于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现在才第一次听说。 不过,随即厉同又回过神来:宫师祖既然这么说,那么六龙逐日钟响两声的事情必定就是和星光妖缨、也就是望宫苏荼有关。 “近日,妖兽内部的消息被符甲派圈养的金刚雕传回来,我们方才知道星光妖缨那个小畜生如今已经成了气候,而且对我们六大门派态度极为不善。”宫师祖说道。 “咦?符甲派的金刚雕怎么知道妖兽内部的消息?” 于江南诧异地问道。 宫师祖说道:“无非是假冒野生妖兽混进去而已,之前混进去的几名妖宠行事不密,已经被星光妖缨害死了,这金刚雕是个狡诈些的,一直没有暴露。” 于江南这才恍然。 宫师祖又道:“江南,整个大殿内有六个武道金丹境界武者,两个筑基境界九层小辈,却唯有你一人发问,究竟是哪里出了毛病,你要静心反思才好。” 于江南连忙低头:“是,师伯,弟子心性不够,还要多多修炼。” 宫师祖心知他说着话并未往心中去,便也随他去了于江南定然在突破武道金丹境界之时使用了什么手段,否则以这种心性定然不可能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 不过于江南好歹是派中的师叔,宫师祖也不想面上太过难看,便任由他自作聪明。 “因为这消息太过重大,因此符甲派也不得不动用六龙逐日钟求助其余五大门派。”宫师祖沉声说道。 大殿内众人皆是心中微微一沉:居然让一向阴狠的符甲派如此狼狈的求助,动用六龙逐日钟,这星光妖缨的消息究竟要如何惊人,情况又是如何严重? 宫师祖见到众人神色,也不再迟疑,开口说道:“星光妖缨突破到妖王境界,号称大荒妖王,与长沱河老鱼怪结亲,两人联手征讨,这一年时间,大荒妖王手下不算那老鱼怪已经有九名妖王境界妖兽……” “咦!”郭嵩阳吃惊出声。 “啊!”蓝雅芝也吃了一惊。 于江南声音最大,直接叫了一声:“怎么可能!” 虽然他这会儿的确心境浮躁,但是的确叫出了众人心声:是啊,这怎么可能! 妖王境界的妖兽怎么可能会轻易臣服于星光妖缨这个毛头小子麾下?就像是当初化形妖兽臣服在同样是化形妖兽的星光妖缨麾下一样,这简直都让众人料想不到! 妖王境界的妖兽,那可是相当于元婴化身境界的妖兽,这样的强悍妖兽,怎么会臣服于另外一个妖王境界的妖兽?尤其是星光妖缨这个大荒妖王还是刚刚提升到妖王境界! 即便是厉同早已经想到顶替了星光妖缨的望宫苏荼会不简单,但是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能够做到如此多化不可能为可能之事! 借尸还魂,突破到妖王境界,这本来就已经令人难以想象。现在却直接在自己麾下聚集起九名妖王,配合着他自己和老鱼怪,共有十一个妖王境界的妖兽! 十一个相当于元婴化身境界强者的妖王境界妖兽,这是和等可怕的力量,对比六大门派的元婴化身强者加起来只有七人,就能够直观地看出望宫苏荼此时此刻手中所掌握的庞大力量! “星光妖缨这小畜生,他究竟想要做什么!”郭嵩阳恨声喝道。 宫师祖道:“这正是符甲派求救的原因。他们得到的消息是,星光妖缨要将整个符甲派彻底灭掉,因此符甲派特地敲响六龙逐日钟……” 就在此时,厉同忽地向前一步,开口说道:“这定然是调虎离山之计!” 第549章 将计就计 “调虎离山?” 众人闻听此言都吃了一惊,不明白厉同这话因何而起。 掌门郭嵩阳愕然开口:“厉同,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虽然青玄门和符甲派一向并不和睦,但是却也不会用调虎离山的办法和我们不死不休。” 赵全海也皱眉说道:“六大门派同气连枝,厉同你这话也就是能在这里说,若是万一传出去,被符甲派知道他们在求救之时你说出这话,只怕六大门派都容不下你!” 厉同并未理会两人的话,仅仅是看向宫师祖。 宫师祖面上神色不变,口中说道:“既然你有想法,就不妨说出你的想法给我们听听,是否有道理一听便知。” 厉同应了一声是,开口言道:“师祖只说星光妖缨,怎么忘了望宫苏荼?星光妖缨是修为高,望宫苏荼却是计策毒辣叫人不得不防。” 听到这里,众人皆面有所思。 厉同继续说道:“望宫苏荼是如何针对我们青玄门的,过程相比不必多说,掌门正位大典,六大门派弟子比试,甚至用传送阵盘悄悄潜入门内来引动杂役们反叛之心,又或者来暗害我,都说明我们青玄门在望宫苏荼心中实在是第一个要报复的对象。” “或许他也要对付其他五大门派,但是即便是对付了其他五大门派,依旧比不上他灭掉我们一个青玄门更叫他心中痛快。” “这混账畜生!”郭嵩阳怒声骂道,“我们青玄门对他好歹有授业之恩,他居然要将门派灭了才甘心,真是忘恩负义!” 在场众人之中,郭嵩阳只怕是最恨望宫苏荼的。他的掌门正位大典,居然让望宫苏荼和星光妖缨两人联手戏耍一次,让他掌门的威风荡然无存,连于江南这种新晋武道金丹境界武者都敢窥觑他的掌门之位。 拜望宫苏荼所赐,在厉同身旁的江流鹤由男变女,不过他如今早已经想的开甚至以此为乐,反倒没有郭嵩阳那样痛恨望宫苏荼。 “也就是说,我所说的调虎离山,并非是指符甲派对我们青玄门有恶意,而是指符甲派收到的消息是望宫苏荼故意传达出来的,我们若是去符甲派那边严阵以待,只怕青玄门上下就会被他彻底毁去。” 厉同说道这里,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一起看向了宫师祖。 宫师祖微微沉吟,说道:“厉同说的有道理,凭望宫苏荼的心性,做出这样的算计也算正常。” 于江南闻言,顿时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该通知其他五大门派,告诉他们星光妖缨的真正目的……” “怎么告诉他们?”宫师祖淡淡反问。 于江南张口欲说,随即却又哑口无言。 “若是我们说,根据我们推测星光妖缨和望宫苏荼更有可能攻击我们青玄门,符甲派会怎么想?其余四大门派会怎么想?他们只会想,是我们青玄门不顾大局、公报私仇,故意找借口拖延,坐视符甲派毁灭。” 说道这里,宫师祖面色已经非常凝重。 “若是六龙逐日钟敲响之后,有人借口拖延,只要有一次,六大门派之间的互帮互助就会彻底毁去,六龙逐日钟也彻底成为不中用的摆设。” “望宫苏荼或许明白这一点,或许不明白这一点,但是我们的确陷入了不得不出手帮助符甲派的困局!” 厉同听到这里,心中也是有些吃惊:自己尚未想到这么多,宫师祖这么一说,青玄门居然是不得不去符甲派帮忙,不得不上这个当? 若是这也是望宫苏荼算计好的,那么望宫苏荼的心机比厉同想的更加深沉可怕,绝不仅仅是一个调虎离山的计策那么简单。 就在此时,一向不太说话的程海开口说道:“师伯,若是星光妖缨和苏荼两人目标是青玄门,为何要花费这么大心思?他们如今拥有十一位妖王,莫要说我们青玄门、就是六大门派加在一起,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必用这些计策?” 此言一出,厉同也有些深思起来:程海这话正是道理,望宫苏荼拥有传送阵盘,拥有十一位妖王,要灭杀六大门派简直易如反掌,只需要依靠传送阵盘,六大门派任何一个都只能束手待毙,怎么会反而想出这样复杂的计策来? 忽地,厉同反应过来:拥有传送阵盘,能够是用传送阵盘的是望宫苏荼,而不是星光妖缨!传送阵盘在望宫苏荼手中用过不止一次,在大荒山上下知道的可不少。 若是星光妖缨突然拿出望宫苏荼的标志性法宝传送阵盘,而且能够使用自如,怎么会不叫人起疑? 如今占据了星光妖缨身躯的望宫苏荼为了避免他人再把自己和望宫苏荼联系起来,肯定会尽力避免这一点,以免要妖兽们想起厉同曾经在大荒山顶喊过的那句话。 一旦被妖王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怕是立刻就要内讧吧? 望宫苏荼如今坐拥十一位妖王的庞大力量,对于六大门派而言正是绝对强势的力量,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一点小事而引起他人怀疑。 就在厉同想到其中关窍的同时,宫师祖沉声道:“星光妖缨和苏荼两人也并不是傻子,那传送阵盘能够用几次?如今青玄门早已经有了对这传送阵盘的应对之法,更何况苏荼之前鼓动的杂役已经被我们斩杀殆尽,他们想要从外门将我们青玄门一鼓而下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他虽然这样说,但是脸色依旧沉重,其余众人也都不太相信传送阵盘的事情不解决,青玄门几乎等于就在敌人眼前、护门阵法全然失效,众人皆是坐立难安。 厉同见众人如此,心知他们心中多半还是放心不下。不过此事真要解释起来反倒是厉同难以逃脱干系,而如此大敌当前,叫众人都警惕忧心一些,总比叫他们感觉高枕无忧要好的多。 想到此处,厉同便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说道:“只怕是星光妖缨和苏荼两人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众人都深以为然,却又偏偏一时想不出对方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江流鹤忽地开口说道:“是不是阴谋诡计且不说,就如同程师叔所言,对方如此做实在叫人难以置信。就譬如一名武道金丹强者对一名先天武者还要欺骗,欺骗的目的还是要杀了那个先天武者一样……我们不妨将这件事颠倒过来看,一名武道金丹强者为何要杀一个先天武者还要用计谋欺骗?明明是一伸手就能捏死的弱者,他为何要花费心思?” 众人都被他引动思绪,不由自主地想到:这是为何? “反过来看就是,那个武道金丹强者或者是受了重伤,或者是元气不听使唤,总而言之,他必定有难言之隐,不可能一伸手就轻而易举地捏死那先天武者。”江流鹤脸上露出笑意,“星光妖缨和苏荼两人既然要耍心机,就说明他们此刻或者内部尚未统一,或者有其他事情,绝不能够十一个妖王握成一个拳头,将我们六大门派一举扫灭!” 众人闻言,细细思索,果真极有可能是这样,一下子心情便放松了许多。 既然星光妖缨和望宫苏荼两人并非是带着绝对强势的力量前来,他们自然也就有很多应对的可能,不是之前料想的那般毫无反抗之力。 郭嵩阳面上带着惊讶和赞许的神色看着江流鹤:“没想到你一旦稳下心来,居然也有这样智谋!” 宫师祖沉吟一下,也说道:“江流鹤说的估计不差,星光妖缨既然要对我们用调虎离山之计,显然还是因为没有十足把握能够对付我们。既然如此,我们便要将计就计!” 厉同见此一幕,心中对自己刚刚收服的这个江流鹤不免又有些另眼相看:这家伙虽然以前阴毒阴损,但若是用在正道之上,这智谋果真不错。也难怪他之前将望宫苏荼算计的如此之凄惨,如今望宫苏荼的计谋高明,也正隐约映衬着江流鹤昔日的阴谋之狠毒。 想到这里,厉同甚至有些捉摸不定的感觉:这家伙是真的安心做女人了,还是隐藏的更深了? 宫师祖和众人稍作商议,将这将计就计的阴谋计议已定,然后便命众人散去。 厉同回到自己小院,吩咐毕需和丁晴两人立刻离开青玄门。小心赶往念同楼。 两人既然都知道了六龙逐日钟的典故,自然知道此时事关紧要,难免要问个究竟。 厉同粗略说了自己分析,毕需和丁晴两人都有些不愿离去。 “既然如此危险,就应当是和公子共患难之时,我们怎么能就此离去?”丁晴说道,毕需也急忙点头。 厉同说道:“你们两人留在这里一旦参加战斗,血玉功的元气释放,你们两人便有口难辩,即便不被当做苏荼的奸细,也会被人盘问功法来历。还不如尽早离去,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再说帮助我的事情。” 丁晴和毕需两人听了这话,想起血玉功元气那鲜红如血的颜色的确有可能暴露,两人修为暴涨同样是难以掩饰的事情,便都答应下来。 厉同见丁晴有些忧虑,便告诉她即便事情有什么不测,自己依旧有办法离开。 丁晴这才放下心中包袱,从隔壁带了自己父亲老丁,和毕需一起离开。 第550章 暂留片刻 目送丁晴和毕需两人带着老丁离去后不久,厉同的房门便被拍响。 厉同慢悠悠上前开了房门,看着来人:“何事?” “公子……”丁云有些讷讷,随即又有些东张西望,“丁晴去了何处?刚才她不发一言,带着我爹便走,因为何事?是公子要见我爹?” 厉同淡淡说道:“你原来还知道叫我一声公子?” 丁云连忙低头,不敢多言。 之前丁晴已经说过一次,他参与杂役谋反的事情厉同已经知道,上一次也是看在丁晴面子上才保住他们性命。因此在厉同面前,他实在不敢放肆。 “我吩咐了一件事情,叫丁晴和老丁去给我办妥……”厉同说道。 “什么事情?”丁云问道。 厉同淡淡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丁云顿时反应过来,慌忙掩饰道:“公子,我只是随口一问,有些担心我爹和晴儿,不知道公子吩咐的事情危险不危险。” 厉同说道:“危险倒是不危险,就是难免要赶路。你知不知道我让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这个……我实在不知道……”丁云说道。 “那就猜猜看。”厉同说着话,转身进了小院,也不问丁云是否进来。 丁云左右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跟上去,问道:“十万大山外面?” “聪明。”厉同说道。 不等丁云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他又迅速地补上一句:“可惜是小聪明。” 丁云停在原处,有些进退两难:他知道厉同早有杀了他的意思,只不过看来丁晴的面上一直没有动手。若是自己继续跟上前去说话,会不会激怒了他,被他杀死? 这显然极有可能。 但若是不继续多打听一点情报,苏荼大人那边只怕也不好交代。 “说来说去都怪自己母亲,若不是她屡次吹嘘修炼了苏荼给的功法之后如何进步飞快、永葆青春,自己怎么会动心,跟着她一起修炼?” 这一修炼不要紧,丁云竟发现自己居然是不能控制这功法,反倒是这功法能够控制他。这功法的确能够叫他进展飞快,不知不觉间已经突破到筑基境界,但是从此生死也操之于人手,只能为苏荼拼死效命。 每次想到这里,丁云便感觉自己母亲赵红娘的委屈表情像是故意摆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事情缘由,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功法好坏?明明是她害了我,还摆出被我冤屈的模样,若不是因为她是我母亲,我早就要报了此仇! 不过,事已至此,苏荼大人已经掌控了自家母子两人性命,也只好为他效力了。 “你还有何事?”厉同停下脚步,淡淡说道。 丁云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决心顿时全都消散,慌忙说道:“无事无事!公子,我这就告退了!” 厉同也不理会他,回到自己屋内,找了一小块萝卜扔给小兔子。 小兔子便抱着啃起来。 “兔子兄弟,你这模样难道要保持一辈子吗?”厉同笑着说道,“认识你有十年多了,谁家兔子一辈子都这么大?” 小兔子抬眼看了他一眼,也不理会他,继续啃自己的萝卜。 “你也不能一直停留在筑基境界,找个机会好好修炼修炼吧?”厉同说道,“等你化形之后,我们两个结拜,做个真正的异姓兄弟,你看好不好?” 小兔子举起一块萝卜比划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厉同顿时愕然失笑。 小兔子的意思是:你说这么多,修炼也好结拜也好,比得上萝卜好吃么? “算了,你既然愿意这样,那就一辈子都这样吧。”厉同笑道,“我就用萝卜养你一辈子。” 小兔子慎重考虑一下,认真点头:嗯,这个么,倒也不错。 厉同更加好笑:“你呀……” “厉师兄这是跟什么人说话呢?”一道轻柔声音从院中传来。 厉同收起笑意,平静说道:“原来是江师妹来了,怎么也不敲门?” 江流鹤轻声一笑:“我还要说你不关门,怎么你反要说我不肯好好敲门?既然这样,我就退回去好好给你敲一次门吧。” 厉同见她表现,心中就暗暗感觉古怪:实在是厉同见过的美艳女子也不少,但是这样时时刻刻带着女人味,说话也要跟撒娇一般的,唯有这位男儿之身变为女子的江流鹤。 一个男人,变得比女人更像是女人,也难怪厉同要心中感觉古怪。 “不要说这些无聊事情,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厉同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情?”江流鹤娇声笑着,已经走到厉同眼前,“厉师兄又凶狠又霸道地叫人家臣服,如今人家也臣服了,乖乖前来这里听命。厉师兄又问我有什么事情了……” 厉同无视她这烟视媚行的模样,说道:“原来如此,那倒是好,我正好有一件事情拿不定主意,你大概比我考虑周全些,和我商讨一下吧。” 江流鹤听厉同说起正事,也就不再那么多话:“厉师兄有什么事情需要和我商讨?” “在我隔壁,如今有母子两人,一个是丁晴的母亲,一个是丁晴的哥哥……他们两人如今已经被苏荼控制,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他们?”厉同问道。 江流鹤微微有些惊讶,开口问道:“他们两人被苏荼控制,咦?丁晴去了何处?难不成你把丁晴支使出去,想要趁此机会杀了这两人?” “算是有这个缘由,”厉同也不多做解释,对江流鹤只是这样说道。 江流鹤听了微微感叹:“你也真是狠心,那位晴姑娘对你一片痴心爱意,到头来居然要杀她家人。从此之后,只怕她那满腔爱意都要化作彻骨恨意了……” 厉同神色微冷:“这种女儿家心思你就不要给我推断了,我只是问你该不该动手杀了这两个。” 江流鹤答道:“只怕不行。苏荼刚刚布置下调虎离山的计谋,你这边杀死了他的内奸,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他的计策已经出了变动?” “厉师兄,你可知道,我和苏荼两人都是见不得风吹草动的人?一旦谋划都是要务必精细准确、毫无差错。你此时杀了这两个人,无论是偶然还是怎么回事,苏荼就必定心生警惕,多准备一道后手。” “青玄门的后手几乎没有,只能见招拆招,而苏荼此时依靠着星光妖缨等强大妖兽,手中后手数不尽数,他每多出一份警惕,青玄门便更加危险一分。为了大家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动这两人为妙。” 厉同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既然这样,就暂且留下他们两人性命。” 又对江流鹤说道:“以你这等智慧,像是本来那样阴损,实在可惜了。” 江流鹤嫣然笑道:“原来厉师兄也这样想吗?自从我成了女儿身,偶尔反思自己以往的种种事情,心中也是差不多一样想法。” 厉同听她这么说,也不知她的话是假是真,只见她笑嘻嘻地,跟“反思”这两个字实在一点也不相关。 又说两句话后,江流鹤告辞离去。 第二日,青玄门大殿外众多弟子不分内门和外门一起聚齐。 厉同作为内门第一弟子,自然站在所有弟子之前。 等候约有两刻钟时间,宫师祖带着掌门郭嵩阳等人从大殿内迈步而出。 宫师祖站在原处并不说话,郭嵩阳上前一步,开口说道:“昨日六龙逐日钟急报,妖兽星光妖缨已经成为妖王境界妖兽,自称大荒妖王,并将要带妖王攻打符甲派!” 此言说完,众弟子顿时就如同开了锅一般,沸沸嚷嚷起来。有人为星光妖缨成为妖王而吃惊,有人为攻打符甲派而吃惊,更有人交头接耳地暗暗叫好符甲派那帮混账,早就看他们不顺眼,这下要吃到苦头了吧? “符甲派和我们青玄门同属于六大门派,相互之间同气连枝,之前虽然有些误会,毕竟依旧是师兄弟相称。”郭嵩阳沉声说道,“因此,不许有人暗暗感觉痛快!今日是符甲派,焉知明日不是我青玄门?今日我们去救符甲派,明日便是符甲派来救我们青玄门!” 被郭嵩阳这样沉声一喝,沸沸嚷嚷的青玄门众弟子才都不再出声、肃静下来。 “今日,宫师伯和我一起去符甲派准备对付妖兽,要带走一些弟子。赵全海、蓝雅芝两人暂且在门内看守门户,余下弟子都要听从他们两人命令,小心谨慎,防止妖兽进攻!” 说罢之后,郭嵩阳将厉同等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中十多个修为顶尖的都指出来,然后对着宫师祖说道:“师伯,已经准备妥当了。” 宫师祖淡淡道:“既然已经妥当了,那就走吧。” 郭嵩阳抬手,腰间储物袋中释放出一艘大船,众人便一起登上大船,朝着青玄门之外飞去。 大船从众人眼前消失,只剩下赵全海和蓝雅芝两人以及剩下的所有外门弟子还站在大殿之外。 “众弟子听命,从今日起暂停所有修炼闭关,会制作符的全力制作符,会炼制丹药的全力炼制丹药。能够制作法器的来找我要材料,门派发给你制作法器的材料,但是制作之后的法器要属于门派……” 赵全海沉声喝道,直接开始发布命令。 众弟子尚未反应过来,气氛就骤然变得十分紧张,纷纷忙碌起来,该制作什么的制作什么,又分成十数个巡逻小队,安排昼夜巡逻…… 第551章 骇人术法 “奇怪,若是调虎离山,现在也该动手了吧?” 青玄门大殿之后的一处隐蔽宫殿内,在众弟子眼前离开了青玄门的宫师祖、郭嵩阳等人都盘膝坐在这宫殿的石板上,眼睛微微闭着,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养精蓄锐。 然而,等待了多半日之后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发生,江流鹤便皱着眉头在厉同身旁轻轻嘀咕起来。 厉同微微睁开双眼,心中也在暗暗思索:“难道说望宫苏荼的目标真的是符甲派,而不是青玄门?” 这应该不可能啊……以厉同对望宫苏荼的了解,望宫苏荼对于其他五大门派真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唯有青玄门,绝对是望宫苏荼的伤心之地,也是望宫苏荼的痛心所在。 望宫苏荼最想毁掉的,应该就是青玄门。青玄门内有毁掉他一切的江流鹤,有夺走他宝物的厉同,有曾经漠视他生死的青玄门众弟子,在望宫苏荼那偏激的心目中,无仇无怨的人尚且属于死有余辜、死不足惜,这整个青玄门内的人怕是都剁成肉酱喂了狗,也难以消去他心中仇恨。 这也是厉同一开始为何直接确定这里面有诈的原因望宫苏荼第一个要灭掉的门派,绝不会是符甲派或者其他门派,只会是青玄门! 然而,如今望宫苏荼迟迟不来偷袭,反倒让厉同的推断似乎都落空了。 “看来,你的想法也不过是胆小的缘故。” 于江南回过头来,对着厉同看了一眼,嘴唇微动,一道声音便传到厉同耳边。 显然,他这是在嘲笑厉同,并且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本领。 厉同对他视而不见,心中沉思起来。 没等他想出来结果,就只听宫师祖说道:“既然不是调虎离山,那就是围点打援!” “之前我只是释放了一个惑人耳目的术法,如今看来反倒是将自己的打算都暴露在别人眼前。想必星光妖缨等妖王已经在青玄门外等的急了,就等着我们出去送死,要不然绝不会现在还不冲进青玄门内。正因为他们有在外面决胜负的打算,因此我那术法正好被他们看了个清清楚楚!” 听到这话,众人都有些吃惊,有的顿时便相信了,比如厉同江流鹤等人,有的半信半疑如郭嵩阳等人,但也有不太相信的,譬如于江南就是一个。 于江南以取巧的方式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欣喜若狂之下,不知不觉之间心性反而稍有退步。但他自己恍然不觉,等到面对厉同这个给他奇耻大辱的人之时,他的心性便不仅仅是稍有退步,而是本能地凡是厉同所言所行,都要挑出一些毛病来。 此刻看到厉同所说的“调虎离山”全数落空,于江南顿时起身说道:“师伯,此次恐怕并不是调虎离山,也不是围点打援,仅仅是厉同此人心思狡诈、胡思乱想。我想我们还是尽快赶往符甲派为好,以免伤了六大门派之间的和气!” “至于厉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就请宫师伯给些惩罚,让他不要再这般胡思乱想,以免妨碍了他的自身修行。” 宫师祖看着他,又看向厉同,微微皱眉,似乎遇上了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一般。 见到宫师祖这模样,于江南还道是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作用,当下毫不犹豫地继续开口说道:“因为厉同一人突发奇想,而险些耽搁了门派大事,师伯就算不给他惩罚,也该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不要分心他处为好。” 宫师祖微微颔首:“你这样说也的确不错……厉同,我罚你留在这个宫殿面壁三年,叫你静心修炼,你可愿意?” 厉同缓缓点头:“弟子愿意。” 宫师祖便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动身赶路吧……” 随着这句话,于江南喜笑颜开地向外走去,脚下一踏,孤零零地向上飞去。 众人都还盘膝未动,宫师祖这才说道:“于江南心性太浅,私心太重,屡次发出不当之言,我这一次就让他去看一看事情究竟吧。既然他认为可以安心赶路,便让他试试看。” 这声音平平淡淡,似乎还带着一点无可奈何,但是明白了究竟发生何事的众人却又难免通体发凉宫师祖这手段,是不是太阴损了一些? 难怪于江南喜笑颜开地独自一人离去,原来是他神魂被宫师祖的神魂下了迷惑耳目的术法,还以为这是众人一起行动,一起前往符甲派! 但是仔细想来,宫师祖这样做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于江南的私心任谁都可以一眼看出来,自然是大大不妥。如今于江南私心作祟,偏偏众人又需要一个探路之人,宫师祖稍微动一些手脚,正好叫于江南去探路。 虽然是宫师祖以大欺小,将于江南置于危险之中,但若不是于江南自己跳得欢,这件事八成也轮不到他身上。若是安全还好,若是真的危险,那便是于江南自己找来的死路。 不过,武道金丹境界强者就这样被利用去冒险,难免叫人心惊、心凉、心内后怕宫师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竟是如此狠辣之人! 宫师祖似乎也看出了众人心内的惊吓,淡淡一笑,手中数个灵石抛出,飞在他眼前。灵石瞬间化作粉末,一副画面便清晰在众人眼前展露无遗。 画面中,宫师祖领着众人站在飞船之上,正出了青玄门向外飞去。 “有这一个载体,原本的惑人耳目术法便能够几可乱真。妖兽们虽然身躯强悍坚韧,在术法方面可差得多了。”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一头雪白长发、从容自若,盘膝坐在众人眼前,似乎浑然不知众人此刻复杂心情,对着那副画面说道。 众人不知如何应答,唯有郭嵩阳轻声说道:“宫师伯的术法更近一步,实在厉害。” 宫师祖的元婴化身笑道:“手上这么长时间,哪里是更进一步,分明已经退步了许多……你看,我让于江南假扮成我,作为这法术延续的核心,到底还是露出了几分破绽……”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画面上这一幕只是别人看到的一幕,真正在天空飞行的,还是只有于江南一个人,而偏偏于江南又自以为和众人一起赶路……这等骇人听闻的术法全部出自宫师祖一人的手笔,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第552章 内中有乱 “我们在这里等着,青玄门的那个宫老头就会出来送死?” 一个脸上带着块块黑斑的人开口对大荒妖王星光妖缨说道。 在他说话之间,他的牙齿和舌头都暴露出来,牙齿是长长的犬齿,舌头上带着一层细刺,再配合上他皮肤上的黑斑,叫人很容易就能够看出他是豹子之类的妖兽化形而成。 星光妖缨淡淡微笑:“云豹妖王何必心急?我们已经计划好了,不愁他们不上钩。” 那云豹妖王不满地张开口,头部变化为一只硕大的豹子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要我说,直接杀过去将他们杀光便可,还用得着什么计划?” 星光妖缨笑道:“若是那个叫苏荼的人类如今还活着,我们借用他手里的传送阵盘,当然是不需要任何计划,直接杀入青玄门,杀到六大门派之内,将他们杀个精光便可以。” 在他身旁,银狐老者笑道:“可惜苏荼已经因为叛乱,被大荒妖王陛下杀死了,这传送阵盘自然也就无从说起……说起来那苏荼也是可恶,平白耽误大荒妖王陛下两年多修炼时间,害的妖王陛下突破时间大大延迟。” 星光妖缨笑道:“话虽如此说,也算是拜他所赐,我的基础浑厚了许多,比原来实力更强……” 银狐老者连忙躬身:“恭贺大荒妖王陛下,贺喜大荒妖王陛下!正是遇难呈祥,后福无穷!” 云豹妖王晃一晃自己豹子头,不以为然地说道:“吵吵嚷嚷,也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等那宫老头来了,我一个人上去杀了他!” 一旁的苍狼妖王闻言,也连连跟着点头:“没错没错,就该是这样!” “若是那宫老头不来,那又如何?” 一个口吐蛇信、面目阴险的男子开口说道,目光斜斜地看着星光妖缨,似乎不怀好意。 “蛇妖王,此事不必急于一时。”长沱河老鱼怪开口说道,“无论那宫老头今日来与不来,青玄门都注定要被毁去!” 正说着话,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鸣叫。 伴随着这一声鸣叫,星光妖缨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那宫老头来了?”云豹妖王急忙问道。 星光妖缨微微摇头:“还没有。” “那寒鸦洞主没事传达的什么信号?”云豹妖王不满地开口叫道。 “寒鸦洞主传讯,就在刚才青玄门护门阵法打开,出来了一堆幻象,然后青玄门的护门阵法又关闭了。”星光妖缨说道,“宫老头倒是谨慎,在这时候居然还会派出幻象试探。” 蛇妖王阴阴一笑,吐着蛇信说道:“该不会是他已经看破了大荒妖王的计划吧?” 星光妖缨淡淡说道:“那说不定也有可能……” 大荒山的势力扩充极快,有的妖王是真心实意地投靠,但是更多的妖王却是被形势所迫,就譬如蛇妖王、苍狼妖王、云豹妖王三人,对星光妖缨绝无任何一点忠心可言,甚至言语之间也并不如何尊重这位名义上的首领大荒妖王。 不过,如今星光妖缨体内潜藏的神魂却是望宫苏荼,对于这些妖王的口不应心,不肯顺服,早已经有了全盘打算。 带着这样一群口不应心,口服心不服的妖王去和那些因为危机而空前团结起来的妖王们战斗,无疑是极为不明智的。这也正是星光妖缨之前决定暂且不再和联手的妖王们继续战斗的原因大荒山看似气势如虹,内里却是一团散沙,继续勉强众妖王战斗,只会迅速崩溃。 掉头转向进攻六大门派反而轻巧容易的多,同时也能够让他在这里面做些手段,将那些口不应心的妖王或打或拉,拧成一股绳。 寒鸦洞主在天空中通报过一次信息之后,之后便再无消息传来。足足过了大半日时间,埋伏的众妖王都有些神色异样。 大荒妖王的计划估计真的失败了,青玄门的宫老头果然没有带人出来。 这对于年纪轻轻、好不容易聚集起来大荒山这一份事业的大荒妖王来说,只怕算是一次极为重大的打击有了这一次打击,大荒妖王的威严将大大下降,在某些本来就心存二意的妖王眼中,大荒妖王的威严更是彻底荡然无存! “大荒妖王,我们是不是该直接进攻了?” 吐着信子的蛇妖王对星光妖缨阴森森地说道。 星光妖缨脸色平静,并未有计划落空的失落或者遗憾,也似乎听不出蛇妖王话中的那一点小小的讽刺之意。 “再等等看。”星光妖缨淡淡说道。 蛇妖王阴阴一笑:“好,那就等等看……” 又过了片刻之后,蛇妖王又开口问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不说停,那就要一直等。”星光妖缨平静说着,声音中带着一点杀气。 蛇妖王微微缩了缩身子,知道星光妖缨这分明是在威胁自己,不过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宁死不屈的妖兽,这时候被星光妖缨震慑一下,便也明智地收口,不再开口说话。 又过了片刻,云豹妖王想要开口说话,长沱河老鱼怪直接递过来一个警告眼神,将他口中的话憋回去。 老鱼怪拥有比寻常人类更多的智慧和阅历,此时当然知道一件事:这时候开口说话的人越多,以后反对自己家女婿大荒妖王的人就越多,大荒山崩溃的就越快。 为了自己家女婿的这份宏伟事业,他也不得不站出来,警告这些不安分的妖王。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地又响起一声鸣叫声。 众妖王都看向了星光妖缨。 星光妖缨面有喜色:“他们终于出来了!云豹妖王、苍狼妖王、蛇妖王,你们三个上前去,务必要将那宫老头杀死,其余所有人都生擒活捉!” 云豹妖王、苍狼妖王、蛇妖王三个妖王妖兽闻言,都道星光妖缨的计划的确已经成功,在这时候也不敢多说什么,都急忙应声而去。 就在他们应声而去的同时,星光妖缨回头对老鱼怪看了一眼。 老鱼怪微微颔首:“这一次,我特意借用长沱河的河水布置下大阵,任他速度再快也绝对不可能逃出来……” 星光妖缨微微仰起头来,血红双眉和白色独角看向天空之中,心中带着隐约快意。 “厉同,这一次你怎么逃!” 第553章 四响六响 “看来真的没有陷阱……” 看着宫师祖面前的那幅画面,郭嵩阳开口说道。 画面上,宫师祖等人正乘着飞船朝着符甲派而行,出了青玄门之后也并未遇上料想中的伏击。 郭嵩阳这话说的似乎有些言之过早,不过看到于江南一人被宫师祖幻化成一行人并未受到任何影响,郭嵩阳口中的话未必不是其他人心中所想。 江流鹤轻笑一声,凑到厉同面前:“怎么办?咱们两个都说错了,下场岂不是很惨?” 一股浓郁到呛鼻的香气迎面而来,厉同微微皱眉:“你身上的香气太浓,离我远点。” 江流鹤露出委屈表情:“厉师兄,你这样未免太过绝情了一些吧?” 厉同懒得理会她这模样,直接抬手发出一道淡淡火焰,将江流鹤从自己身旁逼开。 江流鹤还待要娇嗔两句,忽地眼睛看到宫师祖以灵石所化的画面中忽然出现了三个身影,顿时变作了轻声惊叫:“看来真的猜对了,他们果真来了!” 与此同时,众人也都吃了一惊:这三个身影拦在于江南和一众幻象之前,看模样一个面有点点黑斑,一个口中吐着信子,另一个长着一对灰色兽耳,分明就是化形妖兽,甚至有可能便是妖王境界的妖兽! 星光妖缨果真是要打算围点打援! 宫师祖比众人眼里更加高明,只看了这三只妖兽一眼便已经做出断定:“是妖王境界妖兽,星光妖缨果真有了埋伏。” 饶是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测,此时得到确定的答案,众人心中依旧有些吃惊不小:三个妖王境界妖兽,等同于三个元婴化身境界强者,若是贸然出去,此时此刻只怕已经尸骨无存! 厉同心中却是暗道侥幸:幸好提早一天将毕需和丁晴两人送走,若是今日再走,这两人定然会被这些妖王抓住。 就在众人心中后怕之时,一道雪白水花忽地出现,淹没了整个画面。 众人皆是莫名其妙,一起看向了宫师祖。 宫师祖手掌一扬,数十颗灵石飞出,在他眼前化作粉末,画面再次出现一个浑圆的水球已经出现在之前的画面的位置上,将于江南和那三个妖王境界的妖兽都包裹在其中。 而在浑圆的水球之外,又有五个身影站立在天空中,显然正是他们布置下了这个硕大的浑圆水球。 五个声音中一个垂垂老矣,正是那长沱河老鱼怪,另一个血色长眉,雪白独角,模样正是以前见过的星光妖缨,其余三人众人皆不认识。 “四个妖王妖兽,一个化形妖兽……那是星光妖缨?”宫师祖说着话,有些疑惑地说道,“星光兽变成妖王境界也不应该是这模样才对。” 他固然疑惑,但是众人却全都是心惊肉跳:加上之前的三个妖王妖兽,这可就是七个妖王妖兽,再配合那形成浑圆水球的阵法,若是众人当真落入这陷阱之中,绝对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万幸……万幸没有出去!” 郭嵩阳只感觉自己少有地冒出一身冷汗来。 “若是出去了,那就是万事皆休了!”程海说道。 众人尽皆点头赞成,这等强悍的陷阱,若是真的落进去,绝对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厉同虽然也预料到望宫苏荼会有安排,此时依旧难免有些心惊:“这样的安排之下,不要说我这个筑基境界九层的武者,就是宫师祖也是插翅难逃幸好于江南跳出来被宫师祖用来试探,否则所有人都要死在望宫苏荼的手中。” 又注意到星光妖缨此时的模样,厉同和自己见过的望宫苏荼的本体对比一下,毫无疑问那一双血红眉毛便是最为显眼的标志。 厉同心中暗暗猜测:估计此时望宫苏荼已经把本体和星光妖缨的身体合二为一了。 就在众人尚未从震惊和震撼中恢复过来之时,宫师祖便已经恢复冷静,开口说道:“敲六龙逐日钟,告知其他五大门派情形!” 郭嵩阳沉声道:“师伯,响四下还是响六下?” “先敲四下吧。”宫师祖说道,“若是望宫苏荼依旧不肯死心,带着其他六个妖王攻击青玄门,那就再敲六下。” 郭嵩阳沉声答应一声,起身走出去,过不多时,整个青玄门内便响起四下沉重的巨响,正是那六龙逐日钟的响声。 借着敲响六龙逐日钟的机会,郭嵩阳也将青玄门此时遭遇的情况传递给其他五大门派。 虽然这准备工作已经做到最大,宫师祖的脸上并未露出任何安心神色。 众人的心中也都沉甸甸地,宛若阴云压城。 七名妖王若是一起攻击青玄门的护门阵法,青玄门能够撑得住吗?就算是能够撑得住,又能撑多长时间? 这不是平日庆典,也不是什么弟子比试,这是眨眼之间就要全派覆灭的灭门灭派的滔天大祸! 凡是身在青玄门内,只怕没有一个能够逃得掉! 宫师祖眼前的画面上星光妖缨等人的行动依旧在继续,浑圆水球散去,那三个妖王提着半截尸体走出来,星光妖缨和老鱼怪的脸上露出错愕吃惊的神色,随即便是大怒,在画面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星光妖缨发怒的模样。 然而,即便是如此,众人依旧没有一点戏耍了强敌、或者识破敌人陷阱的欢喜之意。 被那个吐着蛇信的妖王提在手中、血淋淋的半截尸体正冷酷地提示着他们,一旦落到这些妖王手中,他们究竟会是如何的下场! 这一次是于江南自己跳出来为他们挡灾,下一次谁又能替他们挡灾? 武道金丹境界的于江南变成了半截尸体,另外半截尸体估计已经被妖兽吞进肚子,谁愿意变成这副凄惨模样来帮助别人逃脱?就算是想要逃脱,这青玄门内,他们又能逃到何处去? “情况有些不对……” 长沱河老鱼怪操控着自己好不容易形成的水元大阵,过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对星光妖缨说道。 星光妖缨有些诧异:“鱼伯伯,怎么回事?哪里不对?” “水元大阵里面动静太小!若是宫老头真的在里面,三个妖王要对付他至少也要死一个、重伤一个,根本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平静。”老鱼怪说到这里,有些迟疑地看向星光妖缨,“难道还是被骗了?” 星光妖缨脸色微沉:“打开大阵看看!” 老鱼怪手掌抬起,瞬间变化十多个手势,那硕大的浑圆水球便渐渐裂开,随后慢慢散去。 “大荒妖王,青玄门的那个宫老头未免也太可恶了……” 三个妖王出现在星光妖缨等人面前,云豹妖王舔了舔嘴角鲜血,满不在乎地说道。 “对啊,你又被骗了。” 蛇妖王阴森森地笑着,手中提着被吃的只剩半截的尸体。 “这里面总共就只有一个青玄门的人,弱小的一下就能杀死,那个宫老头可是狠狠地耍了我们一次。” 星光妖缨的血红双眉微微一挑,怒声喝道:“好大的胆子!青玄门居然敢戏耍本王!云豹妖王、蛇妖王、苍狼妖王,你们三位能力最强,只怕我也有所不及,这时候还请三位尽快调集手下前来,将青玄门彻底攻破,将这些可恶的家伙一网打尽!” “早就该这样!”云豹妖王和苍狼妖王两个皆如此叫道。 蛇妖王有些错愕,没想到星光妖缨在这时候还能佯作愤怒、坑他们三个一次,不过云豹妖王和苍狼妖王两人都答应了,他却也没有独自一人反抗星光妖缨的胆子,无奈之下也只好不尴不尬地答应下来。 云豹妖王调集手下金丝云豹、花钱豹、黑虎踏云豹等妖兽,苍狼妖王调集白耳苍狼、铁背苍狼、黑尾苍狼等妖兽,蛇妖王无奈之下,也只好调集了自家的妖兽属下纳塔蛇族。 这纳塔蛇族战力强悍,毒性强烈,百战不死,实在是了不得的妖兽,蛇妖王虽然将它们调集来聚集在青玄门门外,心中却暗暗地打定了主意要偷奸耍滑,不叫自家蛇族损害一分一毫。 青玄门内,众人皆看到宫师祖以灵石为代价形成的画面。 在画面中,这些妖兽聚集在青玄门外的场面清晰可见,密密麻麻的妖兽聚集在一起,足以叫任何人都失去侥幸之心,即便是武道金丹强者,此刻都难以掩饰地流露出焦躁不安的心态。 星光妖缨这是真的决定要彻底灭掉青玄门! 七名妖王、无数妖兽,青玄门如何抵挡? “你不怕?” 就在这一片人心惶惶之中,江流鹤笑嘻嘻地走回宫殿之中,在厉同一旁用轻柔的女子声音说道。 厉同平静地看着她:“你刚才出去做什么去了?我闻到你身上有血腥味道。” “厉师兄之前不是打算杀了那两个人吗?我就专门去走了一趟。”江流鹤轻笑着说道,“你还别说,他们两个还真有取死之道,这时候居然还在联系其他杂役,似乎是要做什么事情。我就把他们全都杀了。” 丁云和赵红娘吗? 厉同微微失神,随即又点了点头,示意江流鹤做得对。 “怎么样?厉师兄,我做得不错吧?”江流鹤笑着问道。 厉同手上冒出一团火焰,将她逼开:“你身上香气太重了。” 忽地想起自己这次行动没带上小兔子,厉同又起身向外走去。 恰在此时,六龙逐日钟的钟声再一次响起来。 之前是响四下,这一次自然是响六下,应当是向其他五大门派求救。 厉同迈开步伐不紧不慢地返回自己小院,带上小兔子后又返回此处宫殿。 第554章 六龙 “师伯,事态紧急,刻不容缓。我现在便要去敲响六龙逐日钟六次,要对其他门派附带什么信息,还请师伯示下。” 郭嵩阳轻声说道。 大殿内再无他人,只有满头银发、面目英挺的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和郭嵩阳两人。 在两人身后一口一人高、上有密密麻麻符文的巨大铜钟耸立着,正是那六龙逐日钟。六龙逐日钟敲响之时,每敲一下,钟身上便会浮现出一条金龙,直到六响之后,六龙齐出,钟身上才会浮现出一个红彤彤的炙热太阳,形成六龙逐日的华丽图案。 此刻,郭嵩阳手持一根铜棍,正是要敲响六龙逐日钟六下,向其他五大门派求救。 宫师祖淡淡说道:“七大妖王一起围攻青玄门,即便有护门阵法保护,青玄门陷落也是早晚之事。” 郭嵩阳顿时大惊失色,手中铜棍叮当一声滚落在地:“师伯!” 他万万没想到宫师伯也会这样想!他总以为事情虽然严峻,但是只要宫师伯在,到底还是有希望的。 没想到宫师伯居然先有了这样的念头,难道说青玄门这一次当真没救了吗? “嵩阳,你这是什么样子!修炼数百年,如今反而看不透生死了么?”宫师祖开口训斥道。 郭嵩阳摇了摇头,“扑通”一声跪在宫师祖眼前:“师伯!难道青玄门当真没救了?” 宫师祖叹了一口气,想要再说他什么,只见他这一派之主、昂藏男儿居然双眼含泪,心中便也有些软了。 “嵩阳……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多想。数千年来,从未听说有人不死不灭,你我看上去修为高绝,到最后依旧不敌山上一颗青松活的长久。既然如此,何不看淡生死?”宫师祖说道。 郭嵩阳哽咽道:“师伯,我舍不得青玄门就此毁了!” 宫师祖顿时摇头微笑:“你这是哪里话?青玄门不会毁去,毁去的仅仅是我们这一代人而已。下一代人中,有厉同,有江流鹤,再加上其他弟子,何愁青玄门不能再兴?” 郭嵩阳愕然,抬手拭去眼中泪水:“师伯,你的意思是要让他们两人挑起大梁?若是没有师门长辈引导,他们又能如何担当重任?” 宫师祖道:“这就是他们的事情了,我们所做的,只能是在门派毁灭之前尽可能地保存门派元气,不让那些有希望的弟子死伤太多。” 郭嵩阳闻听此言,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放下最后一点心思了。但听师伯吩咐!” 宫师祖笑道:“你能做出这决定,我心中早已经料定。就譬如今日我借妖兽之手杀了于江南,正是因为我知道于江南此人秉性,在未来乱起之时,未来门派延续之时,于江南这等蠢材虽然是武道金丹,却只会添乱,倒不如我做个恶人,让他去死。” 郭嵩阳听到此处,不禁说道:“原来师伯早已经料定会有这种情形,所以才那样安排,师伯当真深谋远虑!” “深谋远虑也未必见得。譬如若是早能料中星光妖缨会发展到今日,十年前我就算是跪在符甲派、上仙门等门派门口,也要和他们一起联手剿杀了星光妖缨。” 宫师祖说到这里,竟又自己笑了起来:“当真是暮气沉沉,真的该死掉了,要不然怎么会情不自禁地痛悔往事?” 郭嵩阳连忙开口劝道:“师伯万勿说此话!” “事到临头,还有什么好机会的?来,给你拿着!” 宫师祖弯腰捡起那铜棍,递给郭嵩阳,示意他敲六龙逐日钟。 郭嵩阳有些迟疑,握紧了铜棍,问道:“师伯,该如何求救?” “不要求救。”宫师祖说道,“告诉他们,七大妖王围攻之下,青玄门注定要毁掉了,万万不要来救援,否则只是来送死。” 郭嵩阳顿时目瞪口呆:“师伯!这不是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不要管,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宫师祖说道,“星光妖缨等十一位妖王来势汹汹,妖兽铺天盖地,其余五大门派若是还各自为战,必定会遭受青玄门同样命运。” “六大门派之中,上仙门门派阵法最好,请其余四门派带人前往上仙门共商要事!” “另,若有青玄门弟子幸免于难,请五大门派照拂。赵全海为代掌门,赵全海不在,则江流鹤为代掌门,江流鹤不在,则厉同代掌门。” 郭嵩阳听得目瞪口呆,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宫师祖。 宫师祖微微颔首,郭嵩阳顿时想明白如此安排的深意:宫师祖和郭嵩阳两人是青玄门的门面,两人但凡还有一人活着,青玄门的招牌就还在,就依旧会吸引妖兽们的攻击。若是两人都就此死去,青玄门弟子们则能够安心休养,以待重新崛起之日,绝不会再被妖兽们死死盯住“青玄门”三个字。 况且,两人一起死在此处,而不是逃走,对于青玄门的名誉也极好,更能彻底消除和符甲派的恩怨青玄门都灭门了,宫师祖和郭嵩阳两人皆死,在这种情形下,符甲派怎么也要放下往日恩怨,甚至更要负起师门长辈的责任。 郭嵩阳苦笑道:“如此倒也好,我这一死,方便了整个青玄门!” 言罢,郭嵩阳举起铜棍,敲响了六龙逐日钟。 第一下,一条金龙从钟身上浮现,鳞爪清晰可见。 第二下,第二条金龙身躯浮现,腾云驾雾。 第三下,第三条金龙……第四下,第四条金龙…… 直到第六下重重敲响,六条金龙一起浮现,一轮红日浮现在六条金龙之间,散发出炙热光芒。 郭嵩阳用力以神魂神念将宫师祖刚才的嘱咐送入六龙逐日钟之内,回过神来,方才骇然惊叫:“师伯,金龙动了?” 宫师祖笑道:“既然是龙,又怎会一直盘踞在这死物之上?” 伴随着他这一句话,六条金龙一起在六龙逐日钟的钟身上游动起来,过不多时,这游动越发激烈,只听“咚”地一声巨响,六条金龙化作六道金光,瞬间穿透墙壁,同时也穿透护门阵法,一直毫无迟滞地飞到青玄门外! 紧接着,这六道金光化作无数金色剑影,密雨一般朝着青玄门外的妖兽们倾泻而下! 第555章 传信五门派 午时三刻,符甲派正中央的大殿内,宾客齐来。 神兵门卡师祖、上仙门陆师祖、丹鼎派尚师祖、钟元派元师祖四位元婴化身境界的师祖赫然在座,在他们之间,尚有两个座位空着。 最中央上首,是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他肩膀微微耷拉着,一副有气无力、气血两虚的模样。 这人正是符甲派师祖付流云,和青玄门宫师祖争斗之后,两人皆受伤不小,宫师祖本体从此盘坐于青玉床上,甚至到后来不得不舍其本体以元婴化身变为本体。 付流云代价也不轻,由一个神完气足、潇洒自如的中年文士模样直接变作这浑身病仄仄的样子,病根一直难以祛除。 此时大殿内五位师祖刚刚说完话,付流云的目光便钉在了那两个空着的座位之上:“陆师妹,陈师兄最近不在上仙门内?” 陆瑶冷冷答道:“他的事情,我怎会知道?” 付流云顿时暗道失策:这疯女人出了名的性格古怪孤僻,自己去问她岂不是自找的不自在? 稍作沉吟,付流云开口说道:“陈师兄不在上仙门内,因此不知道六龙逐日钟的事情倒也情有可原,青玄门又有何要事?怎么到如今一个人也没有来?难道当六龙逐日钟无用么?” “还是说,他姓宫的当真要坐视我符甲派被妖兽所灭?” 他这话说的十分尖刻,大殿之内一时之间竟然无人应答。 过了片刻之后,丹鼎派尚师祖才说道:“付师弟此言差矣,咱们六大门派同气连枝,六龙逐日钟响起代表了什么,青玄门不会不知道,之所以此刻还没到,只怕是有什么事情在路上耽搁了。” “什么事情?难道遇上了妖兽?”付流云冷声问道。 尚师祖淡淡一笑:“既然付师弟心有疑惑,那就等宫师弟来了之后再问也不迟,何须急于一时?” 他这样轻描淡写,倒是让付流云全力一击打在棉花之上,干脆冷哼一声:“好,我就等他前来!” 大殿内顿时陷入沉默,五位师祖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坐得十分端正,就是无人开口说话。 这五人不开口说话,其他人怎会开口说话,大殿之内宛若空无一人一般寂静,连人的呼吸声音都禁不住压低。 如此压抑的气氛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就在一些弟子都快要忍受不住这种气氛想要悄悄动弹一下的时候,付流云霍然站起身来,一手将眼前的茶盏砸在地上,怒声喝道:“欺人太甚!” “青玄门宫老儿欺我太甚!今日他不来我符甲派,他日他青玄门若是有难,就是他敲破了六龙逐日钟,我符甲派也绝不前往!” 丹鼎派尚师祖等四人俱都脸色大变:付流云这样说,固然是要赌气,但是此时此刻青玄门居然一个人也不来,的确也是坏了六龙逐日钟的规矩。 从此之后,只怕六龙逐日钟的规矩就等于彻底没了…… “宫师弟以往并不是那种因为私怨而不顾大事的人,如今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尚师祖心中暗暗想着,也难免有些埋怨宫师祖。 无论符甲派和青玄门恩怨如何,谁第一个跳出来破坏规矩,都是极为不明智的。更何况按照符甲派的消息,此时此刻六大门派大敌当前,青玄门破坏了这互帮互助的规矩有何好处?未见其利,只见其害处! 陆瑶冷冷说道:“青玄门这样做,当然是将六龙逐日钟视若无物,既然如此,以后六龙逐日钟再次响起,若是青玄门的事情,上仙门也只做看不到。” 付流云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隆重站起身来对陆瑶行了一礼:“陆师妹深明大义!这一次我符甲派并无任何错处,那姓宫的欺人太甚,以后正是要如此!” 钟元派元师祖道:“姓宫的这样做,连他青玄门祖师定下的规矩也不顾了,以后他们青玄门有事,咱们自然不该去管。” 他也这般说,神兵门卡师祖和丹鼎派尚师祖互视一眼,自然明白这种表明立场的话不得不说宫师祖和青玄门果真不理会六龙逐日钟,这就是自绝于五大门派之前,以往他们两人和宫师祖私交虽好,此时也不能不顾自家门派的安危。 “大家既然都这样想,呢么我也……” 在付流云的信息目光中,卡师祖也开口说道。 然而,不等这话说完,就听到一声巨大的钟声响起,大殿内众人顿时都吃了一惊,急忙朝着大殿之后看去。 “是六龙逐日钟!” “谁又敲响了六龙逐日钟!” 五位师祖一起站起,风驰电掣一般瞬间消失在大殿之内,一起到了大殿之后的六龙逐日钟之前。 钟声又响了三下,六龙逐日钟的钟身上已经浮现出四条金龙。 付流云上前一步,眼睛微眯将六龙逐日钟传来的神念接受下来,然后神色阴晴不定地回过头来。 “难道是我们上仙门遇上了敌人?”陆瑶冷冷问道。 她这句话立刻将其他三人的心思都提了起来:六龙逐日钟响了四下,显然敌人非同小可,难道是妖兽趁他们不在,攻击了自家的山门? 付流云微微摇头,沉声道:“是青玄门掌门郭嵩阳,他们在前来符甲派的路上遇上星光妖缨带了六个妖王伏击,门派中新晋的武道金丹武者于江南已经被杀死了。星光妖缨本来就是要放出消息,然后伏击青玄门!” 这一番话说完,五位师祖脸上表情都有些神色各异:谁也没想到青玄门并不是不来符甲派,而是青玄门已经被伏击,而且已经损失了一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六个妖王,加上星光妖缨本人,那就是七个妖王……”钟元派元师祖说道,“姓宫的倒是手段了得,这也能跑得掉。” 尚师祖说道:“宫师弟最擅长变幻术法,妖兽们在这种事情上极易受骗,能够逃回去也算正常,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就难以决断了……” 其他四人都明白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之所以难以决断,无非是因为符甲派这边并不完全安全,若是大家一窝蜂地都去救青玄门,只怕符甲派师祖付流云不会愿意答应。 付流云沉思片刻,说道:“之前我说宫老儿可能是破坏规矩的人,现在看来却是我说错了。如今轮到了我,我自然也不是那种人。既然六龙逐日钟已经响起四下,青玄门那边情势说不定更加危急,我们便稍作准备,一起动身……” “此时却不太妥当。”钟元派元师祖说道,“之前符甲派收到情报,结果却是青玄门受到埋伏,如此足可以见到星光妖缨那小畜生的狡诈。” “既然如此,大家仔细想想,青玄门从对方陷阱中从容而退,仅是死了一个武道金丹武者,损失算不上太大,也绝不会因此由什么灭门之灾,我们若是贸然出动,万一再遇上星光妖缨布置下的陷阱埋伏……损失岂不是要惨重的多?” 其余四人听了,也都微微皱起眉头:元师祖所言看似考虑太多,但是在这时候却又的确是不得不防的事情。万一忙中出乱,真的被星光妖缨带着妖王伏击,六大门派可就一下子全完了! 就在众人苦苦思量之时,忽地六龙逐日钟微微一亮,又是一声巨响传出。 这一下,五位师祖俱都脸色大变刚刚青玄门传来四下声响,如今六龙逐日钟再响,岂不是说星光妖缨已经带着妖兽们开始进攻青玄门山门? 这下可是拖延不得,只能速速前去救援! “好一个猖狂的星光妖缨,今日我们六大门派便要叫他们这些妖兽知道知道厉害,知道我们都不是好惹的!”元师祖沉声喝道。 尚师祖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点悲色,说道:“七大妖王同时进攻青玄门,直接以蛮力便能很快攻入青玄门,等我们赶到,青玄门只怕早已经被彻底毁了……” 其余四人闻言,也都有些失神:六大门派之一的青玄门,就要毁了? 这叫他们也有种难以言喻的不适之感:平时总以为六大门派传承数千年,可以永久流传下去,如今六大门派之一的青玄门被妖兽们围住,就要这么毁了? 若是换成自家的门派,岂不是也会同样如此? “即便如此,也依旧要去救,能救下几个便是几个!”神兵门卡师祖说道。 说话之间,六龙逐日钟已经响过六下,付流云上前接受神念,口中说道:“果真是青玄门……啊!” 这一声惊叫来的十分紧急短促,叫人意料不到,只把其余四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慌张什么?”陆瑶不满地沉声喝道。 付流云用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说道:“青玄门传讯,要我们五大门派不要前去,以免落入妖兽圈套。还请我们五大门派一同聚集在上仙门,共同准备抗击星光妖缨的事情。” “若有青玄门弟子侥幸逃出,请我们五大门派多加照拂,赵全海为代掌门,赵全海若不在,则是江流鹤,江流鹤若不在,则是厉同……”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陆瑶不由地冷哼一声。 其余卡师祖、元师祖、尚师祖三人却都神情带了一点肃穆:青玄门主动要求不要去救援,并且让五大门派聚合在一起,显然这是宫师祖和青玄门上下已经萌生死志。 虽然本来青玄门众人也不可能逃离妖兽的围攻,此时此刻传来这一段话之后,青玄门的下场依旧让五位师祖都产生了同仇敌忾的心思。 “顾不得多想了,必须趁妖兽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尽快行动!” 病恹恹的付流云深吸了一口气,顾不得缅怀宫师祖这个一辈子的老对手的死去,也顾不得追思青玄门的种种好处,对着其他四人说道。 性格孤僻冷漠的陆瑶此时也少有地积极起来:“那就请诸位都做好准备,尽可能地多带弟子和物资准备,一起进入我们上仙门!” 其余三位师祖都点头应下,传信给各自门派,五大门派瞬间忙碌起来。 第556章 攻门 六龙逐日钟响过六下之后,六条金龙化作六道金光,瞬间冲出青玄门之外,化作一层细密的金色剑影,朝着门外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妖兽们倾泻而下。 便如同暴雨倾盆一般,金色剑影落下之处,妖兽们惨叫连连,更有许多被金色剑影直接穿透,一命呜呼! 刹那间,云豹妖王、苍狼妖王、蛇妖王呼唤来的一众妖兽便都死伤惨重,直气的三位妖王都红了眼,也顾不上思索其他,个个叫嚷着要攻破青玄门为妖兽们报仇雪恨! 星光妖缨见他们三人如此心急着要攻打青玄门的护门阵法,心中的计划打算居然还没用上,心中顿时暗喜:本来还想着要用点什么手段才能做得天衣无缝,如今看来,这些手段倒是都不必做了,只命令这三个家伙上前攻打青玄门,其余的便不必再管。 “既然你们三人都愿意攻打青玄门,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你们小心为上,一旦攻破了青玄门,务必不要放走了一个!”星光妖缨对三个妖王说道。 三个妖王俱都领命,来到青玄门护门阵法之前,喝令剩余妖兽一起朝着青玄门进攻。 那些金丝云豹、白耳苍狼、铁背苍狼等妖兽听了命令,一个个便不顾自家生死,带着妖兽独有兽性,对着护门阵法攻击起来。 或者用爪,或者用牙,或者口中喷吐元气,妖兽们各逞其能,对着覆盖了整个青玄门的护门阵法攻击起来。 护门阵法微微闪烁,用爪用牙的妖兽们最先遭殃,顿时被阵法的反弹之力崩碎了爪子和牙齿,脚掌带血、口中冒血口中哀鸣着夹着尾巴后退。 口中喷吐元气的,护门阵法也都一一反弹回来,稍不留神躲避,就有可能被自己口中喷出的元气打中,自家全力攻击命中自己身体,这滋味同样难受至极。 妖兽们汹涌而上,只是片刻之后变都成了哀叫连天,叫云豹妖王、苍狼妖王、蛇妖王三个妖王妖兽心中的恼怒更甚。 “这人类的护门阵法真是可恶至极!”云豹妖王叫道。 苍狼妖王怒道:“让我们三个联手毁掉这个可恶阵法!” 蛇妖王脸色阴沉,缓缓点头。 三个妖王同时汇聚体内元气,微微张口,三团光芒便在他们三个眼前慢慢明亮起来。 云豹妖王眼前是一团金黄色光团,一开始拳头大小,后来如同人头那样大小,再后来便和半个人那样一般大。 苍狼妖王汇聚体内元气,聚集而成淡白色光团也不比云豹妖王的更小。 唯有蛇妖王的眼前那淡绿色的光团从始至终都是人的脑袋那样大,一点也不见光亮变化,显得平平无奇。 三个妖王对视一眼,口中同时咆哮一声,这两大一小两个光团便一起朝着青玄门的昏闷阵法砸过去。 “呼嘭!” 云豹妖王的金黄色光团速度最快,最先砸在青玄门的护门阵法之上,只见那护门阵法微微闪烁一下,那金黄色光团便立刻反弹起来,朝着云豹妖王原路返回。 “可恶!” 云豹妖王怒吼一声。他自然不会被反弹而来的攻击击中,不过这样的情形无异于说明他的攻击等于根本没有奏效,让他心中的恼怒顿时变得更大。 紧接着,又是同样的声响之后,苍狼妖王也发出同样愤怒的吼声:“可恶的人类,本妖王要杀光你们!” 就在两人愤怒之时,蛇妖王的淡绿色光团瞬间也到了护门阵法的跟前。 云豹妖王和苍狼妖王对这样不声不响的攻击根本没什么兴趣,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我们那样强大的能量都被反弹回来,你这点能量又能怎么样? 与此同时,青玄门内,正观看着画面的郭嵩阳也松了一口气:“师伯,这下好了!那两个妖王的攻击都根本让护门阵法毫发无损,按照这种情形,就算是七个妖王轮番进攻,护门阵法也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若是这样,不如我再敲六龙逐日钟,让其他五个门派前来,我们青玄门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宫师祖微微摇头:“来不及了。” 郭嵩阳有些不太相信:“师伯……” “你来看……真正的杀机,是这个蛇形妖兽的攻击,那两个不足为虑,但这个蛇形妖兽,却能极大地损害护门阵法……” 随着宫师祖的话,那淡绿色的光团已经轰击在青玄门护门阵法之上,随后那淡绿色光团便反弹回去到此为止,都和之前的情形一模一样。 然而就在淡绿色光团反弹到一半之时,忽地又被什么力量控制住,又重新朝着青玄门护门阵法冲去! 郭嵩阳吃了一惊:“他居然能够两次控制发出的能量?人类能够做到这一点不稀奇,他区区一个妖兽能够做到这一点,可就难了。” 宫师祖淡淡说道:“岂止两次?一旦掌握了内中诀窍,他只怕比人类做的都要出色。不要以为妖兽只有狂暴的兽性,要知道野兽在捕猎之时的种种优点也是人类所不能及的。就如同这蛇类妖兽,蛇类最擅长隐忍,擅长突袭准备,此时这蛇类妖王一动手,就说明他有着不小的把握。” “当然,他即便是再有把握,终究还是低估了人类,低估了我们青玄门的护门阵法。但是,必定会给阵法造成损失……” 就像是为了验证宫师祖的话一样,那淡绿色的光团再次被青玄门护门阵法反弹而出,飞到中途又再一次飞回去,又一次轰击在青玄门的护门阵法之上。 如此三番五次之后,淡绿色的光团依旧如故,不止让郭嵩阳看的心惊肉跳,也让众妖兽都对这位蛇妖王另眼相看。 “蛇妖王这办法倒也不错!” 云豹妖王和苍狼妖王两个妖兽互视一眼,都明智地不再出手,免得再丢失脸面。 就在淡绿色光团和护门阵法来回胶着了十多次之后,淡绿色光团上的光芒开始渐渐变得黯淡,蛇妖王面上也开始出现惊讶神色,显然也没有想到青玄门护门阵法居然会如此坚韧,十多次进攻接连进行,居然不能奏效。 “嘶!” 口中吐出长长的蛇信,蛇妖王心念一动,那淡绿色光团再一次打在青玄门护门阵法之上。 就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之中,淡绿色光团瞬间溃散开来,混入了青玄门的护门阵法,瞬间将整个青玄门的护门阵法都变的带着一层淡淡的绿色! 第557章 求援和逃亡! “师伯,这是……”郭嵩阳吃惊地叫道。 宫师祖沉声道:“没想到我居然也低估了他!这蛇类妖王比其他两个妖王加起来都要厉害!” 郭嵩阳心中惊奇,看着画面上那个蛇类妖兽的身躯微微一晃,似乎淡绿色光团散去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颇有损伤的事情。从这点来,实在看不出来这个蛇类妖王比其他两个妖王有何太过高明之处。 “妖王毕竟本体是妖兽,有的妖王一辈子都难以突破妖兽的桎梏,总是以妖兽思维去思考事情,白白浪费了越发壮大的神魂。有的妖王却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所思所想和人类越来越接近,越来越奸诈狡猾。” 宫师祖说到这里,对着画面中微微一点:“这就是那蛇类妖王和另外两个妖王的最大不同之处。” 手中抛出数个灵石,宫师祖继续说道:“你再来看。” 郭嵩阳急忙朝着画面上看去,只见画面上景色微微闪动,已经变作了一片淡绿色。郭嵩阳自然看得出来这是刚刚被染上绿色的护门阵法,仔细再一看,却又吃了一惊:“师伯!护门阵法怎么消耗的如此之快?” “因为刚刚那一团绿色光团,除了那蛇类妖王的元气之外,还有他的毒素。他临机应变,将毒素打入护门阵法之中,青玄门的护门阵法顿时被他削弱极多。” 宫师祖说着话的同时,护门阵法中的绿色已经渐渐消去,但是明显也变得单薄了许多,显然正是那蛇妖王的功劳。 “好在那蛇类妖王也仅仅有这一击之力,否则再来两次,护门阵法必定被他所破!” 郭嵩阳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又提起心来,开口问道:“那现在的阵法,还能撑得起多少次攻击?师伯可有办法加固阵法?” 宫师祖淡淡一笑:“若有办法加固和改变阵法,之前苏荼怎会三番两次来去自如?咱们青玄门的祖师们深谋远虑,以聚灵石作为能量支撑,为的是叫我们这些徒子徒孙不必胡乱动手,以免毁去了护门阵法。于是我们这些徒子徒孙就安心修炼,久而久之,又没有传承下来阵法之道,谁又能对这些阵法做出改动改变?” “之前说有了阵法安排,无非是布下一些预警的陷阱小阵法,真正的护门阵法,那是任谁也更改不得!” 看到郭嵩阳一脸担忧,宫师祖又说道:“不必迟疑了,对方破阵之时已经不远,速速将门派精英弟子都叫来,我要最后做点安排,让他们能够活下去!” 听到这里,郭嵩阳心中重重一跳,随即咬了咬牙,快步离去。 死期将近,这也是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吧? “程海、董林、赵全海、蓝雅芝,带着你们挑选的弟子,随我一起来吧!宫师伯有话要吩咐!” 郭嵩阳走到门外,对四个武道金丹强者直呼其名,开口说道。 此时此刻,自然也无人和他多计较什么,四名武道金丹强者各自带了一百多名自己挑选的弟子,一起涌入大殿之中拜见宫师祖。 “外面情况沸沸扬扬,嵩阳,你去将他们稳住。” 宫师祖开口说道。 郭嵩阳领命而去,心中也隐约明白宫师祖的心中打算: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如今宫师祖已经告知郭嵩阳,让郭嵩阳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即便是他再信任郭嵩阳,依旧不能让郭嵩阳知道接下来众人逃亡路线的安排。 万一到时候郭嵩阳求生欲望变强,想要出卖其他人来独自求生,那些安排岂不是都白做了? 正因为此,这逃亡路线的安排,宫师祖不管有多信任郭嵩阳,依旧不能告诉他。 而郭嵩阳心中虽然已经决定慷慨赴死,但是却也能够理解宫师祖的决定口中如何不重要,平时行动忠诚与否也不重要,在这门派存亡的关键时候,在生与死的考验面前,不到最后关头,就连郭嵩阳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临死之时忽然想要求生,忽然想要苟活。 生死之间大考验,足以让许多慷慨悲歌之辈吓得屁滚尿流! 郭嵩阳一边思索着一边到了大殿之外,开始用言语稳住门下弟子的心思,叫他们不至于不战自溃。 在大殿的弟子们也同时开始聆听宫师祖的话。 “知道为何让你们集合起来吗?”宫师祖淡淡问道。 众弟子皆道不知,就连赵全海等四人也并不太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 “六龙逐日钟坏了。”宫师祖说道,“连求救的消息也未能发出去,因此只能派你们去其他门派求救。若是你们能够到达其他门派,到时候我们青玄门就能从大难中得救。” 听到这里,众弟子都大大吃了已经,就连赵全海等四人也都大吃一惊。 “师伯,六龙逐日钟可是元婴化身境界才能使用的珍贵法宝,之前还响了六下,怎么会损坏?”蓝雅芝吃惊叫道。 宫师祖微微摇头,叹气说道:“这一点谁又能知道?在这妖兽围住山门的关键时候,居然连六龙逐日钟也损坏了。如此一来,我们青玄门如何才能脱难?” 说着脸色微微一沉,对着四百多名青玄门弟子微微拱手,沉声说道:“青玄门以后是否还能存在,只能看你们的本领了。若是你们能到达其他门派求来援兵,青玄门还能安然无恙,若是你们都不能到达其他门派,那就是上天要亡我青玄门!” 见到宫师祖居然对自己等人拱手行礼,赵全海、蓝雅芝、程海、董林等四人急忙跪倒在地,其余四百多人也都一起跪倒在地。 “师伯万万不要这样说,我们怎敢受师伯行礼?青玄门的兴亡,与我们也息息相关,我们又怎敢不拼死效力?”蓝雅芝开口说道。 众弟子也都齐声说道:“我们定会拼死效力,定会从其他门派带回援兵!” 宫师祖欣慰一笑,开口说道:“好,好,如此甚好……不过人数这样一来反而太多了,反而不如少去一些,人数更加精干一些。这次毕竟危险,你们可有谁不愿去的么?” “站出来留在青玄门内,有护门阵法保护着,撑到援兵前来应当不太难。” 宫师祖此言一出,众弟子面面相觑,有人心动,有人不心动,不过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即便是心动的,也总感觉面子上过不去。 宫师祖轻轻笑了一声:“既然你们都愿意去,那也好……” 转头又问程海、董林、蓝雅芝、赵全海四人:“你们四个可以有一个在门内留下的,你们谁愿意留下?” 赵全海等四人都表示自己不愿留下,这其中难免有些面子的缘故,弟子都没有贪生怕死的,他们作为师叔师伯,当然也不好表现出贪生怕死的模样。 宫师祖虽然看得出这些弟子之中少不得还有懦弱怕死的,但是一来时间已经不再允许,二来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将这些人都欺瞒住,以自己的性命来完成最后一个遮蔽妖兽耳目,也骗过这些人本身的变幻之术。 既然如此,这四百多人和赵全海四人就是以后青玄门再次兴起的关键,能够多活一个,说不得就多一点可能,他也就不再点破。 厉同此刻正跟在赵全海身后,心中也有些奇怪:六龙逐日钟怎么说坏便坏掉了?难不成青玄门内还有更加厉害的奸细?总不会是自家掌门郭嵩阳破坏了六龙逐日钟吧? 还有这妖兽围得密密麻麻的时候,外面还有七大妖王在,简直是出去必死,宫师祖怎么会想要让人出去求援? 两个古怪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不止,让厉同不免有些微微失神。 在他身侧的江流鹤似乎看出了他在思索问题,轻轻撞了他一下。 厉同顿时回过神来,抬头朝着前方看去,恰好看到宫师祖的元婴化身的眼睛。 两人对视一下,厉同只感觉宫师祖的元婴化身眼神之中蕴藏了太多东西,一时之间让他都有些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只能够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那似乎不是恶意。 这个发现让厉同心中的难解之谜又多了一个:宫师祖若不是恶意,又为何会做出眼睁睁将众人送入必死境地的决定? 正思索着,宫师祖忽地抬头看去,开口笑道:“机会来了,你们可曾准备好了?” 程海、董林、赵全海、蓝雅芝和四百多名弟子齐声说道:“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已经准备好,那便去吧!” 宫师祖大笑一声,口中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溅射在整个大殿之内,随即一摆手,众人便无风自动,被一股庞大力量托举着一起向上飞去。 也不知何时,大殿的房顶已经彻底破露,四百多人毫无迟滞地穿过大殿屋顶,正好看到青玄门护门阵法裂开一个大洞,便一起朝着那大洞的方向飞去。 见到宫师祖吐血这一幕,再被宫师祖亲手送出,厉同霍然明白过来一件事,急忙回头向后看去。 只见破开房顶的宫殿之中,一头雪白头发的那个人迅速委顿在地,一头雪白头发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干枯,如同死去多时的动物毛发。 宫师祖这不是让众人求援,而是让众人逃命! 厉同心中难以置信地看着下面这个冷漠至极、曾经让自己缺乏好感的青玄门这是最后一次见到这里的景色,莫名的升起复杂和伤感的心绪。 永别了,青玄门! 第558章 破门 “哈哈哈哈!蛇妖王果然好本事!” 眼见淡绿色光团一击奏效,星光妖缨带着长沱河老鱼怪、银狐老者、寒鸦洞主,以及另外一个妖王自空中飞到近前,笑着说道。 蛇妖王脸色灰白,吐着蛇信,阴森森地说道:“大荒妖王夸奖了,我也就仅此一下的本事,不可能再来一次。” 星光妖缨笑道:“那也是十分了不起的本事,要是换做我,那可是未必做到。云豹妖王、苍狼妖王,你们两个看的清楚了没有?以后都要好好学习蛇妖王,不可一味蛮干!” “什么!” 云豹妖王和苍狼妖王两个妖王顿时闷吼一声,目光不善地看向蛇妖王。 蛇妖王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两人,也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 他的心思比这两个直来直去的蠢货要多一点,听到星光妖缨的话,便知道星光妖缨已经有了选择,一方面是对自己示好,另一方面将自己和他大荒妖王绑在一起。 责备云豹妖王和苍狼妖王两人之后,云豹妖王和苍狼妖王两人定然以为蛇妖王已经和大荒妖王靠近,再也不会反抗大荒妖王。 蛇妖王虽然看透了星光妖缨的明着的阴谋,但是此时此刻依旧不想分辩。比较起来云豹妖王和苍狼妖王两个蠢货,实在是大荒妖王更让他感觉能够信得过,感觉好一点。 就算是要反对大荒妖王,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和两个不分好歹的蠢货解释什么。因为蛇妖王深知自己即便是解释,这两个蠢货也未必会相信,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做什么分辩。 “你们可是心有不服?” 星光妖缨看着云豹妖王和苍狼妖王两人开口问道。 云豹妖王说道:“我当然心有不服!这蛇妖王不过是随便刷了个什么花招,换我来我也行!凭什么让我向他学?” 苍狼妖王也怒声道:“不错,就是这个道理!换我我也行!” 星光妖缨哈哈一笑:“两人既然有这种豪情壮志,我又岂会不给你们发挥的余地?今日这青玄门的护门阵法就交给你们两人来攻破,若是迟迟不能攻破,你们两个是不是要……” “那我们也就没脸呆在这里,以后乖乖将化身交出来,任凭大荒妖王驱策!”云豹妖王开口叫道。 星光妖缨大喜:“好!云豹妖王的志气果然高!苍狼妖王又怎么说?” “我也不怕你,到时候你一句话,我就把化身送到你眼前来!”苍狼妖王怒声喝道。 星光妖缨轻轻拍手,满意点头:“好,既然如此,我就祝两位尽快攻破青玄门护门阵法,在这里大获全胜!” 又对身旁的银狐老者说道:“蛇妖王这一次受伤了,我们一块去旁边帮他看看伤势!” 银狐老者顿时会意,上前哈哈一笑:“蛇妖王,请随我到一旁来,这里就交给云豹妖王和苍狼妖王两位了!” 蛇妖王看了看面带笑意的星光妖缨和银狐老者,心内微微发冷:这星光妖缨的手段虽然平常,但是正因为这平常之中轻而易举、平平淡淡地用出来,叫那两个蠢货丝毫察觉不出来不对,才是真正的不同寻常。 经此一事之后,自己无论怎么否认,只怕都要被人认为和大荒妖王有联系,再也不回获得反对大荒妖王的人信任,只能够暂且跟随大荒妖王。 这一席话,星光妖缨用些手段云豹妖王和苍狼妖王便傻乎乎地为他拼命效力,蛇妖王更是不得不暂且跟随他,一时之间再也没有反叛的可能。 这手段真是看似平常,却如春风化雨,丝毫叫人不觉。 星光妖缨带着几个妖兽站到一旁,面上带笑,说道:“蛇妖王以为云豹妖王两人能否迅速攻破青玄门护门阵法?” “他们两人元气直来直往,一时之间很难突破,应该不能。”蛇妖王说道。 星光妖缨微笑道:“我却和蛇妖王想的不同。这两个妖王十分看重他们身为妖王的威严,也就是比较要面子。在这种情形下,他们只怕会很想突破青玄门阵法,说不定比我都想。” 蛇妖王不以为然:“但是他们应该做不到,这个阵法对于直来直往的攻击反弹力度很大,而且耗费极小。” “但是他们还押上了自己的化身。”星光妖缨说道。 “对于某些聪明人来说,不必压上化身,我也可以信任。对于这样蠢货来说,要是有机会得到他们的化身,断绝他们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我一定会去做。” 蛇妖王听到这里,便已经明白星光妖缨意中所指:聪明人指的自然就是他蛇妖王,蠢货当然就是那两个,若是这两个没什么聪明劲头的蠢货最后还不能做到言而有信,将化身送到星光妖缨眼前,星光妖缨想必不会在乎以他们的性命来震慑其他不安分的妖王! 这个大荒妖王,太厉害了! 接下来,果真如同星光妖缨预料的一般,云豹妖王和苍狼妖王两个妖王如同发疯一般、不计代价地开始疯狂攻击青玄门的护门阵法。 青玄门的护门阵法一开始还能够将他们的攻击一一反弹,但是就在云豹妖王和苍狼妖王两人不计代价的进攻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这本已经被削弱了一次的护门阵法便明显地有些动摇不定起来。 这护门阵法要破了! 见此情形,云豹妖王和苍狼妖王两人更加疯狂,身上的元气不断汇聚,一个又一个元气光团对着青玄门的护门阵法扔出去,甚至有的元气光团和之前反弹回来的恰好撞击在一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也重阳冲击着青玄门的护门阵法。 “他们这样做,只怕会元气大伤,修养很长一段时间。”蛇妖王沉声说道。 星光妖缨微微一笑:“但是他们现在做到了想做的事情,想必很开心……” 正说着话,接连不断的元气光团已然奏效,一声沉闷的声响之后,青玄门的护门阵法已经被硬生生轰击开了一个硕大洞口。 几乎就是在同时,从那硕大的洞口中走出来一队出乎预料的人,顿时让面带微笑的星光妖缨也变得吃惊起来。 只见那青玄门宫师祖带着青玄门一众弟子,绑着江流鹤,跪拜在半空中,恭恭敬敬地说道:“罪人跪拜大荒妖王陛下!” 第559章 往事幻如云烟 “你说什么?” 星光妖缨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感觉到一种难言的荒谬。 宫师祖再次在空中跪拜叩首:“罪人跪拜大荒妖王陛下,请大荒妖王陛下饶恕我等无礼举动!” “又听闻门下弟子江流鹤曾经冒犯妖王陛下臣属望宫苏荼,特地绑来献给妖王陛下,恳请妖王陛下息雷霆之怒,饶过罪人等一条贱命!” 星光妖缨看着这一幕,神色变得复杂又古怪。 这就是青玄门?这就是青玄门昔日那曾经高高在上的宫师祖?这就是曾经让自己绝望、悲愤、无处诉苦的青玄门? 他们如今跪在自己面前,口中自称罪人! 哈哈哈哈!好笑!好笑至极! 星光妖缨险些当众疯狂的大笑出声,但是他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此时此刻的他,是星光妖缨,早已经不是那个望宫苏荼,他没有理由这样做。就如同他为了不让其他人有任何一丝的怀疑,连自己的传送阵盘、山河气机图都隐藏起来,几乎再也不用。 要不然的话,他尽可以一个又一个地指着他们怒声大喝,指着他们骂他们无耻,指着他们、叫他们一个个跪倒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哀痛求饶! 想到此处,星光妖缨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快意,畅快的难以复加! 青玄门,你们也有今日! “我苏荼自从改名叫做望宫苏荼的那一日,就时刻记得“望宫”其实乃是“亡宫”!我怎么会期望成为青玄门高高在上的宫师祖?我是要覆灭了你们!” 但是如今青玄门跪倒在了星光妖缨面前,也跪倒在望宫苏荼面前。星光妖缨快意之余,眼中居然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种茫然。 茫然到让他忘记了其他事情,忘记此时此刻他身为大荒妖王的身份,忘记他正带着妖王攻打青玄门。 那是什么时候来着? 志得意满的少年初入青玄门,在众人的恭维之中昂首挺胸。他虽然自幼出身寒门,但却天生聪慧极有天赋,八岁便被当地一家武道门派看中,开始习文练武,才二十二岁便已经后天九层,被天台山的使者选中,来到了这青玄门。 直到来到青玄门内,他才明白所谓的天台山使者并非是一个门派,而是六个门派。每隔数年时间,六大门派轮流替换派出去的使者,将天下英才招收回青玄门。 这少年便是其中一个。 刚入青玄门,他便迅速突破到了先天境界,成为了外面的人需要仰望的“先天高手”。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在这青玄门内,先天高手仅仅能做服侍别人的杂役,真正的青玄门弟子,需要突破到筑基境界以后才算是正式入门。 而青玄门的弟子们,主要便是筑基境界的修为,从筑基境界一层到筑基境界九层,修为高的越来越少。若是能够一口气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那更是能够成为所有弟子的师叔。 少年很努力,心性和智慧又属于顶尖的,便成为了众多新弟子之中最为夺目的光彩所在。 被众人恭维和奉承,少年也并未因此迷失,只是更加的志得意满,志在必得。 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目标,他却敢想。 “从先天到筑基境界,二十年应该足够了吧?听说筑基境界到武道金丹境界难一些,四十年想来也应该足够了,运气好一点,说不定三十年就行了……”少年很乐观地想到。 然后他就遇上了一个女人,先天四层的女人,这女人是个杂役,比他大了八九岁,心思很单纯很善良,只是修炼上没有太多天赋,很快就被少年超越了过去。 “哇,苏公子,你好厉害!这么快就超过了我!” 那个明眸皓齿的女人欢呼着扔下手中的扫帚,对少年叫道。 少年心中也在隐隐跃动着,但是不知为何,还是勉强做出了沉稳冷静的模样:“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好好给我清扫院子!” “是,苏公子!” 明眸皓齿的女人笑着,弯腰捡起了扫帚,轻声哼着一股轻松的小调子,摇头晃脑,宛若得了骨头奖赏的小狗一般。 “月儿,我修炼的这些时候,谁来找过我?”少年问道。 明眸皓齿的女人停下扫帚,说道:“江流鹤江公子来过一次,不过他眼神有点坏,我看他不像是好人呢。” 少年怔了一下:“江流鹤?我倒是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地方坏。不过你要是这么说,说不定真不是好人吧。” 那女人顿时有些慌张起来,连忙摆手:“苏公子!苏公子!你千万不要真的听我的话!我就是随口说说,当不得真的!说不定江公子其实是一位好人呢!” 少年见她这杨慌张,也不由地感到好笑:“你是傻瓜吗?我怎么会因为你一句话胡乱怀疑他人?” 那女人顿时有些生气了:“苏公子,你故意骗我啊?” 少年哈哈一笑,摇着头向外走去:“说不定是,也说不定不是……” “那到底是不是……”那女人叫道。 少年留下一串欢乐的笑声,再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接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惨痛、昏暗、血腥、死不瞑目的女人开始出现在少年眼前,也出现在此时此刻还在回忆的望宫苏荼的脑海之中。 惨痛的细节他已经回想过无数次,此时他已经不需要再做任何回想。 他现在看着跪倒在自己眼前的青玄门一行人,脑中回想到的也是一个跪倒的场面。 少年变成了青年人,但是因为武道修炼并未脱去少年人的那种稚气特征。 他跪倒在青玄门大殿之内,昂头看着掌门和宫师祖以及各位师伯师叔:“请宫师祖、掌门和诸位师伯师叔为我主持公道!” “什么公道?门派的规矩,你应该知道的很清楚。弟子杀死杂役并不受惩罚,江流鹤给你赔礼道歉,门派分派给你一个新的杂役,你还要什么公道?”掌门冷冷地开口说道,显然极为不满。 宫师祖盘膝坐在青玉床上,淡淡抬眼看着这个年轻人,随即又闭上眼睛,根本无动于衷。 年轻人咬牙说道:“江流鹤他把月儿……” “江流鹤是你的同门师兄弟,至于你说的月儿,那只是一个杂役罢了。”掌门打断他的话,不满地说道,“师祖和我们正在商议大事,你进来要说的就是一个杂役的事情?” 年轻人目瞪口呆:“月儿她可是一条人命啊,她那么单纯善良……” “出去!”掌门冷声喝道。 年轻人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在座众人,所有人皆是脸色冷漠,看都不看他一样。 宫师祖淡淡开口:“既然看不过,就去打一场,不要出了人命就可。” 年轻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低头:“是,师祖,我记住了!” 青玄门,竟然冷漠到如此地步! 好,你们让我去打,我就把江流鹤那个阴险小人彻底打成残废! 年轻人恨恨想着,快步走回众弟子居处,来到江流鹤门前,开口大声叫道:“江流鹤,你给我滚出来,月儿的事情,我让你血债血偿!” “好啊,血债血偿……”江流鹤脸色阴沉,带着令人不舒服的笑容,“正好,本公子爽透了,要活动活动身体……” “你该死!”年轻人怒吼一声,握紧自己的拳头冲了上去。 然后…… 星光妖缨长长出了一口气,强行截断了自己接下来的回忆。然后,便又是另一段悲惨回忆的开始,再然后,他望宫苏荼比江流鹤更加残忍,更加灭绝人性令人发指。 这些都已经没有必要回忆了! “青玄门恳求我饶过他们,我该不该饶过他们?” 看着跪拜在自己眼前的青玄门宫师祖,被捆绑起来的江流鹤,还有其他跪拜的人,星光妖缨回过头来,轻声问道。 银狐老者笑道:“此事全看陛下圣心独裁,我们又岂敢妄自猜测?” “你这家伙就是狡猾……”星光妖缨微微笑着,目光又看向长沱河老鱼怪。 老鱼怪沉吟一下,说道:“毕竟他们是人类,我们是妖兽,要饶过他们,他们也未必忠心待在大荒山上,不妨将他们全部除去。” “全部除去?”星光妖缨说道,“其实我倒是感觉人类之中尚且有很多可取之处,让我们能够学习一二。” “当然,这一次青玄门我也不打算留下任何活口,只是说以后要对付人类,难免还要用到其他人类。” 老鱼怪听到这里,微微点头:“你考虑的也很对。” 星光妖缨微微一笑,抬眼朝着宫师祖那群人看去,忽然想起另外一件因为回忆往事而险些忽略的至关重要事情。 “怎么只有江流鹤?厉同在何处?” 宫师祖跪拜在半空中,愕然抬头:“厉同?未知妖王陛下为何突然想起厉同来……” “废话少说!”星光妖缨一抬手,一道血色星光击中江流鹤,“快点交出厉同,否则立刻杀了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就只看到被捆绑着的江流鹤被击中之后忽然扭曲了一下,化作一道虚影消散开来。 星光妖缨瞬间睁大了眼睛,明白了一切:“姓宫的老匹夫!你竟然敢骗我!” “哈哈哈哈……骗你又如何?” 一道中气不足、衰弱至极的笑声从青玄门内传出来,正是真正的宫师祖的声音。 伴随着这道声音之前半空中跪拜的宫师祖等人俱都化作虚影,消散在众人眼前。 第560章 借手杀人 “这老匹夫!老贼!” 星光妖缨被当众耍了一次,尤其是这一次居然还引动他以往的惨痛回忆,让他感慨良多让他更有一种难言的屈辱感。 便如同当初青玄门对他的冷漠一般,现在整个青玄门似乎都在对他发出低声的嘲讽和嘲笑,一声声地直入他的心底。 让他一口怒气直冲上头,却又碍于自己如今伪装的身份不能尽情发泄出来。 “给我杀进去,一个也不留!” 星光妖缨重重挥手,指着青玄门所在怒声喝道。 众妖兽欢呼着、尖叫着冲入青玄门内,将门内的所有一切能够找到的活着的东西全部杀死,甚至活生生吃掉。 整个青玄门内顿时变作人间地狱,不管是心中惊慌恐惧的青玄门弟子还是心存侥幸的青玄门杂役,又或者之前曾经投靠过望宫苏荼,此时自以为能够安然无恙的杂役,全都被妖兽们的利齿利爪所杀死,尸体被撕扯开来,涂满了青玄门的石板,流遍了青玄门的泥土和田地。 “掌门!掌门!大事不好了!妖兽们攻进来了!” 数十个青玄门弟子冲入大殿之内,对着大殿的郭嵩阳叫道。 郭嵩阳手掌微微颤抖,看向身旁满头干枯白发的老者:“师伯,他们来了……” 宫师祖颤声道:“来就来了,你怕什么?” 那数十名青玄门弟子有些忍不住,叫道:“宫师祖!掌门!妖兽们已经冲入了门内,见人就杀,我们应该如何抵抗?” “唉,如何抵抗?”郭嵩阳轻声说着话,忽地笑起来,“师伯,我看他们说的也对。这时候虽然我们知道必死无疑,怎么也要抵抗一二,将那些妖兽也杀死一些,心中才痛快一点。” 宫师祖声音轻轻颤抖:“也对,你自去罢!” 郭嵩阳霍然站起,手臂从身后一探,一柄巨剑便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中:“老伙计,今日你我皆要痛饮鲜血!” 回头看那些人心惶惶的青玄门弟子,郭嵩阳哈哈大笑:“众弟子不必怕,都随我来吧!” 那数十个青玄门弟子皆是心有惊慌之意,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道:“掌门,难道我们当真没有活路了吗?” 郭嵩阳道:“有没有活路,我说了也不算,你们跟着我一起向前但凡有一点生存的希望,本掌门也绝对叫你们活下去!” 众弟子闻言,还道是郭嵩阳有了什么办法,俱都精神一振,齐声领命。 郭嵩阳带着这数十名青玄门弟子便飞到空中去,直朝着青玄门外飞去。 “有人要逃走!”寒鸦洞主叫道。 星光妖缨冷声道:“给我拿下,一个也不许逃了!” 众妖兽一拥而上,朝着郭嵩阳和数十名青玄门弟子围上去。 郭嵩阳长笑一声,手中巨剑带着夺目光芒,瞬间朝着这些妖兽劈出一道长约百丈的剑芒,剑芒所到之处,那些未曾化形的妖兽俱都被一刀两断,唯有十数个纳塔蛇族勉强存活下来,却再也不敢上前,急忙退下去。 “这人挺厉害,这就是青玄门那个宫老头吗?” 之前破坏青玄门护门阵法损了元气的云豹妖王惊讶地叫道。 苍狼妖王不太确定:“或许是吧?” “这不是宫老儿!宫老儿这一次用了数次幻术,只怕已经油尽灯枯,根本不会再有战斗的本事。这个应该是青玄门的某个武道金丹武者,相当于化形妖兽。”鱼老怪说道。 “咦?相当于化形妖兽?一般的化形妖兽可没有这样厉害的!”苍狼妖王叫道。 星光妖缨目光闪动,并没有多做解释。 不过鱼老怪的见识和智慧却都不凡,开口说道:“境界上而言化形妖兽和武道金丹武者算是等同,但是两者却各有各的优点。化形妖兽防御坚固,身形灵巧,远胜人类,但是人类却也有符、丹药、法宝等物品来弥补这种差距,甚至能够超过化形妖兽。” “就比如说眼前这个人类,手中的宝剑即便不是法宝也应该是上好的法器,只消用上自身元气,那些普通妖兽围上去只能是送死。” 说话之间,只见郭嵩阳一声大笑,又是数剑接连挥出,之前围上去的妖兽居然被他横扫一空,尸体密密麻麻地向下落去。偶尔有几个幸存的,也都急忙躲闪开来,不敢再继续冲上前去。 “好!众弟子随我冲!” 郭嵩阳大叫一声,带着数十名青玄门弟子向外冲去。 青玄门弟子轰然应诺,数十名青玄门弟子竟有数百人一样的声势。 星光妖缨目光在这些人之间扫过,变得冷漠许多:“杀了他们!” 寒鸦洞主尖啸一声朝着郭嵩阳冲上前去,长沱河老鱼怪笑道:“寒鸦洞主,看我祝你一臂之力!” 一抬手,手指中射出一道水柱,宛若一道水龙,朝着郭嵩阳和数十名青玄门弟子****而去! 郭嵩阳冷哼一声,手中巨剑一挥,便要斩断这道水柱。 恰在此时,寒鸦洞主再度尖啸一声,口中吐出一道雪白气息,喷在这道水柱之上,瞬间将水柱冻成冰块。 不仅如此,就连郭嵩阳的手中巨剑因为向前伸的缘故,竟然也都凝结了一层白色霜气。 郭嵩阳尚未反应过来,只感觉自己手掌忽地生疼,随后便没有了知觉。回过神来用力一挣,手臂竟然从手腕处彻底断开,原来握着巨剑的那只手掌已经被寒气彻底冻坏! “好厉害的寒气!” 郭嵩阳忍着疼痛,吸了一口凉气,面前笑道:“我能够让两个妖王一起联手对付我,临死之前也算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了!” 忽然听到一阵劈啪作响的声音,郭嵩阳回头再一看,那数十名青玄门弟子已经毫无所觉地被冻成冰块,正在朝着下方落去,虽然眼睛都还睁开着,显然已经被活生生地冻死了。 “你们倒是痛快了!” 郭嵩阳苦笑一声,后撤数步,浑身元气护住自身,对眼前的七名妖王叫道:“你们哪一个敢过来和我比试一下?” “和你比试?”星光妖缨忽地微微一笑,“云豹妖王,你本事厉害,不妨上去试一试。” 云豹妖王顿时叫苦不迭:他刚刚透支元气伤了自身本元,若是这时候还要再动手,只怕伤势会更加严重。 “大荒妖王,我……” “上去试试!” 就在云豹妖王想要推辞的时候,星光妖缨忽地声音一冷,沉声喝道,竟流露出一点杀意,和之前那种客气忍耐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 云豹妖王无奈,只得上前飞去,和郭嵩阳对面而立。 这个人类没有了法宝,手臂也断了一个,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还以为你们不敢上前来,没想到阁下居然这么有胆色……” 郭嵩阳忍着痛楚开口说道,面上带着一点笑意。 云豹妖王听了这话,心中顿时大喜,笑道:“你看的不错,我就是这样有胆色,都说人类卑鄙无耻,我看你到是挺顺眼。” 郭嵩阳说道:“顺眼?我看你也很是顺眼,不如你我二人靠近一些行个礼,再来战斗?” 云豹妖王有些愕然:“行礼?” “你不敢?”郭嵩阳“诧异”说道。 云豹妖王顿时大怒:“谁说我不敢?” 大模大样飞上前去,在郭嵩阳身前站稳:“好了,行礼!” 郭嵩阳脸上冒出笑意:“好,这位有胆色的妖王,请受我一礼!” 说着话,郭嵩阳一咬牙,身上元气溅射而出,一颗圆溜溜的金丹破体而出,出现在云豹妖王面前。 “啊!” 云豹妖王吃惊地惊叫一声,已经明白郭嵩阳要做什么。 然而,就算他有意后退,此时也已经晚了! 金丹瞬间爆炸开来,化作无穷的破坏力,将他整个身躯都包裹在内! 云豹妖王发出一声痛嚎,忍不住现出了自己本体,然而不等他撤离,又是接连两次爆炸在郭嵩阳的金丹上发生! 怎么能够爆炸三次? 云豹妖王大吃一惊,待要运用元气防御之时,方才想起自己刚刚已经将元气全部用在了破坏青玄门护门阵法之上! 这下坏了! 云豹妖王心中想着,心里的最后一个念头却是一点明悟:星光妖缨早就知道这个人类要拼死一搏,他要我上来战斗,就是要送死! 该死的星光妖缨,真卑鄙! 第三次金丹爆炸之后,云豹妖王已经再也没有能力思考,因为接连三次爆炸,直接将失去了元气防御能力的他本体头颅炸飞! “蠢货!”星光妖缨心中暗暗想着,脸上却露出吃惊模样,“他害死了云豹妖王!杀入青玄门,为云豹妖王报仇!” 众妖兽皆是怒声吼叫:“杀入青玄门,为云豹妖王报仇!” 星光妖缨重重挥手,众妖兽再次扑向青玄门内。 过不多久,星光妖缨也和其余五位妖王一起来到青玄门大殿内,宫师祖早已经气绝身亡,一动不动,整个大殿也变得一片狼藉。 “青玄门就此玩了……”星光妖缨淡淡说道,“江流鹤和厉同两人还没有找到吗?其余赵全海、蓝雅芝等人也没有找到?” 苍狼妖王身体微微一颤,轻声道:“是,妖王陛下,还没有找到。” 星光妖缨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满意地微微颔首,不过随即脸色又变的阴沉下来:“那就还要找!他们不可能逃出青玄门去,就算是掘地三尺,这两个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妖王陛下!” 苍狼妖王和蛇妖王一起答道,看到云豹妖王的下场之后,他们两个已经彻底熄了反抗之心。 第561章 往上仙门 “我们这就逃出来了?” 天台山另一侧,赵全海、蓝雅芝、程海、董林四人带领的青玄门四百多名弟子汇聚在一起,有不少弟子尚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面面相觑。 “我们怎么一路上也没有看到妖兽?难道妖兽都已经逃走了?” “宫师祖叫我们兵分四路,各自去求救,还是赶快去求救为好!” 赵全海四人互视一眼,心中全是苦涩意味:这些弟子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四人怎会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从宫师祖动用幻术,又动用修为强行将四百多人送出青玄门的时候,他们便已经隐约猜测到了宫师祖的打算。 更何况,他们怎么说也能够分辩出来阵法是被人攻破还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 蓝雅芝轻声道:“既然宫师伯心存死志,而青玄门阵法已经被妖兽攻破,那就是说我们便是青玄门最后的元气所在。这等大事临头,我们万万不能自乱阵脚、鲁莽行事。” 赵全海沉吟一下,说道:“宫师伯既然早有打算和安排,想必也早已经在对我们安排的时候用了幻术,我听到宫师伯安排你们三人去符甲派、丹鼎派、神兵门求救,而我要去上仙门,想来你们三人听到的结果也大同小异吧?” 蓝雅芝恍然,“我听到宫师伯安排你们去钟元派、神兵门、丹鼎派,我要去上仙门,这么说来,宫师伯的意思是让我们都去上仙门?” 程海、董林两人互视一眼,也都说道:“我们也都听到的是要去上仙门,宫师伯显然是要我们一起去上仙门求助。” 赵全海道:“此时此刻,青玄门已经被妖兽们攻破,里面基业全部毁去,哪里还是去求助,分明只是求对方收容了我们,请对方庇护!” 蓝雅芝迟疑说道:“宫师伯怎会如此安排?若是我们去丹鼎派,想必能够宾至如归,上仙门上下神神秘秘,陆师祖又十分古怪孤僻,我们去了只怕要遭人白眼……” “此时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宫师伯拼尽性命给我们安排幻术叫妖兽看不到我们,谁也不知幻术如今是否失效,妖兽又在何处,我么在此处停留十分不智,有什么事情都一起去上仙门再说!” 赵全海沉声说着,先帮着大家拿了主意。 其余三人也并无反对之意,四人将四百多人整肃一下,也不多说原因,直接带着众人朝着上仙门的方向飞去。 厉同和江流鹤两人跟随在四人之后,也都不多说话。江流鹤此时虽然猜到一些什么,终究不太肯定,因此只是跟着闷头赶路。 厉同比他猜到的情形多一些,此时见到众人都合在一起往一个方向行去,便知道这是宫师祖之前做好的安排。 虽然厉同一开始对青玄门没好感,直到后来对于青玄门的感触依旧是太过冷漠和功利,只认实力说话,但是对于数次帮助过自己的宫师祖,厉同却有心态的变化。 初入青玄门,宫师祖的元婴化身假装星光妖缨来诈厉同、以青玄总诀内夹杂妖兽文字的办法来试探厉同,让厉同对他的感触极为不好,认为这宫师祖实在是一大障碍,甚至一个威胁。 到了后来,宫师祖为厉同拔出毒素,帮助厉同对抗江流鹤,甚至直接给了厉同杀人权利,让厉同杀死数名筑基境界弟子来祛除可能的心魔障碍,厉同才渐渐对宫师祖失去了戒心。 当然,即便是再失去戒心,厉同依旧知道要对宫师祖保持足够的距离,免得暴露出身怀重宝的消息。 就这种普通而无太多深交的关系保持近十年,厉同也渐渐明白了宫师祖的想法:迁就厉同、帮助厉同、给厉同提供便利,唯一的原因便是厉同足够天才,除此之外,宫师祖绝无半点祖师对待徒孙的慈祥和蔼之情,他一切做法,都是只为了给青玄门培养下一代的天才而已。 若是江流鹤当初有厉同表露出来的天赋那么强大,而厉同不过是一个寻常弟子,那么就算是苦求宫师祖主持公道,就算是自己上吊自杀,宫师祖也绝不会偏向他一分一毫,只会偏向江流鹤。 并非是宫师祖喜欢善良之人或者邪恶之人,也并不是厉同有什么仗义之情感动了宫师祖。宫师祖从始至终,看中的都是厉同身上的天赋。 就算是厉同十恶不赦、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只要不妨碍到修炼修行,宫师祖同样不会去管,他只要确保厉同不会胡作非为浪费了自己天赋就好。 这样来看宫师祖,他简直没有感情也没有是非,谈笑喜怒,皆因弟子的天赋和由此对青玄门产生的利益。 但若是从青玄门的角度看,宫师祖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绝不为过。尤其是如今甘愿为了保存门派元气而自己死去,更是将这份忠诚发挥到极致。 对这样一个人,即便是知道对方绝不是有心要帮助“厉同”这个人,仅仅是看上了“厉同的天赋”,厉同依旧谈不上恶感。尤其是对方帮助自己许多次,如今更为青玄门死去,说一声尊敬毫不为过。 厉同就这样想了一路,待到回过神来之时,众人已经停在上仙门的门派之外。 赵全海上前来到上仙门阵法外,过不片刻便有上仙门的人出来迎接。一见到众人,那两名前来迎接的人便都极为惊喜:“是青玄门的师兄弟们来了!” “幸好他们能够得脱大难!” 两人热情地走上前来嘘寒问暖,又急忙打开通道让众人进去:“快进去说话吧,五派师祖都已经等得急了!” 见到这两人这种热情表现,青玄门众弟子都目瞪口呆,蓝雅芝等四人也都微微失神。 这真的是上仙门弟子的做派? 这等热情好客豪爽,简直让人误以为来到了钟元派…… “没搞错吧,上仙门弟子……”蓝雅芝忍不住说道。 赵全海回过头来,用警告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众弟子随我进去,拜见五位师祖!” 蓝雅芝顿时回过神来,再不多说话,带领着众弟子一起进入上仙门之中。 第562章 代掌门 飞入上仙门,青玄门在上仙门弟子的带领下沿着亭台楼阁走了不久,便遇上上仙门、神兵门、符甲派、丹鼎派、钟元派五大门派的师祖和众位武道金丹强者。 赵全海等四人都有些吃惊,没想到其他四派师祖居然都在此处,俩忙躬身行礼:“参见众位师祖……” 身后众弟子也都躬身行礼:“参见……” 话还没说完,丹鼎派尚师祖便抬手止住众人,问道:“你们来时青玄门如何了?你们宫师祖又怎么样?现在我们带人一起前去,能否拯救青玄门?” 赵全海面色沉重,说道:“尚师祖,我们出来时,青玄门护门阵法便已经被攻破了……现在青玄门只怕已经毁了!” 俄而,赵全海又意识到什么:“五位师祖已经知道青玄门的事情,那六龙逐日钟并未损坏?也就是说,宫师伯所说六龙逐日钟毁坏之事,应该就是为了让众人迅速突破,不要有侥幸之心。” 这些心思在心中闪过,赵全海毕竟不是全无心机的人,这时候说出来也是于事无补,便没有再说出来。 “果真已经毁了……七个妖王围攻,无论那一个门派也撑不太久。”神兵门卡师祖感叹道,“可惜了宫师弟……青玄门这千百年来的基业居然就此毁去!” 其余陆瑶、付流云、钟元派元师祖三人也都面色沉重,青玄门的衰落可谓极快,不由得他们不戒备警惕。一日之内都不到,青玄门便被妖兽硬生生攻破了护门阵法,然后只逃出这四百人来,其余的便都葬送干净。 以往六大门派都隐隐约约自认为庞然大物,一声令下,外面的皇权富贵也要在自家门派面前如猪狗一般跪下,感觉天下间自家门派便是最强,自家门派已经是人间巅峰,任谁也动不得六大门派。 如今星光妖缨等七名妖王悍然杀来,仅仅半日时间,青玄门便已经破灭,青玄门师祖、掌门皆死,弟子只逃出数百个这就是他们看似庞大、强大之下的真正实力,竟然不堪妖兽一击! 青玄门和他们五大门派相差不多,半日时间便被毁去千百年的悠久传承,说是兔死狐悲也好、物伤其类也好,如今五大门派的五位师祖心中的沉重和震撼真是没有半点虚假。 星光妖缨来势汹汹,若是一个不小心,那就是彻底门派被灭,所有弟子都死去的下场! “星光妖缨这畜生……”付流云低声咒骂一声,对着赵全海等人面前做出和蔼神色,“你们到了上仙门也就不必担心害怕了。我们五大门派聚集上仙门,后续弟子、杂役、资源、书籍等都在陆续送来,五大门派合为一个拳头,再也不必星光妖缨那个畜生放肆!” 赵全海等人都颇感诧异,没想到宫师祖在自家门派危难之时居然还为这五大门派想了这样一个合力在一起的办法。 仔细一想,却又感觉宫师祖这办法深谋远虑:若不让这五个门派迅速联合起来,青玄门这些弟子逃出来之后往哪里去?哪里会有一个真正的安身之所? 唯有五个门派联合在一起,集中所有力量,才会让青玄门的传承确保不丢失不中断! “宫师祖当真想的深远……” 厉同跟在赵全海四人身后,听到双方对话,便也猜测到宫师祖之前安排的深意所在。 江流鹤直到此时方才恍然大悟,其他青玄门弟子这时候更是神色各异,有不太相信青玄门就此被毁去的,有对这些话半信半疑的,也有已经相信了这些话,心中一阵阵后怕的若是留在青玄门内,岂不是如今就已经死在妖兽手中? 差一点就死在妖兽手中,这简直是和死亡擦肩而过。 便在这时候,厉同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看过来,让他如芒在背,颇不自在。抬头看去,上仙门陆瑶陆师祖正冷冷盯着他,显然不怀善意。 “就知道极西之地的事情不会这样轻易了结!” 厉同心内重重一跳,提起警惕来陆瑶显然已经知道自己化身身上发生的事情,这模样根本就是有了杀机。 而如今厉同却在上仙门内,面对有了杀机的上仙门陆师祖,简直等于孤身入了敌人巢穴。 这情形对厉同可是极端不利,还得想办法脱身为妙! 陆瑶冷冷一哼,目光转动,说道:“宫师兄以六龙逐日钟传回来遗命,青玄门如今由赵全海做代掌门,若是赵全海不在,则是江流鹤,若是江流鹤不在,则是厉同。如今赵全海安然无恙,青玄门代掌门便是你了,以后青玄门大小事务都要尽心尽力去做,不要辜负了宫师兄的一番苦心牺牲。” 青玄门众人皆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宫师祖已经安排好了掌门之位,当然更没有想到赵全海之后居然不是蓝雅芝、程海、董林三人,居然是江流鹤。 江流鹤算什么人物?不男不女的阴阳人,宫师祖居然有意居然让他做代掌门?就算是从弟子中挑选,第一个数得着的也应该是筑基境界所向无敌、战胜过武道金丹强者的厉同才对,这江流鹤那里数得着? 大约是宫师祖死的颇为壮烈的缘故,一向清冷的陆瑶陆师祖居然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其实也让其他人心中惊奇,他们可都是知道这陆瑶的性子的,这番话居然说得四平八稳,没有直冲冲的,已经足以叫人刮目相看了。 赵全海稍作迟疑,转头看看蓝雅芝三人。 蓝雅芝三人都点头示意支持他,这才又转回头,沉声说道:“既然是宫师伯遗命,我自当遵从,恰逢此时也需要人前后劳顿,我便做了个这个代掌门人,为门派多多奔波,还请诸位师祖和诸位师兄弟共同见证。” 五位师祖微微颔首,五大门派的诸位武道金丹强者也都答应。 这时候自然不能讲究什么典礼,由此共同见证之后,赵全海便是青玄门的代掌门人。 “你们一路上逃亡而来,难免身心疲惫。蒋平,带他们先去休息,其余的事情等休息之后再说。”陆师祖开口说道。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赵全海连忙开口谢过陆师祖,带着众位青玄门弟子去休息。 第563章 召见 在上仙门一处临水的小宫殿内分配到一间偏房,厉同进去之后将小兔子放出来,给伺候杂役要了些蔬菜水果来喂了小兔子,然后才躺在床上休息。 虽然上仙门的杂役也不少,但是此时四百多人一起住进来,再加上要准备其他四个门派的种种杂务,依旧忙碌不过来,勉强分配了众人住处之后,连热水都供应不上。 厉同躺了小半天,就听到门口有人轻声敲门,声音清脆悦耳,更有些熟悉的味道:“厉师兄,你在吗?” 厉同起身应了一声,打开房门。 原来门口的是带着白底黑纹诡异面具的游仙儿。 “原来是游师妹。” 厉同说了一声:“游师妹有事情?请进来说吧。” 游仙儿轻声笑道:“进去就不必了,陆师祖要召见你,请随我来吧。” 厉同身体顿时绷紧,随即又放松下来。 “怎么了?你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也要担心触怒了陆师祖吗?”游仙儿看出了厉同刚才的身体变化,不由地笑起来。 厉同神色平淡:“那是自然。别人在这时候不敢胡乱杀人,你们陆师祖只怕是敢杀我的。” 游仙儿怔了一下,随即有些嗔怒:“你呀,也就是我听见你这样没礼貌的话,要是换成别人,只要告诉陆师祖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在我们上仙门内,你万万不可再乱说陆师祖的是非了!” 厉同心内暗道:即便我不说,也是得罪的她狠了,这一次去见她,说不定就是凶多吉少。 不过这些话没有必要对游仙儿推心置腹地说出来,厉同保持沉默,看上去是默认了游仙儿的说法。 游仙儿也不多言,转身便走:“厉师兄请跟我来吧。” 厉同跟在她身后,一路沿着亭台水榭向前走去。游仙儿虽然带着面具,性情却并不古怪,时不时对厉同介绍一番上仙门的景色、建筑,厉同也渐渐听到许多上仙门的事情,譬如说不可随意飞行、随意吵闹的规矩,若是不得允许,也不可随意在水面上戏耍。 这些规矩在厉同看来倒也不算太过分,有的人有分寸,有的人却是无分寸,规矩虽然严了一些,总比那些无分寸的人在门派内肆意妄为的好。就譬如青玄门的树木,虽然没有明面的规矩,但若是一旦被抓住刻意损坏,那惩罚肯定就是极为严重,比上仙门这样的小规矩束缚虽然看上去不一样,其实却是大同小异。 一路前行兼观赏景色,走了近半个时辰,游仙儿才把厉同带到一座并不起眼的宫殿之前:“厉师兄,请进吧。” 厉同顿时大为皱眉:“陆师祖在这里?” 游仙儿点点头:“对,就是这里。” 厉同心内暗道:这里没有护卫,也没有外人,更不像是陆师祖所做的事情,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阴谋? 看游仙儿这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应该不是欺骗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师兄,怎么了?”游仙儿问道。 厉同说道:“没怎么样,只是感觉有些奇怪,陆师祖的居处就在这里?” “这可不是陆师祖居处,只是今日陆师祖心情不错,便到了这里。怎么,你怀疑有阴谋?”游仙儿总算看出来几分厉同的疑问,开口反问道,语气甚是坦荡。 厉同想了想,很直白地点头:“对,我怀疑。” 游仙儿无奈说道:“你怀疑也没用,陆师祖今日就在里面,你进去一看便知。” “我更加怀疑了。”游仙儿的话虽然坦荡,但是事情实在蹊跷,厉同也说的毫不客气。 “你怀疑什么?给我滚进来!”一道声音在厉同耳边炸响,正是陆瑶的声音。 厉同微微转头,见到游仙儿毫无所觉,明白这是陆瑶收束了声音。 既然如此…… 陆瑶既然就在眼前,阴谋与否也无所谓了。她若是要杀厉同,厉同绝对逃不过,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也不过就是让厉同的死亡方式换一两个花样罢了。 “青玄门内门弟子厉同,参见陆师祖。” 在游仙儿疑惑的目光中,厉同似乎忘了之前坚持是个阴谋的事情,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口中说道。 “参见?” 陆瑶的声音冷冷响起,带着一点嘲笑,“别人参见都是为了参奏要事,你有什么事情要参奏给我?” 厉同向前一步,这座宫殿的房门打开,待他进去之后又关闭上。 游仙儿心中好奇想到:陆师祖这模样可不像是心情好,怎么忽然来到这偏僻的宫殿召见厉同?她对厉同的态度似乎也不怎么好……这可是叫人奇怪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大殿之中说吗? 想到这里,游仙儿忽地身体微微一颤:陆师祖该不会是有什么机密要事要交给厉同去做吧?还是说,厉同居然是陆师祖安排好的? 莫非,厉同居然是陆师祖安排进入青玄门的奸细?所以才会帮助辛零师兄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 游仙儿站在宫殿之外,思维瞬间发散开来,所思所想的事情简直可以被称为匪夷所思。 宫殿内,两个人冷冷对视着。 “厉同,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我居然不跪下行礼!” 隔绝了声音之后,陆瑶放心地怒声喝道。 厉同平静说道:“反正陆师祖今日是要给我点颜色看看,我无礼还是有礼,又有什么区别?” 陆瑶冷冷道:“你倒是知道!我问你,你趁我的化身不能反抗之时,你做了什么龌龊事情?” 一开口,她的脸色便有些微红,显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厉同说道:“这么说,陆师祖都已经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你好大的胆子!” 陆瑶怒声喝着,抬手指向厉同:“你给我跪下!” 这一声怒喝声音并不大,落在厉同耳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他只感觉那一声“跪下”之后,耳边接连不断、若隐若现地出现一连串的“跪下!”“跪下!”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陆瑶的面孔在他眼前变得神圣而威严,似乎神灵一般。耳边的那一声声“跪下”更是近乎冲垮他的理智,让他产生一种痛苦感觉。 “跪下去吧……跪下去就能够解脱了,就再也不用那么痛苦了!” 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声音,对着厉同不断劝慰。 威逼、利诱、折磨、痛苦……一瞬间厉同居然尝受到了数种截然不同的滋味。 若是他胆子小,见到威逼就该跪下了,即便是他胆子大,受过折磨之后再被解除痛苦的渴望引诱,也该跪倒在地,甚至于痛哭流涕了。 然而,厉同霍然回过神来,在陆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和她冷冷对视起来,竟然硬生生地摆脱了自己神魂受到冲击而带来的重重幻象。 “你怎么会不跪下?”陆瑶吃惊地问道。 厉同张了张口,艰难地想要开口说话,居然发不出声音来。 陆瑶这才回过神来,凝目看去:原来厉同并没有破除她之前的神魂冲击,仅仅是凭着自己意志力和自身坚持控制着自己不要跪下,至于目光,也仅仅是他不肯屈服的表现而已。 “好,算你有骨气!” 陆瑶冷笑一声,抬起手来,想要彻底将厉同压在地上,让他给自己跪下。 然而,忽然看到厉同那冰冷的目光,陆瑶的手掌轻轻一颤,又悄悄放下了。 若是真那么做了,就只能杀了他了…… 陆瑶虽然被称为疯女人,但是筹谋算计并不是不懂。厉同如此坚决狠辣的人物,自己今日若是强迫他跪在自己面前,就等于彻底得罪了他。 这样一个人物,一旦实力再有所进展,绝对会和陆瑶拼个你死我亡。为了以后的事情,要么今日放过厉同,要么今日就杀了厉同,万万不能既把厉同得罪狠了,又给他一条生路。 那么,真的要杀了他? 陆瑶思量一下,依旧不好下定决心,在杀与不杀厉同之间犹豫再三。 按道理来说厉同该死,但是厉同又有不能死的理由。如今青玄门刚刚来到上仙门,门内第一天才弟子厉同就被自己杀死,只怕不单单是青玄门弟子满怀恨意从此对上仙门绝无好感,就是其他四大门派也都会感到心寒,甚至其余四个门派会有可能抛开上仙门重新在一起合作。 “对,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厉同还不能死!” 陆瑶心中暗暗想着,作出决定的同时轻轻松了一口气。 挥手撤去对厉同的神魂攻击,陆瑶沉声问道:“厉同,看在青玄门如今势单力薄、殊为不易的面上,这一次我就不强迫你跪下。” 厉同神色冷淡地拱拱手:“既然如此,多谢陆师祖。” 既然陆瑶这样做,那定然是顾虑到了杀死厉同的影响,不准备对厉同下手。想通这一点的厉同再也不用客气和掩饰,直接将自己的冷淡表示出来。 看见他这模样,陆瑶顿时心头火起:“厉同,你休要得意!我问你,你明知道那是我的化身,怎么还敢如此无礼,谁给你的胆子!” 厉同冷淡答道:“陆师祖问的太多了,谁也没有给我胆子,不过是情势所逼罢了。当时我还以为这样做就能逼陆师祖化身的神魂离开艾妮嘉的身体,没想到陆师祖的化身还真是能够忍耐得住” 陆瑶闻言,顿时怒火冲头,再也忍不住,指着厉同叫道:“你简直混账!” 第564章 说服我 听着陆瑶的喝骂,厉同站在原处无动于衷。 “哼!” 陆瑶将手指收回,冷冷瞪着厉同。 厉同也毫不示弱地冷冷瞪着她,今日一番冲突之后,令厉同心中仅有的一点不安也消失了。 元婴化身境界的强者果然是能够控制得住,就如同他所预料的一样,一见面便是这副喊打喊杀的模样。 既然是这种模样,厉同倒要好好算一算了:陆瑶附身艾妮嘉,想要跟着厉同算计一把,这算不算心存歹意?有这个心存歹意的前提,她还要对我喊打喊杀? 哼,也就是如今实力不济罢了!若是实力足以一拼,厉同又岂会让她好过? 陆瑶也感觉到了他心中的不服气,冷冷说道:“厉同,你占了偌大便宜,居然还敢不服气么?” 厉同冷冷说道:“敢问陆师祖,我亲的是艾妮嘉的身体,抱的也是艾妮嘉的身体,和陆师祖你有什么关系吗?” 陆瑶勃然大怒,身影一动,来到厉同面前:“你居然敢不承认!厉同,你是不是个男人!” 厉同冷声说道:“我看不出有什么应该承认的地方,难道我说的不对?难道是我将陆师祖的化身神魂送入艾妮嘉身体之内?我只管和我的侍女亲热,和陆师祖有什么关系?” “好!” 陆瑶后退一步,指着他叫道:“好得很!你说的很对,此事和我一点也不相关,你说的很对!” “陆师祖既然知道这一点,那就很好。请问陆师祖,我的侍女何时能够恢复原本神魂?陆师祖的化身要何时离去?”厉同问道。 陆瑶咬了咬牙,忽地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笑容:“厉同,你就这么关心那个贱女人吗?” 厉同神色微怔,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陆师祖,你这是要……” “我问你,你就这么关心那个贱女人?”陆瑶冷笑着问道。 厉同不好的预感更进一步,轻声说道:“陆师祖……” “好啊,你果然是只关心她!那个贱女人有什么好?你为了她对我这样细声细语的?嗯?” 陆瑶冷笑着,来到厉同面前,忽然抬手、无比轻佻地将手搭在厉同肩膀上。 厉同感觉不到任何被挑逗或者暧昧的气氛,只感觉到冷冷的威胁之意。 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逼近! 陆瑶虽然不准备杀了厉同,但是却有的是手段对付艾妮嘉,甚至对于得到艾妮嘉许多记忆的她来说,念同楼、丹霞山这两处也将变得极为危险。 “陆师祖,我知道你知道很多事情也能做出很多事情,但是此时正是妖兽虎视眈眈的时候,还请陆师祖以大局为重,这件事情就此过去。”厉同沉声说道,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说辞。 陆瑶冷冷一笑:“哦?你这会儿又想要用这种借口来劝我了?一涉及到艾妮嘉那个贱女人,你就能变得这样温柔,这样不择手段?还真是让人羡慕!” 霍然,她神色一冷,手臂勾住厉同后颈,搂着厉同的头,冷冷和他对视:“我却不想顾全大局,我只想要让我心内爽快了!” 厉同心内微微一沉:果然是一个疯女人,这样说,难道是说最终决定要杀死我? “放心吧,我也不杀你!” 陆瑶冷声笑着,嘴唇和厉同的鼻子靠的很近,呼出的那种淡淡的香气被厉同的敏感嗅觉全数接纳。 “你不是关心艾妮嘉那个贱女人吗?给你一个机会来说服我,否则我一念之间,她的神魂就会彻底毁去。” 陆瑶冷冷说道,就这么搂着厉同的后颈,和厉同近乎贴面站立,看上去亲密无间,如同最为亲密的夫妻。 若是让上仙门的弟子看到这一幕,估计一半以上都要发疯。即便是让他们想象最为疯狂的事情,也绝对想不到自家师祖居然主动搂着一个年轻人,做出这种亲密暧昧的态度来! 不只是他们,六大门派的所有人,包括元婴师祖们在内,谁又能够想象到这一幕? 这简直是疯子都不会想到的事情! 偏偏陆瑶就真的这样做了她被称为疯女人,果然不是毫无缘由的! 厉同皱紧眉头,看着自己面前这面色冷漠、充满威胁的女人。 这是六大门派最为危险的女人,此时俨然已经失去了理智一般,做事甚至不通条理……用艾妮嘉的神魂来威胁厉同,反而叫厉同去说服她,这个陆瑶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威胁来的没头没尾,甚至连目的也没有,还叫厉同去说服她? 难道,这个疯女人的意思是让厉同去求她吗? 对于厉同来说,这似乎也不算太难:以陆瑶的修为和地位,厉同开口求她一次并不算什么难堪的事情。固然艾妮嘉的性命在厉同心中称不上重要,但是若是开一次口就能叫她不死,厉同倒是没什么不情愿的。 “陆师祖的意思是,要我求你放过她?”厉同问道。 陆瑶冷声哼了一口气:“你求我,我就放过她,天真!幼稚!” 厉同心内暗道:你倒是不天真幼稚,只是显得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双眼和陆瑶双目相对,两人脸面几乎紧贴。厉同这才注意到,陆瑶身高本不如自己,为了要比自己高,脚下竟是踏在空气中,这才嘴唇到了厉同的鼻子处。 “那你想要什么?”厉同轻声问道。 陆瑶冷笑道:“我想要什么,凭什么要告诉你?” 又是一股淡淡的香气传来,厉同看着她,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服,陆瑶睁大眼睛,怒目而视:“你想做什么?” 厉同突然也抬起手来,伸手抓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抱住。 陆瑶身体僵硬起来,颤声道:“你……要做什么……” 厉同没有回答她的话,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一多半。 双手揽住她,厉同缓缓低下头去。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陆瑶身体僵硬到无法动弹,只知道瞪大自己的眼睛,心内不敢置信:他不敢!他不敢!他怎么也不敢真的…… 念头刚到此处,只感觉唇上传来炙热的感觉,陆瑶的身体一下子软了,头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真的敢!” 良久之后,厉同只感觉胸口一痛,禁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倒飞出去。 “你给我滚!” 陆瑶倒负双手,看也不看狼狈走出宫殿的厉同,口中喝道。 厉同心中对这疯女人暗骂不已,在游仙儿的惊诧目光中,捂着胸口缓缓离去。 “他走了?”陆瑶问道。 “是,师祖。”游仙儿回答道。 “你也下去吧。” 游仙儿应声而退,陆瑶站在原处良久,忽然抬起手按在自己脸上,脸上很热,心跳得很快,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好大胆的坏家伙,也不知打坏了他没有? 第565章 疗伤 回到自己居处,厉同松开按在胸口的手掌,只感觉胸口处难受欲呕,不由自主地低头干呕。 身体内一阵剧烈的抽搐之后,厉同终于忍不住,咽喉处一点甜腥的味道传来,张口吐出一口血丝,这才感觉这种难受的劲头渐渐消退。 连忙服下一颗疗伤丹药,厉同闭着眼睛开始运行微元法,开始查探自己体内伤处。 若是以力道而言,陆瑶的这一下攻击也就是能够击毙一名筑基境界武者的程度,对于厉同来说,这样的攻击可以算得上是不痛不痒。 真正让厉同内脏受伤的是陆瑶手掌上附带的元气,或者说那种类似于元气,又和元气截然不同的能量。厉同可以分辨得出这种能量追究根底还是元气,但是里面除了元气还掺杂了一种厉同分辨不出来的奇特能量。 这种奇特能量带着陆瑶那凝实无比的元气冲入厉同胸口之后便不停肆虐,让厉同无力破解。最后厉同到底还是肺部被损伤一块,方才将这股奇特的力量延缓下来。 “这个疯女人……这是真的想杀了我?” 厉同又不是什么****熏心的人,一贯都比较冷静,这一次之所以敢再次亲吻陆瑶,一来是因为两人之前就算是已经亲吻过许多次,虽然用的是艾妮嘉的身体,但是厉同实在不会再用敬畏的目光去看待她,更多的是会用一种男人审视女人的目光去看。 二来是因为陆瑶气急之下居然靠近厉同,摆出那种冷笑不屑的模样来,厉同回应她一个更加出人预料的答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到最后陆瑶的这一下攻击倒是不让厉同意外,让厉同意外的是,自己的行动似乎又把这件事情变得更加复杂,现如今厉同也判断不了陆瑶究竟会怎么做了。 想到这里,厉同微微摇头:“这些都不先去想,还是赶紧疗伤才是正理。” 将火属性元气转化为木属性元气,蔓延于身体各处,然后以微元法在身体内开始修复胸口伤处。 那股奇特的能量却出乎预料的顽强,每当厉同修复了一处伤势,那股奇特能量便迅速又去破坏,似乎要和厉同争夺那受伤的地方一样。 好在厉同的身躯强悍至极,这奇特的力量虽然厉害,但若是想要三番五次地破坏厉同的身体,也必定要消耗甚多。 那一处伤势好了又被修复,接连三次之后那奇特的力量终于被消耗干净,厉同的身体伤势也得以迅速好转。 居然前后四次破坏厉同的身体,给厉同造成伤势! 这种情形让厉同也不由心中骇然:这陆瑶用的是什么手段?是她自己独有的,还是所有元婴化身强者都有的手段? 厉同的内脏淬炼过,血肉骨骼也都淬炼许久,远胜铁石,更不用说体内的元气强悍厚实……在这种情形下,厉同居然受伤了,而且是一次攻击,前后受伤数次方才修复好。 若是换成一个普通的筑基境界九层武者,就是死上十次也消不掉这种顽固难缠的古怪能量吧? 厉同甚至有些忍不住猜测,即便是武道金丹强者,遇到这样的攻击只怕也要乖乖受死以厉同的身躯和浑厚元气尚且如此狼狈,即便武道金丹境界比他修为强一个大境界,又如何承受这种攻击? 当然,承受不住也属于正常。因为动手这个人是陆瑶,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又比武道金丹强者强一个大境界! 修复了伤势,厉同将自己吐出的血丝都清理干净,心中也渐渐平静下来。 从陆瑶这一掌的攻击来看,她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留手的打算,当真要杀了厉同。 既然如此,厉同倒是不能在上仙门呆太久,若是发现厉同没死,谁知道这个疯女人会不会再次对厉同动手。 可惜宫师祖如今凶多吉少,不然厉同倒是可以问一问陆瑶这一次的攻击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这样难缠。 刚想到此处,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厉师弟在吗?” 厉同微微一怔,上前打开房门:“哦,原来是你,辛师兄前来有何事?” 来人正是辛零,以前的上仙门内门第一弟子。数年前曾和厉同交手以求突破,在与厉同交谈之后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如今算起来已经是师叔的辈分。 只不过厉同战绩彪悍,辛零又曾经受过他的点拨之恩,因此还称呼厉同为厉师弟。至于厉同,虽然明白辛零这个“厉师弟”叫的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是他一向就不太喜欢修为上去辈分就随之上去的规矩,更不用说要主动认一个之前的“师兄”做“师叔”,因此也称呼辛零为“辛师兄”。 听到厉同顺着称呼,丝毫没有改口之意,辛零也心知这称呼大约是改不过来了也不再多说,只说自己目的:“陆师祖吩咐,今日教导你修炼的事情,看你似乎受了一点伤势,便赐下一瓶丹药叫你好好养伤。” 说着话,掏出一个黄玉雕琢的小瓶递给厉同。 厉同心中一动,伸手接过:“陆师祖还说什么话了?” 辛零沉声道:“陆师祖说,我们六大门派本来应该互帮互助,如今宫师祖因为青玄门的事情先行辞世,这等事情毕竟不小。青玄门剩余弟子也该好好修炼,不要堕了青玄门的威风。” “陆师祖还说,厉师弟你正是青玄门最天才的弟子,也是青玄门的希望所在,更是万万轻忽不得。若是厉师弟修炼上遇上了什么难处,上仙门的藏书阁可任凭你浏览,不再对你设限。” 厉同微微愕然,抬手看了看手中的黄玉丹药瓶,又听到陆瑶对他的承诺,终于明白陆瑶短时期内是不会对自己下手了。 “这样也好……”厉同喃喃说道。 外面有望宫苏荼带着妖兽横行十万大山,六大门派都要在上仙门内避难,厉同在上仙门内静心修炼一些时日,待到这阵的情势稍缓,倒也不错。 “这样也好?” 辛零看到厉同这样回答,难免错愕这回答难免有些和辛零的话有些对不上,倒像是上仙门有些亏待了厉同一样。 厉同这才回过身来,口中说了几句“多谢上仙门多谢陆师祖”的客套话将他送走。 辛零走后,厉同查看一下陆瑶送来的丹药黄玉药瓶内,一颗龙眼大小的洁白丹药散发着浓浓药香,显然正是疗伤圣品。 这丹药品相不凡,只怕还要胜过那七星丹许多。厉同决定把七星丹和这丹药都留给厉老爹用,以备不测。 随后厉同又静静思索起来:在上仙门修炼,厉同的修炼进度会放缓是显然易见的事情,即便是他如今得到了第四层,可以炼制丹药。但若是没有足够的药草,也等同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炼制丹药的路走不通,灵石更不必说。之前在青玄门内,厉同每月有两三千灵石收入,修炼速度即使不算快但也不算太慢,如今他要怎么获得灵石?难道在上仙门内收取人家的灵石? 虽然如此,厉同却也不再急于一时,盲目追求自己的修炼速度。 即使如今修为可能会近乎于停滞,但是厉同更加注重自己从筑基境界九层向武道金丹境界转变的过程。 如今的修为停滞,等到他以后去念同楼之后完全可以依靠丹药赶上来。他已经命令念同楼全力收集药草,将这些别人无法炼制的药草都炼制成丹药,厉同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便不再困难。 困难的是从武道金丹境界开始,厉同便会接触到一个全新的武道修行观念“神魂”。 神魂的妙用,厉同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从那只黄蜂妖兽用神魂震慑来强行延迟厉同的速度,到宫师祖以神魂施展变幻之术将于江南幻化为一群人,甚至连于江南本人都丝毫察觉不到一点异常。 神魂的作用可谓神奇! 激发神魂之力来震慑敌人的神魂,这在厉同看来已经是武道金丹对他最有威胁的手段,但这仅仅是神魂最为粗浅的运用方式而已。就如同宫师祖那样,不动声色便施展出变幻之术,将敌人彻底蒙骗过去更是恐怖虽然这样做宫师祖恐怕也会代价惨重。 厉同要做的便是暂且延缓一下自己的修炼速度,认认真真地开始接触“神魂”这个概念,然后开始为晋级武道金丹强者做准备。 “厉师弟,你在吗?” 厉同做出决断,开始准备修炼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厉同微感诧异:六大门派之中,又有哪个女人会叫我厉师弟?以修为论辈分的规矩影响甚大,许多活了一二百岁的弟子见了厉同都口称“厉师兄”,厉同虽然不习惯,却也懒得一个个去纠正他们。 如今有一个称呼厉同为“厉师弟”的,倒是很少见。 抬手打开门,厉同便脸色和缓下来:“时师姐,原来是你。” 时明月一身白色武士服,英气勃勃又不损本身的美丽,见到厉同之后便微微一笑,甚是动人:“厉师弟,好久不见,一向安好?” 厉同将她请入房内:“我还算安好,时师姐过得如何?最近有没有回丹霞山?” 时明月神色微微一暗:“我资质并不算太好,自从上山之后便摒弃杂念日夜苦修,如今修为不过是筑基境界四层罢了,哪里有机会返回丹霞山?” 忽地又回过神来,时明月对厉同笑道:“当年我曾经发誓,不到筑基境界不嫁人,如今已经到了筑基境界,倒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只想着再往下一境界进发。” 第566章 示警 厉同闻言,也不由地淡淡一笑。 “时师姐这话可就有趣了。” 时明月顿时露出羞恼的模样:“哪里有趣了?难道你感觉我现在要按照那时候的誓言,嫁人了才好?” “那自然不是。”厉同说道,“我感觉有趣,只是因为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再回头品味那句话就自然多出许多趣味。当时的你是你,如今的你也是你,为何所思所想不同?无非是接触人和物不同罢了。” “倒没想到还能在厉师弟这里听到这样一番理解,实在叫我意想不到。除此之外,厉师弟还有什么见教没有?” 时明月眼睛一亮,带着笑意说道。 厉同说道:“时师姐说笑了,哪里有什么见教?有的不过是浅见。以我所想,即便是一个人再天资聪颖,所接触的人和物依旧在隐隐约约地制约着他的思想。请问时师姐,你今生是要修炼到哪个境界才肯罢休?” 时明月愕然怔住,看向厉同,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本意不过是想要调侃厉同一句,没想到厉同反而问出了这样一句令她大感措手不及的问题。 修炼到那个境界才会罢休,才会停手? 这个问题若是作为玩笑话,想必是一个可以作为胡吹大气的话题。但是时明月并不喜欢说这种虚言妄语,而且她也明白,厉同问出这个问题绝不是为了听到她嬉笑的玩笑话,他要问的就是最认真的话。 “修炼到哪个境界才肯罢休?”时明月微微摇了摇头,“厉师弟你可给我出了一个好问题。” “我知道越往后修炼,耗费的时间便会越多,因此也不敢奢求,只希望自己能够在一百岁的时候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若是能够做到,我便免不了想要尝试尝试最终的目标的元婴化身境界。” 时明月说到这里,看向厉同:“怎么样,是不是很痴心妄想?这样的目标我自己也感觉有些不太可能,但是总想要试一试。” 厉同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时明月顿时有些神情沮丧:“你也认为太难了?这样的目标你试一试还可以,我若是尝试,自己心内底气实在不足……” “谁告诉你的!” 厉同沉声喝道。 时明月愕然,看向厉同。 “谁告诉你的,越往后修炼就必定越来越难?就必定要花费越来越多的时间?又是谁告诉你的,最终的目标是元婴化身境界?”厉同开口问道。 时明月诧异:“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吗?再说在我们的修炼之中,你应该也能够感觉到越往后修炼便阻力越大,这岂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厉同忽地微微一笑:“众所周知的常识便一定对吗?理所应当便对吗?” 这话问的简直匪夷所思:众所周知、理所当然的常识难道不对? 时明月尚未从厉同这个匪夷所思的问题中反应过来,便又听厉同继续说道: “时师姐好好想一想,你当初发下那个不入筑基境界便不嫁人的誓言是因为什么,在那时候众所周知的常识可是先天境界便是大高手,筑基境界便是传说中的高手,修炼的极致。” “你究竟是真的想要成为筑基境界武者还是达到修炼的极致?” 时明月微微张嘴,娇俏又不失英气的脸庞微微失神,在这刹那之间居然神思不属起来。 足足过了一刻钟,时明月方才反应过来:“厉师弟,我这次真的心服了,怪不得你能将辛零点拨成武道金丹强者,你这种道理和觉悟,我实在怎么也及不上。” 说完这话之后,时明月肃容说道:“既然厉师弟这样问,我便回答厉师弟问题,也是为了叫我明道悟心,从此之后其他人和物在我心中再也不能形成挂碍,再也不会固执己见,固步自封。” “我时明月,修炼武道的目标并非是因为我要成为强者,而是因为我不想看见他人死于非命,不想亲近的人受伤害,不想我往来由去不自由,不想叫盼望我有所成的人失望。” “所以,只要我还在修炼武道,我的修炼之路便不会停止,便不会懈怠!” 四条理由,竟有三条是考虑他人……厉同心中也隐隐有些触动,时明月这个美丽的女子心底竟也是如此美丽,带来的温暖光芒令人感同身受。 “那么自己又如何?” 厉同扪心自问,问自己修炼武道的理由,然后淡淡一笑。 虽然理由繁多,但是最根本的不就是最初的那一条吗? “哎呀!只顾着和你说这些,险些忘了来的目的!” 从之前的誓言中回过神来,时明月忽然想起什么事情,脸上带了一点急切表情说道。 厉同问道:“是什么事情?” “是之前外门弟子大比时候留下的问题。”时明月开口说道,“当时你设下生死擂台,上仙门、神兵门、符甲派三个门派轮番让弟子挑战你的事情,你应该记得吧?” 厉同的神色微微变冷:“当然记得。” “当时青玄门完好无损,三个门派虽然都损失数名精英弟子,但是算起来还是他们理亏,因此这件事情也就偃旗息鼓。今日你们刚刚来不久,我就听说这三个门派之中有人要给你们青玄门一点难堪,尤其是要针对你……”时明月说道。 厉同皱眉思索起来:时明月是神兵门弟子,她得到这个消息那大概就是真的。而且厉同的名声在外,敢于对付厉同的人,只怕不仅仅包括弟子,还要包括武道金丹强者。 六大门派表面上看上去温情脉脉,青玄门灭亡,其他五大门派师祖都态度和蔼,愿意扶持青玄门。然而在此温情的表面之下,像是这种要追溯以往仇怨的暗流也开始涌动起来。 若是以往,厉同自然可以将挑衅的弟子都收拾掉,然后由宫师祖和掌门郭嵩阳来对付那些暗怀恨意的武道金丹强者。 但是如今的情形实在大有不同,厉同可以图一时痛快,但是四百多名青玄门弟子从此之后就会受到别的门派的敌视。任何一位师祖都要顾及脸面不能对青玄门出手、不能对青玄门太过严苛,但若是他们认为青玄门太过嚣张,故意纵容门下不管,那又会是什么情形? 青玄门很可能就会因为一两个人的冲动而就此灭亡! 第567章 这也是阴谋 “时师姐,你可知道都有谁要动手?” 厉同沉声问道。 他虽然对青玄门归属感不大,但是却也不会坐视这么多人因为自己的缘故被牵连,更不想青玄门因为自己的缘故被灭门。 时明月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只不过是隐隐约约听到一点风声。现在的情况下,他们只怕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你们动手。” “不能明目张胆……” 厉同听到这个说法,稍作回味之后便有些回过神来:“他们既然不能明目张胆,就需要借口。我们青玄门弟子现在相比都是小心翼翼,唯恐出事,也就是说当他们找不到借口,就会准备陷阱和借口。” 时明月轻声说道:“只怕的确如此。在这妖兽威胁六大门派生死存亡的时候,还有人会在内部争斗不休,简直一种悲哀。” 说着话,她已经微微绷紧了红唇,白皙的脸上多出一层显而易见的怒气。 厉同平静说道:“悲哀的是那些准备算计我的人,这种货色,就算如今是武道金丹强者,以后也必定毫无寸进。如此鼠目寸光,蝇营狗苟,又怎会有什么进步?” 时明月闻言顿时消去怒气,轻笑起来:“厉师弟的观点还真是新奇。我只感觉众人的悲哀,却没有想到那些人这样举动,本身便是一种心性修为的悲哀。” 厉同也不多说,和她说两句话之后,时明月知道他也在考虑应当如何做,便起身告辞。 “厉师弟,他们如今也只是刚有一点苗头。若要真正行动,只怕还要登上一两个月,待到青玄门被灭门的事情影响渐渐消去。厉师弟若要防患于未然,这一两个月内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厉同微微颔首,目送时明月离去,然后才关上房门,开始静心修炼。 修炼两日之后,厉同前往赵全海居处。 此时事急从权,赵全海虽然是代掌门人,以往掌门的那些派头便都没有了,居处仅仅比平常弟子更加宽阔一些,也没有弟子做护卫、通报。 拜见赵全海之后,赵全海便让厉同坐下说话:“你一向不是客套的弟子,这次来拜见有什么事情?” 厉同开口说道:“我前两日偶尔听到一个消息,似乎是有人正暗暗准备,只等青玄门灭门的事情过去一段时间之后,就给我们青玄门下一次暗算。不知掌门怎么看?” 赵全海神色不动:“你还是叫我师叔罢,我只是代掌门人而已,待到江流鹤或者你成为武道金丹境界,我便将掌门之位交出来。” 厉同说道:“此事还请交给江流鹤,我绝无成为掌门的打算。” 顿了一下,又问道:“师叔对于有人想要暗算我们青玄门的事情如何看?” “如何看?”赵全海淡淡说道,“这是个蠢货想到的办法。你可知道最近两日其他五大门派都在做什么?” 蠢货想到的办法? 厉同不解,回答道:“正在全门派朝着上仙门搬迁。” “还在厉兵秣马!”赵全海沉声道,“谁会以为妖兽们只灭掉一个青玄门就算完了?星光妖缨极有可能带领着其他妖王来依次覆灭其余五大门派,然后在妖兽和我们便在最近几日之内在上仙门展开决战!” 厉同顿时恍然明白过来:这种情况下,大家都快要活不下去了,眼看就要和妖兽拼命了,谁还会想着过一段时间以后暗算别人?这果然是个愚蠢的主意! 不过……时明月为何会得到这样一个消息?这个消息又是谁传递出来的?目的又是为何? 厉同心内忽然一动,感觉时明月的处境怕是有些危险。 起初厉同和时明月一样都感觉这件事情需要重视,都没有想过如今六大门派要面临的情形根本就是你死我亡他们两个想不到是因为他们两个毕竟不是武道金丹强者,参与不了上层决策。 那么想出这个貌似愚蠢主意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要么是几个弟子在下面胡言乱语,要么是武道金丹强者的阴谋,其中甚至利用到了时明月和厉同关系不同寻常这一个极易被人忽视的线索。 若是前者,厉同自然不必担忧,若是后者,厉同却要为时明月仔细想想若是有武道金丹强者这么做,目标是什么,为的又是什么? “这就奇怪了,既然这个主意这样愚蠢,为什么还有人一本正经地说?”厉同故作不解,看向赵全海。 赵全海看了厉同一样,皱眉说道:“不是寻常弟子的胡言乱语?” “不是。”厉同说道。 时明月也并非不知好歹的人能够被她当做真的情报,绝不是一些普通弟子间的流言蜚语。 “那就是要分化六大门派。以青玄门为着力点,制造矛盾,六大门派因为同情青玄门或者反感青玄门或者被诬陷成凶手,至少会分化为两股甚至三股势力,再攻打就便利了许多。” 赵全海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这种阴谋…… 厉同心中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叫道:“望宫苏荼!” “望宫苏荼?你怎么会想到望宫苏荼?”赵全海诧异地问道,“这应该是妖兽的内奸所做的事情,尤其是这个内奸极有可能是武道金丹武者。至于望宫苏荼,妖兽们既然没有用过传送阵盘,只怕他已经离开那些妖兽了。” 厉同这才回过神来,醒悟到自己失言,说道:“若是望宫苏荼离开了妖兽,那么妖兽们应该不会一定要先攻打青玄门。我看望宫苏荼应该还在妖兽之中,传送阵盘由于什么缘故不能动用了而已。” 赵全海想了想,说道:“你说的也不错,这种情况也极有可能。不管这阴谋是不是望宫苏荼想出来的,若是能够确定这是妖兽的阴谋,我们便能够确定一件事情了。” “短时间内妖兽不会进攻上仙门,它们要等一段时间,等我们内斗之后才来进攻。” 厉同也点头:“正是这样,既然这阴谋说要等一段时间,那么妖兽们自然也要等我们这里面乱起来再说。” 说到这里,厉同又问道:“不过,赵师叔,真的有武道金丹强者愿意做妖兽的手下奸细?” 赵全海说道:“我不是奸细,自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此事尚未有结论,不易大张旗鼓,还是沉默以对的好。” 厉同心领神会:“若是妖兽们果真没有在最近几日强攻,那么这计谋便证实是妖兽那边的无疑,我们便要稍加留心,究竟哪一位武道金丹强者要做这件事情……” 赵全海微微皱眉:“这件事你不宜参与太多,你的任务是专心修炼,这件事还是我来应对。” 厉同口中答应下来,然后退下。 虽然他的确没有积极参与此事的准备,但是心中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也悄悄从时明月这边开始查探。 第一次青玄门破,厉同的确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得知望宫苏荼已经晋级妖王境界的时候,望宫苏荼的阴谋已经发动,甚至在阴谋失败的情况下,直接强行攻破青玄门。若不是宫师祖的牺牲,厉同如今就只能躲在青玄门的某一个角落,任凭妖兽肆虐,连逃走的机会都难有。 这一次已经知道望宫苏荼的情况,厉同又岂会任凭他再次用阴谋攻破上仙门? 若是上仙门也破了,厉同下一步又能逃到哪里去? 接下来十多日,厉兵秣马的五大门派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舍命苦战的准备,那些妖兽却迟迟不来。 星光妖缨似乎攻破了青玄门便已经心满意足,再也没有人举动。 这种古怪的情形让五大门派上下的所有人都有一种用错力道打在空气中的难受感觉一个靶子就在眼前,忽然就不见了,对方似乎根本不准备继续和五大门派为敌! 不少人都开始寻思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有不少人都在想,是不是青玄门做了什么事情,引得妖兽一定要灭了青玄门而后快? 又过了十多日,这种议论便渐渐变多起来。 厉同在上仙门的藏书阁内,静静地查看这里面的藏书,从武道金丹境界到元婴化身境界,他只要有需要,便会停下来仔细观看。 由于陆瑶之前的吩咐,也并没有人管厉同的行为,任凭他观看这些秘籍。 一连二十多天,除了偶尔见赵全海一面,确认时明月的安全,厉同大多数时间都在这上仙门的藏书阁内,学习有关神魂的奥秘和有关神魂的妙用。 通过书籍里面描述的神魂妙用,厉同再来反过来体悟神魂的性质和本源,虽然只有二十多日,厉同在这上仙门藏书阁的行为可谓是如饥似渴,将有关神魂的书籍一口气看了数十本,虽然精神疲倦,充斥着许多念头,心中的欢喜却越来越浓。 他终于渐渐明白了神魂是怎样的奥妙,明白了神魂的运用方法。 又过数日之后,厉同正在藏书阁看书,游仙儿忽然急冲冲地跑来,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你怎么还在这里看书?你们青玄门的居处出事了!” 厉同心中微微一动,面色平静:“哦?什么事?给我说一说。” 游仙儿说道:“这件事情有些不太好说,总而言之,你去看一看便知道了!” 厉同这才放下手中书籍,跟着游仙儿向外走去。 第568章 扑朔迷离 “青玄废物滚出去,厉同狗贼纳命来!” 当厉同跟着游仙儿来到上仙门给青玄门安排的居处,先看到的便是这样两句话,这两句话被人分别用兵器刻在青玄门居所宫殿之前的两根石柱之上,对仗起来犹如对联一般,十分整齐。 而在石柱之前,青玄门众弟子已经聚集在一起,看着石柱上的两句话个个面带怒色。 见到厉同到来,众弟子更是围拢过来。 “厉师兄,你看这……欺人太甚!” “我们要找上仙门,要一个公道!” “对,就是要一个公道!我们青玄门虽然现在遇难了,却也不会任凭别人踩踏!” 厉同心知此时好言好语只会坏事,脸色变冷,看着石柱上的两句话,说道:“都给我闭嘴!” 青玄门众弟子顿时都一片寂静,厉同名声在外,同样凶名也在外,不只是其他五大门派的弟子说起他来心内发憷,就是青玄门弟子也绝无人敢于触犯这位传奇一般的天才。 厉同连武道金丹的于江南都能收拾,收拾不了哪个筑基境界的弟子?况且他手段狠辣,从没听说过他大发慈悲给人留一条命……他让人闭嘴,那最好还是闭嘴为妙。 “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谁第一个发现的?”厉同开口问道。 听到厉同问话,青玄门弟子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与此同时,其他门派的弟子闻声赶来的也有不少,大多是来看个稀奇和热闹,或许其中有少数幸灾乐祸。 过了片刻,一个瘦小的青玄门弟子战战兢兢地走出人群:“厉师兄,是我在今日正午时候发现的,当时我就只听到一声刺响,出来看的时候便再也没有发现其他人。” “这地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厉同沉声问道。 那青玄门弟子道:“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去吃饭,恰好我今日不太饿,所以才发现了此事。” 这倒是说得过去……青玄门和四大门派的弟子们一起聚集在上仙门,上仙门的杂役们自然不可能将饭菜一份份地送来,只能安排一间宫殿作为饭堂,想吃饭的便要去饭堂吃饭。 正午时分,众人都出去吃饭,正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厉师兄,此事只怕还有古怪,请厉师兄冷静对待。”游仙儿在一旁见到厉同神情冰冷,青玄门弟子又神情汹涌,不由有些心内担忧,柔声对厉同说道。 厉同平静地微微点头,看向青玄门众弟子,不少人见到他冷厉的眼神便急忙低头,不敢抬头对视,只有江流鹤正穿着粉色衣袍在人群中笑吟吟地,对他的眼神也不躲避。 “江流鹤,你看此事终究是谁所做?”厉同说道。 江流鹤巧笑嫣然,风华着实半点不差寻常美女:“厉师兄既然发问,我便说一说自己的一点浅见。此事只怕并非是要羞辱我们青玄门,更是要挑拨青玄门和其他五大门派的关系。” “做这件事情的人修为颇高,寻常筑基境界弟子只怕根本做不到在短短时间之内刻下十四个字的事情,但又不太可能是武道金丹强者。” 厉同脸色平静,问道:“为何不可能是武道金丹强者?” “因为今日五派师祖和诸位武道金丹强者都在上仙门大殿议事。”江流鹤笑着说道,“厉师兄难道没看到,到了现在我们青玄门的四位师叔师伯还没现身吗?” 厉同皱起眉头:这下事情可难办了。 本来厉同怀疑做出这件事情的便是前面将对付青玄门的消息释放给时明月的人,也就是和赵全海谈论的时候认为那个已经成为内奸的武道金丹强者。 到了现在,情况却似乎又来了一个全然颠倒过来的大变样:居然不是武道金丹强者动手,所有的武道金丹强者也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这等于是厉同和赵全海之前所想的事情已经失效,虽然知道暗处有一个敌人,但却全然不知道敌人的身份,也很难将这个敌人找出来。 正皱眉思索之时,忽地人群中的议论声霍然一收,变得无比寂静。 围观的各门派弟子闪开一条道路,上仙门陆师祖、神兵门卡师祖、丹鼎派尚师祖、符甲派付师祖、钟元派元师祖五人当先走来,脸色俱都有些难看。 在他们身后,六大门派的武道金丹强者脸色也都不太好看,就算是青玄门的以往死敌符甲派,也没有一个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是阴谋……他们看到这十四个字的时候,第一念头都是这样。 只要不是傻瓜,就会知道这时候招惹青玄门绝不是明智之举。但是有人敢这样顶风而上,显然必有图谋。 这图谋到底是什么还不得而知,但是众人的心中却又飞快转动起来:能够做成这件事又不被抓住的,似乎除了武道金丹强者以上的强者别无选择,而众人偏偏都没有动手的时机,似乎根本无人能够达到这个条件。 这也就让事情越发扑朔迷离,整个阴谋让人更加难以揣测…… 是什么人要这么做?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赵全海朝厉同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到厉同眉头微皱,显然也是毫无头绪,心知这件事情果然被对方达到了目的,而且还抓不住对方的任何一点把柄之前众人都在议事,无论哪一个武道金丹强者都绝无可能中途溜走,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虽然毫无头绪,该做的姿态却也必须要做。 赵全海沉稳向前行走两步,单膝跪在五位师祖面前:“五位师祖在上,此事颇有蹊跷,只怕内中有什么图谋,还请五位师祖尽快查明此事,叫青玄门千百年的名誉不会因此而堕!” 五位师祖都一起抬手,将他扶起,一起安慰道:“师侄不必担忧,有我们在,必定不叫贼子猖狂!” 此时青玄门正受了委屈,赵全海这个代掌门如今这样请求,他们岂能不和声细语地安慰?若是此时露出不情愿或者冷淡模样,不仅是四百青玄门弟子会仇视排斥,其余门派只怕也会心生不悦。 赵全海站起身,郑重谢过五位师祖:“劳请五位师祖,青玄门上下皆感激五位师祖恩德。” 第569章 误打误撞 五位师祖安抚过赵全海,又一起抬头看向石柱上的字。 左边石柱上写的是:“青玄废物滚出去” 右边石柱上写的是:“厉同狗贼纳命来” 陆瑶盯着“厉同狗贼”四个大字,只感觉又好气又好笑,既生气那人刻字实在胆大妄为,又好笑此时厉同无缘无故地受了这样一招暗算只怕要心中郁闷。 目光若无其事地在人群中扫了一眼,见到厉同皱着眉头正在思索,似乎很是苦恼,陆瑶心中的怒气更大了。 “哼!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上仙门任性妄为!” 陆瑶冷声喝道。 尚师祖微微颔首:“这个小贼的确是胆大妄为,但是他既然留下这样字迹,却是太过小瞧了我们。这样的痕迹,足以叫我们看出他的虚实来!” 说着话,他上前一步,指着左边石柱说道:“请诸位看,这‘废’字最后一笔,是否收笔太快,余力不及?” 陆瑶等四位师祖皆是微微点头,明白他话中所言之意。 “他这一个余力不及,便能够看出他的修为还没有到武道金丹后期,只会是武道金丹前期,否则即便仓促,却也不会如此狼狈,连字型都无法兼顾。” 尚师祖说到这里,见到符甲派师祖付流云走上前来,似乎也要端详这些字体,便住口不言。 付流云看了两眼,淡淡说道:“字体尚可,是个精通符的,笔触的习惯难以更改……”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大为哗然,一起看向符甲派的几位武道金丹强者,目光中都带着怀疑之色众人之中,谁又能比符甲派的武道金丹强者更加精通符之道? 符甲派师祖付流云亲口发话,竟是将最大的怀疑矛头指向了符甲派! 符甲派掌门和六名武道金丹强者一起出列,对付流云说道:“师父,这件事情实在不是我们所为!今日我们都跟着师父商议事情,众人亲眼目睹,如何会有这样的机会?” 付流云也并未多言,目光扫过他们七人,然后微微颔首:“我自然也知道你们的情形,自然不是怀疑你们,只是这个贼子的确极为精通符。” 众人闻言之后,又都吃了一惊,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都没有了主意。 好不容易将范围缩小,眼看着就要把那人抓住,却又偏偏不可能所有的武道金丹强者都议事去了,众目睽睽之下,不可能是他们做的事情。 但若不是他们,那又会是谁? 神兵门卡师祖上前说道:“我看这贼人不仅精通符,元气属性似乎也与众不同,你们可曾见过一模一样的元气属性?” 陆瑶等人微微愕然,上前对着字迹仔细观看,也不知他们终究是如何看的,过了片刻之后都微微点头。 “这人的元气属性的确与众不同,我从未见过!”付流云说道。 陆瑶、尚师祖也都一起点头。 唯有元师祖微微沉吟,思索起来。 众人见他似乎有什么头绪,便都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元师祖思索片刻,说道:“这元气属性,总感觉似曾相识。我应当见过一次差不多的元气属性,只不过当时没有注意,如今再一一想来,却又有些想不到究竟是谁用过这元气属性。” 众人又都暗暗奇怪起来:元师祖这么说,只怕是已经相隔了数百年的事情,想不起来倒也正常。 只不过这元气属性究竟属于何人? 众人心中疑惑,厉同和赵全海两个提前得知一点风声的人心中更加疑惑。 这出手的人究竟是谁?漫看所有符合条件的人,居然都没有一个有机会出手的,这件事情便越发诡异起来。 厉同心中想的更进一步:若是任凭这种诡异的情况蔓延,那么望宫苏荼的计划只怕就要圆满成功,不仅会将六大门派分裂开来,更会叫人互相猜疑,士气也会随之降低到极点。 到那时候,妖兽一旦前来,上仙门内五大门派和青玄门这四百多人肯定便是不战自溃的下场…… 既然如此,何不如给众人找一个看得见的敌人? 厉同想到这里,眼看众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人控制不住流露出怀疑神色,便不再犹豫:“五位师祖,青玄门弟子厉同有话要说!” 陆瑶看见他,先露出一个笑容:“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不过随即便意识到自己失态,又掩饰一般地冷声道:“若是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可饶不了你!” 其实她这变化其实也没有人敢多想,更没人敢多问谁不知道她喜怒无常?谁敢露出一点异常来,她只怕就真要和人动手喊打喊杀,那未免有些太过不值得。 厉同开口说道:“既然诸位师伯师叔们都跟着五位师祖商议事情,那么想必都是可以信得过的。既然如此,做出这事情的肯定不是他们,而是另有其人。” 众人闻言,也都微微点头。 一个武道金丹境界武者,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期满不过这么多人的,更何况五名元婴化身的师祖也在,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动手的可能。 “既然另有其人,我这里嗾使想到一个人。”厉同说道。 “什么人?你怎么认识的?”付流云沉声喝道。 陆瑶一双娥眉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开口维护厉同,她身为一派师祖,自然不能在众人眼前露出这种明显倾向。 厉同开口说道:“这人名叫苏荼,之前是我们青玄门的弟子,后来叛出青玄门,自称望宫苏荼。他的名字,想必五位师祖都曾经听闻过……” “是他?”陆瑶轻声说道,随即想到之前听说过的情报,“若是他手中当真有着传送阵盘,要做到这件事情的确不难。” 付流云有些惊疑不定:“虽然他也是武道金丹境界,却没有听说过他精通符之道,难道真的是他?”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元师祖忽然哈哈大笑:“没错,定然是他!” 众人都吃了一惊,厉同心中吃惊更甚:自己只不过是将望宫苏荼拿出来做个靶子,以免六大门派发生内讧罢了,怎么元师祖居然就敢肯定此事?难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为此事盖棺定论? 若真是如此,那元师祖岂不是将心虚表露无遗?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这元师祖便是望宫苏荼安排下的内奸? 这……这未免也太荒唐、太荒谬了吧? 其他人自然不知道厉同此时的心中念头,神兵门卡师祖开口问道:“元师弟,你何以能够认定此事?” 元师祖笑道:“我之前就感觉这种带着血腥之气的元气属性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偏偏又不能确认,想起数个回忆都感觉似是而非,实在让我有些苦恼。” “如今听到厉同这样说,我才突然想起上一次见到这种元气属性,还是在青玄门掌门郭嵩阳的正位典礼之上。” 这一下,厉同固然目瞪口呆,赵全海等武道金丹强者也都轻叫一声:“啊,原来如此!” 郭嵩阳的掌门正位大典,五大门派中的武道金丹强者去的不少,对于那一次望宫苏荼和星光妖缨联手戏耍青玄门的事情都还记忆犹新。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远远比不上当时在场的宫师祖和元师祖两人。因此元师祖能够透过望宫苏荼的几次动手来确定望宫苏荼的元气属性,即便望宫苏荼并未刻意用出元气也是一样。 当然宫师祖只怕也是知道,只不过宫师祖如今已经确认死讯,也就只有元师祖记得望宫苏荼的元气属性。 令厉同意想不到的是,自己误打误撞的一个说法们居然就此被认定为事实。元师祖的话被其余四位师祖认同,说明五位师祖察觉到的元气属性的确是望宫苏荼所特有的带着血腥之意元气属性。 这个发觉让厉同自己都开始变得有些半信半疑:元气属性只怕不会骗人,难道这一次来的真的是望宫苏荼? 望宫苏荼当真有这样精通符之道? 这种疑惑再也无人为他解答,因为五位师祖得出这件事望宫苏荼蓄意挑起的结论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心情紧张,哪怕是五位师祖和众位武道金丹强者也都神色严肃至极。 望宫苏荼来了,以传送阵盘自由地进入上仙门内又轻而易举地离去!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望宫苏荼只要愿意,就可以在一夜之间让十名以上的妖王妖兽冲入青玄门,来一场大杀特杀,众人根本无路可逃! 传送阵盘的作用实在太过强悍,即便是上仙门的护门阵法也丝毫不能阻挡望宫苏荼。 “虽然不知道望宫苏荼在之前对付青玄门的时候没有使用传送阵盘,如今为什么又用上传送阵盘,我们只能尽最大可能将整个上仙门都看守住,不给对方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陆瑶沉声说道。 其余四位师祖也都点头。 五位师祖低声商议起来,接下来如何防御望宫苏荼和星光妖缨用阵盘突袭才是最大的事情。 过不片刻,五位师祖宣布了异常严厉的措施,喝令众武道金丹武者执行,一点都不得延误。 五大门派各有分工,门下弟子依令而行。分到最后,青玄门也得到一个指派,命令赵全海四人率领一百名弟子组成巡逻队伍,和其他门派一起合作,在上仙门划分的范围内巡查警卫。 第570章 上门劝降 似乎是众人的防备起到了效果,十数日后,星光妖缨带着手下妖王来到上仙门前,随之而来的还有铺天遮地的各种妖兽。 这些妖兽有飞禽走兽、昆虫爬虫,简直是应有尽有,无所不包,叫上仙门内的六大门派弟子第一次见识到妖兽的种类竟也可以如此丰富,简直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一次就如同在青玄门的时候一样,星光妖缨那方依旧没有使用传送阵盘,而是在上仙门前摆开架势,一副要堂堂正正较量一番的模样。 上仙门内的六大门派弟子见了都有些心中得意:看来望宫苏荼到底还是怕了我们的防御,要不然如何会不用传送阵盘? 过了一日之后,就在六大门派子都磨拳擦掌,做好大战一番的准备之时,一只化形妖兽先到了上仙门阵法之外,趾高气扬地叫道:“告诉你们,我是来传达大荒妖王陛下话的!把你们师祖都叫出来,大荒妖王有话要对他们说!” 话音刚落,阵法忽然打开,一只巨手忽然袭来,朝着这化形妖兽抓去。 那化形妖兽吃了一惊,转身便要逃走,身上同时竟也浮出一道虚影和那巨手交击一下。 巨手微微一颤,向下落去,那道虚影也随之幻灭,彻底消失。 “有什么话,说吧!” 开启的阵法空隙并未合上,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正是上仙门师祖陆瑶。 那化形妖兽胆子倒真是不小,到这时候说话依旧一点也不害怕,开口说道:“大荒妖王陛下说,你们五大门派连同青玄门余孽聚集在一起,终究不是我们妖兽的对手,因此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将青玄门余孽都送出门外,你们五大门派对大荒妖王陛下臣服,妖王陛下便可绕过你们,对你们既往不咎……” “哼!” 又是一只大手斜刺里忽然冒出来,将那化形妖兽抓住,手掌一合,将那化形妖兽硬生生捏成一滩肉泥。 “区区妖兽,也敢放此豪言?星光妖缨,你不过是侥幸得到一件宝物,又怎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这一次动手的是钟元派元师祖,说话的也是他。 见到无缘无故死了一个化形妖兽,漫山遍野、遮天蔽日的妖兽们顿时都愤怒地鸣叫起来,妖王们也都发出怒吼,一时之间上仙门外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星光妖缨却似乎并未因此动怒,反倒是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早就听闻钟元派炼体功夫独步天下,虽然比不上远古时代的炼体强者,在当今却是无人能及,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元师祖有些疑惑:“久闻?你对我们很了解?” “差不多吧,我有我的办法,总是能够得到我想要知道的。”星光妖缨淡淡说道,对这问题明显不愿细谈,“我说的提议怎么样?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 元师祖沉声道:“不必考虑!我们六大门派同气连枝,一脉相承,就算是青玄门因为一时大意被你侥幸得手,我们也绝不会因此放弃青玄门!” “是吗?你是这样说,难道你真的是这样想?就算你是这样想,其他人也是这样想?你又不是他们之中的领头之人,这样帮他们做决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星光妖缨笑着说道。 元师祖稍作沉默,紧接着付流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好啊,我倒是没有想到妖兽之中还有人会这样高明的攻心分化之计,不知不觉就想要让我们之间生出间隙。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人类还是妖兽!” “或许是半个人类半个妖兽的杂种也不一定!”卡师祖忽然插话,说完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陆瑶顿时有些不满:“卡师兄说话太过粗鲁了吧?这种话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哈哈哈哈!”卡师祖顿时又大笑起来,“我说了便是说了,你们看,外面的妖兽这些再也不会磨磨蹭蹭地想要谈什么条件了吧?来吧,来吧,我宝刀未老,正要大杀特杀一番!” 他叫嚷的毫不掩饰,都叫外面的妖兽们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妖兽们顿时更加沸反盈天。 “大荒妖王,叫我出手吧!”一名妖王怒声叫道,“我要把这个该死的人类活生生吃掉!” “不,还是让我出手吧!这个该死的人类,我要杀了他!”领一名妖王也怒声叫嚷道。 星光妖缨神色平静,从众位妖王之中指了一个满不在乎的:“紫日妖王,你去试试吧。” 紫日妖王不屑地冷哼一声:“这么说,你是不行了?” 不待其他人反应过来,这紫日妖王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上仙门的护门阵法飞去:“刚才那个叫嚷的,紫日妖王要斩了你的脑袋,吃掉你的心脏,快点给我滚出来受死!” “紫日妖王这是自寻死路……” 蛇妖王站在星光妖缨身后轻声说道。长沱河老鱼怪回头来,对他微微一笑,显然正是赞同他的说法。 若说蛇妖王只是猜测紫日妖王要碰上一颗硬钉子,长沱河老鱼怪却是完全的肯定紫日妖王是彻底死定了! 他永远记得那一抹璀璨夺目、让他至今回忆起来都感觉浑身发凉的艳丽刀光。那时候他还没有这么老,神兵门的卡帝锦身上也没有这么多伤疤,但是自从见识过那一抹刀光之后,老鱼怪便知道自己今生今世都不会是这个可怕的人类的对手。 至于紫日妖王……之前为了表示对星光妖缨的不服气,星光妖缨使用血色星光,他就偏要更改名号叫做紫日妖王,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反抗,属于投靠大荒山最迫不得已最不心服的那种。 这种货色,倒也的确该死。 “不过……”老鱼怪有些面带忧色地看向星光妖缨。 妖兽们最认同的说到底还是实力,自从星光妖缨进入妖王境界之后,实力方面的进展便不再是像是以前那样突飞猛进。老鱼怪虽然能够理解进入妖王境界之后实力提升的难处,但是依旧免不了担忧。 若是总是用借刀杀人的手段来压服内部矛盾,而不是自己出手将所有妖王压服,那么大荒山的妖王之间的矛盾永远便不会停止,永远会有人试图挑战星光妖缨这个大荒妖王。 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这是铭刻在每一个妖兽身体深处的本能。服从强者,挑战不强者! 第571章 门前剖牛 “哈哈哈哈哈!” 一声震天响的笑声传来,一个提着巨大厚背砍刀的雄壮身影从上仙门的阵法中走出来,打断了老鱼怪的思考。 就是他! 老鱼怪的身体不为人知地微微一颤,身体都有些僵硬住了、 虽然妖王境界的妖兽比较起来人类有皮糙肉厚、天赋本能等优势,但是人类凭借兵器、丹药、符甲、法宝却能够弥补这种劣势,甚至往往能够占据优势。 而眼前这个元婴化身境界的人类,便是利用兵器的极致! 上仙门内,各门派弟子见到神兵门卡师祖居然单身一人便出了上仙门护门阵法,许多人都不由面露忧色。 敌众我寡,如此情形下卡师祖独自出手岂是明智的选择? “厉师兄,你感觉卡师祖能斩杀一名妖王吗?” 青玄门四百多弟子跟在赵全海四人之后严阵以待,在这些弟子之中,站在前列的江流鹤笑着对身旁的厉同问道。 厉同淡淡说道:“离我远一点。” 江流鹤顿时脸色黯淡:“厉师兄,你怎么能对人家这样冷淡?说起来人家还是你的手下……” “香气太重。”厉同说道。 蓝雅芝听到两人说话,也带着笑意转回头来:“你们两个不必嘀嘀咕咕的。卡师祖的刀法天下无出其右,战力之强在诸位师祖之中也属前列,这一番出去定会有所斩获!” “天下无出其右?” 厉同微微愕然,没想到这位神兵们的师祖刀法上面的修为居然这样厉害。只可惜此时宫师祖已然不在,其余四位师祖也全无以灵石查探外面的打算,众弟子对于外面的情形只能暗暗猜测, “人类,刚才就是你叫嚷?” 紫日妖王打量着这身材雄壮、须发皆白的老人,神色间带着不屑和鄙夷的味道。 “人类之中,都是你这样又老又没用的老家伙吗?” 卡师祖笑道:“小畜生,老夫是不是又老又没用,你为何不来试一试?” 小畜生? 紫日妖王听到这个称呼,顿时老三迸出一阵青筋:“人类,今日我一定要吃了你!” 说着话,紫日妖王浑身一震张开大口,露出一口细密锋利的獠牙,仰天咆哮一声,口中冒出一团紫色的光芒, 那紫色的光芒越聚越大,渐渐地便变成了半个人大小。 卡帝锦卡师祖见此情形,不屑地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传出,空气中便如同水波一般溅射出一道无形的涟漪,被这涟漪扫中,紫日妖王不受控制地浑身一震,在自己嘴边积蓄的紫色光团居然直接失去了控制,轰隆一声爆射开来! 紫日妖王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聚集起的能量居然胡在自己眼前爆炸开来,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身形甚至朝着下方坠落十多丈。 足有数个呼吸之后,紫日妖王才回过神来,带着满脸鲜血,怒嚎一声重新飞上来:“卑鄙的人类!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数百年来,老夫杀过的妖兽无数,开窍期也好,化形期也好,妖王期也好,都是这样愚蠢。以元气喷吐作为伤人手段,在我面前和自寻死路一样!”卡师祖提着寒光闪烁的厚背砍刀笑着说道。 紫日妖王死死盯着他,口鼻之中喷出一道数尺长的白气,显然已经愤怒至极。 卡师祖见他这模样,又笑道:“可笑你们这些妖兽,一个个竟然都不知道自己的愚蠢,反而说我卑鄙,真是愚不可及!畜生终究是畜生,给你一张人皮,你也一样是个畜生!” “啊!你给我去死!哞!” 紫日妖王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怒吼之后,对着卡师祖直挺挺地冲过来,竟是要和卡师祖进行拳脚的肉搏! 卡师祖手中厚背砍刀微微一颤,大声笑道:“好!来得好!” 也不管其他,径直将那厚背砍刀高高扬起,对准了紫日妖王,直接一刀斩下! 这一刀声势并不浩大,只是刀芒化作一道细线,硬生生割裂了空气,直接斩在紫日妖王的额头之上。 当! 一声巨响传来,满脸血污的紫日妖王身形顿住,抓向头顶他的头顶处头发安然无损,只是缓缓浮现出一支断掉的粗壮牛角。 这牛角原来是隐藏着的,卡师祖这一刀下去,便把这牛角直接斩断。 “哞!” 紫日妖王双目血红,似乎连理智都已经失去,怒吼一声,整个身体现出原形,赫然是一头二三十丈大小的紫色巨牛,头顶的一对巨角已经被斩断一只,另一只孤零零地却更显凶悍之气! “你们这些畜生,就是这样笨的可笑!” 卡师祖冷笑着,再度提起手中的厚背大砍刀,对准了紫日妖王重重砍下。 “哞!” 紫日妖王闷吼一声,四蹄骤然加快,身体一侧,轻而易举地躲开卡师祖的攻击,然后迅速奔到卡师祖面前,头颅猛然低下,用独角朝着卡师祖的身躯重重挑去! 这一下可谓是风驰电掣,令人感觉迅雷不及掩耳之前受挫两次的紫日妖王恢复妖兽真身,一旦骤然发威,竟是占据了优势! 妖兽们顿时轰然叫好,纷纷叫嚷紫日妖王杀了那嚣张的人类老头子! 星光妖缨也有些神色异样,心内暗道:若是这紫日妖王真的就此赢了,在大荒山的声势岂不更高? 长沱河老鱼怪隐约猜到他的担忧,轻声道:“放心吧,他必定会死!” 星光妖缨有些诧异:“那个人类老头有这样强?” 老鱼怪重重点头:“只会比预计的还要强!” 话音未落,又听到一声巨响传来,众妖兽急忙再看,只见那身材雄壮的人类老者居然站在原处一动未动,单手向前,发出一道淡淡的白芒,将紫日妖王的前冲之势完全抵消,更把紫日妖王的独角攻击也就此阻断。 紧接着,卡师祖长笑一声:“诸位不辞辛苦,专门跑到这里给我送来这上好的牛肉,我岂能不好好享用?请诸位看着吧!” 众妖兽皆吃了一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卡师祖手中冒出一个圆环,将紫日妖王的四只蹄子都捆绑在一处,紫日妖王在这法宝的束缚之下,竟是没有多少反抗之力,就如同一只普通的耕牛一般被那圆环束缚住。 紧接着,卡师祖举起手中的厚背大砍刀,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在紫日妖王的身体左右来回挥动。 只听到一阵清脆“咔嚓”声音,犹如敲击银器一般悦耳动听,倏忽之间,“咔嚓”声音忽然停下。 众妖兽这才都反应过来,星光妖缨喝道:“寒鸦洞主,去把紫日妖王救回来!” 寒鸦洞主答应一声,展翅飞去,刚飞到一半便惊叫一声止步不前。 只见卡师祖收刀而立,紫日妖王浑身上下的血肉居然一块块整整齐齐地落下来,刹那间便只剩下一副硕大的骨骼在这片刻只见,紫日妖王这个妖王境界的妖兽,居然被卡师祖活生生剖开了身体! 甚至,剖开了身体还不算,当真把他剁成了一块块的牛肉! “这……” 所有的妖兽都被这恐怖的人类老头惊吓住了,紫日妖王可是一位妖王境界的妖兽,怎么会这样容易就被这个人头老头杀死? “这人竟然如此厉害……”星光妖缨轻声惊叫道。 老鱼怪却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仔细观察一下,见到上仙门的护门阵法居然在此时又重新打开,似乎是要接应这卡帝锦回去,顿时恍然叫道:“他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寒鸦洞主,快上前杀了他!” 寒鸦洞主有些吃惊,下意识地看向星光妖缨。 星光妖缨却并没有表示,寒鸦洞主便没有直接扑上前去,而是慢慢朝着卡帝锦靠近。 卡师祖见此情形,便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疲惫神态,常常呼出一口白气,慢悠悠地托着厚背大砍刀走入护门阵法之中。 “没想到妖兽之中还有这样的明眼人物,嘿嘿,想要一战吓退你们看来是不可能了!” 随着这句话,上仙门的护门阵法重新合上,再也没有任何缝隙。 星光妖缨心头倒是并不沉重,看了一眼紫日妖王的尸骨,吩咐道:“寒鸦洞主,将紫日妖王的尸体收敛一下,看看紫日妖王的化身如今还在不在,能不能逃过一劫。” 寒鸦洞主领命,口中喷出一口雪白寒气,将紫日妖王的尸骨都冻在一起,算是收敛起来。 星光妖缨这才又转头说道:“前一段时间攻打青玄门,我们折了云豹妖王,这一次又死了紫日妖王。诸位妖王都是大荒山的宝贵首领,以后万万不能再这样轻率大意,遇事情要慎重才行!” 众妖王听了这话,心中或有不服或是赞同,不过这时候都很明智地没有说出来,只听星光妖缨开口说话。 “六大门派齐聚上仙门,显然已经变得极难对付。急切之间若是攻打,只怕我们还要再死去数个妖王才能奏效。”星光妖缨开口说道,“这对我们来说,未免太过得不偿失……” 老鱼怪微微皱眉,轻声提醒:“此事若是不成,大荒山就会折了锐气,还是想办法……”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星光妖缨带着笑意轻声说了一句,又扬声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将那些不识抬举的妖兽都彻底击败收服,将十万大山的所有妖兽都归于大荒山的控制之下!” 言语慷慨激昂、大气恢弘,众妖兽连声欢呼应和。 老鱼怪却是心中凛然:目的已经达到了?星光妖缨的目的就是要靠着这手段将不服命令的妖王剔除、收服? 第572章 虎头蛇尾? “卡师祖回来了!” 看到上仙门的护门阵法打开又关闭,卡师祖的雄壮身躯踏空而至,众弟子纷纷叫道。 卡师祖哈哈一笑,一扫神色中的疲态,来到神兵门众弟子之前。 神兵门掌门和众武道金丹强者连忙上前迎接,陆瑶等四位师祖也都前来招呼。 “师伯,这次可曾有所斩获?”神兵门唐掌门开口问道。 卡师祖笑道:“老夫这一次倒也痛快,硬生生在万千妖兽之中将一头妖王妖兽用刀剖开,实在是畅快淋漓!” 付流云笑道:“卡师兄雄风不减当年,这一次只怕把妖兽们的胆子都吓破了!” 卡师祖闻言,更加得意,哈哈大笑不止。 “若是他们一举被震慑住,那倒还好一些。”陆瑶说道,“只是后来看他们表现,却也不像是被震慑住,接下来我们还要有一场苦战。” 这话有些败兴,不过却也不假,卡师祖到最后还是被妖兽看破了虚实,这就意味着卡师祖斩杀妖王这件事已经不能够吓退这些妖兽。 明白这一点的卡师祖等人都收敛了心中欢喜,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过不多时,正在静心感应外面妖兽举动的卡师祖五人却又都心中感到疑惑外面的妖兽为何不进攻,反而就此后退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劳烦陆师妹打开护门阵法,我出去查看一下。”丹鼎派尚师祖沉吟一下,开口说道。 陆瑶闻言也不推辞,将上仙门护门阵法打开一道缝隙,尚师祖便走了出去,陆瑶等四人也都借此机会散发出神魂之力,查探外面要收的情形。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神奇:漫山遍野、铺天盖地的妖兽已经都彻底散去,一个也没有剩下! 在这片刻之间,妖兽们居然就此离去,不再准备进攻上仙门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尚师祖飞身返回,诧异地说道。 陆瑶、付流云、元师祖三人稍作思量,都将目光看向神兵门卡师祖。 “看来这一次卡师兄大发神威,的确将他们吓住了!”元师祖说道。 陆瑶、付流云也都点头赞同,除了这个原因,哪还会有其他原因? 卡师祖微微错愕,随即便是哈哈大笑:“谁曾想这些畜生居然如此不堪?居然这样就被我吓住了!真是可笑!哈哈哈,可笑!” 各门派弟子闻言,面面相觑之后,也都暴发出一阵笑声。 这些妖兽气势汹汹而来,却被卡师祖一人便吓退,这种结果岂不是可笑至极? “这般虎头蛇尾,这些妖兽真是愚蠢可笑!” “真乃愚不可及!卡师祖一人出马,便将他们都吓破了胆子!” 听此消息,厉同同样微感错愕:既惊讶于卡师祖的强悍,又惊讶于望宫苏荼这样虎头蛇尾的进攻。 卡师祖出去片刻,斩杀一名妖王,毫发无伤地回来,这的确是一件大为振奋人心的事情。 但是了解内情更多的厉同对于星光妖缨此次不明智地临阵收兵更加错愕。 以望宫苏荼的智慧,怎会做出如此不明智的选择?仅仅因为一名妖王被斩杀,就会产生退却之心? 若是望宫苏荼是如此胆小之人,他就不会有胆子算计星光妖缨,就不会设计下一次又一次惨绝人寰的残忍事情。 这件事情,实在透着一股古怪之意,望宫苏荼难道又要算计什么? 当晚,确认星光妖缨等一众妖王被卡师祖一人吓退,整个上仙门内一片欢腾。 陆瑶陆师祖亲自宣布大开庆功宴,笙箫歌舞、欢歌宴饮,上仙门一贯的神秘和静寂都被欢喜的气氛代替。 是夜,所有弟子都勾肩搭背、欢饮大吃、不醉不归。 厉同心中犹有一点疑惑,因此并未参与到这种欢庆的气氛之中,稍微吃了一点酒肉,便慢悠悠地沿着亭台水榭朝着居处返回。 湖水沉寂,偶尔有什么鱼儿跳跃起来,引动一片水花。 在一排排上仙门独有的、带着熏香味道的暗红色灯笼照耀下,湖水泛出淡红色的光芒,黑色与红色交错,颜色并不十分讨喜。 一点细不可查的风声掠过,厉同耳朵便已经听到。 双目一冷,心中默默解开了八倍重力对于身体的限制,厉同的脚步依旧如同之前一样继续向前走去,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停!” 一声猛喝在厉同耳边响起,厉同的身体顿时一片僵硬,神魂被一股压力压住,再也动弹不得! “哼!这次看你怎么逃!” 望宫苏荼的声音从厉同背后响起,紧接着一只手掌从厉同身后抓过来。 果然,就算是望宫苏荼放弃了攻打上仙门,依旧不会放弃他所知道的那两件宝物! 厉同心中想着,浑身的力气都在拼了命的涌动,只想移动一下。 然而望宫苏荼之前用的却是神魂攻击,目的便是压住厉同的神魂然后才好动手,此时厉同即便是心内再明白,神魂却是一动也不能动,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望宫苏荼攻击。 “嘭!” 望宫苏荼这一下本想要从厉同身后直接打穿厉同的前后,将那两件宝物都从丹田之中掏出来,结果居然连厉同的皮肤都没有击破! 这可是手上带着元气属性的,怎么会击不破? 望宫苏荼瞬间便已经想到答案,吃惊地叫道:“居然又变强许多!你果然得到了偌大好处!” 声音又是一冷:“好在我这一次志在必得,早有准备!动手!” 随着这一声冷喝,又是两个人影出现在厉同眼前,一个手执利器蒙着面孔,另一个赫然便是星光妖缨,手掌中带着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色星光! 前面这是星光妖缨,后面那人怎么会是望宫苏荼?望宫苏荼不是已经占据了星光妖缨的身体吗? 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厉同的身躯一动不动,神魂在那重重压力的压制之下已然快要不堪重负! 快!快动起来啊! 厉同心中怒吼着,身体却依旧一动也不动! 血色星光轰中了厉同的丹田,随后那个手执利器的蒙面人也顺着血色星光的方向将利器钉入厉同的丹田之内。 与此同时,又是一只冰寒透心的手掌重重从厉同的身躯之后、隔着厉同的身躯击打在厉同丹田位置! 第573章 代替丹田 星光妖缨是妖王境界的强者。 那蒙面人和身后发出望宫苏荼声音的人,至少也都是武道金丹境界! 三大强者汇聚于一点,攻击的居然都是一个筑基境界九层的武者! 若是寻常的筑基境界九层武者,三大强者中的任何一个,只需要普通寻常地一次攻击,便足以被彻底碾杀成泥。 但是如今承受这三大强者处心积虑攻击的,却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武者,炼体超越人体所能到达的极限、元气浑厚无比的厉同…… 也正因为此,厉同才没有被三人的强悍进攻直接轰杀! 即便如此,厉同依旧难受痛苦至极,三下攻击接连而来,他的丹田前后都已经被硬生生打穿,他的丹田居然就此被废去了! 丹田一废,体内的元气顿时开始改变流动方向,若不是厉同体内早有《紫烟九窍决》修炼出来的穴窍,将这些流窜的元气一一收容归纳,厉同的元气很快就要跑个干净,成为一个彻底的废人! 更加令他痛苦的还不仅如此,三处能量一起灌入被废去的丹田位置,厉同的血肉骨骼内脏即便再坚韧,此时也被三人的能量冲突搅得一塌糊涂,甚至血肉都已经成了肉泥! “厉同,你还能继续皮糙肉厚么?” 星光妖缨开口说话,也是望宫苏荼的声音,其中带着嘲讽的意味,手上更不停顿,探入厉同丹田位置,也不顾血肉泥泞,搜寻那两件宝物。 然而数息之后,他便变了脸色,惊声叫道:“这不可能!怎么会不在此处!” 厉同口中涌出一团鲜血,溅红了胸口衣衫,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 “在哪里!”望宫苏荼怒声叫道。 得益于那口鲜血带动体内血脉鼓动,厉同的身体终于渐渐活动开来,也终于能够开口说话:“在哪里?你不妨找找看……” “我找!”望宫苏荼怒声叫道,“我杀了你,自然会找得到!” 说着话,星光妖缨手上再度绽放出血色星光,再次准备朝着厉同攻击! 便在此时,一声断喝赫然传来:“什么人!” 这一声断喝声音极大,传出极大距离,瞬间就惊动许多人。 星光妖缨手中的血色星光却更不停顿,直接朝着厉同打过来他已经因为两件宝物的事情盘算了太多事情,此时此刻他宁可拼一把也绝不愿意失去这个宝贵的机会! 与此同时,在厉同身后的那个用望宫苏荼声音说话的人也同时出手,对着厉同喷射出一股致命寒气。 那个手执利器的蒙面人却是明显有些慌乱,脚步一动,便跳上半空,然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过,即便没有他攻击,两个强者一前一后同时攻击,同样让厉同几乎难以避免这只是在厉同身躯不能行动的前提之下! 之前厉同能够开口说话,身体便已经渐渐能够活动。以他的旺盛气血、强悍身躯,这两句话的空隙之中,身体便已经恢复了平常状态的将进一半的控制力。 此时一前一后两处强大攻击一起攻来,目标皆是厉同的头颅厉同脚下一踏,身形瞬间转动,眨眼间便已经避开两处攻击,紧接着,身体便直接进入静幽深沉的湖水之中! 血色星光和白色寒气碰撞在一起,互相不分高下,这一前一后两个人正是两个妖王境界的人物,星光妖缨和寒鸦洞主! “可恶!”星光妖缨叫道,“一开始就该动手杀了他!” 寒鸦洞主沉声道:“还有最后一个机会,拼一把?” “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把!” 星光妖缨喝道,然而随后他又目光一冷:“晚了,他们已经来了,我们这时候若是杀死厉同,得到两件宝物,反而会让他们发现异常。” “即便如此,他们如今也该发现异常了……毕竟我们对厉同出手的次数太多了!”寒鸦洞主说道。 星光妖缨微微摇头,身前出现一道白光:“走吧,我们不能发现的事情,他们也同样发现不了。那两件宝物又不在厉同的丹田处,谁也不能够发现这种异常了……” 星光妖缨率先走入白光之中,寒鸦洞主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也冷笑一声,走入白光之中。 “厉同如今修为尽废,肯定要修行血狱炼杀功法才能恢复修为。如此一来,他定然要被六大门派认定为修炼了望宫苏荼的功法,这种情形,倒也是奇妙……” “厉同,你也要尝一尝这种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举世皆敌的滋味了吧?” 就在白光消失之后的数息时间内,五位师祖接连而至,武道金丹强者们也依次前来,之前的欢宴气息一扫而光,众人都变的无比严肃。 “望宫苏荼那贼子又来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说出了众人心声。 “是谁看到了动手的情形?”陆瑶开口问道。 赵全海站出身来:“是我看到当时情形。有三个人围住了青玄门弟子厉同,将厉同击伤,在我叫破行踪之后,还准备击杀厉同,好在厉同机警,直接跳入湖中逃生。” 陆瑶顿时皱起眉头:“动手的都是何人?你可曾看清楚了样貌?” 赵全海答道:“动手的有一个蒙面人,两个妖兽。那蒙面人是谁我看不出来,两个妖兽中其中一个是星光妖缨本人!” “一派胡言!” 赵全海话音刚落,便被钟元派元师祖训斥道:“星光妖缨身为妖王境界的妖兽,一击之下厉同便只会彻底死去,岂会有机会逃走?难不成厉同这个筑基境界九层的武者有这样厉害?” 元师祖说的虽然严厉,赵全海却也并不十分畏惧,开口答道:“元师叔此言却是未曾考虑过厉同的情形。厉同之前便是公认的六大门派筑基境界绝无敌手,又曾经正面击败过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身躯强悍,速度极快,若是星光妖缨心急出错,厉同要逃走也并非全无可能。” 元师祖微微一怔,这才恍然:“你说的倒也不错,厉同那个小怪物,的确和寻常武者大不相同。” 陆瑶却不管这么多,沉声问道:“如今厉同在何处?怎么还没有从湖里出来?难道伤势很严重?” 赵全海沉声道:“只怕伤势的确很严重,我亲眼看到他丹田处受伤颇重,似乎……似乎已经被废去了丹田!” “啊!” 匆忙赶来的青玄门众弟子闻听这个噩耗,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片震惊之声。 厉同这个绝代天才弟子对于此时青玄门的意义,几乎等同于希望,等同于未来赵全海等四人进步空间已经被局限,至于宫师祖点名的未来掌门人江流鹤,更是完全被厉同的光芒所压制。和厉同想比,他有的比吗?他根本就是厉同的手下败将! 若是厉同真的从此之后丹田被废,成为一个废物,那青玄门何时才能再出一个这样的人物?何人才能担负起四百多人的期盼?众人虽然不说但是心中皆在暗想,厉同是最有可能成为元婴化身的那个天才…… 如今,这个天才夭折了? 其余赶来的各门派弟子也都露出震惊神色:厉同这个一代天骄一般的人物,压在同一代弟子头顶的那个绝顶人物就要从此陨落了? “这……这是真的?!”蓝雅芝脸色苍白,惊声叫道。 赵全海缓缓点头:“应当不差。” 蓝雅芝恨恨咬牙:“这……这该死的……” “该杀!” 上仙门师祖陆瑶忽然冷声说道,声音中带着浓重杀机。 随后,她又说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寻找厉同,无论如何也不要让厉同因为伤势太重而遭遇不测。” 这话倒是不错,正是眼下最重要的措施,这位陆瑶陆师祖一贯清冷孤僻,此时的反应倒是叫人没有想到。 五位师祖一起发力,将神魂在周围扩展开来,在周围的湖水中查探起来。 过不多时,陆瑶便是面上一喜,手掌挥出,一道匹练般的白色布直接探入水波之中,将一个人从湖内拉了出来。 白布松开,赵全海等人急忙上前看去,五位师祖也都看了过去厉同的丹田处果真受创极为严重,眼看着丹田也是废了模样。 赵全海等人的脸色顿时都沉了下来,心也沉到了谷底。 五位师祖的面上也都不太好看:厉同这个天才,当真就此成为了废人? “厉同,你感觉如何?”陆瑶开口问道。 厉同平静地睁开双眼:“丹田处元气只留一丝,要恢复恐怕需要耗时颇多。” 此言一出,赵全海等人面上又多了一点希冀的神色:厉同的丹田处毕竟还能够留住一点元气,而不是元气尽散。这样虽然可能极难修复,但终归是留下了一点希望! “还能留下一丝元气?”陆瑶微微颔首,“那倒也不是不能修复。” 卡师祖问道:“也就是说你并无大碍,既然如此,我就要问问你了,你还记不记得动手的三个人是什么人?他们又是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厉同张了张口,说话有些费力,不过还是勉强开口:“动手的三个人,一个是星光妖缨,还有一个是口吐寒气的妖兽,另外一个是一个蒙面人。这两个妖兽和一个人动手的原因我并不知道,不过总感觉蒙面那个人身上有些问题。” 第574章 惊闻宝物 “蒙面人?” 五位师祖和众位武道金丹强者稍一思索,便都明白了厉同口中所言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星光妖缨此次前来都没有太多掩饰,那个人为何要特意蒙上自己的脸不叫别人看出来?可想而知,此人的定是有什么理由不能暴露。 这也正是古怪之处:按照常理推测,这个蒙面人应该就是带着星光妖缨和另外一个妖兽进入上仙门的望宫苏荼。望宫苏荼需要蒙面示人,需要担心被人认出来吗? 唯一有可能担心被人认出的,就只能是隐藏众人之间的人,也就是说,那蒙面人极有可能便是内奸! “那人究竟是谁?难道我们六大门派之中当真有人是奸细不成?”丹鼎派尚师祖说着话,目光落在厉同身上。 卡师祖却是更加直接,伸手在厉同的伤口上方虚空一按,开口说道:“一股寒冰之气,两股血腥味道的元气,不,不对,还掺杂了一点其他的东西……这似乎不像是三个人出手。” 厉同带着伤处、勉强说道:“的确是三个人,确认无疑。” “我也的确只看到三个人!”赵全海说道。 卡师祖神色中带着一丝不解:“这可真是奇了,三种元气属性之外,怎么会有其他的元气痕迹?” 赵全海吃惊道:“卡师伯,我的确只看到三个人,应该再无他人才对!” “所以才令人纳闷……”卡师祖说着话,仔细思索起来。 尚师祖却又发现一处不对;“即便如此,那星光妖缨的元气也不应该是那种血腥元气,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众人都心中暗暗奇怪,陆瑶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对方行踪诡秘,要说奇怪当然会有一些奇怪。赵全海,你带着厉同下去疗伤吧,其余的事情等他伤势好了再说也不迟。” 赵全海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掏出一颗疗伤丹药给厉同服下,然后叫来四名青玄门弟子抬稳了厉同,对五位师祖告辞。 眼看厉同和青玄门众人都已经退下,陆瑶这才收回注视的目光,说道:“此事的确诡异非常,一时之间也难见端详。只是有此一事,我们的确却也能够知道星光妖缨和那个望宫苏荼对于我们的野心依旧不死,接下来各门派还是要严格巡逻,注意警戒。” “这的确是应有之意。”付流云说道,话题忽然一转,“不过我有些好奇,为何星光妖缨和望宫苏荼” “付师兄!还请慎言!”陆瑶忽然开口,扬声喝道。 付流云愕然:“陆师妹这是何意?” “你要说什么我大概已经猜到,只不过你一旦说出口来,我们五个门派都要脸面有损。难不成我们真要做咄咄逼人的小人,将人家都害死不成?”陆瑶冷冷说道。 付流云闻言,面上表情更是惊讶,过了数息方才说道:“原来你已经想到了?” “所以你才不能说出口,如今人多口杂,说出去的后果岂不是更加严重?付师兄做好这种准备了吗?”陆瑶淡淡说道。 付流云默然,终于不再说话。 两人对话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叫人猜测不到究竟说的是什么,不过其他三位师祖和几位武道金丹武者却已经透过这样的对话获得了不少信息。 显然,付流云想到了一件可能对青玄门有害的事情,然后陆瑶阻止了他,至于这件事情指的究竟是什么,众人便只能心内去想,再也不好开口问出来了。 什么事情会害死青玄门众人?什么事情会产生严重后果? 三位师祖和数位武道金丹武者对此事也只能猜测到这种地步,其余各门派众弟子更是满头雾水半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陆瑶和付流云两人正在打什么机锋。 “都各自散了吧,回去歇息。”陆瑶开口说道,“大家也都看到了,妖兽并未走远只是暂且撤离,随时都可能再来进攻,还请诸位不要掉以轻心,明日的巡逻照旧。” 说着话,也不等众人回话,她又伸手指向了人群:“游仙儿,你跟我来。” 人群中的游仙儿正看着那一滩凌乱的血迹怔怔发呆,听到这话连忙应了一声,跟在陆瑶身后,两人便穿过人群向外走去。 上仙门众弟子也都不敢迟疑,连忙听从陆瑶的话回去休息。 其余四位师祖稍作迟疑,也都命令门下弟子各自回去休息。 众人散去之后,尚师祖、元师祖、卡师祖却是一起找上了付流云,四人不约而同地用出隔绝外界感知的方法将这周围的情形都遮蔽住。 “你和陆师妹两人说的究竟是什么事?为何会有可能危害到青玄门的生存?”尚师祖开口问道。 付流云神色严肃地说道:“因为我们想到的同一个可能一旦说出来,只要有人动心,青玄门就永无安宁之日,更是再也没有任何复起的可能!” “这样严重?”卡师祖沉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你们会不会垂涎某一件宝物?”付流云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 “宝物?” 尚师祖、元师祖、卡师祖三人都是微微一怔,随即眼神又微微亮起。 卡师祖问道:“什么宝物?和青玄门有关?” 元师祖更是多想一步:“我明白了!你指的是青玄门有宝物,不对,不是青玄门有宝物,而是厉同身上有宝物!结合今晚的事情以及以前星光妖缨和望宫苏荼对青玄门的数次袭击,更能够得到这个结论,厉同身上有宝物,而且是星光妖缨都要渴望得到的宝物!” “没错!我正是想到了这一点!”付流云说道,“厉同身上有一件十分了得的宝物,连妖王境界的妖兽都渴望得到。” 尚师祖和卡师祖听到此处也都跟着明白过来,尚师祖惊叹道:“怪不得陆瑶要阻止这件事情,说出来之后,对于现在的青玄门的确是灭门大祸,我们固然没有要得到宝物的意思,但是难保下面的人不动心。” 卡师祖则是说道:“如此说来,厉同那几次能够从星光妖缨和望宫苏荼两人手中逃出来,也是拼接了这件宝物?如此说来,这件宝物可真是了不得!” 尚师祖目光微微一寒,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懒散语气:“这么说,卡师兄是想要得到这宝物?” “我要这东西做什么?”卡师祖不以为然地说道,“青玄门就这一点念想,我还不至于这时候还窥觑小辈宝物、趁火打劫的地步!” “再者说” 卡师祖哈哈一笑,按住了腰间的厚背大砍刀:“我有刀就足够了,那还要什么宝物?” “那就请卡师兄和我站在一起,我们一起帮青玄门守住此宝,给青玄门留下最后一口气!”尚师祖开口说道。 卡师祖怔了一下,看向元师祖和付流云两人:“怎么?你们两个这等修为,还是动心了吗?” 又对尚师祖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最有意思,他们两个要对付青玄门,我们要守住青玄门,这样一来岂不是有意思得多?” “要不要现在来打一场?” 元师祖顿时冷哼一声:“我岂是趁人之危的人?你们两个未免太小看我了?本来我还有些好奇厉同究竟是凭借这宝物将炼体进行到这种地步,你们两个这样说,却是坐实了我有小人之心!好,如此也罢,我不过问此事便罢了!” 他这样说,尚师祖和卡师祖两人倒也不感觉意外:元师祖毕竟是钟元派的师祖,对于能够炼体的功法和宝贝格外上心,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倒是他忍痛放弃,肯袖手旁观,才是叫两人都稍感吃惊这元师祖修炼时间比尚师祖和卡师祖都要少的多,性子里面的骄傲自矜却叫他多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决断和美丽。 当然,袖手旁观已经是元师祖能够做到的极限,他怎么也不会还会和尚师祖、卡师祖两人站在同一立场。 尚师祖和卡师祖两人和死去的宫师祖一向颇有交情,此时一起站出来维护青玄门,同样是情理之中。以元师祖的骄傲,又哪会愿意这样献殷勤? 尚师祖和卡师祖两人的目光便又一起落在付流云的身上。 付流云淡淡一笑:“没想到宫老儿时候,咱们精诚合作了不到一月,又要开始敌对……” “这么说,你是一定要得到这件宝物了?”尚师祖沉声问道。 付流云指了指自己苍白面庞:“宫老儿打伤了我,我叫他的徒子徒孙用一件宝物来偿还,岂不甚好?况且,这件宝物说不定能够治疗我的伤势。” 尚师祖冷哼一声:“说来说去,你也不过就是动心了而已。当初宫师弟收拾你,果真目光不错,付流云,你这人的品格真不配做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 一旁袖手旁观的元师祖忽然开口:“既然你想要这宝物,之前为何会当众提出?你若是悄悄偷走这宝物,岂不是更好?” 付流云原本阴沉的脸庞又笑了起来:“那自然是因为厉同如今已经是个废物,宝物只怕也被人取走了!” “这” 尚师祖和卡师祖两人顿时面面相觑,随后一起苦笑着指向了付流云:“原来你在戏耍我们!” 元师祖也是面露笑意看向付流云。 付流云哈哈笑着,抬起脸来眼中却全无笑意。 我说的并未全是恶意,却也并非全是假话……你们错以为我会就此放弃,那可就是大错而特错了! 第575章 指婚 “你说他这一次受伤,会多长时间修复伤势?” 大殿之内,游仙儿听陆瑶说起这句话,心中稍稍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陆师祖说的是这一次厉同受伤的事情。 “启禀师祖,弟子也不知道。”游仙儿低头答道。 “那你就想想再说。”陆瑶冷声说道。 游仙儿听出陆师祖的声音带着的冷硬和不耐烦,只得连忙回答道:“若是能够修复好丹田,也应当修养数年时间吧?若是修复不好丹田,这一生都等于是废人了。” “你倒是不说假话!”陆瑶冷冷地说道。 游仙儿心中大感愕然,心道:我们说的是厉同的伤势,师祖为何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这事情和上仙门根本无关紧要吧? 就在这时,陆瑶忽然又开口说道:“你心中喜欢辛零,辛零却不太喜欢你整天带着这面具?” 游仙儿顿时感觉一桶凉水浇在头上,身体一颤跪伏在地上,叩首说道:“师祖,弟子之前的确有过这种念头,只是辛师兄……如今已经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这种念头自然是再也不用提起。” 陆瑶冷冷一笑,迈步走到游仙儿面前,伸手把她拉起来:“你这就是谎言。那里是辛零修为境界的缘故,我听说自去年开始辛零就收了数个美人杂役,还找了三个姿色漂亮的外门弟子,就是最近几日,也听闻他招惹其他门派的女弟子……是不是?” 游仙儿只感觉自己的心思都被陆师祖看的通透,以往的无限委屈顿时涌上心头,小声啜泣一声不再说话,两道泪痕却顺着面具的下沿流淌下来。 这辛零正是她以往心中最为憧憬的人物,少女心情之中最初的早恋便牵挂在他身上。自从辛零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之后,种种贪花好色纵情享乐的不堪表现,游仙儿初时还感觉心痛,后来便是彻底的梦碎自己怎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物? “男人总是这样好色,实在可恶的很……”陆师祖轻笑一声,忽地开口问道,“你觉得厉同怎么样?” 游仙儿正沉浸在往日的悲痛之中,听到这话顿时吃了一惊:“师祖,您言下之意是要……” 说到这里,她便已经说不下去:难不成陆师祖是要我嫁给厉同吗? 若是厉同好好地,英雄盖世,连武道金丹强者也要对他忌讳三分,这当然是一件好事。若是厉同就此废了,自己嫁给他,从此反而要为他遮风挡雨了吧? 这究竟算是一件好事,还是算一件坏事? 游仙儿真的有些矛盾起来。 陆瑶身为元婴化身境界的高手,此时虽然看不到游仙儿表情,但是从游仙儿的呼吸声、说话余音之中便已经感觉到了她的复杂心绪。 “这事情你也不必急着答复,这次叫你前来,是叫你去给厉同送两样东西。” 说着话,陆瑶将一个雪白玉瓶和一块玉佩交给游仙儿。 游仙儿吃了一惊,心中暗暗想道:“这么说来,陆师祖其实更加看好厉同能够恢复原本修为?” “即便厉同本来不太容易好,得到陆师祖这两件东西的帮助,也要变得极有可能痊愈。这般说来,陆师祖交代的这件婚事只怕还是我高攀了厉同这个天才人物……” 心中这样想着,游仙儿心中也不由多了几分羞涩之意,毕竟之前她也仅仅是对厉同有些敬仰,哪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有可能成为他的妻子? “去送给他吧,不要延误。”陆瑶又开口说道。 游仙儿闻言,连忙应声退下,急匆匆地将这两件物品给厉同送去。 眼见她身影消失,陆瑶却不由地轻声叹了一声。 这游仙儿虽然对厉同并不是十分情投意合,但是这时候厉同也只能依靠她了。 游仙儿自然不会知道,陆瑶给出厉同的这两样物品,雪白玉瓶中固然是一颗疗伤丹药,但是陆瑶也并没有把握能够凭借这颗丹药修复好厉同的丹田。毕竟伤的不是其他位置,而是容纳元气中枢所在气海丹田! 若是仅仅伤了筋肉骨骼,丹药疗伤便有神效。若是伤了经脉,那么即便是再好的丹药也要静养经脉许多时间,以免留下后患。 如今,厉同伤的是气海丹田,虽然还留有一丝希望,其实已经九成九的可能注定做一个废人。就算是那一点残留的元气,以后只怕还会慢慢散去! 在这种情况下,陆瑶也明白自己的一颗丹药改变不了太大结果。因为便有了打算,若是厉同的宝物已经被夺走或者起不到疗伤的作用,就让游仙儿给他做个依靠,以免他以后孤苦。 但是,陆瑶却还要考虑另外一种可能,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厉同的伤势还能够迅速变好,那只能说明厉同手中宝物比想象的更加厉害,足以引起任何人的眼红,包括其他四位师祖! 今日付流云想到了,其余三位师祖同样会很快知道这个消息。 他们四人会做出何等选择陆瑶不得而知,但是只能够尽可能地给厉同提前做一个提醒,叫他多加小心这就是那块玉佩的作用所在。 “不知道他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姓宫的老头当初肯定也发现了他身上的异常,只不过这宫老头一心为了青玄门,对他身上可能怀有的宝贝视而不见、反而大力扶持他,其他四个哪会有这样的慈悲心肠?” 陆瑶忧心忡忡地想道。 若不是青玄门突然被星光妖缨带着妖兽攻陷,厉同只在青玄门中慢慢发展起来,等到他渐渐强大了,就算是其他人再有什么心事也已经做不到。 只可惜这个绝佳的靠山倒下,赵全海四人能力有限,厉同便只能够独自面对这大风大浪的险恶处境了! 忧心忡忡地想了小半夜,直到感觉自己的玉佩被触动了,陆瑶才心中一松:厉同还有心思触动玉佩,有元气探查玉佩,这说明他绝不是表面上表现的那样伤势严重,留下的元气也比他口中说的要多…… 如此说来,他的伤势应当也并非那么严重? 这个可恶的家伙,真是狡猾!连我都被他骗到了! 陆瑶心中带着淡淡喜意,终于能够坐下安心修炼。 第576章 信息报急 “厉同,好些了吗?” 回到居处之后,蓝雅芝在厉同床前有些担忧地问道。 厉同睁开眼睛,缓缓点头。 蓝雅芝回过头,和赵全海、程海、董林三人的目光稍稍对视,四人心中的忧色不减分毫。 这丹田的伤害,岂是那样容易修复的? 若是其他地方受了伤害,有丹田这个气海在,总能够源源不绝地为身体提供元气。 如今厉同丹田只剩下一丝元气,能够提供的帮助少之又少,在这种情形下,厉同要修复丹田只能够依靠外力和丹药。这种情形就等同于一根快要干枯的无根之木,连土壤也已经失去,只能够凭借外界一遍又一遍地浇水,这种情形还怎么能够成长为参天大树? 外界浇的水少,可能让厉同这个“无根之木”枯死。外界浇的水多,可能将厉同淹死,这就是接下来的最大困难所在。 不仅耗时日久,更兼困难重重,正因为此,才越发显得厉同修复丹田的事情希望渺茫。 甚至于,已经可以就此做出决断,厉同如今就等同于被废掉了! 门内好不容易出现这样一个天才人物,难道就要夭折了?偏偏还是在青玄门如此危难的时候夭折…… “掌门,上仙门的游仙儿奉陆师祖之命送来疗伤丹药。” 外面的弟子忽然开口通传道。 赵全海等四人这才从心中的愁绪中稍稍缓过来:虽然这丹药未必起到作用,但是元婴化身的师祖送来的丹药想必也是效用不同寻常,万一拥有神效,岂不是件大喜事? “请游师侄进来吧。”赵全海开口说道。 游仙儿便走进屋门,对赵全海四人微微行礼。 “上仙门弟子游仙儿,拜见赵掌门和三位师叔。” 蓝雅芝伸手将她扶起:“你不需多礼,上仙门游师兄正是我们师兄弟中的翘楚人物,我们一向都很敬仰。” 听蓝雅芝说起自家的事情,游仙儿连忙客气两句,又道:“弟子这次奉陆师祖的命令前来,为厉同送来一瓶丹药和一块滋养所用玉佩……” 不止是丹药,更有玉佩? 听到这里,赵全海四人皆是摸不着头脑:从未听说过陆师祖是这样体贴入微、慷慨助人的人物啊! 游仙儿又问道:“厉师兄如今精神可好?” 厉同答道:“尚可。” 游仙儿轻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便把这两样师祖赐给你的东西给你吧?” 厉同便微微颔首,伸手接过游仙儿手中两样物品,药瓶和玉佩都颇为精巧,放在厉同手中也并不拥挤。 “既然你已经收到这两样物品,我便告辞了。”游仙儿轻声说道,“还请厉师兄好好养伤、尽快回复,我也很想早日重见厉师兄的矫健身姿。” 厉同稍微一怔,口中含糊答应一声。 赵全海等四人也都心中诧异:看游仙儿这话,怎么对厉同不是一般的关心?难不成她对厉同还有其他的情意不成? 就在四人心内好奇之时,游仙儿告辞退去,厉同将丹药和玉佩放在床边小柜子之上,模样也有些倦了。 赵全海四人商议一下便都离开,留下两个青玄门弟子在门口看守。 若是厉同还有以往那般潜力,他们四人自然不会这样轻易离开,说不得要四人轮流照看厉同。如今厉同这模样实在没必要再这么关心,厉同的情况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对于赵全海四人此时的选择,厉同也并无多少伤心和怨愤青玄门的冷漠他早有心理准备,更不必希望他们多出多少发乎感情的选择。 厉同之前的顺风顺水、有求必应,全是因为他的超强潜力和彪悍战力,一旦失去大半价值,自然也就不必指望别人依旧高看。 至于感情用事? 厉同淡淡笑了一声,拿起那块陆瑶给的玉佩:与赵全海四个人的选择相比,陆瑶的行动才是最不正常的感情用事吧? 之前陆瑶对于厉同的偏袒和关心并不明显,但是身为被关心的那个人,厉同岂会察觉不到?如今送来丹药和玉佩,自然又是关心的进一步…… 这个疯女人,到底是关心我还是想要杀了我啊?上一次对厉同动手,可是真的没留手! 心中想着,厉同感觉手上玉佩微微一热,顿时心念一动:这玉佩有古怪? 他的元气在丹田被毁去之时已经全数藏匿于自己开辟的穴窍之中,一丝一毫也没有流失到身体之外,这时候要使用自然毫不费力。 调动一股元气输入玉佩之中,玉佩中顿时传来一股信息,全数映照在厉同的脑海之中。 “符甲派师祖付流云已经猜测到你身上有宝贝,虽然被我阻止,但是其余三人想必也会很快得知。这四个人虽然都是一派师祖,但是谁也难保他们不对你的宝贝起窥觑之心,毕竟青玄门如今已经保护不住你。” “若是你身上宝贝还在,速速想办法遮掩一下。若是身上宝贝不在了,就找个可靠之人通知我,我为你想办法周旋。” 明白这股信息之后,厉同终于变了神色。 天下哪有人是傻子? 以往厉同身上的蹊跷就没有瞒得住青玄门宫师祖,如今才过了多长时间,便又被元婴化身强者发现异常!这并非是厉同粗心大意,而是这种事情实在难以瞒过有心人的眼睛。 修为境界的提升,种种可能要了厉同性命的冲突矛盾,都由不得厉同藏拙,更不用说望宫苏荼的算计,厉同若是不用出全力,就会被人杀死、害死。 那浑天珠、第二层、第四层、第六层四件宝物如今合为一体,算作一件宝贝倒也不假…… 但是这件宝贝厉同却绝不会容许任何人窥觑,哪怕是元婴化身境界也不行! 宫师祖以前刻意纵容厉同,是为了青玄门的未来,付流云等四人那会考虑什么青玄门的未来? 想到这里,厉同心中的警惕之心已经无以复加:必须将这件事情隐瞒下去,再也不能叫他们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也就意味着,厉同这一次的伤势必然不能迅速修复,而且从此以后要尽可能地远离五大门派的任何人。 人心险恶,竟至于此。 厉同一边调动自身的元气化作木属性元气修复自己丹田,一边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好好找陆瑶商量一次。 事到如今,唯一可能帮助厉同不受其他四个师祖威胁的,也就只有这位陆师祖了! 第577章 百态百味应该有 十数日之后,厉同依旧病怏怏地,身上的伤势不见起色。 青玄门众弟子一开始还都是惋惜遗憾,到如今也难免都有了一点不同心思。惋惜青玄门弟子的还有,冷眼旁观的渐渐也有了,甚至于也有人渐渐生出了幸灾乐祸的感觉。 青玄门弟子尚且如此,其余门派的弟子更不必说。之前在厉同面前恭恭敬敬、不敢多说一句话的,这时候都忽然得到了勇气,说起来厉同,都先是感慨他天分惊人,再感慨他自作杀孽终获报应…… 上仙门武道金丹境界的辛零最近几日的心情便很不错,虽然口上还是惋惜厉同,但是眉开眼笑的却是叫许多人都看得出来。 同样是上仙门的弟子,游仙儿的脸色便阴沉复杂了许多。 之前她还以为厉同能够很快复原,如今却丝毫看不到厉同伤势复原的希望,心中的复杂自不必说厉同若是能够恢复,陆师祖指婚,这自然是完满的好事,怕就怕厉同就此成了废物,陆师祖还要强行指婚,那她岂不是一生都要陪着一个废物? 神兵门的时明月也来看望过厉同几次,心中感慨颇多,也对厉同颇为担忧。 其他人都因为厉同的修为提高而改口称呼厉师兄,也只有时明月才一直称呼厉同为厉师弟。 关于这位厉师弟,时明月屡次被他震撼,心中早已经有了一个信念: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厉师弟肯定能够做到。 然而如今这位厉师弟似乎已经被彻底废去,便让时明月多出了一种“人力有时尽”的感慨。 厉师弟何等天资绝艳?纵横天下同等大境界所向无敌,这等年龄这等天资,强悍到这种地步,只等他修为慢慢上涨,必定可以成为最强的武者。 就是这样一个强悍人物,只是因为一次突发意外,竟然就此夭折……时明月心痛悲哀之余,当真有了一种敬畏之感。 难不成传言中“天妒英才”这四个字真是分毫不差?真的有这种情形? 又过了近一个月,厉同在众多丹药的辅助下,丹田终于开始渐渐修复。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另外一个消息厉同体内元气已经尽数消耗,之前残留的那点元气已经消耗完毕。 这也就意味着,厉同在修复丹田之后还要重新再走一次修行之路,从后天到先天,再到筑基境界!不知要耗费多长时间,才能够重新成为筑基境界九层的武者! 至于到底要耗费多长时间那差不多就是修补丹田几十年,恢复修为几十年,加起来百十年! 厉同居然要百十年才能够重新恢复之前的情形……到那时候他寿限多少?还有可能继续往上突破吗?况且这还是在一切顺利一帆风顺的前提之下! 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惋惜厉同的更加惋惜,幸灾乐祸也更加幸灾乐祸,如此一来,厉同基本是彻底没指望了吧? 也得益于这个消息,原本在暗处涌动的一股凶险的潮流,也渐渐平息,悄悄地重新蛰伏,等待着厉同下一步的伤势变化。 便在此时,又有妖兽方面的消息传来,方才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星光妖缨对那些联合在一起的妖王动手了,这一战之后,十万大山的妖兽究竟会恢复原貌,还是迎来一个真真正正的妖兽之王,一下子成为上仙门内各大门派的最大心思! 若是那些联手的妖王击败星光妖缨,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五大门派也可以安心回到自己山门,青玄门也可以开始慢慢恢复旧有元气。 若是星光妖缨果真凭借这一战统治广阔无垠十万大山的所有妖兽,将所有妖王都纳于麾下,那么上仙门只怕破灭之日便不会太远。不要说青玄门,就是其他完好无损的五大门派,也都难逃灭门之灾! 就在这等待消息来来往往的过程中又过数月,所有人都开始提心吊胆起来。除了时明月、游仙儿、江流鹤三人之外,其他各门派弟子已经渐渐忘却了曾经有一个如何夺目耀眼的存在曾经站立在他们上方,被他们仰望。 即便是安排给厉同的两名青玄门弟子也开始时不时地开小差去做些其他事情,除了面对厉同依旧不敢不恭敬之外,其余时候也渐渐不太在意这位厉师兄的事情。 “厉师兄,丹田的伤势修复的如何了?” 厉同正躺在床上看书,江流鹤娇笑着走进来问道。 厉同淡淡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言,继续低头看书。 看着他脸色苍白,眼神暗淡无光,江流鹤微微皱眉:“厉师兄,你是不是有些急躁了?这种事情可不是能够急得来的!” 厉同没再说话,继续看手中的书。 江流鹤轻叹一声,摇头离开,走到门口才又说道:“厉师兄,你曾经让我听从你命令,如今却连命令我的勇气都没有了?” 厉同手掌微微一顿,没再说话。 江流鹤轻笑着,带着一点得意,关上门走了。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厉同慢悠悠地合上书本,心内带着好笑之意想道,“在这种其他人都抛弃了我的时候,江流鹤居然没有直接抛弃我,反而准备落井下石,也真是难得。” 江流鹤的心态扭曲,厉同之前强悍之时自然可以无视,如今厉同变得“虚弱无力”,江流鹤这种扭曲的心态便瞬间放大,对厉同玩起了猫戏老鼠的游戏。 她看似关心自己,却又偶尔刺激自己,目的是好是坏,只能靠厉同自己猜测。厉同猜测的是,她应该是想要延迟厉同的伤势恢复,从刺激厉同的过程中得到变态快感。 若想体味人间百态,先从穷变富再一夜散尽家财。这个道理放在厉同身上,看上去也是毫无不妥之处。 他如今一朝变作废人,岂不等于一夜散尽家财?江流鹤的这种变化虽然出乎他意料,然而也并未太过刺激到他。 因为厉同如今早已经凭借自身浑厚的木属性元气和强悍身躯暗暗修复好丹田,并且将元气在丹田和穴窍内自由搬运转换,得益于此,厉同才能够数次骗过其他人,依旧能够装病。 当然,这也是他数个月不出房门的真正原因,若是遇上付流云、尚师祖、卡师祖、元师祖中的任何一个,他的这种伪装都将会被看破。 厉同如今慢慢积蓄丹药和灵草,正在准备一举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 在这种情形下,厉同又如何会在意江流鹤这种不痛不痒的挑衅刺激? 不只是江流鹤,时明月来的次数渐渐变少,游仙儿的态度越来越不和善,这也都被厉同看在眼中。 她们终究比不上丁晴,也比不上雅韵,也比不上陆瑶……这就是厉同细心观察这数个月的结论。 丁晴为厉同风雨无阻,雅韵为厉同默默建下念同楼,陆瑶虽然偶尔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性格表现,但是这数个月对厉同的关心却也是毫无瑕疵。 而游仙儿先暖后冷,渐渐连做个给厉同的传话之人都有些不满,显然已经对厉同再无任何念想。至于时明月,则更像是一位越行越远的老朋友,对于厉同并非刻意冷漠,只是她也要为她自身考虑自己的事情,有些事情牵扯住,便也渐渐来的次数变少。 厉同对这些变化便如同一开始青玄门赵全海等人对他的变化一般,不悲不喜也无多少欢乐忧愁,只是每日用心读一些有关武道金丹境界的书籍。书籍是陆瑶亲自挑选了,叫游仙儿用储物袋送来的,游仙儿慑于“陆师祖”的威严,并不敢多问陆瑶送的书究竟是什么内容。 岂会人人都能坚守?岂会人人都围绕在厉同周围,以厉同为中心? 江流鹤是以下克上的心态作怪,游仙儿是人情冷暖的世间常情,时明月则是若即若离、渐行渐远的常见友情。 看破了便好,不看破也罢,总而言之,厉同只管在自己的修炼世界之中继续着自己的修炼,偶尔察觉到一点陆瑶给他送来的温馨温暖之意。 这种结果,怕是宫师祖活着也绝不会想到,即便是半年以前,厉同和路遥两人本人也不会想到。 谁能想到青玄门会就此毁灭,只剩下四百多人?谁能想到厉同要在上仙门内养伤,青玄门对他渐渐放弃之时,上仙门陆师祖却对他青眼有加? 而如今陆瑶默不作声地为厉同提供书籍、收集灵草,两人之间的信任渐渐超乎常人,关系也异常融洽,这种关系更是绝没有第三个人能够猜想到。 就算是时常为两人传递物品的游仙儿也不过是猜测陆师祖看好厉同,准备在厉同身上押注,哪会想到其他的地方去? 正想着,游仙儿已经来了,看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厉同一眼,冷声说道:“陆师祖有命,将这物品赐给你,望你早日修复丹田。” 说着话,抛出一个储物袋给厉同,便要转身离去。 厉同平静地接住储物袋,放到一旁,却又打开了一本书,慢悠悠地观看起来。 游仙儿冷冷看他一眼走出房去,心内不为人知地松了一口气:自己拐弯抹角终于打消了陆师祖将我指婚给这个病秧子的打算,这下倒也好了,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只需要给陆师祖传话便好了…… 也不知道陆师祖这样看重,最后能否换来回报? 第578章 远遁人间(上) “天地人,谨思之,慎待之……神魂初通天地,则天地大有光明,脑海轮台种种奇妙,当慎之又慎,万万不可因此而迷失了本心本性……” 厉同看着这本书,心中暗暗思索起来:神魂是人人皆有的。只不过是寻常人的神魂弱小无比,脆弱不堪,犹如风中烛火。 从开始习武之时,神魂其实便已经开始渐渐壮大。从后天到先天,从先天再到筑基,这一次次掌握能量的变化,五感身体的提升,也同样都是神魂的渐渐增加。 待到筑基境界九层之时,神魂已经壮大到足堪使用的地步,甚至从这时候开始,神魂控制元气形成物体实质,再控制种种元气爆发出种种克敌制胜的效用,都是神魂在发挥作用。 直到了武道金丹境界,不仅仅是元气质量骤然上升一个层次,神魂更是全然脱出了之前的桎梏,开始显现出筑基境界武者们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地步。 譬如一声吼散神魂,叫那人当场变作活死人;譬如神魂幻化之术;譬如神魂化身之术……即便是武道金丹强者,也不是个个能够领悟神魂奥妙,不少武道金丹强者只会粗浅的喝威慑服,其余更多的神魂应用便在法宝、兵器之上。 如同宫师祖那种神乎其技的神魂幻化之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往往并不会涉及。而普通元婴化身境界所涉及的神魂显化、神魂化身的神通,更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难以涉及的。 如今厉同的修为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筑基境界九层的最巅峰,对于神魂变化已经观看了许多书,甚至挑选了一本武道金丹境界之后要专门修炼神魂的书籍。 这真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是这东风吹起来的条件实在苛刻的很,厉同虽然马上就要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但是却根本没有可能在这上仙门内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 一旦开始突破,周遭能量涌动,不要说几位元婴化身的师祖会顿时察觉,就连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也瞒不过,在这种情形下,厉同又怎么能够突破?他可不想自己还没突破就被人直接抓去扒皮抽筋,抢去浑天珠等宝物! 也就是说,要继续突破就只能离开上仙门再说。 厉同现在能不能离开上仙门?当然可以,只不过他若是正大光明的离开,引动许多人关注,同样会被几位师祖和诸位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看出来异常。 无缘无故,你这个废人突然要离去,岂不惹人注目? “看来,到底还是要问一问陆瑶……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上仙门诡秘法门这么多,说不定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厉同心中暗暗想道。 又过了两日,厉同将消息借用游仙儿的手传递给陆瑶,便静心修炼起来。 当日晚间过了子时,门窗无风自动,一缕微风吹来。 厉同睁开眼睛,果然见到陆瑶冷着脸,不耐烦地说道:“叫我来有什么事情?若不是要紧的事情,我定然不会饶了你!” 厉同微微一笑,目光早已经看到陆瑶眼中喜色,那还不知道这女人的脾气只是摆在面上,其实心里没有那么冷清。 轻轻拍了拍床沿,厉同说道:“过来说话吧。”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叫我过去,我便会过去吗?” 陆瑶说着话,身体却是已经坐在了床沿上,和厉同坐在一起。 厉同轻声道:“小心着点,将声音隔开,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 陆瑶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带着一丝妩媚:“这难道也用你教吗?我早已经做好了!” 厉同听得大感头疼,陆瑶这女人心思倒也是纯真,只不过说话之间每一句都像是要和人吵架一样,实在叫厉同有些难以适应比较起来丁晴的默默付出,雅韵的柔情似水,这等嘴上硬气强要自己脸面的女子厉同真是首次见到。 既然明白陆瑶此时此刻不过是嘴上硬气,厉同便不在这种话题上花费太多时间,直接说道:“我快要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了,必须离开上仙门才能躲开有心人的耳目,你有没有办法?” “我当然有办法!”陆瑶开口说道,不过随即又带着惊讶之意看向厉同,“你已经能够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了?进境这么快?会不会有心境修为不稳的遗患?” 厉同答道:“这当然没有,我只有修为跟不上,心境方面也不知是我那宝物帮我镇压了还是我的心性本来就是这样,总而言之并没有遇上过惶恐担忧等心内迷障。” 陆瑶轻声叹道:“你一路突进气势如虹,又值年少,自然是不会有这样的迷障,若是和我这样一连数次折在同一境界的障碍之前,你这今日的意气风发,便是以后的惶恐担忧!若是你那件宝贝真能够在给你这样大好处的同时还这样镇住你心性,那我倒是很想看看原来的你心性是个什么模样……” 原来的我? 厉同微微出神,想起那个风雨凄凄,寒意袭身的傍晚,想起那个神情坚韧的少年…… 随即却又微微一笑:“哪有什么原来的我?如今的我便是我。” 陆瑶轻哼一声,感觉这话被厉同说出来总有些得意洋洋的感觉,不过侧眼看到厉同说这话时神情坚定,只感觉自己见过的男人加起来也没有此时此刻厉同的神情更加叫人感觉心内欢喜。 “别的话不多说,还是说原来的事情。”厉同回过神来之后,对陆瑶说道,“该用什么方法瞒过其他人的耳目?” 陆瑶说道:“你急什么!这样的方法粗略一想便有好几个,我意义说给你听。你要瞒过其他人耳目出去,还想不想叫别人察觉到异常?若是不想太麻烦,我直接将你放出去,只不过你很快就会被人察觉异常,进而引起有心人注意,以后再也不能随意出现。” “若是不想叫别人察觉到异常,那就再麻烦一些,用些幻象或者直接用个可靠的人变化之后假装你数年,这样你在外面活动便少了许多限制……” 厉同仔细听着这些话,心中也开始暗暗思索起来。 第579章 远遁人间(下) 过了一刻钟之后,厉同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对陆瑶说道。 “帮我寻找一个可靠替身吧,这件事情必须稳妥。” 陆瑶却有些忧心,摇头说道:“即便稳妥,你的踪迹只怕也是一个大问题……最近妖兽那边传来消息,星光妖缨已经快把那些妖王都击败了,只怕星光妖缨和望宫苏荼还不会放过你,你一旦离开上仙门,谁又能护的住你?” 厉同微笑说道:“陆瑶,这半年多以来,我已经完全信任你……” 陆瑶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冷:“我很稀罕你信任我吗?有什么话就只管说,若是没话说,我便要走了!” 厉同心知自己提起这个问题,正是陆瑶最不安的问题,两人虽然交流密切,但是陆瑶也怕厉同这时候不信任自己,更怕自己的这些心思被人嘲笑,因此语气总是这么强硬,总是试图对厉同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模样。 厉同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正因为我信任你,所以如今也可以告诉你我的底牌,我为什么能够迅速恢复伤势的底牌。并不是因为我身上有那件宝贝,而是因为我能够拥有两种不同的元气属性……” 说着话,在陆瑶吃惊的目光之下,厉同运用昔日改换面貌的办法改变模样,又把火属性元气变为木属性元气。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陆瑶反而有些生气,直接对厉同喝道L:“你是傻子啊!我生气算什么?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第二个人?就算是我待你再好,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种老谋深算的人?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假装的女子?” “你这蠢货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来玩笑!” 厉同听得大感无语,心道这女人思路也真是奇怪,难道我这样做反而是我的错不成? 不过考虑到陆瑶的天性性格便是如此,厉同便也不再多做腹诽,直接笑着说道:“若是一派师祖想要****我,怎么也不会自己亲自出马吧?” 此言一出,厉同便大感不妙:陆瑶的脸色居然又变冷了几分:“你是说,我主动****你?” 说着话,便要从厉同手掌中抽出手来,似乎要拂袖而去。 厉同心知她心态敏感,又孤僻清冷,若是这时候放任她离去,说不定她会寻思着厉同轻薄侮辱了她,又看轻了她,因此万万不能在此时松手任她离去,否则绝无好事! “算我说错了,是我先看上了你!”厉同无奈之下,为了不让陆瑶怒气爆发,只好说出这种违心之言。 这种话当然是假的不能再假,偏偏陆瑶不知为何就是爱听,听了之后便有些红了脸,轻声道:“此言当真么?” 厉同只好继续哄她:“当然当真。” “那你是何时看上了……我?”陆瑶轻声道,“难道宫老头带你来见我的时候,你就已经有了那样的坏念头么?” 鬼才会有!那时候你强横霸道、蛮不讲理,我会对你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才真是奇了怪了! 厉同心内腹诽不止,心想:这种谎话我可不说,再继续说下去,难道我要说刚出生就感到和她有缘分才行吗? 陆瑶见他不肯说,神情便又冷下来,厉同被她这忽冷忽热的变化也有些心烦,干脆直接将她拉到怀里,用手掌无礼起来。 如此一来,陆瑶身子也软了,眼神也媚了,之前的那点恼意更都忘道九霄云外去。 厉同暗暗记下,以后陆瑶再这副模样,就不要和她多说,直接动手便是,要是空口白话地和她说话,只怕她又要无理取闹、反而不美。 两人这一番脸色变来变去,可真是所谓“打情骂俏”了,别人打情骂俏是举止轻浮的浪荡举止,这两人打情骂俏却是真真正正有可能要坏事的……陆瑶这位陆师祖被称为疯女人,脾气岂会不大?如今初尝情恋滋味,这些脾气都随着女人家的本能矜持一起,倒是天下间也难找这样难伺候的恋爱中女人! 哄得陆瑶高兴了,厉同和她才开始商议瞒天过海、遮人耳目的事情,两人将事情计议已定,便开始慢慢将计划实施。 过了数日之后,陆瑶在夜间送来厉同的替身,又把厉同悄悄送出上仙门。 厉同出了上仙门本来还想用木属性元气,忽然想起自己的火属性元气和木属性元气都已经被望宫苏荼知道,在此之时,为了预防妖兽真的查探,厉同将容貌改变之后,便使用了一向很少使用的风属性元气。 虽然一向并不太使用,但是当初厉同感悟风属性元气也和火属性元气、木属性元气差不多,整个身体投入风中,从微风到狂风,甚至最后被暴风将身体撕扯开来……如此感悟的风属性,凌厉轻灵不说,更比其他人的风属性更加纯正。 以这风属性迅速赶路,离开十万大山来到越国之后,厉同的速度便渐渐放缓下来,等到了冀州府念同楼,厉同来不及和众人相聚便又开始闭关,专心准备自己突破到武道金丹的事情。 就在他开始闭关的时候,六大门派的五位师祖六位掌门也终于得到了一个令他们心中震撼的消息。 他们在上仙门内休养的半年多时间内,星光妖缨却做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他终于击败了反对他的妖王联手,将所有妖王都归于大荒山名下! 由此之后,十万大山终于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人物,统领十万大山所有妖兽、在所有妖王之上的大荒妖王! 星光妖缨居然真的做成了这件事情!居然真的成为了所有妖兽的王者!他下一步会不会攻打上仙门?会不会将六大门派全部灭掉? 如今大荒山拥有近二十名妖王的力量,强行攻破上仙门,将五位师祖都杀死,已经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一时之间,上仙门内所有人的情绪都高涨起来。这半年多以来,不是没有人怀念过去的山门,更有不少人念念不忘地想要回到以前的山门中去,更有甚者已经传出留言,说是上仙门这分明是不怀好意,想要吞并其他门派。 都说妖兽威胁妖兽威胁在哪儿?再者说,上次卡师祖一刀吓退所有妖兽,那也不是假的,那还用怕什么妖兽? 持这种观点的人渐渐变多,五位师祖也都有些按压不下。 如今这个消息传来,倒像是沸水中倒入一桶冰水,之前所有的传言顿时都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任何人相信。 再胡说八道,妖兽随时都可能打过来,那可是灭顶之灾! “你们说,那些人类现在应该害怕的哆嗦吧?” 大荒妖王的妖王大殿,星光妖缨看着手下众妖王,忽然开口说道。 “那是肯定!人类都是这样脆弱可怜,有什么意思!”一名妖王高声叫着说道。 星光妖缨哈哈一笑:“说得对!” 那妖王有些诧异:“说得对?” “没错!说得对极了!”星光妖缨说道,“对付六大门派有什么意思?能不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好处?显而易见,并不能!”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敌人并不是六大门派的人类……” “不是他们?我们接下来的敌人是谁?”有妖王好奇问道。 星光妖缨忽然微笑起来,一双血红眉毛配着雪白独角,有着一种诡异美感,似乎叫人看到了血肉白骨一般。 在他身旁,圣母星光太后的眼中微微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显然已经明白星光妖缨要说的话究竟是什么。 “我们接下来没有敌人,只有钟情的享乐和杀戮!”星光妖缨开口大声说道。 “享乐和杀戮?” 妖王们面面相觑,有些不解。 长沱河老鱼怪却是面带笑意,他也已经猜到了星光妖缨接下来要说的话,这句话也是他最想要听到的话! “你们喜欢人类的美酒、美食吗?” 星光妖缨问道。 妖王们都有些明白过来:“大荒妖王,我们以后可以得到人类的美酒、美食?” “不仅是美酒和美食!”星光妖缨喝道,“我会给你们更多,比你们想象的更多!我要带你们离开十万大山,出去到外面,到人类的世界之中,然后去征服人类!” “征服人类?” “离开十万大山?” 所有的妖王都开始眼睛慢慢闪光,多出一种渴望的表情。 “只要征服了人类,从此之后这些美酒、食物都永远不会缺少!我们就能够永远享受这些美食!”星光妖缨喝道。 银狐老者在他身体一侧躬身站着,偷眼看去,只见下面的妖王都已经激动莫名,甚至有好几个妖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兴奋的想要现出原形。 大荒妖王陛下成功了!不仅仅是征服整片十万大山,将来还要征服更多! 尤其是繁华的人类国家,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种种繁华景色! 银狐老者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再次回过神来,看到星光妖缨的目光淡淡扫来,这才想起自己应该要做的事情。 双膝跪倒在地,银狐老者开口叫道:“请大荒妖王陛下带领我们攻占人类国家,将人类的繁华让我们妖兽也都享受到!” 寒鸦洞主也叫道:“请大荒妖王陛下带领我们攻占人类国家!” 他们开了个头,其他妖王也都一下子反应过来,纷纷叫道:“请大荒妖王陛下带领我们攻占人类的国家,享受人类的繁华!” 星光妖缨哈哈大笑,霍然站起:“好!我正要如此!” 第580章 风雷之声 冀州府丹霞山。 丹霞派作为冀州府地界上第一大门派,威名远传,着实是威风凛凛。 尤其在数年前,邱掌门亲自出手将假借丹霞派名义为非作歹的人一举拿下之后,丹霞派的不良风气一举肃清,再也没有弟子敢胡作非为,丹霞派也就此越发蒸蒸日上起来。 每一日清晨时分,丹霞派的外门弟子提着木桶来回穿梭于山路之上,直到午时之后,方才回到丹霞外院便修习武技和积攒气劲。 相比较之下,丹霞派的内门弟子便清闲了许多,不必每日花费一半的时间来打熬身体,不过他们即便每日修炼气劲,进步却也未必能够太大。 这一个多月以来,丹霞派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更加无心修炼。 若问原因,却是因为山上来了一群了不得的人物! 自从这群人物来到之后,丹霞山上便开始络绎不绝地人来人往,自然叫众人无法安心修炼。 更何况,自从这群人到来之后,每一日总有一两个时辰山上会发出一阵轰隆隆的风雷之声,更是让丹霞派众弟子心内神思不属,不少人在心内猜来猜去也不知道究竟。 “轰隆隆隆” 午时刚过,这片声响便又传来,丹霞派弟子们又是一阵心惊肉跳,连邱掌门的妖兽宠物白耳苍狼也在后山来回踱步,不能安坐。 丹霞本院的一处小院之外,早已聚集了许多人,个个神色肃穆,不敢大声说话,只敢用眉目示意。 最前面两人是两个女子,正是已经凭借《血玉功》和《纯玉功》两项功法达到武道金丹境界的雅韵和丁晴两人。 两人之前便已经隐隐约约地知道对方的存在,见面之后到也并未如何冲突,经过半年之后更是渐渐熟悉,大有情同姐妹的趋势。此时两人手掌紧握在一起,脸色微微发白,带着说不出的紧张意味,听着小院内“轰隆隆”的风雷之声,目光却是一瞬也不瞬。 在两人身后,也是四名武道金丹强者,分别是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四人,这四人也都是凭借血玉功快速晋升到武道金丹境界,比起来正经的武道金丹境界强者肯定有所缺陷,但是要压制筑基境界武者却也轻而易举。 在此之后,才是丹霞派邱掌门众人和念同楼的一众手下,安婆婆和武义两人也混在其中,甚至连大限已近、命不久矣的武田应也强撑着身躯站在这些人之中。 他们所等待的院中人物,自然便是厉同。 厉同在一个多月前返回冀州府,和众人稍微打过照面之后便来到丹霞山上开始闭关,准备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 这种大事自然让雅韵、丁晴放心不下,好在她们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之后,《血玉功》修炼已经基本能够控制自如,再也不会被功法逼着自己修炼,因此她们便都放弃了茹毛饮血的修炼方式,来到丹霞山上为厉同看守。 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等四人也都前来,六位武道金丹强者此时全部聚齐,在这先天都被称作高手的地方,自然是稳妥的不能再稳妥。 只是也不知道是因为厉同个人的原因还是正经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都有如此诡异景象,这一个多月以来,厉同所在的小院内屡屡传出风雷轰鸣之声,却是一直没有正式突破。 过了约有一个多时辰,风雷轰鸣之声渐渐停息,雅韵和丁晴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互视一眼,又都看到对方眼眸中的忧色。 这一次风雷轰鸣显然还不是厉同准备突破,这也就意味着厉同依旧还有机会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 令她们两人担忧的是:厉同之前说的突破似乎很容易,如今却迟迟不能突破,只怕不是好事! 尤其是两人知道厉同一路修炼而来,从未没有遇上过这种迟迟不能突破的障碍,只要修为到了,那突破便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随意,哪有如今的异常情形? 正说话间,有人快步小跑而来,低声禀报:“云夫人,越国传信,过夫人未得命令暗暗召集断肠楼旧部,只怕有了反叛之意……” 雅韵正在心烦意乱,这时候哪有心情处理这种事情?冷哼一声,那人便身体摇晃着扑倒在地,吓得连连叩首求饶。 丁晴轻轻按住雅韵手臂:“云妹,暂且不必心急,公子在不在,这念同楼的基业我们都是要为公子打理的。” 雅韵这才慢慢冷静下来,对那人问道:“那个过夫人还没有把自己儿子和女儿都补偿了吧?她什么时候有这种胆子敢反抗我们念同楼了?上一次王长老和晋长老两人出手,应该早已经将她彻底收服了才对!” 那人急忙答道:“启禀云夫人,那个姓过的贱人似乎又找到了什么强援,我们手下的密探失去了十数个,也丝毫察觉不到她勾结的到底是何人,只知道她定然有了不轨之心,如今更是开始召集断肠楼旧日手下。” “去的有几个?” 王天凌冷声喝问道,他如今已经是武道金丹境界,威权日重,一开口说话便直入人心,威势也不差于云夫人。 “只有四五个人前去,大多数已经诚心归附我们念同楼……”前来报信那人开口说道。 晋求微微颔首,笑道:“这才叫做人心向背!过夫人自己不开眼,以为找到了什么靠山,却不知道她自己以往就不得人心,如今手下有了更好的选择,又岂会跟随她?” “虽然如此,我们依旧要提起警惕。” 毕需沉声说道,他虽然凭借着《血玉功》如今到达了武道金丹境界,性子再也不如怯弱,却比其他人多了一点谨慎。 “过夫人明知道念同楼的表面力量有筑基境界九层,更明白公子的强悍,居然还敢生出不轨之心,那便说明新出现的那个靠山实力强悍至极。这样一股强悍的人物,念同楼情报遍布天下,暗中人手无数,贩夫走卒、官员贵人皆有,为何没有一个给我们回报?” “咦,这话不错,此事大有蹊跷!” 雅韵丁晴等人原本并不在意此事,听到这里却有心中升起警惕之意:什么人能够给过夫人这样强的信心而偏偏又让念同楼毫无所觉? 仔细想来,已经有一个可能威胁到念同楼的敌人不声不响地站在念同楼面前! 第581章 甫入金丹便三层! “这样说来,这件事情确实非同小可……敌人实力说不定比我们想的还要强。” 雅韵口中沉声说道。 王天凌答道:“那就让我去会一会他们!我就不相信,他们能够将我这个武道金丹如何!” 毕需道:“对方有这把握,未必没有武道金丹境界的后手。” “这怎么可能!”王天凌笑道,“在如今的世上,不算天台山之外,先天都被称作高手,筑基境界都被当做师祖,怎么可能会有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雅韵说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此事还是小心谨慎为上。” 王天凌见她这么说了,便也不再多言:“既然这样,我就准备一下……” 话音未落,只听又是一阵轰隆巨响,风雷之声再度响起! 众人心中顿时重重一跳! 以往这风雷之声只是每日一次,怎么今日又重新响起?难道厉同正在做关键的冲关吗? 雅韵、丁晴等六个武道金丹强者皆是借助了《血玉功》快速突破,心性修为更谈不上,反倒是在快速突进的修炼过程中心境有些后退。按照正常的修炼方法,他们的修为配不上心境,本就应该就此停滞不前,只不过《血玉功》的修炼是在不同常理,方才叫他们都顺顺当当地到达了武道金丹境界。 也正因此,他们六人突破之时并未如同厉同这样引人注目,此时心中也没有任何应对的准备,只能在小院之外等着厉同的消息。 此时小院之内的房间内,厉同紧闭双目,心中清明一片,以往所思所想俱都消失,只剩下之前在上仙门看过的种种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之时的描述。 神魂是什么?是精气神中的“神”。 精力乃是肉身,元气乃是气劲、气芒、元气属性,神便是神魂。 随着修为的增加,三者中进步最大往往是“气”,其次若是有修炼炼体功法的,那就还有肉身精力的提升,唯有“神魂”的提升最为隐藏,不知不觉,可谓润物细无声。 然而,要真正体会到“精气神”中的第三个字的重要和神奇,那必须从武道金丹境界开始。 开始操纵身体第一缕气劲的,是神魂。 开始第一次内视丹田,体察经脉的那个观想之“我”,也是神魂。每个武道修炼者修炼之时,内视己身便会产生“我”正在看的感觉,那个“我”正是神魂。 然后是先天气芒、观想元气,操纵元气属性,每一样都离不开神魂。 然而若要真正修行武道,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却又不能够过早体察神魂,只能在武道金丹境界之后开始体察、操纵、壮大自身的神魂。 因何如此? 过早察觉到神魂的作用并且加以利用,一开始或许可能真的有些神奇作用,让人战力增加,但是其后果就等同于让两三岁的儿童猛然间锤炼身体一般,只要一两次神魂就会损伤了根本,极度衰弱,不要说等到以后弥补,这种情况根本弥补不过来! 神魂衰弱的后果便是一个人如同年老糊涂一般,整天唉声叹气,畏难缩手,只想贪图享受,不思锐意进取……在这种情形下,修为还能再有进步都是令人惊奇之事,那还会再有所突破? 而厉同此时由筑基境界九层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便是要开始体察神魂奥妙,并且将元气混元成一,成就“武道金丹” 武道金丹是何物? 书中记载:“丹内若无真种子,便是烈火烹沸油。” 元气属性聚合在一处,形成这丹田肉身虚实之间可以来回变换的的武道金丹。这个过程说得简单,实则困难,元气属性如何能够聚集在一处,成就金丹的同时成为新的元气运转中枢? 简而言之,需要那“真种子”作为凝聚力,将元气归拢为一体。否则便是烈火烹油,强行压缩元气的结果便是元气反弹,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连性命都要失去。 那“真种子”便是神魂的作用,也即是说,金丹的核心依旧脱不了“精气神”中的神魂。 正因如此,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最大的困难便来了:如何叫一个尚未仔细体察神魂奥妙的人用神魂形成金丹? 就如同你要砍树,却首先需要木头做斧子柄,而斧子柄又需要你首先砍下树木来……如今赤手空拳站在参天大树的面前,手中别无他物,要砍树需要斧头,做斧头需要木料,木料需要你先砍下树来。 厉同便在这个过程中不得不开始尝试以神魂来凝聚金丹。 于江南以取巧方法凝聚金丹,雅韵等人以取巧功法凝聚金丹,正因为取巧,所以他们的心境难稳、神魂不强,在厉同面前半点优势也没有。 厉同如今要做的,当然不是这样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而是真真正正的武道金丹武者。 也正因为此,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足足一个多月都在尝试,就是要以神魂为种子,成就真正的金丹。 “轰隆隆!” “轰隆隆!” 一次又一次的风雷交加声音之中,厉同渐渐地看到一幅奇妙的景象。一滴金色的液体不知从何而有,从头顶天门处贯通百脉,直直落入丹田之内! 紧接着,一股活泼灵动的感觉由此升起,厉同体内的属性元气瞬间涌入丹田,犹如传说中的护法一般紧紧包围住了那一滴金色液体。 再然后厉同便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似乎能够从那一滴金色液体中照见自己的面孔,那面孔对着厉同微微一笑,厉同便也心领神会,微微一笑。 紧接着,元气便把那滴金色液体包裹在内,隔断了厉同的“视线”,只剩下一颗滴溜溜的金丹在厉同的丹田内来回打转。 那一滴金色液体,正是厉同屡次尝试之后神魂的一点分化。 厉同升起的那一点明悟正是最基础的武道金丹的实质这一点金色神魂分化被放入金丹之内,固然有巩固金丹的作用,何尝不是借用金丹元气来培养这一缕神魂? 待到元婴化身境界,何以丹成婴破?便是这一缕神魂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元婴化身、突破金丹桎梏的过程! 这也是一个突破自我、破壳而出的过程! 武道金丹境界之后,元婴化身的道路原来是要这样走的…… 厉同再次内视丹田内的金丹,只见一呼一吸之间,丹田处的金丹便迅速吸收了原有丹田元气,并且将九个穴窍之中的元气也都吸引过来。 紧接着,金丹从淡黄色变作深黄色,从深黄色变作淡金色,再由淡金色变成黄金色,最后由黄金色止步于紫金色。 厉同见此不由大喜过望,这金丹颜色刚一突破便是注定武道修炼者的根基深浅,寻常武道金丹武者虽然不是淡黄色,但是往往是深黄色,元气积蓄厉害一点便是淡金色,黄金色的真正金丹在厉同所看书籍中已经是近乎传说,更不必说闻所未闻的紫金色金丹! 这意味着厉同的九个穴窍和丹田一起积蓄元气的艰难行为终于得到了回报在武道金丹境界中,厉同的根基之深厚已经是书籍上都从无记载,简直可称为前无古人! 紧接着,厉同的喜色便又化作了担忧:只见紫金色金丹吸收了厉同元气总量的一半左右之后便不再继续吸纳,而是将那些剩下的元气都开始吞吐起来,犹如鲤鱼吞吐清水一般,一吞一吐,元气再次释放出去,便已经不是原来的元气。 厉同的元气被这紫金金丹接连吞吐半个时辰方才停下来,而这时候,剩下的元气总量已经大大减少。除了充斥丹田之外,剩下的便倒灌入九个穴窍之中的最初的三个穴窍。 第一个穴窍满盈,第二个穴窍满盈,第三个穴窍灌入一半,终于停顿下来这是突破之后,厉同积累的元气过多,瞬息之间便带着他直接到了武道金丹境界第三层! 形成紫金色金丹,直入武道金丹第三层之前辛苦积攒元气,这一次回报竟有如此丰厚! 厉同见此情形反而不太惊奇,查探一下紫金金丹,便又睁开眼睛。 随着他双眼睁开,房间中闪过一道淡淡电光。紧接着,随着他呼出第一口气,便又是一阵清风吹过。这是厉同的修为精深,双目中寒光如电,呼吸稍不控制,便成为如今的模样。 伴随着突破成功,风雷之声隐隐停住,一股浓郁香气传出小屋,传播到小院之外,笼罩了整个丹霞山山顶,令后天武者、先天武者、筑基境界武者都精神一震,即便雅韵丁晴等武道金丹武者都被这香气刺激的修为隐隐跳动,只想盘膝而坐,修炼一番。 “这难道是公子成功突破了吗?” 这股香气来的颇为古怪,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暗暗想道。 厉同见此情形却是轻声喟叹:果真还有人力所不及之处! 这股香气正是厉同身上服用丹药的药性。厉同本以为经历炼体、炼脏、炼髓,《微元法》淬炼,身上的丹药药性应该已经基本洗去,却没料到这一次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之后,竟又从身上浮现出这么多服用丹药的多余药性。 虽然都已经被逼出,但在厉同看来,只怕更深层次还有潜藏,这正是他目前的能力所不能及的。 这武道之路,果真没有极限,只有越走越远! 第582章 丹经和丹药 丹霞山顶的香气渐渐散去,雅韵、丁晴等人的心又渐渐提了起来,目光一直望着小院之内。 又过了约有一刻钟,一声清晰地脚步声从小院之中传来,雅韵、丁晴等人这才都一起松了这口气。 “公子,可是已经突破了吗?”雅韵开口问道。 厉同走到院门口,说道:“已经突破了。” 众人顿时都面有喜色,不过随着厉同的凌厉目光扫过,众人却又都本能地保持平静,不敢欢呼出声。 并非是厉同有意威慑,只是厉同刚刚突破,目光尚未内敛,因此才会让每个人都感觉被猛虎盯住了一般不敢大声谈笑。 丁晴回过神来,开口说道:“恭喜公子成就真正的武道金丹!只看公子如今目蕴神光,便知道公子的武道金丹境界和我们已经全然不同!” 众人回过神来也都连声贺喜。 厉同对众人微微一笑,说道:“这境界突破到了便是突破到了,你们其实倒也不用贺喜。雅韵、丁晴,说起来你们等六人也都突破到了武道金丹境界,你们突破之时情景怎样?我倒是很想听听。” 丁晴说道:“公子,说起来我突破之时倒是远远不如公子这样艰难……” 雅韵插话道:“修行的事情留待以后再说,公子,邱掌门他们也等了不少时候了。” 她知道厉同心中丹霞派不同于寻常门派,丹霞派邱掌门更不是一般的先天高手能比,况且此时的确不是谈论武学心得的时候,因此便出言提醒道。 厉同连忙来到邱掌门面前,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邱掌门便率先感叹起来:“天地间果然是有你这样的天才,这才十多年,你居然已经是传闻中的人物。我连筑基境界都不敢想象,你却已经超越了筑基境界……” 说着话,手掌在厉同肩上拍了拍,邱掌门又是连声大笑:“谁能想到你如今的成就?哈哈哈哈,我们丹霞派可是比其他门派、家族都厉害的多了!” 厉同微微笑道:“掌门既然在此,我正好有一件东西要教给你。我之前闭关急,没有来得及……” 说话之间,手中掏出一本书来,递到邱掌门手中。 邱掌门看了一眼书名,顿时如遭雷击,回头对身后长老说道:“快摆起香案!” 身后长老都吃了一惊,看到邱掌门掌中那本书,顿时也都失声惊叫:“《赤霞丹经》?” 顿时都忙不迭地摆香案,准备祭告丹霞派祖师。 厉同见他们激动忙碌不止,便也不再打扰他们。这《赤霞丹经》自然是他从上仙门内抄录得来,之前在青玄门,厉同碍于一些妨碍,到底没有得到这本邱掌门念念不忘的《赤霞丹经》。 后来到了上仙门,陆瑶虽然面冷,但是对厉同的要求却基本都答应下来,因此厉同反而有机会得到这本《赤霞丹经》交给邱掌门。 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四人依次拜见厉同之后,念同楼的其他人也都前来拜见厉同,有厉同没见过的新面孔,也有厉同见过几次的熟面孔。 如之前扶持雅韵建立了念同楼的安婆婆,一直愿意努力修炼又不愿修炼《血玉功》的武义,还有之前便听说命不久矣、现在满脸颓色的武田应,还有周遭几处念同楼的楼主。 厉同接受了他们拜见之后,便先看向那安婆婆:“雅韵,我说过这血玉功修炼的事情交给你拿捏分寸,怎么这该有之人到如今还没修炼?” 安婆婆闻言又惊又喜,颤声道:“公子,这等神功妙法,当真要交给我修炼吗?” 雅韵闻言也是惊喜,对厉同说道:“多谢公子开恩!” 随后又解释道:“公子,此事倒不是我刻薄,只是这功法实在太过神妙,今日心软传出去一人,明日便有可能出现一大批高手和我们念同楼作对,更有可能会有无数人遭殃,我们以妖兽血练功,那些人若是以人血练功,岂不是人间灾难?” 厉同微微颔首:“你这样考虑也是周全,不过安婆婆是信得过的人,这次功法可以交给她。” 又对王天凌、晋求两人问道:“你们两个应该没有私下传播这种修炼功法吧?”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都连道不敢,厉同便对他们不再多问。 “武义,你还不愿意修炼这个《血玉功》?” 厉同又对仍旧是后天武者的武义开口问道。 武义这一次没有再迟疑,开口道:“这份功法经过公子完善,已经没有难以解决的缺陷,这武道金丹境界究竟是什么境界我不了解,但是我却很想到达那个境界之后再继续修炼,以免耽误太多。” “不在乎饮血了?”厉同笑着问道。 武义重重点头。 “为什么?”厉同又问道。 武义沉声道:“妖兽的力量只能用来害人,我取来之后,哪怕不用,都是等同于救助了许多人。若使用来做好事,更是好事,这力量我却也不必太过担忧害怕。” 厉同微微颔首,说道:“你这心性果然不错,既然你已经认识到这一点,待到以后念同楼和断肠楼的诸多事务都交给你,叫你做个楼主,你可愿意?” 武义摇头:“不愿。” “不愿便不愿罢。” 厉同也并未强求,似乎刚才那话只是随口说说,但是在场众人都知道武义只要答应,厉同也肯定会等到以后将念同楼和断肠楼都交给武义。 又将目光看向武田应,厉同也看到了武田应那渴求至极的目光,显然武田应也不想死,也同样想要修行那神功妙法来延续自身的寿命。 厉同看出他这想法来,便开口问道:“若要活命,先把豫州府武家都灭了,只留你一个,你可愿意?” 武田应顿时吃了一惊,冷汗涔涔而下:“公子……这……” “怀疑我说话不算话?”厉同淡淡说道。 武田应张了张口,过了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厉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痛恨我吗?” “这……心内是有些痛恨……”武田应心知自己瞒不过,便毫无遮掩地说道。 厉同微微颔首:“所以我不会给你那功法,你放不下家族,又放不下仇恨,我逼着你活下来,岂不是罪过?” 随手抛给武田应一颗丹药,厉同说道:“用此延命吧。” 武田应握着那丹药,有些失落,又有些欢喜,最后低下头去,说道:“武家永远奉公子为主!” 第583章 治腿 厉同听武田应说起这话,顿时冷笑一声:“又来这话?你难道忘了我最讨厌别人胡说八道,最讨厌这种说出口却做不到的事情?” 武田应顿时心内一惊,双膝跪倒在地直接叩首:“公子……我……” “再问你一次,说的话是假是真?当真要永远奉我为主?”厉同冷冷问道。 武田应之前便做出过决定,心内放不下自己家族,这时候哪会真的全心全意奉厉同为主?说到底说的不过是一点便宜取巧的话,只不过这种便宜话厉同最厌恶,因此才冷声逼问。 “这话是假的……” 武田应之前便大着胆子承认过一次,这时候再承认一次,倒也不是太害怕。 厉同微微摇头:“去吧,拿着丹药回你们武家,念同楼的事情和武家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你们是生是死,念同楼以后也不会再管。” 武田应默然,跪在地上也不起来。 人到寿命尽头,舍不得的实在太多。 今日厉同刚刚突破,心情正好,本该是他的一个大好机遇,偏偏他做出了错误回应,虽然暂且能够苟延性命,武家的情势却比之前更加糟糕。 厉同不再理会他,其他人也不再理会他,他这点小聪明落在众人眼中,也没有几个对他有太多好感。 武田应跪了约有三个时辰,天色渐黑之后,方才踉踉跄跄地下了丹霞山,朝豫州府武家而去。 厉同在丹霞山上看邱掌门上香祭告了丹霞派祖师之后,便也带着众人一起从丹霞派离开,返回冀州府念同楼。 接下来数日,厉同渐渐收敛了自己刚刚突破的力量,眼神中不再无谓地射出惊人的寒光,身体一举一动也变得谦和圆融,不至于被人看出太多古怪。 其余的时间,厉同便是修炼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神魂修炼之法。 经过浑天珠的改进之后,这神魂修炼之法比原来的修炼办法更加繁复和具体,对于神魂之力的增加也颇为不错,这数日下来竟然便已经叫厉同察觉到自己的神魂似乎增长了那么一丝。 神魂力量那般宝贵,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极为珍贵,数日时间居然能够有所增长,这被浑天珠修改过的神魂修炼之法作用可谓强悍。 数日后,厉同和雅韵、丁晴、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六人坐在一起,互相交流修炼的心得。 这一交流,厉同才察觉到不对。在真正的武道金丹强者面前,厉同因为年龄积累比不上对方的缘故,见识和修炼经验上并算不上多么出彩。 但是在和雅韵交流之时,厉同一人的见识和修炼经验竟是比他们六个人的自我摸索更多,因为《血玉功》进境快捷,甚至不需要有太多领悟,也能够硬生生依靠鲜血来提升自己修为,他们六人的修为境界居然都有这种强行提升迹象,对于那些境界的修炼经验自然是等同于没有。 谈论片刻之后,厉同不知不觉便成为了他们回答疑问的老师。虽然厉同一路行来算不上见多识广,但是至少每个修为境界提升都多少做了准备,称得上是基础知识扎实。 对于这六个一路飞速提升到武道金丹境界的人来说,最需要的反而就是这样最为基础的知识,因此双方一交流,厉同只不过得到了《血玉功》轻易突破的种种表现,却要劳心费神地教导六个所知不多的学生。 如此又过了数日,雅韵六人终于掌握了基础的境界修炼知识,开始对比自身的缺陷和修炼得失,厉同也借此机会将以往的所知知识都梳理一遍,对于修炼之路的认知更加清晰几分。 “接下来,却要冒险了……” 厉同端坐于静室之内,神色平静地说道。 他已经准备了一个阵法,并且命毕需准备了不少符,更用第四层炼制了不少丹药。 接下来,他便是要冒险了。 之前厉同一直暗暗告诫自己还不到时机,如今他境界达到武道金丹第三层,心中的执念已经再也不能坚持。 即便隐忍,却也不能够在此生此世唯一的那个最亲的人受苦的时候继续隐忍! 自从一举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三层之后,厉同的心内便响起了一个声音。 “现在的实力,应该能够尝试治疗老爹的腿伤了吧?即便那个于五一是武道金丹强者,即便在伤口处留下了他的神魂标记,难道自己需要逃避害怕吗?” 这个声音一直在厉同心中响起。 厉同明白,这并不是他自己精神产生了自问自答的毛病,而是自己心中的执念。 心中的执念是障碍吗?并不完全是! 心中执念之所以产生,无非是因为想做不能做、想做做不到这两种情况而已。厉同自幼跟着厉老爹一起生活,亲眼看到厉老爹的瘸腿给他带来多大的痛苦。 自从上一次得到七星丹却又不能立即治疗厉老爹开始,厉同心中便有了一个执念,那就是尽快治疗厉老爹的执念。 从理智上来说,厉同如今依旧需要隐忍。因为他已经渐渐明白自己的母亲和那个于五一等一行人大概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或许应该称之为“上界”。 或许厉同的母亲修为比厉同想象的更高,于五一的修为也比厉同想象的更高,甚至有可能不是武道金丹境界,是元婴化身境界,甚至有可能比元婴化身境界更高! 但是从感情上来讲,从厉同产生的这股许久以来的执念来讲,他已经不可能强行忍耐了。再忍耐下去,厉同便会自己给自己制造出来一个心魔。 他想要厉老爹尽快变好,想要厉老爹从此安乐幸福。不管自己的那个母亲究竟是何人、到底在何处,厉同现在甚至都不愿意过多考虑。 她不会成为厉同的执念和心魔,只有厉老爹的痛苦,才会时时刻刻牵动厉同的心! 所以,需要考虑这么多吗? “当然不需要!” 厉同自己在心中问了,然后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当天夜里厉同便孤身一身出了冀州府城,飞过冀州府群山,飞过三水郡城,来到那深山中的赖厉村的村头处。 油灯依旧亮着,昏黄的灯光投射在空地上,却让厉同的心一下子温暖了许多。 平静地落在院子中,厉同按照在上仙门学习的那门专门防止神魂逃脱的阵法将数十块灵石按照八卦北斗方位摆好,这才上前敲响了房门。 “是谁?” 屋内响起厉老爹的声音,带着期盼之意。厉同数次前来,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都是这个方式,厉老爹心中此时已经隐约地有些肯定,但是却又不能真的肯定。 厉同答道:“爹,是我。” “快进来!” 厉老爹的声音带着喜意,林玉静却已经打开了房门。 厉同走进房内,林玉静关上房门,口中说道:“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老爷这些时候念叨了你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失去报仇执念之后,便又变得快乐开朗,这时候脸庞已经有了肉,年龄也变成三十五六,手上脸上都有风霜之色,完全一个山村普通妇女的模样。 见她这模样,厉同方才感觉到时间的冷酷无情,林玉静以前在厉同面前可是一个美艳女子,如今不过十多年,厉同周围的武道修行者基本毫无变化,这个常人却已经变成了这样。 再看五十出头的厉老爹,厉同心中又多出一点酸楚:厉老爹头上赫然已经有了数根白头发,模样也比十多年前苍老的许多,额头上更有了明显皱纹。 他居然已经老了…… “臭小子,你看我做什么!” 见到厉同端详自己,厉老爹不耐烦地叫道,听上去还是那样中气十足。 厉同微微笑道:“没什么,只是许久不见,有些想念了。” 厉老爹有些不好意思,叫道:“你小子别是闯了什么祸,回来给我说好话吧?我可帮不上你!” 厉同闻言,顿时也笑了。 父子两人笑了片刻,厉同才突然开口,说道:“爹,你坐下,让我看一看你的腿。” 厉老爹微微一怔,诧异道:“你看它做什么?”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到底还是坐在厉同眼前。 厉同轻轻吸了一口气,伸手为厉老爹褪下鞋袜,看向厉老爹的脚筋纠结之处。 厉老爹和林玉静都有些提起了心来,紧张地看向厉同。 厉同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沉了下来。 厉老爹和林玉静见他脸色,顿时都明白了几分。林玉静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头开始收拾东西,口中却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厉老爹说道:“看什么看?还不给我穿上!这伤势没办法,当初给我看这伤势,可是死了两个大夫的!” 厉同微微摇头,起身扶住了厉老爹,却并不给他穿鞋袜,只是扶着他向外走去。 “咦?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厉老爹奇怪的问道。 厉同将他放在八卦北斗形状的灵石阵法中心,伸手咬破手指,抹在一颗灵石之上,然后以那颗灵石为引,将阵法发动起来。 之所以要这么做,那是因为情况比厉同预想的最好情况要糟糕一些,那于五一并不是武道金丹武者,而是元婴化身的强者,厉同若要确保万无一失,必须要借用这个“拘魂阵”! 第584章 玉无易! 拘魂阵发动的同时,厉老爹浑身开始发冷,只感觉周围天色一下子昏暗下来。 就在他心中惊讶之时,厉同已经站在他身边,将一粒丹药送入他口中,与此同时,将木属性元气调动到身体之外,开始配合药力治疗厉老爹脚筋处的伤口。 厉老爹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询问,忽然一股极强的暖意袭遍全身,他便再也顾不得说话,只能够本能地张开口,被这接连不断、一道又一道的暖流冲刷。 在这一片暖流之中,他感觉到身体内有许多沉疴旧疾都被一一驱除出去,尤其是许久没有动弹过的那只残废已久的脚,此时居然又久违地感受到了酥麻疼痛之感。 厉老爹的心中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这是厉同正在给他治疗那条瘸腿!从此之后,他就能够重新双脚行走、在山林之中奔行、打猎了! 闭上眼睛,两行泪珠从眼角滚滚而下,厉老爹的心中复杂到了极点。 他何尝没想过恢复旧日健步如飞的情景? 只是给他治疗的大夫前后莫名其妙的死了两个,他便知道,自己的伤势已经不是票普通人能够治疗的。 如今厉同踏足武道十数年,已经拥有了不得的成就,这本该无可救药的伤势,也能够被治疗好了…… 伤是好了,人却要哪里去找? 厉老爹心中忽然升起这个念头,满心的欢喜顿时又都消失不见。在他生命的五十多年中,似乎也只是从那两三年才开始充满了色彩,一下子变得如梦似幻一般美好。 然后,这美梦一般的情景便迅速破灭,若不是还有厉同要照看,厉老爹只怕早已经成了一个烂醉如泥、醉死方休的烂酒鬼! 正在回想往事,忽然听到厉同冷笑:“元婴化身,出手也就是如此吗?” 厉老爹顿时吃了一惊,急忙朝着厉同看去自己的腿伤能不能治好暂且不说,万万不要让厉同也因为自己的伤口而横遭不测! 一缕淡金色的东西从厉老爹的伤口缓缓冒出,犹如一缕轻烟。但是令人吃惊的是,这一缕淡金色的东西中竟然还若隐若现地浮现着一张扭曲的人脸,简直如同传说中的孤魂野鬼一般! “住手!不要再治了!” 见到这一幕,厉老爹终于明白自己的伤势为什么不能治好,急忙对厉同喝道。 厉同却只是微微摇头,对那一缕神魂说道:“你既然是元婴化身境界的一缕神魂,这时候想必也有办法和我交流吧?” “你知道的倒是很清楚!” 那一缕神魂果然开口,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厉同神色平静,不动声色,手中的木属性元气却已经行动起来,化作一根尖利木槊,朝着那缕神魂扎过去。 “哼!” 那一缕神魂发出一声冷哼,一股莫名的力量直接凭空出现在厉同的脑海中,朝着厉同的神魂击去。 厉同此时早已经不是昔日不知所措、任凭自己神魂被别人冲击的那个筑基境界武者,通过在上仙门的学习,他已经掌握了运用神魂防御这种突如其来冲击的办法。 这缕神魂的一声冷哼冲击原本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因此厉同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依旧控制着那根飞起的木槊朝着那缕神魂横扫过去! “我道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不过是个成就了武道金丹弱小人物罢了!” 那缕神魂瞬间散开,然后又聚合在一起,扭曲的面孔上带着嘲讽笑容。若是它的神魂本体在这里,自然是能够一眼看穿厉同的真实修为,如今它只是一缕神魂,自然不可能耗费太多去查看厉同的修为境界,只能够依靠厉同的表现判断。 如今厉同的表现也的确让它做出了足够准确的判断:厉同的确便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厉同淡淡冷笑:“对付你,已经足够了。” 忽然身形一动,厉同如同霹雳闪电一般来到那缕神魂之后,一抬手抓起厉老爹将他送出拘魂阵。 那缕神魂险些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之后,才吃惊叫道:“你是妖兽还是炼体道的人?在这下界怎么会有人拥有这样快的速度!” 厉同回过头来,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再次以神魂将拘魂阵发动,不留下任何可逃之处。 然后,厉同才开口说道:“这是拘魂阵。你来自上界,应该明白这个阵法的作用吧?” 那缕神魂闻言,更是大吃一惊,连之前惊讶于厉同速度的事情也忘了:“你早有准备?你和那个瘸子有关系?你这是要专门对付我?” “不错。”厉同平静地说道,“你现在应该逃不出去了,我正要问一问你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上界的天之骄女怎么会流落下界?又怎么会和一个普通人生下孩子?” 那缕神魂微微摇曳两下,内中的那个扭曲面孔有些警惕地看向厉同:“你叫什么名字?” 厉同心中微动,说道:“我叫张原。” “张原?”那缕神魂有些奇怪,“那个瘸子似乎姓厉,你则么会想要帮助他?” 厉同说道:“我今年方才六十八岁,便已经踏入武道金丹境界,在这下界可谓是惊艳绝才,绝无仅有。既然叫我知道了上界下界的分别,有机会接触到上界的人物,我当然不会错过。” “六十八岁才到武道金丹境界?你这水平在上界之内也不过算是不错,又哪里算得上是天才?”那缕神魂放下心来,冷冷笑道,“在你们这种元气贫瘠的下界,你这种情况算是少见,但在上界,尼克什么都不是啊……” 厉同似乎不太相信:“是吗?” 那缕神魂嘿嘿冷笑:“果真是下场不可语冰!你可知道,我在上界号称天才,二十多年前来到这里分下这缕神魂之时,我的年龄当时是多少?” 二十多年前的于五一? 厉同有些猜不出:“我当然猜不出来。” “六十三岁。”那缕神魂傲然回答。 厉同面不改色,神色平静,心中却已经颇为震动:六十三岁,元婴化身境界……上界的修炼本事果然比下界要强出许多! 除了厉同凭借着浑天珠等宝物能够迅速提升修为之外,在这世界上哪会有人在六十多岁的时候成为元婴化身境界的师祖级别人物? 不要说元婴化身,按照正常的修炼方式,就算是有人能够在百岁之内成为武道金丹境界,都会被认为“年轻有为”、“潜力巨大”! 六十岁的元婴化身和一百岁的武道金丹,前者被上界视为天才,后者被下界视为天才,两相比较,便可以明白上界和下界两个世界的巨大差距! 即便是如今二十多岁的厉同达到武道金丹境界,在这个下界已经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在上界之中恐怕也不过是一个天才应有的表现,丝毫不值得惊诧! 那缕神魂见到厉同虽然面不改色,但是却沉默下去,便也猜测到了厉同心中的震撼,笑道:“怎样,你如今应该知道上界和下界的区别了吧?你在这下界作威作福、自高自大惯了,但在上界,你这种修为也不过是一个小角色罢了!” “若是你敢在此处消灭了我的神魂,被我的本体发觉,你以为你还能逃脱?奉劝你一句,此事牵涉甚大,你还是不要多管为好!” 厉同之前便已经准备要将这缕神魂蒙骗住,此事便顺着之前的谎言说道:“此事牵涉再大,也牵涉不到我们下界来,这个姓厉的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居然叫你特地留下神魂,让他一辈子只能做个瘸子?” “前因后果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天之骄女为他这个普通人生了一个孩子,这便是他最大的罪过。”那缕神魂说道。 “那也是那位天之骄女自己愿意,又如何怪罪到他头上?”厉同故作奇怪,“况且,以你留下的神魂,随时都能将这个人震死,又何必一定要让他做个瘸子?让他做个死人岂不更好?” “他若是死了,只怕那位天之骄女也知道是我动手,到那时候我也就活不成了。”那缕神魂开口说道,“我岂会因为一个常人的性命而赔上我自己的性命?” 厉同了然点点头,又说道:“那么,如果我问你那天之骄女的身份,和这普通人结婚生子的原因……” “当然不可能告诉你!”那缕神魂斩钉截铁地说道。 厉同心知要问出更多情报只怕也难,再看拘魂阵外厉老爹脸色涨红,明显需要厉同给他梳理丹药药力,否则反而要被药力所伤,厉同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耽搁。 “你的名字叫做于五一?”厉同问道。 “本人名字叫做玉无易,取的是良才美玉、千金不易的含义,又岂会叫什么于五一?”那缕神魂说道。 厉同微微颔首,说道:“我记下了,你安心去吧,待到不久后,我将你的本体也一起送上路!” 那缕神魂骇然:“你这蠢货!怎么还有胆子敢对我动手?你可知道招惹了上界的后果!待到我的本体前来,你可不仅仅要当个瘸子,更要被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 厉同冷笑一声,拘魂阵彻底发动,八卦北斗排列的灵石光芒大作,化作一道冰冷锁链捆住了那玉无易的那缕神魂。 第585章 灭魂 “你敢!” 玉无易的神魂虽然是元婴化身境界的一缕神魂,一来无形无质,本来也很难对付这种专门对付神魂的阵法。二来这缕神魂附身于厉老爹这个普通人身上二十多年,根本得不到滋养,早就日益衰弱。 它为什么不能够察觉到厉同的谎言,不能够察觉到厉同的真实年龄和真实修为?无非是它的力量早已经衰弱了大多半,对于查探外界的情况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这种情形下拘魂阵发动,正是将它抓了个正着,半点反抗之力也没有! “你若是敢杀了我,我的本体已经不会饶过你!”玉无易的神魂怒吼道。 厉同冷笑一声,手掌上冒出一点光芒,直接拍在已经不能躲闪的玉无易神魂的正中央。 “啊!” 只听一声惨叫,拘魂阵微微一震,之前拘拿玉无易神魂的锁链松开,玉无易的那缕神魂已经彻底飘散在夜色中。 若用其他手段对付这缕神魂,或许还会生出其他变故,厉同干脆将自己手上也带上一些神魂之力,直接拍碎了这一缕神魂的核心,也即是和铸就金丹那时候一样的“核心种子”。 核心被毁灭,这一缕神魂自然是被彻底毁去了。 厉同心念一动,看向拘魂阵外,厉老爹脸色已经殷红如血,林玉静更是神色慌乱,不知道做什么好,只能拿着一块湿抹布给厉老爹擦一擦脸庞。 厉同不敢再延误,快步出了拘魂阵,双手扶住厉老爹,口中念出了一段修炼功法。 这段修炼功法正是厉同当初在后天武者的时候习练的金雁功,由他念出来,声声送入厉老爹的耳中、脑海中。 厉老爹顿时明白,盘膝坐下,开始搬运这被浑天珠修改过的《金雁功》。 这一修炼,便是数日时间。 厉同父子两人皆盘膝坐在院中,厉老爹瘸腿完全修复,靠着修炼来化开这庞大的药力,厉同在厉老爹身旁不仅要照看厉老爹的修炼,更要时不时提点厉老爹每一层次的修炼要点,父子两人一个修行,一个照看,当真是一会儿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数日之内林玉静也不得不想尽办法做出伪装,以免被赖厉村的其他村民突然登门看到这一幕。 终于,厉老爹停下了修炼,睁开双眼。一双眼睛明亮至极,头上本来还有些白发,这时候已经尽数变成了黑发,看上去也不过就是三十出头的模样罢了。 “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成为先天高手……” 厉老爹感慨万千地说道。 厉同说道:“爹,你以后的道路又何止是先天高手?有我在,你还能够……” 厉老爹却微笑起来,摆手说道:“傻孩子,你有什么东西终究是你自己的!你虽然可以继续帮我,但是我却不想这样。你如今留给我的这些丹药之力尚未被我完全炼化,待到我完全炼化之后更足以让我畅快如意地生活下去。” 厉同皱眉:“爹,即便如此,你也该好好想想我,更应该好好将来有很可能团聚的娘。若是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团聚,只有爹你一个人垂垂老矣,岂不悲哀?” “一家团聚?” 厉老爹忽然苦笑起来:“我们还能够一家团聚?” “会的。”厉同沉声说道。 厉老爹看着他,面前是一张二十多岁的面孔,英气勃勃,甚至算不上太英俊。这是他长大成人的儿子,厉同不像他母亲那般漂亮,倒更像厉老爹一样。 “那就更应该让你好好修炼,等到你见到你母亲,都问清楚了再回来帮我修炼也不迟。若是因为帮我,倒让你也修炼缓慢下来,反而不好。”厉老爹开口说道。 厉同听他这么说,考虑片刻之后,说道:“这倒也是,爹你的武道知识太少,最好还是积蓄沉淀一段时间。等到以后我再帮你,也就事半功倍了。” 厉老爹笑起来:“正是这个道理!” 说着话,厉老爹站起身来,在院子中快步走了几步。 这几步越走越快,最后厉老爹竟是忍不住大笑起来,急步冲入屋内,再出来之时手中握着那柄早已经锈迹斑斑的猎刀。 “和我一起去打猎?” 厉同笑着微微摇头,心中明白厉老爹这时候心中只怕只剩下要一展身手的冲动。 厉老爹却是早已经迫不及待,提着猎刀冲出院子,然后消失在不远处的密林之中。 过了约有一个时辰,厉老爹肩上扛了一只斑斓大虎从山林中快步跑出来。只见他纵跃上下,健步如飞,满脸的笑容更是将他的心情全部暴露出来。 “老爷,猎刀呢?” 林玉静上前,给厉老爹递了一条布巾,厉老爹哈哈笑着接过来,擦了擦脸庞被溅上的鲜血。 “用劲一大就断了!这猎刀放的时间太长,不中用了!”厉老爹笑着说道。 又对厉同问道:“看看,怎么样?我一口气打死一头虎!” 厉同大感无语,心道:让爹好好积蓄武道知识果然不错,其他先天高手哪有会因为对付了一些山林野兽而感觉骄傲的?爹这种表现还是没有丝毫合理应用体内气芒的自觉性,等他渐渐明白了,应该便不会如此了。 不过厉同却也没有让厉老爹败兴的打算,对厉老爹说了两句话,厉老爹心中更加快意。 当天中午,厉同在这里吃了一顿虎肉,然后和厉老爹稍微说了一些注意的情形,无非是平时为了以防意外还是要注意伪装,瘸腿可以装作吃了一颗药草便好了,修为尽量不要过多显露。 厉老爹都答应下来,厉同这才离开了家门返回冀州府城。 返回冀州府城,念同楼的属下们正在全力探查厉同的行踪下落,见到厉同回来,俱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之前厉同从未无缘无故地失踪一连数日,又不给雅韵等人交代任何事情。对此情形,厉同也是之前没想到,他还以为自己一天一夜足以解决问题,没想到要一连数日不能有间断的时间。 在冀州府念同楼呆了数日,厉同又到了丹霞山上开始静心修炼。 然而,没等他静心修炼几天,便被一个消息打断了修炼过程。 之前投靠了念同楼的过夫人,如今已经投入了另外一名武道金丹武者的手下,纠集了一些断肠楼的原有人手,开始对念同楼形成威胁。 第586章 扫除心思 “武道金丹强者?情报是这么说的?” 停下修炼的厉同看向雅韵。 雅韵微微颔首:“王天凌是这样说的,而且他说有可能应付不了这个武道金丹强者。” 厉同说道:“这倒是有自知之明,以你们如今的修为和阅历,的确比不上一个正常修炼、经验丰富的武道金丹武者。” 说到这里,厉同稍微停顿,又说道:“除此之外,王天凌还说了什么?” 雅韵道:“他请求再过去两个武道金丹武者,一起对付那个敌人。” 厉同这才明白:“你感觉这件事情需要我同意,也想听听我的意见,所以就来找我了?” 雅韵笑道:“公子神机妙算、算无遗策。” 这话当然是玩笑话,厉同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神机妙算,只不过谨慎小心罢了。雅韵说这话,更多的也是在和厉同开玩笑。 厉同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丁晴,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一直没有出声,在一旁沏茶的丁晴说道:“公子要出手吗?” 厉同点点头:“不错,这一次我要出手。” 丁晴没再说话,继续沏茶,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开口说话,雅韵也会把剩下的问题都问出来。 “公子,你怎么忽然想要出手了?念同楼的事情你不是一向不怎么插手吗?况且,这一次我们应该也能够解决好。”雅韵问道。 厉同笑了笑,恰好丁晴端来清茶,便慢悠悠地打开茶盏啜饮一口。 “刚才我问丁晴我应该怎么做,丁晴便听出来我是要亲自动手了。为何要动手?原因也很简单,对手若是强敌,你们是肯定对付不过的,没有必要平白增加这种损失。” 雅韵点点头:“公子既然这样说,那倒也是万全之策,只是难免打扰了公子的修炼过程。” 厉同说道:“这就关系到另外一个原因。修炼过程打断不要紧,却不能坏了念同楼的事情。” “念同楼的事情?” 雅韵和丁晴两人互视一眼,厉同说的已经极为明白,她们两人不用多想便已经想到那种可能。 厉同说道:“你们两人我从来都是放心的,王天凌、晋求两人如今手下颇多,隐隐约约已经成为念同楼的楼中之楼,这一点,我从他们两人的态度改变也能够看得出来。” “而毕需和金友光两人,刚得力量心境不稳,又在青玄门待了许多年,阴谋算计只怕远远比不上王天凌两人。为了防止两人走错路,这一次我出手也要震慑这两人,叫他们从力量的迷梦中清醒过来。” 听到这里,丁晴有些稍稍惊诧,雅韵则是神色平静。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对于公子的恭敬自从他们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后便大大减少,这一次,公子是应当好好教训他们。” 厉同神色平静,心思却并不显露。 王天凌和晋求之前不过是厉同随手用的棋子罢了,如今这两人既然已经失去了当初的利用价值,又变得如此尾大不掉,在厉同心中其实已经没有必要存在。 这一次出手,要把金友光和毕需两人惊醒,叫他们赶紧灭了自高自大的心思。另外便是要彻底解决这两人带来的问题,要么彻底归服,要么直接灭杀。 忽然想起这一次的消息是王天凌传来,厉同的脸上又带了一丝笑意:说不定,事情比想象的更加有趣也说不定。 单骑独马,行于路上。 厉同没用其他手段,将自己出手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便下了丹霞山,骑着一匹杂毛劣马慢悠悠地朝着王天凌所说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并无其他事情,数日之后,厉同便赶到齐越两国边境的凤凰山。越过凤凰山进入一个边境小城,厉同找上这个城镇的念同楼,不到一刻钟,王天凌便出现在厉同面前。 “参见公子!” 王天凌抱拳行礼沉声说道,行的是江湖好汉常用的礼节。 厉同的目光淡淡扫过,见他既不低头也不弯腰,殊无半点敬畏之色,便知道自己这一次正是来对了,这人和晋求的确应该收拾了。 “晋求在何处?”厉同问道。 王天凌答道:“应当还在路上。” 厉同又问道:“如今情况如何?你掌握多少了对方的信息了?” 王天凌说道:“那个姓过的贱人如今已经收拢了八个之前断肠楼的手下,其他已经被念同楼收编的手下虽然不愿意再跟随她,但是只怕也熬不过她的威逼利诱。” “那就杀。”厉同淡淡说道,“把过夫人和那八个人都杀了。” “这正是困难所在。”王天凌说道,“他们潜藏在凤凰山内,不容易杀死,要杀只能杀一些跑腿的小人物。况且还有那个武道金丹的强者,在没有得到援军之前,我不敢轻举妄动。” 厉同继续说道:“那个武道金丹武者交给我,其余的跑腿小人物有一个算一个,全杀了。杀得无人敢为他们跑腿,然后再入山剿灭他们。” 王天凌微微一怔:“公子……那些小人物对付起来自然不难,但若是对付那个武道金丹武者,是不是有些过于冒险?” 厉同平静说道:“这一次,你们看着就好。” 王天凌闻言,心中微微一跳,朝着厉同看去。 厉同双目带着冷光,正冷冷看着他。 王天凌顿时心内又是重重一跳,只感觉这一眼望去,自己就像是被胸口重重敲了一锤一般! 心中不由惊骇莫名:这是什么手段!我也是武道金丹强者,怎么会惧怕他? 厉同冷哼一声,说道:“按我说的做吧。” 王天凌也不敢多问,下去吩咐人将那些出头露面的小人物都抓住杀了。 第二日,晋求到来,厉同也安排他和王天凌一样,都是对付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物。 又过了一日,藏匿在凤凰山中的过夫人等人终于忍耐不住,派人将一封信送到厉同面前。 信中大意无非是断肠楼本来是过夫人家业,却被厉同抢走,如今过夫人只要重建断肠楼,要厉同和念同楼不要逼人太甚,顺便要厉同和他们见一面,“共商大事”云云。 厉同对此不置可否,答应了这次所谓的“商议”,第二日便带着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到了双方约定见面的酒楼。 第587章 又见史高志 在酒楼二楼临窗雅座坐下不久,王天凌便快步走到厉同身前,禀报道:“公子,这里的人都被我换成了念同楼的手下,不怕他们有什么埋伏。” 厉同微微颔首,也不作声。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互视一眼,很想就此坐下,但是厉同不开口发话,他们又有些不敢轻举妄动随着他们两人的修为达到武道金丹境界,又在念同楼内有了一大批中心手下,他们的心气也就渐渐高了许多。这时候厉同还待他们如同奴仆,他们心中难免有些暗暗不快。 人心是会变的,尤其随着自身的地位和权力的增加,哪怕是再和蔼的人,也不会再愿意忍气吞声。 正因为此,忠仆世间少有,多数下人若是得了机遇、不过是需要再次敲打才能安稳的俗人罢了。这同样无关善恶,无非是一种外部环境带来的人心变化,一句谚语形容便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正因为此一时彼一时,厉同才要看看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如今是不是必须诛杀,以免将来造成麻烦。 等了约有半个时辰,一道声音自酒楼之外传来:“厉同何在?” 厉同向下望去,只见十多个身穿黑袍的人正在酒楼之下,中间簇拥着一辆白色马车。 马车是白色的,马匹也是白色的,一根杂毛一没有。 这十多个身穿黑袍的人之中,最靠近马车的是一名中年女子,正是那以前断肠楼的首领过夫人。 此时,过夫人也看到了二楼窗口的厉同,急忙低下头来,不敢和他对视。 厉同看了一眼这十多个黑袍人,不由冷笑一声:“过流萤,这就是你想要对抗我的本钱?一个武道金丹武者,这十多个筑基境界武者?” 过夫人不敢说话,沉默不言。 那白色马车之中却传来一声冷笑:“厉同,要对付你,用得着这样麻烦?你以为你实力很强?” 这声音微微一顿,马车帘子打开,一只手探了出来:“话又说回来,许久不见,我们应该好好叙旧才对!” 厉同有些奇怪:“你和我是故人?” 说话之间,那人从马车中走出来,对着厉同得意微笑:“怎么不是故人?厉同你难道忘了师兄我不成?” 厉同这才恍然:“史高志,原来是你。那一****原来没有死在大荒山。” 那白色马车中走出来的正是昔日的青玄门弟子史高志,他竟是也已经成为了武道金丹武者。 史高志见到厉同仅仅恍然,似乎并不是多么吃惊,更没有半点惧怕自己的意思,不由地心中不悦,冷声说道:“自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我是谁……” 说着话,他的目光盯住了厉同,心中有些不安:这厉同的气势好凝实,怎么看上去丝毫不下于武道金丹武者? “你怎么成了武道金丹武者?”厉同问道。 史高志说道:“我能够有此造化,当然是因为有一位大人物愿意帮助我,叫我成为武道金丹武者。这一次我前来收服断肠楼和念同楼,正是因为奉了这位大人的命令!” “大人物?” 厉同听着这个似曾听闻过的熟悉名词,心中本能地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原本轻松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沉重。 当初,丁云一家奉劝丁晴的时候,用的也是同样的称呼吧? 难道说,望宫苏荼还要借史高志的手做什么事情? 就在厉同沉思之时,史高志还以为厉同已经心动,便又开口说道:“厉同,你左右不过是个筑基境界,经营这个念同楼恐怕更多是背靠青玄门。这一次我亲自现身,青玄门更是已经被灭门,你何不赶紧下楼跪拜在我面前,带着念同楼所有人投靠我,也投靠了那位大人?” 厉同冷声道:“这可就奇怪了,你既然知道念同楼的背后是我,难道没有对那个人回报此事?” 史高志有些诧异:“什么?你虽然是青玄门昔日的天才弟子,还不至于能够惊动那位大人吧?” 厉同微微沉吟,心中再次恍然:是了!史高志离开大荒山之后没再接触青玄门和其他门派,自然不知道望宫苏荼对我的“看重”,自然也想不到特意因为此事对望宫苏荼禀报。 而对望宫苏荼来说,史高志这种手下又怎么配让他谆谆教导?又怎么会知道太多他的情报?况且,此时六大门派都认为厉同还在上仙门内,望宫苏荼通过奸细得到的情报也必然如此,根本不会想到厉同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齐国。 因此,史高志也并未从望宫苏荼的口中听到查探厉同的要求,见到厉同居然在念同楼,从过夫人口中听说了厉同的消息都没有太吃惊,只不过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比较出色的青玄门天才弟子做下的产业,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根本不会明白厉同对于他的主人望宫苏荼来说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说……接下来不只是要大开杀戒,更要从此以后开始伪装,望宫苏荼的手下居然开始在十万大山之外动手了。” 厉同心中想着,暗暗涌起杀意。 史高志也从厉同之前的问话中察觉到了不对,看着厉同,忽然露出恍然之意:“你是大人要追捕的青玄门余孽?” 双手一拍,史高志欢喜至极地叫道:“原本想着收服了你和念同楼便是小立一功,没想到今日还有这样的好事!既然如此,厉同你就不要反抗了,速速给我滚下楼来,让我抓了你去见苏荼大人!” 说到最后,他终于露出了望宫苏荼的名字,也叫厉同心中了然自己之前的猜测并未出错,这史高志果然投靠了望宫苏荼! “公子,让我动手教训教训他……” 王天凌见到厉同并不行动,便主动请缨到。 厉同微微摇头,站起身来。 “这个人叫史高志,是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和你们的修为差不多,或许还要强上一些。” 厉同指着史高志,对王天凌和晋求两人说道。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微微点头,示意听到了厉同的话。 厉同声音忽地一冷:“现在,你们两个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 王天凌和晋求有些诧异,不过倒也听话,都认真看向了那史高志。 史高志到底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虽然站在酒楼之下,却早已经把厉同的话都听入耳中。 “厉同,你这是发了什么病?就你身旁的那两个人,你居然敢说他们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史高志叫道。 厉同脚步一踏,从酒楼的窗口处走出来,身体踏在半空之中,脚下没有释放任何元气,就如同踏在平地上一样沉稳。 史高志看了一眼,脸上便有了一点惊疑不定:“厉同,你” 厉同冷冷一哼,脚下一踏,只听一点白色云障从他身体站立的地方形成,紧接着一声刺耳的爆响传入史高志耳中,史高志双眼瞬间收缩一下,本能地举起自己手臂护住自己身前。 然而,几乎就是在同时,他的手臂碰到另外一支手臂。 那手臂直挺挺地划破空气,插入了史高志的心脏之中,贯通了史高志的身体! 史高志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冷漠的面孔,再低头看看自己胸口被直接贯穿的伤口,终于感受到难以想象的剧痛。 “啊!” 厉同冷着脸,抽回鲜血淋漓的手掌,再次将手掌突破史高志的丹田,握住那颗虚实之间变幻不定的金丹,硬生生将那金丹从他体内拽了出来! “啊!” 史高志这次没有惨叫的那样厉害,但是这一声惨叫却短促凄惨的多! 紧接着,史高志犹如一口破布袋一样摔倒在地,瞪大着眼睛气绝身亡,那颗鲜红色的金丹也在厉同手上渐渐消散,终至于无形。 “咯咯” 过夫人等黑袍人长大了嘴,喉咙里面艰难地发出如同快要咽气的诡异声音。 这可是、这可是武道金丹强者啊!凌驾于任何筑基境界武者之上的武道金丹强者! 怎么会……怎么会连厉同一招都挡不住? 怎么会就这样死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过了足有十数个呼吸的时间,过流萤过夫人终于从混乱至极的大脑中找到了一个答案。 “武道金丹境界果然不是这样容易碰到的,公子,我被他威逼利诱,没想到原来是被他骗了!” 说着话,她跪倒在地,对着厉同叩头求饶起来。 “还请公子饶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其余十多人也都跪倒在地,口中说道:“还请公子饶过我们这一回,我们再也不敢了!” 厉同冷哼一声,身影瞬间爆射出去,只听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那十多名黑袍人俱都被他用拳掌杀死,只剩下过夫人一个人还跪倒在地上。 “公子……” 跪在地上的过夫人骇的亡魂大冒,声音发颤,惊声叫道。但是她却连逃跑都不敢,只能一个又一个地急忙磕头,磕的满头满脸是血,希望厉同能够饶她一命。 厉同平静地看着她:“你们还有多少人?史高志对你说过其他什么事情吗?” 过夫人急忙点头:“说过!还有那位苏荼大人的事情,我全都说给公子听!” 厉同这才微微颔首:“暂且留你一命。” 又转头看向酒楼二楼面如土色的王天凌、晋求二人,厉同冷冷说道:“还不给我滚下来!” 第588章 可怕的猜测 这就是公子的力量?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本来还以为自己或许一人不是厉同对手,两人应该能够稳稳胜过厉同,但是当看到厉同如同屠鸡杀狗一般轻而易举地杀死史高志,两人心中都是冰凉一片。 这根本不是属于同一个等级的战斗!看上去简直是跨越了一整个大境界的碾压! 厉同真的是之前才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不久?看他这样轻而易举杀死武道金丹强者,之前那一次突破说是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王天凌和晋求都会相信! 就在两人震惊到不能自己、相顾失色的时候,厉同忽然抬起头来,冰冷目光盯住了两人:“还不给我滚下来!”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顿时再也不敢迟疑,急急忙忙奔下楼去,直到出了酒楼站到厉同面前,两人方才想起一件事他们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哪用这样麻烦的下楼? 他们竟被厉同吓得连这也忘记了! 站在厉同面前,两人低头弯腰,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气。 “跪下。”厉同说道。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便都跪倒在过流萤的身旁,丝毫不敢反抗。 “念同楼是雅韵建造的,初衷是为了我,现在可以说还是为了我。简而言之,念同楼如今便是我的。如今的念同楼已经势可抵国,暗中掌握的力量对这些寻常人来说极为惊人,甚至于就如同你们,仅仅掌握了念同楼很少一部分的力量,便产生了如同帝皇般不甘居于人下的心思。” 厉同说道这里,看着王天凌和晋求两人。 这两名武道金丹武者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口中皆道不敢。 “然而,说来说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也是世间常情,并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厉同说道,“你们两个手中权力增加,实力增加,之前又没有被我时时震慑,产生这样的心思也是有情可原。”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又连连叩首,表示自己绝无这样的念头。 “看在你们也在念同楼发展上出力的份上,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厉同又说道,“权力和实力,你们两个做个选择,要么我废了你们修为,要么你们将手中权力交出来,从此安心跟在我面前。”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默然片刻,都说道:“我们愿意放弃念同楼的权力,从此跟着公子安心修炼武道,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心!” “好!”厉同说道,“从此之后,你们两人便跟在我身旁伺候着。你们两人负责的事情,都交给金友光和毕需两人去做。”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心中难免有些不舍这种荣华富贵的生活,但是依旧不敢多说什么,一起答应下来。 厉同命他们两人将这里的后续事宜处理了,才又让满头满脸血污的过夫人跟着自己到了酒楼内。 “说出来你知道的情报,尤其是有关望宫苏荼的。”厉同说道。 过流萤早已经被厉同的表现吓破了胆,连忙说道:“有关望宫苏荼的事情,我之前了解的事情就是他有些棘手,是个很厉害的先天武者,手中有山河气机图的原本,似乎还能够击败筑基境界武者……” 厉同诧异:“你这是说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过流萤连忙赔笑:“这是断肠楼以前的情报,还请公子容我缓一缓,将这些情报都慢慢说出来。我现在脑子混乱的厉害……” “那就不必了。”厉同说道,“我只想知道望宫苏荼这一次安排史高志得到念同楼和断肠楼为的是什么。” 过流萤皱眉想了想,说道:“据史高志所说是有大用……不知道是想要做什么事情。不过望宫苏荼的手段的确极为惊人,能够轻松帮助史高志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能够让原来断肠楼的手下都从后天突破到筑基境界。” 听她说话似乎大有羡慕之意,厉同不由好笑:“望宫苏荼的好处你们也敢要,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知不知道望宫苏荼帮助你提升修为之后,你的生命就等于被他完全操控?甚至因为提升实力,你的身体都会产生极为严重的隐患?” 过流萤顿时骇了一跳:“原来有这样大的隐患?” 厉同并不准备和她多做解释,又问道:“望宫苏荼所说的有大用,指的是什么?” 过流萤连忙赔笑,说道:“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或许等史高志掌握念同楼和断肠楼之后就能够见到分晓。” 厉同暗暗思索起来:“掌握念同楼和断肠楼,有大用,望宫苏荼这是准备做什么?” “过流萤,以你所见,望宫苏荼掌握念同楼之后会做什么?” 厉同对过夫人问道。 过夫人连忙说道:“能做的事情倒是不少,譬如争霸武林、一统江湖这样低层次的目标自然不是,那么就有可能是想要做个皇帝、逐鹿天下吧?” 似乎是感觉自己说的不那么确定有被杀的危险,过夫人又说道:“望宫苏荼是个比较邪门的怪人,当初他先天境界时候的情报便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有什么目标,如今他修为更加高深莫测,更加叫人揣测不透。” 厉同冷声道:“那我留你何用?” 过夫人顿时吃了一惊,急忙又跪倒在厉同面前,磕头不止:“公子!公子!请千万饶我一命吧!” 厉同对这哀求自然无动于衷,正要一掌拍死这个降而复叛的过夫人,忽地脑海中却闪过一种可能,便停下了出掌的打算。 望宫苏荼说要念同楼有大用,显然是要做一件大事,但是在这十万大山之外,有什么是望宫苏荼所看重的大事? 难道望宫苏荼居然要带着妖兽来十万大山外面? 这个念头升起,厉同便感觉不太可能:望宫苏荼再如何,毕竟是个人类,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吧? 将所有妖兽都带出十万大山,对着无数弱小至极的人类,谁都能够想到结果是什么!无非就是人类会被这些妖兽杀死吃掉! 望宫苏荼身为一个人类怎么会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然而,厉同却又想起了之前望宫苏荼的所作所为:有计划地放纵妖兽屠灭人类村镇。不也是望宫苏荼的行为吗? 当初他就能那么做,如今带着妖兽来祸害人类也完全说得通。更何况,当初那时候有计划地屠灭人类村镇,说不定就是为了如今要大规模地杀入人类的国家来! 第589章 妖踪初现 回过神来,厉同也被自己猜测到的情况有些惊住了。 再看还在地上磕头的过夫人,厉同抬手将她打到一旁。 过夫人还道是他要杀了自己,顿时发出一声惨叫,然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没死,便又心中一阵狂喜:“多谢公子饶我一命!过流萤必定会以这条贱命来回报公子的不杀之恩!” 厉同平静说道:“我不杀你,倒并不是我心慈手软,而是你很快就要活不下去了。” 过夫人闻言,顿时心内吃了一惊,愕然叫道:“公子此言何意?难道我居然不知不觉中了什么毒?” 厉同微微摇头:“那倒不是。” “那是因为……公子对我下了暗手?”过夫人猜测着,小声说道。 厉同说道:“那当然也不是。” 过夫人这才茫然起来:“那是因为何事?” “越国保不住了,夜国、中山国、宋国也保不住了……”厉同回忆着地形,慢慢开口说道。 过夫人闻言稍微思虑一下,顿时心内暗喜:厉同说的这是那望宫苏荼的事情?若真是如此,厉同绕我不死,我去找望宫苏荼,岂不也是一件好事? “你心里很高兴?感觉可以投靠望宫苏荼?”厉同开口说道。 过夫人心内大大吃了一惊:自己满头血污,脸上表情绝不可能被看出来,这厉同究竟是怎么猜到我的心思的? 连忙又叩头不已,口称不敢。 厉同道:“你越是去找望宫苏荼,你死的就越快。” 过夫人连声称是,心内却不以为然:望宫苏荼有用到我的地方,岂会轻易动手杀我? 厉同沉吟一下,说道:“反正现在我正是用人之时,也不打算再放你离开,干脆告诉你,叫你有一个心理准备为好。” 过夫人心内好奇,也顾不上脸上的血污泥尘,认真倾听起来。 “望宫苏荼如今是元婴化身境界,手下更有二十个左右的元婴化身境界的强者……” 过夫人脸上露出不相信的神色:武道金丹境界她或许还会相信,元婴化身境界?那是什么程度?过夫人就没见过一个!一下子出现二十多个?这太不可能了吧? “你知道青玄门被灭门了,你可知道是被谁所灭?就是被望宫苏荼带领着十万大山的妖兽大军所灭。每一个妖兽,修为再低都能媲美人类后天武者,大多数妖兽只要到了成年期便都是相当于先天层次或者筑基境界的武者,这些妖兽遮天盖日,数以万计,甚至以十万计!” 过夫人面上露出骇然神色:数以万计的先天高手、筑基境界武者?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只是想想就足以叫任何人都头皮发麻。 若是数以十万计,那又是何等景象?简直难以想象? “公子,你说的是真的?” 厉同微微点头:“然后是相当于武道金丹境界的化形妖兽,所有十万大山的化形妖兽统合在一起,应当也有将近一千多个,或者更多。” 过夫人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再次不由自主地说道:“公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一千名武道金丹强者……那是什么景象?什么模样? 厉同说道:“这当然是真的。望宫苏荼虽然是人类,但是在这些妖兽之中混的如鱼得水,并且命令妖兽杀死了数万人,灭掉了越国边境的十数个小镇。你猜一下,他忽然要史高志接受念同楼并且要有大用,是什么用途?” “他要借用这些情报来征服人类国家?”过夫人吃惊叫道。 厉同点头:“应该就是如此,说不定还准备利用念同楼来完成后续的统治……让妖兽统治人类,也真亏他能够想得出来!妖兽的那种野兽本性只会把所有人都杀死吃光!” 过夫人半信半疑,心道:这种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怎么不像是真的,倒像是编的故事一样?难道厉同是要编造这个故事哄骗我,让我为他效力? 随即又反应过来:厉同的从来不会如此无聊,更不会特别需要过夫人为他效力,这话只怕不是他临时编的。 即便如此,过夫人心中还是半信半疑。她活了二百多岁,只见过武道金丹强者两三次,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更是只听别人说起过,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按照厉同所说,突然冒出来这样多的强悍妖兽,叫她根本无法想象。 厉同虽然看不清她的面上表情,但是日渐强大的神魂已经能够稍微感知一点过夫人的情绪,过夫人此时带着犹豫不决、半信半疑的感觉,显然对他的话还是难以彻底相信。 对此厉同也并不强求,心中想的却是若是自己的设想真的成真,应该如何应对。 首先要命念同楼的人注意十万大山妖兽的动静,应该能够稍微起到一点作用。 其次,越国、夜国、中山国、宋国这几个国家太过靠近十万大山,基本是不可能挽救。齐国那样大的国土,厉同想要挽救也不可能挽救的过来,唯一的办法就是退到念同楼和丹霞派经营了许多时间的冀州府,在冀州府的范围内做好准备…… 念同楼的人要提前召集到冀州府去…… 还有什么能做的? 求助上仙门的六大门派? 厉同只是想想便果断放弃,六大门派自顾不暇,那还有空悲天悯人? 正思考之时,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已经返回。 厉同吩咐晋求在越国照看着,时刻注意十万大山妖兽方面的消息,然后便带着王天凌和过流萤两人乘着符纸飞鹤日夜兼程、迅速返回冀州府。 返回冀州府之后,厉同对雅韵、丁晴、金友光、毕需等人说了自己的猜测,众人尽皆大吃一惊。 “这望宫苏荼到底要做什么?他好歹也是人类,怎么能够帮助妖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雅韵吃惊地说道。 丁晴则是说道:“如此强悍的妖兽大军,若是不来还好,一旦来到到这些软弱无力的人类国家,就是所有人都加起来,也绝不会是对手!” 毕需也被这样严重的情形吓到了:“公子,我们就算再如何努力,只怕也不可能在这么多妖兽的面前守住冀州府吧?” 厉同说道:“要守住的确很难,若是我们能够拥有一个护门阵法那样的东西,或许还有一线可能。” “说不定情况并不是公子想的那么严重,望宫苏荼仅仅是要用念同楼打探一些事情,因此才会派出史高志来……”毕需又心存侥幸地说道。 金友光笑道:“其实望宫苏荼带着妖兽大军来了也是一件好事!想想看,我们修炼正需要妖兽血液,尤其是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之后,我们需要大量的化形妖兽的血液才能继续让我们修为得到提升。在这种情形之下,望宫苏荼来了岂不是一件大好事?” “说不定他们来到之后,我们两天时间就提升到元婴化身境界去了!” 众人闻言,都不由轻声笑起来。 毕需说道:“我倒是宁愿没有这个飞速提升修为的机会,也不愿意面对如此多的妖兽!” 厉同闻言,笑道:“这一次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也希望望宫苏荼没有那种想法……” 又严肃道:“不过即便如此,暗地里的工作都要准备好,念同楼尽力收集草药、粮食,毕需要尽力制作符。从现在开始,更要通知所有的念同楼成员,一旦事情紧急,都汇聚在齐国冀州府!” 雅韵说道:“妖兽如此厉害,只怕万一有事根本反应不及,连消息也难以传出,现在最好动用信鸽。” 厉同点头:“这种事情你尽可能地多做准备,能够想到的就都用上,多做一点准备是一点准备。” 雅韵应声,然后和王天凌等念同楼的人物一起低声商议起来。 数日之后,做好种种应急准备消息已经从冀州府传遍了各个国家的念同楼。 虽然未曾明确表明这未知的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各地的念同楼还是都做出了应对的准备。 只不过如此一来,念同楼的种种异动也被各国的朝廷、王室发现,引起了各国的紧张小心念同楼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颠覆某个国家不成? 信鸽飞递,骏马狂奔,这紧张的气氛瞬间传遍了整个天下。 不仅是武者们议论纷纷,各国军队戒备森严,就连各地民众也都发觉粮食等物价开始诡异的上涨。 稍有经验的老农民全都骇得脸色发白,带着全家老小连土地也不种了,直接避如深山收成还可以的年份,粮食价格却在狂涨,这分明是国家在收购粮草准备打仗了! 就在这一片纷纷扰扰的紧张气氛之中,越国靠近十万大山位置的几个小村镇忽然诡异消失的事情反倒不是那么引人注目了。 唯一留心此事的是被厉同重新慑服之后勤勤恳恳在越国念同楼忙碌的晋求,发现妖兽屠灭数个村镇的踪迹后,他迅速上报给厉同,并且做出了自己的分析:听闻数年前也有此事,应当是妖兽又要出来祸害某些村镇。 在冀州府收到情报之后的厉同将情报给众人看了,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结合厉同之前做出的情报判断,谁还不明白这一次不仅仅是几个小村镇的问题? “从现在开始,全力准备!” 厉同将信纸放到一旁,对众人沉声吩咐道。 第590章 灭城屠人 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空气中蔓延。 这是一处数千人的小村镇,妖兽们突然出现在这个小镇之外的时候,所有的人类都被吓坏了。 紧接着便是残酷无情的破坏和杀戮,普通的妖兽很少有要留下人类性命的概念,更多是的杀死人类作为食物。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一两个细皮嫩肉的人类已经足以填饱肚子,但是对于妖兽大军来说,这数千人类并不能够满足所有食肉妖兽的需求。 即便是本性食草的妖兽,随着修为的逐渐提高,也都往往会喜欢上肉食的味道,因此在妖兽大军之中,只有极少数的妖兽才会继续选择食草,大多数的选择食肉。 这座被妖兽肆虐过的小镇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的痕迹,只有一滩滩血迹和妖兽吃剩的尸骸还能够表明这里昔日曾经是一个人类的小镇。 农夫、商贾、书生、侠客、武者、仕女……不论高矮胖瘦美丑,都被撕碎了衣服、咬破咽喉,然后血肉被妖兽们一口一口地吞咽下去,只剩下尸骸和血迹,在空气中暴晒之后发出浓郁的腥臭。 “这就是人类的城镇啊?” 一处房屋的屋顶上,一个额头上带着“王”字化形妖兽面色红晕,摇摇晃晃,看着下面的种种破败惨象,嘴里“乌鲁乌鲁”的叫着。 他是妖兽黑斑虎化形,这一次来到人类的世界之中,除了吃人类和人类的食物,就是喜欢喝人类的美酒。此时喝了数坛美酒之后,心情变得高兴欢畅许多。对于那些腥臭味道,和不断啃着骨头的低等妖兽也懒得去管,只管发泄自己的酒劲。 过了不知多少时间,这妖兽还在昏昏呼呼的时候,又是一大群遮天蔽日的妖兽到来。 “你是什么人?不……你是什么妖兽?这个镇子是我带领着妖兽打下来的……” 黑斑虎带着酒意对那个领头的妖兽叫道。 “废物!”那个领头的妖兽冷哼一声,“除了吃就是喝,之前叫你准备,你可曾准备好了?” 黑斑虎晃晃悠悠,头脑发昏:“你是谁啊?叫我准备什么?” 那领头的妖兽张口吐出一口寒气,喷在黑斑虎的脸上,黑斑虎顿时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看清楚眼前的这个妖兽,顿时紧张起来:“寒鸦洞主!我……我拜见寒鸦洞主!” 他狼狈不堪地学着人类的模样给寒鸦洞主跪下。 寒鸦洞主根本不理会他的姿态,问道:“这个小镇上人类都被你杀光了?大荒妖王说要留下有用的人类便于统治,你根本没有听从?” 黑斑虎说道:“哪有什么有用的人类?这些人类都不够我们吃的……” “你要违抗大荒妖王的命令?”寒鸦洞主冷喝一声。 黑斑虎连忙辩解:“不是我要违抗大荒妖王的命令,而是人类的确没有什么有用的。他们实在太没用了……” 寒鸦洞主冷冷说道:“你刚才喝的人类美酒,是不是人类酿造的?若是把酿造美酒的人类抓起来,让他专门为你酿造美酒,你以后就能经常喝到美酒。还有人类所做的美食,也是一样。” 黑斑虎脸上露出喜色:“原来是这样!大荒妖王要我们留下有用的人类,我们就能够有源源不断的美食和美酒了!” “你现在还感觉那些人类没用吗?”寒鸦洞主问道。 黑斑虎连忙回答:“不,绝对不会了!人类是很有用的!下一次攻破了人类的城镇,我一定把酿酒的和做饭的人类都留下,让他们为我酿酒、做饭!” 寒鸦洞主微微颔首:“正是如此。将你的手下都召集起来,大荒妖王有令,我们要继续攻打人类的城镇!” 黑斑虎顿时大喜过望,其余化形妖兽也都大为欢喜,即便是那些没有化形的妖兽也都欢喜不已,仰天长啸。 将人类该杀的杀死,有用都留下,然后将东西都抢到手中,这样就能尽情享受人类的食物和美酒了!一想到这种杀戮和进食的狂欢,对手还是弱小的不能再弱小的人类,妖兽们的心中尽是欢喜和激动! 黑斑虎将自己手下的妖兽都召集在一起,加入浩浩荡荡的妖兽大军,跟着寒鸦洞主一起向着北方而去。 越国南方第一大城西南城,此时城内已经乱作一团。 前两日,有靠近十万大山的城镇被妖兽屠灭的消息传来,西南城的城主勾鹤立还有些不太在意。 似乎几年前也听说过这样的消息,几个小镇子而已,被灭了便灭了。然而一天前传来的消息却震惊了所有人:西水关这个拥有数万人的城市居然也被妖兽屠灭了,连一个幸存者都没有留下来! 若不是念同楼早有察觉,迅速将消息传递回来,勾鹤立还真不会察觉到。 勾鹤立的祖父是一位王爷,到了他身上虽然还算是越国皇族子弟,但是已经不会再有多少余荫,如今能够成为西南城的城主,完全是因为当今的皇上根本不怕他谋反他修炼天赋极为差劲,治理内政却不错,是个典型的能做事但不能镇服手下的人。 因为自身是皇族子弟的原因,勾鹤立对于念同楼实在没有半点好感。他隐约听说过数年前的越国皇室耻辱,想要对会稽城的念同楼下手,结果被人杀了个人仰马翻,连皇帝都换了。 虽然从此之后念同楼在越国的确再也无人敢惹,但是也着实受到了皇室上下的一致敌视。 这一次念同楼前来报信,勾鹤立本能地以为这是念同楼有什么阴谋。但是在念同楼展现出自身的诚意之后,勾鹤立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一大批相当于先天高手和筑基境界强者的妖兽要袭来,不仅屠灭西水关,更有可能来攻击西南城,甚至有可能连整个越国都保不住! 这种消息是在太过惊人,让勾鹤立都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随后妖兽肆虐的消息却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十万大山的妖兽这是发了什么疯!这样多的强大妖兽谁能够抵挡?就这种只能够抵挡普通后天武者和普通士兵的城墙,怎么能够抵挡得住这样多的妖兽?” 大声咒骂一番之后,勾鹤立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派人去向会稽城送告急求援的信件。 勾鹤立很清楚:会稽城当然不会派出援兵! 妖兽们这样凶猛可怕的数量,足以让会稽城的人决定集中力量,而不是盲目地派人出来救援。 试想一下,成千上万的先天高手,谁又能抵挡? 妖兽一旦前来,西南城注定会陷落,就连会稽城也不可能逃脱厄运! “请念同楼的人来。”勾鹤立心中无奈,对手下吩咐道。 手下出去了半个时辰,回来禀报:“念同楼的人已经不知所踪,听说是念同楼总部有消息,让他们聚集在某个地方集合。” “居然跑了!这些混蛋!” 勾鹤立心中大怒,抽出宝剑来对着桌椅狂砍一阵,怒吼喝骂不止。 过了片刻,怒气稍稍停歇之后,勾鹤立却又冷笑起来:“这样多妖兽,足以把所有人类都杀死了……念同楼又能够逃到那里去?哼!这些胆小鬼早晚要被妖兽杀死!” 正对那手下说着话,忽然府外传来尖锐的哨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惨叫和轰然喧闹。 勾鹤立长大了嘴,脸色惨白:妖兽,真的来了…… 那名手下惊呼一声,快步走出屋外,看了一眼外面便叫起来:“大人!是妖兽!” 勾鹤立握紧手中宝剑,手掌却不由自主地打着颤。几步走出屋外,顺着那名手下的视线看去,勾鹤立手中的宝剑顿时“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天空上,一群群飞行的妖兽们遮天蔽日,有翅膀的,没有翅膀的,一个个大声欢呼尖叫,或者兽吼狼啸,俨然传说中的地狱被打开,恶魔恶鬼们来到人间,正在大肆杀戮人类! 只是在天空上的妖兽便成千上万,西南城的士兵、武者、城墙霎那间变都成了笑话一般! 时不时有妖兽欢呼着从天空中冲下来,带起一连串的惨叫,然后心满意足地抓着半具人类的尸体又飞到天空上去,满嘴鲜血地继续大快朵颐,让天空中落下一串串血珠。 人类惊声尖叫,哭喊叫骂,惨叫求饶,但在妖兽的面前却丝毫不起任何作用。 鲜血在天空中飞溅,很快,整个西南城内就如同下了一场鲜红的细雨一样,诡异而冷酷。 勾鹤立呆呆地看着天空,一蓬细密的水珠迎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下,然后看向手掌。 手掌上鲜红、湿润,犹如青楼女子娇艳的红唇。 但是看着这鲜红的血迹,勾鹤立心中想到并不是那些美丽美好的回忆,而是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地怒火。 他弯腰捡起手中宝剑,对着天空中的妖兽怒喝起来:“畜生们!来一个让你爷爷杀了过瘾!” 嘭! 一阵闷响传来,一个背生一双黑翼的中年人口中吐出一口寒气,隔着数十丈的天空落在勾鹤立身上,然后再也不理会他。 勾鹤立张着嘴巴,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躺倒在地,整个人先是被冻成冰块,又被硬生生摔裂成了数段。 无边的寒意中,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渐渐熄灭:“好厉害的妖兽……” 第591章 通告避难 三水郡城,一男一女各自骑着毛色斑驳的劣马到了城门口,停在两丈之外。 那男子抬起头来,看着三水郡城的城门,不由发出一声轻叹。 “老爷,您叹息什么?”林玉静骑在马上,笑着问道。 那男子正是厉老爹,经过厉同疗伤之后,他头发乌黑,双目有神,早已经不是原本瘸腿老头子的模样,任谁也要感觉他是一个正当盛年、三十出头的强悍武者。 “上一次来这三水郡城,还是二十多年前,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实在不得不叹息。” 林玉静笑道:“这一眨眼功夫,少爷都已经成了顶天立地的人物,老爷你也该安心了!” “安心?哪里能安心啊?”厉老爹口中喃喃说着,便拍马进了三水郡城。 三水郡城原本有三个家族三足鼎立,赵家、吴家、朱家,后来吴家一夜之间被朱家和厉同所灭,赵家又都去了冀州府,如今正是朱家一家独大的时候,其余偶尔一两个不成气候的小家族,只能仰着朱家鼻息过活。 这些事情是林玉静知道的,厉老爹也都知道了,不过对于如今已经是先天高手的厉老爹而言,这些事情早已经不用放在心上。 三水郡城连一个先天武者都没有,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厉老爹? 进入三水郡城之后,厉老爹便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旧日景观,和以往互相对照,时而摇头时而点头。朱家是个商贾家族,善于经营买卖,在他们的经营下,三水郡城的确比之前繁华了许多。 过了小半日,厉老爹和林玉静两人购买了一些东西,正在客栈用餐的时候,忽然数匹骏马如落雷般飞奔而过,将一股尘土送入客栈之内,叫客栈内的客人都叫骂起来。 “死了亲娘老子么!” “急着投胎去了!” “呸!老子的皮蛋粥!” 叫骂声还没停下,那数匹骏马却忽然停在闹市之中,一个高亢嘹亮的声音响起:“城主何在?朱家家主何在?念同楼云夫人、丹霞派邱掌门、武玄门莫掌门、金刀门李掌门、冀州府周家主、孔家主、并冀州府城主,有天大要事吩咐,命三水郡城城主、朱家家主、三水郡城所有百姓居民都听好了!” 这声音极响,霎那间传遍三水郡城。 那人却仍嫌不够,再次开口喝叫,如此三番五次,三水郡城胆小怕事的人都躲了起来,也有不少疑惑的人都围上前去。 厉老爹和林玉静两人也都出了客栈,在街上看着那几个人,开口喝叫的是一个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其余几人也都身强体壮,显然不是好招惹的人。 “这人是先天高手?”见到那中年男子,厉老爹感觉对方似乎并不弱于自己,不由诧异地说道。 林玉静吃了一惊,道:“谁能叫先天高手跑腿送信?” 又过片刻,三水郡城城主和朱家家主两人接连赶来,见到这中年男子都上前询问。 朱家家主朱春山开口道:“请问贵使者究竟所为何来?有何要事?” 那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沉声道:“本人是念同楼云夫人手下,名叫谢大海,如今修为是先天三层!” 说着话,脚下升起白色先天气芒,整个人依靠着先天气芒在空中停顿数息,又缓缓落下。 这一下,三水郡城城主和朱春山都震惊住了,居然是先天高手! 围观众人也都大吃一惊:这就是传说中的先天高手? “这可了不得了!” “先天高手!” 那面色红润的中年人不理会这些纷纷扰扰,继续高声说道:“本次事情严重,因此不只是三水郡城城主,朱家家主,三水郡城的每一个百姓,每一个居民都要通知,都要知道我此次前来的意思。” “此次命令,乃是念同楼、丹霞派、武玄门、金刀门、周家、孔家、冀州府城主共同发出,号令冀州府内七个郡城,将所有粮草、人口牲畜等都一并迁徙到冀州府城周围!” 所有群众都一片哗然,他们不管那些门派究竟有多么厉害,一听到竟是要强迫所有人都迁徙到路途遥远的冀州府去,顿时都不愿意了。 朱春山对这位名叫谢大海的先天高手提到的势力都有所听闻每一个都是冀州府的庞然大物,根本不是他能够反抗的。 但是,这样荒唐的命令他也实在难以听从。就算他是三水郡城唯一的大家族,事实上的统治者,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搬到冀州府城去啊! “敢问一声,这……这是为何?”朱春山小声问道。 谢大海看了一眼议论纷纷、目光不善的群众,说道:“也罢,原因迟早都要告诉你们,你们早晚也要知道。今日便将情报都告诉你们,叫你们自己选择去留生死吧!” “三水郡城属于齐国冀州府,齐国和越国相邻,越国再往南,便是一片号称无边无际的十万大山。最近几日,十万大山内涌出数万只妖兽,个个都能咬死先天高手!这些妖兽已经把越国的人都吃了个干净,连越国皇帝都吃了,如今正在朝着齐国而来,再过两个州府便到冀州府城!” “啊?” 听谢大海说完此事,所有人都怔住了。 有人心想:这人莫不是疯了吧?数万只能够咬死先天高手的妖兽?越国都被妖兽攻陷了?人都被吃光了? 哪有这样的事情? 不过更多的人是被吓住了:这个谢大海可是一个先天高手!先天高手亲自跑到三水郡城说的话,那还能有假吗? 朱春山吓得嗓音都有些变了:“谢先生,这话是真的?竟有数万只先天妖兽?” 这话当然有真有假,至少谢大海知道的是妖兽的实力只会更强,但是对朱春山这样层次的人来说,说得再多反而不如先天高手的威慑力大。而谢大海从冀州府出发的时候,越国那边也刚刚被攻破了两座郡城,并没有被吃了皇帝。 但是事情早晚要变得严重,因此便把话往严重里说,既然要就纠结众人抗击妖兽,当然不可给人侥幸之心。 当下,谢大海重重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朱春山脸色发白,声音发尖,叫了起来:“快!朱家所有人!都给我准备起来,我们去冀州府避难!” 民众们闻言,也都轰然散去,有他带头,所有人都明白了该怎么做一旦妖兽来临,只能去冀州府附近避难了! 第592章 厉云山见闻 人群一哄而散,都纷纷回家急忙准备,三水郡城城主和朱家家主朱春山也都匆忙离去。 在人群中的厉老爹却是心中一动,带着林玉静走上前去。 “这位谢先生……” 谢大海回过头来,微微吃了一惊:“不敢当,兄弟既然也是先天武者,便和我兄弟相称吧。” 厉老爹拱手行个江湖礼节:“谢兄弟有礼,在下厉云山。见到谢兄弟这样安排,心中有些不解,还请谢兄弟指点。” 谢大海道:“厉兄弟但说无妨。” “念同楼和丹霞派等众多势力将这些民众聚集到冀州府城周围,可曾想过如何保障这些民众的生活?”厉老爹问道。 谢大海答道:“念同楼对此事早有准备,凭借着念同楼富可敌国的财富和强大的影响力,早已经将冀州府周围经营的如同一个小国家一样,整个冀州府的所有人都挤过去,没有任何外界东西支援,足足可以撑上两年!” “早有准备?”厉老爹愕然说道,“这……” 谢大海道:“之前念同楼就已经察觉到妖兽异动,只可惜这种情报谁也不相信,念同楼在那时候便已经知道事情无法逆转,因此开始集中全力经营冀州府。” 厉老爹这才恍然:“原来如此。但是如此一来,妖兽岂不是也要集中起来进攻冀州府城?况且这些民众汹涌而去,又手无反抗之力,冀州府城也必然承受不住,如此一来岂不枉送这么多性命?” 谢大海闻言,脸色也变得沉重严肃许多:“此事我也想不明白,但是云夫人既然要这样做,必然有了十足的安排,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也只能够相信云夫人!” 厉老爹沉吟一下,心内暗道:虽然说妖兽袭来,无人能够避免,但是妖兽们恐怕还是要袭击州府郡城,像是那种偏远山村只怕要等到吃光了这些郡城的人才会想起来。 如此想来,赖厉村一时半会的应该没有多大危险。 不过厉老爹如今也已经是先天武者,听说妖兽袭来屠杀人类的消息,心中感觉难以坐视。况且这二十多年的残废生涯早已经叫他跃跃欲试,如今有机会动手杀妖兽,也颇有些按捺不住。 当下打发林玉静返回赖厉村,叫她告知赖厉村以后尽量不要起烟火,以免引动妖兽。 又对谢大海说了打算,谢大海倒也欢喜,对厉老爹道:“以厉兄弟的修为本来能够慌忙逃离冀州府,躲得远远的,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义举,在此要替冀州府百姓多谢厉兄弟。” 厉老爹连忙客气一番,两人商议一番,厉老爹骑上劣马跟着谢大海等人朝着冀州府城而去。 一路上,有不少民众都变得惊慌失措,拖家带口地朝着冀州府迁徙。到了吉山郡的时候,谢大海到吉山郡的念同楼查探了一下消息,脸色更加沉重:越国的国土已经丢失了一半,夜国和中山国两个小国已经直接被妖兽灭国,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谢兄弟?情况如何?”厉老爹对他问道。 “妖兽比想的还要多!”谢大海沉声说道,“妖兽分为十股,每一股有一万到三万妖兽,有十名左右化形妖兽,一名妖王妖兽。” 厉老爹听得不太分明,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以人类修炼境界而言,一万到三万妖兽包括后天层次、先天境界、筑基境界其中后天层次最少,先天境界最多,筑基境界次之。化形妖兽便是筑基境界之上的武道金丹境界,妖王妖兽便相当于人类的元婴化身境界……” 谢大海说了一通,见到厉老爹依旧不太明了,也不由苦笑一般先天武者哪能想象武道金丹境界和元婴化身境界武者的恐怖? 即便是他,也是亲眼见识到了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出手,方才知道了事情的恐怖。 等到了冀州府城,果然整个冀州府城已经四面八方的流民所包围。城内已经容不下人,只是北城门外允许人聚集,离得远远的便已经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好在有不少人维持秩序,吃喝拉撒都有人管理,这些聚集过来的民众才不至于发生动乱。 “这样顶什么用?”厉老爹见此一幕,不由有些担心地问道,“这些民众都在外面,妖兽一来就都死无葬身之地,还不如不召集他们来冀州府送死。” 谢大海也不免有些讪讪:“这大概是因为上面有着上面的考虑吧?” 在这时候,城门已经不开了,一旦开了城门,求生欲望强烈的流民便会拼了性命向里面挤,反而会酿成惨剧。 谢大海和厉老爹两人只得抛弃了马匹,借用自身先天气芒,进入冀州府城之内。 厉老爹这时候心中却是有些火大:他亲眼看着城外那些民众人心惶惶,在这里说不定死得更快,这冀州府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做出这样昏了脑袋的事情? “我要去见这些作出决定的人,那个什么云夫人还有邱掌门,我都要去见一面。将这些民众都聚集在一起,这岂不是专门送给妖兽吃?” 厉老爹怒气冲冲地对谢大海说道。 谢大海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居然带了一个刺头回来。 考虑一下,谢大海便向上通报了此事,听到这消息的是毕需,听闻有人质疑之后,毕需本来懒得管这种事。但是一想若是放任这个厉云山出去乱说只怕也不好,便在忙碌的准备之中见了厉老爹一面。 “你就是厉云山?” 两人会面之后,毕需有些诧异地看着厉老爹,感觉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不错,就是我!你是什么人?能够回答我的问题?”厉老爹也不管不顾,声若洪钟地叫道。 毕需怔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话,却仔细端详起来他的面貌。 “我问你” 厉老爹哪里会想到自己眼前的是个武道金丹境界的强者,足足比自己高两个大境界?见到毕需不回答,顿时有些不耐烦地继续发问。 见他面露不悦的模样,毕需本能地心中一颤,随即便是念头一闪,吃惊地叫起来:“你说你姓厉?” 厉老爹更加诧异:“你这话说的奇怪,我姓不姓厉关你何事?” 毕需急忙赔了个笑脸,又是点头哈腰,又是命人端茶送水:“的确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厉先生您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第593章 家破人亡的威胁 见毕需如此殷勤,厉老爹莫名其妙,感觉这人有些先倨后恭的味道。 “不对,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听见我姓厉就这个样子?”厉老爹问道。 跟在毕需身后的谢大海更是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这位毕需先生可是武道金丹境界的高人,怎么会对这个厉云山如此恭敬客气? 莫非这个一路行来自称是先天武者的厉云山竟然也是一位高人不成? 毕需对厉老爹赔着笑脸,说道:“厉先生,在下叫做毕需……至于为什么……” 毕需使个眼色,让谢大海和伺候的侍女都退下,然后才又问道:“未知厉先生和厉同公子如何称呼?” 厉云山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人是通过面貌看出来自己和厉同有几分相似,因此才变得客气。 仔细想来,厉同似乎的确也已经变的实力非凡,能够威慑住这个叫毕需的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厉同那是我儿子,这么说你认识他?” 毕需确认这消息,连忙跪下行礼:“不敢!厉同正是我的主人,我乃是厉同公子的奴仆,今日见到老爷,毕需要先行礼……” 被他这么一跪,厉云山顿时浑身不自在,急忙伸手拉起他来:“行了行了,你也别行礼了!我大半辈子都给人行礼,如今也受不了这样的大礼。” 毕需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听他说话。 厉云山沉吟一下,诧异说道:“厉同是你的主人,你又是念同楼的人,这么说,厉同和念同楼关系匪浅?” “不错,念同楼正是厉同公子所有,整个念同楼都听从厉公子的命令。”毕需说道。 厉云山闻言,顿时脸色一沉:“这么说这一次将冀州府的百姓都聚集在冀州府城的主意,也是他想出来的?这个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他叫人不省心!” 毕需闻言顿时苦笑起来:“这个,老爷……您怕是对于此事有些误会!公子的意思绝不是想要害人,只是想要尽可能地救更多人!” “那我不管!叫他出来跟我当面说,我要听他给我当面解释!”厉老爹愤愤不平的叫道。 “那只怕不成。”毕需赔着笑脸说道。 厉老爹大怒:“怎么?他还敢不听我的话?” 毕需说道:“此事有些机密,妖兽们也正在探寻公子的消息,因此公子现在并不在此处。老爷想要亲口去问,那也只能等公子回来了……” 厉老爹吃了一惊,担心问道:“妖兽盯上了他?事情要紧不要紧?他有没有危险?” 毕需答道:“还请老爷放心就是,危险应当没有,以公子的修为,这世上也很难有几个能够留得住他。” 厉老爹依旧有些担心,但是见毕需言之凿凿,也渐渐放宽了心。 吃些茶水点心,厉老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之前我听人说念同楼云夫人,那又是谁?厉同既然是念同楼的主人,为什么反倒无人提起?” 毕需笑着解释道:“这个么,一来是因为厉同公子的姓名不好透露,他的仇家强大,一旦透露出来念同楼背后是公子,即便是念同楼,也绝无任何幸免的道理。” “另外一个么,云夫人并未嫁过人,一向钟情于厉同公子,并且以公子的丫鬟自许。当初念同楼便是云夫人思念厉同公子,为厉同公子建下的,如今念同楼已经富可敌国、通行天下,云夫人却是已经不怎么多管楼内杂事。我是公子的手下,如今却接掌了念同楼近三分之一的势力,这便是如今情形。” 厉老爹听得有些头脑发蒙,过了片刻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那个“小兔崽子”如今拥有了多大的产业、多大的势力! “这算是嫁妆?” 厉老爹问道。 毕需哑然失笑:“应该算是吧?” 厉老爹道:“嗨,这闺女真实诚……那么多嫁妆……” 毕需听的面上微微抽搐,心道公子的父亲也真是不同寻常,倒不和寻常武者一样。 又想到公子特地交代了身份要保密,这时候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认亲,更不可能叫众人都来拜见。毕需便将雅韵、丁晴、金友光三人叫来,四人一起再次拜见厉云山厉老爹。 厉老爹见过四人,难免询问一番,金友光和毕需两人到无大碍,只是雅韵和丁晴两人身份暗暗已定,难免被厉老爹一番询问问红了脸。 拜见之后,因为自己两个未来儿媳妇心怀大畅的厉老爹在冀州府城念同楼住下,也帮着念同楼开始安置那些冀州府城之外的民众百姓。 “诸位,消息大家也都看过了。星光妖缨带着妖兽大军去了越国肆虐,大肆杀戮,我们应当怎么办?” 上仙门大殿上首,五把座椅并排而列,身居主位的陆瑶开口说道。 符甲派师祖付流云接口说话道:“这事情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此言一出,陆瑶眉头皱起,卡帝锦面带不悦,尚师祖、元师祖两人也都面有疑惑之色。 “此事不必放在心上?何出此言?”丹鼎派尚师祖问道。 付流云道:“那些凡人生生死死,凡人的国家兴兴灭灭,与我们天台山六大门派有何关系?这些凡人弱小不堪,星光妖缨此时又来势汹汹,不要说我们不管,就是我们想要管,也根本没有阻拦的能力。” “因此,叫我来说,我们便看着就行。上一次卡师兄震慑群妖兽,星光妖缨肯定一时半刻再也不敢来我们面前放肆,只敢对那些凡人下手发泄。” “不要说半个越国,就是整个越国都被妖兽攻下了,我们有何妨碍?吃穿住行,我们皆能自给自足,半分不依靠外面的人类,何必因为那些弱小的人类而自寻苦恼?” 尚师祖和元师祖沉默下去,卡帝锦听付流云说起自己的得意事迹,脸上的不悦也变作微笑如付流云这么说,似乎的确不用太过理会此事。一个人类国家是否被灭亡了,和他们六大门派有什么相关? 更何况如今星光妖缨成为重要指望,六大门派就是想出手也没有半点把握,何苦去做着拼命不落好的事情? 陆瑶却淡淡冷哼一声:“付师兄说的倒也不错,唯有一点却是忽略了!星光妖缨既然成为了众妖之王,难道就不会想要统治人类,享受人类的繁华富贵?” “那又如何?”付流云道,“人间的繁华富贵,只要一个越国他也该满足了……” “那些妖兽可丝毫没有停下来享受的打算,他们可是在继续杀人!”陆瑶冷冷说道,“什么时候那些妖兽停下来杀人,那才说明它们愿意好好享受人类的生活了。之所以现在没有停下来,显然是说明星光妖缨感觉如今还不足够,还在鼓动自己手下压手继续进攻人类。” 付流云不以为然:“那又如何?” “那就要问你了。”陆瑶说道,“请问付师兄,你可做好了六大门派之外,所有人类死绝,都被妖兽杀死的准备?” 付流云怔住了,有些愕然叫道:“不会如此吧?星光妖缨攻下越国还不够吗?” 陆瑶说道:“那就要看星光妖缨是不是想当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帝王了……他会不会准备将自己这个万妖之王的称号也增加到所有人的头上?甚至就是为了灭亡人类而动手?” “这……”付流云有些答不上来。 从一般的想法来看,这种可能几乎没有,除非星光妖缨自己是个疯子。 但是仔细想想,星光妖缨却又未必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若是万一星光妖缨真有这样的打算…… 六大门派的师祖和掌门或许能够按捺的住,门下弟子只怕也按捺不住!谁能坐视自家全家老小被妖兽吃掉? 或许妖兽灭掉越国六大门派内部弟子会有一些反对声音,但是好歹还能压得住。但若是妖兽奔着要把所有人类都杀光的倾向而去,那六大门派的门下弟子真没有几个能够忍得住的! 最忍不住的是哪一派?上仙门! 他们门派修行便是假借人间香火来祭祀神灵,然后再请神灵上身附体战斗,若是最根本的人间香火都被妖兽灭光了,那神灵就等于再也没有、再也不存在,他们上哪儿还有战斗力,只能转修其他门派的功法。 再加上家破人亡的威胁,平时冷淡孤僻、风轻云淡的上仙门弟子如今最是难以煎熬。 陆瑶之所以态度不客气,之所以对要妖兽入侵有如此大的恶感,也正是因为其他门派能够离开十万大山之外的人间,上仙门却是万万也不能抛弃人间的香火,这是上仙门广大弟子的力量之源泉。 “若真是如此,我们也不能饶过星光妖缨,非要杀死一些妖王出气不可!”卡帝锦开口说道。 陆瑶不满说道:“哪又管什么用?人都死了,杀死几个妖王就完了?等到人死绝了,我们六大门派这些人再都死了,是不是人类就该灭亡了?要等外面的人都死了,以后我们六大门派谁来传承?难不成要找化形妖兽当弟子?” 卡帝锦等人听了,也都点头,就连付流云也收起之前事不关己的态度,慢慢思索起来。 第594章 化名铁金刚 沉思片刻之后,付流云道:“如此说来,我们当真不能任由妖兽继续在外面放肆……” 陆瑶道:“正是如此!依我看,我们最好这就准备启程,去十万大山之外将星光妖缨拦住。” “这绝不可行!” 尚师祖看了一眼众人,见到大殿之内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沉声道:“我们之所以入籍能够安然存在,依靠的便是上仙门的护门阵法不能被妖兽突破,否则就算是我们再厉害,也要被妖兽所杀。” “如今要我们主动抛弃这优势,去和纠集了这么多妖王的星光妖缨死拼,这岂不是前去送死?陆师妹,你这方法大大不妥,还得大家继续想一个周全的办法才行。” 陆瑶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元师祖道:“这样说来,我们岂不是要藏身在这上仙门内无法动弹?坐视不管,我们六大门派迟早也要受到波及。若是出手,又要离开上仙门冒险……” 卡帝锦道:“冒险自然是必须要有,情理之中。若不冒险,我们就只能干瞪眼等着了!” “那要如何做才能周全?”元师祖道。 这个问题问出来,五位元婴化身境界师祖都沉默下去,殿内六大门派掌门和六大门派的武道金丹武者也都沉默下去。 事情近乎明摆着,要眼下的周全就不可能去救外面的人类,要不然,就只能去冒险。 “会不会妖兽攻打完越国就停了?” 武道金丹武者之中,有人说了一句。 付流云眼前一亮,微微颔首:“不错,的确有这种可能。不如这样,我们等到妖兽再进攻的时候再商议。若是妖兽攻打完越国便停止,我们便不必再劳心费神。若是妖兽们还要继续向前进攻,那时候我们自然要出手了。” 尚师祖迟疑一下,说道:“这样也好,等等看妖兽们接下来的举动,以免我们冒偌大风险却是搞错了。” 元师祖和卡帝锦也都微微颔首。 陆瑶皱眉道:“若是如此以来,等到我们再收到妖兽攻下越国的消息,只怕妖兽又已经攻下另外的国家了!” 付流云笑道:“陆师妹,你担心这做什么?只要外面人类能够留下延续火种,我们六大门派以后便不会受影响。况且,说不定到时候妖兽当真停下进攻,陆师妹的担心就有些多余了!” 陆瑶冷哼一声,对付流云横眉冷目:“你的意思是我说错了?” 见她怒气冲冲的态度,付流云顿时心叫一声苦也,这疯女人这是又要发作胡搅蛮缠,要无理找三分! “陆师妹多想了,我哪有这样的意思?”付流云也不敢再和这个蛮横女人说理,连忙开口赔不是。 陆瑶这才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也不理会任何人,直接走出大殿去。 付流云等四人相视苦笑,大殿内众武道金丹武者也都难免憋着一股尴尬之意陆师祖这脾气,实在太难伺候了! 他们自然都想不到,陆瑶这会儿脾气发作也是因为心急,一则事关上仙门门内弟子力量,二则却是想起了厉同。 这一次妖兽进攻的消息便是厉同传来,因此陆瑶“猜测”准确,也知道厉同如今正直面妖兽屠城杀人的危险,因此实在想要急着出手。 但是其他四位师祖都没有这种切肤之痛,都想缓一缓等以后态势更加明朗再说,陆瑶也不可能一意孤行,因此只能对着付流云发这邪火。 事到如今,也只能等等再说,看看事情还能不能有所转机…… 走出大殿之外,陆瑶轻叹一口气,无奈地想道。 齐越两国交界,凤凰山上,厉同正登高远望。 此时他面容严肃,身长九尺,浑身肌肉赍张,皮肤黑黝黝地,正是特意做了伪装的模样。 这一次他是假装风属性元气的武道金丹境界第三层的武者,名字叫做铁金刚。体内紫金色金丹滴溜溜旋转片刻,元气全数转化为风属性元气,外貌再加以改变,当真是谁也无法认出来。 之所以这样伪装,当然是因为不想太过引起望宫苏荼的注意。 一旦望宫苏荼注意到厉同居然没有在上仙门内,而是出现在妖兽大军的对面,厉同不用多想也能够知道望宫苏荼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必定会放下一切,将所有妖兽都聚集起来,剿杀了厉同。 如今只是一个望宫苏荼没听说的铁金刚,望宫苏荼便不会太多在意,只会命令手下稍加留意罢了。 在厉同负手而立的时候,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三个人:安婆婆、武义、过流萤。 这三人皆是脸色严肃,不言不语。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武义迅速奔到山腰,过不片刻又奔了回来。 “公子,他们已经修炼完了。” 厉同这才回过头来,看向三人。 “只有你们三人知道我身份,以后还是谨慎一些的好,不要再称呼‘公子’了。” 武义点头,改了称呼:“铁前辈,大家都已经修炼完了,周围的妖兽也都被抓绝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对妖兽大军动手了?” 厉同点点头:“要迅速培养起来能够稍微和妖兽们抗衡的人,就只能够这样做。今日我就去妖兽大军那里找些妖兽,尽量以最大速度返回,不让鲜血失去效用。” 武义、安婆婆、过流萤三人都单膝跪倒在地,口中称呼道:“多谢铁前辈仗义出手!” 厉同也不客气,微微点头,心中却想道:今日用妖兽鲜血培养这么多修炼《血玉功》的手下,只怕将来星光妖缨一旦看出端倪,还是要对冀州府不惜一切地动手。 在山腰处,两千多名神色肃穆的可靠武者正等着厉同等四人回去。 在他们面前有数十只妖兽的尸体,都是被他们用来修炼所用,早已经被吸干了鲜血。 这两千多名武者,原来基本都是后天五层以上的武者,如今转修《血玉功》,迅速突破成为先天武者,一个个都明白得到了天大的际遇,因此都对“铁金刚前辈”极为敬仰,甚至不少人已经产生了忠心。 与铁前辈的神功妙法相比,其他门派、家族、甚至念同楼都算是什么?这些全都可以抛弃,唯独这神功妙法万万不可放弃,唯独这位铁金刚前辈万万不能不敬仰! 第595章 夜袭妖兽 这两千多人每一个都对厉同化名的铁金刚崇敬不已,基本上可以称得上“上刀山下火海”,全因厉同传授给他们《血玉功》,并且给他们提供用来修炼的妖兽鲜血。 厉同之所以会冒着功法被传播开来的风险大规模传授给这些人《血玉功》,却是因为如今已经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时候。 星光妖缨带着妖兽大军横扫过越国,就在前两日,越国都城会稽城已经被妖兽攻破,里面的皇帝、达官贵人、贩夫走卒一个也没逃脱,基本都被妖兽吃了个干净、啃成了白骨! 这是覆巢之下绝无完卵的情形! 拥有再好的功法,厉同难道还能一个人对抗数以万计的妖兽吗?就算能够硬撑得住,又怎么可能抵挡住那么多化形妖兽?更不必说还有妖王境界的妖兽! 如今厉同干脆也就不计较这功法以后是不是会传播出去,只专心将这已经都成了先天武者的人都培养起来,尽量让他们尽快都成长起来,等到他们成为筑基境界之后,厉同才会面临选择的问题。 到时候帮助谁修复暗伤、传授给谁继续修炼的《纯玉功》再继续严格起来也不迟! 如今有《血玉功》在,能够把后天武者迅速提升到筑基境界,拥有对妖兽基本的战斗能力,这就已经是其他人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掏出之前念同楼绘制的详细地图,厉同仔细盘算了一下:之前得到消息,妖兽大约在五百里之外的那个城池大肆杀戮。由于消息传递的过程再加上妖兽自身推进的过程,如今过了近一天之后,大约会有一两个化形妖兽带领着手下妖兽推进到三百里左右的地方。 这倒不是妖兽们行进的速度慢,相较于人类的普通军队,这个速度实在已经极快。对于妖兽们全力前行的速度来说,这样的速度实在是极为缓慢的。 不过,妖兽们也要耽误功夫吃人、享受美酒美食。更不用说妖兽还有一种十分不好做出的选择,一般妖兽一天吃一顿就饱了,但是遇上人类城镇又不得不攻进去。 人类城镇或惊叫或反抗,总而言之,基本人类除了留下有用的基本都会死光。这种情况在许多妖兽看来实在不太好,杀死这么多人类,抢到手人类的美食美酒,结果肚子是饱的,不能继续吃。 难免就有妖兽想要按着野兽本性行动,留在原处保护自己食物,然后不想继续进攻,只想吃完眼前这一份再说。 在这种情形下,若是还能一日行进二百里,都是厉同高估了这些妖兽! 而这也正是厉同的机会所在妖兽的力量难免随着这样的继续前行而继续分散,他猎杀妖兽,培养手下的机会自然十分大。 若是妖兽都被束缚在一起,都被妖王亲自统领着,厉同绝不敢如此轻易的出手。但是人类的孱弱实在让妖王和化形妖兽们大大升起了轻慢之心,一路势如破竹、几个普通妖兽便在人类之中毫无敌手的情形,也让它们敢于这样分散。 反正即便分散成以化形妖兽带领着数千或数百妖兽的形势,也绝不会遇上什么对手,干脆就都分散出去,放心大胆的享受人类带来的肉食。 当天夜晚,念同楼的信鸽传来消息,汇报了所知几处的妖兽消息。 厉同对照地图一看,果然是高估了那些野兽本性爆发的妖兽最近的一股在三百六十里开外,已经完全停顿下来,正在吞吃人类和各种食物,甚至还抓了十多个厨子生火做饭。 这消息叫厉同简直有些发怔:这些妖兽这样做,应该一两日内再也没有进取之心,而若要再次进攻到齐国冀州府那里,只怕真要好好消化了越国,将所有的越国境内的人类、食物之类都消耗干净了才会继续前进。 这么说,冀州府岂不是可能还有更长的时间去准备? 厉同本以为数日之后,妖兽大军就可能到冀州府,如今看来只怕要十数日甚至数十日之后,这些妖兽吃光了越国,才会继续朝着齐国这边北上。 也并不一定就是恰好停在齐越两国的交界处,而是如今的妖兽便已经有了迟滞的迹象,明显再继续推进已经无力。只能等妖兽们消耗完了这些,又想吃人却找不到,又想吃喝享受却没有的情形下,才能再次大规模进攻。 妖兽们的野兽本性留下过处白骨累累、所到之处将人类近乎赶尽杀绝。如今妖兽们同样是野兽本性发作,却又给厉同和手下多留出一份生机……这一收一缩,全是出于自然的造化,让厉同仔细想来,暗感滑稽之余,却又感觉造化的神奇莫过于此! 当天夜晚,厉同带着两千多人下了凤凰山,凭借着众人都是先天高手的修为,疾行近百里。 然后厉同独身一人前往那一处村镇,夜色中忍着腥臭和人间地狱般的残酷景象,杀了数个妖兽。 又对另外一个妖兽动手时,忽地惊动一个妖兽。那妖兽临终时一声示警,顿时惊动了整个村镇的数百只妖兽。 厉同也毫不客气,直接抽出落微剑来动手,来回纵横杀死近百只妖兽,然后便离开这小村镇。 那化形妖兽被他一下打成重伤,再也不敢再追,无奈之下,也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 第二日正午,厉同手下众人借用妖兽鲜血行功完毕,厉同便又找到这群尚未和大部妖兽汇合的妖兽,干脆将他们杀了个精光,连化形妖兽的鲜血也都给安婆婆、武义两人修炼。 如此过了两日,充足的鲜血供应之下,提前修炼的安婆婆、武义两人都已经答道筑基境界九层,过流萤虽然并未受厉同多少优待,但以前却是筑基境界武者,也已经凭借血玉功答道筑基境界九层。 其余两千多人已经有修炼快一点的一百多人达到筑基境界,其余也都在先天八九层的层次徘徊。 厉同一次又一次充足的鲜血供奉,让他们只顾着盘膝修炼,连自己的修为达到的层次,还有如何应用都不太知晓。 这种事情却是没有速成的办法,急也急不来,只能先把修为境界提上去,其余等以后再说。 只不过这两日以来,接连死了四五个化形妖兽之后,妖兽们终于也察觉到了不对,开始渐渐汇聚起来,再也不敢轻易分散开来祸害小城镇。 厉同察觉到这种情形,带着两千多手下急忙后退,以免让妖兽们察觉到蛛丝马迹。 然而,妖兽之中却有不少飞行妖兽和嗅觉灵敏的,自从发觉到不对之后,那位统领这股妖兽的妖王妖兽便命令飞行妖兽和这些嗅觉灵敏的妖兽仔细侦查。 在这种追查之下,铁金刚等两千多人的踪迹自然无所遁形或许厉同一个人可以轻松摆脱这样的追查,两千多人汇聚在一起,却是绝无可能摆脱嗅觉灵敏的妖兽和飞行妖兽。 得知消息的妖王妖兽勃然大怒,命手下妖兽大军直接追上去,把这股人类彻底消灭! 这种事情压上头来,厉同也丝毫没有办法,只能先独自一人为其余人做出掩护若是真让这时候的手下对上妖兽,非要全军覆没不可! 铺天盖地的妖兽还没到,厉同便先独自去妖兽,在众妖兽的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两名化形妖兽和数十只妖兽,然后依仗着强悍身体和极快的速度逃脱。 这一下,众妖兽算是都知道了这个名叫“铁金刚”的人类壮汉。不知不觉间也忽略了那两千多人,安婆婆和武义两人急忙带着众人后撤回冀州府。 “这个铁金刚是人类中的强者?明明只是武道金丹境界,怎么会杀死这么多化形妖兽?” 带领这一股妖兽的妖王统领怒声咆哮道,声音极大。 他的原形是墨云狼,因此被人称作墨云狼王,这一次统领一万多妖兽来进攻人类,他之前还以为会遇上什么像样的抵抗,没想到这一路上除了吃就是喝,人类弱小的不可想象,因此这一路上享乐之余也难免对人类极为轻视。 就在这时候,偏偏他手下的妖兽被人杀了不少,连鲜血都被那些人类吸干净,给了他迎头一击。 恼羞成怒的墨云狼王命令手下出击,没想到那个铁金刚居然主动出现在这些妖兽面前,杀死两只化形妖兽后居然还逃走了! 这简直是太可恶了!所有的妖王妖兽都没有受到过什么抵抗,他墨云狼王居然被杀死了数个化形妖兽! 他手下的化形妖兽总共有十三个,如今居然只剩下了四个! 这个可恶的人类,怎么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他明明也只是一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怎么能这么简单的杀死化形妖兽? “必须要尽快杀死他!” 墨云狼王下定决心亲自出手,追踪那个可恶的人类铁金刚的时候,居然发现那个铁金刚居然出现在了他们这股妖兽的身后! 这一下,墨云狼王彻底愤怒了,也不管大荒妖王的命令,直接带着一万多妖兽追过去。 然而,这一次墨云狼王又扑空了,铁金刚却莫名其妙的就此消失,失去踪迹。 直到数日之后才又出来,猎杀另外一股妖兽的外围。 因为厉同又开始培养另外一群手下…… 好事不长,在“铁金刚”的袭击之下,妖王妖兽们开始变得警惕和谨慎起来,厉同要获得妖兽鲜血越来越困难。这第二次两千多人的手下又培养完之后,厉同彻底打消了继续培养的主意,也返回了冀州府。 第596章 父子再相见 人间四月天正是春日伊始,本该是踏春郊游的大好时候,妖兽接连攻灭三个国家、以人类为食,所到之处人类近乎死绝的消息传来,却是震惊了其他所有国家。 尤其是妖兽近乎无所不在、这儿也有,那儿也有,各路消息同时传来,处处说的都是妖兽成千上万,个个能把先天高手、筑基境界武者当饭吃了,人类毫无反抗之力。 就这些纷杂不准的情报,就让各国君主、国王、皇帝都头疼不止,若是相信这上面的情报,这些国家也不用挣扎了,乖乖站在原地等着妖兽来吃吧,以免还要花费这么大功夫。 妖兽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在这一片危机之中,有人终于想起了前一段时间天下第一情报组织念同楼的诡异行动,急忙花费大批物资从念同楼购买情报。 不料本来还在半信半疑,得知这念同楼的情报之后,这人却险些吓得自杀。 情况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怪不得念同楼会做出那样的诡异举动。 其他国家见此情形也有样学样,将不少粮食物资给念同楼,换取准确情报因为这时候念同楼已经不要金银财宝,只要这种物资。 得知准确情报之后,这些国家之中有一个平素就是昏君的皇帝,当晚就服用牵机毒酒,因为太过恐惧自杀了! 化形妖兽几百个?妖王妖兽几十个?相当于人类先天武者、筑基境界武者的更是数不尽数! 这简直滔天之祸,根本无力阻拦,怪不得这平时耽于声色犬马的昏君要绝望自杀。 好在越国、夜国、中山国三国的庞大的人口大大迟滞了妖兽们的前行速度,妖兽们如今因为忙着要吃掉这些人,也没再急着进攻其他国家。 其余国家中,宋国已经被妖兽们吞吃了小半个,要不是国都偏北,这会儿也早就灭亡了。齐国丢失了一个州府,其余地方倒还没有受到妖兽侵害。 但是即便如此,难民潮已经产生,宋国的所有居民,只要还能动弹起来的,不想死的都向着北方而去。 不仅如此,伴随着妖兽的消息进一步传来,齐国的居民也有不少疯狂地朝着北方逃难,连之前聚集在冀州府周围的不少人也都动心,逃离了将近一半,倒是一下子将念同楼的压力大大减轻。 虽然冀州府周围有吃有喝,妖兽也暂且没有攻打来,但是妖兽距离冀州府只有一两个州府的距离,眼看旦夕就到,谁又敢在这里过多停留! 厉同回到冀州府之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虽然未能如同之前预料的那样将冀州府的所有人都安置好,不过这样倒也比原来预想的更好一些。 一来安排更加松弛有度,物资方面更是绝无压力。二来冀州府将来极有可能成为对抗妖兽大军的桥头堡,这些人都逃到更北方去,性命的确更有保障。 当然,若是冀州府的所有人都逃到更北方去,没有人留下来抵抗,没有足够的人数借用《血玉功》转化为能够战斗的武者,那么大家只会一起死得更快。 自半空中进入冀州府城,厉同刚一停下便有人前来禀报:“铁前辈,云夫人让您回来之后赶紧过去,似乎有什么要事要商议。” 厉同心中微微一沉:这时候的要事八成不是什么好事,更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更坏的事情。 紧走几步正要上楼,恰好雅韵和丁晴两人一起下来,厉同便上前问道:“什么要事?” 雅韵先是一喜,随后说道:“公子请跟我来,到里面再说。” 厉同诧异错愕,看了一眼丁晴,丁晴也微微颔首。 厉同这才感觉事情有些奇怪:什么事情居然要这么郑重其事? 跟着两人进了房间,雅韵确认无人,这才开口说道:“公子,您父亲来了。” 厉同愕然:“我父亲?” 雅韵微微颔首:“对,老爷子说,你们住在赖厉村,因为他去三水郡城的时候听说妖兽的消息,便跟着念同楼的手下来到了冀州府。老爷子尊讳叫做厉云山,模样和公子虽然稍有不同,但却颇为神似,如今修为是先天境界……公子,应该不错吧?” 厉同听她说的这样详细,心中也不由苦笑:“对,你说的不错!我本来想着或许该叫他去更北方避避难,现在他自己来到冀州府城,这打算倒是行不通了。” 说话之间,听闻了消息的金友光和毕需两人已经带着厉老爹来到门口:“老爷,您看,公子回来了。” 厉云山抬头一看,顿时怔住屋内这黑大个壮汉子是谁啊?难道他也叫厉同,是我弄错了? 厉同见此情形,也不由地暗笑一声,肌肉稍稍蠕动一番,恢复自己原来面目:“爹,你怎么来了?” 厉云山此时才知道自己眼前的就是厉同,回过神来便喝道:“小兔崽子!你先别问我,我问你一件事,你把这么多冀州府的民众都聚集起来做什么?” 厉同心中无语:别人他可以不理会,对于厉老爹怎么能够横眉冷目? 只得开口解释道:“爹,要守住冀州府城需要很多人手,你不要看这些人多,一旦真打起来,这些人只怕也就是勉强够,说不定我们还要齐国朝廷支援我们大批人手才够。” 厉老爹皱眉:“这些民众帮你对抗妖兽?他们可是从来都没有接受过武者训练,连怎样出拳,怎样发力都不会,你留下他们就是害了他们!” 厉同笑了一声,对厉老爹解释起来《血玉功》的事情。 “如今借助了《血玉功》,短短数日时间,我们已经多出四千先天武者,近一千筑基境界武者,虽然依旧不是妖兽大军的对手,但是对抗某一股妖兽,力量已经不是那样悬殊。” “恰好如今妖兽们前进速度停滞,只要再过十多日,我们手下的先天高手就能过万,筑基境界武者就能达到两三千,勉强和某一股妖兽持平!若是再僵持一段时间,我们这边的武者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妖兽只会越来越弱,这就是我的目的,也是我留下冀州府民众的目的所在。和妖兽的战斗中人口会剧烈消耗,必须要能够得到就近补充,方才有可能耗得过妖兽!” 第597章 埋伏 “居然是这样……” 厉老爹怔住了,思索起来。 雅韵、丁晴、金友光、毕需四人都是厉同心腹,对于厉同这个计划也早已经有所耳闻。 “这样做,只怕是苦了冀州府的民众。他们要冒着生命危险和妖兽战斗。”雅韵轻声感叹道。 厉老爹回过神来,微微点头:“你说的对,这件事就是苦了冀州府民众。” 厉同说道:“这也是别无选择的事情,我在冀州府能够号令念同楼、丹霞派等各门派各家族,念同楼更是已经将重心放在冀州府数年,对于我们来说,唯有冀州府方能如此快动员这么多人,为有冀州府可以如此快将这些物资都汇聚在一起。” 见到厉老爹面有不忍之色,厉同又劝道:“对于冀州府民众来说,这样血洒疆场实在太过残酷,但若是没有人挡住这些妖兽,被这些妖兽将所有的国家都击破,那人类就彻底被妖兽所灭,谁也不可能活下来……死人必然会有,要么所有人都死绝,要么冀州府的民众帮着我们一起,为那些人留下一点生机。” 厉老爹这才终于点头:“妖兽威胁之下,这的确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平息心中的疑惑,厉老爹转回头来,又对厉同问道:“厉同,你之前怎么没有跟我说过儿媳妇的事情?” 厉同顿时一阵头大,没想到自家老爹在这时候居然还考虑这种事情。看他面上表情,若是厉同再多说两句,只怕厉老爹就要撺掇着要让他赶紧传宗接代了。 就在这时候,有人来报:“启禀云夫人、诸位长老,有人说吉山郡出现了妖兽!” 厉同顿时心下一沉,众人也都脸色肃穆起来。 雅韵摆出云夫人的架势,对那人问道:“有多少妖兽来了?” 那人迟疑了一下,说道:“似乎有二三十个,听说是从一处废宅之中跑出来的,是一群体格硕大,尾巴赤红的老鼠……” 众人闻言,皆有些惊疑不定:这些老鼠难道是妖兽们的先遣队伍不成? 厉同却觉得有些耳熟,又问道:“你说那些妖兽是怎么来的?从什么地方?” 那人答道:“似乎是从一处废宅之中出来的。” 厉同这才心中念头一闪,了然拍手:“原来是它!” 对众人说道:“这群妖兽我早就知道,大概就是一群老鼠。当初我还是后天武者,就知道这领头的老鼠妖兽大约是先天境界,那时候它们就占据了那处废宅。” “这些老鼠妖兽也并不算多强,派两名筑基境界武者去把它们收拾了便可,无需大惊小怪。” 众人这才都大喘了一口气:原来这却是虚惊一场。 毕需安排人去吉山郡剿杀那群老鼠,厉同看厉老爹张口似乎又想要再说之前的话题,干脆将模样又改变成铁金刚的模样,招呼一声走出门外。 接下来,厉同的事情便变得繁杂许多。 从城外的民众中巡视一番,又从之前的筑基境界的武者中挑出一些达到极限的,还有拥有忠诚之心需要着重培养的。 修为达到极限的,厉同便用丹药的借口帮着修复身上暗伤,拥有忠诚之心的,便慎之又慎地挑选出来,归于金友光和毕需两人手下,等待时机合适再传授《纯玉功》,让他们以后的修炼再无障碍。 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了,厉同还要带着毕需、丁晴、金友光、王天凌、晋求五人狩猎落单的小股妖兽一是为了培养之前修炼了《血玉功》的武者,二是第三批两千多人的武者也已经挑选出来,正在等待妖兽鲜血的喂养。 除了雅韵要在冀州府坐镇不可轻离之外,厉同连刚刚从越国逃回来的晋求都没有放过,一行六人或整或散,对着零散的妖兽出手。 厉同解决对方的化形妖兽,其余的妖兽便交给丁晴等人来快速解决,一次就要狩猎二三百妖兽,为了供应练功,根本昼夜不停。 被吸干鲜血的妖兽尸体本来也不想浪费,只是一刨肚子里面往往还有没消化干净的人手人脚,这种情形下这妖兽的尸体干脆直接埋了烧了,实在是无人能够下咽。 丁晴等人本以为厉同一出手便十分轻松,化形妖兽往往反应不过来就被厉同直接杀死,料来其他妖兽他们对付起来应当也并不困难。 带着这样的念头,他们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险死还生。 被数个妖兽围攻,他们五个战斗力并不强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根本是顾首难顾尾,一动手便屡屡遇上危险,之前几次都是厉同在关键时候出手救下他们。 得到教训的丁晴等人顿时都变得小心谨慎了许多,对付妖兽也一个一个来,渐渐地能够对付两个,三个。 到了同时对付三个妖兽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极限。按照人类的境界来划分,这三个妖兽良莠不齐,最强是三个筑基境界同时攻击,最弱是三个先天境界攻击。 但是境界虽然是这样划分,但是妖兽的本能很强,身体强悍,牙尖爪利,三只同时扑来,一不小心就会被寻到机会,必须随时注意身体的防护,要不然哪怕是相当于人类先天境界的妖兽也会抓住机会给一下厉害的伤势。 因此,妖兽的实力无论强一点还是弱一点,丁晴等五人还是都要小心一点。 厉同可以完全无视的那些爪牙利刺的攻击,对于丁晴五人来说确实能够致命。 也正因为此,双方的差距一对比便能够看出。同样是武道金丹境界,厉同可以轻松杀死化形妖兽,而丁晴五人却连粗通灵智、开窍的妖兽都要小心应对,不能一次招惹太多,还要厉同时不时出手救急。 原因无非是,丁晴五人的战斗实力比正常的武道金丹武者要差上一截,而厉同的战斗实力却要比正常的武道金丹武者强出不止一截。 两相对照之下,厉同对丁晴五人倒像是中间隔着一个大境界一样,根本无从逾越。 看明白这一点,王天凌和晋求两人也彻底死心也别想着修为和厉同持平就能在厉同面前得意一下,妄图有自己的打算。就看厉同这样凶横的表现,就是比他强出一个大境界,都未必能够稳胜过他! 如此四五日之后,第三批人也都基本到达先天境界。 至此冀州府城拥有先天武者六千余人,筑基境界武者接近两千人,实力也越发强横。 厉同命人准备好第四批培养的手下,然后继续开始猎杀妖兽。 “依据情报来看,宋国那边的妖兽已经开始继续向北,我们齐国这边的妖兽只怕也要很快继续出发,我们的速度要加快了!” 夜色之中,厉同对丁晴、毕需、金友光、王天凌、晋求五人说道。 五人皆是脸色严肃,沉声应是。 这等时候,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之前预测能够有更多的时间来缓冲,如今事情已经有了预兆,众人也不得不加紧时间,准备的更加充分一些。 众人稍作准备,便一起骑上符纸飞鹤,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飞了约有半个时辰,厉同等六人收起符纸飞鹤,朝着前方的小镇缓缓落下。 按照妖兽的习性,这时候依旧会有一些昼伏夜出的妖兽看守巡逻被厉同袭击的次数多了,连妖兽都不得不开始配备护卫和巡逻。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厉同心中忽然一跳:事情有些不对…… 妖兽们占据的镇子,不该这样安静,除非是妖兽们已经离开了。 但是厉同想到的却是另外一种可怕的可能:之前数日,厉同等人活动猖狂,杀了不少妖兽,这一路的统领妖王真的会一无所觉、忍气吞声? 只怕这一次便是报复的要来了! 厉同心有所动之后,便开始暗暗计较起来。 为今之计,也只有将丁晴五人暂且藏入第六层之中再说之前一起行动,猎杀妖兽,厉同有一个大储物物品的事情他们早已经知道,如今将他们放入第六层之中,倒也没有什么妨碍。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妖王境界究竟会有多强,能不能比厉同的最快速度还要快? 也就是厉同自己能不能从对方的包围中离开的问题。 厉同放慢脚步,忽地回头大喝一声:“进来!” 伸手先把丁晴送入第六层之中,紧接着不等毕需四人反应过来,厉同手掌连挥,直接将他们送入第六层之中。 几乎就是在同时,周围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声势浩大的吼叫声。 “吼!” 这一声吼叫尚未落下,又有一声狼啸声响起:“呜!” 厉同顿时变了脸色:难道竟是两个妖王妖兽不成? 一声沉闷兽吼,一声尖锐狼叫,两道声音互相环绕,一开始还只是声音大,后来便硬生生直刺入厉同的脑海之中。 莫名其妙地,厉同便呆在原地,脑海中出现了一头雄伟健硕的黑色巨狼和一头似虎似豹的银色猛兽。 “不行……我必须趁早离开!”厉同心中暗暗想道。 就在厉同这个想法生出之时,他脑中的黑色巨狼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开口说道:“你就是那铁金刚吗?给我跪在地上,让本王吃了你!” 一股诱惑的味道传来,似乎想要诱使厉同乖乖听话。 厉同怔了一下,身体微微一颤,随后便又恢复正常。 这就是妖王妖兽的神魂攻击? 似乎也并不是多么厉害…… 第598章 神魂之战 “呜?” 见到厉同没有直接听话的跪倒在地,厉同脑海中的黑色巨狼疑惑地叫了一声。 那似虎似豹的银色猛兽大笑起来:“墨云狼王,我早就说过你这手段也就吓一吓无知妖兽,根本迷惑不了稍微有些理智的人类。这下知道了吧?” 墨云狼王所化的黑色巨狼冷哼一声:“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必再和这个铁金刚多说什么,直接摧毁他的神魂……” 那银色猛兽道:“这可不行。” 墨云狼王疑惑叫道:“怎么不行?” “你难道没看到,之前有五个同样是武道金丹境界的人类逃走了?我们今天固然抓住了这个铁金刚,可以轻易把他杀死,另外五个人类逃到哪里我们却毫不知晓。依我看还是要把那五个人类的下落问出来再做决断。”那银色猛兽说道。 墨云狼王诧异叫道:“不是这个铁金刚将其他五个人藏起来了吗?” “即便是被他藏起来,我们也要问清楚他把那五个人藏到哪里去了,以免我们杀了铁金刚以后还要面对面对另外五个人类的袭击。”银色猛兽说道。 墨云狼王这才恍然,大声吼叫道:“对,就是这样!铁金刚!快点告诉我,你把刚才那五个人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时候,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厉同才冷冷说道:“你们两个在我的神魂之中说够了没有?居然在我面前商议怎么对付我,难道以为我真的没有反抗之力?” “你有什么反抗之力?区区武道金丹境界的人类武者,居然想要反抗我们两个妖王吗?”墨云狼王的狰狞狼头中发出嘿嘿冷笑,忽地又拔高了声音,“铁金刚,把我刚才问你的都快些告诉我!” 厉同的神魂微微震动,似乎张口就要说出自己的秘密。然而仅仅是瞬息之后,厉同便摆脱了墨云狼王的神魂冲击,重新恢复正常。 “呜?” 墨云狼王疑惑地低吼一声,看向那似虎似豹的银色猛兽。 “银血妖王,我这一次可是丝毫没有留手,怎么还奈何不得这个厉同?” 那银血妖王显然比墨云狼王思虑周全,说道:“要么是这人的意志坚定能够影响神魂,让你的神魂冲击失去作用,要么是你一开口,对方就知道你说的话不正确……这铁金刚难道不是他的本名,所以你呼喊铁金刚的名字,他反而没有被你控制住。” 厉同心内大惊,神魂内顿时一片波涛云涌。 见此情形,银血妖王和墨云狼王两个妖王妖兽相视一眼都开口哈哈大笑起来。 银血妖王叫道:“心海波涛翻涌,纵然面色如常,你的神魂也说明了一切,这铁金刚不是你的本名!” 墨云狼王也重重点头:“对,好极了!铁金刚既然不是你的本名,我就正好要问出来你的本名!银血妖王,帮我一帮!我们一起发力,问出这人类的真实姓名!” 银血妖王重重点头,和墨云狼王一起张开了口,大声吼道:“你叫什么……” “名字”两个字尚未出口,厉同早已经心下一狠,在神魂之内对两个妖王直接悍然出手,神魂一念而动,化作千万细针瞬间刺入两大妖王体内! 两个妖王妖兽一起开口喝问,厉同绝对抵挡不住。与其等对方彻底发动,反倒不如主动出击。 墨云狼王和银血妖王,正在酝酿准备这一次的神魂攻击,万万不曾想到厉同居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候突然暴起,瞬间便被打断神魂发动的过程,更不必说密密麻麻的细针如雨直接刺入显化的神魂体内,刹那间比身上刺入这样多的细针更加疼痛难忍。 有疼痛在筋肉、有疼痛入骨髓,有疼痛伤五脏六腑,这疼痛却是疼入神魂、魂魄! 墨云狼王、银血妖王两大妖王妖兽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被厉同得手,只见两个显化的神魂不约而同仰天惨嚎一声,身体迅速缩小了近两成的大小,这一下两大妖王妖兽居然伤到了神魂,要修炼静养许多时候才能完全恢复! “该死的人类!我要活生生吃了你!” 墨云狼王眼珠子变得通红一片,大怒之下,立刻就要扑倒厉同神魂面前,想要硬生生扯碎厉同的神魂! 厉同却是冷笑一声,身躯瞬间化作无形,消失在两大妖王面前。 “这里是我的神魂,你们想要抓得住我?” 那银血妖王闷吼一声,一道无形波动传遍厉同神魂,厉同的身形便不由自主地显现出来。 墨云狼王顿时一片狂喜,直接加速扑到厉同面前,朝着厉同咬下去。 森森利齿,涎水横流,腥臭难闻,如同现实中的巨狼来到厉同眼前,朝着厉同扑击过来一样! “哼哼!” 银血妖王见此情形,方才露出得意痛快的笑容。之前他考虑的多,没想到居然给这个混账人类翻身的机会,居然还伤害到了两个妖王的神魂。 好在他对于这种情况还有应对之法,否则岂不是要被这个下贱人类戏耍一通? 然而,他的笑容尚未完全展开,就已经僵在脸上。 墨云狼王的血盆大口、森森利齿对着厉同的神魂咬下去,几乎就在同时,一张大网无中生有地出现,笼罩住墨云狼王,将他下冲的速度缓住,紧接着,厉同手中出现一柄长剑朝着墨云狼王的血盆大口插过去! 墨云狼王冷哼一声,血盆大口一开一闭,直接将那柄长剑咬成碎末。 “人类,你不是我的对手,更加逃不掉!今日我要吃了你!” 厉同神色不动,神魂却因为这一次进攻失败而有了一点损失,微微泛起波澜。心中默念昔日学到的神魂利用之法,那张大网瞬间变作一大片锋锐无比的刀片,划过墨云狼王的身躯。 墨云狼王的神魂痛哼一声,浑身冒出一阵黑烟,将那些刀片彻底消耗干净,体型鼻子最开始又缩小了两成,显然为了应付厉同这一次的进攻,他的神魂力量又消耗了。 “人类,我要吃了你!” 眼见自己的神魂力量如此消耗,墨云狼王心痛不已,红着眼珠怒声叫道。 吼叫之后,墨云狼王的身躯猛然一收一涨,身形居然一寸寸变得巨大,比之前变得更大,甚至还没有停下增长! 银血妖王见此情形,顿时骇然:“墨云狼王,快停下!不可动用本体神魂!” 第599章 重伤返回 墨云狼王听到银血妖王的惊叫,顿时迟疑了一下。 渐渐地,厉同在脑海神魂中见到的那黑色巨狼终于停下了增大的倾向,又恢复了原来大小。 这自然不是因为墨云狼王的神魂对付不了厉同,只要墨云狼王真的将自己神魂不顾一起地转移到厉同的神魂中,和厉同决一生死,那厉同就等同于死定了双方的神魂差距根本无法弥补,就算是厉同再如何精通神魂战斗的技巧,在一名妖王妖兽的全力冲击之下、也和单人独臂对抗大河滔滔一般。 但是若是墨云狼王如此做,神魂若是再受伤,那就不仅仅是一点问题了。本体神魂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再次受伤,说不定连自身修为都会连累退步,这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尤其是厉同如今表现出针对神魂的战斗方法,这样的选择更有着风险。虽然的确能够击败厉同,墨云狼王说不定会因为这场战斗而本体神魂大受伤害,跌落到妖王境界以下。 正因为有这种可能,银血妖王才失声惊叫,而墨云狼王最终也没有下定这样的决心。 “我要在外动手!” 墨云狼王恨恨说了一声,身形消失在厉同神魂脑海中,俨然是已经归了本体。 厉同见此情形,再看那银血妖王依旧一动不动,还在以这分化神魂和自己对峙,心中暗暗一凛这银血妖王是要牵制我,让我身躯根本来不及反应外界的事情。 以厉同如今的修为,固然可以分心两用,但他分心两用顶多对抗一些武道金丹境界以下的武者和妖兽,如今要对抗的却是两个妖王妖兽,而且还是神魂和身体外界两处战场,厉同分心两用只会两处都落不得好! 心中一狠,厉同的霍然瞪大双眼,硬生生从神魂内观的状态之中回过神来。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妖兽,六个化形妖兽,其余没有化形的妖兽更是铺天盖地。 就在厉同回过神的一刹那,一阵恶风已经在瞬息之间来到厉同眼前,一只巨大的黑色巨狼朝着厉同扑过来。 这一次再不是神魂之中的虚假情形,而是一只妖王妖兽在盛怒之下现出原形真的扑倒厉同面前,腥臭味道和臊气味道伴随着那张巨口传来,只差一点就到了厉同的鼻尖。 几乎就是在同时,厉同脚下重重一点,风属性元气喷涌而出,风声大作,狂暴无比的风属性元气从他脚下升起,一股长长的龙卷风柱裹挟着他以极快的速度直冲云霄! 直到他的身体到了天空之上,扑击而来的墨云狼王才听到耳中传来一声响亮的巨响,看到一层淡淡的白色云障。 好快的速度!好狂暴的风属性元气! 墨云狼王心中吃惊之余怒气更盛:这铁金刚居然再一次从自己口中逃脱!身为掌控数万妖兽的妖王,他的威严何存? “呜!” 仰天长啸一声,墨云狼王身体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铁金刚”的身体追过去。与此同时,他的巨大狼口之中开始积蓄自身元气,准备给“铁金刚”致命一击。 就在墨云狼王冲上前去的同时,已经飞到半空中的厉同忽然浑身一震,剧痛无比,忍不住大叫一声,再也不能维持元气释放,整个人从天空中滚落下来! 好机会! 这定然是银血妖王在厉同的神魂之中动手了! 墨云狼王瞬间将自己神念传递给银血妖王:快将神魂撤出来,我用元气杀了他! 银血妖王瞬间将分化的神魂从厉同神魂中撤出来,几乎就是在同时,厉同神魂中剧痛无比、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横贯天地间的元气光柱从墨云狼王的口中吐出,将他的身体整个淹没! 良久之后,光柱散去,天空中空无一物。 墨云狼王这才松了一口气,叫道:“这可恶的人类,总算叫我出了一口气!” 银血妖王朝着远方仔细看了看,确认那“铁金刚”的确已经尸骨无存,这才笑着说道:“墨云狼王,你这口气虽然出了,但是我倒是还有些遗憾。这铁金刚的真实姓名我们可还都无从得知。” “反正他也死了,不知道便不知道吧。”墨云狼王说道。 银血妖王道:“只是对大荒妖王可不好交代!其余妖王都几乎完好无损,唯有我们两家化形妖兽死的只剩六个,其余妖兽也死了数千只。” “怕他做什么……” 墨云狼王嘴硬地说了一声,随即却又掩饰一般地东张西望,显然对于大荒妖王的忌惮非同一般。 银血妖王也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说道:“依我看,眼下我们还是尽快向前行进,比其他妖王更快,方才能在大荒妖王面前不丢脸面。另外,逃走的那五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察觉到他们逃到什么地方去,我们还是应该让妖兽在周围搜寻一番。” “对,这样也好……”墨云狼王赞同道。 两人略微商议一下,各自命令自己手下展开搜寻,然后又各自统领自家妖兽,准备开始继续向前进攻。 数个时辰之后,一棵树下的泥土中,一颗不起眼的青铜色小珠子微微颤动,衣衫破碎、步履蹒跚的厉同出现在树下。 平静地靠在树上,厉同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一番,吐出一大口带着金色的血沫! 两个妖王妖兽联手压制之下,厉同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这一次能够依靠自身的强悍躯体、浑天珠存活下来,实在已经是侥天之幸。 即便是这样,那墨云狼王的元气此时还在不断破坏着厉同的身躯。厉同被正面命中的位置是胸口,如今厉同胸口处的胸骨和肺叶都在丹药的作用下不断修复,而墨云狼王的元气就在不断的破坏,两厢僵持,厉同承受的痛苦极大。 但是这痛苦却又是必须承受的,甚至这一颗丹药的药性被消耗干净之后,厉同还要再次服用丹药,若是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厉同还要动用自身的木属性元气来修复自身。 静坐约有一刻钟,厉同又吞下一颗丹药,然后慢吞吞地朝着北方走去。 行了约有一里路,厉同耳中听到有妖兽的吼叫声,便又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躲入浑天珠之中。 又过数个时辰,厉同的伤势在丹药和木属性元气的迅速调养下终于耗尽了墨云狼王的破坏性元气,身体初步痊愈。 直到这时候,厉同才敢真正显出身形。不过他也没有在这危险之处过多停留,直接借助风属性元气独身一人飞上云霄,远远避开妖兽们查探的范围,朝着冀州府城的方向飞去。 没过多久,厉同便返回冀州府城,同时恢复成了铁金刚的模样。 “你总算回来了!” 回到冀州府城,早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雅韵便急冲冲迎上来厉同等人晚上去袭击妖兽,如今都过了午时还没回来,不只是等着修炼的属下们等的急了,雅韵比他们更急!甚至为了怕厉老爹知道,还特意做出若无其事模样,这数个时辰内她心内的煎熬可想而知! 仔细一看,厉同身上带着伤,衣服上带着血迹,身后居然再也无人跟着,雅韵顿时声音一颤:“晴姐姐他们几个……难道已经……” 厉同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把他们都暂且放在了你们当初领悟《血玉功》的地方……” 说着话,厉同带着雅韵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后将丁晴五人释放出来。 雅韵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们都无事最好!” 丁晴五人从第六层血狱炼杀中出来,先是怔了一怔,随后又都面上露出可惜的神色。 厉同本来还想说一说自己的经历,见到丁晴五人的表情,顿时有些诧异起来:“你们五个在血狱炼杀中没事吧?我看你们的神情,怎么有些依依不舍?” 丁晴微微点头,说道:“我们这一次可是开始领悟《血玉功》的战斗技法,领悟完之后,我们刚刚动手试了几招,居然就被公子叫出来,实在太叫人感觉可惜了。” 厉同闻言大吃一惊,随后喜道:“原来如此!原来《血玉功》还有配套的战技战法需要再次领悟!有这种独特的战技战法,你们的实力应当不会再弱于其他武道金丹境界武者了!” 雅韵闻言也是欣喜:“这样一来,不仅仅是我们的实力得到弥补,就连我们之前担忧的速成手下不堪一击的问题也能够得到解决!” 丁晴等人纷纷点头赞同。 厉同见他们还是跃跃欲试的模样,便也不再迟疑,干脆将丁晴五人连同雅韵也都再次送入第六层血狱炼杀之中。 厉同进去看了一会儿,发觉这套战技倒也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只不过是完全适合《血玉功》,并不适合其他功法的人借鉴。 厉同让他们在第六层之中磨练自身战技,自己出来之后换一身衣服,和厉老爹打个照面,又给小兔子喂了一些蔬菜,然后便又开始修复自身伤势。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安婆婆、武义、过流萤三人前来寻找雅韵,想要请示接下来这些等着妖兽鲜血来修炼的人要如何安排。 厉同这才想起《血玉功》在境界低的时候有一个致命缺陷无法停歇修炼,只有修为高深了才有足够的自制能力。这些属下怕是已经等妖兽鲜血等的急了。 第600章 闻听妖兽动 听武义三人讲述了问题之后,厉同有些不好决断。 再去偷袭妖兽? 上一次的教训就在今日,厉同的伤势现在也并未完全修复,若是再去,冒着危险不说,厉同的身体如今也不可能胜任。 也就是说,只能叫这些人都暂且忍耐一段时间…… 厉同心知这样做绝对不妥,但是碍于自己身体伤势,目前也只能想到这种办法。 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厉同沉吟良久也没有办法,最后只得说道:“这件事情暂且放一放……” “恐怕不能放,已经有武者说忍耐极为辛苦,甚至连人都想咬,什么血都想喝!”安婆婆沉声说道,“这功法虽然叫我成为筑基境界九层,如今看来可是邪门的厉害。若是再不给他们妖兽血,只怕他们连人血都敢喝!” 厉同脸色微沉,明白安婆婆说的话并不夸张,《血玉功》前期的确要保证血液的供应。这功法本来就是一门邪门功法,只不过是厉同强行将所有修炼用的血液都改为妖兽血液,其实这功法的本意,也是能够吸人血修炼的! 这些武者等久了,功法的推动作用下,只怕会先互相残杀起来。 这可不是厉同想要见到的情形! “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种情形了?”厉同稍微沉吟一下,看向自己眼前的安婆婆、武义、过流萤三人,“你们三个如今还都是筑基境界九层……” 安婆婆三人一起点头。 “你们三个却是压不住这些妖兽的。” 厉同微微摇头,在安婆婆三人的震惊目光中将雅韵等人从第六层之中放出来。 厉同说了眼下的情形,雅韵等六人也有些为难。 “我们虽然能够暂且压住这些武者,但是他们以鲜血练功的冲动却并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强,这件事情不是我们想要压服就能够压服的。”雅韵沉声说道,“终究会爆发出来……” 金友光也说道:“公子刚刚受了重伤,如今还没好,不可能再次去列杀妖兽。这时候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够压制。但是这样压制不了多长时间,那些得不到血液的武者早晚会开始自相残杀,我们拦都拦不住!” 厉同微微颔首:“你们暂且先去,先压服了他们。能够压住一时是一时!我尽快恢复伤势,尽快去猎杀妖兽……” 雅韵和丁晴闻言都露出担忧神色:厉同如今伤势在身,短时间内彻底痊愈明显不可能。若是还要在两只妖王妖兽的眼皮下去猎杀妖兽,那危险只会更大! 今日厉同能够这样逃回来,下一次,察觉到异常的两只妖王妖兽绝不会再给厉同机会,让厉同能够逃回来!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音:“铁前辈,云夫人可在此处?有紧急要事回报!” 武义打开房门,一个满头大汗的男子便抱着一只信鸽冲了进来,一下子栽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说道:“云夫人,妖兽……妖兽……” “妖兽?吉山郡的那群老鼠不是已经被除去了吗?”雅韵不满地说道,“你这样大呼小叫地冲进来,叫什么样子?” 那人答道:“启禀云夫人,小人说的不是吉山郡的妖兽,而是南边的妖兽大军!妖兽大军……动了!朝着我们这边开过来了!只怕一两个时辰之后,就要有妖兽达到我们冀州府周围!” 妖兽大军动了? 众人闻言,顿时都有些沉默,空气中气氛也顿时紧张起来之前无论对付了多少妖兽,如今面临成千成万的妖兽,检验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能否成功的时候终于到来,谁都会变得紧张! 妖兽大军由南往北,所有城池都是一击而破,所有军队都是被妖兽们一概横扫,不堪一击,在这种时候,冀州府城真的能够抵挡住妖兽们的狂暴进攻吗? 冀州府城之前的准备当真能够起到作用吗? 这都是未经验证的问题,唯有一两个时辰之后妖兽到来,才能拥有一个真正的答案! “大家都听到了?暂且不要考虑其他事情,都专心准备和妖兽们拼死一战吧!”厉同沉声说道。 安婆婆喃喃道:“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我老婆子也曾经游走在生死之间,如今这时候却比那时候还要害怕。我以前死了就死了,如今死了,倒像是我们一意孤行把冀州府的百姓都害了……” 雅韵勉强笑了笑,说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分外不能死去。只有我们不死,才能够说明我们不是害死其他人,而是救了这么多人!” “但愿如此吧……”王天凌叹息一声,喃喃说道。 就在众人都在神情肃穆的时候,忽地听到一声“咯咯”笑声,笑的极为欢快,竟如同看到了什么开心高兴的事情一样。 众人都吃了一惊,朝她看去,原来是昔日的过夫人过流萤。 “要我说,你们都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过流萤笑着说道,“在这种时候,你们居然还说什么屋漏偏逢连阴雨,却恰恰遗忘了一个最好的条件!” “什么条件?”厉同问道。 “那些武者是不是闹着要喝妖兽血?”过流萤笑的十分阴险,“既然如此,妖兽们已经来了,何不放他们出去和妖兽拼命,让他们自己去喝妖兽血液?” “你!”雅韵怒哼一声,“简直胡说八道!我们辛辛苦苦培养了这么多武者,难道都送出去送死不成?” 武义也开口说道:“这些人一旦死了,下一批人又不可能及时成长,那冀州府城才是真正的要被攻破了!” 过流萤冷笑道:“所以说你们这都是年轻人的浅薄见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的局势是冀州府城内有内乱隐隐不绝,外有强敌可能随时攻来。” “冀州府城明摆着就是已经守不住了,我的建议就是让那些想喝血想疯了的傻子都放出去拖延时间,然后我们就能够从容撤退!” “浅薄见识?你是说我?”厉同忽然冷冷开口,对过流萤问道。 过流萤连忙跪倒在地:“公子,奴婢怎敢说您?只不过是见到事情紧急,想要为公子提一点建议供公子挑选,奴婢绝无二意!” 厉同淡淡一哼,忽然开口:“你这个建议,倒是有点道理” 第601章 临阵练兵 厉同此言一出,众人都吃了一惊。 难道厉同居然是赞同过流萤想法,想要如此自私无情? 厉同见众人大吃一惊,过流萤脸上也有些错愕惊喜,又继续开口说道:“虽然如此,你这个想法的出发点却是错了,大错而特错。” “众武者有渴望妖兽鲜血的心思。这对于我们而言的确是好事。若是平常时候,这些武者见到妖兽难免要有退却之心恐惧之意,若是大股妖兽一起攻来,更会有武者想要不战自退。” “如今这些武者满心鲜血渴望,已经不知畏惧,正是我们练兵的大好机会!” 众人闻言,心内皆是一动:厉同所说和过流萤所说的确有异曲同工之处,但是因为目的不同,效果自然也全然不同。 相比较过流萤那个让许多武者去送死、将冀州府民众送入妖兽口中、自己脱身逃离的自私冷酷主意,厉同的这个办法无疑更容易叫人接受。 借用众人渴望妖兽鲜血的心思,让众人面对妖兽不但敢于战斗,而且乐于和妖兽交战,如此练兵一旦成功,妖兽和人类的形势僵持住,人类的优势便会渐渐扩大…… 妖兽看似可怕,肆虐数个国家没有敌手,但是相比较人类的绝对数量、妖兽这几十万的数量并不算太多。他们灭亡的越国、中山国、夜国三个国家人口便有千万以上,冀州府城内外此时也有近二十万人,只要有将人口数量迅速转化为抵抗妖兽战斗力的办法,妖兽们便再也不可能这样猖狂。 这就是厉同的想法,前期不求击败妖兽,只求僵持下去,奖池的时间越长,妖兽的损失越大,冀州府城依靠《血玉功》就能够发展更多的武者。 如今众武者正在渴求妖兽鲜血,借此机会大胆练兵,更是让厉同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手下武者在对鲜血的渴望中忘却了对妖兽的恐惧,这岂不是最佳的士气? 只要这第一战不被击溃,冀州府城以后胜利的希望就会越来越大! 众人跟着厉同思路想下去,渐渐也都振奋下去。 雅韵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准备。南面的那一两个州府人都逃光了,那些妖兽在路上不会停留太久,很快就会来到冀州府。” 厉同点头说道:“不错,正是这个道理。按照我们之前的准备,我们现在也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你们负责将所有武者统合在一起,出冀州府城一里左右,以妖兽的先头部队作为练兵所用。切记不可盲目乱打,一旦发现对方数目极多或者有妖王妖兽,立刻撤退。” 金友光等四人领命而去。 “雅韵、丁晴,你们两人以念同楼原来人手,统合其他门派家族,将冀州府城看住,一定确保城内安然无恙。” “安婆婆、武义,你们两人配合丹霞派邱掌门等人,将城北面流民稳住,在这时候万万不能生乱。” 雅韵沉吟一下,开口说道:“公子,冀州府城此时面对能飞能跳的妖兽反倒不太重要。还是我也去城北面稳住民众更稳妥一些,一旦听闻妖兽来袭,这些民众只怕本能反应就是一哄而散,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问题。” 厉同心知她说的有理,立刻应下:“你说的不错,城北面的确比冀州府城更加重要。你和丁晴、武义去城北面,将冀州府城的人也带上一些。安婆婆在冀州府城内镇守,筑基境界九层也足以镇住其他人了。” 雅韵、丁晴、武义、安婆婆都应了,急匆匆退出房门去行动。 屋内霎时间只剩下两个人,厉同和过流萤两人。 过流萤脸色煞白,跪伏在地,隐约猜到了厉同留下她的目的。 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候,过流萤的自私无情表露无遗,厉同怕是再也不会饶她性命了! 这样自私无情的人若是一直留下,岂不是一大祸患? 这个道理过流萤能够想得出来,厉同自然也能够明白,因此过流萤才隐隐约约有了这种预感。 “公子……饶了我吧,我……我绝不会给您添乱!” “去外面杀妖兽吧,如果你能自己成为武道金丹境界,就回来见我,到时候我就饶了你。”厉同说道。 过流萤急忙一口应下,连连点头。 厉同平静地看着她,问道:“你想出去之后便逃跑,从此再也叫我找不到?” 过流萤急忙摇头:“公子,奴婢绝不敢这样做!奴婢绝没有这样的想法!” 厉同闭上眼睛,神魂微微震动,已经隐约察觉到过流萤心中此时的真实情绪,口中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过流萤急忙站起身来,正要离去,厉同却霍然探出手去,一掌击碎了她的天灵盖。 过流萤睁大双眼,顿时气绝身亡。 “自私绝情太过,你这种人比我还狠,岂能再给你机会?杀了权当祭旗吧。”厉同淡淡说道。 命人将尸体收拾了,厉同便向外走去,正遇上提着兔子耳朵走来的厉老爹。 “这人是你杀的?”厉老爹见到过流萤尸体,不由问道。 厉同点点头,迅速说了一下情况,厉老爹顿时将过流萤的事情抛到一旁,脸色严肃地说道:“妖兽来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如今也是先天武者,叫我也去和妖兽战斗一场,练练兵如何?” 厉同道:“其他人都是修炼《血玉功》需要妖兽鲜血,所以才都去和妖兽战斗,爹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冀州府的民众都在城北面,你还是去帮助稳住民众吧,” “你说的也对!” 厉老爹听到这话顿时恍然,急冲冲将小兔子塞给厉同,转身朝着城北方向而去。 厉同接过小兔子上下打量一下,小兔子对他呲牙咧嘴,示意被厉老爹抓疼了,显然是在偷偷告状。 被它这么一逗,厉同之前大战来临的紧张心情倒是一下子舒缓许多。 “今天有些危险,你在这里等着我。若是我不能回来,你就自己找个地方好好修炼。知道了吗?”厉同对小兔子说道。 小兔子重重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厉同便不再多说,将小兔子放下,轻轻捋顺它的雪白兔毛,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之前安排众人如何如何,厉同却没有说自己要做什么事情。 真正危险的事情,对于厉同来说现在才是正式开始! 之前面对妖王妖兽他可以逃,如今却是妖兽们前来进攻他,也就是说,他无路可逃,也没有办法逃,必须要应对化形妖兽,必须要正面和妖王妖兽对抗…… 若说利用《血玉功》来培养武者,然后和妖兽僵持的做法能够有几成的胜利可能,厉同所要做的事情就是一成的胜利可能也没有! 他必须带着未痊愈的身体正面和妖王妖兽纠缠,让妖王妖兽不能出手,一点退让的可能也没有,这其中的凶险自不必说。 妖王妖兽一旦出手,冀州府城就等于必败无疑。 从念同楼走出来,厉同乘上符纸飞鹤,又服下一颗丹药,朝着城南方向飞去。 出冀州府城不久,厉同便停下来金友光等四人带领的众武者还在聚集之中,尚未出城,妖兽们也正在赶来的路上,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平静的连春风都显得分外寂寥。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厉同服下的药性消耗干净,状态和体内元气又恢复了几分之时,冀州府的南面城门终于缓缓打开。 七千多名武者在金友光等四人的带领下自城门慢慢走出,然后停在距离冀州府城约有一里的位置。 就在此时,天空中也有了飞行妖兽的踪迹其他妖兽即便知道那些城池中已经没有人类,依旧要在路上行进,唯有飞行妖兽来去自由的多,一路上见到那些城池没有多少人类,便都朝着北方飞。 因此这些飞行妖兽便成了妖兽大军之中打头阵的。 厉同站在符纸飞鹤上,看着这数百只飞行妖兽,开口说道:“动手,杀了他们饮血!” 这一声传遍七千多武者的耳内,顿时便有一千多个武者按捺不住踏着血红色先天气芒冲天飞起,朝着飞行妖兽冲去。 一千多武者,个个带着鲜红色先天气芒,瞬间形成一种遮天蔽日的错觉,再加上他们渴求鲜血已经如同疯狂,如今气势一往无前,甚至比妖兽们还显得狂暴! 那数百只飞行妖兽见此诡异情形,顿时都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窜这些人类怎么忽然显得这样厉害了? 便在此时,一声清越的鸣叫声传来,数百只飞行妖兽顿时都停在半空中,显然被那鸣叫声喝止住。 鸣叫声停下,一只十多丈的巨鸟忽地划破云层,从上方扑击往下,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大的鸟!” “杀了它喝血!” 一千多武者见此巨鸟,神色不仅没有惊恐,反倒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纷纷叫嚷起来。 紧接着,又有数百武者按捺不住那种想要吸食鲜血的冲动,极为生疏手忙脚乱地踏着血红色先天气芒,对着天空之上的飞行妖兽和巨鸟冲上去,气势依旧一往无前。 他们这样无所畏惧的姿态,直接将那巨鸟也吓了一跳:“这些人类怎么都能够飞行,都这样厉害了?” 第602章 十倍而胜 就在那巨鸟震惊于人类突然有胆量和妖兽对抗之时,厉同也在心中暗暗惊异。 倒不是惊异于这些武者突然爆发出的勇气,而是惊异于这些人对于自身元气操控的生疏这冲上天空的一千多武者中大多数是先天武者,少部分是筑基境界的武者,在这些人之中,居然还有人脚踏先天气芒、不由自主东倒西歪,好像站不稳一样的! 哪会有先天武者踏着先天气芒自己却只能够勉强站稳?一下又一下向着天空之上纵跃,更是显得狼狈。 不要说对付这些飞行妖兽了,只怕再继续片刻,这其中就会有人因为元气、先天气芒操纵不熟而活生生被摔死! 在数日时间内完成其他人数十年方能完成的事情,果真有着极大缺陷…… 厉同很确定,若是放任双方就这样对撞在一起,一千多武者肯定会被数百只飞行妖兽杀的一个不剩。 妖兽们手段匮乏是对于那些经验丰富、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武者而言,对于这些宛若一片白纸、硬生生将修为拔高的武者,妖兽们的飞行本能、捕猎本能都足以将他们轻易杀死。 手掌一翻,落微剑跳入手中,厉同将风属性元气灌注在其内,率先对着数百只妖兽释放出一道长约百丈的长长剑芒。 剑芒扫过之后,近百只妖兽直接被分尸两段,朝着下方坠落下去。 那一千多名武者问道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顿时都红了眼,再也顾不上天空中还在飞行的妖兽,一窝蜂地都转头追向那掉落下去的妖兽尸体。 厉同见到他们这不堪表现,心中更感无奈:这数百只妖兽就足以对抗近两千名武者,形势比想象的更加严峻! 冷哼一声,厉同收起符纸飞鹤,瞬间来到正要一窝蜂退下的武者下方,落微剑一横拦住众人,喝道:“下方的武者喝妖兽血,你们都随我再度上去,还有这么多妖兽,你们随我一起上前!” 那些红了眼的武者见到厉同,终于渐渐恢复理智。 “是铁金刚前辈!” “我们听铁前辈的!” “听铁前辈的!” 厉同见他们皆听从命令不再乱来,心中的无奈心情也平静许多,沉声喝了一声,领着众人重新朝着天上冲去。 众武者气势如虹,再次朝着飞行妖兽而去,有快有慢,不一而足。 那巨鸟却是个开窍期的妖兽,智慧和人类已经相差不大,直接呼喊一声便要带着飞行妖兽们离开之前厉同一下灭杀近百只妖兽,明显就是个厉害人物,一个人都能够杀死所有飞行妖兽,它们再留下岂不是自取灭亡? 厉同再次挥剑一斩,将这巨鸟连同数十只飞行妖兽一起斩杀,又迅速发出两道剑芒,将见势不对想要逃走的飞行妖兽杀死一百多只,只剩下一百多只逃得慢的。 “接下来这一百多只就交给你们了!” 厉同冷声说着,再也不管这些武者如何反应,直接收起落微剑站在天空之上,防止这些飞行妖兽有突围出去的。 掉落下去的飞行妖兽尸体都已经被渴求鲜血的武者围住,这些武者在金友光四人的管理下分到鲜血,痛饮之后急忙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而在天空之上,眼看“铁金刚”铁前辈站在一旁为众人掠场,这些慌慌张张的武者们也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一名先天武者大着胆子、踏着血红色先天气芒冲向一只两丈长长着虎头的飞行妖兽,手上带着血红色先天气芒。 那飞行妖兽闷吼一声,口中喷吐出一道气芒,瞬间穿透这先天武者的胸口,随即双翅一抖,虎头前伸,将另外一个先天武者的头颅直接咬下来,咔嚓一声咬得稀巴烂! 一千多名武者顿时都怔住了:这……这就是妖兽? 可怕的妖兽! 几乎是在同时,有几个胆小的武者见此惨象便慌了神,想要转身逃跑。 厉同冷哼一声,手中风声乍起,逃跑的几人瞬间被击穿胸口,尸体掉落下去:“真是废物!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动手,你们怕什么?这一百多个妖兽逃不走,只是供你们练手用,你们难道连这也害怕?” 一千多武者尽皆默然。 厉同再次开口说道:“十个人攻打一个妖兽,先试一试,如果人数宽裕,那就五个人一组试一试!” 这些武者这才恍然:一对一赢不了妖兽,十对一的情况当然是自己这方赢! 众武者按照厉同要求十个对一个妖兽,迅速凑在一起,朝着那些妖兽冲过去。 几乎就是在同时,又是一连串的惨叫声音响起,先上去的数组人,固然是十个武者对一个妖兽,到最后的确也赢了,但是却总要被妖兽反噬杀死两三个人,其余的人一起发力,才能打死这个妖兽! 厉同见此情形,心中又是一阵无奈:这样惨烈的战斗成绩固然有众人在空中不习惯的缘故,但是要知道,在最初的计划之中,每一个先天武者都是要对抗初开灵智的妖兽,每一个筑基境界武者都是要对抗开窍妖兽的,如今却是十倍以上伤亡两三个才能取胜,这成千上万的妖兽来了要怎么打? 情势比原来设想的更加严峻! 眼看其他武者都不敢再尝试对付飞行妖兽,那被围住的飞行妖兽更是开始四散奔逃,厉同再也没有练兵的心情,落微剑绽放出光芒将这些飞行妖兽尽数剿灭,叫众武者喝了鲜血开始修炼,然后才又沉思起来。 《血玉功》虽然能够叫人修为速成,但是同样需要时间来形成战斗力,仔细对比一下,这七千多迅速修炼出来的武者真到了战斗的时候或许还不如厉同一个人杀死的妖兽多。 可以预料到的惨重伤亡更是足以叫任何人失去继续战斗的决心。 厉同有觉悟自己不后退,但若是这些人后退了、逃跑了、胆怯了,冀州府同样会生灵涂炭。 必须想办法尽快增加这些人的战斗能力! 厉同皱着眉从空中落下,对金友光等四人说了自己刚才的一番观察。 “这同样的境界,居然要靠十倍人数围攻,并且死去两三个人才能杀死一个妖兽?” 四人皆是面上失色,震惊不已。 若是这样来看,冀州府城岂不是注定要被妖兽占据?他们的抵抗注定变得苍白无力? 第603章 全歼 “公子,这要如何做……” 明白如今需要面临的的情形,毕需涩声问道。 厉同道:“十倍围攻才能得胜,而且损失两三人,这是在空中与飞行妖兽对决。若是在平地之上,乐观估计应当是五倍围攻,损失一两人可以胜利。天空中的飞行妖兽、化形妖兽只能由我和你们四人应对,不能指望这些武者。” 金友光闻言,心中暗暗盘算一下,振奋说道:“如此倒是可行!妖兽一开始没有戒备,顶多会来一两千个,应当还是分散进攻,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有此一仗之后,我们就再也不怕妖兽,也能够守得住了!” 毕需却道:“这样还是不太可靠……我们现在主要还是时间来不及,若是能够拖延数日,我们把从公子那里领悟到的《血玉功》的专属武技传授给众人,让他们都有了战斗武技,而不是硬靠原来的浅薄办法来战斗,那才能够真正抵挡得住妖兽大军!” 话说到这里,毕需不由自主地停下,其余三人连同厉同都默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拨妖兽就要来临,众人缺少的就是时间! “只能等第一拨妖兽到来之后,我们才知道会不会有一点喘息的机会。”厉同平静说道。 毕需却依旧忧心忡忡:“公子,那妖王妖兽……” “总会有办法应对。”厉同说道,“毕竟我还有些保命的手段,他除非用上神魂攻击,否则普通的攻击手段对我无效。” “那妖王妖兽若使用了神魂攻击,会怎么样?”王天凌开口问道。 厉同没再回答下去,只是说道:“所以我尽量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四人听得心内升起一种寒意:显而易见,厉同的言下之意是,那妖王若是找到了机会,便有可能利用强大的神魂将厉同一击致命! 而厉同也不过是尽量不给对方这个机会。 厉同虽然一向强悍,此时面临的危险却是比其他人更大的多! 过了片刻,已经有喝过鲜血的武者停下行功,厉同命众武者五人一组分好,金友光四人抓紧时间传授《血玉功》专属战技。 又过了约有一刻钟,武者们都已经停止运功,就在这时候,天空中再一次出现了一群飞行妖兽,金友光四人对视一眼,对着这一群飞行妖兽迎上去,四人迎战十多个飞行妖兽,其余飞行妖兽虽然有心帮忙,但是却也难以插手。 天空中的战斗尚未结束,地上便又出现一千多只妖兽,从众武者的侧面迅速冲来。 在这一千多只妖兽之中,一个长着狐狸长嘴的化形妖兽骑在一匹黑色云豹的背上,其余还有几个人类模样的人物也都各自骑在妖兽背上。 厉同见此情形,心中迅速有了决断,元气属性迅速涌动出来,身形迅速升高,手中落微剑迅速挥动数下,将天空中的飞行妖兽全部斩落,然后招呼金友光四人:“一起下去!防止众人被妖兽击溃!” 金友光四人点点头,刚开始动身下落,厉同又重新落在地面之上,站在所有武者的前面。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厉同这种快到极点,连空气都打破的速度,但是金友光四人依旧心中隐隐有些震撼和向往:公子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就在那一千多妖兽即将冲击过来,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时候,那长着狐狸长嘴的化形妖兽却尖叫了一声。 一千多妖兽听到这一声声响,顿时戛然而止,缓缓停在众武者眼前不远处。 “你们这些人类,真是胆大!”那长着狐狸长嘴的化形妖兽尖声说道,“本妖最是喜欢人心和人肝,你们居然敢聚集在一起反抗我,难道就不怕我把你们的心脏肝肺都挖出来,给我当下美酒的菜肴吗?” 厉同冷冷说道:“就凭你?” 那狐狸长嘴的化形妖兽狐疑地看了一眼厉同:“你是谁?我怎么像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这个人类一样?” “你记性真差,你昨天晚上不是才见过一次吗?”厉同说道。 那狐狸长嘴的化形妖兽顿时恍然:“原来是你” 话没说完,他便又尖叫一声:“你是铁金刚?你不是死了吗?你应该被墨云狼王杀死了!” 厉同说道:“我的命硬,当然死不了。倒是你这个狐狸嘴只怕要先死。” 这狐狸长嘴的妖兽左顾右盼,目光游移,口气却是没有之前那样尖利了:“是吗?” 他想到一件事,墨云狼王都杀不死的这个铁金刚,他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再加上他本来是狐狸妖兽化形,本身胆小多疑,如今更是不想硬碰硬,只想找个机会溜走。 厉同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眼看金友光四人已经返回,将武者们都管住。厉同直接脚步一踏,朝着这狐狸长嘴的化形妖兽冲去:“自然是这样!” 狐狸长嘴妖兽见此,顿时尖叫一声,身形一晃消失在妖兽之中,竟是在厉同眼前活生生地不见了踪迹! 厉同顿时吃了一惊,手中落微剑带着微微光芒,信手挥了一下,将几只扑过来的妖兽全部斩杀,目光在妖兽之中搜寻起来。 那狐狸长嘴的妖兽倒像是真的就此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一点踪迹。 厉同再次挥剑一斩,将几只扑过来的妖兽全部斩杀,神魂同时细细地在周围感知起来厉同没有察觉任何元气的剧烈波动,这狐狸长嘴的妖兽必定逃不远。况且狐狸天性狡诈,厉同也不想因为放走了这化形妖兽而过早引来妖王妖兽。 既然已经动手,那么该仔细做到的一定要仔细,更何况作为弱势的一番,稍不仔细便会全军覆没,这种基础上谨慎更是必须。 就在厉同放出神魂感知的同时,一股神魂正带着恶意来势汹汹地从厉同的脚下冲天而起! 这狐狸长嘴的化形妖兽居然变成了一头普通的金丝云豹,混在妖兽之中,不知不觉到了厉同脚下。 若不是厉同放出神魂,让他已经避无可避,说不定他就能够从厉同的眼皮下逃出去,挑一个地方逃出去。 就在这化形妖兽的神魂恶意被厉同感知到的同时,他的攻击也已经随之而到两个锋利的白牙嘭地一声划破空气,朝着厉同的身体打来! 厉同冷哼一声,脚下微点,轻易避过这两颗锋利白牙。 然而这攻击却还并未就此结束,就在两颗锋利白牙向上飞起,到了厉同胸口齐平的位置之时,忽地骤然加速,朝着厉同的咽喉打去! 厉同左手一抬,拳头紧握,将两颗锋利白牙直接收入手中,与此同时,右手落微剑骤然落下。 落微剑带着隐约闪烁的光芒,将那只已经恢复了原形五丈长的巨大狐狸直接贯穿在地上! 紧接着,厉同左手张开,两颗锋利白牙带着风属性元气倒卷而回,一颗贯穿狐狸的脑袋,另一颗贯穿狐狸的心脏。 见此一幕,妖兽们都惊声尖叫起来,显然首领就此死去,让它们一下子陷入惊慌之中。不管是多么凶猛的妖兽,此时此刻都再无和人类战斗的心思只想着就此逃走。 厉同见此情形,急忙挥出手中落微剑,放出一道百丈剑芒,杀死近百只妖兽,大喝一声:“动手追杀,不要让它们跑了!” 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四人急忙带着武者们追杀上去,五人一组,抓住落单的妖兽便动手对付,一时之间人类惨叫声、妖兽的惨嚎声连连响起。 厉同目光再转,落在那几个骑着妖兽的人类身上以他的眼力当然能够看得出来这几个都是普通人类而不是妖兽,只是不知道能够骑乘妖兽。 就在厉同的目光看过去的同时,那几个骑着妖兽的普通人类已经死了三个,被妖兽咬死两个,另外一个却是被着急逃命的妖兽扔下来,被妖兽们践踏而死。 厉同急忙上前,从奔走的妖兽群中伸手抓起剩下两个仍旧在妖兽背上的人类,一个闪身放到数丈之外,然后又返身回来,将那些四散奔逃的妖兽尽可能地斩杀。 不过片刻时间,除了被众武者留在这里还在厮杀的妖兽,其余妖兽已经基本被厉同追上杀死,毕竟厉同的速度远非他们能够比拟,在这一片开阔的地形中,他们也极难躲闪。 偶尔有零星的妖兽想要躲藏起来,厉同便又凭借那许久未用的山河气机图的仿制品将这些妖兽找出来杀死事情做到这地步,也已经是厉同所能做的极限。若是这样还有妖兽逃回去给妖王报信,那就当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又足足过了一刻钟,冀州府城南一里的这片土地上喊杀声才渐渐停息。厉同拿出早就炼制好的伤药,给那些伤者分发下去,偶尔伤势严重的,厉同便假借使用回春符的模样,用空白符纸配合自己的木属性元气救人一命。 等到伤者们的伤情稳定,众人略微统计一下,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妖兽们虽然被尽数杀死,但是武者伤亡将近一千,这个伤亡数目还是超出了众人的估计! 这是在妖兽们无心战斗、又被厉同杀死了将近一半妖兽的前提下,对付剩下的七八百只妖兽,众武者死亡和重伤者将近一千,其余的轻伤尚未算在这个数字里面。 若是对上有心战斗的妖兽,岂不是连一个人类武者换一个妖兽的比例都无法做到? 第604章 厨子 虽然情势严峻,厉同也依旧要发号施令,力求有条不紊。 “命预备武者和民夫前来,命民夫收敛死去人类尸体,抬走重伤者。” 王天凌答应一声,迅速转身而去。 厉同又说道:“同时还要教给预备好的武者《血玉功》,让他们在这里借用妖兽鲜血开始修炼,务必让他们能够迅速成长。至于《血玉功》的专属战技,这时候也要传授出去,务必要尽可能提升所有人的实战能力。” 金友光、毕需、晋求三人也都点头应下。 不多时,王天凌将全歼一股妖兽的好消息传入冀州府城,原本还有些惊慌不安、蠢蠢欲动的冀州府城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欢呼声传到城北面,众多逃难的民众也都稳了下来。 在这妖兽袭击、到处死人的时候,什么事情能够叫这些如同惊弓之鸟的民众信任?唯有战胜妖兽才有可能。 如今冀州府城当真前所未有地击败了妖兽的进攻,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生还的希望,自然是极大的稳定了民心。 逃到哪里去?别处都在到处死人,被妖兽们肆意杀戮我们,也就是冀州府城还能够击败妖兽,给人一点生存下来的希望。 过不多久,王天凌带了数千武者前来,又带了两千多民夫来到战场处。这些人到底没有见到过真正的战场,见到尸横遍野难免一个个脸色苍白、甚至有人别直接吓尿了、吓哭了…… 在王天凌的喝骂下,那两千多民夫将死去武者的尸体收敛了,又将重伤的武者小心翼翼抬回冀州府城,如此一耽搁,又是将近半个时辰过去。 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四人对着之前的武者讲解简单的战斗技法,又分出一千名武者教导那数千名武者学习《血玉功》。 战场上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一刻不停,很快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新来的武者将《血玉功》运行一周,感受到渴求鲜血的渴望,顿时也都顾不上恶心,都接过妖兽鲜血喝下去,从此之后,他们习练《血玉功》也算是渐渐走上正轨。 “铁前辈……” 有一名筑基境界的武者见到厉同正在静静思索,便过来开口说道。 “怎么了?”厉同问道。 “铁前辈之前抓到的两个人应该如何处置?”那名武者问道。 厉同道:“将他们两个带过来。” 那名武者便走到一旁,推着那两个人类走过来,喝令他们两个跪在厉同面前。 这两个人面色苍白,衣衫褴褛,跪倒在地之后口中说道:“拜见这位高人!” “我不是什么高人。”厉同也不知两人是敌是友,便没有让两人站起身来,继续开口说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怎么会和妖兽混在一起?” 一人说道:“小人乃是越国望海城观潮楼的掌勺大厨,因为厨艺精湛,被妖兽抓来伺候,为那妖兽做饭菜……” 说着话,忽地转头张口,竟是呕吐出来。 另一人脸色一白,也跟着转头,跪在地上哇哇大吐起来,一边吐一边哭,哭声呜呜咽咽,十分可怜。 厉同微微皱眉:“你们这是什么样子?为妖兽做饭菜便做饭菜,呕吐什么?” 那跪在地上呕吐的人艰难地摇了摇头,抽泣一声:“妖兽们哪会用其他东西让我们做菜?平时我们吃牛肉、猪肉,这帮畜生都是抓了人,或者提着尸体来做菜……” 话未说完,他又大声呕吐起来。 听到这种骇人听闻的惨事,厉同心内顿时一紧,再也说不出话来。 转头看了一眼那压着两人过来的筑基境界武者,那武者明显也目瞪口呆,心中震惊。 “带他们两人下去吧。”厉同说道。 那武者便将两个厨子拉到一旁,正要下去,两个厨子却又都给厉同磕头起来。 “请高人收留我们,我们两人虽然只是后天二层的武者,但是也想跟随诸位高人一起杀死那些可恶的妖兽,看到大家痛饮妖兽鲜血,更是十分痛快,请高人成全!” 一名厨子大声说道,另外一名厨子也是重重点头。 厉同平静望去,看到两人咬牙切齿的表情,心中却也难免有些触动。 “也好,你们下去学《血玉功》,以后修为提升上来想必斩杀妖兽也绝无手软的可能。”厉同说道。 那两名厨子顿时大喜,再次重重叩首磕头,下去跟其他武者学习《血玉功》去了。 过了片刻,金友光走过来,轻声说道:“公子,这一次妖兽的进攻怎么还没有来?难道是有所准备了?” 厉同微微摇头:“哪会有什么准备?这时候妖兽不来正是最正常的反应。换而言之,过不多久我们最严苛的环境就要到来了。” 金友光有些诧异,不明白厉同这话是什么意思。 厉同说道:“我们对妖兽算计许多,情报万分提防,妖兽们却一路势如破竹,哪会有什么情报?正因为此,妖兽们到这时候依旧不知道我们在冀州府城临阵以待,依旧不知道已经有一股妖兽已经被我们所灭。” “而妖兽们按照之前的方式进攻冀州府城,那一千多妖兽、一个化形妖兽就已经是充足的力量。也就是说,在妖兽们发现这一股妖兽被消灭之前,分散进攻的妖兽们是不会再度集合起来的,只会继续向前进攻。” “说不定此时此刻,那渭州府、豫州府等几个州府都已经被妖兽通过,妖兽们找不到太多人口,目标只会是齐国国都临淄城。等他们在临淄城集合,攻陷了齐国国都之后,说不定那墨云狼王才会察觉到不对,回头来找我们报仇……” 金友光闻言这才恍然:“这一路以来人口也未必就会全逃走,在路上说不定又会延迟一两日!这样说来,我们倒是还有数日功夫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厉同微微摇头:“哪有数日功夫?这些练了《血玉功》的手下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地待上数日?况且真等到数日之后,墨云狼王带领一万多妖兽回身一击,我们就等着彻底灭亡吧。” 金友光骇然:“那要怎么做?” “带上今日出城战斗的所有武者,去剿杀周围的妖兽,冀州府城交给丁晴和雅韵两人。”厉同沉声说道。 第605章 决策缺陷 “这样若是一着不慎,冀州府城岂不是会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妖兽眼下。丁晴和雅韵两人的能力并不强,只怕数百只妖兽就会将冀州府城攻破。” 金友光没有说话,说话的是面带忧色的毕需,他也听到了厉同的打算。 “所以我们必须冒险。”厉同说道。 金友光和毕需两人微微沉默,过了片刻之后,毕需才说道:“既然如此,我倒是也有一个办法。将所有人分作两半,一半外出打猎,一半在冀州府城周围看护……只是这样一来,又要让公子来回奔波。” 厉同摇头说道:“还是不行!这样分成两部分的做法还是不能够迅速叫这些手下变强,成为能够和妖兽战斗的武者。我们现在的时间经不起太多浪费。虽然冀州府城这边可能面临一些麻烦,顶多我每日来回的范围扩大一些,和冀州府的联络更加密切一些。” 金友光和毕需两人听到这里,脸上齐齐变色:“公子,万万不能如此!你的伤势还没好,再这样来回奔波,若是再兼顾一些战斗,等到真正遇上妖王妖兽,只怕胜算更小!” 厉同也皱起眉头来,他也知道自己说的办法只是个表面上看起来兼顾了的办法,其实若是真有妖兽大军在他不在的时候来到冀州府城,或者遇上金友光等人,无论是雅韵还是金友光都必将惨败! 等他再返回的时候必定已经来不及。 这就是厉同如今要面临的难处,他毕竟不能化身为二人,缺少一个能够让他完全放心专注于一端的人。 正在为难的时候,王天凌和晋求两人也都过来了,低声禀报道:“公子,已经有数百人达到自身修炼的极限,再勉强他们吸收鲜血已经不行,若是不吸收鲜血,他们又被功法折磨,这应当怎么做?” 厉同静静思索一下,沉声说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们既然随时都面临着灭亡危机,在我们之后更是无人能够阻拦这些妖兽。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四人皆是大吃一惊:“公子!此事要三思而后行!” “公子,万万不可!” 四人皆已经听出厉同的画外之音,在这时候要破釜沉舟,舍得某一样重要东西,无疑指的就是那《血玉功》最为重要的配合功法《纯玉功》! 若是没有《纯玉功》,《血玉功》就只能到筑基境界前期为止,而且会害的修炼这功法的人痛苦不堪,最后会被鲜血爆体身亡,虽然在凡俗间厉害,却也不过是一门邪门功法罢了。 如今一旦交出《纯玉功》,这功法泄露出去,天下间要出现多少个高手?又要出现多少肆意妄为、危害人间的人? 最为重要的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再也不罕见,又让厉同、金友光这些人置之何地? 厉同平静说道:“不必多言,此事我心中已经有了决意。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机面前,谨守这种秘密与所有人一起死,我还不是那种****。” “但是……这些人心性未必可靠。”金友光沉声说道。 厉同哈哈一笑:“难道因为如此,我们就要害怕畏惧吗?这些人都变成武道金丹武者,又能奈我如何?我们眼下要做的,却是要保住我们自身的性命,其他的事情,只能够等到以后再说。” 金友光四人都沉默下去,过了片刻之后,晋求才说道:“公子如此慈悲恩德,有这大公无私之举,天下苍生皆要感激涕零!” 厉同听得有些好笑:“天下苍生?我哪里想得到这么多。无非是覆巢之下没有完卵,我不救下众人,等到妖兽真的成功灭绝了人类,我又能逃到哪里去?我的亲友手下又要逃到哪里去?仔细想想,还是不要让人类因为这些畜生而死光才好。” 金友光四人闻言心中都有些感动,厉同言下之意竟是也在考虑他们的安危为公子效力,果然不同其他人! 厉同一声令下,金友光四人将《纯玉功》传授出去,过了约有一个时辰,那些本来达到限制的武者们纷纷突破,达到筑基境界的下一层次。 这些武者经历了之前的战斗,也都经历了之前《血玉功》能量不纯的折磨,如今身上虽然依旧还有暗伤,但是他们自己却察觉不到,依旧上前对“铁金刚”铁前辈道谢。 《纯玉功》纯化《血玉功》的能量,却不是治疗的功法,若是无人为这些武者治疗暗伤,以后他们即便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也会因为暗伤而能力受限。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对这其中的关窍算是了然,金友光和毕需却是一开始修炼的便是《血玉功》和《纯玉功》,因此没有想到过这件事情。 不过,王天凌和晋求在念同楼执掌大权多年,心性早已经有了上位者的冷酷,心中不约而同地做出决定此事不再说明给厉同。 一来,这是为了防备这些后来武者中出现猖狂、不自量力的小人,给他们做个限制。。 二来,也免得消耗公子的元气在这种事情上。 即便放宽了这些限制,接下来这些武者中会出现越来越多的强者,真正要对抗那妖王妖兽的肯定还是厉同。 其他人对上妖王妖兽都是被一张随手拍死,反倒不如留着性命对抗其他妖兽。 所有人都准备完毕之后,厉同带着一份化形妖兽的血液返回冀州府城,给安婆婆、武义两人服用之后,两人也都开始朝着武道金丹境界突破之前两人便已经修炼了一段时间,达到筑基境界九层也有数日,如今突破正是理所应当。 见此情形,厉同心内更加放心。 离开冀州府城,厉同带着一万多名武者开始前进。 对照着地图地形,厉同粗略判断出那些妖兽们前进的方向虽然妖兽们的确是一窝蜂一般向前进攻,但是到底还是有化形妖兽领导,目的应该还是人类的城镇城池,所以厉同沿着城镇城池的方向对照,再粗略估计这些妖兽的行进速度,就大约能够猜测出哪儿会有妖兽,如今又会在什么地方。 前来冀州府的这一股妖兽被灭杀了,那么最近的一股,应该是…… 厉同做出大概判断,带着一万多武者开始朝着那地方而去。 一路上,偶尔有零零散散的妖兽,都被手下武者杀死。行了半日,天色渐黑,厉同安排人点起火把,暂且停下。 这一停下,一万多武者又是疲惫又有对鲜血的渴望,顿时有些人开始按捺不住。 就在这时,却有不少妖兽发现了这地方的火光,还以为发现了什么逃难的人类,急忙都三三两两地奔过来,这种行为当然是自取灭亡。 又过了不久,一小群飞行妖兽也飞来吃人,被厉同以落微剑迅速斩下,所有人这才勉强有了用来修炼的血液。 厉同担心招来更厉害的妖兽,便叫众人灭了火把、小心防备。 厉同又想到如今冀州府城外的情形,心中暗叫又是一大失策虽然自己灭掉了那一拨来袭的妖兽,但是真要计较起来,冀州府城外的那数万人岂不更是吸引妖兽的活靶子? 虽然一时之间未必会有妖兽发现,但是数万人的动静实在太大,万一有飞行妖兽发现了,估计又是一拨妖兽去冀州府城袭击。 想到这里,厉同又叫来金友光四人,粗略一说之后金友光四人也是面面相觑。 “我们自以为考虑周全,没想到到底还是留下了这样的漏洞。到底不是行军打仗的出身,做不到面面俱到。”王天凌说道。 晋求摇头:“这也怨不得我们想不到,就算是行军打仗出身的名将,又有几个能够应对如今的情形?这是人和妖兽的战争,从未有过战法实例,你就是把兵书翻烂了也找不到这样的例子。” “那我们今天连夜启程回去?”金友光对厉同问道。 厉同摇头:“暂且不必,你们这边保持安静,尽量不要引起其他妖兽注意。今天晚上我回冀州府城,等到明日一早你们便回去。” “这……” 金友光有些为难,但却也知道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 厉同连夜全力返回冀州府城,然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将自己的担心对丁晴和雅韵说了,两人也都吃了一惊,在原来的巡逻卫队之上又多了几重防备。 当然,这些防备即便再多也还是拦不住妖兽的进攻,厉同直接在城北坐镇,时刻警惕妖兽异动。 一夜几乎无事,唯有半夜的时候有两只飞行妖兽前来,被厉同当即斩杀。 这件事情也叫厉同心中暗暗心惊若是自己没有在此坐镇,没有杀死这两只飞行妖兽,冀州府城只怕天明之时就要迎来一股妖兽的袭击了吧? 待到天明之后,明白此地依旧没有完全安全的厉同也不再来回折返,依旧在冀州府城停留。 又过了半天时间,昨日出去的一万多名武者终于返回,大部分妖兽已经朝着齐国国都前进,他们这一路上居然也没有遭遇什么妖兽,就此安然返回。 厉同见他们返回,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之后,厉同将丁晴、金友光等人都召集起来,商议接下来要如何做,避免再次出现之前那样的明显的决策缺陷。 第606章 神魂融合 “这里就是人类的皇宫?” 星光妖缨看着对一根雕龙画柱啧啧称奇的妖王们,不由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银狐老者微微一笑,跟上前去:“妖王陛下,越国皇宫也算得上是精美,自然叫大家都有些看呆了。攻破这一路的是银血妖王和蛇妖王,这两人心思都算细腻,只是把人类都杀了,这皇宫内的东西并没有搬动多少。” 星光妖缨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管向前走。 走到一座宫殿的门口,他才皱眉停下脚步,伸手推开这宫殿大门。 一个悬挂在半空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双眼暴涨,舌头耷拉,俨然是个上吊自杀的人。 “果然没有搬动多少……”星光妖缨带着讥讽的意味,开口说道。 银狐老者笑道:“我们妖兽就算看见了这上吊自杀的死人,想到的大概也会是悬挂起来的肉干,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那些下等的妖兽才没有敢轻举妄动。” 星光妖缨微微点头,神情却是不置可否地冷漠,配合血红双眉、银白头发,更有冷酷无情的寒意。 “十股妖兽,如今再次发动,差不多到了什么地方?” 星光妖缨开口问道。 银狐老者答道:“这却是不能立即知道,需要等他们派人回报以后才能够确定。不过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越国以北的齐国,中山国以北的宋国,夜国以西的葛国,如今应该都已经被妖兽们攻破。” 星光妖缨听着银狐老者的话,声音微微一沉,随后又带着一股莫名的萧索意味说道:“人类,到底不过是这样孱弱……” 银狐老者笑道:“妖王陛下,您说的正是。天地间的主人本来就应当是我们妖兽,本来就不该由这些孱弱的人类占据这样广阔的天空和土地。” 星光妖缨淡淡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说话。 银狐老者也摸不透星光妖缨此时心中的盘算,只是感觉这位妖王陛下实在高深莫测,让人难以揣测。 忽地,想到自己心中盘算已久的那件事情,银狐老者笑道:“如今我们妖兽大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人类已经变成累累白骨。妖王陛下贵为所有妖兽的王者,在将人类征服之后,称号是不是也要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的称号? 星光妖缨心中对这个老狐狸的打算已经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如何更进一步?” “妖王陛下如今也只是被称为妖王,其他妖王都在妖王陛下的统辖之下,居然也都称为妖王。若要让所有妖王都退让,不再称呼为妖王,只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银狐老者说到这里,面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妖王陛下你的称号更加尊贵,必须要凌驾于所有妖王之上。人类有句古文,叫做名不正则言不顺,便是这个道理。” 星光妖缨来了兴趣:“以你之见,我要拥有怎样的称号才会被称之为名正言顺?” “不同于王者,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算,可以有天子、皇者、皇帝、帝尊等种种称呼,不知道妖王陛下喜欢哪一种称呼。” 星光妖缨微微沉吟,说道:“皇者何意?” “妖王陛下明鉴,皇者分封诸王,正是至尊称号!”银狐老者笑着说道。 “那便以皇者为名。”星光妖缨口中说着,微微停顿,“等人类的国家被全部攻下,我便成为妖皇。” “妖王陛下英明,以人类灭亡为震慑,正要成就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妖皇伟业!”银狐老者恭恭敬敬地躬身说道。 星光妖缨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银狐老者便行了一礼,躬身退下。 “你觉得如何?” 待到银狐老者退下,星光妖缨走入宫殿之内,开口说道。 没有人回答他,那具腐烂发臭的尸体在空中吊着,晃晃悠悠,似乎回答着他的话。 “忘了你是一具尸体,也忘了你还是一个有着国恨家仇的尸体……” 星光妖缨淡淡说着,走进殿内,将那张上吊用的椅子扶起来,歪着头看着这肮脏丑陋的尸体。 他的雪白长发在椅背后披散开来,将这种诡异和古怪的气氛渲染到极点。 谁能想到,这一统十万大山妖兽的大荒妖王,居然是一个人类? 谁能想到,放任妖兽灭掉人类数个国家,害死数百上千万人口的,还是这个人类? 星光妖缨想不到,望宫苏荼想不到,其他人更加想不到……唯一可能知道这一点的,已经成了一个废物,还在上仙门内。 对于那个厉同,望宫苏荼倒是有一点轻微的困惑他居然真的就此成了废物,居然再也没有恢复修为。 这怎么可能?坐拥宝山的他怎么会因为丹田被破这种原因而一蹶不振? 望宫苏荼心中不解,但是布置在上仙门的内线信誓旦旦,确实确认了厉同的修为和如今的模样不仅修为废了,强悍的身体似乎也一起被废了。 得知这个结论,望宫苏荼第一反应便是不信。然而仔细想想却又感觉未必没有可能,厉同的宝物都已经不知去向,说不定真的会因此成为废物。 若是厉同没有伪装,那两件宝物的确不知所踪,那么厉同也就不足为虑,那两件宝物的下落才是望宫苏荼真正要思考的事情。 “你说,会是谁得到了它们?” 星光妖缨对那双眼暴涨、舌头老长的尸体问道。 一阵寒风吹来,尸体摇摇晃晃,自然不会开口说话。 一道声音响起:“你已经无聊成这个模样了?还是杀了这么多人,终于感觉心内有愧?” 星光妖缨连眼睛都没有动,冷冷说道:“你也来了?” “你来了,你的母亲自然也要来。” 说话的是圣母星光太后,星光妖缨的母亲,虽然明面上的确如此。 “或许我也该收回你身上的神魂,让你做个行尸走肉。”星光妖缨说道,“你如今越来越心软了,根本不像是我身上分离出去的神魂,反倒像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圣母星光太后冷冷说道:“这也是你不能收回我的原因,你一旦收回我,你的神魂便会受到影响,你就会不忍,就会心软,就会放过剩下的人类……话说回来,身为人类的你,真的要灭绝了所有人才甘心?” 星光妖缨淡淡说道:“你心疼?” “好像有些感觉不好,但也不至于心疼。”圣母星光太后说道,“说起来,若是把人类驯养起来,岂不也是一种方法?” 星光妖缨冷笑一声:“这就叫异想天开。我真不知道自己分出去的一丝神魂,居然会有这样异想天开的时候。驯养人类?听上去的确可行,但是不要忘了,大多数妖兽连人类的智慧都比不上,只会茹毛饮血。你这是让一条狗驯养人,听上去简直比我还要仇恨人类,比我还要鄙视人类。” “但是不少妖兽都能够拥有智慧。”圣母星光太后说道。 星光妖缨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脸:“这么说你倒不是喜欢人类,更多的是喜欢妖兽?” 圣母星光太后有些愕然,随即恼怒道:“你越来越不知所谓了!是不是因为之前无所顾忌地分离神魂太多,所以你成了疯子?” “疯子?”星光妖缨又露出冷笑,“差不多吧。或许如今的我已经疯了,但是比较起来,我更感觉你是个傻子。区区一缕神魂,居然自以为掌握了自我,掌握了自己的权利,还和我做出不同的选择……” “在这一点上,你应该好好学学寒鸦洞主。他虽然也渐渐有了自我的意识,但是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圣母星光太后吃了一惊:“他也有了其他意识?我还以为他冷着脸,始终都是你的神魂为主!” “我都不在意此事,你吃惊什么?”星光妖缨说道。 “你不在意?”圣母星光太后愕然。 “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件事情?”星光妖缨坐在椅子上,目光像是着了迷一样看着那具上吊而死的尸体,就如同看着一件珍宝,“看到这个人了吗?” 圣母星光太后不解地看着他:“看到了,那又如何?不就是一个死人吗?” “她生前是很尊贵的任务,皇帝的妃子或者皇后,想必活的很精彩,但是如今却死了……”星光妖缨说道。 “或许她曾经前呼后拥,或许她曾经骄横跋扈,或许她曾经恃宠而骄,但是一旦死了,就什么都不剩下了,再没有人记得她,再没有人记得她的温柔或者骄横,再没有人记得她曾经精通歌舞、曾经很会服侍人。” 说到这里,星光妖缨忽然将目光投在圣母星光太后身上:“她只不过是凡人,所以没有第二次体悟的机会,更没有第二次将自己的性格、技能传授给其他人的机会。” 从他的言语中听到某种危险的轻响,圣母星光太后不由自主声音颤抖起来:“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星光妖缨露出冰寒冷酷的笑意,犹如猫戏老鼠一般看着圣母星光太后:“我想要给你一次机会,也给寒鸦洞主一次机会……我要让你们体悟人生,体悟不同的人生,等到最后,我再慢慢体悟你们的人生……” 圣母星光太后难以置信:“你这个疯子!你居然要……” “没错,我要将你们培养茁壮,然后进行最为危险的神魂融合!” 星光妖缨慢慢站起,伸手弹出一股淡淡的血红光芒,将那具摇摇晃晃地尸体化为飞灰。 “到那时候,你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 第607章 移花接木 上仙门内依旧亭台水榭,悠然自在。 各派弟子虽然偶尔会有冲突,但是在这种师门长辈都在的前提下,各派弟子们都明智地表现出自己的克制。是以上仙门一片祥和气氛,表面看去欢声笑语不断,倒是水上仙境一样。 就在这一片祥和之中,上仙门的大殿内气氛却远远不是那样祥和。 陆瑶脸色难看地看着付流云:“你们符甲派当真不愿意参加这一次行动?” 付流云沉声道:“我还是那句话,妖兽们顶多为祸一时,不可能真的把人类赶尽杀绝,陆师妹又何必一定要冒着偌大危险出击?” “要知道我们一旦出手,就等于要正面面对星光妖缨的妖兽大军,这样的代价难道是我们能够承受的?我们六大门派和妖兽拼个你死我活,全死光难道就好了?” 陆瑶重重一按,椅子扶手瞬间化作粉末从她手中散开:“付流云!上一次议事,我们是怎么说的来着!只要妖兽停在越国,我们便不动,若是妖兽继续向北,我们便要动手,如今你怎么能反悔!” 付流云冷声道:“妖兽难道没有在越国停留么?” “现在妖兽又动了!”陆瑶怒声喝道,“我看你也不要再多说什么狡辩之词,既然在我面前出尔反尔,那就站出来和我分个高低再说!” 付流云本来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冷哼一声,故作听不到他和青玄门宫师祖两败俱伤之后,现在伤势还没好,岂会应战? 到时候这个疯女人真要下狠手,付流云只怕真的会死在她的手下。 气氛一时之间顿时僵住,大殿内寂静一片。 “大家都消消气。”丹鼎派尚师祖说道,“依我看,这件事我们必须要深思熟虑。” 付流云连忙摆脱尴尬气氛,开口说道:“好,正要听尚师兄的高见!” 尚师祖说道:“正如上一次所说,我们不能坐视人类灭亡,一旦外面的人类灭亡,我们便都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早晚要彻底灭亡。” 陆瑶冷冷盯着付流云,口中说道:“不错,正是这个道理!只可惜有人就是不懂!” 付流云算是彻底服了这个疯女人,将脸转到一旁,假装看不到听不见。 尚师祖话音一转,又说道:“但是我们却也要看到一件事,我们一旦全部离开上仙门,去和妖兽们正面死拼,那绝对是等于自取灭亡。” 付流云微微松了一口气,急忙点头赞同。 元师祖、卡帝锦两人也都若有所思,微微颔首。 就算是陆瑶这个最坚定的主战之人,此时也是眉头微皱。 六大门派抛弃上仙门的护门阵法优势出去和强大的妖兽作战,初期或许能够出其不意得到一些好处,等到妖兽们集结起来,再想要取胜,那就几乎不可能……六大门派的人全死光,也未必能够够用。 “所以这件事我们需要仔细计议。”尚师祖说道。 陆瑶冷冷说道:“难道尚师兄就只说这么一句?我们要计议到什么时候才算可行?” 尚师祖笑道:“陆师妹急什么?你也是关心则乱,否则精心想一想,我们还是有的是办法做很多事情。譬如说,我们固然要救下人类,但是却未必要和妖兽拼命。我们何尝不能将一些人类带到天台山来?” 众人皆是一震,没想到尚师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震惊片刻之后,付流云哈哈大笑:“尚师兄高才,一下子解决我们所有人的问题!我们既然担心人类灭绝的问题,那就将外界的人类带过来一些人,让他们在这天台山繁衍生息,从此之后不管妖兽做什么,人类都能够延续下来了!” 陆瑶紧皱着眉头,张口欲言,但是却也说不出来什么。 她已经看到元师祖和卡帝锦也都露出赞同的神情,这表示除了她之外四位师祖都达成了同样的意见,不会再有人愿意冒险去和妖兽战斗。 可是,上仙门的香火信徒该怎么解决?还有,在外面不知安危如何的厉同,又该如何…… 尚师祖见到她眉头紧皱,又说道:“这一次妖兽冲击人类,对于上仙门的伤害最大,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妖兽们实力太强,如今我们也是无可奈何。陆师妹若是有心要给妖兽找一些麻烦,我们丹鼎派的阵法内还有近万先天层次的奴仆,如今或许还活着,我可以全部交给陆师妹,陆师妹以为如何?” 这老家伙…… 陆瑶瞬间便明白尚师祖这是因为自己“吵闹不休”而做出的决定,心中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都不可得知,只是这一副好心人的模样让陆瑶分外讨厌。 “你以为这是做什么?打发要糖的孩子?还是要打发我出去送死?” 陆瑶暗暗想着,心中对尚师祖多了几分警惕。 元师祖、卡帝锦闻言,也都开口说道:“我们门派也有抛下的杂役,可以送给陆师妹去对付妖兽!” 付流云冷冷说道:“我们符甲派也有,陆师妹若是看得上眼,也都可以一并取走!” 他被陆瑶两次闹得没脸,这时候自然也是冷着脸庞。 尚师祖又说道:“陆师妹,若是你真要找妖兽麻烦,不妨安全一些,依我看这时候妖兽去屠戮人类,想必已经是倾巢而出,既然如此,陆师妹何不带着那些杂役去大荒山上走一遭?” “反正不过是一些杂役,死了也不甚可惜,正好用作对抗妖兽。” 陆瑶眼睛微微一转,忽然笑了起来:“这倒有意思了,几位师兄这样劝我,我倒是不想和妖兽们拼死拼活了。” 尚师祖等四人皆是一怔,不明白陆瑶这是什么意思。 大殿内的武道金丹武者们更是听得不明所以。 陆瑶继续说道:“这些杂役么,我要了。至于和妖兽拼命、去进攻大荒山,我都不去。我把这些杂役送去外面的人类那里,然后顺便把人类运回来一批,也正好完成尚师兄的想法。” “不过,几位师兄,这件事情看来还要我们这些人合力才行啊!” 说着话,陆瑶笑吟吟地看向尚师祖四人。 尚师祖心中这才了然陆瑶是对自己起了戒心,干脆苦笑一声,拱手说道:“陆师妹说的对极了。既然这样,我们就群策群力,一起做好这件事情吧!” 第608章 一人之力(上) 冀州府念同楼内,所有人汇聚在大厅内。 厉同、雅韵、丁晴、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丹霞派邱掌门等都坐在椅子上,其余武玄门莫掌门、金刀门掌门、周家、孔家等虽然也是冀州府的地头蛇,但是如今明显情势不由人,只能在一旁站立着商议。 因为他们最厉害不过是先天武者,厉同等人最近几日拍养出来近万名先天武者的事情,他们也都已经知道,对于这样的安排只敢唯唯诺诺,绝不敢有半点违抗之心。 “之前金友光都说了情形,也说了我们和妖兽之间的对比形势。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大家都好好想一想,我们如今的情形要如何做。”雅韵沉声说道。 邱掌门开口道:“云夫人……” 雅韵轻笑一声:“邱掌门唤我雅韵便可。” 邱掌门心知这是由于厉同的原因这位云夫人才会这般客气,便说道:“关于此事,我也听得明白。也就是说,大股妖兽已经越过我们直奔齐国国都临淄,说不定一两日之内临淄便要陷落。” “以人类相互之间的战场作为比喻形容,那便是对方大军精于我军,但是我们这一小部分却能够精于对方的某一部分,截杀对方某一部分。” 众人皆是点头,邱掌门所说的正是如今的情形,换成人类战场的比喻,更是让原来还摸不清情况的人都渐渐明白过来。 “此时,我们这一部分歼灭对方一小部分,对方大部分却正在歼灭我们人类的大部分……看似我们这一处胜了,其实却还是对方大胜,我们小胜。” 邱掌门说到这里,声色俱厉:“正因为此,我们才处在一个唯一有可能的机遇之时,再往后两日,敌人大部反扑,我们便无可抵挡,只能全部被杀。” “我们唯一能够利用的,便是这最多两三日,最少一日的时间,来完成我们的反击。” 厉同道:“邱掌门说的不错,我们如今要面临正是这最为严重情形。” 邱掌门又问道:“如今妖兽还会有多少,你能不能估计出来?” 厉同仔细想想,肯定说道:“能,我们如今面临的这一股妖兽约有一万左右,最多一万三千,最少或许已经不足一万。” “既然妖兽分为十股,其余要会不会前来支援?”邱掌门问道。 厉同沉声说道:“那是最坏的情况。” 邱掌门顿时明白、其余众人也都心内发凉:厉同的意识很明白,的确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众人只能够尽可能地往好的地方去想! 邱掌门心中暗道:连这一点都不能保证,那要如何计划?只能按照绝不会有另外的妖兽支援,才能够勉强谋划。 “那就按照我们要面临的妖兽有一万三千只,其中武道金丹境界,或者说化形妖兽有两只或三只,妖王境界妖兽有一支。其中妖王境界妖兽我们无法抗衡,其余的都能够对付……” 邱掌门说到这里,又说起金友光刚才说起的武者人数:“先天及先天以上武者八千到九千,若有一日时间发展,可到一万一千人左右,武道金丹境界武者七人,或许两日内会变成九人,再停留半个月,会变做百人以上。对应妖王妖兽的,只能是武道金丹境界中的厉同一人勉强有把握纠缠一时。” “普通妖兽对我们的先天武者,我们占据绝对劣势,因为我们需要合五攻一才能得到以一换一的双方伤亡。妖王妖兽一旦出手,厉同就是拼了性命,也难以真正阻挡它。唯一能够算是好事的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可以压制对方化形妖兽。” “这样的战争,近乎没法打。” 邱掌门无奈地做出这个结论。 众人脸色都有些阴晴不定,若不是妖兽所到之处将人类都杀个精光,说不定有人便要生出投降的心思。 雅韵说道:“但是终究还是要有所行动,邱掌门既然已经说明了我们要靠这一两日的时间尽可能做出什么事情来,那么我们就该好好想一想究竟能够做到什么事情。” “最基本的便是,猎杀小股妖兽,减少妖兽数量的同时为武者修炼提供足够的妖兽鲜血。” “我建议,依靠公子的力量,将小股妖兽引到冀州府这边来,然后我们将这些妖兽缓缓消灭。” “这样能行?”武玄门掌门莫如阴诧异地问道,“只靠他一个人?” 雅韵冷哼一声,莫如阴这次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急忙赔笑道:“我也并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感觉有些奇怪,要是那样做厉同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雅韵等人这才不再针对他,而是看向厉同。 莫如阴的虽然有些让人不爱听,但是的确是雅韵等人心中的隐忧。厉同这样做,危险显而易见。 厉同说道:“若是只有我一人,其实也好办。引蛇出洞这个办法反倒没有什么意思,倒不如还是我一个人去打猎,然后返回来提供鲜血。” 见众人目光中都带着一点隐忧,厉同也不由微微一笑:“你们担心什么?面对妖王妖兽我要一心逃走还是能够做到的。若是按照引蛇出洞的做法,说不定会被妖王妖兽追寻迹象杀到冀州府来,反而不如我一个人更加轻松。” 邱掌门有些担忧地说道:“你仅仅一个人,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厉同说道:“我能在两天内杀死两千妖兽,并且让一万一千名先天武者这个预期目标成真。” 邱掌门吃了一惊:“你真能做到?” 厉同说道:“只会更多。” 邱掌门看向雅韵等人,雅韵等人也都点头赞同,不免有些尴尬地说道:“看来我是直到今日才真正知道你的本事。既然如此,注意安全,尽量避开妖王妖兽。” 厉同点头:“我自然会如此。” 事情商议完毕,说到底还是没有厉同自己亲自出手更加稳妥,在这时候,厉同少不得要辛苦几趟,亲自出手对付外面的那些妖兽。 稍作准备,厉同离开了冀州府,先是极快地在冀州府周围搜寻一番,将可能泄露冀州府情况的妖兽都杀死,拖延一段时间之后方才朝着齐国北方的州府迅速赶去。 第609章 一人之力(下) 外面的喧嚣已经渐渐低沉无声。 武狂风缩在密室内一动不动,连大声呼吸也不敢。 他是先天武者,但是如今却连在妖兽面前露面都不敢。 他的随身兵刃就在身旁,武家的功法秘籍、符传承也都在他身旁,他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让自己的耳朵强行忽视掉一声声惨叫声。 前一段时间,武家的老祖宗武田应闷闷不乐地返回豫州府,带回一颗丹药的同时也宣布念同楼已经将他逐出来,从此之后豫州府武家和念同楼再也没有任何一丝瓜葛。 后来因为妖兽的缘故,那颗丹药武田应并没有服用,如今那颗丹药正在武狂风的胸口处放着,让武狂风心中难以安静。 “武家老祖宗如今已经死了吧?自己的爹娘、叔伯、子侄、爱妾是不是也已经被那些妖兽杀死了?” 这并非是可怕的猜测,而是必定会有的血淋淋的现实。 如今武狂风已经三十余岁,儿子也已经开始习武,还有一个宝贝疙瘩一样的女儿,平时放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只怕也已经死了。 只有他一个人藏在了这个狭小的密室之中,一动不动,将自己所有的生存迹象都掩埋起来。 因为家族延续的唯一希望,就在他的身上,也只有他一个人隐藏起来才不会被人发现。 想到这里,武狂风莫名地想到了念同楼,又通过念同楼想到了厉同。在十多年前,他们还曾经相差不大,或者说看上去厉同还能够被他击败,虽然在那时候武狂风就已经屡战屡败。 而如今,厉同不知在何处,实力不知道了什么地步,而他武狂风却要担忧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家人与他比较起来,武狂风自己都会莫名地感觉到自己就是一条守成之犬,一辈子的成就也只能是这样。 然而,武狂风却又能够从这种生活中感觉到快乐。他也渐渐明白,自己到底只是一个屈从于自己家族的人物,在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心中的快乐已经渐渐超过了武道之上的追求。 正因为昔日对于家族的看重,对于家人的看重,如今隐藏在密室之中的武狂风才越发痛苦家族传承断了就断了吧,我宁可没有这一身武道修为,也不想过这种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生活! 妖兽们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前一天,武家上下才终于下定决心要抛下基业开始慢慢转移,后一天,妖兽们就已经来到豫州府城外。 不到一刻钟,妖兽们就攻破了城! 紧接着那些血腥杀戮武狂风也没有目睹太多,便被武田应送入这个绝密的密室之中。 “武家唯一传承的希望,就要靠你了!” 武田应关上密室,声音渐渐远去,然后武狂风就只能够在这里承受痛苦,想象的痛苦比亲眼目睹或许更加难熬,让他心中有几次险些忍不住要发狂一般地冲出去一探究竟。 但是武狂风忍住了,一直忍耐到现在。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能够继续忍耐。 就在这漫无声息的忍耐之中,忽然响起一阵妖兽的嚎叫声,让武狂风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妖兽们果然还没走! “呜!” “嗷!” 嚎叫声有些古怪,就如同武狂风亲手杀死过的某只野狼临死之前的那一声叫喊。 紧接着又是一阵喧闹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妖兽嚎叫声不断响起,不知为何,武狂风听上去这些声音多少都有一些凄厉。 “或许是我想多了,盼着这些畜生不得好死,这些畜生却也不会真的就这样死去啊……”武狂风自嘲地想到。 这一阵喧闹嚎叫的声音足足响了有一刻钟,随后又忽然恢复了平静。 武狂风悄悄活动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心中暗暗想道:“这又是怎么了?发现了什么人,一起吃掉之后又散开了?” 过了片刻,就在武狂风又重新陷入那不声不响的空寂之中时,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 是有人要来了吗? 不,不会有人类要来,要来也是传说中的化形妖兽相当于武道金丹境界的可怕妖兽,能够将巨大的妖兽真身变化为人类躯体的可怕妖兽。 武狂风的心脏重重跳动起来:这是巧合吗?这脚步的声音朝着自己的方向来了?这难道真的仅仅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可怕的妖兽发现了什么? 脚步声忽然停下,随后响起一个冷淡的声音:“出来吧。” 果然是这样! 武狂风心脏重重跃动一下,抱着仅有的侥幸之心一动不动。 他没有发现我!他是在诈我出去! “都已经被我杀光了,出来吧。”那声音继续说道,“武家的人现在只剩你一个?” 都已经被杀光了?只剩一个? 武狂风忽然再也忍耐不住,闷吼一声推开密室门一跃而起,手中武家特有的短刀绽放出一道光芒朝着那站立的人冲了过去。 “你给我纳命来!” 武狂风眼中含着热泪,嘴里嘶吼着对那个人叫道。 那人抬起手,一巴掌将他打的倒飞出去,直接撞在墙上,冷冷问道:“你发什么疯?” “我要杀了你……”武狂风大声吼道,随即却又怔住,吃惊地看着那个人,“厉同?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从铁金刚模样恢复成正常模样的厉同平静地开口说道。 “你杀了我们武家?”武狂风不可置信地叫道。 厉同看着他说道:“我杀你们干什么?我是来杀妖兽的。” 武狂风顿时释然,随即又问道:“那我们武家……” “全被吃了。”厉同说道。 武狂风手中短刀顿时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呆若木鸡,然后无力地跪在地上,眼中泪水流淌下来。 “死了?都死了?” 厉同点头:“不错,都死了……像是你们家这样的情形,在妖兽占领的地方哪里都有,凡是有一点侥幸之心没有及时北逃的,都必定被妖兽吃掉。” “我不管他们怎么样!我老婆孩子,我爹我妈都死了!”武狂风怒吼着叫着,然后又是一阵低头嚎啕大哭。 厉同神色平静:“那你就哭吧,如果哭能帮你报仇” 武狂风霍然站起:“对,我要报仇!妖兽们在哪里,我要找它们去拼命!” “这个城池内的妖兽都已经被我杀光了。”厉同又说道,“你可以当做你已经报仇了。” 武狂风难以置信地看着厉同:“你杀光了?我已经报仇了?” “没错。”厉同说道。 “那我要怎么办?”武狂风喃喃张着嘴,似乎所有的脑子都已经变成一团浆糊,“我要怎么办?” 厉同淡淡说道:“跟我走吧,杀更多妖兽,为更多人报仇。” 武狂风眼中闪过一点光亮:“对!我要杀更多妖兽!厉同,你如今这么厉害,请你交给我如何杀死更多妖兽,如何为更多人报仇!” 厉同微微颔首,抓住他直接抛入第六层之中:“那也不用急,你很快便可以了!” 脚下一踏,爆发出自己最大的速度,厉同带着豫州府城周围的近千妖兽尸体朝着冀州府城而去。 待到返回冀州府城,那些等待着妖兽鲜血修炼的武者们早已经迫不及待,厉同将这些妖兽尸体分发下去,每一个人都分到鲜血,所有人的修为都得到提升,又有一些新加入的武者通过两三次的鲜血修炼成为了先天武者,难免欢呼雀跃起来。 武狂风站在厉同身旁,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得到的那篇《血玉功》,神色变得更加吃惊,更加难以置信。 “厉同,你让这么多人都修炼这《血玉功》?所有人都可以通过吸食妖兽鲜血成为武道高手?这些人都是先天武者?” 厉同微微颔首,说道:“我忙碌了一天时间,差不多一万名先天武者以上的,其中大约筑基境界武者已经有两千人了……” 武狂风微微张大了嘴,难以想象这股庞大的力量:“这是你一个人?一己之力?我的天!你一个人就可以击败那些妖兽,只要你愿意……” 厉同微微摇头:“你太高看我了。” 武狂风有些不解,厉同便随口为他解释几句。 听到妖兽如此厉害,人类的处境如此艰难,连冀州府城拥有这么多人类高手,情况都这样严峻,武狂风顿时怔住了。 “没想到冀州府城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厉同说道:“下去修炼《血玉功》吧,去的晚了,怕是捞不到妖兽鲜血。” 武狂风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那你要做什么去?还要继续杀妖兽?” “对,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做多少,那就做多少。”厉同说道。 武狂风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愿你安全归来!” 厉同笑道:“等到妖兽们发觉不妥,下一次就是你要拼死血战的时候了。” “我绝不会退却,哪怕只有我一人之力!” 武狂风沉声说着,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武家内外的累累白骨。 所有人都已经死了,既然如此我又有何惜命的?孩子们,看爹爹给你们杀一个够本! 厉同的身影伴随着爆响的声音渐渐远去,武狂风擦一下湿润的眼睛,快步走下城头,端起一碗鲜血一饮而下,然后紧闭双眼,开始运转《血玉功》! 第610章 临淄高手 齐国国都临淄,城墙之上刀枪如林,高手如云。 近两百名先天高手在齐国国君的高官厚禄美人的诱惑之下集结在城头处。 更有七名筑基老祖坐镇,所有人的心中都暂且有了相当大的安慰这样的世间强者,总不会败给一群妖兽吧? 齐国国君周公恭恭敬敬对七名筑基老祖行礼,又对两百多名先天高手拱手。 “诸位高手肯出手相助,这是我大齐国社稷之福,也是我们齐国皇室的福分!” 七位筑基老祖微微颔首,并未发言。 近两百名先天高手中有人说道:“妖兽们猖狂的太久了,说到底它们不过是一群畜生罢了,我们只要准备周全,它们不过是待宰杀的畜生,有何惧之?” “正是正是,那些妖兽不知好歹,正要给它们一点颜色看看,让它们知道人类才是万物之灵长!” 周公连忙颔首,拱手对众高手说道:“有劳诸位高手!之前听闻念同楼的情报,朕也着实被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这些妖兽分散开来,各自为战,根本不成大器。” “既然如此,朕又如何会惧怕这些区区妖兽?” 又抬手对众将士说道:“众将士听命,今日已有情报传来,前往我们齐国国都而来的妖兽不过一两千只罢了!” 一听此言,先天高手们和七名筑基老祖更是微微一笑,面色轻松区区一两千只妖兽,怕什么? 城头和城下的将士们更是欢呼万岁,士气高涨至极。 一名模样粗豪的将军按着宝剑大声笑道:“我大齐国如今在国都临淄集兵十万,妖兽却只来一两千只……哈哈哈哈,我倒是盼着它们来的更多一些,也免得我们还要等他们一次一次前来!” 众人俱都欢呼雀跃,消息渐渐传开,整个临淄城内所有人都渐渐松了一口气。 十万重兵、两百先天高手、七名筑基老祖,对付一两千只妖兽,还有什么疑问? 正在众人欢喜非常、预祝胜利之时,天空中忽然有了一片黑影,紧接着数十个黑影从天上俯冲下来,朝着城头上众人冲击而来! “妖兽来了!”有先天高手这样叫道。 七名筑基老祖皆是面露冷笑,站起身来。 “找死!” “有我们在此,还敢猖狂……” 一声厉鸣响起,一双精铁般的巨爪从天落下,径直朝着一只筑基老祖抓过去! 那筑基老祖冷笑一声,手上带起一抹火光,淡然朝着那巨爪拍去:“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啊!” 声音未落便已经变作一声尖叫,那巨爪竟是毫不受影响直接扯住了这筑基老祖的身体径直飞上了天空! 与此同时,惨叫声响成一片,数十道黑影各自抓了一个猎物,直接飞回天上去有一名筑基老祖、十多名先天高手,二十多名普通兵丁,还有方才那位放声大笑,嫌妖兽来的不够多的粗豪将军。 “啊!” 大齐国君周公浑身一颤,看向诸位“高手”“筑基老祖”,看到众人也都脸色惨白,直接身体一抖昏了过去。 城头和城下死一般的寂静! 诸位“高手”面面相觑,方才感觉到这一次事情到底有多么棘手:这才不到一百妖兽,直接来去自如,抓走一位筑基老祖,十多名先天高手当食物去了。 真要来了一两千,这******还能活吗? “念同楼的情报,看来当真不是夸大其词……”一名“筑基老祖”轻声说道。 其余五个筑基境界的武者也都连忙点头。 “那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一名筑基境界的武者低声问道,“跑吧!” “我们可是威名赫赫的筑基老祖……” “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那筑基境界武者说道,“再者说了,只要我们逃走了,这满城的人都死绝了,谁知道我们逃走过?” 另一名筑基境界武者说道:“就妖兽这种强悍程度,有个不逃的站出来,和妖兽正面斗一斗?什么也不要说了,跑吧!” 六名筑基老祖互视一眼,像是商量好一样,齐齐腾空而起。 齐国国君周公刚好顺过气来,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涨红了脸:“六位老祖,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妖兽们眼看就要来,你们不能走啊!” 一名筑基境界武者道:“对,我们不走,我们只是去找救兵!” 另一人道:“和他废话什么?快走!” 六人一齐飞起,朝着北方逃去。 “啊……你们!”周公险些气昏过去,指着六人便要大骂出口。 几乎就在同时,十多只飞行妖兽又从云间俯冲而下,钢爪利喙对着六人一起招呼,瞬间将六人扑杀,带着六人尸体又飞走了。 城头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内发凉:七名筑基老祖,就这样被杀了? 齐国国君周公却是咬了咬牙,恨声说道:“好!死得好!你等背信弃义,正该要这样死!” 骂过之后心内痛快,回头再看诸位“高手”,却是半点士气也没有了。 妖兽如此厉害,等在这里等于找死,想要逃走却又做不到,这岂不是死路绝路? 隐隐约约,一群妖兽稀稀疏疏地来了,城头上众人却都目光呆滞,再也没有人敢于嘲笑这些妖兽的数目和没有章法。 这些看似凌乱不堪一击的妖兽,即将为他们带来死亡! 凌乱不堪的妖兽之后,墨云狼王坐在一只猛虎身上,目光隐隐约约地落在齐国国都的城头上。 “这些人类还真是弱小不堪,一国国都?这是我攻破的第二个国家的国都了。仅仅是先头的飞行妖兽就彻底把他们吓坏了,这些人还真是弱小的难以想象。你们说,他们这么弱小,凭什么能占据这么多地方?我们却只能在十万大山里面过辛苦日子?” 没有人回应他。 墨云狼王颇为不舒服地闷哼一声,干脆自言自语起来。 “那尖嘴狐狸怎么还没跟上来?要是有他在,这时候也有人和我说说话。” “都怪铁金刚那个混账,居然杀死我手下这么多化形妖兽,害得我把亲近的手下都要派出去带领这些永远也吃不饱的蠢货……” 随着他的念叨,他坐下的猛虎倒是偶尔咕噜一声算是回应,不过墨云狼王显然不太满意这种问答,很快便住口不说。 第611章 再见铁金刚 来到临淄城外,妖兽们三三两两地站定,回头看向墨云狼王,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墨云狼王骑着猛虎妖兽慢悠悠地上前:“人类,你们可有什么要说的?” 城头上众人皆是愕然,没想到妖兽之中居然站出来这样一个人类,居然还问众人有什么要说的。 难道人类和这些妖兽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齐国国君周公勉强稳住心神,扬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和妖兽们混在一起?” “我是何人?”墨云狼王听到这个问题,低声笑了起来,“我什么人也不是,我是妖兽中的妖王,之前灭亡你们人类那个名叫越国的国家的就是我。” 城头上的所有人再度吃了一惊这个人越来并不是人类,而是妖王! “所以我来问一问你们,临死之前有什么要说的?” 墨云狼王带着讥嘲的味道开口说道。 周公最先反应过来,颤声说道:“妖王,能不能叫我们投降?只要我们投降,接下来无论是美酒、美食还是美女,我都可以为诸位提供,保证可以让所有妖兽都能够吃饱喝足!” 墨云狼王嘴角带着冷笑:“就是这样?还有吗?” 周公吃了一惊,听出对方的不满,连连摆手:“不不不!当然不仅如此!妖王陛下您请说,只要诸位妖兽需要的,我们一定会给你们凑齐!请妖王陛下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墨云狼王看着他这委曲求全的模样,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好笑。 人类果然还是都这样软弱……和这些软弱的家伙对话,简直浪费时间。 随意挥了挥手,墨云狼王说道:“去吃吧!” 妖兽们欢喜兴奋地嚎叫起来,朝着临淄城飞奔过去,与此同时,天空上的飞行妖兽也一起俯冲下来,朝着临淄城头落下去。 “啊!” “啊啊啊啊啊!” “求求你!” “饶了我!我不想死!” 求饶声、哭泣声、惨叫声……一连串的声音连成一片,齐国国都临淄城开始了一场血与肉交织的悲惨浩劫! 无论是先天“高手”还是齐国国君,又或者普通士兵、王公贵人,此时都成了一坨坨能够移动的肉,吸引着所有妖兽的目光。 墨云狼王惬意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为这一个人类国家的灭亡而感觉由衷地快意又是一个人类国家就这样轻易地被灭亡,比较起来,简直弱小的像是毫无反抗之力的树枝,一折就断。 看到这些人类在奔走惨叫,然后化作鲜红的血肉,被妖兽们追上,吃进嘴里,墨云狼王也感到一种进食一样的快乐。 但是很快他的脸上表情就难看起来吃过一两个人之后,所有妖兽们很快就吃饱了,懒洋洋地不太愿意动弹。 与此同时,这座巨大的城池的另一边,人类哭喊着奔出城门,朝着四面八方的方向盲目奔逃。临淄城已经彻底崩溃了,所有人都在发狂一样地展现自己最大的惶恐自相杀戮,抢劫,强奸,更多的是像是身体内最基本的那种本能一样。 遇到猛兽的第一反应,转身奔逃! 妖兽们懒洋洋地追上去,偶尔猫戏老鼠一般杀死一两个,简直在享受这种游玩的乐趣。 但是在墨云狼王看来,这是十分愚蠢的行为。所有妖兽一路上并没有遇上多少有价值的城镇,不少人类都已经向着北方逃亡。 在这种时候,这个临淄内聚集的人口相当于一个巨大的食物聚集地,眼下这种浪费食物的行为显然十分可惜。 偏偏他这次亲自带领的妖兽并不多,其余妖兽都还没有跟上来,只能白白放任这些“食物”被浪费。 这让墨云狼王少有地对手下生出一股怒气来:这些混账家伙,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到我面前来! 正想着,一只尖锐的鸣叫声从天空中响起,墨云狼王不耐烦地伸出手掌:“有什么事情?滚下来说!” 一只细小的翠鸟自空中落下,落在他的手掌上,这只翠鸟只有大拇指大小,红嘴绿毛,颇为美丽,张开口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墨云狼王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你说你看到了铁金刚?那个可恶的人类不是被我杀死了吗?” 那翠鸟急急点头,又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 “他又杀了很多妖兽?”墨云狼王冷声问道。 翠鸟继续点头。 墨云狼王的声音变的咬牙切齿起来:“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去杀了他!” 翠鸟摇了摇头,叽叽喳喳地叫了好大一会儿。 墨云狼王冷冷看着它:“你是说,长嘴狐狸和鬣狗那边全部都死了,估计会去找云雀?” 翠鸟点头。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墨云狼王问道。 翠鸟本能地察觉到一丝血腥味道,尖叫一声,挥动翅膀冲天而起。 墨云狼王却毫不犹豫地探手抓住它,将它塞入自己嘴中,活生生地咬死。 咀嚼良久,血水顺着嘴角流入脖子,墨云狼王方才冷哼一声,吐掉一嘴残渣。 “该死的人类!居然逃过我上一次的攻击!正好我还想要杀死你一次!这一次,我一定会把你一口一口地嚼碎,吞进我的肚子内,让你再也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伤了我的神魂,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被我吃掉,一口一口地被我吃掉!” 随着这残暴的话语,墨云狼王双眼血红,身体暴躁不安。 微微扭动一下,他的身体化作一只数十丈大小、宛若一座小山丘的黑色巨狼,纵身跃上临淄城头,仰天长嚎一声,内含自我神魂之力。 “嗷呜!” 只听到这一声狼嚎之后,临淄城内外数里的人类都捂着耳朵痛苦地满地打滚,口鼻耳朵眼睛中流出鲜血,不多时便奄奄一息死去。 甚至连那些修为弱小的妖兽都承受不住这狂暴、不管不顾的狼嚎声,哀鸣几声,同样七窍出血而死! 暴怒之下的墨云狼王已经完全不管不顾手下的生死,只想着找到那个可恶的人类铁金刚,然后用利爪尖牙将他撕碎,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恨! 就在那些剩余的妖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何事之时,墨云狼王已经转过身去从临淄城头跳下一座小山从十丈高的城墙上轰然落下,将整个临淄城都震动的颤动起来。 紧接着墨云狼王也不再变作人身,直接轰隆隆地以妖兽真身朝着一个方向疯狂跑去! 铁金刚!可恶的人类!将他撕成碎片! 墨云狼王心中此时只剩下这样的念头,带着一路滚滚烟尘,朝着自己手下最后一只化形妖兽云雀的方位冲去。可恶的铁金刚,等着受死! “先天武者已经有九千名,筑基境界武者有两千多名,加起来已经算是完成了预定的目标。” 厉同在天空中飞行着,心中也在暗暗盘算着。 之前预定的人数已经基本达到,接下来厉同也不再打算盲目扩大手下人数有金友光等人传授《血玉功》的战法战技,有筑基境界武者到达限制之后修炼《纯玉功》,这些手下的实力也在飞速提升中。 最重要的是,厉同猎杀妖兽的速度已经渐渐有些跟不上这些人对于妖兽鲜血的供应,再继续扩大规模,厉同只会得到一场因为妖兽鲜血而起的内乱。 这些人的实力,若是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提升,或许真能够对抗妖兽大军也未尝可知。 正思索间,厉同已经来到一个城镇上空零零散散的妖兽正在享用城镇里面抱着侥幸之心没有逃亡的人类,厉同落下去,将这十多只妖兽斩杀收入第二层之中,又继续飞上空中,朝着前方飞去。 每一个城镇或多或少都有些妖兽,少则几只,多则几十只,也是妖兽们进军线路的一种确认方式。 这十多只妖兽告诉厉同,再往前应该有一股妖兽的队伍,而且这只妖兽队伍数量不少。 “只希望自己的运气还没有用光,这一次不会遇上那墨云狼王……”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速度渐渐放缓,也开始注意周围有无飞行的妖兽,以免被对方得知情况有了准备。 下一个地方是一个小村庄,只有两只妖兽正在啃吃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的骨骸,大约是人头不太好吃,两只妖兽都没什么兴趣。 厉同见此情景,心中暗骂一声望宫苏荼这个灭绝人性的混蛋造孽,下去了结了两只妖兽,对这两个老人的尸骸微微欠身,又继续赶路。 他的时间太紧,在这时候根本容不得他太多停留。 又在空中飞行十多里路,厉同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不同,开始有飞行妖兽出现在他的眼中,这说明距离那一股妖兽的距离已经不太远。 悄悄让自己飞的更高,直入云层,借用云彩的空隙开始悄悄观察这一股妖兽。 这一股妖兽总共有一千多只,正在这城镇内杀戮吞吃人类。 观察片刻之后,厉同也不太能够确定这些妖兽究竟是那墨云狼王领头还是某一只化形妖兽领头。 不管是不是,总要动手试一试! 稍微算计一下距离,厉同直接朝着最偏远的一小群妖兽扑过去,以免自己和对方靠的太近,被对方抓住。 嘭! 一声爆响,厉同俯冲而下,手中落微剑带着璀璨光华,朝着一群妖兽横斩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地在他耳边炸响:“铁金刚,你终于来了!” 第612章 苦战 这是妖王妖兽! 这是圈套! 厉同心中霎那间反应过来,便要返身退走。 然而神魂却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就在那一刹那间,墨云狼王已经用自己的庞大神魂硬生生压制住了厉同的神魂,让厉同根本反应不过来。 就在下一个呼吸,厉同终于明白发生何事,身体终于能够跟得上神魂的反应之时,一只巨大如同房子大小的巨大狼爪冲天而降,重重拍在他的身体上,将他整个人都被这巨大的狼爪按落下去! 风声呼啸,厉同的身体被巨大的狼爪带着庞然巨力在空中由上往下,穿透一间房屋的屋顶,砸断一根脸盆粗细的房梁,轰碎一块石板砖,硬生生被嵌入石板砖之下的泥土之中! “铁金刚!” “铁金刚!” 墨云狼王的庞大身躯完全显现出来,一边大声叫着厉同的化名,一边跳起在半空中,又重重落下,将厉同落下的位置简直要硬生生夯成平地。 这样狂暴怒叫的发泄方式,根本让人反应不及,连躲闪不及的妖兽都被它踩死数个,可见这墨云狼王对于“铁金刚”的刻骨恨意。 他提前半天来到化形妖兽云雀这里,为了伏击铁金刚,他硬生生忍住自己的滔天怒火,直到此时此刻方才痛快畅意地发泄出来,这其中的爽快简直难以言表! 重重跳动片刻之后,墨云狼王感觉自己应该已经将那个铁金刚活生生踩成肉酱了,这才用爪子在地上刨起来:“铁金刚!今日你算是死了……但是我还得亲眼见到你的尸体才行!” 说着话,墨云狼王的声音忽然低沉起来:“不对,我感觉得到,你还没死,还在下面好生生地活着!这怎么可能!” 爪子重重一刨,又刨起一大块泥土,就在这泥土飞扬之中,一声爆响霍然传出! 伴随着这一声爆响,一道身影瞬间飞入墨云狼王眼前! 紧接着,那身影伸出一只散发着风属性元气的拳头,重重轰在墨云狼王的门板大小的鼻子上! 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传入墨云狼王脑海中,墨云狼王怒嚎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狼嚎,两颗巨大的狼眼流出一连串水缸大小的泪珠。 “嗷!” 伴随着这一声撕心裂肺的狼嚎,附近的妖兽除了那已经化形境界的云雀之外,全都捂着耳朵倒地来回翻滚,过不多时便都哀鸣着死去。 这又是一次不分敌我的狂暴攻击! 正当其冲的厉同只感觉瞬间自己也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冲击起来,就如同一个人被一头蛮牛瞬间顶上天一样,头脑一片空白,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待到回过神来,一张腥臭难闻的硕大嘴巴已经伸到他的眼前,张口一吞便要将他吞入其中这墨云狼王稳住疼痛之后,早已经痛恨厉同至极,见到厉同尚未从神魂冲击中回过神来,直接张嘴便要将厉同嚼碎了活生生吃下去! 厉同手掌一抬,脚下用力,就在这张巨嘴即将合拢之时,将这张嘴硬生生地撑住! 墨云狼王见此情形更加恼怒,上下颚一起发力,就要将厉同硬生生咬死。 就在这时候,厉同忽然冷冷一笑:“还以为你这妖王妖兽有什么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当你恢复原本身躯,或许在其他人眼中你的身体坚若磐石,但在我面前,却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说着话,厉同猛然发力,手脚再次发力墨云狼王的嘴巴竟被他硬生生错开。 墨云狼王再度发力咬下,厉同却是伴随着一声爆响已经飞到了它的巨嘴之外! “噗!”地一声,血花飞溅,墨云狼王再度怒嚎一声,它居然用错力道,自己将自己的嘴给咬破了一个伤口,瞬间鲜血便哗啦啦地直流下来! 厉同这一次早有准备,墨云狼王恰好也并没有再用上神魂之力盲目释放,厉同瞬间便又来到墨云狼王眼前,一举拳头直接砸到墨云狼王的鼻子上,第二次砸在同一个地方,硬生生将那地方打破了一个出血的伤口! “嗷!” 墨云狼王再次怒嚎起来,这一次他更加恼羞成怒,更加疯狂,直接便要以神魂爆发开来,要将厉同彻底湮灭! 厉同早已经预料到他的这种爆发,在击破墨云狼王鼻子的瞬间,他浑身的风属性元气便已经爆发开来,卷着他迅速疯狂地朝着天空之上飞去,与此同时更是分散出去一层厚厚实实的风属性元气,将厉同整个人都包裹在内刹那之间,厉同的风属性元气带着厉同数十丈高,而厉同身体周围形成的风属性巨茧居然凝结出来近二丈厚! 谁能拥有这样纯粹而狂暴的风属性?谁能拥有如此浑厚的风属性元气在一瞬间爆发出来这么多? 这种情形换做任何一个武道金丹武者都绝不可能做到,也唯有厉同一个人能够做到! 然而,就在墨云狼王不管不顾一切将本体神魂的力量随着一声怒吼爆发开来,凭着受重伤也要杀死厉同的时候,厉同的这种准备却又显得太过薄弱! 裹带着厉同的风属性元气直接被庞大的神魂力量硬生生摧毁,紧接着是那两丈厚的风属性元气厚茧! 紧接着,墨云狼王神魂力量势如破竹,如同没有任何停顿一样,朝着厉同冲击过去,要将厉同神魂彻底打散,将他冲击成为一个死人! 厉同只来得及在自己眼前释放出一片凌乱无章的风属性元气所化的短刃,便被一股巨力击中。 头脑一空,厉同就此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厉同终于回过神来,身体正迅速朝着地上掉下去。 厉同顿时心内一喜:之前做出的布置果然是能够起到作用的! 墨云狼王再强悍,终究是神魂离体攻击,终究不能完全无视厉同的风属性元气! 经此消磨之后,厉同的神魂方才勉强能够在墨云狼王的攻击之下支撑下来,饶是如此,厉同也是感觉浑身疲倦,困顿欲死,这是厉同自从习武之后还从未遇上过的情形他的神魂如今情况也是大大不妙,如同久病缠身、精神不济的老人,若不好好休养,随时都能死去。 第613章 以伤换伤 险死还生! 厉同回过神来明白自己如今的状况之后,心内顿时沉了下去。 就算是一切都如同厉同预料的一样,厉同如今还是差一点就被击破神魂。 这种险死还生的情形,厉同上一次被两个妖王妖兽夹击都没有体验到如今却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了。 好厉害的妖王妖兽,好厉害的元婴化身境界! 感叹妖王妖兽的厉害,是因为厉同的确亲身体会到这墨云狼王的神魂力量的恐怖。而之所以感叹元婴化身境界,这就是因为厉同更加明白在进入元婴化身境界之后,人类有更多的方法来增强自身神魂,比起来各自为战、盲目摸索的妖王妖兽,人类元婴化身境界的强者在神魂方面只会更强! 也就是说,刚刚若是换成了一个人类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对厉同拼死出手,厉同只怕当真要被对方击破神魂,彻底死去了。 不过,厉同随即又想到了人类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和妖王妖兽的极大不同,心中暗道: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只怕也不会这样拼命。 以厉同的修为境界,哪一个元婴化身境界师祖级别的武者会傻乎乎的近乎自爆神魂一般地对他这样拼命一击?这种存在境界修为都下跌风险的危险举动,只会是面对强者万般无奈的时候才会有。 因为一个境界低的武者扫了自己面子,便要和对方拼命?没有一个师祖会这样傻!抓得住便抓,抓不住便罢,哪有因为一个小辈拼命爆发出本体神魂来攻击的? 正因为此,厉同对眼前这墨云狼王也多了一点了解:妖王妖兽虽然也是智慧非凡,但是同时也是兽性未退,像是这种着急之下不管不顾的冲动,已经近乎失去理智,说是兽性大发也丝毫不为过。 厉同在天空中漂浮着,低头打量着下方十多丈处的那只黑色巨狼。此时墨云狼王早已经没有之前强横的气势,一张巨大的狼口缓缓喘着粗气,鲜血如小溪般从他口中流淌而出。 只看外表模样,墨云狼王和厉同一样的狼狈,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就在厉同看着墨云狼王的同时,墨云狼王也看到了依旧在天空中漂浮着的厉同,一双巨大的狼目顿时变得黯淡至极。 “居然还没有杀了你?这不可能!” 墨云狼王的本体、那黑色巨狼难以置信地低声吼道。 就在它庞大的身躯不远处,那化形妖兽云雀已经被他的神魂爆发给彻底杀死,既然铁金刚和云雀是同等境界,为什么云雀已经死了,铁金刚却仅仅是看上去受了重伤? 一名妖王妖兽拼着重伤爆发神魂冲击,居然仅仅和一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来了个以伤换伤,让对方也受了重伤这简直是让墨云狼王发狂、难受到想要吐血的结果! “你看上去似乎也不好过啊……看来你即便拼了命,也是杀不死我的。”厉同强打精神,对墨云狼王冷冷嘲笑道。 闻听此言,墨云狼王顿时怒吼一声,心中却已经悄悄有些打了退堂鼓。 兽性大发之下,他自己受了重伤。然而铁金刚这个神秘的敌人却没有因此死去,看上去也是受了重伤。 这让墨云狼王心中难免有一点不好的猜测:铁金刚该不会并不是武道金丹境界,而是元婴化身境界吧? 若是换成平时,墨云狼王绝不会有这种担忧的猜测,即便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他也不会因为担忧对方实力强悍而心生退意,因为在平时的时候,墨云狼王自认为自己实力不弱于其他妖王,更不弱于人类中的元婴化身武者。或许有妖王比他强一点,却也不会强多少,他总是有机会赢的。 如今墨云狼王却是身受重伤、神魂不济,强横的身躯似乎也奈何不得那个古怪的人类铁金刚,这就让墨云狼王有些心中没底了。 这铁金刚到底是什么人? 要说他的修为境界,看上去的确是武道金丹境界,顶多身体强横的如同妖兽一般,除此之外也看不出太多异常。就这样一个人类,偏偏能够撑得住墨云狼王的神魂攻击,仅仅身受重伤。 在墨云狼王看来,即便对方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应该也就是这样的表现罢了。 正因为这种想法,墨云狼王才渐渐有了铁金刚是元婴化身境界武者的猜测,也因此生出了退意。 不过,墨云狼王冷静下来之后,便渐渐有了心思计较:不行,即便是心生退意,也不能叫这个铁金刚看出来。万一他手中真有什么符、法宝之类,对自己来一个乘胜追击?自己岂不是要大大吃亏? 心思在刹那间计较已定,墨云狼王怒吼一声之后,才又开口说道:“铁金刚,你是天台山六大门派的人?” 厉同将手一抬,服下一颗丹药:“你问这做什么?” 墨云狼王见此情形,心中退意更坚铁金刚手中有疗伤的丹药,说不定片刻之后便能够恢复不少伤势。到那时候,墨云狼王岂不是想逃走都未必能够做到? 一想到这里,墨云狼王干脆也不再多说话,之前的想法更是彻底抛诸脑后。什么不要被对方看出破绽来,什么用谈话迷惑一下对方,如今一看,再要拖延下去只怕自家的性命难保! 墨云狼王冷哼一声:“不回答便罢了,早晚有一日,我要杀了你这小子!” 说罢转过身去,身躯也不缩小,直接以这巨大的黑色巨狼身躯朝着远方跑去。 厉同冷冷一哼,站在空中也不追赶。 过了片刻之后,黑色巨狼的轰隆声渐渐远去,声音也渐渐消失,厉同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摇摇晃晃地从空中落下,将满地的妖兽尸体收拾一下,然后用出一张符纸飞鹤,慢慢返回了冀州府城。 他在外面这一场大战可谓惊魂亡命一般,冀州府城这边倒也正如同他预料的一般,没有多少妖兽前来,只是偶尔有零星的妖兽出现,都被磨拳擦掌的武者们用来练手。 厉同返回冀州府城内,命人将手中的妖兽尸体分发下去,又说了如今的情形,顿时令雅韵丁晴等人都大吃一惊。 “公子,你的身体……” 厉同微微摆手:“比起来身体,更重要的是神魂。身体上的伤势,我配合丹药一两日便能恢复好。神魂方面的伤势却是只能够慢慢恢复,即便我早已经修炼了那修养神魂的法诀,只怕完全恢复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两三个月!”众人再次骇然。 虽然早已经知道厉同这一次受伤不轻,需要很长时间修养,但是当厉同说出具体时间的时候,众人还是不由地产生时间太长的感觉。 当然,这也是因为冀州府众人从来没有接触过神魂方面知识的缘故,若是换成一个有经验的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听到神魂被冲击的近乎散了,只怕当时就要心灰意冷,下半辈子做个废人! 神魂被冲击如此厉害,要想顺利恢复,哪有这样简单? “那墨云狼王……” 王天凌有些担忧地问道,言下之意却是不言自明。在这两三个月之内,那墨云狼王若是能够恢复过来,攻击冀州府城,厉同又伤势未复不能迎战,冀州府城岂不是就等于彻底完了? “至少三年!”厉同肯定地说道。 王天凌顿时目瞪口呆,近乎傻眼:“啊?!” 晋求也张大了嘴,感觉下巴快要脱臼。 雅韵、丁晴、金友光、毕需四人都面有喜色,齐声道:“公子威武!” 在他们看来,厉同以三个月的伤势换了妖王妖兽三年的伤势,这种情况显然说明了厉同是战胜了那妖王妖兽! 真不愧是公子,这种永远横跨一个大境界而战胜敌人的强悍,任谁也无法想象,只能够真心叹服! 他们自然想不到厉同这一战的凶险,只差一丝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更不用说厉同的伤势换做另外一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只会下半辈子的时间都用来慢慢恢复伤势,绝不会还有余力继续向上修行武道。 自从进入筑基境界之后,厉同便已经不太可能重复后天胜先天、先天胜筑基这种横跨大境界的胜利。武道越往后,每一个大境界代表的层次越是质变,越难以超越。不站在那个同等境界之中,即便有再多的底牌后招,用处也不过是保命逃跑,哪有可能真正超越境界的质变? 譬如众人都以为厉同战胜了于江南,只有厉同知道于江南若是稳下心神,两人顶多不胜不败,若是于江南神魂再强大一些,厉同只会更加狼狈。 那一次众人以为厉同胜了、于江南也以为自己败了,只有厉同知道,当时的自己实力并不比于江南强太多。 因此见到雅韵四人恭贺自己,厉同并不准备领受这种敬意,微微摆手之后,厉同继续说起下一个话题。 “在我修养的两三个月之中,有两个难题需要你们解决。” 雅韵等人微微一怔,从欣喜中回过神来:“请公子吩咐。” “第一个难题,固然墨云狼王这一股妖兽会就此偃旗息鼓,但是谁也不知道妖兽方面会不会派出另外一股妖兽取代他,更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妖兽来到冀州府城。” “也就是说,在我伤势未恢复之前,仍旧可能有妖王妖兽来进攻冀州府城。” 厉同这一番话,顿时将众人的喜意浇的七零八落,再也没有安心的表情。 第614章 人心所向 “这……” 迟疑一下,雅韵说道:“这该如何是好?” 厉同微微摇头:“我们也做不到其他,只能在这之前尽可能做好准备,以免到时候来不及应对。至于真的事到临头,那么我也只能再次出手,看看能否让对方再次受伤,尽可能争取更多优势。” “而我要你们做的,便是尽可能打消所有人的侥幸心理和安乐心思,不要以为能够多活两天就是彻底安全,危险随时可能到来,你们必须时刻做好准备。” 雅韵等人齐声应是。 厉同又说道:“第二个难题便是,一万多个嗜血狂徒如何忍耐两三个月。” 这话一说,雅韵等人脸色又是一变。 众人能够拥有底气,一是因为厉同的强悍实力,二是因为这《血玉功》迅速培养出来的手下。 《血玉功》固然是神功妙诀,但是前期的缺陷实在太过明显。在武道金丹境界的时候,以鲜血修炼已经不具备任何强制性,《血玉功》数十天不修炼也无大碍。 但是在筑基境界的时候,修炼《血玉功》不仅需要苦苦忍耐渴望鲜血的感觉,还要自发压制《血玉功》的修炼次数,这个过程若是没有《纯玉功》和足够的妖兽鲜血化解,只怕没有几个人能够自发地压制住自己。 再往下一个境界,修炼《血玉功》先天武者更加离不开妖兽鲜血,他们几乎每一日都必须运转《血玉功》,每一日都必须引用妖兽鲜血! 在这种情形下,这一万多先天武者和筑基境界武者一旦中断了鲜血供应,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在欲望的驱使下变作嗜血狂魔! 一想到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情形可能出现,就连丁晴这个依靠《血玉功》成为武道金丹境界武者的人都忍不住说道:“这《血玉功》果然是邪门歪道,一旦失控,这种局面简直和妖兽毫无区别!” 厉同沉声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叫你们注意这个难题!不管情况是不是会变得更加糟糕,我们至少不能亲手培养出一批人类,最后却让他们比妖兽更加能够祸害人类!”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称是。 过了片刻之后,晋求微微咬牙,开口说道:“公子,您既然已经注意到这一点,那么不知道有没有解决的办法?若是没有,属下这里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厉同道:“我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你既然有主意,就说来听听。” “或许这些人,该消耗一批了……”晋求轻声说道。 他这话刚一出口,众人便都脸色微变:晋求这话说的太早了! 和妖兽尚未战斗过几次,怎么便要考虑消耗这些人人数的事情?这些人可是用来应付大股妖兽所用,现在尚且还感觉人数不足,怎么能就此消耗? 晋求自然也看出来众人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又低头俯首说道:“公子如今需要安心养伤,我们之前安享太平的时间未免也太多了,接下来就是我们该行动的时候。” “若是我们还不主动对妖兽出击,接下来我们会面临什么情况?这些手下,只会全部在鲜血的诱惑下发动内乱,叫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在这种时候,主动对妖兽出击,固然消耗了我们的手下人数,却也同时消耗了妖兽数量,同时也叫我们冀州府城不至于毁于内乱。” “相比较我们坐等内乱带来的后果,我认为付出这些伤亡人数是更好的选择,也是我们接下来必须的选择!” 说到这里,看到众人若有所思的模样,晋求越发肯定地说道:“哪怕损失掉一半以上的人,只要我们的手下能够成长起来,有一些能够成为武道金丹境界,大部分成为勇猛好战的合格士卒,那么这种代价就完全值得。” “损失掉的人数首先祛除了不会内乱的危险,其次等于间接给幸存下来的人更多成长强大的机会,再次更是用鲜血教导了其他人应该怎么去战斗。” 说到这里,晋求的声音越发坚定:“即使伤亡巨大,最后只剩四千人,也是应该的!” 厉同微微沉吟起来:对于这个难题,他一开始的确也没有办法,但是晋求的一番话却给了他一个思路。 的确,与其坐等不可控制的内乱发生,倒不如打出去,给众人一个磨练的同时将那些不合格的人淘汰出去。 当然,这仅仅是最为理想的状态。若是事事尽如人意,世上就没有庸将良将之分了以战争而比较,庸将未必想不到,但是对于手下、战场的掌控力不足,便只能呆板地发号施令,再多的设想也毫无意义。 “首先,若是与妖兽之后一败再败,众人皆不敢战斗。哪要如何做?”厉同一开口,便问住了晋求。 晋求沉思片刻,苦恼地摇摇头:“那就只能尽可能低打胜仗……” 厉同道:“和妖兽战斗,要么彻底失败,要胜利也很难大胜,基本都是惨胜。这种战斗多进行几次,只怕人数还没有等降到四千,就要人心崩溃,到时候人人畏敌如虎。会否有这种可能?” 晋求面色更加愁苦:“公子……这要怎么办?” 众人也都沉思起来,这个问题实在叫人难以回答。人数伤亡巨大便有畏战畏难的情绪,这实在是人之常情,他们又能如何做,才能改变这种情况? 足足过了片刻,房间内一片沉默,连厉同本人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忽地,毕需眼前一亮,开口说道:“公子,我知道这个问题应当如何解决了!” 众人皆是振奋朝他看去,只见毕需说道:“既然这个问题是人之常情,是人心所向,那么我们何不以人心来对抗人心?” 厉同若有所思:人心对抗人心? 毕需继续说道:“既然这些武者怕死,我们便要想办法让他们不怕死。不仅不怕死,更要勇于战斗!人在什么时候不怕死?无非是保护家人的时候,众志成城的时候。” “接下来,我们便要让手下都拥有这种保护家人、众志成城的决心,再也不怕受伤不怕战斗死亡,只愿意多杀妖兽!” 厉同听到这里,微微点头:“这个办法的确不错,不过结合我们目的,未免有些……” 第615章 灭家灭门 毕需闻言便知道厉同言下之意,说道:“公子多虑了,我们手下众武者此时所作所为正是为了保护家人、众志成城,绝非是因为我们的考虑而故意阴谋陷害他们。” 厉同微微沉思起来,随即便也想得明白。 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缠不清实在没有什么意义,以毕需所说的办法,的确有可能导致更多人的伤亡,但是同样也是真正为了保卫家人、保卫家园而战,绝不是简单的利用。 至于不可避免的伤亡,那的确是一个无法解释清楚、无法公之于众的原因。 难道要对一万多名武者说明,你们现在一旦断了鲜血,就会和妖兽一样残害人类? 这种话不会有人愿意相信,也只会引起恐慌,倒不如让大家在统一的热忱信念之下和妖兽去作战。 说起来,厉同等人如今要做的也是对这个保护众人的信念的贯彻,之前厉同两次遭遇危险,正是走在众人之前。如今需要的是更多人有此觉悟,甚至需要有此牺牲。 厉同忽地想起这件事情矛盾的源头,开口说道:“《血玉功》果真是邪门歪道的功法,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之后修炼速度明显放缓不说,前期这种渴求鲜血的矛盾如今甚至要逼着我们自断手足。若是有一日,能够将妖兽的危害祛除,这《血玉功》的修炼必须要严格控制。” 雅韵忽地嫣然一笑,开口说道:“既然说起此事,我正好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厉同问道。 雅韵说道:“公子,据我所知,《血玉功》如今在冀州府几个家族和门派之中已经悄悄开始传播开来……毕竟我们招收的一万多名武者多数是冀州府本地人士,和本地这些人盘根纠结,这《血玉功》的秘密保守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厉同听到这里,若有所思:“你想要建议我从现在开始就关注这些人?命手下注意《血玉功》传播的事情?” 雅韵笑道:“公子猜的没错,我正是这个打算。” 厉同心中却和她所想的不太一样他从底层一点一滴成长起来,亲身经历三水郡城吴家、冀州府城文家和其他家族的压制压迫,心知这些本土势力若是一门心思要强大,种种阴暗匪夷所思的手段都会使用出来。 就如同那吴家为了修炼《金雁功》,不惜用人的心头血来修炼,行为和妖兽相比也不遑多让。《血玉功》落在这些家族或者门派的手中,一旦有掌门或者家主有了歪心,同样是一场横祸。 “注意此事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厉同说道,“在我疗伤的时候,你们要面临的难题又多了一个。” “这就是第三个难题,你们必须在带领手下对抗妖兽的同时还要对抗内乱。雅韵,你之前在各门派、各家族铺设的念同楼内线现在都没有完全使用吧?” 雅韵点点头:“的确还有一些没有暴露。” “让他们禀报,哪一个家族若是准备以人血修炼《血玉功》……”厉同微微停顿一下,吐出冷冰冰地两个字,“灭门。” 雅韵吃了一惊,众人也都吃了一惊:妖兽的威胁还在眼前,现在就有人会有这种丧心病狂的心思?这似乎不太可能吧? 不过厉同的吩咐众人也不会违抗,都再一次领命,准备回头查探此事。 三个问题说完,厉同也不打算再多说:“你们都退下吧,接下来不要派人打扰我。” 话音刚落,两道轰鸣声不分先后同时从念同楼的后院响起。 厉同神色微动,喜道:“没想到这时候他们两个居然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如此一来,你们肩上的担子多少也能轻松一些了!” 雅韵等人也都面露喜色,这两声轰鸣声毫无疑问正是安婆婆和武义两人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而带来的异象。 厉同闭关之后,一切大小事务只能依靠他们六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处处需要人镇守,以免出了乱子。如今安婆婆和武义两人一起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他们六人变作八人,接下来的工作毫无疑问会变得更加轻松。 “武义和安婆婆突破了!”雅韵笑着说道,“公子要不要等接见了他们两人之后再闭关?” 厉同说道:“那就不必了。等到我伤势痊愈了再见他们也不迟。你们负责把《血玉功》的战法战技教给他们两个。” 雅韵等人应了一声是。 厉同让他们出去,自己从第四层之中取出一瓶丹药,服下一颗之后开始静心恢复自我神魂,顺便修复自身伤处。 雅韵等人退出房外,在外厅中略作商议。 雅韵先命人动用各门派内线,隔了半日之后,雅韵便得到具体情报,一看之下也是大为吃惊居然真让厉同料中了,真有人在暗地里以人血练功。 雅韵将消息传递给丁晴、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五人以及新晋武道金丹境界的安婆婆、武义两人,八人共聚一处,略作商议之后都生出了杀心。 “公子为了天下苍生,将这神妙的邪道功法作为救世良药,这是公子的一片仁心。”丁晴冷声说道,“既然有人利用公子的这片仁心暗中吸食人血、积蓄力量图谋不轨,该杀!该死!” 金友光同样说道:“不错!若不杀鸡儆猴,这些人指不定要闹出多少乱子来!” 雅韵道:“既然大家都已经决定要下重手,我们便不必留情,冀州府周家,灭门!武玄门莫如阴一家,灭门!择其他长老取代武玄门掌门之位。” “孔家分支阴谋以《血玉功》取代长房,吸食人血,分支灭门!” 安婆婆沉声道:“正该如此,这些兔崽子都是活腻歪了,该灭门就要灭门!其他武者也要种种警告,《血玉功》不得允许不许传授给任何人,若要传授,必须将那人也拉入我们手下!” 安婆婆在江湖上风吹雨打百十年,什么样的血雨腥风她都见识过,此时说话正是姜桂之性、越老越辣。 武义说道:“众武者《血玉功》的传授要筛选一次之外,之前传授《纯玉功》的那一批更要全部收入我们手下,再传授《纯玉功》更要仔细筛选,确保忠心才行。” 其余人尽皆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将之前考虑的事情商议的更加周全。 是夜,一万一千多名武者集合在一起,第一次开始行动。 雅韵等八名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压阵,先将周家整个家族灭门,再将孔家某个分支灭门,又强行攻破武玄门驻地,将暗中修炼《血玉功》的武玄门掌门莫如阴一家处死,扶了一个长老成为武玄门掌门。 夜色中,喊杀声响起片刻,随后便都迅速被压下去,只剩下更加寂静的夜晚。 待到第二天天明之后,冀州府城内大大小小的势力得知消息之后,俱都被骇了一跳。哪怕是有绝对把握念同楼不会对自己门派动手的丹霞派邱掌门都吃了一惊:念同楼这是要做什么?怎么突然便要大开杀戒了? 安婆婆负责处理善后事宜,对于这位本来便亦正亦邪的老婆子来说,这时候自然增强威慑力大好机会。她直接命人将被杀之人的尸体在光天化日之下自各门派各家族的门口走了一圈。 之后,雅韵才派人将各门派各家族的人请来,对众人说明了动手的原因。 众人这才明白对方为何大开杀戒原来是有人不守规矩,偷偷修炼了《血玉功》却又不肯成为念同楼的手下。 明白这一点,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这些人自己找死,倒也怪不得念同楼心狠手辣。 不过,紧接着雅韵说的话又让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经查探,各门派各家族都有弟子通过接触修炼《血玉功》的武者来获得《血玉功》修炼方法的行为。一则自行修炼容易误入歧途,二则《血玉功》从此不得轻传,凡是暗中修炼了《血玉功》的……” 雅韵说到这里,看到众人都露出担心神情,脸上轻轻一笑:“都要进入念同楼手下登记,从此和念同楼武者一起抵御妖兽。若是想要白拿好处,胡乱修炼《血玉功》,又不肯出力的,自此之后,家族或门派若是不能主动发现这种武者,而是被念同楼发现,则该家族或者该门派有连带之责任。” “有一人,灭其家。有五人,灭其分支或者师承。有十人以上,灭家族或者门派。” 随着雅韵的话,众人皆是心内一寒,点头称是。 昨夜的血雨腥风尚未退散,谁又敢在这时候质疑念同楼和云夫人的话? 虽然眼下的确没有修炼《血玉功》的机会,但是不修炼不等于不知道,偷偷抄下一份留待以后修炼,正是眼下的万全之策。 对于这些人的这些鬼念头,雅韵等人也都想到了。任谁好不容易活了半辈子才是个先天武者,忽然有一日得到《血玉功》这种神功妙法也绝不会松手放过。 不过,那毕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要让这些人都不惹乱子,维持冀州府城的平稳安定。 此事商议已定,雅韵将众人遣散,又和丁晴等七人商议过出兵对付妖兽的事情。 当天上午,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四人带领八千多先天武者出发,开始对付附近的零散妖兽。 第616章 艰苦战记 一天的战斗之后,死去一千多人的武者们停了下来,在一处荒野露营歇息。 为了防止吸引来其他妖兽,没有火光,更没有饭食。 但是饥渴多时的先天武者们却都极为满意对于他们来说数日不吃食物也没什么要紧,这修炼用的妖兽血液却是一日也不能离了。只要忍耐一日,比常人饿了两天更加难忍,要是再勉强忍耐一日,那种滋味简直是荒年大饥,对鲜血的渴望足以击败他们任何理智。 白日里收获很不错,除了一些零星的妖兽之外,还有一小股八九百只的妖兽杀死这些妖兽,所有的先天武者都获得了修炼的血液,那种久旱逢甘霖的滋味真是比什么都要舒爽,让人不禁忘了之前居然有一千多人的伤亡。 “今天的伤亡大了些,好在这些人都被鲜血的渴望给吸引了,注意到伤亡产生畏惧的倒是不多。” 夜色中,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四人聚在一起,金友光首先开口说道。 毕需微微点头:“占据这么大优势,居然还不能以一个换一个,看来以后我们该出手还是要出手。” 王天凌点头赞同,沉默片刻之后又说道:“我看今日大家一起喊出来的口号只怕也没有多少真心,以后我们还得叫大家更加上心才行。” “这却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也急不得。”晋求说道,“等到我们这一次回去,我们带回的肯定不再是轻易说出《血玉功》功法的手下,而是谁也不能轻易收买的铁打的手下。” 四人说完话,略作合计,定下明天前进的方向,之后便又各自歇息。 “厉同……” 一片黑暗之中,朱琳翻了个身,感受着黑夜中的凉风睁大了眼睛。 看着天上的星空,她有些睡不着了,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浮现出了那个人昔日的模样。 十多年过去了,在她心中最难忘的还是那时候的初遇。 然后渐渐地十多年过去,她的武道之路停下了,再也难以寸进,就在后天八层这个地方,无论她再如何努力,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明白这一点,朱琳曾经哭过一次,但是却也无力改变什么。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距离那个人越来越远。 或许应该嫁人了…… 父亲这样说,其他人也这样说,但是朱琳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还有着一股顽强的坚持。然后一眨眼间,她就已经三十多岁,成了一个“老姑娘”,嫁人也越发显得无足轻重。 或许,自己一辈子就要如此了吧?朱琳心中这样自嘲过。 直到妖兽袭来的那一日,直到听闻了《血玉功》这个功法的那一日,朱琳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危险来了,机遇也来了! 她终于有机会突破自己低劣的习武资质,赶上那个人的脚步! 虽然仅仅是一个机会,但是朱琳却丝毫不想放过! 果然,仅仅修炼这几日,她就成为了先天武者。这还是因为她不是第一批被选中武者的缘故,若是第一批被选中的武者,她甚至有可能突破到筑基境界。 这种突飞猛进的修炼速度让朱琳的心中无比踏实,每多修炼一日,她都在朝着那个人靠近更多一点! 朱琳轻轻吐出一口凉气,周围的青草传来特殊的味道,不太香却有些叫人安心。 “或许只有我今晚会失眠吧?” 旁边一阵轻微的呼噜声传来,朱琳有些好笑地想道。 在她身侧两旁,和她一样也都是女性武者,也都参加了白日的战斗。八千多武者,仅仅不到五百人是女性,结合平日修炼武道的女性人数,这个数字其实并不算少。 参与到白日战斗的女人只有二十多人,而且死了一半,朱琳和她身侧两个人都是幸存下来的。 她们太过敢打敢拼,在其他女人看来难免有些异类的感觉,因此结束战斗之后她们收获到不少异样的目光,虽然是敬畏居多,却也让人心中不太舒服。 呼噜声忽然停下,旁边那个女孩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你还没睡?明天还要打妖兽,你不好好休息要吃亏的。” 朱琳微微一笑:“丹霞派门下,朱琳。我看你年龄不太大,怎么也参加这种生死搏杀的事情?” 那女孩嘿嘿一笑:“不过是我,我哥哥也参加了。像是这种快速提升修为的大好机会,简直是万金难求,等我们修为有成,绝对比我爹给我找的那个什么公子要强的多了!我才不想去伺候人呢!” 见到朱琳听得一头雾水,那女孩拍了一下脑袋,恍然说道:“三水郡城来的,我叫郭瑞雪!” “三水郡城来的?”朱琳不由笑了起来,“我也是三水郡城的人,只不过后来拜入丹霞派,说起来我们算是同乡。” 郭瑞雪闻言顿时大喜:“真的啊?你也是三水郡城的人?那可好了!” 随后神情又有些黯淡:“也不知道现在三水郡城怎么样了,我爹在山林之中当猎户,我家就在林子里面,不知道会不会被妖兽发觉……” 朱琳对这个说话直爽、毫无心机的小女孩颇有好感,安慰道:“放心吧,吉人只有天相,你家里一定不会有事的。” 郭瑞雪重重点头,又拉着朱琳开口说了一会话。 夜色渐深,两人都有些困了,便都躺下歇息。 第二日一早,金友光四人命人将昨日的妖兽尸体做成饭食分给众人吃了,然后带着人继续追寻妖兽踪迹, 这一日运气却不太好,除了十多只零散妖兽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收获。 金友光四人无法,只得在夜色中点燃火光,引诱了一股妖兽前来。 夜色中一番苦战,七千多人又死去一千多人,只剩下六千左右,说不定还不足六千,但是今日修炼用的血液却是足够了,剩下的人也渐渐习惯了如何和妖兽战斗。 第三日,又遇上了一股妖兽足有三千人,内中还有一名化形妖兽。 这一场战斗更加艰苦,六千多人又死去一千多人,直等到,金友光四人联手杀了那化形妖兽,将剩余的妖兽吓走,这场战斗才算停止。 此战之后,金友光四人也终于停下主动搜寻妖兽的行动,不再无谓地消耗人数数次苦战之后,剩下的这些人都已经成了极为宝贵的战斗力,再也容不得轻易浪费! 就在这时候,雅韵和安婆婆两人将剩余的两千多筑基境界武者和各家族各门派交出来的接近一千良莠不齐的《血玉功》修炼者也赶来了。 这些武者在冀州府城得不到妖兽鲜血的供应,早已经饥渴至极,这时候却是最为乐意攻击妖兽的! 两下合在一起,双方的人数再一次达到七千多、将近八千。 按照之前商议好的,金友光和王天凌回去冀州府城代替丁晴和武义两人,众人开始保持两人在冀州府城镇守,六人在外对付妖兽的轮换制。 至此,冀州府城所有《血玉功》培养出来的武者都被派出出城作战,或许仍有一两人隐藏在城内,但是已经不足为虑。 “如今这些手下已经如何?” 雅韵、安婆婆和毕需、晋求四人汇聚在一起之时,雅韵问道。 毕需微微一笑:“四千六百余人,已经有五百名筑基境界,与妖兽战斗,可以正面对抗一千五百妖兽,并且最多伤亡一千人!” 雅韵和安婆婆两人闻言皆吃了一惊:之前这些武者对妖兽,效率大概为合五围一,而且以一换一都有些勉强。如今居然能够合三围一,并且以一换一绰绰有余? 这比起来之前的战斗力强了太多。 毕需和晋求两人见到雅韵和安婆婆吃惊,不由微笑起来,毕需说道:“还有另外一点惊喜,你们要不要亲眼看一看?” 安婆婆对他们两人卖关子的行为极为不爽,怒骂道:“两个小兔崽子有屁就放,在老婆子面前不要搞这些花样!给谁看呢!公子又不在这里!” 毕需和晋求两人顿时讪讪不已,不尴不尬地干笑两声。 毕需干脆直接将要卖的关子打开了:“现在这四千六百多人绝对称得上是士气如虹,不畏艰险。在这种情况下,以练兵的书籍来看,这些人都足以作为精锐老兵,带领更多人更多新加入的武者成为敢战之士,这就是惊喜所在了。” “真的?” 安婆婆有些怀疑地仔细打量一番那四千六百多人,再看看自己带来的三千多人,顿时察觉到一点不同来。那四千六百多人眼神坚定,不缩头缩脚,站立姿势看着也更加端正舒服。 再看那三千多人,即便两千多筑基境界武者都是嘻嘻哈哈,更不用说那些临时拼凑来、稂莠不齐的杂牌军。 “果真有些不同之处。”雅韵说道,“这几日看来的确辛苦你们了。接下来我们要继续寻找妖兽,磨练武者!” 毕需苦笑道:“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寻找妖兽,而是躲避妖兽。之前我们对付一股妖兽,只怕会引来更多妖兽。” “若是那股妖兽属于墨云狼王还好些,我们至少还知道不会有妖王妖兽来追杀我们。要是那股妖兽不属于墨云狼王,我们就真的有麻烦了!” 第617章 奇妙相遇(上) 听到毕需这样说,雅韵和安婆婆两人细思之下,也都察觉到此事背后蕴含的恐怖可能。 若是因为此事引动了某一位妖王妖兽前来追杀,那事情就变得糟糕至极! 厉同伤势未愈,一位妖王妖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灭顶之灾!众人将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不会这样倒霉吧?”雅韵说道,“你们击败一路妖兽,妖兽们会老老实实跑回去禀报的可能性未必有多大,分散开来去胡乱吃人的可能性倒是更大。” “即便有妖兽跑回去禀报,妖王妖兽重视一股人类的可能性也不会太大,会亲自出手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安婆婆也说道:“依我看也的确如此,说不定这些跑散了的妖兽会就近跑到其他化形妖兽手下。至于那个化形妖兽会不会帮这个死去的化形妖兽报仇,那还是两回事呢。” 毕需和晋求闻言,俱都相视而笑,晋求说道:“还是你们想的乐观,听你们这样说,我们倒是也不太担心了,只想着磨拳擦掌,对付接下来要来的妖兽了。” “这便对了!”安婆婆也笑道。 毕需跟着笑了两声,最后还是谨慎说道:“即便如此,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一些……” 雅韵三人也都点头:玩笑归玩笑,在这种危险境地,该做的小心准备终究还是要做。 四人一声令下,近八千人一起偏转方向,朝着南方行去既然准备避开妖兽,自然要走妖兽已经走过的路,方才能将风险降低到最小。 八千人汇合在一起,行走半日之后,丁晴和武义两人乘着符纸飞鹤从冀州府城方向赶来,也加入了队伍之中。 随后不久,毕需命令队伍休息片刻。 八千人之中顿时有人走出来与旧日故识开始招呼起来,有人从四千六百人中走出来的,也有从后来的三千人多人中走出来的,之前没有机会出声,如今有了机会,难免要确认一下自己关心的人安危。 这一确认,顿时不少人开始面带愁容、眼含泪珠,甚至有人开始嚎啕大哭八千多人变为四千六百多人,损失如此大,岂会没有旧日故识死去? “郭瑞雪!” 一个少年着急地来回走了几圈,没有看到要找的人,眼里带着焦急的神色,开口大声叫喊起来。 旁边人见他这模样,顿时便猜到几分情形,顿时都有些同情:那人怕是已经不在了吧? 那少年见到身旁人的同情、怜悯眼神,心中顿时更加惶急,眼泪直接滚落下来:“郭瑞雪!爹娘叫我带你出来,你可千万别有个好歹万一!” “叫什么?我不在这儿吗?”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回答一声,顿时让那少年欣喜若狂。 朝着回答的那人看去,果然见到一个模样清秀大大咧咧的小女孩正在和一个漂亮的大姐姐说话,顿时这少年也顾不得叫喊了,抹去脸上眼泪直接扑上前去:“妹妹,你没事?太好了!我差点以为你也……” “我也什么?”郭瑞雪不耐烦地叫道,伸手一抬,指向朱琳,“看到这位姐姐没有?现在筑基境界一层,有她在,我才安然无恙!” 那少年连忙恭恭敬敬跪在朱琳面前,俯身磕头:“多谢这位姐姐照顾小妹,在下郭跃虎,大恩不言谢,只能行大礼了!” 朱琳见他说话很是客气,虽然依旧有些直爽但是比起来郭瑞雪明显多了一点有礼有节,伸手拉起他来,问道:“不必多礼,我的名字叫做朱琳,你和瑞雪都叫我琳姐便可。你既然是后面出来的,莫非也是筑基境界修为?” 郭跃虎顿时有些红了脸:“我哪有那种天分,是因为我认识了一个赵公子,赵公子修炼《血玉功》到了筑基境界,我又从他那里知道了《血玉功》的行功方法,因此念同楼一声令下,我也因为修炼了《血玉功》,和赵公子一起出来了。” 郭瑞雪有些奇怪:“赵公子?赵公子是爹说的那个人吗?” “那倒不是。”郭跃虎说道。 朱琳听到念同楼三个字,本来还想说“行事好霸道”,不过后来又想起念同楼和厉同颇有联系,又禁不住想到:这事情若是厉同做的,想必是手下行事霸道所致,却也怪不得厉同。 回过神来,朱琳说道:“你修炼的《血玉功》还差一点火候,我看你连先天都还没到,倒还不如不来。既然已经来了,又是瑞雪的哥哥,我帮你几次倒也无妨……” “我说是谁,原来是朱家大小姐!怎么你也这么好为人师了?”就在这时候,一句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郭跃虎回头一看,顿时面露喜意:“赵公子?” 朱琳也向那赵公子看去,看了一眼之后便有些讶然:“赵华凯?原来是你!你也借着这《血玉功》提升了自己的修为?” 赵华凯轻笑一声,他已经人到中年,身体微微发福,脸上带着红光,唇上留着短须,之前的模样虽然还差不多,但是实在很难再配得上玉树临风四个字,这一声轻笑更再也没有了风轻云淡的英俊公子风范。 “不错,朱家大小姐,正是赵某。”赵华凯笑过之后,拱手说道。 朱琳同样微微拱手,不咸不淡:“听闻赵家搬到冀州府城来了,如今看你的气色,似乎赵家在冀州府城混的也不错?” 赵华凯笑道:“不敢不敢,冀宝阁正是在下的生意!” 朱琳又有些讶异:“冀宝阁不是韩家的吗?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赵华凯微微一笑,对这问题笑而不答:“朱大小姐,没想到你我两人居然有朝一日能够一同进入筑基境界,这倒真是一桩奇遇。当初我们在三水郡城一起感叹先天高手的可望而不可及之时,又何尝会想到会有这样一日?” 朱琳淡淡看他一眼,本能升起一种反感:相比较郭瑞雪的直白、郭跃虎的直爽,赵华凯的话绕来绕去却总有一种别有目的的感觉,让她根本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这个郭跃虎是你的人?”朱琳问道。 “那倒不是……”赵华凯说道。 朱琳冷哼道:“既然不是就好,从此他和郭瑞雪两个就都跟着我了。你这人把人家骗来,又不好好教导人家,简直没什么道义,快些走吧!” “啊?”郭跃虎和郭瑞雪两人目瞪口呆。 赵华凯同样目瞪口呆,随后才反应过来:“朱大小姐这脾气倒是见涨,半点和气生财的气度也没了……” 眼看朱琳脸色要变,赵华凯摇头笑道:“也罢,此事本来就是我的不对,你既然要帮他们,那就都交给你了!” 说着话,赵华凯当真转身离去,将郭跃虎留给了朱琳。 第618章 奇妙相遇(中) “来了!” 又走了半日之后,天色接近黄昏之时,一股出其不意的妖兽自近八千名武者的后面迅速袭来,顿时叫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这股妖兽总共有数千只,一时之间众人也都看不出具体数目,只能停下转身迎战。 “应当没有妖王妖兽!” 雅韵看着这数千妖兽之中只有三个人类形态的妖兽,而且还是并骑而行,顿时猜测出对方是三个化形妖兽。毕竟怎么也不会有三个妖王妖兽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对付他们这些人,说得更明白一些,他们根本还不配妖王妖兽如此重视。 就在雅韵做出判断的同时,毕需和晋求两人也开始大声呼喊起来:“大家注意!小心头顶飞行妖兽袭击!三人或者三人以上为一组,才有把握对付一个妖兽,尽快准备好!” “妖兽马上就来了!” 就在两人呼喊过两遍之后,数千妖兽已经迅速来到所有武者的面前。 不需要任何人发号施令,这些比豺狼虎豹更加凶狠凶恶的妖兽们便狠狠扑进了人群中,开始用自己的爪牙利爪来带起一片血花。 雅韵和安婆婆带出来的三千多人中,有两千多筑基境界武者都是之前参与过之前冀州府城外对抗妖兽的,因此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不太紧张。另外一千人却是被吓住了,他们本身便良莠不齐,修为有高有低,大部分不过是在先天层次上下浮动。如今见到妖兽们迎面扑来,顿时都脸色苍白、手脚发麻。 一个照面之下,毕需、晋求带领的四千六百多名武者和那两千多名筑基境界武者都没有太大波动,硬生生顶住了妖兽们的进攻,那良莠不齐的一千人却是瞬间就被妖兽们杀掉近百个,近乎等于呆愣愣地没有反抗。 雅韵目光扫过战场:只是这样的正面冲击,人类武者应付的便十分勉强,更不用说天上的飞行妖兽眼看就要飞身扑下,三名化形妖兽尚未出手。 “擒贼先擒王!” 雅韵清声喝道,安婆婆、丁晴、武义、毕需、晋求五人也都点头,六人分作三队,每队两人,朝着三名化形妖兽攻去! 三名化形妖兽顿时都发出一阵嚎叫声,双方也不多话,直接打在一处! 一交手便互相分出了高低来! 雅韵和安婆婆联手对抗一只妖兽,那妖兽速度明显超过两人,直接显出身形、穿过安婆婆身旁,爪子在安婆婆身上流出一个血洞! “畜生!”安婆婆又惊又怒,喝骂出声。 雅韵却是提醒道:“不要惊慌,这种伤势对我们算不上什么!” 安婆婆微微颔首,猛吸一口气,借助从雅韵那里学到的血玉功的专属功法,将空气中四散的血液瞬间倒吸回去。 这一口气用尽,只见她身上的伤处已经随着空中血液的倒流而渐渐痊愈。那化形妖兽吃惊地惊叫一声,再看安婆婆身上的伤口,居然已经恢复如初,竟再也没有之前受伤的一点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那化形妖兽心中暗暗吃惊,雅韵和安婆婆却又再次冲来,手上各自握着血红色兵器朝它砍来。 那化形妖兽虽然速度稍快,这时候却也不能完全避免受伤,更不可能完全躲开两个武道金丹境界武者的攻击,闪避两次之后,身上终于受了一点伤害,虽然伤势不大,仅仅是伤了皮肤,流出一点鲜血,却也叫雅韵和安婆婆两人看到了希望。 双方你来我往,各有损伤,却是渐渐僵持起来。 武义和晋求两人联手对抗一只化形妖兽,却是渐渐处在了下风,武义的先天以上境界的经验奇少,固然心境沉稳此时却是明明白白有些和晋求配合不上。 那化形妖兽又颇为厉害,一时之间只把两人打的毫无招架之力,若不是《血玉功》在恢复伤势方面极有奇效,只怕他们两人这时候已经坚持不住了。 “嗤!” 一声轻响,晋求手中的先天通气刀终于奏效,在这化形妖兽的身上留下一道轻微的血痕。 “机会来了!”晋求对武义沉声喝道。 武义也神情振奋,重重点头,两人又在那化形妖兽不屑的目光中苦苦坚持起来。 与他们两队的僵持相比,丁晴和毕需两人这一队却是出乎预料地顺利,两人面对的化形妖兽虽然依旧比他们两个强悍,但是却比其他两只化形妖兽要弱小不少,一开始战斗就被丁晴、毕需两人抓住机会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留下这一处伤口之后,这化形妖兽大为震怒,直接在空中变化出原形,原来是一头五丈高的硕大麋鹿。这麋鹿疯狂的朝着丁晴、毕需两人扑来,一对硕大的犄角如同假山一般,口中怒吼道: “人类,我要活生生吃了你们!” 丁晴轻笑一声,脸上冒出淡淡红晕之色,见她面容衬托的越发娇丽:“只怕你还不能活生生吃了我们,我们便要活生生吃掉了你!” 那硕大麋鹿不解其意,只顾着朝着丁晴和毕需两人不断进攻。 过了约有片刻,暴怒之中大占上风的麋鹿忽然感觉自己身上有些发凉,四蹄渐渐无力,顿时这才有所发觉:“你们……” 丁晴微微点头,张口一吸,麋鹿那本该愈合的伤口处便缓缓流出一股鲜红的血液,直接投入丁晴口中。伴随着这一口鲜血吞咽入腹,丁晴脸上变得神采奕奕,不仅之前收的伤势一点也没有了,状态更比开战之前更加强悍。 “你们居然在喝我的血?!” 那麋鹿吃惊地大叫起来。 “你要吃了我们,我们便先吃了你,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毕需冷哼一声,张开口猛地一吸,又是一股鲜血投入他的口中。 那麋鹿妖兽终于惊慌起来,叫道:“快来帮我,这两个人类很古怪!” “那里古怪?” 另外两名化形妖兽诧异地回过头来,对那麋鹿妖兽问道。 “他们在吸我的血!”麋鹿妖兽惊慌地大声叫喊。 那两名化形妖兽尚未反应过来,那麋鹿妖兽却又看到另外一幕令心胆俱裂的事情另外四名人类居然也在一呼一吸之间,悄无声息地借助那两名化形妖兽的浅薄伤口在吸食鲜血! 他们也在吸血! 这些人类太可怕了!他们居然真的要吸食我们的鲜血,要吃掉我们! “没错,我们就是在吸血!” 毕需冷笑一声,脚下升起血色光芒带着他飞到麋鹿妖兽的眼前,直接朝着麋鹿妖兽脖子打过去。 麋鹿妖兽眼睁睁地看着他来到自己眼前,浑身上下却莫名其妙地充斥了一股倦怠无力的滋味,哪怕它是化形妖兽,在这时候竟也因为失血太多而跟不上反应。 与此同时,丁晴也来到麋鹿妖兽的眼前,朝着这麋鹿的粗壮脖子打去。 两次攻击不分先后,一起落在麋鹿妖兽的脖子上,顿时叫它哀叫一声,头昏眼花。 然而,不等它有所反应,又是两下一起落下。 如此接连五次,即便是麋鹿妖兽远比人类皮糙肉厚,这时候依旧被打得意识昏迷,难以反抗。 丁晴再不迟疑,直接和毕需一起砍下它的脑袋。 确认这麋鹿妖兽已经死去之后,丁晴和毕需再次出手帮助雅韵、安婆婆两人解决另外一只化形妖兽,然后六人一起对上那最为厉害的化形妖兽。 这化形妖兽虽然厉害,但是又被砍出数个伤口之后,再也控制不住自身鲜血,直接被六人放血到手足无力,然后才被杀死。 “终于杀了这三个……” 雅韵看了一眼下方人类武者和妖兽们的战斗,人类武者已经处于完全的下风,之前近八千名武者,这会儿粗略一看只剩下四五千人,这片刻功夫居然已经死伤将近一半。 “出手把它们打散吧!这一次我们伤亡不小!”毕需沉声说道。 之前剩下四千六百人的时候,众人便已经不再打算多做死伤,没想到居然还是损伤这样多。 如今那四千六百多人武者和两千多名筑基境界武者不知道死去多少,每多损失一个都切切实实是切肤之痛。 雅韵、丁晴、安婆婆、毕需、晋求、武义六人不再迟疑,直接朝着下方的妖兽们冲去,准备将这些失去化形妖兽统领的妖兽们就此驱散,减少手下武者的损失。 就在此时,最后死去的那武者身上忽然冒出一道白光,传来一声冷哼:“你们这些人类,居然敢杀我的手下妖兽,通通都该死!” 雅韵六人只感觉心中重重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紧了一般。 紧接着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从白光中走出来,冷冷盯着雅韵六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 “这是妖王妖兽的化身……” 毕需发出一声无力的惊叫声,脸色苍白如纸。 雅韵等五人也都瞪大了眼睛,脸色大变:这下完了!怕什么来什么! 如今厉同公子正在冀州府城安心养伤,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过来拯救他们。而仅靠他们的能力,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得过这妖王妖兽化身的! 怎么会是这样?妖王妖兽虽然没有出现,但是妖王妖兽的化身真的出现了,这对于雅韵六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同样是毫无抵抗能力、注定的结果! 第619章 奇妙相遇(下) “人类,想好怎么死了吗?” 就在雅韵六人脸色苍白、心内震骇之时,银血妖王看着六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冷冷说道。 之前铁金刚的事情刚过去不久,又有人对他手下的化形妖兽下手,这本来就是在挑动他的怒火,尤其是某个化形妖兽前几日刚刚投奔了他,今日就被人杀死,这简直叫他颜面无存! 该死的人类!该死的铁金刚! 对了,还有那个愚蠢如猪的墨云狼王,说好的等打下齐国一起回头向大荒妖王星光妖缨主动请罪,叫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结果,那条笨的和猪一样的墨云狼王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攻下齐国国都临淄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派妖兽去联系他,居然也装聋作哑这该死的墨云狼王,不仅蠢笨如猪,居然还敢言而无信! 等到星光妖缨面子上过不去,非要杀一个妖王立威的时候,这头笨狼绝对是第一个! 银血妖王越想越是愤怒,越是愤怒越想要将眼前这群胆大包天的人类统统杀个精光,以最残忍的方式将他们杀死。 毕需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说什么,这会儿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雅韵等五人也差不多都是同样的情形,足有十多个呼吸,雅韵才开口说道:“妖王……” 刚刚开口,银血妖王便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算了,也不必听你们多言,说来说去就是要让你们都死去!” “人类,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银血妖王怒吼一声,便欲对着六人出手。 就在此时,他忽然脸色一变,惊叫起来:“不可能!怎么会有元婴化身的人类出现?” 惊叫声尚未停下,便又化作一声惨叫:“不!我的本体!” “我的本体!” 雅韵六人先是一惊,随后便是大喜过望:这分明是元婴化身的人类在另外一处地方击败了这妖王妖兽,并且杀死了他的本体! 没想到众人还会如此绝处逢生! 再看那银血妖王的化身,先是身形摇晃不定,紧接着大吼一声,化作一道银色光芒,投入下方一只妖兽的身躯之中。紧接着,那妖兽便头也不回地向外转身逃走。 “追上去?”武义问道。 雅韵沉吟一下,却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毕需却说道:“不要追,这妖王的本体被毁去,如今分身神魂大受损伤,正集中精力逃命,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更换一个身躯上面。经此之后,它恐怕再也不可能成为妖王妖兽了。” “若是我们这时候追上去,这妖王妖兽发觉自己已经穷途末路,肯定会不管不顾地爆发出之前残留的大部分元气或者神魂。我们虽然安好无损,却未必能够抵挡得住他的垂死反击,这时候我们还是谨慎一些好。” 说话之间,银血妖王附身的妖兽已经逃得远了,众人也都熄了去追杀的念头。 丁晴笑道:“毕需,以前感觉你胆小怕事,现在看来你这胆小倒也算是一点长处……” 毕需顿时苦笑起来:“晴姑娘真会夸人……” 两人说话间,雅韵看到下方厮杀的妖兽都已经渐渐退却,又不少都开始渐渐散去,说道:“这一路妖王被人击破,我们从此可以安心在这周围活动了,至少修炼用的鲜血是再也不用担忧了。” 安婆婆道:“现在还是先驱散了这群畜生,叫手下们好好休养才行!” 众人一起点头,朝着妖兽们的方向冲去,几次冲锋之后,原本便心思凌乱的妖兽们终于全部退去。 雅韵六人自然又忙碌起来,治疗受伤武者,收拾妖兽尸体鲜血,也要将死去武者尸体收回。 最后统计一下,连着受伤之人,这一次战斗之后总共还剩下四千八百人,筑基境界武者原来人数总数堪堪突破三千,这一战之后还剩下一千八百人,而先天武者经历数次苦战之后,如今只剩下三千人。 这四千八百人自然是不能再继续战斗了,他们必须作为下一批武者的领头之人,带动更多的武者成为对抗妖兽的合格战士。 一番休整之后,毕需、晋求两人返回冀州府城,通报如今的情形,并且开始选拔下一批武者。 在下一批武者成长到先天境界之前,这四千八百人将不会迎来大规模的战斗,只会小规模地狩猎妖兽,为自己和新加入的武者们获得妖兽鲜血。 当天夜晚,众人吃过烤的妖兽肉之后熄灭篝火,整个营地又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朱琳按着自己手臂,悄悄活动一下手指,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人庆幸,也让人有些感觉复杂。她白天的战斗中因为保护郭跃虎而断了一次手臂。等到战斗结束之后,她找到手臂被云夫人治疗一下,手臂便又完好无损地回到她的肩膀上。 这样神乎其技的事情朱琳以前从没有听说过,如今亲眼见了,对那位据说和厉同关系匪浅的云夫人也难免有些钦佩或许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够配得上厉同吧? 在她身旁,郭瑞雪这个没什么心思的小丫头正呼呼酣睡,郭跃虎却是瞪大了眼睛,满头冷汗白日间生死擦肩而过的滋味实在让他太难忘了,到现在那狰狞凶恶的妖兽迎面扑来的模样还在他眼中历历在目! 就在这时候,郭跃虎忽然打了个激灵,一跃而起:天空上出现了一大片硕大无比的黑影! “妖兽!” 郭跃虎本能地叫道。 顿时,所有人一片哗然,片刻之间,睡得再香的人都跳起来,紧张地朝着头上望去。 雅韵、丁晴、安婆婆、武义四人一起皱紧眉头,朝着天空上望去:这硕大无比的黑影,怎么看上去不是妖兽?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你们不必害怕,我们也是人类。听说冀州府城就在这附近,你们可知道具体方位?” 雅韵四人闻言像是心内放松:原来是人类不是妖兽! 随后却都又有些一怔:这些人去冀州府做什么? “我们倒是知道冀州府的位置,只是不知道诸位要去冀州府做什么?”雅韵开口说道。 “你们不必知道,说出冀州府的位置便可。”那清冷的女子声音说道,顿时将雅韵的话都憋了回去。 雅韵即便知道对方可能不太简单,被她这样一堵,也免不了心中带火:“那你也不必知道冀州府的位置!” 第620章 援军到来 “嗯?” 那巨大的黑影上,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质疑声。 雅韵只感觉随着这一声质疑的声音,自己的心忽然猛然剧烈跳动几下,浑身就如同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居然半点反抗之力也没有。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凭着一声话语,就能压制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莫非她就是白日杀死那妖王妖兽的可怕人物? 雅韵心内正想着,那女子又用清冷声音说道:“区区一个武道金丹境界,也敢多嘴多舌?快些说,冀州府城在何处,你和冀州府城又有何关系!” 雅韵闻言,顿时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区区一个武道金丹境界,这话显然是说明这女子已经不是武道金丹境界,而是元婴化身境界。也就是说,今天白日出手杀死那妖王妖兽的便是此人。 心中略作沉吟,雅韵开口说道:“前辈有礼了!在下名叫雅韵,乃是冀州府城方面的领头之人,今天白日时候,前辈是否出手诛杀了一只妖王妖兽?” 那女子冷冷道:“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你又怎么会是冀州府城的领头之人?还有,我诛杀妖王的事情关你何事?你和那妖王有亲戚不成?” “这位前辈说话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人怎么可能和妖王妖兽是亲戚?” 雅韵心中无奈地想着,但是一来对方是自己救命恩人,二来对方修为高深,总不好冒犯她,便客客气气回答道:“当时那妖王妖兽的化身正要出手杀死我们,前辈出手杀死那妖王妖兽的本体,正是救了我们一命。” 说着话,雅韵俯身下拜,丁晴、安婆婆、武义等人也都跪下叩头,说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见他们四人如此,四千八百名武者也都醒悟过来,跪下叩首:“多谢前辈活命之恩。” “救命之恩暂且不说!”那清冷的女子声音听上去有些不悦,“你先和说一说这冀州府城的真正领头之人是谁?” 雅韵迟疑了一下,答道:“是一位前辈,叫做铁金刚……” “胡说八道!”那女子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气势汹汹地喝问道,“厉同在哪里?他是不是出事了?” “啊?” 雅韵吃了一惊,随后又惊又喜:“前辈认识厉同?” 丁晴、安婆婆、武义三人也都惊喜交加。 人群中,跪拜的朱琳心中更是暗暗一叹:“这就是厉同所做的事,厉同所认识的人!我自以为达到筑基境界可以稍微松懈一下,哪知道距离他依旧这般遥不可及?” “废话!我当然认识!” 就在众人心中或惊或喜之时,那清冷的女子声音又说道,语气丝毫不客气。 但是这种不客气却又给了雅韵等人新的好消息:这女人和厉同认识,并且交情不浅! 雅韵开口说道:“请前辈原谅之前欺瞒,实在是因为公子身份不凡,那妖王妖兽一旦得知公子消息,必定会倾尽全力前来围剿冀州府城。我等为公子着想,方才不会轻易说出公子姓名。” 那清冷声音的女子闻言,微微停顿一下,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就不为厉同着想了?” 闻听此言,雅韵等人都怔住了这前辈的性子好邪怪!怎么这样无理蛮缠?刚才哪句话有这意思? 心中腹诽这人的性子古怪,雅韵连声说道:“前辈,在下等人都绝无此意,之前想说的不过是我们自己小心行事罢了。” 那女子道:“罢了,你们毕竟是他的手下,我也不多问了。你们一起上来吧,带我去见厉同。” 雅韵连声答应。 一旁的武义却说道:“万事小心为上,这位前辈,能否说一个名号,和厉同公子是什么关系,此行目的又是为何?” “你想问我?凭什么?” 那女子顿时微怒,声音不由自主带了一点力量,随即又反应过来,在这点力量到达毕需身前之时又将它消去这人怎么说也是厉同的手下,自己若是不分青红皂白打伤了他,厉同说不定会因此恼怒。 武义自然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免了一次重伤,听到这女子声音带着怒气,便说道:“前辈暂且息怒,您若也是关心公子的人,想必也不会在乎这点小小的耽搁。试想若有一日,有某个妖王妖兽也这样不显露身形、不报出名号,只凭着修为和几句话就见到公子,那公子措不及防之下,岂不是要大大吃亏?” 那女子沉默下来,过了片刻之后说道:“你说的倒也不错,那我就叫你们看看我身形,告知你们名号罢。” 话音刚落,天空上忽然多出一团亮光,犹如圆月初升,光线柔和却明亮,叫人能够看的清清楚楚,又半点不刺眼。 一艘巨大的船只就这样横亘在天空之中,叫众人看的心内发寒,只担心这巨大船只一旦陨落,会把所有人都砸成肉酱这巨船足足有数百丈长,数十丈宽,如同一座飞行的山峰一般! 就在这巨船的船头,一位白衣女子宛若传说中的仙女一般淡然伫立。只见她手臂微抬,手掌上带着夺目光芒,正是这一片光芒的光源所在。 见这女子这等傲然风姿,雅韵等人俱都连忙躬身下拜:“参见前辈!” 其余众人更加不堪,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参见前辈!” 更有一个直接叫错了,把心里话一发叫了出来:“见过仙女!” “这样可看清楚了?”那白衣女子开口问道,声音依旧清冷,但是众人现在倒是都觉得这清冷的声音实在是理所应当了。 “看清楚了!”武义开口说道,“我们再也没有疑惑了!” 白衣女子又说道:“我是天台山上仙门师祖陆瑶,这一次带了三万五千名先天武者,一千名上仙门弟子前来,特地来冀州府城帮助你们对付妖兽,你们可知道了?” 武义点头:“知道了……陆前辈……” 随即,武义终于反应过来:“啊!陆前辈,您带了三万多人来?” “当然!”陆瑶说道,“这船上现在还有些空隙,你们这些人也都上来吧,我们一起去冀州府城。” 随着她的话,巨船的船舷旁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一时之间数不尽数,果然半分虚言也没有,足足数万人! 第621章 何等关系? 亲眼目睹这么多援兵,雅韵等人俱都满心欢喜,连忙答应了陆瑶的要求,一起登上这巨大无比的船只先天武者难免要狼狈一些,筑基境界武者稍微轻松一些,两者之间相差其实也不是很大。 上了巨船来,雅韵、丁晴、安婆婆、武义四人还待要对陆瑶见礼,陆瑶却早已经不耐烦这种应付,将手一挥:“闲话少说,这就去冀州府吧!” 雅韵四人只好默默行礼,暗自腹诽这位陆前辈本事大、脾气也怪。 雅韵、安婆婆、武义三人虽然心中难免好奇天台山上仙门究竟是如何情形,也想对丁晴询问一番,但是众人已经上了船、就在这位脾气古怪的陆前辈眼前,实在不好多说多问。 这巨船虽然巨大无比,但是并未因此笨重难行,一路上速度却着实不慢。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在雅韵的指引之下,巨船便已经飞到冀州府城上空。 那冀州府城城头也有筑基境界武者和先天武者巡逻,猛然抬头看见这一片黑影,又不像是云彩,倒像是有什么蹊跷,顿时大声示警:“什么东西在上面!” “是不是妖兽!” 陆瑶冷笑一声:“真是没什么见识!” 又对雅韵说道:“你和他们说。” 雅韵点头应是,提气扬声喝道:“众人不必担心,我们是外出战斗的武者,因为遇上了天台山来的援兵,因此才乘坐这艘巨船而来,你们不必担忧,通知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四人前来迎接便可!” 城头的武者迟疑一下,便要去通报。不过雅韵这声音并没有特地遮掩,因此没有等他们去通报,金友光等四人便都听到动静,从念同楼飞出来。 “刚才说话的可是云夫人?”金友光问道。 云夫人答应一声,金友光等四人这才又上前问道:“天台山援兵来了?是哪个门派?” 丁晴在旁边答道:“是上仙门的陆师祖,你们还不快快参拜?” 金友光和毕需两人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也顾不上是在半空中,直接在空中跪倒在地:“原来是陆师祖来了!青玄门弟子金友光、毕需恭迎陆师祖!”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先是吃惊,随后便反应过来,也都跟着跪倒在地。 陆瑶有些惊讶:“奇怪,青玄门何时又有了你们两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再仔细看时,又是吃了一惊:“你们修炼的是同一功法?怎么元气属性一般无二?” 丁晴见她目光锐利,情知瞒不过她,便开口轻声说道:“陆师祖不必吃惊,这功法有速成之效果,因此我们这些人修炼的都是这功法。” 陆瑶闻言更是有些震惊,目光一扫众人:“之前倒是没注意到此事,如今一看果真如此,你们这些人修炼的都是同一种功法。这是什么道理?” 丁晴心内暗道:这自然是希望修为速成的道理。 不过这位陆师祖虽然来意是善意,却未必不会对《血玉功》起贪念,正因为此,丁晴也不敢将此事说的太过明白,只是含糊说道:“修炼这功法的确对提升战斗能力有些作用,这冀州府城又是穷乡僻壤,缺少修炼功法,因此便都放弃了原有功法修炼这功法。” 陆瑶闻言,心中想道:这却也不对,那金友光、毕需两人都是武道金丹境界的修为,修炼也是这功法,难道这功法居然如此神奇,叫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也放不下么? 再者,这功法若是厉同带来,那又有些蹊跷:厉同又不是傻瓜,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给人这样大的好处? 想到厉同,陆瑶又想起到了现在自己还没有见到厉同,便对雅韵、丁晴问道:“厉同在何处?我怎么现在还没有见到他?” 雅韵说道:“其实公子之前因为和一只妖王妖兽大战一场而受伤,现在正在安心养伤,请陆前辈不必担忧。” 陆瑶闻言,心中惊讶:“他受伤了?” “是……” 雅韵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陆瑶又开口问道:“他怎么和妖王妖兽对上了?难道不要命了吗?快带我去看看伤势要不要紧!” 雅韵等八人闻言,心中不由暗道:这陆前辈脾气虽然古怪了些,但是到底是热心肠,这番对公子的爱护之心却是做不得假。 “陆前辈请放心,公子不过是神魂受了一点伤害,静养三个月便能恢复过来……” 雅韵这话没等说完,又被陆瑶打断:“简直一派胡言!这话是谁说的?神魂上的事情哪有小事?不要嗦,快带我去见厉同,我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雅韵等人闻言也都吃了一惊,见到陆瑶这样郑重其事,心内都不由暗暗一跳:难道公子之前的话是哄骗人的?其实他已经伤重难治? 当下也不敢延误,陆瑶将巨船停在冀州府城之外,王天凌、武义、安婆婆、晋求四人安排陆瑶带来的三万七千人和之前冀州府的武者四千八百人。 雅韵、丁晴、金友光、毕需四人在前引路,带着陆瑶从空中落入念同楼内,朝着厉同闭关修养的房间行去。 “公子还在修养……我们是否不宜打扰?” 来到门前,见到门口无人,雅韵对陆瑶说道。 陆瑶脸色微冷,说道:“废话,当然不宜打扰!等他这一次修炼结束再说罢!” 丁晴道:“既然如此陆前辈你们先去正厅商谈事情,我在这边等候公子醒来。” 陆瑶先是有些疑惑地看向她,随后面若寒霜:“哦?你是什么人?和厉同什么关系?怎么要在这里等他?” 丁晴见她脸色说变就变,心中暗暗腹诽这人脾气邪怪,不过还是说道:“启禀陆前辈,我原来便是青玄门内杂役子女,后来给公子做了侍女,才有了今日的修为。” “侍女?”陆瑶脸上的寒霜迅速消融,表情也柔和了一些,“原来如此,厉同待你如何?你修为倒是不错,给他做个侍女倒也合适。” 丁晴听她问起“厉同待你如何”,心中暗想这人果真古怪,问的问题也是古里古怪:公子待我是好是坏与你何干?为什么我给他做个侍女合不合适也要你来管? 不过这位陆前辈到底是救命恩人,又是元婴化身境界的人物,丁晴不敢怠慢,答道:“公子待我当然是极好的。” “嗯,那就好。” 陆瑶说着话,心中灵机一动:这女子是厉同的侍女,厉同更亲手将她培养成武道金丹境界武者,这岂不是说厉同对她极为重视?若是我和她交好,以后总没有坏处。 心中这般想着,陆瑶伸手拿出一小束香火来,亲自递到丁晴手中:“念在你照顾厉同的份上,这束延年益寿香便交给你使用,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家公子。” 丁晴心中莫名其妙,接过这束延年益寿香来道了谢,继续在门口等候。 雅韵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莫名地感觉到几分不妥:这位陆前辈、陆师祖对厉同是不是有些太过关心了? 若说她是厉同的长辈,似乎又不太像。若说她和厉同有其他关系,也着实不可能这位陆前辈因何对厉同这样关心? 雅韵、金友光、毕需三人陪着陆瑶到了大厅坐下,陆瑶性子清冷孤僻,哪里有什么闲工夫和他们多说什么,有什么想说的话便开口,若是没有想说的话便直接如同没有听到。 雅韵三人本来要陪她说话,哪里会想到世上还有这样脾气古怪、性子清冷的人?想说便说一句,不想说便哼一声,甚至一声也不做,直接无视其他人的话,片刻之间,雅韵三人即便再厚脸皮也是支撑不住,气氛渐渐尴尬难忍,谁也说不了话,只能尴尬沉默。 就在雅韵三人度日如年、陆瑶淡然处之的时候,丁晴终于快步走来:“公子已经修炼完了,我们过去说话?” 见此情形,雅韵、金友光、毕需三人俱都脸色大变在这时候,厉同居然不出来迎接这位陆瑶陆前辈,这岂不正是说明他的伤势果然比说的要严重的多? 陆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冷哼一声“胡闹!”身体却比其他人都快,最先到了厉同房间门口。 “厉同……” 到了房间门口,陆瑶看到厉同正好端端地坐在桌子旁倒水,顿时恼怒起来:“你这个……难道耍我不成?” 说着话,她便有点动手的模样,看上去居然是想要出一口恶气。 厉同见她这架势,顿时摆手:“慢来!我这会儿可承受不了你的攻击!” 听厉同这样说,陆瑶又有些担心,来到厉同身旁抓住他手腕:“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受了重伤?” 厉同点点头,正要说话,门外雅韵、丁晴、金友光、毕需四人都已经赶来,见到厉同没有事情,都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四人看到陆瑶抓住厉同的手腕,看上去似乎治病把脉一般,不由又都提起心来。 “陆前辈,公子身上可是安然无恙,有没有受什么重伤?”雅韵沉声问道。 陆瑶急忙松开手,面上微红、干咳一声:“嗯,伤势么,主要还是神魂方面……” 她哪里是给厉同看病?刚才不过是心情紧张之下情不自禁,想要抓住厉同的手说两句话而已。 只不过这种缘由,陆瑶自然是死也不会承认,干脆顺着雅韵的话承认了。 第622章 颜面 心中的尴尬稍稍过去之后,陆瑶这才又想起继续问话:“厉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对上妖王妖兽?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重伤?” 厉同微微笑道:“这也不急,坐下慢慢说。” 又对丁晴说道:“叫人上些茶水糕点来,修炼完毕我正好有些饿了。” 丁晴道:“这些东西哪能止饿?公子不如稍待片刻,我去给你做些饭菜。” 厉同还没答应,陆瑶便道:“如此甚好,你下去做吧。” 丁晴愕然:“陆前辈也要吃一些么?” 随即又恍然:“倒是我们疏忽了,陆前辈远道而来,正是也要用餐。” 雅韵也道:“不错,正是如此!陆前辈请跟我来,这冀州府城虽然不太出名,好歹却也有两三种风味独特的小吃与众不同,还请陆前辈品尝……” 陆瑶微微皱眉,说道:“胡言乱语什么?丁晴,我叫你下去给厉同准备饭菜,你去便是了。哪里是我要吃?是厉同要吃。” 又对雅韵道:“叫人来伺候着,茶水糕点之类的先端上来。” 丁晴目瞪口呆,雅韵瞠目结舌,金友光和毕需两人也都怔住了。 这位陆前辈的表现,怎么倒像是替厉同拿主意、做主一般?怎么好像是她是此地的女主人? 丁晴答应一声,带着疑惑下去做饭菜。雅韵也回过神来,命人端来点心放在桌前,又为厉同、陆瑶倒上了茶水,心中暗暗猜测这位陆前辈和厉同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瑶见她倒水,微微颔首:“原来你也是厉同的侍女?如此倒也不错,我这次来带着的延年益寿香不多,下次再给你赏赐吧。” 雅韵悄悄看了一眼厉同,张口欲言。 不过心内仔细一想:“自己的身份的确是厉同公子的侍女,这也不算说错,只是这个陆师祖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看上去表现不太对?” 便在此时,厉同说道:“离了上仙门也是这样盛气凌人?丁晴和雅韵都是我的亲近人,你以后还是客气一点的好。” 金友光、毕需两人闻听厉同说话口气温和,言语之中更暗暗表明一个意思,顿觉恍然,连忙悄悄退下。 雅韵心中更是恍然大悟,看看厉同,再看看陆瑶,方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是之前她想的那种不太可能的情况! 不过,随即她便明白了自己的想法荒谬:自己和丁晴固然算得上是年轻貌美,因此才感觉厉同若要有其他女人也自然是年轻貌美。 但若是以元婴化身境界武者的漫长生命相比,这陆瑶应当也是年轻女子,更何况进入武道金丹境界、元婴化身境界之后,她们和陆瑶之间差距的年龄也不是太大。 之所以感觉震撼和怪异,无非是凡人的眼界所局限。凡人寿命数十载,自然难以想象超出一百年之后的事情,难以想象陆瑶这样的人物。 随着这想法,雅韵再看厉同和陆瑶两人,心中也就没有了震惊之意。 原来这位陆前辈之前是真的按照女主人的身份发号施令,好在厉同有心思维护雅韵、丁晴两人,若不然就此坐实了丫鬟身份,说不定从此以后又要多生波折。 金友光、毕需两人退下,雅韵自己在这里震惊,陆瑶心中的震惊此时却也并不比她少。 厉同的话音落下足足十数个呼吸的时间,陆瑶才说道:“这两个亲近之人有多亲近?你怎么……” 她本想说“你怎么能因为两个侍女对我说这种话?”,念头一转却又感觉这话简直像是对厉同哀求一般,大大地不应该,便强行忍住了这句话。 厉同见她强作高傲清冷,眼中却是明明白白地对厉同的不满和委屈。 这倒是极好理解,陆瑶满心欢喜地带着三万多人来到冀州府城,主要目的便是来见一见厉同。不料和厉同见面没有聊上两句,厉同却言语偏向另外两个女人,这自然叫她难免心中委屈。 不过陆瑶的性格和面子都叫她不能如同普通女子一般对厉同诉苦诉冤屈。 “和你一样亲近。”厉同平静说道,“你曾经做的事情,她们两人丝毫不差于你。” 陆瑶不自觉地皱紧眉头,盯着厉同,许久也没有再说话。 “我给你带来了援兵,共有三万五千人,都是先天武者。以前五大门派的杂役除了上仙门内留着用的,基本都被我带来了。在外面正在被你的手下收编。” 陆瑶忽然说起了正事,沉声说道。 厉同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原本还有两千名上仙门的弟子,想来想去还是我带走的好。毕竟不能叫他们死在这里。”陆瑶继续说道。 厉同和雅韵已经看到了她眼里的一点波动,但是这一点波动随即便又消失,让人以为这或许是错觉。 厉同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陆瑶看了看他,忽地面上流露出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笑容,带着风情,却又让人感觉危险:“等你达到元婴化身境界,我们两个来一次生死擂台吧!” “我为什么要和你来生死擂台?我不想杀你,你也不想杀我。”厉同说道,“因为你感觉颜面受损,就要和我拼命?” “对!”陆瑶咬牙说道。 “你的颜面有这么重要?”厉同问道。 陆瑶冷笑:“我的颜面有这么不重要?” “若是她们两个都成为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你还感觉委屈吗?”厉同问道。 陆瑶顿时吃了一惊,随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厉同:“你傻了不成?她们两个现在虽然是武道金丹境界,虽然已经极为难得,但是还远远不足以达到元婴化身境界。” “你这个问题,等她们都达到元婴化身境界再说吧!” 厉同又说道:“若是她们两个变得比你厉害,你又该怎么做?” 陆瑶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不可能!” “那就要请你拭目以待了。”厉同说道。 陆瑶有些怀疑地看了雅韵一眼,微微摇头:“拭目以待就拭目以待,我不信她们两个都能进入元婴化身境界,更不相信她们两个能够超过我!” 又恶狠狠地看向厉同:“从今日起,你也别想我对你有什么好脸色!以后老老实实叫我陆师祖罢!” 厉同对她这种宣言仅仅淡哼一声,不置可否。 第623章 思路交换 将陆瑶顾忌颜面的问题解决,不多时,丁晴端了饭菜前来。 厉同用过饭菜之后,对陆瑶说起了自己离开上仙门之后的事情。 虽然陆瑶面上冷笑连连,讥嘲不断,但是厉同开口说话期间她也在认真倾听,听到厉同一突破便是武道金丹境界第三层,她也面有喜色。听到厉同受伤的事情,她也同样面有怒容。 雅韵拉着丁晴出去,不多时两人便又返回来,虽然依旧一言不发,但是目光落在陆瑶身上的时候都带着浓浓的挑战意味。 显然雅韵已经把事情告诉了丁晴,她们两人本来对于有没有其他人陪在厉同身边并不在意,但是陆瑶却因为她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要和其他女人分享厉同而感到损害脸面,这就让两人心中十分不痛快了。 这女人不仅脾气怪,还这样刁蛮,哼!我们和你在一起伺候公子也不愿意呢! 还是公子说的对,我们都达到元婴化身境界,甚至修为超过你之后,看你还要如何自处! 陆瑶见到两人眼神同仇敌忾,心中也暗暗不平:这两个庸脂俗粉有什么好?这时候就对我这样不恭敬,等到以后还不是要翻天?厉同这个小混蛋,我倒要看看她们两个如何成为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 厉同懒得理会她们双方的心内算计,说完自己的事情之后便对陆瑶说道:“这次怎么你自己来了?天台山那边不是六大门派都在你们上仙门吗?” 陆瑶冷哼一声,说道:“我怎么不能自己来?” 随后见到厉同表情冷淡,陆瑶才说起了正事:“天台山那边的确是六大门派都在上仙门,但是因为之前的决议,其余四个门派都已经赞同,你们青玄门又只能做个应声虫,因此坚持出手对抗妖兽的便只有我们上仙门了。” 厉同先是愕然,随后又是不以为然:“我就知道天台山六大门派一贯冷血冷心惯了,很难对外面的人类悲惨遭遇有什么同情之心。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可是大错特错,外面的人类若是都灭亡了,他们的门派以后岂不是也只能等着被灭亡?” 陆瑶道:“这你可就猜错了!这个道理他们不是不知道,我也曾经说过一次,但是他们最终通过的决议并不是对抗妖兽,而是迁徙一部分人类去十万大山,保持人类种族不灭。” “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不必冒着危险和妖兽们去战斗,更不必担心自家门派就此断绝了传承……” “还有这种办法?”雅韵听到这里,禁不住喃喃自语道。 陆瑶说道:“这当然也是一个稳妥的办法。” 两人说完之后,各自醒悟过来,俱都扭过头去,再也不看对方。 “稳妥?”厉同冷笑起来,“十万大山是什么环境?普通人类能够安然生存吗?就算是迁徙数万、数十万人类,还不是被妖兽们回头就能剿灭?” “就算是妖兽们不来剿灭,从此相安无事,不出两百年,这些人类便会和野人一般,六大门派最擅长的不就是使唤杂役吗?这些人都变成六大门派的杂役,这种设想有可能吧?” “到头来,六大门派不是救人于水火之中,只是换了一批杂役罢了!这样稳妥的办法有什么用?” 陆瑶闻言便有些吃惊:“以你这么说,这个办法还是错了?” 厉同说道:“若是六大门派有心对抗妖兽,这个方法实在算不上大错,还应该算作一条不错的计策。如今的情形,六大门派根本不准备对抗妖兽,只指望不正面和妖兽拼命,然后妖兽就放过他们……” “这是什么举动?说白了便是龟缩。龟缩防守可行,龟缩等死装傻那可是一件蠢事!” 陆瑶听他这么说,心内也隐隐有火之前她也感觉这个办法不错,如今被厉同说的一无是处,自然有些火气。 “好,你既然这么说的这样有道理,要换成是你,又该如何做?” 厉同笑道:“如何做?无非是单对单,偷袭罢了!我手中若要有五个平均实力高于妖王妖兽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那便三个一组、两个一组,趁妖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就如同现在的情形,将妖兽分成十股的十名妖王妖兽以最快的速度全数斩杀。” “这样难不难?” 陆瑶沉吟片刻,说道:“你说着简单,做上去只怕有些难处。不过若是真要同心协力,应当不算太难。” 厉同继续说道:“正是如此,这一次偷袭准备周全,虽然会冒险,但是绝不会冒太大风险。只要这一次能大胜,妖王妖兽总共还能有多少?五名元婴化身境界强者是否能够完好无损?” 陆瑶考虑一下,说道:“五个人中恐怕要死去一到两个人,付流云最有可能死去。” 厉同顿时皱紧眉头:“原来连两个压制一个妖王都未必能够十分稳妥?这么说来倒是我太过乐观?” 陆瑶说道:“毕竟妖王妖兽也是和元婴化身境界同等境界的,怎么可能毫不费力?除非是出其不意一下斩杀,就如我今天白天一样。即便如此,为了这一下出其不意的攻击,我也耗费颇多元气。” “按照你的思路,大约我们会杀死五六名妖王之后,付流云就已经死去,而接下来的妖王也不再落单,对于双方情势对比依旧作用不大。” 厉同无奈说道:“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们,你们拼命拼不过,偷袭也赢不了,最后龟缩防守也是这样无可奈何。” 陆瑶听他说话,一口一个“你们”,似乎浑然已经没有任何亲近意味,顿时冷哼一声,反驳道:“我们不行,难道你们便行吗?你对付一只妖王妖兽都重伤……” 话没说完,陆瑶便感觉有些不妥,再看雅韵、丁晴两人都面色愤怒地看着她,陆瑶也知道自己一时愤怒,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急忙再看厉同厉同,陆瑶只怕他也因此勃然大怒。 不过,厉同仅仅平静地笑了一下:“你看,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我并未感觉颜面受损,更不会恼羞成怒,因为败了就是败了,没什么忌讳的。你看颜面越重,丢失颜面的事情就会越多,除了真正的尊严之外,其余挂在别人口舌上的颜面又能光辉多久?” 陆瑶怔怔听着,良久之后才说道:“我还用不着你来多说!” 厉同见她说话带着火气,干脆不再多说,继续回到之前的话题上去:“既然如此,我也有些好奇,你带着这些人来是来支援我们战斗的吧?那些负责迁徙人类的人又在何处?” 陆瑶说道:“这一次我将这些支援的人送给你,走的时候自然要带走一部分人类,以后负责迁徙人类的应当便不再是我,毕竟此事都是冒着危险,也要五个人轮流行动才行。” 厉同微微颔首,不再开口说话,而是自己思索起来。 他此时想到的事情并不仅仅是天台山六大门派的事情,也不仅仅是妖兽和人类的事情,更有他和陆瑶两人的问题。 陆瑶性子清冷孤僻,又带着傲气,对于厉同的心意的确真诚,但是她这性格若是和厉同一个人相处,倒是也能和厉同互相迁就。 但若是再加上雅韵、丁晴…… 就如同今日的情形一样,陆瑶不肯相让半分,雅韵、丁晴也都有了同仇敌忾的心思,感觉陆瑶脾气古怪霸道,简直不可理喻。 在这种情形下,厉同和陆瑶两人即便在一起,双方也是味同嚼蜡,各有委屈。 罢了,此事还是等到雅韵、丁晴两人以后成为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或者厉同的修为更高一个境界,将陆瑶的傲气消去一部分再做决定吧! “你在想什么事情?” 陆瑶看着厉同的目光扫过自己,冷声问道。 厉同沉吟一下,将心中想法隐藏起来,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两件事情。一件事情,陆瑶你为什么带了两千名上仙门弟子前来?” 陆瑶冷哼一声:“此事要你管?” “上仙门弟子没有怨言吗?”厉同好奇问道。 “他们怎么会有怨言?自从人间被攻击,上仙门下弟子力量普遍衰弱,听说有机会救人来发展神灵信徒,他们自然都愿意前来。” 陆瑶说到这里,见到厉同还要再问,干脆不耐烦地说道:“干脆我对你说明了吧!这些弟子的手段主要是请神上身,而人类被妖兽杀了这么多,信奉神灵的人越来越少,这个神灵的力量也就越来越少,自然会引动我们门下弟子力量的减弱!” 厉同恍然:“原来如此!那么说来,像是你这样直接自己当个神灵的上仙门下弟子并没有,更多的是借助虚构神灵的力量来增强自己!” “你知道了就好,不要到处声张!”陆瑶说道。 厉同点点头,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情:“你杀死一名妖王妖兽的消息现在估计已经传入星光妖缨耳中,接下来星光妖缨极有可能知道天台山上仙门那里有人出来和妖兽对抗了。” “接下来会如何,你想过没有?” 陆瑶闻言,顿时脸色微变:“不行,我要立刻离开此处,再一次出现在另一处妖兽的面前!” 厉同见她第一反应居然是要避免给自己引来大股妖兽,心中也有些温暖。 “依我看,我们这里倒是不用急,星光妖缨现在只怕又去上仙门那里肆虐了!” 第624章 忍气吞声 听到厉同这样提醒一句,陆瑶顿时大吃一惊:“星光妖缨岂会有这样声东击西的谋略?” 厉同也不便对她解释太多星光妖缨和望宫苏荼的事情,干脆简单说道:“星光妖缨若是那种有勇无谋之辈,又岂能够一统万千妖兽,把青玄门都灭了?” “他既然发现上仙门内有人出动了,再来在这广袤的地域追杀元婴化身境界的人类根本希望渺茫,反倒不如返身一击,直击要害。反正上仙门位置他已经查探清楚,这一次再动手也比之前的把握更大。” “说不定几日之后上仙门就会被妖兽大军攻破,从此六大门派就只剩下你我等人了。” 陆瑶听得心惊肉跳,说道:“星光妖缨若是当真这么做,那又该如何是好?” 厉同摇头:“这谁又能够知道是否会成真?你这次出来之后,上仙门的护门阵法没有你看顾,只怕威力也发挥不到最大吧?” 陆瑶面色难看,虽然未曾说话,但是却等于已经给出了答案。 被厉同这样一说,事情竟是已经如此危急,由不得她不在心中担忧。 在这种情形之下,又该如何是好? 这句话陆瑶没有再问出来,因为她即便再问依旧不可能得到什么答案若是星光妖缨当真带着妖王妖兽朝上仙门出发,就算是厉同想法再多又有何用?实力达不到,便终归是达不到。 “但愿他们能够支撑下来……”陆瑶口中说道,“其余的也只能随机应变,小心一些。” 厉同点头:“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陆瑶又说道:“你的神魂受了伤势,恐怕也不是静养两三个月就能够结束的,这冀州府城的事情暂且交给我看管着吧。” 厉同见她如此,心知这一番谈话之后她心中之前的怒意已经渐渐消去,显然还是帮自己打算。 “那就劳烦你了,记得遇事多做商议,不要一意孤行。实在决定不下,就来跟我说。”厉同说道。 陆瑶不耐烦地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此事商议完毕,厉同继续在房内静养伤势,陆瑶和雅韵、丁晴一起离了房间到了大厅,互相之间实在看不顺眼,干脆谁也不招呼谁,自行其是。 陆瑶既然决定暂时留下来为厉同看管着这冀州府城,自然免不了要发号施令,而雅韵、丁晴等人将三万五千名先天武者整编收服本来就是极为费心费力的事情,更不用说原来的四千八百名武者还要过一两日便要痛饮妖兽鲜血。 无奈之下,为了不再平白折损手下,雅韵和丁晴不得不去路遥面前低了一次头,说明了《血玉功》的事情。 陆瑶乍一听闻这《血玉功》如此神奇,居然能在数月之间打造一大批筑基境界武者,连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居然也能够依靠这功法大量制造,也不由地心中震撼。 有这《血玉功》在,岂不是说妖兽们必败无疑? 又想到之前自己的话说得太满,只怕雅韵和丁晴两人此时还当真有希望凭借这邪门功法成为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不免有些隐隐后悔。 不过听说了《血玉功》的弊端以及厉同本人也没有修炼《血玉功》之后,陆瑶便不由又故态复萌:“原来如此,这《血玉功》原来是上不得台面的邪门歪道,如今只不过是事急从权,真要比较起来,厉同也是不会喜欢这种功法的。” 雅韵听她说话分明不是指的功法,而是指的人,心中也不由地暗暗愤怒。 不过此时偏偏又要借助她的力量,不得不忍气吞声:“此时还要仰仗陆姐姐的本事,我们这些手下都是一点一滴地培养出来,如此就受了折损,实在有些不太值当!” 陆瑶见她终于低头,心中大感快意雅韵叫她陆姐姐,更是正好挠中了她的痒处。她固然愤怒自己脸面受损,但是心中何尝没有担忧厉同因为这两个年纪轻轻的小狐狸精而抛弃自己这个“老女人”? 被雅韵这么一叫,似乎自己也年纪轻轻一样,陆瑶脸上的表情便和缓了许多。 见此情形,丁晴也跟着说道:“陆姐姐,此事是在紧急,若是耽搁起来,恐怕公子也要因此不得静心休养。请陆姐姐看在公子的面子上帮忙一下。” 陆瑶面带微笑,微微颔首,说道:“既然你们两个都已经这么说了,我若是不出手帮你们也不太好。不过,我们互相之间也要好好合作。我帮助你们杀死一些妖兽算不上什么大事,你们也得好好注意周围的妖兽,不要被妖王妖兽们发现踪迹,合力攻来。” “若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我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了那么多。” 雅韵和丁晴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两人最怕这个脾气古怪孤僻的陆瑶胡乱生气,又或者死活不肯松口。如今她既然愿意出手相助,提出的条件也是雅韵和丁晴两人本来就要做的事情,两人自然毫无意见。 三人就此商量妥当,面前算是关系稳定,开始合作。 周围的消息自然是要派人时刻打探清楚,妖兽的鲜血有陆瑶掩藏了踪迹小心出手,倒也没有太大差错。 一晃几日过去,在充足的妖兽鲜血供应下,四千八百人之中原来有一千八百多人是筑基境界,渐渐地却又多了六七百人成为筑基境界之前天赋不好、心思混乱的人大多都死在了和妖兽交战之中,这四千八百人之中剩下的大多是精锐,静下心来发展自身实力个个努力向前,绝无二心,因此实力紧张也极快。 粗略统计一下,筑基境界的武者居然已经达到两千四百多人,在四千八百多人中已经占了半数,实在难得。 同时,金友光、毕需、王天凌、晋求四人吸取前一次功法任意流露的教训,这一次严格训练这些手下,叫他们不得再将功法随意传播出去。 至于更进一步配合《血玉功》修炼的《纯玉功》,雅韵等人更是每一个人都挑选了二十名亲卫心腹,对这样的可靠人物方才悉心教导。 朱琳和郭瑞雪分别做了雅韵和丁晴两人心腹,郭跃虎修为不高,依旧在先天武者中打转,赵华凯因为和冀州府城的冀宝阁有关系,难免有泄露功法的嫌疑,因此也依旧没有成为心腹亲卫。 第625章 洞天指 一连十多日,厉同每日都要服用数颗丹药,辅助那修炼神魂的功法来恢复自己被冲击的神魂。 如此专注的修养和丹药作用之下,厉同神魂恢复的速度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快,或许再过半个月多就能够恢复正常。 不仅如此,厉同许久没有专心修炼过的神体诀《微元法》也在这十多日中又亮起了下一根柱子,第九根柱子。 因为丹药药力除了辅助神魂修养之外往往都带有增长修为的作用,而厉同在神魂恢复之前并不打算再往下一层突破,因此便都将这些药力用作修炼《微元法》。 除了神魂修养之外,这《微元法》也正是厉同如今修炼最多的功法,他本身的青玄总诀倒是许久也没有修炼过。 在这些药力的作用下,第八根柱子的八倍重力终于不能再对厉同形成丝毫阻碍,第九根柱子也就此开启。 “神体诀招式第一招,洞天指。” 厉同见到第九根柱子上出现的招式,心中难免有些小小的吃惊。 第二层内神体诀修炼身躯,这是厉同早已经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如今这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出现了变故厉同学会了《微元法 》、彻底习惯八倍重力之后,居然要学习招式了! 这洞天指是什么招式? 厉同带着好奇练习了一下,似乎并无什么奥妙,仅仅是食指中指并齐,对着空气指指点点一番罢了。 当然,厉同也明白事情绝不会这般简单。之前厉同能够得到神体诀前三个炼体方式的真正奥义是凭借了什么?是凭借了浑天珠的作用。 一念及此,厉同又刻意在浑天珠的帮助下修炼这洞天指。 结果,刚一开始修炼,厉同便感觉神魂有所异动,也就只能停下。 如此试了两次,厉同方才确定这洞天指果真有些奥妙,居然能够引动厉同的神魂每次刚一开始修炼洞天指,厉同的神魂便有些不正常的异动。 只可惜厉同如今神魂尚且自顾不暇,根本不适合情形修炼这个招式,洞天指的奥秘和威力也只能等他神魂完全恢复了再做尝试。 洞天指不能修炼,本身的修为功法又多练无益,厉同干脆把修养神魂作为了第一重要的事情。如此全力以赴之下,神魂的伤势复原更快。 在厉同先天境界之时,一本紫烟决被他修炼之后,变作了《紫烟九窍决》,留下丹田之外的九个穴窍,和一副感悟到的朝阳初升图。 等到厉同到达筑基境界,紫烟九窍决的修炼之法便被他用青玄总诀的筑基境界修炼方法代替,九个穴窍和那朝阳初升图依旧留了下来。 如今厉同达到武道金丹境界第三层,修炼的还是青玄总诀。 虽然青玄总诀号称“直通大道、青玄总诀”,但是厉同之前得到的也只是修炼到筑基境界九层的功法,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之后,他的元气属性比其他人深厚百倍千倍,又有修炼神魂的方法,因此到现在为止还是用之前的青玄总诀凑合着用,真正的武道金丹境界的修炼功法还没有习练。 若是换成寻常武者,面对这种没有修炼功法的情形,估计早已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接下来也不知道该如何修炼才好。若是不尽快改变修炼功法,难道要浪费时间在那种低等功法上? 也只有厉同这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武者才会在这种毫不在乎地继续修炼青玄总诀筑基境界修炼功法。 一是无论是何等功法,被浑天珠都会“变废为宝”,青玄总诀筑基境界修炼功法厉同现在用来也没有太多不合适的地方。 二是厉同如今无论修炼何等功法似乎都没有太大差别修炼好功法也罢、坏功法也罢,厉同若是按部就班修炼,就只会数百年提升一个修炼小层次!或许在武道金丹境界武者中这并不算是特别慢,资质差一点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说不定还会羡慕这种速度,但是厉同却早已经在心中排除了这种泯然众人一般的做法。 他既然得到了可以将各种药草的炼丹效果利用到最大的第四层,再也不必为丹药发愁,那自然要用这些丹药的效力来达到自身的最快修炼速度。 反正待到丹药作用渐渐减少之时,厉同便可以靠着《微元法》淬炼身体,再凭借突破层次之时身体的身心升华,将丹药对自己身体的作用再一次提升。 “或许有空问陆瑶一次,获得一套武道金丹境界的修炼之法也不错。” 厉同心中想道。 不过,他随后便又将这个念头压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修复自身的神魂伤势,其余的等到以后再说也不迟。 又过数日之后,厉同神魂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若是细细感知起来,神魂内依旧有些不太妥当,算不上混转如意。 但若是不仔细感知,厉同的神魂瞧上去已经和其他没有区别。 停下修炼,厉同细查过自己的神魂之后才要继续进入修炼之中,却察觉到门外有些动静,稍作感知便开口说道:“丁晴,你有事?” 丁晴在门外答道:“是,公子,我来禀报一下如今冀州府城的情形。” 若是普通事务,丁晴自然能够做出决定,现在她特意前来,显然还有其他深意。 厉同命她进来,说道:“到底是什么事,跟我说吧。” 丁晴犹豫一下,说道:“启禀公子,这些时日以来,妖兽们纷纷停止前进,妖王妖兽们也不见了踪迹。” 厉同微微颔首:“这么说来果然是去上仙门了……不知道上仙门的那些人能不能躲过这一劫。他们好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强,修炼方法最多的一批人,固然心性冷漠,但若是就此全被杀了,却也太可惜。” 丁晴赞同点头,又说道:“冀州府城内修炼《血玉功》的武者们基本都已经到了筑基境界,被传下《纯玉功》的武者更是有约四百人,有二百多人都到了筑基境界九层。” 厉同吃了一惊,随即有些恍然:“全力供给鲜血、又有《纯玉功》辅助,果然有效。有没有天资横溢,已经达到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丁晴说道:“迄今为止还没有,因为一旦达到这个境界,我们便开始中断对方的妖兽鲜血,等待公子的决断。陆瑶、雅韵在这件事情上都很慎重,认为必须慎之又慎,毕竟一旦成为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就不再好控制……”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无论再忠诚的人,一旦发现自己和命令自己的人相差不多,便极有可能产生异心。无论想要反叛还是逃跑,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都比筑基境界容易的多! 厉同沉吟片刻之后,开口说道:“不必担忧,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但凡还知道一些好歹的,便知道冀州府城对于残余的人类来说实在是最后的希望之一,再自私自利、勾心斗角已经没有多少意义。” “若是还有人执迷不悟,大开杀戒便是。” 丁晴闻言顿时心内一惊,随后却又升起一种奇妙感觉,笑道:“公子如今杀气腾腾的样子,还真是叫人怀念。我可是许久没有见过公子这模样了。” 厉同见她笑了,也笑道:“我这模样还不是你汇报的情形惹出来的?说了这么多,你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汇报这些事情?” 丁晴微微低头,说道:“老爷最近也想修习《血玉功》,被我们拦住了。还有小兔子最近吃东西不太香,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厉同皱眉:“你以前可不是绕来绕去的,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你这次来想说什么?” 丁晴便又说道:“我爹现在也常常后悔,后悔没有管教好家里,以至于家破人亡,说要给公子当面谢恩。” 厉同见她越说越是家长里短,心中更加感觉莫名其妙:丁晴这一趟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来? “有话直说,有什么不能说的?”厉同沉声道。 丁晴怔了一怔,沉默片刻终于说道:“公子真的很喜欢陆瑶吗?” 厉同答道:“对方一片情意,我并不想辜负。若是她的性子不改一改,只怕以后再也说不上喜欢。之前我说过一次,你们若是能够达到元婴化身境界,压一压她性子,应当便能相安无事。” “公子知道她杀了艾妮嘉的事情吗?”丁晴说道。 厉同这才明白她的来意:“你是因为这件事情来的?” 丁晴重重点头:“我有些难以接受,又不知道如何说,便来找公子了。但是我又不想因为我自己心中的难受而影响了公子的判断……” 说着话,丁晴红了眼睛,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她和艾妮嘉相处也有一段时间,对这个精灵有些感情实属正常,听闻她被陆瑶杀了,这会儿心中自然难受。 “把她叫来,我问一问她……” 厉同说到这里,忽地想起陆瑶的性子,又微微摇了摇头。 若是这时候叫来陆瑶当面质问,以陆瑶那偏激性格,就算之前没有杀死艾妮嘉,只是耍丁晴的,也肯定要去真的杀死艾妮嘉在她眼中,自然是丁晴来告状,厉同偏向丁晴,专门联手欺负她一个,到那时候才真叫弄巧成拙。 第626章 妖兽暂住 沉思数息之后,厉同对丁晴说道:“这件事你暂且不必问了,等我问一问她再说。” 丁晴见厉同没有因为此事而生气,心内也松了一口气。 和厉同又说几句话,为厉同做了一顿饭菜,丁晴这才告退离去。 既然妖兽方面没有什么异动,困扰丁晴是和陆瑶的冲突,而不是大局的危机,厉同心中略作计较之后,便暂且不再多想这件事情,继续专心恢复自己的伤势。 又过了数日之后,厉同睁开双目,神魂一片清明,浑身轻松自在,犹如大病初愈,之前被冲击的伤势已经没有任何遗留。 丹药和修炼神魂功法双管齐下的作用下,厉同神魂之前所受的伤势终于完全康复。 召来众人,厉同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听到厉同伤势已经养好,雅韵、丁晴、金友光等人俱都面露喜色,只是陆瑶有些面露狐疑:“厉同,你该不会是在勉强自己吧?神魂方面的伤势岂能这样快恢复?” 厉同笑道:“我手中有一瓶滋养神魂的丹药,之前你也给我过一篇修炼神魂的功法,因此才有这种效果,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 陆瑶闻言,淡淡哼了一声,示威一般地看向雅韵和丁晴两人。 雅韵、丁晴两人早已经渐渐了解她的脾气,这会儿干脆故意装作看不见陆瑶这脾气实在是越和她计较越是气人,干脆从一开始就无视她更加轻松。 “现在妖兽还是没有任何异动?”厉同问道。 雅韵面带喜色:“对,妖兽们一点异动也没有,大多数停留在原处或者就近觅食,根本没有之前继续向北进攻的打算。” 陆瑶闻言,眉头微皱,面上露出担忧神色:“这边妖兽没有任何动静,上仙门那边只怕要遭逢大难了。” 厉同见她担忧上仙门那边,开口说道:“在武道金丹境界之前,妖兽和人类若是同等境界,人类拥有的手段再多也往往不是同等境界妖兽的对手,但是武道金丹境界之后,进入到修炼神魂的层次,化形妖兽或许还能和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不相上下,妖王妖兽却是一定不是元婴化身境界武者的对手。” 陆瑶听厉同这么说,自然便听出了他言外的安慰之意:上仙门有四名元婴化身的人类强者,更有六大门派的近乎所有弟子,再加上上仙门最为完整的护门阵法,足以对抗那些妖王妖兽,妖兽们即使全力围攻也绝不会轻易得手。 被厉同这样安慰一句,陆瑶心中也有了一点温暖之意:他到底和那两个女人不同,是和我站在一起的。 心中这样想着,陆瑶看向厉同的眼神和缓许多,原本的冷漠中也多了一份温柔。 “如今我们手下的实力如何?”厉同又问道。 雅韵说道:“三万五千名先天武者已经统计分配完毕,四千八百名武者都已经全数答道筑基境界,其中二百多名达到筑基境界九层。前几日,公子你说了可以让他们晋升,我们便提供了鲜血。截止昨日,有五名天赋不错的武者开始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或许再过几天就会有更多开始突破的武者。” 厉同微微颔首:“四千八百名筑基境界武者,三万五千名先天武者,说不定还会有二百名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这实力的确算不错了。” “还有两千名筑基境界武者。”陆瑶忽然开口说道。 厉同稍一惊讶,随即便明白过来,点头道:“不错,还有两千名筑基境界武者。” 上仙门那边战斗的成果还没有出来,但是恐怕最好的结果便是以惨重的代价击退势在必得的妖兽大军,再往坏处想,那便是上仙门内六大门派全军覆灭的结果。 不论是从集合力量的方面考虑,还是不愿意和厉同太过生分的考虑,陆瑶都不打算将自己带来的两千名上仙门筑基境界武者再独立在众人之外。 “再多的武道金丹,也难以奈何元婴境界的武者。”陆瑶又说道,“若是有办法将妖王妖兽的数量减少,我们和妖兽们慢慢僵持住,那才是真正有希望了。” 厉同说道:“这方面只能希望上仙门的那四位师祖大发神威了,若是他们不能折损太多妖王妖兽,我们就必须要做好躲避妖兽的准备。” 陆瑶默然不语,显然又想起了上仙门的事情,依旧难免担心。 毕竟那是上仙门世代相传的基业,她性格再偏激清冷,在这件事情上又怎么会完全释怀? 雅韵说道:“在这一段相对平静的时间,我们念同楼的暗探也从北方传来了情报,数千万人为了逃避妖兽而疯狂向北,一路上死了很多人。数不尽数的人到了北方的冰原边缘,有人想要冒着危险继续向北,但是冻死数万人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再走入北方冰原。现在是所有人都停在那里,情况极为糟糕。” “有人要决心抵抗妖兽,占据了最北方高我国的数个城池,也有人因为生存分成数派相互厮杀,只为了手中的粮食,奸淫掳掠处处皆有,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事。” 厉同皱起了眉头:“北方剩余的人类居然是这种情形?这些人数总共还有多少?” “不清楚,根据暗探情报,北方每天都会死去不少人,再加上之前一路迁徙死去的人类,现在只怕已经死了将近一半,只剩下一两千万人类。” 雅韵说到这里,众人皆露出骇然神色:妖兽肆虐这么久,杀死的人类也不过是一两千万,如今人类自相冲突,死去的人数居然和被妖兽杀死的人差不多。最令人心内不舒服的是,这里面有不少人是死于人类的自相残杀。 “普通人便是这样脆弱……再这样下去,妖兽不动,这些人也要自取灭亡了。”陆瑶冷淡地说道。 她远离尘世多年,还曾经假扮神灵愚弄极西之地的民众,自然对这些民生疾苦毫无切肤之痛,只有冷眼旁观的稍许感慨。 厉同沉吟一下,说道:“北方的事情以我们如今的能力却是顾不上,接下来我们最应该做的,还是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 雅韵等人闻言,都认真倾听起来,厉同这样说自然是要吩咐冀州府城接下来的主要事务。北方冰原边缘的人类惨状他们顾不上,他们自己的事情却一定要做好。 第627章 修为与神魂 “有了陆瑶对付妖王妖兽之后,冀州府城现在的实力,对付某一路妖兽算是绰绰有余。但若是对抗妖兽大军,肯定力有不逮。” 厉同说的也并没有什么大道理,不过是将冀州府城和妖兽的实力对比直白地表达出来。 “接下来,冀州府城要提升实力,最应该做的便是要把高层战斗力提升起来。就比如那二百多名已经达到筑基境界九层的武者,等他们都变成了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陆瑶不屑地冷冷插话:“那又如何?或许五六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能够出其不意自爆金丹杀死一名妖王妖兽,但是这二百多人又岂会听从你的命令?妖王妖兽只要提起戒心来,再多的武道金丹自爆也伤害不到对方。” “如今的情形下,就是双方的高层战斗的输赢决定人类和妖兽的胜负,上仙门那边若是能够杀死许多妖王妖兽那还好,我们还有可能胜利,若是上仙门那边没能杀死几个妖王妖兽,那么这个冀州府城即便全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也挡不住十多个妖王妖兽的攻击,这是最大的差距!” 厉同说道:“即便如此,做总比不做好,你说呢?” 陆瑶说道:“既然做总比不做好,那我也有一个办法!厉同,你不是总是能够依仗自己的身体强悍在同境界之中所向无敌吗?你为什么不尽快修炼到元婴化身境界,在这些妖王妖兽中也所向无敌?” 厉同微微惊讶,随后笑道:“那不可能,我如今才武道金丹境界第三层,距离武道金丹最巅峰还有六层,每一层次都不仅仅是元气的增多,更有神魂的逐渐质变,最终神魂能够离体而出,与血肉无异,成为元婴化身。在这个过程比先天层次到筑基境界的元气属性转化更加玄奥无数倍,而且涉及到神魂的积累转化,哪里会是轻而易举一蹴而就的事情?” “但是你不同,你是天才,绝世的天才。” 陆瑶说着话,面上带着自豪自傲的神情,雅韵、丁晴两人也少见地点头赞同唯有在厉同这件事情上,她们三人毫无异议。 厉同见三人都是极有自信、比厉同自己都有自信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说道:“即便我是天才,也要一步一步地来,你们就算再有自信,我的修为也是需要慢慢提升的。” 陆瑶说道:“这便是你的误解了!你在神魂上受了那么大伤害,居然能够依靠那篇修炼神魂的功法和丹药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恢复过来,完成了其他武道金丹境界武者需要一二百年才能完成的事情,你认为这是什么缘故?” “这说明你在修炼神魂的道路上同样天赋异禀,你的天资依旧是所有人都需要仰视的!你在修炼神魂的道路上或许用不了一两年,就能够达到神魂分身的地步,只等你修为积蓄到武道金丹境界的顶峰,便能够水涨船高、顺理成章地成为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 “这样说来……” 厉同微微沉思,回想之前那修炼神魂的功法给自己带来的进步,暗暗想道:陆瑶说的倒也没有道理,自己修炼这浑天珠修改过的神魂修炼法,的确比其他人的神魂进步更加明显,应当能够称之为飞速。 不过,转念一想,厉同又对陆瑶说道:“关于此事,或许一两年内我的神魂分身的确能够修炼出来,但是我的修为却绝对跟不上,需要至少十年以上,或者更多时间!” 十年以上时间,从武道金丹境界第三层到元婴化身境界,这个时间对于任何一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来说都足以称之为疯狂的修炼速度。 而厉同之所以需要十年以上时间,是因为他手中的灵草药草已经快要用完了,念同楼布局天下的组织如今算得上是近乎烟消云散,再一次为他收集大量灵草、药草的事情不只要等到何年何月,他手中用作修炼的丹药在未来几个月之后便要出现缺口。 因此厉同说用十年以上或者更多时间,这已经是颇为乐观的想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如今他的若是单靠着自己修炼来增长修为需要不知道几个千年才行。 或者用灵石更加直白地表示一下,不知道要几百万灵石方才能够修炼到武道金丹第九层! 陆瑶仔细想想以往自己知道的厉同修炼情形,说道:“你说的倒也不错,我记得你在筑基境界修炼的时候,就用去了一两万灵石,你的修为深厚,根基也比别人深厚,这本来是好事,但在现在却算不上好事。” 厉同插话道:“不是一两万灵石,而是数十万灵石。” “什么?”陆瑶有些不解地反问。 厉同解释道:“我从筑基境界一层到筑基境界九层,花费灵石数十万。丁晴、金友光、毕需他们三个为我筹集灵石,是知道的。” 陆瑶轻轻吸了一口冷气:“数十万灵石!原来是你!青玄门有段时间疯狂从五大门派换取灵石,原来是为了供养你一个!” 厉同愕然:“还有这事?” “当然!你们青玄门又不是自产灵石,若是数十万灵石都给你一个人修炼用了,必然是一个极大的缺口,到那时候你们青玄门上下绝不会有人拿出来一块灵石来。”陆瑶说道。 厉同闻言,转念一想,便明白这件事绝对有元师祖、郭嵩阳两人插手,看来他们对于厉同修炼的事情当真上心,至少比厉同想象的更加维护厉同。 这让恩仇必报的厉同难免有些惆怅:这两人倒是真重视那个“天才厉同”。 当然,厉同也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当初也和在上仙门伪装的一样成为丹田被废的废人,这两位对自己的关怀和维护只会比赵全海等人撤去的更快。 回过神来,厉同才又对陆瑶说到:“你明白了吧?如是我从武道金丹境界第三层到武道金丹第九层,需要的灵石数量同样是个恐怖的数目,十年都是最乐观的估计。这就是我修为方面如今最大的困境,因为要兼顾根基深厚,而不得不将修炼的速度延缓许多倍。” 陆瑶先是皱眉,随后又淡淡说道:“不就是灵石吗?我帮你想办法。” 雅韵、丁晴等人闻言,这才想起陆瑶的身份,如今的上仙门师祖,有了这个身份,上仙门的所有灵石对她来说显然都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只不过,即便是上仙门的所有灵石库藏都拿出来,应该也难以将厉同的修为提升到武道金丹第九层吧? 更何况,现在的上仙门说不定都已经被妖兽们攻破了,这些灵石说不定都被妖兽们使用了。 雅韵、丁晴等人心中奇怪,但是陆瑶脾气一向邪怪的很,因此众人都没再继续追问她若是追问的急了,陆瑶又被问住了,说不定要恼羞成怒。 陆瑶继续说道:“如今看来,厉同的神魂完全能够在两年内达到元婴化身境界的水准,修为方面由我来提供足够灵石,两年内应该也能够来得及。” “如此一来,只要等待两年,厉同就能够成为一个横扫元婴化身境界的绝世强者,这些妖兽也将再也无法成为你的对手。” “那么接下来冀州府城唯一要做的便是两年内躲藏好,不被妖兽们发现。或者说不被妖兽们围攻。” 厉同听她这么说,顿时失笑:“这算是什么安排?固然我要抓紧时间修炼,但是冀州府城其他人的实力该提升的还是要提升,岂能因为指望着我便都放弃修炼?” 陆瑶对这种事情明显不感兴趣,说道:“那就随便你安排,只要不要耽误了你修炼便可以。” 厉同开口将众武者都安排一番,又和雅韵等人商量着安排了传授《血玉功》、《纯玉功》、《血玉功》战斗技法的具体条件,三重限制之下,务必要让真正拥有战斗力、修炼《血玉功》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都是不会生出二心的。 这一番安排商议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厉同和众人一同用过午餐,金友光等人接连告退,开始忙碌自己的职责,雅韵、丁晴也都离开,厉同最后留下了陆瑶。 “怎么了?有话要和我说?”陆瑶脸色冰冷,“是不是要问我,那精灵女王是不是被我杀死了?” 厉同心中微微一动,随即恢复平静,说道:“就知道是你专门来试探我的,那天丁晴来找我,你也都听着我的回答?心灰意冷了没有?” 陆瑶冷笑:“你算是什么人?我用得着对你心灰意冷?” 她之前将艾妮嘉的精灵女王身份安排妥当,自然是不会真的杀死艾妮嘉,而是要用艾妮嘉的身躯来继续自己的计划。也正因为此,之前丁晴听她说杀死了艾妮嘉,一是她要故意气丁晴,二是要借机看看厉同反应是否令她失望。 但是厉同的反应却是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没有偏向丁晴,也没有偏向她,只是说要问一问,而且接连数日也没有对陆瑶询问。 也是因为这缘故,陆瑶对厉同的态度不冷不热又忽冷忽热。 第628章 获得灵石的方法 “过来说话吧。” 厉同指着自己眼前的椅子,对陆瑶说道。 陆瑶冷冷看了他一眼,冷着脸坐在椅子上,显然还有一腔怒气未发。 厉同坐在她旁边,淡淡说道:“《血玉功》的作用非凡过不多久,她们两个也会成为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我也在一两年内成为元婴化身境界,到那时候,你的面子岂不更难看?” 陆瑶默然,也不作声。 “现在她们两个都是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又不是寻常女人,你有什么面上过不去的?”厉同说着话,声音越发平静。 陆瑶深深吸了一口气,硬梆梆地说道:“我忍不住!” 厉同说道:“忍不住便也无需强忍,我那天跟丁晴说的话,你想必也听得清清楚楚,如今再对你说一次也无妨。你的性子太硬,太急,考虑事情又过多,因此往往你一有举动,别人便感觉莫名其妙。” “其中也包括你?”陆瑶失望地问道。 “我若是没有把这件事情看清楚,又怎么会和你慢慢说?”厉同淡淡说道。 陆瑶若有所悟,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再也不复之前硬梆梆的伪装。 “说句狂妄的话,我以后要走的路,比你更要久远得多。甚至于最后要离开这个世界,到另外的世界中去。”厉同说到这里,看向陆瑶。 陆瑶也正认真看着他,丝毫没有怀疑的神色:厉同如今的年龄,修为依旧在突飞猛进,而且底蕴之深厚完全匪夷所思。这一番话说出来,丝毫没有狂妄自大的感觉,只会让陆瑶感觉到顺理成章。 当然,这种对于厉同的信任也绝不是任何人都会有的,厉同对于她这种毫不怀疑便信任自己的态度也颇有感触,轻叹一声,“雅韵、丁晴、你,你们三个对我的心意我都记得,对我的帮助也都不小。正因为此我对你们三人从没想过拒绝,喜爱之情也是自然而然。” “你可知道我为何说你改一改性子最好,改不了以后也没有什么喜欢了?那是因为我未来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多,等那时候,雅韵、丁晴还对我恋恋不舍,但是你却能够完全斩断我们之间的情谊,自然也就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陆瑶听得愕然不已,沉默数息之后才开口说道:“你说你以后武道之路的成就超越我,我自然是相信的。你说你以后会离开这个世界,到其他的地方去……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是不是有些言之过早?” “我这样说,自然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厉同说道。 陆瑶闻言,心中微微震动,说道:“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事情,这样说来,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外另有一个世界。” 说到这里,又想起厉同之前所说的话,陆瑶又有些失落:“在你心中,我和雅韵、丁晴两个人到底是有所不同。” 厉同笑道:“再这样说下去,我们两个岂不是成了云里雾里说话的?不是我待她们两个与你不同,而是你从一开始便要与他们两人不同。既然如此,你又有何伤悲?” 陆瑶又是默然片刻,开口说道:“即便如此,我也绝不让你这时候放手,我也宁可到时候和她们一起怀念你,也绝不会就此退却。” “和她们一起?”厉同讶然问道。 陆瑶沉声点头:“没错。” 厉同并没有停顿或者迟疑,对她直接微笑起来:“好啊,我也很乐意,只是苦了你们,到时候我若是真的一去不回,你们苦苦思念反倒比我辛苦。” 陆瑶闻言,面上微微一红:“你也不要得意,说出这些大话来,说不定到时候你去不了别的世界,只能留在这里。又或者说不定,过两****不喜欢你了呢……” 厉同知道她说来说去难免有些娇羞,偏偏脾气又有些不同于常人,因此说出这番看似不好听的话来。 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掌,两人温存片刻,陆瑶才又温柔的跟水一般,说话也和声细语。 “厉同,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出手帮忙。” 厉同诧异:“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出手?我哦能够出手帮得了你什么?” 陆瑶解释道:“之前说要给你提供灵石,你知道我要怎么样给你提供这百万以上数目的灵石吗?” 厉同说道:“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想要将上仙门积蓄的灵石拿来给我用,后来又感觉不对,毕竟上仙门弟子修炼虽然也用灵石,但是比较起来其实还不如我们青玄门用的多。我们青玄门所有积蓄加起来也不过就是数十万灵石,你们上仙门的灵石只会更少而不会更多。” 陆瑶点点头,示意他说得对。 “后来我才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曾经准备去极西之地收集灵石,这件事情你想来也是知道的,而对于极西之地的情形,你也比我知道的更多。”厉同说道这里,对着陆瑶笑道,“你说的百万以上的灵石,是不是指的就是极西之地?” 陆瑶说道:“没错,我准备给你筹集灵石的方法,就是将极西之地的灵石尽可能地收集起来,将这些灵石都送给你修炼。你应该知道极西之地如今就只有两个‘神灵’在争夺信仰,而我之前败给了我师兄陈辉。” “也就是说,在给你尽可能地收集灵石之前,你还要协助我去击败陈辉,把他这个所谓的光辉战神彻底打下神坛,叫我这个月之女神重新恢复信仰。” “极西之地的人对于信仰极为虔诚,基本是说一不二,我要让他们奉献灵石,他们绝对毫无迟疑,百万颗灵石对于我们东方来说数额巨大,但是对于极西之地来说,却还远远没有到极限。” 厉同闻言,便反应过来:“这便是你想要我和你一起去做的事情?” “对,而且我们的速度必须要快,必须速战速决。”陆瑶说道,“一旦击败了陈辉,剩下的事情就可以交给拥有我神魂分身的艾妮嘉去做,我们才能够回头兼顾冀州府城这边的事情。” “这是你为我考虑,我自然要到应下来。”厉同开口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修炼两样东西,也需要你给我指点。” 第629章 修炼洞天指 陆瑶有些惊讶:“什么功法?你需要修炼两份?” 厉同微微颔首,答道:“一份功法,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修炼的功法,我虽然有培养神魂的方法,但是依旧没有正经的武道金丹修炼的功法,这是我需要借助你的功法,也是我如今需要修炼的功法。” 陆瑶愕然看着厉同,简直有些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说,你如今已经武道金丹境界第三层,居然还没有修炼武道金丹境界的修炼功法?还在修炼筑基境界的功法?” “这怎么能行?这简直太愚蠢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你的修炼速度和元气会和其他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相差多少?” 厉同闻言,不由地笑道:“只怕也不会相差多少。你难道忘了我如今修炼需要的灵石数量?” 陆瑶不以为然地微微摇头:“虽然如此,你如今还没有修炼武道金丹境界的功法也是一大缺陷!我手中有两种完全的修炼功法,不止武道金丹境界,就连到元婴化身境界的修炼之法也有,干脆这一次全部交给你吧!” 说着话,掏出两块书册来递给厉同。 厉同闻言大喜,接过书册粗略翻看一下,便收起来。 “除了这修炼元气修为的功法之外,我还需要修炼一门战技,名为洞天指,或许能够更好地配合你击败那陈辉。” 陆瑶闻言,不由地惊讶:“哦?洞天指是什么战技?居然能够给你这种信心?” 厉同笑道:“这洞天指我还从未修炼过,不过我相信应当不会让我失望。” 陆瑶带着一点好奇:“那我倒要拭目以待。好好看看。” 随着季节由春日来到夏日,春天里那些嫩黄色的嫩芽都渐渐变作了嫩绿色,又从嫩绿色渐渐变成了深绿色。花卉基本都盛放开来,打如今早已经不稀奇。 天气已经开始变的炎热,也叫人难以有心思欣赏什么花草树木,只愿意在家中端坐。 然而今年不比往日,再多的花卉也遮掩不住天地间横亘的臭气,天下不知道多少人死在妖兽嘴下,又不知道多少人曝尸荒野。即便是准备充足的冀州府城,这时候城内城外的日子也都不好过。 城内的人憋着想要出去,城外的人被妖兽吓坏了想要进去,偏偏念同楼又派了人时常巡逻,虽然妖兽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再来过,依旧不叫人有任何异动。 而在这越来越热的酷暑天气,有不少老弱病残妇幼都被热坏了,他们可承受不住这等天气。 在厉同和陆瑶说过之后的五天之后,念同楼的后院内,厉同睁开双眼,平静地站起身来。 “那《量玉功》你修炼了半天便修炼完成,甚至比原来修炼的更加好,怎么这洞天指反而需要这么长时间?”陆瑶怀中抱着小兔子,开口说道。 厉同慢慢走到石桌旁,丁晴贴心地为他倒了一杯茶水递过来,厉同微微啜饮一口,说道:“这洞天指的厉害,倒是还出乎我的预料。” 陆瑶闻言,不由大有好奇之心:“怎样厉害?” 厉同皱着眉头说道:“陆瑶,你听说过有人能够以血肉之躯对神魂有什么作用吗?” “血肉之躯?神魂?”陆瑶莫名其妙,“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对神魂有作用?就如同元婴化身境界的神魂化身,一念之间聚散无定,任凭血肉之躯再强悍,在这面前也要彻底拜服。你看,那钟元派的元师祖,说到底还不是凭借神魂的力量才达到元婴化身的境界?” 厉同面上带着古怪笑意:“我这洞天指,便是一门以血肉之躯来损坏他人神魂的战技。” 陆瑶愕然吃惊,丁晴也有些惊讶,甚至陆瑶怀里的小兔子也竖起耳朵来,似乎在问:真有此事? 厉同点点头:“此事半点不假。我原本以为我修炼洞天指神魂有所异动是因为这洞天指需要用到神魂,后来才发现原来是体悟洞天指的深意需要神魂。但是体悟的却是血肉之躯来破坏神魂、甚至于无坚不摧的战技。” “无坚不摧?”陆瑶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不如你来试试,如何无坚不摧!” 说着话,手上出现一片月色光华,形成一块镜子大小的盾牌,显然是要厉同来试试。 厉同见她不太相信,也不由面上多了一点古怪神色:“不要带神魂之力,以免伤了你!” 陆瑶虽然面上不信,心中其实却已经信了大半,因此并未将神魂输入,只是动用自身的元气,将手中的盾牌变得无比光滑结实,即便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全力攻击,甚至于金丹自爆,也难以突破这块盾牌。除了神魂之力没用上之外,陆瑶已经用上了全力。 厉同脚步跨开,浑身骨节忽然嘎巴巴炸响开来,然后又如同拧紧的缆绳一般,整个人身体的血肉骨头都拧在一起。 陆瑶原本还不知道厉同如何能够以血肉之躯来损坏神魂,见到这一幕,却忽然感觉有些汗毛倒竖厉同这模样比她昔日武道修行尚未大成之时遇见妖兽更有威胁感。这种宁为一体,嘎巴巴作响的强悍身躯力量,也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一个人的身体能够强到什么地步? 武者们大多都有了公论,就算是炼体为主的钟元派,也绝不可能凭借身体的优势横跨一个大境界战斗,若是单论身体强悍,或许先天武者、筑基境界武者便已经是极限。 但是厉同的身体之强悍,在之前就已经屡次打破了六大门派对于炼体的认知厉同已经不止一次横跨大境界战斗,并且他强悍的身体也确确实实给他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厉同身体内蕴含的强悍力量,绝对不容忽视。如今在陆瑶面前,厉同摆开洞天指的架势,浑身筋肉骨骼同时拧在一起,显然是要爆发出极端强悍的力量,在此情形下,陆瑶居然本能地察觉到了威胁。 只凭这一点,这名为洞天指的武技便果真不同凡俗。 陆瑶心中微动,自己眼前瞬间又出现了两道盾牌,三道盾牌依次漂浮在陆瑶面前,破开每一面盾牌需要的力量都是能够有可能威胁到妖王妖兽、威胁到元婴化身境界武者的力量! 即便是陆瑶本人,尽全力不留手的情形下正面突破这三道盾牌的防御,也需要至少两下,前提还是动用自己的神魂之力和元气一起。 厉同的洞天指,能够突破其中一道盾牌吗? 若是能够突破其中一道,那对于厉同来说绝对是一个最大的进步这意味着厉同拥有初步威胁妖王妖兽的本领,再也不是只能够乖乖挨打,不能有丝毫反抗的机会! 就在厉同的身体绷紧,浑身筋肉骨骼隐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音之时,厉同的手臂渐渐抬起,食指和中指向外突出,一股莫名的气势随着厉同抬起的这条手臂缓缓升起。 丁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似乎根本反应不过来。 陆瑶神情微微一呆,随后便有摇头清醒过来,心中暗暗吃惊:厉同这洞天指好强的气势,居然尚未发招便夺人心神。明明没有用任何神魂之力,仅仅是血肉之躯也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当真叫人感觉不可思议!难道这洞天指当真能够伤人神魂? 甚至于,就连陆瑶抱着的小兔子,此时此刻似乎也看的有些呆了。 便在此时,厉同口中闷喝一声,宛若一声炸雷! 瞬间又是一声爆响,小院内一阵烟尘,陆瑶吃了一惊,只看到厉同已经站在自己面前,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已经刺穿了两道盾牌,点在第三道盾牌之上! “嘭!” 前两道盾牌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散去,倒像是连能量都反应不过来这等强悍的速度! 陆瑶面色惊奇,难以置信地看着厉同。刚才厉同从发动到结束,以她的眼里也只不过看到一道残影,回过神来之后,厉同便已经击破了两道盾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厉同的攻击她在没有提前防备的情形下挡不住、拦不下。而且,一旦挡不住厉同,那就会被厉同一击得手,甚至有可能一击致命! 这洞天指何等恐怖! 居然能够依靠血肉之躯,叫厉同这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能够对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一击致命! “这就是洞天指吗?”陆瑶再也难以保持冷静,颤声问道,“炼体的武者都能修炼这洞天指?” 厉同微微摇头:“哪有这么简单?若是没有我的强悍身躯,使用这一招的那个人会手指连同手臂一同化作肉泥,因为他自身根本也无法承受这种强悍的冲击力。” 陆瑶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会是所有人都能修炼!原来修炼条件居然如此苛刻!” 坐在石凳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稍微压惊,过了片刻之后,陆瑶才又反应过来:“这样一来倒也好!对付陈辉那家伙我也有了把握,只要我用神魂之力护住你,陈辉无论怎么想也决不会想到你居然能够对他一击必杀!” 厉同闻言,心中暗暗惊奇:没想到陆瑶对自家师兄居然有了杀意,看来他们师兄妹之前的关系不是一般的糟糕,早已经撕破脸,半点同门之谊也没有了。 第630章 女神降临 花费一日时间,将冀州府城上下都安排好,厉同又和厉老爹一起吃了一顿饭。 席间雅韵、丁晴自然芊芊有礼,陆瑶也少见地放下自身的傲气,对厉老爹颇为和气,气氛倒也融洽。 之后,厉同将小兔子交给丁晴照看,又告诫厉老爹不要随意行动,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雅韵、丁晴商议。 对厉同这种告诫,厉云山厉老爹实在有些不太在乎:像是被看管一样。不过考虑到如今妖兽凶狠,不知何时就会来到冀州府城,厉老爹还是答应了厉同的请求。 厉同之所以特意告诫厉老爹一番,是因为厉老爹之前来到冀州府城的过程,也是避免厉老爹万一想要出城有所行动会有什么考虑不周之处。 将这些事情全部安排妥当,厉同方才放心和陆瑶一起朝着极西之地而去。 因为妖兽方面迟迟没有其他举动,这一次两人的目的便是速去速回、速战速决,以免将冀州府城置于危险之地。 正因此,两人昼夜不停全力赶路,不过三个昼夜便已经赶到极西之地月之女神的森林。 “我要歇息一下,做好战斗的准备。”陆瑶对厉同说道。 厉同微微点头,递过去一瓶丹药。 陆瑶有些不以为然:“我还需要你的丹药” 说话之间她不经意地低头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嘶!破元金丹?” 厉同颔首:“不错,正是号称“金丹破元、破元金丹”的破元金丹。” 陆瑶心中的震惊还不仅于此:在她面前的不是一颗破元金丹,而是足足一瓶,内有五颗破元金丹! 以厉同如今的修为境界,能够获得一颗以后武道金丹境界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的破元金丹就已经是令人震撼的事情,何况是五颗! “这破元金丹你从何处得来?”陆瑶吃惊地叫道,“我已经一百多年没有亲眼见过破元金丹,丹鼎派的尚师兄也从没听说过炼制破元金丹的消息,你这丹药哪儿来的?” 厉同尚未回答,陆瑶又急匆匆地说道:“不管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丹药,现在都不能因为给我休息之用而浪费这宝贵的药物,你要知道这破元金丹的珍贵,可是武道金丹境界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的珍贵药品,岂能这样滥用?” 厉同微微一笑,抬手又递过去一个瓷瓶。 陆瑶吃了一惊,随后不敢置信地打开瓷瓶,看了一眼便又呆住:怎么可能还有一瓶破元金丹? “你手中怎么还有破元金丹?”陆瑶开口问道。 厉同笑而不语,又掏出一个瓷瓶,朝着陆瑶递过去。 陆瑶难以置信地看着厉同,有些反应不过来。 随后她才终于明白过来,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许多:“你手中到底有多少这种丹药?你知不知道万一泄露出去,六大门派都不会放过你,第一个不放过你的便是你的师门青玄门?” 厉同笑道:“自然知道,如今青玄门众人怕是盼着再出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师祖都已经盼的心内发疯了,若是知道我手中有这么多丹药,让他们有可能培养出来一名元婴化身境界的师祖,只怕所有人都会对我虎视眈眈。” “你明白就好。” 陆瑶也不问厉同为何不回青玄门当个拯救门派、力挽狂澜的人物,厉同若是当真这样做了,只会让其他四位师祖更加确定他手中有好东西。 到时候,有几个人能够忍得住宝物在眼前的诱惑? 更何况,厉同之前在青玄门装废人的日子一点也称不上美妙,大起大落之余还有不少白眼非议,完全犯不上为了这样一些人物而将自身处于险境。 将手中的瓷瓶递给厉同一瓶,陆瑶自己留下了一瓶破元金丹,然后吞服下一颗丹药、开始休息。 休息约有两个时辰,日到正午,陆瑶才睁开眼睛停下来:“多亏有你这颗丹药,如今我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动手吧。” 厉同愕然,看了看周围:“现在动手?就在这月之女神的森林?陈辉在什么地方?” “陈辉自然在他的神殿之中,但是只要我这个月之女神显身,他必定会抛下一切尽快赶来。”陆瑶说道,“想当初我们两人争夺这极西之地的信徒,争斗一番之后,他把我赶出极西之地,并且发话再有我进入极西之地之时,我们两个不死不休。” “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他担忧我重返极西之地,重新和他争夺信徒,因此分外谨慎,防微杜渐。” “如今月之女神再度现身,他必定倾尽全力前来,而且一出手便是要和我拼尽性命。” 说到这里,陆瑶有些感伤地说道:“我倒是希望他能够臣服于你我,为冀州府城增添一名强者,但是他必定会全力以赴,因此你我也都不必留守,你那洞天指更是丝毫力气也不能留。一点有一点心软,他便要杀了你我两人。” 厉同有些好奇:“难道告诉他如今妖兽肆虐、杀戮人类的事情也不行?” 陆瑶笑道:“你仔细想想也应该知道,这自然是不成的。他在这极西之地称王称霸、享受神灵待遇已经两百年还多,岂会对东土的事情有切肤之痛?他如今只怕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极西之地的神灵,和东土再无感情、再无瓜葛。” 厉同闻言,仔细想了想,也不由地失笑:“你们自以为用神灵的名义将极西之地的人类愚弄了,到头来却是极西之地将这神灵彻底变成了极西之地的神灵,再也和东土无关。这倒也是有趣,神灵高高在上,改变人类,最后却也被人类改变了。陈辉这个光辉战神的教训,你最好也要吸取一番。” 陆瑶沉吟一下,说道:“你说的也对,这世上没有只占便宜的的,这种任你予取予求的事情,本身便是一种陷阱和令人软弱的温床,以后我也当小心注意。” 两人商议完毕,陆瑶神色严肃地准备片刻,静静地漂浮在空中,浑身渐渐发出皎洁月光。 这皎洁的月光越来越明亮,到最后居然超越了天空中太阳的光芒,而陆瑶的模样也变化成了一个横亘天地间、金发碧眼的极西之地的美丽女子模样,气质圣洁无双。 如此形象,任谁也会以为这天地间的巨大幻象是真的女神降临。 第631章 斩杀元婴(上) 厉同看着这一幕,心中同样有些惊异。 虽然陆瑶平时的确是脾气古怪性子孤僻,但是在运用幻象欺骗极西之地信徒之时却又明明白白地宝相庄严,气质高贵圣洁,半点纰漏也没有。 “月之女神降临,等候许久的信徒们,皈依女神,从此忠心信仰,才能安心享福!” 带着威严气息的声音从那横亘天地间的巨大幻象口中传出,说的是极西之地的语言,正是要传播开来,叫所有人都知道月之女神已然降临。 过了片刻功夫,月之女神的森林中便飞起十数个身影,身形瘦削、耳朵尖长、面容俊美,正是那精灵一族。 只见这十数个精灵在空中飞起,见到陆瑶幻化的这一幕之后,顿时都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嘴里叽里咕噜,连话语也都说不清楚,只能一个劲地大哭。 又过了约有半个时辰,所有的精灵们都聚集在陆瑶幻化的幻象面前,个个痛哭流涕,嚎啕大哭,再也没有任何所谓的优雅和高贵可言。 精灵们亲眼目睹月之女神重新降临,精灵一族的荣耀也必定会随着月之女神的降临而重现于世,这是何等美妙的事情,令这些差点倒了灭亡边缘的精灵们又是大喜又是大悲,有的又哭又笑、有的大哭不止,还有的直接怀疑自己是在梦中。 厉同在一旁隐藏身形,见到这些精灵们如同疯魔一样的模样,也不由颇有感慨这信仰之事也就是看看便好,万万不能因此真的沉迷,就如同这些人一样,把生死兴亡都寄托给神灵,偏偏又对神灵一无所知,这岂不是最为可怕的事情? 陆瑶见到精灵一族来的差不多,森林内的其他智慧生物也都在等待着她的反应,便开口说道:“今日我降临是要向光辉战神宣布神战!” “光辉战神的信徒将我的信徒肆意杀戮,侵占信徒们的财产,对于这样的事情,我不能当做看不到。我要将光辉战神彻底击败,让他的信徒从此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精灵们跪倒在地,大声祈祷起来:“啊!伟大的月之女神!您是最为伟大的神灵!” 祈祷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甚至有不少精灵开始请求战斗。 陆瑶又说道:“这一次不需要你们为我战斗,我会将光辉战神彻底击败,让我的信徒重新统治这个世界!” 精灵们欢呼起来:“月之女神永生不死!” “伟大的月之女神!” “击败邪恶的异教徒!” 之后,陆瑶又吩咐了几句,横亘在天空之中、金发碧眼的巨大幻象就此散去,以陆瑶的本领这些精灵自然不可能发现她的踪迹,只会以为这是月之女神结束了降临,返回她的神殿了。 对于神灵结束降临,精灵们也在意料之中,过了不久便已经反应过来。 月之女神要亲自出手击败光辉战神了!对于他们这些信徒来说,自然是相信月之女神一旦出手,光辉战神便只会失败。既然如此,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只需要享受胜利的果实便可,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叫人感到欢喜的了。 似乎精灵帝国的荣耀又能够一日之间恢复,而人类又将被他们变成下贱的奴仆。 “等着吧,最迟两日,陈辉必定赶来。” 就在这些精灵们欢喜畅想的时候,陆瑶已经悄悄和厉同汇合,对厉同说道。 厉同有些惊讶:“既然如此,何不利用这两日的时间休息,之前的休息又是为了什么?” “之前休息是为了防备不测。这两日的休息,更主要是为了要恢复刚才的那一次降临即便你知道那是假的,但是却也是相当耗费元气和神魂的。”陆瑶说道,“面对陈辉,我不能有丝毫大意,只能以完好无损的全盛姿态来和他战斗。” 厉同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对付这样一个拥有信徒不计其数的“神灵”,或者说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无论怎样小心都不为过。 陆瑶和厉同在月之女神的森林等候了一日,果然等到了陈辉到来,也正如陆瑶预测的一样,陈辉对于关系到自身信徒的事情异常敏感,仅仅一天时间就赶到了月之女神的森林。 双方尚未见面,陆瑶和陈辉的神魂便已经碰撞数次,陆瑶原本有把握的神情也因为这一次碰撞而变得凝重了许多。 “陈辉实力变得更加厉害了……小心应对!”陆瑶看了厉同一眼,以神魂将自己的念头传递给厉同。 厉同微微点头,也将自己的念头传递回去:“我知道了,你只要护住我,不让我被他击灭神魂,我就有机会。” 在陈辉这样的元婴化身境界的强者面前,两人说话都必须慎之又慎,因此干脆以神魂交流。比起来陆瑶,厉同自然是初涉神魂应用,不过他学习速度极快,而且在浑天珠的帮助下能够举一反三,因此神魂传念这样并不算太高明的手段他也没用多长时间便已经学会。 两人神魂交流之间,陈辉却已经来到两人面前不远处:“陆师妹,出来吧,难道我们两个非要都显露真身,在你的信徒面前打一场?” 这句话是东土话,自然不是说给森林里面的精灵听的。 陆瑶和厉同两人闻言也都不再遮掩,一起来到陈辉面前。三人站立于空中,每一个都稳如磐石,倒像是天空便是他们脚下的大地一般稳当。 “陈师兄,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陆瑶冷冰冰地问道,任谁也不会以为这话是在真心问好。 陈辉的模样有些和厉同预料的不一样,他没有太多精明强悍的模样,更多的倒是人间帝王的模样,胖乎乎的脸庞和身子,细长的眼中闪着精光,似乎正在心中计算帝王心术。 听到陆瑶的话,陈辉倒负双手,冷声说道:“陆师妹,当年你战败之时怎么说的?你的本体今生今世也不会踏上极西之地,也绝不会在这极西之地增长信徒,如今居然去而复返,难道是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陈师兄的话,我当然一刻也不敢忘,只不过我感觉当初我说的话有些仓促,今日不妨再改一改。”陆瑶说道。 陈辉冷哼一声:“好啊!原来去而复返还不算,今日你还要和我算一算当日的旧账。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多说,我们好好算一算,今日便叫你死在此处!” 陆瑶神色沉重,声音冰冷:“正好,我也正有将陈师兄埋在此处的打算!” “就凭你?”陈辉打量一眼陆瑶,又看向厉同,口中发出一声嗤笑,“再加上他?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对手?” “不是你的对手,是你的克星!” 陆瑶冷冷说着话,厉同却感觉身上多了一点温暖的感觉,心知这是陆瑶特意分出了一点神魂来保护自己,以免自己被陈辉以神魂之力一击杀死。 “克星?”陈辉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忽然仰头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 陈辉的笑声如同夜枭一般刺耳,令人说不出的难受。厉同只听了两声便感觉不对,急忙动用自己的元气和神魂护住双耳,以免被他击破。 陈辉见到厉同这样的表现,顿时更加好笑,指着陆瑶笑的前仰后合:“这就是你对付我的手段?这就是我的克星?哈哈哈哈!笑死人了!这个武道金丹武者能够做什么?他连我的笑声都要费尽全力阻挡,你还要分出神魂来照顾他……就这样,你还敢称呼他是我的克星?” 陆瑶神色沉重,没有说话。 陈辉笑过之后微微摇头:“陆瑶,你真是越发不知所谓了!两百年前你我交手,你还只是脾气古怪,如今却是连脑袋也都变得古怪起来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在信徒的供养下会变得有多强?你难道不知道我如今的实力已经是天下无敌、世间第一?” “明明知道这一点,居然还敢不自量力地带着一个武道金丹武者前来,还要分出余力照顾他。陆瑶,你这是自找的死路,怨不得我!” 说罢之后,见到陆瑶神情不以为然,似乎对于他宣称天下无敌极为不屑,陈辉心中的好笑与不屑便都尽数化作了怒火:“也罢,今日我就成全了你这个自小孤僻的怪物!将你这个脑袋不清楚,脾气有古怪、惹人厌的疯女人杀死,说不定六大门派会有不少人感激我为他们除去了一大害处!” 陆瑶身体微微一颤,怒声道:“打就打,我还怕你么!” 伴随着这一声怒喝,她手中已经出现一面铜镜,对着陈辉照去。 这铜镜只有尺寸大小,这一照射出去却是大放光华,直接将陈辉整个人笼罩在内。 “厉同!” 陆瑶沉声喝道,示意厉同开始动用洞天指,给陈辉一击必杀。 就在此时,忽地一声冷笑传来:“陆瑶,你这月华镜已经用了几百年,难道就没有用的厌烦么?我看都看的厌烦了!” 陆瑶闻言,顿时惊叫一声,一道流光从陆瑶身后飞起,朝着陆瑶的身躯斩去。 与此同时,陆瑶身后的一个虚影也化虚为实,出手的正是这道虚影,也真是陈辉的元婴化身! 这一次,厉同和陆瑶两人面对的敌人却并非一个,而是陈辉和他的元婴化身两个敌人! 第632章 斩杀元婴(中) 眼看那流光瞬息便至,陆瑶心中一凛,暗道这一下只能自己硬抗了。 正要调集浑身元气和神魂与这一道流光硬拼,陆瑶却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如今自己能够调集的元气和神魂,应当不是那一道流光的对手! 也就是说,第一个照面尚未过去,陆瑶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敌人手中重伤。 明白这一点,陆瑶的心中更沉了下去:这一次死定了!不单单是自己死定了,就是厉同也死定了。不管厉同的身躯有多强悍,不管厉同的手中有多少“破元金丹”一样的灵丹妙药,如今都绝不是一个完好无损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的对手! “这下糟了,一开始便要受重伤……”陆瑶心中想着,不由生出一股后悔之意,“若是能够提早想到这一点,想来也不会如此狼狈,被陈辉这个小人一下子击败!” 几乎就在陆瑶心中千万念头流转不定、几乎放弃了抵抗的同时,忽地一声巨响传来,厉同的声音紧接着在她身后响起:“发什么呆!快点战斗!” 陆瑶回过神来,这才看到厉同左手臂被一只金色短矛贯穿,同样金色的血液滴滴答答流淌而下在那千钧一发之时,厉同以自己的手臂拦住了那道流光,然后让陆瑶避免了被击成重伤。 陆瑶明白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之后,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疼惜,之前的两人相处又或者自己赌气,在这一刻都被抛之脑后,都不如这一刻来的最为真心实意。 他果然这般在意我、喜欢我、愿意维护我!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全心全意也要待他好! 心中这个念头暗暗种下,回过神来,陆瑶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强坚定:“陈辉,你居然伤了他,我要让你死!” “让我死?让我怎么死?” 陈辉冷笑着,手掌中出现另一根金色短矛。 与此同时,陈辉的元婴化身也冷笑着说道:“让我死可不是那么容易,你们两个难道能够抵挡两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 他的手中又出现一柄长剑,显然是要前后夹击陆瑶和厉同两人。 “哪一个?”厉同以神魂传念对陆瑶说道。 “哪一个都行,只是今日我们处于劣势,先考虑的应该是撤退才对。”陆瑶回应道。 “不行,今天必须要把这件事做成,否则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厉同和陆瑶背靠背面对陈辉和陈辉的元婴化身,目光也在打量着自己对面的陈辉的元婴化身。 “再也没有机会?”陆瑶有些不解,“你的左手臂已经废了,洞天指还能不能……” 厉同答道:“我还有右手,你帮我拖住陈辉的本体,我要先对付一个!” 陆瑶微微颔首,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流。 “陆师妹,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小情人?”陈辉忽地开口说道,“这算不算是老牛吃了嫩草?” 陆瑶冷笑:“我算不算老牛吃嫩草倒无所谓,只不过我听说你这个老牛不仅仅是老牛,连这极西之地带着汗臭腥味的女人都要,不管是当了老牛,连草根都要被你吃干净了!” 陈辉淡淡哼道:“我是男子,需要女人伺候,也算正常。你这女人居然也要男人伺候,未免有些……” 说着话,目光扫了扫陆瑶,嘿嘿一笑,下流之意不言自明。 陆瑶心中大怒,又想起之前厉同所说的话,冷声笑道:“少逞口舌之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今日是你的死期才对!”陈辉冷声喝道,手中的金色短矛顿时绽放光芒,开始跃跃欲动。 与此同时,陈辉的元婴化身也开始手持长剑朝着陆瑶身后逼近。 陆瑶冷笑一声,还要再说什么,陈辉手中金色短矛却已经划空而出,直刺她的面门。 陆瑶心中一动,之前拿出的镜子顿时精准无比地投射出一道皎洁月光,将那金色短矛定在空中。 陈辉顿时得意笑道:“到头来,你还是顾头不顾尾!” “动手!” 陈辉的元婴化身手中长剑再度飞起,便要朝着陆瑶再一次斩去。 与此同时,陆瑶已经听到了厉同身上骨节爆响的声音,心知在他身后的厉同准备只怕已经妥当,心下顿时安定下来。 既然厉同已经准备好了,那她便不必有什么担忧的地方,这一击就要赌一次!赌厉同能够将陈辉的元婴化身一击而灭! 陆瑶不管不顾,自己只管用手中镜子拖住陈辉的本体,身后的事情一概不管,只交给厉同一个人处理。 陈辉的元婴化身正要将那柄长剑朝着陆瑶斩去,忽地神色一怔,看向了之前给陆瑶挡下致命一击的那个武道金丹武者。 厉同此刻已经将别在左手臂上的金色短矛收入了第二层之中,也不顾左手臂上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盘虬卧龙一般,筋肉骨骼全数拧紧,嘎吱嘎吱作响,似乎要从他的身躯里面榨出油来一样! 就在他摆出这个架势的同时,他的左手臂被贯穿的伤口处鲜血忽然涌出一大股,让他本来就疼痛难忍的左手臂此刻直接变得如同没有了一样麻木至极。 “这小子要做什么?” 陈辉和他的元婴化身莫名地感觉有些不对,结合之前陆瑶口口声声说这是自己克星的话,心中不由地又多思虑了一层。 他们两个一个是本体一个是元婴化身,在距离如此近的情形下,自然是连招呼也不必打便已经互相洞悉心思。 也不必陈辉多开口安排,陈辉的元婴化身便将本来要斩杀陆瑶的长剑直接对准了摆开架势的厉同。 宁可先杀了这个小子,也不可叫他得逞! 长剑化作一道夺目红光,朝着厉同直奔而去。 几乎就是在同时,厉同忽地闷喝一声,天地间忽然爆发出一声爆响! 刹那之间,陈辉的本体还没有反应过来,神魂上便传来一阵难以掩饰的剧痛。 “这是怎么回事!” 再抬头看时,他才终于看的明白,那一声巨响过后,厉同浑身多出十数道血痕,空中的那柄长剑已经碎裂开来,再也没有踪迹, 最让陈辉震骇的是,浑身浴血的厉同正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贯穿了一个人影的脑袋,那个人已经一动不动,被他彻底击杀,身体也正在化作虚无。 那是陈辉的元婴化身! 第633章 斩杀元婴(下) “啊!” 陈辉身体剧烈颤抖着,来自神魂深处的剧痛叫他无力思考。 但是即便是无力思考,他的脑海中还是死死地烙印上了一幅画面:一个区区武道金丹武者,浑身浴血,如同临死一击一样,右手两根手指直直地穿透了他元婴化身的头颅,让本来能够虚实变化如意的元婴化身被硬生生地穿透,硬生生地击散。 伴随着这个可怕画面的,是他内心中响起的声音:这不可能! 这当然不可能! 一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凭什么能够伤害到他陈辉? 一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怎么可能这样击碎他的元婴化身,让他的神魂身受重伤? 在陈辉头脑近乎空白,神魂剧痛不已的时候,心中能够想到的一句话,就是这样一句“不可能”。 但是,偏偏这样不可能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他的元婴化身当真被这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给击碎了…… 就在此时,风声凌厉,一道攻击乘机而来! 陈辉虽然神魂剧痛、状态不佳,但还是本能地躲闪开来。 强行压住自身神魂的伤势,陈辉这才看到是自己对面的陆瑶看到自己受了重伤,机会大好,趁机偷袭。 只不过陈辉本身便是个机警之人,在这受伤之时更是分外机警,这才没有让陆瑶的偷袭得手。 一击不中,陆瑶不由有些惋惜,不过见到陈辉的优势瞬间被击破,自己这方已经胜算大增,便笑道:“陈辉,如今你还感觉胜券在握么?” 陈辉一边缓解自身神魂的伤势,一边对陆瑶冷笑道:“那小子不过是一击之力,接下来你我两人单对单,我未必输给你!” 陆瑶闻言吃了一惊,急忙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只见厉同缓缓收回手指、浑身浴血、脸色苍白难看,正在大口喘气,虽然陈辉的元婴化身已经被他破去,但是他自身的伤势显然也不轻。 见此情形,陆瑶心中大怒,对陈辉冷声说道:“今日他受这样的伤势,我叫你用命偿还!” “是吗?”陈辉面上带着不以为然的笑容,“陆瑶,你真以为你能够杀了我?不要忘了,我手下可是有着这么多信徒,他们对我们这些修炼神灵信仰之力的上仙门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陆瑶闻言,不由地神色微变:“你居然要用出最后的底牌?” “不错,我既然打不过你,自然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最后的底牌若是不用,留着又有什么用?”陈辉淡淡说道,“这股力量我一旦用出,你根本不是敌手,只能束手待毙……” 陆瑶闻言,不由地神色犹豫起来。 就在此时,厉同忽地开口,喝道:“不要犹豫,直接动手杀他!他在拖延时间修复自己的伤势!” 陆瑶闻言顿时恍然,手下再不犹豫,镜子瞬息射出数十道皎洁白光,朝着陈辉而去。 陈辉却心中暗暗冷笑一声“晚了”,有这几句话对话的时间,他已经足以暂且压住自己神魂上的伤势,重新恢复不弱于陆瑶的实力,至少不会被陆瑶简单击败,甚至有很大的可能能够逃走。 就在陆瑶的数十道攻击来临之际,陈辉身形一晃,浑身光芒绽放,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太阳一般,令人眼中一片白茫茫,也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待到数息之后,陆瑶和厉同两人回过神来再看,陆瑶的数十道攻击都已经消弭无形,只剩下陈辉一人,显然已经将这些攻击都全数化解。 陆瑶见他这模样,更加验证之前那几句话是他强行要说的对话,只是想要拖延时间。明白这一点之后,陆瑶心中更是大怒,心中杀意更坚:这奸贼陈辉伤了厉同,还这样狡诈,留你不得! 也不多言,手中那方寸大小的镜子瞬间变作半人大小,陆瑶催动这面镜子,顿时一片密密麻麻的光芒将陈辉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陈辉冷笑一声,浑身光芒大放,再一次用出之前的招式,居然又将这密密麻麻的攻击全数接下:“陆瑶,你不过技止于此!除了这法宝镜子,你又有何手段对付我?” 陆瑶冷哼一声,也不多言,再度催动镜子变作一人多高,继续朝着陈辉。 “你若是接得住,那就继续接住试一试!” 陈辉脸色慎重起来,之前陆瑶的攻击虽然凌厉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陆瑶把这元婴境界的法宝催发到极致,他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手掌一握,身形忽地变得高大许多,滚圆的身体也似乎莫名地多出几分威严,一道两丈高的身影若隐若现,出现在陈辉背后。 那身影是个蓝发金眼的健壮男子,脸上线条如同刀劈斧凿一般刚硬,浑身肌肉也是磊落分明,双手一手握着短矛,一手握着圆形盾牌。 见此情形,陆瑶眉头微皱:“你居然能够借用这么多力量了?” 陈辉笑道:“不错!你千算万算,怎么也想不到,如今的你早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在他身后若隐若现的虚影自然就是他被万众信仰产生的神灵的身影,别人都是借神灵之力,他却是借自己之力。然而这个过程并不比借神灵之力轻松,虽然他自己是神灵,借取神灵之力能够每天借用多次,也没有之后的虚弱,但是他并不敢借用的神灵之力超过自己能够掌控的程度。 一旦超过某个限度,后果便是不堪设想。 之前陈辉威胁陆瑶的最大底牌,便是要不管不顾将全部神灵之力都借来,若是用出这个底牌,陆瑶自然是不堪一击,陈辉却也没有好下场,只会被神灵之力掌控,不由自主地抛弃自我,成为真正无欲无求、无我无私的“神灵”。 这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来说,无疑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后果。 不过对于此时的陈辉而言,借用自己的神灵之力正是让他有可能反败为胜的关键所在,再加上这一次自身实力受损,便比平时借用的神灵之力更多。 陈辉用出这样近乎拼命的底牌,陆瑶自然也不会再留手,她的信徒如今已经不多,月之女神的神灵之力也能够被她全数掌控。一念涌动,陆瑶身后也出现一个一丈高、金发碧眼女子的虚影,明显比陈辉的光辉战神虚影弱小许多。 陈辉的光辉战神如今不知受多少人信仰,只分出一点来,便比这月之女神全力更要强悍,这也是如今极西之地双方的信仰情况。 见双方实力对比,陈辉心中一动,将之前伺机逃走的打算也暂且放下:陆瑶如今可不比我厉害,说不定我反而能够杀死她! 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那个十分古怪的武道金丹武者…… 陈辉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厉同,这一眼看过去,他心中顿时好笑起来:只见厉同浑身浴血,脸色惨白,左手臂上那个粗大的血洞依旧触目惊心,整个人摇摇欲坠。 这个人若是还有办法战斗,那才叫奇怪了! 将这个带着古怪的武道金丹武者从自己心中排除出去,陈辉确定了自己真正的对手只有眼前这个昔日的同门师妹陆瑶。 既然如此,又有何惧? 陈辉眼中冒出凶狠果决的光芒,心念一动,抬手朝着陆瑶指去,与此同时背后光辉战神的虚影也指向了陆瑶。 顿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生成,带着一阵狂风朝着陆瑶呼啸卷去! 与此同时,陆瑶同样不甘示弱,同样的手法同样回敬过去,虽然比较起来似乎差了一些,但是却也在这狂风到来之前将其中的力量消去。 “陆师妹,你莫非手下留情了?我可才出了一半的力量,你怎么就看上去抵挡不住了?”陈辉冷笑着对陆瑶讥讽道。 陆瑶冷笑一声:“是么?我还没有用出力量!” 话虽如此,陈辉岂能看不出来陆瑶已经竭尽全力? 嘿然冷笑一声,陈辉也不多说,再次结合背后光辉战神的虚影对陆瑶发动进攻他的神灵之力近乎无穷无尽,而陆瑶的神灵之力却只有那么一点,只要陆瑶有一次抵挡不住,他就能够抓住机会,彻底取胜。 就在陈辉再度出手,陆瑶艰难应对之时,厉同服下一颗丹药,在木属性元气的帮助下迅速修复伤势。 浑身浴血累累,伤口十数处,对于厉同来说仅仅是看上去可怕,在丹药和木属性元气的调整之下,这片刻功夫,这些看似可怕的重伤便都已经没有大碍。 不仅这些伤口无关大碍,厉同真正修复不好的伤口也不是左臂上那个被贯穿的血洞,若是血洞能够阻碍洞天指的发挥,刚刚厉同也就不可能灭杀刘辉的元婴化身。 真正让厉同浑身力气减少,现在一时之间不能使用洞天指的,是浑身大量流出的鲜血,他辛辛苦苦炼体这么久,体内的鲜血都成为金色,如今浑身浴血,身上少有地出现了一种虚弱感觉。 随着丹药和木属性元气迅速发挥作用,厉同浑身的力量也又渐渐充盈起来。 陈辉和陆瑶僵持数个回合之后,厉同的眼睛一亮,身体微微蜷曲,宛若盘虬卧龙,筋肉骨骼嘎吱作响,右手双指并齐,对准了陈辉。 与此同时,他浑身伤口崩裂,再一次流出涔涔鲜血,刺痛的感觉袭遍全身,被他强行以极大的毅力忍耐住。 他如今只需要一个机会。 第634章 飞升(上) “定!” 陈辉厉喝一声,身后的光辉战神伸手一指,一道十丈长的光环凭空出现,朝着陆瑶头上当头落下。 陆瑶对于这种手段自然也是熟稔无比,心知这道光环若是一旦落在自己身上,肯定能够定住一炷香以上的时间,有这么长时间,陈辉早已经把她打得神魂俱灭,再也不能翻身。 心念一动,身后那一丈多高、金发碧眼的月光女神顿时伸手先天,神灵之力迸发而出,将那道光环扯动到一旁。 “破!” 陆瑶喘了一口气,这才沉声说道。 陈辉见她如此狼狈,早已经看出来端倪,得意笑道:“陆师妹,你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还要做什么可笑的挣扎模样?不如现在就停手,让师兄超度了你吧!” 陆瑶重重喘了一口气,紧咬牙关,也不开口,只是怒喝一声,浑身神魂之力朝着陈辉涌去。 陈辉见此情形,顿时哈哈大笑陆瑶被逼的连本体的神魂都要动用出来拼命,显然已经到山穷水尽、穷途末路的地步。 这样直接神魂冲击的手段对于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来说或许可怕,对于陈辉这样同样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来说却和主动暴露破绽的亡命一击一样可笑。 在陈辉看来,这一下便是陆瑶万般无奈之下的自寻死路、亡命一搏! “哈哈……” 陈辉一边大笑,一边将自己的元气释放出去准备以元气消耗陆瑶神魂。一边是陆瑶的本体神魂,一边是他的元气,这种消耗实在太值得了! 就在此时,陆瑶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微笑,身形错开,露出另外一个人的身形厉同浑身带着金色血液,整个身躯盘紧,力量收缩到极致,已经准备完毕。 陈辉见到这姿势,顿时心中亡魂大冒:刚刚他的元婴化身就是在这一招之下被一击致命,这一次居然是他的本体。 不妙…… 一个念头尚未闪过,一声巨响却已经在耳边轰然炸响,几乎就是在同时,陈辉连调集元气和神魂的举动都完全来不及做出,就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剧痛。 时间在这一刻像是停滞了一般:陈辉双眼呆滞地看着前方,在他身前,厉同脸色苍白,右手双指直直穿透了他的额头。 “这……” 陈辉用仅剩的力量勉强发出一点声音,随即却又变为冷笑。 紧接着这冷笑便就此僵在了陈辉面孔之上。 厉同的洞天指再次建功,不止毁去了陈辉的身体,就连陈辉的神魂在这无与伦比的冲击之下也被彻底毁灭。 缓缓收回自己手指,厉同长长叹了一口气,风属性元气释放出来,轻轻托着他的身躯,让他不用花费太多力气就能够站立在空中。 前后两次使用洞天指对他本来就不算轻松,更不用说在这种大量失血的时候,如今的厉同已经没有多少力量,还能够勉强站在空中已经是极为不易。 “他为什么笑?难道死亡很好笑?”厉同对同样损耗颇多的陆瑶问道。 陆瑶脸色苍白,目光看着陈辉的尸体:“他自己的死亡虽然不好笑,但是若能够拉着我们两个陪葬,他肯定也是十分高兴。” 厉同闻听此言,也感觉有些不妙,急忙朝着陈辉的尸体看去只见陈辉死去之后,他的尸体并未掉落下去,而是飘浮在空中。 说飘浮在空中也不正确,是那蓝发金眼、线条刚硬的健硕年轻人的虚影接住了他的尸体。 陈辉虽然死去,这光辉战神的虚影却并没有随之消失,反而更加凝实起来。 就在陆瑶和厉同两人眼中,这蓝发金眼的光辉战神由两丈多高变成四丈多高,又变成十丈多高,又变作数十丈高,最后甚至脚踩大地、头顶云霄,足足有数百丈高。 而这数百丈高的虚影一开始仅仅是若隐若现,紧接着便是如同炊烟,如同浓烟、如同乌云,最后直接变成了真实存在的模样两条腿如同天柱,一张脸面大若山川,浑身更是金光闪烁,这光辉战神居然成了真实存在、顶天立地的巨人! 厉同和陆瑶两人在这巨人面前,甚至连对方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见此情景,厉同总算明白了陈辉临死之时的冷笑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固然死去,但是那些属于光辉战神的神灵之力也彻底自由了。 由此一来,光辉战神这个原本被他掌控、和他本属一体的神灵变也能借着之前的神灵虚影彻底形成一个真正的神灵有陈辉数百年的培养,有无数信徒数百年的信仰供奉,这本来应该属于无中生有的神灵,居然被硬生生地产生独立的生命。 而这个神灵诞生之后,眼前的厉同和陆瑶两人自然便是他首先要要对付的敌人。 这顶天立地的光辉战神由虚化实,双目平视天空白云,呼出一口气,将面前白云吹散,这才发出第一声话:“好。” 这一个字是极西之地的语言说出,一言发出,宛若雷鸣,瞬间传遍千里,轰鸣声震得厉同和陆瑶两人耳朵发疼。 “这家伙可不好对付……”厉同以神魂对陆瑶说道。 陆瑶点点头,收起月之女神那一丈高的虚影:“看看能不能趁机离开,要和他交手可没有胜算!” 就在两人商议之时,这巨大的光辉战神低下头,一双比房屋还大的眼睛看向众人:“你们两个便是杀死了陈辉的人?算起来,你们算是将我从陈辉身边释放出来,我要好好感激你们!” 厉同和陆瑶两人闻言,顿时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光辉战神一开口居然说得是谢意。 “他这是什么意思?”厉同暗暗对陆瑶问道。 陆瑶说道:“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我感觉有些不安……” “那就先离开此处。”厉同说道。 “也不用感激或者感谢,我们也是无心之举……”陆瑶对这光辉战神说道。 光辉战神微微摇头,带起一阵风声,甚至将脑袋后面的白云碰散了一块:“不,我既然要感激你们,自然就要真正感激你们。如今我要把你们变作我的侍从,从此享受神灵的香火信仰,你们以为如何?” 厉同尚未明白过来,陆瑶便已经知道这光辉战神究竟是什么意思,直接在神魂中叫道:“快走!他不怀好意!” 第635章 飞升(下) 厉同顿时明白过来,这神灵的所谓感激便是要把厉同陆瑶两人都变作他的侍从虽然不知道他想要用什么手段,但是必定不会是厉同陆瑶两人想要的。 陈辉在受伤之时尚且不愿意抛弃人类身份成就这光辉战神,厉同和陆瑶两人岂会愿意抹杀自我,成为这神灵的侍从? 不约而同地,厉同和陆瑶两人一起用出全力朝着东方飞去。 然而厉同此时再用尽全力速度却也难以提升,陆瑶向前飞出一段距离,回头一看厉同居然比她还慢,而且摇摇欲坠,顿时便有些焦急,想要回头带上厉同。 就在此时,那光辉战神大笑一声,一道数十丈的硕大光圈瞬间来到两人面前,将两人绑在一起。 “我说你们两个要成为我的侍从,你们两个还想要逃跑?这件事情可由不得你们!” 说话之间,光辉战神巨手抬起。 那巨手宛若一块平地一般,接住厉同和陆瑶两人到了光辉战神的面前。 “我虽然不喜欢陈辉,但是陈辉却是我的创造者,我自然要为他报仇。况且,你又是月之女神的创造者,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从今之后,月之女神便是光辉战神的侍从!” 光辉战神这一番话刻意压低,只让厉同和陆瑶听到,随后才又哈哈大笑。 陆瑶见他这痛快大小的模样,心中暗想:上仙门内典籍说这神灵一旦释放出来会无欲无私,全无人类喜怒哀乐,怎么这光辉战神到也和人类没什么区别?若是按照这模样,那所谓的抹除自我,倒像是被这神灵强行夺舍了一样。 陆瑶这边想着,回头一看厉同,心中顿时怒火升腾,再也顾不上思考这些问题:厉同之前便脸色苍白,精疲力竭,此时居然直接跌倒在光辉战神的手掌上,看上去情况糟糕至极。 这该死的光辉战神! 陆瑶若不是知道自己不是这光辉战神的对手,早就上前将这家伙碎尸万段。 那光辉战神说完之后,大笑几声,手掌一合,将厉同和陆瑶两人都笼罩在手掌之中的阴影之中,只需用力一握,被他束缚住的厉同和陆瑶两人便极难抵挡。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片电闪雷鸣,一大片乌云忽然聚集在光辉战神的头顶上。 光辉战神呆了一下,莫名地感觉到一种致命的威胁,在这种威胁的感觉之下,他暂且停下握拳的动作,伸手朝着那片乌云拍去! 厉同和陆瑶两人也随着他的动作滚落到半空中,陆瑶勉强发出一点力量,将厉同一起稳住,然后抬头朝着天上看去。 “啪!” 光辉战神的巨手拍中了乌云,乌云却没有随之消散,而是银龙乱舞数十道霹雳一起打在那巨手上,瞬间将那巨手劈的烟消云散。 光辉战神大怒,怒吼一声,瞬间巨手又生长出来,再一次疯狂地朝着乌云打去!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之后,数十道霹雳闪电再一次落在那巨手之上,又把光辉战神新凝聚出来的巨手也劈的烟消云散,一点也没有剩下。 “啊!” 这一次光辉战神再也顾不上怒吼,只是惨叫,惨叫声中分明带了一点畏惧之意。 这一片乌云来的古怪! 陆瑶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叫痛快之余也暗暗惊异:这片乌云是什么来历,怎么这样神奇? 光辉战神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敢那般顶天立地的模样,身形迅速缩小,只有数丈高,虽然还是有房屋大小,但比起比起来之前巨大的模样实在是小多了。 然而那片乌云却依旧不肯罢休,瞬息之间又是数十道霹雳落下,全数落在光辉战神的身体上! 这一下,光辉战神措手不及挨了个结实,直接发出一声惨叫。 陆瑶看着更感诧异:这乌云倒像是活的一样,居然盯着这光辉战神打下霹雳闪电。最令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光辉战神实力比普通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更加神通广大,在这乌云劈下的闪电面前居然措手不及,来不及躲闪。 这究竟是怎么事情? 光辉战神同样一头雾水:这片乌云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同勉强恢复了一点精神,见此情形也感觉好奇“这看上去实力强横的光辉战神,怎么反而被一片乌云击败,对这乌云毫无办法? 又是一连串闪电落下,光辉战神身形闪烁,想要避开这些闪电,却不知为何偏偏都被这些闪电击中,一道也没有落下。 这等诡异的情形落在陆瑶和厉同两人眼中,即便这光辉战神是他们的敌人,也不由地心生寒意:这片乌云怎么如此厉害?光辉战神实力如此强横,居然连这乌云的一次攻击都无法逃掉? “啊!”光辉战神惨叫一声,忽地抱头朝着东方飞去,“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要再用闪电劈我了!” 陆瑶和厉同对视一眼,都大感好奇:这乌云在和光辉战神说话?光辉战神知道了什么? 陆瑶伸手抓住厉同,将那法宝镜子放出,变成门板大小,两人坐在这镜子上面跟着光辉战神向东方飞去。 此情此景实在古怪,他们也难免大起好奇之心,想要跟上去看看。 那乌云就在光辉战神的头顶上,片刻便有一顿闪电劈在光辉战神头顶,光辉战神无奈,只得拼命向着东方飞去。 陆瑶和厉同服用丹药之后,元气渐渐休息回来,虽然光辉战神飞行极快,但是那片乌云却时不时地劈他一顿,这时候倒也能够面前跟得上。 那乌云逼着光辉战神向东飞了半日之后,跟在光辉战神身后的陆瑶和厉同两人均是大感古怪:这不是他们来极西之地的路吗?虽然偶尔有不同之处,但是却都无疑是直挺挺地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这乌云逼着光辉战神该不会是去齐国吧?”厉同诧异地说道。 陆瑶也是惊讶:“本来都有些不想再跟下去以免惹来麻烦,没想到他们居然有可能是去冀州府。这下我们却是要必须跟上去,看看这片乌云到底有何目的了!” 两人继续跟着被乌云时不时降下闪电劈中的光辉战神飞了足足一日,终于确定一件事,这乌云当真是要逼着光辉战神去齐国冀州府城,按照这条直挺挺地线路,根本就是直接到达冀州府城的方向! 确定这一点,厉同和陆瑶都紧张起来,甚至特意加快速度飞到乌云旁边,对着这来历诡异的乌云开口说话。 “敢问前辈要去何处?” “前辈是要去冀州府吗?” 对于厉同两人的问题,那乌云也不回答,只是一门心思地催着光辉战神向前赶路。越往东方,那闪电倒是劈的越轻了,由此一来,那光辉战神便如同得了偌大好处一样,拼了命地朝着前方赶路。 又过了将近一日时间,冀州府城已经遥遥在望,厉同和陆瑶两人都紧张起来,准备随时出手一旦乌云停在冀州府城,表露出恶意,他们便再也顾不上其他,只能对这高深莫测的乌云出手。 然而,出乎他们的预料,乌云赶着光辉战神直接越过了冀州府城,又越过了一道山脉,来到了一处厉同十分熟悉的地方。 三水郡城,厉同的家乡。 到了这里,乌云停了下来,停在一处高山的山顶之上。 光辉战神也随之停下来:“你把我赶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那乌云微微闪烁,再一次银龙乱舞,霹雳闪烁不定。 光辉战神顿时惊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再劈我!” 那乌云似乎听到了他的求饶,微微闪烁一下,一道橘红色闪电从空中落下,劈在这高山虚空的某一点上。 顿时,光华流站,闪烁不定,一层半球形的结界出现在光辉战神和厉同陆瑶的眼前,半球形的结界之后,是一个荒废许久的武道门派。 “这是什么?”光辉战神吃惊地叫道。 厉同忽然走上前去,开口说道:“这里是荒丘秘境,里面有一个远古时期的门派。” 光辉战神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这两日以来,光辉战神算是被乌云折腾惨了,再也没有动手对付厉同和陆瑶的打算,此刻见到厉同,心中也没有多少杀意,更多的倒是惊奇。 陆瑶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厉同,不过想到厉同到底是这冀州府的本地人,便也少了许多惊讶。 说话之间,那乌云又一次发出一道橘红色闪电,那半球形的结界就此被劈破,整个荒丘秘境内武道门派的景色也全部出现在世上,再也不会有五年出现一次传送入秘境的情景。 原来这高山的山顶并非是真正的山顶,再往上数百丈便是那武道门派的所在,只不过那半球形的结界以往防护住这武道门派,因此任谁也找不到这荒丘秘境的真正所在。 几乎便是在同时,一道光柱从这武道门派的后山处亮起,直通天际。 那片乌云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劈中正在愣神的光辉战神。 光辉战神顿时有些吃惊:“你要我进入这光柱?” 那乌云闪烁起来,闪电如同银蛇狂舞,似乎他不进去便要活生生劈死他。 光辉战神顿时无奈,硬着头皮走到那光柱旁边。 那光柱瞬间扩大开来,将光辉战神吞没,紧接着一道声音传来,光柱就此散去,光辉战神也就此消失不见。 厉同听到这道声音,神色顿时变得无比严肃。 “上界!” 那声音如此叫道。 第636章 飞升之谜 “他死了?” 陆瑶看着这匪夷所思地一幕,愕然说道。 厉同微微摇头,指了指头顶:“你看那片乌云” 陆瑶和他一起看去,只见那乌云瞬间消散开来,再也不见踪影,其中更是空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把他押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用这莫名其妙的光柱把他杀死?这乌云是谁的手段?手段之前简直闻所未闻!”陆瑶喃喃说道,满腔疑问。 厉同说道:“他没有死,而是飞升去了上界。” 此言一出,陆瑶顿时骇然:“飞升?上界?难道这光辉战神真的飞升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传说都是真的?” 厉同点头:“眼前这一幕已经证明传说的确是真的。我之前也听说过上界的消息,如今亲眼目睹,也算明白了这飞升上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谓飞升上界,无非是某一个人强大到了这个世界天地不容的地步,主动驱赶着此人去上界。那片乌云并不是某个人的手段,而是这整个世界对于光辉战神的排斥手段。” “若是对这乌云置之不理,硬要留在这个世界,这片乌云便会将这个人硬生生劈死,这便是所谓的劫云。不存在度过劫云这一说,要么活着去上界,要么死在这个世界。” 厉同一边说着一边印证着自己听说的传闻传说,越是印证越是感觉此事应当便是如此。 陆瑶听他这样说,也来了兴趣,开口说道:“若是这样说,岂不是说,这荒丘秘境的光柱便是连通本世界和上一个世界的通道?” 厉同仔细想了想,说道:“恐怕不仅如此,而且是唯一的一个通道,要不然不会如此横跨数万里之遥,直接来到这里。” 说到这里,厉同忽然怔住:若是这荒丘秘境的通道是连接上界的唯一通道,那么厉同母亲清雅出现在三水郡城周围自然也不是意外,全是由于这荒丘秘境的缘故,她才会和厉老爹相识,进而有了厉同。 她是什么缘故才由上界来到下界?又是什么原因,让她和一个普通的后天武者结婚成家? 还有,这荒丘秘境的门派明明是个三流小门派,或许阵法能够和六大门派相提并论,除此之外武道遗迹也不过是先天左右的层次,凭什么能够连通上界,拥有如此厉害的通道? 这三个问题横在心头,叫厉同无论如何也难以释怀。 看着眼前被彻底显出原形的荒丘秘境,厉同一时间实在有心乱如麻之感。 “你在想什么?”陆瑶开口问道。 厉同回过神来,微微摇头,和陆瑶一起落到这武道门派的后山之上。 后山上却是这武道门派的药园,内中药草灵草颇多,厉同定下心神,采集了一大片炼丹所用的灵草,估计又能炼制足够他一人半年所用丹药,实在是意外之喜。 在药园之后是一个隐蔽的小院,小院内再无他物,只有一个阵法,阵法所用灵石是数十颗聚灵石,可保阵法可以传承千年甚至更久。 刚才那道直通天际的光柱,显然正是这阵法的作用。 “这武道门派看上去寒酸的很,怎么会有这种通往上界的通道?”陆瑶有些奇怪地说道。 又打量一下阵法,更觉奇怪:“这似乎是定向传送阵。” 厉同的目光落在一旁一行小字上,面上露出恍然神色。 “此间世界灵气全失,已然不堪造就,各门派纷纷飞升,太衍门亦得到飞升阵法,带全体门徒飞升他界,留书于此,以待后来者。” 后面又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字迹:“飞升之后,却被人灭门,委实可笑。” 厉同神色愕然,随即又是心内一沉。 之前一行字,基本解释了这门派为何会有传送到上界的传送阵。“留待后来者”五个字更是说明这个门派还算厚道,这使用聚灵石来做飞升阵法的并不是他们用错了材料,而是有意为之,为后人留下一条飞升之路。 若不是他们留下这条路,这一次光辉战神说不定就只能被乌云活生生劈死,这个世界之内再也不会有一个飞升上界的人。 而随后跟着的那个字迹显然是在嘲讽,十分刻薄地说这太衍门飞升之后被人灭门,十分可笑。 即便不知道留下这行字的人究竟是谁,厉同也不由对此人产生了恶感:太衍门的确弱小,放在如今也绝不算强大,好不容易得到一个飞升阵法,居然还想着后来者,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宅心仁厚的门派。 即便在远古时期,聚灵石对于这样的小门派而言想必也是颇为宝贵,他们却为后来者而用上了聚灵石。对厉同这样有希望飞升的后来者来说,太衍门当初的所作所为完全可以称之为恩德造化之情谊。 就这样一个门派,被人灭门只会令人感觉惋惜,那个写下“可笑”的人,该是何等刻薄冷血的心肠? 写下这行字的人当然是从上界下来的人,甚至有可能就是当初带走厉同母亲的那群人中的一个。 想明白这一点,厉同对于这群人更无好感:如此冷血刻薄,自然也就不必指望他们考虑别人家骨肉分离的痛苦,这群人和披着人皮的禽兽豺狼有区别么? 陆瑶也看到了这一前一后两行字,细细品味一下其中意思,也不由冷笑:“这个后来者真是口无遮拦、心性凉薄,若是他也在我们这个世界,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了飞升机会,最后借用这阵法飞升,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写出‘可笑’这两个字!” 厉同微微点头,又看了这阵法片刻,说道:“这里还是要派人保护来,万万不能有人破坏。” 陆瑶道:“这是自然,这可是我们这片世界唯一的飞升途径,若是坏了,我们便等于绝了飞升之路。” 两人略作商议,厉同先回冀州府,派了金友光、毕需两人前来保护这阵法,然后陆瑶才又回了冀州府。 两人在冀州府城修养数日,将伤势养好之后,厉同找到厉老爹,询问自己心中的疑惑。 “爹,当初你和我娘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成家的?你能不能将过程详细给我说一说?” 厉老爹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小兔崽子,你问这些干什么?” 厉同再三询问,厉老爹才勉为其难地回忆起来。 第637章 曾记否 “我对你说过吧,那时候你娘受了很重的伤,是我从三水郡城返回赖厉村的路上救下的她。” 厉老爹说着话,一脸追忆神色。 “从那之后,你娘就失去了武道修为。” 厉同眉头微皱:“真的?” “可能不是吧……”厉老爹回忆着说道,“后来她跟那些人一样飞起来,我才知道她原来武道修为已经恢复,而且这么厉害。可能一开始的确失去武道修为,后来又慢慢修炼回来了。” 厉同闻言默然,心中却能够理解自己娘亲的做法:以厉老爹的修为,告诉他这些事情也是祸非福,反而不如不说。 连接上界和本世界的通道就在三水郡城周围山上的荒丘秘境,后来来自上界的玉无易等搜寻之人最先来到的也是三水郡城附近。若是厉老爹泄露出任何一丝口风被其他人得知,下场自不必说。 “那娘应该是个眼界开阔、心高气傲的仙子一样的人物,怎么会看上爹?”厉同有些疑惑地问道。 厉老爹大感愤怒:“小子,你难不成瞧不起你爹我?想当年你爹我也是一名响当当的商队护卫……” 说到这里,厉老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商队护卫”这个职业实在有些配不上“响当当”这三个字。 再看厉同一副追根究底的模样,厉老爹抓了抓头:“你要再问我,我也不知道你娘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一个仙女,真的嫁给我还给我生了个孩子,我也想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对你娘只有欢喜和爱护,其他的事情你娘不说,我也不会多问。” 厉同听了这个答案心中同样迷茫:娘既然已经是元婴化身境界的修为,甚至还有可能不止这个修为境界,又是从上界来的金枝玉叶,怎么会看上一个普通人? 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内情? 回头仔细打量一下厉老爹,厉同心中更加不解,厉老爹的确没有什么可称道的长处,更不用说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本领…… 或许真的是被厉老爹的细心照顾和诚心打动了? 厉同不太能够确定心中的结果,想来想去也没有再问。 和厉老爹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厉同回到自己居处,虽然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但是对厉同而言,到底还是多知道了一些情报。 刚刚坐下,雅韵便进来禀报:“公子,最先进入闭关,开始冲击武道金丹境界的十二个人我都已经带来了,公子要不要见一见他们?” 厉同道:“既然已经带来了,自然要见一见,以后这些人都是我们的手下,这时候我也的确应该见一见他们。” 雅韵微微点头,转身出去,随即领了十二个人依次走入房间。 厉同的目光依次扫过十二人,落在其中一人身上之时,却难免有些惊异神色。 随即这一抹惊异神色便被他收起,又细心观察起来十二人的面上表情。 有期待、有紧张、有自信、也有兴奋……这十二人在所有修习《血玉功》的武者中出类拔萃,心性显然都是相当不错,至少都是昂扬向上,没有什么恐惧猜疑等胆小怯懦的情绪。 “你们如今的修为很不错……”厉同淡淡说道,“走在了几乎所有修炼《血玉功》的武者面前。接下来,你们便会成为继我们之后另一批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那十二人仔细听着,丝毫不敢大意。 厉同继续说道:“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并算不上多强,也不要被其他人的称呼而改变了原来的初衷,更不要相信什么武道金丹境界强者的名头。相信你们也能够看得出来,我们很快就会有更多的武道金丹武者。” “你们作为第一批人,以后要肩负重任,引导后来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甚至有可能直接管理他们,让他们不要因为骤然得到了力量而胡作非为。” 十二人齐声应是。 “要做到这一点,你们需要忠心,不是对我的忠心,而是对冀州府城这数十万人类的忠心。我们一开始的初衷,便是要在妖兽手中救下这些人,你们最要紧的就是不要忘了这个初衷。” “要做到让后来的武道金丹武者对你们心服口服,更要做到另外一点,那就是足够强大,能够管理他们。这一点就需要你们自身的努力。” 厉同的声音在房间内淡淡回响,忽然变得凌厉:“若是你们也犯了不该犯的错误,比如依仗力量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不禁能够赐予你们《血玉功》,也能把你们的性命一起收回来!” 十二人都是深吸一口气,心内凛然。 “行了,下去吧。”厉同开口说道。 十二人都有些不解,有人问道:“请问,铁金刚铁前辈在何处?《血玉功》不是铁前辈传下的么?” 厉同微微一笑,说道:“铁金刚手中的《血玉功》也是我吩咐他传下去的,他是我的手下。如今铁金刚另有要事,因此我才特意和你们说一说进阶武道金丹境界的事情。” 这十二人进阶恍然,雅韵抬手示意,十二人便依次向外走去。 走在最后的是两个女人,不知为何有些磨蹭,似乎不太想要走出去。 雅韵见此情形顿时心头微怒,暗道:公子也是你们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能够攀扯的么?尤其是一个年龄只有十多岁模样,简直太可恶了! 正要开口呵斥两人,出乎她的预料,厉同却忽然开口说话了:“你倒是真有心了。” 听到这句话,那磨蹭着不肯出去的女人浑身一僵,讷讷回过头来,面带红晕:“你还记得我?” 雅韵这才恍然这个女人是认识厉同的,至于另外一个十多岁的女孩,雅韵便不由多了一点审视的意味:这该不会是母女两个吧?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说这女人是公子以前的女人,这女孩是公子的女儿? 挥手让其余十人在外面等候,雅韵关上房门,看着她想象中的这“母女认亲图”,心中难免胡思乱想地有些复杂起来。 “公子不是那种负心冷血的人,应该不会因为认下这对母女就不再理会我吧?” 只见厉同微微点头:“当然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起上丹霞山,算起来你还是我的师姐。” 那女子面色激动:“那……那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努力习武,拼命修炼《血玉功》吧?” “上一次你哭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不过当初终究感觉不是一条道路,你很难跟得上我的脚步,况且我之前也对你没有这种感情。”厉同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能抓住机会,在这短短时间内有这样大的变化,朱琳。” 朱琳听他说到没有感情,顿时面色灰白,不得不惨笑一声:“这么说,我即便修为再高,到头来也是一场空……之前我拼了命的努力修炼、杀死妖兽,苦苦煎熬,在你眼中自然也是可笑的举止了……厉同,我……” 说着话,她忍不住哽咽一声,竟是低头抽泣起来。 雅韵见此一幕,也终于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见这朱琳哭泣,竟也不由自主想起当初厉同拒绝自己的情形,心中顿时变得柔软,暗叹一声,大起同病相怜之意。 公子这位冤家啊,明明对人往往冷言冷语、不假颜色,为何偏偏还招惹了这样痴心的女子? “琳姐,这臭男人有什么稀罕的!不要管他,我们走吧!”就在这时候,朱琳旁边的小女孩却是不忿了,直接愤怒地叫道。 厉同倒是有些兴趣,看这小女孩对自己怒目而视还带着几分天真童趣,便问道:“刚才倒是没问你,你如今多大年龄?怎么也开始闭关冲击武道金丹境界?” “关你什么事!” 那小女孩正是这些时日和朱琳亲如姐妹的郭瑞雪,她修为天资极好,因此和朱琳同样成为了第一批要闭关冲击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只不过此时她看到朱琳受了委屈,哽咽哭泣,心中对厉同充满厌恶,说话也顾不上厉同身份,直接叫嚷起来。 朱琳连忙说道:“瑞雪,不要无礼……” “无礼什么!我从刚才就看不惯他,年纪轻轻地比我爹还要装模作样!还叫琳姐你伤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郭瑞雪叫道。 厉同闻言,不由摇头苦笑,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孩子鄙视成坏人了。 摆摆手,示意雅韵不必多管,厉同说道:“朱琳,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现在也不能说太多做不到的事情,未来两三年内,我便有可能离开这个世界,极有可能一去不返,你能够跟得上我的脚步,能够愿意等待么?” “你要死了?还要琳姐给你守寡?”郭瑞雪吃惊地叫道。 朱琳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又神色坚定地说道:“厉同,我跟不上你的脚步,但是我会尽量努力。若是你真的死了,我也愿意给你守寡一辈子!” 厉同轻叹一口气,忽地看着雅韵笑了。 雅韵也笑起来,走上前去:“公子,你就认了吧!” 厉同点点头:“也好,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和心意,我也不必装聋作哑,接下来就对你说明我要去另外一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意思。总而言之,以后你说不定便要忧心思念,我也有可能再也不能返回这个世界,你懂了么?” 朱琳和郭瑞雪两人听的满头雾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638章 师父在上 “也就是说,你很快又要飞升到天庭上去做神仙?” 郭瑞雪惊讶地叫道。 厉同摆了摆手:“之前不是说过了吗?那是上界,不是天庭。上界的人类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利益纷争,不是什么神仙。如果再难以理解,你们干脆理解为另外一更加厉害的门派,一旦进入便不可返回。” 郭瑞雪重重点头:“原来如此。” 她毕竟经历少,依旧有些不太明白,但是朱琳却已经明白了厉同如今是什么情形,她并没有因为厉同几年之内就将一去不返而有所退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一起拼命修炼,或许过不多久就能够去上界帮你了。” 雅韵闻言,面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 朱琳有些不解:“这话难道有什么错处?” 雅韵微微点头:“你大概以为,从后天横跨先天,到了筑基境界,如今即将要达到武道金丹境界,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个月左右,接下来武道金丹境界到元婴化身境界,再到能够飞升的境界,也不会花费太长时间,是不是?” 朱琳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雅韵既然提出来,那就说明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她不好直接承认,问道:“这想法是不是想的太过轻松了?” 雅韵点点头:“的确是太过轻松了。《血玉功》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之后,修炼速度比之之前降低了百倍也不止,甚至之前快速修炼的缺陷都会在这个阶段爆发出来,要比得上真正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需要至少十年的积蓄和弥补,还未必能够弥补的上。” “缺陷?”朱琳有些惊讶地说道。 “当然是缺陷,譬如说快速提升修为境界,一路以来对于元气的运用不稳定,还有神魂的欠缺,修炼经验的欠缺,甚至元气能量也需要再淬炼,一定要得心应手、如臂指使才能够继续向前修炼。”雅韵说道。 朱琳大吃一惊,心内沉重:“那我要修炼到元婴化身境界,要花费多长时间?” “不知道。”雅韵认真说道。 朱琳面上露出悲哀之色,不由自主地看向厉同。 就在这时候,雅韵却又微微一笑:“虽然如此,你也无需太过担忧和寂寞,从今之后,你和我一起等待便可。等到公子飞升上界之后,我们便等着他回来,若是他不回来,我们便一起去上界找他。” “反正这么多艰难险阻都过去了,我也不准备轻易放弃了。” 朱琳听到这话,心下大受触动,回过神来,对雅韵轻轻行了一礼:“姐姐说得对极了,我也要如此做!” 雅韵微笑起来,上前挽着朱琳的手,两人说起亲密话来。 过了片刻之后,双方便已经姐妹相称,朱琳比丁晴大,丁晴又比雅韵年龄大,不要看雅韵号称云夫人,真实年龄反而是三人之中年龄最小的。 至于陆瑶,一贯和雅韵、丁晴两人看不对眼,若说雅韵对她没有火气那也是假的,因此雅韵会提起丁晴,却不会提起陆瑶,更不会认她当什么大姐。 厉同对此也不待多管,那小女孩郭瑞雪却对他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也不知羞!你找了好几个老婆!” 厉同笑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管,桌上有点心,你去吃吧。” 郭瑞雪不以为然,昂首挺胸:“你以为能够骗过我吗?我可不是几块点心就能收买的……” 说着话,侧眼看到桌子上一盘点心,旁边还趴着一只懒洋洋的兔子,似乎会把点心吃光一样,顿时有些心急了:“真的很好吃么?” 厉同笑道:“真的很好吃,你尝尝就知道了。” 郭瑞雪急忙走到桌子旁,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仔细品味一下,回头对厉同道:“你这个人不怎么样,但是点心倒还是很好吃的!” 说话之后,看到桌子上那懒洋洋的兔子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郭瑞雪又连忙告罪:“小兔子,你反正也是吃不了那么多,让我给你解决一点点心,岂不也是很好?” 小兔子懒得理她,扭过头去继续睡觉。 郭瑞雪顿时大受打击:“你瞧不起我么?我可是很厉害的!” 小兔子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三瓣嘴慢慢咧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嘲笑。 郭瑞雪顿时大怒:“小兔子!你知不知道我郭瑞雪是做什么的?居然敢瞧不起我?我可是三水郡城周围山里最强的猎人,除了我爹之外,再也没有人比我更厉害!” 小兔子索性看也不看她,扭过头去用短尾巴扫了扫桌面,一副扫地送客的模样。 郭瑞雪更加怒气勃发,伸手便要去抓这讨厌的小兔子的耳朵,却冷不防先被厉同伸手抓住拎了起来。 “你也是三水郡城周围的猎户?”厉同有些感兴趣的问道。 郭瑞雪骄傲地挺挺胸:“当然,我在家的时候就很厉害!我爹打老虎都要我帮着做陷阱呢!” 说完之后又感觉有些不妥,整个人还被厉同凌空提着,手脚四处挣扎起来,叫道:“快放开我!” 厉同说道:“那倒是也巧了,我以前也曾经在三水郡城的一家猎户家中住过,那家猎户也姓郭。记得我住的那年,他家刚刚生了个男孩,名字不记得叫什么了,大概比你年龄大一些。” 郭瑞雪忽然停下了挣扎,神色有些诡异地看着厉同。 厉同莫名其妙:“怎么了?” “那家猎户是不是准备要让孩子长大以后跟着你?那个男孩叫郭跃虎?”郭瑞雪问道。 厉同恍然:“这么说来,你果然知道这户人家?他家姓郭,你也姓郭,是不是有些亲戚?” 郭瑞雪眼珠一转,说道:“先不说这个关系,我先问一问,你这么厉害的人物,身边也不缺少什么奴仆吧?若是找到他们,你准备怎么对待那个郭跃虎?” 厉同笑道:“就如你所说,我如今的确不缺奴仆,也没必要一定要让他在我面前做个手下。若是他资质不差,倒也能勉强收他做个弟子,给他一条出路。” 话音刚落,就只见郭瑞雪猛然挣扎一下,落在地面上,对着厉同磕头下去:“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厉同愕然:“什么?” 郭瑞雪面上露出得意笑容:“没错,你就是我的师父,你刚才亲自说的!” 厉同更加诧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郭跃虎?我记得当初生下的的确是个男孩而不是女孩……你怎么会是郭跃虎?” 郭瑞雪笑道:“哈哈,师父你真笨!我爹说过,生个男孩叫做郭跃虎,生个女孩叫做郭瑞雪,郭跃虎是我的哥哥,我的名字当然就是郭瑞雪啦!” 厉同这才恍然:“原来如此!没想到居然这样巧,你居然阴差阳错修炼了《血玉功》……我若是叫你们修炼,怎么也不会传给你们这种武道功法,而是叫你们踏踏实实地修炼,好歹能够安享富贵。” “师父你这么想实在太笨了!别人都修炼了《血玉功》,唯独我们没有修炼,人家一两年就能比我一辈子修炼的还要厉害,踏踏实实有什么用?难道踏踏实实能够当饭吃吗?” 郭瑞雪用一种鄙视你没见识的眼神看着厉同,嘴里说道。 厉同有些无语,说道:“《血玉功》传播出去,固然是对抗妖兽的一时权宜之计,这样看来却也是遗祸无穷,以后安心修炼的武者只怕要减少许多。” “哎呀,师父你怎么就是不懂呢?安心修炼算什么好处?安心修炼几十年,自以为是个先天大高手,一出手被个愣头青打出狗脑子,子孙除了安心修炼,一辈子也别想复仇,这岂不是可悲?” 郭瑞雪说着跑到桌子前面,大摇大摆地坐下,毫不客气地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厉同有些好笑:“好吧,也罢,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们这方世界实在灵气不足,《血玉功》又实在贻害无穷,等到妖兽退去之后到底要把《血玉功》全部毁去才算妥当。” “啊?这么可惜?”郭瑞雪叫道。 “以后再过数千年,这世界上只怕后天武者都要成为传说中的大高手,这方世界说不定便是寻常人的世界了……《血玉功》若是一直流传在外,只怕会造就恐怖的魔头出来,那就非我所愿。” 厉同说着话,看到郭瑞雪转头去吃点心,显然对这样的话题丝毫不关注,便也不再多说,只问道:“你如今修为已经快要到武道金丹境界,你哥哥郭跃虎如今在何处?他修为如何?” 郭瑞雪不满地说道:“他啊?他是个笨蛋,现在才筑基境界一层,表现又不突出,得不到《纯玉功》,最近和那个姓赵的胖子走的很近。那姓赵的胖子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什么冀宝阁的掌柜,像是这种人根本不会有机会接触到《纯玉功》,我哥偏和他走得近,以后修为恐怕就要截至于此。” “再过一段时间,吞噬血液的冲动控制不住,这笨蛋才会知道姓赵的胖子不可靠。” 厉同听她把自己哥哥叫做笨蛋,心中也不由暗暗好笑,又问道:“那姓赵的胖子是谁?” 朱琳在一旁说道:“这赵胖子是冀宝阁的掌柜,名叫赵华凯,他是三水郡城赵家的公子,不知什么时候和他妹妹赵华莹一起吞下了冀州府韩家,把冀宝阁的生意据为己有。” 第639章 已然极限 赵华凯? 原来是他…… 厉同面上没有多少异色,心中却不由想起以往种种往事。 三水郡城赵家、赵华凯、赵华莹、冀宝阁、还有眼前的猎户之女郭瑞雪,这熟悉又陌生的人和物几乎让他忍不住想起当初他初涉武道之时事情,林林总总,难以一言概述。 最初是荒丘秘境见到了这位赵华凯赵公子,当时他英俊年少,意气风发,如今荒丘秘境已经完全暴露出来,赵公子成为赵胖子。 而赵华莹也从一个嫁给痴呆儿的可怜女人变作了夺人家产的可怕妇人,当初在她迎娶途中,赵家家主和吴家家主同时死去的风波更是早已经被人遗忘。 那时候的朱琳是后天武者,如今将近武道金丹境界…… 那时候的郭猎户家中,郭瑞雪尚未出生…… 时过境迁、风云流转,虽然不至于物是人非,两相对照之下却也是叫人心生感慨。 “哦……原来如此。既然已经知道了,就让郭跃虎前来拜师吧。那赵华凯顺便查一查,若是怀有私欲泄露了《血玉功》便处理了罢。”厉同从感慨中回过神来,开口说道。 郭瑞雪满不在乎地答应一声:“行了,知道了!” 雅韵也应了一声。 稍后,雅韵带着朱琳、郭瑞雪退下。 过不多时,雅韵便又带着郭跃虎前来拜师,并且说明了赵华凯如今的情形。 赵华凯、赵华莹兄妹自从赵华莹嫁人那日遭逢大变之后,心思变得谨慎阴沉了许多,之前念同楼杀鸡儆猴的手段用出,这兄妹两人都急忙罢手,将私下传播《血玉功》的事情都处理了。 厉同对于这种事情也懒得多管,叫雅韵给他们一点警告便是。 只是念同楼的警告岂容小视?赵华凯兄妹两人都吓得魂不附体,过了许久才缓过来,再也不敢乱打主意。 过不两日,又一批人达到即将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的程度,厉同依旧接见了他们。这一批人里面倒也有一个厉同认识的人,那就是满脸恨意、心志坚定的武狂风。 自从全家老小被妖兽所灭之后,武狂风早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满心思和妖兽亡命搏杀,就连修炼都是满脑子杀戮,若不是《血玉功》这功法邪门,不太讲究心境之事,他只怕早就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了! 对于他这样心怀深仇大恨的人,厉同也没有任何理由去劝解他,更不会去开解他。亡家灭门之恨,这种事情岂能放下?要让武狂风放下仇恨,就等于是对死者的亵渎,除非脑子有病,才会有仇不报、逃避责任。 将这些人安排下,厉同又继续开始修养自己伤势,并且开始修炼自己的功法。 上仙门外,妖兽云集。 三个人类立于空中,背靠着背、面对四周密密麻麻的妖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在他们周围,有九名妖王妖兽带着近十万妖兽将他们团团围住,每一个妖兽都收敛了兽性,神色严肃沉重。 这三个人的可怕,他们在过去近一个月的时间内早有体会! 大荒妖王星光妖缨陛下从十万大山外返回,召集众妖兽妖王剿灭这上仙门,光是准备便足足做了十多天,没想到还是在上仙门前尝到了苦头。 神兵门师祖卡帝锦、丹鼎派陆师祖、钟元派元师祖三个元婴化身境界的师祖一起出手,数万妖兽直接被灭杀,化形妖兽死去数十个,紧接着妖兽们便再也不敢一起围攻这上仙门的护门阵法。 接下来的这一个月,有时候是这三人中的一人出来,有时候是两人,有时候是三人,妖兽们总是没有办法完全将他们阻拦下来。 就在这么多妖王妖兽的眼皮之下,这三个人来去自如,甚至还抽冷子击毙了三名妖王妖兽! 每当精疲力竭,这三个人总是能够进入上仙门的护门阵法之中休息恢复,然后等到下一次再出来,他们便又都变得龙精虎猛。 “差不多了,回去?” 尚师祖用神魂对元师祖、卡帝锦两人说道。 卡帝锦回应道:“他们差不多也看出来了,我们这一次用什么方式回去才好?” 妖兽们看他们来去自如,轻松无比,斩杀妖兽如同落花流水,他们却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一个月来不断使用神魂和元气战斗,他们也已经到了极限,如今的龙精虎猛,只不过是因为用尚师祖珍藏的丹药,元师祖的灵元果一起吊着。 什么时候丹药、灵果不够了,什么时候他们就要战死在这里! 到时候或许能够拉一批陪葬的妖兽,但是上仙门内的六大门派肯定也就再也没有活路。 “用幻术吧,轻松一些。”尚师祖以神魂回应一声,自身的神魂之力暗暗涌动。 元师祖见此情形,再不迟疑直接用出一个幻术来,在众妖兽眼中,三人瞬间化作闪电流星,突入到妖兽之中再次动手战斗。 与此同时,上仙门护门阵法打开一个洞口,尚师祖三人急忙消失在洞口之内。 “该死的人类!卑鄙!” “又叫他们跑了!” 九名妖王妖兽愤愤不已,嘴里低声咒骂,但是却也很难有什么办法卡帝锦、尚师祖、元师祖三人都是人老成精、经验丰富的人,虚虚实实变幻不定,尤其能够抓住机会。 就譬如刚才这幻术,仅仅一瞬间,三人便已经逃入上仙门的护门阵法之内,就算妖兽中有什么天赋异禀的妖兽能够看破幻象,也绝不可能在这刹那之间就看破元婴化身境界武者构造的幻象。 更不必说,等看破幻象之后,那三个人类早已经逃走,不会留给妖兽们任何机会。 这一次围剿三人的行动再次宣告失败,不仅是普通妖兽心中生出畏惧犹疑的信使,就连九名妖王妖兽也都在心中有些不情不愿。 这上仙门简直就像是刺猬,伸手就扎人,偏偏还叫人无可奈何! 不少妖兽都悄悄地瞧向后方,看着大荒妖王和鱼公主的所在方向,盼着大荒妖王能够收回之前的命令。 在上仙门这破地方受气,可没有去人类世界大吃特吃舒服! 第640章 退潮 就在妖兽们望向身后之时,身后的一行人也在看着它们。 “这有什么可看的?十万妖兽大军,居然不能奈何三个人类?真是太没用了!” 身穿青衣下半身鱼尾的鱼公主坐在云端,浑身湿漉漉地保持着湿润,看到这些妖兽的表现之后,不由不满地对身旁的大荒妖王星光妖缨说道。 星光妖缨微微一笑,不急不慌:“这些妖兽,到底作用不大,更比不上六大门派一代一代的传承那样深厚,指望他们灭掉上仙门,如今看来还是有些不太可能。” “夫君之前不是还灭掉了那青玄门吗?”鱼公主有些惊讶地问道。 “那自然和今日不同,”星光妖缨笑着说道,“之前能够灭掉青玄门,那是因为青玄门宫老儿年老力衰,根本不能出来战斗,护门阵法又不周全,因此才能够灭掉青玄门。” “如今上仙门内有人镇守,阵法完好无损,又有人能够主动出击,叫妖兽们不能依靠数量优势击破这护门阵法,如此一来……” “陷入劣势的反而是我们。”一旁的寒鸦洞主接口说道,引来鱼公主有些奇怪的眼神。 这寒鸦洞主基本不会开口说话,这一次怎么兴致这么好,愿意开口说话了? 在他们身后,银狐老者谦卑地弓着腰,说道:“寒鸦洞主所言极是,妖王陛下更是明见万里,如今妖兽们在这里一个月,周围的野兽、野草、甚至零星的妖兽都已经被吃了个干净,甚至妖兽内部已经出现了天敌之间互相吞吃厮杀的事情,据我所知,因此已经死去了数百只妖兽……” 星光妖缨轻轻点头,说道:“这些可都是妖兽的性命,等到以后,说不定就可能是妖王妖兽、化形妖兽,再这样牺牲下去终究不行。” 银狐老者连忙笑道:“妖王陛下所言极是,正是这个道理。人类尚且有爱护民力的想法,我们妖兽之间更要相互友爱,以性命为贵……” 星光妖缨面带笑容,目光落在银狐老者的脸上,似乎在审视着他。 银狐老者悚然一惊,急忙面带微笑躬身低头,不再多说一言。 星光妖缨这才又说道:“你说的也很对……这样吧,寒鸦洞主,你去问问那九个妖王妖兽,还要不要继续攻打上仙门。” 寒鸦洞主领命去了。 星光妖缨又对鱼公主说道:“本想叫你看一看攻破上仙门的景象,没想到这一次没看成,你先回大荒山吧,我估计很快也要回去。” 鱼公主有些闷闷不乐:“那你可要快点……” 星光妖缨笑着答应了,鱼公主这才转为笑颜,在空中拍了一个水花,朝着大荒山的方向飞去。 待到他们都离去,星光妖缨才又微笑起来,再次看向银狐老者。 “你看出本王的用意没有?” 银狐老者摇头:“妖王陛下的用意高深,我又岂能看出?” 又笑着说道:“之前商议妖王陛下成为妖皇陛下之事,这一次回到大荒山上是不是也该完成了?” 星光妖缨轻轻抬手,银狐老者的身躯便不受控制地被提了起来:“不要转移话题,我再一次问你,你是不是看出了本王的用意?” 银狐老者脸色涨红,急忙点头:“是!是!” “这就对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在我面前装作不知道?”星光妖缨笑着说道,“说一说,你都看出了什么?” 银狐老者小心翼翼地看着星光妖缨:“陛下的恨意已经消去……” 星光妖缨微微皱眉,随即又微笑起来:“好!猜的准,猜的好!你也不必担心,我如今越来越讨厌直接动手杀死什么人了,你既然这样聪明,我只会更加重用你。” 银狐老者连道不敢。 星光妖缨却又说道:“虽然如此,还是要你好好说一说,为何要说我恨意已经消去?” 银狐老者轻声道:“陛下若是当真为了十万大山的妖兽着想,便不会放任它们出去任意杀戮人类,而是会慢慢吞并人类,慢慢成就一个妖兽文明开化的过程,最终妖兽比人类聪明高贵,完全取代人类。” “这个过程或许需要数百年,但是对于陛下而言,完全是可以等待的。我之前也有些期待,陛下统一妖兽之后会这样做,后来陛下的行动我却完全看不懂了。” “为什么放任这些妖兽毫无目的的杀戮,仓促地毁去人类的所有文明,只为了让妖兽们饱餐一顿?这不是雄才大略的您会做的事情,在所有妖兽中,唯有陛下和我的思路一致,知道应当怎样让妖兽取代人类,但是陛下依旧这样做了,我从那时候,便有了这个疑惑。” “然后到了今日,我才渐渐明白陛下这一番所作所为,为的只是泄愤,为的只是自己的一时痛快。明知更好而刻意不为,这是陛下对人类、对妖兽、甚至对世间万物恨意未消。” “我私下猜测,是星光洞主之前对您的漠视和侮辱,让您产生这样强烈的恨意,也因此,陛下的星光才是血色星光,不知是否正确?” 星光妖缨微笑起来,也不回答这个问题是否正确,继续问道:“如今,我又如何叫做恨意已消?” “人类尚未被灭绝,陛下明明有无数次可以攻下上仙门的机会却偏偏没有在合适的时机动手攻下,这说明陛下认识到了人类和上仙门如今存在的必要性。若是将他们全部毁去、灭绝,接下来我们妖兽必定要从一个蒙昧无知的状态中重新开始。” 银狐老者沉声说着,目光坚定。 “留下他们一线生机,是陛下对这世间万物有了爱,消去了恨意。有了这些人类,妖兽们便有可能跟着他们,迅速成长为一个文明……” 星光妖缨面上的笑容变得十分有意思,最后摇了摇头:“你说错了,我这么做,无关于什么爱和恨,仅仅是感觉有趣罢了。若是人类都死光了,我陪着一群妖兽每日茹毛饮血,连一个像样的对手也没有,岂不可惜?” 言罢,寒鸦洞主已经回来:“陛下,他们都要退兵。” 星光妖缨微笑起来:“那就退兵吧,我们回大荒山。” “是!” 寒鸦洞主应了一声。 银狐老者也答应了一声,后背却已经被冷汗石头。 妖兽们终于开始缓缓退去,如同退潮一般。 第641章 唯独不能放过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 上仙门内,脸色苍白的付流云见到卡师祖、尚师祖、元师祖三人返回,松了一口气之后又说道。 在他身旁,符甲派刘掌门轻声附和道:“师父说的没错,再这样下去,谁也撑不住。一旦某位师祖油尽灯枯,只怕就是我们的死期。” 付流云说道:“你以为我们如今没有油尽灯枯么?我多少还算轻松,他们三个都是在强打精神强撑而已,再过几次,即便有丹药和灵果,他们依旧要活生生被累死。” 说完话,付流云见到卡师祖三人已经快要来到眼前,再不迟疑,抬手便是一片密密麻麻大回春符在空中凝聚而成,然后雨点一般落在三人身上。 卡师祖三人原本急促的呼吸顿时变得平缓,有些灰白的脸色也有了一点血色。 “这次总算又吓退了这帮妖兽崽子……” 卡师祖口中说着话,就连话语中也带着一股疲惫的意味,显然已经劳累到极点。 付流云道:“也不知下次进攻会在何时,你们尽快休息一下再说其他。” 卡师祖、尚师祖、元师祖三人也不推辞,三人直接在上仙门大殿的偏殿房间内盘膝而坐,倏忽之间便已经闭上眼睛,根本顾不上再有什么客套话或者客套的礼仪。 见此一幕,付流云和六大门派的掌门都不由地心内不安:卡帝锦等三位师祖分明已经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根本支撑不住,更何况丹药和灵果同样也支撑不了几次。 妖兽若是再围上十多天,这三人必定会被活生生累死! “可惜陆师祖不再,不然的话,想必能够更加轻松。”符甲派刘掌门说道。 上仙们苗宗主闻言,听出一点其他意味,开口说道:“即便陆师叔在此又能如何?不过是如今疲于应付的人再多一个罢了。妖兽们如此疯狂,任谁在这里也要无计可施。” “俊青,闭嘴。” 付流云对自家门派的刘掌门投去警告性的一眼,刘掌门再不敢多话,乖乖低头。 “六大门派同气连枝,时至今日更是共存亡的情形,妖兽大军尚在外面,岂能我们在里面还要内斗不休?” 付流云冷声说道,说完之后对着上仙门苗宗主微微拱手:“这次是我门下掌门刘俊青言辞不当,十分无礼,请上仙门诸位多多担待。” 苗宗主见此,慌忙俯首下拜:“弟子万万也当不得这样大礼,实在惶恐,付师伯还请不要如此折杀了弟子!” 刘掌门也是羞得脸色通红,急忙跪在地上自掴耳光:“师父,弟子错了,您打也好骂也好,万万不要这般……” 付流云轻叹一声,说道:“你们两个都起来吧!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的还不是要你们抛却私心,精诚合作?如今大敌当前,岂能私下还有这样的鬼蜮心机?俊青,你以后少发言,学学赵师侄。” 刘掌门急忙点头,连声称是。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赵全海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落到自己头上,见众人目光都看过来,拱手出列,弯腰说道:“弟子也当不上这样的赞誉……” 付流云轻轻一笑:“行了,不必这样客气,如今大家朝不保夕,说不得就要同生共死,哪里需要这样客气?” 赵全海答道:“是,弟子知道了。” 付流云又问道:“你们门派那个天才厉同,如今病情有起色了没有?他若是还安好无损,如今只怕也是武道金丹境界,能够帮你分忧了。” 赵全海答道:“厉同怕是已经彻底废了,据看护他的弟子所言,他如今身上已经开始发胖了,修为更是半点恢复的迹象也没有。倒是那个江流鹤,据说已经有进一步的迹象,或许这一两年之间就能进入武道金丹境界。” 付流云面露欣慰之意:“这倒也好!虽然一个天才陨落了,却又有一个天才升起,青玄门人才不断,我们六大门派才能名符其实。过上百十年,你们青玄门再出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便又能够恢复之前的辉煌。” 赵全海答道:“多谢师叔吉言,青玄门上下感激不尽,只愿有朝一日真能如同师叔所言……” 便在此时,忽地有人前来禀报:“妖兽们后退了!” 大殿内众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付流云更是笑道:“这一次总算是撑过去了,虽然不知道下次会何时前来进攻,但是我们好歹有了歇息的时间……” 众人听到这话,心内的轻松又多了一些。 数日之后,感觉古怪的六大门派派出勉强恢复完全的卡帝锦外出查看妖兽的情形,然后惊讶地发现,妖兽们居然已经就此退去。 一时之间上仙门内的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荒山上,风雪弥漫中,偌大的宫殿孤零零地耸立着。 大殿内,星光妖缨端坐于王座之上,看着手下众妖兽,开口说道:“这一番动作下来死了四个妖王,如今大荒山上连我在内,还有十四位妖王,诸位妖王感觉接下来我们还要不要击破上仙门、剿灭剩余人类?” 大殿内一片沉默,过了一会儿方才有人开口说道:“击破上仙门难免有些麻烦,更何况我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至于剩下的人类,那实在太简单了,依我看就不要管上仙门了,还是把剩下的人类都剿杀了吧?” 星光妖缨微微颔首:“这么说也不错,上仙门那里的确有些棘手……还有没有人有其他意见?” 寒鸦洞主说道:“把那些人类都杀光,对我们难道就有很大好处吗?我们妖兽捕猎之时尚且知道不会把猎物赶尽杀绝,而是留给它们繁衍生息的空间,过一段时间再去吞吃。我看现在人类已经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等以后再动手才好,一次全部吃干净,以后美酒美食就再也享受不到了。” 他这样一说,不少妖王都有些恍然,就连之前发话的那个妖王也惊讶地叫道:“光想着吃个痛快,差点忘了这一点!” 星光妖缨也点头说道:“寒鸦洞主所说不错,依我看,我们暂且先放过这些人类,等到以后再对他们出手也不迟。” 众妖王闻言,思索权衡一番,也都没有反对的。 星光妖缨又开口说道:“上仙门和剿灭人类的事情暂且放下,还有一件事要说明一下。墨云狼王,你出来说吧。” 墨云狼王从妖王的最后面走出来,脸色十分难看,似乎生了重病一样:“是,大荒妖王。” 众妖王见此一幕,心中都不由地暗暗惊讶:这墨云狼王一向桀骜不驯,如今怎么在星光妖缨面前显得这样乖巧? 再仔细一看又是恍然大悟:这墨云狼王的修为居然已经跌落到妖王境界的边缘,竟是一副岌岌可危的模样。 力量如此大不如前,墨云狼王自然是再也不敢狂傲。 墨云狼王却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和眼神,开口说道:“虽然要放过那些弱小的人类,但是那些人类中的强者却不能够放过。我之前在人类的齐国境内遇上了一个强悍的人类,他还培养出来不少人类,专门以妖兽的鲜血为食,行径十分可恶。” “我如今的伤势就是被那个人类打出来的,而那个人类培养出来的其他人类武者,以后更有可能成为我们妖兽的敌人。为了我们妖兽以后不会被人类阻碍,这个人类和他培养的那些人类武者必须要死!” 众妖王闻言,都不由吃了一惊,有妖王说道:“这么说来,这应该就是人类中的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墨云狼王,你和银血妖王距离颇近,银血妖王是不是也是这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杀死的?难道我们之前误判了形势,上仙门内的六大门派根本没有派出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 “当然不是。”星光妖缨开口说道,“上仙门当然派出了一名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是上仙门的师祖,叫做陆瑶,这一点我的情报说的很清楚。” 墨云狼王点头说道:“对,没错,银血妖王应该是那个陆瑶杀死的……至于击伤我的是一个很强的武道金丹境界的人类,叫做铁金刚。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够防御住我的神魂冲击,结果我反而受了重伤。” 众妖王闻言,顿时都有些愕然,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答案。 回过神来再看墨云狼王,他们眼中便不由地多了一点鄙视的意味:居然连武道金丹境界的人类也打不过,这墨云狼王以前看似厉害,如今看来实在是外强中干啊! 星光妖缨又说道:“正因为考虑到银血妖王和墨云狼王距离近,而银血妖王被杀和墨云狼王受伤的事情也是接连发生,我才产生了一点不好的感觉,那陆瑶会不会和那个铁金刚联手在一起,准备对抗我们?” “上仙门和人类的事情我们可以放一放,但是陆瑶和铁金刚的事情却一定要处理好,若是他们双方联手我们却在坐视不理,等他们发展起来,必定会是我们的敌人……” 说着话,环视众妖王一眼,星光妖缨冷冷说道:“所以,我们要在他们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将他们彻底斩草除根!” 第642章 两难出征 夏日才刚刚露出头,便有一场暴雨迎面而来,大雨滂沱落幽燕,冀州府城旁的那条河流更是浊浪高涨。 厉同立于城头,暴雨落在他身体周围一寸外,却没有一丝一点落在他身上,他身上的衣服甚至和艳阳高照之时一样干爽利落。 看着城外新建起的木屋,以及木屋内不时闪烁的火光,厉同心中稍感安慰。 幸好之前厉老爹和武义、安婆婆还有一众武者为这些民众搭建起了简陋的木屋和窝棚,要不然高温紧接着暴雨,不知多少人要被这种天气伤了身体甚至夺去性命。 当然也是因为有些仓促,简陋的木屋之中难免有些阴雨潮湿,屋里面要用干柴熏一下才好。 眼见冀州府城内外都已经安排的妥当,让厉同心中舒畅不少,至少他的努力并未白费,在妖兽席卷整个世界的时候,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保住了这些人的性命。 城头观雨片刻,厉同又返回念同楼。 雅韵等人正在议事,见到厉同进来便都起身迎接,厉同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继续商议便是。 雅韵对众人说道:“刚才我们说道这些有可能有泄露功法危险的剩余这些人的问题,他们差不多都已经修炼到了极限,基本止步在筑基境界前三层,若是不给他们《纯玉功》,他们就不可能继续增加修为,就算是给他们足够的鲜血也不行。” “而他们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望进食鲜血的欲望,如此一来,早晚要出乱子,总要想个办法解决了这件事情。” 丁晴说道:“继续从里面挑选怕是也来不及了,要不要干脆将《纯玉功》全部传授下去?” 雅韵说道:“控制起来太过麻烦,四千多人之中会有多少人想要把这功法留给亲戚、后人?仔细追究起来,只怕是人人都有这份私心,只不过敢不敢尝试的问题。若是将《纯玉功》就此发放下去,那只怕所有人都要抱着侥幸之心试上一试,那早晚还是要酿成大祸。” 听雅韵这么说,所有人尽皆默然。 这件事情便是如此,若是现在不教给众人《纯玉功》,走投无路的众武者很快就要闹出乱子,厉同等人固然可以轻松镇压这些人,但是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武者就等于绝大多数都付诸东流。 若是现在教给了众人《纯玉功》,就等于把《血玉功》的最后一道限制也交在他人手中,自此之后《血玉功》和《纯玉功》的扩散只怕就再也不是人力所能控制。 就如同雅韵所说,这是一个人心所向的问题如《血玉功》《纯玉功》这样的功法,一旦扩散开来,就如同闹市之中抛洒黄金,岂会无人哄抢? 就如同郭瑞雪之前对厉同所说,其他人都修炼了《血玉功》,没有修炼《血玉功》的一辈子也比不上,在这种相差悬殊、决定终生的诱惑之下,就是再忠诚的人也会暗暗心动,想着为自己后人留下一条更加快捷的道路。 商议来商议去,众人终究也是没有办法,干脆一起转头看向了厉同,期盼厉同能够做出一个决断。 厉同也是沉吟不决:“这种事情若是简单粗暴地说一句允许或者不允许,只怕都不是什么好办法,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细细甄别,然后耗费大量人力严防死守……” “关键是,严防死守的那些人就不会垂涎《血玉功》吗?”一声冷笑从门口传来,“这些人不修炼《血玉功》就不可能看住那些修炼《血玉功》的人,若是让他们修炼《血玉功》,那岂不是比现在的情形更加糟糕?” 这声音众人听着也已经颇为熟悉,武义、安婆婆、王天凌、晋求都坐直了身体,雅韵和丁晴两人直接转过头去,故作不知。 陆瑶推开门见到这一幕,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直接坐到厉同身旁:“你们就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怕是想不到,不知陆师祖你有何高见?”丁晴不咸不淡地说道。陆瑶脾气之坏,得罪人之利害,只从她脸上就能看出来。 陆瑶不屑冷笑,开口说道:“我料想你们也没有什么高见……” 厉同淡淡开口:“少斗气,好好说话!” 听厉同话中带着不耐烦的火气,陆瑶心内微微一惊,也不敢再任意乱说,态度也客气许多:“我这里有一个办法,天台山上不是有六大门派吗?何不将这些都送去天台山,成立第七个门派?这千百年来,六大门派的功法流传出来才有多少?况且身处十万大山之中,他们想把功法交给其他人也是不可能……” 陆瑶这番话说出来,众人皆陷入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雅韵说道:“这听上去似乎可行,只要将他们都变作师徒关系,然后有所限制,这功法应当就不会传播出来了。” 丁晴却摇了摇头:“我看还是不行?” “怎么不行?”陆瑶冷声说道。 厉同淡淡看了她一眼,陆瑶不情不愿地再度更改了态度,努力“和颜悦色”地说道:“丁晴,你说有什么地方不妥?” “六大门派同气连枝,这可不代表他们会愿意多一个和他们并肩而立,甚至凭借邪门功法超过他们的门派。若是公子真的带着这些人去天台山建立第七个门派,只怕很快就要被六大门派找借口剿灭,” “他们谁敢!” 听了丁晴的话,陆瑶不以为然地说道,“六大门派之中有我带着上仙门和他们不是一条心,青玄门师祖又已经死了,只剩下四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他们敢有所举动才怪。” 丁晴说道:“就算是如此,其余四个门派的敌视就已经足以让新门派的打算彻底落空,要暗地里下手总是有机会的。” 陆瑶淡淡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承认了她的这种说法。 丁晴又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处不妥。所有人修炼的都是《血玉功》和《纯玉功》,师徒名分怎么确定?修炼数年便能够赶得上师父的修为,这样的门派师徒辈分要混乱成什么模样?过不了五年,便会内乱重生,自家灭门了。” 陆瑶这下哼也哼不出来了,这个问题她的确没有考虑过、 然而,丁晴的话还没有说完:“既然设立门派,那么想必未来的弟子也就不仅仅止于这四千多人,越来越多的弟子,便需要越来越多的妖兽来修炼。星光妖缨如今已经一统十万大山的所有妖兽,这个修炼《血玉功》的门派去这些妖兽的眼皮下面大肆杀戮妖兽,怕是连一个月也存在不了,直接就被妖兽们灭门了吧?” 陆瑶心知自己的主意等于彻底失败了,干脆故作未闻。 丁晴这样一说,众人心中也都觉得此事更加困难这些武者如今当真成了棘手的麻烦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才能处理妥当? 厉同一时之间也思索不出答案,或者说,答案已经有了,就看他能不能狠下心来选择。 要解决这个麻烦,最快速的办法就是带领这些人去战斗,让他们和妖兽互相消耗,就如同之前消耗那些修炼《血玉功》的武者一模一样。 消耗之后,剩下的人再筛选一番,那么便能够确保《血玉功》《纯玉功》不会泄露出去,不会贻害无穷。 但是若是这样做,等到妖王妖兽们对付完上仙门,再次卷土而来的时候,冀州府城岂不又要重新培养一批修炼《血玉功》的武者? 这样平白消耗人命的事情,厉同不愿意做,但是如今却又再一次被逼到了不得不做的程度。此时一时心软,便是后患无穷,此时若要心硬,却又实在令人犹豫。 思索良久,厉同方才做出一个权衡在中间的决断:“这些武者我要亲自带领,作为侦察队伍,去探查妖王妖兽的动向。陆瑶,你之前的消耗已经恢复过来了吧?和我一起去吧。” 陆瑶闻言微微颔首:“我倒是恢复过来了,只是还有些药力没有完全化开,不过已经不碍事了。” 厉同点头说道:“那就好,这件事情还是我亲自带领他们,随机应变的好。” 这话中的意思并未点明,但是众人已经察觉的差不多。 所谓随机应变,并不是要对妖兽随机应变,而是要对这些武者随机应变这些人若是在外面闹出乱子,厉同自然会毫不留情地下重手收拾他们。若是妖王妖兽还没有迹象,厉同自然也会有选择地寻找一些妖兽,消耗一部分武者……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形,自从修炼《血玉功》这邪门功法开始,这些武者便很难再有其他选择。这门邪门功法,也不应当流传到后世。 厉同决定此事之后,众人又商议片刻,然后各自散去。 陆瑶有些气不顺,不过到底还是更加看重厉同一些,在这些时日,她也学着稍微收敛一些性子,多了一点耐心,不得不说可谓是奇迹。 又过两日,厉同、陆瑶和四千名武者准备完毕,出了冀州府城向南行进,开始“出征”。 也正在这一日的晚间,朱琳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又过数日之后,郭瑞雪、武狂风等人也相继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加起来共计九人。 冀州府城又多了九名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又多了几分安全保障。 第643章 奸商 四千多人浩浩荡荡出了冀州府城一路向南,领头的除了厉同和陆瑶两人之外,便是王天凌和晋求两个之前就已经和这四千多人熟络的人。 一日前行三百多里,以众人的修为而言,这个速度并不快也远远称不上劳累。 到达下一个州府之后,众人这才恍然发觉距离妖兽出现,时间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春夏之间蓬勃生长的草木将累累骸骨掩埋,数次风雨之后,令人作呕的腥臭也都逐渐收敛。 “继续搜寻吧,人类基本不可能幸存下来,零散的妖兽该杀的就杀。”厉同吩咐道。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领命,喝令众武者在周围搜寻起来,过不片刻果然发现有两只妖兽的踪迹。闲极无聊的众武者便一起围上去,将这两只妖兽杀死了。 不多时,有人惊叫一声:“原来死的是一对!你们看,这里有一窝妖兽崽子!” “看什么看?杀了就是了!”有人叫道。 紧接着便是几声细小的呜咽声,悲鸣之后便彻底消散。 厉同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神色淡然。 “你不可怜那一窝妖兽幼崽?”陆瑶问道。 “你可怜它们?”厉同反问。 陆瑶摇头:“我自然分得清楚,再可怜的妖兽也是妖兽,终究兽性未驯,若是只看它们可怜就要出手拦下,等它们长大之后要吃人类,谁又能够拦下它们?” 厉同说道:“你这样看倒是和我的想法相差不大。人应当有怜悯之心,但是却也当有自我立场。它们父母吞吃人肉,我们杀了它们父母,人和妖兽本就是相互厮杀的,见到对方可怜便放过,岂不是对于自己的伤害?” “当断不断,智者不取,心中慈悲,也要分辨一番。” 厉同说着话,看向陆瑶。 陆瑶面上露出笑容:“不错,不错,你比我想的还要通透。” 两人说话之间,众多武者之中,一个身材富态,穿着绸缎衣服的中年人笑着走过来,恭恭敬敬对两人施了一礼之后,这人说道:“请问可是厉同公子和陆前辈当面?” 陆瑶淡淡看他一眼,冷哼一声转头而去。 这中年人顿时大感惶恐,吃惊地看向厉同:“厉同公子……这……” “因为谈话被打扰了,所以心有不悦,仅此而已,你不必多想。”厉同目光落在这人脸上,总感觉这人的模样似乎有些熟悉,“你叫什么名字?过来有什么事情?” 富态中年人连忙又施了一礼:“在下姓赵名华凯,是冀州府城冀宝阁的掌柜,因为被念同楼传授了《血玉功》,因此修为飞速增长,如今是筑基境界三层的修为。” 厉同心内恍然,面上不动声色:“哦,原来如此。你找我何事?” 厉同和赵华凯的恩怨,厉同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赵华凯本人却并不知道在三水郡城的时候厉同曾经对他出手的事情,时至今日还以为是某个神秘人物。 因此,厉同若不说明这一切,赵华凯绝不会想到自己面前的厉同公子会是以前见过那个吴家练功堂的弟子,跟在吴家二小姐身旁的仆人…… 听到厉同问话,赵华凯连忙回答道:“厉同公子,我也是有感于公子高义,冀宝阁内又薄有资产,因此想要送给公子,不,是送给念同楼一些物品,来帮助那些民众,也是为了共同对抗妖兽。” 厉同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你准备送一些什么,又准备得到什么?” 赵华凯连忙躬身:“金银财宝、粮食武器,冀宝阁内都有些储存,不过粮食仅能够用来自给自足,金银财宝这时候作用不大,我看现如今武者们手中武器不多,不如冀宝阁给武者们配备一份武器,让大家都能如虎添翼,厉同公子以为如何?” 厉同说道:“还不错!都是血纹钢、松纹钢打造的先天通气刀剑?” 赵华凯面上笑容有些尴尬:“当然不是,毕竟先天通气武器以前就十分难求。不过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厉同眉头皱起:“也就是说,你准备拿出一堆普通兵器糊弄我?” 赵华凯连忙赔笑:“不敢,不敢,那些武器的质量还是极好的。” 厉同看出他已经心虚,这会儿只是强行辩解,干脆也不和他多绕圈子:“你想要得到什么好处?” “岂敢说什么好处……”赵华凯笑着说道,“厉同公子愿意赏脸,那就是最大的好处!” “说真话!” 厉同忽然脸色一冷喝道:“否则就叫你死在此处!” 赵华凯顿时浑身一抖,急忙说道:“千真万确,千真万确,我真的没想过要得到什么好处!” 厉同伸手一抓,直接将他拎起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出你的目的,否则就死!” 赵华凯表情僵硬,过了片刻才干巴巴地说道:“我想要《纯玉功》的修炼功法。” “就凭你一堆破铜烂铁?”厉同面上带着冷笑问道。 赵华凯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眼珠转了转,忽地开口求饶:“饶了我吧!厉同公子,我就是一时蒙了心,再加上手里面实在没有其他的东西,因此才会有这种非分之想厉同公子,饶了我吧!” 厉同随手把他抛开:“滚吧,我要是给你你什么也不用换,我要是不给你,你什么也换不走,以后再敢有这种念头,你将会死的很惨。” 赵华凯连忙点头,跪在地上叩头不止。 过了片刻,他又有些迟疑地抬起头来看向厉同:“厉同公子,您有没有什么亲戚在三水郡城?”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曾经在三水郡城见到过一个和您模样差不多的人,只是可惜他被人害死了……那人若是和厉同公子真的相关,还请公子允许我戴罪立功,彻底查清此事……”赵华凯小声说道。 “哦?你怎么查清?如今三水郡城那边应该已经没人了吧?”厉同说道。 赵华凯连忙说道:“要想查清此事,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只要厉同公子愿意,我可以随时去做这件事。” 说着话,他偷眼去看厉同的反应。 谁料厉同对此事全无兴趣,挥了挥手,只是说道:“滚吧。” 赵华凯再也不敢多提一个字,急忙退下。 第644章 相请不如遭遇 赵华凯走后,陆瑶又回到厉同身旁,说道:“这家伙是个奸商,可恶至极,你怎么不杀了他?” 厉同笑了笑:“不杀总有不杀的原因,你就当我修身养性了吧。” “哼,敷衍我!”陆瑶不满地说道,“要是换做她们两个,你肯定都说了!” 厉同无奈,伸手挽住她的青丝。 陆瑶顿时红了脸:“做什么样子?快松开!” “你只感觉我会告诉她们,却不好好想想,她们可不是这样咄咄逼人。”厉同笑了笑,“还是你脸红的模样更美丽,若不然,横眉冷目的实在太锋锐了。” “要你管这么多……”陆瑶嘴里说着,脸色变得更加红润。 厉同笑笑,松开手中青丝,不再说什么。 陆瑶若有所失,但是又不愿意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红着脸继续沉默下去。 便在这时,一声尖叫忽地从前方传来,打破了这寂静的气氛。 “有妖兽!大批妖兽!” 厉同和陆瑶顿时吃了一惊,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与此同时厉同身体内的元气属性尽数变作风属性,样貌也迅速变成了铁金刚的模样。 人类之中虽然已经有人知道了厉同就在冀州府城,但是那也极少数,大多数冀州府城的人类并不知道这一点。而厉同在妖兽之前的每一次露面却都是在冒险,一旦被星光妖缨察觉,那只会引来妖兽们不顾一切的攻击。 一里多的距离,厉同和陆瑶两人转瞬便到,当他们到达手下呼喊的地点之后,妖兽已经相距这地点不远,密密麻麻的妖兽就在数里外,甚至飞行妖兽已经到了数百米外。 “妖兽们又大举进攻了!”陆瑶沉声说道,“速速准备迎战。” 厉同也提气扬声,叫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将所有武者都聚集过来,准备和这些妖兽来一场大战。 四千余名武者迅速集合起来,开始互相结合成三人一组,准备对抗妖兽,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在下面紧张地指挥着。 与此同时,厉同、陆瑶两人在空中最先迎上了迎面扑来的飞行妖兽。 狰狞的飞行妖兽,或身上有羽毛,或身后长着肉翅,利爪尖嘴,甚至有的嘴里还有密密麻麻的牙齿,狰狞无比。 无论平时看上去多么美丽灵性,这一刻兽性爆发之下,它们都是这样丑陋狰狞,甚至有丝丝点点的涎水自空中飘荡下来。 厉同手中长剑举起,风属性元气加持在长剑的剑芒之上。 看似信手一挥,百丈剑芒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斜斩下,紧接着飞行妖兽们便接连发出一声声地惨叫。 这声声凄厉的惨叫声音过后,飞行妖兽们如同雨点一般纷纷落下。来时遮天蔽日,落下之时却是稀稀落落。 “好!” 见到厉同出手轻易斩杀这些妖兽,陆瑶看的美目发亮,开口赞道。 厉同见她叫好,心中也不由暗暗好笑:这大概是在情人眼中什么都好吧,若是换做陆瑶使用自己那镜子法宝,比厉同的百丈剑芒只会更加痛快利索。相比较之下,厉同这种手段也实在算不得多厉害。 “好大胆的人类!” 忽地有人怒喝一声。 陆瑶脸色微变,急忙以自身神魂之力护住厉同,对方这是以神魂之力来攻击厉同和陆瑶两人,而且明显是妖王妖兽。 陆瑶固然不怕这妖兽的神魂攻击,但厉同如今神魂却是比不上妖王妖兽,不得不护住为好。 “妖王妖兽……” 做出这个判断之后,厉同身体微微下压,缓缓摆出洞天指的架势。 陆瑶点点头,对着那妖兽大军开口说道:“你们这些妖兽,明明已经退去,为什么又回来了?” 妖兽大军渐渐逼近,五个妖王妖兽站在最前面,最当中的那妖王妖兽看着陆瑶冷声开口:“上仙门师祖陆瑶,你果然还在上仙门外……” 陆瑶答道:“在又如何?” 神魂之中却是对厉同直接说道:“这下不好办了,你的洞天指最多能够杀一个妖王妖兽,其余还有四个,可不好对付。” 厉同也以神魂回应:“不必担忧,我已经看到他们五个的模样了,其中有一个受伤的墨云狼王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只要再除去最强的一个妖王妖兽,剩下三个绝不敢再轻易动手。越是有智慧,我们越能轻易唬住他们。” 陆瑶这才心中安定,又听那最中间的妖王妖兽说道:“正好,借此机会把你这个元婴化身境界的人类杀死,下一次再攻击上仙门也少一点忌惮!” 陆瑶闻听此言,心中暗喜:“这真是侥天之幸,上仙门原来已经被妖兽攻击过了,而且还没有被攻破,这可实在是太好了!” 就在这时候,五位妖王妖兽最右边的墨云狼王忽地开口大叫:“铁金刚就在这个陆瑶的身旁!你们看到了吗,那个摆着奇怪姿势的人就是铁金刚!” 其余四个妖王妖兽对他这样激动均是大不以为然:这墨云狼王真是没脸没皮,对付一个武道金丹境界的人类居然不能够手到擒来。如今这个铁金刚明显还有战斗的能力,墨云狼王却是几乎不能参加任何战斗,神魂之力更是几乎不能调动。 在这种情形之下,墨云狼王还大喊大叫,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特意为你报仇? 像是这个微不足道的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抬手捏死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慎重对待不成? 正中间的妖王妖兽不满地轻咳一声:“墨云狼王,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是你也应当知道这件事情的主次关系。我们奉了大荒妖王的命令前来,目的便是斩杀了这个陆瑶,至于那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只不过是顺手为之。” 墨云狼王闻言,顿时心下黯然。 若是我的实力还在,他又岂敢这样对我说话?简直如同训斥一般。 黯然过后,墨云狼王心中又陡然升起一阵愤怒,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摆着奇怪姿势的铁金刚:都是这个该死的人类!若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人类,我又怎么会受到这样大的伤害?又怎么会用不出来自身的力量? 就在他死死盯着厉同的时候,似乎不知什么时候眨了一下眼,又似乎没有眨眼,摆着奇怪姿势的铁金刚忽地消失在他的眼中,紧接着便是一声剧烈的爆响! 第645章 慑退 “嘣!” 这一声剧烈的爆响声之后,墨云狼王这才回过神来。 紧接着他依据空气中被铁金刚硬生生拖拽而出的飞行轨迹,看向了铁金刚的目的铁金刚刚才那一下的突然爆射而出,已经在他的飞行途径上留下数道白色云障,甚至于,他的速度似乎还不止于此! 那么,铁金刚的目的是…… 墨云狼王追寻着轨迹,终于看到了“铁金刚”的目标,也同时看到了他健硕的身影。 就在五人中间、最强的苍角妖王的面前,铁金刚身上的肌肉微微收缩着,口中呼出一道轻轻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抵在苍角妖王的额头上,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齐根没入苍角妖王的头颅。 苍角妖王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收敛,就这样带着呆滞的笑容看着这个铁金刚,眼睛中的光彩散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模样。 墨云狼王有一种可怕的错觉:苍角妖王就此死了,而且是神魂俱灭。 很快,墨云狼王便知道这不是错觉,而是真的。 铁金刚从苍角妖王的额头上抽出两根手指,甩去上面的血迹,而苍角妖王的尸体也就此从天空中落了下去。 墨云狼王差点就以为自己的眼前出现了错觉,令人发狂的错觉,一个武道金丹境界的人类,一招之下杀死了一个妖王妖兽。 这不可能! 然而这又偏偏是真的。 最为滑稽的是,苍角妖王的上一句话还在鄙薄这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是个谁都可以收拾的小人物,下一个呼吸,他就死在了这个小人物的手中…… 墨云狼王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其余三名妖王妖兽却都已经反应过来,直接如同被惊吓的绵羊一般向外逃去,瞬间飞出去数十丈远。 “他不是武道金丹境界!”一个妖王妖兽肯定地叫道。 另外一名妖王妖兽也叫道:“他肯定是元婴化身境界的人类武者!之前能够重伤墨云狼王就不是幸运,而是他的真正实力,他是元婴化身境界的人类假扮的!” 听到这话,墨云狼王也吃了一惊:这难道是真的? 不过仔细回想之前和铁金刚战斗的具体情形,那时候铁金刚的狼狈情形却不是作假的。 想到此处,墨云狼王又十分肯定:“他不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肯定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你们不必害怕,他这种招式应该只能用一次,而且和之前那奇怪的姿势有些关系!” 那三名妖王妖兽却是根本不相信他的说法:“墨云狼王!你为了报仇简直不安好心!明明是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你却骗我们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这个铁金刚能够一击杀死妖王妖兽,肯定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 其中一名妖王妖兽更是叫道:“既然你说他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那就自己动手试试,看他是不是会被你击败!” 墨云狼王怒道:“你明知道我如今身受重伤” “你身上的重伤不也是被他打的吗?你如今还不明白,他比你强得多!”那个妖王妖兽叫道。 就在此时,厉同再一次摆开洞天指的架势对准了墨云狼王:“上一次让你逃走了,这一次,我可不会让你再逃走了!” 墨云狼王顿时大吃一惊,惊声叫道:“他又摆出那个奇怪姿势了,你们快阻止他!” 那三名妖王妖兽互视一眼,面上都带有忌惮神色不管墨云狼王口中说的这个铁金刚的修为是真是假,事到如今他们怎么也不愿意亲自尝试。 若是这个铁金刚因为他们出手而把目标对准了他们,他们岂不是会和苍角妖王一样死去? 墨云狼王见到这三个妖王妖兽居然临阵退缩,顿时心中又惊又怒:“你们三个蠢货!这个人类如今肯定是强弩之末,只要你们出手,他肯定不能够保持这个奇怪姿势!快点出手!” 那三个妖王妖兽对他的叫骂恍若未闻,只是专心看着厉同如今的攻击方向,待到看到厉同的奇怪姿势之下将手指笔直地指向墨云狼王,三个妖王妖兽才都松了一口气。 而墨云狼王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脏的跳动骤然加速。 不可能! 铁金刚只是一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不可能还有一次能够用出这样进攻的机会!他就算是能够出其不意地用一次,肯定也不能够再用另外一次! 然而,即便心中在疯狂滴劝慰自己,墨云狼王依旧感觉到了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不祥气息。 似乎自己真的会死去,似乎自己真的在厉同的两根手指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一样…… “不,不会这样!他仅仅是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而已,上一次我把他打的那样狼狈,我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墨云狼王还是本能地地想要躲避开厉同手指的方向,不想要再看到厉同那盘虬卧龙一样筋肉骨骼纠结在一起的奇怪姿势。 那姿势充斥了最狂暴的力量感觉,本能地让墨云狼王感觉到有些威胁,心中的不祥预感更是来自于此。 就在他躲闪的同时,忽地一声爆响声,墨云狼王尚未反应过来,两根带着热气的手指便已经直直地从眉心插入他的脑颅之中! 剧痛瞬间袭来,不祥的预感瞬间全数验证,墨云狼王临死之前所能够想到的最后一句话,依旧还是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的“不可能”。 不可能…… 一片寂静,妖王妖兽和妖兽们惊呆了,下方的武者们又何尝不是惊呆了? 甚至连陆瑶和厉同本人都没有想到能够如此顺利地杀死两名妖王妖兽。 回过神来,厉同随手甩开墨云狼王的尸体,面上表情冷淡。 洞天指当真给了他超乎预料的惊喜,若不是此时不是展露自身真实情绪的时刻,厉同说不定也要大笑一声,为自己终于拥有了和妖王妖兽、元婴化身境界武者的本领而欢喜。 三名妖王妖兽互视一眼,忽地齐声大喝一声,同时朝着厉同攻去。 厉同心内惊讶,在一旁的陆瑶脸色顿时一沉,直接冲到厉同身旁帮助厉同战斗。 与此同时,厉同再一次摆出洞天指的架势,对准了其中一名妖王妖兽。 那妖王妖兽顿时惊叫一声,现出原形,化作一只十丈长的火鸟,转身便逃! 另外两名妖王妖兽也丝毫不迟疑,直接转身逃离。 刹那之间,五名妖王妖兽死去两个,三名妖王妖兽转身逃走,居然抛下了一个浩浩荡荡的妖兽大军留在原处。 厉同和陆瑶两人对视一眼,对此情形都感觉有些超出预料。 虽然早已经打算好吓住那三个妖王妖兽,但是如今看来这威慑的效果未免也太好了一些,直接把三个妖王妖兽吓得转身逃走,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了。 再想想之前厉同杀死两名妖王妖兽的干脆利落,就多少能够理解这三名妖王妖兽的恐惧了厉同一招杀死一个妖王妖兽,虽然内地里对于身躯来说并不轻松,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用出同样的洞天指来,但是从表面看来,便是厉同实力的碾压,如同屠鸡宰狗一般轻松杀死两名妖王妖兽。 这岂能不叫三名妖王妖兽心中升起退却之心? “吼!” “啊!” 见到妖王妖兽死去两个,三名妖王妖兽直接逃走,剩下的智慧不差的化形妖兽顿时也都变得惊慌失措,有数名化形妖兽直接转身便往南方逃去,直奔十万大山的方向! 即便是还有几分理智的化形妖兽,此时也只想带着手下妖兽尽可能安全的退走眼前出现了两个元婴化身境界的人类强者,其中一个如此恐怖,连妖王妖兽都不能够对抗,他们这些化形妖兽又怎么可能力挽狂澜? 这一次倒也的确不再是吓唬,在妖王妖兽不在的同时,这些化形要是的确已经不可能再力挽狂澜,甚至连逃脱性命都将会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还消耗手下的人数吗?”陆瑶以神魂之念对厉同问道。 厉同神色平静,回应道:“命令一起出手吧,我和你也都动手,武者们也都动手,若是追杀妖兽而产生伤亡,想必也不会伤害到武者们的士气。” 陆瑶点头示意明白,手掌一抬手中出现一块明镜,明镜中绽放出数道光芒,朝着下方的妖兽射去。 这数道光芒瞬息之间贯穿妖兽大军,刹那间便杀死数百只妖兽,甚至还包括两名化形妖兽。 妖兽们顿时大乱,在生命的威胁之下,这些妖兽疯狂地本能吼叫着,朝着四面八方四散奔逃之前声势惊人的妖兽大军瞬间变作了纷乱的浪潮,只是一刹那,自相践踏的妖兽便死去了十多只! 厉同手中长剑斩出一道百丈剑芒,对下方的王天凌、晋求:“追击妖兽!”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此时早已经看的有些呆了,被厉同呼喊一声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对同样有些发呆的武者们开始发号施令。 这些武者们见到妖兽已经溃散,胜利便在眼前,都情不自禁地大声欢呼着,连三人一组也顾不上,一起朝着那些妖兽们追击过去! 自从妖兽入侵人类的国家以来,他们还从来没有过这样扬眉吐气、顺风顺水的战斗过! 第646章 传功 这一次遭遇妖兽,最后的结果比想象中最好的情形还要好,妖王妖兽死去两个,三个落荒而逃,剩余妖兽全无战意,厉同和陆瑶两人出手两次之后,所有的妖兽都已经崩溃,四千多名武者追击这些崩溃的妖兽,也就只死去了一百多人左右。 这主要是因为妖兽一旦被逼入绝境,也不知道投降只会困兽犹斗,因此才有一百多人死亡。若是换做人类军队交战,一方崩溃之后另一方伤亡便往往几乎不再有。 过了半日时间,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将所有武者收整起来,确定剩余武者三千九百七十二人,其中有两百多人带伤。除此之外死去武者一百六十一人。 厉同命令众人休整一番,继续向南出发,剿杀剩余妖兽。 接下来一连数日,三千九百多人都在和妖兽们战斗,虽然有厉同和陆瑶两人压阵,但是依旧有不少陷入绝境的妖兽给武者们带来伤亡。 厉同从这些武者之中挑出十多个作战勇敢、忠诚可靠的人物,传授给他们《纯玉功》。这十多个武者开始修炼《纯玉功》,再也不必受渴望鲜血又不能继续提升修为的折磨。之前自身的修为的限制,如今也开始松动。 见此情形,剩下的众武者都大为激动。 他们看到修为进一步提升的希望,对妖兽们作战更加勇敢,简直有如神助,厉同也不吝啬《纯玉功》的赏赐,又过数日之后,又赐给三十多人《纯玉功》,命令众人继续剿杀妖兽。 一脸半个多月,当剿杀妖兽的行动停止之后,三千九百多人还剩下一千出头,修炼《纯玉功》的更是达到了三百人。 “只剩下一千零九十人,这算是阴谋还是阳谋……” 厉同看着这些能够称之为百战精锐的武者,轻声说道。 陆瑶在他身旁,心知这一路以来厉同心中难免有些不好受:之前将《血玉功》传播出去,目的便是要对付妖兽,如今厉同和陆瑶两人对付妖王妖兽都并不逊色、占据上风的时候,妖兽们的威胁也并不再是原来那样巨大。 偏偏就在这时候,为了以后《血玉功》这邪门功法不流传出去,厉同却要有意识地增加手下武者的损耗,将这种贻害后世的风险控制到最大。 这是一个无奈的过程,厉同即便心中冷淡,这时候也绝不可能淡然处之。 这个消耗武者的过程无论称之为阴谋还是阳谋,厉同都是主导者。传播《血玉功》,是为了对抗妖兽,是为了人类存亡。控制这功法传播,是为了后世的人类,厉同固然问心无愧,心中依旧难免会有触动。 “差不多了,将《纯玉功》都传下去吧,剩下这些人若是损失了实在太可惜,而且忠心方面多少也有了保障。”陆瑶开口说道。 厉同眉头微皱:“冀州府城那边还有几百人,再加上这一千人,数目还是太多了。” 陆瑶说道:“接下来他们还要为了进一步修炼《血玉功》和妖兽战斗,获得妖兽血液,肯定还会有折损。仔细算起来,冀州府城六百人,这里最后剩余七百到八百人,这数目并不多,也足以控制了。” 厉同闻言,微微颔首:“你说的倒也不错,既然有此考虑,那就叫他们都开始修炼《纯玉功》吧。” 计议已定,厉同令正在前进的众人停下,对众人说道:“这半个多月以来,我带着你们斩杀妖兽,无往不破,虽然畅快但是手下众兄弟也伤亡不少。” 众武者之中有人说道:“公子,我们不怕这种伤亡,只恨不能杀死更多妖兽!” 更多人轰然响应:“没错!” “就是这样!” 赵华凯恭恭敬敬地站出来说道:“我们本来是寻常的武者,公子交给我们这些功法本来就是天大的恩赐。看这周围的国家州府,哪一个不是死绝了人?” “公子对冀州府城这些人,对我们这些武者都是恩同再造!” 众武者听了,心中都大有同感,甚至有人反过来劝慰厉同:“厉同公子你用心良苦,我们也都知道。相比较这些妖兽猖狂杀人,我们这些兄弟虽然死了,但是我们也都杀妖兽杀得够本了!” 厉同心内感动,虽然知道赵华凯此时站出来这奸商别有目的,但是并不妨碍他对这些手下的纯朴心思感叹良多。 “事到如今,大家也都看的明白了,我厉同本来便是土生土长的冀州府人,这一段时间以来化身铁金刚也是因为有一个强敌正在打探我的消息,因此才不得不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时候变幻身形遮掩一下……” 厉同说到这里,众武者心中皆有些吃惊,随后又都叫道:“厉同公子的秘密,我们绝不会泄露出去!” 甚至有人拍胸脯大叫:“谁要敢泄露了厉同公子的秘密,引来公子的仇家,我第一个不能饶了他!” 这话当然是听听便好,往好处想可以信以为真。实际上转过头去,成千人保守一个秘密,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有人个性马虎,有人嘴上不牢,有人喜欢酒后吐真言,这就注定数十个人保守一个秘密都极为困难,更不用说成百上千的人。 厉同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又说道:“想必你们之前也或多或少地听说了《纯玉功》这个名字。《血玉功》修炼来的能量斑驳不堪,到达筑基境界前期便已经是极点,若是不能好好梳理,将来的日子只会受渴望鲜血和不能继续修炼的矛盾折磨,因此痛苦不堪。” “《纯玉功》便是解决这个功法的办法,修炼到这个时候,辅助修炼《纯玉功》,便能够将体内的混杂的《血玉功》的元气梳理纯化。” “原本我的想法是一点一点地逐渐将《纯玉功》交给大家,然而过了这段时间,我发觉这样做实在得不偿失。这么多兄弟都牺牲了,我认为大家不能再继续牺牲下去,修为也需要进一步提升……” 众武者闻言,都想到了一种可能,一起看向了厉同。人群之中的赵华凯更是带着渴望期盼的目光:难道真的是…… 厉同沉声说道:“我决定,今天便把《纯玉功》交给你们每一个人!” “哗!” “真的?每一个人都能学到《纯玉功》?” 武者们兴奋地面面相觑,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厉同点点头:“不错,每一个人都能学到《纯玉功》。” 所有武者都大声欢笑起来,赵华凯更是猛然跳起老高,高声叫道:“厉同公子万岁!” 有人便也跟着喊叫和欢呼:“厉同公子万岁!” 厉同微微一笑,心中却在想着十分扫兴的事情:这些人此时欢呼雀跃,不知道多少人以后会死去,又有多少人会悄悄留下《血玉功》和《纯玉功》的功法秘籍给后人。 想着想着,厉同便不由地想起之前云游去的柳长老,以他的修为,碰上妖兽大军只怕也是已经死了。 之所以想起他来,厉同想的便是若是他在此处,这些人对着自己欢呼万岁的时候,想必一句话就能叫这些人都没了欢呼雀跃的兴致。 至于厉同的心中,也实在无法从这些欢呼中享受到什么乐趣。盖因厉同知道如何让他们更加高兴,让这欢呼的人群更增加几倍也毫无难度,可惜为了后世的人类鲜血不被用来修炼《血玉功》,厉同到底还是不能放纵这些人的私欲。 将《纯玉功》传下去,所有的武者明显都兴致高昂起来。队伍中原来还有一些不愿意和妖兽战斗的人,修炼半日之后,所有人都在渴望和妖兽们尽快一战,然后继续迅速取得修为上的进步! 苍角妖王和墨云狼王被杀死的五天后,大荒山上,也进行了一轮新的谈话。 “你们说那个铁金刚只用了一招就杀死了苍角妖王?” 坐在宫殿最上首的星光妖缨看着下方三个妖王,沉声问道。 “不错,大荒妖王……” 一名妖王刚刚开口,银狐老者便站出来,面上带着和气的微笑:“火鸟妖王,您刚回来大概还不知道,昨日大荒妖王已经正式成为妖皇陛下,这宫殿也正式更名为大荒宫。” “从今之后,妖皇陛下自称为朕,众妖王也要称呼妖皇陛下为陛下。这以后便是大荒山上的规矩。” 三名妖王吃了一惊,没想到星光妖缨居然更进一步称为妖皇,显然是想要名正言顺地将众妖王都管理起来,建立起一个妖皇至尊的妖兽体系。 他这样做难道无人反对吗? 三名妖王小心抬头看了看,发觉众妖王都不做声,显然默认了星光妖缨的做法。 那火鸟妖王心思倒也变得快:既然都不反对,那自己也不必反对,反正众人聚集在大荒山上是因为这星光妖缨的实力强悍,不得不听他的话,如今只不过是更加名正言顺,反对又有什么用? 口中说道:“启禀妖皇陛下,事实情况便是如此。那个铁金刚的确是一个实力强悍的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绝不是墨云狼王所说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墨云狼王错判实力,不仅自己被铁金刚所杀,就连苍角妖王也被他连累,同样被那铁金刚一招击杀!” 星光妖缨坐在新打造的王座之上,见到火鸟妖王就此屈服,脸上便露出微笑,听到铁金刚的事情之后,脸色又沉了下去。 第647章 御驾亲征 “苍角妖王乃是羚牛妖兽成为妖王,这等不肯吃肉的妖兽能够成为妖王本来就极为少见,一旦成为妖王便实力强劲。” 星光妖缨沉声说道:“这样一个妖王,被一个人类一招杀死了,说明这个人类的实力极强。” 火鸟妖王等三个妖王妖兽齐齐点头:“妖皇陛下说的不错!” “但是墨云狼王因为自己脸面的缘故,对这个强劲对手没有如实汇报,导致苍角妖王大意战死,导致你们带去的一万妖兽和就地征集的数万妖兽都一战而溃,着实该死!若不是他已经死在那个铁金刚的手中,我也要动手杀了他!”星光妖缨冷声喝道。 火鸟妖王等都点头,这一路上逃命回来,他们心中对于墨云狼王的抱怨也积累到了极点:若不是这个废物情报有误,苍角妖王怎么会死去?他们又怎么会亡命奔逃? 见到这三个妖王妖兽都点头赞同,口中也称呼“妖皇陛下”,星光妖缨心中颇为满意。 从今日起,望宫苏荼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将凌驾于所有妖王之上,成为所有妖兽的皇帝! 他是妖皇陛下星光妖缨,昔日的人类身份对他而言已经丝毫也不值得留恋! “虽然此事是墨云狼王那个蠢货的责任,但是对于我们妖兽来说依旧是一次挫折。两个妖王妖兽再次死去,我们大荒山上所有的妖王加起来也就只有十一个……” 十一个,为何不是十二个?众妖王有些诧异,随即便又都明白过来:因为妖皇陛下已经不是妖王,而是统治妖王的妖皇,自然不会计算在妖王数目之内。 星光妖缨说到这里,稍作停顿,见到众妖王没有其他反应,便又继续向下说:“这铁金刚和陆瑶两人不仅仅是杀死两名妖王这么简单,而是他们对我们妖兽以后的事情会产生极大的影响。有他们两个在,等到我们妖兽下一次去收拾人类的时候,只怕人类就会变得强大起来。” “出于对将来的考虑,以及大荒山全体妖兽的尊严脸面的考虑,朕决定亲自带着九名妖王妖兽,将这两个人彻底杀死以绝后患!” 银狐老者闻言,连忙笑着说道:“妖皇陛下这是要御驾亲征!” 星光妖缨微笑道:“朕正是要御驾亲征!请鱼伯伯和蛇妖王留在大荒山,其余九位妖王各带一千名妖兽,圣母星光太后和鱼皇妃随我一起去御驾亲征,杀死那铁金刚和陆瑶,将他们的手下也都全部杀死!” 众妖王闻言听令,火鸟妖王有些迟疑地说道:“妖皇陛下,那铁金刚厉害非常,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星光妖缨不屑地笑了一声,“他再厉害,说起来不过是一个出其不意,我们这些妖王妖兽都有了准备,他岂能还凭借那一招取胜?任凭他多么厉害,朕和九位妖王都在,他还能有什么作为?” 火鸟妖王还要再说什么,其余妖王却也开口笑了起来:“火鸟妖王,你该不会是被他打了一次彻底胆小起来了吧?铁金刚很厉害吗?我们这些妖王又岂是弱者?” 事情说到这份上,火鸟妖王干脆也就不再多说,只是低头应是。 星光妖缨大笑一声,抬手吩咐道:“银狐,接下来的事情你来安排!” 银狐老者连忙笑着答应,开始忙碌准备,并且派人给圣母星光太后和鱼皇妃送信。 过不半日,一万名妖兽、九名妖王妖兽,圣母星光太后、鱼皇妃、银狐老者共同陪伴着这妖兽之中的至尊妖皇星光妖缨,一起朝着十万大山之外赶去。 一路浩浩荡荡,速度也称不得多快,一万名妖兽想要果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往往要在这件事情上耗费不少时间因为妖兽聚集在一起早已经进行过数次大的调动,之前第一次十多万妖兽入侵人类,便是一路把行军路上的野兽都几乎吃了个干干净净。如此接连几次,十万大山即便物产丰富,在这妖兽大军的行进之路上想要找到足够的食物也变作了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等到数日之后进入越国境内,这种食不果腹的窘迫感更加强烈:这里的人类都被杀戮一空,那里还有什么供妖兽们吃食的东西? “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圣母星光太后对星光妖缨问道。 星光妖缨听得出来她言语中的讥讽之意,心中不由大怒,以神魂传念道:“你我本是一体,我做的事情便是你做的事情,少在这里冷言冷语,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圣母星光太后打量他一眼,随后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星光妖缨分明看的出来她眼中的意思:你如今当这个妖兽的皇帝当的快乐无比,还说什么你我本是一体? 星光妖缨暗暗恼怒:这个神魂分身实在是太过胆大妄为,相比较之下,那寒鸦洞主就实在叫人放心的多了。 一旁的鱼皇妃,也就是之前的鱼公主也有些不太高兴:“这些人类都死光了,结果我们来到这里也要饿肚子了……妖皇陛下,我们还是快点往前,尽快杀死那个铁金刚去吧,这饿着肚子的滋味太难受了!” 星光妖缨正有些不悦,冷冰冰地道:“你反正已经是化形妖兽,饿也饿不坏,急什么!” 鱼皇妃大感诧异,没想到他居然发起脾气来,不过想到他如今的地位和实力,她也不敢再还嘴,便不再作声。 将心中恶气发泄出来,星光妖缨也明白鱼皇妃说的话不无道理,到底还是命令所有妖兽都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急急忙忙赶了一天路之后,众妖兽刚刚停歇,就只听到一阵妖兽的惨嚎声从前方远远传来,星光妖缨微微皱眉,命令寒鸦洞主前去查探。 寒鸦洞主飞出去不久便飞回来:“前面有数百名妖兽正在被人类追杀,领头的两个人类其中有一个是女的,想来应该是陆瑶,另一个人类应该就是铁金刚了。我发觉他们踪迹的时候,那个陆瑶也已经发现了我。” 星光妖缨和其余众妖兽闻言,俱都精神大振:“好!终于遇上了他们,所有妖兽都准备好,我们一起去杀了这两个人类!” 第648章 围困 “有人窥探……” 带着众妖兽行进途中,厉同、陆瑶两人正在空中前行,陆瑶忽地身形一顿,有些诧异地说道。 厉同也心下一怔,诧异道:“是什么人?我怎么一点也没察觉?” 陆瑶沉声道:“说错了,不是人而是妖王妖兽,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云彩后面。” 厉同心下了然:之前逃遁的三个妖王妖兽应该已经把消息传回去,如今又出现妖王妖兽,必定是这些妖兽不甘心,所以才又来了。 而且这一来,对方就必定极有信心。 也就是说,妖兽这一次的实力只会更加超过上一次五只妖王妖兽的实力,妖王妖兽只怕远远不止五只,厉同和陆瑶两人如今又要面临一场恶战。 “这一次更难对付。”厉同沉声说道。 陆瑶闻言却是笑了一声:“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我感觉这些妖王妖兽也和人类相差不多。既然我们上一次能够杀死两只妖王妖兽来吓走他们,这一次何不再来一次?” 厉同无奈,说道:“上一次我第一个杀死的是他们之中的实力最强者,称得上是擒贼先擒王。” 陆瑶恍然:“既然如此,这一次也杀死他们的首领,岂不最好?” “若能杀死当然是最好,但是我那洞天指最讲究一个出其不意,若是对方看到我准备便开始蓄意防备,我终究很难对一个妖王妖兽一击必杀。” “再加上之前逃走的那三只妖王妖兽也必定会详细描述我使用洞天指的情形,也就是说,洞天指这一次已经失去了奇效,只能寄希望于对方还没有太过重视我的洞天指,能够将其中的妖王妖兽趁机杀死一二……” 厉同说道这里,看向陆瑶。 陆瑶神色肃然,也不再有之前的轻松随意之感。 “这么说来,恐怕比我想的要困难得多?” 厉同慢慢说道:“虽然困难,但是到底也该尝试一番,若能真的杀其首领,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陆瑶点头:“那就试上一番。” 她虽然心知要这么做必定要冒极大危险,但是厉同既然想要尝试,她自然也愿意跟着冒险。至于其他的事情,她心中反而并不重要。 厉同又说道:“我去叫王天凌、晋求两人带着手下们迅速后撤,至少无论成功与否,不能叫他们也都葬送在此处。” 说着话,厉同从空中落下,对晋求、王天凌两人吩咐了此事。 晋求、王天凌听说妖兽大军再次来势汹汹,这一次来袭的妖王妖兽更不止五个,心中也在惊奇。 惊奇之余,晋求开口问道:“公子,上次见您杀死妖王妖兽也并不算太困难,为何这一次……” “上一次出其不意方能奏效。这一次对方必定早有准备,又怎么可能出其不意?”厉同对他稍稍解释一句,见两人依旧不解,也没再继续多说,直接叫两人奉命行事便是。 晋求和王天凌两人因为心内忠诚问题被厉同前后数次折服,又在厉同身边这一段时间,如今也是忠心耿耿、放心可用,因此接下来便不再多说,只是低头应是,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晋求和王天凌两人带着众武者越行越远,妖兽们也渐渐距离近了。 这一次普通妖兽们倒是并不多,虽然也有一万左右,但是比较上一次,到底还是少了。 厉同变化为铁金刚,和陆瑶两人并肩立于天空之中,静候着妖兽们来到身前。 然而,情势却并不如两人所料。 妖兽们渐渐来到厉同、陆瑶面前之后,并没有停下就此和厉同、陆瑶两人对面相对,而是分出两批来、由妖王妖兽带领着左右包抄,没等厉同决定是否动手便把厉同、陆瑶两人围在其中。 “这次来的是个聪明的家伙……”陆瑶在神魂之中对厉同说道。 厉同微微颔首。 若是如同两军对垒一般双面面对,厉同、陆瑶两人打不过还有一个后退回旋的余地,如今厉同、陆瑶打不过,却是不那么容易脱逃了。 “几个妖王妖兽?”厉同对陆瑶问道。 “十个。”陆瑶回答道。 厉同顿时大感诧异:“十个?我怎么看着周围只有九个?” “九个妖王妖兽是围住我们两人的,还有一个没有上前来,应该是他们真正的首领,算是居中指挥的。你修为到底比不上妖王妖兽,因此感应不到也是正常。”陆瑶以神魂回应道。 厉同不由心下一沉:这一次的情形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这一次来的妖王妖兽聪慧异常,根本就没有给厉同、陆瑶两人留下脱逃的时机,甚至还懂得隐藏身形,不给厉同一点机会,这样一来,厉同便不可能再重复上一次的情形。 更叫厉同心中诧异的是:这个妖王妖兽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以九名妖王妖兽带着手下妖兽绕成一圈围住厉同、陆瑶两人,这就极大程度上衰减了这些妖王妖兽的畏惧之心。 即便厉同能够杀死一名妖王妖兽,但是总还是要面对一些妖王妖兽的同时背对另外一些妖王妖兽你可以震慑的有些人不敢正面和你战斗,但是从背后偷袭谁还不会?每一个妖兽在还没有成长起来之时,这本就是一种捕猎的本能! 若是这个方法是他临时想到专门对付“铁金刚”的,那么这个妖王妖兽的智慧简直超乎厉同想象! 就在众妖兽都就位之后,一片妖兽之后传来一道声音,带着饶有兴趣的意味:“你就是那个铁金刚?我看你的修为的确只有武道金丹境界,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杀死了苍角妖王?或者说,你用什么办法掩饰住了你的真实修为?” 厉同眉头微微皱起,没有出声。 这一道声音他听上去有些熟悉,有星光妖缨的嗓音,也有望宫苏荼的嗓音,说的更加准确一些,似乎是混合了两者嗓音的一种含混的声音。 伴随着这道嗓音的,当然是名为星光妖缨,其实呢地里却是望宫苏荼灵魂的那位大荒妖王星光妖缨。 既然是他亲自来了,那么这一番周全的布置也就可以理解了。 厉同的生死大敌,又岂会是普通妖王妖兽的手段能够比拟? 第649章 首杀威慑 “我就是铁金刚。” 厉同说着话,朝着发出声音的位置看去:“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星光妖缨说道这里,呵呵一笑,“我是什么人,你何不问一问你身边的女人?我名为星光妖缨,原来号称大荒妖王,如今我的名号却不止于此,朕如今是妖皇陛下!” 厉同闻言,心中虽然转过念头,却没有贸然说话,在心中稍微组织一下言语,才又说道:“原来就是这一次派遣妖兽出来祸害人类的那个妖兽头目!怎么?妖王也不能满足你,想要成为皇帝了?真是可笑!” “有何可笑之处?” 星光妖缨似乎心情不错,居然还有心思和“铁金刚”慢慢说话。 “你口中自称朕,朕是什么意思你可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你是否又知道?这些人类的词汇因为人类而使用,你们这些妖兽偏偏拿过去用了。用了还不说,还把人类几乎杀到了将近灭族的地步……就凭你们这种行径,再用人类的词汇,不觉得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吗?不觉得这是一件令人感觉好笑的事情吗?”厉同平静的说道。 “咦……” 星光妖缨发出一声惊讶的疑惑声音。 厉同心中暗暗一跳:这家伙莫非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这个人类倒是能言会语、能说会道!”惊讶之后,星光妖缨冷冷说道,“只不过你想错了一点,我们妖兽本来便是来杀戮人类为食物,掠夺人类的一切为快乐高兴之事。“朕”这个字是人类的,那又如何?‘皇帝’这两个字是人类的,那又如何?” “甚至我如今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人类的语言,说起来都不应该杀戮人类,都是人类的好处,用着也带有讽刺之意,但是那又如何?” “你们人类的!朕就是能够拿来用!你们人类的一切,朕和朕手下的妖兽就是能够拥有,就是能够用,你又能奈我何?你们人类又能将我们妖兽如何?” 说到这里,星光妖缨发出一连串冰冷的笑声,毫不掩饰的尖刻尖利:“人类这么多道理、规矩、词汇,说到底还是一个强者生存,弱者淘汰的天地间循环的自然大道。相比较你们人类,妖兽更加上体天心,更加遵循这种最直接的道理。因为我们强,我们便能够拥有一切,你们弱,你们便将失去一切!” 星光妖缨这番话,可谓是妖兽们最为基础最为根本的强弱之间的逻辑,说出来之后,所有妖兽都听得极为顺耳。甚至有不少妖兽激动地呜呜直叫,显示对妖皇陛下的观点无比赞成。 面对这些妖兽的群魔乱舞,厉同冷笑一声:“说得好,那么想必你们妖兽因为实力强,所以也能够做出华美衣服、美味食物、拥有璀璨的文化文字文明?那可真是叫人羡慕!” 众妖兽顿时戛然而止,随即恼羞成怒。 有的妖兽吼叫道:“吃了他!” 也有的妖兽吼叫:“咬死他!把他的尸体挂起来!” 就在这时候,星光妖缨轻轻哼了一声,所有妖兽顿时变得寂静。 过了数个呼吸之后,星光妖缨才又开口说道:“人类果然巧言善辩,现如今你逞嘴舌之利又有什么好处?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有趣罢了。” 说道这里,星光妖缨又说道:“陆瑶,你如今远在上仙门外,难道就不准备问一问我如今的上仙门情形如何?” 陆瑶淡淡冷哼一声:“上仙门的情形如何,我心内自然知道。不就是你带着一大帮妖兽,再一次无功而返么?我也当真好奇,星光妖缨,你前后两次在上仙门外无功而返,为的究竟是什么?难道感觉损兵折将很有趣吗?” 陆瑶此言一出,星光妖缨顿时心中盛怒,“哼!”地冷哼一声,对九名妖王妖兽说道:“杀了他们!” 第一次星光妖缨压到上仙门前,主要为的是青玄门逃兵,确切的说是身怀重宝的厉同,次要为的是顺便收拾早已经看不习惯的天台山六大门派。 但是那一次卡帝锦出手,上仙门准备周全,星光妖缨确实讨不到什么便宜,便干脆明面上退走,暗中和自己布置下的棋子一起对厉同对手,试图一举得回宝贝。 但是最让他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厉同身上居然没有宝贝,在他丹田处,本该存在的宝贝居然没有! 怀着震惊和犹疑,星光妖缨吩咐那棋子小心行事,暗中观察厉同伤势情形,然后便暂且等待起来。 然后那名棋子回报的情形越发让星光妖缨心中又惊又疑:厉同的丹田被废,卧病在床,再也没有任何修为恢复的迹象,甚至身体还渐渐发胖,这根本是无可救药,以后再也没可能修炼的情形。 这岂不是说,厉同身上真的没有宝物? 那宝物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星光妖缨的棋子虽然地位不低,但是对于此事也着实是毫无头绪,星光妖缨也实在是摸不清头来。 由此,这件事情在星光妖缨的满腔怀疑中也只能渐渐耽搁:他虽然得不到宝物,但也不想将宝物闹得人尽皆知,只是命令那棋子暗暗观察六大门派中哪个弟子进步飞快。 这一段时间以来,星光妖缨发号施令,权柄在我,号令天下妖兽,渐渐也就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尝到了人世间的另外一种乐趣:权势的乐趣。 他对于“妖皇陛下”这个称呼,如今甘之如饴也是这权势乐趣带来的。 所以这第二次攻打上仙门,在星光妖缨的脑海之中,原来的主次关系这一次便完全颠倒:主要目的成为收拾六大门派,次要目的才是找到厉同,看看还能不能有机会获得宝物的下落。 然而,让星光妖缨没想到的是:第一次他没有尝试没有尽全力,没有攻破上仙门情有可原,第二次他全力出手,拖延一个多月,居然还是没有攻破上仙门! 这对于星光妖缨来说,无异于一场失败,一次耻辱。 因此,当陆瑶以嘲讽的口吻说出一句话之时,星光妖缨顿时暴怒,并且喝令手下妖兽动手。 九名妖王妖兽闻言,也都不再迟疑,直接便要动手。 就在此时,厉同却是比他们更快,神魂中默念一声:“护住我”,陆瑶顿时回过神来,急忙以神魂护住他,让他免的被妖王妖兽发现神魂上的弱点。 紧接着厉同身体一曲,对准了前方的那名妖王妖兽。 那名妖王妖兽见到厉同姿势奇异,顿时心内一惊。便在此时,又听到之前逃回来的火鸟妖王三人惊呼声:“大家小心,就是那个姿势!” 那名妖王顿时心内一个激灵,再也顾不上其他,身形微闪,便要躲闪到一旁去。 就在此时,厉同双目发亮,目光锐利比鹰隼还要可怕这妖王躲闪的虽然快,但是轨迹却是全然在厉同的掌握之中,厉同身躯强悍、速度更加强悍,那名妖王又是他之前盯住有意立威的,这一次怎么会放过? 就在那妖王身形躲闪的下一个瞬间,一声爆响瞬间在空中爆响起来。 紧接着,在众妖王妖兽的骇然目光之中,厉同身形出现在那名妖王身前,右手双指已经硬生生插入那名妖王的脑颅之中,洞天指上携带的强大力量和威势,更是击灭了那名妖王的神魂! 一招之下,一名妖王妖兽就此死了! 即便是亲眼目睹了此事,众妖王依旧感觉不可思议,难以想象。 火鸟妖王更是失态的大声叫道:“你们都看到了!你们都看到了!他的实力就是这么强!我们那天就是这样……就是看到他这样杀死了苍角妖王!” “闭嘴!”星光妖缨在众妖兽身后冷声喝道。 火鸟妖王这才闭口不言,不过显然还是受到了影响,身躯还在微微颤抖。 不只是他,其余两名逃回来的妖王也是一样的表现。 其余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进攻厉同、陆瑶两人的妖王妖兽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下的进攻,眼中再看“铁金刚”,分明有了忌惮之意。 这个人类,手段可厉害的很! 星光妖缨冷哼一声,开口说道:“铁金刚,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还敢杀死我手下的妖王!今日,我要叫你死在此处!” 厉同淡淡提醒道:“你这时候不应该用‘我’,而应该用‘朕’。” 星光妖缨闻言,心知他这是嘲讽自己,心中更是大怒:“都给我上!把他给我杀了!” 这一句话说出来,八位妖王妖兽顿时又变得蠢蠢欲动,不过得益于厉同刚才那一下洞天指的可怕作用,他们都不免有些迟疑。 见此情形,心中以为权势在握、号令妖兽的星光妖缨顿时大感不悦:“怎么了!都愣着做什么?给我出手杀了他!” 就在这时候,厉同忽然微微一笑:“星光妖缨,你作为大荒妖王,又自称为妖皇,是不是实力很强?比他们其他妖王妖兽的实力都要强?” 星光妖缨迟疑一下,冷声道:“你问这件事情做什么?” “若是你有足够的胆子、足够的本事,也就不必再派手下来我面前送死,干脆我们两个面对面的比试一场生死决斗,你看如何?”厉同开口问道。 说道这里,厉同又加了一句:“若是你其实没有那么强,反而比你的手下弱小,那也简单,你主动承认这一点便可!” 第650章 战寒鸦洞主(上) 厉同话音刚落,就只听一声尖利啸声,八名妖王中的一个瞬间飞腾而起,来到厉同对面:“铁金刚!妖皇陛下何等身份尊贵,岂能因为你的挑衅而和你这种卑贱的人类动手?” 这妖王妖兽动作飞快,待他在厉同的面前落定之时,这一番话已经全然说完,声音清晰传入厉同、陆瑶两人的耳中,更传入所有妖兽的耳中! 厉同朝这妖王妖兽看去,只见这妖王妖兽笼罩在黑色衣袍之中,浑身带着冰寒之气。时至夏日,这冰寒之气散发出来,直接变作阵阵白色水汽。 这妖王妖兽身穿黑衣,被白色水汽隐隐约约地笼罩,乍一看颇有神秘的气度,竟是和传说中的神鬼一般。 然而厉同并未被他的气度所摄,心中却暗暗生出一股怒气。 这妖王妖兽寒气逼人,又主动站出来为星光妖缨维护脸面,显然便是星光妖缨的心腹之人。 这也正是厉同如今生出怒气的最大原因:他当日被毁去丹田,袭击他的人一个是星光妖缨,一个是武道金丹境界的内奸,另外一个便是使用寒气的妖王妖兽岂不正是眼前这个星光妖缨的贴心心腹? 这下倒是不用找了! 厉同心中暗暗想道。 他能想到这一点,在他身旁的陆瑶自然也能想到,只不过顾忌厉同如今的伪装身份“铁金刚”,不能太过发怒,只是冷声说道:“原来是你这鼠辈!装神弄鬼地,当日便是你偷偷潜入我们上仙门?” 那飞出来的妖王妖兽正是星光妖缨的神魂分身之意,寒鸦洞主。 昔日星光妖缨以寒鸦洞主违背约定为名,对付寒鸦洞主的同时也开始征服所有妖王妖兽的路途。对付寒鸦洞主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寒鸦洞主变作自己的神魂分身,从而让自己比其他妖王妖兽神魂和实力都羸弱一些的事实不再暴露出来。 凡事都有寒鸦洞主站出来为他收拾,征战也再也不用他亲自出手,因此星光妖缨越发神秘,越发显得实力强悍,再也没有人能够逼他出手。 然而事实的情形却是星光妖缨根本不能多次出手,多次出手之下,他的真实实力被众妖王妖兽摸透,不要说其他人,就是那个待他亲如一家人的鱼老怪第一个就会生出异心来。 这是妖兽的本性,和人类截然不同。若是人类手下,星光妖缨可以分化属下,控制人心,利诱威胁,让自己根本不必担心这一点。而这些妖兽却是带有兽性,只认实力强大的妖兽,一旦你实力弱小,那么必定不能服众,必定要被人赶下去。 这一次,“铁金刚”挑战星光妖缨,星光妖缨又不敢太过冒险,因此心念一动之下,寒鸦洞主再一次站出来,替星光妖缨维护脸面的同时,也替星光妖缨接下这个大麻烦。 “这铁金刚怕是不好对付……” 寒鸦洞主心中默默想道,在身体周围布下一层厚厚的寒气,这寒气散发开来,瞬间凝气为冰,刹那间便在寒鸦洞主眼前形成一道厚实的寒冰之墙。 听到陆瑶的问话之后,寒鸦洞主也不回答,更不多言,目光透过厚实的冰墙和氤氲的寒气盯着厉同,只看他下一步动作。 见他如此小心谨慎,显然将厉同当做平生大敌来对待,陆瑶也心下微沉:到底还是叫厉同说对了,这洞天指虽然犀利,但却只是一门可以突施奇效的招式,可一可二不可三,如今这妖王妖兽有了防备,厉同再也难以一招建功。 “厉同小心!他显然已经有所准备,你再用那洞天指,只怕反而会被他们看破虚实!” 厉同收到陆瑶的神魂传念,平静回应道:“无妨,你只要护住我的神魂,其余的手段我倒是并不怕他多少。” 陆瑶愕然,随即说道:“妖王妖兽的体内元气和元婴化身境界武者的元气相差不多,都有极强破坏性,你不要任意胡为!若是被这妖兽打到,只怕会被他的元气中的冰属性冻坏身躯……” 厉同微微颔首,浑身肌肉微微绷紧,元气汇聚于身前,风属性元气呼啸而来,宛若猛虎在山林之上咆哮,声势居然半点不比那寒鸦洞主弱半分! 寒鸦洞主见此情形,心中暗暗奇异:这铁金刚元气并不特别厉害,甚至还不如我如今操控的元气,而声势只能与我旗鼓相当,我们之间的实力往好了说是我占优势,往坏了说也是相差不大,他如何能够一招杀死一名妖王妖兽? 想必那奇怪姿势是一门奇功绝艺,因此才又那种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个念头闪过,寒鸦洞主顿时放心不少。 与此同时,和他勉强算是同心同念的星光妖缨也暗暗放心:不怕看出来这个铁金刚的底细,只怕看不出他的底细,既然明白了这人没什么可怕的,那就叫寒鸦洞主上前和他试一试,若是能够杀死他,那是最好不过。 寒鸦洞主和星光妖缨两人都是望宫苏荼的神魂,一个本体,一个分身,所思所想相差不多,因此都是一般想法。 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在他们面前的铁金刚便是他们之前想要追杀的厉同,更加想不到这“铁金刚”的真实修为只有武道金丹境界三层。任他们想象力何等丰富,也绝不会把一个已经废去丹田的筑基境界武者和一个看上去是元婴化身境界的强大武者联系起来! 这个想法升起之后,寒鸦洞主便不再迟疑,直接抬头对着厉同吹出一口寒气:“铁金刚,来试试本王‘鸦吹雪’的厉害!” 这一口寒气透明晶亮,宛若水晶一般美丽透彻,虽然是寒气,形态却如同拳头大的水滴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厉同飞来! 厉同冷笑一声,抬手一招,漫天狂风狂涌而至,朝着那水晶一般美丽透彻的寒气水滴吹拂过去! 刹那间,漫天的狂风裹住了这寒气水滴,寒气水滴的去势顿时缓住,虽然依旧向前,但是速度却已经慢了数倍。 紧接着,在这盛夏的烈日之下,风雪便随着狂风朝着寒鸦洞主的方向劈头盖脸的吹去! 第651章 战寒鸦洞主(下) 狂风与寒气水滴相遇之后,风雪瞬间狂飞,纷纷扬扬就此落下! 在寒鸦洞主身后的众妖兽猝不及防,刹那间便被这鹅毛大雪包裹在内,也幸好这些妖兽皆是皮糙肉厚的家伙,否则早就有被冻伤冻死的。 烈日在上,鹅毛大雪飘舞飞扬,霎那间,大雪还没有来得及化去,周遭便已经被寒意所充斥! 这一场大雪从何而来? 寒鸦洞主的那一口拳头大的寒气水滴,本来便是他平日积蓄元气汇聚而成,其中阴寒无比,临战之时,特意纯化去掉其中血腥之气后对敌放出。不要说拳头大小,就是其中一丝一毫都能足以冻僵任何一名武道金丹武者,若是全被击中,就是元婴化身武者也难以幸免。 厉同那一阵狂风固然对于这寒气水滴整体无损,仅仅是剐蹭表皮,却也被寒气所趁,刮过的瞬息之间,便已经形成一场极为罕见的夏日暴雪! 见此情形,厉同更加不敢大意,伸手拉起陆瑶一边向后急退,一边将自己的风属性元气释放出去,再一次形成持续不断的狂风朝着那一块寒气水滴卷去。 若是细细论来,之前死在厉同手中的苍角妖王和今日死在厉同手中的那名妖王也未必比寒鸦洞主差,只是被厉同一招奇招毙命再也没有施展的机会。 再看寒鸦洞主一旦有用出自己招式的机会,厉同顿时大感棘手,再也难以以一招洞天指解决他,只能拉着陆瑶暂且退避这寒鸦洞主的进攻。 见此情形,寒鸦洞主顿时心内一宽:果真如此,只要有所防备,抢先出招,不给这铁金刚出手的机会,这铁金刚的实力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不止他如此想,包括火鸟妖王在内的其余七名妖王妖兽也都看出了一点端倪这铁金刚和陆瑶连寒鸦洞主的“鸦吹雪”都要躲闪,可见实力即使强也强不到哪里去,只要不给对方使用那奇怪招式的时机,那想必也就不用担忧这件事情。 火鸟妖王更是心中大怒:还道是什么强横人物,原来也不过就是那一招能够奏效!早知如此,我又何必逃避,当日斩杀了他岂不显出我火鸟妖王的本领? 又是一阵狂风吹来,风雪变得更大,纷纷扬扬,落地足有二尺高。 与此同时,寒气水滴也再一次减缓了速度,明显已经不能继续向前攻击厉同、陆瑶两人。 后退数丈远的厉同松开陆瑶,说道:“看来我倒是高看了他的手段,不过如此……” 陆瑶却沉声道:“小心,妖王妖兽的攻击不会这样简单。” 厉同点点头,手掌一抬,数十道细小如刀、削金断铁的风刃就此混入狂风之中对着那寒气水滴飞过去。 与此同时,又是十道狂风平地而起,出现在厉同和陆瑶身体周围,成圆筒形状将厉同和陆瑶围绕在内,叫周围的妖兽再也不能看清楚厉同的情形。 这个家伙,元气如此浑厚? 见到他如此轻而易举接连发动三次狂风,抬手之间便是十多丈高的巨大风属性元气形成围墙,而且只在瞬息之间就是十道风墙接连形成,元气之充沛简直令人难以想象,就算是妖王妖兽们也从没有见到过会有人这样在战斗中大肆挥霍元气难道这个铁金刚就不怕自己的元气不够用么? 裹挟在第三道狂风中的数十道风刃整整齐齐地划过那块拳头大的寒气水滴。伴随风刃呼啸的轨迹,已经渐渐速度放缓的寒气水滴顿时被割裂开来,刹那间便四分五裂,朝着四周溅射开来。 艳艳烈日之下,暴风雪忽地增强,一丝细不可查的水滴瞬间落到一名普通妖兽身上。 那名普通妖兽本是开窍境界,已经能够在空中飞行,被这一丝水滴溅上之后,身形一僵浑身冒出一片雪白冰晶,紧接着直挺挺地便朝着下方落下去。 和他靠近的一名妖兽下意识地用爪子抓住它,不叫它落下去,却不料瞬息之间一股寒意传遍全身,两个妖兽身体俱都冻成冰块,直直摔下去摔成了碎块。 见此情形,寒鸦洞主眉头微皱,双手一抬,两道血色光芒闪烁之后,之前四分五裂的晶莹寒气水滴瞬间又恢复如常。 在其余妖王妖兽尚未察觉到异状之前,寒鸦洞主已经彻底将自己发出的血色光芒收回,再也不露痕迹。 他被望宫苏荼的神魂控制之中,就如同星光妖缨的星光不受控制地变为血色星光,寒鸦洞主原来纯粹的寒冰元气也变成了血红。只不过星光妖缨考虑到星光变作血色星光本来就已经是一种异状,若是这寒鸦洞主的寒冰再变作血色,少不得让妖兽们心中怀疑。 因此,星光妖缨不许寒鸦洞主在人前经常使用这股力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就算是之前的寒气水滴,那也是如今的寒鸦洞主特地摘除了上面的血腥颜色才使用出来。 如今眼看这些寒气水滴再不收束便会浪费,寒鸦洞主也迫不得已,再一次用出血色能量,迅速收拢了这宝贵的寒气水滴。 收拢这寒气水滴之后,寒鸦洞主再次朝着“铁金刚”布下的十道风墙看去。这十道风墙俱都是风属性元气构成,不止外面看不到内中的情形,寒鸦洞主释放出一缕神魂试图查探,同样也是无功而返。 “铁金刚,你以为这样就能够逃脱了吗?”寒鸦洞主冷声说道,“你的风墙根本不堪一击,更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聪明一些就出来继续战斗,你躲在这风墙里面,我也有的是办法能够杀死你!” 风墙之内一片沉默,呼啸声似乎遮住了寒鸦洞主的声音,叫人听不清楚。 但是寒鸦洞主知道对方肯定听到了自己的话,只不过是没有做出回应罢了。 寒鸦洞主不屑地冷哼一声,也不再说话。 烈日炎炎,之前的风雪寒气尚未消散,但是却也有不少开始渐渐融化,由夏日变作冬日,又从冬日变作夏日,如今周围的空气又变得温和凉爽不少。 十道风墙依旧在呼啸,依旧无人应答。 寒鸦洞主心中更是不屑:这铁金刚何等怯弱!明明拥有那种强大的招式,结果一击不中便如此愚蠢地躲藏起来。 岂不知道这种方式对于粗暴强悍的妖王妖兽们来说是正对胃口? 妖王妖兽们平时面对人类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总是出于下风,往往很难一击命中对方,如今你们就在这十道风墙之内,等于是平白竖起一个靶子,这些妖王妖兽岂能打不中? “这人类胆怯了,躲在这里面不出来。”寒鸦洞主说着话,对其余七名妖王妖兽微微一笑,“诸位也不必等了,我们一起出手,将这个铁金刚直接杀死便是了。还有那个上仙门的陆瑶,也正好一并杀死!” 七名妖王妖兽闻言,顿时都跃跃欲试,火鸟妖王叫道:“这个铁金刚装模作样,我本来就想要杀了他!寒鸦洞主所言甚是,这就把他们都杀死吧!” 其余妖王妖兽也是轰然应诺。 偏偏就在此时,十道风墙的呼啸声音忽地慢慢减弱,声势渐渐小了起来。 火鸟妖王见此,更是大喜:“铁金刚元气已经不够用了!我们再也不必害怕这家伙的奇怪招式了!” 寒鸦洞主也道:“这么看来,倒是我们可以省下一分力气,也不必围攻他了,只要我出手擒住他和陆瑶便是。” 就在这时候,一阵沉闷的咯吱声音忽地响起。 火鸟妖王闻听此声顿时脸色大变:这声音难道居然是…… 他这个念头尚未落下,就只见天空中忽地出现一道刺眼的亮光,晃得他本能地捂眼。 几乎就是在同时,他的耳朵之中传来一声爆响! “果然是!果然是这样!那狡猾的铁金刚又故技重施,再一次用那奇怪的姿势开始突袭妖王妖兽了!” “只不过这一次大家都有所准备,他想要有什么成效却是不可能……” 火鸟妖王心中慢慢想着,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紧接着,他的笑容便僵在脸上,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从双眉之间传来,他眼前一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便已经彻底死去。 就在他眼前,“铁金刚”浑身肌肉鼓胀,右手双指缓缓从他双眉之间收回,火鸟妖王的本体和本体神魂彻底死亡,若是有什么神魂分身,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形下只怕也会被连累致死,想要再活下来近乎不可能。 洞天指再次奇袭成功! 寒鸦洞主和其余六名妖王妖兽这才明白铁金刚之所以躲入风墙之中,并不是因为什么胆怯,而是为的就是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那古怪招式。 随后风墙削弱,自然是铁金刚已经准备完毕。而风墙削弱到铁金刚发动进攻这一瞬间,众妖王妖兽本来还会有一个躲闪退避的机会,但是偏偏陆瑶拿出自己的法宝月华镜,晃住了众妖王的眼睛,让早有准备的铁金刚能够瞬间成功。 “好卑鄙的人类!居然用这种方法暗算!” 寒鸦洞主和其余六名妖王妖兽心中都不由打了个寒战刚才也幸亏是厉同没有挑选他们,要不然他们猝不及防之下,岂不也和火鸟妖王一样死去了? 第652章 请君一战 寒鸦洞主等七名妖兽这边越想越怕,厉同心中却也在暗暗后悔自己太过谨慎,错过一次可乘之机。 他出于谨慎考虑,认为寒鸦洞主正在和他当面对敌难免会有防备,所以才没有把目标放在寒鸦洞主身上,只是出其不意杀死另外一名妖王妖兽,也就是火鸟妖王。 然而如今看来,刚才即便是把目标放在寒鸦洞主身上说不定也能成功,与其他妖王妖兽相比,寒鸦洞主自然更加关键。 寒鸦洞主作为星光妖缨的心腹,主动站出来为星光妖缨逃避灾祸,避免了星光妖缨和其他人交手的危险。若是能够杀死他,那么星光妖缨便会面临一个极大的窘境,他必须要出手击败“铁金刚”才能够立威。 然而,以厉同对星光妖缨,或者说占据了星光妖缨身体的望宫苏荼的了解,他的实力在妖王妖兽中绝对算不上厉害,只能算是比较奇怪诡异罢了。 然而,事已至此厉同后悔也是无用,毕竟刚才若是不谨慎,谁又能保证厉同的洞天指不会正面对上那可怕的寒气水滴?谨慎行事的作用在于避免风险,如今没有遇上风险却放走另外的机遇,厉同固然应该可惜,但是却也不该在自己的谨慎行事上过于后悔。 洞天指毕竟杀伤力强悍,出其不意之下,两名妖王妖兽都折在洞天指之下。其余七名妖王妖兽除了寒鸦洞主是星光妖缨的真正心腹,近乎悍不畏死之外,其余六名妖王妖兽面上都露出畏惧神色,尤其是之前和火鸟妖王一起逃回来的妖王妖兽,更是脸上失色。 寒鸦洞主见此情形,心中暗怒:“这些妖兽到底只是畜生,逞匹夫之勇可以,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如同普通野兽一般欺软怕硬。” “我们七名妖王妖兽一起出击,击杀这个铁金刚!”寒鸦洞主厉声喝道,“只要不给他动手的机会,我倒要看看他能如何!” 就在这时候,厉同忽地面露微笑,心念一动,以神魂对陆瑶说道:“你动用你的镜子,再次释放出光芒。” 陆瑶惊讶:“这一次他们只怕再也不会给你机会了……” “我自然知道,不过是吓一吓他们罢了!”厉同说道。 陆瑶闻听此言,心内也不由有些好笑:厉同一向冷静沉稳,我以往总是不由自主感觉他和我年龄相差不多,因此才会不由自主地倾心,没想到他到底还是年龄小,现在心中还有戏耍之心,还想着在这战斗中戏耍敌人。 不过,陆瑶对于此事并不十分反感,反倒是感觉发觉厉同另外一点可爱之处,心中带着爱意顺从:他既然要戏耍敌人,那我便帮他戏耍一下也无妨。 神魂中对厉同说一声“你稍作准备,我这边开始”,紧接着下个呼吸陆瑶便已经发动自己手中的法宝月华镜,再一次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哎呀!” “不好!” 见到陆瑶、厉同两人居然再一次故技重施,这一次七名妖王妖兽霎那间俱都反应过来惊叫连连,连那寒鸦洞主也不由地失声惊叫一声,身形骤然向着一旁后退! 与此同时,他再也顾不上藏纳心中秘密,一口气喷出五个带着血色的寒气水滴和之前那个透明的寒气水滴聚在一起,六个寒气水滴聚集在额头、咽喉、胸口三处位置,将他死死护住,确保他不会被厉同的那奇怪姿势所伤害。 光芒散去,寒鸦洞主这才松了一口气,朝着“铁金刚”看去。 只见铁金刚背负双手,正面带笑意看着他。 这……难道铁金刚居然没有趁此机会动手吗? 寒鸦洞主心内暗暗想着,又看向其余六名妖王妖兽,一看之下心中更为恼火:六名妖王妖兽甚至都跑到了百丈开外,跑到普通妖兽的身后去,更有一名妖王妖兽居然是头也不回地朝着南方逃窜,看这样子居然被吓破胆,直接逃回十万大山去了! “大湖水王,你要去何处!” 寒鸦洞主还没发言,妖兽外围观战的星光妖缨便开口发话了。 那妖王妖兽有些迟疑地停下脚步,看到妖皇陛下含怒发问,心中也是骇了一跳:只想着逃命,差点忘了妖皇陛下还在此处!这星光妖缨号称妖皇,东征西讨这么多妖王,想必实力是所有妖王妖兽中的最强者,有他在应该也不用太过畏惧这个铁金刚…… 想通这一点,这大湖水王连忙转回身来,赔笑说道:“妖皇陛下,我什么地方也不去,只不过是刚才他们用出白光,我猝不及防难免跑的有些快。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星光妖缨这才微微颔首,心中也在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大湖水王若是真的一心一意要逃走,我只怕还真的拦不下他。好在这家伙没什么脑子,慑于自己以往的威信,不敢违抗。” 就在大湖水王转身回头的时候,厉同忽地再次开口:“星光妖缨,你既然号称妖皇,想必一定有极为厉害的实力,比你的这些不中用的手下厉害的多……” “我的手下都是妖王妖兽,你的修为也不过是元婴化身境界,有什么可称道的?妖王妖兽不中用,难道你这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就十分面上有光了吗?”星光妖缨声音冷淡地说道。 寒鸦洞主也说道:“你若是想要和人战斗,那就不妨再来试试我的‘鸦吹雪’!” 厉同目光落在他眼前的六颗寒气水滴上,见到五颗带着血色,分明染上了望宫苏荼修炼的那和《血玉功》各有千秋的血色邪功,不由地冷笑一声:“你这“鸦吹雪”前面吹得是冰雪,后面吹得却是鲜血,倒也令人奇怪的很!” 此言一出,寒鸦洞主顿时默然,不敢再答话,以免引起其他妖王妖兽的怀疑。 厉同又对星光妖缨说道:“星光妖缨,你的手下实在太过没用,我明明根本都没有进攻他们,他们却都吓得慌忙逃窜,这样的人也配做我的对手?” “依我看,不如你过来我们两个交手试试,也叫我看一看你这个妖皇之称是否名副其实!” 第653章 不闻不动 厉同的挑战话音未落,寒鸦洞主便开口说道:“何须妖皇陛下,我今日便能杀了你!” “哈哈哈哈!你?” 厉同故作不屑地摇摇头,模样甚是骄横:“刚才我都没动手,你就吓得狼狈逃窜,你能有什么本事?就凭你那个徒劳无益的鸦吹雪么?现在你吹出来的雪都成了吐血一般,这样的本事也配和我交手?” 寒鸦洞主怒道:“我怎么不配和你交手?你的本事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那一招奇怪招式比较厉害,有本事不要用那一招,我们再来动手试试!” 厉同闻言,更是大笑:“你这话何等荒谬!我若不用那一招,你是不是也不会动用本体神魂和元气,只凭身体和我战斗?” “再者说,凭什么我实力强便要让你一招再和你比试?你难道是我儿子不成?” 说到这里,厉同又微微摇头,看着寒鸦洞主身后显露的黑色羽翼说道:“不妥不妥,你若是我儿子,那我岂不是成了一只老乌鸦?连人类也不是,直接成了一只扁毛畜生,岂不悲哉?” 厉同一边这样说,一边注意着寒鸦洞主的表情,神魂更是不断悄悄提醒陆瑶,时刻准备好。 既然寒鸦洞主再一次站出来,将星光妖缨挡在身后,那么厉同就不得不考虑先击杀他再说对付星光妖缨的事情。 因此,厉同这两句之间便已经下定主意,准备激怒寒鸦洞主,然后取得一击必杀的机会。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听到他骄横甚至侮辱的话,寒鸦洞主仅仅是面有怒色,眼中神色依旧清明如故。 这叫厉同顿时大感奇怪:这妖王妖兽的反应不对,怎么听闻侮辱的话也是毫不动怒?难道他居然有这样的智慧? 不过,仔细看上去,这妖王妖兽却不仅仅是拥有这样的智慧,倒更像是对这种辱骂无动于衷一般。 对于这样刻意的辱骂也毫无感觉? 厉同心中微动,视线再一次落在那五个带着鲜红血色的寒气水滴之上,又想起一种可能。 这妖王妖兽和望宫苏荼的关系比之前预想的只怕更加密切! 若是真的是这般情形,更不应该放过这寒鸦洞主了。 厉同将手一招,数道风墙凭空而起,将他和陆瑶包裹在内。 寒鸦洞主先是一怔,随即心内便又想起一种可能:铁金刚这奸诈卑鄙的小人又要故技重施了! 或者这仅仅是要吓住其他人,又或者厉同是真的想要再次出手,但是无论如何,寒鸦洞主都不想要再次冒险。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将六颗寒气水滴护住自己,同时提起精神尽力朝着铁金刚的方向看去,全神戒备。 只见风墙散去之后,厉同再一次摆出那盘虬卧龙一般的奇怪姿势,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寒鸦洞主,笑道:“你们猜,我下一次进攻会落在哪一个身上?” 寒鸦洞主眼中闪过戒备神色,慢慢向后退去。 其余六名妖王妖兽后退的更加明显,直接都退到普通妖兽之后的星光妖缨的身后。 那之前最先退却的大湖水王更是说道:“妖皇陛下,你既然已经决定饶过人类,这一次干脆不要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计较了吧?” 这话说的大气凛然,但是星光妖缨却是明白这不过是想要撤退的一张遮羞布而已这铁金刚一招威慑之下,所有妖王妖兽都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心思,反而有了退却之心。 然而,星光妖缨固然是明白这一点,但是却一点也不想要后退。 之前星光妖缨从上仙门外退走了两次,第一次未达目标,第二次未竞全功,无论他本心本意究竟是不是要攻下上仙门,但是这种失败的滋味已经让他心中颇为不乐。 如今他大张旗鼓的“御驾亲征”,只是为了对付两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一个陆瑶一个铁金刚而已,没想到刚一开始便损失两名妖王妖兽,剩下七名妖王妖兽更是只有寒鸦洞主才有战斗之心、六名妖王妖兽畏惧敌人,竟然直接躲到他的身后去! 这种情形让星光妖缨很恼火,尤其是他自己渐渐带入了妖皇陛下这个身份之时,这种恼火更加旺盛。 这些妖王妖兽简直是酒囊饭袋!除了能够对付弱一点的人类,还有什么作用? 甚至身为妖王妖兽都有可能被武道金丹境界的人类杀死……这些妖兽看起来厉害,根本不堪一击,令人恼火! 战斗能力比不上元婴境界武者也就罢了,就连战斗的勇气居然也不行,这些家伙简直都是废物! 心中对这些妖王妖兽恼恨之余,星光妖缨心中同样无奈:这铁金刚只是一招出其不意的奇招,偏偏杀的妖王妖兽们尽皆胆寒,不敢再正面迎敌。若是有办法破去这一招,那到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若是没有办法破去这一招,再僵持下去只怕还会继续死去妖王妖兽。 关键还是在于妖王妖兽们没有拼死战斗之心,只有保全生命的念头。 星光妖缨不愿意就此带着损失狼狈退去,却也无法杀死那铁金刚,因此众妖兽一时之间都无人说话。 “铁金刚”倒是开口大笑起来:“你们这些畜生倒是有趣,一个个地不肯上前来和我交手!他们七个害怕也就罢了,星光妖缨,你难道也害怕不成?” 星光妖缨没有出声回答,在他身旁左侧,圣母星光太后淡淡哼了一声:“这人真无礼!” “何止无礼!就该把他吃掉!”鱼皇妃恨恨说道,“妖皇陛下,你出手杀了他吧!这人类太嚣张了!” 其余六名妖王妖兽见此情形,也纷纷说道:“对,妖皇陛下,这个铁金刚太嚣张了!妖皇陛下杀了他吧!” 星光妖缨心中顿时叫苦:这下可怎么是好?我对上这铁金刚也未必有胜利可能,反倒有可能被他杀死! 心念一动,星光妖缨咬牙传念给寒鸦洞主:“我自然是不能出手,你必须在这时候强行出手,为我挡下这一次的危险,哪怕你死了也一定要做到!” 传念之后,星光妖缨放才松了一口气:有寒鸦洞主拼命,他总算可以不必出手,显露自己外强中干的事实了。 然而,数个呼吸过后,当妖兽们惊讶的目光再一次汇聚在星光妖缨身上,星光妖缨方才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寒鸦洞主身前漂浮着六颗寒气水滴,五个带着血色,一个晶莹剔透,正面对铁金刚全神贯注的防御着。 丝毫没有对厉同发起进攻的打算! 这种姿态在外人看来正常无比,落在星光妖缨的眼中却叫他差点当场吐血! 寒鸦洞主分明已经听到了他的传念,分明听到了他的命令,却故意装作不闻不问,这种行径无疑是在抗命! 自己的神魂控制的神魂分身,居然因为有危险而不肯执行命令了这对于信心满满的星光妖缨而言无疑等于当头一棒。 然而他心中的算计远超常人,即便遭逢这样的变化,也仅仅是面上稍稍改色。 轻笑一声,他走上前来,口中说道:“也罢!你既然一定要自寻死路,我又岂能不会成全你?” 见他言语动作丝毫没有迟疑,众妖兽这才纷纷安心。刚才星光妖缨反应稍慢一点,它们难免以为星光妖缨也怕了这铁金刚,如今见到星光妖缨如此轻松自若,便都以为自己想错了。 然而,事实的情形却是他们想的一点也不错。 就在星光妖缨神色自若地向前而来,要和铁金刚对敌的同时,神魂已然暴怒一般疯狂地朝着寒鸦洞主传达着念头。 “你这蠢货要做什么!你我本是一体,你不过是我分出来的神魂罢了,怎么能坐视我冒险!” “你疯了不成?!你这是自己陷害自己!我若遇到危险,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寒鸦洞主依旧站在原处不动,目光甚至都不往星光妖缨身上看,似乎全然没有听到他神魂传念的咆哮。 “快些出手!”星光妖缨在神魂中对他继续喝骂,“快抢在我面前出手,保住我这妖皇陛下的颜面!否则你我都要遭殃!” 寒鸦洞主终于抬起头来,悄悄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内中全是冷漠、嘲讽的意味。 星光妖缨见到这个笑容,最后一点侥幸之心也全然消失:“并非是他听不到,这的确是他有意这样做的!”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升起更多念头,一时间杂乱无章,让他有些想不明白:他一生中经历了不少次背叛,这一次却是最为离奇的背叛,他自己背叛了自己,或者说他被他自己背叛了。 寒鸦洞主身体内的那缕神魂分身自以为自己已经发展壮大,要和他争夺本体的地位,要借铁金刚这个棘手敌人的手来让他受伤,甚至害死他! 可恶!可恶至极! 星光妖缨勉强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不让自己的怒气显露在脸上,平静地看着“铁金刚”,神色渐渐变得冷酷。 与此同时,他在神魂之中将念头传递出去,传递给寒鸦洞主:你等着罢,等我杀死铁金刚,我就叫重归本体,再也不会再有这种可笑的念头! 寒鸦洞主微微抬起头来,和他对视一眼,又落在圣母星光太后的身上,嘴角上带着冷漠笑意,于神魂中回应了星光妖缨第一句话:“重归本体?如今忘却了望宫苏荼初衷的你,也配叫做本体么?” 第654章 妖皇陛下从此殒(上) 对于寒鸦洞主的这个回应,星光妖缨根本不以为然:他对于自己处于本体的位置丝毫没有过怀疑我不是本体,难道你们这些被我分化出去的神魂分身便是本体了? 回过神来,挥手命令表面上全神戒备的寒鸦洞主退下,星光妖缨神色冷酷、血红双眉、银白长发,直接飘在厉同面前几十丈处,脚下飞着一片血色星光,炫目瑰丽之余带有诡异神秘的气息。 “铁金刚,你凭借那奇怪的招式杀了四名妖王妖兽,如今可有什么要说的么?”星光妖缨问道。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你又不是来审判我的人,何必说这种话?我对于你们这些畜生,一向没有什么好说的。” “无聊的口舌之争……”星光妖缨微微摆手,像是有些厌恶了这样的话语一样,“说一点有新意的话题如何?” “譬如说?”厉同有些奇怪,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譬如说,妖兽和人类应当如何共存。”星光妖缨笑着说道,“以往妖兽们仅仅把人类当做食物,或者人类就是制作美食、酿造美酒的,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用途。但是如今人类将近灭亡,我便不由思索起来,妖兽有必要灭绝人类吗?” 厉同对他这个问题感到颇为荒唐:若是不知道这星光妖缨的身体内是一个叫做望宫苏荼的人类灵魂,之前杀死人类无数的命令皆是这个人类所发出,此时厉同一定会以为这个妖兽有了向善之心,甚至有了幡然悔悟的迹象。 只可惜,这个问题的立足点就是错误的。厉同完全了解望宫苏荼的冷酷冷血,完全了解望宫苏荼心思邪恶卑鄙,半点也不会被他这种惺惺作态所蒙蔽。 “所以呢?你就想要放过剩下的人类?那么你想要剩下的人类为你做什么?都成为你的奴仆被你奴役吗?”厉同开口问道。 星光妖缨面上露出错愕神色,脚下的星光微微荡漾,化作点点繁星围绕在他身体周围:“我怎么会有那种念头?我所想的不过是如何和人类共同相处。就譬如今日的你我,我是妖兽之首领,号称妖皇,你是人类中俊杰。若是人类的皇帝见到你,肯定也要以礼待之。” “那么我为何不能对你以礼待之?” 厉同微微挑眉:“哦?你是这般想的?” 星光妖缨见他有所反应,再次说道: “不错,我正是这样的想法。或者再换一种尝试,你我之间不必恶语相向,我不再命令手下杀戮人类,你也可以投靠我,和妖王妖兽们一起成为我的手下,这岂不同样是一件美事?” 厉同微微颔首,似乎有些赞同这样的话。 星光妖缨面上露出喜色:“如何?” “不如何!”厉同冷声说道,“你以为我是黄口小儿,垂髫之子?被你三两句话说迷糊了眼睛便要听你吩咐?你所说的话,我是一句也不相信,即便是我要相信,你也要看一看这片土地上的白骨是否叫我相信!” 厉同手掌重重挥下,星光妖缨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手掌向下落去,只见下方的积雪如今早已经在盛夏骄阳下化成雪水,原本地面上的裸露的数处白骨已经显露出来,森森白骨,触目惊心。 星光妖缨神色微冷:“也就是说,你一定要顽抗到底?” “不错!” 厉同沉喝一声,心念微动。 陆瑶顿时明白他心中所想,刹那间将月华镜的光芒放出,天地间瞬间光芒一片。 星光妖缨见此顿时明白之前摆着奇怪姿势的厉同再一次发动了那威力甚大的招式,吃惊的同时,他急忙向后退去。 只听天地间一声爆响,寒鸦洞主、圣母星光太后皆神色期盼地朝着星光妖缨所在的位置看去。 而与此同时,陆瑶、鱼皇妃、其余六位妖王妖兽和其他妖兽也都朝着星光妖缨的位置看去,想要知道厉同这一击的结果究竟如何。 星光妖缨肩膀带血,神色狼狈,后退了数十丈距离。 众妖兽皆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是哗然:这铁金刚何等厉害,居然连妖皇陛下都能够击伤! 他们不知道自家妖皇实力其实并不太强,还以为是铁金刚太过厉害的缘故。 寒鸦洞主和圣母星光太后两人互视一眼,皆是微微颔首:他只要受伤了,这机会也就来了! 与此同时,众妖兽的目光也落在“铁金刚”身上。 只见陆瑶早已经急冲冲地赶到厉同身旁,厉同身体颤抖片刻,明显也是已经拼尽全力。 “怎么样?”陆瑶沉声问道,伸手扶住他。 厉同微微叹了一口气,口中说道:“这一击不中,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闻听此言,众妖王妖兽顿时都松了一口气,提起胆子来:原来这铁金刚一日只能用三次这个招式,再多便不能用了! 星光妖缨心中更是欢喜无限:我虽然受了一点小伤,但是比较起来铁金刚的情形却是好的多了!他勉强使用三次绝招,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足惧了,我今日斩杀了他,倒是正好能够成就我妖皇陛下御驾亲征的赫赫威名! 心中这般想着,星光妖缨便要上前。 然而一动之下,他只感觉浑身剧痛眼前发黑,倒像是从受伤的地方开始,浑身上下都被击伤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星光妖缨心中大惊,难以置信地想到,这不是肩膀上那个小伤口应该有的表现! 他刻意闪避,浑身星光又爆发出来护佑全身,方才只被击中了这一点,然而如今的情形却是与他想象的截然不同,从那伤口处往四周起,他的神魂竟然似乎被伤害了! 铁金刚所用的究竟是什么功法招式,居然能够伤及他的神魂! 转念一想,星光妖缨面上神情如故丝毫不见异色,站在原处说道:“铁金刚,你倒是好本事,居然真的能够击中朕,倒是叫朕越来越欣赏你了。” “如今你也没有反抗之力,朕只需要一声令下就能命人将你拿下。事到如今,我却不想这样对你。给你最好一个机会让你选择,要不要成为朕的手下,从今之后跟着朕?若是你答应,我今日饶你一命又有何难?” 第655章 妖皇陛下从此殒(下) 听他如此说,众妖兽都有些吃惊,不过妖皇陛下如今显露的实力的确占据了优势和上风,再说出这番话来也是合情合理。 厉同冷哼一声,也不多言,只在神魂之中和陆瑶交流。 “你到底还有几次使用洞天指的机会?”陆瑶问道。 她知道厉同使用洞天指的机会绝对不止三次,因为厉同的身躯强悍,平时演练洞天指也没有这么费力。之所以做出这“强弩之末”的姿态,无非是要麻痹星光妖缨。 厉同回应道:“再用三次就差不多了。我身体固然强悍,但是这洞天指倒像是压榨身体每一分力量一样,每一次所用身体力量都极为惊人,即便是现在的我,六次也必定到达极限,手脚发软,再勉强自己甚至可能会扯断筋肉骨骼……” 陆瑶心中愕然,不过随即却又恍然:世间岂会有全无代价的力量? 厉同修为仅仅是武道金丹境界第三层,强行依仗身体强悍使用这惊世骇俗的“洞天指”,居然能够杀死妖王妖兽和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这本身就已经极为不可思议,寻常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即便是自爆金丹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而厉同却能够做到,而且能够一连使用六次之后才会有可能筋肉骨骼被扯断,这已经难以想象的弱小代价! 至于使用六次之后何时再能使用“洞天指”,那便要等厉同身体恢复过来再说,以厉同的情形,一两日之间凭借丹药和神体诀《微元法》便可以完全恢复过来。 “那你准备何时再动手?”陆瑶对厉同问道。 厉同答道:“你护住我的神魂,我先动手和星光妖缨过过招!” 陆瑶应下,厉同便“喘着粗气”,“身形摇晃”地站在星光妖缨的面前,口中说道:“星光妖缨,你以为我不是你的对手了?我不相信你如今还能奈我如何!” 说着话,厉同抬手挥下,风属性元气从手中涌动出来。 庞大浑厚的风属性元气引动之下,数十道拦腰粗细的飓风龙卷带着席卷天地的庞大气势朝着星光妖缨卷去! 星光妖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急忙忍着神魂上带来的处处剧痛释放出一片血色星光护在自己身前。 “这铁金刚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想到居然还能释放出如此浑厚的元气,那之前的三次绝招居然还没有叫他体内能量油尽灯枯么?” 众妖兽心中都暗暗想道。 星光妖缨也是这般想着,以血色星光小心应对。 等到这数十道飓风狂卷而过的时候,星光妖缨却又露出轻松笑意:数十道飓风威势何等吓人,但是和星光妖缨的血色星光对比,却是只能消耗血色星光一点能量。 这说明铁金刚发出的风属性元气远远比不上星光妖缨的血色星光纯粹,内中的能量简直斑驳不堪。“铁金刚”果真已经是精疲力竭,这一次的攻击也只是个样子吓人而已,根本对星光妖缨形成不了太大威胁。 数十道飓风狂卷而过,只是把星光妖缨眼前放出的血色星光消磨去,其他的再也没有对星光妖缨造成损伤。 亲眼目睹这一幕,众妖兽也都欢呼起来:“妖皇陛下威武!” “妖皇陛下威武!” 星光妖缨更是神色得意,抬手指向厉同:“铁金刚,你分明已经发不出任何有威胁的进攻手段,如今还不肯认输么?” “我怎么会输给你这畜生!” 厉同佯装狂怒,气喘吁吁地再次摆出洞天指的架势。 星光妖缨见此情形不由神色一沉:“你居然还能用出这一招来?” “当然!”厉同喘着粗气,沉声喝道,“你若是怕了就给我滚!带着这些妖兽给我滚!” 星光妖缨见他这模样,心内虽然知道这极有可能是铁金刚强行支撑,但是依旧多了一点警惕和谨慎焉知不是这家伙故作力有不支,叫自己疏忽大意,来引动最后一招杀死自己? 在保护自己的安全上,星光妖缨绝对不肯放松丝毫的警惕! “哈哈哈哈!站都站不稳了,也配让我出手?”星光妖缨开口大笑一声,忽地冷声喝道:“寒鸦洞主、大湖水王!你们两个把这个铁金刚给我拿下吧!” 寒鸦洞主、大湖水王闻言顿时一怔,随即便要开口答应。 不等他们开口应下有所举动,厉同便知道之前的伪装已经意义不大,星光妖缨比厉同之前设想的还要谨慎许多。 当下厉同当机立断,不再犹豫,对陆瑶传达了动手的念头。 若是等到其他妖王过来动手,那么厉同的劣势便将显露无疑,再也不可能震慑这些妖王妖兽,连逃走都有风险,现在能做的唯有拼力一搏! 刹那之间,陆瑶月华镜一翻,再也不是只放出一道耀眼光芒,而是实实在在地一道月华落在星光妖缨身上,将他定在原处。 与此同时,厉同之前摆出的那个摇摇晃晃、看上去竭尽全力的古怪姿势顿时发动! 在众妖兽的惊呼声中,只听一声爆响,厉同的身形瞬间爆射到星光妖缨面前,在星光妖缨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厉同比金石更加坚硬的右手双指直接贯穿他的眉心! 咄!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手指处反馈回来,星光妖缨瞪大了双眼,嘴唇微微翕动。 厉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心中却也禁不住变得激动起来。 星光妖缨、望宫苏荼,这两人的身体和神魂,终于了结在自己的手中! “啊……” 星光妖缨想说许多话,但是在这时候却又什么话也没有发出来,最后只发出一声叹息一般的叫声。 这一声叫声发出之后,他的眼中不知道闪过什么情绪,极为复杂,一时之间厉同也看不分明那是什么含义。 以他的人生经历,厉同也的确体悟不出这样大起大落、愤世嫉俗、甚至于害死人类无数的心情究竟如何。 无论是痛悔还是看的平淡,无论是贪生怕死还是看破生死,他终究是要死去了…… 大荒山上的妖皇陛下、御驾亲征的星光妖缨殒命于此。 一个在十万大山统一妖兽、毁灭青玄门、威逼六大门派、在人类世界刮起血雨腥风的披着妖兽外衣的人类终于死去了。 第656章 还是我的! “妖皇陛下……” 鱼皇妃张大嘴,吃惊地叫道。 圣母星光太后身躯猛然一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流出一缕鲜血来,看上去同样极为伤心自己儿子星光妖缨的死亡。 与她表现差不多的便是寒鸦洞主,同样如同遭遇了重击一般,面色苍白口中喷血,嘴里痛叫一声:“妖皇陛下!” 其余六名妖王妖兽面面相觑之后,也都决定有样学样,做出一副悲痛的模样,将自己心中的惶恐畏惧遮掩住,口中叫道:“妖皇陛下!” 众妖兽见此也都哀声大起,嘴里能说话的痛哭哀叫,不能说话的发声哀嚎。 只不过有意无意之间,居然没有一个妖兽想去来要挑战“铁金刚”,将星光妖缨的尸体抢夺回去。 厉同慢慢收回手指,甩去上面血迹,目光在周围妖兽身上转了一圈,所有妖兽都不敢正面看他的目光。 最后,厉同的目光落在圣母星光太后和寒鸦洞主两人身上。早在大荒山上,厉同便已经知道圣母星光太后被望宫苏荼的神魂分身控制,如今再看两人情形,顿时明白原来寒鸦洞主也是被望宫苏荼的神魂控制的。 如今圣母星光太后和寒鸦洞主是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意识,还是依旧被望宫苏荼的神魂所控制? 星光妖缨的尸体缓缓向下落去,终于有妖兽沉不住气,主动落到下方接住了星光妖缨的尸体。 这妖兽显然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接住星光妖缨的尸体之后便直接带着尸体返回到圣母星光太后身边。 “太后,妖皇陛下的身躯……” 圣母星光太后顿时眼中带泪,抱着这具尸体痛哭起来。 “我的小五啊!” 寒鸦洞主等妖王也都尽数低头抹泪,看上去似乎个个都已经悲伤的肝肠寸断一般。 厉同看着圣母星光太后、寒鸦洞主两人模样,心中暗道:若是他们两个恢复原本的意识,定然不会丝毫异样也没有,更不会这样自然而然地痛哭出声。这么看来,他们两个也依旧是望宫苏荼的神魂分身所控制这倒是奇怪了,望宫苏荼的本体神魂都已经死去,他们两个受到的影响反而比预料中的还要小。 难不成星光妖缨的神魂分身已经具有和元婴化身那样差不多的能力,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能够独立存活下去? “不过,这却不关我事了!”厉同心中暗暗想道。 望宫苏荼的本体神魂和星光妖缨的躯体外壳被他一并杀死,大荒山的妖王妖兽一下子就变得群龙无首,不仅是眼前的危机就此化解,甚至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大荒山的妖兽都会陷于内乱内斗之中。妖王妖兽有智慧,也会有掌握所有妖兽的权力渴望,恰恰唯一一个能够服众的星光妖缨死去,他们哪里还有心情理会人类、天台山? 就算是他们内乱结束、新的妖皇重新登位,只怕也无法重现星光妖缨手下近二十个妖王妖兽的盛况。到那时候,厉同的实力又会到什么程度也尚未可知,妖王妖兽对于厉同说不定从此之后便失去了威胁。 “你们哭够了没有?”厉同忽地开口说道,打破妖兽们哀伤的气氛,“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个敌人在你们面前?” 众妖兽有的吃惊害怕,有的担忧不已,有的目露仇恨之色,但是当他们看到厉同浑若无事、气定神闲的时候,却又难免心中惊恐:妖皇陛下何等厉害,居然抵挡不住这个铁金刚一招,若是换成我们,岂不是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之前“铁金刚”装作精疲力尽的时候,他们还敢动手,这时候见到“铁金刚”状态极好,哪还敢再次动手? 他们自然不知道,若是一拥而上,要逃跑的反而是“铁金刚”这个大高手和陆瑶两人。 “阁下杀了我儿子,如今还要如何?难道还要把我们都杀死不成?”圣母星光太后开口说道,“即便是你那一招厉害,又能杀死几人?” 在她身后妖王妖兽的后面,银狐老者悄悄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悄悄缩了回去,心中暗暗想道:“没想到圣母星光太后一向沉默寡言,在这时候却是如此敢言,真不愧是妖皇陛下的母亲!” 转念又想到这一路以来星光妖缨不知何故对他日渐疏远,越来越有皇帝的排场,银狐老者神色也变得冷漠不屑起来:按照人类的风水学,一命二运三风水,妖皇陛下这次御驾亲征死去,分明是没有成为妖皇的命!或许我该寻找另外一个明主才能保证我的性命安稳。 厉同神色平静,说道:“那就让开一条路,我要走了。” 此言一出,所有妖兽顿时都松了一口气,朝着圣母星光太后看去。 圣母星光太后也并没有让他们失望,说道:“今日是你厉害,带到有朝一日,我们必然再见分晓!让开一条路,让他们离开!” 众妖兽急忙领命,让开一条三丈宽的宽阔道路供厉同、陆瑶两人通过。 厉同目光在圣母星光太后身上停顿一下,微微拱手:“那就等你等前来复仇!” 言罢,厉同和陆瑶两人沿着那条路不急不忙地离开,渐渐走远。 圣母星光太后总感觉铁金刚这模样表现似乎大有深意,但是仔细想来却又察觉不到太多古怪。 这铁金刚到底是什么来历? 就在这时候,银狐老者忽地站出身来,开口说道:“圣母星光太后,妖皇陛下既然已经死去,那么我们应当尽快返回大荒山,请各位妖王妖兽商议一下接下来怎么办才好。” 圣母星光太后神色平静,似乎这短短时间内便已经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依你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银狐老者回答道:“太后,接下来无论怎么办,都是各位妖王的事情,我们就不必太过关心了。” “哦?是吗?”圣母星光太后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杀了他。” 银狐老者愕然,随即笑道:“太后,您怕是说错了吧?这地方怎么会有人杀我?妖皇陛下死去之后,您也不过是普通的化形妖兽,又怎么能够命令其他人?” “我杀了你!”鱼皇妃怒声叫道,对着银狐老者拍出一片水波,“陛下刚死,就凭你这个老狐狸也想要图谋不轨吗?” 银狐老者哈哈笑着躲开这道水波:“我可不是图谋不轨,只是局势而言,你们看七位妖王不也都已经默认了此事吗?” “谁说默认了!” 一声冷哼传来,银狐老者的身体顿时僵住,浑身刹那间变作冰块从空中落下,然后摔成碎末。 寒鸦洞主出现在他身后,收回一颗拳头大小的寒气水滴,看向圣母星光太后和鱼皇妃:“妖皇陛下终究是妖皇陛下,我们此时在妖皇陛下的遗体前争吵,像什么样子?不论怎么说,像是这只狐狸一样卑鄙的妖兽只要敢趁着妖皇陛下驾崩之时站出来猖狂,我定然要把它们都冻成冰块。” 又对圣母星光太后和鱼皇妃行礼说道:“请太后和皇妃放心,我一定会保证两位安全,不叫任何人敢动两位分毫!” 鱼皇妃眼中露出感激神色:“寒鸦洞主,还是你对妖皇陛下最为忠心。” 圣母星光太后也点头叹道:“小五以前就常说你忠心耿耿,是除了鱼伯伯之外最为可靠的妖王,如今他被铁金刚那贼子杀死,其余人我也不太了解,这些妖兽就交给你暂且统领吧!” 鱼皇妃闻言也是点头赞同:这时候她们两个实力不济,只能依靠这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了。 寒鸦洞主重重点头,沉声答应道:“我定然不会辜负太后和皇妃的新人!” 抬起头来,寒鸦洞主看向其他六位妖王妖兽:“六位妖王,在此紧要关头,我也不必多说什么虚言妄语,只是想要请教,你们是不是有想要就此离开大荒山的打算?” 六个妖王妖兽默不作声,显然心中都有过这个念头:不止有就此离去的念头,更有跃跃欲试,成为新妖皇的念头。 然而这心思被寒鸦洞主一言说中,他们便不好说出来,沉默之后纷纷辩解没有这念头。 寒鸦洞主方才说道:“六位妖王,我之所以有此一问,只是请六位多想一下,如今十万大山还有多少妖王妖兽?我们聚集在大荒山,威势极大,但若是我们一下子分散开来,难保上仙门又或者铁金刚一个个找上门去想要杀死我们……你们想一想,真到了那时我们各自分散,谁又能够得以幸存?” “正因为此,为了我们各自的安全,我想我们最好还是暂且都在大荒山上聚集在一起,至少大家的安全都有个保障。” 六位妖王这才恍然,心中细想一下,纷纷称是。 寒鸦洞主这才又说道:“六位妖王若是信得过我,这一路上返回便暂且以我为首,其余事情,等我们回到大荒山上再说,你们意下如何?” 听他说不过是“暂且”,也不是一定要成为首领,六位妖王都答应下来。 寒鸦洞主这才微微一笑,和圣母星光太后的目光对视一眼,又各自闪开。 有这一路上作为铺垫,有圣母星光太后到时候支持,再对鱼老怪、鱼皇妃略施手段,这妖皇陛下的位置还是我望宫苏荼的! 不是星光妖缨,不是寒鸦洞主,是我望宫苏荼! 第657章 会和返回 前行数十里路,厉同和陆瑶便已经追上王天凌、晋求等武者。 “公子,您回来了!”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见到厉同、陆瑶两人平安返回,大喜说道。 因为之前厉同对两人吩咐过,所以两人都知道厉同这一次的情形比上一次更加惊险,不只是妖王妖兽超过五只,更是有备而来,厉同也没有把握能够得手。 如今没过多久,厉同和陆瑶便已经安全返回,实在是意外之喜。 厉同道:“嗯,我回来了。你们不必这么急着赶路,我们慢慢回冀州府城,现在没有什么必要急于一时。” 闻听此言,王天凌和晋求两人皆是心内疑惑:“那妖王妖兽……莫非已经被公子解决了?” “算是吧。”厉同随口答应一声。 陆瑶倒是说的更加详细一些:“没想到冀州府城准备那么久,到最后终究要凭借高层次的力量来决定胜负。有了这一战,妖兽们再想入侵人类,只怕至少要等数年之后。”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听了却是更加云山雾绕、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王天凌到底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询问道:“公子,那到底是战况如何?您是怎么解决的那些妖兽?” 厉同听他问起,便笑着说道:“说起来也是简单,就是运用手段趁其不备罢了。杀死三名妖王妖兽,最主要的是把他们的首领,号称妖皇的那个家伙杀死了。” “妖皇一死,妖王妖兽们的心思便散了。他们本来就是妖皇以强硬手段统合在一起,之前也只有妖皇能够以恩威并施的手段来控制他们,如今妖皇死去,他们就算不作鸟兽散,也肯定会争夺妖皇之位,收拾人类必定会成为最为次要的问题。” “所以我说这数年时间内妖兽们绝不会再入侵人类,我们只需要把之前那些残留的妖兽清理干净便可。” 王天凌和晋求听明白了厉同的话,尽皆愕然。 王天凌道:“原来公子你是直接杀了他们的皇帝!那可是厉害的很,这些妖王都已经如此厉害,那妖皇定然实力更加可怕!” 厉同正要解释“妖王”和“妖皇”的实力区别并不大,晋求也跟着说道:“如此说来,这妖皇也是一代豪杰,开朝国君一般的强悍人物。只不过命不好遇上了公子,因此反而被杀……” 厉同见他们两人感慨万千,索性也不再多说,直接在神魂中开始和陆瑶交流一起。 “天下太平日,便是将军魂归九泉时。这话我之前看传奇故事的时候并不太懂,如今却是懂了!如今留下的这些习练《血玉功》的精锐,之前还以为已经不多了,如今没有了妖兽的威胁,却是又显得太多了,还是要继续淘汰下去。” 陆瑶回应道:“我自然是知道你心有不忍,但是即便是心有不忍,你也还会继续那样做。毕竟《血玉功》这功法亦正亦邪,万一被人用来以人血练功,那贻害实在太大。” “那就让他们战死沙场吧,接下来我要让他们对抗剩下的妖兽,直到他们成为武道金丹境界武者,或者就此死去。”厉同说道,“有人是勇敢善战的好士兵,却未必就是好人,之前流传《血玉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如今用这种隐蔽的手段控制《血玉功》流传范围,同样也是迫不得已的手段。” 说到这里,他自己反倒苦笑一声:反正自己做事情一贯也不需要其他人太多理解,别人以为我冷酷残忍不是一次两次,这一次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若是叫那些人知道冷酷果断的厉同居然在这件事情上犹豫再三,只怕会感到震惊。 譬如天台山六大门派,每一个武道金丹境界武者、每一位师祖都是视门派内杂役如同用过就扔的刍狗一样,根本丝毫不在意他们性命。 星光妖缨第一次攻打上仙门,那时候若是愿意其他几个门派内剩下的杂役都会尽数死光,然而他懒得在这上面耗费力气,六大门派也同样懒得管这些杂役的生死。 若是换成六大门派的其他人手握《血玉功》,首先他便不会考虑会不会遗祸后人,其次他会认为所有习练了《血玉功》的人都是他的奴仆,生杀予夺全由他定厉同虽然在青玄门也有十多年,但是终究没有养成这样漠视他人性命的习惯。 陆瑶虽然在这方面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她明白厉同的心思,也愿意跟着厉同的心思去考虑,因此倒也不会让厉同反感。 甚至于陆瑶这样考虑几次之后,也感觉人的性命的确宝贵,不可轻易决定。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明白妖兽不会再度袭击人类之后,心情明显开朗了许多,对厉同时不时说上两句奉承的话。 偏偏厉同对于这种话实在没有多少兴趣,两人的马屁拍的难免有些不尴不尬。过了一日之后,激动地心情消去,两人也就不再对厉同说那些奉承话。 如此向前又行了一日,修炼《血玉功》的众武者难免有些渴望鲜血,不少人都提出要寻找一股妖兽去战斗。 见此情形,厉同却也难免有些苦笑不已:我这边还想着若是叫他们面对妖兽,他们会不会不太情愿,他们却是主动要和妖兽们战斗了! 转念一想却又是心中凛然:“在这时候他们主动去寻找妖兽算是有一条解决鲜血渴望的道路,等到妖兽灭去,后世的人类得到《血玉功》,饥渴之下定然控制不住自身渴望,那情形比如今更加难以控制!” “也罢!他们因为《血玉功》而渴求鲜血,需要和妖兽战斗。我也需要他们战死沙场一部分人,才能更加有效地控制《血玉功》的传播。两下皆不耽误,这《血玉功》的邪门之处倒是在此时帮了我一次!” 带了众武者去寻找妖兽,一日之后,众武者杀死一小股零散妖兽取得足够鲜血用来修炼,武者们伤亡两人。 接下来,厉同便叫王天凌、晋求两人带着剩下的武者继续猎杀妖兽。如此几日之后,见到武者们也没有其他异常反应,厉同和陆瑶便先返回冀州府城。 第658章 半年之后 时光荏苒,匆匆半年过去。 又是一年年关将近,冀州府周围过年的气息也开始变得浓重。 妖兽入侵如同天空飘过的乌云一般渐渐消失,唯一不同的是还留下了烙印一般的痕迹。 冀州府城北门外,一片密密麻麻的房屋已经平地而起,这些房子再也不是简陋的草屋木棚,大多数都是木头或者石头的房屋,结结实实足以住上许多年。 这一片房屋之外,一面一人多高,高矮不平的围墙将这些房屋围起来,为的是防止那些零散的妖兽对这里的普通人类造成伤害。 冀州府城内城和外城的人们都已经明白了如今的世道:城外方圆千里之内再也没有其他人烟,其余幸存的人类都已经到了极北之地。若不是念同楼、丹霞派等各门派的诸位英雄武者出手驱逐妖兽,冀州府城自然也不可能幸存下来,那些只知道逃跑的人只会被妖兽杀死…… 正是冀州府城的英雄们击败了妖兽中的妖王,叫妖兽们再也不敢继续侵犯人类,正是他们从妖兽口下拯救了所有人! 正因为此,冀州府城内外两城的所有人都对这些英雄心怀感激,对铁金刚、云夫人、王天凌、晋求、武义、安婆婆等人更是发至内心爱戴,决不允许有人私下非议这些英雄。 鞭炮声声响起,家家挂起桃符,今日正是旧年的最后一天,到了晚上便是除夕夜。 孩子们欢欣鼓舞地到处乱跑,人们脸上也带着笑意。 忽地,冀州府城外城的围墙处不知有谁叫了一声:“妖兽来啦!” 欢庆祥和的气氛顿时被全数打破,人们脸上都露出不安神色:妖兽来了? 他们听闻过妖兽的可怕,不过却很少真真见过妖兽,因此并不十分恐惧,更多的是心中不安。 随后,这一点不安便也被打消,只见一个衣衫破烂的调皮孩子正被自家大人扭着耳朵拽出来,脑袋还被重重地拍打:“混账小子!叫你调皮!叫你淘气!叫你不学好!” 每一下拍打都拍的这孩子脑袋重重一沉,如此反复数次,这调皮孩子的脑袋便如同啄米吃的小鸡一般一起一伏,眼睛里甚至有了泪花,想必自家大人手上丝毫没有留情。 毕竟这调皮孩子喊这一声,不知毁去了多少人过年的好心情,他家大人不下手狠狠教训他,只怕别人也要教训他一次大过年的喊妖兽来了,这不是活生生地恶心人么? “哇……哇……”那调皮孩子终于忍不住,捂住被扭得生疼的耳朵大哭起来,嘴里呜呜噜噜,“别打我!别打我!” “我偏要打你!”他爹不依不饶,“再这么皮我还这样打你!” “你打我就不是我爹!” 那调皮孩子哭着叫道,倒是把他爹的脸气的通红。 围观的人都哄然大笑起来,更有那平时爱占便宜的:“对!他就不是你爹,我才是你爹咧!” 他爹恼羞成怒,不由下手更狠,啪啪打起这孩子的头来:“我******的小畜生,我不是你爹谁是你爹!”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哄笑的更加厉害,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再也顾不上之前心中的那点不安了! 就在众人哄笑的时候,那调皮孩子抬起泪眼,对着天上乌里哇啦地仰天大哭,却忽然又看到一群人从天上落下,顿时惊叫起来:“城里的英雄们来了!” 这一次众人又是一惊,急忙向上看去,唯有那调皮孩子的老爹深知自家孩子德性,直接伸手抓过来便打:“又说谎话!又调皮!” 旁边有人叫道:“别打了,英雄们真来了!” 那位老爹方才住手,抬头一看,果真是一群“腾云驾雾”的英雄正缓缓落在众人眼前。 “出了什么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领头那人问道。 众人却是早已经认出来这人的身份,正是带领武者们扫荡妖兽的晋求,在他身后便是王天凌。这两位英雄的修为深不可测,据传闻他们两人便能够对付一大批妖兽,令人简直难以想象。 有人上前说了之前的情况,晋求和王天凌两人便都不由地笑了。 晋求抬起手发出一道血芒,将那惴惴不安的调皮孩子抓到自己面前,说道:“你这个调皮小子!被我们特意扫荡过之后方远数百里哪还有什么妖兽,你这胡言乱语的一喊,不知道多少人连一个清静的除夕都过不了!” 再看小孩子吓得脸色苍白,小孩子的爹也面如死灰,晋求又摇头一笑,将这调皮孩子送到一旁:“以后好好管教,不要再叫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万一引起什么乱子,就是杀了他偿命也不够!” 调皮孩子的爹急忙称是,从旁边拿起一根木棍便要将这调皮孩子重重教训一次,以免他闯出大祸来。 晋求见他似乎要下死手一样的打,便伸手阻止他、叫他带着孩子回家。估计被这次吓住,那调皮孩子以后也未必还会真的调皮了。 “大家过年都好吧?” 晋求口中说着话,和王天凌一起带着手下向前,目光同时巡视着周围情形。 旁边众人都急忙乱七八糟地回答起来:“好!” “托各位英雄的福,我们过了个好年!” “过年好!” 晋求微微颔首:“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吧?像是之前那样欺压良善的也都没有了吧?” “没有了!没有了!”一人说道,“厉先生时不时前来巡视,粮食衣服房屋都给我们考虑的面面俱到,每一家每一户都吃喝不愁。以前的富人可能抱怨,我以前是个泥腿子,这一回倒是过得比以前还好得多!” 晋求和王天凌两人闻言,面上顿时都露出恭谨神色这些人不知道厉先生的身份,他们可是知道厉先生的身份,怎么敢不恭恭敬敬? 这位厉先生,可是厉公子的父亲! “如此甚好!有厉先生照看着你们,也是大家的福分……”晋求笑着开口说道。 人群里有人说道:“对啊,我们也感觉是福分。厉先生修为又高,人又和气的很,只是半路里没了老婆很是可惜,我们这里也有尚未出阁的女孩子想要跟他,就是不知道他儿子多大了,是不是肯听话认个后娘,要是听话就好得多” “咳咳!” 听到这里晋求和王天凌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干咳一声,都有些听不下去。 何止是他们面色古怪,他们身后的二十多名手下也都神色尴尬他们之前经历过和妖兽血战的磨练,修为都已经成为武道金丹境界,对于厉同公子的事情也渐渐了解。谁能想象击杀妖王、妖皇,威风凛凛不可直面的厉同公子认一个村姑当后娘的景象? 那真是太过诡异,仅仅是想象都主意叫人感觉古怪和尴尬。 不着痕迹地引开这个话题,晋求和王天凌又和这些人说了一会话,便迎面碰上了厉云山,也就是厉同的老爹。 厉老爹修为走的是正统道路,一直也没有修炼《血玉功》,因此这时候依旧还是先天境界。他对于这些冀州府城外城的百姓乡亲比较关心,厉同又一直闭关修炼,他就时常来转一转,如今更是经常住在这边。 晋求、王天凌等人急忙上前行礼:“厉先生,您好……” “好什么好!”厉云山不耐烦地挥挥手,“一边看着,别捣乱!” 晋求、王天凌等人急忙答应了,在一旁乖乖看着。 只见厉云山提起刀来,朝着一名幼童砍去,片刻之间便把这幼童头上的头发剃的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最后一口气大口吐出,将所有的发屑尽数吹起,才对那幼童道:“去吧,叫你爹看看!过新年就该有个新模样!” 那幼童摸了摸脑袋,带着新奇感觉欢天喜地地回家。过不多时,便又被一名中年男子领着走回来。 那中年男子急急忙忙地给厉云山行了礼,说一番感激言语,这才带着幼童离去。 厉云山满意地微微点头,这才看向晋求、王天凌两人:“你们两个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吧?他闭关还没结束?” 晋求恭敬答道:“厉先生料事如神,公子依旧还在闭关,我们这一次只是来看一看这些人过年如何,防备有人生出骚乱。” “我算什么料事如神?”厉云山颇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考虑的也是周到。厉同这小子也真是,大过年的也要闭关修炼,修炼也不急于这一时,出来好好过个年才对……” 不过这话厉云山也就是嘴上说说,若是厉同真的因此停下闭关修炼,他肯定又要唠叨厉同不肯好好修炼了他抚养厉同长大成人,又当爹又当妈,难免要考虑得多,简单来说便是要有钢骨也要有柔情。 “我那几个儿媳妇怎么样?还怄气呢?”厉老爹又问道。 晋求和王天凌两人对视一眼,均是没有回答,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不好多说什么。 厉老爹见他们两个神情拘束,也没有了谈话的兴趣:“罢了,你们两个走吧!上个月金友光、毕需两个跟你们换岗之后也是这个模样。上上个月,武义和安婆婆也是一个模样,倒像是我一言不合就会杀了你们一样,跟你们说话也太没有意思。” “我还是在这里活的自由自在一点!” 晋求和王天凌皆是苦笑:谁叫老爷子你的身份在这儿呢! 两人带着手下告退之后,又巡视了一圈外城和内城,这才返回念同楼。 第659章 上香拜年 刚到念同楼门口,就只见丁晴、武义、朱琳、安婆婆四个人带着两个萎靡不振的人走出来。 那两个人脸色苍白,脚下虚浮,走路跌跌撞撞,显然是刚被废去修为。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对这一幕并不算陌生,双方稍微停顿互相颔首示意,丁晴四人便带着这两个废去修为的人向外走去,王天凌和晋求则是直接走入念同楼内。、 “这两个又是想要泄露《血玉功》的?” 王天凌问道,问出之后又自己摇摇头这是明知故问,这两人他们两个都眼熟,也在剩余四百八十六名成为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中。若不是妄图泄露《血玉功》,丁晴等人绝不会废去他们修为。 甚至废去修为还不是结束,之后还要确定杀死他们。修炼《血玉功》之后便拥有一个可怕的特性,无论是自身伤势还是修为损伤甚至修为废掉也都能够以鲜血作为弥补,只要有足够饱含元气的鲜血,如今被废掉修为的武者还是能够恢复过来。 正因为此,废去修为之后还要彻底杀死这些武者才算是处理完毕。 晋求眼中带着感慨神色:“你这是明知故问,除了这件事情还会是什么事情?本来我也感觉有些不解,但是屡禁不止,死去十多人之后还有人试图尝试,我才明白公子所思所想实在是深谋远虑。” “谁没有自私之心?像是《血玉功》和《纯玉功》这两套相互配合的功法,可以叫人轻轻松松地达到别人一生也难以达到的成就,只要是难以割舍家庭亲情的都会难免动心。偏偏这功法实在邪门,若是传播出去贻害无穷,我们也不得不下些狠手……” 王天凌微微颔首:“可惜了这些百里挑一的手下。本来就是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称之为大浪淘金也丝毫不为过,数量却在渐渐减少。” “那又怨得了谁?” 晋求虽然一贯是文质彬彬的打扮,但却是个比王天凌更加心狠的人,听到这话之后便说道。 “之前已经特意跟他们说明不要外传,处理第一批的时候也格外开恩,结果还不是一样?在这种关乎传承后世利益的事情上,和他们妥协就等于对他们让步,我们既然奉了公子命令行动,这种不该让步的地方便绝对不能让步!” 王天凌有些默然,随后想要说什么但是又看到眼前情形便又不再说话。迎面走来一男一女两个人,正是厉同收入门下成为了弟子的郭跃虎和郭瑞雪。 郭跃虎和郭瑞雪的年龄并不大,见到王天凌和晋求两人都开口问好行礼。 双方各自招呼一声交错而过,被打断了谈兴的王天凌也就不再想起之前的那个问题。 就在这时候,郭瑞雪忽然回过头来叫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师父从闭关里面出来了,好像是准备过个年。结果两位师娘一起去问候,一见面就都横眉对眼,你们两个要不要去看看?” 王天凌和晋求两人闻言先是一喜:公子闭关结束了? 随后又是一惊:这种事情他们哪敢凑上去! 厉同公子隐约认定了四位姑娘,刚才出去的丁晴和朱琳是两个,这会儿在公子那边横眉冷对的雅韵和陆瑶又是两个其中丁晴和雅韵相处甚好,朱琳比较随和和谁都能处得来,唯有陆瑶和雅韵两个人冲突最为剧烈,两人的对话基本都是冷笑开头,冷哼结束,从无好好说话的时候。 这些事情王天凌和晋求两人也是知道的,在这种时候两位火气最大的碰到了一起,他们两个谁敢去劝?再者说,这也不是他们应该关心的问题! 想到此处,两人明智地转回头来,跟上了郭跃虎、郭瑞雪两人。 王天凌干笑着说道:“你们《血玉功》修炼的如何?要不要帮你们指点指点?” 郭瑞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打算,吐着舌头做个鬼脸:“那就不用了!胆小鬼!” 王天凌被她一句话塞得说不出话来,直翻白眼。 好在晋求就在旁边,悄无声息地转移了痕迹:“今日便是除夕,按照风俗应该以香火请亡者回家过年,你们两个手里拿着香火,是要回家吗?” 郭瑞雪不耐烦地说道:“这时候回家那还来得及?无非是我哥想去给赵华凯那个死胖子上一炷香!我没办法,只好陪着这个傻瓜了!” 听到她称呼自己为“傻瓜”,郭跃虎笑了笑也不着恼。 王天凌和晋求这才恍然,王天凌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还念旧,赵华凯那家伙自己心思不纯自寻死路,实在也没有什么好怀念的。” 郭跃虎说道:“当初有些照顾的情谊,给他上些香火也是应当。” 郭跃虎和郭瑞雪两人告辞离去,王天凌和晋求两人对视一眼,颇有点感觉无处可去,对视一眼之后,王天凌说道:“喝一杯去?” 晋求点头微笑:“正有此意。” 两人便出了念同楼,在旁边酒楼要上四盘菜对饮起来。 酒楼内却也正有另外一桌人正在饮酒,见到他们两人都纷纷起来行礼、过来敬酒。 丹霞派邱掌门为首,武玄门掌门、金刀门掌门、周家家主、孔家家主皆在,更有一些普通门派、小家族的领头人也都在此。 除了丹霞派邱掌门行礼,王天凌、晋求两人不敢接受之外,其他人行礼敬酒他们两人倒也没什么推辞谦让,最后干脆两桌合为一大桌,共饮起来。 酒过三巡,王天凌才感觉有些奇怪:“咦,这大过年的,你们怎么不好好在自家门派准备过年,都上这冀州府城来了?” 金刀门赵掌门笑道:“王先生有所不知,自从妖兽入侵以来这大小门派家族便都往冀州府城而来,如今更是基本都抛弃了原来基业,只求安稳立命。我等实力薄弱,一两只妖兽便能将我们全派上下杀死,谁敢离开冀州府城?” “这个我当然知道,那你们也不该在这时候……”王天凌说道。 赵掌门又笑着说道:“今夜可是除夕之夜,明日就该拜年了,我们大家聚在此处,自然是想要等到明日给公子、云夫人拜年,感激念同楼的大恩大德!” 王天凌、晋求两人顿时了然:原来是因为拜年的缘故…… 第660章 良好开端 念同楼后院,一处僻静的房间内,厉同正慢悠悠地吃着一块糕点。 这一次闭关修炼持续了半年时间,他停下来享用食物的时间并不多,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吞服丹药然后转化为自身修为,又或者在丹药尚未完全转化为修为的时候修炼自身神魂,等到丹药药力消去,他必定又是一颗丹药服下。 丹药本来是极为难得的修炼之物,有灵石都未必能够买来需要丹药,更不必说用金银财宝等世间凡俗之物来衡量。等修为到了武道金丹境界和元婴化身境界之后,更是丹药难求,不知何时才能得到丹药稍微加快一下自身的修炼速度。 天台山六大门派中丹鼎派擅长炼制丹药,既便是如此,丹鼎派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大量的武道金丹境界和元婴境界的丹药。 炼丹不易! 掌控火候,炼丹手法都需要极为精通,对于元气的控制更是要精细到一丝一毫。即便是丹鼎派陆师祖,如今炼制武道金丹境界的丹药,也不过只有一半的把握罢了,以此便可以想象炼丹的难度。 除此之外,那便是丹方缺乏。那些炼丹的丹方或者缺少要旨,或者缺少火候掌握之法,或者需要极为苛刻的地理环境,甚至干脆便有许多古时候的灵草已经绝迹,那丹方也就等于作废了。 有此种种不易,炼丹这件事情才越发困难,丹药才越发稀少。 偏偏厉同得到了那自动炼制丹药的第四层:不需要任何火候、不需要任何炼丹手法、甚至连丹方都不需要。只要投入灵草,上面自动显示丹方,然后再把剩余的灵草投入进去,基本就不需要厉同去管,只需要安心等待丹成。 有的灵草已经消失绝迹了?那也同样没关系,丹方完全可以再换一个,用那种可以代替的药草来炼制另外一种丹药只要能够有效增进修为,便能够帮助厉同! 因此,厉同的丹药源源不绝,一直到现在,他手中还有足够他数个月使用的破元金丹。 也正因为这源源不绝地吞食丹药,厉同现在看到平时的食物分外亲切,忍不住一口气便吃了小半盘子糕点。 就在厉同身前不远处,陆瑶和雅韵两人四目相对,一言不发,只是互相盯着对方,乍一看上去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再仔细看去,这两人连眼皮都不眨,简直比互诉衷肠的情人更加专注。 将手中糕点吃下去,厉同轻轻拍手,手上顿时风属性元气涌动,将油腻碎屑全都卷到窗外花丛之下,给花丛带去滋养的肥料。 这一举动顿时吸引了正在怄气的陆瑶和雅韵两人。 雅韵美目发亮,口中带着惊叹之意:“公子,你这手段真是厉害,这样控制入微,我们这些人虽然也是武道金丹境界,比起你来可是远远不如!” “自然是远远不如!”陆瑶毫不客气地拆台说道,“你以为他这一手是因为对力量控制入微么?分明是神魂增长之后心内一念之下控制精细许多倍结果,要不然以他半年以来骤然增加的修为,决不至于做到这一点才对!” 雅韵听她说话带着和自己较劲的意思,偏偏陆瑶境界比她高、了解比她多,说出来的道理雅韵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干脆冷哼一声扭回头去装作听不到。 陆瑶见她这模样,脸上顿时露出快意神情,心内暗道:“这小奴婢这下该知道差距了!哼哼,区区一个伺候人的奴婢,还是出身青楼,也敢跟我争夺?” “我如今修行何止百年,岂是你这个小奴婢凭借一本《血玉功》就能追上的?” 心中这般想着,陆瑶脸上便不由地带出笑意来。 见她笑的得意,雅韵更加愤怒,将自己身子都扭到一旁,再也不想理会她! 厉同见此情形,也不得不开口:“我闭关修行这半年,本以为你们的关系应该会变好,没想到你们倒是比之前的关系更差。这是怎么回事?” 陆瑶和雅韵两人不约而同地指向对方:“你问她!” 厉同无奈:“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怪她!”陆瑶和雅韵又是异口同声地指着对方喝道。 厉同挑了挑眉毛,稍感不耐:“好好说话,看你们两个这样异口同声,我倒是感觉你们两个挺能合得来的。” “谁和她合得来!”雅韵叫道,“她自以为是,脾气又怪,喜怒无常。给她倒杯水,她就说我刻意讨好她以后见面就该好好行礼!” 陆瑶怒道:“胡说八道!你给我倒水不就是想要讨好我,想要我允许你跟着厉同吗?你想要我允许这件事,以后见了我就要低声下气、好好行礼,我哪里说错了!” “这件事不用你允许。” 厉同带着警告意味瞪了陆瑶一眼,陆瑶顿时气焰全消,不再说话。 “就是因为倒了一杯水?你们的关系就成了这样?”厉同问道。 雅韵怒道:“何止一杯水,她处处都是这样强横!凭什么这样不讲道理,任意乱来?” 陆瑶不屑地说道:“因为你们蠢笨,所以我才懒得和你们多说!” 厉同见她们两个又要吵闹起来,抬起手来冷冷说道:“都闭嘴!我之前吩咐的事情,你们两个显然是没有放在心上,尤其是陆瑶,你这么自以为是,到底要做什么?” 陆瑶脸色一沉:“你怎么只说我……” “因为她没有脾气,而且肯听我的。我叫她向你道歉,她即便没错也会道歉。我若是叫你向她道歉,你即便错了也绝不愿意,是不是?”厉同沉声道。 陆瑶淡淡哼了一声:“算是吧……她就是这脾气。” 厉同微微点头,对陆瑶说道:“现在,你向她道歉行礼。” 陆瑶睁大双眼:“我?” “没错。”厉同说道,“你我修为到如今地步,应当知道吵吵闹闹实在是凡人所为,无益于身心,有损于心性,实在没有必要。若是你当真一定要吵闹不休,那么我在这世界的最后这一段时间你也没有必要停留在我身边,也免得以后徒留伤感。” “这……” 陆瑶深深吸了一口气,本能地就想要甩下一句狠话,然后转身离开她是上仙门的陆师祖,何尝受过这样的委屈?不只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厉同,甚至就连最后这段时间都要被厉同嫌弃! 若不是她心性强大,只怕早就如同普通女子一样对厉同哭诉起来:你这样做有良心么!我待你那么好,你却还想着不要我! 然而心念一转,陆瑶又强行忍住泪水和自己要说的狠话:这个没良心的混账厉同虽然没良心,但是到底也是快要离开这个世界,更有可能就此一去不回,我何必要在这时候和他置气?忍着心内的委屈,最后送他一程便是了! 想到这里,陆瑶也跟想开了一般,强行忍住一向不落人后、不居人下的傲气,微微一欠腰,在雅韵瞠目结舌的表情中对雅韵说道:“雅韵妹妹,是我错了,我性子太过刚强,还请妹妹多多谅解,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雅韵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一下子慌了手脚,也顾不得思索陆瑶为何会突然这么客气,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哪里哪里,说起来我也有错……” “废话,你当然有错,全都是你的错,你这小奴婢!” 陆瑶心中暗暗腹诽着,当然不会把自己心内的想法说出口。与此同时,她心中也暗暗多了一点爽快之意:“哈哈,这小奴婢真是蠢笨极了,连我在装模作样骗她也看不出来,居然还慌里慌张地来安慰我,真是够蠢的。” 面上装模作样地和雅韵客气几句话,陆瑶和雅韵一下子变得和气了许多,甚至片刻之后,陆瑶露出一点笑脸,雅韵跟着一笑,两人居然一起笑出声来。 “这小奴婢倒是有些意思……干脆时不时地装模作样骗一骗这个蠢货,看她笑嘻嘻地还以为和我感情好,倒是看她冷冰冰的脸色还好玩。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装作和人感情好也是这般有趣的一件事情?” 陆瑶心中暗暗想着,渐渐地收敛自己身上的傲气,看上去和雅韵一下子成了好姐妹一样,倒是有说有笑了。 雅韵一开始不明白,后来便大概寻思出来一点味道:这个陆瑶这是专门在公子面前表现好,想要装作自己无辜?这女人倒是会耍心机了! 干脆两个人一起装模作样,谈笑起来,不一会儿两人笑得脸面都快僵住,下巴都要酸掉了。 厉同见两人各怀心思的模样,心内也是好笑:不管两人到底是怎么各怀心思,如今倒也算一个良好的开端。 见两人都快要无话可说,只剩下对面装扮笑脸了,厉同便开口说道:“这一次闭关结束之后,我说一说我如今的修为,你们也该说一说如今冀州府的情形了吧?” 闻听此言,已经没话可说只剩尴尬笑容来维持装模作样的和善之意的陆瑶和雅韵两人顿时如闻仙音,陆瑶急忙点头说道:“对对对,正要说一说冀州府城的情形!” 以她的孤僻性子居然抢在雅韵之前说出这句话来,可以想象厉同一句话解去她多大的尴尬。 第661章 鸟笼之喻 “冀州府城方圆数百里之内基本已经确定没有妖兽的踪迹,相对的,我们基本没有发现更多的幸存者,基本上所有幸存者都被我们转移到冀州府城外城。” 房间内,雅韵对厉同说道。 虽然是陆瑶主动开口想要化解尴尬,但是实际说起来还是雅韵对于这些事情更加了如指掌一些,因此最后还是雅韵对厉同汇报具体的情形。 厉同微微颔首,问道:“赖厉村也在这个幸存者的范围?” “对,是厉老爷子亲自去的。”雅韵说到,“还有郭跃虎、郭瑞雪的父母,也都已经搬到冀州府城来。之前他们运气倒是不错,因为躲藏在山林之中,因此没有被妖兽察觉。” “还有朱琳的整个家族,也是早早地就搬到冀州府城来,没有受到妖兽侵害。” 陆瑶脸色微微一沉:哼,朱琳!又是一个新冒出来的小奴婢…… 不过想到自己还有一个装作和善模样的大计,陆瑶急忙将心中的不快收敛起来,面上继续带着微笑,也不发表意见,只听厉同和雅韵两人说话。 厉同听到一切安好,关注点便不在此上,继续问起之前的事情:“那阵法你们看护好了没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吧?” “请公子放心,阵法那边没有意外,一切安好。”雅韵说道,“我们几个人都是每隔一个月便带领四十名手下过去,确保那边万无一失。” 原本的荒丘秘境显露出来,与此同时,暴露出来的还有一个传送阵法,从这片世界到上界的唯一一个传送阵法。 厉同不知道以如何的手段来触动这个传送阵法,目前以他的修为也不想在这上面盲目尝试,只想要自己的实力继续提升,提升到这一方世界容纳不下他,他便自然而然地通过这个传送阵法前往上界。 正因为此,厉同才命雅韵等人着重看好这个阵法。 雅韵等人时刻保持四十名武道金丹境界武者的力量驻扎在那阵法周围,以如今妖兽退散的形势来说自然是万无一失。 说起这件事情,陆瑶和雅韵的面上表情皆有些不太好看。 厉同看重这个阵法,自然还是想着离开这片世界。而当他离开这片世界之后,她们又会何时才能见到厉同?又或者永远再也不能相见。 一想到这种情形,即便是冷傲的陆瑶也面色不愉,雅韵脸上的神情更是写得明明白白。 “公子,难道就不能……” 雅韵说出这半句话,随后便明智地停下,她不想说太多,甚至连这半句话都是情不自禁地发出。 厉同神色不变,开口说道:“我要去上界,固然有着自己的理由,譬如恩怨未了、亲情未断之类,但是这都不是最为根本的原因。” 陆瑶毕竟修为高,更能理解厉同的想法:“那是因为在这片世界,你的修为已经走到尽头,无法提升。即便是这片世界不驱逐你,你也不会愿意继续待下去。在这一方世界无敌逍遥固然是一个挺诱人的想法,但是对于你来说肯定是不屑一顾的。” 厉同笑道:“难打你这么善解人意,虽然说得和我的初衷有些出入,但是真要计较起来却是相差不多。” “首先,我若是真想在这个世界称王称霸,快活一生,这一方世界绝不会愿意,说不定会以雷电活生生劈死我,就如同之前对待那光辉战神一样。再者,就算是我能够留下来,那又能如何?相比较上界的人而言,我们就等于是被关在笼子里面的鸟,那个传送阵法对我而言便是鸟笼的门。” “无论我多么厉害,终究是鸟笼里面一只比较大的鸟雀罢了,上界的人只要愿意,随时都能派下来厉害的人物杀死我!唯有离开了这一方世界,我才能展翅高飞,才能和他们平起而坐。” “若是做不到这一点,终其一生被关在这一个小笼子里面,我心中的意气便永远不能释放,也就等于我自己背离了修习武道的初衷!” 听到厉同这一席话,原本还有些郁郁寡欢的陆瑶、雅韵两人顿时瞪大了双眼,露出深思甚至悚然的神色她们之前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但是从来没有像是厉同这样说的明确而形象,尤其是鸟笼的比喻,更是叫她们不敢设想,不堪设想。 原来我们终其一生,便是在一个鸟笼、一个木箱里面来回打转?始终不得振翅高飞么? 一想到这种情形,陆瑶、雅韵两人便不由自主地感觉到有些呼吸困难,甚至那鸟笼就笼罩在她们眼前,叫她们的呼吸也变得困难一样。 片刻之后,陆瑶方才回过神来,对着厉同苦笑道:“叫你这么一说,我简直变成了随时待人宰杀的鸟类一般。即便是我之前没有这么大的雄心壮志,这会儿也免不了想要走出鸟笼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雅韵赞同地点点头:“陆瑶姐姐说的对极了,我也感觉若是不离开这个世界,出去看一看,总感觉一辈子就死在了一个狭小的鸟笼之内一样。” 这一声“陆瑶姐姐”说的顺畅自然,雅韵自己没有察觉,但是对于心思敏感、脾气古怪的陆瑶来说却大感心内妥帖,暗暗心喜:这小奴婢倒是真不错,一声姐姐叫的很是嘴甜么…… 厉同自然猜不到陆瑶这会儿心思又落在雅韵对她的称呼上,说过传送阵法的事情后,又问起北方那些逃避妖兽的人类问题。 雅韵便都详细回答了:这半年以来,妖王妖兽和化形妖兽返回十万大山,遗留的剩余妖兽们渐渐四散开来,基本不会再集结在一起对人类进攻。偶尔有一些妖兽闯入北方,那些逃无可逃的人类付出巨大伤亡后,也总算面前稳住了脚跟。 对此情形,这些幸存的人类自然是欢欣鼓舞,甚至有不少已经自以为击败妖兽,就此过上安乐生活。 当然,这只是许多人痴心妄想。 北方一年四季多严寒,连作物也不能生长,偏偏妖兽的威胁又还在,因此不少人找不到食物就冒险往南返回,又或者活生生在北方冻饿而死。 听到这些情报,厉同也不由有些恻隐之心,对雅韵问道:“你如今没有做什么措施么?” 雅韵说道:“在北方的人极多,即便到了现在还有数百万人,我们想要伸出援手,肯定也是照顾不过来。” 厉同微微沉吟,心知她说的也的确不假,以冀州府城如今的情形,那有可能帮助数百万人?即便这些人是最后的人类火种,也不是盲目发善心就能够解决的。 “那么他们往南返回的路途顺利么?”厉同问道。 雅韵仔细想了想情报,说道:“这个倒是不知道,因为距离遥远我们的情报多有迟钝。并且因为探子都留在北方,没有跟随着南下的缘故,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具体情形。” 厉同思索一下,带着怜悯之意说道:“运气好,或许能够存活一批,运气不好,遇上妖兽或者找不到食物,就只能死去……尤其现在也是天寒地冻,近乎无法可想。” 雅韵和陆瑶两人虽然知道他不是无情之人,但是却也甚少见他明确露出这样怜悯他人性命的表情。不过仔细想想,心中难免有些同感:这些人的性命,就此失去之后未免有些太过可惜。 “帮他们想想办法吧。”厉同说道,“陆瑶,你带三百名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北上,看看能不能遇上他们,能帮他们一下便帮他们一下。” 陆瑶闻言,顿时有些迟疑:“厉同,这件事情我倒是愿意去。只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件要紧事情要做,能不能换其他人带领?” 厉同摇头:“怕是不行,禁止《血玉功》《纯玉功》传播的事情之后,你们应该看到这种疯狂的利益之后会有多少人私心涌动。如今三百名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固然会有一批忠心耿耿的,但是却也会有不少自以为得到机会的……唯有你才能镇服他们,也唯有你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击杀这一批有私心的人。《血玉功》这邪门功法的秘密至关重要,容不下任何私心!” 陆瑶愕然,随即说道:“好吧,我本来想要去极西之地帮你把灵石给你押回来一批供你修炼,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打算,这一次我少不得要杀死几十个才能停手。” 厉同闻言,不由苦笑:“每一次说起这个问题,我都忍不住头疼。这一番杀戮之后,真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人依旧忠心!” “但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若是人人都图个痛快,以后的人类个个都是吸食人血的魔鬼,那该是何等可怕的人间地狱?”雅韵对厉同劝慰道。 厉同摆摆手:“不必劝慰我了,我自己能够想的明白。陆瑶,上仙门和妖兽那边情形你了解的多,大概说一说这半年的变化吧。” 陆瑶点头,说道:“这半年以来,我回去上仙门两次,其余五大门派已经逐渐离开了上仙门山门,青玄门在上仙门旁边居住下来,丹鼎派等四个门派各自返回自家门派。” “妖兽方面,寒鸦洞主成为新任妖皇,大荒山上妖王妖兽如今共计八人,似乎是内讧死去了一两个。” 第662章 金丹五层 厉同听到这些信息,也不由仔细思量起来。 寒鸦洞主成为新任妖皇……那岂不是说望宫苏荼那家伙的神魂再一次成功,又将妖兽们控制在他的手中? 这可怕的家伙仔细算来应该算是死了,如今一个神魂分身也能这样活得风生水起,倒真是令人惊讶。 至于妖王妖兽的数量、妖兽内讧之类的事情,厉同倒并不太感兴趣。 “六大门派还没有知道我如今的身份吗?”厉同又问道。 陆瑶微微一笑,说道:“他们自然不会知道,我带来的这些上仙门弟子还从来没有回去六大门派,至于这些杂役,他们倒是还想要要回去,只不过被我拒绝了。” “如此一来,十万大山之外的情形都是任由我一个人告诉他们,他们到现在对于铁金刚这个人的身份还是好奇的很。都说没想到十万大山之外还有这种奇人。” 说到这里,陆瑶也不由哈哈笑起来,很有些戏耍了这些人的成就感。 厉同对此倒并不是那么乐观:“你带来的上仙门弟子早晚要回去,我的身份他们基本都已经知道,等到他们返回之后,你我两人说不定就要面对其他四个师祖……” 听到这里,陆瑶也不由地神色严肃起来。 虽然以她的目光看来,陆师祖、元师祖、卡帝锦三人未必会动心,厉同如今的能力也未必就怕了他们,但是毕竟不要冒险的好。 这世间最可靠的是人心,最不可靠的同样是人心。 人心可以反败为胜,也可以出现瞬间颠覆,谁也无法度量。将某件事情寄托于别人心地善良、品德高尚,而将自己立于危险之地,显然是极为不明智的做法。 “你如今的修为达到几层?我看你的神魂修为似乎已经能够比拟一般武道金丹境界武者七层到八层的程度,估计你的修为是在武道金丹七层以下。再看你体内的元气浑厚之极,倒是让我有些难以判断准确。”陆瑶对厉同问道。 厉同说道:“武道金丹境界五层。” “才五层?”陆瑶有些失望,不过随即便自己笑起来,“若是别人说起在武道金丹境界,半年时间修为晋级两层,我一定要恭贺他创造修炼的奇迹。但是在你身上,我偏偏感觉甚至有些慢了。” “看来我真是被你的修炼速度震惊坏了,连普通的衡量标准都快要失去了。” 厉同说道:“自然要慢了。即便有足够的修炼资源,我还要兼顾神魂的修炼,更不用说越往后需要的能量越多,要走的道路越发艰难。等什么时候一夜突破一个层次,我反而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陆瑶点头:“你说的倒也不错……这样吧,在你没有达到元婴化身境界之前,我就把我带来的上仙门弟子留在冀州府城。等你达到元婴化身境界之后,你想必也根本不用顾忌其他人的目光,再有什么宝贝也能够堂堂正正地拿出来不怕别人窥觑。” “这样也好。”厉同说道,“只不过又要麻烦你。” 陆瑶笑道:“和我交谈,你倒是用得上‘麻烦’两个字,和雅韵妹妹交谈,你都是命令一般。” 厉同、雅韵闻言,都不由微微一笑:陆瑶这话看似寻常,比较之前和雅韵横眉冷对的模样,真是天壤之别了! “不过,你如今修为才达到武道金丹境界,要达到元婴化身境界岂不是至少需要两年?”陆瑶问道。“再到达能够飞升上界的程度,又需要四五年。这样算起来,你之前说的两年左右飞升上界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厉同道:“那倒也不尽然……待到我修炼到元婴化身境界,或许能够把这条路看的更加清楚一些。之前说两年,的确还是有些估计的太过轻松。” 说到这里,基本也没有更多要事要谈,三人又说了片刻话,陆瑶和雅韵之间的气氛渐渐融洽。两人不再是之前那样强作欢颜的模样,而是真正对话起来。 厉同见她们两个当真有说有笑,心中倒也有些欢喜。 外面鞭炮声响起,渐渐不绝于耳,连厉同这个相对僻静的院子也免不了受到影响。 厉同心情不错,便带着陆瑶、雅韵两人出了院子,在街上闲逛了小半日。 当日夜里除夕,厉同和众人吃过年夜饭,给厉老爹叩首拜年之后便观看念同楼专门组织人制作出来的烟花。 寒夜之中,烟花绚烂,火树银花煞是好看。 待到天色明朗,邱掌门带着各门派各家族首领前来,厉同先上前给邱掌门拜年,又接受了各位首领拜年,随后又是念同楼手下依次拜年。 又一日过去之后,这个新年便算是过去,厉同继续闭关修炼。 陆瑶带了三百名武道金丹境界武者,以及数千名先天境界的杂役向着北方而去。 乘坐大船飞行数日之后,陆瑶终于见到了那些之前逃往北方,如今为了生存又冒险逃亡南方的人类的痕迹被一群妖兽追杀,尸横遍野,只有十多个幸存者。 见此情形,也不用陆瑶吩咐,那三百名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便主动出击,将下方的妖兽杀了个干净。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想要用鲜血修炼多一些还是怜悯下方的人类多一些,陆瑶见他们的表现,倒是极为欣赏。 不过,片刻之后她的欣赏便化作暴怒:两个武者借着出击杀死妖兽的机会逃走,显然这是想要把《血玉功》给后代当做传家宝传承下去的武者,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也绝不会有人趁这机会逃跑。 “好啊!正好趁这个机会,叫你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陆瑶冷笑着掏出自己法宝月华镜,心念一动,月华镜上便显示出来两道信息。 对于厉同那样不能够以常理度之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陆瑶或许力有不逮,但是对于修炼《血玉功》速成,对于武道常识都有所欠缺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她难道还需要费什么力气? 叫他们活到明天天明,都是她陆瑶陆师祖的耻辱! 不出一个时辰,陆瑶带着众人乘着大船斩杀两名逃亡武者,顿时将剩下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武者全部震慑,再也不敢有其他念头。 由此,陆瑶立下威信,再也无人敢动逃亡念头。 第663章 征服 “仙女!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仙女!” 陆瑶又从妖兽的追杀之下救出另外一批南下求生的逃难之人之后,这批人便在首领的带领下跪在陆瑶乘坐的大船前面,连连叩首,口中叫道。 陆瑶微感诧异,再细细感知一下,眼前几人对自己似乎生出了信仰之心,倒有些意外之喜的感觉。 不过这种信仰毕竟比不上极西之地那种专门组织的全体民众信奉,仅仅是出于死里逃生的感激罢了。或许转过头去三两天之后便忘却,又或者终身不忘也有可能,如此全凭个人的良心和自觉,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样的信仰便是风中烟雾,一吹便散。 因此,这种信奉和信仰只能当做意外之喜,根本不足以凭靠。若想要将他们都变作真正信奉自己,陆瑶就要花费大力气一点一滴帮助他们。 对于陆瑶而言,光辉战神飞升上界、陈辉被她和厉同击杀之后,整个极西之地的信仰基本已经握在她手中,如今也看不上这点人数,更犯不上为了一点信仰而格外施恩。 因此,也就是稍微诧异之后,陆瑶命人下去稍微安置了这些死里逃生的人,又询问了北方如今的情形。 据这些逃难的人之中地位最高、接触信息最多的那人所言:如今的北方所有人都集中在北方沿着冰原的数十个城池周围,主要分为三大势力。 一个是原来本来北陵国的大将军,带着手下士兵占据一座大城,统治了二十多个城池。 一个是息霜国的国王,带着举国之力逃避妖兽,在北方停留下来之后便顺利成章地占据了三个城池,大约二十个城池。 最后一个是一个姓张的家族,这个家族本来是一个豪富之家,听闻妖兽的消息之后便开始聚拢高手,训练私兵,因此准备周全,统治了十多个城池。 除去这三大势力之外,其余就只剩下一些小城镇,基本无人理会。 至于北方的人类,要么在城中,要么在城外游荡。若是在城中虽然也未必能够活下去,但是还能稍微死的体面一些,死在城外说不定就会被人吃掉尸体。 “原来已经困苦到这种程度,怪不得这么多人不管不顾地朝着南方返回,毕竟比什么都不做,活生生被饿死要好得多。” 陆瑶听着这些情形,感慨普通人命脆弱之余却又冒出一个想法来。 一开始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接下来陆瑶看到成群结队的从北往南返回的人,又杀死数十只袭击的妖兽之后这个想法便渐渐坚定下来。 虽然一时之间看不到什么好处,但是若是能够做成这件事,应该也会有一些好处吧? 毕竟雅韵的念同楼不过是一个为厉同探查情报的情报组织罢了,在陆瑶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若是把那个什么大将军、息霜国国王、张家家族都收服,岂不是说从此之后所有人类都在自己和厉同的掌握之中?”陆瑶心中暗暗想道,越想越是激动:有了这份功劳,自己在厉同面前便能够压住雅韵那个小奴婢一头,免得厉同一说起来就好像她立下了什么大功劳一样。 “对了,到时候还有极西之地的灵石,也一起送给厉同,哼哼……小奴婢,不要以为我叫你两声妹妹就会放过你,我看你怎么和我争夺在厉同心中的位置!” 既然决定要帮助厉同收服这些人类,为了厉同的名声考虑,路遥当然不会太早在明面上出手如今这些幸存的人类饥寒交迫,任谁也难以保证不再大量死人,甚至大量死人是必然的,谁也无法解决的。 毕竟这是数百万人衣食无着,难以解决,而不是数百人,谁也无法无中生有地变出太多粮食来。若是想解决这件事情,就必须等到来年粮食收获,在此之前就必定会死去一大批人,这是必然的事情! 而要帮助厉同收服人类和人心,陆瑶出手和站出来的时候决不能太早,太早出手又不能解决大批死人的事情,再好的名声也会变坏,也会被人埋怨。还不如等到时机差不多再一举出手,叫这些人都知道久旱逢甘霖的滋味。 叫来忠心可靠的几名手下,陆瑶说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问道:“你们认为这个想法如何?” “陆前辈这想法自然极好,毕竟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一名手下说道。 其余几名手下也都开口赞同:“为厉同公子打下一番基业,陆前辈考虑周到。” “我们也赞成这想法,那什么大将军和国王简直狗屁不通,还不如我们冀州府的人来管理!” 片刻之后,一名手下说道:“陆前辈,即便是将这些人都纳于公子统治之下,只怕也不会长久。公子一向专心武道,只怕不愿意称王称帝,如此一来,只怕也统治不了太长时间……再有,这件事情是不是先请示公子再说?” 陆瑶闻言也不由有些犹豫,不过随后便又下定决心:“与其把这些人的性命交给这些蠢货,倒不如交给我们,这件事情厉同也一定会理解的,到时候就当做给他一个惊喜好了。” “至于长久的统治……” 无论是厉同,还是我都不会认真考虑。 将这句话藏在心中,陆瑶看向几名手下,几名手下听她这样说,顿时也都没有再迟疑,都道:“谨遵陆前辈命令。” 接下来半年多时间,陆瑶带着这些武道金丹境界武者、数千名杂役开始对付那什么大将军、息霜国王、张家家族。 一开始仅仅是暗中控制,等到春夏交际,第一批作物收获,万物复苏生机,陆瑶便站出来正式收服了所谓的三大势力,正式站到所有幸存人类的面前。 说起来也是可笑,这三大势力之前对抗妖兽之后,手下先天武者加起来仅剩二十多名,筑基境界只有八名,一开始还想抵抗一下,后来便果断明白了什么叫“顺昌逆亡”。 将这些人类都名正言顺地统治起来之后,陆瑶便开始带着这些人类的大部分向着南下返回,给他们清扫妖兽之余,也将他们安置在虽然靠着北方,但却好歹能够生存的位置。 如此一来,这些幸存人类难免将前后遭遇比较,陆瑶、厉同两人名声大涨,直入人心,俨然“千古一帝”一般。 第664章 又是半年 陆瑶在数千里之外的“胡作非为”,闭关中的厉同自然是不知道。 在自己房间闭关修炼两个月后,他的修为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第六层,开始朝着武道金丹境界第七层前进。 对比上界,厉同所处的这个世界便是所谓的“下界”,在这个世界之中,人类的极限武力大约便是元婴化身境界第九层,再往前进一步,便会被这个世界强迫飞升到上界去。 后天、先天、筑基、武道金丹、元婴化身,这五大武者境界便囊括了整个世界内的所有武者。每一个大境界可以分为九个层次,每三个层次可以称呼为一个小境界,分别为前期、中期、后期。 从后天武者境界开始,小境界突破总是比小境界之内的层次进步更加困难一些,这也是武者之中的共识,对于厉同来说,也是同样如此。 有那修炼神魂的功法在手,他的神魂进步极快,修为只要能够跟得上,基本就能够迅速适应,因此小层次的进步对他来说主力并不大,但是涉及到第三层进入第四层、第六层进入第七层这样的小境界的突破,他依旧难免要多花费一些心思,确保能够万无一失。 之前武道金丹境界三层到四层,厉同突破之后,神魂之中便明显多了一种活泼灵动的感觉,经过武道金丹境界第五层、第六层的蕴养,如今厉同的神魂越发充斥着灵性。 甚至于厉同心中也忍不住暗暗思索,是不是这种充满了活泼灵性的功法便是以后元婴化身的关键? 就如同先天气芒从第四层开始便观想元气属性,到了筑基境界之后便成为决定元气属性的关键。又比如武道金丹境界之前对于神魂的蕴养,到了武道金丹境界之后便是使用神魂的关键所在。 按照陆瑶之前留下的修炼经验以及武道金丹境界所专有的修炼功法,进入武道金丹境界第七层之后,的确应该好好考虑元婴化身的问题。 对于元婴化身如何分化的事情,陆瑶倒是也留下了一部功法。只不过厉同不想太过好高骛远,因此修为未达到之前并没有看这功法。 “这一次突破,关键之处应该还是神魂,修为只要能够达到一定程度便没有太大问题,神魂若是达不到才是最大问题。” 厉同心内暗想片刻,看了一眼剩余丹药,继续进行自己的修炼。 之前帮助陆瑶重整极西之地,如今丹药快要不足,也要用到陆瑶从极西之地得到的灵石了…… 这一闭关又是数月匆匆而过,厉同除了修炼之外,心内再无旁骛,除了服用丹药增加修为,便是修炼神魂。 若是比较他如今的神魂总量,应当不弱于普通的武道金丹境界九层的武者,但是没有从第六层突破到第七层的模样,他的神魂便是数量庞大,同等的数量之下却又是难以和武道金丹境界九层的武者的神魂相抗衡。 因为原因也是同样显而易见,没有经历过六层到七层这一层次的突破,厉同的神魂便会缺少一种质地的变化。从武道金丹境界三层到四层,这种变化便已经开始,而六层到七层,无疑便是其中变化最为关键的步骤之一。 将丹药消耗干净,仅剩下一些必备丹药留着备用之外,厉同身上已经没有太多丹药。 而如今人口大量减少,念同楼再帮他大量收集药材灵草也变得颇为困难,因此厉同便没有再多做要求,而是准备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第七层之后便出关一次,利用陆瑶收集的极西之地的灵石来继续增强修为。 如今厉同的修为已经来到武道金丹境界第六层的最巅峰,只差一点便能够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第七层。 于此同时,他的神魂更是远远超出武道金丹境界七层所能拥有的能量。 一切准备完毕,厉同闭上眼睛运行自己的功法,开始尝试突破。 滚滚元气,浓重沉郁,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动也就是他的身躯远超百炼精钢,炼体过不知多少次才能够经受的住这样质地沉重近乎实质的元气流动而不伤害自身的丹田和经脉。 这样的元气每释放出来一点都能够抵挡其他武者释放的数十份,更不必说厉同的元气总量更是远超其他武者千百倍。 他如今的修为虽然比不上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但是元气的总量就算是元婴化身武者若是看清楚了也要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厉同的身躯内蕴含的元气总量实在是太过惊人! 元气按照功法运行三个周天,厉同深吸一口气,开始朝着武道金丹境界第七层开始冲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就如同筷子落地,厉同再回过神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又进入到了先天境界时期就开始观想的那幅图面前。 依旧是旭日初升图,依旧是那副景色,但是阳光和煦,风声凌厉,松木翠绿…… 怎么又是这幅图? 厉同心中好奇:这《紫烟九窍决》虽然是厉同先天境界时候修炼的功法,但是仔细算起来却是如今对厉同影响最为深远的功法。 体内九个穴窍是《紫烟九窍决》所开辟,体内多属性元气属性,也是《紫烟九窍决》的独有能力,如今厉同修炼到武道金丹境界第七层,居然还能受到《紫烟九窍决》影响,可想而知这功法对厉同修炼过程的不可替代。 厉同初涉武道之时修炼的是《金雁功》,但是《金雁功》也只不过是让他修炼到先天境界,除此之外对于厉同的影响近乎没有。 相比较《紫烟九窍决》对厉同的后续影响,无论是《金雁功》还是厉同后来修炼的、号称“直通大道”的《青玄总诀》,又或者如今修炼的武道金丹境界的功法,比较起来都是远远不如。 “这倒是奇怪了,浑天珠对《金雁功》、《青玄总诀》都进行过一定程度的优化改动,基本也就是提升了原有的作用,为何这《紫烟九窍决》会有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厉同正奇怪,却只见自己心神观想的旭日初升图之中,那个背负双手观看日出的人忽然转回头来,和他四目相对。 厉同来不及反抗或者惊呼,心中只是稍稍奇怪,便被那人的目光彻底吸纳那人的模样和他一模一样,眼光中带着莫名的吸引力,厉同被他的目光吸纳之后,头脑心神便是一空。 紧接着几乎是瞬间,便被投入了一片又一片莫名其妙的环境之中,有时候是一片火焰,有时候是一片树林,有时候是寒风,有时候又漂浮的云彩,有时候是涌动的烟雾,有时候又是一片乱石林。 厉同就在这火焰、树林、寒风、云彩、烟雾、石林中一直经历,无论身体是舒服还是难受,又或者是情形还是懵懂,都一丝一毫地将这些全数承受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数日,也或许是数个月,甚至也许只有一瞬间,厉同恍然明悟,然后才恢复清醒,重新拥有自己的意识。 那个背着手观看旭日升起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悬崖之前。 朝日初升,风声温和,云霞飘荡,烟雾升腾。 于此之时,土石在脚下,青松立于一旁。 厉同忽地面露笑容,深深吸了一口气,背负双手站在悬崖之上,兴致勃勃地观看起来这赏心悦目的美景。 这美景或许并不算太少见,但是厉同看着这新生的太阳,每一时每一刻似乎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勃勃生机。 这不是《紫烟九窍决》应有的本领,这是浑天珠对于厉同的帮助。 厉同心中想着这个念头,也在真心欣赏着这样的美景。 甚至他有一种冲动,直接从悬崖之上跳下去,去欣赏悬崖下方更美丽的世界,更广阔的天地。 然而,这也仅仅是一个冲动罢了。 厉同心中很明白,如今若是跳下去只会大失所望,甚至有可能对自己的神魂造成伤害他如今连这旭日初升图都尚未真正完成,都没有切实把握,怎么能去奢求更加广阔美丽的世界? 等到有一日,厉同的神魂强悍到更加不可思议的地步,他才有资格奢求这件事情! 心念一动,厉同带着微笑看向自己手掌:先是一缕火焰冒出,紧接着火焰消去,化作绿色生机从手指上冒出。然后是一片小小的云彩,云彩渐渐稀疏,化作烟雾升腾,然后一阵清风吹来,吹散了这些烟雾。 最后,厉同的手掌上多出一层灰白色的皮肤,坚硬而干燥赫然是将元气化作实物,一层石头笼罩在厉同的皮肤之外! 这正是厉同在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第七层之后的成果之一,不仅将旭日初升图内的六种元气属性全数掌握,并且能够随心所欲地流畅转换! 然而,这还不是厉同最期待的事情。这仅仅是元气属性的变化,厉同更期待看到自己神魂之上的巨大改变。 当他离开旭日初升图,自己观察自身神魂的时候,再次露出满意微笑。 自身澄澈如秋水明月,不沾染任何污垢,一念生起,通彻轻松,之前的灵动活波更加明显,显然厉同可以进一步开始考虑为元婴化身境界做准备! 第665章 培养神魂 “以神合一,双神为一体。隔一为二,双魂为二化身。” “本体为主,则能控化身。化身为主,则本体也不复为本体。人与神魂,双生双灭,武道金丹之后,丹破而元婴成,方为元婴化身。” 厉同拿着陆瑶留下的元婴化身和接下来的修炼之法,细细看过之后,方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之前并未太过在意的金丹之上。 武道金丹之所以被称之为武道金丹,主要是因为丹田内多了一颗虚实转化不定的金丹。金丹以一缕神魂为种子,可以收蓄全身元气,更可以将这些元气在修炼之时渐渐转化,令主人更加得心应手。 厉同体内的金丹是紫金色金丹,代表他基础浑厚到无以复加。 在看到陆瑶留下的功法之前,厉同固然知道金丹是转化为元婴化身的关键,但是并不了解具体如何去做。如今看到陆瑶留下功法之中的具体步骤,厉同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如何进行。 将武道金丹之中的那一缕神魂以特有的方法滋养,犹如胎儿之初成,最后形成一个意识混沌的神魂元婴,犹如在金丹之中育成一个独特的神魂婴儿,这个元婴便是元婴化身名称的由来。 当然,真正踏入元婴化身这一步的同时,这个神魂元婴便会与本体神魂割裂,聚集元气而形成元婴化身。 与此同时,形成的这个元婴化身便秉承武道金丹的特性,具有了在有无虚实之间转化的本领,可以随心所欲消散于无形,也可以耗费力气制作一样物品,叫元婴化身的一部分威能藏匿在这物品之内。 譬如厉同在十多年前亲眼目睹的长沱河鱼老怪和青玄门宫师祖两人的那次对决,便是两人都凭借物品而使用的元婴化身的部分威能。虽然仅仅是一部分,却也足以能够压制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和化形妖兽。 陆瑶给厉同的功法叫做《唤神分魂法》,最先说的就是武道金丹境界七层之后开始培育金丹之中那缕神魂的做法,其次又有将培养出来的元婴分化为化身的方法,还有进入元婴化身境界的修炼功法。 有了这部《唤神分魂法》,厉同直到修炼到飞升上界也没有必要再改换其他功法。 平心静气准备好,厉同将身体放轻松,开始按照这功法专门养育金丹之中的神魂。 先以神念沟通,力度如同平时神念交谈一样轻柔。 如此沟通数日之后,才能以这样微弱的力道渐渐以本体神魂供养那一丝金丹之中的神魂。 厉同虽然天赋异禀,但是修炼免不了这个过程。 一丝神魂细长坚韧,将本体神魂和紫金色的武道金丹联系起来。 仅仅是一呼一吸之间,厉同就感觉自己的本体神魂就如同一个被抽丝剥茧的重茧一样,很明显地能够感觉到身上有一丝神魂被缓缓抽离,化作最本源的力量进入紫金色武道金丹之中。 这种情形实在是厉同之前没有想到的:按照功法上所言,这培育神魂元婴的过程本来就有一个从弱到强的过程,一开始应该察觉不到自身神魂的变化,等到以后才会越来越明显地察觉到神魂正在耗费本源的力量来培育神魂元婴。 这种奇怪特异之处,厉同虽然不明白,但是却又并非毫无准备。 其一,浑天珠又一次修改了《唤神分魂法》。 其二,厉同的神魂现如今远超正常武道金丹境界七层的神魂。 其三,厉同的武道金丹是与众不同的紫金色金丹。 这三项异常之处只要有一点发挥作用,厉同的奇怪现状便能够理解,至于究竟是哪一项发挥了作用,又或者是不是共同发挥了作用,厉同自己也难以确定。 只不过依照以往修炼的经验来看,他的这种异常之处往往都不算是坏事。厉同对于这种变化最后能够带来的结果也颇有期待。 此后又是近一个月时间对于武道金丹之中神魂的滋养和培育厉同平时的修炼,元气已经增长极少,大部分时间用于增长本体神魂和滋养武道金丹之中的那一缕神魂。 那一缕神魂也明显渐渐变得茁壮有力,厉同偶尔也会进入这一缕神魂之中感受它如今的成长情况这一缕神魂已经由发丝粗细成长到两根手指并拢的地步,而且对于厉同神魂的需求颇大。 培养一个月之后,紫金色金丹之中的那条神魂明显已经不满足于每次一丝神魂,厉同也能够明白它的成长需要更多的神魂。 然而对于厉同而言,每次一丝神魂,接连供养一个月便已经到自身神魂的极限,再增多对于神魂的供养,说不定就可能伤及自身的神魂本源。 也正因此,厉同暂且停下对于金丹内神魂的滋养,决定等到自己的神魂更加充裕之后再将它培养成长。 暂停对金丹神魂的培养之后,厉同决定继续增加自己的神魂,将武道金丹境界第七层的修为进一步提升,顺便在修炼的同时增强自己本体神魂。 要做到增加元气修为,厉同如今的资源自然不够。 因此厉同便停下修炼结束闭关,看一看如今统一了极西之地的陆瑶准备了多少灵石供自己修炼。 听闻他结束闭关,雅韵、丁晴、朱琳、金友光、毕需、郭跃虎、郭瑞雪等人都前来见他,冀州府大大小小的头领也都前来求见。 厉同先去拜见了厉老爹厉云山,又简单接见了众人,最后才留下雅韵等人。 “不知不觉又是半年多过去,冀州府城、天台山、妖兽以及北方的人类都有了什么变化?”厉同问道,“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吧?” 雅韵答道:“没有什么大变化,冀州府城周围外扩一圈,将原本因为逃难有些拥挤的空间释放出来。今年的早粮收过之后,大家都开始安过日子。” “天台山方面没有消息?”厉同问道。 “这……陆瑶姐姐一去半年多还没有回来,天台山的事情我们实在所知不多,妖兽的确没有异动,偶尔有些流传的,也就是对田地中的农夫造成了一些伤亡。”雅韵说道。 厉同讶异:“一去半年多?自从我闭关她还没有回来过?她去做什么了?” 雅韵见他似乎有些担心,便笑着说道:“公子不必担心,陆瑶姐姐虽然离开了半年多时间,但是并没有和我们冀州府断了联系,据我所知,她是见到北方那些逃难之人生活凄惨,在帮助他们赶跑妖兽之后便直接去北方收拾了那些人的首领,如今似乎已经把那数百万人整合起来一起南迁,应该是想要给他们一条生路。” 厉同愕然,随即带着一点惊讶的语气说道:“我虽然知道陆瑶不是那种冷血的人,没想到她居然会这样大受触动,还做了这样一件好事。这件事情她做得好,而且很合我心意,数百万人的生计不是小问题,你们配合陆瑶了没有?” 雅韵听他这么问,不由有些娇嗔:“公子!我们像是那种不分好歹的人么?陆瑶姐姐这样做的确是功德无量,我们早已经派出去武者帮忙,虽然对于数百万人来说是杯水车薪,但是有我们这些人领头,其他人也不敢太过放肆,秩序一旦维护好,数百万人分布在近百个城池之内,那就好管理了。” 厉同微微颔首,笑道:“原来如此,这样说来你们都是功德无量,倒是只有我在闭关,什么事情也没有做,没有什么功德。” 郭瑞雪笑嘻嘻地说道:“师父,你知道就好了!你自从收下我和我哥当徒弟,还从来没有交给我们两个修炼功法,嘿嘿,你这师父也是……” “没大没小!” 朱琳瞪了她一眼,她和郭瑞雪有过同生共死的战斗经历,两人情同姐妹,所以才能这样训斥她。 郭瑞雪半点也不恼,笑嘻嘻地抓着头看着厉同。郭跃虎有些担忧地扯了扯她的衣服,郭瑞雪这才吐了吐舌头又站到郭跃虎身后。 厉同对这个小女孩精灵古怪的性格早有领教,这会儿也不太在意,又看了一眼众人,问道:“武义、安婆婆、晋求、王天凌四人不在?” “晋求、王天凌两人带人去看守阵法去了……”雅韵说到这里,神色微微一沉,“武义和安婆婆两人正在处理一件私自传播《血玉功》的事情,今日估计又要死人了。” 厉同闻言,神色也是一肃:“怎么?到现在还有人心存侥幸?” “武者和普通人的生活本就已经是天差地别,修炼《血玉功》和不修炼《血玉功》之间的修为又是天差地别。一朝修炼《血玉功》,一两年内就能成为大高手,甚至比世俗间的皇帝更要荣华富贵,更有数百年上千年的寿命诱惑,这比凡俗间的皇位诱惑更加厉害……” 雅韵说到这里,屋内众人也都颇以为然,《血玉功》的诱惑力的确大,越是割舍不下后代、家族、亲人,只怕就越会犯下这种错误。 “如今以前修炼血玉功的武者共计二百九十三人,陆瑶那边二百人,看守阵法五十人,其余四十三人在冀州府城,应该算得上忠诚可靠。”雅韵又对厉同说道。 听闻这个数目,厉同自己也不由微微失神。 这锐减下来的数字,背后全是鲜血,必然又残酷的鲜血。 第666章 百万灵石(上) 听到雅韵的话,众人也都沉默不言。 雅韵、丁晴、金友光、毕需带领过这些武者,亲眼见过他们音容笑貌。朱琳、郭瑞雪、郭跃虎更是曾经参与其中,有过战场同袍的经历。 这些武者的生死对于他们来说的确不是什么令人欢喜的事情。 “都死了这么多人了,以后还会有人忍不住吗?”郭瑞雪有些但心地问道,“应该不会有人再犯傻了吧?” 雅韵微微露出笑容:“但愿吧。当初公子拿出《血玉功》,为的是所有人类的存亡。从那一刻起,这些武者就决定了不能做逃兵,更不能有丝毫退缩,也不能有太多私心。这种大公无私的念头是我们给他们的,当时他们绝望之下毫无选择,也并不理解《血玉功》究竟意味着什么,如今再要他们大公无私,何其困难?” 厉同说道:“所以我们自身也要大公无私,《血玉功》不能被他们传播出去,也不能被我们传播出去。不只是他们,就是你们和我,也不能再随意传播给人《血玉功》,无论父母、妻儿。” 雅韵等人都是轰然应是,毫不迟疑。 如今他们都明白《血玉功》的优缺点,自然知道这功法交给心性不合格,有自私残暴之心的人会是如何恐怖的后果,对于厉同的这个要求自然也愿意遵守。 厉同又吩咐众人几句,眼看议事便要完毕,郭瑞雪又笑嘻嘻地跳出来,从身后掏出来一只小兔子:“师父,听说你喜欢兔子,我抓了一只送给你……” “我刚结束闭关,你从哪儿抓来兔子?还不是我养的?” 厉同带着笑容抬起手,那小兔子便一蹬腿跳入厉同手中,得意地裂开三掰嘴发出“吱”地一声笑,扭过身去对着郭瑞雪撅着屁股抖了抖尾巴。 郭瑞雪大怒:“臭兔子!你好没义气!这半年我给你拿了多少好吃的,这会儿居然不跟我!” 这一下顿时引起哄堂大笑,众人对这古怪精灵的丫头在更加精灵的兔子面前吃瘪这件事都十分喜闻乐见,之前的沉重氛围也被涤荡一清。 厉同伸手轻轻拂过小兔子,小兔子便惬意地闭上眼睛,一双长耳朵微微低垂。 “兔兄弟,我们眨眼间又是半年多时间不见,也算是所谓聚少离多了……不过兔子兄弟你也不要责怪我,修炼武道,毕竟是全身心血都要付诸一博的大事,若有丝毫放松,那便是泯然众人。” 厉同感慨一声,小兔子却是不以为意,在他手掌上翻了个身,继续叫他捋顺毛发。 厉同微微一笑,说道:“兔子兄弟,你的来历我迄今也没有弄明白,你知道上界么?等我去上界的时候,你要不要去?” 小兔子毛发微微一动,随后又不再动弹,只是微微动了动小脑袋,看上去似乎是点头同意了。 见到这一幕,郭瑞雪急忙叫道:“师父师父!我也要去上界!” 朱琳说道:“瑞雪,不要胡闹!若是能够带人飞升上界,也轮不到不会带你去!更何况之前从没有过此类经验,带着其他人说不定十分危险,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郭瑞雪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看你们都是太小心了!上界的传送法阵就在那里,我们直接一个个地使用那个传送法阵去上界,那里用的上这样小心翼翼?” “不要胡言乱语!”朱琳对她喝道,“这件事情轮不到你来操心!” 郭瑞雪依旧不以为然,不过朱琳似乎有些发怒了,她便不再多说,只是笑嘻嘻地。 郭瑞雪的考虑并非没有道理,乍一看的确也可以这样做。 然而厉同却并不是喜欢莽撞的人,除了无可奈何之时需要亡命冒险之外,在这种时候他并不喜欢太过冒险。 飞升上界之后是什么情形?是安全还是危险,这一点谁也无法保证。 飞升上界的阵法或许能够让众人都跟着厉同一起去上界,但若是过去一起送死,又有何意义?必须要先明白上界那边的情形才能决定。 除此之外,那阵法未必就能够叫众人前往上界……这种危险的尝试还是不要进行为好。 唯有厉同怀中的小兔子,来历颇为神秘又不起眼,刚才厉同问它是不是知道上界,它似乎对上界并不陌生。正因为此,厉同才想到带着它一起去上界。 除此之外,厉同并不打算带人去冒险。 不过,厉同心中的惊奇却又再次升起:这小兔子居然是从上界来的?它究竟是什么来历?又因何愿意这样跟随我? 众人议事完毕,厉同问清楚了陆瑶所在的方位,便带着小兔子朝着那方向直接飞去。 一日一夜之后,厉同便出现在齐国千里之外北方的一座城池之前。 城门口,稀稀疏疏的人正在出城劳作。 厉同目光打量片刻,见这往来的人个个面有菜色,显得病仄仄地,脸色稍微红润便显得十分壮硕,显然这些人都是长期吃不饱饭。 虽然早已经对于这些人的凄惨现状有所准备,但是见此一幕,厉同心中仍然对望宫苏荼生出愤怒之意。 伏尸万里,饿殍遍地,人类因为他一人的决定而险些亡族灭种,这望宫苏荼当真作孽不浅! 若不是身上实力还不足以对抗大荒山,更要全心尽力准备飞升之事,厉同早就前往妖兽老巢,将望宫苏荼残留的神魂化身尽数扫除。 这个心性扭曲邪恶的人类比之妖兽更加可恶,妖兽至少会更加依靠本能,而他却是以自己的理智来杀戮人类。 在这城门口的上空停留片刻,厉同确认陆瑶不在此处,便落入这城池的城守府中询问。 城守府中有两名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都是原来修炼了《血玉功》的手下,还有数十个先天武者,都是原来五大门派的杂役,基本都曾经见过厉同。 见到厉同前来,这些人都急忙大礼参拜,倒是惊掉了城中不少人的眼睛和下巴,待到厉同问清楚陆瑶的所在城池再次离去,这些人免不了上前来询问。 一听到是陆瑶仙子的丈夫厉同公子,这些人也不管厉同已经飞走,急忙都跪下磕头,甚至还有人激动流泪:“厉同公子、陆瑶仙子恩德无量,我等恨不能以死报答,行礼磕头又如何能够谢恩?” 第667章 百万灵石(下) 就在众人因为厉同到来而激动不已、消息传开轰动全城的时候,厉同已经飞过数个城池,朝着陆瑶所在城池而去。 踏空一路行来,数个城池皆是人人面有菜色,甚至修为低一些的武者也是同样吃不饱饭的模样。 半日之后到达那城池,看见城池名称厉同首先便是心中好笑,只见那城池门口上方有三个新刻的大字,字体秀气端正:“同陆城” 这显然是厉同和陆瑶名字各取一半的结果,仔细想来这背后还有另外一层深意,与雅韵的“念同楼”招牌未免有些争抢风头的意味。 这也又是厉同另一个感觉好笑的地方。 陆瑶这位月光女神统治极西之地,信仰她的远远不止极西之地的人类,更有精灵、半兽人、矮人等种种异于人类,介于人类与妖兽之间的种族。 更不用说她现在又直接统治了数百万人,无论怎么看也是陆瑶占优,她居然还感觉不满足,还要在这名号称呼上和雅韵一较高下,这性格当真叫人难以评价。 不愧是以孤僻刚强著称于天台山六大门派的陆师祖,行径脾气出人意料。 厉同进入城内,早有手下武者禀报陆瑶。 过了片刻,陆瑶便带着笑意飞到空中迎接厉同:“闭关结束了?怎么还来特意看我?” 厉同微微一笑:“闭关倒是还没结束,我的修为到武道金丹境界第七层了,只不过之前的丹药资源用光,暂且无法再继续修炼下去。” 陆瑶了然:“我早就猜到你的丹药不能一直用下去,于是就把极西之地搜刮的灵石都给你运来了,总数二百九十万块,够不够你修炼到元婴化身第九层?” 厉同先是吃了一惊,没想到陆瑶居然一次给他筹集了这么多灵石,也没想到极西之地的灵石居然会有这么多。 当他看到陆瑶脸上那胸有成竹的表情之时,却又露出了苦笑:“仅靠这些灵石,还不够。” 陆瑶原本以为二百九十万灵石会把厉同震惊住,也足够厉同接下来的修炼,因此说话之前的话之后,脸上的表情不仅是胸有成竹,更是隐约带了一点得意能够帮厉同做成这种大事的,舍我其谁?那些勾搭厉同的小奴婢?还差得远! 没想到厉同一开口,瞪大了双眼吃惊不已反而是她自己。 “二百九十万灵石,还不够你修炼的?这可是二百九十万块灵石!” 厉同面露苦笑:“没错,我也知道二百九十万块灵石十分难得,也知道这是极为强大的能量,一般人只怕需要几十万灵石都不用就能够修炼到元婴化身第九层,只要他能够修炼到。” “但是我不同,筑基境界九层的时候我就服用了数十颗破元金丹,每一颗破元金丹相当于多少块灵石的作用,我想你应该知道……” 陆瑶听到这句话,直接被震惊的呆住了,嘴里喃喃说道:“你简直是个怪物……哪有筑基境界服用破元金丹的?那是武道金丹境界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所用!你怎么能够承受得住那种药力?” 厉同平静地笑了笑:“那你现在猜一猜,这二百九十万块灵石,我能不能修炼到元婴化身境界?” 陆瑶闻言,更是红唇微张,发出一声近乎不敢置信的声音:“你该不会说,连元婴化身境界也达不到吧?这可是二百九十万灵石!” “我估计还会差一些,所以还需要你帮忙继续收集灵草和灵石。”厉同说道。 “居然还差一些……”陆瑶仔细想了想,发出一声苦笑,“我总算有些理解这个世界为何会排斥这些修为达到而不飞升的人物了。以你为例子,若是让你在这个世界修行下去,就算是整个世界都重归混沌元气怕是也不够你修炼用的!像你这样的修炼者若是有个三五十人,那大家也不用做什么了,就被你们耗干净所有元气,然后大家都不能修行武道吧。” 厉同闻言,倒是不禁有些浮想联翩:被人耗尽了元气,没有武道之路的世界又是什么模样?说不定反而比这打打杀杀的武道世界更加安静和平也未尝可知。 感慨过之后,陆瑶又说道:“灵石我倒是可以给你收集,灵草给你收集只怕有些困难,再说,你需要灵草做什么,让丹鼎派的人给你炼制丹药?” 厉同对陆瑶微微一笑:“你以为我的丹药怎么来的?只是捡的别人的便宜?” 陆瑶张了张嘴,感觉被他震撼的都快要浑身无力了:“莫非……你的意思是……你还能炼制破元金丹这样的丹药?” “我不会……”厉同说道,“但是我能够以灵草换到丹药。” 陆瑶这才松了一口气:“怪不得!简直吓坏了我!我差点以为那些传奇小说中所说神仙妖魔夺舍附身的事情成真了,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会炼制破元金丹!” 厉同也是愕然无语:“幸好我跟你说了,要不跟你说明,你是不是真以为是……” 陆瑶顿时有些扭捏,不好意思地说道:“这能怨我吗?你这年纪若是会炼制破元金丹,谁能不怀疑你有过不知多少年的炼丹经验?” 厉同这么一想,倒也真算合情合理,说不出来什么错处。 事有反常必为妖,厉同身上的奇迹接二连三,之前的种种都可以用天赋解释,唯有炼丹这件事情是天赋也解释不通的。 “二百九十万灵石你都运来了?”厉同又对陆瑶问道。 陆瑶这才微笑起来:“对,我都从极西之地运来了,都在这个城内,你这次闭关在这里就行!” 厉同闻言非但不喜,反而微微皱眉:“你要和冀州府城那边比试一番?特意把我留在这里?” “不是!只是因为我之前没有时间再运回去……”陆瑶原来还有那么一点小心思,见到厉同似乎要动怒哪还敢承认,急忙说道,“你要是不信,我这就把灵石都运到冀州府城,或者把雅韵他们三个都接过来……” 厉同看了她一眼:“把雅韵她们接过来也不妥,你把灵石送过去,我在冀州府城闭关。” 陆瑶为了防备被厉同看破自己之前的小心思,急忙开口答应下来:“好,我随后便做。” 第668章 众妙之门 见她如此积极,厉同略一沉吟,隐约猜到一些前因后果。 心中对陆瑶这一番小聪明简直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厉同却也下了一点决心:一定要让她把那些灵石全部运到冀州府城去。 这不是厉同一定要拿捏陆瑶,而是陆瑶的性子和雅韵、丁晴、朱琳三人全然不同。 雅韵三人都愿意听从厉同的话,并且不太计较其他。相比较之下陆瑶虽然也会听从厉同的话,但是却并非是言听计从,计较的因素也是有时大有时小,全凭自己心情和脾气做主。 这样的性子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温柔委婉,厉同即便不打磨她性格,也不能明知她的小算盘而顺着她的安排去做。一旦陆瑶被厉同支持,雅韵三人只怕就会被她压制的连气也喘不过来。 试想一下,若是四人都成了厉同伴侣,陆瑶性格强势又有厉同支持,那免不了就要以大夫人的身份自居,将其他三人都看成丫鬟奴婢,最多不过是小妾,万万不会再和她们同进共出。 所以,即便知道陆瑶心中会失望,厉同依旧不打算按照陆瑶的想法留在这“同陆城”中,而是要返回冀州府城。 又和陆瑶说了两句话,厉同说道:“话就说到这里,我在冀州府城等着你送去灵石,然后开始下一次闭关修炼。” 陆瑶心中有些郁闷,不过也不敢表现出来,压着声音有气无力地回答一声是,心中暗骂厉同没良心,心里只有那三个小奴婢。 厉同又说道:“你在这边善待这么多人,将这些人都治理的井井有条,我也很喜欢。” “要你喜欢么!”陆瑶娇嗔一声口中说道,黑白分明的双眸带着怨气,恨恨地盯着这个没良心的坏小子。 厉同这次倒是摸清楚了她发怒生气的脉络,无非就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迁怒而已。 轻声一笑,伸手抓过她的手来,厉同将这柔软洁白的手掌握在自己掌心。 “做什么?”陆瑶气哼哼地说道。 厉同带着她直上空中,穿透云彩,方才说道:“叫别人看见于你威信有损,还是不要叫他们看见的好。” 陆瑶不明所以:“什么……啊!” 一言未毕,厉同便手上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对准她的红唇吻了下去,陆瑶口中那声轻声惊叫也就变作了一声沉闷“呜”声,随后便又化为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陆瑶才回过神来,又羞又恼地用拳头捶了厉同一下:“臭小子,你要非礼我到什么时候!从一开始就是强吻我的分身神魂,后来又非礼我的本体,现在倒好,胆子越来越大……” 厉同听她说话含羞带恼,心知这只是她一贯的遮掩颜面的话,便说道:“你难道不喜欢么?” “鬼才会喜欢!”陆瑶忿忿不平地叫道。 厉同顿时笑起来:“那我刚才岂不是在和鬼亲……” “胡说八道!胡言乱语!还不快点滚?要不然我饶不了你!”陆瑶拼命装出威胁厉同的模样,然而眼眸明亮,脸上红晕却都骗不过厉同。 厉同见她这模样,心道陆瑶这性子怕是这辈子也改不过来了,伸手又把她拥入怀中,亲吻片刻,轻声说了一句话。 陆瑶顿时满脸红晕直到耳根,声音带着颤抖意味:“你要死了啊!” 厉同的喘气声变得大起来,随后手掌微微动弹。 陆瑶闭着眼睛,羞怯地伏在他肩膀上,平时带着气势和倔强的神情全部收敛不见,只剩下一个为情所动小女人的模样。 过了不知多久,云彩渐渐散去。 陆瑶拍开厉同手掌,自己系上白绸带子,把一块带着血丝的手绢收起来。 “光天白日,在这地方,你对我也不爱惜些么?” 说着话,陆瑶又瞪了厉同一眼:“你是不是也对她们三个这样了?” 厉同忽地一笑,翻身躺在半空中,说道:“先不说这件事情,人类之间躯体接触这般不可思议,也真是奥妙无穷……” 说起这件事情,陆瑶脸上好不容易消去的红晕顿时又涨回来:“不许胡说八道!”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厉同看了她一眼,“今日居然又多了一层体会。” 陆瑶听他说得正经,心知他说的的确是体会而并非是情事,但心中却还是忍不住羞意上涌:这坏小子!居然真的……还是在这羞人的地方…… 其实厉同刚才也并未想要如此心急,只不过是情形使然,顺其自然。两人拥吻动作之下,没有刻意压抑自身,因此便是这般自然而然。 陆瑶刚才的话自然也有些强行要挽回面子的意思两人这样水到渠成的情况谁也没有压抑,随时都可以停下,厉同没有停下,她也没有停下,实则是两人共同的举动。 再有,仔细回想一下便知,厉同的动作和她一样摸摸索索,带着紧张喘着粗气:以他们两人如今的修为,即便没有刻意压制,身体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厉同从未真正接触过这种事情,陆瑶也是。 不过,回过神来看到厉同一脸回味和思索的表情,陆瑶顿时又恼羞成怒起来:“你胡思乱想什么!不许再想了!” 厉同摇了摇头,说道:“陆瑶,你这一捣乱我的思绪又散乱了。刚才你我两人所做之事美不美?” “美……”陆瑶下意识地答应一声,随后便是大怒,“你” “所以我刚才便感叹,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种美妙到近乎和神魂接触,叫人险些忘却躯体的事情,虽然于众人看来羞耻,于那些正人君子看来粗鄙,未必不能和武道、和神魂相关。”厉同说道。 陆瑶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你是这么想的?真心是这么想的?” 厉同点点头:“不错。” “那你倒是有几分当淫贼的天赋,等到我去天台山,给你拿来阴阳双*修的功法,你是不是就能够得偿所愿了?”陆瑶笑着说道。 厉同不由惊讶:“原来还有这样的功法?” 随后却又摇头:“这功法既然存在,而且极少闻名,只怕有什么限制又或者代价极大,你拿来我看一看倒是可以,修炼便不必了。” 第669章 金丹八层 陆瑶听厉同这么说,不由地吃吃发笑:“你倒是看得明白,这种功法一旦修炼,便极容易被那些争风吃醋的事情纠缠,局限了眼光不说,意志不坚的人更容易伤了本源。” “因此这功法虽然看上去是逍遥自在,更有不少好色之徒因此其乐融融,但却是武道路上最能毁人于无形的功法。再天才的人,一旦沉溺于脂粉堆中、整天争风吃醋地为女人奔波,那么他也就快要走到尽头了。” 厉同闻言,仔细一想:若是自己的女人之中四个全是陆瑶这样脾气性格的,那的确是足够让人头痛的。 陆瑶正看着他,忽然见他脸上表情奇妙,目光又看着自己,心知他没有想什么好事,又羞怒起来:“你又胡思乱想什么?那种功法我可以给你找来,你想和谁修炼就和谁修炼,反正不要找我!” 厉同对此大感无语,心道:果然头疼,幸好只有这么一个。 口中随口应付两声,又和陆瑶说了一番话,厉同开口告辞。 陆瑶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舍来,不过她到底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更知道厉同如今正等着灵石用来修炼,因此也并没有不分好歹地开口挽留厉同。 甚至于她还有些后悔自己作茧自缚:没事说这么多做什么!留恋女色就会耽误武道之类的话,若是晚一些告诉厉同,便能够叫厉同在这同陆城住上几日,也好过要这样匆匆离别。 厉同看出一点端倪,将她拥在怀中轻声安慰两句。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陆瑶心中越发不舍,偏偏口上又说不出来什么。 最后厉同也只是在神魂中听到陆瑶的一丝传念,孱弱到似乎叫人听不到。 “留下来,陪陪我。” 厉同心中微微一乐,没想到陆瑶居然也有这样愿意示弱的时候,故意逗她说道:“那样我岂不是耽搁修炼,沉迷女色?” “那就快点滚吧!”陆瑶没有好气推开他,扭过脸去说道。 厉同沉吟了一声:“那么,我就走了?” “滚吧!你以为我愿意让你留下来吗?快点滚!”陆瑶不耐烦地叫道,脸庞扭到一旁。 厉同不做声了。 陆瑶等了片刻,悄悄回过头,双眼带着湿润水光:真走了? 厉同就在她身后静静站着,正笑着看着她。 陆瑶顿时笑了一声,眼里的泪珠子也被笑出来,又哭又笑地勉强绷着脸,忍不住擦一下眼泪说道:“还不快滚?” 厉同笑着说道:“这数百万人,我仔细看看怎么也要几天时间,你想要赶我走?” 陆瑶一下子明白过来,看着厉同的笑脸,少见地没有发脾气或者掩饰自己心中的想法,对着厉同露出一个羞怯、温柔的笑容,张开双臂挂在厉同脖子上。 “我很欢喜,你喜欢我么?” 这是她少有地和厉同诉说心思,直说情话。 虽然她曾经是一派师祖,但是毕竟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女人,若是以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的角度看,其实也没有更多难以理解的。 你来我往数段情话,陆瑶的身体便又软了,如同刚才一样缠在厉同身上。 待到另外一块云彩悄悄散开的时候,厉同才抱着满脸娇媚的陆瑶飞下去,落入这同陆城之中。 接下来数日,厉同虽然不至于耽误了自己修炼,但是的确也在周围这数百万人身上花费了不少心思,除此之外,和陆瑶两人初尝情事,却也欢乐自在。 数日过后,陆瑶带着灵石和厉同一起返回冀州府城,然后才又依依不舍地离开。 雅韵等人为厉同准备好合适的院落、房间,将二百多万块灵石都准备好,厉同这才又准备闭关。 “公子……” 就在厉同闭关之前,雅韵有些为难地找到了他。 厉同见她表情似乎有些张口欲言,不由奇怪:“怎么了?什么事情?” 雅韵说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情,就是有关陆瑶的。或许公子你已经知道了,陆瑶的那座城池叫做‘同陆城’,取的是公子和她自己的名字,和念同楼的来历差不多……” “对,我看出来了。”厉同说道,“不过我也训斥过她了,这种事情毕竟没有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将来总是要情同姐妹的,或者说,即便是我不在,我也希望她能够和你们好好相处下去,而不是用这种方法。” “公子,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 雅韵说道,见到厉同不解,又急忙说道:“公子,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陆瑶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绝不会愿意输给我,这一次她陪着公子你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对我们变得和气了很多,以往的争强好胜似乎也看不见了。” “这件事情是公子特意交代的,还是陆瑶她自己要做的?总感觉她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虽然我和她姐姐妹妹地称呼,但是我对于她争强好胜的的性格也十分清楚。” 厉同沉吟起来,目光看向雅韵。 雅韵的目光也不太坚定,本来就有些犹豫,此刻看到厉同目光看来,顿时有些心慌:“公子,我不是想要过问你的事情,只不过是有些怀疑。若是公子不高兴,就当我什么都没有问过。公子就算要惩罚我,我也心甘情愿!” 厉同闻言不由心内好笑:陆瑶这模样简直跟偷吃了糖的儿童又忍不住炫耀一样,也难怪雅韵心中惊疑不定,这种表现实在太过反常了一点。 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厉同在雅韵震惊的目光中关上房门,开始闭关修炼。 房门之外,雅韵来回徘徊了几步之后,心中也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滋味复杂难名,干脆去找丁晴、朱琳两人述说。 丁晴、朱琳两人听了,也是难免心情复杂。 三人聚在一起,说来说去都基本认定了一件事:陆瑶这么做,简直就是独自偷腥的猫,以后对她一定要万万小心,不可大意,最好也不要给她再次偷腥的机会! 至于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三人又都难以决断了。 厉同的秉性她们说了解绝对都比陆瑶了解的深,朱琳和厉同相识于微末之中,丁晴跟随厉同多年,雅韵算得上是两者兼而有之。 但是厉同和她们之前却并没有更多亲密的举动,她们也不知道厉同会在什么情况下对她们出手,因此在此事上面,她们三人面对的优势一个完全陌生的厉同。 她们三个人的烦恼,相距千里之外的陆瑶自然不会知道,即便知道也只会心内高兴,暗暗发笑。 和她们相距不远的厉同或许猜到了一点她们的心思,但是进入闭关修炼的他却也无暇开解她们,由此三个女人聚在一起,难免多出不少的担心忧虑。 在小院的房间之中,厉同吸纳了数日灵石中元气之后,暂且停下休憩一下,与此同时也开始修养自身的神魂。 待到修炼神魂完毕,厉同便又继续开始吸纳灵石之中的元气。 如此一连数个月接连不休,厉同虽然竭尽全力,吸纳的灵石总量也不过就是二十多万灵石罢了。 就在这时候,陆瑶又从极西之地搜刮了数十万灵石,命人收集的药草和灵草也送来了数百斤。 对于如今的厉同来说,灵草的到来自然是一个天大喜讯。相比较一颗丹药的强大药力,灵石这种温吞吞的速度实在有些无法满足厉同的修炼所需。 当然,这数十万灵石估计也把极西之地的所有灵石就此耗干净了,数百斤药草和灵草虽然看起来不错,只怕数年之内也不会再有这么多的药草和灵草…… 也就是说,数年之内,厉同的修为只怕也就局限于元婴化身境界,其他的不可能再有更大的进步。 这种情形对于厉同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他之前打算两年之内争取能够达到飞升上界的标准,如今看来只怕是达不到了。 再过十多年再说飞升之事,还是借用那飞升传送阵试一试?厉同又将面临一个选择。 将药草和灵草送入第四层,交给那丹炉炼丹之后,厉同继续借用灵石修炼。等到第一炉丹药出来,厉同的修为增长速度再次提升起来。 又过一个月后,厉同的修为自然而然地进入到武道金丹境界第八层。 与此同时,厉同再次将修炼速度放慢下来,改用灵石修炼,并且加长神魂修炼的时间。 并不是厉同炼制的丹药不够用了,而是厉同的修为境界提升之后,那紫金色武道金丹之中的那条神魂似乎也被“惊醒过来”,又开始对厉同要求滋补。 以厉同如今的神魂情形,应付普通金丹境界武者的神魂滋补绝无问题,但是他的武道金丹却是和别人不一样,里面的神魂“胃口”也和别人的神魂不一样。 那条神魂的“胃口”实在太好,需要厉同用来滋养他的神魂也实在太多,若是厉同不顾一切来供养他,只会伤及自己的神魂本源。 因此,厉同百般无奈之下只好暂且放缓修炼速度,开始花费更多时间来增加自己的神魂。 如此重重又是两个月过去,又是一年也在忙碌之中过去,厉同将那条神魂安抚下来之后,虽然又恢复了平时修炼的模样,但是却也不再刻意求快。 武道金丹境界八层引动金丹内的神魂,那么第九层的时候必定也会引动神魂,既然如此,反倒不如做好准备再突破到武道金丹第九层。 第670章 天台山来客(上) 厉同在念同楼的小院之中以灵石、丹药不断提升修为,也不断修炼自己神魂,心中再无他念,闭关时日越来越长,实力也日复一日地增长着。 他的修为渐渐已经逼近武道金丹境界第九层,神魂供养紫金色武道金丹中的那条神魂也不再紧迫,而是游刃有余。 这意味着他的神魂除了将这条神魂滋养成长之外,剩余的神魂已经没有触及神魂本源的危险,而是越发宽裕起来。 有此情形,厉同便也不再担忧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第九层之后供养金丹内神魂,而是开始将大部分用在神魂之上的精力都收回来,开始留一半时间用于提升修为。 如此一来,匆匆半年时间又过去,炎炎夏日又笼罩人间,厉同临近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第九层之时,冀州府城也迎来数位不请之客。 冀州府城如今分为内外两城,内城城墙是原来冀州府便有的城墙,因此有数丈高。外城城墙却是这两年以来难民们聚集起来的外城所建,一开始只有一人高,还有木头篱笆,后来全部拆除再建,也只有一丈高,始终比内城城墙差很多。 内门城墙的城门楼上,三个人正站在上面说话。 “两年粮食收下来,大家人心都已经稳住,周围妖兽也没有了……”郭瑞雪说着话,笑嘻嘻地看了一眼朱琳,“不得不说,我的那两位师娘到底还是挺厉害的,居然能够将这些事情做好。” 朱琳心知这小丫头人小鬼大,干脆不理会她的故意调笑:“她们固然厉害,但是陆瑶却也不差,能够将数百万人的生计安顿下来,实在是了不起。据说北方有不少人都开始信奉她是仙女下凡,连带着厉同公子也一起信奉,被称为神仙夫妻。” 郭瑞雪闻言,不由笑出声来:“对啊,这三位师娘真是厉害非常,只不过还有一位师娘也是十分厉害!只因为深爱我师父,苦候这么多年痴心不改,后来终于得到机会……” 朱琳终于受不住这小丫头的胡说八道,伸手一拍她的头:“说你人小鬼大就是人小鬼大,以你的年龄居然能够比你哥哥更快修炼到武道金丹境界,还真是全都因为你这点鬼心思……” 郭瑞雪捂着头装做被打的很痛的模样:“哎呀,不要打我嘛……我修炼快是因为我聪明,跟我哥这个笨蛋可不一样。他现在还想着赵胖子的好呢,明明那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一旁的郭跃虎闻言,微微皱眉:“瑞雪,你怎么又胡说八道?赵掌柜虽然心思太过复杂,但是并非是坏人。” 郭瑞雪笑嘻嘻地说道:“对对对,他不是坏人,只是碰巧想要做坏事罢了!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还行,若是一直在师父面前说,你看师父恼怒不恼怒?赵胖子窥觑的可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可能以后为祸世间的《血玉功》,你说他不是坏人难道我们为后人着想反倒成了坏人?” 论牙尖嘴利,郭跃虎当然不是郭瑞雪的对手,只能勉强说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更没有怀疑师父的意思,只不过是感觉赵掌柜或许还罪不至死……” 郭瑞雪更是笑得开心:“这样说,就是我们都罪该万死了?” 郭跃虎顿时哑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朱琳瞧他张口结舌的模样,也不由微微一笑,轻轻拍了郭瑞雪一下,开口说道:“不要欺负你哥哥,你哥哥嘴笨心灵,你却是个心笨嘴快的,其实你还不如你哥哥想的多。” 郭瑞雪撇了撇嘴,显然对这话并不十分赞同。 郭跃虎也道:“瑞雪不光是嘴快,心思也比我灵动的多。” 朱琳微微摇头,对他说道:“我跟你说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另外一件事。你并不是怀念赵华凯,而是在心中犹疑。为何你们师父当初传授给众人《血玉功》,如今又不许其他人修炼《血玉功》?” “正如你刚才说出的心里话一样,既然将功法流传出来,再动辄杀人来不许传播这《血玉功》,是不是你们师父和念同楼举止失措?那些传播《血玉功》的人算起来并无恶念,反而更多的是想要照顾家人的善念,这些人是不是真的其罪当诛?” 郭瑞雪怔了一下,看向郭跃虎。 郭跃虎脸上表情僵住,然后低下头去,显然朱琳的话正说中了他的心思。 “放心吧,这话我不会告诉其他人,更不会告诉你们师父。虽然他的确是个讲道理的人,但同时也是个做得出决断的人,我不想因此断了你的习武之路,叫他对你失望。” 朱琳慢慢说道。 郭跃虎这才重重舒了一口气,行礼说道:“多谢朱琳姐姐,我之前虽然想的颇多,但是总是想不出来答案,又不敢去问其他人。朱琳姐姐愿意跟我们说一说么?” 朱琳点头:“当然愿意。我也不忍心见你胡思乱想,甚至走上错路。如今我对于《血玉功》的前因后果已经了解颇多,告诉你们两个可信之人也就算不得什么。” 郭瑞雪和郭跃虎两人便都聚精会神认真听起来。 “《血玉功》是你们师父厉同独有的功法,他虽然从未修炼过《血玉功》,但是这功法却是为他所有。妖兽没有到来之前,厉同只把《血玉功》传授给了极为可靠的几个人,并且牢牢控制,为的就是避免《血玉功》出现那种可怕后果。” “后来妖兽来袭,所有人的性命都岌岌可危,厉同决定在冀州府城拯救众人,因此情势危急之下,厉同便把《血玉功》传播出去,后来最为紧急的时候甚至把《纯玉功》也传播出去。这就是你们师父传播《血玉功》的原因所在,不是你想象的你们师父还别有什么目的。” 郭跃虎顿时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去,也不说话。 “待到后来,你师父和陆瑶两人击退妖王妖兽,见到胜利希望,这才将《血玉功》的事情作为最为重要的事情来做,以免危害后世之人。” 说到这里,朱琳稍稍停顿:“你们可知道为何如此说?” “为何?”郭跃虎和郭瑞雪两人都大感好奇,出声问道。 朱琳说道:“之前因为你们两个年纪不大,怕吓到你们,因此便没有对你们详细说。没想到跃虎这孩子心思深沉,再不说便要生出误解来,我便告诉你们罢。” “《血玉功》这个功法最初需要的鲜血并不是妖兽的鲜血,妖兽鲜血只不过是一个替代之法。《血玉功》明确说明的修炼方法,是吸食有修为在身的人血,用作练功之需要……” 话还没说完,郭瑞雪便已经脸色煞白,脑海中将自己喝下的妖兽鲜血替换为人类鲜血联想一下,顿时感觉腹内翻滚,险些呕吐出来,即便没有呕吐出来,依旧忍不住干呕数声。 郭跃虎的表情也十分难看,表情也明显有些白了,颤声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这……这……功法……好邪门!” 朱琳见到两人表情,不由好笑:“我之前说这功法是邪门歪道,说这功法会给后人留下祸患,在你看来是不是都是托辞?不过是不想要让其他人修炼成功,迅速提升修为的托辞?” 郭跃虎脸色苍白,说话带着不能置信的颤音道:“朱琳姐姐,我错了!这的确是我想的错了……” 朱琳微微颔首:“这也不算是你的错,只能说换成谁都难免会这样想。你们想象一下,这个功法流传出去,一旦有人不能够及时得到妖兽鲜血而控制不住吸食了人类血液,那会是什么情景?会有多少人被人吸血?用来练功?” “又有多少人会以此为练功捷径?妖兽或许不好找,不好对付,但是人类却多得是……这会是多么惨绝人寰、贻害无穷的功法?” 郭瑞雪重重点头,郭跃虎也忍不住点头,对朱琳说道:“我本以为看明白了师父和念同楼的打算,如今看来反倒是我像是个傻瓜一样疑神疑鬼。那赵华凯的坟墓,我以后倒是再也不用去了!” 郭瑞雪重重给他一拳:“都说了,你就是个傻瓜,你还不信?” 郭跃虎忍痛苦笑:“好吧好吧,这件事情上我的确是个傻瓜……” 郭瑞雪正要再借机欺负欺负这个老实的哥哥,忽地一声厉喝平地炸响:“什么人!” 朱琳顿时一怔,郭瑞雪和郭跃虎两人也急忙收起之前的嬉闹,一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武狂风!”朱琳沉声说道,“他拦住了一群人,看上去对方也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这些武者居然不是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其他地方也有这么多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朱琳说着话的同时,郭瑞雪和郭跃虎两人也都看清楚了事情发生的地点南面城墙一侧,武狂风正带着数名手下拦住了其他几名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先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郭瑞雪好奇地提议道。 朱琳对此倒是不反对:“过去看看也好,对方来历不明,万一武狂风不是对手我们也能帮帮忙。” 三人俱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心念一动便朝着南面飞去,过不多时便已经来到武狂风旁边。 第671章 天台山来客(下) 武狂风正在和那几人说话,见到朱琳前来顿时松了一口气:“朱琳,你来了便好,这几个人自称是天台山六大门派的人,来冀州府城拜见上仙门陆师祖。你看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朱琳被厉同承认之后,对于厉同的情形也渐渐知道不少,此时听到武狂风这样说,心中便稍感蹊跷:这些武道金丹境界的人来求见陆瑶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尽可以传讯便是。 难道妖兽又开始进攻六大门派了不成? 那也不应该会有这么多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来传信才对,毕竟按照常理来说,这些人在各自门派也是极为可贵的战斗力。 带着心中的蹊跷,朱琳笑着说道:“几位要找上仙门的陆瑶陆师祖?据我所知,陆师祖如今并不在这个冀州府城,而是在北方的同陆城。” “同陆城?”领头的那人有些错愕,“那是什么地方?” 朱琳微微一笑:“还未请教?” 那人微微昂头,说道:“本人姓刘,如今身为天台山六大门派之一符甲派的掌门。” 说罢之后又往后抬手:“现在跟我前来的是青玄门赵全海赵掌门,以及青玄门蓝师妹、神兵门梁师弟、钟元派萧师妹、丹鼎派洛师兄。” 朱琳与众人依次行礼,又问道:“不知诸位这次前来寻找陆前辈所为何事?” 符甲派刘掌门微微一笑:“这个么,自然是有事情要做。只不过涉及我们六大门派的内部事务,所以不便多言。” 朱琳面色平静,她养气功夫还不错,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刘掌门的一点做派而大发雷霆。只不过郭瑞雪实在是无事也要找事的人,如今看到这位刘掌门不过也是武道金丹境界,又偏偏摆出这副模样,顿时便忍不住了。 “既然不便多言,那就请走吧。陆瑶就在同陆城,你们自己去找吧!”郭瑞雪叫道。 她一开口,顿时便吸引了众人目光。 刘掌门、赵全海、蓝雅芝等人本来就暗暗惊奇这冀州府城居然有这么多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如今见到这样半大孩子模样的郭瑞雪居然也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心中又是感觉吃惊,又是大感荒谬武道金丹境界武者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来?甚至就连这样的小女孩居然也成为了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不过,吃惊之后刘掌门又想起正事,勉强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惊奇,对朱琳说道:“同陆城在何方,还请帮忙指路。” 郭瑞雪叫道:“朱琳姐姐,不要理他们!” 朱琳顿时敲了她脑门一下,说道:“不要调皮!陆瑶陆前辈宅心仁厚,悲天悯人,在那同陆城救下了数百万之众,如今有人找她,我们岂能捣乱?几位,同陆城就在北方数千里外,请几位往北行便可。” 说话之间,朱琳因为心中的疑惑便把冀州府城和朱琳的关系有意无意之间刻意疏远,以免惹上什么事情。 这些人若是去同陆城那边,虽然有麻烦但是也不算大。若是这些人想要进入冀州府城,那对于众人来说可是一个大麻烦。 尤其是冀州府城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厉同就在冀州府城的情况下,一旦被他们知道了厉同的下落,双方的面子上未免有些不太好看。 毕竟厉同是悄无声息离开了青玄门,在表面上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刘掌门和赵全海等人倒也没有因此起疑,都开口道谢一声。 被郭瑞雪特意出来一闹腾,刘掌门再也不好摆出什么架势,说话举止都变的客客气气。 道谢之后,刘掌门又问道:“陆师叔曾经带来了各大门派的杂役和上仙门的一些弟子,昔日听陆师叔说起这些人都在冀州府城。如今我们到来,能否和他们见见面?” 朱琳心中微微一跳:提防的对了!这些人果真目的不单纯! 面上尽力不表现出什么异常,朱琳说道:“这当然可以,只不过诸位要去同陆城才行。陆前辈救下数百万人,当然不是她一个人开口说说就行的,她带来的那些人都被带到了同陆城,因此才能拯救这么多人。你们若是想要见这些人,到同陆城问一问陆前辈便可。” 刘掌门脸上奇异神色微微一闪,似乎有些遗憾,随后他又再次开口道谢,和赵全海等人一起向着北方飞去。 等他们渐渐飞的远了,雅韵、丁晴、金友光、毕需等人才又飞到空中来见朱琳。 “赵全海和蓝雅芝……他们怎么来了?”丁晴惊讶地问道。 刚才她本来想要出来,不过提前看清楚了来者是天台山上的人,便没有再出来,还把金友光、毕需这两名原来的青玄门弟子也都叫住,这才免了被当场拆穿。 朱琳皱着眉头说道:“情况有些古怪……他们对陆瑶似乎态度并不友善。要知道陆瑶毕竟是上仙门师祖,更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他们这些人在陆瑶面前根本没有什么资格。” 丁晴等人闻言吃惊,朱琳便又详细说明了几人说的话,丁晴等人听过之后更加吃惊。 若是只问陆瑶的下落,或许还看不出来什么,后来问陆瑶带来的那些人,还想要和那些人见面,那就绝对是说明事情有了古怪。 这些人倒像是想要刺探陆瑶一点什么情报一样。 “这件事情我们要注意,情报探子估计也排不上什么用途……或许等公子出关的时候应该告诉他这件事情。”雅韵说道。 朱琳、丁晴等人尽皆点头。 虽然刘掌门、金友光等人来意不明,但是还是小心一点的好,毕竟小心无大错。 与此同时,飞过冀州府城直接向北方同陆城前进的刘掌门六人在飞行之时也在交谈。 “冀州府城这边怎么有这么多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钟元派萧师妹问道。 刘掌门答道:“只怕和那个颇为神秘的铁金刚脱不开关系,那个铁金刚能够杀死星光妖缨,实力显然非同寻常,或许有什么厉害功法传授给他们……” 赵全海却是淡淡哼了一声:“我们青玄门不管什么冀州府城、铁金刚的事情,我们只想知道厉同去了什么地方!陆师祖苦心孤诣地布置这样一个废物来伪装厉同,若不是刘师兄你细心发现,我们不知道要被蒙骗多长时间!” 第672章 此来缘由 听到赵全海如此说,刘掌门微微低下头去,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笑意。 这件事的确是他先发现的古怪,又通知了符甲派师祖付流云。 付流云原本并不太动心,但是被他劝说之后也终于心动,决定舍下脸面叫他行动。 厉同身上有一件宝物,这几乎已经是六大门派的有心人人尽皆知的一件事情。甚至于这件宝物连星光妖缨都已经知道,都渴望得到。要知道星光妖缨可是妖王境界的妖兽,连他都要垂涎三尺,亲自冒险也要得到的宝物,其价值不问可知。 除此之外,便是厉同自从进入青玄门之后一连串的奇迹般的崛起。让他总能够在同等境界所向无敌,甚至横跨大境界击败敌人的,说不定就是这件重宝! 即便是如此,付流云也未必就会动心。他并非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也是顾惜面子的师祖,不会贪图其他门派弟子的某件宝物,只会稍稍感叹厉同运气好。 但是刘掌门却用两个理由说服了他。 一是,付流云身上的伤势迟迟不好,拖到现在或许早已经伤了本源。若是不早些想出办法来,付流云的境界和寿命都会受到影响。 一想到自己可能因为伤势而境界倒退、寿命缩短,付流云便有些动心。 然后,刘掌门又说出第二个理由,给了付流云一个完美的借口。有这个借口在,付流云便能够将自己的动心变作行动。 刘掌门说的是“陆师叔都已经动手了,师父你还犹豫什么?” 付流云听闻这话,顿时便是一个激灵:“没错!既然已经有人动手了,我再动手又算得了什么?连陆瑶那个疯女人都知道是件宝物,都开始耍弄心机,自己又何必犹豫,何必顾及脸面?” 陆瑶已经动手将厉同抓走不知道弄到什么地方去,只摆出一个废物装作厉同的模样来惑人耳目,也不知道那件宝物有没有被她得到…… 想起这种情形,付流云便不再犹豫,彻底被刘掌门说动,并且开始出手。 一开始出手自然不能直接对陆瑶动手,更不可能直接面对面。付流云便将自己身形潜藏起来,只叫刘掌门通知了其他门派。 接下来发生的情形便是不出所料,原本对上仙门感恩戴德的青玄门众人听说此事之后,当即便气的要冲入上仙门讨一个公道我们青玄门固然没有了元婴化身境界师祖,却也不能被这样侮辱! 厉同即便是一个废物,那也是我们青玄门的弟子,岂能容许这样对待? 更何况,陆瑶的目的为的是青玄门弟子手中的某件宝物? 这种手段简直下作! 神兵门、丹鼎派、钟元派三派师祖和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们也都尽皆愕然:谁能想到上仙门陆师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愕然之后,三派也都明确表态,愿意帮助青玄门讨回一个公道来。 只不过,三派考虑到陆瑶的脾气强硬,也不建议一开始便是兴师问罪。 便在此时,符甲派刘掌门再次站出来主动请缨,要求各派都派一两人出来,他带领着众人去找陆瑶陆师祖问个究竟。具体如何应对,还要等这一次见到陆瑶之后看她如何回答才能决定。 义愤填膺的青玄门出了掌门赵全海、蓝雅芝两人,钟元派、神兵门、丹鼎派各出一人,符甲派是刘掌门自己,上仙门因为涉嫌此事,也没有自讨没趣,因此并未派人参加。 见到事情如今完全按照自己所想的那般进行,刘掌门又岂能不笑?不过,随即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脸上微微露出忌惮神色。 刘掌门低着头,表情倒也不怕被其他无人看见。循着方向一路向北,六人行了将近一日之后,终于见到第一个人类居住的城池。 “那边是同陆城?”赵全海沉声问道。 刘掌门微微摇头:“只怕不是……陆师叔在这地方救下数百万人,又岂会在一个城池?” 蓝雅芝冷哼一声:“她倒是大仁大义!” 这句话显然不是称赞,而是明明白白的反讽,其余五人都不是傻瓜,自然明白蓝雅芝这是心内恼火之余的一时口快。 钟元派萧师妹开口劝道:“陆师叔本来脾气便不是太好,若是到了她面前,这样带着火气的话能不说还是不说的好。否则不但不能知道厉同的下落,反而剑拔弩张,平白伤了和气!” “和气?和气也要看看和什么人来讲!”蓝雅芝怒声道,“厉同虽然已经废了,他身上的宝物却还是我们青玄门的,容得了其他人窥觑么?再者说,陆师叔何等辈分,算计一个筑基境界、废去丹田的弟子,这样待我青玄门,我们还有什么和气可言!” 赵全海沉声道:“师妹!萧师妹说的不错。” 蓝雅芝闻言,这才住口,面上依旧怒气冲冲。 “这时候平白生气,又有何用?见到陆师叔,你也要压抑自己怒气。实在不行,你便不要跟过去了。”赵全海又说道。 蓝雅芝这才勉强压住怒气:“好吧,我到时候只是低头便是,绝不叫她看出来,也不会给她借口。” 刘掌门微笑说道:“这才对,不管怎么说,我们总是要先把礼节做好。若是万一有什么不妥,那也不是发怒能够解决的……” 众人闻言,皆都默然。 若是真有什么不妥,陆瑶要动手,他们几人是否发怒的确已经无济于事。 “我们现在最先要知道同陆城在何处,其他的等找到同陆城再说不迟。”刘掌门又说道。 钟元派萧师妹闻言,心中微微一怔:刘师兄何以如此确定此城池不是同陆城?倒像是对这边的事情有所听闻一般。莫非…… 悄悄看向其他四人,赵全海、蓝雅芝两人皆是面色不愉,神兵门梁师兄,丹鼎派洛师兄也是毫无察觉,萧师妹也不将心中想法说出来,只是暗暗多了一点警惕之意。 到达眼前城池上空,一行六人落下去,顿时便被几名正在城头防备妖兽的武者看到。 “请问六位,奉了什么命令前来?” 一名武者上前开口询问,忽地神色一变,直直看向钟元派萧师妹,口中不由地发出一声惊叫。 第673章 惊闻与毒计 “嗯?” 萧师妹一抬手将他抓到身前,沉声问道:“你叫什么?莫非认识我?” 这名武者急忙点头:“是……小人的确认识萧大人。”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惊奇,萧师妹问道:“你怎么认识我?” “萧大人或许不知道我,我在钟元派做杂役的时候却是见过萧大人的。”那武者恭敬说道。 众人这才恍然,刘掌门说道:“原来他们是被陆师叔带来的杂役!” 说话之间,众人再看其余几名武者,这几名先天境界的武者也都面色有异,询问之下果然也都是杂役,有两名神兵门的,一名上仙门的,还有一名丹鼎派的。 刘掌门笑道:“这下可不是天赐良机么?我们上哪里去找这样好的机会?” 萧师妹也道:“不错,有了他们,我们再去同陆城也多少明白一点底细。” 其余四人闻言,顿时明白过来,直接出手擒下这五名原来的杂役。 带着这五名杂役落到城外隐蔽之处,六人对这五人询问一番,少不得用上一点手段,然而片刻之后,他们便已经神色惊奇至极,不敢置信。 “陆瑶和厉同,两人……两人居然有感情?” “厉同便是铁金刚?还亲手杀死了星光妖缨等数名妖王妖兽?” 这两个匪夷所思的消息,几乎让六人差点瞪大了双眼,赵全海和蓝雅芝心中的怒火也顿时消去,全部变做了哭笑不得的心情。 哭笑不得的又何止是他们两人?萧师妹等三人无一不是同样的表情,简直如同活见了鬼一样。 在他们没得到消息之前,他们所想的厉同的下落,或者是尸骨无存,或者是被陆瑶囚禁起来严刑拷打,说不定如今已经生不如死。 谁又能够想到厉同居然会伤势痊愈,修为更上一层楼……不,不能说是更上一层楼,简直是更上一层天! 他已经能够击杀妖王妖兽,能够和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并肩而立! 从筑基境界九层、丹田被废掉的废物,一下子成长到这样恐怖的地步,谁能够想象? 更令人不可想象的是陆瑶的倾心! 陆瑶的脾气和性格皆是有目共睹,容貌也不算绝色,因此从来没有人会想象有朝一日她会和人一见倾心。 如今陆瑶和厉同不仅是一见倾心,更是互相帮助,俨然金玉良配,厉同如今的修为只怕也是陆瑶全心全意扶持的结果…… 这简直让赵全海等人的下巴都惊掉了。 过了不知多久,赵全海等人方才回过神来,每人都是不由地神色讪讪。 “没想到厉同已经如此厉害了……” 蓝雅芝脸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带着一点尴尬说道。 赵全海却是深思不已,听到蓝雅芝这话之后,忽地开口说道:“厉同如今的修为,如今的战斗力,足以成为我们青玄门的师叔了吧?” 蓝雅芝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说道:“不错!厉同如今修为境界说不定已经达到元婴化身境界,而且已经能够杀死妖王妖兽,连星光妖缨都是他杀死的……如此一来,只要他成为我们青玄门新的师祖,我们青玄门便再也不必担忧道统断绝的事情,青玄门至此便彻底无忧!” 萧师妹笑道:“两位想的未免太过美好了吧?昔日厉同受伤变为废物,你们青玄门对待他的态度可算不上尽心尽力,而如今陆瑶陆师叔不知道花费了多大力气来培养他,又和他结为情侣,只怕厉同已经快要成为上仙门的新师祖,而不是你们青玄门的!” 赵全海和蓝雅芝闻言,顿时都是神色一变。 萧师妹这话说得当真是一点也不错! 当初厉同成为废物之时,青玄门的确是没有给他太多照顾。后来,陆瑶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将厉同李代桃僵,又把厉同培养到如今的境界,两人结为情侣设身处地想一想,厉同因此抛弃青玄门而加入上仙门也是人之常情,简直可以称之为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赵全海虽然心性坚毅,此时也难免有些悔青肠子的感觉。 若是当初对厉同照顾有加,今日说不定…… 这当然是无意义的假设,当初他对于厉同这个废物弟子绝不可能分出太多心神来照顾,即便他想要照顾,也绝不会帮助厉同在修炼道路上如此大踏步地前进。 “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必去找陆师叔了,不如先去冀州府城找厉同劝一劝他。”蓝雅芝说道,“说不定他会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答应做我们的师祖。” 赵全海皱眉道:“即便是他不答应,我们也要尽力劝一劝他,哪怕是他想要加入上仙门,我们也要尽力争取他能够成为我们名义上的师祖才行。即便是名义上的,也能够帮助我们青玄门太多事情了!” 蓝雅芝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 话还没说完,就只见钟元派萧师妹霍然目光一冷,反身一甩,一抹冰冷森寒的元气光芒从她手上亮起,朝着身后的符甲派刘掌门的胸口砸去。 刘掌门面上一笑,任由她的攻击落在自己胸口:“你倒是发现的快,不过也是已经晚了!” 又对着赵全海、蓝雅芝说道:“你们想的很不错,只不过,如今你们什么地方也不用去了!” 说话的同时,刘掌门已经被萧师妹打穿了胸口,整个人化作一道袅袅白烟消失。 赵全海、蓝雅芝等四人方才反应过来,齐齐看向萧师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丹鼎派洛师兄惊声问道。 “刘师兄有古怪!千万小心!” 萧师妹一边说着话,一边小心警惕着。 忽然她眼神一凝,拳头再度带着元气,又朝着眼前的虚空打去。 一只手掌忽然凭空出现,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她的拳头。 “不要急着出手,看清楚了是谁再动手。” 说话的人声音很平和,甚至能够叫人听出来平和之后的和善笑意。 然而这个人的身形显现出来之后,萧师妹、赵全海、蓝雅芝、洛师兄、梁师兄五人的眼中都出现了震惊和绝望的神色。 “付师伯……” 萧师妹长长出了一口气,说出这个人的名讳。 “原来这本来就是计划好的!怪不得刘师兄会对这边的情形毫不陌生,原来这本来就是你们符甲派计划好的,连付师伯也参与在内!” 赵全海也瞪大双眼,手掌紧握,喝道:“你们符甲派到底意欲何为!难道要和其他五大门派作对么?” “不不不……怎么会是符甲派和其他五大门派作对?” 付流云尚未开口说话,刘掌门的身形再次出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地恶意微笑:“是陆瑶杀死了你们,是我勉强逃脱,是上仙门和其他五大门派作对。师父,你说对不对?” 原来如此! 原来要对付的是上仙门! 赵全海五人面面相觑,心中都生出一股悔意。 想必是符甲派早已经知道这边的情形,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安排。原来这根本就是圈套,符甲派的圈套! 就在五人心中后悔之时,付流云忽地抬手,将刘掌门直接一掌拍到地上:“对什么对!胡说八道!既然陆瑶和厉同并无你所说的那种情形发生,陆瑶也不是对厉同出手谋夺宝物,我又岂会对他们两个出手?” “你刚才心机太过险恶,快些对师兄妹们道歉谢罪!” 这一下,赵全海五人更是目瞪口呆,感觉有些回不过神来: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付流云反而不赞成刘掌门的做法? 付流云看出他们疑惑,便有些尴尬地说道:“我还以为陆瑶谋夺厉同宝物,所以想要出手帮一帮青玄门,因此才一路跟来。没想到到事实情形超出预料,想来便不用主持公道了……” 赵全海愕然,随即方才会意:原来是付流云看到陆瑶抢夺厉同宝物,心中蠢蠢欲动,也想要动手,没想到陆瑶和厉同原来竟是欢喜冤家,所以就此住手,所谓主持公道云云不过是脸面上贴金的话罢了。 一直以来,青玄门和符甲派两派争斗不休,赵全海对于符甲派貌似君子却往往厚着脸皮做小人的行径实在看不惯。然而此时此刻,赵全海却难免有些感激付流云的厚脸皮了,若是换成一个薄脸皮的,这种丑事败露之后难免会有杀人灭口的打算,万万不会还想留手。 就譬如符甲派刘掌门,不就是在瞬息之间便想了另外一个恶毒无比、嫁祸栽赃的计谋吗? 明白事情前因后果的赵全海五人对刘掌门恶感大生,若不是顾忌付流云便在眼前,他们五人早就出手将这个恶毒小人直接杀死和刘掌门相比,付流云简直是坦荡君子一般。 刘掌门却是无视了他们五人带着杀意的目光,直接跪倒在付流云面前,以头叩地,啜泣出声:“师父!这计策虽然恶毒,但却是全然为了您老人家!您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了!若是厉同手中宝物真的有用,师父你便又有可能延寿……您想一下,厉同如今已经是元婴化身境界,那宝物的作用该是何等大?” 付流云心中暗道:你也知道他已经是元婴化身境界!我怎么以受伤躯体对抗结为一体、完好无损的厉同、陆瑶两人?继续和他们作对简直是愚不可及! 当然,心中如此想,面上却不能说出来。 付流云只是说道:“厉同手中宝物再厉害,那也是他的造化,我等羡慕不得。你不必多言,更不可因此伤了六大门派同气连枝的和气!” 第674章 偷袭 见到付流云这样说,赵全海等五人更加放心。 这位符甲派的付师祖虽然一开始未必有好心,但若平心而论,倒也称得上是问心无愧。若是陆瑶真的算计了青玄门和厉同,他再出手,青玄门也没有多少鄙夷的资格。 至于符甲派刘掌门,赵全海五人虽然能够体谅他的一腔回报师父的孝心,但是却很难释怀。就算是理由再充分,再有人之常情,任何人也不会对想要杀死自己的人有什么好脸色,这同样也是每一个人最为正常的反应,即便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在这方面也不能够免俗。 “师父……” 被付流云疾言厉色地训斥一番之后,刘掌门低着头勉强开口,声音中带着不情不愿的味道。 付流云沉声道:“怎么?连我的话也不愿意听了?你要是真的为我着想,就回过头去对五位师兄弟道歉认罪。” 又对赵全海五人说道:“今日他说的话只是他一时糊涂,我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能够原谅他一次。” 赵全海五人闻言,心中大感不满,却又无法可想:付流云就在他们眼前,摆明了想要偏袒刘掌门,叫他们五人从此不提此事。 如今形势比人强,赵全海五人虽然心内不满,但是都还分得清该如何去做。 付流云是不愿意杀死他们五个,不想要六大门派从此内斗,但是并不是真的缺少杀死他们五人的能力,眼下还是不要激怒这位付师祖为妙! “付师伯说的不错……”钟元派萧师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赵全海、蓝雅芝等四人也干巴巴地应和,勉强算是叫付流云、刘掌门面子上都能够过得去。 付流云见此情形,满意颔首,又对刘掌门说道:“如何?” 他一开口,压下刘掌门的阴险计策的同时也压下了赵全海五人心中的不满,将双方的冲突再一次化解在六大门派的范畴之内。刘掌门只要不傻,就可以顺着杆子往上爬、装模作样地道歉认罪,赵全海等人虽然依旧心有芥蒂,但是彼此脸面上都有照应,却也无法在付流云面前再对刘掌门喊打喊杀。 这样不动声色化解冲突的本领,自然显出付流云的心机来,更不用说这看似公允的处理,实际上完全是偏袒了符甲派刘掌门,叫赵全海五人心内郁闷却又不能多说什么能够捡回性命便已经拜他所赐,无奈之下也只好任他摆布。 刘掌门果然不傻,转回头去,面带痛悔神色,眼中含着泪光:“诸位师兄弟,我为了自家的一己之私,一时性差踏错,如今醒悟过来,实在是心痛如绞,后悔莫及。只希望诸位师兄弟能够对我抛弃前嫌,让我做一些认罪的事情来聊解我心中的痛悔之万一。” 赵全海神色平淡,开口言道:“刘师兄何须多言,你我一向师兄弟情同手足。这件事情你也是孝敬师父的心意,虽然比不得付师叔那般深明大义,但却也是人之常情。至于认罪,那便不必了!” 蓝雅芝等四人也是神色冷淡,口中都说着差不多的话,这个说“情同手足”,那个说“人之常情”,嘴里说着话,眼神都不看刘掌门,倒像是眼前的刘掌门已经死去,成了一具尸体一样。 刘掌门脸皮倒也厚,抹一把刚挤出来的眼泪,感叹道:“诸位师兄弟对我何等情深意重,真叫道惭愧的无地自容。从今之后,我定然痛改前非,再也不敢有任何伤害六大门派和气的念头!” 你无地自容才怪! 见他又是掉泪,随后又毫无半点真心诚意,简直当面蒙骗,赵全海等五人对他心中更生出一股恶感,皆是腹诽不已。 若不是估计付流云就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只怕早就忍不住联手将这混蛋东西杀死。即便如今付流云在,他们依旧忍不住暗暗思量,下次要不要想一个法子将这个阴险的混蛋合情合理的出去? 信誓旦旦地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刘掌门又噗通一声跪倒在付流云身前,抱着付流云双腿哭起来:“师父教导我多年,于我实在有再生一样的恩德,这一次将我从万劫不复之中拉回来,我定然要结草衔环报答您老人家!” 付流云笑着伸手去扶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什么结草衔环之类的傻话,难道我还需要你报答” 说着话,他的声音忽然像是被截断一样,吃惊地向下看去。 刘掌门抬起头来,双目血红,手中一块冰寒透明的拳头大小的水滴,正按在他的腿上。 几乎是瞬息之间,全数承受了这一下攻击的付流云整个下半身都被冻成僵硬的冰块,一层散发着寒气的冰晶直接蔓延到了他的腰间! “畜生……你居然敢……” 终于明白发生了何事的付流云顿时心中冒出一团怒火,手掌重重一挥,本体神魂直入刘掌门的神魂之中,瞬息之间便把刘掌门的神魂掐灭,彻底将他杀死。 随后,他才调集元气护住自身,口中微微喘了一口气,将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这畜生,居然敢欺师灭祖!” 瞬息之间,从刘掌门突袭到刘掌门被付流云杀死,之间发生的事情可谓眼花缭乱,让赵全海五人看的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刘掌门这是发了什么失心疯?怎么会突然想要偷袭付流云?这种行径和自寻死路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们心中同时也大感快意:这刘掌门阴险毒辣,真是死的好,死的不能再好! 付流云一上来便想要消解冲突,将他弟子的险恶用心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摆明了想要偏袒。 如今又如何?还不是被他弟子偷袭,脸面上彻底过不去!你袒护他,他偏要偷袭你,想要害死你,你心中又是何等滋味? 这话赵全海等人自然不必说,但是看到付流云难看之极的脸色,都如同三伏天饮下冰镇酸梅汤一般畅爽快意。 “这畜生……” 付流云正咬牙切齿地运用元气来消解那寒冰的影响,忽地天空中一声轻响传来。 付流云等人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十多丈的硕大的黑色乌鸦划破云彩从天空直直落下,同时张开巨大鸟喙对准了付流云的方向,喷吐出来数颗血红色的寒气水滴! 第675章 自爆 数颗血红色寒气水滴从天空中急速落下,直直朝着付流云打来。 付流云根本顾不上思考这巨大的乌鸦是从何处而来,又为何要在此时对自己发起攻击,他只能够感觉到这数颗血红色的东西他绝不能够再被击中,一旦被击中,他只怕就再也没有了反抗之力,只能任凭这乌鸦宰割。 然而,以他下半个身子都被冻成冰块的情形,若要完全躲避开这数颗血红色东西只怕并不是那么简单! 心念一动,身上元气涌动,一张碧玉一般的符由他身体之内浮现出来,瞬息之间包裹着他朝着更远的地方逃去。 几乎就是在同时,那数颗血红色寒气水滴同时也瞬间加快速度,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朝着逃走的付流云追上前去。 钟元派萧师妹默不作声,转身便走。 赵全海、蓝雅芝等四人先是吃了一惊,同样转身便朝着南方逃去无论是到冀州府城,还是逃跑到其他地方,最要紧的还是保住性命。 连付流云都无法抵挡的敌人,他们又能如何,只能亡命奔逃罢了! 至于那五名一开始就被抓过来问话的先天武者、原来的各门派杂役,此时更是吓得亡魂大冒,直接连城池也不敢返回,都是不约而同地朝着南方飞奔而去。以他们先天层次的修为,在地上全力飞奔自然比使用先天气芒飞行走得更快。 天空中那巨大的黑色乌鸦发出一阵冷笑,空中盘旋着俯冲而下,对着五名亡命奔逃的先天武者喷出数道寒气,将这五名先天武者瞬间冻成冰块,然后才又盘旋一下,朝着付流云逃离的方向追去。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精疲力竭,嘴角含血的付流云终于再也没有继续躲避逃离的能力,长长出了一口气,斜斜依靠在一片残旧的城池废墟之上,看着眼前的数颗血红色水滴,直接闭上双目。 巨大的乌鸦停留在他头顶十丈外,口中发出冷笑:“怎么了?付流云,你怎么不逃了?你不是凭借你们符甲派的心血符逃出这么远吗?现在怎么不逃了?” 付流云神色平静地睁开双眼:“新任妖皇,寒鸦洞主,你很希望我逃走?这一次根本就是你设下的局,目的就是要杀死我,减少六大门派的力量,是不是?” “当然不是!” 巨大的乌鸦口中说着话,渐渐变化为人类模样,正是在星光妖缨之后成为妖皇的寒鸦洞主。 “你算是什么?也配让我这样煞费苦心的算计?今日杀死你,是因为你根本不配合我的计划。若是你答应了你们符甲派刘掌门的那个计策,那么岂不是最好的结果?” 听到寒鸦洞主这般说,付流云更加神色冷漠:“原来如此!我说这个不成器的畜生为什么要偷袭我,为什么会想出这样恶毒的计策,甚至要把六大门派都算计在内,原来在这背后是你在捣鬼!” “他什么时候投靠了你们这些茹毛饮血的妖兽?” “什么时候?”寒鸦洞主微微一笑,“比你想象的更早,譬如说你们进入上仙门避难,那时候一起偷袭厉同的就是他。他最初也不想背叛你们六大门派,但是他错就错在太贪心,当初听信我的话修炼了我给他的功法,到最后他便不得不听从我的命令……” 付流云微微讶异:“你给他的功法?” 随即却又恍然:“怪不得星光妖缨死后你能迅速成为新的妖皇,原来你居然如此老谋深算,早有算计!” “仔细说来也算不上是早有算计,只不过内中原委颇为复杂,和你多说说不定反而叫你在黄泉路上死不瞑目。”寒鸦洞主笑着说道,“说起来也是好笑,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以为我在算计六大门派,却不知道我真正的目的。” “真正的目的?”付流云心中又是一惊,“你这妖兽又有什么真正的目的?” 寒鸦洞主却是微笑不答,显然并不准备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又对付流云说道:“差不多了吧?你到底还要不要自爆,和我同归于尽?” 付流云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他已经看出了自己打算。 这打算一旦被看破,就等于彻底失去了作用,付流云心中暗叹一声,不再奢望能够和寒鸦洞主同归于尽,而是自顾自地开始自爆神魂与元气。 “若是我想要放你一条生路,你愿不愿意?”寒鸦洞主忽然开口说道。 付流云面上微动,随后却又露出洒脱笑容:“我当然愿意,只不过,你已经说的太晚了!” 寒鸦洞主闻言,顿时意识到付流云的自爆已经开始,慌忙向后退开。 紧接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冲击力从付流云的身体周围爆炸开来,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寒鸦洞主饶是早有准备,此刻依旧被翻滚的气浪掀飞数十丈远。 待到自爆的余波渐渐散去,寒鸦洞主朝着付流云的方向再看之时,付流云刚才所在的破旧废墟都已经被夷为平地,厚重的烟尘腾空而起,居然有近一丈厚,一起落下来,倒像是天上掉石块一般。 而付流云毫无疑问已经神魂俱灭。 寒鸦洞主,或者说望宫苏荼通过符甲派刘掌门对于付流云的情形知道的很清楚:在有伤在身的情形下,付流云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动用过自己的元婴化身,那元婴化身也是孱弱之际,有不如无,甚至没有半点自保能力。因此付流云从来不动用他的元婴化身,如今付流云本体神魂俱灭,那元婴化身在牵连之下也必定魂飞魄散,根本不必飞行。 不过,那逃走的赵全海等人倒是让人感觉麻烦……他们若是把寒鸦洞主出现的消息传播出去,恐怕又会引起厉同的警觉吧? 对于如今的望宫苏荼来说,天台山六大门派如何如何并不重要,反正他们也不可能繁荣昌盛起来,他真正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厉同手中的宝物。 为何绕来绕去回到厉同身上? 全是因为时间久了,冀州府城方面并未再刻意封锁消息,因此厉同的最新消息隔了一年之后终于传达到他的耳中。 杀死星光妖缨、望宫苏荼本体神魂的铁金刚就是厉同? 听闻这个消息,望宫苏荼心中既有不可置信,又有震撼莫名,第一反应便是动用符甲派刘掌门这一招暗棋,亲自去探查那在上仙门内养伤的厉同是真是假。 一试之下,那个厉同果真是个假货! 望宫苏荼这才确定了消息是真:厉同果然没有失去宝物,没有失去修为! 他只是顺水推舟地伪装一下,然后潜藏起来暗暗突破。 甚至于,他短短时间内就已经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能够杀死妖王妖兽! 这全是宝物的功劳!这全都应该是我的宝物的功劳! 还有那杀死妖王妖兽的古怪姿势,说不定便是纯正《血玉功》的一大绝招,原来也应该属于我望宫苏荼! 望宫苏荼脑中嫉恨如火,简直一刻也无法停顿下来。 这过去一年中,他心中不乏对铁金刚产生过忌惮心理,如今知道铁金刚便是厉同之后,他的忌惮心理瞬间便变为眼红心热的嫉妒。 厉同有什么本事?有什么能力? 不过就是凭借宝物而已!他只不过是凭借宝物才能够成为那个大发神威、击退妖兽,让如今身为妖皇的他也忌惮不已的铁金刚! “若是那两件宝物是我的……若是那两件宝物归我所有……我该强大到什么地步?我该是何等的厉害?” 这个念头像是着了魔一样在望宫苏荼的心中来回盘旋,险些让他差一点失去理智。 好在同样是望宫苏荼神魂分身的圣母星光太后开口劝说,占据着寒鸦洞主躯体的望宫苏荼才终于勉强冷静下来。 如今的厉同,已经不再是那个任凭他搓扁揉圆的小角色,而是已经成长起来的强悍人物。 无论是依靠了宝物也好,没有依靠宝物也好,厉同如今都是那个能够在单对单战斗之中有可能轻易杀死寒鸦洞主的铁金刚,那个颇为可怕棘手的敌人。 认真考虑数日之后,望宫苏荼终于想到一个稳妥的做法:那就是以符甲派刘掌门这个内奸为着力点,尽力借用六大门派的力量来对付厉同。 若是六大门派不能够内斗起来,那么望宫苏荼也必定会用其他手段来挑动六大门派内斗。而他这样做的目标,首先还是厉同手中的宝物,其次才是削弱六大门派。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刘掌门好不容易说动心的付流云在了解了事实情况之后,居然选择中途而废,顾全六大门派的大局! 若是有他在,六大门派怎么可能内斗起来?厉同又怎么会露出可乘之机,让望宫苏荼得到那两样神奇至极的宝物。 这才是符甲派刘掌门鼓动付流云到现在付流云自爆而亡的全部缘由。 “可惜付流云自爆的太快,若是慢一点,利用他的求生渴望,说不定能够以神魂分身控制他的躯体。” 望宫苏荼心中暗暗想着,同时也在计划下一步的行动。 赵全海五人要尽力追杀,以免真的打草惊蛇,惊起厉同的警觉。 在这个前提下,如何击败厉同?又该如何得到那两样宝物? 望宫苏荼思索着,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第676章 武道金丹第九层 冀州府城,念同楼后面的僻静小院内,厉同睁开双眼,口鼻之间似乎都充斥着浓郁的元气。 他的身后身侧各摆放了数百颗灵石,又刚刚将一颗破元金丹的药力消耗干净,元气自然充斥在他的身体周围。 不过厉同也并不打算将这些元气都浪费了,猛地深吸一口气,浓郁如同白色云雾一般的元气便尽数投入他的躯体经脉之中,绕经脉循环一周进入丹田,然后被紫金色金丹吸纳进去。 最后,经由紫金色金丹一吞一吐,这些元气便都化作了厉同修为中的一部分,犹如大海中多了一捧水一般。虽然表面也看不到任何修为增加,但是修为能够增加一点毕竟是好事。 站起身来,厉同身体微微伸展曲张数下,浑身筋骨都发出欢愉的响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听上去悦耳至极。 感受着强横身躯的韵动,厉同倒是想起自己的《神体诀》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修炼。若是按照《微元法》来继续修炼,耗费的元气实在太多,难免要耽误厉同如今的修炼过程。 不过,自从厉同学到“洞天指”之后,下一根圆柱还没有亮起来,厉同现在精力大部分在增加修为和修炼神魂上,对于洞天指修炼的并不勤快,《神体诀》没有多大进步其实也算正常。 暂且还不是修炼《神体诀》的时候,等到修为有余力的时候再选择修炼洞天指、《微元法》也不迟。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来到院中,摆开架势,使出一套许久未曾用过的五行拳,算是将自己的筋骨活动开。 一套五行拳打完,厉同又用出了金雁功内的战斗技法,紧接着,便是厉同在第六层血狱炼杀之中和那些虚拟的人物交手的某些招式和心得。 这些招式和心得在厉同无数次生死搏杀之后积累下来,如今在厉同手中用出正是信手拈来,随意淡然却又能够妙到毫巅。 浑天珠、第二层、第四层、第六层这四件宝物,或者说一件宝物实在是太过了不得,厉同自从拥有这件宝物之后,修炼心法从来都比别人繁复完善的多,修炼战斗技法更是以极快的速度领悟掌握。 唯一有一点缺陷的应该是战斗经验,偏偏有一个第六层,会以虚拟人物和厉同进行生死搏杀,让厉同能够在生死之间迅速成长战斗经验,更培养出厉同死中取胜的坚韧决心,极为迅捷令人目不暇接的应对。 唯一的遗憾是血狱炼杀上一次结束之后便未再次开启,只留下一颗血精果,后来这颗灵果也用来给厉同修复伤势、补充自身本源。 许久没有经历血狱炼杀那种磨练和战斗,厉同倒是有些感觉自己如今的修为犹如空中楼阁一样,始终不能完全掌握这当然是一种错觉,以他的根基之深厚,如今的修炼同样是一步一个脚印修炼而来,他若是空中楼阁,那么其他人便都成了天空浮云,风一吹就散。 之所以会有这种错觉,是因为厉同知道经历了血狱炼杀之后自己的实力能够提升多少。同样的修为,同样的境界,同样的神魂,厉同完全可以确信经历过血狱炼杀之后的自己能够数招之内将没有经历血狱炼杀的自己杀死。 这之间的差距就如同一个久经修练的杀手和一个身强体壮的武者之间的差距,从修炼修为到运用修为战斗,再到以修为畅快淋漓地杀人,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差距。而人们往往会不由自主地忽视这一点,往往以成败论高低,这一点即便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也不能免俗。 所以,厉同的表现从来都不被他们理解,迎来的都是他们震惊的目光。 但是,这又何尝不是实力的表现?厉同身躯强横,修为深厚,战斗熟练果断,超越大部分武者,唯一或许比不上的唯有敌人的境界。 境界的确是一道鸿沟,足以抵消任何人的天赋异禀,打消绝大多数人的侥幸心思。但若是厉同身上不止一处天赋异禀,那境界就是万能的么? 厉同越往后修炼,对这一点便越是看的清楚。或许一开始他还有些妄自菲薄,以为侥幸击败敌手,如今了解越多越是不以为侥幸,而是自己的实力。 敌人是细长竹竿,境界高站得高;厉同却是粗短木棒,也有自己优点,能够赢了敌人那是厉同自己厚积薄发,又何必以为侥幸? 将筋骨活动完毕,门口已经有人敲门,轻声问是否进来伺候,显然之前就有人专门等候着厉同的动静。 侍女端来热水,厉同洗过手脸,又吩咐侍女准备沐浴和衣物。 沐浴过后,换上一身崭新衣物,厉同神清气爽,将之前闭关修炼的闷气消去大半。 丁晴笑吟吟地提了食盒过来,给厉同摆上酒菜:“公子这次出关,可是又有所突破?” 厉同微微颔首,夹了一筷子饭菜:“第九层了。” 随后又笑道:“手艺还是一样的好。” 丁晴柔柔一笑,对这赞赏显然很是心中欢喜。 过不片刻,雅韵、朱琳、郭瑞雪、郭跃虎、金友光、毕需、武义等人俱都来了,屋内并不太宽敞,除了雅韵、丁晴、朱琳三人之外,其他人都在院内等候。 “公子已经武道金丹境界第九层了。”丁晴对雅韵、朱琳说道。 雅韵、朱琳两人闻听此言,倒是不太惊讶,她们对于厉同的修炼速度一向了解,这一次厉同有充足的灵石、丹药供给,能够达到武道金丹境界第九层实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厉同不突破又或者一下子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才能叫她们惊讶一下。 虽然如此,雅韵、朱琳都还是对厉同开口恭喜。 厉同摆手止住她们:“我看你们也很习惯我的突破,既然习惯了就不要恭喜了,让我先用餐。” 吃过出关之后这顿美食,待丁晴收拾了食盒之后,厉同才把院子中的几人也一同叫进来,问道:“我闭关这段时间,没出什么大事吧?” 众人闻言,顿时神色都沉了下去。 “嗯?真出了什么事情?”厉同看向雅韵,眼神中带着询问。 第677章 教导弟子 听到厉同问话,雅韵脸色慎重,稍微停顿之下说道:“在你闭关之时,天台山上有人前来,前去同陆城寻找陆瑶。” 厉同微感诧异:“怎么回事?” 以往陆瑶也回去天台山不止一次,天台山那边并没有人产生怀疑之心,更没有派人前来过,这一次怎么派人来了? 只从这件事情上,就足以看出事情有些不对,再看雅韵等人脸色,厉同更加感觉事情不简单。 雅韵说道:“来的人有青玄门的赵全海、蓝雅芝,符甲派的刘掌门,还有其他三人,分别是丹鼎派、神兵门、钟元派的。总共六名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听言谈举止,似乎对陆瑶有什么探查之意。” 厉同闻言,说道:“这么说来,这六人倒是来者不善。尤其是没有上仙门的人参与此事,更是最为奇怪的情形。难道其他五个门派达成共识,要对上仙门或者陆瑶动手不成?” 丁晴插话说道:“这无缘无故的,总该有个理由才对,毕竟六大门派号称同气连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怎么会突然撕破脸?再者说,凭借六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也远远不足以威胁道陆瑶。” 金友光说道:“既然如此,这六人来这里是来做什么的?” 毕需也道:“尤其是青玄门的赵全海和蓝雅芝来的有些不太对劲。其他门派都派出一个人,怎么青玄门这个最为弱小的门派反而派出两个人来?” 丁晴、金友光、毕需三人原来都在青玄门内,因此比其他人对六大门派更加知根知底,说话之间,他们便提出两个疑问出来。 厉同看向众人,目光又落在丁晴三人身上:“怎么?这段时间你们没有探讨过吗?” 雅韵答道:“天台山来人是三天之前的事情,我们也曾经探讨过,只不过始终难以定论。最为关键的是摸不清五大门派为何对陆瑶产生敌意。若是能够确定这一点,所有的疑惑边都能够迎刃而解。” 厉同也微微沉吟起来:这的确是个难解的疑问。 陆瑶做了什么事情,会让其他五大门派派出赵全海五人来查探她? 赵全海五人前来明显不是来对付陆瑶的,更有可能是就是想要看一看陆瑶的态度和查探陆瑶的所作所为……等等! 他们为何要查探陆瑶在冀州府城这边的所作所为?他们到底听到了什么风声和秘密? 厉同忽然明白,事情不仅仅是针对陆瑶而来,他要准备的也不是帮助陆瑶赵全海五人前来的目的不管究竟为何,都绝不会绕过厉同去,这一次是厉同、陆瑶等人面对天台山五大门派。 想明白这一点,厉同神色未变,看向雅韵:“他们六人也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你应该派人跟踪了吧?现在有没有收到什么情报?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雅韵脸上露出歉意笑容:“公子,抱歉,这次实在没有办法追踪。这六个人虽然也是武道金丹境界,但是比我们手下的这些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强出不少。再加上他们直接向北飞去,线路简单明了,速度又快,我们手下的人反而无法追踪他们。” 厉同闻言说道:“你说的也对,不必说什么抱歉不抱歉的话,我们之间何须这样生分?” 雅韵闻言,面上露出一点红晕,轻声应了一声。 丁晴和朱琳也都面带笑容看着这一幕,她们两人和雅韵早已经渐渐情同姐妹,此时厉同对雅韵闻言安慰,她们看了也只会高兴,而不会生出其他念头来。 “嘻嘻嘻嘻!师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也不知道害羞……”一声清脆笑声传来,郭瑞雪扒拉着下眼皮对厉同做出一个鬼脸。 厉同目光投过去,郭瑞雪见他似乎生气了,急忙收起鬼脸,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厉同却是没有发怒,仅仅微微一笑,对她身旁的郭跃虎问道:“跃虎,你父母如今身体安好吧?” 郭跃虎恭恭敬敬地回答:“启禀师父,我父母以前都是山中猎户,身体健康得很,多谢师父劳心过问。” 厉同说道:“《血玉功》你修炼的如何了?还在武道金丹境界第一层?” 郭跃虎拱手低头道:“弟子愚钝,自从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之后修为迟迟不能进步。” “武道金丹境界本来就是寻常人一生也难以达到的地步,如今你能够成为这样的武者已经足以告慰父母,以后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更是对你而言轻而易举。”厉同说道这里,微微一笑,“所以你也不必着急,你心思既然稳妥那便稳稳当当地修炼,其他的事情你也不必多想。” 郭跃虎微微一怔,随后重重点头:“是,师父,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啊!笨蛋!” 郭瑞雪在一旁嘀咕道,见到厉同的目光看过来,内中也没有多少愤怒意味,胆子便渐渐大起来:“师父,你是不是感觉我哥哥不是个修炼的材料?那你看看我,我是不是那种修炼的天生奇才?” 厉同嘴角带上笑意:“这话也就你敢说!” 郭瑞雪嘻嘻一笑,走上前去拉住厉同胳膊:“说说嘛……师父,你给我说说嘛,我是不是一个修炼的奇才?” 厉同平静说道:“在武道金丹境界之前,你的确是个天生奇才,但是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之后,你反而不如跃虎。你现在是武道金丹境界第二层,但是内心中对于武道修炼的概念反而不如你哥哥那样深,再加上心性不稳,在这修炼的道路上叫做根基浅薄。” “啊?”郭瑞雪有些不太相信,“我修为比他高,反而是我的根基浅薄?” 厉同微微颔首:“不错。” 郭瑞雪哼了一声:“师父骗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给你哥哥的建议是随心修炼,你哥哥便会稳之又稳。而我若是给你修炼的意见……” 厉同说道这里,忽地停顿住,目光朝着天空看了一眼。 “怎么样?怎么样?”郭瑞雪兴奋又期待地问道。 雅韵却是察言观色,发现了厉同那一眼目光的异常,默不作声地带着丁晴、朱琳向外走去,武义也跟了上去。 厉同见他们出去处理外面的事情,便继续和郭瑞雪说话,算是教导这个弟子:“给你两种意见,一种是让你暂停修炼五十年,如同普通女人一样成长,嫁给其他人,生儿育女,五十年后才叫你修炼。” 郭瑞雪顿时骇然,吓了一跳:“什么!” 随后又“恍然大悟”,摇着厉同手臂说道:“师父,我跟你说真心的,你怎么拿我打趣?” 厉同心内暗道:这可不是打趣,只不过是郭瑞雪心思太过灵动,阅历太少,这种良才美玉、心思纯净的资质在武道金丹境界之前的确极为难得。 偏偏郭瑞雪依靠《血玉功》早早完成了这个积累的过程,一下子成为了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这种资质便等于一下子被浪费了。 进入武道金丹境界,若不是如同厉同这样身怀宝物,像是郭瑞雪的这种灵动心思很快就会消磨殆尽,甚至于会因为缺少阅历和经验生出烦躁不耐之心。 因此,厉同叫郭瑞雪体验人的一生,为的便是叫她心态放稳。 这种心性问题对郭瑞雪这个整天蹦蹦跳跳嘻嘻哈哈的小姑娘来说实在太深奥,说是说不明白的,只能够叫她体验一番时间变幻,她方才能够明白放平稳心态是一种什么体验。 不过,显而易见,郭瑞雪根本不会同意这个办法。 于是厉同变说起另外一种方法:“修炼一门技法,无论是拳、掌、还是刀、剑,甚至就是铁布衫、金钟罩这样的炼体功法也可以,你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去!你要从技法之中体会到认真的滋味,体会到平静的心态,明白如何不急不躁……” 郭瑞雪对这个方法显然颇为动心:“师父,你想的这个办法不错。你似乎是擅长用剑,那我就学习你一门剑法,你看如何?” “剑法?”厉同闻言不由好笑,“也好。” 对于剑法厉同并没有特别深究过,反倒是刀法曾经闻名于整个冀州府。不过昔日在青玄门修炼烈火剑法的时候,浑天珠曾经对这剑法做出过修改,厉同对这剑法也掌握的精熟。对于郭瑞雪来说,这一套剑法的确足够她静下心来安心摸索了。 “师父,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剑法?”郭瑞雪问道。 厉同说道:“待到我有空的时候,再把这剑法传授给你也不迟……” 正说着话,他忽然脸色一变,站起身来。 众人也都有所察觉,一起抬头向外看去,雅韵双手抱着一个浑身血污的女子快步走到门口。 丁晴跟在雅韵身后,急声说道:“是蓝雅芝,她受了重伤!” 厉同一怔,急忙上前。 雅韵将浑身血污的蓝雅芝放在侧厅床榻上,厉同伸手一探,元气流转,顿时便明白了大概情形:“出手的人留手了,并没有想要杀死她。经脉断了两条,移位两条,内脏被震伤,对方完全可以依仗把她击毙?” 说罢之后,厉同给蓝雅芝服下一颗丹药,蓝雅芝的脸色顿时便红润了许多。 直起身来,厉同看向雅韵等人:“你们以为是谁做的?” 第678章 是谁动手伤人? 厉同问出这句话之后,屋内有些沉默。 过了片刻之后,郭瑞雪才不太自信地说道:“莫非是陆瑶?” 厉同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也不希望是她,不过目前来看的确有很大可能是她!他们六人是去找陆瑶麻烦去的,如今蓝雅芝重伤而回,对她下手的人又不是对她赶尽杀绝,似乎只想要惩罚她。” “若是他们惹怒了陆瑶,以陆瑶的脾气,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 众人闻言,皆是不由自主地点头:陆瑶的坏脾气他们已经领教了不止一次,这种情形的确大有可能。 随后,跟着点头的郭跃虎、武义等人便回过神来,急忙恢复正常。 陆瑶脾气再怎么坏也是和厉同关系亲密的女人,他们这样跟着赞同实在颇为不妥。 当然,厉同对此也没有太过苛责,只是看了一眼蓝雅芝,开口说道:“这下好了,不用我们再多想了,只等蓝雅芝醒过来,便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都是会意,颔首赞同。 在蓝雅芝醒过来之前,一切的猜想都是无济于事。 厉同将心中的疑问压下,又对郭瑞雪说道:“你还要不要学习剑法?我现在就有空教给你。” 郭瑞雪闻言,顿时也被拉回了注意力:“现在就交给我?” “嗯,去找两柄剑来,我这就教你一套剑法。”厉同说道。 生性好动的郭瑞雪顿时大喜:“好!我这就去!” 过不多久,郭瑞雪便带来两柄长剑,厉同伸手接过一柄,开口说道:“你看好了,第一招应该是这样,右手剑以此角度来做一个剑诀,寓意可攻可防……” 一招还没用完,只能郭瑞雪却是大叫一声:“师父!” “怎么了?”厉同有些诧异,收起剑法,“你不愿意学?” 郭瑞雪笑嘻嘻地说道:“师父,我当然不是不愿意学,只是你这个剑法应该是什么师门绝技,概不外传吧?你看他们都看着呢,按照平常的那些武者的说法,不应是看一招便挖掉双眼吗?” 厉同顿时愕然,再看跟到院子之中来观看厉同传授剑法的丁晴、金友光等人,众人面上尽是哭笑不得的意味:郭瑞雪居然还怕他们偷学厉同传授给她的剑法! “真是人小鬼大,你这是跟谁学的!”厉同笑着问道。 郭瑞雪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就是所谓江湖规矩嘛,江湖规矩!” 厉同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什么江湖规矩在我这里也不好用,这剑法我也不在意是不是被其他人学会。若是有人学会了这剑法能够做我的敌人,我倒是心中欢喜。就如同你们都学了《血玉功》,如今都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谁能够做我对手,我一定欢迎至极。” 郭瑞雪闻言也就忘了所谓的江湖规矩,嘴里嘟囔道:“这又不是我们弱小,实在是你太过变态……” 厉同听她嘟嘟囔囔地嘴里不说好话,干脆打断了她的话,开口说道:“行了,不要多说话,安心跟我学习剑法!” 听到学习剑法,郭瑞雪总算是安分下来,全神贯注地盯着厉同使用剑法的一举一动。 厉同每用一招剑法,便停下来详细分解,并且对郭瑞雪说明为何如此出招,如此出招之后后续又应该如何变招,并且叫郭瑞雪使用二十次,将招式使用的准确无误才会教给她下一招。 如此教导之下,郭瑞雪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学的异常认真。虽然进度缓慢,一个时辰才学了三招剑法,但是郭瑞雪这一贯口中嘻嘻哈哈的小丫头并未抱怨什么。 厉同为她解释完第三招,正要给她演示烈焰剑法第四招,忽然听到屋内雅韵的说话声音,顿时停下演示,将宝剑收入鞘中递给郭瑞雪,然后走进屋内。 “蓝师叔,你醒了?” 屋内床榻上,蓝雅芝已经睁开双眼,见到厉同之后,脸上顿时有些激动。变的有些殷红:“厉同,果然是你!铁金刚就是你假扮的身份?” “对,铁金刚就是我。”厉同开口说道,“蓝师叔,你身上的伤势是从何而来?” 蓝雅芝张了张口,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有一时之间不知该说那一句话。 雅韵见她伤势未愈,便提醒道:“你刚刚伤势恢复,不宜多说话,还是休息一下,简要来说的好。” 蓝雅芝微微点头,闭上眼睛休憩片刻,随后才又睁开眼睛:“厉同,你既然是铁金刚,如今的修为应当已经是元婴化身境界了吧?按照规矩来说,你不应该称呼我为师叔,我反而要称呼你为厉师叔。” 厉同摆摆手:“这种称呼的问题都是细枝末节,还是说一说你伤势是怎么来的。” “启禀厉师叔,是陆瑶击伤了我。”蓝雅芝说道。 厉同微微皱眉,不过却并未反驳蓝雅芝的称呼,只是说道:“陆瑶的脾气我知道,你们若是不招惹她,她是万万不会对你们出手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雅芝闻言,有些迟疑地问道:“厉师叔,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若是青玄门和陆瑶成为生死大敌,你会帮哪一个?” 厉同神色平静:“帮哪一个?这也要看是什么事情,若是青玄门十恶不赦,我自然帮陆瑶。若是陆瑶做的不对,我自然帮青玄门。我必须先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蓝雅芝咬了咬牙,沉声说道:“好吧!那我就说出来!我知道厉师叔你如今的修为和陆瑶没有多少关系,你和陆瑶的情侣关系或许是真的,或许我说出来,你就会杀了我,但是我该说的事情还是要说出来!” “在偶然之下,我们发现你被上仙门的一个废物取代,然后怀疑陆瑶是不是李代桃僵,为了贪图你的宝物而把你杀了,所以五大门派决定联手调查此事。” “待到来到冀州府城和同陆城这边,我们才知道之前的猜想都错了,原来这些本来就是你金蝉脱壳的障眼法,陆瑶只不过是帮助了你罢了……” “本以为事情就应该到此为止,没想到在见到陆瑶的时候,她却说此事牵涉到什么宝物的秘密,不容许我们泄露分毫,只能叫我们留在同陆城,不许我们返回天台山!” 第679章 废去 这……这还的确像是陆瑶的一贯作风………… 听蓝雅芝将前因后果慢慢道来,屋内众人或沉默不语,或面面相觑,心中想法倒是都差不多。 这种选择的确是陆瑶的风格,为了掩护厉同的秘密,便要扣留下蓝雅芝等六人,不许他们返回天台山。蓝雅芝六人不许,她便出手惩罚他们。 厉同心中略略思索片刻,开口问道:“既然是陆瑶击伤了你,那么你又怎么能逃出来?赵全海他们五个如今情形如何?” 蓝雅芝面上露出苦笑:“他们五个?他们五个只怕如今已经生死难料了!” 众人闻言皆是心内一惊:生死难料?有这么严重? 似乎看出众人的惊讶,蓝雅芝说道:“一开始动手,陆瑶下手还有分寸,后来她火气上来,便不再留手,我和萧师妹、赵师兄都被她打成差不多的伤势。趁着符甲派刘师兄等拼命出手,方才叫我有了一点逃离的机会。” “即便如此,丹鼎派洛师兄应当已经死在当场,神兵门梁师兄也难保性命,萧师妹、赵师兄、刘师兄和我分散逃走,如今不知生死,不知是否被陆瑶抓回去。若是陆瑶心情不好,他们又未能逃脱,只怕他们此时都已经被杀了……” “这……”厉同有些惊讶地说道,“陆瑶居然真的动手杀人了?” 蓝雅芝重重点头,沉声道:“没错。我亲眼看到丹鼎派洛师兄死在我面前,此事绝不会有假。” 厉同稍微沉思一下,面上带着可惜表情:“她怎么这么冲动?这下岂不是和五个门派之间的矛盾就再也不能化解了?” “的确如此。”蓝雅芝说道,“等我恢复了修为,将消息通知给五大门派,到时候陆瑶就必定会付出代价。六大门派之间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问题。” 厉同忽地微微一笑,随即眼神冷漠起来:“对不起,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 “什么?” 蓝雅芝顿时一惊,沉声喝道:“你……你要想清楚!你和陆瑶在一起,根本没有多少好处!” “若是你选择成为我们青玄门的师祖,那么从此之后你就能够成为一派师祖,而不是陆瑶这个女人的附庸!” 厉同神色冷漠:“我要做出什么决定,用得着你来判断?” 说罢之后,手掌忽地一按,拍在蓝雅芝的丹田处。 蓝雅芝张大嘴,难以置信地惊叫一声,不只是她,在屋内的其他人也都是心中颇为吃惊虽然早知道了厉同和陆瑶两人的关系,但是依旧没有想到在厉同心中陆瑶居然是这么重要,而在陆瑶心中,厉同也是那么重要。陆瑶会为了厉同攻击天台山的人,而厉同也会为了陆瑶毫不犹豫的出手。 吃惊之后,雅韵、丁晴、朱琳三人心中难免有些酸酸的味道。厉同会为陆瑶做出这样蛮不讲理的霸道选择,若换成她们,厉同也会这样做吗? “你疯了!你居然要挑战五大门派!” 蓝雅芝吃惊地对厉同叫着,实在难以想象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在她的预想之中,厉同就算是不为青玄门师祖的位置动心,应该也不会就这样直接动手,而且一动手就将她的丹田击破,将她修为彻底废去! 这和她的设计完全不一样! 若是这样,她一点袭击厉同、获得宝物的机会也没有,之前打算好的里应外合的计划更成了空想。 一个被废掉修为的人,如何才能对厉同形成威胁? 此时的蓝雅芝体内自然不是蓝雅芝本人的神魂,只不过是被寒鸦洞主或者说望宫苏荼杀死之后,分化出来的神魂控制的身躯。 若不是为了得到厉同手中的宝物,望宫苏荼也不会在这时候再次冒险分化神魂。毕竟望宫苏荼的神魂因为不断被分化,其中的缺陷已经展露无遗,他已经知道自己实力最大的弊端就在于自己分化神魂,自己削弱了自己的神魂力量。 然而厉同手中的宝物又是他最为渴望的,因此才会有“蓝雅芝”来到冀州府城的情形,甚至他还分化出另外一道神魂,控制了符甲派刘掌门的躯体,叫他回天台山对尚师祖、元师祖、卡师祖三人禀报,为的就是要让几大门派对陆瑶和厉同两人动手。 里应外合是一个手段,乱中取胜、浑水摸鱼同样也是一个谋略,望宫苏荼要让自己尽可能地得到那两件宝物,自然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一个手段上。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蓝雅芝进入冀州府城不到一天时间,第一个手段便已经宣告失败。厉同的应对措施实在太过出人预料,他居然为了陆瑶而废去蓝雅芝的修为! 这自然是彻底打碎望宫苏荼的如意算盘…… “我疯了?”厉同面上露出笑容,冷漠至极,“是我疯了,还是你太傻?你身上的伤势,足够你从同陆城逃回冀州府城?同陆城到这里,可是有万里之遥?” “万里?”蓝雅芝愕然,“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没有去过同陆城,方才有此疑惑。若是去过同陆城,肯定不会这样惊讶。”厉同沉声道。 蓝雅芝心中暗惊,面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是吗?我倒是真的没有去过同陆城,只不过是在某一个城池见到陆瑶,下意识地便以为那是同陆城了。” 厉同这才发出一声嗤笑,回头看向其他人:“你们看明白了没有?” 众人都不傻,从蓝雅芝的分辩中已经看出问题来:同陆城距离冀州府城,并没有万里之遥,但是蓝雅芝却相信了这种说法,并且迅速找到了分辩的借口,这分明是一个怀揣阴谋、老奸巨猾的人才有的反应。 这个蓝雅芝有问题! 原来厉同并不单纯是为了陆瑶才废去蓝雅芝的修为,而是看出了蓝雅芝的问题。 蓝雅芝也明白过来,勉强分辩道:“怎么了?难道我说的有错?” “你说的当然无错,但是正是因为你说起来太过顺当自然,才留下了不少破绽。”厉同平静说道,“首先,你身上的伤势和路程,以及陆瑶的追杀问题……你虽然说得合情合理,但是我并不相信你能够在认真的陆瑶面前逃脱,更不相信你在经脉断开移位的时候还能够流畅自然地调动自身元气逃到冀州府城来。” “但是因为你说的合情合理,看上去的确无错,所以这也只能够当做疑点。” 蓝雅芝闷哼一声,脸上涌动出一抹血红颜色,勉强支撑着说道:“我已经感觉到自己正在快速衰老,或许过不了两天,就要彻底死去。等我死去的时候,你再好好想一想,为了几个疑点而杀死我是不是值得!” “所以说,你至今也没有解决一个最大的缺陷。”厉同又说道,“不用装可怜了,是不是在用望宫苏荼给你的功法来回复修为?” 蓝雅芝体内神魂顿时重重一跳,大感不安,面上却是露出不解神色:“望宫苏荼?你说的是望宫苏荼?” 厉同平静说道:“你的借口很完美,甚至那缺陷只要不是我过于吹毛求疵,也未必能够确定,只能当做疑点。你既然和陆瑶翻脸,为何又跑到冀州府城来?难道你不明白冀州府城和陆瑶的关系?既然知道这一层关系,你再来冀州府城,便是必定有蹊跷。” “我不是说了吗?希望你能够成为青玄门的师祖,从此统领青玄门,难道在你看来,我的这些话居然如此不可信?”蓝雅芝激动地说道,面上带着浓重红晕,似乎真的受了天大委屈。 “依旧是那句话,理由挑不出错,但是我不相信。”厉同沉声说道,“你为何会放弃自己逃走,而来冀州府冒险一搏?据我所知,你这时候符合你性格、最为正确的决定绝不会是这样冒险,只会是自己逃回天台山报信。” 蓝雅芝闻言,顿时冷笑一声:“真是好想法……就因为你感觉我可疑,便要废掉我的修为!厉同,你如今的选择是在和五大门派作对!” 厉同冷笑道:“五大门派?只怕是望宫苏荼吧?如今你满脸血红颜色,更是证明了你和望宫苏荼有关系,你现在试图用望宫苏荼交给你的办法来恢复修为吧?” 蓝雅芝躺在床榻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更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鬼话,若是看我可怜,那就给我一个痛快吧。我至少能够带着仅有的一点威风死去。” “也好。” 厉同闻言之后,似乎真的感觉这个提议不错,直接探手朝着蓝雅芝额头按去。 蓝雅芝顿时脸色大变,开口叫道:“且慢!” “为什么?你不是不怕死吗?”厉同以嘲讽的语气问道。 “我当然不怕死去,我只是怕无意义的死去!厉同,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蓝雅芝对着厉同说着话,声音渐渐粗哑起来,时间的威力似乎一下子展现出来。 厉同冷笑道:“不能。” 说罢之后,厉同手掌一按蓝雅芝的身躯,果然发现一股能量正在蠢蠢欲动,内中全是浓郁的血腥味道。除了厉同的《血玉功》之外,便只有同样进入过第六层的望宫苏荼才拥有这样带着血腥的修炼功法! 第680章 披露 果然还是望宫苏荼! 得益于《血玉功》之前的传播,厉同对于带有血腥味道的功法十分敏锐,蓝雅芝佯装被气的脸色发红的时候,厉同便已经察觉到她身体内又有能量异动,并且还是带有血腥气息的功法。 蓝雅芝修炼的是《血玉功》?这自然不可能。 那么究竟是谁处心积虑地想要玩弄一些花样,想要迷惑其他人,想要从中取利?同时还能够叫蓝雅芝修炼这样带有血腥气息的功法? 唯有望宫苏荼。 因此,当厉同手掌按在蓝雅芝身上,再一次确定蓝雅芝身体内异动能量带有血腥气息、和望宫苏荼脱不开关系之时,手中元气顿时一动,再次击破了蓝雅芝悄悄汇聚起来的血腥元气。 所有的后手都被击破,蓝雅芝脸色反而平静下来,之前脸色通红、大受委屈的模样瞬间消失。 “厉同,你还是一样的聪明谨慎,甚至还能够推测出来是我动手,真是了不起。我还以为,自从你杀死星光妖缨后就不会再想起望宫苏荼这个名字。” “现在看来,我实在是小看了你。在和你交锋的过程中,无论你修为是高还是低,我都不能心存侥幸才对。” 说着话,蓝雅芝的嗓音已经变的有些粗,由女子的声音变作厉同曾经听过数次的望宫苏荼的声音。 厉同见此情形,也不由微微一叹:“我还以为蓝雅芝是被你诱惑,修炼了你那不完全的功法,没想到原来是你杀死了她,然后以神魂控制了她的躯体。” “若是她不分好歹与我为敌,我心中对她也没有半分怜悯。但是你如今这样做,我却又难免顾念她昔日曾经对我的数次照顾。” 蓝雅芝面上露出诡异笑容:“怎么?你要为她报仇?” 厉同平静说道:“杀你又有何难?无非就是稍微有些麻烦罢了。你如今的本体若是前来,今日必定死在我手中。” 蓝雅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过了数息才说道:“那也未必!” 虽然说得斩钉截铁,但是心下的不确定却是一目了然。 厉同之前杀死星光妖缨的过程他也曾经全部看在眼中,也知道一旦厉同用出那一招,只怕他的本体也是凶多吉少。 “如今你修为尽失,身体也在快速衰老,这一部分神魂就等于白白失去,对不对?与其如此,不如让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继续活下去……”厉同说道。 蓝雅芝闻言,不由哈哈大笑:“你给我机会,让我活下去?你难道不知道我的真正目的?” “那是望宫苏荼的真正目的,却未必是你的。”厉同开口说道,“你只不过是望宫苏荼分化出来的一段神魂。而且据我所知,望宫苏荼分化出来的神魂,未必就一定要听从他的话。” “但也绝不可能主动背叛。”蓝雅芝加上了这么一句。 厉同这才恍然:“看来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信息的打算等于彻底失败了,那么,我现在就给你一个痛快?” 蓝雅芝冷笑一声:“何须你动手!” 浑身一颤,蓝雅芝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热气迅速挥散,数个呼吸之间就彻底变得冰凉一片。 “不需要我动手?”厉同淡淡重复一声,手掌又按在蓝雅芝身上,“那就不要装出这种壮烈的模样来装死!” 元气透体而出,将蓝雅芝身体内一点仅存的能量也全部打散,蓝雅芝的尸体再度重重一颤,随后又恢复死寂。 厉同收回手掌:“这才是真正死了……” 开口刚想说“厚葬”,心中念头却又微微一转:“蓝雅芝昔日作为我师叔待我也算有过照顾,尸体我还是先保存完好,留待以后交给青玄门的其他人吧。” “这时候要是毁去蓝雅芝尸体,望宫苏荼的挑拨之下,蓝雅芝又死无对证,只怕六大门派当真要陷入内讧之中。” 这一连串心机交锋此起彼伏,厉同和望宫苏荼两人你来我往,屋内众人吃惊不断,待到蓝雅芝彻底死去,众人才又都回过神来。 “这一次出手的是望宫苏荼?他怎么想要对付公子?”丁晴诧异地开口说道。 厉同稍作沉吟,此时他神魂上的修为已经不比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差多少,也就是说即便是单打独斗,没有陆瑶在一旁帮着护住神魂,厉同也同样能够对付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 也就是说,厉同已经在这世间少有敌手,也不必再担忧六大门派或者妖兽或者望宫苏荼的反应,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让他摆脱被人逼的东躲西藏的尴尬处境。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遮遮掩掩? 沉吟过后,厉同说道:“说起这件事情,我一直以来怕是都没有和你们说清楚,我们真正面对的敌人是谁。你们总以为大荒妖王、后来成为妖皇的都是星光妖缨,但是这话并不全对。” “那的确是星光妖缨的身躯,但是内中的神魂却是望宫苏荼,早在星光妖缨没有突破到妖王境界的时候,望宫苏荼就利用自己的谋划,将星光妖缨的神魂杀死,然后鸠占鹊巢,成了假冒的星光妖缨。” “如今,我杀死了那个假冒的星光妖缨,但是望宫苏荼还有不止一个神魂分身,就如同今日的蓝雅芝一样,他如今的神魂分身其中之一就是现任妖皇,寒鸦洞主。” 随着厉同的讲述,众人脸上都露出震惊神色,任凭他们如何想,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啊?怎么还是他?” “什么!” “还有这种事?” 寂静片刻之后,众人也忍不住都开口说道,实在不是他们心性不够,而是这样的消息太过令人震撼。 厉同给他们解释一下,确定这消息属实之后,又说道:“你们所修炼的《血玉功》和望宫苏荼修炼的功法也是同出一源,那件宝物之前在望宫苏荼身上,后来却是被我得到了,因此才能传授给你们《血玉功》,至于望宫苏荼修炼的功法为何和血玉功差别不一,那就是我猜不透的了。” 听了这话,众人更是大吃一惊,不由再次议论纷纷。 然而议论过后,众人又想到厉同对于《血玉功》的态度,心中又多了一点了解:想来厉同也是担忧后世再出现望宫苏荼这样丧心病狂的人物吧? 一个望宫苏荼就近乎消灭所有人类,若是再有一个两个,当真是人类最大的灾难。 第681章 缠斗败退 听厉同讲述了来龙去脉,众人震惊片刻之后,雅韵才开口问道:“公子,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这个望宫苏荼假冒蓝雅芝过来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厉同道:“这其实也并不是十分难以想象,望宫苏荼假冒蓝雅芝来说了什么话?无非就是叫我站在五大门派一边,要我和陆瑶作对。即便是我不答应,应该也不会放她走,而是把她留下,这样一来,望宫苏荼即便不能够成功挑拨离间,但是依旧会有机会对我出手。” “公子是何时看出来蓝雅芝的不妥?”丁晴问道,“当时还没有确定她就是望宫苏荼派来的吧?万一打错了人岂不是不妥?” “不妥又有什么?不过是叫她用《血玉功》重新修炼一段时日罢了。”厉同说道,“即便她是真的蓝雅芝,没有受任何人指使,那种情形下我也不可能再放她离开冀州府城,废去她的修为,让她重新修炼一段时间,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既然望宫苏荼的目的是挑拨离间,我们现在就应该派人通知陆瑶,并且对天台山的那几个门派说明情形。”雅韵说道。 “通知陆瑶是必然的,但是对天台山的解释却没有必要。我们无论谁去,都不可能取信对方,尤其是他们派出来的人有了死伤的情形之下,更是不可能让对方相信我们的说法。” 厉同说到这里,忽地微微一顿:“既然望宫苏荼就在附近,派人通知陆瑶这件事也必定不妥,对于望宫苏荼而言,在中间实在太容易再次出手,挑拨是非了。” 众人微微颔首,丁晴也开口说道:“望宫苏荼如此阴险狡诈,公子若是不通知陆瑶,只怕陆瑶也会被他欺骗吧?” 厉同颔首:“没错,论实力如今的望宫苏荼并不是太强,不过是依靠寒鸦洞主这个妖王妖兽的实力。但如果是有心算无心,陆瑶只怕要在他手下吃亏,必须要尽快通知陆瑶才行。” “若要万无一失地通知陆瑶,就只能依靠公子你亲自前去。”雅韵说到这里,眉头稍稍皱起,“若是公子你离开冀州府城,那么冀州府城这边岂不是会沦为望宫苏荼手中的人质?” 众人顺着她的思路一想,果真如此,不由都露出愁容:若是厉同不离开,陆瑶那边可能会被望宫苏荼算计。若是厉同离开,冀州府城这边只怕又要被望宫苏荼算计。毕竟望宫苏荼现在占据的躯体是寒鸦洞主这个妖王妖兽,冀州府城内无人是他对手。 厉同也是微微皱眉,随后却微笑起来:“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我依旧去找陆瑶,防止她被望宫苏荼蒙骗。你们只需要十名以上聚集在一起准备好,就绝不会出太大问题。” “公子,这……这可是妖王妖兽!我们只是武道金丹境界,就算是十名以上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也不可能是妖王妖兽的对手!”雅韵不解地说道,说出众人心中的疑惑。 厉同说道:“对于其他妖王妖兽而言,的确是如此,毕竟妖王妖兽对于你们的神魂威胁太大,想要灭杀你们的神魂十分容易,所以多少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只怕都难以取胜。” 雅韵点点头,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公子的意思是让我们以自爆为威胁,吓住望宫苏荼?” 厉同笑道:“当然不是。我之所以说十名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就能够对抗望宫苏荼,是因为望宫苏荼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的神魂已经衰弱不堪。自从他得到修炼功法以来,他的神魂便一再分化,到如今他的神魂已经极为衰弱,经不起半点消耗。” “因此,妖王妖兽对于你们的神魂压制几乎等于不存在。而与此同时,修炼《血玉功》的你们却又有独特的长处。一旦给望宫苏荼留下伤口,那么你们就可以通过他的伤口血液来供应自己的元气消耗。” “如此此消彼长之下,望宫苏荼稍微大意就有可能被你们拖入绝境杀死,实际上战胜你们的机会几乎没有。” 众人闻言顿时精神一震:原来望宫苏荼已经无法动用自己的神魂来战斗!既然如此,他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就如同厉同所说那样,只要能够击伤望宫苏荼,那么双方实力只会越发此消彼长! 说不定众人真的能够将望宫苏荼杀死! 越想越是激动,不只是郭瑞雪这样生性好动的人按捺不住,就是郭跃虎、武义这样心性沉稳的人也都面露喜色,跃跃欲试。 厉同见众人战意盎然,心中便也放心,吩咐众人几句之后,厉同将蓝雅芝尸体收起来,又将一颗丹药放在她口中,让她的尸体在丹药的药力作用下能够不腐不坏,然后便出了冀州府城,朝着同陆城的方向赶去。 厉同离开半个时辰之后,冀州府城上空便响起一阵声音:“厉同既然走了,你们便乖乖给我听话吧!” 这句话声音还未落下,兴致冲冲、迫不及待地雅韵、朱琳、丁晴、郭瑞雪、郭跃虎、武义、金友光、毕需、安婆婆、武狂风以及另外几名心腹手下共十多人便飞上天空,围住了天空上的寒鸦洞主。 “你就是望宫苏荼?”雅韵问道。 寒鸦洞主微微颔首:“不错,我就是望宫苏荼。虽然我这副身体叫做寒鸦洞主,但是我感觉自己更喜欢叫做望宫苏荼。” 随后,他又看向雅韵:“你是厉同的什么人?他的手下?他的侍女?还是他的女人?” 雅韵平静说道:“你想要通过对付我来对付厉同?” “不错,聪明的女人。”寒鸦洞主说道,“妖兽之中就从来没有过这样聪明的妖兽,所以我还是喜欢人类,而不是喜欢毛茸茸或者湿淋淋的妖兽。” “你既然已经猜到了我要做的事情,那么也不要让我再多费手脚。上前来,我让你当第一个俘虏。” 雅韵闻言,顿时轻声一笑:“你想要让我当你的俘虏,我却不想你当我的俘虏,我们只想杀死你而已!” 望宫苏荼脸色一变,冷声道:“杀死我?真是好大的口气!先叫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再说吧!” 声音落下之时,张口吐出一个血红色寒气水滴,朝着雅韵打去。 雅韵见到寒气水滴似乎威力非凡,顿时也不迟疑,转身便向后撤退,试图躲开寒气水滴的攻击。与此同时,丁晴、朱琳等十多人一拥而上,一起朝着望宫苏荼攻去。 望宫苏荼顿时大怒:“你们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们一起进攻?我这就叫你们看看妖王妖兽的本领!” 张口又是一吐,五颗血红色寒气水滴一起发出,朝着丁晴、朱琳等人打去,十多人顿时吃了一惊,急忙改变进攻方向,躲避这五颗血红色寒气水滴。 望宫苏荼见此情形,顿时哈哈大笑:“一帮无胆鼠辈!就凭你们也想要对抗我?还不快快给我束手就擒?” 雅韵等人并不理会他的话,只是拼命躲闪寒气水滴,抽空便对望宫苏荼进行攻击。 望宫苏荼虽然占尽优势,但是由于神魂不足,缺少将众人一下子都击败的能力,一时之间也拿不下他们。双方倒像是各出各招、你来我往,硬生生僵持下来。 僵持了一刻钟之后,望宫苏荼便开始有些心急,而雅韵等人却是士气大涨、面有喜色只要一心躲闪,望宫苏荼果然奈何不得他们! 僵持了半个时辰之后,望宫苏荼一时不慎,身上被击中,出现一个细小的伤口。 雅韵等人顿时露出狂喜神色,随即便运用《血玉功》的功法开始悄悄以望宫苏荼的鲜血补充元气。 如此此消彼长近一炷香时间,望宫苏荼也开始察觉不对:这些人怎么越战越勇,比我这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更有后劲? 仔细观察片刻,望宫苏荼方才震惊骇然,直接以寒冰封住自身伤口:“你们这是用的什么功法!你们居然以我的鲜血来补充你们自身的元气!你们……你们这功法……是不是厉同交给你们的?” “是不是?快点告诉我!” 震骇之下,望宫苏荼再也不能保持自己一贯的冷酷心态,如同癫狂一般对着雅韵等人疯狂吼叫起来。 雅韵点点头,笑道:“当然,这就是厉同公子传授给我们的功法,似乎还是和你的功法同出一源。” “《血狱炼杀功》?一定是《血狱炼杀功》!该死的厉同,你居然把我的功法传授给这么多人!我饶不了你,我饶不了你们!”望宫苏荼怒声痛吼,身形张开,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乌鸦直冲天际,“我要把你们统统杀光!这是我的功法!” 黑色乌鸦的怒吼声余音袅袅,渐渐消散。 雅韵等人见到望宫苏荼就此逃走,面面相觑数息之后,方才都欢呼连连他们真的击退了妖王妖兽! 次日凌晨,厉同带着陆瑶返回冀州府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厉同也颇为欢喜。 虽然望宫苏荼这个妖王妖兽缺少了神魂这个最关键的能力,但是雅韵等人的表现着实不算太差,能够将望宫苏荼缠斗败退,已经表明雅韵等人的战斗力已经大有提升。 第682章 直击根源 “望宫苏荼倒是没有往陆瑶那边派人,最有可能的是他故技重施,控制一个或者两个人一起佯装被我们追杀逃回去,然后鼓动天台山那边出手,来找我们报仇。” 厉同修炼的房间内,厉同面对汇聚一堂的众人,开口说道。 丁晴补充道:“尤其是对方先入为主,我们再如何辩解也是无用。说出望宫苏荼的名字只会让对方感觉荒谬,感觉我们故意狡辩。” “这一战难道真的不可避免?”雅韵沉声问道。 陆瑶冷哼一声:“来就来,难道我们还怕他们不成?我在天台山的时候就看不惯他们,这次他们前来,正要试一试我们的手段!” 对于陆瑶这种只会添乱的话,众人自然是全部自觉地忽略。 厉同开口说道:“天台山六大门派如今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或许没有我们多,但是却拥有最多的筑基境界武者,拥有最为齐全的修炼功法秘籍。无论怎么说他们也是人类,我们也是人类,怎么能因为望宫苏荼的挑拨之语而自相残杀?” “若是天台山的三位师祖一起前来,只怕望宫苏荼会带领妖兽随后灭掉六大门派的根基。从此之后,六大门派再也不复存在,这对于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对于所有人类来说更是大有坏处。毕竟《血玉功》不是可以长久传承的功法,六大门派才能够将人类的武道之路传承下去。” 陆瑶听厉同说出这番话,也是沉默不语,过了片刻之后才说道:“那我们应该如何做?” 厉同沉默片刻,说道:“你我联手,一起去一个地方。” “去天台山?现在怕是已经晚了。”陆瑶说道,“此时去天台山,那三个家伙肯定不会听我们解释,而且他们派过来的五个人如今已经摆望宫苏荼不知杀死几个,若是全部杀死,那就是等于再也没有人能够证明我们的话是真的,我们前去除了受到质疑,只怕就是冷嘲热讽,去了又有何用?” “所以我们不去天台山。”厉同说道。 陆瑶愕然,其他人也都诧异,在这个紧要关头,厉同还想要娶什么地方? “我们去大荒山。”厉同说道。 陆瑶等人尽皆怔住,随后便又都开口劝说厉同。 大荒山那是十万大山几乎所有妖兽的巢穴,那是能够随意来回的地方吗? “公子,大荒山如今的妖皇正是寒鸦洞主,所有的妖兽都听从他的命令,你们这次前去一旦被他们围攻,那么必定没有幸免于难的道理!”丁晴沉声说道。 雅韵、朱琳也都齐齐点头赞同。 “即便是天台山的所有门派都来进攻冀州府城,也没有公子你们两人去大荒山更加凶险,既然如此,公子何必要冒险?”金友光也开口劝道。 厉同微微一笑:“我之前已经说了,天台山若是要来,我们固然有胜利的可能,说不定也要两败俱伤。对于我们来说,无论胜败都不是什么好结果。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直接去找事件的起因?” “只要收拾了望宫苏荼,这场人类之中的内讧自然也就戛然而止,更不必一边准备和天台山战斗,一边还要防备望宫苏荼浑水摸鱼。” “话虽然如此说,”陆瑶也微微皱起眉头,“但是我们进入大荒山之后万一引起妖兽们的同仇敌忾,那些妖王妖兽一起不管不顾地围攻我们,我们两个实际上是撑不住的。” “为了稳妥起见,暂且先和天台山那边沟通,沟通不成再战斗,去大荒山冒险实在不是好办法,未免有些赌上运气。若是运气不好,那又该如何是好?” 厉同平静地说道:“你们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我的实力如今不济,如今我刚刚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第九层,在面对妖王妖兽的时候虽然有胜算,但是并不是彻底的压制。” “若是我能够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便是我独自一人上大荒山也毫无问题。” 听出他的话中有松动之意,雅韵顿时多了一点希望:“这么说来,你这次不打算去了?” “不,还是要去。”厉同沉声说道,“之前和妖王妖兽交手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除了望宫苏荼控制的寒鸦洞主愿意和我们拼命之外,其余的妖王妖兽根本不会和我们拼死一战。” “妖王妖兽固然拥有智慧,但是根源却是兽性未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全身而退的胜利可能很大。” 说到这里,厉同又微微一笑:“况且我手中的宝物也足以叫我们拥有最后一条退路。” 听到这里,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原来还想劝说反对的也不再多言。 既然厉同还有保命逃离的底牌,那么这件事情就完全可以试一试。 一日之后,厉同和陆瑶两人准备完毕,离开冀州府城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而去。 悄悄化名易容潜伏在城内正准备趁机得到《血狱炼杀功》的望宫苏荼得到这个消息,并且知道这两人是直奔大荒山去之时,已经是十日之后。 在这十日之内,他绞尽脑汁,拼尽全力,距离某个修炼了《血玉功》的人已经越来越近,《血玉功》似乎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这时,望宫苏荼才闻听厉同两人的举动,初闻之下,他也不由地怔了一下。 随后他便露出不屑笑容:去大荒山?厉同和陆瑶对付那些人心散乱的妖王妖兽的确能够成功,或许这时候圣母星光太后身上的那道最初分化的神魂也已经死了吧? “但是,这又与我何干?” “我的目的是《血狱炼杀功》,是这些人修炼的《血玉功》,只要得到这部功法,我昔日失去的宝物就等于找回了一件,以后再潜心修炼,再以寒鸦洞主的身份重回大荒山,这大荒山还是我的,妖兽中的万妖之皇,依旧是还是我……至于这些心中另有心思的妖王妖兽,这时候无论是死是逃,都已经毫无关系。” “因为将来,我会有更加庞大的势力,会掌握更多的妖兽。或许我永远没有超越厉同的机会,但是我会建立更加稳固的妖兽王朝!” 第683章 给你们一个机会 大荒山自从聚集起十万大山的所有妖王之后,规矩便渐渐森严起来。 化形期以下的妖兽不许随便腾空飞行,除了被特别命令侦察巡逻的妖兽才可以例外。不过,十万大山内所有的妖王妖兽都汇聚于此,绝不会有妖兽发疯想要进攻大荒山,人类也没有胆子前来进犯,因此大荒山的侦察巡逻早已经失去作用。 人类有惰性,妖兽也有,尤其是一直没有出现敌人的前提下,谁也不会跟傻子一样一直认认真真地巡逻。 此时,大荒山山脚下妖兽进进出出,川流入水。天空上偶尔飞过一两只化形期妖兽,一片繁忙之中居然也有一种井然有序的感觉。 大荒山外的天空之中,厉同和陆瑶两人并肩而立,也在观看这些妖兽的来来往往。 “这些妖兽看上去似乎已经和人类无异,日后只怕会成为极西之地那种兽人、矮人之类的物种。假以时日发展,未必不会和人类一较高下。”看着忙忙碌碌来来回回的妖兽,陆瑶带着凝重神情开口说道。 厉同倒是不认为事情有这么严重:“他们的智慧到底还差得远,要发展起来也需要极长的时间,我们杀死望宫苏荼之后,只怕他们就再也发展不起来了。” “望宫苏荼现在会在大荒山上?”陆瑶疑惑地问道。 厉同答道:“在也罢,不在也罢,我们都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最好能够一网打尽,即便不能够一网打尽,望宫苏荼从此之后也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再也没有多少威胁。” 陆瑶沉吟一下,微微点头:“你说得倒也不错。” 妖兽们到底修炼武道的根基浅薄,大多数仅仅是凭借天赋而已。因此大荒山上并没有防护阵法,厉同和陆瑶两人商议一下,便直接向高处飞去。 两人飞到大荒山山顶高空,正对着那座最高处的宫殿,距离也并未刻意拉远,因此几乎是瞬间便被一个化形期的妖兽发现。 “人类?有两个人类!” 那化形妖兽开口一喊叫,顿时惊动了许多妖兽,大荒山顶的妖王妖兽和化形妖兽们或者从宫殿中出来,或者从自己居处急忙赶来,瞬间变聚集在厉同和陆瑶下方。 见此情形,原本有些心内不安的陆瑶也渐渐放下心来:大荒山上越往上妖兽修为越高,这万丈高空之上,也就只有妖王妖兽、化形妖兽才能够上来,这已经避免了最糟糕的情形。 他们两人此次前来,怕的就是普通妖兽悍不畏死,为妖王妖兽创造进攻机会,叫他们脱不开身,无法逃离。如今普通妖兽根本到不了这万丈高空,围上来的只有妖王妖兽和化形妖兽,实在是最好的情形。 几名妖王妖兽见到陆瑶顿时脸色一变:“是陆瑶!” “莫非铁金刚也来了?” “陆瑶身旁的那个人不是铁金刚……” “那是谁?” 过不多时,吵吵嚷嚷片刻之后,长沱河鱼老怪带着蛇妖王越众而出,开口说道:“陆瑶?你来我们大荒山做什么?” “做什么?”陆瑶开口微微冷笑,“你们大荒山的妖皇寒鸦洞主跑到冀州府城找我们麻烦,我们自然要报复回来。” 说着话,手上已然亮出月华镜。 厉同神色平静地摆出洞天指的架势,一动也不动。 但是这古怪又熟悉的架势一摆出来,顿时吓得几名见识过铁金刚威风的妖王妖兽心胆俱裂:“他也会铁金刚的那一招!” “他是铁金刚的传人!” “我们对付不了那一招!” 鱼老怪不满地回头看了一眼:“都给我闭嘴!等妖皇陛下回来再和你们算账,现在大敌当前,不是胡说八道的时候!” 那几名妖王妖兽顿时面色一苦,身体往后缩了缩,心内暗道:你既然这样厉害威风,那就叫你知道知道这一招的厉害! “陆瑶,你所说的话可是真的?妖皇陛下虽然外出,但是我并不相信他会独身一人去冀州府城,双方的实力明显并不能对等,他去了那里也不可能有所作为。”鱼老怪又对陆瑶说道。 陆瑶冷笑:“你以为我们闲得无聊来消遣你们?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这一次我们是来报复你们妖皇的行动,你们就给我接着便可!” 说着话,手中的月华镜猛地一照,朝着鱼老怪身上照去。 鱼老怪却是年龄老心未老,听到陆瑶声音渐渐激昂,便已经悄悄做好准备,陆瑶的月华镜放射出一道月华,鱼老怪身上顿时浮现出一块硕大如牛的光亮鳞片,瞬间将这道月华引到一旁,溅射在身侧的蛇妖王身上。 蛇妖王尚未反应过来,身形便是微微一僵。 随后,只听一声爆响传来,一道身影划破空气,撕开这万丈高空上的冰寒气息,霎那间停顿在一个位置。 那几名早已经胆战心惊的妖王在爆响声响起的时候便骇然转身逃窜,直到厉同的身影停顿下来,声音消失,他们才敢转身回头。 厉同的手指,刺入了蛇妖王的额头之中。 蛇妖王双目呆滞无神,俨然已经神魂俱灭! 鱼老怪干咽了一口唾沫,忽然感觉自己似乎突然像是还没有修炼成功的时候忽然离了水一样。 厉同的身形就在他身旁,手指还在蛇妖王的眉心处,近乎和他并肩而立,但是他却没有出手的勇气。 就差分毫,就差分毫……自己的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中。 这种与死亡差之毫厘的体验,让他真的再一次想起许久之前他还离不开水的时候忽然缺了水而困难窒息的感觉。 真的可能被这个年轻人以这样古怪的招式杀死…… 明白这一点后,鱼老怪忽然感觉之前逃窜的几名妖王妖兽顺眼了许多:若是早知道如此危险,我也绝不会愿意和这一招面对面的过招! “陆瑶,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你这样直接打打杀杀,应该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吧?” 鱼老怪面上堆起笑容,十分和善地说道,声音语气都软弱下来。 陆瑶冷笑一声,看向厉同。 鱼老怪这才惊讶地发觉原来陆瑶是听从这个年轻人的话,而不是年轻人听从陆瑶的话。 厉同从蛇妖王额头上抽回手指,在眼角抽搐的鱼老怪面前轻轻甩了甩上面的血迹:“你说的很对……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够好好商量?” 说着话,厉同后退一段距离,继续和陆瑶并肩而立。 “但是你们的妖皇寒鸦洞主并不这么想,他主动攻击我们,挑衅我们。有鉴于此,我认为还是给你们大荒山一个教训比较好……” 鱼老怪等妖王妖兽闻言,皆是脸色难看。 寒鸦洞主明明知道冀州府城是不好惹的,偏偏还去招惹。招惹之后他自己不知逃到什么地方去,反而被人杀到大荒山来,给鱼老怪等妖王带来杀身之祸,这个新晋妖皇本来就不怎么坚固的统治顿时有了分崩离析的架势。 不尴不尬地勉强一笑,鱼老怪说道:“虽然如此,这动手的是妖皇本人,在此之前我们也没有听闻什么打算。大家能够和和气气地解决,那就不要拼命了,不知道阁下以为如何?” “和和气气?”厉同淡淡问道,“和和气气能够解决的事情,还能够叫做报复?诸位是不是想的太过美好了?” 听他这么说,鱼老怪等妖王妖兽更是脸色微变,有几个妖王妖兽甚至在心中暗暗打算,一旦再动手便转身逃走。 “给你们一个机会。”厉同忽然说道,“第一,不论寒鸦洞主如何命令你们攻击天台山或者冀州府城,你们都不能答应,否则我再次前来便不会留手。” 鱼老怪并未迟疑,急忙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其余几名妖王妖兽也一起连连点头,有铁金刚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用那个古怪招式,妖王妖兽的性命对他们来说简直随手可取,谁愿意去找死? 即便是寒鸦洞主就在眼前,他们肯定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厉同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把圣母星光太后交给我。” 众妖王妖兽尽皆愕然,鱼老怪有些迟疑起来:“圣母星光太后说起来和我有些关系,是我家孙女的婆婆,不知道阁下想要做什么……” “给还是不给?”厉同冷冷说道。 “这……”鱼老怪犹豫一下,“我派人将她请来,看她如何说,你看如何?” 厉同微微点头:“那也可以。” 派人将她请来,无疑就是等于已经决定出卖她,这鱼老怪说话颇为圆滑,乍一听上去似乎和气委婉,实际上心思实在阴毒。 一名妖王妖兽自告奋勇地带了两名化形妖兽前去,不过一刻钟时间便带着圣母星光太后前来。 厉同和圣母星光太后两人对视一眼,双方都明白厉同这一次绝无放过圣母星光太后的可能。 “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叫你死的痛快一些。”厉同沉声说道,“除了你和他,还有几个?” 这话问的不明不白,但是圣母星光太后却是听得十分清楚。 面上露出一抹笑容,她开口说道:“我眼看就要死去,还有什么必要回答你的话?因为你而出卖他的底细,更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也幸好,对于我而言,这一段独自分离出来的生活实在是异常充足的冒险……” 随着她的话,她的眼神渐渐黯淡无光,直至闭眼。 第684章 将来祸起于内 死了? 厉同眉头微皱,手上弹出一缕火苗,落在圣母星光太后的身上。 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火苗迅速燃烧,将圣母星光太后的身体化作一团火球。 厉同却依旧无动于衷,手掌一抬,又是数道火苗飞上去。 圣母星光太后躯体化成的火球渐渐向下落去,在厉同的眼前被烧成飞灰。 厉同这才确信望宫苏荼的这一缕神魂已经自我了断,心下实在有种不可思议的诧异感觉:望宫苏荼的神魂怎么会这么脆弱轻生?他的秉性不是狡计百出,绝不愿意死去吗? 即便是厉同对望宫苏荼了解颇多,此时也依旧难以猜透圣母星光太后心中所思所想。她体内的望宫苏荼神魂究竟是因何而主动自灭,最后一刻想起的又是何人,这只怕也只有她自己才能够知道。 毕竟,死去的这个圣母星光太后既不是真的圣母星光太后,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望宫苏荼的神魂,她自己的想法也就只是她自己独立的想法。 “请问阁下,还有什么要求吗?” 就在这时候,鱼老怪小心谨慎地开口对厉同说道。 他既然已经做出牺牲圣母星光太后的选择,这会儿见到圣母星光太后死在眼前倒也并不如何吃惊,因此随后便茫然无视这一幕。 仔细算来这鱼老怪和圣母星光太后应该算是亲家关系,如今他表现如此冷酷,厉同对这越老越奸猾的鱼老怪心中也越发没有好感。 “别的要求也没有了,只是我听说有一些妖兽在寻找灵草药草方面极有天赋,因此想请各位给我一些用于炼丹的药草,不知诸位能否应允?”厉同平静说道。 你都提出了要求,我们难道还敢不应允吗? 鱼老怪心中默默腹诽,随即却又眼前一亮:星光妖缨那个小子虽然死得早,但是之前收集的灵草和药草着实还剩下不少,何不用来搪塞这厉同,勉强交差了事? “阁下说的哪里话?我们既然要和和气气地,阁下的要求我们自然断无不理的可能。正好我们大荒山的妖兽积蓄十多年,积蓄了一大批灵草,偏偏又没有一个懂得炼丹的。因此数量虽然增加,却一直没有人能够动用几个,顶多就是干嚼几根灵草用来打牙祭罢了。” “阁下到来之后,我们方才明白这些灵草总算有了真正的主人。既然如此,我们便把这些灵草都交给阁下,岂不是正好?” 厉同闻言,见他如此配合,便也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收集的灵草。” 鱼老怪急忙吩咐手下妖兽带着厉同去看灵草。 厉同和陆瑶两人确认不是陷阱之后,这才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地进去查看灵草。 数以十万计的众妖兽合力收集的药草灵草数量果然十分恐怖,整个放置灵草的山洞内都充斥了丰裕的元气,比青玄门内那样刻意聚集的元气居然还要充盈。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现象,说明已经有不少药草、灵草已经将药性和元气散发出来,失去了本来的作用。 不过也是因为损失了这些灵草,令山洞内的元气充裕,山洞内也有一部分灵草和药草借着充裕的元气而保存了完好的药性。 厉同将那完好的数千灵草和近万药草全部送入第四层之中,其余的残次品便不再多看,直接离开山洞。 随后,厉同、陆瑶两人便在众妖兽敬畏的目光中离开大荒山,朝着天台山的方向而去。 “圣母星光太后这么一死,我们倒是失去了对望宫苏荼斩草除根的机会,只怕那些妖兽之中还混有望宫苏荼的神魂分身,以后还是大患。”陆瑶有些不满地说道。 厉同笑道:“望宫苏荼有一个致命弱点,那便是因为神魂分化过多而导致神魂异常衰弱无力,即便是最寻常普通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他都不能凭借神魂压制。有这一个弱点在,他已经再也不能够成就什么大事。” “除此之外,你感觉寒鸦洞主这一次再回大荒山,他还能够再次服众吗?” 陆瑶有些讶异:“我们似乎并没有对大荒山进行太过严重的攻击,他怎么会不能服众?” “行事出错,为众妖兽引来祸患又不能解决,能力和手段未必比得上那狡猾的鱼老怪。说起来,鱼老怪似乎也更加名正言顺一些,心性又颇为冷酷。”厉同说到这里,微微一笑,“他只怕要祸起于大荒山之内!” “既然如此,最后的胜利者会是谁?”陆瑶问道。 厉同摇头:“那就不好说了,一个老谋深算实力不俗,一个狡猾阴险且还有底牌,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谁能够胜出。” 陆瑶闻便也渐渐放下心来,又问道:“天台山那边四个老头子又该怎么办?我们这边对付了大荒山,他们四个老顽固也未必肯相信我们的话。” 厉同知道她说的是钟元派元师祖、丹鼎派尚师祖、符甲派付流云、神兵门卡帝锦四人。 “到时候先看一看望宫苏荼的神魂分身再做计较,若是有机会揭穿望宫苏荼的伪装,我们说的话自然是事半功倍。”厉同开口说道。 陆瑶点点头,心知也只能如此。 两人行了一日,抵达天台山之后也不联系其他门派,先去上仙门。 进入上仙门后,上仙门宗主和众弟子都已经人心惶惶,原来钟元派元师祖、丹鼎派尚师祖、神兵门卡帝锦卡师祖三人都已经将前因后果通告上仙门,并且命令他们五日之内做出选择。要么追随陆瑶,要么追随五大门派一同出手讨伐陆瑶。 陆瑶闻言,顿时气得脸色大变:“好大的胆子!我们上仙门的弟子,何时要被他们命令?依仗着我不在,便用这种卑劣手段么!” 稍稍冷静之后,陆瑶才又回过神来:“他们三人说的倒是痛快,符甲派付流云怎么连话也不说一声?他对我们上仙门是什么态度?” 此言一出,上仙门苗宗主顿时露出古怪神色,悄悄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陆瑶和厉同两人:“据三位师伯所说,符甲派付师伯,正是被您和厉同两人合力所杀,您难道不知道么?” 第685章 再聚上仙门 “啊?” 陆瑶不由地轻叫一声,惊讶至极:“付流云死了?怎么死的?” 厉同心内也同样大吃一惊,脸色微变。 他本以为望宫苏荼派人回来搬弄是非不过是利用神魂化身的方法来迷惑他人,只要将这化身方法击破,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没想到望宫苏荼还有另外一个最致命的消息没有透露出来分毫:付流云居然已经被他杀死了! 陆瑶和厉同两人固然吃惊,在他们两人下方的上仙门苗宗主众人却都又惊又喜,心中骤然升起希望:“陆师叔,难道这一切都是误会,付师伯没有死去?” 陆瑶沉吟一下,和厉同对视一眼,神魂略作交流,方才说道:“这消息既然传来,那付流云肯定已经死去。只不过付流云并不是我和厉同所杀,这件事情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们两人并没有背叛六大门派,更不会无缘无故地杀死付流云。” “栽赃陷害?”上仙门众人闻言,心中大感困惑。 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够杀死付流云来栽赃陷害陆瑶、厉同两人?难道这背后居然还有什么骇人听闻的秘密不成? 苗宗主苦思冥想片刻,方才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陆师叔,难道这背后是元师祖他们三人中的一人?” “那也不是。”陆瑶用之前和厉同商量过的细节回答道,“我们这一次前来十万大山,是因为大荒山的新妖皇寒鸦洞主专门去了一次冀州府,似乎意图不轨,我们两人便联手去大荒山杀死了一名妖王妖兽作为警告。” “这件事情若是真有什么人栽赃陷害,那必定是寒鸦洞主无疑。” 上仙门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随即群情激奋,个个摩拳擦掌喊叫起来。 “原来又是妖兽在背后捣鬼!”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妖兽!” “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有古怪!” 陆瑶和厉同相视一眼,微微颔首。众人这样的表现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他们对于事情的情形了解这么多也就等于足够了。 倒不是厉同吝啬于什么真相,而是在这件事情上再加上望宫苏荼的事情只会叫人感觉匪夷所思,让人本能地不敢相信。说妖兽他们能够理解,说那个早已经消失了近十年的望宫苏荼,就算是有证据都只怕让人半信半疑,更不用说如今还是空口白话地让人相信。 因此,这件事还是叫他们迅速理解,迅速重新恢复对陆瑶的信任和拥护为上策,说出这么多秘密反而惹人生疑。 一番群情汹涌之后,上仙门众弟子再次归心,再也没有了对陆瑶的怀疑。 陆瑶这才下令,派人去请青玄门众人。 随后又亲自奏响六龙逐日钟,将自己返回的消息通知给钟元派、符甲派、丹鼎派、神兵门四个门派,请他们前来一叙,详说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时之间,天台山六大门派派内俱都人声鼎沸。 上仙门内陆瑶被栽赃陷害的事情飞快传播,青玄门内要不要去上仙门也产生激烈争论,神兵门、丹鼎派、钟元派内听到陆瑶果真回来,便也都议论纷纷。 最为激动地当属于符甲派,门下弟子一个个神情激昂,要元师祖三人为符甲派主持公道,杀死陆瑶厉同两个罪魁祸首! 如此半日时间匆匆而过,上仙门阵法大开,迎接客人。 青玄门众人最先到来,之前青玄门对上仙门多有依仗,因此住在上仙门左近,如今做出决定之后,便赶在其他门派之前到来。 以代掌门江流鹤为首,程海、董林两名武道金丹境界武者紧随其后,随后是硕果仅存的几名内门弟子,其中便有蓝雅芝的那名家族后辈,最后便是青玄门数十名外门弟子。 青玄门众人个个臂扎白布,每一个都是半点和气也没有,神色阴沉语气生硬地进了上仙门。 又过了半日之后,以尚师祖为首的丹鼎派、以元师祖为首钟元派陆续到来,同样都是神情凝重,对出迎的苗宗主也是不假颜色,神色匆匆向内走去。 丹鼎派洛师兄、钟元派萧师妹两人如今皆是生死不知,他们两派自然也不会对上仙门有好脸色或者有耐心。 将近天色渐黑的时候,神兵门卡师祖才带着神兵门和符甲派两派前来,原来“侥幸逃回”的符甲派刘掌门生怕这是陆瑶的诡计,特地起先去神兵门卡师祖那里求得庇佑。 神兵门卡师祖虽然心内有些瞧不起这胆小的刘掌门,但是性烈如火,快意恩仇的他却是越发认定了刘掌门所说的话便是真的。 要不然刘掌门何必如此担心被陆瑶、厉同这对狗男女灭口? 宾客齐至,夜色已经降临,上仙门大殿内点起三十二根手腕粗细的粗大蜡烛,顿时整个大殿亮的如同白昼一般。 虽然对于大殿内的许多武者来说,不必如此明亮也能够看清楚大殿内每一个人的身份,但是有了这样明亮的光线,便越发能够看清楚每一个人的细微表情。 厉同、陆瑶两人并肩立于大殿最上首,下方五大门派众人无一人坐着,全都在卡师祖、尚师祖、元师祖三人背后站立。 一眼望去,厉同看到数个认识的人,也有许多不认识的人,他们或神色沉重,或表情复杂,看到厉同的目光有人下意识地转移,有人和他直接对视。 青玄门代掌门江流鹤、程海、董林、蓝雅芝的那名后辈,以及许多人厉同都算的是认识,但是此时他们却都神情复杂,神色不一而足。 其余门派,神兵门的时明月、上仙门的游仙儿、符甲派的清同相,以及各派掌门,武道金丹境界的诸位师伯师叔,厉同也都大概地有些印象。 此时,他们也都在看着厉同和陆瑶两人,脸上神情同样复杂凝重。 “人都来齐了,有什么话就说吧,再等下去也没什么用!” 卡师祖最先开口说道。 他这一开口,顿时想给众人开了个头一样,符甲派刘掌门顿时哭喊道:“三位师伯师叔,我师父他老人家死得惨啊!请三位师伯师叔为我师父报仇雪恨!” 青玄门代掌门江流鹤站出来,伸出雪白玉指指向厉同,尖声道:“厉同,你好没良心!青玄门毕竟是你的师门,赵师叔和蓝师叔都是为了你的安危才去找陆瑶询问,你怎么反而帮助陆瑶对他们两人下手!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么?” 她如今已经全然是个女人,别人再也不会把她和男人联想在一起,因此这一番叫骂倒是女人气息十足,半点不叫人感觉有违和感觉。 陆瑶见他们两家一起发难,顿时心中大怒,险些按捺不住便要出手。 厉同却是知道她的脾气便是如此,分辨是非的事情还是要交给自己来做,因此伸手按住陆瑶手掌,开口说道:“诸位,你们难道不该静一静,好好听我说几句?” “你们来这里,是想要明白事情前因后果,而不是想要来捣乱的!” 声音猛地一沉,带着神魂之力发出,顿时将在场内所有喧哗的人一起震慑住。 卡师祖、尚师祖、元师祖三人见此情形,目光皆变得凌厉起来。 “好小子,果然是能够配合陆瑶杀死付流云的人,这神魂修为居然仅在元婴化身境界武者之下,怕是武道金丹境界之中再也没有一个人是你的对手!”卡师祖卡帝锦大声说道。 尚师祖道:“昔日的筑基境界所向无敌,终于变成今日的武道金丹境界也是所向无敌,厉同,你有这般天资,便应该振兴青玄门,不辜负你们宫师祖一片苦心孤诣,如何今日要和六大门派为敌?” 厉同平静说道:“我如何与六大门派为敌?我和陆瑶之前从冀州府城追踪新任妖皇寒鸦洞主,一直到大荒山上,我们两人杀死一名妖王妖兽全身而退。回到上仙门才知道六大门派出了这样的事情,更是惊闻付师祖被人暗算的噩耗,因此特意请众人前来,为的就是今日将此事述说分明。” 六大门派众人闻言,上仙门众人顿时便相信了,其他门派却是半信半疑。 江流鹤有些狐疑地看着厉同,问道:“你此言当真?” “当真。”厉同说道。 符甲派刘掌门跳起来叫道:“胡说八道!我分明见到你和陆瑶两人联手杀死了我师父!” “何时何地?”厉同问道,“我用了什么招式?陆瑶用了什么招式?如何杀死你师父?” 刘掌门稍作回忆,沉声答道:“在五日之前,冀州府城北边数百里一个陌生小城外,你和陆瑶欺骗我师父前去……” “不要含糊,我只问你,我用了什么招式,陆瑶用了什么招式?如何杀死你师父?”厉同问道。 刘掌门怒道:“我修为不济,怎么可能上前看得清楚你们三人招式?你分明是在难为我!” “也好,你这样说也是合情合理。你看不明白,总应该看清楚我和陆瑶两人用的法宝吧?我用的什么法宝,陆瑶用的什么法宝?”厉同继续问道。 刘掌门答道:“你用的不是法宝,而是赤手空拳,最后双指击穿我师父额头,叫他老人家神魂俱灭,随后又用你的火属性元气将他老人家尸体烧毁。” “陆瑶用的是什么法宝?”厉同继续问道。 刘掌门怔了一下,冷声道:“你问我这么多,我都说了出来,难道你继续问下去,我便要继续说下去不成?” 第686章 准备如此周全 见他不能回答,反而反问,陆瑶先是一怒,随后便反应过来,面带喜色。 这下子便暴露出来望宫苏荼神魂占据的这个刘掌门的破绽! 陆瑶的法宝是什么,即便是原来的刘掌门活着也未必能够知道,这望宫苏荼的神魂更加不可能知道。 厉同面色平静,继续说道:“你也不必扯开话题,回答我的问题。你既然亲眼目睹了战斗,陆瑶手中用的法宝是什么,你总该看的清清楚楚吧?” 刘掌门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我怎么看得清楚?只感觉明亮的一团,十分夺目耀眼。” 厉同闻言,心中顿时微微一沉:这一次怕是要让他蒙混过去了! 果不其然,刘掌门身前的神兵门卡师祖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这也不怪你看不清,陆瑶的法宝本来就是散发夺目光芒的月华镜,其他人看起来的确会夺目耀眼,难以看清楚!” 随即,卡师祖又对厉同问道:“怎么样?你的问题问完了么?要是没有疑问,也该我来问一问你了!你身为青玄门弟子,和陆瑶联手杀死付流云,此事是否是真的?” “不是。”厉同平静答道。 “不是?刚才符甲派刘师侄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他亲眼目睹此事,难道还有假?”卡师祖冷声喝道。 “当然有假。”厉同说道,“他整个人都是别人假冒的,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全是假的。” 卡师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符甲派刘掌门。 尚师祖、元师祖以及各门派弟子也都看向刘掌门。 “你说他是假冒的?”卡师祖问道,“为何这样说?有什么证据?” 刘掌门顿时气得手指哆嗦,指向厉同:“无耻之尤!你和陆瑶都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怎么能够如此不顾脸面,不敢承认?” 他愤怒成这个模样,众人心中顿时便又有了一点怀疑:难道厉同两人是诬陷?刘掌门被冤枉了? 刘掌门回头又对符甲派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说道:“白师弟,你胆子最小,最不会撒谎,两年前我吩咐你做了一件事情,你现在做好了么?” 那白师弟便是那位机缘巧合进入武道金丹境界的老者,他模样虽老,年龄却是最小,修为也是最浅。 听到刘掌门的话,这位白师弟急忙站出身来:“还请掌门师兄恕罪,那件事情还没有完成。” 又对众人拱手一圈,说道:“诸位,眼前这人的确是我们符甲派刘掌门,绝不是其他人冒充。刘掌门吩咐的那件事情,绝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众人见此情形,俱都相信了。心中虽然难免有些好奇刘掌门要这位白发苍苍的白师弟要做什么事情,但是此时此事也不是要紧事情,大多数人又将目光转到厉同、陆瑶脸上,看他们如何应答。 陆瑶面带怒火,神色不平,厉同神色虽然平静,但是也明显沉下脸来。 望宫苏荼居然准备的如此周全,实在大大出乎他们预料,也让他们面对此事变得棘手出多。 不能证明这个刘掌门是假的,那么一切自然休提。 卡师祖见到两人的神色,还以为两人这是被揭破后心虚,顿时冷笑起来:“事实俱在,容不得你们两个狡辩,还不承认你们杀死付流云和其他四位师侄的罪行!” 见他咄咄逼问,厉同神魂一动,迅速和陆瑶交流起来:“望宫苏荼怎么会知道刘掌门的隐秘事情?” 陆瑶回应道:“这家伙或许会什么搜索神魂的邪门手段,因此才得到刘掌门的一段记忆。偏偏各门派的修炼者之间又冷漠的很,除了这种事情之外,其他事情也很难证明他不是刘掌门。就算是问他符甲派某人的私人爱好,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回答不知道。” 听到陆瑶如此回应,厉同只觉更加为难:这样一来,岂不是再也无法证明这刘掌门是望宫苏荼假扮的? “我们没做过此事,自然不必承认。” 厉同没有说话,陆瑶硬梆梆地对卡师祖顶了一句,卡师祖双眉微立,手掌按刀,似乎忍不住立刻便要出招攻击。 陆瑶同样冷哼一声,元气开始调动,整个大殿之内的气氛霎那间紧张起来,变作剑拔弩张一般。 “你们当真不肯认罪?”卡师祖按着刀柄,沉声问道。 厉同按住陆瑶的手掌,开口说道:“有关此事,我想要和诸位讲清楚,刘掌门也想要和诸位讲清楚。既然如此,何不让我们两人都说一遍事情经过,说的过程中,大家都可以对我们两人提问,说过之后,大家再来判断我和刘掌门所说的真假。” “这……”卡师祖有些迟疑,看向刘掌门。 尚师祖和元师祖两人倒是更有耐心,都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妨都说一说,也让大家都听一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掌门闻言,虽然心中不愿,却也不得不点头答应,不敢露出太多迟疑的念头。 “既然如此,我便先说。先从冀州府城和同陆城说起……” 厉同先简单地概述一下冀州府城、同陆城的大概情形,又说明他和陆瑶两人分别在冀州府城和同陆城的事情,以及自己为了修炼常年闭关。 他虽然并不擅长讲故事,但是说的话很是沉稳,尤其冀州府城和同陆城的事情更是毫无迟疑,叫人一看就明白不是临时编造出来的。 听到厉同和陆瑶两人在冀州府城和同陆城周围救下这么多人,甚至是拯救了剩余几乎所有的人类,六大门派的众弟子皆心中颇感震撼。 即便是之前一心想要一个说法的卡帝锦,听到厉同、陆瑶两人的所作所为也不由想到:“或许他们的确害死了付流云,但是他们两人的所作所为却也不算是大奸大恶,这里面是否还有什么隐情?” 正思索着,厉同便开始讲起自己手下和符甲派刘掌门的初次相遇,符甲派刘掌门五人寻找陆瑶,冀州府城这边升起戒心,厉同出关去找陆瑶。 紧接着大荒山的妖皇寒鸦洞主在冀州府城出现,大闹一番后离去。后来蓝雅芝重伤而回,口称陆瑶杀死了丹鼎派洛师兄,其余三人下落不明。 然后厉同便发觉蓝雅芝异样之处,只不过身体没有变化的痕迹,只是神魂已经不知被什么人替换了。 厉同和陆瑶等人商议之后,都以为蓝雅芝等人生死不明和那寒鸦洞主应该大有牵连,因此厉同陆瑶两人便到了大荒山杀死一名妖王妖兽作为警告。 后来来到上仙门,才得知付流云死去的消息。 这一连串的事情讲完,六大门派弟子和三位师祖俱都露出深思神色。 厉同口中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一个清脆声音问道:“三位师祖说你是武道金丹境界,刘掌门说你是元婴化身境界,你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修为?” 厉同低头看去,原来问话的也是熟人,正是那位昔日的游仙儿。 她眼中带着好奇神色,显然又被厉同如今的表现所震慑。 “我刚刚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第九层,自然是武道金丹境界。至于这位冒牌的符甲派刘掌门称呼我为元婴化身境界武者,那是因为他只是别人的一缕分化出来的神魂,根本看不出我真实的修为,只是被我战斗的能力所震慑罢了。”厉同对游仙儿平淡颔首,不紧不慢地说道。 游仙儿见他这模样,已经将她全然当做路人一般,心中不免若有所思。 青玄门代掌门江流鹤又问道:“你既然修为能够恢复,为何当初要瞒着青玄门,为何要离开天台山?” “因为我身上有宝物,不想在没有自保之力的时候暴露出来。陆瑶愿意帮助我,我也愿意相信她,所以我便离开了天台山。”厉同平静又坦然地说道。 如今他和陆瑶两人联手,已经不畏惧任何人,哪怕是大荒山上众妖王妖兽环绕,哪怕是如今三位师祖就在眼前,也丝毫不必畏惧。 这个世界上,厉同已经属于最为顶端的武者之一,再没有人能够逼迫他交出宝物来,所以他便能够如此坦然自若地说出来。 六大门派众人闻言,有不少人都是心内一动,本能地生出贪念。 不过转念一想,厉同可不是一般人物,是能够斩杀妖王妖兽,和元婴化身境界比肩的人!他身上即便有宝物,那是寻常人能够窥觑的么? 江流鹤眼中流露出一抹不甘,喃喃说道:“我就知道,你有今日并非是因为天赋,全是凭借了那宝物……” 厉同淡淡说道:“闭嘴。其余五大门派都看着,你这个掌门怎么能够如同普通弟子一般信口开河?” 江流鹤听他说话带着教训口气,先是不服,随后便是一怔,紧接着才是福至心灵,喜上心头:难道厉同有意成为青玄门的师祖,才来管教我?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说明厉同心中还有青玄门? 那么符甲派刘掌门真是冤枉了他或者那刘掌门真是个假冒的,心中还有青玄门的厉同,万万也不会做出杀死赵全海、蓝雅芝,和六大门派彻底为敌的事情来。 他心思灵动,转念间绕过这么多弯,最后才收起脸上表情,恭敬对厉同弯腰行礼。 这一弯腰,自然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687章 揭穿 厉同目视江流鹤恭敬行礼,待到江流鹤直腰抬头之势,微微颔首示意。 江流鹤顿时心领神会,转头示意青玄门弟子都安静下来,不再参与接下来的事情。 青玄门众弟子都有些困惑,不过倒也没有太过激动和愤怒。或者说,他们本来心中便存在着困惑,困惑于厉同神奇地修为大增,困惑于厉同对赵全海和蓝雅芝两人下手。 “刘掌门,该你说了。”厉同平静地说道。 符甲派刘掌门闻言,看向卡师祖、尚师祖、元师祖三人,见到三人也看着自己,等待着自己开口,刘掌门不由地在心中暗骂一声,却也不敢开口推辞。 “自从我发觉了厉同是被人代替的之后,便将消息告知了我师父。师父告诉我这件事情大概是陆瑶有心贪图厉同身上的宝物,也正因为此,陆瑶才会许久不回天台山。” “而六大门派同气连枝,陆瑶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无疑是对青玄门的极大不敬,更说不定将真正的厉同害死。因此五大门派派出六人前往冀州府城,准备调查陆瑶行动,并且询问此事。” “我们六人一路前行……” “且慢。”听刘掌门说到这里,厉同开口叫住。 刘掌门怒道:“怎么了?” 厉同说道:“付流云付师祖何在?只是你们六人一路前行?” 刘掌门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当然是暗中跟随,以防出现什么危险,这件事情我们六人事先都不知道。” 这话说起来冠冕堂皇,普通弟子听了或许听不出来玄机,但是卡师祖、尚师祖、元师祖三人心中却都明亮的如同明镜一般:这时候付流云跟上去,自然也是对宝物动了心,才会这样关心着急。 明白这一点之后,卡师祖难免心中暗暗鄙夷:付流云这小子也不知羞,果真垂涎厉同这个小辈的宝物多时! 不过三位师祖这样一想,却又感觉刘掌门说的话似乎也同样不是谎话,要不然不可能说出这样的细节来。 这下可难办了,厉同说的似乎是实话,刘掌门说的似乎也不是假话。 厉同微微点头:“原来如此,付流云付师祖派了你们六个查探宝物下落还不够,还亲自动手跟出来,然后就被人在外面杀死了!” 刘掌门怒道:“胡说八道,我师父是关心你的安危,怎么叫你一说反倒是关心你的宝物?厉同,你不要不知好歹!还有,我师父明明就是你和陆瑶两人亲手所杀,你也不要假装糊涂!” 三位师祖听到这里,便渐渐明白了:无论如何,付流云跟着刘掌门、赵全海六人去找宝物,并且在外面被杀是事实应该确认无疑,即便是厉同和刘掌门两人也都没有否认这个事实,他们辩论的是付流云的死因。 “这也是我们双方各执一词的原因所在。”厉同继续说道,“既然有争论,那就暂且不说此处,你继续往下说。” 刘掌门便继续往下说,等说道经过冀州府城的时候,说的也和厉同之前所说的一模一样,然后经过冀州府城来到下一个城池之前,刘掌门便说道自己六人先遭到厉同的攻击,待到付流云出手对付厉同的时候,陆瑶又突然出现,将付流云打成重伤。 厉同微微颔首,看向卡师祖三人:“三位师祖,你们可曾听明白了吗?我无缘无故地跟上他们,对他们大打出手,甚至要杀死他们。” 刘掌门道:“哪里是无缘无故?你分明是想要保住自己还活着的秘密!” “你们询问陆瑶的事情,我连你们是去找陆瑶做什么的都不清楚,你要杀了你们?那天下间我要杀死的人也未免太多!”厉同冷笑道。 刘掌门急忙说道:“我们说了去找陆瑶,你肯定不会放心,肯定悄悄跟上了,说不定就偷听了我们的谈话,明白我们的目的和你有关……” 厉同继续问道:“那么付流云付师祖是瞎子聋子,不知道我悄悄跟上去?” “这……”刘掌门勉强说道,“或许是当时师父不在,又或者大意了。” 厉同不慌不忙,继续说道:“一直不在数百里,你们一有危险便出现?一直大意数百里,没有发现我这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这我怎么知道?师父已经被你们害死了!”刘掌门气恼地叫道,“说不定是师父想要借用你的手来磨练我们!” 厉同点点头:“哦,原来如此。” 六大门派三位师祖面沉如水,不置一词,众弟子看向刘掌门目光中都带上了怀疑神色这理由分辨的实在太勉强了。 “按你所说,我是在跟踪你们的路上听到你们提起我的名字所以起了杀机?而付师祖一直放任我,是因为想要磨练你们……对不对?”厉同又对刘掌门说道。 刘掌门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应该就是这样。” “那么,陆瑶是怎么突然出现,突然袭击付师祖的?”厉同微笑着问道。 刘掌门道:“当然是你通知她……” 说道半截,他的脸上已经一片阴沉。厉同绕了一圈,终于叫他的话中出现了无可弥补的漏洞! “我和陆瑶手上有六龙逐日钟,可以千里传达神魂神念?” 厉同平静问道。 刘掌门木然摇头。 “即便我有这样的手段,会不会产生什么动静?会不会被一直监视我举动的付师祖发觉?付师祖会不会因此有戒备之心?既然有了戒备之心,谁又能够偷袭成功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 厉同一连串地从口中问出数个问题。 刘掌门脸色木然,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分辩的打算。 三位师祖终于看出来事情的原委,六大门派的所有弟子也都看出来了事情的蹊跷符甲派刘掌门果然有问题! 甚至符甲派的几名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都开始如临大敌一般隐隐围住了刘掌门,防止他暴起发难。 刘掌门连厉同的疑问都不能回答,不合情理之处完全就在众人眼前,这正证明了厉同之前的话,他就是被人假冒的! “该你说话了。”厉同开口说道。 刘掌门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似哭似笑般,令人寒毛直竖:“嗬嗬嗬呵……” “厉同,你似乎又胜了,三番两次胜过我,你是不是很得意?” 第688章 豪气破心障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哗然。 这无疑是刘掌门自己承认自己就是假冒的,证实了厉同之前的说法。 卡师祖大手张开,直接按在他肩膀上,厉声喝道:“好小子,原来欺骗我们的人倒是你!” 他这一出手,自然是等于看住了刘掌门,叫刘掌门再也挣脱不得,生死只在卡师祖的一念之间。 刘掌门脸上带着那诡异笑容,说道:“这是你们都看不明白,又怎么能埋怨我?既然厉同已经说破了这件事,那么我也不必再做什么遮掩。不错,我的确是其他人假冒的。至于是什么人假冒的,我不会告诉你们,你们尽管去猜便是。”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卡师祖怒声喝道,他虽然心性耿直问心无愧,此时却也感觉颜面无光。他被这个刘掌门的表现迷惑,之前来上仙门的时候已经暗暗打定主意要为符甲派出一口气,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的这口气全是这个冒牌刘掌门的算计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被一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算计到这个地步,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刘掌门笑道:“我的阴谋当然是要对付厉同,得到他手中的宝物。所以,自从我知道铁金刚就是厉同之后,便开始准备这个计划。我吩咐刘掌门试探上仙门内的厉同到底还是不是厉同……” 众人听到这里尽皆吃惊,尚师祖和元师祖两人原本不如卡师祖这般急性子,此时却也忍不住微微张口。 卡师祖更是叫道:“你吩咐刘掌门?你到底是谁!” 忽地神色一怔:“难道说,你是付流云?你还没有死?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刘掌门闻言,不由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想的倒是真叫人吃惊,就连我也没有想到过这一点,没想到你居然为我想到这样一个理由。” “虽然我很想说我就是付流云,然后继续欺骗你们,但是厉同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种有趣的事情就只能够等到下一次再说了。” “你不是付流云,那又是谁?”卡师祖疑惑地说道。 厉同平静说道:“他是望宫苏荼,本名苏荼,原来青玄门的弟子。” 刘掌门有些诧异:“咦?你倒是说出来了?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说出来,我还以为你是要保存自己的秘密,现在怎么又决定要说出来了?” 刘掌门对着厉同说话的同时,也等于再次证实了厉同的话是真的,证实了他的身份的确就是望宫苏荼。 顿时六大门派众弟子又是一片喧哗: “望宫苏荼?” “怎么是他?” “他不是已经消失了吗?都传闻他已经死了!” “他怎么能够害死付师祖?” 在这一片喧哗之中,青玄门代掌门江流鹤的目光尤为复杂奇特,没想到绕来绕去,这件事情元凶居然是和他深切相关的望宫苏荼。 他昔日曾经奸杀望宫苏荼喜欢的女人月儿,十多年前,望宫苏荼回来复仇,将他子孙根踢断,叫他从此之后成了太监,也幸好他凭借阴阳转换之法变为一个女子,方才能够在修炼道路上继续前行,心中障碍也渐渐消去。 如今“他”变作“她”,身为女子之身的江流鹤面对望宫苏荼,既有同情又有怜悯,再加上本身的痛恨,心思自然无比复杂。 就在这嘈杂的声音之中,厉同开口说道:“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如今修为虽然是武道金丹境界第九层,但是战斗能力之强已经能够杀死普通的妖王妖兽,对抗一般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也有信心。我已经站在这个世界的最巅峰,其他人已经不足以威胁到我。” 随着他的话,上仙门大殿内渐渐平静下来,都静静听着厉同言语。 厉同对此也毫不在意,继续对望宫苏荼神魂附身的刘掌门说道:“所以,我站出来说出这些话,再也不必担忧那些蝇营狗苟的小心思、小伎俩。垂涎我手中的宝物也好,或者因为我说出了你心中的秘密而疯狂反扑也好,我都愿意一一接下。” 这番话虽然是对望宫苏荼所说,未必不是对六大门派的所有人所说。 厉同在这个世界内,的确已经不需要再畏惧什么,再担忧什么。之前许多需要隐藏的心思,如今也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这个世界,无人再能够阻挡他分毫。 甚至于,连这个世界都已经渐渐不能阻挡他分毫。 他的目标,不是元婴化身境界,不是作为师祖就从此心满意足。他要前往另外一个世界,寻找更宽阔的道路,更美丽的风景。 当厉同说出这一番话后,心中说不出的痛快和轻松,甚至就如同无形之中从心头撤去了一块巨石。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似乎也大有触动。 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眼睛,厉同眼中绽放出明亮神光。 他的神魂在放下这心中的秘密和包袱之后,居然片刻之间便大有精益,抵得上他近一个月的苦修不说,状态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灵通。 这就是所谓心中的障碍么? 厉同心中细细一想,一阵快意便缓缓涌动,面上露出淡淡微笑。 他一向以为自己心中障碍不多,近乎修炼心无障碍,一路以来向上修行也从未遇上过心中的魔障。此时说出心内隐藏的秘密,却是如此轻快,由此看来,自己也不过是寻常人物,这心中的障碍到底也是有的。 见到厉同片刻之间神魂修为再度有所精进,卡师祖、尚师祖、元师祖三人都难免有些暗自嘀咕:不要说我们本来也没有窥觑你宝物的打算,就算是有,今日看到你这样夸张的神魂增长,谁还会想要和你为敌? 今日和厉同为敌,过不两年厉同就要杀上门来灭人满门,这简直是和厉同赌命! 望宫苏荼似乎也感受到厉同说话之时的豪气壮语和舍我其谁的气魄,开口说道:“厉同,你好大的志气!只可惜你的修为之路早已经注定,接下来千年时间,你或许能够纵横不败,人间无敌,但是千载之后,你到底还是要化作一黄土!” 厉同也不和他多做解释,笑着说道:“那又如何?总比你现在就化作黄土好得多吧?” 第689章 来龙去脉 望宫苏荼的神魂操纵的刘掌门哈哈一笑:“对,你的确能够杀了我这一缕神魂,但是你永远也杀不死真正的我。” “或许等你死了,我依旧还活着……” 卡师祖见他语态猖狂,伸手发力按了一下,喝道:“少说这些胡说八道的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冒充符甲派掌门?又怎么会给他下命令?” 望宫苏荼肩膀微微一颤,显然有些吃痛,不过随后他又露出笑容来:“也好,既然如此,我就将前因后果都说一次,也省的你们猜来猜去……我这样给你们方便,为你们着想,你们会不会放我一条生路?” 卡师祖冷声道:“当然不会。” “那我为何要说?”望宫苏荼笑着说道。 卡师祖怒道:“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叫你生不如死!” 说着手掌上元气微动,便要对望宫苏荼严刑逼供。 厉同却是开口说道:“卡师祖且慢,这件事情也未必就一定要他来说,我大概也能够猜出来一个来龙去脉。你对他用刑,反倒是脏了你的手。” 卡师祖微微迟疑,手上元气散去,对厉同说道:“你如今修为距离元婴化身境界只差一步,实力更是不比我差多少,也不必称呼我为卡师祖,称呼我为卡师兄便是。” 厉同闻言,也不多言,拱手说道:“师弟见过卡师兄。” 尚师祖、元师祖两人也一起看来,厉同便又拱手说道:“师弟见过尚师兄、元师兄!” 尚师祖微微颔首,说道:“十多年匆匆而过,在我度过这么多年之中,你还是我第一个亲眼见到的如此快成为师祖的人物!厉师弟,以后我们六大门派依旧同气连枝,还请厉师弟不要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心生芥蒂。” 厉同点头应下。 元师祖也道:“你刚入青玄门时,我们钟元派眼馋的厉害,都说你是我们钟元派天生的弟子,我还特意为了你前去青玄门一番。” “没想到转眼之间,你居然已经和我并肩而立。平心而论,你当初若是入了我钟元派,到现在我只怕也依旧不能将你教导成现在的模样……厉师弟,机缘造化之奇妙,当真全数应在你身上!” 厉同愕然,随即急忙摇头:“当不得元师兄这样谬赞!我只不过是运气居多,真要论起来修炼经验和心得,是远远比不上三位师兄。” 陆瑶在一旁道:“难道你就能够比得上我么?” 这一句话说出来,厉同顿时苦笑不已,卡师祖三人面面相觑,也都不由暗笑之所以不敢大笑,皆因陆瑶的脾气性格难以捉摸,万一因此恼羞成怒,只怕好事也变成了坏事。 厉同虽然心内并不喜欢和自己昔日的师祖师父排资论辈,但是卡师祖三人和六大门派中人都已经习惯这个秩序,厉同既然已经暗中默许给江流鹤,以后以青玄门师祖的身份来支撑青玄门,这个身份便是必不可少。 再有,厉同从内心内也并不认为卡师祖等人是自己师祖。若是宫师祖还在,厉同受他累次恩惠,自然不会和他以师兄弟称呼,还会称呼他师祖,其余人还当不得厉同长辈。 师兄弟名分定下,厉同环顾六大门派众人、三位师祖、以及被卡师祖一手按住的刘掌门:青玄门众人因为厉同师祖的名分定下、青玄门又有依靠而脸上带有笑意,上仙门众人因为陆瑶终于不是和一个普通后辈乱来、而是和师祖级别人物的两情相悦脸上皆有喜色,上仙门脸面算是无忧了。 符甲派师祖被杀,掌门是别人假冒,众人难免神色慌乱,茫然无从。其余三个门派的表情倒是都像是听闻奇闻一般,好奇有之,其他表情也有之。 在众人等待的目光中,厉同开始说起刘掌门和望宫苏荼的前因后果,中间偶尔加入自己猜测:“如若我没有记错,当初青玄门掌门郭嵩阳的掌门正位大典上,符甲派刘掌门和望宫苏荼就有一些脱不开的联系。” “而望宫苏荼有一种邪门功法,只要修炼了这种功法,修为在战斗之时能够以性命为代价爆发出极强力量。而且修炼了这种功法之后,就很难再摆脱望宫苏荼的控制。” “望宫苏荼应该就是利用这个办法控制了刘掌门,因此才能够对刘掌门发号施令。当初我丹田被破坏,蒙面出手的那名内奸,想必也正是刘掌门……” 望宫苏荼哈哈一笑:“说的不错,说的全对!你既然这么聪明,实在是省去我少收多少苦,少费多少唇舌!” 听他两人的述说和应答,众人这才明白原来符甲派刘掌门一开始便是内奸,而不是在外面被杀之后才被假冒。 符甲派那个白发苍苍的白师弟也恍然大悟一般叫道:“怪不得你能够说出那件事情!原来刘师兄本来就是安排的内奸,你对我们符甲派的事情当然了若指掌!” 厉同继续说道:“明白这位刘掌门是内奸之后,你的计划也就变得清晰明了,无非就是引动六大门派来对付我和厉同,你最好能够浑水摸鱼。” “因此你让刘掌门说动了付流云外出去对付我和陆瑶,后来又杀死付流云,彻底引发矛盾。随后,你分出神魂控制了蓝雅芝,准备里应外合的手段,同时还控制了刘掌门回来编造谎言……” “说的大概不错,不过到底还是有一些不对。”望宫苏荼笑着说道,“我并不是主动杀死付流云,而是付流云自己听说了你和陆瑶的事情之后放弃了找你们麻烦,我才不得不动手。而且,刘掌门因为这一次动手要给我创造机会,其实是死在付流云手中,他偷袭付流云之后,我才有机会彻底击杀付流云。” 厉同闻言,不由地微微一怔。 众人也都有些意想不到事情还有这样的发展:原来付流云已经放弃了获得厉同宝物的打算,他的死因也与此有关。 而刘掌门的死因也不是被望宫苏荼取代,在此之前,他就因为偷袭符甲派师祖付流云而被杀死。 “付流云付师兄虽然被小人所惑,但是到底也是光明正大的人物。”厉同对符甲派众人说道,“你们符甲派不必担忧,六大门派既然同气连枝,付师兄行事又这般磊落,我们其他五门派定然也会如同之前护持青玄门一般护持你们门派。” 符甲派几名武道金丹境界武者急忙出列,跪倒在厉同、陆瑶、卡师祖等五人面前。 “多谢五位师伯师叔恩德!符甲派上下没齿难忘!” 卡师祖道:“你们都起来吧,姓刘的那小子卑鄙无耻,望宫苏荼又是这般诡计多端,若不是厉师弟揭破,他们便把大家都骗过了。以后你们苦心修行,等到找到望宫苏荼之时,你们还要报仇才行。” 符甲派众人皆是齐声答应。 “报仇?”望宫苏荼忽然又笑起来,“他们永远也不会再有机会报仇了!厉同,你也不要以为你真的能够在你的有生之年能够一直所向无敌!” “我的本体神魂已经得到了那部功法,从今之后,我要修炼一百年!将我浑身内外修炼的再也没有任何破绽。到那时候,我看你们谁还能够阻挡我!” “哈哈哈哈!厉同,你说了这么多,自以为是个胜利者,最后胜利的人还是我!还是我苏荼!”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微微皱眉:“那部功法?” 望宫苏荼笑而不语。 厉同心中霍然一跳:“你在冀州府城?你混进去了!” “当然!你现在才想到吗?你认为那功法不重要,可以传授给其他人,但是对我来说,那功法却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望宫苏荼说道,“如今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厉同,你有何感想?” 厉同不动声色:“感想?似乎也没有什么感想。只不过感觉你居然这样看得上那功法,有些诧异罢了。” 望宫苏荼仔细打量他一眼,见他表情古井不波,又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担心冀州府城的人,或者你亲近的人。毕竟从你的所作所为上看,你似乎并不是那么冷酷,反而有些悲天悯人。” “你现在心中不担忧么?或许我随时都会对他们下杀手……” “就如同上一次你铩羽而归一样?”厉同反问道。 望宫苏荼顿时被问住,冷哼一声,不再得意。 他的本体寒鸦洞主被十多名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击败击退的事情,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若是这时候厉同说出来这件事情,望宫苏荼之前的狂言大话顿时就都变得苍白可笑谁会相信这样的人物能够威胁到厉同? “除了付师兄、蓝雅芝之外,其余的四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厉同又对他开口问道。 望宫苏荼冷冷说道:“除了一个姓萧的女子我没有找到下落,其余都被我杀了!那个姓萧的女人恐怕是因为畏惧我逃到数千里之外去了,至少我的本体再也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稍微停顿一下,他又说道:“给你们最后一句话,谁胜谁负,百年之后便见分晓!” 刘掌门口中说出这句话后,身体猛地一歪,开始迅速变凉。 卡师祖有些惊讶地松开手,说道:“他倒是痛快,自灭神魂了……” 第690章 诸事完毕 卡师祖经验丰富,又时刻按着刘掌门的肩膀,他此时说刘掌门体内望宫苏荼的神魂已经自灭,那便是万无一失,的确已经自灭了。 厉同心下暗道:“望宫苏荼这番话显然不是随口说说,只怕当真已经从冀州府城得到《血玉功》的修炼之法,说不定就连《纯玉功》也落入她的手中……他若是真的安心修炼一百多年,再出来的时候必定元气充盈,质量纯粹,说不定就连神魂上的缺陷也能渐渐弥补完全。” “不过,这也只能算是元婴化身境界内的一个顶尖好手罢了!” 不要说一百年,厉同心中最近十年、顶多二十年便会飞升上界,又岂会和他一样着眼于这个世界的所谓“不败”、“无敌”? 见到厉同沉默,陆瑶以神魂说道:“你是因为雅韵等人将《血玉功》泄露出去不高兴?依我看,你也不必如此。” 厉同听出她有为雅韵等人辩护的心思,不由有些讶然,带着好笑心思故意回应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这样说?” 陆瑶道:“这望宫苏荼心思阴沉狡诈,宛若毒蛇一般,雅韵他们虽然修为提升上去,但是人情世故都尚未一一体会,更不用说权谋机变的经验也是大大不足。” “被望宫苏荼暗中窥视,他们又一无所知,有所疏漏也就在所难免。” 厉同闻言,顿时暗笑起来,正要继续回应陆瑶,卡师祖、元师祖、尚师祖三人都上前来说话,江流鹤也带着程海、董林前来拜见厉同这位新的青玄门师祖。 厉同便和众人说话,陆瑶也安排众人入座,一场眼看就要刀兵相见的祸事消弭于无形之中,众人明白前因后果之后分外显得热络。 众人各自入座,之前拥挤在大殿之内的大部分弟子都离开大殿,只剩下各派师祖、掌门、武道金丹境界武者以及各门派数名内门弟子。 热络客套一番之后,尚师祖说道:“此番被望宫苏荼算计,又有那姓刘的小子死不足惜,我们六大门派接下来倒是都要办一场丧事。” 青玄门代掌门赵全海被杀,蓝雅芝被杀;神兵门梁师兄被杀;丹鼎派洛师兄被杀;符甲派更是师祖付流云被杀。 也只有钟元派萧师妹不知所踪,或许还活着,上仙门一开始被人排斥,并没有被望宫苏荼算计。 六大门派虽然不是家家都有丧事,却也相差无几。真说起来,这种切肤之痛,也只有之前青玄门被妖兽灭门才能够相比。 随着尚师祖的话,众人面上皆有沉痛神色,接下来商议的便是丧事礼仪规格等事务,虽然对于神魂俱灭的死人来说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但是对于活人来说倒是大有慰藉之意。 商议完毕,夜色三更,陆瑶命人换上蜡烛,送来夜宵,各门派弟子俱是筑基境界武者,又是在上仙门这样四季如春的所在,断然谈不上饥寒交迫这样的词汇。 用过夜宵,各门派待到天色大明之后,便都起身告辞。 厉同带领江流鹤等青玄门众人也到了上仙门之外不远处的青玄门驻地,对青玄门众人宣告了自己的师祖身份,呆上数日之后便又返回上仙门。 和陆瑶在上仙门呆了数日之后,将各门派丧事都处理完毕,人心渐渐稳定,厉同和陆瑶两人便又离开天台山,返回冀州府城。 这一路来回奔波,忽忽不觉竟是近一个月时间,先去大荒山,又去天台山,再回到冀州府城,无论是厉同还是陆瑶都有些亲切之意。 将雅韵、丁晴、朱琳众人都召集来,厉同大略说了此行结果,众人顿时都大感轻松。 没有天台山六大门派敌对,没有大荒山妖兽暗中窥伺,这自然是等于已经将这件事情完全化解。 不过最后听到望宫苏荼神魂附身的寒鸦洞主已经从冀州府城偷走了《血玉功》甚至《纯玉功》的修炼之法,雅韵等人顿时都大吃一惊。 “公子……”雅韵双膝跪倒在地,“没想到千防万防,最大的差错居然出在我们身上,我们实在是辜负了公子的一片苦心。” 其余等人也都面露惭愧神色,跪下请罪。 毕需低头说道:“公子早就说过《血玉功》一旦传播出去必定会贻害无穷,如今就在我们眼皮之下,《血玉功》便被其他人窃走,我们皆是难辞其咎,请公子对我们加以责罚。” 众人皆是点头,就连一贯调皮的郭瑞雪也是同样如此。 厉同微微一笑,以神魂对陆瑶说道:“你的机会来了。” 陆瑶一怔,随即便明白厉同终究是何意她性子高傲,即便是之前和雅韵已经姐妹相称,但是双方内心终究有些隔阂。 此时她若开口求情,厉同答应了,陆瑶自己首先便有了一个台阶可下,可以名正言顺地和雅韵三人融在一起,再也不必如此生分。 因此厉同说这是陆瑶的机会,因为厉同本来就不打算惩治雅韵这些人,面对望宫苏荼这个奸谋百出的对手,即便是厉同也未必能够不失手,他们被算计实在是太过理所当然。 明白过来之后,陆瑶开口说道:“厉同,这件事依我看并不能够怪罪雅韵妹妹等人,毕竟望宫苏荼的阴谋算计叫人防不胜防。我们只想着如何应付他发动的攻击,怎么也想不到他的目的居然会是在冀州府城之内的《血玉功》上。” 厉同微微皱眉,并未说话,似乎心中有怒气未消一般。 陆瑶再次开口恳求,厉同方才答应不再怪罪雅韵等人。陆瑶便面带喜色地扶起雅韵,和她站在一起。 雅韵见她脸上带着喜色,叫出“雅韵妹妹”明显再也没有生分之意,也明白陆瑶的性子已经渐渐改了许多。也因此原因,雅韵、丁晴、朱琳三人对陆瑶总算生出亲近之意,口中叫“陆瑶姐姐”也都一样不再带着虚情假意。 稍后,厉同命令雅韵将那个对望宫苏荼泄露《血玉功》的人处死,又处理了一些冀州府城、同陆城等地事物,对同陆城的方针大略也做了一番安排。 之后厉同在冀州府城和父亲、陆瑶等人、众手下分别团聚一两日,便又开始闭关修炼。 第691章 元婴化身非正道 灵石与丹药交替使用,厉同身体上对于元气的补充自从闭关那一日开始便没有停止过,因此修为也在以极快速度增加。 若不是之前《紫烟九窍决》给他留下的九个穴窍叫他积蓄元气的难度增加了无数倍,只是这一段时间修炼积蓄的元气就足以让一个普通的武道金丹境界武者一直修炼到元婴化身境界还绰绰有余。 但是这对于厉同来说远远不够,厉同还没有将武道金丹第九层的元气修为积蓄完成一半,仅仅是积蓄了大约三分之一而已。 对于修为提升的速度,厉同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依旧心中暗暗失望,这绝不是他希望看到的速度。 之前他希望能够在两三年之间就达到飞升上界的程度,如今却是武道金丹第九层也不过修炼到了三分之一,显然已经不可能实现这个可能。 与修为方面的进步相比,神魂方面倒是在浑天珠修改过的神魂修炼法的帮助下增长不少,按照陆瑶给出的分化元婴化身的方法来看,似乎只等厉同的修为境界达到元婴化身境界的门槛,然后修为突破的同时开始分化元婴化身便可。 对此情形厉同心中也颇为期待:自己的元婴化身究竟会是什么模样?如同宫师祖那样,还是截然不同? 尤其是厉同丹田内是紫金色武道金丹,培育之时又耗费了太多的神魂,种种异常都说明这元婴化身一旦分化出来必然与众不同。 转眼到了年关,厉同修炼之余出来和众人打了个照面,便又进入小院之内开始闭关。 一年四季匆匆而过,到了第二年过年的时候,厉同并没有再出来,冀州府众人修为都在武道金丹境界,能够感知到厉同修炼如常,小院内元气变化也说明厉同安然无恙,因此倒是并不十分担心。 青玄门派人问候了数次,只不过厉同一直在闭关修炼,青玄门来人也见不到厉同本人,难免兴致冲冲而来,悻悻而回。 同陆城周围百十个城池经过两年的休养生息之后,渐渐地饱暖已经不再是最为紧要的问题,人口也开始恢复增长,颇有些欣欣向荣的模样。 一切看上去都在变好,除了大荒山的妖兽和极西之地的法师们。 这一年多以来,大荒山的妖兽们先是妖皇寒鸦洞主不知所踪,后来便是长沱河鱼老怪想要成为新任妖皇,偏偏因为他出卖了初任妖皇母亲圣母星光太后的事情,让他颇为不得人心,大荒山上几名妖王妖兽争权夺利,很是内乱了一番。 然后,十万大山的妖兽之中便出现了一个传言,有一个恐怖的怪物专门吸食妖兽的鲜血。一开始这个传言还没有波及到大荒山,但是当大荒山上一位妖王妖兽被吸食干净鲜血之后,整个大荒山便陷入了人心惶惶之中,再也没有妖兽敢对那恐怖的怪物掉以轻心。 不过,那恐怖的怪物似乎已经无意再袭击大荒山上的妖兽,因此妖兽们提心吊胆数个月后终于渐渐将心放下去。 比他们日子更加不好过的是极西之地的法师们,随着月之女神重新统治这片大地,女神的旨意便被整个月之女神教会贯彻下来,教会几乎是用尽一切手段来搜刮魔光石。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卑鄙或者高尚,只要贡献的魔光石足够多,就能够在教会之中拥有更高的地位,更大的发言权。 于是如此两三年过后,极西之地的魔光石渐渐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宝物,再也不是可以随手用来消耗的魔法物品。 魔法师们现在面临一个痛苦的选择:要么习惯不用魔光石来释放魔法,开发出更多的魔法出来,要么彻底放弃魔法…… 这样痛苦的选择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这些魔法师。 究竟是要面临本职业失效,还是要开创一个新魔法时代? 魔法师们有人选择了放弃魔法,有人选择了开创新的魔法,更有人选择了另外的道路向造成魔光石消失的教会复仇,重新回到魔法师可以随意用魔光石使用魔法的时代。 这最后一条路,当然是毫无疑问地遭到了镇压,陆瑶这位月光女神的元婴化身就在极西之地,岂容他们泛起什么波浪? 借着精灵女王的身体,陆瑶的元婴化身毫不犹豫地调集教会的骑士和士兵,直接将这些妄图反抗的魔法师全部杀死。 至于剩下的魔法师,就只能在两难的抉择之中继续痛苦下去。 这一切,正在数万里之外闭关的厉同自然是一点也不知道。 在自己房间内又使用丹药和灵石修炼一年多之后,他武道金丹境界第九层的修为终于到了巅峰,神魂更是进一步增加,比之原来更加充裕,更有把握。 “再过两日,便正式开始冲击元婴化身境界。”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暂且停下修炼。 这一次出关是一年后的五月初,厉同洗漱更衣之后,与众人见过一次面,又指点了一次郭瑞雪剑法,然后宣布了自己冲击元婴化身境界的决定。 众人闻言顿时欣喜,欣喜之后又难免心内担忧:元婴化身境界毕竟是千万人也难以出现一个,厉同固然是天赋奇才,但是在这关键时刻,不知还能不能如同之前那样顺风顺水。 与众人见过面后,厉同再次闭关,开始冲击元婴化身境界。 修为已经积蓄到巅峰,只需要向前一步。 神魂同样修炼到丰厚充裕,完全足以应对元婴化身境界的变化。 这一步踏出去,似乎已经没有半点疑惑。 厉同双目紧闭,五心向天,元气在他身体周围静静盘旋。 本该无形无质的元气,此刻就如同被人专门释放出来的云彩烟雾一样,在厉同身体周围慢慢盘旋。 厉同不动声色,心念霍然一动,体内元气向前一动,与此同时神魂谨守,看向自己丹田内的紫金色武道金丹。 “丹破婴成,便在此时!” 轰然一声炸响! 厉同只感觉头脑之中一片空白,不知何时才回过神来,只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之感出现在心头。 境界已经突破了! 顾不上回味这种突破境界的畅快之感,厉同谨记着元婴化身境界的元婴分化之法,神魂朝着自己丹田之内看去。 只见丹田处的武道金丹如同鸡蛋一般破开一个洞,一只细小的紫金色手掌攀在金丹外壳之上,似乎正在努力向外。 厉同见此情形顿时微微一怔:这和陆瑶给的功法上描述不符合,在那功法上,这时候武道金丹应该已经全然破碎,只剩下新生的元婴在丹田之内紧闭双眼。 此时也是元婴没有反抗之力,分割也不会伤及根本的时候。若是等到元婴在丹田内成长一两日,元婴眼睛睁开,那么再分割元婴就等于是自残肢体和自残神魂,对于身体的根本损伤极大。 但是,偏偏在厉同的丹田中,这时候元婴居然还没有彻底完成丹破婴成的过程。 这应该怎么办? 厉同不敢贸然去用神魂接触此时的金丹,无论神魂这时候过去和金丹联系起来,还是和元婴联系起来,都绝不是什么好事,他能够做的只能是继续等待元婴慢慢出来。 过了约有一炷香时间,紫金色手掌似乎有了力气,扳着紫金色金丹的外壳开始用力。 过不多时,又有一只紫金色手掌从里面伸出,两只细小的手掌用力撑开,一个紫金色的娃娃便带着笑意出现在丹田之中,并且双目和厉同的神魂对视在一起。 厉同怔了一下,随后便明白自己遇上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情形。 紫金色武道金丹没有完全碎开,只是破开了一个洞,让这元婴从里面钻了出来。 而这元婴一出来便是睁开双眼,直接和厉同身体、神魂都产生联系,根本不是紧闭双眼、不问世事的模样…… 厉同居然在一开始就失去了分化元婴化身的大好机会,此时若是再强行分化,只会伤害自己的本源,限制自己以后的修炼道路。 这可实在是太奇怪了! 紫金色武道金丹明明是所有金丹之中最为根基深厚的,厉同用来培养元婴的神魂力量之多同样也是天下无出其右,在这种情形下,厉同反而丧失了分化元婴化身的机会这难道是有得便有失么? 厉同心头难免有些失望,没想到自己盼望的元婴化身特异之处从一开始便是个注定要夭折的事情。他既然不打算损害自己本源,这元婴化身的本领自然也就和他再也无关了。 又看了一眼那睁着眼睛和自己对视的紫金色元婴娃娃,四目相对,厉同心中升起一股亲切感觉,这股亲切感觉甚至还冲淡了之前心中的遗憾。 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而不好意思,元婴娃娃扭过头去,自己又钻回紫金色的武道金丹之中,过了片刻之后又慢慢露出头来悄悄来看厉同,竟是将那顶上开口的武道金丹当做了他的房子一样。 厉同见他这模样心中越发亲切,暗暗想道:虽然没有元婴化身,只有这样一个小东西,倒是也挺有趣的…… “元婴化身非正道,身魂合一上圣途。” 似乎感受到厉同心中的困惑,一道声音忽然在厉同心底响起。 这个声音是…… 厉同心中惊讶,问道:“浑天珠?是你提示我?” 浑天珠一片沉寂,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第692章 飞升 厉同问过之后,浑天珠并没有任何回应。 对于这种情形,厉同心中并无多少意外。浑天珠极少提示厉同,偶尔提示都是这样毫无人类意味一般的冰冷,之后也不会和厉同有什么交流,这说明浑天珠的作用虽然强大,反应却是呆滞刻板。 将浑天珠的事情暂且放下,厉同心中默念了一下浑天珠给出的提示,心中也渐渐惊讶起来:“元婴化身非正道,身魂合一上圣途……浑天珠居然肯定了我如今要走的道路?” 元婴化身境界分化化身,居然不属于正道? 这句话若是传出去,只怕天台山上卡师祖、尚师祖、元师祖三人首先就要嗤之以鼻:元婴化身境界顾名思义就是要分化化身的境界,就连妖王妖兽都要学着分化化身,这怎么会不是正道? 不过,厉同仅仅是稍稍犹豫,便已经相信了浑天珠的话。 相比较这方世界的武者而言,浑天珠这个极有可能是来自上界的宝物显然更加见多识广,或者说判断的更加准确。它既然说元婴化身境界就分化化身不是正道,那么应该便当真不是正道。 心中确信这一点,厉同越发感觉有些奇妙的困顿之感:在这方世界中,这样一个不是正道的修炼观念居然能够源远流长,被人奉为真理,显然便是这个世界的极限所在。 困于这个世界之中,一生的极致也就仅限于此。如今厉同却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世界限制的条条框框,自然心中便有这种想要挣脱的反应。 差不多就在同时,又是一道意念传入厉同脑海之中。 “走!” 刚刚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尚未来得及体悟更多奥妙的厉同霍然起身:是什么人在说话? 过了数个呼吸之后,厉同感受到外面天地之间的元气渐渐汇聚起来,似乎来了某个强敌,正在以天地之间的元气来做什么强悍的进攻招式。 厉同心中不由暗暗吃惊: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高手?难道说望宫苏荼已经将《血玉功》修炼到了这种地步? 心中带着怀疑,直接打开房门向外看去,看那强敌所在位置。 几乎与此同时,那道浩浩荡荡,几乎不可抗拒的意识再度传来:“走!” “上哪里走?” 厉同心中默念一声,同时抬头看那强敌,一望之下顿时脸色大变。 那并不是什么强大的敌人,元气不断汇聚,在天空之中汇聚成一朵巨大的乌云,乌云中电光雷鸣不断,似乎是雷雨前奏,似乎眼看就要降下瓢泼大雨。 厉同却是恍然明白之前是什么人叫自己“走”,又是什么人汇聚起来这样的元气这一幕,和光辉战神飞升上界的情形何等相似! 厉同才刚刚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这方世界居然便迫不及待地要让他飞升上界了! 之前那浩大磅礴、不可抗拒的意识,是这方世界对厉同的最后警告,若是厉同再不主动离开这个世界,等待他的便是当日光辉战神一样的待遇,一路闪电雷霆威逼,直到厉同肯飞升上界为止。 “怎么这就要让我飞升上界?我的修为还没有达到飞升上界的层次吧?”厉同不由喃喃问道。 那道意识显然不是和厉同交谈或者听取厉同解释的,再一次重复“走”字之后,那片乌云已经电闪雷鸣地剧烈闪烁起来,显然厉同再没有举动,那些闪电便要落下了! 这显然是不希望厉同再有片刻的停留。 如此时间紧迫,厉同也不得不加快动作。 身形升起在空中,开口呼喊一声,正在念同楼内的陆瑶、雅韵、丁晴、朱琳以及众手下都急忙聚集起来。其中陆瑶找已经察觉到这片乌云不妥,此刻见到厉同举动,更是明白厉同已经到了飞升上界的程度。 “你要飞升了?”陆瑶沉声问道。 厉同点头应了。 陆瑶顿时红了眼圈,颤声说道:“你才不过是元婴化身境界,怎么达到飞升上界的程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同心中虽然大概有了答案,但是此刻时间紧急,并不是详细说话的时间,只能放弃解释,对众人迅速吩咐一遍。 说话之间,厉老爹厉云山匆匆赶来,小兔子也被郭瑞雪抱着飞上天空。 厉同恭恭敬敬对厉云山磕了三个头,说道:“爹,孩儿此去上界,定然会找到娘亲,问明白当初的事情。” 厉云山顿时浑身一震:“你……你这一次居然是要找她?” 迟疑了一下,却又说道:“还是不要去了吧?” 厉同却没再多说话,直起身来,从郭瑞雪手中接过小兔子放入自己胸口衣服中,对众人微微拱手:“若能再见之时,再来共聚一堂,就此别过。” 刚刚言罢,便有一道闪电落在厉同身上。 厉同身体微微一颤,虽然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痛苦,但是却也知道这方世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驱逐出去。 当下也不再多话,厉同转身向着三水郡城的方向飞去。 “他就要飞升了……” 雅韵喃喃说道,双眼茫然,和她一样茫然的是丁晴、朱琳两人,她们三人本以为厉同还会有数年时间才会飞升,没想到厉同居然现在就已经能够飞升上界。 厉同这样一走,她们反应不过来,也是自然而然的人之常情。 王天凌、晋求、武义、武狂风、安婆婆、郭跃虎等手下也是心中吃惊,默然不语。 郭瑞雪吃惊之后,也是有些红了眼睛:“剑法还没有教完就飞升上界了,这个师父实在太不像话了!” 陆瑶稍稍沉默,忽地开口说道:“我要去传送阵那边送送他,你们三个去不去?” 雅韵、丁晴、朱琳三女闻言,顿时齐齐点头:“我们也去!” 陆瑶便释放出自己的法宝巨船,带上三人,也朝着三水郡城的方向赶去。 但她们赶到之时,厉同已经和看守阵法的金友光、毕需两人道别,正准备走入传送阵法之中。 “你们怎么又来了?”厉同问道。 陆瑶说道:“自然是舍不得你!” 她少有这样直接言明自己心意的时候,但是此时此刻,却也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这句话喊出口去,陆瑶心中也是酸楚一片,眼泪便直接流下来。 厉同心中一暖,说道:“陆瑶,听你这样说,我心中也是高兴的很……” 再看雅韵、丁晴、朱琳三人,同样面上带着泪珠,目光中尽是依依不舍的念头。 厉同虽然心中早已经有了决定,此时也忍不住产生几缕难舍难分的情丝:这四个女人对自己或一见钟情,或苦苦守候,或因缘际会,每一个都值得全心对待。 若不是因为更为宽阔的武道之路,因为自己下落不明的母亲,厉同自然也愿意和他们长相厮守…… 然而,如今却是不得不行。 厉同走上前去,与四女分别拥抱,每一个女人都似乎用尽了全力,要把厉同永远抱紧在怀中一样…… 乌云随之而来,厉同头顶上又是一片电闪雷鸣。 厉同苦笑一声,说道:“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我这就离开这个世界。能不能让我通融一下,好好团聚片刻?” 一道闪电落下,落在厉同身上,显然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厉同无奈地看向四个女人:“看来只能就此道别了!” 陆瑶四女顿时走上前来,再次拥抱厉同。 厉同与她们四人拥抱道别,这才迈步走入阵法之中。 几乎就在同时,那阵法便发动起来。 一道光芒直通天际,待到光芒散去,厉同的身形已经消失在阵法之。 陆瑶四女和金友光、毕需等人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法,皆是怅然若失。 十多年间,厉同由一个先天武者超越世上所有武者,成为飞升上界的强者,虽然一开始便知道厉同不是寻常人物,但是这一天如此迅速地来到众人眼前之时,所有人依旧忍不住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厉同的实力发展太快了,快到了即便在他身边,亲眼目睹他如何修炼,如何增长修为,依旧感觉不可思议的地步。 良久良久,陆瑶才开口说道:“这个阵法是上界与本世界相通的唯一途径,接下来我们依旧要把这阵法看护好。唯有看好这阵法,厉同才有返回这个世界的可能。” 又对雅韵三女说道:“三位妹妹,接下来便是我们同心协力的时候,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与我一起苦苦等待?” 雅韵三女都微微欠身,答道:“愿意和陆瑶姐姐一起等待公子回来!” 陆瑶微微点头,长长出了一口气,忽然感觉自己心中的不舍都化作了孤独寂寥,叫她比平时少了许多冲动,不由自主地稳重许多。 厉同,你何时才能回来? 阵法的光芒照耀之下,厉同只感觉身体上下来回翻飞数次,眼睛和神魂一起看到了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有大群大群行走的骷髅、有奔跑在黑色道路上的钢铁怪物,有数十丈高的古怪建筑,也有一只眼睛便比一座城池还要大的古怪生物…… 在这光怪陆离的景象不断旋转颠倒的过程中,厉同心中也隐隐有了一点猜测:这便是不同世界的不同模样么?上界和下界何足称奇,这分明便是无尽无数、各不相同的奇妙世界…… 没等他再仔细观看这些奇妙的世界,阵法的效果终于消失,他的脚终于踏在实地之上。 第693章 上界初见闻 一呼一吸之间,浓郁的灵气滚滚而入,厉同浑身一震,感觉随着浓郁的灵气而来,身上压力也多了几分。 这也是正常的道理,灵气多的世界,灵气消耗也会变得格外容易。 只不过厉同身躯强悍至极,自然和寻常的修炼者不同:这稍稍增加的几分力道,对于厉同所在的下界而言大约是二倍到三倍的重力,若是刚刚飞升上界的人,绝对无法习惯这种庞大的力道,时时刻刻都必须要用元气护住内脏才不会因为这陡然增加的力道而受伤。 而对于厉同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彻底习惯这里的环境,目光也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 一片残亘断壁,破砖碎瓦,这是一片废墟。 周围是数个山头,这片废墟的所在的山头并不是其中最高的,因此也看不出更远的东西,只能看到远远近近都是苍翠的树木环绕着这片废墟。 周围似乎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废墟中的荒草已经到人腰间。 厉同在废墟间走了一圈,泥土中有半块牌匾,上面写着一个字:“太” “太”? “太衍门”? 厉同心思一动,便已经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这沦为废墟的门派,定然是飞升上来的“太衍门”无误。 这太衍门的门风实在称得上是平和善良,之前在下界的那唯一的传送法阵便是太衍门留下的。如今再看太衍门飞升之后便老老实实地在阵法落脚之处重新开设宗门,没有任何迁移迹象,更说明这门派实在没有进一步发展的野心,实在是知足常乐。 这样一个可以称得上是人畜无害、随遇而安的门派居然被人杀上门来灭了门派,实在是叫人难以想象。 是因为和人结仇了,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事情也不知已经过去多少年,厉同自然不可能仅凭废墟就能帮太衍门找到仇人,明白当日的原委,因此在这废墟之上停留片刻,厉同便慢悠悠地向着山下走去。 “若是有机会帮他们报仇,便顺手而为……你说如何?” 厉同开口问道,问的自然是他胸口处的小兔子。 小兔子微微点头,目光看着周围景色,鼻翼不住动弹,似乎正在大口大口地呼吸这周围的空气一般。 厉同这才注意到这小兔子乍然来到这环境之中并无任何不适,反而显得异常活跃。 “你原来就是上界的兔子?” 小兔子点点头,摇头晃脑地甚是可爱。 厉同微微一笑,心道:总算是知道了它的来历。 “以你的修为,化形应该不难吧?”厉同问道。 小兔子又急忙比划起来,厉同看它比划的很快,一时之间也猜不出它要表达的意思。叫小兔子又慢慢比划一遍,厉同才渐渐看得明白,小兔子说的大约是化形没有意思,它还是喜欢无忧无虑地做个小兔子。 “你倒是懂得取舍……” 厉同笑着说道,对于无意于在武道路上奋勇前进的人来说,像是小兔子这种活法未必不是一种快活自在的活法。 正说话间,一道腥风拂面而起,山林中忽然窜出一条十丈长的巨大蟒蛇朝着厉同张口咬来。 厉同微微一笑,伸手按在这巨蟒身上,这巨蟒顿时便被他灭去神魂,软软躺倒在地。 “刚出关,没有来得及吃一口饭菜便来到上界,如今有送上门的蛇肉倒也不错。” 这巨蟒身上裹带着一层厚重元气,真算起来就是筑基境界的武者也未必是它对手,对于厉同而言倒正好用来做烤肉。 切下一大块蛇肉,配上香料咸盐,厉同心念一动,便用火属性元气升起火来,随后片刻烤的均匀熟了,便美餐一顿蛇肉。 “吱吱吱吱!” 小兔子见他吃蛇肉,顿时叫了起来。 厉同这才发觉自己忘了给它也填填肚子,脚下一踏,在周围的树林灌木中寻了十多个野果摆到小兔子面前,小兔子这才怒气消去,笑纳了他的“贡品”。 刚吃过蛇肉,周围山林中便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厉同仔细感知一下,原来有十多只妖兽不知是闻到了烤肉香味还是闻到了蟒蛇身上的血腥味,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可惜的是厉同如今已经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这些妖兽连做烤肉的资格也没有,厉同只是一声断喝,蕴含神魂之力,便已经击散了这些妖兽的神魂。 “上界果真灵气充沛,随意一座山头都有这么多妖兽,要是换成下界的冀州府城,群山环绕也不过是一些豺狼野兽,总共有一两只妖兽,便如同什么稀世罕见的宝物一样。”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将小兔子重新放入自己的胸口衣服内,继续向山下走去。 一路行到山脚,又沿着一条似乎有人走过的荒草路走了将近十里,厉同远远地看到炊烟升起,这才在这个世界真正看到人烟的迹象。 不紧不慢,厉同如同闲游信步一样又朝着炊烟的方向走了半个时辰,终于遇上了一个神色警惕,背着大刀,手持弓弩的猎户。 见到厉同靠近,那猎户顿时更加警惕:“你是人是妖?” 那猎户的口音有些奇怪,不过总体来说厉同还能够勉强听清楚。 既然之前下界许多人飞升到上界,彼此之间语言文字有相通之处倒也不是太过令人惊奇的事情。 厉同微微拱手:“在下当然是人类。” 那猎户的警惕稍稍收起一点,不过弓弩并没有因此放下。口中说道:“要是在城内,人和妖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别,若是出了城池,在这荒郊野地,有的妖类便按捺不住自己的野性,想要尝一尝新鲜的血食……你喜不喜欢?” 厉同见他绕了一圈,原来是想要出其不意诈出话来,心中倒也颇感好笑若真是某些转不过弯来的妖兽,只怕真的要被他骗出话来了。 “这位大哥也不必试了,我这个人类又岂会是妖类?”厉同笑着说道,“再者说,妖类真要害你,又怎么会和你讲这么多道理?” 那猎户终于放下心中戒备,收起弓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荒郊野地里打猎虽然收获丰富,却也要冒着生命危险,这位小兄弟原谅一下,我才先天三层的修为,许多妖兽都难以对付,更不用说化形妖兽,只能靠这方法小心一些。” 第694章 百于庄 听着猎户的话,厉同心中也不由地暗暗思索。 这上界果真是要比下界的修炼层次隐约要高出一个境界,以人类相对比,下界之中猎户大概是普通壮汉和后天一两层的武者,而这个猎户却自称“只有先天三层”,可想而知这个世界的武道修炼水平。 相比较这里,下界“先天高手”的称呼实在有些滑稽之感。 再仔细想想这猎户的警惕原因,厉同更是心中惊讶:距离人类居住城池这么近的地方居然可能有化形妖兽出没? 而且妖兽似乎可以进入人类的城池之中,听上去似乎还会遵守人类的规矩…… 对于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厉同心中吃惊之后,也再一次感受到两个世界的不同之处。在这个世界中,人类和妖兽的修为都颇为不低,而且关系虽然算不上友好,却也并不是完全的敌视。 这倒是比下界要好得多,无论是妖兽屠灭人类,还是人类杀死妖兽,相比较而言还是相安无事的好。 虽然上界这边也不能算是真正的相安无事,只能算是相对平和。 心念微转,厉同对这猎户说道:“这位大哥说的也是,小心总无大错。在下名字叫厉同,筑基境界一层,不知大哥高姓大名?” 这猎户闻言,慌忙弯腰行礼:“没想到这位公子小小年纪修为就已经如此了得!刚才兄弟相称实在委屈了公子,还望公子恕罪!小人名叫于大龙,是前面三祥城外百于庄的猎户,公子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于大’便可。” 厉同连忙伸手扶他:“于大哥说的哪里话?这荒郊野外的,我们也是萍水相逢,哪有这么大规矩?” 口中这样说着,厉同心中却也暗暗想着念头:“这先天武者于大龙见到筑基境界武者的表现,倒是比下界后天武者见到先天武者的态度要从容的多。可见在这个世界,修为相差一个大境界也是司空见惯,被别人恭敬一些算是正常。因为相差一个大境界而阿谀谄媚、跪地讨好的事情或许要少见的多。” 于大龙见他坚持如此,语态诚恳并无矫揉造作的感觉,心中颇为感动,说道:“厉公子真是待人亲善,小人只是普普通通的猎户,一辈子也就在先天境界的修为打转,怎能当得起您这样名门高派子弟的礼遇?” “这也无妨。”厉同微笑说道,“规矩是做给人看的,若是时时刻刻讲规矩,那未免也太无趣。” 于大龙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若是人人都能像是公子您这样想的看,那就好了!前两****进三祥城遇上一辆踏云吞金兽拉着的马车,只因为我多瞧了一眼,那马车车夫便给了我一鞭子,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说着微微侧头,厉同便看到他脖子下方的一道红印直入胸口的衣服里面,显然那车夫并没有死命抽打,只是给他一个教训来惩治他的“无礼”。 这踏云吞金兽是马匹的称呼还是妖兽的称呼,厉同也有些不太明白,不过他心知此时不是问东问西的时候,尤其这样摆明了人尽皆知的东西更加不宜多问。 “那是谁家的马车?”厉同对于大龙问道,“车夫未免也管得太多。” 于大龙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连忙摆手:“管的不多,不多!说起来还是我失礼了!” 厉同还要再说,于大龙又对他弯腰行礼,手中握着弓弩摆出要猎杀妖兽的模样。 厉同见他这样子,那还不明白他是怕了那踏云吞金兽马车的主人?说不定他自己就知道那是什么人物,只不过不敢招惹是非,更不敢叫厉同多问,所以才摆出这猎杀妖兽的模样。 厉同知趣地不再多问,以免惹来尴尬。 对于大龙告辞一声,厉同继续朝着有人烟的方向而去。 于大龙见他渐渐走远,这才松了一大口气:这是哪里来的公子哥?怕是刚出家门吧?待人和善不说,还感觉车夫抽打路人是管得太多! 整个三祥城每天都要有十多个人被车夫抽打,于大龙身上的伤势简直等于法外开恩、格外仁慈,若是赶上车夫心情不好,被活活抽死也只能埋怨命运不济,谁又能说这是车夫的错? 那是世家大族的车夫,又岂是这些下贱的寻常武者能够相提并论的? 于大龙之所以不敢再多说,就是生怕这个刚出家门的愣头青要跟初生牛犊一般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到时候他自己找死倒不要紧,怕只怕那世家大族要来追寻事件的起因,到那时候,于大龙就要家破人亡了。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鞭子带来的些许痛楚于大龙自己也并不在意,反倒是怕因此惹来祸事。 很明显,他想得太多了。 厉同从来不是无故施恩的人,更不是随意帮人、不知世上人心险恶的天真少爷。 和于大龙告辞之后又走了一刻钟,厉同便来到一处村庄。 见到他这陌生人从荒郊野外而来,这村庄顿时气氛紧张起来,一群正在玩耍的孩童也转身跑进村里,嘴里哇哇大叫:“妖兽来了!妖兽来了!” 厉同只好无奈地停下脚步,对虎视眈眈、急忙赶来的村内壮汉说道:“在下厉同,修为是筑基境界一层,之前还见过百于庄的于大龙,请问这里便是百于庄吗?” 听他这样说,那些壮汉的神色顿时缓和起来:“你见过大龙?” 厉同缓缓点头:“对,我和他交谈了片刻,他还告诉我身上被三祥城一个驾着踏云吞金兽的车夫抽了一鞭……” 众人闻言,顿时都松了一口气,一个壮汉说道:“这肯定没错!大龙肯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妖兽,他既然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妖兽变化的!” 确认这件事后,众人这才看向厉同,仔细打量一下,只见厉同身上灰色衣袍虽然不新,材质却极为细密,显然是上好的布料,再结合他年纪轻轻便已经是筑基境界武者的情形,便也都得出和于大龙一样的结论这只怕是什么名门高派的弟子吧? 心中有了这个猜测,众人便都悄悄换了称呼,一个个叫起了“厉公子”。一番寒暄之后,当听到厉公子想要在百于庄小住两日的要求,百于庄的村长,也就是于家的老族长更是欢喜无限,急忙答应下来,并且将庄子内最好的房间打扫干净让出来,让厉同居住。 用过山珍野味拼凑的大餐之后,陪着厉同吃饭的于家族长等长者告辞退下,厉同也开始度过这个世界内的第一个晚上。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上界和下界的差别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只不过上界灵力充沛,山野村夫随意修炼,一辈子也总能够成为先天武者,再加上生出来的孩子本来就是天生习惯这上界比下界强出两三倍的重力,上界的人个个都比下界的更加强悍,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推开窗户,厉同自然也不必点上蜡烛,只是在窗口吹着清凉夜风,心中思念着下界的人:厉老爹、陆瑶等四个女人,众手下和两个徒弟,甚至于天台山上的一些人的影子也在他眼前飞快掠过。 虽不是伤春悲秋一般的感叹,却也是别有滋味。 尤其是站在另外一个世界中,吃过一顿山珍野味之后,厉同心中更有一个滑稽的念头:我算不算已经成了孤魂野鬼?如同传奇故事中说的那样,自己一个人到了地狱,和他们人鬼殊途? 不过,仔细说来,这飞升应该不是去地狱,而是去传说中的天堂才对。 正思索着,一阵轻微的争吵声传来,厉同的思绪被打断。心思顺其自然,便听起了争吵的内容。 “这位厉公子,必定是贵人!你看那举止仪态,一举一动都是常年身居上位之人的模样,骗不过我的眼睛!” 这是于家老族长的声音。 “那又怎么样,我反正不喜欢他!”一个女子声音传来。 “你不喜欢他?”老族长声音有些愤怒,“你知不知道这是你一飞冲天的机会?也是我们百于庄的机会?三十年前,百于庄旁边还有一个村子,那是和我们一样的小村子,叫做小王村,村里人家和我们一样。后来怎么样?” “小王村的一个村姑被一位公子看中,带去当了侍女,三祥城的世家大族来小王村多少次?后来小王村的那个王家发达了,直接进三祥城做了个有头有脸的家族,全家族的人都是吃的山珍海味,穿的绫罗绸缎,修炼也不缺少灵石!” “像是这种机会来到之时,岂容你喜欢不喜欢?这是我们整个于家的大事!” 那女子明显也怔住了,犹豫起来:“爷爷……我……” “听爷爷一句话,这种事情没什么好丢人的,你只要去房间内走一圈,为他洗一次脚。若是他能看中你自然一切都好,若是他看不中你,谁也不会知道,你也不必担心以后嫁不出去。” 于家老族长说话谆谆善诱,加上本身的威信,自然极有说服力。 他孙女似乎在仔细考虑,过了片刻之后才说道:“若是他想要做什么……” “先不要叫他得手,要先明白他的背景和底蕴,叫他承诺带你走。”于家老族长低声说道。 “嗯。”他孙女终于答应下来。 第695章 昔日的线索 “厉公子,您睡下了么?” 于芙蓉端着一盆热腾腾的洗脚水来到门口,轻声问道。 看到黑漆漆、连一丝光亮也没有的房间,于芙蓉的心中带有一股侥幸之感。 看起来这位厉公子已经安歇,或许这盆洗脚水他也不需要了吧? 若是真的没有回应,那么她也就不必再进去讨好他,更不用心中上下忐忑。 然而,出乎她的预料,房间内很快亮起光亮。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于芙蓉这才放下水盆,推开房门,又小心翼翼地端着水盆进去。 厉同手上带着火光,正是这房间的光亮所在,看到于芙蓉将来,他信手一挥,那一抹火光就如同火蛇一样猛然一窜,点起桌子上的蜡烛。 “你这是?”厉同看了一眼于芙蓉手中的热水,明知故问。 于芙蓉看到他手中的火光点燃蜡烛的过程,本来没有多么动心、甚至有些不情愿的顿时有些微微激动起来:这就是筑基境界武者和先天武者的不同吧?相差一个大境界,对于元气的利用果真神奇了许多。 尤其是他还只是一个年轻人,怪不得爷爷也想要叫我拉拢他…… 相比较村子里的年轻小伙子,这个年轻人的确超出太多,和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少爷也差不了多少吧? 心中微微触动,她心内对于这件事情便不是那么抵触了,柔声说道:“厉公子你劳累了一天,风尘仆仆地,应该好好洗洗脚,才能够歇息的好。” “哦?” 厉同声音平淡,漫步道窗户前,随后关上窗户,防止夜风将蜡烛吹灭。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灯下观美人,的确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虽然这美人容貌比起来雅韵等人相差甚远,又没有陆瑶那边出尘清冷的气质,但是却也是五官精巧、眉目细致,怪不得于家老族长会让她前来诱惑厉同。 于芙蓉走到厉同身前,为厉同搬来圆凳,又蹲下身去为厉同开始除去鞋袜:“厉公子,我叫于芙蓉,今年十五岁。” “十五岁……”厉同在她的服侍下将脚放入热水中,“你是于族长家里的侍女?不太像,你的手上连一点粗茧也没有,不是经常做粗活的人。” 于芙蓉闻言,不由笑道:“厉公子你猜对了,我是于族长的孙女。我家里虽然不是太穷苦,但是却也不是太富足,其实是没有侍女的,所以我就过来给你洗脚啦……” 厉同见她说话渐渐没有最初的小心和心机,也就不再和她绕弯到底是十五岁的少女,心里也藏不住太多事,更做不出太多伪装。 想到这里,厉同回想自己十五岁的所作所为,忽然感觉自己当时的小心翼翼在如今看来也实在太过成熟。 相比较这于芙蓉的一点小心机,厉同当时可是一点没有退缩的余地。 “怪不得这么多人认为我是怪物和妖孽,的确有些成熟的过分了一些……”厉同自嘲地微笑起来。 于芙蓉抬起头,恰好看到厉同这个笑容,心中大受鼓舞:“厉公子,这热水烫的舒服么?要不要我给你捏一捏脚?” 厉同微微摇头:“不必了,我本来也不是太累,洗过就好。帮我擦干净吧。” 于芙蓉有些诧异:“这就擦干净?” 低头一看,一盆热水中半点泥垢也没有,心中更是惊奇:这是怎么回事?走了一天路,他脚上没有死皮、污泥么? 她自然不知道厉同如今的身躯有多么强悍,走一天路厉同的脚掌会摸出死皮来?就算是在钢钉上行走,厉同的脚上也不会有死皮和污垢,也正因此厉同的脚掌比寻常人洗过数次更加清洁干净。 或者说,厉同的浑身各处早已经不是寻常人能比,就连寻常的先天武者、筑基境界武者也很难想象这种情形。 于芙蓉心中虽然好奇,到底也没有多问,帮助厉同擦干净了脚掌,为厉同换上干净便鞋。 迟疑了一下,于芙蓉端起热水:“厉公子,若是无事,我便退下了。” 厉同淡淡应了一声。 于芙蓉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若有所失。 若是厉同叫她留下,她只怕心内紧张的很,也未必就十分愿意,但是厉同对她并不看重,她又隐约有些失望和轻松。 看来我的确是没有这种机缘……也正好叫爷爷灭了这种不合实际的心思。 带着这想法,于芙蓉端着洗脚水向着门外走去。 厉同忽地心中一动,开口说道:“你稍后回来,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啊?”于芙蓉手掌一颤,险些将手中的洗脚水倒出去。 随后反应过来,才又答应一声,心中的失望和轻松全数不见,又化作了紧张沉重的心思。 他到底要谈什么? 将洗脚水倒了,于芙蓉放下盆子,慢慢地返回厉同房间。 这一次她走的比之前还慢,心思比之前更加复杂:他这是看中我了?若是他想要做什么事情,我该如何拒绝他? 走入房中,厉同正坐在椅子上,于芙蓉顿时紧张起来,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厉公子……” “你对于小王村,知道多少?”厉同忽然问道。 于芙蓉顿时吃了一惊,瞪大眼睛:“小王村?” “对,就是小王村,那个三十年前被人带走了一个村姑,然后变得富贵起来的小王村。” 于芙蓉心中更加吃惊,心中暗道:这位厉同公子难道竟有读人心思的功法不成?要不然怎么今日爷爷才提过一次小王村,他就又问起这个小王村来? 厉同见她张口结舌只顾吃惊,便又放缓了语气,说道:“你若是不知道,我也不怪你,你只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行。” 于芙蓉重重点头,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情比我年龄还大,我也只是听别人说过,说的不准厉公子请不要见怪。也未必就是三十年前,差不多就是大约二十多年前到三十多年前这一段时间,在我们这边经过了一行人。” “那行人停下休息的时候,有一个公子看中了小王村的村姑,然后小王村就此发达起来。” 厉同神色平静问道:“在这之前或者在这之后,还有没有其他差不多的一行人经过?” 于芙蓉被他问住了,有些不太肯定地说道:“应该是没有吧?至少我没听说过……” 第696章 祸福难料? “没有?还是就只有那一次?” 厉同微微皱眉,喃喃说道。 于芙蓉见他似乎大有疑问,心中迷惑不解,开口问道:“厉公子,这见事情很重要吗?” 厉同回过神来,看到这个十五岁的少女脸上的疑惑,笑了一声说道:“也说不上很重要,就是无意中听说之后,有些感兴趣罢了。” 微微一顿,又说道:“想来你也不知道太多这方面的事情,我就问一问你三祥城那边的情形。你可知道驾着踏云吞金兽、抽伤了于大龙的是哪个显贵?” “这可难不倒我!” 于芙蓉还以为厉同正在出题考问她,带着喜色回答道:“于大龙之前说过,那踏云吞金兽额头上有一个梅花般的烙印,应该就是三祥城几个世家大族之一的赫连家族。” “赫连家族?”厉同淡淡笑道,“你还知道什么?其他几大世家你都知道?” 于芙蓉点了点头,掰着手指数起来:“我当然知道!炼制丹药的孙家,制作符法宝的吕家,贩卖妖兽坐骑的赫连家,还有比他们也差不了多少的黄家、谆家、祁家……” 掰了六个手指之后,于芙蓉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有些惊讶地看向厉同:“厉公子,你难道对于三祥城一点也不了解?” 厉同微微点头:“我是远道而来,对于你们这边的情形不了解有什么奇怪的?你说了六个家族,其余还有没有什么家族?又或者三祥城周围有没有什么武道门派?” “武道门派?” 于芙蓉眼中顿时露出神往的色彩:“三祥城只不过是一个小城池,对于黑水王朝来说属于偏远之地,又怎么会有武道门派在此立足?整个黑水王朝,也不过只有四个武道门派而已!” 说到这里,于芙蓉又有些诧异地看向厉同,见到厉同神色如故,并没有多少惊讶神色,心中这才稍稍放心:不知道三祥城的具体情形也就罢了,若是连黑水王朝、武道门派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位厉公子只怕就有些来历诡异了。 看起来,他对于这些常识还是知道的,只不过是不愿意多说话。 心中暗暗给厉同安上一个“不喜多言”的印象之后,于芙蓉对于厉同发问之后便仔细倾听的模样便有些习以为然,不再大惊小怪。 厉同的神魂察觉到这个少女心中的疑惑情绪,心知继续多问也没有什么意义,反而叫她起疑。 随口又问了一下三祥城附近的民风民俗,似乎对这一切都颇为好奇,等到于芙蓉回答之后,厉同便说自己有些乏了,叫她退下。 于芙蓉本来还想多说,但是见到厉同如此说,也只好悻悻退下。 走出屋子没多久,于家老族长便伸手拉着她直接到了另外一处院子:“他怎么说?有没有对你动心?” 于芙蓉道:“他好像没有对我动心,只不过是对我问了几个问题,就把我打法出来了?” “他问你什么问题?”于家老族长有些惊讶地问道。 “问我三祥城的事情,问我小王村的事情,还问了问我们这地方的民风如何……”于芙蓉答道。 于家老族长到底经验丰富:“他对于三祥城周围的事情不熟悉?” 于芙蓉道:“好像是这样,他自己也说是远道而来……” “而且还对小王村的事情感兴趣?” 于家老族长心中升起一种祸福难料的事情:小王村的迅速崛起,就在这二三十年之间,原因就是因为某一个公子路过的时候从这个小王村收了一名侍女。若是这名公子是某个世家的公子,那么这个世家必定富贵至极。 然而于家老族长心中却还有另外一种揣测:若是那人不是世家公子,而是某个武道门派的弟子,这就更加能够说的通了! 黑水王朝的家族千千万万,但是武道门派却只有四个,每一个武道门派的弟子都值得三祥城这样的小城池的世家大族用尽一切办法来巴结。 当初带走侍女的那个公子,极有可能便是某个武道门派的弟子! 结合着这种揣测,厉同厉公子的来意更加叫于家老族长感觉祸福难料这位厉公子也是武道门派的弟子?这位厉公子和当年的那位公子会是什么关系? 若是厉公子对小王村不怀好意而来,最后却又偏偏着落在百于庄头上,这对于百于庄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对于这种来历非凡的大人物的耐心,于家老族长一向不敢高估。 相反,若是厉公子并无多少恶意,身份又确定是武道门派的弟子,那么老族长一定会抓住这种机遇,哪怕给酒菜之中下合欢散,让于芙蓉自荐枕席也要抓住这个机遇。 和高高在上的武道门派弟子产生关系的机会,岂是随时能够有的? 将于芙蓉打发下去,于家老族长一个人皱着眉头来回思索起来,想来想去也不敢再做决断,只能长吁短叹。 一个不小心,百于庄便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又或者一时幸运,百于庄的未来更超过那小王村的模样! 他心中难熬,来回拿不定主意,却不知道此时他们于家的书房内已经进去一位客人。 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自然便是厉同,他到了于家书房,也不查看什么武功招法、武道修炼之法,只是找出两本闲杂书籍来观看。 这书籍自然也不是胡编乱造故事,而是一本游历记录,和一本附近的山川地理信息。厉同仔仔细细看过这两本书,又悄无声息地返回自己房间。 回忆着书中细节,对比自己进入上界以来的所见所闻,厉同便渐渐给自己了一个相对“合情合理”,不会被人一眼看出异样的身份。 这身份虽然依旧还是经不起推敲,但是比较起来之前已经完备许多。随着厉同的游历地方变多,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越来越多,这个身份只会越来越难以叫人拆穿。 第二天一早,厉同神色平静地在屋子前面习练功法。 于家老族长顶着黑眼圈看了片刻,只感觉厉同一举一动流畅自然,大感奥妙,终于忍不住说道:“厉公子,您如此厉害,真实修为怕不是筑基境界吧?” 第697章 三祥城 厉同平静地收招而立,过了数息之后才慢慢说道:“你能看出来?” 于家老族长顿时面上一喜,随后又是面色严肃:“厉公子,您一举一动,暗合天地自然,岂会能够和普通的筑基境界武者相提并论?因此我斗胆猜测,厉公子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武道金丹境界!” 厉同对此不置可否,一旁的于芙蓉连忙捧着一块热气腾腾的布巾过来,递给厉同。 厉同随手擦了一下汗,说道:“昨天听你说了小王村的事情,后来问了问于芙蓉,她也不太知道,你不如和我说说?” 此言一出,于家老族长顿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同捣蒜一般:“厉公子!厉公子!您大人有大量!要杀就只杀我一个吧,千万不要迁怒他人!” 他听到厉同的话,才忽然明白了前因后果:不是厉公子为了小王村的事情而来,厉公子之所以刚好提起小王村,就是因为于家老族长和于芙蓉之前的那番话。 换而言之,于家老族长如何设计厉同,希望厉同带走于芙蓉的事情都已经暴露无遗,这简直就是死罪! 与此同时,也证明厉同的修为就算没有达到武道金丹境界,那也不是寻常的筑基境界的武者,至少整个百于庄都不会有人是他对手,更不用说他背后说不定还有一个强大的世家或者武道门派! 因此,于家老族长毫不犹豫地跪下磕头请罪,只希望还能够来得及。 于芙蓉先是大吃一惊,随后便也明白了昨晚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倒是没有跪下磕头,只是脸色火辣辣地通红一片:被安排勾引厉公子,偏偏还都被人家看在眼中,这种情形让她这个十五岁还有着少女情怀的姑娘情何以堪? “起来吧,我若是发怒,昨晚就已经杀了你。”厉同平静地说道,“我只不过是有些好奇你们说的小王村的事情。于家族长,你说说那个从小王村选中侍女的那个公子,是什么人物?来自哪个家族,哪个门派?” 于家族长急忙答道:“厉公子,这件事情我也实在不知道。只不过我猜测对方应该是黑水王朝四大武道门派之一,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在黑水王朝境内,还会有三祥城的世家大族蓄意讨好。” 厉同微微颔首:“你说的很不错。还有别的么?” 于家族长顿时怔住,绞尽脑汁想了想,硬生生又补充两条无关紧要的想法,这才说道:“厉公子,我所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厉同平静说道:“这么多也很不错了。三祥城内,有哪几个家族当初曾经照顾过小王村?你还记不记得?” “这……”于家族长有些为难地说道,“我有些记不住。不过总感觉似乎是并没有什么人缺席,几乎三祥城内的所有世家大族都来了。” “这么多?”厉同问道。 于家族长肯定地点点头:“的确有这么多,算得上是轰动一时。所以我难免有些心思,想要学一学小王村。公子若是看得上芙蓉这丫头,也不必客气,只要带回去当个暖床的丫鬟便可。” 厉同摆摆手:“那就不必了。” 微微一顿,说道:“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在你这里住了一日倒是给你添了一些麻烦,就此告辞了。” 于家族长大感愕然:“厉公子……您这就要走?” 厉同微微点头,脚下微微一动,径直飞上天空,朝着北方飞去。 于家族长看他越行越远,数个呼吸之间便已经消失在眼际,心中不由暗叹一声:看来我们百于庄的确没有这个福分! 于芙蓉原本脸色通红,此时也有些顾不上脸色发红,对于家族长问道:“他这就走了?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怕是再也不会来了!”于家族长摇摇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于芙蓉呆了片刻,恨恨一跺脚,也不知道该气恼还是该失望,最后也回了自己房间。 厉同在空中飞行百十里,便又看到人烟。这一次他看到的是一座城池,大小规模比冀州府城还要宏伟壮阔的多,一眼看上去甚至就如同一国国都一样,人口密密麻麻、熙熙攘攘,一派热闹的景象。 即便是厉同,此刻见此情形也不由心中暗暗吃惊:按照于家族长和于芙蓉所说,这三祥城只不过是黑水王朝的一处偏僻的城池,甚至可以称之为简陋。 没想到一望之下,这所谓的“简陋”简直和厉同曾经见过的越国皇都会稽城相差不多。这如果也能叫做“简陋”,那么下界的许多城池就能够被称为村庄了! 这也是上界和下界的不同之处? 厉同心中暗暗感慨着事情怪异,从天空中落下来,迈步走向城门口。 城门口有士兵把守,对于马车和马匹基本不太管辖,只是偶尔叫住一两个人,对照着城门口的数十张画像查看一番。 “花太岁,下巴有黑痣,面白无须,中等身材。武道金丹境界第一层,****数名女子,特此通缉。” “段天刀,长须黑面,身材瘦高,常用武器为刀,元婴化身境界武者,无辜杀人数百,特此通缉。” 这种通缉布告林林总总,差不多都是同样的格式,虽然写着通缉,但是明显要对付这些武道强者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能够在上界这个灵气充沛的世界为非作歹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先天武者多为寻常人,筑基境界也不过是街头地痞的水准,真要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确是需要武道金丹境界、元婴化身境界的修为才有可能做成。 在下界,这两个境界的武者俱都喜欢摆出德高望重、不轻易出手的模样,即便是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也都有相当的骄傲和自矜,哪会像是上界这样,武道金丹境界的采花贼,元婴化身境界的杀人大盗这种词汇联系在一起,在下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厉同欣赏完这些通缉布告,便随着进入城门的人流走进城内。 一进城内,厉同更是感觉新奇:不一样的风俗人情,不一样的买卖物品,甚至连语言也并不是完全不同,说的快了厉同便需要仔细听才能够听明白。 绕着街走了小半条,厉同见到此处的货币使用金子的并不多,使用银子的更是一个也没有。除了金子之外,这些人手中的货币大多是一种类似于灵石但是又远远不比灵石那样蕴含的能量多的石头。 厉同对于这种石头的来历并不怎么知道,唯一能够确定便是这种石头的名称,叫做亚灵石。 虽然亚灵石内蕴含的元气并不多,甚至少的可怜,但是作为一种货币,它勉强还算是合格。 厉同心中猜测,毕竟灵石内蕴含的元气相比较普通修炼者来说还是太多、灵石的数量又比较少的缘故,所以这个世界交易用的才是亚灵石。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亚灵石成为货币,黄金也作为并不多见也并不受多少欢迎的货币,那么灵石便拥有了相对还算不错的价值。类比于下界来说,亚灵石就如同下界的银子,灵石就如同下界的黄金。 厉同用一块灵石买下一大堆东西,还剩下十多块亚灵石,然后便收敛了自己继续逛街的兴趣,准备找一处客栈住下。 至于小王村的事情,那也要等到住下以后再慢慢查探。 就在这时候,街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叭!” 整个街上的所有人顿时都惊呼一声,朝着两旁躲闪开来。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响声:“叭叭叭……” 厉同随着众人退到街边,看向那响声传来的地方,一头金红色相间的妖兽喘着出气大踏步地从远处跑来。 这妖兽的蹄子下方长着一块淡红色的肉垫,一路奔跑而来,宛若踏在云彩之上。口中喘着粗气、留着涎水,竟还在不断咀嚼一团金黄色的东西。 看这模样,厉同也就明白了什么叫做“踏云吞金兽”,这妖兽应该就是那所谓的踏云吞金兽了,模样倒是威武,只不过大约也只是样子货,实在没有更大的潜力…… 心中正这般想着,厉同的眼神便没有如同其他路人低头遮掩起来,而是明明白白地观察着踏云吞金兽。 这般举动顿时惹怒了驾车的车夫,他手中的钢条鞭子猛地一甩,朝着厉同脸上打来! 厉同顿时微微皱眉,随后冷笑一声,抬手一抓,将这钢条鞭子握在手中。 那车夫顿时吃了一惊,正要开口说话,厉同却是已经打定主意跟他客气,手掌用力一夺,那车夫登时感觉到一股恐怖绝伦的力道凭空而来,钢鞭霎时易手。 “嗯?” 踏云吞金兽拉着的马车内传来一声疑问声音。 那车夫此时却已经自顾不暇,自然也就不可能回答马车主人的疑惑。 “什么人在外面放肆?”马车主人开口问道。 厉同冷笑一声,也不回答此人的话,手中钢鞭猛地一挥,给那车夫脸上留下一道血印:“这下你可满意了?” 那车夫顿时抽了一口凉气,捂着脸颊惊声叫道:“好个无礼的小子,你可知道你拦住的是谁的马车!”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看来还是不满意。” 手掌一挥,又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印:“这下满意了没有?被人随意用鞭子抽打的滋味如何?” 第698章 好言相邀 大街上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人?怎么敢这样冲撞世家大族? 那车夫同样也是吃惊的说不出话,被脸上伤痕带来的疼痛提醒,方才又指着厉同叫道:“你……” 厉同淡淡看了他一眼,车夫还以为他又要教训自己,急忙低下头去躲避鞭子。 然而厉同并没有再次抽出鞭子来,目光落在车夫身后的马车珠帘之上,一只粗糙的巨手从珠帘之内探出来,随意拨开珠帘,马车内的人显露真实面貌,并且看向厉同。 厉同也看向这马车的主人,那是一个身长九尺的粗壮大汉,脸上留着粗硬短须,皮肤黝黑,双目中精光闪动,显得桀骜不驯。 这显然是个性情彪悍、实力强劲的人物。 “尊客何处而来?三祥城赫连家族可曾得罪过阁下?”那壮汉开口问道。他声音浑厚,响声震天,虽然说话文质彬彬,但是在寻常人眼中却是和喝问无疑。 尤其是他实力不凡、相貌骇人,就算是先天武者、筑基境界武者也要在他面前胆战心惊,少有人能够和他面不改色的交谈。 “刚才你的车夫要用鞭子打我,你应该知道。”厉同平静说道,“为何要说我特意找你们家族寻仇?明明是你们眼下便得罪了我。” 那壮汉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厉同身上丝毫也看不出他的真实修为,心中暗道:我已然是武道金丹第三层却丝毫看不出他的底细,这人的修为只怕还要高过我,我还是对他客气一点为好。 放缓语气,壮汉说道:“阁下修为不浅,衣着气度又并非常人,何苦与这些贱民混在一起?我那车夫眼力不好,难免有所误会,若是只因为此事,我便把这车夫送给你处置,你看可好?” 此言一出,大街上众人更是吃惊,那车夫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嘴里咯咯作响,硬是不敢说出一句话来。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赫连家族的大人物为什么要对他这样和颜悦色?甚至还要把车夫也交给他处置? 厉同平静说道:“那也不必,只不过是你家的车夫太过嚣张罢了。” 说着将钢鞭一抛、扔回马车之上,厉同转身便要离开。 赫连家族虽然是世家大族,平时也从未把寻常武者的性命当回事,但是遇上厉同这样明显修为高超、可能还有后台的人物,自然也要谨慎客气一些。 厉同无意伸张正义,要的就是他们客客气气好好说话,既然这壮汉还不算蛮不讲理,厉同便不准备再就此事多做纠缠。 “阁下且慢!” 就在厉同转过身去的同时,那壮汉霍然站起身掀开珠帘走出来,开口叫道。 厉同微微皱眉,又转回身去:“还有其他事情?” “这……” 壮汉嘴上迟疑,心中也在暗暗奇怪: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要看他气度、修为,分明不是寻常人物,更像是久居上位。但若是看他行事,却又不像是那样的人物。 这个人的底细还是摸清楚的好…… 想到此处,壮汉便不再迟疑,说道:“正是有事。萍水相逢便是有缘,在下三祥城赫连家族赫连武魁,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出身何处名门?” 厉同答道:“在下厉同。” 壮汉怔了一下,有些怀疑地看向厉同,厉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复多言。 “这……到底是没有家族、门派作为依靠,还是因为不想说出来?” 赫连武魁心中暗暗想着,再看厉同明显不愿多说的模样,也只好不再多问。这时候若是要苦苦逼问,岂不是立刻就会让厉同退走?探查他底细的计划自然也就随之化作乌有。 总而言之,先让他去赫连家族再说,至于他的底细,早晚都能够知道,也就不必那么急于一时。 赫连武魁模样粗壮,看似凶狠残暴的模样,其实心思并不粗糙,反而十分细腻。这些心思在心内流淌而过,他便又出声道:“厉兄弟,你修为高深又是性情直爽,我最是喜欢结交性情直爽的朋友。不知厉兄弟愿不愿意和我做个朋友知己?” 厉同看了他一眼,心知他无事献殷勤必定还有后招,就算是没有恶意,说不定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不过,厉同如今也是元婴化身境界一层的武者,在这三祥城内,几个世家大族只怕还无人能够奈何他,因此他也并不怕这些麻烦。 若是赫连武魁有什么歹意,那倒是正好又遂了厉同心愿,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付赫连家族,进一步增加对这个上界的了解。 “尚可。”厉同说道。 赫连武魁心中顿时暗生怒气:“我赫连武魁修炼武道五十七载,如今修为武道金丹境界三层,天赋才情在同辈之中也是少有,百十年后,也是赫连家族族长的不二人选,这小子居然对我说‘尚可’!” “待我查清楚了你小子底细,再来和你计较!” 想着这种事情,他的神魂自然微微波动,对厉同隐藏的恶意情绪也隐隐被厉同所知。心知这壮汉不怀好意,厉同心中也就渐渐有了决断,了解上界的下一个目标,便放在你们身上了。 “你我既然相互朋友相称,以后自然要多家亲近。今日府中正好有一个宴会,不知厉兄弟愿不愿意随我参加?之后我也正好请厉兄弟在我们赫连家府中住上一些时日,我们也好促膝长谈。” 厉同平静点头,毫无异议:“可以。” 赫连武魁顿时哈哈大笑,伸手来抓厉同手臂:“既然如此,厉兄弟便跟我一起去府中吧……” 厉同不动声色地闪开他的手掌,说道:“赫连兄弟请先行,我这便跟上去。我习惯走路而不习惯乘坐马车,更不习惯踏云吞金兽。” “这……厉兄弟莫不是说笑?”赫连武魁故作惊讶地问道。 厉同没再说话,仅是微微一笑。 赫连武魁心中有些捉摸不定:这人只怕不是世家大族出身吧?要不然怎么会不习惯马车和踏云吞金兽? 莫非,他居然是某个武道门派门下的弟子? 对此想法,赫连武魁半信半疑,无奈之下只好命令那脸上带着血印的车夫在前面赶路,可以放缓速度让厉同在后面跟上。 第699章 上下界各不同 厉同之所以不上赫连武魁的马车,倒也并非是要和他彻底划清界限,更不是苦大仇深,不处一室。 他毕竟是下界飞升而来,虽然气度、修为都没有太大破绽,但是焉知两个世界的礼节有多大的差异?行走坐卧饮用茶水一举一动都要显露在赫连武魁的面前,若是差异不大还好,若是差异巨大,引起赫连武魁的怀疑,那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跟着赫连武魁的马车沿着大街前行,或许是脸上的血印还在火辣辣生疼的缘故,那车夫再也没有挥舞钢鞭横行霸道。 一路安然无事,马车来到一处大院府门之外,赫连武魁从马车里面出来,迎面便碰上几个熟人,双方急忙拱手客气,笑语晏晏。 客气完毕,送几位客人进入家门的赫连武魁满意地看到自家府门之前宾客如云,前来拜见祝寿的客人络绎不绝。 “这便是我们赫连家族的威势,那厉同再如何,到了这里也不敢放肆……” 回过头来,看见厉同正不紧不慢地从人群之中走来,似乎并不怎么惊讶,赫连武魁心中的高兴顿时消失了一多半:今天还是尽可能地差探明白这个小子的底细,若是没什么过硬的靠山,今天晚上就叫他知道冒犯赫连家族的代价。 “厉兄弟,今日是我曾祖父五百岁寿宴,厉兄弟和我一起进去拜见他老人家如何?”赫连武魁笑着问道。 厉同微微摇头:“抱歉,生性不喜热闹,请赫连兄弟自己去吧。若是今日繁忙无暇招待我,我稍后找一间客栈住下便是。” 若是一般人的心性,这时候为了面子好看,说不定便会答应下来,跟着赫连武魁上前拜见,却不知这样做却是全然落入对方的想法之内。 一来,厉同和赫连武魁没有那么深厚的情谊,赫连武魁更是隐约有些恶意,厉同哪会愿意给他祖宗当孝子贤孙一般跪拜? 二来,赫连府邸大门旁,正有两位等着收礼单的仪宾。厉同跟着赫连武魁一起上前,难不成还要成为前来庆贺的宾客之一、给赫连家准备一份厚礼不成? 正因此,拒绝的丑话说在前面总比接下来打肿脸充胖子、吃下哑巴亏还身份尴尬、颜面无光好的多。 被厉同当面拒绝,赫连武魁顿时神色尴尬,干笑一声:“如此也好……也好……” 心中却是怒骂不休:这畜生好生可恶!我曾祖父乃是元婴境界第六层的大高手,在整个三祥城都难逢敌手,即便是武道门派弟子也不能在他眼前放肆,这畜生居然不愿进去参拜,还敢拒绝我! 他虽然不是鲁莽之人,但是到底已经被“世家大族”的名头养足了心性,之前从大街上便已经忍了火气,到现在却是火气再也忍不住。脸色铁青地转回头去,他实在没有心情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快,直接大踏步地朝着赫连家族门内走去。 在这三祥城,从来都是我们赫连家族说一不二,你这小畜生也敢屡次拒绝我?待到今日寿宴之后,再来找你麻烦! 厉同见他含怒而去,心中暗暗好笑,心知之前的表面客气都随着这番话而彻底散去,赫连武魁再有什么举动,就只能是动手了。 既然如此,也不必在赫连府邸外面再多等待,厉同随意挑了一处客栈住下,给小兔子要来一些蔬菜水果,叫它自己在房间内随意吃,厉同自己却是掏出了几本书来慢慢观看。 这几本书都是厉同之前在街上店铺买下来的,一本讲的是武道常识,两本讲的是黑水王朝的奇闻异事、历史故事以及周遭国家的种种事情,还有一本讲的便是武道门派的名称事迹,虽然里面多是一些英雄侠女侠少,如同传奇小说一样掺了不少水分,但是门派名称却大概无错。 上界的武道常识和下界的武道常识稍有不同,但是总体比较而言却是相差不多。过了元婴化身境界之后,便又有武道半圣、显圣神武两个境界。 对于这两个境界,厉同一开始看着眼熟,仔细读了几次之后边便想起来究竟为什么感觉熟悉十多年前,他进入青玄门的第一天,蓝雅芝曾经在无意之中说起过这两个境界,还说这两个境界已经在下界彻底消失。 如今想来,应当是武道半圣境界绝不可能在下界达成,元婴境界便已经是下界所能容许的极限。 也就是说,元婴境界之后,厉同的下一个大境界便是武道半圣的境界。虽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用什么功法来修炼,但是总算是找到一条明确的道路…… 看过这个世界的武道常识之后,厉同又看起来黑水王朝、武道门派之间的种种事情,良久之后,厉同才慢慢思索起来。 黑水王朝,居然这般巨大……一个国家居然横跨数十万里距离,统治千年之久,难怪会称为黑水王朝,难怪连百于庄那样的荒郊僻野都会自觉地承认黑水王朝的统治。 最让厉同惊奇的是,武道门派在黑水王朝之中拥有极为超然的地位,虽然具有极大的便利,却没有多少实权,更不可能参与到黑水王朝的管理之中来。 “黑水王朝有两个邻国,一个号称万载不灭的东阳王朝,一个是建国两百年,具有积极进取之意的李氏王朝。” “而在王朝内部,像是三祥城这样的城池可谓无数,近乎数不尽数。是以黑水王朝之内丝毫不缺少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甚至连武道半圣的武者也并不是没有。正因为此,黑水王朝强大的武力才保证了武道门派不能干预王朝的内部事务,只能做个地位超然、人人称羡、培养武道强者的快捷途径。” 看到这个信息之后,厉同却也另有一番新奇的感受:若是如同下界那样,一个武道金丹境界发话就能废立皇帝,每个城池的城主都是皇帝派过去做面子功夫的,那么这黑水王朝、东阳王朝、李氏王朝都绝不能维持这么长时间。 正因为他们自己拥有了超强的武力,让武道门派、世家大族都无法与整个王朝对抗,所以王朝的统治才有了继续大一统的可能。 一夜读书未曾歇息,天色微亮,又是一日到来之时,厉同微微伸展身躯,精神依旧丝毫不觉疲惫。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开门!” 厉同神色平静,将手一抬便有一道旋风飞出,那旋风刮开房门便又四散开来,叫人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 一名穿着黑袍的中年人倒负双手,大摇大摆地走进房中,在他身后,数名手持兵刃的士兵正神色警惕地围在房门口。 那中年人看向厉同,看到厉同神色平静,丝毫不慌,顿时大喝一声:“花太岁,我这回看你往哪里逃!” “花太岁?谁告诉你我是花太岁?”厉同心中微动,开口问道。 中年人冷声笑道:“我还用得着别人告诉?只需要悄悄打探消息,就能够把你的下落查的清清楚楚。你小子也不必急着叫什么委屈,等到了官府的大牢里,先把你修为废了,再对你好好问一问,你就老实了!” 厉同目光落在这中年人的身上,忽地神光绽放,刹那间本体神魂便冲入这中年人的神魂之中。 “你……” 黑袍中年人的神魂倒也不是太弱,修为是武道金丹境界,但是没想到刚要动手,便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这个人居然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他直接动用神魂飞过来对话! “没想到阁下居然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 吃惊之后,黑袍中年人忙不迭地在自己神魂之中给厉同行礼以他的这点浅薄修为,不要说对厉同造成什么伤害,只要厉同那庞大的神魂稍稍一动,他就是神魂俱灭的可怕下场。 “你叫什么名字?如今什么修为,身居何职?谁叫你动手来对付我?” 黑袍中年人连忙回答:“小人叫做杜小山,如今是武道金丹第七层的修为,如今是三祥城的捕头总头目。这件事情是赫连家族的赫连武魁来告诉我的,他说你可能是花太岁乔装打扮,因此我就带了几名士兵前来看看。” “他和你有什么利益交换,如今他又在何处?”厉同问道。 黑袍中年人闻言顿时一怔,心知自己编造的借口并不能蒙混住眼前这人,索性也就大大方方地说道:“他叫我出手,主要是想要给你下个陷阱,叫你接下来和官府作对,甚至直接毁在官府手中。我按照他的想法做,会有一笔灵石收入。” “至于赫连武魁现在在何处,我也并不太知道,只知道他应该会在某处等着看我将事情办得如何。” 说到这里,黑袍中年人又缩了缩头:“还请阁下绕我一次,若是早知道赫连武魁居然是要对付您这样的高人,就算他给我十倍的灵石,我也不敢来打扰您……” 厉同神色平静:“那倒是也不必,我还不至于要对你出手,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帮我办一件事。” 黑袍中年人急忙点头:“您请吩咐……” “赫连武魁想要对我做什么,你就依样还给他,你看如何?”厉同淡淡问道。 第700章 神魂交流 “什么!” 黑衣中年人杜小山大吃一惊,急忙摇头:“这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厉同问道。 杜小山道:“赫连家族在三祥城盘根错节,哪里能够对他们轻易下手?若是一着不慎,不要看我是捕快总头目,背靠官府,也同样难免家破人亡之危!” 厉同冷声笑道:“家破人亡之危?我又何尝不能做到?你今日前来冒犯我,我还没有叫你付出代价,现在叫你出手帮我一次,难道很困难么?” “这……”杜小山迟疑一下,开口说道,“这位阁下,你叫我家破人亡固然没有问题,但不知是否考虑过另外一件事?我乃是黑水王朝正式挂职的官府中人,你杀了我自然可以一时痛快,但却是彻底落入了赫连武魁的算计之中,从此正式被官府通缉。” “因为杀官被官府通缉,无论阁下是哪个家族的弟子,甚至是四大武道门派门下高足,都必定要被除名,进而亡命天涯……阁下若是有此觉悟,自然可以杀死在下,杀个痛快。” 这杜小山却是当真不傻,转念一想,便客客气气地对厉同摆明了利弊,显然这样有理有据更能叫厉同放弃杀他的念头。 若是换成寻常人,此时必定已经进退两难,最后也只能放任他安然无恙地离去。至于厉同和赫连家族的恩怨,从此自然也是再也牵连不到杜小山身上分毫。 这是一个做捕快近百年的油滑老手做出的最明智的判断:这过江强龙和地头蛇的恩怨,他没兴趣管,也管不了,还是趁早抽身的好! 但是厉同却是不同,淡淡一笑,开口说道:“你可知道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都有一门绝技?那便是能够随意变化元婴化身的模样。今日你惹我不快,明日那些通缉榜上的恶人花太岁、段天刀杀到你家去,灭了你满门,那我也就只能坐视不管……” “到时候冤有头债有主,朝廷官府想必会为了你杀死那名恶人,只可惜那都是你的身后之事了。” 随着厉同的话,杜小山顿时骇然失色,本能地有种冷汗涔涔的冲动,但是伸手一按额头,却又反应过来:自己此时还在神魂状态之下和厉同交谈,怎么可能会流下冷汗?实在是被这个不择手段的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给吓住了! 为难地思索片刻之后,杜小山方才面上带着难色看向厉同:“阁下当然能够做到这一点,我对此也相信了。只不过,阁下能够做到的,赫连家族又何尝不能做到?” “无论是在阁下手中,还是在赫连家族手中,在下只不过是死的前后早晚而已,还请阁下不要再难为我这个苦命之人,给我全家老小一条生路吧!” 厉同却是面不改色,半点也不被他的求饶所打动:“给你全家老小一条生路?你今日气势汹汹前来,与赫连武魁勾结害我,若是我修为稍微低了一些,便会被你得手,你会不会怜悯我,会不会饶我一命?” “奸猾如你这般,手段尽出,软硬兼施,我偏不饶你!你往日害了多少人,这次便当是偿命罢!” 杜小山本来还以为苦苦求饶,做个可怜模样便有可能骗过厉同,却没想到厉同如此冷酷无情,半点也不通融,心中顿时彻底凉了:常在河边走,老子这回可是彻底湿了鞋!这水泼不进、铁打不破的棘手货色,赫连武魁是从哪儿找来的对头?我可是彻底被他拿捏住了! 不过赫连家族也的确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赫连家族有三名元婴化身境界的高手在,也绝不是这个人能够对付的,跟这个人一路和赫连家族作对,那是彻底的寻死之路。 看来只能暂且答应下来,和他虚与委蛇,等到机会之后再对赫连武魁表明心思也不迟。 心思转了好大一个圈,杜小山却是尽力收束了神魂,自己的念头一丝一毫也没有泄露给厉同。 相反,他做出一副死则死矣的模样,对厉同说道:“阁下既然打定了主意叫我给人偿命,那又有什么好说的?左右不过是个死,阁下这就杀了我,岂不是更令我痛快?” 厉同平静地说道:“你若是答应我对付赫连武魁,岂不是就不用死了?” 杜小山顿时露出惊讶神色:“什么?不用死了?赫连家族难道不会报复我吗……” “有我护住你,你又岂会死去?”厉同淡淡说道,“赫连家族有几名元婴化身境界武者?有没有武道半圣境界以上的武者?” 杜小山原来那惊讶模样本来是假装打,此时听他口气却是真正惊讶起来:这小子口气好大!居然连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他都考虑过做对手不成?那他到底是何等境界?莫非这不是那种年少成名的愣头青,而是模样年轻的老怪物、老前辈? 想到这种可能性,杜小山的模样便悄无声息地恭谨了一分,对厉同答道:“阁下说笑了,武道半圣境界那是何等修为?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咱们黑水王朝没有三万也有两万,武道半圣境界却是不足一百之数,与元婴化身境界想比尚且百中无一,和普通武者想比,更是百万中也难有一人,要么位高权重,要么是一方诸侯,要么是世外高人,小小的三祥城怎会有这种高手在?” “赫连家族之中只有三名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绝无可能会有这种高手!” 厉同闻听这一番话,方才对自己如今所处的境界修为在上界的地位有了进一步了解虽然元婴化身境界并不再是巅峰高手的地位,但是在上界中也并非是那么普通寻常,已经是令人不可忽视的一方高手,足以在某个城池结识有头有脸的人物,拜访某些家族。 以下界的水准比较,那便是他的元婴化身境界大约等于妖兽尚未入侵之时下界的“先天高手”,武道半圣的地位差不多相当于“筑基老祖”,想必,更进一步的显圣神武境界的武者反而不为人知,不在人前显露威名。 这样一对比,厉同对于自己实力在上界的定位更加清晰明了起来。 “若是如此,赫连家族便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厉同对杜小山开口说道。 第701章 老油条 杜小山顿时吃了一惊,问道:“阁下此言当真?” 随即又想到:他居然敢口出这种大话,莫非真是心有把握?或者背后有什么靠山、援兵,所以才会如此胸有成竹地对赫连家族出手? 想到这种可能,杜小山不由半信半疑,原本打算转头找个机会就把这人出卖给赫连家族的念头也变得犹豫不定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过江强龙,能不能压得住赫连家族这个地头蛇,看起来还是要看看再说。 “自然当真。”厉同平静说道,“若是只有三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要收拾整个赫连家族自然是易如反掌。你也不必担忧只需要听我的吩咐对付赫连武魁,若是赫连家族想要对付你,我自然帮你接下来他们的攻击。” “若是他们不想要对付我,而是找了我的上司又或者城主大人命令我放人,甚至将我的职务开革,那又该怎么做?”杜小山疑惑地问道。 厉同冷笑一声:“比起来全家老小被杀,家破人亡,你这种下场岂不是要好得多?我用得着你才会在今日用你,若是你自己都不能保住自己地位,我又何必用你?我只管你人身安全,哪里管理会不会被上司欺压又或者革职?” 杜小山闻言,心中顿时又滴溜溜打了个转:这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我听他的话倒也无妨。若是假的,我听信了他的话,岂不是就要万劫不复? 心思急忙转动两下,暗中决定暂且谁也不得罪,还是两边讨好,以免事情无法收拾之时被连累。 “阁下真有这样的本领?还是另有后援?”杜小山又问道。 厉同见他心思奸猾,始终不肯答应,反而还想要进一步套取自己的话,心中也渐渐不悦起来:“这件事你不必管,我只问你一句痛快的话,你到底答应不答应?若是不答应,杀身之祸便在眼前!” 杜小山感觉已经拿捏的差不多,连忙低头说道:“既然阁下看得起,又有信心能够和赫连家族一较高下,那么在下却也愿意追随阁下。实不相瞒,我在三祥城做捕快近百年,当上捕头更是五十年之久,早就已经瞧不惯赫连家族的横行霸道,欺行霸市!” “就譬如前几日,明明是……” “少来给我灌这些迷人耳目的东西。”厉同冷冷喝止他,“你在人上这么多年,如今才发觉赫连家族如何如何不该,之前都是白活了么?” 杜小山却是油滑的老手,在这时候浑然不要脸皮:“还不是因为阁下到来,言行举止令人感化。我本来也是活的懵懵懂懂,今日见到阁下,方才明白什么是义薄云天的真英雄,相比较而论,赫连家族当真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又如同冢中枯骨,只待人前去将他们挫骨扬灰……” 好一个奸猾似鬼的老油条! 厉同心中虽然不屑这老油条的为人,不过却也知道这老油条以武道金丹境界的修为在这三祥城许多世家大族之间周旋,又要领受城主的命令,这种油滑的本事本就是应有的。 若是他是个耿直人物,说不定早就在几十年前就被人收拾,现在尸骨都变成灰烬了。 淡淡留下一句“那就好生去做”,厉同将自己神魂离开了杜小山的灵台脑海,结束这一次的神魂交谈。 虽然你来我往交流时间颇长,但是两人不过是正面相对不到一炷香时间罢了。 厉同回过神来,小兔子正虎视眈眈地蹲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正在看护着他的身体。与此同时,之前跟着杜小山进来的几名兵卒,已经将厉同围在中间,并且将兵器对准了厉同。 看到厉同回过神来,那些兵卒顿时都吃了一惊,一个大声叫道:“好个贼子,居然用神魂之法暗算杜捕头!” 其余几个兵卒也都一起鼓噪,但是修为在先天境界、筑基境界参差不齐的他们也明白眼前这人是个大高手,因此也仅仅是鼓噪,进一步的举动却是不敢做出来。 就在这时候,杜小山已经回过神来,对厉同微微拱手:“原来如此,多谢阁下告知,赫连武魁的事情我稍后便会找他询问,打扰阁下了!” 几名士卒闻言,均是大感讶异,一起看向杜小山。 其中一个打着胆子说道:“杜捕头,我们是不是还要将他拿下……” 杜小山摇摇头:“自然不必,这都是意外一场,我们回去吧。” 几名士卒闻言更加担忧,心内暗道:传说中武道强者能够以神魂伤人,更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杜捕头是不是被这个人暗算了,所以才想要回去? 但是这个念头他们也只敢想一想,不敢自作聪明地揭破:若是杜捕头真的被眼前这人暗算了,就凭他们几个歪瓜裂枣,自然也不是这人对手,在这里说出来也只能是找死罢了! 当下,几名兵卒都听从命令退出房间,杜小山对着厉同拱手行礼,也慢慢退出房间。 带着这几个兵卒走出客栈,杜小山方才松了一口气,之前的犹豫又渐渐浮上心头:要不要去赫连家族直接告密,将这人揭发了? 还是真的听从他的话,去对付赫连武魁? 之前在厉同神魂面前,他自然是没得选择,如今走出客栈,他却是一下子又想起赫连家族这个世家大族所具有的能量,再次产生犹豫心理,也是最为正常的心态。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直接传入他的脑海之中:“赫连武魁就在对面酒楼第二层,他已经看见你空手而出,并且对你很恼怒。” “杜捕头,你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这一道声音顿时提醒了杜小山,叫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来:那个人可是元婴化身境界的高手,不但能够轻轻松松地杀死自己,更能够随心所欲地给自己身上打上标记,自己根本逃不过他的追杀,瞒不过他的耳目! 这下子,要联系赫连家族只怕都困难了,只能暂且听他吩咐,走一步算一步! 心中做了决定,杜小山回头对手下兵卒吩咐一句,也不管手下震惊的目光,便带着他们一起大摇大摆地走进对面的酒楼。 “哟,杜捕头,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还是以往的菜式么……”小二搭着毛巾,笑嘻嘻地凑上前来套近乎,却正赶上杜小山心中不悦,一手将他拨开,大踏步地直接向前走去。 酒楼掌柜正在算账,见事情不对急忙用个轻身功法赶到杜小山面前,笑嘻嘻地先陪个不是:“杜捕头……” “一边去,有事情要办!”杜小山神色冷漠地拨开他,带领着兵卒直接冲上二层酒楼。 酒楼临窗处,赫连武魁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不满地放下酒杯,拍了拍桌子:“杜小山,我请你做事可没有少过灵石,怎么这一次你就给我空手而回?” 杜小山闻言,心中暗暗怒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蠢货招惹了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而不自知,才给我惹来这样的滔天大祸! 不过他心思到底是要奸猾到底,在厉同这个神秘人物亮出底牌之前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赫连家族得罪狠了,因此他特意有了个想法,摆出一副冷漠、不近人情的模样来,甚至看上去就像是不认识赫连武魁一样。 “就是你赫连武魁派人暗算?也叫你知道知道后果!” 说着话,重重一挥手,杜小山朝着赫连武魁扑上去,居然直接动起手来。 在他身后的几名兵卒看到杜小山的模样,顿时更加犹豫不信:杜捕头居然对赫连家族的人出手,这事情怕是不太对劲吧?莫非真是被刚才那个人以神魂之法控制了? 犹豫之下,这些兵卒都不约而同地无视了杜小山挥手,示意他们一起攻击赫连武魁的手势,仅仅是站在原处不动。 赫连武魁见到杜小山居然对自己动手,先是勃然大怒,随后便察觉到古怪:杜小山这个人被人呼来喝去如同走狗一般,从来没有什么生气的时候,怎么这一次突然这么古怪? 他见识不凡,和杜小山交手几下,打翻眼前的一桌酒菜之后,便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杜小山听他命令去为难厉同,如今找到自己,二话不说便要动手,这分明是厉同对他做了什么手脚! 明白这一点,赫连武魁顿时心中暗喜:厉同这小子到底还是中了自己圈套,忍不住出手了! 以神魂操纵朝廷手下官员,丝毫不比杀死朝廷官员的罪状轻,不管他背后有什么家族,有什么靠山后台,这一次都死定了。 正好出了这口恶气!叫他这辈子都后悔从三祥城过,后悔对我们赫连家族无礼! 他这边心中高兴,他对面的杜小山却开始不高兴了。 一开始,杜小山见到厉同没有反应,还以为自己含糊不清的言语能够蒙混过关,然而当他动手几招之后,就在对面客栈以神魂关注此处的厉同很快看出了他拖延磨蹭、两不得罪的打算。 “你若是想要两不得罪,我现在就出手杀了赫连武魁,栽赃在你身上,然后我这口气也出了,从此便离开三祥城。你以为如何?” 正在和赫连武魁装模作样战斗的杜小山听到厉同这段神魂传念,顿时彻底没有了办法,只好狠下心来,凭借自己的修为优势和多年的经验在数十招内将赫连武魁擒住。 第702章 耳光不断 “人抓住了,他接下来怎么做?” 擒下赫连武魁之后,杜小山暗暗想道。 若是厉同叫杜小山带着赫连武魁去官府大牢,那么杜小山在路上就会放了赫连武魁反正官府也不会无缘无故地真的和赫连家族结成死仇,更不会真的把赫连武魁送入大牢,还不如杜小山直接放了赫连武魁更加方便一些。 若是不如此,又该怎么办? 杜小山心中想着,有些拿不定主意。 数个呼吸之后,厉同的神念传入他的脑海之中:“先给他十个耳光。” 杜小山迟疑起来,心中暗道:这恐怕不能做吧? 不管杜小山是不是被人操纵的,落在其他人眼中,那就是杜小山结结实实地抽了赫连武魁十个耳光。这件事情一旦成为事实,不管杜小山是真被人控制,还是假的被人控制,只要还在三祥城一天,都会成为赫连家族的一个丢脸的标志。 换而言之,杜小山想要活下来就会变得极为困难。 但是他的神魂修为并没有达到能够和厉同互相神念对话的地步,因此厉同能够对他传达神念,他却无法告诉厉同他的想法,只能在赫连武魁面前犹豫不决,迟迟不能动手。 “怎么了?动手吧。” 厉同的神念冷酷无情传来,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事到如今,你一会我会叫你有后退的余地?你作威作福多少年了?放任这些世家大族残害百姓、甚至为虎作伥,少说也该有一百多次吧?不听我的话,以你全家老小抵命,怎么想也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你是不是想说你家人委屈?你家人享受了沾着他人鲜血的锦衣玉食,享受这些年之后,现在死了也不能算是委屈了。” 你他妈还是人吗?简直是畜生! 杜小山听他神念一点点冷酷地传达过来,果真是步步紧逼,要让自己彻底听话,没有半点可怜之意,甚至明确表态要株连到自己家人,心中仅有的那点左右逢源的侥幸也都全部消失。 这一次,自己再奸再滑,到底也是斗不过这个冷血的家伙,只能够乖乖听他吩咐了。 毫不犹豫,杜小山冷着脸噼里啪啦连抽赫连武魁十个耳光。 “杜捕头!你……” 杜小山手下的兵卒、围观的众位客人、酒楼的掌柜小二一下子都看的眼睛发直,几乎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小山怎么和赫连武魁直接打上了?还一点不留情地将赫连武魁制住,噼里啪啦就是一连串毫不留情的耳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叫杜小山做出这种连赫连家族也顾不上考虑,一心要出气的事情来? “他这个模样,赫连家族会派人来救他吧?”厉同对杜小山问道。 杜小山无法回应,只是微微点头,根本不知道这个可怕的家伙究竟要做什么。 “对他问话,问他昨天那个车夫哪里去了?”厉同又对杜小山传来神念。 杜小山尽可能地将自己的神情表现出冰冷无情模样,对赫连武魁沉声说道:“昨天那个车夫哪里去了?” 赫连武魁有些怀疑地看了看杜小山,皱眉道:“厉同?” 杜小山没有回应,心中暗暗记住这个名字:那个家伙原来是叫做厉同?我记住他了! 虽然到底也不可能让赫连家族放过自己,但是杜小山还是希望能够迷惑对方一二,让对方不至于对自己恨之入骨。 见到杜小山没有回答,赫连武魁回想昨日厉同那副冷漠、不喜多言的模样,以为他默认了。 “你是如何控制的杜小山?”赫连武魁有些疑惑地问道,“莫非你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 厉同对杜小山说道:“给他两个耳光,告诉他,回答之前的话。” 杜小山依言而为,接连正反两个耳光抽下去,说道:“回答之前的问题。” 赫连武魁大怒,挣扎着便要动作,杜小山急忙用元气封住他的金丹,叫他做不出挣扎的动作。 “继续抽他耳光,叫他回答之前的问题。” 厉同的神念继续传来,杜小山无奈,只好奉命而为,又是两个耳光抽下去,又说道:“回答之前的问题,那个车夫如今怎么样了?” 赫连武魁这次终于不再反抗和发问,只在心内发狠:这个叫厉同的小子,不管你是不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这一次我一定要收拾了你,有我们赫连家族出手,再加上三祥城的官府中人,我看你如何死。 心中发狠之余,他却也不想再被人抽耳光,口中干巴巴地说道:“我不知道。” “问他昨天到底是什么打算?” 厉同继续对杜小山说道。 杜小山依言而行,手掌扬起先给了赫连武魁两个耳光,问道:“昨天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厉同以神魂看到这一幕,淡淡说道:“这两个耳光我没叫你打,你打了算你自己的。” 杜小山脸上顿时一惊,手掌微微一颤,随后才又反应过来:这么多下都打了,自己现在反悔也晚了。 勉强恢复镇静,见到赫连武魁正看着自己,杜小山也算是豁出去了,也不等厉同吩咐,直接又是两个耳光抽过去:“昨天你到底是什么打算!说!” 赫连武魁忍着怒气说道:“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没想到你居然瞧不起我,不肯和我进去给我们赫连家祖宗拜寿,所以今天才叫人找你一点麻烦。” “假的。”厉同说道。 杜小山也不等他吩咐,又是两下耳光抽过去,喝道:“假的!” 厉同见杜小山这种反应,心内暗道:这家伙是打上瘾来了还是尝到了狐假虎威的甜头,倒是比我想的要积极多了。 “你心中的恶意岂能瞒得住我?自从你请我去你家做客,你心中便一直有恶意,明显要对我不利。我只不过是要看看你要做什么,看你如何折腾才跟你前去罢了。”厉同再次以神念说道,这一次却是直接将自己的念头传给了赫连武魁。 赫连武魁顿时吃了一惊,随即恍然:“你果然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这次算我有眼无珠,不识高人,能否请前辈饶我一次?赫连家族日后定有厚报!” 第703章 认输服软 “日后?” 厉同将神念传入赫连武魁的脑海之中:“你日后回报给我的,只会是天大的麻烦吧?” 赫连武魁顿时苦笑一声:“在下有眼无珠惹到前辈,我们家族中的元婴化身高手只怕也不会为我出手。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自取其辱?这一次当然是我无话可说,只请前辈大人有大量,抬手饶我一次。” 厉同闻言先是诧异,随后便明白这是赫连武魁的真心话。 他自己惹来麻烦不能解决,这本来就已经是一件丢人的事情,若是还要大吵大闹,让家中长辈为他出手。固然赫连家族不可能无视他的吵闹,但是他自己成为了什么人? 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那种不懂事的纨绔,是最为不成器的世家败类。赫连武魁如今虽然是中年壮汉的模样,年龄却已经五十多。在赫连家族中这个年龄还算是后起之秀,但他这些年的岁月并不虚度,否则他也不会在街上和厉同摆出结交的姿态来。 如今事情不可为,赫连武魁并不介意后退一步。这种事情闹得越大,他的脸面丢得越多,就算是家中长辈能够击败厉同给他出气,他也不可能再落到好处,只会让长辈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暂且先忍耐这厉同一次,稍后他对杜小山出手的事情暴露出来,到时候他自然便是丧家之犬……” 赫连武魁心中想着,暗暗收敛起来自己的情绪:明白那个厉同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之后,赫连武魁再也不敢叫自己心中的这点幸灾乐祸的心思显露出来,以免被厉同察觉到不对。 随着赫连武魁的认软服输,擒住他的杜小山也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事情总算有了个解决的办法! 虽然那厉同冷酷无情,但是赫连武魁却不是那种傻乎乎一味要逞意气的世家纨绔。他既然放低姿态求饶,这冲突便不会太大,事情到此为止,只能算赫连武魁本人在厉同手中折了一点脸面,丝毫无损于赫连家族的威名。 一个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在元婴化身境界武者手中折损一点颜面,岂不是很正常的道理?往大了说也不过就是赫连武魁一时看花眼,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以赫连武魁如今表现的心思,应该也不会太过念念不忘。 越想越是高兴,杜小山的脸上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笑出声来:赫连武魁这一次服软服的好啊,一下子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只要事后再客客气气做出赔礼谢罪的姿态,赫连武魁自己的名声也未必就会折损,只不过说起此事之时,引得众人会心一笑,感慨他运气不佳罢了。 而对于杜小山而言,更是直接将滔天横祸化解于无形之间。 再看赫连武魁之时,杜小山越看越是顺眼,直接松开了对赫连武魁的控制。 厉同也将赫连武魁的心思瞧得明白,心中暗叹这小子也不是一心要给自己家族招祸的傻瓜,这时候服软认输,倒真是个果决又有效的手段。 “既然如此,便给你一个机会。”厉同以神念说道,“将那车夫处罚一番,告诫你们家族的其他车夫,以后少来横行霸道,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啊?” 赫连武魁微微惊讶,没想到厉同的着眼点依旧在那车夫之上。 随即细细一想,便明白厉同的言下之意:昨日厉同并不是不想惩罚车夫,只是看到赫连武魁想借着处罚车夫套近乎、心中又不怀好意,才不给赫连武魁这个机会。 如今赫连武魁再也不敢不服,再叫他处罚车夫并且告诫其他人,那才是赫连武魁自己真心实意、不敢违抗地按照他的心意去处罚、去告诫,而并非装模作样一番表演给厉同看。 莫名地,赫连武魁想到厉同平静地拿着手中钢鞭给车夫脸上留下血印的模样,当时厉同口中说的是“满意了么”,如今赫连武魁算计厉同不成,乖乖认输,和昨日那被脸上抽出血印来的车夫有何不同? 厉同如今对他的要求虽然并不过分,但是两下联想,赫连武魁就感觉厉同仿佛站在他面前,也在用钢鞭将他的脸面抽出一道血印来,也在那样平静冷漠地发问:“满意了么?” 莫名的屈辱感瞬间充斥在赫连武魁的心头,赫连武魁心中一惊,急忙将自己心中尚未升起的怒意压制下去这时候若是叫厉同察觉了,只怕这件事情还要闹大。就如同厉同抽了车夫一鞭子,见到车夫还要挣扎多嘴,便又抽打第二鞭一样…… 赫连武魁心中这样想着,忽然在心中升起一种淡淡的惊惧之意:这厉同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收拾我这样的世家弟子也这般手段老辣?莫非他真的是四大武道门派中的弟子,甚至于是最为出色的传人? 有了这股惊惧之意,赫连武魁终于不敢再多想什么,再度开口说道:“前辈说得对,我回到家中便这样做,一定叫那些车夫知道厉害,叫他们再也不敢胡作非为……” 说到这里,赫连武魁又压低了声音:“前辈,我对于您的冒犯,您看应该用什么来补偿比较好?我们赫连家族有法宝、功法、丹药、神兵利器、珍稀符……以及各种奇珍异宝、大量灵石,请前辈选取一些,聊做我的一点补偿之心。” 听他再次将姿态放低,甚至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厉同本来已经消去心中火气,此时便不打算再和他计较。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看着给我送来一些吧。” 厉同淡淡传过去最后一丝神念,随后便收回了自己的神魂。 酒楼二楼,一片狼藉中,杜小山和赫连武魁两人大眼对小眼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厉同的神念再也没有传来。 杜小山终于明白过来,急忙抱拳对赫连武魁告罪:“赫连兄弟,这……这实在是抱歉!你也知道我这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赫连武魁有些神色难看:“行了行了,不要多说这么多,前辈借用你的手给我一点教训,叫我幡然醒悟,是我的荣幸,也是你的荣幸。” 他这是硬撑着脸面给厉同拍马屁,就怕厉同依旧还在以神魂观察此处。 “说的也是,说的也是!” 杜小山连忙笑着说道,没想到赫连武魁这种高傲的世家弟子拍起马屁来居然丝毫不逊色于他,简直叫他心中暗暗升起危机,只怕在无耻油滑拍马屁的人生道路上被人超越过去……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尴尬对视几眼,都感觉看对方十分碍眼,杜小山见识快,提前拱手告辞,带着手下快步离开酒楼。 赫连武魁随手抛出两块灵石,作为对酒楼的赔偿,也随之离开此处,朝着赫连家族返回这件事情到底要如何做,家中长辈又是什么意见,他还要回家禀报长辈才能决断。 站在赫连府邸最大的院子之前,赫连武魁对门口的护卫询问一声,确认自家曾祖父在家,便开口求见。 “老祖宗,重孙赫连武魁有要事求见,请老祖宗给我拿一个主意。” “什么事?”一道神念传入赫连武魁的脑海中,对他询问道。 赫连武魁口中说道:“事情关系到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 “那就进来说罢。”赫连家族的老祖宗说道。 赫连武魁连忙走进院子,恭恭敬敬跪在房门口:“启禀老祖宗,事情前后情形是这样……” 赫连家族的老祖宗听着他的回禀,微微颔首:“原来如此,你倒也算是有心了。虽然一开始看错了此人修为,但是今日的服软认输做的不错。” “那我应不应该给他送上一份礼物?”赫连武魁问道。 “既然说了,那便要给他,而且要给他重礼。稍后你去家中宝库挑选三件宝物给他送去,不得敷衍了事。”赫连家老祖宗说道。 赫连武魁顿时吃了一惊:“老祖宗……这怎么能行?宝库中的宝物可是我们赫连家族的真正宝物,怎么能给他?只给他一两件样子货不就可以了吗?” 赫连家老祖宗慢慢说道:“你仔细想一想他的衣着服饰,言谈举止,他是不是曾经身居上位的人?” 赫连武魁迟疑一下,微微点头:“的确是。” “但是他年龄不大。”赫连家族老祖宗沉声说道,“说不定年龄只比你大一些……否则他就不会在第二天重提车夫的事情,或者可能第一天就任凭你处罚了车夫,他第二天再提出此事,说明他虽然态度冷漠,但是心中却还有年轻人一般的坚持。” “有这种坚持的人,年纪都不会太大。虽然他已经足够聪明,手段足够高超,但是行事的最终目的和结果都已经说明他的背景。他年纪不过一百岁,修为就已经答道元婴化身境界,这说明他极有可能是某个庞大势力的人。” “这个人我们能够不得罪,还是尽量不得罪的好。” 赫连武魁感觉有些玄乎,暗道:就因为厉同提起了那车夫,他的年龄就定然不超过百岁?老祖宗这判断是不是太过随心所欲了一点? “你今天做得很不错,能屈能伸方能叫我们赫连家族更加兴旺……给厉同送去三件宝物,你自己也可以从里面挑选一件。”赫连家族老祖宗又说道。 “去吧!” 赫连武魁顿时惊喜不已,急忙低头:“是!多谢老祖宗,我这就去!” 第704章 宝物与坐骑 一个时辰后,厉同所住客栈的房门外传来赫连武魁的声音:“厉前辈,在下赫连武魁求见。” 厉同随手将自己看过的几本书收入第二层之中,说道:“进来吧。” 赫连武魁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见到厉同先躬身弯腰,然后又对身后吩咐一声,便有两名筑基境界的赫连家族家丁抬了以一口大箱子进来。 “这是我们赫连家族最好的宝物,请厉前辈一观。” 赫连武魁说着话,打开了大箱子。 大箱子里面有三个小盒子,赫连武魁先拿出第一个小盒子,口中说道:“这是法器高手柳大邑以上等幽空石亲手锻造的储物戒指,长宽高各五丈,盛放物品方便无比。整个三祥城中,应当找不出第二个来!” 厉同心知这话只能听听:赫连家族拿出来的宝贝能够用便已经不错,绝不会是赫连家族最好的宝贝。既然在赫连家族都不是最好的,那么所谓三祥城中找不出第二个当然也是一句虚言妄语。 “第二件。”厉同说道。 赫连武魁见他面上没有半点喜色,心中顿时隐隐一跳:这个厉同果然眼界极高,这样长高宽都是五丈的储物戒指就算是自己也渴求拥有,没想到他居然连看都不看。 “除此之外,这储物戒指里面,在下还给厉前辈放入了一万块灵石算是赔罪之礼……” 赫连武魁说着话悄悄看向厉同,观看厉同的神色反应。 厉同微微皱眉,心中暗道:这么少? 他早见过了数十万、数百万的灵石,对于这区区一万块灵石自然不怎么瞧得入眼。 赫连武魁见他似有不满,心中顿时又是一惊:一万块灵石反而叫他不悦?这厉同到底是何方神圣,平时都拥有何等庞大的修炼资源? 这却是厉同自己的心里估计错误了,虽然下界拥有的灵石总数量未必比得上上界十座城池内的灵石总数量。但是在下界厉同是借用了陆瑶的力量几乎完全搜刮了下界的灵石,甚至导致下界迫不及待地将刚进入元婴化身境界的他赶到上界来,原因便是厉同对于元气和灵石的消耗太过厉害。 而在上界,虽然世家大族拥有不少修炼资源,但是首先比不过黑水王朝的四大武道门派,其次更加比不过黑水王朝的官府势力。 再加上层层叠叠的武道修炼者,连山中猎户、种地农夫都几乎是先天武者,对于灵石都有着需求,世家大族能够分配到多少灵石也就可想而知! 对于几乎所有人都在修炼武道的上界而言,作为重要修炼资源的灵石永远是僧多粥少的局面。 赫连家族固然是世家大族,又把持着三祥城的妖兽坐骑贸易,一年能够得到的灵石也不过二三十万,分配给三位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之后再分配给众多家族子弟,一年能够得到三千灵石的都是在家族之中极受重视的人,赫连武魁之前也不过是一年获得三千多块灵石。 如今这一万灵石在赫连武魁看来自然是极重,但是在厉同看来,却是连他心目中获得灵石数量的十分之一也不到。 “说一说第二件。”厉同继续说道。 赫连武魁见他似有不满,也就放弃了继续纠结一万块灵石有多重要的打算,打开第二个盒子,开口说道:“这是一件奇宝,大风荒原上的蛮人称之为朱力压,有强筋健骨,活络血脉之神效。即便是元婴化身境界被人废去四肢,佩戴此物也可以渐渐恢复手脚力气。甚至于先天经脉干涸,也可以佩戴此物缓缓滋养,数年之后便可叫经脉能够修炼武道。” 厉同愕然,心道:“这算是什么宝物?我难道看上去筋骨不强?分明已经强悍的超越寻常武者了!” 不过随即又想到赫连武魁刚才的介绍,心中又有所触动:大风荒原原来竟是在上界,怪不得我在下界遍寻不到,这么说来,浑天珠和那三层楼层都是出自于上界? 他这边思索着,回过神来,赫连武魁还在微笑介绍:“这‘朱力压’百般皆好,只是唯有一股隐隐约约的臭味难以消去。因此要以龙涎香包裹,方才能够不损气度优雅。而龙涎香乃是东海之中的鲸鱼所产,又叫鲸香,这朱力压也就名之为‘鲸香朱力压’……” 厉同微微摆手:“名称什么也没什么在意的,你说一说第三件宝物吧。” 赫连武魁说的正高兴,闻言顿时一怔:这宝物同样不同凡响,厉同居然也看不上? 转念又一想:这也难怪!若不是专门修炼强悍身躯的人物,这“鲸香朱力压”的确帮助不大,厉同怕是因此才看不上这件宝物吧? 急忙打开第三件盒子,赫连武魁说道:“这件宝物是一件法宝,叫做灭元梭,非元婴化身境界不可催动,有破人经脉、毁去对方护体元气的功能……若是对方猝不及防,更能一下致命!” 厉同本来还有些心动,听到赫连武魁说到最后,便不太期待这灭元梭了。 这“灭元梭”名字起的好听,听上去也似乎不差,更是非元婴化身境界不能使用,但若只能趁对方猝不及防方能达到致命攻击效果,那这灭元梭要来有何用?甚至还不如厉同亲手以“洞天指”直接杀过去! 赫连武魁见他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心中也不免有些惴惴不安:这厉同到底是眼界高还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大的价值?怎么看上去还不满意?元婴化身境界的法宝可不是易得的东西,少说也要数万灵石,他也半点不动心?赫连家族宝库除了真正压箱底的传家宝,也没有几样能够比得上这法宝了! “东西我收下了,你走吧。这件事情算是就此揭过了,过几****就离开三祥城。”厉同平静说道。 赫连武魁见他这副反应,明白自己拿出来的三件宝物果真自始至终没有打动过这个厉同,不由心生挫败之感:这厉同怕是比我的所见所闻广博无数倍,我这点东西怕是只当了个赔礼的脸面。 “楼下还有赫连家族精心培育的踏云吞金兽一匹,权作厉前辈代步之用,在下就此告辞了,祝厉前辈武道昌隆。” 言罢,赫连武魁拱手告退、离开客栈。 第705章 路遇妖狐 两日后,厉同乘上踏云吞金兽,离开三祥城朝着下一个城池前进。 踏云吞金兽是妖兽中的异类,脾气并不暴烈,也并不喜欢修炼,因此甚好驯养,绝无暗暗修炼反噬主人的事情发生。就算是偶尔耍耍小脾气,也绝不会伤害主人,因为这妖兽本性便是喜爱吞食金石,对于人类血肉半点兴趣也无。 再看模样,踏云吞金兽模样可谓威武:头颅介于马和鹿之间,又手掌长的短角,四肢皆有金红色细鳞,背部宽广能容一人盘膝坐下而有余,更有一层绒毛舒适安逸,不用做任何铺垫,便可以直接坐上去。 如此宽广的背部,厉同自然不能如同骑马一般乘坐这踏云吞金兽,而是盘膝坐在这妖兽背上,宛若坐着椅子一般。踏云吞金兽脚下极稳,因此厉同也感觉不到多少摇晃。 出了三祥城,厉同微微回望一眼,见到赫连武魁正和几人站在城头。赫连武魁见到厉同回头,急忙弯腰行礼,厉同也不再看,只是扭头回去继续赶路。 赫连武魁到底是有些惴惴不安,因此听说厉同要走的消息才到城头等着若是不亲眼看到厉同离开,他就感觉头上似乎总有一片乌云一般,似乎随时都能劈下几道雷霆闪电! “这就是那个让你丢了面子的厉同?你还把你们家最好的踏云吞金兽给他了?” 陪在赫连武魁身旁的是其他几个家族的世家公子,年轻的三十多岁,年纪大的七八十岁,和赫连武魁在一起,前后二三十年差距,勉强算是“同龄人”。 此时开口的便是孙家的一位三十多岁的世家子弟。 赫连武魁亲眼见到厉同离去,心中顿时畅快,在这几人面前也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笑道:“这位厉同前辈虽然是元婴化身境界,但是年龄还不到百岁,给他一头踏云吞金兽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他原谅我的莽撞,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几名世家子弟闻言,顿时都吃了一惊,随后便都恍然。 一人说道:“我还道赫连武魁改了性子,要当那西方教的秃驴从此与人为善,原来这厉同前辈却也是这般来历不凡!” 赫连武魁脸上带笑,心中却暗暗想道:若是你们知道我还送出另外三样宝物、一万灵石,怕是就是这样感慨,而是要目瞪口呆! 但愿这些东西没有白白送出,就算不能够给以后带来好处,也要消去厉同的怒火,以免带来坏处。 赫连武魁想到的三件宝物,此时正在厉同身上。 那“鲸香朱力压”被厉同佩戴半日之后,便扔进了储物戒指之中,和新购置的衣物等用品放在一起这一点微末的活跃血脉的作用,对于厉同那强悍的身躯来说基本等于没有。 若是一直佩戴,那肯定也是消耗“鲸香朱力压”的作用,还不如收起来留待以后给什么人用。 储物戒指样式古朴,花纹精细繁复,厉同倒也说不上多么讨厌,用它来做第二层盛放物品的掩饰正好合用。 至于那灭元梭,虽然厉同对于这件元婴化身境界法宝的作用十分怀疑,但是对这法宝的外表倒是不讨厌。盖因厉同平时喜欢的颜色便是那种不太刺眼夺目的颜色,灰色居多,蓝色、青色、白色也往往不会太纯。 这灭元梭灰蒙蒙地,一尺多长,两头尖细,中间圆润,厉同虽然没有任何将它炼化为本命法宝的打算,但是看着这法宝的外形却是颇为喜欢,时不时拿出来把玩一二,倒像是赫连武魁送给他的是一副名画一般。 “!” 踏云吞金兽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一顿,开口叫道。 厉同有些诧异:“又饿了?” 踏云吞金兽脑袋晃动两下:“!” 小兔子不耐烦地从厉同怀中跳出来,对踏云吞金兽叫道:“吱吱吱吱!” 踏云吞金兽顿时有些委屈地打了个响鼻,继续叫道:“!” 小兔子说它太贪心,不知好歹,它倒是觉得很委屈:这位新主人给的食物虽然好吃,但是的确不管饱啊,它是真的饿了。 “吱吱吱吱!” 小兔子不耐烦地举起肉呼呼的脚掌,拍在踏云吞金兽身上,俨然说的是“老实听话不然杀了你吃肉”的意思。 踏云吞金兽更加委屈,再度叫道:“!” 厉同心念一动,掏出三块灵石:“行了,别叫了,给你吃就是了。别人给你金子和亚灵石吃,你倒是消化的慢,我给你灵石吃,你反而消化的快,看来你还真不能娇生惯养……” 这踏云吞金兽平时的食物是黄金和亚灵石掺杂的饲料,虽然不是普通人能够喂养的起,但是一天喂养一次便不必再喂。 厉同如今以灵石喂它,反倒不如只喂它黄金管用,心中便不由感觉失策:这踏云吞金兽名字里面叫做“吞金兽”,想必本来就是十分喜欢吞吃黄金,自己给它吃灵石怕是真的明珠暗投了。 三块灵石抛出去,踏云吞金兽急忙吞下,摇头晃脑地咀嚼片刻,似乎回味一般欢喜不已。看得出来,比起来黄金,它更喜欢这灵石的味道,但是奈何灵石对它来说丝毫不能填饱肚子,多少灵石也不够它吃的。 “看来以后还不能给你吃灵石,只能给你黄金吃……”厉同说道。 “!” 踏云吞金兽闻言,似乎听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事情,接连叫了三声,明显是还想继续吃灵石。 厉同见它这样不由更加好笑,用手抽了它一巴掌:“你也知道好吃懒做?我倒是可以给你灵石,但若是再如同今日这样擅自停下来讨要灵石,小心你的脑袋!” 踏云吞金兽急忙颠头晃脑,表示听命。 厉同这才说道:“好了,继续走吧。” 踏云吞金兽继续向前行去,虽然它体积比马匹庞大的多,但是毕竟是强悍的妖兽身躯,因此一日赶路丝毫不停顿也并未刻意加快速度,还是行了将近千里路。 之前三祥城那边自称是荒僻城池,厉同还有些不太明白,这一千里路居然一个村庄、城镇也没遇上,厉同方才渐渐明白了三祥城是个怎样荒僻的所在,而黑水王朝又是怎样一个庞大的王朝千里无人烟,对于下界的小国来说,几乎是等于亡国了,对于黑水王朝来说却只不过是荒僻一角的自然常态。 赶路一整天,厉同给了踏云吞金兽十块灵石,这妖兽毕竟不同于普通马匹,为了讨好厉同、获得更多灵石,简直是令行禁止,比在赫连家族之时甚至更加乖巧。 到了晚上,厉同也不着急赶路,只是以火焰属性元气清理出一片空地,自己盘膝而坐,烤了一点肉食休憩。 第二日一早,厉同又坐上踏云吞金兽继续赶路。 行不多时,厉同的眼睛微微一亮,看向身侧树林,树林内数道黑影飞掠而过,瞬间消失,若是寻常人见了,定然会怀疑自己的眼睛,以为这是错觉。 踏云吞金兽的鼻子微微嗅了嗅,有些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它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厉同手掌按住踏云吞金兽,示意它不必惊慌,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开口问道:“所为何来?” 踏云吞金兽这才发觉眼前已经站了一只妖兽:一只人立而起的硕大狐狸,正在带着邪恶奸笑站在踏云吞金兽的身前一丈处。 听到厉同问话,这一人多高,直立站起的大狐狸阴阴奸笑:“人类怎么跑到我们野狐岭来了?难道不知道这是给我们送些下酒小菜么?” “你们吃人?”厉同淡淡问道。 那大狐狸顿时笑的越发阴森:“这荒郊野岭,又不是你们人类的城池,你们人类又是细皮嫩肉的,凭什么不吃?遇上一次,我们都要小心仔细吃半年呢!” 厉同冷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妖兽,原来不过是一群骚气哄哄的死狐狸……你们今日出门也该看看黄历!” 那大狐狸有些茫然,不明白“看黄历”是什么意思,不过总感觉不是好意,便尖啸一声:“兄弟姐妹们,美味可口的食物来了!我看不清他修为,怕是个棘手的,大家一起上,吃了他!” “不急不急!”草丛里面有个声音答应道,“你没有把握,我们也没有把握,还是等小娘娘来了再说吧!” 这大狐狸有些不甘心地叫道:“小娘娘来了,我们一口也吃不到了……” 听它这话,草丛内众狐狸顿时都动了心,隐隐约约地便有几处草丛晃动,似乎想要攻击厉同,赶在那“小娘娘”面前抢一口吃的。 “不妥不妥,这人骑着踏云吞金兽,我们这样做怕是会给野狐岭惹来祸事!”还是之前那声音说道。 拦在踏云吞金兽之前的那巨大狐狸却是早已经按捺不住,眼冒绿光、嘴角流涎:“我一年多没吃过人肉滋味,这一次一定要吃到!有愿意和我一起吃人肉的,一起上啊!” 尖啸一声,这巨大的狐狸当先朝着厉同扑过来,几乎就在同时,树林中,草丛中也有数道黑影一起朝着厉同扑过来,显然想要分一杯羹的狐狸不止这一个! 厉同冷哼一声,身形站起,瞬间带起一连串爆响,迎向这数只方向不同的狐狸妖兽! 第706章 网开一面 啪! 一声爆响,厉同的拳头宛若金刚铸就,携带着不可抵御的力道轰在一头狐狸妖兽的头上,那狐狸妖兽连哀鸣也来不及发出整个头颅就已经被轰成碎块,鲜血淋漓! 只剩下四肢还在徒然抖动,依旧还在张牙舞爪。 与此同时,厉同的身躯微微一侧,脚尖飞起,点中另外一只狐狸妖兽的咽喉。 那狐狸妖兽本来也是化形期的妖兽,皮肉骨骼之坚韧,即便是精钢铁石也相差无几,被厉同这一脚点中,却是如同毫无反抗之力的毛虫被踩扁那样,直接咽喉处破开一个血洞,身首顿时分作两处。 不等其余几名狐狸妖兽反应过来,厉同犹如风卷残云一般,或拳或掌或脚,将它们或者脑袋打开了花,或者身体打出来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洞刹那之间,血花溅射在周遭的荒草树木之中,将这一片充斥满了浓郁的血腥气息! 脑袋掉了的狐狸妖兽身躯还残留着生机,手脚正剧烈挣扎,显然还想要垂死挣扎,相比较它们,被厉同打掉了脑袋的两只狐狸妖兽和三只被打穿了身躯的狐狸妖兽伤势就显得轻了许多。 两只掉了脑袋的狐狸妖兽正忙不迭地给自己安上脑袋,若是修养一番,说不定还能够活下来。而那三只被打穿身躯的狐狸妖兽更是勉强拖着重伤的身躯钻入荒草之中,嘴里本能地发出“啾啾”地哀鸣声,显然身上的伤痛已经叫它们忍耐不住。 厉同神色不变,身形一动,再次带起一声爆响声,刹那间进入荒草之中。荒草一片急促的晃动,紧接着两声哀鸣,厉同便已经将这三只要逃走的狐狸妖兽杀死。 然后,厉同又从荒草中漫步走出,来到那两只正在努力把脑袋安回去的狐狸妖兽身前,用脚将这两只出生踢倒在地。 “阁下且慢!” 就在厉同将脚踏在一颗狐狸妖兽脑袋上,正要发力踩下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忽地传来。 厉同漫不经心地轻轻用力,将脚下那颗狐狸脑袋用火焰包裹,彻底烧成灰烬,方才说道:“什么事?” 那道声音的主人显然没有想到厉同如此狠辣,谈笑之间又杀死一只狐狸妖兽,沉默一下方又说道:“野狐岭狐狸妖兽修炼不易,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修为,还请阁下饶过剩下的那一个。” “饶过它?” 厉同走到那最后一个仅存的狐狸妖兽面前,居高临下望去,这身首两处的狐狸妖兽已经堪堪将身体拼凑好,眼中全是恐惧神色。 “不错。虽然它也是有错在先,但是阁下的雷霆手段已然叫它受到惩罚,还请阁下网开一面,留下他的性命。”那道声音说道。 厉同用脚踢翻了那幸存的狐狸妖兽,再一次用脚尖点上去:“刚才就是你劝阻他们,说要等那位小娘娘来了再动手?现在那位小娘娘来了吗?” 那道声音答道:“虽然小娘娘还没来,但是我想还是应该为了同胞求求情,请阁下网开一面,饶过他吧。” 厉同微微一笑:“不管你是想要拖延时间等那小娘娘到来,还是真心想要救这只畜生,我都给你一个机会。你既然两次都用上了人类的成语‘网开一面’,便给我说一说这个典故和成语由来,如何?” 那声音又是默然,不知道是因为被厉同看破了心思而吃惊,还是被厉同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所震慑。 稍后,那声音才又说道:“网开一面的典故,大约就是人类捉鱼的时候留下一面的空隙,不至于一次将鱼赶尽杀绝之意,这又有何典故?” 厉同言道:“这便是错了。网开一面典故来历,并非是捕鱼而是捕鸟,也并不是留下一面不下渔网,而是只在一面张开鸟网,意思为鸟网只张开一面。” “我昔日曾经在一本不甚重要的书籍上看到过此事,讲的是某位开国君主在上一个王朝末年之时的轶事,便是这网开一面的典故由来。这名开国君主有一日去野外,见到一个人四处结网,并且得意洋洋,号称天下之鸟类全数被他捕尽。那名开国君主便撤去三面网,只留一面用作捕鸟,也由此仁慈之心传播,得以成为开国之君。” “嘻嘻……你这呆子讲的故事真傻!” 一个清脆女子声音忽然传来,里面满是笑意。 厉同平静说道:“你就是那个被他们视作救星的小娘娘?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你这人厉害的很,我也看不出来深浅,怕是出去就被你杀了。”那清脆的女子声音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地传来,叫人半点也察觉不出来她的真正位置所在。 厉同淡淡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 那小娘娘便又问道:“你刚才说的故事倒是很好听,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傻乎乎的故事。那人在野外结网捕鸟,难道就没有妖兽吃了他吗?就凭四张破网,他能够抓得住天下的鸟?” “还有,那个开国君主不好好修炼武道,增加修为,靠什么仁慈的名声真能够成为一国君主?哪有这样的事情?” 厉同淡淡说道:“所以说,没有这样的事情。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慈悲或许会带来好名声,会成为一个成语的典故,但是在这个世界,慈悲根本抵不上什么作用。” “那么,你们又何必口口声声求我手下留情?更何况,还是半懂不懂、连成语也不明所以的情形下,希望我大发慈悲?” 说着话,厉同脚下再度用力,一缕火焰喷涌而出。 “你敢!”终于明白厉同所言何意的那位小娘娘顿时怒声大叫起来。 然而厉同已经动手,她所谓的“你敢”更是成了多此一举,只见厉同释放出的那一道明黄色火焰具有异乎寻常的高温,霎那间便将那狐狸妖兽包裹在内,让他不由自主地哀鸣起来。 转眼之间,这狐狸妖兽便已经在厉同脚下被烧成一滩灰烬,散发出浓烈的腥臭气息。 厉同这才又平静说道:“所以,你们看,哀求敌人的怜悯和慈悲,就是这样不可靠的事情……不如多抽出一点时间安心修炼武道的好。” 第707章 迷情也未必 厉同冷酷的话语静静回荡在山野之间,显得天地之间都越发清冷。 但是这些话在厉同杀死自己眼前最后一只幸存的狐狸妖兽之时说出,落在周围的狐狸妖兽耳中却是显得出奇的带着嘲讽的意味,就连之前一直嘻嘻而笑的那位小娘娘也是勃然大怒,怒声喝道: “人类!你这是自己找死!” 厉同冷声笑道:“说不过我,便要依仗弱肉强食那一套来击败我?可惜的是你们更加不是我的对手!” 言罢,厉同再不停留,身形一晃带起一声爆响,刹那间冲入草丛之中。伴随着一声惊叫,厉同单手拎着一只硕大的狐狸妖兽出来,凭空立在两丈高的虚空之中。 “我平生便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别人说到的事情,我一定要让他做到。譬如有人对我说赴汤蹈火,那么我一定要让他对我有赴死之心,若是做不到,那么我便会很失望。” 厉同冷冷说着,目光也在看着下方浓密的荒草丛和树林,里面依旧有不少黑影来回穿梭,似乎被他这一下突袭吓破了不少狐狸妖兽的胆子。 但是厉同知道,这其中慌乱的只不过是修为浅薄的那部分而已,如同小娘娘那样的狐狸妖兽,绝不会有这种不堪的表现,必定还在观察着厉同的动作,必定还在听着厉同的话。 “也有人想要杀了我,也有人想要废去我的武道修为,但若是他们自己做不到,我同样也会很失望。没有身死的觉悟,怎么会杀人?怎么去厮杀?这种厮杀除了享受倚强凌弱的滋味,实在再也没有任何令人期待的地方……” 厉同说道这里,脸上露出冷漠的微笑:“所以,狐狸妖兽们,你们既然吃了这么多人,还站在我面前想要吃了我,今日即便没有被我吃掉的可能,也该做好被我灭族的准备才好。” “你们要倚强凌弱、弱肉强食,我便在今日还给你们一个没有丝毫怜悯、丝毫慈悲的弱肉强食!” “不必怀疑,我今日便要灭杀了整个野狐岭!” 灭族?灭杀了整个野狐岭? 荒草中、树林中,那些修为不足的狐狸妖兽们听得又是震惊不已,纷纷逃窜。 这个人类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候,小娘娘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带着怒气,这时候依旧是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令人难以捉摸方位,偏偏又能够叫所有妖兽和厉同都一起听得清清楚楚:“就凭你?我可是妖王妖兽,轮境界,我比你这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还要强横一点,更不用说,我还有这么多手下,你连我们这些妖兽都对付不了,还敢放言对付野狐岭?” “这么说来,野狐岭的实力强横,似乎还在我的预料之上?”厉同淡淡问道,“或者说,除了你这个小娘娘,野狐岭上还有什么大娘娘、大王、小王之类的吗?” “大王、小王倒是没有,只不过野狐岭上还有我两个姐姐,每一个都比我修为精深。你这个人类杀死狐狸妖兽,还敢说出这样的大话挑衅野狐岭,今日便要留在我们野狐岭做一串人肉干吧!” 那小娘娘说着说着,忽地“扑哧”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厉同心中愕然:这小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说着话分明极为愤怒,怎么反而笑了。 过了两个呼吸,厉同虽然惊讶,但却依旧沉默不语。 “咦?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笑了?”那小娘娘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喜悦之意,似乎和厉同说话,让她能够感觉非常有趣一样。 厉同平静说道:“也好,我就问问你,你为什么笑了?你这傻狐狸是吃错药了么?” “你这臭!”那小娘娘顿时大怒,但是怒气发到一半,却又强行抑制住,柔声道,“你这个人哩,怎么对女孩子这样冷漠?” 厉同心中微微一跳,竟自生出一种渴望盼望的感觉。 随即,厉同便有些感觉不妥,皱眉说道:“你也能够叫做女孩子?我还没见过毛茸茸带着狐臭和大尾巴的女孩子。” “真是讨厌呢,人家在你心里,难道就是这种形象不成?”小娘娘娇嗔着说道。 厉同心中随着她的声音高低起伏,刹那间多出一种隐隐约约的高兴之意,说道:“你若不是这种形象,那又会是什么形象?不如就叫我看一眼吧?” 小娘娘娇嗔不已:“这怎么能行?人家还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就算是遇上喜欢的人,那也是不能够多看一眼的,更不能主动站出去叫人看。” 厉同的双目之中流露出迷茫和兴奋的神色:“那你……喜欢我吗?” “你说,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小娘娘咯咯笑着,声音宛若银铃一般清脆悦耳。 在厉同脑海中,竟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天真可爱的女人模样,她的模样似乎有些看不清,又似乎有些熟悉,外貌相貌似乎是综合了陆瑶、雅韵、朱琳、丁晴四人的优点,在厉同眼中似乎已经美若天仙,再也无人比她更美。 与此同时,她又没有陆瑶那样的坏脾气,又不如同丁晴、雅韵、朱琳那般盲从。她娇气可爱,偏偏又有自己的主意,她天真纯洁,却又有着自己的坚守。 不知不觉间,厉同便已经看着她发起了呆,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这就是我要的那个女人……这便是我一生的挚爱…… 厉同看着这个女人,不知不觉地沉湎进去,几乎什么事情也不愿意管,什么事情也不远多想,只想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甚至于,他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也能够成为这样至情至性的人物……欢歌宴饮,长相厮守,一起在深山望月,然后深情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厉同的脸上,浮现出了温柔的笑意,似乎已经彻底沉醉在温柔乡之中…… “小娘娘,看来这一次您又成功了!这个人类虽然心性残酷,但是到底也是脱不开人类的情感。”一个声音轻声说道。 小娘娘闷哼一声,低声道:“闭嘴,小声些,你难道想要我把他吵醒吗?” 那道声音顿时消失,让大声呼吸都不敢了,生怕被小娘娘训斥。 哼!这可恶的人类,居然还需要我用出全力才能够收拾他! 早知道他这样棘手,我就不该今天让这些小崽子们出来寻找人肉吃……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是太差,毕竟比较起来,自己还是第一次吃到元婴化身境界人类的鲜肉,大概会比其他人类的肉要好吃的多吧? 小娘娘想着想着流出了口水,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带着绒毛的嘴唇,随即才又回过神来:是时候给这个人类致命一击了! 与下界的妖王妖兽大大不同的是,上界的妖王妖兽可以自由自在地进入人类的城池进行买卖贸易,就算是头上带着狗耳朵,身后拖着猪尾巴,人类也不过是多看一眼,看守严厉一些,其他的几乎全部不管。 正因为此,上界的妖兽们只要花费一些心思,人类拥有的修炼资源他们一样可以拥有,而且分毫不差。就如同小娘娘如今想要对厉同进行致命一击,便是从储物玉镯内众多灵石、符、兵器中找出一件最为锋利的长剑,灌注上元气之后,朝着厉同的脖子斩去! 刚才厉同害的太多狐狸妖兽死无全尸,小娘娘自然恨极了他,因此一出手便是这样的招式。 再看厉同,双眼迷茫,面带微笑神色,似乎已经深陷美好的幻象之中完全不能自拔。 “!” 一声巨响传来,那柄长剑被厉同牢牢握在手中。 小娘娘等众狐狸妖兽对此顿时大吃一惊,再看厉同如今眼神清明,小娘娘这才知道原来厉同心中早已经明白,之所以装出痴迷模样,更多的是想要将计就计,然后看小娘娘能够有什么手段。 待到小娘娘抽出一柄锋利宝剑灌注了元气斩来,厉同虽然心中拥有自信,但是对于这似乎是压箱底一般的神兵宝器并没有太多想要尝试的念头。 这世界上的法宝、兵器千千万万,若是这宝剑上带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厉同这样托大岂不是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因此,厉同一边在心内腹诽上界妖兽的富裕程度,一边撕去伪装,伸手接住了这柄宝剑。 嗤! 一声细响传来,厉同只感觉手心微微一凉,心中顿时一惊,手掌上顿时冒出一股火焰元气将整个宝剑夺过来这宝剑被小娘娘用作专门斩首之用,果然锋利非常,居然能够割破厉同的手掌皮肤。 若是刚才真的假装下去,万一小娘娘催动得力,那么厉同便果真有被斩首的危险! “你居然没事!”小娘娘开口说道。 厉同微微点头,借着夺过宝剑,正面相对的时候,也看清楚了这个小娘娘的真实面貌细白嫩手,一丛紫色绮罗衣,体态妖娆,若只是看到这里,这小娘娘便果真是一个令人动心的绝代妖娆。 可惜的是,她的脸上似乎是化形的时候出了问题,一张长长的狐狸嘴向外突出,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奸笑,十分惹人注目。 有这样一张脸,自然再好的体态也是枉然。 第708章 神魂剧痛 看到厉同的目光看过来,那“小娘娘”顿时有些不太自在地抬手,以绫罗遮住自己脸庞,再次放下手臂,那狐狸尖嘴便已然不见,只剩下一张巧笑嫣然的俏脸,端的是人间绝美、国色天香,叫厉同竟也有一瞬间的眼花缭乱错觉。 “你居然安然无事?”小娘娘再次对厉同问道。 厉同平静说道:“我自然无事,你这迷惑心神的办法本来也不过如此。就如同你现在强忍怒气还想要迷惑我、叫我露出破绽一样,外表美好,内中却尽是一堆污秽不堪的东西。” “只需想一想,你那狐狸长嘴下吃了多少血淋淋的人肉,看似娇艳可人的嘴唇便也就变得毫无诱惑……” 听厉同说道这里,小娘娘顿时知道自己的打算被厉同彻底看破这个人类的心肠坚硬至极,绝不是那种见到美色便迈不动腿、心性软弱的蠢货! “也罢!也罢!” 小娘娘连声说道,撤去所有伪装,华丽绫罗变作枯黄树叶,娇艳面孔成为毛茸茸的狐狸脸,尖声道:“你既然如此不知好歹,娘娘我便也不再对你手软,来尝一尝我的手段吧!” 厉同见她如此激动,心知接下来她必定要用出厉害手段,心下也再不迟疑,身体微微一伏,宛若盘龙卧虎,摆出“洞天指”的架势,双指对准了小娘娘的眉心。 小娘娘见他这架势,结合厉同之前的一举一动,顿时恍然,叫道:“原来你是个炼体的武者!” 炼体的武者想来是以能够吃苦耐劳、心志坚韧不拔而出名,能够不受她的柔情迷惑,杀伐果断,也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厉同也不多言,身体内筋肉骨骼微微吱呀作响,犹如弓拉满月。 小娘娘能够一眼看出厉同的炼体倾向,战斗经验自然不俗上界又不比下界,元婴化身境界、妖王境界的战斗也寻常的多。 见到厉同这副架势,小娘娘便大概猜到了厉同的进攻招式,心内暗暗笑道:这人类小子怕是没有和别人战斗过吧?整个身体绷紧显然是要蓄力,到时候雷霆一击或许就能叫敌人无法躲闪,但是如此直白地摆出来,你那雷霆一击自然要落在空处。 谁会傻乎乎地站在远处任你击中? 身形一动,小娘娘变幻一个方位躲开厉同的手指所向,储物玉镯一亮,一件粉红肚兜拿在手中。 她心知厉同必定是在积蓄力量,丝毫不能放松,口中偏偏故意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厉同目光冷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小娘娘也不气馁,又撩拨他道:“你可知道,这就是我最厉害的法宝?以九十九个处子鲜血混合东海神牛牛皮祭炼,炼化七七四十九日,东海神牛牛皮便变作雪白绸缎,再练六六三十六日,鲜血与牛皮混合在一处,便成为这件法宝。” 她言语多有不尽不实之处,譬如东海神牛牛皮珍贵异常,根本不是她这个野狐岭上的普通妖王妖兽能够得到的,用的其实是另外一个狐狸妖王死去之后的兽皮。 另外,这粉红肚兜既然是从储物玉镯中取出,而不是和她自身神魂炼化在一起,显然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法宝,她最为厉害的法宝尚未露出真实面貌来。 厉同心中一时之间也不明白这些道理,只不过又听到“东海神牛”四个字,心中微微一动,联系之前得到来自“大风荒原”一件小小宝物,更加确定浑天珠和第二层、第四层、第六层这种宝物是出自于上界。 东海神牛、大风荒原……想必纳塔蛇族也在这个世界吧? 心中暗暗思索着,厉同身躯依旧如故,半点也不动摇,依旧和原来一模一样。 那小娘娘见此,不由地暗暗心惊:炼体的武者往往都是刚不能久,能放不能收,能发不能留,这人好强韧的体魄,为了寻找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居然硬生生忍住,半点也不为外物所动! 不过,越是如此,这人的威胁便是越大,越不能叫他找到雷霆一击的机会。 小娘娘对眼前这个人类越发忌惮起来,神魂内将一道意念传递出去,片刻之间便有数只化形境界的狐狸妖兽不管不顾地飞上空中,朝着厉同扑去! 几乎就在同时,厉同眼前一亮,手指一抖,重新对准了小娘娘的额头眉心。 小娘娘顿时有所察觉,暗道一声不好:他要动手! “啪!” 一声轻微的爆响声响起,厉同的身体突破空气的阻隔,在这三倍重力的上界形成一道宛若碎云的白色云障,然后直直定在了某一处! 快!无与伦比的快! 即便是上界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和妖王妖兽数不尽数,小娘娘依旧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够快到这种地步,尤其是能够以元婴化身境界的修为快到这种地步! 在那刹那之间,她的应对已经算是极为妥当,身上元气爆发,护住自身的同时身躯向着一侧躲避。 但是厉同的攻击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她的动作还在进行之中,厉同便已经后发先至,小娘娘拥有如此丰富的战斗经验,依旧没有完全脱离厉同的攻击厉同的两根手指依旧点中了她的肩膀,将她的洗白娇嫩的身躯贯穿,直没入到指根的位置。 “啊……” 这一下攻击居然不仅仅是身上受创,更是痛入神魂!小娘娘的神魂痛苦之下,根本也无力再进行更多思考,痛叫一声用出野兽的本能,头颅化作一个一丈方圆的巨大狐狸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厉同咬过来! 厉同不慌不忙,也不再度蓄力,双指抽出给这狐狸妖王小娘娘的肩膀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然后握紧拳头,奋尽全力,一拳打在这血盆大口的下巴上。 那巨大的狐狸头颅连带着小娘娘的身躯洒出一片鲜血,顿时倒飞出去! “啾!啾!” 小娘娘再厉害,本性也是狐狸,神魂剧痛不能思考之下又受此重击,顿时本能地哀叫起来。 便在此时,厉同的身躯一闪,再一次来到巨大狐狸头颅之前,手掌上火属性元气中裹挟着神魂之力,朝着这巨大狐狸头颅之上按去。 “阁下,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候,又是一声尖啸声传来,对厉同喝道。 第709章 火烧野狐岭(上) “又让我手下留情?” 厉同冷笑一声,将手掌毫不停滞地继续往下,按在那巨大狐狸头颅上。 “啾啾啾啾!” 那巨大狐狸头颅对着天空仰着,大声惨叫起来,与此同时,那不协调的人类身躯也变作了巨大的狐狸身躯,和狐狸头颅一起形成了一只十多丈的巨大狐狸妖兽。 厉同手掌上的火焰带有神魂之力,直接轰入这名叫“小娘娘”的狐狸妖兽头颅之内,霎那间就开始在外灼烧它的皮肉,在内破坏他的神魂。 仅仅两个呼吸只见,这硕大的狐狸妖兽便已经身上带火,浑身发出焦臭味道,痛苦不堪地在荒草中打起滚来,甚至撞断了数棵树木。 “三妹!” 之前叫厉同停手的那声音带着焦急之意叫了一声,紧接着两道身影从远处掠来,却是两名身穿华丽宫装的绝美女子,脸上带着焦急心痛之色。 “好狠的手段!”一名女子开口对厉同喝道。 厉同正要反驳她,另一名女子却伸手一拉那名女子,急声道:“快点想个办法救三妹!” 说话之间,随着下方小娘娘的狐狸原身不断打滚,周围的荒草已经开始燃烧起来,虽然平时这种凡俗之火根本不可能伤害到小娘娘,但是这时候小娘娘身上皮肉被烧得焦烂,神魂又痛苦不堪,自顾不暇,自然也会增加她身上的伤势。 两名女子对视一眼,一个手掌一抬,小娘娘巨大的狐狸原身便飞起到天空之中,另一个直接手掌包裹着元气朝着小娘娘身上的火焰拍打过去那皮肉早已经烧坏了一层,她这样一拍打,更是直接将小娘娘拍的惨叫连连,血肉模糊。 但是好在厉同释放出的神魂之力已经渐渐消去,小娘娘只剩下原来被洞天指伤到的神魂之处还难以痊愈,忍着剧痛也渐渐恢复了清醒。 恢复清醒之后,她一边忍着身上的痛楚任由那美艳女子拍灭火焰,一边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厉同,显然已经决定和厉同不死不休、不共戴天! 厉同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手阻止后来的那两名女子,或者说小娘娘的两名狐狸妖兽姐姐出手救人。 就连小娘娘的仇恨目光,他也目光平静地看着,没有动怒之意。 终于,那名美艳女子拍灭了厉同释放的灼热火焰,递给小娘娘一颗丹药叫她服下,然后转身说道:“阁下!虽然我妹妹不太懂事,做出了冒犯阁下的事情。但是阁下下手如此之重,难道不嫌太过吗?” “把我的肉给你们吃,任凭你们吃的嘴角流油、牙缝有肉,是不是便是最合适的事情?”厉同淡淡说道,“畜生便是畜生,会说人话用的也是畜生的逻辑。” “你!”两名绝美女子之中,红色宫装的女子怒声喝了一声。 给小娘娘拍打火焰的那白色宫装女子也沉声道:“我们也是妖王妖兽,可自由出入人类城市,阁下一口一个出声,难道不感觉太过分了吗?” 厉同也不和她们争辩,继续说道:“她既然想要吃了我,我便是她的生死大敌,一个人败给敌人,被敌人所杀皆是正常,就算我实力不济,真的被你们所杀,被你们吃掉,我也绝无二话,你们怎么会感觉生死大敌应当放过你们一命?” “凭什么?就凭你们这毛茸茸、臭乎乎的躯体幻化出来那点美丽外壳?” 白色宫装女子怒道:“阁下,你过分了!此事固然野狐岭不对在先,但是阁下口口声声辱骂我等,难道要和天下的妖兽都做对吗?” 厉同冷声道:“天下妖兽?你能代天下妖兽发言?若是天下妖兽都如同你们野狐岭一样吞吃人类,我又如何不能和他们作对?今日我便这般说,以后也是这般说。你们妖兽若是和人类好好相处,我绝无半点针对之意,若是吞吃人类,我遇见了便要杀死!” 红色宫装的女子冷冷发笑:“好大的气魄,只是不知道阁下有没有这样的命去做此事!天下妖王妖帝何其多,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元婴化身境界,也敢发此豪言壮语?简直痴心妄想!” 白色宫装女子却是眉头微皱,心中暗道:这人实力倒也不弱,年纪看上去也不是太大,又发出这样豪言壮语,难道竟会是人类三大圣地中的弟子? 一念生起,便小心精神许多,开口问道:“阁下来自何处?今年贵庚?可否告知一二?” 红色宫装女子闻言,神情诧异一下,随即便也想明白她为何如此发问,便也看向了厉同。 “不可。”厉同冷冷说道。 白色宫装女子沉声道:“阁下莫非身份来历不凡,因此才不愿叫人得知?” 厉同说道:“我身份来历也没有什么不凡,只不过是不愿意告诉你们罢了。一来,我们是敌人,告诉你们太多反而泄露我自己信息。二来,我今日已经决定将此处的狐狸斩尽杀绝,和你们也没有什么可说。” 白色宫装女子和红色宫装女子闻言,原本强压的怒气顿时都爆发出来,心内皆是暗道:不管这人类到底是什么来历,有什么后台后招,这一次也要把他留下!这人类实在是太过猖狂,区区元婴化身境界,便想要将野狐岭上下斩尽杀绝。你既然要斩尽杀绝,我们又何尝不能将你斩杀在此处? “既然你要斩尽杀绝,我们自然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白色宫装女子说道,“二妹,我们两个一起上!把这个小子斩杀在此处再给三妹治伤!” 那红色宫装女子应道:“大姐,对付他何须两个?我一个便足够了……” 那白色宫装女子却沉声道:“休要大意!他体内火属性元气霸道,又曾经主修炼体功法,身躯强悍、修为也不差,我们两个与他单对单未必稳操胜券,一起上才最稳妥!” 那红色宫装女子这才微微点头,开口才要答应,就只见白色宫装女子脸色一变,伸手将她一拉,口中的“小心”尚未传入耳中,身上便是一阵剧痛! 原来她们两人说话之间,却是没有避讳厉同,没想到被厉同听个清楚之后便决定先下手为强,直接摆出“洞天指”,一个呼吸之间便蓄满力道,朝着那红色宫装女子打去! 这一招却是奏效了,虽然未曾击中红色宫装女子的眉心,却是击中了她的小腹部,叫她顿时神魂受损,皮肉破开一个深深的血洞。 “二妹!” 白色宫装女子怒喝一声,手上带起一阵黑风,朝着手指还钉在红色宫装女子腹部的厉同重重击打下来! 与此同时,那红色宫装女子居然也强忍剧痛,运起体内元气,带着金色锋锐的光芒,手掌朝着厉同颈部切来! 厉同冷笑一声,浑身神魂收缩一下,混入火焰元气之中,紧接着火焰元气暴涨,迎上了白色宫装女子和红色宫装女子两人的攻击。 在厉同没有进入元婴化身境界之前,对于混入神魂之力的元气属性攻击近乎毫无办法,但是当他进入元婴化身境界之后,他的元婴并没有分化,再加上他浑厚的神魂基础,他的神魂比其他分化了元婴化身的人强悍了不止一倍。 而他的元气总量,早就在武道金丹境界的时候就超越了元婴化身境界,如今进入元婴化身境界,是普通元婴化身境界修为的百倍千倍也不止。 两下综合之下,厉同又岂会害怕和这两个狐狸妖王正面对撼? 他不怕招式相博,不怕正面对撼,所担忧的不过是双方拉开距离,这两个狐狸妖王凭借法宝的优势来压制他罢了。除此之外,厉同岂会怕了任何一个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又或者妖王妖兽? 两下攻击一起击中厉同身体周围暴涨的火焰,果然如同厉同所预料的那样,神魂之力被抵消之后,白色宫装女子和红色宫装女子两个妖王妖兽瞬间便发觉自己用来攻击的元气居然不够,连厉同身体周围的护体火焰都不能击穿。 两个妖王妖兽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心念一动,动用更多元气开始消耗厉同的护体火焰。 然而,第二次动用的元气又很快被消耗殆尽! 两个妖王妖兽心内微微一惊,不敢相信地再次动用更多元气。 然后,就在她们震骇的目光中,第三次动用的元气依旧没有让他们扑灭厉同身上的护体火焰! 这到底是什么火焰!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火焰! 白衣宫装女子心中更是“咯噔”一下:拥有这样霸道火焰、这样强悍身躯的武者,居然还仅仅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野狐岭这一次真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强大人类! 这一步踏错,只怕野狐岭便要迎来灭门之灾。果真是如同眼前之人所说,要被人斩尽杀绝…… “二妹,撤!” 白衣宫装女子吸取教训,再也不敢依仗人多在厉同面前大摇大摆的说话,而是以神魂迅速对红色宫装女子传递神念。 然而,她并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她身侧,厉同早已经依仗着自己庞大的修为,和手指依然在红色宫装女子身体内的优势,将源源不断的火焰属性元气倒灌入红色宫装女子的身体之内! 第710章 火烧野狐岭(中) 就在白色宫装女子诧异红色宫装女子为何不回应她的神魂传念之时,就只听到红色宫装女子一声惨叫,急忙转头看去,顿时目瞪口呆。 厉同的手臂宛若火柱一般插入红色宫装女子的身体内,红色宫装女子脸上涨红,嘴角流出一丝鲜血,随即便又迅速干涸。 她身上的体温高的可怕,连鲜血都在干涸! 白色宫装女子顿时面露哀色,她已经看出自己的二妹已经全然无救,那张绝美的面孔正因为热涨而变得通红。 下一个瞬间,这张宛如煮熟的虾壳一样的红色面孔忽然从五官七窍之中喷涌出鲜红的火焰,紧接着,红色宫装女子的身体各处都喷涌而出灼热的火焰! 她再也不能惨叫或者哀鸣,整个人都被火焰包裹住,只能够无助地偶尔挣扎一下两下。 厉同缓缓抽回手来,讲这具燃烧的躯体推开,看向白色宫装女子。 白色宫装女子顿时吃了一惊,急忙后退。 厉同却是平静地看着她,口中说道:“原来你们也惧怕死亡?既然如此,你们便不该来打我的主意。” 手指轻弹,一道火焰再度落在刚刚被扑灭火焰,身上还散发着焦臭的小娘娘身上,刚刚服下丹药,正在修养的小娘娘顿时惨叫一声,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厉同。 “我不会放过你!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我要叫你和我一起死!” 小娘娘恶狠狠地叫着,身上仅存的元气和神魂全部汇聚起来,朝着厉同扑了过去。 厉同冷笑一声,手掌张开,一股浓烈的火焰汹涌而出,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让她再也不能辨别方向,然后才又不急不忙地脚步一踏,迅速飞上更高的天空,从上而下俯视着这一幕。 “轰!” 一声剧烈的爆响传来,夺目耀眼的光辉扩散开来,能量的冲击波源源不断,直到近一刻钟才渐渐停止。 妖王妖兽小娘娘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所有剩余元气和生机都自爆开来,为的便是要拉着厉同同归于尽。然而她怎么也料不到就在她自爆之时,厉同毫发无伤地立于高空之上,将她的整个自爆过程全然目睹在内。 反而倒是她的大姐那白色宫装女子被她自爆的狂风卷起,飞出几十丈外,虽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却难免有些狼狈不堪。 “二妹!三妹!” 白色宫装女子女子眼中含泪,痛声哀叫。 厉同脚下微微发力,再度来到她的身前,开口说道:“原来你们不仅畏惧死亡,也知道物伤其类,也知道亲情这样的感情……既然如此,你们又何必一定要吃人类?” 白色宫装女子恨声道:“事到如今,你说这些又有何用?不过是你实力强方能够信口开河,才能够这样侃侃而谈!若是我们三姐妹实力比你强,如今便是我们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畅快欢饮!” 厉同微微颔首:“所以说,我不必记恨你们,你们也不必记恨我。今日杀戮一场,不过是一个斩草除根、斩尽杀绝。你能够明白这一点,而不是叫嚷什么复仇,或者叫嚷什么我手段太狠,心肠太坏,我心中倒也颇感欣慰……” 说着话,厉同手臂霍然发力,朝着白色宫装女子的额头点去。 白色宫装女子急忙闪身躲避,然而厉同却是依旧不依不饶,另一只手的手掌直接发力贯穿了她的躯体! 贯穿之后,厉同眉头微皱,留下一道汹涌的烈火元气便急忙向后撤去白色宫装女子刚才那一下居然完全没有用元气防御,难道是想要借此机会自爆,和厉同同归于尽? 厉同带着这个猜测后撤,然而后撤之后却又发现白色宫装女子丝毫没有自爆的打算,而是面带苦笑看着厉同:“看起来,你连最后一个可能叫我报仇雪恨的机会也不给我……我们野狐岭注定要灭掉了……” “你又想要用什么花招?”厉同淡淡问道,“若是真的甘心去死,你临死之前说这种废话,未免也太过无趣了一点。” 白色宫装女子顿时愕然,笑道:“我还以为你出身高贵,心中经验不多,如今看来你居然比我还要谨慎的多,根本是我看错了你!” “放心吧,我不会再对你出手了。你的身躯强悍,修为浑厚,又出身高贵,身上的法宝定然也不止一件两件,我身上的一点微末家当在你面前也只能是徒然贻笑大方。” “我只请你告诉我一件事,阁下到底出身哪个名门?姓谁名谁,今年贵庚?若是叫我死在谁的手下,我哪怕死了也能够瞑目了!” 厉同微微颔首,看似赞同,忽地又冷笑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化身么!你分明是准备舍弃了本体,叫化身找我复仇,方才想要将我情报打探清楚!” 白色宫装女子闻言,终于不再伪装:“没想到我这样示弱,你居然还你能够看清楚,像你这样经验丰富的人,实在是我们野狐岭的灭顶之灾啊!” 言罢,她浑身一动,化作一团巨大的黑云,居然径直飘起,便要飞离此处。 她的元气属性不知是什么,居然能够叫她化作黑云,眼看事不可为,她固然有元婴化身当做最后的退路,但是却也不耽误她想要将本体也撤离。 这云彩无形无质,对方怕是也无法应对吧? 就在这时候,厉同冷笑一声,手上出现一块玉佩。 将玉佩放在口边,厉同对着黑云的方向吹去! 刹那之间,一股白烟滚滚,瞬间一块白云将黑云上下左右包裹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白色宫装女子心叫一声不好,对方手中的法宝强悍至极,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自己变化的黑云,居然会被他克制住! 左右冲突数下,始终难以突破白云的封锁,白色宫装女子这才在心中暗暗生出绝望之意:这人的厉害,怕是我这一生也难以企及,本体今日固然要死在此处,化身以后若是出现,也必定会死在此人手中! 然而上下前后左右此时都被白云包裹住,白云之中更混杂着厉同的神魂之力,白色宫装女子即便有心将自己的念头再传递给自己化身也是力有不逮,只能带着绝望坐以待毙。 第711章 火烧野狐岭(下) 其实,厉同手中的玉佩又何尝是什么法宝? 只不过是专门用来遮掩自己两种属性元气的办法而已。 这白色宫装女子能够变化为黑云,厉同自己却也有云属性元气,转换只在一念之间,因此用云属性元气对付她实在是再好不过。 只不过上界的元气属性明显也是一人只有一种,厉同拥有两种以上元气属性的事情依旧是不能够透露给其他人的绝密,而那白色宫装女子的化身却能够透过本体感知这里的不少事情,厉同为了保守自己秘密,难免要遮人耳目,这块玉佩便被他随手用来做了个遮掩。 白色的云朵开始微微收索,一点一滴硬生生地消磨白色宫装女子所化的黑色云彩,仅仅片刻之后,白色宫装女子便有些按捺不住,惊声叫道:“好厉害的法宝!” 厉同却是不闻不问,依旧依靠比她浑厚千百倍的元气硬生生消磨她的身体所化黑云。 又过片刻,黑云缩小到一个极小的程度,白色宫装女子心知再也没有机会逃脱,惨叫道:“我就算本体死了,也绝不会放过你!” 厉同冷冷一哼,继续催动自己元气:“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我绝不会放过你!绝不会放过你!” 白色宫装女子的声音带着刻骨恨意,继续穿过白云传递出来。 厉同对此自然是不置可否,懒得回应:既然已经决定将这以人类为血食的野狐岭上的妖兽斩尽杀绝,又何必去管这白色宫装女子究竟是如何想法,想来想去也不过是一点简单的报复手段,还能怕她如何? 又过了两个呼吸之后,空中一声巨响,厉同用来包裹黑云的白云被一股强悍力量撕破。 厉同微微一怔,再看白云之内的黑云刹那间烟消云散,这才明白那白色宫装女子在最后居然不是被自己所杀,而是自己选择了自爆而亡。 这倒也不失为一种选择,自爆带来的伤害或许会比别人杀死她带来的伤害更轻一些吧? 厉同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随后便不再细想这不值得关注的事情,低头向下望去,只见下方的荒草和树木已经有不少被之前的战斗余火所波及,下方灼热逼人,已经有数十丈的范围熊熊燃烧不停,而且火焰正在迅速朝着四周扩张。 这结果倒是叫厉同没有想到,斩尽杀绝的行动尚未动手,这火焰便已经燃烧起来。 “只是可惜了那踏云吞金兽,本来倒也能够用来代步,如今火焰升起,它就算是没有被烧死,怕也是已经被吓跑了。” 厉同心中正暗暗想着,神魂下意识地在周围巡视一番,顿时心中一怔:踏云吞金兽居然安然无恙,而且还在百丈之外等着自己。 最令厉同感到惊奇的是,那踏云吞金兽居然飘在半空之中,居然当真是能够飞行,能够“踏云”的! 心念一动,厉同眨眼间掠过遮蔽自己目光的浓浓烟雾,来到百丈之外的踏云吞金兽身前:“你怎么会飞了?” “” 踏云吞金兽微微昂起头来,颇为自傲地叫了一声。 厉同看出它想要表达的意思:“我本来就会飞,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厉同正要说话,小兔子却是刷地跳出来,直接跳到踏云吞金兽头顶,用肉呼呼的脚掌拍打起来,宛若长辈训斥晚辈:“吱吱吱吱吱吱!” 这一次,厉同也不用任何猜测变已经看穿了小兔子的言下之意:“你会飞啊?你会飞了不起啊?你会飞怎么不早飞?你会个什么飞!” 简直是老子训斥儿子一般毫不留情,那踏云吞金兽倒也老实,乖乖低着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 小兔子顿时停下来,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迅速跳回厉同身边,对着厉同比划起来。 经过它比比划划的解说,厉同才明白这踏云吞金兽究竟是怎么回事:踏云吞金兽本来便是能够飞行的妖兽,尤其是成年之后能够飞行简直是天经地义。只不过三祥城赫连家族和世上其他的贩卖妖兽的家族为了自己方便,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便再也不用灵石喂养妖兽,以免妖兽的修为无法控制,甚至进一步灵智大开,对人类产生反叛之心。 而厉同的这只踏云吞金兽吞吃了灵石之后,终于开始展现出本来属于自己的飞行能力。 “原来如此。”厉同恍然说道,“既然给你灵石也是有些作用,接下来我便给你一些灵石,你以后便做我真正的坐骑,如何?” 那踏云吞金兽顿时连连点头,口中欢叫不已,显然为以后能够吃到灵石而高兴。 厉同拍拍它的头颅,示意它跑远一点,然后将神魂探查入整个野狐岭,将那些成了气候的狐狸妖兽一一找出来杀死,又特意用出风属性元气,卷着渐渐大起来的山火在野狐岭上蔓延,半日时间就把这一处山头烧了个精光。 随后厉同才又以储水符将火焰灭去,这才又坐上踏云吞金兽,朝着前方前进。 歇息一晚,又行了半日之后,厉同便又发觉一点异常,似乎又有什么开始窥视自己的行动,心中顿时暗暗冷笑:这地方的妖兽确实不少,再有出来招惹自己的,不妨也给他们一个野狐岭的下场便是! 然而,出乎厉同预料的是,这种窥视的感觉仅仅是过了片刻,随后便全然消失无踪,似乎仅仅是厉同的错觉一样。 这就难免叫厉同心中惊奇不已了:“到底是什么人物在窥视我?能够这样来去自如,至少也该是妖王妖兽吧?” 心中渐渐多了一点警惕和谨慎:若是妖王妖兽仅仅是前来侦查的,那岂不是说身后定然还有更加恐怖的妖兽?自己难道居然有可能成为妖帝级别的妖兽下手的目标? 就在这大惑不解、警惕、戒备之中,厉同又行了半日之后,终于看到一处人烟,远远地可以看清楚,那是一座和三祥城相差无几的城池。 与此同时,也看到了令他大惑不解的事情一个身穿紫红色官袍的胖子带着十多个人正在半空中笑嘻嘻地看着他,见到他骑着踏云吞金兽缓缓而来,这一群人便都从空中落下。 那身穿紫红色官袍的胖子走在最前面,先对厉同拱手一礼:“尊驾总算来了,可叫我们好等!” 厉同皱眉说道:“你是何人?我并不认识你,为何叫你好等?莫非你是认错了人?” 那身穿紫红色官袍的胖子笑着说道:“在下姓李名光亮,乃是黑水王朝封赏的由屯城城主,行五品差事,特许四品官袍。” 厉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半点拱手还礼的意思也没有,开口说道:“那又如何?阁下自然去做你的城主,与我何干?你我认识?” 那李光亮哈哈笑道:“有道是,相逢何必曾相识……以往我们虽然没有认识,今日我们不就认识了吗?” “可惜我没有和你结识的打算,你不说出来你的真实目的,我这便离去。”厉同说道。 李光亮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明显有些尴尬起来:“尊驾,或许你是三大圣地其中之一的弟子,身份非同寻常,但也不至于如此令人难堪吧?” “在下好歹也是朝廷五品命官,修为元婴化身境界五层,寿元已经三百五十七年,身后便是我的辖地由屯城,身旁跟着的便是由屯城的诸位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在下等人好言相迎,何必如此冷漠不堪?须知泥人也要有三分火气!” 见他神色尴尬,说话之间明显开始恼火,厉同也不由大为愕然,抬手止住他,问道:“阁下先等一等,不必急着发火。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孤身一人,无门无派,怎么会是三大圣地的弟子?” 李光亮顿时愕然,回头和众人面面相觑这些人是由屯城内各家族领头的各位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有的垂垂老矣,有的年富力强,有的刚刚突破不久。 刚一听说可能会有三大圣地的弟子经过由屯城,不只是李光亮十分热心,就是由屯城的各大家族也都是极为热情,各个踊跃出人,前来迎接这位三大圣地出来的弟子传人。 诸家族所想的无非便是那样的好事:若是这位三大圣地出来的弟子肯和我们家族交好关系,或者看中某个女子,或者肯收下一名弟子,那自家的家族便能够顿时成为连世家大族也比不过,妖帝和武道半圣也不敢轻易动手的强悍家族。 但凡能够和三大圣地这样的强悍所在扯上关系,谁又敢有半点轻忽?就算是黑水王朝的皇帝,也绝不敢在对待三大圣地的事情上大意! 三大圣地拥有的影响力,又岂是那些名门望族或者四大武道门派能够比拟的?名门望族能够影响一城之地,黑水王朝四大武道门派仅仅在黑水王朝内部超然物外,其实还要对朝廷和皇权低头,而三大圣地却是凌驾于所有人头顶之上,令任何一个王朝都要小心应对的存在。 但是,就这样千辛万苦的准备好,眼前这人却忽然开口说他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 这……这是开什么玩笑?难道大家都集体被人骗了不成? 由屯城的众人和李光亮城主面面相觑,皆在心中想道。 第712章 大人物 互相看了几眼之后,由屯城城主李光亮开口说道:“阁下当真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 厉同微微颔首,说道:“我的确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传人。我连三大圣地的名称都所知不多,见识微薄,又怎么可能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传人?” 李光亮微微沉吟,半信半疑,心道:这么说果真是找错了? 不过随即又想到:“那人说的话无有不中,实在高深莫测,这一次怕是也不会说错吧?” 就在这时候,李光亮身后走出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对厉同微微拱手,开口问道:“敢问阁下是否精通炼体功法,身躯强悍又修为深厚?” 听他说的这样详细,厉同心内微微一动,隐约猜到了一种可能。 不过他早已经收束了自己的情绪和表情,面上仅仅是带着诧异神色道:“我的确修炼过炼体功法,修为也算得上深厚。” “那么阁下的元气属性是否与火焰相关,或者就是火焰本身?”那老者的神情越发恭敬,再度拱手问道。 厉同这下将心中的想法确认无疑,暗暗冷笑一声布置这点算计的那只狐狸妖兽枉费心机:最近几日,能够将厉同的实力情形描写的这样详细、这样恰到好处的,也就只有那狐狸妖兽残存的元婴化身了吧? 心中既然已经明白这一场戏的根源还是那只狐狸在捣鬼,厉同也就不再疑神疑鬼,而是准备认真应对这一次的挑战。 口中微微点头,答道:“不错,我的元气属性正是火焰,诸位怎么会知道?” “那就没错了!”那白发苍苍的老者激动地叫道,对着厉同深深行了一礼,“尊驾必定是千真万确、毫无疑问的三大圣地的弟子!由屯城武者费有如,见过尊驾!” 他这么一行礼,其余众人也都毫不犹豫地弯腰拱手行礼,皆开口说道:“见过尊驾!” 李光亮笑道:“尊驾瞒的我们好苦!” 厉同微微抬手,貌似不解地说道:“即便如此,和我一样的人天下也有不少,你们何以认定我就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又或者为何三大圣地的弟子就一定会拥有和我一样的修为表现?” 李光亮解释道:“尊驾这就是多虑了,告诉我们这个消息的是我们由屯城一位具有鬼神莫测之机的大人物。自从那位人物开口以来,所言之事无有不中,因此我们才确信了尊驾的来历前来迎接。” “大人物?怎样的大人物?和我说一说如何?”厉同开口问道。 李光亮等人见到厉同居然不再如同之前那样冷漠抗拒,还倒是果真猜对了,俱都面有喜色,轻松起来。 听到厉同开口发问,李光亮伸出手来,放出一顶数丈长宽的硕大房屋。 将那硕大房屋置于地上,李光亮方才说道:“尊驾不妨进屋内尝一尝迎风洗尘的酒菜,我们坐下来再慢慢说那人的前后由来。” 厉同见他似乎已经笃定了自己便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开口道:“你们这是一心一意想要我做那三大圣地的弟子?若是真的出了错,或者被人骗了,你们可不要怨我。” 李光亮等人急忙点头,忙道绝不会被人欺骗,今日绝对没有认错人。 他们一起又再次邀请,厉同方才答应下去接风洗尘。 这些人神态并非作伪,显然是真的将厉同当做了什么三大圣地的弟子,而之所以有此误会,便是那狐狸妖兽的元婴化身误导所致。 厉同眼见他们十分笃定此事,又提起什么“大人物”,心中也在暗暗惊异:能够被这些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们都称为大人物,莫非是武道半圣这样的强者? 为了将此事探听清楚,厉同便决定暂且和李光亮等人虚与委蛇一下,至于那三大圣地的弟子身份,他倒是根本一点也不想冒充。 那狐狸妖兽的元婴化身之所以布置下这么多的手段,为的怕就是这一点。 那三大圣地能够叫整个由屯城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都倾巢而出,这些人就为了三大圣地的一名弟子……背后拥有的力量该是何等庞大?若是厉同坐实了冒充三大圣地的弟子,怕是整个上界都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其中的关窍暂且不必说,厉同跟着李光亮等人进了那房屋之内,分主次各自做好。 酒菜都是早已经摆好的,李光亮站起身来,先对厉同举杯:“尊驾远道而来,未知尊姓大名,出身三大圣地哪一家?” 厉同同样微微举杯,说道:“在下厉同,本来只是三祥城的人,修为仅是元婴化身境界第一层,在今日之前还没听闻过三大圣地的名头。没想到今日便被你们强行当做三大圣地的弟子给拉过来了……” 说到这里,厉同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李光亮,举杯将酒饮下,说道:“你们若是误认了三大圣地的弟子,万一被三大圣地知道了此事,认为你们有损他们的名誉,你们会不会遭到三大圣地的惩罚?” 李光亮本来面有喜色,听到厉同说到最后,便已经面色苍白。 这话对啊! 先不要为了认出三大圣地的弟子而高兴,先好好想一想,若是眼前这个厉同果真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他们该如何承受三大圣地可能的怒火吧! 试想一下,大家欢天喜地地强行认定某个人是三大圣地的弟子,结果那个人自己都说了自己不是,大家还是勉强他成为三大圣地的弟子这岂不是强行捏造身份吗?这简直就是整个由屯城上下一起在借用三大圣地的名声来坑蒙拐骗! 三大圣地会如何想? 只怕到时候想要动手杀人灭口的心思都有了! 再看镇定自若的厉同,之前越看他越像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如今又越看他越像是假的。要不是假的,他怎么会如此反复多次强调? “你当真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 在满席人难堪担忧的脸色之中,李光亮脸色苍白地再度问道。 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心内其实在暗自祈祷:你就说是啊!你应该就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你分明就是三大圣地的弟子!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厉同没有一丝一毫配合他心中打算的意思,直接点头:“不错,我的确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只不过我在前两日和一个人结仇,那个人知道了我的属性元气是火焰,还知道我的身体强悍。因此我想,我们双方是不是都被那个人利用了?” “我若是被你们稀里糊涂的当做三大圣地的弟子带回由屯城,结果又有人告诉你们我不是。你们是不是为了保住自己性命要尽力遮掩此事,进而想要见我杀了灭口?” 李光亮和众人都听得呆了:这件事原来都是假的?只是因为有人想要借用他们的手来复仇? 厉同继续说道:“就算是你们没有杀了我灭口,那个人也可以将我冒充三大圣地弟子的事情揭露出来,甚至也会把你们的表现也都告诉给三大圣地。” 听厉同说起这种可怕的结果,李光亮虽然早已经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也不由暗暗吞了一口口水:若是真的如此,那么他现在已经进入一个极为危险的陷阱之中,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导致三大圣地的不满,进而整个人都身死族灭。 “你当真不是……”一名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难以置信地问道。 厉同到:“我当真不是!” 李光亮和所有在座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居然真的不是? 厉同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所幸亡羊补牢,并不算晚。今日我们仅仅是初次相遇,相互之间仅仅是交谈了两句话,所以任何人也不可能知道其中详情。更何况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真正相认,也没有将此事告诉给更多的人知道,所以这件事情我们首先可以当做不存在,当做没有发生过。” 李光亮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厉同兄弟说的不错,正是这样,正是这个道理。”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赞同。 厉同微微一笑,随后才又说道:“接下来我们要谈一谈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位大人物。那位大人物终究姓甚名谁,为何要参与到我的仇家的复仇之路上来?” 李光亮谨慎地看了一眼厉同,开口说道:“此事我们只怕也所知不多,阁下若是想要……” 厉同冷笑一声,伸手指向他:“满口胡言!” “你不过是不想要招惹祸患罢了!分明是那个大人物这一次指点你们来找我,想要坐实我冒充三大圣地弟子的事情来以此害我,同时也是害了你们。你居然还想在这时候抽身而退,装作置身事外,不嫌太迟了吗?” 李光亮闻言,顿时沉默下去,片刻之后方才说道:“就算我不想置身事外,也绝不敢说起那位大人物的事情啊!她老人家所说所料的事情无有不中,此时此刻只怕就在亲眼看着你我等人的交谈。对于这位大人物,我们连一丝一毫的不敬之心都不敢起,又怎么敢妄想其他?” 厉同听他说的如此厉害,也不由惊讶:“当真有如此厉害?难道这位大人物是武道半圣?” 第713章 漠视欢饮 李光亮有些局促不安地扭了扭脸,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又似乎怕什么人偷窥一样。 勉强回过头来,见到没有人回答厉同的问题,反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顿时更加局促不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准没好事……” 厉同说道:“不管是不是好事,事情都已经很清楚,那位大人物对你们的确称不上有什么好心好意,对我更是完全是仇家的态度。他费尽心思编造我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就是想要害我。还请李城主真诚相告,也好叫我得知这位大人物终究是如何了不起的人物,又于我的仇人是何等关系!” 李光亮见他依旧问出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也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那位大人物若是真的能够看到眼前这一幕,自己说出她的底细岂不是自寻死路? 但若是不回答,得罪了眼前这人…… 忽地,李光亮恍然大悟:“我就是不说,他又能奈我如何!这小子根本没有三大圣地弟子这个身份,也就是说我完全可以叫他滚蛋,根本不必顾虑他的感受!” “我可是由屯城城主,对待他这样一个三祥城来的武者可谓是身份超然,有什么可顾虑的?” 想到这里,李光亮面上露出轻松神色,慢悠悠地自己坐下身去,说道:“你说你叫厉同,来自三祥城?是不是啊?” 说着话,他自己给自己酒杯满上酒。 酒是他珍藏了许多年的美酒,酒香四溢,若不是听闻有机会讨好三大圣地的某位弟子,他怎么也要把这美酒再收藏些年份。只可惜这消息却是错的,美酒也未免有些浪费,只能乘此机会痛饮一回,方才不负今日的美酒。 这也算是今日唯一的一点慰藉吧? 由屯城跟着他前来的众元婴化身境界武者见到他这位城主大人言语带着傲慢笑意,动作变得轻浮随便,似乎已经不把厉同放在眼中,皆是吃了一惊。 吃惊之余众人也都反应过来,神态轻松了许多。 没错,那位大人物他们的确是惹不起、不敢惹,就算是被她算计了一次,也绝不敢对外泄露她的底细。 但是眼前这个三祥城来的厉同么……他们有何担心之处? 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就算背后有三祥城的某个小家族支持,也绝不可能在由屯城兴风作浪。他问的话,直接无视便可! 李光亮开了个头,其余众人也都生态轻松,谈笑自若起来。 一人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美酒,连声赞叹:“李城主,好酒啊!今年上元节,你说是用最好的美酒招待大家,比起来这一次拿出来的可算是差多了!” 李光亮哈哈大笑:“上元节如何能与今日相比?若是今日真能迎接到三大圣地的某位弟子,这美酒也算是有了真正的用途。”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厉同:“只可惜……” 又举起手中酒杯对众人说道:“说这些也是无用,今日好酒好菜皆有,就当是提前过了中元节吧!” 众人闻言皆是微笑起来,其中一个中年人更是大声笑道:“李城主也太狡猾,这样的美酒饮过一次便终生念念不忘,怎么能当中元节?到中元节你还得拿出一模一样的美酒来,方才能够解一解大家的酒瘾!” 另一人也笑道:“何止中元节,就连下元节也要一模一样的美酒!” 李城主连忙摆手笑道:“没有了,没有了,这样的美酒再也没有了……” 一时之间,满屋欢笑喧闹之声,众人之前的担忧尽是已经全然解开。 厉同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喧闹和欢笑声不绝于耳实在是颇为热闹:他在下界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欢聚一堂,更没有看到这么多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大声欢笑。 然而,看了一会儿之后,他脸上露出冷淡神色:下界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太过注重自己武道宗师、一派之祖的地位,从来没有这么放浪形骸过。而这上界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们聚在一起,在厉同看来和下界的普通家族族长、一般的先天武者也没有什么不同。 当真是无聊无趣的一群人,要从他们之中找到一两个有勇气冒险的实在是太难了,他们最喜欢做的便是锦上添花,绝不会冒着一点危险危及到自身。 这当然是明智的做法,但是在厉同看来,他们的谨慎被短浅的目光局限住,已经变作的迂腐和懦弱。就如同下界的某些家族族长目光从来离不开周围数百里、一个州府的明争暗斗一般,这些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同样目光被局限在由屯城附近,再也没有突破自身格局的机会。 坐守家中,当然是守家之犬,守家再好,最终能得到的也不过是翻来覆去的两根骨头! 若是厉同有那般容人之量,或许会在这些人刻意的冷漠忽视中走出去,再也不和他们交流,各行其是。 但是厉同此刻却不想容忍这些人,也不想表现自己的大度和宽容。自从他踏上武道之路,从下界三水郡城一个本该被害死的练功堂弟子成长起来,他就已经明白。有些人宽恕了可以得到他们效忠,如金友光、毕需、武狂风。有些人宽恕了你只会被他看不起,只会被他得寸进尺,如同昔日的冀州府城文公子。 而在座的这些人,恰好都是文公子那种人:他们不配得到任何好处,用鞭子抽着才知道痛。 那么,就让他们感受一些痛处再来好好说话吧。 厉同将手按在桌子上,淡淡说道:“诸位……” 没有人理会他,所有人都继续欢饮说笑。 “诸位……”厉同提高声音,“吃的很高兴么?” 所有人都不满地回过头来看他,李光亮面上带着冷笑:“怎么?阁下还不走么?你若是舍不得这里的饭菜,我倒是可以好好招待你一次,就当做我没有看见多了一个客人。” “但是你若是还要继续不识趣,问出什么令人讨厌的问题来,那么我就要生气了。” 厉同冷笑一声,手掌上忽然冒出一大团炙热的火焰,瞬间沿着他的桌子蔓延开来,朝着所有人的美酒和菜肴燃烧过去! “那就让我看看你要如何生气吧!” 第714章 厉鬼大刀 熊熊火焰灼热无比,刹那间将厉同面前的菜肴烧成焦炭,也将美酒彻底点燃! “你干什么!” 李光亮怒声喝道。 其余众人也都大吃一惊,顾不上眼前的美酒菜肴,急忙以元气护在自己身前。 厉同释放出来的火焰比之普通的火焰灼热的多,叫他们丝毫不敢大意,都是凭着消耗了一些元气将这些火焰除去才又和李光亮一样对厉同或者怒目而视,或者怒喝出声,甚至脾气急的便要动手,只不过被旁边的人急忙拉住。 饶是如此,整个屋内也瞬间被怒斥声、喝骂声充满。 “竟敢这么放肆!你这是找死!” “我饶不了你!你打扰我的兴致,便要付出血的代价!” “你这无礼的东西,怎么敢在我们面前放肆?” 厉同目光冷冷、扫视众人,开口说道:“诸位刚才高兴的很,我却是不太高兴。我最讨厌半途而废,更讨厌别人本该回答我的事情却不回答,叫我跟着也只能接受半途而废的结果……诸位,你们现在还高兴么?” “混账东西!”一个老者怒声骂道,“三祥城就出来你这样肆意妄为的东西?看你模样也年岁不过三百岁,在座的大都是你的前辈,你也敢对这么多前辈无礼?” 厉同冷声道:“你们刚才敢对我无礼,我又为何要对你们彬彬有礼?还是刚才的问题,有问就有答,你们口中说的大人物究竟是什么来历?” “愿意说出来的,我也愿意好好听。嘴里再不干不净或者想要动手的,我便要给你们一点教训了!” 李光亮闻言,顿时嘿然冷笑:“好啊!以往只见到胆大的,最大胆的也是人皮包着胆,今日倒是见到胆大包人,胆大包天的!你也是元婴化身境界,在座诸位也都是元婴化身境界,你刚才那番威胁的话,是冲着谁来?” “你一个人威胁我们所有人?你以为你是谁?你背后若是真有三大圣地做依靠,我们对你承让一二也就罢了。就凭你如今的模样,也想要威胁我们?可笑!不自量力!” 厉同身体微微一曲,摆出“洞天指”的架势对准李光亮。 “李城主若是不信,就先来试一试我的本领。” 李光亮冷笑一声,张开口来,一柄鬼头大环刀从他口中喷出:“好!我就用这柄苦心炼化二百五十年的厉鬼大刀来试一试你的本事!” 用上法宝了吗……厉同微微皱眉。 若只是李光亮一个人用上法宝厉同倒也无所谓,怕就怕其他人也都一起用出法宝一拥而上,那么厉同自然是不可能抵挡的住。 不过这种可能性极小由屯城众人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又不是街头地痞,真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么大家也就都没脸见人了。 伸手提起那鬼头大刀,李光亮打量着厉同的身法,点头说道:“看得出来,你果真在炼体功法上下了功夫,这一次进攻的招式便是那种强行依靠身体潜力爆发来战斗的办法。你这招式一场战斗只能用一次,一次之后便再也不能够再用,身体也会异常虚弱,你说对不对?” 厉同不赞同也不否认,在众人眼中自然是等同于已经默认了。 李光亮继续说道:“我的厉鬼大刀重四百七十斤,全由河洛砂铁做成,被法宝名家制作完成,价值二十七万灵石,被我先炼化五十年收入丹田,大小变化自如,又炼化二百年,越发得心应手……你以为你的身体能够比河洛砂铁更加强悍?” 厉同淡淡说道:“是不是,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李光亮脸上笑容收起,冷声道:“那我就看一看你要如何击破我的厉鬼大刀!” 只见他手上涌出一阵灰雾一般的元气,紧接着鬼头大刀的刀尖处便飘起一阵愁云惨雾、愁云惨雾之中鬼哭狼嚎的叫声不绝于耳,过不片刻,竟然果真从李光亮的刀尖爬出一个血肉淋漓、容貌狰狞的厉鬼。 那厉鬼张开嘴来,先仰天嘶吼一声,又回过头去跪拜在李光亮面前。 李光亮颔首微笑,将手中的厉鬼大刀交给这厉鬼,说道:“去吧,把那个叫厉同的人给我拿下!” 那厉鬼便站起身来,手握鬼头大刀对上了厉同。虽然容貌狰狞可怕,浑身鲜血淋漓可怖,但是这厉鬼却是站的极稳,手掌握着大刀,浑身透出一股浸淫刀法多年的模样,显然由他使用这鬼头大刀的确比李光亮本人更加出彩的多。 原来厉鬼大刀这件法宝居然是这种使用方法……这倒是叫厉同又一次开了眼界。虽然不知道这厉鬼终究从何而来,但是相比较那些直接用来攻击、防御、定身的法宝,这厉鬼大刀的确有与众不同的表现。 厉鬼持着鬼头大刀与厉同对峙数息,厉同的目光忽地落在李光亮身上,准备不先和这厉鬼较量刀法,而是直接攻击李光亮,来一个擒贼先擒王。 然而,那厉鬼似乎察觉到了厉同的心思,仰天狂吼一声,直接朝着厉同砍来! “护主心切?这厉鬼倒是真不错,居然比其他人更早地发现我暗自下的决定……”厉同心中闪过这个想法,当下也不再犹豫,直接将“洞天指”对准厉鬼的额头。 既然这厉鬼果真是不得不除去的障碍,那么就直接杀了他便是! 厉同身形刹那间爆发出突破空气的速度,发出一声剧烈的爆响声音,瞬息之间穿过鬼头大刀的下方空袭,从下而上地手臂抬起,刺穿了厉鬼的额头。 见此情形,李光亮顿时心内大喜:这个蠢货当真用唯一的一次爆发机会攻击厉鬼! 要知道厉鬼虽然真实可怖,内中却是神魂能量汇聚元气而成,和元婴化身也是区别不大,在这种情形下,厉同居然以炼体功法的招式攻击厉鬼,不仅是浪费自身体力,浪费唯一的机会,更注定会无功而返! 然而,他的喜意还没升起,便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神魂上升起,顿时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神魂怎么受伤了?莫非竟是…… 再向着厉同和厉鬼大刀交手的方向一看,李光亮顿时瞪大了双目:怎么会是这样! 第715章 胡义庄 只见厉同手指停顿在厉鬼的额头上,厉鬼浑身剧烈颤动不已,显然正在承受着什么冲击。 而正因为有这股冲击在,李光亮才在神魂上感觉到疼痛他既然决定将神魂和这法宝炼化在一处,这法宝固然因此被他如臂指使一般随心所欲,他的神魂却也因此难免与法宝连接在一起,法宝受损,他的神魂也必定要受损失,一损俱损。 然而,这还不算结束。 又过了两个呼吸之后,那厉鬼居然对着厉同露出一个笑容,微微躬身之后,化作千百道光芒朝着四周飞散,似乎一下子得到了极大的解脱。 厉同微微一怔,心中暗道:这厉鬼真是奇怪,刚才还虎视眈眈地忠心护主,如今怎么又这样笑着露出解脱一般的神情? “洞天指”所携带的能够伤害神魂的力道极强,又是命中神魂最关键所在周围的额头眉心处,这厉鬼按理说绝对承受不住,一击之下应当神魂俱灭才对。但是他却一下子四散开来,眨眼间消失了一个无影无踪,这就叫厉同心中难免惊奇了。 这厉鬼表现的出来的模样,应当也不是没有神魂,怎么受到洞天指攻击会是这种诡异情形? “啊……” 李光亮惨叫一声,伸手指向厉同:“你……你……快把我的厉鬼大刀还我!” 厉同眉头微挑,这才注意到厉鬼四散而去之后那厉鬼大刀已经一动也不动,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灵气。厉同心中顿时有些恍然:以往听人说法宝之中有器灵,有自己的灵魂在,看来这厉鬼大刀的灵魂便是刚才那模样狰狞的厉鬼…… 而李光亮炼化这法宝,一是和器灵联系匪浅,而是将厉鬼大刀炼化的大小随心所欲。如今器灵消失,他反而失去了控制这厉鬼大刀的本领了么? 心中这样想着,厉同伸手抓住那厉鬼大刀,在李光亮担忧的目光中随手比划了两下。 “把厉鬼大刀还给我……”李光亮叫道。 厉同微微一笑:“这东西没什么好看的,威力也是一般,要还给你也不是太难。只是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才行。” 李光亮顿时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你还是要问那位大人物的身份?” 厉同慢悠悠地说道:“这只是其中一个问题,你先把刚才那厉鬼如何炼化的告诉我。” 他对于厉鬼受到致命攻击没有当即死亡而是四散飞去这样的表现分尸心中好奇,但是又不好直接问厉鬼那种表现是什么情形,因此便旁敲侧击,以厉鬼的炼化之法着手。 李光亮闻言,脸上倒是有些稍微自得:“那厉鬼的炼化之法的确非同一般,是我平生得意之作,想来你也没有听说过。” “嗦什么,只管说就是。”厉同冷冷说道,“若当真是这么了不起,又怎么会被我一击灭杀?” 李光亮闻言,顿时脸上讪讪,再说话的时候便有一种不尴不尬的味道:“这炼化之法便是以厉鬼大刀的灵性为引,混合我自身神魂的一缕作为控制,然后以数百名善用刀法的沙场老兵魂魄来培育,形成最擅长使用刀法,又对我唯命是从的厉鬼。” 厉同声音微沉:“也就是说,那厉鬼本来是以数百名魂魄为主体而构成?为了你的厉鬼大刀,你特地杀了数百名沙场老兵?” 李光亮诧异:“你怎么会如此想?一百多年前李家王朝曾经和黑水王朝有过一次小冲突,双方死伤数十万人,我不过是恰逢其会,将那些死去的士兵魂魄利用一下罢了。” 听他说明了魂魄来历,厉同这才对他恶感稍去。若是这人真的丧心病狂到杀死数百人来炼化自己法宝,厉同今日就是不问那个“大人物”的身份,也要将这个李城主杀死。 不过,厉同又难免感慨上界与下界果真全然不同。如同黑水王朝这样的庞然大物,死伤数十万人居然只能够算作是小冲突,那真正的大战应该是何等规模?数十万人死伤,背后便要有数百万人受到战争的影响,对于这偌大的黑水王朝来说,居然也不算什么大事,当真令人吃惊不已。 问清楚了来由,那厉鬼大刀器灵厉鬼之前的解脱神情也就不言自明,那数百魂魄虽然是李光亮捡便宜捡来的,但是却也不是心甘情愿就要被人奴役的,对他们来说,厉同灭去厉鬼大刀的器灵正是给他们解开枷锁,挣脱奴役,自然一个个都露出解脱模样,四散而逃。 手中轻轻一抛那四百多斤的厉鬼大刀,厉同继续说道:“李城主说的的确叫我大开眼界,既然如此……我就继续问下一个问题吧。” 李光亮心中暗怒:你又不肯轻易还给我厉鬼大刀,说什么“既然如此”,这不是在耍我么? 奈何厉鬼大刀就在厉同手中,李城主也怕他损害自家炼化的本命法宝,只得干巴巴地说道:“请问吧。” “那位大人物,究竟是什么人?”厉同问道。 他今日问出这个问题已经不下三次,每一次都不能得到答案,这一次他握着李光亮的厉鬼大刀,倒也不怕他不说。 李光亮沉声道:“关于这位大人物,你知道再多又有何用?你终究不是她老人家对手,只不过是徒然增添自己烦恼罢了。听我一句劝,将厉鬼大刀交给我,你立刻返回三祥城去,说不定她老人家见你识情识趣,不和你一般计较,饶你一命。” “若是不然,你再往由屯城去,那便是灭顶之灾、自寻死路!” 厉同淡淡说道:“自从和李城主见了面,也就刚才这两句话才算是好话。不过,去不去由屯城也要看这位大人物的本领如何再说。若是我连打听都不敢便转身逃走,我以后武道之路岂不是就要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还有什么胆子继续修炼?” 李光亮见他坚持要问,只得说道:“那位大人物姓胡……” 便在这时候,在座众人忽地有一人叫了起来:“李城主怕他如何!他刚刚用过那招式,现在分明已经没有自保之力,何必为了他得罪胡义庄?” 话音未落,只听屋内一声爆响,厉同刹那间来到那人面前,左手拎着厉鬼大刀,右手掐着那人脖子,直接将那人举过了头顶,同时手上火焰不断,疯狂地朝着那人涌去! 那人是元婴化身境界四层的修为,若是任由他放出法宝来,厉同未必能够这样轻松随意。但是如今厉同先声夺人,滔天的火焰属性元气源源不断,疯狂侵蚀那人的护体元气,叫他脸色苍白,一刻也不敢分散注意力,只能用尽浑身的所有元气来抵抗厉同这源源不断、纯以元气浑厚数量压制的攻击。 “那位大人物,是叫做胡义庄吗?”厉同举着这人,口中继续对李光亮问道。 在座众人俱都骇然变色:他居然还有余力! 刚刚厉同以炼体功法的招式击破了李光亮的厉鬼大刀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厉同要进入一个全力爆发的虚弱时期,没想到厉同居然根本不曾虚弱,反而还有余力! 就算是体魄上还有余力,这也就罢了,大家还能够认为这人是天赋异禀。但是这时候厉同正在全力输出火焰属性元气,压制的一个元婴化身境界四层的武者连喘气的功夫也没有,他依旧还有余力和李光亮平静说话,似乎这样庞大火焰属性元气也并非他全部的浑厚修为! 身体强悍超乎想象,修为浑厚同样超乎想象这样强悍的人物来自最偏远的三祥城?鬼******才相信! 活了数百年的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们不由自主地在心中都骂出了脏话来,要是早知道这个厉同是这样一个棘手强悍人物,他们又怎会对他这样无礼? 李光亮心思急忙转了一圈,对厉同说道:“厉兄弟不要冲动,我们大家有话好好说,请先放下裴家的那位兄弟,那位大人物的事情我全都告诉你。” 厉同转过头来,冷冷看着他:“早这样,就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随手一抛,将那姓裴的抛到一旁,厉同对李光亮问道:“那个大人物姓胡,叫做胡义庄?” 李光亮急忙摇头:“厉兄弟这就是想错了,那位大人物的确姓胡,但是胡义庄却是个地名,她老人家是胡义庄的祖宗,子子孙孙都住在胡义庄,因此大家都尊称她为胡姥姥。” 厉同微微点头:“还有其他么?” “这位胡姥姥神通广大,厉害非常。虽然甚少出手,但是修为应当的确是武道半圣不假,我们由屯城上下都对胡姥姥敬畏非常……”说到这里,李光亮微微抬头,仰天祷告,“若是胡姥姥能够见此一幕,想必也不会怪罪我等。” 其余众人也都急忙点头,跟着做出一样的模样。 厉同见他们这模样,显然胡姥姥积威甚重,他们的确无力反抗。 又问道:“胡姥姥告诉你们我是三大圣地的弟子,所以你们就来了?” 说起此事,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李光亮更是说道:“厉兄弟,以你刚才的表现看,我们也感觉胡姥姥没有说错,也没有刻意隐瞒我们……以你的实力,除了三大圣地,那还会有人会在元婴化身境界拥有这样可怕的实力?” “厉兄弟,你应该就是三大圣地之中某一个圣地的弟子传人吧?” 第716章 修为高过道理 李光亮此言一发,在场由屯城众人都不由又露出盼望神色。 众人亲眼目睹厉同是如何强悍,就算是再自负的人此时也难免心中在想:“这小子居然如此厉害,虽然比起我来胜负难料,但的确已经是旷世奇才。” 而大多数人都是心内暗暗预估与厉同交手,大概比他差得远只看厉同一招毁去李光亮的厉鬼大刀,又一招制服一名元婴化身境界第四层的武者,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余力,在场众人便无一人能够及得上他。 甚至,就连全天下的元婴化身境界之中,料来厉同也是难有敌手。在这种情形下,厉同之前否认的那个可能又浮现在众人心中。 他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谁还会是? 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厉同微微摇头,再一次否认了他们的想法:“我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对你们我何必要遮遮掩掩?” 李光亮等人俱都心内失望:事到如今,厉同一连否认数次,应当的确和三大圣地没有关系。 又有一名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想到一种可能,开口说道:“有道是名师出高徒,阁下本领不凡,想必三祥城中也无人是你对手,请问阁下老师是哪一位?是否四大武道门派中的某位长老,又或者玄京都将门世家的某位强悍武将?” 众人听了这话,也都心中暗暗想道:不错,正是这个道理!即便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这厉同也应该是某位武道半圣的强者精心调理出来的亲传弟子,要不然也不会这样惊艳绝才。 四大武道门派的长老,往往都是武道半圣境界的修为。而黑水王朝王城玄京都内的将门世家,也是拥有武道半圣境界的高手,配合黑水王朝皇室的统治,方才能够叫四大武道门派也不敢放肆乱来,插手人间政务。 在黑水王朝的地界上,除了某些偏僻隐居的高人之外,也只有这两种人最有可能是厉同的师父。 厉同微微沉吟,心中瞬间便有了决定:现在自己不过是元婴化身境界第一层的武者,对上武道半圣绝对不是对手。若是一味否认自己背后有靠山,那么只会叫那胡义庄的胡姥姥肆无忌惮,眼下暂且还是将此事含混过去,不要太过来历神秘、如同无根浮萍一般。 若是自己真叫人看清楚底细,某位武道半圣见面便直接出杀招,毫不留手,厉同只怕连半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 “这个我倒是没有打听过,家师也没有告诉过我。我们师徒两人一向在三祥城外的山中居住,我也所知不多。” 众人闻言,这才心中了然:师徒两人隐居,这人是某位武道半圣的亲传弟子,倾注了这位隐士高人的全部心血,怪不得会有这样的修为,这样的本领。 “若是他和胡姥姥翻脸,引出来他师父……”众人心中都不由暗暗吃惊,“到时候高手打架,莫要叫我们两头为难才好!” 由屯城众人一片沉默,一时之间,都在暗暗计较。 过了数息之后,李光亮才开口问道:“厉兄弟到底是因为何事得罪了胡姥姥?既然你师父也相距不远,不如将他老人家请来,看看能否将此次化解。” 厉同说道:“大约是我的仇人和胡姥姥有些关系,因此这位胡姥姥才会为难我。至于请我师父出面,我看也大可不必,难道说胡姥姥一言不合便要对我喊打喊杀吗?她修为再高,也高不过理去。” 李光亮等人闻言,俱都在心中暗骂一声“愣头青”,这厉同感情是凭着自己师父和自身本领强横还没有吃过苦头吧? 修为再高,高不过理去?修为高了便能够高过理去! 对于高手来说,道理算是什么东西?元婴化身境界武者会和先天武者讲道理?那也是看心情好坏!心情不好,一掌拍死,你去找谁讲道理? 他们自然不知道厉同的那位高手师父只是子虚乌有,根本不可能被请出来,因此才不得不做出这样讲道理的模样。若是厉同当真有个厉害师父,也绝不会这么愣头青一般寄希望于讲道理上。或者说,厉同如今所做的一切,本身也正是在刻意营造假象。 “那么,厉兄弟接下来……”李光亮问道。 厉同说道:“接下来我自己去由屯城,请各位暂且回去便是,也不用迎接我。那位胡姥姥要是真的要对付我,我便去见见她又何妨。” “倒是好胆子……”李光亮心中暗道,转念一想,若是自己那位武道半圣境界的师父还活着,自己其实也不必太怕胡姥姥。有人撑腰,心中不怕,这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先告退……”李光亮对厉同拱了拱手,目光看向厉同手中的厉鬼大刀。 厉同微微一笑,将厉鬼大刀抛给他,说道:“李城主,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的交情,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一问你,还望你能回答。” 李光亮接住厉鬼大刀,收入储物戒指之中,笑眯眯地挤着脸上肥肉,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厉兄弟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二三十年前,东天道曾经派人去过三祥城,当初也曾经路过由屯城吧?李城主可知东天道为何要去三祥城?来时和去时有什么不同?”厉同开口问道。 他在三祥城之时,曾经就王家村被带走一个女子然后成为王家家族的事情问过赫连武魁。赫连武魁当初的回答是:“虽然那一行人并未表明是四大门派的哪一家,看衣服武器标识,应当是四大武道门派之一的东天道。” 自那之后,厉同便已经隐约将自己母亲的下落锁定在了东天道这个门派之上。 只不过上界的高手实在太多,区区一个小城,便有十数个元婴化身境界武者,东天道更有不知多少个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在此之上的武道半圣境界武者也非止一位。 有这般庞大的力量,厉同对于东天道的打听也只能这样旁敲侧击,根本不可能直接询问,更不能表露出半点敌意。 “四大武道门派之一的东天道?”李光亮微微沉吟起来,过了片刻才说道,“厉兄弟,你也想明白三十年前的那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717章 胡姥姥 厉同听他问的奇怪,微微沉吟之后,选了一个比较含糊的回答方法:“这么说来,李城主对于此事所知甚多?” 李光亮答道:“仔细说起来,我也不算知道多少,只知道三十多年前发生了某一件事情,导致朝廷和四大武道门派的人都前来由屯城这边查探,其中朝廷派了一位姓黄的大将军来,那位黄将军很快便回去了。” “四大武道门派也各自派了一位长老出来,东天道去了三祥城,坐忘宗、天青谷,子午派三个门派也分别去了附近其他几个城池。” “我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是如何情形,也不知道最后究竟是如何解决的,但是却知道必定非同小可,要不然要也不会惊动朝廷和四大武道门派。” 说着话,李光亮抬起头来看向厉同。 厉同脸色阴晴难定,似乎正在考虑什么事情。 随后,厉同微微拱手,说一声“告辞”,走出这房屋。 李光亮见他骑上踏云吞金兽朝着由屯城的方向前去,这才松了一口气,扭回头来对众人说道:“这一次可是我们有些莽撞了。不过现在虽然有可能左右为难,却也比得罪三大圣地的弟子要好得多。” 众人皆是连声称是,又寒暄片刻,这才慢慢散去。 “原来东天道仅仅是适逢其会么……” 坐在踏云吞金兽上,厉同的心情颇为复杂。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自己母亲的踪迹,如今看来却又不太像。 东天道和其他三个武道门派以及黑水王朝的举动没有太大区别,不太可能是专门有目的性地来寻找厉同母亲、清雅仙子。 而对比厉老爹昔日的描述,以及和玉无易神魂残留的对话,厉同分明能够感觉到玉无易那一行人就是明确了目标,正对着自己母亲而来。 他们和玉无易,不是一路人?他们蜂拥而来,是不是因为自己母亲的缘故? 或许自己不应该这么谨慎,应该问一问赫连武魁和李光亮,看他们是不是知道“玉无易”、“清雅仙子”这两个人物……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心思,踏云吞金兽驮着他朝着由屯城的方向而去。与心中的困难、矛盾相比,眼下胡姥姥的这一次困难反而被他有意无意之间忽略了过去。 由屯城外向东,越过一座山丘之后,便有十里白杨,十里绿柳。 白杨绿柳依次展开,种在道路两旁,道路是平整的黄沙路,下雨便湿,却从不泥泞,无论人畜走在上面都是舒服极了。 走过十里白杨、十里绿柳,便是一座精致的庄园。 庄园在二十丈高的小土丘上落成,下方又有一片水泊,面积不大却处处精致。虽然无雄山大川的气势雄浑,却也有青山绿水的写意。 庄园门口,上面有一块黑匾,匾上有三个暗红色大字:胡义庄。 义庄,本不是什么吉利名称,是死人停棺材的所在。然而这庄园却毫不避讳,不仅不避讳,还用黑色牌匾、血一样的暗红字体,当真把不吉利的模样发挥到极点。 若是再有身穿白衣的人,这胡义庄当真就成为了停放棺材的义庄了。 此时此刻,胡义庄内身穿白衣的人当真有那么一位。 之前被厉同毁去本体的白色宫装女子正在院子里面,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白瓷茶碗,送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眼前。 她的本体既然已经被毁去,此时出现的自然便是元婴化身。 虽然伤势并未痊愈,元婴化身的修为更是一落千丈,但是她还是强打着精神伺候着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丝毫不敢有半点大意。 老婆婆见她双手奉上精致细白的茶碗,用手慢慢接了,打开茶碗盖子细细嗅了一口:“好茶,野狐岭的野生茶叶还是这般灵气充沛。” 白色宫装女子闻言,顿时身形一颤,哀声道:“姥姥,这可是最后一点野狐岭的茶叶了!如今野狐岭被那个人付之一炬,我可是再也无法给你找到这么好的茶叶了!” “是吗?”慈眉善目的胡姥姥呵呵一笑,吹起一层细碎茶叶,层层清香飘荡在整个胡义庄的庄园之内。这等悠远回味的茶香极为少见,的确是上等好茶叶。 然而胡姥姥却是无动于衷,悠然说道:“喝不到那就不喝,我岂会是因为一点口腹之欲而大发雷霆之怒的人?” 白色宫装女子顿时身体一颤,哀声叫道:“姥姥!您是我们妖狐一族的主心骨,领路人,您要是眼看着野狐岭的子子孙孙被人杀了也无动于衷,叫我们这些妖狐心内该是怎样冰凉?” “你说他是三大圣地的弟子?”胡姥姥笑着问道,似乎白色宫装女子越是哀求,她笑的就越是欢喜。 白色宫装女子微微点头:“怕是八九不离十,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只有传说中三大圣地的弟子才能够和他比较。” 她的元婴化身的确没想过要诬陷厉同是三大圣地的弟子,而是真的以为厉同极有可能便是三大圣地的弟子。正因为此,她的元婴化身到了胡义庄向胡姥姥说过事情经过之后,胡姥姥也是同样想法,都以为厉同必定是三大圣地的弟子。 所以才有了胡姥姥放话出去,李光亮等人匆忙迎接厉同的事情。 胡姥姥笑着说道:“白丫头,你是不是在野狐岭作威作福的惯了,连脑子都快要没有了?做了野狐岭大娘子,你就敢跑到我这里来拉救兵。若是这人真的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白色宫装女子听她说话虽然带着笑意,但却越发疾言厉色,吃了一惊:“姥姥,您这是何意?” “若是那人真是三大圣地的弟子,我今日便会杀了你,将你的皮子做一件狐裘大衣给他送去,以求他原谅我无心冒犯。”胡姥姥声音发冷,说出的话更是令白色宫装女子从头冷到脚,一下子冷透了心。 “姥姥……这是为何?”她脸色煞白地勉强问道。 “天下间,除了三大圣地能够互相明争暗斗,其余人谁敢冒犯任何一个圣地的弟子?”胡姥姥冷声道,“若是我敢对他动手,或者还没有对他动手,我的毛皮就要被人做成大衣送给他了。” “天下间,家族高于常人,武道门派高于普通世家家族,各大王朝统治这些家族,统率这些武道门派。但是各大王朝都不敢轻易冒犯三大圣地,也不敢参与三大圣地的事情。你以为我区区一个武道半圣,有这种实力,有这种胆魄?” “要寻找机会讨好三大圣地的人犹如过江之鲫,数不尽数,我只要敢得罪三大圣地,明日便有人千里迢迢来杀我讨好三大圣地,你明白了吗?” 白色宫装女子听得手脚冰凉、脸色发白,即使她是元婴化身,此刻也是惊慌不已:“姥姥,我明白了。这么说,我来找姥姥不仅不能报仇,还用自己的性命给姥姥了一个讨好三大圣地的机会?” “你这元婴化身,皮子也没什么中用的……”胡姥姥说着话,又露出慈眉善目的笑容,“更何况,还有一个好消息,根据我安排的人刚刚传来的信息,那个人并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也就是说,你再也不必担心我杀了你然后献给他。” 白色宫装女子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为自己的性命暂且能够保住而轻松不已。随后却又惊讶说道:“他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这怎么可能?他这样厉害,除了三大圣地哪里还会有这么年轻的厉害人物?” 胡姥姥笑道:“这么说,你倒是很希望他是三大圣地的弟子?” 白色宫装女子顿时面上露出尴尬神色,不再说话。 若是证明这人是三大圣地的弟子,胡姥姥第一个就要杀死她,她若是不想死,这件事情最好还是假的才好。 胡姥姥放下手中茶碗,慢慢站起身来,白色宫装女子不敢怠慢,急忙伸手扶住她,搀着她缓缓前行虽然胡姥姥刚才一念之差就会杀死她,虽然胡姥姥的修为比她高出一个大境界,但是白色宫装女子绝不敢因此有一丝一毫的不敬,依旧还是伺候周到。 “这人叫做厉同,来自三祥城,师父也是个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似乎是第一次出来。” 胡姥姥开口说着话,如同最寻常的老婆婆一般,在白色宫装女子的搀扶下活动筋骨。 白色宫装女子心中将这些话死死记住,依旧不敢有丝毫轻松大意,恭恭敬敬地伺候着胡姥姥。 “这是个年轻人,估计不到一百岁,被他师父倾注心血培养,实力极强而且是个初次出山的愣头青,所以才会一丝一毫也不退让。你们野狐岭招惹到他,若是把他吃了,必定引来他师父来灭门。如今你们野狐岭连他都打不过,被他这个年轻人灭门也不必意外。” 胡姥姥慢悠悠地说道。 白色宫装女子张了张口,有些犹豫地问道:“姥姥,那……我还要不要找他报仇?” 之前胡姥姥说明了自己打算,白色宫装女子听闻胡姥姥居然有可能杀了自己,顿时感觉报仇无门,此时心中的报仇念头反倒想要请胡姥姥给她拿个主意了。 第718章 徐徐图之 “虽然他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但是他的实力如此出色,只怕他师父也会是棘手人物……”胡姥姥答道。 白色宫装女子手掌微微一颤,低声道:“姥姥也不想要我再去招惹厉同?” 胡姥姥呵呵发笑:“白丫头这就失望了?” “不敢对姥姥失望,只不过心中怀念野狐岭罢了。”白色宫装女子低声说道。她的华丽宫装平日本在地面一寸以上,始终不沾尘埃,此时心中失落至极,再也顾不上衣着,华丽宫装竟如同普通衣物一样落在地上,几步之间便沾上一层淡淡的灰尘,与她一身洁白想比极为惹人注目。 “凡事皆不可过,过犹不及。” 胡姥姥带着笑意扫了一眼她的衣角,慢悠悠地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自以为是,跑去一个小城迷惑了一个城主,还以为能够永远控制那个人,叫他永远不能脱出我的手心。白丫头,你说我过不过分?” 白色宫装的女子不知道她为何说起此事,但是却也知道胡姥姥看似和气,其实也是喜怒无常。 稍微思索一下,白色宫装女子轻声答道:“姥姥敢于有这种想法,当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胡姥姥顿时呵呵笑出声来:“你这丫头就会挑好听的说,我之所以说起这件事情是想要教给你一点道理,可不是专门要听你说这些好话。” “事实就是,当时我就不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要么干脆捞够了好处杀了那个人,要么立刻收手不干,但是以那人的身份地位,往来人员络绎不绝,绝无可能永远不出差错。但是我偏偏就自以为能够不出差错,这就是过犹不及、反受其灾。” 白色宫装女子静静聆听着,心中暗暗思索:胡姥姥说这个过犹不及的话究竟是什么道理?难道是要我放弃对厉同的仇恨,不要再执着于报仇?若是如此,我决计不会听从,只是口上应付了她便是。 胡姥姥继续说道:“我告诉你过犹不及的道理,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告诉你,无论什么事情,你也不可暴露在其他人目光太久。恨一个人,要复仇,这都是天性,天经地义的事情。但若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对方发觉,却又不思悔改,这就是过犹不及。” “姥姥……”白色宫装女子听得心中迷惑。“您究竟是想要我去找厉同复仇,还是想要我就此放弃?” 胡姥姥道:“复仇可以,但却要换一个方法。我不会再站出来,你也不用再站出来。只需要小小地用一点手段,便足以叫他死去,而他的那个师父也找不到我们头上,只会找别人复仇。” 白色宫装女子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姥姥,你的意思是我们迷惑一个人,叫他去找厉同的麻烦,然后厉同就会和那个人起冲突,被那个人杀死?” “当然不是。”胡姥姥说道,“厉同的实力强横,寻常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必定不是他的对手。而我要将迷惑的痕迹做到无人察觉,最多也只能迷惑某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这件事情要做到完美,就必须要更加小心,更加完美才行。” “姥姥你要亲自出手?”听出胡姥姥的言外之意,白色宫装女子惊喜地问道,“那样直接迷惑了厉同,叫他死在某个人手中岂不是更加完美?” 胡姥姥停下慢吞吞的脚步:“这就叫过犹不及!你还是太急着要复仇。要将一件事情做到完美、毫无破绽,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能直接对厉同出手,借力打力杀了厉同才是最好的办法。” 白色宫装女子愕然说道:“但是姥姥你也说了,要亲自出手迷惑某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 “这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必定不能是厉同,甚至不能在由屯城内,一丝一毫和我、和你、和胡义庄有联系的地方都不能有。”胡姥姥开口,慢悠悠地说道。 “那……那要如何复仇?”白色宫装女子吃惊地问道。 “厉同是个愣头青,按捺不住别人的挑衅,手下更不会留情。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我给他加上一把火,他就会闯下大祸来。”胡姥姥淡淡说道。 “但是普通的世家大族力量还比不上野狐岭,就算是厉同愣头青,也必定能够收拾了那些不肯服气的世家大族……”白色宫装女子有些不太相信地说道。 “但是,每个城池都会有或多或少的一两个家族或者和将门世家有关,或者和武道门派有关,最不济,那地方的城主也会和黑水王朝有关……”胡姥姥面上带着笑意,眼中露出危险的光芒。 白色宫装女子顿时寒毛直竖,面露惊容。作为妖兽她听到这几个名字便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将门世家、武道门派、黑水王朝,这是除了三大圣地之外最为强悍的人类势力。胡姥姥居然打算让厉同和这样的大势力起冲突? 随即她便露出喜色:这样一来,厉同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姥姥,这个办法好!只要迷惑了某个大势力的弟子,引动那个大势力的注意,厉同必定死无葬身之地,他师父再厉害也找不到我们身上!” 胡姥姥笑着说道:“谁说我们要迷惑某个弟子?我们迷惑的是某个大势力的旁系的旁系的某一位狐朋狗友,靠的仅仅是旁敲侧击。除此之外,我们再也不回多做其他事情。” 白色宫装女子顿时瞪大了眼睛:“姥姥,隔了这么多层关系,岂不是很难成功?” 胡姥姥呵呵一笑:“就算不成功那又如何?你就这样急着要报仇?最要紧的不是成功,而是要无人察觉我们动手,要先保证我们的安全。这一点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复仇?” 白色宫装女子有些恍然:“姥姥,这也是你刚才说的过犹不及的道理?”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胡姥姥笑着说道,忽然目光微微一闪,“但若是要把这件事情彻底做到毫无破绽,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白色宫装女子问道。 胡姥姥盯着她的华丽宫装,淡淡说道:“一件赔礼道歉的狐裘大衣!” 白色宫装女子瞪大眼睛看向胡姥姥,心中升起阵阵寒意。 胡姥姥一脸和善笑意:“怕什么怕?我何时说过要杀了你?” 第719章 执礼甚恭 半空中,踏云吞金兽沉沉浮浮,厉同盘膝坐在它的后背上,目光看着下方的景色。 距离由屯城已经很近,周围已经出现村镇,甚至有人能够抬起头来看到厉同从天空中飞过。虽然其中不乏能够凭借先天气芒飞上天空的先天武者或者筑基境界武者,但是明显都不敢上天空询问厉同,甚至只是抬头看着,连指指点点的动作也不敢做出。 厉同偶尔看看下方的人或者景色,更多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小兔子身上。厉同盘膝而坐,小兔子便在他手中和膝盖上来回穿梭,十分灵动之余也和厉同偶尔停下来交流,两人断断续续地倒是算是对的上话。 “兔子兄弟,你知道三大圣地的事情么?”厉同问道。 小兔子停下来点点头,随后便又继续活动。 厉同见它这模样,心中又是禁不住微微一叹:这又是一桩疑惑了,小兔子连三大圣地都知道,怕也是来历不凡,怎么会流落在下界之中? 忽地,厉同心中微动:“小兔子,你认不认识清雅仙子或者一个叫清雅的女人?” 小兔子停下来思索了片刻,摆摆头,又想逃走。 厉同却是一时之间被打开了思绪,伸手抓住它,继续说道:“这么说,你不是三十年前那一批从上界下来的?你是何时到了下界?怎么下去的?” 小兔子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你怎么会不明白?”厉同还待要再问,由屯城已经到了眼前,厉同顿时便收敛了这个问题对于曾经救过自己性命的小兔子,厉同刚刚的表现实在太过急切。厉同反应过来之后便意识到这样不对,因此便立即停下,心中打算以后也不会这样追问小兔子。 踏云吞金兽缓缓从空中落在由屯城城门口处,城门口处已经有了一行人,带着一队雄壮威武的士兵,显然正在等待厉同到来。 领头的人正是由屯城城主李光亮。 原来厉同这一路缓缓而行,心中再加上思考,实在速度缓慢到了极点。倒是被李光亮等人从高空中越过去。厉同虽然也知道李光亮等人已经比自己更早到达由屯城,却也没有想到,他们还敢在城门口欢迎自己。 难道他们的胆子变大了?不再担心那个胡义庄的胡姥姥了? 厉同心中带着疑惑,从踏云吞金兽上翻身下来,对李光亮等人拱手为礼:“原以为我们刚才一别便会再难相见,没想到诸位也都是性情中人,本人心领了诸位好意。” 李光亮等人见他口上的话说得漂亮体面,心中也都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个厉同是个愣头青,嘴里不知会说出什么令人惊讶的话来,没想到在这么多士兵和手下面前,他倒是也知道给众人留下一些脸面,叫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若是早知道厉同这样好说话,李光亮等人又何必冒着危险来迎接厉同?他们所担忧的不过是厉同是个记恨他人的人,若因此记恨由屯城上下对他无礼,那么对于众人来说依旧不是什么好事。 厉同不好对付,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加不好对付的师父! 不幸中的万幸,厉同刚才说出的体面话已经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表面话,这说明厉同也并非是一门心思的愣头青,也能够叫大家都能接受。 既然如此,接下来便好办多了。 李光亮等人急忙面带笑容走上前去,与厉同客气寒暄之后,又说已经“略备薄酒”为厉同接风,将厉同迎入了李光亮的府邸。 时值黄昏之时,李府内烛光摇曳,大厅内灯火辉煌。 酒菜端上,琴瑟奏起,歌舞不休。 客位首席上的厉同虽然神色并不见多么热切,但是也和众人有问有答,客气之中有礼有节。众人虽然感慨他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却也不敢更进一步说出来相比较城外那一次厉同翻脸,这一次厉同的表现实在已经是好到不能再好。 酒过三巡,行至半酣,歌舞渐渐散去。厉同始终和这些人客气中带着疏离冷淡,这酒宴气氛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差,明显不适合再继续畅饮。 李光亮放下酒杯,微微欠身,看向厉同:“厉兄弟,今日酒薄菜淡,招待不周之处多请见谅。一路鞍马劳顿,厉兄弟想必也甚是辛苦,我早已经命人收拾了最好的客房,还请厉兄弟好好歇息。” “今日酒宴,便到这里为佳,厉兄弟意下如何?” 厉同神色平静,微微颔首:“李城主客气了,今日酒菜丰盛,足以表达盛情快意。酒不多饮也是好事,今日酒宴到这里正是最好,我也正好乏了……” 李光亮听到这里,心中提着的那股劲顿时放下:甚好甚好,厉同这家伙没有发作那股愣头青的劲头。或者说,他本来也不是十分蠢笨的人,仅仅是缺少一些经验罢了。 便在这时候,府外传来一声高喝:“三祥城的厉同阁下可在府内?胡义庄胡姥姥送来礼物一件,请阁下务必收下!” “啊!” 李光亮霍然站起,失声叫道,浑然不知自己的动作已经让衣襟沾到了菜肴上的油污。 “啊?是胡姥姥!” 刚刚还在欢声笑语的众人也都大吃一惊,面面相觑,疑问连连,一时之间,即便是胆子最大的人都有些脸色发白,胆子小一点的甚至感觉到了腿肚子发软成为元婴化身境界以来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惊慌失措,在胡姥姥的威名之前又重新感受到了。 胡姥姥已经知道了厉同的事情,并且知道厉同正在这里赴宴。 既然如此,胡姥姥派人来送来礼物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对众人的不满?还是对厉同的挑衅? 无论怎么想,那也不应该是好意! 就在李光亮失神惊慌,为自己之前宴请厉同的举措而懊悔不已之时,厉同已经站起身来,迈步走到门口,开口道:“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带着礼物进来。你区区一个下人,也想要在我面前摆什么架势吗?” 声音传边李府内外,刹那间就又让李光亮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那里:你这是生怕胡姥姥不够恨我啊!你这样折辱这个钱来送礼物的人,此事岂能善了? 转念心中又是愤愤不已:“愣头青到底是愣头青!你这一开口,我倒是成了你的同谋一样……害人不浅!” 再看厉同,李光亮心中又有狐疑:他到底是假装的愣头青还是真的不懂?莫非他是处心积虑想要借用我对抗胡姥姥吗? 一时之间,李光亮满腹心事,又惊又惧、又恨又怒,若是常人,只怕当即就要被这情绪左右,说不定就会当场吓死、气死,也就是他李光亮修为深厚,才能够承受得住。 然而,厉同说过这番话后,外面却不出声了。 厉同微微皱眉,将神魂稍稍散发出去,便看到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正领了十多个仆役穿过李府的大门急匆匆地走进来。 “这是要进来之后再和我见高低?” 厉同既然已经知道胡姥姥和那个野狐岭逃掉的白色宫装女子有关系,这时候自然也有了猜测,心中料想这些人真正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这定然是胡姥姥安排人过来要和自己较量一二的! 眨眼之间,那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已经领了十多个仆役来到厉同面前。见到厉同之后,这中年男子先是一怔,随后问道:“阁下便是厉同?” 厉同微微颔首:“不错,正是我。” 中年男子急忙躬身行礼,身后十多个杂役更是跪倒在地。 厉同、李光亮和屋内众人见此情形顿时都吃了一惊:这是什么道理?厉同和胡姥姥可是敌人,这中年男子怎么对厉同如此恭敬?甚至手下的人行跪拜之礼? 这中年男子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模样方正清雅,带有稳重气息,这躬身一礼也是十分认真,带着一种错落有致的感觉。 只听他躬身说道:“胡义庄管事胡文生,见过厉同阁下!” 厉同不知他这模样终究是何意,口中说道:“嗯,我知道了,你叫你手下都起来,不必这样。胡姥姥有什么事情吩咐,还请直说。” 胡文生又是微微躬身,对厉同说道:“厉同阁下不必误会,胡姥姥虽然一时之间被人蒙蔽,但是此时已经知道了厉同阁下的由来,自然不会再说出之前的那种话来,也不会再给厉同阁下带来麻烦。” 厉同听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说道:“据你所说,胡姥姥是被人蒙蔽,那么是谁蒙蔽了胡姥姥?” 胡文生恭敬答道:“是野狐岭上一只逃命的狐狸妖兽。那狐狸妖兽狡诈非常,可谓是智计百出。胡姥姥一时不慎,当真以为阁下是三大圣地的弟子,甚至还告诉了李城主,这才引起了误会。” 厉同微微眯起眼睛:“仅仅是这样?那逃命的狐狸妖兽去了什么地方?是不是又逃走了?” 胡义庄,乍一听名字,厉同便已经猜测胡义庄是不是“狐狸庄”。后来听到胡姥姥,明白这件事情和野狐岭有关系,厉同更是确认胡义庄内尽是一群狐狸。 如今玩这种骗人把戏,这是要骗谁呢? 第720章 蹊跷讨好 胡文生微微欠身,依旧保持毕恭毕敬的礼节:“那却也没有。” 厉同疑惑地看向他:“那妖兽没有逃走?想必是被胡姥姥擒下了。那么胡姥姥是如何处置这狐狸妖兽的?” 胡文生轻轻击掌,身后一名仆役捧了一个红木盒子走上前来,送到胡文生面前。 “胡姥姥得知自己被人蒙蔽,心中同样颇为震怒,因此便命我送了这件礼物来。至于那狐狸妖兽的下落,便在这件礼物之中。” 胡文生捧着三尺长的红木盒子微微欠身,将盒子举起,送到厉同面前。 厉同心中暗暗想道:“这又是搞什么名堂?莫非堂堂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居然要靠这种手段暗算我?” 神魂扫了一下那红木盒子,并未发现里面有什么异常。 但是,越是没有异常,厉同便越是感觉警惕。 胡姥姥派这个胡文生前来又岂会毫无目的?送这样一件既不是宝物,也没有其他异常的东西来,为的就是要遮掩她真正的目的吧? 红木盒子里面是一件皮裘大衣,厉同的神魂能够感知得到,这也正是厉同心中最为迷惑不解的地方。送一件宝物来,厉同可以猜测她是好意或者包藏祸心。送一些类似于战书的东西来,厉同更是可以一目了然。 唯独送一件普普通通、毫无异常的衣服来,叫厉同实在不明白这个胡姥姥心中打得是什么算盘。 稍一沉吟,厉同将元气运在手臂之上,随时准备发动,这才伸手从胡文生手中接过这三尺长的红木盒子。 胡文生微笑道:“胡姥姥的心意,阁下一看便知。” 厉同颔首,手掌微抬,那红木盒子便缓缓打开。 只看了一眼,厉同脸上便露出吃惊神色,随后看向胡文生:“胡姥姥竟然如此看重我么?当真叫我愧不敢当!” 胡文生笑道:“胡姥姥一贯看重少年英才,因此对于阁下才分外上心,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表明态度,不知阁下是否满意?” 厉同点头说道:“自然满意,胡姥姥一番厚爱,我实在心中惶恐。” 李光亮等人心中皆是奇怪,这红木盒子内究竟是什么,居然叫厉同这样态度大变? 悄悄放出神魂来看了一眼,原来红木盒子内是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样式英武,却又带有高贵华丽姿态。 李光亮等人顿时如遭雷击,霎那间明白了厉同的仇人是什么人,胡姥姥又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厉同的仇人必定便是那名狐狸妖兽,那狐狸妖兽逃到胡姥姥处,仗着是胡姥姥的同族花言巧语叫胡姥姥出手对付厉同。结果厉同来到由屯城,还没有做出什么事情,胡姥姥就亲自将这个狐狸妖兽杀死,用它的毛皮做了一件狐裘大衣送给厉同! 怪不得厉同这个锐气十足的年轻人也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实在是胡姥姥行事太过出人预料,任谁也想不到她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胡姥姥是狐狸妖兽修炼到妖帝境界,相当于人类的武道半圣境界。只不过她在由屯城附近的胡义庄居住,和人类来往甚密,自称是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李光亮等人一来不敢违她心意二来也是潜移默化,便都见她当做人类的武道半圣境界武者。 这样一个名为胡姥姥,实为狐狸妖帝的强悍妖兽,对于狐狸妖兽的庇佑自然不必多说。如今她居然为了厉同忍痛杀死自己同族狐狸对于厉同的态度分明不是客气,而是忌惮! 厉同有什么值得她这位狐狸妖帝忌惮的地方?李光亮等人当然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任何一点! 胡姥姥唯一忌惮的便只能是厉同的师父! 莫非……胡姥姥已经知道了厉同的师父是何人,并且根本惹不起,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决定? 即便是那与厉同有仇的狐狸妖兽说了谎,按照常理来论胡姥姥也该依旧亲近狐狸妖兽而不可能用它的毛皮做成大衣来讨好外人。 李光亮等人皆是元婴化身境界武者,这一番心思虽然曲折了一些,但是却都在眨眼间反应过来。 随之而来的便是看向厉同的目光无比热切:厉同虽然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但是依旧有一个厉害的师父做靠山!连胡姥姥都要这样曲意讨好他,厉同的师父应该是何等厉害的人物? 就在他们心中震撼激动,跃跃欲试,恨不能立刻就要找到机会讨好厉同之时,厉同和胡文生两人客气一番之后胡文生拱手提出告辞:“姥姥的心意我已经给阁下送到,这便告辞了。” 厉同正要说话,胡文生似乎又想起什么事情来,微微一笑:“险些忘了姥姥的吩咐!姥姥说,你若是愿意去胡义庄做客,胡义庄便永远给你留着一间客房,小住几日也可,三年五载也不算太长,不知道阁下愿不愿意去做客?” 厉同笑道:“虽然我颇为愿意,但是无奈身负师父命令,过不两日便要启程,怕是没机会去胡义庄看看了。” 胡文生微微惊讶,随后笑道:“阁下这就说笑了,机会总是有的。就算这次不来胡义庄,下一次经过之时去见一见姥姥,也是一样。姥姥最喜欢你这样的少年英才,必定欢喜的很。” 说到这里,胡文生又对厉同拱手:“说到少年英才,我倒是还没有请教阁下年龄……胡义庄有一位少主,前两年刚刚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今年刚刚过了九十岁生日,不知道和阁下能否兄弟相称?” 厉同眼中闪过思索之意,随即笑道:“我倒是该称呼他一声兄长……我年纪小些,今年才六十四岁。” 胡文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阁下先行休息,在下这便告辞了。” 厉同面带微笑,抬手相送,李光亮等人急忙将这胡文生恭送到府外。 “最后还是在试探……是不相信我的身份,还是另有图谋?” 厉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雪白的狐裘大衣,心中不由浮现出“无事献殷勤”这五个字。胡姥姥根本不是什么武道半圣境界武者,而是一个妖帝境界的狐狸妖兽,她怎会这样好声好气的讨好厉同? 与其相信她正直开明,厉同倒不如多想想这件事情还有什么蹊跷。 第721章 富余 李光亮等一行人返回之后,厉同早已经叫下人带他去了自己房间歇息,这让本来想要拉着厉同大谈特谈的李光亮等人难免有些悻悻。 今日他们一行人的脸色变来变去,心思也是变来变去,实在是度过变色龙一般的一天。 先是谄媚讨好可能是三大圣地弟子的厉同,后来又和厉同翻脸,眼看对付不了厉同,又不敢得罪胡姥姥,便又想要和厉同保持距离。 但是保持距离的同时,他们犹豫再三,却又不敢把厉同得罪狠了,最后还是选择招待厉同酒宴。然而,当胡姥姥的人到来之后他们顿时便又后悔不迭。 如今明白胡姥姥也要忌惮厉同的师父,也要对厉同和和气气甚至蓄意讨好,他们总算是放下心来,知道自己应该如何立于不败之地了! 厉同背后的靠山如此强硬,只要讨好了他,暂且不要说什么好处,至少绝不会再担心被胡姥姥事后追究,一下子便叫人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 然而,就在他们想要全力讨好厉同之时,厉同却是直接回了自己房间休息。这犹如全力一拳打在空处,岂能不让他们悻悻? “厉同阁下真是真性情,毫不矫揉造作,这世上如他这般英姿天才的又能够有几人?”白天被厉同拎着脖子甩到一旁的那个姓裴的武者轻声说道,“白日他一动手,我便看不清其中的奥妙,如今想来,我的实力比厉同阁下简直是天壤之别,枉我平日还沾沾自喜。直到见到厉同阁下,方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众人闻言皆是吃了一惊,心道:你姓裴的是个什么东西我们还不知道?年轻时候欺男霸女且不说,上元节喝醉酒还嚷嚷着元婴化身境界从无敌手。怎么这会儿这副德行?说的这马屁话简直肉麻加恶心。 然而众人心中再感觉肉麻,口上却是异口同声地连声称是,头点的如同应声虫一般。 李光亮道:“什么叫井底之蛙不知天高海阔?我们就是井底之蛙,厉同阁下何等英才?才六十岁便已经在元婴化身境界之内寻不到敌手,以后的前程还能想象吗?” 另一名元婴化身境界武者急忙接过话去:“了不得!当然了不得!厉同阁下再过个百十年,正当盛年之时突破到武道半圣境界,那岂不又是一个‘白衣半圣、纵横不破’的传奇?” “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又有人说道,“白衣半圣,纵横不破,凭借的是自己的本领吗?他师父、师伯、师叔一起拦着对方师门,才能叫他和人切磋,方才有纵横不破的名声。依我看啊,厉同阁下将来必定是名垂千古,前无古人,后面也绝少来者……” 一群人也不管厉同在不在,就当做厉同还在眼前一样疯狂为厉同吹嘘。吹嘘了近半个时辰,一群人个个说的热情洋溢,口干舌燥,李光亮说道:“诸位,今日说起厉同阁下的将来成就,果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既然如此,诸位还请在大厅稍坐,我们一起坐下慢慢品茶,慢慢细说,你们以为如何?” 众人还没应答,那名姓裴的武者急忙拱手,对众人说道:“诸位稍坐片刻,我去去便来!” 众人皆是惊讶:这人在李光亮府上做客,要么走要么留,怎么还要去去便来? 李光亮也感觉奇怪,连忙开口发问,姓裴的武者却只是不说。 众人越发感觉奇怪,俱都问他,他才说道:“今日我冒犯了厉同阁下,这才想起要准备一点薄礼给厉同阁下赔礼道歉。大家暂且安坐,我送去礼物这便回来。” 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都喧闹起来,有人说他不仗义,更多的人恍然拍一下脑袋,急冲冲向外走去:要说今日冒犯厉同,在座的众人谁没有冒犯厉同?既然如此,还不赶紧回家准备礼物来表达歉意?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一两辆马车疯狂地拥挤在李光亮府邸之前,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礼盒搬进府中,个个都是带着厚礼求见厉同口称要赔礼道歉。 厉同初时还感觉惊讶,后来便干脆也不惊讶,凡是送来的礼物除了女人、奴仆之外俱都收下,珍奇异宝不必说,更有灵石六十万,金色符一张、元婴化身境界法宝两个,丹药十瓶,灵果五颗,神兵利器一把,飞行船只一艘。甚至还有人送来一套当做法宝炼制的宝贝衣服,可大可小,冬暖夏凉,不沾尘土,可避水火。 不到半个晚上,厉同手中的宝物就已经包罗万象,衣食住行全然包括在内,之前不太满意的法宝,也又多了两个。若说之前厉同因为自身资源的缺乏还和上界这边有一些差距,比不上上界的寻常元婴化身境界有充足法宝、兵器、丹药等,这半夜之后,厉同便已经完全不比上界寻常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差,甚至还犹有过之。 第二日之后,得知消息的由屯城大大小小的家族又都送来一份礼物。这些礼物有多有少,全部积累起来,依旧是一个惊人的数额……不知不觉间,厉同再查看自己身上的灵石总量,居然已经在百万之上,更不用还有丹药、灵果。 厉同也终于感受到上界的武者修炼资源究竟有多么富余,区区一个由屯城,这些家族讨好自己送来的礼物,仅灵石便超过百万,其余价值超过十万灵石的物品也有不下十件。 固然这些家族都是花费不少来讨好厉同,但是汇聚在一处,居然花费三百万灵石以上,实在远远超出厉同预料。 这仅仅是一个由屯城的底蕴啊……或许,两个到三个由屯城的灵石就超过下界包括储量在内的所有灵石了! 厉同忽然感觉上界的修炼水准也不是那么高了,甚至于,上界的这些人简直都有些浪费资源、浪费天赋。如此多的灵石,如此浓密的元气遍布在天下之间的任何一处地方,到头来居然最天才的人也不过是百岁之前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 像是这种从娘胎开始就比下界更加优越的修炼条件,一百年修炼到元婴化身境界居然算是快的。 厉同想来想去只能归为人类天性中的那种懒惰,上界中的这些人,都是被这样的好环境给宠坏了吧?以米饭比喻元气,上下两界对比,那就是下界吃不饱米饭,一有机会便飞快将米饭尽可能地吃干净。而上界却是住在粮仓里,久而久之,对米饭仅仅是当做一种饭食罢了,早已经没有那种渴求的模样。 在由屯城呆了三日,厉同收完了所有礼物,也没有打听出来三十年前那件事情来龙去脉,便又继续骑上踏云吞金兽,带上小兔子继续向前前进。 几乎与此同时,由屯城外的胡义庄内,胡姥姥睁开双目,收敛起自己眼中精光,笑的慈眉善目。 “他终于要走了。” 身穿黑衣的女子惊喜地抬起头来:“姥姥,你是说厉同已经动身了?” “不错,他已经动身了。”胡姥姥笑着说道,“白丫头,哦,现在叫你黑丫头才对。我这个办法如何?” 身穿黑衣的女子正是三日前那个穿着白色宫装的白丫头,那件狐裘大衣虽然是送去了,但是以胡姥姥的本事,这个白丫头依旧安然无恙地活着,只不过是掩人耳目,变换了毛皮颜色罢了。 “他这两天过的倒是舒服!人人都说他好话,都给他送东西,叫他赚了个钵满盆溢。若不是姥姥你给他做出那个姿态,这两天又叫胡文生给他面子,其他人哪会这样对待他?”由白丫头变作黑丫头的黑衣女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胡姥姥笑道:“按照人类的说法,这个就叫做骄兵之计。厉同就算是再有疑惑,也必定不知道我准备要做什么事情。等到他察觉到不对,那事情便不再是阴谋而是阳谋。他再对人解释也是无用,只能得罪一个又一个少年英才,同时得罪那些大势力。” “到最后,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黑衣女子闻言,也不由兴奋起来,面有喜色。 随后她却又有有些担心:“姥姥,我们之前的布置,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胡姥姥哼哼发笑:“有什么问题?你还信不过我?就算是厉同如今察觉到不对,那也是由不得他了!咱们狐狸妖兽胆小、狡猾,但是却也心眼小,得罪了我们便要付出代价。他火烧野狐岭,害死多少狐狸,这一次,就让他尝一尝什么叫做兵不血刃!” 黑衣女子重重点头:“不错,就要让他知道被人收拾是什么滋味。他继续往东走,去的是那个城池?白羽城还是西牛城?” 胡姥姥笑着说道:“都不是,而是云起城。” 黑衣女子顿时大惊失色:“云起城?我们在那里没有安排手下!现在再动手还来得及吗?” 胡姥姥冷冷笑道:“谁说没有手下?若是其他的城池,厉同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若是这云起城,他却是无路可走,只能按照我给他的路子一步一步走下去。” “嗯?这是为何?”黑衣女子吃惊地问道。 “云起城城主,便是我年轻时候曾经迷惑过的那个人,云起城内,我布下的暗棋足有数十个……”胡姥姥说到这里,“就怕他死的太痛快!” 第722章 行路偶遇 一匹瘦马,行走在山间小路上。 马上骑着一个胖乎乎、白生生的孩童,身体东倒西歪,口中咯咯发笑。 “说的真好,说得真好!爷爷,再讲一个吧!” 牵着马的是一个枯瘦矮小、脸上皱纹横竖密布的老人,见到小娃娃爱听,老人也笑的开心,手掌一扬,两块非金非木的板子轻轻撞击一下,发出一声响彻群山的清音。 “也罢,卿济你若是爱听,我便再说一段。” 伴随着那板子轻响,老人口中抑扬顿挫地念道:“茫茫世界无穷大,天地四维谁布下?赞的是正人君子,骂的是是荡妇淫娃。这边看了那边看,呔!好一个朗朗天下!” 那白胖娃娃顿时欢喜不已,拍手叫道:“爷爷好厉害!” 那枯瘦老人顿时摇头发笑:“这是定场诗,可算不上厉害,真正的故事还没开始哪!” “那这定场诗说的是什么意思?”白胖娃娃疑惑地问道。 枯瘦老人说道:“这定场诗本来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一叹一说,引一个好彩头。其中有的内涵和接下来的故事相关,也有的根本不太相关。至于这定场诗本来的意思,感叹的又是什么,那就只有当初做出定场诗的那个人才知道。” 说到这里,枯瘦老人又笑道:“我刚刚念得那首定场诗,那是我自己所做,别的地方是找不到也看不见的,倒是不用问什么意思啦,你听一听便好……” 那胖娃娃显然有些不依不饶:“爷爷,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枯瘦老人急忙岔开话题:“是什么意思暂且不说,我只说一说接下来这个故事。这个故事可精彩了,以前在云起城的时候,我就听过许多次,次次听得入迷。话说这当今朝廷乃是五行之中水德在世,最喜黑色,故称黑水王朝。那一年啊……” 说到这里,他忽然住口不说,抬头望去,神色警惕。 那胖娃娃也跟着抬起头来,口中问道:“爷爷,怎么不说啦?” 枯瘦老人微微抬手,小心翼翼地拍了一下娃娃座下的那匹马,那马对他晃了晃脑袋,眼神交汇之下都明白对方意思。 天空中渐渐飞来一只比牛马还要壮硕许多的踏云吞金兽,那踏云吞金兽的后背上正有一个年轻人模样的人盘膝而坐。 见到枯瘦老人和骑着马的胖娃娃,那年轻人脸上露出惊讶神色,伸手拍拍踏云吞金兽,那踏云吞金兽便温顺地调转过头来,朝着这一老一小的方向慢慢落下来。 “人……”那胖娃娃微微一颤,带着畏惧神情轻声叫道。 枯瘦老人顿时脸色微变,急忙对他目光示意,口中说道:“卿济,爷爷教给你的那段话,你现在会背了么?” 那胖娃娃也渐渐明白过来,眼睛机灵地转了转,说道:“当然会背了!人之所大欲,在……” 一老一小一问一答之间,踏云吞金兽已经渐渐到了眼前,厉同从上面站起身来,对枯瘦老人拱手:“这位老先生是要去云起城么?” 枯瘦老人呵呵一笑:“这条路除了去云起城,再也没有什么其他去处,你要是想要问路,那也不必多问,直接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到头便是云起城。” “既然老先生也是去云起城,我们不如一起同行。刚才远远地听到老先生讲话,似乎对于历史典故了解颇多,我心中也有些疑惑,想要对老先生请教。”厉同说道。 枯瘦老人脸上笑意收敛起来,态度冷淡:“虽然我也要去云起城,但是却是要牵着马带着我孙子卿济前去。你骑着这等厉害妖兽,来去如风,我们可跟不上你。” 厉同笑道:“那也无妨,我慢慢走便是。正要对老先生请教一些问题。” “那也不必,我不过是个说书的人,嘴里全是信口开河的故事,哪里能够教你?” 枯瘦老人再次推辞说道,说完之后又看了厉同一眼:“你虽然面貌年轻,但是真实年龄说不定比我还大,也不必称呼我是什么老先生。” 厉同微微一笑,踏云吞金兽却是直接落到了山间小路上,落在驮着小娃娃的马匹之后:“老先生不必谦虚,我年龄并不太大,老先生修为也是不浅,何必妄自菲薄?我们一同去云起城,有何不好?” 枯瘦老人神色越发冷漠:“你既然看出我的修为不浅,那还不快走?我这人脾气怪的很,你若是不走说不定就要发脾气,到时候不要怪我没有对你提起。” 厉同笑道:“这么说来老先生是同意了?” “你既然都已经站在这里,我不同意难道还要出手赶你走?”枯瘦老人冷冷说着话手掌微抬,那非金非木的板子便落入他的袖筒之中消失不见。 厉同听他暗指自己纠缠不清,心中越发感觉有意思。 之所以要跟着枯瘦老人,一来是因为厉同的确想要问几个问题,这枯瘦老人虽然表面是个说书之人,但是言谈举止却不是那么单纯,厉同想要知道的事情,说不定他反而知道。 二来是因为厉同心中好奇。这枯瘦老人修为不浅,至少在元婴化身境界也就罢了,那看似天真烂漫的胖娃娃居然也有一身修为,甚至连他坐下马匹都拥有颇多元气,这一老一小一马都有修为在身,也难怪敢这样轻松随意地穿过荒山野岭。 他们是妖兽还是人类?厉同心中虽然感觉他们不是人类,但是却也看不出来他们是妖兽,因此才分外好奇。 一行人继续前行,那匹瘦马似乎生了什么重病一样,走两步退一步,每当有青草更是必定要吃两个时辰才肯走路。 厉同也不嫌慢,跟着这一老一小一马慢慢前行,不到十里路,硬生生走了两天时间。 走的越慢,厉同口中的问题越多,一口一个老先生,从黑水王朝的建立到这个世界的天文地理、风土人情,就没有他想不到没有他不问的。 那枯瘦老人一开始只是冷漠应答,后来见到厉同问题越来越多,态度也渐渐随意起来,口中偶尔也借着回答问题的时候开始和他玩笑。 厉同也不生气,对此仅仅是笑一笑,继续问出下一个问题。 在这种气氛下,双方便渐渐熟稔起来,虽然走得并不快,但却是有说有笑。 第723章 冷漠上界 “那位将军和敌国公主倾心相恋,相约云起之时见面,云散之时别离,只为解开相思之苦。却不料后来一连数日或者万里无云,或者狂风呼啸,天昏地暗,半点云彩也没有。” “那敌国公主便思虑成疾,一病不起,就此逝去。那位将军也心中大痛,命人在此筑城。从此之后,世间便多了一座云起城,那位将军的后人也成为了云起城城主。” 枯瘦老人口中慢悠悠地说着云起城的来历,眼神看了厉同一眼,便又平静地收回。 厉同笑道:“沈老,这话怎么像是编造的?为什么他心中痛苦,便要下令筑城?这两件事有什么干系?云起城当真是这么来的?” “这些话当然都是哄骗寻常武者的,真实内情谁又能够知道?”枯瘦矮小的沈老慢悠悠地说道。 “虽然寻常人都不知道,沈老想必是知道的。”厉同笑了笑,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沈老看了看白白胖胖的娃娃,微微摇头:“还是不要说了,平白污了耳朵。” 他姓沈,这天真烂漫娃娃自然便叫做沈卿济。 厉同见他这模样,便知道他估计当真知道当初的内情,不过有心不让自己孙儿接触到这种人心黑暗的事情,所以不想多说。 “不说也好。这种听上去美丽的事情还是不要说破了比较好。”厉同说着话,又对沈老说道:“云起城传承至今一万多年,现在的云起城主还是当初那个将军的后人吗?” 沈老微微沉吟,掰着手指算了算:“云起城传承至今共换了十七个城主,其中有三个不是那将军的后人,如今的城主的确是那个混账将军的子孙。” 厉同见他如此举动,心中越发奇异:这几日以来,沈老对他的戒心渐渐松去,厉同也终于见识到了这位沈老最大的本事他的寿命之长,简直骇人听闻。 真算起来,沈老的修为应当便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或者妖王妖兽的境界,寿元或许能够千载,但是绝不会能够活过万年。但是沈老却并不是单纯的人类或者妖兽那么简单,寿命对他而言似乎很是轻松。就如同刚才那云起城的来历,显而易见是他亲眼目睹,并且十七位城主也是他一个一个亲眼见过的,简直是如数家珍一般详尽。 正因为此,厉同半点也不急着去云起城,反倒是在这山间小路上和沈老慢慢盘桓起来。对于这个世界,厉同有太多太多的见识缺乏,而沈老却是有太多太多的见闻都没有说出来过,厉同对他请教,真正是找对了人。 只听沈老继续说道:“大概是几百年前吧,现在的这个云起城城主刚刚成为城主,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想要迷惑他,这个城主一开始没注意,的确被迷惑了十多年,后来便暗中清醒过来。只不过他也是个和他祖先一样的阴险小人,最后借着清除狐狸妖兽的名义将自己手下的反对者、上一任城主留下的元老一举杀了个干净,从此独掌大权……” 厉同听到这里,虽然感觉这个城主手段狠辣,但是却也对狐狸妖兽更加没有好感:妖兽毕竟是妖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还真不是简单说来听听的。 “沈老,你知道我对云起城其实也没有什么兴趣,只不过恰好路过那里而已。我真正感兴趣的还是三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是什么原因让四大武道门派连同朝廷的人手都行动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厉同问道。 沈老哈哈一笑,点了点他:“你想知道?” 厉同点头:“这是自然。” “给卿济一点零食吃,我就告诉你。”沈老说道。 厉同脸色微变:“沈老,你当真知道?” “不错,我当真知道他们为的是什么。不过你要先给卿济一点零食我才会告诉你。”沈老笑着说道。 厉同点点头,手掌一挥,一堆灵石出现在他脚下,白白胖胖的沈卿济急忙跑过来,抓起一块灵石便大快朵颐他的零食便是灵石。 这种表现当然不是人类该有的情形,然而沈老和沈卿济又不是妖兽,这才叫厉同猜测不出两人身份。 沈老带着宠爱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孙子,对厉同笑道:“说来说去,他们无非是想要得到一个下界而已。那时候不知是谁捅了一个篓子,逃到了下界去,结果又被人发现带了回来,传送阵的位置似乎就在周围几千里的几个城池之间……于是朝廷和四大门派都动了心,想要寻找一下那下界的入口。” 厉同心中先是微微激动,随后便是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想要得到一个下界?”厉同故作诧异地说道,“下界是什么意思?难道下界很多吗?他们如何得到一个下界?” 沈老笑着点点他:“这几天交谈下来,我早已经看出来你是刚刚出门没什么见识,谅你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 “下界是什么?是比我们的世界更加下等的世界。这些世界有大有小,物种大多是人类,偶尔也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这些世界中,因为元气稀薄,什么令人难以想象、感觉好笑的事情都可能发生。譬如先天武者成为那个世界的第一高手,又或者区区一只普通妖兽被他们奉为神灵……” 厉同故作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不太明白。 沈老想了想,又解释道:“就这样说吧,不管下界是比我们这个世界大还是比我们这个世界小,里面有人类又或者其他,总而言之,下界便是元气稀薄、实力弱小不堪。任何一个世家家族、武道门派都可以征服一整个下界,并且将这个下界为他们所用。” “怎么用?” 厉同面上露出疑惑表情,但是心中的寒意却是越来越重。 “征服”这个词语显然不是什么好意,有这个词语在,那么想必接下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当然是想怎么用怎么用。控制了那个世界,将传送阵稳固下来,然后就能够将下界的所有资源都任意拿来用。物质金钱,又或者女人,男人虽然没什么大用,也可以做苦力、奴隶。若是恰好需要人命来修炼什么法宝,当然也是要从下界里面找……” 沈老说着话,厉同却已经听得失神:这就是上界对于下界的态度吗?如同猪牛犬马一般畜生的态度,任意杀戮奴役,甚至连沈老说起的时候,都要加上一句“下界就是下等的世界”。 厉同心中迅速升起一股怒火,随后又急忙压抑,不叫沈老察觉到一丝一毫。 他的怒火来自于感同身受,上界对于下界的轻蔑态度,对于下界的残暴,厉同都心中愤怒。 厉同本来还道是四大武道门派和黑水王朝是因为自己母亲的事情出动,原来不过是想要得到下界的消息,想要征服下界,获得更多的资源和人口。 不过,他们最后怎么又退缩了? 带走厉同母亲清雅的那一群人应该知道这个连接下界的唯一传送阵,怎么他们没有顺手将整个下界征服? 厉同心中暗暗疑惑,但是这种问题却是不可能抛出来询问沈老,只得问出其他问题:“沈老,照你这么说,我们世界之中得到下界的很多吗?” 沈老说道:“以前倒是有不少,但是现如今的武者已经比不上以前武者的神通,下界入口也越发难找。在许久之前,神通广大的武者能够凭空寻找到下界入口,然后强行搭建传送阵进入下界进行征服。如今当今世上怕是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而随着以前的下界被消耗干净,甚至因为元气稀少而整个世界消失,如今还掌握着下界的也只有几个势力,而且还遮遮掩掩,轻易不肯让外人知道。” 厉同心中暗暗庆幸:幸好那种神通广大的武者都死绝了,要不然还不知有多少人,多少个世界被他们所祸害。 厉同生于下界,对于上界这种将下界等同于下等的行为自然心中不满,对于上界将许多世界祸害的生命全灭、世界消失的行为更是全无认同若是有朝一日这命运落到厉同所在下界,厉同定然是要带着所有人反抗上界这看似理所当然的逻辑。 “那还真是可惜。” 虽然心中不满,但是厉同却也明白自己这时候无论勃然大怒还是骇然失色都不是什么绝佳的应对方式,对年老成精的沈老更不能将心事全然说出来。 他所能做的便是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上界武者,从上界武者的角度来说一声“可惜”。 不过,沈老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厉同预料:“说什么可惜?那些人命也是人命,个个头脑智慧不比我们差,奈何命运只差一点便被人奴役致死,生死不由自己做主?依我看,倒还不如不让他们察觉下界,对于下界的那些人才是天大的幸福。” 厉同闻言,心中对这位沈老好感更多了一些,不过面上并不表现出来,仅仅是不置可否。 和沈老又交谈片刻,待到结束谈话,厉同心中依旧被这种残酷冷漠的事情所占据,只感觉原本不算多么严峻的上界之行一下子变得危机四伏起来。 最后,他才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三十年前下界险些暴露的祸事,貌似就是自己母亲下界引起的? 第724章 道别 从时间和前因后果上来看,厉同的这个想法应该是对的。毕竟厉同母亲清雅出入厉同世界的时间正是和四大武道门派、黑水王朝出动的时间吻合。 若是清雅在进入下界之时就被人发现,那么后来再出来之时,下界的秘密就等于公之于众。也就是说,下界的消息传播出去,应当是在清雅从下界回来,当时下界厉同已经出生几个月之时。 这个消息是如何传播出去的?是有人借用什么法宝或者强悍修为观测到了异常还是其他原因,这自然也是不得而知的事情,厉同静静思索一下,终于想透了前因后果。 三十年前,清雅不知何故下界,和厉老爹厉云山结为夫妻,并且生下厉同。 没过多久,上界有人找来,将清雅带回上界。这一批人不是黑水王朝、不是四大武道门派,其中有一个人叫做玉无易,出手给厉老爹留下了腿脚残疾,若不是厉同出手治疗,厉老爹一辈子都会如此腿脚不便。 这一批人带着清雅返回,惊动了不知何人,消息传播开来,四大武道门派和黑水王朝便在这附近几个城搜索起来。搜索的过程中,四大武道门派之一的东天道恰好到了三祥城,其中一名弟子看中了小王村的一名村姑,带走做了侍女,由此小王村发达起来,成为三祥城一个小家族。 也就是说,厉同的母亲清雅和黑水王朝、黑水王朝境内的四大武道门派、甚至黑水王朝内的世家大族应当都没有太大关系。 厉同想明白这一连串的前因后果,心中更加感觉怅然:没想到到了上界,母亲的身份依旧不是轻易可知。 随即又想到:东天道昔日搜寻到三祥城百于庄那边,只需再找一找,就能找到前往下界的那个传送阵。是他们粗心大意没有再找,又或者有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厉同虽然心中又有疑问,却也不准备再继续想下去。 这种详细内情,就算是沈老也未必能够解答,厉同光靠猜测自然难以有什么答案,或许有朝一日亲自见到当初的东天道之人方才能够明白。 第二日,厉同又和沈老、胖娃娃沈卿济以及那匹瘦马慢悠悠地度过一日。 待到傍晚时分,厉同升起篝火,继续请教沈老一些奇闻异事。 “沈老,对于三大圣地,您老人家知道多少?” 沈老神色一怔,微微摇头:“三大圣地?这个可是不可说,也不能说。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哪怕是在千里之外有人说起名称,也会让那人心生感应。” “三大圣地的每一个圣地的具体名称、地址、掌门人皆是这般,能够不提起还是不提起的好,以免惹来什么乱子。” 厉同大感愕然:“世上当真有这样奇异的事情?这岂不等同于传说中的神仙法术?” 沈老笑道:“神仙法术?对于那些修为低下的人而言,我们如今的修为算不算神仙法术?譬如空手释放金木水火土,又譬如祭炼法宝、分化元婴。这样算起来,我们也都算得上是神仙中人!” 厉同闻言,细细一想,也不由发笑起来:“沈老说的也对,换个人来看,我们的确已经和那些传奇故事中的人本领一般无二。既然三大圣地轻易不要提起,那我就不再打听了便是。” 在篝火上,厉同烤了一块肉,一边烤着一边和沈老说话。 又说了片刻,肉便已经烤好,厉同对沈老微微示意:“尝一尝?” 沈老微微摇头:“这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肉,干脆也就不想吃了。” 厉同也不再让,低头吃完这块烤肉,在沈卿济那好奇的目光中站起身来:“沈老,这数日多有叨扰了!既然沈老不愿意离开这片山,我也就不再多呆了,就此告辞。” 沈老微感惊讶,随即便是稍稍点头:“天下聚聚散散,分分离离,总有离别之时。你自去便是,我就不送了。” 厉同对他拱手弯腰:“虽然沈老风轻云淡,不拘俗礼,但还是多谢这数日给我讲解这么多事情。” 言罢,厉同唤来踏云吞金兽又将小兔子放入胸口,在夜色中乘上踏云吞金兽,直接由空中离去。 沈老神色平静,也不抬头相望,正如同厉同之前所说,他并不是拘于礼仪规矩的任务。过了片刻之后,沈老方才叹了一口气:“他想来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啦……” “啊?爷爷,那该怎么办?”沈卿济白白胖胖的小脸顿时吓得发白,开口叫道。 沈老闻言,顿时笑起来:“你还问该怎么办?说来说去不都是你这小子贪吃露出的破绽?若不是你当面吃下灵石,他顶多也就是半信半疑。你因为一时的嘴馋,叫他一下子就看出来我们必定不是人类。” “他看起来不是坏人……”就在这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插入两人对话之中,赫然是那匹瘦马在开口说话。 沈老道:“他虽然不是坏人,但是你们两个以后总会遇上坏人。对于我们来说,只要有一点可能被人猜出本体,那就是灭顶之灾!即便是这个人,心地不坏,也不会自作聪明,我依旧没有想过对他说出实情。” “只因为,我们本身的存在,对于人类和妖兽来说实在是天大诱惑,再好的人也未必能够忍得住这种诱惑。所以我就只能将所有人都尽可能往坏的地方去想。” 说着话,沈老眼神一侧,看到沈卿济正心不在焉地点着头,目光还看着厉同刚才吃肉剩下的骨头,顿时喝道:“不许有半点好奇之心,对于我们这种由灵草成为的精怪来说,天地之间纯正的元气才最重要,这一点口腹之欲,会毁了我们修炼的根基!” 沈卿济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爷爷,这烤肉真的好吃吗?” “不好吃,而且你也不能吃!”沈老本来还想说更多话,没想到自家孙子居然又犯了贪嘴的毛病,急忙喝道。 沈卿济不情不愿地吧唧了一下小嘴巴,闷闷不乐地低下头去。 沈老却是怕他再想烤肉的事情,对那瘦马说道:“云芝马,带上卿济,我们回去。这山里的夜晚也没什么好看的,回家待着也是一样。” 云芝马答应一声,沈老便熄灭篝火,带着沈卿济一起走入夜色之中。 “爷爷,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这都夜深了,讲什么讲?明日再给你说。” “明天说什么故事?” “讲的是远古帝皇移山倒海……” 第725章 云起于波诡 黎明时分,云起城城门还没开启,厉同便已经到达。 厉同之所以昨夜忽然对那个非人类也非妖兽的沈老告辞,算得上是兴之所至,心随意动。这数日以来厉同所问问题沈老差不多都已经回答,厉同在心中记下对方人情,同时也不想再给沈老增添烦恼。 沈老明显不愿意出山,那片山便是他的居处,只不过是带着孙儿在山中闲逛罢了。最后因为忌惮被厉同看穿身份、察觉异常,方才跟着厉同纠缠数日时间。 厉同如今知道沈老烦恼,自然不会再继续叫他感到烦扰。 云起城高十丈,城门紧闭,城门口早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甚至还有一些妖兽,都在等着入城。 在这个先天武者普通寻常的世界中,守城的士兵或者是先天武者,或者是筑基境界武者,真要凭借修为越过城头,引来士兵叫喊,那实在脸面上不好看。若是因此激怒了城主,即便是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化形妖兽也要被惩罚,更是得不偿失。 人类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又一团团地凑在一起。 妖兽只有五个,都是保留着身上某一处妖兽特征的化形妖兽,面貌说不上和气,也说不上狰狞,只能说各有千秋。譬如那个最为英俊帅气、斯文儒雅的化形妖兽,明显是还没有化形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人类的世界。 而那个留着猪鼻子,还有两根伸出嘴外獠牙的狰狞大汉,明显就是在化形之前就是个土包子野猪,全凭着威武的模样来化形,最后凶恶是凶恶了,可惜一点人类模样也没有。 当厉同牵着踏云吞金兽到来之时,那一群人类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人过来殷勤地打招呼厉同一身衣服精细华贵、又牵着一匹踏云吞金兽坐骑,明显是那种贵人公子。 对于这种人,没有摸清楚他们的脾气之前万万不能和他们打交道,以免自讨没趣。 尤其是,天不亮便在城门口等着的只会是为生计奔波的人,绝对和这位贵人公子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贵族公子未必瞧得上他们,他们也本能地对贵族公子没有多少好感。 五名化形妖兽转过头来看了厉同一眼,俱都面上变色,对着厉同微微弯腰行礼,悄悄后退几步。 他们和人类又有所不同。人类和人类之间修为高低很正常,也未必一定要行礼,就如同那一群人虽然也多少感觉出来厉同的修为高深,但是并未刻意行礼。 而如今云起城城门还没开,五名化形妖兽遇上这样一位修为高深的人类武者,若是不表现的客气一些,被他杀了都无处说理。毕竟如今还是在城外,看妖兽不顺眼的人类和看人类不顺眼的妖兽其实也是一样多,若是不想被杀,还是恭恭敬敬地把礼节做全比较好。 那群人对厉同是敬而远之,五名化形妖兽的态度也是敬而远之……一时之间,厉同竟是独自一人牵着踏云吞金兽,谁也不敢靠近他。 厉同对此倒也没有什么感觉,对他来说,这些人和妖兽的反应已经不必放在心上,他心中思考的另有他事。 过了数个呼吸之后,城门楼上忽然有人开口:“城下那位公子,可是哪个家族的误了进城时间?要不要提前进城歇息?” 这句话传来,城门下等待的众人和五名妖兽皆是心中升起羡慕之意:出身世家大族便是有这种好处,即便是他原因规规矩矩地在城门口等待城门打开,其他人也不会给他机会,以免辱没了他的尊贵身份。 厉同淡淡说道:“多谢好意,我倒是也不急着进城。这城门打开还有多长时间?我等一等便是。” 城门楼上那人说道:“城门距离打开还有半个时辰,早晨湿气大,公子不妨先进城再说。” 厉同听到距离城门打开还要半个时辰,便也不再等待。接下来半个时辰和这一群人、五名妖兽大眼瞪小眼,又或者说一点什么?厉同还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翻身坐在踏云吞金兽上,这踏云吞金兽最近吞食灵石颇多,灵性更足,也不等他吩咐便径直腾空而起,踏着虚空朝着云起城的城门楼飞上去。 “啊!真能飞?” “我还是第一次见踏云吞金兽飞起来……” 城门之下那群人顿时议论纷纷,就连五名化形妖兽也是心中惊讶。 踏云吞金兽虽然是妖兽,但是却和人类相处日久,大部分都不曾听闻会飞,渐渐变作了一种比较娇贵的牛马牲畜。没想到这人的踏云吞金兽却当真是会飞的,这可真是少见极了。 当踏云吞金兽落在城门楼上之时,之前开口的那名士兵头领和几名士兵也都不由地口中啧啧称奇他们也几乎没有见到过能够飞行的踏云吞金兽,这可真是少见。 回过神来,那名士兵头领对着厉同弯腰行礼,沉声说道:“在下云起城城门都头林远见过公子,不知公子是城内的哪一家还是途径云起城?” 厉同说道:“我是途径云起城。” 那名士兵头领说道:“还请公子留下一个姓名,叫在下对城主大人好交代。” “厉同。”厉同说道。 那士兵头领顿时浑身一颤,周围几名士兵也都发出一声惊呼声。 厉同顿时心中一怔:“你们认识我?” “怎么会?我从来没有见过公子。”那士兵头领急忙摇头,口中说道,其余几名士兵也都跟着摇头。 “那就是听说过我的名字。”厉同冷冷开口说道,“我的名字很有名吗?” 那士兵头领顿时又摇了摇头,随后才又反应过来,急忙点头。 “是,是是!在下在最近两日的确听闻过公子的名字。” 厉同脸色冷漠,不复之前的和气:“我的名字怎么传到云起城来了?都是怎么说的?” 那士兵头领说:“云起城内有一座春华阁,里面有个头牌女子叫做芳华姑娘。她称你是盖世奇男子,对你芳心暗许,今生今世非君不嫁。” 厉同皱起眉头:“芳华姑娘?非我不嫁?这就是你听说我名字的原因?” 士兵头领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周围,干咳一声:“芳华姑娘一向是铁家铁公子的禁脔,如此一来,芳华姑娘虽然凭借着春华阁的手段没被铁公子出手杀了,但是铁公子的颜面也失了不少。” “尤其是大家都知道芳华姑娘的情郎厉公子你这两日就要来云起城,铁公子早就已经放出话来,不管芳华姑娘如何吹嘘你在元婴境界无一敌手,都要把你活生生打死……” 说到这里,他顿时察觉自己说的有些太多,又看到自己手下士兵都已经散去,估计已经有人去给那位铁公子通风报信,这才心下稍安:“若是我打草惊蛇把这个厉同吓走,只怕铁公子会把怒气发泄在我身上,将我活生生打死。” “现在看来倒是没有这样危险,只希望这个厉同是个呆头鹅,不是什么机灵人物,留在这里片刻,那位铁公子说不定便能赶来。到时候他们两人打生打死,总是不关我事。” 厉同自然不会就此离开,而是开始沉思:这才来上界几天,便有人想要以这种手段害我? 用这个头牌妓女挑动争风吃醋,进而叫我和那个铁公子冲突激化……这是谁的手段? 厉同思来想去,不外乎有两个人选:三祥城的赫连武魁和由屯城的胡姥姥。 厉同刚进入上界这一段时间,经历比白纸还要干净,就只有这两个人才有可能对厉同报复。赫连武魁虽然恭恭敬敬,却是难保不会心有怨恨。胡姥姥却是过分的客气,一直让厉同心中警惕这个“无事献殷勤”、是敌非友的狐狸妖帝。 至于由屯城李光亮等人,虽然也都被厉同落了面子但是以他们的欺软怕硬,定然不会再对厉同用什么手段。 那么,究竟是赫连武魁还是胡姥姥? 厉同本心认为胡姥姥的可能性较大,毕竟她表现的太过客气,太过蹊跷,让厉同捉摸不透。不过从理智来说,胡姥姥对厉同可谓是秋毫无犯、蓄意讨好,似乎没有必要将手伸过来搞这些不入流的动作,要对付厉同,她在由屯城内有何不可? 理智一点的想法,那就是赫连武魁心怀怨恨,早有报复念头,因此才用了这手段来祸水东引、隔岸观火。 厉同想到这里,不由暗暗冷哼:不管是赫连武魁也好,胡姥姥也罢,你们想要隔岸观火,我总要叫你们也常常被火烧的滋味。 无论背后黑手是谁,总是不能预料到厉同来到上界之后的状态:与所有人恩怨皆无,只需要从最近的几件事内略作挑选便可,而且绝对没有挑错的可能! 经验丰富、一眼看穿这是阴谋的,必定也有不少仇家,难免想得多,很难想到幕后黑手是赫连武魁或者胡姥姥身上。 经验缺乏的又根本不会想到这是阴谋,只会乖乖中计。两下对照,这个阴谋虽然浅显易懂,换了别人只怕想破头也不知究竟。 偏偏厉同就是一个处事经验丰富、又只有新的恩怨,绝无旧的仇恨的人,这就一下子将幕后之人的可能缩小到了两人。 再看那几名士兵奔下城门楼后迅速飞奔,显然是去对那铁公子报信,厉同更是冷笑一声。 来就来罢,我等着。 第726章 开杀便是 “厉公子,您要不要坐下歇一歇?” 那名叫林远的士兵头领小心地陪着笑容,从城门楼内搬出一个座椅来送到厉同面前。 厉同也不多言,身形笔直如松。 过了片刻之后,林远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相请,厉同方才说道:“那个铁公子叫什么名字?修为多高?” 林远小心说道:“铁公子的全名叫做铁岩,修为具体什么境界我不太清楚,前年的时候听说他亲手杀死一名化形妖兽,想来是极为厉害的人物。” “对付化形妖兽也需要大肆宣扬么?”厉同先是有些好笑,随后才明白林远话中意思,分明是暗暗说明铁岩是和化形妖兽同一境界。 厉同不由讶然说道:“他才武道金丹境界?这点修为怎么敢挑衅我?” 林远答道:“铁公子是铁家的一根独苗,从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身边有铁家一位厉害之极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时刻伴随。想来铁公子便是要这样来找麻烦吧……” “既然已经是武道金丹境界武者,想必已经有四五十岁了吧?”厉同有些疑惑地说道,“铁家既然人丁稀薄,何不叫铁岩多娶妻妾?只要下一代人生育出来,这个铁岩想必也不会继续留恋青楼,这样纨绔妄为……” “这就不是在下能够知道的了。”林远答道。 以他的身份地位,的确是不可能知道更多的情况,能够听说的也只能是一些街头巷尾的传闻,内中情形还有待确定。 厉同又沉默下去,林远也不敢再多说话,殷勤地拿了一块黄金出来,递给厉同的踏云吞金兽。 踏云吞金兽看了一眼黄金,有些不屑地摇摇头,带着渴望眼神看向厉同。 厉同随手抛给它一块灵石,对林远说道:“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便可。过一会若是铁岩来了你还在我身旁,就不怕被铁家迁怒吗?” 林远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讪笑着告退。 又过了片刻,林远下楼比平日更早地将城门打开,自己亲自站在城门口当了一次守门兵。 厉同的口中语气分明是要准备动手,无论他是赢是输,林远都感觉最好不要凑上前去比较好。 城门大开,就在城外等待的人类和妖兽想要进城之时,忽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 “哒哒哒……” 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地面甚至也跟着隐隐震动起来。 正要进城的众人顿时都明智地停下脚步,闪到城门一旁,以免得罪了这气势汹汹的来人。 然而,蹄声到了城门口,却忽然停顿下来。当前最先的是一个骑着踏云吞金兽、身穿绿色衣衫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从踏云吞金兽背上站起身来,张口叫道:“那个叫厉同的混账在哪里?快点滚出来见我!” “区区武道金丹境界,也敢大言不惭?” 城门楼上,厉同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年轻人,口中冷冷说道。 那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你就是厉同?” “不错,我正是厉同。”厉同答道。 “好,忠叔,给他个教训!”那年轻人对着身后一名老者说道。 那头发花白的老者叹了一口气:“少爷,此事万万不可冲动。春华阁的芳华姑娘那边实在有些蹊跷,这个厉同似乎有些来头,我们最好还是问一问家主再作打算。” “忠叔!”那年轻人怒道,“我叫你动手,给他个教训!就算他厉害,在这云起城和铁家也翻不了天!我们铁家最不怕的就是有来头的!” 那老者无奈,只好一拍身下骏马,整个人腾空而起,刹那间飞上城门楼,和厉同对面而立。 目光迅速打量了一下厉同,老者越发感觉招惹这个人不是一个明智决定,打扮富贵、气度不凡,少爷这是要为铁家结仇啊! 不过,想到铁家背后的强大靠山,老者却又稍稍放心。这人就算是有些来头,在那靠山面前也不敢放肆…… “年轻人,见到前辈是不是应该行礼?” 老者心思通透之后,对厉同说道。 厉同淡淡说道:“你的主人我尚且瞧不上眼,你又算是什么?我该行礼之时也不会缺了礼数,我不该行礼之时自然不会对你这种做人下仆的行礼。” 那老者本来还想仗着前辈身份说教他一番,不料厉同居然如此可恶,开口就揭破他的遮羞布他的确是因为利益投靠了铁家,成了铁家仆人。哪怕是修为极高,铁家大部分人都对他恭恭敬敬,依旧不能遮掩这一点。 “混账小子,无论你是什么人,今日也要叫你知道知道好歹!这天下之大,不是你可以放肆的!” 伴随着这一声怒喝,老者手掌霍然扬起,洋洋洒洒一片银光铺天盖地朝着厉同卷来。 厉同心念一动,身形霍然提升到最大速度,刹那间到了天空上方,将这一片银光躲闪过去。 老者心中微感惊讶,没想到居然有人凭借自身速度硬生生躲过了自己的法宝“密雨银针”。 不过他也并不担忧,因为密雨银针这件法宝已经被他炼化融入神魂之中,一念之间便可以随心所欲根本不是抛出去便不可控制。 老者心念一动,密密麻麻的银光再一次朝着厉同的方向追去,攻击方向依旧笼罩厉同的浑身上下。 厉同冷喝一声,再一次将速度提起,身形霍然向左侧急闪,躲闪开老者的这一次攻击。 老者心中暗暗冷笑,心念一动,漫天的密雨银针顿时停在空中,似乎蠢蠢欲动。而几乎就在同时,厉同的神魂中再一次感觉到攻击临近,表面攻击凌厉的银光仅仅成了假象,更加凌厉的进攻隐藏在无形之中,也只有神魂才可以察觉到。 元气刹那间涌动出来,厉同浑身火焰暴涨,护住了自己周身。 与此同时,厉同身形再次急退,朝着身后下方落下,想要避开老者的所有攻击。 就在此时,那老者却是冷笑一声,刹那间便有数道无形的攻击闯入厉同的火焰之中。 被火焰烤过之后,伴随着一股焦臭味道,那数道无形攻击也终于显露模样,赫然还是数道银针,只不过上面不知用什么手段遮掩,变作了无形。 紧接着,那数道银针终于穿过厉同的火焰、厉同的衣服,落到厉同的皮肤之上想要刺穿厉同的肌肤…… 几乎便在同时,厉同淡淡哼了一声,身上肌肤霎那间绷紧,又是一层火焰在间不容发之间喷射在那银针之上。 被那层火焰再次向外拦住,那数道银针刚刚碰到厉同的皮肤便被拦下。 紧接着,厉同手掌连动,将几根细长若毫毛一般的银针全部握在手中,心念一动,直接用火焰将银针煅烧起来这上面必定有敌人的神魂联系,或许仅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一毫,但是只要将这上面的所有附着之力毁去,对方也绝对不会好受。 果然,就在眨眼之间,厉同毁去银针之后,那个本来还面带微笑、为自己的算计得手而高兴的老者脸色便阴了下来。 “小子,你居然毁我法宝?” 厉同道:“毁你法宝而已,何必大惊小怪?你既然要和我作对,怎么连这种觉悟都没有半点?” 那老者沉声道:“小子,我本来不想和你为敌,也不想对你下重手,你现在是激怒了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有什么来历,这一次我都要尝一尝被万千银针刺穿的滋味!” “被万千银针刺穿的滋味么?”厉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倒是给自己挑了一个好死法,看来你的这些法宝我还不能销毁,至少也要在你身上用完之后才能销毁。” 那老者愕然,随即才明白过来他话中意思竟是要以自己的密雨银针法宝来杀死自己,心中感觉荒谬的同时也在勃然大怒。 “小子,你想要以我的招数来杀死我?不要太天真了,你没有这种机会!” 厉同目光平静:“我并没有特地要用你的招式来杀你,只不过你说了要如何对待我,我自然也要让你知道被万千银针刺穿的滋味。并不是刻意针对你,仅仅是将你的想法还给你罢了。” “若是你要将我斩首,我自然便会叫你知道斩首的滋味。你若是要灭我满门,那么我无论如何也要灭你满门。你的结局是你自己的选择,这样难道不好么?” 他的语气平淡冷漠,竟然让已经六百多岁的老者心内发寒这个人,不像是某个贵家公子,倒像是杀人无算、视人命如无物的屠夫。 他真的是这种人吗? 随即,心中的寒意便被怒意所驱散,仿佛是为了掩饰心中的那一点胆怯,老者的怒意直接冲上头来,指着厉同怒喝起来:“你居然威胁我!好!我今日便要叫你死在此处!” 他本能对自己刚才的那一点退却之意感觉恼怒,这一丝恼怒之意表现在外便是对厉同的滔天怒火,甚至叫他连自己不愿意和厉同下死手的初衷都忘了,口中直接说出要让厉同死在此处。 厉同同样神色平淡,抬起手来火焰熊熊燃烧,在晨风中,在初升的朝阳下,带着瑰丽的颜色。 “那就不必客气了,动手开杀便是。” 话音落下,厉同脚步一踏,刹那间爆发出绝强的速度,在天空之中带起一声爆响,朝着老者冲去! 第727章 何其浑厚 来得好快! 那老者眼角抽搐一下,张口一喷,又是一层银色光芒出现在自己身前,护住了自己周身。 “密雨银针”是他祭炼两百年的法宝,总数目共有一万多根银针,如今用出来一些用作进攻,另一些用作防守,另有一些用作无形攻击之用,真正是可攻可守、有正有奇,在元婴化身境界之中这等厉害的法宝也绝不多见。 然而,在他面前却是厉同这个不能以常理度量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只见厉同并没有任何停顿之意,而是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不可思议地再次暴涨开来,率先裹住了老者面前的银针,将上面的力道耗去一部分。 紧接着,那火焰元气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再一次霍然爆发,居然又把银针上面的力道耗去一部分。 老者顿时骇然失色:他不过是个年轻人,听说还没到一百岁,怎么会比我的元气更加浑厚,更加恐怖? 心念一动,老者也不甘示弱,直接以自己元气护住自己面前银针,和厉同的火焰元气对抗起来。 与此同时,他还分心两用,神魂微动,想要将之前释放出的银针也调回来从厉同后面对厉同来一个前后夹击。 然而,老者的神魂刚刚要有所动作,厉同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元气再一次爆发开来,凭空形成一丈方圆的大火球,将老者整个人都包裹在内,连同他的神魂也不能再和外界联系! “好强的元气爆发!这人的元气值魂兽,简直是我平生仅见!”老者心中暗道。 不过随后他又放下心来:虽然厉同的元气浑厚,爆发出来也极为惊人,但是到底是没有战斗经验。像是这样的元气爆发,他必定是竭尽全力,在这种竭尽全力的条件下他能持续多久? 等到元气用尽,那就是他彻底失败的时候……老者之前的怒气半点也没有消去,更是暗暗变作了狠辣之意:既然如此,那就抓住机会将他一击致命,到时候找一个不能留手的借口掩饰过去。 这小子小小年纪就如此厉害,再过百年那还了得?必定是一个强悍人物。趁此机会杀了他,心中倒也快意! 心中一边想着,老者一边用自己的元气等待着厉同的“元气爆发”结束,以便反败为胜。 厉同自然不知道他的打算,不过对厉同来说这样程度的元气释放远远称不上爆发,更不会短时间内竭尽全力。 一只手依旧向前,保持着火焰释放,消耗老者的元气,另一只手对着天空中勉强漂浮没有掉落下去的大片银针伸手一招,一大片火焰便将这些银针都卷了过去。 然后仅仅是眨眼之间,厉同便将这些银针上附着的那老者的神魂尽数烧毁,然后将这些银针暂且收纳起来。 “少爷!快走!” 在厉同和那老者战斗的下方,站在踏云吞金兽上正仰头观看的铁岩被身旁一名护卫忽然抓住按在踏云吞金兽上,铁岩正要发怒,那护卫却是神色焦急的这般叫道。 “你是说忠叔不是厉同的对手?” 铁岩本来看的津津有味,虽然不太明白谁胜谁负,被这护卫提醒之后方才吃了一惊,失声叫道。 “这个厉同修为极其浑厚,一只手释放元气就叫忠叔拼命抵挡,另一只手居然还能分心两用,以另外一部分元气将忠叔的密雨银针夺去一半,这说明他现在这种状态还留有余力,忠叔根本不是对手!”那名护卫虽然也是武道金丹境界武者,但是却是经验丰富,从观战之中就察觉到不妥,对铁岩说道。 铁岩闻言也不由暗暗着恼:这厉同果真叫芳华那个臭女人说对了,还真是在元婴化身境界也很难找到敌手! 这可怎么是好?忠叔居然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这就走?”他有些不安地对那名护卫说道。 那名护卫微微点头:“必须这就走,先回到铁府,保证了公子的安全再说!” 铁岩闻言,顿时不再犹豫:“好,这就走!” 话音未落,只听天上一声冷哼:“铁岩,你若是再动,我就杀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留在这里,让你们铁家带着春华阁的那个叫芳华的头牌过来领人。” 铁岩顿时吓得亡魂大冒,见到厉同战斗之中还有余力威胁自己,心知自己这一次彻底是走不成了。 急忙翻身下了踏云吞金兽,对身边护卫说道:“还不快去告诉家主,带上芳华那个臭……芳华姑娘来这里!” 那护卫急忙答应一声,拍马疾驰而去。 天空之上,那被称为忠叔的老者也在心中骇然叫苦。 自从他外面的密雨银针法宝被厉同毁去神魂,他就察觉到了不对:这个厉同,居然还留有余力! 在用火焰元气迅速消耗着自己元气的时候,厉同居然还留有余力,毁去了他半套密雨银针的法宝! 这是什么可怕人物!他真的是个年轻人,而不是修炼千年以上的老怪物么? 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证明了老者的想法,他的元气很快被消耗掉十之八九,而厉同的火焰却是炙热凶猛如初,根本没有丝毫力竭的迹象! 在这么下去,他居然要死了,要被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厉同杀死了……而他机会对此毫无办法,密雨银针法宝被毁去一半,元气只剩下一成,神魂因为受到法宝毁去的连累,也没有丝毫胜算。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彻底胆寒,再也不想面对厉同这个可怕的人物! “我认输了!求你饶我一命!” 老者明白如今的情势之后,拼尽全力,对厉同传递出这样一道神魂。 厉同冷漠的脸上顿时出现讶异神色:这人也算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这就认输求饶了?之前还做了铁家的仆人……这老者怎么半点强者的尊严也没有? 不过厉同随即便反应过来,在这个世界中,元婴化身境界武者每个城池都有数个甚至十数个,根本不会有下界那样独步天下、一派师祖的至尊身份,自然也不会有相应的强者尊严。 这老者不感觉羞耻,怕也是因为这样吧? 挥手撤去火焰,厉同冷冷道:“你当真认输?” 那老者立刻在空中跪在厉同面前:“我当真认输!只请公子饶我一命。若是公子愿意,从此叫我鞍前马后伺候,我也心甘情愿!” 第728章 不能人道 厉同当真怔住了,虽然早就预料到对方没有所谓的强者尊严,但还是没想到对方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居然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跪下求饶……简直叫厉同都意料不到。 “你既然当真认输,我也不难为你,你自己用银针在你自己身上刺一百下,我便饶你一命。”厉同说道。 既然之前他已经开口威胁过厉同,即便他此时求饶,厉同也不会轻易饶了他,总是要让他吃一些苦头。 相比较一开始所说的成千上万的银针,这一百银针虽然痛苦,但却并不会致命,以后也完全可以恢复过来,并不算多么苛刻的条件。 那老者闻言,自然也看出来厉同没有再取自己性命的意思,顿时狂喜,急忙给厉同磕了三个头,然后心念一动,自己面前的银针中便有两百多根一起落在他身上。 剧烈的刺痛从细密的伤口处传来,那老者却是强忍疼痛不敢大声呼喊,又咬着牙忍着痛恭恭敬敬跪伏在厉同面前。 厉同也不多言,挥手让他退到一旁。 对于这种人,厉同杀不杀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甚至也不愿意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因为他虽然聪明,却是毫无廉耻,这种人若是有机会,什么可怕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更不用指望他的忠诚能够维持多长时间。 只不过,眼下厉同还有一点可能利用到这老者的地方,所以才只让他站到一旁,同时也是防止接下来铁家的人再想要动手之时这个老者再次成为铁家的手下。 “忠叔跪下了?正在跪地求饶?” 下方的的铁岩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震惊的目瞪口呆。 原来打算不参与这件事情的士兵头领林远也看的合不拢嘴:“这个厉同,居然是如此厉害?” 与此同时,原本在城门口等待的众人和五名妖兽也都看到这一幕,俱都为这个年轻人的修为高深而震惊仅从外表来看,年纪轻轻的逼的那个修为深厚的老者下跪求饶,这年轻人该是何等厉害,何等身份? 铁岩虽然一贯是个惹是生非的纨绔公子,此时此刻却也难免感觉有些不对,生出后悔之意:自己这一次只怕真的招惹了了不得的人物!早知道就不该听旁人所言,舍不得芳华那个臭婊子! 再美的女人对于他这种纨绔来说也不过是一件昂贵的玩物,之前之所以怒气冲冲的放下话来,主要是因为旁边有人怂恿,并且他感觉有些丢了他铁少爷、铁公子的脸面,以后说出去不好看。 自家的玩物不肯听话,爱上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对于铁岩这样的纨绔子弟来说,本能地反应便是要把那小人物挫骨扬灰,以免让自己颜面受损。 然而,此时此刻,当铁岩知道自己招惹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能够对付的,甚至连铁家的其他高手也未必十拿九稳的时候,他心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对那个芳华姑娘的爱意和占有欲,只剩下厌恶之感若不是因为这个臭婊子,我哪里会惹出这样大的祸事,惹上这样厉害的人物? 他在下方也不敢胡乱动弹,胆战心惊地等着铁家的人前来,偶尔看一眼依旧踏在天空之上,似乎生来便是这种笔直挺立凛然姿态的厉同,心中的惶恐又多了一分,对这个人更加多了一点畏惧。 这片刻时间,大约是他这一生以来等待的最长的一刻时间,直到马蹄声狂乱响起,天空中同时响起铁家家主开口说话的声音,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双膝一软,却是直接跪倒在地上,失去了继续站着的勇气。 他身边的护卫无奈地将他扶起这位铁公子修为来源极为斑驳,心境修为极差,自然不可能和一般的武道金丹境界那样有相对坚定的心性。不过,这位一贯在云起城放肆至极,天不怕地不怕的铁公子居然被人吓到腿软,这还真是第一次。身为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被吓成这幅模样,大约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壮举。 马蹄声狂乱,在黎明的街道上迅速奔来。 在这之前,早已经有两个人物飞起在空中,一个白发老者,一个黑发中年人。那中年人飞在前方,率先开口道:“来者可是厉同厉先生?小儿尚且不懂事,受他人挑拨而得罪了厉先生,还望厉先生多多包涵。” 厉同平静问道:“若是我包涵不了,或者不愿意包涵,你们铁家又要如何?” “这……” 中年人和那白发老者立于厉同面前十多丈的空中,心下有些迟疑不定。 这个厉同到底是什么人物?究竟能不能得罪?这是他们心中此时所想的最紧要的问题。 忠叔恭恭敬敬地站到厉同身旁一侧,连抬眼都不抬,似乎已经被厉同彻底收服。这足以说明之前护卫前来报信说的忠叔不是厉同对手的事情的确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这个厉同无论背后有没有人,都不是能够轻易得罪的人…… 中年人作为铁家家主已经有百十年时间,对于这种事情虽然处理起来没有太多经验,但是却也明白这个叫厉同的年轻人不好应付。 “我要如何处理这个不懂事的儿子,其实并没有太多经验,因为我以往对他颇多宠爱,以至于他得寸进尺,让我越发收拾不得他。厉先生,你有什么意见或者打算,不妨说来听听。” 厉同淡淡说道:“你们铁家养出来这么一个东西,为祸一方、万苦不堪,实在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若是以我的本意,你们铁家若是不知好歹,我就动手将你们家族灭了。如今看来,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你家儿子才是东西,是玩意儿呢! 铁家家主心中暗暗腹诽,不过开口说的却是:“这是自然,小儿十分不懂事,冒犯了厉先生,这自然该由厉先生决定要如何惩罚他,这件事情绝对有商量的余地!” “有商量的余地那就好。”厉同平静地说道,“先给他下一道截阴指,叫他百年之内不能人道。” “啊?!” 铁家家主尚未回应,下方的铁岩便先惊声大叫起来。 第729章 摧花殒玉 铁家家主也是同样大吃一惊:“厉先生,你这是何意?” 铁岩在下面叫道:“他这是恼怒我占过芳华那女人的身子,所以才给我这种惩罚!爹,你可不能听他的话,他这是要我们铁家断子绝孙啊!” 铁家家主闻言,也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他背后的那个白发老者却是早已经勃然大怒,双目睁开:“小子,你当真是这个意思?你真要叫我们铁家从此之后断子绝孙?” 厉同冷冷道:“我说出第一个条件,你们便喋喋不休,不肯答应,这难道也叫商量?或者,你们真以为我不能灭掉你们铁家整个家族?” “小子,你大可以试试!”那白发老者怒声吼道。 铁家家主却是急忙伸手止住他,又对厉同说道:“厉先生言行举止并非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物,不知这个条件有何深意?” 厉同说道:“我说叫他百年之内不能人道,说过叫他永生永世不能人道么?” 铁家家主闻言,更加确定厉同这个条件不是苦苦相逼,说道:“原来厉先生想的是惩罚我儿百年不能人道……若是仅仅如此,作为冒犯芳华姑娘的代价,那倒是也并无不可。只不过我们铁家还等着我儿传宗接代,这样一来我们铁家的继承人只怕要出现问题。” “不过,既然厉先生开口了,我们又有错在先,自然是无论如何也要做到。” 他这话说得漂亮,然而心中想的却是稍稍做个样子答应了厉同的条件,至于其他事情,等到厉同离开之后再说也不迟。 真的傻乎乎等一百年?那才是咄咄怪事。 厉同淡淡说道:“不要说这种勉为其难的话,这件事情对于你们铁家何尝没有好处?铁岩这贪花好色的毛病应该是你们从小纵容养出来的,既然如此,你们也应该知道他迟迟不能让女子有孕的事情。” “说来说去,便是他这个人即便有武道金丹境界的修为,身体各处都健康无比,房事也绝无问题,却终究是坏了。” 铁家家主听到这里,心中大有触动:“厉先生难道是说?” 厉同继续说道:“叫他禁欲一百年,固然是叫他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收敛心性,从此不再做纨绔祸害世人,其实也是给他一个重新好好修炼并且养好身体的机会。” “简单来说,你们铁家能够继续叫他传宗接代的前提就是让他绝情禁欲一百年,身体彻底恢复才可。” “现在都没用,一百多年后就会有用了?”铁家家主心中半信半疑地想到。不过眼看铁岩如今连一个儿女也没有,每天每夜都是怀抱女人胡作非为,也不由心中想要试一试。 或许真的有用? 不只是他,他身后的白发老者也有些跃跃欲试。唯有铁岩心中惨叫连连,暗暗对天祷告,只求自家父亲不要答应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他如今一天不碰女人都浑身难受,要是一百年不碰,那该是何等可怕的情形?该不会成为花痴吧? 不过,在这时候他并没有多少开口说话的权利,只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父亲,希望他能够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然而,现实却残忍地击破了他继续大被同眠的幻想。 铁家家主微微沉吟之后,对厉同说道:“厉先生既然这么说了,又是为我们铁家着想,我自然没有不允许的道理。接下来百年,我定然好好管教铁岩,叫他习文练武、不再欺男霸女,也不敢在出没青楼。” “这样的答案,厉先生可曾满意?” 厉同稍一点头:“既然铁家这样表态,我自然也不会苦苦相逼。自此之后,我厉同和铁家的事情便再无关联,仇怨尽去,不知铁家主意下如何?” “这自然是好极了!好极了!” 铁家家主笑着说道,心中却在暗暗猜测厉同这样要求的背后含义。这厉同虽然看上去脾气暴烈、说一不二,但是其实却也是一位软心肠的人啊…… “那么,还有一件事情。”厉同淡淡说道,“春华阁的芳华姑娘,你带来了吗?” 铁家家主闻言,顿时含笑说道:“芳华姑娘既然和厉先生认识,冒昧带来自然有些不妥,我已经命人抬了一顶上好软轿,专门去请芳华姑娘,以免怠慢了她。” 厉同淡淡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话。 “厉公子这样的少年英才,和芳华姑娘那样的绝色天仙、花中魁首在一起,可谓是天作之合、良才美玉一般的般配人物。”铁家家主笑着说道。 在他身后的那白发老者也带着一点不知道是恭贺还是嘲讽的笑意:“当真是金玉良缘。” 站在厉同身侧的忠叔也急忙点头:“这就是最般配的人物,自然不能怠慢了!” 就在此时,厉同终于按捺不住,冷冷挑眉:“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认识我?” “派人将她抓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用一个妓女来挑起我和铁家的仇恨!” 此言一出,传遍周围天上地下,铁家家主等人脸上霍然变色,一起看向铁岩。 铁岩呆若木鸡,猛地一拍大腿,怒声骂道:“好一个臭婊子,原来全是她在捣鬼!老子要把她碎尸万段!” 铁家家主也勃然大怒:“好啊!原来是有人盯上了咱们铁家,专门引了厉先生这位高手前来,叫我们铁家栽倒一个跟头!” 回头对那白发老者说道:“二叔,请您出手一次,把那个贱人完好无损地带到厉先生面前来,叫她任凭厉先生发落!” “再命人看住春华阁,我倒要看一看,是谁要对我们铁家下手!” 那白发老者答应一声,带着怒气匆匆而去。 不过片刻之间,他便在手中提了一个女子返回此处,直接将这个头发散乱的女子抛到厉同眼前:“这个贱人我已经带来了,现在就任凭你发落吧!” 说罢转身而去,显然又去对付那个叫春华阁妓院。 云鬓香腮、衣衫微乱,发髻不齐,正是楚楚可怜。这位芳华姑娘微微翘着俏脸,身上的香气若有若无,神色带着淡淡哀怨,实在不愧是头牌姑娘,称得上是美丽动人。 厉同看着她模样,却丝毫不为之所动。他本来便不是为美色昏头的人,更何况眼前有可能便是害他的人,他更加不会有半点留手的可能。 心念一动,无形的神魂之力控制住芳华姑娘的身体,防止她有什么自杀的举动。 随后,厉同开口问道:“是谁告诉你我的名字?” “听一个姐妹闲谈的时候说起,从那以后就迷上了公子的英姿。”芳华姑娘微笑着说道。 “我还没告诉过我是谁,你却已经知道我的来历……这真是少见,还是说你见过我?”厉同冷冷问道。 芳华姑娘笑着说道:“公子说笑了,我哪里会见过你?我只不过是见过你的一幅画像而已。从那之后我就爱上了公子,心中的爱意叫我什么也顾不了,什么也管不上……” “谁给你的画像,画像在何处?”厉同问道。 “是那个姐妹给我的画像,不过看过之后那画像就被她收走了,我后来再找她看,她却说烧毁了。”芳华姑娘说道。 厉同微微颔首:“你倒是推卸的一干二净,什么事情都是你那姐妹做的。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 芳华姑娘笑道:“这个么,我也不太清楚。或许厉公子陪我喝杯茶,我就能够想起来了?” 说话之间笑的十分美丽妩媚,所谓美艳不可方物,差不多便是如此。再听她话中之意,竟是对厉同颇有邀请之意,这样美艳女子的邀请,怕是多数男人都会前仆后继、甘之如饴。 可惜厉同却恰好不是这种男人,他轻弹手指,一缕火焰落在芳华姑娘手臂上,口中淡淡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芳华姑娘顿时大惊失色,运起自己的元气拼命抵抗。她虽然是青楼花魁,却也是筑基境界武者,否则根本经不起修为高深的武者折腾。 只不过她这点微末的修为对于厉同的火焰来说自然远远不够,眨眼之间,厉同的火焰便烧穿了她的护体元气,径直在她手臂上熊熊燃烧起来。 “啊!我说!我说!饶了我吧!” 芳华姑娘的手臂在刹那便烧出一圈焦臭的气息,打着滚哀声求饶起来。 厉同平静地看着她,手掌微抬,那道火焰便离开了芳华姑娘的手臂:“说吧,谁叫你这么做的。” 芳华姑娘连连点头,叫道:“是明公子吩咐我,叫我这么做的!是明公子!我虽然表面是铁公子的女人,其实却已经和明公子私定终身,是他吩咐我要这么做的!” “明公子?”厉同看向铁家家主,“你们铁家的敌人?” 铁家家主有些奇怪:“不是,是一个小家族的子弟,以往经常跟着铁岩。他怎么会想要用这种方法来害我们铁家?就算铁家倒了,也轮不到他家才对!” 厉同道:“那就是背后还有别人,命人将明公子带来便是。” 铁家家主微微点头。 “那我……”芳华姑娘开口问道。 厉同冷冷一哼,伸手一点,一团火焰径直将她化作灰烬。 见到这一幕,铁家家主顿时心内微微发寒,完全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摧花殒玉的事情也丝毫不皱眉,厉同这家伙绝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若不是不想叫背后那人得逞阴谋,怕是他真的不会放过铁家! 第730章 线索断开 “明公子?” 就在芳华姑娘说出她和明公子私定终身之后,下方的铁岩听到如此峰回路转的话,越发怒不可遏。 “这个贱女人!居然和明辉这个杂碎勾搭起来了!这一对奸夫****还想算计我,算计我们铁家!” 就在这时候,厉同一抬手,一团火焰将那芳华姑娘烧成飞灰。 铁岩原本还想咆哮,见此情景顿时亡魂大冒:此时此刻见到厉同的手段,虽然死的是芳华这个贱女人,他心中却没有半点畅快,只有更多的畏惧和侥幸。 差一点,只差一点自己就要被厉同这样烧成一团灰了! 铁家家主见他魂不附体的模样,也不由心中不满:这小子如此不成器,再不好好教导,不知道以后要惹出多大的祸事来。或许一百年太久,但是教训他几十年却是必不可少的,也正好看一看铁家没有后代是不是真与这个有关。 心中下了决定之后,铁家家主对铁岩喝道:“这件事到底还是你的狐朋狗友惹出来的问题,你带上护卫和人手,把明家给我围住,再把明辉带来!今天当着厉先生的面问一个水落石出,看看到底是谁给了那个混账东西胆子!” 铁岩闻言,顿时精神抖擞,叫上一帮侍卫骑上踏云吞金兽沿着街道飞奔而去。 那明家是个小家族,家中修为最高的人才是武道金丹境界第八层,那个叫明辉的明公子一向对铁岩蓄意讨好。铁岩哪会想到这个一向低三下四的跟班不止给自己带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还暗暗下手为他们铁家引来了厉同这个强敌? 一想到这里,铁岩心中便是怒火中烧,恨不能把明辉抓起来抽筋扒皮,要不是厉同一把火把那个叫芳华的臭婊子烧成了会,铁岩必定也要叫这个贱女人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眼看铁岩带着一帮侍卫急冲冲赶去,铁家家主这才稍稍消去怒气,对厉同拱手说道:“真是让厉先生见笑了。铁岩是我们铁家的一根独苗,从小受尽了宠爱,从来没有半点委屈,所以才养成了这样荒唐可笑的性情。也正因此才叫人有机可趁,将厉先生也牵连进来……” 说到这里,他稍稍一顿:“背后设下这个计策的人,不仅仅是要对付我们铁家,只怕对于厉先生也同样不怀好意,还请厉先生多多小心、处处提防。” 厉同微微颔首:“有关这人,我倒是隐隐约约有些猜测,若是真的是她所做,我现在虽然未必能够对付她,早晚必定叫他付出代价。” 铁家家主比他那个纨绔儿子聪明的多,也克制的多,并没有傻乎乎地继续追问那人是谁,只是开口笑道:“既然如此,想必那人的身份也非同寻常。我们铁家这样的小家族,他应当是不会再算计了。” 厉同和铁家家主都不约而同地排除了那个明家和明公子明辉是主谋的可能像是这样的小家族,他们就算是痴心妄想也不会生出这样狂妄的野心来,唯一的可能就是明辉的背后另有他人。 厉同之前还猜测有可能是赫连武魁和胡姥姥其中之一,但是此时此刻,见到对方布局竟是如此不着痕迹、浑然天成,唯一的一点破绽也近乎没有,心中便已经把赫连武魁排除。 赫连武魁的心思和算计,厉同能够看得明白,而这样叫他看不分明,又似乎一切皆是偶然的布局,明显是一个计谋更高深的人设下。 能够做到这一点,最近又和厉同有恩怨的只有那位高深莫测的胡姥姥。 尤其是那位胡姥姥还十分客气地讨好过厉同,让厉同也感觉诧异莫名,不明所以。如今结合这一次的算计,再看之前的那次讨好,胡姥姥分明在那时候就已经准备这件事情。 只不过,她是如何判断厉同一定会到云起城来? 厉同对于这一点感觉十分费解。他自然想不到胡姥姥为了对付他,并不仅仅是云起城,其它城池也一样布置了手段,只不过他没有去,所以那种手段便没有用出来。 胡姥姥的手段妙则妙矣,唯一令她想不到的是,厉同这个人从下界而来,经历过与包括苏荼在内的许多人的斗智斗力,对于阴谋诡计已经颇有应对经验。 而且在厉同能够看出前因后果的同时,摆在他眼前的可疑人物还只有一两个人! 就算是胡姥姥计谋再高、算计再深,再不着痕迹,厉同第一时间想起的嫌疑人依旧是她。 不过,她这样算计一番,当然不可能仅仅是要一个铁家找厉同麻烦,必定还有其他后手。 想到这里,厉同对铁家家主问道:“铁家主,若是我今日当真杀死了令公子,并且灭了你们铁家,会有谁来替你们报仇?” 铁家家主听得脸色有些不好看:哪有人这么问的!言下之意,我们铁家岂不是成了一盘菜,任你拿捏?就算是你实力高强,也不能这样问啊! 不过抬眼看到厉同以及还在厉同身侧恭恭敬敬站立的忠叔,铁家家主迅速告诉自己一声“形势比人强”,然后忽略了厉同这种不礼貌的问话方法,笑着回答道:“厉先生这话问的不对,无缘无故的厉先生怎么会和我们铁家过不去?应该说,若是有敌人毁去我们铁家,会有谁帮助我们铁家……” 说着话,微微沉吟一下:“朝廷的缉捕令虽然会发下,但是只怕作用不大,说实话也不可能指望朝廷帮着我们家族尽心尽力地复仇。” “唯一能够用上的,大约就是铁岩舅舅家的一点本领。他舅舅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是军中都统,并且颇受凤城将军喜爱。五十年前,凤城将军将自家家族的一名旁系女子嫁给了铁岩的舅舅,从此之后,铁岩的舅舅便已经隶属于凤城将军世家的人物。听说若是能够立下功劳,说不定就有可能改姓入赘凤城将军世家。” 厉同听到这里,心中了然:“这就是胡姥姥的后续杀机所在了……她想必还有办法引动铁岩的舅舅,最后引得凤城将军世家来出手对付我。” 厉同听沈老谈古论今,对于这凤城将军世家也略知一二,这个世家大族世世代代都是黑水王朝的大将军,除了黑水王朝皇室之外,这凤城将军世家便是整个黑水王朝最强的世家大族之一,甚至能够和东天道等四大武道门派平起平坐。 能够拥有如此地位,靠的当然不仅仅是战功,也不仅仅是多年以来对皇室的忠心耿耿,而是这个凤城将军世家明面上拥有一位武道半圣修为的强者,暗地里说不定还有两三个修为差不多的强者。 也只有这样最顶尖的强者撑腰,凤城将军世家又多年经营,拥有庞大的权力和财富,方才能够在黑水王朝最高的皇室之下近乎说一不二。 若是厉同得罪这样一个可怕的将军世家,以后的苦头自然不问可知。就算是武道半圣强者不出手,接下来源源不断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也足以叫厉同难以应对。 就在厉同沉思之时,铁家家主也不由有些自嘲地说道:“我们铁家和铁岩舅舅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联系过了,就算是我们想,那边都在考虑改姓凤城,只怕也不太愿意和我们这边牵扯不清了……” 厉同淡淡说道:“你试一试便知,那边说不定依旧深深念着旧情也不一定。” 胡姥姥既然有把握设计这个阴谋,那个铁岩舅舅对铁岩和铁岩母亲的感情想必深厚之极,也唯有如此胡姥姥才能确保诡计成功。 铁家家主微微摇头,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就在这时候,城内忽然传来一声轰然响声,厉同和铁家家主顿时目光一凝,一起朝着那响起声音的地方看去。 只见元气一片暴乱,那响起声音的方向卷起一阵狂风,然后向外溅射出无数砂石土木,一时间灰尘沸沸扬扬,居然连天空都有些发黄了。 这是有人自爆,看这动静,怕是有武道金丹境界修为。 厉同心中暗暗想道。 铁家家主看着那方位,忽地脸色苍白,痛声大叫:“我的岩儿!” 厉同这才恍然:那是明家的方位,铁岩去抓那个明辉出问题了! 这个自爆的人应当是明家的人或者就是明辉本人,而他选择自爆之后,铁岩根本没有可能侥幸幸免。 虽然如此,铁家家主却还是痛声大叫一声之后飞快地朝着明家的方位飞去,显然心中抱着侥幸和万一的心思万一铁岩真的没死呢? 遇上这样的事情,倒是叫厉同有些不太好处理。 若是跟上去,伤心至极的铁家家主失去理智之下说不定会以为他幸灾乐祸看热闹。若是不跟上去,铁家家主找不到凶手,或者说找不到幕后真凶之时,难保又会怀疑厉同,到时候,厉同又成了“做贼心虚”。 这并不是可笑的推测,而是一个父亲失去独子之后的反应,再怎么癫狂的反应都可以猜测的到。 不管铁岩是不是还侥幸生还,如今厉同还是不要出现在铁家家主面前为妙。 同时,继续向下追查的线索断开,厉同也无法再证明这件事情背后是胡姥姥出手。 心中这样想着,厉同骑着踏云吞金兽在城中一家客栈之内住下来,准备明日或者过两天之后再去见铁家家主。 第731章 无凭无据 第二日一早,正在修炼之中的厉同缓缓停下修炼,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客栈内外都已经站满了士兵,修为最低的是先天境界,修为最高的是筑基境界,而客栈内已经有两名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在等待着厉同。 “你们有什么事?谁派你们来的?”厉同也不出房门,直接以神魂传念对那两人问道。 那两人急忙恭敬施礼,口中说道:“今日铁家族长请求城主大人和各家族为铁家主持公道,又说厉先生曾经也是受害者,对于这件事情或许知道的更多。因此城主大人便派我们两人过来相请。” 厉同说道:“知道了,何时去?” 那两人答道:“若是现在过去,诸位族长和城主大人应当也已经到齐了……” “那就走吧。”厉同回应一声,推门而出,乘上踏云吞金兽跟着这两人和一大队士兵向前而行。 这两名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倒是没有想到厉同会答应的这么干脆,出来的这般利落,浑然没有摆出什么傲气架子来。 一路上厉同沉默不语,这一大队士兵走的整整齐齐,在前开路鸣锣。这些士兵本来便是表示隆重的迎接之意,现在看来更像是礼节仪仗专用。 厉同看在眼中,虽然口上不言,却感觉这云起城的城主颇有意思:至少这种做派真是俨然说明他就是此地的土霸王、土皇帝…… 来到城主府面前,两名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恭恭敬敬地请厉同进府。然后有人通报一声,云起城城主才面带笑意从屋内迎出来,走了两步把厉同迎进屋内。 云起城主已经有五六百岁年纪,模样是四十多岁,年富力强的中年人模样。 虽然在元婴化身境界之中这种年纪也不过走过寿限一半,但是大多数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到了这个年龄便已经是老者面孔。这位云起城主还是中年人模样,实在算是驻颜有术,说不定是服用了什么天材地宝也未尝可知。 他身上穿着玄黑色衣服,衣服上描着金边,简朴稳重的花纹叫人看了便感觉严肃肃穆。然而当他微笑致意,却又叫人感觉亲切。 这是个土皇帝,衣服也带着一股果断狠辣的气势,而且看他言行举止,更是个极有城府的人物。 “像是这样一个人物,自然不可能被一只狐狸妖兽迷惑多久。”厉同心中暗暗想道。 不过,随即他便是一个激灵:沈老曾经说过这云起城城主被狐狸妖兽迷惑过。这狐狸妖兽莫非和胡姥姥还有关系? 随后厉同却又有些无足轻重:这毕竟是陈年往事,就算当年的狐狸妖兽和胡姥姥有什么关系,甚至就是胡姥姥本人,那也根本和今日的事情关系不大。 对云起城主和在座的众人微微拱手,待到众人都回礼之后,厉同才又看向铁家家主:“铁家主,昨日令公子……” 铁家家主眼圈发红,听他一说,急忙用衣袖拭泪:“已经死了,他一点防备也没有,就被那畜生给害死了……” “节哀顺变。”厉同口中说道,然而并没有多少劝慰之意。 若不是厉同这时候还没有招惹凤城将军世家的实力,不想做个出头鸟被人追杀,被人关注,铁岩早就被他杀了,甚至铁家家主也不会特意留手。 教出这么一个混账玩意,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全家抵命怕是也不够! 客气完毕,云起城主对厉同说道:“昨日铁家唯一的独子铁岩被人所害,铁家主找到我要我帮他主持公道。大家既然信得过朝廷,我云某人也承蒙大家信任来管这件事情,自然要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厉同淡淡说道:“本该如此。” 云起城主笑道:“铁家主又说起厉先生也是被人算计,而那自爆的明辉也不过是一枚棋子,厉先生又曾经说起过心中隐约对某人有所怀疑,想必先生对于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颇多。不知能否讲出来听听?叫大家听听事情原委,也好让铁家主明白自己的真正仇人究竟是何人。” 厉同微微沉吟,说道:“这话该从何处说起?因为昨天明辉的自爆,这件事情已经断了线索,也没有了证据。” “仅靠我的一番猜测,可谓是无凭无据,大家愿意听一听?” 云起城主有些愕然,似乎没想到厉同居然会这样说。 随后,铁家家主便霍然站起身来:“厉先生,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反正你也是被人算计,我们一同受难,你说的话我自然是相信的!” 就在这时候,忽地有人冷哼一声:“焉知不是苦肉计?他该不会就是想要做出一副同样被算计的模样来避免被人怀疑吧?反正无凭无据,他怎么说都行。若是他说是他的仇人所做,我们岂不是要免费帮他报仇?” 此言一出,席间氛围顿时大变,不少人以疑惑不解地目光看向说话的那个人,也有人听信了那人的话,以半信半疑的目光看着厉同。 厉同神色平静,也看向说话那个人。 那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说着话微微抬手轻抚白须,面上冷笑却是丝毫不显他刻薄,只是让他带上一股精气神,倒像是年轻了许多岁。 “所以,这就是我一开始说的话。”厉同盯着这个老者,口中说道,“因为明辉自爆之后那线索断了,我再也没有证据说明我的回答可靠可依。最好,你们不需要我说出来,我也不想把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说出来,免得我还要解释如何如何不是欺骗你们……” “我还有事情要做,懒得欺骗你们。” 那老者冷哼道:“欲取先予,骗子都是这么说。” “那就更简单了……”厉同微微一笑,对云起城主等人拱手,“诸位的意见尚未一致,我要说的事情又无凭无据,多说也是无益、在下就此告辞,这就要离开云起城了。” “厉先生且慢!” “别走,我愿意听!” “不许走!”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分别是云起城主和铁家家主的挽留,以及那白发白须老者的断喝。 厉同放下手掌,没有看云起城主和铁家家主,而是先看向那老者:“是你说,不许我走?” 第732章 从长计议 那白发白须的老者点头,脸上表情傲然:“不错,正是老夫!” 厉同冷声道:“理由是什么?” “我刚刚说了,你说不定便是贼喊捉贼,害死铁岩说不定就是你的阴谋诡计!在事情没有说清楚之前,你要是走,便是做贼心虚!”白发白须的老者对厉同说道。 厉同目光落在他身上,心思刹那间活动起来:这老者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又或者被人利用? 他的话虽然有几分胡搅蛮缠,但是却明显也说服了在场几个人。至于他是仅仅针对厉同,还是真的不愿意放过任何可疑人物,那只怕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不过,即便是不针对厉同个人,这种胡搅蛮缠的说法也实在混账。叫厉同提供证据,提供不出来证据就是厉同也极为可疑,而他自己怀疑厉同却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只需要他自己感觉有可能就能够大放厥词。 以此推论,厉同也完全可以自行想一个完全虚构的阴谋故事,说这个老者是背后黑手反正不需要证据,只要想象力足够,自己肆意编造就是。 不过,厉同也根本不打算这样费尽心思编一个故事来反驳这个老者看似说得过去的逻辑。在武者的世界中,遇上这种混账逻辑,讲不通道理的就只有打过之后用拳头决定。又或者自身就是个不讲道理的,要叫别人听从你的话,说到底还是用实力压服对方,对方才会心服口服。 否则,厉同口干舌燥地和这个老者辩论半天,这老者说不通道理,恼羞成怒之下依旧要和厉同动手。 相比较而言,直接动手倒是叫大家都省了这个喋喋不休的过程。 将厉同沉默不言,那白发白须的老者顿时面露笑意:“怎么了?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心思?哈哈哈哈,你果然是做贼心虚” 话没说完,厉同脚下一踏,屋内一声爆响传来,霎那间厉同来到这个老者身前,伸手拎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拎起来。 “摆出这副模样来,你其实不过是个弱者。” 厉同的手上燃起熊熊火焰,将老者浑身上下包围,开始剧烈地消耗他的护体元气,叫他几乎难以反击。 又来了!他到底有多少元气! 站在铁家家主身侧的忠叔看到这一幕,眼皮顿时抽搐起来。昨日厉同连一声招呼也没打便径直离去,显然根本不想要他跟随,忠叔无奈之下又重新回到铁家。 也幸好铁家现在正需要他这个元婴化身境界武者的力量,铁家家主也沉浸在丧子之痛之中,根本无暇和他多做计较,让他依旧如同以前一样。 此时再次见到厉同蛮不讲理地以浑厚元气压制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忠叔心中依旧免不了震惊,也不免有些小小失落:自己混了大半辈子也仅仅在元婴化身境界之中称得上厉害人物,如今看到这种厉害人物,对方居然无意收留。 且不说他的震惊和失落,屋内其他人见到厉同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也都大吃一惊。 云起城主急忙站起身来,沉声叫道:“厉先生,给云某人这个主人几分薄面,放开司空族长如何?” 其余众人也有人开口相劝,有人惊声失色,甚至有人开口讥讽:“厉先生该不会是被司空族长说中了心思,所以才要动手吧?” 厉同冷冷道:“我只是教他一个道理,实力弱小成这个样子,就不要擅自怀疑强者,给强者定罪。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又对那讥讽的人说道:“你们是有心也好、无意也罢,我就说一次。我口中那无凭无据的故事,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用,我便不说了。但若是有人敢再无凭无据地怀疑我,想要给我定罪……做好灭全族的准备再说!” “不管你背后是否有什么武道半圣撑腰,现在是不是想要搅混水把我拖进去,再敢乱来,我必定叫你们付出代价。开口怀疑我的,我自然会记住,那背后算计我的武道半圣或者妖帝,自然也会有人找他麻烦……” 说到这里,厉同环视众人一眼,手臂上的火焰倏忽熄灭,对那司空族长,也是对那几个心有怀疑的人说道:“你们想要招惹我?就凭你们这点被人作为棋子的本领也配?” 众人皆是怔住,随着厉同这一番有的放矢、意有所指的话,他们忽然发觉这一次铁岩的死的确是极大的不寻常若是连司空族长这样的云起城大家族族长都有可能是一枚棋子,背后那个人只可能是武道半圣境界的强者。 众人之所以聚集在一起,无外乎大家都感觉有可能是云起城的某个家族看铁家不顺眼下了黑手。对于这样的事情,各家族都没有多少担忧,无非是给某个破坏了家族之间冲突规矩的家族惩罚,至多至多便是灭掉那个不开眼的家族。 然而,众人万万没有想到此事居然还涉及到武道半圣境界的强者,而从厉同那强硬的口气看,他的身家背景似乎也并不单纯他这种年龄这种浑厚修为,若是没有身家背景反而令人感到奇怪。 若真是那武道半圣设计的,目的是对付厉同这个有大背景的人物,众人再胡乱参与进去可就真是自寻死路了这种强者对抗,他们一众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参与进去,那绝对是有几个死几个,而且是被人信手捏死。 “我说的,你知道了吗?” 就在众人低头沉思之时,厉同俯视着被他单手摔倒在地的司空族长,冷冷问道。 白发白须的司空族长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急忙站起身来。 厉同微微皱眉,心内暗道:这人居然还不肯屈服? 便在此时,司空族长不情不愿地拱手,口中说道:“厉先生说的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实在不该多嘴多舌。为请厉先生原谅,我这就离开,再也不过问此事。不知厉先生以为如何?” 他这么一说,原来有些后悔参与了此事的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纷纷附和,口中有的有借口,有的没借口,总而言之都是要离去。 最后云起城主也开口说道:“此事只怕远远超出我们预料,依我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为好。铁家主、厉先生,两位以为如何?” 第733章 卖个人情 铁家主怔住了,抬头看着云起城主,随后也明白他做出这个选择的含义。 云起城主是朝廷任命的官员,也是云起城的土霸王,背后也必定有他的深厚关系,得罪一个武道半圣境界的强者对他来说并不是十分可怕的事情。 但是,他却不会这么做。 因为云起城主和铁家一直以来也不过是泛泛之交,凭什么铁家出了事情,要主持公道,云起城主就要把自己多年经营、甚至有些是父辈的人脉拿出来给他帮忙? 铁岩是他们铁家的独苗,是他们铁家的宝贝,说穿了,于云起城主而言,铁岩这条命是死是活根本无关紧要,更不会因此赤膊上阵。 想明白这一点,铁家家主不由地悲从中来,身为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居然不受控制地留下眼泪,哀叫一声:“我的岩儿啊,就这么……就这么白白死了……” 他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过直白,屋内众人既然都已经找了借口便都急急忙忙地咕哝一声告辞离去。 云起城主身为此地主人,自然不可能告辞,因此也不说话,微微侧过身去,似乎有什么事情要想。 铁家家主再度抬起头来,屋内除了侍女只剩下三人,他自己、厉同、云起城主。 “同城世家大族,平时来往不断,一听涉及到危险,竟是这样鸟兽而散……哼哼!”铁家家主失望之余,带着一丝愤恨之意说道。 厉同和云起城主心内皆道:若是死的不是你儿子,而是其他人儿子,你就会站出来帮助人家拼命?怕是也是跟他们一样迅速溜走。 这正是“事不临头不知义气,大难临头叫人搭命”,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你自己本人便是这等见风使舵的小人,倒是还有脸埋怨别人不为你拼命? 就在厉同心中腹诽这铁家家主“乌鸦骂猪黑”的言行举止之时,铁家家主却又再度开口:“厉先生,那些无聊人物都已经走了,其中可能混杂的棋子也已经走了,现在厉先生能不能告诉我前因后果,至少叫我明白一次?” “我手中可是没有半点证据,你愿意相信?”厉同问道。 铁家家主苦笑道:“现如今我不相信厉先生还能够相信谁?相信那些跑的比狗还快的人?” 云起城主这时候也来了兴趣:“虽然其他人有所怀疑,但是我却明白厉先生不是信口开河的那种人,厉先生不妨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听听,我倒也想知道那位武道半圣境界的强者究竟意欲何为。” 厉同见铁家家主和云起城主都想要听,便也答应下来。毕竟这件事情早说清早好,今日那开口质疑厉同的司空族长未必不是胡姥姥手下棋子,胡姥姥说不定更有厉害后手。 厉同若是只把想法藏在心中,到时候被胡姥姥利用,当真和凤城将军世家结下死仇,厉同接下来不止过的不安生,说不定更会被有心人猜到来历譬如厉同曾经打听过的问题,譬如厉同诡异的突然出现,都是有迹可循,只不过普通武者没有这样的见识和眼界才不会突然冒出这样近乎匪夷所思的想法。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环环相扣,当时我途径一个地方叫做野狐岭……” 厉同将自己一路以来的经历缓缓讲出来,当他讲到狐狸妖兽的时候云起城主不由地微微皱眉;当他又讲到胡姥姥的事情之时,云起城主和铁家家主都有些疑惑起来。 “还没请教尊师究竟是何身份,名讳如何?如何把那胡姥姥吓成这样?” 厉同微微摇头:“两位这么想便错了,我虽然有一位师父撑腰,但是自忖从没说过师父的名讳和下落,更没有说过师父的身份,那个胡姥姥也不是低三下四地讨好我,而是在此时便有了蓄谋。” “那胡义庄,其实便是谐音狐狸庄,胡姥姥更是狐狸姥姥的意思,她并不是人类武道半圣,而是狐狸妖兽中的妖帝境界强者。” 铁家家主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她根本不打算善罢甘休,仅仅是做出这种讨好模样来迷惑你?” 云起城主却是先吃了一惊,随后又若有所思。 过了数息,他才说道:“她虽然布置的好,但是万万也没有想到厉先生居然是心细如发的谨慎人物,对于一个妖帝这样曲意讨好的蹊跷十分上心。” “现在看来,厉先生的这一番阴谋诡计定然是她布置下的无疑。” 听云起城主这么说,铁家家主不由地面露悲色:“这……我家岩儿莫非仅仅是无妄之灾?” 厉同摇头,正要说话,却只见云起城主抢在前面先说道:“这可不是厉同带来的无妄之灾,而是那狐狸妖帝已经瞄上了你们铁家,甚至已经瞄上了云起城。这件事情可不仅仅是只要对付厉先生一个人那么简单。” 铁家家主愕然:“此言怎讲?” 厉同心中也颇为奇怪,心内暗道:我也只是想说那狐狸妖帝害死铁岩怕是早已经准备好的,没想到云起城主倒是帮我一下子推卸的这么干净。难道胡姥姥真有这种心思? “铁家主,你应该知道我以前曾经被一只狐狸妖兽迷惑过的事情吧?”云起城主开口说道,“当初那狐狸妖兽负伤而逃,对我留言说道终有一日要来报复我,来报复整个云起城。” “后来我也曾经听人说起过,狐狸妖兽之中出现了唯一一个妖帝境界的厉害妖兽,似乎就是当年那个负伤的狐狸。如今看来,这个胡姥姥就是我当初的那个老情人了……厉同经过云起城只不过是一个引子,她暗中早已经布置好了要报复云起城的举措。就譬如那个明辉,他若是不自爆,谁又能够想到他会是胡姥姥的死士?” 铁家家主闻言,才有些心情复杂地说道:“这么说来,那狐狸妖兽是处心积虑要对付云起城的同时对付我们铁家?” “不错,正是如此!”云起城主正色说道。 铁家家主深深吸了一口气:“云城主,这么说来云起城和这狐狸妖兽一战已经不可避免。我别无他求,只求在对付胡姥姥的时候带上我,让我能够多杀几只狐狸,以消我心头之恨!” “这是自然!”云起城主面带微笑,口中说道,眼睛却是看着厉同。 与此同时,厉同脑海中传来一道神魂传念:“厉先生,我这样说可算是帮你解围?” 厉同微微皱眉,看向铁家家主,见他居然毫无察觉,心中也不由暗暗吃惊:这云起城主竟有如此修为本事? 铁家家主也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对于近在咫尺之间的云起城主、厉同的神魂异动本应该了若指掌。就算是厉同和云起城主想要瞒着他交流,应该也做不到,没想到现在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异常这本身便是最大的异常,云起城主的本领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这云鳞探爪的偶尔一下就足以叫厉同另眼相看。 他的实力和那些家族族长的实力显然相差极大。 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厉同自认为在神魂方面做不到这样无声无息,干脆也就不献丑。 过了片刻,云起城主嘱托铁家家主下去好好休息,不要把今日的事情外传,然后将铁家家主和跟班忠叔送出门外,临了又安慰他一番节哀顺变。 待到云起城主返回之时,厉同正平静地坐在座位上,慢慢饮着香茶。 “厉先生这是要端茶送客吗?可惜今日我是此间地主,你这端茶送客我就只好视而不见了。” 云起城主微笑一声,轻轻击掌。 侍女们纷纷上前,收走之前的茶水点心,又给厉同送来新的热茶和热气腾腾的点心,方才退出门外。 有了热茶和热点心,厉同反倒不急着饮茶了,平静说道:“云城主刻意传音留下我,不知所为何事?” “胡姥姥被我收拾了一次,对云起城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大野心,刚才我其实是在欺骗铁家主。”云起城主开口说道,面上带着笑意。 厉同心中微感诧异,随后便又问道:“那又如何?云城主是想说是为了我专门编造这个谎言,以便不叫铁家主迁怒我?你我非亲非故,这种话我一点也不会相信。” 云起城主笑道:“你当然不会相信,因为你是个多疑而且谨慎的人。胡姥姥的布置换做一般人只会沉浸其中,以为自己威风凛凛,只有你感觉不对。这样看来,你实在是太过多疑。” “那又如何……云城主若要谈事情就不妨开诚布公,若是想要说一说我的性格问题,我可是没有这种闲情雅致。”厉同开口说道。 云起城主哈哈笑道:“厉先生说的也对,我们该谈正事的时候的确是要谈正事。我之所以这样做,当然是因为明白你不愿意招惹铁家,更不愿意引动和铁家隐约有一点联系的凤城将军世家。” 厉同没想到他连这种事情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不由说道:“你既然已经明白我的心思却还这样说,是想要卖给我一个好处,叫我想办法还给你?” “不错,正是如此。”云起城主开口说道,“正是有一件事情要用得上厉先生,不知厉先生愿不愿意帮忙?” 口中问着话,他却已经胸有成竹,知道厉同必定不会拒绝。 第734章 留客 厉同神色平静地说道:“云城主这么说,分明是算定了我肯定会答应。” 云起城主面带笑意,也并不否认。 “虽然如此,我还是要听一听云城主的打算,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答应这件事情。”厉同开口说道。 云起城主面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显然没想到厉同在受他好处之后还会这样说。他之前看厉同的反应颇为冲动,还以为厉同是那种热血冲头就敢满口答应、提刀杀人的那种人物,现在再看厉同反应,分明心性老练不是他可以轻易哄骗的。 不过,这也与云起城主的相关谋划不相冲突。与聪明人说话虽然费心费力一些,倒也无碍。 “我要对付胡姥姥。”云起城主认真地对厉同说道。 厉同微微讶然:“你要对付胡姥姥?” “说对付都是轻的,我的目的便是要杀了这只该死的狐狸!”云起城主恨恨说道,“厉先生既然知道胡姥姥曾经和我有过仇怨,应该也能够理解我的心情,这狐狸趁我修为尚且不够的时候,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实在是我生平最大的耻辱。” “此仇不报,我一生皆余恨难消!” 厉同道:“既然如此,云城主何不早早报仇,为何现在才要出手?” 云起城主道:“我之前并不是不想对付这狐狸,只不过是不知道这狐狸的下落,不好贸然出手。须知我的修为不过是元婴化身境界,她却已经是妖兽中的妖帝,仅凭我手中的力量根本不是她对手。” “若要花费大量灵石、法宝、宝物等物品来请来高手或者请来某些人情往来的强者,那必定只能用一次,而且必须要一击命中。如若一击不中,这其中的昂贵代价就是我也承受不起。” 这话倒也合情合理,没有确定胡姥姥的具体方位之前,云起城主花费偌大代价请来武道半圣境界的强者,然后一群人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白白耗费精力不说,云起城主可承受不住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奢侈举动。 云起城主见到厉同听进耳中,又说道:“这该死的狐狸若是不出手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在我的云起城内出手。这一次可谓是新仇旧恨一起算账,我要叫她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厉同说道:“云城主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全盘谋划,那又用得上我什么?我不过也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根本不肯定在这件事情上为云城主出力。” 云起城主面上重新露出笑意,仿佛刚才的苦大仇深的愤怒模样仅仅是别人脸上的一场戏,根本与他无关。这等模样简直是喜怒无常,这让厉同对于他的城府深沉又多了一点认识。 “话虽如此,但是这一次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关键的任务便是厉先生你,离了你,我也不可能再有机会对这狐狸复仇,更不可能知道她就潜藏在由屯城外的胡义庄。” 厉同说道:“虽然如此,你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现在召集一两位武道半圣强者,只需要确保万无一失,就可以把那胡姥姥抓起来任你打杀也任你折磨,哪里用得上我?” “她现在只怕已经从由屯城逃走了。”云起城主说道。 “逃走了?”厉同愕然,有些不解地说道。 云起城主点头:“胡姥姥这只狐狸别的本事没有,唯有对于自己的性命看的特别重要。你之前开口威慑城内各家族的族长,说他们之中有某个武道半圣或妖帝的棋子,这便已经是漏了口风。” “以明家的那个明辉的反应来看,胡姥姥的确在云起城内还有一些根深蒂固的棋子,在场的众位家族族长其中说不便有一两个或者更多是她的手下棋子。你泄露的这一丝口风,现在或许就已经被胡姥姥知道。” “当胡姥姥知道你终究还是有一丝可能猜测到了她的身上,她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抛下胡义庄的基业甚至亲近的人物自己一个人逃走。或许她还会做一个完美的伪装,让别人不动手试探就绝对看不出来……” 厉同听到这里,早已经心中惊讶莫名:“仅仅是我口中稍稍提起了一丝可能,她就会这样做?” 云起城主点了点头:“她必定会这样做,毫无疑问。” “我还以为我一贯多疑谨慎,没想到和她相比还是差得远。”厉同说道,“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这样反应,倒像是没有丝毫修为的狐狸一样,半点也没有身为妖帝的强者自觉。” 云起城主闻言,不由哈哈大笑:“你可知道她当初在云起城内迷惑我的时候是多么嚣张的模样?那时候她还仅仅是一个妖王妖兽,却是举手投足充满自信。” “只不过后来被我算计了一次,从此之后她就成了惊弓之鸟,小心谨慎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厉同顿感诧异,随后方才说道:“原来这还是云城主的得意之作?” 云起城主得意笑道:“不错,她如今这副模样还真是拜我所赐。想当年……” 见他似乎要提起自己的当年得意之事,厉同没有多少耐心倾听这种自我吹嘘斗智斗勇其实暗中不知有多少肮脏事情的故事,便开口说道:“云城主说了这么多,似乎还没有说起正题。” “胡姥姥若是还在由屯城胡义庄那么云城主当然可以带着武道半圣强者过去将她拿下,若是胡姥姥已经离开胡义庄,那么自然就一切休提,云城主只能再等机会对付胡姥姥,这两种选择都用不上我一丝一毫,云城主何必郑重其事地要让我帮忙?” 云城主微微一笑,对厉同说道:“虽然如此,但是却依旧要用得上厉先生。胡姥姥肯这样算计你,必定还有其他后手,就譬如今日司空族长发难,背后未必就不是她的算计。还有,铁岩既然死了,铁家族长又不肯按照她的计划来和你作对,铁家必定还要遭难。” “唯有铁家惨到不能再惨,而且被她利用,引来凤城将军世家的人和你作对之后,胡姥姥方才会罢手。因为接下来,凤城将军世家与你为敌,就几乎已经注定你的死期。” 厉同听云起城主这么说,不由笑道:“云城主说话怎么自相矛盾?你之前还说胡姥姥从此就极有可能销声匿迹躲藏起来,如今又说她敢于对铁家出手?” 云起城主反问道:“出手的是棋子,除掉的是不肯听话的阻碍,她只需要躲在不知何处发号施令,暗暗推波助澜便可,有什么不敢?” “她就不怕暴露更多行踪?”厉同问道。 “这些棋子绝不可能暴露她一丝一毫踪迹。”云起城主解释道,“她躲藏起来之后操纵这些棋子的行动,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现在她发现自己有暴露的可能,便先确保自身安全。等到确认自身安全之后,她就再也不必顾忌暴露某些棋子,让某些棋子高调行事。” “到时候,我们的这些猜测反而没有任何证据,抓不到任何可疑之处。” 厉同听到这里,终于有些明白云起城主的话中意思:“也就是说,胡姥姥针对我的算计还没完。若是我就这么一走了之,那么胡姥姥再次叫人出手,就已经不在云起城内,而且云城主也会就此彻底失去这一次击杀胡姥姥的可能。” 云城主哈哈笑道:“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希望厉先生看在我刚才开口相助的面上,也是看在胡姥姥是我们双方共同敌人的面上,从今日起留在云起城中。” “只要留在云起城中,厉先生便能够和我一起坐视胡姥姥这只狐狸究竟是如何兴风作浪,究竟是如何自取灭亡。待到消灭胡姥姥那一日,厉先生也可以亲眼目睹那激动人心的一幕!芸芸众生,谁会有幸参与到灭杀一个妖兽妖帝的过程中?想必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幸运!” 厉同神色平静,慢慢端起茶杯,看了云起城主一眼,对他这样一番激动人心的话语根本不予置评。 云起城主面上带着笑意,期盼地看着他。 厉同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方才放下茶杯:“若是这里是我的住处,这就是我第二次端茶送客了。” 云起城主面上的笑意顿时消去,听出他话中隐藏的意思。 “厉先生不愿意?” “胡姥姥接二连三以棋子出手,显然对于触动凤城将军世家极有把握,对不对?”厉同开口问道。 云起城主点头:“虽然未必把握十分大,但是想必有一半左右把握。要不然胡姥姥也不会选择这个办法。” “那么凤城将军世家的人来到云起城,指名道姓要叫我受死,云城主会站出来和凤城将军世家的人作对,甚至为敌吗?”厉同以平静的口吻开口问道。 云起城主顿时怔住,看着厉同平静的眼神,心中生出“后生可畏”的感觉这就是唯一的不妥之处,我绕来绕去这么远,为的就是希望他晚一点察觉,最好是事到临头才发觉大事不妙,没想到还是瞒不住他。 这小子的确是个不好蒙混的聪明人,怕是骗不住! “我家祖祖辈辈在云起城做城主,在此地早已经根深蒂固,若是我开口请求对方稍后再做决断,想必对方也不会一意孤行。”云起城主最后才勉强对厉同这样解释道。 第735章 意外答应 “这句话你自己相信?怕是凤城将军世家的人还没有到来,云城主就已经暗暗准备将我绑起来献出去吧?” 厉同言语平静,态度却是咄咄逼人。 云城主不免有些态度尴尬:“厉先生这么说,难道是不相信我?” “我们初次见面,往日从不相识,我应该相信你?”厉同诧异地问道。 云城主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方才说道:“厉先生完全可以放心,就算是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我对付胡姥姥的谋划。在杀死胡姥姥之前,我是不会允许有人对厉先生出手的,即便是凤城将军世家到来,我也是一样的说法。” 眼看厉同又皱起眉头,似乎对这话不太满意,云城主急忙说道:“厉先生莫非以为我的承诺不够?既然厉先生也是聪明人,那么我们不妨开诚布公地好好说一说,若是我承诺太多我根本做不到的事情,这样的承诺有何意义?能够在凤城将军世家的压力面前保住你一段时间,已经是我用尽全力方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厉同微微沉吟,说道:“我留在云起城中,到最后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仅仅是这样一个承诺。等到胡姥姥一死,我也会就此死去,这样危险的事情,我何必要做?还不如我今日就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云城主劝道:“虽然如此,但是厉先生你也不是毫无底牌。乘这一段时间你完全可以通知自己师父做好安排,只待时间一到你师父将你带走,在山中隐居百十年安心修炼,凤城将军世家自然再也不能找你麻烦,又能够怪得了谁?” “这打算好是好,只可惜被你知道之后,我便不知道还是不是安全。”厉同说道。 云城主闻言,顿时佯装发怒:“厉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云某人岂会是出卖朋友的人?” 厉同对他这种唱作俱佳的神态表演丝毫不做评价,也根本不作回应。像是云城主这种城府深沉的人,对于初次见面的人口称朋友云云,简直是摆明要让这位“朋友”为他出力出血甚至卖命。 云城主见到厉同也不劝解自己,心知自己的独角戏就算是再演下去也毫无意义,干脆便收起自己佯装发怒的神情语态:“厉先生说了这么多,终究是不肯信任我。若是真要如此,我想必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你。” 厉同开口说道:“其实你现在也不必说服我,我已经决定留在云起城,看一看这一次的风起云涌。无论是胡姥姥,还是凤城将军世家,这些明面上的敌人被我看到了也不算多么可怕。若是我继续向前,胡姥姥不知又给我安排招惹某个世家某个门派,到时候我被人围攻方才是真正的绝路。” 云城主闻言不由大喜过望:“厉先生这想法当真是正确至极,胡姥姥既然设下阴谋,想必一击不中之下必然还有其他办法。若是不在云起城尽早解决了她,以后只会遗祸无穷。” “虽然如此,我却不得不对云城主要一些修炼资源。”厉同开口说道。 云城主连声答应:“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厉先生在何处休息?又或者就在我的城主府住下?我这就派人给你送去。” “我需要的修炼资源不少,只怕你给的不够。”厉同说道,“灵石二十万,各种灵草至少五十种,每种一百株,还有城主府的功法秘籍我也要进藏书的地方观看。” 云城主的脸色顿时有些黑下来:“厉先生在开玩笑?功法秘籍我可以让你看,灵草我也可以给你,二十万灵石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我还要留着来给武道半圣强者送些礼物,岂能有二十万灵石的空余?” 厉同没想到他最反对的居然是灵石,上界虽然灵石充裕,但是修炼的人也多,对于云起城这样的城池来说,灵石也是等同于下界黄金一样的珍贵货币。厉同若是开口给下界的某个家族要两万两黄金,想必对方也很难一下子全部拿出来。 “灵石你准备给我多少?”厉同问道。 云城主见他开口说话讨价还价,似乎还有商量余地,便松了一口气。 稍作思量,云城主说道:“最多最多三万……若是平时给你十万五万的灵石倒也可以,眼下马上就要对付胡姥姥,我手中宝物灵石全都不够用,给你三万已经是尽可能的多……三万灵石,想必厉先生也能修炼一两年所用吧?” 厉同也不多解释:“那就灵石三万吧。为了避免你担心,从今日起我就住在云城主府中。” 云城主见他答应下来,方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心中有种被人敲诈的憋屈感觉,但是云城主本来也不想和厉同精诚合作,因此随即便又换上笑脸和厉同说起话来。 待到送厉同离开,又命人将厉同要走的灵石和灵草都送去,云城主方才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果然不好对付……我果然还是讨厌这种聪明人!” “不过,他既然敢留下来,说明他师父果然是个不怕凤城将军世家的人物,这背后的牵连只怕不小。要不要趁凤城将军世家的人到来之时将情报泄露出去,然后把这个混账小子害死在这里?” “罢了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小子背后的靠山非同一般,之前放话找姓胡的那狐狸麻烦只怕也是并非无因。这口气我能固然能出,但若是因此搭进去性命就大为不妥了。” 他这边这样算计,厉同却是懒得管他如何想。 接下来几日,厉同除了安心修炼便是把灵草送到第四层之内炼丹,倒是度过了进入上界以来最安静的几日修炼时光。 修炼之余,厉同也进入云城主的藏书阁观看功法秘籍。自从他进入元婴化身境界之后,他的修炼功法便再一次失去作用。因为他的神魂并没有分化为元婴化身,而是依旧在自己身体之内圆满无比。 那白胖的元婴娃娃依旧住在破开洞的紫色金丹之内,这种与常人不同的情形,厉同在找到合适的修炼方法之前自然不会胡乱修炼。 不过,云城主的藏书阁内虽然藏书不少,却并没有能够解决厉同修炼问题的。 就在厉同准备再仔细看看这些书籍的详细内容之时,胡姥姥的算计再一次来了。 第736章 再生波澜 “铁家家主被杀了?” 厉同被云起城主请去客厅之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叫他心中颇感惊讶。 云城主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这就证明我之前说的话已经得到证实,胡姥姥的确是宁可暴露自己的意图也一定要叫你被收拾。铁家家主一死,只怕谁也不可能再证明你的清白。凤城将军世家若是派人来,你必定还是嫌疑最重的嫌疑犯。” “而根据凤城将军世家一向霸道的行事作风,这件事只怕也不会给你太多任由你分辨的能力。” 说到这里,云城主对厉同微微一笑:“虽然如此,但是我依旧会选择为你遮掩一二,尽力为你争取时间。” 厉同平静说道:“云城主不必先急着对我卖好,先说说铁家家主究竟是怎么死的吧。” 云城主对他这样毫不遮掩的说话风格已经有些习惯,因此也没有继续多说,而是直接说起话来。 “铁家家主死于一个人的偷袭,那个人本来是他的手下,只不过几日之前曾经被厉先生你出手收服过一次。后来铁家家主不和他计较,没想到他反而又恩将仇报用自己的独特法宝‘密雨银针’将铁家主直接突袭杀死。” “铁家主毕竟毫无准备,最近几日又因为丧子之痛而心神大伤,所以竟是连元婴化身也被连累的消散。” 说到这里,云城主也有些目光奇妙地看着厉同:“若是我不知道李先生你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愚蠢事情来,一定以为这件事情是你指使。” 厉同淡淡说道:“当然不是我,连我也没有想到那个忠叔居然也是胡姥姥暗中布下的棋子。或许也未必就是棋子,那个忠叔实在贪生怕死胡姥姥派人威胁他,他说不定就被吓住了。” “我当然也知道不会是厉先生。”云城主说道,“但是其他人未必这么想,凤城将军世家的人更不会这么想。尤其是铁家家主一下子死的干干净净,连元婴化身都没有来得及留下,更加不可能有人证明你的清白……即便是最为理智的人,此时也只能说这件事情实在是扑朔迷离,根本不敢保证你是无辜的。” “而对于胡姥姥来说,这样的情形只怕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厉同口中说着,又对云城主问道,“那个叫忠叔的人如今在什么地方?逃走了还是死了?还是被抓住了?” “他已经逃走了。”云城主回答道。 厉同对于这个答案毫不意外,无论那个忠叔是逃走了还是死了,对于厉同现在的处境都没有太大意义,甚至于就是被抓住了,还存在一个别人相信与否的问题。 胡姥姥要达到的目的终究是已经达到了。 而云城主作为极为了解胡姥姥心理的人,这一次猜测也的确猜对了,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胡姥姥的确是和他之前预料的相差不多。 虽然云城主也在之前试图安排手下帮助铁家家主,但是铁家家主一直以铁家拥有自己的手中力量婉拒。到头来,铁家家主却是死在了自家手中掌握的力量之下。 “接下来,凤城将军世家的人应该就快要到来了吧?” 厉同平静说道。 云城主点头:“必然如此,胡姥姥既然设计了这个阴谋,绝没有到了临门一脚反而退却的可能。” “那么,我也只能提前做好准备了。”厉同继续说道。 “铁家那边便由我出头为你解决,也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云城主说道,“还有,厉先生的师父这时候也该到来了吧?最好事先做好万全准备,凤城将军世家的威势不是寻常人能够对抗得了的。” 厉同对此仅仅微微颔首,并未再说话。 云城主见他若有所思,心知他正在思索如何在接下来的事情中保证自身安全,便没有打扰他思路。 思索片刻之后,厉同起身告辞,返回自己居处。 接下来两日,厉同一如既往地修炼和观看云城主府中藏书,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铁家借着大办丧事的时机已经放出话来,无论这件事情是不是厉同做的,到最后该付出代价的还是一定要付出代价。 厉同对于这样的话简直嗤之以鼻:之前若不是顾及到自己和铁家的冲突背后有其他人的阴谋算计,厉同早已经将这个多行不义的家族内的武者灭族。 后来明白铁家背后有个凤城将军世家,厉同也是少有地决定不牵扯这么多麻烦,不再和铁家为敌,以免自己暴露在有心人眼中。 然而,厉同不找麻烦麻烦却来找他,凤城将军世家的人终究还是会在胡姥姥的算计之下找上厉同。 若是早知道自己的小心谨慎也无法改变胡姥姥的最终算计,厉同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自己亲手将铁岩和铁家家主两人杀死固然铁岩和铁家家主明白事情真相之后,差一点就和厉同站在同一立场,但是这丝毫不能遮掩铁岩就是个纨绔人渣的事实,也不能掩饰铁家家主教子不严、纵子行凶多年的事实,这两个人本就该死。 又过两日,厉同正在自己房内修炼,云城主再次派人来请,说是贵客来临,希望他能够在席间作陪。 “凤城将军世家的人已经来了吗?”厉同心中好奇地想到。 到了客厅之中,厉同见到两名老者,又听了云城主的介绍,这才知道云城主请来的贵客究竟是谁,原来是云城主花费偌大代价请来的两位武道半圣的强者来了。 这两名老者一个模样儒雅,身穿文士服,文士服上还带着松竹兰菊君子四友,透着一股文人雅士的气息。 另外一个则是倒三角眼睛,山羊胡子,干瘦脸庞,一笑便是阴森森地看似不怀好意,可以止小儿夜啼一般。 “在下厉同,参见王前辈,蒋前辈。” 厉同上前,对着这两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拱手行礼。 那王前辈面带笑意,微微抬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我喜欢以心性缘法来论交情,对于修为一向不怎么看重。” 厉同直起身来,才待要说话,另外一个蒋前辈却又阴森森地开口,倒三角眼睛带着不满之意:“他不看重修为,我倒是看重,你这小子对我可算不上有多么恭敬。” 厉同才要说话,云城主却是怕他再说出什么话得罪了蒋前辈,急忙插口说道:“蒋前辈说笑了,厉同一贯是心意诚敬,对于你这样修为高深的强者更是抱有深深敬意,怎么会不恭敬?” 那蒋前辈略微有些不满,还要再说话,云城主又说道:“再说恭敬不恭敬,有的人表面上恭敬,内地里却是半点也没有恭敬之意。有的人不喜欢做表面功夫,但是心中却是敬仰的很。厉同对于蒋前辈,便是这样的敬仰之意。” 那蒋前辈带着一抹讥笑神色看向厉同:“此话当真么?” 厉同也看出来这人怕不是什么好人,所谓相由心生,模样丑陋与俊俏暂且不提,这人总是一副阴沉模样,心思怕是也同样阴沉险峻。 “嗯?” 见到厉同没有回答,那蒋前辈更加不满,用鼻子冷冷哼出一个字来。 那位模样儒雅的王前辈却笑了起来:“蒋贵利,我们既然都是这位云城主请来的,便尽量不要反客为主为好。这厉同是云城主的朋友,你对他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岂不是叫我们大家一下子都生分了?” “须知接下来我们还要精诚合作,方才能够完成这位云城主的委托。” 云城主闻言,急忙陪着笑脸说道:“王前辈言重了!言重了!我这哪里是什么委托?有两位前辈在此,对付那狐狸妖帝必定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我这一次请两位前辈来,更多的是想要瞻仰两位前辈的英姿风采,至于其他委托,其实两位前辈有心完成便可,想来也不必太过费力就能将那狐狸妖帝擒下!” 他对于王前辈、蒋前辈两人可谓是恭敬万分,连一丝一毫的重话也不敢多说。 这些话固然叫那蒋前辈面露满意笑容,即便是那位王前辈也不由面露微笑。 “云城主,此事就交给我们两个吧!只等那狐狸妖兽再度撞上门来,我们两个便一起联手把她擒住,到时候那狐狸任杀任刮皆由你决定。”蒋前辈开口,微微晃着肩膀说道,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王前辈笑道:“蒋兄弟这话未免有些乐观,固然是我们两个联手,其中未必没有其他波折,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虽然说着小心为妙,但是他明显也对于此行拥有着极大信心。 厉同站在一旁,见云城主将这两位前辈哄住,心中倒也感觉轻松看来自己倒是不用和这两个前辈一起交流了,省去我不少时间的同时,也免了蓄意讨好的麻烦事情。 若叫厉同和云城主一样低眉顺眼,对于厉同来说实在心中难平。 索性趁这机会找了个借口离去,厉同又重新返回自己居处修炼。 云城主显然也看出厉同不喜欢这种客套寒暄、蓄意讨好的麻烦,也对于两位前辈没有多少敬意,便把王前辈和蒋前辈两位安排到距离厉同较远的院落。 接下来数日,厉同自己修炼自己的,倒是也和那两个前辈没有碰面的机会。 第737章 凤城来人 “厉先生,城主大人相请,还请去客厅叙话。” 一名侍卫恭恭敬敬地站在厉同小院门口,拱手低腰对里面说道。 “我知道了。” 厉同答应一声,示意小兔子从自己手上跳下去。 小兔子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做出一副无聊无趣的模样。 厉同不由笑道:“你去找那踏云吞金兽玩就是了,它最近吃的灵石都是你送去的,这会儿对你肯定言听计从。” 小兔子摆摆手,做出一副“甚是无趣”的模样来。 厉同见它这样子,心中越发好笑,随手抛给它一些蔬菜水果:“好好在这里呆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兔子懒洋洋地打个滚,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厉同便出了院子门,向着城主府的客厅行去。来到客厅,云城主正带了数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站在客厅之中,神色严肃地交谈。 “这一次,我们可要小心应对……” “谁能想到铁家竟也有这样的关系?” 见到厉同之后,众人的脸色皆是微微一变,随即又急忙和厉同的目光错开,同时也都住口不说。 厉同微微一怔,随即便看向云城主:“凤城将军世家来人了?” 云城主点头,沉声说道:“不仅来人了,而且来的那人还不是普通寻常之人。” 说话之间,两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王前辈和蒋前辈已经到来,众人都急忙行礼。 蒋前辈不耐烦地将手一挥:“都不要行礼了!云城主,你和这个叫厉同的小子口中说的是凤城将军世家没错吧?” 云城主承认道:“没错,的确是凤城将军世家。” 蒋前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云城主莫非真正目的并不是要我们对付那狐狸妖帝,而是要我们对付这凤城将军世家?我告诉你,你自己活的不耐烦了不要紧,千万不要以为能够拉着我们陪葬!” 王前辈也沉声说道:“云城主,我们之前说好的事情一码归一码,对付狐狸妖帝,我们当然毫无半点迟疑。但若是和凤城将军世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作对,我们扭头就走!” 蒋前辈又满脸怀疑神色地看着云城主说道:“你说要对付狐狸妖帝也只是借口,真实原因就是你得罪了凤城将军世家,想要让我们为你出头?我说怎么这几天一直没有狐狸妖兽的消息,原来你心中是这个主意!” 说着话,他便要抬起手来,看上去竟是要直接动手一击将云城主杀死! 云城主吓得脸色发白,平时再多的深沉城府这时候也都不翼而飞,急忙说道:“蒋前辈请息怒!请息怒!这完全是个误会!绝无此事,绝无此事!” “误会?” 蒋前辈皱眉问道,王前辈也是面色不悦。事到如今再说误会,他们心中其实已经不太相信。 云城主急忙点头:“不错,就是误会!其实……” “其实云城主并没有得罪凤城将军世家,真正得罪了凤城将军世家的人是我,而王前辈和蒋前辈之所以会来到云起城中,这也是因为我的到来,引起那狐狸妖帝的算计,所以云城主才准备借此机会灭掉那狐狸妖兽。”厉同插口说道。 王前辈顿时来了兴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蒋前辈面露讥笑:“就凭你?” 厉同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其中缘由是这样……” 听厉同说完大致来龙去脉,王前辈顿时对他投之以同情的眼神,而蒋前辈更是毫不掩饰地阴笑起来:“这倒真是有趣的很!一个狐狸妖帝想要处心积虑地算计你,居然为了你要引动凤城将军世家,这难道不是杀鸡用牛刀么?” 王前辈笑道:“厉同被那狐狸妖帝这样算计,岂不是正说明厉同背后有人让那狐狸忌惮不已?只不过厉同再有靠山,终究不可能和凤城将军世家相提并论。” 又对厉同说道:“小兄弟,这次你要惨了……” 厉同神色平静:“凤城将军世家我闻名已久,正要找机会一见……” 听厉同说到这里,云城主方才开口接话:“此刻凤城将军世家的来人只怕已经到了城外,诸位,为了不失礼数,我们还是一起前去迎接为好。” 王前辈和蒋前辈闻言俱都大惊失色,王前辈沉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这件事情那里容得下怠慢?!” 蒋前辈却还有些怀疑:“云城主,事先说好我们绝不和凤城世家作对,只管那狐狸妖帝的事情。” 云城主微微颔首:“这是自然,我请两位前来,为的便是我自己的昔日仇怨,和厉同身上的麻烦绝无关系。” 王前辈和蒋前辈这才都微微颔首,云城主命人备下上好酒菜,一行人略作准备,然后才和众人一起朝着城外行去。 一路上,众人看厉同的目光当真是含有太多含义:有嘲笑讥讽的,也有同情的,甚至还有人感觉好笑。 为何好笑?厉同这样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竟也有机会招惹凤城世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岂不是极端好笑的事情? 就在这夹杂着各色各样目光的路程之后,众人停在云起城外,一起宁心凝气地等待着凤城世家的来人。 道路不知何时已经清扫干净,周围的人类和妖兽也都被驱赶到一旁,只为了迎接那一行人。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地一名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踏着一柄飞剑急速飞来,停到云城主的踏云吞金兽面前才戛然而止:“凤城世家的人马上就来,请大家到五十里之外迎接!” 云城主微微侧头,看向王前辈、蒋前辈两人,询问两人意见。 王前辈、蒋前辈两人皆是连忙说道:“这是应该的,这是应有的礼节!” 云城主等人见这两名武道半圣居然也在凤城世家的名头面前如此惊慌失措、傲气全无,心中震惊的同时对于凤城将军世家的威名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连两名武道半圣境界的强者也要慌忙迎接凤城世家的某个人,这凤城世家的威名竟至于此! 厉同也在心中暗暗惊异:“凤城世家有这样厉害?按照云城主所说,这凤城世家也不过是有几个武道半圣境界的强者,怎么仅仅来了一个人就把王、蒋两人吓住?” “按道理来说,王、蒋两人应当还能在这凤城世家的来人面前摆摆谱吧?” 第738章 特立独行 心中虽然对此一点不解,但厉同一向是心中藏得住事情的人,因此也并不开口发问,只是跟着众人疾驰五十里路,一起去迎接那凤城将军世家的来人。 对于王前辈、蒋前辈以及在场的所有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来说,五十里的路程本来完全可以一炷香之内到达,但是今天为了迎接凤城将军世家的来人,众人或者骑乘踏云吞金兽,或者骑乘骏马良驹,反倒速度不是那么快,同时也叫众人不显得太过急促,在凤城世家的来人眼前失去了应有的仪态。 远远看到一行人已经驻足停留,云城主回头望了一眼云起城众人,说道:“诸位注意仪态,不要失了礼数。王前辈、蒋前辈两位在前,我们一起上前见过凤城世家的贵人。” 众人皆应了一声,暗暗注意自身衣着仪态。 为有厉同对此颇为坦然,心中并无紧张担忧之意,反倒还打量着对方的模样。 最当前是一位年轻公子,面若敷粉般白皙,唇薄齿白,长眉细目,神态洒然随意,气度俊秀非常。 他头顶以碧玉长簪拢住乌黑头发,身上衣着华贵,料子光滑如水,颜色艳丽华彩,却又不同于寻常绸缎,不只是用了什么材料制成衣物,想来必定是价值不菲,远超寻常武者想象。 不仅如此,他腰间玉佩、佩剑、香囊、玉带,同样也是无一处不显得非同寻常,处处都是任谁注意一眼、考究一下便是令人额头冒出冷汗价值连城的宝物。 “请问是凤城世家的那位公子亲临此处?我是四平城王家的王通语,今日相见,颇感有幸。”王前辈上前开口说道。 蒋前辈也说道:“清灵教蒋道子,今日有幸见到凤城世家的公子,心中也不胜欢欣。” 他们两人虽然对于凤城世家忌惮非常,但是这位年轻公子毕竟是元婴化身境界,他们两个武道半圣无论如何也舍不下自家脸面说什么“拜见”之类的话。 饶是如此,这等姿态也已经是武道半圣对待元婴化身境界武者所能做出的最低姿态,实在是低到不能再低,连自家的姓名来历都说出来,就只差一个师承何人若是连师承何人也说出来,那就是完完全全的晚辈求见前辈的礼节了。 王通语、蒋道子两人这一番行为,距离他们心目中的“求见失礼”也只差一步。这一步是他们两人最后的脸面,若是真的连师承都说出来,那么王通语、蒋道子两人当真是连一块遮羞布都没有了。 厉同见到两人这种作态,心中对于凤城世家的威势又多了几分认知:这两个武道半圣见到凤城世家的公子都快要不要脸了,这凤城世家的可怕程度只怕远远不止我原来了解的情形。 胡姥姥倒真是给我找了一个好对手! 在王通语、蒋道子两人开口说话之后,云起城主等人领头,其余众人都毫不犹豫躬身欠腰行礼,明确表示对这凤城世家公子的敬意。 云城主说道:“在下云起城城主云澄海,恭迎凤城世家公子亲临云起城!” 其余等人也都说道:“恭迎凤城世家公子亲临云起城!” 那细眉长目、面容俊秀的凤城世家公子目光顿时落在厉同身上这么多人齐齐行礼,唯有厉同一人在队伍末尾不动不摇也不开口,自然叫他立刻就注意到。 他注意到的同时,他身后的几名随从和十多名护卫也都注意到此事,一名中年人怒声喝道:“你是何人?怎么对三公子无礼!” 另外一名随从更是脸色阴冷:“先将他拿下再说!” 那中年人微微点头,看向王通语、蒋道子、云城主三人:“到了这里,我们也不好喧宾夺主,这个无礼狂徒就请你们将他拿下吧!” 云城主闻言,顿时回过头来看了厉同一眼,对他面露苦笑:我虽然没想要特别保护你,却也没想这么快就害了你,这下倒好,你上来便得罪了凤城世家的贵人,这可是连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了! 王通语闻言面色平静,也不说话,只是看向蒋道子。 他知道蒋道子对厉同早有动手的念头,这时候听闻这句话,岂会不借题发挥? 果不其然,蒋道子闻言之后顿时面露喜色,也用不到王通语动手便已经转身回头看向厉同:“小子,我早已经看你不忿!这一次,你可是自寻死路了!” 厉同神色冷漠:“你看我不忿,我又何尝看你顺眼?只不过我的生死和凤城世家要调查的铁家的事情有关,你现在杀了我,叫这件事情死无对证,就不怕这件事情牵连到你自己头上去?” 蒋道子原本面有喜色,听了这话顿时有些迟疑起来,目光游移不定,最后看向了那凤城世家的公子。 所幸那位公子也来了好奇心开口问话,蒋道子的颜面才不至于一下子被扫在地上。 “你和铁家的事情有关?”那位公子问道。 在他身旁的那个中年人也顿时露出焦急神色:“铁岩被人杀死的事情可是真的?” 说完之后,他又有所醒悟,低声对那位三公子说道:“三公子,我有些心急失礼,还请三公子莫要见怪。” 三公子面露微笑,轻轻拍一拍他的肩膀:“不必道歉,我这次能出来散心还是托你的福。这件事情回去之后,你也差不多该改掉姓名做我们凤城世家的人,你也不必处处以下人自居。” 那中年人急忙低声说了两句,大意还是一般恭敬,那三公子微微一笑,显然对于他的谦卑并不太放在心上:即便这中年人改姓凤城,也是凤城世家最偏远最没落的旁支,之前说他不必以下人自居虽然是真的,但是从此之后对待凤城世家的主家需要更加忠心和恭敬却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就在两人低声说话之时,厉同说道:“我的名字叫厉同,关于铁岩被杀、铁家家主被害在这两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等到了云起城我再详细对你们说明也不迟。” 那位三公子闻言,淡淡哼了一声:“有什么话现在说明白便可,你还要在我面前卖关子?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伴随着他这句话,他坐下的坐骑似乎感受到自家主人的不悦,霍然仰起头来咆哮一声,声震四野他的坐骑是一只约有一人多高金丝云豹,这一声咆哮带着十足野性,充斥了咆哮山林的威势。 顿时云起城众人的马匹和踏云吞金兽都骇了一跳,马匹转身便要逃跑,踏云吞金兽也是惊慌不安地四处打转。 云起城众人无奈,只好以元气将自己马匹和踏云吞金兽制住,这才勉强没有丢失更多脸面。 “小地方就是小地方……”凤城世家的三公子带着嘲讽笑意看着众人惊慌失措的表现,暗暗想道。 目光忽地顿住,他的心中升起一丝不悦厉同和他骑着的踏云吞金兽竟十分安稳地一动不动,半点惊慌也没有,在一片惊慌中分外显得刺眼,就如同之前他不肯行礼一样的刺眼。 “这小小的云起城,倒是有这种狂妄自大的狂徒。你以为你是黑水王朝皇室的子孙还是四大门派的掌门亲传弟子?在我面前,你也配有这样特立独行的举动?” 原本这位三公子对于厉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不仅没有好感,连厌恶鄙视和不屑都没有。就如同街边一棵草、一只蚂蚁,踩过去也好,没踩过也罢,他根本漠不关心,甚至不会刻意去踩一下。 然而,当他的手下想要收拾厉同之后,这厉同的一举一动就在他眼中渐渐碍眼起来,迅速从有一点好奇变作了现在的厌恶。 简而言之,当三公子想要踩死这只蚂蚁的时候,他对于这蚂蚁便已经生出厌恶。 “你的踏云吞金兽很有意思,怎么做到的?” 虽然已经决定叫这个特立独行的狂徒死去,但是三公子多年以来的教养和涵养并没有叫他立刻翻脸,而是面带笑意继续开口说话。 厉同说道:“它有些嘴馋,平日我给它吃的是灵石,想来这就是它不被吓破胆子的原因。吃了我这么多,胆子自然也要大一点。” 三公子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你那金丝云豹也很有意思,能够化形么?”厉同问道。 三公子细眉微微一皱:“你和我说话,就这样无礼?” 厉同平静说道:“你的修为比我高多少?我看你也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未必能够胜得过我。若不是凭借着家族的威势,在场众人没几个会对你行礼的。既然如此,你何不看开一些?毕竟像是我这样不在乎你家族的人你一辈子也未必能够遇上一个。” 狂妄! 自大! 胆大包天! 这是在场的所有人在心中升起的词汇,同时也是凤城世家的三公子心中的想法。 你凭什么和凤城世家的三公子这样平等结交?简直胆大妄为、胆大包天到了极点!居然还说不在乎凤城世家,倒像是凤城世家成了什么包袱、累赘一样…… 这厉同当真胆大包天到了极点,让人简直目瞪口呆。 当世之人,有谁敢以这样嫌弃的口吻说“凤城将军世家”?或许真有,那也不应该是在凤城世家的人面前,更不应该是厉同这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口中说出。 第739章 凤城空文 不过,三公子出身于凤城将军世家这样的最顶端世家之中,对于这种话倒是很少听闻过,心中顿时升起好奇之心。 甚至,好奇之心直接冲淡了之前的厌恶杀意这个厉同倒是挺有意思,这一次既然是出来散心的,倒是不妨看一看他到底有什么说的。 即便是要杀他,那也是随时随地都能杀死,反而不用那么心急。 “你说的话我倒是没有听过,乍一听倒也感觉耳目一新。”三公子说道,“不过对于你的说法,我却并不认同多少。” “既然不认同,那就说来听听。” 厉同说着话,催动踏云吞金兽越过云城主众人,也越过王通语、蒋道子两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来到三公子面前,以轻松随意的口吻说道。 好大的胆子! 这小子疯了! 云城主众人、王通语、蒋道子都在心内这样想到,而在三公子的背后,一个面貌看似年纪轻轻的武者也暗暗做了准备,只待三公子一开口就把这个张口胡说八道的小子化作飞灰。 三公子见他来到自己面前,踏云吞金兽又比自家的金丝云豹要高,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个叫厉同的人到底是狂妄还是无知?在任何一个凤城世家的公子面前摆出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哪怕是武道半圣也是必死无疑,他这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倒是真敢做! 三公子轻轻一拍身下那金丝云豹,那金丝云豹的身体便顿时如同充气一般迅速涨到一丈多高,叫他能够高出厉同一头:“之前我的坐骑的问题我就不必多说,想必你现在也已经能够看出来这是一头化形妖兽。只不过我们凤城世家用了一点其他手段,所以才这样控制。” “至于你说我离开凤城世家之后便绝无可能再受到尊敬与礼遇,对于这话我并不同意。你可知道?我今年方才四十七岁,便已经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而且还是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 云起城主等人顿时都惊呼出声,便是连王通语、蒋道子也都面露震惊神色:四十七岁,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的修为,这该是怎么样修炼才能够达到的? 看着众人震惊神色,那三公子又笑道:“如同我这般的天才人物,就算不生于凤城世家,依旧是夺目耀眼的天才。就算是差,难道会比现在凤城世家的三公子差出很多?” 厉同淡淡说道:“你说这话之前先试想一下,你离开凤城世家给你准备的修炼功法、修炼用的灵石丹药、又或者其他符纸法宝灵草灵果,你自己能够得到什么修炼资源?若是你生于一辈子也未必有几块灵石,最多只是依靠亚灵石过日子的贫苦之家……” “以我的修炼天资,就算是那样的环境,依旧能够迅速修炼!”三公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厉同顿时无奈,心中暗道:此人看似通情达理,其实心中的自恋已经不可救药。或者说看似老成,其实幼稚天真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厉同和他讲生活的艰难困苦,他却如同隔靴挠痒一般,根本不去思考,便十分肯定自己天资能够胜过一切其实他这些修为一半以上是靠着凤城世家的好功法、好资源,另外一小半才是因为他的确在修炼路上是天才。 没有那些资源,再厉害的天才也只能按部就班修炼。没有自身的天资,再多的资源也达不到预料中的修炼速度。这位三公子自以为自家的修炼天资能够解决一切当真是幼稚又不可理喻,除非他当真能够餐风露宿,不用灵石也能比拟使用灵石的修炼速度。 “既然三公子有此自信,那么倒也不必听我多嘴多舌了。”厉同平静说道,“事情再说回来,铁家的事情三公子想要现在听还是进城之后再慢慢听我说?” 三公子见他“辩不过自己”,心中大为自得,一时之间倒也不像再把厉同杀死,笑道:“你这人倒是有意思,也罢,反正我是出来伤心,也不必急于一时回去,去那云起城之后再说也不迟。” 厉同微微点头,叫自家的踏云吞金兽退到一旁:“三公子,请吧。” 看着众人震惊神色,那三公子又笑道:“如同我这般的天才人物,就算不生于凤城世家,依旧是夺目耀眼的天才。就算是差,难道会比现在凤城世家的三公子差出很多?” 厉同淡淡说道:“你说这话之前先试想一下,你离开凤城世家给你准备的修炼功法、修炼用的灵石丹药、又或者其他符纸法宝灵草灵果,你自己能够得到什么修炼资源?若是你生于一辈子也未必有几块灵石,最多只是依靠亚灵石过日子的贫苦之家……” “以我的修炼天资,就算是那样的环境,依旧能够迅速修炼!”三公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厉同顿时无奈,心中暗道:此人看似通情达理,其实心中的自恋已经不可救药。或者说看似老成,其实幼稚天真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厉同和他讲生活的艰难困苦,他却如同隔靴挠痒一般,根本不去思考,便十分肯定自己天资能够胜过一切其实他这些修为一半以上是靠着凤城世家的好功法、好资源,另外一小半才是因为他的确在修炼路上是天才。 没有那些资源,再厉害的天才也只能按部就班修炼。没有自身的天资,再多的资源也达不到预料中的修炼速度。这位三公子自以为自家的修炼天资能够解决一切当真是幼稚又不可理喻,除非他当真能够餐风露宿,不用灵石也能比拟使用灵石的修炼速度。 “既然三公子有此自信,那么倒也不必听我多嘴多舌了。”厉同平静说道,“事情再说回来,铁家的事情三公子想要现在听还是进城之后再慢慢听我说?” 三公子见他“辩不过自己”,心中大为自得,一时之间倒也不像再把厉同杀死,笑道:“你这人倒是有意思,也罢,反正我是出来伤心,也不必急于一时回去,去那云起城之后再说也不迟。” 厉同微微点头,叫自家的踏云吞金兽退到一旁:“三公子,请吧。” 第740章 铁刘氏 对厉同来说,铁岩舅舅刘德盛的威胁其实并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虽然刘德盛摆出那种模样姿态,其实对于厉同来说并没有任何实际的威胁。 淡淡回应一声,厉同继续向前。 刘德盛看了他一眼,也再次返回到凤城世家三公子凤城空文的身旁。 依旧是五十里路,众人到达云起城城门口的时候,时间刚刚到正午,云起城门口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一群人等待。 那年轻女子容貌颇为艳媚,此时一身素衣,手臂上扎着黑纱,腰间缠着白绫,再加上神色凄苦,叫人一看便生出梨花带雨的惊艳之感。 见到众人到来,那年轻女子急忙带着身后众人跪倒在地:“铁家未亡人铁刘氏拜见凤城世家来的贵人!望贵人能够为我们铁家主持公道,让我们铁家报此深仇大恨!” 凤城空文细眉微微一挑,心道:“这便是刘德盛的妹妹?模样倒也不错。可惜是是非非纠葛太多,年龄太大,又曾经身为人母,要不然做个暖床侍女倒不错。” 厉同心中也是稍感惊讶,不过却又释然:这位铁刘氏虽然修为不高,仅仅是筑基境界修为,但是细心保养之下也足以在八十多岁的年龄保持这副青春年少的模样,就如同下界的那个二三百岁的过夫人依旧是中年成熟模样一般。 虽然对她样貌有些好感,但是凤城空文没有开口说话。 刘德盛心知这是因为这位三公子本来就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来,而仅仅是借着这件事情出来散心,顺手解决可以,不解决也根本于他没有多大关系。铁刘氏跪在他面前喊冤,反而叫他不太愿意理会这件麻烦事情。 “茜儿!还不快些起来?三公子既然来了,还用得着担心?”刘德盛急忙开口,叫铁刘氏站起来,“这件事情对于三公子来说根本易如反掌,你这样哭哭啼啼的做什么?坏了三公子的兴致,你们这些人谁能担待的起?” 铁刘氏顿时吃了一惊,急忙擦擦眼泪要站起身来,又想到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又跪倒一旁:“请三公子万万见谅,小女子只是乡野村姑,见到三公子这样的贵人难免进退失措,请三公子万万不要计较。” 刘德盛见她越发客气,怕是越这样越弄巧成拙,直接说道:“行了,你快点带着人回去。三公子一路上鞍马劳顿,有事情等到三公子找见你再说。” 铁刘氏又问道:“那……家里已经准备好酒菜客房……” 刘德盛见她越发没有眼色,直接对她神魂传音:“还不快退下!三公子这次出来散心最厌恶麻烦,尤其这样纠缠不清,快点回去!” 铁刘氏顿时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想着“礼多人不怪”,想要尽可能地客气却是错的凤城世家的三公子根本不屑于理会她这样的客气,反而会感觉厌烦。 当下,铁刘氏再也不敢多说急忙告辞,带着铁家的护卫随从退到一旁,看着凤城空文等一行人从面前经过。 待到最后面的厉同经过之时,一名护卫凑到她身旁,指着厉同说道:“那人就是厉同……” 铁刘氏顿时瞪大眼睛,死死盯住了厉同。 厉同平静地看她一眼,不紧不慢地乘着踏云吞金兽向城内行去,并无半点停留或者说话的迹象。 铁刘氏有心叫住他,叫他给自己一个解释,但是一想到之前刘德盛的警告却又不得不强行忍住凶手是不是厉同并不重要,凤城世家三公子愿不愿意插手管这件事情才重要。 “夫人……他到底是不是凶手?”一名护卫不解地看着厉同的身影渐渐消失,开口问道。 铁刘氏微微摇头:“不知道,若是三公子出手,相信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那护卫又道:“既然如此,我们跟上凤城世家的三公子……” “不必了,回去吧。”铁刘氏说道。 “回去?” 几名护卫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虎头蛇尾。凤城世家的三公子不是为了铁家的事情才来的吗?怎么到了这里,铁家的事情反而看起来并不是那么重要,倒像是可有可无? 铁刘氏却是被自家兄长提醒之后彻底明白:自家眼中天塌地陷一样的弥天大祸,原来不过是三公子出来散心游玩的一个借口罢了,根本无足轻重! 又喝令一声,铁刘氏带着铁家众人也都回了城,返回铁家居处。 另一边,云城主带着凤城空文等人进入自家城主府,香茶点心之后便是美酒佳肴歌舞,一番招待过去之后,午时已经过去。 云城主又命人端来香茶、醒酒汤等茶水,众人稍稍饮过,又对凤城世家好一顿敬仰推崇。 这么多阿谀奉承接连不断,凤城空文听得颇为高兴得意,再也不是那傲气凌人的模样,而是面上带着笑意,看上去好说话了许多。 陈德胜在他身旁伺候着,抓住一个机会插话说道:“三公子,你既然如此明见万里,何不趁这一次出行的时候收拾一两个宵小之辈来显示一下手段?” 众人尽皆恍然:他这是把话题往铁家的事情上引。 凤城空文也听出来他言下之意,微微一笑,口中说道:“你说的也对。那个叫厉同的,你之前不是说有什么事情要说吗?现在趁着我心情好,就给我说出来听一听吧。” 厉同便从席位末尾站起身来:“既然三公子想听,那我便说一说。” 见到厉同这模样,原本心情大好的凤城空文顿时有些心情不爽起来:从刚才到现在,所有人都在讨好自己,连那两个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也不例外,似乎就只有厉同从没有开口说话? 这个叫厉同的虽然有趣,但是却也有些可恶…… “事情还要从我经过的一个叫做野狐岭的地方说起……” 厉同将自己的经历有选择地一一说出,和他之前对云城主讲的所查不多,甚至就连云城主的某些推测也都说出来。 随着他的话,众人或者微微颔首,或者面色震惊,或者半信半疑。 当厉同说起铁家家主必定是胡姥姥派那个忠叔所害的时候,凤城空文忽地微微摇头,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停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第741章 幼稚蠢货 厉同心下顿时微微一动,不过面上依旧平静:“请问。” 这个推断应当是无懈可击,而凤城空文对于此事又了解不多,应该不会忽然打断才对。 既然如此,凤城空文为何会有这样的蹊跷反应? 通过之前和凤城空文对话,厉同知道这个凤城世家的三公子很聪明,修炼天赋也很好,所以才能在四十七岁之时将修为提升到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若是不和厉同这个身怀重宝的相比较,这的确已经是一个极为骇人的修炼速度。 而与此同时,这样的修为也说明凤城空文对于凤城世家之外的现实其实所知不多,即便聪明也被自己的眼界所限制,有些反应其实颇为天真幼稚、不谙世情。 越是如此,他的反应稍有异常,就越是说明背后有问题。因为他的城府还不足以叫他提出更多的高明见识,只会叫他迫不及待地打断别人的话来抛出自己的疑问。 因此,在凤城空文打断自己的讲述之后,厉同就顿时察觉到不对,并且心中暗暗判断:事情必定还有波折。 厉同停下讲述请凤城空文发问之后,凤城空文便带着自得笑意说道:“你讲故事很不错,可惜还是露出了破绽!” 厉同微微皱眉,心道:果然事情还不算完。只不过问题为什么会出在凤城空文这边?难道胡姥姥居然有胆子直接对凤城空文下手不成? 她的目的仅仅是要对付厉同,犯不着自己真的冒着危险对凤城世家的人下手吧? “三公子有话就请说明白,不必这样含含糊糊的。”厉同说道。 “含含糊糊?居然说我含含糊糊!”凤城空文有些恼火地喝道,“分明是你自己遮遮掩掩,还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你胆子当真不小!”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也不出声反驳。 凤城空文这才发觉自己不自觉地发火竟是将平日的涵养都丢了,心中对厉同更加恼怒:这个厉同真是胆大妄为,还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稍后定要叫他不得好死! “我问你,你说的那个忠叔姓名是什么?”凤城空文冷声问道。 厉同回答道:“不知道。” 凤城空文顿时冷笑一声:“不知道?怕是知道了也不肯说吧?你不说我来告诉你,那个忠叔全名叫做魏根忠,今年年龄九百五十岁,以前跟随某个武道半圣境界的人物,后来奉了命令加入铁家,再后来又听从命令杀了铁家家主。” 说着话,凤城空文带着得意神色看向厉同,满心希望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模样。 然而厉同依旧面色平静,开口说道:“那个武道半圣的人物是谁?” “死到临头还不承认?”凤城空文冷声笑道,“那个人自然就是你师父!你师父在三祥城附近隐居,是不是?” “不是。” 厉同淡淡说道。 凤城空文顿时脸上笑容一僵:“不是?” 厉同继续说道:“我师父其实并不在三祥城而在其他地方。我之前之所以说我师父在三祥城,只不过是要在由屯城的胡姥姥有所忌惮而已。然而胡姥姥对这个情报信以为真,还专门派人将这个情报告诉你。” “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偶遇还是巧合得到了这情报,并且对此深信不疑,但是在我看来这些情报全是我之前告诉胡姥姥的,根本毫无新意。我之前用这些话来迷惑胡姥姥,没想到现在还需要我自己将这假情报拆穿。” 凤城空文愕然,随后仔细想了想,才又说道:“你说你师父不在三祥城,这也只是你的片面之言……” “你听到的、深信不疑的,何尝不是片面之言?”厉同反问道。 “那自然不同!我是亲自听魏根忠对我说的,他说的话难道还不能说明事实?”凤城空文说道。 厉同说道:“三公子只怕还是想的简单了,谁的话也说明不了事实,只不过三公子自己想听谁的话,爱听谁的话就把谁的话当做了事实而已。” “魏根忠被胡姥姥控制之后,杀死铁家家主,又恰好遇上三公子你,恰好对你说出这件事情,这两个不可解释的蓄意巧合就足以说明他的话半点也不可信。若是我所料不错,他必定还遮遮掩掩地没有说出那个武道半圣的名号……三公子可知道这是因为什么缘故?” “什么缘故?” 凤城空文愕然发问,随后又心中暗暗恼怒:这厉同看似不惜说话,怎么这样能言善辩?我居然说不过他,只能听他说! 厉同自然不知道凤城世家的三公子因为自己辩解的缘故而越发恼怒,继续说道:“这是因为我口中从来没有给我师父留下任何名号。若是胡姥姥知道我师父的名号,那魏根忠早就明明白白地说明自己原来就是我师父的手下。” “只可惜,因为我从未说过,到现在他也从来不知道我师父终究是什么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宣称自己的主人究竟是谁……” 凤城空文皱起眉头,微微想了想:“魏根忠说是尊敬你师父,所以不会说出你师父的名讳,其实也是合情合理。再说,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有什么话能够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厉同眉头微皱,面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冷笑:“那么,三公子,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魏根忠说的是真的?” 凤城空文道:“我看他说的不像是假话……” “那么也就是说,你看我说的就是假的,你看我这个人就不可信?”厉同淡淡问道。 凤城空文被他说中心思,顿时恼羞成怒:“混账!难道我凤城世家的三公子会刻意诬陷你?我问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魏根忠又给你了什么证据?”厉同问道。 凤城空文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一双细窄长目霍然睁开:“是我在问你!给我说!” “说了之后又如何?我指出魏根忠的蹊跷之处你视而不见,反而盯着我合情合理的话要证据?”厉同说到这里,看向云城主,“至少我现在可以有一个认证,证明我和铁家家主被杀的事情无关。云城主,你说是不是?” 云城主迟疑了一下:“应该是这样,那几日厉同居住在我这里,按照常理来说,应当没有机会指派魏根忠。” 凤城空文这才稍稍息怒,不过越看厉同越是心中厌恶,说道:“也就是说厉同说不定是用了什么不一般的手段?” 此言一出,众人原本不太明白的顿时也明白了厉同这是彻底激怒了三公子,不管他是不是真正的凶手,都肯定是死定了。 云城主也是心中怅然若失:厉同这么一死,胡姥姥算是彻底得逞,接下来必定藏匿极深,再也不会给我半点机会,这下我再也没有机会把她杀死。 蒋道子却是抚掌开怀而笑:“三公子果然聪慧,依我看事情只怕就是这个模样!” 众人之中也有不少跟着随声附和,一时之间倒像是厉同真的派人害死了铁岩和铁家家主,一个个似乎亲眼目睹了一样…… 刘德盛亲眼看到这一幕,本能地就想要张口说出三公子的不妥之处,然而,随后他又迟疑起来,最终选择放弃。 这些不妥之处他固然看的明白,其他随从也必定能够看的明白,尤其是混在普通护卫中的那个人更会在随后将这些不妥之处教给三公子。 无论刘德盛开口不开口,这件事情的真凶胡姥姥都已经注定要被挫骨扬灰:她妄图欺骗凤城世家的三公子,而且居然成功了,这对于三公子,对于凤城世家来说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不仅要把她挫骨扬灰,更要株连九族! 至于这个看上去似乎无辜的厉同,在三公子面前言语举动胆大妄为,自然也有取死之道。既然如此,刘德盛犯不着为了这个非亲非故的人的性命而冒犯三公子。甚至于更近一步想,铁家的灾祸正是他引来的,他即便死了也没有什么冤屈。 凤城空文在众人的吹捧中再次面露笑容,飘飘然起来。 带着笑意,他看了一眼面色依旧如常,居然不惊慌也不愤怒的厉同:“怎么?你看起来怎么已经无话可说了?” “我看穿你话中的破绽,是不是叫你哑口无言?” 蒋道子笑道:“他不仅是哑口无言,只怕根本是害怕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凤城公子格外开恩关注此事,三言两语就已经看出事件背后的真凶,这等聪明伶俐,就算是厉同这个凶手也要被吓的目瞪口呆。” “此番铁家的事情尘埃落定,全靠三公子一人的决断!” 凤城空文顿时笑意更浓,目光也不再看厉同,只等稍后派人将厉同拿下杀死,然后心头更加畅快! 就在这时候,大厅内忽然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若是三公子并没有那么聪明,仅仅是个蠢货,而且是个天真幼稚、任意胡为的蠢货呢?” “混账!安敢放肆!” 一声苍老的怒喝声音顿时从凤城空文身后传来,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响,厉同整个身体刹那间倒飞出去。 众人皆是吃了一惊,原来是凤城空文身后一个年纪轻轻的普通护卫站出来,那一声苍老的声音也是他口中发出,他的修为赫然是武道半圣境界。 不过这也正符合众人心中的猜测:凤城空文这样的任务出行,岂会没有一个武道半圣武者跟随保护安全? 第742章 三日约战 “此人狂妄放肆,我已经将他诛杀!” 就在众人或惊讶或恍然的目光之中,那面貌年轻的武道半圣护卫对凤城空文说道。 凤城空文微微点头,对他客气说道:“有劳七长老了。” 这看上去年纪轻轻的七长老也不再说话,身形一闪,继续站到凤城空文身后。 这一下,云城主等在座众人顿时都不敢再坐下了他们的修为仅仅是元婴化身境界,这位武道半圣境界的七长老尚且没有坐下,他们又怎么敢继续坐下说话? 不只是他们,即便是王通语、蒋道子两人也都神色不安:只看这位武道半圣境界的七长老的表现,凤城世家的底蕴就更加显得深不可测。 正因为这种深不可测,他们才感觉坐立不安:这七长老都站在一旁,他们怎么能坐下来和凤城空文平起平坐? “三公子,七长老不妨也坐下来吧?”王通语说道,“七长老如此本领,我们在座诸人皆是自愧不如,若是七长老都没有资格坐下来,我们这些人简直都要无地自容了!” 凤城空文闻言倒也了然,回头对那七长老说道:“七长老,你不妨就坐下吧……” 七长老却也不推辞,直接应下。 王通语、蒋道子、云城主以及其他众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便在这时,一声冷笑声淡淡传入屋内:“凤城空文,你这时候若是不依仗这个七长老,我说你是蠢货,你又能如何?” 众人闻言皆是吃了一惊,一起看向那出手的七长老。 七长老原本一张年轻面孔面如沉水般沉静,此时也不由微微红了脸庞,又惊又怒:我的斩元功分明已经全力命中他,他应该刚才说话之间就已经彻底死去,怎么现在居然还能有所动作? 冷哼一声,七长老便要再次向外走去:不管这个厉同是用了什么法宝、什么灵丹妙药,我能杀他第一次,自然也能够杀他第二次! 然而,就在此时,凤城空文却也站起身来。 “厉同,你是说我全靠七长老撑腰,本身本事并不如你?” 厉同的声音冷冷传入屋内:“难道不是?” 凤城空文说道:“当然不是!” 稍微停顿,随后又说道:“虽然我也知道你不过是在用激将法,但是我还是要说,我的本事远远胜过你!即便是现在你想要比一比,又或者等你养好了伤再和我比试,我都能够胜过你。” 七长老微微皱眉,张口欲言。 凤城空文却是抬起手来,示意他不必说话:“或许你以为你手中有什么厉害的法宝或者其他手段,就已经相当了不起,然而在我面前,你的这一点小小的手段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一碰就破!” “我的实力之强,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凤城空文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鼓噪吹捧,有人夸他的修为厉害,有人说厉同不自量力,一时之间屋内又吵闹起来。 厉同淡淡说道:“要拍马屁也不必趁现在,至少等我说完了话,你们再继续拍也不迟。” 屋内众人被人揭穿,心内都颇感恼怒,原来对厉同谈不上好感也谈不上恶感的,现在也都不由心生恶感这厉同如此讨厌,刚才怎么没被七长老打死? “凤城空文,话既然已经说到这里,说道理我说服不了你,你自己心中的道理怕是也不会和我说太多。说来说去,倒不如我们两个比试一次,将这件事情解决了。”厉同说道。 “好,你说怎么比?”凤城空文傲然说道。 旁边的七长老、刘德盛等人俱都暗叹一声:这厉同分明是包藏祸心,想要拖延时间,三公子到底是经验少才会被他被他欺骗。 此刻主动权全在三公子手中,只需要一声令下,这厉同便会死在此处,那里还会有什么比试?然而厉同却是奸猾至极,明摆着看出来三公子会上当,故意说出激将的话来。 果不其然,三公子虽然天生聪慧已经看出来厉同是在用激将之法,但是却到底是没有经验,又有一些意气用事,最后依旧是被厉同得逞。 就算是答应比试,三公子也应当自己决定要怎么比试,怎么能问厉同“你要怎么比试?”,这简直是将决定权随意送给对方。 这一切自然都是因为三公子在这方面经验浅薄的缘故。 厉同在屋外开口答道:“三日之后,你我比试一次,还是在这城主府内。你以为如何?” “可以。”凤城空文说道。 厉同继续说道:“我若是败了,自然任由你处置。我若是胜了,我要那个胡姥姥的性命,希望凤城世家可以帮我做到。” 凤城空文淡淡一笑:“小事一桩,这也完全可以。” “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厉同开口说道。 七长老顿时冷喝一声:“只怕你走不成!” 说着身形掠出屋外,口中说道:“在和三公子比试完成之前,你哪里也不能去……” 这句话尾音传入众人的耳中,随后外面便沉默下去。 凤城空文有些意外,众人也都大感意外:七长老和厉同没有说话也没有冲突,难道七长老直接动手将厉同擒住了? 就算是直接动手擒住了厉同,那也总该有一点冲突的痕迹,怎么外面这样安静? “七长老,外面怎么了?”凤城空文开口问道。 七长老这才从屋外走回来,对凤城空文说道:“厉同逃走了……他身上怕是不止有一件宝物,或许会是一个比较难缠的对手。” “居然逃走了?”凤城空文大感愕然,“刚才还和我说着话,现在居然已经逃走了,他的速度有这样快?” 七长老微微点头:“这人不好对付,应该好好查一查他的师承来历,以免得罪了什么棘手的人物。” “不好对付才好……”凤城空文微笑说道,“我需要的就是不好对付的高手,这一次看来倒是不会让我太失望。” 说罢之后,看着屋内还在面露吃惊神色的众人,凤城空文却也不打算过多理会,又对刘德盛说道:“厉同的师承来历交给你来办,最好能在三天内办好,以免我真的错手杀错了人。” 三天? 刘德盛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但是在众人面前他又不得不答应下来,只好勉为其难地虚应一声,等待稍后再对三公子说明难处。 第743章 水月兔 “没想到这么快便狼狈离开……你说我是不是不太会处理这些世家公子的关系?” 坐在踏云吞金兽背上,厉同对小兔子说道。 他之前先凭借自己的强悍速度离开城主府,随后又悄悄回去,将踏云吞金兽和小兔子都带出来,然后便出了云起城。 小兔子吱吱哇哇地比划起来,厉同眼看它又要自己连蒙带猜,顿时大感头疼:“你这次想说的话我不知道要猜到什么时候去……” 忽地,厉同眼前一亮,想起一个办法来:自己既然能够以神魂神念和其他人交流,自然也能够和小兔子交流。 倒是因为一直和小兔子比比划划地交流,险些忘了这件事情! 想到这个方法,厉同立即开始了尝试:效果果然极为有效。虽然小兔子没有试过用这种办法交流,但是对此熟悉很快,过不多时就已经能够和厉同顺畅交流。 “小兔子,既然能够顺利交流了,有些话我也正好再说一次。多谢你的多次救命之恩。虽然我身上带着宝物,但是若是没有你多次救我,我只怕也早已经死在修炼的道路上,多谢你了,兔子兄弟。”厉同以神魂对小兔子说道。 小兔子稍作沉默,最后才说道:“我是一只母兔子,你叫我兄弟?” 厉同顿时愕然,随即哑然失笑:“倒是我的疏忽大意,而且你对我有恩,我也不想以神念亵渎你的身体,因此就没有认真仔细查看过。仔细算起来你年龄应该比我大许多,我之前叫你兔子兄弟本来也有些不妥,叫你兔子大姐如何?” “叫你个萝卜头!”小兔子愤怒叫道:“你到现在还没有问过我叫什么名字,又是兄弟又是大姐地很礼貌吗?” 厉同再次愕然,随后才又终于反应过来,开口笑道:“你说的也对,你说的也对,你既然连字都会写,那么有一个名字也是正常。请问你尊姓大名?” 小兔子答道:“你知道就好,我的名字叫做水月兔。” “水月兔?”厉同诧异问道,“这是你这种妖兽的名称?” 水月兔答道:“当然不是,水月是我很久很久之前的老主人给我起的名字,我感觉这两个字到底不如我自己的‘兔’字亲切,因此就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做水月兔。” “你的老主人?是什么人?”厉同诧异地问道。 水月兔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些想不起来,那时候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她也只是喜欢我这个普通兔子而不是喜欢妖兽。只记得她很厉害,再往后就记不清了。等我修炼成妖兽,那已经是很长很长的时间之后。” 厉同这才了然。 “刚才你说的话,在我看来其实也不用太过在意。”水月兔说道,“你说你不擅长处理和这些世家弟子的关系,其实归根结底只不过是因为你同样骄傲,所以不会允许他们委屈了你自己的骄傲……” 厉同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想了想,看了看这能够借用厉同神魂神念顺畅交流的水月兔,说道:“总感觉,之前不知道你和我交流的意思,我反而感觉你更加可爱,如今看到你这样和我交流,虽然交流没有了障碍,你也实在没有多少可爱的感觉。” 水月兔对他犯了个白眼:“你想的就是这件事?白痴。” “果然不是那么可爱了……”厉同心内无语地想道,还是不知道这水月兔心思的时候更加觉得那小兔子可爱。 水月兔又问道:“你的伤势不要紧吗?那武道半圣打你一下,只怕不是好受的。” 厉同收起之前的小心思,说道:“虽然的确不太好受,但是对我来说也没有大碍。他到底没有击破我的防御,仅仅是功法十分刁钻厉害,硬是破坏了我不少的元气,还差点绞碎我的内脏,若不是我发现的早,说不定还会对我的神魂下手。” “若是换成普通武者呢?”水月兔好奇问道。 厉同答道:“若是换成普通元婴化身境界武者,那就直接是三管齐下,内脏先被化作肉酱,元气再被彻底击碎丹田也在同时毁去,与此同时,神魂也要被他灭掉。” “这个七长老的功法是我平生仅见的高明功法,就算是我现在看来也是心有余悸若不是我身躯强横,元气浑厚,只怕也要急忙护住自己身体和元气不乱,然后被他灭掉神魂。就算是不被他灭掉神魂,自己身体和元气也必定一团破碎,只能等死,其余的事情一概不能做。” 水月兔听到张开兔子三瓣嘴,似乎很是震惊,随后才又说道:“这个七长老看来是一点留手的心思也没有,果真是要将你一击致命。” “正是如此。”厉同沉声说道,“我本来还以为自己的战力强悍,或许可以拖延一二,没想到武道半圣境界与元婴化身境界的差距比元婴化身境界与武道金丹境界的差距一样有天差地别的区别。” 水月兔道:“按照常理来说,每一个大境界有九个层次三个小境界,能够跨越自身层次战斗,就是颇为厉害的人物,能够跨越小境界战斗,就是人们口中说的天才,厉同你如今虽然不能跨越大境界,但是跨越两个小境界依旧拥有优势,已经极为难得,在这件事情上你不必妄自菲薄。” 听水月兔说倒这里,厉同微微一笑,心道:小兔子平时看上去那样可爱,除了吃喝睡没有其他心思,没想到一交流之下居然所知的有这么多,这倒真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水月兔又说道:“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去山里找那个沈老?我上一次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这一次再去确认一下就好。” 厉同微微摇头:“这可不好,沈老不喜见客,更不会喜欢我们贸然造访。我虽然第一次能够偶遇上,第二次却未必再有这样的幸运。” 水月兔还要再说,厉同又说道:“即便还能够再遇上,我也不想再去找沈老。沈老警惕外人必定有他自身的原因,若是因为我的缘故,将凤城世家的目光转移到沈老身上,那我就等于害了沈老。有这种风险在,我更加不能去找沈老。”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水月兔疑惑地问道。 “找一个地方休息三天,然后去找那个凤城空文比试。”厉同说道。 水月兔有些沮丧:“那些山中野果我都已经在下界吃的烦了,现在可不想跟着你再吃这些东西了。想来想去还是当初天台山青玄门的时候的萝卜白菜最好吃,简直清脆爽口,一口下去,那叫一个解馋……” 厉同嘴角抽了抽,默不作声地中断了两人交流:果然一点也不可爱了…… 水月兔顿时用小肉掌在厉同身上扑腾起来,似乎正在大声抗议。 若是换做以往,厉同顿时感觉它脚掌扑腾的模样颇为可爱,稚态可掬,如今再看,分明是它正在给自己要吃的,而且条件似乎还不低……厉同实在无法从这上面再找出“可爱”这两个字的影子。 还是不懂不交流的好,如今交流了虽然方便,却也多了一点烦心事。厉同心中带着笑意想道,虽然未必这就是他真心实意的想法,不过再看小兔子,他当真是好笑中带着好气,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水月兔,以后只怕也不好伺候。 找寻一处隐蔽所在,厉同和水月兔带着踏云吞金兽一起住了三天,厉同之前的伤势和消耗的元气都已经恢复过来,这才又朝着云起城赶去。 刚乘着踏云吞金兽进入云起城的范围,便有人开始大声呼喊,紧接着便有一道信号冲天飞起,厉同也不管这些人到底是报信的还是什么原因大惊小怪,直接催动踏云吞金兽向着城主府的方向奔去。 踏云吞金兽最近和厉同越发熟稔,今天又吃了厉同特意给他的灵石,顿时奔跑的更加欢快,奔着奔着便蹄掌一空,直接踏在半空中,越过云起城高大的城墙向着城主府的方向飞驰而去。 直到了城主府的上空,踏云吞金兽这才稍稍打了个圈,慢悠悠地直接从空中落到城主府的客厅之外的空地上。 大约是之前的信号起到了作用,此时城主府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一大群人:凤城世家三公子及护卫他的七长老,云起城主和他请来的王通语、蒋道子两位武道半圣,除此之外还有刘德盛和他的妹妹铁刘氏,还有云起城其他各大家族的族长、元婴化身境界的长老,三公子的其他护卫以及云城主安排的护卫和其余闲杂人等。 “厉同,你终于来了!”凤城空文开口说道。 厉同说道:“我说了是今日前来,自然便是今日。怎么,三公子以为我不敢来,要趁这个机会趁机逃走?” “你若是有一点自知之明,那应该就是你最好的选择。”凤城空文开口说道,“另外,我已经派人找到了你之前说话的破绽所在,你要不要听一听?” “不必了,一战定输赢就是。”厉同平静说道。 说话的同时,厉同也在暗叹:这下可算是事与愿违……凤城世家若是想要仔细调查,我想要遮掩的事情根本瞒不住多久,只希望这个凤城空文不会突然想到下界这件事情、 至少在厉同有足够的实力准备和应对之前,不要被发觉此事。 第744章 双玉剑 “连破绽都不敢反驳,厉同,看来你果然是有问题。即便你不是害死铁岩的凶手,也必定有其他不可告人之事。” 见到厉同的反应,凤城空文有些出乎意料,随即便又说道。 他只是处事经验有所欠缺,其实本人极为聪慧机敏,只不过因为毫无经验,因此之前才会应对失措。 后来七长老在私下里为他分析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凤城空文便已经明白厉同应该不是铁岩这件事情的凶手。不过凤城空文并不打算因为厉同是无辜的便将约定的战斗取消,不管是不是无辜,受没受委屈,都绝不应该成为厉同对凤城世家三公子大放厥词的理由。 凤城世家的颜面,只有被供起来的时候没有被子孙后代主动放下来的时候。厉同对凤城空文的侮辱,几乎等于损害了凤城世家的颜面,这一点就注定他必须要付出代价。 另外,刘德盛在这三日内对厉同的调查也发现了一点蹊跷:厉同是从三祥城附近突然出现的,也就是说厉同的师父应该极有可能就在三祥城周围,之前厉同和师父一直隐居在三祥城周围这件事情应当不是假的。 而厉同之前为了反驳魏根忠的话,曾经十分自信地表明自己师父根本不在三祥城周围或许他说的背后真相的确不错,魏根忠的确是受到胡姥姥指使,的确是为了害厉同才刻意出现在凤城空文面前。 但是厉同为何要用谎话否定另外一个谎话? 凤城空文和七长老、刘德盛商议之后,都认为要么是厉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要么是厉同的那个师父的身份来历有些问题。 然而,就在凤城空文信心满满想要当众质问厉同,叫他在自己的破绽面前百口莫辩的时候,厉同却是比他更早一步地察觉到不妙,不在自己的破绽上面多说话,直接提出一战定胜负。 虽然不知道厉同的这个决定是随机应变还是碰巧真的不愿意多言,凤城空文依旧感觉自己似乎全力一拳打在了空气中,心里充满了用错力道的难受感觉。 凤城空文话音落下,厉同冷静说道:“你管的事情倒是不少,我即便是别有目的,又关你什么事?你既然明知道我不是凶手,还要和我夹缠不清,脸皮倒是真的不薄。” 听他居然出言嘲笑自己,凤城空文顿时也顾不上抓住厉同的破绽,直接怒声喝道:“厉同,你竟敢在我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我告诉你,我生来便蒙受祖荫,身为黑水王朝的一等骑都尉,玉山子爵,我的身份可以代表黑水王朝军队,也可以代表黑水王朝的高官贵人,更可以代表凤城将军世家。” “只消一句话,我就能叫你家破人亡,就能叫你那个躲在三祥城周围不敢出来见人的师父彻底身死!” 厉同神色平静地看着面带怒色的凤城空文:“然而你说了这么多,你自己却一无是处。你凭借的不过是黑水王朝的身份,凭借的不过是你们凤城将军世家的后盾。你能够凭借自己的实力做到这些吗?不要说对付我师父、令我家破人亡,就连我你也要依靠家族给你的护卫来击败!” “没有了这些靠山,你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 凤城空文神色阴沉下来,显然已经愤怒至极。 “厉同,你终于得偿所愿,彻底激怒了我。” 说着话,凤城空文的手掌抬起:“所以我今日不会对你留手,我会让你死在此处,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他的话音停下,一对三尺长的瑰丽长剑出现在他双手之中。 长剑光芒璀璨,耀眼夺目令人目光不能直视。左边长剑上写有一个字“双”,右边长剑上写有另外一个字“玉”,这便是凤城空文从小到大使用的法宝,名字叫做“双玉剑”。 寻常武者,哪怕是云起城主、云起城各家族的族长,在小的时候也不可能得到法宝,更不用说这法宝一路跟随到元婴化身境界。 而凤城空文这位凤城世家的三公子却是自从懂事起便拥有了这件足以叫他一路使用到武道半圣境界的顶尖法宝“双玉剑”,这便是凤城世家深厚无比的强大底蕴,换做寻常武者根本无法想象。 也正因此,双玉剑和凤城空文的联系密切至极,不仅仅是法宝和主人的关系,更因为这些年从小到大的陪伴,心血勾连,相依相靠,双玉剑身为法宝的灵性因为凤城空文的缘故发挥到最大,两者之间的默契更是远远超出寻常的法宝和主人。 双玉剑刚一从凤城空文的手中出来,便微微挣扎起来,两柄长剑的剑尖全部对准了厉同,似乎随时都要破空而出,将厉同的性命夺去。 凤城空文手指轻轻在剑脊上拂过,说道:“你们已经感受到我心中的愤怒?想要为我杀了他?” 双玉剑微微颤动,似乎在回答。 “稍安勿躁,我们稍后便杀了他。”凤城空文说道。 两柄长剑顿时不再颤动,似乎果真“稍安勿躁”。 其他人的法宝心意相通,是以神魂炼化了法宝,法宝便是自身神魂直接控制。凤城空文对这双玉剑不忍心炼化,便一直保持着它们的灵性,表面看似不如其他武者操纵自如,但是这种灵性一旦全力发挥,却是比硬生生炼化更有奇妙之处。 厉同虽然不知这么多内情,但是看到凤城空文御使法宝的姿态和其他人截然不同,心中便多了一丝警惕。 凤城空文既然身份尊贵、来历不凡,所用的法宝和功法想必也都不是寻常武者能够相提并论。凤城空文表现不同一般,厉同出于谨慎之心,第一反应便是将他的能力往更高处假设,并且做好全力应对的准备。 “准备好了吗?” 凤城空文对着双玉剑轻声问道。 双玉剑微微颤动作为回应。 凤城空文声音微微一沉,双目盯紧了厉同:“既然已经准备好,那就杀了他吧!用我们平时练习的那一招” “双玉破!” 双玉剑顿时化作两道璀璨的长虹,刹那间在天空中划出剧烈的破空之声,朝着厉同一前一后袭来! 第745章 双极星斩 见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厉同刹那间瞪大了眼睛,身体急忙提升到最大速度,朝着一旁闪去! 他虽然早已经设想过凤城世家的资源丰富,渊源深厚,培养出来的凤城空文必定不是寻常武者能够比拟,但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凤城空文。 凤城空文一出手,法宝的速度便已经硬生生突破了空气的阻碍,形成一连串的爆响之声这样快的速度,不要说在下界厉同没有见到过几次,就是在上界这些时日见了这么多元婴化身境界武者甚至王通语、蒋道子、七长老三个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也是第一次见。 这种速度,足以对厉同形成威胁。若是这两柄长剑上再有什么厉害的元气、神魂之类的攻击,更是足以叫凤城空文在元婴化身境界没有敌手。 或者说,厉同第一次遇上了能够在同一个大境界对他形成这样真真切切威胁的人,而且同样是一个相对“年轻”的天才! 厉同在运起自己的最强速度躲闪开第一柄飞来的长剑之时,心中升起的居然不是担忧,而是一股强烈的战斗之意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一日会在同一个大境界,甚至同一个小境界之内遇上这样一个棋逢对手的敌人。 境界超出一个大境界,厉同往往被人凭借境界的鸿沟强行压制。境界不超出,厉同又往往找不到对手他身体太过强悍,修为太过浑厚,速度也太快,同境界的人几乎无人是他对手。 然而,当他元婴化身境界第一层的时候,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的凤城空文却如此真真切切地给他带来了威胁,这让厉同顿时升起战意。 “或许,这样才是我展现自我最强潜力的最好办法。一直凭借身躯碾压对手又或者被对手凭借境界修为强行压制,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身体上还有多少可用的能力!” 第一柄长剑飞过厉同身旁,第二柄长剑刹那之间到了厉同身前,朝着厉同的胸口穿来,与此同时,飞过去的第一柄长剑再度调转回头,带着突破空气的爆响声,仅仅比第二柄长剑稍慢一点,从厉同的身侧朝着厉同脖子穿去! 此等万分危急之时,厉同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闷喝,身体急忙侧身避开第二柄飞来的长剑。 就在第二柄飞来的长剑从他身侧经过,准备调转方向再次攻击厉同之时,厉同霍然身躯一缩。 之前回头攻击的第一柄长剑顿时从他头顶呼啸而过, 与此同时,厉同手臂一探,硬生生抓住还在自己身侧的第二柄长剑。 第二柄长剑顿时停滞下来,瞬间便要反抗,厉同却是根本对这柄长剑的反抗不管不顾,因为在这千钧一发、瞬息万变之时,厉同只能本能地使用自己的最大速度将第二柄长剑挥出去。 而第二柄长剑尚未对厉同发出任何一丝反抗,就在厉同挥舞的过程中伴随着一声同样剧烈的爆响声撞击在之前刚刚从厉同头顶飞过的第一柄长剑之上! “当!” 一声激烈的脆响,厉同直接抛开手中长剑闪身急退,目光继续看向凤城空文。 凤城空文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也看着自己那有些“靡靡不振”的法宝双玉剑刚才那一下厉同用尽全力的攻击,对这两柄长剑的伤害虽然不算多么致命,但却对于有灵性的它们来说,却是实实在在地受了一次重伤。 “凤城空文,我发现似乎是小看了你的实力……”厉同说道,“既然你有这样的实力,也足以成为我的对手。” 他这番话,叫凤城空文以及王通语、蒋道子、七长老俱都面皮抽搐。 云城主等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仅仅能够勉强看清楚厉同和凤城空文的双玉剑交手的过程,对于他们来说,来不及惊讶和感叹,这一次战斗交锋就已经在一连串的爆响声中结束。 而凤城空文御使双玉剑,对于整个交手过程看的清楚无比,七长老等三人毕竟修为境界高,对这一次交手也已经看得十分清晰。 他们心中此时此刻想的全是一连串不可思议的词语,最后都险些化作脏话骂出口来。 这个厉同……这个厉同他到底是个什么、什么样的怪物? 简直难以形容! 凤城空文自忖自己这一招双玉破可谓是元婴化身境界绝无敌手,因为不可能有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能够硬扛住双玉剑一前一后的两次攻击,更不可能有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能够躲闪开这样疾如流星一般的速度。 然而厉同不仅仅是躲开了,还把双玉剑抢过去一把,用“双”剑击打“玉”剑,刹那间毁去双玉剑之后所有的进攻可能。 这……这已经不能够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厉同究竟是谁?他的师父又究竟是何人?这样的出色人物,明显不弱于凤城世家最出色传人、四大门派的掌门亲传弟子、黑水王朝皇室的数名强横皇子! 七长老心中震惊厉同的表现,与此同时也悄悄做好了插手的准备无论如何,三公子也不能在此处受伤。 王通语震撼之余,心中也在暗暗庆幸:“幸好我没有死命得罪他或者落井下石,看厉同这模样,他的师父分明是大有来头,只怕我根本招惹不起!” 蒋道子的目光微微闪烁,心中却在暗暗盘算如何才能消去可能有的祸患:这厉同就已经如此厉害,他师父若是来了,只怕我不是对手。要不要趁这个厉同修为还差一些的时候来一个毁尸灭迹,将这件事情遮掩过去? 厉同开口说话之后,一时之间,云城主等人没有开口,凤城空文等人各怀心思,竟也没有开口。 又过了漫长沉默的数息时间,凤城空文才开口说道:“你的实力也不错,没想到我尚未施展完的双玉破居然不能对付你。” 说话之间,双玉剑已经自动飞回到凤城空文面前。 凤城空文住口不言,有些心疼地轻轻伸手抚摸剑戟,两柄长剑顿时微微颤动起来。 “你们还要战斗?” 感受着双玉剑上传来的强烈战意,凤城空文顿时吃惊地问道。 双玉剑顿时又颤抖起来。 凤城空文重重点头:“好!既然你们要战斗,我又怎么会不赞同?这一次,我们用最厉害的招式来对付他!” 双玉剑微微颤动,自动落入凤城空文的手中。 凤城空文手握双剑,神色肃穆地看着厉同:“这一招,自从我和双玉剑创建出来就没有对人用过。我本以为对付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万万用不到这个招式,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厉害。” “厉同,此招一出,你就生死由命吧!” 厉同神色平淡:“这一招叫什么名字?” 凤城空文说道:“我给它起名叫做‘双极星斩’。” “双极星斩?好名字!”厉同说道,“我在此之前从未遇到过同一个境界的敌人能够如同你这样造成威胁。虽然凭借了一部分法宝的力量,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个天才,超出正常人许多的天才。” “得你一声称赞,居然如此不易……”凤城空文面色肃穆的说道,“不过,你有这个资格。” “是么?当真荣幸之至,居然能够从凤城世家三公子的口中听到这样赞许的话语。”厉同说道。 凤城空文微微摆了一下手中双玉剑:“所以,接下来你若是死了,这就是我对你最后的赞许。” 不待厉同回答,他浑身冒出浓郁厚重的淡紫色元气,霎那间充斥满了周身上下。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动,神魂力量将近一半注入到手中双玉剑之中,和双玉剑更进一步地契合,如同双玉剑本身便是他身躯的一部分。 “来接受我的最强招式!” “双极星斩!” 随着这一声大喝,凤城空文的身躯霍然在天空中发出一声剧烈的爆响,刹那间就已经来到厉同眼前。 他的浑身被元气包裹住,以双玉剑为牵引,速度居然也能够达到硬生生突破空气的地步! 厉同神色严肃,心知自己丝毫不能大意,脚下一踏,直接便要后撤出对方的攻击范围。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冲击之力刹那间击中厉同,叫他的身体顿时一缓。 “凤城空文这是要倾全力于一击!” 这股冲击之力赫然便是凤城空文的神魂之力,此时此刻还敢这样使用神魂之力,为的就是自己的双极星斩能够命中,凤城空文这已然是倾尽全力,只为自己那名为“双极星斩”的招式命中厉同。 厉同虽然明白凤城空文的打算,但是这一点迟缓的时间已经足以叫凤城空文用出他想用的任何招式……而厉同能够做到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可能防御。 滔天大火刹那间冲天而起,厉同也顾不得浪费元气,刹那之间就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几乎就是在同时,倾尽凤城空文所有元气和力量“双极星斩”终于到来! 两柄长剑带起一片紫色的狂潮虚影,刹那间疯狂的朝着厉同涌去! 这不是单纯的元气攻击,而是包裹着凤城空文紫色元气的双玉剑不断挥出而带出的虚影刹那之间,不知道两柄长剑究竟挥舞了多少次,才带起这样一片紫色的狂潮来! 第746章 惊世双指(上) “这……太惊人了!” “不愧是凤城将军世家!” 王通语和蒋道子看到这一片狂暴至极的紫色狂潮,皆在心内想到。 这样的攻击换做他们,可能用自己的法宝全力防御就可以防御下来,但是任何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都不太可能正面对抗这样的攻击。 这攻击太快了、也太密集,又完完全全地命中目标,即便是厉同手中又什么了不起的法宝,在这样的攻击之下也绝不可能抵御得住凤城空文手中的法宝双玉剑明显也不是普通法宝,在他将双玉剑的能力发挥到最大之时,就算是专门用作防御的法宝也绝不可能抵挡的住。 更何况厉同手中未必能够有一件及得上凤城空文的法宝…… 七长老看到凤城空文这一招,也不由目露赞赏之意:“三公子终于找到自己使用双玉剑最佳的办法,不仅没有屈从于其他人给他的意见,反而比其他人的建议和设想更加高明。” “虽然这一招之后,三公子必定会力竭,至少修养数月才能完全补足元气。但是这等狂暴的攻击却是任何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都不可能轻松接下的,即便是三大圣地的元婴化身弟子,只怕在这一招之前也要愕然失色。” 以他的修为和见多识广,现在却是已经看出凤城空文这一招的奥妙。 这一招乃是利用双玉剑的灵性,不受限制地疯狂进攻,将所有的力量都在瞬间爆发出来。 然而若要是双玉剑提升到这种划破空气的速度,双玉剑本身即便再有灵性,依旧不可能控制自如,依旧会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冲出一段距离,然后才能调转方向继续攻击厉同。 厉同的身躯之强悍、速度之快,却又是极为少见,之前的双玉破奈何不了他,这就已经注定这攻击方式不可能在厉同的身上取得太大的效果。 因此,凤城空文用上了他认为能够足以制胜的“双极星斩”。 如何让双玉剑发挥到最大的速度又不受到限制,更能够迅速地接连进攻?凤城空文以自身为纽带,连接双玉剑,以自己身体的元气来与双玉剑的前冲力量对消。 每一次进攻,凤城空文都不再去管,不再关注,只需要与双玉剑心灵相通,配合默契地将双玉剑的前冲之力抵消。这股力道抵消之后,自身带着灵性的双玉剑就会自身继续进行进攻。 这就是双极星斩的真正成因。 一瞬间之内,凤城空文就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的双玉剑带着他的紫色元气疯狂地将厉同笼罩在内,卷起紫色的狂潮,将厉同都彻底淹没。 毫无疑问,厉同死定了…… 不仅是七长老这样想,就是王通语、蒋道子也是这样想,云城主等人也都感觉到凤城空文的这一次进攻厉害无比,也都明白厉同这一次是凶多吉少。 “可惜这一招对于身体的损耗、元气的损耗、甚至于神魂的损耗都极大,若不然,三公子必定会是黑水王朝最夺目的天才,即便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也未必能够比得上他。”七长老暗中想道。 紫色狂潮仅仅持续了三息时间,凤城空文便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 在他身前,厉同正一动不动地站着,右手抬起,挡在自己眼睛前方。 厉同身后五丈远有一栋阁楼,轰然碎落成一堆废墟仅仅是双玉剑的法宝余威,便已经将这阁楼轰的粉碎。 厉同身上已经多处数个触目惊心的贯通伤口,胸口、腹部、大腿都被直接双玉剑轰透打穿,浑身更是血痕无数,十多处伤口深可见骨。 “居然还能站着……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厉害。”凤城空文喘着粗气说道,“你有什么遗愿未了?我帮你一次。” 厉同缓缓放下带着伤痕的右手,声音冷漠:“不必了,若要说有一个人死去,那也必定是你。” “你……” 听到厉同的声音居然如此中气十足,凤城空文不由身形一晃,眼睛霍然睁大,“你……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候,七长老却是早已经看到双玉剑上沾染的厉同的血迹。 身形一动,瞬间来到凤城空文面前,伸手扶住他的同时,七长老开口,声音中带着惊讶之意:“三公子,你看他的血!” 凤城空文这才注意到厉同浑身浴血的模样与常人大不相同,伤口中滴答而出的血液居然都是金黄色,如同是融化的黄金一般,而他的双玉剑此时已经沾满了金黄色的鲜血。 “传说中的不死金血?”凤城空文惊讶地叫道。 “应当便是。”七长老面上没有回答,直接以神魂回答道,“他只怕和三大圣地有关!” 此言一出,凤城空文的脸色顿时也开始变幻不定,想要以神魂回应,却发现自己用过双极星斩之后神魂已经隐隐刺痛,再也不敢动用神念,开口说道:“我们难道是为家族招来了祸患?” 七长老以神魂回应道:“必须尽快解决此事,最好能够把他医治好,让他不要因此迁怒凤城世家。” 凤城空文微微点头,正想对厉同说一两句让他面子上过得去的话,最好把这件事情件平息下来,厉同却是微微伏下身躯,身体摆开了一个架势。 肌肉乩张,金色鲜血横流,浑身的痛楚都在提醒厉同,如今并不是使用洞天指的最好时机,但是厉同神色前所未有的冷漠和平静。 身上被贯通的伤口甚至将他的内脏都打碎了一部分,但是厉同强横的身躯,强横的生命力却依旧叫他生龙活虎一般,叫他忍着疼痛继续摆出洞天指。 虽然他现在能用勉强用出洞天指,但是其实最好的选择却是停下来开始疗伤以他的浑厚木属性元气加上充裕的丹药,这样的致命伤势依旧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厉同,停手吧!” 凤城空文看到厉同如此伤势居然还要战斗,心中也不由为厉同的强横生命力而震惊:不死金血果然就是不死金血,到了这种地步还要继续战斗,他却还想要战斗,若是换做我,只怕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心中一边想着,凤城空文一边说道:“我们之前或许有些误会,现在还是给你治疗伤势为最重要的事情,其余的事情等你伤好之后再说也不迟。” 王通语、蒋道子、云城主等众人之前听凤城空文口中说“不死金血”,又说伤害到厉同是给凤城世家惹来祸患,早已经都被吓得亡魂大冒,魂不附体。 凤城空文这是认出来厉同的来历了! 原来,厉同这个看似势单力孤,远远比不过凤城空文、比不过凤城世家的人,居然身份比凤城空文更要尊贵的多! 连凤城世家都要担心惹到他是惹到祸患,若是换成自己,那又该是如何凄惨的下场?虽然在座众人仔细算起来都是和厉同无冤无仇,但是之前对厉同的态度可真算不上太好。 尤其是蒋道子,之前还曾经对厉同喊打喊杀,如今想起来,蒋道子简直自己找地方将自己吊死的心思都有了这他妈谁能想到厉同会有如此厉害的背景和靠山? 如今再看凤城空文如此和声细语地劝慰厉同赶快治伤,众人更是确认无疑,肠子都快后悔青了。 蒋道子悄悄咽了一口唾沫,咬了咬牙,开口道:“厉少爷,三公子说得对,别的什么事情都好说,若是因为比斗伤了自己身体那就不好了。还是先治疗好身体再说……” 此言一出,连凤城空文、七长老、刘德盛都不由对此人侧目:这个蒋道子身为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居然如此见风使舵,也当真是世间少有。 王通语一贯自诩道貌岸然,这时候见到蒋道子居然抢在自己前面,顿时不小心扯破了自己衣角,目光看向蒋道子,心道:论无耻还是你更高一筹啊! 不过,众人心中皆感觉蒋道子此人无耻下流,但是随后也都反应过来,一群变色龙一般起身应和。 “对对对,比斗到底是没有自家身体重要。厉公子还是好好歇息为好。” “没错!没错!好好治疗伤势,比斗稍后再举行也不迟。” “就是这样,厉公子请先好好休养伤势……” …… 七长老也说道:“厉公子,你和三公子两人交手不分胜负,这本来也是一件好事……” 凤城空文微微摇头:“七长老,你说错了,厉同现在还有战斗的能力,而我如今却是已经没有力气再战斗,这一次实际上是厉同赢了。” “稍后我们按照约定把那个胡姥姥杀了送来便是。厉同,你如今赢了我,也该好好治疗自己的伤势了。” 他说这话自然是言不由衷:他自忖厉同分明已经是强弩之末,自己身上还有一件不需要元气也能够发动的护体法宝,厉同应该对那件法宝无能为力,最后胜利的还是自己。 不过,厉同既然拥有不死金血,现在的伤势又是这般触目惊心。凤城空文只好暂且给厉同面子认输,以免厉同真的因为此事而有生命危险。 退让的同时,凤城空文又多了一点淡淡的自豪之意:三大圣地的弟子,也成为我手下败将!我果真已经足以在元婴化身境界所向无敌! 第747章 惊世双指(下) “但是你的话言不由衷。”厉同淡淡说道。 凤城空文顿时一怔,心中无奈:被他看出来了。 厉同又说道:“你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是不是?” 凤城空文心下无奈,但是却又不得不分辨:“当然不是,我认为我的确是败了,而你才是稳操胜券。” “厉同,谁胜谁负等待以后再说,我们现在先给你治疗伤势,我身上就有两颗足以保住任何人性命的保命灵丹,给你一颗吞下,应该能够保你性命安然无忧。” 厉同说道:“你刚才和七长老说了什么?是不是误会我有什么厉害的背景靠山?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你们都想错了。” 信你才怪! 众人心内都暗暗想道。 凤城空文嘴上含糊答应,却是依旧想要厉同停手治伤,七长老等众人也都纷纷开口,一时之间居然都成了关心厉同的亲朋好友,一个个心肠热乎至极。 还有人以为厉同这是抹不开胜负的面子,口中说着厉同如何如何胜过凤城空文,总而言之,似乎厉同当真一拳就击败了凤城空文一样。 凤城空文听得脸色铁青,心下暗恨,偏偏在厉同面前便是发作不得,还只能面前做出笑脸来答应,一时之间也煞是辛苦。 就在这战斗似乎就要变作吵吵闹闹的闹剧之时,厉同却已经有些忍不住,冷声喝道:“都给我闭嘴!凤城空文,你如今要给我保命灵丹?” “对,这颗灵丹……”凤城空文说道。 不等他说完,厉同便喝断了他的话:“把那灵丹给我,稍后我饶你一命!” 凤城空文心中大怒,暗道:“你分明已经被我击败,也好意思说绕我一命?简直比那蒋道子还不要脸皮!” 然而,又想到眼前这个厉同有可能是三大圣地的弟子,死在自己手中便是天大的祸患,凤城空文便又不得不强行忍耐住怒气。 不过,他终究按捺不住,也不和厉同说话,直接看向七长老。 七长老以神魂回应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三公子,这人极有可能是三大圣地弟子,为了凤城世家将来不受祸患,我们还是要忍一口气。” “不过这件事情实在名声不好,还是交给我和他交涉吧。” 凤城空文这才又出了一口气:这件事有七长老在,倒是不用再受这鸟气…… 七长老对厉同面上露出笑意,说道:“厉公子,依我看这件事情……” 厉同冷冷说道:“也不必依你看,更不必再说。你们既然表露出善意,我便不会再杀凤城空文。但是你们当真以为凤城空文能够胜了?先接下我这一招,之后的事情慢慢再说。” 七长老愕然,众人也都愕然:这厉同的脾气当真倔强,一定要用这一招试一试? 事情不是很明显了吗?你受了这样重的伤势,又流了这么多血,现在一用力浑身血肉绽开只怕连一个先天境界的武者都对付不了,又怎么能对付凤城空文? 凤城空文心内暗骂这人简直不知死活,暗暗发狠:“他若是真动手,那防御法宝发动才叫他知道什么是撞在铁板上!到时候他若是死了,那也怪不得别人。” 七长老皱了皱眉,无奈后退一步,说道:“厉公子既然一定要动手,我们也不想打扰了你的兴致。只不过你现在伤势严重,还请多加小心。” 厉同淡淡哼了一声,脚下霍然发力,浑身剧痛之中霍然发动那洞天指。 与平时不同的是,他这一次并未特意追求最大杀伤力,而是再出手的同时张开另一只手,双手一同用出洞天指的架势,身体也朝着凤城空文和七长老之间爆冲而去! 嘭! 一声巨响! 厉同的左手洞天指刺穿一层法宝的防御,直接穿透了凤城空文的左边肩膀! 与此同时,厉同的右手洞天指毫无迟滞地点中七长老的右边肩膀,七长老的本命法宝霎那间便反应过来,自动护住身体,方才没有被厉同刺穿右边肩膀,但是却不可避免地在右边肩膀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金点这是厉同手指上沾染的金色血液! “啊!” 凤城空文捂着左边手臂摔倒在地,痛声大叫起来。 七长老也瞬间瞪大眼睛,震骇地看着一脸淡然冷漠,平静地站在七长老和凤城空文之间的厉同。 他居然……真的没有失去战斗力!居然真的还有余力杀死凤城空文,而且还真的给凤城空文留了一命! 不只是七长老震惊,其余众人也都已经震惊的呆住了。 厉同居然如此强悍,不可思议的强悍! 谁能想到厉同居然不是说大话,也不是面子上过不去,而是真的拥有这样的能力? 不仅仅有杀死凤城空文的实力,甚至那一招都差一点让七长老这个武道半圣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若是状态完好做到这两件事,众人或许只会吃惊于他的天赋天资,但是他以如今的情形做到这件事,那不仅仅是吃惊,也不仅仅是震惊,简直叫人感觉道可怖可畏。 或者说的更明白一些:这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吗?妖兽都做不到! “多谢厉同公子饶我家三公子一命,此等大恩大德,凤城世家自当谨记。”七长老拱手沉声说道。 事到如今,他自然也不会以“我们凤城世家胜了,但是因为惹不起你背后的人才不得不给你面子”这种心态来面对厉同。 厉同能够胜过凤城空文,而且杀了他也留有余力,这便是厉同对凤城空文的不杀之恩了! 厉同平静说道:“把那灵丹给我,我要在这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等我修养完毕,我要看到胡姥姥那个老狐狸的脑袋。” 果然是身居高位,这般理所当然的命令…… 七长老一边心内想着,一边连忙答应下来,又去对凤城空文要那保命灵丹。 然而一看之下,却又是大吃一惊,就这片刻功夫凤城空文居然已经奄奄一息,口中直叫“救命”。 原来他之前消耗身体、元气、神魂太多,本身神魂如今薄弱不堪,连神魂传念都不敢尝试又岂能承受厉同的洞天指?即便这洞天指是厉同重伤之后、分心两用用处,已经削弱了很多,对他来说也是承受不住。 七长老急忙护住他神魂,取出两颗灵丹,一颗交给厉同,一颗立刻给凤城空文服下,这才保住凤城空文性命。 再看厉同,居然浑若无事地带着灵丹找了一处院子住下,不紧不慢地修养去了,七长老也不由再次暗暗心惊:这不死金血的能力当真强大无匹…… 第748章 动手 数日之后,凤城空文终于开始状态好转,在丹药的支撑下渐渐恢复。 七长老见他言谈举止已经无碍,便前来请示。 “三公子,对付那个妖帝胡姥姥的事情是不是应该让人出手了?” 凤城空文脸色苍白,斜斜倚靠在软榻之上,声音有气无力:“是该出手了。这件事情是我当面答应的,凤城世家的承诺自然要算数。” “更何况现在我们未必惹得起厉同,也没有撕毁约定的底气,既然如此,杀死一个妖帝获得和厉同交好的机会也很不错。” 七长老闻言,顿时面露微笑:“三公子,虽然这一次经历不太愉快,但是你的确也因此成长了,以前你可想不了这么周到。” 凤城空文苦笑一声,微微摇头,刚想开口继续说话却被一阵咳嗽打断。 咳嗽完毕,他苍白的脸上便多出一层病态的潮红色,这才又开口说道:“之前我感觉大哥成熟稳重,现在总算是知道大哥为何成熟稳重,原来之所以不能少年意气、任性而为,便是因为被人收拾几次之后的教训。” “像是厉同这样的家伙,真是遇上一次就知道在外收敛态度、客气待人的好处,我现在想起来都感觉脸上火辣辣地……一声冲动,便叫我如此丢人,真是智者不为!” 七长老闻言,面上笑意更浓:“三公子只要能够知道这一点,那就比什么都要强。” 凤城空文又道:“厉同现在伤势如何?” 七长老答道:“这便不知道了。那天我看他浑身血迹,胸口和腹部都被打穿血洞依旧行走无碍,只能说不死金血实在太过强悍,看上去居然像是真的杀不死他一样。” “这几****闭门不出休养伤势,谁也不敢太过打扰他,因此也不知道他伤势究竟如何。” 凤城空文闻言,有些玩笑一般地说道:“你说他是不是强撑,然后进了屋就伤势太重死去了?在那种情形下还差点要了我的命并且同时攻击到你,就算是不死金血也未免透支太多吧?” “慎言!”七长老小心地说道,“现在我们又不是神魂传念,这种话能不说还是不要说的好!即便是玩笑话,三公子也最好希望不要真的发生,厉同这时候若是死去,凤城世家根本不可能脱身。” 凤城空文微微点头:“你说的也对,他还是不能死……” 随后又有些沾沾自喜:“就算他再如何厉害,也被我一招双极星斩打成那种重伤,我有机会重伤三大圣地的弟子,倒也心满意足了。” 七长老闻言,顿时神色严肃:“三公子,这可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那天若不是我在场,你可知你的下场是什么?厉同定然能够将你击杀!” “这个暂且不说,三公子只说自己把他打成重伤,万一传播出去伤害了厉同的名声,他的师门以为三公子你刻意隐瞒比试胜负结果,在这件事情上欺瞒众人沽名钓誉到时候家主只怕要亲手杀了你对厉同师门谢罪!” 凤城空文顿时被吓的脸色更加惨白,随即便嘀咕道:“这三大圣地的名头倒真是好用。” 沉默片刻,他又对七长老说道:“那个叫胡姥姥的狐狸妖兽甚是可恶,若不是她从中挑拨、利用我们凤城世家,事情也未必会变成这个模样。这件事情就有劳七长老去做,还用不用家族的其他长老出手?” “这件事我已经考虑过了。”七长老说道,“云城主对胡姥姥的秉性了解极多,我也已经询问过他。这狐狸妖帝极为擅长保命逃命的办法,如今被她察觉到异常,只怕要找到她普通的武道半圣已经不能奏效。” “但是我们又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请我们家族的老祖宗出手,他老人家的身份也不宜再出头露面,所以斩杀胡姥姥这件事情我们暂且就只能靠运气,尽人事而听天命。” 凤城空文皱起眉头:“区区一个狐狸妖帝,居然这么麻烦?” 七长老说道:“狐狸妖帝毕竟和人类的武道半圣是同一层次的武者,三公子生来见多识广、眼界远阔,或许感觉武道半圣并不是什么有难度的境界,你更是见过不下数十个,但是若是一个武道半圣下定了决心潜心逃命,其他人很难有什么办法对付他。” “即便是武道半圣也不行?”凤城空文问道。 七长老道:“三公子何不仔细设想一下,若是你一心要躲藏起来,天下间又有几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能够奈何得了你?” 凤城空文这才恍然,对七长老道:“看来我终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既然如此,我们可能不能及时杀了胡姥姥?等厉同养伤闭关结束之后,看不到胡姥姥的头颅,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七长老对此也是无奈,说道:“这件事情只能凭借运气,若是运气好,我们自然能够顺利完成此事,若是运气不好,我们就只能对厉同好好解释了。” “好在厉同的伤势极为严重,只怕要在这里闭关修养一两年,这段时间想必我们应该能够有所收获。” 凤城空文听他说到这里,才明白原来自家这边也陷入一个不大不小的窘境之中,沉思片刻才说道:“看来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爹,让八长老和九长老都来,我也在云起城养伤。” 七长老道:“八长老、九长老固然要来,但是我们河边也不必耽误,我已经和他们商议妥当,后天就让他们对胡姥姥的居处胡义庄动手。” “他们?”凤城空文有些疑惑地问道。 七长老道:“为了防止那个胡姥姥狗急跳墙,我亲自在这里护卫三公子和厉同的安全,以免出现问题。将会对胡义庄动手的是王通语和蒋道子两人。” “他们两个本来也是云起城主请来对付胡姥姥的,如今蒋道子得罪了厉同,满心想要立功赎罪来讨好厉同,而王通语也是个心思圆滑的人物,因此他们两个都愿意出手对付胡姥姥。反正胡义庄那边估计也不会有胡姥姥的真身本体在,让他们两个动手正好。” 凤城空文这才恍然:“这样做倒也妥当,正该如此。” 第749章 白元朗 又过两日,王通语、蒋道子、云城主、刘德盛等人一起出发前往由屯城胡义庄。随行的还有城内各家族的一些人手,还有铁家的那位未亡人铁刘氏。 如此一行人到达胡义庄之前时,胡义庄内的人和妖兽显然都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人飞上前来,恭恭敬敬做足了礼数:“各位这是所为何来?是来拜见姥姥的吗?” 众人见此情形都不由地心中疑惑,一起看向云城主:该不会是搞错了吧?这个胡姥姥怎么看上去一点防备也没有? 云城主对此却是胸有成竹,上前说道:“对,不错,我们是来见胡姥姥的。不知胡姥姥是探亲去了还是访友去了?” 那人顿时有些讶然:“原来你们知道了?姥姥在半个多月前就说心情烦躁出去散心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估计就在这几日时间回来。” 云城主回头对众人说道:“你们看,时间恰好对上,她果然是从那时候就已经逃得不见了踪影。” 蒋道子闻言顿时大怒:“这么说我们岂不是白来一次?这狐狸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他因为得罪了厉同而终日惶惶不安,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将功折罪的办法,准备杀死胡姥姥讨好一下厉同,现在却发觉胡姥姥果真如同云城主之前所说早就逃走,顿时大怒起来。 这叫他再如何讨好厉同?若是不能讨好厉同,厉同背后那比凤城将军世家更加恐怖的靠山秋后算账起来,蒋道子哪还有好果子吃! 云城主说道:“既然来了,那就断然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胡姥姥在胡义庄,我们要对胡义庄斩草除根,胡姥姥不在胡义庄,我们也要胡义庄寸草不留。” “反正胡姥姥也默认她的这些手下是扔给我们消气用的,要不然早就能够通知这些手下逃走……现在这些人或妖兽都对此毫不知情,证明他们已经被胡姥姥彻底抛弃。”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留手了,好好出一口恶气吧!” 之前前来迎接的那个人越听越是不对,越听越是心惊胆跳,见到云城主连斩草除根这种话都说出来,顿时张口便要示警大喊。 蒋道子满腔劲头无处发泄,这时候恰好看到他的动作,顿时怒从心头起,直接抬手一指,一道元气冲到那人身上,将他整个人都化作碎块。 紧接着,他也不对其他人招呼,直接向着下方冲去。 云城主见此情形,急忙安排众人看顾好四面八方,以防有妖兽逃脱,随后也带着众人朝着下方冲下去。 过了小半日,胡义庄被夷为平地,又被众人放了一把大火。 里面住的人和妖兽反抗的一缕被杀,不反抗的都被当做俘虏带走倒不是动手的这些人心内善良,而是因为他们实在摸不准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厉同想要的。 万一全杀干净了,厉同开口问起某件事来,却也是一件麻烦事。 众人带着这些俘虏返回云起城,将俘虏看管起来,又对凤城空文、七长老回禀此事。 凤城空文和七长老听到胡姥姥果真已经逃走,心内也都不由有些失望:如此一来,这件事果真又是凭空生出许多波折来。 又过了两日,王通语告辞离去,蒋道子也随之告辞离去。 王通语告辞离去,是因为眼看胡姥姥不知逃往何处,对于讨好厉同已经没有希望,因此便先告辞。而蒋道子却是对凤城空文、七长老说是要寻找胡姥姥为厉公子出气,便先告辞。 至于他是真的准备去不辞辛苦地寻找胡姥姥,还是准备学习胡姥姥那样躲藏起来,防止被厉同身后的算账,那只怕也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了。 如此匆匆又过十多日,云起城内就连铁家的丧事氛围都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的时候,两批人一前一后在同一天进了云起城。 两批人加起来总共三个,上午来的是两个模样严肃的中年人,是凤城世家了解事情经过之后派出来支援凤城空文的八长老和九长老,和生有年轻面孔的七长老不太相同,这两位长老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其中有一个额角还有几根白色发丝。 七长老和他们互相称呼“七长老”、“八长老”、“九长老”的称呼,倒是叫别人也不知道他们本来姓名是什么,甚至连是不是凤城世家的本家人都不太知道。 到了下午,云起城又来了一个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来人同样是个中年男子,只不过模样做派和凤城世家的三名长老都大有不同。 他身穿白衣白衫,手持一柄白玉扇,耳边簪花,而且是香气扑鼻的玉兰花。再看他行动举止随意不羁,眼神表情皆是未语先笑,言停笑不停,活生生一个浪荡公子,叫人不由怀疑他究竟是如何修炼到武道半圣境界。 “在下乃是白衫书生白元朗,之前听闻云起城主需要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来应付一场战斗,而且出价不菲,不知现在还有没有需要?” 城主府内,接到通禀前来相迎的云城主听到这人的话顿时便明白了这人的来意原来是和王通语、蒋道子一样打算的人。 请这白元朗进屋坐下,云城主陪着说了几句话,才开口婉言拒绝:“之前需要一两位武道半圣境界的强者来帮我除去一个平生大敌,那件事情说起来也并不算是太过棘手。因为我那敌人交游也并不广阔,身后也并无靠山,说起来就是只要对付他一个,实在不算困难。” “然而到现在事情又有所变化,凤城将军世家的三公子和三位长老都住在此处,情况复杂变化,已经全然不在我的掌控之中。” “所以,白前辈,虽然你热心前来帮我,但是这件事我已经连插手的资格也没有,也不希望白前辈再涉足此事,以免惹上麻烦……” 白元朗轻轻一敲白玉扇,面带惊讶神色:“凤城将军世家?这件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云城主笑道:“白前辈真的很想知道凤城世家的事情?” 白元朗顿时恍然明白过来,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只是这样问上一句。” 随即脸上又有些不甘:“也就是说,你不需要了?” 云城主赔着笑脸说道:“白前辈,这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白前辈既然前来,那么这样的心意我自然也要回报,我命人准备一份礼物,还请白前辈万万不要推辞,更加不要嫌弃。” 白元朗这才面色一喜:“也好,也好……冒昧问一句,云起城哪个青楼的姑娘们最好?” 云城主顿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他还从没有遇上过如此直接干脆的人物,尤其这个人还是一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 对白元朗报了名称,白元朗便喜滋滋地收下他送给的礼物,直奔青楼而去。 云城主看的又好气又好笑:这是哪里来的这么一个色中饿鬼?他又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来我这里“打秋风”来了? 若是换成其他武道半圣境界强者,云城主万万不会生出这样不恭敬的心思,但是这个白元朗却是实在让他恭敬不起来,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不过,当他再次听到白元朗的消息之时,这啼笑皆非的感觉顿时全数变作了目瞪口呆白元朗包下了云起城如今最著名的青楼小月楼,将里面的姑娘睡了个遍,而且干脆住进青楼里面,再也不出来了! 这是武道半圣境界的强者?这白元朗的一举一动,简直颠覆了云城主所有对武道半圣境界强者的印象。 “这个白元朗该不会是靠着修炼阴阳双修的方法修炼到武道半圣境界的吧?”虽然知道不可能,云城主依旧忍不住在心中这样想道。 白元朗这才面色一喜:“也好,也好……冒昧问一句,云起城哪个青楼的姑娘们最好?” 云城主顿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他还从没有遇上过如此直接干脆的人物,尤其这个人还是一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 对白元朗报了名称,白元朗便喜滋滋地收下他送给的礼物,直奔青楼而去。 云城主看的又好气又好笑:这是哪里来的这么一个色中饿鬼?他又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来我这里“打秋风”来了? 若是换成其他武道半圣境界强者,云城主万万不会生出这样不恭敬的心思,但是这个白元朗却是实在让他恭敬不起来,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不过,当他再次听到白元朗的消息之时,这啼笑皆非的感觉顿时全数变作了目瞪口呆白元朗包下了云起城如今最著名的青楼小月楼,将里面的姑娘睡了个遍,而且干脆住进青楼里面,再也不出来了! 这是武道半圣境界的强者?这白元朗的一举一动,简直颠覆了云城主所有对武道半圣境界强者的印象。 “这个白元朗该不会是靠着修炼阴阳双修的方法修炼到武道半圣境界的吧?”虽然知道不可能,云城主依旧忍不住在心中这样想道。 第750章 另一个条件 云城主的客厅内,厉同坐在客位上首,神色平静端着茶水慢慢细品。 凤城空文坐在他对面,虽然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苍白,但是比之之前已经好了许多。 主位上空无一人,云城主在这时候也不敢胡乱参与,更不敢摆什么主人模样,嘴里嘀咕了一声“今天的茶水似乎有些不太好,我去训斥这些不懂规矩的下人”便急冲冲地离去,再也没有回来。 “厉同……咳,厉兄弟,你的伤势可曾痊愈?” 凤城空文很想如同之前那样对厉同直呼其名,然而犹豫一下之后到底是选择了一个比较客气的称呼。 “还可以,你的伤势如何?”厉同放下茶杯,口中应付了一句,对凤城空文问道。 凤城空文有些干巴巴地说道:“也还算不错。” 虽然两人口上都说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但是厉同一副神完气足的模样、凤城空文还有几分病态,若是只看外观,两人的差距却是不小。 七长老见两人似乎尴尬无言,为了避免气氛僵死,开口说道:“距离上次比试一晃已经是二十多天,厉公子之前的伤势看上去触目惊心,如今却是已经无碍,不死金血的效用可谓非同寻常。” 厉同神色平淡,也不应答他在遇到凤城空文之前还从没有听说过“不死金血”这个称呼,虽然他现在的状态的确已经和七长老口中的不死金血差别不大,但是他也不会贸然开口询问,以免露出自己短处。 见他这种不喜不怒的模样,七长老心中顿时“咯噔”跳了一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难道是下定了决心要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神魂瞬间将这个念头传递给八长老、九长老:“厉同这模样怕是还没有消气,若是再知道胡姥姥还没有被杀,只怕更要无事生非。你们两个之前没有见过他,现在对他客气一些,试试和他套近乎!” 八长老、九长老两人闻言,顿时心内为难:他们虽然不是天生就喜欢板着脸,但也是严肃惯了,如今要客气讨好厉同这个修为低下的小辈,一时之间还真有些做不到。 对视一眼,八长老尽可能地做出和蔼可亲的模样,对厉同说道:“厉公子有礼了,我是凤城世家的八长老。之前无缘得见,现在刚刚见到,还没请教厉公子出身于三大圣地哪一处?南方、北方、还是西方?” 厉同听他这么说,心中先是微微讶异,随后便有些会意:虽然三大圣地的名头不能够轻易说出来,但是这样以方位指代的办法却是任谁也不可能察觉到。 想必三大圣地的方位正是分别在南方、北方、西方…… 不过,三大圣地真的有这么恐怖?连凤城世家的武道半圣境界长老也不敢轻易提起? 之前王通语、蒋道子两人对凤城世家的态度就已经说明凤城世家的不简单和威慑力。厉同本来还以为自己所听闻的情报有误,凤城世家其实是比四大门派更加恐怖的存在,后来才渐渐明白凤城世家、黑水王朝四大武道门派的确拥有这样的能量,寻常武道半圣在他们面前的确算不上什么。 那么,让他们都臣服的黑水王朝皇室该是如何强大的力量? 比黑水王朝皇室更能震慑人心,让凤城世家也忌惮不已、被迫讨好的三大圣地又该是如何强大的力量? 厉同前一段时间刚刚得知的消息几乎被完全推翻,当他亲眼了解到凤城世家的底蕴,明白三大圣地的恐怖之后,对于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在整个上界的地位又有了进一步了解。 或许,武道半圣境界仅仅是在寻常武者、某些小城池的家族眼中看上去世间少有。而在这样真正的大势力之中,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并非那样少见,甚至于更进一步的“显圣神武”境界武者说不定也不是那样虚无缥缈,而是切切实实地存在于各大势力之中。 若是凤城世家之中拥有“显圣神武”境界的强者,那么三大圣地之内又该有如何的强者? 心思微微闪动之后,厉同便迅速回过神来,八长老还等着他回答。 “我说我和三大圣地没有关系,你们相信吗?” 凤城空文、七长老、八长老、九长老都在心内暗道:骗鬼呢,这话鬼才信! 七长老道:“到了这时候,厉公子何必遮掩?三大圣地有道是‘北冰女,南神剑,心中无念去西方’,北方和南方对于修炼身躯的不死金血兴趣估计不大,唯有西方最是喜欢这种降妖伏魔的本领,厉公子料来便是西方那处圣地的弟子吧?” 他这样一说,凤城空文、八长老、九长老也都深以为然,微微点头。 厉同见他们似乎笃定了此事,心知再解释怕是也无用,干脆便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而是问道:“之前说过的那件事你们办得如何?你们是不是已经杀了那个胡姥姥?” 此言一出,凤城空文顿时微微低下头去,七长老也面露难色。 “怎么?你们还没有做到?”厉同有些惊讶,“凤城世家居然也找不到那狐狸妖兽逃到哪里去了?” 七长老苦笑说道:“那狐狸实在狡猾的很,在我们到达胡义庄之时,她就已经逃走了十多天,原本她就谨慎的厉害,这十多天的时间更是彻底叫线索断去,我们是彻底没有了办法。” “至于耗费人力物力排查,我们也仔细想过,但是那胡姥姥毕竟妖帝修为的狐狸妖兽,变幻身形、隐藏气味,更能够迷惑人类于无形之中。我们就算是发动整个黑水王朝来追查此事,只怕也是到头一场空。” 厉同皱眉说道:“也就是说,之前的约定你们做不到?” 七长老心内重重一跳,心道果然来了,面上带着笑意,他又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仅仅是暂时不能够做到,不过凤城世家绝不会因此就放过这个胡姥姥,以后只要发现她的踪迹必定会追杀到底,还请厉公子放心。” “除此之外,作为未能如约的赔偿,厉公子可以提出另外一个凤城世家可以完成的条件或者可以拿出的赔偿,不知道厉公子心中以为如何?” 厉同沉吟片刻,微微点头:“这倒是也可以……” 凤城空文、七长老、八长老、九长老闻言顿时都放下心来:“厉同既然愿意答应,就说明不是一味的逼迫,看来凤城世家不用因为此事而得罪三大圣地的其中一家了。” “还请厉公子想一想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或者想要做到的事情,凤城世家只要力所能及,就一定为你做到。”七长老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上凤城空文毕竟经验少,又是凤城世家的直属血缘,因此并没有开口说话。 七长老代替他开口说话,一来是因为颜面,二来是防止厉同有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也好进一步讨价还价,不至于事情闹僵。 “这个暂且还没有想到……”厉同淡淡说道,“不如留到以后再说。” 七长老略略一想,心道:“虽然这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但若是厉同有朝一日在凤城世家说起这件事,那么这个要求可就是可大可小。” “此次事情无论成败三公子都必定难以脱身,现在厉同提出的要求,三公子自己解决下自然是最好的解决之法。若是留待日后,三公子的事情变成凤城世家人尽皆知的事情,那对于三公子实在是大大不利。” 想到这里,七长老说道:“还请厉公子尽快想一件事情,我们必定会为你尽快办妥。若是时间拖得久了,与你交涉的不再是我们,只怕事情又平白生出许多波折。” “你是说你们凤城世家有可能不认账?”厉同冷冷问道。 七长老急忙解释:“这倒也不是!只不过是有些不开眼的人说不定就认得出厉公子你身份尊贵,来历不凡。到时候再层层上报,不仅是我们凤城世家招待不周,也是厉公子你的麻烦。与其如此,不如尽快将此事落实,也免得厉公子你再为此分心……” 他解释的倒是合情合理,不过厉同也多少看出一点不想把这人情拖到以后解决的意思。毕竟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若是厉同以后凭借这个借口来对付凤城世家,着实是凤城世家的一个把柄。 厉同并未说破他的这点心思,而是稍作沉吟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三十万灵石,五百种灵草各二百株,再给厉同一件不下于双玉剑的法宝。 对于三十万灵石,七长老倒是不感觉厉同要的多,毕竟凤城世家家大业大,这点灵石其实算不上什么。 “法宝的事情三公子倒是可以为厉公子你斡旋一二,虽然很困难,应当也能够做成。只不过灵草实在太多,还请厉公子再减去一些,天下间常用的灵草一二百种,每一种拿出二三百株本来也不是太大问题。但若是在此之外再用上珍稀灵草,每一株的价值都是陡然而生,这其中蕴含的价值就太巨大了!” 七长老有些为难地说道。 厉同倒是也不坚持自己条件,将条件改为三十万灵石,二百种灵草各三百株,另外附加一件法宝。 这条件虽然有些超出三公子的承受范围,但若是向上禀告,凤城世家家主想必也会欣然答应这个条件来和厉同交善,也因此七长老便不再迟疑,直接答应下来。 第751章 失言的邀请 双方商议完毕,凤城空文和三位长老终于确定厉同没有任何借题发挥的意思,便也都轻松了不少。 “厉公子看着伤势大好,料来半年之内便能够全部康复吧?”七长老有些羡慕地对厉同说道,“不死金血果真效用非凡,居然如此神奇。当日看到厉公子那种伤势,我着实被吓住了。” 厉同心内暗暗想道:若不是还有别人在场,我不愿展露自己还有其他属性的元气,也未必就会被伤害的如此之重在那天动手之时,厉同实际上有机会将自己的火焰元气化作云属性元气、烟属性元气,令凤城空文的攻击大部分落空,也有机会把火属性元气变成石头属性,将自己变得更加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然而厉同最终并没有这样做,一旦他这样做了,就有极大的暴露风险,也会更加惹人关注虽然最后依旧因为“不死金血”惹得凤城世家众人怀疑,让人误会他是三大圣地的弟子,看起来依旧未能如愿。 但若是用出两种属性来,厉同也不确定自己会面临怎样的猜疑,说不定比不死金血的结果更糟糕,说不定没有不死金血这样引人注目。不过,厉同倒也不会因此后悔自己的选择,只不过有些惊讶看来浑天珠、第二层、第四层、第六层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即便在上界,随便拿出一点来也是足以震慑他人的东西。 另外,第二层修炼出来的浑身金血叫做不死金血,和三大圣地的西方那一处有关,难道说浑天珠就是出自于那地方吗? 心中暗暗想着这件事情,厉同的神情也并未变化,对七长老的话仅仅是随口应付:“大概是这样吧。” 七长老见他这样回答,也摸不准他是心不在焉还是不喜说话,倒也不好继续往下说下去。 大厅内一片沉默,过了片刻之后,凤城空文对若有所思的厉同说道:“厉兄弟,我身体还有些虚弱,需要回去静养休息,你的伤势也没有完全好,我就不打扰了……” 厉同这才开口说道:“且慢,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凤城空文有些惊讶,随即说道:“厉兄弟请说,我一定将我知道的都回答出来。” “你们凤城世家掌握下界了吧?掌握了几个?”厉同问道。 凤城空文和三个长老顿时尽皆变色,过了数息之后,七长老才干笑一声,声音干涩地说道:“厉公子为何这样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厉同见他们一下子都紧张成这副模样,不免心中有些好笑:“怕什么?难道我还会窥觑你们家族的下界?我只不过是想要问一问。凤城空文你去过下界没有?我到现在还没有去过下界,不知道那是什么体验……” 听厉同这样说,凤城空文四人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 原来是他没有去过下界,想要问一问这种经验体会,还以为西方那个圣地的下界出了什么毛病,想要抢夺凤城世家仅有的一个下界! 若真是那样,凤城世家和那个圣地就当真是再也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只等着对方前来剿灭或者自己主动投降对方吧。 凤城空文有些赧然地说道:“我大哥二哥都已经去过一次,回来之后说话颠三倒四的叫人听不明白,好长时间才恢复过来。听说下界是十分危险的地方,一旦进去就会被压制到那个世界所能容许的最高力量。” “有的下界宽松一些,可以容纳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有的下界却是能量根本不够,连先天武者都很难容纳的下。” 厉同开口问道:“那么凤城世家的下界是什么情况?” 见他这样问,似乎又没有什么恶意,凤城空文和七长老互视一眼之后便不再遮掩。 “凤城世家的下界并不是特别宽松的世界,而是颇为紧迫的世界,只要进去之后就只会维持在筑基境界第九层的修为,一旦要进一步修炼,要么你主动离开那个世界,要么那个世界驱逐你离开。”凤城空文说道。 厉同点点头:“看来你们凤城世家的下界限制就是武道金丹境界,这样的下界我倒是也听说过两个。” 这话当然是信口胡说,厉同自己就是下界来的,哪会有这样的丰富经历? 不过,听他这样说凤城空文和三位长老也都半点没有怀疑。三大圣地的弟子,若是连这点见识都没有,那才真正是奇了怪了! 也由此,凤城空文对厉同更是没有了戒心,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下界的一切都对厉同托盘而出,有关凤城世家的下界也滔滔不绝地说了不少。 厉同听得微微点头,神色倒是不如之前那样冷淡。 见到厉同这模样,凤城空文心下也颇为欣喜:“等我伤势痊愈之后,也想去下界散散心,若是厉兄弟不嫌弃,可以跟我一起去我们凤城世家的下界去看看。” 这话说出之后,他就有些感觉不妥:凤城世家的下界来往之人都是凤城世家的绝对亲信子弟,若是叫厉同去了,那未免有些不尴不尬。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厉同真的心思不单纯或者临死意起,对凤城世家可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话一出口便不好收回,只希望厉同对于此事没有多少兴趣才好。凤城空文在心中暗骂自己口快的同时,也暗暗祈祷道。 听到他的邀请,厉同似乎也有些惊讶,略作思索之后说道:“若是跟你去看看,那倒是也无妨……” 凤城空文顿时脸色难看,看向七长老三人。 七长老三人也是面色难看,七长老更是直接对凤城空文神魂传念:“三公子,你这个决定可真的是莽撞了!” 凤城空文脸色尴尬,又不好开口反悔,只恨自己刚才口快失言。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强作欢笑:“那倒是正好,我正想着在皇都好好招待你,这一次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厉同看出来他脸色不是那么情愿,不过却故作不知,点头说道:“正合我意。你的伤势恢复差不多需要一年时间吧?我们都在这云起城住上一年,然后一起启程,你看如何?” 凤城空文刚想靠着伤势拖延时间,闻言之后顿时苦笑起来:“一年时间?我大概只能恢复一半,不过既然厉兄弟要求,那我们就一起走便是……” 第752章 血狱炼杀重开 送走闷闷不乐的凤城空文,厉同回到自己小院不久,云城主以及云起城内各家族的人物又来相请,厉同便又赴宴两次,这才渐渐无人打扰。 又过两日,凤城世家送的物品到了,不仅有三十万灵石、六万株灵草、一件法宝,更有凤城世家家主的一封亲笔信。 亲笔信中称呼厉同为“厉同小友”,言辞亲切诚恳,又在言里言外暗示凤城世家和西方那一处圣地历来关系亲厚,双方实在有着深情厚谊。 这等话自然也只能听听,不过对厉同来说有些值得注意的情报,譬如“三百年前九花先生路过皇都,也曾在凤城家小住数日,与我相谈甚欢……”,这位九花先生想必就是已经确定的三大圣地西方那一家的人物。 除此之外,信中还十分热情地说已经在黑水王朝皇都翘首以待,又说让自家犬子陪伴,陪同去下界游玩一些时日云云,显然凤城空文也对他说明了情况。凤城世家家主是否真的欢迎,厉同不得而知,至少这封信是真的热情洋溢,看上去真的对厉同充满善意。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这位家主至少是个心思深沉、善于笼络人心的人物。 灵石留着修炼,灵草送入第四层留着炼制丹药,厉同如今拥有的灵石和丹药也足以让他修炼一年半载,让他能够修炼到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 至于那件法宝,厉同也颇为满意。 这是一柄龙雀刀,刀柄长一尺,刀身有四尺长,相比较其他刀,这柄刀又长又宽,刀柄也颇长,算是长柄大刀。 之所以名为龙雀刀,是因为这柄刀的材料是用一个龙雀妖王身上最坚硬的骨头炼制。根据七长老所说,这龙雀妖王本身是一个妖兽异种,在妖王境界之中可谓所向无敌,后来被一位武道半圣境界的法宝炼制大家亲自出手抓住,以血为炼,以骨为法宝正体,以龙雀羽毛为燃料,最后才炼制出这柄足以使用到武道半圣境界也丝毫不逊色的龙雀大刀。 厉同不知道这龙雀大刀比不比得上凤城空文的双玉剑,不过也足够他使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从元婴境界第一层到元婴境界第二层,厉同预计就要潜心修炼近一年,按照这个速度修炼,达到武道半圣境界差不多花费十多年时间。 对于这个修炼速度,厉同也心知已经没有多少能够提升的空间。上界这么多天才,修炼资源比下界多出这么多,法宝异宝等物品也是数不胜数。即便如此,最天才的人物用着最充裕的资源,也不过是在五十岁左右达到元婴化身境界,再进一步成为武道半圣境界,也要再花四五十年。 如同厉同这样三十岁左右成为元婴化身境界,预计五十岁左右便能够成为武道半圣境界,更兼身躯强横、元气浑厚的,即便是上界也是绝无仅有。 而接下来由元婴化身境界到武道半圣境界这十多年的修炼时间,是无论如何也省却不了。 是以这龙雀刀至少也足以厉同使用十多年时间,若是等到武道半圣境界依旧没有合用的手段,龙雀刀便会陪伴厉同更多时日。 将这龙雀刀炼化入神魂,变作自己的本命神魂法宝? 厉同稍作考虑之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的身体内有浑天珠和那二、四、六三层楼在,他也不准备再用其他法宝。如果一定要挑选本命神魂法宝,厉同至少也会从这四样宝物之中挑选一个。 不过现在浑天珠和三层楼的状态尚且不能算是完满无缺,厉同也不打算这么贸然就把这四件可以合为一体又有所缺憾的宝物急着炼化。 花费半月功夫,厉同将龙雀刀粗略熟悉,配合着自己以往用刀经验以及浑天珠的调整妙用,渐渐能够将龙雀刀使用的随心如意。 在这同时,也把赫连武魁送给的那件法宝灭元梭也熟悉了一下作用。不管这法宝功能强大不强大,有法宝用总比无法宝用的好这也是厉同被凤城空文以双玉剑重伤一次之后,得到的最好的经验。 在上界,他已经不是那般所向无敌、同等境界无人能够威胁他,既然对方有犀利法宝,他也应当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法宝利用起来才好。 伤势在木属性元气、丹药以及《微元法》的三重作用之下已经痊愈,厉同便又进入修炼之中凤城空文的伤势还要修养一年半载,他正好借这一段时间来提升自己修为。 第四层帮他炼制丹药,第二层的《神体诀》修炼之路也暂时没有变化,厉同自从进入《微元法》的修炼阶段之后,身体虽然每修炼一次都都会得到改善,但是要达到下一根柱子的要求,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解决的事情。 唯有第六层传来一点喜讯,血狱炼杀重新开启,厉同又能够在里面和模拟出来的人物生死搏杀来获得战斗经验。 通过血狱炼杀之后虽然有血精果作为奖励,但是相比较之下,厉同还是认为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的生死搏杀给他的帮助更大。血精果不过是一颗灵果,自然比不上厉同在生死搏杀之中产生的种种经验和感悟。 大概是因为厉同的修为已经是元婴化身境界的缘故,这一次第六层开启的血狱炼杀直接便是从妖王妖兽、元婴化身境界开始。 对此厉同心内也有些猜测:这样一来,以血狱炼杀模拟出来的人物那种精炼强悍、一招紧接一招令人窒息的战斗方式,即便是厉同也难以讨好。 而结果正如同厉同所预料的一样,在血狱炼杀之中出现的第一个妖王妖兽寒鸦洞主,便直接把厉同杀死数次,让厉同不得不苦苦思索战斗胜利之法。 过了数日之后,厉同方才想到战斗胜利的方法:率先将速度提升到最快,并且浑身包裹火焰,不要被寒鸦洞主释放的冰寒之气迟滞了行动。再以灭元梭将寒鸦洞主的元气锁住十多个呼吸,在这十多个呼吸之中,厉同便能够锁定胜局。 击败寒鸦洞主,厉同的第二个对手是星光妖缨,使用的是血色星光,星光能够增益自身,血色能够削减厉同身上元气、力量、速度,连原本的星光妖缨都未能在厉同面前发挥到极致的血色星光,在这个模拟的星光妖缨手中用出之后居然能够把厉同压制的难以还手。 这也叫厉同不由地心中暗暗感叹:果真是没有弱小的元气只有弱小的人物,若是星光妖缨潜心修炼,做到血狱炼杀中的这样御使血色星光,整个下界有几个人是他对手? 厉同每天修炼之余,又开始寻找击败星光妖缨的方法。 如此数日之后,厉同以速度拉开距离,以灭元梭、龙雀刀一起动手,又将星光妖缨击败。 随后,厉同又迎来新的对手…… 如此一日复一日,厉同在第六层的血狱炼杀和自身的修为提升皆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他的气势也越发沉凝他的修为增加固然快,但是还不如他的生死搏杀经验增长的快。 大荒山的妖王妖兽、宫师祖、陆瑶、赫连武魁、野狐岭的狐狸妖王、李光亮…… 半年时间匆匆而过,厉同的修为迅速提升、神魂稳稳增长的同时,也和这些曾经和他交手或者他亲眼目睹出手的人物都生死搏杀过数次甚至数十次,如今血狱炼杀还没有结束,但是厉同已经隐隐感觉到快要结束了,至多再有两三人便能够结束。 经过这么多次的生死磨练,灭元梭和龙雀刀在他手中更是熟悉的不能够再熟悉,虽然不是炼化的法宝,但是圆转如意之间,已经和炼化的法宝毫无区别。而在生死之间的反应上,即便是炼化的本命神魂法宝也未必能比得上厉同如今手中的灭元梭和龙雀刀。 第六层,血狱炼杀之中,厉同击败一个对手,血海翻涌下一个对手便从血海之中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站在厉同面前,却是手持双玉剑的凤城空文。 厉同见此情形,顿时微微摇头:看来又是一次苦战…… 果不其然,由于厉同和凤城空文的战斗分外详细,血狱炼杀对于凤城空文的实力也有了进一步的增强,操纵双玉剑的那一招“双玉破”让厉同根本抓不住破绽不说,“双极星斩”更是变得毫无后遗症,随时随地可以发出……试想双极星斩这样本该拼尽全力用出的招式可以一而再,再而三毫无顾忌的用出,一个双极星斩之后又接着一个双极星斩,那是何等令人无奈的招式…… 厉同直接被“双玉破”击败一次,被双极星斩击败三十多次,直到拼着受了一次双极星斩,以灭元梭锁住凤城空文元气两个呼吸时间,方才用龙雀刀把他彻底击败。 这也就是模拟的、战法精悍又不知疲累方才这样厉害,若是真的凤城空文,厉同什么代价也不必用,便能把他轻松击败。毕竟双极星斩这个招式对厉同来说就是只能够第一次有用,第二次再用厉同绝不会再给凤城空文机会。 凤城空文消失之后,厉同眼前血海翻涌,又出现一个金光闪闪的人物,赫然便是昔日那被下界逼着飞升的光辉战神。 第753章 奇怪的访客 见到“光辉战神”这个对手,厉同便熄灭了挑战心思:这大概是这一次血狱炼杀的最后一个人物。要战胜这个光辉战神,现在的厉同根本力有不逮,只能等到以后再尝试。 这倒不是因为厉同对光辉战神有什么畏惧之心,而是因为光辉战神当初被迫飞升之时和厉同飞升之时的情形不同厉同是因为耗费下界资源太多,下界承受不住,因此迫不及待让他在元婴境界第一层就飞升,仔细说起来厉同的境界还不到飞升的地步。 而光辉战神则是凭借不知多少千万人口的忠诚信奉,又被陆瑶的师兄陈辉精心培养,因此一旦得到机会,便是切切实实突破了元婴化身境界极限,当时的光辉战神未必能够达到武道半圣境界,但是却也肯定超出了元婴化身境界。 这种状态的人物,又拥有种种类似于上仙门的神术,若是现实之中,厉同或许还有几分信心,但是血狱炼杀之中,却是一点胜利的可能性也没有。 厉同却知道一旦对方修为超出自己,又有自己无法破解的本领,那么自己被对方以重复单调的战斗方法一次又一次的杀死也就可以遇见。 厉同需要的是生死之间的战斗经验,又不是被人杀着玩、重复单调的经历,这时候和光辉战神战斗明显还太早。 不知不觉又过了数个月,凤城空文的伤势在凤城世家的灵丹妙药支持之下,一年左右便完全痊愈。 与此同时,厉同的修为也到了元婴化身境界第一层的顶峰,准备开始朝着第二层突破。 这过去的一年时间内,厉同的修为将近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神魂也有所增长,实力提升并不明显,但却是稳定又坚实地向前走着。 凤城世家的三位长老终究有着自己事情,平时是一位长老留在云起城,保护凤城空文和厉同不出意外,偶尔是两位长老一起在云起城。只有一次听说疑似胡姥姥的人在附近某个城池出现的时候,三位长老才又重新在云起城聚在一起,不过这个消息很快就证明有错误,三位长老便又很快离去两位。 总而言之,凤城世家固然具有非凡威势,对外排场大、行事强硬,但是对于厉同的那个承诺倒是非常上心,并不是随口敷衍,在过去一年内凤城世家也的确有人专门侦查注意胡姥姥这件事情。 而那胡姥姥也果真不愧是个老狐狸,自始至终算计厉同没有露面不说,就连逃命都是如此谨慎,再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踪迹出来,堂堂一个妖帝境界的妖兽,居然就这样凭空消失,再也不见。 一年时间相处,也改变了许多东西,譬如凤城空文和厉同两人的关系总算和缓许多,至少能够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品茶说话,也不必再有人可以在一旁缓解气氛。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两人已经像是普通的朋友。 这一日,两人修炼的余暇正坐着说话,留在云起城的八长老走进来,开口说道:“厉公子,白元朗想要见你,你要不要见一见?” “白元朗?”厉同有些奇怪,“那是什么人?” 凤城空文顿时微笑起来:“是一个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只不过不知为何极为好色。他一年之前来到云起城,便在云起城最大的青楼小月楼住下,还一连住了十多日,把小月楼的所有女人都包下了。” “后来,他似乎用了什么手段,直接占据了小月楼,把那地方当做了他的府邸,就在云起城这么住了下来。据拜访他的人说,他似乎对此极为满意,一点也不在乎其他……” 八长老说道:“不仅如此,因为他出现的时间和两位公子受伤的时间接近,看起来有些蹊跷,我们便私下派人调查过他。那小月楼原来是他********过来的,小月楼给他了一个月,原来的老鸨就死了,龟公也在之后陆陆续续死了一多半。这个人看上去风流好色,行事也太肮脏无耻。” 厉同微微颔首,对八长老说道:“八长老行事周密,防患于未然,做的真是极好。这白元朗身为武道半圣,买下一个小月楼想来也花不了他多少资产,随便几颗丹药,一件法宝,几张符想来都足够了,他还用这种手段,也不知是生性阴损恶毒还是有什么事情要避开麻烦。” 八长老听厉同这么一说,心中顿时又生出警惕之意,肃然说道:“这么说来这人目的果真有些问题,两位公子受伤的时候他来了,两位公子再过几日便要回凤城世家,他又专门前来拜访,再加上他的来历始终不明白,这人恐怕别有目的。” 听他这么说,凤城空文也是悚然而惊:“这么一想,这个白元朗竟是不仅仅贪花好色,原来目标还在厉兄弟和我身上!叫七长老和九长老来,把这贼子拿下好好拷问!” 八长老闻言顿时面露难色,厉同稍一沉吟便明白他的难处,对凤城空文说道:“武道半圣毕竟不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惹上凤城世家,就算有所冤屈也无人理会,更不会对凤城世家有所损害。” “而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哪怕是有三个同样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出手,他说不定也能逃走。一旦逃走,他就有可能逃到凤城世家的敌人那边,给凤城世家找麻烦的同时还会败坏凤城世家的声誉。” “因此,对这个只是有些嫌疑的武道半圣动手还是要慎重为好,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查清楚到底是不是巧合。” 厉同说罢,八长老严肃的脸上也露出释然笑意,对凤城空文说道:“三公子,我就是这个意思,厉公子已经将我的考虑全部说出来了。” 凤城空文恍然:“原来如此,这样说来还当真不能对他直接喊打喊杀。” 随后他又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不必见他,直接让他回去,再派人暗暗调查他” 厉同微微摇头:“这样就不好了,若是他真有不妥,这样拒绝他反而叫他心生警惕。既然他想见一见我,我就不妨见他一次。反正八长老也在,他又能奈何?” 凤城空文和八长老闻言,倒也同意,便命人将那白元朗请进来。 第754章 阴谋? 过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厉同、凤城空文、八长老一起起身出迎。 刚出屋门,便又一股浓郁至极的香气扑鼻而来。 厉同三人顿时心中升起警惕之意,不约而同地闭紧周身毛孔,同时元气蠢蠢欲动,附着在身体皮肤之外。 “我好歹也是人类中少有的武道半圣境界武者,你们也不出门迎接一下,是不是有点太失礼了……” 一个轻佻的声音传来,随后才是一张面容白皙的中年人面庞。 随即,这个中年人感受到厉同三人的元气已经蠢蠢欲动,也惊讶起来,叫道:“看起来三位不仅仅是失礼与否的问题,来似乎还要对我下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八长老说道:“到不是我们想要动手,只不过白先生一身香味实在独特,难免叫人感觉惊讶。” 白元朗这才恍然,哈哈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无缘无故的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喜欢这种香味?” 摇头晃脑地摆一摆手中白玉扇,白元朗似乎有些惋惜的说道:“这可是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气,寻常人想要这么浓郁的味道却也求之不得,没想到三位居然不喜欢。难道三位都是不近女色的男子?” 说着话,眼神似笑非笑地打量厉同三人,白元朗一副“我懂了”的模样。 厉同对他这种话只当做耳旁风,心知这人都已经武道半圣境界,还有些“装疯卖傻”的模样,不是本性荒唐便是另有所求。 八长老性格稳重,对这样轻佻的话自然也不会回应。 唯有凤城空文心思灵通,城府又不足,见到白元朗开口就用这种似是而非的言语调笑自己“不好女色”,甚至更有“喜好男色”的暗示神态,顿时便勃然大怒:“白元朗!你竟敢在我面前说出如此放肆的话,以为我凤城世家无人么?” 白元朗微微一笑:“凤城三公子,你这话我可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我如何放肆了?三位不喜欢这种脂粉香气,那么我便猜测是那种平生不为女色迷惑的大英雄,这有何不对?” 凤城空文顿时哑口无言,仔细回想白元朗的言行举止,只能感觉他的表情有些奇妙,言语倒是真的挑不出太大毛病来。 不过凤城空文却也不会这么简单就拱手认输,口中又说道:“你的表情明明就是……” 厉同抬起手来,止住他的话:“白元朗白前辈,你是武道半圣境界的前辈,如今以口舌之利占一点便宜难道很痛快吗?我身旁这位三公子是什么脾气你大概不知道,今天你一定要自己嘴上痛快,明日凤城世家就给你一个痛快的下场,你相信还是不相信?” 凤城空文顿时神情尴尬:这话他从来没有说出来过,不知为何,由厉同口中这样直白的说出,他固然听着酣畅淋漓,却也有一种尴尬的感觉。 “我以前的行事真的是这样霸道不讲理?厉同这样的言行举止,换成他是凤城世家的公子,想必白元朗在他眼前半点也不敢调笑放肆吧?” 心中这样又尴尬又自惭不如地转过几个念头,凤城空文对之前猜测的厉同身份更加确信无疑:若不是这样的身份,天下间还有几个人有这样久居上位的举止风度? 厉同的话音落下,白元朗脸上的笑意顿时僵硬在脸上。 按照他的性格,自然是想要回答一句“不相信”,但是他却也知道这一句话说出去之后,自己明日必定会横死当场有人说不相信凤城世家能把他如何,凤城世家得知这个消息,绝对会倾全力将这个人杀死。如若杀不死,那么就是整个凤城世家都承认果然不能够对付这个人,凤城世家的威名也就彻底毁了…… 正因为此,白元朗只要还不是疯子,就绝不敢发出这样对凤城世家名誉进行挑衅的疯子行径。 勉强笑了一笑,白元朗故作轻松地摆开白玉折扇,带起一阵凉风,吹得他发簪上的玉兰花微微拂动:“我若是相信会如何,不相信又会如何?” “你!”凤城空文怒气上涌,直接以手指指向他,“你找死”三个字便要脱口而出。 不过说了一个“你”字之后,他便反应过来,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厉同,看厉同是何反应。 厉同神色平静,似乎没有听到白元朗这油腔滑调的回答,而是说起一件事情:“我曾经认识一个刺客,他给我讲了很多故事,有真也有假。有一个故事特别有趣,说的是他为了杀死一个警惕性极高的人,专门去青楼待着,做出一副沉迷女色的模样。” 凤城空文和八长老心内皆道:这故事未必真的有,想来是厉同临时编出来专门为了敲打这个白元朗所用。 白元朗脸色不见异常,笑着问道:“这可就奇怪了,沉迷女色和刺杀有什么关系?” “那是因为那个刺客有一种特殊的毒药,效用极为厉害,唯一的缺点便是气味太大。这种气味和脂粉气息很接近,于是他就做出一副沉迷于女色,流连于秦楼楚馆的模样。谁又会注意某个花花大少身上的脂粉香气?于是那个刺客便得手了……” 厉同淡淡说着话,也不顾凤城空文和八长老震骇和对白元朗的警惕戒备。 白元朗也是神色诧异,随后才又哭笑不得地说道:“我一直以为我自己足够不正经,但是比起来厉同公子,似乎却又差得远了!厉公子今日见我言辞无礼,特地编排一个故事来取笑我,这可真是叫我无地自容。” 说着话,他对凤城空文和八长老微微拱手:“请两位放心就是,在下绝无加害两位的心思。” 凤城空文和八长老对他这话都是不太相信:厉同说的这个故事或许是编排的,但是若是有一点是真的,那他们就要被白元朗暗算。 更何况厉同还把这个故事说的合情合理,似乎白元朗今日前来就是专门为了放毒一样。 无论是白元朗还是凤城空文、八长老都不会想到厉同这个故事半点没有编排,而是来自厉同在下界亲自经历的一段往事。也正因此,厉同说起来之后才这样逻辑连贯,毫无破绽,居然像是真的知道了白元朗的“阴谋”一样。 第755章 是有多好色? 凤城空文根本不信白元朗的话,直接看向厉同:“厉兄弟,他说的是真是假?你是不是知道他有这个阴谋,所以才特意说出来?” 八长老也道:“这件事情若是真是如同厉公子所说,我们这就动手拿下这个心怀叵测的人!” 厉同淡淡说道:“你们紧张什么?我已经说了,这是一个故事。这位白元朗前辈未必就是身上带着毒药,即便带着也未必就是正好是那种脂粉香气,白元朗前辈,你说是不是?” 白元朗笑道:“厉公子说的话自然是极对,我身上根本就没有毒药,之所以脂粉香气这样浓重也不是别有用心,三公子还请放心就是。” 听到厉同再次说这只是一个故事,白元朗又再次强调自己没有其他用心,凤城空文也不由地心中半信半疑起来:“此言当真?” 白元朗点头微笑:“自然是真的。我就是有多少胆子也不敢对凤城世家的三公子下手,三公子就算是信不过我,也总该相信自家的家世。天下间敢于得罪三公子你的又有几个?” 厉同在一旁冷眼旁观,忽然插口说道:“白前辈反复强调不会对三公子动手,却从来不说不对我动手,这么说来是准备挑个软柿子捏一捏了?” 白元朗闻言,顿时连声赔笑:“这自然也不是,也不是……听说厉公子和三公子不打不成交,如今已经成了至交好友,更有机会去凤城世家一行。此事若是真的,厉公子便是凤城世家的贵客,我又岂敢有这种念头?” 厉同平时不喜和人做口舌之争,今日仔细寻味白元朗的话,却是不得不追究一点细枝末节:“也就是说,我若不是凤城世家的贵客,你就要对我下手?” “哈哈哈哈哈……”白元朗摆着手中白玉折扇,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厉公子真会说笑话。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何必我对你下手?” 厉同淡淡说道:“杀人的动机潜藏在暗中,这才是合格的刺客。白前辈是别人派来的刺客吗?或者说,白前辈是不是认识胡姥姥?” 白元朗闻言更是笑了起来:“刚刚说笑停下,这又开始逗我发笑,厉公子真是幽默?刚刚不是你说我不是刺客吗?现在怎么又说我是刺客?” “未必是,也未必不是。”厉同说道,“只看白前辈如何选择便是。” 说到这里,厉同看了一眼凤城空文和八长老:“最后说一句,你以为你不敢对凤城世家出手是明智之举,那么你到底打听清楚我的来历没有?” 白元朗被他步步紧逼,却是丝毫不上套,言语中依旧带着笑意:“厉公子这是做什么?审问我?当真把我当刺客了?我若是刺客,此刻就已经出手了,还会继续和你说这么多?”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神色不动,却也不再说话。 白元朗饶是武道半圣境界,此时见到厉同反应不同寻常,也不由地心中惊讶:他这是什么反应?难道真的看出来一点什么? 就在他心中开始微微忐忑之时,厉同忽地开口对凤城空文说道:“三公子,你说若是有一个刺客因为你们凤城世家的身份而刻意避开你们,专心刺杀我这个毫无背景的人,是不是很有趣?” 凤城空文和八长老闻言,顿时都反应过来:虽然厉同没有证据,但是这几句话之间的试探,已经粗略试探出来白元朗的想法。 当然,这一切的假设前提都是在白元朗当真是刺客,准备害死厉同的前提。若是白元朗另有目的,那么厉同的这些推测也就只能和之前的那个故事一样,说出来听听可以,和白元朗相关并不大。 只不过凤城空文和八长老却是没想到这么多,只以为厉同已经认定了白元朗就是刺客,还是专门避开凤城世家来刺杀厉同的刺客。 凤城空文和八长老像是错愕不解,随后便都露出好笑、讥嘲的神色:厉同的身份有可能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传人这个消息还只是凤城世家和少数几人知道,更多的人仅仅是能够猜测出厉同背景不同凡响,连凤城世家都要礼让三分。 而像是白元朗这个人,似乎连这个消息都没有得到,还以为厉同就是一个寻常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只不过和凤城空文有了点不打不相识的交情罢了…… “白元朗,真不知道你这是哪里来的情报,哪里来的信心!”凤城空文年轻气盛,自然按捺不住要将一切和盘托出。 白元朗微感错愕,心中不解,不过面上依旧带着笑意:“三公子说笑了,我手中哪有什么情报和信心?我这次来是准备来见一见厉公子,哪里想到会被人当做刺客?” 凤城空文得意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其实我和厉公子已经看穿了一切!” 这话说的厉同都有些感觉羞臊,他自己都不能确定白元朗的来历和目的,只能通过观察慢慢确定,这凤城空文倒是敢拉着他的名号大吹法螺。 “还请三公子不吝赐教,我也想听一听你也和厉公子一样编造了什么故事。”白元朗笑着说道。 “你应当知道厉同展露不死金血的事情吧?你认为拥有不死金血的人,背景会比我们凤城世家差多少?你刚刚还想要不得罪我们凤城世家,却不知道你本身的行动就是个笑话。”凤城空文带着嘲笑,毫不客气地对白元朗说道。 白元朗神色惊讶,愕然叫道:“厉同拥有不死金血?” 厉同顿时无语,凤城空文也是失声无语,足足数个呼吸之后,凤城空文才说道:“你在云起城将近一年都做了什么?你既然准备杀了厉同,又用了迷惑人的手段,那应该老谋深算、不择手段才对,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厉同拥有不死金血?” 白元朗哑口无言,干笑两声,忽然举起右手,做了个没有敌意的模样:“厉公子、三公子……我想我们间或许存在什么误会。若不是两位公子聪慧机敏,对我连胜发问,我这时候只怕已经犯下大错了……” 厉同和凤城空文、八长老皆是再次愕然: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怎么之前风轻云淡、城府深沉的白元朗一下子这样恭恭敬敬,和善待人? “首先,我们之间似乎存在误解。譬如我以为厉公子其实无关紧要,可以随时找个机会杀死……” 随着白元朗这句话,厉同眼神一冷,元气蓄势待发,八长老、凤城空文也都如临大敌,做好战斗准备。 之前的猜测终究是猜测,如今白元朗自己承认是想要杀死厉同,确认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厉同而来,厉同三人顿时便做好战斗准备。 “但是我发现我似乎是被胡姥姥那个骚狐狸给骗了,她不仅没有告诉我之前的准确情报,就连真实的情报也隐瞒我。就譬如厉公子的身份,若是今日我不知道,来日再动手,厉公子只怕就要被我伤害,到那时候我肯定会成为那骚狐狸的替罪羊。” 见到厉同三人冷漠警惕的目光,白元朗又干巴巴地露出蓄意讨好的笑容:“我要是知道厉公子拥有不死金血,可能出身于三大圣地之一,那么就算那骚狐狸给我再好的条件,我也绝不敢前来。” 厉同淡淡说道:“胡姥姥给你了什么条件?以你的修为,想要打探到真实的情报并不难,为什么这时候才说后悔?” 白元朗脸色尴尬,干笑着说道:“想我白衫书生也是英明一世,糊涂一时,这种事情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总而言之,还请厉公子相信我,我绝无半点对你不敬的心思,更不敢得罪三大圣地……” 厉同皱眉说道:“你对我的谋划早就有了,如今才又说后悔,你以为这种事情是说有就有,说无就无的?为了防止再有其他意外,你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在这里被我们合力杀死。” “这,我是真的冤屈啊!”白元朗叫道,“计划是胡姥姥手下设计的,情报是胡姥姥手下提供给我的。我一直信以为真,这才会想要前来和厉公子过不去。若是我早知道厉公子的血统,我早就逃走了,哪里还敢来?” 见他居然把逃跑也说的光明正大、理所应当,凤城空文更加瞠目结舌:这个白元朗当真是个奇葩,不管嘴上说的是不是真的,都真心是个奇葩! “你一直对得到的情报深信不疑?而且没怎么上心?”厉同怀疑地问道。 白元朗点点头。 “不可能。若是没有其他原因,你堂堂一个武道半圣境界武者,怎么会任凭别人摆布?”厉同沉声说道。 白元朗见他始终怀疑,不得不低声道:“厉公子,小月楼有四百七十五个姑娘,个个细皮嫩肉、花容月貌,我暂且也是无暇他顾……” “噗!” 凤城空文忍不住笑出声来,八长老也是无语抬头看天,怀疑自己面前的是不是一个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原来这家伙的好色半点也不是假装的! 见到厉同依旧还在怀疑,白元朗急忙又解释道:“胡姥姥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个狐狸美女,我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噗!” 这下连八长老都忍不住了,好悬没有笑出血来连母狐狸都不放过,这白元朗是有多好色? 第756章 饥不择食 在凤城空文、八长老两人围观奇葩的目光注视之下,白元朗显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说道;“这种事情我也不想说,只不过厉公子怎么也不相信,所以我不得不说。大家都是男人,没必要这么看我吧?” 凤城空文神情微妙:“大家都是男人不假,但是我们还没有这么饥不择食,青楼里面的女人居然一个也不肯放过。想必在你眼中,只要是个女人就有可选之处吧?” “这个么……”白元朗晃了晃白玉扇,摇头晃脑,“我感觉是我眼光独到,一般人发觉不了的美妙之处我也也可以发觉。譬如瘦一点可以看苗条,胖一点可以感受丰满,当真是每个女人都有独到之处……” “那母狐狸有什么独到之处?你啃下去一嘴红毛,浑身都是狐臭。”凤城空文用钦佩的目光看着他,“也真亏你会被这种条件打动!” 白元朗脸上露出笑意:“三公子这就有所不知了,人类有人类的好处,妖兽也有妖兽的妙处啊……我试过好些个化形妖兽,她们虽然化成人形,但是其中的奇妙滋味当真不同于人类。这一百只狐狸若是能够到手,我好好调教数十年,待到它们都化形了,足以叫我逍遥快活一生。” 凤城空文张目结舌,八长老也吃惊地不知说什么好。 对于白元朗的好色他们心中早有预料,但是如今听白元朗仔细一一讲来,依旧感觉到不可思议。白元朗这种好色行径简直令人不知如何评价,不仅是饥不择食,甚至连某些化形妖兽都下手,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这么说,别人在野外遇上化形妖兽可能有所警惕,你却是欣喜若狂了?”厉同开口问道。 白元朗顿时有些神色尴尬:“那也不至于,那也不至于……这种事情也要讲究感情,彼此看得顺眼才行。” 厉同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和妖兽会不会生孩子?” 白元朗笑容微微收敛,答道:“生孩子应该可以,不过我没打算留下后代,所以就没有试过……” 厉同三人见他这模样,心中都有些奇怪:这白元朗明明贪花好色不择手段,怎么说起这件事情反倒是一副严肃的模样?看起来他虽然好色,但是对于自己的子嗣问题倒是不准备轻易开玩笑。 厉同稍作沉吟,说道:“难得你心思这么开阔,我正好认识一个化形妖兽,她的本体是一条鱼,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白元朗听到厉同说起化形妖兽,脸上顿时露出期待神情,但是当听到厉同说起那化形妖兽的本体是一条鱼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作了失望。 “鱼类化形妖兽最让人讨厌,因为它们生来没有离开水,化形的时候也往往出于对水的眷恋而留有显著的鱼类特征,像是冰凉潮湿的鱼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其余的像是胳膊不化形只有鱼鳍给你拥抱,或者鱼尾巴不化形连双腿都没有,甚至还有丧心病狂的鱼头、鱼尾巴、鱼鳍都留着,就只有人类中间腰部……” “简直万恶!简直罪该万死!要说什么种族最没有人类审美观,没有比水族、比鱼类更加错位的,他们化形的结果往往是奇形怪状,惨不忍睹!” 白元朗越说越是慷慨激昂,手臂都情不自禁地挥舞起来。 厉同见他这模样,终于确定这个表现诡异的武道半圣境界武者果然是一个好色如命的人,之前的那些话显然也不是编造出来迷惑厉同的。 看他这样情绪激动地声讨鱼类化形的弊端,厉同心中再次忍不住想到: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修炼到武道半圣境界的?这种心性,应该早就半路死在修炼道路上才对! 凤城空文见白元朗越说越激动,脸上也露出有趣的神情:“白元朗,你之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事情?要不然怎么会对鱼类化形妖兽的身体这么熟悉?听你说手感如何如何差,床上又潮又湿,而且还都是腥气,你居然还试过不止一个?” 白元朗的慷慨激昂顿时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的公鸡一样。随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激动之下多说了某些不该说的话,仰天打个哈哈:“哈哈哈哈?我说的?我说的时候三公子是不是没有听清楚一件事情,这些触感啊,上床感受啊之类都是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凤城空文眼中流露出不信的目光,厉同和八长老对这说法也不太相信,以白元朗在好色方面的丧心病狂,这种事情也只有他才可能做得出来。 “你们不相信?”白元朗顿时叫起屈来,“真的是他告诉我的,我可以把他的名字告诉你们,他叫毕依帆,擅长火焰属性元气,天赋强大至极。就是脾气有些不太好,你们问他有没有上过鱼类化形妖兽,他可能不好意思承认,说不定还会动手……” 凤城空文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白元朗一脸认真地叫道。 “世界上真有和你一样好色的人?连鱼类都不放过?”凤城空文问道。 白元朗一脸认真:“三公子这就想错了,我是会放过鱼类的。毕依帆才是连鱼类都不放过。” 凤城空文感觉这话有些真假难辨,便又看向厉同。 厉同淡淡说道:“这八成不是你朋友,而是你的某个劲敌。不知道你是想要借我们的手找这个敌人的麻烦,还是借这个毕依帆的手找我们的麻烦?” 白元朗顿时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怎么会呢?既然知道厉公子你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凤城世家的三公子又在这里,我哪里敢用这些小心眼?说实话,这些事情真的是那个毕依帆告诉我的,千真万确。” “毕依帆这个人爱面子,心眼又小,表面上堂堂正正,内里龌龊不堪。这件事情你们不要说出去,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要不然他真会来找麻烦。” 厉同听他这么说,眼中若有所思,表面上却是微微点头。 又和白元朗说了两句,双方算是解开误会,白元朗便忙不迭地告辞离去,说是要马上离开云起城找胡姥姥算账。 厉同三人便一起将他送出府外,一顿看似礼貌热情的寒暄之后,双方就此别过。 第757章 如父如兄 “他会怎么找胡姥姥算账?大概是叫胡姥姥给他几只母狐狸吧?” 回到客厅内,凤城空文笑着开口说道。 八长老并未回答,不过也是面有古怪笑意:“我还从未见过修炼到武道半圣境界还这样好色的人物。刚才看他的心性,也实在不是什么心内坚持的人物,怎么看都是从里到外都是个风流浪荡之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修炼到武道半圣境界?实在叫人看不透啊!” 凤城空文笑道:“谁知道呢,或许他有什么好机缘吧?” 又对厉同说道:“厉兄弟,刚才他说的鱼类化形妖兽种种,你感觉如何?” “怎么?你也想试试?”厉同诧异问道。 凤城空文连忙摆手:“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我又不是白元朗!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感觉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他是不是真的和这么多化形妖兽……” 厉同说道:“是真是假有什么要紧?世间的疯子白痴多了,比他做出更多古怪事情,拥有更多古怪癖好的也大有人在,你又何须满怀好奇?” “须知满怀好奇本身便是一个基础,有的人因为满怀好奇而跃跃欲试,或者心内产生一种悸动,这都是心性不成熟的表现。正值没有处理经验的时候,对这种奇闻异事想要多一些了解,了解的过程中对这种事情产生尝试之心,又或者因为知道了这样的奇闻异事而对正常的生活感觉索然无味……你可知道这就是心性不成熟之时一时好奇带来的后果?” 八长老闻言,以惊奇的目光看向厉同,没想到一向不喜多言的厉同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凤城空文听了,心中难免有些羞愧羞惭,感觉这番话倒像是自己父亲、兄长对自己的教导一般。 “多谢厉兄弟教导,我记住了!” 凤城空文对着厉同微微弯腰拱手,用的是敬拜礼节。 厉同说道:“不是教导,不过是说一些理解和认知罢了。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想要因为好奇而尝试一些新的事情,只不过我修炼之路太快,心性又磨练的过于成熟,倒是连这种犯错的乐趣也享受不到几次。” 凤城空文和八长老对他这样的感慨都难免有些意外:凤城空文这样的年轻人因为处事经验少,心性不成熟,因此正在学着心性成熟的处事方法。厉同却是因为自己太过成熟而有此感慨,两下对比,实在有些奇妙。 对于厉同说自己心性磨练的过于成熟,凤城空文和八长老两人倒是也都认同,厉同平时说话并不咄咄逼人,也不无故笑怒,显然并非暴躁冲动的人。而他之前那看似冲动的行为和平日里言谈举止的从容不迫结合,却是正说明他取舍之间的勇气。 凤城空文出身于凤城将军世家,平时虽然不必说趾高气扬,但是却也总有一种不自觉的优越上等的意味在不知不觉中表现出来。但是他这种优越的表现在厉同面前之时却都自觉地化作收敛,连凤城空文都在不由自主地想要听一听厉同的意见。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猜测厉同的身份是三大圣地的弟子,更因为厉同这个人的确在一言一行的平常生活中折服了凤城空文这个高傲的世家弟子。 感慨之后,厉同才又说道:“抛开白元朗的好色、被人利用暂且不提,你们想没想过白元朗的身份?” “这……”凤城空文有些疑惑,“这派下面的人打听一下,应该便能够知道。他名字叫做白元朗,自己起的外号叫白衫书生,生性好色……这样显著的特点应该能够打听的到。” 厉同微微摇头,看向八长老。 八长老对凤城空文道:“这个名号我们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我们也没有听说过,甚至连这样一个好色如命的武道半圣,我们也没有听说过。若是早就知道白元朗是何人,我必然在之前就对公子禀报。” 凤城空文顿时明白了厉同的意思:既然八长老从来没有说起过白元朗更多的情报,说起白元朗时也是一无所知,那么这个白元朗必定是凤城世家之前也打听不到根脚的人物。 心中对厉同又多了一份敬意之余,凤城空文也对厉同问出的问题多出一点好奇:“既然如此,白元朗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他当然不是凭空出现,只不过是他的来龙去脉、真实身份我们一无所知,所以在我们看来他才是凭空出现。”厉同平静的说道,“他认识一个人,叫做毕依帆,说是天赋极强的天才,我们也没有听说过。” “这个人想必是他的敌人或者朋友,据白元朗所说脾气不太好,初步预计也应当是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否则白元朗也不会这样形容他。” 八长老接口说道:“这个人物我也没有听说过……难道这个白元朗和毕依帆并不是黑水王朝的人,而是其他王朝的武道半圣?” “有可能。”厉同说道,“白元朗看似胆小,不想要招惹事端,但是在我看来只怕还是因为他不想惹上麻烦。虽然没有太多证据,但是我总是感觉他也有着自己的靠山。” “真的?”凤城空文有些惊讶地问道。 厉同微微摇头:“我也说了,这只是我的感觉,没有多少证据。只不过白元朗话里话外说是害怕,我没有感觉到多少畏惧。” “这种东西仅仅是我心中的一点感受罢了,若是表面看来,白元朗应当还是惧怕我们的。” 凤城空文闻言,不由说道:“厉兄弟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想你说的应该不会有错。稍后再叫人好好查一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厉同闻言,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凤城空文对自己倒是有这么多信任。 “那倒是也不必查,对于一个武道半圣来说,查又能查到他什么?”厉同说道。 凤城空文点头:“那倒也是。” 大约是见到客人离开,城主府的下人前来伺候,换了茶水点心,厉同和凤城空文便就此打住,不再说白元朗的事情。 “后天家族的人便来迎接,厉兄弟可曾将物品收拾妥当?”凤城空文问道。 厉同微微点头:“已经收拾完毕。” “若是依我所言,我们一路慢慢向北走,经过十多个城池,观赏一些山川人物风景,不过一两个月也就回去了。”凤城空文说道,“可惜我爹不肯听我的,还专门派了我大哥带着一个船队前来迎接,说是这样更快一些。要是真想要快,何不直接用云起城到皇都的传送阵?也不过花费一点灵石罢了。” 八长老在一旁看着,见凤城空文越说越不像话,连家族里面的事情也对厉同说,顿时干咳一声,插话说道:“家主这么做自然也是因为要对厉公子表示隆重欢迎,若是用传送阵这种百十块灵石的方式请厉公子去皇都,对厉公子岂不是大大的不恭敬?” “再者,凤城世家的船队也是整个黑水王朝都出名的,从云起城到皇都不过六万多里路程,船队速度全开也就是一个日夜多一点,正好一路上叫厉公子看风景。” 他这样一说,凤城空文也知道自己之前的抱怨有些不妥,便说道:“这倒也是。厉兄弟,你看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厉同淡淡说道:“你这个问题在两天前已经问过我一次,我当时就已经回答了你,现在你不如好好想想我当时是怎么回答你的。” 凤城空文顿时哑然,过了数个呼吸,才干笑起来:“这倒也是……哈哈,厉兄弟感觉妥当就好,妥当就好!” “若是依我所言,我们一路慢慢向北走,经过十多个城池,观赏一些山川人物风景,不过一两个月也就回去了。”凤城空文说道,“可惜我爹不肯听我的,还专门派了我大哥带着一个船队前来迎接,说是这样更快一些。要是真想要快,何不直接用云起城到皇都的传送阵?也不过花费一点灵石罢了。” 八长老在一旁看着,见凤城空文越说越不像话,连家族里面的事情也对厉同说,顿时干咳一声,插话说道:“家主这么做自然也是因为要对厉公子表示隆重欢迎,若是用传送阵这种百十块灵石的方式请厉公子去皇都,对厉公子岂不是大大的不恭敬?” “再者,凤城世家的船队也是整个黑水王朝都出名的,从云起城到皇都不过六万多里路程,船队速度全开也就是一个日夜多一点,正好一路上叫厉公子看风景。” 他这样一说,凤城空文也知道自己之前的抱怨有些不妥,便说道:“这倒也是。厉兄弟,你看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厉同淡淡说道:“你这个问题在两天前已经问过我一次,我当时就已经回答了你,现在你不如好好想想我当时是怎么回答你的。” 凤城空文顿时哑然,过了数个呼吸,才干笑起来:“这倒也是……哈哈,厉兄弟感觉妥当就好,妥当就好!” 第758章 好大排场 凤城将军世家的大公子来了? 听到八长老的话,屋内众人皆是匆忙站起身来,准备出去迎接凤城世家的大公子。 凤城空文也急忙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厉同,见他并不十分着急便也跟在他身边,其余人见此情形也都一起看向了厉同。 “我们一起出去见一见大公子吧。”厉同开口说道。 众人急忙都点头:“对!” “去拜见大公子!” “我们早就等不及啦!” 一声发出,众人无不应从,凤城空文见到厉同这种举重若轻的模样,心中隐隐羡慕。他自己虽然也被众人讨好,却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和厉同这样的情形全然不同,这其中的差别他似乎知道,又似乎不知道,总之是说不出来。 八长老倒是比他看的更加清楚:厉同虽然不喜言语,但是一言一行都带着威慑力和上位者气度。即便他没有那个后台身份,别人一样会重视他,不敢有任何轻视,相比之下,三公子固然已经很优秀,但若是拿掉了凤城世家这个身份,只怕根本压不住在座众人。 是以,众人对厉同和凤城空文同样是讨好、同样是点头应是,这其中总有一点微妙的区别。 厉同和凤城空文走在前面,八长老落后他们两人半步,其余人则是落后八长老两步,一行人依序出了客厅。 正值正午时分,本该阳光浓烈,然而天色却不知何时变得昏暗起来。众人都是元婴化身境界武者,个个反应机敏,见到这种情形便不约而同一起抬头望去。 天空中停留着十只巨船,每一只都有数百丈长、数十丈宽,十只巨船接连不断,顿时形成一大片遮天蔽日的阴影。 阴影投射落下,将整个云起城都笼罩在内,因此整个云起城都变得昏暗了许多。阳光从巨船的交接空隙处洒落下来,平日随处可见,照耀大地的阳光在这时候居然成为了可贵的光明。也正因为这丝丝缕缕的光明存在,大块大块的黑影才没有彻底变作黑暗、 云起城内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上空遮天蔽日的巨船,有人大呼小叫起来,呼朋引友地来看奇怪物事,也有人跃跃欲试,想要飞上天空靠近看一看巨船。 云起城主注意到城内隐隐的骚乱,心内顿时有些着急:凤城世家的大公子前来,这可是几辈子也没有的缘分,若是被这些人打扰了兴致,说不定会给凤城世家留下恶感…… 心思一动,潜藏在城中某一处的元婴化身和正在人前等待迎接大公子的本体一起以神魂之力向着城内尽可能地传递神念:“你等不要惊慌,更不能放肆,来的是城主大人的贵客!” 云起城主为了给凤城世家大公子留下好印象,这一次也是拼尽全力,连同自己潜藏起来用来保命的元婴化身的神魂都动用,尽可能地向外输出。 最后,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将神念传递给多少人,只知道这一段神念传递出去之后,整个云起城的确安静了许多,之前的吵吵闹闹、跃跃欲试都已经消失不见云城主统治这云起城二三百年,也曾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积威之大比武道半圣境界武者都要厉害。 就在云起城平静下来之时,十只巨船的最中间那只最大也是最华丽的巨船上落下一块红毯,这块红毯从船板上落下,便径直漂浮在天空之上,动也不动。 云起城众人皆是心内惊讶:这是什么意思?红毯迎客?这未免也太大架子了吧?厉同厉公子不是有深厚背景,连三公子都要大惊失色吗?怎么大公子反而态度倨傲,只抛下一块红毯叫厉公子和三公子一起上去见他? 就在众人以为已经猜到红毯的用途之时,天空中又落下一块红毯,依旧在天空之上悬浮着,只不过只比第一块红毯矮一尺,两者之间倒是形成了一阶台阶的模样。 众人看到这里,心中皆是隐约明白了红毯的用途,不过也同时都被震骇住:若是真的这样的用途,凤城将军世家该是如何的威风派头?简直叫人无法想象…… 似乎就是为了震惊他们而来,接下来,一块又一块的红毯从空中落下,速度虽然渐渐变快,但是丝毫没有凌乱之处。每一块红毯都是在天空之中静静地漂浮着,与上一块红毯形成台阶的角度和模样。 片刻之间,不知几千块甚至上万块红毯从空中落下,形成了一道红毯搭成的空中阶梯,从空中落下,直落到了厉同和凤城空文的面前。 这排场、气度果然宏大,不愧凤城将军世家的名号! “这简直就是上天之路……天梯一般啊……”有人低声感叹一声,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厉同也在心内暗暗感慨:上界和下界的差别果真处处皆在。这红毯分明是专门炼制的法宝,如此几千块法宝只是用来迎接客人,哪怕是最简单的筑基境界法宝,也足以叫所有人都感觉震撼了。 这等数量的法宝用作这种用途,也只有以“财大气粗”才能够形容一二。 凤城空文在一旁说道:“这是凤城世家家主专用的下船台阶,这一次应该是父亲叫大哥带来专门欢迎你的。” 厉同微微点头,了然说道:“凤城家主深情厚谊,我实在愧不敢当,只怕有朝一日会辜负凤城家主的这一番款待。” “这也算不上款待,只不过是聊表心意,厉兄弟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凤城空文代替他父亲对厉同说道,这话当然也是好听的客气话。 厉同对这种话并不放在心上,而是再度看向红毯组成的台阶。 一行人已经站在了紧接船板的台阶尽头之上,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人,在他身后有五个侍卫一样的人物,青年人、中年人、老年人皆有,其中有两人是七长老和九长老,其余三人想来也是武道半圣境界的长老。 凤城世家大公子亲自出来迎接厉同? 见此一幕,之前还猜测厉同身份或许还有疑问的人顿时都明白了:厉同的身份不仅没有疑问,更是毫无疑问地拥有强悍至极的后台! 云城主更是想到:之前看厉同也不像是说假话,怎么忽然就拥有这样厉害的后台?之前对他的困难袖手旁观,当真是一大失策! 第759章 上船 就在众目睽睽之中,凤城世家大公子那一行人站在红毯铺就的台阶尽头之上,并没有继续向下走的意思。 厉同微微诧异:这意思难道是说就这样表示迎接,剩下的路程让我自己走上去?这可真是奇怪了,凤城世家家主既然已经将欢迎厉同的礼数做了个周全,怎么反而在这一步倨傲起来? 这种扭扭捏捏的态度实在有两面三刀的嫌疑,未免太不明智了一些。 不过,厉同的诧异也不过只有数个呼吸时间,随即他便知道了凤城世家大公子一行人为何站立不动。 红毯组成的阶梯自行运动起来,而且是带着一种韵律的美感微微波动。承载着大公子一行人的三层阶梯便在这一层层的波动中缓缓下降,这三层阶梯每下降一层,身前的那一层红毯阶梯便自动滑到三层红毯组成的阶梯之后。 随着三层红毯阶梯的迅速落下,一层层的红毯阶梯迅速向后滑动,形成快速又动感的韵律波动,宛若是天空中有一汪湖水,被一支船桨有韵律的划开,而凤城世家大公子一行人便站在船头之上,身后掀起层层波纹。 云起城城主和众家族族长都看的呆住了,在昏暗的光线之中,他们似乎成了从湖底仰望水面的人,而凤城世家大公子一行人似乎正从水面上划着层层波纹经过。 “太美了……”一个人禁不住开口说道。 众人皆是纷纷点头,低声赞叹。 凤城空文和八长老听到这话,脸上皆露出自豪神色:凤城世家身为黑水王朝皇室之下仅有的几大世家之一,这等威严与美感并重的排场正是家族实力最为直观的体现。 凤城空文侧眼看向厉同,见到厉同眼中也有赞赏之色,心中更是欣喜:“厉兄弟,这台阶如何?” “别具匠心,很漂亮。”厉同开口说道,“是个挺不错的摆设。” 凤城空文心中的欣喜顿时没有了大半,纠结起来:这到底是夸人的还是损人的? 虽然厉同说的“摆设”并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但是落在凤城空文耳中却是的的确确不怎么舒服。 说话之间,凤城世家大公子已经来到众人面前,台阶尚未落到最低便先对厉同拱手,口中说道:“厉公子……” 厉同见此情形,便上前迎了一步托住他的手掌:“大公子客气了……” 两人就此寒暄起来,口中说着客气话。大公子说我家三弟和厉公子有冲突,早已经被父亲知道,等到回去定要好好惩治他云云;厉同也说哪里哪里,万万不必如此,都是不打不相识云云……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目光互相打量着对方。 在大公子眼中,厉同说话表情稍显冷淡,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显然身居上位磨练过,再结合凤城空文的几次家书,对这个厉同的印象便渐渐鲜明起来:这个厉同心性坚定,少见大喜大笑,也并不轻易发怒,真实的表情和心情本来就不容易察觉,若是再有心遮掩,那就更加叫人猜测不出他的真实心情。 “这人的城府很深啊,说不定年龄已经有一二百岁……”大公子心中暗道,“若是真有一二百岁,那么即便有不死金血、和西方那处圣地相关,也应当不是什么重要弟子,说不定只是门内差役。到时候固然依旧要礼遇他,但是却没必要给他更高的待遇,那件去下界的事说不得也要想个办法推辞了。” “幸好带来了那东西,稍后他是不是故意装的便无所遁形……” 厉同自然难以猜到这位大公子心中此时的想法,只不过是将他语气神态打量一番。 大公子模样便是人到中年的三公子,只不过眉毛一角有一处淡淡的刀痕,算是两人的一点细微差别。至于神态语气,大公子言语得体,笑容亲和,看上去一点傲气也没有,实在是个不错的朋友人选。 但是厉同并不被这种表面的亲切所迷惑,若是说三公子的傲气外露,实际上尚且有一丝可能交到真心的朋友,这位大公子就是把傲气全部藏起来,再也不准备和人做朋友。 他的每一个笑容都在说“我为利益而来,只关心利益”,他只会权衡利弊,绝不会交到真心的朋友。这一点来说,大公子和云城主、云起城各家族族长并无多少差别,差别不过是双方的背景不同、威势不同而已。 相比较之下,厉同倒是宁愿和还保留了一点愣头青特质的三公子一起说话,而不是和这个中年模样的大公子没完没了的客气寒暄。 “厉兄弟,我大哥已经是武道半圣境界第三层了!”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凤城空文插话说道:“听说他在四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进入元婴化身境界,足足比我早了三年。不要看我现在号称是天才,其实比起大哥来还是远远不如。” 大公子微微挑眉,似乎有些诧异,随后笑道:“三弟,好端端地你说这些做什么?我这点微末修为在厉公子眼中想必也颇为可笑,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厉同说道:“如此说来大公子当真是位天才,三公子四十三岁元婴化身境界第一层,四十七岁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其实也是很了不起的天才人物。” 凤城空文闻言心中暗喜,脸上也是喜上眉梢。 大公子看了他一眼,又若有所思地看向厉同,心道:“老三这说话语气似乎真的把他当朋友了,对他颇为看重啊……若是他仅仅是个差役,罢了,能够和三大圣地拉上一点关系也是好的。虽然双方关系不太对等,但是对方就算是差役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差役,老三和他关系好总不是什么坏事……” 双方又客气寒暄一番,厉同也知道了大公子如今的年龄是二百零六岁,修为是武道半圣境界第三层。再结合凤城空文这个三公子的年龄是四十七岁,两下对比实在叫人不得不感叹凤城家主生儿子这件事当真是百年难得一遇。 客气完毕,大公子伸手相请:“厉公子,请上船吧!” 厉同同样伸手,两人一起走上红毯,随后是凤城空文,六位长老紧随其后,这一次众人占据了四阶台阶。 站上去数个呼吸时间,红毯再一次自动划开,载着众人向着上方飞去。虽然外表看上去这仅仅是一层薄薄的红毯,其实下方坚实平稳就如同站在地面上一样。 片刻之间,众人到达船板,船板上的护卫尽皆跪下行礼,那红毯台阶也就此在空中收起,最后全部落到船板之上,又被一个侍女模样的中年女子收入储物袋中。 厉同就此登上了凤城世家的巨船,向下一望其实也不过如此,和陆瑶的巨船比起来,除了尺寸不同之外没什么太大区别,唯一一点区别就是前后都有其他巨船护卫,排场要大得多。 除了厉同、凤城空文之外,其余还有一些之前凤城世家在云起城的护卫手下,之前没有资格登上那红毯台阶,只能自己飞到巨船上来。又有人专门带着厉同喂养了一年多的踏云吞金兽,也因此耽搁了一些时间。 等到厉同被大公子又邀请着坐下谈论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这些林林总总的事物方才忙碌完毕,随后便有人进来请示大公子是否立刻出发。 这时厉同也已经在之前谈话中得知大公子的名字叫做凤城空勇,他笑着看向厉同:“厉兄弟,你以为如何?” 在之前的谈话中,双方似乎越发熟络,凤城空文对厉同称呼“厉兄弟”,凤城空勇对厉同的称呼也改为一样。 厉同对此自无不可,凤城空勇便下令启程。 片刻之间,十只巨船微微晃动之后启动起来,依次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厉同又和凤城空勇、凤城空文、六位长老说了一会话之后,便在侍女带领下到了自己房间。 房间内金丝银缕处处装点,美玉灵石更是充当饰物,柔软的地毯足可以当床用,连最普通的白纱帷帐、熏香都透着精美华贵这是一个穷奢极欲的华美房间,显然房间的主人是个极为注重享受的人物。 门口轻轻敲响,一个甜脆可人的声音响起:“厉公子需要人伺候么?” 这时候送上来的伺候是什么伺候自然不问可知,厉同随口拒绝了门外的伺候,然后将小兔子从第二层之中放出来自从一人一兔能够沟通自如之后,小兔子也不再随便往厉同衣服里面钻了,厉同便将它送入了第二层之中。 反正小兔子已经知道他的秘密不是一件两件,厉同以前带着小兔子进入第二层也没有意外,于是干脆就让小兔子暂且把带有《神体诀》的第二层当做它的兔子窝了。 “水月兔,住着感觉如何?”厉同以神魂问道。 小兔子答道:“还不错,感觉比以前有趣。” 厉同有些奇怪:“我还以为你会比较孤单寂寞,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忍得住被关在一个地方很长时间。” “我早就习惯了好吧……以前老主人不声不响地不理我,不也是我自己这么过?”小兔子说着,忽然笑道,“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也能够看到你的一举一动?而且还是你看到的我全都能够看到,有趣吧?” 第760章 不可能! “是挺有趣的……” 厉同口中说着,目光却落到一旁,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小兔子问道。 “你感觉我得到的这几件宝物怎么样?”厉同问道。 说起厉同的宝物,小兔子也不免带着惊异回答道:“当然是宝物!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厉害的宝物!简直太厉害了,第六层和第二层都是各有奇妙之处,第四层那种无限制的绝对炼丹成功简直颠覆所有修炼者的想象!还有浑天珠,能够帮你修改修炼功法,也十分厉害!” 厉同点头说道:“如今又发现一个用处,那就是住在第二层里面还能看到外面的事情。于是我就在想,这几件宝物的原来主人究竟是谁,又会拥有怎样的神通?至少我现在完全看不清,也完全猜不透。” “嗯……好像是……大概很厉害吧,我也想不出来。”小兔子说道。 “比你的原来主人如何?”厉同问道。 小兔子想了想,说道:“似乎我原来的主人也没有过这么厉害的宝物吧?再说我也有很多事情记不得了,原来的主人究竟有多厉害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当时感觉她很厉害很厉害。” 厉同点头,继续问道:“你对上界了解的可能比我多一点,依你看,显圣神武境界的武者可能会有这样的宝物吗?” “这怎么可能会有?”小兔子回答道,“显圣神武虽然比起寻常人已经有太多太多不可思议的力量,也不会有这种本领,肯定是更厉害的大人物才可能拥有这种宝物。” “更厉害的大人物?”厉同闻言,再次思绪飘飞,“会是怎样的大人物?才会制作出来这样的宝物?” 小兔子见他一直思索,也不由有些急了:“好了好了!你不要想那么多!先叫人给我送一盘水果来!凤城世家这么大的排场,想必水果好吃的很……” 厉同见它这模样,心中不由好笑,干脆也不再思索。 叫门外伺候的侍女端来一盘新鲜水果,然后推到小兔子面前:“尝一尝吧。” 小兔子抱起一个长相奇异、香气扑鼻的果子咬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居然用灵果待客,凤城世家真是好大的派头,不过这味道还真是好吃!” 厉同闻言,也不由愕然,也抓起一个“水果”咬了一口:果肉入口即溶,甜香可口,更是有一股细微的灵力霎那间沿着厉同身体经脉扩散开来,果真是灵果。 只不过这种灵果所带来的元气对厉同来说已经是极为微末,几乎可以无视,刚刚扩散了两个经脉的范围,就被厉同强悍坚韧的经脉中浩浩荡荡的元气循环全部收纳进去就譬如水壶洒水入大江大河,要说对总量有所增益那当然是不错,但若说依靠这种方式来增加修为,那就实在不可能了。 这灵果的作用也就是对筑基境界武者作用大一些,对武道金丹境界来说就有些不堪使用,虽然也是灵果不假,但是对于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而言,绝对只能够算是有一点意外之喜的水果。 作为水果端上来,这种排场当然是足够了,若是当做灵果正正经经地介绍给人,这种程度的灵果只会贻笑大方。 吃下一个灵果,厉同便看到小兔子警惕的眼神:“你还想吃几个?再吃就再要一盘!” 厉同顿时笑出声来:“剩下的都给你吃吧,这几个没多少元气的灵果我还没有看在眼里。” 小兔子这才放下心来,调转回头,欢喜不尽地晃动着肉球一样的短尾巴,开始对一盘灵果大吃大嚼起来。 厉同又看了它一眼也不再管它,心念一动进入第四层,将炼制完毕的丹药收起来,换上新的灵草,然后服下一颗丹药,开始修炼。 巨船的另一个房间,厉同离去之后,凤城世家大公子凤城空勇和三公子凤城空文以及六位长老正坐着说话。 “三弟,这一次你是不是感觉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凤城空勇说道,“听说他当时虽然看似重伤,但是还有余力杀了你,并且能够在七长老身上留下痕迹,这样说起来他可是厉害的很。” 凤城空文点头赞叹:“厉兄弟才元婴化身境界第一层,有这种本领当真是厉害,就是我也不得不自愧不如。尤其是那不死金血,现在想来真是太恐怖了,怎么会有人在如此伤势下还能继续战斗?他简直浑若无事。” “后来他的伤势也比我恢复的更快,不得不说,三大圣地的弟子就是厉害,我们这样的世家弟子还是比他们差上一些。” 七长老、八长老、九长老皆是微微颔首:厉同的表现是七长老亲眼得见,厉同后来的伤势恢复,也是八长老、九长老两人的经历,对于他们来说,凤城空文的话并不算太过夸赞。 凤城空勇面上带着笑容,听凤城空文说完之后,才笑着说道:“厉同的确是很厉害,但是三弟你说不定也想错了。他为什么就一定会是三大圣地的弟子?” 凤城空文顿时愕然,七长老、八长老、九长老三人也是愕然。 随后,凤城空文才不解地说道:“凤城空文身上有不死金血,这是我和七长老亲眼目睹的,我们的猜测也是父亲赞同的,难道这其中有错?” “有一点问题。”凤城空勇说道,“对于一个一心修炼的三大圣地的弟子来说,他的言谈举止都太过成熟稳重,根本不像是每日修炼,然后在四五十岁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的人。若是只看他的表现和城府,我想他至少也应该在一百岁以上。” “一百岁以上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会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吗?虽然他拥有不死金血,必定和三大圣地脱不了关系,但是他也有可能只是三大圣地派出来的差役。” “这……”七长老三人都沉吟起来:大公子所说,似乎并不是没有道理。 若是厉同的修为是元婴化身境界第一层,他又是三大圣地的弟子,那么他的年龄必定在五十岁之下,而且之前的岁月不会有太多接触外人的时候,更多的是不间断的修炼凤城世家的三位公子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凤城空文固然聪明,处理外面事务之时依旧难免有些青涩。 再看厉同,言谈举止根本没有半点生涩的感觉,的确不像是一直花费精力在修炼上的人。 难道说厉同真的是三大圣地的差役,真实的年龄已经有一百岁? “这不太可能吧?”凤城空文说道,“我看厉兄弟应该不是那种一百岁以上的差役才对……” 对他这话,凤城空勇仅仅是微微一笑,也没做回应。他知道凤城空文出来的机会不多,接触外界的机会也是寥寥无几,他能够做出明智的判断才真是一件咄咄怪事。 或者说,他做出一个判断的时候,从他的结论反面去想说不定反而更加靠谱一些。 “也正因为有此一问,所以我特地叫大长老配合一件法宝用了一点小手段。”凤城空勇笑着说道,“刚刚厉同在这里,我也不好查看,现在厉同不在了,我们正好一起来看一看。” “啊?” 凤城空文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家大哥不知不觉之间居然用了这种手段对付厉同,心中不由有些不自在,似乎自己一下子成了伤害厉同的同谋人物。 七长老、八长老、九长老三人却是知道利害,闻言之后皆是骇然色变:大公子好大的胆子,太莽撞了!若是万一被厉同知道,而厉同万一又真的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之前凤城世家所做的种种事情,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岂不是全都前功尽弃? 凤城空勇显然已经知道他们的担忧,开口笑道:“放心吧,这件事情很隐秘。大长老曾经用这个方法查探过许多人的年龄,即便是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也没有察觉过。” “既不是检查骨骼,也不是强行询问神魂,厉同也不会察觉,只会借用法宝的力量和大长老的一点手法来确定厉同的年龄。” 凤城空文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仅仅是确认他的年龄,我还以为你准备做什么事情。” 七长老三人也是神色缓和,不过七长老还是说道:“虽然如此,这件事情毕竟太过冒险。若是厉同身上带着什么法宝能够察觉到这种手段,那对于凤城世家来说就等于一场灾祸!” 凤城空勇笑道:“你们怕什么?若是真的这样,到时候最倒霉也只会是我,和你们关系不大……” 转头对那位大长老说道:“大长老,你可以开始了……” 大长老头发乌黑,双眉浓重雪白,脸上轮廓颇为刚硬,不怒自威。 “我赞同七长老的话,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本来也不应该冒险。或者,即便是冒险也应该回到皇都之后,由家主决定,安排好替罪之人之后才能保证万全,而不像是现在这样冒险。” 凤城空勇笑道:“你们年龄都比我大几百岁,当然不愿意冒险,我倒是还愿意冒险尝试一下。” 说话之间,大长老的手掌微微翻动,一块晶莹的蓝色宝石脱手飞出,落在厉同之前所做的座位上。 那座位上顿时冒起光芒,浮现出几个字。 看到这几个字,大长老顿时身体一晃,凤城空勇更是难以置信地叫道:“这不可能!” 第761章 连夜突破 “这……” 在凤城空勇喊出“这不可能”的同时,在座所有人都怔住了,就连对厉同隐约有着信心的凤城空文,此时也是同样怔住了。 厉同之前所坐的座位位置漂浮着四个字,而这四个字就如同有魔力一般,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之前大长老刚一看到这四个字,便是身体一晃,不可置信。大公子凤城空勇都忍不住叫出声音来,也全是因为法宝显示出来这四个字。 “二十九岁” 这便是法宝显示出来的四个字的内容,也是厉同如今的真实年龄。厉同固然修炼速度极快,又有宝物相助,不知不觉间也已经周岁二十九,虚岁三十。 但是这个结果却实在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这是真的?” 之前没有怀疑过厉同的七长老如今也不由问出这样一句话,八长老、九长老同样一般表情,其余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三位长老同样哑口无言。 二长老是一位细眉顺目的中年人,开口说道:“该不会是法宝出了错误吧?这个年龄……除了在传闻中听说过,就是三大圣地也从来没有这样的人物,该不会是错了吧?” 大长老同样有些怀疑,看向凤城空勇:“大公子,你看我们是不是……” “再试一次!” 凤城空勇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神色复杂地说道。 他有些希望厉同的年龄超出一百岁,以此能够验证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是厉同如此年轻,他心中也有些稍微的激动和欣喜若是这是真的,那么厉同的真实身份该是何等惊人?以后的发展之路又该是何等可怕?凤城世家和这样的人物早早拉上关系,以后的发展岂不是指日可待? 大长老再次挥手,之前飞出去的蓝宝石便又飞回来。 随后,凤城空文才不解地说道:“凤城空文身上有不死金血,这是我和七长老亲眼目睹的,我们的猜测也是父亲赞同的,难道这其中有错?” “有一点问题。”凤城空勇说道,“对于一个一心修炼的三大圣地的弟子来说,他的言谈举止都太过成熟稳重,根本不像是每日修炼,然后在四五十岁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的人。若是只看他的表现和城府,我想他至少也应该在一百岁以上。” “一百岁以上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会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吗?虽然他拥有不死金血,必定和三大圣地脱不了关系,但是他也有可能只是三大圣地派出来的差役。” “这……”七长老三人都沉吟起来:大公子所说,似乎并不是没有道理。 若是厉同的修为是元婴化身境界第一层,他又是三大圣地的弟子,那么他的年龄必定在五十岁之下,而且之前的岁月不会有太多接触外人的时候,更多的是不间断的修炼凤城世家的三位公子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凤城空文固然聪明,处理外面事务之时依旧难免有些青涩。 再看厉同,言谈举止根本没有半点生涩的感觉,的确不像是一直花费精力在修炼上的人。 难道说厉同真的是三大圣地的差役,真实的年龄已经有一百岁? “这不太可能吧?”凤城空文说道,“我看厉兄弟应该不是那种一百岁以上的差役才对……” 对他这话,凤城空勇仅仅是微微一笑,也没做回应。他知道凤城空文出来的机会不多,接触外界的机会也是寥寥无几,他能够做出明智的判断才真是一件咄咄怪事。 或者说,他做出一个判断的时候,从他的结论反面去想说不定反而更加靠谱一些。 “也正因为有此一问,所以我特地叫大长老配合一件法宝用了一点小手段。”凤城空勇笑着说道,“刚刚厉同在这里,我也不好查看,现在厉同不在了,我们正好一起来看一看。” “啊?” 凤城空文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家大哥不知不觉之间居然用了这种手段对付厉同,心中不由有些不自在,似乎自己一下子成了伤害厉同的同谋人物。 七长老、八长老、九长老三人却是知道利害,闻言之后皆是骇然色变:大公子好大的胆子,太莽撞了!若是万一被厉同知道,而厉同万一又真的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之前凤城世家所做的种种事情,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岂不是全都前功尽弃? 凤城空勇显然已经知道他们的担忧,开口笑道:“放心吧,这件事情很隐秘。大长老曾经用这个方法查探过许多人的年龄,即便是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也没有察觉过。” “既不是检查骨骼,也不是强行询问神魂,厉同也不会察觉,只会借用法宝的力量和大长老的一点手法来确定厉同的年龄。” 凤城空文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仅仅是确认他的年龄,我还以为你准备做什么事情。” 七长老三人也是神色缓和,不过七长老还是说道:“虽然如此,这件事情毕竟太过冒险。若是厉同身上带着什么法宝能够察觉到这种手段,那对于凤城世家来说就等于一场灾祸!” 凤城空勇笑道:“你们怕什么?若是真的这样,到时候最倒霉也只会是我,和你们关系不大……” 转头对那位大长老说道:“大长老,你可以开始了……” 大长老头发乌黑,双眉浓重雪白,脸上轮廓颇为刚硬,不怒自威。 “我赞同七长老的话,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本来也不应该冒险。或者,即便是冒险也应该回到皇都之后,由家主决定,安排好替罪之人之后才能保证万全,而不像是现在这样冒险。” 凤城空勇笑道:“你们年龄都比我大几百岁,当然不愿意冒险,我倒是还愿意冒险尝试一下。” 说话之间,大长老的手掌微微翻动,一块晶莹的蓝色宝石脱手飞出,落在厉同之前所做的座位上。 那座位上顿时冒起光芒,浮现出几个字。 看到这几个字,大长老顿时身体一晃,凤城空勇更是难以置信地叫道:“这不可能!” 第762章 修炼中的必然 元气流转一周天之后,丹药的余力还没有散去,厉同感觉到体内的元气循环颇有些蠢蠢欲动的感觉。 心思微动,厉同知道这是突破在即,便按照浑天珠之前改造的云起城主府内某本藏书的修炼功法运行起来厉同在云起城主府内看了不少书,在其中挑选了一本较为优秀的功法,修炼之时又被浑天珠特意改造,变作了适合没有分化元婴化身的厉同修炼的功法。 对于这功法,厉同只是用来自己修炼也没有特意想要修改功法名称,依旧以原来的名称称呼、叫做《呼元诀》 以《呼元诀》缓缓运行一周之后,元气循环骤然加速,刹那间冲破某一道无形关隘,丹田和第一穴窍中充盈的浑厚元气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再一次变得不是那么充盈,因为《紫烟九窍决》开辟出来的九个穴窍第二个穴窍也重新开启,厉同的浑厚元气积蓄一下子似乎又变得稀少起来。 这是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了…… 厉同内视己身:之前浩浩荡荡的浑厚元气在突破之后收敛起来,等他再一次将第二穴窍充盈满元气之后才会恢复那种在经脉中元气充盈的景象。 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元气愈发得心应手、心随意动的同时,似乎也在隐隐约约朝着更高层次的能量转化。 厉同结合自己所看的修炼书籍,明白这个转化的过程会持续到元婴化身境界第九层,直到突破到武道半圣境界,元气便会成为另外一种更加厉害的能量,这股能量虽然脱胎自元气,但是却和元气的威力相差甚大,上界的修炼书籍称呼这种能量为“灵元”。 现在厉同才从元婴化身境界第一层突破到元婴化身第二层,这种转化便已经悄悄开始,随着转化的进行,元气越来越有灵元的特质。 这也是修炼之路的必然,就如同先天境界到筑基境界先天气芒向着属性元气转化,武道金丹境界之前神魂力量的悄悄积蓄一样,一朝突破风光无限的背后总是有着潜移默化的缓慢提升。 就在厉同内视之时,紫金色金丹留下的“蛋壳”之中,有一个小脑袋缓缓探出头来,悄悄看了一眼,似乎感应到厉同的神魂注视,又急忙钻回了紫金色的蛋壳之中,再也没有冒头。 厉同见此情形,也不由心中暗暗好奇:浑天珠提示这样不分元婴化身才是正道,可是上界之中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也基本都是分化元婴化身的。这个丹田内、住在紫金色金丹“蛋壳”之中的小小元婴对厉同的修炼也分明没有任何好处,和人战斗也同样不会提供有力帮助,甚至连元婴化身最根本的潜藏保命的本领也没有。 厉同自问若是拥有元婴化身,那么战斗方面可以更加多样化不说,更可以假装另外一个身份,或者因为元婴化身的存在、拥有最后的保命本钱而少很多忌惮。 现在却是,厉同就只能看着这小元婴娃娃除了分享他的神魂增长之外便无所事事,躲进紫金色金丹的遗留“蛋壳”之内再也不出来。 这种反差未免有些大……即便厉同心性坚定,知道浑天珠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损害,心中依旧难免有些不解之处。 回过神来,厉同忽然察觉到门外似乎许多人在等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专心修炼突破,元气无形中泄露出去一部分,想来他们便是为此而来。 打开房门,凤城空勇、凤城空文以及六位长老都在门口等着,眼中明明白白地带着期盼和激动的神色。 “厉兄弟,你……你突破了?”凤城空文问道。 厉同微微颔首:“勉强算是突破了,和你一样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了。” 凤城空文闻言,顿时急忙摆手:“不不不……我怎么会和厉兄弟你一样?厉兄弟天纵之才,我只不过是厉兄弟的手下败将罢了!” 厉同稍感诧异,看了一眼满脸含笑的凤城空勇以及面上都尽可能带着和善微笑的六位长老,心中暗道:这凤城世家又是抽了什么风?之前虽然对我热情,却没有这种巴结的味道,莫非他们除了三大圣地弟子的身份之外又给我胡乱臆测了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他固然心中暗暗猜测,凤城空勇等人何尝不是在心中暗暗赞叹:厉同这心性真是厉害!二十九岁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不说,如今更进一步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居然面上没有多少欢喜神色,就只凭这一点,就足以令人惊叹。 莫非这样惊世骇俗的修炼成绩依旧不能让他满意,依旧不能叫他满足吗? “今夜厉兄弟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当真是可喜可贺。”凤城空勇说道,“正好晚宴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家也都想要为厉兄弟庆贺一番,还请厉兄弟移步,一起去用晚膳。” 厉同微微颔首,神魂传递出一道神念,叫小兔子自己在房中待着,便和凤城空勇一行人去了船上客厅。 房内镶嵌着数百夜明珠,侍女如纤云流转一样将酒菜捧上来,有醇香美酒,也有葡萄玉液,杯子和碗筷都是白玉所制,不含一丝污秽。 略微客套之后,凤城空勇便说起趣闻轶事,不时介绍一下菜肴,他博闻广记,言谈有趣幽默,的确丝毫不叫人感觉厌烦。 菜肴先是果蔬珍品,后是鸡鸭牛肉,用料皆是上选,最后才是一些珍奇食物。凤城空勇这番安排也是破费了不少心思先上寻常美味佳肴,期间用奇闻异事试探厉同,若是厉同流露出厌恶神情,这些珍奇的食物便不会再端上来,只会换上更加美味的寻常菜肴,更不会让厉同因此而感觉晚宴寒酸。 厉同对这些实际上没有太多要求,也不会因此喜好或者厌恶什么,后来端上来如同鱼眼睛、羔羊尾、鹿舌头之类的菜肴也仅仅是看了个稀奇,并没有动筷子。 晚宴散去,厉同离开之后,凤城空勇、凤城空文和六位长老并没有离去,而是不约而同地看向厉同所坐的位置。 “再试一次?” 也不知是谁提议了一次,大长老也迫不及待再次用出法宝,数个呼吸之后,众人再一次看到了那四个字“二十九岁”。 凤城空文不由喃喃地说出众人心声:“还真的是啊……” 第763章 凤城将军世家 十只巨船在空中飞快前进,数万里路程也只用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时分,十只巨船便已经到达目的地。 厉同本来还以为巨船到达的目的地应该是黑水皇朝的皇都,但是十只巨船最后却只是停在皇都周边的一个小城池上空。 “厉兄弟,黑水皇都就在眼前,我们凤城世家的巨船所能够行驶靠近最近的地方也不过就是这里,接下来我们便需要更换坐骑了。”凤城空勇对厉同笑着说道,这一天时间里面,明白了厉同所代表的未来的可能性之后,他对厉同可谓热情至极、关怀入微。 厉同平静说道:“即便是你们凤城世家,到头来也是要看皇室的脸色啊……” 凤城空勇脸皮微微一抽,别人若是这样当面揭短,他早就心生不悦甚至怒不可遏,但是厉同当面这样说,他心中升起的就只能是:“厉兄弟到底心直口快,我还是给他解释清楚其中的具体缘由比较好。” 心中这样想着,凤城空勇口中说道:“厉兄弟有所不知,不仅仅是我们凤城世家,石丞相家族、左护卫世家也都不可能飞临黑水王朝皇都之上。不仅如此,就连皇室的太子、王子、公主也都不能飞临皇都之上。” “连皇室的人也不可以?”厉同有些诧异地问道。 凤城空勇点头,解释道:“皇室的人也不可以,即便是皇帝的长辈、亲族也不可以。顺便说一句,皇帝虽然对四大武道门派礼遇有加、对三大圣地也往往言听计从,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四大武道门派、三大圣地也同样不能飞在皇都上空。” “唯一能够让自己车驾飞在皇都上空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黑水皇朝的皇帝本人。也正因此,皇都的居民一旦发现头上有飞行的车驾,也不用怀疑或者猜测,直接跪下高呼万岁便是最正确的做法。” 厉同闻言,想象一下黑水王朝皇帝出行的模样,偌大的皇都所有人都跪下似乎连山峦河流也都跟着呼喊万岁,不由说道:“这皇帝倒是会享受,为了这一点威风,连三大圣地都敢得罪……” 这话说的有些不太对……凤城空勇不知道厉同仅仅是随口而说,还以为他这个三大圣地的弟子因此对黑水皇朝的皇帝有所不满。不过凤城空勇也不是什么十分有担当的人物,很是干脆果断地无视了这一点,只是面上带笑似乎没有听到厉同这句话。 十只巨船有条不紊地缓缓落下,凤城空勇、凤城空文以及六位长老簇拥着厉同从最中央的华丽大船走下来。 凤城世家早有人在下方迎接,领头的是一个面容平平无奇,留着三缕细长胡须的中年文士,头顶带着四四方方或者说天圆地方的文士帽,青褐色长袍陪着黑色玉带,一副文人君子的雅致模样。 虽然当今世界依旧以修炼武道为第一要务,但是文人气度涵养自有其不凡之处,作为修身养性的爱好不错,精通文学也可以更好地处理文务、乃至主政一方。因此依旧有不少人做文人打扮,而不是每个人都五大三粗、一言不合便拼上性命。 “二叔,原来是你来了!” 凤城空勇抢先一步走上前去,和那中年男子说起话来,说了两句话后,将手伸向厉同:“二叔,这位就是厉同厉兄弟,我和三弟都和厉兄弟颇为投机,一路上很是谈得来。” 又对厉同说道:“厉兄弟,这位是我的二叔,今年四百多岁,修为是武道半圣境界第八层,也就比我厉害那么一点吧,哈哈哈哈……” 那三缕细须的中年人闻听此言,顿时笑骂起来:“眼看你长大了,我还以为你该是懂事多了,怎么还是这样胡言乱语?” 叔侄两人开着玩笑,凤城空勇的二叔却也是个老道的人物心中暗道:若是凤城空文交好的人物,那还有可能看走眼,若是凤城空勇交好的人物,那背后必定有着坚实的靠山,看来这个厉同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已经确信无疑。 看似无拘无束的畅怀玩笑过后,三缕细须的中年人对厉同正色说道:“厉公子乃是我们凤城世家的贵客,我和空勇从小亲近,言谈无忌,倒是让厉公子见笑了。” 厉同点头道:“哪里来的见笑,这等亲情只会叫人感觉羡慕。” 三缕细须的中年人呵呵一笑,说道:“厉公子客气了,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凤城瑾,这一次便是我兄长、也就是凤城世家家主凤城瑜特地派遣来迎接厉公子这位贵客。” 说着,目光往左右一看,凤城瑾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厉公子随我去皇都的凤城世家本家,厉公子以为如何?” 厉同对此并不反对,点头应了,于是凤城世家的下人便牵来厉同的坐骑踏云吞金兽,凤城瑾、凤城空勇、凤城空文连同六位长老、其余护卫一起骑上坐骑、朝着百十里外的皇都飞驰而去。 一路上行进速度甚快,除了凤城瑾偶尔询问厉同是否需要停下歇息这样的客气话之外便无人说话。 厉同一边赶路,一边暗暗思索:这凤城世家的武道半圣出乎预料的多,光是知道的就有九名长老、一个凤城瑾、一个凤城空勇,一个凤城家主凤城瑜共十二人,看这个模样,凤城世家只怕当真还有一位显圣神武境界的可怕武者存在。 也难怪像是王通语、蒋道子这样的孤魂野鬼一般的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对凤城世家如此唯唯诺诺,连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凤城世家三公子他们都急忙讨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通语、蒋道子多少还有亲朋好友,厉同在上界却是无一个人认识,比他们更加像是孤魂野鬼……想到此处,厉同心中也是微微一凉,自己母亲清雅仙子到现在也没有下落,只怕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难以寻到。这孤魂野鬼的模样,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才会结束。 一路疾驶,百十里路也不用多长时间。众人坐骑皆不是普通马匹,厉同的踏云吞金兽若不是以灵石喂养了一年多,恐怕也就是勉强才能够跟上众人的坐骑。就在厉同思索之间,黑水皇朝的皇都已经到了眼前。 只看到外围城墙,便感觉到了这皇都的巨大。 这城墙足足有三十丈高,全是由一丈高的雪白石块砌成,虽然对于武者来说这个高度也未必就十分高,但若是平常人看去,这样的城墙足以称得上绵延不绝、高耸入云。 凤城空勇在一旁对厉同介绍道:“这城墙乃是一千五百年前上一位皇帝诚景帝新建的,长和宽相等,皆是七百里长,高为三十六丈。或许比不了三大圣地的玄奇景色,但是却也是人世间少有的合众人之力而成的伟业。” 一千五百年前?上一位皇帝诚景帝?长和宽都是七百里? 厉同虽然早就对上界的一切有了准备,亲耳听到凤城空勇的介绍之时依旧有些不太能够适应,数百年乃至一千多年一直在位的皇帝,这是什么概念?长和宽都是七百里,又囊括了多大面积的土地? 在下界,这应该能够比得上夜国那样的小国家了吧? 上界和下界的不同之处再一次出现在厉同心中,虽然未曾让他表露出更多惊讶愕然的表情,心中实在难免暗暗称奇。 说话之间众人到了城门口,城门口的护卫见到凤城瑾、凤城空勇等人,急忙上前行礼。 原本在城门口汹涌拥挤的人潮人海也顿时空出一条大道来,凤城瑾面露微笑,对厉同说道:“厉公子,请随我来吧。凤城世家在城北靠近中心的位置,差不多还有三百里路。这一路上人潮人海少不了,未免有些不太好,厉公子又是远道而来,鞍马劳顿……”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看着厉同脸上神情说道:“城南恰好有一处庄园闲置,厉公子在这里歇息一日,你看可好?” 厉同对这安排有些不解其意,不过终究客随主便,便答应下来,住进了凤城世家靠近皇都城南门的一处庄园。 这一处庄园虽然号称闲置,其实却是什么也不缺少,仆人丫鬟早已经恭恭敬敬等待,家具饰物等也都全是崭新,其中的亭台楼阁也有不少,假山池塘也全都别具匠心。 厉同在众人簇拥之中住进这庄园,凤城瑾设下接风晚宴款待他后,凤城世家众人便接连告辞,最后只剩下厉同一人,倒像是厉同本来就是这庄园的主人一样。 厉同对此也浑不在意,他不会因为对方可能将庄园送给他而激动,也不会因为对方全部离开可能是在对他冷遇而沮丧。 只不过厉同放出神魂侦察一番,又让小兔子悄无声息地准备了一处小密道,这才放心住下固然凤城世家对他礼遇有加,但是自从进入上界之后,厉同遇上的人基本都年龄颇大,厉同再也不会自信自己看人不会出错,只会尽可能做到小心谨慎。 就譬如现在,凤城世家将他一个人放在庄园之中,厉同虽然认为对方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但是既然遇上这么一点可疑举动,厉同就要让自己准备周全。 有备无患总比糊里糊涂地丢掉性命要好得多…… 第764章 将军亲临 第二天清晨,厉同停下整夜的修炼,在院内打了一套拳稍微活动筋骨。 侍女在一旁伺候,见到厉同活动完毕便端来热水、锦布等洗漱物品,厉同洗漱过之后侍女又端来清淡雅致的早餐。 用过早餐后不久,这处庄园的管家恭恭敬敬出现,对厉同说道:“本家那边传来消息,将军大人今日上午会来拜访厉公子,请问厉公子还需要什么其他安排吗?” 厉同说道:“这庄园终究是凤城世家的,我不过是一个客人,你对我请示做什么?” 那管家连声解释:“昨日二老爷和大公子都已经吩咐过,若是厉公子对这处庄园还满意,以后这里就是厉公子的居处,不管什么时候,凤城世家都会为厉公子留着这一处庄园……” 厉同早已经隐约猜测到凤城世家的打算,对此倒也不太惊奇。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此时推辞也必然无用,等他从凤城世家掌控的下界返回,等他不是三大圣地弟子的身份暴露之后,这庄园即便是他想要,凤城世家也绝不会再给他。 所以说家族即便再大,终究是阻碍武道的一大障碍。这等见风使舵的行为多了,修炼武道的人除非是武痴,否则也难免受此影响。见风使舵的本质便是一种欺软怕硬,身为武者心内渐渐有了欺软怕硬的心思,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对武道之路绝不是好事。 管家退下之后约有半个时辰,府外一阵喧哗,有人高喝名号:“柱国安邦大将军亲临,闲人回避!” 管家急忙带着下人站到门口:“厉公子,将军大人来了。” 厉同微微点头:“礼节想必不用我吩咐太多,带我出去迎接将军大人。” 管家点头应是,领着几名下人在前面开路,来到庄园门前。 庄园早已经大门中开,门口外将军的仪仗队刚刚停下,旌旗猎猎,衣甲整齐肃穆,两百多人连同旗手个个目不斜视。 紧接着,又有一名身穿锦衣的人匆忙骑马奔来,口中又喊道:“柱国安邦大将军亲临,闲人回避!” 待到看到厉同已经在门口等待,这人急忙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地给厉同磕了三下头,然后才又翻身上马,朝着街头飞奔而去。 排场和规矩真是不小……厉同心中暗暗想道。 不过对于凤城世家这种动辄千年来计算历史的世家大族来说,这排场却也不算十分繁复了。 过不多久,骑马锦衣人离去的方向,又有十六匹骏马排成四排缓缓行来,蹄声整齐如一,敲击的石板路轰轰作响。 在这之后,厉同才看到凤城世家的人。 凤城瑾、凤城空勇、凤城空文都各自骑着坐骑跟在一个两鬓花白,神情严肃的中年人身后,这中年人自然就是凤城将军世家的家主凤城将军。 凤城将军的模样与其说是说是中年人,倒不如说介于中年和老年之间,和没有修炼武道的中老年过渡的那几岁差不多,额头上又细密皱纹,双鬓发白,头发花白,虽然精神旺盛,但是仅从外表来看依旧是普通人大约四十八九岁到五十五六岁这一段年纪的模样,说他是中年人他稍微显老,说他是老年人他略微显年轻。 凤城将军的坐骑倒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之类的妖兽,仅仅是一匹浑身毛发发黄的马匹。不过这匹马到底也有特异之处,那便是异常高大神骏,不要说和寻常马相比,就是比凤城空文称作的妖兽也丝毫不差。想来这匹马也是已经懂得修炼的妖兽,而不仅仅是寻常的牲畜。 十六名整齐划一的骑士越过大门停在仪仗队后方,凤城将军翻身下马,厉同便迎上前去。 凤城将军原本严肃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神色,急忙说道:“厉公子客气了!怎么敢劳你亲自相迎?” 厉同口中说道:“凤城将军乃是长者,我迎接一下乃是自然的道理,那里说得上客气不客气?” 凤城将军显然很是高兴,哈哈笑着和厉同说着客气话,两人一起向门内走去。到了客厅各自落座,又稍微说过几句话之后,凤城将军对厉同说道:“厉公子初来乍到,对我们凤城世家的人可能不太熟悉,若是不嫌麻烦,我为厉公子说明一下。” 厉同说道:“我自然十分乐意,还请凤城将军为我一一说明。” 凤城将军便将在座众人一一指出来:“这是我的二弟凤城瑾,厉公子昨日见过。我二弟昨日回家对我说厉公子真是他平生仅见的一位英才,如今一见到厉公子,我便知道我二弟当真是半点也没说错!” 厉同道:“凤城将军真是谬赞了……” “一点也不谬赞,哈哈哈哈……”凤城将军看起来心情甚好,摆了摆手,又对厉同介绍坐在凤城瑾之后的老者,“这是我三弟凤城,以前他修炼的时候出了点岔子,结果就再也没有恢复过来,模样就一直是这样,修为也一直没能突破到武道半圣境界。” 那老者白发苍苍,听到凤城将军这样介绍之后更是神色悲苦,黯然道:“大哥,这些陈年旧事说来做什么?还是不要说了。” 凤城将军也不在他身上多言,又介绍了大儿子凤城空勇,二儿子凤城空智,三儿子凤城空文,凤城空勇和凤城空文自不必说,都是厉同认识的,凤城空智模样和两人却不太一样,大约是更随母亲一些,脸上线条柔和,显得比凤城空勇和凤城空文都更加俊秀。 在座众人便是凤城将军三兄弟和凤城空文三兄弟,这一次凤城将军并没有带长老前来,也没有附带更多的凤城世家的亲族,若是全部带来,光是凤城将军的兄弟姐妹还有十三个,这些兄弟姐妹的子女若是也来,那就更加不成模样,因此凤城将军介绍过自家五个人后便只是稍微一提,便又和厉同谈论起来。 谈论厉同到底师承何人,厉同只说不便多言。 凤城将军等人皆以为厉同是不便透露,便都不再多问,不过他们心中先入为主,都以为厉同身上既然是不死金血,那就是三大圣地之中西方圣地的弟子无疑,倒也没有多少怀疑。 第765章 缘起幻灵草 “听空文说,厉公子有心想要去下界看看?” 互相客气之中,茶水不知不觉续了一次,凤城将军说道。 厉同答道:“不错,凤城将军,我的确有这种想法。” 凤城将军沉吟一下,说道:“这件事自然并无不可,我也打算叫空勇、空智、空文三个孩子一起去下界看看,尤其是空文,还没有过去下界的经验,也到了去下界游历的时候。厉公子愿意去下界,我也正好准备三个孩子和两位长老去下界,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只不过……” 凤城将军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厉同也有些惊讶:难道凤城将军并不同意? “只不过去下界并非是绝对安全,尤其是上界的某些物品在下界无法动用,下界有时候也有某些物品十分诡异致命。厉公子的师父不愿意你过早进入上界,想必也是为了保护厉公子。” “既然如此,我若是违反了厉公子师父的一片好意,往轻了说,厉公子的师父要责怪我不分轻重好歹。往重了说,厉公子的师门会对我们凤城世家有什么看法,以为我们凤城世家别有用心……” 凤城将军说到这里,满脸笑意尽皆收起,看向厉同的目光也变得严肃。 厉同微微皱眉,说道:“此事无妨,凤城将军放心就是。我之所以之前不去那个下界,是因为我师父的那个下界最高修为界限是武道半圣境界,对我来说十分危险。之前和凤城空文兄弟说话” 凤城空文微微挺胸,脸上有些得意,可惜没人看他此刻表情,都在认真听厉同说话。 对于下界了解颇多的凤城将军等人都在心中吃惊:最高修为限制是武道半圣的下界想必比自家的下界广阔的多,也危险的多,厉同的师父能够拥有这样的一个下界,无形之中就让凤城将军等人估计出了拥有的强大力量。 这只怕也只有三大圣地的人才有这样的势力…… 厉同自然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叫凤城将军等人越发认定了他就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依旧说道:“凤城空文兄弟似乎提起过一次,说凤城世家的下界是以武道金丹境界为上限,最高不过修炼到筑基境界第九层。这样的下界对我来说实在没有什么危险可言,我师父其实也是允许的。” 凤城将军了然点头,看了厉同一眼说道:“厉公子可知道进入下界之后的首要遭遇?” “被下界强行压低修为?”厉同不太确定地问道。 凤城将军顿时笑了起来:“厉公子天资聪慧,一下子就想到关键所在。不说这个压低修为的过程必须是我们自己做,而不能是等着下界那个管理者动手。” 管理者? 厉同心中一动,顿时想起自己被逼着飞升的情形,那应当也是下界的管理者的举动。只不过这管理者究竟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厉同就不太明白了。 凤城将军笑道:“下界的管理者往往修为强悍,背靠下界几乎无敌,除非打破下界和它一拍两散,否则即便是显圣神武的武者也很难奈何得了他们。” 厉同听得心内又是一惊:听他口中所言,显圣神武境界的武者居然是有能力打破下界的?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是下界的管理者们说到底不过是下界无意识的反抗和压制的集合体,只要不触动就几乎不会发生,因此有着智慧欠缺,反应迟钝的缺陷,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欺骗的手段瞒过它,从而将整个下界掌握在手中。” 凤城将军说到这里,又是微微笑道:“因此,我们需要主动降低修为进入下界之中,而不能等着手段强悍、反应呆板的管理者来强行压制。就譬如一缸水如何压制成一桶水?我们自己主动想办法当然是使用手段改变容器或者气机,若是那个管理者发现有超出武道金丹境界的存在,就只会将水缸砸破或者搬走,叫整个水缸不复存在……” 厉同点头:“原来如此,凤城世家要进入下界要用什么手段来降低修为?” “服用幻灵草。”凤城将军沉声说道。 “幻灵草?”厉同微微皱眉,“我以前听人说过这种灵草,虽然名为灵草,直接吞服却有致命的幻觉。” 凤城将军先是恭维他一句:“厉公子当真是博闻广记,这样偏僻的灵草寻常人没几个记得,厉公子居然能够知道他的真正用途。” 厉同并未因此而欣喜,而是明白他后面会有其他话要说。凤城将军似乎是怕伤了厉同脸面说话都都是先赞扬一番,再指出双方的不同之处。若是那种没有处事经验的年轻人,他这样的举动不仅不会因为反驳别人意见而得到恶感,反而会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凤城将军似乎也看出来厉同并不在意这些赞扬的话,便继续说道:“其实幻灵草的作用虽然是致命的幻觉,但是对于有准备的人来说并不可怕,只需要分出大部分元气将幻灵草的毒液包裹在一起,小心一些便可安然无忧。” “而那一部分元气就会被幻灵草的毒性所沾染,下界的管理者即便感知,也感知不到你体内有多余元气,只会以为你体内有一块莫名其妙、变幻不定的东西。” 凤城将军说道这里,厉同便已经明白他们所用的办法,无非就是用毒性中和元气,然后在下界小心一些,等到返回上界再祛除幻灵草的毒性。 “也就是说,无论你是否愿意,那一部分被幻灵草牵制住的元气当真是动不得的?”厉同问道。 凤城将军慎重点头:“这就是危险所在,即便是真的遇上生命危险,你固然可以动用这一部分元气,但是随后你就必须要承受幻灵草的致命幻象和下界管理者的驱逐,当你被致命幻象迷惑的时候,下界管理者极有可能以为你不愿离去而对你下杀手……” “解决一重危机,换来两重危机,这就是饮鸩止渴。”厉同开口评价道。 凤城将军说道:“不错,正是饮鸩止渴。厉公子,依我看,你若是想要去下界冒险,实在不急于一时,完全可以等你的师父允许之后再进入那个更大的下界,而没有必要如今冒险进入凤城世家的下界……” 厉同沉吟一下,似乎在思索应不应该,不过随后他便说道:“多谢凤城将军关心,我还是想要趁着如今游历的时候多尝试一下,以免将来脸面难看。” “如此也好,我们凤城世家对厉公子的要求自然不会拒绝。”凤城将军说道。 厉同微微拱手:“那就多谢凤城将军和凤城世家的好意,厉同记下了。” 凤城将军闻言顿时心内一松,大笑着连道岂敢岂敢。他心中自是感觉厉同这话已经比许多承诺更加叫人放心,屋内凤城世家的其他人也都跟着他大笑起来。 厉同静静地思索片刻,待他们笑声止住方才说道:“凤城将军,我有一位师兄说起他的一段往事,说他曾经有一次去下界身受重伤、功力全失,过了差不多一年才恢复过来,甚至还和下界的普通女子成亲。这也是因为幻灵草的缘故吗?” 凤城将军闻言,稍感诧异:“幻灵草区区毒性,对于武道半圣境界武者来说已经等于没有半点可能侵害,贵师兄如何会落到这种地步?若说是幻灵草让他受伤至此只怕也不尽然,想来应该是我们之前说的情况,他遇上什么危险,不管不顾地爆发带着幻灵草毒性的元气,才有这种情形。” “不过,依旧还是那个难解之谜,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应当不会被幻灵草害到如此凄惨的地步。” 厉同闻言,心中也顿时升起疑惑:凤城将军说的不无道理! 即便是清雅仙子是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借用幻灵草进入了厉同原来所在下界,下界之中又有谁能够将她逼到这种地步? 再仔细一想,后来寻找她的玉无易虽然是上界来客,如今看来却也不过是某个门派的比较核心的弟子罢了。而玉无易居然有胆子当着厉同母亲的面伤害厉老爹,以此推断,厉同母亲的真实修为只怕还不到武道半圣境界,说不定还在元婴境界之中。 也就是说,虽然厉老爹口口声声称呼厉同母亲是清雅仙子,但是其实厉同母亲极有可能只是某个门派比较核心的弟子或者传人,而厉同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女弟子在下界的过程中幻灵草出现问题之后、和厉老爹这个后天武者的偶然巧合的意外结果。 得知这个可能性,厉同心中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 仅仅是一名弟子倒是好办了,最多有一两个武道半圣境界的人物阻挠,厉同努力修炼一二十年,总会有办法将自己母亲接回去团圆。若是她不愿意承认这个巧合,厉同自然也不会强求,不过据厉老爹说她和他们父子感情都很深,应当不会出现这种情形。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解决一个问题的前提:既然厉同母亲的修为不高,最多是元婴化身境界,那么她进入厉同所在下界根本不需要服用幻灵草,她是怎么会发生这种巧合的?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来找她,在她的弟子身份之外,还有什么身份,让她可以称之为天之骄女? 第766章 世家子游皇都 厉同口上应付着凤城将军等人的话,心中却在不断思索自己的问题。 凤城将军毕竟是武道半圣,很快就发现他的心不在焉,为了避免他心生不悦,便开口说道:“厉公子,幻灵草我们凤城世家随时可以准备,下界的事情也不需要准备太多,只不过厉公子刚来一天也不必这么急着动身。这两天厉公子好好歇息,空勇他们三个对皇都也熟悉的很,不妨在皇都看一看景色,尝一尝特产,然后再说动身前往下界的事情,厉公子以为如何?” 厉同微微颔首:“可以。” 见他实在没有谈话的兴致,明显心事重重,凤城将军便留下几句话后带着众人急忙告辞离开。 厉同将他们送出门外,返回自己房中,依旧苦思不解。 “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自己母亲服下幻灵草并且出了这种差错?而且在这之后,为什么自己母亲所属的那个势力没有趁机侵占整个下界?” 厉同一点一点回想细节,到最后想到的细节依旧在证实他的推论:元婴化身境界的玉无易敢当面伤害厉老爹,这就已经证明厉同母亲修为不会是超出他一个大境界的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否则玉无易简直是自寻死路。 厉同母亲既然仅仅是元婴化身境界,就应当不必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服用幻灵草,若是她没有服用幻灵草,自然也就不会有重伤、幻灵草错乱她记忆、最后和厉老爹成亲生子的事情。 除此之外,可能与这个问题息息相关的是,厉同母亲是因为什么才进入这个下界,她究竟是不是第一个进入下界的人?迫使她身受重伤的那个敌人又是什么人? 情报变多了一点,厉同心中的疑惑却陡然生出了数个,比原来更加疑虑重重。 “玉无易的那一缕神魂因为我的速度强悍,曾经提起过一个门派名称叫做炼体道,在黑水皇朝这边却是没听说有什么人提起过这个炼体道。” 厉同心中思量着,暗暗将这个也作为一个小小的细节保留下来。或许得知炼体道在何处的时候,厉同母亲的居处便已经不远。 静下心来,厉同将心中的疑虑杂念都暂且排除,继续以灵石和丹药提升自己修为。 第二天一早,凤城空勇、凤城空智、凤城空文三兄弟便主动前来邀请在黑水王朝皇都游历一番。 厉同对此兴趣不大,仅仅是抱着目睹上界不同风俗人情的目的而去。不过,一开始出行之后厉同便知道自己的想法只怕不会实现了。 刚乘着踏云吞金兽走过两个街口,便有两个身形婀娜、容貌甚美的女子“恰好”遇上厉同一行四人。 “大哥、三哥?你是何时回来的?这是去哪里?”其中一名女子问道。 凤城空勇答道:“恰好咱们家来了一位贵客,我们特地出来请这位厉公子在皇都好好游历一番。” 那名女子颇为大胆地看了厉同一眼,又低下头去咯咯笑道:“大哥带我们一起去吧?这皇都城内没有比我们更加熟悉的地方了!” 另一个女子则是依偎在她身旁,也一起发笑,两名美貌女子一笑当真是人比花娇。 凤城空勇有些为难地回头看向厉同:“厉公子,这两位一个是我亲妹妹,一个是我二叔家的妹妹……” 厉同淡淡说道:“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就跟着吧。” 凤城空勇脸色顿时尴尬起来,心道:看上去厉同也不是那种愣头青啊,这种话心知肚明便好,何必说出来叫大家都不自在?凤城世家何等名头,若是说明白了希望嫁女儿来高攀三大圣地的弟子,那凤城世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也正是因为这颜面问题,今天才有了“巧合相遇”的戏码,无非是让凤城世家的面子上说得过去。 现在厉同直接说破,真是叫大家脸上好不尴尬,连笑的人比花娇的两个美丽女子都只是勉强脸上还挂着微笑而已。 厉同看了他们一眼,平静说道:“现在家族是你们的助力,但是像是这样的事情做多了,家族的种种就是你们以后突破的最大阻力。就譬如这一次,设计巧合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们越是强颜欢笑,越是故作不知,就越是叫你们自己沉浸在虚伪之中而已。” 凤城空勇、凤城空智心中皆不以为然,他们一个二百多岁,一个一百多岁,心中的想法早已经固定,哪里会相信一路支持他们走的更高更远的凤城世家会是他们的阻碍? 凤城空文却是心内暗暗想道:厉同似乎已经不止一次说过家族会成为武道路上前进的阻碍,难道说我脱离凤城世家才能获得更好的发展吗? 他对于厉同颇为敬慕,此时听到厉同的话,也是兄弟三人之中唯一能够将厉同话里意思听入耳中的人。 那两名美貌女子本来便是凤城世家的大小姐,平时待遇和公主也相差无几,此刻见厉同一句话弄得大家尴尬,下一句话便是训斥大家,说什么家族不好之类的话。 两位平时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思:这个人真讨厌,不如你嫁给他吧? 两人的心思碰到一块去了,两双美目互相眨了眨,这个不愿意委屈自己,那个也不愿意便宜这可恶的厉同,最后两人干脆决定应付应付家里长辈的面子就好,到最后谁也不要嫁给这个可恶的家伙。 厉同自然不知道自己在两个千金大小姐的心目中已经是神憎鬼厌的印象,又开口说道:“既然逛街的人都已经到齐,那么就出发吧,你们准备带我去什么地方看看?” 凤城空勇便笑着介绍起来:“厉兄弟大概看惯了山林美景、湖光月色,今日我们便去皇都最好的酒楼坐一坐,看一看这寻常武者之间的繁华,厉兄弟你看可好?” “也不错。”厉同随口答应。 凤城空勇三兄弟和两个妹妹便乘着坐骑,引着厉同朝之前想好的地方而去。 一路上,凤城空勇自然也少不介绍:“厉兄弟,我们去的这地方叫腾蛟云楼,传说中是三千年前有一条蛟龙从这楼顶的一片云彩上腾飞而起……” 凤城空勇正说着话,街道上传来一声呼喊,两旁行人纷纷闪避开来。 第767章 小太岁 “闲人回避!” 伴随着这一份呼喊传来,凤城空勇有些诧异地停下口中的介绍,说道:“这是谁出行啊?喊的回避可是不怎么符合规矩?” 话没说完,地面便开始隐隐震动,过了十数个呼吸之后,数十匹踏云吞金兽从大街上狂奔而来,出现在厉同一行人面前。 这些踏云吞金兽个个雄壮健硕,背上乘坐着武者,那些武者脸上皆带有得意洋洋的笑容,口中不时呼喝怪叫 见此一幕,凤城空勇方才恍然大悟,喃喃说道:“原来是左家的那个小子,怪不得那么猖狂……” 回头看到厉同正看着一群狂奔而来的踏云吞金兽,凤城空勇对厉同说道:“厉兄弟,这人是左护卫世家的小儿子,从小受惯了宠溺……” 说话之间,这一群踏云吞金兽居然毫不停顿地朝着凤城空勇一行人狂奔而来,凤城空勇见此情景,不由失声:“这小子疯了?居然不停?” 跟着前来的凤城世家两位千金小姐见此情景更是被吓得脸色发白。 厉同淡淡一哼,手掌一抬,龙雀刀和灭元梭同时出现在手中,准备直接开始杀死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 就在此时,有人高高地唿哨一声,刹那间,数十只踏云吞金兽便都停下脚步,停在厉同一行人面前,距离厉同一行人仅有几丈远。 “你是什么人,敢挡小太岁的路?” 踏云吞金兽最前方领头的那名武者从踏云吞金兽上站起身来,对凤城空勇开口叫道。 凤城空勇才要回答,忽然眼角余光看到厉同脸色冷漠,双手各握着法宝,显然马上就要出手。 凤城空勇顿时骇然,急忙悄悄传出神念:“厉公子还请稍安勿躁,这个左家的小混账我来解决……” 厉同淡淡答应一声,将龙雀刀和灭元梭同时收纳起来,看凤城空勇如何回答。 “你们家主人在哪里?叫他来见我。”凤城空勇说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家小太岁也是你想见就见的?你算个什么玩意儿?”那领头的武者昂着头高声叫道。 凤城空勇顿时被气的脸色发青:那左家的小太岁也不过就是一个纨绔弟子而已,他在自己面前尚且不敢放肆,他养的奴才走狗倒是敢侮辱我了?! “好!左天水,这就是你养的狗奴才?敢对我们凤城世家不干不净了?”凤城空勇冷冷喝道,声音也不大,只不过恰好传遍周围。 之前还站在踏云吞金兽上威风凛凛的那个领头的武者闻言顿时有些手脚发软:“那是凤城世家的人?” 在他身后,有人曾经见过凤城空勇等人,低声道:“我见过一次,那是凤城世家的大公子凤城空勇……” “我干你母!你见过不早跟我说?” 那领头的武者嘴里大骂一句,急忙跪倒在踏云吞金兽背上对凤城空勇叩头谢罪。 “凤城公子……” 刚刚说出“凤城公子”四个字,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只听一个冷漠又稚嫩地声音响起:“没骨气的东西,杀了他!” 一道寒光从天空落下,顿时将那男子连通踏云吞金兽一起贯穿。随后寒光消失,只剩下那死不瞑目的男子和尚在哀鸣的踏云吞金兽在躺在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泊中。 凤城空勇冷冷说道:“左天水,几天不见你你的脾气又大了,杀了这个人是想要给我一个难堪吗?” 那稍显稚嫩的声音笑着说道:“怎么会,我只不过是看不惯我的手下没骨气而已。” 厉同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一个十三四岁的孩童正从数十只踏云吞金兽之中排众而出,面上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走到那下跪求饶的手下面前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 “呸,没骨气的东西!” 凤城空勇冷冷看着他说道:“左天水,你如今胆子越来越大了,皇都路上这么多人,也是你放马玩的地方? “凤城大哥,我都放马玩了好几天,你现在才管?”左天水脸上带着笑意说道,笑的很是轻松自若。 凤城空勇摇了摇头:“懒得管你!把路让开,我们要过去,我今天还有要事。” “要事?什么要紧的事情?”左天水有些好奇地问道。 凤城空勇说道:“贵客临门,我们陪贵客好好逛一逛。” 左天水诧异:“贵客?哪里有贵客?” 左右一看,看到厉同空文,不由叫道:“该不会这个骑着踏云吞金兽的人就是你们凤城世家的贵客?我手下才骑踏云吞金兽……” 说到这里,他忽地醒悟自己失言,得意洋洋地笑了笑,喝令骑着踏云吞金兽的手下们退到一旁,给凤城空勇、厉同等人闪出通道。 凤城空勇脸色冷漠,对厉同说道:“厉兄弟,你先请。” 厉同微微颔首,乘着踏云吞金兽从那左天水身旁经过,微微停顿一下:“现在你是孩子,我不杀你。十年以后再遇上,我就杀了你。” “什么!” 左天水顿时瞪大眼睛,怒喝出声。 厉同也不理会他,叫踏云吞金兽直接向前行去,只留给左天水一个马尾巴。 “你叫什么名字,出自哪个门派?居然敢对我出口威胁?我们左家要让你家师门付出代价!” 左天水对着厉同怒喝道。 厉同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径直向前拍马行去。 “侮辱我们左家,给我杀了他!”左天水见此情形越发愤怒,用稚嫩的嗓音怒声喝道。 厉同停下踏云吞金兽,神魂悄悄向外释放。刚才一招杀死踏云吞金兽的人物应该便是左天水贴身的武道半圣保镖,他若是出手,厉同面临的压力不小。 “小公子,这个人不简单,杀不得。” 就在厉同小心戒备的同时,一道神魂神念也传入了左天水的脑海之中。 左天水顿时吃了一惊,开口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不能杀?他威胁我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就算是凤城世家的客人,开口威胁了我,我也能够杀死他吧?” “小公子,若是普通客人,左家主拼着出一点东西给凤城世家当代价,你杀了也就杀了,这个客人却是不普通。” 左天水不耐烦地叫道:“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了!” 他现在才十五岁,修为是筑基境界一层,神魂力量根本没有经历过积蓄,因此只能通过说出口、对话的方式来回答那道神魂传念。 “凤城空勇、凤城空智、凤城空文三兄弟一起外出,只为了陪伴一个人。除此之外,那两个女人也是凤城世家安排的。小公子,你想想看,会是什么人才会被凤城世家这样蓄意讨好?” 听神魂传念这么一说,左天水也不由悚然一惊,心中暗道:这家伙真是了不得,就算是我去凤城世家也绝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虽然心中已经打起退堂鼓,不想再和厉同多做纠缠,左天水到底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开口说道:“不管他多么厉害,我被他这样威胁……什么威胁也不做是不是有些颜面扫地?” 那神魂神念闻言,顿时知道自家这位小太岁的纨绔脾气又有些犯了,急忙劝道:“小公子不要着急。这个人我们动不得,还不如趁早返回左家,对家主禀报一二这个年轻人的情况,家主肯定对这个消息很高兴,说不定还会答应你一件之前不允许你做的事情!” 小公子左天水闻言,顿时心中意动,又不甘心地看了厉同一眼,开口叫道:“出门被人扫兴,我们回去!” 骑着踏云吞金兽的众人连忙答应,都急忙调转方向,跟着左天水缓缓离去。 厉同渐渐收起警惕之意,看向凤城空勇。 凤城空勇苦笑着说道:“这是左家上下最心疼的小公子,名字叫做左天水,十五岁才勉勉强强突破到筑基境界,平时的时候对于声色犬马比较感兴趣。” “那小太岁便是他的称号?”厉同问道。 凤城空勇说道:“正是他的称号,他们左家对他宠爱有加,甚至不讲道理。这混账便越发嚣张,皇都城内的寻常武者被他害死的至少也有几十个了。” 厉同又问道:“之前他叫那个没有显露身形的护卫对我动手,后来为何又放弃了?” 凤城空勇笑道:“他这个小太岁不懂什么事情,他家里的护卫却比他懂事的多。不说别的,我们凤城世家的客人也是他们左家可以出手的吗?胡闹也要有个度量才行!” 厉同也不多说,只是点点头,目光看向路旁早早躲避开的那些寻常武者身上。这些寻常武者也就是寻常的百姓,此时见到厉同目光看过去,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不过厉同依旧可以看到许多意味,有人畏惧有人厌恶也有人嫉恨,可谓是种种不平心态的百姿百态。 凤城空勇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和厉同继续向前走去,并且口中解释道:“我之前说他不合规矩,是因为闲人回避这个口号开道,一般都喊出最高职位来,左天水让人喊出闲人回避,却又不带名号,是他自己嚣张。我还以为是谁出行,下面的清道之人弄错了规矩……” 侧眼看了厉同一眼,看到厉同面上并无笑容,凤城空勇便又换了另外一个话题:“那腾蛟云楼高五十丈,当初建造用的木头都是经人特殊炼化的,坐在楼顶如同坐在小山上一样,既有闹市的热闹,又有身居高处清静……” 第768章 改换地方 就在他不断介绍中,过了约有一刻钟,厉同一行人到达了腾蛟云楼。 如同凤城空勇所说一样,五十丈高的腾蛟云楼高高耸立,乍一看上去的确像是直入云霄。虽然武者自从进入先天层次之后,五十丈高的天空高度其实已经不算什么,但是站在五十丈高的高楼上悠闲地欣赏四周景物和利用修为站在空中感觉实在不同。 更不必说摆上一桌酒席,邀请一众好友,慢悠悠地品尝酒菜,更有侍女来回穿梭,这更是飞行到天上和在这高楼上宴饮完全不同的感受。 凤城空勇在这里大约是常客,刚一进门,一名娇俏可人的侍女便迎上来:“凤城公子……” 再一看,更是面有惊喜笑容:“哎呀!二公子、三公子两位小姐也都来了?我这就为你安排第六十五层的顶尖上厢。” 凤城空勇闻言顿时脸色一阴:“什么话!我们一行人难道还配不上六十六层楼?你们腾蛟云楼也敢对我们凤城世家无礼?” 厉同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心内暗道:说到底凤城空勇和那个小太岁左天水也没有什么区别,遇上什么事情都是抬出自家的家族来,往往便会无往而不利。只不过一个不太嚣张,另一个比较嚣张而已,世家大族弟子处理事情的办法说来说去也就不外如此。 他自然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在最顶层楼,这种意气面子之争的东西最为愚蠢不过,即便是在一层楼,对于真正的尊严、切身的利益也并不相关,何必急急忙忙地去争夺? 不过,凤城空勇接待他这个客人大约也是关系到凤城世家的脸面,从家族的角度看,这又是实在不得不争取所以厉同多次说过,身在家族固然能够享受到更多资源,但是相应的也必然会受到更多无形制约。像是出门在外,一个人可以有许多不在乎,但若是加上家族的名声,他就多出太多的不自在。 那侍女急忙低声说道:“大公子千万恕罪!今天顶楼有五皇子……” 凤城空勇顿时面露惊容,眉头一皱:“五皇子在楼上?谁请他来的?” 那侍女顿时闭上了口,也不再说话。 凤城空勇顿时明白,这是邀请五皇子的那个人特意叮嘱过不要对外多说,也就是说这是有人悄悄地请了五皇子前来,至于这个邀请人是谁,腾蛟云楼既然得了吩咐,自然也就不会多说了。 稍微迟疑一下,凤城空勇挥手叫侍女退下,神魂传念对厉同说道:“厉兄弟,黑水王朝皇室的五皇子不知是受了什么人邀请来腾蛟云楼,我们凤城世家也不好和皇室争高下,不如我们换一个地方?” 厉同回应道:“也不用更换地方,我对于是不是最上一层楼并无区别。大公子若是感觉在六十五楼有损你们凤城世家的威名,我也愿意客随主便更换一处地方。” “这……” 见到厉同将选择权交给自己,凤城空勇也不由有些迟疑起来。 过了片刻之后,凤城空勇才以神魂传念说道:“厉兄弟身份不是寻常人物能比,将来更比那五皇子更加尊贵。既然如此,我们自然不可屈居人下,不如就更换一处地方,距离此处也不太远,厉公子以为如何?” 厉同点头:“可以。” 凤城空勇顿时心情一松,暗道侥幸:父亲说三大圣地出来的弟子个个眼高于顶,根本目无余子,连凤城将军本人也很难受到礼遇。如今看来这位厉同厉公子虽然话不多,倒真是和善可亲。 若是今日他一定要坐腾蛟云楼顶层,那少不得又是一番夹在两难之间的争斗。 不过,仔细再一想,凤城空勇却又有些感慨自家父亲失策:父亲固然是一片好心,想要厉同在这两天赏景吃喝放松身心,同时和凤城世家下一代交好关系。 不过他老人家却是忘了另外一件事,皇都城内有来头的人实在太多,出名的地方往往都有这样有来头的人物占据,更不必说还有小太岁这样的混账小子横冲直撞,这就注定有时候凤城世家的名头对方并不怎么畏惧,带厉同游历也很难起到放松身心的本意,只会冲突不断。 在其它城池里面犹如过江龙一样的凤城世家弟子,在皇都城内虽然也不少风光,但是能够压制的凤城世家名头、不怯凤城世家威名的却也不少。 想到这里,凤城空勇也干脆打定了主意:接下来就不去那些没有把握的地方,只去凤城世家能够掌控的地区游玩,也只有如此才能保证不会被其他人物打扰了厉同游览的心情。 离开腾蛟云楼,凤城空勇悄悄看了厉同脸色数次,更一连说了三次歉意,见到厉同的确没有因此动怒,方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凤城空智和凤城空文见此情形,也都不敢多说话,以免触动厉同神经。 那两位凤城世家的千金小姐却是心内又对厉同恶感上升不少:被人占了顶层都不敢开口反对,这个人真是太懦弱了! 她们平日接触的勾心斗角多是女人之间的,对于脸面问题其实比男人看的更加重要,像是厉同这样不发作也不大闹一通,对于她们来说就等于彻底失去了吸引力。或者说,厉同若是对凤城空勇大发雷霆、拂袖而去,这两个女人说不定反而会感觉厉同做的不错。 她们这等纠结的心态厉同自然无从得知,就算得知也只会冷笑一声:大小姐当惯了,还真以为自己到什么地方都是大小姐了?别人的东西不抢过来就叫做丢了脸面,若是这么做是对的,这两位大小姐不妨找个山贼土匪嫁了比较称心如意。 一行人到了另外一处酒楼,虽然比不上腾蛟云楼,却也有二十多丈高,坐在顶层用过酒菜之后,就算是之前心内再感觉不悦,此时气氛缓和,也都说起话来。 那两个大小姐喝了几杯酒后也没有压抑酒意,直接低声交谈吃吃发笑起来。 厉同也不多言,和凤城空勇三人吃过一些酒菜,略略歇息又欣赏了一下热闹的景象之后,便又由凤城空勇带领着游历了几处地方,这几处地方皆在凤城世家控制之下,自然没有再出现什么差错。 第769章 五皇子 接下来两天,吸取了教训的凤城空勇只带着厉同在凤城世家的产业游玩,再也没有出现什么被人抢占的顶层这样的意外。 那两名千金小姐又陪伴了一天之后,实在和厉同看不对眼,便干脆找了借口离去。凤城空智大约也感觉厉同不太熟悉,彼此称呼还有些尴尬,便也没有再出现。只有凤城空勇、凤城空文两人依旧陪伴着厉同游历。 凤城空文是感觉厉同厉害,愿意和厉同亲近,凤城空勇则是因为家族利益,两人陪伴着厉同其实也叫厉同随意舒心许多。虽然厉同一向只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并不太在乎其他人目光,但若是每做一个决定都看到几张强颜欢笑,眼神带着不赞同的脸庞,厉同的心情也不会高兴到什么地方去。 “明日便是前往下界之日,不知道厉兄弟准备好了没有?” 一家名为“凤抬头”的酒楼顶层,凤城空勇笑着说道。 厉同说道:“这也没有太多准备的。想来我若是有什么想的不周到的地方凤城将军也都会为我想到。” 凤城空勇闻言顿时微笑起来:这就是厉同让人欣赏的地方了,虽然沉默不多言,但是言必有物,仔细和他交谈便知道他并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只不过是许多人习惯了客气寒暄客套,与厉同真正交谈起来,这种掩饰一般的客气话半点作用也不会有。 “以厉兄弟的本领……” 凤城空文说到这里,楼下传来一声喧闹,凤城空勇和凤城空文两人皆是皱起眉头,这话自然也就说不下去了。 三人不约而同,一起放开神魂,向着八丈远的楼下查探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料刚刚将神魂释放出来,便有人冷哼一声,三人释放出的神魂便被全数剿灭。 凤城空文顿时脸色一白、嘴角泌血,凤城空勇和厉同也都皱起眉头,脸色不太好看任谁修炼出来的神魂被人这样毫不客气地灭杀,都不会心中高兴。 “是谁来我们凤城世家的酒楼闹事?依仗着武道半圣的修为就能肆无忌惮了么?” 凤城空勇冷冷开口喝道。 “凤城世家?”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怪不得叫凤抬头!你还不够资格和我说这话,叫你家大公子来还差不多!” 凤城空勇仔细听着,终于听出来人是谁:“我说是谁,原来是石丞相家的二公子,我凤城空勇就在这里,二公子如此想见我,不上来一见吗?” 那人显然吃了一惊:“刚才是你放出神魂?” “不错,正是我!”凤城空勇说道,“石二公子修为还不到武道半圣境界,这一次带了那个护卫前来我们凤城世家的产业闹事?” 那位石二公子闻言,仅仅是开口笑了一声,听上去也不再是那么吃惊。 凤城空勇冷冷问道:“怎么?石二公子不准备上楼来和我见上一面?” 无人回答,似乎那个石二公子已经离去。 凤城空勇不屑地冷哼一声:“无胆鼠辈……” 端起一杯酒来,对厉同说道:“厉兄弟,不要因为这种人坏了兴致,我们继续。” 凤城空文也紧接着说道:“还是之前的话,以厉兄弟的本领,下界根本不是问题,我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下界?” 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口炸响,凤城空勇手中酒杯一抖,泼在一盘菜上,凤城空文也是吃了一惊。 厉同默不作声地放下手中酒杯朝着门口看去。 屋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穿花色锦衣的年轻人走进屋内:“凤城大公子,你们凤城世家还藏着一个下界?” 说着话,目光扫了一遍,对凤城空文笑道:“原来凤城三公子也在这里?凤城世家的下界是从你口中说出,你可要好好说个清楚明白……” 又看了一眼坐在客位上的厉同:“这位又是谁?我怎么眼生的厉害?” 凤城空勇脸色一沉,霍然将酒杯一拍,酒杯带着一闪而逝的元气,直接被他硬生生拍进木桌之中:“石老二!你不要放肆!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石二公子眉毛微微一跳,似乎也有些心惊凤城空勇的狂怒,不过随即便微笑起来:“五皇子,你看这凤城大公子的气焰是不是够嚣张?” 五皇子? 凤城空勇骇然色变,朝着石二公子的身后看去:若是五皇子当真在,那么石二公子开口假装不知道下界的事情也就明白清楚了,这分明是故意给自己难堪! “一千三百年前,诚景先帝特意昭告天下,凡是黑水王朝之内的下界,皆要告知皇室,与皇室共同经营。这位凤城大公子公然讨论被隐藏的下界,还对我们无礼。” 石二公子面上带着笑意继续说道:“难道凤城大公子就这样目无王法吗?” 随着他的话,一个头戴金冠、身材矮小的紫袍人从他背后走出,面色冷漠地看向凤城空勇、凤城空文、厉同三人。 “凤城世家当真私藏了一个下界?” 凤城空勇、凤城空文急忙起身,拱手说道:“见过五皇子。” 凤城空勇行礼之后又说道:“五皇子有所不知,我们凤城世家并不是私藏下界,只不过是准备借用这位厉公子的下界,这位厉公子也并不是黑水王朝的人……” 说着话,朝着厉同方向一看,凤城空勇的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下:这是要出大事! 厉同端坐于椅子上,目光平淡地注视着五皇子。 五皇子也注意到这一点,将下界的事情全部放下,看向了他:“你对孤不行礼?” “刚才毁掉我神魂的就是你?” 厉同并不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 凤城空勇见他们两人直接针锋相对起来,心中顿时更是暗叫不妙:厉同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心高气傲自不必说,这五皇子出身皇室,自然也不是容易相处的人物,这一次他们只怕谁也不会退让! 想到这里,他更是心内发苦,没想到这样精心打算算计,这种夹在中间为难的事情还是落到头上来得罪厉同,未来凤城世家绝没有好结果。得罪五皇子,现在凤城世家就难免有不敬皇室的罪名。 这可如何是好? 听到厉同问话之后,五皇子冷笑道:“对付你这点微末修为,还不值得孤亲自动手。你不过是元婴化身境界,也敢对孤无礼?谁给你这样大的胆子?” 厉同说道:“我的胆子一向是这么大,你能奈何我?” 五皇子眉宇间顿时闪过怒气:“好!看来不给你一个教训也不行……” 闻听此言,他身后一名年轻侍卫顿时蠢蠢欲动。这年轻侍卫虽然样貌年轻,其实已经是二百多岁的人,如今修为武道半圣境界第一层,也算是比较年轻的天才人物。投身黑水皇室五皇子府上却是因为自家的门派资源不充裕,因此才做了侍卫,刚才借着厉同三人释放出神魂查探,动手灭掉厉同三人那三缕查探神魂的就是他。 五皇子虽然身材矮小,其实年龄已经近四百岁,自身修为更是武道半圣境界五层,只不过他一向自重身份从来不和人动手,因此经常叫人只注意他的皇子身份而忘了他本身也是个武道半圣高手。 感受到年轻侍卫似乎要动手,五皇子微微抬起手来,示意他且慢,又对凤城空勇说道:“这人是凤城世家哪位请来的客人?能不能交给我款待一二?今日凤城世家下界的事情,就权当我没听到。” 凤城空勇闻言,心道:这不就是在威胁吗?换而言之,我们凤城世家不把这个人叫出来,你就要对皇帝告状了! 凤城空文闻言也是一惊,没想到五皇子居然如此威胁自己家族,不由心中忐忑起来。 不过,凤城空勇到底不是凤城空文这样没有处事经验的年轻人,孰轻孰重他还分的清楚,最重要的是指责凤城世家私藏下界这件事根本毫无杀伤力,各大世家都悄悄暗藏下界,这几乎是皇都公开的秘密,五皇子自己也早就知道,根本不是今天才听说。 若是五皇子真的禀告皇帝,各大世家都必定站在凤城世家这边,就算是石二公子的父亲石丞相也必定不会赞同皇帝处置凤城世家。这个头一旦开了,各大世家就是把刀柄交给皇帝,把刀刃架在自己脖子上! 所以这个威胁凤城空勇直接就全部无视,因为五皇子不会真的那么做,即使真的那么做,也不过是一顿互相扯皮之后凤城世家安然无恙。 唯一需要考虑的不过是以后五皇子对凤城世家必定深有恶感而已。 相比较厉同表现出来的巨大潜力和背后靠山,这一点顾虑也被凤城空勇抛弃:既然两难,那就干脆痛快选择一个! “启禀五皇子,这位厉公子乃是家父亲自请来的贵客,还关系到我们凤城世家借用下界的事情,或许偶有冒犯,能否请五皇子不要介意?” 五皇子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凤城空勇,这就是你们凤城世家给孤的回答?宁可冒犯黑水皇室也要收留这个人?” 凤城空勇认真回答道:“还请五皇子见谅,厉公子是我们凤城世家的贵客。” “他究竟是什么人?”五皇子冷声问道。 凤城空勇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厉同,厉同微微摇头,神魂传念:“不必告诉他。” 五皇子见厉同摇头,便知道自己只怕也问不出什么,冷哼一声,指了指厉同,又指了指凤城空勇:“你们两个,孤记下了。” 说罢,五皇子便带着侍卫离开“凤抬头”酒楼。 第770章 利益与人情 “五皇子就这么走了?” 片刻之后,“凤抬头”酒楼寂静下来,凤城空文低声说道。 凤城空勇点点头,对厉同说道:“五皇子也是常年身居高位之人,修为也比我要高,这一次居然肯忍住不动手,实在是因为厉兄弟的来历让他捉摸不透的缘故。” “虽然如此,但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或许过不了两日,厉兄弟拥有不死金血的情报就会被他知晓,到时候他心中必定会生出许多后悔之意!” “后悔?”凤城空文大为不解,“他后悔什么?难道后悔今日不动手?他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三大圣地吧?就算他是黑水王朝的五皇子,也不见得会对厉兄弟下手。” 凤城空勇笑道:“他自然不是后悔这件事,而是要后悔没有好好喝厉同结交,反而得罪了厉同。要知道他对于皇帝之位也不是没有野心,前面四位皇子各自把黑水王朝内的四大武道门派的支持隐隐约约地平分了,他一向找不到得力的住手,并且深以为憾。” “石丞相家的二公子请他,他都愿意出行,这说明他对于收纳其他人实在没有更多挑选的余地。如今若是能够拉拢一个三大圣地的弟子,你大可想象一下,这对于他等于是什么样的机会。” 凤城空文恍然大悟,击掌笑道:“原来如此!等他知道他不仅错失了这样一个机会,更是把厉兄弟也死死地得罪了,只怕他肚子里就要后悔莫及,苦恼烦忧了!” 凤城空勇微笑点头,忽然看到厉同似乎没有多少喜色,只不过端起酒杯给自己慢慢斟了一杯酒,似乎这件事情全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心中不由感叹:到底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底气就是这样足。若是换成了我是三大圣地的弟子,我也敢这样坐着和五皇子说话,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事过之后也这样平静从容,没有吓退强敌的半分惊喜,只因为三大圣地的威名不必用出来,这样的从容自若就已经表明了很多东西。 他心中想了这么多,自然没考虑过一件事厉同是真的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而且是真的敢于这样面对五皇子,而并不是有所依仗。 对于五皇子而言,这件事情只怕还没完,待到查清楚厉同是何身份之后,他对于厉同的态度会不会转变也是无人得知。 对于厉同而言,这件事情同样不算就此结束。五皇子、石丞相的二公子、还有五皇子的那名护卫,今日的言语冲突看厉同可以放下,但是却会记住自己修炼出来的某一缕神魂被人无缘无故剿灭的事情。 虽然是小事,但是如此言语猖狂无礼,厉同自然不会忘却。或许厉同不会有机会再和他们相见,或许有朝一日厉同成为武道半圣境界又和他们相见,到那时候,厉同自然要叫他们把今日欠下的债再还回来。 事情虽小,却关系厉同心情,既然都是令人心情不悦的混蛋,那又何方记下这么一笔账? 凤城空勇又在厉同耳边喋喋不休,厉同对他的话并不多听,只需要听几句便明白他这喋喋不休背后真正的含义:凤城世家这一次在五皇子和厉同之间选择了厉同,五皇子若是一定要追究,那么凤城世家只怕也要付出不少代价。 凤城空勇的言语总是有意无意透露这一点,无非是想要让厉同知道这一次凤城世家因为他做出的牺牲。 厉同对此自然领情,无论凤城世家是不是骄横,至少在厉同面前谦逊。无论凤城世家是不是冷漠残酷,至少在厉同面前显得人情味十足。 这种谦逊和人情味的背后实质是一种利益,然而有利益交换总比没有利益交换要好得多。厉同给不了他们需要的利益和想象的靠山,多多少少便要承受一点人情。 至于这一点人情对于厉同来说有多少价值,那就取决于凤城世家对于厉同付出的决心有多大。 凤城世家会因为护住厉同而倾家荡产吗?明显不可能,他们付出给厉同的资源水多,但是相当于凤城世家的资源总量不过是九牛一毛。 凤城世家会因为护住厉同而家破人亡吗?明显也不可能,凤城空勇的分析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他考虑的很理智很清楚,那就是五皇子会先查清楚厉同身份,等到查清楚了厉同身份,他就算是依旧选择不放过厉同,应该也不会再死命针对凤城世家。 既然看似令人感动的维护之后有着这样冷漠的利益考虑,厉同若是一个人傻乎乎地感动来感动去,认为从此之后凤城世家便是他生死相交的朋友,岂不是大大的可笑? 有机会的话,给凤城世家一些好处,偿还了这个人情就是。无论如何,这终究是一个人情。 厉同和凤城空勇、凤城空文又在“凤抬头”酒楼盘桓了半日,然后才返回凤城世家。 这两日,凤城世家方面已经快要准备好进入下界的各项事务,厉同也就从那庄园之中搬到凤城世家本院府邸处的一处小院子之内。 刚回到凤城世家不久,凤城家主、也即是黑水王朝凤城大将军凤城瑜便带着凤城瑾一起来见厉同。 厉同和他们说过话,便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就如同之前说过的一样,凤城世家已经准备完毕,只等明日进入下界,凤城将军特地前来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没有准备妥当。 厉同自然没有太多要准备的,凤城将军这次询问依旧只是出于客气。凤城世家掌握这个下界来回穿梭不知道多少次,所有的准备必定已经周全至极,根本也用不少厉同一一准备。 凤城将军和凤城瑾离去之后,厉同便继续修炼,提升自己修为。等二天一早,凤城空勇、凤城空智、凤城空文便都到了厉同这里坐着说话。 待到时候差不多的时候,凤城空勇掏出四份幻灵草,自己留下一份,厉同、凤城空智、凤城空文各一份。 “三弟的修为差一点,因此幻灵草也有些少,厉兄弟的修为浑厚,怕是不必我二弟差多少,因此你们两个人的幻灵草差不多,只有我的幻灵草是最多的……” 凤城空勇一边做着介绍,一边将近十株幻灵草放入口中咽下。 第771章 自有办法 凤城空文见他如同牛马吃草料一般,顿时忍俊不禁,脸上发笑。 再看自己手中被掐去一半,仅有半截的幻灵草,顿时又不满起来:“大哥,我的修为有这么低?连一株幻灵草都要被掐去一半?” 凤城空勇笑道:“这幻灵草若是拼命抵抗,药效未必那么大,平时一个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只要抵抗,一两株幻灵草大概很是奈何不得他的。但若是彻底放弃抵抗,任由药性蔓延,再加以元气收束,那就要耗费更多的灵草了。” “再加上你是第一次这样使用幻灵草,因此千万小心为上,宁可药效不足也不能太多,因此才只跟你半截幻灵草。” 凤城空文有些无奈,点点头把半株幻灵草送入口中咽下,又看向厉同和凤城空智两人手中各两株幻灵草,心内不由想到:“二哥比我修炼时间长,我自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厉同今年才二十九岁,元气修为就已经相当于四个我了……所谓真正的天才想必就是这样吧?除了他之外,这世界上又能够有几个称之为天才的?” 想来想去,越发感觉厉同厉害,心中对他越发尊敬。 感应到他的目光,厉同对他微微点头,将自己面前的两株幻灵草服用下去。 凤城空文才要开口,他眼前忽然一黑,景象忽然变幻莫测起来,心下顿时微微收敛,心知这是幻灵草开始发挥作用,再也不敢再想其他事情,仅仅是收束心神,以元气开始包裹幻灵草的毒性。 过了片刻之后,他从幻象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再看厉同。 只见厉同神色平淡,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幻灵草的影响。 凤城空文顿时心中惊讶起来:“厉兄弟这是已经压制完毕幻灵草的毒性?” 凤城空勇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清明,言谈举止并无大碍,便知道他已经将毒性压制成功:“修为还剩多少?” 凤城空文答道:“大约还剩筑基境界五六层的修为,幻灵草这般妙用倒是真是厉害……” “用来下界最好不过。”凤城空勇说道,“这一次给你准备的恰到好处。” “厉兄弟呢?他还没有压制毒性?是不是因为给他的太多,所以才迟迟不能压制毒性?”凤城空文问道。 说起这件事情,凤城空勇便有些神色古怪:“厉兄弟体内的幻灵草,似乎还没有发挥作用……” “啊?”凤城空文惊讶地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凤城空勇说道:“要么是厉兄弟的元气浑厚的远超想象,要么就是厉兄弟体内的不死金血有着化解身体内毒性的作用。前一种可能几乎没有,看来还是厉兄弟的不死金血起到了化解幻灵草毒性的作用,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死金血……” 凤城空文有些喃喃说道,又看向厉同。 厉同神情平静,双目清亮,显然一丝一毫被拉入幻象的模样也没有。 “过一会儿或许应该就能发挥药力了吧?”凤城空勇有些不太确定地自我安慰道。 厉同平静说道:“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又过了片刻时间,凤城空智也终于压制住幻灵草带来的幻象,并且将修为控制在筑基境界第八层。 而厉同依旧双目清明,似乎之前服用的两株幻灵草根本没有存在过。 “看来的确是不死金血的缘故!”凤城空勇有些为难地看向厉同,“厉兄弟,这件事情这怕也不能怪我们凤城世家不配合你,实在是你体内的不死金血太过霸道,幻灵草的毒性根本无法在你的身体内生存。” 厉同微微摇头:“不必着急,给我准备更多的幻灵草,我要尝试一下。” 凤城空勇有些惊讶,随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厉兄弟,你确定这个办法可能有效果?万一幻灵草的药性超过不死金血能够解毒的范围,你的元气又不足够,那岂不是要把你活生生毒死?” 厉同说道:“你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这样,那就两株两株的给我,我看一看能够承受多少幻灵草的毒性,至少也不会过量……” 凤城空勇闻言,稍微迟疑之后伸手叫来一名仆人,叫他将这件事情通知凤城家主,请凤城家主做出决断。 这件事情虽然看上去没有多大风险,但若是一旦出现危险那就悔之晚矣。尤其是厉同的身份特殊,如果凤城世家叫他有个三长两短,又让他违背的下界的命令,那么凤城世家只怕就要遭遇一场灾祸,比得罪五皇子更加可怕得多的灾祸。 过不多时,那仆人急冲冲地回来禀报:“启禀大公子,将军大人说,可以试一试,但若是五次之内没有结果,万万不能让厉公子再继续尝试。” 凤城空勇急忙看向厉同,看他是什么意见是否反对。 厉同微微点头:“凤城将军考虑的很周到,若是五次都不能有所改善,我自然也不会再继续尝试。” 凤城空勇这才拿出两株幻灵草递给厉同:“厉兄弟千万小心,若有不对之处立即开口,我们凤城世家还有数名武道半圣境界的长老就在这附近等待,只要有一点异动便会赶来相救。” 厉同微微颔首,张口将两株幻灵草服下,仔细感受着幻灵草的毒性扩散。 幻灵草入口即化,从咽喉处就开始扩散毒性,然而毒性刚一向外扩展,厉同体内的元气便直接做出反应,与此同时,血液也似乎察觉到不对,刹那间,厉同身体内幻灵草的毒性便被压制,然后在金色血液、浑厚元气的双重作用下被渐渐化解。最后沿着血液渠道被送入最近的血管之中,又被运行到皮肤之上,化作一滴纯黑色的褐色汗滴落在厉同的衣服上。 “原来如此。”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第一次他没有太多准备,这一次他仔细看着这一幕,总算是知道了幻灵草不起作用的原因。 原因还当真让凤城空勇猜了个差不多,的确是因为元气深厚和金色的血液。只不过凤城空勇实在很难想象厉同体内的元气浑厚能够超过他这个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是以也就猜不到厉同完全是因为双管齐下。 只不过,这样一来厉同岂不是没有办法再回原来的下界去? 幻灵草不起作用,厉同又要用什么方法才能降低自己修为,混入下界之中? 或许应该自己想一个办法? “厉兄弟,还要不要幻灵草?”厉同沉思之际,凤城空勇再次开口问道。 厉同微微点头,眼中若有所思,过了片刻才说道:“这倒是也不错,我似乎开始受到影响了,你再给我两株幻灵草。” 凤城空勇微微一怔,急忙说道:“既然已经开始受到幻灵草的影响,那么厉兄弟就不应该再服用两株幻灵草,而是需要更加小心谨慎一些。不如先用一株幻灵草试试?” 说着话,他拿出一株幻灵草,有些担心地看着厉同,生怕他不知好歹。 好在厉同这一次算得上是从善如流,仅仅是微微点头,便从他手中接过那一株幻灵草。 将这株幻灵草服用下去之时,厉同紧闭双目开始认真思索起来: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将自己浑厚的元气藏匿起来? 藏匿起来…… 心中默默念着,忽地想起一件事情,厉同便有了想法。 昔日在下界之时,望宫苏荼假冒星光妖缨曾经偷袭过一次厉同,直接撕破厉同的丹田想要找回他丢失的第六层和第四层。那一次若不是浑天珠主动躲藏到某一个穴窍之中,厉同丹田处的浑天珠、第二层、第四层、第六层都必定会被望宫苏荼夺走。 既然浑天珠和法宝们能够藏匿,厉同何不用来试试以穴窍藏匿自身元气?反正穴窍不到一定的修为境界就只能等待厉同突破境界之后才能以元气充盈。 若是将丹田和经脉中的元气散去大半,那么厉同应该就能够完美掩饰成筑基境界的武者了吧? 想到便做,厉同心念一动,体内的元气便有控制地朝着体内开辟的穴窍汇聚起来。 与此同时浑天珠和第二层、第四层、第六层也都汇聚在这个穴窍中,住在紫金色金丹蛋壳之内的元婴娃娃也随着那紫金色蛋壳的随波逐流而住进这个穴窍之中。 过了足足一刻钟时间,厉同终于睁开眼睛,沉声说道:“终于成功了。” “成功了?”凤城空勇惊讶地叫道。 厉同微微点头:“筑基境界第九层,想来应该是比较符合那个下界的要求。” “正好符合!”凤城空勇笑着说道,“这下好了,这边的事情解决,那边也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可以去下界了!” 凤城空智松了一口气,凤城空文也是面带喜色,对厉同说道:“恭喜厉兄弟,终于能够进入下界。” 厉同淡淡笑道:“这句话我似乎正好要说‘同喜同喜’,你也是第一次进入下界。” 凤城空文点头,很是热情地说道:“接下来我们就该去看一看下界是什么模样了!” 凤城空勇对厉同深受邀请,然后带着厉同、凤城空智、凤城空文一起出了小院,来到数十丈远的另一个小院之前。 仆人进去通报一声,四人前后进去,方才看到院中的情形。 第772章 去下界 院中元气充盈,一个阵法已经借着数十颗灵石的元气按照兑坎离坤的方位仔细安排好、由此临时搭建起来。凤城将军、凤城瑾以及凤城家主长老中的几位都在。 见到厉同和凤城空勇、凤城空智、凤城空文四人到来,凤城将军目光扫了一眼,见到厉同四人的修为均已经下落到筑基境界,便笑着说道:“看来你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一次便由七长老和八长老两位陪着你们下界,东西也都已经准备齐全。厉公子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或者需要做的事情?” 厉同看向七长老和八长老,这两人神色明显没有之前那样旺盛,显然也已经服用过幻灵草,借着毒性爆发将自身元气控制在筑基境界。 “多谢凤城将军关照,我也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这传送阵何时开始?”厉同口中说道。 凤城将军对他这种简洁明了的谈话做事风格已经颇多了解,并不意外,说道:“既然厉公子也已经准备好了,那么稍作适应应该就可以下去。我们以前下界的经验便是如此,刚刚以幻灵草压制住自己修为,难免会不自觉地用出超出自身修为的招式来,最好花费一两个时辰稍微适应一下,以免在下界因为这件事情出了纰漏。” “原来如此。”厉同平静地说道,“那就一个时辰之后出发。” 凤城将军点头:“厉公子安排的很妥当,那就等一个时辰之后再出发。在此之前,还是厉公子熟悉现在的新修为,尤其是厉公子还服用了更多的幻灵草,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厉同微微抬手,说道:“凤城将军好意,我自然明白。” 听他这么说,凤城将军也明白他这是不想再继续交谈,口中又客气一声,便到一旁交代自己三个儿子和两个长老。 “此行你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护住厉公子的安全,厉公子身份尊贵,与你们根本不同,就算是你们出了事,也不能叫厉公子受你们牵连。这一点你们必须要牢牢记住,时刻不能忘记……” 凤城空勇兄弟三人和七长老、八长老两人都点头答应:在推测出厉同定然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之后,他们也都知道厉同的性命有多么珍贵关键。 或许真到了紧要时候,要一命换一命他们还是更看重自己的性命,但若是自己受伤换厉同一命,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厉同这样尊贵的身份,为他受伤是什么令人为难的事情吗?根本就是一次一本万里的买卖! 不要说七长老、八长老,就是凤城空勇这个老奸油滑的人也明白,若是为了保护厉同而受伤,那么厉同必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只是这一个另眼相看,就已经足以叫他一生受用无穷。 就算是厉同再苛刻,也要给他一些好处,以后说出去他曾经出手就下过一个三大圣地的弟子,这意味着什么同样不言自明,所有人都会对他高看一眼。 这买卖实在是太值太划算了! 稍稍装模作样,做出习惯了自己修为的模样,一个时辰之后,厉同和适应的差不多的凤城空勇、凤城空智、凤城空文一起到了传送阵之中。 七长老和八长老两人走到四人身后,一起准备完毕。 凤城将军看了看一行六人,对着大长老微微点头。 大长老便手掌轻抬,阵法瞬间启动:之前他用自己元气阻断阵法的关键位置,现在只需要将这些元气抽去,这阵法便自动运转开启。 开启之后,厉同一行六人正好在阵法中央,这传送阵法便立刻开启了传送。 光芒闪烁一下,数十颗灵石顿时黯淡下来,看上去时刻都会破碎开来。 大长老睁大双眼,感应一下,口中说道:“他们已经前往下界凤城,这一次传送的法阵还要维持下去,叫他们至少能够依照这个来时之路返回。” 凤城将军点点头,挥手洒落数十颗灵石,一样不少地将原来的黯淡的阵法灵石替代下来。 “如此一来,这阵法就能够坚持到他们回来了。” 大长老见此情形,也不再说话。 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凤城将军虽然面子上对厉同客客气气恭恭敬敬,但要是真说到凤城世家的机密,他到底还是没有和盘托出。 这来往下界的传送阵法凤城家内部拥有的稳定阵法便有两个,但是凤城世家一个也没用,更是一个也没有对厉同提起,只是搭建了一个临时的传送阵供厉同等人来回使用。 虽然这件事情未必能够瞒得住厉同,但是就算是说穿了,凤城将军也不感觉自己理亏。哪怕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哪怕是已经和凤城世家的关系较好,凤城世家的真正秘密依旧不能对他多说。 这是凤城将军的考虑,也是大长老、凤城空勇、凤城空文、七长老、八长老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只有凤城空文以前没有去过下界,还没有接触过去下界的传送阵法,所以对此并不清楚。 “等到他们回来,厉同只要安然无恙便可,空文这孩子希望能够借此机会成熟几分,而不是依旧行事带着几分幼稚。”凤城将军看着光芒微微闪烁的阵法,心中暗暗想道。 一名侍女走上前来,下拜行礼:“家主大人,厉公子交代我们照看好他养的兔子和踏云吞金兽,要不要特意叫人照看?” 凤城将军神色冷漠:“蠢货,这还用问?自己下去领罚,什么时候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去请人照料厉公子的东西。” 那名侍女闻言,顿时脸色发白,颤声道:“是……谢家主大人恩典。” “滚吧。”凤城将军淡淡说道。 那名侍女急忙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地跑下去受罚。 又过了片刻,一只色彩绚丽的华丽大鸟从天空落下,落在凤城将军的身旁。 凤城将军不动声色,对那大鸟伸出手掌,那华丽大鸟低鸣一声似乎是在讨好他。 凤城将军淡淡哼了一声:“拿来。” 那华丽大鸟顿时不敢再叫,急忙张开血红的鸟喙吐出一个巴掌大的玉佩来。 玉佩中传出昔日跟随凤城空文的那个刘德盛的声音:“启禀将军大人,我仔细查过了,在三祥城之前的确没有厉同任何踪迹……” 凤城将军神色淡漠地听着,眉宇间若有所思。 这凭空冒出来的“圣地弟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第773章 看热闹 传送光芒微微闪烁,厉同闭上眼睛,同时将神魂释放出去。 上一次经历这样跨界传送还是一年多之前,他由下界来到上界的时候,当时在传送的时候,他看到了许许多多奇妙的现象,如今想来,那种种奇妙现象大概就是各个世界的表现。 也正因此,他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再看一次。 然而这一次传送的速度却比他想象的更快,他的神魂刚刚释放出去,还没有真正接触到什么,就只听到有人开口叫道:“啊……本家的大人们来了!快些跪下行礼!” 厉同睁开眼睛,见到凤城空勇、凤城空智、凤城空文和七长老、八长老五人也都已经睁开双眼,而周围都是陌生的景象,这才明白原来是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传送居然在这刹那之间就已经结束。 周围是一个外方内圆的平台,台子是由红木木料所做,正中央是圆形的磨盘形状石块高高凸起,此时厉同一行六人便站在这磨盘形状的圆形石头上。 平台之下,前后左右方位各有一个硕大的青铜鼎,鼎内插着香烛,散发着沁人的幽香。 在四个方位的青铜鼎之后,便是密密麻麻的人跪到了一片。这一片跪在地上的人围在了这平台的四周,显然对厉同等人恭敬至极。 凤城空勇回过神来,对厉同微微拱手。 厉同微微点头,示意他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凤城空勇这才开口说道:“你们之中谁是领头之人?我记得在这里主持事务是叫做凤城合德,他是本家的一名外派子弟。现在凤城合德不在么?” 下跪的众人有不少闻言都抬起头来,此刻听到凤城空勇开口直呼凤城合德的名字,又都急忙惶恐地低下头去,再也不敢有人开口应答。 见此一幕,凤城空勇不由冷冷哼了一声。不过这种情形也实在在所难免,任谁在这下界作威作福享受惯了也要深深体会到权力的乐趣,这凤城合德在上界是本家最为没用的弟子,怎么修炼也突破不到武道金丹境界,现在到了这个世界却是凭借自己修为作威作福起来,一下子成为顶尖大高手,甚至更是这整个下界的土皇帝。 既然是土皇帝,自然会有的是手段让众人害怕畏惧,也更加在乎自己脸面。若是他今日跪倒在这里,那么往日再作威作福的时候别人会怎么想他? 或许会慑于他的修为而一时屈服,心中却总会想起他这个土皇帝也不过是一条跪倒在其他人面前的狗而已。 身为上位者,凤城空勇对这些作威作福惯了的上位者的心态实在揣摩的很明白,他为人处世的修为和他的武道修为差不多深厚。 “凤城合德既然不在,那想必是不愿意来了,你们之中哪一个是领头的?站出来!”凤城空勇说道。 无人应答,也无人敢出声。 厉同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凤城空勇脸上。 凤城空勇的脸上又是尴尬又是愤怒:这个凤城合德好大的狗胆!我们凤城世家叫他在这里管理家族产业,他倒是在这里当起了皇帝,把这些手下人都管理住了,这还了得…… 不过,愤怒之中,凤城空勇却又感觉不对:凤城合德固然有问题,这一次也应该不会失礼才对!他哪有这个胆子敢对本家的公子和长老挑三拣四? 这一次莫非凤城合德真的被什么事情缠住了,所以才不能前来迎接?若真是这样,这件事情只怕还非同小可。 不过看到这平台之下的众人的表现,凤城空勇又大为恼火起来:不管凤城合德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只凭他手下这些人只知有凤城合德,不知有凤城本家的表现,凤城合德就该死! 家族产业是你这样的蠢货能够插手的吗?你就算不效忠凤城世家也该效忠我凤城大公子,这些手下都对你唯命是从算是怎么回事? 只是想起这一点,凤城空勇就已经恼火到了极点。 而平台下的众人依旧默默跪在地上,依旧无人说话。 气氛有些僵持之际,七长老开口说道:“这位是凤城世家的大公子凤城空勇,这一次下界是专门为了视察凤城世家的产业而来。你们之中哪一个领头,站出来说句话,说明凤城合德去了什么地方。” 有他这一番话,下跪众人之中这才站出来一个人。这人身上穿着红一道黄一道的样式古怪衣服,面容也有些线条分明,鼻梁挺直。 先对着凤城空勇恭恭敬敬地叩头,这人方才说道:“启禀本家大公子,小人是这些里面一个管事的,知道的稍微多一些。合德大人今天是带着亲卫镇压一处地方的叛乱去了。” 合德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原本对凤城合德就已经大大升起恶感的凤城空勇更是心内厌恶之前他进入下界之时凤城合德全程陪同,笑语晏晏,他实在没想到下界这看似他们凤城世家的产业居然有可能悄悄沦为他凤城合德的产业。直到今日,凤城合德恰好外出不在,他才看到几分真相。 这几分真相就足以叫他对凤城合德重新有了一个印象:狼子野心。 “你叫什么名字?也是凤城世家派下来的人?” 凤城空勇又问道。 那人急忙回答道:“启禀本家公子,我叫凤留,并不是凤城世家派下来的人。” 凤城空勇闻言,顿时脸色一冷:“也就是说,你是下界土生土长的人?他凤城合德好大的胆子,凤城世家的规定他居然敢违反?” “却也不是,我乃是凤城世家的一位弟子和拉毛部落的族长之女的孩子,还有一个下界名字叫做也不提拉毛格里根。只不过我从小知道上界何等辉煌璀璨,所以自己改了名字叫做叶留,后来合德大人说我到底有凤城世家的血脉,又不能称呼凤城这个高贵的姓氏,只能用一半姓氏,于是我就又改名叫做凤留。”那人开口解释道。 凤城空勇脸色稍缓:这里面既然有此内情,那么凤城合德的所作所为自然也就不算太出格了。不过,这样做依旧是在凤城世家的规矩边缘,凤城合德心中对于凤城世家只怕当真已经没有了敬畏之意。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层深意:凤城世家时不时也会派人下来掺入家族产业之中,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将家族产业当做私产。这凤城合德弃用这些人,却对下界的混血土人委以重任,这分明是要建立自己独立于凤城世家的体系。 凤城空勇和七长老、八长老微微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慎重:若是在上界,像是凤城合德这样的小人根本掀不起任何浪花来。但是偏偏这里不是上界,他们的修为都已经被压制到筑基境界,在这个世界固然算是顶尖高手,但是对于经营下界多年的凤城合德而言,他们却又远远不是无懈可击,远远不是无敌的。 这件事情若是继续发作下去,两边冲突起来,凤城合德固然会死无葬身之地,对于凤城世家接下来的动作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乖乖就死。 但若是他来一个狗急跳墙、两败俱伤,这一次来的六个人任何一个因此而有所损伤都是不可承受的代价元婴化身境界和武道半圣境界和一个筑基境界的小人物以命换命?凤城世家公子、长老甚至三大圣地的弟子和一个终生不能踏入武道金丹境界的废物以命换命? 这简直是荒唐可笑! 但若是真的处理不善,这种荒唐可笑的事情便当真会发生! “这可真是……家犬变恶狗,最先要小心的便是狗主人。”凤城空勇一边想着,一边恶狠狠地想到,“待到我回到上界,定然要把凤城合德这只无耻恶狗剥了狗皮,方能消去今日心头之恨!” 厉同看到这里,也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心中倒是很想多看看后续的事情发展。 凤城世家奴役下界,靠的就是源源不断派下来的凤城世家手下,其中这凤城合德无疑是其中最厉害的,不仅能够奴役下界,更能够培养自己手下,俨然有独立于凤城世家管理之外的趋势。 这才刚下界,就遇上如此有趣的事情,着实让厉同大有看热闹的心情。 对于这个下界而言,凤城世家和凤城合德只怕都是灾难,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狗咬狗的事情。 而对于同样来自于下界,自己来自的世界同样面临被上界奴役危险的厉同来说,他很难因为凤城世家的款待而对凤城世家生出同情之心,更不会为他们平定下界的乱子而出谋划策或者出力。 因为厉同知道,若是被凤城世家明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他们对待自己,对待自己所在的下界绝不会有任何仁慈。就如同他们讨好厉同是出于利益,因为下界而出手同样也是因为利益。整个凤城世家,或者说大多数有理智的世家、门派等势力或者集合体,都是只知道追逐利益的冷漠存在。 因为利益而热切,因为利益而冷酷残暴,根本谈不上交情与否,一切都是因为有好处,有利益而已。 所以,厉同便能够安然看热闹,而不是帮助凤城世家出手整顿这里乱象。以他的能力,在这个没有武道金丹境界的世界中就是无敌的存在,想杀什么人做不到?只不过没必要为了凤城世家去做罢了! 第774章 下界天意 片刻之间,凤城空勇心中转过数个念头,到最后却依旧是不动声色,对那个叫凤留的人说道:“也罢,既然凤城合德不在,你就接待我们吧。都起来吧,该准备的可曾准备周全?” 平台下下跪的众人并未站起身来,凤留同样跪在地上说道:“启禀本家大公子,客房有的是,只怕粗茶淡饭慢待了大公子。” 凤城空勇面上也看不出来喜怒,说道:“不必这么讲究,粗茶淡饭就很好。” 凤留这才站起身来:“既然本家大公子不嫌弃,就请随我来吧……” 凤城空勇闻言,双眼顿时微微眯起,强行忍住心中的杀气:我让你起来你不起来,我不开口的时候你居然自己站起身来。再听听嘴里说的又是什么话! “既然不嫌弃就请随我来”?也就是说,若是我口中再说一声嫌弃,你们倒是有胆子不招待我这个凤城世家的大公子? 好大胆子!好大狗胆! 凤城空勇心中再一次升起无可抑制的杀机:我们凤城世家的家族产业倒是被这些狗才当做自己家的产业了! 不过,现在众人都被压制住了本身修为,只有筑基境界的修为。固然神魂都比下界的筑基境界武者强大,但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还是要和对方虚与委蛇一番。 因此,这杀机来的虽快,却又很快被凤城空勇强行压了下去。 凤城空勇三兄弟、七长老、八长老两位长老、最后是面色平静的厉同,一行六人在凤留和几名手下的带领下离了平台。 平台建在一处几十丈高的土丘之上,出了平台,下来土丘,凤留命人前来六匹介于牛和马之间的坐骑,请凤城空勇等人用来代步。 这时候凤城空勇也终于恢复平静,想起了这一次出行的本来目的乃是讨好厉同。 发生在下界的事情固然让人愤怒,但是仔细想来不过是返回上界之后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小事。只需要他凤城空勇一句话,下界这点微不足道的势力重新清洗,重新换一个比较听话的管理人实在再简单不过。 而讨好厉同的大好机会若是就此错过,那就是永远地错过了。 因此,凤城空勇又恢复了对厉同的热情殷勤,再也顾不上对下界这些人的不满,拍了拍这介于牛和马之间的坐骑说道:“厉兄弟,这畜生叫做辛烂,下界的部落以此称呼,原本意思是能够出力的牲畜的意思。” “我们当然不会按照下界的称呼,给这畜生重新起的名称叫做凤城马。这凤城马虽然性情温顺,但是唯独不能抚摸它的双角,要安安稳稳地驾驭它,这一点最是切记……” 说着话,他翻身上了这“凤城马”,对厉同示范了一次。 厉同神色平静地点点头,依样翻身上了“凤城马”,心中却是暗暗想道:果真是把这下界当做一家一族的私产,连下界原本有名称的物品也都要改名为凤城世家的名称。 凤城空智和两位长老也都随后乘上凤城马,唯有凤城空文兴致勃勃地打量这凤城马的模样,最后才乘上凤城马,口中还念念有词,大约是和上界的马匹、妖兽比起来,这凤城马也是在细致处别有不同体会。 厉同和凤城空勇并排走在前面,并没有加快速度,因此却也在慢慢谈话。 “来到这下界不到一个时辰,我就两次听说部落的名称,这个下界之中,部落是很重要的存在?”厉同问道 凤城空勇笑着点头:“这是自然!厉兄弟你大概不会想到,这个世界并没有国家之分,整个世界也只有一个黑水王朝那么大,最大的势力分布就是这些大大小小的部落。” 有黑水王朝那么大?那这个世界说起来也不算太小了。厉同所在的下界,若是不算十万大山和海洋,东土和西方加起来,差不多也就是黑水王朝这么大的疆域。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的同时,凤城空勇口中继续介绍道:“人口也并不多,大约只有九千万到一万万,部落大一点的有百万人口,小一点的有数万人口,差不多有一百多个部落。” 厉同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上界的部落和下界的部落是不是仅有名称一样,其实含义全然不同?百万人口的部落说不定就是百万人口的国家,只不过是一个称呼不同的缘故罢了。 随后,厉同问出这个问题,凤城空勇顿时笑起来:“厉兄弟这就有所不知了。这部落之名还是我们给他们翻译过来的,他们原来的称呼叫做……叫做什么来着?” 在前面引路的凤留转身回头,开口说道:“叫做勃峰那木,意思是白色的房屋。每个部落的族长在驻扎之时都是住在白色的房屋之中,我们便用白色房屋代替整个部落。” “驻扎?你们经常迁移和驻扎?”厉同注意到这个词语,开口问道。 凤留回答道:“是,每年都要迁移一次。” 凤城空勇微微皱眉,想要叫他开口改用尊称,不过厉同却似乎很感兴趣,又开口问道:“为什么每年都要迁移?是如同上界大风荒原上的蛮人那样逐水草而居吗?每一次迁移,那些小部落还能忍受,百万人口的大部落只怕根本无法承受损失吧?” 凤留答道:“每年固定的时间迁移到固定的地点,连沿途风景都会变得熟悉,损失虽然每年都有,但是这也是上天的天意,我们也只能顺其自然。” “天意?哼哼!”凤城空勇淡淡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倒是很想讽刺这个不听话的奴才一句:“我们凤城世家来到你们下界,是不是你们上天的天意?” 不过厉同谈兴正高,他又不是愣头青,自然不会站出来枉做令厉同败兴的那个人,因此仅仅是哼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厉同心知他心中的矛盾顾虑,不过也懒得点破,继续问道;“每年固定路线固定方向迁移到固定地点?你们这种迁移方式倒也很有趣,背后有什么原因吗?” 凤留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悲伤神色:“这背后的原因,自然就是因为每年的寒极之时,天下能够居住的地方有八成都变得无法居住……” “因为太冷?”厉同有些诧异。 “不仅仅是因为太冷,而是因为暴风暴雪冰雹要持续三十个日夜不停,连筑基境界的大高手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形下生存。”凤留说道,“这只能说是天意,天意给我们这种磨练,叫我们这些人承受迁移之苦。” 厉同听的微微点头,忽然又悚然而惊:“也就是说,每当你们的寒极之时,你们整个下界的一万万人就要挤在原来两成的地方上?这只怕产生的问题会更多吧?” 凤留微微叹了一口气,伤感地说道:“这也是天意……今年寒极之时过去,只怕又要少几百万人口,不知道何时才能渐渐恢复过来。或者说,这几百万人口本来就属于天意要拿走的多余性命,以后再恢复只怕也不能够恢复过来。本家大公子说我们下界拥有一万万人口,其实我们下界真正拥有的人口只不过七八千万,超出这个数目,天意便会将多余的人口带走……” 厉同听得怔住了,没想到这下界居然还有如此残酷的一面,一旦超出某个人口限制,不需要任何人动手,每年一次被寒冬逼着的迁移,就能够将这些多余人口给硬生生磨去。 年复一年,怪不得下界的人要将此称之为天意,这看上去的确像是上天有意维持某个人口数字,每年带走多余的人类性命。 厉同不知道这种天意是偶然还是巧合,若是真是这个下界的管理者的“天意”,那么估计就是一旦超过某个人口数字,这个世界的资源就不能够维持下去。 由此仔细想来,若是任何一个下界,不是因为某个修炼者需要突破,而是整个下界的人口过多,导致下界资源不能维持下去,那么下界管理者也必定会降下天灾等“天意”,将人口重新削减下去。 当然,这是建立在厉同的假设成立的前提之下。不过厉同越想越是有可能,下界管理者智慧欠缺,又不会想其他办法,大概只会逼人飞升和以天灾削减人口吧?这或许正是“天意”的真相。 不过这话却是完全不必说出来难道告诉凤留这个世界的人,你们要是再死去一两千万,从此不要再生孩子,就不会再降下如此恐怖的天意灾难了? 相比之下,他们只怕还是会选择这种不断增长又不断被磨灭的残酷过程吧? 厉同淡淡思索着,和凤留又说了几句话。 凤城空勇见到厉同似乎和凤留有些相谈甚欢的趋势,心中更是不悦。他这不悦自然不敢照着厉同,只敢对凤留怨恨这奴才果然是凤城合德那个混账东西的心腹,心中半点没有对凤城世家的感恩,言行举止虽然并不是不敬,但是却总是有种不尽心的意思。 如今又对厉同这样讨好,当真是其心可诛。他也看出来厉同的身份特殊,想要借用这层身份?哼哼,若真是有这种打算,那可真是想瞎了心,厉同的身份又怎会是你们这种下界奴仆能够借用的起的? 第775章 换装游历 不知不觉行了数十里路,远远望见一座土城,凤留在前面引路,将厉同等人带入土城之内。 土城并不高大,反而有些残破,其中黄土飞扬直扑人脸,实在不是什么有趣的所在,更是和凤城世家的气派联系不上。若是再对比凤城世家在上界那种高贵典雅闲适的庄园府邸,这土城更加不堪入目。 凤城空文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不由开口说道:“我们就住在这种地方?” 凤城空勇也是皱眉:“凤城合德这家伙!我第一次下界就住这地方,这都过去多少年来,居然还用这地方做客房?” 说这话之时,凤城空勇心中也是暗暗怀疑:以前他下界几次,凤城合德亲自作陪,他从来没有产生过怀疑。这一次怀疑的心思升起之后,他只感觉凤城合德简直包藏祸心、背叛凤城世家的坏事做尽。 所以便难免怀疑凤城合德是以这个土城作为遮掩,其余更有豪华居处供他自己享用。 凤留却是急忙低头,有些委屈地解释道:“本家公子,这实在不是合德大人故意要怠慢,实在是下界贫穷又没有人懂得建造这种房屋,这座城池已经是耗费了许多人力才建成,其余再也没有另外的地方能够建造这种房屋。” “那你们居住的房屋都是什么建造的?” 凤城空文面上带着冷笑说道,他城府不深,心中有所不满便顿时表达出来,对凤留开口质问的同时似乎已经看穿了凤留的破绽。 凤留答道:“自然是用牲畜皮毛做的房屋,一到迁移的时候便立刻拆下来,在路上也能随时使用。” 原来他们居住的房屋便是能够移动的皮毛帐篷,这习俗果真和上界的部落相差不多,也难怪凤城世家对他们以部落称呼。 凤城空文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回答,脸色微微一涨有些发红,暗恨自己丢了脸面的同时又恨上了这个凤留。 这奴才真是无礼得很!若不是大哥明显还有些其他方面的考虑,我今天一定要把这奴才活活打死才痛快! “这地方实在粗糙简陋……”凤城空勇说着话,回头看向厉同,“厉兄弟若是受不了这些尘土,我这里还有一个能够野外使用的法宝,虽然仅能供一个人居住,却是不必担忧尘土扑面。” 厉同微微摆手:“这就不必了,这地方就可以。尽快安排好居处,我很想逛一逛。” 听厉同这么说,凤城空勇自然不敢说反对,也就不再开口抱怨。 凤留引着六人进入城内,城内有些空旷,来往的人有不少,明显大多数都是凤城世家派下来的人,有的甚至认出来凤城空勇等三兄弟或者两位长老,都是急忙过来行礼。 凤城空勇等人对他们和颜悦色地勉励一番,言谈中稍微套了一点话,确定凤城合德的确没有其他居处,也是居住在这个土城,凤城空勇心中的疑虑这才消去,对凤城合德的厌恶也多少带了一点可怜就算是他真的有什么野心,住在这个土城之中,也是实在是土到不能再土的“土皇帝”一个。 凤留为六人在城内安排了六间房屋,虽然方位还算不错,却是实实在在的土房子,厉同对此并不太在意,他游历的时候多了,风餐露宿以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这土房子也不算什么。 凤城空勇等五人皆是无法,也只好都捏着鼻子认了。 七长老、八长老储物戒指中带来的物资便一下子起到了作用:似乎对下界的艰苦生活早有准备,这里面居然有被褥、香炉、座椅、纱帐……这一切自然不需要厉同动手,等到一切都安置完毕,除了墙壁还是黄土颜色之外,厉同似乎又到了布置精巧凤城世家的居处,让本来已经不在意的厉同也不由小小惊讶一番。 一切安置好,厉同便提出出去去外面逛一逛。 七长老却是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堆物资来:“下界的人对我们貌似恭敬,但是下界的筑基境界武者却往往将我们当做仇敌,若是要出去,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先换上衣服,装作是下界的人才行。” 厉同对此有些不置可否:“就算是换了衣服,一开口也必定露出破绽,下界的语言分明和我们的语言不一样……” “这也无妨,下界的语言相当粗浅简陋,我们凤城世家经营这么多时间,现在下界会上界语言的人已经占据大多数,若是碰上只需要正常说话就可以。若是对方执意要说下界语言,那就根本不必理会,只需要提高警惕,小心对方偷袭。”七长老说道。 厉同有些惊讶,心道:凤城世家如此势力,经营这么长时间仅仅是推行了语言,居然还没有消除下界的反抗之心,也不知道是那个凤城合德有意为之还是下界的情形当真如此复杂多变。 也不多言,厉同换上一套花花绿绿的服装,和换好服装的凤城空勇五人一起走出土城,然后各自借用自己元气飞上天空。凤城空勇说起自己上一次来记得附近几十里的位置有一个部落,一行人便朝着那个部落飞去。 凤城空勇、凤城空智、七长老、八长老都已经来往下界多次,因此也并不如何激动,厉同自然免不了好奇,凤城空文也免不了好奇和激动之前只听凤留说,到底不是见到这个下界的真实情形,真实情形还是要亲眼目睹才能满足心内好奇。 远远地看到一连串稀稀疏疏的皮毛帐篷,厉同六人便都从空中落下来,慢慢朝着这个部落步行而去。 “我倒是以前也见过上界的部落,现在看来这下界的部落和上界的也没有什么区别……”凤城空文口中说道。 厉同并没有和他一样激动,而是一边走一边留意周遭的环境:青草茂盛,树木稀少,天高野阔。这天生就是任人游牧的好场所,也难怪这地方全都是部落。 不过,全都是游牧的部落,对这个下界带来的资源压力也必然相当大…… 正思索着,前面出现了一群身材高大如马、头顶尖角的绵羊,一个孩童正骑在这高大的绵羊之上,目光好奇地看着厉同等人。 “你们要去哪里?” 第776章 星花绽放 这孩童约有八九岁,身上穿着褐色皮衣,头发乱蓬蓬地,脸上也脏兮兮地,唯有一双大眼睛极为明亮,很是叫人喜爱。 见他问出的果然也是上界语言,厉同便对上界语言在下界之中的扩散范围有了更加直接的了解。连这样的孩子都说的是上界语言,这下界土生土长的语言再过一段时间只怕就会彻底被上界语言所代替。 “我们去纳鲁多部落,前方应该就是了吧?”凤城空勇说道。 那孩童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疑惑:“纳鲁多部落?” 凤城空勇见他不明白,同样有些惊讶:“怎么了?难道你所在的部落不叫纳鲁多部落?” 那孩童说道:“我们部落叫做飘落的树叶,也就是飘叶部落,纳鲁多是以前的称呼,现在早就没有人这么叫了。你们以前来过我们部落啊?” 凤城空勇恍然:“原来你们部落已经改成了上界语言的名称!我记得以前来你们部落的时候,曾经听人解释过,纳鲁多的确是飘落的树叶的意思。” “那是什么时候?”那个孩童睁着大眼睛问道。 “那时候你爹还没有出生吧?”凤城空勇笑着说道。 听到他似乎笑话自己父亲,那个孩童顿时大为生气,扭过头去气哼哼地说道:“你说的不是好话,你不是好人!” 凤城空勇见他生气,越发感觉有趣,干脆哈哈大笑起来。 那孩童顿时大为感觉委屈,扁了扁嘴,眼里带着泪扭过头去,然后赶着那一群马一样高大的绵羊走了。 厉同见此一幕,心中也是感觉颇为有趣,少有地面带笑意看向凤城空勇,却只见凤城空勇正做出一副嫌恶的模样,吐出一口唾沫来:“呸!这下界的小贱种倒是会装模作样!” 似乎察觉到厉同的目光,凤城空勇又解释道:“厉兄弟千万不要误会,也不要被这个小贱种骗了。若是他知道我们是上界来的,那就是另外一个模样了,这种小贱种也很抗拒我们凤城世家统治,真真正正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厉同面上的笑意收敛起来,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吗?” “没错!”七长老在一旁说道,“厉公子从来没有下界过,所以对这不太了解。想当初我们凤城世家要统治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称呼我们为恶魔,不论男女老幼都拼了命一样和凤城世家的手下拼命,很是带来了许多麻烦。那时候凤城将军也是急脾气,调集了一支千人筑基武者小队进入这个下界,这才将这些部落都慑服下去。” 凤城空勇说道:“要不是最后感觉这些人口有用,当初就把他们都杀光了!别的不说,现在这些贱种还是叛乱不止,给我们凤城世家凭添了许多麻烦!” 厉同微微颔首,不再说话,心中却在恍然:我这自然是胡思乱想了侵略这个下界的凤城世家,哪会把下界的人当做人看? 就是这样机灵可爱的孩子,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未来有可能发起叛乱的贱种,恨不得死了才好……厉同刚才那一瞬间居然以为他们会同样感受到那孩童的机灵可爱、甚至受委屈的可怜可爱模样,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不过如此!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必多言、无需多言。 厉同在沉默中随着凤城空勇五人慢慢走近这原名为纳鲁多部落的飘叶部落,一路上凤城空勇对他解说了许多事情,厉同也多是认真听着,对于凤城世家和下界的事情不发一言。 到了飘叶部落,也并没有什么人拦住他们询问,仅仅是偶尔有人多看他们一眼罢了上界的人有不少是厉同那个下界飞升的,因此厉同长相和上界的人并无多少差别,而他们一行六人的长相却是多少和下界的人有所区别。 也就是这飘叶部落有近十万人,皮毛帐篷遍布,牲畜也络绎不绝,所以六人才仅仅被人看几眼。若是换成一个小部落,只怕他们六人的模样就会显得更加扎眼,说不定会引人围观。 “这里民风淳朴,同样也民风彪悍,他们看上去没什么危害,但是一旦叛乱就会给凤城世家带来大麻烦。” 凤城空勇压低了声音对厉同说道。 上界语言已经被下界很多人学会,他若是大声说话,立刻就会被人看穿身份。 厉同对此不置可否,仅仅是点头。两人的观念有根本不同,凤城空勇说的话从凤城世家的角度看当然没错,即便是从上界的角度看也算是正确。偏偏厉同却是另一个下界的人,凤城世家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侵略掠夺的侵略者,这下界的遭遇才会叫他感同身受、引以为戒。 六人稍微转了转,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将晚之际,下界独有的满天星花渐渐绽放这星花实在颇为璀璨,每到傍晚便开始天空升起一颗银光闪闪的花朵,这花朵每绽放一点,天空中便多出许多细碎的银色星花,直到黎明之前,星花才会铺满整个天空,那时候也是最美的时候。 凤城空勇一边为厉同介绍,一边领着厉同到了一处写着“吃饭所在”的帐篷外。 “厉兄弟,这吃饭所在也就是上界所谓客栈的意思,我们今晚不如留下来尝一尝下界食物,然后歇息一晚。至于明天是回去还是去更远的地方,等到了明天再说也不迟。” 厉同微微点头,凤城空勇便笑着掀开皮毛帐篷的门帘:“厉兄弟,请……” 厉同说道:“你们先进去准备好吃的和住的,我在外面看一看这星花。” “是,这星花的确别具一格,值得多看。厉兄弟就请欣赏这美景吧……”凤城空勇自然不会对厉同说不好,随口客气一句,便走入帐篷之中。 凤城空智、七长老、八长老也都跟着他走进去,凤城空文却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厉同身旁说道:“这景色也是我第一次见,真好看……” 厉同并没有回答,只是负手抬头看着渐渐绽放的星花,耳边是下界人的言语和牲畜的叫声远远近近传来,夜色下,这嘈杂的声音似乎一下子都远远离去,只剩下悠远寂寥的夜色。 第777章 破绽败露 “厉兄弟,你心情不太好?” 在厉同身旁的凤城空文说道。 厉同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去:“你说我心情不好?我哪里心情不好?” 凤城空文被他一看,顿时有些不太自在地说道:“没有……就是这么感觉……你今天似乎话格外少……” “话多了未必是好事,心情太好也未必是好事。”厉同平静地说道,“有时候能够沉默寡言,也是一种本领。” 凤城空文对他这话似懂非懂,更不知道他这话因何而发,心中再一次升起自惭形秽的感觉:“我今年四十八岁,修炼四十二年,不过是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他今年才二十九岁,就已经是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并且战斗能力更是要强过我,连我的双玉剑都能够硬生生接住。” “这也就罢了,在处理事务的经验上他虽然不比大哥那么圆滑纯熟,却也比我更加驾轻就熟,言谈举止更是往往颇有道理,引人深思。与之相比,我这些年当真是平白虚度了!” 转念又想到:厉兄弟之所以说起这个道理,想必是因为不愿意在他心情好不好的问题上多说吧?这么说,他的心情只怕是的确不太好。 不得不说凤城空文虽然处事经验稍差,但是终究聪明伶俐,的确猜到了几分厉同的用意,并且猜的并不算错。 只不过他继续往下想的时候,却又难免想的似是而非。 凤城空文以己度人,心中暗想厉同心情不满的原因:那凤城合德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还是用了什么借口不来拜见,想必厉兄弟心中就已经颇为不高兴。后来又是住进土城,黄土到处都是,这想必让厉兄弟心中更加不满。说不定他以为我们凤城世家招待不周吧? 他终究不太明白厉同的为人,更不明白厉同早已经不会因为这种脸面、衣食住行的问题而大感不悦,只能以己度人,以为自己不高兴的厉同想必也不高兴。 正要开口对厉同说话,帐篷内传来浓重的油脂香味和奶香味道,伴随着兹啦兹啦和锅碗瓢盆的响动声,凤城空勇等四人想必已经点了饭菜,安排好住宿的事宜。 凤城空文嗅了嗅,有些微微皱眉:“油水这么大?这饭菜只怕口味有些重……” 厉同还没回答,凤城空勇等四人便都又走出来,凤城空勇说道:“这下界的饭菜一向都是这样大的油水,他们只有放牧牲畜的本领,因此吃的都是牲畜肉食和奶制品。和大风荒原的蛮人一般无二,这也是我们称呼他们为部落的原因之一。” 厉同神色平淡,继续抬头看着美丽璀璨、绽放银色星花的夜空。 凤城空勇见他对这星花如此感兴趣,便开口说道:“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我的修为也提升了,这星花还是这样璀璨美丽,真是叫人心中喜欢。” 厉同说道:“如何喜欢?” 凤城空勇微微一怔:“厉兄弟说笑了,喜欢就是喜欢。我又不能将这银色星花摘下来,还能够如何喜欢?只不过有空的时候变多看一眼。” 厉同也不多言,似乎刚才那句话仅仅是随口而问。 又过了片刻之后,帐篷内有女人叫到:“客人们,进来吃饭吧!” 厉同和凤城空勇六人便一起走进帐篷之内,就如同凤城空勇所说,饭食除了肉食便是奶制品,每人面前是一个大盘子,大盘子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肉块,六个大盘子中间,也是一个大盘子,盘子上放着层层叠叠奶白色的圆饼,足有数十张。 盛饭的女人身材健壮,脸上红扑扑地,给厉同六人盛了肉块之后,又盛了三个小盘子肉块端到旁边的小帐篷内,又到了厉同六人桌前,伸手去抓那奶白色的圆饼。 凤城空勇眉头一皱,伸手打开她的手掌:“自己再拿出来几张吧,我这里有贵客,不能和你们分奶饼子!” 那女人张了张嘴,似乎吃惊的想要叫嚷,但是最后又强行忍耐下来,嘴里嘟嘟噜噜地说着下界的语言走出去。虽然厉同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语气的不满却是显而易见。 回过头来,那女人用下界语言说了一句什么,凤城空勇顿时皱起眉头来。 那女人见他没有反应,也有些不太明白,又换了上界语言说:“本来还有奶香鱼肉……” 忽然她停下了,似乎恍然大悟,有些警惕又谨慎地看了看六人:“你们听不懂我刚才的话?你们是上界来的?还是听从他们命令的人?” 说完之后,这健壮女子便急急忙忙转身离开帐篷,再也不肯停留。听她的脚步声居然是直接离开,连旁边那个放了小盘子的帐篷也没有进去。 “逃走了?”凤城空文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凤城空勇说道:“放心吧,不是逃走了,只不过是通风报信去了。她肯定以为我们出现在这里是他们部落有人要叛乱,所以这是去提前通知部落的高层,叫叛乱的人小心一点。” 说到这里,凤城空勇再次恨恨地重复道:“这便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对我们凤城世家无所不用其极,我们对他们自然也不需要有丝毫留手。真有叛乱的部落,必须全部被剿灭,叫他们都看一看反抗凤城世家的下场。” 厉同平静地看他一眼,拿起桌子上奶饼子慢慢吃了一口:“你以前也是这么快就被人认出来?” 凤城空勇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那倒也不是,只不过这次是有些意外。这个客栈的女人太过不讲究,和客人同锅吃饭,还吃一个盘子的奶饼子。虽然是粗茶淡饭,但是厉兄弟你的身份又怎么能半点也不讲究?” “吃这种饭是唱一个新鲜,但若是因此失礼,那就不是尝新鲜了,厉兄弟你说是不是?” 厉同不置可否,放下那奶饼子:“这奶饼子却也并不太好吃,奶味太大,腥气未去,尝一口便是了。” 凤城空勇笑道:“这就是厉兄弟你有所不知了……请看,像我这样,才是真正吃法。” 说着,他给厉同演示了一遍,用勺子从盘子里盛了四五块肥瘦相间、热气腾腾的肉块,然后拿起一张奶饼子,将肉块卷入其内,肉汁滴答流淌,他抓着这卷起的奶饼子便吃起来。 厉同也来了兴趣,学着一样办法尝了尝,果然肉味和奶味裹在一起,称得上是美味。 一顿饭吃完,那健壮的女子才又回来,收拾了盘子,给众人收拾了帐篷之后,便又和丈夫、孩子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厉同对此也不太在意,对他来说这一夜歇息也没什么重要,因此便自己找了处干净草地看了一夜美丽灿烂的星花绽放的景色。 到了清晨,一行六人再次动身,却是返回了土城。 据凤城空勇所说,这一行人一旦暴露,周围的部落都会收到警惕信号,再也不可能安然无事地继续游历,还得回去休息一些时候再做计较。 回去土城住了数日,一行人还没有再次出行,凤城世家在下界的总管家凤城合德总算是返回。他身边有数百名筑基境界的武者,个个身上带血,还带了几千名俘虏回来,原来果真是平定叛乱去了。 见此情形,凤城空勇虽然心内依旧怀疑他跋扈、自立山头,但是表面上却是对他和气了许多即便不是因为要麻痹凤城合德,也是因为凤城合德现如今掌握的力量。 在众人都是筑基境界武者的前提下,谁有把握能够对抗凤城合德的数百名筑基境界武者?土城内当然还有凤城世家的其他手下,凤城合德的几百人之中也未必没有忠心于凤城世家的人存在,但是凤城空勇却是个不喜欢赌博,只想等到秋后算账,将对方堂堂正正收拾又不给自身安危带来一点顾虑的人物,因此依旧选择隐忍不发,言笑举止一如往常。 “这一次平定叛乱,还是用的擒贼先擒王的办法……” 凤城合德见过众人之后,凤城空勇询问他平叛过程,他便开口说起来。 回去土城住了数日,一行人还没有再次出行,凤城世家在下界的总管家凤城合德总算是返回。他身边有数百名筑基境界的武者,个个身上带血,还带了几千名俘虏回来,原来果真是平定叛乱去了。 见此情形,凤城空勇虽然心内依旧怀疑他跋扈、自立山头,但是表面上却是对他和气了许多即便不是因为要麻痹凤城合德,也是因为凤城合德现如今掌握的力量。 在众人都是筑基境界武者的前提下,谁有把握能够对抗凤城合德的数百名筑基境界武者?土城内当然还有凤城世家的其他手下,凤城合德的几百人之中也未必没有忠心于凤城世家的人存在,但是凤城空勇却是个不喜欢赌博,只想等到秋后算账,将对方堂堂正正收拾又不给自身安危带来一点顾虑的人物,因此依旧选择隐忍不发,言笑举止一如往常。 “这一次平定叛乱,还是用的擒贼先擒王的办法……” 凤城合德见过众人之后,凤城空勇询问他平叛过程,他便开口说起来。 第778章 一意独行 对凤城空勇等人汇报过镇压那天生部落反抗的事情之后,凤城合德又关心地询问诸位贵客过得如何,凤城空文难免有些抱怨,说住的环境到处都是土,吃的太实在太差。 凤城空勇却是为凤城合德辩解了几句:“三弟,你对下界的事情不了解,你看合德时不时就要出去平定叛乱,能够安心下来发展的时间根本没有。维持眼下局面已经不易,再要更多的享受就不太可能了。” 凤城合德闻言,顿时满脸感激:“多谢大公子能够体会我的难处!这下界的确是纷争不断,我们凤城世家固然早早就压服了他们,但是总有某些不开眼的东西以为能够反抗……这样的持久僵持之下,我虽然上缴的东西渐渐增多,压力也实在越来越大。若不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我早就从这吃苦受罪的地方回去了!” 凤城空勇闻言,面上带着笑容劝慰道:“合德这话说的很对,你的辛苦,我也都看在眼里。依我看,这下界的形势还是需要你压制,换其他人来都不合适。家族对于下界这边的事情,可算是非你不可。” 凤城合德顿时大为感激,受宠若惊一般:“大公子说的哪里话?我只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换成其他人来也必然是一样的。” 凤城空勇与他笑嘻嘻地客气一番,两人当真是宾主尽欢,只看得凤城空文气愤难平,干脆也不说话了。 待到凤城合德离去,凤城空文才说道:“大哥,你干什么这样和这个凤城合德客气?他不过就是我们凤城世家的一个家族子弟罢了,比起我们来身份低微,这下界的差事也做得并不是太好。按我说的,就该好好训斥他一番,给他一个警告!” 凤城空勇笑道:“三弟,你这话未免太过。凤城合德是我们凤城世家的子弟,在下界这么兢兢业业许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可不能因为自己吃了一点苦便要对他有所非议。” “若是这样,我们凤城世家岂不是再没有人做事?” 凤城空文有些不太理解地看着凤城空勇:“大哥……” 凤城空勇摇了摇头,却是对他笑了笑,又和厉同说起话来:“厉兄弟,也差不多过去了好几天时间,我们是不是也该要出去再游历游历?” 厉同确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起来。 凤城空勇也不敢催促,只是面带微笑在厉同身边等着。 过了片刻之后,厉同说道:“接下来我们要游历什么地方?有具体安排没有?” 凤城空勇说道:“既然凤城合德已经回来,那么我们就不必在这件事情上操心了,他想必会给我们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 厉同有些惊讶:“让他安排?他会怎么安排?” “以我当初的经历为参照,无非就是挑起两个小部落的争斗,然后我加入里面那个弱小的部落,帮助他们击败那个强大一点的部落。在这个过程中,我少不得要经历一些机谋权变、偷袭暗算,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心性成长的过程。”凤城空勇说着话,面上带着笑意。 厉同脸上平静,犹如古井不波:“原来如此,原来是用这样的手段叫你获得成长,倒也算是别出心裁。” 凤城空智开口说道:“我和大哥的过程也差不多,只不过我遇上了一点危险,对方请了两个筑基境界的武者来,也幸好当初五长老陪着我,才没有出现更大问题。” 厉同对此不置可否:难道他应该关注凤城空勇和凤城空智两人的成长或者遇到的危险吗?他们两人挑动部落之间的战争,以千百人的鲜血来成就自己成长,厉同会和他们同一个立场,同样的观点才真是咄咄怪事。 “也就是说,这一次若是交给凤城合德安排,他估计还是会安排两个部落战斗,然后让我和凤城空文参与进去……” 听了厉同的话,凤城空勇微微颔首:“想来就是如此,厉兄弟你天资聪慧,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惊慌失措,但若是换做是三弟,这样的安排正对他是一个最好的磨练。” “既然如此,这种无趣的事情我也并不想参加。”厉同开口说道。 凤城空文顿时站起身来:“那我也……” “你必须参加!”凤城空勇沉声道,“这是父亲的安排,凤城世家的公子怎么能够真的不谙世事?” 凤城空文顿时沮丧地低下头去。 凤城空勇又对厉同笑道:“既然厉兄弟不愿意参与这件事情,那就让我和八长老陪着你在周围游历一下这下界的风光,看一看这些下界之人的风土人情。这倒也是一件美事,厉公子以为然否?” 厉同微微颔首:“不错,不过只游览也没有多少意思,最快能够什么时候返回上界?在这里磨蹭太多也只会浪费修炼时间。” 凤城空勇等五人闻言都有些愕然,没想到厉同在下界这几天之后就已经生出厌烦之心。 凤城空勇沉吟一下,说道:“若是厉兄弟执意要离开,我自然会想办法在这一两天内便送你离开。若是厉兄弟还有心游览,那就不妨再多呆一些时日再走。” “若是我想要等到凤城空文的磨练完成之后再走,那又如何?”厉同开口问道。 凤城空勇闻言顿时喜出望外:“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随后又犹豫道:“只不过,厉兄弟不会因此而耽搁了自己的修炼吧?” 厉同说道:“那要看是多长时间了……若是我等不及,说不定自己就会选择祛除毒性、飞升到上界去。” “万万不可!”凤城空勇急忙叫道,“这个下界的管理者十分凶狠,凡是要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都必须要承受他的惩罚,只有通过他的惩罚之后才拥有进一步飞升的资格。那惩罚之严酷,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承受厉兄弟万万不可自己选择飞升,无论如何一定要和我们商量商量。我们凤城世家一定会尽快将厉兄弟你平安无恙地送回去!” 厉同不免有些诧异:“还有这事?” “对,这的确不是虚言恐吓,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凤城空勇沉声说道,“还请厉兄弟万万不要有自己飞升的想法,一旦出了社么问题,我们当真是百死难赎!” 厉同微微点头:“也罢,我知道了。” 凤城空勇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打消了厉同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略略又过一日,凤城空勇正在自己房内,忽然凤城空文拿着一张纸,激动地挥舞着跑进来:“不见了!不见了!从一大清早就不见了,只留下这个!” 凤城空勇有些惊愕:“凤城合德不见了?他难道看出来什么,提前逃走了?” “不是凤城合德!是厉同!”凤城空文把白纸拍在凤城空勇的面前,“他走了!” 凤城空勇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急忙看向那张白纸,只见白纸上写着一行字:“你们的安排太无趣,我自己去走走,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这下糟了! 凤城空勇松开这张纸,身体微微一抖,看向凤城空文:“他怎么就走了?他会去什么地方?快点想办法找到他!” 凤城空文说道:“大哥,我也心急,但是他只怕已经走远了,我们急也没用……” “这不是我急!是整个凤城世家都在着急!”凤城空勇忍不住叫道,“他没有一点经验就深入下界,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我们凤城世家以后要被西方圣地打压一百年以上,说不定就会因为这件事而彻底全家族灭!” “快点去找!让凤城合德发动所有的力量去找到他!必须确保他安然无恙!” 看着一向镇定自若的大哥也在怒声大吼,凤城空文也忍不住吃了一惊,随后又急忙点头。 凤城空勇这一番怒吼之后才渐渐平静下来,见到凤城空文这模样,开口说道:“二弟、七长老、八长老他们也都知道了吧?把他们都叫过来,还有,把凤城合德也叫过来。这一次你的磨练反而不重要了,一切都要等到先找到厉同的下落再说。” 凤城空文少见地甘愿成为一个跑腿的角色,急急忙忙向外跑去。 过不多时,凤城空勇要找的人便都被他找来。 “厉同的身份有多重要,想必不用我在此多说……如今他一意孤行,留下一张纸就此离开,我们应该怎么办?”凤城空勇开口说道。 凤城空智、凤城空文、七长老、八长老四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了凤城合德。 凤城合德却是十分不解:“三位公子、两位长老,我现在也有些不太明白,那厉同究竟是谁?为何他离开会引起这样大的动荡?” 凤城空勇轻咳一声,说道:“他身上有不死金血,是西方圣地的弟子。” 凤城合德顿时瞪大眼睛,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之后,众人粗略商议一番,凤城合德最先急匆匆地离开,随后,整个土城之内的凤城世家的手下,以及凤城世家掌握的下界的属下都开始行动起来。 渐渐地,这些行动的范围渐渐扩大,直到三年之后,凤城空文的磨练完全结束之后,这些部落依旧在搜寻个不停,搜寻的只是一个叫厉同的人。 第779章 三年第四层 格里沙部落拥有最肥沃的草原,也拥有最多的牲畜,更是整个下界最多人口的部落之一,足足有三百多万人。 晨风吹拂绿草,朝阳照射在帐篷上的时候,格里沙部落的白帐篷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十个欢声笑语不断的儿童。 “老师,快出来吧!” “我们来学习了!” “修炼武道,打走那些坏家伙!” 在孩童们的呼唤声中,一个瘦高个、眉目英挺的中年人掀开帐篷走出来:“不必吵嚷,今天我要考校你们修炼的进境。” 那数十个孩童顿时都哄笑起来:“我们不怕!” “快点开始吧!” “我一定比上次要强大的多!” 孩童们欢笑着叫道,那中年人面上也带上一抹笑意:“好吧,你们一个一个上前来,我试试你们的本事。” 这些孩童倒是冲劲十足,一下子便都涌过来,那中年人顿时皱起眉头,手指飞快伸出,一个个地敲在他们脑门上,叫他们都捂着脑袋叫痛。 “首先,你们没有一个能够躲过我的手指的,这就已经说明了你们的修炼进度远远不合格,比我之前预想的要差得多。” 众孩童顿时都有些垂头丧气起来,那中年人又继续说道:“其次,我让你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这已经说了多少次了,怎么还是一拥而上的毛病?” 那些孩童可不听他讲太多,这个叽叽喳喳,那个也叽叽喳喳,这个说运气不好,那个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着说着都忘了垂头丧气的事情,又一个个地喜笑颜开起来。 “老师,你什么时候交给我们属性元气?我们看你操纵风的模样好厉害好厉害……” 一个孩童抬着大眼睛看着这中年人说道。 这个中年人自然就是厉同,他把自己的模样稍作改变,和下界土生土长的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再加上他用的是风属性元气,模样又是个中年人,因此虽然凤城合德的手下也来寻找过一两次,但是从没有人能够把两者联系起来。 “属性元气?那是进入筑基境界之后才会真正掌握的东西,你们现在还掌握不了,只需要把我教授给你们的一部分炼体诀修炼熟悉,我就不虚此行了。” “老师,什么叫做不虚此行啊?”有孩童睁着大眼睛问道。 厉同说道:“意思就是这一次旅行并不是虚度,而是真的看到了很美好的东西。” 这一群孩童顿时似懂非懂,随后在厉同地命令下,他们开始修炼一小部分炼体法诀,厉同教给他们的也只有这些。 从早晨修炼一个多时辰,厉同见到孩童们都已经精疲力竭,这才叫他们都回去反正部落之中的肉食和奶制品都是哺育人体的好食物,这些孩子也往往不是穷苦人家,因此回去之后吃饭越发香甜可口,身形也都结实彪悍许多。 待到孩童们离去之后,便有人给厉同送来一颗颗红色如同木瓜大小的红色果实。厉同毫不客气地收下来,然后直接借用这红彤彤、木瓜大小的果实开始修炼。 这木瓜大小的果实便是这个世界最为宝贵的出产物品,也是凤城世家主要赚取的下界利益所在凤城合德的最主要任务便是每年上缴这种果实近十万个。 这种果实叫做蓝芹,颜色却是红色,更与上界的芹菜毫无关系。这木瓜一样的果实个个饱含元气,每一个果实成熟之时含有的元气足有近十块灵气那么多。 不过,这果实也有自己的寿命,成熟最好的时期只不过半个时辰长,再往后便会开始渐渐逸散元气。未成熟之前若是被人摘下,更是会迅速散开元气,让这蓝芹果彻底失去效用。 凤城合德虽然未必忠心于凤城世家,但是能够每年提供十万个这种果实,这能力已经算是相当不错。而凤城世家也只有在之前就做好准备,等时机一到,才能迅速接收这些蓝芹果。 厉同假扮的隐士高人模样因为他本身的样貌而一直没有被人看破,相反,因为厉同主动停下来给格里沙部落的孩子么上课,格里沙部落也对他照顾有加、青眼相看。 这蓝芹果用于修炼效果极好,厉同在格里沙部落停顿下来之后,格里沙部落的人也渐渐了解厉同修炼的胃口,惊讶之余,也总是会为厉同提供充足的蓝芹果用作修炼。 虽然蓝芹果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有,但是配合厉同拥有的灵石和丹药,厉同的修为还是迅速提升起来。 因为在这个下界中,厉同的修为一直受到严格的限制,这让他每一次修炼都必须躲入“第二层”之中,修炼完毕之后,每一缕修为都潜藏在九大穴窍之中,只剩下筑基境界的修为显露在外面。 这也是厉同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修炼方法,若是没有发现这个修炼方法,厉同哪怕是有再多的好奇心、再多的同情心也不会在这个下界之中停留太久相比较对于他人的同情,他更加看重自己的实力提升。 后来厉同渐渐明白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用来在下界修炼,而且这格里沙部落还会为他免费提供修炼用的蓝芹果实,厉同便没有再急着要离开,也没有再走马观花的打算。 离开土城三年,在格里沙部落两年多,厉同的修为也再次有了突破,达到了元婴化身境界第三层的巅峰,随时有可能突破进入到下一层。 下一层,便是元婴化身境界第四层,也就是元婴化身境界的中层小境界的第一个层次。 厉同虽然未曾感觉到突破有什么困难和条件,但是却明显感觉到这一次突破的难度比之前有了稍许增加,厉同元气充盈,一切都准备完毕,却依旧没有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第四层。 厉同对此也没有十分渴求,依旧每天修炼、每天教导格里沙部落的孩子们这些孩子未来会为了不成为努力、不被某些人奴役而战斗,厉同所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又过了十多日后,厉同终于福至心灵,突破到了元婴化身境界第四层。 而这时候,厉同已经在下界呆了三年多时间,修为比起来在上界的修炼进度居然丝毫不差,也当真是令人称奇。 第780章 返回上界(上) 又是一个清晨,中年人模样的厉同在格里沙部落教导过那些孩童,见到那些孩童都已经不太需要他指点,便只在一旁看着监督。 这些孩童也不偷懒,踏踏实实地修炼一个多时辰之后才停下。 停下之后,孩童们便又都围到厉同身旁有说有笑,身上带着运动之后浓烈的汗腥味道。这三年的相处,他们早已经把厉同当做可亲可敬的长辈,因此虽然厉同神色淡漠并不显得十分热情,但是他们还是对厉同十分亲近,渐渐无话不谈。 这个说完放牧牲畜的趣事,那个便说自己饭量大,阿爸阿妈都在发愁的事情。待到这些年龄小一些说完之后,又有一些年龄大一点的和厉同说话。 他们说话就有条有理多了,甚至还有的在心中产生了对未来的考虑。 “老师,上界的人那么厉害,我们真的能够反抗他们吗?” 对这个问题,厉同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有些事情总是要去做,如果不去做,你的父母、妻子、儿女就会被人压迫、被人奴役,就永远没有翻身之日。” 问话的那个孩子年龄并不算太大,约有十四五岁,算得上比较早慧懂事的孩子。显而易见,厉同说的这些道理他也听不太明白,只能听个大概意思。 “格里洛先生说得对!” 就在这个孩子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众孩童都吃惊地看过去,只见格里沙部落的掌权人,也就是格里沙部落的大长老手中握着一根黑黝黝的藤杖走过来,孩子们便又都围过去,对这位大长老开口问好。 大长老怜爱地摸了摸他们的小脑瓜,又看向厉同:“上界的人的确不安好心,格里洛先生的警告正是最有用的建议。虽然上界的人目前为止仅仅是奴役了一小部分人,其余的大部分部落只需要给他们一点好处就能够让他们满足。” “但是上界的人其实用永远无法满足的,他们终究会一步一步地将我们全部奴役起来。” “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做好反抗的准备。”厉同开口说道,“上界的人正在削弱各个部落的力量,也在试图让更多的部落挑起战争,更多的部落归顺他们。格里沙部落如果不想获得那种下场,就必须早早做好打算。” 大长老说道:“格里洛先生,我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来找你!你在我们格里沙部落已经居住了三年,这三年以来,你对我们格里沙部落孩子的教导我们都是亲眼能够看到。我愿意相信你,格里沙部落的人们也都愿意相信你,我们都希望你能够留在我们格里沙部落……” 厉同微微摆手:“这就不必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近几日便要离开。” “什么?”大长老顿时大吃一惊,惊慌失措,“格里洛先生,你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想要你留下,所以才决定离开……我再也不提这件事情了,恳请你多留在这里教导我们格里沙部落的孩子!” 厉同说道:“大长老,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才要离开,而是因为我本来就准备离开格里沙部落去其他地方游历游历,本来就打算在这几天动身,和你说的事情只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这……”大长老张了张口,最后那面有些神色颓然,“我还以为能够请你留下,没想要你原来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离开。格里洛先生接下来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 厉同才要说话,见到孩子们已经有不少眼中含泪,泫然欲泣,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不要伤心,人生本来就是这样聚散无定,有的人一见面便要离去,从此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相比较他们,我们有这两三年朝夕相处的时间,已经比他们都要好得多。” 孩子们听了心内总算感觉稍稍好受一些,不过随即却又忍不住滴下泪来。 厉同也知道自己说的话终究只能哄一哄孩子:一面之缘的人转眼既往,又如何能够比得过他们之间朝夕相处的师生情? 大长老虽然也对格里洛先生不能留下来心中失望,不过终究是对孩子们一片疼爱心思,也帮着厉同把这些孩子都哄得破涕而笑。 又过两日之后,在格里沙部落众人依依惜别的目光、孩子们低声呜咽的哭声中,厉同与他们道别,再一次踏上路途开始了游历。 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自己模样。又走了两个部落,叫人无法把他和格里洛先生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之后,便直接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修为达到元婴化身境界第四层,厉同感觉在这下界修炼终究多有不便,便准备返回上界。 既然准备返回上界,他的行踪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对凤城世家的人隐藏,也不需要再躲躲藏藏,索性开始了正大光明的游历路程。 与格里洛先生那副下界人外表在各部落都能受到礼遇和客气不同,厉同这明显与下界人不同的外貌顿时处处碰壁。即便是有人依旧提供给他衣食住行,依旧会被人投之以警惕的目光,似乎厉同一举一动都是带有阴谋诡计一样。 厉同对此倒也不太介意:因为他之前双重身份的互相变换,让他对于下界人这种警惕又畏惧的心态很是清楚明白,对于许多部落的人来说,他们虽然知道厉同这样的上界人就是敌人,但是却又偏偏不敢把厉同当做敌人对待。 上界人的力量有多强悍,他们或是早有耳闻,或是亲眼目睹过,个能不敢随意反抗。 又游历了一个部落之后,厉同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一个毛皮雪白,巴掌大小的小兔子从草原上冲出来,蹦蹦跳跳地到了他身前。 就在厉同还没有想起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兔子之时,这小兔子便动作熟练地跳上厉同的手掌,然后一眨眼钻进厉同的胸口衣服里面。 见到这一连串连贯的动作,厉同也不由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你怎么来了?!” 水月兔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理会他,继续在他怀中歇息。 第781章 返回上界(下) “三年五个月零六天……” 黄土弥漫的土城内,仅有的几个精致房屋中,凤城空勇神色冷漠地说道。 在座众人都有些不安,但是谁也没有办法厉同是个重要人物,他们每个人都知道,但是厉同失踪那么久,他们每个人也都是无可奈何。 凤城空勇再一次说出厉同失踪的时间,也不过就是让众人心中更加不安罢了。 “大哥,这件事我们总要想一个解决办法。” 凤城空文开口说道,参与过部落战争、经过人心倾轧的他现在比原来聪明理智了许多,之前对于厉同那种倾慕、艳羡之意都已经消失,只剩下冷静的算计。 三年前的许多看法和想法在三年后的他眼中无疑十分幼稚可笑。 凤城空勇看了他一眼,心知他这一次回来收获颇大,终于不再是那种仅凭心情喜好做事的毛病。 不过,凤城空文的进步并没有让他头疼了三年之久的问题得到缓解,只要厉同一日不出现,他这种头疼就还会继续下去。 “这件事情没法解决,如果我们找不到厉同,那么无论是借口再好、理由再好,西方圣地也不会听我们解释,只会叫我们血债血偿。”凤城空勇说道。 他心中暗骂厉同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的同时,也在暗暗想着最坏的情况:譬如到最后也找不到厉同的下落,那应该怎么办。又譬如找到的厉同惨不忍睹、干脆就是一具尸体,那又应该怎么办? “若是真的这样,只希望我们凤城世家还能够在西方圣地的报复下留下最后一口气……”凤城空勇心中暗暗想着,又忍不住暗骂厉同起来。 虽然三年之前厉同的表现可谓是成熟理智不下于他,谁知道他这个混账头脑一热起来就敢独自一个人在下界胡乱游历?下界筑基境界武者仇视上界人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乎所有的筑基境界武者都在仇视上界人,厉同一消失便三年不见面,这让凤城空勇实在难以有什么美好的联想。 最能够自欺欺人的想法便是,厉同的法宝厉害非常,让所有人都无法发现他的踪迹,而厉同正在专心致志地在某一处修炼,说不定已经忘了返回时间。 之所以说自欺欺人,那就是厉同根本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修炼一丝一毫,只要他开始修炼,不久后很快就会被这个下界的下界管理者发现,然后动手杀死他这个敢于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 “厉同这个混账白痴,自以为是的蠢货,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凤城空勇心中暗暗想着,耳边也听着凤城空文的话。 “依我看,这厉同是十足十的轻敌冒进,生还的可能已经很小。我说的是,我们应该好好想想,如何在不触怒西方圣地的前提下叫他们能够接受我们的解释。” 凤城空文这话说出来,凤城空勇顿时便是心中一叹:这话说着简单,谈何容易! 若是真的能够有把握说服西方圣地,我们凤城世家岂会如此讨好、惧怕三大圣地的弟子?只因为西方圣地的人眼中,他们圣地的弟子是和他们一样的人,不是他们圣地的人,那性命便如同蝼蚁草芥一样。 若是能够和三大圣地讲得通道理、敷衍的过去,那么三大圣地就不是三大圣地。凤城世家虽然厉害,但是还远远不足以和三大圣地平等对话。 “或许我们可以告诉西方圣地一个不让他们动怒的理由?”凤城空智开口说道,“譬如说,一个不能够公开宣布的理由。如此一来,想必西方圣地也就不会大张旗鼓地前来我们凤城世家了吧?” “你还想在西方圣地面前藏住秘密?” 凤城空勇有些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凤城空智的这个想法同样是太过低估了西方圣地的本领,在西方圣地面前,你就算是说实话都未必能够得到他们的谅解,更何况是说谎话? 更不用说凤城空智还试图想要往厉同身上立一个不能公之于众的肮脏罪名,试图恶心西方圣地,叫西方圣地就此放弃。 这种行径一旦被西方圣地发现,只怕凤城世家更加会死得不能再死! 为今之计,唯有仔细搜索厉同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等一切都尘埃落下再说也不迟。 至于通知西方圣地这件事情,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不和西方圣地联系提起厉同的事情,一切都先拖着。 等到发现厉同安然无恙,那么自然也就不用联系西方圣地。 若是等到发现厉同尸骨已寒,那么凤城世家再秘密地做些打算和计较也不迟。是不是隐秘不报,到时候只怕还要有些争议。 就在众人皱眉苦思,愁眉苦脸之时,忽地凤城合德跌跌撞撞地从空中落下来直接落到房门口,踉跄一下才又进了屋:“发现了!” 凤城空勇闻言顿时拍案而起:“发现了?发现厉同了?” 随后他又感觉不太可能,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发现什么了?慢慢说。” “发现厉同厉公子了!”凤城合德叫道。 凤城空勇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嗓音也紧张地变了:“他……在哪里?是死,还是活?” “厉公子就在据此一千多里的一个部落里面,还在那个部落游历。”凤城合德说道。 游历?也就是说还是活着的? 凤城空勇心中一个激灵,平时的心思都有些不翼而飞,再一次不太确定地问道:“厉同是活着的,还是死了?” 凤城合德再次回答道:“启禀大公子,厉公子好生生地活着,根本安然无恙!” 凤城空勇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向着后面坐下去:“那就好,那就好……” 足足过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面色已经颇为红润,显然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这陪太子读书的事情果然最为难办,差一点,我们诸位就迎来一次灭顶之灾……” 在座众人也都和他一样大大松了一口气,齐齐点头,心有余悸。 “好在这件事情已经过去,我们再也不必担心有什么反复……诸位,都随我去迎接厉公子吧?” 凤城空勇开口说道。 众人都轰然应诺有一开始一起进入下界的凤城空智、凤城空文、七长老、八长老,后来事情有些紧急,八长老回去一次,将信息告知凤城将军,便又来了大长老、二长老、四长老、九长老四位长老,这些人都在下界为搜寻厉同的下落忙忙碌碌两三年,如今事情总算有个结果,而且是个令人满意的结果,众人也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凤城空勇原来还想因为凤城合德的专权跋扈惩治他,这三年以来凤城合德如同忠犬一般跑前跑后效汗马功劳,他也亲眼看在眼中,之前那种非要杀了他不可的想法自然也就散去,甚至还把他收为了亲信。 “合德,这次是你立下了功劳,接下来家族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厉同对凤城合德赞赏一句,命他在前引路,带着众人一起离开土城前往迎接厉同。 一千多里路对于筑基境界武者来说并不算太长,但是也需要竭尽全力飞行一两天或者骑着坐骑两三天才能够到达。等他们到达那个部落之时,厉同却是恰好离去不久,众人又急忙乘了坐骑朝着厉同离去的方向追去。 过了小半日,终于追上厉同的身影,看到厉同果真安然无恙地就在眼前,凤城空勇等人简直都要热泪盈眶了终于确定这个惹祸的家伙安然无恙了! 走上前去,凤城空勇对厉同客气行礼之后,用客气有礼的语气开始劝说厉同停下游历,差不多该返回上界了。 厉同笑着说道:“你们不说我也要回去了。之前我不愿意回去,也就没有让你们发现我的行踪,现在正是要回去了,所以最后游历这一段距离。” 听了厉同这话,凤城空勇神色呆滞了一下,心中暗骂这西方圣地天杀的混蛋简直混账到家,你他妈不愿意回去也别动用这么厉害的法宝啊!到现在我们才发现你的踪迹,之前的提心吊胆感情都是因为你这个混账特意搞得? 不过,他到底是心思灵动,呆滞一下之后便转而称赞厉同的法宝威力强悍,用来藏匿身形简直天下无人能及。 厉同对于他的恭维也是不置可否,目光从凤城空文身上微微一转,见到凤城空文和他大哥、二哥的表情已经相差无几,眼睛闪动、脸上也带着那种热情的笑容,厉同便对他再也没有任何关注的兴趣。 若说之前的凤城空文因为他那种不成熟的冲动而有一些真性情的表现,还算得上能够有些交情的人物,如今他经过那种战争的磨练、鲜血和人心的磨练、成熟的同时也把自己那点仅有的真诚杀死了。 “回去吧。”厉同说道。 凤城空勇等一群人簇拥着他返回土城,仅仅是在土城稍作停留,众人又都簇拥这厉同来到土城旁边不远处的传送阵,仿佛怕他再次逃跑一样。 摆上灵石,发动传送阵,厉同等人一起消失在传送光芒之中。 历时差不多三年半,厉同和凤城空勇等人终于结束了下界的旅行,返回上界的凤城世家之中。 第782章 告辞 凤城将军世家,黑水王朝从开国之时就建立的世家,每一代家主都是黑水王朝的柱国大将军,因此在黑水王朝早已经打下盘根错节的浑厚基础。 也正因此,凤城将军世家拥有的财富不可计数,拥有的人才和势力同样不可能一眼就看得清楚,早已经深入黑水王朝的方方面面、连细枝末节也绝不会错过。 虽然比不上黑水王朝皇室在黑水王朝的至尊无上,但是和石丞相世家、左护卫世家以及东天道等四大武道门派却是同等地位,或许在凤城世家的人自己看来,凤城世家实则远远高出这两大世家、四大武道门派。 华灯初上,凤城将军世家的本家大厅内少有地举办起来丰盛的家宴,虽然没有丝竹之声和舞女助兴,这家宴却丝毫不显寂寥,凤城将军世家的主要大人物都齐聚一堂,觥筹交错。 待到酒过三巡,凤城将军笑着放下酒杯。 见他放下酒杯,在座众人俱都一样放下手中东西,认真朝着他看去。 只见他开口说道:“一眨眼,便是三年多时间……厉公子和空勇他们三个都从下界安然无恙地返回,经过十多日休整,将幻灵草毒液全数除去,已然全部恢复。” “有道是,平安是福也是喜,这也正是喜事一桩。” 说着话,凤城将军高举酒杯:“请诸君同饮此杯,为厉公子的平安归来贺喜!” 众人急忙都站起身来,端着酒杯朝着厉同遥遥举起,厉同也举起酒杯微微回应。 如此共贺同饮一次之后,凤城将军又特意和厉同说了一些亲近话。待到酒到酣处,凤城将军、凤城瑾、凤城空勇乃至于凤城空文等人都凑上前来和厉同说话,反正都是假借酒意,说的话都是分外亲热至于这些酒意实际上对于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这一事实,反而都被他们自己忽略了。 “厉兄弟,你们这一次同甘共苦,可谓是情同手足。以后你的事情便是我凤城空文的事情,如果你来黑水王朝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只管来找我,来找我们凤城世家,就算是出了天大的事情我们也帮你挡着!” 凤城空文说着话,拍着自己胸膛。 厉同对这样的话从来就不当真,口中淡淡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言。 凤城空文变得成熟又世故,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幼稚的模样,这种模样倒是让厉同再也不需要和他多说什么。 虚伪的热情客套,满耳不可信的谎言之后,这一场宴会也就此结束,厉同在凤城世家又住了几日,便提出要告辞离开。 凤城将军对此早有预料,急忙和三个儿子一起挽留,又请厉同在凤城世家住了一个多月,期间各种丹药灵果供应,更时不时送去一些颇为珍贵的宝物。 得益于此,厉同的修炼速度飞速提升,虽然表面上他依旧是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但是实际上已经是元婴化身境界第四层,而且第四层的修为也渐渐提升到将近一半凤城世家虽然本心并不是帮助厉同这个人,而是要帮助厉同这个三大圣地的弟子,厉同依旧感觉对这种好处有些承受太多。 另外,厉同之前在下界培养武者,也等于是给凤城世家找麻烦。这其中的是非厉同自己虽然能够坚持明白,但是享用凤城世家的好处极多也是不争的事实。 也正因此,厉同越发要决定离开自己不可能因为要回报凤城世家的好处就不分是非,譬如侵略下界,以奴役下界为目标的事情,厉同无论如何也不会赞同凤城世家。 但若是凤城世家以后有什么厉同可以解决的麻烦,有什么厉同可以弥补给他们好处的地方,厉同却也不会太过吝啬。 并不是厉同因此对凤城世家有好感,而是因为的确享受了凤城世家的修炼资源,双方的联系自然也就不可能简单就斩断。 一个多月后,厉同再次提出告辞,这一次凤城将军终于不再阻拦,而是依依惜别,赠送给厉同大量灵石、灵草、丹药等修炼资源。 凤城将军说道:“厉公子,法宝你已经有一件龙雀刀,只要把这法宝炼化,想来暂且也就不必分心太多,只等师门再给你更加厉害的法宝便可。” “唯一需要厉公子多多努力的便是修为方面的事情,厉公子终究年纪轻,需要提升修为,也需要踏实自身的修为基础,因此我才给厉公子这些修炼的资源,希望厉公子能够更进一步。” 厉同也并不客气,将这些东西都收下,然后平静地说道:“多谢凤城将军和凤城世家。这一次游历也将近结束,我也要回去了,就此告辞。” “愿厉公子一路顺风,武道昌盛……”凤城将军说道。 厉同再次微微拱手,翻身骑上踏云吞金兽,沿着皇都的大道飞奔而去。 凤城将军与凤城世家众人驻足观望,只等到厉同已经去的远了,足足又过了一刻钟,凤城将军这才带着众人返回府内。 “这下事情成了!”回去之后,凤城将军面带喜色,对众人说道。 凤城空勇闻言,却是有些担忧神色:“父亲,这厉同喜怒很少显露,也没有对我们有过承诺,之前数次宴会,我们和他说那些热心话,他也不冷不淡……他真的会在以后对我们凤城世家有所帮助?” 凤城将军笑道:“空勇,你虽然人情练达,但是还是见识的少。像是这种天资绝佳又极为聪明的天才,心中的骄傲已经不需要任何事情来表现出来,更不需要任何表现来宣扬。就譬如你,如果去一个寻常人家,难道会真的在意这家人的客气或者惶恐?而你偏偏又客气非常,这便是骄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骄傲。” “正因为这种骄傲,当厉同不再拒绝凤城世家给他的好处之时,心中就已经决定未来会给凤城世家一点好处。” “以他的天资,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模样?你们能够想象吗?这样几乎是命中注定的大人物未来要给我们凤城世家一些好处,哪怕只是一点,我们凤城世家也必定要迎来再一次辉煌!” 说到这里,凤城将军喜色更浓,凤城世家众人也都眼睛发亮,被这种美好的未来所吸引。 第783章 武道半圣袭杀 “吱吱吱吱……” 出了皇都,厉同放缓踏云吞金兽的速度,水月兔便从他的胸口冒出来,嘴里叫着什么。 厉同听它问的是“接下来要去哪里”,便开口说道:“暂时还不确定,或许应该去四大武道门派看一看。” 水月兔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那所谓的四大武道门派根本还不如凤城世家,去那里做什么?你的三大圣地弟子的身份以后也不会再用了吧?” “我自然是不想再用,以后若是无人发现我的血液是不死金血,应该也不会有这种误会。就如同这一次在凤城世家一样,自从发现了我的血液是不死金血,即便我自己多次说自己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也一样被他们误解。”厉同以神魂和水月兔对话说道。 水月兔回应道:“那倒也是,不过我有些不太明白,你的血液明明是炼体修炼出来的,为什么会被称为不死金血?在他们看来,这似乎倒是成了一种天赋一样……” “不仅仅如此,或许更应该想到另一点。这不死金血和西方圣地有什么关系,和我身体内的那第二层塔楼又有什么关系,是不是说西方圣地和我身体内的第二层塔楼也有关系?”厉同也以神魂回应道。 水月兔有些不以为然:“不太可能吧?第二层塔楼只怕显圣神武的武者都不能制作出来,和那个西方圣地会有什么关系?” 两人在神魂交谈之间,踏云吞金兽忽然叫了起来。 厉同也就停下交谈,随手将一块灵石递给踏云吞金兽:“这三年多以来,水月兔还知道想办法去下界找一找我,你过得倒是安心,每天享用灵石,不管身躯比一般的踏云吞金兽高出半丈,连身上的细鳞也都坚硬的如同金铁一样,再过几年怕是就要化形了吧?” 正如同厉同所说,这踏云吞金兽的个头如今实在高大至极,比寻常的踏云吞金兽相比极为高大神骏,身上原本细鳞就如同装饰一般,如今那些细鳞却都黝黑发亮,坚如金铁。 本来就是驯化妖兽的踏云吞金兽这是彻底开启了自己妖兽修炼进化之路,等到以后,终有一日会成为化形妖兽。 然而,一向对灵石垂涎欲滴的踏云吞金兽这一次却并没有吞下灵石,而是猛然一甩头,长长的嘴巴撞在厉同的胳膊上。 然而,厉同的胳膊坚硬无比又带有庞然巨力,岂是它能够撞动的?踏云吞金兽便如同撞在铁块上一样,顿时满嘴是血,大声哀鸣起来。 厉同微微诧异,心道:这是怎么回事?这踏云吞金兽以前也没有做出过这样的表现啊…… 正想着,水月兔也跟着吱吱大叫起来。 厉同心中一动,以神魂问道:“怎么回事?” 水月兔叫道:“踏云吞金兽说有敌人!就在前面不远!” 厉同顿时心内警惕起来,伸手安抚住躁动不安的踏云吞金兽,口中说道:“我这坐骑一向感官敏锐,这一次忽然这样表现,想必是有人就在附近。能够瞒过我的感知,或许我应该称呼阁下一声前辈才对……” 话音刚刚落下,一个手提长剑的年轻人便从前方树林之中走出来,脸上带着冷笑:“你倒是有一个好坐骑……我这藏匿身份乃是主上修炼过的,后来主上赏赐给我,甚少被人发现,没想到今日居然被一个畜生察觉到了异常……” 说着话,看到踏云吞金兽在厉同胳膊上撞出来的满嘴鲜血,他又笑了起来:“可惜,你这个主人却是连畜生也不如!” 厉同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口中说道:“你既然已经站出来了,也被我看见了模样,又何必一口一个主上?直接说五皇子便是。我还记得你,三年多之前,你是五皇子身后的侍卫,当时还斩断我的一缕神念。” “你记得就好……”那年轻人说道,脸上带着笑意。他的模样并不算多么英俊,反而有些丑陋,眉毛一高一低,鼻子头更是圆如大蒜,这一笑顿时更加丑陋。 厉同听他话音不对,心中更是暗暗警惕,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在等我?” 虽然这么问,厉同却感觉应当不是:五皇子又不是未卜先知,怎么也不应该知道自己今天离开,并且要走这条路。再说他也应该知道厉同身上有不死金血、身份不凡的事情,只要知道了这一点,他又怎么可能会和厉同结下死仇? 然而,还没等到年轻人的回答,厉同便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个有些丑陋的年轻人身上居然爆发出杀意,而且是毫不掩饰、针对厉同而来的杀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厉同有仇还是五皇子做出的决定?他似乎真的想要杀死厉同? 厉同心中暗暗警惕起来,只见那年轻人忽然冷冷一笑:“不错,正是如此!” 只见他手中长剑倒转,天空瞬间一暗,刹那间一股强大的肃杀之气包围了厉同,让厉同难以行动。紧接着,那柄长剑刹那间到了厉同身前,直直地朝着厉同咽喉刺去。 叮! 一声脆响响起,年轻人顿时怔住:这个厉同脖子上有什么法宝?我的长剑居然不能刺穿? 与此同时,厉同也顿时获得喘息之际,急忙爆发浑身火焰属性元气,将那种介于有形无形之间的肃杀之气崩散开来,然后一拳朝着近在咫尺的年轻人轰击过去! 当! 又是一声脆响! 厉同诧异地收回拳头,拳头上带着一抹浅浅的伤口,而地上已经落了一块小小的金属碎片厉同那一拳分明打的是那个年轻人,倒像是把一柄剑打坏了一样。 那年轻人先是对厉同一击致命没有做到,紧接着又被厉同打坏一柄留做备用的法宝长剑,顿时勃然大怒,对厉同喝道:“臭小子!给我死!” 厉同倒是没有发怒,心中更多的惊讶和迷惑不解:那五皇子到底是发什么疯,明知道厉同可能是三大圣地弟子的前提下居然会派人袭击厉同! 与此同时,厉同也在惊讶另外一件事:这年轻人仅仅是表面上年轻罢了,年龄少说也是一二百岁,修为更是武道半圣境界的强者。这样的武者居然一击之下不能击破厉同的防御,反而被厉同赤手空拳全力一击击伤了法宝,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不可思议了? 年轻人怒吼之后,长剑上带上一缕白色光芒,明显让长剑具有更强威力。厉同见此也不敢再想其他,只能够全力应对对方接下来的进攻。 只见那年轻人再次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气势再一次出现在厉同身旁,想要将厉同困在原地。 厉同心知这一次若是再叫这年轻人手段得逞,那带着白色光芒的长剑必定不会再如同之前那样无功而返。若是一剑刺穿了厉同的脑袋,那等致命伤害厉同可是不可能完全修复,更不用说厉同还没有分化元婴化身,一旦这个身躯被杀,那就等于彻底的死去。 脚下霍然发力,在空中发出一声剧烈爆响,厉同的身形刹那间便向前飞出,与此同时,灭元梭、龙雀刀也分别落入他的左右手之中。 “速度快?皮糙肉厚?” 那年轻人看着他,目光之中杀机越发旺盛。 厉同刹那间横掠过他身边,灭元梭先朝着这年轻人打过去。 年轻人不慌不忙,手臂一抬,带着白色光芒的长剑横斩,直接将灭元梭斩落在地,灭元梭内厉同的一缕神魂也在同时被他斩杀, 不愧是武道半圣境界,速度未必能够跟得上厉同,但是这样的反应速度却已经足够对抗厉同的进攻。 厉同身形稳住,见此一幕心中也在暗叹:终究是高出一个大境界,那灭元梭又不是十分厉害的法宝,在这年轻人竭尽全力之时撑不住一下攻击倒也不令人意外。 不过,龙雀刀那就不太相同了…… 厉同手中的龙雀刀刹那间变得通红,带上隐隐约约的火焰朝着那年轻人斩去,那年轻人并不吃惊,口中冷冷说道:“想要依仗你的身体优势来和我比拼兵器?你以为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实力能够凭借这样的微末本领击败的?” 就在他口中说话之时,又有一股肃杀之气萦绕在厉同和他之间,厉同本来斩出的龙雀刀瞬间速度便不可控制地慢了一下。 紧接着,那年轻人的手中长剑为微微一挑,朝着厉同的胸口刺过来。 轰! 火焰瞬间爆发开来,将那能够阻碍厉同速度肃杀之气全数崩解,紧接着,龙雀刀便裹挟着无穷的力量击打在刺来那柄长剑之上! “当”地一声巨响,年轻人有些吃惊地抽回自己长剑,长剑上隐隐约约居然有了一道细细的裂纹:这个厉同居然能够反应过来!而且居然能够伤害到他正在使用的法宝长剑! 这个厉同很不简单,在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中也是极为棘手的家伙。而且…… 年轻人的目光忽然炙热起来,看向厉同手中的龙雀刀:而且他手中的法宝也很不简单,居然能够毫无损伤地震伤自己手中的法宝长剑。 为什么没有刺穿厉同咽喉?为什么会被厉同一拳就打坏一柄长剑?还不是因为他没有一个真正珍贵的法宝!还不是因为他的底蕴不够! 若是把这柄刀拿到手中,从今之后,便和普通的武道半圣武者再也没有区别! 第784章 是不是谎言? 既然要得到这件法宝,那么就要用些手段将这个厉同彻底收拾了…… 那年轻人外表的武道半圣境界强者眼神微微眯起,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这小子速度反应极快,又兼皮糙肉厚,身上说不定还有其他防御法宝,再加上手中还有这样上等的法宝,要拿下他的办法并不多,直接气势威慑然后进攻的手段已经被证明无效,那就只剩下另外两种手段。 要么从神魂入手,要么从修为入手。 要从神魂入手,那就是要把厉同神魂击伤、击败甚至于击灭。总而言之,这年轻人便是要以自己的神魂修为硬生生压服厉同,或许未必一击奏效,但是最终的目的还是要让厉同隔断和龙雀刀之间的联系。 这是他的第一目标,至于五皇子安排他杀死厉同的事情,这时候难免也要摆到这件事之后五皇子可还没有给过他这样上等的法宝,既然有机会能够得到这样的法宝,那么他怎么也要为自己多做打算是不是? 只要夺刀成功,这个厉同便是穷途末路,他的性命自然也就等于走到尽头,自然也就等于完成了五皇子的吩咐。 至于要从修为入手,那可就复杂的多了。年轻人估计自己要硬生生把厉同体内元气击溃会有些困难,再慢慢磨掉厉同体内元气也是不太可能。 毕竟厉同只要不是太傻,就会发现他的企图,到时候厉同自然不肯束手待毙。以厉同表现出来的速度,若是真的全心全意的逃走,这个年轻人估计自己虽然有把握还能够留住厉同,但是这把握却是又有些不太稳妥。 “所以,还是以神魂修为的堂堂正正将他击溃!” 心中暗下决心,武道半圣境界的年轻人脸上也带上了一抹轻松笑意。 “厉同,你说你做什么不好?非要得罪我们五皇子?五皇子是何许人也?黑水王朝的皇室贵胄,也是你这样的人能够得罪的吗?” 厉同神色平静:“若是如同你这样的走狗,自然是不敢得罪任何人,若是如我……” 年轻人见他说道一半,不免有些好奇,忍着怒气喝道:“你又怎么样?你难道以为你身份很高贵吗?” 厉同淡淡说道:“难道五皇子没有告诉你,我和三大圣地有关?” 年轻人正要怒气勃发,闻言之后顿时如同一盆冷水从天空之上兜头浇下,从里凉到了外,从头凉到了脚:“什么?” 厉同见他这种惊讶模样,心中越发确定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不死金血的事情,甚至就连五皇子也不知道厉同身上有不死金血的事情! 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但是却又偏偏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五皇子手下必定不少,或许不至于像是凤城世家那样势力庞大、无孔不入,但是应当也有的是办法能够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情报。 但是,有关厉同的情报却没有传递出去,或者说被人刻意隐瞒了一部分,这才让五皇子不知道厉同身上有不死金血的事情。 这个传递情报的人很差劲? 不!他一点也不差劲,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提供给五皇子最为精准的情报,譬如这一次五皇子对厉同精准至极的截杀,显然就是这个提供情报的人及时高效的杰作。 也正是因为他的情报总是又快又准,所以五皇子才没有想过再派人查探、验证这一条情报吧? 厉同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或者说,这个手法,让他感到异常熟悉……这种欺上瞒下从中取利的小手段,这种借力打力的出手模式,都让厉同想起某一个数年前的仇敌。 是不是他?或者说是她? 她还没有放弃? 厉同想到这里,忽然心中灵光一闪,又发觉了自己以往的大意。不过还没有等他再仔细思考,那年轻人却又将怀疑的目光投过来:“你说你和三大圣地有关?是真的还是假的?” “空口无凭,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厉同神色平静:“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事情便是如此。” “五皇子为何没有察觉到这个情报?” 年轻人一边喝问,一边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厉同。 厉同说道:“你可以问一问五皇子安排的打探情报的人,看看他是不是说了谎话。” “说了谎话?”年轻人略作沉吟,过了片刻之后才喝道:“我看你就是在说谎!你和三大圣地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厉同闻言,不由微微一笑:“你这么说,倒也不错……实际上我和三大圣地还真的没有太大关系,只不过凤城世家认为我和三大圣地有关系。你倒是比凤城世家还要好,这么快就认定我和三大圣地无关。” “啊?” 年轻人大大吃了一惊,反倒是比原来更加犹疑不定:“你真的和三大圣地没有关系?” 厉同点头:“不错,的确没有关系。” “那你之前那样说……”年轻人不太确定地说道。 厉同说道:“当然是骗你的。” 一团怒火顿时从年轻人心中腾腾冒起:“好你个臭小子,绕了这么一大圈,你就是想要戏耍我?” “如果你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 厉同口中说着,心中却在暗暗想道:此事若是一次阴谋,那个传递情报、想要谋害自己的人只怕也会在不远处,自己应对这个年轻人的同时,还要小心为上! 这也就是他敢于这么想,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谁敢想象自己面对一个武道半圣境界武者的同时还敢于分心他顾,还想着要提防另外一个人的偷袭?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一般! 这边厉同暗暗警惕,那边的年轻人确实彻底被厉同的回答激起了怒火,在他看来,厉同这种回答不仅是敷衍,更是对自己的一种羞辱,彻底验证了厉同之前和三大圣地有关的事情就是厉同自己编造的谎言。 越想越是生气,越想越是怒不可遏,武道半圣境界的年轻人怒吼一声,提起自己庞大的神魂直接朝着厉同压了过去: “小子,我要让你知道戏耍我的代价!” 第785章 元婴逆转 “代价?” 厉同才想要开口回应,只感觉一股铺天盖地的能量刹那间淹没了自己,淹没了自己的神魂 虽然厉同根基浑厚,虽然厉同在修炼的同时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浑天珠修改过的那修炼神魂的法诀,他的神魂也始终高于自身修为三层以上他如今是元婴化身境界第四层修为,他的神魂差不多相当于寻常的元婴化身境界第七层到第八层武者的神魂修为。 这不仅仅是表面上看上去三层修为的差距那么简单……对于天才来说,从元婴化身境界四层到元婴化身境界第七层差不多要花费几十年时间,对于庸才来说,更有可能大概耗费一二百年才能有此突破。 厉同的修为浑厚是从先天层次的《紫烟九窍决》开始一步又一步积累而来,因此到了现在,厉同元气之浑厚即便是上界的武者也难以想象。而厉同的神魂修为却是从武道金丹境界开始正式修炼,距离现在修炼了不过一二十年的时间,居然就能够和同等修为境界的神魂拉开数十年甚至一二百年的差距,这委实已经是骇人听闻的进度。 然而,这样的进度在突破了一个大境界的武道半圣境界面前并没有太大作用。 当这个年轻人全力以赴,将他突破之后的神魂全力对准了厉同之时,厉同的神魂近乎毫无反抗之力。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就此显现出来,厉同心中也在暗叹一声,心知自己这一次再也难以创造横跨一个大境界还能够占据优势的奇迹和巧合。 这一次只希望这个年轻人不是直接把自己神魂俱灭,而是有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说不得厉同这一次当真要主动扮演一次三大圣地的弟子。 然而,事情比厉同想象的还要糟糕,那年轻人模样的武道半圣武者根本不准备再和厉同多说一句话,直接嘿嘿冷笑数声,比厉同的神魂庞大近一倍的神魂就开始对厉同神魂出手,俨然就是要彻底让厉同就此神魂俱灭! 厉同暗叫一声,心顿时沉了下去,神魂收束在一起,准备和年轻人的神魂来一次硬碰硬。 虽然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厉同还是准备竭尽全力,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惨痛的回忆。 即便是自己真被他打得神魂俱灭,那也要让他不得轻松! 这是厉同的临死一击,也是他所能够做到的最凌厉的反击! 庞然巨力铺天盖地而来当一个人的力量和你不相上下的时候,你会有一种他似乎比你更加强大的错觉,当一个人的力量略胜于你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他似乎比你的力量两倍还要强大。当一个人的力量真的是你的两倍的时候,你就会感觉他力大无穷、不可战胜。 就如同现在,那年轻人的神魂修为两倍于厉同,但是在厉同的神魂观察之中,似乎这年轻人的神魂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无穷无尽。 来吧! 即便你真的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我也要做最为尖锐陡峭的礁石,哪怕你把我彻底摧毁抹去,我也要把你扎的遍体鳞伤! “什么!” 一声巨响忽然响起,是那年轻人的怒声吼叫。 这是出了什么变故? 难道是有什么人来拯救自己? 厉同带着一丝希望看去,神色也瞬间变得呆滞就在那年轻人的神魂包围了厉同的神魂,双方一触即发、马上就要拼个你死我亡的时候,一个破开了口子的紫金色的蛋壳缓缓地在那年轻人的神魂之上飘荡而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年轻人显然不明白这是何物,因此怒吼连连。 不过厉同却是明白这是什么,这是他从武道金丹境界突破到元婴化身境界的一点遗留问题破开的紫金色蛋壳,是厉同以前的紫金色金丹的遗留。在这紫金色蛋壳里面还住着一个元婴一样的厉同神魂分化之物。 可惜的是,这个本来要分化出去的元婴化身并没有分化出去,最后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元婴娃娃不上不下地住在紫金色金丹里面,似乎那里就是他的家。 刚想起元婴娃娃,元婴娃娃便从紫金色蛋壳里面冒出头来,好奇地看了一眼紫金色蛋壳飘过的地方,似乎发现了极为有趣的事情。 “这是什么东西!” 武道半圣境界的年轻人脾气显然并不是那么好,心念一动,便有一股神魂力量直飞起来,朝着元婴娃娃和紫金色蛋壳打过去。 厉同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这元婴娃娃虽然从未帮上厉同什么修炼的忙,但是表面看上去怎么也算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更不用说他实厉同培育而成,又和厉同的神魂本体颇多关联。 这一击之下,这元婴娃娃就要死了吗? 厉同心中难免升起一点惋惜之意。 那股神魂力量击中了元婴娃娃……似乎白白胖胖的元婴娃娃就该到此为止,彻底消散了…… 然而,刹那之后,厉同瞪大了眼睛,心内狂喜,那个年轻人的声音也再次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什么鬼东西?这是什么法宝?” 只见那股力量打中元婴娃娃之后,元婴娃娃有些惊奇地张口,随后却是安然无恙,伸出胖乎乎白嫩嫩的手臂直接抱住了那股年轻人打过去的力量,仔细端详一下之后,直接张开自己的小嘴,对着年轻人的那股神魂力量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下去,那一股力量便瞬间消失了一小半,元婴娃娃却依旧还不放松,似乎找到了好吃的一般,一只小手夹着年轻人的神魂力量,一边吞咽咀嚼,似乎吃到了无上的美味。 这也正是厉同和那个武道半圣修为的年轻人尽皆震惊的原因这元婴娃娃居然是能够吞吃他人神魂力量的! 年轻人顿时变了脸色,再也不敢耽搁,急忙将自己释放出去攻击元婴宝宝的神魂力量硬生生向后收回。不管这白胖娃娃究竟是什么东西,什么来历,他是一点也不想要再损失自己的神魂力量了。 几乎就是在同时,元婴娃娃张开大口,双手抱紧了年轻人收回的那股神魂力量,跟着那股神魂力量直接飞出紫金色蛋壳,掉落在年轻人包围着厉同神魂的大片神魂之中,宛如一颗石子坠落入大海。 厉同又是神色一变,那年轻人再度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管是什么东西,这次是彻底死定了!想要吃掉我的神魂?这下看你还吃不吃!” 说话之间,他便已经动用自己的神魂力量准备把那个有些古怪的白胖娃娃彻底剿杀在自己的神魂之中。然而,几乎就是在同时,一股剧痛从元婴娃娃落下的地方猛地传出…… 那年轻人难以置信地大叫一声,瞬间便又感觉自己的神魂消失了一小部分。 虽然仅仅是一小部分,依旧让他震惊无比这白胖的娃娃根本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依旧还在他的神魂之中大口吞吃他的神魂!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这究竟是什么法宝? 居然会以人类的神魂作为食物! 武道半圣修为的年轻人不仅仅是震惊,心中更有无奈有这东西在,他如何能够通过神魂快速击灭厉同?不能快速击灭厉同,厉同的那个法宝他又该如何知道。 震惊无奈的心态之下,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畏惧之意,这白胖娃娃的表现太诡异了,让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隐隐约约地他甚至有了退去之意厉同如此棘手,要杀他都变得很麻烦,自己一个人真的能够击杀这个棘手的家伙? 还有,手中带着这样法宝的人物,真的是自己应该对付的? 该不会真如他之前所说,五皇子误会了什么吧?厉同这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仅仅依靠和凤城空文、凤城空勇的关系良好就能够达到的! 心中思虑之间,神魂又是一痛,年轻人心知这定然是那天杀的白胖娃娃又在大口吞吃自己的神魂,顿时也顾不上脸面,急忙将自己的神魂收回,再也不敢对厉同展开神魂攻击。 就在他的神魂收回之后,元婴娃娃有些不满地张口咀嚼两下,撅着嘴重新爬回紫金色的蛋壳之中,再也没有出来。 厉同对此当真是惊喜交加:元婴娃娃居然会有这种表现,实在让他意料不到! 还有,手中带着这样法宝的人物,真的是自己应该对付的? 该不会真如他之前所说,五皇子误会了什么吧?厉同这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仅仅依靠和凤城空文、凤城空勇的关系良好就能够达到的! 心中思虑之间,神魂又是一痛,年轻人心知这定然是那天杀的白胖娃娃又在大口吞吃自己的神魂,顿时也顾不上脸面,急忙将自己的神魂收回,再也不敢对厉同展开神魂攻击。 就在他的神魂收回之后,元婴娃娃有些不满地张口咀嚼两下,撅着嘴重新爬回紫金色的蛋壳之中,再也没有出来。 厉同对此当真是惊喜交加:元婴娃娃居然会有这种表现,实在让他意料不到! 第786章 犹疑退却 随着武道半圣修为的年轻人后退,厉同立于原处,两人对面而立,一时之间,双方俱都陷入沉默之中。 “你究竟是什么人?” 身为五皇子手下护卫的年轻人在一次提出这个问题。 在这之前,他还以为厉同说什么三大圣地的事情仅仅是想要戏耍自己。如今再次受挫之后,他却不由自主地怀疑起来这件事情。 手中握着上等法宝的年轻人本来就已经颇为不俗,更不用说凤城世家还宁愿得罪五皇子也要护住他,再加上他那能够攻击、吞吃武道半圣境界武者的诡异本领或者诡异法宝,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既然不是孤魂野鬼,而是大有来历的人,五皇子手下的年轻人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厉同所说的话他和三大圣地有关。 如果他真的和三大圣地有关,那么一切种种异常,那就真的能够解释通了! 如果厉同真的和三大圣地有关,就算拥有比这更加厉害,更加神奇的法宝,这个年轻人也绝不会大惊小怪。因为三大圣地有这样的资格,因为三大圣地本来就是这样凌驾于其他势力之上的存在。 年轻人很清楚地记得,五皇子曾经如何费尽心思地和一名剑林若虚地的弟子套近乎,而那弟子居然还是不冷不热地应对,五皇子居然也不以为耻辱。 因为什么? 因为剑林若虚地是三大圣地之中的南方圣地! 这个名称在口中说都不能说出,一旦说出之后,便会被南方圣地的宗主所察觉,便会在顷刻之间看到你的所处位置,看到你的所思所想,但凡你在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一丝一毫的亵渎调笑之心,那便会有剑意凭空生出,将你彻底斩杀、神魂俱灭! 而其余西方圣地、北方圣地也都有同样措辞。正因为此,无人敢说轻易说出三大圣地的名称称谓,焉知你说起这圣地称谓的时候三大圣地的宗主心情好不好?即便你再严肃,恰好赶上那宗主大人正在大发雷霆、正在静思冥想、正在修炼,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若是有人这样打扰你,你会不会一怒之下将他直接灭杀? 十年多以前,一名武道半圣修为的剑林若虚地弟子来黑水王朝游历,黑水王朝的皇子们、各大世家的子弟,四大武道门派的掌门亲传弟子皆匆忙赶来,就连黑水王朝的皇帝都亲自接见了这名弟子,并且极为亲善地挽留他共享御膳。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这个跟在五皇子身边的年轻人见识到了三大圣地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眼前这个厉同真的和三大圣地有关,那这一切只怕都能够得到解释……” 年轻人看着厉同,心中这个念头久久萦绕不去。 然而厉同却没有反复改口的打算:“说实话我和三大圣地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你大可不必因此束手束脚。” “这……” 年轻人心中暗道:他说的这话,我究竟应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心中犹豫片刻,终究生出退意这个叫厉同的不是寻常普通人物,我这时候若是真的动手杀了他,只怕会惹来大麻烦。 直到此刻,虽然在厉同面前受挫,这个年轻人依旧不认为自己不能够杀了厉同。在他看来,只要耐下心来,自己要杀死厉同的办法终究还是有的。 但是,一来这样实在复杂耗时,他自己也要耗费颇多,有些得不偿失的嫌疑。 二来,厉同明显身后有一个大靠山,而不是情报所说的一无所有。像是这样的人物,他实在不敢擅自就杀死,心中还是感觉回去请示一下五皇子更为妥当。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厉同手中的龙雀刀上之时,心中却又不由升起一阵想要杀人夺宝的冲动。 可怜他小门小派,资源匮乏,还能够在这种年纪就达到武道半圣境界,实在算得上是天纵之才。偏偏也正是因为此,他一个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到头来居然伤害不了一个元婴化身境界武者,这是何等可悲的事情? 这法宝他实在想要,还有厉同刚才用来吞噬神魂的那诡异法宝,同样也是让他心中蠢蠢欲动…… 心中犹豫了片刻,他终究不是果断狠辣的人物,否则也不会沦为给五皇子做护卫卖命。 “这件事情还是先请示过五皇子再做打算吧,要是五皇子还准备杀死厉同,那么我一定要主动请缨再次来杀他,以免这些好处都落在其他人手中。” 年轻人心中想着,暗暗做出决定。 紧接着却又是对厉同微微一笑,配合着他那副尊荣,实在有些令人不堪入目:“厉同,你不是我的对手!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够杀死你……” 厉同平静回应道:“你不妨试试看。” “试不试都是如此。”年轻人摇头微笑,似乎要做出洒脱表情,然而终究因为容貌而显得不伦不类,“一个是武道半圣境界,一个是元婴化身境界,这两者难道还用得着比试?” 厉同微微皱眉,心道这人废话连篇,终究目的何在? “我看你天赋倒也不错,只不过过于依仗法宝……不如这样,你把一件法宝交给我,我饶你一命,给你一条生路,你看如何?”年轻人说着话,眼角余光却在看着厉同手中的龙雀刀。 厉同顿时愕然:“你说什么?” 年轻人见他如此吃惊,还以为大有希望,急忙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话。 厉同愕然之后,终于反应过来,用看白痴一般的目光看向这个年轻人:“我把法宝交给你,然后你用我的法宝再杀掉没有法宝的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蠢话?你我两人正在交手,我凭什么自缚双手任你处置?” 那年轻人顿时干笑一声:“莫非你信不过我?” 这自然又是一个蠢问题,两人刚刚还在生死相拼,厉同凭什么信得过他?对于这等愚蠢问题,厉同简直都懒得回应。 “也罢,也罢……既然你信不过我,那我便不和你多说了!” 年轻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脚下元气迸发,径直飞上天空离去。 第787章 真正的杀手 这…… 这算是什么? 厉同瞪大了眼睛,简直有些感觉这个年轻人不知所谓。 先是问了两个愚蠢无比的问题,紧接着又说不和厉同多说,倒像是厉同先拦住他不让他走一半! 这等言行举止,简直不知所谓,甚至有些滑稽。 厉同即便再聪明却是也猜不到这个年轻人此刻的心思:他需要自己有个台阶下,有个体面的结束,所以才三言两语之后转身离去,不再和厉同动手。至于那两个愚蠢问题,那便是他抱着万一的可能问出口的万一厉同真的给了他龙雀刀,他倒是真的一点也不介意放厉同一次,回去对五皇子说厉同只怕真是三大圣地的弟子也完全可以做到。 这自然是他心目中最为理想的情形,只不过在生死相搏之后再说出来,的确不合情理,瞧上去似乎是愚蠢无比。 厉同微微摇头,心道:“也罢,走了也好,总算是不必和他拼死拼活战斗了……” 打量一下周围,两人的战斗倒是没有波及太多东西,只不过厉同的灭元梭明显已经损坏不能用了。 伸手捡起这破损的灭元梭,厉同唤来踏云吞金兽,开始继续赶路。 一路上走的并不算太快,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到了皇都城外的一个城镇之前。 厉同也不进去,只是拍了拍踏云吞金兽,从天空之中飞越过这个城镇,然后又沿着大路慢慢赶路。 天色将晚之时,天空上传来一声唿哨之声,一只彩色大鸟忽然凑够天空之上俯冲下来。 厉同抬头看去,只见凤城世家九长老正神色严肃地站在这彩色大鸟背上,见到厉同之后,九长老对厉同微微拱手,神色带上一点喜意:“厉公子!” 厉同停下踏云吞金兽,对他拱手还礼:“九长老这是要往何处?” 九长老说道:“厉公子有所不知,你刚出城不久,凤城将军便已经知道了五皇子派了手下护卫要和你作对,因此特地命我们赶紧外出搜寻厉公子下落,以免被五皇子所害!” 厉同笑了起来:“这就不劳九长老费心了!五皇子派来的人我已经遇上,不过就是一个蠢货,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九长老面露惊讶神色:“哦?竟有此事?五皇子派出的手下护卫可是足有武道半圣境界修为,厉公子如何将他打发走的?” 厉同便对他说了前因后果,九长老也不由哑然失笑:“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看来那个蠢货应该是看出了厉公子你身份不凡,所以不敢再对厉公子你出手了。” 说完之后,九长老却又微微沉吟:“虽然如此,五皇子却并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若是闻听这个消息,说不定会更加恼羞成怒,厉公子还是需要多加小心。” 厉同不以为然:“我就在这里,他又能够奈我如何?” 九长老笑道:“以厉公子的身份,他自然是不能够将你如何,怕就怕五皇子会用出他真正的杀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付厉公子你。” 厉同讶然:“真正杀手?那是什么?” 九长老神色严肃,沉声说道:“厉公子有所不知,五皇子手中有一批杀手,个个抛却生死,十分可怕。据我所知……” 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看向厉同身后,眉毛紧皱起来。 厉同见他这模样,却是动也不动,也不扭头,依旧平静地看着他:“怎么了,九长老?” 九长老沉声道:“只怕他们已经来了!” 说着话,目光依旧看向厉同身后。 厉同依旧一动不动,神色平静:“在我身后?可是我释放出去的神魂一点异常也没有察觉。” 九长老眉毛微微一跳:“有时候神魂并不管用……” “我的眼睛却也不错。”厉同冷冷说道,“想要打我一个措手不及?阁下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美好了?刚走了一个蠢货,又来了一个蠢货,你比刚才那个,似乎更能够自作聪明!” 九长老有些意外地看向厉同:“我还以为你仅仅是凑巧,这么说来,你当真看出来了?” “当然看出来了,我走这么慢,不就是为了让你能够追上来,让你有借口追上我吗?”厉同说道。 九长老的面目渐渐阴沉下来,再也没有之前那副有说有笑的模样:“原来从那个时候你就开始怀疑了?因为什么怀疑?也对!五皇子居然不知道你的身份,居然还派人伏击你,这本来就是一大疑点。” “你肯定以为是凤城世家有人不希望你活着,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事情,让五皇子得到了假情报,对吧?” 厉同平静说道:“所以说你蠢,而且自作聪明。” “就算是凤城将军严防死守,也不可能阻止五皇子从凤城世家获取消息。原因不言自明,自然是因为五皇子必定在凤城世家内有情报探子这样的安排。” “那么,谁会让五皇子对情报深信不疑?谁能够轻易误导五皇子?凤城世家做不到的事情,只需要五皇子那位忠心耿耿的情报探子就能够做到。” 听到这里,九长老的面色又阴沉了一分,似乎脸上能够滴下水来。 冷冷地一笑,他又说道:“继续说,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这个不自作聪明的人究竟能够做出何等高论!” 厉同平静地继续说,丝毫不管他的冷言冷语:“紧接着便是一个令人难解的问题。这个情报探子能够骗过五皇子,想必是以往对五皇子提供的情报都是极为准确,所以这一次才会让五皇子也深信不疑。” “这隐隐约约说明了那个情报探子的身份不简单之外,也出现最为难解的问题。这个身居凤城世家中层或者高层的人物一次又一次地帮助五皇子,可谓是忠心耿耿,为何偏偏在厉同这件事上对五皇子欺瞒?” “他明知道厉同身上有不死金血,明知道厉同的来历非凡,为什么还要五皇子动手杀死厉同,甚至会给五皇子招来灾祸?” “为什么呢?”九长老脸上露出嘲讽笑意,“你不妨猜猜看。” “可惜我不喜欢猜谜,我只喜欢联想。我联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昔日我还没有和凤城世家接触,胡姥姥在害死云起城铁家父子两人之时,似乎就已经笃定凤城世家会来一个大人物来处理此事。” 听厉同说到这里,九长老的脸色终于又变了一变,低声道:“你居然真能猜到!” 厉同依旧不理会他,继续说道:“我当时以为那个人会是刘德盛。因为联系铁家和凤城世家的人就是他刘德盛,也只有他开口哀求,凤城世家才会看重此事。” “然而,刘德盛并不是胡姥姥的人,他对于妹妹和外甥情深意重,并不是用他们性命来讨好胡姥姥布置阴谋的人。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胡姥姥的那个人比我想象的更加高层,行事也更加隐蔽。” “当初是他在有意无意之间鼓动了凤城空文外出处理云起城的事情,为的就是帮助胡姥姥完成阴谋借刀杀人。如今也是他,拼却了之前辛辛苦苦的布局,舍弃了好不容易经营的五皇子忠心间谍的身份,就为了胡姥姥的阴谋,再一次借用五皇子的刀杀人。” “五皇子的人无功而返之后,他更是准备亲自出手……” 厉同说道这里,神色颇为古怪地看向九长老:“九长老,我能不能问一句,胡姥姥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如此不顾一切、舍弃一切来完成她的目的?” “要知道你之前作为五皇子的忠心间谍,自有你自己的大事要解决。仅仅因为胡姥姥的一点私怨,就这样舍弃一切,对付一名三大圣地的弟子?真的值得吗?” “值得不值得,也只有我自己才知道,还用不着你这个黄口小儿来指点我!” 九长老冷冷说着,手上冒出一团湛蓝的火焰,火焰之中,一个小小的圆环在不断跃动。 “不要以为我也是那种名义上是武道半圣境界的样子货,今日你必死无疑!” 厉同冷冷说道:“你倒是自信非凡,只可惜到头来也不过是被人操纵的棋子。无论是五皇子、胡姥姥还是凤城将军,在他们眼中,你终究不过是个棋子的命运,再多的本领也是一个更加厉害的奴仆罢了!” “可笑!” 九长老一挥手,一股比五皇子手下那年轻人更加浑厚数倍的气势刹那间包围厉同,紧接着,那湛蓝火焰中的圆环便飞腾而出,朝着厉同眉心只打过来! 果真与那年轻人截然不同,不仅仅是浑厚的气势更加棘手,那湛蓝火焰中的圆环更不是寻常法宝,只看表现便比龙雀刀更加夺目耀眼! 然而,厉同今日刚刚经历过一次和武道半圣境界武者的交手,对于他们要用的手段已经在心中粗略有了估计。 一旦有了准备,这九长老的气势虽然浑厚,对于厉同来说却也算不上无法匹敌的招式! 浑身火焰属性元气轰然爆发,刹那间将这些无形无质的气势迫退,厉同紧接着便是脚下一踏,带着一声响亮的气爆声与飞掠的圆环交错而过,瞬间来到九长老眼前,龙雀刀毫不犹豫地向前斩去! 第788章 保命底牌 “哼!” 眼见龙雀刀迎面砍来,九长老却是不惊不慌,冷喝一声。 刹那间,一股无形无质地气势便包裹住厉同,让厉同的身体瞬间产生了迟滞。 紧接着,九长老手臂一招,之前飞出去的圆环刹那间倒卷而回,朝着厉同后脑勺打去。 厉同实在没料到他现在居然还留有余力,被他出其不意控制住。 虽然随后便又用火焰属性元气将那气势冲破,但是终究已经失了先机,只能够身体向外偏移的同时尽可能地缩成一团,以求避过后面突袭而至的那道圆环。 “嗖!” 周身被湛蓝火焰环绕的圆环带起尖锐的风声,擦着厉同的耳朵和发梢飞过去。 厉同急忙身体再次发力,却是急忙后退,警惕谨慎地看向九长老这圆环再一次飞回,落在九长老手中,显然厉同没有了突袭成功的可能性。 九长老见到厉同这般严阵以待,开口笑道:“厉同,你的本领和底细我都知道,我的本事你却了解不多。你要如何才能在我手下逃生?” 厉同神色不变:“那还真是巧了,在我看来,你的本事不过就是这点,其余的乏善可陈。而我的真实本领,你也了解不多……九长老,你应该小心一些,不要败在我手中才好。” “可笑!” 九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怒气,随即却又收敛起来:“你这个善于激怒人的习惯,我也知道。除此之外,你的不死金血、身躯强横、速度极快、元气浑厚的特点,我也都全部知道。”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 厉同神色平静地说道:“你知道了又如何?你知道这些未必就能够击败我。我只要一心想要逃走,到底还有的是办法。” “你想逃走?”九长老冷笑不已,“在我面前你也逃不走!或许你的把握在于,你的师门长辈给了你什么能够护住神魂的法宝。之前五皇子派来的那个废物无功而返,就是因为有这件法宝的缘故。但是那也对我无用!” 厉同淡淡说道:“是吗?你怎么不试试看再说?” 九长老也不回答,开口笑了一声,忽然说道:“其实你还有一个保命的办法,你怎么一直没有动用?” 厉同闻言,不由心内暗道:这倒是奇怪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保命的办法,听上去这个九长老倒是比我了解的更多。 不过,厉同一直以来都深知不能在敌人面前露怯,尤其是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更是不能承认自己没有某种底牌。因此他也不询问九长老指的这所谓的保命底牌究竟是什么,只是平静地说道:“一些虾兵蟹将、猫猫狗狗都要动用这种底牌,未免令人感觉可笑。” 九长老听了这话,心中倒是也不怀疑,只是冷笑一声:“你可知道,今日你就算用出那最后的保命招式,也绝不会有人出手救你?我们既然已经想到你的保命底牌,又岂会不防着你这一招?” 厉同闻言也不作声,暗道:这九长老说的话可是令人有些想不明白了,这保命底牌究竟是一个招式,还是随时有人出手相救? 就算是三大圣地弟子,也不应当随时随地喊来帮手…… 想到这里,厉同忽然脑中一个机灵,想到某一个可能! 不对,自己到底还是被下界的那些所谓常识干扰了判断能力,上界的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下界的人有可能根本想象不到。 最明显的就是上界的人可以直接通过某一个人在某一处提起一个名字而瞬间追寻到说话那人所在的位置……若是某个三大圣地的弟子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主动开口说出自家圣地的名称,那岂不是瞬间就能够吸引自家圣地的注意,进而得到自家圣地最高修为武者的帮助? 这只怕就是随时随地叫来帮手的真正原因所在吧? 也就是说,九长老说的厉同最后的保命底牌就是这一招。 厉同仔细一想,认为自己这个想法应当便是事实,三大圣地弟子用来报名的最后一招的确就应该如此。只不过,九长老却又极为自信地说“他们”对这一招早有预料,厉同即便求救也会不起作用。 这就又让厉同感觉事情复杂了许多。九长老口中的“他们”,除了他和胡姥姥,还会有谁?他们居然有胆子和三大圣地对抗? 这当真是厉同自从进入上界以来的第一大奇事居然有人能够对抗三大圣地?即便只是让三大圣地的搜寻人物的能力不起作用,这也足够惊世骇俗了,更不必说,他们还派出了九长老真的要杀死三大圣地的一名弟子。 虽然厉同实际上不是三大圣地弟子,但是他们却是把他当做了三大圣地弟子,而且毫不犹豫地下杀手,而且还布置下了令三大圣地搜寻人物的本领也失效的设置。 如果说之前厉同还以为九长老是被胡姥姥迷惑,到了这里厉同却怀疑起来,胡姥姥区区一个妖兽妖帝,相当于人类武道半圣境界,借力打力或许敢做,对抗三大圣地?厉同怀疑她根本想都不敢想。 这背后难道真的还有其他人在搞鬼?那又是什么人一定要杀死厉同? 一瞬间,厉同的脑海中闪过许多想法,千丝万缕,让他一时之间也难以想清楚。 他还没有作出回应,九长老就先看到了他沉吟的表情,顿时大笑起来:“厉同,我原以为你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怎么现在一听到无法向你家的圣地求救,就惊慌成这副模样?哈哈哈哈,说到底,你们这些圣地弟子也不过就是凭借三大圣地的威风来作威作福,一旦失去这靠山,你们就什么也不是!” 厉同从思索中恢复过来,平静说道:“九长老,你这些话我似乎先对凤城世家的凤城空文说过,你如今再说一次,是不是挺有趣?” 九长老笑着点头:“当然很有趣!因为你昔日这样说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你自己其实也不过是这样的货色。一旦没有了三大圣地作为靠山,你又算是什么?不过是任我宰割的猪狗罢了!” 第789章 浑厚的元气 厉同并没有被他的话激怒,说道:“这么说,阁下的勇气倒是很充足?既然如此,不妨一口气将三大圣地的名称全部说一个遍,叫我看看你究竟会不会引起三大圣地的注意。” 九长老哈哈笑道:“这有何难?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何须听从你的命令?” “也就是说,你其实并不敢说?”厉同说道,“又或者你其实知道并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阻碍三大圣地援救门下弟子,你只不过是在我面前故作神秘?” 九长老冷冷一笑,露出不屑笑容,似乎根本不准备和厉同解释。 “其实我依旧有些好奇,胡姥姥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敢于冒着这样的危险来和我作对……”厉同继续说道。 九长老冷笑道:“厉同,你的疑问有些太多了,我还是先把你杀了,再对着你的尸体说出答案吧。虽然到时候你肯定神魂俱灭,但是我还是很乐意对你的尸体多说两句话……” 言罢,九长老再也不多言,手掌一抬,湛蓝色火焰包裹着的圆环直接朝着厉同迎面打来。与此同时,他的神魂朝着厉同的神魂也压制过来,更释放出一股无形无质地气势,铺天盖地地围绕在厉同身边,想要把厉同禁锢在原地。 这一次攻击比之原来更加强悍,可谓是三管齐下,为的就是要让厉同顾此失彼,以此来产生最强的攻击效果。 厉同闷喝一声,浑身火焰熊熊燃烧,刹那间破开九长老的气势,然后在他身体周围熊熊燃烧起来,火焰高十多丈,宽五六丈,霎那间将大半个天空都映红了! 九长老也不由大吃一惊:厉同这样爆发元气,岂不是要拼命?这等规模的元气爆发,即便是厉同的元气浑厚无比,只怕全身元气也只能够在瞬息之间爆发这么一次! 神魂向里面探去,刚一进去便被灼热无比的火焰烧毁了一丝,带着湛蓝色火焰的圆环突入火焰之中,却又找不到了厉同的真实位置所在,似乎厉同已经和火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对此情形,九长老倒也不太意外任何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对于自身的元气属性都应该有这种程度的了解和熟悉。对于自身释放出来的元气属性也应该能够轻松自如地融入其中。 让九长老真正意外的是厉同的这种不计后果的疯狂行为,你固然可以一口起将所有的元气都释放出来,在一个回合之内让武道半圣境界修为的武者奈何不了你,但是接下来应当怎么做? 接下来,没有了元气使用的厉同就只能够束手就擒。当然,九长老也并不准备抓活口,厉同更应该说只能是束手待毙了。 明白这一点之后,九长老干脆心念一动收回了自己的法宝,也收回了自己用来攻击的神魂,坐看厉同修为耗尽,然后就能够轻而易举地上前将厉同杀死。 火焰熊熊燃烧,在空气之中发出剧烈地“呼呼”声音,就如同一个垂死的病人在剧烈的呼吸,只等着眼下最后一口气。 九长老也在等着,等着厉同的元气耗尽,最后毫无办法的时刻。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轻松取走厉同的性命。 然而,数个呼吸过去了,火焰依旧如故。数十个呼吸过去了,十多丈的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没有半点不支的迹象。 这…… 九长老有些怀疑:难道厉同已经完全失去了对火焰的控制? 心念一动,神魂再次行动,圆环也再次飞出神魂依旧被灼伤了一丝,圆环也依旧找不到厉同的下落。 九长老顿时有些惊讶:“这是怎么回事?厉同什么时候溜走了吗?” 就在他惊讶莫名的时候,火焰之中却又不可思议地传来厉同的声音:“怎么了?九长老,你又在发什么呆?” 九长老顿时愕然,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你居然还在?还在维持这些火焰?” “当然。”厉同淡淡说道。 九长老微微张嘴,随后便说道:“我之前还以为你的修为浑厚仅仅是相对同等境界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而言,如今看来,你这修为深厚倒是真的一点也不假……真不知道你们西方圣地是这么把小小年纪的你变成如此元气浑厚的怪物!” 厉同淡淡说道:“无非就是修炼罢了,有什么稀奇的?” “若是你的年龄再大一点,我也不会太过稀奇。”九长老说道,“你现在年龄才三十二岁多,不到三十三岁,居然能够有这种修为,真是连我也要感觉了不起。” “嗯?” 厉同皱起眉头,有些诧异:“你说的是我的年龄?” “当然是你的年龄,不然该会是谁?”九长老说道,“如此少年英才,今日死在此处,真是令人惋惜。” “谁告诉你我的年龄是这些?”厉同沉声问道。 九长老道:“当然是凤城世家的一点小手段,你虽然有不死金血,却也未必保证就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凤城世家于是便悄悄地测量了你的年龄,从此之后才确定了你的身份的确是西方圣地的弟子。” 说话之间,他恍然惊觉厉同依旧在维持那熊熊燃烧的灼热火焰,而且丝毫不见有半点费力,不由心中再度吃惊:这小子的元气修为居然如此浑厚!只凭他如今表现出的浑厚元气,也足以叫他胜过绝大多数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 厉同心中也在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凤城世家看上去因为一个不死金血就彻底不再怀疑自己,原来人家也不是那种傻子,早就在暗地里悄悄将想要知道的东西都查探明白。扪心自问,如果换成自己是凤城世家的人,一个人有不死金血,还是少年天才,有什么理由怀疑他不是三大圣地的弟子?” 九长老和厉同两人一个吃惊、一个恍然,可谓各有心思,如此数息之后,九长老依旧毫无再对厉同动手的迹象,厉同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的元气浑厚实在骇人听闻,如此程度的元气输出,其他人怕是连数十个呼吸的时间也难以持续,他却是能够继续维持两天两夜的时间,若是再算上灵石和丹药的补充,这个时间更会是近乎无限的延长。 虽然如此,但是元气却不是这样消耗的,厉同也知道九长老不动手就让自己开始消耗元气。这种情形之下,厉同的元气再浑厚也比不上九长老这样以逸待劳。 厉同若是一直消耗下去,就是消耗一百年,那也没有什么改变,最终的结果依旧会是被以逸待劳的九长老轻松击破。 既然一味防守不能取得成效,那就以攻代守! 厉同心念一动,十多丈高的火焰瞬间扩展成一个圆环,将九长老包围在内。与此同时,火焰的上下两端又都冒出炽热的火焰,瞬间将九长老包围在一个火焰巨球之内! “好招数,可惜刚不能久,你又能用这样的招数几次?” 浑身金黄色的九长老并没有耗费太多力量,便冷笑着突破火焰巨球,站在火焰巨球之外对厉同说道。 厉同却是无动于衷,淡淡说道:“你终究还是使用了自己的元气,而且这一次破开火焰包围,你使用的元气说不定会有你平时元气的百中之一到百中之十,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这是什么意思?”九长老有些费解地说道。 “意思是说,如果我运气够好,那么只需要十次就可以把你的元气消耗干净,然后对你动手。如果我运气不够好,那么就只能用将近百次的火焰包围来取得成效。”厉同说道这里,猛然一张手,天空中刹那间形成一大块更为庞大的火焰,直接朝着九长老落下来,将九长老和九长老刚刚突破的那个小一点的火焰球一起包裹在内! 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剧烈的呼啸之声,灼热的空气早已经把周围青翠的树木烤成柴禾,又点燃起来。道路两旁,刹那间燃烧起来一大片火焰,似乎也在配合着厉同的火焰一般。 足足过了将近三十个呼吸,浑身笼罩着金黄色元气的九长老方才又从厉同布置的火焰包围之中冲出来。 这一次,他比上一次的轻松随意已经完全不能相比,模样狼狈了许多,明显也耗费了更多元气。 “厉同!有本事你继续用!我看你究竟有多少元气可以用来挥霍!”九长老指着厉同怒声吼道! 厉同却没有理会他,心念一动,之前一大一小先后困住九长老的两个火焰球忽然裂开,再一次在空中将九长老包围进去。 厉同淡淡说道:“抱歉,唯有我的元气最为充足,就算你被我耗死,也绝不会看到我的元气枯竭。” 九长老却没有一丝一毫要听他说话的准备,又过了三十个呼吸之后,灰头土脸,神色狼狈的九长老再一次突破一大一小两个火焰球,再也顾不上思索厉同为何有这么深厚的元气修为,也顾不上思索厉同何时才会元气枯竭,直接厉吼一声,便迸发出全部气势、用出自己的圆环法宝,同时也将神魂对厉同发动了冲击。 “厉同,你给我纳命来!” 这一次,他匆匆忙忙,再也不敢有任何悠哉悠哉的心态只因为这个厉同实在太强,强的不像是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倒像是和他棋逢对手的强敌! 第790章 转换属性 厉同隐匿在火焰之中,在他这样近乎不计代价的神魂冲击与气势疯狂冲击之下也不得不显露出来身形。 两人毕竟相差一个大境界,厉同不可能完全在九长老的面前隐匿起来。 之前九长老之所以不能发现厉同藏匿位置,那是因为他有些心疼自己修炼出来的神魂在探索的过程中平白消耗掉。现在却又截然不同厉同的元气浑厚似乎无穷无尽一般,接连不断地硬生生逼着他对着消耗本身元气。 一次不行还有一次,还有两次,还有更多次……听厉同的心中打算,似乎竟是要准备十次百次来硬生生将九长老的元气消耗干净一样。 九长老本来也感觉这肯定是无稽之谈,厉同的元气即便浑厚,也绝不可能做到这样骇然听闻的事情,就算是他这个武道半圣第六层的武者也不可能有这样无穷无尽的元气用来战斗,更何况厉同的修为仅仅是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 但是,当厉同当真接连三次将他困住之后,九长老终于感觉到不妥,仅仅三次就叫他如此狼狈,若是当真再有十次二十次,自己岂不是当真不能承受? 一念及此,九长老便再也不顾念自己消耗神魂元气,直接爆发出来自己说能够动用的全部力量朝着厉同攻击而去。 厉同在九长老的神魂、气势冲击之下显露出来身形,身形尚未站稳,九长老的圆环法宝便带着湛蓝色火焰朝着他迎面扑头打来! 厉同心知这时候再试图在火焰中隐匿自己已经不可取,脚下于虚空发力,刹那间爆发出全部速度,向着身旁一侧急速退去。 然而,九长老却是志在必得,力求直接将他击败,因此毫不犹豫再一次动用自身手段,手掌一抬,一道白玉般的符出现在他的手中,只听他开口急喝,叫道:“律令急急奉天道,与我为敌皆无灵!” 那白玉符顿时破裂,化作一道白光,径直朝着厉同身上投来。 厉同顿时大惊失色,没想到九长老手中还有这样的符,不管这符究竟是什么效果,只看表现便不同寻常,再加上九长老在这关键时候用出,厉同根本不用思索也可以判断出来,这道白光只要落在自己身上,那必定没有好结果! 身形急转,刹那间带起一连串爆响,厉同速度之快,甚至能够叫人的眼睛也根本跟不上。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大意,浑身火焰元气瞬间再度爆发一次。 那道白光的速度却是比他的速度还要快!瞬间就跟到了他的身旁,迎头撞上了厉同爆发的火焰元气属性,这才稍稍一缓。 厉同以神魂看到这一幕,心知这白光只怕比自己想的还要麻烦。 而越是麻烦,厉同就越是不敢大意,尤其是这个九长老敢于杀死三大圣地弟子,绝不可能留厉同活口。在这种情形下,厉同若是敢冒险错失先机,那必定会被对方杀死! 心下一狠,厉同终于做出决定,用出他之前从未在外人面前用过的另一种元气属性烟属性元气! 再一次爆发出火焰属性元气,又把那白光稍微迟缓之后,厉同刹那间将自身的元气属性由火属性变为烟属性。他昔日曾经在那朝阳初升图中磨练了千百次,因此这种转换并没有给他带来半点麻烦,反而是轻车熟路,直接熟练地化作一道轻烟漂浮在空中。 那道白光贯穿了火焰属性元气之后,又朝着厉同所化的这道轻烟冲来,厉同心念一动,烟随风动,在天空中飘飘扬扬,恰好之前的火焰与下方的火焰燃烧都带起不少烟雾,厉同与这些烟雾混杂在一起,越发显得不分彼此。 白光停顿下来,不知是因为厉同改变了元气属性还是因为厉同改变了形态,又或者的确找不到再次藏匿在烟雾之中的厉同,终于再次消散。 见此一幕,九长老顿时心痛不已:这是我用来对付武道半圣境界对手的,居然对付厉同而且还丝毫不起作用! 不过他心中也难免暗暗吃惊:都说三大圣地的弟子如何如何优秀,今日我总算是见识到了!区区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的厉同,居然叫我数次进攻无功而返,反而被他占据了主动! 定睛一瞧,九长老又是一阵吃惊和疑惑:厉同的修为居然不再是元婴化身境界第二层,而是元婴化身境界第四层,而且他的火焰属性元气似乎也不对,怎么身体化作了烟雾?火焰和烟雾虽然关系算得上有关联,但是终究是两种不同属性的元气才对……厉同这终究是什么属性的元气,居然能够兼顾两种元气的特质? 任凭他观察仔细,一时之间也是想不到厉同能够将元气在两种属性之中自由转化,而且厉同能够自由转化的元气属性还不只是一种! 这厉同身上有古怪……结合厉同之前元气似乎毫不在乎的挥霍,九长老心中越发惊异。 不过,惊异之后却是更大的杀机,厉同越是厉害,九长老今天越是不能叫他生离此处。 胡姥姥对九长老信誓旦旦地保证,请了一位妖圣境界的妖兽前辈出手遮蔽了这一片区域的气机,足以叫西方圣地的人查不出来厉同的下落。 这也正是九长老愿意冒险动手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自然是胡姥姥手中掌握着他的一个把柄,而且允诺九长老只要动手,厉同身上的奇珍异宝全部归他所有。九长老不得不动手,而且有足够的利益驱使,有足够的安全保障,犹豫之后便决定出手杀死厉同。 但若是今天杀不死厉同…… 想到这种可能,想到厉同不死带来的严重后果,九长老也不由心内发寒。 厉同今天必须死! 咬咬牙,九长老再一次全力催动自己神魂与气势,将厉同从烟雾中逼出来,然后催动自己的圆环法宝,手中慢慢摆出变幻不定姿势,牵引着圆环法宝,这也是他的另外一个绝技,通过元气与神魂对圆环法宝的加持,使圆环法宝展露出更加神奇、更加强大的力量…… 第791章 意念降临! 伴随着九长老的手势,圆环法宝发出一声轻鸣之声,然后微微一动,由一个变为两个。 厉同顿时愕然,心道:这算是什么法宝?怎么能够无中生有一般? 念头尚未落下,两个圆环法宝再次一同发出轻鸣,霎那间变化为四个。 紧接着又从四个变化为八个,八个又变化为十六个。 十六个圆环俱都带着湛蓝色火焰,微微颤动之后,飞到九长老眼前,一字排开。 “这是掺杂了幻象?”厉同不太确定地问道。 九长老冷笑道:“你试一试再说是不是幻象!” 手臂重重挥下,十六个圆环随着他一声令下,顿时全部飞出,飞舞在厉同的身体周围十丈的范围之内,上下前后左右皆有。 厉同顿时感觉有些不太自在,微微皱眉之后,朝着上方飞去。 然而十六个圆环却是紧紧跟随着他,始终在他上下前后左右,将他团团围在最中间。 若是十六个圆环有十五个都是幻象,仅仅有一个是真实的,厉同自忖自己或许还能够应付过来,若是十六个圆环都是真实的,每一个都能够给厉同带来伤害,那么十六个圆环同时发动,速度又不比厉同的速度慢多少,厉同便少不得要面临危险。 而九长老打的主意,毫无疑问便是要将十六个圆环同时发动……厉同想到此处,越发感觉自己不能够让九长老的打算得逞。在这种时候,厉同的实力根本容不得有半点损失! 脚下一踏,厉同爆发出自己的最强速度冲去,朝着身体斜下方冲去。 十六个圆环顿时紧紧相随,厉同急冲到半途,忽然再次转向,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冲去,然而十六个圆环却是依旧反应及时,再一次迅速跟上,又把他围在核心。 见此一幕,九长老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对厉同哈哈大笑:“厉同,你借助多种法宝,实力出人预料,如今又有什么方法从我的法宝中挣脱出来?” 厉同默不作声,站在十六个圆环的中心暗暗思索。 九长老继续说道:“我也不怕你知道,这十六个圆环是以周天八卦的方位而稍作对应,内中自有一个小阵法。你实力再强,也对抗不过十六个法宝一起引导的阵法,你的速度即便再快上一倍,也是同样的下场!” 厉同闻言不由恍然:原来如此! 原来这十六个圆环的方位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却是暗含了一个小阵法的排列方位,以武道半圣境界的法宝作为组成阵法的基础,那个小阵法就算是再简陋,威力也必定会被无限地放大! 武道半圣境界武者毕竟是武道半圣境界武者,这种种手段令人目不暇接,若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只怕在一交手的时候就已经败下阵来,根本不可能逼到九长老这样真正认真动手的地步…… 即便是厉同,面对九长老这样厉害的法宝阵法也不由心中生出难以抗拒的心思这应当如何破解才好? 九长老见他不回应,还以为他是怕了,顿时又是一阵大笑,大笑之后厉声叫道:“厉同,你的死期到了,受死!” 只见十六个圆环瞬间全部飞舞起来,刹那间朝着厉同打来,并非是杂乱无章、不分先后的攻击,而是遵循着某种规律,前后毫无间隙,左右上下配合地朝着厉同攻击而来。 这就是阵法的作用…… 厉同心中有些明悟,更知道自己这时候最好不要乱动,阵法之中最忌讳乱动方位,动的越快,阵法的威力爆发越厉害,反击的力量也就会越大。 不过,厉同却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在这种情形下,他固然不可能逃出阵法,但是却可以想办法迟滞十六个圆环,并且消磨十六个圆环的威力。 只是心念一动,厉同的浑身元气便又转化为风属性元气,刹那间在自己身体周围形成三丈厚、急速旋转的巨大风墙,十六个圆环先有四个靠近厉同,刹那间就被卷入其中。 只是瞬息之间,不敢有丝毫留手的厉同疯狂转动风属性元气,就把四个圆环上带着的九长老的神魂神念、元气属性都给消磨干净,连圆环自带的湛蓝色火焰也被硬生生消磨了一半。 即便是平时的厉同,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这一次之所以能够做到,实在是全身心、全副心神投入,以自身神魂的疯狂运转为代价,操纵着风属性元气才形成的结果。 因为厉同深深知道,自己如果现在还不拼命,还要有所保留,那么接下来就再也没有拼命的机会,只能够束手待毙。 仅仅是四个圆环,厉同就额头上冒出冷汗,脸色苍白,耳朵中传来隐隐约约地轰鸣之声……他拼尽全力,终于阻挡住了近在咫尺的阵法的攻击。 就在厉同准备再次咬牙发动风属性元气,将这四个圆环带着的湛蓝火焰彻底消磨掉之时,九长老自然不会坐视自己辛苦布置的阵法被厉同抹去,在这时候再次出手,再一次用出了自己的神魂和气势,将厉同的元气属性释放强行中断,直接将那四个圆环和其余十二个圆环召回去。 “真是少见……即便是武道半圣境界第一层的武者也未必能够达到你这个地步,你居然能够做到,险些硬生生用元气把我的阵法破去。” 九长老沉声说道:“能够做到这一步,厉同,你身为元婴化身武者已经足以自傲。若是今日不是一定要杀死你,今日已经和你结下不可化解的仇恨,我一定不会再听从胡姥姥的话来杀你。” “我活了数百岁,你算是我见过的第一天才,虽然你的元气似乎有法宝相助,元气属性也由某种神奇法宝帮忙改变,但是你的确是第一天才!” 厉同听他这么说,心中的警惕之意不降反升九长老能够真心实意地说出这些话,显然是准备下一招彻底杀死厉同,而且对于下一招也极有把握,才会如此! 九长老忽地神色一凝,抬手指向厉同:“但是,事已至此,厉同,你还是要死在我的手中!” 伴随着他的这一指,十六个圆环上的湛蓝火焰霎那间爆发出一尺长的光芒,紧接着再一次带着极快的速度以周天八卦的方位围住厉同。 厉同刚要动用元气,九长老便盯着他厉喝一声,神魂直接扑入厉同的神魂之内,开始对厉同的神魂进攻。 厉同心中顿时了然,原来九长老是要以自身本体神魂拖住自己神魂,然后十六个圆环毁去厉同身躯,到时候厉同即便是神魂还能够支撑得住,那也是必死无疑…… 厉同见此,反而微微松了一口气:若使用这个方法,自己倒是并不怕他! 心念一动,一个紫金色的蛋壳慢慢浮现出来,飘向厉同和九长老两人神魂碰撞之处,紧接着,白白胖胖的元婴娃娃从紫金色蛋壳中爬出来,张开口直接朝着九长老的神魂咬去。 与此同时,厉同的神魂也不再关注神魂方面的事情,再一次聚集起三丈厚的急速风墙,将来袭的六个圆环法宝卷入其中,迅速消磨起来。 不过是十个呼吸时间,六个圆环法宝被厉同消磨干净印记直接收入体内塔楼第二层之中,那十六圆环的阵法等于就此告破。 而神魂之中,被白白胖胖的元婴娃娃吞下数口神魂的九长老神魂也发出一声惊叫声:“这是什么鬼东西!厉同,你居然有这种吞吃神魂的东西!” 厉同才要回应,九长老却是已经将所有神魂撤出厉同脑海神魂之处,返回自家身躯。 只见他脸色此时也和耗费心神颇多的厉同一样苍白,口中依旧叫道:“厉同,你居然……你居然有那种东西……你的师门一向讲究慈悲为怀,怎么会允许你养那种掠夺他人神魂的法宝?不,那不是法宝,那是魔物,那是怪物!” 厉同淡淡说道:“九长老未免失态了,天下间针对神魂的法宝也是千千万万,你何必见到不认识的就这样大惊小怪?再者说,我的师门慈悲为怀?这我怎么没听说过?” 九长老有些诧异:“你怎么会没听说过?西方圣地慈悲圣界的名声几乎每个武道半圣境界武者都听说过,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也有不少人知道,更不用说你这个慈悲圣界的弟子……” 说到这里,九长老忽然有些神色奇怪:“莫非,你真的不是慈悲圣界的弟子……” 厉同淡淡说道:“这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九长老顿时怔住了,随即恍然大笑:“我说你怎么不用三大圣地的名号来求救,原来你真的不是!这么说倒是我和胡姥姥都多虑了,根本不必考虑你求救的可能!” 这句话刚刚说完,天空中忽然传来一股压倒性、不可抗拒的意念,犹如是一片乌云直接落在九长老和厉同两人头顶。 “你要杀人?这可不好。咦?还是个有不死金血的?这是谁家孩子流落在外?”一个醇厚祥和的声音不紧不慢传入两人耳中。 九长老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胡姥姥骗了他!根本没有妖圣帮忙,慈悲圣界的人意念已经降临在此处,并且锁住了他和厉同! 第792章 记名弟子 九长老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厉同也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Ш Ш Ш .Ыqi.mЁ 既然西方圣地慈悲圣界的人不可能知道厉同的下落,那么现在突然出现的这人究竟是谁?是什么来历? 听那语气,怎么倒像是对“不死金血”有些亲切? 而且这修为似乎也在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之上?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再看九长老只见九长老脸色苍白,脸上尽是细密的汗珠,手掌居然微微颤抖起来。 厉同顿时恍然,心道:他这是恐惧!这么说来,来的这人必定就是西方圣地那慈悲圣界的人物? 也就是说,九长老之前说的什么西方圣地不会察觉之类的话,只是在虚言恫吓?想到这种可能,厉同心中不由升起一点荒唐之感,在这之前,厉同因为九长老的话可是仔细思索了许久,还以为九长老投靠了某个足以和三大圣地作对的强大组织,原来这一切到头来都是九长老自己的胡乱吹嘘? 厉同这边想着,那醇厚祥和的声音又响起来:“好孩子,你倒是个修炼的天才,才三十多岁便已经元婴化身境界第四层……你叫什么名字,你父母叫什么?” 厉同还没回答,绝望之中的九长老就抢先意识到了一点,有些惊喜地问道:“敢问这位圣地的尊者,原来这个厉同并不是西方圣地慈悲圣界的弟子吗?” 九长老这话问出,厉同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来者的确是西方圣地的某一个大人物。或者说,这个大人物并没有来,仅仅是因为九长老提起“慈悲圣界”四个字便心有所感,将自己的神魂意识不知横跨多少距离直接降临过来。 不过,九长老怎么会这么蠢?这谎话若是他自己编造出来的,他自己就不会提起慈悲圣界这四个字才对。 厉同心中也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必定还别有蹊跷。 那位尊者听到九长老发问,也不回答他的话,只是继续对厉同问道:“你叫厉同?若是姓氏是厉,大约你父辈和慈悲圣界关系不大,你母亲或者姥姥、奶奶大约和慈悲圣界有些关系吧?” 厉同答道:“启禀尊者,这个我委实不知,因为也从未听闻过此事。” “那倒是奇怪了,你如今这一身本领修为是跟谁学来的?你的父母亲人又在何处?”那位尊者问道。 厉同答道:“启禀尊者,我父亲和亲人都不在,也从未见过母亲,这一身修为是因为我得了旁人教诲,又有一次奇遇,方才得来。” 那位尊者闻言也不惊讶。只是说道:“好孩子,倒也是苦了你,无依无靠之中硬生生凭着机缘巧合修炼到这个地步。既然你如今无亲无故,身上血脉和我们慈悲圣界又是关系匪浅,不如听我的话,加入慈悲圣界先做个记名弟子,你看可好?” 厉同原本心思还算沉静,听到这句话,不由地心头一热,只感觉自己似乎找寻到了亲人一般,口中不由自主地开口叫道:“尊者,我自然愿意!”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厉同心中渐渐冷静下来,随即便是惊诧莫名这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他固然有心探查三大圣地的情形,却还没有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三大圣地的某一个圣地之中!怎么刚才倒像是情不自禁一样? 对于厉同这个心思一向冷静淡漠的人来说,这种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的反应本身就是一件让他难以想象的事情。 想也不必多想,厉同心中便已经明白,自己身上若有蹊跷,根源只会在这突然冒出来的慈悲圣界的尊者身上。 这位尊者或许的确是好心与善意,但是这种行为无疑是将厉同但过了提线木偶对待。当然,面对如此强者,厉同也只能够故作不知,继续默认自己之前所说的话。 那尊者显然颇为开心:“好!你既然愿意成为慈悲圣界的记名弟子,随后便听我指示,前往慈悲圣界……” 听着这话厉同顿时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不等他说话,九长老便抢先站出来:“尊者!这人虽然和西方圣地有关,但是之前依仗自身有不死金血一路为非作歹、坑蒙拐骗,早已经败坏了西方圣地的名声。” “既然他现在还没有列入西方圣地的门墙,尊者何必收下这种败类?” 那尊者顿时叹了一口气:“你啊,毕竟还是太年轻!因为太年轻所以显得有些浅薄与丑陋!西方圣地是什么地方?北方圣地与南方圣地又是什么地方?我哪里没有去过?我见过的人很多,走过的地方也很多,作为一个长者,我今天还是要告诫你几句。” 九长老年轻已经数百岁,但是在他面前,居然成了年轻人,被他耳提面命的教训。 固然这位尊者的话并不好听,但是九长老还是不得不仔细听着,口中还要恭敬非常:“请尊者训示。” “杀气不要这么大,该放手的时候终究是要放手。就譬如今日,你对厉同的杀机始终不减分毫,是因为什么?因为利益还是因为怨仇?”尊者说道。 九长老才要说话,尊者却又说道:“不管是因为什么,总能够化干戈为玉帛。我看你修为尚可,慈悲圣界又恰好缺少一名杂役管事,不如你也随我去慈悲圣界,你看可好?” 九长老顿时一怔,随即说道:“听闻慈悲圣界异常艰苦,衣食住行皆来之不易,不知是否如此?” “那些繁华虚物于修行并无多少作用,反而会迷惑武者心性,助长人的痴贪欲念,有何益处?”尊者说道,“你如今目光浅薄,难免被外物的表现所拘束,还是不能够看轻事物的本质。” 九长老急忙点头,又有些迟疑不决地问道:“尊者,我能否能够不去?” 那尊者顿时叹了一口气,开口念道:“世间人心苦执迷,哪有清静心凉处?看来你当真不愿意随我去慈悲圣界……既然如此,你要杀害我慈悲圣界记名弟子的事情我却不能不和你计较了。” 听到这里,九长老顿时神色惊恐,张口欲言。 然而声音还未发出,他却再也不能开口说话,神色一呆,身躯软倒在地,就此神魂俱灭。 第793章 继续游历 站在一旁的厉同亲眼目睹这一幕,心中的震撼自不必说。 之前他和九长老苦苦缠斗,时而九长老将他逼的苦思冥想,时而他占据主动消耗九长老的元气。总体来说,九长老的实力比厉同要强,只不过厉同修为与众不同之处太多,双方才一直僵持不下,有些胜败难料的意味。 正因为知道九长老的本领,厉同才更加心中震撼。 就在眨眼之间,九长老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位尊者一道意识彻底灭掉神魂和身体生机……这是什么手段?这还算是武者的手段吗? 这简直是传闻中仙人与凡人的差别! 这位尊者究竟是什么境界的厉害人物?武道半圣境界之上的显圣神武武者?只怕还要厉害的多吧? 似乎察觉到了厉同心中的震撼,这位尊者说道:“只要你耐心修炼,这样的本领你以后早晚也会有,不必太过吃惊。” 厉同稍稍平复一下心境,答道:“是,尊者,我明白了。” “以后你应当说,弟子明白了。”尊者说道,“你的年龄与修为本来应该在慈悲圣界做一个光明正大的嫡传弟子,拥有圣地圣子的争夺资格,如今我一开口便叫你成为我的记名弟子,想来还是有些委屈了你。” 厉同闻言,心中有些惊讶,这才明白自己并不是慈悲圣界的普通记名弟子,而是被这位神通莫测的尊者收做了记名弟子。也就是说,这位尊者以后便是厉同的师父,厉同便是他的记名弟子。 对于这等变化,厉同心知自己无力抗拒,不过比较起来那种寻常普通的记名弟子,这位尊者的记名弟子显然更加尊贵得多。 眨眼之间将这些关系想的通透,厉同心知自己不可能拒绝这件事情,也完全不必拒绝这件事情,便仰天微微一拜,行礼道:“原来尊者是将我收做了记名弟子,弟子厉同拜见师父……” 那尊者说道:“你既然只是我的记名弟子,便是没有入我门下,暂且还不必称呼我师父,如同其他人一样叫做尊者,或者圣师便可。” 厉同本就对他没有太多身为弟子的敬意,闻言自然是顺势改口:“是,尊者,弟子知道了。” 又问道:“尊者名讳可否告知弟子,以免日后有人不知死活,盗用尊者名讳。弟子若是被人蒙骗,只怕也会有辱尊者名讳。” 那尊者说道:“也好,你记得我名字以后,只要提起我的名字我便心有感应,我便能够随时护佑你安全。记准了,我的名字叫做华来时,在慈悲圣界,他人称呼我为尊者、圣师,在慈悲圣界之外,我的名号叫做慈圣。” 厉同讲这话仔细记住,说道:“是,尊者,弟子记住了。” “记住了便好,我领着你去慈悲圣界,叫你见一见你的师兄师姐们吧……”那位慈圣说道。 厉同急忙说道:“尊者且慢!” 慈圣的声音微微一顿,似有不悦:“怎么了?你也不愿意去慈悲圣界,感觉慈悲圣界太过清苦,不能叫你安心享乐?” 厉同倒并不是这个意思,慈悲圣界的环境是否能够享乐他并不关心。当然,即便厉同是那种骄奢淫逸之辈,有九长老的例子就在眼前,也绝不敢承认。 厉同对天空恭恭敬敬行礼,认真答道:“启禀尊者,弟子并不是不愿意去慈悲圣界,只不过是现在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因此想要解决了这些事情再去慈悲圣界。” 那位慈圣说道:“有什么事情没有解决?你只管说出来,我这就帮你做了便是。” 厉同答道:“尊者一片好意,我自然心中知道,只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要亲手去做……” “一定要亲手去做?莫不是逃脱之词?”慈圣冷冷问道。 厉同见他依旧不太相信,无奈之下只好说出另外一个借口:“尊者,请问我的师兄们都是什么修为?有没有元婴化身境界的?” 慈圣说道:“自然没有,我有八名弟子,三十一名记名弟子,八名弟子皆是显圣神武境界武者,三十一名记名弟子修为最差的也是武道半圣第七层,怎么会有元婴化身境界的弟子?” 八名显圣神武境界武者,三十一名记名弟子,修为最差的都是武道半圣第七层?这位慈圣的修为究竟是什么层次?究竟是什么境界? 厉同被这样的实力稍稍震撼,难免怔了一怔,随后才又回过神来,苦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越发不能够去慈悲圣界了……尊者,我要在外游历,直等到我突破到武道半圣境界之后才会回去。到时候,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也算是面前拥有了成为尊者记名弟子的资格。” “若是不然,尊者的弟子的徒子徒孙都要比我修为更高,我又仅仅是元婴化身境界第四层,连武道半圣境界武者都不是,这样的记名弟子进了慈悲圣界,要受多少人的排斥与好奇目光?甚至被徒子徒孙欺负嘲笑都有可能。” “因此我才想要继续游历、提升修为,直到武道半圣境界再去慈悲圣界。尊者,你以为如何?” 慈圣稍微沉寂片刻,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事情,随后才淡淡说道:“慈悲圣界名曰慈悲,人心淳朴善良,断然不会有这种尔虞我诈的事情发生。” “不过,你修为过低也的确是个问题。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在外游历十七年,十七年后,必须返回慈悲圣界。到时候你如果还不是武道半圣境界武者,那么有什么后果也是你自己承受。” 厉同闻言便知,慈圣所说的前一句话不过是颜面之词,后面说的话才是真实的。慈悲圣界当然不会因为名字带了慈悲便都个个慈悲、人心淳朴善良,该有的明争暗斗也一样会有。 至于十七年的时间,慈圣的要求无非便是要让厉同在五十岁之前达到武道半圣境界。若是不能达到,慈圣便会失望,到时候慈圣不管厉同的事情,若是再有某个师兄看厉同不顺眼,厉同在慈悲圣地的生活几乎便可以提前注定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这是慈圣对厉同的期限,可以理解为期盼,也可以理解为鞭策,总之都是同一结果。 “是,尊者,我定然会在十七年之内达到武道半圣境界,然后去慈悲圣界做尊者的记名弟子。”厉同沉声说道。 “好!”慈圣说了一声,“有这个志气便很好。既然你有这个志气,我就再交给你去做一件事情。去给我送个信,告诉黑水王朝的四大武道门派,该准备的今年一定要准备好。” 厉同诧异:“就是这句话?” “就是这句话。”慈圣说道,“你去吧。”厉同闻言便知,慈圣所说的前一句话不过是颜面之词,后面说的话才是真实的。慈悲圣界当然不会因为名字带了慈悲便都个个慈悲、人心淳朴善良,该有的明争暗斗也一样会有。 至于十七年的时间,慈圣的要求无非便是要让厉同在五十岁之前达到武道半圣境界。若是不能达到,慈圣便会失望,到时候慈圣不管厉同的事情,若是再有某个师兄看厉同不顺眼,厉同在慈悲圣地的生活几乎便可以提前注定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这是慈圣对厉同的期限,可以理解为期盼,也可以理解为鞭策,总之都是同一结果。 “是,尊者,我定然会在十七年之内达到武道半圣境界,然后去慈悲圣界做尊者的记名弟子。”厉同沉声说道。 “好!”慈圣说了一声,“有这个志气便很好。既然你有这个志气,我就再交给你去做一件事情。去给我送个信,告诉黑水王朝的四大武道门派,该准备的今年一定要准备好。” 厉同诧异:“就是这句话?” “就是这句话。”慈圣说道,“你去吧。”厉同闻言便知,慈圣所说的前一句话不过是颜面之词,后面说的话才是真实的。慈悲圣界当然不会因为名字带了慈悲便都个个慈悲、人心淳朴善良,该有的明争暗斗也一样会有。 至于十七年的时间,慈圣的要求无非便是要让厉同在五十岁之前达到武道半圣境界。若是不能达到,慈圣便会失望,到时候慈圣不管厉同的事情,若是再有某个师兄看厉同不顺眼,厉同在慈悲圣地的生活几乎便可以提前注定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这是慈圣对厉同的期限,可以理解为期盼,也可以理解为鞭策,总之都是同一结果。 “是,尊者,我定然会在十七年之内达到武道半圣境界,然后去慈悲圣界做尊者的记名弟子。”厉同沉声说道。 “好!”慈圣说了一声,“有这个志气便很好。既然你有这个志气,我就再交给你去做一件事情。去给我送个信,告诉黑水王朝的四大武道门派,该准备的今年一定要准备好。” 厉同诧异:“就是这句话?” “就是这句话。”慈圣说道,“你去吧。” 第794章 坐忘宗 “涉江逐满月,水中落叶不曾多。” “莲叶何田田,雨微微下鱼自闲。” 夏秋之交碧叶深绿,美景甚好。 修炼有成之后,厉同早已经不惧寒暑,因此这燥热的天气并不能打扰他的心情。乘着踏云吞金兽不紧不慢行了半个月路,厉同终于到达了第一个目的地,黑水王朝境内四大武道门派之一的坐忘宗。 说来也怪,他没有成为西方圣地慈悲圣界的弟子之前,许多人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缠住他,有冲突,冲突之后也有猜测,之后又有蓄意讨好。如今他确确实实成为慈悲圣界的弟子之后,这一路上居然再也没有遇上如同赫连武魁那样的事情,也没有再遇上野狐岭、凤城世家这样的事情。 不过也好,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厉同倒也感觉清静。 若是厉同急忙赶路,这半个月路程两三天之内便能够走完。不过厉同既然只是去传信,也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那么想来也不过是去四大武道门派走一圈。 他选的是距离自己较近的坐忘宗,一路上再次经过近十个城池,这才到了坐忘宗附近的城池。 这城池名叫黑山城,若是乍一听闻这城池名称,十个有八个都以为这城池和黑水王朝皇都有什么关系,其实这黑山城和黑水王朝不过恰好名字相近罢了,黑山与黑水并无任何直接关联。 刚入黑山城,就只见天空忽然飞过一道法宝的流光,一名武者从他头顶飞掠而过,口中大叫道:“东阳王朝的巨力门也来啦!” 话音一落,黑山城内便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欢呼声,更有一群人飞腾而起,朝着厉同的方向飞过来。 厉同乘着踏云吞金兽,慢慢走进城内,看着这群人喜笑颜开地飞过去,不多时迎接了另外一群人回来,便知道自己应当是恰好遇上了坐忘宗的什么活动庆典。 这黑山城不过是寻常城池,自然不会有这种举动,只能是附近的坐忘宗正在举办什么活动,而且这活动似乎还非同凡响,居然能够吸引到黑水王朝之外其他王朝的武道门派也前来。 厉同前者踏云吞金兽在城内走着,城内的茶馆、客栈都已经被看热闹的人拥挤的满满当当,居然再也没有空隙,厉同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一个落脚之处。又走了百十丈之后,又有武者在黑山城上空大叫:“李氏王朝的阙月门也来人啦!” 黑山城最中央的几处酒楼客栈内顿时发出隐约的欢呼声,又是一群人飞起迎客,片刻之后,将那阙月门的一行人迎接过来。 厉同停下脚步,倚在踏云吞金兽上,神魂微微释放,便把周围一个小茶馆内武者的议论纷纷全都收入耳中。 “又是一个?” “李氏王朝的阙月门?没听说过啊。” “坐忘宗好大的威风,连这样的门派都来了……” 大多数无意义的感叹之中,唯有一段话叫厉同注意起来,只听说话那人说道: “……坐忘宗这次可是声威大震!天青谷、东天道、子午派三大武道门派怕是也想不到一个坐而论道的大会居然有这样的吸引力,连东阳王朝、李氏王朝的武道门派也都吸引过来参加。” 似乎有人和他搭话,说道:“那也未必,这坐而论道大会到底只是第一次,以后会怎么样还很难说。再者,虽然坐而论道大会是坐忘宗提出,其余三大门派却也是一起附和赞同的,这大会说起来还是四大武道门派一起召开。” “这个就不是我们能够知晓的了,谁知道坐忘宗宗主会不会将这种事情独揽?” 厉同听两人对话说到这里便不再多听,直接将自己的神魂收回这两人说话之间的语气显然至少也是了解内情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厉同的神魂也没有多么隐蔽,若是一扫而过听去两句话,对方当然不会在意。若是没完没了地听下去,对方就算是涵养再好,只怕也要出手将厉同这不客气的神魂探听灭掉。 当然,这两句话之间的信息也足以让厉同明白前因后果了。 坐忘宗提出了这么一个坐而论道的大会,其余天青谷、东天道、子午派三大门派或许支持,或许不太支持,总而言之这个坐而论道大会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召开。然而一召开却是恰好对了其他门派胃口,东阳王朝、李氏王朝的武道门派愿意前来,这就已经说明这个坐而论道大会就此算是成功召开。 之前那些欢呼声想必就是坐忘宗的门下弟子,自家门派能够主导这么一件大事,又有这么多武道门派愿意前来,实在是值得欢欣鼓舞的事情。 这坐而论道大会于坐忘宗而言是好事,若是能够真的能够达到坐而论道的目的,对其他门派而言倒也是一件好事,多多交流总比闭门造车来得好。 厉同依着踏云吞金兽又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宾客又从天空过去两拨,至此,这第一次坐而论道大会已经来了不少人,估计着也快要召开了。 水月兔吱吱叫了起来,厉同便低头和它神魂交流。 “怎么了?” “我饿了!你在这里呆着做什么,还不找一个歇息的地方,我也好吃点果蔬。”水月兔不满地叫道。 厉同便给它解释了今日的情形,又说道:“一时半刻之间这里只怕没有什么歇息的地方,我给你从第二层里面拿一点吃的吧。” 水月兔有些不满:“什么坐而论道大会!就凭他们的修为,也配谈论什么是武道吗?” 不满归不满,它的确是有些饿了,厉同给它拿出一颗凤城世家昔日给的灵果,它还是很快吃了起来。 刚吃了几口,又有武者从天空中飞驰而来,口中叫道:“凤城将军世家也来人了!” 黑山城中心的酒楼又飞起一群人,向着外面迎去。 水月兔顿时眼前一亮,放下嘴里灵果对厉同叫了起来,厉同用神魂一听,才知道它说的是:“厉同,来的可是熟人,你不上前见一见?好歹有个歇息的地方,在这里靠着踏云吞金兽可有些狼狈。” 第795章 坐而论道 “哪里狼狈?” 厉同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又不是不修武道的常人,在这里站立也不感觉累。 水月兔说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坐忘宗的人?这坐而论道的大会说不定会去坐忘宗宗门开,你该不会想要等到坐而论道大会结束之后才去和坐忘宗的人说这件事吧?” “正是这个打算。这种事情我又不想凑什么热闹,叫他们坐而论道,之后再去坐忘宗报信就是了。”厉同说道。 “他们之间的论道虽然水平不高,但是却也都是武道半圣之间的论道,你不想去听一听吗?说不定能够听到什么有益的东西,让浑天珠再次给你一些好处。”水月兔说道。 厉同闻言不免微微一怔,水月兔说的的确不错,这一次坐而论道大会若是真有武道半圣境界的水准,厉同听他们谈论修炼经验和修炼感悟,的确对于自己的修炼道路颇有好处,毕竟宝物再强悍也需要人来操作,修炼路上武者的心性、感悟、经验都称得上弥足珍贵。 对水月兔点了一下头,厉同便下定决心参与这一次坐而论道大会,听一听与会众人的修炼经验与感悟。 “你提醒的很对,这坐而论道大会我的确该参加一下。” 水月兔叫道:“对吧对吧?快点找个地方歇息,我在你怀里也蛮不自在的。” 厉同这才哑然失笑:原来这水月兔在劝说自己的同时还有着这样小小的私心。 翻身乘上踏云吞金兽,直接飞上天空,厉同朝着那群刚刚迎接了凤城世家来人的人飞去。 那群人见到半路冒出这么一个人,都有些心中诧异。 领先一名高瘦老者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什么来历?怎么擅自拦到我们坐忘宗面前?难道不知今日是我们坐忘宗坐而论道大会的开始之日吗?” 因为他是武道半圣境界武者,看破厉同修为是元婴化身境界,因此丝毫没有客气,开口便有责问之意。 厉同淡淡说道:“诸位误会了,我是来找他的。” 说罢,伸手指向高瘦老者身旁的凤城空勇。 坐忘宗众人闻言,顿时都紧张起来这人是来找凤城世家大公子的?以这种方式冒出来,莫非是要寻仇吗? 坐忘宗众人都暗暗警惕,做好动手准备,正要开口再问,却只见凤城空勇已经满脸喜意地站出来:“厉兄弟,原来你在这里!自从你离开凤城世家,我是日也想夜也想,没想到这么快又和厉兄弟你见面!” 坐忘宗众人顿时恍然,原来这人和凤城世家大公子当真交情莫逆,明白这一点,他们便都放松警惕,面上带上笑意。 那高瘦老者说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处,请这位厉小兄弟和凤城公子一起前往酒楼,坐忘宗略备薄酒,为贵客迎风洗尘。” 厉同便和凤城空勇一起随着这高瘦老者朝着黑山城最中央的酒楼行去,一行人进入酒楼,高瘦老者安排两人落座完毕,厉同这才和凤城空勇又说起话来。 “厉兄弟,一别十多日,我们凤城世界对厉兄弟都实在想念的很。没想到原来厉兄弟原来是来看这坐而论道大会,更没想到今日我们才又有机会重见,这真可谓是缘分!”凤城空勇笑着说道,他对于人情世故当真老年成熟,这惊喜和欢笑都像是完全发自内心一样。 这种寒暄话自然是理会也可不理会也可,厉同看了一眼他带来的人,说道:“这次就只有你和二长老两人来了?” 凤城空勇微微点头,和他一起来的二长老也对厉同拱了拱手。 厉同又说道:“这一次坐而论道来了多少人?讲的都是什么?” 凤城空勇听他这么问,不由地心中纳闷,暗暗想道:原来你也不太了解这坐而论道大会?既然不了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只是想要游玩一番吗? 当然,凤城空勇自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笑了笑,手中拿出一副请帖来递给厉同:“厉兄弟请看,这是坐忘宗给我们凤城世家发的请柬,上面说的有些简略,这就是我能了解的最多的情况了。” 厉同接过请柬看了看,上面的话文绉绉地令人看不太明白,大意便是黑水王朝四大武道门派有鉴于武者们往往与人交流不足,因此诚邀凤城世家参加坐而论道大会,希望借此能够互相交流,互相给予感悟和经验,让武者们的武道修炼之路更加平坦宽阔。 这的确是件好事,只不过因为这是第一次坐而论道大会,凤城世家还是要考虑其他门派、其他世家的反应,贸然去的太隆重了也不可,因此才只派出凤城空勇和二长老。 凤城空勇的身份可算是下一代凤城世家家主,身份比不上现在家主那么重要、那么令人注目,但是代表的意义又已经足够,恰好能够担任这个差事。 “倒是没有说这坐而论道的修为限制,难道寻常武者都能来吗?”厉同说道。 凤城空勇沉吟一下,说道:“若是寻常武者都能来,需要的人力物力未免太大,争吵打斗说不定也不能避免,就算是我们凤城世家也没有足够的人手来举办这样的坐而论道大会。最少也会从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开始吧?” 之前引路的高瘦老者走过来,恰好听到凤城空勇的话,不由笑道:“凤城公子说的一点也不错!正是因为寻常武者人多口杂又见识低浅,所以这坐而论道大会不会包括寻常武者……” 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对凤城空勇投了一个抱歉的神色:“包括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在内,也都不会参与坐而论道。毕竟武道金丹境界见识还太差,贸然听到这么多林林总总的修炼观点,反而会陷入迷惑之中。” 凤城空勇深有城府,又不是那等因为自己意见被否决就暴跳如雷的纨绔二世祖,口中应了一声“原来如此”便不再多说。 那高瘦老者又看向厉同:“凤城公子,这位厉小兄弟你还没为我介绍一二……” 凤城空勇笑道:“这位是厉同厉兄弟,至于来历……” 说着话,他看向厉同,见到厉同微微颔首,才对那高瘦老者说道:“厉兄弟身上的血液可是金色的!” 金色的血液? 高瘦老者顿时想起一种可能,身体一震,急忙看向厉同:“厉公子,你是来自……三大圣地之一?” 厉同微微点头,也不多言。 高瘦老者却是对他这种态度感觉到理所当然,再审视一下凤城空勇和厉同的关系,更是发现原来不是厉同在讨好凤城空勇,而是凤城空勇微微探着身子讨好厉同。一个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这样讨好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换了其他时候,高瘦老者定然会认为自己的眼花看错了,这时候却是巴不得正在讨好厉同的那个人不是凤城空勇而是自己。 堂堂的凤城世家大公子都能够舍下脸面,看来这个厉同千真万确便是三大圣地来的弟子! 这个消息对于坐忘宗而言,也就只比今日的坐而论道盛事差一点! 高瘦老者回过神来,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若是平时,厉同这个三大圣地弟子出现,坐忘宗虽然不说是求之不得,肯定也会全宗门上下忙碌起来,招待这一位贵客。 但是今日却是全然不同,今日对于坐忘宗而言还有一件比招待贵客更为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坐忘宗未来的兴衰,若是今日能够把坐而论道大会成功召开,并且从今以后坐而论道大会都在坐忘宗召开,那么坐忘宗必将大兴,而且是难以想象的大兴,势必超过黑水王朝境内的其他三大武道门派! 坐忘宗以后再有什么发展,简直会超乎想象。 在这关键时刻,若是厉同站出来,所有的人目光都在厉同身上,而且所有的人都在想着讨好厉同而不是好好坐而论道,那么从这一次开始,坐而论道大会就等于是名存实亡了。 也就是说,现在不仅不能够招待贵客,甚至不能让厉同亮出身份被其他人知道! 高瘦老者怔了好大一会儿,方才恍然大悟一样对厉同说道:“厉公子,也是我们坐忘宗招待不周,居然叫厉公子与这么多人平起平坐。楼上还有一个专门准备的雅间,还请厉公子和凤城公子移步,在楼上雅间坐下来。” 凤城空勇呵呵一笑,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出声,只看厉同的判断。 厉同说道:“去不去雅间的倒是无所谓,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到处乱说便可。” 那高瘦老者心道:我倒是不会到处乱说,只怕你再和其他人表露身份! 厉同是不希望见到更多的客气寒暄,烦不胜扰,而高瘦老者却是不希望他夺走属于坐而论道大会的人气,因此两人倒是心思有些不约而同,不准备或者不想厉同继续表露身份。 高瘦老者一再坚持,厉同也乐得清静,便和凤城空勇、二长老等人到了二楼雅间,一行人口中随意闲聊,直到午时酒菜上来。众位客人酒足饭饱之后,坐忘宗宗主请众人稍稍歇息,然后才又开口请众人一起去坐忘宗。 坐忘宗内早已经为众人安排妥当一切,不知不觉一日时间过去,坐而论道大会只是接待了客人,真正的内容要等到明日才开始。 第796章 身份 第二天清晨时分,山上凉气正浓郁,雾气昭昭之时,凤城空勇与二长老两人便向来拜访厉同。 厉同正好在坐忘宗安排的庭院内活动身躯,一套五行拳粗略打完,凤城空勇笑着递过去一条布巾,口中说道:“厉兄弟,这坐忘宗景色如何?” “尚可。”厉同接过布巾,对凤城空勇说道。 凤城空勇对他这种态度也早已经习惯,与二长老一起跟着厉同进了屋内,看着厉同洗漱完毕之后,才又和厉同说话。 “这坐忘宗有心要把这坐而论道大会做成一番事业,这几日之内怕是再也顾不上招待其他客人。”凤城空勇口中说道。 厉同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听出他这话里面还有其他意思。凤城空勇说的是坐忘宗会因为坐而论道大会而忽视招待自己这个西方圣地的弟子的事情?那么他这种暗示又是出自于什么用心? 想要让厉同出头破坏这一次坐而论道大会,还是说单纯想要表达对厉同的亲近,表达坐忘宗待客不周他也很不满意? 不管凤城空勇是什么用心,厉同都不会接话,更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受他利用。 淡淡回应一句“原来如此”,厉同便不再多说话。 凤城空勇笑了笑,继续说道:“既然我们都已经到了坐忘宗的宗门之内,又说起坐忘宗,就不妨多说一说坐忘宗的事情。厉兄弟对于坐忘宗的典故可曾听闻过?” “不曾,倒是还想请教你一下。”厉同说道。 “请教自然不敢当……”凤城空勇笑着说道,“厉兄弟的见闻实在胜过我许多。” 客气这一句之后,凤城空勇便说起坐忘宗的事情:“传闻这坐忘宗的开山始祖乃是一个放牛老人,武道修为不过先天,每天除了放牛并不做其他事情,最喜欢的事情便是阅读书籍。” “先天境界的老人?” 听到这里,厉同也不由惊讶发问,这样的人可谓是潜力耗尽,只能坐等寿元大限,怎么会成为一派开山始祖? “不错,正是先天境界的老人。”凤城空勇说道,“忽然有一日,这老人不知是读书读的大彻大悟了还是被什么人在山中点化了,与山中坐着忘却了自家放着的牛,也忘却了回家,这一坐便有十八年之久,老人不动不摇不吃不喝,忘尽世间万物……” 厉同惊异:“十八年?不吃不喝?这怕是有所夸大吧?” 惊异的同时又恍然说道:“坐而忘却,这便是坐忘宗的名称由来吧?” 凤城空勇笑道:“厉兄弟所说的和我所想的也差不多,传说毕竟是传说,先天境界不吃不喝十八年这种事情实在太过难以置信。说不得这便是坐忘宗自家的宣扬之语。” 厉同又问道:“那么后来呢?” “十八年后,这老者再度睁开双眼,修为已经是显圣神武境界,就将这山峰名为坐忘峰,开创一个宗派名为坐忘宗。”凤城空勇说着,神色不由有些羡慕,“这位老人大约是受人点化传承了,要不然也不会有这般惊人的事迹,于十八年内成为显圣神武境界武者,自开一宗门。” 厉同微微点头,忽地问道:“他当初放的牛如何了?” 凤城空勇顿时怔住,莫名其妙:“厉兄弟,你怎么想问这个?” 顿了一下,见到厉同似乎不是开玩笑,凤城空勇说道:“那必定是已经死了吧?毕竟十八年的时间,牛马等普通牲畜才有多少寿元?” 厉同应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心中想到却是更多的事情。 一个人在武道路上孤独前行,沿途要抛下多少东西,或者说沿途会有多少人和物跟不上前进的脚步?坐忘宗的开山师祖忘却自家的牛、也忘却自己的家,然后成就显圣神武境界,厉同再继续前行,又要与多少人和事物割离? 然而,这又是必然的事情。厉同不会心软、也不会悲哀,因为武道之路越是前行便越是狭窄,容纳通过的人世间本来就没有几个。 厉同能够力所能及地照顾好身边的人便已经尽力,太多的奢望与渴求反而是不必要的贪婪。有的人贪婪金钱、权力、欲望,这是一眼可见的贪婪,有的人贪婪的却是完美求全、试图将所有人都带着前行,这也是贪婪。不管你的内心高尚或者卑鄙,在这无情的武道之路上,这些贪婪都将毁掉你本身。 大早晨听了坐忘宗的典故,最后却是用来明悟己身,厉同回过神来之后也颇感有趣,再看摸不着头脑的凤城空勇与二长老两人,心中更是感觉有趣。 又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坐忘宗的伺候杂役前来询问,并且带来精美膳食,厉同、凤城空勇、二长老三人都早已经能够不饮不食数个月,昨日又吃过宴席,因此都没有品尝这些膳食。 又过了约有半个时辰,昨日那名坐忘宗的高瘦老者带着弟子亲自来邀请厉同,请厉同去坐忘宗大殿观礼。 一路上,这高瘦老者在前引路,厉同在后,凤城空勇在厉同身侧略后半步,二长老与凤城世家其他人紧跟其后。 “曲长老……” “曲长老……” 一路上,有坐忘宗弟子对高瘦老者恭敬行礼,也有来宾客人与高瘦老者打招呼,高瘦老者或微微颔首或微微拱手,脚下却是丝毫不停留,也叫那些来宾客人有些惊讶。 能够与这位曲长老打招呼的自然是四大武道门派之中的另外三家天青谷、东天道、子午派三家的长老或者弟子,毕竟四大武道门派同在黑水王朝之内,互相之间已经极为熟悉,换做其他门派的人也绝不会对曲长老如此熟稔。 只是曲长老这脚下不停留、身负要事的做派,明显是身后带着重要的客人,再看曲长老身后的客人,一个元婴化身境界在前,另一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随在身旁,还有一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跟在后面,这排场与架势皆是不凡,来的是什么地方的贵客? 来到坐忘宗大殿门口,坐忘宗宗主正在里面说话,见到曲长老引着厉同、凤城空勇前来,也急忙站起身来向外紧走几步迎接。 “厉公子来了?快请上座!” 这一下却是满座皆惊,“厉公子”是何许人也?居然要受这种礼遇? 在座诸位,能够被坐忘宗宗主这样起身迎接到门口实在没有几个,天青谷、东天道、子午派三派宗主到来算是一份,东阳王朝、李氏王朝各自来了两个门派,虽然仅仅是长老前来,却是因为路途遥远、代表意义非凡,因此也是坐忘宗宗主亲自起身迎接。 黑水王朝皇室派了一名皇室中人前来,石丞相世家派了一名长老来,坐忘宗宗主也并未亲自起身迎接,这厉公子是什么人,居然如此身份尊贵? 众人疑虑之间,天青谷谷主早已经看到厉同身侧跟着的凤城空勇,他是认识凤城空勇的,这一下便更加奇怪了,凤城世家大公子也跟在这人身旁,这人的修为不过是元婴化身境界……这厉公子的身份当真有些令人猜测不出。 “昨日甚是忙碌,怠慢了厉公子,还请厉公子不要见怪!”坐忘宗宗主笑着对厉同说道,又看向凤城空勇,“凤城公子也来了?快请一起入座!” 曲长老在前指引,凤城空勇与二长老两人便跟着落座,在天青谷三门派宗主之下,与东阳王朝、李氏王朝前来的门派对面。 此时众人的目光却也没有一个落在他们身上,都只看向坐忘宗宗主与厉同两人,坐忘宗宗主以探询的目光看向厉同,厉同心知这件事情却是免不了。 就如同坐忘宗再不愿意此刻暴露厉同的身份,也要隆重迎接他不敢有丝毫失礼一样,厉同虽然本心不远摆出西方圣地的名头唬人,但是坐忘宗如此礼遇之下,他也不可能缩头缩脚地继续隐匿,否则实在就有些躲躲藏藏的嫌疑。 如今他身为西方圣地的弟子,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坐忘宗宗主心中无奈,面上却是笑容不断:“诸位,这正是我们坐而论道大会的一大喜讯!坐而论道大会第一次召开,这位身上带有不死金血的贵客厉同厉公子便亲自前来观看!” “这是我们坐忘宗的喜事,也是今日所有与会者的喜事,让我们欢迎厉公子亲临!” 众人尽皆哗然惊叹,随后便都反应过来:这厉同身上有不死金血,也就是说他是三大圣地的人物? 急忙站起身来,众人都朝着厉同走来,这个拱手行礼,那个弯身行礼,口中皆是客气客套的热情话。 “见过厉公子!” “原来是厉公子来了,我等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这可真是有眼不识真人,厉公子这等少年英才……” 见此情形,坐忘宗宗主不由脸色微变,心道:这些人听到三大圣地的人到来果然都坐不住了,也不知这对于坐而论道大会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再看厉同,只见厉同说道:“诸位都请不必客气,都请回各自座位便是,我这次前来本就是要看一看诸位的坐而论道大会如何各抒己见,接下来还是请坐忘宗的主人来主持召开坐而论道大会才是正理。” 众人这才纷纷称是,返回自己座位。 第797章 质疑 眼见众人被厉同劝回去,坐而论道大会也被厉同一句话重新拉回正道,坐忘宗宗主心中对厉同是在不胜感激。 要不是厉同这句话,坐而论道大会说不定就要变成所有人讨好厉同的大会,以后根本不会有人说起这一次坐而论道大会,下一次更不用想着召开了。 这位厉公子真是一位体贴我们难处的人物! 将厉同请到主位一侧,位居所有客人之上,坐忘宗宗主请厉同坐下,自己却并未坐下,而是开口说道:“诸位宾客都已经到来……” 就在这时候,大厅内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元婴化身境界?这可不是三大圣地行走弟子该有的修为……” 这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座众人却都是修为非凡之人,因此一下子都听了个清清楚楚。至于说话那人,却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遮掩住了自身方位所在,叫所有人都不能发觉究竟是谁出声。 众人的脸上表情瞬间都有些高深莫测起来,有人将目光看向厉同,也有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坐忘宗宗主也是大吃一惊,随后便脸色气的铁青:“是谁在说话?遮遮掩掩地做什么?站出来说!” 那声音却是再也不响起,似乎彻底销声匿迹。 众人的表情越发高深莫测,目光都不再看厉同,而是彻彻底底的目不斜视,谁也不敢表露出怀疑神色。 坐忘宗宗主更是气急:之前还担心厉同喧宾夺主,如今倒是好极了,厉同好说话的很,半点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到有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开始招惹事端了! 不管厉同是不是真的三大圣地弟子,你难道就不能等我们坐忘宗的坐而论道大会结束之后再说出来吗? 对这个藏头缩尾、遮遮掩掩的人,不只是坐忘宗宗主,坐忘宗的几名长老也都心中大恨,以警惕机敏的目光直接在大殿之内审视起来,试图找到那个说话的人。 被众人刻意无视、至少表面上无人敢怀疑的厉同坐在座位上,看着众人的表现,心中也感觉奇妙:若是一个月之前,说话的这人在凤城世家,说不定厉同还当真被他说破,因为毕竟厉同有意无意地利用凤城世家对他的身份误解进入过一次下界。 但是现在这人说出来,厉同却是丝毫也不必否认或者有什么顾虑,因为他已经的的确确是西方圣地慈悲圣界的弟子,而且是那位神通广大的慈圣的记名弟子。 片刻之后,气氛总算不再那么僵持,稍稍缓和。 坐忘宗的坐而论道大会还是要继续,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彻底放弃,坐忘宗宗主稳了一下心神,继续说道:“既然各位宾客都已经……” “让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坐在客位首席,你们也甘心么?” 那声音再度响起,话音刚刚落下,空中便响起一声霹雳巨响,一道雷霆劈中了天青谷一名长老。 那长老跌跌撞撞地到了众人眼前,然后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哼!天青谷出来的好长老!只敢用这些鸡鸣狗盗的手段?” 一道淡淡的冷哼声传来,然后渐渐消散。 坐忘宗宗主和几名长老皆是神色一喜,曲长老到:“是师祖他老人家亲自出手了!” 另一名长老道:“这坐而论道大会关系到我们坐忘宗未来兴衰,师祖察觉到异常,自然会出手。” 坐忘宗宗主看向脸色尴尬的天青谷谷主:“没想到贵派任长老居然是这样的宵小……此事坐忘宗与天青谷都受害不小!” 天青谷谷主急忙点头:“此言甚是!任中流这人一向狂妄自大,不听我好言相劝,本以为他只是比较大胆,没想到居然还会这样卑鄙的手段,实在叫人心中愤怒。此事天青谷上下也是深受其害,还请坐忘宗将这贼子的尸体暴尸荒野,我天青谷绝无二话!” 坐忘宗宗主见他如此说,心知这件事不管是不是天青谷捣乱,都改到此为止,因此也不再多说。 有意无意间,无论是坐忘宗宗主还是天青谷谷主都不敢再说厉同的身份问题,甚至连问都不敢问。 厉同的身份若是假的,那还好办的多,若是万一是真的,那么首先就是天青谷遭殃,其次就是坐忘宗受损。 居心叵测,拿着三大圣地弟子的身份做手脚,利用三大圣地的弟子,天青谷岂能不遭殃? 厉同被人质疑,坐忘宗立场两难,坐而论道大会更是彻底变成一场笑谈,对于坐忘宗而言,受损之大就等同于鸡飞蛋打! 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再追究下去为好!越追究越错! 就在这不尴不尬的气氛中,坐忘宗宗主正要再次开口说话,厉同却是不耐烦了,直接抢在他前面说道: “本来我来坐忘宗,还有西方圣地的一点事情要做,没想到赶上坐而论道大会,我便想着不要打扰了这次大会,因此准备听一听诸位坐而论道,然后再说那件事情。” “现在看来令人心中不悦,我又是遇见这种不畅快的事情便一定要畅快的,干脆就一起说了,也让大家都省去心思……” 众人闻言,俱都心头一震,凤城空勇更是心中了然:之前凤城世家都早就猜测厉同是西方圣地的弟子,如今厉同终于承认,并且说来坐忘宗还有事情要做,这显然和之前的猜测已经能够完全对的上号。 坐忘宗宗主以及坐忘宗几名长老先是一愣,随后便都反应过来,急忙上前说道:“西方圣地对我们坐忘宗有何吩咐?还请厉公子示下。我们门派必定竭尽所能,完成西方圣地的吩咐!” 厉同又看了一眼众人,说道:“恰好,天青谷谷主、子午派掌门、东天道掌门也都在,也就不用我再辛辛苦苦来回跑,正好一起说了。” 听了他这话,天青谷谷主、子午派掌门、东天道掌门以及他们三大武道门派众人都不敢多说,俱都站起身来来到厉同面前,口中说道:“西方圣地对我们门派有何吩咐?还请厉公子示下,我们门派必定竭尽所能,完成西方圣地的吩咐!” 第798章 论道成功 厉同一开口,众人便都先相信了三分,若是厉同是假的,这时候只怕心虚的很,那里会有这样的自信开口? 再者说,他口称是西方圣地的人,要对四大武道门派都有命令,这实际上也与双方地位暗暗吻合,更叫人心中不再怀疑。 坐忘宗的大殿内一片寂静,坐忘宗、天青谷、子午派、东天道四大武道门派的人都在厉同面前恭恭敬敬站立,其余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厉同身上,不自觉地站起身来,一起等着厉同开口说话。 厉同本来并不想打断这坐而论道大会的进程,只不过有人质疑起来他的身份似乎要把他卷入什么麻烦之中,厉同自然不愿意任凭对方施展阴谋。再加上坐忘宗的一个师祖级别的人物已经出手击毙了那个出言发声的人,厉同身上的嫌疑反而无法洗去。 为了避免这种怀疑变作更麻烦的事情,厉同便站出来打断了坐而论道大会,顺便也是将自家那个从未见面的便宜师父交代的事情完成。 “西方圣地有一位尊者,叫我对你们四个门派说,今年该准备的一定要准备好。”厉同平静地说道。 “啊?” 四大门派同时错愕,随即却又同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厉同说出尊者两个字,又说今年该准备的东西一定要准备好,也就是说,他是西方圣地的弟子已经不会有错。 “是,请厉公子放心,请尊者放心,也请西方圣地放心,坐忘宗都已经将东西准备完毕,也都已经准备妥当!”坐忘宗宗主首先说道。 此言一出,天青谷谷主、东天道掌门、子午派掌门俱都神色微变:坐忘宗居然已经将东西准备好了? 厉同微微颔首:“原来坐忘宗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三个门派准备的如何?” 天青谷谷主心中暗道:这坐忘宗组织坐而论道大会那样积极本来就有些蹊跷,今日再看坐忘宗对西方圣地的事情早已经准备妥当,更是蹊跷,这坐忘宗只怕其志不小,不甘心要和我们三个门派并排而立了! 想到这里,便不由发狠:“好你个坐忘宗,你们要更进一步,便要踩着我天青谷上前吗?我偏要与你纠缠,叫你不能发展。” 之前那天青谷的长老当真不是自己的主意,而是得了天青谷谷主的授意行动,若不是坐忘宗的师祖反应快,那位长老被当场击毙,这件事情就可以称得上是神不知鬼不觉,坐而论道大会自然也就被彻底搅黄了。 为何要搅黄了这坐而论道大会? 自从昨日见到坐忘宗的坐而论道大会就要成功,汇聚了不少门派势力的人前来,天青谷东天道与子午派心中当真是各有滋味,当初坐忘宗提出坐而论道大会,东天道和子午派本来是可有可无,唯有天青谷大加嘲笑,认为此事绝不可能。 如今坐忘宗自己撇开他们三大门派召开的坐而论道大会成功在即,天青谷谷主自是心有不甘,兼有嫉妒,干脆便想着出手把这大会破坏。 没料到破坏之事也是一波三折,而且等到厉同正式表露身份之后坐忘宗又是独占风头,天青谷谷主心中顿时更加嫉恨交加、愤愤不平。 不过,此时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流露出丝毫异常,只是对厉同拱手说道:“厉公子还请谅解,这件事情我们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只不过那些东西实在不好收集,因此到现在还没准备好。” “不过待到今年上缴之时,我们天青谷必定会准备好最好的东西交给西方圣地。” 东天道和子午派也都跟着附和,他们两派也都是同样没有准备好。 厉同对他们准备的东西虽然略有好奇,但是并未放在心上,仅仅是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慈圣让他传的话他已经带到,其他的自然不必多说。 “这些事情你们不必和我多说,我只是传达那位尊者的一句话而已。”厉同说道。 微微一顿之后,厉同又道:“既然这句话说完了,我要做的事情也就已经结束,接下来坐而论道大会诸位不妨继续,我正要听一听你们的高见。” 大殿内众人纷纷谦虚起来,个个面带笑容,口中说道:“我们哪里有什么高见?” “还是厉公子有高见,我们都想要听一听厉公子的高见才对!” 一片热闹纷扰之中,众人重新客客气气地坐回原处。坐忘宗宗主本以为厉同不会再提起坐而论道大会的事情,没想到厉同居然再一次让坐而论道大会,心中当真对于这位西方圣地来的弟子充满了好感与感激,暗暗打算要让厉同在坐忘宗享受到以往三大圣地弟子前来也未曾享受过的待遇,来回报厉同给予的好处。 坐而论道大会就此继续,坐忘宗宗主一番客气话之后,宣布坐而论道大会就此开始,闲杂人等、修为不够的人物纷纷离场退下,随后坐忘宗几名长老先上来领头,说起自己修炼之路的一些感悟。 先有人说的是自己的某些体悟和感悟,大家都听得皆大欢喜,其中偶尔还有一些小窍门,众人之中也有人暗暗记下,暗叹此行不虚,决定回去之后试一试。 为了成功举办坐而论道大会,坐忘宗的确是下了本钱,别人都是抛砖引玉,他们一上来便是抛玉,为的就是引动大家的情绪,叫大家一起跟着参与。 若是众人都感觉收获不小,这坐而论道大会的名头自然也就渐渐传播出去,待到下一次召开之时,只会更加隆重盛大。 待到坐忘宗的某位长老说起自己修炼上某个小问题,并且请在座诸位议一议之时,坐而论道大会的气氛已经变得很热烈,就连厉同、凤城空勇等人也都跟着投入其中,暗暗思索,并且从其他人的谈论交流之中得到一些体悟。 一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待到天色渐黑,坐忘宗大殿上的夜明珠开始发出明亮光辉,坐忘宗宗主也出来提示大家应该稍事休息之时,众人这才都恍然一天的论道已经结束,环顾四周,竟是每一个人面上带有喜意和若有所得之意,显然都收获不小。 这坐而论道大会是彻底成功了。 第799章 赔罪 由此一连三天,坐而论道大会的气氛随着时间的前进而变得越发热烈起来。 时常有人因为理念不合而怒目相视,也有人因为相谈甚欢而言笑晏晏,元婴化身境界、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们在这三天的时间像是抛弃了所有前嫌一样,只剩下最根本的坐而论道,谈论武者体会的心思。 厉同也是首次彻底放开心怀,接受他人观点的同时也与他人的观念交流与碰撞。虽然他身份不同一般,其他人和他交流都带着一点隔阂,但是他也的的确确获得了更多的感悟。 武道之路,原来是这样,原来可以这样,原来如此多姿多彩…… 三天的交流时间,叫厉同重新认识了武道之路,重新认识了对于武者的定义,也重新对元气、对修炼有了更多的定义。 这是他三天以来的最大收获。 而他给予其他人的最大印象,其他人有碍于三大圣地的威名不敢说出来,倒是都在神魂之中暗暗交流过。 这个厉同厉公子当真算得上是和善可亲,而且并没有什么架子,心性更是显得冷清坚毅,当真是一个修炼武道的好材料! 三天时间之后,坐而论道大会顺利结束,参与过交流的人大多有些恋恋不舍之意,都想要再多做交流几日。 坐忘宗自然不会强人所难,虽然坐而论道大会结束,依旧为众人准备好大殿供一时之间不愿意离去的人留下交流。 又过两三日之后,原来奉命前来的那些长老之类因为需要回去复命,再加上某些人也有其他事情,坐而论道大会的人终于离开一多半。 今年是坐而论道大会第一次举行,却是举行的极为成功,每一个参加之人在离开之时都表示下一次坐而论道大会还愿意前来参加,凤城空勇也曾经对厉同说过自己收获不小,下一次坐而论道前来看看,对于修为大有助益。 厉同对此也并不反对,这一次坐而论道大会虽然没有让他得到某一本功法或者某一样好处,但是对于他的修炼常识、修炼领悟的补充却是全面、全方位的。 这种好处虽然不是显而易见,但是厉同自己却知道自己的根基又随着这些经验之谈、体悟之谈而深厚了许多。 又过了两日,厉同对坐忘宗宗主提出告辞,凤城空勇和二长老也跟着一起告辞,并且对厉同盛情邀约,请厉同再次前往凤城世家。 厉同自然不会再次前往凤城世家,只是与强颜欢笑的坐忘宗宗主客气一番之后便独自离去。 坐而论道大会虽然成功召开,一举闻名,但是坐忘宗宗主却并未因此而高兴多长时间。天青谷谷主、东天道掌门、子午派掌门一起找上他,开始商议筹办下一次坐而论道大会的事情。 这算是什么回事?原来我们坐忘宗做好了,东西就成了大家的了,若是做不好,你们就都在一旁看笑话?尤其是天青谷那个臭不要脸的还若无其事,之前出阴招拖后腿的事情还没算账,倒是出来抢我们坐忘宗的好处了! 坐忘宗宗主甚至坐忘宗上下都难免愤怒,但是愤怒之余却也没有太多解决办法。 在坐而论道大会这样的利益面前,天青谷、东天道、子午派早就顾不上脸面,急不可耐地想要插上一手。而坐忘宗说白了却是根本无力反抗这三个门派的威逼,要么一拍两散,要么和他们一起召开下一次的坐而论道大会。 坐忘宗的忧愁和愤怒自然和厉同不太相关,甚至厉同感觉只怕坐忘宗甚至其他三个门派以后的烦恼都少不了。在坐而论道大会这样的利益面前,天青谷三大门派可以不要脸来这种强行威逼的把戏,那么在整个黑水王朝之内,黑水王朝皇室会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有可能进一步发展壮大,形成强大影响力的坐而论道大会? 也就是说,黑水王朝皇室只怕也会插手进来。 再往后,想要插手进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仿照坐而论道大会而举办的论道大会也会渐渐出现,越来越多……坐忘宗虽然是发起者,但是最后却并不能够享受到发起者应有的好处。 因为坐忘宗整个门派虽然算得上强大,其实并不能够震慑住所有人,更不会令人心有顾忌。若是三大圣地首先召开论道大会,天下间谁敢插手,有有谁敢轻易再称“论道”?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也是令人一望便知。 离开坐忘宗不久,厉同乘着踏云吞金兽行了半个时辰,前面的荒郊野岭之中忽然冒出一大队旗帜鲜明、刀兵甲胄精良的士兵,士兵俱都是武者组成,厉同一眼看过去,这百十名士兵全都是武道金丹境界武者,个个精神昂扬,十分骄傲。 旗帜上写了一个字“通”,厉同心中有些不解其意,只能猜测这一队士兵的领头之人姓“通”。 百十名士兵分列两旁,一个人迈步走出,身后跟了两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其中一名赫然就是之前和厉同交手然后离去的那名五皇子手下的年轻人。 现在走在前面的那人自然也就是黑水王朝的五皇子,另外一名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却是之前在坐忘宗参加坐而论道大会的那名皇室子弟。 厉同停下踏云吞金兽,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心中也明白了旗帜上为何是“通”,五皇子单名一个“通”字,这百十名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只怕就是他自己的手下私军。 “厉公子,在下之前受小人挑唆,居然对厉公子动手,实在有罪,还请厉公子原谅!” 五皇子对厉同微微拱手,口中说道。 虽然知道厉同身份之后五皇子有些吃惊,但是他终究有自家的傲气,在这黑水王朝的大地上,他这个黑水王朝皇室的五皇子、这偌大家业的继承人之一,对于三大圣地的弟子还不需要太过卑躬屈膝。 三大圣地再厉害,还不是一样不能从黑水王朝皇都上空飞过? 黑水王朝是自己的家,也是自己的家产,自己能够照顾到厉同的面子就可,犯不着真的要低声下气这就是五皇子自己的考虑,也是属于他自己的傲气。 厉同淡淡说道:“五皇子客气了,那个小人你可曾找到了?” 五皇子微微一怔:“厉公子莫非已经找到那个小人?” “不错。”厉同说着话,粗略说了一下胡姥姥的事情,又说了九长老的事情。当然,当面不能说得直白,厉同没有说出九长老的真正身份,只用了一个代称便把事情交代明白。 五皇子听后又气又怒,心道:我居然会被那个混蛋利用,让他作为一个讨好一只母狐狸的功劳,差一点那个混蛋还真的就要成功了! “那人虽然死了,但是这件事情却不算完,凤城世家在寻找那胡姥姥,从今日起,我的手下也会留意那胡姥姥的下落!”五皇子说道,“若是抓住这只母狐狸,定要把它抽筋扒皮,做一个地毯放在我门口,叫千万人践踏!” 现在走在前面的那人自然也就是黑水王朝的五皇子,另外一名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却是之前在坐忘宗参加坐而论道大会的那名皇室子弟。 厉同停下踏云吞金兽,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心中也明白了旗帜上为何是“通”,五皇子单名一个“通”字,这百十名武道金丹境界武者只怕就是他自己的手下私军。 “厉公子,在下之前受小人挑唆,居然对厉公子动手,实在有罪,还请厉公子原谅!” 五皇子对厉同微微拱手,口中说道。 虽然知道厉同身份之后五皇子有些吃惊,但是他终究有自家的傲气,在这黑水王朝的大地上,他这个黑水王朝皇室的五皇子、这偌大家业的继承人之一,对于三大圣地的弟子还不需要太过卑躬屈膝。 三大圣地再厉害,还不是一样不能从黑水王朝皇都上空飞过? 黑水王朝是自己的家,也是自己的家产,自己能够照顾到厉同的面子就可,犯不着真的要低声下气这就是五皇子自己的考虑,也是属于他自己的傲气。 厉同淡淡说道:“五皇子客气了,那个小人你可曾找到了?” 五皇子微微一怔:“厉公子莫非已经找到那个小人?” “不错。”厉同说着话,粗略说了一下胡姥姥的事情,又说了九长老的事情。当然,当面不能说得直白,厉同没有说出九长老的真正身份,只用了一个代称便把事情交代明白。 五皇子听后又气又怒,心道:我居然会被那个混蛋利用,让他作为一个讨好一只母狐狸的功劳,差一点那个混蛋还真的就要成功了! “那人虽然死了,但是这件事情却不算完,凤城世家在寻找那胡姥姥,从今日起,我的手下也会留意那胡姥姥的下落!”五皇子说道,“若是抓住这只母狐狸,定要把它抽筋扒皮,做一个地毯放在我门口,叫千万人践踏!”若是抓住这只母狐狸,定要把它抽筋扒皮,做一个地毯放在我门口,叫千万人践踏!” 第800章 拿不拿的走? 礼物流水般依次排开,除却十多件华而不实的所谓“珍宝”之外,倒是有七八件对厉同的修炼都大有益处 “这是鲸香朱力压,来自东海的鲸香与大风荒原的蛮人秘宝,对身躯强化大有好处,更带有幽香,厉公子可还看得入眼?” 五皇子身边的那年轻人微微躬身,对厉同笑着说道,似乎上一次两人动手的事情全然没有,只是专心介绍五皇子带来的礼物。 五皇子在一旁看着,看到厉同的目光转过来才稍微点头微笑,似乎他自己是个见证人,来赔罪的是他的手下一样。 这种事不关己、还要保持自己傲气的态度叫厉同心中更是冷笑不已:这等虚伪客套、毫无诚意的赔罪方式还真是少有。 “鲸香朱力压?”厉同淡淡重复一声,“还有其他吗?” 那个正在介绍的年轻人微微一怔,五皇子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厉同这话语气不对,难道是看不上这些赔罪的东西? 目光与五皇子迅速交汇一下,这名曾经追杀过厉同的年轻人继续说道:“还有琉璃夜明珠十对,血珊瑚一副、静心玉如意……” 这又是所谓“珍宝”,五皇子拿出来不少这种用来装饰点缀的所谓珍宝、听起来华丽十分,实际上也就仅仅是房屋内的摆件与装饰品。这种东西若是要买说不定的确要花一些灵石,但若是要卖给其他商铺店家,那价值只怕要下跌十倍也不止。好看却无用,或者仅有极少作用却没什么兑换成灵石的价值。 待到那年轻人念完剩下的礼单,厉同淡淡说道:“好吧,东西都留下,你们走吧,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那年轻人尚未反应过来,直接怔住,不知所措地看向五皇子:五皇子不是说厉同必定不敢收下这么多礼物吗?尤其是那蛟龙血、聚元灵玉床、武道半圣级别护体法宝元灵五行罩这三件宝物他至多只敢留下一件吗? 不说这三件宝物,就是灵果敏灵果、灵丹太元丹、符咒会心制敌符也都是颇为宝贵的物品,足可以赶得上另外两项十万上品灵石,一万株各色灵草,叫念礼单的年轻人也看的心动不已。 目光一侧,这年轻人分明看到五皇子的脸色已经铁青一片,显然也没有想到厉同居然不给他一点客气的机会,更没有任何与他谦让的意思。 轻轻咳了一声,年轻人不得已之下也只好对厉同悄悄神魂传念:“厉公子,五皇子为了赔罪,实在是把压箱底的宝物和自己的贴身宝物都拿出来了。就譬如聚元灵玉床和蛟龙血都是五皇子修炼必须之物,元灵五行罩更是五皇子的保命法宝……” 厉同心中冷笑,回应道:“我知道了,所以我才原谅了他。” 见到厉同似乎没有明白自己的隐藏意思,年轻人无奈,只好再次神魂传念:“五皇子这样诚心赔罪,我们自然也是一样的心情。但是身为五皇子的下属,却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五皇子就这样把自己的修行之基础以及保命法宝交出去……” 图穷匕见,这三件宝物果然不是五皇子真心要拿出来的。 厉同淡淡回应道:“也就是说,你要抢回去?” 那年轻人顿时讪讪,神魂传念道:“岂敢,岂敢……只不过是想要厉公子高抬贵手,给五皇子留下一点可以保命、可以修炼的物品。五皇子可以为了赔罪将这些东西送出去,我们这些作为属下的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五皇子犯糊涂。” “原来五皇子向我赔罪是犯糊涂……”厉同以神魂回应道,“也罢,你们不必赔罪了,这些东西我也不要了,有什么委屈尽管去对慈悲圣界的人说。想必你们的脸面大得很,慈悲圣界也要卖你们面子。” 那年轻人的脸色顿时精彩起来,再也不敢对厉同神魂传念,而是转而对五皇子开始神魂传念。 他们商讨片刻,只见五皇子的脸色越发阴沉,似乎对这件事情极为不满,随后又渐渐由阴转晴、开朗起来。 “厉公子既然愿意接受我的赔罪道歉,我心中也就安定了。”五皇子面上带着一点笑容,对厉同微微欠身说道,忽然之间,他变得客气又有礼,之前的算计和计较似乎一下子都成为了幻觉一样。 厉同也不知道他终究是怎么想通这件事,又或者那个年轻人说了什么话将他说服,反正看上去他的确是已经不再计较这些赔罪的得失。 既然他终于摆出应有的姿态,厉同便不再和他计较,更不故意为难他,只是将这些物品全部收下,然后就此告辞离去。 “三大圣地弟子,真是威风凛凛。” 目送厉同离去的身影消失,五皇子有些感慨的说道。 那名年轻人和陪在他身旁的皇室弟子也都一起点头,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五皇子的心思,也明白五皇子这一次有些弄巧成拙的事情。 不过五皇子如今看上去心情倒是不坏,似乎这件事情并没有往心里去,他们心中惊讶之余也都佩服一向“有恩不还、有仇必报”的五皇子居然能够忍得住这口气。 “走吧,回家再去给父皇要几件宝物弥补,这一次父皇想必也不会责怪我。”五皇子面带笑意,下达了返回的命令。 他的一众手下齐声应是,抬出一定软轿请五皇子坐进去,这才一起朝着黑水王朝皇都的方向返回。 软轿之中,五皇子的脸上笑意渐渐收敛,重新又化作阴沉。 三大圣地弟子……不过是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小子,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也就只能吓唬吓唬那些不懂内情的蠢货罢了! 他就是死在外面,慈悲圣界难道还真的会因为他大动干戈? 只需要做的足够天衣无缝,这个居然敢敲诈自己这么多宝物,敢把自己的宝物全部收下的小子就是死无对证……不过,这件事情可不能让其余任何人知道,还得动用府内死士,表面上我当然要先把这件事情揭过去,过上一年半载再说动手。 手指微微转动,五皇子目光落在那翠绿扳指上,眼中露出深寒杀机:有这东西在,慈悲圣界也查不到是我动的手,到时候只要安排一个明面上的替罪羊,谁又能猜到是我…… 第801章 闭关一年半 一次坐忘宗之行,省却厉同许多功夫,不必东奔西走再去天青谷、东天道、子午派,也不必再想着黑水王朝五皇子如何如何这些事情都解决完毕,厉同接下来的游历便单纯了许多。 除了游历便是修炼,除了修炼便是惯看山水景色,或昼伏夜行或夜伏昼行,山水美景,小村大城,兴之所至便多有停留,若不想停留便径直路过。 这一游历便是半年多时间,这一年的下元节过去之后,风雪呼啸,寒气逼人,厉同决定在一处荒山的洞穴之中停留下来,开始自己的修炼。 在游历之中虽然修炼不断,但是终究要时不时用上元气,他的修为积蓄又分外困难,因此修为依旧停顿在元婴化身境界第四层。 第二层塔楼的神体诀之中倒是又有精益,再一次亮起一根柱子,第十根柱子。第九根柱子之时,厉同得到的是神体诀第一招式洞天指的修炼之法,引动神魂和身体本身的强悍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无视双方的元气修为差距,让厉同能够对敌人一击必杀,连同对方的神魂都一击毁灭。在厉同武道金丹境界之时,便凭借这洞天指在下界杀死了不少妖兽妖王。 如今第十根柱子开启,带来的并不是神体诀第二招式,而是十六倍重力,秉承的还是双数柱子必定增加重力的规律。若不是厉同的身躯在微元法的灌输喂养下早已经强悍的超越人类极限,更早已经习惯八倍重力,这十六倍重力只怕直接就能让他变作一滩肉泥人类的身体,根本不应该能够承受这样的重力! 厉同不知道上界修炼炼体功法的人会不会有这么厉害,他只知道从八倍重力到十六倍重力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刚开始也不过是勉强承受罢了,若是要习惯这十六倍重力,肯定要花费当初比习惯八倍重力更长的时间。 第四层塔楼之中早已经累积了大批丹药,在厉同游历的过程中,这些丹药并没有派上用场。 第六层之中的血狱炼杀却是依旧持续在光辉战神那一关,丝毫没有突破。血狱炼杀之中虚拟模仿的人物一向是比真实的人物要强大凶悍的多,光辉战神作为元婴化身境界突破到武道半圣境界之后被下界驱赶飞升的人物,自然不是现在的厉同可以对抗的。 厉同倒是偶尔也会尝试一次,结果无不是被迅速击杀血狱炼杀之中那种强悍、精确的亡命打法实在太过不同寻常,厉同自忖在现实之中即便面对武道半圣境界第九层也未必会死的这么惨,这么快,偏偏在刚刚突破到武道半圣境界的光辉战神手中翻来覆去的迅速死去。 那虚拟的光辉战神实力真的能够和武道半圣第九层的武者相提并论吗?很明显,若是那个虚拟的光辉战神和武道半圣第九层的武者比斗大概是赢不了的。他之所以能够迅速赢过厉同,因为他能够将某些方面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若是他面对的敌人每一个方面都能压制他,他的战法虽然精确凶悍,却也很难取胜…… 这大约就是血狱炼杀的真正含义所在:比你强的丝毫不会手下留情、瞻前顾后,只要有一点能够顺利压制住你,你就只能束手就死。 回顾一下这半年多游历的得失,厉同将踏云吞金兽放归附近山林,让小兔子也在周围生活,又将山洞洞口以巨石封住仅留一些缝隙,然后才开始闭关,提升自己修为。 这一修炼,厉同却是颇为惊喜:怪不得半年多前五皇子舍不得,这几件宝物真是大有用处! 聚元灵玉床能够增加厉同吸纳灵气的速度不说,更能够让厉同在停下修炼的时候也慢慢增进修为,可谓是一分一毫时间都不会浪费,对于厉同这种能够安心苦修的人来说,当真是一件天大喜事。 而那十万块上品灵石也是元气充盈,足足顶的上寻常灵石三十万块。 至于那灵果敏灵果、灵丹太元丹、符咒会心制敌符、蛟龙血、防御法宝元灵五行罩,虽然一时半刻于厉同的修为提升关系不大,却也都是极为宝贵的物品。 这五皇子也是自作聪明,这些东西他若是舍不得大可不必拿出来,厉同也不是苛求这种事情的人。偏偏他自作聪明耍弄心机,最后自讨苦吃……实际上他也不是愚蠢,更多的是一直以来的傲气与身份地位叫他下意识做出这种要维持颜面又要他人给他面子的矛盾举动罢了。 当然,最后还是便宜了厉同。厉同又不是黑水王朝的臣民,哪会给他什么面子? 盘膝坐在聚元灵玉床上,厉同将灵石、丹药取出,开始提升自己修为。 他如今修炼的功法却是之前从云起城主的藏书阁之中总结而来,又被浑天珠修改过一次的功法,名字叫做《呼元诀》,功效自然胜过寻常功法甚多,厉同吸纳灵气的速度也因此大大加快。 如此一年时间匆匆过去,厉同将自己获得的灵石消耗干净,并且开始服用丹药,修为进入元婴化身境界第五层,并且开始在第五穴窍之中积蓄了不少元气,开始朝着元婴化身境界第六层迈进。 与此同时,十六倍重力在他身体上一刻不停,坐卧行走皆在,也让厉同终于能够初步承受着十六倍重力言行举止与常人没有差别。 又过了半年时间,厉同丹药消耗一半的时候,终于达到了元婴化身境界第六层,体内元气也朝着武道半圣境界独有的灵元进一步转化。 灵元是何物,厉同之前通过书籍和坐而论道大会已经颇为明白,对于寻常的武者而言,元气积蓄到一定地步便达到极限,而且元气本身带有的滋养人身的效用到了这个地步也到达极限,无法再帮人增加寿元。 于是比元气更高一层的灵元便被人类武者修炼出来,这便是灵元最初的作用。能够在元气基础上再次强化人的身体,增加人的寿元,灵元自然是比元气更加细密、活跃,拥有更大的生机的同时也拥有更大的破坏力。 厉同修为到元婴化身境界第六层,元气已经开始渐渐改变。 在这半年修炼时间的同时,厉同将那敏灵果放入第四层,配合其他数种丹药炼出一种叫做轻灵丹的丹药,服下之后却是有一点意外之喜轻灵丹居然能够让厉同的身体更加轻盈灵动,让厉同更加迅速地适应十六倍重力。 也正因此,厉同的修为在到达元婴化身境界第六层的同时,也提前完成自己的另一预定目标,那就是彻底习惯十六倍重力,能够在十六倍重力下还能够保持平常战斗的速度。 一年半时间的闭关修炼,进展却也不小,厉同再一次有些静极思动的感觉,便也不再强求,只是将五皇子的那枚太元丹服下,消化干净药力之后便结束了这一次闭关。 太元丹内蕴含的元气与药力的确非同寻常,但是却也只是对于寻常武者来说,这枚对于武道半圣境界都颇为珍贵的丹药,到头来也不过是让厉同元婴化身境界第六层的第六个穴窍稍稍充盈一下,省下了数个月的苦修而已。 推开洞口的巨石,外面正是艳阳高照。 厉同闭关之时风雪呼啸,出关之时却是夏日炎炎,这种时节转换对厉同来说已经颇有一点习以为常的滋味。如今他修为元婴化身境界,寿元千载有余,从修炼武道开始却是因为武道而常常错度了春夏秋冬,与寻常人的日子当真是再也不同。 稍稍感慨之后,厉同将身上清理一新,换上一身崭新衣物,这才离了荒山,向着山外的城镇走去。 在人来人往中呆的时间多了,便有些想要山林的幽静,但若是在山林中呆的时间长了,看到人声鼎沸也会产生亲切的感觉。 厉同如今闭关结束,便有重返人世间的感觉。 从山洞行到山脚,厉同方才想起水月兔和踏云吞金兽还在附近,放出神魂搜寻一下,又用神魂传念将水月兔和踏云吞金兽叫来,这才又重新上路。 “你闭关这么长时间,我也很无聊。”水月兔对厉同抱怨一声,“好在你总算是不再闭关了,我也总算能够吃一点好的了!” 踏云吞金兽急忙颠头晃脑,这一年多他也是许久没吃灵石,最多吃一点金铁之物,当真是嘴里没什么滋味。 厉同见到这一大一小两个吃货配合默契,也不由心中好笑:“不要说的这样可怜,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能够吃的和原来一样了。” 水月兔顿时欢跳起来,跳到厉同肩膀上扭了扭屁股,又喜滋滋地蹭到厉同胸口衣服里面去,显然高兴极了。 至于踏云吞金兽,更是精神奋发,一下子变作了传说中的龙马一般,厉同叫它走,它顿时跑的尘土飞扬,简直是满怀干劲无处释放。 伴随着水月兔和踏云吞金兽的欢喜不尽,厉同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城镇之内,给水月兔买下一些清爽脆口的果蔬,又给了踏云吞金兽几块零散灵石,厉同也品尝一点酒楼的饭菜。随后歇息两日,又踏上自己的游历之路。 第802章 雨夜突袭 数日后,厉同走在黑水王朝的边境的一座城池内,踏云吞金兽很是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也不用任何人牵着。 厉同之前在黑水王朝境内游历,除去闭关修炼的时间之外前后加起来时间将近一年多,一直向南走,终于走到了黑水王朝的边境。 这座边境小城叫做其老城,靠近的是南方的升云王朝。 时至今日,厉同对于整个上界的地理情形也算是是了解颇多。黑水王朝东方是东阳王朝,偏东北的位置是李氏王朝,北方是大风荒原的蛮人,西方和偏西北的位置则是一片大漠,穿过这一大片不毛之地传闻便能寻找到西方圣地慈悲圣界。这更像是一个传说,因为据传闻有元婴化身境界武者穿越那一片大漠,到最后什么也没有找到,只得失望而归。 黑水王朝的南方主要是升云王朝,东南有一点地域还是东阳王朝的疆界,其余的地区全是升云王朝的地域。升云王朝的地域看似辽阔,其实却又不然,因为升云王朝再往南还有一些生活在丛林之中的野人,这些野人与修炼有成的妖兽们兄弟相称,混作一起,甚至有时也会率兽食人,实在是升云王朝一大隐患。 西方圣地隐藏在大漠之后,莫辨真假,北方圣地也在大风荒原之北,甚少有人能够见到真面目,唯有南方圣地比较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只在升云王朝之内,甚至距离皇都不远。 而升云王朝的皇帝却又是世世代代没有什么雄心,对南方圣地极为崇敬,若是南方圣地愿意招收皇帝当弟子,那皇帝必定喜极而泣,立刻退位给子孙,然后欣喜若狂地成为南方圣地的弟子。 厉同到达这其老城后,对这些南来北往的信息听得多了,一开始还有些惊奇,后来便也处之淡然。黑水王朝的皇帝和升云王朝的皇帝大约就是所谓的人各有志,走的道路截然不同。 受南方圣地的影响,整个升云王朝皆是人人佩剑,人人喜爱剑法,就连黑水王朝的这个边境小城也难免受到影响,不少人身上佩剑。若是从升云王朝来的人,那就更加令人瞩目,商人佩剑、奴仆佩剑、杂役也佩剑,大约也只有农人耕作、铁匠劳作等实在不方便佩剑的才会在劳作时不佩剑,若是不劳作外出之时,依旧要配上一把剑。 其老城对此甚至有一个笑话,说的是升云王朝男人佩剑、女人也佩剑,有许多新婚夫妻新婚之夜居然不洞房花烛,而是彻夜击剑,也是奇哉怪也。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世界之大也是无奇不有,更何况这里是上界,上界之下更有许多下界,许许多多世界,更是奇奇怪怪不足论者。 厉同在其老城留宿数日,便准备返回黑水王朝腹地,然后朝着三祥城出发。 在上界盘桓五六年,厉同也想回去看看下界的情形如何。这上界的大致地理人情他已经了解,像是升云王朝这样的地方自然也就没有必要一定要再去游历。 与此同时,厉同自忖如今应该无人再关注自己,自己也要趁着这机会对下界发出一点提醒。凤城世家对下界的奴役他亲眼目睹,一旦上界某一个大势力发现了厉同所在下界,那么不需要太多阴谋诡计,只是阳谋就足以叫下界无法可想。 也不需要杀得血流成河,只需要分化拉拢,就能叫下界的人自相残杀。下界对此还是早有准备为妙。 从其老城出发,厉同行路便加快了许多,行到第三日夜晚,恰好在荒郊野外赶上暴雨,厉同便以龙雀刀在路旁山坡上挖出一个山洞暂且住下,踏云吞金兽则是在外面一棵大树下避雨。 稍微吃过东西,厉同正要盘膝修炼,忽然耳边传来一丝细微的轻响声音,顿时提起心中警惕。 神魂向外释放,厉同正要查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一声难听的大吼声从外面传来,那释放出去的神魂瞬间就被被对方打断。那声音吼道:“他发现了!” 另外一个不阴不阳、不男不女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那就杀了他!” 有危险! 厉同顿时起身,提起自己最大速度穿过厚重的雨幕来到山洞之外。 山洞外一片白茫茫,狂风暴雨肆虐,形成连绵不绝轰然巨响。 厉同站在暴雨之中,雨滴靠近他不到一寸便自动弹飞,身上依旧滴水不沾。 他的目光看向踏云吞金兽之前所在的位置,白茫茫的暴雨之中,他凭借锐利的目光看到了敌人。 两个骑着妖兽的身影正在那树下,目光也在看向他。这两个人的坐骑微微起伏显然正在努力压制什么东西。厉同明白那两只妖兽坐骑压制的必定是踏云吞金兽,而之前那一点声响想必也是踏云吞金兽察觉异常之后发出来的。 那两个骑着妖兽的人显然本来准备无声无息收拾了踏云吞金兽,就如同现在踏云吞金兽挣扎嘶吼再也不能传递出来声音一样,只不过踏云吞金兽吞吃灵石这么久早已经重新成为修炼的妖兽,而不再是普通的牲畜,他们到底还是让踏云吞金兽发出了一点声音。 对于厉同来说,这一点声音便已经足够。 “既然他都发现了,也就不用顾忌血腥味道了,杀了这畜生吧。”那阴恻恻的声音再度说道,那两名妖兽顿时对着下方撕咬起来。 厉同冷哼一声,脚下一踏,身体硬生生穿过豆大雨滴组成的雨幕来到树下:“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与我为敌?” 说着话,踢起一块石头,朝着那两只妖兽坐骑的其中一只打去。 嘭! 那块石头在空中不知碰到什么东西,最终发出一声闷响后掉了下来。那两只妖兽也随之一惊,停下撕咬踏云吞金兽。厉同目光微微一扫,踏云吞金兽的身躯还在抖动显然还活着,心中也略略放心,这踏云吞金兽算起来追随他数年时间,若是就此死去当真可惜。 树下的两个人影皆是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厉同神魂想要扫过去看清楚他们真面目,立刻便被他们斩断。 听到厉同问话,两人之中,那瘦小一些的身影阴恻恻地说道:“我们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第803章 力战 厉同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对水月兔神魂传念:“做好准备,我们可能要逃走 水月兔顿时在他怀中一个激灵:“武道半圣境界的敌人?哪个是?” “两个恐怕都是。”厉同回应道。 水月兔顿时明白,从他怀里跳出来,头也不回地跑进滂沱大雨之中。 两个人影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厉同是把随身养的兔子放走,都没往心中去,只是一起盯住厉同,不叫他有机会逃走。 “你们是专门来杀我的?”厉同开口问道。 “当然是。”那身材和厉同差不多的身影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很难听,带着一种狰狞凶狠的意味。另外那个身形瘦小的身影声音阴恻恻的,同样叫人听了不舒服。 厉同继续说道:“看得出来,你们两个都是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而且都知道我的元气属性是火焰属性,所以选择在今天这个环境内动手,为的就是要万无一失。是不是?” “咦?你果然很聪明!”那个瘦小的黑衣人说道,“这么说,你们也应才能够猜到我们的来历了?” “要么是收钱杀人的刺客,要么是亡命的死士。”厉同说道,“你们的言行做派,说明你们本来就是要杀人的!” “真的很聪明……既然这么聪明,就越发不能叫你活着了!”那瘦小身影手掌一抬,一道锐利的剑芒瞬间射向厉同。 厉同心中默念解除十六倍重力,然后身形化作飘絮一样向着一侧躲闪开来。 那道锐利的剑芒直直穿过白茫茫的雨幕,刹那间将无数雨滴斩开两半,然后径直没入厉同身后的山石之中,留下一个深邃的细洞。 厉同的脚步尚未停下,另外一人却又冷哼一声,刹那间,一股气势锁定了厉同,紧接着又是一道剑芒飞来,朝着厉同的眉心直刺。 厉同却是在瞬息之间便爆发自己火属性元气将那气势挣脱开来,然后脚步微晃,身体以差之毫厘的距离闪开这道锐利无匹的剑芒。 剑芒再一次划开白茫茫的雨幕,没入山石之中。 厉同脚下不停,再次闪身,躲过那瘦小黑衣人第二次发动的剑芒攻击,与此同时身上火焰属性再次爆发,将周围试图将他拘束住的压力硬生生冲破。 两名黑衣人的攻击丝毫不停,剑芒接二连三,气势更是不断锁定厉同,只等厉同懈怠之后建功。若是一人如此攻击,攻击多少还有一些喘息的机会,偏偏两人接连不断,如同细雨连绵不断,叫厉同不得不全身心应付两人的攻击。 顷刻之间,两名黑衣人各自放出十多道剑芒,试图锁定厉同也是每人都有七八次,偏偏厉同毫不见疲态,依旧灵活闪动,轻而易举躲开剑芒,时不时爆发自己元气属性将两名黑衣人的气势冲破,简直叫两名黑衣人无计可施。 脚步微微一停,身材瘦小的黑衣人对另一名黑衣人神魂传念:“他的神魂内有奇怪法宝,我们不能以神魂压制他,元气果然浑厚,身躯也是强悍迅捷,唯有用出法宝才能速战速决。” 那名身形和厉同差不多的黑衣人微一点头,两人忽然停下,身材瘦小的黑衣人到了厉同身后,而另一名黑衣人却是依旧留在厉同身前。两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面对厉同居然摆出了前后夹击的姿态。 这两人的坐下坐骑早已经逃到一旁,只剩下那踏云吞金兽还躺在厉同三人脚下,时不时抽搐一下,也不知还能不能活过来。 厉同却是比两人速度更快,两人一前一后的姿态刚刚形成,厉同便迅速向着一旁撤去,身形直接没入白茫茫的苍茫大雨之中。 两名黑衣人先是一怔,却也知道只凭厉同的反应速度他们也不会有机会叫厉同前后不能兼顾。无奈之下,两名黑衣人只得强行出手,光芒闪烁间,一人手中乍然多出一柄锋锐长剑,这两柄长剑是两人以神魂祭炼的法宝,刚一出现,周围数丈之内雨水便被一股无形力量硬生生逼开。 紧接着,两柄长剑不分前后,一起朝着厉同身上刺去。 厉同身形微微躲避,然后将元灵五行罩瞬间用出,霎那间身体周围被半球形护罩笼罩,护住自己周身。和上界的武者们交手多次,厉同自然知道这两柄长剑不会单纯飞过去,只会以更快的速度回旋过来。 因此厉同也不多想,直接用出这元灵五行罩。这元灵五行罩在武道半圣之中也属于极为少有的强悍防御法宝,当初五皇子不愿意交给厉同的宝物之中便有此物。 因为这元灵五行罩之中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气属性皆有,外来五行进入必定五行相克,内中五行却是五行相生,由此内中五行相生克尽外来五行,因此这防御法宝十分可贵只要元气充盈,敌人不是太强,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以极少的元气、灵元防御对方的招式,此消彼长之下,自然能够叫元灵五行罩的主人占有优势。 除非使用元灵五行罩的人实在太弱,催动不了元灵五行罩的真正威力,又或者敌人能够强悍到强行摧毁元灵五行罩的地步。 果不其然,元灵五行罩刚刚用出,就只听到当的一声巨响,元灵五行罩上冒出一段火光,将调转回头想要再次袭击厉同两柄长剑法宝弹飞出去。 两名黑衣人默不作声,心念一动,两柄长剑法宝再一次朝着元灵五行罩飞去。 然而这一次依旧毫无意外,再一次被元灵五行罩运用火元素属性克制弹飞两人的长剑法宝最为浓郁的还是金属性,因此元灵五行罩自动以火属性元气克制。 厉同虽然对于这元灵五行罩还远远谈不上运转如意,但是初步运用和输入元气来维持元灵五行罩运转并无问题,而他的元气又是出奇的浑厚,即便是这样消耗,这两名黑衣人依旧不可能消耗的过他。 一次、两次、三次……两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接连用长剑法宝攻击这元灵五行罩十多次,元灵五行罩依旧看不到一丝一毫有可能被打破的迹象,而厉同心中也渐渐平复下来。 看来今天不必用那最后一个方法狼狈逃走了,只看这元灵五行罩大发神威,厉同就感觉这两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已经很难对付得了自己。 说起来五皇子手中的这件防御法宝当真是不错,就看如今表现出来的能力,实在超过了厉同目前见过的其他所有法宝。当然,和浑天珠这样级别的宝物想比还是差得远。 “他开始有些放松大意了……”瘦小的黑衣人悄悄给另一个黑衣人传达神魂神念。 另一个黑衣人无动于衷,依旧操纵着剑芒绕着厉同的元灵五行罩不断来回,似乎要将元灵五行罩找出一个破绽出来。 “我掩护,你准备动手,务必一击必杀。” 听到这句回应,瘦小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应了一声,身体慢慢后退一步,手掌悄悄摆开一个印记,然后一滴鲜血出现在手掌的印记中间。 一道细微的风声出现在他的手掌上,然而,此时正是狂风骤雨之时,厉同根本听不到这一点席位的风声,更没有看清楚这瘦小黑衣人的动作。 另一名黑衣人的有意掩饰之下,厉同还以为元灵五行罩之外,隔着白茫茫的滂沱大雨,这两名黑衣人还在继续一起攻击元灵五行罩。 当!当当当! 长剑撞击在元灵五行罩上,发出一丛灼热的火花,然后迅速被雨水浇灭,形成一层淡淡的白烟。 紧接着,长剑再次飞回,又一次撞击在火属性元气为主的元灵五行罩上,再一次溅射出一丛火花……似乎两名黑衣人真的和元灵五行罩较上了劲,非要一口气将元灵五行罩攻破不可。 厉同正在这样想的时候,忽地浑身一紧,紧接着身体一松,被直接禁锢在原地。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厉同下意识地便要爆发出自己的元气,将禁锢自己的力量冲开,却没有料到还没等他冲开这道禁锢,一条金晃晃的锁链便从天空落下,直接将他绑住。 厉同急忙看向两名黑衣人:“原来是你们破了元灵五行罩!” 两名黑衣人也不答话,手掌牵引一下,瞬间,两柄长剑从他的头顶落下,要把他直挺挺从头到底彻底贯穿。 这一下若是当真落在实处,厉同即便是铜头铁臂,也要被这两柄长剑神魂俱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厉同忽地一咬牙,整个人消失在原地。随着他的身形消失,金色的锁链顿时锁了一个空,松松垮垮地掉在雨水横流的泥地里面。 两柄长剑法宝也收势不及,直接贯穿进入泥水之中,明晃晃地插在被倾盆大雨浇灌的地面上。 两名黑衣人顿时惊叫一声:“咦?” “他怎么逃走了?” 话音未落,厉同的身形却又突兀地再次出现,伸手抓住泥地中的金色锁链,那金色锁链就消失在他的手上。 “我心中真的很好奇,元灵五行罩怎么会被你们悄无声息的破开?”厉同开口说这话,将手抬起,元气感应一下。 原本属于他的元灵五行罩微微颤动,但是并没有任何反应,厉同这才恍然,冷笑道:“我说是怎么回事!原来你们是知道元灵五行罩的操纵方法,而且比我用的更加得心应手!” 第804章 脱逃 两名黑衣人闻言,顿时都是一怔,随即回过神来,皆是杀机大起。 “他只怕看出来了……”那瘦小的黑衣人对另外一个黑衣人神魂传念道。 “那就更加留不得他!”另外那名黑衣人带着杀机回应道,“反正现在那元灵五行罩他已经不能用了,我们费些力气,尽快杀掉他!” 厉同话音落下数个呼吸之后,两名黑衣人也不出声,更不回应,直接再一次朝着厉同发动冲击,两柄长剑法宝配合着武道半圣独有的气势锁定,厉同虽然总是能够险之又险地躲避过两人的攻击,但是心中却也渐渐明白这已经不是长久之计两名黑衣人的配合正在渐渐默契,他们或许之前没有预料到会遇上这种棘手的情形,但是现在他们动手的同时已经开始给另外一人留下动手的间隙。 也就是说,两人正从盲目的乱打乱撞渐渐变成互相之间配合,等到一名黑衣人的气势锁定能够配合另一人的飞剑倒转回来的刺杀,然后另一柄长剑也能够与这样的进攻配合起来的时候,厉同就必然要付出代价。 武道半圣境界的气势锁定并不是那么容易挣脱的,厉同速度再快,挣脱气势锁定却是实打实地消耗时间,这就是两名黑衣人的机会所在,也是厉同的致命危险所在。 猛然爆发出火焰元气属性,厉同将一名黑衣人的气势锁定破开,然后身形一动,便要爆发出浑身力量朝着原处逃遁。 虽然他之前冒险用出藏身于第二层的方法躲开了两名黑衣人的法宝抓捕,因此也有可能泄露自己身上藏有异宝的秘密,但是此时此刻厉同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根本不是他能够对抗的,他所能做到的只是尽可能的先逃离此处,至于其他的事情只能等到以后再说。 然而,就在此时,周围的空气霍然一沉,厉同爆发的势头顿时被打断,心情也渐渐沉下去两名黑衣人的配合果然越发熟练了,现在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将通过配合将厉同逃走的那一瞬间的爆发给硬生生打断。 厉同逃走的机会看上去似乎又少了一分。 深深吸了一口气,厉同心中暗道:这实在不是我不争气,或者懦弱,敌人强悍到这个地步,并且相互之间还在磨练熟练程度。这两名武道半圣境界的黑衣人的确不是厉同现在能够对付的,而且现在看上去似乎连逃走都成了问题…… 那么,要解决这件事,就只能选择一个最为快速简洁的办法。 心中带着不能自己解决强敌的少许遗憾和不情愿,厉同开口喝道:“慈悲圣界!” 听他叫出西方圣地的名字,两名黑衣人的攻势顿时为之一缓,随即便又都冷笑起来。 厉同见到两名黑衣人的反应,心中顿时大感不妙:这种情形似乎有些不太对……难道当真有恃无恐? 不过,随后厉同便又放下心去:上一次那个九长老不也是这样有恃无恐吗?事实证明,九长老不过是被胡姥姥骗了,根本没有人挡住慈悲圣界的意念关注,九长老的有恃无恐只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这两个黑衣人也是这样有恃无恐,厉同不由便想到了胡姥姥这两个人也是胡姥姥找来的?胡姥姥从哪里找来这些冤大头,叫他们胆敢冒着得罪三大圣地的风险来袭击自己? “你在等慈悲圣界的尊者关注这里?” 瘦小的黑衣人见到厉同似乎不慌不忙,不由带着嘲弄意味说道。 “你等不到的,或许那位尊者今天睡着了呢?” 厉同的脸色依旧平静,心脏却骤然跳动的更加剧烈不是因为这个瘦小黑衣人的话,而是因为慈悲圣界的确没有人回应。 厉同相信这不会是因为尊者睡着的缘故,也不会是因为这边下着大雨的缘故,原因显而易见,两名黑衣人真的有所依仗,真的能够消除慈悲圣界对于这里的关注,叫厉同无论如何呼唤也不可能等来慈悲圣界的援手。 换而言之,这两名黑衣人真的是有恃无恐,而厉同却是真的面临生死危机,再也不会有什么保命的底牌可用。 深深吸了一口气,厉同少有地对两名黑衣人发出感慨:“人生就是这般大起大落,令人意想不到才是最有意思,你们说是不是?” “败犬哀叫,强行装作不怕,这也很有意思,哈哈哈哈!” 那瘦小的黑衣人阴恻恻地尖声笑着,手掌微抬,长剑法宝再一次对准了厉同:“小子,你死定了!” 厉同再不多言,浑身的火焰元气一收一涨:“两位,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杀手,今晚我只能暂且告辞,我们来日再见,后会有期!” “想跑?想得美!” 瘦小黑衣人厉喝一声,直接以气势朝着厉同锁定过去。 然而,下一刻,他就瞪大了双眼厉同浑身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浑厚风属性元气,将他的气势锁定直接破开。 紧接着,厉同就在两名黑衣人的目瞪口呆之中手臂张开,无数狂风骤然升起,与原本夜色中的狂风骤雨混合在一起,朝着两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狂卷而去! 两名黑衣人急忙展开神魂,以灵元护住自己,搜寻厉同的下落。然而厉同这一次却是知道自己不可能有取胜的机会,直接打定了主意要离去,整个人身形化入狂风之中,身上的气息彻底消散,丝毫不让这两名黑衣人察觉到。 “他去了什么地方!”瘦小的黑衣人厉声喝道。 另一名黑衣人也是大急:“不能叫他跑了!” 两人虽然狂怒狂吼不已,但是今晚的天象却是全然站在厉同这一边。若是仅有火焰属性元气,厉同不仅逃脱不了,还要被狂风暴雨的环境影响战斗力。 如今厉同身体化作狂风,遮掩了自身气息,又借着狂风暴雨的自然环境逃遁,即便两名黑衣人都是武道半圣境界,到了此时此刻也是丝毫不知厉同行踪。 待到这一阵狂风暴雨稍稍歇住,厉同的元气也彻底散去,两名黑衣人方才确定厉同已经不知逃往何处,之前那受伤的踏云吞金兽也不知何时被他带走。 第805章 万里追杀入南疆 “这……我们太大意了……他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身材与厉同相差无几的黑衣人沉声说道。 那瘦小的黑衣人有些恼火地冷哼一声,随后才说道:“果然不愧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居然能够在元婴境界的时候就让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奈何不得他。” 之前开口的黑衣人说道:“他若是现在就求助西方圣地,只怕我们的任务就要彻底失败了。” 那瘦小黑衣人冷声道:“所以我们才要尽可能地不让他有任何求助的机会。现在他必定还没走远,我们还有机会找到他,还有,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必须再申请其他援手来,确保万无一失!” “只怕他现在已经求助了……”之前开口说话的黑衣人说道。 瘦小黑衣人说道:“那就是我们的末日,我们逃也逃不了。即便他求助了,我们被西方圣地追杀之前也要杀了他够本!” 这等狠辣果断的话连他的同伴都大吃一惊,被吓了一跳,随后却又心中大感无奈:他说的正是最为可能的事情,如今他们的身份有可能被猜测道,一旦厉同真的以此猜测对他们动手,那么他们背后的五皇子说不定也会死去,更不用说他们两个马前卒一样的人物。 “不管厉同有没有对西方圣地求助,我们也不会再有援手了。”这个黑衣人说到这里,对瘦小黑衣人神魂传念道,“五皇子若是再派手下来,那就彻底不可能从这件事情脱身了,他不会这样冒险。” 瘦小黑衣人冷冷说道:“他不会这么冒险,却是要我们以命冒险……贵人不就是如此,给我们一条命,就是来当狗的。” 轻叹一声,又用那阴恻恻的声音说道:“主人既然开口了,我们这些狗怎么也要拼了狗命,咬死一两个敌人才行!” 两名黑衣人再不开口,在轰然作响的狂风骤雨中默不作声地离开,开始向着四周一寸一寸地搜寻厉同下落。 此时,厉同正躲开浑天珠之内、第二层之中,整个浑天珠便藏匿一个长长地干燥的地道之内这是之前率先离开的水月兔做好的准备,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厉同借着狂风暴雨的掩护找到水月兔,然后躲入浑天珠之中,再有水月兔带着浑天珠躲入地下新挖掘的地道之内。如此一来,厉同便能够确保自己的安全。 即便是神魂再强大,能够发现水月兔和这个地道,也不太可能能够想到水月兔身旁那不起眼、带着青铜色锈迹的珠子会是什么法宝,更不可能想到厉同就在那珠子里面。 这就是厉同的安全保障,他藏匿在常人根本意想不到的地方。 第二层之中,踏云吞金兽身体微微抽搐,却是已经奄奄一息。厉同拿出一颗疗伤丹药,掰开了捏碎,取出大约五分之一融入水桶之中,然后慢慢给它喂水。 不要看踏云吞金兽伤势如此厉害,此时最忌讳的就是猛药。而厉同的疗伤丹药给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服用都难免消化不了,对这个尚未化形的踏云吞金兽来说更是承受不住。 一桶水慢慢喂下去,踏云吞金兽终于渐渐恢复几分活气,身上的伤口停止流血。 又过了片刻,它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眼中满是感激。 厉同微微一笑,将剩下的丹药又兑入另一个水桶之中:“好了,稍后你感觉好一些再慢慢喝,前往不能多喝。” 踏云吞金兽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一连数日,厉同平静地只在第二层之中修炼,似乎全然忘了要出去的事情。 数日过后,踏云吞金兽已经能够站立行走,身上的伤疤也开始结痂脱落,厉同方才叫水月兔推着浑天珠离开地道,然后出来看一看周围情形。 那两个追杀自己的黑衣人大概已经离去了吧? 厉同心中对这两人的身份隐隐约约已经确定。能够早有准备地控制元灵五行罩,并且准备以此来将厉同一击必杀的会是什么人? 厉同闭关结束后不久,就能够精确找到厉同位置的又会是什么人? 两个问题联系在一起,答案便呼之欲出,那个狼狈逃窜的胡姥姥绝没有这么大能量,只有昔日送出元灵五行罩的五皇子才有这样的能量。 想明白这一点,厉同这才明白一年多之前五皇子那先是生气又是满面带笑的表现究竟是因为什么,那时候他就已经对厉同起了杀意。 这位五皇子的赔罪礼物还真拿着扎手,居然要赔上性命。 还有,这位五皇子也当真胆大包天,只看厉同修为不是那么高便以为有机可乘,居然真敢要杀死厉同。 数日之前的那场大雨之中,厉同最后担心的是真的有一个显圣神武的武者在一旁,毕竟慈悲圣界的意念失效,让他第一个响起的就是这件事。 好在没有,对方仅仅是用不知名的手段做到了这一点,而并不是出动了显圣神武武者。 厉同心中正思索着,忽然一个灰色的身影从灌木丛之中跳出来,对着厉同叫了一声,随后又夹着尾巴跳入灌木丛之中。 厉同微微皱眉,神魂一动,制住这忽然窜出来的野兽。这是一只脏兮兮的灰狼,看起来十分瘦弱,一点精神也没有。但是被厉同的神魂拘束住之后,它却十分凶狠地回过头来朝着厉同吼叫起来。 水月兔听到它的吼叫声,顿时有些吃惊,跳到厉同面前,吱吱吱吱地大叫起来。 厉同诧异,以神魂连接上水月兔:“怎么了?” “这只狼在叫嚷,他就在这里,找到他了!”水月兔说道。 找到我了? 厉同顿时吃了一惊,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心念稍稍一动,那只瘦弱不堪的灰狼顿时被他的神魂绞杀。 “是那两个人?”水月兔问道。 “或许是,或许不是,总而言之是敌人……”厉同沉声说道。 “我们再藏起来?”水月兔又问道。 厉同说道:“现在再藏起来已经有些晚了,更何况地道就在附近,简直是把保命的底牌暴露给对方。这一次叫敌人看的明白,下一次对方必定不会放过任何一处地道。” 水月兔也有些茫然:“那该怎么办?” 厉同不再说话,把它收入第二层之中,让它先和踏云吞金兽做个伴,然后自己径直飞起,朝着南方迅速飞去。 刚刚飞出十里路,后面便有人追赶,厉同也不停歇,依仗着自己的速度比对方快得多,直接继续向南。 以这种极快的速度向南飞了足足一日,厉同穿过黑水王朝和升云王朝的边界,到了升云王朝境内。给自己换上一身升云王朝的武者服,又配了一柄长剑之后,厉同感觉对方不太可能继续追上来,便不再急着赶路,而是在升云王朝境内游历。 还没等游历一天,完全领略升云王朝这个人人佩剑的剑王朝的风土人情,厉同便又被那两个黑衣人盯上了。 这一次,连厉同都要感觉头疼了:这两人的手段叫厉同无法可想也就罢了,韧性居然还这样足,简直是不杀厉同不罢休,似乎和厉同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无奈之下,厉同只得继续向南,又这般高速飞行一日之后,厉同横跨万里之遥,来到的升云王朝的帝都。 与黑水王朝的皇都就是皇都,根本没有另外的名称不一样,升云王朝的帝都另有名字,叫做剑虚城。 一国之都居然名称也要带剑,由此可见这升云王朝所有人对与利剑在手的热爱,据传闻百十年前升云王朝还专门讨论过是不是要把升云王朝改名叫做剑云王朝,并因此争论了许久。 厉同虽然不太理解为何某一样兵器会引动这么多人狂热爱好,并且持续千百年,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欣赏这个剑之国度。 客栈酒楼、坊市店房、衣食住行,整个升云王朝帝都剑虚城,无一处不带有剑的影踪。虽然说这有着南方圣地用剑为主,影响至深的缘故,但是这样的奇景,在厉同看来也极有趣味。 在剑虚城闲逛半日多,厉同返回客栈不久,店小二便带了两位顶着斗笠,配着长剑的人来到他的客房门口:“这位客官,有两位你的朋友前来拜访,你要不要见一见?” 厉同在房内冷笑一声:“见,怎么不见?在这升云王朝的帝都剑虚城内,我倒要看看这两位老朋友该怎么招呼我!” 两个人随手推开店小二,推开房门走进屋内。 厉同正在客房内看着他们,丝毫没有要逃走的打算。 瘦小的黑衣人走上前去,阴恻恻地说道:“怎么不逃了?” “我在这里还有必要逃?”厉同冷冷说道,“我若是在这里还能遇上危险,被你们所杀,那升云王朝岂不是摆设?” 瘦小黑衣人冷笑道:“比较起来黑水王朝,这升云王朝还真是徒具虚名的摆设。整个升云王朝,皆是依托南方圣地剑林若虚地,有什么出息?” 厉同平静说道:“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若是这样比较,天下间的确没有比你们黑水王朝更加胆大妄为的,连慈悲圣界的弟子也敢追杀……” 说到这里,厉同的目光落在瘦小黑衣人手指的扳指之上,那扳指不断闪烁,向外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你们能够随意提起三大圣地的名称,依靠的就是这个扳指?” 第806章 圣地仙女 瘦小黑衣人阴恻恻地说道:“你这么聪明,又这么能跑,不妨再猜猜看,说不定就能够猜对了 厉同神色平静,淡淡说道:“这些细枝末节猜来猜去总是无趣,不妨叫我猜一猜你们两位狗皮膏药为何这样穷追不舍。” 两名黑衣人听他说话全然不客气,又直接指代两人为狗皮膏药,皆是冷哼一声。 但是,就如同厉同所说,这里究竟是升云王朝的国都剑虚城,升云王朝再形如傀儡,一国之都的力量也必定不容小觑。更不必说升云王朝和南方圣地剑林若虚地的关系何等密切,一旦动手引起喧闹,南方圣地必定第一时间察觉。 在南方圣地的眼皮底下斩杀西方圣地的弟子……这只要稍微有脑子就可以想象其中的难度。 除此之外,厉同一路南逃并没有对西方圣地再次求救,也让这两名黑衣人有些侥幸之心。有侥幸之心就没有决死之心,没有决死之心就不会做出太过决绝的事情。 “除非你一辈子都打算住在这里,否则你只要敢离开剑虚城,那就是你的死期!”瘦小黑衣人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厉同说道:“我在剑虚城随时可以求助,求助于西方圣地也可,求助于南方圣地也可,反倒是你们,现在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真是莫大的勇气。只要我有心杀死你们,你们今日就必然逃不掉。” “嘿嘿,不妨试试看!”与厉同身形差不多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手掌按在腰间的长剑之上。 厉同正要再说话,窗户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音,犹若山呼海啸一般,厉同也不由向外释放出神魂,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神魂向外探索,瞬间就蔓延到周围数十丈距离,只见周围的几家客栈酒楼店铺门口以及街道上都站满了人,一个个都仰着头朝着天空看去,神色狂热至极。 厉同顿时有些惊讶:黑水王朝皇都之上只允许皇帝飞行,难道这升云王朝也是一样?升云王朝的皇帝出行了? 下一个瞬间,厉同便知道自己猜错了,只听这些神色狂热的人都在口中大声喊道:“仙子!” “是圣地的仙子来了!” “仙子来了!” 不知是谁率先从腰间抽出长剑,举着剑鞘拍击起来。紧接着,街道上的民众都抽出长剑、解下剑鞘,对着空中以长剑拍击剑鞘。 一人拍击,仅不过是清脆的响声而已,千人万人一起以长剑拍击剑鞘,却是一阵阵通天彻地的响动,带着威武、令人心内肃然的气势。 厉同见此情形心中也是感慨:只看这些民众对于南方圣地的狂热,对于利剑的执着,便知道这升云王朝的确是名存实亡,这皇帝也是在没有什么好做的。 试想一下,一个名义上的皇帝掌管的亿万臣民皆是南方圣地的虔诚信徒,你能如何做?皇帝当的没滋没味,还不如南方圣地的弟子受人敬仰,也难怪这升云王朝的皇帝更愿意加入南方圣地之中而不是做一个皇帝。 “两位……” 厉同回过头来,正要再说话,那两名黑衣人却是默不作声地正在朝着外面退去。 厉同顿时明白了这两个黑衣人的顾虑,若是厉同这时候打定主意要借南方圣地的手杀死他们,这两个黑衣人不说是必定束手待毙,也必定是狼狈而逃。 厉同也不阻拦他们,只是淡淡说道:“两位,你们的性命暂且保管好,待到我想要的时候再去取。” 两名黑衣人并不还嘴,也不作声,他们急着逃离此处,哪有心思再对厉同说什么威胁的话? 厉同也不再管他们,而是自顾自走到窗口,朝着天空之上看去。 只见天空之上一片白云正缓缓经过,八名佩剑的蓝衣女子前后各四个走在白云前后,白云之上有一个一丈方圆的精美房屋,或者说是一间小小的宫殿。 在后面四名蓝衣女子之后,又有十六名剑客跟随,或英气勃勃、或气势雄浑,厉同仅凭远远的目测却是也看不清楚这些人的修为,只感觉这些人都不是简单人物。 原来从此经过的的确不是南方圣地的寻常人物,而是某一位地位崇高的女子,因此才被万众齐呼“仙子”。 厉同刚看了一个新鲜,就听到客栈之内忽然响起一连串的怒喝声。 “大胆!” “岂敢对仙子无礼!” “抓住他们!” 发生了什么事情?厉同有些惊讶地再次以神魂在周围扫视一下,顿时错愕至极,啼笑皆非客栈门口已经围了数十个人,个个面带仇视神色,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却正是刚才想要默不作声离开的两名黑衣人。 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忌讳,被客栈的人发现又被街上的武者们围住了。 这可真真正正是弄巧成拙,这两名黑衣人显然低估了剑虚城的人对于南方圣地的狂热程度,还以为能够悄无声息地溜走,却不知这时候越是藏头遮面、默不作声,越是惹人注目。 现在这两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只怕也要暗暗叫苦不迭了…… “下方何事喧闹?” 蓝衣侍女之后的十六名剑客之中站出来一位缓缓朝着下方降落十多丈,开口问道。 两名黑衣人见此情形,心中越发感觉糟糕,互视一眼神魂短暂交流,却是一南一北迅速分离逃窜出去。 见到这两人居然不打招呼迅速逃窜,还是飞行在半空之中,下方众人更是吃惊不小,怒喝连连。 那名南方圣地的剑客也是微微惊异,随后冷笑一声:“连停下对话都不敢,必定是宵小之徒,抓住他们!” 伴随着这一声抓住他们,这附近数条街道的人们都顿时激动起来,一个个手持利剑,朝着两名黑衣人涌去。 两名黑衣人虽然是五皇子派来杀厉同的,但是此时此刻却还没有全部糊涂,更不敢下丝毫杀手,只是以自身灵元护住自身,自顾自地飞速向外逃离。 这些街道上的人毕竟没有什么高手,最多不过是武道金丹境界,根本不能让两名黑衣人停顿分毫。不多时,这两人便已经逃向远处。 第807章 邀请 看到两人逃走,这数条街道的人们便如同得胜一般,一起举着长剑再一次拍击剑鞘起来。 “啪啪啪!” “啪啪啪!” 剑鞘与长剑撞击之声响作一片,威势更甚。 厉同见此情形,心中对于南方圣地在升云王朝的影响力又多出许多了解。这升云王朝可以灭亡,但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却不会因为王朝的更迭而有丝毫异样,因为这片土地之上,真正受着所有人拥护爱戴的是南方圣地。 这一想法尚未落下,忽然听到店小二在外面叫道:“那两个家伙还有同党,就在我们客栈!” 厉同顿时大有错愕荒谬之感,他以前还从没遇上过这样荒谬绝伦的事情,居然因为自己敌人的行为而受到牵连…… 这股荒谬感觉还未落下,就只听到脚步声噔噔噔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连串人声嘈杂,显然大街上不少人都涌入了客栈,准备揪出厉同这个黑衣人的同党。 厉同见此情形,心知自己很难和他们说理,与他们动手更不是明智之举。固然这些人实力低微,厉同完全可以将他们一打一片全数放倒,但是这难道有什么光彩的地方吗? 在南方圣地的弟子面前将南方圣地的忠诚信徒或打或杀,难道南方圣地就呆呆看着,不作任何反应? 明知如此,厉同自然不会留在原地,身形一动,直接穿透这客栈的房顶直飞上天空,在下方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与那个南方圣地的剑客齐平。 那名剑客顿时有些讶异,手掌按在剑柄上,沉声问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如若想要不利于圣地圣女,可知道那是株连全族的大罪?” 厉同平静说道:“不过是误会一场,我也不想这么快就来拜见南方圣地,现在倒是有些机缘巧合。” “误会?”那剑客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手掌轻按腰间长剑,“你还是先报出自己的姓名来历为好,如若不说,现在就请问过我手中的长剑!” 厉同说道:“在下是西方圣地的记名弟子,偶尔经过此处,没有先拜访南方圣地实在因为身份低微不敢轻易冒犯。之前两名黑衣人和我有些关系,但是却不是西方圣地的人,而是黑水王朝的五皇子门下杀手,我们说起来算是是敌非友,还请不要把我和他们当做同党。” 听到厉同如此详细的身份来历,那剑客顿时吃了一惊,在天空中缓缓漂浮前行的那座白云之上的小宫殿也停下来。 见到小宫殿停下来,剑客顿时明白圣女对这件事情有了兴趣,默不作声地站到一旁,等待圣女开口。 “原来是西方圣地的小师弟……” 一道柔和甜美的声音从白云之上的小宫殿内传来。 听到这声音,厉同心头微微一轻,随后便又回过神来:这位圣女的声音倒是真好听。 “请问小师弟,你既然是记名弟子,是记在哪一位长辈的名下?” 圣女自是不知道厉同的反应,继续以那柔和甜美的声音问道。 厉同微微一怔,顾虑到自己明显不可能提起慈圣的本名和名号,回答道:“师门长辈的名称,怕是不方便说出。” 圣女没在说话,那名剑客却知道圣女的态度明显是有了疑虑。不是任何一个人说自己是三大圣地的弟子就能够蒙混过关的,像是厉同这样居然连师门长辈也说不出来的,只怕之前的话都是在信口开河。 “阁下说自己是西方圣地的记名弟子,可曾有什么证据?又或者说出你师门长辈的姓氏也可。若是不然,阁下可要知道南方圣地也不是随意被人戏耍的!” 那名剑客开口说道,这等咄咄逼人的事情圣女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做,还是要他开口才行。 厉同稍作沉吟,说道:“我的师父姓氏是华,不知你有没有听闻过?” 那名剑客有些疑惑:“姓华?西方圣地有这位长辈吗?” “怕是没有。” 白云之上,那圣女的声音再度传来,虽然依旧柔和,但是明显比原来生疏了许多。 那名剑客又看向厉同;“你的师父难道不是西方圣地的某位长辈,而是某个武道半圣的弟子?” “那倒不是。”厉同说道。 那名剑客的手掌又按在剑柄之上:“除此之外,你再也没有证据说明你是西方圣地的记名弟子?” 显然,他已经将厉同视为戏耍南方圣地的人,并且准备随时动手。 厉同将他反应瞧在眼中,无奈之下,只好说道:“我身上的血液是不死金血,这应该能够证明吧?” 此言一出,那剑客的手掌顿时从剑柄上拿开,并且对厉同露出了微笑。 白云之上那位南方圣地的圣女也再次开口:“看来还是我们有些怠慢了贵客。这位西方圣地的师弟,请来我这里说说话罢。稍后我们便去南方圣地,你也正好前去做客。” 厉同说道:“在下不过是一名记名弟子,何德何能能够承蒙圣女召见。再者,我身份低微,本来也并没有拜访南方圣地的准备,便不前去叨扰了。” 厉同的顾虑并不算错,他区区一名西方圣地的记名弟子哪有资格对南方圣地拜访?便如国与国之间,皇帝、皇子可以互相代表国家拜访,哪有任何一个某地城主、某个城池内的家族族长代表整个国家拜访?名不正言不顺,说来都是徒惹笑话。 那位圣女轻声笑道:“师弟你多虑了,你自然不必拜访,但是你是我请去南方圣地做客的客人,这不就可以了吗?恰好我也想听一听师弟的事情,就请师弟作为我的客人,去南方圣地做客看一看,如何?” 厉同有些愕然,再抬头看,发现自己面前的剑客以及圣女的其他随从们也都面有不解神色,显然也都没有想到圣女会邀请厉同这西方圣地的记名弟子做客,而且还是这样带有诚意。 “既然圣女师姐诚意邀请,师弟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厉同稍一沉吟,倒是感觉这算是一个开眼界的机会。 三大圣地作为整个上界最为顶端的力量,无论哪一个都是颇为神秘,这南方圣地固然就在升云王朝内,但是想必也是不允许闲杂人等接近。 既然这位南方圣地的圣女诚意邀请,厉同便不妨借此机会见识见识南方圣地的种种情形。 “请入殿吧。”南方圣地圣女再次开口说道。 厉同微微颔首,说一声“打扰”,便迈步直上白云之上,然后站到了这小宫殿的门口。 “师弟,请进来吧。”南方圣地的圣女开口说道,宫殿门缓缓打开,四名佩剑蓝衣侍女站在门后,对着厉同微微躬身。 厉同迈步走进去,正迎面是一个四尺长的檀香书桌,书桌后一个穿着白色轻纱衣服,面笼白纱看不分明容貌的女子正抬头看着厉同,面前摊开一张白纸,旁边摆着毛笔和砚台。 厉同上前行礼之后,那女子微微颔首,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抬手一抚,整个桌子上便只剩下一个造型精致的兽头瑞云香炉。 “师弟就不必多礼了,虽然我是南方圣地的圣女,你是西方圣地的记名弟子,但是辈分却是属于同辈,没有必要这么客气。” 厉同对这种话一向甚有免疫力,根本不和她多做计较。 若是多做计较,这位南方圣地的圣女刚才就该起身和厉同互相行礼。至于为什么没有互相行礼,说白了也不过是口上客气,其实还是自重身份。 两人口上稍稍客气之后,这位南方圣地的圣女似乎并不如同传说中的圣女那般高贵淡雅,而是主动对厉同开口问道:“师弟,你刚刚说你和那黑水王朝的五皇子手下是敌非友,这就叫我心中奇怪了。那黑水王朝料来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得罪西方圣地的,那五皇子便是再嚣张也不敢对西方圣地的弟子下手,怎么会有‘是敌非友’这样的评语?” 厉同微微沉吟,自然是没必要遮瞒隐藏,开口说出自己和五皇子结怨的前因后果。 南方圣地圣女听的倒是仔细,听过事情大概之后不由轻声笑道:“聚元灵玉床的确是一个好物件,我能够有如今的修为和地位,也有聚元灵玉床的功劳。不过,若是因为这样的宝物就敢悍然动手,不得不说这五皇子也真是胆子奇大。” “他手中有叫我无法向着西方圣地求救的物品,又派出两名武道半圣境界武者追杀我,自以为势在必得,却没想到最后还是失手。”厉同平静说道。 圣女笑道:“这是自然,三大圣地的每一个弟子在外界看来都是不可想象的人中龙凤,他的失败也在情理之中。师弟,难得我看你十分顺眼,不如就让南方圣地帮你解决了这个胆大妄为的五皇子,你看如何?” “那倒也不用。”厉同说道,“再过些时间我自己亲自动手去做便是。” “师弟好志气!”圣女赞叹一声,又问道,“你刚才说你和五皇子之间的冲突固然有你们自己的原因,也有胡姥姥的原因,那胡姥姥又是何人?” 厉同将这位圣女言谈之间透着一股亲切之意,也不由面上带着笑意,将胡姥姥的事情前后说明。 那圣女听了之后,也是微微点头:“原来胡姥姥居住的城池距离那里不远……” “那里?”厉同有些奇怪。 圣女也不回答,而是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师弟,南方圣地到了,随我去做客吧!” 第808章 剑林若虚地 厉同随着南方圣地圣女走出小宫殿,站在白云端头向下望去 只见眼前一片浓郁的雾气,叫人什么也看不清楚。 待到厉同仔细再看之时,那雾气却又渐渐变得稀薄,稀薄的雾气之后,一柄百丈巨剑傲然耸立,赫然出现在眼前。 百丈巨剑之后,又有一大片数十丈高、十多丈、数丈高的巨剑,这些大大小小尺寸不一的巨剑周围,却又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利剑,三尺长、四尺长的长剑,一尺长、二尺长的短剑密密麻麻,布满了漫山遍野。 那些巨剑犹若树木一般高低不等,有的是参天大树,有的是普通树木,而那些密密麻麻的普通利剑就如同树下的灌木、小草。 “长剑如林……”厉同看着此情此景,也不由开口说道。 圣女在一旁介绍到:“这也正是南方圣地的名字由来,这便是剑林……” “剑林?” 厉同看着大小高低不计其数的利剑,不由微微点头,眼前全被数不尽数的利剑充斥,南方圣地剑林若虚地名称中的“剑林”果然丝毫不差。 圣女又说道:“不要看这些利剑此时都是剑柄在上,剑尖往下,若是剑林若虚地有朝一日遇上敌人,这些利剑便都会飞出来迎击敌人。” 厉同愕然,随后设想一下这数不尽数的利剑一起飞起,如同蝗虫飞蛾一般铺天盖地朝着敌人飞去的情形,心内也不由发寒,这种攻击只是想象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南方圣地果然名不虚传,只看这剑林就与别人全然不同。” 正说话之间,只见一行人踏着薄雾从不远处的山峦上飞起,朝着这边飞来。 “圣女此去南疆,一路可还安好?” 这一行人渐渐飞到近前,最中间一名锦衣玉袍、头顶长冠的年轻男子开口说道。 圣女微微颔首:“有劳圣子相问,一路倒是没什么事情。只不过南疆之人野性未驯,和他们将道理道德全然不通,和他们说剑道却又不能多说,唯恐增长他们的气焰和实力,这一次实在是无功而返。” 那锦衣玉袍的圣子面目英挺,带着笑容说道:“圣女也不必急在一时,这些野人与妖兽为伍,自甘堕落也不止一天两天,若是不能够将他们彻底击败,与他们说再多的道理也是白费唇舌。” 圣女淡淡应了一声,才要说话,那位圣子却又看着厉同问道:“圣女原来带了客人回来?不知旁边这位是……” “这位是西方圣地的一位师弟,我经过剑虚城的时候恰好遇上,因此请他来南方圣地坐一坐。”圣女说道。 圣子了然,对厉同问道:“这位师弟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为好?” 他看出厉同的修为不过是元婴化身境界,因此也没有行礼,直接便发问道。 厉同见他不行礼,自然也不会急着给他行礼,互相行礼是客气,若是对方不客气,厉同自然也不会特意再对对方客气。 “我的名字叫厉同,圣子直呼我的姓名便可。”厉同说道。 圣子微笑一下,也不再多言,似乎是记住了厉同的话,又似乎是没把厉同的话放在心上。 厉同的修为就在那里,似乎已经注定厉同的身份地位最多不过是西方圣地的一名普通弟子,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主要还是因为圣女心血来潮一般的邀请。 身为南方圣地圣子,这锦衣玉袍的年轻人自认为对厉同这种态度便已经足够。 厉同淡淡看了他一眼,也并未再开口多说,因为他已经注意到另一个人的异常,自从他说出姓名开始,圣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许久,最后方才收回去。 南方圣地的圣子与圣女又客气几句,沿着剑林上空继续向前飞去。飞到剑林尽头,圣女微微停顿,回头对厉同说道:“你先去我的居处等一等,我见过师门长辈之后再来见你。” 厉同诧异:“你的居处?是偶有些不太方便?” “放心吧,我的居处也有客人居住的客房,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说着话,圣女又对两名随从剑客说道:“常师兄、黄师弟,请你们为厉同带路吧。” 两名随从剑客应了一声,站到厉同身旁,圣女便又和圣子带着其他随从继续向前,穿过一层薄雾之后,他们的身影若隐若现,终于再也不见。 厉同怔怔地看向圣女消失的地方,心中不止为何有些难以言表的伤感失落。 回过神来,厉同却是不由心中警惕暗生:自己在这个圣女面前情绪失控已经有两次之多,实在不是自己一贯的应有表现。 再仔细回想刚才圣女的态度,似乎也不再称呼厉同为师弟,而是直呼厉同名字,厉同心中又冷静了几分。这圣女态度也未必有多么好,自己这样心态失措倒真是奇怪,难道她修炼的功法和法宝有影响人心的作用吗? 厉同正思索着,却冷不防身旁传来两声冷笑,回过头来,那常师兄正抱着长剑对他露出嘲弄笑容,黄师弟也是挤眉弄眼的模样。 “厉师弟,看你修为和外貌,你如今怎么也有五十岁以上了吧?虽然说年少慕艾是令人欣赏的事情,可不要忘了你和圣女的身份。”常师兄带着不屑意味说道,“你这个记名弟子如何配得上圣女的身份?” 那黄师弟更是带着古怪笑意说道:“就算是你想也不要紧,我们南方圣地的圣女你就不要想了,想一想你们西方圣地的圣女多好?哦,忘了一件事,你们西方圣地的圣女是不许与男人见面的,你怕是想也想不出来。” 厉同平静地看着这两个人,也不多说什么。 一开始,这两人还能在脸上保持笑容,紧接着却都感觉不对,笑容便不由有些进退两难的难堪。 待到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再也笑不下去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的时候,厉同才淡淡说道:“圣女叫你们两个领路,可不是叫你们在背后编排我对圣女有什么想法,或者说,你们平日也是这样对圣女不尊重吗?” “你!” 常师兄冷哼一声,怀中的长剑瞬间握在手中,似乎立刻就要出手。 厉同却是带上了冷笑,直视着他,眼中如同之前的他一样充满的嘲弄意味。 第809章 玉公子 “动手啊?怎么不动手?” 厉同对握着长剑的常师兄轻声笑着问道。 常师兄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剑柄,旁边的那位黄师弟急忙说道:“常师兄,不要冲动,一旦动手就是上了这个小子的当!” 常师兄强忍怒气恢复平静:“我知道!” 长剑抬起,剑鞘指向厉同额头,常师兄冷笑道:“我自然不会动手,但是小子,你又能拿我怎么” 说到这里,厉同的手掌已经抓住了他的剑鞘,火焰属性瞬间爆发开来,瞬间将常师兄的长剑包裹在内,并且朝着常师兄的手臂蔓延过去。 “啊!” 常师兄这才惊叫一声,连上刚才没说完的话,随即闷哼一声,释放出一大片元气朝着厉同的元气冲去:“小子,你是元婴化身境界,我却是元婴化身境界中的翘楚,只差一步就能够达到武道半圣境界,你岂能是我对手?” “蠢货!” 厉同淡淡哼了一声,一大团火焰瞬间爆发出来,不止将他的长剑淹没、将他的手臂吞没,更将他整个人都团团包裹在火焰之中。 在一旁看着的黄师弟顿时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常师兄在南方圣地的元婴境界之中的确是数得着的人物,怎么会被人一击便击败?莫非常师兄还有什么后手? 停了数个呼吸,火焰之中的常师兄忽然开口大声喊叫起来:“你疯了!我的元气用光了!快点放了我!你不能杀了我!” 厉同这才冷笑一声,顺手一抽将那常师兄的宝剑夺过来,同时散去常师兄浑身的火属性元气。 黄师弟看的心中大惊这厉同明明也只是元婴化身境界武者,怎么这么厉害?平日里极为厉害的常师兄在他面前居然连一点办法也没有就被他击败? 再看常师兄早已经头发卷曲,衣服带有被火燎过的痕迹,浑身狼狈不堪,神色还带着些许惊慌不安,明显不仅仅是装个样子,而是真的大败一场。 “就凭你也配称为元婴境界翘楚?”厉同淡淡说道,“我昔日曾经号称先天境界所向无敌、筑基境界所向无敌、金丹境界未逢敌手、今日遇上你这位元婴境界翘楚,感觉似乎也可以再一次宣称,我便是元婴境界所向无敌。” 常师兄顿时脸色涨得通红,低着头拱了拱手,却也不说什么话。 厉同将长剑还给他,说道:“罢了,给我带路吧。” 常师兄、黄师弟两人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互视一眼,面带苦色乖乖给厉同带路。 过了剑林,又在薄雾之中忽左忽右地飞行了约有一炷香时间,常师兄、黄师弟两人将厉同带到一个山峰的半山腰。 “这里边是圣女居住的山峰,南方圣地第七峰。”黄师弟干巴巴地说道。 厉同环顾这千丈高的山峰,隐隐约约看到群翠环绕之中宫殿连绵不绝,不由目露惊讶神色,心道:“原来如此!这整个山峰,山峰上的那些宫殿都是圣女一个人的……怪不得她会说有地方让自己居住,这么偌大的一座山峰全是她自己的,自然能够安排下。” 常师兄、黄师弟两人亲眼看到厉同厉害,也不敢再有其他心思。将山峰上的管事叫来,说明了圣女的吩咐,两人忙不迭地离去。 那管事不明所以,又见厉同是圣女请来的客人,自然不敢怠慢,将厉同的住处安排妥当,又叫人为厉同香汤沐浴,并且准备好了更换衣物。 厉同身处圣女居住的地方,于情于理都要尽可能守礼,因此并未更换衣服,还是穿着自己衣服。 沐浴更衣之后,那管事又命人奉上茶水与几盘点心,言道:“圣女前往主峰大殿议事,不知何时才能返回,还请公子先品尝一下南方圣地的茶水,比外面的别有一番滋味。” 厉同微微点头,说道:“有劳了。” 那管事见他似乎不喜多言,便不再多陪,而是就此告退。 厉同端起茶杯啜饮一口,滋味倒是和昔日青玄门内饮用的茶水差不多,内中都有元气,使得茶水清香满口。唯一的区别,大约也就是茶水之中蕴含的元气多与少的区别,青玄门内的茶水元气自然远远不及这上界南方圣地的茶水元气充盈。 一杯茶水慢慢饮尽,圣女还没回来,外面却先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厉同就在这里?” 管事的声音也传进屋来:“玉公子,你既然是玉长老家的少爷,又是圣女昔日的随从之一,早该知道圣女的脾气。这位客人是圣女殿下的请来的,你怎么能出手……” “谁说我要出手?” 那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只不过是想要见识见识所谓的元婴境界所向无敌究竟是个什么人物罢了。就算是我元婴境界之时也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更不用说这位西方圣地的记名弟子来到我们南方圣地来嚣张。” “我若是不叫手下出来两个试一试他的本领,说不定别人都以为我们南方圣地的元婴境界武者真是怕了这个记名弟子!” 厉同将茶杯放下,心中暗怒:那常师兄、黄师弟两人真是找死!若不是自己远来是客,这南方圣地又不是自己的修为层次能够造次的地方,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杀了! 显而易见,这个所谓的玉公子就是那两个人挑拨来的,那两个人不敢再对厉同对抗,但是却用上了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那玉公子和管事的对话已经到了屋门口,显然已经不容厉同逃避管事开口说话是提醒厉同,那玉公子的话却是挑衅厉同,并且已经把事情缘由全部说的清楚,由不得厉同不站出来。 “玉公子?”厉同平静说道,“听语气你似乎不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 玉公子闻言顿时开口笑起来,笑声有些清朗:“你怕了吗?放心便可,我只让我身边的两个手下来和你动手,我自己不会动手。” 说完之后,见到厉同还没有从屋内出来,玉公子顿时声音一沉:“玉卫,玉护,还不请这位元婴化身境界所向无敌的记名弟子出来?也好叫你们领教高招!” 只听两声回答一起发出,合为一个“是”字。 紧接着,便是两道身影闯入屋内,朝着厉同抓来。 厉同神色平静,抬手一挥,一团浑厚火云瞬间裹住这两人,紧接着身形一动,站在两人身体之间,按住了两人肩膀。 “若是你们不来,我也许就只把那话当做一句戏言。既然你们来了,那么我反而需要再说一次,元婴境界之内,我就是所向无敌!” 厉同说着话,双手铁钳一般夹住两人肩膀,火属性元气迅速将那两人的元气消耗一空。 “我的元气……” “这怎么可能!” 那两人顿时惊叫连连,不得已之下开始动用神魂来和厉同对抗。 恰在此时,厉同手掌霍然发力,将两个身上带火的身影直接打出屋外。 屋外一片寂静,厉同平静地再次开口:“元婴境界,我就是所向无敌!” “哼!” 那玉公子冷哼一声:“好!元婴境界所向无敌,想必修为也是高深无比,接住我这个武道半圣境界第一层的武者的攻击料来也不难吧?” 说话之间,玉公子也不进屋,直接将自家神魂铺天盖地一般朝着厉同直接压过来! 厉同心中顿时大怒:此人真是无耻!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元婴境界强想必就能独抗超出一个大境界的人物?换成另外一个人必定要被这混账无赖的话活活气死!这分明是不讲道理,只想用依仗自己修为高痛快! 即便以厉同一向的冷静克制,此时此刻也难免忍不住想道:“若是我今日不再南方圣地,而是在荒郊野地,真要用尽手段、拼了性命也要杀了这个无耻混账!” 思索之间,两人神魂交接,厉同的神魂顿时稍稍处于下风他闭关这么长时间,神魂又有所提升,若不是元婴化身境界第六层与武道半圣境界的大境界差距,厉同的神魂总量其实已经丝毫不差。 那玉公子却是大为震惊,怒声道:“看你神魂修为,分明已经是武道半圣境界,还自称是什么元婴境界,简直是混账!” 厉同并未回答,而是看着紫金色金丹蛋壳带着元婴缓缓朝着玉公子飘去。 这等混账,要多吃他一点神魂才好! 元婴娃娃似乎感应到了厉同的心思,从紫金色蛋壳中钻出来,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厉同顿时哑然:这元婴娃娃是在说“明白了”? 说起来这元婴娃娃也算是厉同神魂的一部分,如今倒像是和厉同已经分开,上一次吞吃了五皇子手下那人的神魂之后,个头也稍微大了一点,也不知道要成长为什么模样。 就在厉同的神魂注视之下,元婴娃娃从紫金色蛋壳里面一跃而出,光着屁股冲进那玉公子的神魂之中,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始大吃大嚼起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玉公子感受到自家神魂迅速被吃掉,顿时惊叫一声,便要把神魂收回。 那元婴娃娃顿时伸手一抓,又硬生生扯下来一大块神魂,满意地开始张口大吃。 不过一个眨眼,他就把这些神魂吃的一干二净,拍拍肚子,示意自己已经吃饱,然后钻入紫金色蛋壳之中,又顺着神魂、元气的流淌渐渐到丹田之内。 第810章 玉无易 “啊!” 厉同回过神来的时候,屋外恰好传来一声惨叫 那名管事惊慌的声音随后传来:“玉公子?玉公子?你怎么了?” 玉公子被吃掉这么多神魂,一时之间实在痛彻心扉,也没有任何心情和他多说话,直接伸手指向厉同所在的房间。 那管事顿时暗叫邪门,心道:那厉同不过是一名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怎么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击败两名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即便是能够击败元婴化身境界武者,也不应该能够对武道半圣境界第一层的玉公子形成威胁才对,怎么玉公子反而吃了大亏? 仔细听一听屋内,屋内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那管事心中又是有些发寒:该不会是厉同用了同归于尽的办法让玉公子吃了个亏吧? 要真是这样,玉公子受伤也就情有可原了…… 管事正胡思乱想中,脚步声由屋内响起,厉同迈步走了出来,不仅安然无事,更是连衣角都不曾沾上尘土。 管事顿时瞪大了眼睛,再看还在痛苦不堪的玉公子,再看看半点五十的厉同,感觉自己的武道常识一下子都被颠覆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厉同站在门口,也是终于见到这位玉公子的模样:他此时正咬牙切齿,颇为狼狈,本来还算俊秀样貌顿时就变得有些狰狞。 那位玉公子忍着痛看向厉同,咬牙恨声道:“好卑鄙!明明你神魂修为都已经是武道半圣境界的,居然还假装元婴境界,厉同,你真是卑鄙!果然,你们姓厉的就没有什么好东西!” 厉同有些诧异,微微挑眉:“我们姓厉的?这位玉公子,你莫非还有什么仇家也姓厉?” “哼!” 玉公子冷哼一声,对厉同的话不予置答,但是转眼间又疼痛难忍,忍不住又咬牙切齿起来。神魂上的伤势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缓解的,他咬着牙吞下一颗灵气逼人的丹药,脸色才又渐渐恢复正常。 厉同见他这模样,淡淡说道:“看上去你似乎有些可怜?” “我不可怜,是你卑鄙!”玉公子冷声道,“今日你胜过我,那也不大要紧,待到来日你不要逃,南方圣地不是你这个西方圣地来的卑鄙小人能够得意的地方!” 厉同冷冷说道:“首先,我的修为就在你眼前,你应该能够看的道,我的确就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其次,如同你这种卑鄙货色居然还有脸说出卑鄙这个词,也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玉公子愕然:“什么?你居然说我卑鄙?” “我若是真是普普通通,身上没有其他法宝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任凭我再好的修为和天赋,刚才也被你废了……你才武道半圣境界第一层,就说话如同放屁一般臭不可闻,也有脸说别人卑鄙?” 厉同说着话走到玉公子面前,冷声说道:“我说的是元婴境界所向无敌,你这个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突然出手算是怎么回事?” 玉公子顿时怒道:“你身为武道半圣境界武者” 说着话,他的目光落在厉同身上,顿时吃了一惊:“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是元婴化身境界?这不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我的修为的确就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至于其他的神魂修为强一些,法宝厉害一些,难道就不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厉同淡淡问道。 玉公子哑口无言,心中却依旧大骂厉同卑鄙无耻:你连我这个武道半圣境界第一层的武者都能够击败,居然还有脸说什么元婴化身境界所向无敌? 这的确是无敌,说不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敌,你战斗力能够击败武道半圣境界武者的时候再回头去和元婴化身境界比较,这叫什么? 这叫吊起来打…… 这么一想,原本心中委屈的玉公子心中更加委屈:不是我天赋不够用,这个厉同实在太过卑鄙猥琐。 至于他自己做过的武道半圣试图对付元婴化身境界的不光彩行径,他自己倒是很轻松地给彻底无视了。 张开口还想再说话,那管事却是忽然抬起头来,对着上空行礼道:“圣女殿下,你总算回来了!玉公子和这位客人……” 上空飘过一片白云,白云上是一座小宫殿,显然正是南方圣地的圣女返回了。 只听上空传来一声冷喝,说道:“玉无易!” 厉同顿时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面前的这位“玉公子”。 他……他就是玉无易? 厉同吃惊、震撼的时候,南方圣地的圣女也在继续说话:“你又来了!谁叫你来的?又是谁叫你来骚扰我的客人!” “自从我把你从我的随从中驱除,你应当再也没有机会来我这座山峰。不要依仗玉长老给你的特权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面前放肆,小心我真的小手废了你!” 玉无易面露惊色,随即却又捂住脑袋叫道:“圣女,这件事情你却是怨不得我,是你的客人把我打伤了!” 圣女冷笑道:“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他不过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怎么打伤你这个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你难道以为他还能跨越大境界挑战你吗?” 玉无易叫道:“他当然不是跨越大境界挑战我,只不过是他身上有一件厉害法宝,神魂修为优势出乎预料的强,我大意之下才叫他伤到。” “你也说了,你大意之下被他伤到。”圣女冷声说道,原本柔和甜美的嗓音变得半点温度也没有,“问题就是我之前问的那个,你不去玉长老的住处闭门思过,来到我这里对我的客人动手,这算是什么事情?” 玉无易张了张嘴,仔细想想方才说道:“还不是你手下有两个人,一个姓常,一个姓黄,对我说这个厉同如何如何气焰嚣张,宣称元婴化身境界所向无敌。我实在有些气不过,所以就带了两个手下前来,想要试一试他的斤两……” “说的不错,那两个不知好歹的混账东西我自然会处理。”圣女冷冷说道,“你的两名手下我看到了,但是我还是不懂,既然是元婴化身境界的问题,你为何会出手?” 第811章 圣女清雅 玉无易顿时卡住,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当然是因为……” “因为你气不过,因为你想要争一口气,对不对?”圣女冷冷问道。 玉无易干笑一声,也不再说话。 圣女冷哼一声,又说道:“走吧,再也不许来我这里,否则下次我就开始废你部分修为!” 玉无易急忙带着两名手下离去,再也不敢多言。 圣女又对那管事道:“我吩咐过的事情你也是亲眼目睹,怎么现在反而也不听我的话?” 那管事急忙请罪:“圣女殿下,我确实有错。不过我实在是拦不住玉公子,若是真的出手拦住,说不定就会死在他手中。” 圣女微微颔首:“罢了,你的苦衷我多少也知道,以后还是照旧吧。下一次再叫我遇上玉无易,我给他一些苦头才好。” 稍微停顿,圣女又说道:“传我命令,即日起将常林发、黄杰两人驱除出我的随从队列,让圣地再挑选两名随从补充进来。” 那管事领命应是,转身而去。 房屋门口只剩下厉同和圣女两人,两人对目而视,厉同的心忽然砰砰跳动起来,前所未有的急速跳动。 “进屋说话吧。”圣女说道。 厉同张了张口,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一句话:“是。” 两人走进屋内,各自落座,圣女率先说道:“厉同,你想不相信缘分这件事情?” 厉同心中微微一跳,面色却渐渐能够控制自如:“缘分?这种说起来飘渺,全部假托天命注定的事情值得相信吗?” “其实我之前也并不太相信缘分,只不过……”圣女说道这里轻笑一声,“自从见到你,我心里就感觉亲切。听到你的名字之后,我心里面的亲切就更多了……我感觉我和你大约是有些缘分的。不知为何,我很乐意和你亲近,之前我去大殿议事,心中对你居然生出不舍之意。” 厉同平静问道:“圣女为何听到我的名字就感到亲切,难道我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意义?”圣女笑道,“大约是没有什么意义吧。我看到“同”这个字率先想到的便是‘赞同’,若是以‘同’为名字,那必定是希望自家孩子能够被人赞同的同时也多多赞同他人。未必要成就丰功伟业,但是最后能够与其他人和睦相处……” 厉同怔怔出神,看着南方圣地圣女面上的白纱,心中不知道是失望又或者是什么复杂情绪,最后只是在心中暗暗想道:“原来是这个意思……原来是这个意思……” 圣女说到这里,似乎也明白自己失言,摇了摇头,笑道:“不知不觉我也年龄大了,说着话就有些不知所谓,你就当我是随意乱说就好。” 厉同淡淡说道:“既然圣女是随意乱说,那么我自然也就是随意乱听,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圣女看着他,眼中含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或许当真是缘分,你怎么说话我都欢喜,一举一动我都看着高兴。厉同,你要不要认我做姐姐?” 姐姐? 厉同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神色:这么说来,她到底还是没有想到。 不过,也难怪她想不到。她以为自家的孩子还在下界的一个瘸腿的猎户家中,谈不上什么修为,说不定连武者都不是。 即便厉同叫做厉同,与她的儿子同名同姓,让她分外亲切熟悉,但是她依旧不以为这是自己的儿子。 因为她离开下界只有三十多年时间,三十多年时间对于上界来说十分短暂,对于下界的普通人却又十分漫长。或许她的儿子还在后天层次挣扎,运气好一点或许已经成为先天武者,怎么想也不可能成为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怎么想也不可能来到上界来! 微微摇头,厉同拒绝了圣女的提议他已经确定了眼前的圣女便是自己母亲清雅仙子。 虽然她自己还不知道在她面前的就是她的亲生儿子,但是厉同却也不会做出和自己母亲认姐弟的糊涂事情来。 也难怪……也难怪厉同如此坚韧的心性遇上这位圣女之后,三番两次地失神,原来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因为本能地追寻自己母亲的身影。 见到厉同开口拒绝此事,圣女明显有些失望:“厉同,我看你十分亲切,想要和你成为一家人,就此姐弟相称,难道不好吗?” 厉同说道:“圣女既然和我亲切,为何不好好找一找另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人?你对我已经如此亲切,见到那个厉同想必会更加亲切熟悉。” “这……” 圣女说到这里,忽然有些意兴阑珊,摆了摆手:“人人都有无从解决的烦恼之事,不可使事事尽如人意。” 厉同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的眼睛里面有太多东西,厉同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楚。 揭露身份?母子两人抱头痛哭?再然后呢? 等南方圣地察觉,然后结果不问自知。当初南方圣地的人是怎么去下界分开厉同一家,如今还会如何分开厉同母子两人。 圣女可以有家庭与孩子,但是必须等到新一任的圣女出现,必须在南方圣地的主持下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婚礼,否则一切都是妄谈。圣女不能随随便便嫁人,更不可能与人有来路不明的孩子,从这点来说,厉同父子当初没被杀人灭口,想来也是厉同母亲、眼前的这位南方圣地圣女顶住了许多压力。 “虽然不能事事顺人心意,但是却也不能只等着事情发生,什么也不做吧?”厉同对圣女说道。 圣女微微叹了一口气:“多做多错,便是如此。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无力对抗的势力时刻关注着你,你又能够如何做?就譬如之前对你无礼的玉无易,知道我为何不能惩治他吗?” “为何?因为他的父亲玉长老?”厉同问道,“玉长老当真这么可怕?” “当然不是。”圣女说道,“换成别家长老的孩子,我早已经出手了,偏偏这个玉无易我无法出手。” 说到这里,圣女稍微一顿,对厉同说道:“和那个与你同名同姓的厉同也算有些关系,当初玉无易在那里动手,伤害了一个人。南方圣地上下便都看着我呢,无论我因为什么原因什么借口对玉无易出手,他们都会认为我心里还不死心,还在念着那边。” “玉无易的性命是小事,但是我的态度和反应才是大事。” 厉同故作不解:“一个人?玉无易伤害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圣女笑了一声,听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回答。 厉同又开口问道:“那个和我同名同姓的厉同又是什么人?圣女可否告知吗?” 圣女笑道:“你这个小鬼头,连我的弟弟都不愿意做,问题倒是不少!问东问西的做什么?” 厉同听她故作嗔怒,言语中还带着笑意,心中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她心中,厉同父子终究是怎样的地位?可惜她也不愿意多说,厉同仅凭三言两语也听不清楚,难下结论。 侍女端来新的茶水点心,奉给圣女和厉同两人。 待到侍女退下,圣女才又问道:“厉同,我看你的修为的确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怎么连玉无易也能打败?” 厉同说道:“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玉无易太过大意罢了。他若是用上灵元、拿出法宝慢慢和我战斗,我们之间的胜负还有待猜测。偏偏他用上了神魂,而我恰好神魂修炼的比较厉害,又有一件能够克制神魂的法宝,他自然就败了。” “类似这种巧合、偶遇一般的胜利,我认为完全不必看做我的真实实力。” 圣女看着他说话平平淡淡,言语之中不甚显摆,心中不自觉地又多出几分亲切,只感觉这种不显摆的模样最是意气风发,欢喜地柔声说道:“那也很是了不起了。你既然神魂厉害,又有神魂法宝,以后和人对敌,先以神魂压制对方,哪怕是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只怕也要被你迫退。” 厉同见她这模样,心知就如同自己见到她不由自主亲近失神一样,她见到自己也是不由自主地亲近,带着母亲的天性。 说出来吗? 厉同决定暂时还不能说出来,除非有一个三大圣地都察觉不到的机会,然后才能说出来问一问她的心意。在南方圣地之内说出来,实在还是太莽撞了。 心思转了转,厉同忽然想到那两名追杀自己的黑衣人,眼睛顿时微微亮起。若是将那扳指拿到手中,或许也不必等待太长时间…… 心中计较已定,厉同顺着之前的话回答道:“圣女说的固然不无道理,但若是我想要杀死对方,那又该如何?” 圣女顿时吃了一惊,有些不以为然地回答道:“有什么必要一定要杀人?你和别人能够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定要动手杀人才好?” 厉同听她这么说,顿时窥见她几分心性,心道:原来玉无易一直不死,固然是因为南方圣地的缘故,又何尝不是你太过心软善良的缘故? 当下也不再这个问题上继续往下说,厉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目光落在圣女的面前白纱上,忽然开口说道:“圣女,可否让我看一看面纱之下你的模样?” 第812章 尴尬难言 圣女顿时怔了一下,随后不悦地冷哼一声:“我将你当做亲人,想要让你作为弟弟,可不是叫你有这等心思!” 厉同闻言,面皮不由微微抽搐,心道:你是我亲娘,我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儿子想要见一见自己母亲面貌罢了! 然而这话却又不能说出……厉同少有地陷入尴尬之中,连脸上表情都变得微妙许多。 被自己母亲误会有这等心思,也由不得厉同不尴尬,或者说,任谁也不能淡然处之。 “圣女误会了,你感觉与我亲切,其实我也感觉与你十分亲切。我这个请求仅仅是因为我心中好奇,或者更有亲切之意,绝无半点其他心思,还请圣女不要多想。”厉同急忙说道。 圣女见他说话有些手忙脚乱的模样,心中倒是也相信了:“这么说,你仅仅是因为好奇,想要看一看我究竟是什么模样?其实看与不看也没什么要紧?” 厉同微微摇头:“还是请圣女让我见一见,以免下一次遇上我还不知圣女的真实样貌。” 圣女笑了笑:“不用看了,其实我丑陋的很。” 厉同心内失望:“圣女当真不愿意?” 圣女见他这模样,心中一软,说道:“罢了,就让你看一眼吧。自从我成为圣女以来,你大约是第一个见到我真面目的外人。” 厉同心中暗道:其实也不是外人……我小时候见你的时候也不少,只是当时不记得罢了。 圣女轻轻掀起面纱,露出一张洁白精致的面孔。 厉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很美丽,看上去刚刚二十出头,与厉同姐弟相称半点也不叫人意外。眉目如画,薄唇淡红,双眼宛若秋水,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但是厉同眼中却满是感伤,心中也充满隐隐约约触动。 这原来就是自己母亲的模样,这原来就是自己母亲……自己相貌却是不太像她,即便是只像她四五分,那必定也是极为俊俏的模样。 厉同端详着她,圣女也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放下面纱,说道:“记住我的模样了吗?” “记住了。”厉同呆呆说道。 圣女皱眉,还以为他看的呆住了:“早知道你这模样,我就不应该叫你看的。” 厉同没有理会这句话,问道:“你耳边云鬓有一根白发,是因为什么?” 圣女闻言顿时眼神柔和起来,心中对于厉同更有亲切好感能够注意到她万千发丝中一根白发的人,自然不会是看她的美色发呆入迷。 “也并不是因为什么,说来说去不过是因为一点烦心事情。”圣女说道。 “不拔了吗?”厉同问道。 圣女微微摇头:“我今年一百三十岁,按照普通人的活法,我也该白发丛生,甚至已经死去。有白发对我来说或许还算是一件好事,待到头发再白一些,南方圣地大约就要重新遴选新的圣女了。” 厉同默然,没再开口说话。 圣女又和他说了几句话,见他明显兴致低沉,便也不再多说,就此告辞离去。 第二天一早,管事前来请安问好:“厉公子晚上歇息的可好?” 厉同道:“倒也不错,你们这里夜色别有风味。” 又问道:“昨日圣女叫你去通传消息,那个姓常的与那个姓黄的怎么样了?” 管事低头答道:“启禀公子,那两位都已经不是圣女殿下的随从,下落我自然也不得而知。按照以往的情形,这种被驱除的人物结果都不太好,往往会受到其他弟子的排挤。” 厉同微微点头,说道:“那玉无易却是特例,不在这种情形之中,是不是?” 管事答道:“厉公子聪慧,玉无易玉公子背后有着靠山,到底不是那种大起大落、无依无靠的人,所以也不会有人因为他被驱除而小看他、嘲笑他。” 厉同对此也不予置评,在下界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过这等事情,武者修为再高,到头来依旧免不了和普通的凡夫俗子一般无二,这是人之常情,只要是人类,就不可能完全避免。 管事又小心地看了看厉同:“圣女殿下今日出去之前吩咐过,厉公子你今天若是有意出游,便让我陪伴在左右,以免再有什么冲突。” 厉同有些惊讶:“圣女今日出去了?去了什么地方?” “这自然不是我能够多问的,不过圣女殿下刚刚返回,南方圣地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去做,想来就是拜会长辈或者处理某些事情。”管事说道。 厉同讶然:“原来圣女不仅仅是一个清静高贵的称呼,还要忙碌许多东西?” 管事答道:“本来圣女殿下是不必管这些事情,后来圣女殿下外出了一次之后,再回来便很受重用,圣地便把许多事情都交给圣女殿下来做。” “三十多年前?”厉同心中微动,淡淡问道。 管事点了点头,随后惊讶:“厉公子,你也知道?原来圣女殿下已经说过了?” 厉同没再回答,只是让管事带路,准备在周围看一看,游览一下南方圣地的景色。 那管事也没有把厉同的话往心里去,稍作准备之后带着厉同除了房门。 厉同心中却还在想着之前的事情:南方圣地果然人才济济,这等揣摩人心的阳谋用出来,母亲果真是在忙忙碌碌之间少了许多忧愁思念,甚至因为这种受重用,也越发脱不开身,丝毫没有机会离开南方圣地太远。 这便是熟知人心人性的人设下的阳谋,厉同的母亲、南方圣地的圣女不管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没有反抗的可能。 随着管事游览了半日,两人朝着山峰之下走去。 厉同不喜多言,那管事便也不多话,两人一路沉默,倒是让鸟语花香越发显得自然美丽。 因为灵气充足的缘故,山林间的动物、妖兽都极有灵性,没有丝毫攻击人的企图。树上结果皆是灵果,灌木丛中偶尔灵草、人参、灵芝、兰芝等灵草皆无人问津,偶有月灵兔跳出来啃食灵草也无人来管,野趣十足同时,也可看出这南方圣地的资源丰富,竟是不太在乎这些灵草。 第813章 灰色树叶 还没到山峰脚下,厉同便察觉到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情况?” 厉同开口问道。 管事也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闻言之后也有些奇怪,看向山脚下的那群人,仔细看了看,也是不明所以:“在下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我先过去问一问,请厉公子稍待片刻。” 说着话,那管事便飞快到了山脚,对那些人询问了几声。 随后,那管事才又面有难色地返回:“厉公子,他们是为了找你麻烦才来的。” 厉同顿时神色变冷:“看来昨日的事情当真要没完没了了。是姓常的和姓黄的两个,还是玉无易在鼓动他们?” 管事下意识地左右回顾一眼,轻声道:“这等阵仗,怕是两个被驱除的随从根本做不出来……” 也就是说,这背后还是玉无易的手段。 厉同淡淡哼了一声:“他们说什么?” 管事答道:“他们说,等厉公子你出来向你挑战。” “挑战?” 厉同心道:玉无易难道傻了不成?派一帮元婴化身境界修为的武者来挑战自己?他既然都败了,应该知道这些元婴化身激烈的武者万万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才对。 “厉公子,你是不是先回去,其他的事情等到圣女殿下回来以后再说?”管事轻声说道。 “不必了,有什么麻烦直接解决了就是。在这里聚集了这么一群人,传出去对圣女的名声怕是也不好听吧?”厉同说道。 管事有些担忧地说道:“他们毕竟人多势众,万一厉公子有个安危好歹……” 厉同却不再多言,直接向着山脚行去。 管事无奈,只好跟在他身后也想山下走去,希望能够在关键时候以圣女的威名喝止这场争斗。 走下十多丈,山脚下众人便察觉到从林中山路之中走出来的厉同。 “你就是厉同?” 一个人把手中长剑,指向厉同,开口问道。 厉同淡淡说道:“你们本来就是为了找我来的,这时候还问这种愚蠢问题做什么?明显都已经知道我的模样了才对。” 众人顿时鼓噪起来:“你说什么!” “混账东西,不知道天高地厚!” “给他一个教训!” 这些人约有二三十个,鼓噪起来倒是声音不小,似乎要一起对厉同动手一样。 厉同站在山路上,也不再继续往下走,比他们高出一人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难道我说的不对?” “谁管你这些!我问你,你之前说你是元婴化身境界所向无敌,还号称能够击败武道半圣境界第一层的武者,是不是真的?”之前说话那个人依旧指着厉同问道。 厉同神色平静:“我只说我是元婴化身境界所向无敌,从没说过能够击败武道半圣境界第一层。昨天,我偶尔做到了一次,击败了玉无易那个废物,今天你们就被玉无易挑拨来了。” “若是你们为了名声前来,我还愿意和你们多说,你们因为玉无易的私怨而来,最后不论成功与否,玉无易都会感觉你们头脑简单可笑,被他耍的团团转,真是何苦来哉?” 厉同这番话说出来,在场众人顿时都有些脸色微变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是玉无易在背后串联这件事情,但是之前却都不知道原来厉同没说过击败武道半圣境界第一层的话,更不知道玉无易昨天被厉同击败,所以才鼓动他们来找厉同的麻烦。 知道这两件事之后,二三十人中顿时就有七八个默不作声地退到一旁,也不再跟着鼓噪、喧闹,而是冷眼旁观。 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被人利用,还被人当做傻子来看。 除了这七八个人之外,剩下的人也大多有犹豫动摇神色:若是厉同所说,我们这样冒着触怒圣女的危险来这里为的又是什么? 只是为了给玉无易出口气,叫他看个笑话?若是这样,玉无易这混帐家伙未免也太混账了一些。 就在人心思动的时候,之前指着厉同的那个人再次开口说道:“玉无易的事情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也是武道半圣境界第一层,对我而言,玉无易不过是给我报信,也算不上什么挑拨。” “你既然当真能够击败玉无易,又号称元婴境界所向无敌,我就当真想要和你动手试一试。” 厉同平静说道:“和玉无易无关?” “当然和玉无易无关,就凭你的战绩,以及口号,就足以叫我和你比斗一场了!”那人说道。 “但是在场所有人中,就属你和玉无易的关系最密切。”厉同冷冷说道,“否则你怎么会避重就轻?玉无易分明把所有人都当做傻瓜耍,唯有你,不说玉无易故意捏造我的话欺骗了其他人,隐瞒自己失败的信息让其他人来和我战斗,只把玉无易当做报信的。” “或者说,你也是和玉无易一起蒙骗其他人的同谋?” 随着厉同说完,剩下的将近二十人中又有不少露出怀疑、疑惑的神情,其中七八人更是向后退出,和之前坐看观望的七八个人站在一起。 如此一来,原本二十多人如今已经有一半不愿意参加这件事情,只剩下一半还在厉同面前,其中还有犹豫不定的人。 用剑指着厉同的那人也没想到厉同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如此能言善辩,几句话便已经把这件事完全反转过来。 心知不能叫厉同继续这么下去,干脆心念一动,剑鞘飞出朝着厉同迎面打去,随后手持长剑跟在剑鞘之后向着厉同刺去,口中在动手之后才说道:“废话少说,我只看你是不是我的对手!” 厉同冷哼一声,抬手抓住迎面飞来的剑鞘,火焰属性元气瞬间爆发开来,将还在扭动不止剑鞘包裹住。 紧接着,身形上前一动,带着火焰的剑鞘硬生生把那长剑吞进去,然后又在这之上爆发出更大更为浑厚的火焰属性元气,不只是把长剑包裹在内,更把手持长剑袭来的这人也包裹在内。 “啊?” “这人果真厉害!” “连武道半圣境界都要被他压制,元婴化身境界岂会是他对手?” “他真的不是武道半圣境界?” 下面众人见此情形,议论纷纷之时,那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也在心内震惊:玉无易怎么说的不对?他不是说这小子除了神魂修为之外其余不值一提吗?为了小心这小子的神魂修为爆发,我特意不给他神魂较量的机会,怎么这小子元气也这样浑厚? 冷哼一声,灵元爆发开来,与此同时释放出自身的气势,将火焰元气破开,这手握利剑的人有些灰头土脸地后退两步。 才要对厉同说话,只感觉手掌上灼热难耐,低头一看自己剑上还有火焰,这人不得已只得再次爆发出灵元,将这些火焰祛除。 “如何?”厉同淡淡地问道。 那人心中自然腹诽不已:还能如何?用的明明是元气,看上去浑厚程度却是比我还要犹有过之,再加上神魂修为也能击败武道半圣境界一层武者,这分明应该是武道半圣境界层次的实力,偏偏他又在元婴化身境界,这元婴化身境界所向无敌的口号自然不是虚妄,而是实打实的。 不过,他既然和玉无易交往密切,这一次又是玉无易派来的领头人,自然不会这么助长厉同威风。 “元气修为可以,神魂修为也可以,但是也仅仅是可以,在我面前你说出这话实在还是太早了!” 话未说完,他便扬起手来,一个雾色发灰、手掌大小的物体便朝着厉同打去。 他猝不及防用出这么一样东西,顿时引得他身后不少人惊呼南方圣地剑林若虚地可是以剑为本,基本以不用其他物品战斗为骄傲,这人突然用出法宝突袭,无论这法宝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宝物,终究是落了下乘。 “这即便是胜了,也不光彩啊……” “对啊,应该先用我们剑林若虚地独步天下的剑法,这算是怎么回事……” 这人身后又有六名弟子互相看了看,神魂迅速交流了一下念头,然后推到一旁,只剩下七个人还在这人身后。 就在这六名南方圣地的弟子神魂交流、后退的时候,那一团灰雾一般的东西已经飞到了厉同的面前。 厉同轻吸一口气,张口厉喝一声,只见十多道四五丈高的火焰瞬间在山脚下爆发开来,接连两道火焰将那灰雾笼罩,而与此同时,厉同的身影也消失在火焰之中,似乎已经与火焰归为一体,令人捉摸不定究竟在何处。 那灰雾失去厉同的踪迹,又被两道火焰急速灼烧,便也显现出自己的本来模样,赫然是一片灰蒙蒙的树叶树叶有黄有绿,乃至红色也不出奇,这片树叶却是灰蒙蒙地,周身萦绕着淡淡灰色雾气,充斥着不祥气息,似乎这树叶已经“彻底死去”。 见到这法宝如此品相不凡,藏匿在火焰之中的厉同也是心中庆幸自己的选择这东西怕就是杀手锏了,幸好自己没有想要试试这法宝的滋味。 正想着,下方那人却是直接爆发出自身灵元和气势朝着厉同释放的火焰横扫过来。 这灰色树叶非同寻常,若是不能借着这奇宝的威力击败厉同,他只怕再也不是厉同对手,因此这人直接不惜血本爆发出自身灵元,要把藏匿在火焰之中的厉同逼出来。 若不是因为玉无易之前在神魂之上吃过亏,他倒是更愿意选择以神魂搜索锁定厉同的位置…… 第814章 我就是所向无敌! 那人灵元与气势一起爆发,如此冲击之下,即便是厉同也不可能完全藏住身形,不得不暂且从火焰的掩护中退出。 仅仅是退出一下,那灰色树叶顿时便发现厉同踪迹,再次朝着厉同飞去。 厉同却是脚下一踏,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最大,带起一声爆响,将灰色树叶抛在身后,来到那人的身前。 那人顿时大吃一惊,再也顾不上不能对厉同是用神魂的事情,剩余的灵元与神魂并用,气势勃发,试图锁定厉同动作,与此同时,手中利剑也瞬间抬起,于空中挽出一朵绚丽的剑花。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刹那之间便已经四管其下,或攻击厉同,或防护自身,算得上是万无一失。 厉同却是没有理会他,只是脚步忽然停顿一下,瞬息之间从极动到极静,浑身火焰包裹,叫这人的神魂冲击与气势锁定皆无法奏效。至于这人的灵元和利剑,倒并不是用来攻击厉同,仅仅是灵元护住自身,利剑也更多是护住身前,以免厉同突进到身前。 厉同从极动到极静,顿时叫这人有些反应不及,然而厉同却并没有因此就停顿下来,而是再一次爆发最高速度,在空中发出一声爆响声,再一次从极静到极动,刹那间消失在这人面前。 这人顿时心中惊愕:这是去哪里了?难道逃走了? 念头尚未落下,这人就只看到那灰色树叶忽然带着极快的速度朝着自己方向飞来。 他心中顿时明白:厉同定然还在我身体周围,要不然灰色树叶不会这样朝着我的方向飞过来。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只手臂从他背后探出,忽然按住他左边肩膀,一股庞大的火焰属性元气瞬间爆发开来,叫他的浑身的灵元都有些难以抵挡。 这手臂属于何人自然不问便知,受到厉同这样突袭,这人也难免心中惊慌:这家伙难道是怪物吗?神魂修为、元气修为都强悍也就罢了,怎么身躯也是这样强悍,拥有这样连法宝都难以追上的极快速度? 以灵元拼命护住自己,这人再也顾不上神魂上的强弱与否,以神魂再次朝着厉同冲击而去,不求让厉同神魂俱灭,只求让厉同退却,以便扳回劣势! 就在此时,他的全副身心都在对抗身后的厉同的时候,忽地,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声音。 这人心中暗道不妙:“我使用神魂看来是正中他下怀……又或者,这个厉同还有什么手段未曾用出?” 念头刚刚升起,心中尚未十分清晰明了,这人就只感觉身体被一股大力忽然向前一推,撞在一片细小的东西上面。紧接着便是胸口一热,浑身上下就如同泡进温泉之中一样,暖洋洋地使不出半点力气,灵元与神魂全然不听吩咐。 “啊!” “这是什么法宝!” 厉同松开手臂,任凭他无力地从低空跌落在地上,淡淡说道:“这当然是你自己的法宝。你想用它来害我,今天你也该尝一尝它的滋味。” “什么!” 那人跌落在地面之上,难以置信地看向厉同:“那蒙昧减元树的树叶,你居然……居然……” 拼命强打精神检视自身,见到灵元似乎消失无踪,神魂也在刹那之间缩减了一大半,那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灰白,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无力,如同哀鸣一般:“你毁了我……居然毁了我……” “我毁了你?”厉同淡淡说道,“若是这树叶落在我身上,现在在地上哀鸣的就是我,绝望也是我,到时候你该会如何欢庆?如何大笑?至少比起你来,我不会因为你这模样而心内欢喜欢庆,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用出这样的法宝,又没有祭炼的随心如意,连法宝作用都不能收发自如,你是完全自讨苦吃。” “你以为我不想!” 那人本来都已经虚弱至极,听到厉同这话却是如同发狂一般大声吼叫起来:“你以为我不想!蒙昧减元树的树叶岂能是炼化的法宝?只能是用一次的物品!昨日玉无易才给我这东西,我只能拿来用,怎么能控制自如?” 果然还是他,玉无易…… 厉同心中冷漠地想到:新仇旧恨,终有一日要叫你血偿。 那人发狂一般地大叫之后,声音又渐渐小了下来,带着些许自哀自怜:“被这一叶蒙昧减元树树叶击中,我虽然境界不会下落,但是却注定是同境界最弱小的人,境界也永远不会提升,寿元更会强行消去一百年的上限……我被毁了……我被毁了……” “咎由自取。” 厉同平静说道:“玉无易不敢再出头,让你来送命,你就自以为聪明地来了。现在有此结果,你心内也早该有所准备。” 他一向不是看到别人可怜便大发善心的人,这可怜的背后若是没有其他原因,他并不吝啬援助。但若是都像是眼前这人一样自取灭亡,自寻死路,再可怜也不能让厉同有一丝同情之心。 或者说,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厉同自己差一点就要和他下场一样,心中又怎会对这敌人有同情之心? 目光从这人身上移开,再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之中大多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少数几个是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厉同看不出来对方底细,不过只看他们脸色不好看,便知道修为肯定也不会多高。 见到厉同的目光扫过,他们或者急忙站到一旁,表示无意和厉同为敌,或者急忙移开目光,不愿意与厉同对视。 眨眼之间,原地只剩下三个人还在和厉同对面而立,两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还有一名胆子颇大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 “你们还要和我动手试试?”厉同开口问道。 这三个看似顽固的人一起摇头,竟是没有一个准备再动手。 厉同说道:“既然你们不想动手,那我就来问一问你们,我是不是元婴境界所向无敌?” 三个人皆是默不作声,其他站在一旁、不愿与厉同为敌的人也不出声,看他们如何回答。 “是不是?”厉同又逼问道。 这三个人倒是都有些胆量和骨气,依旧不肯回答。 旁边的那些人倒是有人低声附和起来:“想必应当是吧?” “这么厉害,连武道半圣境界武者都不是他的对手,当然是元婴化身境界之内所向无敌。” ………… 这边纷纷扰扰,那边三个人低头不语,再看地上那虚弱至极的人睁着双眼,双目之中满是复杂神色。 “你来说说如何?”厉同对那人问道。 那人张了张口,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我又有何话可说?我只不过是个被自己物品害了的蠢人罢了。” 厉同却是冷声一笑,在一旁目瞪口呆、全程目睹事情经过的管事的注目下,转身大踏步地沿着台阶只往山峰之上走去。 一路层岚叠嶂,一路翠绿树木,也有一路鸟语花香。 厉同的声音清晰又坚定地从山林之中传来,宛若山林中的藏着龙虎,发出一阵龙吟虎啸,这也是他少有地发出的激扬高昂的声音: “你们不愿意说,我就帮你们说了。” “我就是元婴境界所向无敌,你们永远也不是我的对手!” 山风呼啸,不知为何,“永远也不是”五个字分外清晰响亮,在山间久久回荡。 众人面面相觑,都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出“这小子狂妄自大”的意味,然而却又发觉对方的目光带着的惊惧与不自信。 与这个厉同相逢一次,众人的武道之心却是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动摇:难道说,我们真的永远也比不上他? 久久之后,众人都回过神来,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是个人物!” 众人顿时皆有恍然赞同的感觉:这样的人自然是个人物,未来说不定还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这个厉同是西方圣地的记名弟子?就是西方圣地的圣子圣女在元婴境界第九层也未必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吧?” 更有人恍然说道:“怪不得圣女会邀请他这个记名弟子,原来早已经看到他的不凡!” 那管事看着众人议论纷纷,心中也是跟着欣喜和恍然:难怪圣女这样厚待他,还以为圣女仅仅是看他顺眼,现在看来,这厉同当真是与众不同。 忽地回过神来,厉同自己先上山了,这管事也顾不上多管这些山脚下的人,急忙转身向着山上行去。 只追到山腰,他才追上走的并不太快的厉同:“厉公子……” “怎么了?”厉同问道。 管事想了想,说道:“招待不周,还请厉公子不要怪罪才好。” 厉同微微摆手,继续向着山上走去,似乎刚才的激扬都化作了风轻云淡。 管事不敢大意,恭恭敬敬地跟在他身后,心中却对这位厉公子越发敬畏:志气昂扬却又能发能收,万般城府皆能潜藏于心,这位厉公子这般厉害,到底是什么人?莫非竟是西方圣地的圣子人选? 若真是西方圣地的下一位圣子,只怕等他成为圣子之时,三大圣地的圣子、圣女都要被他的夺目光辉所盖住…… 第815章 惜别 过了午时,南方圣地清雅圣女处理完事情返回自家居处 请厉同前来共用午膳之前,管事便对她说明了前因后果,清雅圣女对厉同这样辉煌的战绩也是吃惊不小,待到吃饭之时,甚至少有地打破了自己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主动对厉同说道: “今日的事情我听说了,厉同,你做的很好!就算是我在元婴化身境界也做不到你这样的事情。” 厉同的目光从她的美丽的面庞上扫过,落在她鬓角那根白发上,然后又迅速收回。 “这种事情实际上不值一提,说白了不过是斗气罢了。只不过玉无易这种人连斗气都玩不起,只敢畏畏缩缩地躲在他人之后,实在不是什么好对手。” 听他说起玉无易,圣女顿时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事情我又何尝不知?玉无易这一次的确是做的有些过分,但是我又管不着他,又不能出手动他,只好先委屈了你。” 厉同神色平静,微微点头似乎赞同,心中却又确认自家母亲的性子表面上没有缺陷,但是还是太柔和了一些。 管事在一旁伺候着,轻声道:“玉公子动用了蒙昧减元树的树叶……” “蒙昧减元树树叶?”圣女微微皱眉,随后轻声说道,“胡闹!简直是胡闹!这种东西也是能拿出来的?玉长老也是,一味宠溺孩子可不是好事。” 看到厉同正看着自己,清雅圣女便开口解释道:“玉长老对这个儿子极为疼爱,算得上有求必应。那蒙昧减元树就是玉长老的宝物,连显圣神武武者也不愿意沾染这种东西,武道半圣境界武者更是完全无法抵挡,若不是玉无易恳求玉长老,肯定拿不到这种物品的。” “原来如此。” 厉同应了一声,心中暗暗想道:慈圣曾经说过自己弟子便有八名是显圣神武境界,可想而知显圣神武境界在外界是凤毛麟角,在三大圣地之内并不是特别罕有。弟子之中元婴化身境界与武道半圣境界武者都不算十分少见。这玉长老既然位居长老职位,想来应当便是一个显圣神武境界的武者吧? 虽然如此,厉同却并不准备轻易罢休,他与玉无易的仇恨却并不只是一件,而是新仇旧恨皆有。 当然,厉同不打算对面前的清雅圣女、也就是自己母亲把话说得太明白。 两天相处下来,厉同虽然没有表明身份,但是细细观察之下却已经明白自己母亲性子太过柔软,希望她果决只怕没有多少希望。 厉同估计就算自己表明身份,自己母亲因为顾虑重重也未必会离开南方圣地,说不定连玉无易都不会允许厉同杀死。就如同她对厉同的盼望一样,希望其他人赞同,也希望厉同赞同其他人,绝不会希望厉同与人打打杀杀、争斗不休。 但是,厉同却深知这种想法只能算是愿望罢了。清雅圣女背后有着南方圣地,所以能够随心所欲地叫人不要打斗,能够劝服他人。 从微末之中一步一步踏着别人鲜血走上来的厉同却一路上完全明白了事情的本质有靠山别人会听你说话,没有靠山、你就要有力量,别人也可能听你说话,若是没有靠山又没有足够的力量,你就只是其他人踩在脚下的尘埃罢了。 和气?赞同?这从来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若是厉同有朝一日被自家母亲逼着与玉无易握手言和,厉同一定会难受的想要吐血,即便是自己的母亲,这种行为厉同也绝不会认同。 那么,如何不破坏自家母子关系,又能出一口气? 厉同心中也就有了答案:在母子相认之前,自己至少也要把玉无易杀了,以免以后想出一口恶气都难。若是条件能够允许,厉同更希望自己能够靠着自己的修为让南方圣地放母亲离开。当然,这个目标厉同自己也认为实现的机会不太大,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可能。 吃过午膳,厉同又和清雅圣女说了一些话,然后返回自己居处修炼。 如此过了两三日,也不知道玉无易是偃旗息鼓了还是怎么回事,总之厉同这个“元婴境界所向无敌”的名声的确传遍了南方圣地,也没有人再来挑战厉同。 又过几日之后,厉同对清雅圣女提出告辞。 清雅圣女先是一愣,随后便有些怅然不舍:“你这就要走了?不多住几天?” 厉同道:“在这里住了这些时候实在已经打扰。圣女既然是南方圣地的圣女,终究不能留一位男客人住太长时间。而且在这里,我修炼多少有些不太自在。” 清雅圣女知道他说的不错,但是心中却终是有些舍不得,过了片刻之后方才说道:“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看你总是十分亲近,你又不肯认我做个姐姐,现在又这么急冲冲离开……” 说着说着,清雅圣女便不再多说。 厉同心内暗叹一声:母亲,你既然如此渴望亲人,就早该拿出更大的决心出来!而不是现在这样被南方圣地的人算计,整日忙碌奔波,发丝白了不说,更是连思念家人的时间都不多。 但是这些话厉同终究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口上与自己未曾相认的母亲客气:“圣女待我亲如家人,我心中也是待圣女一样的亲近亲切。此去之后,十年左右我便能突破到武道半圣境界,到那时候我必定还会来南方圣地看望圣女。” “十年?”清雅圣女下意识地说道,“那也不算很长时间。” 忽地又想起自己昔日那个后天武者丈夫与在下界山野之间成长的孩子,清雅圣女喃喃说道:“十年时间,对他们来说,也是很长的时间了……” 从感伤中迅速回过神来,清雅圣女也不想叫厉同看破她的真实心思,问道:“十年之中你就能够突破到武道半圣境界?到那时候你多大年纪?” 她自然不知道厉同早已经猜出她的身份,这只是本能地掩饰罢了。 厉同沉吟一下,说道:“十年之内若能突破,那就是在百岁之内。” 他不想对自己母亲说谎,又不想现在暴露自己真实年龄露出破绽,因此干脆用了个小花招,用这种话来误导母亲。 清雅圣女闻言,顿时惊讶说道:“那可是当真了不起,百岁之内的武道半圣境界武者!” 又问道:“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譬如修炼资源之类?我这山峰上累积的历代圣女的灵石、丹药、符、阵法不计其数,我可以帮一帮你。” 厉同的眼睛霍然亮了起来:他正好欠缺一些修炼资源。 第816章 追踪 一日之后,厉同在圣女的盛情相送之下,穿过浓雾笼罩的剑林,离开了南方圣地剑林若虚地 这一次他被五皇子的两名手下追杀,虽然开始的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来到升云王朝之后却意料之外地解决了心内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心中畅快之下,倒是对那两个黑衣杀手的行为回想之中也亲切了许多。 当然,厉同也不会因此犯傻,更加明白双方不死不休的敌对立场。 与圣女道别之后,厉同先是向西疾行百里,然后又变幻身形,变成一个身佩长剑粗壮汉子,向着北方飞了约有数百里,停在一个小城的酒楼内。 在这里停留片刻时间,喝了两杯茶水,厉同再次从小城出发之时又变为一个头发乌黑的老者,身上配的长剑也变幻样式,衣服更是变得细致华贵了许多。 他在南方圣地固然畅快顺心了,但是却也不会以为别人不会在南方圣地外动手。像是玉无易这种人,明显就是不报仇不善罢甘休的人物。 自从五皇子的事情之后,厉同对于三大圣地的威慑力也有了更加清楚的认识:别人不敢动手的时候,三大圣地的弟子才有威风可言,别人一旦想要动手,做好万全准备,那么三大圣地的弟子当真优秀到足以纵横天下无敌吗? 五皇子都敢于因为自己宝物而对厉同动手,玉无易这个南方圣地的弟子、被玉长老从小宠溺长大的人又有什么不敢的? 顾忌西方圣地慈悲圣界吗?他心中若是真有顾忌之意,只怕当初也不会拿出蒙昧减元树的树叶。 由此可以想见,这一次玉无易必定会有所举动。 若是玉无易单独一人前来,厉同倒是很愿意送他去死,可惜上一次他挑动其他人出头对付厉同却也说明了他并不是一个会立于危墙之下的人,深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 也就是说,这一次要迎来的是有必杀把握的杀手,而不是玉无易本人。对于这样的情形,厉同也是心中无奈,他若是和玉无易某个奴才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又或者死在玉无易的奴才的手中,那才叫真正的不值。 因此,厉同直接改换身份,不和玉无易可能派出的追兵纠缠,直接朝着北方行去。 他的手上带着三个储物戒指,第二层塔楼之中也装的满满当当的全是修炼资源。清雅圣女因为和他默契亲近,又因为厉同表现出来的潜力也值得她支持,因此毫不吝啬地给了厉同数不尽数的修炼资源之前不知多少代圣女代代相传遗留下的修炼资源居然足足给了厉同三分之一。 这三分之一就已经让厉同感觉数不尽数,三大圣地的资源富饶又让厉同进一步有了认识。若是他一开始就在三大圣地之内修炼紫烟九窍决,那么绝不会感觉到任何资源匮乏的担忧,只会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神功妙法。 哪像是在下界一般,因为修炼资源不足够而来回奔跑颠簸,甚至还要精打细算。 有这些修炼资源,也是厉同不愿意和玉无易的手下纠缠战斗的原因之一,与其现在冒着危险战斗,还不如将资源先有效利用起来,等到修为突破之后再回头收拾这些敌人。 带着这样的目的,厉同一路向北,多次改换身形,准备搜寻一处地方安定下来,开始自己漫长的闭关修炼。 然而,事情并不总是尽遂人意。在闭关之前,厉同出于谨慎改变成其他形象模样原路返回,小心查看自己一路走过来的路程之时,却发现似乎已经有几个人跟在了自己身后。 甚至于,就连厉同返程这件事情,这几个人似乎也很快就能了解,差一点就能够提前埋伏成功。若不是伤势痊愈的踏云吞金兽被厉同放出来探路,对于危险比厉同察觉的更快,说不定厉同就要被他们暗算。 将踏云吞金兽收回第二层之中,厉同运起自己的最快速度逃离此处,方才逃脱对方追杀。 “怎么又有人追杀?”水月兔对厉同问道,“你的人缘似乎不太好啊?” 厉同喘了一口气,说道:“事情经过你又不是不知道,少来说这些调皮话。” “见一次你的母亲,也是见到敌人。”水月兔说道,“对了,还没有问你感觉如何?” “这时候告诉你?对方只怕能够明确定位我的位置,说不定很快就会追来,你就不要再废话了,先去周围给我准备一个逃生的地方。”厉同说道。 水月兔听他这么说,也不由严肃起来:“能够定位你的位置?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法宝,若是是那种很厉害的定位法宝,浑天珠也拦不住那种感应,你躲入浑天珠的办法就未必能够奏效了!” 又问道:“敌人有多强?有没有对付的把握?” 厉同沉声道:“敌人有四个,都是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 “四个武道半圣境界武者,那个玉无易还不知道你就是那个厉同,就这样出手。若是知道你是什么真实身份,岂不是要彻底疯狂?”水月兔问道。 厉同道:“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还真是到了三大圣地之内就如同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抛。再回头一看,当初将我害的颇为狼狈的胡姥姥也不过就是一个相当于武道半圣境界武者的妖帝妖兽罢了。” “之前五皇子动用两个武道半圣境界武者,现在玉无易也动用四名武道半圣境界武者……这些武者放到下面的小城池之中可都是一方霸主的地位,如今却也不过是任人驱使的地位。” “这也不怪你,毕竟这一段时间以来你的交际范围迅速提升,三大圣地毕竟是上界最为顶端的力量所在,自然和黑水王朝范围内的家族之内无法相提并论。”水月兔说道。 厉同听完它的话,也不得不承认它说的正是事实小城池的家族与大城池的家族无法相提并论,普通家族又和武道门派、将军世家无法相提并论,武道门派之上还有各国皇室,各国皇室之上又有凌绝天下的三大圣地。 厉同自从进入上界以来短短数年时间内便已经从小城池的家族见识到世间最顶端的三大圣地,之间的落差本来就该有这么大才对,而不是这些修为高超的人突然泛滥,仅仅是之前不会接触到这个地步的人而已。 才想要回答,厉同脸色却是霍然一变:“他们已经追来了,直奔我们的方向,果然是能够确定我的位置!” 水月兔顿时说道:“快放我下去!我还有保命绝技没用!” “保命绝技?”厉同微微迟疑。 “还记得当初面临那个化形妖兽的时候吗?”水月兔说道,“我们再用那一招!你有没有把握逃走或者杀死其中一个?” 厉同顿时苦笑:“化形妖兽和武道半圣境界相差两个大境界,你怎么能……” “有用!肯定有用!”水月兔叫道,“放我下去,我们去准备好!万不得已之时,我们就用这一招!” 厉同闻言,回想一下水月兔的那个保命招式,一道白光之后,敌人便会神色迷茫。若是一个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站在厉同眼前,神色迷茫、丝毫不知道反抗,厉同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若是真的如此,那么自己或许的确应该试一试…… 厉同对水月兔却又有些不太放心,它真的能够迷惑住对方吗? “你万万不能勉强自己……若是没有把握,我们就不要尝试。” “放心吧,绝对没问题。”水月兔用小短腿拍了拍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厉同深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既然对方穷追不舍,那我们也只能试一试!兔子兄弟……不,水月兔,多谢你了!” 听到厉同习惯地说出“兔子兄弟”这个称呼,水月兔顿时恼怒起来,用腿没好气地蹬在他脸上,然后迅速跳落下来,开始寻找突袭出手的地方。 厉同笑了笑,随后脸色一肃,身形轻轻飘荡在空中,手中握着龙雀刀,冷声道:“你们跟随我一路,现在总算等到我不逃走了,还不出来和我战斗一场?” “真是奇怪……”一个声音从二十丈外响起,然后面容普通,算是有些丑陋的中年人从地上飞起,隐隐约约与厉同齐平。 另外一个声音也说道:“我也是奇怪,他怎么不逃了?难道是自知必死?” 第三个声音也响起:“显然不是,他必定感觉有了什么把握。” 第四个声音说道:“也就是说他准备用什么厉害的法宝来对付我们?” 伴随着说话声,另外三个人也都从地面上飞起,形成四个角度围住厉同。 这四个人的外貌皆是其貌不扬,半点特色也没有,厉同见到四人模样,隐隐感觉与上次埋伏自己的时候他们的身材样貌实惠都有了改变,不由沉声说道:“原来你们也有能够改变外貌特征的功法,所以才能够屡次追杀我。” 第一个开口的中年男人说道:“实际上也并不是完全因为此事。” 又回头对第二个说话的那个人说道:“我看他这模样总是感觉奇怪,该不会是被人掉包了吧?” 第817章 一击毙命,慑退强敌 第二个说话的人拿出一小块晶莹剔透的玉石制作的罗盘,低头看了看说道:“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这罗盘以他的碰过的物品为指引,以前也从未出过错,这一次应当也不会出错。” 厉同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暗道:看来玉长老的势力比想象的更加无孔不入,自己母亲比想象中的更加柔软天真,自己手下居然被人安排了棋子而丝毫不知。 显然,厉同日常碰过的物品最近几日之内就只能从厉同居处取得。厉同刚刚离开南方圣地,玉无易的手下就把东西得到手,并且迅速应用在追踪之上,可想而知清雅圣女的整个南方圣地第七山峰对他们而言已经毫无秘密可言,安排的暗中投靠的人手似乎也不是一个两个…… 这些棋子当然无所谓,只要厉同能够收拾了玉无易和玉长老,这些棋子失去效忠对象,自然会渐渐真正变成清雅圣女的手下。 不过现在来说,清雅圣女的手下却是不可避免地存在这些人,厉同修为又不足以能够帮助她,只能暂且不先理会。 这念头闪过之后,厉同心中冒出的却又是一点杀机:这第二个说话的人手中带着追踪自己的关键法宝,也就是说,此人才是厉同能不能摆脱这四个人追杀的关键所在。 若是能够杀死此人,那么厉同再次逃离应该便能够后顾无忧。 也就是说,不动手则罢,一动手厉同唯一要杀的就是这个手持追踪法宝的人。 厉同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实力还不足以和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正面对抗,因为无论厉同速度有多快,修为有多么浑厚,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都不会给他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是若是有水月兔忽然袭击,情况又会如何? 厉同心中暗叹一声,悄悄扫过追杀自己的四个人:“可惜有四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太可能拥有最佳机会,一旦有其他人插手,这一击必杀的机会就等于白白浪费,而且再也不会出现。” 若是只有一个追杀的人,厉同的把握就要大得多了。 “依我看这小子肯定在盘算着什么鬼算计,我们还是小心为好……”之前第三个出现的人开口说道,他是个胡子拉碴的年轻人,面相看上去在三十岁左右。 厉同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一点反对的表示也没有,似乎完全默认了他的说法。 那人摸了摸胡子,又说道:“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一起出手,互相配合,把这个小子收拾了,你们说如何?” 厉同闻言,不由微微皱眉,身体微微一曲,筋肉骨骼拧作一团,开始蓄力,手指直直地指向他。 那第三个说话的人顿时一怔,随后苦笑起来:“我只不过实话实说,你专门针对我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其余三个人都笑起来:“哈哈,他这是要和你单挑吧?” “但是我还是感觉不要单挑为好,这姿势真是古怪,看着就有点不同寻常。”第三个说话的人说道,“一起动手杀了他比较保险。” 厉同闻言,不由心道:这人的谨慎也是一大麻烦,若是能够一起除去两个人,这个人也该一起除去才好。 可惜眼下厉同最重要的还是要摆脱被追踪的危机,因此洞天指虽然指向他,真实的目标却不是他。 “他说的倒也不错……”第一个出声的那个中年人说道,“说归说,笑归笑,这小子身上有古怪,再耽搁只怕坏了事。一起动手杀了他吧!” 他似乎颇有威望,一开口其他三人都微微低头称是。 厉同口中平静地说道:“慈悲圣界。” 四个人本来正要准备动手,听到他呼喊,却又都在脸上露出笑意。 “慈悲圣界?你希望这时候还能有人救你?我们既然已经动手,又怎么会不防备这一点?” 之前第二个开口说话的人对厉同说道。 “不管你是西方圣地的圣子候选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人,都去死吧!”第四个人原本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却是出人意料地说出一句杀气腾腾地话来。 随着他这一句话,四个人齐齐准备出手,准备直接将厉同当场杀死,一点机会也不给他。 “叽!” 就在这时候,一声轻微的叫声忽然从一旁传来,紧接着一阵元气涌动,四个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顿时都吃了一惊,一起朝着那元气涌动的地方看去。 其中最为谨慎的那个人更是下意识地开口叫道:“有埋伏?” 话音未落,一个毛皮雪白、一人高的大兔子霍然从地上跃起然后张开口对着四人喷出一道耀眼的白芒。 白芒过后,四个人顿时神色一怔,面上涌现出迷茫神色。 就在这时候,早有准备的厉同却是在刹那间将洞天指爆发出去,在天空中划过一声剧烈的爆响,被他攻击的并不是那个最谨慎的人,而是之前那个第二个说话的人。 伴随着这一声爆响,四个武道半圣境界武者似乎都回过神来。 也不知刚才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看见厉同的手指已经直接刺入了那个手持碧玉罗盘的人的眉心,一缕鲜血将厉同手指慢慢染红。 那个武道半圣境界武者瞪大了眼睛他的神魂才刚刚回过神来,就被瞬间毁灭,洞天指裹挟的力道以及独有的覆灭神魂的作用,在他的神魂之内已经完全发挥作用。 就譬如覆水难收,当他回过神来,也就仅仅感受到最后一点痛楚与惊讶,随后便是神魂俱灭,连一点声音也难以发出。又或者说,至少他这具身体已经神魂俱灭,他的元婴化身究竟如何那就不是其他人能够知晓的事情。 “啊!” “他杀了” “这” 剩余的三个人尽皆失声,难以置信。 他们是来追杀厉同,何曾想过会有可能死在厉同手中? 厉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人的尸体连同法宝一起收入第二层塔楼之中。 伸手一招,一阵轻风将因为用出报名绝招而萎顿在地上的水月兔卷起,收回到他自己身旁。 然后,厉同便冷冷看了剩余三人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去。 第818章 闭关六年 “这……他怎么能杀死……” 厉同走后足足有一刻钟,三个人之中,那个最为谨慎、胡子拉碴的人最先开口说话,一开口便满是难以置信。 “这根本不可能!他才是元婴化身境界,而他都已经是武道半圣第四层,还有灵元自动护体,身体内还有炼化的法宝……怎么可能就被他杀了?” 那个中年人本来是他们四个的领头人,然而到了此时却也忍不住惊讶地叫嚷,言语之中把厉同和那个手持碧玉罗盘的人都以他来称呼,说出来难免叫人听得糊里糊涂。 然而在场的另外的两人却是一点也不糊涂,他们都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中年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他们心中也是同样感觉诡异:厉同是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是怎么把一个武道半圣第四层的武者杀死的? 就算是有那个诡异的兔子突然跳出来迷惑了四人一瞬间,也不至于一瞬间就被他杀死才对! 三人又呆了片刻,那胡子拉碴的人先说道:“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追上去杀了他,为卫昂报仇!”那不太说话的人开口说道,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说则已一说话便杀气腾腾。 他口中的卫昂,只得就是厉同杀死的那人,也是手中带着追踪法宝追踪厉同的那个人。 胡子拉碴的人顿时摇头:“我们追不上去,他把卫昂杀了,连同尸体、法宝都拿走了,我们根本无法不知他现在何处。” 那人又杀气腾腾地说道:“那就趁着他还没有走远,尽快追上去……” “那也不太妥当……”胡子拉碴的人又说道,看向那个中年人,“周大哥,你以为呢?” 那中年人沉吟一下,说道:“的确是有些不太妥当。这一次他能借用兔子和那诡异的招式将卫昂一击杀死,换成是我们三个追上去,那兔子再一次对我们出手,我们岂不是又要被他们杀死一个?” “那也未必,他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杀死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必定要付出巨大代价,说不定他就是因为此事而急匆匆逃走。要不然他怎么不留下来把我们全都杀了?”那个不喜多言的人终于多说了几句话,但是言下之意却是毫无疑问地希望一起去找厉同然后把厉他杀了。 那胡子拉碴的人摇了摇头,说道:“首先,我们未必找得到厉同。其次,我们就算找得到他,万一厉同还留有余力,你死还是我死?” “我死!”那人杀气腾腾地说道。 胡子拉碴地人无奈地摇摇头:“周大哥,你看……” 那中年人沉声道:“这不是谁死的问题,而是我们最好不要冒这个险。” 那不喜多言的人闻言之后终于安定下来,也不再说话。 中年人这才又说道:“如果我们空手回去,玉公子想必恼怒的很,玉长老也不会轻易绕了我们。我们先传信回去,看一看玉公子的反应再说。” 胡子拉碴的人点头:“有备无患才是万全之策,周大哥考虑的也是我所想的。” 中年人又看向那不喜多言的人,那人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这件事情就此说定,三人于是先去了最近的城池,然后借用传送阵传信给玉无易,等着玉无易的回应。 半个月后,黑水王朝云起城外的群山之中。 厉同面带微笑站在沈老面前,沈老的脸色却是愁苦无比:“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是因为有一个原则从不触犯,不和人类来往过密、不和人类交心。” “你叫我帮你看着些,你自己闭关修炼?你自己放心我却是一点也不放心。我帮你看着当然没事,但若是你想要就此安家,那我们一家人就要不断接触人类,早晚会有大祸。更不用说若是你的仇人找上门来,我们的祸事就在眼前。” “这件事情还恕我不能答应!” “给灵石也不行?”厉同问道。 听到好吃的灵石,旁边骑着云芝马的白胖娃娃沈卿济顿时咽了一口唾沫,眼巴巴地看着沈老,似乎在说“爷爷快答应啊!” 然而,这一次沈老却是铁了心不肯松口,直接无视了沈卿济可怜巴巴的眼神,再一次坚定地说道:“不行。你若是继续和我来往,便已经完全违反了我的处事原则。我不会和人类过于亲近,不管那个人类终究有多么好!” “因为我知道,一旦一时心软,那必定就是他日的祸因。厉公子,你请回吧,我绝不会参与你们人类的事情!” 厉同微微拱手,说道:“也罢,既然沈老如此坚决,倒显得我为了一己之私而太过自私。既然如此,我就再寻找一处地方闭关修炼就是了。” 言罢之后便告辞离去,因为黑水王朝境内五皇子的本领甚大,因此厉同也不太愿意再冒险出现,只准备悄悄开始闭关修炼。 至于谁来帮他看顾周围情形,他在上界完全可以信得过的的确没有几个,比较起来,这位生活在深山的沈老倒是能够让他比较放心。然而这件事情却不是想到就能做到的,就譬如现在,沈老十分坚决地拒绝了他,厉同也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想法,准备自己寻找一处信得过的地方开始闭关修炼。 在周围数千里的山岭之中,厉同自己在其中一个山岭较高处开辟一个洞穴,然后安排好踏云吞金兽和水月兔,随后才又带足清水和食物,进入洞穴之中开始闭关修炼。 这一闭关,便是六个寒暑过去。 整整六年,踏云吞金兽和水月兔就生活在周围的树林之中,厉同留给它们的灵石用光之后,水月兔平日吃的就只能是野果山桃之类,踏云吞金兽倒是很想吃点灵石,但是最后还是不得不吃一些正常的食物之类,连金属等物都很少得到。 夏雨冬雪、春风料峭、秋风萧瑟……六个四季依次流转,踏云吞金兽和水月兔渐渐也习惯了这种等待的日子,水月兔能够和踏云吞金兽交流,双方之间倒是也不太感觉孤寂。 直到有一日,布满了灰尘泥土的洞口石头忽然松动,一个人从山洞之中走出来。 第819章 武道半圣 对于在山洞内修炼了六年的厉同而言,阳光实在有些刺眼,好在他身体强悍远非常人能比,很快就已经熟悉,清新的山风吹来却又让他浑身清爽轻松至极。 大约数许久没有沐浴阳光的缘故,厉同的皮肤变得白皙许多,唇上淡淡冒出浅浅的胡须,头发也长了一些厉同的寿元已经过了千载还多,这种外在表现主要还是因为厉同没有阻拦这种自然而然的变化,要不然厉同完全依旧可以维持原来少年人的模样。 在厉同看来,或许模样更成熟一些能够和他的心境更家符合,也免得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惹人注目。 神魂释放出去,瞬间横扫周围数百丈距离,厉同先发现了吃野果的水月兔,与此同时水月兔也似乎有所察觉,耳朵支起,开始小心警惕起来。 厉同笑道:“不用怕,是我出关了。” 水月兔闻言顿时狂喜,直接抛下野鬼朝着山洞奔来。它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它的一举一动都在厉同的观测之下,厉同隐隐约约已经察觉到它狂喜之后要说的话。 “吃的!我要好吃的!” 果不其然,来到厉同面前之后顾不上多说什么,水月兔就对着厉同叫起来,这种叫喊只能厉同和它在神魂交流中才能够明白。虽然如此,依旧水月兔依旧免不了磨拳擦掌,做出一副立刻要大吃大喝一番的模样。 厉同和它招呼一声,抬手叫它跳上自己肩膀,才又问道:“踏云吞金兽怎么不在?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水月兔顿时叫了起来:“还能出什么事情?还不是你闭关时间太长的缘故,现在我只能吃野果,踏云吞金兽更惨,连金子都吃不上,只能去山下的铁匠铺旁边吃点碎铁解馋!今天它就是去吃碎铁了!” 厉同闻言,心中顿时又好笑又可怜同情:“原来是我的缘故,这么说来真是苦了你们,等它回来我好好给它吃几顿灵石大餐!” “那我呢?” 水月兔不满地叫道。 “我们去其他家族做客,你说他们会不会给我们水果吃?”厉同问道。 水月兔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吧,这次就饶过你!” 把吃的东西说完,水月兔才有心思打量起来厉同的模样,点着头不断评头论足:“白了一点,看上去有点公子模样了。长出薄薄的胡须……似乎和你的脸色还算般配?咦,你看上去厉害了许多啊!” 厉同却是更加惊讶:“水月兔,你修为可是不高,怎么能够看出来我的实力提升了?” “这个我可不知道……看到之后就这样感觉。”水月兔解释道。 厉同闻言也有些无奈,心想:必定是刚刚突破,神光不能轻松内敛的缘故,所以才会被水月兔看出来一些端倪。 “你现在元婴化身境界第几层了?六年前就是第六层,今天怎么也该是第九层吧?”水月兔问道。 厉同笑道:“那可不是。” 水月兔顿时有些不习惯地说道:“这么说,六年时间你才提升到元婴化身境界第八层?这速度比起你以前的修炼时间可不算太快。” 厉同笑道:“好了,我就不叫你胡乱猜想了。事实上我的修炼书比你想的还要快,我三日前刚刚突破到武道半圣境界。” 水月兔有些惊讶,随即才又恍然,三日前元气忽然躁动不安,周围甚至不能靠近。当时水月兔还有些担忧,害怕厉同在修炼之时遇上什么难以跨越的障碍,如今看来却是厉同突破的缘故。 “你已经武道半圣境界了啊?六年时间,似乎有些快。”水月兔说道,随后又自顾自地说道,“仔细想想也不算太快,你母亲给你的那些修炼资源帮了你大忙了。” 厉同点头:“不错,那些修炼资源正是我这一次突破的关键。她虽然还不知道我是她儿子,但是血肉亲情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割断。我看到她便感觉原因亲近,十分亲切,她看到我也是愿意帮助我,否则就是我天分再高,她又怎么会给我这么多支持?” “过去六年,不知她过得如何……” 厉同稍作沉默,还是水月兔更有活力一些,有些好奇地说道:“你已经是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有什么本领?快点给我看一看!” 厉同微微一笑,不动声色,水月兔瞬间变感觉浑身上下丝毫不能动弹,就像是被硬生生锁住一样。 “这就是武道半圣境界的所谓气势锁定,我原来以为是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元气过于浑厚的缘故,后来才明白原来这种气势锁定的能力与元气浑厚根本无关。” “只不过因为灵元这种元气更上的能量形式所附带的能力,因为灵元超越了元气以及元气以下的能量,所以能够拥有强行的压制力量。这就是所谓气势锁定。” 水月兔摇摇头:“你说的我大概了解,但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一点,或者说怎么做到这一点。” 厉同说道:“灵元可以令元气以及其他能量失控,虽然无法操纵他人体内元气,但是却可以以极少的代价控制一片区域的元气。以极少代价操纵那一片区域元气忽然挤压,让那里的物体和人受到挤压而无法动作,这就是气势锁定的真相。” 水月兔终于听得明白:“原来如此。除此之外,武道半圣境界还有什么和元婴化身境界不同?” “若是再单纯比较,那就是灵元的本质比元气更加凝聚、威力也更强,普通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对上普通元婴化身境界武者足以能够以点破面。” 厉同说的这话也很明白:这仅限于普通的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对上寻常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若是如同厉同之前那种元气浑厚到难以测度的元婴化身境界武者,本来应该是利剑穿水那样容易的事情就变成利剑穿海寻常灵元对上元气,一触即破,自然是利剑穿透水面一样容易。但若是对上厉同,那就是利剑没入大海,只会被厉同的元气硬生生消耗去。 “还有呢?还有呢?”水月兔有些不太满意地问道,“除了气势锁定和灵元之外就没有其他不同了?” “有这两项本来就已经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所在。”厉同说着话,又说道,“除此之外,突破之后的心性感悟变化、能够运用的更厉害的法宝、符等物品也是实力的提升。一个大境界的提升带来的是全方位的提升,对于之前的境界是全方位的压制,像是我这样压制不住的毕竟是少数。” 水月兔听他这么说,顿时哼了一声:“才这点本事就自吹自擂?不过是武道半圣境界罢了。除了这点本领,你又没有其他进步了。” 厉同微微一笑,心知它这是故意和自己找茬玩,也不多做分辩。 这六年时间内,他的实力何止提升了一点半点! 除了武道半圣境界突破之外,更是将第十根柱子十六倍重力完全承受习惯,第十一根柱子上的秘技也已经习会,如今已经开始承受第十二根柱子上三十二倍重力! 自己的速度如今会快到什么地步,厉同自己都难以揣测! 那第十一根柱子上的秘技会有多么强大,厉同同样还没有尝试过,但是他却明白自己必定不会失望,这个秘技只会比洞天指更加强大,而不会弱小! 为什么厉同会有这种自信? 因为第六层血狱炼杀中,他已经彻底杀死光辉战神并且结束了这一次的血狱炼杀,获得了十颗血精果,用的就是“洞天指”以及这个新学会的秘技。 光辉战神在这个秘技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便被厉同杀死。 想到血精果,厉同忽然想起水月兔两次使用保命绝技之后的狼狈颓废模样,都是耗费许多时间才慢慢恢复过来。 对于水月兔而言,这最后的保命底牌连武道半圣境界武者都能够迷惑,会不会伤及本源? 想到这种可能,厉同便拿出一颗血精果递给水月兔:“先给你一颗灵果尝一尝。” 水月兔顿时有些奇怪:“你都闭关六年了,怎么还有灵果?” 虽然奇怪,但是动作却不慢,伸手接过灵果,张口咬了一口,微微点头:“啊……很不错……很” 它的声音忽然顿住,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厉同,神魂之中对厉同大叫起来:“你怎么会有这种果实!这不可能!” 伴随着这一声大叫,水月兔的毛皮上忽然爆发出一层耀眼的光芒说。 厉同也不由吃了一惊,急忙准备好丹药难道这血精果对水月兔居然有害?要真是如此,反倒是害了它! 就在这时候,耀眼光芒散去,水月兔欢喜地跳了一下,跳到厉同的身上,主动以神魂对厉同说道:“不用担心,是好事!我的实力恢复到元婴化身境界了!” 厉同顿时吃惊不小:“你说你修为恢复到元婴化身境界?怎么不是妖王境界?难道你以前是人类?” 水月兔笑道:“反正都是一样的称呼,在乎这么多做什么?” 又说道:“哈哈,我这次可以主动找你说话了,不必等着你的神魂过来才能交流!哈哈,我又变的厉害了!” 厉同本来还要问它什么话,见它这模样反而不想问了:这个心思单纯,拯救过自己多次的小兔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害自己,它想说的就等它说,它不想说的自己也不必要追根寻底了。 第820章 追踪 正在水月兔欢喜之时,厉同又拿出一颗血精果:“我还有这种果实,你还要不要吃?” 水月兔顿时又吃了一惊:“你还有!这果子可是有弥补根源、恢复精元的奇效,你居然还有?” 仔细想了想,水月兔又叫道:“这不是第二个,而是第三个?我记得你以前和望宫苏荼战斗之时,曾经有一次被望宫苏荼抽去不少根源,当时你就是服用的这种果子 厉同微微点头:“不错,就是这种果子。” 水月兔奇怪说道:“真不知道你究竟从什么地方得到这种灵果,真是天大的造化,我暂时不用了,这种灵果还是你自己留着服下吧。你修炼神体诀对于身体的根源难免有些压榨,等到撑不住的时候,服用一颗这种灵果,不但可以让你撑过去,更会让你根源也随之更加基础浑厚。” “我手中还有。”厉同说道,心念一动,九颗血精果一起漂浮在眼前,“你若是需要,不妨就再服用一颗。” 水月兔顿时怔住了,随后却又摇头:“不,我是不用了,这等宝贵的灵果你还是留起来待用吧。譬如你父亲,本来不是修行的材料,也错过了修炼的最佳时机,服用一颗血精果,壮大他的本源,他就能够渐渐跟上你的修炼进度,这一生想来至少也能达到元婴化身境界,或者连武道半圣境界也有可能。” 厉同闻言,心中顿时惊愕:原来血精果还有这样的作用!自己只把它当做疗伤之用实在是小瞧了它! 心念一动,厉同将七颗血精果先留下,自己父亲、母亲各一颗,丁晴、朱琳、雅韵、陆瑶四个女人跟着他,痴心不悔,却也应该给她们留下一颗备用。然后是厉同自己留一颗,就如同水月兔所说,修炼神体诀到达极限的时候拿来用。 “还剩下两颗,留给你备用,如何?”厉同对水月兔问道。 水月兔摇了摇头:“你既然愿意给我留下,那就只给我留下一颗备用吧,两颗实在太多,剩下一颗你也应该好好想想应该留给谁。” 厉同微微点头,将九颗血精果送回第六层之中。 忽地耳边听到一点隐隐约约地喧闹声,厉同顿时微微飞起在空中朝着远方望去,只见山脚下不知为何聚集了不少了,拿着锄头、木棍、猎刀等物,显然都是平时干农活的普通平民,修为最多先天层次,并不是武者。 再仔细一看,一道隐隐约约的暗红色影子正飞快地穿梭在林中,似乎被追赶一样向着山上跑来。 厉同略一思索,便哑然失笑:原来是踏云吞金兽乱吃人家的铁叫人家找上门来了…… 将手一挥,十块灵石就此飞下山去,被一块白云托着落在那些平民面前,声音响彻回荡在山林之间:“这踏云吞金兽是我的坐骑,因为饥饿吃了你们一些东西,给你们诸位添麻烦了,这十块灵石料来能够弥补你们损失。” 那些人顿时都惊讶地叫起来,交头接耳片刻之后,收起十块灵石,恭恭敬敬地离去。 待到这些人离去之后不久,踏云吞金兽便迅速奔到厉同面前,十分高兴地吐着舌头,低鸣不已。 厉同见它口中还沾着铁屑,不由笑了笑,先递给它一块灵石。 踏云吞金兽顿时欢叫起来,仰天长嘶一声,将那块灵石叼在口中,小心翼翼地品尝起来,简直奉若珍宝。 厉同笑了笑,带着水月兔翻身骑上踏云吞金兽:“去外面透透气吧,也该露个面了。” 踏云吞金兽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灵石吞进肚子,然后看向厉同。 “去最近的城池,我先收拾一下。”厉同说着,又递给它一块灵石。 踏云吞金兽再次将灵石叼在嘴里,欢腾地迈开蹄子,踏在空中朝着最近的城池飞去。 找一处客栈清洗更衣,一扫六年闭关的陈气,厉同又吃了一些酒菜,看着周围人来人往,方才将心态渐渐缓和。 闭关时间太长了,他未免有些习惯多想少说甚至不说话,本来比较的沉静的他越发显得沉默。 但是厉同毕竟还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这时候见到人来人往,心中依旧免不了欢喜。 在这城池内停留一天,厉同为了将自己心态恢复正常,也不再继续修炼,而是再一次开始游历。 游历了数个城池之后,厉同渐渐适应,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许多以前元婴境界不能感觉到的东西。 譬如,自从他现身了数个城池之后,就已经有数股势力注意到了他的行踪,并且不时跟随观察。这在厉同还是元婴化身境界的时候是无法察觉到的,并非说厉同在元婴化身境界的时候不够警觉,只是上界的跟踪盯梢手段实在与下界不同,修为不到很难察觉到异常。 满大街走的人基本都是先天武者,筑基境界也不少,偶尔武道金丹境界武者路过也不是什么奇怪事情。他们若要悄悄观察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像是普通人那样死盯着不放,完全可以做的更加无声无息。 如果这种跟踪和盯梢的人再不止一人,只会叫人更加难以察觉。这也是厉同之前察觉不到异常的缘故,也是厉同在六年以前被五皇子的手下跟上的原因五皇子在黑水王朝境内可以动用的力量实在太多,厉同难以察觉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这些人又追踪上厉同。 厉同心中也在暗暗期待着:时隔六年,我在南方圣地的所作所为想必也不会传播到黑水王朝这边来。他们说不定还以为我是原来的修为,顶多有一点进步。 若是真的如此,他们这些窥探自己行踪的人会采取如何的举动? 还会派两个三个的武道半圣境界武者来刺杀自己吗? 这也正是厉同期待的事情:希望某些对自己心怀恶意的人一起前来,叫自己痛痛快快地把一切都解决干净! 将这些麻烦都解决掉,厉同也就能够继续心无旁骛地做自己要做的事情,再也不用瞻前顾后。 “这算是打草惊蛇,还是引蛇出洞?”厉同坐在踏云吞金兽上,心中暗暗想道。 第821章 真作假时 又到达下一个城池的时候,厉同的面前终于出现了其中一方追踪他的人。 出乎他的预料,出现的人并不是什么刺客,而是堂堂正正、明明白白而来,摆开阵势等待他。 来的是坐忘宗的人,武道半圣境界长老来了四个,元婴化身境界或元婴境界以下的弟子来了近百人,在四名长老前面,领头的却是坐忘宗宗主。 厉同见到对方来者不善,也就没有上前说话,只是问道:“坐忘宗因为何事拦住我的路?” 坐忘宗宗主嘿然冷笑:“厉同贼子,第一次坐而论道大会,你去我们坐忘宗,假冒西方圣地弟子,口称有西方圣地尊者的命令。叫我们坐忘宗丢了好大脸面,现在你居然还敢来黑水王朝?我们坐忘宗岂能不叫你付出代价?” 厉同讶然:“你说我是假冒的?” 讶然的同时,厉同也在心中错愕好笑:世间之事怕是再也没有这样有趣的,他是假冒的时候并没有人揭穿此事,当他真正成为西方圣地慈圣的记名弟子之后,反而有人说他是假冒的。 这一前一后的反差,即便是厉同并不喜欢开玩笑,也不由感觉到滑稽的味道。 “三个月前,西方圣地圣子亲自出巡,凤城世家三公子凤城空文问起你的事情……”坐忘宗宗主冷笑起来,“结果还用我再继续说吗?你这个骗子也能够想象出来西方圣子该是如何发怒吧?” “可惜,我还真得不知道西方圣子会如何发怒。”厉同平静说道。 坐忘宗宗主闻言脸色一冷:“你是个骗子,从未去过西方圣地,自然不会知道西方圣子会如何发怒。因为这件事,凤城世家成为笑柄,凤城空文因为交友不慎而被禁足二十年。” “与他们一起被人嘲笑的,是我们四大武道门派,尤其是我们坐忘宗。我们坐忘宗召开坐而论道大会已经两次,第一次召开坐而论道大会居然混进去一个骗子,而且还骗过了所有人,这种事情谁会相信?说出来都是奇闻笑谈!” 厉同见他说的慷慨激昂,开口淡淡问道:“所以呢?你想要怎么做?你认为应该怎么办才好?” “束手就擒,我们把你送去黑水王朝皇都,交给西方圣子发落。或者,你可以动手试试,我们带着你的尸体去见西方圣子!” 说着话,坐忘宗宗主看了厉同一眼,发觉自己居然看不穿厉同修为,似乎厉同已经不是元婴化身境界。对于此事,坐忘宗宗主倒也并不太在意,只以为厉同身上又多了一件什么能够遮掩真实修为的法宝。 厉同见他们蠢蠢欲动,似乎马上就要动手的模样,不由有些无奈:“你们这是一定要动手?而且动手就一定会下死手?” “自然!不让你以为我们会对你手下留情?” 坐忘宗宗主冷冷说道。 厉同虽然完全能够果断狠辣,但是却也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这坐忘宗算起来和他无冤无仇,其中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 就因为一个误会,就把对方杀得血流成河,这样的事情厉同以前少年之时或许会做,但随着心性成长到如今,却是已经不愿意这样大肆杀戮不太相关的人物。 于是他开口说出一个名字:“慈圣。” 过了数个呼吸之后,一道庞大的意念横跨千山万水直接降临到他的脑海中:“怎么了?遇上麻烦了?想要找我求助?” 随即似乎又察觉到厉同如今的修为,西方圣地慈圣华来时顿时啧啧称奇:“好!你原来已经武道半圣境界了!在我的弟子之中你的天赋也是绝无仅有,令人称奇。现在好了,你可以来西方圣地了吧?” 厉同答道:“启禀师父,我这次请你并不是因为想要去西方圣地,我的修为初成,还想要在世间磨练一番,但是西方圣地的圣子恰好出游,说我不是西方圣地的人。” “于是黑水王朝的其中一个武道门派开始与我为难,以后与我为难的人更是只会越来越多。” “你怕了?”慈圣问道。 厉同摇头:“自然不是,弟子非但不怕,反而有足够把握把任何武道半圣境界的敌人击败,我所顾虑的是不想杀戮太多。尤其是因为身份的误会而死去太多人,导致血流成河,我以为是在不是智者应有的举动。” “智者?”慈圣淡淡说道,“有慈悲之心的从来不是智者,而是愚夫。你这不是要做智者,而是要做愚夫。” “不管智者还是愚夫,都是同样的道理,师父能否帮助弟子解决这个麻烦?”厉同问道。 “不能。” 慈圣出乎预料地回答道。 厉同愕然:这师父未免太过薄情了一点,或者说一点面子功夫也不肯做吗?这件事情对他而言应该不算是特别花费功夫才对。 慈圣似乎已经知道厉同心中的不解,开口说道:“之前你呼唤我时,我心中有些失望,因为你终究还是心性不足。得到靠山之后就想要依靠,以后成就不会太大。但是见到你的修为,听到你的目的之后,我便欣慰了很多。” “因为你的修为进展之快,又为你并非是求助,心性实在不错。然而,你这个问题我却是不能帮你,因为这件事需要你自己去做。杀出一条路也好,逃出一条路也好,又或者其他办法与这些人握手言和,这都随便你的心意。” “只要你愿意去做,那就一切随你,后果自然有我帮你承担。” 厉同听了这话,心思顿时灵动:原来他是要通过这种事情来磨练我的心性,表面看来,这种事情的确已经难比登天,任谁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与犹豫,就不敢坚持下去。 “那么,师父,我有两个仇家,可不可杀?杀了师父也能为我承担?”厉同问道。 慈圣答道:“随你心意。” “一个是南方圣地的弟子,一个是黑水王朝的皇子。”厉同说道。 慈圣依旧回答道:“随你心意,想杀便杀,他们若是有人敢动用显圣神武境界的武者,我就叫你几名师兄和他们说一说。” 厉同心中大喜,只感觉自己再也不必束手束脚,说道:“多谢师父成全!” “也不必道谢,这也是你的磨难。”慈圣说道,“我只给你一次求救的机会,用过这一次之后,你要是还不回慈悲圣界,你死在外面可就是咎由自取。” “弟子明白!”厉同应道。 “至于那西方圣子,他不明白事情究竟之前就敢驳斥我的话,该教训。你替我收拾他一顿,能不能做到?”慈圣问道。 厉同毫不犹豫:“弟子能做到。” “西方圣子是你三师兄最近二百年辛苦培育的弟子,算起来你是他的小师叔。不要废了他,叫他知道上下尊卑即可,以免你三师兄心疼。”慈圣又说道。 厉同微微睁大双眼,应了一声“是”。 慈圣的意念不再多言,就此离去,只留下厉同面色古怪一个人站在坐忘宗众人面前。 厉同之所以面色古怪,是因为他之前就已经猜测慈圣的身份非同小可,这一次确定之后,才知道自己做了他的记名弟子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和西方圣地的当代圣主同起同坐的辈分,当代圣主是他的三师兄,意味着他是西方圣地圣子、圣女的小师叔,更是无数弟子的师叔和师叔祖…… 这等身份,实在有些超出厉同之前的预料。 而在厉同面前的坐忘宗众人却都有些不安起来,刚刚那道庞大无匹的意念降临之时,坐忘宗宗主、四名长老都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的确是凌驾于显圣神武境界之上的强横意念。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明白,厉同当真请来了慈悲圣界自从建立以来就一直如同神灵一样亘古不灭、万寿长春的那个人慈圣。 三大圣地有三大圣,南方圣地剑林若虚地剑圣、北方圣地北寒冰宫寒圣,西方圣地慈悲圣界慈圣……这三个人是活着的神灵,仙人,三大圣地之所以不可冒犯,不可轻易提起名称,就是因为这三个神话一样的人物存在。 他们近乎无所不能、近乎无所不在! 正因为如此,当坐忘宗的人看到厉同当真请来了慈圣,并且和慈圣在意念中交流一番之后安然无恙活着,他们不仅看的傻眼,更是彻底心慌起来。 与慈圣的肯定相比,西方圣子的话算什么? 有了慈圣他老人家的肯定,就算不是西方圣地的人又如何?或者说,只怕比西方圣地的普通弟子更加地位尊贵、尊崇。 “厉公子,您上次传达的,就是他老人家的话?”坐忘宗宗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厉同点点头:“不错,上次就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坐忘宗宗主连同四位长老都慌忙滚落在地,朝着厉同叩拜不已:“谨遵令喻,谨遵令喻!我们坐忘宗一定会把……” 说到这里,坐忘宗宗主才尴尬地发现上一次厉同传话说的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他们已经在六年前做完。 急忙改变口风:“我们一定会在以后把西方圣地的事情做完做好,万万不敢有一丝一毫违背!” 厉同见到他们这种模样,心知坐忘宗的事情自己已经不必担忧。 第822章 大会 “请问诸位,坐忘宗准备如何做?”厉同淡淡开口说道。 坐忘宗宗主与四位长老心道:还能怎么办?你连慈圣他老人家都请出来了,我们还能怎么办?难不成我们还有胆子对你动手吗? 不约而同地一起躬身,齐声道:“我们自然是唯厉公子马首是瞻。” 坐忘宗宗主似乎感觉这还有些不够,又特意补充道:“即便厉公子要与其他人为难,我们坐忘宗也绝不犹豫,只愿和厉公子站在同一立场。” 厉同见他们宛如变色龙一般瞬息万变,心知他们这种模样也是无奈之举,便不和他们计较,只是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我说的去做,你们坐忘宗再举行一个大会吧。” “大会,什么大会?”坐忘宗宗主愕然不解,“难道厉公子想要再次参加坐而论道大会?” 厉同平静说道:“不,你们举办的是论罪大会。” “你们坐忘宗捉住了我,要邀请天下有兴趣的人都前来,议论一下该如何给我这个假冒西方圣地的弟子的定罪。” 坐忘宗宗主和四名长老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俱都愕然,脸色瞬间变白,发出一声惊呼:“啊!” 这……厉公子这么做,分明是要杀人!还是在坐忘宗的地盘上杀人! 但是他们又不能不答应,答应之后,其他门派发现被骗,会不会把这笔账击在坐忘宗上?只怕八成会。 这可是一个进退两难的苦差事。 坐忘宗宗主却明白厉同说出这话的同时根本不是和他商量,而是命令,这件事情也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无奈之下,只好苦着脸说道:“是,厉公子,我们坐忘宗定然会尽快做好此事。” “也不必尽快,两三个月之内才好,以免有人因为距离太远不能赶来。”厉同说道。 坐忘宗见厉同如此说,心知自己最后一点阳奉阴违的可能也消失,这个恶人怕是要当定了,只好再次无奈应下:“是,厉公子,” 若是急忙召开论罪大会,他或许还能少得罪几个人,但若是等到两三个月,那坐忘宗就要被所有来访不来访的家族、门派都记住了。 至于暗中通风报信?有慈圣他老人家关注厉同,不要说通风报信,哪怕不是故意的泄露消息都是天大的罪过,坐忘宗哪来这么大胆子! - 两个月后。 论罪大会召开的日期,坐忘宗的山峰上、山脚下俱都聚集起满满当当的武者。 山脚下的那些武者多是一些看热闹的,听说有一个假冒三大圣地弟子的胆大妄为之徒被坐忘宗抓住,今天各门派、各家族要给这人定罪,所以都来看一看热闹。 众武者议论纷纷:“听说皇室也来人了!五皇子亲自前来,听说是因为当初五皇子被这人骗走了一些宝物!” “这骗子还真是胆大妄为,这等狂妄的事情也敢做出来,真是不怕死!” 更有人说道:“何止皇室!西方圣地圣子与北方圣地圣女恰好出游,也都来到此地,还有南方圣地也派人前来了,这件事居然已经惊动了三大圣地!” 不过他这话并不能引起普通武者的注意,这些山脚下的武者对于皇室之上的三大圣地大多了解不多,甚至有不少人连三大圣地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因为也没有几个关注。 山脚下这些武者不了解三大圣地,山峰上的那些人却都太了解三大圣地的地位了。 他们眼中皆是严肃与沉重,不敢有丝毫交头接耳或者左顾右看的动作。这些人之中甚至不乏有不少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却也只是立在宫殿之外,连进入坐忘宗大殿的资格都没有。 在坐忘宗大殿之中:最中间是一左一右两个座位,左边是一个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的英武男子,身穿素黄色衮锦袍,双目中带着笑意,正在和身侧的女子说话。 在他身侧的女子一声淡白衣物,面前一层淡淡雾气,面容全被这层雾气挡住,只留下一双冰冷清明的眼睛,叫人看不清她究竟是什么模样,只记得她的一双眼睛带着极强的寒意。 再往下一点是两个座位,南方圣地居然是来了两拨人,一拨是玉无易为首,另一拨是清雅圣女的管事为首。 在这两个座位对面是黑水王朝五皇子。 在这之下坐忘宗宗主、东天道掌门、子午派掌门、天青谷谷主以及前两次参加坐而论道大会的两个东阳王朝门派掌门和李氏王朝门派掌门。 再往下最末尾,是凤城世家的大公子凤城空勇,一来他辈分小,二来他们凤城世家在这件事情之中也有不当之处,因此排在最末尾。 除此之外,像是云起城主等不入流的小角色,在自家地盘上虽然是一方霸主,但是此刻却只能勉强在大殿外等着,没有被赶下山去已经是万幸。 灵香渺渺,回旋萦绕,茶水上过,客气恭维之话说罢,最上首左侧的英武男子率先开口,声音清越悦耳:“这个名叫厉同的贼子冒充我们西方圣地的弟子,事情本来已经很明白,我也不想多管,坐忘宗捉住之后本来就该打杀。” “但是一来坐忘宗诚心邀请我来主持大事,二来严师妹从北方游历而来,料来也是想要看一看这件奇闻,因此我便和严师妹一起前来。” 说到这里,这位颇为英武的西方圣地看向玉无易和清雅圣女的管事两人:“那小贼打着西方圣地的旗号行骗,南方圣地诸位料来也是见到我们西方圣地的师兄弟欢喜的很,未曾想过有人胆敢如此胆大妄为,因此才叫这贼子猖狂……” 玉无易闻言,微微一笑,笑容带着一点嘲弄意味,却不开口说话。 清雅圣女的管事起身拱手说道:“西方圣子所言极是,关于此事,圣女也极为愤怒,派我前来就是要把那贼子带回去给予刑责……” “给予刑责?” 西方圣子对此说法不置可否,他既然已经来了,事情又是和西方圣地密切相关,怎么可能把这件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做? “清雅师姐一向可好?” 他开口问道,对管事之前的话丝毫不回应,已经说明了问题。 第823章 今日就为杀人而来 管事见他这样说,心知他这是把话题往客气话上带,这件事情估计也不太可能成功,便在心中放弃了此事,认认真真说了几句客气话后又坐了下来 玉无易毕竟和他同出于南方圣地,因此心中对于圣女被骗的事情心中不屑,还不至于当着其他门派的面说出来,因此也并没发言。 西方圣子微微侧身:“严师妹……” 那北方圣地北寒冰宫的圣女却是声音冷漠至极,通过变幻不定的白色雾气传达出来:“请自便,我看着便可。” 西方圣子也不以为尴尬,又看向大殿内众人:“诸位,这个叫厉同的贼子既然假冒是我们西方圣地的弟子,便由我们西方圣地处理。但是诸位似乎又有一些人被蒙骗受了损失,今日我便听取一下你们的意见,再做决断,你们以为如何?” 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厉同该如何处置,最后还是要他最后一言而决,但是在场众人却都不感觉不妥。毕竟厉同冒充的就是西方圣地的弟子,道理上说得过去,西方圣地又是凌驾于众人之上,西方圣地理应拥有最先决断权,也拥有最终的决断权。 西方圣子话音落下,黑水王朝皇室五皇子顿时站起来:“圣子说的再好不过,这件事情本来就应该按照这个办法来做。厉同这小贼骗走我的数件珍贵宝物,要以我来说,定要把他的神魂拘拿来,并且把他的元婴化身也抓住,叫他这一生都饱受折磨,然后生不如死!” 西方圣子对他微微颔首,倒并不是赞同他的说法,而是之前西方圣子在黑水王朝皇都停留之时,这位五皇子对他恭恭敬敬,献给他不少宝物和好东西。 五皇子闻言,顿时更受鼓舞,继续开口说道:“这贼子实在万恶不赦,可恶至极……” 正在他滔滔不绝述说厉同的罪过之时,西方圣子的目光却是注意到坐忘宗宗主脸色苍白,额头带着冷汗,似乎有些不舒服,不由问道:“坐忘宗宗主,你捉住了那贼子,本该是今日最大的罪人,怎么看上去有些不适?难道有什么伤势在身?” 坐忘宗宗主顿时站起身来,依旧是脸色苍白,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不是……不是……有劳圣子担忧” 正说着话,他的脸上已经露出吃惊之意,看向大殿一旁。 西方圣子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大殿一旁连着偏殿的小门处正站着一个人,面目算得上普通之上,稍有一些俊秀,唯有目光平静稳定,配合着这副相貌,却又有一种难言的气势,似乎无所畏惧、无所牵挂,又似乎咄咄逼人,似乎潜藏杀意。 “这是何人?”西方圣子问道。 凤城空勇回过头去,玉无易抬起头来,五皇子也急忙看去,一看之下,俱都大吃一惊。 “厉同?!” 天青谷谷主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声。 大殿内认识厉同的人俱都站起身来,西方圣子也有些惊讶,看了看厉同,又看向脸色苍白的坐忘宗宗主:“这是厉同?他似乎安然无恙?坐忘宗宗主,你请我们前来,为的就是看这样一个安好无损、活动自如的厉同?” “还是说,你根本不能对付厉同?” 在场众人都是武道半圣境界武者,闻言之后也都寻思出来一点味道:貌似真的是这样?要不然坐忘宗宗主为何不得意居功,反而一副这种如丧考妣的表情? 坐忘宗宗主张了张口,无奈地站起身来,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走到厉同身前,弯腰行礼:“厉公子,您来了。” 众人尽皆愕然:这坐忘宗宗主是疯了还是傻了?居然对一个骗子这样恭敬行礼?简直不可理喻! 随后,众人却又想到一种可能:厉同这是用什么手段控制住了他,让他不得不听命吧? 西方圣子冷声说道:“原来如此,原来这坐忘宗宗主已经被你用手段控制住了,所以才有这样的情形。也就是说,是你操纵坐忘宗请我们来开这个论罪大会?” 厉同平静挥手,坐忘宗宗主便站到他的身后去。 “你这么说也不算错,的确是我让你们来坐忘宗的。” 好大胆! 好狂妄! 众人心中皆是冒出这样的念头,暗暗想道。在所有人都想要抓住他这个骗子之时,他居然敢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这当真是胆大狂妄,胆大包天也不过如此! “怎么?你闹够了,准备自寻死路?若是有这个打算,我们自然愿意满足你!”玉无易冷笑着说道,率先走向厉同。 在场众人,要说有谁和厉同的仇恨最大,玉无易、五皇子、凤城空勇可称为前三,其次才是西方圣地的圣子。 五皇子是损失宝物,比不上凤城空勇一家耗费物品又损失名声沦为笑柄那样的耻辱,但是凤城空勇个人对厉同的仇恨却又不如玉无易这般大,因为整个大殿之中唯有玉无易被厉同亲手击败过,这种强烈的个人耻辱让他见到厉同之后最先成为想要动手的那个人。 一边朝着厉同走去,一边放出神魂,喝令殿外的手下进来,准备一起动手围杀厉同。 “虽然有一些逾越,但是此情此景之下,想必西方圣子也不会太过责怪。”玉无易暗暗想道。 厉同平静地看着他:“玉无易,第一个想要和我动手的是你?好得很!” 玉无易冷笑一声见到自己手下已经出现在大殿门口,心道终于可以万无一失,便直接抬手释放出自己法宝,朝着厉同打去:“厉同,我这次再也不给你任何反抗的机会,这就将你杀死” 话音未落,就只见厉同身体微微蜷曲,做出一个古怪姿势。 与此同时,从大殿之外走进来的四名手下之中,当年追杀厉同的姓周的中年人与那个胡子拉碴的人却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骇的心胆俱裂,齐声大喊:“玉公子,快逃!” 这句话还没送到玉无易的耳中,大殿内众人正全神贯注看着玉无易刚刚释放出的法宝,那是一道晶莹玉环,光华璀璨,一看便知威力不凡。 就在此时,就只见厉同身体忽然一动,短短的距离内爆发出一声轰然巨响,然后在大殿内卷起一阵短暂的狂风,不只是眼睛跟不上厉同的速度,就连神魂似乎都反应不过来,跟不上厉同的速度! 待到众人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只见之前身体微微蜷曲的厉同已经全然舒展开来,站在玉无易面前,右手食指没入玉无易眉心,左手抓住了那道晶莹玉环。 玉无易神色灰白,眼睛中呆滞一片,再无神采。竟是神魂尚未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厉同彻底灭去。 在厉同左手上的晶莹玉环发出一声哀鸣声音,似乎已经知道自己主人的死亡,开始在厉同手上挣扎抖动。 紧接着,厉同却是冷笑一声,一道熊熊火焰将晶莹玉环包裹,直接将上面附着的神魂彻底剿灭。 “什么人,敢毁我孩儿法宝!” 一声大吼赫然从火焰中传出,原来晶莹玉环之上除了玉无易的神魂,还有玉长老以备万一的一道显圣神武境界的神魂。 厉同再次冷笑一声,手上火焰再一次爆发开来,硬生生以火焰属性灵元朝着这道神魂淹没过去或许显圣神武境界神魂的确能够对厉同形成威胁,但若是他根本冲不破厉同无穷无尽的灵元封锁呢? 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厉同才能够使用这种方法硬生生消耗掉一道显圣神武的神魂!若是直接被这道神魂完全释放出来,再借用天地之间的元气化为灵元和厉同动手,厉同和他的胜负还真是未尝可知。 足足十多个呼吸之后,火焰之中终于传来一声惨呼:“好!好一个后起之秀!居然以这种方式逼退老夫神魂,老夫记得你的火焰了!” “我孩儿若是有个好歹,我一定叫你偿命!” 厉同冷冷道:“不劳你担心,你儿子我已经杀死了,你好好找找他的元婴化身,说不定这辈子还能苟延残喘,” “啊!” 那道神魂最后发出一声惨叫,彻底消失,也不知这最后一声是心疼还是痛苦的。 厉同这才又看向大殿内众人:“诸位,还有什么人要和我动手吗?” “玉公子!” “杀了他!” 四名玉无易的手下齐声大叫,一起朝着厉同扑来。 厉同却是身形微动,以极快的速度在大殿之中带起一阵阵狂风。 第一个,伸手掐住脖子,火焰灵元倒灌而入,将他烧成灰烬,第二个,身体微微一曲,瞬息之间洞天指发出,叫他神魂俱灭。 第三个,那姓周的中年人早已经不敢战斗,迟疑不前,厉同却是主动上前,也将他烧成了灰烬。 最后一个,那最为谨慎、胡子拉碴的年轻人,看到厉同逼上前来,心知自己已经无法避免,顿时哀叹一声,闭上眼睛:“早知道你突破之后如此强悍,当初怎么也要冒险一次追杀你……” 一言未毕,厉同食指已经点入他的额头叫他神魂俱灭。 微微一顿,甩去手上鲜血,厉同再一次看向大殿内众人:“诸位,还有谁想要和我动手试一试?” 大殿内,死一样的寂静。 第824章 小师叔 五皇子面色苍白,神色骇然。 凤城空勇也是手脚发凉,不知所措。 其他门派掌门也都是差不多的心情,或震骇或震惊,又甚至是恐惧。 那可是五名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片刻之间就被他像是杀鸡屠狗一般轻易杀死了? 不,就算是杀鸡屠狗也没有这么快!简直是一触即溃,这五名武道半圣境界武者的性命对于厉同而言简直就是伸手可得。 西方圣子面色平静,手掌却是微微颤动,显然心中也极为不平静:无论是厉同顷刻击灭五名武道半圣境界武者的手段,还是厉同以火焰灵元强行耗尽那道显圣神武强者神魂的手段,换成是他都绝对做不到! 他就是用上师尊赐给的最强法宝,也不过是能够同时对付三名武道半圣境界武者,要说痛快淋漓地灭杀,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这种强悍人物……居然是骗子?早知道他这么强悍,就任由他行骗就是了! 西方圣子心中不由暗暗生出这样的想法。 在他身侧的北寒冰宫圣女却是眼中流露出好奇神色:“史师兄,这人倒是厉害的很,看他手段莫不是显圣神武武者吧?” 西方圣子却是微微摇头:“不是,我看他用的灵元以及用的手段,应当还是武道半圣境界。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能够如此强悍,如此强悍的人物,居然是个骗子,当真可惜。” 说话之间,他的心情已经渐渐平静下来:这人强悍如何,不强悍又如何?我背靠西方圣地,随时可以请来祖师将他制服灭杀,他即便再强悍,在我的面前还不是不堪一击? 想通这件事情,他也就平静下来,想要看一看这个厉同想要做什么。 难道他想要丧心病狂地将这些人都杀死?那可不能叫他得逞。 目光一转,忽然又想到那玉无易被厉同杀死的事情,急忙看向那南方圣女派来的管事到底是同出一门,那管事也该对南方圣地求救了吧? 南方圣地剑圣若是出手,倒也不用麻烦慈圣他老人家了。 这一看之下,西方圣子却又心内一惊只见那管事神色惶急,口中念念有词,将“剑林若虚地”与“剑圣”两个名字来回念来念去,脚步一刻不停。 显而易见,剑圣并没有丝毫回应,否则这名管事也不会这样焦急。 这让西方圣子的心中浮现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难道厉同居然有那种隔绝一片地域的法宝?真要把这些人都赶尽杀绝? 若是真的如此,岂不是连我都有危险? 心中暗暗想着,西方圣子却又碍于北寒冰宫的圣女也在,不好主动尝试求救,心念一动,他故作悲痛地说道:“那玉无易也是南方圣地的出色弟子,就这样死去……当真可惜。” 北寒冰宫圣女却是无动于衷,淡淡扫了一眼惶恐惶急的那名管事:“若是出色,他就不会这么轻易死去了。再者说,不和自家门派一起行动,专为私仇而来,岂不是死不足惜?” 西方圣子见她模样,心知她已经注意到无法求救的事情,只不过不知为何也不开口提出。 这让西方圣子不由暗恨:这女人和厉同无冤无仇,仅仅是过来看个热闹,自然是不担心厉同对她下狠手。怕是我被厉同杀了,她也不会出手帮我吧? 这边他们两个谈话,距离门口最近的凤城空勇却是已经以神魂将大殿内情形通知外面,并且忽然提起速度,向着门外退去。 厉同看着他离去也不阻拦,说道:“凤城世家对我还算礼遇,我不至于要找他们麻烦。” 说到这里,厉同盯住同样想要逃走的五皇子:“五皇子,你要去哪里?” 五皇子被他叫破企图,冷哼一声,转头看到大殿门口已经涌入二十多个武道半圣境界武者,索性也不再逃了:“孤要去何处,你也配开口询问?凤城世家对你礼遇,难道我就没有对你礼遇?你这种恩将仇报也是看心情吗?” 厉同冷笑道:“若是别人说恩将仇报,我能够听一听,唯独你说恩将仇报我就只能发笑。你这个寒酸皇子,小气废物,既不愿意拿出宝物给我又偏偏拿出来装样子,希望我和你客气客气,不要你不舍得送出的宝物。” “我当时没有看出你的目的?我只不过是看你那模样可笑,特意手下你用来充脸面的宝物罢了。后来,也是你派出两个人追杀我,追回宝物。” “那时候,你应该还知道我是西方圣地的弟子,就敢这么做,也真是胆大啊。不得不说,你这寒酸劲也是令我吃惊不小。” 众人听他把事情原委一一说出,俱都神色奇妙,心道这五皇子弄巧成拙,后来因为舍不得宝物敢于追杀西方圣地弟子,也真是奇闻怪事。 西方圣子更是脸色一沉:“五皇子,我以为你给我送来东西是自愿的,原来我们西方圣地要从你手中拿一点东西都要冒着被你追杀的危险?” 五皇子神色尴尬,辩解找不到理由,不辩解又实在难堪,干脆喝道:“厉同,休要巧言善辩!” 又对门口二十多名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喝道:“还不快些杀了他?” 这二十多名武道半圣武者都是西方圣地、北方圣地手下,以及各门派的长老,岂会听他吩咐?唯有他一路从皇都带来的两名武道半圣境界武者越众而出,朝着厉同打去。 五皇子之前见过厉同出手,早已经心中有数,此刻也不敢有丝毫留手,急忙将身上最得意法宝用出,又将其他杂七杂八的法宝全数砸出,不求杀死厉同,只求给厉同造成麻烦。 三人对着厉同一起动手,厉同也仅是冷笑一声,脚下一踏,脚下坐忘宗一丈厚的青钢板岩霎时出现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紧接着大殿内狂风大作,再等狂风停下之后,厉同的食指已经没入五皇子的额头之中。 五皇子的两名手下见此情形俱都大吃一惊,其中一名竟是毫不犹豫转身就逃,正是之前奉五皇子命令追杀过厉同的那名年轻人。 厉同冷哼一声,脚下再次一踏,瞬间追上他,结果了他的性命,然后才又看向另外一人。 那人早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手掌发颤:“你不要过来!不要杀我!你若杀我,我就自爆!我绝对说到做到!” 大殿内众人俱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悲哀:一名武道半圣境界武者居然被逼到以自爆威胁对手的地步,也唯有他们同为武道半圣境界武者的人才知道具体是什么滋味。 厉同神色平静,摆了摆手:“罢了,你之前没有对我出手过,这次饶你一命。” 那人顿时狂喜,死里逃生一般对厉同行了个大礼,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厉同一眼,确认厉同的确没有杀他的意思,顿时奔出门口急急忙忙逃下山去。 厉同转过头来,再看向大殿内众人:“诸位,还有没有人要与我动手?” 众人皆是默然不语,却是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 北寒冰宫圣女忽然开口问道:“厉同,你这一身本领是怎么修炼出来的?有没有师承?若是没有师承,你去我们北方圣地如何?我们北方圣地自会帮你承受黑水王朝皇室以及南方圣地的报复。”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后却又都暗叫这位圣女手段高明看了半天戏,一开口就要把这个潜力无穷的强悍人物收入北寒冰宫。 若是北方圣地出面,南方圣地和黑水王朝多少都不会把事情做绝。 厉同答道:“多谢北方圣地圣女好意,在下已经是西方圣地的记名弟子,因此只怕不能前往北方圣地了。” 众人听了这话,俱都愕然:若是厉同没有表现出自己强悍实力之前说出这话,大家都会怀疑,现在厉同表现出这样的强悍实力,实实在在已经不用冒充西方圣地的弟子来获得好处,他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难道说他并未说谎? 一时之间,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西方圣地圣子。 北寒冰宫圣女更是直接开口问道:“史师兄,你之前说他是骗子,现在看来厉同只怕不是骗子,而是真的西方圣地弟子。史师兄莫非是记错了?” 西方圣子也是怔住了,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他若是再说厉同是假的,厉同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他? 沉吟一下,西方圣子有些含混不清地说道:“或许是我太久没有关注圣地上下事物,所以疏忽了?就我所知,西方圣地的确没有叫某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弟子外出……” 为了以防厉同暴怒,他又说道:“厉同,你不如先说一说来历,你是哪一个长老门下的师弟?” 厉同冷笑一声:“我是师弟?我是你小师叔!”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嘶嘶!”地声音响作一片。 他是西方圣子的小师叔?那岂不是说和西方圣主是同一辈分的人物? 西方圣子也是目瞪口呆,不知多久才反应过来:“你是……你是他老人家新收的记名弟子?” 随后却又恍然:若不是他老人家,谁能培养出这样进步迅速、强悍至极的强者? “正是。”厉同平静说道。 西方圣子再不犹豫,起身弯腰下拜:“拜见小师叔!” 第825章 西方慈悲圣界 “行了,不必多礼。 厉同开口说道:“按照师父的意思,你这一次信口胡说,是要给你一点教训。我把身份先说明白了,你要如何说?” 西方圣子顿时脸色一白:“他老人家要给我教训?” 咬了咬牙,手掌聚起灵元,西方圣子对厉同说道:“师叔你请说我,我废去多少修为才算妥当?” 厉同微微摇头:“不必废去修为,他老人家的意思是不要耽误你以后的修炼,只要薄惩便可。” 西方圣子顿时明白过来,散去手上灵元,给了自己脸上两巴掌,这才又说道:“多谢他老人家爱护,徒孙必定牢记于心,再也不敢信口胡说!” 这一系列变化着实令人目瞪口呆,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看着西方圣子面上两个红红的巴掌印,心中皆是暗叹不已:我们这一趟奔波算是为的何来? 尤其是玉无易、五皇子两个,那不就是急匆匆地赶着来送命吗? 你们得罪的是谁?西方圣子的小师叔,连西方圣子都要自己打自己耳光谢罪! 北寒冰宫圣女对着厉同盈盈一礼:“北方圣地当代圣女严心见过厉师叔,之前对厉师叔招徕实在有些贻笑大方,还望厉师叔不要放在心上。” 厉同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外面确实忽然传来一阵锋锐至极的感觉,大殿之内众人皆是吃了一惊。 西方圣子却是急忙站到厉同身边,开口说道:“这是神魂与剑合的剑意!南方圣地的那位来了!看来到底还是有人请动了他。” 厉同脸上顿时肃然,心中也微微紧张起来:慈圣能够相隔千万里杀死武道半圣境界武者,这剑林若虚地的剑圣怕是也能够做到这一点吧? 就在这时候,殿外又有另外两股庞大意识降临,西方圣子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老人家和北方圣地那位也来了,这一次我们安全了。” 厉同也微微点头:慈悲圣界慈圣和北寒冰宫寒圣来了,那剑圣自然不会再动手。 这一次大殿之内有西方圣地圣子、北方圣地圣女、又被杀死一名南方圣地弟子,当真是三大圣地都有联系,也难怪三大圣地的三位师祖都被请来。 三股意识交汇片刻,众人也不知终究其中传达了如何的意念,到最后剑圣冷哼一声,似乎有些不满,不过也并没有动手,只是叫南方圣地的人全部回去。 北寒冰宫的寒圣也叫圣女等人结束出游返回北寒冰宫。 到最后,只剩下慈圣一个意识留在原处,对厉同说道:“用剑的那家伙不是个愿意忍气吞声的,他虽然答应不取你的性命,但是却也放话出来,以后若是再有意识降临,见到你在周围百里之内,必定杀了你。” 厉同问道:“那么师父是什么意思?” “以你现在的情形来看,只要能够达到显圣神武境界他就不能奈何你了。”慈圣说道,“所以我建议你先去慈悲圣界把修为提升到显圣神武境界,成为我的正式弟子。再然后,只要不和剑圣碰面便是了。” 厉同心中微微思量,暗暗想道:这威胁怕是不仅仅是剑圣发出,里面说不定也有自己这位师父的添油加醋。慈圣一直希望他去西方慈悲圣界,目的无外乎眼见厉同的潜力和天赋实在强悍,因此才希望尽早确认师徒关系而不是口头上这样的师徒关系。 因此,这一次剑圣对厉同应该的确有威胁,但是慈圣必定也是同样的心思,希望厉同去西方慈悲圣界确定师徒关系,然后潜心修炼,以免这个天赋卓绝的弟子就此丢失。 “是,弟子知道了。”厉同说道。 “那就和你师侄一起回来吧。”慈圣说罢,也收回了自己意念。 厉同与西方圣子稍作收拾,便在众多复杂目光的相送之下离了坐忘宗,朝着西方圣地而去其中凤城空勇以及云起城主的心情最为复杂,原来自己讨好的并不是骗子,而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加厉害的大人物…… 一路西行,一行人全力赶路,五天之内便已经到了黑水王朝的边境,然后进入荒漠之中。 进入荒漠不久,西方圣子便停下来,对厉同说道:“小师叔,差不多了,我们就在这里进入慈悲圣界吧。” 厉同讶然;“就在这里?慈悲圣界原来距离黑水王朝这么近?” 西方圣子笑道;“这倒不是,只不过是因为慈悲圣界并非上界地方,而是一个下界。我们又用阵法在这荒漠中布置了若干阵法,所以寻常人若是没有我们引路,贸然进入荒漠只会必死无疑。” “也就是说,只要布置好阵法,其实慈悲圣界何处都可以进入?”厉同问道。 “可以这么说,但是实际上却不能这么做。”西方圣子指了指头顶,“有他老人家看着,任何不在荒漠之内进入慈悲圣界的人都是必死无疑,这也是进入慈悲圣界的规矩。” 厉同这才恍然,牵着踏云吞金兽站到一旁,看着西方圣子的手下在地上布置下前往慈悲圣界的阵法。 片刻之后,阵法布置完毕,放置好灵石,西方圣子也已经为厉同介绍完毕。 这一处下界说起来本身也有修为限制,只不过当初慈圣将这下界的管理者杀死,又带入大量灵石,形成新的元气循环,可谓是给这个下界进行大换血,之后这慈悲圣界才能够容纳这么多修炼者。 虽然如此,到底还是比起外界有些穷困。 灵石元气闪烁,传送阵开始发挥作用,西方圣子带领厉同走进其中,一行人终于进入慈悲圣界之中。 虽然厉同早已经在心内有一点准备,但是依旧被这眼前景色吓了一跳:慈悲圣界没有任何鸟语花香的景色,甚至一点灵动的气息也没有,绿色的树木也极少,地面上偶尔有一小团贴着地皮生长的青草,也是毫无生机,除此之外,有的只是黄沙滚滚,漫天的大风都是卷着黄色的沙尘! “这就是慈悲圣界?” 厉同问道,身后的踏云吞金兽嫌弃一般地打了一个响鼻。 西方圣子脸上带着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幸灾乐祸:“不错,小师叔,这就是慈悲圣界!” 第826章 闭关五十载 厉同又看了看黄沙遍地的情景,说道:“我还以为我们就在刚才的荒漠中。” “慈悲圣界接待某些客人之时,的确不会告诉他们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也因此,不少人对于慈悲圣界就在荒漠深处的说法深信不疑。”西方圣子笑着说道。 厉同闻言也不由有些好笑:“这倒是真的,任谁也难以看出里面有什么区别。” 说着话,西方圣子在前引路,飞过十多里路,便有一个面色枯瘦的男子迎上前来,先是恭迎圣子回来,待到听说厉同身份之后,又告罪一声,飞快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厉同与西方圣子在原处等了约有小半个时辰,才又终于见到有人前来。 这一次来的人却是浩浩荡荡,西方圣主带着数位长老前来迎接厉同这个小师弟。 双方自然又是一番客气寒暄,紧接着厉同随着他们到了西方慈悲圣界的弟子们真正居处,这才发现原来又是另外一个世界。 慈悲圣界的武者们显然并不准备亏待自己,以阵法排开风沙之后,其余的都是极为干净素雅的街道、建筑。没有了风沙之苦,这地方的确是一个别有风味的小城,居住起来想来也并没有多少困难可言。 客气之下,厉同自然也就只能看到这些人带着笑脸的模样,真实的性情大概其实一点不知。那西方圣主留着短须,平日里料来也是极为威严的人物,和厉同谈笑觥筹交错,师兄弟相称,看上去实在亲近的很。 但是厉同并不是那么容易就相信其他人的人,只不过也是以笑脸回应罢了。 待到第二日,厉同才有机会拜见自己的师父慈圣,也终于见到自己这位神通广大的师父的真正模样。 并不是白发白须、垂垂老矣的老者,只不过是一个稍显老态的年轻人说是年轻人,第一眼看上去的确是年轻人的模样,大约二十多岁,头发乌黑,双目有神。 但是再仔细看却又不是年轻人的模样,额头、嘴角皆有细纹,似乎随时可能一夜之间彻底老去。 这个叫华来时的人就是这样一个介于年轻与衰老矛盾之间的人,看上去竟让厉同有一种他是摆脱了时间与寿命限制的错觉。 按照规矩行过拜师礼后,厉同也就真真正正成为慈圣的记名弟子,估计是最后一名记名弟子,也估计就是他的关门弟子。 “作为你的师父,你应该有拜师礼,我也应该赐给你一件礼物,不知你有什么送给我?”待到厉同拜师之后,华来时笑着问道。 厉同闻言,拿出之前玉无易用过的那件晶莹玉环:“这件法宝是弟子抢来的,不知道师父愿不愿意用?” 华来时看了一眼,笑道:“不值一提的小物件,你那这件东西出手,看来身上的异宝是不准备叫师父看一看,涨一涨见识了?” 厉同闻言顿时寒毛直竖,如陷冰窟:难道这华来时并不是看中我的修炼天赋,而是看中我身上的宝物,所以才要让我来慈悲圣界,然后才方便动手? 若是如此,万事糟糕! 华来时却是仅仅微微一笑:“看把你吓得亡魂附体的模样!那异宝或许是你一直以来修炼的根本,或许关系你的性命,但是我又岂会强求?只不过是看一看罢了。” “若是天下间的师父都想要抢夺徒弟的东西,这世界上早就没有师徒这回事了。” 厉同这才稍稍放心,只见华来时将那晶莹玉环拿在手中,如同折叠纸片一样折了几下,又释放出一团火焰,将那玉环灼烧成一柄直背短刀,然后递给厉同。 “你到底还是年轻人,料来喜欢刀剑之类的事物,这柄玉刀便还给你,就当做我对你的回礼了。”慈圣说道。 厉同恭恭敬敬伸手接过,慈圣便吩咐他退下。 厉同这才大大松了一口,将玉刀收起之后退下。 又在慈悲圣界熟悉了一些时日之后,厉同再一次进入闭关之中。 这一次闭关时间极长,只用了十年时间,将之前从清雅圣女那里得来的修炼资源都耗费干净,厉同才终于出关。 十年苦修,有无数资源堆积,又有聚元灵玉床这样的宝物辅助修炼,厉同的修为层次却是堪堪突破到武道半圣境界第三层,再往前修炼,一来资源不足,二来念头不净。 自从他修炼武道以来,第一次遇上心中纷扰难去的情形,看来浑天珠虽然是难得异宝,终究不是永远都能有效。而厉同一向古井布帛的心境也终于受到真正的考验。 翻阅书籍,又去拜见慈圣华来时,厉同渐渐明白了许多道理,也再一次又恢复平静的心境,明白如何将心中杂念胡思慢慢排除的情形。 接下来四十多年,厉同凭借西方圣地给予的修炼资源专心修炼,不时闭关一两年,修炼速度行进缓慢至极,但是厉同却并未因此急躁。 他决定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心境打磨一遍,以免自己将来再有念头烦扰的忧虑。要打磨心境,着实是一个慢工出细活、急躁不得的事情。 零零碎碎闭关的时间加起来约有五十年,厉同的修为也缓缓地从武道半圣境界第三层变成了武道半圣境界第四层,又从武道半圣境界第四层变为武道半圣境界第五层。 在这五十年的时间之内,第六层塔楼的血狱炼杀再次开启,里面全是厉同交手过的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被厉同地神体诀第一招式“洞天指”与第二招式“捕天掌”、第三招式“碎元拳”接连击败。 “洞天指”与“捕天掌”是厉同五十年之前就掌握的,洞天指用的时候还算多,捕天掌一直以来就只在血狱炼杀中使用,好在俱都是生死搏杀,因此使用经验并没有半点荒废。 第三招式“碎元拳”是厉同习惯了第十二根柱子上的三十二倍重力之后从第十三根柱子上习来,威力同样极为不俗。 《神体诀》修炼到第十四根柱子,厉同也遇上了另一个障碍:第六十四倍重力,厉同的身躯承受不住。一直以来,重力翻倍的修炼厉同一直以为自己能够理所当然地承受住,然而到了六十四倍重力,厉同一下子在三十二倍重力之上再增加三十二倍重力,却是承受不住了。 第827章 悄无声息去下界 对于《神体诀》的这种变化,厉同心知自己修炼速度大约还是有些太快,就如同水月兔所说,压榨了自己的根源。Ш Ш Ш .Ыqi.mЁ 万幸他之前又打通一次血狱炼杀,获得了十枚血精果,血精果对他而言不再是必须小心使用的宝物。 服下一枚血精果之后,厉同也并没有急着承受六十四倍重力,而是继续修炼《微元法》,以灵元淬炼自身,并且让自己浑身上下再一次无时无刻不承受三十二倍重力的压力。 之前不能承受六十四倍重力,那么现在厉同就先打好基础,再缓缓图之。 在境界修为方面,心境已经无碍于修行,但是资源却是已经跟不上,修为进展缓慢至极,渐渐又成为厉同的修炼问题所在。 五十多年时间,厉同从武道半圣境界第一层修炼到第五层,即便是慈圣看来也是足够快速,但是在厉同看来却是缓慢至极。因为他知道,四十多年时间提升两层这才是他没有足够资源时候的真正修炼速度。 即便三大圣地掌握的修炼资源极多,但是每月分配给厉同的却并不是那么多,仅有三万灵石罢了,这个数目,足够三个寻常武道半圣境界闭关修炼一个月还有剩余,但却实在远远不能满足厉同需要的修炼! 接下来,如果还是按部就班。没有足够资源地修炼,估计要用四十年才能达到武道半圣境界第六层,第七层六十年还是七十年?第八层一百年甚至更多,第九层也需要将近二百年……或许换成其他任何一个武道半圣境界的武者都会高兴这个结果居然能够在四五百年之后达到显圣神武境界,这简直是天赐之喜。 但是厉同并不甘心这样等待,于他而言能够更快地进行修炼,何必一定要沉溺于这种速度? 某一日,悄悄地跟师父慈圣道别,说明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厉同独自悄悄离开慈悲圣界,开始了又一次新的游历。 这一次,他的游历目标很明确,就是收集修炼资源。 在黑水王朝游历半年时间,厉同收集差不多十万灵石之后又去了升云王朝。 在升云王朝皇都剑虚城呆了两个月,等到清雅圣女经过之时又上前说话。改换身形,在剑虚城陪伴她几日时间之后,厉同又获得不少修炼资源当然远远不如第一次获得的那么多,仅有那时候的十分之一。 一来因为清雅圣女终归要留下一些,二来厉同现在关系和南方圣地交恶,清雅圣女没有对他出手已经是颇为不“深明大义”的行为,三来从南方圣地往外送东西,又是送给不该送的人,清雅圣女也很有一些偷偷摸摸的感觉。厉同又从未说明两人的母子身份,仅凭互相的亲近好感能够做到这一步,清雅圣女已经极为难得。 鉴于剑圣对于厉同的警告,厉同这一次并没有去剑林若虚地内部,连靠近都没有,只在剑虚城停留。 从剑虚城告辞之后,厉同又游历半年时间。 某一日心思微动,也是思念上涌,厉同便又改换身形,抹去踪迹,化装成一个普通猎户,到了三祥城郊外,摸到了昔日太衍门的废墟之上。 收敛灵元入穴窍之内,借助那阵法上依旧有效的聚灵石,厉同悄无声息地返回下界之中。 这一次,他在传送的过程中能够看到的世界更多,看到的内容也更加丰富多彩。 没有武道的世界,拥有近似于武道的世界,拥有奇奇怪怪各式各样物品的世界……甚至有几个世界,还与厉同产生了些微的感应。 “真是精彩纷呈的大千世界,若是有朝一日我有机会,应当也去看一看那些世界……” 厉同心中暗暗想着,回过神来之时,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房屋之内,不由惊讶:“这传送阵法难道居然出错了?那荒丘之上本来应该没有房屋才对。” 神魂一动,将周围扫视一遍,厉同这才确定周围的确就是荒丘秘境,还有一队巡逻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正在朝着这边赶过来。 厉同离开传送阵,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迎面碰上一个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那武者先是吃了一惊:“你是什么人!” 随后却又十分古怪地看向厉同,上下端详片刻,不太确信地问道:“你是……” 厉同微微颔首:“我回来了。” 眼前这个武道金丹境界武者身上血气涌动,显然是修炼了血玉功和纯玉功的可靠心腹之人,厉同自然不必隐瞒什么。 那武道金丹境界武者顿时大喜:“我这就去统治……” 扭过身去,他身后有人提醒道:“大人,我们有通知的烟火,附近城池能够看到,冀州府城也很快就能知道。” 那武道金丹境界武者急忙点头,命人找出通信烟火点燃,回过头来又激动地说道:“公子,我当初是跟着你一起杀妖兽的!现在说起来都有很多人忘了,不知道了,可是谁也不能忘公子你的丰功伟绩!” 厉同微微点头,心中带起丝丝暖意:这就是自己出生的世界。 上界的元气再充沛,终究不是自己所在的世界,相比较在上界的凶险,这个世界的偶尔几件事情简直称得上是温情脉脉。 迈步走到屋外,外面太阳正高,山坡的树木绿莹莹地,也不知为何显得分外美丽,连空气都显得分外甜美。 虽然厉同并未刻意想起这是自己的故乡,回到故乡的亲切感和熟悉感还是一样袭来,叫他的心中感怀甚至于感动。 站在这山上的小屋前看了约有一个时辰风景,也知道要见自己的人一时半刻也来不到,厉同便不再等待,身形微动立于山峰最顶端之上,仰头看看天空,俯首看看大地,厉同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一个永远守护这个世界,不叫上界的任何别有用心的人染指这个世界的想法。 正在山峰之巅感慨万千,一艘巨船已经从远处飞快驶来,迅速停靠在山峰一侧。 紧接着便是四个红着眼睛的女人一起走上前来,厉老爹厉云山也是红肿着眼睛,不时回头擦拭一下,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厉同:“小兔崽子!也真狠心,一走就是六七十年,老子都快熬死了你猜回来!” 在厉老爹身后,厉同的数名手下、两名徒弟也都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水光,虽然不至于像是厉老爹以及四个女人那样忍不住就要哭红了眼睛,但是也都有着泪光。 “你总算是回来了!”陆瑶走上前,什么也不顾,直接先抱住了厉同,带着哭腔说道。 有她开了一个头,雅韵、丁晴、朱琳三个女人也一起低头抹泪起来,再也顾不上强忍泪珠。 厉同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温暖至极,这种温暖却是他在上界从未感受过的,也让他越发明白,他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根就在这个世界。 伸手拍着陆瑶,厉同低声劝慰众人:“好了,都不要哭了,我们先上船,上船之后再好好说话。” 众人闻言,这才都擦了擦眼泪,勉强控制情绪。 厉老爹还是有些愤愤,过来照着厉同身上拍了一记,倒是震得他自己手掌发疼:“你小子去了上面,倒是把我们都给忘了!” 厉同无奈苦笑,带着众人走上陆瑶的大船,又和众人一一见面说话,然后才又在大船的大厅内共聚一堂。 待到众人的伤感情绪都渐渐释放出来,厉同才又开口说道:“这些年都苦了你们,我在上界有些际遇的缘故,也实在没想到会在上界耽搁这么长时间,有劳你们了。” “这六七十年内,下界可曾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雅韵答道:“这六七十年以来,冀州府周围聚集起来不少人,也成立了一个小国家……” 厉同耐心听了片刻,雅韵的关注点大概就是整个下界之间国家之间的大事上,厉同虽然不感兴趣,以后可能也用不到,但是毕竟久别重逢,就没有打断她的话。 听她说完之后,厉同又看向陆瑶:“天台山与大荒山那边怎么样?” 陆瑶便说起天台山六大门派的现状:青玄门和符甲派两派都没有师祖坐镇,颇有点同命相依的味道,关系改善了不少,其他四个门派相比较来说变化不大。 至于大荒山的事情,新任大荒妖王倒是很聪明,也不再说什么和人类为敌,只是安安乐乐地当个妖兽之王,时不时用一些妖兽毛皮、山野特产之内换取美酒美食等享受,也有胆大的商人前去做生意,只不过万一妖兽发起性子来,就会连人带货一起吃掉。 “那极西之地又如何?”厉同问道。 陆瑶顿时得意笑道:“一切皆在我的掌握之中,我的信徒早就席卷整个极西之地,又为你积蓄了许多灵石,只等你一回来就能够修炼。” 说着话,又想起一件事情,以神魂传念道:“就是那个艾妮嘉和我的元婴化身似乎分不开了,有些麻烦……我记得你似乎很中意她的身材呢。” 厉同顿时干咳一声,笑的有些尴尬,回应道:“这都几十年过去了,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不说你要是真的还想要她,我的元婴化身也在里面。”陆瑶又用说道。 厉同无奈:“少说这些话,还是说正经事情,这么说,自从我走后,下界的变化并不怎么大?” 第828章 应对危机 众人听了这话,仔细想想,俱都微微点头。 陆瑶说道:“像是上次那种妖兽入侵的大事的确是没有再发生过。” 厉同沉吟片刻,说道:“我在上界待了六七十年,却发现了我们这里的一个大危机。如果不能尽早解决,只怕我们整个世界都有被倾覆的危险。” 众人闻言尽皆骇然失色,金友光、毕需、武义等人急忙开口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连厉老爹也都目露询问之意。 厉同稍作沉吟,便把上界奴役下界、将下界当做收集资源的所在、轻者挑动下界争斗重则将整个下界都收为己有等种种事情一一说出。 众人都听得大吃一惊,久久不能言语。 “没想到在上界人的眼中,我们下界人类居然如此低贱,仅仅是供他们任意驱使!”陆瑶冷冷说道,“好歹也有不少上界的人是从我们下界飞升上去的,他们怎么不对管一管?” “他们虽然是从我们这里飞升上去,但是若是敢说出下界消息,只怕上界的人就会让他们死得更快。”厉同说道,“说起来,我们这个下界应当也是不止一次被上界发现,不知为何总是无人入侵,要换做其他下界,想必早已经被他们占领了才对。” 听了这话,厉老爹有些心怀侥幸地说道:“这么说来也是我们福大命大,上界也有好人坏人之分,发现我们这个下界的都是好人?” 厉同摇头道:“这却不太可能,想必一定有什么缘故在里面,叫他们不能入侵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想起自己母亲差点也引起一次入侵,厉同又对厉老爹说道:“还有一件事,老爹,我见到我娘了……” “啊?”陆瑶下意识地轻叫一声。 厉老爹却是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嘴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真……的?” 厉同点点头:“真的,我真的见到我娘了。还有那个之前割伤你腿的混蛋玉无易,我已经亲手帮你杀了他!” 厉老爹有些说不出话来,嘴唇张着,看上去有些茫然,有千言万语梗在喉咙内却又说不出来。 过了片刻才又说道:“你娘还好吗?她是不是还是那么漂亮?” “是,她还是那么漂亮,只不过有了一根白头发。”厉同说道。 厉老爹点了点头:“对,我就是知道,她就是那么漂亮!仙女一样,天下间再也没有另外一个比他更漂亮的女子,就算有了白头发,那肯定也是最漂亮的……” 说着话,忽然醒悟过来,发觉一众小辈都在面前众目睽睽地看着,厉老爹顿时脸色通红,干咳一声:“你娘有没有对你说什么话?那个……她有没有……提起我?” 说话期期艾艾,竟是带着一股期待之感。 厉同和众人都不由心中好笑,不过一想到厉老爹和厉同母亲的事情,再看厉老爹这副明显还在牵挂对方的表情,却又心中肃然起敬厉老爹平日里也开玩笑,喝醉酒也喜欢吹牛说大话,但是唯独没有对厉同母亲提起过一丝一毫,显然心中已经把她珍藏起来,轻易不会说出。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用情至深的表现? 厉同沉吟一下,自家私事也不好对所有人都宣扬,便又以神魂传念将自己母亲的一些情况告诉厉老爹。 厉老爹听了之后,不由说道:“她就是心肠太好,太软,哎,这下子怕是真的没办法了。” 厉同却是开口说道:“爹你不必担心,要说办法还是有的,只不过要先看你能不能吃苦。” 厉老爹闻言顿时拍着胸脯说道:“我什么苦没吃过?我就是不怕吃苦!你只管说!” 厉同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这一次前来下界,除了和大家见一见面,还有为的就是我们这个世界免于被上界控制的事情,所以我需要一个帮手跟我回上界,顺便还有带着我父亲去上界寻亲。” “在前往上界之前,因为上界的空气比上界沉重许多,必须要在下界完成炼体才能跟我去上界,这也就是最为吃苦的地方。” 陆瑶说道:“那就是我吧……” “你不行。”厉同说道,“下界这点基业,没有一个元婴化身境界的武者坐镇怎么能行?等到我带出去的那个人成为了元婴化身境界回来才能替换你。” 陆瑶大感无奈,眼睛看向雅韵、丁晴、朱琳三人,有可能的就只有她们三人之一了。 厉同也知道选谁都差不多,稍作沉吟便点了丁晴的名字。 接下来半年时间,厉同将神体诀的第一副炼体图交给丁晴和厉老爹两人,又带两人进入第二层之中训练,预计他们都习惯的差不多之后,才又带着他们准备前往上界。 来到传送阵之前,厉同稍作沉吟,并未直接踏上传送阵,而是将灵元释放出来,引来了下界管理者。 随着厉同的修为暴露,一片乌云雷霆迅速聚集在厉同头顶,隐隐约约地闪动,似乎随时都要劈在厉同头顶。 “请问,我们是否可以商议一下?” 乌云和雷霆闪动许久,终究没有落下来。 一道意念落在厉同身上:“商议什么?” 厉同得到这一道回应,顿时大为振奋:自己所在的这个下界,原来是有智慧的!只要有智慧,那么一切都好说多了! 厉同将自己的上界经历和担忧以神魂告诉这个管理者,然后说道:“你是不是有办法可以让上界无法侵入这个世界?” “不能,我之前只能够模拟以前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强者的气息,把他们迅速吓退,他们如果实在要进来,我其实是阻挡不住的。”下界管理者回应道。 厉同闻言这才恍然:难怪之前他们不敢打什么主意,原来是下界管理者做的手脚。 “也就是说,你这是虚张声势……”厉同沉吟一下,“不如这样,我们换一个方法,你看如何?” 下界管理者回应道:“下界元气你如果能够补充上,而且你的实力真的能够达到哪一步,我当然没有意见。如果做不到,那就等于约定无用。” 厉同点头,带着厉老爹和丁晴走向传送阵,最后又用神魂对下界管理者问道:“上一次我也对你问话,为何那次不回答,这次又回答了?” “那一次是因为你太弱。”下界管理者回应道。 第829章 (大结局)东方浑天大圣 “太弱吗?” 返回上界之中,厉同想起下界管理者的话,不由暗暗握紧了拳头 紧接着,他便将传送阵稍作掩饰,带着厉老爹和丁晴两人前往西方圣地慈悲圣界。 到达慈悲圣界之后,厉同给他们两人安排好身份,又给他们两人一人一颗血精果,每月供给的灵石也完全足够他们修炼,然后厉同自己又进入闭关修炼之中。 之前收集的灵石、清雅圣女赠给的修炼资源、还有下界陆瑶收集来的灵石都供给厉同,厉同这一次足足闭关二十年,方才将这些修炼资源消耗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修炼到武道半圣境界第八层。 《神体诀》也终于有所突破,开始能够承受六十四倍重力。 再看厉老爹和丁晴两人,借助血精果弥补上的根源,他们这二十年的修炼之路分外顺利,厉老爹已经顺利由先天境界达到武道金丹境界,而丁晴更是突破到了元婴化身境界。 大约是因为平时来来往往的人元婴化身境界的人太多,武道金丹境界都很少见,两人实在没有多少欣喜和骄傲的感觉若是在下界,成为世上少有的凤毛麟角的武者之一,他们少不得要欢欣鼓舞一番。 厉同的修炼再一次遇上了修炼资源不足的问题。 无奈之下,厉同再一次前往南方圣地找到清雅圣女,并且在法宝的屏蔽意念作用之下,以神魂传达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清雅圣女顿时欣喜不已,竟然控制不住自己与厉同抱头痛哭,险些暴露出来两人的真实关系。 不过,就如同厉同之前预料的一样,自己母亲对于南方圣地颇为恋恋不舍,对于南方圣地安排的事情也是念念不忘,并不准备离开南方圣地,也缺乏和南方圣地决断的魄力。 厉同早就料到如此,也就并没有太大失望,只是暗中准备增加自己修为,以待将来之用。 现在和南方圣地不能够翻脸,以后等到力量强悍之时,厉同自然不会再让南方圣地继续算计自己母亲。 重新返回西方圣地,厉同再一次闭关的同时吩咐丁晴前往东方寻找一处僻静荒芜的所在,要求常人不能到达,并且不会被其他人知道。除此之外,厉同还要求丁晴和厉老爹都在修炼之余专研阵法之道,尤其是传送与防护阵法。 这一次闭关,厉同却是拥有足够的资源,清雅圣女自从知道自己儿子的现状之后,心疼之下把所有的修炼资源都交给厉同,甚至还变卖了自己居处的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有这些资源相助,厉同在西方圣地足足闭关四十年,终于再次出关之时,修为已经突破到显圣神武境界,也正式成为西方圣地长老级别的人物、慈圣的最后一名入门弟子。 与此同时,从东海返回的丁晴与厉老爹在四十年专研阵法之下,已经对阵法有了一些造诣。 厉同便带着两人出了一趟远门,穿过黑水王朝、东阳王朝两大王朝,又穿过一群东海神牛妖兽居住的浅海沙滩,来到东海某一处海域之上,厉同让丁晴与厉老爹两人先粗略设下标记,然后才又朝着南方而去。 这一次,厉同突破到显圣神武境界之后也就不必再那么遮遮掩掩,直接拜见了南方圣地清雅圣女。 不过,对这件事显然剑林若虚地的剑圣比厉同设想更加小气、更加没有强者风度,他居然当真动手,而且毫不留手准备杀死厉同。 若不是关键时候,厉同请出慈圣出手,这一次厉同准备的全家团聚说不定就要变作悲剧。饶是如此,被剑圣这样横插一手,厉同的母亲与父亲最终也并没有相见,厉同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一点轻伤返回西方圣地继续修炼。 一百多年的时间匆匆过去,厉同将陆瑶、雅韵、朱琳三人也都从下界中接出来,然后给她们血精果,让她们成为修炼奇才,然后帮助厉同开始收集修炼资源,以及帮助厉同准备东海之上的事情。 厉同的修为在他们的全力收集与供养下也在不断进步,一百多年便提升到显圣神武境界第二层,实在难能可贵。 紧接着又是数百年时间,下界风云变幻,人类纷争不断,甚至连望宫苏荼的残魂都又出来闹腾了一次,结果却是被已经成为武道半圣境界的陆瑶返回,随手给灭去了。 上界之中,雅韵的念同楼开张之后发展的并不算多么顺利,做到的最好成绩便是把胡姥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极为凑巧地给识破,帮助厉同灭杀了这个许久以来躲躲藏藏的敌人。 陆瑶、雅韵、丁晴、朱琳、厉老爹以及郭瑞雪、郭跃虎、金友光、毕需等人逐渐成为武道半圣境界武者,最差的也是元婴化身境界武者,厉同手下的势力不知不觉已经浑厚起来,甚至单独拉出去已经能够成为一个武道门派。 随着修为的逐渐提升,厉同也逐渐带着自己的人离开西方圣地慈悲圣界,由少走多住变作少住多走,最后更是一连数年不返回西方圣地。 他的《神体诀》修炼到第一百二十八倍重力,浑身的力量、速度、肌肉骨骼的坚韧程度都已经完全超乎人类想象,甚至于厉同自己如果不从神魂入手,都很难伤害到自己。 他的修为境界已经达到显圣神武境界第四层,并且距离突破到显圣神武境界第五层已经不远。 而他的实际战斗力,也就只能在血狱炼杀中才能尽情发挥现实之中,任何一个显圣神武境界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显圣神武境界也从来不会一言不合就生死相搏,所以自从突破到显圣神武境界,厉同的就再也没有机会与其他人动手。在血狱炼杀之中,他杀死十多个显圣神武境界的事情自然是除了他之外再也无人知道。 又过数百年后,整个上界天地之间莫名地微微一颤,元气忽然变得稀薄了几分。 慈悲圣界慈圣、北寒冰宫寒圣、剑林若虚地剑圣三人见此情形,便都明白天地间又出现一个他们同样级别的人物,而这个人,除了厉同这个一生都在创造奇迹的人之外再无他人。 厉同突破到这个层次,是他个人的幸运,对于上界而言却又是不幸更多的灵气将用在厉同的呼吸吐纳之上,上界的负担再一次加重了。 突破当日,厉同宣布在东海之上建立东方圣地,名为浑天宝塔,他自己名为浑天大圣! 由此,浑天大圣的名号传遍整个上界,而所谓的东方圣地浑天宝塔,却是仿照西方圣地慈悲圣界那样建立,厉同将整个下界作为了他的圣地坐在,在下界的荒丘秘境旁建设了数重宝塔作为遮掩。 许多人信誓旦旦地说在海中看到了东方圣地浑天宝塔的踪迹,也有很多人说浑天宝塔其实并不远,穿过一群东海神牛就能够到达…… 下界之内,厉同与厉老爹、清雅圣女一家人欢聚在一起,陆瑶等四个女人也都坐在一起。 “终于能够全家重新聚集在一起……”厉老爹脸色微红,在清雅圣女面前总是有些扭扭捏捏地不太自在。 清雅圣女见他这模样,心中却也是一软,说道:“这是我们儿子的功劳,要不然南方圣地的那位怕也不会放我离开,他也不是我们儿子的对手呢!” “真没想到,我自己没有成为武道路上最巅峰的那个人,我儿子却先成为了浑天大圣……” 厉老爹顿时兴奋的如同喝醉酒一般摇头晃脑:“没错,没错,是我们儿子的功劳!” 清雅圣女与厉同相视而笑,心中的温馨不必多言。 一家人欢聚一堂,下界之事也全然解决,厉同又成为上界的浑天大圣,至此再无烦心忧愁之事。 如此一家安康,数百年后的某一日,厉同体内的浑天珠、第二层、第四层、第六层塔楼一起颤动,厉同顿时微微吃惊,随后却又明白了其中意思。 在芸芸大千世界之中,又有人拿到了其他两层塔楼,并且凑在了一起。 真正的浑天宝塔正在渴望凑齐为一体,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厉同忽然又想起自己得到浑天珠的那个凄风寒雨的深秋傍晚,又想起自己得到第二层塔楼时候,自己尚且还年少的亡命搏杀,安于平静的心思顿时又充斥满了激情。 浑天宝塔到底会有几层? 自己又该去何处世界寻找其他散落的一层层的宝塔? 叫上自己的女人,厉同再一次开始冒险。 “我们接下来去哪个世界看一看?这个世界远离武道,我们要不要自封修为,去体验体验钱财可以买通一切的感觉?” “这个也不错,就是里面的怪物太恶心了……而且人类吃不饱穿不暖的,我们去了封住修为又打不过怪物!” “那干脆还是修炼武道吧?” “那就太没有意思了,厉同肯定又要成为最为夺目耀眼的人,当另一个武道传奇!” “就是就是!” 四个女人议论不休,厉同看的好笑不已,忽地玩心大起,伸手带着她们四个,闭上眼睛,犹如撞大运一般朝着万千世界撞去。 至于到底是哪个世界,又会带来怎么样的故事,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