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渣受渣了大佬后又穿回去了   作者: 末卿   本文文案:   顾然绑定了一个系统,系统告诉他,你的作用就是让男主爱上你,背叛男主,做男主的磨刀石,帮助男主走向人生巅峰,之后就可以回现实世界。   顾然一听乐了,不就是渣了龙傲天的狗血戏码?渣了无数个世界浪的飞起的顾然终于能回现世的时候,系统忽然告诉他,男主黑化值过高,不符合剧情,需要回炉重造。   后来顾然知道了,回炉重造的意思就是让他再穿回去,把黑化值洗白。   世界一:   传言魔尊重珉原身是只九尾狐,早期修道时却因轻信师尊被硬生生砍掉了八尾炼化内丹,重珉在渊临咬牙撑了四十年黑化归来,将他那道貌岸然师尊的内丹挑出捏碎,眼尾猩红发颤“师尊不是喜欢我的尾巴?那就好生承受着”   顾然惨败的蜷在一起,我觉得我就像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世界二:   一直倾慕国师却被国师害的的家破人亡,筋脉尽断的摄政王,摸滚打爬强势归来后,将国师锁在承欢殿,桃花眼里浸了血“国师可喜欢这宫殿?这可是本王夜以继日命人专为国师打造的”   顾然看着手上比他指头还粗的链子,目光渐渐变态。   世界三:   被爱人背叛的帝国元帅,承受叛国追杀几近死亡后逆袭归来,将爱人丢进了地牢,凤眸夹杂深沉的暴戾。“你不是喜欢地牢,既然从我身边将叛军带走了,那你就代他待在这里吧”   顾然瞄到比他腰还粗的刑架,脸色渐渐苍白。   …   其余世界待定   ps:1.充斥修罗场,火葬场,攻都是一个人   2.发表于2020年8月9日   3.排雷:本文攻极度疯批,神经病,并且作者喜欢虐攻,导致其黑化不可控制,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及时止损,马上点叉。   内容标签: 相爱相杀 打脸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然,切片大佬攻 ┃ 配角:预收《穿成炮灰后救赎偏执主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渣受: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立意: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 第1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一)   终于可以脱离了。   顾然最后再看了一眼已经定格住的世界有些疲惫的想到。   不过这时候他也不急着找478,每个世界结束,都有一段时间缓冲,更何况这是最后一个世界。   顾然懒散的坐在地上,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的地板。   这么,就能拿到药了?   他来这些世界这么久,那人应该是等的急狠了。   顾然心里划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涩涩的,有些难受。   他被一辆车撞到了ICU,临时绑定了478,根据478所言只要在快穿的世界里磨砺男主,成功身退后,就让他在现世的身体恢复活力。   还没等他再度抬眸,顾然忽然发觉,身边的景物几乎在以光速后退。   怎么回事?   顾然下意识的站起来,却发现不过是眨眼间,他就已经被困在了一个黑色的空间里,没有478任何的回应。他甚至连478的存在也感觉不到。   “师尊,可还记得弟子”   凉薄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浓浓的威压倾时就逼的他红了眼。   师尊   谁是师尊   478?人呢!   顾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整个世界颠倒,彻底没了声音。   过了良久,顾然才从吸力中缓过来,还没睁眼,想咳一声,却发现头痛,嗓子痛,全身上下的骨骼像是被打散了。   隐隐约约听到有压抑沉闷的声音传过来,像一根针直直扎进脑子里。   镶着象牙白软玉的狐裘顺着他的动作叠在躺椅上,整个人软了下去,堪堪被落在旁边人的怀里。   能感到颀长的指尖隔着单薄的红绸,轻轻揉捏在他的腰部。   “师尊,马上就到云霄宫了,众仙家已经恭候多时”   那人语气压抑的轻柔,怕惊扰到他一般,温润的像上好的凉玉,可偏偏压抑着暴虐的异动。   顾然来不及想太多,下意识想要别过脸去瞧他,却总觉出有银白色的光在眼前扑闪,耀的他有一瞬间的恍神。   只得先闭了眼,待内息平稳了些才复又睁开,静心凝看,才堪堪发现,自己竟脱离了那个还在静止的世界,在一座敞篷马车上。   马车大的惊人,滚金的长帘从悬梁上铺散在四周,立在四角的菱形明珠随着颠簸潋滟着浮动,定了半晌,他才看见揽着他的人。   那人凤眸微挑,眸光压抑着翻涌的暴虐,玄色印有暗红云纹的衣袍从白净的颈子慵懒的挂在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重珉   顾然猛地一惊,极度的恐慌从脚底流窜上来,慌忙推开他,整个人向一边倒去。   【“478,478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看到重珉我不是已经完成任务回到现世了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候顾然已经能感受到478的存在了,只是478似乎有些迟疑,顿了半晌没说话。   顾然眼眶瞬间红了,却发现周围一切都静止了下来,连飘起的帘纱都顿住了,不好的预感瞬间窜了上来。   【“宿主,是这样的,你是完成了任务,但是由于这些世界的男主黑化值过高,加之力量过于强大,剧情从你走了之后就开始崩坏,主系统先前并没有分析到这一点”】   478罕见的说话不太完整,似乎在等着顾然的反应。   “什么意思”顾然攥着狐裘的指尖有些泛白。   【478:“你需要刷低主角的黑化值,这样剧情才能走下去。”】   “你特么在逗我吗?”顾然牙齿都快被自己咬碎了,看着系统幻化成的蠢猪实体,一脚就踹了上去。   “我在那些世界干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这特么回来不是送死是干什么!”顾然气的头昏。   “为表歉意,在这次任务中您的经验值无限,并且主系统承诺给你在现世兑换一张彩票,以及十套海景别墅。”   478站起来,似乎料到了顾然的做法,心下庆幸自己幻化的是一头猪。   彩票,十套海景别墅。   顾然心脏动了动,眼眸里的亮光还没闪完,转眼又暴怒了起来,死命往系统身上踹“那我也得有命回去!”   照他之前的作死方法,被弄死在哪一个世界都有可能!   478摇了摇头,觉得还是回避一下等他冷静下来比较好,真是怀念之前被叫统哥的日子,顾然果然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宿主,当前攻略对象,魔尊重珉,黑化值100?爱意值98”   478怜悯的看了一眼顾楚,转头消失,还贴心的将时间多静止了半刻钟。   顾然目光复杂的盯着眼前一动不动的男人,可不就是他做白翎仙尊时收的一个魔种小徒弟。   白翎仙尊是玄门仙宴五大仙家,青冥尊者的大徒弟,青冥尊者看中白翎的仙骨,将他视为接班人来对待。   只是这白翎仙尊原身是祖师闭关前仙鹤头顶上的一尾红羽,因承了八万年祖师仙力的滋养,待祖师身归洪荒后便开了灵窍。   机缘巧合之下帮青冥尊者挡了一道雷劫,破开了自然法则直接飞升,仙界奉为神迹。   而青冥尊者有避世之意,恰巧碰到一身灵骨通透的顾然,便着重培养,仅仅百年便修成仙骨,是仙门五大仙家公认的天才,也是青冥最中意的人选。   仙门诸家弟子原本被白翎横插一脚心中多有不服,但白翎修为极高背靠青冥,况且青冥三万年出关一次,云霄宫几乎全权由白翎打理。   上万年来,白翎清心寡欲,未有事端,又因这白翎仙尊生的是上好的容貌,芝兰玉树,矜贵清雅,仙界原先嫉恨之人也渐少,有甚者仰慕更多。   只有白翎自己知道,青冥闭关并非是将云霄宫交与他的意思。   而是因为他的修为止在了仙尊的境地,无论青冥用多好的容器供他安放灵力,由于他的原身只是一株红羽,恰巧受了祖师点化,这样的灵体注定无法承受仙尊以上的内丹,更无法坐上青冥尊者神尊的位置。   青冥的耐心仅仅维持了一千年,当看到白翎真的无法更进一步的时候便放弃了他,重归八荒寻找合适的灵体。   这对一直顺风顺水的白翎相当于毁灭性的打击,白翎得了青冥近万年的护佑,对青冥仰慕更甚。他岂能容忍青冥对另一个人如他这般费近心思培养!   白翎在仙家面前仍是清冷孤傲的模样,背地里却为了增加修为得到青冥的眷顾,已经到了嫉恨扭曲的地步,甚至不惜翻看禁书,终于找到了可以承受神尊内丹的容器,魔尊九尾狐的尾巴。   越为正统的魔尊血脉,就越能承受纯正的仙力,黑白玄力,正是如此。   当初顾然穿过来的时候,青冥刚刚闭关,顾然在478的指引下找到了饿晕在路边的重珉,那时候重珉还是只弱豆芽。   因为天生魔种修为增长的极其缓慢,被诸道家以为愚笨,没有人愿意收他,只是被卖来当作扫地的小生,凡间的弟子天性顽劣,有的又看上重珉的好模样,想顺势上了他。   重珉当然不从,几次三番的就和这些弟子结了梁子,却因为没有师尊护着,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活过一天是一天。   说白了,白翎也算是一个舔的不明显的舔狗,一心想要青冥看的起他。   可顾然又不是白翎,他的任务是刷高重珉的攻击力和修为程度,让他成为魔尊与仙界继续抗衡,只有这样这个世界的秩序才能继续维持下去。   让一个备受欺侮,自尊被踩在地上的人对他产生依赖,那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白翎扮演了近两千年慈父的形象,教导重珉修仙之道,可重珉毕竟是魔种,两千年也不过修炼到结丹,连元婴都未曾达到,且月月遭受反噬的痛苦,唯有白翎可解。   若说起初重珉对白翎只有感激之情,一心盘算着刻苦训练来报答师尊。   可后来白翎每每流露出的不经意间的温柔,就让重珉加了一丝倾慕,他毕竟愚笨,不敢过多的向清冷的师尊表达心意,只是更加努力的修行练道。   顾然当时还要刷他的好感值,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感觉不到重珉的心意,却有意无意的撩拨他。   那一段时间,整个云霄宫上上下下都知道了,白翎仙尊爱护一个小徒弟爱护到了骨子里,不准任何人动他的小徒弟分毫。   而这小徒弟,正是当初他们欺侮饭都不给吃的扫地小生。   一时之间弟子们都收敛了心性,不敢去招惹重珉,生怕触到白翎仙尊的逆鳞,重珉也因此有了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精心修炼。   可这样剧情推进依旧过于缓慢,顾然等了两千年等到重珉结丹,重珉兴致冲冲的跑来师尊这里,原以为师尊会和他一样性高采烈,却见平日里温柔的师尊神色骤然冷了下去,连说话的语气也开始变得寡淡。   那时的重珉好感值已经近百,只当是自己修炼太过愚钝,惹得师尊不开心,想着如果能更快突破,师尊必定还会像以前一般喜欢他,于是也没过多疑虑,回去便夜以继日的修炼,甚至晕倒在院子里晕倒了三天,师尊依旧不闻不问。   重珉不知道师尊为何突然疏远自己,心下委屈,颓丧了很一段时间,修炼却咬牙没有拉下。   云霄宫上下不乏对重珉看不惯的弟子,一看到重珉失势,没了师尊的庇佑,便开试探着欺侮他,当看到白翎依旧不闻不问之时,便更加肆无忌惮的欺侮起来。   重珉修为不高,而能进云霄宫的大多是可塑之才,几乎都处于他之上。   那段时间重珉就像回到了他还在扫地的时候,日日身上都有伤痕,也几乎日日半夜去白翎的住所想要见他一面,无一例外全被拒之门外。   就这样过了一千年,顾楚在空间里打游戏打的正嗨的时候收到了478的传唤,说重珉快要渡劫了。   当时顾楚咂了咂嘴,心想还是把小豆芽扔出去遭社会毒打来的好,不然也不会修炼到结丹就耗费了他两千年,如今没人指导他尚且一千年就快要飞升了。   那时重珉一千年来第一次见到师尊,原本压抑着的委屈恨和质问全都说不出口,只静静的仰慕着他,忐忑的告诉他,我快飞升了,像在向家长邀功的小孩,奢望着回到被那人护在掌心里的时光。   师尊眉眼依旧淡淡的,只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转身便要离去。   重珉心头激荡,几乎是下意识的拉住师尊的袖子问他会不会来。   顾然闻言笑了一下,心想,傻徒弟我怎么可能不去呢,我得去挖你内丹砍你尾巴助你走向人生巅峰啊。   那笑容落在重珉眼里就像一千年昏暗阴霾中的第一束光,连心底最后一点介怀都烟消云散了。   他想,他飞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师尊,他心悦他,他会努力变强,再也不会让师尊失望。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等来的不是师尊的关心,而是地狱般的噩梦。   九道天雷,重珉终究是咬牙撑到了最后,每一道天雷落下之时,他都紧紧攥着师尊初见时擦去他脸上污垢的帕子,好像这样,师尊便陪在了他身边。   最后一道雷终于落下,他也终于盼来了他谪仙般的师尊,师尊依旧穿着白衣,郁洁不沾染一丝泥垢。   重珉从未想过,就是这样的师尊,在他承受了九道天雷奄奄一息浑身血污的时候,面无表情的探入他的识海,掏出了他的内丹,当着他的面粉碎。   重珉从没有想过他一心敬重爱慕的人会突然对他出手,猝不及防,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他那时已经不能维持人身,趴在地上紧紧攥着那帕子,用尽力气问了一声“为什么。”   他痛的一直在抽搐,可即便这样,他依旧对他的师尊抱有一丝不可见的念想,万一呢,万一师尊真的是有苦衷呢。   可是下一秒,现实便狠狠的打了他的脸,他原身的八条尾巴被连根斩断。   九尾狐的尾巴最为脆弱,折断一条都是九死一生,整整八条,一瞬间血雾弥漫,那一刻,他就了然,他这是断没有活路了。   他那样爱着的师尊。   想要他死。   他的每一寸筋骨瞬间烧了起来,从识海最中心撕裂,蚀咬着他的心脉,分不清是身上痛还是心里痛。只觉得他从没有感受过那般痛处,痛的在地上打滚,头脑却极度清晰,下意识的看向白衣仙人。   那时重珉眸中充血,却固执的看着他,想要听他的解释。   他看见他的好师尊轻轻笑了,和收留他那天一样的清孤淡雅,施舍般的开口“你天生愚笨,左不过这八尾有效,能助我修行,不枉我养你千年”   重珉一瞬间心如死灰,耳畔仅有的清明声音也彻底消散。只余下“嗡嗡”的鬼鸣死死缠绕着他。   他原不知,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师尊的温情,却只是为了他那九条无用的尾巴才施舍给他。   他的师尊,处心积虑的取得他的信任,竟只是为了那九条尾巴!   他却还可笑的,想要和那人一起的未来。   他明明,他明明那样心悦着他啊!   滔天的恨意连同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再也压制不住,死死的缠绕着他,心魔滋生。   重珉想着便更是气血翻涌,终是没有忍住,呕了一口血后彻底昏迷。   顾然当然没有真正杀了他,换种方式来说,甚至是救了他,重珉是天道十万年来第一个降临的魔种,数十万年前,仙魔大战后仙道力压魔道,导致仙道一家独大,这是天道阴阳调和规律所不允许的。   有善必有恶,阴阳相持,以保长久,这也是天道让重珉降世的原因,重珉注定要成为魔尊,只是缺乏一个让他魔化的契机。   寻常九尾狐砍掉一尾即会死亡,而重珉只要留下一尾,就有再生的希望。   当时就算顾然铁下的心,在看到重珉扬起来的九尾时,也感觉有些下不去手,系统不停的催促着告诉他,这样重珉能生的更好,才又定着心神砍了下去。   事实上系统说的也没错,重珉跟着他修行的仙力恰好可以引于其他八尾,这样他就会拥有至纯的黑。极度是暴戾才能引发魔化,只消在渊临韬光养晦挣扎出来,他就会变的无人能敌。   渊临阴气至盛,是重珉这种天生魔体修炼的绝佳之地。   顾然这么安慰自己,可就是看到小徒弟浑身血污时,也忍不住红了眼。   白翎替他承受了逆行倒施招致的剩下九十道天雷,拼劲最后一口气将已经昏迷不省人事的小徒弟放入渊临,自己则元神尽毁。   只是到这里他竟还没从这个世界脱离,他那时候经验值少的可怜,兑换不起痛觉屏蔽,被天雷劈的疼得他想死,但是478却凉凉的告诉他要还完白翎承着的师祖的那八万年恩惠。   于是他又操/蛋的等了五百年,期间青冥回来知道他逼的重珉入魔且帮他抵挡天劫后勃然大怒,碎了他的根骨将他逐出仙门,在他在仙界被嘲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478终于提示他还完了师祖的恩典。   顾然在这个世界做任务做到这里就提示满格了,灵体又彻底陨灭,于是很快便脱离了这个世界。   重珉天生魔种,及时当时受了那样重的伤,在渊临这种极阴之地,但终是锤炼好了心性   可错就错在,这重珉虽按着天道的意愿成了魔尊,但对白翎怨气太深,迁怒于仙门诸家,从原来仙家独大的地步,变成了魔界掌权,本质上说,世界的秩序依旧没有恢复。   按照478传递给他的资料,重珉从渊临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白翎报仇,却没成想白翎早就陨灭。重珉当然不会就此放手。   他早就发过誓,要将他所承受的痛苦,十倍百倍千倍的奉还到白翎身上。   魔尊恼怒白翎,大开杀戒,仙门损失惨重,原声名鼎赫的五家如今只剩不到万人合为一起苟延残喘。   而玄灵花在魔尊执掌大道时终于盛开在渊临,硬生生将顾然的魂魄从最后一个世界拉了回来。   截至此时,已过万年。   玄灵花是什么。   它需要极其深厚修为者的至纯精血喂养千年才能出苞,更遑论花瓣展开,到彻底盛开。   这可是万年前仙魔大战仙家独大之前就被灭种了的禁花。   顾然当时无聊翻白翎藏书阁的时候翻到了这种花的介绍,因为招魂之术过于阴毒,即使成功,所招回之人也会遭到反噬,不得长久,所以仙界宁肯看着仙位之人陨灭,也不准这种花出现。   重珉又是从哪找的这花?   又是怎么成功招回白翎的?   且不说这花早已被灭种,就连在仙魔大战前,也未曾有过人成功,因着有浓厚修为的高位之人从未有谁使用过这法子。   反而低位之人飞蛾扑火般往上扑,最终自己修为耗尽神陨,也未能如愿招回所想之人。   顾然头疼的摸了摸鼻子,他这徒弟是宁可流万年的心头血,也要找他回来报仇啊。   这是有多恨!   顾然冷不丁想起刚才看见重珉的第一眼,那双妖异瞳孔中毫不掩饰的暴戾,顿时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478:提醒宿主,时间暂停结束,请您开始攻略。   重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师尊那向来冷清的脸上骤然浮起一层极度的恐惧。   “你怎么……怎么会……”   说了一半,顾然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威压逼住,脸色苍白的盯着他。 第2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二)   重珉低低笑了一声,他就知道师尊会是这般反应。   当时,师尊下了杀心,不会想到他竟能再活过来。   想到这里,重珉的凤眸狠狠的眯了一下,眼底翻涌着的黑色又有了卷土重来的架势,只是他面上没有显现出来,依旧淡淡的开口   “师尊,你当年用我的尾巴,可还用的顺手”   重珉看着没有动怒,他的威压都已经逼的顾然快要喘不上气了,抿唇垂了眸子。   重珉看见顾然刻意的回避,眼里的黑暗更盛,捞了顾然起来,向他识海中注入了一丝灵气,逼着他清醒的听完他讲的话   “只是师尊明明用了我那八尾,却为何又会灵体陨灭,害得徒儿花了两万年才找回师尊。”   他从渊临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杀进云霄宫找白翎。   却得到白翎早已神陨的消息。   他直到现在也说不清那一瞬间自己的心情,就好像他在渊临挣扎的那些年,在这个消息之下一并化做了一个残忍的笑话。   他不甘心。   他明明还没有让那人受过他受的那些苦!   他明明还没有让那人体验过生不如死的滋味!   那人就先死了?   他不准!   他用两万年做了一场豪赌。   那人,终是被他逼了回来。   重珉看着顾然苍白的唇色,心里划过一丝报复的快意,继续说道:“师尊怕是没有想到,我是天魔血脉,一尾生八尾,那样的折磨,我竟也没有死在渊临”   “师尊既回来了,就将徒儿这万年的心头血和万年前的孽债,一并还了吧”   【顾然:“一尾生八尾,这话咋听着那么怪”】   【系统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他的金手指”】   系统以为顾然要开始骂他,结果看到那人头扭到一边自顾自的在想着什么。   重珉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顾然竟也能心不在焉的应付他,顿时阴郁的冷笑了一声,手下的力道足以将顾然的手腕捏断。   “师尊此时竟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重珉的声音有一种黏腻的慵懒,即使略微有些嘶哑,却有天生的戾气}入骨髓。   没有丝毫前兆,重珉重重的掐着顾然的下巴,两根手指屈着扣紧。   顾然被强行从系统空间拉了回来,感到身下的异动,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想要挣扎着逃离。   谁知下一秒,双手被锁在车壁上,双腿被强硬的打开。   这……这特么是在车上!   重珉发什么疯!   顾然惊呆了看着眼前的徒弟,这是他穿回来第一次直面如此的暴戾,重珉的眼睛像被血洗过一边,挣扎的恨意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这是来真的?   顾然没来的及说话,重珉就重重的扣了下指节。   “别,别在这里,回去,求你!”   顾然的声线骤然拔高,重珉看到那向来清冷的师尊脸色涨的通红,眼角的痣像是一滴血,泫然欲泣的要滴落下来。   万年的理智,骤然溃散。   顾然不停的留着眼泪,太阳穴钝钝的疼。他从未想到有这么一天,他会被那个他最爱的小弟子困在身下。   他的小弟子天生魔种,他捡到他时,他因资质无法修炼,被一群纨绔子弟欺负凌.辱。   即使那般,他也从未生出过害人的心思。   可是天生魔种如何在仙界存活!   他教养他,起初确是为了那九尾,为了得到青冥尊者的赞赏。   可后来――   他的小弟子会捧了仙界最好看的花来送给他,会下意识的倚靠他,会软软糯糯的喊他“师尊”。   他忽然就下不去手了。   他想,就这样他一直罩着他,引着他的魔气,他就还有那样长长的生命能尽了师尊的责任。   直到有一天,青冥尊者忽然传唤他,吩咐他留意仙界异动。   因为,魔尊的灵脉亮了。   他面上应了下来,心里却直直的沉了下去。   那是他的小弟子。   青冥尊者吩咐他时,就已经起了杀心。   他的小弟子心地那样良善,连不小心踩碎了他殿内的摆饰都自责的在门外站了一夜。   他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联手绞杀!   他要让他活!   可魔道,又怎能是那么好修炼的。   他翻遍了藏书阁的书,才查到了那样阴毒的一个法子。   万年前,他亲自去了他渡劫之地,只是想着,他做了那阴毒之事,是必死了。   他的小弟子那样敬佩他,他要亲手斩断他的念想,万年后他就算从渊临出来,也不会因为他的死而伤神。   他只是……没有想到,他竟还能回来。   顾然眼前一阵一阵的白光,身后疼的他近乎失明,隐隐约约听见重珉阴郁压制的声音混合着马车外悬挂的鸾惜花铃。   他的气息像是被放逐的毒蛇,丝丝缕缕的缠绕着进来。   他说,师尊,我等这一天,等了两万年。   重珉发了疯的撕咬,直到鸾车停架时他才被迫停止,那双高挑的凤眸充着血,在顾然身上撑了许久,才骤然抽离了开来。   重珉的眸子落在跪伏在木制座椅上的人,他似是疼得狠了,紧紧的攥着车梁上垂下的帘纱,那里混着血液,不住的颤抖着。   重珉眼神一暗,修长的指节缠了帕子,静静向里走。   顾然被这一搅,彻底没了力气,他疼得几乎失去意识,双腿半开着趴在座上。   重珉在鸾车内平息了半刻,眸中的猩红才褪去了一些,伸手去够顾然,想要带他一起下车,没等他靠近,顾然就拼尽了力气甩向他的脸。   重珉对他没有防备,“啪”的一声挨了一巴掌,白皙的脸上骤然起了一层红肿。   顾然看到重珉没有躲,卯足了的气息骤然就破了,颤抖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手。   他……他做了什么?   他竟……打了重珉。   顾然心头激颤,整个人登时脱了力,向后倒去。   他身后一直在流血,这一倒让他整个人直接磕在了车壁上。   鸾车车壁是用东海底的玄冰制成,坚硬无比,触及身后的伤处,顾然疼得脸都白了,没等重珉发作,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溅在滚金的长帘上。   重珉怒极反笑,目光却随着顾然的动作落在帘上的血迹处。   当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时候,重珉脑子里登时“嗡”的一声,连顾然打他的事都忘了,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一步,想要上去抱住他。   他的手指定定的停在了那人头顶的上方。   隔了良久,才又戏谑的嘲讽出声“原来师尊承欢时,能有这么一副恬不知耻的贱样。”   “那万年的矜冷寡欲,师尊装的倒是清白”   重珉刚说完,就看着原本已经没了力气的人狠狠的抖了一下,腿间帕子上都要让血染透了。   重珉顿了一下,转头粗.暴的将顾然裹在绸衣里,拦腰抱了起来。   顾然被疼得骤然睁了眼,下意识的挣扎着想要下去。   【478本来不想触顾然的霉头,最终还是没忍住,嘴贱的问了一句“宿主,他在搞你前,你到底在想什么”】   【顾然:我在想,他一个堂堂魔尊怎么成了现在这种看上去就蔫了吧唧一肚子坏水的东西。】   【478:……现在爽了吗?】   【顾然:爽是爽了,可是好她妈疼!你们主系统为什么不能屏蔽那里的痛觉!】   【478:涉及私.密,我们会被直接马赛克。】   【顾然:好感值还是98吧】   【系统被顾然突如其来的转折搞得有些奇怪,善意的提醒到“是的呢,他的黑化值也还是100呢。”】   【顾然咬牙:“那就好”】   顾然疼得牙痒痒,虽然身上被他咬着的地方没有感觉,后面却像用刀子直接捅进去了一样,这孽徒还塞了个绣着花的帕子进来。   呵,真以为你师尊我的感情这么不易消耗!   顾然故意红了眼眶别过脸去不看重珉,伺机的等待着。   仙门诸家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他们此次共赴云霄宫,是极早就收到了魔尊的请柬,用上好的鎏金花粉写在红笺上。   上面写着是婚礼的邀请。   每一个人,就连修为最低阶的弟子都收到了那一纸红笺。   且不说这魔头往常来仙界搞事从不发出请柬,当天即时传唤都没有人敢迟到,这次又是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魔头虽以娶亲召来他们,实则为磋磨仙门诸家,他定是又在暗地里筹谋着什么。   但绝不是成亲!   毕竟这万年来,也不乏有人想要讨好魔尊,往渊临送了一批又一批的人,这魔头倒是悉数接受,只是第二天这些人和送人来的就已经被斩杀。   仙骨挂在渊临裂隙的当口,那魔头却依旧像无事人一般来往自如出入。   之后再没人敢动给魔尊送人讨好他的心思。   现在说这魔头会对谁动情?产生结婚的心思,他们是断不可能信的。   只不过这么大阵仗,竟连玄鸟都被驱来守着云霄宫……   这云霄宫是青冥尊者的宫殿,自万年前这魔头在仙界大开杀戒,仙界就没人敢惹他,青冥尊者又已经避世,他这是把心思动到云霄宫来了?   想离了渊临在仙界称帝?   打幌子说这是他要娶亲。   仙门诸家心思各异,一时揣摩不透重珉的心思,也不敢掉以轻心,只按了剑静静的等待着。   顾然被弄的狠了,昏昏沉沉的,也是直到到了云霄宫门口才觉出不对劲。   好好的仙宫,愣是让他布置成了渊临鬼殿的样子,原本纤白无垢的云霄宫被层层叠叠的红纱被覆,连鸾榻上都换了凤鸟织起的红绸,一副妖魅活色生香的样子。   重珉看出顾然昏沉中强撑的疑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俯在顾然的耳边轻声到“今天可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呢”   大喜之日?   这徒弟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顾然挑了下眼眉。   【系统扫了眼他的大腿“你猜他要干嘛”】   【顾然:你猜我要干嘛】   重珉垂眸看见顾然脖颈上的淤紫,眸光阴沉的暗了暗,放缓了语气说道“师尊可是在责怪徒儿”   隔了很久,他也没有得到顾然的回应,只看到那人被逼的艳红的眼眶,他竟也不在意,抱了人沉步向主殿走去。   “五马载鸾车,笙歌应紫合”   从刚才被他抱下车一直没出声的顾然突兀的开口,语气里分辨不出情绪“你不该用这种事情来报复我的”   顾然顿了一下,身下还有东西在往出流,一种怪异的涩然,看到重珉默不出声,又继续说道“今后你若是有了道侣,该如何向他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完这句话后他有一瞬间感受到了重珉骤然爆发的杀气,快的像是他的错觉。   接着头顶就响起了重珉嘲讽的冷笑,比初见竟还多了一分深沉的阴郁。   【478:我怀疑他现在的黑化值已经超了一百了。不过主系统没有100以上的数值。】   【顾然:你就等看吧。】   【478:怎么觉得宿主被哔的突然有点让他看不懂了,这是,都进了脑子?】   478想到那条垂在马赛克外面被血浸透了的帕子,顿时冷的哆嗦了一下。   顾然是故意这样说的,自然也知道重珉的爆发临界点在哪里,点到即止。   才进云霄宫主殿,顾然就看见满殿乌压压的一片都是人,登时慌了,知道自己现在没办法站在地上,拼尽全力,想要挡住自己的脸。   这咋,结个婚还要这么多人来看!   他都死了一万年了!当年青冥那老头儿为了警示仙界不要与魔界纠缠,就差把他鞭尸了!   再把他弄出来也不怕吓到这些小弟子!   重珉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逼迫性的直接释放威压。   顾然挣扎无果,只能忍着身下的痛,眼睁睁看着重珉踩着满地的红鸾花瓣,抱着他走进了大殿。 第3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三)   昏红色的琉璃灯盏高悬在大殿的迷雾中,零星的被风吹出靡靡的声响。   仙门五家的弟子看到魔尊怀里抱着一个人。   那人被红绸裹的极好,只看到墨色的头发中隐约露出的薄白的颈子,只是这颈子上竟有着青紫半遮半掩的淤.斑,一时炸开了锅。   “这魔尊当真是要娶亲?”   “那……那仙君脖子上的……是是吻.痕吧”   “不知廉耻!”   “礼官都请来了了,看这个装饰,应该是真的要娶亲?”   “他一直在释放威压,连我都要拼劲全力才能抵挡,他怀中那人,如何受的了?我看这事不简单”。   “这,这,这人从未见过啊,魔尊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个……”   仙家的小弟子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一个词来形容魔尊怀里那人。   “他不是那魔头养的人!”   从顾然被抱进来一直沉默的裴夕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也看见了白翎颈子上的淤痕,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恨直冲大脑。   那是小师弟!   他认得小师弟的灵脉。   那是……万年前就已经神陨了的小师弟。   “师尊”   还在揣测的小弟子被吓了一跳,看见自家师尊已经沉下去的脸色,登时也不敢说了,随即噤了声。   重珉用威压控制着顾然,全程抱着他在礼官的催促下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程序。   礼成之后,顾然终于松了口气,连苍白着的脸色都缓和了半分。   这云霄宫他也算住了万余年,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一群仙家弟子盯着他,偏偏他后面还疼得想死。   最后饮合卺酒的时候,重珉仅是收了一分灵力,他都差点软的直接跪下去。   仙家那些弟子,一个比一个精明,现在重珉这样,和公然宣.有什么区别!   顾然现在只想赶紧从这种丢人的场合离开,也顾不上自己还在和他呕气,只凄凄艾艾的抬眼哀求的看着重珉。   可重珉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随着礼官的一声“入洞房”   原本已经放松了的顾然彻底不淡定了,这入洞房都喊了!还不走留在这干嘛!   用眼神不停的催促着重珉。   重珉丢的起这人,他还丢不起呢!   【478:因为他又不是被逼的那个】   【顾然:……】   接着,他眼睁睁的看着鸾榻凭空出现在了大殿的中央!   仙门弟子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盯着两人。   若说方才成礼已是让人目瞪口呆,那现在仙家的弟子仿如当场被雷劈傻了,愣愣的看着大殿中央的鸾榻。   这魔尊!   当真如此不顾脸面!   这是要当众……当众……行那苟且之事?   顾然吓傻了,疯狂的在空间里捶系统:“为什么把床搬到这?他该不会想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上演活春.宫?   这咋说刚才都打了一炮!他这点儿脸面都不留给我了?”   【478:“好心提醒,攻略目标,黑化值100,好感值98”】   竟然一点没变!   他这都献身到这份上了,一点都没下降!   顾然气愤的咬了咬牙“早知道刚才一口都不给他亲!”   没等顾然说完,整个人就身上一轻。   【478:……】   原本罩在鸾榻周围丝丝缕缕的红纱被白雾缠绕着扬起,一直好奇的众人看到被吻着那人的脸时,都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竟是――那竟是青冥尊者早已逐出仙门的白翎仙尊!   白翎仙尊当年私放魔界之人,惹得青冥尊者震怒,被废了根骨,在仙界一落千丈,苟延残喘最后神陨。   他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魔头怀里?   难道当年那事是真的!   白翎仙尊当真与魔界有勾结!   仙界最忌讳的就是与魔头勾结,仙魔大战后,魔界虽然被逼至渊临,但总有凡人修士妄图一步登天,偷着修习异术,最后心魔滋生,杀人之事屡见不鲜。   当初他们只知白翎仙尊放走了一个魔修,根本不知道他放走了谁,现在看两人这架势,难不成竟是与这魔头有关。   仙界众人疑窦丛生,只苦于一时无法验证,按着剑静看着鸾榻上那两人。   重珉听见动静勾起了唇角,声音不大不小的传了出来“不过是我褚玄的一个小玩意儿,也值得诸位仙家这般震惊”   他话音刚落,就觉出身下那人的身体骤然僵硬了一分,重珉心中翻涌的黑雾更盛。   顾然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死死的扣在塌上辗转亲吻,帕子随着重珉的动作又向里侵入了一分,原本已经疼得麻木的地方像被细针不停的再扎。   顾然以为重珉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那种事,又急又痛的低低的哀求着他“别,别在这,求你!”   重珉闭着眼睛,顾然剩下的呜咽没有出口,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重珉就已生的极白,那白翎竟是比他还要白上三分,映着红绸,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重珉似乎毫不在意被人看到,收敛了对下面的威压,近乎凶狠的吻着顾然。   重珉白色的指骨轻轻划过顾然披在身上的红绸,呼出的气息在他的耳畔吐纳“师尊,可还记得,我被你捏碎的那颗内丹。”   那颗两万年前噩梦的开端。   他这两万年,无论如何,总也忘不掉的那天,清俊如雪莲般的仙人,面无表情,用璞玉刺穿了他的识海。   !   原来他在打这主意!   顾然被这句话激的猛然惊醒了过来,连身后的痛都一时顾不上了。   【“478,478!快!给我开痛觉屏蔽。”】   果然!   下一秒,重珉当众探入了顾然的识海!   如此私.密的事!   他怎么敢――!   原被白翎仙尊吸引的人惊呆了,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盯着榻上的两人。   顾然被重珉嵌在怀里,青丝顺着红绸半搭在肩膀上,露出半弯白的晃眼的锁骨,纤细的脚踝影影绰绰的从纱幕间显露出来,恍如妖魅。   仙门诸家向来尊奉清心寡欲,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神态各异,连害怕魔尊的心思都没有了,面红耳赤的低着头,只想让上面两人快些结束这场婚礼。   “师尊,他们都以为,我在让你舒服呢”   重珉神色不辩低低的笑了一声,又向顾然的识海中加了一丝灵气,侵入识海的灵气像是故意捣乱,也不立刻行动,只是细细的碾磨着顾然的内丹。   顾然被搅的完全失了智,根本听不到身边的人在说什么,只下了决心咬牙忍耐。   之前成礼之时已经够丢人了,现在万万不能在这些小辈面前再丢了面子!   可不知怎么,重珉的灵气玩了一会,顾然忽然觉出周身气压变低,没等他反应,随即一股剧痛从心髓中传出,一直压抑着的痛呼究竟是没有忍住。   那声音被压到了极点,在仙门五家听来更像是情到浓处时的不由自主。顿时一个个红了脸低下头,却也有胆大的,不时的看向那鸾帐里。   大家都知道,这魔头今天是铁了心要把昔日的白翎仙尊当作小玩意儿把玩。   那魔头自是没有廉耻之心,可一向清风霁月的白翎仙尊,即便当时被青冥尊者碎了根骨,也从未曾遭受过这般羞辱!   他如何能忍得下来?   仙门五家的弟子们都面面相觑,一边愤恨重珉仗势欺人,当着玄门仙宴五大仙家的面折辱仙人,一边又因为榻上的动静红了耳根。   没等顾然再出声,却是又被重珉堵住了唇,急火攻心,血线顿时就溢了出来,顺着顾然的唇角滴在榻上,萎靡妖艳的如同精怪。   顾然没有想到仅剩百分之十的痛感也能疼成这样!   他原以为在鸾车上那一趟,他已下过一次地狱,现在竟比地狱还不如,只觉得眼前被疼出一片白光,整个人像是被从冰水里捞出来,克制不住的抖着。   只有重珉知道怀中这人的颤抖不是因为情.?欲,而是因为疼。   被挖内丹是什么感觉,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种疼,是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被烈火炙烤后极度冷却,打碎了筋骨又重新安上去,没有人能忍住那样的疼。   可他就是要让他疼!   想着,重珉手下的力道又加了些,顾然脖颈上瞬时就留了一层淤紫。   那人似乎也是疼得狠了,刚才在鸾车上虽吐了血,可他偷偷的一输灵气他就又恢复了血色。   可现在,他这般掐着他,他也只是低低的闷哼了一声,双眼无神的盯着空气。   重珉心下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拉着顾然的头发将顾然整个人顺势扯了过来,讽刺的问道“师尊,疼吗?”   在我受了九道天雷只为了得到你的一丝目光之时,也曾这般痛苦,师尊,等这一刻我等了两万年。   终于从百分之十痛苦中缓过来的顾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孽徒,而是先到空间开始控诉系统:   【“你怎么不给我全部屏蔽,我刚才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这么多小辈!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顾然说着借失神打量着来的仙家,痛心疾首的发现这个狗逼徒弟安排的站位,底下站的最近的就是云霄宫的弟子。   那些弟子个个都脸红耳赤,尤其是他那个师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里,满脸羞愤欲绝的模样,好像要上来直接弄死他清理门户的样子。   【“你觉得过了今天,你还有脸吗”478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不过你师尊今天没有来,你还是有点脸面在的。”】   顾然听到这话原本自闭的心情又更加自闭了起来。   青冥尊者早就避世了好吗,就断他根骨的时候出现了一下!   这个垃圾徒弟,让他不但在师兄面前没了脸,就连在小弟子面前也……   顾然沉浸在脸被丢尽的悲痛中,没注意到自己的孽徒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重珉攥着顾然头发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有些墨色的头发都被他拽掉了缠在手上“师尊,你知道你现在是怎么一副下贱的样子吗!”   重珉贴着顾然的耳边狠狠的咬住他的耳垂“贱的让我想.死你!”   本应是一种羞辱至极的动作,可顾然依旧是一副眼角泛红没有神智的模样,眸光空洞的连对他的恨意都没有,重珉愈发的烦躁起来,阴郁的将顾然整个甩在了地上。   顾然刚被挖了内丹,又塞着帕子,连跪在地上都做不到,打着冷战蜷缩在地上痉挛。   重珉没想到他这么若不禁风,原本只是想给他点苦头吃,却不想将他直接扔到了床下。   那人刚被他挖了内丹,这么一甩,会不会出事!   重珉心头紧了一下,眸光看向蜷在地上那人,他不停的在抖,但看着没再吐血,应该是没有大碍。   重珉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嘴角的冷笑又浮了上来,“你在仙界修了这么久,身子也还是这么一副愚笨的贱样!服侍人都要我教你!”   重珉动了怒,威压排山倒海的向下袭来,下届的仙界弟子全都噤了声,拼尽全力的抵挡着重珉的威压,有修为较低的,直接晕厥了过去。   顾然却是一动也不动了。   好像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他如今,连脸面都不顾了吗?   还是,他现在,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重珉每想一分,脸上的表情就沉一分,冷冷的出声   “来给本座穿鞋!”   顾然闻言轻轻的颤了一下,刚才被甩下床的疼现在才开始慢慢的显现出来,尤其是识海处和身后,像是不停的有尖刀在搅。   “服侍人不会了,连穿鞋都不会了?”   重珉声音忽然提高,一直昏昏沉沉的顾然被吼的一个机灵,抬头想看看那人,却连动一下全身都疼的像是散架了一样。   罢了,罢了,不就是穿鞋,他给他穿就是了。   生这么大气做什么呢……   顾然嘴唇惨败,扶着身旁的柱子想要站起来。   只是稍稍用了点力,身后骤然传来刀挖般的痛处,那帕子竟是直接掉在了他的脚下!   顾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又跌了下去,鲜红的血迹顺着小腿往下流。   【顾然:“看来是走不到他身边了”】   【478紧张道:“那怎么办,他看起来很生气……”】   【顾然:“走不到,我可以用爬的啊!”】   说完,他竟真的开始一点一点向鸾榻那边跪爬着过去。   重珉从刚才帕子掉出来就已经坐不住了,下意识的说服自己,今天给他吃的苦头已经够了,想着先带他回去,回去后再慢慢磋磨他!   就看见那人竟跪爬着朝自己这边来!   他才被挖了内丹,身后那血是止不住了,他也竟不管不顾,由着自己身后拖出那一条血线!   重珉被那红刺伤了眼,原本退下去的戾气又开始滋长。   宁愿疼成这样,也不愿给我服一下软吗!   好,真是我的好师尊!   仙门弟子看见魔尊脸上骤然扬起一抹妖异的笑容,原本已经收回去的威压,此刻又被释放了出来,甚至比之前还盛几分。   这魔头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办!   众人抵挡威压抵挡的辛苦,连裴夕都被压的几乎要跪了下去,身后的弟子还要仰仗他,他只能紧紧的咬着牙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小师弟拿着鞋一步一步跪爬到了那魔头的跟前。 第4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四)   顾然脸上彻底没了血色,连扶正靴子的动作都做不完整,止不住的颤抖着。   他刚要抬手扶着重珉的脚,眼前就花了一下,靴子被重珉从他手里夺走扔了出去。   妈的,这个垃圾徒弟!   顾然没有力气跟着他的动作看靴子掉在了哪,只昏昏沉沉的转过头,凭着听力向那边爬。   没等他爬出一步,下颌忽然被人用力的掐起,这一掐,顾然彻底没了力气,软软的倚在重珉的脚边,费力的喘着气。   重珉看见顾然的样子,心脏狠狠的疼了一下,脑海中却浮现出当年他刚到云霄宫第一次参加试炼的时候。   那时,他也曾为他穿过鞋。   他天资愚笨,在雪山试炼上落了最后一名,心里总害怕自己会被师尊抛弃,也不知道从哪听得的消息,说那雪山上有鸾惜花。   师尊每次从青冥尊者闭关的地方回来,都会带上好大一束鸾惜花,精心养在殿里。   那时他想,要是他抱一束鸾惜花回去,师尊说不定,就不气他得了最后一名。   于是他偷偷掉了队,深一步浅一步的去找,雪山上多隐者和古兽,一片白茫茫,他资质又奇差,不但连鸾惜花的影子都没见着,自己还迷了路。   他即便再成熟,也终究还是一个才拜入师门的小孩,怕的躲进了山洞里,不停的哭。   哭到最后却是那白衣仙人找到了他。   那人来的时候满身风雪,看着也是在雪山里走了很长的时间,连向来冷清的眉宇间都多了一丝疲惫,却一句责怪的话也没说,用外袍包了他,半跪在他面前,将他已经湿透了的鞋袜脱了下去,换上了他自己的。   他到现在依然记得那时白衣仙人说的话,他说:重珉,不要怕,为师来了。   为师来了,这就带你回家,你不要怕   可就是那样半跪着一点一点擦干他脚底雪渍的人,最后亲手将他斩杀在剑下。   重珉猛地吸了口气,眼睛骤然泛上一丝猩红的血色,狠狠的掐住顾然的下巴,“师尊,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匍匐在地上!就像我褚玄的一条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完这句话后,有人看见魔尊眼角迅速的泌出了一滴晶莹的液体,再看时,却没有丝毫的异样。   【叮!黑化值-10,目前攻略目标黑化值90,好感值98】   【478兴奋的搓手:“可以了宿主!减了!减了!”】   【顾然挑眉“一边骂我,一边黑化值还减了,帮他穿鞋这么有用?”】   【478:“看样子是比你出卖□□有用。”】   【顾然:……】   顾然已经疼得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重珉在说什么,只想让他快点结束这场折磨,下意识的点头。   他承认了。   在这么多仙家弟子面前。   他承认他是我的狗。   重珉掐着顾然下颌的手指触电般的松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他故意在这些人面前羞辱他,明明他就是要看到他这种魂不守舍的样子。   为什么现在反而只觉得他这样子惹得人心烦气燥。   重珉已经褪去的威压又再次漫了上来,不过倒是被他压住了,没有再折腾顾然,只索性当场抱着顾然离开了云霄宫,转身瞬移回了渊临。   仙门五家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红鸾帐里的两人就彻底没了踪影,魔尊做事,自是没人敢说什么,只是有人想起那烟霭中白翎仙尊被抱着离开时额角的细汗,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刚才,刚才那是早就神陨了的白翎仙尊吧,他……他怎么在那魔头怀里”   像是魔尊的小玩意儿一样   小弟子说的磕磕绊绊耳根通红的看着身旁的人。   “那确是师尊!那魔头定是对我们当初欺辱他怀恨在心,故意这般折辱师尊!”另一个弟子气愤的按住剑。   “没想到白翎骨子里竟是这样一副媚样儿,那万年前我求他的时候还一脸清傲孤高的样子”   有其他仙门的人全程看了榻上的样子,耐人寻味的舔了下唇角,下一秒,却被直接掀翻在地。   “裴夕!你们云霄宫又挑什么事!”   被掀翻的人猛地咳出一口血,看见裴夕冷冷的站在他面前,一副看着死人的样子,顿时恼羞成怒。   后又想到什么,忍着心脉被震的伤处,嘲讽的说道“也对,这白翎仙尊原在你云霄宫门下,现在却成了那魔头的禁.脔,我要是他,我都羞――”   没等他说完,向来冷清的裴夕骤然拔剑,剑锋划过剑鞘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狠狠的震了一下。   “大师兄!”   离月慌忙上前止住裴夕的动作,这是那魔头组的局,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里闹事!   抬眼却看见裴夕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手不由自主的松了下去。   “那魔头碎了小师弟的内丹!”   裴夕不知道在想什么,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   到达一定修为的人都能感到那一丝灵力波动,原本在白翎身上的灵脉,彻底没了声响。   青冥尊者还有一千年就要出关了   他是在借此威胁尊者。   只是为什么是小师弟!   小师弟在两万年前被青冥尊者毁了根骨,后来不过百年便灵体陨灭,他偷偷的养玄灵花,谁知竟让那魔头走了先!   他不知小师弟与那魔头有什么纠葛。   只是他救小师弟便救到底!今天这一出又是什么意思?   裴夕好看的眉毛狠狠的皱在了一起。   小师弟当年因私放魔修,挨了九十道天雷,又没了根骨!   挖他内丹和要他命有何区别!又怎么能受得了那魔头的日日折磨!   “师兄,我们先等尊者出关,小师弟的事,得从长计议!”   离月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劝解的说道。   青冥尊者?   裴夕按着剑的手微微的收紧了一下,青冥尊者当初知晓小师弟对他的心意,惩罚他都不曾手软,这次,若知小师弟还活在世上,他又会做什么!   他万年前没能护得了小师弟,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再受那般伤害了!   裴夕想着,眼神慢慢坚定了下来。   离月最害怕裴夕这样,果然,没有片刻,就听见裴夕沉郁的说道“我自有计较,我不在时,你守着云霄宫,等青冥尊者回来!”   裴夕决定的事,没人拦的了。   离月知道多说无意,只目光复杂的叮嘱裴夕小心,便也不再过问。   另一边,顾然被重珉直接带到了渊临,这上万年过去,渊临也变了模样,奢靡之风盛行。   重珉的那座魔宫更是夸张,顾然也只是昏昏沉沉看了一眼,竟觉的比仙宫还要盛上几分。   在魔宫驻守的魔修看到重珉回来,清一色的单膝跪了下去。   只是重珉看上去心情极差,怀里还搂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本来在殿门口迎接的魔修心下顿时起了踌躇,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重珉走的又急又快,却在路过寝殿的门口骤然刹了一下,顾然一时没有防备,额头直直的撞上重珉的胸膛,疼得他头晕眼花,嘴角无意识的微张开。   重珉一低头看到的就是顾然小巧的舌头,和血色尽失的唇瓣不同,舌头上是勾死人的红,无意识的触碰着他胸前的地方,湿润滚烫。   你当初就是这么勾引别人的吗!   重珉心头原本已经压下去的戾气复又滋长了上来。   你就是这样出卖色相,勾的别人为你赴汤蹈火的不怕死吗!   那殿外伪装成魔修的仙人,你也曾经给他看过你这样一面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重珉的心脏就像被攥紧掰碎了一样,重重的将顾然扔在地上,冷冷的俯视着他,过了许久,等那人眼睛聚焦后,才复又说道“师尊竟这般有本事,看来还是我小瞧你了”   顾然被摔的一懵,好在魔宫上上下下铺了厚厚的狐裘,除了身后那处,他也不至于过疼。   可就身后那处,因为本体才被挖了内丹,没有一丝灵气供他愈合,不停的在流血。   【叮!黑化值+5,当前攻略目标黑化值95?爱意值100】   【顾然:“这神经病又在发什么疯――”】   【478:“门口站着的那个魔修是你大师兄”】   【顾然:“!”】   怎么他才走了两万年,他那个一板一眼师兄竟入了魔!   【478“他不是魔修,装作魔修来救你的!”】   【从师兄入魔之事还没缓过来的顾然忽然听到真相,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478叹了口气“你这大师兄也在私下豢养玄灵花,不过被重珉赶了先”】   养玄灵花要耗费养花之人近万年的心头血,他大师兄,竟有着这般的决心!   【“呜呜呜,   没想到大师兄还记得我,大师兄,呜呜”】   当时他走的时候,连重珉都彻底断了念想,他从没想到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更没想到那人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大师兄!   顾然感动的热泪盈眶,一不小心直接说了出来。   因为他的气息太弱,重珉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大师兄”三个字,一直在危险边缘摇曳的理智骤然崩塌。   九条雪白的尾巴自他身后瞬间散开,玻璃灯盏经不住威压,竟齐齐裂开,碎了一地。 第5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五)   【目睹了全程的478忽然害怕:“你可长点心吧,你徒弟这怕不是要直接在床上弄死你”】   顾然回过神来看向重珉,他不知道何时动了怒,九条看上去能拍死人的尾巴鬼影一样在他身后烦躁的晃来晃去。   被惊呆了的顾然吞了口唾沫“可能不是床上,他这是要在地上弄死我。”   【顾然:“你们真的没有能屏蔽后面痛感的药?”】   【478:“真的没有”】   【顾然:“你们主系统是个什么品种的垃圾,我今晚疼死了怎么办!”】   【478沉默了许久:“宿主,我会记住你的”】   第一个死在床上的人。   【顾然:“滚尼玛蛋!”】   “师尊都已经成这样了,竟还念着别人”   想着念着裴夕?想让裴夕来救你?   呵,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一个快昏迷了都在叫大师兄,一个冒着生死的风险潜入渊临。   真是好样的。   重珉低低的笑了一下,俯在顾然上方,一条尾巴从他腰底穿过,温软的触感从腰部传来,让那原本就敏.感的皮肤狠狠的战栗了一下。   重珉看到顾然抖动的样子,眸色一深,缠着他的尾巴不动声色的收紧“师尊是什么时候和裴夕在一起的?”   !   重珉为什么突然问他大师兄的事!   他察觉到大师兄来了渊临?   他这徒弟现在一肚子坏水,不能连大师兄都让他搞了!   “你不要……为难大师兄”   顾然一心想着裴夕不能让他连累,另一边又被勒的喘不过气,只能下意识的用手去拨缠在他腰间的尾巴。   重珉闻言眸中压抑着的暴虐顿时肆意的铺散开来,连声线都沾上了一丝戾气“我为难他?我不过是提了他一句,你如何得知我为难他?”   你就如此这般的想维护他?   “他……是大师兄,与你我恩怨无关,你莫要……莫要牵连他……”   说谎!   重珉一条尾巴尖长驱直入的狠狠搅进了身后。   原本就是惩罚,谁知,那在云霄宫就已经没有了力气的人,忽然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顾然:卧槽槽槽槽槽!我还留着血!他就进来了?】   【被马赛克的478:他偷偷用灵气给你止血了】   【顾然:可还是好疼,嘤。】   重珉一时没有用力,竟真的让他两手挣开了,那人涨红了脸,连力气都没有,不停的拍打着他缠在腰间的尾巴。   当时你为了勾着裴夕来救你,那样的羞辱都能忍下!   现在反倒装什么清高!   没等松了片刻,顾然的手又被死死的扣在地上,这次甚至两条腿都被重珉用尾巴分开,胯骨扯疼的他眼前一片黑朦。   不行,不能……这样。   他们是师徒!   他是他的徒弟!   “你放开……”   顾然全身被制住一动也不能动,声音像是将死之人的摧朽,连空气里都弥漫上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谁知重珉听到这话,尾巴上又是一用力,尖锐的疼痛顺着腿根直直的刺激向他的大脑,那股本来还能压制住的檀腥之气彻底没了阻断,猛地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那时师尊在云霄宫,那么多仙门弟子看着,师尊都一副贱样的任我做用,怎么现在,反倒害羞了起来?”   重珉眸色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仅有的恻隐因着顾然的虚伪消失殆尽,发狠的撞了进去。   本已经接近麻木的伤口从尾椎处撕裂,连同耳边的嗡鸣,死死的向上攥着顾然的理智。   他的小弟子,说他在云霄宫是……一副贱样。   在云霄宫,那时他只当他被心魔冲昏了头,可如今,为何又要如此羞辱他!   顾然眼眶骤然红了,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流。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连身后的疼都快要比不上心口的疼了。疼得他连抬眼看他的力气都没有。   “在云霄宫……唔……原是……原是我欠你的”   顾然半天吸不上一口气,脚趾都没有力气蜷缩了,只下意识的弓着脊背,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推搡着重珉。   他从前从不知,挖内丹会有如此疼痛!   那是他两万年前欠了他,他怎么也该承受他的怨恨。   重珉闻言顿了一下,身后凌迟的暴.行终于让顾然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哆嗦着直咬自己的嘴唇:   “我知晓……你因……因万年前的事情恨毒了我……我”   “可除了……除了那个法子……我没办法再……再……救你。”   “你清醒时,我如何,唔……如何能让你行第二次……啊――”   一声惨叫彻底剥夺了顾然的意识,重珉冷冷的笑了一声,连起初的那条尾巴一并塞了进来。   顾然声音哑了,身后的疼早已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他恨不得晕过去也不想再承受这般的折磨!可重珉不停的在给他输灵气逼他清醒。   他不相信。   他原不相信他!   顾然惨淡的笑了一下,他刚才在期待什么呢,想着也许告诉了他,他就会信他。   即便万年前,也没有人能说清楚那时的情景,过去了两万年,他如今又在期望什么呢?   他果真是疼得神智不清楚了,竟起了解释的心思。   “师尊,我清醒的很”   重珉眸中的暴戾被彻底点燃,怒极反笑的看着伏在他身下的那人。   他为了不受疼,连那样蹩脚的谎言都编到了他面前!   是为了救他?   他竟敢说那是在救他?   重珉被气的浑身都在颤抖,手紧紧的撑在顾然的身侧,青筋暴起。   万年前他渡劫,九道天雷劈完之时,他也曾以为那白衣仙人是来救他的。   他浑身血污,甚至不敢靠近他,怕染脏了他的衣袍,可白翎做了什么!   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恨从重珉心口爆发,他们本应该是云霄宫最令人艳羡的师徒。   是白翎,是他毁了这一切!   那万年的记忆,凭什么他白翎敢如此轻而易举的说出口!   他不配!   重珉的凤眸彻底充血,那眼神像是啖尽顾然的血肉,再没了一丝仁慈。   已经被撕裂的地方血流如注,连顾然身下躺着的地方都被彻底氲湿,他整个人苍白的像一张纸,在鲜红色的映衬下,看的人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心悸。   他是要……死了吗   顾然眼睫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原本还虚攥着的双手无力的脱在地上。   他说他是清醒的。   那他把他当作什么了呢?   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玩物,还是他对他说的……一个……下贱的小玩意。   不知道怎么,心脏骤然疼得他不知所措,登时一口血从嘴中涌出,蓦的喷在重珉愤恨至极的脸上。   顾然晕倒前最后看了一眼重珉,他吐出的血还沾在他的嘴角,而那张阴鸷狠戾的脸再没了嘲讽的表情,好像一层面具,在他面前一寸一寸的皲裂。   重珉又是生气了。   果真两万年前离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重珉冷笑一声,没有把顾然那一眼放在心上,手却下意识的用手去摸脸上粘腻的东西。   鲜红的血液沾在他的指尖,狠狠的刺进了他的眼睛,原先还不在意的人忽然狠狠的震住了。   他一直在给白翎输灵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在云霄宫的那些。   怎么会有血!   重珉脑子仿佛被人用猛力砸了一拳,顺着那血液喷溅的方向朝着地上看去:   顾然闭了眼躺在那里,身体被他的尾巴死死的束.缚着,两腿大张,股间不停的留着污浊的血,整个人没了一丝生气,就连心廓都没了起伏。   “师尊!”   重珉脸色刷的就变了,一时连想要惩罚这人也顾不得了,双手颤抖着俯下身去搂他,眸子比刚才还红,顾不上两人还交合在一起,一股脑的将灵气直直给顾然输了进去。   顾然被碎了根骨,又被掏了内丹,此刻便与凡人也是差了半分,如何能承受住如此深厚的灵力!   本已经没了气息的人,趴伏在他的肩膀上,又是吐了一口血出来!   重珉彻底慌了,一时也不敢再去给他输灵力,只敢颤抖的抱着他,让他整个人倚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会这样!   他为什么会吸收不了他传递的灵气,明明在云霄宫的时候是好转了的! 第6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六)   一股极深的恐惧从重珉心底蔓延了上来,像极了两万年前他知晓顾然神陨,惊慌无措的时候。   即便重珉想强行镇静下来,却不停的有聒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密密麻麻全是他还在云霄宫时白翎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已经有近千年没有过幻听如此严重了。   重珉眸光深深一暗,下一秒毫无征兆的抽了剑狠狠的划向自己的手臂,血液顷时顺着璞玉的剑锋滴在地上,与之相伴的是刺向大脑的锐利的疼痛。   他不能慌,白翎还晕倒在那,他不能慌!   这一直用着的法子终究是见了效,不到半刻他便想到了那人的异处。   白翎是他用玄灵花招回来的,一定是那术法的反噬!   白翎要定时喝他的心头血!   在鸾车上他就已经吐过了一次血!他那时就已经受不住了!   他怎么没有多想!   让他发展到这一步!   重珉想到这里,重重的按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满脑子都是顾然虚弱没有气息的样子。   是他过了!   说不上来是后悔还是愤怒,他太心急,应该等白翎恢复好了再慢慢磋磨他。   魔宫的寝殿设了屏障,裴夕也不知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魔头抱着小师弟进去时怒气冲冲。小师弟伤重没法反抗,那魔头若是强迫他――   裴夕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忧心的看向被罩在屏障里的寝殿。   他的修为远低于重珉,不然也不会让重珉豢养玄灵花先了他。   如今他就算再心焦,也只能趁重珉外出时放出一缕神魂去探探小师弟的情况。   谁知魔宫寝殿的屏障刚一撤,就听见重珉嘶哑着声音急促的喊着褚霄。   那些魔修何时见过魔尊这样!只当是出了大事,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就去找褚霄。   “怎么了!”   褚霄赶来的时候,重珉刚把顾然放在床上,房子里是浓郁的欢好的味道。   重珉只披了件外衣,不知道是哪里的血,将他整个袖子都染透了,九条尾巴飞扬跋扈在空中飞着,眸色猩红。   褚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唯一一次见他失控还是万年前他们从渊临杀上仙界,他得知他师尊已神陨的时候。   现在又是出了什么事?让他如此狼狈!   重珉知道白翎身体的问题出在了哪,没有一开始慌了,却也不想耽搁时间,掀开眼皮看着褚霄“取血吧”   取血?   褚霄下意识的看向鸾帐,那人不就在那帐子里,怎么还要取血?   “他被反噬,必须要血”重珉说的简短,好像那不是心头血,而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一样。   褚霄心头一颤,他只知道当时用的玄灵花需要修为高深之人的心头血供养,不然重珉也不会找上他,让他护法。   这以后,被召回的那人,竟要一直拿心头血养着吗?   只是多说无益,剖心取血的事已经做了万年,褚霄看到重珉已经抽出了璞玉,就闭了眼睛,专心感受着周围灵力的波动。   他受原左护法之托辅佐重珉,魔界虽已全部纳入重珉囊下,但取心头血毕竟是重珉最虚弱之时,小小一击都有可能让他直接毙命,再怎么也马虎不得。   重珉修长的指节确定了一下心口疤痕在的位置,拿了璞玉,直接刺了进去。   即便已经取了上万次,尖锐的疼痛依旧是逼的他闷哼了一声?。   或许是离上一次取血的时间过近,这次琉璃盏满溢的时间比以往长了许多,连那种本已经习惯了的疼痛都开始变得刺人起来。   重珉眼睛通红的盯着琉璃盏,最后一滴血进去的时候他终于整个人松了下来,却一时脱力,连说话的气息也没有了。   褚霄虽然闭着眼,但神识一直是清楚的,这次取血比平时多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往常就算重珉身体虚弱,都会在一柱香之内。   褚霄没敢多等,只将将到了一柱香的时间就立马睁开了眼。   重珉已经取血完,攥着剑的指骨泛白,半撑着单膝跪在地上。   褚霄心下一惊“你怎么样!”   “无碍,你下去吧”   没等他靠近,就看着重珉拄着剑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只剩唇色还有点淡淡的粉,端了琉璃盏向鸾帐走去。   褚霄本来已经垂了头向寝殿门口走去,刚要撤开屏障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朝着那鸾榻看了一眼。   那人被重珉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唇角还有一猩红的血迹,映的那人的脸如妖魅精怪,一时他竟没能移开眼睛。   “滚!”   一道攻击直冲褚霄的命门,褚霄反应过来的时候躲闪不急,被那铺天盖地的威压逼的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魔宫的殿门上,一口血登时就吐了出来。   重珉刚取完血,脸上的血色还没有恢复,一手端着琉璃盏,一手搂着顾然,恶狠狠的盯着他。   “属下知错!”   褚霄脸色一白,强忍着内伤跪了下去。   “自己滚去领罚!”   重珉挥手将鸾帐扯了下来,因刚才动用了内力,止不住的咳嗽着。   褚霄不敢再多留,起身就走了出去。   脑海中却一直是被重珉抱在怀里的那人,墨色的长发,和颈子上暧.昧青.紫的痕迹。   那就是……万年心头血也要换回来的人吗。   重珉脸色苍白,一时连琉璃盏也端不住了,拼了全力才压下心口泛上来的血腥之气。眼里依旧是刚才恶狠狠的样子。   他知道褚霄不过是下意识向这边看了一眼。连目光都没有停留。   可是他就是在那一瞬间动了杀心。   他不准!   他用了两万年心头血换回来的人,他还没有折磨尽兴!谁还敢多看一眼!   重珉揽着顾然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重又端了琉璃盏起来,   一口一口的给顾然渡过去。   唇齿纠缠,他才发觉那人嘴里已经被咬烂了,应当是疼得狠了,还嫌他折磨的不够,自己都开始折磨起自己来。   重珉终究是放轻了力道,一直等白翎喝完了那心头血,气息不再微弱了,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去。也不急着起来,轻轻的抹着白翎嘴角的血迹。   那人此刻终于是有了点血色,唇内被血染的嫣红,黑色的发丝披散在肩上,腿间隐约能看见通红的皮肤,不像见面时的声嘶力竭,只乖巧的闭着眼睛。   重珉被这景象激的心头酸涩难受,指骨轻轻的将那人垂在脸前的发丝拨开,呢喃般的说道:   “师尊可知为何我今日要这般对你,两万年前的今日,正是徒儿渡劫飞升之日,那时徒儿就发誓,若有来世,我要将师尊日日锁在身边,时时磋磨”   说到这里,重珉微微顿了一下,眼中本已经褪下去的红又慢慢向上浮现,“可师尊偏要说那些让人生气的话,招惹那些惹人生气的人”   重珉惩罚似的咬了口顾然的耳垂,想到那人还昏迷着,复又快速的松开了。   他现在处于一种极端的矛盾中,又恨又疼,却又下不去手,终于最后低低的叹了口气,低头确认了那人没醒,便心底挣扎着轻轻吻了上去:   “你乖一些,你乖一些我就不罚你”   乖一些,不要再背叛我,我又如何舍得罚你?   顾然这一昏迷就昏迷了五天。   重珉五天里一步都没有离开他,若不是褚霄来了一回,再三保证白翎会快要醒了,重珉差点又是一剑插到自己心口给白翎喂血。   所以顾然清醒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眸光阴沉,脸上还溅着血迹的重珉。   当时白翎本体过于虚弱,系统都没来得及将顾然从白翎的身体里拽出来,就一起晕倒了。   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梦中像是有人跟在他屁股后面点火,他每次疼得跳脚想要逃开,又被一双手拉了回来。   后来碰到了一条狗,那狗朝着他吐了口血,不停的在他耳边“汪”“汪”“汪”,他被烦的不行,刚要抬手打它,眼前的景物就慢慢模糊了起来。   接着,他被拉回了系统空间,彼时478正搓着手忐忑不安的看向他。【478:“宿主,你感觉怎么样”】   这次是重大事故,他差点都要被强行拉回去换人绑定了,谁知道白翎还是被重珉救了回来。   【顾然身后的疼开始显现出来,连踹它的力气都没有,蛋.疼的看478:“你这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和白翎一起晕倒!”】   之前在这些世界的时候就算原身死了归档重来,他都不会一起晕,这垃圾主系统九成又是在升级。   【478有些后怕的盯着他:“当时白翎被碎了内丹,玄灵花感受到主体的衰竭,启动自我保护机制,我没能在这之前将你拉出来”】   【顾然一听彻底不淡定了,抬脚就是给478一脚,立马扯着身后的疼,龇牙咧嘴的说道道:“那意思是下一次再出这种bug,我就可能死在这里?”】   【478干巴巴的笑了一下:不会,主系统已经修复了,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顾然听得脑壳疼,这主系统,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   想着,就下意识的想起身,整个人却被在怀里。   重珉看到那人睁眼,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狂喜,只敢轻轻的按着他,不让他乱动,话到嘴边却是嘶哑难听的厉害“师尊这一觉可叫徒儿好等!”   “师尊若是死在我这寝殿,你让徒儿如何自处!”   【顾然:他这嘴怎么这么贱!】   【478:他故意的!宿主,你也是真厉害!这晕倒一次黑化值就降了15!   现在重珉的黑化值:85?爱意值:100】   【听到这里的顾然彻底不淡定了:“才降了15?”】   他这次下了血本,借着被挖内丹好好的卖了一波惨,想着能降四十,结果差点自己搭进去了不说,连黑化值都才降了15。   【“很厉害了宿主,之前都是一点一点的降”478弱弱的说了一句】   【顾然斜斜的乜了一眼478:孩子,你还是太年轻】   他都快大出血死在他面前了,他都还有那么高的黑化值杵在那。以100的爱意值来看,根本就不可能。   其实顾然轻轻一想就知道了为什么。   这两次表面上看是重珉伤害了他,但是这是重珉复活他之前就想好的。   羞辱他,挖内丹,在本质上被重珉看做是报复他两万年前的绝情。   在重珉的心里下意识的觉得这是白翎仙尊欠他的,而降下去的那十五点,只是100的好感值在他虚弱的这段时间里占了上风,冲抵了那刻在他骨子里两万年的恨意。   他是愧疚   却又不是愧疚。   想通了的顾然促狭的笑了一下。   【顾然:看来是时候开始准备猛药了】   【478:你要买什么猛药……】   【顾然:他明明察觉到了大师兄在这,却还隐忍不发,不就是为了试探我】   徒弟既然要试探,那就让他知道知道失望是什么滋味! 第7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七)   顾然刚醒,全身没有力气,抬头两眼雾蒙蒙的看向搂着他的人。   那人披着玄色的衣服,影影绰绰间能辨认出他嘲讽的挑起的唇角。   那是――重珉!   顾然脑海中划过那近乎凌迟痛处,脸色倏忽惨白,整个人微微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向一边躲去。   重珉看到他的动作后,眸光缓缓的沉了下去,声线冷的像混了冰碴子“师尊,你躲什么”   “我欠你的……已经还完了……”   你不该再出现在我面前。   顾然还没完全清醒的眸中残留着恐惧,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重珉是怎样一般的暴力。   他这个徒弟,早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了。   “还完了?”   重珉骤然从顾然身边抽身,顾然身后没了倚靠,不轻不重的摔到床上,牵扯到身后那处的疼痛,眼眶不由自主的就红了。   那人却像没看见一般,依旧冷冷的睨着他。   “内……丹,你已碎了”   顾然强装镇定的稳住自己,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被身后的疼痛搅的颤抖,努力做出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   重珉最见不得他这样,修长的指骨向上攥着那人的下颌,阴鸷的笑了一声:   “内丹的仇弟子是报了,可师尊是不是忘了,还有弟子两万年的心头血,你当如何还我?”   顾然猛地抬头,却对上了重珉那双喋血般的眸子。他挣扎了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抿唇看向他。   “好……我还你”   顾然推开重珉,枯瘦的手臂朝搭在榻子旁的璞玉抽去,直直刺向自己的心脉。   重珉的凤眼骤然紧缩,还没等顾然反应过来,璞玉已经被重珉整个甩了出去,砸到殿门口的珠玉,应声而碎。   【顾然:哎,这怎么回事,我怎么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了!】   他就是看着璞玉离他近,这才虚晃一下去抢。竟发现自己的胳膊不听使唤了。   【478:“白翎的本体是祖师座下仙鹤身上的一尾红羽,没了根骨,又没了内丹,承受不住玄灵花的反噬,你这次本来已经凶多吉少了。”】   478?咽下了主系统让他绑定别人的事。   【顾然:“这反噬这么厉害?那他怎么救活我的?”】   【478:“他的心头血给普通修士一滴,便能让那人直接飞升,他拿心头血养着你,自然可以压制住那反噬的痛苦。   只是你的灵根尽废,内丹也被碎了,他给你血也是治标不治本,这种症状只会一次比一次严重。”】   【顾然: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拿不动璞玉了,原来是玄灵花这个小妖精在搞鬼】   不过看来,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478:……】   “白翎,你想做什么!”   重珉咬牙切齿的拽着顾然的手臂,声音里还带着刚才猝不及防的恐惧,死死的盯着顾然。   顾然的动作来的太猝不及防,若不是他多年的本能,现在璞玉就已经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着他的面寻死!   重珉狠狠的吸了几口气,凤眼里阴鸷的要滴下水来。   “还给你……心头血”   顾然眼睛干涩,无力的坐在床的旁边。   他两万年前从没有想到过重珉会用两万年的心头血来救他,如今重珉让他还给他,他也只有剖心取血这一个法子。   只是他现在比凡人还不如,重珉会不会嫌弃他的心头血没有功效。   想到这里,顾然脸色蓦然白了一分,只低了头慢慢的喘着气。   “还给我?”   重珉气极反笑,隔着床将顾然揪着拽到了地上,逼他直视着自己:   “你拿什么还!你他妈的拿什么还!”   “你那贱命!也值得我两万年的心头血!”   顾然头皮被揪的生疼,双腿甫一接触地面,顷刻就软了下去,身后有什么在向外流着,就连心里也像被搅碎了一样泛着疼。   “也对,原是我忘了”   重珉的气息终于平稳了些,熟悉的嘲讽狠狠的掷在了顾然耳边“师尊还有这副身子不是” 第8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八)   顾然似乎被他说愣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重珉见状,心里的燥火烧的更旺,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在夺下璞玉的时候他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而这种错觉,让他的恼怒又加深了一层,转而狠狠的掐住顾然的颈子。   “师尊何时把我伺候好了,我对你的身体厌倦了,我自会放你走,那时候你的死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只是现在师尊的身体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使用就什么时候使用,你若敢擅自毁坏分毫――”   “我自有办法再招你回来,让你生不如死!”   重珉最后一句话是贴着顾然耳朵说的,灼热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禁不住抖了一下。   重珉说完就松开了手,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他怕他再多留一刻,会压制不住内心的暴戾。   顾然身上没有力气,后面又见了伤,重珉收力后就滑到地上,隔了许久,他才从身后的痛处中缓过来,苦涩的笑了一下。   他原来竟真的将他当作了随意把玩的禁.脔。   他们师徒,何以走到当今如此的地步。   “我两万年前,原不许你救我的”   穿着红绸的仙人仰面躺在地上,泪水顺着眼角滴落,悄无声息的落入了帷帐。   只是他不知,那本该已经走远的人此时还立在门口,听完那一句低语后勃然大怒,抬手就毁了一做偏殿,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的盯着殿门,像是要把那殿内的余影都看透了刻在心里一般。   【顾然:“走了吗?”】   【478:“走了”】   顾然颤巍巍的扶着腰想要站起来:【“终于走了,演的我好累”】   在地上躺这么久,本来就疼的身后又开始发作。身上还有些反噬的余力,一时他竟没能站起来。   【顾然:“系统商店有治后面疼的药吗?”】   【478:“商店没有……但是有紧致霜!一瓶下去紧致如初!宿主需要吗!”】   【顾然:我需要你麻痹,滚!】   【478:QAQ】   顾然恼怒的锤了一下地,自己才将将起身,身后那难以启齿的伤处又裂了开来,针扎一般“突突”的刺着神经。   妈的,他怎么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才被做了两次就不行了?他不相信!   顾然先躺着缓了会,接着一股作气,想要凭自己站起来,结果没等站,只是坐了一下,身后的刺痛就痛的他眼前一黑,双腿都不由自主的颤了起来。   【478:“!宿主!你当时都血流成河了!别勉强你自己!”】   【顾然:“不行!我今天还真不信了!”】   顾然尝试了无数种姿势,最后终于扒着床柱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刚一站起来,就听见系统空间小叮当的声音【叮!黑化值-5,当前攻略目标魔尊重珉,黑化值?70,爱意值?100】   满额冷汗的顾然脑门上顿时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这两人不见面黑化值都能降?”】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徒弟有自己攻略自己的潜质!   【478:“哦,我忘了给你说,重珉没走出两步,又回来变成魔修的样子待在了门口”】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现在才说!   【顾然:“那他现在岂不是和大师兄都在门外!快看看我大师兄有没有事!”】   【478:“你大师兄好像不知道对面的魔修是你徒弟,已经放了一缕神魂进来了,你徒弟压着没发作!”】   【顾然:“……我大师兄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大”】   重珉被气的浑身发抖,因为他那时才发现,他竟没有威胁那人的筹码,那人冷心冷情惯了,若他真的寻死!他该怎么办!   他被他碎了内丹,只剩一身灵骨,但毕竟灵骨无法即时补充灵力,他若要求死,那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实在气没处发,只气得的毁了一座偏殿。转头就忍气吞声的化作魔修的样子守在了寝殿的门口。   那人喝了他的心头血,虽是玄灵花的反噬没有影响,但身后那处的伤究竟还是没好。   他都在门口待了许久,白翎还躺在地上盯着一处狐裘发呆,不过好在,他看着再没了拿着璞玉还他心头血的意思。   重珉一时没移开眼,下意识的看向那处白翎一直盯着的狐裘。狐裘上还沾着血迹,那是……他强迫他的地方。   重珉心头骤然疼了一下,再回过神的时候就见到那人眼角泛红伏在狐裘上,而后就自虐一般想自己站起来。   他还在云霄宫时,就知道知晓自己的师尊面皮薄。   当初连要送花给他最尊敬的青冥尊者也扯不下脸当面去送,每次都是等他睡下后才自己用神魂将花束搁在青冥尊者的门口。   那场欢爱中,他好几次都察觉到白翎已经承受不住了,偷偷渡了许多灵力过去。   他身体上不会有太大的损伤。   但那处必定是伤了的。   那人面皮那么薄,后面又疼成那样,他既不好意思叫别人帮他,自己又站不起来。心下肯定更加难受。   重珉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的攥住了。抬头皱眉瞥了一眼对面伪装成魔修的裴夕,冷哼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看见重珉扮成的魔修进来,顾然原本颤巍巍的腿更软了。   【顾然:“……他就这么喜欢看着我自己玩自己?这都进来看了?想看现场版的?”】   【478:“看来是这样的”】   【顾然:……】   重珉刚进去,就看见白翎扶着墙摇摇欲坠的想要去倒水,眸光深深沉了一下,疾步上前扶住那人的肩膀。   白翎站的辛苦,身体被那人施了清洁术,斑斑驳驳的血迹都干净了,只是身后那处还有零星的东西滴出来,他从地上站起来时就僵硬的发现了那处的异样。   现在突然被揽住,惊的他甚至忘了自己已经灵脉尽失,下意识的挥手想将扶住他的人打开,抬头却对上了一张凶神恶煞的带有刀疤的脸。   【顾然被吓了一跳:“他为啥要选这么一张恐怖的脸!他们不是魔修?这脸上怎么会有麻子!”】   【478:“长相和修为……好像……没有什么必要的关系。”】   【顾然:“我好怀念他上一张脸”】   刀疤脸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引起那人的抵触,护在他肩膀旁的手臂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仙尊身体不适,魔尊吩咐我带您去鸶雨泉?”重珉低下眉毛尽量不和白翎对视。   【顾然挑了下眉毛:“鸶雨泉”】   【478:“……咋了”】   【顾然:“你不知道?鸶雨,鸶雨,思羽啊!”】   他的原身就是祖师闭关前仙鹤头顶上的一尾红羽,他这徒弟想了他两万年,想的连渊临的温泉都以他的名字命名。   【478:“你想多了,你徒弟根本不知道你的原身是一只羽毛”】   【顾然:“说什么呢!是祖师闭关前仙鹤头顶上的一尾红羽!”】   【478:……】   有什么区别吗?   白翎看到那人放下了手,眼里的警惕缓缓放了下去,但依旧因为人的接触轻轻皱了眉,冷声道:“不必了”   “不如我带仙尊去吧。”   本来在门外一直没出声的裴夕走了进来,不动声色的站在顾然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随后抬眼静静的看着重珉。   四目相对,一瞬间刀光剑影,威压顿时就逼了上来。   【顾然:!】   【顾然:这是个什么惊悚的站位!】   “你带仙尊去”   刀疤脸一字一顿的将裴夕的话重复了一遍,好像要嚼碎了咽下去一般。 第9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九)   下一秒,顾然还没反应过来,重珉骤然出手,裴夕此刻隐了神魂,被威压逼的一口闷血当时就吐了出来。   “住手――”   一直躲在魔修身后的仙尊“刷”的一下就白了脸,将将的挡在裴夕的身前。   隔了许久,才迟疑的走上前去按着重珉的手腕,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我和你去便是。”   刀疤脸冷笑了一下,掀起眼皮看向顾然。“你倒是有一副菩萨心肠。”   裴夕想要上去拦,却一时连移动都做不到,气急攻心,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顾然:“完了,徒弟生气了”】   【478:……不是你故意让他生气的。】   【顾然:可我还是好怕怕,嘤……他会不会现在就忍不住把我酱酱酿酿。】   【478:……】   一路上刀疤脸都是全程低气压,越走越快,顾然身后的伤刚裂开,慢慢一步一步走都像有玻璃碴在身后搅,只能眼睁睁的看见魔修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走了一半后,刀疤脸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魔宫的雾霭中。   白翎一时追不上,实在疼得受不住了,修长白皙的手指颤抖的扶住墙壁,微不可见的弯下了腰。   “魔尊的侍宠,如今连这点路也走不了吗?”   顾然终于缓解了一些,刚要起身去追,就看见刀疤脸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靠在廊柱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顾然被他这声“侍宠”逼的整张脸都通红了起来,只觉得羞窘异常,却又不想让那人看出他身后的异样,当即强撑了身子,自虐般快步跟着魔修的后面。   【顾然:“完了,我感觉血好像流下来了,我真的跟不上他了……呜呜”】   【478:“他是重珉你不知道吗?你在他面前装什么逼呢……”】   【顾然:“就因为他是重珉!所以我才要表现出我倔强自尊的性格!”】   顾然倔强自尊的走到鸶雨泉的时候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他靠着一棵鸾惜花树才勉勉强强没让自己毫不体面的摔下池子。   “鸶雨泉就是这里了,魔尊吩咐仙尊你泡一个时辰”刀疤脸冷冷的看着顾然。   言下之意,多泡一个时辰和少泡一个时辰,他都算是违抗了魔尊的旨意。   魔修生性蛮横不懂礼数,带完魔尊说的话后,竟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   顾然身后本就粘腻的难受,却又不想提出洗澡的要求让重珉有机会借机羞辱他。   可即便他再想泡温泉,也不可能在一个魔修的面前脱衣服!   更何况,这魔修方才是在用那般露.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最后终究是刀疤脸先开了口,嘴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嗤笑,转头消失在了浓浓的雾霭中。   顾然在刀疤脸转身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撑不住了,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的掉,整个人脱力般伏在了地上。   “小师弟!”   “小师弟,你怎么样!”   顾然疼得眼前聚不了焦,下意识的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月牙白袍的透明身影,那身影似乎是想扶起他,却懊恼根本接触不到他的实体。   顾然虽看不清,却觉得那人的气息很熟悉,没等他眼神晃过来,就有一股清凉甘甜的灵力,顺着他的手腕丝丝的漫延上他的心脉。   他虽没了灵根,却霎时惊醒。   这是水灵脉的灵气!   那缕神魂是大师兄的!   顾然登时连疼都顾不上了,迅速左右看了一眼。   发现那魔修已经走远,周围没有人,才稍微松了口气,声音却罕见的有些急躁“大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救你的!”   裴夕看见小师弟惨白的脸色,一边在心里骂重珉,一边心疼得无以复加。   神魂能运输的灵力本就有限,白翎现在又是凡体,这一时半会,竟也没见白翎脸色恢复几分。   “你快走!”   顾然没想到有人会顶着冒死的危险来救他,心神激荡,一时咳的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隔了好久,他才压下涌上喉咙的那股子腥甜,声音却嘶了,一字一句都像在咳血:   “我从前……做云霄宫徒弟之时,就不让青冥尊者省心,私放魔修,在玄门仙宴……咳……五大仙家前丢了云霄宫的颜面,咳……咳咳……青冥尊者……仁慈,没有将我赶尽杀绝。留了我一缕残命。   如今若你又因我殒命在此,我死后该以如何颜面面对云霄宫的神尊!”   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看的裴夕眼都红了,不住的向那人身体里输送着灵气。嘴里却是带了斥责: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青冥尊者最疼爱的弟子,是我的小师弟,我救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被那魔头折磨!”   裴夕的眸光落在顾然淤紫的脖颈上,眼底骤然泛上了一层深刻的痛苦。   他现在只恨自己修为不如人,不能光明正大的替小师弟报仇!连带走小师弟都要偷偷的不敢被那魔头发现!   顾然知晓现在的重珉已经再也不是当年跟在他身后,软软糯糯的喊他师尊的小孩子了,可猛然间从别人口中听到“魔头”这样的字眼,心里依旧不轻不重的刺了一下。   当反应过来自己因为什么而心痛的时候,顾然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他在心疼什么呢。   他的小弟子不过把他当成了一个随意把玩的禁.脔,一个两万年前杀身的仇人。   他却还在替他委屈。   “我和他的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顾然疲倦的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眸光里是浓浓的无可奈何,像是不听话小孩的家长,由着孩子闹,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   重珉现在把他看成所有物,若是知道大师兄追到了魔宫,以他那种幼稚的占有欲,会不计后果的杀死大师兄。   他自己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断不能拿师兄的性命做赌注。   “师兄,无论如何,你必须走。”   裴夕闻言顿时就怒了:   “那魔头原是你的小弟子,只怕在云霄宫时就对你抱了欺师灭祖的心思,后来你因私放魔修被青冥尊者碎了根骨,那魔头却一直在韬光养晦,只等你回来,便将你绑进这――”   “我心悦他,大师兄,那日之事是我自愿。”   顾然唇色苍白,冷静的看着裴夕。   见到裴夕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复又重复了一遍“大师兄,我心悦他”   话音刚落,鸾惜花忽的被一只小九尾狐的尾巴惊了起,簌簌的落在白衣仙人的身上。   那人半伏在地上,艳红的花瓣更映衬的清冷白皙的皮肤加上了一层说不出的魅。   “你心悦他?你竟……”   “可他让你在婚礼上替他穿鞋!碎了你的内丹!还那样……那样羞辱你!”   裴夕脸涨的通红,回想起那天从小师弟身上落下的帕子,若是自愿!小师弟又怎会伤的那样严重!   “那日原本是我们起了争执”   顾然心里涩然,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谎言有多荒唐,但是目前,他要先让大师兄相信他,让大师兄安安全全的回去。   “起了争执?”   裴夕显然不相信顾然,目光犹疑的落在他的身上,眼里还有一丝丝的挣扎和羞赧。   起了争执难道就可以碎了小师弟的内丹?   就可以那样肆无忌惮的伤害小师弟?   让小师弟连走路都不得不扶着墙走!   “是的,只是起了争执。”   顾然黯淡的垂下了眼眉,他碎了内丹在重珉眼中都如同蝼蚁一般任人践踏。   若他得知他根骨已碎,又会如何折辱于他!   索性他活的时间也不长了,□□凡胎任他磋磨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他身死之时,便是他解脱之日。   可若为了这么一副随时会死去的身子,搭上了大师兄的性命,实在是不值。   想着,顾然的声音又坚定了一分,抬头直视着裴夕的神魂说道“大师兄,我们在云霄宫成亲,当今已是道侣,没有什么救不救的说法,   只是……只是他很爱吃醋,若得知我与你有所纠缠,定……又要我哄他许久”   顾然说完后有些紧张的看着裴夕的反应。   他这个大师兄不好糊弄,所以他提前在系统商店里买了#降智套餐#,现在就看这降智套餐有没有效果了。   裴夕此刻看着顾然的样子,心里也泛了疑惑。   当初他得知重珉也豢养玄灵花之时就察觉出了一份古怪在里面,只是那时他不相信重珉这魔头会对谁动情,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小师弟说的如此肯定,他却又迟疑了起来。   他是喜欢小师弟,但若小师弟心有所属,他定不会做那插足之人。   “他很喜欢吃醋,所以师兄,在我找到机会送你出去之前,你一定要隐藏好自己。”顾然看见裴夕抿着唇不说话,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句。   那边的降智套餐果然是起了作用,裴夕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终于掩下了遗憾看向顾然“小师弟,我尊重你”   他心悦小师弟,可小师弟已经有了心悦之人,他现在只能按照小师弟说的,尽量隐藏自己的神魂,找机会从渊临重回云霄宫。   裴夕苦涩的笑了一下,又输了一部分灵力过去,看着顾然的脸色没有开始那么惨败了,才转头隐去了自己的那抹神魂。   顾然看见裴夕信了,心下也松了一口气,妥善的收回了玉佩,也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将将扶着树干,慢慢的向鸶雨泉挪去。   升腾的雾气围绕在顾然周围,在他刚要解腰带的时候,脚下忽然被人扯住了袍子。 第10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十)   顾然一低头,就看见一只通透雪白的小九尾狐拿尾巴缠住了他的腿,连带袍子也缠在了一起,呲着小奶牙凶巴巴的看着他。   他就这么当着裴夕的面脱衣服?   他现在没了内丹,感受不到灵脉。   他就这么相信裴夕不会偷偷附在上面不出声!   重珉嫉妒的牙痒痒,眼睛都变红了,若不是他已探查过那玉佩上确无神魂,要是当真裴夕还附在上面,他都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顾然先是一愣,猝不及防的就想到那天的事情,重珉也是化成了九尾狐的模样,将他死死的压在身下。   顿时脸上肉眼可见的划上了一抹难堪,下意识的抬腿将小九尾狐甩开。   毕竟还是未成年的小狐狸,从顾然抬腿就撑不住力了,顺着白衣仙人的袍子打了个滚。委屈的叫着,也不敢大声。   顾然本已经害怕九尾狐害怕到了极致,如今看见那小狐狸被摔的七荤八素,扁了嘴缩成球的样子,心下顿时也有些不忍。   犹豫了一下,便缓缓的蹲下去,试探的伸出手轻抚着那小狐狸的头毛。   小狐狸究竟和重珉是不同,浑身上下的软毛还未褪,顾然手甫一放上就陷了下去,软绵绵的,蹭的顾然心头顿时就软了。   小九尾狐也歪着头,转着大眼睛细细的端详着白衣仙人。   那人生的极白,此刻腰带已经解了一半,墨色的发披散在锁骨上,更衬得腰上和颈子上大大小小的淤痕看着触目惊心。   重珉已经许久没见过顾然这样子了。   他们甫一见面就是针锋相对的仇怨,无穷无尽的折磨,当下那人却好像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手足无措的哄着他,连嘴角也微微看着有些上扬的弧度。   【顾然:“哎,统子你看,这小狐狸好可爱,九尾狐幼崽都是这样吗!小小巧巧的!”】   不像他那个孽徒,妈的,疼得他差点死在地上。   【478:“那就是你徒弟”】   顾然摸着九尾狐的手指顿时触电般的收了回来,眼神惊悚的看着地上蜷成球的白团。   这特么……是重珉?   顾然脑海中划过那天被压在魔宫寝殿时候做的样子,那九条尾巴,和当今这个小狐狸!就像铁杵和银针的区别!   这意思,他想变多大,就能变多大?   为什么能变小,却不变小!   他究竟是安得什么鬼迷日眼的心思!   顾然越想越气,连rua着九尾狐的手指都不香了。   重珉感受到那人气息的离开,下意识的向上靠了靠,身边气息却骤然一凉,抬眼时,却看到那人竟停了动作,眼神疏离的看着他。   后头又想到了什么,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又添了一丝恼怒,手指带着力气捏了捏小九尾狐的尾巴,捏完后还觉得不解气,似乎还想用力再扇两下。   终究是不忍心,手风到了尾巴边又将将收住了,最后只是轻轻的拍了拍。   重珉被这些动作刺激的眼眶通红,他知道顾然是想到了那天他将尾巴塞进去的事,于是散了九尾乖巧的任由那人做弄。   可那人依旧还是心软,从不会迁怒别人,连小小的没有反抗的狐狸,他也下不去手出气。只叹了一下,便停止了对他尾巴的蹂.躏。   看到顾然的动作,重珉才褪下去的戾气又慢慢滋长了上来。   他对一只小九尾狐尚能有如此仁慈的心思,当初他跟了他两万年,他在渊临又是如何下得去的手!   顾然正玩的开心,心想着趁重珉现在装聋作哑再出一口恶气,还没抬起手,就看见那小狐狸的眼睛变红了。   重珉每次生气的时候眼睛就会变红!   妈呀,玩过火了。   【顾然:“他不会突然变成一只大狐狸吧……”】   想到那九条狂魔乱舞的尾巴,顾然狠狠的抖了一下,慌忙转了视线,没等系统回他,就扶着树腰颤巍巍的走下了鸶雨泉。   刚走下去,温热的水便灌了进来,浅表顷刻就蛰疼了起来。   顾然此时也顾不得了,迈着小步,一边“嘶嘶”的喊疼,一边头也不回的朝着池子中央走去。   直到走的离那个小狐狸离了很远地方才转回头偷偷的看了一眼,彼时连鸾惜花树都氤氲在了薄雾中,一片祥和,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顾然轻轻的松了口气,这时候才注意起自己身后的疼来。顿时脸色复杂的看向自己的右手。   【顾然:“他原来拿着那么粗,那么长的尾巴弄我,刚才我不但用手捏了,还扇了那尾巴,是不是就等于扇了他的那啥。”】   【478:“刚才那尾巴也挺粗的”】   【顾然:……】   重珉见那人走的艰难,本想要跟上去,却又在他下水之时,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脚步,眼里的目光有些复杂。   白翎在他面前护着裴夕,他嫉妒的发狂,故意走的那么快,想看他给他服一下软。   可他忘了那人生性倔强,他不过是又气又急的嘲讽了一句,竟真的最后强撑着跟上了他的步伐。   他后面甫才结痂,这么一走,必定又裂开了,果然到的时候,他就看见那人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根本站不住的双腿。   那时他也不知道是愤怒占上风还是心疼占上风。   他气他宁可自伤成那样,也不愿搬出重珉来压一压自己幻化的那魔修,却又心里钝钝的泛着疼痛,害怕那人真的伤了。这样的他,连他自己都不齿!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忍得住那人在他面前和裴夕纠缠。   即便他知道那是他骗裴夕的鬼话,可听到那一句“我心悦他”之时依旧心脏忍不住“怦怦”的跳了一下。   可强烈的冲动过后,就是更加深刻刺骨的恨意,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裴夕。   他在他心中现在就是这般十恶不赦善恶不分的一个人。   他当真就那么在乎他大师兄的性命!   在乎到可以毫无忌惮的伤害他连带伤害他自己!   即使在被他那样羞辱般的对待后,他也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般虚情假意的话来。   可即便这样,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如今任由他们接触,不过就因着他心里还存留着的那一丝隐秘的,对那人的期待。   他想知道,他在那人心里,究竟占了几分。   重珉垂下的双手无意识的攥了起来,眼里却浮出一丝不可见的希冀,像是冬日里的焰火,散发着零星通透的光,像是做了什么样的决定。   和裴夕走吧,师尊,只要你敢和裴夕走,我便能生生世世将你锁在鸾榻上,日日折磨,让你只能千年万年的当我的禁.脔,只能依附于我,求我的垂怜!   师尊,只要你和裴夕走。   【叮!黑化值-5,攻略目标:魔尊重珉,当前黑化值70?爱意值100】   师尊,我只赌这一次。   刚刚试探的探入一根手指想清洗的顾然猛不丁被小叮当吓了一跳。   手下也没了轻重,按的他自己顿时“嘶”的一声叫了出来,丝丝缕缕的血线顺着身下那处氤氲进了鸶雨泉中,一时竟没能化开。   隔了好久,顾然才颤颤巍巍从两眼黑朦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身后像是放了玻璃碴子,稍稍收一下都疼得他几乎要晕倒。   他只能找到一个怪异的姿势,撑着岸边的白玉卵石沧桑的打开了系统面板。   【顾然:“统子,我好疼,刚才究竟他亲人的发生了什么,怎么黑化值又降了。”】   【478:“黑化值降了不好吗!刚才你徒弟决定给你一次机会,看你表现要不要和你冰释前嫌”】   正在撩水的顾然动作一顿,眸光顷时暗了【“他果然听了我和师兄的对话”】   【478:“他都能忍下你师兄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说不定你听话就真的降完了呢”】   【顾然:“你不觉得我师兄……有些不对劲吗?”】   顾然眼中划过一丝精光,阴雾缭绕中竟有一丝鬼魅般的惊惧。   【478差点就被吓到了,但查完系统后白了顾然一眼:“主系统传来的数据,显示一切正常”】   “呵”   顾然轻轻笑了一声,声线掷落在鸶雨泉中,顷时堙没。   世上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引用】   这就是为什么系统世界永远也无法代替真实世界的原因。   顾然泡温泉泡的迷迷糊糊,身后的伤耗费了他大半力气,系统因为之前的对话暗戳戳的自己蹲在一边汇报主系统,也没来打搅他。   睡意正浓之时,有一丝不合时宜的冰凉抚上了他的脸颊,顾然不舒服的皱着眉,睁眼就看见了重珉那张阴鸷妖异的俊脸。   妈的,怎么哪都有这个孽徒。   顾然现在看见这张脸后面就疼,一时脾气也上来了,“啪”的一声就抽在了重珉的侧脸上。   重珉本是怕顾然在鸶雨泉中待的时间过长,晕倒过去,刚想发作,却骤然从那人的触碰中觉察出了一丝水灵根的气息。   整个人顿时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脸色顿时沉了,不由分说的一把拽住那人的手腕,就光着将那人提了出来。   顾然浑身被泡的透着淡淡的粉,死命挣扎着想从重珉手中脱出,却一把被重珉掐着腰上的淤青,那里的刺痛未去,如今被重力捻住,又是更疼了几分。   可顾然现在根本顾不得这些了,他当时走的远,衣服就大喇喇的丢在了岸边,如今他全身上下未着丝缕,又惊又怒,登时嘴里一股子腥甜涌了上来,卡在嗓子眼,整个人都在不住的抖着。   “你不过是我的一个侍宠,白翎,你不过是我的一个侍宠。”   你竟也敢让别人的灵气弄脏了你!   重珉手指横冲直撞的就探了进去,顾然被他半揽在怀里,顿时就惊.喘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死死的掐着重珉的胳膊。 第11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十一)   重珉本只是想看看那人身后恢复的好了没有,却意外的感觉到了裴夕的灵气在顾然的周身游走,顿时怒意一发不可收拾,伸进去的手指也惩罚般的屈起。   他竟敢让别人给他输灵气!   他们的灵气竟相交的如此契合!   有他还不够,偏偏要去勾引别人!   真是下贱!   重珉想到这,手下又是重重一按,灵气霸道的在顾然体内横冲直撞,顺着那最敏.感的地方,有一种近乎灭顶的欢.愉和痛处。   过了许久,重珉才感觉到顾然体内的水灵根气息被他悉数逼了出去,刚刚的怒火终是退了一些,垂眸看着那人。   那人受不住了,低低的趴在他怀里喘,连踩在地上莹.白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若知今日,何必当初招惹裴夕!   重珉冷冷的笑了一下,声音里还带了些盛怒的滋味,伏在顾然耳边狠狠的说道:   “这次就当我暂且放过师尊,下次若要让我察觉出师尊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我就将师尊扒.光了让所有人都将灵气注入到这里!”   重珉说完又是狠狠的屈了一下指节。   “你……滚!”   顾然彻底立不住了,可意识究竟还是清楚的,听见重珉这话,气的眼泪登时就下来了,也不想解释,只挣扎着想要逃离。   可身下却像被钉在了那人手上,那股霸道的灵气依旧在不停的向他心脉输入着。   让他滚?   若不是他跟着,他是不是连现在这副洗澡的样子,都要给裴夕看!   重珉眸色深深的暗了一下,手指又加了一层力度。   既然有胆量让裴夕给你输灵力,如今这般,又算什么呢!   顾然被熬的实在受不住了,全身灵力流窜的像是要炸掉,眼泪掉着睁开眼睛。   甫一睁开,忽就惊恐的发现重珉的身后,那里――那里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的跪着一个人!   这人……一直在这里看着重珉将手指伸进――   在云霄宫的羞辱还不能让他解恨吗!   他就如此――如此这般恨他!   顾然连身上的难受都顾不住了,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烈火炙烤,疼得他眼前一阵一阵的黑朦,不出半刻,整个人竟彻底僵在重珉怀里。   下一秒,兜头盖下来一张狐裘,接着他就听见重珉暴怒阴鸷的嘶吼,伴随着一丝极强的灵力波动:   “谁准你来的!”   往常重珉在鸶雨泉都是照常处理公务,褚霄不疑有他,这次没想就来了,谁知刚跪下就看见重珉的姿势有些怪异,怀里似乎抱着一个人。   褚霄心里顿时忐忑了一下,只是这一下,他便同重珉怀里那人对上了眼。   那竟是――重珉两万年心头血换回来的仙尊。   褚霄被重珉打飞,这次重珉用了杀招,一时褚霄连起身也做不到,一边吐血一般艰难的向重珉禀报渊临鬼宴的事情。   “滚!”   重珉无心听褚霄的废话,心狠狠的揪在一起,搂着怀里那人,那人没有丝毫的动静,僵僵的半立在他怀里。   彼时他的手指还在那人身下,他没敢再停留,顾不得太多,直接的就抽了出来。   顾然羞窘到了极点,这一个动作将他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也扯了下来,脸色登时就青白了,竟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起来。   重珉看见他这样,心里顿时划过一丝莫名的不安,出手也愈发烦躁了起来。   褚霄连缓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重珉打出了鸶雨泉,屏障平地而起,雾气都被冻在了外面。   即使这般,重珉依旧后悔的想给自己一巴掌。   是他大意了,刚才被怒意冲昏了头,只顾着一股脑的将灵气从那处输进顾然的灵脉里。竟连褚霄到了他身边都没有发现!   “不许咬!张嘴!”   重珉心里又急又怒,手下却一点不敢用力,只轻轻的想掰开顾然咬的死紧的嘴唇。   顾然一时脱力,竟让他的手指钻了空子,顿时什么也不顾了,死死的咬了下去。连带着初见时的恨意,一并发泄在了这紧咬的一口上。   以他的修为,何以连褚霄的靠近都察觉不到!   他不就是故意要让那魔修看见他如今这副样子,从那个带他过来的那个,到现在这个。   他现在又装出这么愤怒的样子,是给谁看呢!   顾然拼尽了全力,喉咙像是有火在烧,可到了松口的一瞬间,顾然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好像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活在这世间一样。   他们之间,从这次再见开始,总是这样来来往往的试探,来来往往的羞辱,真的很没有意思。   当初他没想到自己能活过来,初初见到重珉之时,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激动,他心底里还是想要见到他这小弟子的。   即便他两万年前掐死了两人之间的路,他依旧还是喜爱着他的。   终究是他低估了两万年前重珉对他的恨意。他又没了内丹,更完成不了青冥尊者曾提点过他的大业,这般苟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顾然眼中划过一丝绝望的漠然,重珉看过去时,那人嘴角还沾着他手指上的血迹,眼里再没见一丝能够窥见的情绪的情绪。   重珉骤然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觉得现在的白翎生疏的让他心慌,不顾手掌流着血就掐上了顾然的嘴巴,声音像是浸了血:   “都告诉你他没看见了!你还在寻死觅活的干什么!谁准你指使我做事的!谁准的!”   “你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我厌倦了你的这副身子!”   “我还没有玩够!你胆敢死了,我让整个云霄宫给你陪葬!”   往常听到这些话,白翎都会僵直了身子,耳根通红的斥责他,可现在,那人却像是倦到了极点,冷冷清清的闭了眼。   重珉心头一滞,一股难以言说的焦躁骤然浮上了心尖。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即使今天褚霄的出现并不在他的预谋范围内,可他不是一直是这么计划的吗。   从在鸾车上羞辱他,到在云霄宫让他穿鞋,他就是想要看见他那副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嘴脸被撕碎的样子!   他就是想要四海的人都知道,他是他的所有物,让所有人不敢觊觎分毫!   可现在,明明那人已经受够了屈辱。   他反而却恐慌了起来?   重珉越想戾气就越重一分,当抱着顾然回到寝殿之时,眼睛竟悉数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路过的魔修只看见看见魔尊怀里抱着一个人,急匆匆的向寝殿走去,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就连那向来张狂邪肆的脸上,都有不知被谁掌掴出的红肿的痕迹。   魔修顿时心思各异,也不敢抬头看,清一色低了头,直到寝殿的门“砰”一声关闭,才复又面面相觑的看向那里。   已经近万年。   他们不曾看见魔尊身上带伤了。   究竟是谁有这般本事!能打了魔尊的脸!   重珉将顾然放在床上,那人被他从鸶雨泉掐上来,连亵衣都没穿,静静的缩在狐裘的下面,自始至终都没睁开过眼睛,任由他摆弄着。   重珉被他这样激的心里的怒火更盛,又想到今天是自己理亏,不敢将气发在顾然身上,抬脚踢碎了一盏夜明珠,转头就走了出去。   褚霄还在运功疗伤,正值关键之际,整个人忽的被带起来死死的按在墙壁上,背后磕的他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刚一睁眼,就看见重珉猩红的泛着血光的眸子,声线嘶哑的可怕,“你去告诉他,我没找你去鸶雨泉。”   刚一说完重珉又想到了什么,暴戾的将褚霄打开“不行,不许去!”   那人面皮薄,让褚霄去说反而欲盖弥彰!   褚霄本就什么也没看到,被打的眼前一阵黑,当即也顾不上伤了,低低的跪下去“属下知晓了。”   只是当时重珉究竟干了什么!竟让那仙人气成那样!   褚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划过鸶雨泉底氤氲出的那条血线,顿时冷汗就冒上来了,不敢再深想下去。   自那日起过了三日,重珉收拾完褚霄就没了踪迹。   顾然也不急着找他,借着抑郁的神色,在系统空间连打了三天消消乐,刚买了一波晶石,系统就提醒他师兄来了。   顾然起初装作没听见,后来被催的实在不耐烦了,皱着眉伸了个懒腰,【“哎,又要开始营业了。”】   【478:“你打消消乐这三天黑化值一直没变。”】   【顾然:“别着急,这就快变了”】   顾然调整好姿势,斜斜的倚靠在床上,半耷拉着眼睛,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没等抬眼,就用余光看见大师兄狗狗祟祟从门缝里夹着溜了进来。   【顾然:……】   【顾然:“降智套餐的药效这么强?现在还没结束?”】   【478:“有后遗症,一星期以内慢慢恢复,你师兄这样是因为他那天神魂被重珉所伤,又给你输了许多水灵脉的灵气,无法分神出来,只能亲自进来”】   “小师弟!”   裴夕那日在鸶雨泉听见小师弟心悦别人,一直不敢出现在小师弟面前。   只自己隐了神魂,按照小师弟的说法,不让重珉吃醋,一丝一毫的也不敢逾矩。   毕竟问心有愧,他来救小师弟的目的不单纯,也是心悦小师弟,才下了救他的决心。   可那日重珉抱着小师弟回来已经过了三天了,重珉当天就出来了,房内也没听见异动。   他当时松了口气。却谁知这三天,不停的有人向房内送饭,确又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到了第三天,他实在忍不住了,小师弟现在比凡人还不如,怎么能三天不吃饭!   裴夕进来前还在安慰自己,进去后看见顾然的样子,整个人都笑不出来了。   不过是三天,那人整整瘦了一圈,身子看上去单薄的像一张纸,随时都要变透明飞散了一样。连眼底下都是久夜未睡的青黑。   顾然这三天没和任何人交流过,突然听见有人叫他,反应都有些迟钝。   下一秒,有人揽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叮!黑化值+5,当前攻略对象魔尊重珉,黑化值75?爱意值100】   【顾然:“呵呵,我小徒弟还真喜欢吃醋。”】   【478:“这就是你说的黑化值会变……”】   有了鸶雨泉那一次,顾然对裴夕的出现不是很惊讶,一时也顾不得裴夕对自己的举止过于亲密,只担心裴夕会被魔宫的人发现。   这三天他过的浑浑噩噩,心里陡然起了波澜,顿时急得整个人“咳咳咳”的伏在床边上“你……你快出去……!”   万一重珉在寝殿里留了神魂,大师兄根本就撑不到他找到机会将他送出去的时候!   这是顾然三天以来说的第一句话,鲜血顺着干裂的唇瓣氤氲了开来,一时之间,竟给他整个人添上了一丝血色。   “真是放肆!”   此时还在鬼殿的重珉骤然扔了笔,眼睛通红的盯着往生镜,手底下的墨汁直直的滴在竹简上,氤氲出一大片青黑色的瘢痕。   他怎么敢抱着他!   他怎么能让别人抱着他!   重珉脑海中划过那日顾然对自己的抗拒,浑身的戾气骤然被激的直直充上了头顶。   还是说,他现在就当真这般厌恶他,连他的触碰都让他讨厌?   褚霄受召传来的时候,整座大殿昏暗的可怕,只有琉璃盏的烛火忽明忽暗的映照在殿内。   重珉背对着他坐在骷髅王座上,他的面前,万年碧翡做成的往生镜从中间分裂开来,而镜内的两人,竟还浑然不觉,举止亲密的搂抱在一起。   褚霄意识到那往生镜中的是谁后,浑身不可抑制的颤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   “你去!”   重珉深深吸了口气,椅背上的骨刺狠狠的刺进了手心,鲜血滴在骷髅的底座上,像是烧焦一般升腾起一阵诡谲的雾气。   他也没说去哪里,只是说完后就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是”   褚霄垂头应了一声,不敢过多停留,就在转身的一刹那,本在重珉身后的黑檀木骨桌骤然爆裂,灰尘和粉末顺着那一霸道至极的威压四分五裂。   鬼殿下封印着厉鬼,霎时间万鬼哀嚎。   而重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夹杂着凄厉的鸣叫,嘶哑阴郁,一字一顿如同喋血:   “不要动裴夕!”   他倒要看看,他为了裴夕。   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另一边,裴夕心里疼得无以复加,小心翼翼的拿了纱布沾着水,一点一点的擦在顾然干裂的唇瓣上。   擦了两三遍,那人的唇上才看着有了些湿润。   索幸今日送来的饭菜还没收走,裴夕端了一碗参汤揽着顾然,想一口一口的喂给他,语气却不由自主的急了:   “你怎么回事,我在外面守了三天,眼睁睁的看着你没进一丁点东西,你现在是肉体凡胎知不知道,要吃饭的!”   顾然虽还因为重珉那事懒怠倦惰的全身无力,却是挣扎的起了身,轻轻的按住了裴夕的手腕。   大师兄在云霄宫中最为恪守礼道,从未这般亲近过他,可这人身上的水灵根气息却是大师兄的无疑。   顾然一时也说不出是哪里古怪,只下意识的想推开他,却又碍着大师兄的身份,没有太大的动作。   裴夕被按的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正搂着小师弟,整个人顿时惊慌失措了起来。慌忙收回了手,连和顾然对视也不敢,只推了那参汤在顾然的面前。   他怎么会,一上来就那么搂着小师弟!   小师弟那天才刚刚告诉他自己有了心悦之人!   顾然只是那一瞬间觉得怪异,这下看见大师兄变了脸色,却突然觉得自己反应过分了。   明明大师兄一片好心好意,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关心他,却让他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顾然越想越觉得愧疚,一时也找不到补救的办法,看见大师兄手里还端着那碗参汤,也不顾自己的身体承不承受的住,端过来就往自己嘴里灌。   究竟是三天一直沉郁寡欢,胃里又是空空的,顾然这一口下去,当即肚子就抽搐着疼了起来。   顾然生怕自己的异样被裴夕看出来,默默的屈了腿顶着自己胃部的地方。   顾然本以为是第一口喝的太急,第二口他只喝了小半勺,谁知肚子里竟是直接绞了起来。   一时之间,他连琉璃盏也端不稳了,眼看着琉璃盏就要被打碎,顾然急了,挣扎着将琉璃盏磕在床桌上。   这动作耗尽了他的力气,额头上一片冷汗,疼得嘴唇都白了。   裴夕心里“咯噔”了一下,没等掰开那人屈着的身子,就听见一声干呕,刚才喝下去的那几口参汤,竟是悉数被吐了出来。   裴夕被顾然惨败的脸色刺激的惊骇异常,当即摸了顾然的腕子,什么也没想,只想快些用灵气让他恢复。   裴夕输了许久,怀中的人却是一点不见好,甚至脸色还又灰败了一分。   裴夕再去探查的时候惊异的发现,水灵根的治愈气息,竟被一道霸道的灵气死死的阻隔在了外面,他输了这么久,一点也没进小师弟的心脉!   怎么会这样!   他的灵气怎么会连小师弟的身体都进不去!   明明在鸶雨泉他还只是神魂,都可以给小师弟输入灵气蕴养根基,为何突然多了这一道屏障!   小师弟的内丹不是已经碎了吗?怎么还会有不属于他本体的灵气出现!   裴夕不知道哪出了问题,一连试了好几次,均被死死的阻隔在了那道灵力墙之外,甚至后面几次,直直的被弹了开来。   顾然感受到体内不轻不重的碰撞,却也缓了好久才睁开眼睛。   抬眸就看见裴夕在握着他的腕子在干什么,耳边却昏昏沉沉的响起了重珉阴鸷威胁的声音:   “下次若要让我察觉出师尊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我就将师尊扒.光了让所有人都将灵气注入到这里!”   顾然被记忆中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狠狠的抖了一下。   那是在鸶雨泉,重珉一字一句在他耳边说完的话。   重珉现在以折辱他为乐,若真让他知道大师兄又输了灵力给他,他真的会将他扒.光了,任人羞辱!   顾然嗓子里蓦然泛上一股腥甜,嘶哑的声音连句子都说不全,忍着疼,用了全力推着裴夕的双手。   “不……不要灵力”   “不要……咳咳……咳……”   不要给我输灵力!   “好,好,我不输了,不输了,你别着急,慢慢呼吸。”   裴夕根本注入不进去,看着小师弟一副目眦欲裂的样子,也顿时停了手,慌忙的扶着小师弟的脊背,低声诱哄着他。   顾然见裴夕停了手,心里才放下一些,转头又想到他已经输了进去,登时心脏又悬了起来。   一起一落,整张脸上都涨出了病态的红,气喘吁吁的问裴夕:“师兄……咳咳……师兄……输了多少进去!”   他不知道重珉能放任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寝殿待多久,只是重珉现在修为高的可怕,上次只是碰了一下他的手就察觉出了水灵根的气息。   这次大师兄输了这么长时间,他怕不会只要见到他,就知道又有人给他输了灵气。   若真到了那时――   顾然想着,脸上骤然就惨败了下来。 第12章 第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十二)   “最近有谁给你输灵力了吗?”   裴夕没有注意到顾然脸色的变化,皱眉向顾然提出来疑问:   “上次在鸶雨泉我的一缕神魂都尚能蕴养你的心脉,今天却被一股不知名的灵气挡在了外面!”   裴夕说了半天没等到顾然的回应,抬头看时却见那人愣愣的蜷在床上,眼睛瞪的陡直,不由得伸手轻轻拍了拍他。   “你说……什么”顾然被拍的缓过神来,眼珠子缓缓的转动了一下,看向裴夕。   “我的灵气被一股不知名的灵气挡在了外面”裴夕皱眉。   按道理来说,白翎根骨被碎,又没了内丹,不该会这样啊。   “被挡在了……外面”   那就是没有输进去。   顾然搭在床边的手指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心里一时竟不知是苦涩还是高兴,只发觉出难过的紧。   “最近有人吗?”裴夕思索了一阵,出口的一瞬间,脑海中骤然划过在鸶雨泉时白翎给他说过的话。   难不成――竟是重珉?那魔头给小师弟输灵气了!   “是他”   顾然看见裴夕的表情,就知道他知晓了,惨淡的笑了一下:“他现在……舍不得让我死。”   明明是恋人间甜蜜的事情,裴夕却怎么看怎么怪异,因为白翎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他倾慕那魔头。   只一副恹恹不想多说的靠在床上,好像――好像他们实际上并不如他说的那般美满。反而倒像是被逼迫着一般。   裴夕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有些心虚的抬头看了一眼小师弟,小师弟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只是过了刚才那遭,小师弟的脸色看上去更加苍白了,整个人像一张纸,虚虚的卧在床上,若不是有那狐裘盖着,都叫人怀疑要让风吹走了一般。   “小师弟,渊临鬼宴的时间就要到了,那时魔殿要在骷髅王座上加固封印,那魔头必然在场,守卫裂隙的人也会大大减少。   小师弟,你不如趁着这次机会跟我去云霄宫待一段时间”   裴夕皱眉,语气显而易见的希冀:   “自那日从鸶雨泉回来,我一直按照你说的好好的隐去了神魂,内丹之事你说他有苦衷,我不计较。   可这三天我是看在眼里的,你都病成这样了,他都不曾来看你一眼,小师弟,你说你心悦他,你图什么呢?”   图什么呢?   顾然整个人僵了一下,目光骤然变得刺眼的迷茫。   是啊,他图什么呢。   他被召回来的时候就在想,索性没了根骨,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小弟子想撒气就任由他撒吧,就当还了那两万年前他彻底伤了他的代价。   他一直觉得,他的小弟子就算再入了魔,也是当年会捧着一束鸾惜花,笨手笨脚插在他寝殿的小孩,他现在,只是太孤独了。   他想要在他死之前,多陪陪他。   即便用仇人的身份,他也想看他好好的做这渊临的魔尊,和青冥尊者一起,撑起这个世间的轮转。   可他现在,忽然感觉,有些坚持不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受的了,直到大师兄说没输进去灵力的那一刹那,他心底里出现的那一丝欢喜,让他的头脑彻底清醒了下来。   他突然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现在和重珉的侍.宠并没有什么区别,即便他总在麻痹自己是在教导一个任性的徒弟。   可他自身却实实在在已经,从内里开始腐坏。   重珉没有错,是他错了,是他高估了自己。   顾然脸上骤然浮现出一股惨烈的悲伤,蓦地心潮翻涌,竟是一口血直直呕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心事郁结出的脏血,吐完这一口后顾然竟意外的觉出了些轻松,只是身上却愈发疲软了起来,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着一样。   裴夕脸色彻底黑了下去,一言不发的拿了纱布一点一点的擦拭着顾然嘴角的血迹。   顾然似乎感觉到裴夕生气了,手下也没有力气,只抬了抬指尖,轻轻拽着裴夕的袖子。   裴夕本就是强撑着,被这么一拽,骤然鼻子一阵泛酸:“你至少想想云霄宫,想想师尊”   “如今这般,我连灵气都没办法给你输,师尊若是知晓了,又该如何心疼。”   顾然闻言先是一愣,眸子中飞快的划过一丝苦涩的晦暗,面上却是被这话逗笑了的样子:   “师尊……两万年前就已经不想认我这个孽徒了,若是师尊知道我还活着,怕不是只会生气,又怎么会……心疼呢。”   裴夕听见顾然声音里的落寞,心脏骤然就疼了“谁说师尊不会心疼你,师尊当初最喜欢的就是你,你只消认个错,又何至于受这魔头的这般折――”   “我没有错”   顾然微微闭了下眼睛,声音却是泛了一丝浅淡的冷意。   他从未后悔过两万年前的事情。   不论当今的重珉如何,万年前的重珉一心向善,没有理由被青冥尊者发现踪迹后斩杀。   “你―?―”   裴夕眼底狠狠的暗了下去,语气不由的也冷了起来“若你对着云霄宫还有半分的挂念,就不会说出如此混账的话来!更不会任由自己被折腾成这个样子!”   顾然闻言脸上顿时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一时之间竟聚了眼泪,将掉不掉的挂在眼睑上。   裴夕刚一说完就后悔了,可究竟还是气的,门外又有魔修的灵脉感应,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寝殿。   裴夕都走了许久,顾然才从蒙蒙中缓过神来,脸下一片冰凉的湿意。   也好,大师兄越早对他失望,就越不会对他有牵挂。   将死之人,何必再让别人跟着伤心。   重珉在鬼殿里一直盯着已经碎了一片的往生镜,看见顾然这样子,顿时眼眸泛了红,心里的嫉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碎了。   他才给那人输了的灵力,何以至于今天就呕血了!   他就那么在乎裴夕对他的看法!   他那时故意作践他,骂他的话那么脏,连“侍宠”这样的字眼都用上了,也不曾见过那人伤心绝望一下,裴夕只是说话稍稍重了一下,他就这般难过!   【叮!黑化值+5?当前攻略目标:魔尊重珉,黑化值:80?爱意值:100】   【顾然:“这下好了,卖.身赚来的黑化值都要被耗完了。”】   【478:“我觉得你这攻略是完不了了,要不读档重来吧。”】   顾然明明知道重珉能看见他和裴夕说话,还要做出那一副样子,除了顾然想读档,这把就当作耍重珉玩了,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让他这么做。   【顾然:“别急嘛,还没到最后,你怎么知道我攻略不下来了”】   顾然吊儿郎当的样子惯了,478也懒得理他,回头归档数据去了。   顾然没了人说话,一时也有些无聊,重又切回了寝殿的面板。   刚一回去,他就被眼前摆着的东西吓了一跳,往常送饭都是普通的饭菜和一碗参汤,这次倒好,只有一碗艳红艳红的东西,乘在漆黑的水晶碗中,阴惨惨的发着光。   那魔修身后跟了许多人,所有人的脸都被黑色的斗篷盖着,声音像是从狭小的地下室发出来的,冷冰冰的还带着回音:“魔尊吩咐您喝完这些汤。”   【顾然:“操,统子,这不会是啥鹤顶红啥毒药吧”】   他寻思着他自己也没有太过分,这他还没开始放大招呢,小徒弟就气的想弄死他了?   【478:“那里面是雪灵芝,加了重珉的心头血进去,所以是艳红色”】   【顾然:“嘤,好残忍,我才不要喝……”】   “灌”   那魔修看见顾然的样子,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只稍微一抬手,身后的人立刻就纷纷围在了顾然的身边。   你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顾然脾气也上来了,眼睛一白,僵在那里,我就不喝。   为首的魔修身上的威压骤然散了出来,魔尊这次下了死命令,必须让这人喝完这碗汤。若还是不喝,今天去的所有人都提头来见。   这人能被魔尊放在这里这么多天不闻不问,想来也不过是魔尊冷清了上万年,偶然得到的一个小玩意,既然他不识抬举,那也没必要对他有什么不必要的礼节。   重珉在鬼殿气的踱了几圈的步,终究是担心,转头去了寝殿。   刚一到寝殿,就看到那三天来日日看着的人披着白衣,眼角通红的被魔修压着跪在地上。   背对着他的魔修胳膊肘架起的掐着那人的下颌,另一只手强硬的向他嘴里灌着东西。   重珉脑子里顿时“轰”的一下,眼里骤然翻涌出浓黑的阴鸷,不过一瞬间,呛得不住咳嗽的顾然还没缓过来,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惨叫,原本逼迫他的人,当着他的面,变成了粉末! 第13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十三)   重珉动了怒,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移动的,下一秒,为首的魔修就被掀翻在了地上,重珉穿着靴子没有丝毫留情的就踏上了那人的头骨。   语气阴鸷的可怕,却怕别人听不到一样,一字一顿的说道:“离魂。”   离魂是什么,是渊临处罚中最重的一种,将受刑者的灵魂用打魂鞭生生的从本体剥离出来,后用烈火炙烤魂体,时间全凭执刑者来决断。   只是不论或长或短,从还没有人能熬的住这般严重的刑罚。即使侥幸活下来,也会魂体残缺,再无法走修魔之道。   不过是给这人灌了个药,何以至于就受如此深重的惩罚!   那本围在顾然周围的魔修听到重珉的话全都狠狠的震了一下,惊慌失措的跪了下来想要请求怜悯。   可哪有他们说话的机会,重珉不过一挥手,原本看着拥挤的寝殿,顷时就只剩下了他和顾然两人。   白翎当年在渊临斩杀他,他都没舍得让他死,用了两万年心头血才换回来的人,要羞辱也是他重珉羞辱,他们有什么资格动他!   重珉眸光狠狠的沉了一下,手上一直未处理的伤口因着这一丝情绪的波动,血顿时就流了出来,顺着修长的指骨,一滴一滴的掉落在顾然的身旁。   顾然从未直面过重珉杀人,即便那人刚刚还用手掐着他的下颌逼迫他,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突然尸骨无存的死在自己面前,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登时气若游丝的干呕了起来,本就没吃什么,这一呕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重珉看着那人趴伏在地上,消瘦的突出来的蝴蝶骨,忽然觉得无比的刺眼,登时拽了那人起来,让他直视着他。   可顾然满脑子都是刚才那魔修化成灰烬的样子,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看着重珉。   更别提闻到重珉手上那股血腥的气息,干呕的更加厉害了起来,连刚才好不容易被灌下去的汤都被吐了出来。   “我就这么让你恶心!”   重珉气的手都有些抖,原本收拾了魔修郁散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差了,连带着这三天积攒的火气,一下子从他的心脏烧到了嗓子眼。   怎么刚才裴夕离他那么近,没见他干呕一次!   他不过是杀了一个对他不敬之人,他就这样恶心!   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见不得别人杀人?   他白翎有什么资格!   他自己在两万年前毫不犹豫的就斩杀了自己的徒弟,他现在在装什么仁者慈心!   重珉越想手下力道越大,顾然被掐着脖子,一时呼吸都有些费力,彼时他脑子不清醒,本能下意识的就带了些恼怒“重珉,放开”   甫一说完,顾然就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浑身狠狠的战栗了一下,他刚刚怎么还把重珉当作是云霄宫的小弟子了……   重珉最见不得人吼他,他刚才那样,重珉只怕是要更生气了吧。   顾然实在被折腾的没了力气,轻轻的闭了眼睛。   罢了罢了,他要怎么折磨他就随便吧,他现在只要活到看着大师兄平平安安的出了渊临,他也算圆满了。   只是出乎意料的,重珉竟没有发怒,反而当真乖乖听话的松开了他的颈子。   顾然诧异的看了一眼重珉,可就是这一眼,直直看到了重珉心里。   重珉似乎是被这个眼神惊醒,整个人狠狠的震了一下,接着,眸中就骤然迸发出一股狂暴的怒意,下一秒,顾然就被提着甩到了床上。   “谁准你叫我重珉的!”   顾然全身瘦的就剩骨头了,被这么一摔,浑身上下像被打散了重装一般,一时半会竟连动都动不了。   隔了半晌,眼前的星星才褪了下去,看见重珉怒气冲冲表情阴鸷的站在鸾榻前冷眼的盯着他。   顾然甚至不知道哪里又让他生气了。   当年他刚从二师兄院里接回重珉,那时候他弱的像个豆芽一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问他名字也不说话,只是怯生生的站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袍子,他无法,就当场在系统空间查字典给他起了一个。那是他第一次带崽子,毕竟以后是堂堂魔尊,想着起名也不能随随便便起,于是就取了重名鸟的重字,和白玉之石的珉字。   重明鸟带来希望,而珉则是他期望他即便以后当了魔尊也要洁白如玉,心思纯良。   没想到那小孩虽遭欺负的紧,却到底是识些字的,当即就给他跪下了,说了一大堆什么不辱师尊期望的话。   他寻思着那时明明是很高兴的呀,怎么现在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入了魔,竟连性情也变了么!   顾然疲倦的闭了下眼,身上疼得难受,有气无力的说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向你道歉”   顾然说话的声音很平静,重珉心里却像被针刺狠狠刺了一下,他最见不得这人这样一副高高在上悲悯万物的样子。   他越要这般出尘,他就越想要将他拽下来。   像当初他毫不留情斩杀他一样!   他白翎,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现在又做什么上善若水的假样!   重珉登时阴鸷的从床上拽起顾然,上半身用蛮力将那人抵在刻着繁复花纹的床柱上。   看见那人骤然红了的眼眶,重珉心底里突然泛上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声音压抑着平静:   “谁稀罕你的道歉!”   既然他两万年前等不来他的道歉,如今这道歉又有什么用处!   顾然那里之前受了重伤,泡着鸶雨泉才将将好了,紧的方寸难行。   甫一好就放任重珉这般没有章法,顾然疼得一口血咽在嗓子眼,直直的顺着嘴角向下.流。   他已经分不清是心里更疼还是身后更疼。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要直接死在这里。   重珉抽了璞玉,低头看着顾然,那人的两条腿被他分开到了极致,从那处向上,连尾椎处都泛着红,眼睛彻底没了光,只有胸廓微微的起伏还能证明那人的生气。   师尊,你要好好看看,这才是现在的我。   杀人不眨眼,折磨人不眨眼的魔头。   不是当初杀一只鸟都要被你罚跪在云霄宫的小孩。   师尊,你该学着接受了。   重珉低低的笑了一下,也懒得找护法,摸着伤疤便刺了上去,心脏疼得他说不出话,只一边疼,一边冷冷的看着顾然。   璞玉是当初白翎仙尊的佩剑,这些年受鲜血滋养,锋利无比。   顾然疼得昏昏沉沉,却倏忽间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溅在了脸上,隔了许久才撑了力气堪堪的睁开眼睛。   一眼就看见重珉半伏在他身上,胸襟半敞着,蜿蜒的血液顺着他的胸膛淌了下来,而重珉自己整张脸都苍白了,眼角还带着诡谲的笑,恶狠狠的看着他。   顾然眼睛通红,嘴边滴落的血液却越来越多,下一秒头发瞬间被人抓起。   他的唇上骤然就接触到了一片凛冷的皮肤,顾然不知晓重珉在干什么,反应过来时才将将的发现,重珉竟在喂他喝血!   顾然登时连疼也顾不上了,像是一头冰水兜头泼在了他头上,连吸气都带了凌凌的冷意。   为什么要喂他喝血?为什么要一边狠狠的撕裂着,一边又吊着他的命?   重珉把他当做什么了?   一个永远玩不坏的玩具?   还是可以随意拆开想用时再拼接上的机器人?   顾然眼睛气的通红,拼了全力挣开重珉向一边倒去,可就是这一下,让顾然登时就疼得黑了眼。   重珉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又是一把拽住了顾然的头发,强硬的将那人怼到胸前,顾然没有力气反抗,只能散散的出着气,每发出一个字都冲的他头皮发麻“你……何必……救我”   前两次他被伤成那般,也就自己恢复了,这次何必在寝殿自己剖开心脏,让他喝血!   璞玉是上阳之剑,两万年,竟悉数让他干了此事。   顾然只觉得心下凄凉惶然,一时连裴夕都想不起来了,只想从这般的地狱中脱离出去。   顾然看见重珉不动,继续声音嘶哑的激他“你……何必救我,难……不成,你竟舍不得我死!”“你不过是我褚玄下贱的一个侍.宠,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我舍不得你?”   重珉被说中了心思,却因着这被狠狠掩埋住的心思暴怒了起来。   顾然原本已经撕裂的伤口顿时裂的更深,连上方的股.沟处都像被用剪刀一点一点的剪开一般,抽的心脏都在泛疼。   一时连话都说不出了,拼尽了最后一口力气,一边拼命躲开他胸口涌出的血液,一边死死的揪住重珉的袖口:“你……杀了我吧。”   他竟还敢想着死。   他竟还敢!   他就这么厌恶待在他的身边,宁可死,也不想和他在一起!   重珉的暴戾被彻底激发了起来,身下的动作像是要将那人生生钉死在那里。   “你不配,白翎,下.贱的侍.宠,不配和我提条件。”   重珉眼眸猩红,此刻连一丝光亮也不见了,凭空捏了一个琉璃盏,血满之后竟自己一口饮了进去,转头堵上了顾然的唇,狠戾的撬开了那人的牙齿。   血腥味瞬间肆意漫延。   你想死,我偏要让你活!   白翎,你到死,也是我重珉说了算! 第14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十四)   顾然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渡入了一大口鲜血,重珉死死抵着他,让他连呼痛的机会都没有。   但终究是心头血起了作用,即便被那般磋磨,还是有力气推开了一直压在他身上的人。   重珉似乎有些虚弱,顾然只轻轻的推了一下,重珉就撑在了一边,连拄着床的手背都冒起了青筋。   顾然抿着的薄唇骤然变白了一分,大抵是身后依旧疼着,此刻看上去竟没有一丝的怜悯。   重珉冷笑,闷哼了一声撑起身,修长的指骨触到心脏,狠狠的按了下去,这一按,连声线都带了疼痛的意味,逼迫着顾然抬头看向他:   “师尊,我这般给你剖心头血,剖了两万年”   这两万年,我是凭着对你的恨才活下来的。   我恨你,所以我才有了活下去的养分。   所以师尊,你不能死。   顾然心里狠狠震了一下,即便他再恨重珉现在的做法,可看见那两万年横亘在重珉胸前的伤口,恼怒的话被硬生生的在了嗓子眼。   过了好久,才叹息般的别过头去,音色里带着虚弱的血腥“你……好自为之。”   只是这一法究竟是起了作用,从这之后,顾然连反抗也没有了,只平平的躺在床上,任由重珉做弄。   不知道怎么,重珉故意露出伤口就是想让白翎心疼,就是想让白翎不忍心。   可现在明明那人忽然间变乖了,却好像他和那人间仅有的联系就也只剩下了两万年的心头血。   骤然间就变成了没有任何情感的买卖关系。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之前的牵绊一点点变细,甚至都能遇见到这一丝牵绊最后支撑不住负荷,彻底断裂。   不行!   他不允许!   重珉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尾巴悄悄的爬起来,蒙上了那人的眼。他似乎能感觉到那人飞速眨动着的眼睫,像蝴蝶扑闪的翅膀,温热的,鲜活的跳动。   他两万年换回来的人,他们还有那么长那么长的一生。   他即便再不愿,也不会有机会再从他身边离开了,云霄宫抢不走他,裴夕更抢不走他,他永远都在他身边的,他永远都会在的。   【叮!黑化值―20当前攻略目标,魔尊重珉,黑化值:55,爱意值100】   顾然一直被狐狸尾巴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系统又不能屏蔽痛觉,只觉得自己被翻来覆去的狠狠怼着,身后疼得他几乎麻木了,昏过去又醒来,醒来又是新一轮的折磨。   也不知道是不是疼得麻木了,到后来顾然竟觉得重珉的动作慢慢温柔了下来,只是他并未清醒许久,便彻底晕了过去。   重珉的恢复能力很好,但毕竟是心头血,脸上还有一丝强撑的脆弱,眸中的光芒却愈来愈盛。   他刚才将他最虚弱的时候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白翎的面前,即便是他没有灵力,也能重重的摧毁他。   他只给他这一次机会,他这次没能杀了他,那就一直和他永生永世无休止的纠缠下去。   白翎,我给了你机会。   是你自己不杀我的。   过了许久,重珉覆在顾然眼上的尾巴才轻轻展开,那人眼睛哭红了,就连现在晕过去都还有一滴晶莹的泪珠将落不落的挂在睫毛上。   只是心头血好歹是起了效果,嘴唇看着终于是有了些血色。   重珉心脏不轻不重的被撞了一下,微不可见的凑上去轻轻吻了一口那人的眼皮,垂眸看向那人的两腿之间。   他刚才盛怒,根本收不住自己的力道,连那两丘上都是青.紫的痕迹,那人生的白皙,乍一看上去像是被狠狠的打过一样。   他手指刚搭上去,只分开了两瓣,那人就无意识的抽搐了一下。   重珉一时也不敢再动了,过了好久,看那人睡得沉了些,才将目光移到了那里。   那里本就肿了,现在更是裂的可怕,血迹混着他的那些一并粘稠的引在身后。   不知道怎么,看见现在这样,重珉只觉得心里被狠狠的锤了一下,下意识学着自己小时候师尊安慰自己的做法,缓缓朝着那伤处吹了口气。   可他究竟是低估那里的伤情,即便是羽毛落上去也会疼的人头皮发麻,这一口气,直接将最深处的伤口吹得瞬间恢复了感官。   即便是在昏迷中,也蛰的顾然眉毛狠狠的蹙了一下。   重珉感受到身下人的僵硬,骤然心里酸涩了上来,连他轻吹了一口气,都疼成这般吗。   在鸾车上那次,他远比这次更加残暴,更加不知收敛,那时他该伤的多重!   他只折磨着那人将将到了鸶雨泉,从未见过水下的样子,他那时,怕不是,疼得快要昏厥过去了。   想着,一滴晶莹的液体竟毫无知觉的跌落在了白翎的脸上,看上去却像白翎哭了一般。   他面皮那么薄,这次是再怎么也不会肯去鸶雨泉了,他也不敢让他像上次一样走那么长的路。   重珉想着,用帕子轻轻抚去了那里的血污,用了灵气抚在白翎的后颈,逼着他睡过去,亲手将药一点一点的送了进去。   只是他越送药越心惊,到后来竟是手抖得连药都拿不稳了,将将的将药搁在了顾然床头的地方。   终归是上好的凝露,带着清凉甘甜的味道,那人似乎也不是太难受了,比起刚才,连眉头都平了些许。   重珉轻轻的松了口气,将狐裘拉上来盖在白翎的身上,声线嘶哑阴郁,却带着虚弱的企盼:“师尊,不要和裴夕走,我只试你这一次,好不好”   “只要你不和裴夕走,我就再也不提两万年前的事。   我给你找上好的容器重塑内丹,你要回云霄宫我们便住在那里,还和以前一样,我喊你师尊,好不好。”   重珉伸手拨开那人眼前的头发,那人瘦的不成样子,眉眼间却依旧能辨认出两万年前那个清风霁月的仙尊。   只要你不和裴夕走,这天下,就都是你的。   顾然再醒来的时候房内已经只剩了他一个了,他睡的有些懵,下意识的就撑着身体想起来,没想到全身竟像散架了一般狠狠的钝了下去,扯到身后的伤处,疼得他当场就惨叫了一声。   【顾然:“统子统子!这特么是玄灵花的反噬又开始犯了?重珉不是才喂过我心头血!”】   【478:“玄灵花现在还很稳定,可能是我被马赛克的那段时间重珉做了什么吧”】   478怕顾然的脑子转不过弯,又贴心的补了一句:【“他才给你上过药哦~”】   顾然愣了半天才将将想起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顿时脸上一副犹如吃了屎的表情:【“他是不是神经病,为什么不让我去鸶雨泉!”】   鸶雨泉他才泡了一次,那么重的伤都好了,这垃圾凝露用了后除了凉,还是疼得他想去撞墙。   【478“他可能觉得你不太好意思去那里了。”】   【顾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就算他觉得我不好意思去,他可以趁着我昏迷的时候抱着我去啊!   我又没有灵力,他想让我昏迷多久就能让我昏迷多久,怎么就一点余地都没了?这垃圾一根筋徒弟。”】   【478:“那他有可能是被你身后的伤吓傻了,连抱你去都忘了”】   他自己搞上去的伤,他还好意思吓傻?   顾然咬了咬牙根,愈发觉得重珉不是个东西。现在他就等着大师兄走了,一走就毁灭吧。   谁也别想活!   大师兄当时说的是什么,渊临鬼宴他要走?   妈的仙界搞聚会,他们魔界也要搞,好啊,既然是聚会,那重珉就特么等着这份大礼吧!他一定给他精心准备好了呈到他面前!   呕不死他!   顾然这次的伤恢复的极慢,重珉每次都趁他睡觉的时候来替他上药,走了也不说把药给他留着。   一连几天,顾然连吃都不敢多吃,生怕到时候撕心裂肺的疼,只咬了牙掰着指头数着渊临鬼宴的日期。   只是他没等来渊临鬼宴,却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15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十五)   顾然正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房门忽然被一股剑气直直的拍打了开来,阴冷的风力像是一瞬间找到了出口,带着清凌的香气穿堂而过。   顾然还没反应过来,腰上忽被缠了一尾鞭子,他整个人吃不住力,登时就被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这两圈都是身后先着地,疼得顾然耳朵都开始发鸣了起来。   【顾然:“卧槽槽槽槽槽,好疼!怎么屁股也这么疼!重珉趁我睡得时候打我了?”】   【478:“那可能是上次那啥的时候掐的”】   【顾然:“妈的神经病!”】   “云霄宫的仙尊,也不过如此。”   千皎凤眸微微挑了一下,嗤笑的看向那个被她甩在地上的人。   千氏一族是拥有纯正九尾狐灵脉的一族,自古至今因着这血脉,一直牢牢的占着魔后的地位,魔尊只有和千氏一族的雌狐联姻,才能保证后代的绝对纯正。   数万年前仙魔大战,先魔尊魔后相继陨落,千氏一族和左右护法拼了全力才将魔界的残余兵力集结死守在了渊临,苦苦的等着魔尊遗孤的下落。   她自小就被教导修习魅术,为的就是在魔尊临世之时做他的妻子。   索性万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们终究是在渊临等到了新一任的魔尊。   那时的魔尊刚受完雷劫,被小人砍了尾巴,剔了内丹,奄奄一息几近死亡,他们用了渊临最好的药,才堪堪救回了魔尊的一魄。   可魔尊却像疯魔了一般,不但在治疗期间一句话也不说,更是刚一恢复好就杀上了仙界,再次回来时却像变了个人,每日没夜的修习功法。   终于等到他出关之时,她还没来的及再与魔尊培养感情,却是听到了魔尊在云霄宫大肆举办婚礼的消息。   千皎攥着鞭子的手狠狠的缩了一下,眼眸阴冷的眯起。   未成礼,未赐号,算什么婚礼!   她才是魔尊的新娘!只有他们在一起,才能保证后代血脉的纯正!   这地上躺的,算是个什么东西!   被甩懵了的顾然这时候才堪堪醒了些,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那人穿着雪白色的云英流仙裙,脸庞生的极为娇艳,举手投足间有一缕让人无可抗拒的魅意影影绰绰的隐在眉目间。   只是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却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顾然:“?”】   这又是谁?重珉觉得分神分成男的不好玩了,决定现在换个性别来搞他?   【478:“她是千皎,和重珉一样是九尾狐一族,她们族人是作为重珉未婚妻培养的。擅长魅术,刚才若不是重珉的血还没耗尽,你现在已经在为她癫狂了。”】   【顾然:“!未婚妻?”】   重珉竟然有未婚妻?   那他岂不是就是被正室抓包的那啥了?   千皎看见那人眼角泛红一副虚弱的样子,心里的气更盛,拽着鞭子长驱直入,只起轻轻一挥,那地上人搭在身上的红绸就散了下去。   不过是一眼,千皎骤然就愣住了,那人匍匐在地上,美的令人窒息,即便她多年修习魅术,竟也没有他那种骨子里的靡丽脆弱却清冷出尘让人想捧在掌心里的气质。   只是这般的美丽,却愈发加重了千皎的恼怒。   怪不得急匆匆的要在云霄宫成亲,怪不得将这人放在寝殿。   原来竟是被这一副皮囊蒙住了眼。   既然魔尊下不去手,那就她来替他斩了这不干不净的情丝!   她才是渊临的魔后,她当初为魔尊护法护了近千年,都从没有来到过这座寝殿,这人凭什么鸠占鹊巢敢霸占着她的位置!   登时鞭子就破空的抽了上来,直直对着白翎的面门,顾然脸色苍白,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当即下意识的闭了眼睛,却迟迟没有痛处传来。   反而有一声委屈的“吱吱”声,朦胧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顾然睁眼就看见千皎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的盯着被鞭子甩在另一边的小狐狸。   顾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也不顾自己身后的伤,连走带爬的过去将那团雪白抱在了怀里。   小狐狸刚才替他挡了一道,肚皮上一圈奄奄的深可见骨的伤痕,耷拉着眼睛“嘶嘶”的叫着。   顾然登时心中剧痛,颤抖着声音问道:“小……白?你是小白吗?”   小白是那时他在鸶雨泉碰到的那只小九尾狐,这两天总是偷偷摸摸来给他喂灵丹吃,只是他没想到,它竟连那般痛处都替他承了去。   小狐狸疼得眼睛都迷离了,听见他声音后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睛,弱弱的“吱”了一声。   顾然看见小狐狸虚弱成这样,心尖都被抽疼了,回头狠狠的看了一眼千皎,一瘸一拐的快步将小狐狸放在了床上   千皎也没想到魔尊的寝殿里会有小畜生能扛得住她的鞭子,只是没等她奇怪两秒,就看见刚刚还被她卷落在地上的人跌跌撞撞的朝鸾榻跑。   那人穿的红绸,确是看不清身后的状况,可他刚才翻滚之时落在了狐裘上,连狐裘上都是斑斑的血迹,再加上他现在走路的姿势,千皎几乎直接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滔天的嫉妒突然爆发,九条尾巴瞬间在千皎身后齐齐展开,她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人的后背,青紫遍布,蜿蜒向下。   万年来没有一个伴侣的魔尊竟然和他成了礼?   和一个连灵脉都没有的凡人成了礼!   他算什么东西!朝生暮死的蝼蚁也敢和她抢人!   鞭子声破空而来,顾然身后的伤被走路摩擦的早就疼得撑不住了,连回头的动作都做不到,硬生生的让这一鞭落在了自己身后。   他身后原本就被掐的青.紫,这一鞭连那薄薄的衣料都撕破了,温热的血液顺着股间直直的下.流。   顾然登时就脱了力,气息奄奄的向前伏倒在床上,他疼得眼前发黑,自然也没有看见方才还虚弱的小九尾狐骤然睁了眼,漆黑的眸底潮水般涌上了一股浓重的杀意。   鞭子抽破空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顾然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艳红的鞭子朝着自己面门抽过来。   下一秒,身边却是卷起一阵凛冽的风,戏谑的声线在耳边响起“皎皎,够了,别让那脏血染着了你的鞭子。”   重珉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趴在床上的顾然,目光触及那露出来的一抹莹白之时,眼睛里骤然划过一丝血腥阴戾的神色,威压顷时就逼了上来。   连被他虚搂在怀里的千皎都被威压登时逼的吐出了一口血,而伏在一边的白衣仙人却没有任何的异样。   顾然显然没发现重珉刻意避过了他,下意识的将小九尾狐向自己怀里拢了拢,撑着床边想站起来。   可那一鞭抽的刁钻,他甫一动弹,身上的衣料就贴了上去,疼得他整个人顿时打了个颤,竟踉跄的直接摔了下去。   千皎本来感觉到重珉的威压心里有些发怵,此时一听重珉说不要脏了她的鞭子,胆子顿时大了起来,转头看向重珉:“我来替尊上教训这个不知好歹胆敢擅闯尊上寝宫的人!”   千皎说话说的很有意思,面上是给重珉台阶下,实际上是给自己在铺路。   这些天,她在族人中都只说重珉只不过一时兴起讨了一个小玩意,当众羞辱,若让族人知道这小玩意儿连魔宫寝殿都住了,她的脸还往哪搁!   “哦?是吗?”   重珉玩味的笑了一下,验证般的轻飘飘看了一眼顾然,却发现那人依旧气息奄奄的趴在那里,眼眸中没有一丝他想要的东西。   重珉脸色登时沉了下去,身边的威压骤然又加了一层。   千皎方才就已经呕了一口血,此刻不知道重珉为何突又释放威压,她虽嚣张跋扈惯了,但面对当今魔尊终究还是胆怯的,语气收了些,轻拽着重珉的衣袖“我可是尊上的未婚妻。”   重珉不动声色的将袖子从千皎手里抽了出来,只是他背对着顾然,现在看上去倒像是他们相拥在一起一般。   未婚妻!   那人竟是重珉的未婚妻!   这突然听到的话像一记惊雷狠狠的砸在了顾然的耳边,仿佛有一把火狠狠的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原本还在思索为什么这女子非要他的命不可。   却原来,这女子竟是重珉的未婚妻。   他现在,和插足别人感情的人有什么差别!   他两万年前伤了重珉,就算重珉要将他折磨至死,他也认了。   可如果重珉已经有了妻子,他已经有了妻子!   他留在渊临算什么呢?   做重珉见不得光的情人?   还是做伤害别人家庭他所唾弃到骨子里的插足者!   他的存在只会中伤无辜之人,比如今天的千皎,又或者那天死在他面前的魔修。   顾然心尖骤然泛上一股尖锐的痛苦,重珉和那女子亲昵的姿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绞进那种无休止的疼痛中。   他耳朵边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是脑子里不停的回转着,我要离开这里,要离开渊临,离开重珉。   重珉本来在千皎掏出鞭子的时候就已经怒了,可他出现的一瞬间,心底忽然窜上了一丝狡诈见不得人的想法。   他也想知道,这么些年,看到千皎这样的存在,那人会不会吃醋。   他总归不可能让千皎伤了他。   在这寝殿里,他还能护不住一个白翎? 第16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十六)   千皎该死。   他不过只是分了一下神,她就伤了他!   重珉眉间狠狠暗了一下,千皎一时根本承受不住威压。   若说刚才她还抱有侥幸,重珉是因为看见殿里的人,被触怒了释放威压,现在她若还看不出是因为重珉对她动了怒,那她这几万年,就真真白活了!   可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怪罪于她?   魔尊念及当初救命的恩情,上万年都不曾动过护法的家族。   即便犯了忌讳,也只是口头警告一下。   她今天不过是过来看看他藏起来的小情儿是什么样子。替他清理门户。   他何以至于就动了这么大的怒!   他分明刚才说不让那人的脏血染着了她的鞭子!   电光火石间,千皎突然清楚的回忆起了重珉刚进门时轻飘飘的一眼,和靠近她时身上那股血腥味。   那条九尾狐……是魔尊!   那他为什么遮掩躲藏着不让人知道!   难道……难道他真的……真的……   千皎心底骤然浮上了一层极度可怕的想法,验证般的抬眸看过去,却对上了重珉翻滚着黑色怒意的眼神。   接着,她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被重珉转移进了另一个空间。   重珉气的手一直在发抖,他气千皎,气白翎,更多的却是在气他自己。   他怎么能让白翎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   他明明知道千皎是故意来找白翎的麻烦。   他明明知道那人身上没有一丝抵抗千皎的能力!   他以为他可以护住他,可他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千皎的长鞭抽趴在地上。   重珉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攥紧,抬眸看向那人。   千皎的鞭子是用天蚕丝制成的,一鞭子下去,即便当时只是鞭尾甩到了,那人的伤口此刻也变成了可怖的青紫色,还有血珠在向外渗。   重珉心里狠狠的刺痛了一下,抬手轻抚上了那道鞭痕。   那里昨夜被他掐着的青紫还未褪下去,此刻又添了新伤,他手刚放上去,就感觉到那人隐忍的颤抖。   重珉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心里疼得他近乎窒息,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   出乎意料的,刚一抬头,他就对上了那人的视线。   只是那双眼睛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像一口枯井,只定定的看着他。   重珉看到这样的视线,心里骤然弥漫上了一种焦躁的慌张,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却无比清楚的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在狠狠的流逝着。   没等他意识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就听见白翎嘶哑的声音“皎……皎……是你的未婚妻?”   白翎不知道那女子是什么名字,只听见重珉那一句,皎皎,不要染脏了你的鞭子。   他将这个名字念了无数遍,满嘴的血腥气,几乎要将这名字嚼烂了咽下去。   这名字这么好听,若是没有他在这里碍眼,她本应该是重珉风光娶回渊临的人。   那时重珉在云霄宫为了羞辱他,大肆举办婚礼,他曾说万一重珉有了道侣,他该如何向道侣解释。   没想到一语成谶,却竟也逃不开自食苦果这个下场。   白翎眼里划过一丝自嘲的神色,掀开眼皮看向重珉。   重珉刚才是为了撑场子试探白翎,才故意在千皎面前刺激他。   现在看那人疼成这样,他自己心里后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怎么还可能在他面前说出千皎是他未婚妻这种混话!   可他也拉不下脸承认是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在作祟。   两个人顿时就僵在了那里。   白翎本就是想确认一下,也没指望重珉回答,现在看见重珉沉默的样子,心下骤然明了了,嘴角顿时浮上了一抹释然的笑。   既然如此,那他也无需再有什么挂念。   只是这笑落在重珉眼里,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   他感觉他和白翎之间的联系像橡皮筋一样,突然就断了,快的连他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他迫切的想要抓住那一缕联系的残骸,手下顿时用了力,声音也急促了起来“你想做什么!玄灵花的反噬就要到了,只有我能救你!”   他正按在白翎的伤口上,没等他说完,就听见身下人咬唇呜咽了一声,伤口渗出的血登时就将他的指尖染成了红色。   重珉彻底慌了,手忙脚乱的拿了一方帕子就沾了上去。一边轻轻拭血,一边不停的向那人身体里注入灵力。   白翎好不容易缓过了臀上的疼,转身时却发现重珉手里捂着的竟是当时在云霄宫不管不顾塞进去的那条。   白翎登时脸色都白了,拼尽了全力从重珉手下挣脱了开来。   重珉被推的一懵,看到白翎盯着自己手上的帕子,手腕吓得颤了一下,连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急急的说道“师尊!我不是――”   “你走吧。”   白翎气息急促,刚才的挣扎已然疼得他没有力气再与重珉纠缠下去了,他只是有些累了,他真的只是想睡一觉。   等他睡一觉起来,再来应付他。   寝殿安静了许久,白翎再睁眼的时候发现重珉竟然还站在那里。   白翎自觉重珉今天即便是为了羞辱他,目的也该达到了,没有理由再待在这。   站在这是怕什么呢?   和上次一样以为他在寻死?   “你放心,我不会死,这副身子,到你厌倦之前,我都不会死!”   现在可以放心的走了吗?   白翎惨淡的笑了一下,眼前发黑的看着门口的人影。   他都搬出整个云霄宫来威胁他了,他怎么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寻死?   更何况,他这副身子,不用寻死,也活不了几年了。   重珉闻言狠狠震了一下,眸子里渐渐爬上了血丝。   这是他一直逼迫白翎的话,白翎现在拿这话来堵他。   顾然觉得自己这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等了半天还是没听到重珉离开的动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说这重珉是怎么回事?他屁股都要疼死了,想趴在床上休息一下,让他走就这么难?   好啊你重珉,你逼我的!   “难不成,你喜欢我,放任让我……宠妾灭妻?”   白翎笑的姿意,只是那笑意却不答眼底,凉凉的逼着重珉。   “没有妾!”   他怎么能如此这般作践他自己!   重珉眸底骤然涌上了一抹怒意,刚一说完,就对上了白翎泛着寒光的眼神。   重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难受的紧,话到嘴边公然又变成了恶狠狠的样子:   “你知道就好!你的命是我的!你若是死了,云霄宫四百五十四名弟子的脑袋,我都烧过去祭你!”   白翎实在没有力气理他,踉跄的扶着床柱侧卧在床上,身后已经不滴血了,只是一道青紫的凛痕看着有些可怖。   重珉攥紧了拳头想上去,却见到那人闭了眼一副一句话也不想说的样子,一时也动不动脚,当即甩袖子走了出去。   大不了今晚趁他睡着了再给他上药!   明明是白翎对不起他,白翎倒还有理了。   真是娇惯!   重珉越走越快,脑子里却不可遏制的浮上白翎臀上那条横亘的伤口和青.紫的掐痕。   妈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重珉从脑子里驱赶了半天,没能把那伤驱走,心里难受的紧,一手挥过去,鬼殿的廊柱“轰隆”一声,登时倒塌了一根,OO@@向下落着尘土。   守在鬼殿的魔修听到动静,立马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声也不敢出。   不过就是被抽了一鞭子,那里肉厚,又不会真的伤到他!   不知怎么,重珉越安慰自己越觉得心慌,越想要回去再看那人一眼。   千皎是什么实力他是清楚的,那一鞭子下去,那人要是从今往后瘸了怎么办!   那伤口,他疼得都打颤了――   重珉当即折返了头,索性一缕烟直接全部进入了九尾狐的身体中,这人不是嫌他恶心,抱他还抱的那么顺手。   真是道貌岸然……   重珉一直有一缕神魂在小九尾狐身上,白翎看他终于走了,才缓慢的爬起来给小九尾找药。   那一鞭子的威力不轻,连他这么大个人都疼得眼前发黑,小九尾狐还被那鞭子缠住甩了出去!   它该多疼!   由于白翎的伤在身后,再加上前几天被重珉弄的那地方也还没好,走一步摩擦一步,疼得他不时弯下腰休息。   478一时觉得奇怪,开口问道【“宿主?你在干嘛?”】   这屁股虽然开了痛觉屏蔽,可是那里没办法开啊,这越走路岂不是磨损越多,晚上又要疼得睡不着找他打消消乐……   【顾然:“当然是给我的好徒儿找药啊,他被那个叫千皎的拿着鞭子甩了出去,我这么爱小动物,难道放任他伤着不管?”】   478被顾然的走路姿势吓得心里有些发怵,生怕自己今天晚上又睡不了觉,当即说道【“宿主,系统空间有治伤的灵药,你积分无限,要不买一瓶。”】   顾然闻言顿了下,嘴角忽然划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可是白翎仙尊,白翎仙尊没有系统,没有药的话,他就这么受着吧!”】   白翎拖着疼痛的身子找了半天,竟连一瓶治伤的药都没有找到,小狐狸又奄奄的睁着眼。   只好一步一瘸的先走到床边,拿了一方盖在琉璃盏上的丝绸,轻轻的擦着小狐狸腹部的伤口。   重珉一边享受一边嫉妒,怎么白翎连对只小狐狸都这么耐得下心神,当年就能狠下心去砍他的尾巴!   小狐狸的爪子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仙人的手背,拍完就哼哼唧唧的闭着眼睛让仙人抚摸他的肚皮。   白翎本来心下沉重,如今看见小狐狸这个样子,竟是被逗的笑了一下,抬手轻刮了一下小狐狸的鼻子。   小狐狸开心坏了,像是得了仙人的允许,更加娇纵,九条尾巴都不由自主的摇了起来。   白翎心里记挂着出去给小白狐找药,也没和他玩多久,给小狐狸包扎好伤口后,将将要起身,心脉处却骤然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 第17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十七)   白翎一时之间呼吸不上 整个寝殿阴沉的可怕,只有幽蓝色的光芒映在白翎的脸上,隐约可见他扣在床柱把手上修长的指节,青筋暴起。   九尾狐警觉的睁开了眼睛,登时眸色就彻底的深了下去。   怎么会这么快!   他算好了时间,明明是明天才会反噬,他还准备将心头血掺到他今天的饭菜里。怎么突然提前发作了?   重珉的瞳孔紧缩,心里的不安一点一点扩大,最后狠狠的炸裂开来,三跳两跳的就蹦到了白翎身边。   几乎在一瞬间,原本还撑在床上的仙人倏忽揪着领口从凳子旁摔了下去,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芒,惨败的惊心。   没等小九尾狐碰到白翎,整只狐忽然被大力推开。   “啊……”   破碎的嘶吼从白翎口中狠狠的流泻出来,桃花眼里眸光猩红,向来冷清精致的脸上因痛苦而扭曲的几近变形,有血液顺着被咬破的嘴角妖冶的流下来,诡异的惊心。   玄灵花的反噬加重了。   重珉被白翎嘴角的血迹刺伤,后背狠狠的窜上了一股阴}}的冷意。   几乎来不及判断,当即化了身,抽出璞玉,迅速的扎进了自己的心脏里。   三天内连续取了两次,重珉的脸色几乎是顷刻就白了,这次取血的时间极长,重珉等不及了,只取了半碗便将地上的人捞了起来。   白翎此刻意识完全不清,根本咽不下去,重珉一口饮了血,当即对着嘴向那人渡了去。好在他疼得痉挛,但牙冠到底没有紧闭住。   怎么样”   重珉眸中划过一丝心焦,努力的抑制着恐慌。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玄灵花真正发作时候的样子。   反噬,究竟是有多疼!   才能让白翎这般清冷矜贵的人,沦落到如此境地!   白翎眸中有些惊痛的迷茫,疼痛似乎随着嘴里鲜血的味道缓解了片刻。   可一股无论如何像都阴霾一样扭曲无法消散的痛苦依然狠狠的纠缠着他。   “师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重珉费力的想要把他扶到鸾榻上去,还没起身,白翎又整个垂坠了下去。   白翎喉咙嘶哑已经分辨不出声音,理智完全泯灭,只有无穷无尽万蚁噬心的痛苦从心脏开始蔓延四肢百骸,而他整个人被烙铁按在木板上,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脑海中只钝钝的记着有事要让他去做。   重珉心脏揪在一起,看见那人嘴唇在开合着想说些什么,他一时也听不见,于是俯下身去听。   “师……兄!”   白翎的掌心已经被血染的一片刺目的斑驳,嘴角妖冶的艳丽,刚才喝下去的半碗血究竟是有了效果,却依旧根本分辨不清来人,只是凭着本能抓着重珉的手腕“师……兄……”   他记起来了。   是师兄!   他要看着师兄安安全全的离开渊临。云霄宫只有师兄能守着。   “你说……什么?”   重珉端着剩下半碗血的手顿时停住了,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垂眸死死的盯着俯趴在地上的人。   白翎不知道唯一一个让他能舒服一点的气息为什么骤然抽离了,下意识的朝着重珉那边靠过去,却被一把掐住了下颌。   “你在……叫谁?”   重珉一字一顿的从牙缝中挤出这四个字,眸光猩红的盯着白翎。   白翎本就伤着,被掐住下颌后一时呼吸不上来,一边咳,一边有眼泪顺着睫毛划了下去。   好……好啊。   原来到了这种时候,你竟还是想的裴夕。   重珉怒极反笑,恶狠狠的将琉璃盏怼在地上。他力道太大,琉璃盏里的血顷时就溅了出来   白翎受制于玄灵花,身体里每一个因子都因着这血气沸腾了起来,原本已经安静了一部分的疼痛瞬间增长,叫嚣着逼迫他向那琉璃盏的地方爬去。   没等他移动一步,臀后的伤口却骤然被重珉按住了,尖锐的刺痛激的白翎顿时清醒了一秒,颤抖迷蒙着看向那人。   好像不理解那人明明刚才让他不那么难受了,为何现在又在折磨他。   重珉被白翎的眼神激的怒火更盛,他现在这面色潮.红浑身衣衫不整的样子想给谁看!   谁?裴夕?   还是他在云霄宫的哪个师兄?   他还真当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白翎仙尊。   却原来清冷矜贵都是对他的,对别人,他就是这样一副下贱的模样!   重珉气的心里一阵一阵的疼,按着那人伤口的力道也愈发重了起来。   白翎本就被玄灵花折磨的疼痛不堪,如今身后又被这样蹂.躏,眼泪登时就掉了下来,神智都有些不清,委委屈屈的颤抖着拽着重珉的衣服“疼……”   好疼。   重珉看着他被皎皎抽中那难以启齿的部位。   重珉说他的血脏,怕染脏了皎皎的鞭子。   他真的好疼。   他明明那么疼爱他的小弟子,他的小弟子为什么要如此这般折辱于他。   重珉眸光轻轻颤了一下,手下却丝毫不为所动,声线阴鸷的诱哄着那已经筋疲力尽的人“你找师兄做什么。”   白翎身后疼得他整个人都蜷缩着颤抖了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眼泪不停的在掉,连他身下的毯子都氤湿了一大片。   “乖,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师兄。”   重珉将白翎轻柔的扶了起来,手下的力道却是一点没松,甚至向那青紫的地方又加了一分力气。   【顾然:“……嘤嘤嘤,徒弟这是铁了心要严.刑逼供我,统子,我好怕。”】   【478:……好像这人从玄灵花反噬开始就开了痛觉屏蔽……他有啥可逼供不逼供的!】   “说!”   重珉仅有的耐心被消耗殆尽,整只手掌都覆了上去,狠狠的抓着那人的左臀。   原先被打的地方起了硬块,哪经得住这样的折磨,白翎骤然惨叫了一声,眼前发黑的向下栽去。   只是没等他的额头磕到地板,就被一个冰凉的手掌接住了,耳边的声音仿佛带有魔力,一字一顿的问着他“师尊,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为什么要找师兄。”   白翎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此时连疼得表情也没有了,只呆呆的盯着重珉。   【顾然:“卧槽!统子?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管不住我的嘴了,一直想开是怎么回事。”】   【478:“他对你用了摄魂”】   【顾然撇了下嘴,他如今对重珉是真要刮目相看了:“可以啊,既然他想听,那就让他听,听哭了可别来找我!”】   重珉没想到用了摄魂后这人竟还是强撑着不说,心底本就没褪下去的怒火,登时烧的更旺,又加了一层威压上去。   死死的逼着白翎。   终究是□□凡胎,重珉加了一层威压之后,白翎眼里的光芒顿时彻底消失了,只有嘴唇看上去惨白的惊心。   “说吧,说了之后就不疼了。”   好好说说,你和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重珉声音华丽,眸光却愈发的冷了起来。   “渊临鬼宴、要送、送师兄走。”   白翎呆板的说着,眼神里似乎还有一丝挣扎,鬼火般零星的闪烁了一下又转瞬湮没。   顿了好久,他又继续说道:“和师兄……一起走。”   师兄走了,他就不用再害怕重珉用师兄和云霄宫来威胁他,他就可以无所畏惧的死了。   白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这抹笑,衬得他整张脸都艳丽了起来。   “你说什么――”   “你他妈的说什么!”   重珉的怒气骤然沸腾着炸开,像有一把刀子在他心脏里嚣张的绞着,连眼白都染上了猩红的色泽,俯身狠狠掐住白翎的脖子。   【叮!黑化值+40,爱意值―20,当前攻略目标,魔尊重珉,黑化:值95,爱意值:八十!】   “你说,你要和裴夕一起走,是不是!”   “你要和裴夕一起走!”   重珉掐着脖子将那人提了起来,狠狠的怼上了寝殿的廊柱。   白翎只喝了半碗血,玄灵花的反噬还没有压制住,此刻被重珉掐着提起来,脖子疼得他几乎没有了知觉,只有生理性的泪水在不停的留着。   白翎眼前一阵黑朦,在断气的前一秒,原本掐着他脖子的手骤然放了开来,他整个人跌倒在地上,不由自主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可没等他缓过几秒,嘴上就不知道被那人放上了什么,跌跌撞撞的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死死的磕着他的牙齿。   重珉完全没了理智,狰狞着脸色将那半碗心头血掐着白翎的下巴灌了进去。   甫一灌完,也不顾那人缺氧的呛咳,拽着他的头发就走了出去。   守卫在魔宫的魔修没有上千也有上百,都是魔界修为极高的死士,如今看见魔尊眼神阴鸷,手里还拖着一个衣衫不整半死不活的人,顿时心里发怵,清一色的跪了下去。   顾然就这么被重珉拖着朝鬼殿走,背后硬邦邦的摩擦在白玉卵石的地板上,疼得顾然顷刻就蜷住了身子。   【顾然:“妈的,赶紧给我把那百分之十的痛感也去掉!操!”】   【478刚操作完,就看见裴夕的信号灯扇了一下,顿时心里颤了颤:“宿主!宿主!你师兄跟上来了!他现在进不了鬼殿,还在门口藏着”】   【顾然:“保护好我师兄,给他买一张免死金牌!”】   【478:“好的宿主,你多保重!”】478刚说完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他跟过这么多世界,还没碰上过像重珉这么疯的老攻。吓得腿都有些发软。   手下的人气息越来越微弱,重珉完全没有知觉一般,反而走的愈发快了起来,像是想把顾然的头皮硬生生的拽掉。   不知道走了多久,顾然感觉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重珉忽然大力一甩,那个一直被他拖着的人直直的飞了出去,撞在覆了红绸的骷髅王座上。   顾然没有力气支撑,当即就顺着骷髅王座滑了下去,可重珉偏不让他好过,又提着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拖了起来。   “白翎,你看好了――”   “这里本来是我给你准备的婚殿!”   “这他妈是我给你准备的婚殿!”   重珉声音阴鸷,此刻竟加上了一抹哭腔,嘶吼的拽着顾然的头向桌案怼去。   他本想要在宴会上给白翎一个风光的婚礼,他知道在云霄宫那次,自己带了怨,弄的白翎心里也不舒服,他想着,趁渊临鬼宴的时候重新再办一次婚礼。   就算他两万年前对白翎的怨还没消下去,但他也看不惯别人颐指气使的轻看白翎。   他想要四海八荒都知道,白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是他的道侣。   他原本……原本是那样高兴啊……   连这覆在梁上的红绸都是他亲自去了北海,求着的化龙锦鲤的布匹。   可白翎在干什么呢。   他要和他师兄走。   在他满心欢喜的筹备他们两个人婚礼的时候,他竟然……要和抛下他裴夕一起走。   重珉眼前被蒙上了一层水雾,本已经不那么难受的心脏一点一点的冷却了下去。   白翎,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重珉的目光陡然暗了下去,压抑着嗓音笑了起来,不知怎么,他竟是越笑声音越大,最后笑的眼泪都泌了出来。   白翎才将将的从刚才那撕心裂肺的痛处中缓过来,抬头就对上了重珉那双猩红的滴血般的眸子。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重珉很不对劲,他顾不上自己的疼了,只颤巍巍的伸手想要安抚一下那人。   却在下一秒,整个人被红绸紧紧缚住,呈“大”字扯了开来。   身上本就因为拖行而破裂的衣服骤然散开,他整个人不挂一丝的被扯住。   “重珉!”   白翎眼眶骤然红了,又羞又窘,手腕狠狠的挣扎着想要逃开那人的控制   他见过无数次重珉发怒的样子,却从来不如今天这样,那双本是睁着的凤眸里像是沉下去了一个黑洞,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芒。   尤其是重珉压迫性的朝他走来时,白翎心里的不安瞬间到达了顶峰。   “师尊,你在抖什么呢”   重珉如同鬼魅般的从顾然耳侧靠了过去,手中摸索出了一个东西,凉凉的抵在白翎的股.间。   白翎对刚才的记忆模糊不清,甚至不知道重珉为何而生气,只是下意识的解释“两万年前,我真的没想要伤害――”   重珉手下用了狠力,半臂长的剑鞘竟直直的隐没在了顾然的体内,那里本就肿着,顷时彻底撕了开,一股一股的血从那口子流出来,不过半刻就将垂在外面流苏彻底染成了红色。   顾然眼里的血丝骤然爬上了眼白,早已经失去血色的薄唇大张着,一个字卡在了嗓子眼,连惨叫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师尊,这可是璞玉,您不记得了吗!”   重珉眸子猩红如同鬼火,低低的笑了一下,手掌按在还露在外面的半截,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是师尊两万年前,刺入我心口的……璞玉。”   它的滋味,师尊也该尝尝了。   顾然彻底没了反应,全身上下的疼好像全部集中在了那个地方?,连心脏那种万蚁嗜咬的疼痛也不见了。   像是弄.了一把锋利的剑进去,将他整个人从中间彻彻底底扯成了两半! 第18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十八)   “师尊将璞玉插进徒儿心脏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重珉手下的力道随着他说话加了一分,又有半截被推了进去。   白翎登时疼得连气也吸不上来了,小腹部绞的他整个大。腿根都在不由自主的抽搐。   眼里顿时划过一丝冷漠的决绝,当即狠狠的咬了下去。   “你干什么!”   重珉被白翎的动作吓了一跳,骤然惊怒。   修长的指节瞬间就掐上了白翎的两颊,白翎生的白皙,被这么一掐,脸颊两侧登时就泛上了青红的印子。   都到这般了,那人还是死咬着牙不松口。   重珉瞬间威压铺天盖地的袭来,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死死的扣着白翎的下颌。   白翎究竟是没了灵脉,不过半刻,就被逼着张开了嘴。   甫一张嘴,血沫立刻就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重珉心里陡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当即不管不顾的伸了手指进去,白翎被这两根手指搅的不住的干呕。   重珉却像是没看见一般,执着的把每一寸舌头都检查了一遍。   终于发现只是一个小小的破口,重珉才心有余悸的从他嘴里抽回了手指。   却听到那人仿佛啖肉饮血的声音:   “我……恨你”   “重……珉……我真的……恨你!”   白翎刚被粗。鲁检查过的唇瓣还没有合上,他一说话,涎液就顺着嘴角直直的滴了下去。   可现在白翎已经全然不在乎了,眼睛里彻底没了光芒,只拼尽了最后一口力气死死的盯着重珉,好像要用目光将他盯出一个洞一般。   重珉此刻也没了理智,满脑子都是白翎当着他的面寻死的样子,猩红的眸光瞬间翻涌上了一层浓重的黑雾。   反手将那半臂长的剑鞘一股子的抽了出来,血雾飞溅,混杂着鬼鸣般的哭腔:   “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白翎!你他妈有什么资格恨我!”   该恨的人是我!   我该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将你的尸骨挂在渊临的裂隙上,日日夜夜受万鬼觊觎,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可是我竟该死的下不去手!   白翎!我他妈竟然下不去手!   “你满意了,你是不是满意了!”   原本缠缚在白翎身上的红绸骤然松了,不着一丝的仙人轻垮垮的摔在了地上,整个人弓成了不可思议的形状,无助的颤抖着。   刚才那般暴戾终究是伤,那人粉色泛着血丝的口子被剑鞘狠狠的翻了过来,连收回去都做不到,可怜的抽搐着。   白翎对重珉彻底死了心,连摔在地上也不曾睁眼。只是突然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水灵根的气息。   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倏然就睁了开来,下意识的抬头向鬼殿门口看去。   只是重珉比他反应的还快,没等他抬眸,他的身上就兜头盖上了一方红绸,红绸堪堪落下的半刻钟内,一道凌厉的水剑直冲重珉的命门射。了过来。   师兄!   那是师兄水灵根的杀招!   师兄……跟着他来了这里!   那日大师兄那般生气。   他以为师兄再也不会管他了。   他竟然……竟然还跟着他……   白翎本来已经宛若死水的心里骤然剧痛,顿时“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出来。   脑子里的记忆竟也跟着这口血,开始一点一点的复苏。   他突然记起来。   就在刚刚,在重珉的寝殿。   他出卖了大师兄。   他告诉重珉……大师兄准备在渊临鬼宴的时候从这里离开。   怎么能这样!   他瞒了这么久!惊心动魄了这么久!   怎么能直接就告诉了重珉!   他该死!是他该死!   一直被折磨从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仙人,此刻骤然痛哭的趴在地上,他口里已经发不出多余的字眼了,只用已经攥不紧的拳头一下一下狠狠的敲击着自己的脑袋。   裴夕那日听白翎说他自己没错之后,本来心里是有气的,但终究是对小师弟放不下心,怕他真的被人欺负了。   于是这几日虽没在小师弟面前出现过,却一直悄悄的留意观察重珉寝殿的动静。   他一直觉得重珉没有小师弟说的那么爱他,却从没想到,重珉竟就拖着小师弟从魔宫走到了鬼殿。   他从没见过小师弟那样狼狈的样子,全身衣服破烂,连他人都遮不住,腿间不停的留着血,露出来的皮肤上也是大片大片的青。紫。   这魔头对小师弟行了那般磋磨的事!又在这鬼殿如此羞辱他。   无论如何,当诛!   裴夕杀红了眼,从破开鬼殿结界那一刻开始 他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   他两万年前救小师弟没能走了先,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师弟再受那般的委屈!   找死!   重珉眼睛斜斜的乜了一下,连给裴夕接近主殿的机会都没给,只一挥手,水剑便骤然化开了,下一秒,竟换了方向,直直朝着裴夕的地方射去!   重珉厌恶裴夕厌恶到了极点,正巧今天压抑着的躁郁一股子臃在心里,早就没了耐心和裴夕纠缠,抬手就要祭出璞玉。一击毙命。   不过瞬息间,小腿骤然伏上了一双手臂。   白翎整个人**的被掩在红绸下面,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一边咳的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死死的拽着重珉袍子的边缘。“求……求你。”   他恨重珉,他恨不得此生此世再也不见重珉,可大师兄的命现在握在他手里。   他不能让大师兄因他而死!   重珉攥着璞玉的手古怪的顿了一下,薄唇微微掀开:“你为了他求我?”   我那般折磨你,你都不曾说过一句软话。   现在,你为了裴夕趴在我的脚上求我!   裴夕看见顾然狼狈的样子顿时就怒了,一边抵抗着重珉射过来水剑的威压,一边气急败坏的喊到:“小师弟!不要求这魔头!我今日就算同归于尽!也不会再让你受他的折磨!”   “同归于尽。”   重珉嗤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了一般,眼眸却是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凭你,也配!”   话音刚落,加在水剑上的威压又逼了一层。   白翎瞳孔骤然紧缩住了,裴夕原本还处于主动防御的姿态,现在被重珉这样逼着,已经开始节节败退。   若是重珉再这么加压下去,师兄迟早都会灵力耗竭死在这里!   白翎心里彻底慌了,手忙脚乱的爬上前挡在裴夕的面前,身后的伤疼得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却僵直了脖子死死的盯着着重珉:   “要杀他,你便先杀了我!重珉!你先杀了我!”   白翎没有什么可威胁重珉的,重珉早就不是那个当年一句赞许都能高兴好几天的小徒弟了,他也只能赌这一把。   拿重珉花了两万年复活他来看。   他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当前,也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救的了大师兄!   【叮!黑化值+5,当前攻略目标:魔尊重珉,黑化值100,爱意值80】   重珉眼里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猩红的光芒在掌心若隐若现,死死的盯着顾然“你说什么?”   重珉的声线淬了血,听得白翎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玄色衣袍的魔尊却缓缓的蹲了下来,恶狠狠的捏住白衣仙人的下颌“你再说一遍!”   被剑鞘毫不留情刺入的感觉倏忽像潮水一样狠狠的袭来,白翎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却咬牙吐出了几个字“你要……杀他,就……先杀了――”   “啊――”   白翎被重珉大力掀翻在了地上,原本伤重流血的身后骤然与地面接触,疼得他触电般的抽搐了一下。耳边骤然传来重珉怒极的嘶吼。   “你他妈在拿什么身份求我!是两万年前白翎仙尊的身份,还是我魔尊重珉一个下贱的侍。宠的身份!”   “你以为你这条命值多少钱!你以为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重珉气的整张脸都红了,抖着手指戳着白翎的额头。看着那人一次次因为他的力道偏过头去。   重珉和白翎对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收回威压,裴夕此时自顾不暇,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白翎头昏脑胀,却一分钟不敢再拖,当即强撑了身体,用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嗓子嘶喊到“侍。宠,重珉,我不配……做你的……啊……师尊,用侍。宠的身份求你!”   “求求你,重珉,求你放了师兄!。”   “好啊,褚霄,滚进来!”   重珉处于暴怒的边缘,抬手提起顾然的头发,扔在了刚进门的褚霄面前。   白翎被移动的生疼,没等他重新聚焦,就听见重珉咬牙切齿的吼叫:   “怎么,你不是爱你师兄,为了你师兄连侍。宠都肯当了,伺候一下我的手下你又不愿意了!”   【顾然:“我槽!统子,他真的让褚霄搞我?就他这傻。逼的占有欲!褚霄搞完我他该不会直接弄死我吧!”】   【478:“……那不是褚霄,那是他的分神化成的褚霄的样子QAQ,真正的褚霄现在还在闭关疗伤。”】   【顾然:“……”】   妈的,这垃圾徒弟。   白翎被褚霄握住脚踝的时候才将将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重珉,只是,不过半刻,他就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做什么都要有代价不是,用这副恶心透了的身子换回师兄。   值了。   重珉心里烧的他像坠进了地狱,他在等,等白翎朝着他求饶,只要他摇一下头,他就不再折辱他!他就让褚霄消失 。   谁知,白翎只是愣了一瞬,转头就闭上了眼睛。   重珉心里最后一丝火星被彻底浇灭了,残忍的站在顾然的面前,眸光冰冷。   果真。   你果真这么自甘下。贱!   腿被分开的一瞬间,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白翎充血的眼角滴落了下来。几乎是挣扎着,对着记忆中重珉的方向说道:   “你说的对,我就是爱师兄,我们早就有了夫妻之实,重珉,为他做什么我都愿意,之后每一次见到你,我都幻想是师兄――”   “你说什么!你们有了夫妻之实!”   “你们有了夫妻之实!”   “贱人!你个贱人!”   原本还装模作样化成褚霄的人突然暴怒了起来,野兽一般扑在白翎的身上,大力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白翎早已昏昏沉沉,根本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重珉死死的掐着,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的脸色因为缺氧憋的通红,嘴角却挂着一抹胜利的微笑。   不过一刻,他骤然松开了双手,趴在白翎的胸前大声哭了起来:   “我不信,白翎,你告诉我你们没有,求求你,我求求你告诉我!”   怎么会!   白翎仙尊那么清冷出尘的人,怎么可能与裴夕染!   怎么可能!   他不信!他不信――!   白翎被掐的呛咳了好半天,胸口起伏微弱的可怕,嘴角却一直挂着那抹古怪的笑。   “不准笑!”   “我不准你笑!”   重珉抬手一巴掌直接将白翎掀翻了过去,下一秒,一股霸道灼热的灵气骤然窜进了白翎的识海。   搜魂!   那魔头在对小师弟用搜魂!   他是不是疯了!   小师弟会死的! 第19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十九)   裴夕猛地咳出了一口血,撑着腿爬到鬼殿的边缘,却还没接近,就整个人被弹了出去。   这结界坚固无比,裴夕却像发了疯一样,目眦欲裂的一次一次的朝那结界攻击了进去。   小师弟没了灵根和内丹,根本承受不住搜魂!   小师弟会死的。   不能让他死!   不能让小师弟死!   重珉此时已经进入了白翎的识海,一道白光过后,第一眼,入目所及竟皆是空荡荡的白茫。   雾气升腾,重明鸟掠着淡蓝色的尾羽从天际缓缓划过,有一种九天之上独有的肃穆。   重珉内心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此刻却忽然有一股极尽纯净的气息涌入了他的灵脉,温和却霸道的死死的压制着他内心的暴戾。   重珉没想到白翎的识海中会有这般的世界,根本没有防备,眼里猩红的火光,竟真的随着那灵力一点一点的消褪了下去。   “青冥,十万年后三界必遭大劫,届时,他,便是应劫之人。”   空洞的声音在九座偏殿中转圜,最后洪钟般落定,丝丝缕缕的缠绕进了最中间的主殿。   话音刚落,一尾仙鹤骤然凌空,伸直了脖颈向着琉璃火里飘扬而去。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尘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朦胧中的神祗颔首结印,白色的玄光自鎏金檐顶破出,灵力四聚,粼粼如东海初日,缓慢柔和的一点一点氲开了迷雾。   神祗悲悯众人,诸天降瑞,血红色的翎羽铺散挥落下来,普度万般皆苦。   这里是……九重天?   九重天是仙界远古诸神隐匿之地,若非通天修为,是不可能到达这个地方的。   白翎……是怎么与九重天染上纠葛的。   重珉抬手轻轻按住了一尾飘在他颊上的红羽,那红羽没有主体,仅凭着神祗的灵气落于九天之下,甫一接触外物,顷刻便化成了一股暗红色的烟尘。   悲伤骤然普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重珉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进入白翎的识海,只愣愣的看着自己已经空荡荡的手掌心。   好像那一瞬间,有什么人在他身边柔柔的走过又转瞬即逝的消失。   玄色衣袍的魔尊高高的站在九重天之上,眼里的泪水忽然大滴大滴的滑了下来,被风吹的扬起,与那满天的红翎交织,愈发快速的旋转起来。   “弟子遵旨”   青冥的声音透过层层云雾穿透了出来。   凤鸟飞过,闭眼间,沧海桑田。   接着,识海里便是彻底的漆黑。   重珉眉眼微动,过了许久才慢慢的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意识,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那一滴泪水。   心尖处似乎有什么在滋长,急待破土而出,却被困在了囚笼里,不见天日。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黑暗慢慢散去了,三千世界开始初见分晓。   “今后你便为我的弟子了,赐号白翎”   重珉此刻已从那幻梦般的九重天中缓过了心神,闻言一惊,迅速的抬头看了过去,那小孩正对着他,脸上还有未褪的稚气,眼睫毛调皮的眨着。   青冥位至神尊,从没人敢在他的座下放肆,那小孩却没忍住高兴般笑了一下,三跪九扣首的拜了下去,拜完后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句“师尊。”   青冥似乎也被这句师尊取悦到了,声线间温和了些许“你明日便来我座下听学吧。”   “是,师尊!”   小孩连手上的泥土都没擦,乐呵呵的就站了起来跟在青冥尊者的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幕,重珉却陡然生出了一种奇怪酸涩的心思。   他是恨白翎,可眼前这个白翎还这么小,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奶团子的味道,他心里的恨意好像被冲淡了。   反而看见那人对着青冥一脸仰慕的样子,有些不大舒服。   重珉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攥了攥,忍着心里的吃味,舌头抵着牙齿继续看了下去。   白翎不愧是青冥看中的弟子,天资卓越,寻常人上万年才能达到的修为,他不到五千年就已经接近了顶峰。   他修仙的年岁过的飞快,重珉一边吃味白翎与青冥的亲近,另一边又忍不住想要把那上万年他不曾见过的点点滴滴全都印在他的脑海里。   或者这天白翎早起没有起来,被凤鸟啄了屁股。疼的晚上都是趴着睡得。   又或者那天白翎背错了心法,被青冥叫去打手板子,手心被打的通红,筷子也拿不住,把脸扣在碗上一条一条的向出叼着面条……   只是看着看着,重珉连时间都忘了,好像他在陪着白翎长大一般,眉眼间竟也温和了下来,直到他看见了还在扫地的自己。   好像平静的湖水中突然投下来一颗巨石,连带着重珉的心脏都狠狠的颤了一下,本已经有些缓和的脸色登时毫无预兆的沉了下去。   这一天,白翎像天神一样出现在凤仪宫,将他带回了青冥门下。   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师尊的庇护,却从不曾想过,这会是所有折磨和痛苦的伊始。   白翎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一边喝酒,一边懒懒散散的抚了抚小重珉的头顶,扬声道:“这孩子怎么这么可怜,二师兄,你既不要,我便带走了!”   重珉眼里迅速蒙上了一层艳红的血丝,攥紧了拳头看着识海中央的两人。   “他灵根极差,不利于修行”   重珉听到离月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而那人却像个浪.荡子弟般豪爽的笑了一下,“二师兄,我带走了。”   小重珉似乎没有料到还会有人不嫌弃他的资质,当即眼里蓄了一汪子泪水,怯生生的抓着白衣仙人的袖袍。   白衣仙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轻覆住小重珉的指骨,脸色微红,眼里却无比认真:   “你既是我徒弟,便一生一世都是我的徒弟,以后你就是白翎仙尊护着的人,再没人敢欺负你。”   重珉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姿态听完白翎这些骗人的鬼话的。   他眼睁睁的看着幼小的自己一丝一丝的对白翎生出爱慕。   自己心里却仿佛被烈火烤着,一半怒意滋长,恨不得冲进去将那人揪出来狠狠折磨,另一半却又在可耻的想要那人多哪怕一丝的目光。   这样的时光,只持续了两千年,重珉眼睁睁的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兴高采烈的跑去白翎的门前告诉他自己结丹了,而那人却一改常态的沉了脸,似乎一句话也不想和自己多说的样子。   呵,原来从这时就已经开始装不下去了吗!   既然都装了两千年了,我当你弟子左不过不到万年,为什么不到取丹的时候,再冷落我呢。   重珉早已经愈合的心脏仿佛被插了一把剪刀进去,狠狠的戳刺着。   陈年的伤口,一旦被揭开,就是刻骨的疼。   正当他想要快速滑开这段的时候,却骤然发现白翎此时的识海竟变化成了冰天雪地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白翎在他昏迷那三天,来这里做什么!   重珉眼里爬上猩红,却敏锐的觉察出了一丝怪异。   他看着那人衣衫单薄的拿了壶酒,自言自语的就上了累年积郁的雪山。   怎么穿这么薄!   即便是仙人,也该用功法护体,这人一喝酒就忘了使用灵术,他就不怕自己活活冻死在这里!   重珉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明明是这人给他摆了脸色,怎么看着这人反而更落魄了一些。   “真是的,今天故意给那小鬼丢了个脸色,也不知道小鬼心里难不难受。”   白翎的眼神有些落寞,堪堪的坐在一块冻硬.了的雪石上面,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重珉就在一边,听到这话后登时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盯着雪石上的白衣仙人。   却听见那人又恹恹的开口“这孩子练了这么久,我是不是应该至少……今天,让他高兴高兴啊”说完,又是一口酒灌了下去。   那人酒量本就不好,这一口让他整个人都颤巍巍的摇了起来,重珉想上去扶,却发现自己根本触不到白翎,直直从那人身体里穿了过去。   而那人,也是东搞西搞的倒在雪地里。被摔了一下也不恼,反而傻乎乎的咧开嘴笑着嘟囔道“看来上天都要惩罚我”   白翎晃巍巍的坐起来摇了下瓶子,似乎是听到响了,转头换上了一抹郑重的表情,一点一点将那酒倒在了自己身旁的雪地上:   “小重珉,能到结丹,为师真的很为你高兴,这杯酒就当为师敬你。   看在为师自我惩罚来雪山受冻的份上,你就不要生为师的气啦!”   白翎说话声音不大,只自顾自的呢喃着,重珉心里却像猛地被砸了一锤,眼睛倏然就红了,连垂在身侧的手指也不住的在颤抖。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   他明明在云霄宫的时候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怎么会为了他跑来这雪山受冻买醉!   白翎倒完酒就彻底没了力气,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一滴泪珠,还没等落到地面就结在了脸颊上,看着像长了一棵痣上去一样。   偏偏他还在不停的哭,哭到最后像是忽然清醒了一样,眼神没有焦距的盯着雪山惨白的天空低低的呢喃到“师尊,我后悔了。” 第20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二十)   重珉整个人像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心里本还将就能压制住的妄念伴随着白翎的呢喃丝丝烈焰般狠狠的窜了上来。   他佝偻着身子想要将雪地里的那人搀扶着起来,却一次一次只能徒劳的穿过他的身体。   “你为什么不给我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雪山!”   为什么心里明明记挂着我,却偏偏要摆出那样冷漠的样子!   白翎,白翎!   你究竟……究竟有几分真心!   整整两万年,他不停的麻痹自己他对白翎已经没了半分的爱意,只有恨,可今天,只因为那一句话,就让他苦苦守了两万年的信仰顷刻间分崩离析。   从这之后的景象,倏忽就变了,他以为的从结丹到飞升的一千年,是师尊不闻不问,冷眼相待的一千年。   可在白翎的识海里,幼小的他在门外站着,白翎就在房内开了往生镜陪着他,他站了一夜,白翎就在房内枯坐了一夜。   他被同门欺侮,白翎就暗暗红了眼,避开他罚那弟子去了清修谷苦修。   甚至他身上的伤,都是白翎趁他睡着屏了气息一点一点的替他上药。   重珉眼周彻底充血,死死的盯着虚影里的人,好像要用眼睛将那人活生生看穿了一般。   心里压抑了两万年的委屈连带着能灼烧死人的爱意骤然爆发,将他压的生生呕出了一口血来,他却像完全失了智,肆意的大笑着。笑到最后连眼角都泌出了泪珠。   白翎,你分明就是对我有情!   你分明就是爱着我的!   重珉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冲动,暴戾的转移了图景,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白翎非得这般违着心逼着自己虐待当时的重珉。   九道天雷轰鸣着劈了下来,天地变色,昼紫的雷引狠狠的劈在了幼年的重珉身上。   重珉猩红着眼眶一道一道的数着,最后一道雷劫下落,他终于等来了他谪仙般的师尊。   “你天生愚笨,左不过这八尾有用,能祝我修行,不枉我养你千年。”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剑矢,那清冷的白衣仙人只轻轻的抬手,瞬间,血雾飞溅,八尾齐齐折断。   重珉死死的睁着眼睛,即便那种刻入骨髓的断尾之痛在回忆里又鲜活的冒出血来,他却还是自虐般逼着自己看下去,仅仅因为心里那点零星的期待。   可他看了许久,眼睛都已经充血的模糊也没见那人都曾为他掉过一滴眼泪。   顿时一股凛冽的戾气顺着重珉的脊柱狠狠的爬上了大脑,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仅仅因为那人的几句话,为他擦过几次药,便生出了那种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的师尊,即便给了他小恩小惠,却是最心硬的,他在期待什么!   重珉嘴角勾起一抹极尽浅淡的嘲讽,夹杂着深可见骨的戾气,抬手就要将图景化过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本已经消褪了的雷劫骤然以百倍的嗡鸣直直砸了下来。   重珉瞳孔骤缩,手指停在空中,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死死的盯着那片阴惨惨的天际。   怎么……怎么还会有雷鸣!   他的九道天雷,分明是受完了的!   “白翎,你可知错。”   九天神祗的威压夹杂着凛冽的轰鸣声一并砸了下来,硬生生要将人的耳膜震聋。   重珉机械的动了动眼珠,愣了眸看着识海中央的白衣仙人。   那人此刻像是终于卸下了伪装,眼里翻涌着猩红的愤恨,白衣被强劲的风力撕扯的几乎不能庇体,却拼了全力将已经昏迷的重珉推下了渊临。   雷劫终究是迟来了一步,渊临裂隙闭合,再无了挽回的余地。   神祗暴怒,夹杂着怒气的紫电化作长鞭狠狠的从白衣仙人的命门抽下,白衣仙人当即就被抽的跪了下去。   重珉的脑子登时充血般的“嗡”了一声,像被强行塞了一个绞肉机进去,不停的旋转着,连带胃里都是心脏狠狠掐住的痉挛。   “白翎,重珉天生魔种,招致九十九道天雷,逆行倒施,你可知错。”   神祗的声音又大了一分,铺天盖地的威压将那白衣仙人推搡着滚下了渊临,长鞭在天穹处勾动地火,蠢蠢欲动的下降着。   白翎咬紧了牙一字也不说,用了最后一丝力气抬眼直视着紫电。   神祗被他的眼神触怒。   两道天雷直直将白翎抛了起来,在空中狠狠的劈下。   “不――”   重珉目眦欲裂,野兽般的扑上去想为那人挡下雷劫,却只能眼睁睁的看那人昏死过去又被紫电抽醒。   “师尊――不――”   重珉“砰”的一声狠狠的跪在了地上,额头狠狠的撞击着地面,声音嘶哑可怖“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   “求求你――”   “该死的人是我――”   “是我啊――!”   重珉的呼吸一声比一声粗重,混了血沫的嘶吼回荡在空间里,却怎么也抵挡不住一道一道落下的鞭子。   紫电骤然劈下,连带那千万年的话语,像鬼魅一样死死的缠绕在重珉的耳边。   你既是我徒弟,便一生一世都是我的徒弟,以后你就是白翎仙尊护着的人,再没人敢欺负你。   重取重明鸟之意,珉是洁白的玉石,为师希望你永远都如此日般清白。   师尊想必也没有想到能再见到徒儿吧,师尊只知八尾可盛仙力,却不知,天生魔种一尾可生八尾。   师尊当初总是教导我,对付敌人,唯有赶尽杀绝,才配得上永绝后患这四个字,怎么到了师尊自己这里,还留了我一尾?   小重珉,其实你结丹,为师真的很高兴,这杯酒就当为师敬你,看在为师自我惩罚来雪山受冻的份上,你就不要生为师的气啦!   “师尊,你知道你现在是怎么一副下贱的样子吗?”   “贱的让我想操.死你!”   “五马载鸾车,笙歌应紫合”   “你不该用这种事情来报复我的”   “今后你若是有了道侣,该如何向他解释”   “重珉,我恨你,我是真的……恨你。”   “我没错……祖师……我……没错。”   重珉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的,眼里彻底充了血。   他的师尊,替他挡了九十雷劫。   整整九十道。   可他做了什么!   他他妈的做了什么!   他在云霄宫当众羞辱他,强迫他,让褚霄……上他。   璞玉瞬间祭出狠戾的插进了重珉的肩膀里。   识海被强行破开骤然溃散,血腥味登时扑鼻而来。   【叮!黑化值―50,爱意值+20当前攻略目标魔尊重珉,黑化值50,爱意值100】   【检测到不稳定因素】   【检测到不稳定因素】   重珉肩膀上还留着血,发疯了般死命砸着殿内的摆饰,本就挂了数千匹双层的斗帐从边边角角的骨刺上悬垂下来,每一处都加上了鸾惜花做成的香囊。   如今被重珉这般撕扯,全都破裂了开来,浓郁的香气混杂着玻璃盏碎裂的声骤然齐声响起。   也不知道砸了多久,一个骨质琉璃桌突然被掀翻,原本疯狂的人像被骤然泼了一盆冰水,骤然呆愣了站在那里。   “你他妈的现在发什么疯,你他妈的发什么风。”   裴夕拼了最后一口力气死死的拽着重珉的领口,眼眶骤然就红了,声音都带上了沙哑的颤意:   “小师弟已经被你折磨成这般模样了!最后一程……你都不让他好好走吗。”   “他是你师尊!你个贱人!他是你师尊!”   裴夕是真的想杀了重珉,拼了全力却将将只有力气朝着重珉脸上挥了一巴掌。   重珉也不躲,通红着眼眶看着脚边的东西,像是一头被顺了毛的大型犬,处于癫狂和平静状态的交界处,完全没有听见裴夕的话,转头走到了床边。   轻轻的用食指抚上了那人的身后,那里溢满了血,根本看不清本来的样子,只有烧灼的触感顺着重珉的食指狠狠的激上了他的大脑。   那人似乎是疼得麻木了,腿也没有办法合拢,只凭着身体的本能微微的颤了一下。   你说的对。   你不是我师尊。   我不配……拥有你这样的师尊。   重珉眼眶里滑下了一大滴泪水,直直的滴落在了那人的伤口处,将那血色都氤氲了开来。   裴夕被封了视觉,跌跌撞撞跑过去揪住重珉的衣服,嘶哑着声音喊到“你们魔修为什么不全部死绝!为什么不死绝!为什么都要来祸害小师弟!”   “小师当初明明那般倾慕青冥尊者,日日送鸾惜花到尊者的殿里”   “仅因私放了一个魔修,受尽冷脸,被青冥尊者断了根骨逐出仙门”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为什么死的不是――” 第21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二十一)   “你说什?么!”   裴夕脸上还充斥着悲愤,骤然被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重珉满目的鲜红,还有刚刚未流尽的泪水,像看着死人一样狠狠的盯着裴夕“你在说什么!”   裴夕脸色登时就涨红了,早先是撑了一口气想要和重珉同归于尽,当今连最后的力气也快没了,眼睛里泛了白。   “说!”   重珉大力一扬将裴夕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裴夕好不容易缓过来,看见重珉站在小师弟床前,心里骤然就涌上了一层无力的嘲讽。   他素来以为自己修为已经到了一定的层次,自认为能悄悄潜入渊临,至少将小师弟完好无损的送出去,他至少,至少应该再快一点的,在小师弟被这魔头搜魂前,进入结界阻止他。   “究竟是怎么回事!”   重珉濒临暴怒的边缘,转头快步上前提着裴夕的衣领“怎么会碎了根骨!他怎么会……碎了根骨!”   “呵”   裴夕被威压逼的猛然吐出一口血,脸上的嘲讽意味更盛:   “因为他生性仁慈!你们这些魔头,永远不知道小师弟有多么善良”   “青冥尊者那样疼爱小师弟,若不是小师弟私放魔修,怎么会最后连尸骨都没了!”   裴夕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他这一辈生性凉薄,所有的怒意和痛苦,好像就在这两天,齐齐从他心底里爆发了出来。   重珉整个人被这句话狠狠砸了一下,连揪着裴夕的手都松了下去,耳朵里倏然冒出来不可思议的嗡鸣。   被青冥尊者碎了根骨?   被青冥尊者碎了根骨!   师尊怎么会被青冥碎了根骨!   重珉骤然眼眸彻底红了,嘴里无意识的吼着“怎么可能,我探查的时候他身上明明就有灵脉,怎么会被碎了根骨!”   若是被碎了根骨,他怎么会毫无察觉!   一定是裴夕在骗他!   裴夕根本见不得他和师尊好,一定是裴夕在骗他!   他该死!   “你竟敢骗我!你放肆!”重珉狰狞着表情狠狠的将裴夕揪起来甩在大门上。   裴夕还没从令人眼前发黑的疼痛中清醒,就听见重珉暴虐癫狂的声线,聒噪的充斥在他的耳边:   “裴夕,我告诉你,师尊会生生世世和我在一起,我会为他重塑内丹,谁给的你胆子诅咒他的!”   “谁给的你胆子――!”   重珉越说眼睛越红,右手不住的收紧,使了力气就要将裴夕的脖颈生生折断。   突然间却听见了那人微弱的声线,像是远古诸神的梵音,狠狠的穿透了他的耳膜。   他说“小师弟是祖师座下仙鹤头顶上的一尾红羽,小师弟是天生灵体。”   天生灵体,什么是天生灵体。   重珉脑子像被骤然狠狠戳刺了一下,突然连一句话也听不懂了。   裴夕给他说这个干什么,他才知道师尊为他挡了九十道雷劫,他才知道师尊原来对他有着那般的怜悯。   他要将师尊养的好好的,然后在渊临和他举办最风光的婚礼。   他突然扯天生灵体干什么!   裴夕一定是因为嫉妒他。   一定是因为嫉妒他!   师尊怎么可能没了根骨呢?   师尊被他挖了内丹,若是真的没了灵根,怎么可能还能活到现在这么久呢?   重珉已经听不下去任何一句话,跌跌撞撞的跑到床边死死的抓着那人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按住自己心里几乎承载不住的不安。   那人手心凉的如同一块冰,重珉不管不顾就将那手塞进了自己上衣的领口里,发疯了一般疯狂的向白翎体内输入着灵力。   求求你,快醒来,你的灵脉到现在我还能感知到,一定是裴夕在骗我……   一定是裴夕他在骗我,师尊,求求你好不好,求求你。   重珉输着输着眼泪骤然就落了下来。   裴夕眼前慢慢聚起了焦,看见重珉的表情,骤然心头涌上了一丝出奇的愤怒。   如今小师弟这个样子,十分之九都是因为重珉,他现在这样?做给谁看呢?   裴夕撑了力气走到躺着小师弟的床旁,抬手狠狠的又扇了重珉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用完了他所有力气,整个人登时将将的彻底倒了下去,嘴角留着血,一边强硬的想将小师弟的手从重珉怀里抽出来,一边眼里不住的掉着眼泪:   “当初在云霄宫是我没有能力察觉到你碎了他的内丹。直到小师弟从我身边被抱走,我才该死的察觉出来。”   “我来渊临,不过就是想把小师弟带回云霄宫,想着即便他现在身为凡人,须臾一百年,我也想让他好好的活着。”   裴夕拉了半天拉不动重珉的手,自己又只剩了最后一口气,登时趴在白翎的身旁嘶哑着痛哭了起来。   “可是你为什么连这短短的一百年都不许他活!你既心疼你两万年的心头血,你为什么当初要先了我将他救回来!”   “前世,他要还祖师八万年的恩典,这世,他又要还你的债”   “可是重珉,小师弟他不欠你的啊,他那时,本就没有想过要活――”   裴夕没撑到把话说完就彻底晕厥了过去,他在白翎的床边,看上去竟像两人相拥住了一般。   重珉此时看在眼里,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双眼空洞的看着榻上的人。   八万年祖师的恩典。   前世八万年祖师的恩典。   “青冥,十万年后三界必遭大劫,届时,他,便是应劫之人。”   重珉脑海里骤然突兀的浮现出了一尾仙鹤凌空,伸直了脖颈向着琉璃火里飘扬而去的画面。   漫天的翎羽纠缠着飞舞,夹杂着九天神祗清透的音色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尘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他……原是八万年前祖师座下仙鹤头顶上的一尾红羽。”   “他……原是八万年前祖师座下仙鹤头顶上的一尾红羽”   重珉脸上一寸一寸的皲裂了开来,又哭又笑一字一顿的读着那句话。   往生镜被大力抽了开来,两万年前的模样,登时彻彻底底的投影在了鬼殿幽蓝色的墙上。   打魂鞭狠狠的抽在了那白衣仙人的身上,那人甫前遭受雷劫,才一回云霄宫,就被逼着跪在了门前。   仙门诸家全都聚集了默默的低着头,青冥正高高立于庭阶之上,神情淡漠冰冷,“白翎,你可知错”   地上跪着的仙人已经昏昏沉沉的没了力气,身上到处都是破烂不堪的血迹,却□□控着连躲闪一下都没有可能。   青冥眉头罕见的皱了起来,挥手示意掌刑人停下动作,提高了声音直对着白翎“白翎,我问你可知错”   白翎终于缓了口气,一张嘴,却是一口鲜血直直的喷了出来,此刻他身上的禁锢被取,整个人如同没了骨头的烂泥,软软的跌在地上。   却是谁也没想到,那人竟是拼了最后一口气力,抬眼盯着青冥,眼里还有着零星不可见的期望,一字一顿的说道“弟子,无错。”   青冥极速的闭了下眼睛,一句话也没说,转头消失,下一秒,打魂鞭从中间顺着脊骨狠戾的抽了下去。   “小师弟是因为私放魔修被青冥尊者碎了根骨,他明明那么喜爱青冥尊者”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这些魔修!”   “我没错!”   将重珉救了放在渊临裂隙不是我的错,我救自己的徒弟,有什么错!   “左不过这八尾有效,可以助我修行。”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尘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重珉脑子登时像被人从中间硬生生劈开搅了一把刀进去,眼前彻底黑了,死死的掐着自己刚才用璞玉捅出来的伤口。   师尊……是因为……救了他。   师尊救的那个魔修……是他!   师尊是因为要救他,被打魂鞭一鞭一鞭硬生生打断了根骨。   重珉心里绷得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目眦欲裂的狠狠摇晃着床上早就没了反应的仙人。   “谁让你救我的!”   “白翎――谁让你救我的!”   我是天生魔种,我该死!   谁他妈让你自作主张的救我的!   “啊―――”   一声痛极的嘶吼从鬼殿中央传了出来,夹杂着不可闻见的哭音,万鬼受到惊扰,纷纷尖厉的叫喊了起来。   登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划破苍穹,阴郁的笼罩着渊临。   重珉发了狂般死命的砸着鬼殿的骷髅王座,白骨骤然坍塌,尖锐的骨刺狠狠的戳刺进了重珉的膝盖,他却发了疯的连一刻都不曾停下。   他做了什么!   他又做了什么!   他失了智般的在鸾车上强行破开了他,放肆的羞辱与折磨―― 第22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二十二)   在云霄宫故意报复他,他那时他刚被他逼迫,他却固执的要他站着饮合卺酒,那时,他该有多疼!   他怎么狠的下心,又当着那么多人面探入他的识海,挖了他的内丹!   是了,那时他说师尊是什么。   他说师尊只不过是他褚玄的一个小玩意。   连他赐给他的名字,他都要迁怒的记上了仇。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重珉眼角猩红发狂的笑了起来。   他知道那人在乎排面,就用侍宠两个字侮辱尽了他。   师尊该有多难受,他该有多难受!   【叮!黑化值-20,当前攻略目标魔尊重珉黑化值30?爱意值100】   重珉胸口一阵窒息狂乱的痛苦,死死的用手指揪着自己的头发,似乎想要硬生生将自己头皮拽掉一般。   他恨了那人两万年,整整两万年,他是凭着对那人的恨才活下来的。   他一直觉得他做的没错。   从两万年前迁怒仙家诸公,到两万年后用着玄灵花复活白翎。   因为他恨他!   恨他收他为徒只是为了他九尾的功效。   恨他明明给了他极致的温暖,却骤然将他沉入冰窟。   恨他为什么到最后,连一丝活着的希望都不给他留。   恨他为什么……不心悦他。   可是现在,真相像一座大山般狠狠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以为了两万年的痛处,是他最恨的人用生死为他劈开的活路!   而他,就像个不明真相的白痴蠢货!   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他……侮辱他……   那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明明,是最善良,最无辜,最干净的人!   他有什么资格那样对待他!   他他妈的有什么资格!   重珉骤然伸手掏进了自己的识海,钝痛倏忽传来,压的他整个人跪伏在了白翎的床前。   内丹自他体内缓缓的移动了出来,亮金色的光芒狼狈的披散在躺着的那人身上。   他的师尊,在他飞升之时拼死将他送到了渊临,替他挨了九十九道天雷,当着仙门百家的面被硬生生打碎了根骨。   他的师尊是在救他啊……   他是在救他啊……!   重珉修长的指骨按在苍白的脸上,眼泪顺着链脸颊簌簌的不断下落。   “魔尊!”   褚霄刚一疗伤回来就感受到了鬼殿灵力的暴动,当即瞬移了过来,顷刻映入眼帘的就是满目的血腥。   重珉手上鲜血淋漓,床上躺着那位云霄宫的仙人,金色的丹药在仙人额头徘徊,还有一魔修,将将的揽着他。   那是――内丹!   褚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了前去:   “你在做什么!你的内丹好端端的怎么自己出来了!”   重珉目光有些涣散,看见褚霄来了,竟是眼里划过一丝毫不压抑的喜悦,声音低弱的可怕“帮……帮我将内丹……融入他的……体内。”   他才挖了内丹,怎么融都融不进那人的心脉里,他极度需要一个修为高深的人,替他将内丹给那躺在床上之人。   褚霄来的恰到好处。   “你疯了!”   褚霄眉头心头狠狠的震了一下,语气生硬的可怕“没了内丹你会死的知不知道!”   “当初我父亲救你,不是为了眼睁睁看着你找死!”   重珉此刻什么也听不下去了,只知道褚霄拒绝了他,当即眼圈都红了,按着伤口就想要站起来“帮……我……褚霄……”   重珉从来没对任何一个人用过“帮”这个字眼,渊临奉他为神,仙界也从没有人敢挑战魔尊的权威。   可如今,他竟猩红着眼睛求着褚霄救一个他恨了两万年的人。   师尊没了根骨,又没了内丹,他要怎么活!   他要怎么活啊――   他怎么这么没用!连内丹都没办法给师尊融!   重珉脚下一步踉跄,看的褚霄登时冷汗都出来了,上去慌忙的扶住重珉“怎么样!”   重珉借了力,死死的拽着褚霄的衣服“救救他,”   “这内丹不是儿戏!你若没了内丹,渊临出了事情,你当如何应对!”   褚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如今这模样,他也不得不把话给重珉说清楚了。   “我是九……尾狐,内丹可以……再生。”   重珉满嘴的血腥,此刻竟直直呕了出来。   看见褚霄还是愣在那里不想动的样子,登时惨笑了一下,伸手推开褚霄,踉跄的从他身边走过:   “好,好,你不救。”   “你不救我去找别人。”   总有人会融丹之术,总有人会救师尊。   他总能让他醒过来。   他现在这样去哪找人啊!   那些虎视眈眈的长老要是知道他把自己的内丹挖了!   不得把渊临翻个天过来!   褚霄彻底暴走了,狠狠的将重珉扯了过来,却终究是妥协了,“内丹重生之前,你不要离开鬼殿!”   只要重珉不离开鬼殿,他就有把握护住他。   毕竟,已经近万年从没有人敢靠近过这里了,只要不靠近,他们就觉察不到重珉灵脉暂时的衰弱。   重珉也不说好,只冷冷的跪趴在床边,等着他的动作,褚霄叹了口气,究竟是将那内丹融了进去。   重珉看见那金光隐去,还没等露出一个笑容,就彻底昏厥了过去。   只是重珉只昏睡了一天,第二天就挣扎着起来爬跪到了白翎的床前。   褚霄拗不过他,也没办法,只日日守着鬼殿的大门,生怕有一丝的风吹草动。   顾然在系统空间里趴着打消消乐,终于全都通关了,才懒洋洋的伸了下腰。   【顾然:“第几天了”】   【478:第十一天了宿主,魔尊将自己的内丹给了你】   顾然听话倒是一惊,挖内丹有多疼,他可是知道的,他这徒弟竟自己掏了他自己的内丹。   是个狠人!   只是――他要死遁的呀,该不会用了重珉的内丹,就彻底死不成了。   想到这,顾然身后就狠狠的抽了一下。   【顾然:“那玄灵花的反噬还有用吗!”】   我会不会死不了只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   【478:“你徒弟是玄灵花的饲主,用了他的内丹,只会加重玄灵花反噬的因果。你会死的更快”】   【“那就好”】   顾然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走吧,干活了,趁着现在我还活着,把那三十点争取五天之内搞下去。”】   给他后面捅剑鞘,可以啊。   到现在他都疼得想一头撞死,妈的,这个垃圾徒弟。   【478:“好嘞,来了宿主!”】   白翎是在第十一天的中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这十一天,重珉日日的跪在他的床前,一刻也不敢松懈,生怕自己漏过了那人一丝一毫的举动。   当看见白翎睁眼的时候,重珉激动的当场就想站起来,却因久跪,不过才起了下身,就又狠狠的摔了下去。   骨刺深深的戳进膝盖里,疼得他脸都白了,他却浑然不觉一般,心里全是白翎醒来的狂喜,踉踉跄跄的想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   白翎全身疼得像被拆开了重装起来,没等他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是这般模样。   一扭头却看见了重珉那张狰狞着的脸孔,手里还握着那把曾深深嵌入他身体里的璞玉。   痛苦的记忆骤然如潮水般一股脑全部涌进了他的脑海中。   “不――不要,不要――”   不要璞玉,不要璞玉,好疼,他真的好疼。   白翎脑海中一片混乱,全是重珉抽出剑鞘那一瞬间的触感,当即恐惧到了骨子里,不顾自己身后翻出来的伤还没好,连爬带滚的想要逃离开目光中的那个人。   怎么……会这样。   重珉骤然停住,心脏像被人狠狠的掐在了手里,死命的蹂.躏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定是做了噩梦。   才会害怕成这个样子。   一定是因为他做了噩梦!   还没等重珉的手指触碰到白翎,那人却猛地一翻,竟是直接摔在了地上。他本来就没穿衣物,如今带扯着红绸摔下来,大半个身子都露在了外面,鲜血不要钱一样从腿间流下。   “师尊!”   重珉心头剧痛,上去想扶起那人,似乎是他身上的血腥过重,还没靠近,白翎就蜷缩在一起狠狠的抖了一下,嘴里无意识的呢喃道:   “不要璞玉,求求你,好疼好疼,好疼,求求你。”   似乎是这一摔让他疼得狠了,那人连最基本的自尊也彻底丢了,只知道自己身后好疼,让他本能的想要请求自己的宽恕。   重珉骤然止住了。   整个人像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硬生生的冻在了原地。   是他在十一天前,不管不顾,将剑鞘塞进那人的身后。   他害怕的……是他。   璞玉修长锋利的剑矢从重珉的掌心划落下去,眼眶骤然无比的酸涩,连看向那人的目光里,都加了一丝猩红的悔恨。   只是这样子落在白翎眼里,却以为重珉眼睛变红,是因为生了他的气。   想起上次惹他生气后重珉将尾巴尖塞进去的样子。   白翎登时就慌了,连红绸都顾不上裹,跪着就到了重珉的眼前,声音惊恐着颤抖,一边亲吻重珉的长靴,一边痛苦的呢喃着:   “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我今天真的太疼了”   重珉整个人彻底垮了,目眦欲裂的看着地上跪伏的那人。   他的师尊!那个一命抵一命将他换回来的师尊,跪在他的面前乞求原谅。   是他弄坏了他!   他弄坏了唯一一个真心待他好的人!   那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极力克制着自己的颤抖着说道“你来吧……刚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   “够了!”   “不要说了!”   重珉掉着眼泪猛地上前,不顾那人的挣扎,死死的将那人嵌进了怀里,心底一片彻骨的冷意和恐惧,力道大的几乎要将人直直勒死在自己怀里:   “是我错了,是我――!”   白翎被抱的喘不过气,脑子却在高速运转着。   他为什么要抱着他!   上次他也是,先抱着他,再接着就是地狱般的折磨。   他生气了,他果然生气了。   想到这里,白翎连眼睛都急红了,他要想办法补救,拼命的回想着刚才重珉为什么生气。   对了,对了是因为他不愿意让他将璞玉插进去!   他不是最喜欢看他被折辱的样子。   他现在被折辱了他是不是就会放过他了!   白翎像是突然找到了救命稻草,转头拿了璞玉,献功般的大声说道:   “你别生气,重珉,你别生气,我自己来,我自己――” 第23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二十三)   他不能让那人生气。   白翎被脑海中剑鞘抽出那一瞬的疼痛激的脸色彻底白了,手腕根本握不住璞玉的剑柄,一边颤一边向自己身后送。   没等他触碰到自己,璞玉突然被大力打开,“哐当”一声狠狠在台阶上弹了两下。   重珉眼眸猩红,近乎窒息的大口大口喘着气。   十一天前他将璞玉狠狠推进那人身体里的画面像尖刀一样死死的凌迟着他。   那人被他一丝.不挂的缠缚在空中,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的支撑点,那处的血将流苏都染红了,他竟合着那血……直直将剑鞘拔了出来。   重珉身上越来越凉,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翎似乎被这声响吓了一跳,他不知自己为什么又触怒了重珉,但终究是理智回了笼,再也做不出跪下来求他的样子了。   只下意识瑟缩的蜷在床脚,尽可能的想要用红绸遮住自己。急促的眨着眼睫。   “师尊……”   重珉刚一开口,白翎又下意识的抖了下,似乎那人给予他的痛苦,已经刻在了骨血里,即便他极力想克制,却还是抑制不住本能的反应。   重珉快速的低了下头,狠狠的忍住眼角的酸涩。   就这低头的一瞬,他彻底错过了白翎眼里划过的刻骨的惊惧。   “不……会了。”   重珉声线艰涩,像被撒了一把沙子,一字一顿的说道“再也……不会了。”   白翎依旧瑟缩在床脚,听到这话,竟是连眼皮都没掀一下,重珉以为他晕倒了,当即心里狠狠的跳了一下,慌忙上去抬起那人的脸。   那人此时竟没有丝毫的挣扎,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掌掴下的红肿。   一双眼睛正古井无波的盯着他,好像任何事情再在那双眼底投不下任何波澜。   重珉顿时泛上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在不可遏制的背离着他的控制。   这样的想法让他整个人都惊惧的战栗了起来,揽住白翎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收了一下。   白翎浑身都是伤,被重珉这样一箍,登时疼得眼眶都红了,咬了唇狠狠的忍着。   不过半刻,重珉似乎感觉到了白翎的僵硬,慌忙松开了手,心惊肉跳的上下打量着那人。   看到没有血渗出来,整个人才堪堪的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再耽搁,小心翼翼的将白翎连带着红绸裹着抱了起来。   这人虽有了他的内丹,但外伤太多,他要先给他疗伤。   一路上白翎都静静的闭着眼,快到了寝殿,重珉忽然听见怀里那人微弱的说道:“沐浴。”   重珉迈出去的脚登时顿住了,他没想到白翎还愿意跟他说话,心脏登时“扑通扑通”跳的几乎要跳出来了,手臂都有些抖“师尊,你身上有伤――”   “沐浴!”   白翎骤然睁开了眼睛,虚弱的眼底狠狠划过一丝阴郁的戾气。   硬生生的将重珉都震在了原地。   他如今根本一丝一毫都不想忤逆白翎,可他身上那样重的伤,怎么能沐浴?沐浴时该有多疼!   白翎看到重珉的迟疑,冷冷的笑了一下,借着他胳膊的力气就要跳下去。   他让褚霄那般糟蹋他,连他现在觉得自己脏,想沐浴,都碍着他的眼了吗!   索性师兄已经走了,他就这一条命,又何必那样迁就着他!   好啊,他不让他去,他便自己去。若他要他的命,拿走便是了!   白翎浑身扯着疼,根本没有力气,刚一挣脱,就整个人狠狠的向地上栽去。   重珉心脏一瞬间都要停跳了,眼疾手快的迅速揽住那人伤少的腰处,口不择言慌乱的说道“好,好,好,师尊,我抱您去沐浴,我抱您去。”   白翎似乎也是实在走不动了,任由着重珉将他抱了起来,重又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重珉一边往鸶雨泉走,一边偷偷观察着白翎的脸色。   上次在鸶雨泉,那人以为他故意叫了褚霄来,差点硬生生吐血吐在他怀里,从那之后,他都不敢在他跟前提起鸶雨泉,生怕他想到了那天的事情。   今天他伤这么重,又只有鸶雨泉能补充他的灵力,让他不会被感染遭罪。   重珉心里像被浇了一层热油,一边想和白翎商量一下,一边又害怕那人动气,连着几次,他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在重珉第五次想开口的时候,那人却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睛。   重珉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轻了下来,生怕白翎看到这是去鸶雨泉的路,又不要命的挣扎,伤了他自己。   好在那人只是将将的睁了一下,复又很快的闭上,重珉缓缓的松了口气,脚步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   这人愿意泡鸶雨泉终究是好事,鸶雨泉是疗伤的圣地,他先前要帮他疗伤也是怕那人不愿意去鸶雨泉。   想到这,重珉的心脏又开始抽疼了起来,懊悔,自责,羞愧,一时之间全部涌上心头,让他一句话也无法和那人开口,两人静默着一路走到了鸶雨泉。   白翎一直悄无声息,重珉以为他睡着了,走到鸶雨泉深处后轻轻的停了下来,皱着眉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在不惊醒那人的情况下将他放进去。   白翎却是清凌凌的睁开了眼,这次他叹息般的喘了一下,也没有自己挣扎,只淡淡的说道:“放我下去。”   重珉只觉得白翎那平静的声线像是一把剪刀狠狠扎进了他的脑海,明明没有一句重话,却瞬间刺的人鲜血淋漓。   “师尊,我抱您下去吧”重珉艰难的开口,眼眸一点一点爬上了猩红的颜色。   这人身后伤成了那样,他怎么可能放任他走过去!   “呵,那么长的路都走了,在乎这一点吗”白翎看见重珉的犹豫,嘴角狠狠翻上了一抹冷笑。   重珉脑子骤然想起第一次来鸶雨泉时,他故意走了那么长的路,让那人在身后不得不快步才能跟上他,下意识的就解释道“上次那魔修我已经处理了他!我没有――”   重珉生平第一次说谎,羞愧的脸都红了,但是比起羞愧,他更不能接受白翎毫无温度的目光,当即继续说道“我若是知道……定不会――”   重珉对上白翎似笑非笑的眼睛,顿时也说不下去了,只苍白了脸色缓缓的将白翎放在地上。   白翎心里早就凉透了,此刻看着重珉手足无措撒谎的样子,竟破天荒的觉得有些好笑。   他不过是随口一句,本来也没有怀疑他,这般解释下来,看来却是他的授意了。   只不过,他如今,早就不在乎他的想法了,授意也好,不授意也罢,和他,没有关系了。   白翎眼底浮上一丝淡淡的嘲讽,却终究是伤的重了,他双腿甫一解除地面,身后那处的撕裂骤然便尖锐的疼痛了起来,疼得他有一瞬间的窒息。   重珉心惊肉跳的上前想要护住他,白翎却在那般折磨死人的疼痛中,硬生生躲过了他的手掌,整个人俯在一边的石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重珉伸出去的手就空荡荡的静止在了半空,眸色哀伤的看着那人。   白翎缓了好久,眼前一阵一阵的黑雾才褪了下去,甫一抬脚,又是能逼死人的疼痛。   白翎咬牙攥紧了拳头,却只是走了两步,额上的冷汗倏忽就下来了,身边重珉的呼吸声也是一声比一声粗重。   白翎心里骤然浮上了前所未有的难堪,语气也瞬间急促了起来“你走!”   重珉看的整个心脏都在滴血,恨不得将那人身上的伤全部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猛然被白翎厉声的呵斥了一下,顿时像淋了水的大型犬,整个人身上的气焰都褪了,垂头丧耳的磨蹭着。   可是他不消失,白翎就不再继续向前走,好像又回到了上次他变成魔修两人对峙时的样子,这次白翎伤的比那次还要重,此刻竟也硬撑着。   重珉终于还是先坚持不住,咬牙:道“师尊,弟子就在结界外面,结界设了传音筒,若有事,您喊我,我马上过来!”   “此后,莫再要叫我师尊了。”   白翎等重珉走出好一段路子后才轻飘飘的开口。这话传到重珉耳朵里,让他狠狠的僵硬了一瞬,当即更加快速的走了出去,好像走的快就能当做没有听见一般。   白翎却不甚在意,待重珉的脚步声都彻底消失了,才终于筋疲力竭的喘了口气。   难堪的开始清理自己,他记忆中对褚霄和他的事情模模糊糊,但他清楚的记得褚霄是如何拽着他的脚腕分开了他的双腿。   重珉却一直在一边冷眼的看着。   白翎身体狠狠僵了一下,心脏狠戾的抽疼了起来,一时竟分不出是身后更疼还是心脏更疼,只觉得自己连呼吸一口气,都是灼热的痛楚。   白翎恨到现在还会因为重珉的所作所为生气,手下狠狠向里一推,那被剑鞘翻出来的地方骤然如针扎刀挖一样沿着尾椎狠狠的向上揪住了他的神智。   脏死了……   里里外外都脏死了……!   白翎眼前发黑,整个人根本在池水中站立不住,半个身子都伏在大块的岩石上,从腰部向下宛如接受着凌迟般的痛处,疼得他连景物都看不清了,耳朵一阵一阵的嗡鸣。   重珉刚才被白翎一句“不要再叫我师尊”激的连分神都忘了放,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子,不停来回焦急的踱着步。   忍了半个时辰终究是没有憋住,对着传声筒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师尊”。   刚一喊完,便屏了气静静的等着,里面却没有一丝声音传过来。   重珉黯然,他知道那人还在生他的气,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就连如今,他脑子也还是乱的,那段记忆他只要一碰就是鲜血淋漓,他不奢求那人的原谅,只是凭着本能想要那人过的好一些。   于是不气馁的又喊了一声“师尊。”   如此三四次,到第五次的时候,重珉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登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破开结界就冲了进去。   刚一接近,就看到那人脸色酡.红的趴在岸边,已经湿透了的红绸半落下去,紧紧的贴在双丘上,而人却已经彻底没了意识!   “师尊!”   重珉心胆俱裂,一边颤抖的抱起那人的上半身,一边顷刻抬手,狠戾的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第24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二十四)   他身上凉的惊心,好像已经彻底没了温度一样。   天色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重珉整个人一阵窒息的晕眩,下意识的用狐裘将那人裹在了怀里。   那人身上没了一丝肉,重珉起身的时候竟因为那人过轻,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   他该死!   他真该死!   他明明知道师尊后面受了怎样重的伤!   师尊那人面皮薄,他当时连下水走一步路都扯着脸色发白。   可他怎么由着他!他怎么敢将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他怎么敢!   重珉眼神隐忍着发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嘶吼道:   “让朝天阁的医修给我马上滚过来!”   “快!”   白翎是当时自虐般的折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到了如今这副田地还要因为重珉而搅动自己的心神,根本没在意自己究竟能不能承受的住,疼得直接晕厥了过去。   此时被重珉抱在怀里,颠簸中竟恢复了一丝神智,只是脑子里却像被扎了一根针,只知道自己还没有洗完就被人给弄了出来。   还那么脏,他还什么都没有洗。   白翎被记忆里那一双拽着他脚踝的手捏紧了攥住,扶着重珉的胳膊就干呕了起来。   重珉刚风风火火的到寝殿,就看见白翎吐的几乎要将内脏都吐出来,脸上浮着一股病态的嫣红。连挣扎都没了力气,只是生理本能的偏过头去。   “没事了,没事了,我找了朝天阁的医修,还有我的心头血。”   重珉的嘴唇倏忽就白了,语无伦次的,不知道在安慰白翎还是在安慰自己:   “师尊,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说着说着,重珉脑海中骤然划过在云霄宫前的打骨鞭一鞭一鞭狠戾抽向那人脊背的样子。   心里像被一把尖刀狠狠的戳刺,本没有愈合的伤口被合着鲜血淋漓的撕开,疼得他几乎能发疯!   敛楚急匆匆的赶到的时候,心里骤然“咯噔”了一下,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跪了上去,给那仙人把脉。   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那仙人的手腕,那人却突然发了疯般挣扎起来。   “滚,滚开!”   白翎咳的脸色都变了,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眼睛没有焦点的直愣愣的瞅着敛楚,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褚霄那张已经模糊了的脸。   粘腻的触感登时从身下传来,屈辱,愤恨,不甘和恐惧齐齐像银针一样死死的扎进了白翎的脖子里,挣得他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   “滚!”   重珉心里疼得滴血,一脚将地上跪着的魔修踹开,起身上去就将着白翎蜷缩的姿势一起抱了起来。   谁知那人因为他的靠近,竟是更加撕心裂肺的呕吐了起来,“滚,不许……碰我……褚……霄,滚!”   褚霄――   褚霄!   重珉的脑子一瞬间就炸了,十一天前在鬼殿的记忆像一碗毒药,被狠狠的打翻在了他的眼前。   “你不是为了你师兄连侍.宠都肯当,伺候一下我的手下又不愿意了!”   “重珉……我恨你……”   “我真的……恨你!”   原来是因为褚霄!   怪不得那人疼成那样也要坚持着要沐浴,怪不得那人会直接晕倒在鸶雨泉。   重珉死死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身体不知道被谁推搡着离开了鸾榻,整个人形消影只的立在门边,发疯了用头撞着墙壁。   “怎么会……我怎么会让褚霄碰你。”   “我自己疼你都来不及,我怎么会让褚霄碰你!”   “我只是……”   只是嫉妒裴夕为何能得到你那般放弃生命的维护。   重珉第一次尝到了混乱思维中那几乎要将人刮骨般的悔恨,他恨不得回去将鬼殿的那个重珉狠狠掐死!他困顿狂怒却没有一丝办法!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一点一点的离自己越来越远!   医者仁心,跟在翎楚身后的人看到魔尊被拉开,顷时鱼贯而上,也顾不上刚才魔尊发疯了般踹开魔修的样子,这仙人看着已经没了气息,再不救治,怕是撑不下去了!敛楚不把脉还好,越把脉越心惊。   先不说这人身上微弱的近乎没有的灵气,这人身上怎么会有魔尊灵脉的气息!   还有这露出来的青.紫,和身下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难道竟是――   敛楚骇的直接站了起来,目光直直的刺向站在门口的重珉。   方才他一心都在病人身上,连重珉都没有仔细看,前几日褚霄曾经传唤过他给昏迷中的重珉诊治。   不过几天未见,重珉竟像彻彻底底的变了一个人,黑色的头发散乱的披在额前,腿前和肩膀上的的伤口已经凝成了黑色的血,好像那双眼里再没了任何事物,只剩下在鸾榻上奄奄一息的仙人。   似乎是敛楚的目光太过直白,重珉那透着冷意的目光和他对在了一起,四目相对,寒冰骤然淬起。   敛楚心魂均是一震,当即低头跪了下去,稳住了心神说道:   “这位仙人……应是旧事郁结于心,血脉逆行,身体伤溃未愈――灵体衰退。”   敛楚抬头下意识的看了眼重珉,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不知属下能否看看这仙人身上……哪里还有伤口”   郁结于心……吗。   重珉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的攥起,眼眶红的好像下一秒就能流出血来。   逼死人的沉默在寝殿快速的蔓延,敛楚跪伏着冷汗一滴一滴的从额头上向下落。   过了许久,才看见那一直钉在门口的长靴虚浮的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了过来。   重珉的声线里像是被耗尽了所有力气,竟杂着一丝深刻的绝望“你去开方子煎药,我……来看他的伤口。”   敛楚默然。   他的修为远不如魔尊,不知道那仙人为何有这般怪异的脉象,只凭着医书上的症状,找到了一个最符合他的病症。   连魔尊都看不出来的古怪,他也不敢再说什么,行了礼后就退了下去。   寝殿骤然安静了下来,床上的仙人气若游丝的半闭着眼,刚才的挣扎耗尽了他最后一丁点力气,此刻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脑子一点一点的清醒,不动声色的回想着事情。   重珉心里被那句郁结于心扎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心翼翼的掰着那人的肩膀将那人翻了过来。   那人的腰窝白的惊人,深深的凹下去,再向下,纠结着的红绸依旧还湿透的贴着受了重创的双丘,中间被血粘的缠了一大块硬结。   重珉颤巍巍的轻轻揭开那片红绸。   刚一触碰,手下的人就狠狠的抖了一下,两排浸了血的牙齿死死的咬着枕头,不让分毫的呻.吟露了出去。   重珉却是只动了一下,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双眼充血的酸涩。   本来白皙挺.翘的两团上青紫遍布,千皎抽出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泉水泡的发白,此刻边缘都翻了起来,长长一条横亘在那人伤重的左臀。   中间更是惨不忍睹,破碎的连灵力也止不住一股一股涌出的血。   白翎在鸶雨泉那突然的一推给了那里致命的打击,非但没有将那块软.肉推进去,反而扯的外面刮痕更加严重,和红绸粘在一起,连分开都没有办法做到。   “师尊”   重珉语气艰涩,胸口像被火狠狠的灼烧,一时之间惊痛和愤恨的呼吸全都憋闷在了心口无处发泄,被死死的压在眸底:   “师尊,你不要怕,不会再……疼了”   说着抬手就要朝着白翎的后颈劈去。   他受不了!   他受不了白翎在他手下疼得抽搐,他会生不如死!他不能再让他受那样的折磨!   白翎终究是脑海中清明了起来,眼前倏忽划过在鬼殿那一个朝着裴夕面门而去的水剑。竟是直接撑了起来想要下床。   重珉被他这突如起来的动作吓得心惊胆战,慌忙上去按住他的蝴蝶骨,那人疼得颤抖,嘴里却不停的喃喃着“师兄”两个字。   重珉心里狠狠的被锤了一拳,登时红了眼眶,低着头不说话,只死死的按着他。   可白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挣扎的愈发厉害起来,尤其是看见压着他的人是重珉,整个人几近歇斯底里的喊着:   “你为什么要杀了师兄!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明明我已经和褚霄做了,明明你已经满意了!你为什么又要――”   他从没想过师兄还留在渊临。   可那日,师兄分明是被重珉打了出去。   若是师兄因为他――   白翎越想越心惊,十一天前的记忆一点一点在他脑海中彻底明晰了起来。   另一边的重珉被白翎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挣扎方式气的脸都红了。   “裴夕裴夕裴夕……你现在眼里就只有裴夕了吗!”   “就算他死了,你也要一辈子记着他,是吗!”   十一天的不安,嫉妒,悔恨,自责,仇视,好像被那一句为什么杀了师兄全部点燃爆.炸!   重珉甩袖站起来踢向旁边中央的桌子,狂躁的在房内快速的走着,心里的戾气一瞬间被彻底的激了出来。   若不是裴夕!   若不是裴夕,他怎么会生气到去搜那人的魂!   怎么会将他逼到这般境地,而这人甫一清醒,就是念叨着裴夕的姓名!   滔天的嫉妒翻涌着浮了上来,让他连白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骇都忽略了下去,满脑子要将裴夕扒皮抽筋的想法疯狂的肆虐着!   师兄……真的死了。   白翎想起那天结界外满身鲜血的裴夕,眼里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连挣扎着想撑起来的一口气都泄了。   他提心吊胆了近半个月的事情,当它终于来临之时,竟是意外的平静。   重珉发疯了般想让白翎看看他,可刚一抬眸恰巧对上白翎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骤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猛然划过一丝慌乱,“师尊,对不起,我――”   我太嫉妒他了!   嫉妒的恨不得此刻就杀了他!   重珉想着,眼睛又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你向后站些。”   白翎声音虚弱,却是没有一丝情绪的暴露。   “师尊!”   重珉心里涌上一股不安,此刻他已经全然顾不上了嫉妒,心里惴惴的跳着,急忙的就叫了出来。   “只是叫你向后站些,我有些喘不过气。”   白翎疲倦的闭了闭眼睛,而这副模样落在重珉眼里,又是狠狠的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将心里那股燥.火都郁郁的沉下去了半分。   如今,连我的靠近都已经让你喘不过气了吗。   重珉苦涩垂了下眼皮,肩膀上的伤口因为他紧攥着的双手又裂了开来。却终究是听话的退了半步。   不过是片刻,白翎手里的瓷片骤然狠戾的从自己脖颈划了下去,血液顷时飞溅。 第25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二十五)   铺天盖地的血一瞬间就狠狠的充斥进了重珉的眼眸,连那人白皙的上身也都被喷溅出来的血液染的通红。   怎么……会是红的呢。   那人明明只是说,他有些喘不过气。他也听话的就退了那么多步。   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呢。   重珉脑子停住了,耳朵失聪,天地间骤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人的血汩汩流出时的声响不断的扩大,索命一般死死的拽着他。   “魔尊!”   “魔尊!”   褚霄在外面守了许久,千皎被关押在魔宫数日未归,风言风语传到了千氏一族的耳朵里,千鹤城带着人堵在鬼殿门口要人,现在已经浩浩荡荡带着人朝着魔殿而来。   若真只是千鹤城要人便也罢了,只是魔尊灵脉的波动,整个渊临的人都察觉到了,未免有人狼子野心,他不得不在意。   况且,这已经近万年没靠近过鬼殿了,更别说敢带人堵在魔宫门口,褚霄皱着眉连续传了好几次音,重珉那边没有一丝回应。终究是等不住了,当即就推了门进去。   刚一进来,就看见满目的红,鸾榻上狼藉一片,仙人全身苍白的近乎透明,只有一片被血浸透了的碎瓷片顺着他的手立在地上。   褚霄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下意识的看向重珉。   重珉整个人已经彻底没了感应能力,眼眶被逼的通红,费力的颤抖着用手按住那人的伤口,鲜血顺着指骨没有意识到不停下流。   “重珉。”   白翎捏着碎瓷片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碎瓷片没了支撑,叮呤的滚在地上。   而那仙人的嘴角竟是勾起了一抹刺目带着歉意的微笑“你困不住我的……”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甫一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是想着要陪着自己的小徒弟。   他的小徒弟那么孤独,好像天地那么大,却没有他丝毫的容身之处。   他所有加诸于他身上的痛苦他都可以接受,包括让褚霄上.他,尽情的侮辱他。   可是师兄死了。   即便他接受了那样的羞辱,师兄还是死了。   他终归还是杀了师兄。   人之将死,白翎眼前一幕一幕划过的全是在云霄宫的上万年。   从他拜入青冥尊者门下,到在离月的宫殿中收重珉为徒,再到渊临私放重珉,仙界遭到大劫。   一桩桩一件件,竟全是带给云霄宫,带给重珉的灾难。   师尊这些年闭关不出,想必也是彻底对他失望了,又或者在云霄宫门口碎骨的那次,他便已经失望了。   私放魔修,是仙界大罪,师尊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却为了他,当着仙门百家的面让掌刑者停了鞭。   白翎苦涩的笑了一下。   他与重珉,是他自己选的路,却白白牵扯了师尊和大师兄。   他属实却如仙界之人所说,本为不详之人,若这次能够死了,玄灵花也会没有用了吧。   只是,这般死在重珉面前,终归是带了报复心思的,没想到他一生自诩活的通透,却终究还是在最后做了这一丝脾气。   白翎想着,一直紧缩的眉间竟是缓缓的松了下去,似乎抬起手想摸摸重珉,不过抬了半途,便软软的彻底垂落了下去。   “师尊!”   重珉眼睛彻底红了,他不停的给白翎输着灵力,颈子上的血也已经止住了,可白翎却还是闭上了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已经把内丹给了师尊……   明明师尊已经醒过来了!   为什么又会变成了这样!   重珉脑子“嗡嗡”的撞着,一片机械的混乱,让他连基本的分析能力都彻底丢了,只颤抖着手不停的向那人体内运输着灵力。   是不是因为……他刚才吼了他。   是不是因为师尊生气了……所以才要这样故意惩罚他……。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重珉越想眼眶越红,完全不知道以白翎当今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灵力。   褚霄看的心惊胆战,重珉为了这仙人连自己的内丹都能不要!若是今天这仙人因为他死在了这里!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褚霄不敢拿整个渊临去赌,当即强行阻隔了重珉的结界。   本来已经做好重珉暴怒将他打飞的后果了,却没想到那人被拉开的一瞬间,只是颤抖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抬眼的一瞬间,猩红的眸子里竟是直接滚下来一大滴泪水“我……我不该吼他的……”   “我明明知道……”   我明明知道师尊那么看重他大师兄的性命,为了他大师兄,连那般屈辱都忍下了,他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为什么要冲他发脾气!   “师尊一定是……生气了,他一定是气我……”   “我不该向他吼的……”   重珉腿下虚浮,一时连站都站不稳了,声线染上了一抹颤抖的哭音,眼眶通红的盯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褚霄心里狠狠震了一下,眼眶终究是酸了,刚想上去劝他,一直没出声的敛楚却是走了出来,眸光淬了冰,冷冷的盯着重珉:   “你到现在还以为,他不想活了,是因为想要报复你吗。”   “若是他要和你赌气,为什么不选割腕,不选择溺亡,非要用最快的方式惩罚你,他就这般不惜命的吗?” 第26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二十六)   敛楚受到褚霄的传唤,?刚才就到了,本来昨天为那人诊脉就察觉出不对,回去查了一夜的医书,?终是看到了昨天那样怪异的源头。   若他没有猜错,?这仙人应该是天生灵体,?魔尊虽然将自己的内丹给了这仙人,?却根本是两源的灵脉,?无法相容。   至于为什么会血脉逆行,?成了当今这副样子,?看他身上的痕迹,就已经能猜出来了。   敛楚虽为魔修,?天性冷漠,?但也同样是医修。   任何一个医修看到病人被硬生生折腾成这个样子,?都不会无动于衷。   所以即便是面对穷凶极恶的魔尊,?他也没有半分挤出来的好脸色。   “你说……他是……真的……想死。”   重珉脸上哭笑难辨,他自己的声音像是隔了一道铁板,?远远的回荡在他的耳边。   一时之间所有的噪音都滤过了,只有那声想死,?狠戾的揪着他的心脏。   很早他就已经不想活了,他一次一次的用云霄宫威胁他,?用裴夕威胁他,他想那人也就是说说,不会真的寻了短见。   他从来不知他也会有疲倦的一天,会被折磨到即便去死,?也要从他的身边离开。   敛楚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报复性的快感,无关情爱,却是让他忍不的刻薄:“他是天生灵体,?无药可救。”   “敛楚!”   褚霄骤然出声,脸色阴沉的盯着还站在鸾榻边的医修。   敛楚被喝停,眸色渐渐微冷,但终究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头也不行礼,甩袖开了魔尊的寝殿。   “小师弟是八万年前祖师座下仙鹤头顶的一尾红羽,承了祖师八万年的恩惠。他是天生灵体!”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尘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重珉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踉跄的扑倒在了白翎的身边。   连裴夕都知道那人是天生灵体――   连裴夕都在心疼那人。   可他做了什么……   他究竟做了什么!   两万年前,那人为了救他,狠心挖了他的内丹,做出那样势利自私的样子,与他为仇,将他打落渊临。   那时那人分明知晓他的心意,为了不让他有牵挂,觉得自责,刻意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联系也彻彻底底的斩断在了璞玉的剑下。   让他为此恨了他两万年,整整两万年。   这样刻入骨髓的恨意,让他从他一活过来就在不停的折磨他,羞辱他。   为了让他痛,甚至不惜当众挖了他的内丹,将剑鞘塞进那方寸难行之地辱没他。   甚至就连十一天前他知晓了一切,却还是在下意识的否定他。   他不相信!   他根本不敢相信!   看到真相后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卑劣的想要白翎是真的杀了他。   因为他根本不敢面对那样伤害过白翎的自己!   他从未想过,他会恨错了人,折磨错了人。   那个被他踩在地上肆意羞辱没有丝毫尊严的人――他从未对不起他!他从来都只是在护着他!   重珉心脏突如其来涌入了一份窒息的痛,像要将他硬生生撕.裂般狠狠的捶楚着。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十一天前那人跪在地上求他的样子。好像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一句为自己的辩驳也没有,卑微的任由他羞辱践踏。   而他自以为是的摆着上位者的姿态尽情的撕.裂他,辱没他。   可做错的人是他啊……   明明是他啊。   重珉用手抵着额头,忽然间痴痴的笑了起来。十一天的郁气,如同深夜的鬼火,狠狠的冲向了他的头顶。   是他错了。   错的离谱。   十一天,他终于胆敢揭开那日的伤口,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丝一毫他加诸在那人身上的伤害。   三千发丝,片刻间,骤然成雪,同地上半干的血迹纠缠着,凄厉的艳绝。   “魔尊……!”   褚霄惊骇的看着这一幕,失声的叫了出来。这本来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可重珉已经是最顶端的修为,为何依旧还会发生这般突变!   而那玄衣白发的尊上,像是丝毫没有听见,只轻轻的拉起鸾榻上那仙人的手掌,眸光是前所未有的震痛:   “既然你是天生灵体,那我边带你去九重天,找青冥的师父。”   “我一定能治好你,治好你后,我任你打骂。你也亲手挖了我的内丹,狠狠的折辱我!”   “你还没有为自己报仇!还没看到你师兄好好的出去渊临!不许你就这般死了!”   “你竟然是真的想当着我的面寻死。”   重珉的声线里骤然有些哽咽的窒息,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像是突然忍不住般,将自己的脸全部埋在了那人的手掌里,“你怎么会想死,师尊,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寻死!”   寝殿里仿佛夹杂了血星肉沫的哭声一直持续着。   千鹤城带着魔界的众人踌躇在门外,噤若寒蝉的低着头。   起初来寻事的时候他们都是气势汹汹,渊临出了那样大的灵力波动,一定是重珉自己的灵脉出了问题。   天生异变,只有在渊临易主之时才会出现,众人看到鬼殿无人,便更是加重了自己的猜想。可如今到了寝殿门口,当即就有人想直接回去了。   因为他们不止一个人感受到了房内汹涌窜动着的灵力。   甚至比重珉全盛时期还要强上几分。   这万年来,从没有人敢挑战重珉的权威,千鹤城也只是借着找千皎的幌子想来试试重珉,如今却是骑虎难下,若是就这般回去了,千氏一族在渊临再无颜面。   可若是留在这里,万一重珉开始发难,没人能抵挡得了半刻!   正在众人惴惴不安之时,寝殿的白玉琉璃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千鹤城以为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却始终没想到,他连重珉随意释放出的威压都无法抵挡,一众人顿时七零八散的飞了出去。   那向来嚣张阴鸷的玄衣尊上,此刻寸寸青丝竟全部变成了白色,怀里正抱着一个紧紧裹在狐裘里的仙人。   千鹤城不过抬了下眼想看清那仙人的样子,却是瞬间又被一股凌厉的剑气逼得撞出去,猛的呕出了一口血。   却是这一眼,让他看见了那怀里宝贝似的裹着狐裘的人。   一时血脉逆行,却是终究勾起嘴角恶狠狠的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重珉这种没有半分良心冷血如斯的人竟也会对一个人如此执迷不悟。   好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骤然有了突破点。   千鹤城想着,冷笑便一句一句从嘴角溢了出来。   重珉只不过在寝殿门口待了片刻,他此时没有半分心情管渊临的事情,转头就出了裂隙。   没有人比白翎更重要。   他要去九重天,九重天上必定有救他的法子。   九重天位于仙界之上,他曾经在白翎的识海中窥见过分毫,想要去九重天,一是修为高深,二是自己登上栖梧岭受三十道天雷。   若是重珉一人去,十三重天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可白翎当今没了根骨,内丹又无法相容,若要带着他去九重天,必要经历三十道天雷。   重珉低低的笑了一下,却是丝毫没有犹豫,当即抱了白翎就向栖梧岭瞬移而去。   栖梧岭在炼魂谷的深处,萧瑟暗淡,顶峰更是凄惨阴郁。   重珉甫一现身,洪钟般的声音就缓缓的响了起来,不怒自威。“何人擅闯我仙界重地”   重珉抿了下唇,抬手捂住白翎的耳朵,顷时在那人身边加了一层结界上去,看到那人没受影响,才淡淡的开口“渊临重珉”   洪钟般的声音顿了好久,才复又开口说道“竟是渊临魔尊,您可直去九重天,不必受我掌刑者磋磨。”   “我要带师尊一起去。”   重珉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好像除了怀中那人,再没有任何事情能提起他半分的心思。   只小心翼翼的将白翎放在地上,用狐裘搂紧了那人衣服的缝隙,说话间又是加了一层结界上去。   “这仙人被打骨鞭碎了根骨,受不住三十道雷劫,若要硬闯必定是身死神陨。”洪钟迟疑了一下“您请回吧。”   重珉却是笑了一下,语气依旧淡淡的“那三十道,我替他受,我也要过这道门,还有我自己的三十道。”   阴戾的风随着重珉的这句话一瞬间刮了起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地上的白衣仙人却是连头发丝也没乱。   “天雷非同儿戏,一鞭除血肉,二鞭散筋骨,三鞭断心脉。汝可自身到我九重天,何须受我掌刑者磋磨。”   洪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吃惊。   他守卫这里数十万年,遇到过到了顶峰半途而废之人,遇到过承了一道雷劫便叫嚷着不去九重天之人,遇到过只受了半数雷劫灰飞烟灭之人,却从未遇到像重珉这般赶着上来受罚的人。   以他的修为,不应该不知道天雷的威力。   重珉听到后眼眶却是骤然红了,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在不住的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踉跄着步子脚步虚软的站在九重天的石碑下。   一鞭除血肉。   二鞭散筋骨。   三鞭断筋脉。   灰白的头发自重珉身后飞扬了起来,洪钟般的声响似乎迟疑了片刻,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雷鸣开始隐隐的从远方传了过来。   一瞬间,重珉仿佛回到了两万年前同样的场景。   紫电狠戾的劈下,枯木一瞬间被灼烧着升腾起通红的火焰。   立在天地中间的玄衣魔尊,却是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只死死的攥着手里的一方帕子。   那帕子的主人此刻正安稳的被护在结界里,依旧那样洁白无瑕,纤尘不染。   重珉看着,突兀的就笑了出来,阴紫色的长鞭撩起他的长发,映照的他整个人宛如地狱的恶鬼,天地骤然变色。   那时他受九道天雷,那人是不是也在一边这样看着呢。   明明在识海中已经那样心痛了,却还是装作才到的样子,面无表情的探入他的识海,掏出了他的内丹,当着他的面粉碎。   那人那般良善,那一剑应当是他的极限了。   他那时不能维持人身,趴在地上紧紧攥着帕子,他明明那么执着,怎么就没有看出那人眼底那分明被压制着的痛苦!   那人当时听了离月的话,明知他天资不够却依旧对他心生怜悯。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他自己说的那样,一心非要他死不可呢。   重珉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埋在心底的困顿和痛苦,随着他的每一寸筋骨烧了起来,可他却从未觉得,头脑有着今天这般的清晰。   那时他看见他的师尊轻轻笑了,和收留他那天一样的清孤淡雅,施舍般的开口“你天生愚笨,左不过这八尾有效,能助我修行,不枉我养你千年”   就是这一句话,让他彻底心如死灰,他只当他的师尊,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利用他。   他被恨意蒙了眼,那人砍了他尾巴之后连剑都拿不稳了,转过身去掩饰着自己通红的眼眸。   而他却在卑劣的想着若有来世,他要将那人怎样的锁在床上折辱至死。   纤尘不染的白衣仙人,就这样带着他最后一眼彻骨的恨意,硬生生替他抗过了九十到天雷,抗过了青冥手下生不如死的打骨鞭。   但凡他对那人有半分的信任,他怎么会让那人在痛苦之时,想到他只是恩断义绝的凄凉。   后来他从渊临杀上仙界,知晓白翎仙尊已然神陨。   他欺骗众人自己用玄灵花复活白翎只是为了报两万年前挖丹断骨之仇,就连每次取血之时,也是这般不停的在心里念着。   他骗的那样好,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那人一次一次的在他身下受伤,一次一次的被不同的人折辱。   他一次比一次心痛,而这心痛又会周而复始的激怒他,因为,他不能接受他还爱着那个他以为“杀死”了他的仇人。   重珉被雷劈的恍惚,摇摇欲坠的站着,血污顺着修长的指节落在掌心的帕子上。   他仿佛看见了那人于天地间屈辱的跪在那里,一鞭又一鞭,为着一个恨他入骨的人,拼上了仙途和性命。   而那被救之人丝毫不知情的折磨他,羞辱他,狠狠的伤害他。   重珉眼睛狠狠闭上,自虐般的强迫自己双臂大展的站在栖梧岭的顶峰。   六十道天雷,从来没有如此顺畅的劈完过,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受刑者脸色都分毫未变。   终于,身上彻骨的痛意停了下来,重珉却倏然睁开了眼,没有一分庆幸,反而眼里戾气横生:   “劈啊!”   “这还不够!”   重珉死死的盯着天边的金光,璞玉瞬间被祭出,黑色的长风破空向那道金光席卷而去。   掌刑者竟是被硬生生的拉了回来。语气冰冷恼怒,隐隐雷鸣威胁般骤响:“天罚岂因汝等肆意改变。”   “天门已开,九重宫启”   “他受了九十道!”   “你们为何不停!为何只劈我六十道!”   “他那时该多痛!”   “他那时该多痛!”   重珉大声的嘶吼着,天道运势却已成定数,乌云终究是散了去,金色的穹顶开始一点一点的覆住栖梧岭的萧瑟,流光顺着阴冷的岩壁一点一点的飞舞着上升。   诸天祥瑞,纷沓阖_。   重珉的眼泪飘成金光飞扬,双膝着地,颓废的跪在白衣仙人的身侧,似乎连触碰一下那人都不敢,只虚虚的护着他,眸底猩红。   “吾候尔已有万年。”   清透的声音从穹顶正中传出,上古神祗静静的坐于业火红莲之上。眉目间悲悯的看着座下二人。   重珉依旧维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听到声响却是终于划过了一丝情绪。   顿了许久,才缓缓的掀开唇角,声线凛冽嘶哑,却终是不情不愿的加上了一分的尊敬“祖师。”   “这一声祖师,若是为尔怀中的仙人,吾当承受不起。”   祖师脸色未变,磅礴的灵力自结印的右手挥散下来,重珉强行融入白翎心脉里的内丹竟是被吸了出来,辗转回眸,又是沉入了他自己的识海。   重珉正要发作,就看见鎏金的雾气顺着两人相握的手臂一点一点的窜进白衣仙人的体内。   重珉惊异的看着那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点一点恢复,竟比他心头血的功效还要好上两分。   果然!果然应该早些带他来这九重天!祖师创造了他,必定能够救活他!   重珉想着,连骨子里最后一丝桀骜的蔑视都收了回去,压抑着自己眸间的狂喜,虔诚的跪拜着神祗。   只是没等他的额头接触地板,却是被一股温和而强大力量阻止住了,清透的声音又再次的响彻在耳边:   “白翎本为我座下仙鹤头顶上的一尾红羽,十万年前做应劫之人踏入凡尘。今劫数已受,自当身归洪荒。”   “大限将至,吾今日将他体内的纷杂之气皆消,尔今日前来,吾将其长明灯交于尔,灯在人在,灯灭人亡。吾儿慈悲。”   金光席卷,透亮的灯芯于雾气中微弱的亮起,重珉的心脏却一点一点的下沉了下去,抬眸冷冰冰的盯着坐上的神祗,一字一顿,几乎要将那话揉碎了咽下去般的说道:   “你说……什么?”   “什么叫大限将至,什么叫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我将内丹给了师尊,只要我的内丹能够再生,我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换给他,他怎么会大限将至!”   最后四个字重珉说的咬牙切齿,威压骤然逼了上来,眸中再不见分毫的卑微,只压迫性的死死盯着业火红莲上坐着的人。   那座上的神祗却也不恼,依旧是慈悲悯人之色,梵音骤起: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仙界有劫,吾潜白翎于苦难中普度世人,予其无垢浊心。无怒害心。   白翎于一切有情。起利益安乐。慈悲喜舍平等。今大业已成,尔留不长久,必将身随吾去,神归八荒,菏泽万物。”   “放屁!”   重珉骤然怒喝了一声,全身的戾气直直朝着坐上的人刺去,黑剑划破金光,却是穿过那人的身体隐了开来。   “不过是一个虚影,你也敢咒他死!你凭什么!你口口声声点化仙鹤,于苦难之中普度众人。   你对仙鹤慈悲过吗,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应劫之人,就轻而易举的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你们和我渊临有何不同!我师尊做错了什么!非要替这三界之人承受你们的业障!”   “九重天之人,也不过如此。”   重珉狠戾的冷笑了一声,千百倍的攻击化作利剑四面八方的刺向红莲,心里的疼却是连眼眶都红着猩色了起来。   师尊一生信奉尊者,从来都是良善悲悯的样子。   却被他信奉的人却从一开始就已经草率的结束了他的生命。   既然是应劫,那三界的劫,凭什么要用师尊一个人的血肉之躯来应!   重珉心里的戾气一瞬间滋长了开来,顷刻间,又是千万股黑色的毒气直直的朝着下界迅飞而去。   “是不是,别人应了劫,他身上的劫就会还回来。”暴戾的声响阴惨惨的炸裂在九重宫阙。怒意登时彻底没了依托。   九重天之人要杀他,那他便杀了九重天之人!   九重天的人负他,他便替他负尽天下之人!   瘟疫,□□,苦难,民不聊生,三界苦难自此而使。   那人没有丝毫要躲的样子,只坐在座上怜悯的看着他:   “魔尊重珉,吾予白翎无垢浊心。无怒害心。   白翎于一切有情。起利益安乐。慈悲喜舍平等。   白翎之劫,未在吾身,而于喜怒嗔痴情爱之机,今根骨已碎,内丹已离,长明灯灭之时,便是其应劫之日。”   铺天盖地的威压骤然压了下来,九重天的金銮殿簌簌的抖动着,刺眼的金光从业火红莲之上消散开来,那神祗竟是跟着花瓣一片一片彻底透明。   神祗悲悯众人,千万色细碎的鎏金紧密纠缠着重珉的悲咒齐齐落向下界。重名鸟飞过,九重宫殿顷时倒塌。   虚空高速的旋转着,重珉紧紧搂住白翎,滔天的剑气从璞玉上爆发,十三重天震灵,长明灯被高高抛起,微弱的摇曳在空中。   重珉却像什么也没有看见,眼眸猩红直指长空。   既九重天无法救人,那他便去十三重天。   只是没等重珉的剑气劈开十三重天的宫门,那仙界却如泡影一般彻底消失了踪迹,转瞬间他与白翎重又回到了栖梧岭。   一股巨大的不安骤然从重珉最心底爆发了出来,他不可置信的盯着上空,璞玉又是狠狠一击,此刻却没了分毫的阻挡,天地相交,只有亮白色的光芒从栖梧岭顶峰直直的连了上去。   怎么会这样!   九重天呢!   十三重天呢!   明明刚才那个祖师还在他的面前说话,怎么会一瞬间就连带着九重天没了踪影!   一定是那祖师在搞鬼!   他要杀了师尊,所以编出这般拙劣的借口来安抚他!   重珉被逼的眼角几乎要滴下血来,甫受完六十道天雷,此刻站着都有些不稳,踉跄的单膝跪在了地上,璞玉却没有丝毫停顿的不时试探着。   只是无一例外,全部投入了虚空。   “祖师早就神归八荒。”   “哪里还有什么九重天,十三重天。   于仙界上位的诸般幻象,是祖师神陨之时留下的遗迹,在这里存了十多万年,只为了等待你今天的到来。”   青冥立在山顶,冷眼看着那九重天石碑下狂暴如同野兽的魔尊。那人失了智,困燥的不停攻击着虚空。长明灯摇摇欲坠,明灭不过是瞬息之间。   青冥彻底怒了,长剑直直的朝着重珉的剑气射去“你要想让白翎死的再快一些!就继续你这般愚蠢的行为!”   重珉闻言狠狠一震,机械般的转过头去,看到长剑逼来竟也不躲,任由那剑将他逼得一口血吐了出来。   青冥接住了长明灯,看见重珉流血的样子,心底骤然泛上了一阵说不出的快意。报复性的说道:   “那时仙魔大战初见分晓,魔界溃败,仙道一家独尊,天地阴阳调和失衡,三界民不聊生,唯有魔尊现世,扭转乾坤。”   可魔尊现世,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凡有事牵扯到仙界和魔界,无一不是腥风血雨的厮杀。   青冥沉郁的拧了下眉,像是还嫌自己加的火不够,死死的盯着那已经呆愣了的玄衣白发魔尊:   “我受祖师之命收白翎为弟子,祖师之意,以白翎一人应劫,渡天下人的苦果。”   “于是在离月的宫殿,他看见了你,收留了你。”青冥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的事情,表情阴鸷屈辱,恨不得立刻将重珉凌迟在这里一般。   而重珉此刻全然没了力气,脚下一阵一阵的发慌,白发染了血,狼狈的披散在额前,唯有一双眼睛,翻涌着绝望的痛苦。逼迫自己听着青冥的话语。   “若不是他,你会被离月宫的人磋磨、折辱上万年,直到你的第一缕魔脉觉醒。”   “他比我们准备的收留你的时间,整整早了一千年。”   青冥眸光骤然暗了了下去,他的小弟子是普天的悲悯,可正是这般悲悯,最后竟成了他应劫身陨的业障。   “白翎受祖师点化,是天生灵体,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我教,他便摸索出来了门道。   他手把手的教你,可你修习仙术本就是逆天而行,直到他助你结丹,天生异象,他这才反应到事情的不对”   “他翻尽了医书,终于发现你与其余弟子的不同,你是天生魔体,与仙道为敌。修行仙术,会招致重度的天罚。”   “他提早悟到了这一点,所以从那时起,他就在给你铺路!他既不敢当面违背我的命令!他又舍不得让你承受九十九到天雷的天罚!”   “他将你的仙力引至八尾,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去涅!他自己留下来受死!”   青冥骤然移动了步子,狠狠的揪着重珉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拉扯着站起来。   重珉本就没好的伤口又一次被当众撕开,剖在他的面前,逼他直视着自己。   到了如今,青冥也知道了再无回天之力,声音都夹杂了一丝不可见的哽咽:   “世人都道,青冥尊者得知最宠爱的小弟子白翎私放魔修后勃然大怒,用打骨鞭碎了他的根骨,将其逐出仙门。   私放魔修又何以会治如此重罪!我出世上万年,那是唯一一次犹豫,我给了他机会!”   上万年都师徒情,让他终究是狠不下心看着白翎去送死!他旁敲侧击叫了白翎,问他仙界可否有异动。   那时他想,祖师确已身陨,只要白翎将重珉放弃,他就算拼死也会护住他!   “可他宁可忤逆我,他也不交出你!”   青冥的声音里浸了血?一字一顿的炸响在重珉的耳边:   “我在台阶上看着他被一鞭一鞭的抽的生不如死!”   “我没有一丝办法!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小弟子被碎了根骨,没有一丝办法!”   青冥狠狠的一拳打上重珉的脸颊,重珉此刻被摄了心魂,一下也不躲避,苍白的脸上顷时泛起一大块青.紫。   已经近万年,他不曾用这般暴力的方法解决问题了,青冥一脚踩在重珉微弱起伏的胸膛上,脸上的表情失了态的狰狞。   想到白翎没了根骨的那五百年,他恨不得立刻抽了重珉的筋扒了他的皮。让他生不如死的在渊临苟延残喘!   可是他不能,他没有杀死重珉的能力,他更不能把白翎用命换回来的魔尊之位再次拉空,重新让三界陷入生灵涂炭的境地。   青冥越想越恨,又是狠戾的一脚,似乎将所有怨气都发泄了出来,声音凌迟般的撕扯着重珉的心脏:   “他为了还祖师的恩典,就和你当初一般没有灵力,任人欺侮的在仙界待了五百年。   我是真的恨我当初为什么对他那么好,若不是因为我的偏心――他不会在灵力尽失后被小人盯上,被人折辱,最后郁郁而终!   重珉!若不是你,他本不会受这些苦楚!我会护着他,不让祖师动他分毫”   “可他究竟为什么会救你!”   “他竟然选择了救你!”   “而你,在他重生回来之时,挖了他的内丹,费尽心思的磋磨他。”   “重珉,若不是你,他有何劫可应!”   “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即便是青冥,也不想承认白翎对重珉动了情。   那本跟在他身后日.日仰慕的看着他的弟子,爱上了一个没有丝毫良心的魔种!   “魔尊重珉,吾予白翎无垢浊心。无怒害心。   白翎于一切有情。起利益安乐。慈悲喜舍平等。   白翎之劫,未在吾身,而于喜怒嗔痴情爱之机,今根骨已碎,内丹已离,长明灯灭之时,便是其应劫之日。”   重珉浑身没了力气,一时连师尊也抱不起,眼眶通红颤抖着揽着那人的肩膀。   他的心脏本已经痛的麻木了,如今又扎了一把尖刀狠狠的搅了进去,让他疼得几乎呻.吟出声。   喜怒嗔痴情爱之机。   师尊的劫是他啊……   逼得师尊不得不死的……是他啊!   “啊――”   困兽般的嘶吼从重珉嗓子里泣血般爆发了出来。   阴惨的栖梧岭之上,浑身鲜血的玄衣魔尊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神魂,跪在地上不住的捶打着自己的头颅。   他只以为师尊救了他,却从未想过师尊的一切的苦难都是因他而起。   他的师尊,原来有着那样好的未来。   因为救了他,染上了污垢,再没了一丝的活路。   【叮!黑化值+10,当前攻略目标:“魔尊重珉”黑化值40,爱意值100】   顾然:?   他刚才还在想,青冥不愧是强力助攻,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黑化值反而不降且升?   他这徒弟怎么回事!   金色的光芒自天地间流转着上升,仿佛有生命般的源源不断的朝着栖梧岭上那人的体内涌去。   金色的华莲于他眼中收敛,隐隐于额间结印下去,霎时阴风狂做,片刻间鬼鸣凄厉,长明灯,倏然间,重珉和白翎被卷进一片片空洞洞的黑雾中,彻底没了踪影。   “白翎!”   青冥第一次失态的喊出了声,不可思议的盯着两人离去之地。   那是……佛法金莲,重珉……是天地共主――!   青冥失神的跌坐在地上,重珉临世……天下大乱。   他取了万物的精华,意欲违天!   【478:“宿主,我觉得你完了,你的大招都放出来了,重珉的黑化值却升了。读档吧。”】   顾然没好气的白了478一眼:   【小白痴,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温柔刀,刀刀催人性命!”】   【478:“嘤,宿主竟然还在看宫斗剧”】   【顾然:“你难道没有发现他现在的黑化值已经再也不是针对白翎仙尊的黑化值,而是他对自己的恨,对天地的恨揉碎了拼到一起。”】   对天地的恨揉到了一起?   478的表情骤然惊悚了起来,哭唧唧的拽着顾然的袖子:   【“不行!宿主,你一定要阻止他灭世!若是他真的灭世,你不但要读档重来,连我都会被主系统抓回去上系统必修课!QAQ呜呜呜。”】   必修课天天早上六点五十开课,全是枯燥的系统数据,考不过还要被拉进小.黑屋里关禁闭。   听说出来的系统都成了傻子,连保卫萝卜都不会打了,嘤嘤嘤,它才不要去。   【顾然宽心的拍了拍478的肩膀,眼中却是划过一丝精光“放心,就是为了白翎,他也不会灭世。”】   这操.蛋的世界,他也不想读档再来第二次,这次,无论如何,不会再出分毫的差错。   【478:呜呜呜,从来没觉得宿主这么好让人依靠过……】   渊临的消息自重珉吸收天地精华开始就彻底骚动了起来。   上至世家,下至魔修,都知道魔尊一人杀上了十三重天,如今回来,身上已然是天地共主的灵脉。   本还心存异心之人,惶惶不可终日的想着自己的出路。本倾慕重珉之人,更是奉其为神迹。   魔界巅峰之境,至此而始。   可是舆论中心的重珉却一连十天,隐在渊临的藏书阁内,一边护着长明灯的灯芯,一边猩红着眸子寻找能维持那人生命之法。   越查阅资料,他身上的戾气就加深一分,鬼殿的阴鸣日日夜夜凄厉的窜上渊临裂隙,妖魔大行其道,仗着重珉的灵势一股脑的涌入了凡间。   千里横尸,乌云蔽日。   第十日,那被养在渊临魔宫寝殿的仙人,终是缓缓的睁开了眼。   白翎刚醒来,有些困顿,脑子中还是千皎将小白狐缠着鞭子甩出去的场景,当即脑子如同炸了般,一抽一抽的疼着,挣扎着起身想寻到那白狐。   只是他原是趴着,这一撑起,身后顿时针扎刀挖般的疼了起来,死死的扯着他的神经。   “师尊!”   重珉一感到灵脉波动就顷时瞬移了过来,渊临藏书阁之大,他翻了十天,竟没有翻到一页可解师尊身死的法子,此刻眼里血丝通红,受不得一丝丝的刺激。   白翎也是被疼晕了头,下意识的喊着“小白”,全然没有注意到重珉已经坐在了他床榻的边缘。   “师尊,怎么了?”   重珉不知道小白是谁,心里酸涩的看着那人,语气里透着一丝惨败中小心翼翼的温柔。   白翎这才反应过来,扭头回去看着按住他的人,那人眼里通红,一头白发凌乱的披在脸前,目光沉痛的盯着他。   白翎没有认出来重珉,眸色有一瞬间的迷茫,下意识的就说出了口“皎……皎,伤了的小白狐,我要给他上药。”   重珉按在白翎蝴蝶骨上的手指顿时触电般的缩了一下,整个心脏仿佛被烧在热油上煎烤,痛的他当即就单膝跪了下去,与白翎对视在一起。   “没有皎皎,师尊,没有皎皎。”   白翎一时不知道这人为何突然跪在他的面前,疑惑的偏过头去看着他。   那人看着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死死的抓着他的手,抓的他手骨都隐隐作痛了起来。   “师尊,我错了,是我错了”   重珉心里的防线瞬间决堤,似乎连那人的眼睛也不敢看,只一秒就移开了眼神,眸色绝望痛楚。   师尊!   白翎脑海中骤然被一道白光贯穿,脸上的表情从开始的疑惑被恐惧一点一点的蚕食。   这是重珉!   他怎么能对重珉说小白的事情!   “我……我的血弄脏了皎皎的鞭子,我不是故意的。”   重珉一定是因为他弄脏了皎皎的鞭子,所以将小白狐抓了去。   他身上有师兄的灵气都已经触怒了他,今天又让他未婚妻气的离去。重珉定然会迁怒于帮他挡了一道攻击的小白狐。   小白狐还那么小,根本受不住他的折磨!   白翎说的语无伦次,当即就撑了身跪下去请求重珉的宽恕。   作者有话要说: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引自《楞严经》   应生无垢浊心。无怒害心。于一切有情。起利益安乐。慈悲喜舍平等之心。――引自《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   温柔刀,刀刀催人性命――引自甄执。   明天应该还有万更~   小红包~(求求全订嘤嘤嘤阔以抽奖哦)   隔壁预收求收~《穿成炮灰后救赎偏执主角》狗血修罗场~   1.许清舒一觉醒来穿进了一篇古早虐恋情深救赎文中。   这篇文的主角受不但是苦逼被调换身份的真少爷,有一对极品假父母,还被早期爱上的一个人渣挖了肾,为救假少爷秋白月。   直到主角受遇到了天凉王破的霸总正牌攻,两人强强联手,不但开创了横跨半个地球的商业帝国,还将早期欺侮过主角受的人都踩碎了碾成土,按在地里摩擦。   看过的读者都直呼过瘾。   可这都和许清舒没关系   他穿成的是那个不但绑架时救白月光,且挖了主角受肾,最后死相凄惨的神经病人渣。   看着连饭都吃不饱还天天挨打,没有一丝攻击力的主角受。   许清舒决定:从现在开始,做一个抱大腿的人,舔狗,温暖,照顾主角受!   做主角受的人生导师,黑暗里唯一一束阳光!   以此来苟住自己的小命。   只是苟着苟着,怎么突然位置就变了!   许清舒:说好的是主角受呢……QAQ   2.七中上上下下都知道,三班的喻思凡清心寡欲,妖异冷鸷,尤其打起架来发狠不要命。从没人见过他曾对谁有过半分的好脸色。   直到有一天有人看见喻思凡把五中的校草许家太子爷抵在石柱上,眼底压抑猩红,嘶哑着声音问他“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3.喻思凡从六岁开始,日日做同样一个梦,梦里的人阴鸷可怖却不停的对他说三句话:   好好学习   不要爱父母   远离许清舒   从此这三句话刻在了他骨子里,一句也不敢遗忘。   直到他看见别墅区那个走路一摇一摆的奶团子,奶团子还冒着鼻涕泡,讨好般软乎乎的塞了一个棒棒糖给他。   从此,山里风和路远茫,天光大亮。   阴郁神经病偏执攻×自以为是攻实际上是铁憨憨伪直男受   ps:   1.受早期不叫许清舒。原书受转攻。   2.攻只爱受,略微有些爱而不得,卑微醋王攻。   3.文案可能会有小改,发表于2021年3.25。   感谢在2021-03-11?18:58:25~2021-03-12?16:37: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夜晚景?40瓶;寒意袭白?38瓶;尤子妖不是鱿鱼妖?20瓶;蓝莓猫meow?10瓶;二博党员?3瓶;开学了(┯_┯)?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二十七)   重珉心里骤然被狠狠的锤了一下,?眼里顷刻间就泛上了一层酸涩的胀痛“师尊……”   白翎听见重珉的呢喃,整个人神经质般的抖了一下,下一秒,?连重珉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白翎一边跪着,?一边不住的向里面缩。   身后的伤还没好,?这一动疼得他顿时整个人歪倒在了床上,?脸色因为痛苦白的像一张纸。   “别动,?别动,?是我错了,我不该拿千皎来刺激你,?是我错了。”   重珉不知道白翎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千皎,?如今看他这样,?他仿佛被扔进了刀剑火海里,?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弄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人是他自己羞辱的,千皎也是他故意放进来看他反应的。   就连小狐狸,?本可以帮他挡住身后的伤口,却因为一时分神,?让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现在他看着白翎害怕恐惧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如同被一刀一刀的划烂,?筋膜断裂,撕扯着疼痛。   【叮!黑化值―5,当前攻略目标:“魔尊重珉”黑化值35,爱意值100】   白翎一时不备被重珉紧紧搂着,?身体渐渐一点一点的僵硬了起来。   他果然是在因为小白狐的事情生气。   白翎脑海中划过那人在鸶雨泉说的话,眼眸里浮上了一层极度的苦涩。   那时,重珉不知道自己被师兄输了灵力,?只是察觉出了一丝水灵根的气息,也是这般紧紧的抱着他。   恶狠狠的说,下次他若再从他身上察觉出别人的味道,就将他扒.光了,让所有人将灵气都注入到那里。   小白狐当着重珉的面护着他,还冲撞了重珉的未婚妻,他现在不过是重珉的一个侍.宠,侍.宠怎么配有人护着呢。   就是重珉身边的人想要杀了他,他也应该分毫不差的受着!   白翎痛苦的垂下眼睫,手臂无措的放在自己身体两侧,顿了许久,才强迫的逼着自己开口:“今天……是我的错。”   刚一说完,他就感觉到重珉狠狠的颤了一下,箍在他腰间的手顷时加了一分力道,连带他臀上的伤都不遗余力的痛了起来。   白翎更加相信重珉已经生气了,此时他害怕到了极点,却不敢明面上表现出来,只艰难的说到“我……今天亲自去给皎……皎道歉”   “小白狐……还是幼崽,你……你不要为难它。”   小白狐当初在鸶雨泉见他的第一面,就抱着他的小腿打滚,从那之后,总是趁重珉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进寝殿陪着他,还会采了丹药献宝似的送到他的面前。   它已经因为他受了那样重的伤,若又因为他被重珉迁怒,他会悔恨至死!   重珉被他这些话激的脸色惨白,却终究是发现了异样,心里的预感像野火一样飞速生长。   声音颤抖的问道“师尊……可还记得我做了什么……”   重珉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那人试探恐惧的眼神,就连这些话,都像一把刀狠狠的戳刺着他的脑海。   可那万分之一的生机和不可相信还是逼着他强烈按压住心里的激动,静静的等待着那人的回话。   白翎闻言眼里流出了一丝迷惑,随即又迅速慌忙的换上了一层新的恐惧,“我知道……我知道……我帮她洗鞭子……”   我的血脏。   脏了皎皎的鞭子。   只要你愿意放了小白狐,我跪下来求她饶恕我都可以!   求求你,放了小白狐。   重珉的眼眶骤然被白翎伏在床上的样子刺痛,不过是十几天前,他当着千皎的面说出的混话,此刻变成了飞刀,一刀一刀死死的插在他的心上,不要命的用力搅动着。   师尊忘了这十一天的事情。   忘了他曾经在他面前故意变作褚霄的样子羞辱他。   忘了他在他已经承受不住的时候强行探入他的识海对他进行搜魂。   那明明是他最想让他忘记的事情,可当那人真真正正忘了的时候,他的心脏却像被吊在了半空,狠戾的鞭打着。   白翎越是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求饶,就越在无时不刻的提醒他,当初做了怎样让那人痛不欲生的事情。   时隔万年。   他终于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那被他尽情羞辱过的人……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对他再露出分毫的脆弱。   他们之间,再无退路可走。   重珉整个人踉跄的晃了一下,脸上浮出一抹凄惨的笑意,这抹笑落在白翎眼里,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知道重珉在笑什么,但是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重珉越来越生气,他自觉除了皎皎,自己再没做任何让他生气的事,可是看重珉的样子,却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登时连目光也不敢游移了,只颤抖的伏跪在床上。   重珉起身急促,似乎在狠狠的压制着什么,快步的向门口走去。只是刚一到门口,就立刻刹住了动作。好像随时会折返回来一般。   白翎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的攥着鸾榻的床单,连左臀和身后那逼疯人的疼痛都不那么明显了。   重珉究竟是没有转过头来,两只手被他自己攥的鲜血淋漓,语气艰涩的好像嗓子里撒了一把沙子“小白狐……我这就给你送过来。你……不许下床。好好的趴在那!”   重珉怕白翎乱动又扯到身后的伤口,故意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   谁知白翎先是被他说要送回小白狐的话一震。不知道重珉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说话了。   随后听到他恶狠狠的威胁他,反而脸上一直笼罩着的奇怪和恐惧慢慢散了开来,连语气也轻快了些,完完全全的将自己看做了重珉的奴.宠般应了一声。   只是,重珉没等他话说完,就逃似的离开了寝殿。   他几乎要被白翎卑微的请求逼得发疯!   从这人醒来,他无数次折辱他让雌伏在他的身下,无数次幻想这人被他拔了全身的硬刺,只能躲在他的身后依赖他由他保护。   却从未想过,这人失了尊严会是这样一般绞着他心底的痛处,偏偏是在他知道那折磨死人的真相之后!   重珉的目光浸了血,抬手捏了一个天蚕丝的鞭子,狠戾的一下缠上了自己的腰间。   皮肉瞬间被撕裂,他好像还嫌不够似的,又顺着自己的肩膀,狠狠的从背后甩了下去,一道破了衣服的血痕从背上一直延伸,直直贴到了大腿的地方。   他加了十倍的气力进去,左臀和腰间登时像被烈火啮咬了上去,疼得他连走路都有些费劲。   每走一步,身后都剧烈的抽搐着疼痛,带着大.腿根都被那痛抽的狠狠的紧.绷了起来。   门口的魔修都被重珉的动作惊呆了,可那人却像终于满意了般,苍白的嘴角竟淡淡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如此这般,不知道师尊看见后会不会觉得解恨。   会不会少一丝对他的……恐惧。   【叮!黑化值―5当前攻略目标:魔尊重珉,黑化值30爱意值100。】   白翎虽然不太敢相信重珉真的会将小白狐还回来,却是终究抱了一丝希望,也不敢下床忤逆他,只乖乖的趴在床边,不时的向寝殿门口看去。   过了一会,那小白狐竟然真的一瘸一拐的出现在寝殿的门口,白翎的表情顷时肉眼可见的喜悦了起来。   重珉看在眼里,心里钝钝的泛着疼。   却还是记得自己是只小狐狸,九条尾巴耷拉在地上,眉眼微动的跑向床上那人。   白翎的心都要被这两声叫化了,小心翼翼的凭记忆避开小狐狸身上的伤口,将它抱在怀里。   不看还好,一看,白翎骤然狠狠的心疼了起来。   他记得当时千皎一鞭子缠在小白狐的腰上,那时看着只是泛红的一道,现在他拨开那狐狸毛,里面竟是皮开肉绽,连周围的毛发都被染成了红的。   更别说前爪后爪,甚至膝盖上都多了一层伤,白翎脸上一顿,骤然浮上了一层愤恨的颜色。   重珉果然伤了它!   只是那愤恨不过持续了一秒,就被无尽的痛苦压了下去。   他有什么恨他他的资格呢。   他如今……留着他的命都已经是仁慈,他又怎么还要奢求不该属于他的事情呢……   小白狐不知道仙人的情绪为什么低落了下来,强撑着身体用爪子轻轻的拍在仙人叠在一起的手背上。   白翎抬眼,就对上了小狐狸担忧的眼神,整个人心下骤然一阵酸涩,安抚般的默默抚摸着小狐狸头顶上的毛发。   小狐狸伤很重,他此时也没有心情想那些有的没的,正愁手边没有药,却见那小狐狸竟是哼哧哼哧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水晶的小瓶子。   重珉怕白翎又像上次一样,撑着身后的伤不管不顾下去给他找药,索性自己拿了出来递到他的手里。   只是这不是治伤的药,而是能使疼痛加倍的药。   那人身后受了那样重的痛!他有什么资格让他给他上药!   白翎最后一点愁云也被小狐狸的动作给逗笑了,修长的指骨捏过药瓶,调笑似的弹了一下小狐狸黑溜溜的鼻尖,语气里微不可见的多了一丝宠溺:   “你呀,这么聪明,怎么不知道保护好你自己。”   非得上赶着替他挡那皎皎的鞭子。   白翎说着,眼眶又是酸涩了起来,急急的偏了下头,将眼底的湿润胡乱的抹了一下,默不作声的轻轻替小狐狸上着药。   似乎这药的性子也很烈,小狐狸不上药还好,一上药整只狐狸都颤抖着缩在了一起,白翎强忍住心里的心疼,一边安抚它,一边小心翼翼的加快自己的动作。   一趟药上下来,一人一狐都是累瘫在了那里,小狐狸是被疼得目光涣散了。   白翎则是精神高度紧张,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本干爽的衣袍此刻都被汗浸透,软软的贴在身上。   小白狐终究是慢慢的缓了过来,白翎一时不刻的盯着他,看着是恢复了些血色,才又堪堪的松了口气。   刚想重新趴下,却见小狐狸一摇一摆的过来,竟是卧在了他的身边,一下一下用蓬松的尾巴扫在他的臀上。   不知道怎么,起初白翎很不适应,奈何全身没了力气,没来得及阻止,到了后来,好像是有魔力一般,那尾巴所过之处疼痛竟真的慢慢消褪了下去,只稍微有些麻痒。   白翎心里五味杂陈,将小狐狸抱着拢在了怀里,语气闷闷的停顿,却是深沉进了骨子里“我不痛的,你应当多休息一会儿。”   重珉看见那人的泪珠,心里疼得几乎要滴下血来,却什么也不敢做,只拿尾巴轻轻的沾了上去。   那泪珠滚烫,连带着他的尾巴尖都狠狠的颤了一下。   “睡吧。”   白翎搂着小狐狸,一下一下拍打着它的后背。   他重生以来,除了跟着他来到渊临的大师兄,还从未有人这般真心的待过他,他从未想到过,在这暗无天日的时光里,能陪他消磨到最后的,竟是一只素昧平生的小九尾狐。   白翎心脏微微疼了一下,转身将小狐狸的头放平,轻轻的印上它的眼皮,软乎乎的触感顺着嘴唇传来,一直暖暖的盖在了心里。   小狐狸似乎被这一吻惊醒了,九条尾巴齐齐的缠上了仙人的胸膛,激动的颤抖着。   却就在此时,一只虚影骤然出现在了白翎的面前。   白翎下意识的护住了小狐狸,抬眼却对上了云霄宫离月的目光。   离月甫一出现,就快速的瞥了一眼白翎怀里的狐狸,似乎很是忌惮的样子,示意白翎不要出声。   【顾然:“卧槽,我这么受欢迎的吗?二师兄都下来找我来了?”】   【478:“那不是你二师兄,是千皎买通了魔修幻化成的虚影,她父亲被重珉关在了冰狱,她被关在上一层,无法脱身,想从你这里做突破!”】   【顾然:“是那个给我屁股一下子抽出一条血印的那个千皎?”】   【478:“是她!”】   【顾然:“她疯了吗,她不知道这小狐狸就是重珉!你偷偷给她用降智套餐了?”】   【478突然严肃了起来,连声音都变成了机械音:“宿主,我们遵守系统服务法合作条约,绝对不会违背法.律私自给除惩罚以外之人加药。”】   顾然被机械音吓了一跳,转头狠狠的拍了一下478的电子脑袋【“那怎么回事!她化成我二师兄是想干嘛,她不怕重珉发现了她最后吃不饱兜着走!”】   【478:“QAQ宿主,她是媚狐一族,只放了一丝分神进来,只要重珉的眼神不看到她,不刻意探查,就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原来如此”】   顾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将九尾狐的脑袋向自己胸膛里埋了一分。   重珉一时之间激动的心脏一直在不停的跳着,刚才的药效能持续整整一月,本来疼得他眼前发白,此刻被白翎紧紧抱在怀里,却连身上的疼都消失了。   他好像一时间忘记了那些伤害和折磨,只贪婪的吸取着那人身上一股一股清俊的气息。   白翎不知道二师兄怎么会来到渊临,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脑海中却浮现出二师兄焦急的声音,隐隐竟有些尖锐:“别出声!”   千皎此刻也不敢明着告诉他小九尾狐就是重珉,一旦重珉察觉,她不但救不出他父亲,连她今天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魔尊早就和这人产生了矛盾,不然那天也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出那些话,也不会一声不吭就对他用了搜魂。   魔尊恼怒她和他父亲冲撞了这人,唯一的法子就是让魔尊彻底对这人死心,才有可能有千氏一族的一线生机。   现在她就是在刀尖上起舞,一步也不能有差错!   “你别出声,就听我说。”   千皎的眼线对十一天前被关押在与她同一层的裴夕用了搜魂,早就知道了重珉和白翎的师徒关系,也知道那日在鬼殿发生了什么。虽然此刻白翎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但她还是硬生生的说了下去。   “裴夕被关在了魔狱,我在渊临裂隙趁守卫不备才放了一缕神魂进来,你必须趁今天快点救他出来!”   二师兄向来最尊敬大师兄,从不会直呼大师兄的名字,这人究竟是谁!   白翎搂着小白狐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眼神警惕的看着眼前的虚影。   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不信,下一秒白翎眼前就出现了裴夕浑身鞭伤,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的样子。   此刻裴夕已经彻底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貌,白衣染血,胸膛的起伏微弱的几乎全不可见。   白翎眼睛顷刻红了,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将死未死之人。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大师兄明明隐藏的很好,前几天才和他来说过话,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被重珉揪住了真身!   若重珉早已经发现那是大师兄!   为何又不立即发作,反而让大师兄有和他接触的机会!   千皎只放了一刻,她怕白翎坚持不住又叫了出来,马上目光紧张的重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今天重珉一直在试探你,他决定今晚就将裴夕离魂,现在他本体在鬼殿,分神了出去!你快去找到他的骨戒!说不定能救裴夕一命!”   白翎还没从刚才大师兄身受重创的场景中回过神来,脑子又是被狠狠的锤了一下。   二师兄说什么?   重珉今天一天……都在试探他。   怪不得……怪不得今天重珉看上去那么的不对劲,好像眼里都盛满了愧疚一般。他当时觉得奇怪,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那愧疚,竟是为了他要杀死师兄的心理吗!   白翎搭在小白狐背上的手指神经质的狠狠抽了一下,好像从大师兄第一次找他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瞬间有了解释。   怪不得重珉向来谨慎,那几天偏偏漏放了□□在他的房内,怪不得重珉感受到他身上的水灵根气息会勃然大怒,当着褚霄的面狠狠的羞辱他。   却原来――   却原来――他早就知道大师兄来了渊临!   重珉一直在等着他的反应,到今天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准备将大师兄直接杀死!   白翎心里被淬了冰一样迅速的凉了下去,眼眸里的光芒肉眼可见的消褪。   他竟然天真的以为大师兄真的没被发现!   到最后,他的一举一动却都被重珉看在眼里。   连大师兄被鞭子打伤成那样,他也没有一丝他的讯息!   “你别发愣了!我将迷魂药放在你的袖子里,你去了直接捂在重珉的鼻子上,那一瞬间他没办法挣扎,等他彻底昏迷后,你立马找到骨戒,到时我会跟着你告诉你魔狱在哪!”   “时间不够了!重珉一般分神只会分半个时辰,裴夕要是今晚还不被救出来,就会活生生被磋磨至死在魔狱,我先去探查渊临裂隙,你快行动!”   离月说完就散了形,好像真的很着急的样子。   连顾然都傻了眼般愣在那里。   【“嘤嘤嘤,统子,千皎演技太好了,要不是知道她在搞我,我差点都信了她真的很担心我大师兄!”】   【478:“那宿主要去吗!这一看就是想让重珉捉.奸在.床的想法啊!”】   【顾然促狭的笑了一下:“去啊,为什么不去,千皎真是深得我心,我最喜欢搞事情了!”】   【478:“可是宿主,只剩三十点黑化值了,这时候激怒重珉是不是不太好啊……”】   478看见顾然的笑就心里发怵,生怕顾然又触发了世界的什么机制,到时候他被抓回去上课,哭都没地方哭去。   顾然却危险的眯了下眼【“一直这么耗着,难道黑化值自己就会下去?”】   不论重珉有多悔恨,裴夕终究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若他知道白翎从一开始对裴夕只有师兄弟之间的友情,又会是什么表现呢。   呀,他已经激动的忍不住搓手手了呢。   白翎没有迟疑,裴夕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让他连离月的怪异也忽略了。满脑子都是想要快点找到魔狱的冲动。   走之前白翎用那帕子也蒙在了小白狐的脸上,在幻境中大师兄伤的那样重。重珉必定是气急了。   若是重珉发觉他救走了大师兄,说不定会更加恼羞成怒,再次迁怒于小白狐身上,以为是小白狐给他带的路?。   他是放不下大师兄,却也不想让小白狐再平白无故的遭受重珉的怒火!   白翎心下一紧,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白狐,小白狐也只是微微迷茫的睁了下眼,不过一秒,就阖住了睡去。   白翎微微放松了些,却是一刻也不敢停,强忍了身后的痛处,快步的朝寝殿门口走去。   这一路顾然全程开了痛觉屏蔽,除了那处磨的他想用头撞墙之外,身后臀上的伤竟也是一下也没影响过。走的顺畅无比。   就连到了鬼殿门口,都清清冷冷的没有人把手。   顾然到这都忍不住给千皎鼓掌了,能用一缕分神就忽悠的鬼殿守卫都离开了,她也是真的有几分本事。   重珉此时就躺在一片废墟的骷髅之上,这里十一天前遭遇了一场浩劫,到处都是骨片的残渣。   白翎走的艰难,身后疼得他不时需要停下来弯腰休息一下,刚进到鬼殿,整个人却像被定住了般狠狠的抖了一秒。   明明他与这鬼殿没有什么交集,此刻到了这里,身体竟是本能在畏惧是颤抖。   好像――好像,他曾在这里被狠狠的踩在地上碾碎,生不如死过一样。   白翎眼里骤然爆发出一缕惊惧,下意识的就要夺框而逃,没等他迈出一步,整个人瞬间被离月的神魂挡在了房内。   千皎急了,声音都没顾得上装,尖锐的就吼了出来“你疯了吗!就差一步了,裴夕根本等不起这一天了!”   白翎被这句话狠狠的砸了一拳,脑子骤然清醒了过来。   对啊,对啊。   师兄撑不过今天了!   他必须救出他!   白翎狠狠的咽了口气,转头逼着自己朝那碎片的中央走。   千皎看见他不再想出去了,也顿时散开,这时候重珉随时都有可能醒来,万万不能让重珉发觉了她在这里!   白翎步履蹒跚的走到卧着的那人身边,对着灯光怔神了许久,目光一瞬不离的看着他。好像纠结踌躇着什么。   【顾然:“你说,我现在掐死他,他会不会有反应”】   【478:“魔尊会启动下意识的防御机制,您会被打的灰飞烟灭呢亲。”】   顾然搭在重珉脖子上的手顿时触电般松了开来。   妈的,怪不得千皎那小妖精能把魔修都忽悠走了,却自己不来碰他。   合着这就是个□□呗。   白翎垂眸想了许久,终是开始回想起离月告诉他的话。   “找钥匙太难,你得找到大门和关押裴夕的钥匙,但是如果你能拿到重珉骨戒,可以直接从魔狱大门里一路识别进去。”   “那种东西,是魔尊身份的象征,一般都会随身携带。”   重珉指骨修长,白皙的通透,骨戒就在他大拇指上面穿着。外面天气阴沉沉的,有清冷的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窜进来,在那骨戒上折射出阴冷的光芒。   白翎记得之前重珉是不喜欢佩戴这些,也可能是他被磨的太痛,根本没注意观察,此时看到这戒指,倒也没有犹豫,当即将帕子拿了捂住那人的口鼻。   整个过程异常的顺利,白翎心里却总有种隐隐不好的预感,从脚底里散发出来,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着小腿,直直逼向心脏。   终于到了取戒指的时候,白翎动作极轻,甚至忍不住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的展开重珉的指骨。   刚想从重珉大拇指上把骨戒轻轻放下来,整只手忽然被反握在掌心。   吓得白翎当即僵在了地上,大脑里一片空白,另一只手死死的拽住地上的残刺。   “重珉,我……”   刚想说话,重珉却翻了个身,将他整个人带到了地上。   白翎吓得整个人完全懵住了,全身的骨骼张紧了,身后被尖锐的骨刺又刺的加重了一番,一条腿还搭在重珉的腰上。   “对……对不起……我……”   白翎想了半天,刚要开口,忽然发现气场不太对,怎么可能……   重珉没有生气   白翎竭力忍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硬生生在重珉怀里僵硬了近一分钟,发觉头顶依旧没有动静的时候,才堪堪抬起一个眼皮。   重珉呼吸很平稳,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样子。指骨却死死的攥着他的手,薄唇微微张合,似乎是在叫他的名字。   没有醒……   白翎松了口气,额头上的冷汗褪下去了一些,再三确认后,小心翼翼的把搭在重珉腰间的腿轻轻收了下来。   等了近五分钟,确认重珉是真的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的时候,白翎才敢轻轻的直起身子。   重珉却依旧拉着他,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样子,白翎只能一点一点的用力想要掰开重珉的手。   重珉却像是有了意识一般,刚掰开食指,中指又缠了上来,白翎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次竟是一点没松。   【顾然:“卧槽,统子,这货真的没醒吧!我好慌!”】   【478:“他要是醒了,你可能就不在这了。”】   白翎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狠狠的咬了一下牙,忍着不去看重珉的脸,心脏跳的几乎要跳出来了,左手下了狠力拉开重珉的指骨。   两个人手脱离开来的一瞬间,白翎几乎惊得要落下泪来。重珉似乎是做了噩梦,额头上氤氲出一层冷汗,薄唇微微开阖,不知道在说什么。   白翎眸光微微动了一下,也没有过多停留直直的就走了出去。   离月自刚才拦住他后就没了踪影,白翎只能凭着离月刚才一路上告诉他的记忆摸索着向前走。   暴风雨前独有的冷风从白翎单薄的领口灌了下来,夹杂着雨星,从头凉掉了脚,当他真正赶到魔狱跟前的时候已经用了将近一个时辰,脸色惨败的像一张白纸。   不知道是空旷还是什么,白翎只觉得身后的风声又大了起来,鸾惜花树被吹的向一边狠狠的倒去,转眼又倒向另一边,枝干比较细的树木直接拦腰被折断,死死的压在林子里。   魔狱的铁门及其坚厚,最顶层雕刻着蛇形的神像,阴森诡谲的气息顺着门缝渗了出来,被怒卷的风扩大,极尽凄厉。   应该就是这里了。   师兄被关押的地方。   白翎稳了下心神,也顾不上身后被雨水浸透的蛰疼,拿着骨戒朝向那门匙处放去。   却出乎意料的,铁门纹丝不动的合在哪里。   “怎么打不开!”   怎么回事!   白翎整个人倏忽一下像是被从冰天雪地直直扔到了沸水中,浑身忽然燥热起来。   一次一次试,一次一次纹丝不动。   白翎脑子一片空白,浑身上下忽冷忽热,激的他几乎当场就要倒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看见了他刚才一次一次放上去却一次一次没有动静的地方。   匙扣?   他放错地方了   白翎的头发向前倾,整个迷在了眼前。慌忙的蹲下去捡骨戒,站起来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他刚才搁的的应该是钥匙的放置区,所以打不开,白翎看向一边一个雕刻精致的半朵蔷薇形凹槽,恰巧和骨戒的另一面对上。   心脏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离月说的……应该是这里。   白翎缓和了一下呼吸,缓缓的把骨戒对了上去。   门缝缓缓松动,似乎有灰尘伴着大门的开阖从蛇形像上掉落下来。   风吹的更凶了,鸾惜花树的叶子相互摩擦,像是一瞬间找到了出口,全部涌进了黑惨惨的过道里面,呼啸而过,宛如魔鬼的低吟。   白翎稳了稳心魂,拿着骨戒走了进去。   前脚还没踏进魔狱,整齐的脚步声忽然直勾勾的从地牢里传出来。   有近十个穿黑色衣服兜帽的人齐刷刷的围在了他的身边。   白翎一时被压迫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强力压下喉咙的腥甜,适应了近半分钟,才堪堪举起手里的骨戒。   阴惨的白光从魔狱外照射进来,骨戒在漆黑里发着幽暗深邃的光。   十个人先是一愣,几乎在同一秒钟全部单膝跪地。   骨戒竟真的有这么大的效力……!   仿佛他们只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傀儡,而骨戒就是打开他们服从命令的钥匙。   白翎心脏狠狠一震,努力忽略自己心尖的颤抖,手指微微攥紧手里的骨戒,面上却不动声色,声线沉着“魔尊让我来带走裴夕。”   “是。”   十个人齐声应着,动作几乎一致的起身,有五个人转身走进了长长的回廊。剩下五个依旧站在魔狱门口,面无表情的护着白翎。   不出一分钟,就有锁链的声音响了起来。   白翎心脏骤然提起,眼睫不安的眨了一下。   惨淡的白光透过魔狱深处散射了出来,裴夕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丝血色,凤眸紧紧闭着,身上的衣服皱褶的不成样子,透过破烂的地方,隐隐可以看到深可见骨的鞭痕。   似是长久没有看见过光,快到魔狱门口的时候裴夕的脖子稍稍偏了一下,想要躲避从白光带过来的致命晕眩。   白翎整张脸在看见裴夕的一刹那倏忽就白了。裴夕身边的两个人几乎是拖着他在走,嘴唇干裂,血迹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   要不是他刚才脖颈微微动了一下,白翎甚至以为他们拖了一个死人出来。   两个魔修走到白翎跟前,没等白翎反应,其中一个人忽然在裴夕腿窝处踢了一下。   “做什么――”白翎的声音骤然嘶哑。   裴夕根本经受不住,三个人一起跪了下去,直直的跪在白翎的面前。   白翎心脏激痛,呆呆的看着裴夕灰白垂下去的头,没有一丝生气,像是被人控制的提线木偶。   他连那些魔修什么时候退下去的都没有意识到,到最后只听见厚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声音沉暮。   裴夕被放置着靠在铁门的旁边,没有一丝意识,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是迷蒙中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声音清脆,像刚沾了一点雪的树枝,脆生生的在耳边环绕。   风声越来越大,席卷而起的雨珠铺面落了下来。白翎费劲的想要扶起裴夕,刚拽起他的胳膊,整个人却被他拉的跪了下去。   这一拉,两个人齐齐栽倒在了地上。   不行……这样下去他根本救不了裴夕!   不等他将裴夕送到渊临裂隙,重珉就会醒来阻止他。   白翎看着越来越阴惨惨的天色,不出半个时辰,有雷鸣的声音从远方传过来,像一只困兽般的逼近。   裴夕全身发冷,浑身上下的鞭伤已经痛的没有知觉,他早就混沌的分不清时间,只知道小师弟没了活路,小师弟还在那魔头手里。他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只是没有料到这般冰冷,嘴边却倏忽温热了起来,腥甜的液体从喉管轻轻的下滑,像是在一片黑暗之中照进来的一束光。   白翎脸色发白,死死的攥着掌心,看着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在裴夕的唇边。   他想过裴夕状态会很不好!   没想过会这么不好!   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气,倚在铁门的旁边,呼吸微弱的可怕。   裴夕太阳穴针扎一样痛着,不知道被什么催促,终究是挣扎着睁开眼睛,豆大的雨滴开始从天空滑下来,很快就连成了一片密密的网,诡异的灰雾伴着雨珠升腾而起。   透着雨帘,他看见了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脸色苍白如同鬼魅,头发被淋的贴在侧颊上,眼睛担忧的望着他。   那是――小师弟!   裴夕凤眸一瞬间清明,嘴角腥甜的金属味道还没有退下去,眸光就扫到了白翎紧攥着的右手,血珠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小师弟在――喂他喝血!   裴夕刹时清醒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打开白翎的手腕,整个人被冲的向后仰去。   “大师兄!”   白翎瞳孔微缩,慌忙的扶着他的肩膀“怎么样,清醒了吗?能走路吗?”   裴夕还不是很清明,瞳孔有些微微对不上焦。此刻看见他本以为已经身陨的小师弟出现在眼前,竟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救师兄这一段来自我另一个马甲的梗~   (至于重珉,他虽然没醒,但是他有往生镜啊!他会看到师尊想掐死他,且会看到师尊给裴夕喂血。啊我也搓手手好激动~)   小红包~   明天不更,周一和周二凌晨的交界处万更补偿(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个时间点,按道理应该是周二凌晨。)   感谢在2021-03-12?16:37:29~2021-03-13?18:2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August?30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如卿?2个;yy、冉倾?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开学了(┯_┯)?6瓶;煦安.?4瓶;TAT?2瓶;添添的罐装望仔、鱼溪、小阳儿、姜姜姜姜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二十八)   另一边,?魔宫寝殿被打开,似乎是承受了雷霆之怒,门扇被推的来回晃了好几下,?凄厉的发出“咯吱”的声音。   “人呢!”   他从来没想过只是自己那一刻的松懈,?竟被用了迷魂之药!   就连他分神的小狐狸都没有察觉!   白翎一声不吭的在他身边被带走了!   重珉眼睛里骤然浮上了一层血丝,?要将寝殿门口的魔修抽筋扒皮一般。   师尊被谁带走了!   他的反噬就要到了!   他竟然让他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   重珉越想心里的不安就越扩大,?掐着魔修的手指狠戾的收紧,?那魔修被重珉的威压压制的一丝灵力也用不上,?整张脸因为缺氧变得通红。   “尊上!是千皎!”   褚霄眉头狠狠震了一下,?慌忙上去阻止重珉。   重珉此时似乎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脑子里一片暴戾的混沌,?直到褚霄上来掰他的手,?他才堪堪反应过来,?眼珠缓缓的动了一下。   “千皎。”   重珉掐着魔修的手指骤然松了,?薄唇微微抿起,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两个字,?宛如地狱的修罗。   “属下咳咳,知错,?求尊上责罚。”   刚才被几乎掐死的魔修脸色苍白,单膝跪在重珉的身后。   尊上交待他不能让任何人接近寝殿,?他当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却还是被媚狐的妖术迷了眼!以为殿外生了异动,却根本没注意到那仙人已经走了。   “滚!”   重珉抬脚将那魔修踹了出去,眼眸猩红的看着往生镜。   那时他的分神还没有陷入昏迷,?还在为师尊的亲近而激动欢喜。   层层叠叠灰白色的帘纱在重珉颀长的身后展开,映照的他的脸色阴冷狠鸷如同鬼魅。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异样的心酸般的嘲讽。   却原来,那时千皎的幻术就已经起作用了吗!   他看到白翎艰难的拖着步子去了鬼殿,?在鬼殿内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再毫不留情的离开。   重珉的右手高高举起,看向自己已经空了的指骨,一瞬间癫狂如魔,眼睛里是要将一切目之所及全部焚烧化为灰烬的可怖。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他!   他明明那时候没有一丝意识!他要掐死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都把手放在他脖子上了!为什么不掐死他!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给了他希望,在他就要看到太阳的时候,又将他毫不留情的摔在地上!   癫狂的笑声在房间内炸裂开来,上等的骨质桌椅瞬间被掀翻,刻着雕花的玻璃应声而碎,碎片瞬间跌落,极尽疯狂的毁灭。   师尊,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小……师弟”   裴夕的眼眶红了,自己身上没有一丝好肉,却挣扎着抬起胳膊想要触碰一下白翎的脸颊。   他从未想到他还能看到小师弟,哪怕是在梦中,小师弟也一次未曾出现过,如今在幻境,他竟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好像他依旧好好的活着一般。   “小师弟……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裴夕嘴角沾着血腥的碎屑,声音嘶哑的几乎说不出话,狠狠的咳嗽着。   白翎心急却没有办法,只能等着他这阵缓过去。   裴夕嘴角随着咳嗽有血沫氤氲了出来,眼眸却更加清明了,一直埋在心底的话像是终于有了出口,声嘶力竭的说道“小师弟,对……不起。”   如果我强一些,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磋磨至死。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一定可以先于重珉将你找回来。   你必定也是在怪我,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天从不入我的梦。   裴夕心里像被浸透了酸水,难过的他几乎要当场掉下泪来。   白翎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突然红了眼,只当是大师兄伤口太痛,心里骤然抽了一下,下意识的抚上那人的脊背。   裴夕神志不清,此时却感觉出了那人手上的温热,登时像被电击了一下,狠狠的僵在那里。   “大师兄,你先忍一下。”   白翎的声音隔着雨帘,有些颤抖“我带你去渊临裂隙,二师兄在那里等着你,他会带你走。”   裴夕听到白翎声音后凤眸微微转了一下,整个人不可思议的抖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小师弟在那样的没了内丹又被搜魂的情景中活下来,可这幻境又是如此真实!好像真的是小师弟出现在了他身边一样!   裴夕一时激动的要站起来好好的看看小师弟,脚下忽然一软,差点又倒了下去。   “你怎么样……”   白翎慌忙稳住肩膀,费力的偏头看向裴夕,裴夕不能晕倒,他一个人根本没有力气能够带他去渊临裂隙。   裴夕的全身因为这一下又恢复了知觉,钻骨挠心的痛,脸色顷刻就彻底惨败,却目光难过的盯着白翎抚在他胳膊上的手指。   真实、温热,带着血色。   是小师弟,那个在鬼殿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小师弟。   “我以为……我以为你死在了鬼殿。”   裴夕似乎是用尽了力气,隔了半晌才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你竟还活着,小师弟,你竟……咳咳……咳咳……还活着。”   “我……不会死,我怎么会死。”   白翎被裴夕的话搅的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前几天师兄才来和他说过话,怎么会觉得他要死了?   白翎一边出声安抚着裴夕,一边强撑的忍着身后的疼痛,那里疼得他两条腿都在打战,可裴夕的身体却更加冰凉的心惊,甚至比落下的雨水还要凉几分。   裴夕一时之间说不了太多话,腿下又是一软,白翎已经撑到了极限,两个人直直的就摔在了地上。   已经过森林,前面就是渊临裂隙,发白的雨水积聚在地上,两个人全部淋了一身狼狈。   “大师兄!”   白翎才从身后能逼死人的疼痛中恢复视力,就看见裴夕浑身是血仰面躺倒在树下,眉头狠狠蹙了一下。   只是他还没站起来,整个人忽然被往前一扑,裴夕胳膊死死的搂着白翎,向外滚了近三圈,脸色煞白,凤眸瞬间失神。   几乎在一刹那,阴惨惨的闪电就着他们刚才倚过的树枝劈裂了开来。   烧焦的气息瞬间被传播,高大的树干分成两部分摔下,声音惊得白翎顷刻就傻了眼。当即快速的看向裴夕。   裴夕清楚的感觉到有新鲜的血迹顺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冲刷,淡粉色的水一片一片的往下掉。雨珠打的他根本睁不开眼,全身忽冷忽热,几乎要死去的错觉。   只是裴夕心里却是无比的庆幸。   还好,还好,没有让那树砸到小师弟。   他豢养玄灵花和修为都落在了别人之后。   他终于也能够好好的保护小师弟一次!   裴夕扯起嘴角想笑一下,鲜红的血液却从他嘴角喷涌而出,瞬间就刺伤了白翎的眼睛。   白翎一时什么也顾不上了,惊慌失措的用袖子不停的擦着裴夕嘴角的血:   “大师兄!你怎么样!马上就能出去了,大师兄!”   裴夕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有人在摇着他的肩膀,眼前的人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三个。他终于看见青年破碎焦急的表情。   小师弟,在担心我吗?   裴夕凤眸微微眯起,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白翎就像雾气里面窜出来的阳光,一点一点的拉着他的灵识。   “大师兄!”   雨越来越大,渊临裂隙的树木很多,雨滴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声响,白翎甚至听不见自己发出的声音。   裴夕的凤眸此时已经紧闭,完完全全的失去了意识。脸色惨败,几乎看不到心廓的起伏。   白翎心头骤然“咯噔”了一下,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但是处于无意识的状态下,他根本没有办法扶起大师兄。   白翎忙了半天,只能费力的把裴夕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佝偻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前拖。   “小师弟!”   正当白翎撑不住要再跪下去的时候,雨帘里倏忽多了一个声音,透过层层叠叠的雷鸣直直传了过来。   “小师弟!”   离月今天早上突然接到传音,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声音告诉他大师兄快死了。   一般的术法根本无法上升至仙界,他当即就分辨出了那是九尾狐一族的做派。   只是他从裴夕那日气冲冲的跑去渊临时心里就有点不安。   此时恰好师尊出关,他又不敢将大师兄和小师弟在渊临之事告与师尊,也忍不住自己的担心,隐了神魂就来了。   谁曾想,那媚狐告诉他大师兄要死的话――竟是真的!   “大师兄!”   离月侧跪在两个人的身旁,一时之间竟无从下手,心痛的看着躺在地上水洼处的男人。   裴夕脸色惨败,身上大大小小全是鞭伤,甚至看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白翎被裴夕的重力带的坐在一旁,脸色惨白的竟和裴夕不相上下。   恍惚了半晌,才堪堪辨认出眼前的人是离月,眼睛倏忽划过一丝光芒。   “你快带大师兄走――”   白翎攥紧手里的骨戒,嗓子里像是被洒了一把沙子,嘶哑的难受。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扩大的不安,在看见离月的一瞬间到达了顶峰。   “带他离开这里,我必须回去了!”   白翎细长的手抓住离月,目光沉痛的看了裴夕最后一眼。竭力忍着身后的钝痛。   “一……起走”   裴夕眼里划过一丝猩红的光芒,本来已经垂下去的头竟然强撑着和白翎对视。   “对!小师弟,我们一起走,快!现在在魔界,一旦动用神魂就会被发现,我们必须赶在那魔头之前出去。”   白翎放了裴夕,以重珉的手腕,发现他是迟早的事情――   到那时候,小师弟又会遭受什么!   刚才离月被裴夕身上的伤激昏了头,没顾得上白翎,此刻看见小师弟脸色惨败没有一丝血色的样子,心里一时像被油浇了,顿时又急又气,语气都急促了起来。   “什么?”   白翎似乎从没有想过要和他们一起走,如今骤然听到离月的话,整个人微微的僵了一下。   雨很大,不时的有闪电阴惨惨的划过,照出一片惨烈的亮白。   隔了一段距离,白翎甚至看不清离月的表情,只是有一瞬间,他突然清楚的觉得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在大师兄说要和他一起走的时候,他脑海里第一次反应上来的,竟然是他走了重珉要怎办。   裴夕看见白翎的表情,登时脸色就沉了下去,眸子里的猩红更甚。   重珉都已经那样对你了,你竟还是想待在这里吗!   明明我们才是同门相处最久的师兄弟,明明我们才应该一直待在云霄宫。   你怎么能对一个欺师灭祖的东西产生情意!   白翎不知道心底里那一丝怜悯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即使他从不提起,重珉也从不提起,两辈子,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重珉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他两万年前硬生生将他的爱慕踩碎了碾到土里,所以即便他这般对待他,他心底里竟还有一丝对他的怜悯。   他怕他活不了太久了。   他怕他悄无声息死去后,他的徒弟会骤然没了方向。   毕竟,他知晓的,那两万年,他是凭着对他的恨活下去的。   若连这一丁点支撑着重珉的恨都没有了,那他当初费劲心机,救下重珉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可是,裴夕――不能因此而死。   不能因为白翎而死。   重珉可以不在乎,可是他在乎!   被玄灵花召回重活一世,他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楚的了解那些打从心底里的善意是多么的重要,曾经不遗余力的帮助过他的人,不应该因他而死!   “小师弟!你在犹豫什么――”   离月气急,刚想说话,巨大破空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掩盖了一切雨声和电闪雷鸣。   就在这一瞬间,裴夕的眼眸骤然彻底血红了下去,竟然推开离月,拉过白翎的手腕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数千年隐忍的理智溃散。   裴夕用力的咬了一下,铁锈味顷时在两人嘴里蔓延。   大师兄压制不住心魔了。   离月心神俱震,没等他拉开裴夕,一股极强的剑气骤然凌厉的破空而来。   璞玉?   白翎一时被突然吻住,脑子也失去了思考能力,惊怒的推搡着裴夕,却在看到剑气的一瞬间,在雨里狠狠的一僵。   本沾了血的嘴唇倏忽变得青白,慌忙的抬眸望着阴惨惨暗下去的天色。   “快走――”   白翎的声音一瞬间嘶哑,手指慌不择路的推着离月。   此时裴夕已经彻底被心魔控制,虽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是力气却大的出奇,即便白翎用力的推他,也依旧被他死死的箍着。   那是重珉!   明明他还刻意的多按了半刻钟,重珉应该不会这么快醒来――   他现在看见裴夕在这里――   刚才裴夕亲吻他的样子,他是不是也看到了!   白翎脑海中划过重珉咬着他耳朵说的那句话,顿时“嗡”的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璞玉的剑气与断崖边的空地上巨大的气流和雨声冲击,扬起一片迷离诡异的浓雾。   下一秒,凌厉的风声骤然响起,混杂着嘶吼般的雷鸣,直直冲向裴夕。   玄色衣袍,颀长的身影一步一步逼近,闪电划过,照亮了他阴鸷狠戾的侧脸,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所到之处,寸草无生。   白翎被浓浓的灰雾迷了眼,几乎看不清重珉是怎么移动的,只看到璞玉抬起,直直的对着裴夕的命门。   他要杀了他――   他要杀了大师兄!   他会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他曾经真真实实的经历过大师兄的死亡一般,噩梦一般零碎的片段狠狠的撕扯着他的脑海。   重珉没想到裴夕敢当着他的面强吻师尊,气的全身不停的在抖着。   他气自己没有早一点找到渊临裂隙。   更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师尊清醒前就处决了裴夕!   裴夕,该死。   可就是这一秒钟,一抹白色的身影艰难的爬起来挡在了两路人的中央,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斥着一种清醒的疯狂,定定看着重珉。   重珉瞳孔狠狠一缩,手臂顿时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眼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妖冶阴鸷,死死的盯着眼前张大了双臂护在裴夕和离月面前的人。   焚尸灭骨的火焰从心脏最深处开始灼烧,从头到脚的血液像一瞬间被扔进了熔炉,暴戾的怒火从最中央升腾出来。   “师―尊―”   重珉声线骤然沙哑,带着死亡阴冷可怖的气息。一字一句,咬碎了般看着白翎。   “是我吻的他。”   白翎撑着早就到了极限的身子,一步一步慢慢的靠近重珉。   看着他眼里的火焰越来越炙烈,最后变成一片浓重的深不见底的黑雾。   “与他无关,是我吻的他,我随你处置。”   白翎纤细的手指抚上重珉对着裴夕的剑锋,决绝一般嘶哑的出声:   “让他走――”   重珉瞳孔微微转了转,脸上狰狞癫狂,璞玉抵着白翎的心脏,还来不及收回。两个人的目光在灰雾中碰幢,闪电一般顷时炸开。   同样的场景,仿佛在鬼殿的那一幕又重现在了渊临裂隙。   那人也是这般挡在裴夕的面前,即便死,也要护住裴夕。   不知道怎么,白翎今日看见重珉这样的眼神,竟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心虚,顿时下意识的垂下了眼睫。   只是这景象,落在重珉眼中却如同惊雷一般炸痛。   明明是裴夕强吻的你。   为什么你连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   我在你心中,就是如此暴戾不分青红皂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错了,我今天突然被告知月底有考试,这两周我努力日六(嘤嘤嘤),四月开始日万!   顾然当时说唯人心和太阳不可直视的时候,就是已经看出大师兄的心魔了(我怀疑你们已经忘了~)   此时师尊的怜悯是因为失忆,当他最后已经完全忘记重珉,只记得自己爱青冥,快死的时候,给他安排一波恢复记忆,所有的折磨都会想起来,重狗子别想趁人病就忽悠人家。   还有一件事,你们第二个世界想看什么,会不会两个古代世界挨在一起太枯燥了,你们想看摄政王,还是一个现代的梗“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受把攻当替身,文风就是霸道总裁虐情夺爱)~我开始慢慢准备~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3-13?18:29:15~2021-03-15?15:5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红斑马鱼?70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从兰?2个;书鱼番、汪、喵喵恶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卿卿?20瓶;年华酿酒、风唳、书鱼番?10瓶;茉莉?9瓶;恭弥酒酿团?5瓶;破折?3瓶;蓝莓猫meow、恰疯子、开学了(┯_┯)?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二十九)   “让开!”   重珉薄唇抿起,?骨节分明的指骨一直在颤抖,用仅剩的理智逼迫着自己不再向前,不再伤害白翎。   “走!他不会杀我!”   白翎依旧抵着重珉的剑口,?阴惨的风和轰鸣的雷声夹杂在一起,?有一种近乎死亡的肃穆。   离月眼眶骤然红了,?手掌狠狠攥着裴夕的衣服。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白翎在拿什么赌裴夕的性命。也清清楚楚的知道再这样摇摆不定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必须回去,?如果不回去,?连小师弟的牺牲都会瞬间变成泡影!而回去了,?就可以找师尊!师尊一定有办法对付重珉!   结界平地而起,?离月咬牙看着内部,两人瞬间消失在了渊临裂隙的顶峰。   “师尊!”   重珉的手臂不停的颤抖着,?眼中的光芒全部被黑暗吞噬,?语气冰冷的像一条毒蛇,?从白翎脚底盘旋,?直直攀上他的脖子。   血液里焚毁他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像是有一条神经,?在脑海里撕扯,挣扎着让他杀掉他。   杀了他……杀了他……   白翎死了……你就还是那个无所畏惧,?永远不会痛的重珉,没有嫉妒,?没有暴戾,永远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俯视着芸芸众生悲欢离合的重珉――   这样的想法让重珉整个人都癫狂了起来,矜贵如刀刻的脸颊一瞬间扭曲。   从前那个重珉,?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就连死去的白翎,他也能硬生生将他拉回来。从来没有人有能力给予他挖骨挠心的痛楚。   在白翎挡在他剑口前的一刹那,?他痛的恨不得死去――   重珉的手死死的拽着左心的衣服,呼吸被心痛压制的没有了节律,修长的身影不停的向下弯。   白翎不知道怎么,似乎是在雨里淋的久了,已经冰冷麻木的手脚在重珉熟悉霸道的气息身边竟然出乎意料上觉察出一丝温暖。   也好,本就是重珉将他复活,如今死在他手里,也算适得其所。   白翎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抬眸看着重珉,这一眼,好像所有恩怨情仇都泯然了一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剑声响起,鸟鸣声一瞬间尖锐,扑闪着翅膀从阴霾的森林里冲了出去。   重珉太阳穴的青筋不住的跳着,眼底的猩红蔓延在虹膜上,整个人像是已经死过一次,死死的咬着牙冠。   白翎一点一点的在他面前滑下去,最后虚弱的倒在大雨中。   雷鸣阵阵,狂风夹杂着灰雾呼啸而过。   褚霄已经完全腿软,眼前一片刺目的亮光,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直到看见白翎脚边的深刻入地底的剑痕时才堪堪松了口气。   天知道褚霄看见白翎晚好无损的躺在地上的时候有多感激涕零。   以重珉的性格,要是杀了白翎……他自己还活的下去吗?!   用两万年心头血才换回来的人!怎么可能说杀就杀!   “送仙尊回寝殿。”   重珉声音凉薄,剑从指尖滑落,冰凉凉的掉在了地上。眼里隐隐有一丝颤抖的劫后余生的恐慌,却再也没敢看一眼白翎。   “是,尊上。”   褚霄微微低头,脸上表情收敛了,手指轻轻一挥,他身后的魔修就已经动作一致的架起了白翎。   白翎身不由己的被魔修推搡着,手指想要越过自己左侧的人抓住重珉的衣袍。   他脑海里一片混乱,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抓住他,只觉得从脚底凉到了头顶,眼前一片白雾。下意识的想要寻找自己最在意的东西。   明明他们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努力想要看见他的脸,却只能在魔修的推搡下越走越远。   “重珉――你不能杀他――”   “你不能杀他――”   重珉僵直的站在鬼殿的中央,白翎浑身淋透的样子不停歇的一幕一幕在他眼前闪现,那双不曾对任何人低过头眼睛,溢满了深深的哀求。   “尊上!”   一旁的褚霄看见重珉的样子,眉间狠狠一跳,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单膝跪地,神色紧张的盯着面容苍白的男人。   “滚――”   重珉像是忽然爆发,眼底一片猩红,仿如来自地狱的鬼魅,骨节分明的手揣起一边的骨杯,直直的向褚霄的方向扔去。   褚霄眸光顿了顿,骨杯扔的没有章法,登时砸中了魔宫的水晶玻璃穹顶,瞬间裂开了一道狰狞蜿蜒的裂缝。   雨水凄厉的打在玻璃上,呼啸的狂风像是找到了这座宫廷的弱点,全部集中的攻击那一道裂口,凄厉的惊心。   重珉的目光骤然落在了长桌上被好好包在贝壳里的另一枚骨戒,眼角狠狠一滞,忽然间脱力般直直倒了下去。   伤痕累累的身体碰到满是玻璃碎片的地板的一瞬间,重珉的脸色顷刻惨白。   明明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他还在期待什么呢   重珉猛烈的咳了起来,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阴鸷而可怖。   他的捧在手心里的师尊,毫不留情的划伤自己,喂那个男人他自己的鲜血。   连他身上一道小小的擦伤他都会难受的人,为了另一个男人,在自己的掌心划了那么深一道伤口!   重珉的心脏像是被从眼睛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的一道伤口,直直痛到了心底。   可他有什么资格呢。   他有什么资格!   明明他对那人的伤害最大,可他看见那人和裴夕亲吻,看见那人为了裴夕受伤,却还在恬不知耻的吃醋。   他自己又算什么东西呢!   重珉痛苦失神的将玻璃穹顶的碎片举在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映照在亮白的灯光下,细细碎碎彩虹一样的光芒从中间散发出来。   有多痛呢……   重珉摇摇晃晃的站了来,在背部脱离地面的一刹那,脸色倏忽惨败,修长的身影顷刻就弯了下去。   褚霄心惊胆战的看着他。   重珉却只痴迷的看着自己的掌骨,病态白皙,几近透明。   白翎自己划伤自己的时候……有多痛呢……   左手忽然使下狠力,照着右手的掌心,死死的划了下去。   血珠顷刻就冒了出来。   粘在玻璃碎壁上,瑰红的血液顺着玻璃碎片的裂缝渗入进去。   重珉轻轻将额头抵在窗户上,雷阵雨的凉意从玻璃穹顶上传到心脏,逼疯人的疼痛有了一丝丝的缓解,呼吸却一点一点变得炙热而急促。   为什么是我在痛苦呢。   为什么……我要爱你呢。   为什么爱本来是这样美好的一件事,可是却让我这么这么痛呢……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还是个小孩的时候,白翎仙尊那般高高在上的教导他,他总是在想,自己长大了,一定要让师尊做自己的道侣。   他会把天下所有的宝物都找来,奉到师尊的面前。   他们究竟、究竟怎么会成了今天这般的模样。一个满怀恨意报复错了人,一个被迫承受,心灰意冷。   师尊,我好难过。   我真的,好难过。   男人眸间清冷,夹杂着一丝阴郁的癫狂,却有抑制不住的痛.哼从唇角传来,一声一声,痛苦而纠缠。   下一秒,天旋地转,像是最深的黑夜一起涌了过来,狠狠的蒙住了那双染着血色的眼睛,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尊上!”   褚霄失声尖叫,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玄色的身影晃了晃,像失去重心一样栽倒在地上,慌忙起身。   重珉脸色惨白,额头却烫的惊人,全身都是没有干透的雨水,整个后背被血浸透了,连左胸已经好的差不多的伤口都裂了开来,颈子无力的偏在一边。   褚霄向来冷漠疏离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心下的惊惧一并爆发!   这上万年。   他从没有见重珉如此虚弱过!   如今,他是铁了心要为白翎搭上他自己吗!   白翎自那日被带回寝殿,重珉也不曾来看过他,只有一日三餐被带着兜帽的魔修端进来。   顾然为了保持人设,一口饭都没有吃,魔修怎么送过来,就怎么端回去。   他想着以他这徒弟以100的好感度,怎么也撑不过第二天就会脸色阴沉的过来看他。   那时他再好好卖一波惨,谁知道这都眼看着到了第三天了,连重珉的影子都没见!   顾然实在装的忍不住了,疯狂的敲着系统的电子脑袋【“统子统子,我快要饿死了,徒弟怎么还不来!”】   【478:“……”】   那系统空间这些零食是谁吃的?他这三天嘴好像就没停吧!   【顾然:“嘤嘤嘤,可是人家想吃魔界的灵芝,每次吃完灵芝,我都觉得我要起飞了!”】   【478:……】   现在告诉主系统换绑宿主还来的及吗?   【顾然:“好烦,反噬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了,我徒弟又不来呜呜呜,他真的不在乎我了呜呜。”】   【478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当初给你挖内丹的伤和心头血郁积在了一起,三天前你刚走他就晕倒了,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顾然:“哦?徒弟病了?”】   【顾然:“他好没用,盼望他早点醒来吧,我想念他心头血的味道了呢。”】   【478:……】   白翎身上还穿着那日淋了雨水的衣服,从一回来,似乎连身后的疼痛都引不起他的注意了,只自虐般的屈腿坐在床脚,直愣愣的盯着门口。   那日……重珉是生气了吗。   他既生气,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折磨他,□□他,反而出乎意料的放过了他?   白翎轻轻的打了个哆嗦,眼里浮上一层淡淡的迷雾。   那时他一心想要救大师兄,抱了必死的心,故意拿自己亲吻大师兄的话刺激他,他竟也只是将他脚边的土地砍断。   他向来……不是把他看做所有物,从来见不得他和别人纠颤不休吗?   却为何……   白翎心脏处隐隐涌上了一抹疼痛,三天未进饭米,让他整个人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登时就咬紧了下唇。   可那疼痛仿佛扎根在了心底,突然越来越不可忽视的一点一点加重。   怎么……怎么会这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翎整个人像被长鞭狠戾的甩起,一阵一阵深入骨髓的疼痛和失重感从骨缝中传出。疼得他登时就滚了下去。   送饭的魔修刚一样进来就看见浑身狼狈的仙人脸色惨败的滚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像是要立马断气了一般,也没有神智,嘴角一股一股的流着血。   魔修吓得餐盘“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慌忙隐了身跑去渊临鬼殿。   重珉彼时刚醒,褚霄守在门口,敛楚拿了东西正在给他疗伤,背上的伤口是玻璃屑,倒不碍事。   只是心口取了两万年血的地方,他三番五次的不拿伤口当回事,因着他才失内丹,即便灵力强大也裂开了,血一直止不住,需要缝三针。   敛楚忙了三天,总算先是先将他的心神救了回来,此刻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硬邦邦的开口道:“你自己拿灵气护体,我简单给你的伤口缝三针。”   按道理不管都可以,只是重珉不知道怎么,一直不见好,敛楚这才取了下界医修的办法。不管怎么样,要先将血止住了。   敛楚等了半天,没看到重珉升起的结界,登时冷笑了一声“不要乱动,我开始了。”   他已经提醒过他用灵气护体减轻疼痛,是他自己不愿意,疼哭了可不怪他。   敛楚是知道全程的人,心里还在为那白衣仙人生气,下手也无比利索,针针直接戳.进去,连换气的时间都没有给重珉留。   只不过整整三针,重珉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一动不动的躺在薄被上,手背上青筋暴出,脸色惨败得没有一丝血色,牙关紧紧的咬在一起。   若不是最后敛楚看见他睫毛的颤抖,他甚至以为重珉已经晕了过去。   终究还是不忍心,剪刀放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伶仃声,敛楚的声音到底去了些凌厉,淡淡的开口:   “尊上,好了”   重珉像是没有听见,隔了良久,眼眸才微微睁开,黑白分明,眸光有些涣散:“你下去吧。   敛楚动了动嘴唇,却也没有说什么,提了药箱就走了出去。   紫檀木的大门被缓缓阖上,灯影随着门的晃动似乎摇曳了一下,转眼间重归静寂。   原来也不痛啊。   还不及他看见白翎浑身淋透了站在断崖边来的撕心裂肺。   重珉在亮白的灯影下轻笑了一声,眼神苍白的迷离,修长的指骨轻轻攥上心脏,好像在回味那时的情形一般。眸底却是深沉不可见底的郁色。   “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尊上的伤口肯定处理完了!”   魔修眼尖的看见了刚出来的敛楚,眼里顿时划过一丝欣喜,急促的看向褚霄。   褚霄远远的看见敛楚出来,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是松了些,也不说话,抬手取下了屏障。   魔修却是一刻也不敢停,慌忙的朝着鬼殿跑去。   这从他从寝殿出来都过了大半天了,一直被褚霄拦着在门外,也不知道那仙人现在如何,   要是那仙人有个三长两短――   魔修被自己的猜想吓的脸色发白,刚一进鬼殿就腿软的跪了下去:   “尊上!……那仙人好像……好像发病了!”   重珉神色郁郁的还没有完全清醒,没等他抬头,听到话的一瞬间,瞳孔骤然紧缩,连抚在心口的手掌都没来的及取下。   只有那一句“好像发病了”,穿透鼓膜,穿过脑浆,耳朵有一瞬间的失聪。   发病,发什么病!   玄灵花反噬的时间缩短了?   下一秒,那魔修还没反应过来,再看向床榻时,早已不见了魔尊的踪影!   白翎不知道自己疼了多久,无数次昏死过去,又无数次被万蚁嗜心的痛处逼醒,他连喘.息的余地也没有。   恍惚间,他竟看见了一抹玄色的衣袍,急急忙忙的朝着他跑过来。   重珉甫一进来看见的就是白翎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的样子,那人身后的伤在挣扎下被撕开,一片一片猩红的血迹印在狐裘上。   就连十个手指都因为过于疼痛不停的扣着心脏,指甲劈了开来,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气的抽搐着。   重珉被激的整个心脏都在滴血,双手颤抖的将那人扶到自己怀里。   璞玉被祭出,刚缝好的伤口此时又被贯穿,连他自己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玻璃似的模糊不清:   “没事了,没事了师尊,我来了。”   白翎知道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定不是重珉,他那时挡在大师兄的面前,还故意和大师兄接了吻,重珉一定气急了他。   此刻能让他静静的待在这里已然是没有和他计较。又怎么可能跑过来看他?   可是他太痛了,此刻终于有人能让他借些力气,他也顾不上那人是不是魔修,双手痉挛的揪着那人的衣领。   声音撕裂沙哑:“帮……帮我”   “我……不能……死。”   白翎吃力的想要看见眼前人的面孔,却入目皆是一片白登登的迷雾。   “你不会死,我怎么会让你死!”   重珉当即眼眶就红了,后悔,自责,无助像潮水一般狠狠的冲向他,让他连音色都带了一丝的颤抖:   “没事……师尊……没事……快喝,喝了我的血,你就不疼了。   求求你,我求求你快喝!   我该死!我应该早点醒过来!师尊!是我该死!”   白翎疼得耳朵都在发鸣,什么也听不见,也感受不到灵力。   只当是那魔修不愿意救他,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力气,若再没有灵力能帮他,他必然会活生生的疼死在这里。   只是他死便死了,重珉又会怎么样!白翎急得当即声音都哑了:   “我不能……死”   “我死了……重珉……该怎么办呢……”   “他……那么孤独……别人都在……怕他。”   今天本想着就死了,让重珉就当作他爱的是裴夕,他却连惩罚都未加诸于他。   如此这般,便还是有一丝情意。   他不能就在此时死了。   他即便活不了几年,这几年,也足够将重珉心底对他的那一丝爱慕都磨下去。那时,即便他死,他也能好好的活。   作者有话要说:  哦这狗血的剧情,师尊就是非得在他昏迷的时候犯病(捂脸)   小红包~   以后固定时间零点更~今天是怕有的小可爱习惯六点更了~   感谢在2021-03-15?15:57:24~2021-03-16?16:1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夕雾、霜落乌啼夜、yaritza?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柚茶?24瓶;许七安、晚烛、墨玉、秋风起兮故人何归兮?10瓶;火星上书荒的小芳?4瓶;看到请叫我滚去学习、安静点点?3瓶;琰、云熙、恰疯子、の?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三十)   重珉胸口猛然窒息,?心脏好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浓烈的酸涩夹杂着惶恐的不真实骤然爆发。   他笃定师尊喜欢上了裴夕。于是因为裴夕不停的试探他,不停的挖苦他?。   却原来,?师尊对裴夕真的就只有他自己说的那般尊敬师兄的感情,?就连留下,也是因为怕他一个人孤单。   那人什么都知道,那人说所有人都怕他,所以他想要陪着他。   在那样的羞辱之后,?他依旧在怜悯着他。   重珉的视线突如其来就模糊了,?脑子里被放进了一把尖刀,?锐利的狠狠戳刺着。   可他做了什么。   他就如同一个没有脑子的困兽,患得患失的爱着白翎,?为了一个本就不存在的感情折辱尽了他,在挖了他内丹之后强行融入他,逼他清醒的看着自己被折辱。   重珉眼眶骤然一红,一大滴泪水泣血般的落了下去。   他从云霄宫将白翎带回来的景象一帧一帧的逼迫,残忍的闪现在他的眼前。   那里本就方寸难行,他却连尾巴都塞了进去,?那人疼得狠了,半天吸不上一口气,只下意识的弓着脊背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推搡着他。   那时他从没仔细的想过为什么在云霄宫对他百依百顺,连穿鞋这样折辱的事情都愿意做的人,?突然开始剧烈的抗拒他。   他只凭着自己的想法,?觉得师尊是在勾引着裴夕救他。   师尊那般清冷的人,?被身后那难以启齿的痛处,折磨的喊了一夜。   重珉眼眶充血,全身颤抖的哆嗦着,?不过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他却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脸色苍白的泛着痛苦。   明明最该死的人是他。   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羞辱他,怀疑他。为了自己阴暗的见不得人的醋意。   最后却是师尊承受了那般的难过!   甚至他在师尊病发之时,竟也在为了自己那一丁点的不愿意面对,让他硬生生扛了一天!   【叮!黑化值―15,当前攻略目标,魔尊重珉黑化值15,爱意值100。】   白翎被无意识的喂了好几口血,一时也眼前微微见了些光,甫一抬眼就看见白发玄衣的人红着眼睛盯着他。   “怎么哭了呢。”   白翎心里微痛了一分,凭着仅有的力气抬起胳膊轻轻擦过那人的脸颊,眼泪落在指尖,凉的惊心。   “谢谢你啊。”   白翎略带歉意的想直起身,却终究没有力气,重又跌了回去。   刚才是他没了理智,如今若是让重珉知道又有人给他输了灵力,怕是又有一场地狱般的折磨,定不能连累了这魔修。   白翎想着便抬眼看向那人说道:“你……出去,若是魔尊问起,你只说是我逼迫你的。”   重珉的心脏被这一句话刺的鲜血淋漓,像是千百个虫蚁不停的在他心口抓挠,眼睛血红,失魂落魄的盯着白翎。   话到了嘴边,却是刻骨的哀求:   “我带你走……好不好。”   我带你去云霄宫,去我们两万年前生活的地方,没有那些折磨,没有褚玄,没有裴夕,没有渊临,只有重珉和师尊。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你教我,我若是不听话了,你就拿戒尺打我手板。   我带你走,好不好。   带我走?   怎么大师兄二师兄要带他走,如今重珉宫殿里的魔修,也要带他走。   白翎嘴角还挂着重珉的心头血,他不知道自己喝了什么。   却清楚的感觉到那股嗜心的痛在一点一点的褪去,听到这话,竟是直接无奈的笑了出来:   “我要是走了,估计死的就不止云霄宫的人了,你们渊临,怕也是要血流成河了。”   “你一个魔修,竟还盼望着我走。”   重珉眼睛红的几乎滴血,连声音都发不出,整个人仿佛被从心脉连根撕裂,窒息的发着气音:   “重珉暴戾无常杀人如麻,他挖了你的内丹,在众目睽睽下羞辱你,你为什么还要留在渊临。”   这不是重珉第一次对那人用摄魂术了,上一次,还是在渊临鬼殿的搜魂之前,他气疯了的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和裴夕走。   而这一次,他只是想知道,他欠了他师尊的,究竟还有多少的痛苦!   白翎本来迷茫的眼神开始慢慢变得呆滞,愣愣的盯着重珉紫红的眸子,薄唇微掀:   “因为我原不知挖内丹是那么痛,两万年前,我明明是喜欢他的,却那样伤害了他。那原是,我欠他的。”   “我心悦他,不想让他一个人。”   第一句是回答为什么不恨重珉挖了他的内丹,第二句是回答为什么要留在渊临。   明明是两句简简单单的话,重珉却像被锤子狠狠敲了一下,好像连这两句话的意思都分辨不出来,只有不断的嗡鸣声狠狠的回荡在自己的耳边。   师尊说……什么。   师尊说他心悦他?   重珉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的皲裂,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想要呼吸一下,一种直冲大脑的悔恨逼得他顷时又跪了下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摄魂不会出错。   师尊说他心悦他!   是了,是了,师尊明明有机会和裴夕走,师尊明明――有机会摆脱他的。   可他却依旧留了下来。   在他犯下那样不可饶恕的过错后,那人告诉他,他心悦他!   呵,呵呵,哈哈哈哈。   重珉嘴角缓缓的上扬了起来。   他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边大滴大滴的掉眼泪,一边癫狂的笑着,目眦欲裂的盯着那伏在狐裘上微微闭着眼睛的人。   好像那人说过的话,还震耳欲聋的响在耳边。   “在云霄宫原是我欠你的”   “我从前从不知,挖内丹会有如此疼痛!如今你清醒着……我怎能让你再行如此这般的事情……”   师尊现在的记忆只有他将他掳回渊临的时候,从那时,他就已经心悦他了吗。   重珉脑子“嗡”的一下炸裂,就是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或许不是那时,或许更早呢。   若不是心悦于他,师尊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帮他挡了九十道天雷,怎么会被打骨鞭碎了根骨也硬生生的不开口。   他的师尊,明明和他一样,在那两万年就已经心悦于他,却甘心自己带着心爱之人刻骨的恨意白白的死了,来换心爱之人的一条生路!   这样的想法让重珉整个人坠入了冰窟里面。全身不由自主的痉挛着。   知道真相前,他恨毒了师尊,将自己那一份见不得人的心思也压到了最底,只变着花样想要折磨那人。   知道真相后,他满心满脑的惊慌失措和愧疚,他根本不敢想师尊是因为对他抱有着情意所以才救了他。   可偏偏在所有伤害已经造成,什么都挽回不了的时候,那人告诉他,他心悦他。   这句话,他等了两万年。   如今亲口从那人的口中说出,他却像已经死过一次。   电光火石间,他的脑海中骤然划过他第一次在魔宫寝殿强迫他时那人的眼神。   那人羞窘到了极点,不停的推着他,说他们是师徒。   因着这一句师徒,那人压抑了近万年对他的爱,刻意的疏远他,逼迫他,结丹时甩他一脸冷意,却自己一个人跑去天寒地冻的雪山喝着闷酒。   那人那样在乎师徒的礼义,可他做了什么?他当着玄门仙宴五大仙家之面当众探入了他的识海,眼睁睁的看着帕子从他的身后掉落。   他明明早就听出来他的声音哑了,他也知道他加诸在那人身后的疼早已超出了那人能承受的范围。   可他就像疯了一样,不停的折磨着他。   那人越是哭,就越激发出他体内的那些嗜血的因子。   重珉痛苦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白色的发丝扯着头皮,几乎要将头皮生生扯掉。   心口的血还在不要钱的向下滴落,他却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恨不得将自己生剥了。   他的师尊,明明是尝试过告诉他真相的,他都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却还抱着对他的一丝想念。   那时,他是不是也在期待,想着他或许能听下去,想着他或许可以信任他。   可他却用更剧烈的伤害,回应了那唯一一次他能够早一些知道真相的机会!   重珉眼里潮气越来越重,嗓子模糊的呜咽着,抬手就是一巴掌狠戾的甩在了自己脸上。   这一巴掌像是打开了他自.虐的阀门,一连五六次,他扇的自己顷刻间半张脸高肿,唇角都是渗出来的血。   似乎还嫌不够,抬手扬了一根长鞭,挥舞的朝自己身后甩去。   重珉背后沾了玻璃屑,这一鞭下去,让他整个人都向前趴了一下。他却浑然无觉,赎罪般一鞭又一鞭的甩着。   他从未想过,他和师尊,他们之间唯一一次坦诚以待,会是在这般支离破碎的情况下。   他的师尊还是原来那个善良悲悯的师尊,而他,已经再也没了在他身边的资格。   有罪的不是师尊,是他!   是他毁了师尊,是他毁了他们的那几千年。   鞭子带起血肉,玄衣的魔尊脸色惨白,好像如此这样,就能抵去心脏中那逼疯人的撕扯的痛,他痛了两万年,从没有像今天这般,痛的想直接死在那人的脚边。   白翎刚喝了重珉的血,脸上的冷汗还没有褪下去,此刻刚从摄魂的状态中醒来,看见重珉的动作突然惊醒般的缩了一下。   那人白发玄衣,看起来好像无比的绝望,痛的跪不稳,嘴角都是氤氲的血迹,却还在不停的鞭.挞着自己。   白翎本不爱管闲事,只是这人长的很是眼熟,竟有一分他小弟子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虽然知道不可能,还是下意识的抬手阻止那人。   重珉疯魔般的自虐突然被叫停,眼睛充血,抬眸看见的却是脸色苍白的师尊,师尊站都站不稳,却温温柔柔的拉住他的手:“怎么了,有什么坎过不去,非得这么自己虐待自己。”   白翎此时脑子有些混沌,隐隐记得重珉被送下了渊临,自己已然是一个没了根骨的废人。   他一个废人都没有自暴自弃,他这看起来和重珉一般大,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白翎顿时眉毛挑了挑,声音还带着虚弱:   “你有什么想不通的,来和我说说,索性我也是被逐出仙门的孽徒了,都没像你这样寻死觅活。”   被逐出仙门……   重珉眸光狠狠的颤了一下,原本拿着鞭子的右手顷时没了力气,鞭柄顺着手掌滑落,沉闷的扣在狐裘上。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我保证四月份日万(呜呜呜)   这两天因为短小(就不零点发了嘤)   被锁了,明天可能上不了榜,心态有点崩,码不出来等我明天调整好了再五千~。   感谢在2021-03-16?16:10:46~2021-03-17?15:5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嘿,是阿浅呀!?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aritza?4个;毛绒控、可可可?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蕲绮綦颀?30瓶;kept?10瓶;の?9瓶;amicf沐子、霜落乌啼夜?5瓶;yaritza、温屿?3瓶;琰、徐贝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三十一)   白翎看到那人丢了鞭子,?顿时也笑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坐起来,只是他忘了自己身后的重伤   这一用力,?尖锐的刺痛当即就逼得他白了脸,?墨色的长发登时散开,半披在他的身前。   “师尊!”   重珉肝胆俱裂,眼眸里再没了半分光亮,整个人都在抖,?一边抖一边小心翼翼的将白翎重新揽回怀里。   那人借了他的力,?终究是疼得不那么难过了,?此刻只是呼吸声音还有些粗重,重珉却是像被抽走了神魂,?连声音都夹杂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痛处:   “师尊,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说完这句话,重珉的嗓子骤然失声,一口腥甜涌上来,竟是将白翎背后的衣服都溅上了血。   白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被碎灵根之后全身都在疼,?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疼在了那难以启齿的地方。   那里本就敏.感,如今被灵根波及,像是搅了一把刀进去,让他整个人又羞又痛,?连重珉揽着他这种亲密的姿势也顾不得了,?只想快快回他的山洞,?再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正当他想法之时却被重珉一句“师尊”叫的整个人僵在了地上。   “师尊,你是不是……忘了我。”   重珉轻轻的给白翎输着灵气,眼里通红,?像是下一秒就要滴下血来,翻涌着浓重的黑雾。   “你可别叫我师尊。”   白翎一时半会被身后的痛困住,不能有大动作,只一点一点的拉开自己和白发魔修的距离。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珉灵力的作用,此时他身后的疼好像没那么重了,也分出神来应付重珉:“我现在是连灵根都没有的废人,可当不起师尊这个名号了。”   白翎颤巍巍的站起来,身后像被钉上了一块钉板,一动不敢动,他想缓一下再走,此时没有事做,索性垂眸看向重珉。   这人没有在他晕倒的时候落井下石,多半是个魔修,听说了他因私放魔界之人被青冥尊者赶出云霄宫的事情。   他这次也算运气好了,要是碰到了仙界之人,身后又是如此疼痛,定又是一场羞辱。白翎微不可见的送了口气,连声音都有了一丝轻快:   “不过也是谢谢你,我没了灵根,晕倒在这,被你所救也是缘分,我劝你不要自己折磨自己了,你现在虽是魔修,可却是有灵根可以修炼的。”   说到这,白翎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眼神一点一点的浮上了一层难以分辨的雾气:   “若是什么事情不顺心了,就好好的修炼,当你有足够的能力,就不会有人和事情能影响到你。”   他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小弟子,但他终究是有能力让重珉自己成长的。   重珉自渊临归来之际,就是无人再敢欺侮他之时。   和眼前这个魔修一样,只要他足够强大,他就算看不见他,也心安了。   “你说什么?你经常……晕倒吗?”   重珉倏忽抬头直愣愣的盯着白翎,眼神像是要把他射穿一般。   白翎没想到自己苦口婆心说了半天,结果这人只是听了他开头的一句,微微觉出有些怪异,刚一抬头就被吸进了重珉的眸子里。   也不知道怎么,可能今日过的太顺畅,没有人踩着他的脊骨让他爬着去捡仙草,他竟也多了一分耐心解释道:   “我没了根骨,又被青冥尊者禁.锢,无法去下界,如今在仙界过了这些年,早就油尽灯枯,晕倒有什么好奇怪的。”   “倒是你,好好的一个孩子,和我那个小徒弟一般大,却自暴自弃的折腾自己,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重珉被这话激的心狠狠抖了一下,近乎虚脱的撑在地上。   师尊以为现在是他自己刚碎根骨的那段时间。   师尊被青冥逐出了仙门,自己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日日承受着挖除灵根的痛苦,那五百年,他又是一日一日怎么在仙界活下来的!   重珉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开口,却是一口血喷了出来,满目的剧痛。作者有话要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今天万更,但是有的小可爱好像下午就要上课,我就先放一部分上来,今天晚上还有一更~~终于考完了!   (发小红包!今天两更都有小红包!)   感谢在2021-03-17?15:53:01~2021-03-28?12:4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九太子、吃瓜群众?2个;嘿,是阿浅呀!、老大树的绵绵冰、喵喵恶魔、汪、蛋蛋蛋挞、5025080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步世卿?100瓶;送仙桥?38瓶;虚无缥缈?20瓶;霜落乌啼夜?15瓶;甜橙?13瓶;宋华灼?10瓶;蓝莓猫meow?5瓶;温屿?2瓶;川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三十二)   “你怎么吐血了!”   白翎一惊,?俯下身想要安抚一下白发魔修,却被一股强大不可抗拒的力量拉进了怀里。   那魔修像是糟了情伤,把他当做了什么人,?一边紧紧的箍着他,?一边又极度克制着不伤害他。   “你既然这么爱你的小弟子。”   “为什么……不让他留下来陪着你。”   重珉的声音嘶哑,他的心脏像被攥进了一把酸水,不停的腐蚀着。   白翎从没有直视过自己的心意,如今听见他一语点中“爱”这个字眼,?脸上瞬间划过了一丝不自然,?下意识的解释道:“什么爱不爱的,?我是他师尊。”   “做师尊的,帮徒弟是……应该的。”   白翎说的拘谨,?重珉揽着他却一点一点的笑了,魔怔般压在自己的喉咙里,好像下一秒就要咳出血来。   白翎不知道那魔修在笑什么,他自己问心有愧,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重珉的事情,于是又急急补充道:“我的小弟子生来体弱,?我自然要多照顾他一些。”   说到这,白翎脑海中划过小弟子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神色骤然落寞了下去。   只是,他的小弟子,?应该是恨死他了吧。   “你只是为了照顾他,?就帮他挡了九十道天雷,?就情愿被青冥碎了根骨,就甘心再没了活路!”   重珉眼睛里像是卷进去了一层浓浓的黑雾,说话时有一大滴眼泪划了下来,?直直滴在了白翎被握住的手上。   白翎却是彻底惊了,不顾身后的疼痛慌张的推开重珉“你在胡说什么!”   这魔修怎么会知道他小弟子的事情!   这事连重珉都不知道,仙界更是鲜少人知,难道重珉是天生魔种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   那青冥尊者,岂不是要追到渊临去!   白翎一时气急攻心,眼睛都浮上了一层严肃,瘦骨如柴的手拄着白发魔修,“哇”的一口吐出一口血来。   “师尊,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重珉伸手搀起白翎,惊痛的看着他嘴角的血。   重珉想说话,但是面对着白翎却像全部卡进了嗓子眼,疼得他连抬眼看着那人眸光的勇气都没有。   “我怎么会是你师尊――!”   白翎狼狈的擦着嘴角的血,下意识的远离重珉。   他必须得回仙界了,他得弄清楚青冥尊者到底知不知道重珉的事情!   “重取重名鸟再生之意,珉为洁白无瑕的玉石,你希望我一直从善,不被恶意沾染。”   重珉的声音里夹杂着彻骨的痛意,暗哑的可怕:“师尊,这是你给我取的名字。”   抬脚走出了几步的白翎听到这句话后彻底僵住了,不可置信回头看向重珉。   重珉此时已经站了起来,白发随着他的动作张扬的飘在身后,一步一步的朝白翎的方向走来。   重珉越靠近,那股极强的气压就越压迫,白翎脑子来不及运转,本能的想躲避,下一秒,唇上却覆盖了一层柔软。   重珉闭眼轻轻吻着他,好像他吻的不是白翎,而是一件无价之宝。   吻着吻着,重珉箍住白翎的手就收紧了起来,有晶莹的液体顺着他紧闭的眼角滑下,沿着脸颊落在白翎的唇角。   白翎被这一滴泪灼伤,忽然意识到了现在的站位,心里又急又推不开重珉,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我――”   白翎看见那白发魔修默默的样子,心里竟划过了一丝不忍,他从未被人如此冒犯过,刚才是他反应过激了。   “师尊,弟子心悦你。”   重珉一点也不生气,像是还嫌白翎打的不够重,不由分说的拉起白翎的指骨覆在自己的脸上,不顾白翎涨的通红的脸颊,静静的说着:   “师尊,从你在离月那里带我回来,弟子就已经心悦你了。”   “弟子对师尊抱了大逆不道的心思,给师尊送鸾惜花也是因为这份心思,如今师尊要打要罚弟子全都认了”   “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是重珉!”   白翎脸色罕见的有些修窘,却抑制不住的心头猛跳,心虚的闭上眼睛,生怕下一秒这魔修就会看出他对重珉心思的端倪。   “那孽徒早就被我碎了内丹,我们师徒……早就恩断义绝了。”   白翎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心脏闷闷的疼,声音显而易见的降了下去。   重珉却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整个人半跪在白翎的脚前。   他从来没有想过,即使他把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师尊依旧还是在下意识保护他,害怕有人发现他是魔种,去魔界追杀他。   重珉一时连呼吸也吸不上来,悔恨变成了一把绳索,死死的勒着他的脖子。   明明白翎这么明显的心意摆在面前,他确像一个傻子一样恨了他整整两万年!   白翎心虚,知道这有可能是仙界之人故意化作重珉的样子来羞辱他,不敢过多停留。忍了身后的痛就向前跑去。   谁知下一秒重珉却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前方,一到透明的水墙平地而起,重珉紧紧的拉着他的手腕。   “师尊,是我,我是重珉,你身上有伤!我先带你去疗伤。”   重珉拦腰将白翎抱了起来。   那人轻的可怕,身后的疼蔓延在他的脸上,连额角都是未干的冷汗,看的重珉心里缩的痛楚。   “重珉早就被我碎了内丹扔下渊临,你是与他有几分相似,可我还没糊涂到连事都记不清的地步。”   白翎任由重珉抱着他,语气却艰涩的沉闷。   “你若是为了羞辱我,大可不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仙界要看他笑话的人不止他一个,只是如今拿重珉的事情当做玩笑,他一时无法接受。   “我没有……羞辱你。”   重珉嗓子干哑的发疼,“我就是重珉,我也真的……心悦于你。”   白翎再一次听到“心悦”两个字,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随即略有嘲讽的弯起了嘴角:   “且不说我没有几百年活了,就说重珉,我在他渡劫之时碎了他的内丹,他必定早就恨毒了我,又如何会说出心悦我的这番浑话。”   “师尊可还记得,这张帕子。”   重珉没有多说,从怀里小心的掏出了一方绣了花的白绸,亮亮的晃在白翎的眼前。   【顾然:“!”】   这特么不是这垃圾徒弟塞到我后面的那一条!   妈的神经病,他没有其他帕子了!非得拿这条出来膈应人!   “这是徒弟斗胆留下来的师尊的物品,如今,师尊可是相信了。”   重珉将那帕子叠的方方正正,似乎有些不舍的将那帕子珍之重之的放在了白翎怀里。   【顾然:“完了,不能再打哈哈打过去了,这徒弟怎么回事,这帕子可是进过我那里!   他是不是不讲卫生,怎么随身携带,还这么咄咄逼人,这是让我非得当场承认他的身份啊!”】   【478脑海中忽然当时划过顾然腿间那条染血的帕子,整只统都哆嗦了一下:   “承认身份你又没有损失,还不用去山洞里住,装作自己一副被欺侮连房子都没有的样子,不好吗!”】   【顾然烦躁的拽了下头发:“你不懂!”】   他本来想借记忆倒退这个契机把那五百年受的苦一下子撕开在重珉面前,这样黑化值说不定一次就降完了。   重珉现在这样子,搞得他真的很难做诶。   “真的……是你?”   顾然眼眶倏忽红了,他最后挣扎了一下,想要重珉快点放过他,好好降黑化值它不香吗!非得和他师徒相认是个什么操作!   “师尊,我心悦你。”   重珉动了动唇,他好像已经不会再说多余的话,只一遍一遍的单方面向白翎说着埋了两万年的心事。   白翎心头激荡,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这三千年的事情走马灯般的从他脑海中划过,最后目光却定定的落在重珉满头雪白上。   隔了许久,他才静静的出声,不是问话,也不是解释,只是一句“头发,怎么白了。”   他笃定这不是重珉的原神。   重珉被他打落渊临才三百年,不可能这么快就能达到如此程度的修为。   只是,这人又确是重珉无疑,不然也不会拿着他的帕子。   他压下了满腔的疑问和激动,此刻只想知道,他一直一头墨色长发的小弟子,怎么会在短短的三百年内,就变成了鹤发的样子。   重珉眼里骤然就酸了,窒息般的“嘶”了一口气,艰难的说道:“弟子……修习魔道……可能……是太过急功近利,所以白了吧。”   “师尊可会……嫌弃弟子。”   重珉似乎想故作轻松的说一句话,却张口就是哽咽,到最后连声音都没了。   白翎被重珉卑微的语气刺的心里一痛,堪堪的别过眼睛“我们早就不是师徒了,我挖了你的内丹,砍了你的九尾,你不记得吗?”   白翎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他从来没敢想过他还会有一天能见到自己的小弟子,而他的小弟子,不停的在说着他心悦他。   他不知道此刻自己是否还活在这世界上,若是还活着,怎么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若是他已经死了,心底里跳着的那一份灼烧般的痛处,又是什么呢?   “我记得师尊为了挡了九十到天雷,为我跪在云霄宫的门口受尽屈辱。”   “师尊,不会了,不会有人敢再欺负你,我保护你。”   欺侮过你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折磨,让他们生不如死。   包括……我自己。   重珉心脏里已经痛的麻木,沉步抱着白翎向鸶雨泉走去。   谁知,听到他这话后,刚才还一脸云淡风轻的仙人脸上顿时划过了一丝不自然,白翎不知道重珉怎么知晓后来的事情的,只是如今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却让他莫名的有些做贼心虚。   重珉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听见那人欲盖弥彰的解释道:“我可不是为了救你,我就是……想要你的尾巴,谁知你竟是天魔血脉,是我的失策。”   说完,白翎似乎还嫌不够,又将将的加了一句“如今我也活不久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说完白翎便偷偷睁开眼睛看着重珉的反应,毕竟重珉那时对他的的恨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不信重珉就这么容易能放下心结。与其两个人隐隐暗喻,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   只是白翎没有预料到,重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风轻云淡的揽紧了他:“师尊想要我的尾巴,我给师尊便是,我是九尾狐,只要师尊留下徒儿一尾,徒儿便能长长久久的给师尊尾巴。”   白翎刚想说话,就看见九条尾巴齐齐的在重珉身后散了开来,那尾巴,比他三百年前见到的长长了许多,凌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看的白翎顿时红了眼,又哭又笑的说道:   “长出来了啊,真的长出来了。”   三百年前,他虽知道重珉的尾巴会再长回来,砍得时候究竟是心疼的快要死了,此刻看见这九条尾巴还好端端的在他身后,顿时鼻子泛酸,颤巍巍的抬手想要触碰一下。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重珉却抬手扬了璞玉就要朝他自己的尾巴砍去。   白翎心下狠狠一颤,下意识的用手去接,璞玉停在了白翎手掌上的一寸,重珉脸色惊怒,一时连尾巴也顾不上了,丢了璞玉就去检查白翎的掌骨。   白翎的手上没肉,被重珉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伤到,只是这时责备的话他也说不出,只重重的喘着气。   “你刚才要做什么!”   白翎眼里划过一滴泪水,无声息的落入了发间“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尾巴,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砍!你怎么――”   白翎没有说完,重珉就垂了头,一点一点痛苦的舔舐他的眼角,声音低沉沙哑:“师尊,别为我掉眼泪,我不配。”   这么干净的眼泪,不该为他这样肮脏龌龊的人流。   “我现在不要你的尾巴了,你好好保管好!”   白翎被吓得心悸,此刻连重珉的小动作都没察觉,只紧紧的攥着重珉的袍子,生怕他又抽出一把剑来。   “嗯。”   白翎一直撑着,隔了许久,他才听到那一声仿佛从身体最深处发出来的声音。心里顿时松了些,却终是支撑不住,歪头倒在了重珉的怀里。   “师尊,好好休息。”   重珉眼里金莲乍现,阴云瞬间遮蔽了整个魔宫。   顾然自那日被重珉抱回来,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睡在寝殿,身后的伤好像被用了什么法子,已经结了痂,只要不用力,走路都不成问题了。   只是重珉却鲜少出现在他面前,唯一一次出现,也没有和他说几句话便走了,眼看着这段记忆就要再打回重排,顾然在第五天终于坐不住了,准备主动出击。   【478:“宿主,要不就算了,反正之后的记忆也可以降黑化值,重珉那天抱你回来的时候天地共主的结印都出来了,我建议你不要刺激他!”】   【顾然挑眉:“那怎么行,能两三天干完的任务,何必脱到第五天,快统子,给我查一下重珉现在在哪。”】   【478:“这……他在地牢,准备杖杀千皎。”】   顾然一听立马乐了,他刚才还在苦恼怎么让重珉看到他那五六百年受到的苦,这现成的机会就来了!   【顾然:“走吧统子!我们装作误打误撞跑去的,这黑化值,应该不出三天就能降完了!”】   【478看见顾然兴奋的样子心里骤然一紧“宿主,主系统检测到重珉现在的情况极不稳定,大有灭世的倾向,建议宿主放弃这次攻略。”】   【顾然却不以为然“怕什么,白翎还活着,他有胆量灭世?快快快,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我徒弟脸上精彩的表情了!”】   478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坐标位点发给了顾然。转头就去向主系统汇报了一声。   毕竟,天地共主的力量,是过于不可控的因素存在,他可不会像顾然一样那么乐观。   白翎这日精神终究是好了些,他一直有些奇怪自己这几天怎么了,感觉身上也不疼,身后也好了大半,想找重珉好好说说,重珉却连来都没来。   既然他不来,那他就去找他,至少问清楚这三百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翎想着,已经踱步出了门口,门口的魔修见了那仙人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弯下了腰。   “重珉……在哪里。”   白翎几天昏睡,声音嘶哑,此刻竟有一丝凌厉夹杂了进去。   魔修没想到这人敢直呼魔尊的大名,但脑子里又划过千氏族长交代过他的话,犹豫了一下说道:“魔尊……在地牢。”   地牢?   魔尊?   白翎拧了下眉,心里莫名其妙的不安又在慢慢扩大。   【478:“宿主,你好会,你明明知道重珉在哪里。”】   它可是在一直实况直播重珉地牢的状态,顾然还要装模作样的问这魔修。   【顾然:“宝贝,我要说多少次,白翎可没有系统,我要是突然出现在重珉面前,他不会起疑吗?”】   他现在问了这个魔修,之后重珉看往生镜的时候会自己脑补出他到地牢的过程。   【478:“好吧……我忘了……QAQ”】   顾然游晃了好久,走了大半天,才“不小心”的走到了地牢的跟前,还没走近,就有隐隐的青苔腐烂气息冲出走廊。   呵呵,徒弟,我来了!   千皎的父亲有心让白翎看到重珉暴戾的样子,重珉这几日大杀四界,怕白翎怪罪,点了白翎的昏睡穴。   今日他换下魔宫的侍者才让白翎醒了过来,千皎能不能保住,就看这一次了。这次他押上千氏一族的全部身家。   无论如何也要成功。   “啊――”   棍子打在肉上的声音从幽黑的走廊传出来,女人的声音凄惨,听起来好像已经嘶吼了很久,完全开始失声,有口不择言的求饶声夹杂着痛楚在四周的墙壁回荡。   而走廊两侧更是枯骨成群,宛如人间地狱。   白翎越走越心悸,脑海中明明暗暗闪过一些捉摸不透的场面,好像他也曾经受过这般酷刑,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着。   重珉此时正斜躺在一个骷髅王座上,有些微惨白的光芒顺着幽幽入口照射进来,他整张脸极其白皙,奇异的视角之下竟然有一丝陶瓷般的质感。   只是那双凤眸却是猩红的颜色,嗜血而冰冷,漫不经心的看着将近有手臂粗的木棍锤上千皎光洁的小腿。   “尊上!”   千皎双腿剧痛,整个下肢已经完全不能移动,眼角有因为挣扎而渗出的血液,满手血污的向前趴着,想要接近骷髅王座上高高在上的男子。   “尊上……我……哪里做错了。”   她千皎不过是打了白翎一鞭子。   也值得他封了她的灵脉,硬生生想要用人间最残酷的刑罚将她折磨至死。   又是狠厉的一棍,千皎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腿骨从膝盖处断裂的声音,双手瞬间攥成了拳,极力忍着痛楚。   重珉摇着酒壶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有残留的暗红色酒滴,看上去妖冶而危险,眼神带着一种可笑的嘲弄,暴怒被深深埋在了眼底。   “尊上,千氏族长带了世家跪在鬼殿的门口。”   褚霄微微低下头,想要听重珉的进一步吩咐。   重珉轻笑了一声,在死寂的地牢显得格外清亮,眼眸终于不再漫不经心,而是直直盯着千皎,淬了冰一样寒冷。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千皎整个人从脊背泛上一股不可遏制的冷意,顺着脊柱,直直传上头顶。   “到现在……你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打你吗?”   重珉将酒壶轻轻搁在身旁纯黑色曜石桌面上,有磕碰声传来,语气温柔的可怕,仿佛没有看到满室的血污,和几乎昏死过去狼狈憔悴的女人。   如果不看他猩红可怖的眼睛,甚至连褚霄都要以为重珉只是谈笑一样轻松。   白翎!   果然是白翎!   那天一鞭子为什么没有抽死他!   千皎眼里划过一丝深刻的怨毒。死死的抠着地板。   尊上不是看到了他放他大师兄走,她分明感觉到尊上的气息出现在了渊临裂隙,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尊上怎么还没有杀了那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继续……。”   男人的声音依旧清亮高贵,吞吐间,却无比残忍嗜血。   沉闷的木棍又一次落下,只不过这次不是腿,极为沉重砸在了千皎的背上,只一下,就让她咳出了一口血沫。   “我没有……”   “尊上――!”   又是及其沉闷的一棍,痛到深处,千皎呼痛声都带着嘶哑的血迹,又一口鲜血呛咳出来,瞬间氤开了地面。   尊上这是……要把她活活打死吗?   千皎整个人意识已经完全不清晰,耳朵发鸣,眼前一片耀眼的白光,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是血污。   一代媚狐,硬生生被打断了双腿。   连褚霄都看不下去垂了眸,重珉却依旧漫不经心的斜倚在骷髅王座上。   凛冽的杀气从他所在的地方,一层一层,密不透风的传了出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害白翎!   没有任何人!   伤害他的,算计他的,他一个一个都不会放过。   重珉半眯着的眸子忽然睁开,眼底一片刺目的猩红,几乎要滴下血来。   白翎不知道自己的小徒弟在干什么,只是这次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总觉得有些怪异。   因为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人身上的戾气,他一直在等那人控制不住露出马脚,可偏偏他在他面前永远都是那样没有丝毫差错的样子。   白翎没有惊动其他人,一边想,一边轻手轻脚的向里走,饶是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亲眼看见,还是整个人都震了一震,眼神微闪。   千皎半睁的眸光注意到褚霄背后的来人,整个人倏忽诡异的笑了一下。   笑容落在重珉的眼里,顷刻泛上一抹及其不好的预感,还没等他阻止,千皎几乎是拼尽最后一口气,直直的对着门口,声音凄厉而诡异,像是在呢喃古老的咒语:   “尊上,我没有猜错的话,害那仙尊最凄惨的,应当是你自己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快完了   还有一个师尊爱青冥的点没写。   小红包感谢在2021-03-28?12:47:24~2021-03-28?23:5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你在教我做事吗?19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嘿,是阿浅呀!、41116497、yaritza?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冲冲冲?10瓶;蓝莓猫meow?5瓶;煦安.?3瓶;天不遂人愿?2瓶;集雨、yaritza、刘温文、川川、醉饮山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三十三)   重珉脸色骤然变得森冷而可怖,?周围人甚至看不清他是怎么移动的,他的手指就倏忽狠狠钳住了千皎的下巴。   千皎下颌骨被拧脱臼,本来已经疼的麻木的眼眸像是顷刻被激活,?下一秒又泛出了死一样的空洞。   “看来,?连挖骨挠心的疼也不能让你学乖!”   重珉将千皎的头狠狠的甩在一边,语气阴柔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结束之后,拔掉她的舌头。”   “尊上!”   褚霄顿时慌了,?抬眸惊惧的看着气息几近不稳的男人。   “尊上,?千皎是千氏一族的大小姐!”   褚霄语气艰涩,?他知道重珉现在是天地共主,谁也不怕,?可千氏一族毕竟是当初在渊临裂隙救下他的人。   再加上媚狐本就稀少,如果重珉真的敢拔千皎的舌头……渊临怕是会变天了!   “有问题吗?”   重珉眼中金莲隐现,声音森冷。   褚霄脸色霎时间就白了。   千皎看到门口那人消失,嘴角却是硬生生的勾了起来。   真可笑。   天地共主的魔尊,竟爱着自己已经成为了凡人的师尊。   呵呵,呵……   即便重珉知道是她蛊惑白翎去找裴夕的又能怎样,?自己还不是一样在人家面前伏低做小,呵呵呵――   白翎浑身颤抖的倚在暗室的门口,眼前一片炫目的红色,浑身的伤口激的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耳边萦绕着的,?全是重珉不由分说,?偏执疯魇宛如噩梦的呢喃,?可这些话,仿佛被时光切割,即便他拼尽全力也只能想起分毫的碎片。   “师尊,?你当年用我的尾巴,可还用的顺手。”   “原来师尊承.欢时,能有这么一副恬不知耻的贱样。”   “那万年的矜冷寡欲,师尊装的倒是清白。”   “你不过是我的一个侍宠,白翎,你不过是我的一个侍宠,你竟也敢让别人的灵气弄脏了你!”   “师尊,我心悦你。”   白翎眼前划过一丝模糊的晕眩,千万道白光从他背后穿流而过,影像里被扭曲的重珉颀长的身影,死死的制肘着他怀里的人。   而那人,分明就是一脸羞窘的自己!   怎么……怎么会这样。   白翎踉跄的往外跑,不是的……那不是重珉,他怎么会有那种记忆……!   他的小弟子是云霄宫里最最良善的,刚才那魔修一定不是他!   是仙界人的诡计。   一定是仙界人的诡计!   他们定是对他的记忆做了什么,让他也对自己的小弟子产生忌惮!   白翎浑身开始冒着冷汗,扶着墙强撑住自己的脚步。太阳穴疼的快要炸开,狠狠的撕扯着,像是有什么记忆想要破土而出。   【478:“宿主,你认真的吗?刚才我屏蔽的很好,重珉连你衣服角都没看见,那你费尽心机演那么久,还装作找不到路,不是白装了?”】   【顾然:“什么叫白装了,等下重珉找不到我的时候,往生镜记录下来的就是呈堂证供。”】   【顾然:“走吧,统子,我们去渊临裂隙的那个山洞。”】   白翎昏昏沉沉的走着,心脏处像放了一把钢针进去,狠狠的撕裂着他的本体。   当他终于凭着记忆摸到了一处洞穴的时候,已经彻底无法站立,一个踉跄就摔在了洞穴的门口。   可即便这般,白翎还是咬牙进去翻找自己留下来的草药。   他必须至少先自己能活下来,他得弄清楚重珉的身份到底暴露了没有。   若是师尊知晓了重珉是天魔之子,那他干的那些事情,就再没有意义了!   白翎越站不起来,越挫败的心急,到最后,蹭的膝盖上都是血迹,废了半天力气才终于搬开的石头,却连草药的踪影都没有。   白翎整个人顿时像被抽走了脊柱,脱力般的倒了下去。   怎么……办。   恍惚中,白翎好像又看见了在渊临裂隙电闪雷鸣的一晚,他的小弟子浑身血污,手里还攥着他不小心遗落的帕子,忐忑的看着他。   不知怎么,那原本心脉处的疼痛似乎因为这回忆又加深了一分,疼得白翎直接惨叫出声   青绿的苔藓都被他一条一条的抠了下来,原本上次还没长好的指甲又被崩裂了开来,好像这般,便能缓解那凌迟的痛处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重珉急匆匆的敢来时,白翎已经没了意识,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的样子,僵直了揪着自己的领口。   重珉脸色骤然白了,什么也顾不上,快步跑上前去抱住白翎,抽了璞玉朝自己心口就是一剑:   “师尊,没事,没事了。”   “我来了,不会疼了。”   白翎眸子紧闭,胸廓的起伏都看不见,只有满头溢出来的冷汗。   “师尊。”   重珉心下一痛,眼里的金莲又一次闪现了出来。   他不知道师尊去了地牢,他明明都杀了那么多人,警示了那么多人,他从没想过千氏一族还敢明目张胆是派人来算计师尊。   师尊一定是看到了他折磨千皎的样子,他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一定是因为生他的气,所以才一声不吭的跑了出来,被气的发了病。   重珉越想眼睛越红,白翎被他死死的箍在怀里,腰不可思议的弯折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断了一般。   往常玄灵花反噬,重珉刚喂完白翎就有效果,今日,从他来这里已经过去了半刻钟,白翎还是脸色惨白的闭着眼。   重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一直被压抑着的不安开始像潮水一样汹涌的扩大。   好像……好像他这次若是救不回白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一样。   这样的想法让重珉整个人彻底疯了,灵力开始沿着伤口暴动般往外涌,金色的光芒拔地而起,山洞顶壁被硬生生的冲开,两个人浮在了莲花上,阴风骤起,鸟兽瞬间逃窜。   “师尊,说话!”   重珉的眸光猩红,宛如一只被封印寒潭的困兽。   白翎被浓重的灵力逼的睁开了眼,心脏的疼痛让他一阵恍惚,眼神微微有了焦点,四下呆滞的看着,一遍一遍,像是完全分辨不出来自己在哪里一样。   浓重的血腥味从两人相交的手臂中央散发出来,直直揪住白翎的喉咙,几乎让他窒息,而晕倒前的场面瞬间以一种极其残忍的形式撕裂在了他的眼前。   “不要。”   “放过……我。”   白翎此时还没有顺清楚记忆,颤抖的手搭上重珉的手臂:“我得……回去看看,我不能让……渊临……他要活。”   白翎的话破碎不堪,却像一只巨兽狠狠的撕咬着重珉早就不堪重负的神经。   “活着,师尊,我活着,你看看我,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是重珉啊,是你挡了九十到天雷救下的重珉啊!”   重珉口不择言的哭着,谁也无法想象,向来阴鸷狠辣,云淡风轻就灭了九重天的魔尊,此刻跪在白衣仙人的面前,哭的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而褚霄则站在一边心惊胆战的看着这怪异的一幕,一种近乎刺骨的寒意直直的从心底里冒出来,让多年久经风雨的他也硬生生的打了个寒战。   白翎精神恍惚,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身体,仿佛有一瞬间所有人都消失了,只留下现在的重珉和没有力气起来窝在他怀里的自己。   那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倏然划过,地狱般的□□夹杂着无比下.流的话语齐齐炸开在他的脑海。   和他从地牢出来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白翎骤然颤抖着笑了,纯粹的泪水顺着眼眶划过,苍白缺水的嘴唇忽然崩裂开来,鲜艳的血液顺着唇纹覆盖了他整个皲裂的唇部,在金色光芒的衬托下无比的妖异。   怪不得他看到千皎的样子会觉得心悸。   原来他也曾这般对待过他啊。他没有骗他,他的确是重珉。   是他错了,他丢了那些记忆。   而这几天,重珉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思看他出丑。   他多贱啊,在被那样对待,甚至找人强.奸后,还能那么恬不知耻的在重珉面前表现出爱他的样子。   白翎越想嘴角的笑意越大,最后竟是硬生生的笑出了声音。   重珉看到白翎眼中终于有了光彩,还没来得及激动,整个人却像被锤子狠狠的砸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白翎的眸光在那一秒的光芒之后,一点一点的变冷,破碎,最后留下灰尘般的死寂,就那么静静的停在在那里。   “师……尊。”   重珉心里骤然一紧,下意识的收敛了周身的灵气,他好像已经预料到了什么,可想好的话却全部卡在嗓子眼,一句也发不出声。   “是因为,搜魂之后你察觉到是你误会了我,所以封印了我的记忆吗?”   白翎嘴角还挂着干裂渗出的血迹,他毫不在意一般咧着嘴笑着。   “我没有!”   重珉骤然抬眼,猩红的眸中竟夹杂了一丝罕见的委屈。   搜魂是他被恨意冲昏了头,那时他苍白的就要死了,他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强行封印他的记忆!   重珉本想给白翎好好解释。   可是白翎却转过头,再没有问下去,一副了然的样子,好像重珉说的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一般。   重珉的心脏被白翎这样的反应重重锤了一下,当即就见了血,嘴里无意识的泛上了苦涩。   他的师尊不信他。   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从白翎复活以来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向他说明真相却始终连解释都不愿意解释。   解释又有什么用呢。   那时的重珉怎么会相信他,不过换来的是更沉重的羞辱。   【叮!黑化值―5,当前攻略目标,魔尊重珉,黑化值10,爱意值100】   重珉苦涩的笑出了声,这笑落在白翎眼底,却是刻骨的冷意。   重珉鲜少在他眼前笑,但凡他笑了,等待他的就是一场生不如死的折磨。   白翎没想到重珉在知道一切的真相后,还会有这样羞辱他的心思,整个人顿时像被浸到了凉水里,从头到脚,克制不住的寒冷。   重珉被白翎这样的目光刺的鲜血淋漓,抬脚过去想要拉住他,却见到那人几乎慌不择路的后退了一步。   “我不会……我怎么会……”   怎么会再伤害你。   重珉嗓子彻底哑了,没等他靠近,就听见那白衣仙人轻淡的声音,像是一尾羽毛掉落在了湖面上,却在瞬间让他如坠冰窟。   他说,重珉,我要去云霄宫。   我想找青冥尊者。   “你说……什么?”   重珉浑身狠狠的颤了一下,眼底顷刻就泛上了红,喉结滚了滚,声音嘶哑的不可置信。   他的师尊说了什么?   明明刚才还在说要去渊临救他的师尊,现在说,他要回到青冥的身边。   青冥……青冥   青冥!   重珉心脏疼得他弯下了腰,眼里的金莲越来越盛,阴鸷的散着光芒。   白翎连眸子都没有抬,语气嘲讽,像一把利剑,刀刀见血,直直的就戳进了重珉身体里:   “难不成,你堂堂魔尊,连一个干净的床.伴都找不到!反而对我这被褚霄上.过,早就已经脏透了的身子,还抱着有什么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师尊只是白天恢复记忆,晚上梦游还会继续倒退虐重珉。   已经把头拧下来在踢了(QAQ)呜呜呜今天中午睡了一中午,没能起来,嘤,这几天结局,结局肯定是万字以上(嘤)感谢在2021-03-28?23:56:42~2021-03-29?20:4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圆子?5个;殷殷?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名字好难想、兰兰?10瓶;の?2瓶;amicf沐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三十四)   “没有褚霄!”   重珉鼻子一阵一阵的泛酸,?声音哽咽痛苦:“我因为……嫉妒你和裴夕,自己化成了褚霄的样子。”   他只是,他只是太嫉妒了……   他没有理智,?又听到那人故意说出的和裴夕已成礼的话。   他若知道那件事能让师尊难受这么久,?他就算死也不会骗他是褚霄侮辱了他!   白翎脸色苍白,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几乎是克制住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在重珉面前露出脆弱的神色。   整个人却因为这句话被扔在了油锅里,翻来覆去的煎烤着。   重珉看不到白翎的挣扎,?只当白翎是不信他,?心下骤然慌了:   “师尊,?那确是我!我怎么可能让别人动你!我若说一句谎话,就让我生生世世不得好――”   “够了!”   白翎终于忍不住般的转过去,?眼眶通红用力的看着重珉,好像要一眼将他看尽了一般。   “重珉,我自诩除了两万年前,从未有过对不起你的时候。”   “唯一一次,是我没想过挖内丹会那般疼痛,重珉,?那是我欠了你,你也讨了回来。”   “你分明挖了内丹,你为何……咳咳……咳咳咳。”   白翎说着,胸腔处骤然涌上了一抹剧痛,?嘴边当即就见了血,?弯下腰声嘶力竭的咳着。   重珉心疼得无以复加,?咬牙将人一把裹在了自己怀里,断断续续道:“我错了,是我大逆不道。”   “师尊,?你想怎么罚都随你,但是不要动气。”   “师尊,我求求你,不要动气。”   不要生气再引发玄灵花的毒性。会疼的。   你会很疼。   重珉说到最后尾音都带上了哭腔,恨不得当场替白翎受了这罪,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就连灵力输进去,也是见效甚微。   白翎没有力气,终于缓过去眼前那一片漆黑,甫一抬眸却触及重珉心口那条狰狞的疤痕。   不知怎么,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嘲讽从心底涌了上来,让他整个人都克制不住的在颤抖着。   重珉感觉到了白翎的抖动,不由分说的又搂紧了些。   那人瘦的只剩了骨头,如今他抱在怀里,都要像快被风吹走了一般。可就是这样的病骨,硬生生的挺过了他一次一次的折磨。   重珉脸色比纸还白,眼里骤然掉出了一大滴泪水,“师尊……你既想去云霄宫,我便带你去云霄宫……”   “只要你不动气,徒儿会把天下都送到师尊的眼前”   “我如今还能活多久你是知晓的,重珉,我要这天下做什么呢。”   白翎眼里一片灰败的死寂,下意识的对上重珉的话语。   重珉却整个人狠狠一僵,脸色倏忽就白了,他不敢在白翎面前露出端倪,便别过头,强装欢笑道:   “师尊……是这世间福泽最深厚之人,怎能说如此丧气的话。”   福泽深厚。   呵――   白翎嘲讽的垂了下眸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默不作声的跟在重珉身后。   重珉一路上被那句“能活多久”搅的心神不宁,等到了鸾车跟前才发现白翎没有跟上来,脑子登时“嗡”的一声,眼里的猩红又有了隐现之意。   没等发作,却见白翎就在离他不远几步的地方站着,死死的盯着他的背后。   重珉顷刻意识到白翎想起了什么,登时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心脏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白翎刚忍受过玄灵花的反噬,受不住瞬移,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和他一起去仙界。   他怕白翎看见鸾车会想到他之前做的那些混账之事,刻意找了另一辆东海的龙吟尾车。   即便这般,依旧还是刺激到他了吗。   重珉眼眶一酸,咬牙忍住心头的剧痛,抬步向白翎走去。   谁知白翎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在重珉快要接近他的一瞬间,急急的与他擦肩而过。“师尊。”   重珉眼睁睁的看着白翎的袖子从他手中划出去。   白翎脊背挺得笔直,已经没有什么肉的手死死的攥着鸾车的扶手。   他面上没见一丝一毫的破绽,可仔细看,就发现他双腿强力压制的颤抖,摇摇欲坠几乎就要掉下去。   重珉看的心都在滴血,哪敢再多停,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手掌覆在那人的眼上。   白翎似乎没有料到重珉会这么做,睫毛急促的抖动着,下一秒,眼睑上竟是直接覆了一层温暖的柔软。   重珉喉结上下滚动,眼泪顺着他的嘴角掉落在白翎的眼皮上。好像一辈子的泪水,要在这几天都流尽了一般。   是他混账!   他该死!   龙车起驾,鸾惜花铃一声一声的传了进来,朦胧清明宛如梵音。   不知过了多久,白翎的声音才淡淡的响起,不夹杂一丝的情感,只对着重珉,好像他们之间从不曾决裂一般:“你知道我……为何要去云霄宫”   重珉吻着那人眼皮的动作一顿,脑子也转不动了,愣愣的想了半天才忐忑开口:   “因为,那是师尊同……同仙界师兄弟一起生活的地方。”   重珉语气艰涩,他不敢说因为那是他们师徒朝夕相处了三千年的回忆。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白翎现在有多么厌恶他,又怎么会因为他而必须回云霄宫。   只是,他面上轻松,心里却像被酸水浸透了,连嘴角强扯出来的笑都变得晦涩了起来。   白翎却是笑了,眼睛犹如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掀开眼皮静静的看着这个撑在他身上的白衣魔修。   重珉许久没见过白翎笑,此刻连心头那一丝怪异都顾不上了,呼吸放轻,屏气的看着他。   下一秒,却听见那人淡漠的声线,宛如淬了冰的利刃,只一句,便将他直直打进了地狱。   他说,我心悦尊者。想在所剩无几的时间中,只待在尊者的身边。   白翎说完那句话后就闭了眼,鸾车一片死寂,重珉一时之间连感知能力也没有了,魇住般看着怀里的人。   尊者,什么尊者呢。   是青冥吧。   重珉睫毛微微动了一下,搜魂之时看到的场面一帧一帧从他眼前划过。   他知晓师尊在收留他之前对青冥有钦佩之意。   他知道的,他不在乎。   却已经,到了爱慕的地步吗。   重珉心脏如同被烈火灼烧,猛然间竟被攻击入了心脉,一口乌血硬生生的咳了出来。   【顾然:“卧槽,男主不会被我气死吧!”】   顾然睁眼盯着溅到座椅上的血,他记得好像男主死了就要读档重来,这重珉不是已经吸了九重天和十三重天的灵力,怎么会虚弱成这个样子?   【478:“不会,男主是郁气于血,这一口吐出来不碍事,反而会让他的筋脉更通畅。”】   【“那就好。”顾然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忽然想到黑化值的事情,心里悸了一下:“黑化值呢?我这么刺激他,黑化值升了没”】   要说黑化值,478也觉得奇怪。   毕竟重珉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就是占有欲强到可怕的疯子,现在顾然这么作死,堂而皇之的给他带绿帽,他竟然也不生气?   顾然看到478的反应就知道黑化值是没变了,整个人顿时泄气的叹了一声。   【478:“?宿主,你难道还想要黑化值升吗?迷惑ing”】   【顾然脸色有些复杂:“是也不是。”】   重珉还剩十点黑化值,这十点黑化值说多不多,毕竟已经降到了临界点附近。   可若说少,他还真的没了快速消除的方法。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能洗白的大点他都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如今重珉还剩的十点,是一些很小很小的心结,这些心结散布在从他第一眼见重珉之后的两万多年内。他想要对症下药,却在根本无法分析出全部的时间线?。   他本想着拿青冥的事情刺激一下重珉,让黑化值升到二十以上,再到临死前抖出自己的苦衷,却从没想过重珉的黑化值会一动不动。   难道是因为他说的太温和了?   没有刺痛到他?   顾然烦躁的挠了下脑袋,转头去想其他的办法。   白翎没有灵脉,此时必然什么也感受不过来,只是听到动静后下意识的睁开眼,目光触及那一滩血液之时微微动了一下,转头重又闭上了眼睛。   重珉将白翎的动作全都尽收眼底,心里疼的又是一口腥甜涌上。不过这次,他死死的咬住牙根,连一星半点也没让那血露出来。   师尊总是面硬心软,让他看见他又吐血了,师尊心里肯定比他还要难受。   重珉嘴里全是他自己血液的锈味,只凭着本能给怀里的人源源不断的输着灵力。   因为心里疼得麻木,重珉连那人身体微微的僵硬都没有发现,满心满脑全是那一句心悦尊者,伴着“嗡嗡”的躁鸣。   白翎被那血激的眼睛都红了,慌乱的闭眼,紧紧的攥着藏在袖子下的双手。   过了许久,好像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叹息般的呼了一口气,再睁眼时,脸上却已然变得更加疏离的冷漠。   重珉下车时打横抱着白翎,一路上白翎虽然不说话,可看上去是平静的,他知晓他是在生他的气,没敢打扰。   此时那人忽然变了脸色,不知怎么,他太阳穴倏然“突突”的跳了一下。   白翎现在的样子,让他强烈的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刚才,彻底的从他手里消散开来。   “放我下来吧。”   白翎掀开眼皮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云霄宫大门,语气艰涩清淡。   重珉被这声叫回了魂,心里钝钝的难受,手下却一点也不乱,小心翼翼的将白翎放在地上,那动作,仿佛是在安放一个极其贵重的瓷器。   可下一秒,白翎竟是当着他的面直直的跪了下去。   “师尊,你在做什么!”   重珉几乎在白翎跪下去的一瞬间就扶住了他,声音嘶哑的可怕。   “为了救你,我被青冥尊者赶出云霄宫,如今,我快要身陨,理应来向他赔罪。”   白翎垂着眸子,语气淡淡,却是不容置喙的推开重珉的手掌,重重的跪了下去。   白翎在山洞蹭的伤痕累累的伤口磕在坚硬的白玉灵石上,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强迫着自己挺直脊背没有摇晃的跪住。   白翎如今身体亏空,不过半刻,额上就出了一层冷汗。   重珉听完后却是轻轻笑了,半跪在白翎身前,双手有力的扶着那人的肩膀,轻声说道:   “师尊,要跪也是应该我跪。”   “我欺师灭祖,以下犯上,是我辱没了云霄宫的门楣。”   那上万年,他的师尊本该是云霄宫最清贵安好的仙人,却为他跪了那么多次,是他不识好歹,将珍珠错认为鱼目。   重珉眼前划过白翎在一道一道天雷下嘶哑的喊着“我没错”的声音。   恍惚间,他发现,他连师尊心底对他最后的期望也硬生生的磨灭没了,如今这般,师尊怕也是已经后悔那时救了他吧。   重珉鼻子一阵发酸,将将的低下头去不让白翎看见,却是不由分说的跪在了白翎的身旁,用灵力霸道的拥着白翎站起来。   可天地共主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跪的。   九天生灵感应到重珉的气息,全都驱化而来,不过半个时辰,云霄宫之前就乌压压跪了一片。   各宫的长老弟子,神兽坐骑,全都伏在重珉和那站着的白衣仙人之后,好像天地共主就是至上的命令,不论天地共主在跪谁,他们都应该没有一分异意的跟随着他。   白翎脸色惨白的看着云霄宫前的样子,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眼睛猩红的指着重珉“你……你――”重珉是嫌云霄宫出了那样的丑闻还不够!   非要将云霄宫往死路上逼吗!   白翎心里呕的难受,眼前一阵一阵的泛黑,“好,我自己去找尊者,我自己去找――”   没等白翎踉跄的转过身,嘴里骤然犯上了一股浓重的腥甜,竟是逼的才先安抚下的玄灵花又亮了起来。   “师尊!”   重珉脸色倏然白了,一时连跪也顾不上,许是太急,竟让一道剑气偷袭震了开来。   再抬眸时,却是硬生生让那场景逼红了眼。   青冥不知何时开了云霄宫宫门,脸色阴沉,此刻正以一种极度亲昵的姿势将白翎揽了护在身后,冷冷的盯着重珉。   白翎恍惚间看到了青冥的衣袍,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死死的拽着他,口不择言:“对……不起……师尊,对不起……”   对不起在事隔两万年后,又让云霄宫平当众丢脸。   他只是想回来看看。   他只是想回来看看而已。   白翎眼里滑下来来一大滴泪水,滴在青冥直指重珉的剑尖上。   青冥被这一滴泪灼伤,眼里划过一丝压制住的暗涌,低声安抚道:“没事,你先平心静气,不要动气,这里交给我。”   剜心熬骨的痛处,又怎么是白说的,刚才那句话,已经耗费尽了白翎全部的力气,此刻早就没有办法抵抗着胸口要将他撕裂的疼痛,只能硬生生的承受着。   玄灵花的反噬开始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刚才他已经缓解了的!不可能这么快就又苏醒了!   重珉眉间狠狠跳了一下,一时之间脸色竟然比白翎还要惨败,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重新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重珉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解玄灵花的毒性,唯一知道的只有心头血,如今,连他的心头血也开始慢慢失效了吗?   重珉眼前一阵发黑,极度的恐慌向上死死的撅住他的大脑,不过流了半碗血,就已经撑不住的跪了下去。   跪下去的前一秒,他的眼睛还在无神的盯着高高立于台阶上的两人。似乎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白翎这么快就会犯病。   青冥厌恶重珉厌恶到了极点,可他也知道重珉的心头血能够延缓玄灵花的毒性,此刻便是他再想杀了他,也得先让白翎把这血喝了。   琉璃盏灌满的时候重珉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没等他撑着剑站起来,青冥已经将琉璃盏护在了手里,一点一点给白翎的唇上递去。   白翎疼得没有知觉,被喂了大半碗才将将感觉到自己口里铁锈的腥味,整个人顿时像被针扎了一下,“啪”的一声打开了青冥的手腕。   “白翎!”   青冥皱眉,不知道白翎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他怕白翎的余痛未去,急切的低声哄道“乖,快来喝完,喝完就不疼了。”   可还没等话说完,琉璃盏竟是被白翎瘦弱的腕子夺了过去。   白翎也不说话,拿了琉璃盏一步一步的走向重珉,重珉心口还没来的及止血,此刻大敞着,   “师尊……”   重珉眼角泛红,下一秒,却听见琉璃盏掷在地上清脆碎裂的声音。   白翎难受的站立不稳,语气生硬艰涩:   “重珉,我爱的是青冥。”   “你要我说多少遍!”   重珉鼻子骤然就酸了,眼里竟真的流下了两行艳红的血迹,连抬眼都不敢,只低声下气的拉住白翎的袖子:“我知道的,师尊,我知道的”   “你先喝药,你先喝药好不好。”   你喜欢谁都没关系,只要你能活下来。   只要你活。   重珉说着又是将另一个琉璃盏递到白翎的唇前。   浓重的血腥味铺面而来,白翎像是再也无法忍受,骤然睁眼,声嘶力竭的抬手锤向重珉:   “我嫌你的血脏!重珉,我嫌你脏!”   “你滚啊!你为什么不滚!”   明明都已经没有人能威胁到你了。   为什么非要在他身上耗死自己!心头血不能多取,会死人的!他费了那么大力气才救回他,是让他这么糟蹋自己的吗!   “重珉,你滚!滚回渊临当你的魔尊,让我自生自灭!你为什么做不到!”   白翎想要抬手去抽璞玉,却连剑柄都没碰到,就彻底的晕厥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顾然:我可没有虐重珉,我不喝血也是为了他好。(渣男点烟)   哦还有,攻受伤就当他能自愈吧,毕竟他不能死了。重点是病弱师尊~(土拨鼠尖叫!)   小红包~感谢在2021-03-29?20:40:23~2021-03-30?21:4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你在教我做事吗?1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你在教我做事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晚烛、刘温文、莫念稹⒆硪山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结局上)   重珉心神俱裂,?惶然踉跄的向前想要拉住白翎,却又是被青冥一剑震的硬生生退了几步。   青冥没有想到重珉连反抗也没有,眉头不由的皱了一下,?掀开眼皮冷冷的看着他。   重珉脸上还挂着血泪,?只盯着青冥怀里的人,仿佛世间只剩下那一个人一样。   “你知道白翎为什么非要来云霄宫?”   青冥常年于九重天的上位者,从来不说废话,此时开口,?包括跪伏在重珉身后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当年为了救你,?触犯天罚,?灵根尽碎,我亲手将他赶出了云霄宫。”   青冥眼睫垂下去,?抱着白翎的手指隐隐收紧。   “他为了还祖师的恩典,在仙界又活了五百年。重珉,你知道那五百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他达不到辟谷,没有地方住,日日靠着拾来的仙草生活。”   “仙界看着是阳春白雪之地,却有无数的人因为他的天赋生了龌龊的心思,?想尽办法的羞辱他。”   青冥顿了顿,冷冷的看着跪在云霄宫之前的仙界众人。   在两万年前,很多人看到青冥尊者对白翎死了心,压制不住的嫉妒达到了顶峰。   早期只是有胆大的敢言语上挑衅白翎。   后来大家发现青冥尊者闭关,?根本顾不到白翎,?羞辱白翎的办法也越来越多,?只要仙界有不顺心的事,他们就去白翎藏身的洞穴将气撒在他的身上。   他们自己都忘了自己有没有跟着同僚曾经折磨过白翎,此刻被青冥尊者提出来,?几乎全都虚的出了一层冷汗,连头也不敢抬。   青冥感受到云霄宫前跪着的人的异动,心下忽然泛上了一股奇异的报复的快感,威压顿时肆意的铺散开来。   从来都是悲悯的神祗,在心爱之人命悬一线之时,终于开始迁怒于世间的众人。   “可就是这样,重珉,他依旧不停的往渊临裂隙跑,只想要打听关于你的事情。”   重珉猛然抬头,嗓子里像被撒了一把沙子,他费力的想说话,却连一个字都发不出,只能直勾勾的盯着青冥。   青冥说的惨淡,像是给重珉听,又像是在给他自己听:   “他快死了,他知道当初是我夜夜在洞穴设了结界保护他,他想要将这份恩典还给我。”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我早该料到的。”   他早该知道,他应该早去渊临寻他的。   青冥有些失魂落魄,眼角隐忍的泛红,隔了许久,终于快速的闭了下眼,再开口时语气冷淡的可怕:   “你走吧,他现在既不想见到你,你便……如他所说,回渊临,好好当你的魔尊吧。”   青冥不甘心就这么放重珉走了。   可重珉已然是天地共主,即便今天仙界的人加起来都不会是他的对手。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青冥自嘲的笑了一声,手腕上却是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急促的拦住。   “我……留下来……心头血,有用。”   重珉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嘶哑。   “没有用了。”   青冥垂眸,声音淡的好像能让风直接吹走“你没有发现,即便是你的心头血,如今,也控制不住玄灵花的反噬了吗。”   重珉被这句话彻底击垮,脸色倏然苍白了下去。   青冥却不想和他再耗下去,转身便抱着白翎消失在了云霄宫门口,只留下依旧跪伏着的乌压压的仙君,和形销影单没了一丝血色的白发魔尊。   白翎的身体正受着强烈的痛处,顾然不敢回去,把自己锁在系统空间里,这都等了半天,连重珉的消息一点也没收到,顿时有些急了。   【顾然:“统子,这怎么回事,我都这么侮辱他了!是小叮当坏了吗?”】   【478:“系统警报器没坏,重珉的黑化值确实没有变化。”】   怎么可能没有变化?   他都在那么多仙家弟子之前羞辱他了,怎么可能会一动不动?   按照他对重珉的了解,他不应该是这种忍气吞声的人啊。只是顾然一时也没有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压了心下的急躁,静静的等待时机。   白翎被青冥保护的很好,一直有精纯的灵力像他体内输入,可即便是这样,熬骨之刑终究是要了他近半条命,从他醒来便连床都下不了了,奄奄的靠在那里。   每日青冥会将白翎抱出去晒会阳光,可他太弱了,刚出去一会,青冥就不得不再将他抱回屋子里。   这么过了许多日,这些时日,重珉一次也没有在白翎面前出现过,白翎虽然面上没有显现,却是一日复一日的衰败了下去。   直到这日,青冥再来之时,竟看到白翎满头的墨发竟变成了雪白的颜色。   而那人同往常一样靠在床上,显然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却像放下了什么事情一般,神色比以往都要轻松,甚至还清亮亮的喊了一句师尊。   青冥说不清楚那是怎么怪异,就好像,将死之人,终于了却完了心事一般。   终归是没做好准备的,青冥眼眶骤然就酸了,连声音也带了一丝不可见的试探“今日,喝一些汤,好不好?”   白翎轻松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知晓重珉的头发是因他白了的,今日起来,看到自己这一头鹤发,也算是还了他。   可此刻他看见师尊难过的样子,心里竟泛上一阵密密麻麻被针扎的疼痛,却是再也说不出不想吃饭的话,只轻轻的应了一句好。   那人乖的很,连目光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青冥。   青冥被白翎激的直接红了眼,别过去许久,才堪堪平复下来,只是他不敢再抬眼,掩饰性的起身:   “药凉了,我重新给你热一碗。”   “没关系,不是很凉。”   白翎没有力气,瘦的只剩骨头的右手轻轻搭在琉璃盏上,目光闪烁的看着青冥。   他知道师尊是为什么而难受,近半个月他只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师尊说他能找到办法他就应下。   可如今他的身子撑不住了,他不想在临死都没有机会和他在乎的人好好告别。   青冥一直背对着白翎,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有转过来,隔了许久才道:“你睡一下,我热好药就回来。”   白翎眸光暗了下去,松松的放开手指,青冥不忍心甩开他,他自己一放开,立刻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鸾惜花铃在殿外伶仃的响起,偌大的云霄宫,顷时又只剩下了白翎一人。   白翎呆了许久,目光无神的盯着青冥离开的地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最后一眼见到重珉的样子。   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想到重珉了,只要一想到重珉,那已经很久没有发做过的痛楚就好像又浮现了出来。   只是重珉……再也不会来了吧。   他那日在云霄宫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他,任谁都不能忍受下去。   他这些天,又在期待什么呢?   顾然想着,心里一阵无力的焦急,刚吃下的雪灵芝“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   只不过这次不是顾然装的,是他真的忧心吃不下去饭。   他这身体剩下时间不到十天了,如果在这十天内,他还没有把重珉的十点消下去,那之前他承受的东西全部都要读档重来。   青冥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手腕登时狠狠抖了一下,眼眶红的可怕,放了药就快速从床边扶起白翎。   白翎无力的揪着自己的领子,呕的撕心裂肺,到最后,连呕出来的清水里都带上了血丝。   “师……尊。”   白翎大口的喘了口气,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带着歉意的看着青冥。   青冥却平静的可怕,汹涌的翻滚着猩红的看向伏在床边的人:   “白翎,我后悔了。”   我后悔用那短短的几万年换了你的一生。   重珉说得对,你本不该遭受这些苦,是我一手将你拉进泥淖。   青冥的威压瞬间爆发,他将半数的修为都给白翎输了进去,可白翎却像一个被吞噬的躯壳,无论他输多少进去,都在他面上激不起一丝血色。   “师尊……不是你的错。”   白翎知道青冥在以自毁的方式救他,拼了全力从青冥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让我……救你,白翎,我能救你。”   青冥将整张脸都蒙在了另一只手中,声音嘶哑的可怕。   白翎心下骤痛,强烈的罪恶感几乎要将他整个吞噬,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自己的身体状况。   若说之前重珉的心头血还有用,这两次,就连重珉的心头血都无法救他,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尊为了救他耗了一身的修为!   他是舍不得重珉自己糟践自己,这不代表他就能舍得看青冥为他死了!   “师尊,是我的错。”   “我本该在两万年前,就死了的。”   白翎面色苍白,强撑着自己的气力同青冥说话。   “我没想到重珉会有那么大的执念,会用了两万年的心头血将我再召了回来。”   “可是师尊,现在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这次若走,就是魂魄也会消散了的。”   “现在输灵力,于我来说,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青冥听得浑身发抖,向来光风霁月的脸上一寸一寸的出现了裂痕。   “师尊,若说错,该是我错了。”   “是我故意利用你,给重珉我不爱他的错觉。”   “我到死,都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白翎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下一秒却顷刻被拥进了一个惊痛的怀抱。   青冥克己复礼,唯一一次出格也就是那年在云霄宫前强行叫停行刑之人。这次,竟是直接将白翎紧紧的箍在了自己身前。   “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青冥一点一点梳着白翎的发丝,指尖颤抖的不像话。   他怎么会不知道白翎对重珉的心思。   他心疼他,他为他不值!   似乎觉得自己利用了青冥,白翎终究是抬起手,轻轻回应了他的师尊。   就在他搂上去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搂住自己的人骤然泣不成声。   那日过后,青冥果然再没有给白翎输过灵力,而白翎也真的一日一日的衰败了下去。   白翎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为数不多的清醒的时候,也只见过自己的师尊和大师兄二师兄。   而在那日一下子降了7点黑化值的重珉,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不曾在他清醒之时见过他。   而青冥和两位师兄,也心有灵犀般绝口不提。   又是一日下午,白翎挣扎着醒来时发现他的师兄们全都围在床边,红了眼眶的盯着他,而师尊脊背挺得笔直,听到他的动静后似乎微不可见的狠狠震了一下。   “我睡了……几天?”   白翎的嘴里有着血腥的味道,一开口,嗓子便扯着疼。   “就……睡了一中午而已。”   “渴了吗,想不想喝点什么?”   裴夕眼睛泛红,小心翼翼的将白翎搀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大师兄,你一说谎左边眉毛就会挑起来。”   裴夕当即揽着白翎的手臂就僵了,默默的不做声。   白翎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夹杂了一丝虚弱的调皮,继续说道:   “你在渊临训我,说不管我了那次,我也看到了。”   他大师兄就是个纸老虎,做事情的上比谁都正直,却总是一次一次为他破例,做这些事情。   “你可别自作多情,我是怕……你留在渊临,给我们云霄宫蒙羞。”   裴夕声音都带上了一层哽咽,咬着牙根逼自己不许哭出来。   “大师兄,我想出去。”   白翎眼睛亮亮的看着窗外,三足金鸟开始拉着鸾车去西山,此时漫天际的云霞微寐在九天之上,诸天的祥瑞。   好像一切退回了他初见重珉的那一日,那也是一个午后,他才从离月那喝了酒,一个小糯米团子怯生生的拉着他的衣角,喊他师尊。   那两万年从不曾动过的心意,终是落了凡人的俗套。于是拼了自己的命,也要保住那人。   白翎最后还是被护在朱雀的结界里带了出去。云霄宫还留着他刚到时种的鸾惜花树,这上万年来,早就长成了参天大树的样子。   似乎是感觉到白翎的气息,在他靠近之时,满树叮铃的响着,淡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飘散,好像在下一场花雨般旋转着上升。   白翎靠在树干上的时候又是困了,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会,于是强撑了精神细细的看着天边的样子。   不知道师尊做了什么,连重名鸟都被召了过来,蓝色的尾羽掠过鸾惜花的树梢,一片一片的晶莹氤氲上了天际。   可就是这样静悄悄的样子,在天际的尽头,竟然出现了一个鹤发玄衣的身影。   起初白翎没有在意,再睁开眼时,竟看见那身影大滴大滴掉着眼泪跪在了他的面前。   而那面相,分明就是重珉的模样。   “怎么哭了呢?”   即便知道自己眼前这是幻觉,真正的重珉早就恨透了他,白翎依旧忍不住的抬手想要擦掉那人一直掉着的眼泪。   却在伸手抚上那脸颊的一瞬间,忽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下一秒,脸上骤然换成了冷漠疏离的强硬:“你来做什么!我不想见到你!”   “师尊,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依旧还要继续骗我吗?”   重珉的声音咳血般嘶哑,他也不动,只定定的盯着那人别过去侧脸。   白翎等了许久,当他终于觉得重珉已经走了转过来时,却直直的对上了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眸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感谢在2021-03-30?21:46:45~2021-03-31?21:0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嘿,是阿浅呀!、舒缓膏?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舒缓膏?6瓶;小妖精?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魔尊对我虐恋情深(完)   白翎心下骤然慌了,?也不好拉下脸来问他,只低头忍着眼睛的干涩,声线淡淡的没有情绪:“我要回去了,?不然尊者要担心了。”   “我这半个月从未离开过云霄宫。”   重珉突兀的开口,?眉眼间一片隐忍的绝望“师尊夜夜记忆都会倒退,去我小时候居住的宫殿找我。”   “我知道师尊是怎么偷偷摸摸用纱布帮我包了伤口,白天快亮之时又拆下。”   “师尊,你明明在意我。”   “你胡说!”   白翎心下一跳,?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骤然浮上了一层红晕,?气恼的看着重珉。   他怎么会有这毛病?   帮重珉包扎都已经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那时重珉老被云霄宫其他小孩欺负,日日身上都带着伤,?他又不想让重珉对他有太多感情,只能想了这么一个不太光彩的法子。   怎么此时让重珉又抖了出来。   “师尊,我爱你。”   重珉闭眼轻轻吻上了白翎的唇角,没有一丝情.欲,小心翼翼的舔舐着白翎干裂的唇瓣。   白翎还没有从刚才的难为情中缓过神来,顿时被这样的露.骨激的浑身都在颤,?气息不稳的推搡着重珉,重珉倒是没有再亲他的嘴,只一路轻柔的向下吻着。   白翎被重珉看透了,此时他也装不下去,?虚弱的气息里都带了一丝讨饶的意味“别这样。”   “有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见多难为情。   白翎没说完,?就感觉到喉结上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酥酥的,有些疼。   “你是小狗吗?”   白翎哭笑不得,抬手拍了拍拱在自己胸前的脑袋。   他记得重珉之前说狠话羞辱他的时候不是挺有能耐的,?怎么现在突然变成这样了?   重珉也不说话,一直像朝圣一般静静的吻着白翎,白翎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说到后来,心脏开始隐隐作痛,似乎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   从白翎不说话开始,重珉整个人就神经质般的颤抖了起来,一边紧紧的箍着他,一边发了疯似的偷偷给他输着灵力。   白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一切东西都在慢慢便的模糊,他不过是闭了一小会眼睛,再睁开时,连重名鸟的轮廓都看不见了,只剩下晶蓝色和暖橙交融在一起,隐匿的晃在重珉的身后。   重珉目眦欲裂的看着从白翎嘴角涌出的暗红色的血液,整个人宛如被囚住了的巨兽,撕心裂肺的呜咽着。   重珉划开自己的心脏,想让血流进白翎的身体里,可那血只是落在白翎的身上就化成了一股烟,而白翎就像他在九重天上见到的那一尾一尾的红翎,不可逆转的变的透明。   起初白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他看着重珉脸色突然变了,而他看着重珉嘴在动,却听不见一个字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有些话现在不说,就再没有说的机会了。   他抬头想要边说话边看看重珉,却发现眼前什么景物都没有,只剩下一片刺目的亮光,他下意识的有些惊慌,下一秒,却被整个人裹在了一片浓重的血腥中。   不知怎么,他曾经最害怕重珉满身血腥的来找他,此刻,却是意外的觉出温暖来,连说话都有了些微的力气。   “重珉,那天说的话……是我骗你的。”   白翎不知道重珉被他用琉璃盏摔到脸上那天心里有多难受,此时索性他和重珉说开了,不必他在他死后也这般耿耿于怀。   “我其实……是不后悔的。我干了那么多没过脑子的事情,却只有救你这一件,我从不后悔。”   “这回,不要……再用心头血养玄灵花了,玄灵花只能召一次魂魄,我辛辛苦苦的救你,又不是……让你白白糟蹋的。”   白翎想抬手摸一下重珉的头发。身体却已然失去了控制的力量。   他只能不停的说着,好像要抓住最后一丝气息说完他毕生碍于师徒之面而未曾开口的话语。   只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到底没了。   三足金乌收回了最后一缕夕阳,结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重名鸟拖着细长的尾羽盘旋着哀鸣。   而在那仙尊倚靠的地方,万千晶莹飘散,只遗落下了一撮雪白的狐狸毛与青丝绑在一起,宛如还没来的及说出口的欢喜,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宣告了结束。   天源纪年445年,九重天灭。   天罚降下,生灵涂炭,那上位者却全然没了心魂,日复一日的待在北部的极寒之地,毁了自己半数的修为,在三万年后的灵界留下了那日神陨之人的尸身。   而刚一出北境神临渊临,那上位者便请了三界天罚之下仅余存活之人,说要举行大婚。   凤鸟盘旋着飞来,白色的玄光自地狱最深处柔和的上升,灵力四聚。   九重天灭之日神陨的仙尊被换上了庄重的红衣,闭眼坐在玄冰制成的四角灵椅上,而上位者跪在殿外,好像连进去看那人一眼都是亵渎。   三界生灵奄奄一息,却没有一个敢面上露出分毫的忌讳。   因为他们清清楚楚的记得天源445年,九重天上的霓虹是如何被硬生生的撕裂,那日,红翎遍布,诸天祥瑞,随后,便是无尽的深渊。   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在那普天大婚的第二日,上位者突然散尽了毕生修为,将十尾一起斩下,凝成内丹交与了渊临的左护法。   三界天光大亮,隐隐有重启之势,而那新上任的魔尊,自己剥离了九重天和十三重天的仙力,同玄门仙宴五大仙家一同掌管着天地的阴阳调和。   九重天很快就恢复了元气,三界的一切都在慢慢的向好的方向发展。   时间久了,三界的小儿都已经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只是每到四年一度的阳合之日,他们都会随着族内的长辈去云霄宫的门前祭拜仙尊。   据说那仙尊是祖师派来拯救世间生灵之人,九重天灭之时以身抵魔,用全生命的慈悲感化了魔头。   雕塑上的仙尊含笑搂着小九尾狐,悲悯的俯视着芸芸众生。   祭拜之人无一不被那笑容打动,用尽了虔诚。   仙界的小儿起初还觉得有趣,后来每次去的时候,都成帮结派的跑去云霄宫那棵高大的看不到边际的鸾惜花树下玩耍。   有仙君来了呵斥他们,就胆大的比个鬼脸,偷偷窜到仙尊塑像的身后。   一边摸着仙尊塑像旁边的小狐狸雕像,一边不服气的想,九尾狐早就绝迹,那仙尊定是极为心善,才能感化的住上古的魔头。   那么好的仙尊,怎么会因为贪玩怪罪于他?   后来啊,云霄宫诸位一一神陨,魔尊也不知换了几代,再没有人知道当初九重天灭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云霄宫的集会却是一直的延续了下去,因为他们始终记得,有人曾是九天的神祗,为救赎苦难来了人间,从此天光大亮,祥瑞纷呈。   ――   重珉在北境待了上万年,那上万年,他的师尊一直在他身边淡笑的陪他,师尊的头发又变成了好看的墨色,脸上也没有最后那几日的惨败憔悴,同他初见他的那日一样的清透明亮。   站在他的身边,他突然就没了自信,连仰望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开始有意的遮掩自己的发色,一边凝住那人的身体,一边更加努力的修炼。   他不断的向师尊讲那短短的两万三千年的事情,有时候师尊听倦了,便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他有时候会骄傲的揣测,师尊是爱听的。   因为那是他们的两万年。   师尊那么爱他,最恨他的时候,也将自己的头发绑了送给他。   起初的一万年,他好像成了这世间最幸福的人,他爱的人,恰巧也悄悄的爱着他。   只是,他都还不曾好好给过师尊一个婚礼。   他每次想到这里都会不由自主的着急,不修不眠的向熔炉中又加入灵气。   当灵体凝成那一日,他终于看见了现实中的师尊,和他身边的虚影一样,清冷,真实,温暖。他就知道他能再次将师尊带回来。   他下意识的向那人炫耀,他说,师尊,你看,你当时说没有办法再找回你,我这不是又将你召了回来。   师尊,这一次我一定好好珍惜,再不像之前那么任性了,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做这世间最让人羡慕的伴侣。   他以为那人会回应他,可那人却一直像睡着一样闭着眼。   他骤然就慌了,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想毁了天地的心思,可在他灵力暴动的前一秒,他突然想到师尊是不是生气了。   师尊定是想到了五万年前他羞辱他的时候。   他脑子里“嗡”了一声,但心脏却是一点一点的落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师尊是活着的,他还有那长长长长的上万年可以向师尊赔罪。   他从没有意识到过,有些错误一旦犯下了,就是断了桥的往生水,弥补的余地都不会留给他。   大婚之日的晚上,他忽然梦见了云霄宫的鸾惜花,五万年前在那树下化成飞羽之人,重新出现在了那里。   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那人最后和他说过的话。   他说,对不起,这余下的千千万万年,终归是不能陪着你了。   他说,重珉,你要乖,要好好的活下去。   一瞬间泪水决堤。   那曾经固执的向熔炉里日复一日的输着灵气的神祗终于意识到。   这世间,再是没有人清透的笑着牵起他的手说我罩着你。   上天入地,他也再找不到他了。   那一夜,九里长灯闪耀,白发的神祗眼睁睁看着那副撤去了灵力的躯壳一点一点在他眼前化成灰烬。   人们只知道神祗在大婚的第二天选择散尽修为,是在悔恨自己没有护好这世间,没有完成仙尊的遗愿。   从没有人知道,那时神祗脑海中划过的不是三界,不是诸生,而是在细数曾经欺侮过那仙尊的人,那些人有各宫曾经看不起他的的弟子,有仰高踩低的仙门臭虫……还有算计过他的魔界之人。   一个一个都被他用了手段折磨至死,似乎现在伤害过他的,就只剩他了。   神祗笑了,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的师尊那么胆小,又很是记仇,他若再不去寻回师尊,下一次见面时,师尊又要生气不理他了。   他就抱了这一份私心,自己最后死,师尊会不会就会因为时间长了,稍稍原谅他些。   毕竟,他还想,   若是师尊原谅了他,会不会就会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呢?   只是,这个答案,他终究是,永远也等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本来想把第二个世界一部分放上来,怕破坏气氛,明天更,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感谢在2021-03-31?21:07:51~2021-04-01?23:3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柒初、cssyy、岚?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橙?145瓶;瑶台镜?20瓶;砾子酱?4瓶;小妖精、柒初、枫过云深、橙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一)   另一边系统空间里的顾然是真的苦逼,?那天他以为只要他死了,重珉那三点黑化值再怎么都不可能杵在那,谁知这徒弟竟然自己幻想了一个他出来。   虽说系统空间时间过得很快,?他连续十几天看着一白发魔头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心里也很难不犯怵啊,?到后面大婚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用了最老土的托梦的方法。   他本来是想一巴掌呼上去看看重珉的小脑袋瓜里都装的什么品种的饮料,可重珉眼睛通红的看着他,黑化值忽升忽降,?他吓得只敢语重心长的讲了一番大道理。   本来他对这次托梦没抱希望,?想着偷偷让478开权限再进去一次,?谁知道重珉自己想通了,在最后的时间期限把黑化值降到了0。   想来重珉也算没有坑他,?顾然擦了下汗,转头催着478给他发下个世界的资料。   478这次跟顾然回来做的算是额外任务,此时看他如此敬业,一双电子眼激动的热泪盈眶,连资料输送都刺啦刺啦的泛着兴奋。   第二个世界是现实世界,这个世界顾然叫做沈凉川,?男主叫傅洲,和上一个世界顾然长了重珉几万岁相比,他和这个世界的男主是从小青梅竹马的交情。   傅洲起初不叫傅洲,叫陆洲,?顾然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陆洲的母亲刚死,?陆洲暂时寄住在他舅舅家。   他舅舅一家符合所有打脸文里吸血极品亲戚的特征,收养陆洲完全是为了陆洲他妈留下的事故险。   那一家子从小把自己的儿子捧上了天,脏活累活都让陆洲做。   可怜陆洲那么小一个孩子,?饭吃不饱不说,大冬天的衣服都没有几件,大院里只有沈凉川愿意和他玩。   当然顾然和他玩是有所企图的。   顾然穿过来的时候陆洲正被那一家子极品污蔑偷钱,跪在大太阳底下,一口水都不给喝。   顾然天生喜欢小孩,那时陆洲长的又苍白又脆弱,他看的心都化了,不由自主就上楼去拿冰袋递给了他。   他从没有想到,就是这一个动作,让陆洲的好感值一下子就上升了二十。   不过这也是顾然复盘的时候才发现的,因为陆洲当时于他来说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478都没有测出过爱意值的男主。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攻略问题,因为无论他怎么照着救赎文主角受的做法当小太阳,怎么围着陆洲转,那人永远都是一副冰冷冷的样子,不但战斗值丝毫不变,连最好刷的爱意值也一直测不出来,他一度觉得自己攻略失败了。   最后他心态快要碎成渣渣的时候,478终于查出来是世界bug。   陆洲开的金手指太大,感情值变化系统数据捕捉不到,主系统为了补偿顾然,在当时那个世界给他拨了一万点的积分。   本来应该是破解版的打怪,顾然却越攻略越心慌,因为他渐渐发现,他手段几乎要用尽了,陆洲却连眉毛都不见抖一下。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了他们初中的时候,那时,发生了一场震惊全国的绑.架,顾然终于在陆洲的脸上看到了冰冷以外的东西。   因为被绑架的主角就是傅家嫡出的太子爷和陆洲。   顾然也是那时候才想起来调出陆洲他妈的资料来看,他妈用手段怀上了陆洲,刚一暴.露,就被傅要求打掉,并且扬言他就算死也不会承认陆洲的血脉。   他妈也是个烈脾气的人,东躲西藏悄悄生下陆洲后,就带着小孩跑到傅氏集团门口去闹。   一来二去,傅家的家主,那些杂七杂八的亲戚,都知道傅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的事情。   不过傅家是世家的名门贵族,怎么可能在已经联姻的情况下承认陆洲他妈的身份,于是傅氏一边出手压着媒体,另一边恶意肇事弄死了陆洲他妈。   傅家自己的血脉自然是不可能像解决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来的方便。傅家用了手段让陆洲他妈的出事被定为意外事故,以陆洲他妈的口吻拟订了一份遗嘱。   那时傅家自以为仁至义尽的给陆洲了一大笔保险金,规定只要他舅舅抚养到陆洲十八岁,到那时,就将一半的保险金给他舅舅。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有仇家有心调查出了傅家那个私生子的去向,在傅氏撤资的时候将傅的两个儿子都绑了拉在地下仓库里面。   傅老爷子一看就知道这仇家是抱了让傅家绝后的心思,气的当即派傅,下了死命令,说大少爷必须回来。要是都死了,傅自己也不用回来了。   只是那仇家不知道抱的什么心思,绑陆洲的时候连带顾然一块绑了出去。   顾然知道绑陆洲是天道要开始磨砺他,只是把他一个小角色抓进来是为了啥?   顾然这样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第一个被拖出去打的就是他。   那仇家也是股票跌的眼睛都绿了,却还有理智知道不能轻举妄动的打傅家的孩子,如今有沈凉川这个据长时间跟踪说能对傅洲产生巨大影响的炮灰,抡起棒球棍就往沈凉川腿上呼。   打倒不说了,毕竟顾然理解这绑匪想要震慑傅家太子和陆洲,只是这垃圾绑匪还边打边鬼畜的问他选谁,他选一个留住命,另一个和他一起下地狱。   顾然攻略对象是陆洲,当然要保护陆洲的性命,可他那时接的是让男主爱上他后再背叛的任务,他一边惨兮兮的被那辣鸡绑匪打断了腿,一边选了陆洲他哥。   其实说他选了陆洲他哥也不全对,因为他实际上选的是陆洲。   沈凉川作为一个圣.父,觉得自己死也快死了,不能让陆洲在他死后愧疚,于是让绑匪骗陆洲,说他选了傅子清,但实际上,绑匪必须当着他的面放陆洲走。   和绑匪强硬的讲话的后果就是,他又被惨无人寰的打了一顿。   不过绑匪打完他后也算信守承诺,把他交代的都原封不动的传给了陆洲。   顾然不得不说在这个方面上,绑匪看起来真的很像主系统派来的助攻。   据478的转述,那绑匪不但狠狠的羞辱了一番陆洲是那啥生的私生子,还添油加醋的告诉陆洲他心尖尖上的人为了荣华富贵不选他,选了傅氏嫡系的太子爷傅子清。   顾然非常无语。   再一次体会到了“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至理名言。   可谁知道,陆洲本来不用受什么皮肉之苦,听到绑匪的话后却突然发疯了一样要往沈凉川待的暗室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上绑了炸.弹,要和这里所有的人都同归于尽。   沈凉川当时被打的目光都已经涣散了,看见监控屏幕上的陆洲吓得整个人都在抖,一边克制自己不要痛叫出声,一边拉着绑匪的裤脚,让他们不要和陆洲一般计较。   绑匪又哪是好惹的,把陆洲丢出去也是为了傅家汇过来的第一笔一亿块钱。   后来顾然复盘的时候发现,自己就算不挨打,傻逼绑匪还是要放了陆洲的,因为他们要留着金贵的太子挖一笔更大的。   至于边打边逼他选择就是为了纯粹的恶俗。   ……   陆洲是出去了。   而沈凉川和傅子清就真的没那么幸运。   那几天,顾然真的是见便了现代世界能想到的所有刑具,一件一件,有条不紊的往他和傅子清的身上用。   好在他被拨了一大笔经验,可以随心使用痛觉屏蔽,每次绑匪打他的时候他就跑到系统空间里玩消消乐。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了整整三天,从仓库出来时两个人都已经半死不活,傅子清甚至疼得脑子被直接刺激出了问题,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顾然承认他自己有赌的成分在里面,毕竟男主从小到大就只有他一个朋友,而最好的朋友却选了他的大哥保护。   这也稍微能算得上是背叛吧。   至少把男主的战斗值能刷上二三十的净增量。   谁知道男主刚醒,不但战斗值没升,反而爱意值瞬间突破了临界点。小叮当兴奋的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数据。   据小叮当所说,那时的数据波段显示,男主爱的想要直接在病房里办……办.了他。   顾然被雷了个外焦里嫩,一边没收了小叮当藏起来的《霸道总裁和他的隐婚新妻》,一边惊悚的猜测男主的脑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是的,没错,男主失忆了。   不但失忆,还把顾然当做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在他的记忆中,顾然为了保护他被绑匪打断了腿。   顾然懵逼了,他想了无数种结局,从没想到他莫名其妙的就走上了耽.美的路线。   顾然想读档重来,申请了一次后以时间太少被主系统驳回。   于是他就拖着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想死的两条腿和被打的有一丢丢失聪的左耳,哭唧唧的继续这个世界的剧情。   陆洲从那次绑架后人生就像开了挂。   傅子清进了精神病院,男主的家族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陆洲身上,陆洲也一跃成为了傅家的唯一继承人,连带他这个陆洲的“救命恩人”都沾光被送进了和陆洲同一所的高中。   好像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陆洲不再为了上学而头疼,他妹妹的配型也在傅氏的帮助下找到了肾.源。   可就在沈凉语进特护病房准备手术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却突然“意外”去世了。   顾然第一次感觉到傅家权利的强悍,傅家从不养闲人,能容忍他待在陆洲的身边,也只是希望他能一心一意的辅佐陆洲。   而只要他父亲“意外”的死了,他想出人头地想救他的妹妹,就不得不依附于傅家,而这种利益建立起的联系,才会是最为坚固的东西。   顾然知道那场意外是傅家所为,可作为没有系统的沈凉川,他不得不装作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操.蛋的继续和男主做朋友。   那一段时间顾然简直不想回忆。   他对这些世界都是抱着攻略的心态,可沈父和沈凉语一直是掏心掏肺的对他好,他从心里是真的将他们当做了亲人。   从478那知道沈父“意外”出事,和妹妹肾.源真相的时候顾然满脑子都是弄死傅家的想法,连对着陆洲也没有了好脸色。   他宁可无数次归档重来!也不愿意让沈父平平白白就做了工具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陆洲以上学方便为由提出让沈凉川搬到别墅里和他一起住。   顾然当然不愿意,他那时几乎处于放弃攻略的状态,只想着怎么利用陆洲搞垮傅家,突然让他日日对着已经改名为傅洲的陆洲,低头不见抬头见,他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脸色。   两人因为这件事翻脸了好几次,到最后还是陆洲语气变软,说住别墅算他租的,只要他乖乖过来,沈凉语的手术马上就会安排下去。   霸总不愧是霸总,对他爱意值满分都开始知道用他的妹妹来威胁他。   沈凉川怒了,一连几天不理陆洲,不过也正是因为那一句威胁点醒了顾然。   他突然意识到他不能玉石俱焚,因为凉语还好好的活着,凉语是沈父实打实的亲生女儿,他不能为了报仇就弃凉语于不顾,傅家一旦察觉到他的心思,最先死的就会是凉语。   于是他又开始了苦逼的双面人生活。   好不容易熬到给凉语换了肾,凉语恢复的也很好,顾然终于想起来还要攻略陆洲的时候,陆洲的战斗力不知道怎么已经上升到了五十。   而爱意值还是在疯狂的飙升。   据小叮当说,已经超三百,再向上系统数据都无法检测到了。   后来,他很狗血的得了胃癌,说是得的也不太恰当,因为当时陆洲的爱意值涨的太离谱。   他灵机一动,才想能不能就用那种爱人病死来激一激他,反正任务目前也没办法完成,不如用自己用情至深的形象换傅家对凉语的庇护,顺便当做磨砺男主提高战斗力的一种方法。   谁知道他刚买了癌巢套餐,陆洲就他娘的恢复了记忆。   那时他们正值大学,陆洲被一辆车撞的进了医院,而就在他醒来的时候,他想起了小时候绑架的真相。   他以为了近十年的救命恩人,在绑匪第一次威胁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他。   陆洲彻底崩溃了,战斗值瞬间飙到了八十,可是爱意值还是维持在三百左右。他发了疯的去找沈凉川。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得了精神病记忆出了问题。   可沈凉川却好像早就知道结果一般,脸色苍白的坐在咖啡店里,等待着他的裁决。   陆洲不死心,向来冷静自持的眼睛里都冒了血丝,抓着沈凉川的手问他为什么。   沈凉川那时刚拿到胃癌的诊断通知书,还没从医院走回他和陆洲的“家”,傅老爷子就在半路把他带去了傅家老宅。   傅老爷子看出了傅洲的高位才能,就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傅家三代,包括是傅年轻时也从未表现过如此犀利的眼光和狠辣的手段。   而傅洲,在掌管傅氏仅仅三年时间,就让傅氏一直薄弱的北米市场扩大了将近百分之四十的版.图。   他在后悔没有提早接回傅洲的同时,开始更加严格的审视傅洲身边的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傅洲曾经唯一一次向傅家亮出过的底线,拍桌板不许傅家插手的沈凉川。   可是高位者,不被允许存在软肋。   本来傅老爷子还忧心怎么在傅洲无法察觉到的情况下除掉沈凉川,转头就收到线人的汇报,说沈凉川得了胃癌。   后面的事情便因为这一纸薄薄的诊断书,狗血的彻底没了挽回的余地。   傅老爷子许诺沈凉川,只要他让傅洲死心,全心全意的将精力用到傅氏上来,他就会在沈凉川死后保沈凉语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沈凉川浑浑噩噩的被送到了这个咖啡店,他刚被医院判了死刑,还没来的及自己消化,就被告知要他背叛与他朝夕相处了近十年的朋友。   其实就算傅老爷子不说,沈凉川也会想方设法的与陆洲决裂,在自己死之前冲淡陆洲与他自己的感情。   可如今被逼着和陆洲一刀两断,到底加了些苦涩的意味进去。   沈凉川不知道自己怎么开的口。   他表情目然,眼睛连焦都对不上,机械的向陆洲说,他就是救了傅子清。   因为他见到傅子清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   不仅仅因为他的容貌,更因为他是傅家的嫡子,和陆洲这种旁门左道生出来的孩子在血统上是有本质区别的。   而后来一直没戳穿陆洲对自己记忆的偏差也是因为傅子清进了精神病院,傅家大权落在了傅洲的手里,他为了攀上傅家,才顺势做了陆洲的“救命恩人”。   他表面看着依赖陆洲,实际上只把陆洲当做傅子清的替身,大学的这三年,他每个月都会去傅子清待着的精神病院探望他。   陆洲没有说话,但是却缓缓的松开了沈凉川的手腕,定定的看着他。   他看了许久,看的沈凉川都要精神崩溃装不下去的时候突然嘲讽的笑了一下,再开口时便是淬了冰的冷漠“我知道了。”   沈凉川预想到了陆洲会发火,会生气,会愤怒,唯独没有预想到陆洲会连头也不回,云淡风轻的就丢下了他。   沈凉川心里彻底沉了下去。   他忽然发现,与陆洲在一起的十年是这么久,久到他都以为他和陆洲要成为了亲人。   可陆洲分明是天性那样凉薄的一个人,他自己又在期望什么呢?   沈凉川眼底的嘲讽比陆洲更盛,转头就向陆洲的反方向离开。   这时陆洲的战斗值已经爆表,顾然被通知快速脱离世界,他火急火燎的安排好沈凉语的事情后随便用了个方法就脱身了。只是他究竟低估了陆洲对他的爱意程度。   陆洲回到别墅的第一件事就是砸光了沈凉川的所有东西,接着,他将自己在别墅锁了整整一个月。   傅洲不许任何人进去,没有人知道在里面没有供给的情况下,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出来的那天,整个人瘦的脱了相,眼里被灰蒙了一层尘土,直奔傅氏的总部。   大家,包括傅老爷子,全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原来那个杀伐果断的傅洲又回来了。   而就在顾然脱离这个世界后不到一年,傅洲因为过劳,死在了沈凉语待的同一家医院。   顾然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磨砺男主,这男主金手指开的这么大,他的猝然离世让整个世界的秩序瞬间崩塌,这也是顾然再一次被扯来这里的原因。   看到这的顾然复杂的皱了下眉,罕见的询问了下478的意见。   【顾然:“宝贝,你怎么看?”】   【478:“宿主,我得提醒你一下,陆洲现在处于重生状态,爱意值检测不到,黑化值70。”】   478其实对这个世界抱有的信心还是挺大的,因为这男主看着没有当初的重珉生气,连黑化值都还不达一百,以顾然优秀的业务能力,拿下这个世界,应该不成问题。   爱意值检测不到?   顾然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眼里慢慢的开始浮上一层浅淡的严肃。   【478:“QAQ宿主,你怎么了?”】   【顾然:“宝贝,你还记得当时我脱离这个世界的爱意值吗?”】   【478:“是三百呀”】   宿主大大问这个干嘛?   那就对了,顾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陆洲,怕是比重珉要难搞一些。重珉当初黑化值看着高,可爱意值一直都在一百左右徘徊着。   换句话说,重珉当初爱他和恨他几乎是对半分的,有时候甚至爱意会占了上风。   而对于陆洲,据他了解,系统只是捕捉不到一百以下的具体数值。而只要超过一百,他们就能精确记录。   陆洲这种人,爱意值一百,他都敢拿沈凉川最珍视的东西来和他讨价还价,逼沈凉川住进他的别墅。   现在明显爱意值已经降到了一百以下,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顾然头疼的揉了揉眉毛,想着愣在这也不是办法,转头问道:【“现在穿到的时间点是哪?”】   【478:“宿主,现在是你刚搬进别墅的时候!你们还在冷战!陆洲刚出门!”】   还在冷战。   顾然眉头一动,冷战他就还有缓冲的时间!   顾然说着就带入了沈凉川的身体里,刚一进去,膝盖处骤然钢针深刺般狠狠的戳了一下,顾然没有防备,疼得脸顷刻就白了:“478!痛觉屏蔽!”   478不敢怠慢,赶紧上了屏蔽,顾然被屏蔽后过了好久,脸色才慢慢恢复了过来,唇被他咬的破皮,而双腿依旧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的样子。   顾然脑子一时卡壳的惊了,“我这怎么了?陆洲之前虐待我了?”   478:“宿主,是因为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体被之前的绑匪打断了腿,一到阴雨天就会发作。”   顾然:“……&$*X#%!”   顾然心里伺候了一顿陆洲的祖宗,骂骂咧咧的打着伞咬牙朝公交车站走去。   而在他出门的另一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的停着,看到顾然出来,坐在后椅上的青年顷时僵直了脊背。   “少爷,沈少爷出来了,我下去接他?”   梁平看着坐在后座脸色阴郁苍白的人,语气斟酌着说话。   “让他自己走!”   傅洲眼底通红,车前的碎钻折射在他的脸上冰冷可怖,宛如刚从地狱中活命的恶鬼。   梁平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也没说什么,低低的应了一声。   傅洲似乎被雨声吵得聒噪的难受,修长的指尖轻轻上车窗的按钮,将整个人同外界隔离了起来,强迫自己不去看沈凉川一瘸一拐的走出别墅的背影。   再看下去,他会发疯。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沈凉川的腿,是为了傅子清而断的。   今天才刚开学。   他们的账,还有大把的时间能慢慢算。   迈巴赫缓缓启动,坐在后座的青年眼底猩红,骨节分明的手指打开药瓶的瓶盖,白色的药片和着水喝了下去,过了半天才慢慢平静下来。   睁眼时,眸中再也没了一丝的仁慈。   作者有话要说:  顾然:搏一搏~单车变凯迪拉克~   目前的狗血套餐有:重生,胃癌,车祸,失忆,替身,攻偏执精神病,以及攻姓傅,啊哈哈哈哈发出魔.鬼的尖叫~(替身是受找替身虐攻)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4-01?23:30:34~2021-04-03?00:5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空条夫人?15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嘿,是阿浅呀!?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许七安、随风三岁半?10瓶;徐贝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二)   【顾然:“478,?你们系统空间有代走腿吗?”】   顾然本来以为用了痛觉屏蔽后怎么说也能走了。   可两条腿就像不听他使唤一样,他往前挪一步都得拼尽全力。   并且两条腿的调动还不在一个频道上,不时的就开始顺拐,?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宛如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丧尸。   【478:“抱歉宿主QAQ,?我们没有假腿,只能保证宿主不受疼,但是功能方面就比较严格。”】   【478看到顾然不是很高兴,又急急忙忙补充道:“不过宿主!男主的车就在你后面慢慢跟着,?你需要假摔一下然后上男主的车吗?”】   【顾然:“上个屁!那个孙子能跟在我身后不叫我,?摆明了是要我求他!他现在可把我当那种爬高踩低的捞男,?我怎么能顺了他的心意?”】   【478:“可是宿主,你第一次和重珉见的时候,?就是用吐血引起他注意的啊……”】   【顾然:“我都说了多少遍,陆洲和重珉不一样。重珉当时见我的时候爱意值是满格,所以我敢用吐血的方式激他,就是为了赌他会心疼我。   可陆洲现在的爱意值,连你们主系统都测不出来,我要是贸然行事,?岂不是就真成了陆洲心里那种捞男的形象,我还怎么洗白他的黑化值!”】   顾然还没说完,脚前面就被狠狠的拌了一下,他腿上本就无力,?这一绊,?直接脸朝上的摔了下去。   【478:“!宿主,?你这摔的好真,我都分辨不出来你是真摔假摔了!”】   【顾然:“……”】   478,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幽默?   顾然这次还真没想故意假摔,?毕竟他的腿用了痛觉屏蔽后都快不是他的了,他怕万一他这摔一跤今后只能坐在轮椅上怎么办!   刚才是他只顾着和478说话,连路都没看,这下倒好了,公交车没打上不说,早上新换的卫衣都给搞脏了。   “少爷。”   梁平奉命开车跟在沈凉川的后面,看到这一幕心脏都快要吓得跳出来了,急急一个刹车就停在了路边。   傅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少爷的救命恩人沈同学患有腿疾无法治愈,少爷醒来听到消息后差点直接砸了医院,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就跑去沈同学的病房里照顾他。   而沈同学出院后,少爷更是日日熬到那人睡着,拿着药油亲自给那人搓腿。一搓就是一两个小时。   往常的阴雨天少爷都恨不得把沈同学抱在怀里一步不许他动。   今天这是吵架还是怎么?   少爷眼睁睁看着沈同学独自从别墅走出去不说,如今沈同学都摔成这样了,少爷还是丝毫让沈同学上车的意思都没有。   傅洲一直盯着不远处那个背影,听见梁平叫他,脑子忽然回过了神,勾得指尖神经质般的抖了一下。   沈凉川摔的极其惨烈,从颈子往下都沾了水,裤子更是惨不忍睹,湿哒哒的裹在身上,隐隐能看到修长颤抖的双腿。   只是沈凉川一时半会起不来,本就有着病根的腿泡在冰水里,疼得他脸色白了一个度,牙齿都在哆嗦,下意识的去摸裤兜里的手机想给陆洲打电话。   没等沈凉川拨出去,他脑海中突然划过陆洲那天逼他住进别墅时说过的话。   那时陆洲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抬眼看他。   他说,凉川,凉语还在傅氏的直属医院里等着手术,你非得在这种时候为了住在哪住这种小事和我闹脾气吗?   陆洲阴郁的眸色出现在脑海,沈凉川拿着手机的手顿时没了力气,眼圈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   他怎么忘了,他还在和陆洲冷战,今天早上陆洲走的时候明明知道是雷阵雨,不也没有看他一眼么?   沈凉川太阳穴有些抽疼,费力的用胳膊肘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那时他和陆洲一起被绑架,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故意让绑匪告诉陆洲自己选了他的哥哥傅子清。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有活过来的机会,更不知道陆洲失忆,连绑匪的话都忘记了,将他带到傅老爷子的面前说他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救陆洲又不是为了让他报答他,接受傅氏的肾.源已经让他于心不安,觉得这样的做法让他和陆洲的感情掺杂了利益蒙了灰。   又怎么会同意陆洲住在他的别墅里?   只是他从没想到,陆洲会拿凉语的事情来威胁他。   沈凉川浑身轻轻的抖了一下,艰难的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在此之前,他不是没有被威胁过,傅老爷子在他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和他谈条件,傅老爷子要求他陪陆洲念书,而傅家则帮他给凉语解决住院费和肾.源的问题。   之后他赚了钱,再将这些年的花费一并还给傅家。   他是很感激傅氏不错,可这不代表傅家的每一个人从此都能看准了他的七寸,将凉语的命运抓在手心里玩.弄!   更何况,这个人是他曾经想用生命换下来的陆洲!   沈凉川咬牙从地上站起来,濒死般的疼痛骤然席卷而至,他几乎站立不稳的要再倒下去,却究竟是用雨伞撑了一下。   穿着白色卫衣的青年佝偻着身子在雨里站了好久,等到腿上的刺痛过去,他才又扶着膝盖,一点一点的向公交站牌的地方挪动。   而梁平自傅洲冷戾的说了一句“多事”之后,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如影随形的跟在沈凉川的后面。   一百米的路,硬生生让沈凉川走了近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傅洲几乎要将玻璃盯出一个洞来,好像怎么看沈凉川狼狈的样子都不够,嘴角报复般的勾起,眼底一片嗜杀的猩红。   为了傅子清断的腿。   既然是心甘情愿。   那便自己好好受着!   Cigarking打火机在傅洲手里明明灭灭的窜出一簇火苗,下一秒他自己的手掌猝不及防的覆盖上去,肉被烧焦的气味顷时溢满了整个空间。   沈凉川后面倒没有再摔跤,只是他自己心急,怕傅老爷子以为他不愿意和陆洲一起上学,到学校的时候整个人都疼得没了力气,发尖上狼狈的沾着水。   可没等他向老师道歉,一本书先扑面而来,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开学第一天就能迟到!”   底下目睹了全程的学生骤然炸开了锅,若说老师惩罚迟到的学生也没什么,可就在沈凉川进来的前一秒,那个傅家的私生子才进来。   结合王栋平刚才对傅洲的态度,说他现在是明目张胆的挑衅沈凉川都不为过。   沈凉川被砸懵了,下意识的用尽全力忍着腿上刀割般的疼痛想要开口解释,接着却听到老师冷冰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站到外面去。”   “今天的课你不用听了。”   顾然这暴脾气,抬手拾了书就要朝那个鼻孔看人的男老师头上砸过去,没等他出手,478突然尖锐的叫了起来。   【478:“宿主!宿主!你别激动!这男老师是傅洲他爷爷故意找来恶心你的!他为的就是有机会能名正言顺的教训你!你可千万忍住,别着了他的道!”】   顾然闻言整个人僵硬的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讲台上的老师。   王栋平就等着沈凉川受不了当众顶撞他,谁知道那青年面上连一点恼怒都不显,弯腰从地上将那本书捡起来,默不作声的就转头走了出去。   就在沈凉川走出去的一瞬间,王栋平突然感觉到身后落上了一道毒蛇般的目光。   他恼怒的转过头想要寻找目光的主人,那狡猾的毒蛇却瞬间收敛,又在他再次转过身时一口咬上去,死死的盯着他,好像要将他整个人扎穿一样。   “你看他的走路姿势哈哈哈――”   王栋平那边的事情还没解决,中间的座位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狂笑。为首的就是一个叫胡斌的纨绔,边笑边夸张的拍着桌子。   隶华高中是世家贵族暴发户聚集的地方,仰高踩低的事情已是常态。   他们惯常用老师的态度来判断一个学生的家境程度,此时大家看到沈凉川一身狼狈又被训斥的样子,心里早就有了计较。   又看到沈凉川那种诡异的走路姿势,顿时都嘲讽的笑出了声。   胡斌是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之首,平时最喜欢踩着不如他的人作威作福,可这次还没说到一半,隶华向来坚固的椅子突然断了。   胡斌没防备,骤然就摔了下去,“扑通”一声,连前座的凳子都被他挤出了将近一米的位置。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   胡斌看到了当时踹他凳子腿的裤脚,一时气的脸都涨红了,抬眼却看见了一只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掌,静静的张开在他面前。   傅洲正巧路过胡斌,善意的想拉一把他。   胡斌有些愣的没反应过来,本能的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可就在一瞬间,那手的主人狠狠的钳住了他的腕子,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同学,你可要小心呀。”   傅洲轻轻的笑了一声,眼里黑白分明,没有一丝波澜:   “这凳子腿要是不小心扎进了身体里,为了一个残废,属实过于不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天应该还有一更(可能也许~)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4-03?00:52:38~2021-04-04?00:3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空条夫人?20个;卿卿为衣?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俞?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瑶台镜?100瓶;娇娇?20瓶;未归?15瓶;隅笙、简隋英老婆?10瓶;小问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三)   傅洲说完就松开了胡斌的手,?淡笑着走向自己的座位。   而胡斌却像吃了火.药一样,抬脚踹翻了桌子不说,还转头恶狠狠的看了傅洲一眼,?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没有人看见,?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刚才还带着微笑的青年手里拿了一大瓶酒精,不停的用湿巾擦着指缝,眼睛一片刺骨的阴寒,?死死的盯着胡斌离去的背影。   初春的风本来是温和的,?但一下雨,?就像有冰碴子在往衣服里灌。   沈凉川早上来学校摔的那一跤让他吃尽了苦头,此时他腿上像被扎了钢针一样疼,?手不住的向后撑着墙才堪堪蹭的自己站稳。   光是站着就已经耗费了沈凉川大半的力气,胡斌路过的时候还恶劣的推了他一把,沈凉川哪经得起这么磋磨,左脚踉跄了一下,两条腿就软软的扑倒在了地上,疼得他近乎失明。   胡斌似乎还嫌不够,?抬手用力的捏住沈凉川的下巴,爽快的看那人惊慌般挣扎着想要逃离开,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卖.屁.股的婊.子,你给我等着!”   傅洲那个野种,?不知道怎么让傅家承认他了,?跑来隶华作威作福,?刚才敢踹他的椅子,不就是为了这个小白脸。   呵。   胡斌刺眼的笑了一下,又揪住沈凉川的头发用力往墙上一怼。   傅洲目睹了全过程,?当看到胡斌掐沈凉川下巴的时候,睫毛深沉的抖了一下,似有压抑着的暴戾从眼底翻滚着出现,可不过一秒,又恢复了风轻云淡的样子。   而沈凉川此时脑子里一片嗡鸣,他的耳朵自从被绑架时扇了很多巴掌后就有些功能失调,根本就没听清胡斌说的什么,只感觉额头一阵剧痛,似乎有湿凉的液体在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胡斌甫一松手,沈凉川整个人便蜷缩着软在了地上,双目无神的颤抖着。   【478捂眼:“呜呜呜,宿主,你受苦了,刚才看他拽你头发我就赶紧给你上了痛觉屏蔽,嘤,这血咋能流成这样。”】   【顾然有气无力的摸了一下478的电子脑袋:“宝贝,你变聪明了”】   【顾然:“妈的,我倒是小看陆洲了。”】   借刀杀人,他倒是用的妙。   【478:“!宿主!不是男主指使的胡斌,男主刚才在教室听见胡斌带头嘲笑你,还给故意绊倒胡斌给你出气呢!”】   【顾然闻言冷笑了一下:“你以为陆洲是真的想给我出气?”】   以陆洲的性格,他要是真的对胡斌生气了,他大可以有千万种方法让胡斌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可他偏偏选了最张扬的一种。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刺激胡斌这种无脑纨绔羞辱他。   呵。   顾然在心里狠狠的比了个中指,一边慢慢揉着自己的腿,一边撑着墙艰难的想要站起来。   没等沈凉川起身,额头上骤然被盖上了一层纸巾,来人温温柔柔的就将他拽进了怀里“疼吗?”   沈凉川机械的转头过去,傅洲清亮的眸光就在他眼前晃晃的闪着。一瞬间他的鼻子突然有些泛酸。话到了嘴边却是倔强的硬撑着:   “不要……你管。”   “那就好好站着!”傅洲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去,声音冰冷华丽“别给傅家丢了脸!”   傅洲说完后就骤然抽身离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只留下沉凉川摇摇欲坠的扒住窗台,不可置信的盯着傅洲的背影。   陆洲刚说了什么?   让他……别给傅家丢脸?   沈凉川的脸色彻底白了下去,一瞬间,连腿上的疼好像都消失了,只留下心脏,揪痛着死死蔓延上他的神经。   沈凉川在教室门口站了一天,这一天他被陆洲那句话煎透了来回疼痛,等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黑了,腿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用刀子一片一片的在割肉。   刘管家惊讶沈凉川为什么是一个人回来的,但看到沈凉川的走路姿势,心头登时就“咯噔”了一下,连饭都顾不上热,上去扶着沈凉川就往一楼的客房走。   “沈少爷怎么今天出去了!”   “少爷要是知道怕是要心疼死!”   刘管家一边说一边迅速的往浴缸里放着水,雾气瞬间就升腾了起来:   “沈少爷快把腿放进来泡一下,我现在给赫医生打电话。”   沈凉川已经到了极限,额头上氤氲出一片苍白的冷汗,耳边“嗡嗡”的响着,任由管家帮他脱了外衣,小心翼翼的将两条腿放进滚烫的浴缸里。   刘管家越看越心惊,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后天就要开发布会了,现在沈少爷伤成这样,少爷怎么可能顺了老先生的意去准备稿子!”   凉气入骨,此刻骤然温暖,沈凉川本已经麻木的痛处顿时又不遗余力的扯疼了起来,好像有千万只蚂蚁钻进了他的骨缝里,又痒又麻,一直克制的呻.吟骤然压不住了,低低的闷响在浴室里。   就是这般疼痛,沈凉川竟也捕捉到了刘管家说话的重点,眼眶通红的抬起头看向他:“什么新闻发布会?陆洲怎么了?”   “就是把少爷正式作为傅家继承人的发布会。”刘管家不敢把沈凉川一个人放在浴室,一边用力给他搓着腿,一边皱眉解释道:   “之前傅家一直没有承认少爷的存在,可如今只剩少爷一个能继承家业的苗子,老爷怕少爷在世家子弟面前吃亏,想先用新闻发布会敲打敲打上流圈的那些人,”   “怕少爷吃亏?”   沈凉川眉眼微微动了一下:“陆洲怎么会吃亏?”   “沈少爷不知道,傅家在的这个圈子惯是一群捧高踩低的人,若是傅家不承认少爷的身份,他们这群人倒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刘管家鲜少同沈凉川说这么多话,沈凉川听后,心头竟也是微微紧了一下。   他记得当时快放学时,有一群人勾肩搭背的说要去魅色酒吧找傅家的二少爷。   他们说的二少爷,是陆洲?   沈凉川白皙的手指搭在疼痛不堪的膝盖上,水蒸气掩掩的覆在他脸上,将那精致的睫毛都濡.湿了些。   他突然察觉到,这几日陆洲的反常,会不会是像刘管家说的那样,被那个圈子的人……欺负了。   沈凉川微皱了下眉,心头泛上了一股奇怪的违和,他认识的陆洲,从小手里没有一张底牌的时候都不会让人折了傲骨,怎么会被人欺负?   可当他再抬头看刘管家时却被刘管家脸上严肃的表情激的心里钝痛。   赫萧来的时候恰好与刚泡完澡的沈凉川打了个照面,少年脸色苍白强忍着疼痛,急急忙忙朝大门口跑,像一株脆弱的芍药,好像轻轻一用劲就会折断在他的掌心。   而刘管家没拦住,转头焦心的给什么人打着电话。   沈凉川究竟是有些担心陆洲。   今天陆洲的话的确伤到了他,可他那时也听到了教室里的动静,知道陆洲在帮他教训那个男生。   他怕陆洲因为在教室里干的事得罪了什么人,在浴室里静坐了半天挣扎着给陆洲拨出去电话。   毫不意外。   陆洲没接。   沈凉川的心脏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往常陆洲都是五六点就回家了,今天这都快要十二点了,他不但没回家不说,手机也无人接听。他顾不上太多,吃了一片止疼药就冲了出去。   不知道是止疼药起了作用还是什么,这一路上沈凉川的腿疾竟一直隐隐的未曾发作。   等他终于打上车到魅色门口的时候才轻微的察觉到有些不适,不过已经到地方了,倒也算没有误事。   沈凉川不知道陆洲在哪个包厢,只能拖着有点颤抖的双腿费力的趴在小玻璃窗上找人。   就在他一个人摸索了许久,两条腿几乎站立不住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他,说傅少吩咐将他带过去。   傅洲的包间在楼上,好在这个会所里有电梯,沈凉川没有多想就跟了上去。   包间门一打开,一股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呛的沈凉川当即就咳弯了腰,几乎是强忍着难受寻找傅洲的身影。   傅洲彼时正坐在最里座的沙发上,旁边一个漂亮的男孩子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给他点烟,而傅洲早就发现沈凉川的存在,却依旧拖时间般等男孩把火点上了,这才慢条斯理的起身朝他走来。   只是他越走近就越看见沈凉川眼角泛红拄着门把手的样子,心头突兀的涌上了一层愤怒的燥火,好像一直没处发泄的暴躁满溢出来,将他的五脏六腑灼烧成了灰烬。   没等沈凉川开口,傅洲就抬手狠狠的攫住了他的下巴,用力的摩挲着那曾被胡斌捏的泛青了的地方:   “魅色可是著名的吃人不吐骨头的销金窟,我的救命恩人……怎么想到来这里找我了?”   沈凉川被掐的狠狠痛了一下,本能的强迫自己不去看包间里的乌烟瘴气,轻声回应道:“我怕你……被人欺负。”   话音刚落,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浅淡至极的嗤笑,掐着沈凉川下巴的力道一点也没松:   “我可是傅家的人,和你这种旁门左道生出来的孩子,在血统上,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这是沈凉川要和他分手时说过的话。   他不是在意血统吗?好啊,他现在把这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傅洲眉眼间一片刺骨的冷意,好像要生生将沈凉川冻死在这里,手指却是漫不经心的弹了下烟灰,猩红的火苗掉落在地上,瞬间熄灭   “你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没了我的庇佑,你怎么在这吃人的环境里活下去呢。   沈凉川再怎么迟钝此时也听明白了傅洲话里的意思,眼眶骤然红了,眼泪砸在傅洲手上,好像要将他的虎口烫出一个洞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明天可能六点,九点或者零点更~   今天傅洲在销金窟喝的酒,就是明天他跪在地上求川川的时候留的泪。呵,男人。   么么~感谢在2021-04-04?00:30:44~2021-04-04?16:0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吴世勋的老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凉杏念虞君可知?10瓶;chromosome?5瓶;梅、蓝莓猫meow?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四)   “陆洲――”   “不许叫我陆洲!”   傅洲脸色骤然变了,?顺手扬起一瓶红酒狠狠的砸在地上。   包厢里的全是傅洲的小弟,此时看见傅洲动怒,一声也不敢出,?全都屏气静悄悄的看着两人。   浓稠的酒渍溅上沈凉川的脸颊,?他的眼睛亮亮的清透,眼角却泛起了一股艳红,他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傅洲会这么做,却又在他这样做后,?没有分毫怨怼。   他只是抬头,?静静的看着傅洲,?声音温顺沙哑“那我该叫你什么呢?”   “叫你傅洲?”   “还是叫你少爷――”   “闭嘴!”   没等沈凉川说完,颈子上忽然覆上了一抹冰凉,?傅洲修长的指节缠绕上去。   下一秒,毫无征兆的收紧。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骤然涌了上来,沈凉川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傅洲死死的抵在了大理石的酒桌上。   傅洲力气很大,不过五秒的时间,沈凉川脸色已经涨的通红,?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劝,都瑟瑟发抖聚成一团。   今天是傅家二少爷砸钱聚出来的局。   谁敢败了他的兴!   就在他们以为傅洲要当众杀死那个闯入包厢的青年时,沈凉川的脖颈倏忽被放开了。   放开的一瞬间,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青年当即站立不稳,?狠狠的侧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咳着。   傅洲转头下意识的抵住玻璃窗,?他被气的浑身发抖,像是劫后余生的人一样喘着粗气。   可没等沈凉川呼吸一秒新鲜的空气?,就被又傅洲踉跄着拉进了怀里。   傅洲的额头抵着沈凉川原本被掐着的地方,?声音嘶哑的像是啖血后的无力:“我真想掐死你。”   真想掐死你   真想掐死你,再也不用被你折磨。   再也不用一晚上一晚上睡不着觉想要找你。   再也不用因为一个精神病吃醋吃到想要去死!   沈凉川我有多恨你!   多恨你!   他刚才是真的想杀了他。   沈凉川想起那一瞬间傅洲的眼神,整个人顿时像被浸透在了冰水里,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向那人。   那人气息粗重,胸口大力的起伏着。   他在生气。   可他在气什么呢?   “傅……洲。”   沈凉川的嗓子剧痛,声音沙哑,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怕你出事。”   他听到了管家的话,他以为陆洲会像管家说的那样被别人欺负。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傅洲身边会有漂亮的小男孩给他点烟。   他只是想来看看他,仅此而已。   是他的到来打扰他了吗?好,那他现在就走。   沈凉川脸上划过一丝浅淡的疑惑,轻抚着自己的膝盖颤巍巍的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刚走两步,整个人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被拽着领子大力摔在了沙发上。   沈凉川的腿本就是吃了止疼药才稍有缓解,此刻因为傅洲的动作,被拖在地上的红酒杯碎片里走,疼得当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嘴唇苍白颤抖的弓着脊背。   “放……放手。”   好疼,钻心的疼。   沈凉川几乎能感觉到有血顺着他的小腿流下,和骨缝里那几乎要逼的人发疯的痛处纠缠在一起。直直的攥着他的心脏。   “滚!”   傅洲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声音骤然压了下来。   包厢里被吓傻的一众人登时像得到了特赦令,一眼也不敢多看就窜了出去。   不过半分钟,刚才还烟雾缭绕,歌舞升平的销金窟,瞬间就彻底清净了下来,不知道谁最后一个出去,吓得手都抖了,连门都没有关利索。   沈凉川眼前一片白光,吃力的想撑着沙发坐起来,身前却被一片阴影斜斜的笼罩住。   傅洲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凉川,那人换了一身棉麻的套装,此时似乎是疼得受不住了,空荡荡的裤管蜷缩着,隐约可见狰狞的疤痕蜿蜒的爬在他的小腿上。   而这样的伤,是为了傅子清。   他说他见傅子清的第一面,就爱上了他。   傅洲的睫毛轻轻闪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抬手将红酒开了,一步一步的走向沈凉川。   “喝了它。”   “喝了它我就当今天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凉川的下巴被粗.暴的抬起,Romanee?Conti的酒瓶直直抵着他下唇,不由分说的灌了下去。   “放,咳咳咳咳……咳咳,放开……咳咳――”   沈凉川被灌了好几口,胃里本来没有东西,这几口下去瞬间就火烧火燎的痛了起来。   “陆……洲……”   “你发……什么疯!”   向来温柔清浅的青年,终于忍不住的发了脾气。   “沈凉语还在医院,你也不想她的肾.源突然又出什么问题吧。”   微凉的嗓音划过沈凉川的耳畔,好像恋人间亲密的低语,可他整个人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的愣在了原地。   “傅……洲,你是在……威胁我吗?”   “怎么能说威胁。”   傅洲突然笑了,一种极致的报复快感与沈凉川狼狈的模样重叠,好像他重生前郁郁而死的那一年骤然有了发泄的当口。   “沈凉川,我们之间,向来不是一场利益交换,怎么现在你又摆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这句话说完,沈凉川脸色骤然白了,浑身不可遏制的抖了起来。   傅洲心脏好像凉凉的扯了一下,下一秒,又被滋生的暴戾狠狠的掩埋了下去。   他就是要这样。   他要看沈凉川虚伪的面具一点一点被撕破。   他要看他走投无路的只能求他乞怜!   他就是要这样!   “傅……洲……”   “你说我……和你……是利益交换?”   沈凉川眼眶微微泛红,嘴角沾着猩红的酒渍,竟映照的他整张脸一片不真实的妖艳。   “不是吗!”   傅洲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死死的盯着沙发上的人。   你难道不是在那次绑架的时候救了傅家的嫡子。   你难道不是看见傅子清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   你如今和我住在一起,难道不是因为你觊觎傅家的资产,想要通过我沾上傅家这块肥油!   你现在又在装什么!   “傅洲,你是说……我在用这一身的伤,来换你们傅家的……恩典吗?”   沈凉川的目光惊痛,一大滴泪水无知的从眼角滑了下来,让他连看清傅洲都没有机会,只能凭感觉寻找着傅洲在的方向。   “浑身的伤?”   傅洲突然发怒,一只手提着沈凉川,硬生生的往落地窗的跟前怼。   他的动作及其粗鲁,沈凉川被大力拉扯过的胳膊很快就浮上了一层红.痕,疼的沈凉川冷汗当即就冒了出来,眼前刺目的亮光扑闪。   “你的腿不是为了傅子清伤的吗?”   “你不是见到傅子清的第一面就已经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去死了吗?”   傅洲怒极反笑,眼底一片血丝,心里像被浸了酸水,翻来覆去的闷疼。   “你他妈身上被纸划破一到伤痕我都恨不得杀了自己,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   “可你为了另一个男人断了腿!”   傅洲揪着沈凉川的脖子直直的打开了窗户,似乎是被他腿下裂开的伤口刺痛了眼睛,语气有中都有一丝疯魔的支离破碎。   七楼不算高,沈凉川硬生生的被压出去将近半个人的样子,天空阴沉暗黑的可怕,却在其下霓虹灯的映照下透露着一股惨白,阴冷的病态。   “放……放开!”   沈凉川的头被压倒在外面,冷风激的他有片刻的清醒,挣扎着想要摆脱傅洲的控制。傅洲却是下了狠力,死死的按住他的脖颈。   “你这么爱傅子清,你怎么不去精神病院找他!你怎么不让他去救你妹妹!”   傅洲脸色惨白,已经消沉的酒精从胃底泛了上来,好像连他的声线都染了一层呜咽。   过了许久,傅洲突然笑了,手下的动作更加狠戾,让沈凉川整个心廓都抵在了窗棱上。   “原是我忘了。”   “你还要扒着傅家,现在傅子清得了精神病,你只能来找我了呢。”   傅洲重生前在咖啡店的那种撕心裂肺好像又重新来了一次,脑子里嗡嗡的响,心脏被放了一把尖刀进去,重重的搅着。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当时绑匪对他说过的话。   沈凉川费力的呼吸着,他突然好像知道了陆洲这两天反常的原因,好像从学校到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只是他的眼睛,却是直直的沉了下去。   他不怪陆洲的失控,他只是想验证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他相信了十年,可就在刚才,突然有什么东西冲进来,不遗余力的砸碎了它。   “陆洲,要是我真的选了傅子清,你便决计要置我于死地吗。”   沈凉川的声音很轻,被凉风吹的尾音上扬,直直传进了傅洲的耳朵里。   傅洲的怒火好像当即被打断了一下,皱眉看着被压弯了腰的青年。   什么叫他真的选了傅子清,他不但选了傅子清,还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他是傅子清的替身,要是没有傅家,他沈凉川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陆洲。   他现在,做出这样,又是为了什么?   “好了,我明白了。”   沈凉川的目光掠过傅洲的表情,心里彻底凉了下去,胃里火辣辣的疼泛上来,让他说完这句话就蹙眉弓起了脊背。   只是他从刚才一直没从傅洲身上移开的目光,此时却是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傅洲觉得那一瞬间他好像错过了什么,再定睛看去之时竟从沈凉川脸上再找不到一丝破绽。   下一秒,他听见了他两辈子都不曾听过的声音,冷漠,残忍,只一下,立刻就见了血。   “傅洲,我就是出去卖,也不会再受你傅家一丝一毫的恩惠。”   “那十年,就当我……把时间全部喂给了狗。”   沈凉川闭眼贴在玻璃上,嘲讽的笑却不可遏制的溢了出来,浸透了冰水的凉薄。   傅洲彻底被这一声冷笑激怒了,大力关上窗户,震的屋内的盆栽都抖了几抖,一个推搡,将沈凉川摔在地毯上。   动过骨头的伤痕碰上地毯,让沈凉川一瞬间有被千刀万剐的错觉,心跳仿佛都跟着这痛缓慢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明天会早更~今天码字的时候周围太吵了,呜呜呜(┯_┯)   感谢在2021-04-04?16:09:15~2021-04-05?23:24: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殷殷?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前雾色、葛、祖恩.?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熊软糖?15瓶;招摇君的小招摇?10瓶;梅、白完、小问号?5瓶;木c?2瓶;付、川子、蒙面大板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五)   傅洲气极反笑,?“你要出去.卖是吗,好啊,沈凉川,?你竟然要出去卖!”   傅洲一脚将茶几踹开,?眼里一片扩大的猩红,嗓子里呜咽着嘶吼,好像一只被禁.锢的困兽,烦躁的在包厢内踱来踱去。   卖是吗?   沈凉川知道他自己在干嘛吗?   他知道卖是什么吗?   他他妈的知道他在说什么!   从傅洲重生回来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他无数次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按照前一世的轨迹诱哄沈凉川。   他也真的冷静了下来,?若不是沈凉川的这句话,?他几乎要忘记了刚重生回来时是什么感受!   沈凉川的上衣被蹭的掀起,露出半截细白的腰肢,?那腰上沾了红酒,微弱的起伏,一下一下,艳红的刺激着傅洲的神经。   傅洲突然就顿住了,压抑了十年的心思突然没了抵抗的阻力,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惊怒的灼热。   【叮!黑化值+5,当前攻略目标,首富傅洲,黑化值75,?爱意值无法检测。】   沈凉川还没从彻底的痛楚中缓解,?身上突然一凉,?衣服竟是直接被傅洲剥了下来。   冷风顷时灌了进来,沈凉川突然意识到傅洲想要做什么,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的往窗帘后面躲。   他没能躲出去一步,两条腿就疼得他眼泪直接被逼了出来,傅洲没有丝毫的怜悯,一手拿着红酒,一手将沈凉川掐着脖子,重新抵上巨大的落地窗。   冰凉的触感从背后传来,沈凉川突然就失了声。   “既然你要卖,那就先把你已经受过的傅家的恩典还了。”   “这瓶酒,当我给你助兴!”   傅洲残忍的笑了一下,指尖冰凉的按压着沈凉川的脊背。   下一秒,冰凉的瓶口直直的怼了进去。   “啊――”   巨大的撕裂感骤至,沈凉川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扯了颈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那.处当即就裂了,鲜红的血液和烈性的酒精混在一起从沈凉川白皙的腿上滑下,引起一股及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傅洲眸色深深沉了下去,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沈凉川的在那次绑架中遭受的重创。   狰狞的疤痕从他白皙的腰上一直蜿蜒到了脚踝,膝盖上的骨节变形,形消影只的颤抖着,好像他真的疼得已经要断过气了一般。   “我救了傅子清。”   “我爱他,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爱上他了。”   “陆洲,若不是和你在一起能和傅家沾上联系,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委屈求全。”   傅洲眼里翻滚着黑色的浓雾,手下不停的用着力道,好像要将他的难受全部加诸在沈凉川身上一般。   按照计划,他其实并不想这么快就让沈凉川知道他为什么折磨他。   上一辈子的陆洲即便在咖啡厅听了沈凉川的话,也不肯相信沈凉川是在骗他。   他动用了他手上所有的资源,只为了找到他臆想中的,沈凉川说不出口的“苦衷”。   可他等来的是什么,是沈凉川刚好选择了傅子清的监控录像,和沈凉川安顿好沈凉语后彻底的销声匿迹。   这一辈子,他不想再探求沈凉川的真心了。   他只想看看,沈凉川为了傅家的资产,为了傅子清,究竟能骗他到什么地步。   他想一点一点的疏远他,一点一点的否定他,一点一点的羞辱他,一点一点的让他从阳光下坠入到泥潭里。   到最后他只能日日被困在房子里,连和人说话都会发抖的时候,他再告诉他他想起了真相。   他记起了当年绑匪对他说的每一个字。   他这些年的做法,都只是为了向他复仇。   可他从没想到,偏偏就是这么龌龊拜金的一个人,用着世间最清澈的眼睛看他。   他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傅洲分辨不出来沈凉川是装的还是故意为了博得他的好感,他只觉得出奇的愤怒和暴躁。   曾经沈凉川失踪,傅氏股票跌停,他都不曾这般恼怒过。   可再见这人,这样的愤怒好像突然引燃,死死的揪着他的神经。   沈凉川凭什么?   陆洲被他一两句话就毫不留情就打进了地狱,他凭什么能清清白白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边享受着陆洲救命恩人的安慰,一边又毫无保留的爱着那个他见了一面就爱上的人。   他要拆穿他。   他要让他于心不安惶惶不可终日,和他一样永生永世在地狱中度过。   可为什么,他要用那么失望嘲讽的眼神看向他呢?   傅洲心里骤然痛了一下,手底一松,那红酒瓶受了重力的影响“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沈凉川早就没了力气挣扎,凌迟般的疼痛从那不可思议的地方传来,和他与陆洲的十年,齐齐皲裂。   【顾然疼得气都没了,狂敲系统的马赛克:“妈的这傻逼男主。这是遗传了傅家的精神病?你们系统里有检测精神状态的装置吗?”】   重珉他倒还能提前预知点什么,毕竟系统能帮他分析重珉的灵力值波动范围。   这陆洲是不是有病?   他都说了他只是来看一眼他活着没,他不但不感激,还拿酒瓶子捅他?   【478:“QAQ宿主,我被马赛克了,看不到现场状况。   但根据主系统显示,男主并未患精神病,男主的哥哥傅子清是因为当初被打的太疼刺激了大脑,所以导致的精神分裂。”】   【顾然:“478,这场结束后,能把男主变成流浪狗吗?”】   狗就应该用狗去治!   他一个普通不会魔法的平凡人,怎么打的过神经病!   【478:“!宿主你是想要学习隔壁甜宠文吗!那种在别的狗侮辱男主的时候你出手相助,然后让男主对你产生感情!”】   【顾然:“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让别的狗侮辱他。”】   毕竟好像有人说过狗的那玩意儿上有倒刺。   【478:“嘤”】   沈凉川身上到处都是血,胃里一阵一阵的泛呕,血腥从唇齿之间泛上来,呼吸微弱的蜷缩在地上。   傅洲眼睛眯着,浓重的深情氤氲在薄凉的寒光中,挣扎求生。   下一秒,他轻轻掐住沈凉川的脖子上淤.青的地方,没有丝毫前.戏,暴戾的沉了下去。   沈凉川本已经软下去的身体因为这一下骤然绷紧,缺氧般无意识的嘶吼着。而傅洲的眼睛,因着他的嘶吼,越来越翻涌起浓重的偏执。   沈凉川,你永远也不知道。   陆洲他有多爱你。   他曾将你奉若神明,视为珍宝。   是你自己,一手将那个陆洲推进了地狱。   傅洲翻来覆去的折磨着他,起初沈凉川疼醒,意识到落地窗大开着,惊得脸色都变了,用了全力推搡傅洲想要阻止他。   后来那些痛到了极致的呜咽全被挤进了嗓子眼里,在一次一次要命的掠夺中彻底没。   傅洲直到天色几乎透亮时才堪堪停了下来。薄雾的冷气从窗缝中渗出,他眼里泛出了血丝,双腿交叠的靠在沙发的椅背上,静静的审视着那人。   沈凉川双眼紧闭,早在前半夜的时候就晕厥了过去,奄奄一息的趴在他的身下,手指还维持着攥紧地毯的样子。   而未经人事之处被那般粗.暴的对待,肿得不可思议,连红色的血丝也不见了,都在酒精的浸泡下发白,浑身遍布着青.紫,酒渍,好像再没了生气的样子。   傅洲挣扎痛苦般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所有的占有欲和愤怒在一夜的噩梦中更加深重的纠缠了下来,像突然得到了养分的藤蔓,开始以极高速度生长。   他恍惚间看到沈凉川额头上那被胡斌狠狠的怼上玻璃的伤痕,和一直萦绕在耳边的那近乎没有的,小猫般的呜咽。   他其实听到了的。   他一直在喊,陆洲,救我。   真可笑,沈凉川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的要陆洲救他。   又是为了让他心疼的什么新的花招。   傅洲刺眼的笑了一下,抬手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不知怎么,他越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心脏里就越被插上一股浓重的涩然。   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他做错了一般。   可明明,背叛他们之间感情的就是沈凉川他一个人。   是他毁了他们本应该最美好的十年。   他就这么一直坐着,一支一支的抽烟,手机在沙发上闪了灭,灭了又闪。   直到已经天光大亮,他才面无表情的从地上捞起沈凉川接近冰凉的身体,机械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止血凝膏和红花油。   沈凉川身上凉的惊心,刚才没显现出来的伤痕此时全部隐约的浮了出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连白净的胸前都被啃.咬出了血痕。   傅洲直视着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痕,直到目光触及他额上已经凝固的血痂之时,才静静抬手抚了上去。   那凝膏是吸收型的,傅洲擦了五六层,表面上看却像完全没有敷药。   这正是傅洲想要的,只是他的眼眸却是越来越沉,浓重的黑雾几乎要将人生生卷进去绞碎了一般。   胡斌。   好样的。   待到终于将沈凉川额上的伤口处理好了,傅洲才敛眸,拿起红花油倒在掌心,熟练的搓热后向沈凉川的腿上擦去。   傅洲擦完后又等了许久,等的沈凉川几乎要有醒来的迹象了,才抱了那人抱去浴室冲腿。   冲完后重新将Romanee?Conti放在热水里搞温了,再一点一点的浇上了那人的小腿。   傅洲不知道沈凉川醒后的记忆能记到几分,他只知道,不能让沈凉川看到他一丝一毫的动摇。   酒精浸透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让沈凉川在晕厥中都狠狠的瑟缩了一下,可正是这一下,扯动了他身后的伤,那本就苍白的唇色,登时彻底变成了纸一样的白。   而傅洲再没有看那被他抱上沙发的人一眼,打开空调后就沉步走了出去。   【一旁目睹了顾然费劲心机想要傅洲给他清洗后面,傅洲却无动于衷的478,在傅洲走后突然开口:“宿主,我好像突然理解了你说的这个世界的男主不好搞。”】   顾然疼得不想说话,只好整以暇的看着它。   【478再接再厉:“这男主是真的狠,不但上来就说自己恢复了记忆,明显就是不爱你,而且还在这么乱的声.色之地搞你。   重珉当初酱酱酿酿了你好歹是在他的魔宫寝殿,傅洲这是根本就没把你当人看啊。”】   【顾然感觉到傅洲走了,难受的动了一下自己的腿“你错了,478,他今天能告诉我他想起来的事情,恰恰相当于他直接告诉我他爱我”】   【478:“!宿主!呜呜呜。   隔壁甜宠文说一般男主这时候挑明自己和你的恩怨,就是连机会都不想给了。   而那种没挑明的,就是男主还对你抱有希望,想再试探试探你,要是你表现的好,最后就是HE甜宠啦!”】   【顾然:“?你是不是偷看小叮当那本《霸道总裁的冷情娇妻》了?”】   【478:“我没有!”】   就是闲暇的时候翻了一下而已,那么严肃干什么。   顾然没有理会478的小九九,只是诡异的笑了一下: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折断了脊骨,日日夜夜囚在惊心打造的牢笼里,让他连喝一口水都要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478,这就是傅洲在强行向我展现的爱。”】   如果傅洲还像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那样爱他。   他不会在明知沈凉川面皮薄的一张纸都能戳破的情况下,压着他在最大的声色之地的落地窗前做。   他会到死都压抑着自己爱着沈凉川的心思,永远隐忍的跟在沈凉川身后,即便沈凉川与别人结婚生子,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怨怼。   因为,在陆洲心里,沈凉川是于深渊之中救赎他的神明,神明是不可沾染的,是高贵的,是他那样卑劣的人不配触碰的。   而重生后的傅洲知道了所谓的“真相”,那原本洁白的爱被染上了黑色的墨汁,他开始不遗余力的想要将沈凉川从他自己心中的神坛上拉下来。   而要堕神。   第一步,就是用魔鬼的血统,卑劣的沾染他。   478只在当初裴夕有心魔的时候曾经见过顾然这阴惨惨的笑,此时又听到,被吓得电子脑袋刺啦刺啦的。   过了许久,它才听见顾然压低了的声音,有点肾.虚,却分外的笃定:   “你信不信,傅洲正坐在别墅里,盯着我现在的一举一动?。”   他必须得开始想办法了,他和系统一定要先掌握主导权,要是再消极抵抗下去,这个世界他能在外面晃荡多久都是个问题。   他可不想在法.制社会让人打断了手脚,圈养在黑.洞.洞的别墅里等死。   到时候傅洲想和他做就和他做,想给他吃就给他吃。   他还得感恩戴德的叫他爸爸。   妈的,代入感好强。   他已经开始生气了。   沈凉川醒来时已经近晚上,这一天没有一个人进来,房里的暖气开了一天,他浑身痛的像被碾过,满眼荒谬的光怪陆离的画片。   沈凉川拄着脑袋下意识的想要走路,可连沙发都没下,身后骤然的撕裂像是扎了一把尖刀,疼得他当即就滚了下去?。   隐约间,和那疼痛伴随着的,有极度血腥的画面划过他的脑海,直直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破碎的片段让沈凉川头疼的厉害,几乎是下意识的跪在茶几边缘把自己的脑袋往墙上撞,他想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身上怎么会这么疼。   不撞还好,这一撞,胃里骤然泛上了一股血腥的恶心。   沈凉川连睁眼的都没来得及,直直的就吐了一口血出来。   【顾然:“?番茄味的?”】   【478:“嘤,宿主,你不是挺喜欢吃番茄酱的吗?主系统为了犒劳你,专门给我们拨了机浓缩番茄,我以为浓度越高……真实度会更大一些”】   【顾然:……】   很好,他现在是真的想吐了。   试问有谁会把精糖当棒棒糖吃?   这系统脑子都长的是什么?   傅洲的确在看魅色监控的动静。   他看着沈凉川因为身后的痛处脸色苍白的皱眉,看着他难堪的倒在沙发下面。   可他是故意没有给沈凉川清理身后。   他就是要让他知道,他们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昨天晚上,他,对他,做了什么。   他知道沈凉川会愤怒,会不甘,会羞窘。像当初他听完他在咖啡店那场分手之言一样。   所以在沈凉川用头去撞茶几的时候,傅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眸子泛上阴寒静静的看着。   可下一秒,那个从来无病无灾,大院里身体最好的青年,嘴里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傅洲捏在手里的钢笔骤然被折断了,猛地一股刺痛逼着他全身的血都在向上涌。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眉间惊怒的不可置信,几乎要将那电脑盯出一个大洞,拆碎了咽到嘴里。   怎么……怎么会咳血?   他明明,走的时候,试探了他的温度。   怎么会突然咳了血!   青年身上的毯子被蹭掉了一半,抱着腿蜷缩在墙角,嘴角的血迹异常的显眼。   就当他浑浑噩噩的抬手去够自己衣服的时候,游离的目光突然触到了那个滚在沙发下的酒瓶。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傅狗:怎么咳血了!呵呵,不但咳血,他还有胃癌(渣男点烟)   么么铁锅炖傅狗~   感谢在2021-04-05?23:24:50~2021-04-06?21:5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乐观的嘤嘤嘤?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医学爱宵夜?10瓶;mage?6瓶;徐贝贝、随风三岁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六)   沈凉川整个人顿时僵住了,?手指屈曲的僵在膝盖上面。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连自己身上的伤也没顾,愣怔的向前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捡起来一片玻璃的碎片。   煞白的光芒穿过玻璃中心残余的酒渍,?映照出一片暗红的阴影。   沈凉川被那阴影惊了一下,颤抖的一下一下摩挲着玻璃的边缘。   他似乎做了一场噩梦,在梦里,陆洲突然变出了另一副面孔。   什么话也不听,?不由分说的就将他压在落地窗上,?用瓶子,?塞进了他的身体。   无论他怎么求饶,怎么哭喊,?得到的只是凌迟般的酷刑和逼疯人的疼痛。   沈凉川突然站了起来,全身的伤因为这一下全都开始叫嚣着痛处,他几乎站起来的一瞬间就又跪了下去,脸色苍白的死死盯着魅色七楼的落地窗。   他眼睛有些黑朦,好像所有的景物都从他的眼前彻底扭曲了起来。   这只不过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他一定是在做梦,他和陆洲不会是这样的。   他认识的,?明明是那个从小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会第一个挡在他的面前,什么事情都自己扛,让他第一眼见时就开始心疼的陆洲。   那么好的陆洲,?怎么会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   沈凉川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着,?碎片扎进手心里,鲜红的血液顷刻涌出,掉在浸透了一地红酒的地毯上,?顺着花纹弥漫。   刺骨的疼痛和全身火辣辣的触感传来。   沈凉川的呼吸突然就急促了起来。   傅洲几乎是在沈凉川攥紧玻璃碎片的顷刻就站了起来,沉郁的看着屏幕中央的身影,声线阴寒冰冷:   “吩咐魅色的人待在包厢门口,拿上急救包,不要惊动他!”   “是,少爷。”   梁平心里惊了一下,转头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去打电话。   傅洲心里突然被上了一根弦,一刻也不敢分神的盯着青年手里的碎片,好像那碎片下一秒就会出现在青年脖子上一般。   可沈凉川却意外的没有下一步动作,他似乎有些疑惑,用力拄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   往常他总是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只要有失重的感觉,他就会清醒。   怎么现在,他都这么疼了……这场梦境还是没有醒来。   沈凉川的身后没有被清理,没等他走到落地窗前,那里的血就开始止不住的向外流。   沈凉川倏然顿住了,他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没等他反应出来那是什么,一下隐秘的闪光骤然照进了他的眼底。   有人在拍照!   沈凉川心里狠狠震了一下,本能的朝刚才闪光点的方向望去。   茶色的玻璃折射出冰冷的光芒,他没有找到一丝闪光灯的线索,却在那玻璃中看见了自己半披着薄毯,青.紫色的残影。   有那么一瞬间,沈凉川连疼痛也不知道了,只愣愣的盯着玻璃映照出的,那顺着他的腿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鲜血。   似乎是为了看清什么,他踩着瘦白的脚踝直直的又向落地窗靠近了一步。   傅洲被沈凉川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眸底骤然绞上了浓重的黑,连带着胳膊上的青筋都显现了出来。   沈凉川突然跑到落地窗跟前是要干什么!   他是要自.杀?   他怎么敢自.杀!   傅洲惊怒,揣了手机就劈头盖脸的让那些守在门口的人马上进去。   他不知道他对沈凉川的恨有几分,但他清楚的知道,他不能让沈凉川眼睁睁的死在他面前。   他会发疯!   他都还没有好好的折磨他。   还没有把上辈子他所受的都还给他,他怎么敢突然就死了!   傅洲拿着手机的手掌一直是抖的,直到看见魅色的人一拥而上,落地窗前的身影终于消失的时候,他才松口气般脱力的倒在椅子上。   电脑屏幕里的画面混乱嘈杂成一片。傅洲费力的找那个消瘦的身影,眼眶因为紧张胀痛的难受,一只手虚虚的盖在自己脸上,近乎艰难的继续说道“你们……都低下眼,不许看他!”   那人面皮薄。   他昨晚专门清空了魅色的客人。   现在这么多人进去,他会不会一时受不了?   傅洲不知道怎么,明明现在沈凉川的一切反应都在他的掌控之内,可他的心脏却胀的发慌。   好像刚才那一瞬间沈凉川要死的恐惧依旧死死的攫着他的神经。即便此时那人被团团保护着围住,也不能让他的恐惧减少分毫。   魅色的高.管混迹于各色各样的权.贵之间,什么场面都见过,可小情儿被金.主留下后想不开去跳楼的,这还是第一次见。   只是这金.主的身份太显眼,他们不敢敷衍,一板一眼兢兢业业的按照那位的吩咐去做。   沈凉川身上一阵钝痛,全身的骨骼像被打散了,他被扑倒的一瞬间就不自主的蜷缩着抽搐了起来。   而那被拉扯着的温热的触感,和地面上还没有散去的血腥混杂红酒。以一种极其爆烈的方式进入他的视野。   一幕一幕,全都在无比残忍的告诉他,这不是噩梦,这也不是闹剧。   傅……洲,真的在这个地方强.奸了他。   傅洲……也真的,想要将他最后一丝的尊严碾碎了印在泥里。   身后不停的有东西流出,沈凉川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背后一道一道审视的目光,毫不遮掩,露.骨的落在他的身上。   沈凉川突然笑了,一边笑,一边大滴大滴的掉着眼泪。   胃里一阵一阵的恶心的上涌,嘴里那经久未散的血腥又泛了出来。   经理看到沈凉川把自己裹在毯子里又哭又笑的样子,心脏害怕的都快要跳出来了。   一边给沈凉川身边的人使眼色,让他赶快去联系傅二爷,一边试探的将急救包拿到沈凉川的跟前,“先生,您的手受伤了,先让魅色的医生为您处理一下吧。”   沈凉川划的其实并不深,现在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只是他一直恹恹的垂着头,将自己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   医生也不敢轻举妄动,抬眼等经理的指示,经理好说歹说说了半天,最后嘴都说干了,沈凉川还是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经理咬牙,心里当即下了决计,示意医生不用管沈凉川,直接上去给他处理伤口。   索性傅二爷要的是这个人,只要不让这人在魅色里出事就好。   医生踌躇了一下,上去半蹲着与沈凉川平对,这过程中青年依旧默不作声的低着头。   直到医生带上手套开始查看他手掌的伤痕时,沈凉川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慌张的就从医生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掌。   这动作似乎是扯到了他自己的伤口,逼的沈凉川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可他还是不住的向后躲,那一晚的场面,究竟像魔.鬼一样死死缠着他。   无论他怎么求饶。   怎么推搡。   都换不来那人一丝的怜悯。   而那滑腻的触感,令人发疯的疼痛,无一不化作了深刻的恐惧。   “不……不要”   “不要碰我!”   沈凉川的声音嘶哑尖锐,直直通过录音筒传进了傅洲的办公室里。   梁平吓的眼睛都垂下去了,连傅洲的脸色都不敢看,战战兢兢的竖起耳朵,等着傅洲的吩咐。   傅洲似乎顿了一下,意外的平静,连声音都有条不紊“放开他,让医生不要碰他。”   魅色经理接到命令后就赶紧让医生停了下来,按照傅洲的要求让所有人后退了一步,静静的看着蜷缩成一团的青年。   沈凉川被傅洲肆意的侵.犯吓怕了,此时反应到是医生想要接近他,而医生本身并没有恶意,顿时痛苦的闭了下眼睛,嘴唇无意识的颤着。   他尝试了好几次说话,终于能出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疼痛的厉害。   “我可以,借一件衣服吗?”   沈凉川声音很轻,没有丝毫的崩溃,只是眼眶微红,干净的眸色看的所有人心尖都骤然颤了一下。   最后还是经理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去更衣室拿了一套衣服上来,递到沈凉川的手里。   沈凉川似乎很感激他,还是淡淡的样子,声音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卑微的乞求“可以请你们……,先出去一下吗?”   “我想……换衣服。”   经理听到这句话后彻底愣了,下意识的打量着青年,青年把自己紧紧的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截拿着衣服淤青的手臂,强装镇定的同他说话。   而即便透过薄毯,也能看见那具清瘦的身体在不停的抖着。   他觉得这青年下一秒就要崩溃的歇斯底里,可偏偏他现在的表现,滴水不漏。   经理心下涌上一股难说的情绪,直到耳麦里传来傅洲冷冷的声音,命令他们都出去经理这才缓过神,交代好沈凉川后就闭门退了出去。   他们不敢走太远,依旧是按照傅洲之前的安排在门口候着。   而沈凉川显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傅洲的安排,他终于自虐般的走到门口确定好没人会进来后,便开始机械艰难的穿着衣服。   傅洲一直注意着沈凉川的动静,此刻看见他的走路的姿势,便知晓是昨天晚上弄得狠了。   他看见那人在卫生间抽了四五张纸,只是浅浅的沾了一下,就被血和污浊浸透了。   傅洲昨晚喝醉,直到今早到了傅氏喝了一碗醒酒汤才强行醒了过来,他凭零星的记忆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但没想到能到这种地步,眉头顿时收紧。   下意识的调大屏幕想要看那人的伤势。   可沈凉川羞痛难忍,连看都没看,接连抽了十几次,身后那处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到终于沾着不见大片血色了才缓缓松了口气。   可究竟是没有彻底的清洗,等到穿上裤子,微微动一下,沈凉川身后又有东西小股小股的往外流。   他此时已经连呼吸都有些费力,额头上都是冷汗,难堪的攥着卫生间的把手,缓缓的一步一步往外挪。   沈凉川自己从没有想过,他清清白白了二十年。   唯一一次失态,竟是因为他死心塌地,真心相待了十年的陆洲。   沈凉川苦涩的笑了一下,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过滤了,只有心脏钝钝的泛着疼。   曾经,他真的在为陆洲开心,因为陆洲终于找到了他的亲生父亲,而他的亲生父亲对他又那样好,他再也不用在他舅舅家里卑躬屈膝,过食不饱腹,衣不蔽体的生活。   他曾经以为,在今后没有苦难的长长岁月中,陆洲的快乐里,会有他的一分情意。   可终究,是他贪心了。   经理本来派的有车,可沈凉川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扶着墙倔强的挺直脊背走着。   经理一时没了法子,想了半天还是给傅洲汇报了上去。   傅洲在知道情况后意外的没有动怒,只脸色苍白的合上电脑,抬头看向梁平“那两辆出租车,到了吗?”   “到了,少爷,已经在路口候着了,沈少爷出去就会开过来。”   梁平答道。   傅洲的眉间终究是松了些,梁平看着傅洲的脸色又小心翼翼的加了一句:   “辅导员那边,需要给沈少爷请假吗”   隔了许久,他才听到傅洲的回应:   “不用”   “让赫萧带着营养液去别墅,我去给他买药。”   傅洲语气淡淡的,阖眼靠在软椅的椅背上,面上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梁平却在听到傅洲说话后脸上的表情变了,踌躇了一下,颤巍巍的说道“少爷,沈少爷好像……没有回别墅。”   没有回别墅?   傅洲的眼睛霍然睁开,直直映出一丝勾心摄魄的光芒,冷冷的看着梁平。即便梁平已经在傅洲身边适应了近一个月,如今还是不自主的凛了下心神:“司机说,沈少爷去了平遥西路。”   平遥西路?   傅洲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那是沈凉川父亲去世前留下的唯一一处房产,连空调都没有,冬天一家人围着炉子取暖,夏天水管破了就一次一次现接。   他好不容易将他从那个破地方劝进了别墅。   他现在又要回到那里?   是他对他施压还不够?   他还有力气和他倔?   傅洲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去,几乎是强.制性的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指,不长的指甲嵌进肉里,清楚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平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傅洲的声音,阴寒冰冷带着死亡般黑暗的气息:“沈凉语现在的治疗处于什么阶段?”   梁平总觉得这两周傅家二公子变得非常奇怪,他当初是被傅老爷钦定陪着大少爷的,大少爷出事后他就被派到二少爷的身边。   二少爷能力和气场自然是没话说,甚至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远在大少爷之上。   可那种骨子里的感觉,实在深沉的太过诡异,好像……是已经经历过商场沉浮的成年人在做事。   可明明,傅家二少爷还是大学生。   他怎么会给他如此错觉?   “你第一天跟我?”   钢笔破空砸来,擦着梁平的额头飞了出去。   梁平心里一惊,抬头就对上了傅洲黑沉的眼睛,要将人绞进去般深深看着他。梁平不敢耽搁,屏气说道:   “沈少爷的妹妹还在匹配肾.源,找到了三个适配个体,正在做进一步配型。”   说到这,他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   “少爷,是要,停止对沈少爷妹妹的帮助吗?”   “配型继续。”   傅洲抬眼打断梁平的声音,眼里的黑雾却越缠越深,沉沉的压抑着内心的暴戾。   “给沈凉川发信息,说医院停了沈凉语的药。”   “三天之内如果凑不到钱,就安排沈凉语出院。”   “那,还叫赫医生吗?”   梁平刚问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少爷这明显是因为沈少爷没回别墅在生气。他问这不是在问废话吗!   “叫!”   傅洲声音骤然凌厉了下去,四十万的移植费,他不信沈凉川三天之内就能凑到。   不出一天,他就会跪着回来求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看在今天更新无比早的份上~作者可以卑微的求个~营养液吗,嘤~   感谢在2021-04-06?21:51:33~2021-04-07?18:2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九太子、48886621、岚?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艾蕾?20瓶;48886621、KTing_UN?10瓶;梅?3瓶;夜氏千夙、徐贝贝、随风三岁半、小问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七)   沈凉川撑着一口气回到平遥西路,?在房子里趴了三天。   这三天他过的昏昏沉沉的,终于头脑彻底清醒的时候,嘴上早就干裂起皮,?嗓子彻底哑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然:“统子,我这是怎么了?我好像还有点胸痛。”】   【478:“!宿主,你可吓死我了。   据主系统分析,你烧38度烧了三天,?最后主系统给我开了个权限,?我碾了两粒头孢他定给你上药,?你今天才醒了。”】   【!上……上药?】   顾然悲愤的把脸埋在床单上,这才发现自己屁股底下正被垫着一个枕头,?此时身.后黏糊糊的,破房子里还吧唧吧唧不停的滴水。   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顾然:“你该不会没洗就给我上.了?”】   【478:“!宿主,你不是洗过了吗!”】   【顾然:“草泥马,里面,里面啊!”】   傅洲那孙子全弄到了里面,那时候他在魅色要维持冷清矜持人设,?没洗,478这个猪脑子不知道这东西留在肚子里会引起炎症的吗!   【478:“嘤,我的实体是人形猪,我怕用猪的手伸进去后你那里又裂了。”】   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478突然拍了下脑袋【“宿主!我没有给你弄出来,?你该不会怀孕吧!”】   这用个娃洗白也不错,?毕竟虎毒不食子。   【顾然额头狠狠跳了一下:“怀孕?这是男主成长型爽文,不是生子文,请对你的业务保持熟悉,?谢谢。”】   【478:QAQ】   顾然哼哼唧唧在系统空间吃了许久,快到中午才磨蹭着下床,准备收拾自己身后被头孢糊住的伤口。   只是他才拿起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骤然砸了下来。   4月15日:   “沈先生您好,据我院系统数据显示,您的妹妹沈凉语待缴余额―45万,请于三天内付款。”   4月16日:   “沈先生您好,今日为缴费截止日期倒数第二天,据我院系统数据显示,您的妹妹沈凉语待缴余额―45万,请于两天内完成付款。”   4月17日:   “沈先生您好,请于慈康医院八楼VIP住院部接回您的妹妹沈凉语女士。”   顾然脑子里“轰”的一下就炸了,手机将将的从手心滑落,直直落在已经掉了漆皮的地板上。   傅洲……把凉语赶出医院了?   沈凉川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连自己身后的伤也顾不上,踉跄着往楼下跑。   这消息是三天前发过来的,现在凉语是不是已经被赶出来了?   她还要做透析……她一个人怎么办!   沈凉川越想心里越慌,不停的催促司机,下车的时候连路也没看,脚下一绊,直直的就摔下了楼梯。   沈凉川大病未愈,这一摔就是三四级台阶,膝上的衣服直接蹭破了,钻心刻骨的疼顷时扎上了他的神经,额上的冷汗瞬间就出来了。   “没事吧!”   沈凉川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身后骤然抵上了一丝清凉的意味,稳稳的护着他。   男人穿着白大褂,下意识的半蹲去查看沈凉川膝盖上的伤势,眼眸里夹杂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担忧。   和傅洲深沉阴郁极其富有攻击性的气质不同,赫萧浑身上下给人一种直白的干净,纯粹。   看上去很舒服,没有丝毫压力。   沈凉川被阳光照的有些恍神,努力的想要发出声音。却听见那人淡淡的开口:   “我是赫萧,慈康医院的医生,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我们其实,在枫山别墅,已经见过一面了。   赫家和傅家是世交,他才回国,回国前总听傅洲打电话催他,说他有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腿上受了伤,让赫家的高材生快些回来给那人治伤。   傅洲一念叨就是两三年,他现在回来了,反而不见他再提了。   那人……应该就是这个青年吧。   他记得他在枫山别墅见过他。   毕竟,不是谁都能进去傅洲的私人领地。   沈凉川本来急得都要哭了,腿下又使不上力,此刻看到赫萧像是看到了救星,急急的就拉住了他的手腕:   “住……咳咳,住院部……VIP……八楼。咳咳,咳咳咳,咳咳。”   “你在发烧。”   赫萧敏锐的察觉到胳膊上不正常的温度,倏然抬眼看向沈凉川。   “没……没事,咳咳”   沈凉川怕赫萧没听清他刚才说过的话,声都发不出了,用气息用力的说道:“住院部……八楼,……凉语……凉语在那。”   “你先别说话。”   赫萧快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减充血药,修长的指骨扶着沈凉川的下巴微仰,轻轻喷了一下进去。   沈凉川本来从鼻子到嗓子一直火烧火燎的疼,这么一下,竟真有些清凉的意味在里面。   “我带你去VIP住院部的八楼,处理完你要处理的事情我再给你诊断。”   赫萧弯腰就要将沈凉川横抱起来,谁知沈凉川突然反应极大,连身体都后退了几步,坚持着自己站起来。   赫萧被打开时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愣怔,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萌生出想要保护沈凉川的心思。   只是刚才,他确如被蛊惑了般,想要看见那人不那么辛苦的样子。   两人一路没有说话,赫萧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想看看青年的状态,甫一回头,便看见沈凉川微闭眼睛斜斜的靠在透明的电梯栏杆上。   青年脸色苍白,呼吸清浅,细小的汗珠停在鼻尖,偶尔几缕阳光擦着头发掠过,晕染出一道微光,乖的不可思议。   赫萧在机械鲜血中浸润了二十七年的心脏,忽然就轻轻的动了一下。   沈凉川看见沈凉语的一瞬间泪水就撑不住了。   小姑娘没有在打药,乖乖巧巧的坐在床沿上,一下一下的晃着小腿。   看到沈凉川来,小姑娘似乎是很高兴的样子,哒哒哒跑过来抱着他,脆生生的喊道:“哥哥。”   “凉……咳咳,咳咳咳语,凉语,咳咳咳。”   痛不痛啊,她们有没有赶你走。   沈凉川心头闷胀的难受,声音又发不出,一时竟咳的连气都吸不上来了,脸上涨的通红。   “哥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很难受……”   沈凉语被吓坏了,一边不知所措的帮沈凉川拍着背,一边压着声音抽噎着。   沈凉川下意识的想要抹掉妹妹脸上的泪珠,下一秒,手背却骤然被一丝清凉的触感包裹。   “闭气,不要尝试说话。”   赫萧将沈凉语遮在身后,努力让沈凉川平静下来。   沈凉语很乖,知道医生叔叔不会伤害哥哥,只怯生生的露出一双眼睛。   沈凉川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几乎是用了全力才将那口血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不敢在凉语面前生病,凉语已经比同龄人遭受了太多的痛苦,他不能让她再为他而担心。   “好些了吗?”   赫萧声音夹杂了一丝焦急,沈凉川停了许久,终于是有了些力气,濒死般用力眨了下眼睛。   在他眨眼睛的一瞬间,沈凉语突然就红着眼眶扑进了他的怀里“哥哥,我想回家,哥哥,我不要你生病。”   作者有话要说:  傅洲:防火防盗防防兄弟。   今天有一丢丢短小~明天日六以上!在拉快节奏了!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4-07?18:29:55~2021-04-08?21:0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温屿、嘿,是阿浅呀!、48886621、砾子酱、老猫乔乔加油呀~、d左岸の烟づ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暖心如初、max?40瓶;KTing_UN?20瓶;冷笑话大王?14瓶;炖遍天下负心鸽、君梦如烟、十兔子、moonlight?10瓶;白完、牛哇牛哇、夜氏千夙、江小北?5瓶;爱好学习的布叽?2瓶;小问号、姗姗、随风三岁半、蒙面大板砖、徐贝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八)   沈凉川心里骤痛,?揽着沈凉语的手指狠狠的攥紧,嗓子已经充血的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却是硬生生的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凉……语,?还痛……吗?”   “没事的,?哥哥,我不痛。你不要着急。”   凉语声音柔柔的,手背上被打出了一片青色的针孔,她却担忧的蹭了蹭青年的头发。   哥哥声音这么哑。   哥哥果然生病了……   她不能让哥哥担心。   “哥哥……去找医生,?凉……语,?先等一下哥哥……好不好?”沈凉川把头埋在小姑娘身后,?看不到一丝情绪。   “好,那凉语等着哥哥”   沈凉语乖巧的应了一声,?静静的重新又坐回了床上。   她越乖,沈凉川心里就越难受。   沈父将凉语交给他,他却让凉语连病都没法治,是他的错。   他错的离谱。   沈凉语的主治医生是肾外科的主任,沈凉川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带着厚厚的眼镜在电脑上查阅文献。   看见沈凉川和赫萧进来,?眼中倏然划过一丝不明的光芒。下意识的往办公室内部的帘子看了一眼。   “医……生,凉……语的情况……怎么样。”   沈凉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他用力也出不了声,只通红了眼眶,?执拗的看着医生。   赫萧本来想阻止,?但是看见他急得脸都要红了,?也忍着没有说话。   医生微微皱了下眉:   “如果不换肾,她撑不过六个月。”   刚一说完,他就看见清瘦的立在桌子前面的青年恍惚的晃了一下,?拄在桌子上的手背青筋都显现了出来。   赫萧似乎也被惊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向沈凉语的主治医生。   “需要……四十五万……是吗?”   医生叹了口气“那只是肾.移植手术需要的费用。”   看着沈凉川的脸色越来越白,医生终究是有些不忍心,说道一半就顿住了。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手术之后在icu观察的时间,以及抗生素的使用,再到万一病人出现移植排斥的各种并发症。   每一样,拿出来都是要砸钱往里塞的。   他连手术费都凑不齐,又怎么说这之后的事情呢?   沈凉川腿下发软,眼前一片一片的泛黑。   隔了许久,医生都以为他被那天价巨额魇住的时候,才听见青年声嘶力竭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凑足手术的费用。”   “你不能再说话了,你妹妹的事会有办法的,你必须现在就输液。”   赫萧看见沈凉川嘴角的血丝,顿时眉头紧皱,上去拦了沈凉川,想让他坐下。   “不……我不用,我喝……药咳咳,喝药就好了。”   “给……我一点……时间。”   沈凉川整个人一阵泛晕,一口腥甜涌上嗓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止住了想要咳嗽的冲动。   “我……什么都可以做,求求……您,再给我点……时间。”   什么都可以做?   他想做什么?   傅洲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攥紧。   他都已经被逼到连话都说不出了,还是连他一下也想不到吗?   他在他心底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甚至比不上赫萧这样一个陌生人!   傅洲脑海中倏然划过沈凉川在医院门口朝赫萧微笑的样子,修长的手指顿时收紧,紧紧的握着帘纱,攥的连带周边都起了褶皱。   医生又瞥了一眼帘子,那之后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医生为难的叹了口气,认命般说道“配型是傅家花重金求得的,医院,无权处置。”   傅家?   傅洲――   沈凉川脸色骤然白了,那天凌迟般的痛处没有丝毫征兆的窜进了他的大脑。   心脏灼热的跳动着,可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丝力气,感官之中全是苦涩的味道。   沈凉川恍恍惚惚的看到帘子倏的被拉开,一个影子,像离弦的箭,几乎在他倒下去的一瞬间,就稳稳的扶住了他。   眼睛完全看不见东西,一片白的让人发慌的亮光在头顶旋转,有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忽远忽近的喊着什么,几尽毁灭。   “沈凉川!”   傅洲半跪在沈凉川身边,眼神克制隐忍,只是那其中翻涌着的黑雾,却像要将人硬生生吞噬进去一般。   医生似乎没有意外,只是赫萧正要去扶,却被傅洲抢了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后又想到可能傅洲知道些信息,又开口问道:   “他这是炎症引起的感染,身体太弱造成了肺炎,这发烧应该不止今天了,你知道他身上哪里有伤吗?”   发烧不止今天?   傅洲揽着沈凉川的手指狠狠的紧了一下。   他在平遥西路那个破房子下等了三天,把沈凉语的药都停了,也没见那人一丝一毫的动静。   直到最后期限,他才看见他跌跌撞撞的从楼梯上下来。   却原来,是因为发烧没办法下楼吗。   傅洲心里泛上一股莫名的烦躁,眼底已经彻底变成了墨色。   “给他治。”   傅洲声线意外的阴冷。   好像他不是让赫洲救沈凉川,而是要当场要了他的命一般。   赫萧正在配药,他先给沈凉川打一针,等胸片出来了再看他肺炎的情况输液,此时听到傅洲的声音,眉头不由自主的又皱了起来:   “这针是缓释,很疼,你先把他放在床上。”   “有多疼?”   傅洲脸色冷了一分,抬眼看向赫萧。   “打的时候不疼,药吸收再分布的时候疼。”   傅洲没有吭声,只是,他将沈凉川的衣服撩起来的时候赫萧却愣住了。   因为,那本来应该雪白的皮肤上,竟是一大片有了硬结的青紫。   “再拉开我看看,这里不能打。”   赫萧伸手想要将沈凉川的裤子向下褪一些,却被傅洲直直的拦住,眼里一片刺骨的阴寒“就在这打。”   赫萧和傅洲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赫萧先松了口气:“那我换个药吧。效果可能不太好,但是没那么痛。”   “不换,就用这个药。”   傅洲眼角抽动,诡异的笑了一下。   “傅洲!”   赫萧此时好脾气都快要磨没了,直直的瞅着傅洲:   “他这全是瘀血,缓释药本来就吸收的慢,这打进去他一周都别想坐下去了。”   “那就一周都别坐!”   傅洲突然抬头,四目相对,锐利的眸光刺向赫萧,“或者,我去找别人给他打!”   赫萧简直觉得不可理喻,又真怕傅洲把沈凉川折腾到别的地方去,脸色阴沉了不吭不响的开始给沈凉川消毒。   “不许换药,当着我的面打。”   傅洲出声。   赫萧的动作顿了一下,一直压着的脾气终于是忍不住了,语气里里外外透着嘲讽:   “既然要折磨人,还费这么大心思救他和他妹妹做什么,不如直接不要管他,让他自生自灭。”   赫萧说的是气话,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傅洲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遮掩性的靠在墙上。   究竟是怕后期药物分布不开,赫萧推的极慢,沈凉川晕倒了没有意识,傅洲竟也耐下心在他身边看着。   终于推完,拔针的时候连血都没流,只是那片青紫看上去更加渗人了。   赫萧带着手套轻轻按了下,手下一片冰凉,刺激性药物全部聚集在了那方寸之地。   “他醒来后肯定要遭罪。”   赫萧叹了口气,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第一次选了安乃近,要是知道那人臀上有伤,他说什么也不会把这药拿出来。   “还有伤口,他伤口在哪?。”   赫萧按着棉签,没什么好脸色的怼上傅洲。   “伤口你不用管,我给他上药。”   傅洲说话言简意赅,顺势从赫萧手里接过棉签,脸色沉沉的按住。   赫萧一下给气笑了。   不用他管?那傅洲来找他干什么?他自己当医生算了。   能有什么伤口不方便查看?   他是医生,连他也不能看了?   赫萧突然想到青年不自然的走路姿势,脸色骤白,本能的去看青年的底裤,竟真的有一小片血迹,粘在那个地方。   难道傅洲他――   “你疯了!”   “那里怎么敢让你那么糟蹋!严重的话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赫萧彻底怒了,凳子被他脚绊了一下,“呲啦”一声直直的挪开。   “不用你告诉我。”   傅洲声音淡淡,抬头看向赫萧“还有,他吐过血,你一并查一下。”   傅洲本来就因为赫萧在医院门口碰着沈凉川心里窝着一股火,此刻连装都懒得装了,打横抱了沈凉川就往病房走。   赫萧瞳孔微缩,呼吸一瞬间就乱了。   他愣愣的站了许久,手下好像还存着青年皮肤的温度,可青年早就不在诊室里了。   “赫医生,胸片出来了,应该是普通肺炎。”   研究生试探的敲了下门,连叫了两声才让赫萧回过了神,只是向来不露声色的医生,此时竟出奇的有些出心不在焉的样子。   傅洲抱着沈凉川走进病房,才关上门,周身的冷意就压制不住了,扒了沈凉川的裤子就将他扔在床上。   【“啊――”478,好疼!】   顾然揉着系统空间的抱枕,几乎要将抱枕捏碎嵌到自己身体里。   478眼前一片马赛克,弱弱的问道【“宿主,他该不会又那什么你了?”】   【顾然:“呜呜呜,赫医生打针的那瓣屁股好疼,傅洲一下就把我扔到床上,呜呜”】   【478:“……我好像给你开了痛觉屏蔽,宿主,你到底哪疼。”】   【顾然:“好吧,其实是傅洲扯到我后面了,你们垃圾主系统又没有治后面的药,真是晦气。”】   【478:……】   傅洲冷冷的站在那里看了许久,直到床上的人无意识的感觉到凉意,瑟瑟的抖了一下,他才微微抿住了薄唇。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还有更~   小红包~么么   感谢在2021-04-08?21:02:10~2021-04-09?14:42: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Ting_UN、枯碎、招摇君的小招摇?10瓶;晚宁晚宁?6瓶;蓝莓猫meow?5瓶;moonlight?4瓶;d左岸の烟づ逝、樊文?3瓶;蒙面大板砖、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九)   【顾然:“都怪你!要不是你突然电我,我至于成这样!”】   【顾然:“都跟你说了,别当着凉语的面!别当着凉语的面!妈的那一下差点给我弄过去了。”】   当时他让478给沈凉语上两个月的保护罩,478非得跟他扯这是命数不能变,变了他就要受罚。   他想着等到把凉语安顿好了说,谁知道狗逼478当时就给他电抽抽过去了。   现在好了,落到傅狗手里了吧!   他好想赫医生啊,呜呜呜,赫医生那么温柔。   【478:“qaq惩罚命令是主系统下达的,因为当时沈凉语可以靠透析维持生命,傅洲又不会真的把配型好的肾。源给别人,所以主系统判定你是没事找事,所以惩罚来的很快。”】   【顾然:“?”】   什么叫没事找事?   沈父给他留下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凉语,他肯定是不能让凉语有一丝一毫的被伤害的可能。   【478:“嘤”】   都是主系统干的,不关我的事。   傅洲先把沈凉川抱去清洗,沈凉川很白,不知道是灯光问题是怎么,傅洲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皮肤下细细的血管,手下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就轻了。   其实那天本来他没打算回别墅,就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在沈凉川面前失了态,可沈凉川竟自己跑来找他。   傅洲眉眼微微颤了一下,即便知道那人能找他也是盘算着事情,心里是泛上一股隐秘的疼痛。   他从没想过,他会有和沈凉川兵戎相见的一天。   十年前的夏天,他被陆哲污蔑偷钱,他的好舅舅当着一院子里孩子的面用皮带抽他。说他有娘生没娘养。不愧是那个婊。子的儿子。   他一直知道他的舅舅舅妈不喜欢他,所以什么事他都会积极去做,能他自己吃的苦,他绝不会让陆哲吃一口。   不是因为舅舅养他,只是因为,他爱他的妈妈,他的妈妈在生命的最后想的都是要保护他。   而舅舅,是妈妈留下来唯一的亲人。   他那时没有读书,他只知道要让妈妈唯一的亲人开心。   可陆凡进该死,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的妈妈是婊。子。   他疯了,他不敢相信他的亲舅舅,一直以来,是这么在看他的母亲。他唯一一次没有沉住气,问出了声。   于是,他经历了了他此生也难以忘记的一幕。   陆凡进以一种极度阴阳怪气的表情看着他,一边将他提着脖子在大院里的人面前展览。一边不停的对院子里的人说:   “你们看看,这就是我陆家家门的不幸,陆家养了个妓。女,我现在还要帮妓。女养她不知道哪里生来的野种!”   “这野种也不干净,连我的钱都敢偷!”   “真是狗。娘养的东西。”   他从没有那样直视过人心的黑暗。   人们一个一个走过他,一个一个露出对他的不屑,对陆凡进的不屑,更多的,却是越来越大声的,对他母亲的议论。   不过是一个下午,他听遍了世间所有肮脏,下。流的语言。   他们甚至从没有见过他的妈妈,只是听着陆凡进的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将所有的恶意都加诸在了她的身上。   他突然意识到,舅舅收养他,或许并不是因为心疼自己的妹妹,而是他真的想要母亲的意外保险。   他知道母亲是有这份保险存在的,因为他无数次听到舅舅和舅妈两个人在商量,每次看见他靠近,就脸色阴沉的一把关上房门。   他起初只觉得好笑,因为他从来没生出过要占着保险金的想法。   他的妈妈将他托付给了舅舅,舅舅养了他,他理应把那些钱都给他。   却原来,在舅舅心里,他的母亲就是这样没有名声,任谁都能上去踩一脚的人?   可他们,又算什么东西呢?   陆凡进罚他跪在太阳底下,那个蠢货,他永远不知道,他会死在那天晚上。   从他提着他的脖子辱骂他母亲开始,他就下定了决心。   他要杀了他们,先杀了陆凡进,林子涵,陆哲,杀了这个院子站着的人,所有侮辱他母亲的,一个都别想逃过。   可那个小奶团子突然就来了,小奶团子似乎很怕他,连眼睛都不敢和他对视,只怯生生的问他热不热。   他没有理他。   小奶团子被陆凡进揪着胳膊甩在了一边,膝盖都蹭破了皮,眼泪将掉未掉,他想着他的计划,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小奶团子的大人在楼上喊他,他噔噔噔就跑上去了。   他依旧跪在太阳底下,心里却发出一声嗤笑。   这小孩,明天要是知道他在和一个杀人犯搭话,估计是要怕的连觉都睡不了了。   那么多小孩在院子里。   怎么偏偏过来和他说话呢?   真是不讨巧的团子。   他越来越晕,有时候连陆凡进大声说话也听不到了,眼前一片刺目旋转的白光。   他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因为他知道,陆凡进平时九点进房间,他只有半个小时准备杀。人和分。尸的东西。   他现在若是晕了,晚上就没机会了。   他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行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   突然,额头上就盖上了一抹冰凉。   等他清醒过来,他看见了那个刚才哭唧唧的奶团子,拿着一个冰袋费力的想够到他的额头。   而奶团子自己的腿上蹭着灰尘和血迹,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处理的样子。   他的呼吸,骤然就顿住了。   奶团子上去,就只是为了给他取这个冰袋吗?   心里突然被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让他连晚上要杀陆凡进的事情都忘了。只静静的盯着奶团子。   后来奶团子的父亲下来了,奶团子指指画画的在说什么,他父亲突然就怒了,跑过去一把拽住陆凡进的胸口,俩个人顿时大声的吵了起来。   他很渴,很晕,连那两个人说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感觉到奶团子一边三手两脚的将他头扒拉下来,一边不熟练的拍着他的脑袋。   “没事,没事,你以后比他们都有出息,你别难过。”   他想,好我听见了。   奶团子说,我以后会有出息。   只是他是想笑。   他这样的人,说什么未来呢。 第46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十)   后来他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的时候,竟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想,?他还没来得及杀了陆凡进,怎么就被送进了监狱?   可他突然看见了奶团子。奶团子摇摇晃晃的站在小板凳上摸他的额头。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双眼睛,会以那样慢的动作变得明亮,?接着他就听见了甜乎乎的声音“太好了,?你已经不烧了!”   小奶团子告诉他,他爸爸和陆凡进说好了,以后他就养在他们家,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了。   起初他不信,?以为又是陆凡进在搞什么鬼,对奶团子也是爱搭不理的。   可他竟真的开始日日住在奶团子家里,?也开始和奶团子一起上下学。   他还是没有忘记要杀了那些人的事,可是当他偷偷回到陆家准备动手的时候,却突然不敢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如果是在做梦,那他要是见了血,?会不会马上就醒了。那时候,?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奶团子了。   他灰溜溜的回到奶团子的家,?奶团子正吧唧吧唧的舔棒棒糖,?看到他回来了一下就扑上来,?黏乎乎的抱着他。   那时,他想,?在这个梦里也不错,要是这个梦能一直做下去就好了。   可这梦,终究是在六年后,?以一种极度惨烈的方式裂开在了他的眼前。   傅洲看着沈凉川身后的伤口,那里肿了一圈,裂开的地方还在向外丝丝的渗着血,他恍然想起那天晚上酒醉将酒瓶塞进去的样子。   那是沈凉川的第一次,他被酒精冲昏了头,没有任何前戏硬生生的□□伤害。   他看到那人眼中的光芒一寸一寸皲裂,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他。   那时他想,真是爽快啊。   上一辈子,他也是这般将真心交付与沈凉川,却被沈凉川踩碎了扔在土里,现在终于轮到沈凉川心痛了。   于是他愈发不知收敛的折磨。   沈凉川身后裂了,又混进去烈性的酒精,向来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人,疼得嗓子都喊哑了,整个人僵硬在窗上,血顺着他的大腿一股一股的往外流。   那时,生理性的泪水落在他的手背。   他是愣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那是沈凉川在耍花招想让他心疼。   可沈凉川漏算了一点,他这个人,平生最恨别人算计。   上一辈子能被他玩弄股掌之间只不过是他沈凉川运气好,这一辈子,他又怎么会被他的小把戏迷昏了头。   那里流的血越多,他用的力道越重。   整整一个晚上,沈凉川无数次晕厥,又在剜心的痛苦中醒来,最后一次他甚至凄惨的醒过来也没有意识,只一句一句的喊着陆洲,让陆洲救他。   他怒了,他恨他怎么有脸面让陆洲救他,又硬生生加了三根手指进去。   第一根进去的时候那人就挣扎的厉害,好像全身最后的力气都用上了,想要逃跑。   他一个人冷冰冰的在那一世活的生不如死。   他岂能让他如意。   他残忍,缓慢的用手指做刑具。看着他如濒死的鱼一般失声的张着嘴。   沈凉川被撑到了极限,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就连一直灼烫的那处都好像没了力气,不住的向外涌血。   他突然心里有些慌,急急的就抽了出去,他还没开始折磨,沈凉川不能死了!   可就在他离去的一瞬间,那人痛苦的抽搐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原本他以为他死了,可看他不过只是晕厥,他心底里的愤怒和恨意又开始缓慢却又急速的滋长。   那时他就明白的。   他不只是恨沈凉川,他还恨他自己,他恨自己为什么到了如今的地步,竟还对那人抱着那一份压抑了一辈子的心思。   傅洲想着,眼神骤然凉了下去,毫不温柔的探入。   血液混着污浊流出,顷时就弄脏了浴池。   只是,这一次,受到重创后的青年再没有叫陆洲。   他听见,那张苍白起皮的嘴里静静的吐出一个名字。   他说,子清,好疼。   【顾然:“傅子清那――啊――好疼――”】   【478:“宿主!你还晕着!怎么会突然和本体解除了禁制!”】   顾然一听解除禁制立马闭了嘴,在脑子里和系统对话【“这难道不应该我他妈的问你,啊――妈的傅洲这个孙子,他的手上是有倒刺吗!”】   【478:“呜呜呜,宿主,我给你吃一粒保肾丹,呜呜呜,可能是因为我被马赛克了,系统出了点bug,宿主你太不容易了。”】   顾然听完478说的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特么又不是废肾,我这废的是哪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说着,傅洲像是突然有良心了一样,猛地就抽走了手指。   顾然脸色煞白,却究竟比刚才疼得好了些,一直糊在身后黏糊糊的感觉也没了,难不成,傅洲刚刚是在给他清洗?   顾然悄悄看了一眼自己周围的状况,傅洲不知道怎么,看上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背对着他甩了一下门。   而沈凉川的身体还泡在浴缸里,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这又是闹哪样?   傅大总裁觉得,给他清洗驳了他总裁的面子?   【顾然:“神经病。”】   还是赫医生好,呜呜呜,赫医生好温柔。他一定不会那么粗鲁的对他,肯定是一边叫他宝贝,一边吻他,然后又心疼又羞愧的给他清洗。   要是攻略对象是赫医生该多好。嘤。   【478此时还在马赛克里,不由的问道“宿主,你刚才说傅子清怎么了?”】   【顾然:“你不是说我现在的房只能卖五万,我又不可能真的出去卖屁.股,傅子清那有沈父当初保险赔的十五万。我得去要回来了。”】   说道这顾然就来气。   当初他第一次快穿任务的时候没有积分,为了挣积分屏蔽痛觉和买道具,他可是干了不少就尼玛离谱的事情。   沈凉川绑架被救,在医院住了近半年,将将挽回了一条命,陆洲又是失忆一副爱他爱到死的样子。   杂七杂八的事情堆在一起。等到他终于能下地接触外界,知道的就是傅子清已经疯了的消息。   顾然当然没什么意外,毕竟他虽然用了痛觉屏蔽,可是他还是偷偷瞟过绑匪的手段,要是傅子清不被折磨疯,他还要奇怪了。   关键问题就出现在沈凉川的人设上,沈凉川在这个世界可是小太阳人设,当然不能和顾然一样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那时候他没办法,为了维持人设赚积分搞男主,顾然苦了吧唧的终于想到一个办法,把沈父意外赔的钱拿去给傅子清做补偿。   按照人设来想的话就是,那时候,沈凉川还不知道自己父亲的意外是傅家搞得鬼,凉语也没有查出肾上的疾病。   他一心只是“圣父”般想要补偿傅子清,于是他忽略傅家家大业大,偷偷的去给傅子清送钱。   傅子清直接被刺激出了两重人格。   顾然第一次去找他的时候,差点没让傅子清掐死在精神病院。   傅子清的第二人格好像认为,是沈凉川害的他终日只能坐在轮椅上,像个狗一样被医生压着灌饭。   沈凉川和陆洲两个狗东西联合起来要谋害他。然后把傅氏据为己有。   顾然知道真相后彻底泪崩了啊。   他想,大兄弟你要是这样的话就不讲武德了,当初沈凉川自己都是一个阶下囚,能救出陆洲已实属不易,你还要让沈凉川把你也救了。   你又不是男主,沈凉川也没通天的本领,你这不是瞎扯蛋呢嘛。   顾然真的是头疼,只是他为了挣积分还要每个月去一趟傅子清那,傅子清也不知道是咋了,一看见他就扑着上来要挠花他的脸。   当顾然第n次见到傅子清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他正常的人格,也许是他出现了太多次,这次傅子清看上去情绪波动很大,却意外的没有让第二人格出现。   顾然非常狗血的扔下存折就跑了出去。   傅子清竟然也没追上来。   就这样,十五万白白的进了他杀父仇人傅家的口袋。   现在他积分够用,当然首要任务就是把钱拿回来,保护好凉语,傅子清那边,先缓一缓再说。   【478:“QAQ,可十五万也不够啊宿主,加上你卖房的五万,总共才二十万,连四十五万一半都不到。”】   【顾然:……】   有总比没有好。   比起让他看傅洲的狗脸,他更愿意看傅子清那张扭曲的神经病脸。   【478:“!宿主!完了!我感觉到傅洲的怒气值好像上升了。”】   【顾然:“?”小叮当还没出来,怎么说升就升!】   【478:“不是黑化值!是怒气值!”】   顾然还没反应过来怒气值是什么,就感觉到花洒被打开,披头盖脸的冲了下来。顾然冷不丁狠狠的吸了一口水进去,憋的脸都红了。   ?这狗逼又在干嘛?   傅洲修长的指骨用力抬起沈凉川的下颌,升腾的水雾骤起,隐隐显现出傅洲那张阴寒冰冷的脸。   子清。   子清。   原来在你心中,对他就是这么的亲昵!   那天晕倒前的陆洲,是不是都是你算计好的。   你算计好了我听到后会不忍心。   却原来,真正在你心里让你惦记的,只有傅子清一个人!   傅洲手下突然用力,那肿几乎要合上的地方,竟是硬生生的让他张开了一个口子。   血混着污浊在水的浸润下流出。   在系统空间里的顾然当即就红了眼,全身止不住的发抖着。好像整个人被硬生生从中间撕裂开了一般,连呻.吟声都被血腥堵住了喉咙。   478急得团团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不停的给顾然买药【“宿主,你撑住,呜呜呜,实在不行你先用止疼膏上了,之后主系统罚的时候再说……”】   顾然疼得都要抽搐了,哪有力气给自己上药,眼前一阵一阵的泛黑。   傅洲听着那人昏迷中破碎的呻.吟突然感觉心情好像好了一些。   痛吧,痛至少,比叫子清他听着顺耳。   傅洲冷冷的笑了一声,将刚才从浴室外拿来的东西缓缓抵上顾然的身后。   “啊――”   顾然的瞳孔突然放大,像一条被电击的鱼,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撑在地上。   傅洲……在拿东西……刷他的那里!   顾然整个人剧烈的颤抖着,灭顶的疼痛让他耳朵瞬间失聪,连478的呼喊也听不见了。   他以为这已经是极限,可是下一秒,消毒液被毫不留情的挤了进去,刺激的疼痛让他的视线都有半刻的空白。   “真是不听话,为什么要一直想着傅子清呢?”   傅洲的眼睛泛上一股阴郁的血腥,残忍的将牙刷一推到底。   沈凉川因为这个动作死死的咬住牙,身后急速的抽搐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过去。   可他却好像故意和傅洲作对,不停的叫喊着傅子清的名字。   傅洲的手指越来越抖,最后骤然将牙刷一把抽出。   这一下,顷刻就带出了血丝,血淋淋的刮痕异常显眼,下一秒,傅洲突然失心疯般又探了进去,直接将档位开到了最大。   顾然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是一个电动牙刷。   478一直在说是不是因为傅子清所以傅洲生气,谁知道此时顾然精神薄弱,没有切断和本体的联系,让傅洲误以为沈凉川在喊傅子清的名字。   那东西不震都疼得顾然恨不得从未生出过那里,这一下倒好,将沈凉川直接刺激醒了。   沈凉川无神的盯着前方,整个人因为剧烈的痛苦无法忍受的抖动。   “沈凉川。你看清楚我是谁。”   傅洲声线彻底冷了下去,他知道沈凉川此刻是神志不清的时候,于是毫无顾忌的让他对着自己。   这一动,那本坚硬着旋转的物件又深了一层,沈凉川当即呜咽出了声音。   好像他又回到了初三那年被绑匪用鞭子一下一下抽打的日子,几乎是用了全力的下意识的死死咬着傅洲的手腕。   一口就见了血,傅洲竟也任由他咬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池子都染上了一丝艳丽的红,沈凉川被身后折磨的没了力气,到最后连嘴巴也合不上,只破碎的透出呜咽。   “为什么会这样呢?”   傅洲眼睁睁的看着沈凉川眼里失去了焦距,突然无法忍受般用力的将额头抵在那人锁骨窝上,眼眸一片充血的猩红:   “为什么是傅子清,为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沈凉川的身体被他啖血般控制着,宛如一只提线木偶,身后的血也越来越多。   “明明我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   似乎是被折磨太久,沈凉川此时连痛都无法察觉,只感觉到有灼烫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身上。   那温度仿佛将他的心脏都烧出了一个洞,让他下意识的就将那人的头轻轻挽住了。   “别呃……哭。”   身体骤然被抱紧,灯光幻灭。   他听到,有人抱着他,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其实超喜欢小狗的呜呜呜(┯_┯)好喜欢小狗。   烦死了傅洲,写完这章,我看着我的电动牙刷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4-09?21:35:12~2021-04-10?17:2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蘑菇酱?3个;山前雾色、48886621、殷殷?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x?30瓶;姗姗?2瓶;徐贝贝、蒙面大板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十一)   “少爷,?赫医生的电话。”   梁平心下慌张,双手捧着手机,看向那个从病房出来后一动不动在长椅上坐了近三个小时的人。   天空有一种黎明前的灰白,?丝丝缕缕的微光从层层叠叠的云雾中披散下来。   傅洲依旧穿着昨晚的衣服,脸色灰败,有起的早的护工偶尔从长椅前经过,?也被这一张脸摄去了心魂。   “少爷?”   梁平试探的叫了一声。   在此之前,?他从来不敢相信,签近亿的单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傅家二少爷,会这么难受,落魄的在长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夜,一句话也不说。   赫萧没有想到电话会被接通,?眉毛轻轻上挑了一下。   那边很安静,似乎是在等着他说话。   还是什么地方都不饶人。   赫萧微微笑了一下,语气淡然“不愧是傅老爷看中的人,傅二爷好手腕,一个下午,?就让我名下的公司亏了一个亿。”   过了许久,?赫萧甚至以为傅洲已经把电话切断了的时候,?沙哑的嗓音忽然传来,?飘渺而不真切。   “这是提醒。”   只是提醒,?连警告都算不上,只是提醒你,?不要做不该做的事,不要碰不该碰的人。   他是在折磨沈凉川,他是在逼沈凉川向他求饶。   但这不代表他就没看见赫萧在碰到沈凉川那一瞬间的失神。   如果沈凉川没有阻止。   赫萧是不是昨天就抱上他了?   可沈凉川,?又能真心阻止几回?   赫萧倏然笑出了声,透过电话,刺激着傅洲的耳膜。   是啊,可不只是提醒么,如果是警告,恐怕不只是一个亿这么简单了。   “他昨天一个人走在医院外面,摇摇摆摆随时都要摔倒的样子,傅洲,那时候你在哪呢”   赫萧凤眸中划过一丝冰冷的狠厉,与他整个人极不相符。   你在哪呢   傅洲眼神突然一滞,呼吸骤然沉重。脸色黯淡,梁平甚至毫不怀疑他下一秒会直接把手机扔出去。   奇怪的是,他竟然忍住了。   只是手背上的清筋显得有些狰狞,死死的攥着手机。   “他的腿是被打碎了硬生生拼上去的,他的嗓子连最简单的字符都发不出来,他的胃病已经严重到要吐血的地步,现在还在送去做病理检查,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甚至包括他的身后,从昨天你上药之后就一直在出血,傅洲,你以为你还能折磨他折磨多久?   更可笑的是,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   男朋友?   男朋友不会这么伤害自己的伴侣。   陌生人?   陌生人不会因为别人只是碰了一下他就开始兴师问罪!   “他昨天刚知道我的名字,甚至我在他心里,可能只是个过路帮助他的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赫萧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波纹都没有泛起,却有种淡淡不易察觉的忧伤。   “傅洲,你在怕什么呢”   怕到在他晕倒后都不放过他,不遗余力的伤害他,凌.辱他。   傅洲,你在怕什么呢   傅洲右手撑住额头,轻轻闭上眼睛,手机顺着指尖滑到地上,发出一丝清脆的声响。   他怕什么?   心脏像是被揉碎了绞在一起,痛的连带嗓子都发不出声音。   他在怕沈凉川啊。   他知道沈凉川喜欢温柔的人,他知道沈凉川就是因为傅子清帮他挡了一棍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如果不是那时他身上的麻醉未过,他恨不得那十几棍都是抽在了他的身上。   可就是那一棍,那一棍让沈凉川从此眼里就只剩下了傅子清。   接近陆洲是为了傅家。   而接近傅子清,是因为喜欢。   傅洲凉凉的笑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上一辈子傅老爷将沈凉川所有资料甩在他面前的样子。   明明是带着预谋收养他,可为什么到了傅子清那里,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   而赫萧,他比傅子清好太多,他两手干干净净,没有惨烈的过去,没有无尽的折磨。   他来自阳光,所以仅是短短的几句话,就能让沈凉川那么善于伪装的人在他面前露出脆弱。   要是赫萧真的开始追求沈凉川。   那结果会是什么?   傅洲咳了一声,嗓子里尽是铁锈的腥味,眼底一片刺目的红。   沈凉川和他呆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他开始觉得傅洲可有可无,只是把傅洲当做满足他愿望的机器,久到让他连半晕半醒都在算计,都在掩盖自己的想法。   傅洲一言不发的闭着眼睛,气场冰冷的渗人,让第一眼看见他就红了脸了的过路人都望而却步,不敢靠近,只有梁平静静的站在他身边。   “断绝和赫家公司的一切往来”隔了许久,看上去已经睡着的人,倏然睁开了眼睛,眸底一片猩红,一字一句,吐的极为缓慢:“不计后果。”   慈康医院是傅氏的企业,他不信赫萧敢拿全身的家当赌。   直到你彻底断了这样的念头,赫萧,我奉陪到底。   梁平眉尖颤了颤,随即应到“是,少爷。”   傅洲站起身,衣服褶皱未泯,静静的看了一眼顶楼陪护室半开的窗户。   淡蓝色的帘纱旋在窗棱上,好像有小孩子奶呼呼的笑脸,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跟在他身后,不厌其烦的叫他哥哥。   那时他说的什么,哦对了,他说他最喜欢陆洲了。   “少爷,你的手!”   梁平的语气骤然惊惧,慌张的看着顺着傅洲掌心滴下来的血珠。   傅洲别过眼睛,不再看那个地方一眼,沉沉的向门口走去。脑海里划过的,却是沈凉川口中溢出的破碎的呻.吟。   他的腿是被打碎了硬生生拼上去的。   他的嗓子连最简单的字符都发不出来。他的胃病已经严重到要吐血的地步,现在还在送去做病理检查,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甚至包括他的身后,从昨天你上药之后就一直在出血。   傅洲,你以为你还能折磨他折磨多久。   多久,还能折磨多久?   傅洲眼睛骤然红了,手心的伤再次被划破,血腥弥散。   “赫……赫医生”   沈凉川醒来时恍恍惚惚的透着月光看清房内的陈设,刺鼻的消毒水充斥鼻腔,入目一片凄惨的白。   白天见到的那个医生正坐在他的床前,看到他醒来,眼神似乎一闪而过惊喜的样子。   “醒了!饿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凉语―”   “凉语没事,我让研究生看着在病房里睡下了,你不要着急。”   沈凉川闻言松了口气,脑海却里倏忽划过昏迷时缠绕在周身那种粘腻的冰冷,脸色当即惨白,整个人微微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   赫萧看见沈凉川脸色突变,心里也骤然“咯噔”了一下,放下水杯上去将手背贴在那人额头上。   “没……没事。”   沈凉川难堪的撑起来,身后疼得他额上瞬间就泌出了冷汗。   原来是不好意思。   赫萧眉眼轻松了片刻,不知道怎么,变戏法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那个药是缓释药,给你一颗糖,吃完就不痛了。”   沈凉川有些惊愕,赫医生这是在干什么,把他当小孩哄了?   赫萧见半天沈凉川不接,顿时反应过来,干干的笑了一声“带小孩带习惯了,身上就装的糖。”   正要收回,却见那人瘦弱的手腕一晃,抢似的拿了过去。   沈凉川下意识的攥着那颗糖,眼角骤然涌上了一丝酸涩的意味。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般善意的帮助过他。突然心里一直强撑的难受,崩塌般碎落在地上。   赫萧先是一愣,接着看见沈凉川这样,顿时也不好受起来。   他只知道傅洲在砸钱找配型,甚至在昨天才和那三名自愿捐献者签署了协议。显然是要给沈凉川的妹妹用。   只是他们两个人相处模式太奇怪,明明看着都很在意对方的样子,却一个满身是伤,另一个得了失心疯一样狠心折磨。   赫萧动了动嘴唇,究竟是没有说他帮沈凉语出医药费的事。   毕竟现在配型握在傅洲手里,他不能轻举妄动,要是傅洲最后真的狠的下心不帮他,那时候他再帮他也不迟。   【顾然:“嘤,478,你帮我查查赫医生的好感值,他怎么这么好,拿的还是我最喜欢的夹心太妃糖。”】   【478:“等等,宿主。”】   【478:“查到了!是67!可以啊宿主,赫医生的人设定位可是行业精英!你竟然让他的好感值过半了!”】   【顾然:“呜呜呜,我就知道赫医生对我有意思,那我就先把凉语交给他了!”】   【478:“?宿主,你想干嘛?”】   【顾然:“当然是去找傅子清小可爱要钱啦!”】   傅子清就在这个医院,他身后被傅洲那一通刷,疼得现在连坐起来都受不了,还不得趁着路近赶紧先把傅子清的钱掏出来。   【478:“嗷,对了宿主,今早男主还威胁赫医生不准帮你,让赫医生的公司损失了近一个亿。”】   【顾然:“……?傅洲是不是有那个大病,他自己不帮,还不让别人帮?”】   再说他本来也没打算让赫萧帮他,如果因为赫萧对他有好感,他就道德绑架赫萧,那他也太不是人了。   只是他没想到,傅洲竟然真的这么狗。   十年的情谊也不顾了。   死了心要赶尽杀绝的意思呗。   【顾然凉凉的吸了口气:“等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把钱全留给赫医生。”】   【478:“宿主……你也没多少钱……”】   【顾然:“呵呵,傅洲的钱,它不是我的吗?等黑化值降下去,他砸钱也救不活我的时候,我要钱他会不给?”】   【478:QAQ失策了。】   赫萧自然愿意帮他,只是他当时被傅洲拦着,也不知道沈凉川身后的伤到底怎么样,就强调他办完事情快些回来,还有药要打。   顾然其实准备拿完钱抱了凉语就走,赫萧这么一说,他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只是他面上没有表现,垂眸应了下来。   精神病院的住院部和普内不在一起,顾然在电梯上的时候还没发现,下去不过走了两步,疼得他脸色骤然就白了。   【478:“!警.报!宿主!建议放弃去找傅子清!我检测到男主就在附近!”】   【顾然:“!”】   傅洲在吗?   顾然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周围,脸上表情痛苦,好像担心别人发现他窘迫的样子。   【478:“在树荫下的迈巴赫里,他昨天晚上在院子里坐了一晚上,快天亮才上去的,宿主你快想一个下来的借口。”】   顾然却是一点不慌,眯眼冷冷的笑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找借口。”】   他被弄得现在迈一下步子都疼,傅狗凭什么心安理得的坐在那,他偏要去找傅子清,他偏要让他膈应。   反正这黑化值迟早都是会降的。   他不好过,傅洲也别想好过。   【顾然:“478,把痛觉屏蔽给我关了。”】   一想到傅洲那张狗脸他就便秘,现在必须得上真家伙装疼了。   没等他冷笑完,浑身骤然被重物砸中般狠狠的颤了一下。顾然疼得当即惨叫出了声音。   【顾然:“卧槽槽槽槽槽!谁让你关全部了,快给老子开开!”】   【478吓得手都在抖:“不是你说让我给你把痛觉屏蔽关了吗……”】   【顾然:“那还是我的错了?百分之十,关百分之十!我只是演一场戏,有必要那么敬业吗?”】   【478:“嘤,好的,宿主。”】   原本顾然只是身后疼得难过,打开百分之十后全身那种酸软无力和腿骨的隐痛又开始慢慢浮现,甚至屁股后面打针的地方都在针扎一样刺着。   “少爷,沈少爷好像在前面。”   梁平试探性的回过头,傅洲刚吞完药,此时平静了下来,他一回头,就和傅洲对上了眼。   不过傅洲没有看他,只是定定的看着窗外。   沈凉川被他伤的狠了,身后打了缓释药,那天牙刷上又见了血,那样的伤,连坐起来恐怕都困难,又是什么逼的他非要下楼不可。   傅洲眼神冷了一分,声线淬了沉冬的寒冰:   “让他走”   作者有话要说:  这都把病理切片拿去检查了   胃癌不远了   小红包~   笔芯~   感谢在2021-04-10?17:28:22~2021-04-11?17:26: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蘑菇酱?3个;山前雾色?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哥带带我?20瓶;KTing_UN?10瓶;喻延-、蓝莓猫meow?5瓶;煦安.?2瓶;徐贝贝、姗姗、橘生淮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十二)   【叮!黑化值+5,?攻略目标,首富傅洲,黑化值80,?爱意值无法检测。】   顾然正在暗戳戳试探的揉自己屁股上那块硬结,被小叮当吓得手一下就按了下去。   【“啊啊啊――,好疼,?好疼……嘶……”】   【478紧张道:“宿主小心!男主还在看着你!”】   顾然一口咬住自己口腔里的软.肉,?努力压着胃里翻涌过来的血腥。   现在还不是时候。   虐傅洲是一回事,让他察觉他的异常是另一回事。   其实傅洲在看见沈凉川艰难的走路方向是朝着精神科住院部的时候,脸色就彻底沉了下去。   此时远远的看见那人手背蹭着身后,疼得弓下了腰,?竟也是忍住发怒,只冷冷的溢出了一丝笑,?修长的指骨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车把手上。   “开车。”   隔了许久,傅洲才突然开口,脸色一瞬间的扭曲,转眼又被狠狠压抑在了眸底。   伤的走不动了也要撑着去看他。   沈凉川,好样的。   “是,?少爷。”   梁平心尖跳了一下,?终究没有再多说话。   【478:“宿主,?你身后那个穿马丁靴的,?从你进来这栋楼后就一直在拍你”】   【顾然警觉:“傅洲派来的人?”】   【478:“不,?宿主,是胡斌派来的。”】   【顾然:“?胡斌?”】   这是谁?   顾然想着不由的就蹙起了眉,?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一眼。   那人手指间藏着微型摄像头,一直在低头玩手机,完全看不出分毫的异样。   【478:“就是当时在教室门口把你的头往墙上怼的那个!”】   他?   他那出场方式一看就是一个炮灰,?要怼头那天也让他怼完了,他现在派人来干什么?   【478:“你被按在墙上怼的第二天,傅洲就天凉胡破了,事做的相当绝。   听说胡斌他爸当场暴怒,一连扇了胡斌十几个耳光,逼他给傅洲下跪道歉。傅洲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顾然更加疑惑了:“他被傅洲整惨了他不去找傅洲找我干什么?看看我是不是比他还惨,借此平复一下心情?”】   【顾然:“再一个,傅洲现在有那么大的权利?”】   他记得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做任务,直到他买癌巢那会,傅洲都还让傅家的那些老古董压.着。   现在傅洲不过是个大学学生,也就在沈凉川面前耍耍威风,怎么还有能耐把手伸到其他地方去了?   【478:“这个世界给男主开的金手指很大,傅洲又是重生的,他这次刚一重生就去找了傅老爷,现在他爸一半的股权几乎都在他的手里。”】   好家伙。   顾然都想给傅洲鼓掌了。   怪不得他觉得哪不对劲,傅洲这是一重生,就给他布下天罗地网了,准备等彻底掌权后再一股作气,把他当成雀儿,拘在他的别墅里?   他这算盘打的倒是好。   “沈同学来看傅少爷了吗?”   分诊台的护士看见沈凉川脸色苍白的停在电梯门口半天不动,以为他身体哪里不舒服,关心的走出来扶着他。   护士全部注意都在沈凉川身上,连有人从她背后绕过都没注意。   沈凉川身后受的伤过重,这时才发现自己面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薄唇不住的抖着。“谢谢,我没事。”   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忍痛,接着又继续说道:“我想探视一下傅子清,现在可以吗?”说完便有些忐忑的看向护士。   护士对沈凉川一直有关注,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因为这青年太难让人忘记了。   傅子清被送来的时候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几乎全天处于躁狂的第二人格之中,即便是专业的护工也不愿意去照顾他。直到大概过了半年,这个青年开始频频出现在顶楼。   分明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精致的不像话,看着却过分寡淡,唯一能在青年脸上看见表情的时刻就是他在面对傅子清的时候。   他总是在病房里一坐就是一下午,静静的看着打了安定的傅子清,眼里是她所不能理解的,极为复杂的情感。   往常他来都是匆匆就走了,如今一段时间没来,怎么突然清瘦了下去。   “请问您……我能进去吗?”   沈凉川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护士被这一声叫回了魂,急忙答道:“可以可以,他刚吃完饭,现在情绪比较稳定,您直接进去就好了。”   护士刚一说完,就感觉自己扶着的青年松了口气,苍白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谢过她后就自己扶着墙朝傅子清的病房走去。   沈凉川其实不知道自己在这的权限还能不能用。当初他还没和傅洲闹掰之时傅老爷曾经准许他每月来看一次傅子清。   现在他和傅洲出了那么难堪的事情,他的确怕万一连傅子清的病房他也进不了他还怎么给凉语治病。   不过好在,可能傅洲没想到他在傅子清这里放过钱的事。   想到傅洲,沈凉川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眼里的光芒瞬间灰暗了下去。   傅子清此时正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上,正午的阳光透过暗茶色玻璃细碎的滤进来,照在他身上,竟有一种静好的错觉。   他似乎听到门外的动静了,却懒怠的不曾回头。   沈凉川如往常一样轻轻走到傅子清的背后,下意识的抬眼看他,只一眼,他便彻底愣在了那里。   傅子清全身都被缚在轮椅上,整个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手腕空荡出来的地方是一大片一大片因为挣扎留下的刺目的淤红。   刚才他不是不想回头,是他根本没有回头的能力!   明明之前他来的时候傅子清还不需要这样被控制,怎么突然就到了要绑着他的地步了?   而且――护士刚才好像是说,他现在还处于比较平静的状态。   沈凉川一下就狠狠的咬住了下唇,扶着床才将将站稳,心底沉重的愧疚几乎要将他逼的发疯。   “小残废来了。”   傅子清眼中沉淀着灰败的残渣,似乎已经对命运俯首称臣,看到沈凉川背光站着,却是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今天你也看到了,我没力气打你,识相点就滚出去!”   “我知道你没全聋,滚!”   沈凉川鼻子酸涩,鬼使神差的几乎就直接开口“我给你解开吧。”   解开?   傅子清突然怒了,颈子上青筋骤起,声音凄厉的如同鬼号:   “解开?沈凉川,收起你那副假惺惺伪善的嘴脸,我现在这样是谁害的?”   “你装菩萨装的还不够是吗?”   “他们为什么不绑你,你明明也让那群人打的快死了,你一定是自己逃出去的――”   “你和陆洲那个狗崽子狼狈为奸,你们说好了要将傅氏从我手里夺走!”   傅子清癫狂抽搐的哭笑起来,眼周的血丝一点一点的爬上眼白,整个人奋力的向前,好像要把沈凉川生吞活剥了一般,连轮椅都在他的激烈挣扎下移动了两分。   沈凉川知道这是傅子清第二人格的病症,即便当初陆洲失忆,不停的对他说不是他的错,那种情况下不是他能选择的结果。   可他心里仍然一直觉得。   他对不起傅子清。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残忍的让劫匪给了傅子清希望,最后关头劫匪放走的却是陆洲。   那样从天堂到地狱的差别,不会有人会挺得住。   所以从始至终,傅子清的怒火他都悉数接受。   甚至把傅子清砸在他身上的一件一件物品,都当作他忏悔的赎罪。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傅子清的质问就像尖刀一把一把插上了他的心脏。   是啊,他明明和他受的是同等的折磨,为什么,他没有疯,而傅子清却白白承受了这么多他本不应该承受的痛苦。   【顾然:“操,我演不下去了,这好大一朵圣父”】   【478:“嘤!宿主!我还以为你真心实意的在为傅子清难过呢……”】   【顾然朝天翻了个白眼:“你可长点心吧,又不是我害的他被绑架的。   傻逼绑匪绑的是他们傅家的孩子,要真算起账来还是我被牵连的,他这第二人格也忒损了,把所有罪都怪到我身上。”】   【顾然:“你说他哪一天从神经病院跑出去了,不得提着菜刀满大街砍我。”】   【478:“宿主,傅家在这里设置了日夜轮班不休的保镖,一只蚊子都出不去,更何况是傅子清,放宽心。”】   顾然大刺啦啦嚼口香糖的动作突然一顿,傅家设保镖干什么?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傅子清,那往日的天之骄子此刻挣扎的没了力气,脸色灰败,头斜斜的偏在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种不可置信的念头缓缓爬上他的脑海,让他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设置保镖……是怕傅子清出去。   坏了傅家名声。   傅家家大业大,怎么会承认一个有躁狂症的精神分裂。宁愿在精神病院将他关到死,也不会让他再出现在媒体前一步!   顾然脊背突然窜上一股极度的冷意。   和当初他从478那知晓沈父是被傅家杀死之后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以为,傅家只是对外狠辣,对自己家里人说什么也应该有点感情。   傅子清是他们培养了二十几年,正宫嫡出的孩子,他们都忍心这么对待,知情人也没觉得不妥。   那傅洲呢――   傅洲也流着傅家人的血,他会怎么对他?   顾然从系统空间出来后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就突然觉得,傅子清不过是一个可怜人,他和他计较什么。   让傅子清把他当作仇人发泄发泄没什么。   毕竟他是来攻略陆洲,任务完成后就脱离这个世界了,总比傅子清清醒了之后,知道傅家厌弃他了要好,就当是为凉语积些福。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了力气,当顾然终于半真半假的安慰自责完,打好基础提出想要回存折的时候,傅子清竟罕见的没有发狂。   顾然一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敢过多的刺激他,只忐忑的等着。   隔了半晌,傅子清突然开口,声音嘶哑的厉害“你解开,我取给你。”   一号上线了?   顾然听见这话,顿时什么都忘了,激动的咽了口唾沫,这声音明显就是他当时唯一一次见一号时候的声音!   傅子清真是小可爱,嘤,需要他的时候永远在线!   顾然感动的热泪盈眶,连解绳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傅子清的主人格清醒时间不多,他一直在告诉自己不是陆洲和沈凉川的错。   错的是绑匪。   可就在他睁眼的一瞬间,他的眸光突然捕捉到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心里的阴暗好像被挑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下意识的就说出了口:   “我后悔了,我要你吻我。”   阳光变换,傅子清身上的皮质绳带解开了一半落在他的腿上,那双常年未见过阳光的眼眸划过一丝微凉的寒意,静静的看着青年。   他笃定了沈凉川不会来吻他。   只是刚才那一秒,他放任了自己的嫉妒。   他嫉妒为什么陆洲会拥有少年那么干净的纯粹的喜欢。   那份嫉妒,即便是他的主人格,也无法抵挡。   青年久久不动,傅子清苦笑了一声,微微叹了口气,正要松口把存折给他。   下一秒,单薄的青年却突然出乎意料的双手扶上了银质轮椅的两边,睫毛轻闪,唇色苍白的吻上了他的侧脸。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一闪而过的身影是拍照片的,你们狗血的猜一下这照片会不会传到傅洲手里。啾咪~   感谢在2021-04-11?17:26:59~2021-04-12?20:5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8886621、五行缺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x?30瓶;钟离墨毓?5瓶;樊文?2瓶;徐贝贝、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十三)   傅子清彻底愣了,?眼里仅存的戾气一点一点消亡,呆呆的看着自己眼前微闭着眼的青年。   【478:“宿主!你怎么说亲就亲!”】万一男主知道了,这黑化值还降不降了……   【顾然:“又不是男主的人在门外,?怕什么,我还没答应那个买房的拍照片的事,胡斌现在还不会把照片寄给傅洲。”】   【478突然警觉:“?拍照片?拍什么照片!宿主你要干什么!”】   细碎的声音传来,?沈凉川下意识的向门口看去,?漆白的房门被风吹的微晃,房外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可见的身影。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让他一瞬间就想起了在魅色的时候,?那个仿佛是他错觉的闪光灯。   即便知道不可能有人在外面,他却像被扒.光了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难堪,恐慌,潮水般的袭来。   傅子清感觉青年温软的唇倏然离开,紧接着,他的脖颈上砸下了一滴滚烫的液体。   他在……哭。   铺天盖地的后悔顿时狠狠的击向傅子清,?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开始不可逆转的消散。   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傅子清连脚踝上的绳索都没有解开,?慌张的推开沈凉川,?挪到床头柜旁边不停的翻找。   沈凉川被推的一个踉跄,身后撕裂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顷刻就刺痛了起来,?可傅子清没有给他缓和的时间,眨眼间就转过了身。   【顾然:“给我开痛觉屏蔽,快!”】   银质的轮椅倾倒在身边发出一声巨响,?沈凉川整个人被扑在地上,一身的伤痕钝钝的撞击,让他眼前都有一瞬间的失明。   沈凉川,你凭什么哭?   该哭的是我。   傅子清眼里一片狰狞的红,直直的就咬上了沈凉川的下唇,血腥瞬间在两人口中蔓延。   “滚……开!滚开!”   “啪”的一声脆响,傅洲脸被打的偏了过去。   沈凉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堪的记忆刹那侵占了大脑,唇角还沾着血,崩溃般的疯狂向门口缩。   陆洲,是陆洲……   他要把瓶子塞进他身体里,他要报复他,好疼,好疼!   沈凉川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脚踝却突然被扯住,腕骨不堪重负的闷响了一声,整个人被拖着狠狠的甩到床边。   “你敢打我?”   傅子清脖颈上挣出了一丝青筋,膝盖用力的挤.进沈凉川的双.腿.间,逼迫他以一种极度羞辱的姿势坐着。   “终于装不下去了,是吗?”   “你不是要赎罪吗,好啊,我现在给你机会,你来赎罪啊!”   傅子清狰狞的笑了一下,用力的揪着沈凉川的头发往自己的裤子上怼。   “放……开……”   “陆洲,别这么对我。”   “求求你……”   沈凉川的理智摇摇欲坠,衬衫的扣子因为挣扎被大力的扯开,铮铮的掉落在地上。   全身的青.紫骤然暴露在空气中。   傅子清眼中的嗜血因子一瞬间被激发,拿起掉在地上的绳索狠狠的朝沈凉川的身上抽去:“起来啊,你不是想知道我遭受了什么吗?”   “你不是也想尝尝日日夜夜被困在笼子里鞭打的滋味。”   “为什么你们都活的好好的,为什么只有我要像狗一样被关在这里!”   傅子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癫狂,发疯了般抽打在蜷缩在地上的青年。   绳子是特制的软绳,打在身上并不会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   可沈凉川前身被肆意凌.虐过,两点早就肿的不像话,根本受不住这样密集的鞭.打。连最后的自尊好像都被踩在了地上,颤抖的瑟缩。   “真可怜,哈哈哈哈哈,真可怜。”   傅子清猛的拖住沈凉川的颈子将他用力的按在地上,两眼嗜血的去拉他的裤子。   “都流血了,沈凉川,你个卖屁.股婊.子,哈哈哈哈哈。”   傅子清放肆的盯着沈凉川的身后。   巨大的羞辱感让沈凉川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只凭着本能的死死揪着自己的裤子,小猫般的呜.咽:“不,我不是……我不是――!”   傅子清究竟许久都没有活动了,一时竟连沈凉川都拗不过,脸上划过一丝扭曲的病态,语气愈发的张狂困躁:   “你以为你是在给谁守身”   “就是陆洲害死的你父亲,你却还在为他守身。”   “沈凉川,你怎么这么贱,你就这么爱他!”   【顾然:“!478!二号傅子清怎么也这么好!”】   他正愁着怎么让沈凉川“不经意”的知道沈父是被傅家害死的,然后自然而然的对傅洲死心。   清清小可爱直接就给他说出来了!而且说的还是陆洲害死的!   沈凉川这么心思细腻敏感的人,怎么会不起疑心!   早知道上辈子他就天天来看清清小可爱了,虽然不能搞下傅家,但至少可以用这件事膈应傅洲那个狗逼。   他没猜错的话,傅洲即便重活一世,现在也还是不知道沈父是傅家害死的吧!   【478:“宿主,你的裤子被傅子清扒下来了。”】   正热血沸腾的顾然突然身下一凉,两条腿顿时明晃晃的漏在外面。   睁眼就是傅子清扭曲狰狞的大脸。   【顾然:“这个世界没有丧尸吧……”】   【478:“QAQ宿主,这是正常世界,不是末世。”】   那就好,顾然凉凉的出了口气。   妈的傅子清这个神经病,刚才朝着他的大腿咬了一口,差点没把他的肉咬下来。   “安定!他的束带怎么打开了!”   “再加一只镇静剂!快!”   医生鱼贯而入,拽着傅子清就往床上按。   沈凉川身上的压迫骤然被撤离,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放眼过去满目被凌.辱的青紫。   可他却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只如同一个溺水的人,跌跌撞撞的爬起来。   “你说……什么?”   “傅子清……你说……什么!”   沈凉川眼睛第一次红的彻底,满脑子疯狂的吞噬几乎要将他硬生生的撕碎。   傅子清还在打针,看到沈凉川朝自己扑过来,竟是挣扎的连针头都哆开了,狂笑的掐住他的脖子:   “我说你父亲是陆洲害死的,你父亲是陆洲害死的,哈哈哈哈哈”   他只掐了一秒,就被医生按住了手,声音却依旧张狂的可怕:   “沈凉川,你救了你的杀父仇人,这种滋味怎么样!痛苦吗?难受吗?哈哈哈哈哈哈!”   沈凉川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一时间竟然连层层围绕着的医生都没拦住,上去死死的揪着傅子清的衣领:   “你说什么,你说谁是我的杀父仇人!你在胡说什么!”   他父亲明明是意外被撞,当时保险公司验过伤了,连钱都赔给了他。   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杀父仇人!   傅子清喉咙被勒住,说话很不顺畅,但他好像故意要看沈凉川崩溃:   “沈凉川,你当年但凡去查一查撞死你父亲的那辆货车,也不至于给陆洲那个狗崽子做了嫁衣裳。”   “不会的,陆洲不会的……他是从小在我家长大的,他怎么会找人害我爸爸,你在说谎,傅子清!你见不得他好,你故意骗我!”   沈凉川疯狂的摇头,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疼,几乎只是凭着一口气在撑着他站住,可他越是否认,傅子清笑得就越是张狂。   这笑让沈凉川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崩断了,发了疯般的狠狠抽着傅子清的脸“你笑什么!你笑什么!陆洲不是那样的人,我不许你污蔑他!”   傅子清被抽的半边脸高肿,当沈凉川把他的头抬起来往墙上撞的时候,被拦住的医生突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上去赶紧分开两人。“咳咳,咳咳哈哈哈,难受吧……咳咳”   箍住傅子清的手指越来越越紧,傅子清却随着缺氧更加的兴奋。   医生有一个傅子清已经够烦的了,现在看着这来探视的人也发疯的样子,顿时头都大了,一时什么也顾不上,反手按住沈凉川。   “你胡说!傅子清!你胡说!”   沈凉川半边脸被压在床上,泪水肆意的顺着眼角下.流,他什么也看不见,耳边只有那一句陆洲害死了父亲聒噪的循环   医生一边扶正眼镜给傅子清打药,一边快速的对沈凉川说道:“病人在躁狂状态,说的话不可信,您先冷静下来。”   傅子清被五六个医生一齐压着,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但是他说的字,却每一个都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觉得陆洲没有杀死你父亲的理由,沈凉川,你还真是傻,杀了你父亲,你妹妹的移植又攥在他手里,你除了依附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他那时候就盯上了你了,不然他那么冷血无情的一个人,怎么会凡事都顺着你。”   “沈凉川,傅家就是这样,他要得到你,就要杀掉你身边所有的人。让你余生只能看着他的脸。”   “哈哈哈哈哈――”   沈凉川感觉所有东西都在旋转,许久未发作的耳鸣此时也炸响开来。   眼前好像霎时间变了一个地方,变成了那个困扰他近六年的怎么也逃不开的漆黑的仓库。   “想好了吗,你要救谁?”   沉重的木棍恶狠狠的砸在腿上,一巴掌接一巴掌的耳光逼他看向屏幕里两个背对背被绑着的少年。   “给你最后五分钟,不说,他们两个就一起陪你下地狱!”   劫匪头子的眼睛在沈凉川脑海里不断扩大,他死死的咬着床单,牙龈都泌出了血。   记忆开阖,全部都集中在了一句话上,他说,   “陆洲,我要你放了陆洲。”   放了陆洲,他愿意和傅子清一起下地狱。   “沈凉川,你当年但凡去查一查撞死你父亲的那辆货车,也不至于给陆洲那个狗崽子做了嫁衣裳。”   “沈凉川,你救了你的杀父仇人,这种滋味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   “病人处于躁狂状态,您先出去。”   “不……不会的……”   陆洲怎么可能杀害他的父亲呢。   陆洲现在这么对他,不过是因为他不知道当年他其实救了他的事情,所以陆洲才会怨恨他,才会在魅色强迫他。报复他。   他父亲去世的时候陆洲明明是失忆的,对他根本没有傅子清说的那种占有欲,他们还是好兄弟,怎么会杀害他父亲呢。   傅子清一定是因为发病,所以胡乱说话。   他不能信。他不能信他!   沈凉川连衣服也没有穿好,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走,   越走他心越慌,好像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为什么要来看傅子清。   傅子清的病情明显加重了,不然他来那么多次傅子清为什么从来没有提及过。   今天一定是他胡言乱语。   沈凉川手心里全是汗,按电梯的手指一直在抖。   “沈同学,你的东西!”   好不容易安抚好傅子清,护士看到写着沈凉川大名的存折,急急的就追了出来。   沈凉川被这声尖锐的叫吓了一跳,几乎顷刻就喘着粗气靠在了墙上,目光毫无焦点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沈同学,这是你的存折吗?”   小护士看着已经揉的不成样子的折子,有些心疼的把存折往开展了展“他昨天才发过病,我以为今天会好一点,害的你也受了伤,你没事吧……”   小护士有些悔恨,她刚进去的时候沈凉川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里裤,被傅子清打的青青紫紫,她看着都疼。这会看见沈凉川眼光无神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又加了一分。   沈凉川盯着护士手里的存折,眼球机械的动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是了,他今天是来给凉语要医药费的。   他怎么忘记了。   “谢……谢谢。”   沈凉川声音嘶哑,只是刚一说完,他整个人就彻底僵硬在了墙壁旁边。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失去了听觉,左边的耳朵像是堵了一层棉花,汗涔涔的闷疼。   “怎么了,需要开一些安神的药给你吗?”   护士关切的想扶住青年,却被他猛然侧身躲开。   刚才还强撑的人好像丢了最后一丝信任,瑟瑟的缩在电梯旁边的拐角里,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太阳穴。   “沈同学,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护士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不知道在医生听见动静进去前发生了什么,可沈凉川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太差,她见过太多躁郁症进展的样子,和眼前青年的状态竟然别无二致!   可是怎么会!   这青年来看过那么多次傅子清,甚至有的时候被傅子清扔出来的东西砸中额头见了血,他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过。   什么事情能把他刺激成这样!   “不是陆洲,不是陆洲,是傅子清在胡说!”   沈凉川骤然抬头,像是求证似的满眼的血丝和护士对在一起。   护士猛地一愣,随即下意识说道:   “病人有躁狂症,很多事情可能是臆想的,你不要当真。”   臆想的。   对,是傅子清臆想的。   陆洲怎么可能害他父亲,沈凉川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嘴边却是怪异的勾起一抹笑容。   “沈同学――”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青年快速的抹了把眼睛,从她手里接了存折就转身进了电梯,再没有给她一次说话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小沈精神有点受刺激   还差一把火,稍安勿躁。   然后回顾一下剧情:   其实在这个世界第一章 就说了,怕你们忘,害了川川父亲的是傅老爷,傅洲不知情,现在也不知道川川父亲是傅家害死的,(不过他即将知道了)。   傅子清在这章说陆洲害了川川父亲纯粹是因为他精神分裂,记忆出现了问题,下意识觉得什么事都是陆洲做的,然后沈凉川整个人也很乱,彻底真相大白前,就会一直误以为是陆洲做的这件事。   然后问一下,小可爱们能接受生子吗QAQ下个世界想写摄政王国师狗血加生子,接受不了就不写生子啦,还在大纲阶段。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4-12?20:57:28~2021-04-13?18:4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氏千夙?11瓶;徐贝贝、姗姗、火星上书荒的小芳?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十四)   “少爷,?慈康医院来消息,说沈凉语的手术费……缴齐了。”   梁平迟疑了一下,表情严肃的拨通了傅洲的电话。   此时距离那天沈凉川去精神科看傅子清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傅洲一步也没有迈出过别墅,此时已近黄昏,窗外惨白的天色和忽明忽暗的烛火掩映过来。   傅洲隐匿在黑暗里,?修长的双腿交叠在身前,?眼里没有一丝丝生气,阴郁病态宛如提线木偶,静静的听着电话的声音,许久都不眨一下眼睛。   “少……少爷”   梁平没有得到回应,?眉间浮上一抹焦急,带着淡淡的害怕。   现在医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少爷这边取移植同意书。   可没等他说话,电话忽然被挂断,只有“嘟嘟”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着耳膜。   “照片,哪来的!”   傅洲眼眸从黑暗中隐现,?猩红的盯着电脑上的匿名通话,?忍耐几乎到达了极致。   “你不是也在怀疑沈凉川那剩下三十五万是哪来的吗?怎么现在我把证据放在你面前,?你反而不信了?”   特异性处理过的机械音低低的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却直直咬上了傅洲的七寸。   傅洲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如果放在往常,?他甚至连文件袋都不会打开,溯源后对点公司封杀就可以了。   可今天,他鬼使神差的就开了那个袋子。   袋子里的东西,?让他瞬间就开始发疯。   烈酒灌下喉咙,从食管一路烧到胃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痛。   傅洲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攥紧,右手使力,泄愤一样将手中的酒瓶砸向刻着繁复花纹的墙壁。   “啪!”的一声爆破,浓稠的酒汁刹那间染红了傅洲的身边散落着的铺天盖地的照片。   傅洲咬牙切齿的盯着电脑,口腔里一股子血腥:“你的I.P.地.址已经锁定,不出三天,你会跪着来求我放过你!”   说完,电脑被恶狠狠的砸了出去,巨大的屏风应声碎裂。   他在生气。   他清楚的知道对方的意图。   却毫无办法的一头栽进去。   因为,那照片上的,是沈凉川。   情动的沈凉川,和,傅子清。   电脑那边的人听到这句话,都齐刷刷的变了脸色:   “大哥,我们图什么?当时人反正都被骗来了,事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不做的更绝一点!”   胡斌的手下回想起当时沈凉川全身的媚意,欲.火焚.身的模样,眉头顿时狠狠扭在一起。   早知道傅洲是这副油盐不进的表现。   当时他们还给沈凉川留什么脸!   胡斌此时早就没了在学校里的风光,身边围了一群人,都带着鸭舌帽,阴沉沉的坐在网吧电脑前的椅子上,开口就打断了手下的愤愤不平:   “傅洲这种人,心机太深,要刺痛他,绝不是伤害沈凉川就能达到的。能让他痛苦的,只有亲眼看着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自己投入别的怀抱。”   傅洲是一个精神至上的人。   他喜欢在精神上掌控别人。   如果是沈凉川当天在这里被轮,傅洲不但不会痛,反而会产生更深的愧疚自责和暴戾。   因为他会觉得,沈凉川心底里是爱他的,只是寡不敌众,被别人强迫了。   这样对他造成的伤害几乎等于零,他可以用世界上最好的关爱给沈凉川疗伤,他会寸步不离,他会用一辈子补偿他的爱人。   可如果让他看着沈凉川心甘情愿的和别人上.床。   看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即使在他严密的算计和占有欲下还是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带给他的,才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也是他为什么笃定傅洲看到照片后不会无动于衷的原因。   只是,他倒真没料到,傅洲现在就已经沉不住气了。   傅洲毁了他的一切,让他畜牲都不如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怎么会让他好过!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I.P.地.址?   胡斌撇嘴阴郁的笑了一下。   游戏才刚刚开始,看来,以傅洲对沈凉川的感情,这场游戏,注定会无比精彩。   傅洲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朝着被斑驳着污染了的墙壁走去,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像是酒精开始发作的前期,嘴角疯魔般的向上扯。   他费力的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张照片。死死的盯着那里,几乎要将那照片看穿一般。   照片上的青年浑身伤痕未褪,眼里一片透亮的粉,双腿暧.昧的缠在男人身上,宛如一条无骨的媚.蛇。   照片都已经这么清楚的摆在他的面前了   他竟然……还在想要不要放过他。   这样的想法让傅洲整个人都变得暴躁起来。   明明刚一重生就想好了的。   他要报复沈凉川,他要让沈凉川丢掉学业,他要让他体会他那一年痛到吃不下饭,满脑子疯狂的的想要去死的感受。   他要折磨他,让他再也不敢从自己身边离开,让他哭着回来求他放过他!   计划的周全,甚至从第几天要怎么做都算计好了的他,唯独没有算进去自己的心,   不过是重来一回,他几乎都要忘记了   他向来看不得他哭!   他更加看不得他受伤!   在魅色的那一晚,他肆无忌惮的凌.虐他,好像要把他的腰生生折在自己的手里。   可看着他疼得发抖的缩在地毯上,他突然就想起来上辈子。   他想起,上辈子他质问完沈凉川就后悔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即便沈凉川救的是傅子清,即便他虚伪做作的欺骗他,他却还像刻在骨子里一样爱着沈凉川。   好像他身中剧毒,沈凉川就是以毒攻毒的那味药。   这药会让他痛不欲生,筋脉寸断,可若是没了这药,他会直接死在那里。   他想,只要沈凉川后悔了。   只要他来服软,他就原谅他。   他就还把他当作救命恩人,好好给他治腿,好好和他过完一生。   可沈凉川没有回头,哪怕看他一眼。   那一次,他高烧三天,三天之后,傅老爷动用关系,切断了他对沈凉川一切信息的获取渠道。沈凉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他的生命中被残忍的剔除。   一年没日没夜的工作,心悸的时候工作,失眠的时候工作,动用手下一切力量也找不到沈凉川的时候工作。   于是,他死了,死在了和沈凉语同一家医院,傅氏股价大跌,全球新闻连环播报傅氏掌门人病危的消息。   他因为心底那一丝微不可见隐秘的期望,放任媒体炒作。   那段时间,沈凉川离开的背影就像梦魇一样如影随形,他甚至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一遍一遍,伤口还没愈合,便又被残忍的揭开,鲜血淋漓。   他开始后悔。   他为什么要当面去质问他呢。   即便他都是骗他的。   又有什么呢?   他放下了所有的自尊,赌上了一身的病骨寻找沈凉川。   可从秋天到冬天,整整一个季度,他也没曾等到那人一眼的垂怜。   沈凉川,我本来不想把这种东西用在你身上的。   是你,你太不乖了。   太不乖了。   傅洲阴寒的笑了一下,狠戾的将银针扎进墙橱里,因着动作猛然呛咳出一口血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烧尽了。   只是他的眼睛里再没了一丝压抑的温情。   【叮!黑化值+10,当前攻略目标,首富傅洲,黑化值100,爱意值,无法检测。】   100了?   顾然刚到别墅门口,听到小叮当的声音脚步倏然一顿。   【顾然:“刚才不还是八十,怎么加十就到一百了?”】   【478:“宿主,傅洲的黑化值一直在以微分的形式上升,没有精确,所以小叮当在上升期间没有报告。”】   一百?   看来胡斌是把他拍的“那种”照片也做了处理发给了陆洲。   顾然当初去拍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可现在到了门口,他突然有点发怵。   因为直到现在,陆洲的爱意值依旧无法检测。   他根本不知道陆洲现在对他是哪种心态。   若是爱意值掉到了五十以下。   他今天能不能活着从这里出来都是一回事。   【478:“宿主,要不等两天再来吧。”】   跟了顾然这么多世界,它还是第一次看见顾然这么犹豫的样子。反正现在任务没到临界点,还有时间,攻略也不在这一两天。   【顾然皱眉:“不行,凉语昨天晚上又晕倒了,主治医生说最好尽快手术。”】   【顾然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发现情况不对,马上把我拉到系统空间。”】   【478马上严肃了起来:“是,宿主!”】   沈凉川来的时候别墅大门敞开着,浓郁的酒味铺面而来,呛得他登时弯腰用力的咳着。   咳着咳着,眼泪就不由自主的往下滑。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怎么样的心态来到傅洲的别墅前的。   两天前,傅老爷自他从傅子清病床把证据摆在他的面前,说他的杀父仇人是陆洲。   两天后,他突然被医生通知凉语病危,必须尽快手术。   沈凉川恍惚的看着眼前黑.洞.洞的别墅,他突然意识到,在十年前,他在楼下把冰块递给那个看似纯良的青年时。   他的一辈子,就已经被困在了这里。   即便他求遍了人,糟践透了自己,他依旧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住。   “怎么,沈凉川,用身体换来的四十万,还是救不了沈凉语吗?”   沈凉川手腕忽然被拽住,力道极大,像是要把他腕骨生生捏碎。   傅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他,一脚踹开别墅还挡着的半边门,本就没打算压抑的怒火顷时爆发,上手就拽住了沈凉川的脖子,将他半拖着甩在地上。   地上全是红酒瓶碎裂的玻璃,沈凉川身体沾上的瞬间就白了脸,胃里两天的翻江倒海一时齐齐涌了上来,让他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出口,一口腥甜就呕了出来。   “吐血?”   傅洲眼里被这一抹血色刺红,整个人更加阴郁的癫狂起来,在沈凉川抬眼的一瞬间就狠狠一个耳光抽了上去。   他这一巴掌正巧打在沈凉川当年被劫匪留下的旧伤上,沈凉川只觉得左耳剧痛,所有的声音开始以急速的旋律消散。   “沈凉川,被傅子清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吐血!”   到我这来就这么让你难受,三番两次的气急攻心!   傅洲大力抓着沈凉川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沈凉川身后是细细碎碎的玻璃,跌跌撞撞的被傅洲按的更深。   “既然这么恶心我,跑到我跟前来干什么,沈凉川,你跑到我跟前干什么!”   傅洲将沈凉川生生从地上提起,一脚踹了上去。   沈凉川身形单薄的可怕,断了线的的风筝般直直砸在了台阶上,肋骨一下就撞上了阶沿,连呼吸都带上了血腥的味道。   可傅洲连一秒的喘息时间都不给他,用力的抬起他的下颌,眼白一片猩红的血丝,像是恨不得将手里那人剥皮拆骨也无法解恨:“说!”   傅洲,是要杀了他吗?   沈凉川眼里全是生理性分泌的泪水,在杀了他父亲的三年后,傅洲,终于要杀了他吗。   “不许你这么看我!谁准你这么看我!”   傅洲突然发怒,又是极度狠戾的一耳光抽上沈凉川的脸颊。   沈凉川被打的一口血就吐了出来,傅洲眼里的阴鸷却越来越深,满地浸着酒渍的照片死死的揪着他的神经。   好像全身的血都涌上了脑子,连带前世的恨都要一齐在这里发泄完一般。   “傅子清亲了你哪里?”   “嗯?”   傅洲用力一扯,沈凉川全身就大喇喇敞开在了门前。   “这里?”   傅洲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整个人几乎半压在沈凉川的身上,一寸一寸的用自己的指节划过那人的身体。   “还是……”   傅洲的目光落在沈凉川大腿内侧的齿痕上,眸光瞬间沉了下去。   他让傅子清动他了?   他真的让傅子清动他了!   傅洲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   即便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是那照片摆在了他眼前,他暴怒,发疯,恨不得沈凉川凌迟在他眼前让他赔罪,他心底里也还存着一丝对沈凉川的期望。   他想,万一他是被陷害的呢。   那么怕痛的沈凉川,怎么会主动投怀送抱让自己痛苦。   可这清晰泛紫的齿痕,好像一记闪亮的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让他所有心底的期冀全部变成了可笑的笑话!   傅洲的手指死死的捏着那块软肉。好像要硬生生将那块肉从沈凉川身上扣下来一样。   “你……你敢让傅子清动你――”   “你竟然真的敢让他动你!”   傅洲整个人游离在崩溃的边缘,手指掠过沈凉川身后的时候突然顿住了。眼里的火焰熄灭,一瞬间换上了阴寒冰冷的黑。   “你说,我把名字,刺在这里,下次傅子清看见,他还会不会胆敢在这里留下东西。”   傅洲的手指下移近乎温柔的分开两瓣,眼里却是疯癫到极致的暴戾。   下一秒,沈凉川被狠狠的甩在沙发上,傅洲阴冷的声线仿佛来自地狱:“自己掰开!”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一想起后面的剧情我就狗血的头皮发麻~哎QAQ   下个世界我再好好想想,别担心~想加生子元素本来是用来虐的,但是说孩子无辜也确实是QAQ,我好好想想。   么么~   感谢在2021-04-13?18:47:27~2021-04-14?23:1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五行缺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g-ao?22瓶;琐窗寒wenyuan、睡睡喜欢楠楠?20瓶;小问号?13瓶;KTing_UN、招摇君的小招摇?10瓶;随风三岁半?6瓶;夜氏千夙、呱唧呱唧?5瓶;樊文?2瓶;火星上书荒的小芳、爱好学习的布叽、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十五)   【一直在进不进系统空间游离的顾然彻底爆发:“他疯了!”】   先不说刺在那有多疼。   关键系统根本没办法清除那里!   傅洲如果要刺字,?他必须在这个世界洗了,不然那东西就会一直在他的本体上!他要怎么完成接下去的任务!   【478没等顾然说完,声音瞬间提高:“宿主!黑化值突破临界了!快跑!”】   一阵电流呲啦的声音骤然响过,?478突然在顾然脑海里断了声音。   【顾然慌了:“478,怎么回事!478!”】   顾然所处的系统空间眨眼间变成了灰色,强大的压力直接将他推回了现实。   怎么会这样,?478不是让他跑吗!   没了它他怎么跑!   他身上的痛觉屏蔽还开着,?478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顾然本能的想去门口,却是忘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没来的及用力,直直的就滚到了傅洲的脚下。   银针在烛火的映照下冷冷的泛着白光,?沈凉川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不可置信的抬眸盯着傅洲。   顾然一直无所畏惧,此刻突然感到了一丝害怕。许是身上太疼,眼里都蒙上了一层雾气,只愣愣的盯着眼前的人。   好像就是那一瞬间,顾然竟在傅洲的身上看到那人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在现实世界出车祸前,?那人也是这般独断专横,?从不肯听他一句的解释,?动辄就是囚.禁,?侵.犯,?接着便是极致到卑微的道歉。   他的身后被抽打到坐不下去。   那人便在第二天自虐到不能下床。   他被侵.犯到高烧不退。   那人便日日穿着短袖跪在雪地里,跪到他身后消肿,?他自己病了一周。   好像他和他除了相互折磨。   就再没了丝毫的出路。   顾然突然感觉很难过。   因为,那个世界,直到他决定去死。   他也没能改变那人分毫。   傅洲心里好像突然被沈凉川那一眼刺了一下,?不过一瞬间,就被更深的暴戾掩盖了下去。   他不配!   他不配让他心疼!   他能当着他的面若无其事和别人上.床。   他凭什么要舍不得动他!   沈凉川,既然做不了爱人。   那就用你的身体永远记住我!   傅洲冷笑的扫过一地被红酒浸透了的照片,心里仅剩的一点仁慈消失殆尽:“不掰是吗?”   “好。”   傅洲冷静的可怕,连眼睫都不曾动一下。抬手拿起了手机。   反正已经决定,要么沈凉川自己乖乖留在他身边,要么他打断他的腿把他锁在别墅里,那现在就没必要这么畏首畏尾。   只是他打开手机的瞬间,脚下突然一沉。   “别……打。”   沈凉川经受的折磨早就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剧痛让他只能瑟缩着身体不停的颤抖,脸色白的像一张纸,强撑着一口气拽住傅洲的裤脚。   傅洲眼神阴鸷的冷冷盯着地上的人。   手里蓝光幽冷,好像沈凉语的生命,不过是在沈凉川一念之间。   “我……掰开。”   “你不要……为难凉语。”   顾然的声音骤然轻了下去,好像认命般,借着拽住傅洲裤脚的力道,一点一点的跪伏在地上。   他太清楚傅家的手段。   如果不是当初他攻略陆洲,沈家根本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他已经让沈父糟了无妄之灾,现在478不在,他不能让凉语也因为他而出事。   傅洲心里突然狠狠的一痛,攥着手机的手指几乎要将那手机攥裂。   他没想到沈凉川会这么听话。   可这听话,就像锤子狠狠的砸了他一下,让他在那一瞬间,连刻骨的恨意也开始忘记。   沈凉川全身病态的白,只有可怖的瘀.紫斑斑点点的浮现在上面,他连跪着的姿势都撑不住,颤抖着用膝盖蹭着半趴在地上。   仅仅一个动作,将羞辱发挥到了极致。傅洲随着他的动作彻底僵硬了,全身都在颤抖,眼里一瞬间就浸了血,几乎是本能的上去想将那人抱在怀里。   那是沈凉川啊,那是他的神明!   不……沈凉川……不要这样。   不要这么自暴自弃!   不在乎了。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过就是睡一觉而已,没什么的。   没什么的。   傅洲的牙龈咬出了血,眼前一片晕眩的白,跌跌撞撞的想将沈凉川扶起来。   下一秒,他却听到那已经几乎没有气息的人,用嘶哑的声音,狠狠击打他的耳膜。   “傅……洲。”   “今天过后,我们……再不相欠。”   沈凉川一口血氤氲出来,悄无声息的泯没在地毯里。   身后那近乎发狂的拥抱倏然顿住了。   傅洲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下去。   他说什么?   他说……再不相欠。   他不想再见到他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傅洲眼前骤然扬起了一层飞扬的血雾。   沈凉川连看他一眼都不想看了。   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他妈的刚才在干什么?   他竟然……竟然还在为沈凉川心疼。   他竟然……还想要放过他。   傅洲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沈凉川跪伏的姿势像巴掌一样狠狠的嘲讽着他。   好像今天被逼着自辱的不是沈凉川,而是他自己一般。   沈凉川。   是你自己逼我的!   是你逼我的!   玻璃瓶子骤然被推进去,外褶被展开到极致,血顿时顺着上次还没好全的裂口直直流了出来。   沈凉川没有防备,旧伤扯动,手指登时就撑不住的垂了下去。   “我让你放开了吗!”   傅洲声音骤然变冷,抬手拽着沈凉川的头发逼迫他仰起来。   “掰开!”   沈凉川的眼泪立刻就掉了出来,心里一次比一次的绝望。   傅洲却是没有一丝的心疼,眸里吞噬的黑。眼睁睁的看着沈凉川颤抖着双手重新抚上伤痕累累的两.瓣。   这个动作耗费了沈凉川所有的力气。   他将自己所有的自尊从骨血里凌迟,踩在自己脚下撕碎。   可是他知道,只要他撑过去,凉语就能好好的做手术,就能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去学校上学。   他要撑过去,他必须撑过去!   死一样的冷寂在空气中弥漫,过了许久,傅洲才低笑了一声,近乎温柔的轻轻抚过沈凉川的尾椎,“不行呢……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是眨眼的时间,沈凉川胯骨被用力的分开,他仿佛都听见了腿骨断裂声响,瓶子因为傅洲的动作又深入了一分,浓烈的血腥顷时四散。   他就是为了羞辱他。   沈凉川整个人被扔到了油锅里,心脏搅进去了一把尖刀,随着傅洲绑他脚腕的动作狠狠的戳.刺着。   傅洲从一开始就可以绑他,他故意让他自己掰开。   傅洲,要毁了他。   一口腥甜骤然上涌,黑色的血直直喷了出去。   傅洲眼里一片嗜血的红,连那血都有没能让他从癫狂中恢复。   一针下去,沈凉川手指尖就泛了白,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强行忍着不让破碎的呻.吟从自己口中溢出。   身后却诚实的猛然抽搐了一下,血珠登时将针尖都染红了,全身从身后一道灼烧了起来。   “痛吗?”   傅洲眼里红的能滴下血来,刺目的看着那人身后艳红的血,手下扎的动作一下也没停止。   沈凉川的耳朵一片嗡鸣,根本听不见傅洲说了什么,身后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没了力气,可傅洲却锲而不舍,不停的说着。   “我比你痛千倍万倍!”   “每次看着你对傅子清笑,我都恨不得挖了我自己的眼睛!”   “我宁可去到地狱千次万次!都好过我爱你!”   “可你……却一直想着怎么摆脱我。”   傅洲手下一直在抖,好像下一秒就会克制不住的晕厥过去。啖血的悲鸣从胸腔共震:   “沈凉川,我真想杀了你!”   “我真想杀了你!”   “陆”字耳朵旁的最后一笔傅洲是蘸了颜料直接划下去的,红色的血混着颜料,不亚于拿刀子划!   那里怎么可能承受这样粗.暴的痛苦!   沈凉川被这一下激的直接惨叫出了声音,全身不可思议的哆嗦着。   他嗓子还没有恢复,叫了一半就被血腥阻在了心前,剧烈的痛处压在胸口,原本惨白的脸都涨的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咽过气去。   这一笔下去,傅洲彻底脱了力,银针从他的掌心滑落,脸上一片湿透的泪水。   沈凉川被疼痛彻底逼疯了,他身后的血流了一地,连自己为什么在这里都不清楚了,只口不择言的求着饶。好像他求饶,折磨他的人便能放过他一般。   傅洲看着沈凉川硬生生从茶几上挣脱的趴在地上,一口一口的边呕血边朝着他磕头,癫笑痴狂宛如疯魔。   傅洲的心脏骤然就破开了一个大口子,疼得他当即就弯下了腰。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折断沈凉川尊严。   让他这辈子只能在他的手下挣扎求存。他马上就要做到了。   他马上就要做到了!   沈凉川是在装疯是吗!   他在逼着他心疼是吗?   是了,沈凉川向来最为清醒,傅子清都被逼疯了他都没疯,如今怎么可能小小的纹身就能让他疯掉。   已经疼成这样了,还是学不会怎么变乖。   傅洲疯魔的笑了一下,用力的按着自己的心脏,逼迫性的强迫自己开口“沈凉川,可惜,你即便疯了,我也不会放过沈凉语。”   沈凉川脑海中一片血腥的混沌,却被这句话激的瞬间血液逆流。   几乎是下意识的,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抬手揪住傅洲的衣领“你说……什么……凉语怎么……”   即便已经疯癫,沈凉川依旧记得凉语是沈父最后的牵挂,他不允许任何人盯上他的宝贝。   果然又是在骗他。   傅洲心里一片失神的凉意,却是有一丝隐秘的微不可见的庆幸。   似乎是为了让这份庆幸扩大,他的声音开始愈发的残忍:   “沈凉川,你以为你的自尊值几个钱,你今天的献.身什么也无法改变,难受吗,沈凉川?”   当你一次一次欺骗我,一次一次去找傅子清,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活下去呢?   “沈凉语会在你面前死掉。”   “因为你的愚蠢,她会死。”   沈凉川整张脸都红了,揪住傅洲的手愈发用力,指甲都被压迫的白了起来。   凉语怎么会死呢   他的凉语,那样弯弯眉眼永远都对着他笑着的凉语,会脆生生的喊他哥哥的凉语,怎么能和死这个字挂上边呢   这样恶毒的诅咒,这人怎么能这样说凉语!   “你咳咳咳,是不是……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不会上你的当!”   “我把钱凑够了,我拿到四五万了,凉语咳咳咳咳,凉语可以手术……她怎么会死!”   傅洲眸光浅淡,丝毫不在意沈凉川揪得他脖颈难受,甚至有一丝温柔的笑意藏在他的眼睛中。   似乎是为了让他相信,傅洲修长洁白的手指抚上沈凉川握紧的拳头,一点一点轻柔而不容抗拒的打开他的手指,强迫他和自己十指相扣,沈凉川手指很软,渗透着淡淡的冷汗。   那样的温度,让傅洲攥的越来越紧。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   傅洲声线轻柔而华丽,移植同意书在他手里上下翻飞,顷刻变成了碎片,惨烈而残忍。   沈凉川看到标题的一瞬间脸色煞白,整个人像是脱了力,松开傅洲,向后面跪伏着倒去,不停的在地毯上后退,边后退边聚拢着从傅洲手里掉下来的纸屑,疯狂的摆头:   “不是咳咳……真的,不会是真的,求……咳咳,咳咳咳求你,凉语不能死!”   沈凉川声带被完全撕裂,听起来像是从肺部传出来的呜咽,没有一点点的声响,却在不停的说着,带着充血的挣扎。   他似乎挣扎着想要听到自己的声音,却一句都发不出来。   沈凉川慌张的爬向别墅的柜子,甚至几次都撞在桌脚上,可他像是不知道痛一样,撞上又起来,走不动便继续向前爬,惊慌的像一只被老虎追赶着的兔子,在绝望的求生。   他要找到胶水,他要把移植同意书黏起来。凉语需要那份文件!   他要让凉语活!   傅洲一直冷眼旁观的俯视着匍匐在地上的沈凉川,嘴角一点一点噙上侵占般胜利而病态的微笑。   就是这样。   沈凉川,接受吧,接受吧,接受了你就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了。   不属于傅子清,不属于沈凉语,不属于赫萧。   只属于我。   傅洲蹲下身将沈凉川轻轻揽进怀里,脸上是一种接近偏执的疯狂,薄唇缓缓翕动:“不会有凉语了,谁也不会有,我们之间只有陆洲和沈凉川。”   陆洲和沈凉川。   我们像十年前一样,还和和好好的在一起。   沈凉川胸中剧痛,只觉得心脏不停的在跳,不停的在跳,震的他不断的咳嗽着,开始呕吐。   呕吐物缠着血全部吐在了傅洲的背后。   可傅洲依旧梦魇般死死搂着沈凉川。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他终于缓过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沈凉川整个人已经开始抽搐。   那人呼吸困难的倚靠在沙发边上,双手狠厉的抓着沙发上的垫子,一下一下,好像要缓解自己缺氧的痛苦。   傅洲才清醒过来,直接被刺激的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语无伦次的盯着浸透地毯的鲜血:“不……不……不!”   “沈……凉川……沈凉川!”   傅洲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惊恐在一瞬间到达了顶峰,“你在骗我,沈凉川,你故意吓我是不是!”   是的!一定是的!   他刚才试探沈凉川试探的过火了。   他明明知道沈凉川见不得自己妹妹有事!   他错了。   他不该拿这件事和他开玩笑!   前所未有的悔恨狠狠的咬上傅洲的心脏,他几乎要将沈凉川的身体箍断,跌跌撞撞的向门外跑。   “你醒来……沈凉川!我骗你的!我撕的是复印件!”   “你快醒来!你醒来我马上安排沈凉语去手术!”   “沈凉川――”   傅洲一脚踩空,抱着沈凉川,直直从别墅门口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攻掉下台阶受伤默认不用医治   只有川川是病弱小宝贝~   作者敲着铁碗求一波作收,和专栏预收《穿成炮灰后救赎偏执主角》嘤!求您疼我!   感谢在2021-04-14?23:15:41~2021-04-15?22:12: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蘑菇酱?3个;五行缺钱、鸩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Ting_UN?10瓶;雁归、蛋黄酥烤鸭?5瓶;惜夏?3瓶;蒙面大板砖、火星上书荒的小芳、姗姗、鸩凉、川子、51829400?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十六)   别墅前的台阶并不算高,?傅洲眼里一片充血,摔下去的一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死死搂着沈凉川。   不行,?他还没和他算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   沈凉川以为他装晕他就能放过他了!   他想的美!   他要带他去医院!他要亲眼看着他的伪装被戳开!   那时候,他看他还怎么躲罚!   傅洲心神激荡,他刚才一直护着沈凉川,?此时将将分开,?才发现沈凉川依旧是浑身赤.裸,脸色苍白的躺在他怀里。   混乱的脑子里好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让他顿时就慌了。   傅洲手忙脚乱的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沈凉川的身上“不许再骗我了――沈凉川!”   “再骗我我要生气了!”   “你不是最爱凉语,你现在醒来,?我就给凉语安排手术!”   当梁平赶来连拉带拽的拉开傅洲将沈凉川送到赫萧的医院的时候,沈凉川整个胸廓的起伏已经完全消失。   此刻的傅洲彻底失去了理智,?他自己左脚脚腕扭伤,走路都已经成了问题,却还偏偏死死的抱着怀里的青年。   青年全身上下只有一块衣服裹着,露出来的地方青.紫可怕,好像才经历过一场酷刑一般。   “少爷……少爷您松一下手“   慈康医院的医生看惯了傅洲沉默的样子,?从来没有看过他像今天这样,?眼眸里夹杂着凌厉与疯狂,?隐隐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传过来,?几乎要将人冻僵。   “少爷……”   有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医生想要从他手里夺过那个病人,?他心里有种预感,如果照傅洲这么拖下去,?这个年轻人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一个问题。   傅洲凌厉的眼刀射过来,完全不知道医生要干什么,只知道他们要从他手里抢过沈凉川,?怎么有这么大胆的人!   他还没有看见沈凉川好好的醒过来,还没有好好的折磨他!   他们怎么敢当着他的面想要抢走他!   被傅洲眼神射到的医生双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下去。   “傅洲!”   “你也受伤了,你先放开沈凉川,我来看看情况!”   赫萧知道傅洲一直在看心理医生的事情,害怕刺激到傅洲得不偿失,刻意的压制住自己的怒气。   沈凉川嘴唇已经由苍白显得有些青黑,上次发烧烧成那样,本身就已经有了后遗症。   现在他身上被折腾上的这些大大小小的伤痕,万一诱发心衰――后果赫萧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松手!”   赫萧一只手扶着傅洲,一只手想要从他手里接过沈凉川,傅洲却像没有看见他,依旧死死的抱着。   “傅洲,你会害死沈凉川的!放手!”   赫萧彻底暴躁了:“你这样抱着他除了拖延救治时间,还能干什么!”   听到“沈凉川”三个字,傅洲的表情忽然有了一丝松动,赫萧瞅准时机,急忙夺下了沈凉川。   怀里没人了的傅洲依旧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眼睛里有一丝丝迷茫。   赫萧实在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指着旁边的医生“你,去给他看伤!”   既然爱到都快疯了,何必折磨别人折磨自己!   就是一个肾.源移植的事情,都把人逼到活不下去了,现在又在这装模作样的干什么!   赫萧满心的怒气,但当他瞥到沈凉川唇边的血沫痰的时候,心瞬间就沉了,手指快速的贴在沈凉川颈间感受他的动脉搏动。   不过两三秒的时间,赫萧的语气一下子惊惧了起来,连早就压制不住的怒火都被硬生生吞了回去:“患者出现心源性休克,准备电击!快!”。   赫萧快速的拉起隔帘,一把推开傅洲,“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出去!”   沈凉川为什么闭着眼睛。   他明明都说了,他撕毁的是复印件,他怎么还不醒呢?   傅洲执拗的攥着沈凉川早就冰下去的手。眼里疯癫痴狂。   “拉开他!”   赫萧打开除颤仪,头都来不及抬。   人都让他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他现在还在捣什么乱!   护士连拉带扯,“先生,先生,请你先离开患者,电击时不能接近患者,现在时间就是生命,请您快出去。”   “病毒感染引起的爆发性心肌炎,心源性休克,左心衰引起的肺瘀血,心肌泵功能丧失,第一次电击,提供人工心肺支持,心脏辅助装置,快!”   赫萧看着心电图罕见的吼了起来“让ICU手术室马上准备!”   赫萧眸光犀利,看向沈凉川。毫不掩饰眼中的惊慌。   很多人会因为感冒病毒感染引起爆发性心肌炎,只是没想到沈凉川的情况这么严重,刚送来就是心源性休克!   这样的救治成活率仅有百分之十!   他的胃部病理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沈凉语还等着他!   在这个当口他怎么能出事!   各种管子被插向沈凉川的身体,从玻璃窗外看去,沈凉川整个人就像一个破败的木偶,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任人摆布。   傅洲趴在ICU的玻璃窗前,身体僵硬的像一尊雕塑,手上混着血不停的拍打着玻璃。   沈凉川,沈凉川为什么进ICU   上一次赫萧来的时候明明沈凉川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因为叫的太用力而损伤了声带,为什么他现在会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   他不就是想要他救沈凉语。   他都答应了,沈凉川为什么还在闹脾气?   傅洲越想眼睛越红,他笃定了沈凉川是在故意惩罚他。   怒火和不安几乎要将他逼死。   “你给我安静点!”   赫萧在室内听着玻璃窗上一声一声的拳响忍无可忍,快步走出了诊室,一把拉开傅洲不断擂着ICU玻璃的拳头   “沈凉川现在情况很危险你知不知道!能不能别在这里添乱了!”   “危险……”   傅洲反复的在嘴里咀嚼,赫萧刚说什么沈凉川现在情况很危险,危险是……什么意思?   赫萧脸色少有的苍白,拂开傅洲朝房内走去。   “你胡说什么!”   傅洲一把拉过赫萧的胳膊,薄唇颤抖,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呜.咽“他怎么可能有危险!”   “他就是气我,他气我侮辱他,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让他自己掰开两瓣,他在别墅羞辱透了他。   还骗他自己撕碎了凉语的诊断书。   沈凉川惯用这样的把戏报复他。   怎么连赫萧都让他骗了!   赫萧呼吸一滞,嘴角冷冷的勾起一抹嘲讽,声音带着刚刚与死神较量过的疲惫:   “病毒感染引起的爆发性心肌炎,你送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他咳出的痰有血,是因为左心衰引起的急性肺瘀血,傅洲,我警告过你。”   我警告过你不要刺激他。   一个感冒就能要了他的命。   你却将所有暴.力都施加在了他身上!   “你自己去看,一路来他嘴里溢出了多少血,要是管不住自己的手就去吃药!”   赫萧带上口罩,疾步走进了ICU。   吐了多少血?   傅洲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直直的对着ICU的玻璃门。   “少爷!”   梁平风尘仆仆的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傅洲跪在ICU的门口的一幕,眼眶一片猩红,好像随时都要滴出血来。   傅洲却像完全没有看见他,突然踉跄的起身,直直的向里面走去,眼里恍惚的宛如是在做一场梦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平有一瞬间觉得傅洲向来修长笔直的身影竟罕见的有些颤抖。   医院顶层的VIP陪护室很空旷,惨白的灯光照射在地面上,映出一地已经干涸了的暗红色血液,像一张巨大的网,狠狠的勒进了傅洲的心脏。   傅洲腿下骤然失了力,直直的跪了下去,分明的指骨微微抚上地板上溅开的血迹,眼睛有一瞬间的失明,一口腥甜就这么涌上嗓子。   还没等梁平反应过来,那道颀长的身影倏忽晃了晃,嘴角氤氲着血迹,躺倒在了地上。   “少爷――!”   梁平的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慌忙跑到傅洲跟前,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还睁着,尽管里面光芒已经冷滞,他甚至以为傅洲晕倒在了地上。   地面上的血沾染上傅洲的指尖,全部变成了冰晶的棱柱,细碎的疼痛后知后觉的沿着心脉慢慢地绵延,最后蔓延至周身,疼的他不由自主的就弓起了身子。   这是沈凉川的血。   赫萧说,这是沈凉川一路过来吐出去的血。   傅洲的眼睛倏忽间惶然的眨了一下,胃里翻搅着的疼痛顺着嗓子的腥甜直直涌了出来,铺盖在地面上。和原本已经干了的暗红色的血液交缠在一起。   明明难受的都吐血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还要说出那样的话来激怒他!   “怎么……不拦住我呢”   他喝醉了酒,被沈凉川腿上的那个牙印激的什么都忘了。   那人是背叛了他。   是该惩罚。   可他明明知道他面皮最薄,他怎么能逼他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他怎么能……在他身后……那样羞辱他呢。   自己掰开。   呵。   傅洲薄唇微微颤了一下,声音沙哑冰冷的可怖,仿佛下一秒就会泣出血来。   梁平犹豫一了下,转眼不忍看向傅洲。声音轻的怕惊醒什么一般,却直直的刺进了傅洲的心脏:   “是您吩咐……您出来前,不准任何人进别墅里面。”   走廊里骤然安静了下来,有灰尘沿着森冷的空气旋转着上升,近乎肃穆的诡密。   梁平停了半晌,终究是不忍,想要架起傅洲的胳膊“少爷,你先起来,沈少爷会好的,地上凉。”   可无论他怎么拽都拽不动,傅洲像是长在了地上,膝盖重重的磕着。   半梦半醒间,心电图忽然发出警报,绝望的“滴――”声从病房里传来,一条直线出现在屏幕上。   惊慌失措的命令嘈杂的缠绕在一起:“ARDS和呼吸衰竭,肝肾功能衰竭!推糖皮质激素!快!。”   一瞬间,傅洲悬空的心脏被彻底撕碎。   “沈……凉川!”傅洲踉跄,因为久跪,膝盖麻木,站着都有些颤抖。   他靠着肩膀贴在玻璃前,拳头狠狠的攥在一起,掌心抠出了斑驳的血迹,他却死死的抑制着自己。   不能打玻璃……他不能打玻璃,赫萧说不能影响医生操作!   傅洲全身肌肉紧绷,所有嫉妒与愤恨,心疼与痛苦,在生死面前,就像忽然被放开了气,那样微不足道的卑微着。   只要活着,只要你活着,沈凉川,我不会再威胁你一次!   沈凉川,你活着!   傅洲张开手指,贴在玻璃墙上,血污顺着玻璃窗流下来,显得有些诡异的恐怖。   求你……求你……   求求你活过来。   衰败已经成了定势,里面一片兵荒马乱的撞击声,透过帘子,只能看见沈凉川一次一次被电击拉起来又沉下去的身体。   傅洲的生命,仿佛也在随着那一次一次电击一点一点的消散。   “少爷”梁平心痛,扶住傅洲的肩膀。   我错了……我错的离谱。   傅洲恍惚间突然想起沈凉川被他踹到台阶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样子。   心头泛上密密麻麻的剧痛,那时候,那时候他就已经不行了,我在干什么,傅洲,你在干什么!   狠厉的一耳光炸响在傅洲脸上,半边脸高肿,有些泛紫。   “少爷!”梁平拉下傅洲的手,他不能看着傅洲这么自虐下去,照这样发展下去,沈少爷还没出来,少爷就要进去了。   是你把他逼到这步境地的,傅洲,你该死!你真该死!   “梁平,我错了。”   傅洲的声线破碎,细细的呜咽从嗓子里溢出来,泣血一样的疼痛“我不该强迫他……我不该骗他说凉语再没有救了。”   我明明,明明知道凉语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却为了自己可笑的嫉妒,想要他只属于我自己。傅洲忽然抬手,又是狠厉的朝自己脸上扇去,麻木的疼痛从脸颊一直抽到了心里。   他是不是也这样打过沈凉川。   沈凉川那么怕疼,他怎么忍的下去!   他怎么忍的下去!   傅洲趴在地上,眼睛血红,脸颊的红肿让他整个人都在嘶嘶的吸气。   “病人家属在哪!”   一个护士急匆匆的从ICU里面跑出来“快,换上衣服,病人血压一直在下降,有家属要见最后一面吗!”   梁平脸色骤然就白了,下意识的看向傅洲。   “你说……什么”   最后……一面!   傅洲全身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心脏被掏出去狠狠的撕碎。“什么……最后一面!”   像是突然听懂了话,傅洲突然死死的用力捏住护士的手腕,目眦欲裂的嘶吼“赫萧!赫萧呢!让赫萧滚过来!”   “谁说我要去见最后一面!”   “谁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沈不会死,放心~   胃癌和真相套餐还没加载完毕,现在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傅洲。   小红包~   (文中医生说的话来自百度,就抢救的步骤)   感谢在2021-04-15?22:12:52~2021-04-16?16:3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平平无奇幸运鹅?3个;山前雾色、o_o何为金钱、鸩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oq?50瓶;42338903、KTing_UN?10瓶;喻延-?5瓶;随风三岁半、火星上书荒的小芳、漓酱超可爱、蒙面大板砖、姗姗、千染?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十七)   “您快穿衣服进去,?陪病人最后一程吧。”   按规定是不能让人进去的,等到放弃治疗推出来才能给家属看,可赫医生一直在做心肺复苏,?都快超过半个小时了,她没办法,所以才出来请的家属。   护士心里本来就急,?这时候被用力掐着,?疼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赫萧,赫萧呢!”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沈凉川明明去别墅求他的时候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气的他牙后跟痒痒。   怎么可能一下突然就不行了!   傅洲整个人被浸到了冰水里,全身忽冷忽热,?脑子一片混沌的白光。   是不是沈凉川其实醒了!   沈凉川在和赫萧一起骗他!   傅洲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眼泪无意识的往下掉。   是的,?沈凉川恨他,他那么作践他,他记上了仇。   所以沈凉川故意这么折磨他!   他要进去,沈凉川现在一定靠在床上和赫萧一起等着看他的笑话。   上辈子折腾成那样他都没死,现在说什么死不死的!   傅洲如同被戳到痛点的野兽,?崩溃般拖着左腿跌跌撞撞的就往ICU里面跑。   他还没穿无菌服,?一群护士鱼贯而上。   直直的将他挡在外面。   “你们干什么!”   傅洲骤然嘶吼出声,?声线浸透了血“沈凉川就在里面!他等着看我生不如死的样子!”   你们为什么不如他愿!   为什么拦我!   护士看着傅洲满手的血爬在地上痛哭,?心里也浮上了一丝不忍,?可规定就是规定,她只能一边朝其他的护士使眼色一边小声的劝阻:“先生,?您要先穿好无菌服,才能进去。”   “少爷!别急!先穿衣服。”   梁平急忙赶来扶着已经完全瘫软下去的傅洲,傅洲眸光涣散,?还想保持跪着的姿势,大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梁平心里一阵泛凉,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如果沈凉川出不来了,傅洲也会当场死在这里!   这样的认知像一个毒蛇的诅咒,一点一点的在傅洲身上应验。   【478:“宿主!宿主!快醒来!这具身体没有求生意志了!”】   478当时被世界规则强行掐断了和顾然的联系,之后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好不容易钻空子回来了,看到的就是顾然和沈凉川一起昏迷快死的样子!   让它怎么可能不着急!   【478看不见顾然的实体,吓得一直在哭:“宿主你快醒啊!球球了!再不醒就要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和沈凉川一起成植物人啊!”】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待在这刺激了他。   478话音刚落,就感应到顾然一丝神志在慢慢浮现。   【478激动:“宿主!对!你是顾然!你不是沈凉川!你只是来完成任务的!快回来!”】   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即便是上一个世界重珉那种暴戾,都没让顾然的意识和白翎的本体融合在一起。   这次它不过离开半天,顾然就想和沈凉川一起去死了?   【顾然疼得眼睛有些迷离,重重的按着自己的脑袋:“478?”】   【478眼泪一下就收不住了:“呜呜呜,是我宿主!傅洲这个垃圾,他做什么了,宿主你竟然要抛弃我死了!呜呜呜……”】   【顾然:“?”】   不是你突然跑了,什么叫我抛弃你?   似乎是看到顾然的疑惑,478的电子音一下子就炸了:   【“宿主!你的灵魂评定一直是属于3S级的,主系统就没有做系统屏蔽,可刚才我叫你的时候你和沈凉川已经融合了!吓死我了!”】   和沈凉川的融合?   顾然趴下的动作骤然一顿,脸上的表情顷时严肃了起来。   他做任务前曾经被科普过灵魂融合的可怕。   所有任务员一旦被融合,就会永远被留在任务世界,并且系统也会在第一次死亡后被强行剔除,最后只剩下任务者一次一次循环这个世界。   他的灵魂评定从来没出过问题。   为什么这一次会被蚕食的这么迅速!   【478:“呜呜呜(┯_┯)宿主,而且你这次差点出不来了都才降了二十点黑化值,不过好感值破百了!现在黑化值是90。”】   【顾然:“?”】   这算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   身后针扎一样的刺痛一直持续,又添上灵魂莫名其妙差点就融合,顾然整个人头都要大了。   究竟是哪出了差错?   他的灵魂评定等级,据说是要比系统屏蔽还要管用的,怎么会突然一下失效。   顾然的心理波动幅度直接影响了沈凉川的状况,一个小波形出现被赫萧在电光火石之间捕捉到了,他整个人顿时激动起来,两只按压在沈凉川胸前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心跳恢复,准备除颤!”   电击仪相对涂抹,一次一次的打在沈凉川身上,“加大电击,再来!”   一下一下,弹起来又掉落下去,沈凉川的身体没有意识的抽搐着。苍白而脆弱。   傅洲被拉扯着换完无菌服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医生兵荒马乱的围在沈凉川的身边,到处都是能将人刺瞎的鲜血,好像要将那血流干一样。   傅洲眼前一片模糊。   心里凉的他几乎要僵在原地。   怎么……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他在进ICU前还在想,沈凉川是在惩罚他,只要他进去了,哄哄他,他就能活蹦乱跳的起来对他颐指气使,让他去救凉语。   可现在躺在上面的……又是谁呢?   他明明查过了,纹到那里,不过是会让他吃一些苦头,并不会造成严重的伤害。   怎么他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傅洲推开了梁平,一步一步走向沈凉川躺着的床边。   赫萧才从阎王爷手里把人抢回来,现在整个人都是虚的,有气无力道:“不要动仪器,先把他的肋骨接上,我休息一会,有情况马上叫我!”   说完便直直走向一旁的备用床,赫萧按了快半个小时,加上昨天一天的抢救,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他必须快速充电,保证接下来的时间里有足够的精力应对每一次危机。   沈凉川的肋骨断了三根,两根是摔在台阶上的旧伤,还有一根是刚才赫萧按压的过于用力。   换班的医生早就赶了过来,见到了刚才惊险的一幕,也知道病人状况不敢耽搁,没理傅洲,直接打开了腹腔。   傅洲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双腿不受控制的直直跪了下去,额头磕在沈凉川冰冷苍白的手上。   “沈凉川,你是不是满意了。”   傅洲的声音隔着口罩,带上了一股消除不掉的呜咽。   “我作践你,我该死。”   “可我……可我没想要你死啊。”   傅洲抬眼看向沈凉川。   那人苍白的可怕,双眼紧闭,连嘴唇都变成了青黑色,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事情与他再无关联。   “你报复我的绝情。”   “你报复我不拿你当人。”   “可你自己呢?我又在你心里算几分?”   傅洲眼里突然出现一丝狠戾,他似乎想要用力朝沈凉川的手指咬下去,却又在含上的一瞬间红了眼。   眼泪顺着沈凉川的手掌滑下,冲淡了已经干涸的血迹。傅洲近乎虔诚的吻着他的手心。   “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失忆,一辈子被你哄,被你骗。”   “可我想起来了。”   傅洲突然疯了般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泪流满面的看着沈凉川毫无反应的脸颊。   “我恨我为什么一气之下就去找你对质。”   “哪怕当时……你说一句哄骗小孩的话,我都会立刻溃不成军。”   “可你连骗我都不愿意了。”   傅洲突然笑了一下,颤抖的手轻轻拨开沈凉川浸了血的碎发,好像情侣在低声嗔喃。   “我恨啊,我恨为什么是我先喜欢上了你。”   “你不过是小时候有利所图的给我送来了一块冰块,我就从此再没能走出那个院子。”   “我不相信我两辈子都要被你戏耍,被你玩弄。”   “所以我回来的时候,逼着自己作践你。”   “可我错了。”   傅洲眼里划过一丝血腥,但又怕那血腥吓到沈凉川,快速的压抑了下去:   “在听到胡斌侮辱你的一瞬间,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我要杀了他。”   “你是不是得意坏了。”   “我明明说好了重生一次要折磨你,恨你,可是看见你受委屈,还是本能的想要保护你。”   傅洲哭的泣不成声,嘴角却是一直僵硬的勾着:   “在魅色,我喝了酒,毫不留情的就伤了你。”   “你当时就和现在一样,我以为你要死了,吓得我什么都不敢做,可你接着就开始喊陆洲。”   “我差点就绷不住了。”   “你总能抓住我的痛点,然后不断攻击。当时看见你气息奄奄的叫陆洲救你的样子,我恨不得戳瞎我的眼睛。”   “我不敢面对你,我只敢像一个懦夫一样躲在办公室里看着你醒来,看着你一点一点绝望,看着你站都站不稳扶着墙往外走。”   “那时候我是真的恨你!”   傅洲声线拔高,眼里挣扎着痛苦和阴鸷:“我恨你为什么那么倔!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你偏要不顾自己的身体伤成什么样,流着血也要往外走!”   傅洲突然脱力了,心里疼得他满嘴的血腥,却还是下意识的蹭着沈凉川的手心,好像那人正在安慰他一般:   “可后来,我听到刘管家说你真的是去找我,我疼得在家里躺了整整三天。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都是你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我突然就心疼了。”   “谋划了两辈子的报仇,我在那里就彻底坚持不下去了。”   “可是紧接着,你就和傅子清在一起了。”   傅洲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散开,却有着,深入骨髓的痛处:   “我疯了,我不敢相信我的神明真的抛下了我,去和傅子清在一起。”   “只有我见过的身体,只有我亲吻过的地方,现在被另一个男人毫不留情的抢走。”   “我受不了!”   “所以我往死里作践你。”   傅洲脑海中闪过那天在别墅的场面,突然抬手“啪”的一声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的力道很大,扇的自己整个人都侧倒在了地上。可他完全觉察不出疼痛一般,自顾自的说着:“所以你生气了,你故意不醒来,故意的要惩罚我。”   可是沈凉川,你知不知道。   刚才我跪在走廊的地上,看见那颗你一直留着的,沾了血的糖,我突然就清醒了。   你留着赫萧给你的糖,住着同学的房子,心里念着傅子清,那我呢?沈凉川,你把我放在了哪里?   我明明是最爱你的。   可连着见你,都要费劲了手段。   【顾然:“?他疯了!现在病房里这么多人,他就当众说他重生的事?”】   【478:“QAQ宿主,可能除了你,其他人都把这当胡话了吧……”】   毕竟傅洲有病众所周知。   【顾然皱眉:“我买的那个癌症套餐能加速吗?”】   他感觉这个世界不能多留,灵魂融合的事情他现在也不知道哪里出了bug,再留下去,他迟早要交代到这。   【478一僵:“宿主……加速是可以加速……就是傅老爷,傅洲他爷爷,把你的诊断书换了……”】   他也不想这么狗血,谁知道整个世界都很玄幻。   【顾然:“换了?”】   $&#*^%   神经病那不就是吗?搁着他现在不但得了癌症,傅洲这个二傻子还没有知道的机会?   可以可以,傅老爷子这波操作可以。【478:“嘤,宿主,要不读档重来吧,主系统说因为这次失误给你再加一套海景别墅”】   【顾然眯眼,额头上的青筋一直在跳:“这老头子有点意思,行啊,他想让我离开他孙子,那我就离开。我们走着瞧。”】   【478:“!宿主?那我现在读档了?”】   【顾然一把薅下478的假发:“读什么档你读档?这么多世界了,你怎么还没有学会。最痛的不是得不到。而是知道自己得到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   他本来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傅洲,只不过灵魂融合的事情有点太突如其来,他下意识的想看着能不能早点离开。   傅洲他爷倒好。   逼人往死里逼。   OK   那他还真要看看他们两个谁先弄死谁!   【478虽然没听懂,但能感觉出顾然的生气:“那怎么办,宿主……”】   现在傅洲的黑化值居高不下,他的本体又差点没命,怎么看都刚不过傅老爷啊……   【顾然:“离开他孙子”】   现在傅洲的爱意值破百,就算黑化值再高,他也是他的手下败将。既然傅老爷拿走了诊断书,那就让傅洲自己发现好了。   他还真不信了,到他快死了的时候傅洲发现真相,那时候,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胃癌,耳聋,腿,都是因为傅洲。   但是如果现在就诊断太草率了。   因为有细心的小可爱可以发现,现在傅洲的这些忏悔啊之类的,都是他无法接受沈凉川突然就死了。这一次川川快死了,就是让傅洲认识到他爱川川,可如果沈凉川活过来,他还会管不住自己,还会想折磨川川。   折磨后又加倍折磨自己。   直到他发现沈凉川离开他的真相。   但是这章以后基本上是虐傅洲的!别担心!谁爱的深,谁就被虐的深!这是必然。   感谢在2021-04-16?16:38:41~2021-04-17?20:46: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蘑菇酱?3个;嘿,是阿浅呀!、殷殷、214、五行缺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双湘上霜?50瓶;KTing_UN、啵啵、招摇君的小招摇?10瓶;蓝莓猫meow?5瓶;耶斯莫拉?3瓶;煦安.、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十八)   沈凉川昏迷了整整十天。   他醒的时候第十天的傍晚。   傅洲在第九天的时候就发了狂,?因为赫萧曾向他说过,这是沈凉川能不能活下来的最后期限。   他在沈凉川的病房外跪了一夜,好像连进去都是对那人的亵渎,?以至于沈凉川微弱的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赫萧是房内最先发现沈凉川醒来的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时连手都有些抖“沈凉川,?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凉川身上的麻醉还没有过去,?整个人苍白的可怕,缓缓的将目光移动到赫萧身上,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   “怎么?”   赫萧心里骤然一紧,慌忙的趴到前面。   却看到沈凉川似乎用尽了力气,?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沈凉川!”   傅洲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眼睛一片浸了血的红,?“求求你。”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是陆洲啊!   和你住了十年的陆洲!   沈凉川虚弱的可怕,却只看了傅洲一眼,就费力的转过头去看向赫萧。   赫萧下意识的上去抓住沈凉川的手。青年的手冰的让人心疼,赫萧皱眉摩挲了一下“怎么了,你慢慢说,?呼吸,?不要着急。”   “怎――”   傅洲脸色一瞬间就白了,?伸出去的手定定的僵在那里。   他似乎还在疑惑,?沈凉川……刚才明明看见他了,?为什么要去找赫萧。   沈凉川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呼吸慢慢开始平复了下来:   “凉……语”   凉语?   沈凉语?   赫萧抬头看向傅洲,?眼底一片警告。   傅洲看到赫萧的动作苦笑了一声,悔恨,痛苦,?心如刀割的感觉齐刷刷的涌上来,近乎艰难的动了动唇“没事……凉语的移植同意书,还在。”   沈凉川短暂的怔了一下,脑海中划过那天在别墅里撕碎的纸屑,只是没等他再挣扎,傅洲就又急急忙忙的开口:“那天撕的是复印件……不是原件。”   傅洲的声音很小,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心虚的不敢抬头看沈凉川。   沈凉川脑子一片针刺的疼痛,半天拼凑不起来傅洲的声音,只撑着一口气求救般的看向赫萧。   傅洲一下急了,好像本该属于他的注视被硬生生分走一般,撑在沈凉川身体两侧的双手青筋暴起,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凉语没事……是我错了,凉川,我不该骗你,我――”   沈凉川疲倦到了极点,此时的努力被傅洲强行打断,眼里的光芒一下子就散了。   “你干什么!”   赫萧惊怒,一把将傅洲从病床前拽开。   这是他救回来的人!   他叮嘱了傅洲多少次不许他接近沈凉川,不许他刺激他!   他就这么管不住自己!   傅洲九天没有收拾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干涸了的血迹,被拉开时大脑都停转了,愣愣的盯着病床上苍白的青年。   赫萧一直拉着沈凉川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过一场生死,现在赫萧一点差错也不敢放过,齐齐又将沈凉川的身体状况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大晕过去的,这才堪堪的擦了把汗。   “你给我出来!”   赫萧眼里泛上了冷意,调整好输液管的流速,扯着僵直了身体的傅洲就往外走。   “傅洲,你到底想干什么?”   赫萧用力将傅洲怼在墙上,向来温润的脸上浮现一丝压抑的狰狞:   “人你刺激的心衰快死了,左耳完全失聪,肋骨断了三根,身后缝了两针,能羞辱的你也羞辱了,你现在还要他怎么做你才能放过他?”   他不值,他为沈凉川不值。   他不曾介入过沈凉川和傅洲的过去,可无论有什么恩怨,这么还也该够了。   傅洲现在还嫌那人被他整的不够惨?“失聪?他怎么会失聪!”   傅洲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心脏仿佛瞬间被一只手揪住,整个人都是失重的晕眩。   “你问我?”   赫萧怒气突然就窜了起来,一脚踹到傅洲的小肚子上。   “你明明知道他的耳朵有旧伤,你就那么死命的扇他的巴掌,你现在问我他怎么会失聪?”   傅洲不知道怎么,竟也没躲,九天的心力交瘁已经让他没有了对疼痛的感知,只被踹的倒在地上愣愣的盯着赫萧:“我打了他……你说我打了他?”   我怎么会打他?   我恨不得将心掏出来呈给他。   你怎么能说我打了他!   赫萧气极反笑,用力揪着傅洲将他往陪护室里拖。   “他脸上的伤痕不是你打的,难道是我打的!”   厚厚的病历甩到傅洲的脸上,纷纷扬扬的四散。   沈凉川软软的趴在地毯上的样子骤然出现在脑海中,傅洲呼吸突然就窒住了,心里疼得几乎在滴血。   他看见自己发了疯,一巴掌一巴掌打在那人的脸上。   那人吐了血,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傅洲仿佛一瞬间失了魂,近乎机械的蹲下去,手指苍白的按在病历上。   “我至少知道我不会那么去伤害一个我喜欢的人!”   赫萧的白大褂被傅洲揪下去了大半,眼底越来越红,攥紧拳头盯着傅洲。   “傅洲,你扪心自问,谁会给自己爱人那里纹东西!”   “你们做了是吗?”   赫萧用力的理了理衣领,声音露骨的可怕,一步一步的靠近蹲在地上低着头的傅洲:   “你不但对他进行了性.虐,你还自己用银针刺到他那里,想要他那里留下你的名字。”   “可是傅洲,你想没有想过你刺在了那里他要怎么办?”   傅洲倏然抬头,眼里的痛意几乎能将人吞噬。   赫萧却还在继续残忍的说着:   “他是面皮那么薄的一个人,臀后全是让他难堪的伤痕。”   “若不是这次感冒迟迟不好,让他差点死了,那种要人命的疼他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宁可自己疼死也不会愿意来找医生!”   赫萧说着眼睛也红了,他从没有这样心疼过一个人。   他甚至恨自己为什么受制于傅洲,连一句安慰的话也不敢说给那个青年听。   “他前一天才恍恍惚惚的拿着四十五万来找我,那时候你们就做了是吗?”   “你知道他连多走几步都得停一下的样子有多刺眼吗!”   “你就因为他去找了一趟傅子清!你就彻底判了他死刑!”   赫萧将一盘录像带狠狠砸在傅洲的脸上。   傅家家大业大,傅老爷害死别人的父亲轻轻松松的就掩盖了过去。   他的孙子把别人儿子攥在手心里,发了疯的凌.辱.虐.待,却还在口口声声说他爱他。   呵。   赫萧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即使是踏出陪护室房间的最后一步,他走的都及其平稳,没有丝毫受到干扰的样子。   关上房门的一刹那,眸光却忽然猩红,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狠狠的颤抖,戾气瞬间迸发了出来。   傅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那段录像带的。   那是沈凉川在傅子清病房的全程录像。   他从没有想过沈凉川去找傅子清是为了沈凉语手术的十五万。   一直种近乎窒息的感觉死死的拽住傅洲的脖子,沙发被踢出去,碰到实木的大门“砰”的一声巨响。散立着的书架全被他拽倒,铺天盖地的印刷纸的味道狠狠的砸在他身上。   可他做了什么……   他连调查一下也没有。   看见那些照片就笃定沈凉川和傅子清上了床。   那人心灰意冷的找胡斌拍照片,凑齐了四十五万,想要凭自己救凉语,却听到肾.源被扣在他这里的消息,他该有多绝望。   即便是他,也不能肯定傅家手里真的就那么干净,可那人被傅子清推到在地依旧不停的在辩驳。   他说……不是陆洲杀了他父亲。   他在反驳傅子清。   傅洲额头一下一下死命的磕着红色实木的地板,努力揪着心口想让它不那么痛。   那人明明……喜欢的是傅子清,却在一直向着陆洲。   即便他被陆洲那样残暴的对待过,即便他被自己心上人骂是卖屁.股的婊.子。他却依旧还在下意识的维护陆洲。   可陆洲做了什么,在沈凉川实在没有办法终于来找他的时候,陆洲把他打到不能呼吸,逼他自己掰开那个地方。   傅洲骤然呛咳了一下,左心底的地方痛的他几乎发狂,整个身体在书堆里蜷缩起来,膝盖狠狠的磕着下颌骨。   “少爷!”   梁平赶到的时候尽管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看到实况,整个人还是狠狠的震了一下。   茶几斜斜的撞在墙壁上,扶手碎成两节,摆在中央的书架全部被推到,墙上嵌着的旋转形木质书架的书也掉了下来。   傅洲修长的身体蜷缩在七横八倒的书架中间,眼睛紧闭,额头上和手上,都是渗出血了的伤痕。   “少爷,照片确实来自胡氏集团的董事长的儿子胡斌,承诺给沈少爷二十五万,逼他拍的这些照片。”   梁平站在原地不敢动,脚上覆盖着一堆书。语气突然有些艰涩:   “至于大少爷的那些照片,是他找人P的,这些是所有交易的地点。”   傅洲迷蒙之间好像听到了“沈少爷”几个字,恍恍惚惚睁开眼睛,却看到梁平站在一边,眸光骤然凌厉。   梁平被傅洲看的一颤,轻轻把几张散在地上白纸放在离傅洲比较近的地方,缓缓退了出去。   梁平退出去很久,傅洲指节分明的手才虚脱一样拿起一边的纸,眼底猩红。   “左心衰合并肺瘀血。”   “病毒感染引起的爆发性心肌炎”   “左耳遭受重度击打,鼓膜破裂,疑失聪”   “四肋和十二肋断裂”   傅洲拿纸的指尖倏忽一抖,额角有血珠滴落下来,氤氲在纸上,看着看着,他倏忽笑了,笑的眼角的眼泪就逼了出来。   明明,还是有余地的。   他都已经猜出了那是胡斌在搞鬼。   为什么当时……没有多等一会呢。   手间的纸被穿堂而过的风吹散,稀稀疏疏的散在一边。   “陆洲,别这么对我”   “求求你,救救我。”   “不会的,陆洲不会的,他从小在我家长大,他怎么会找人害我爸爸,你在说谎!你见不得他好!”   “陆洲不是那样的人……我不许你污蔑他!”   “我……掰开”   “你不要为难凉语……”   “傅……洲”   “今天过后,我们互不相欠……”   有一瞬间,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呛的傅洲顷刻就红了眼。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们……就到了当今这副田地?   沈凉川在ICU待了近一个月,他是第二十天才开始彻底清醒的。   从ICU转入普通病房的时候,沈凉川瘦的只剩一副骨头架子,病服空荡荡的罩在他的身上,所有人都担心他撑不过去这个秋天,可他自己除了饭吃的很少,剩下的什么都没变。   好像经历了一场生死,对他而言不过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他便继续活下去。   等凉语手术,看凉语吃饭。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只有傅洲感觉到了沈凉川的不同。   因为,沈凉川无论昏迷中醒来,还是一日一日枯坐在病床上。   他都不曾,和他说过,哪怕一句话。   那双孤清的眼睛在不小心触及他时,甚至没了一丝的愤恨,取而代之的,是比陌生人还要心寒的冷漠。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4-17?20:46:48~2021-04-18?23:1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仗助是我小男友?19个;卿卿为衣?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九太子、五行缺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doll?25瓶;落时添、KTing_UN?10瓶;咕噜咕噜、漠漠一江风雨、yuuuu、蓝莓猫meow?5瓶;chromosome、45833619、樊文?2瓶;陌渺、你隔壁在吃螃蟹、漓酱超可爱、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十九)   傅洲束手无策的看着沈凉川一日比一日消瘦,?一日比一日沉默。   无论他怎么哀求,怎么解释,沈凉川连一个眼神也不肯分给他。   直到他清醒的第三十天,?傅洲看着梁平带着沈凉语来哄的沈凉川吃了半碗饭,心惊胆战的刚想离开的时候,沈凉川“哇”的一口就全吐了出来。   傅洲看见那带血的污物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好像被锤子狠狠的砸了一下,?全身上下的血液一瞬间被冻住,几乎是顷刻就红了眼,跌跌撞撞的跑到沈凉川的床边抱着他。   沈凉川吐的辛苦,他怕吓着凉语,?所以硬撑着和凉语说了许久话,凉语刚走就撑不住了。   现在病势既来,?便再也无力抵抗,不过片刻,就已经气若游丝的软在了傅洲怀里。   “没事……没事……赫萧说没事。”   “我再找他来给你看看。”   “我们治病,总能治好的,你别怕。”   傅洲整个人都在哆嗦,?也不顾沈凉川刚吐完没有收拾,?就脱力般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颈子上,?呼出来的气息烫的沈凉川虚弱中都是皱了皱眉。   似乎是一个月的纠缠究竟让沈凉川厌倦了。   他终于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傅洲瞬间跌入了冰窟:   “傅洲,我们完了。”   “这一点,?我以为,你不该不知道才对。”   从你害死我父亲,逼我服.侍你。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局。   傅洲脸上的血色骤然褪了下去,将额头磕在沈凉川突出的锁骨上,心里刀搅般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几乎要将他逼疯。   可似乎只要不看见沈凉川的眼睛,他便依旧能自欺欺人的觉得他们之间还有希望。   沈凉川知道自己的话对傅洲不可能见效,他也没指望见效。   便低低的咳了一下,抬手没有什么表情的将输液管拔掉。   没等沈凉川近一步动作,傅洲就已经压住了他的手背“你干什么!不输液你会死的!你疯了!”   沈凉川被捏痛,当即就皱眉“嘶”了一声。   傅洲这才注意到那人已经青了的手背,骤然的心疼逼的他立刻就红了眼,他放轻了力道,语气努力伪装平静:   “没事,我让医生来再帮你输液,输完液就不痛了。不怕。”   不怕?   沈凉川突然被逗笑了,转头冷冷的看着傅洲。   他怕什么?   他一个胃癌晚期的病人,他会怕疼?   傅洲许久没见过沈凉川笑,此时看见苍白的他咧开嘴角的样子,心里非但没有惊喜,反而更加钝痛的沉重了起来。   那人明明在笑,眉眼间却尽是疲倦将要解脱的释然。   “让开。”   沈凉川闭眼休息了一下,趿上拖鞋形消影立的往门外走。   “你要干什么?”   傅洲额头的青筋狠狠的跳了一下,下意识的拽住沈凉川的手臂。   沈凉川久病未愈,被这么一拽,整个人都跌在了傅洲的怀里,他几乎是即刻就推开了傅洲,自己扶着一边的墙缓缓的喘着气。   傅洲还僵硬的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沈凉川懒得和他解释,冷笑了一声“我要去洗纹身,怎么,不许吗?”   纹身。   傅洲的嗓子突然滞住,声音在他的喉咙里打了个转,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第一次发现,沈凉川生气起来是多么残忍,刀刀不见血,却只往致命的地方上戳。   【478:“宿主,这么做真的好吗……还有八十点的黑化值杵在那……虽然爱意值很高,但是万一男主被你刺激的又出了问题怎么办。”】   咱还是好好的降黑化值吧。   这你都快死了,也没见人家对你的黑化值降了多少,再这么消极怠工,他怕是要耗死在这个世界。   【顾然:“不要着急,黑化值算什么,要是这个纹身不洗,你信不信接下来的世界,我死一百次都通不了关。”】   更何况,他不是还没开始作呢嘛。   【478:QAQ好像是这么个理。】   傅洲跟着沈凉川来到皮秒室,沈凉川毫不在意傅洲在跟着他,伸手就去剥自己的裤子。   傅洲没有料到沈凉川的动作,没来的及拉帘子,急急的就用手覆住了那人露出来的半截臀部。   那里白生生的,有些褪色的青.紫隐隐的藏在病服里面。傅洲仅看了一眼,眼睛就克制不住的红了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凉川“啪”的一声拍开傅洲的手掌,裤子半褪的坐在床上。   “出去!”   傅洲垂在身侧手指狠狠攥紧,目光一刻不离的盯着床上那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青年。   沈凉川一愣,以为是在说他,刚要反驳,却听到帘外OO@@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关门的响动,重新又安静了下来。   “你把医生赶走了?”   “医生赶走了谁给我洗纹身?”   “你不愿意我洗的话刚才只要说一声我就不会过来,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这是沈凉川醒来后和傅洲说话最多的一次,却是气的狠了,一时连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傅洲怕沈凉川生气又伤到自己,慌忙红着眼睛按住他的肩膀“不是……我没有不愿意。”   “我给……你洗。”   傅洲的嗓子干涩,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怕沈凉川会想起那天的暴戾,又怕沈凉川一直像现在这样,对他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你?”   沈凉川闻言挑了下眉,他也不说愿意,也不说不愿意,只淡淡的说道:   “我答应了林言去奶茶店给他帮忙,不想太痛。”   傅洲心里狠狠一缩,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沈凉川。   沈凉川虽然带着恼怒,但是清淡的眸色直接就将傅洲打进了地狱。   他没有生气,没有羞愤,甚至没有恨他。   他不动声色的,将他彻底排除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傅洲一瞬间失声了,颤抖的拉着沈凉川的手,几乎是在用气音在和他说话“我错了,凉川我错了。”   我不该肆意的侮辱你的骄傲。   我不该用这种事情让你向我服软。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如果不行,还是让医生来吧,没关系。”   沈凉川像是没有听到傅洲的声音,转身伏在诊疗床上,腰窝微塌,甚至还贴心的将衣服向上撩了些。   傅洲心里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恐慌中,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流失,可他没有一丝的办法。   他曾经预想过纹身完后沈凉川会生气,会愤怒,会想和他同归于尽。   他独独余下了一种。   沈凉川心死了。   因为再也不报有希望,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所谓。   “需要我自己掰开吗?”   沈凉川眉间暗了一下,刻意的避开了傅洲,出声时却是清亮亮的音色。   “不……不……我练过。不会……弄疼你。”   傅洲几乎是落荒而逃,掩饰性转过身去调试机器,他整个人都在抖,手里的酒精都洒出去了几分。   【顾然:“他练过?”】   顾然本来是抱着膈应傅洲的意图故意说的那些话,没想到傅洲心理素质这么强,这么说都没能呕死他!   【478:“他觉得自己伤害了你,然后就自己在自己胳膊上拿颜料试,可以去除的。”】   【顾然:“……”】   这正常人和神经病的脑子是不一样。   他被纹的是哪?   傅洲胳膊上划两下就能抵消了?   沈凉川听着身后的动静,知道傅洲乱了阵脚,心里却没有一丝的波澜。   诊断书标定,他只剩三个月存活期。   他早就没有时间和傅洲磋磨下去了。   傅洲的手暖热了才慢慢扶上沈凉川的两瓣。   沈凉川皮肤很白,那里还留着他在别墅被强迫掰开时印上去的指痕。   他疼得没办法了。凉语的命又握在傅洲的手里。   所以即便是自己掐的自己身后都紫了,也要咬牙忍住。   傅洲的眼泪“刷”一下就掉了下来。   蜿蜒的滴在沈凉川的腰线上。   “有点痛,你忍一下。”   傅洲声线有些强撑的哽咽,他恨不得回到那天杀了自己,可连他自己也知道,伤害一旦造成,就再没了挽回的余地。   从没想过洗纹身会这么难受,激光只是闪了一下,身后便仿佛如同万千跟银针刺中,烧灼着从中间散开。   沈凉川在听到自己惨叫出声后脸色便骤然白了,连那.处的疼都因为心里呕的愈发刁钻的痛苦。   他无论在傅洲面前表现的多么不在意,可伤在那样私.密的地方,能鼓足勇气来皮秒室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心力。   可因为这种事情痛到叫出声音。   他要怎么接受!   “没事,没事,我在这。”   傅洲在刚打完就后悔了,心脏像被扔进了油锅来来回回翻滚着疼。   沈凉川的呜咽让他慌乱的连激光枪都没放稳,伸手就将人蜷缩着整个抱在怀里,眉眼惊痛:   “不洗了,我们不洗了,乖,不会痛了。”   沈凉川死死的咬着诊疗床的床单,因为傅洲突然抱过来,整个人抖得更凶。   刚才那一下的疼痛击穿了他全部的心理防线,可他依旧在强撑的着将自己因疼痛蜷缩住的身体打开。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今天不一并将这东西去了,他到死,都受制于傅洲。   “继续。”   沈凉川用尽了全力,才克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刚一说完,他便重又咬上了唇,不许那呻.吟的声音再泄露分毫。   “不洗了好不好。”   傅洲眼里一片猩红,语气里是被卑微到极致的哀求:“你要是气不过,我给你纹,好不好,我让你出气,好不好。”   他到如今这种地步。   还觉得他是在和他呕气吗?   沈凉川两只眼都是红的,嘴角嘲讽的勾起弧度:   “你绑着我吧。”   “像你当初在别墅那样,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4-18?23:19:30~2021-04-19?23:2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南南应南南啊?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绘影、颜洛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南应南南啊?100瓶;萨仁满都拉?20瓶;集雨、橙子、KTing_UN?10瓶;爱好学习的布叽、漓酱超可爱、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二十)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作践你自己!”   傅洲眼前划过一丝痛苦的血腥,?起身用力将沈凉川按在诊疗床上。   可到底是不忍心伤害,沈凉川瘦的骨头都突了出来,就那么硌着傅洲的掌心,?引得他一阵窒息的战栗。   但他知道,他不能露出分毫的犹豫。   沈凉川可以发怒。   可以不理他,故意伤害他。   但是他不能这么自己折磨自己!   傅洲强忍着心疼死死的瞪着床上那人,?铺天盖地的戾气爆发,?好像要将那人用眼睛洞穿。   【黑化值―10,当前攻略目标首富傅洲,黑化值70,爱意值170】   沈凉川当即就笑了,?嘴角还带着自己咬出来的血迹,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傅洲说的话。   “我作践自己?”   “傅洲,?你用红酒瓶.操.我的时候你觉不觉得那是我在作践我自己?”   沈凉川半跪在诊疗床上,语气冷的能结出一层冰来,压迫性的直逼傅洲:   “你把我脱光了绑在你家茶几上的时候,觉不觉的那是我在作践我自己?”   “不……是的。”   我不想那样的……   傅洲的唇色因为沈凉川的话一下子苍白了下去,强撑的戾气瞬间消散,?不知所措的用手指蹭着那人的脖颈。   他从没见过沈凉川卸下伪装的样子。   唯一见过的也是在前世和他分手那次。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沈凉川的决绝。   撕开面具后,?就是足以覆灭的冷漠。   “傅洲,?你受不了是吗,?为了掌控我,?甚至不惜杀了我父亲。可是我们做了,我,?和子清,我们做了。”   沈凉川偏头避开傅洲的触碰,心口隐隐的作痛,?嘴唇一点一点变得青紫,恨恨的看着傅洲。   “你现在是不是还要用电动牙刷再刷一次,争取弄死我不要脏了你的眼?”   子清。   傅洲的眼睛被刺的一阵窒息的酸涩。   他看过了视频,明明全程都是傅子清在强.迫他,他只是想去要回凉语的十五万。   他如今,竟是连辩驳也不辩驳了吗?   故意在他面前那么亲密的叫傅子清,又或者,他现在已经再也不在乎他的感受了。   前所未有的后悔几乎要将傅洲溺毙,他怕死了沈凉川冷漠的样子。   可偏偏是他折了那人的骄傲。   是他将人踩在泥土里羞辱。   “凉川……”傅洲用力的咳了一下,闭眼掩饰自己眸中的痛苦。   “不许你叫我名字!”   沈凉川突然发怒,用力挣开傅洲搭在他肩上的手“这是我父亲取的名字。你是杀人凶手,傅洲,你不配!”   “不是!我没有害沈父!”   傅洲急切的压住沈凉川拿起激光枪的手,语气骤然艰涩了下来“那是……傅征做的假证据……我可以证明的。”   “你不要担心,我会……替你报仇的。”   伤害你的伤害你家人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傅洲眼里划过一丝嗜血的阴鸷。不顾沈凉川的挣扎将人搂在怀里。   沈凉川窝在傅洲怀里动弹不得,呕的都要吐出血来。   报仇?他替他报什么仇?他的仇家不就是他?   肇事司机的供词都录的明明白白。   他说他被冤枉的,就是被冤枉的?   他沈凉川还没不清醒到被傅洲当作智障来骗!   “你去傅子清病房的录像带我看了。”   傅洲怕沈凉川又说出什么话来刺激他,也不顾沈凉川在他怀里的挣扎,只用力的将人箍在怀里:   “我知道你们没有做,我知道你去看他是因为凉语的钱,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逼我,求求你。”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傅洲咬牙从嘴里迸出来的。这些天看着沈凉川一日比一日瘦,他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他知道他们之间走到了绝境。   他只能不停的续着沈凉川的命,奢望有一天那人好了,他再慢慢教那人爱他。   可这个过程太过痛苦,他受不了一点点刺激,如果放任沈凉川那么说下去,他怕他控制不住情绪。他怕伤害到他。   沈凉川讶异,却又联想到傅洲这几天欲言又止的样子和态度,突然觉得也是有迹可循,登时冷笑:   “如果子清的病房外没有摄像头呢,如果我就是和子清做了。”   “傅洲,你会怎么办?”   傅洲搂着沈凉川的手臂突然紧了一分,沈凉川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身边的呼吸越来越沉,寂静的让他有些烦躁。   “继续吧,绑起来,今天必须洗了。”   沈凉川推开傅洲,不甚在意的将一卷医用胶带扔到傅洲面前,声音冷的淬了冰:“该不会,连胶带都要我自己撕。”   傅洲眼里一股一股的酸涩,修长的指骨轻轻覆上青年的脚踝。   沈凉川冷哼了一声,转头趴上,却听到自己身后那压抑至极的声音:   “不在乎的。”   只要你活着。   沈凉川,我只要你活。   才打了的一枪已经泛红肿起来了,连带周围的皮肤都添上了一层艳艳的粉。   傅洲知道沈凉川今天是铁了心要洗了这纹身,没有多说,涂了酒精和凝胶就重新拿起了激光枪。   沈凉川涂酒精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大.腿.根的肌肉都绷紧了,脚踝卡在胶布和床柱之间,无力的蜷着。   傅洲连话也说不出口,只用指节点了点那人的臀.尖,接着,比撕裂还要难受的锐痛骤然传来。   “啊――,那天……从傅子清的病房出来的时候我就收到了你爷爷的电话。呃……嘶……”   沈凉川重重的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傅洲面前叫过一次,他不再吝啬他的呻.吟,痛苦的大口大口的喘息。   傅洲眼睛通红,手下不停的移动着,他不敢停下,他怕自己一停下就会忍不住绑了沈凉川在别墅里关到他再不敢起一分自伤的心思。   可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   即便沈凉川爱的是傅子清。   即便沈凉川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都是把他当作傅子清的替身。   【顾然:“卧槽,当初这狗逼拿针往我这扎的时候我也没觉得这么疼啊,我艹他大爷的,他是不是在借机报复我!”】   【478:“那时候应该是本体太虚弱所以宿主没有太大的反应,宿主你别说话了,我怕你哭出来QAQ”】   它掉线了,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顾然这鬼哭狼嚎的又是在干什么。   【顾然:“给我用一份金嗓子,快。”】   他这疼得计划根本进行不下去啊……   要是在傅洲面前哭出来了,他也不用活了。   【478:“好的宿主,注意身体消耗,癌巢套餐已经到达晚期,三个月内身体状况为不可控因素。”】   【顾然气喘吁吁:“我知道了,快用!”】   灼烧痛处的让身后每一寸皮肤的感受都被无限放大,沈凉川脖子上的青筋都挣起了。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遏制住自己想要仓皇而逃的冲动,却还在不停的说着,好像要一次性把和傅洲的话都说完了一般:   “呃……啊……我不知道,呃……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上一次见面还面露仁慈的老人,这次将当年的资料全部摔在了我……的眼前。”   “他说,子清说的是……呃……实话。   你要是……要是心里不平,大可以试试和傅家叫板。”   沈凉川骤然咬住自己的舌头,长长的惨叫出声,白皙的腰身僵硬的弓在床上,用力的睁着眼睛,好像这样,就能缓解身后那近乎凌迟的痛处。   “他说话说的那样……云淡风轻。   好像害死我的父亲,将我的妹妹攥在你手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我就活该……被你傅洲要挟到死!”   傅洲的心都让他揉碎了,他根本不敢想那天沈凉川来到别墅时是多么痛苦,他看到了傅征的所谓证据,却为了妹妹不得不跑来求他。   那时候,他花了多大力气才向他这个“杀父仇人”低头,可他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   【叮!黑化值―5,当前攻略目标首富傅洲,黑化值75,爱意值170】   沈凉川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还没定下心让傅洲继续,就听到耳边低声的哀求:   “我们不洗了好不好”   “只剩一竖了,没有人能看出来的。”   “求求你,我们不洗了。”   傅洲痛不欲生的握住沈凉川被汗水浸透的手,沈凉川神志似乎都有些不清,又哭又笑的用已经没有什么肉的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   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好像连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他自己硬生生的扯开:   “我出来的时候……凉语就坐在台阶上。”   “她痛的整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可她还在拉着我说,她要回家,她不想治了。”   “我没有肾.源,没有一个人能帮我。”   他就要死了。   他只剩三个月的存活期。   可即便到他死,他都没有机会给凉语一个家。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傅洲彻底被沈凉川那几滴眼泪击垮了,全身麻木的僵硬,指头连动也动不了。   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强撑的支起自己的上半身,从床边拿起激光枪,自己看着屏幕上痕迹,狠狠的按了下去。   最后一道纹身终究是洗了。   沈凉川手上没劲,连带里面的皮肤都被灼烧的红.肿了起来。   他听见青年咬牙颤抖的痛呼和用力的呻.吟,远远的,夹杂着耳鸣一起传进他的耳朵。   他说,   傅洲,我自认为沈家待你不薄。   现在我断了两根肋骨,左耳失聪,从死门关里挣扎着回来看凉语最后一眼。   我用那十年的恩情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啊傅洲这个狗不配和川川一起死   胃癌进度在拉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笔芯芯!超爱你们!:集雨?30瓶;KTing_UN、qoq?10瓶;江小北?5瓶;快看那个学医的秃了、不想取名?3瓶;姗姗、zzz、随风三岁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啊!爱你们!感谢在2021-04-19?23:26:57~2021-04-20?22:4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集雨?30瓶;KTing_UN、qoq?10瓶;江小北?5瓶;快看那个学医的秃了、不想取名?3瓶;随风三岁半、姗姗、zzz?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二十一)   【478:“宿主!你好刚,?你不怕男主不给你妹妹手术了?”】   【顾然:“傅洲他爷把胃癌诊断都甩到我面前了,他说只要我乖乖去死,他就会照顾好凉语”】   【478:“你信了?”】   【顾然:“我信傅洲”】   他一直在苦恼离开这个世界后凉语要怎么办。   沈凉川可能会相信傅征的说辞,?可顾然不是,他拥有上帝视角,他知道沈父就是傅征害死的,?所以他不可能不尽早打算凉语的去路。   凉语的手术很成功,?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十年二十年的存活率不成问题,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对他好感值已经过百的傅洲。   【478:“!宿主!我好像有点能get到你的打算了。”】   【478:“你准备在消除完黑化值后,借傅洲对你的愧疚,?让他代替你看着凉语长大成家。”】   顺便让傅洲体验一把生不如死却不能死的感觉!   【顾然:“有长进,不过我没那么恶毒,我只是单纯想让凉语好好生活下去而已。微笑圣母脸jpg”】   他住院的这些天一直在想别墅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够强行撕开了他的灵魂,让他毫无知觉的将自己与沈凉川的本体融入了一体。   若说暴.虐,?上一个世界的重珉不亚于傅洲,?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上一个世界他的灵魂完好无损,?而在这个世界,?却差点被留住。   刚才洗纹身,疼的快死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   是因为他错将傅洲认成了现实世界中的那个人。   那种被虐.打时的绝望,让他一瞬间产生了想要拖着那人一起去死的阴暗。   他受够了无穷无尽的伤害和伤害后百倍千倍的补偿。   所以这三十天,他刻意的不与傅洲说话,?他很疑惑。   他知道自己的车祸会对那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他不能确定,傅洲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是那人在他昏迷后折腾的自己也来做任务。   可就在刚刚,傅洲跪在他的床边哀求他,求他不要再洗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傅洲不是他。   那人,从来不会低下头来哀求。   他永远是对的,即便错了,用百倍的代价补偿,也不会真正认识到错误。   既然这一点想通了,那他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将凉语托付给傅洲,同时,也会注意不会让自己再次犯这个世界的错误。   “不会……的。”   “我找世界上最好的医生给你……医治。”   傅洲的心里疼得眼睛都失去了焦点,声线颤抖的想要安抚青年。   他不知道他会伤的这么严重……   即便上辈子,他也不知道沈凉川的左耳在那次绑架中差点失聪,他只知道那人的腿伤了,有了终生的后遗症。   若是知道那两巴掌会这么伤害他。   他就是将自己绑起来,也不会动他一下!   “你该得意死了。”   傅洲的手指机械性的抽搐了一下,闭上眼睛努力移动自己僵硬麻木的身体。   “明明是你为傅子清受的伤,最后我却心疼的动也动不了。”   傅洲起初以为沈凉川是因为疼痛蜷在了床上,他下意识的去抱他,可抱上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察出青年身体异常的温度。   “凉川,凉川!”   傅洲叫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忙将青年拦腰抱起。   跑回病房的时候傅洲已经完全慌了神,赫萧还在给研究生上课,被傅洲直接拉了出来。   “看看……凉川……他……他晕倒了――”   傅洲气喘吁吁的说完整个人便站不住的靠在墙上,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放在床上的青年。   晕倒?   赫萧心里“咯噔”了一下,越过傅洲疾步走到床边。   沈凉川此时烧的脸都有些红,唇瓣干裂,无意识的半张着,整个人单薄的可怕。   “你把他怎么了?”   赫萧一边拿额温枪给沈凉川测温,一边连怒气也不压了,劈头盖脸的质问傅洲。   “我警告你多少次,让你不要刺激他,不要刺激他,怎么这三十天人都好好的,你才带出去一个上午,就烧成了这样!”   “他……他要洗纹身。”   傅洲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眼角滑下,酸涩的生疼,他强撑着自己快要软下去的双腿艰难的回话。   玻璃药瓶清脆的碰撞着。   赫萧亲自上手给沈凉川检查,这时候才发现小孩的大腿一直是僵硬的抽搐着,他突然联想到当时沈凉川差点没救回来时他看见的那个血红的耳朵旁。   洗在那处的纹身。   怪不得会疼得晕过去。   “洗完了吗?”   赫萧语气生硬冷淡,却是小心翼翼的给沈凉川额头上敷了一个冰袋。   “洗完了”   傅洲心里疼得厉害,声线沙哑,带着浓浓的无奈。   “他心衰才好,你就放任他洗纹身。”   “傅洲,好样的。”   赫萧冷冷的将干净的毛巾甩在傅洲脸上。   “他之前打了太多药,为了避免肝肾受累过重,你在这看着他等他烧退,每隔十五分钟换一次。”   “他身后的伤,要上药,每次上药前用酒精消毒,上够一周。”   沈凉川烧的不高,只是低低的有些烫,赫萧没有在意,却是故意磋磨傅洲,临走前还加了一句: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他要是再来一次那样的大病,我保证,你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傅洲脸都白了,心里上下翻搅着,一时连赫萧大不敬的将毛巾扔到他脸上的事都没有计较。   阴郁心疼和挣扎第一次毫不掩饰的显现在他的眸中。   他怎么会不知道洗纹身有可能导致发炎,那人疼得绑都绑不住也要洗了那纹身,他要怎么阻止!   傅洲的拳头倏然紧紧攥在了一起,一步一喘气的走到沈凉川的床旁,用一种极度占有的姿势俯视着青年。   床上的人脸色越是青白,浓重的黑雾就越在他眼中浮现,傅洲似乎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强迫自己压抑住想要将人绑了压在别墅里再不见天日的冲动。   只是这冲动如同一头岌岌可危被束.缚住的野.兽,不停撕咬着想要突破理智。   【黑化值+5,爱意值+10,攻略目标首富傅洲,黑化值75,爱意值180】   沈凉川发烧只在医院待了两天,第三天出院的时候是赫萧送的他。   赫萧倒不是很担心沈凉川的身体,沈凉语才做完手术,沈凉川最近应该不会少往医院来,每次来的时候他多看看他的状况也就没事。   只是让他诧异的是,傅洲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沈凉川走了。   沈凉川却不甚在意的样子,也没带走什么,穿着来时的那件衬衫,单薄的逆着光就走了出去。   傅洲站在能看清大门的最近的五楼窗口,眼睛猩红的盯着沈凉川的背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无比期待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   可直到傅洲看的眼睛都痛了,再找不到那人的背影之时,也没等来哪怕一次的回眸。   “看来,也不是完全舍得。你怎么突然就变性了。”   赫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傅洲的身后,冷冷的靠在墙上。   他总觉得傅洲现在平静的有些不合常理,却不敢大张旗鼓的试探。   傅洲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仿佛没有听见赫萧的问话,可在阳光沉下去的一瞬间,他脑海里却突然划过两天前青年昏迷中的呢喃。   他说。   “陆洲……我疼”   那一声,就像受了委屈的小猫。   让他突然就不忍心现在就将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   至少,他要让他有足够喘.息的时间。   沈凉川把房子卖了,住的是当初大.院里小伙伴林言的房子。   林言是那种沙雕的大大咧咧的样子,顾然最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一来二去就和林言成了铁哥们。   后来傅洲来了,为了攻略傅洲,他每次和林言出去也带着傅洲。   林言高中就出去闯了,那时候他被傅家和凉语的病情逼的焦头烂额,慢慢联系就淡了。   没想到,这种孤苦无依的情况下,竟还是林言出手帮了他一把。   【顾然:“嘤,林言是个好人。以后傅洲的黑化值消了,我也要让他帮一把林言。”】   【478:“你才说过赫萧是好人……”】   顾然被戳穿了似的翻了个身【“又不一样,我又不刷林言的好感值。”】   【顾然:“只是这床好.硬……呜呜呜,我好想念慈康医院VIP的床位。”】   【478:“……”】   林言就住在沈凉川的隔壁,他不知道沈凉川才经历了一场生死,初见面时还因为沈凉川的消瘦吓了一大跳。   硬压着沈凉川又在家里休息了两天,第三天林言还是不许沈凉川出门,与前两天不同,这天林言前脚刚一出门,顾然后脚就收拾了起来。   【478:“宿主,你这是干嘛。”】   这两天接连阴雨,沈凉川本体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湿气,再加上癌巢套餐一直在运转,它还是不太建议沈凉川在这个时候出去。   【顾然:“你以为傅洲这两天藏在楼下不上来,就是他真心悔改再不准备强迫我了?”】   478:难道不是吗……   顾然咸鱼躺了两天,身后根本没好好上药,弯下腰的一瞬间疼得脸都白了。可他还是强撑着自己好好的穿上鞋。   【顾然:“你还记不记得傅洲的人物分析,他是一个精神至上的人”】   【顾然:“他是在等。   等自己对沈凉川的耐心耗尽,然后彻底囚.禁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今天好忙~更的有点晚~么么~   感谢在2021-04-20?22:45:20~2021-04-21?23:5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双湘上霜?40瓶;梅迪奇的克喵喵?30瓶;绥星?16瓶;蛋炒饭?6瓶;敬李景然先生?5瓶;姗姗?2瓶;蒙面大板砖、解离?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二十二)   沈凉川的腿骨当年被打的差点没能站起来,?即便傅洲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找了最好的医生来帮他养着两条腿,可只要阴雨天稍动,就是骨髓里针扎一样的疼。   今天沈凉川为了去上班,?特意提前吃了止痛药,可一出大门,皮肤直面接触潮湿冰凉的气体,?原本已经消退的隐痛,?立刻又不遗余力刺在他的腿上。   【顾然:“……完了演不出来,478,给我开百分之五的痛觉。”】   【478:“……宿主,只能百分之十百分之十的开,?你还要吗?”】   【顾然:“……果然还是我低估了你们主系统的垃圾”】   顾然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腿绵软的厉害,?即便痛觉全部屏蔽,他都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这两条腿。   可傅洲就在看着他,那货本来就是重生的,万一发现他的异常,就太得不偿失了。   【478:“所以宿主……还开吗?”】   【顾然咬牙:“开!”】   百分之十而已,?他连在那种地方刺字和洗纹身都能忍下了,?还能怕这不成?   很快顾然就发现他大意了。   痛觉屏蔽不能分部位解除,?478的提醒音刚落,?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连同腿骨的剧痛霎时间齐齐袭来。   顾然瞬间就被压的白了脸,?整个人垮了一样倒在地上。   偏偏这一倒又触到了他身后才洗完的纹身,沈凉川一米七八的个子,?竟被疼得当即就蜷缩在了楼梯口,近乎痛苦的将自己的脸压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   【顾然差点没掉下来眼泪:“478,我……是不是……要死了。为什么肚子也这么痛。”】   现在他全身又恶心又疼,?后面烧的慌,让他难受的连话也说不全。   【478:“宿主,你可是一个胃癌晚期的病人。?”】   这只是癌症病人癌痛的十分之一,如果骤然全开,顾然会直接疼晕在这里。   【“好疼……”】   顾然牙冠发颤,一口咬上自己的胳膊,却因为嘴里泛上来的血腥马上干呕了出来。   他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血丝,胃里却在不停的翻搅着,眼前一片一片的泛黑。   【顾然:“呜呜呜,我好疼,478,我不行了,你帮我关了,我真的好疼。我要死在这里了。”】   他再也不自量力了。   癌症加上骨裂,他还不如直接去死。   为了傅洲这个垃圾不值。   嘤。   【478叹了口气:“真是被娇惯的小少爷。”】   隔壁虐恋情深系统里的宿主得着骨癌没有积分差点被黑.化攻作死在床上都不吭一声。   他这才开了百分之十,宿主就要死要活的,哎,人比人气死人。   顾然顿时脑袋更痛了,他不知道478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他现在连在系统空间收它小说的力气也没有,只拼尽全力的抵抗全身剧痛的余韵。   “你没事吧。”   沈凉川病的昏昏沉沉,隐约中察觉出有人靠近他,他在寒冷中晃了晃眼,待那人靠近了,才看的清楚一些。   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穿着崭新的白色衬衫和一看就很昂贵的皮鞋。   他半弯腰站在那,身上还带着凛冽的寒意,关切的扶着他的肩膀。   【顾然:“什么操作?我还没死呢,傅洲就让他小情儿跑到我跟前招惹我来了?”】   嘤,他现在这个鬼样子,怎么斗得过小情儿呦。   【478:“不是小情儿……他叫傅雨疏,是傅洲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但不是大夫人生的,也是一个小情人生的,在国外学音乐,才回国”】   【顾然:“好家伙,兄弟骨科?”】   【478:“……傅雨舟是直男,傅洲可不可能找小情儿你难道不知道吗?”】   非得一副怨妇的脸色。   “你是腿不舒服吗,我学过推拿,我帮你。”少年的长相相当精致,没等沈凉川反应,就蹲在一旁撩起了他的裤子。   少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瓶红花油,小心的倒在掌心揉搓。   “不……不用。”   沈凉川眼尾发红,下意识的别过脸不敢与少年对视,用力拄着栏杆想要自己站起来。   不知道怎么,在他抬头看少年的一瞬间,一种无力的自惭形秽突然重重的锤向了他。   那少年好像卡萨布兰卡的日出。   干净的一尘不染,是一种没有任何阴霾能阻挡的白皙和耀眼。   他无数次麻痹自己,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凉语手术也做了,傅老爷也答应他以后照顾凉语,他不该有遗憾了。   可当他看见他曾经向往的灵魂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所有的心理建设一瞬间土崩瓦解。   “别动!”   少年心惊胆战的按住沈凉川的肩膀,虚虚的看了一眼棕树掩映着的大道,冷汗直直的就掉了下来。   他不敢迟疑,趁沈凉川喘.息的功夫,将人的小腿搁在自己手掌上,从肌肉开始慢慢的揉捏。   哥说了是先揉膝盖,再慢慢向两边揉。   傅雨疏手上生,本来只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跑来,此时看见沈凉川严重变形的腿骨,不由自主的就认真了起来。   他会冷的,要用衣服盖住他的脚踝。   傅洲的睫毛静静的闪了一下,有猩红的血迹在眼底蔓延。   他不知道沈凉川是痛成了什么样子,才会放任自己那样毫无体面的摔在地上。   那人明明是面皮那么薄的一个人,看到傅雨疏出现都羞得将自己的脸扭在一边,这样的人,他逼他自己掰开那种地方,强迫的刺字上去。   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好好上药。   却放任他在这种逼仄的地方待了两天。   傅洲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心酸。   沈凉川摔倒的一瞬间,他突然想什么也不管的冲出去将那个单薄的身影好好的抱在怀里。   好好的帮他按摩让他不那么难受,他要轻轻的哄他,将他抱到开着暖风的房里不准他踏出一步。   可他知道不能。   沈凉川最介意在他面前真真正正的狼狈。   所以在洗纹身的时候宁可疼的晕过去,也不要他一点的同情。   如果他此时出去。   他就会知道他并没有放开他。   跟踪的后果,他将永远彻底的失去他。   傅雨疏是他临时打电话叫来的,他看着沈凉川因为骤冷而干呕,刺猬一样缩着自己,却被身后的伤侧倒在楼梯间,好几次,手搭在了车门上就要下去。   可这时,他总会想起沈凉川晕倒前那种解脱的眼神。   他要他放过他。   所以他宁可住林言的老式楼房,也犟的不和他开一次口。   也是,从小他就要喜欢林言一些。   只有当他故意自己弄伤了自己让他心疼的时候,他才会带上自己去找林言。   傅洲看着窗外不远处因为疼痛咬着嘴唇的青年,他几乎都能听到那张薄唇里溢出的破碎的呻.吟。   他服.侍了他五年。   没有他在身边,他自己根本不知道阴雨天腿疼的时候该怎么办。   可就是他捧出来的,这么娇惯的一个人,又被他硬生生的折断了所有傲骨。   傅洲用力的闭上眼睛。   将一片浓郁的黑再次压抑在眸底。   傅雨疏揉的浑身是汗,一条腿才揉的不那么僵了,就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袖子挽了上去。   起初沈凉川说什么也不同意,后来傅雨疏说自己是因为学习中医专业,老师要考,恰好练练手,他才不再挣扎。   现在看见自己疤痕遍布近乎畸形的丑陋的腿搭在少年白皙的胳膊上,脑子里的那根弦马上就断了,说什么也不让少年再按下去。   或许是另一条腿上的伤痛缓解了些,沈凉川竟真的从少年手里挣扎的站了起来。   “别站!”   少年慌忙的上去扶住他,让人整个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肩上“怎么了,是我按摩的不专业吗?对不起,我还是学生――”   “不是你”   沈凉川急急的打断少年的话,慌忙别过去遮住眼底的水光。   他怎么会说,是因为他的自卑。   少年那么单纯。   可就是这么单纯没有心机的善意,愈发衬的他下意识的比较卑劣的不见天日。   他如今已经连几个月的寿命都没有了。就连身体都脏的恶心。   又有什么资格和少年比?   “是我,弄疼你了吗?”   少年精致的眼睛浮上一层疑惑。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接受了他触碰的人会突然挣扎起来。   涂了红花油,明显是要舒服一些啊。   “没有,你按摩的手法很好。”   “你一定能拿到很好的成绩。”   沈凉川掩饰性的笑了一下,弯腰将自己的裤子放下。   隔了一层布料,确保自己身上的疤痕被遮盖完了,他才敢抬头看向少年:“是我上班快迟到了,我要走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谢什么,我送你啊――”   少年还没说完,就看见青年一手攥着雨伞,微跛的快速走了出去。   傅雨疏心里突然被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跟上那人,脑海中却划过傅洲叮嘱过他的话,登时有些犹移。   这么追上去的话,是不是太明显了?   哥说他惹了这人生气,千万不能让这人知道他是哥派来的。   傅雨疏皱眉看着沈凉川的身影消失在雨中,低低的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走到傅洲的迈巴赫旁边。   “哥”   少年的声音怯怯的,不安的抬头看了一眼傅洲。   “我没搓完两个腿,我可能……弄疼他了。”   傅洲的侧脸隐在黑暗中,露出的半边脸阴冷的可怕,连一个眼神也不分给少年。   少年吓得当时就红了鼻子:   “哥……我知道错了,我自己滚回国外,哥你不要生气。”   傅洲的手段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并且手里还拿着傅氏过半的股份,傅家上下都在忌惮他。   傅雨疏一直都在国外,回来就听说这两年傅洲的行事愈发乖张,没有人能揣测到他真正的心思。   现在他把傅洲交待的这么重要的任务搞砸了,傅洲要雪藏他就是分分钟的事,他努力了十几年的音乐,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傅雨疏看见傅洲不回话,知道自己完了,也不敢过多纠缠,一脚深一脚浅的朝自己的车走去。   走到一半,却听到身后淡淡的声音“才回来,去老宅看看吧。”   !   少年似乎不敢相信傅洲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了他,不可置信的扭头盯着那人。   下一秒傅洲却直直的看了过来,四目相对。   阴鸷的冷意直接就将傅雨疏冻在了原地:   “你知道,我一向欣赏你嘴巴严实,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琢磨。”   说完,迈巴赫扬长而去,带起一片张罗的水花。   傅雨疏足足在原地待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傅洲说话的意思。   傅洲不让他将今天的事说出去。   虽然他本来也没打算说,却在瞬间对那个蜷缩在楼梯口的青年产生了敬畏。   他不敢相信,看着那样单薄的人,能让他一向不择手段的哥哥都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顾然知道不是小情儿可川川不知道呀~想想三个人见面那场面,啧啧啧~好狗血   傅雨疏不是恶毒男配~很单纯胆子很小的一个小弟弟,让他当傅洲弟弟都有点侮辱他了……   如果我把那个虐恋情深的系统路线开成预收你们会收吗(探脚。)   感谢在2021-04-21?23:59:16~2021-04-22?20:1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仗助是我小男友?2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凌凌凌就是最diar的、仗助是我小男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凌凌凌就是最diar的?66瓶;KTing_UN?10瓶;姗姗、喻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二十三)   沈凉川早上耽误了挺久,?腿上的伤又隐隐作痛,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   林言开的咖啡店说起来是咖啡店,不如说是一个小甜品店,?主卖咖啡。   店面不大,橘黄色的小灯打在吊顶上,还有垂下来的路过的人写的明信片,?那些明信片底部绑着红色流苏的带子。   沈凉川开门的时候风恰好穿堂而过,?一瞬间就被那景象吸引了。   “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腿不好,今天专门留了纸条!”   林言正在做布丁,看见推门进来的是沈凉川,?马上皱起了眉毛。   “还好,我今天擦了药,?已经旷了两天的工,你介绍工作给我,我总不能就这么丢了。”   沈凉川声音软软的,他似乎笑了一下,听起来很舒服。   林言闻到沈凉川身上红花油的味道,?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嘟囔了一句:“这钱又不这么着急着赚,?养好身体再赚也不迟,?你还真是一直这么死脑筋。”   沈凉川系围裙的动作突然一滞,?一丝黯然微不可见的从他眼底划过。   他养不好身体了。   他要趁他现在还能动的时候,尽可能的给凉语多留下一些。   一万,?两万,无论多少,能让她之后的路好走一些,?总归是没错的。   “凉川,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终究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身形单薄的青年。   他们大院里的那些孩子,当初数沈凉川学习最好,他记得他是考上了大学的,怎么会突然退学,这么落魄的来找他。   “我父亲出车祸去世了,妹妹得了尿毒症。”沈凉川轻描淡写的说道。   林言却是惊得直接手里的刀都掉了:“你说什么?沈叔叔去世了?凉语……凉语得了尿毒症!”   怎么会!   “凉语刚做完手术,手术很成功。”   沈凉川嘴角勾起一抹笑,他似乎都能看见小姑娘背著书包去上学的样子,一蹦一跳的,扎着两只小辫子。   “你怎么不早一点联系我?”   林言恼怒的从柜台后转出来,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之前沈凉川会那么急得给他打电话。   肾.移.植手术费用怎么说都得二三十万,他肯定是该卖的东西,该求的人都求遍了,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找的他。   他那时候怎么没发现!   让他一下子为了钱瘦成这样!   林言恼怒的挠了下脑袋:“我这还有十万的存款,你等等,我今天下午去取出来,出了这么大事也不知会一声,你也真是的!”   林言是真的生气,语气都有些冲,可沈凉川的心脏却莫名的暖。   “不用取了。”   沈凉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根本没有机会还给他,十万块也不是一个小数字。他不能欠林言这么大的人情。   “手术费都交了,现在都是一些小钱,我多打两份工就可以了。”   沈凉川说着,就看见林言脸色变了,于是又急忙加到:“要是需要的话我一定找你,现在取出来放在房子里也不安全。”   “你……”   林言知道沈凉川是怕他为难,他从小就最不喜欢给人添麻烦,连手术这么大的事都一个人扛,又怎么会轻易接受他的钱。   只是看见沈凉川瘦成这样还要求他帮找工作的样子,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琢磨着,怎么也要给他送点钱,不然凉语还没出来,沈凉川自己的身体就会先垮了。   沈凉川一开始工作就再没有理由停下来了,好在这后面的几天都是晴天,沈凉川只有胃里偶尔疼得难受,腿上的伤倒是没有再发作。   中午他和林言一起吃饭。   晚上他就到林言介绍的酒吧去打工。   林言前后给他塞了好几次钱,看他实在不愿意接受,才遮遮掩掩的给他介绍了这份工作。   林言究竟比沈凉川在社会上多混了几年,什么苦都吃过,唯一来钱快,又不是拼体力的,就只有这类。   他本来不想把这工作介绍给沈凉川,但看着他每天晚上回去后咳嗽着帮人录入文件,大半夜睡觉都不安稳的样子,实在不忍心。   索□□老板和他有点交情,总不至于让沈凉川就真的被拉去做了卖的。   但是开酒吧这种事,还是多多少少沾上点软.色.情,委屈是一定会受,但是收益也是录入远远不能比。   林言在沈凉川走的时候还刻意叮嘱了一下,让他多忍忍,有事情就给他打电话,别自己一个人处理。   沈凉川看见林言躲闪的眼神的时候就猜到了这是一份什么工作,只是他现在也没什么可在乎的,那种照片都拍过了,只要能拿到钱,干什么都无所谓。   也不知道是沈凉川看上去太凄惨了还是怎么,他去酒吧一周,竟然也没遇到什么故意为难他的人,最过分的要求不过是让他坐着陪喝了一场酒,看他实在不舒服就放他回了后台。   虽然每天晚上依旧半夜胃疼到睡不着,但是收入却肉眼可见的涨了起来。   【顾然:“哎……黑化值真的不降了,我都劳碌奔波成这样了,傅洲也真能忍得住。   看来不让傅洲把我关到别墅里,他是怎么都不死心啊。”】   478:……   宿主你说实话,你到底是想降黑化值,还是想到别墅里让别人伺候你。   【顾然:“呕……”】   【478:“?宿主?你怎么了!”】   它点开顾然的视线,一片刺目的红出现在卫生间瓷白的地上,夹着暗黑色肉沫一样的血块。   顾然眼前一片晕眩的黑,双腿颤抖的倒在地上。   478脸色骤变,急忙点开沈凉川的身体评估,快速的给顾然喂了一粒高效抗癌靶向药物。   顾然整个人被身体里的难受打懵了,直到嘴里的东西被无意识的吞下去,他眼前才一点一点慢慢清明了起来。   【顾然:“怎么……回事,你忘记屏蔽了吗?”】   怎么会突然这么疼?   【478:“沈凉川本体太差,癌巢进入突变期,有些波及宿主,不过没关系,我喂你吃了癌巢抑制的特效药,至少这个阶段应该不会被影响了。”】   【顾然皱眉:“特效药?”】   【478:“在系统世界,如果坚持服用特效药,是可以将癌症制约住的,因为癌巢是根据系统数据编辑的。”】   【顾然:“沈凉川的时间还有多久。”】   【478:“如果不服用药物,基本上是一个月。”】   一个月,八十点黑化值。   【顾然眉头狠狠簇紧:“不行,你把我在这个酒吧工作的事情放出去,就说傅洲已经厌弃我了。”】   当初傅洲被那一沓照片扰了心神,后来他又差点死了,傅洲应该只顾得上收拾胡斌。   他没猜错的话,胡斌那些兄弟没了收入来源,又不得不东躲西藏,应该对他恨之入骨。   也是时候给傅洲一个机会让傅洲带走他了。   【478:“好的宿主,温馨提示,傅洲自从知道你在这个酒吧工作,黑化值就一直在危险边缘试探。”】   【顾然:“……”】   他还有脸黑化?   沈凉川看着地上一片猩红的血迹,整个人登时恍惚的顿了一下。   往常他只是每天晚上才会呕血,现在竟是饭都吃不了了吗?   “小沈,你好了没有,有客人来了――”   门外主管的声音传来。   沈凉川拿着拖把的手指一顿,把拳头虚虚的抵在唇边,“知道了,马上出来。”   沈凉川出来的时候一脸惨白,唯独嘴唇红的可怕,主管脚步匆匆,心里有些古怪,可快八点了,他也顾不上沈凉川,说了几句就走了。   【478:“宿主,进门了,你注意。”】   顾然抬头扫了一眼,果然看见黄毛围了一堆人张扬的堵在门口说些什么。   【顾然:“傅洲呢?在吗?”】   【478:“他的车就在不远处停着,但他好像还没发现异常。”】   “沈凉川呢?”   黄毛点了口烟,眼睛从下往上挑了一把点头哈腰的小应侍生。   妈的,这个婊.子。   仗着攀上了傅家就能为所欲为。   就是因为他,老大进去了,现在群龙无首,他们在东.郊的地位直线下滑,还栽了二十五万到他手上。   当初拍照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婊.子勾人的样子不是个东西,现在终于叫他逮到他失势。   说什么,那二十五万都得拿回来!   拿不回来,让兄弟们快乐一把也不是不行!   “小沈?”   应侍生最怕碰到这种地痞无赖,装聋作哑也不是,把沈凉川叫过来也不是,只一脸赔笑的招呼人坐下。   可黄毛一干人今天来就是出气的,没见到沈凉川,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一把推开应侍生,四下寻找了起来。   沈凉川刚呕完血,浑身虚浮,不过好在今天他轮班到前台,不需要去开酒,正混混沉沉的算账的时候,前面突然吵了起来。   一开始沈凉川没打算管,可前门声音越来越大,间或夹杂凳子摔下的声音,他心里也有些发怵,想着该不会是老板的什么仇家来了,强撑着病骨就走了出去。   一出去,他就看到了黄毛张扬的侧脸。   那是……喂他喝了药,用二十五万换他照片的人――   他们怎么在这!   沈凉川的脸色骤然就白了。   下意识飞速的转身向后面跑去。   身边的声音全部过滤,不停的在耳边无限放大,天旋地转的几乎要直直的倒下去。   “沈凉川!”   黄毛一眼看见了沈凉川的背影,眼里划过一丝血腥的阴郁,踩着凳子就要过来。   “沈凉川,你他妈的小婊.子,给老子过来――”   那些人承诺他拍了照片就不会来招惹他。   怎么会查到这里?   沈凉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单薄的胸膛不停的起伏,逼仄的仓库,和被迫吞下去的情.药,瞬间潮水一样从记忆最深处生长上来。   “小沈。”   店长听到风声就过来了,刚过来看到的就是沈凉川近乎虚脱的蹲在地上的样子。   “怎么了?那些闹事的伤到你了?”   店长眉毛狠狠蹙起,上上下下的打量沈凉川。   林言交待过他,说他这个朋友才从学校出来,没经历过什么,肯定是顶嘴被教训了。   没……没有。   沈凉川努力的想发出声音,挣扎了半天,却是硬生生一口血咳了出来。   “小沈!”   店长大骇,将人半扶半抱的放在沙发上。   “我给你叫医生,你先喝点水”   店长说着就拿手机要打,胳膊上却不轻不重的搭了一只手上来。   “没……事。”   沈凉川努力咽下嗓子里的血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毛病了,不用治。”   “这――你都吐血了――”   店长还想再说什么,门外突然急急忙忙闯进来一个服务生“店长,那些人是东.郊胡斌手下的,点名要找小沈!”   “小沈?”   店长狐疑的看了一眼沈凉川“哪个小沈?是凉川?”   “是”服务生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们还说……还说如果小沈再不出去,就让他的兄弟们砸了我们店。”   “反了他了!”   店长眼里划过一丝阴狠,转头看向沈凉川,努力放轻语气:“小沈你得罪过什么人没有?”沈凉川一口气哽在那里,这时候也说不出什么,反倒是店长临走前刻意带上了门:“你就待在里面,我没叫你出来前先别出来。”   沈凉川手里的水还泛着热气,直到店长出去了许久,他才慢慢的缓了过来。   那些人,是胡斌的手下。   沈凉川太阳穴涨得难受,胡斌他记得是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不然也不会和傅洲在一个学校。   这家酒吧是小本生意,要是真的惹到了他们,老板赔钱不说,今后可能都干不了这行了。   想着,沈凉川不由自主的就站了起来。   那些人是冲他来的,照片他当初拍了,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们现在没有理由为难他。   他不能让自己连累了林言和老板。   沈凉川出来的时候店长脸色都变了,一边气急败坏的往他的方向走,一边大声呵斥:   “你干什么!让你待在休息室你听不懂人话!”   “这么害怕干什么?”   黄毛看见沈凉川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用力的推开挡在自己眼前这些人,像捕食猎物一样越过店长拉住沈凉川的胳膊。   “哥哥不过是让美人儿陪哥哥喝一场酒,怎么,做酒吧生意的,现在都这么娇贵了?”   “要撒泼滚回你东.郊去。”   店长咬牙将人拽在自己身后,怒目瞪着黄毛。   “呵,原来你是知道的。”黄毛脸色骤然冷了“我们王老板还真是爱护属下,行吧,一个美人儿换一家酒吧,也行。”   这婊.子还真讨人爱。   黄毛虚晃了一枪,做势就带着他的人出去。   身后却传来了淡淡的声音,不大,却莫名的有股威压“喝酒是吗?你开,我喝。”   “沈凉川!”   店长怒了,“你干什么!我还没有到要属下来保我店的地步!”   “滚回去!”   沈凉川脸色惨败,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绝境,便安抚性的看了一眼店长,拿起桌上的酒杯就往自己嘴里灌。   他的胃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辛辣,只一口下去,眼前就开始一片一片的泛白光,直直的跌在了椅子上。   “呦,小美人难受了。”   哄笑声瞬间爆发,连刚才被打架吸引的人都在驻足看这边的动作。   黄毛本来就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走,看到沈凉川喝了,眼里顿时划过兴奋的光,一把拽起沈凉川的头发,逼他抬头看向自己。   “凉川!”   店长变了脸色,想要上去把人拉回来,黄毛带来的兄弟却肉墙一样挡在他的面前。   “滚,去找保安!”   “我养的保安都是吃干饭的吗!”   店长气的脸都红了,用力扒着身前的人影。   沈凉川起初还是恶心,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他突然感觉出来身体难堪的变化。一股不可言说的燥热从身下“轰”的一声就涌了上来。   “想不喝也可以,你陪哥哥呆一晚,一晚之后哥哥就把那二十五万一笔勾销,怎么样啊。”   黄毛眼神下.流的盯着沈凉川被酒水浸透的裤子。   他比谁都清楚,那下面包着的,是能让所有人瞬间发疯的身体。   “滚……滚――!”   沈凉川喝过一次,马上意识到酒里掺了什么,挣扎着想推开黄毛。   他脚下没有力气,这一推,竟是直直跪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保证三章之内胃癌套餐绝对加载完毕(存稿已经存完了)   本来想直接发,但是太赶了事情说不清楚,看起来前言不搭后语(捂脸)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4-22?20:19:24~2021-04-23?21:1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仗助是我小男友?20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南应南南啊?100瓶;子墨?10瓶;姗姗?2瓶;兜兜兜兜风。、行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二十四)   “凉川!”   老板刚从缠斗中脱身,?慌忙跑到沈凉川的身边将他扶起来,却发觉出人浑身滚烫,瘦长的双腿异样的屈在身前。   “凉川,?凉川,醒醒”   老板心里“咯噔”了一下,本能的将沈凉川整个人挡在自己身体后面。   好……难受。   沈凉川的呼吸愈发的急促起来,?身后无意识的抽搐几乎要将他逼的发疯,?他迫切的抓住一个倒了的凳子,将自己整个后背死死的摩擦在上面。   在仓库那天的记忆幽.灵一样与眼前的景象重合。   同样的药,让人绝望的手,汹涌的热浪,?一层一层剥开的衣服,他如同一个被欲.望支配的囚.徒,?下.贱的摆出那种承欢一样的姿势。   沈凉川眼角掉下一大滴泪水,短暂的清凉过后,是更深痛的热。   “下作东西。”   老板恨恨的看了一眼被保安拦住的黄毛,弯腰将沈凉川整个人从地上扶起来。   他以为不过是寻常的情.药,谁知沈凉川不过是动了一下,?身.后的麻.痒便如同溃散的蚁.穴,?直直向上攥着他的神经。   老板近一百八的体重,?竟是硬生生让他拉的倒在了身上。   “凉川,?你撑住,?已经让保安叫医生了!”   老板面红耳赤,一时也不知道该扶他哪,?哪都是能把人烧出一个洞的滚烫。   而沈凉川却像突然找到了解脱的办法,用力的将自己蹭在粗糙的凳子上,木屑顺着最嫩的皮肤穿进去,?灭.顶的疼痛饮鸩止渴般冲击着理智。   “婊.子。”   黄毛看见沈凉川即将被带走,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上了,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狠狠的摔在地上。   周围的人早就被眼前的一幕看懵,沈凉川实在太好看,满脸病态的白中透出清淡的粉,软的不可思议。   可在看到照片时,却是连话也说不安稳,嘈杂的声音骤然四散着传开。   那些妩.媚的照片将沈凉川最后一块遮羞布毫不留情的撕开,赤身裸体的暴露在所有人灼灼的目光之下。   老板也看见了那些照片,可就是一分神,沈凉川顷时被人抓去扯开了衣服。   纽扣四散,崩落在地上。   “你们还把他当什么清纯男大学生?这个婊.子拿了我二十五万!今天老子不在这些人面前上了你,都对不起老子受的这通气!”   黄毛啐了一口血痰,伸手粗.暴的去解沈凉川的裤子。   “不……要”   沈凉川用力压着自己的伤处,想要逃脱昏沉的控制。   可几乎在一瞬间,一声巨响,他甚至来不及睁眼,伏在他身上的人就被大力掀翻了下去。   黄毛腹部挨了一脚,被人从领子拎起来,当头一拳,半张脸瞬间烧了起来,整个人踉跄的跌在地上。   黄毛一时懵了,抬眼却对上一双浸了怒火猩红死寂的眸子。   那双眸子只看了他一眼,一秒内,黄毛好像已经死了一遍,整个人缩在地上发抖。   谁来了   沈凉川后知后觉得寻找光源。   清冽微微带有寒意的西装被裹在了他身上,搂着他的胳膊似乎有些克制的颤抖。   是谁?   沈凉川浑身发颤,却下意识的往西装里缩。   傅洲看见沈凉川第一眼就彻底的没了理智,那人浑身透着粉,被另一个人压在身下。   “你为什么不乖。”   傅洲眼里红的能滴下血来。   “我要是没来,你要怎么办!”   沈凉川脱力似的闭着眼,即便身后的抽.搐因为剧痛缓解了些许,可爆发的热意依旧让他连眼睛都没法睁开。   混混根本不是专业训练过的保镖的对手。   仅仅梁平和手下两个人,不过三分钟的功夫,混混们都已经抱着头躺在了酒吧的地上连声求饶。“哥,哥,饶了我们,饶了我们,我们没动他。”   “是他先欠了我们钱,我们才来想教训教训他”   “哥,别打了……”   不是说沈凉川激怒了傅洲,所以才会沦落到在酒吧陪.酒的地步,怎么今天连傅洲都能吸引过来。   妈的,胡斌这个崽种,进了监.狱还连带着他们倒霉!   黄毛没从那一脚的劲上缓过来,胳膊上就抵上了皮鞋的鞋尖。   “转身,谁敢看一眼,我挖了你的眼睛!”   傅洲逼迫着自己不去看沈凉川泛着水光的眼神,但并不代表他能容许别人看见他爱人如此情.动的一面。   来酒吧的大多是普通市井小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子,被傅洲这么一吼,三魂丢了六魄,哪敢不听从命令。   傅洲心里有怨,他知道沈凉川现在难受的紧,可他就是要让他难受。   他看着他日日夜夜没命的工作,看着他出入声.色觥筹之地,他可曾想过半分他的难受!   他恨不得挖了自己的眼睛!却只能咬牙等着他。   如果今天不是他直觉不对。   刚才会发生什么――!   所以既是自己选的,那就好生承受着!   傅洲衬衫的扣子崩掉了两颗,眼神里透出一股浓浓的杀意,语气却过分平静,慢条斯理的说到:“这只手打的他”   没等黄毛出声,狠戾的一脚直直踩了上去,一瞬间骨头折断的声音在空间爆响。   “啊――”   黄毛痛的整个人在地上打滚,他以为已经结束了的时候,那个男人又堵死了他,依旧是平静的让人害怕的语气   “这只手碰的他的衣服。”   “啊――饶命,饶命,我错了,胡斌,是胡斌,他记恨你搞垮了他家,你去找他,啊――”   黄毛两条手臂都被踩断了,整个人蜷在地上痉挛,周围被压着的混混都噤若寒蝉的听着这一幕,低头一声都不敢吭。   傅洲顿了一下,修长的脖颈向后靠了靠,有种近死的窒息感。   “当初,是你们逼他拍的照片?”   傅洲手里拿着保镖从地上捡起来的一沓照片,眼睫微落,薄唇诡异的勾了一下,爆发的戾气瞬间无处隐藏。   “不是我……是胡斌……”   “是胡斌,二十五万我们给了他的,他拿走了,我们信守诺言了的。”   黄毛语无伦次的解释。   “既然手都不能用了,那就……都废了了吧。”   傅洲苍白缺水的嘴唇崩裂开来,鲜艳的血液顺着唇纹覆盖了他整个皲裂的唇部,在黑暗的衬托下无比的妖异。   黄毛一瞬间意识到了他要干什么,慌张的往后蹭,“你情我愿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你不要过来,这是犯法的,是犯法的!   昂贵的皮鞋落在黄毛的子孙根上,傅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直的就踩了下去。   还从没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   觊觎他的宝贝。   傅洲冷冷的看着黄毛惨叫着晕过去,黄毛身下血管爆.了,不过片刻就积聚了一汪血泊。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   傅洲从地上抱起沈凉川,静静的转身   沈凉川全身的烫从他的指尖一路灼烧,整个人却轻的可怕。   “是,少爷”   梁平眉间一凛,看死人一样扫过剩下的混混。   【顾然:“卧槽……我突然不敢刺激他了。”】   【顾然:“万一他发疯……我岂不是……岂不是……”】   连做男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478:“……宿主,读档吧。”】   【顾然:“嘤,我不要,我才为了保持人设把自己后面弄伤,说什么也要住进别墅去。”】   再睡硬床他会死的。   刚才他想要傅洲扒下他裤子的时候能有点怜惜,故意用后面去蹭凳子腿儿,一时力道没掌握住,妈的好像刺了东西进去。   现在他连收一下都不敢收,要是再回去睡林言的房子,他绝.逼要死在床上。   嘤,他不信傅洲看见他后面的样子还忍心做下去。   【478:……】   你们人类好像有一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不知道应不应该现在说出来。   沈凉川被放在迈巴赫的后座,傅洲没看到他身后的伤,坚硬的木刺又生生刺进去一分,疼得沈凉川眼前都是一片刺目的红。   透过那红,他看到了他此时最不想看到的身影。   重重叠叠,掩映的伏在他的身上。   那是――陆洲!   沈凉川眼里酸涩的难受,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那到身影吼道“你滚啊!谁让你过来的!”   我都那么羞辱你了,我们之间都相互折磨成那个样子了,谁准你管我的!   “别动!”   傅洲隐忍到了极致,将沈凉川双手交叠的压在他的头顶。俯身去解他的裤子。   “呃……”   沈凉川身下骤然被包裹,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竟直直呻.吟出声。   傅洲被这一声激的眼睛彻底红了,手背上全是青筋,克制的撑在沈凉川的身旁。   陆洲……   陆洲――!   沈凉川目光游离的厉害,用力的揪着男人的头发想将他拽起来。   不行。   怎么能和……陆洲做这种事情。   陆洲明明是恨他的。   他恨他救了傅子清,他恨他爱的是傅子清,一直恨下去就好啊。   他在医院和他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沈凉川的眼角迅速的泌出一滴泪水,身.下一波一波的情.潮匕首一样削割着他的理智。连带血腥的呕吐都好像变得没有那么难受。   “放开……”   “我爱的是……傅子清――”   “放开!”   沈凉川的心脏骤然绞了起来,近乎艰涩的逼迫自己:   “我从……呃……第一眼见他,就爱上……了他。”   傅洲全身被火烧了一般,沈凉川的话却宛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他说……什么?   他刚刚……说了什么!   沈凉川死死攥着坐垫上的花纹,好像要用疼痛逼的自己清醒:   “傅洲!你滚啊!”   “你怎么这么贱!”   我都说了不要你管!你还要眼巴巴的凑上来!   你知不知道我快死了!   我快死了!你干嘛还要爱我!   傅洲浑身狠狠的震了一下,突然停下了动作,眼眸血红一把钳住沈凉川的下巴。   “你说什么?”   沈凉川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此时身上骤然空虚让他整个人都没了理智。   哪还能听到傅洲的话,只扭动纤长的手指摸索着想要触碰。   “沈凉川,我问你说什么!”   傅洲发狠了将沈凉川的胳膊压在车上,将他整个人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扭的翻趴在椅子上。   沈凉川因为这动作疼得当即就蜷缩在了一起,欲.望被挑拨到了高峰却不得解放,让他连最后一丝清明的理智也彻底的溃散。   呵。   呵呵。   傅洲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修长的指骨搭在脸上,遮去了近半张脸,却是越笑声音越大。   嘴角似乎都还留着那人身体清淡的香气,可那几句话,却是硬生生将他拉扯回了现实。   “因为我见到子清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不仅仅因为他的容貌,更因为他是傅家的嫡子,和你这种旁门左道生出来的孩子在血统上是有本质区别的!”   “我实际上只把你当做子清的替身,大学的这三年,我每个月都会去子清待着的精神病院探望他。”   “陆洲,我爱他。”   【叮!黑化值+10,爱意值-50,当前攻略目标,首富傅洲,黑化值90,爱意值120】   “如果我不阻止,你应该会说完和上辈子一样的话,是吗?”   傅洲一手压着沈凉川的胳膊不许他动,另一只手轻柔的划向他的股.间。   沈凉川身后的木刺漏了一小节出来,就在褶皱的地方,比当初纹身还要更近一些。   那里淤了一层深紫,血珠不要钱的顺着大.腿往下滑,映照的浑身的粉都多余出了一丝惊艳的意味。   是了,是他错了,因为沈凉川的一个病就失了理智,几乎忘了他是怎么一个虚伪势利的人。   他的少年,早就死在了十年前的那场绑架。   眼前这个,是在时时盯着他,要将他啖肉饮血的沈凉川。   这个沈凉川,爱的是傅子清。   近乎残忍的,傅洲用力的看准木刺按了下去。   沈凉川瞬间惨叫出声,抖如筛糠的仰着脖子。   “反正都是卖,你不如卖给我。”   “我有的是钱。”   “你既然那么爱钱,那我们,应当是绝配。”   傅洲心里像被卷进了滚轮机,痛的他几乎要窒息发疯,浑身的暴戾无处排解,全部发泄在了那方寸之地。   “啊――呃――”   “啊――”   沈凉川嗓子全哑了,膝盖可怜的跪在地上想要逃离,可傅洲却近乎自虐的用身体狠狠磨蹭着深入的木刺,逼迫自己清醒的折磨那人。   “不――不……要。”   好疼,他好疼,怎么会这么疼。   沈凉川觉得自己身后像被.捅.穿了,极致的张着,连情.药的灼痛都没了声响,只一股一股温热的血浸透那裂痕朝下滴落。   “这是惩罚”   傅洲眼眸猩红,厉鬼般俯在沈凉川的耳边,一点一点,用力的箍住他的身前。   “一滴也不许你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推荐第一个世界嘤嘤嘤,看嘛,很好看的~呜呜呜(┯_┯)作者看着跳.订的世界,流下了无助的泪水。全订的抽奖好不好(――卑微ing)   感谢在2021-04-23?21:18:34~2021-04-24?20:5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九太子、从兰、凤仙?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砾子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23瓶;41119275?10瓶;信宁?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二十五)   【顾然:“呜呜呜,?478,我要死了”】   【顾然:“傅洲这个傻.逼,他……他竟然掐着我――掐着那里!”】   顾然眼角被逼的红艳艳一片,?几滴泪水可怜的挂在睫毛上。   【478:“宿主,你忍忍,说不定他看见你身后的伤就怜惜你了QAQ”】   【顾然声音带上了哭腔:“妈的怜惜,?怜惜个屁!”】   他就不该对傅洲这个狗抱有期待。   “难受吗?”   傅洲一把拉过沈凉川的下巴,?眼眶烧的通红,凌迟般一遍一遍将人折了腿抵在车门上。   可这注定是一句听不见回话的问句。   欲.望得不到纾解,情.药便一直在身体里作祟,沈凉川哭的全身都没了一丝血色,?又哪有余心去听他说了什么。   他只恨不得一刀切了那里,也不想承受这般逼的人想去死的疼痛。   “你以为你是谁!”   “你就是我傅洲的一个玩物!”   “即便我卑劣下贱,?我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你沈凉川还不是要被我.操!”   傅洲眼睛通红的将沈凉川全身掌握在自己手中。   前一世到死都没等到那人的痛苦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他最爱的人,连着两世都是在利用他,背叛他!   “沈凉川,沈凉川,我想要你死!”   “你怎么不去死――!”   傅洲突然发了狂,?将刚才小心翼翼让人一张也不许掉的照片胡乱扒了两张,?粗.暴的伸手塞了进去。   “啊――”   裂口倏然变大,?骇人的疼痛无穷无尽的袭来。   沈凉川窒息的抠住手下的皮革,?一口血直直的就呕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沈凉川的惨叫声过于凄厉还是什么,?傅洲在狠戾抽.出后竟是再没有惩罚般的没入,连沈凉川被束.缚住的双手都慢慢的被松开。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双手自由的一瞬间,竟不是去抚慰自己,而是直直摸向了身后。   照片尖锐的棱角早就因为撞.击将身体刺.激的鲜血淋漓。   可偏偏沈凉川像着了魔,?只剩一口气了,自己什么也看不见,硬生生用手指撑开那里,摸到边缘,狠狠的抽了出来。   纸屑边缘划过内里,顷时就带出了一道新出的血线,两瓣无意识的抽动,连带大腿都僵直了垮在两边。   傅洲整个人都呆住了,好像从刚才沈凉川惨叫之时他便已经没了心神,   沈凉川疼得眼前一片一片的白光,却还是硬撑着,用力将那物件送到自己的眼前。   那是三张照片。   照片上,是赤.身.裸.体的自己,和沾在纸上的,污浊的血迹。   沈凉川突然笑了,自虐般的捏着那薄薄的三张纸,整个人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就垮了,软软的倒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往外流着血。   傅洲被那血激的突然惊醒,灭顶的恐惧骤然席卷而来。他几乎是爬着,慌张到了极致的将倒在地上的沈凉川揽在怀里。   “凉川――,凉川!”   傅洲的声音带上哭腔,心里刀挖一样的疼。   “傅洲”   沈凉川满嘴的血,开口便一股一股的往外淌。可他似乎连这唯余一丁点的命也不在乎,抬手将照片放在傅洲的怀里。   傅洲近乎惊惧的擦着那人嘴角的血,却噩梦般不停的擦,不停的流,到最后都变成了刺目的黑色。   “你第一次上我……的时候,我问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选择救你,所以你才这么……羞辱我。”   沈凉川的声音轻的可怕,好像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   “怎么会,我怎么会因为你没有救我迁怒你。”   “我只想要你爱我,凉川,我真的只想你爱我。”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强迫你也爱我,是我错了,是我的错。”   傅洲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颤抖着手将沈凉川裹在毯子里。自己浑身血迹的跑到前面开车。   爱我。   沈凉川的眸光落在满地掺着血的污浊上,嘴角突然扯起一抹怪异的笑。   爱我就是杀了我的父亲,把我的妹妹攥在手里逼我向别人跪在床上。   爱我就把各种各样的东西塞到我身体里?,让我每一次去卫生间都痛不欲生,连饭也不敢吃,只心惊胆战的害怕下一次酷刑什么时候到来。   原来我就是这样被人爱的啊。   呵呵,呵。   我就是……这样……下贱的……爱着别人。   沈凉川很乖,他不让他说话,他便再没有多说一个字,车内安静的人发慌,傅洲下意识的就将目光移到了沈凉川的身上。   只一眼,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看到那人眼底浮出了万念俱寂的空洞,好像这世间,再没了一丝值得他留恋的余地。   “嘭”的一声迈巴赫撞在一棵葱郁的棕树上,傅洲整个人被推挤的砸向方向盘。   剧烈的疼痛让傅洲有一瞬间的失明,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捂着胳膊,惊慌的下车跑到后座。   沈凉川跌在了软垫上,除了身后还在不停的出血,面上看着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害。   傅洲的心脏一瞬间落地。   还好,还好。   他的凉川没有受伤。   傅洲本能的咧开一个笑容,可没等那笑容持续两秒,他就看见心尖上的爱人抬眼盯着他。   “傅洲,你摔疼我了。”   沈凉川的声音很轻,眼神却淡漠的如同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傅洲出车祸。   傅洲头上豁了一个大口子。   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责怪他摔疼了他。   傅洲被这一声砸的全身的血气都翻涌了起来,额头上流下的血和眼泪混在一起,一时竟分辨不出是哪里更痛一些。   “凉川,凉川――”   “别这么对我,求求你,别这么对我。”   傅洲又哭又笑的吻着沈凉川的唇角,好像这样就能缓解自己心底针扎一样的难过。   “恶心。”   沈凉川被那血腥激的皱了皱眉,眼里翻滚着厌恶,一点一点的抹开嘴角的血。   粗暴的性.事。   流不尽的血。   被摔在地上踩碎的尊严。   没有一个不令人无比作呕。   傅洲整个人呆立在了那里,还保持着搂抱着那人的姿势,全身的血液却像在一瞬间被冻住,扎向他的心脉。   他的凉川,说他恶心。   傅洲耳朵边一片“嗡嗡”的鸣叫,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放下的沈凉川。   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在了前座。   那人瘦的可怕,一米七八的个子,小小的蜷在毯子底下。似乎是累极,正闭着眼,费力的呼吸着。   看着看着,傅洲的眼睛突然就酸了。   凉川说的没错。   他的确恶心。   在明知道自己的爱人连一点刺激也承受不住的情况下,他折了他的腿的侮辱他。   上一辈子加这一辈子,他明明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爱人是怎样一个小虚伪鬼。   上一辈子,他能为了傅子清,不惜骗他十年。那时的陆洲都撑下去了。   这一辈子,不过是简简单单几句话,怎么就受不了了?   傅洲痛哭出声,上半身抵在方向盘上用力的抽噎着。不是因为心痛,而是一种豁然明朗的悔意。   他恨。   他恨自己直到现在才想清楚纷杂的情绪。   两辈子。   他爱的明明只是沈凉川这个人。   无论他虚伪也好,他欺骗他也罢,他一直爱的,就是这样的沈凉川啊。   那人都被他折磨成这个样子了,他还要他怎么样呢?   【叮!黑化值―30,爱意值+10,当前攻略目标:首富傅洲,黑化值:60,爱意值130】   “如果你敢去医院,我马上死在你面前。”   沈凉川薄薄的掀起眼皮,嘴里的血一开口就在往外涌,他只不动声色的将血氤氲在毯子上。   【478:“!你疯了!不去医院你买癌巢套餐干什么!”】   【顾然被吵得这一个激灵,酝酿好的情绪也没有了,一脸黑.人问号:“你难道没有发现赫萧已经发现病理活检不对了吗?”】   他出院前赫萧就借体检的名义让他做胃镜,又夹取了一块组织。   试问他当时明明是心脏问题,赫萧不看心脏,为什么揪着他的胃不放?   明显就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开始对那份报告起了疑心。   【478:“QAQ宿主,那他怎么不告诉傅洲……”】   【顾然:“活检它需要时间啊,赫萧总不至于一点怀疑就告诉傅洲你爷爷有问题,他肯定要偷偷做出结果后再下定论!”】   【478:“原来是酱紫……”】   【478:“宿主,您继续进入状态。”】   沈凉川之前瞒着傅洲,是怕他接受不了。他不想快死了还给别人留念想。   从他小时候见陆洲的第一面,他就晓得,陆洲是怎样热烈敏感又偏执的一个人。   即便这人伤透了他的心,他也不想让他余生都活在对他的愧疚中郁郁不可终日。   那时,他以为他对陆洲的爱足够支撑所有的折磨。   可现在,他突然累了。   或许更早一些,从陆洲毫不留情的把瓶子塞到他身体的时候,他便已经开始了动摇。   他在等,他等他从小依赖的学长看到他的害怕疼痛和恐惧。   可结果只是越来越羞.辱的动作。   越来越痛苦的情爱。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身后像牲口一样被各种道.具撕裂。   所以,他准备去死了。   甚至,报复性的,他想死在陆洲的面前,他想让他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失去呼吸。   然后他会重重握着他的手,问他有没有一刻的后悔,后悔当初曾经那般待他。   沈凉川的睫毛微弱的颤了一下,他似乎想笑一下,却直接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傅洲开车的背影因为那一句不去医院,狠狠僵住了,他不敢回头,只抬头猩红的眼睛盯着后视镜,想要从那人脸上找出情绪。   可沈凉川却是眼睛都没睁,和刚才一样蜷在座椅背后,连侧脸也吝啬的不给他看哪怕一眼。   傅洲整个人突然感觉到一股直逼大脑的寒意。   他终于体会到了撕心裂肺的滋味,可他的爱人,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少爷,您休息一下吧”   梁平看着从沈凉川输完液就一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抱着沈凉川的男人。   傅洲额头上的血都结痂了,他也不让赫萧给他处理,只怀里揽着沈凉川,一句话也不说。   看着竟是魔怔的样子。   他载着沈凉川回来就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多,到底是没敢违拗人去医院。只揪了赫萧过来,直到沈凉川烧退了才放他回去。   傅洲知道,这次伤在那里,那人骄傲的很,连纹身都能狠的下心自己洗,要是去了医院,说不定真的再不想活了。   如果他不想活了……   他要怎么办!   傅洲眼里无意识的划下一大滴泪水,揽着沈凉川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少爷,沈少爷一时半会也醒不来,您要不然先休息一会吧,醒来再守着沈少爷也没事……我先帮您守着。”   梁平一直被培养要以傅洲的身体为重,自然也等不下去了。试探的问傅洲。   “让厨房先去熬点粥。”   傅洲用力将酸涩堵回心里,一晚上没有动过的胳膊抬起来的时候不自觉的僵硬了一下。   凉川晕倒前就没有吃什么,醒来肯定会饿,先把粥备着,温在厨房里,醒来就能吃。   他不配伤感。   是他将人害成这样的,他怎么配自怨自艾的在他面前哭!   梁平看见傅洲眼底的青黑,好像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傅洲自虐般的刚站起来,整个人就晃了一下,几乎要抚着沙发的靠背才能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   他一晚上没有活动,从脚底到脊背,整个人像是被打散了的零件,精神本身就不是很好,这么一折腾,脸色比沈凉川还要苍白几分。   稳了近半分钟,傅洲才重新直起了腰,越过一边紧张的护着他的梁平,从腿弯揽着沈凉川向旋梯上走去。   这会应该睡熟了,抱上去也吵不醒他。   他这次惹恼了这人。   等醒来,这人必定是要闹的。   他要先喂他喝了稀饭,再好好的哄他。   像小时候这人每次哄他的那样。   想着想着,傅洲嘴角竟是微微笑了起来。   他似乎都看到了沈凉川窝在怀里咬他的样子。   他就让他发泄好了,发泄过了,他们就长长久久的永远在一起。   他有那么多钱,他想去哪里他都会陪他去。   不过不许他提傅子清,哄好了的沈凉川,肯定不忍心看他吃醋。说不定,会真的爱上他。   傅洲将头埋在沈凉川的颈间,疯魔般喟叹了一声。   沈凉川,是他的,他的爱人。   “吩咐厨房,少爷要温着粥。”   梁平压低了声音向一边守着的人交代:“粥煮好后再上去找少爷,现在不要去打扰他。”   梁平忧心的看了一眼消失在旋梯尽头的身影。   也不知道沈少爷这一病又能病多久,少爷虽说身体素质不错,却也经不起这么个折腾法儿啊。   沈凉川醒过来的时间比赫萧预料的早。   第二天中午就微弱的睁开了眼。   他做了一夜的光怪陆离的噩梦,还没来的及想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想动一下,忽然发现傅洲的额头正沉沉抵在他的掌心。   “凉川!”   傅洲感觉到异动,眼泪都没有擦,眼底一片疯癫的红,夹杂着异样的狂喜,直直的盯着床铺上的青年。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赫萧还要让你住院,他说他怀疑你生了大病。他骗我――他该死!”   傅洲跪着哭出了声音,两天的恐惧一瞬间溃散,他已经完全没了成年人的理智,像个迷路的孩子,怕家长责备,满脸的委屈。   他不知道,什么大病,让赫萧连诊断结果都没出来就敢说到他的面前。让他带着沈凉川先住院!   谁给赫萧的胆子让他这么咒他的宝贝!   沈凉川似乎是被这一声叫喊叫回了魂,脑海里倏忽划过昨天在迈巴赫上的场景,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胃癌   其实从川川心脏出问题起就已经在虐这个狗了。胃癌这他还不会立刻死(毕竟要活着虐啊~)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4-24?20:50:09~2021-04-25?21:1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alshal、砾子酱、41321048?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氏千夙?40瓶;漠北.?17瓶;樊文、清音似雪?2瓶;爱好学习的布叽、解离?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二十六)   他竟然还没死吗。   或者,?即便他到了地狱也摆脱不开傅洲。   沈凉川下意识的往里缩,他连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都懒得去想,只觉得身边聒噪的厉害,?他不想自己死了都要生活的傅洲的阴影下。   “凉川,你看看我,求求你,?看看我。”   傅洲好像是被什么魇住,?修长睫毛扑闪在泛着青黑的眼眶下,额头上密密麻麻出了一层冷汗,森冷的晦暗,整个人却几乎半边身子都压.在沈凉川的身上。   沈凉川的无动于衷让他心底的恐慌不断的扩大,?只能通过不停的呼唤,想要看到爱人有一丝人间中烟火生气的样子。   原来真的还活着啊。   沈凉川淡淡的看着傅洲一张一合的薄唇。   他这命还真是硬。   这次是在车上,?下次是在哪里呢?下次是不是只要他不高兴了,随时随地的都能羞辱他。   不是已经是晚期了吗。   为什么还是没有死。   沈凉川心里涌上了一股极致疲惫的绝望,重新闭上了眼睛。   “凉川!”   傅洲心尖都在颤,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子里仿佛被搅了一把尖刀,?狠狠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少爷!”   梁平上来看到的就是傅洲死箍着沈凉川的一幕,?沈凉川颜色惨白,?坐都坐不稳,?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   梁平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什么也顾不上,慌忙的跑过去拉住傅洲“少爷,?你忘记吃药了。”   “少爷,这是沈少爷,你会后悔的!”   傅洲一直在看心理医生,?自从沈凉川生的那场大病,他就没再去过,积压到现在,终于是发作了。   还没等梁平掰开傅洲的手,那双原本落在沈凉川身上的眼睛突然转了过来,直直的对着他,眸底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光芒,血腥的可怖。   “少爷!”   梁平心下一惊,马上意识到傅洲还在魇着,慌忙的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想要让他醒过来。   “醒醒,少爷”   “沈少爷没事,他好好的在这里,你快醒来。”   傅洲身上的气息越发冷冽阴鸷。   他眼睁睁的看着沈凉川被一群混混模样的人围在酒吧的门口。   他们把凉川的头踩在脚下。   他们喂凉川喝了烈性的情.药。   一双又一双的脏手撕开凉川的衣服,目光猥.琐的趴到他的身上。   “滚――滚啊――!谁给你们胆子动他的!谁给你们胆子动他的!”   傅洲脑子里“嗡”的一下就炸了,疯了一样的冲上去,他的凉川,那是他的凉川!   他不停的撕打,可混混好像无穷无尽,他才拉开这只手,另一只就粘了上来。   他的凉川就躺在地上看着他,那么悲哀,那么绝望。   “没事的,我保护你,我保护你。”   傅洲心痛的语无伦次,“你不要难过。”   “求求你,凉川,不要丢下我。”   “是你啊,傅洲。”   耳边的声音一瞬间被过滤,傅洲心头激颤,下意识的寻找声音的来源。   他怀里的宝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看到冷冷的站在墙角,身后蜿蜒了一地的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明明是你把我送给那些人。”   “你怎么反而要死的样子呢?”   “我没有……凉川,我没有……”   傅洲惶恐的伏在地上,他想站起来看沈凉川究竟伤了哪里,全身却如同被冻住般的僵硬。   “我怎么会把你送人――!”   我自己爱你都来不及,我怎么会把你送给别人!   “你杀死了我父亲。”   “你用我妹妹逼我向你屈服。”   “杀死我的明明是你,你说的那些人,在哪里呢?”   沈凉川扯开嘴淡笑,黑色的血从他艳红的薄唇里不停的下涌。   “没关系,我让你杀我。”   沈凉川轻笑了一声,将匕首交到傅洲的手里,那匕首冰凉的让傅洲在触碰的一瞬间就想将它甩开,却被沈凉川拉住手掌,一点一点靠近他自己的心脏。   “不……不――”   傅洲的喉结拼命的动了一下,眸光惊惧骇人,连牙齿都在恐怖的打颤。   “不……”   “不――!凉川!”   傅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匕首没入沈凉川的心脏。   沈凉川的身体破开了一个大洞,铺天盖地的血从那个洞中涌了出来。   他却笑得宛如解脱:“终于能离开你了”   “傅洲,我终于可以和子清永远在一起了。”   “不――”   傅洲的眼睛霎时间彻底充血,箍着沈凉川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   沈凉川身后的伤蹭在床上,疼得他当即呻.吟出了声音。   “少爷!你弄痛沈少爷了!”   “你看到的是幻觉,少爷,快喝药。”   梁平的眉眼间划过一丝焦急,连塞带灌的把一粒白色药片放进傅洲嘴里。   沈凉川怎样确实不在他的职责范围。   可他清楚的知道,如果傅洲清醒后发现自己伤害了沈凉川,他会怎样的生不如死!   谁?   谁在喊痛?   他弄痛了谁…?   傅洲猩红的眼球机械的动了一下,恍恍惚惚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幻觉中嘴角诡异的笑容一瞬间和这张脸重叠,白光般顷刻贯穿了傅洲的大脑。   “不要……不要,不要伤害你自己――”   “求求你”   “不要――”   傅洲拉着沈凉川的手指骤然紧了一下,眼里的血雾一点一点的散开。   “凉――”   傅洲刚想说话,刚说了一个字,忽然滞住了,眸间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   “少爷,你清醒了吗”   梁平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担忧的看着傅洲,傅洲好像还留着恐惧的余韵,浑身都在颤抖。   两个人僵持了近一分钟,就在梁平已经放弃要叫医生的时候,一直攥着沈凉川手腕的指节突然松了松。   沈凉川疼得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可他仿佛麻木了,连桎梏消失都没让他抬一下眼。   “我……”   傅洲声音沙哑,语气里急促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下来,原本被血雾覆盖着的眼睛多了一丝躲闪的恐惧。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   一句话说完,他自己都红了眼。   他将人折磨到发烧,他将人弄的到处是血。   甚至现在,还是他扯动了他的伤口。   傅洲连沈凉川的脸色都不敢看,踉跄的就跑了出去。   梁平心焦的扶着沈凉川躺下,疾步追了出去。走前也不管沈凉川听没听到,只一股脑的告诉他:“少爷精神方面有些问题,他并不是真的要伤害您。”   沈凉川冷漠的无动于衷,直到梁平都走了,他才颤颤的睁开双眼,许久,竟是笑出了声音。   疯了吗?   他竟然是疯了。   呵,呵呵。   【顾然:“我说他们傅家有祖传的精神病,你还不信。”】   【478:“傅洲是偏执性人格障碍,本来没这么严重,是让你刺激成这样的→_→,你还好意思说?”】   【顾然一下给气笑了:“我刺激他?我刺激他啥了,我是拿酒瓶膈应他了还是拿电动牙刷刷他了?他还有脸被刺激?”】   【478:“你还记不记得你给我说过傅洲是一个精神至上的人。”】   【478幽幽的顿了一下:“他因为伤害了你去接受电疗,这次差点没死在电疗床上。”】   【顾然:“!电疗?”】   【顾然:“真的假的!是一通电然后就#%$&*#^$的那个电疗吗?”】   【478:“……是的宿主。”】   好家伙。   顾然眼里冒出一丝佩服的神色,不愧是傅家的人。   【478:“他每次伤完你就自己要求心理医生对他进行电疗自虐,这次是因为你昏迷了太久,他没顾得上。所以宿主,做个人吧。”】   【顾然登时翻了个身:“说什么呢,他又没伤没残的,什么叫我做个人,478你到底是谁的系统!”】   478:QAQ   接下来的几天,沈凉川再也没见过傅洲一眼。   好像傅洲那天的失态只是他弥留之际的错觉,他就是死在这,傅洲都只会嫌弃他弄脏了他的床单。   沈凉川越来越不知时间,好像一天到晚只有无尽的疲惫和难受。   他没有绝食,每天送上来的饭都在一口一口往嘴里认真的放,咽下去后,又原封不动的吐出来,满地的血丝混着污浊被快速的收拾干净。   第二天又是新的粥样被送上来,周而复始。   渐渐的,他开始讨厌拿起勺子时的那份无力。   他知道他正住在傅洲的别墅,甚至他知道有可能傅洲正通过哪一处隐蔽的摄像头在静静的看着他。   可是他却没了一丝反抗的心思,好像连睁开眼睛,都是倦到了极致。   只是,偶尔想起凉语,他会惊醒般的泪流满面,之后,便是更加痛苦的呕吐。   直到这天傍晚,他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始呕血。   【顾然:“妈耶!我这吐血吐的也太及时了!”】   他才探听到傅雨疏来了这个别墅,现在这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478:“宿主,还有60黑化值,加油哦~”】   傅洲一连三天没有出现,连股东大会都没有参加,别墅里惶惶不可终日,只有梁平日日吩咐厨房顾着沈凉川,这天,傅家终于是坐不住了。   到底不敢正面质问傅洲究竟在干什么,只派了傅洲唯一能给点好脸色的人去试探。   傅雨疏也是怕到了极致,上一次没完成傅洲交给他的任务,他的心就已经悬在了半空,他还没强大到这么一点时间就敢再到傅洲跟前乱晃的程度。   可傅老爷下了死命令,说找不到他哥,他也不用再在傅家待下去了,他妈哭着求他,他实在没办法,才哼哼唧唧的过来。   谁知到别墅后没见到傅洲,却是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傅家皆知傅洲领地意识极强,别说让外人住在别墅,就是有非己的车接近枫林洲道都会被查的底.裤都不剩,而现在,他竟是让那日见过的青年待在了这里!   沈凉川走的很慢,他身后的伤只上过一次药,稍微抬腿便是针扎一样撕.裂的剧痛,可他依旧忍着血划过股.间的难受,一点一点的扶着墙,朝走廊之外走去。   他一点也不想见傅洲。   可是,他却迫切的想和他说话。   所有的伤害在生死面前变得这样微不足道。   呕血后他突然开始害怕。   他害怕他还没来的及向那个占据了他生命近半数时间的人告别,就被迫画上了句号。   沈凉川全身瘦的只剩了骨头架子,他第一次这样急切的,想要见一个人。   那个伤他辱他,将他扔进万劫不复地狱的人。   可是在他到旋转扶梯的一瞬间,整个人突然直直的愣住了。   别墅底下站着及其漂亮的一个男孩子。   那是――他还住在林言家时那个曾经宣称自己是针推专业,快要考试的少年。   沈凉川扶着楼梯的手指顷时就攥紧了,尖锐的棱角刺入掌心,疼得让他有一丝游离的恍惚。   “傅……洲呢?”   傅雨疏被沈凉川脸上的颓势吓了一跳,沈凉川都说了许久,他才堪堪反应过来,慌忙答话道:   “你问哥?”   “哥他出去了,应该是有急事。”   沈凉川整个人微微的晃了一下,本来还有些血色的唇一瞬间彻底苍白了下去。   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睡的这几天,他们是不是就……一直在一起。   他在抱着什么期待呢?   他竟然……会觉得……是陆洲身不由己。   沈凉川突然弯下了腰,笑的眼角都泌出了泪。   他不是傻子,只需要稍稍多想一分,那天在林言楼梯口的违和感一瞬间就得到了解释。   怪不得恰好他倒在楼梯口的时候就有人来扶起他。   怪不得那人耀眼的如同初升的太阳却甘心停在逼仄的地方。   怪不得能狠下心把各种东西往他身上用。   怪不得他都要死了他也看都不看一眼。   原来是爱上了别人。   他用命去保护的人,爱上了别人。   “好……好。”   傅雨疏听到那人如冬日柴火爆裂般枯哑的声音。   他在笑,可是那笑陷在凹陷的眼底,竟有一丝释然的嘲讽,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东西可以留恋。   傅雨疏突然有些害怕,三步两台阶的就追了上去。   “哥他应该是在处理急事。”   “你不要伤心――!”   傅雨疏还没碰到那人的衣角,实木雕门“嘭”的一声就把他隔绝在了外面。   【478:“宿主,你怎么一副被绿了的样子,你明明知道傅雨疏是傅洲的弟弟……而且是直男……”】   【顾然:“我知道,但是沈凉川不知道啊。”】   谁看到自己自卑的对象突然出现在暧.昧方的家里,都会多想的好吧。   更何况沈凉川是用了自己最后一丝勇气才下定决心出去找傅洲,看岔了很正常!   【顾然:“就是可怜傅雨疏这个娃了,478你注意照看点,傅洲要是发疯了保护好傅雨疏。”】   【478:……】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那天情况紧急,哥怕你看到他生气,所以才打电话叫来了我。”   “对不起,你先开门好吗?”   傅雨疏一反常态的开始拧沈凉川的门,他的心慌的厉害,直觉告诉他,如果他放任那人在里面,那人一定会出事。   不论和哥是什么关系,他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样!   “四少爷,怎么了!”   梁平听到动静赶上来,眉间难掩焦急。   少爷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回来,他已经压了三天沈凉川的消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不能再刺激少爷了!   “住在这里那个人,他刚才出来说要找哥。”   傅雨疏急得都快哭了:“我不知道他住在这里,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反锁?   梁平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一个箭步冲到沈凉川的门前。   即便已经火烧眉毛,梁平还是依旧克制的敲了两次“沈少爷,请您开门。”   无人应答。   梁平继续敲:“沈少爷,您有什么话开开门说。”   “少爷马上就回来了。”   “沈少爷,听到的话请您先应一声好吗?”   “对,如果是不想看到我,我马上就走。”   傅雨疏慌了神,只觉得沈凉川是看见了自己才跌跌撞撞的跑进去,一时自责无比。   可房内,依旧是一片寂静。   梁平的眉毛狠狠的压了下去。   “怎么办……”傅雨疏好看的眼睛挤在了一起,一串一串的往下掉眼泪。   “他身上应该有伤,刚才走路都不利索。”   那天手下变形的关节又一次出现在傅雨疏的脑海,他愈发的害怕了起来。   “砸门。”   梁平深吸了一口气。   在少爷回来前,必须把门砸开。   暴雨来袭只需要一瞬间,顷刻大雨如注,狠狠的拍打着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凄厉的沿着窗棱向下流,弯弯曲曲,冰冷刺骨的寒意。   沈凉川推开窗户,狂风席卷着雨星猛吹进来,帘纱被浮的卷起,木门都忍受不住一样“吱呀”的响着。   从下午以来灼热的额头倏忽冰冷了下来,密闭房内的空气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不停的想要自己清醒,却是愈发的陷入一片昏沉的疼。   直到,他看到第一天他藏起来的那个瓷片。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将那瓷片攥进了手里。   【顾然:“哎,478,你看着,傅洲没回来前,千万别让梁平和傅雨疏砸开。”】   他现在这个身体,摆个姿势够难的了。   那俩一搅和,说不定这个世界真就完成不了任务,再来一次,他怕不是要让傅洲作死在这。   【478:……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凉川!”   砸门究竟是没有砸开,傅家的门质量太好,直到傅洲回来拿到备用钥匙才终于开了门。   寒风穿堂而过,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房内。   床上干干静静,只有被风吹舞着的帘纱微微摇动着。   “凉川”   傅洲心里顿时猛地被锤了一下,眼眶倏然就红了,不顾自己电疗后还在抽痛的神经就冲了进去。   沈凉川就坐在落地窗的阳台上,纤细的脚腕垂在下面,手里虚虚握着一块瓷片,那瓷片锋利的可怕,不过一会的功夫,沈凉川脚下就蓄积了一片猩红的血迹。   傅洲看到沈凉川鲜血淋漓的一瞬间整个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没来的及出声,却看到那人竟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凉川!”   “凉川……乖,不要站起来!”   傅洲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恐惧,落地窗大开,沈凉川如果再后退一步,就会掉到一楼的杏园湖中。   他才大病初愈!   怎么承受的起!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和傅洲作对,在傅洲手忙脚乱想要接近他时,沈凉川竟又是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脚后跟磕在了窗棱上,甚至因为重心不稳,上半身已经晃出去过一次。   傅洲害怕的目眦欲裂,再也不敢向前进一步,狼狈的哀求“先……进来……好吗?有什么话,进来说。”   傅洲的重影不停的在眼前晃。   沈凉川觉得自己又开始晕眩起来,他并没有要自.杀的意思,他只是想清楚的和陆洲说完一些话,屋内太闷,他只能坐在窗台上,连攥着碎瓷片,都只是为了保持清醒。   傅洲看到沈凉川迷离的眼神,顷刻飞快的冲上去一把将沈凉川从背后抱了下来。   他冲的太快,两个人一齐摔在了地毯上,傅洲将沈凉川保护的很好,让他整个人都趴在自己的身上。   傅洲眼里充血的红,连掰开沈凉川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脑子里嗡嗡的只回转着一句话:   “他要自.杀。”   “他的凉川,想要自杀。”   他把他的爱人,逼到想要去自杀!   连碎瓷片也不起作用了吗?   沈凉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从窗台上被人拦了下来,手指钝钝的又攥紧了一分。   这次到底是起了些作用,他终于艰难的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像拉破的风箱,腐朽破败:   “陆……洲”   傅洲整个人不可思议的颤了一下,手依旧死死的箍着沈凉川的腰,却好像站在悬崖上的人突然被拉了一把,眼泪毫无征兆的就滑了下来。   沈凉川也不挣扎着起身,只慢慢的,虚弱的向他说着:   “我本来,没想……闹得这么狼狈。”   “可是我醒来的时候听见梁平说你精神状况很差,总是看见幻觉。”   “我突然觉得,应该把这些话说给你。”   沈凉川的声音很淡,好像刚一出口便消散了一般,他没有焦点,看不到傅洲,只能凭着感觉听自己身下心脏的跳动。   “我真的很喜欢你。”   “从你小时候……站到我身前保护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傅洲脑子“轰”的一下就充上了血,他眼里还挂着没有流尽的泪水,顷时不可置信的看向爱人。   沈凉川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浅淡的勾起“无论你是不是相信,初中毕业前的那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几年。”   那时候,父亲没有出意外,凉语也没有查出尿毒症,他们一家四口,好像是天地间最幸福的人。   “我只是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沈凉川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感觉到搂着他的人骤然加重了呼吸。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悲哀的发现,即便到了今天这步境地,他还是不忍心用救命的恩情捆.绑他。   他们的感情,本就不应该夹杂同情和负债,那会混淆爱的界限。   “从那之后,你就变了。”   “你杀了我的父亲,用我的妹妹威胁我”   “我却可耻的在可怜你”   沈凉川说的全身颤抖,他不知道自己死后要以怎样的面目面对自己的父亲。   他没有照顾好凉语。   做了那样伤风败俗的事情,明明下定决心要狠狠报复傅洲,却只是眼巴巴的向他说了他一辈子都没能说出口的情话。   “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凉川,是我错了。”   傅洲心里的酸涩一波一波的往上涌,他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想回到过去杀死那个残忍的自己,却连安慰的话都苍白的没有分毫力气。   沈凉川早就到达了极限,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只凭一口气,在傅洲耳边不慌不忙的细语:   “陆……洲,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那个少年”   “那天下着大雨,我从来没觉得光那么的耀,而我腿上的疤痕丑陋的如此不堪入目。”   “他那么年轻,那么精致,好像理应得到世间所有的爱”   “这样一个人,手上擦了难闻的红花油,在帮我按摩。”   沈凉川说的时候全身不停的细细的抖。   傅洲的心都被揪了起来,窒息般的睁大眼睛。他拼命的想发出声音,嗓子却像被浇了一层石灰,连吞咽的功能都彻底丧失。   沈凉川却继续在说着,有血迹从他的嘴角滴落,好像他已经开启倒计时的生命,一点一点氤氲在地毯上。   “直到我在别墅里见到他。”   “我忽然清醒,那天遇到他不是因为我的幸运,而是因为,你不要我了。”   我只剩一口气你也再不心疼了。   从此以后,你会和那个发着光的少年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你会彻底忘了沈凉川,再没有人会记得沈凉川。   温热的液体从傅洲的脖颈滑落,心脏里骤然碎裂的疼让他几乎已经失去了感知外界的能力,只有嗓子如同困兽般狠狠的呜咽着。   他想说话。   他想告诉沈凉川他爱的是他!   他想告诉他他怎么会不要他!   可他的爱人不再说了,他的爱人累了般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哭。   傅洲掐着自己想要逼自己开口。   下一秒,却听到了让他瞬间跌入地狱的惊呼。   “血――!哥!他吐了好多血――!”   “哥!快送他去医院!”   傅雨疏哭红了眼的踉跄着往过跑,梁平第一次惊慌到手都在发颤。   傅洲疑惑的,缓缓的,缓缓的转过头去。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寂静了。   只剩世界崩塌前,最后一丝伪装的僻缓,冷漠、残忍。   傅洲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医院,他麻木的看着沈凉川被哄抬着推进病房,看着来来往往不停移动的人群。   好像在做一场梦。   梦醒了,沈凉川便能好好的回到他的身边。   他终于知道他爱他。   他终于准备不再折磨他。   上天如此的厚待他,连重生这种事都能栽到他的身上。   不可能会狠心的带走他的凉川。   直到,赫萧来了。   他说,病理结果昨天打印出来。   会诊显示,沈凉川,胃癌晚期,全身弥漫性扩散。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会知道的~毕竟自己发现比主角口述带感一些?   凉川现在还不会死(有系统金手指),毕竟活着虐才爽啊(捂脸)~   好家伙这章好长,明天更,后天就不更啦~(后天只是因为太累了,不想更,不是准备结束这个世界的意思,这还要虐攻咋可能结束~)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4-25?21:17:18~2021-04-26?22:4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砾子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蜜桃糖?20瓶;max?10瓶;敬李景然先生?5瓶;冥?2瓶;41321048?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二十七)   傅洲手里给沈凉川准备的热水壶“嘭”的一声掉在地上,?沸水溅到他的脚踝,白皙的皮肤骤然通红爆起,他却好像瞬间失聪般,?直愣愣的盯着赫萧:“你说……什么?”   赫萧凉凉的掀起眼皮,近乎冷漠的看了一眼傅洲,他似乎没想到傅洲会如此平静。   又或者,?那平静下隐藏着怎样不同的惊涛骇浪。   “为什么……不告诉我。”   “昨天就出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上一次……明明是正常的。”   傅洲说的很慢,一字一一顿,仿佛有尖锐的利刃在切割他的喉骨。   “因为……已经没有治的必要了。”   “癌肿转移到了脑,即便这次醒了,?大概率也是痴傻。”   赫萧的表情晦暗不明,近乎烦躁的,?抬手扯开自己颈子上的纽扣。   “如果我两周前知道他已经是胃癌的终末期。”   “我宁可让他死在手术台上,也不会让他糟了那么多罪后,让人作践!”   赫萧轻笑了一声,近乎悲悯的看向傅洲:   “你知道那份假的病理检查,是谁送到我面前的?”   “是你爷爷,?傅征。”   “你们一家,?害死了他的父亲后,?又害死了他。”   “没有……治的必要了。”   傅洲嘴里一片腥甜的苦,?“什么叫……没有治的必要了?”   “你听不懂人话!”   赫萧一拳挥到傅洲的脸上,?冷寒的怒气倏然爆发,心脏像被刀剜一样,?一下一下用力的锤楚他的神经。   “没有治的必要就是他要死了!”   “你听不懂死是什么意思是吗!”   赫萧粗.暴的扯开上来扶着傅洲的梁平,拖着傅洲的颈子将他的脸怼在沈凉川正在抢救病房的玻璃上。   傅洲额头上的伤没有包扎,鲜红的血浓稠的就流了下来。   “傅洲,?他因为不想去卫生间一口饭也不吃。”   “你知道他脸色惨白的进去,出来后两条腿都在打颤的样子吗?”   “我给他一颗糖他都难过的差点哭出来!到底多大的仇,让你到他死都不放过他!傅洲!你和他有多大的仇!”   赫萧的声音里哽咽的几乎能溢出血来,拽着傅洲的头发一下一下把他往玻璃上磕。   “你爷爷把正常的病理报告给了他。”   “你爷爷承诺他只要他去死!他就保沈凉语的一世安稳!”   “傅洲,你猜,去你别墅求你的时候,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傅洲整个人都在哆嗦,脑子仿佛一瞬间被重锤击中“嗡嗡”的发着声响,阴锐的疼痛几乎要逼迫的他发疯。   “你怎么会猜到他想的什么。”   赫萧神经质的放开傅洲的脖颈,没了支撑,傅洲整个人顺着玻璃就软了下去,极度狼狈的倒在地上。   “你用颜料往他最难以启齿的地方纹身。”   “你逼他像狗一样臣服于你。”   “可是傅洲,你扪心自问,你配不配。”   赫萧轻笑了一声,将所有事件的原委一把摔在傅洲的脸上。   白纸纷纷扬扬的散落下来。   傅洲仿佛所有情绪都被放空,眼前只有一片诡异刺目的红,红的中央躺着他最爱的人,他和往常一样对着他笑,声音穿透厚厚的玻璃墙,直传进他的耳朵。   “我……掰开。”   “你不要……为难凉语。”   “我比你痛千倍万倍!”   “每次看着你对傅子清笑,我都恨不得挖了我自己的眼睛!”   “我宁可去到地狱千次万次!都好过我爱你!”   “沈凉川,你以为你的自尊值几个钱,沈凉语会在你面前死掉。”   “因为你的愚蠢,她会死。”   “你敢送我去医院,我就马上死在你面前!”   “我本来,没想……闹得这么狼狈。”   “可是我醒来的时候听见梁平说你精神状况很差,总是……看见幻觉。”   “我突然觉得,应该把这些话说给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从你小时候……站到我身前保护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傅洲突然笑了出来,他的眼睛针扎一样的刺痛,所有的眼泪好像在沈凉川告白的那一刻用尽了,现在处处只剩下逼疯人的红。   他……早就知道了   他原来早就知道了!   他故意不告诉他。   他故意让他往死里作践他。   他恨他。   恨到连死也不给他分毫的补偿机会。   傅洲突然大笑的蜷缩起来,那笑声“咯咯”的响在空旷的走廊,仿佛是从胸腔中饮血,敲碎头骨咽了下去。   “少爷!”   梁平惊了一下,快速跑到傅洲的身边按上他的额头。   额头上的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涌,傅洲却仿佛彻底没有了心骨,他越是笑,内里的刀就扎的越深。   不过半时,竟是一口血直直的呕了出来。   “少爷!”   梁平的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的抬头找赫萧的身影,可赫萧早就离开,一时竟是彻底的孤立无援。   真是……疼啊。   傅洲的牙齿浸在血中,眼睛颤抖的盯着自己溅出去的血迹,声音呜咽的破碎不堪。   当时沈凉川在别墅吐血。   是不是也是这么疼,这么疼。   他把他双腿分开绑在茶几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他肯定是在心里冷笑的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肉,他等着看他后悔,他等着看他痛不欲生坐立难安。   甚至连那句告白,都是他事先计算好的。   他要死了,他不是想和他说话,而是在向他交待遗言。   在死之前最后插一把刀在他心上。   让他生生世世连愧疚的资格都不被允许!   这就是他重生的代价。   是代价!   【叮!黑化值+10,当前攻略目标,首富傅洲黑化值70,爱意值150。】   【478:“QAQ宿主,你是不是还憋着什么大招。”】   478跟了顾然这么久,逐渐开始相信顾然。   黑化值不降,不是任务快失败了。   而是宿主还没变身。   【顾然:“癌症都不算大招?478,你飘了。”】   【478:“嘤,那怎么办,宿主,赫医生都说了你治不了了,黑化值却不降反升?】   【478:“往常大招一放,少说也会降四五十的黑化值……”】   【顾然:“赫医生还说我有可能痴傻,你怎么没有听见?”】   478: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顾然:“傅洲现在黑化值突升,是因为他接受不了沈凉川马上就要死了的消息。”】   【顾然:“他之前能隐忍那么久,眼睁睁的看着沈凉川去酒吧工作也不着急,就是因为他以为他还和沈凉川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走。”】   【顾然:“这么长的时间某种意义上给了他一种有恃无恐的错觉,所以他在被沈凉川用喜欢傅子清的话刺激后会不顾沈凉川的身体状况就开始发疯。”】   【顾然:“可是他现在突然知道沈凉川只剩下一个月的生命,并且沈凉川在去别墅求他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却没告诉他。他笃定了沈凉川是想要报复他。”】   【顾然:“他从没有想过沈凉川是因为怕他伤心才故意激怒他、瞒他,他下意识的把自己排除在了这种可能之外。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对沈凉川所做之事不可饶恕,所以即便沈凉川亲口说了喜欢他,他还是不相信,他更愿意相信沈凉川是在报复他。”】   478眉头一紧:【“那怎么办,他要是一直这么认为下去,岂不是还是降不了黑化值。”】   【顾然扶额:“我是死的吗?让你准备那么多特效药难道是我吃多了想尝尝药的味道?”】   【顾然:“再说,傅洲这种疑心病的偏执狂,我不信他真的就甘心强迫自己接受沈凉川不爱他的事实。”】   他会不停的想。   想到最后,他总会想到这一种可能。   478:!学到了!   沈凉川从急救室出来就一直处在昏迷之中,无法进行手术,只进行了一期的化疗,整个人苍白的没了一丝的血色,比送来时还要衰败几分。   却也因为昏迷让他熬过了化疗副作用最难受的几天。   傅洲一直待在医院里,但只坐在陪护室的沙发上,一坐就是两天,沈凉川的病房就在隔壁,他却一眼也没有看过。好像连站起来,都是在浪费他的生命。   第三日的下午,沈凉川突发高烧,白细胞高的离谱,整个人被烧的不停抽搐。   医生全都兵荒马乱,烧还未退,肠粘膜又开始出血,所有人都觉得沈凉川撑不下去了。   赫萧究竟还是过来找了傅洲,面无表情的说沈凉川快死了,让他去见沈凉川最后一面。   他看到傅洲的身体一瞬间僵硬,却依旧像木头人一样坐在沙发上,连双腿都不曾移动。   行吧。   赫萧伺候傅洲也伺候的够了,懒得再看他的脸色,带了个话就走了出去。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准备停止营养供给的时候,沈凉川的烧却奇迹般的退了下去。   白细胞一点一点的降,连肠粘膜的出血点都有了凝血的迹象。   抢救持续到了凌晨。   梁平激动的冲进陪护室想要将沈凉川活下来的消息告诉傅洲,看见的却是近乎凶杀现场的惨烈。   傅洲将自己右手的手掌硬生生的插进了沙发把手的木刺里,眼里一片猩红的阴郁,像是要将自己钉死在原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骇的一句话也说不出。连赫萧都罕见的皱了皱眉头。   却没有一个医生敢接近他。   因为他拿着枪,直直对着门口,那双死寂的眼睛连抬都未抬一下,但只要有人敢进来,定是必死无疑。   沈凉川昏迷的第五天,傅老爷终于沉不住气,强行打开了慈康医院的管理系统。   “傅洲!你要为了一个卖屁.股的男人,毁了傅氏百年的基业吗!”   陪护室里的巨大液晶屏骤然被接起,照在四周的茶色玻璃上,映的整个空旷的大厅一片蓝幽幽的亮光。   屏幕上的男人内敛奢华,即使已经上了年纪,修长的双腿优雅的叠翘着,眉眼间夹杂着深不可测的光芒,带着几分凌厉的尖刀,刺向陪护室中央的男人,宛如一个黑洞。   傅洲依旧把头抵在玻璃上,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转动一下,眼睛里是被液晶屏照起的,破碎的冷漠。   “傅洲!”男人被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惹怒,语气加重了很多,微微透着愠怒:“我在问你话!”   依旧是沉默……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解释。   “少爷,沈少爷的生命体征今天平稳了,您的手需要包扎”   “你为了一条狗自伤!”   几乎在同一秒钟,巨大液晶屏幕里的男人音调提高了一个八度,瞬间吸引了梁平的注意力,心下忽的一阵忐忑。   梁平看了看身边的傅洲,对着大屏幕弯下了腰:“傅老爷好。”   傅洲忽然抬头,眼里是一种接近癫狂的疯魔,逼迫的看向傅老爷。   傅老爷的心脏骤然就沉下来了,两个人的目光隔着空气相交,强大的气场相互碰,顷刻炸裂开来。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动沈凉川。”   傅洲薄唇干裂,沾染上了一丝血迹,看上去极为可怖,声音却浅淡的很,甚至没有一丝暴怒阴鸷的倾向。   “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傅老爷有些枯瘦的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椅子的把手,眸中夹杂着毁灭的冷漠和郁气。   突然,他冷冷的笑了一下:   “傅洲,你是在问谁呢?”   “伤了他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作者有话要说:  默认攻受伤不死不晕~   小红包~(明天不更哦~)么么~   感谢在2021-04-26?22:48:52~2021-04-27?21:3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敬李景然先生?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空中的琥珀?20瓶;天命册?11瓶;漓酱超可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二十八)   伤害他的,?不就是你吗?   傅洲即便再活过两辈子,再心思深沉不可知,最隐秘的伤突然被毫不留情的揭开,?眼里竟是浮上了一股浓烈的杀意。   “呵。”   傅征轻笑了一声。   真是让人头疼啊。   他养了傅洲快十年,现在傅洲为了一条狗想杀了他。   “旁边摆的,?应该是他的病理报告单。”   “你该不会到现在还觉得,?是自己的幻觉吧。”   “他对你还真是痴情啊,?子清都告诉他是你杀的他父亲,?他还咬牙说他相信你,我没办法,?只好伪装证据给他看喽。”   傅征说的慢条斯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傅洲,不愿意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像只狡黠的猫,不动声色的观察,?然后找到敌人最薄弱之处,彻底攻击。   他赢了,因为他清楚的看到傅洲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那双从来都冷漠的眼睛冷冷的垂着,好像在极力隐忍克制着什么。   傅征突然起了兴致。   在被傅洲摆了一道拿走傅氏半数股权之后,?他还从未如此有过获胜的快意。   即便这快意来自一个快死的人,?也让他觉得瞬间热血沸腾了起来。   “傅洲,?你是真的没见他那时是什么样子。”   傅征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戒指,?似乎有些惋惜。   “你说这沈凉川怎么那么奇怪。明明他的病理诊断书我是放在第一张的,?寻常人知道自己是胃癌晚期连魂都会吓没了,他看见后竟然只是平静的放在一边。   却是自己缩老宅的地毯上,一遍一遍看你杀死他父亲的那些所谓证据。看到最后,?整个人倒在地上痉挛,血吐了一地。”   “我那时真怕他会死在我那里,好好的派人将他又送回了医院。”   “之后呢,听说,他之后去找你了,你该不会,连肾.源,都不愿意给他吧。”   “不许你说!”   “我要杀了你!”   傅洲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眼里一片嗜血的红,洞穿的手竟是直直从木钉里挣脱出来,一拳挥向液晶屏幕。   屏幕骤然碎裂,傅征的脸被玻璃扭曲,冷冷的笑着。   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就不会有人这么说话。   就不会这么痛苦!   傅洲的精神状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似乎想打碎那个屏幕,却只是起身就踉跄的又摔了下去。   “你要杀了谁!”   傅征眼里锋利的光芒直直射向傅洲,不给他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癌症病人的体重是十斤十斤的往下窜,你说你没有看见?   他只要一激动就会呕血,会疼得晚上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你说你从没遇到过?   连赫萧都能发觉不对劲偷偷瞒过我取了标本重新去做活检,沈凉川是你的枕边人,你说你一点也没有察觉!”   “傅洲,最该死的人应该是你!   你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你而起。   是你害死了他。”   满眼的血从四面八方喷涌而来。   傅洲狼狈的趴在地上佝偻着蜷缩在一起,牙齿不停的颤,连眼里都是潮的能溢出去的恐惧。   他根本不敢想,当时沈凉川病成了什么样!恨成了什么样!又忍着去别墅里求他,承受他那些发了疯的凌.虐侮辱。   沈凉川发烧的那日,明明那人就在隔壁,他和他之间却好像已经隔了一整个世纪,他将自己的手钉在了沙发上,不许自己去看他一眼。   凭什么他沈凉川能一声不吭的就死了。   而他活了两辈子,就要任由他攥在手里。   他以为他会怨恨,会疼得晕过去,可那一瞬间滑上脑海的,却是沈凉川伏在他耳边说的那句喜欢你。   他终于明白,这两天他的较劲和所谓的不在意,不是他在怨他,更不是他在恨他。   而是他根本不敢去看他!   他怕他看到的是一具没有温度形容枯槁的身体。他怕那日沈凉川说的是遗言,他怕他真的这一生都错待了他。   所以宁愿自己心脏被刀剜一样利刃折磨,也不能起来看他一眼。   他是懦夫。   所以沈凉川要死了都不和他说。   所以沈凉川浑身是血掰着腿也要告诉他我们完了!   傅征说得对。   他比任何人都先看到沈凉川一日一日的消瘦下去,可他在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还不够狠心,他觉得应该让那人吃吃苦头,就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叮!黑化值―20,当前攻略目标,首富傅洲黑化值50,爱意值150】   傅洲喉咙里压抑着血腥翻滚,神经里的刺痛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自己犯了怎么样不可挽回的错误。   而这错误,以千百倍的痛苦。   报应在了他爱了两辈子的人身上。   “傅洲!”   赫萧推门看见傅洲极度狼狈的躺在地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没注意就跑了过去。   傅洲的牙将他的嘴唇磕的到处是血,赫萧一时竟也分不出是他呕出来的还是他破皮流的血。   仅仅不过一周,这人就将自己折磨的肉眼可见的消瘦,他只是扶一下他的肩膀,就觉出了硌人的骨头。   “傅洲,你去看看沈凉川吧。”   赫萧垂眸,他什么话也没说,落在傅洲眼里却是一片惊疑不定的痛。   傅洲近乎惊悚的借着赫萧的力从地上爬起来,他想往前走,却因为久坐整个人直直的栽了下去。   “傅洲!”赫萧终究是有些不忍心,避开傅洲受伤的右手对他说道:“你别着急,他的病就是那样了,只是……他的精神时好时坏。”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傅洲整个人僵硬的颤了一下,抬头看向赫萧,好像要从他的脸上寻找出什么。   可赫萧有意避着他,近十天的恐慌在这一瞬间骤然爆发,推门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顾然起初还觉得自己需要装一波脑子瓦特的症状,谁知道病了这一趟下来,思维竟然真的慢了。   刚清醒的时候只要看见光就忍不住的打战,连478的特效药也不管用,后来赫萧又给他注射了一些药进去,这才慢慢缓解了下来。   此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惊得他一下就扯了输液管缩进被子里。   无数个瞬间,傅洲想砸碎这玻璃冲进去质问沈凉川为什么会这么残忍,可真当看到他时,心里却酸涩难受的厉害。   沈凉川瘦的只剩下骨头,浑身发抖的缩在床上,一双眼睛再没了灵气,只有恐惧凉凉的铺在眼底。   傅洲被这眼睛激的浑身都在发抖,疼得他当即什么也顾不上了,上去就要抱着自己想了爱了两辈子的宝贝。   赫萧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慌忙跑上前去想要阻止,可终究是迟了一秒。   惨叫声骤然划破了所有伪装的寂静。   “啊――”   “啊――”   “不要过来――”   “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478:“宿主!那是傅洲!他好不容易想通了才降二十点黑化值!”】   【顾然整张脸皱成了苦瓜:“我也不知道啊――我控制不了自己!你快看看是不是数据哪错了!”】   他也想的是装作受刺激的样子膈应傅洲,可他没想要动作这么大――   他身后被捅的伤还没好,现在沈凉川这么在床上板,他疼啊!   傅洲被嘶哑的尖叫逼得硬生生僵住了,整个人仿佛瞬间坠入地狱,一股一股的冷从脚底向上窜。   疼。   撕心裂肺的疼。   沈凉川弓成了一个虾,发了疯般的不停嘶吼着道歉,他不知道是谁,他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见大片大片的血从自己向来来未经人事的身上涌出,从中间撕裂。   他被一个人按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浑身赤.裸,窗外是一片一片的闪光灯,他们都在看他,他们都在看他!   他要喘不过气了。   他要怎么做,他要怎么做他才能放过他。   “沈凉川,是我。”   赫萧一把推开傅洲跑到床边,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后悔。   沈凉川只在醒来后第一天出现过这种症状,后来他慢慢能认出他是赫萧,情绪也稳定了下来,他以为就可以带傅洲过来了!   他怎么能这么草率!   赫萧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痛,不敢动他,只小心翼翼的护着人,低声诱哄道:“我是赫医生,你之前认出我了,你还记得吗?”   沈凉川此时所有的力气好像都被用来发了抖,他根本听不见耳边在说什么,只挣扎的想要逃离地狱般的痛苦。   对了,他要服侍他,他恨他不听话的样子,他要他服侍他!   沈凉川一翻身就摔了下去,赫萧一把没有拉住,竟让他匍匐在了傅洲的脚边。   他真的不行了,再做下去他会死的。   他还有凉语,他不能丢下凉语。   “我……用嘴,好不好”   “我以后都听话……好不好”   “真的好疼,求……求你”   沈凉川的呼吸都带着血沫,枯瘦的没法看的手指攀上傅洲的裤子,声音绝望到了极致。   “沈凉川。”   傅洲“扑通”一下整个人就跪了下去,沈凉川的尖叫,挣扎,求饶,就像一把刀子一样搅进他的脑子里。   眼前所有颜色都消失,他用自己那只浸透了血的手颤抖的想要扶住沈凉川。   我怎么会让你服侍我!   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服侍我!   那血刺进脑海,沈凉川彻底崩溃了。   他连傅洲的脸都没有看清楚,攥着他的手生涩的就往嘴里塞。   血腥的气味窜进胃里,他一口气没有呼吸上来,整个人顿时倒在了一旁撕心裂肺的开始干呕。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之前抽奖只有二十个人是系统自动,这个世界完了我再抽一拨~么么)   (捂脸)   新的一月:争取不鸽!   剧透:   下个世界是摄政王和国师,我们的口号是没有最虐只有更虐   感谢在2021-04-27?21:36:23~2021-04-30?20:2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老猫乔乔加油呀~?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砾子酱?2个;初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堇年华裳?50瓶;千文?28瓶;啵啵?15瓶;九笙?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二十九)   傅洲脑子一片充血的嗡鸣,?走廊上的脚步声开始急促,一大堆人涌了进来。   他看见沈凉川眼睛紧闭,脸上一片病态的潮红,?完全呼吸不上来的样子,却还不停的颤抖着后退,?仿佛有什么穷凶极恶的东西在追赶着他。   “病人情绪过于激动,?引起休克!”   “肾上腺素备用――”   “准备抢救!”   护士急匆匆的将沈凉川放在床上,?抬手推开傅洲将人运了出去。   傅洲整个人狠狠一颤,?竟是被推的直接坐倒在地上。   不过没有人注意到他,医生的天性,?即便傅洲再只手遮天,紧要关头也只会全神贯注的照顾自己的病人。   傅洲听着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一点一点弥散,眼睛没有一丝焦点的落在地上的血迹上。   那血带着些黑,好像还是温热的。   那是沈凉川在干呕的时候吐出来的血。   是……沈凉川的血!   傅洲惊醒,整个人突然发了疯般的往门外跑:“沈凉川!”   “沈凉川!”   傅洲跑过弯道后整个人就因为失血再没了一丝的力气,?承受不住的半跪在地上,他撕心裂肺的喊着沈凉川的名字,好像所有的眼泪在这一天都要用尽了。   “沈凉川!不许……你死!”   “你不准死!”   傅洲用伤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的往过爬。傅征说过的话幽灵般不停的敲打着他的鼓膜?。   连带那搅动心脏的剧痛都被硬生生的压制了下去。   “你说他怎么那么奇怪。明明病理诊断书我是放在第一张的,寻常人知道自己是胃癌晚期连魂都会吓没了,?他看见后竟然只是平静的放在一边。   却是缩老宅的地毯上,?一遍一遍看你杀死他父亲的那些所谓证据。看到最后,?整个人倒在地上痉挛,?血吐了一地。”   “我那时真怕他会死在我那里,?好好的派人将他又送回了医院。”   “之后呢,听说,他之后去找你了,?你该不会,连肾.源,都不愿意给他吧。”   沈凉川,沈凉川!   你明明是在意我的!   傅洲满眼猩红的血,眼珠死死的睁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全部裂开,可他却只盯着急救室的大门,好像要将里面的人啖肉饮血一般。   是你口是心非!   是你故意激怒我!   谁准你就这么死的!   上一辈子你明明活的那么好。   我死了你都能狠心不来看我一眼!   怎么现在我才折磨了一下,你就成了这般模样!   “你要……长命百岁。”   “哪怕是为了报复我,你也要……长命百岁。”   傅洲的眼睛骤然酸了,他分不清现在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只觉得心脏里巨大的悔恨和痛苦疼得他几乎要闭过气去。   可沈凉川就站在前面朝他招手。   一脸得逞的笑意和夏天扑面而来热烈的情绪。   他费尽力气想要靠近他?。   却是在拉住他的那一刻,转头陷入了极深的黑暗。   “少爷!”   梁平一眼就看到了晕倒在地上的傅洲,他身后全是从他手掌溢出的血,直到最后都是拼尽了全力的想靠近急救室。   只是青年早就被推了进去,走廊上空无一人,没有人听到他近乎卑微的哀求。   梁平心肝都颤了,什么也顾不上,叫了医生就将傅洲背进了病房。   傅洲只晕倒了短短三个小时。   他醒的时候手上的伤还没处理好,挣扎的就坐了起来。   梁平一直在一边守着,顿时惊了一下,慌忙上去大胆的按住傅洲的肩膀“少爷,没事,赫医生说沈少爷没事,只是情绪太过激动一时之间有些呼吸性酸中毒,现在已经离开急救室了。”   傅洲脸上骤然一白,嘴唇颤抖的可怕:“我要……看他。”   “我要看看他。”   傅洲挣开梁平的压制,伸手扯开了血袋,一步一步的朝门口走。   “傅先生!”   医生刚缝完针,手上还拿着镊子,没来的及敷料就看见患者不听话要出去,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少爷!赫医生说沈少爷目前不能受刺激!”   梁平破罐子破摔的喊了一句。   声音刚落,那本来急促的要跑出去的人骤然停下了脚步,僵硬的立在了门口。   受刺激。   傅洲脑海中突兀的滑过沈凉川尖叫着想要挣脱的样子,心里仅存的一丝侥幸被彻底撕灭。   原来,竟是我刺激到了他吗。   他在躲得,竟是我吗?   我明明,是最爱他的啊。   傅洲的眼眶突然无意识的滑下一大滴泪水,泪水掉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少爷。”   不知过了多久,梁平终于于心不忍的叫了一声。   他是实在担心傅洲的身体状况,想要他至少把伤口处理好了再去折腾,才口不择言的说了那样的话。   现在看见傅洲这样,却也是后怕的很,慌忙又补充到:“沈少爷最喜欢少爷了,这次是沈少爷生病,第一天醒来的时候就有点精神紧张。”   “沈少爷若是知道少爷因此而自责,清醒后怕是又要心疼许久。”   “连你都看出了他喜欢我。”   傅洲的声音轻的让人心疼,脸上却浮上了一丝疯魔般怪异的笑。   “也是,他从不肯在我面前服一次软。却又伪装的滴水不漏。”   白天恼我了。   晚上去酒吧找我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那时他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怎么把这个虚伪的小孔雀一点一点磨去傲骨,让他再也不敢生出一丝逃离的心思。   上一辈子,他说他爱傅子清,可是走的时候,不也差点就流了眼泪。   不错的,如果他是青年,他也会喜欢傅子清。   傅子清温柔又内敛,他不单是替身,还暴躁易怒的总是弄伤他,活该沈凉川记傅子清记一辈子。   可是现在他终于把小孔雀的脊骨折断了,他再也没办法去吸引别人,他终于永远都是他一个人的。   他应该高兴才对。   为什么,还是他在难受。   梁平被傅洲的表情吓得心惊胆战,颤巍巍道:“少爷,沈少爷是真心喜欢你的,他没有……伪装。”   梁平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傅洲轻轻闭上了眼,像是疲倦到了极致,再没了一丝的生气。   距离沈凉川发病晕倒已经过了三天,傅洲手上的伤包好后便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起来,他没有去公司,却也不曾踏进沈凉川的病房半步。   只有每日听赫萧说沈凉川病情的时候脸上才会浮现出接近人类的情感。   等赫萧说完,又变回了冷漠疏离的样子。   好像他与人间的纠缠不过一个沈凉川而已,他恨他,他更恨自己爱他。   【顾然:“哎,黑化值不降了,我好焦虑。”】   【478:“……”】   我就没见过焦虑的人一天看四部电影还嫌鸭脖不够辣的。   【顾然:“你那是什么抽搐的表情,我是真的很焦虑的好吧。”】   【顾然:“傅洲小可爱都不来看我了,嘤,人家要卖惨都没有观众,呜呜呜。”】   478凉凉的看了一眼顾然。   以它对顾然的了解,一般顾然有心情装逼的时候都是早就想好了办法,他与其担心顾然,不如多担心担心傅洲。   毕竟,傅洲已经被刺激出了一次精神病,要是男主彻底疯了,这个世界九成又要读档。   果然,说完这些话后的中午,沈凉川就开始拒绝吃饭。   赫萧晚上有课,沈凉川中午饭一般是护工来了喂给他。   只是这个病人向来乖巧,今天却一次一次打翻送上来的碗筷。   【478:“宿主,你为什么不吃饭。”】   【顾然顿了一下:“当然是想我家傅洲小可爱啦,想他到寝食难安呢。”】   【478:……】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护工连着被打断了两次,也来了脾气,索性不喂了,转头去给赫萧打电话。   赫萧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听到只是不愿意吃饭,心里这才放了下来,却一刻没敢耽搁,快速的往住院部走。   沈凉川正缩在床脚,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有一丝病态的白,那双眼睛罕见的没有迷雾,却是清亮的很,透着清楚的恐惧。   似乎听见门口有动静,“倏”的一下就钻进了被子里。   赫萧心里骤然一酸,慢慢的靠近沈凉川,声音轻的好像怕惊醒了谁:“怎么了,怎么不愿意吃饭了。”   沈凉川许久没与人接触过,可骨子里认得出医生的气息,见不是其他人,而是医生来了,竟是慢慢的将自己的手递了出去。   赫萧飞快的眨了下眼,掩饰性的偏过头:“我再去热一碗粥好不好,不然打针的话,又要疼了。”   听到“打针”两个字,青年害怕的瑟缩了一下,赫萧心里划过一丝不忍,安慰般抚着沈凉川的手背:“你好好吃饭,我们就不打针,好不好。”   沈凉川没有说话,赫萧误以为他平静了下来,将被子给人盖好便出去自己打饭。   谁知,他出去没多久,本应该在床上的青年,竟是自己偷偷跑了出去。   青年赤着足,越往外心里跳的就愈发快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到医院的,脑子里像浆糊一样,他要先找到陆洲,自己伤成这样,陆洲一定也出了事情,不然他不会醒来都见不到他!   想着,沈凉川急了起来,脚步比刚才还快。   只是他没注意看路,没走出几步就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穿着纯白色衬衫,领扣微微敞开,露出苍白半弯的锁骨,身材颀长,有一种极尽逼迫的冷冽。   沈凉川被吓了一跳,一眼注意到那人脸上的阴郁,他的眼底翻滚着暴戾的嗜血,却又浮着股浓重的悲哀,只盯着他的脚看。   沈凉川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先……先生,我想出去一下。”   话还没落,整个人突然被从膝弯抱了起来。   沈凉川小声的惊呼了一下,没来的及跳下去,两只脚却是直接被包进了衣服里。   沈凉川下意识的挣扎,忽然察觉到到脚下的触感有些不对,整个人一下就懵了!   他怎么把我的脚放到他的里衣里!   这怎么可以!   沈凉川脸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连动也不敢动一下,只得抬眸看向那人,“先生……您先放我下来。”   “沈凉川,谁准你不穿鞋就跑出来的。”   那人的声音晦涩的嘶哑,嘴唇有种极尽颓唐病态的苍白,看向他时,眸光苍凉的难过。   沈凉川被看的愣了两秒,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这人知道他的名字。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陆洲的消息!   沈凉川一时连挣扎也忘了,抬头忐忑的轻声问道“你知道,陆洲,他在哪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srds不能说是失忆,就是受便傻了,只记得陆洲这个名字,其他所有事情都不记得了。   就是病情时好时坏这种。   感谢在2021-04-30?20:20:04~2021-05-01?20:2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o_o何为金钱、51988797?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诗酒花?29瓶;画朵云七七吧?20瓶;夜氏千夙?10瓶;薛子明的麻麻?5瓶;普林斯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三十)   “你要……找谁?”   傅洲的音突然僵住了,?有风顺着背后突如其来的穿过,将他的血液一点一点从脚底开始凝固。   “陆……洲啊”   沈凉川试探的抬眼看向傅洲,他第一眼见这人心里就有点喘不过气的害怕,?现在看来那点害怕是对的,他箍的他好痛。   “为什么……要找陆洲。”   你为什么不找……傅子清,?却要找陆洲。   一种极度荒诞的想法倏的窜上傅洲的脑海,?他知道自己不该抱有期望,?可心脏突如其来的跳动让他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   “就是……要找他啊”   “我想找他嘛。”   沈凉川的声音软软的,?似乎有些抱怨傅洲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一瞬间,傅洲仿佛听到了心脏悬在高空后骤然碎裂的声音,?他想问的话全部卡在了嗓子眼,只有这一句,不停的在耳边回旋。   “你……喜欢他,你喜欢……陆洲?”   你是不是喜欢他?   傅洲的眼眶骤然就红了,手上用力的几乎渗出血来。   他知道沈凉川恨他。   他知道不该趁人之危。   可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不!我不喜欢他!”   沈凉川突然激动了起来,他好像暂时忘记了傅洲的压制,脸上都涨出了一层红色:   “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我喜欢的是――”   他想不起来傅子清的名字,只下意识的觉得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喜欢陆洲。   傅洲原本悬起来的心一下子被打进了地狱。近乎卑微的眨了眨眼睫,?将青年的脚又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傅洲连询问青年究竟爱谁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青年再想下去就会想到傅子清,?他怕,?怕那张苍白无血的嘴唇里突然吐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就让他自欺欺人这一会儿。   毕竟……毕竟青年醒来后,?最先找的,还是陆洲啊。   傅洲眼里飞快的划过丝难见的苦涩,连带他脚下的步伐都有些急促。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沈凉川心里慌的厉害,他从骨子里就有些怕这个人,现在没找到陆洲,他不能不明不白就和别人走了。   “外面凉,我抱你回病房就走。”   傅洲垂着眸子,沈凉川看不见他的表情,正急得想往下跳,却听见一声颤抖的喊着他名字的声音。   【顾然:“!好家伙,傅子清小可爱竟然跑出来了!”】   【478:“……我今早不是告诉你了是傅老爷故意放的他!”】   【顾然:“我只是没想到傅洲的保镖也这么大意,万一傅子清发疯了伤害我怎么办。”】   【478:“……”】   好像你才斥巨资买了一粒清醒丹给傅子清用了,这演戏咋就没个头呢。   【顾然:“不要在意嘛……毕竟我在这个世界被虐的精神也有些难顶,偶尔的开玩笑,还是必要的呀。”】   【478:……】   “原来你在这!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事了。”   傅子清三两步就拦住了傅洲的去路,身上的衣服因为躲避看守变得松松散散的,眼里一片血丝。   傅洲整个人僵了一下,看到来人是傅子清后眼神一点一点的冰冷了下来。   沈凉川还窝在傅洲的怀里,此时看见这个和傅洲长的有两分像的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头皮都有些扯痛起来。   “弟……弟弟也在。”   傅子清原本是看见沈凉川后扑过来的,此时发现傅洲脸色越来越黑,一时也意识到不对,便极力克制着自己心里的担忧向后退了一步。   “这……两个月……你都没来,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没事就好。”   傅子清脸上被精神分裂折磨的憔悴到了极致,他不知道自己能清醒多久。   上次他清醒后听到护士说的他对沈凉川做的那些事,恨不得能当场杀死自己,他不停的期待沈凉川能过来看他一眼,让他能好好的向他解释。   可似乎是他那次真的太过分,沈凉川一次也没有再过来,他实在没办法才自己偷跑出来想见他一面。   只是没想到……傅洲也在这里。   “我上次不是……故意的。”   傅子清的手指死死的攥着自己的衣摆,他看不到沈凉川的脸,只看到傅洲立在那里的背影,和青年一小节瘦的突出骨节的脚踝。   他不敢再生妄念,只能趁着自己清醒快速的说道:   “我一直没有怪你,我知道那种情况下不可能让你选择救我,当初我收下存折也是怕你自己过不去那个坎,准备你随时需要就再拿给你。”   傅子清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的无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场绑架带给他和沈凉川的是怎么样毁灭性的打击。   他不应该,更不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强加在沈凉川身上。   沈凉川也是受害者。   他也只是想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而已。   “可是我清醒的时间真的是太短了,我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   “那天不顾你的意愿就亲你,羞……辱你,真的,很抱歉。”   傅子清许久都没有同人说过这么多的话,他没有期待沈凉川的原谅,他只是想,至少,要让沈凉川知道,他并没有欠他什么。   他不必因为他的事情而自责。   “我――”   认识你吗?   沈凉川被一通道歉道的晕晕乎乎,没等他说完,抱着他的人却倏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阴寒冷鸷的气息铺面而来,吓得沈凉川连想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傅子清没弄懂傅洲为什么突然发怒,开口正要再解释一遍,目光却突兀的落在了已经不成人样的青年身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   傅子清骤然失声,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傅洲。   他不过……不过两个月没见。   沈凉川,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   “他什么……时候……没有救你。”   傅洲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度的恐惧,这恐惧化成了眼里一片浓重的黑,一字一顿的,直直逼向傅子清。   沈凉川怎么会不救傅子清!   他几乎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怎么从来没有见他什么时候没有选择救傅子清!   “十年前的绑架,你难道没有在现场吗!”   傅子清急冲冲的上前想要查看沈凉川的情况,目光却骤然落到青年脖子上不经意露出的一块瘀斑上。   那是――变淡了的掐痕!   傅洲对沈凉川做了什么!   傅子清压着的怒火骤然窜了上来,两步走到跟前一拳挥上傅洲的脸颊。   似乎这还不解气,他正要抬脚踹他,整个人就被保镖压在了分诊台上。   “你混账!”   傅子清用力的想要挣脱保镖的控制,换来的却是保镖压着他直直的跪了下去“你怎么……怎么能那么对待他!”   【顾然:“!子清小可爱好样的,不枉我费尽心机给他露出的这一块脖子!”】   【478:毕生的愿望,但求宿主做个人。】   傅洲被打的生生后退了两步,他却毫不在意一般,只愣愣的盯着傅子清,不厌其烦的问他“你说,十年前,他没有……选择救你。”   “王八蛋!”   傅子清被压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声音嘶哑“他是没有救我!可我真的替他不值!”   “他竟然救了你这么一个畜牲!”   “你说……他救的是我?”傅洲全身的血液都冰冻住了,他凭着本能在搂着沈凉川,眸中阴鸷到了极点。   沈凉川救的怎么会是他?   他明明记得绑匪给他说的是沈凉川选择了傅子清!   怎么会是他!   有东西压抑在地底,急待破土而出。   “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活到今天!”   傅子清突然顿住了,他死死的看着傅洲神情恍惚的样子,所有的事情在一瞬间串联了起来。   “原来……你一直以为他救的是我。”   傅子清的声音轻的可怕,带着一丝古怪的苦涩:   “所以,你怨恨他,所以你将他折磨成了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说到最后,他竟然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无比痛恨自己是一个精神病。   如果他能早一点察觉。   早一点发现沈凉川是因为这件事被傅洲折磨,那人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傅洲!你们在干什么!”   赫萧刚热好粥上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急匆匆的就跑了过来。   沈凉川现在只认识赫萧,赫萧怒了,慌忙拼尽力气从傅洲的怀里跳出来。   不知道怎么,刚才还用力箍着他的男人此时像是突然失去了主心骨,只轻轻一挣就挣开了。   “赫医生,我只是想出来找人的。”   沈凉川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小心翼翼的看着赫萧的脸颊“不小心遇到了他们。”   “你要找谁?这个医院你认识谁!不穿鞋!你知道现在是冬天吗!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赫萧开始的时候害怕傅洲又刺激到他,此时看到沈凉川没有惊恐的样子,一时语气也没有收住,劈头盖脸的就训了下来。   “赫医生,我只认识你了,你不要生气。”   沈凉川眨巴眨巴眼睛,竟是心虚的拉上赫萧的手指:   “我想找的人是陆洲,我不知道陆洲是谁,我不能多想,一想脑子就会很痛很痛,所以赫医生认识他吗?”   赫萧手指一顿,冰凉的冷意从少年的指尖直直传到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没有停顿的,抬头看向了傅洲。   傅洲整个人脸色惨白的惊心,骨骼顷时碎裂,全世界只剩下傅子清走之前如同梵音般的呢喃。   他说。   他替你挨了双倍的铁棍,腿被打断,差点没救过来,就是为了让绑匪头子告诉你,他选的是我。   但凡你有心调查当年的情况,你就会清楚的知道。   如果他真的没有选你,现在住精神病院的,应该是你才对。   傅洲,你真自私。   你比我的第二人格,还要自私。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5-01?20:26:15~2021-05-02?20:2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卿卿为衣?3个;殷殷?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氏千夙?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三十一)   “他选了傅子清!”   “你个可怜虫野.种,?野.种毕竟是野种,连自己最关心的人都不选自己。”   “看来还是傅家嫡子值钱!”   “哈哈哈,小野种,?你要去死吗?”   傅洲充血一样快要爆炸的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   明明绑匪说的是沈凉川选了傅子清。   他明明选了傅子清!   怎么会因为他腿断了!   他的腿怎么会是因为他断的!   桌子上的文件被傅洲一脚踹了出去,他心里疼得,?每呼吸一口都是刻骨的灼痛。   如果真的是沈凉川!   那他做了什么!   他他妈的都做了些什么!   “少爷!”   梁平急促的看了一眼在门口大气也不敢出的医生慌张的进来关上了门:“老爷的电话。”   “滚――!”   傅洲提起书架用力的朝梁平砸去。   他根本不知道来人是谁。   只有满眼铺天盖地鲜红的血,?那血浸透了世界的每一个方位,?让他恨不得自己立刻就死在这里。   “老爷说是十年前您和沈少爷绑架的录像。”   梁平忍痛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这也是他冒险将东西带过来的原因。   只有沈凉川能让傅洲平静,?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深谙这一点。   傅洲整个人突然僵住了,眼里血丝撕裂,?费力的看着桌子上的手机。   “你不是一直在找你当年出事的录像带吗?”   “你为什么不问我要呢?”   “当年傅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录像带当然保留在我手里。”   傅征等的就是万念俱灰的这一刻,他的确欣赏傅洲的商业才能。   但不代表他能忍受自己会在眼皮子底下被架空。   从傅洲两年前突然性情大变不停追查十年前仓库绑架卷.宗之时,他就隐隐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直到看完了录像带,?他才终于明白。   傅洲是动了情。   他不能忍受自己爱人的背叛。   可他根本不知道,他的爱人没有背叛他。   他终于抓到了傅洲的弱点。   于是他藏好录像带,开始冷眼旁观。   他看着傅洲设局,?看着沈凉川一步一步被傅洲折磨。   他要在傅洲最脆弱的时候击垮他。   录像带是他的底牌,一旦抛出,?就再没有回转的余地。   傅没能将他架空。   傅洲也一样。   不会有例外。   “在……哪?”   傅洲眼里一片猩红的杀意,?他用尽了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想冲到手机对面将傅征啖肉饮血撕碎的冲动。   他知道他不能。   这是唯一他能搞清楚那些隐瞒的真相的机会。   他要忍。   “我已经派人送到顶楼的陪护室了。”   傅征轻轻笑了一声:“这可是唯一一份录像带,?可千万不要那么激动,?小心毁了它。”   梁平连傅洲怎么移动的都不知道,?不过片刻,诊疗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梁平心悸的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屏幕已经碎裂的摔在地上的手机。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   这一次。   少爷,?怕是要彻底疯了。   【顾然:“478,帮我看着赫医生和其他人,我要趁下雨之前出去。”】   【478:“宿主,你要干嘛!傅洲正在看录像带,你现在跑出去不怕他疯了!”】   478受顾然指使加了许多“沈凉川”的苦情戏在录像带里。   以顾然的恶俗程度,正常人看了都受不了,更何况傅洲是一个犯过病的偏执性人格障碍者!   【顾然:“闭嘴!我跑出去是为了找我的陆洲,沈凉川没有系统,脑子又让肿瘤弄的精神不正常,他只记得陆洲,当然要出去找陆洲了。”】   【478沉默了许久:“宿主,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就是想吃烤冷面了。”】   顺带膈应一下男主。   顾然:……   虽然但是,这次真的是为了黑化值,不过路上吃个烤冷面,好像也不是什么过于过分的要求吧。   这两天傅洲和赫萧把他当瓷娃娃的喂,喝粥喝的他都要烦死了好吗!   【478:“宿主,你现在是胃癌晚期病人,并且即将下雨,如果你再吃一碗烤冷面,可能男主还没出来找到你,你就已经暴尸街头。”】   【顾然:“……特效药,我先吃一粒。”】   就是这样。   说完,顾然就光着脚偷偷摸摸的摸出了医院。   478:现在倒是不怕赫萧查出来身体指征不对了?   傅洲耳朵里的嗡鸣越来越大,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打开的录像,蓝色的光“啪”的一下就投影在了陪护室的大屏幕上,逼仄的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傅洲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停的告诉自己那是傅征的诡计。   傅征只不过想看他痛不欲生的样子而已。   却在拿遥控器的时候,拿了三次都没有按动开关的键码。   最后一次终于打开,傅洲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你他妈绑的两个人来吃屎吗!”   “都说了只要傅那个王八蛋的私生子!”   带子很老,甚至连人脸都没办法充分看清,可那声音,却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傅洲感觉到寒意顺着脚底顷刻就蔓延了上来,直直攥住了他的大脑。   绑匪头子将烟狠狠的怼在墙上,转头一脚踹上了手下的肚子。   “老大,老大,不能先动傅家的人,那个小孩没背景,先用他拍一段视频!”   小混混忍痛开口求饶。   绑匪头子顿了一下,眯眼看了一眼被捆在一起的两人,终究还是采纳了手下的建议。   傅洲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对话,他曾无数次在自己脑海回想被绑架那一日的每一个细节,却在看到沈凉川被从地上提起来的一瞬间,眼睛彻底充了血,死死的盯着屏幕。   他的记忆只到这里。   沈凉川被带了出去,他们两个的麻醉还没醒,醒后便是无穷无尽的等待,再接着,便是沈凉川救了傅子清的消息。   傅洲垂在身侧的手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压抑的暴戾混杂着痛苦不停的搅动着他的心脏。   下一秒。   那暴戾突然止住了。   他看见沈凉川被绑在椅子上。   有人抬起他的脸,一巴掌接一巴掌的往他脸上抽。   傅洲的耳朵骤然失聪,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中央的人。   他敢打沈凉川!   他们竟然敢打他!   谁给他们的胆子――   谁给他们的胆子!   傅洲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沈凉川一次一次被打的倒在地上,又被粗鲁的揪着头发拽起来,又被打的满脸是血。   他想冲上去将那人剁成肉泥踩死,脚底却像被焊住,逼迫他看着这无比惨烈的一幕。   “还没醒吗!”   绑匪头子终于开口,从地上拽起沈凉川的脖子细细端详着。   少年半边脸高肿,眼睛微弱的睁着,嘴里似乎还在动着说什么的样子。   “醒了啊”绑匪头子将少年摔在地上,骨头触碰地板的声音沉闷的可怕,却是直直砸进了傅洲的脑海。   “陆……洲呢。”   少年的声音很微弱,一说话就是一口的血,他近乎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却只是在担心自己伙伴的安危。   “哟,还是个重情重义的。”   绑匪似乎从业以来还没见过沈凉川这种人,一时突然起了兴致。   “他们两个,你应该都认识吧。”   绑匪将少年从地上揪起来,打开了陆洲所在房间的监控,指着两个人戏谑的看向沈凉川:   “这个,是傅的嫡子,傅出一个亿要赎回他。”   “这个,是傅的私生子,傅只出了五千万。”   “还有一个,就是你自己来。”   “我把选择权交给你,我现在只准备,放一个出去,你……选谁呢。”   同样的话。   连语气都和傅洲预想的一模一样,只是少年的目光,却如同破冰的凿子,一把钻进了他的心脏。   他看见少年肿得睁不开的眼。   颤抖的指上了还在昏迷中的自己。   绑匪头子的神色骤然冷了“你想好了吗?你真的不愿意自己出去?我的五千万,不是白来的。”   少年顿了许久,他缓缓的转过身,眸中竟是一片戳心的清澈:“我们会死吗。我……和留下来的那个人。”   他犯了致命的错误。   他不该在绑匪面前如此轻易的就问他们的底牌。   绑匪沉默了。   他的少年就那样一步一步的走到那种人渣的面前。   说出了他这辈子死也忘不掉的噩梦?。   他说。   “那麻烦你,告诉他,我是个……见利忘义的人,我其实为了钱选择了……另一个人。”   少年顿了顿,语气压抑着无法窥见痛苦的悲伤。   “我曾经……答应过他……要给他一个家。”   “我……做不到了。”   “是我的错。”   但至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愧疚。   他那么聪明,他该有更加灿烂的人生。   少年静静的看着屏幕中的陆洲,似乎要用这一眼将人看的刻在脑海里。   他要记住他。   即便那人会一辈子怨恨他,讨厌他,他也要永远的记住他。   “提条件的小孩,我们要他的两条腿!”   绑匪头子给了沈凉川最后一次机会,他看见少年剧烈的颤抖,最后躺在地上。   “你打吧”   “你真的愿意为了他死在这里!”   绑匪头子眼里划过一丝不可见的晦涩,他站在拿棒球棍的壮汉前焦躁的看着沈凉川,似乎在等着沈凉川反悔。   “我喜欢他。”   “从他小时候站在我身前保护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   少年突兀的睁眼,目光是无法摧残的坚定。   所以,我也要保护他。   无论,是多么昂贵的代价。   “陆洲,要是我真的选了傅子清,你便决计要置我于死地吗?”   “我本来,没想……闹得这么狼狈。”   “可是我醒来的时候听见梁平说你精神状况很差,总是……看见幻觉。”   “我突然觉得,应该把这些话说给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   “从你小时候……站到我身前保护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无论你是不是相信,初中毕业前的那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几年。”   “我只是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从那之后,你就变了。”   “你杀了我的父亲,用我的妹妹威胁我”   “我却可耻的在可怜你”   “那天下着大雨,我从来没觉得光那么的耀,而我腿上的疤痕丑陋的如此不堪入目。”   “他那么年轻,那么精致,好像理应得到世间所有的爱。”   “这样一个人,手上擦了难闻的红花油,在帮我按摩。”   “直到我在别墅里见到他。”   “我忽然清醒,你不要我了。”   傅洲……你不要我了。   所以,这就是真相吗。   沈凉川放走了陆洲。让陆洲恨他怨他但他自己,却是准备永远也不再见天日,死在那个连光都没有的仓库。   棒球棍一棍的打在沈凉川的腿上。   惨叫声夹杂着痛苦的呜咽纠缠着上升,直直刺向傅洲的脑海。   他曾无比渴望的真相。   当他真的看到时,却像索命的厉鬼用鬼绸死死的勒着他的脖子。   傅洲的眼睛红了,他全身冻住了般僵在那里,纱布早就浸透了血,和着泪水一滴一滴的往地上掉。   是了,是了。   他早该知道。   好不容易绑来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让他逃走了。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   沈凉川不会在受到伤害后一再强调自己喜欢的是别人!   不会一直在意如果当初他真的没有救他,他还会不会爱他!   不会连疯了都只记得陆洲的名字!   自以为是,口是心非。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傅洲突然笑了。   他笑自己被人哄,被人骗的团团转!   他笑自己打着爱的名义一遍一遍的折磨人!   他笑自己活了两辈子,两辈子都他妈的瞎了眼!   认定了沈凉川不喜欢他!认定了沈凉川背叛他!   就连傅子清都在清醒后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他却一次一次的重新将他推进地狱!   “你要给我家!沈凉川!你要……给我一个家――”   你原本――是要给我一个家啊。   傅洲嘶吼的跪了下来,颤抖着用力的捶打着地面。   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自己!   他要杀了他,杀了所有人。   都该死,他们都该死!   可是他们都没死。   他,傅子清,甚至害死他父亲的傅征,他们都活的好好的。   只有沈凉川。   他的少年。   天底下最好的少年。   带着一身的伤,要丢下他走了。   “你什么都不肯……对我说,你看着我误会你……折磨你……你早就恨透我了吧。”   “所以你连病了都不肯告诉我。”   傅洲充血的眼睛盯着屏幕上双腿血肉模糊的少年,声音轻的像是怕惊醒了谁,心脏却在一瞬间碎裂,血雾纷扬。   沈凉川,我真的恨你。   【叮!黑化值―40,爱意值+50,攻略目标首富傅洲,当前黑化值10,爱意值200】   【顾然:“哦豁,看来是起作用了。无黑化值一身轻啊――”】   【478:“帮你P那些话上去废了我好多数据,那绑匪十多年前都让傅家整死了,声音数据还是我求主神合成的……”】   【顾然:“宝贝好样的,给你加鸡腿!”】   【478:……】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说实话,它觉得顾然藏的这个地方属实不好找到。   万一男主没来沈凉川的身体先受不住了,那十点黑化值还不是任务没有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可能……明天肥更~(捂脸(*/?\*))   摄政王和国师就在那,不会跑的!傅狗一定要虐到位!我肥更那么几天再开下一个世界!   感谢在2021-05-02?20:22:02~2021-05-04?20:3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祁酒?2个;嘿,是阿浅呀!、祖恩.?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椒?20瓶;你隔壁在吃螃蟹、砾子酱?2瓶;普林斯特.、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三十二)   “哥,?哥,沈凉川不见了!”   傅雨疏和赫萧不过是费时间看了一会他的病理报告,再回去的时候,?原本应该乖乖躺在床上的青年竟然直接没了踪影。   赫萧在查监控,他要趁这个时间赶紧上来告诉哥。   沈凉川才做完化疗,?现在跑出去,?身体怎么可能受的了!   “三少爷,?你现在不能进去。”   梁平一把拉住傅雨疏的手腕,?压低了声音。   梁平做了多年保镖,手上的劲自然不是看的,?捏的傅雨疏顷刻就咬牙切齿了起来:   “放手!”   “沈凉川不见了!我要告诉哥!”   傅雨疏眼底恼了,狠狠的盯着梁平。   沈凉川对傅洲意味着什么,沈凉川如果出事了傅洲又会怎么办!   梁平向来犀利的眸光倏忽一滞,捏着傅雨疏的动作稍稍松了一下。   傅雨疏来不及解释,顷刻推开了梁平向紫檀木门走去。   房间里原本开着窗,?紫檀木门一经打开,汹涌的风一时之间全部找到了贯通的出口,直直的涌了进去。   “哥,?沈凉川不见了!”   房内的光线清冷而寒鸷,隐隐有细微扬起的灰尘,?随着呼啸而过的狂风在空气中旋转,?从傅雨疏的脚底,?直直的窜上大脑。   “你说……什么”   傅洲心里疼得能滴下血来,?半跪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傅雨疏,?似乎还不理解傅雨疏说了什么。   傅雨疏顿了一下,艰难的开口:“我和赫医生去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赫医生正在调监控。”   傅洲的瞳孔骤然紧缩,?好像被判枪决的死刑犯人临死前终于如愿以偿的听到了那一声,穿透鼓膜,穿过脑浆,“嘭”的一声炸裂在意识的最深处。   “应该走不了多远,哥你先别慌。”   傅雨疏眼尖的看见傅洲流着血还在攥紧卡带的手指,心脏直直的就沉了下去。   “他一个癌症病人,不会走的很远的。”   他一个癌症病人。   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纪传来的声音,过了许久,才丝丝缕缕以千斤的重度砸进了傅洲的脑海。   他的凉川。   是一个癌症病人。   傅洲低头笑了,眼泪飞速的泌过眼角,泯没在头发里。   “哥……”   傅雨疏料想到傅洲可能会气的拿东西直接把他砸出来,或者会暴.怒的冲下去找人,唯独没想到他竟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掉了眼泪!   傅雨疏突然有些害怕。   他刚才应该听梁平的话,哥现在这个样子不对劲,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哥,我和梁平出去找他!”   傅雨疏在傅洲站起来的一瞬间按住了他的肩膀。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胆敢在没有得到傅洲允许的情况下靠近他。   可是他知道,如果放任他这么下去,后果他根本无法承受。   他的家庭已经如此的支离破碎了。   他不想要再有一个亲人出事!   “走吧。”   傅洲平静的可怕,没看傅雨疏一眼,只轻抬手就将小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挥了下去。   “哥!”   傅雨疏后知后觉的打了个颤,看到两人已经拐下了楼梯,慌忙跌撞的跑了出去。   傅洲嘴里铁锈的血腥,眼里一阵一阵的白光,幻觉像流光走马般不停的闪现,连耳朵边也是电击时一直环绕的嗡鸣。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逼着自己不许发疯。   他的凉川还等着他。   他不能这么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外面。   “阿姨,之前有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拉着你问了什么?”   赫萧看着阴沉的天色心里愈发的焦急起来,也不管傅洲是不是真的平静了,拉着保洁阿姨慌忙的比划。   沈凉川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他的去向只有可能是问这些人的。   他必须尽快找到沈凉川,不然,他的病随时都会是一个定.时.炸.弹,到时候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   保洁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赫萧给他查了监控才拍着脑门说道:“这个小伙子,我想起来了,这个小伙子可能精神有点不太正常。”   “当时我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让他慢点走,他一直在念念叨叨说什么。”   “他说了什么!”   赫萧急促的问道。   “好像要找什么舟回家――”   “现在这大冬天的,哪有什么舟啊,就是南岭的河怕是都冻住了,他就穿着病号服哪能找到舟啊。”   傅洲骤然僵住了,近乎凶狠的抬头看向保洁,声音抖得厉害:“他……是不是说……他要找陆洲。”   他想找陆洲,一起回家。   “诶,好像是这个名儿!”   “我当时还纳闷这陆地上怎么有舟呢。”   “看着他又跑进去了,应该是没出去,你们找不到他了吗?”   “你知道他在哪吗?”   赫萧冷眼看着傅洲惶然的神情:“我在监控看到他出了大门,现在一次发烧就能彻底要了他的命!”   傅洲狠狠的抖了一下,再开口时,嗓子已经彻底发不出一丝的声音:“大院,他要去大院。”   所有陆洲和沈凉川的回忆。   都只有那个院子。   他说,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所以,即便再不安,他也会回到那里。   那个陆洲,会像保护自己一样保护他。   傅洲心里骤然刀搅般戳刺的剧痛,连带着血腥和肉沫,齐齐铰死了他的活路。   【478:“宿主,傅洲快来了!你别吃了!”】   【顾然卑微的看了一眼烤冷面:“傅洲快来了吗?”】   【478:“他已经从医院出来了!你觉得就这么几百米他到不了!”】   【顾然:“嘤!我要把这些烤冷面吃完!”】   说着,顾然一边跑一边拼命往嘴里塞。   他好不容易才出来一回,这次回去估计又得好几周吃蔫啦吧唧的粥!他才不要!   “哎,哎,那个人怎么不给钱!”   小贩急怒惊呼,快速给周围的人使眼色。   他们摆摊的本来就是小本生意,看着这个年轻人瘦的可怜又穿着病号服,就没有先要他的钱,谁知道他竟跑了。   要是一个人吃霸王餐没治住,后面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吃,所以必须抓住沈凉川。   天色快下雨了,街上本来没什么人,听见这边乒乒乓乓的声音都蹙眉看了过来。   “站住,小杂种!别跑!”   小混混口无遮拦,一出声顾然就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   【顾然:“呜呜呜(┯_┯)统啊,我的形象就这么没了啊。”】   震惊,某系统业绩第一强者竟因区区烤冷面被人追在街上狂奔。   【478:“你问老板要烤冷面的时候……我好像提醒过你身上没钱。”】   【顾然:……我说我是想等傅洲来付给他,你相信吗。】   沈凉川满脑子的都只想找陆洲,他太饿了,他不懂为什么这些人要追他。   他只能跑,可不过跑了几步,腿上的伤就剧烈的抽痛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辨认为什么会如此疼痛,整个人就被绊的直直摔下了台阶。   【顾然:啊!   我的烤冷面!】   烤冷面的盒子从顾然手里脱飞了出去,里面的蛋饼还腾腾的冒着热气。   沈凉川摔倒的蜷缩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的痛,一阵一阵的腥甜直往喉咙上涌。   刹那间晦涩血腥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炸裂,好像有人曾经抱着他就这样滚下来台阶,他想看清那人的脸,却转眼飘散在意识的底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时间让他连陆洲和烤冷面都忘了,只用力的用膝盖顶着自己的肚子。   “这……这……”   “小兄弟,我可没动你啊。”   混混吓傻了看着沈凉川。   这衣服一看就是病人,他们也是想吓吓他,让他至少这次把钱给了。   谁知道这人跑起来不要命,就跟后面有狼追他一样,绊了一跤,该不会就此讹上他们了吧!   “小兄弟,这地上多冷啊,你看我也没啥钱,要不你先起来,咱有啥事好好说,不就是一碗烤冷面嘛,哥请你。”   【顾然:“!嗷,统子!他是第一个要请我吃烤冷面的男人,我好喜欢!”】   【478:……】   烤冷面做错了什么?   “不是,你看哥这个样子,你碰.瓷哥的话……实在……实在没有这个必要是吧。”   混混说的心惊胆战,一边说一边朝自己兄弟那挪。   这病人看上去瘦的可怜,怎么看着听力也不太好的样子,他叫了好几声都没能把他叫的站起来。   正当他们犹豫要不要下去扶那人一把的时候正对着他们突然来了一群人。   其中一个一身看着价值不菲,走路姿势却及其怪异,近乎狼狈的朝那个碰.瓷的青年跑了过去。   沈凉川腿疼的他几乎要痉挛了。   湿冷的空气打碎了往骨头缝里钻,让他连分神出来思考都没有力气。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之前抱着他的人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腰将烤冷面捡了起来。   !   他要帮他捡烤冷面吗!   沈凉川眼里露出一丝惊喜的雀跃,他试探的伸出手去,似乎等待着那人将美食放在自己的掌心。   可是下一秒,他看见那人红着眼,凌迟般的,将地上那一把散落下去的蛋饼,塞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顾然:……   我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气。   “真好吃。”   凉川,真好吃。   他死也不会忘记看见青年的第一眼。   他的宝贝,满身淤泥的趴在地上颤抖。   傅洲满嘴泥土合着雨水的腥气。心里刀割的剧痛翻搅着一寸一寸的皮肉,让他连抱紧沈凉川都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的凉川饿了。   他只是饿了而已。   今天中午没有吃饭,他应该早一点找到他的。   烤冷面哽在喉咙口,堵住了翻涌的血气,泪水却是一滴一滴滚烫的灌进了沈凉川的脖子。   顾然气的快要七窍生烟了。   你瞧瞧,你瞧瞧,还真好吃?   这尼玛是人说的话吗!   他还哭?   他哭个锤子!   他把烤冷面都吃了他还有脸哭!   傅雨疏早就被这一幕骇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赫萧一直冷眼旁观,直到傅洲一把连土带饼的吞下去的时候他才微微的皱了下眉。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巨大的硬物穿过食管,让傅洲连用气音说话都带了一丝血腥的气味。   他的宝贝最爱干净了。   一会儿回过神来,又要怪他弄脏了他。   他们回去。回他们的家。   回……家?   细光划过银针时的恐惧和绝望霎时间如同噩梦般一闪而过,沈凉川骤然抱着头哀叫了起来。   “不……不回去。”   他不要回去!   有人拉开了他的腿。   有人逼他跪趴在地上自己掰开屁.股!   有人要用针扎他!   他不要回去!   他要找陆洲,他要陆洲!   沈凉川的唇被他咬出了血,他拼尽了全力想从傅洲的怀里挣脱开来,却只能徒劳无功的加剧身体的疼痛。   这疼痛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平静,让他连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都顷刻抛之脑后,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   “放我……走”   “我好疼……”   “陆洲不会放过你的……”   青年近乎疯狂的挣扎着,强忍的呜.咽从喉咙破碎的涌出:   “他最喜欢我了……他要是知道你这样……对我……他……不会放过你!”   “陆……洲……”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5-04?20:31:54~2021-05-05?19:3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慢慢吹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9276693?11瓶;小熊软糖?5瓶;砾子酱?2瓶;姗姗、佳?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三十三)   傅洲生平第一次这样无能为力的颤抖着跪在地上,?紧紧的将受惊了的青年蜷缩的抱在怀里,声线哑的厉害:“我就是陆洲,阿川,?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好不好。”   傅洲拼命的睁着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把满眼鲜红的血腥生生的挤了进去。   青年的嘴角还残留着蛋饼的碎渣,?他没有钱,?在街上被别人追着跑,?连跌倒了都没有人上来扶一下。   傅洲突然眼眶就红了,身体里好像被搅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横冲直撞的烧灼着里里外外的每一寸皮肤。他痛的几乎要呕出血来。   可他知道,他不配。   因为,就是他,亲手将那个永远穿着白色衬衫站在阳光下的少年折断了脊骨,逼他踩碎尊严,?以色侍人。   那份业障,如今终于化成了千倍百倍的利刃,狠狠还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街上本来看热闹的人很多,?到这个时候已经全被傅洲的保镖赶走了。   雨珠裹挟着雪细细的下落,寒意让沈凉川连思考的力气也没有,?只仰头空落落的盯着傅洲。   他将羽绒服全部盖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表情看上去是那样的痛苦。   鬼使神差的,?沈凉川抬起近乎枯瘦的手臂想要抚上傅洲的脸颊。   刚才的尖叫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傅洲看见他的动作,?慌忙包住他的手帮他将指骨贴在自己的脸上。   沈凉川感觉到干裂的唇吻上了自己的腕骨,一点一点的舔舐着。   明明是很舒服的事情,温热的触感却一下子将他从幻境中拉了回来。   一瞬间,?他看见了叠在那个男人温情的脸上另一张暴戾的面孔。   狰狞着,与黑暗重叠,一巴掌一巴掌的打他。   沈凉川突然惊了,他连抽回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胃里烧了一把火,一下一下向上撕扯着他的皮肉。   不……不是的。   他不是陆洲。   陆洲怎么会打他。   陆洲不会打他!   沈凉川用了最后一口力气推开傅洲,惊慌的朝台阶上爬。   他要找陆洲。   他要去大院。   他刚才吃了那么多饼,他有力气了。   “阿川!”   傅洲拦腰将沈凉川抱起来,逼自己狠心禁.锢着他往回走“阿川,你好好看看我,你连我……也不认得了吗?”   傅洲的声音太过于撕心裂肺,让沈凉川连挣扎都慢了一秒,本能的将他与记忆中的陆洲比较。   可就是这一眼,沈凉川突然发现,他想不起来陆洲的脸了。   他拼命的想,拼命的想。   出现在脑海的却是其他所有不相干人的身影。   沈凉川忽然慌了,巨大的恐惧逼的他眼泪马上就掉了出来,声音惶然的带着血丝:   “我忘记陆洲长什么样子了。”   “我怎么能忘记陆洲长什么样子!”   那么好的陆洲,他怎么能忘记他的样子!   沈凉川突然抬手用力的捶打自己的太阳穴,一口一口的腥气往上涌,让他连分毫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阿川!”   傅洲按住沈凉川的胳膊,心里翻搅着剧痛,嘶扯着喉咙说道:   “五岁,我被罚跪在院子里,是你下来给我拿了一个冰袋,说要和我做朋友。”   “六岁,你偷偷给凉语买冰糕让凉语咳了一周,你被沈叔叔压着打屁.股,后来是我给你揉开的淤青。”   傅洲本来没抱太大希望,梦游般一点一点说着他们之间来来往往的事情,可本来惊惧的耳朵都竖起来的青年,却因为他的话一点一点安静了下来。   “十一岁,我被污蔑考试作弊,老师让我去旗台上公开检讨,是你跑了大半个学校求老师,站在阳光底下站晕给我换来的一次证明的机会”   傅洲眼睛酸的睁不开,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偏偏他还故意要笑:   “你说你怎么那么笨,傻乎乎的,就那么相信我,要是我真的作弊,你站了那么久,岂不是白站了。”   “后来到了初三,我让你跑你怎么不跑,我都说了不许你求别人,你偏偏不但求了人,还自作主张的不让我知道这些事情。”   他看到青年满身的血污,拖着已经断掉的腿哀求绑匪。   他说,陆洲只是一时想不通为什么我没有选他。   他不是故意挣脱要挑衅你们的。   他受了那么多苦。   求求你们,不要打他,把他的算在我身上,我不疼的。   真的不疼的。   “阿川,我不配。”   “你怎么就不听话!你怎么就不听话!”   “往常精明的玩牌都不肯输给我一次,却连命都快没了也不向我讨一声恩情!”   傅洲突然嘶哑的哭出了声音,他全身都在用力的颤抖着,只有抱着沈凉川的手,动也不敢动一下。   他伤害了他太多次。   他不想连抱他都没法抱稳。   “陆……洲,值得。”   沈凉川的声音轻的快让风吹散了。   他有些羞赧,却更多的是自己疯魔的愧疚。   他努力的抬起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抹开傅洲脸上的泪水。   “我……才醒来,我没有……认出你。”   “陆洲,对不起。”   我不该忘记了你。   还跑了这么远让你追过来。   沈凉川的手指被傅洲脸上的泪水灼了一下,连带心里的火都烧了起来。却还是下意识的说着:   “你终于来了……我好饿,我就想着买吃的,可是我吃不下去,我一吃饭就好痛。”   “陆洲,我脑子里好乱。”   “我们回家,好不好。”   傅洲被青年委屈的声音剐的心都要碎了,急急的吻上青年的额头:   “你没有错,是我来晚了,我不该放你一个人。”   “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   你就算打我,骂我,指着鼻子让我滚,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沈凉川从认定抱着他的人是陆洲后就死死的揪着他,说什么也不肯分开。   他好像又回到了刚醒的那段时间,那时他只认识赫萧,只愿意和赫萧交流。现在,对象换成了傅洲。   “应该没什么问题。今天他情绪太紧张,你注意晚上不要让他再惊了。”   “我先给他打一针安乃近,只要今晚不发烧,明天应该就可以继续输液。”   赫萧看了一眼缩在床角的沈凉川,傅洲身上都是雨水,回来后他倒是先帮沈凉川换了衣服,自己却沾了一身的凉意。   沈凉川也不在意,将傅洲半边身子都拉着趴在一起,好像他一松手傅洲就会消失一样。   “他吐血,也没事吗。”   青年就靠在傅洲的身上,他整个人却像浸透了冰水,连紧抱着那人都压抑不住心里的恐慌。   他不知道青年还能撑多久。   他怕他再一睁眼,就是青年奄奄不存一息的样子。   他受不了!   他根本受不了!   赫萧却是不在意的笑了一下,那笑中竟多了几分嫉恨的挖苦“晚期病人,吐两口血,正常。”   说完赫萧就走了出去。   傅洲却像瞬间被抽走了魂,失魂落魄的搂紧沈凉川。   沈凉川被一系列的检查弄得头昏脑胀,静了半天才发觉自己还死死的攥着陆洲,登时触电般放开手指,忍着腿疼往床铺里面缩。   “怎么了!”   傅洲感到怀中人的异动,以为他是哪里痛了,慌忙焦急的放开手上下打量着,却是直直对上了沈凉川羞红了脸的样子。   傅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青年。   他这样注视的目光搞得沈凉川心里愈发害臊了起来。   和陆洲吵架从医院醒来失忆也就算了,还逮着一个人就喊陆洲。   沈凉川想起自己抢别人烤冷面的样子,登时羞得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去。   陆洲现在怕是得意坏了,他让他住进别墅,不就是想让他承认他喜欢他。   现在倒好,他自己送上门了!   沈凉川啊沈凉川!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沈凉川想着竟是气恼了起来,下意识的锤了自己一拳。   谁知道这一拳竟是打在了膝盖上,本来已经不堪重负的关节登时针扎一样戳刺着剧痛,疼得他一时脸都白了。   “怎么了?腿开始痛了!”   “你坐着别动!”   傅洲惊的当即站起来,急匆匆的出去拿了一块温热的帕子进来。   刚才他只顾着让赫萧检查沈凉川的身体情况,连他腿上的旧疾都忘了!   今天下雨又这么冷,青年穿的那么单薄跑出去,该吃了多少罪!   傅洲心里尖锐的揪疼起来,眼里划过一丝深重的自责,轻轻将人的腿搭在床边就半跪下去。   沈凉川的脚掌放在傅洲的大腿上,温热的触感透过湿了的布料从脚心传递上来,一路烧到了脸上。   他下意识的就要收回自己的脚。   下一秒,整只脚却被傅洲用手包裹住了。   傅洲的声音嘶哑,却在极力温柔的对沈凉川说道:“别动,我给你按摩。”   “稍微忍一下,按摩完就不痛了。”   按摩!   按摩?   之前陆洲到了阴雨天也会给他按摩,不过那时候他总觉得两个大男人揉来揉去的有些奇怪,总是推三阻四的不许陆洲动他。   后来陆洲就不当面给他擦红花油了,只等他睡着后偷偷过来帮他捏腿。   他是后来闻到味道才察觉的,索性自己睡着了不知道,腿又疼得紧,就由了他。   可这还是头一回陆洲说的这么直白。   按什么摩啊……就是……普通的捏腿啊。   沈凉川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微微泛着粉红的脚板,陆洲的手攥着他脚心,指骨贴在脚背上,这样的场景让他整个人身上都热了起来,下意识想缩回去。   换来的却是陆洲更紧的攥着他的脚掌。   甚至还惩罚性的,轻轻捏了捏他脚心的软肉。   傅洲将红花油倒在手上搓热,这才缓缓的覆上青年因为跌倒有些泛红的膝盖,轻柔地慢慢转圈。   青年起初还有些别扭,开始揉的时候却是下意识的嘶叫出了声音。   “痛吗?”   傅洲手下顿时停住了,一动也不动,抬头紧张的看着青年。   沈凉川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不耐疼,还在陆洲面前叫了出来,有些恼的转过头去“不疼,我才不疼――”   覆在他膝上的手掌一直没动作,过了许久他才听到那人轻声的低叹:   “别咬嘴唇。”   “既然这么怕疼,也不知道怎么忍得过那些打的。”   沈凉川感觉到自己脚背上突兀的滑过一滴灼热的泪水,等他转过头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没有丝毫破绽的傅洲,好像刚才的灼热,悉数是他的错觉一样。   哭什么。   就因为他刚才喊疼?   沈凉川心里一阵烦躁。   他还没见过陆洲哭,小时候总想惹他,现在陆洲哭了,他反而心里难受了起来。   “忍那些打也是为傅子清忍得。”   “真是便宜你了,没想到他们最后放走了你。”   沈凉川清醒后隐约记得刚才陆洲说什么他救了他,怕是陆洲已经恢复记忆了。   可恢复记忆难道不应该是恨他吗?   怎么会给他按摩还当着他的面哭。   他该不会自己脑补出了什么,故意试探他。   那他更得硬气了。   想着,沈凉川就更加恶毒的加了一句:   “我超喜欢傅子清,刚才喊你也是因为我脑子不清醒,没有想起来我还认识傅子清。”   “陆洲,你滚,谁要你给我捏腿!”   “你该不会,因为我阴差阳错救了你一次,就要我和你在一起吧。”   沈凉川一口气把能说的都说了。   他倒是没想过陆洲会恢复那段时间的记忆。那既然恢复了,他就不能再向之前一样和他相处了。   陆洲看着不显山不露水,要是让他知道他这两条腿是因为他断的。   他不得自责愧疚死!   不如快刀斩乱麻!   陆洲那么骄傲,他不信他这么激他他还不会生气。   沈凉川说完就闭上了嘴,安静如鸡的等陆洲轰他出去。   可等了半天,没等到陆洲轰他,反倒攥着他脚的手攥的越来越紧。   紧的他脚心都有些发疼。   这是咋了?   他说的太狠了,傅洲想把他腿折了放在这?   沈凉川正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下一秒,却听见陆洲酸涩到了极点的声音,卑微的不像他的风格:“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   傅洲眼眶通红的抬眸看向青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发出的声音,只觉得胸腔里的难过仿佛一瞬间被炸开,疼得他连呼吸都要耗费全部的力气。   上一辈子。   青年也是这么高傲,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说放弃了他。   他信了。   他信了录像带就是被烧毁了。   他信了沈凉川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   信了沈凉川为傅子清断了腿,信了他爱傅子清把他当作傅子清的替身。   傅洲的眼前突兀的滑过沈凉川被按在酒吧的桌子上抬眼问他的神情。   那句话,像诅咒一样来来往往死死的攥着他的神经。   他说,“陆洲,要是我真的选了傅子清,你便决计要置我于死地吗。”   他的声音那么轻,好像风吹一下就能吹走。   那时他做了什么。   他用一瓶酒塞进了他的身体。   他疼得嘴唇都咬烂了也不肯看他一眼。   而他以为那是他的反抗,他决意要压制死他,明知道塞过酒精的地方再次撕.裂会让他痛不欲生,却还是在落地窗前强迫了他。   后来他失了意识,一遍一遍的喊陆洲救他,他却以为是他故意在装可怜。   那时候他该有多难过!   后来在卫生间里一张一张抽着纸沾血,他又该有多难堪!   明明他的少年最不擅长撒谎。   明明这个谎言漏洞百出。   他只是。   他只是不想让他愧疚啊。   他怎么,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过呢。   傅洲紧紧攥住拳头,巨大的悲伤和血腥一并烧了起来堵住喉咙,让他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难过的看着青年。   他们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他和他的阿川,不该……是这样的。   【叮!黑化值―5,当前攻略目标首富傅洲,黑化值5,爱意值200】   你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沈凉川猛地一惊,看见傅洲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马上凉了半截。   “你……你知道又怎么样。”   “我现在喜欢傅子清了不行,真是烦死了。”   沈凉川一边说一边心虚的转身,下一秒,却被箍进了一个灼烫的怀抱。   傅洲的声音惊痛,湿热的气息直直钻进青年的耳朵:   “阿川,你忘了我。”   “你忘了我们还是在一起的伴侣关系。”   “你很早之前就给我说过这样的话了。”   “你总是用这样的话一次一次的把我推开。”   傅洲窒息般的停顿了一下,放任自己的眼泪隐在青年的发间。   “明明……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在一起。”   “等你的病治好了,我们就结婚。”   “我们一起……看凉语长大。”   “好不好。”   顾然在系统空间被这一套组合拳打的目瞪口呆。   【顾然:“这傅洲瞎几.把扯的能力也太强了”】   趁沈凉川失忆,先给他自己渡一层“受害者”的金,然后告诉沈凉川你是生病了,所以才会忘了我们在一起。   沈凉川脑子不好使当然就信了他,还会心生愧疚,只会加倍的对他好。只要沈凉川脑子一直没恢复过来,就会一直听他的话。   那不就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妙,真的是太妙了。   他都忍不住想给傅洲鼓掌了。   【478:“反正你都要死了,现在顺着点他有啥的。”】   况且以顾然的性格,死前应该还有一波造作。   真担心傅洲还能不能撑得住。   造孽啊……   【478蔫啦吧唧的回话,头上的信号灯却亮了一下:“嗷,宿主,赫医生来了,哈哈哈,你要被他肌.注了。”】   【478:“好家伙!是安乃近啊!宿主!要不要我把痛觉屏蔽关一点体验一下!”】   顾然:……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就这么二三四章了――   别急,别心疼!心疼了就回顾一下前几章(点烟。)   我应该不是唯一一个想起傅狗被电击就想笑的人吧哈哈哈哈哈虐傅狗使我快乐。   感谢在2021-05-05?19:31:59~2021-05-07?22:0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祁酒?2个;砾子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祁酒?24瓶;丞?5瓶;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三十四)   沈凉川似乎被他说愣了,?整个人僵硬在床上。   有一瞬间,傅洲感觉到了青年身上那股强烈的歉意,他觉得他亏欠了自己。   他在为陆洲心疼。   灭顶的酸涩和心虚几乎要将他整个淹没在青年那双清澈的眸子中。   可他卑劣的不愿意放手,?即便他知道现在这样相处的时光是他偷来的,他也不愿意放手。   “不要这样看着我。”   傅洲颤抖的吻上沈凉川的眼睑,?青年的睫毛剧烈的跳动,?好像还不适应这般亲密的行为。   可信任之人的笃定,?让他一动也没有动,?只用力的压下心头的怪异。   “我才是错事做的最多的那个人。”   傅洲的说话声音很轻,他感觉到青年的呼吸急促起来,?小动物一样问他做了什么。   久违的温和逼的他才收回去的眼泪又要出来,只得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边小心翼翼的低头给青年捏腿,一边晦涩的说道:“我以为……你救了傅子清。”   我以为……你爱他。   “我很……嫉妒他。”   “所以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   傅洲搭在沈凉川小腿上的手有些颤抖,?如果可以再来,他死也不会强迫沈凉川一次!不会让他积郁成疾,连生病都要一个人硬生生扛着。   他错了。   错的离谱。   错的他恨不得回去杀死那个不分青红皂白就伤害的自己。   可也只有现在,?他知道青年现在脑子不清醒,他才敢惶恐的问他痛不痛,?才敢奢求一句他哪怕是安慰的原谅。   嫉妒……傅子清。   沈凉川从没见过陆洲这么卑微的样子,?他记忆中的陆洲总是冷静强大如斯。   即便是十年前那次绑架,?他也只是窥见过一次他的失控,?而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半跪在他面前,说他在嫉妒另一个人。   心脏突然就被揪紧了,一跳一跳的发疼。   “你在生我气吗?”   沈凉川忍着疼身体前倾的捧住陆洲的脸颊。   四目相对,?傅洲眼底竟是一片刺目的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滴下血来。   “你在气我故意混淆你的视听,让你以为我喜欢的是傅子清。”   “所以,你难过了,对吗?”   一刀见血。   仅仅是短短几句话,傅洲几乎就要肝肠寸断的呕出血来。声音哽咽的颤抖:   “我没有气你。”   “我怎么敢气你。”   “我在气我自己”   “不顾你的意愿就强迫你和我在一起。”   连到了如今这种地步,都只能靠哄骗来卑劣的留住你。   “阿川,是我害的你生病。”   “是我伤害了你,所以你宁愿忘记也不肯再原谅我一次。”   “都是我的错!”   “我该死!该死的人是我!”   沈凉川看见傅洲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仿佛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明明没有一丝被伤害的记忆,可心脏却因为傅洲的话不遗余力的钝痛了起来。   他的声音突然就变了“你怎么……伤害我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害怕。   这么……让我心疼。   傅洲顿时彻底僵了,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才没有用力攥住沈凉川的小腿。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怕死了沈凉川知道后冷漠空洞的样子。   他更怕自己连这唯一一次可以弥补的机会都要被搞砸。   “算了,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   “我这么……不好说话吗?”   沈凉川小声嘟囔了一句,竟是抬头轻轻咬上了男人的唇瓣。   他当时能让绑匪和陆洲说那些话,本来就是抱了必死的心的。   他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他不知道自己捋不清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陆洲从他被救回来就对他那么的好,好的他都快忘了他是会恢复记忆的。   那种情况下被说那么过分的话。陆洲恢复记忆后,怎么对他都无所谓吧。   他为什么……会这么自责。   傅洲在沈凉川吻上来的时候就愣住了,青年的唇上因为长久服药微微泛苦,却是香软的让他的大脑都有一丝恍惚的甜。   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背叛,伤害,他们从小时候便一直在一起,直到现在。   这样的想法让傅洲整个人都痛的不清醒起来,近乎虔诚的在沈凉川浅尝辄止的想退出去之前,一把将人按在了怀里。   用力的亲吻着那柔软的唇瓣。   沈凉川还停留在自己和陆洲暧昧的阶段,骤然被压着亲,脸上登时氲上了一层粉,想反抗,却全身发软只能撑着才不让自己都倒在陆洲的怀里。   温热的舌一点一点舔舐着青年贝壳一样小巧的牙齿,然后温柔,不容抗拒的一点点深.入。   他吻的极重,仿佛要将青年吞拆入腹般蹂.躏,却又温柔的像怕撞疼了青年。   “陆……陆洲,我不行了――”   他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沈凉川惊喘,眼尾一片艳红,晕眩的抵着陆洲。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和陆洲发展到了哪一步,身后也一直扯着疼,刚醒来时他害怕到了极致,顾不上那里。   现在被这样亲,身后那处难以启齿的疼又灼烧般攥上了他的神经。   陆洲说他们是伴侣。   那他们……是不是……已经发展到那一步了。   他们――   沈凉川心脏猛的跳了一下,一想到那样的场面整个人都慌了,连陆洲看也不敢看。   “打针!”   赫萧黑着脸推开房门,近乎警告的盯了一眼傅洲,“做死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傅洲气息还没有平复下来,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屋内红花油的味道因为赫萧进来,一时间冲淡了些许,傅洲这才抬头看向青年。   沈凉川脸上依旧是病态的白,只是那白如今染上了一层迷离的粉,美的傅洲心都痛了起来。   “对不起”   傅洲唇齿间还留着青年身上淡淡的香,心疼的将人抱在怀里。   他身体不好。   他不应该那样亲他。   “你干什么……”   “医生还在呢――”   沈凉川小仓鼠一样惊呼了一下,只是眼里没有仇恨和厌恶,好像已经从心里接受了他和傅洲的关系,只不好意思的推搡着爱人,让他不要这么张扬。   这样的目光让傅洲整个人都战栗了起来,直到赫萧推着针站在两人的面前,银色的冷光反射进沈凉川的眼里,青年的脸才霎时换了一丝情绪。   沈凉川从来不曾害怕过打针,可这次看见赫萧接近自己,竟从心底里涌上了一股恐惧。   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就往陆洲身后跑。   傅洲没想到上次青年昏睡中打的那一针会让他应激到了这般地步,心里疼得几乎滴血,嘶哑着声音问道:“不打针可以吗?”   上次打的就是安乃近。   青年第二天出去还痛的走路都在一瘸一拐。现在人又乖又软,若是再疼上那么四五天,眼睛怕都要哭肿了。   “不打。”   沈凉川完全缩在傅洲的身后。   他不止记忆没了,连从不曾展现过的性格都显现了出来,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小孩子,只眼尾红红的揪着傅洲的衣角。   他很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怕。   可看到那针,晦涩的冷意就森森的涌上来,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逃跑的欲.望。   “之前不是说什么也不准我换药。”   “怎么现在愿意了?”   赫萧哂笑了一下,抬头毫不示弱的对上傅洲的双眼。   傅洲搂在沈凉川身后的拳头狠狠攥紧,指甲就那么嵌进还没好全的掌心里,血立时就涌了出来。   赫萧突然感觉有些没意思。   “他不能发烧。”   赫萧声音里带了一丝淡淡的心疼。他用安乃近也不是只为了膈应傅洲。   沈凉川不懂事,傅洲还没告诉他他得了什么病。   如果再继发感染,就不是一两针能解决的事了。   他必须在事情发展到最糟糕之前,小心翼翼的系住他的命。   傅洲身体狠狠的一僵,沈凉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躲得愈发凶了起来。   他笃定傅洲会护着他。   可傅洲这么沉默。   他突然就害怕了。   他不想打针,他好怕,真的好怕。   “乖,先过来,好不好。”   傅洲眼角湿了,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连伸出去的手都有些颤抖:“打完针我就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不打针!”   沈凉川声音突然拔高,脸上的惊恐近乎绝望,傅洲的默许让他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不顾腿上的红花油还没有晾干,直直的就往床底下跑。   “只能打这种药吗!”   傅洲声音疼痛,一把搂住青年,青年的腰细的几乎用力就会折断,小兽一般在他的掌下颤抖。   “只能打这种药。”   赫萧淡淡垂眸,等着傅洲的动作。   “陆洲……求求你。”   沈凉川眼里全是哀求,可没等他看一眼,眼睑上骤然覆上了一层温热的手掌。   傅洲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无数次他曾强迫过青年的那样抵在他的两腿之间,逼迫他伏在床上:   “打吧。”   沈凉川没有力气挣扎,等到针尖接触臀瓣上时,终于忍无可忍,一口咬上了傅洲的胳膊。   沈凉川心里带了气,本来安乃近注射的时候不是很痛,只是打完后药物吸收的难过,他却硬生生咬的嘴里见了腥才不甘的松口。   松了后便扭过头去不准傅洲看他一眼。   傅洲自青年扭开头整个人就僵了,连禁.锢着青年的动作都开始放松。   直到赫萧推完药起身,他才堪堪反应过来。   “这药很痛。”   “可以拿热毛巾敷一下,如果还是痛,你抱着他轻轻揉开那个硬结。”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明天后天应该会有肥更?   不是温情是让傅狗体验一下如履薄冰,记忆是肯定会恢复的   三章之内结局――   感谢在2021-05-07?22:07:34~2021-05-08?22:0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祁酒?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十六?2个;祁酒、腌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殷殷?10瓶;惜夏?2瓶;姗姗、绘影、4729028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三十五)   沈凉川听到“痛”后明显的僵了一下,?趴在床上把脸整个埋在了枕头里。   他再也不要理陆洲了。   他那么痛,一直求他,他还要硬.压.着他,?让他连躲都没有办法躲开。   沈凉川身后的疼开始慢慢显现出来,眼泪登时就掉了下来,?隐在枕头上变得越发的委屈。   傅洲心里酸的厉害,?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沈凉川这个样子了,?他还会生气,?还会因为对他的不满耍小性子。   他不理他。   可他是爱着他的。   傅洲眼里一下子就红了,他似乎想要上去紧紧的抱住自己的爱人,?可手指停在了半空,忽然就连落下的勇气都没有了。   是他伤他到这种地步。   是他一步一步将人逼的失了智,空了心。   他有什么资格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抱着他!   “对不起。”   傅洲声线颤抖,艰涩的一字一句从胸腔中压榨出来“我不想……再强迫你的。”   沈凉川微微震了一下,他臀上疼得难受,?却因为陆洲的这句话心都揪了个遍,竟开始反思自己起来。   他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就只是打针而已。   陆洲明明……也只是为他好。   沈凉川越想心里越过不去,正撑不住想要抬头,?却听见陆洲急促离去的声音。   他走了。   沈凉川心里空荡荡的敲了一下,下意识就着胡乱拉上的裤子坐了起来。   刚巧看到傅洲出门的背影。   他生气了。   他不要他了。   沈凉川愣愣的坐在床上,?身后药物聚集的硬结疼得他上半身都在打摆子,?心里却更加委屈憋涨的难受。   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是心里更疼,?还是身上更疼一些。   他不想这么娇纵的。   他刚才听见陆洲说话的时候就后悔了。   就是碍着面子才硬撑着不理他。他要是多等一下,?他就忍不住了啊。   沈凉川想着,?脸上积聚了一片透湿的凉,呕的整个人都下意识的蜷缩了起来。   “阿川!”   傅洲出去打热水浸毛巾,一进房间看到的就是沈凉川脸色惨白靠在床上的样子。   一时心头大骇,?一把将人揽了抱在怀里,声音嘶哑的滴血:“哪里难受,我让赫萧进来,别怕,阿川,你别怕。”   傅洲连可以按铃都忘了,他咬紧牙关压制着恐惧,一边抱着人一边费力的找着自己的手机。   他不能在沈凉川面前失控。   他现在是他唯一的依靠,如果他都垮了,他一个人要怎么办!   傅洲走之前将手机落在了陪护室,现在找不到,急得手不停的颤,正当他要放下沉凉川起身的时候,脖颈上却后知后觉的察出一丝温热的濡湿。   傅洲突然就僵住了。   他哭了。   他又惹阿川哭了。   傅洲喉咙艰难的上下动了一下,眼前扬起一片痛苦的血雾,失神的看着眼前的青年。   “滚,你滚啊!”   “你走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咳咳咳,咳咳”   “不要……咳咳咳……不要你管!”   沈凉川哭的全身都在发颤,用力的推着傅洲的身体,满心的后悔到了嘴边都成了怪罪,刺的两个人都浑身是血也不肯罢休。   傅洲一颗心被他的眼泪揉碎了剐着,惊痛的更加用力的揽住青年“我怎么会走――”   “你在这里,我能走到哪里去。”   本来是为了安抚青年,他说完后,青年竟是哭的更凶了起来。   傅洲以为沈凉川是因为安乃近疼得受不住,小心翼翼的将青年翻过来拉开他的裤子。   本来傅洲只怕沈凉川感染发烧,骤然看见青年臀上那一片青紫的硬块,一时之间悔的心尖都在滴血。   这么疼吗。   他之前……是不是也就是忍着这样的疼,任由他在别墅里威胁羞辱,那时,他该有多难过,该有多绝望!   傅洲心脏烧的整个胸腔都在沉沉的钝痛,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将还冒着热气的毛巾覆住青年的上臀。   还没有分布的药物被热气刺激,肉里的疼一下子被敏感的激上来,沈凉川连闹脾气都顾不上了,只挣扎着想要从陆洲手里挣脱。   “疼,陆洲,你滚开!”   “好疼――”   毛巾从臀上蹭着伤处落下去,疼得沈凉川狠狠的一颤,咬着牙喊出了声。   傅洲惊痛,手慌忙的捂上青年微红的臀,一边拍着青年的背一边放缓了力气试探着那肿块:“乖,乖,不敷了,我们不敷了――”   沈凉川伏在陆洲的身上一直哭,陆洲也不恼,只耐心的拍着他的背,轻轻的从边缘慢慢给他揉还没散出去的药结。   那一阵子过去后的疼虽然还是难捱,却不至于让他再叫出声来,只咬了下唇混混沉沉的忍着。   傅洲心疼,一直只敢在硬块的边缘试探,不敢往深走,沈凉川睡了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床上,重新出去换了热水将毛巾覆在青年的臀尖。   终于能看一眼爱人的时候,傅洲却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寒意瞬间遍布全身。   沈凉川的嘴角――那是明晃晃的血迹!   他刚才吐血了?   就是刚才,刚才他在呕,一直在呕,他应该注意的!   傅洲一下子就骇的失了声,近乎惊惧的跑出了病房。   赫萧被傅洲的样子吓了一跳,一口气提在心里,被拖拽着跑过来。   终于伸手试了试沈凉川的温度,又调了几个监测机器,这才放心般松了口气:“他没事,过一周要进行第二个疗程的化疗,没有大的出血就没关系。”   傅洲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发出来,只大口大口的喘着。   刚才的恐惧已经彻底的剥夺了他的感觉能力,他甚至连试探青年鼻息的勇气都没有,即便现在赫萧说那人没事,他也像踩在了棉花上,腿软的厉害。   “药趁着他睡着给他揉开。”   赫萧想要掀开帕子看一眼青年的伤处,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止住动作说道:“揉开后虽然还是会疼,但是会比现在好受的多。”   傅洲嗓子拼命的上下动了一下,咽下了满口的血腥,嘶哑的说道:   “还有……他的……耳朵。”   “有没有办法。”   青年这两天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要他声音稍微轻一些,他就会露出疑惑的表情,他要在他察觉之前解决他听力的问题。   赫萧听见后却是一愣,抬头目光复杂的看向傅洲:   “他的耳朵原来有旧伤,本来就已经迁延不愈没办法根治了,你当时又打的他半边脸肿成那样,他上次来的时候就不行。”   “我当时让你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他,不能恢复了吗”   傅洲眼眶一股一股的泛酸,咬牙盯着赫萧。   “你问这有意义吗?人都要死了,还在意耳朵恢不恢复的事情。”   赫萧还是没忍住的还了一句嘴,刚说完就后悔了,抬头有些担忧的看向傅洲。   傅洲眼前突然一阵眩晕,让他连呼吸都仿佛窒住了,先前的一幕一幕疯狂的在他的细胞里叫嚣着炸裂。   旧伤新伤。   皆是因为他。   是他打了沈凉川。   他是他失聪的罪魁祸首!   那时候地上全是红酒瓶碎裂的玻璃,那人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出口,一口血当着他的面呕了出来。   他却以为是那人厌恶他所以才会气急攻心,在那人抬眼的一瞬间就一巴掌抽了上去。   他从没有想过这一巴掌会打在沈凉川当年被劫匪留下的旧伤上,那人明明痛到了极致,连话都说不出,只悲伤的看着他,想要唤回他哪怕一丝的理智。   他却被他的眼神激怒,又给了他一巴掌。   他从不曾打过人啊。   甚至连当初胡斌招惹到了沈凉川,跪在他面前请罪的时候他都没有亲自动手。   可他却亲手打了他最爱的人。   他将自己最爱的人打到失聪。   傅洲疯狂颤抖的盯着自己的手掌,劈手拿起一把水果刀就往自己腕子上砍。   “你他妈干什么!”   “哐当”一声水果刀被摔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   赫萧吓得脸都白了,一边喘气一边怒到了极致的看着傅洲。   傅洲先是迅速抬头看了一眼沈凉川的方向,确认青年没醒后,才转过头去漠然的低声说道:“你会吵醒他的。”   说完就去捡划出去的刀具。   好像他不过是在做一件极简单的小事。   直到赫萧的皮鞋踩在刀柄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傅洲的脸色才倏然冷了下来,语气阴郁:“放开。”   赫萧气笑了,依旧踩着刀柄,不为所动。   傅洲没再说话,只是抬头静静的剐了一眼赫萧,转头向病房外走去。   赫萧被那一眼看的心惊胆战。   他突然意识到,即便他现在藏了这把刀,傅洲还会找其他的刀,还会再次毫不犹豫的朝自己的手砍。   他就是这样的人,只会用这种办法缓解痛苦。   “傅洲――”   赫萧对着傅洲的背影喊了一声,气急败坏的狠戾说道:“你以为你把自己的手砍下来就有用了?”   “沈凉川的耳朵就能恢复了吗!”   早干嘛去了?   谁准他现在在医院里闹死要活的!   “不用你管。”   傅洲微微顿了一下,语气同样的阴狠。   这是他欠沈凉川的。   容不得别人置喙。   “等到他醒来,你怎么向他解释。”   “你明明知道他现在这么依赖你。”赫萧的声音突然就软了下来,渗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他不知道傅洲在闹什么。   明明,两个人,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却偏偏还要在这种当口,做这样让人难过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这不是肥章呜呜呜(┯_┯)结局推一天,但是真的快了,我以为我这几天可以日更一万字,我高估了我寄几――   听说要剧透:下个世界是摄政王和国师呜呜呜(┯_┯)   下下个世界写末世或者影帝或者星际   感谢在2021-05-08?22:01:11~2021-05-10?19:1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祁酒、yaritza?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氏千夙?10瓶;一梦?8瓶;小熊软糖、丞?5瓶;薛子明的麻麻?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三十六)   “傅洲,?你在怕什么。”   赫萧看见前面近乎落荒而逃的男人突然停住,喉咙里微微哽了一下,抬手将水果刀放在桌子上。   银色的光折射进傅洲的眼睛,?突然一大滴的泪水刺激的掉了下来。   他就那么站在沈凉川的病房和走廊的交界处,夹杂了血腥的肉沫,?生生的哭弯了腰。   【478:“宿主,?你真的不担心刚才男主把自己的手弄断?”】   毕竟以他的监测数据,?刚才断手意念值达到了百分之百,?如果赫萧没有阻止他,现在傅洲应该已经砍下来了。   【顾然:“下决心断手了,?都还有五点黑化值。呵”】   【478:“QAQ!”】   这个时候了,宿主,你竟然关心的还是黑化值!   【顾然不屑的撇了一眼478:“早就跟你说过,当初没有误会的时候他都能动把我囚.禁起来让我再不见天日的心思,现在断一只手就委屈他了?”】   说是说,?顾然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了一眼傅洲,看了半天也就只看见了傅洲的背影,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了起来,?一声不吭的又趴了回去。   【478:“那……最后五点你准备怎么办”】   【顾然疲倦的掀了下眼皮:“我在等一个人。”】   傅老爷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想方设法的逼疯傅洲。   只是,?他会派谁来揭开这个秘密?   从小和他们在一起的林言,?还是傅洲唯一给过好脸色的弟弟傅雨疏。   【478:“宿主……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顾然僵了一下,?罕见的没有出口回答478的问话。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在同一个世界,?频频想起那个他已经许久都没有想起来过的人。   他也是这样,?总以为自以为是的自伤自虐,就能还了所有伤害。   幼稚,自负,?却又觉得自己永远可以掌控全局。   呵。   顾然冷笑了一声。   他突然想看看他死后那人的脸,是不是也像现在的傅洲一样,至死也明白不了自己错在了哪里。   沈凉川醒的时候臀.上的帕子换了好几次,硬结稍稍散去了一点,依旧是疼。   他睁眼看见的就是满脸病态憔悴的陆洲。   只是陆洲见到他醒来,却是意外的惊喜。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一瞬不转的贪婪的盯着他,好像一眨眼他就会跑了一般。   沈凉川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本来想出口询问,臀上的疼又逼得他硬生生住了嘴。   他还没有原谅陆洲,他才不要和他说话。   想着,沈凉川就重新气鼓鼓的偏过了头。   可陆洲竟是全然没有察觉的样子,托着青年的臀.尖就将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刚好让那片针扎的青肿不至于被压到,也让青年能舒服一些。   沈凉川还是没有适应如此亲密的接触方式,刚要挣扎,却听见陆洲嘶哑的声音,很轻,却涩到了极致:“乖,别动。”   “会痛的。”   沈凉川心里不轻不重的被撞了一下,闭了闭眼,正要说话的时候,自己喉咙竟是针扎一样泛上了一股浓重的腥甜,眼前一黑,“哇”的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傅洲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骤然就变了。   他从未如此惊慌失措过。   不停的擦着沈凉川嘴角的血,可那血像是不要钱一样,越擦越多,到最后傅洲的整只手上都是沈凉川的血,那人却还是没缓过来一般痛苦的呕着。   彻骨的寒意从指尖顷刻蔓延全身。   傅洲突然就停住了,一动也不动的看着青年。   沈凉川呕的撕心裂肺,终于缓过来的时候才看见自己眼前大片大片的血,而陆洲一脸惨白,眼睛的血丝片刻就侵染了眼白。   沈凉川一下子慌了,本能的道歉:“我不知道怎么会吐血,对不起――”   “你别担心。”   “肯定是我之前吃东西不小心吃坏了……”   沈凉川的表情有一丝不知所措的歉意,他忘了他和陆洲相爱的所有,可身体的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不想看他难过。   至少不想看他因为他而难过。   傅洲听后眼眶骤然就红了,和那些血一并映在眼里,刺目的难受。   他爱的少年,即便被病痛折磨到了痴傻的地步,也还在害怕他伤心,还在在乎他的感受。   他怎么会觉得他不爱他。   他当初……怎么狠心就那么羞辱他。   怎么狠的下心!   【叮!黑化值―1,当前攻略目标黑化值4,爱意值200】   沈凉川看见陆洲张了张嘴,只是他什么也没说,过了许久才安抚般的拍着自己的脊背,喉咙嘶哑“没事的,不怕,我帮你擦。”   “我们还在治疗期间。”   “治疗好了就不会吐血了……”   傅洲身体僵到了极致,好半天没有放开沈凉川,等到终于把沈凉川服侍着躺好,陆洲这才红着眼扯了扯嘴角,起身开始收拾青年满身的狼藉。   沈凉川想问什么,看见陆洲极力压抑平静的样子却又觉得无比怪异,终究是按下了自己的疑问。   他得了什么病?   让陆洲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沈凉川正在想,身后微微一沉,陆洲躺了上来。   病床很大,陆洲却是生怕睡不下了一样,修长的腿分开他侧着叠在一起的双腿,抱婴儿般将他护在怀里。   他的伤处正巧贴着陆洲。   沈凉川“蹭”的一下脸彻底红了,脑子里所有的思绪全被这一抱打乱,那里的疼痛又开始火烧火燎的往脊背上窜。   开始时他刻意的想要忽略身后的难受,可陆洲气息沉重的可怕,温热的包裹着他的耳垂,让他身后的存在感愈发增加,竟是多了一丝酥麻的痒。   这变化让他整个人都惊惧了起来。   动也不敢,只敢小心翼翼的僵在陆洲怀里。起初陆洲没有察觉,直到他感觉到沈凉川全身异样的温度时才意识到不对。   一抬头,对上的却是沈凉川羞窘的双眼,傅洲突然就愣住了,声音涩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谁知听到他的问话,青年又僵了一下,两个人变成面朝面对在一起,沈凉川就那么清澈的看着他。   【顾然:“!478!终于!他终于要忍不住了!”】   这么几周傅洲把他当成了瓷娃娃,一下也不碰他,现在!终于!他又可以了!   【顾然:“我要在黑化值降完以前,体体面面的再爽一把!”】   【478:……】   它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呢。   傅洲看见沈凉川窝在他怀里颤抖,一幕幕血腥残忍的画面毫无征兆的划过眼前,他心里突然就泛上了一股极深的寒意。   可就在这时,沈凉川竟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小心翼翼的掀开眼皮看着他“我们……做过了吗?”   傅洲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能听见沈凉川说的每一个字,连在一起,他的脑子突然就停转了。   沈凉川羞红了脸,说出这句话已经让他脸烧的发烫,看见傅洲没有回答他,顿时世界都不美丽了,也不顾自己身后扯痛,鹌鹑一样把自己缩进床里。   傅洲看见沈凉川的动作骤然就反应了过来,脸色却是狠狠一白,伸手去拽沈凉川的裤子:“是不是又痛了。”   “我只敢在你睡着的时候给你抹药。   “我……”   傅洲看到青年伤口的一瞬间就噤了声。   青年的臀.上依旧是一大片青.紫,里面的痂皮蹭掉了一些,有些还是新翻出来的血丝,光看着就知道他在受什么样的罪。   那是他把照片塞进去的时候留下的伤。   他伤害他的时候……从来没想过那伤口要长好,青年会有多疼,多难过。   傅洲眼里骤然酸涩,心里像被放进了一把钢刀,一下一下往他的身上戳剐。   “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扒别人裤子!”   沈凉川惊呼了一声,翻身从傅洲身上挣脱,不知道是说开了还是怎么,身后竟然疼痒的有些无法忍受,连打针的那疼都遮盖过去了。   刚才陆洲说什么?   他给他上药?   是不是上了药就能好受一些?   沈凉川紧紧的抿住嘴唇,终于还是压下心头的羞涩问道:“药在哪里,你给我。”   看陆洲这样子他们应该是做了。   他们既然做都做了,要个药应该也没什么。   只是陆洲说的他给他上药……这也太羞.耻了。   他现在肯定接受不了啊!   傅洲眼前恍惚了一下,垂眸看着青年羞赧的神情,没由来的吞了口空气“,你够……不到。”   沈凉川听完狠狠一颤,下一秒全身都烧了起来。   语气也越发的急促:“让你给我就给我!谁给你说我……碰不到的!”   陆洲怎么这样!   这还是在医院!他胡说什么!   “你……趴着”   “我给你上。”   傅洲艰涩的动了下眼珠,从口袋里掏出一管用了半截的药膏,又继续说道:“上完就……不疼了”   沈凉川让他给气笑了,劈手夺下药膏就跑了出去。   等傅洲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到卫生间“嘭”的一声门响,连沈凉川的人影都没有抓住。   【478:“……宿主,让他给你上药然后顺势来一波,难道不好吗――”】   【顾然:“你没发现黑化值降了吗,他现在把这种事情当作是对我的折磨,让他看着我那里的伤,二百的爱意值,他能忍心做下去?”】   他应该是宁可冲凉水澡都不想再伤害一次沈凉川。   当然是要让他看到沈凉川情.动的样子!确定沈凉川不会因此产生心理阴影,这才能做下去!   顾然一直觉得以他这种资深玩家,上药什么的就是小菜一碟,真正操作起来,却是整个人都泛着些诡异。   他静静的看着在自己指尖融化的第三坨药,前两坨融化的太快,被他蹭到了纸上,第三坨他刻意多挤了些,又是化成了油一样的东西。   再擦掉就太浪费了。   顾然咬牙,闭眼将食指一鼓作气伸到后面。   那里涩的很,刚进就不由自主的惊.喘了一声,眼尾都带起了红。   妈的,傅洲那么大玩意儿他都能弄进去,现在搞个药反倒不行了?   开什么玩笑?   顾然心里一横,用力推了一下。   这一下推的他原本长好的地方都撕了开来,疼得他当即呻.吟出了声。   傅洲因为沈凉川吐了血本就心神不宁,守在门口听见他的痛呼,哪里还能忍得住,急怒的拉开把手就走了进去。   谁知一进去看见的就是沈凉川微撅伏在地上喘气的样子,眼睛旁边艳丽的红,受惊的小鹿般回头看向他。   傅洲突然就怔住了。   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   “你干什么!”   沈凉川连擦手都顾不上,惊慌的提起裤子就要跑。   可刚才他那么自己折腾,双腿现在哪有力气。不过起了一下,就又软软的跪了下去。   全身的绵软让沈凉川悲愤欲绝,攥紧了手指闭眼缩住自己,好像不看陆洲这一切就都没有发生一样,看上去可怜到了极致。   傅洲口干的厉害,哪里还受的住,快步走到青年身边将青年就着蜷缩的姿势抱起来。   还没走出浴室,就听见青年忍耐的低.喘,一只手拽着他的衬衫,闷闷的说道:“别……就在……卫生间。”   “会……弄脏。”傅洲搂着沈凉川的手指微微收了收,过了许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的厉害“好。”   沈凉川似乎知道自己没法给自己上药,只好破罐子破摔的任由陆洲摆弄,乖乖的伏在浴缸边缘上。   傅洲手上有些凉,他很紧张,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小心翼翼的揉着青年伤口旁边紧绷的肌肉。   沈凉川本就是长伤口,痒多于痛,现在被这么揉,不过几下就受不住了,扒着浴缸的手指狠狠的收紧,用力压抑着自己快要溢出去的喘。   他一边忍耐,一边又不可思议的想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竟然完全不排斥陆洲的做法。好像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这只是其中一次而已。   想着想着,终于熬到陆洲揉的停了,沈凉川才长长的出了口气,下一秒却听到陆洲的声音,他的停在当口,迟疑的顿着:   “会……难受吗?我找棉签给你上药?”   顾然惊得眼睛都睁开了。   棉签?   棉签!   “不!快涂!”   他不过是想爽一下而已!呜呜呜…傅洲这个狗竟然想在他身上试棉签的玩法!   他看错了他!   呵,男人!   沈凉川窘到了极致,只想快点上完药回去,哪能允许傅洲再磨磨蹭蹭的去找棉签!说完话也不肯撅了,整个人都贴在浴缸的壁上。   傅洲本怕自己手上粗糙弄疼了青年,现在看见人羞赧的样子也顾不上太多,浅浅的进.出几次就取了药细致的往上面抹。   沈凉川以为揉已经够难受了,现在不轻不重的被摩擦竟是更加嗜心的难过,他紧咬着唇不准自己出声,却一直下意识的小幅度的摆着。   傅洲被这样子激的眼泪都快逼出来,却是手下不敢有分毫多余的动作。   沈凉川不喜欢他那样。   他该有自知之明。   沈凉川起初还好,只是痒的难堪难捱,直到陆洲到他说的“够不到”的地方,撕裂骤至。   顾然一时疼得没忍住,眼前泛着白光的喊:“你之前是带刺儿吗,怎么像刀刮过一样疼!”   这都过去多久了,还这么疼!   傅洲还在青年内里的手指突然就顿住了,原本泛着薄红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刀刮一样。   原来……竟是这么疼吗。   他一直……这般疼痛吗。   是他。   那么厚的棱角,他想也不想就塞了进去。   他怎么可能承受的住!   他从来不在他面前服软,他从来不会告诉他自己受了多少委屈。而他也就那么任由他疼。   这还是他知晓的。   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又受了多少苦,咽了多少眼泪。   傅洲根本不敢想,一想就是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灵魂被揉碎了搅在一起。他却没有一点的办法。   顾然看不到傅洲,感到他动作停顿,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生怕自己忍了这么久功亏一篑,连忙补救的说道:   “没事的……我不痛,你快些弄……”   “别担心”   顾然的声音一出来,粘腻的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过回想,他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   这声他听了,他自己都忍不住弄了自己,他不信傅洲忍得住!   谁知到傅洲不知道被什么附身,顿了许久,后来终于动作也只是认认真真的给他擦完药,之后竟真的清心寡欲的放开了他。   直到被抱到床上,顾然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他都……都那样了――   傅洲……忍住了?   他疯了还是傅洲疯了!   傅洲那天放下沉凉川就疾步走了出去。   据478所说,傅洲自己出去“解.决”了将近三个小时。   硬生生冲冷水澡把自己冲灭了。   顾然听到后反应过来,顿时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在系统空间里打自己巴掌:   “让你多嘴!”   “让你多嘴!”   妈的,他以为是傅洲对他的身体没感觉了,结果倒好,就因为他喊疼的那一句话,傅洲这倒霉催的竟然真的不动他一下。   之前的那股狠劲呢?   恨不得把他弄死在床上的样儿呢!   可无论他怎么后悔,陆洲就是不越雷池一步。   虽然没能如愿,可生活还要继续,只是那天之后,沈凉川变得不再排斥陆洲过分的亲近,每天任由陆洲抱着自己一口一口的喂饭,甚至连睡觉都抱在一起。   终于到沈凉川完全放下防备,想要再亲近的时候,陆洲却说什么也不肯,仿佛那天的情.动只是沈凉川的错觉。   沈凉川学习的时候就看不得有什么他学不懂的。   现在换到了陆洲身上,他的那股子倔一下就被激了上来。   陆洲越不肯亲近他,他就越要撩拨陆洲。   甚至食髓知味的想象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样子。   谁知到了后来,无论沈凉川怎么明示暗示,陆洲竟是隐忍的亲都不再亲他。   就连上药都是晚上趁他睡着了偷偷上好,不给他分毫动心思的机会。   顾然就这么索然无味的帮478打了好几天保卫萝卜,一脸欲求不满的青黑。   直到这日,系统说傅洲被他的撩拨逼的去接受电击治疗,林言来了医院,顾然才又恢复了精神。   【顾然:“!终于!可等来林言小宝贝了!”】   【顾然:“呵呵,傅征果然只敢派林言过来,不管绕多大弯,也要保住傅雨疏。”】   【478:“傅老爷被傅洲架空,我查出他还打点了监.狱里的人,和胡斌有交流。”】   胡斌?他拉林言下水还不够?   要把胡斌这个炮灰利用到底了?   顾然眉头狠狠皱起。   傅征怕傅洲迁怒。   故意找林言过来揭开真相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一死,一疯,一伤,留着傅雨疏给他当傀儡。   呵,还真是精妙。   当初他杀沈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算得这么清楚。   现在傅洲不受他掌控了……他便开始考虑后事!   好,很好。   他既然要这么犯贱,那他们就过过招,正巧,他上辈子没有报完的仇,这次一并报了!   顾然想着就眯起了眼睛,一声一声冷冷的嗤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10?19:15:37~2021-05-11?23:5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欧拉欧拉?11个;卿卿为衣?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卿卿为衣?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祁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梦?10瓶;chromosome、amicf沐子?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三十七)   沈凉川的病越来越重,?他几乎找不到能和陆洲分开自己去询问医生的时间,却会在夜晚突然惊醒看到陆洲来不及收回的悲伤到极致的眸光。   他不想和陆洲冷战,但是不安感几乎逼的他发疯,?即便陆洲寸刻不离的守着他,他依然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尖叫发狂的本能。   他应该……早就厌倦了吧。   沈凉川抱着膝盖靠在窗台上,?睫毛轻微闪了闪。   没有谁会受的了一个精神有病的疯子。   陆洲他已经尽力了。   所以,?他也走了。   沈凉川心头泛上一股强烈的酸涩,?呛得他几乎掉下眼泪。   第一次,?他惊醒后身边没有了那个身影。   陆洲他……不要他了。   冬日的凌晨一如既往的冷寂,外面彻夜亮着暖黄色的夜灯,?氤氲出一圈淡淡的虹光,看着是那么温暖。   仿佛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不知所措,不知道离开了陆洲的自己,还能做什么。   门锁在这个时候响了,?沈凉川贴在玻璃窗上的手指骤然一顿,希冀的朝门口看去。   林言自那日沈凉川在酒吧出事就一直没停止寻找他,老板说沈凉川被东郊那一圈混混下了药,?后来被一个看着眼生的贵人带走,之后就没了消息。   林言一听就怒了,?生怕沈凉川被什么人欺负,?更加心急,?甚至带了人跑到东郊去找黄毛,?可就连黄毛都没有丝毫的消息,?好像那天在酒吧所有有关的人都原地蒸发,从这世界消失了一般。   直到一周前,他收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那个陌生人说他知道沈凉川的消息。   起初他不相信。   直到那人派人将沈凉川的病历报告和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摆到了他面前。   他才知道。   沈凉川在离开大院后都遭遇了什么。   他的腿伤是为了救陆洲断的,沈父是被陆洲害死的,陆洲那个畜牲还敢用凉语逼他!逼到他走投无路去拍了那样难以启齿的照片。   所以他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落魄灰败成了那样。   所以他每天晚上都要咳,疼得睡不着也要托他找工作赚钱。   他是不想活了啊。   他是想最后再给凉语留一笔钱,然后自己一个人去死。   林言当时心都凉了,他几乎不敢相信那份文件上的一桩桩一件件的折磨都加诸在了沈凉川的身上。   他那么好。   在大院里连鸟都不忍心打一个的少年,被硬生生的磨出了绝症,就连他要死了,都躲不开陆洲!   他只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看清陆洲的真实面目,以为他只是被舅舅虐.待才少言寡语,放任沈凉川和他纠缠在了一起!   他陆洲凭什么!   沈凉川有哪里对不起他!   林言看到消息就想往慈康医院冲,他还从没有这么愤怒过,就算搭上自己,他也要把沈凉川救出来!   他不信,陆洲还能只手遮天到什么地步!   可那人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警告他先按兵不动,不然沈凉川沈凉语一个也活不下来。   他着急心焦的等到了今天,终于接到那人的电话说陆洲走了,这才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沈凉川的病房。   他一定要带走沈凉川。   不能让沈凉川再被陆洲骗下去了!   一进来,看见的就是青年抱着腿蜷在窗台上的样子。   沈凉川看见来人不是陆洲,眼中的光彩一下散开,转头恹恹的将额头重新磕在窗上。   “凉……川”   林言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心里冷的将血都冻住了。   “凉川……我来了。”   我来带你走。   沈凉川直到林言到跟前才恍惚的反应过来,他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耳里一阵一阵的发鸣“你说……什么?”   “我听不到。”   一言惊起千钧重。   林言突然受不了般将人整个抱在怀里,声音惊惧颤抖“我带你回家,凉川,再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我不认识你。”   沈凉川伸手冷漠的将林言推开,心里的嘲讽却是更盛了起来。   回家?   陆洲也是要带他回家。   他等来了什么呢?   “你……不记得我了?”   沈凉川的力气很小,林言却是听得腿都软了,他急急的按住青年的肩膀,用力的搜索那双眼睛里每一丝的情绪“凉语呢,你连凉语也不记得了吗?”   凉语。   沈凉川捕捉到这个名字,突然胸口闷胀的疼了起来。   “他对你做了什么?”   林言心痛的想将青年带离窗边,青年却是揪着脖子,一副呼吸不上来的样子。   “凉……语是谁”   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痛。   为什么只是知道名字,他都会这么难过。   “是你的妹妹啊。”   林言跪在地上尽量压低声音和沈凉川说话,他不敢在这里叫医生,他怕万一陆洲安插了眼线,他还怎么带沈凉川走?他只能盼望沈凉川快些想起他,找到凉语,一起走。   妹妹。   凉语,是我的妹妹。   “哥哥――”   “哥哥――回家――”   小女孩清亮的声音从上一个世纪传来,从他的脑中呼啸而过。   凉语。   沈凉川太阳穴针扎一样的疼起来,凉语是谁。   “你说凉语生病了”   “之后来我那里的时候就没有带凉语”   “你记不记得凉语在哪里?”   “我不记得凉语!”   沈凉川大力推开林言,受惊的鹿般用力的睁着眼睛,将自己缩在浸透了寒意的阳台上。   “你是坏人”   “你故意骗我和你走”   “你是坏人――!”   沈凉川想大叫,可血腥就那么一口哽在他的喉咙,让他连嘶喊都是断续的,他几乎用了全力躲着林言。   “我啊,凉川,我是林言!你不记得了吗!”   林言心神激痛,他来时曾做过心理建设,但他从没想到沈凉川会变成这样痴傻的样子。   明明他是最无辜最善良的。   凭什么他要承担这些!凭什么!   “我不认识林言……”   “陆洲――我要找陆洲”   “我爱的是陆洲”   “他才不会让你欺负我”   沈凉川脸上一片泪水,挣扎着就要往门口跑,下一秒却被林言用力的按在了窗上,林言心疼到了极致,但他不能让沈凉川出去。   陆洲已经回来了,他们必须现在走!   “他爱你?他爱你会和别人纠纠缠缠,会逼的你拍这些照片!”   林言本来不想再刺激沈凉川,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沈凉川被陆洲哄骗,他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沈凉川整个人都是惶惶的样子,哪里听得下去林言说了什么,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记得陆洲说他们是伴侣,陆洲是他的爱人,他们进行了恋人间最亲密的事,他不能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蛊惑。   青年全忘了自己还和爱人在冷战,此时他像被欺负了的幼兽,满脑子都是找回陆洲的想法。   那些镜像逼得他要发疯!   他必须马上见到他,他不要听这些人的话!   下一秒,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因为他终于看到,他心心念念想见一面的人正站在楼底下,他的身边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穿着崭新的白色衬衫和昂贵的皮鞋。   两个人的身影交叠,好像他爱的人,正抱着那个男孩子一样暧昧。   沈凉川突然顿住了,他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在看到傅雨疏的一瞬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泪水顺着修长的指骨往下簌簌的流:“卡萨……布兰卡的日出。”   “怎么了”   林言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原意是想沈凉川看清陆洲的真面目,没想到沈凉川的反应会这么大,他突然就害怕了。   “你不要想他,他就是这样的人,我们快走,接了凉语后我带你治病!”   沈凉川完全迷醉了,他又哭又笑的盯着窗户下的两人。   雾气打在玻璃上,升腾起来一股浸了阳光的凉意。   一瞬间,那一双晦郁的眸子有感应般抬了起来。与十二楼青年的眸光对视,顷刻炸裂成巨大的恐惧。   沈凉川看见那个男人终于慌了神,西装都没有穿好就狼狈的朝医院里面跑。   而那个男孩子无措的站在原地,他的背后,太阳冉冉升起,荒芜一寸一寸新生。   他的目光,像卡萨布兰卡的日出。   他该得到这世间所有的爱。   “陆洲来了,我们快走!”   林言一直注视着下面的动静,看到陆洲拔腿往楼上跑,拽着沈凉川就往门外跑。   可沈凉川像是着了邪,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摆了一桌子的东西在近乎疯狂的捶砸下全部变成了碎片。   “沈凉川,你以为你的自尊值几个钱,沈凉语会在你面前死掉。”   “因为你的愚蠢,她会死。”   “你以为你死了……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沈凉语。”   “这是她的移植同意书,看到了吗?我撕了。”   “不会有凉语了,谁也不会有,我们之间只有陆洲和沈凉川。”   “尿毒症。”   “凉语是尿毒症”   沈凉川的胸口撕裂的疼,他却一张一张,从地上捡起那些照片,自虐般用力的看着。   “我竟然,忘了凉语――”   我竟然能因为陆洲……忘了凉语。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沈凉川眼里染上了一层艳丽嗜血的红,笑得嘶哑诡异,像是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烧尽了般苦楚。   陆洲……呵呵,陆洲――   他眼前似乎划过自己被绑在别墅里分开双腿的样子,或者是在车上。   被人抵着身后一遍一遍的折磨,当作玩具摆弄,凌迟般刀刀见血,无论怎么求饶,无论怎么卑微,换来的都只有更深的羞辱和凌.虐。   可笑,他竟还会觉得陆洲会来救他。   他怎么会觉得陆洲会来救他。   沈凉川胸口疼得他全身都在战栗,血泪一同掺进了笑里,眼前一阵一阵的白光,和所有他这几天卑微求欢的样子齐齐涌上脑海。   他该死了的。   他怎么还活在这里!   林言大骇。   沈凉川站在一片玻璃残渣的废墟中,嘴角淌着鲜红的血,诡异的看着他笑。   又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在看他了,那双眼睛被抽了魂,再不剩一丝的光芒。   傅洲从在下面看见沈凉川的时候心就提在了嗓子眼,不顾自己才受完电击晕眩的大脑直直的就冲了上来。   一上来看到的就是这样近乎毁灭的一幕,林言不看还好,一看是陆洲,一拳就扑了上来。   傅洲没有躲,他眼里只有沈凉川,急急的想要将青年搂在怀里抹去他所有的不安。   他以为他还在睡。   他怕再任由自己发展下去会伤到他。   所以他去做了电击。用最快速的方法控制自己。   可他没想到青年会这么害怕。   他该死!他明明知道青年有多羡慕傅雨疏,他早该想到不让他出现在医院的!   “阿川,我怕伤害你,我去做电击,傅征让傅雨疏等着我”   傅洲声音颤抖,不过从门口到房里的距离,他走起来却像是一个世界:   “他是我的弟弟,你不要――”   多想。   最后半句话他吞在了胸腔里。   因为他看见青年站了起来,踩着碎片,就着血,提线木偶般朝向他的方向。   他曾经最爱的眸子里。   再没了分毫的爱意,被黑色的空洞从中央吞噬,那些他带去的肮脏卑劣的东西将他的内里全部掏空,只留下一副躯壳,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一股极深的的寒意从傅洲的脚底蔓延到了全身,有那么一瞬间,心脏被青年带着强烈恨意的眼神硬生生的撕扯成了两瓣,一瞬不停的向下滴血。   他听见他支离破碎的声音,像是老朽临死前最后的不甘,连同纷纷扬扬的照片,一同甩在了他的脸上。   “傅洲”   “我问你”   “那剩下的……三张照片,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周日考试我枯了,记错了   周五周六缘更,周日如果考完不是太影响心情(捂脸)周日就更,两肥更结局。   感谢在2021-05-11?23:54:40~2021-05-13?20:3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祁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风?50瓶;南栀微凉?20瓶;夏夜晚景?4瓶;欣欣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大结局上)   傅洲脸上被照片锋利的棱角剐出了一道血痕,?眼里全是散落下来沈凉川一张一张情.动迷醉的样子。   剧烈的不安骤然炸裂,傅洲不知道沈凉川想起了全部还是只有那段,他不敢问,?可他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在心中撕开,然后越扯越大,?逼他清醒的看着他最爱的人与他彻底反目。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三张照片去了哪里!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把自己的爱人困在车里凌.辱。   他没能控制好自己。   他以为接受了电击疗法就可以一劳永逸。   他是个精神病,?他应该同傅子清一样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他……不该出来祸害他。   现在他的爱人想起来了。   所有他的罪孽和忏悔他都不会想听!   他从他身边偷走时间,?他要他还回去了。   傅洲的指甲狠狠嵌入重伤的手掌,?鲜血和疼痛释放出昙花一现零星的真实感,随即又被巨大的空茫淹没。   沈凉川没有听到声音,?旋即冷冷的笑了一下:“我来替你回答吧”   那双恢复了神智的眼睛直直的刺向傅洲。   包括林言在内医院的人都呆了,第一次震慑了他们的不是傅洲,而是沈凉川这个濒死的病弱之躯,他就那么看着傅洲,好像要将他的身影一刀一刀刻在自己的心底,?划下血才甘心。   “你羞辱尽了我,你把它塞到我被你逼迫的地方,事后你又觉得对不起我,?将它们毁尸灭迹。”   沈凉川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他看见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他,?只有傅洲的瞳孔骤然紧缩,?才后知后觉的往自己嘴上抹,?再入目便是满眼的红。   这红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连心里因为愤怒勾上来的最后的力气也被耗尽,?双腿一软,直直的跪了下去。   满地都是玻璃碎开的残渣,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尖锐的传来,?取而代之的是冷涩泛着寒意的怀抱。   沈凉川恍惚的眨了一下眼。   他不知道自己期待这个怀抱期待了多久。   他曾经多希望这人能抱抱他啊,从他和他闹脾气不愿意住在别墅起,他就只是想要他抱着他哄哄他,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他可有可无的一个玩伴,就只是这样而已。   可就是从那天起,他们之间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他再看不见一丝阳光的温度。   他父亲死了。   凉语被他忘记了。   就连他一心一意喜欢的人,也把他当作一个随时随地都能操的器.具,他究竟还活在这个世界干什么呢。   为什么,他还活着呢?   沈凉川恨得失了智,根本看不到傅洲眼里近乎痛苦的悲哀,只轻声一句一喘的继续说道   “傅洲,你总是这样,你从来不知道,我们之间到现在这种地步,永远不是旁人的错,而是因为你,傅洲,因为你。”   仅仅一句话,就将傅洲的心脏刻的鲜血淋漓,连呼吸都覆上了一层极致的痛,他看见青年呕着血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在胸口碎裂了,他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声音,抢救室的灯光再一次彻夜的亮起。   第一次,傅洲没有迁怒于来刺激到了青年的林言,没有大声嘶吼怒骂赫萧,像被抽了魂一般站在急救室的门口,近乎惊惧的看着那个大门。   好像那门里的不是爱人,而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洪水猛兽。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失智,额上全是冷汗一刻也不停的说着“我爱他”。   林言眼睁睁看着小时候的玩伴生死未卜,而罪魁祸首还能大言不惭的说他爱他,一时气的眼睛都红了,披头盖脸的对着傅洲就是猛砸。   林言承认自己是在拿陆洲撒气,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沈凉川的异样,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混的出手的本事能和傅家拼那么几滴血!可他更恨的是陆洲。   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沈凉川不会因为救他而断了一条腿!   沈父不会因为他可笑的占有欲被杀!   凉语就算病了,也不会因为他的刻意阻挠逼的沈凉川去声色场所赚钱!   他有什么资格说他爱他。   他他妈的有什么资格!   林言没想到傅洲会一躲也不躲,两个人的博弈成了他单方面的殴打,一米八五的男人就那么蜷缩在地板上,他狠劲朝他肚子踢也没见他吭一声。   傅雨疏上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惊的脸色都变了,急急上去想要拖住林言,林言的力道一时没有收住,小孩一甩就被甩在了地上,疼得当即就叫出了声。   林言原本以为自己伤了无辜的人,眼睛通红的转向傅雨疏,看见他是那个和陆洲在楼底下纠纠缠缠的小情儿后,火一下子窜了上来,气的连话都说不清,伸手指着傅洲,眼底一片嘲讽的冰寒:   “你爱他?”   “傅洲,你爱他什么呢?”   “他连到了那种情况下都在保护你!”   林言的眼睛越来越红,心里疼得一抽一抽的。   他为沈凉川不值,为沈家不值!   陆洲不配他这样对待他。   “他那个时候走路不停的在发抖,是你吧,你折辱他,可他还在想着你!不想要你伤心!”   “他想一个人去死,你知道吗!他想一个人去死!”   林言想起沈凉川一夜一夜咳起来的样子,说话的尾音都带上了哭腔,不知道是在折磨傅洲还是在折磨他自己。   他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肺病,他还说之后关店一天带他去医院看嗓子,可人从酒吧就没有再回来了。   他如果知道沈凉川会在酒吧受那种羞辱,他就是把他绑在房里逼他拿着他的钱也不让他去酒吧赚钱!   可现在有什么用!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林言手里的资料沉甸甸的散落在地上,走廊上的风吹起来,纷纷扬扬的飘开。   傅洲脸色彻底惨白,心里荒凉,仿佛没有看见那如同灵堂般的凄苦,嘴唇泛着青黑,不由自主的哆嗦着。   他从来不知道那种情况下沉凉川还能对他有着情义。   他从来没有想过沈凉川不告诉他得病是怕他伤心难过。   是不是,就连那些话,都是他提前想好了要刺激他。   他想要他恨他。   他想要他自己一个人就去死。   他不想拖累任何一个人。   傅洲心里疼得整个人都在抽搐,眼睛似乎已经失明了,他突然想起来上一辈子青年说分手的时候,满眼强压下去的苦涩。   上辈子!   上辈子――   一种极度不可能的猜想骤然在傅洲脑中排山倒海般的分崩离析,太阳穴要炸开般的疼痛。   怎么会突然说分手!   怎么会那么短的时间就变了心!   那时候他也知道了自己会死,他怕陆洲伤心,他是在怕他伤心啊!   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他为什么从来没想过!   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   傅洲嘴里骤然泛起一股血腥,眼角近乎死寂的笑容却越拉越大。   那人……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啊――   因为当初绑架选择了他,所以他会每个月去看傅子清赎罪,所以他会把沈叔叔的意外保险拿给傅子清想要补偿他。   巨大的欢喜夹杂着猛痛沉沉的砸向傅洲。   他几乎开始确定,他爱的人,从来都只爱他,他一直爱着他!   可他做了什么!   他他妈的做了什么!   他不但对傅征害了沈叔叔的事情一无所知,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护不住!他还要用凉语威胁他!   他亲手把一个最爱他的人推入泥淖,看着他沾上灰尘,他亲手杀死了他的爱人!   傅洲的额头抵在石砖上,一遍一遍自虐般的想他强迫他的日日夜夜。   那时候他的青年在想什么呢。   他是不是也有一瞬间恨不得杀了他,看着他的血流尽了也无法解恨。   傅雨疏有些害怕,颤巍巍的把地上的东西拢起,就在走过傅洲的时候,他惊异的发现,他的二哥在哭。   没有丝毫的遮掩,趴在地上痛哭。   手里的动作突然就顿住了。   “人都让你折磨的要死了,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样子!”   林言愤恨,说出口却是酸涩的紧,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一丝余地也没给自己留:   “你这么有钱,比我和凉川待的时间久多了!你怎么就没有发现发病了!还要那么羞辱折磨他。”   “陆洲,你和他有多大仇!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我和他没仇……我爱他啊――”   傅洲的心脏被粗鲁的扯出来放重锤狠狠击碎,眼泪顺着指缝压抑的往下涌,全身都克制不住的抖着。   他明明,最爱的就是阿川了。   他从小时候住在他家起就爱上了他。   他以为他知道的,他以为他们都知道的。   可沈凉川确诊胃癌晚期那天,赫萧也和林言说过同样的话,他们都觉得他是在作践沈凉川,他们都以为他不爱他了。   那沈凉川呢。   他呢?   他是不是也觉得他不爱他了。   他是不是也觉得他就是那么狠心肠的人了。   傅洲突然害怕了起来。   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就要往急诊室里跑。   他不能让他这样误会!   他是爱他的!   如果……如果他觉得连他都不爱他了,他该怎么办!他一个人怎么熬的过去!   傅洲泣不成声,腹部捱了林言狠狠几脚,立刻绞疼得抗议起来,他却像完全没有知觉,蹭着地板往急诊室的门口爬。   他的阿川!   该有多疼!该有多孤单!   他感受不到他的爱,硬撑着一口气要逼他放弃他。   他一直这么善良。   他早该想到的,他早该对他好的!   他应该娇惯他,让他像当初小孔雀一样的骄傲。   傅洲疼得蜷缩在地上,全身的冷汗几乎要将衣服浸透了。   可身体上的疼抵不上心里的半分,他不知道沈凉川一个人在那种无爱的感觉下撑了多久!   他又难过了多久!   他想都不敢想!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觉得说这些话还有意思吗?”   林言看见傅洲狼狈的样子竟是没有出言讽刺,只是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好笑,他不知道陆洲现在这样是在做什么。   好像表现的他真的很爱沈凉川一样。   可他是不是忘了,沈凉川变成今天这样,就是因为他陆洲!   他以为沈凉川会稀罕他那一句爱吗!   他连命都不要了!会稀罕他的爱!   林言的眼睛涩到了极致,不想再争辩一般别过头去。   还有意思吗……   傅洲伏在地上的身体狠狠一颤,牙齿咬破嫩.肉,铁锈的腥味充斥了整个口腔。   对啊。   没有意思了。   他的阿川……早就对他死心了。   傅洲喉咙里一直哽咽的哭声终于爆发了出来,声音压抑到了极致,从胸腔中撕裂,仿佛啖肉咳血却又夹杂着深重的悲伤。   所有人都被这哭声震住,久久不能回神。   沈凉川最终还是救了回来,不过没有人脸上的凝重减去分毫,他们都知道,救回来也算不了什么了。   那个青年已经是油尽灯枯,随时都有死去的可能。   所有人都在担心傅洲的精神状况,梁平一步不离的跟在傅洲身边,连傅雨疏都心惊胆战的推了毕业设计守在医院。一边照看沈凉语,一边不停的往傅洲这边跑。   可傅洲却出乎意料平静的可怕,他就抱着青年单薄如纸的身体淡淡的笑,甚至脸色没有一丝狰狞的告诉赫萧不做化疗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用额头轻轻磕了一下青年的唇角,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再抬眼的时候,眼里没了水光,仿佛青年真的醒过来和他对话了一般。   他听到了。   他说痛。   他的阿川那么怕痛,如果要清醒着做化疗,又要受多少罪,呕多少血。   他舍不得。   他的小孩累了,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自私的留着他。   这样,他会不会对他的厌恶少一分。   这小孩从小就软软糯糯,扛了这么久,怕要是恨死他了。   傅洲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可是他却是笑着的,那笑就像生生撕扯了灵魂后的坚韧,他知道,再没有人能分开他们了。再没有了。   【叮!黑化值-3,爱意值+100,当前攻略目标黑化值2,爱意值300】   赫萧在办公室里枯坐了一夜,第二天出来后看着傅洲的眼睛轻轻摘下了眼镜:   “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吧,这两周他会频频陷入昏迷,不要……到他死了都有没有完成的愿望。”   傅洲听到后背影狠狠僵了一下,随即又一丝不苟的帮青年铺着床单,嘴里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说完便重新坐在床边直直的盯着沈凉川。   他不再固执的想要叫醒他,也没有再掉一滴眼泪,只是他却失去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仿佛除了沈凉川,再没有一个人能入的了他的眼。   傅雨疏心惊,想上去拍醒二哥,却被赫萧一把拉住,傅雨疏生平第一次看见那样冷静的医生红了眼,难过却又无能为力。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所有的事情又好像全部打乱了节奏。   直到青年再次睁开眼。   费力的用手拉开呼吸器,沉沉的看着傅洲。   傅洲好像从不担心青年不会醒,看到他醒来也没有喜形于色,甚至帮他拉开呼吸器,让他说话好说一些。   沈凉川没料到傅洲会这么好说话,愣了几秒,呼吸不上的时候才堪堪反应过来,他看见傅洲拉着呼吸器的手抖了,眼里红的能滴下血来。   从来都是不计后果的人小心翼翼的跪在床前近乎克制的哀求:“你现在还很虚弱,我们等一会儿再说好不好。”   沈凉川身上很难受,却是为数不多的在清醒的时候听见傅洲这么卑微的话,不由偏过去一点看到傅洲的表情。   他以为傅洲在哭。   可他却硬生生给他挤出了一个笑。   沈凉川心里突然就疼了起来,迅速的别过头去,泪水就那么聚在眼睑里,将去不去。   傅洲没有再强硬的搬过他的身体,只在一旁静静的等着,直到青年从窒息的心悸中缓过来,说出了“凉语”两个字。他才有了反应,一声不吭的帮青年准备出去穿的衣物。   沈凉川的肿瘤累及肺部,每呼吸一次都嘶哑的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傅洲像是没听到一样,只小心的给青年穿完衣服,将他抱到铺了厚厚被褥的轮椅上。   沈凉川本来做好了难受许久的准备,不知道是自己感觉已经丧失了还是怎么,竟意外的没有很疼。   于是也没再多说什么,任由傅洲给自己带上口罩,推他去找凉语。   沈凉语手术后恢复的很好,只是小姑娘一直吵着要见哥哥,沈凉川那段时间失了智,傅洲让赫萧编了一堆瞎话,说她哥哥有事去了外地,回来要看到她全好了才会陪着她。   后来又让傅雨疏过去盯着小姑娘,这才让小姑娘乖乖的养起了病。   沈凉川去的时候凉语正巧被傅雨疏推着在楼底下晒太阳,傅洲心里一动,正要喊凉语,却被青年急促的按住了手背。   沈凉川心里一急脸都憋红了,只能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力气脆脆的拍着轮椅的把手。   傅洲心疼的不知所措,跪在草地上颤抖的抱着爱人的肩膀,沈凉川生怕傅雨疏和凉语看见了他,一直用力的往一边别。   他自己是将死之身,他只想远远的看一眼凉语,只要她过的好,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不能让凉语看见他这个样子。   他不能在凉语还这么小的时候让她连希望都看不到。   傅洲怎么会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难过整个心脏都在滴血,只能一下一下抚着爱人的后背,笨拙的让人心疼“你别急,你不愿意过去,我不会推你过去的。”   “她不会怪你的,她一直很喜欢你,傅雨疏也是因为与你有几分相似,我又骗她是哥哥找来的,她才愿意让傅雨疏照顾她。”   “她很棒,已经开始自学三年级的课程了,她说之后去了学校要和你一样次次都考第一。”   傅洲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强力压着自己哽咽的哭调“阿川,我陪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他的阿川那么好。   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他不该到死也不能见妹妹一面。   “不……不”   沈凉川眼泪一刻不停的往下落,他只能用力的用拳头堵住自己的嘴巴,让自己不要难堪的哭出声来。   “不要……见她,我快……死了……我不能……咳咳咳,咳咳咳咳。”   沈凉川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与沈凉语在的地方隔了很远,但他还在压抑着自己不让声音传出去。   血沫溅到毯子上,眼前一片黑朦的晕眩,沈凉川听到傅洲焦急的声音,他恍惚的想要让自己恢复视力,抬眼却看见了一把黑洞洞的枪。   下一秒。   傅洲感觉自己被大力的推开。   温热的血,就那么直直的溅在了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败了呜呜呜(┯_┯)   日万日了一半。   小红包~明天最后一章。   感谢在2021-05-13?20:35:54~2021-05-17?23:4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欧拉欧拉?13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欧拉欧拉、祁酒?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祁酒、39962177?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醉饮山林?5瓶;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我把偏执学长当替身(完)   巨大的冲击力旋转着绞进青年的身体,?轮椅被掀翻。   他看见傅洲骤然放大的双眼,看见傅雨疏感应般的看向他们这里。   明明那把枪是消音的,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在往这边跑。   沈凉川感觉不到痛,?直到顺着那一群人的目光看到自己身上大片大片涌出来的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给傅洲挡了枪。   心已经凉透了的青年终于察觉出了一丝紧迫,?他拼命的想要撑起自己看一眼自己的妹妹,?却整个人被紧紧的搂在怀里。   有人在抱着他跑,?撕心裂肺的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   那么悲伤。   那么……难过。   傅洲第一次抱着沈凉川摔倒在了地上,?他不停的擦他嘴角的血,眼睛红的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发了疯般的嘶吼。   “阿川,阿川”   “不要……我求求你好不好……求求你。”   傅洲浑身都是沈凉川的血,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血能有那么多,明明他只是推着他的阿川出来看一眼凉语。   他明明只是想让他开心一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总是……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已。   他只是……爱他而已。   傅洲整个人都在颤,他想开口求爱人的原谅,?一张嘴却是满口的腥味。   沈凉川被箍的有些难受,他身上的力气一点一点流失,就连一直恶心的想吐的胃里都慢慢开始不那么翻江倒海的难受。   他突然意识到,?他该走了。   一直犹疑的情绪冷静了下来,让他拼了最后一丝力气拽着陆洲,?一口血一个字的说道:   “凉语……帮我骗骗她――”   那些让两个人遍体鳞伤的痛处在生死面前还是落了后。   他终究是信他的。   即便他说尽了狠话。   死生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却还是只敢把自己唯一的亲人托付给他。   “能骗几年……是……几年吧”   沈凉川呼吸的急促,?他听见男人喉咙里压抑的哭声,?他怕陆洲听不清他的话,?更加费力的从自己胸腔中找到共鸣:“或者……让他……照顾凉语,?”   沈凉川失神的看了一眼傅雨疏,他还是少年的样子,脸色惨白的与他对视。   他很善良。   凉语和他在一起……也很开心。   沈凉川心里涌上了一股小小的委屈,?可这委屈只是旋了儿一下,又被深深的羡慕取代下去。   他应该录一些视频给凉语的。   不然……凉语长大了……忘记他了怎么办。   她曾经……是那么喜欢他的。   沈凉川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不甘心的想要看一眼凉语。   却又害怕小孩看见他这样子会晚上睡不着觉。   他不舍得让凉语惊醒的时候眼前全是自己死时候的样子。   可眼皮好沉……他好想睡。   “我都录下来了。”   傅洲没了声,用气音从齿缝里挤出“我……一直在录……阿川,你再睁开眼看看好不好。”   “她就被护工带着在走廊那里,你睁开眼,我就带你过去看她,好不好。”   傅洲连青年的呼吸都不敢试探,只用尽力气将青年嵌在自己怀里,好像这样就能阻止青年生命的流逝。   沈凉川听到这句话后突然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到最后我都是看见傅雨疏才想起的一切!   我恨我那时候了还在爱你!   我恨明明我不想林言一个人受傅征操控,却对傅雨疏下不去手!   我恨为什么你伤我如此,我的本能还是在保护你。   我恨即便是关于凉语,你也能轻易看穿我的心思。   我恨你,傅洲……我真的……恨你。   “我知道的,我知道……”   不要死,求求你。   阿川,求求你不要死。   傅洲泣不成声,他看见青年的眼瞳一点一点涣散。   看见青年再发不出一句声音。无力的做着唇语。   直到冬季涩冷的冰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突然笑了。   他说,陆洲……你看,下雪了。   我们小时候……明明最喜欢下雪天了。   接着,那双清澈透明的眸子,在漫天飞扬的晶莹中彻底闭合。   他似乎,是想抱抱他呢。   只是他没力气了,手都掉在了地上。   傅洲全身都僵了起来,仿佛生活在一场再也醒不来的噩梦,那些逼迫他不停伤害的往昔走马灯般一幕一幕极速的在他眼前后退。   他看见一树一树的法国梧桐掩映在夏季微凉的午后。   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买了冰棍,咬了一口后落下一片清凌凌的笑,他站在一片白光里朝他伸出手。   他喊他,陆洲,快一点,上课就要迟到了。   声音那么的脆,隔着一个世纪穿透他的耳膜,剧烈的痛处突然就不可遏制的加剧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见,那个二十五岁就架空傅征,传言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男人瞬间被掏空了灵魂,仰面朝天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跪在地上哭。   下雪了,只是那雪染上红,有人,再回不来了。   【叮!黑化值-2,当前攻略目标首富傅洲,黑化值0,爱意值300】   ――   十二年后   傅洲像往常一样处理完集团的事情,交代了一些案子给傅雨疏就准备回家。   可傅雨疏察却意外的没有动静,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今天是沈凉川的忌日。   不该是这么平静。   他不知道为什么傅洲今天没有发疯。   往常只要接近这一日,傅洲不会上班,也不会在家里,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起初的大家很担心他,后来隔了许久他自己又回来了,再之后每一年都是这样,大家也都慢慢开始接受。   毕竟距沈凉川的死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傅洲处理集团的事情一直处理的井井有条,所有人都觉得他走出来了。   只有傅雨疏知道那只是表象。   因为傅洲不是在工作,而是在堂而皇之的磋磨他自己。   他能一天从早上六点工作到晚上一点,不说一句话。   却又请各种私人医生来调理自己。   就好像他要将自己摔碎,却不允许自己全部碎裂,等到遍体鳞伤的时候找人一点一点把自己拼起来,再承受一遍裂骨的痛苦。   今年的这段时间……他有些过分平静了。   傅雨疏突然有些害怕,下意识的想要阻拦,却听见傅洲淡淡的声音,疲惫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去看看他吧。”   “秋山牧场”   傅洲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和凉语一起。”   傅雨疏反应了半天才反应出来傅洲说的是谁,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傅洲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沈凉川。   那日沈哥帮二哥挡了子弹,二哥抱着沈哥的尸体消失了近一个月,再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爷爷弄进了监狱。   父亲常年久居奥.地利不问世事,爷爷不满自己被二哥架空,所以对二哥起了杀心,只是他雇的是胡斌,听说胡斌之前和二哥有旧怨,咬死牙只说是自己想杀二哥。   他当时真怕二哥会控制不住自己杀人。   可二哥忍住了。   他再没有做一件超出法.律的事情。   这么说也不太对,因为二哥只在沈哥还在的时候冲动过,后来的他没了软肋,变得刀枪不入,再也不会忍着痛苦只能电击来治疗自己,却也一次都没有笑过。   爷爷以为自己做的周全,可二哥是真的动了怒,即便沈哥已经是油尽灯枯本就活不久了,他还是将爷爷关进了那所臭名昭著的监.狱。   那所监狱里关押的全是侵.犯过男童,和ga.y吧犯过事的穷凶极恶之人,爷爷一直养尊处优,被送进去的时候脸色都灰了。   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劝阻二哥。   没有人敢忤逆他。   只有凉语,凉语慢慢长大,她一直不喜欢二哥,直到她知道了沈哥已经身死的消息,跑到二哥的房子里想杀了他。   小姑娘只拿了一把水果刀。   轻而易举就被制服了。   他当时吓得怎么送凉语出国都想好了。   可二哥竟然罕见的没有追责于她,反而看着她怔了神。   凉语很爱沈哥,她知晓自己没能力杀了二哥之后就变得愈发的沉默寡言,一夜一夜的吃安眠药,一天一天的逼二哥将沈哥的骨灰给她。   二哥不会伤害沈哥的亲人。   可他却一次也没透漏过沈哥究竟葬到了哪里。   即便凉语旧病复发抑郁症初始,他跪在二哥门口求他,也没能让他开口。   他心疼凉语,可他也心疼二哥。   他的凉语还可以被他保护着放进怀里,二哥却再也没有机会能感受到沈哥的温度。   凉语因此恨了他许久。   他度过了最生不如死的五年。   他想,二哥应该是把沈哥放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他不愿意让别人打扰沈哥,即便是凉语,他也不愿意。   只是,他没想到二哥会有一天告诉他沈哥的去向。   是因为,他和凉语成婚了,所以他终于愿意说出沈哥的消息了吗。   傅雨疏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只身去维也纳进修音乐的小孩了,二哥也已经两鬓斑白,今天,却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见了轻松的神态。   傅雨疏胸口闷闷的有些酸涩,眼眶犯热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他终于等到二哥有一天能走出来。   他不奢望他能再爱上其他人,如今这样,一直维持下去,便也是好的。   只是,此时的他不知道,傅洲说的秋山牧场并不是沈凉川尸骨。   而是,他在向他交代去处。   他的哥哥,早就和那个苍白如阳光般青年一起埋葬在了十二年前的雪夜。   从此,天地间再也没有一个叫陆洲的人,活下来的,是傅雨疏和沈凉语的哥哥,和傅氏集团的总裁。   ――   终于可以回来了。   傅洲在别墅外待了许久,脸上压抑着许久未见的欢喜。   凉语结婚,他今天,终于可以不用再走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阿川并没有死,那天阿川只是睡着了。   阿川不能见光。   一见光他就会病发。   所以,连凉语也不知道,他的阿川,还被他好好的养在别墅里。   每天回来他都会陪着阿川。   起初他怕阿川又要怪他把他关在家里。   可阿川变得好乖,一句抱怨也没有,乖的让他心疼。   就像现在,他明明那么累了,躺在那里,也要目光灼灼的想要抱着他。   傅洲低低的笑了一声,第一次无所顾忌的踩进了冰棺。   冰棺建的很大,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具白骨,那白骨修长,穿着coppley当季最新款的高定,在冰库的灯下发着幽蓝的光。   傅洲大胆的从背后抱住了爱人。   他的爱人一直没有原谅他,他知道的。   只是凉语刚结完婚,想来爱人也不会忍心推开他。那,他就小小的,任性这一次。   傅洲将头磕在青年的颈窝,铺面而来少年温暖的气息让他的眼睛整个都红了起来,不由的更加抱紧了青年。   声音都有些哽咽:“阿川,你今天不能再找理由赶我走了。”   “你知道吗,阿川,凉语和傅雨疏在一起了。”傅洲说完语气里透出了一股骄傲,好像在等着青年夸他“我早些年的时候还在担心应该将凉语托付给谁。”   “直到我看见傅雨疏再次看见凉语的眼神,我突然就安心了。”   “傅雨疏爱她,我能看出来的。”   傅洲用力呼吸着青年发间的清香,静静的给他说着往事:   “我厌恶傅家所有的人,唯独对傅雨疏,不知道怎么,我总是从他身上看到你的影子。”   ――那些在他上一辈子恢复记忆前那十年的,沈凉川的影子。   也正是这一丁点的相似,让他在重生回来收拾那些私生子的时候刻意的给傅雨疏留了一丝余地,没有将他和其他人一样赶尽杀绝。   他想看看傅雨疏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像在看他的阿川――   他以为的,恢复记忆前的阿川。   要是他一直不捅破那层纸,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看见傅雨疏终于在维也纳大放异彩,听话回来学习公司管理的时候。   他却突然难过的几乎要死掉。   因为,他的阿川,本来也应该是这样的。   应该生活在阳光下,比所有人都过的好。   可是他毁了他。   他自称爱他,却比任何人都伤他更深。   而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都在为他考虑。   他的阿川,最好的阿川,被他害的连出去走一下都没有机会。   说到这,傅洲似乎想到了什么,带着灼痛悲伤的笑意箍紧了些青年:“还有凉语,你不知道凉语有多爱你,当时她以为你死了,单枪匹马的就要来给你报仇。”   “她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我看着那双眼睛,连挡都忘了挡。可她却下不去手。”   傅洲眉眼间滑上一丝刻骨的难过,声音被冷气冲击的支离破碎“阿川……她要是能扎我一刀,出出气,我都会好受一些。”   “可她继承了你所有的心性,她善良的连我这个仇人都不忍心下手。”   “就像当年的你。”   “你为什么就那么傻,突然上来就帮我挡了那一枪。”   傅洲的眼泪掉了下来,没等滑落到颊边就冻成了冰凌,生硬的疼,他却像没感受到一样,只更加用力的抱着爱人。   “那么疼,明明我捏红了你都要喊痛,怎么这次胆子这么大了,嗯?”   傅洲疼到了骨缝里,全身被绞着击碎,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你怎么能忍心一次一次的抛下我。”   “你怎么能忍心。”   放了十年骨架在他的手里脆脆的响了一下,傅洲本已经结了一层霜的手突然就神经质的放松了。   他近乎惊惧的将青年拉开。   “弄痛你了是不是。”   “我是不是弄痛你了!”   青年眼角红红的看着他,似乎是在控诉他又控制不住自己。   傅洲心头剧痛,像犯了错的小孩手足无措的安抚着他,青年还是那么软软的样子,只是今天他哄的格外久一点。   直到他拿出那两枚定做的对戒,小心翼翼的给青年戴上,这才哄好了人。   天亮了,有破碎的阳光从天窗的菱格中飞舞的折射下来。   傅洲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却还是用尽了全力的抱着自己的爱人。   他不知道傅雨疏什么时候能发现他们。   他只知道他没有疯。   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抱得是一具早就没了生气的枯骨。   他的青年,早在十二年前,就在他的怀里失去了生气。   只是,他没有寻死,他好好的看着凉语长大,成家,和一个永远都不会伤害她的人在一起。   他知道他的青年在恼他。   他总该……付出些代价,才敢再次站在他的面前。   现在,他终于可以去找他了。   傅洲轻轻笑了一下,最后一次与爱人抵足而眠。   所有人都说傅家掌门人凉薄寡情,时绌举赢,生无所恋,养虎遗患。   没有人知道   他后来的世界刀光剑影,rr凄独,无凉川,无悲欢。   炼狱中活过十二年,最后,得偿终所愿。   与君共眠栖秋山。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5-17?23:46:02~2021-05-18?20:5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熊软糖、姗姗?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一)   在顾然无所事事待在系统空间的第三十天,?478终于忍不住朝他咆哮了起来。   【478:“宿主!你还要不要工作了!”】   这个月电费多了三百度!   主系统又不给它报销。   嘤。   【顾然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急什么!”】   【478:“呜呜呜,宿主,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上个世界宿主还是很积极的样子。   【顾然:“……我之前也没让谁在那种地方刺过东西啊。”】   这要是休息不好了,?他本体上不也得带上这玩意儿,那还完成个屁的任务,?直接让他死了算了。   【478:QAQ,?好嘛,?宿主】   它记得好像宿主在上个世界结束之前就好了的,?还是它记错了?   顾然于是又在系统空间里混沌打游戏打了三天。   第三天才懒洋洋的拍了拍墙角478的脑袋【“走了小老弟!干活了!”】   478等的身上都快发霉了,看到顾然终于愿意营业,?立马把加载好的世界一股脑传给了他。   这次的世界是一个古代世界,顾然一看到是这个世界,头马上炸了一样疼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他想到后面的攻略有多难,而是这个世界的设定实在太过于离谱。   他在这个世界本来是镇国公家的小儿子林弦歌,因祖上随□□开国有功,?封了异性王爷,就这么一直世袭了下来,承着皇亲贵室的庇护。   直到到了先帝朱成寅登基,?成化二十年,天生异象,?赤色的红光于玄武湖冲天而起,?满池锦鲤一夕暴毙,?象蛇于九霄哀鸣,?栖梧山穹佛顶见rr,?四角马首,羊眼牛尾,凶兆初现。   恰好镇国公府小公子这日诞生,?异香飘入皇城柳巷,持续十天,经久不息。   先帝大骇,命钦天监合理命数。   得凶弦歌,必以天阴之人养于瑶华宫,承天子龙吟之中承,方可互抵凶兆,保社稷安稳。   于是林弦歌十岁被送入承干宫,自此与林家缘尽,于皇城苟且偷生。   这就是林弦歌的所有身世,顾然当初穿过来的时候他刚刚从镇国公府被接入皇宫,还是十岁的样子,从小开始攻略男主。   说到攻略,这个世界还真的是攻略。   因为举国上下只有顾然知道,那些凶兆的粝郑并不是因为镇国公府小公子的羯,而是因为与他在同一日生的男主。   红光和rr是反叛乱世之兆,只有象蛇和异香,才是林弦歌的命数。   朱成寅暴戾无度,听信钦天监之言,天灾即将降世,他却只顾着朱家江山权利的把握,会错了上天的意思,以为控制住林弦歌就能保证江山安稳。   以为将来太子培养死士之名,   从十岁开始亲自训练林弦歌。   顾然第一次来的时候积分少的可怜,没法查阅身世,以为男主楚今辞真的和他一样,是由当今天子无差别为太子选的伴读。   当时的太子才五岁,他们被护城军统领教习各种学法武艺。   每日课毕都要跪在承干宫前听训抄习忠训良戒。   顾然当时及其害怕先帝哪一天不高兴了直接就杀了他让他没时间刷满男主的爱意值,于是每天挖空心思的讨楚今辞欢心。   当初觉得这个世界讨楚今辞欢心没有那么难。   京城八子为祖上的名门贵族,放在现实世界应该是正黄旗的品阶,都知道皇帝这一羰鞘裁匆馑迹既要嫡子,又要送到皇宫。   能为了什么?   不过是为自己找八个质子,现在用这八个质子牵制八大户,之后,用这些质子的亲人牵制这些质子。   只有楚家送来了男主,一个小妾生的孩子。   据说男主的母亲生下他就撒手人寰,楚家主母的嫡公子病体孱弱被医官诊断活不过弱冠,得了皇帝恩典后,看也没看一眼就将男主送入皇宫。   皇宫是哪里?   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地方。   即便是名门贵家的公子在皇帝面前都要颔首低眉的伺候,更何况是一个区区庶子。   护城军燕统领倒还好,不是过分注重门第,所有公子一视同仁。   可公子之间住在一起,又与皇宫那些世子们嬉耍玩闹,自然而然就会有小群体,就会有攀比。   林弦歌自不用说什么,苦的是男主,或者大冬天被推进冰湖里捡东西,或者前一天做好的课业被撕烂,又或者御前被算计失仪拉下去打板子……   饭吃不饱,觉睡不暖,被欺负的那叫一个凄惨。   顾然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趁虚而入的。   早期大家刚到一起的时候别人欺负男主他只装做没看见。   等到他发现男主战斗力的数值开始缓慢上升,时机趋近成熟的时候,才装作第一次看见他被欺负的样子,义正言辞的阻止那些王亲世子。   可林弦歌再金贵也不过只是一个异性王爷的幺子,又哪里敢跟正宗的皇室血脉硬碰硬。   顾然那时头都大了,一边小心翼翼的给男主送温暖,一边还要提防哪个世子或者名门之后给他使绊子,一边又担心朱成寅不耐烦了突然就准备杀了他。   简直步履为冰,战战兢兢。   可男主不愧是男主,即便很感激他的帮助,爱意值却上升的异常缓慢。不但如此,戒备心还在与日俱增。   顾然生活的那叫一个心力交瘁,甚至有时候恨不得朱成寅发疯杀了他这个异象,说不定再来一次他就能看透死局呢。   可朱成寅不但没杀他,反而让他率先做了太子太傅。   对,没错,不是伴读,是太子太傅。   说到这顾然就不得不说一句扯淡了,因为后来他知道朱成寅没有直接杀了他,反而培养他,完全是因为这操.蛋的世界观。   林弦歌本身为吉兆,用来克楚今辞这个凶煞,因为朱成寅的误判将他当做了那叛变的孤狼星,起初朱成寅准备从镇国公府接来他就杀了的。   可因为穹佛顶慧禅方丈的一句话,立马起了利用林弦歌的心思。   慧禅方丈参悟天机,却只看袅讼笊咭徽祝皇城秘闻,林弦歌为天阴时辰羯的子嗣,虽身为男子,却有生育延绵的功能。   古往今来,但凡有天阴之子血脉,那便是上古的吉象,能保千年的江山。   只是这种命数的人少之又少,能准时羯的基本都有先天不足,活不过二十五岁。   活下来的能顺利怀孕的更少,即便能怀上,大多数也因为母体的虚弱胎死腹中。所以一直没有这样的记载。   而林弦歌从小在镇国公府团宠了十年,身子看着比一般天阴命数硬些,所以,朱成寅就起了让他给太子生孩子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攻:听说我老婆要给太子生孩子QAQ哦这帽子它绿的发亮。   小红包~   别担心,孩子不会生下来的,不会让孩子孤独终老,就会给孩子一个交代的!   因为今天赶榜,所以更的有些少,也没介绍完,明天应该肥更――   感谢在2021-05-18?20:55:54~2021-05-19?23:4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吴世勋的老表、祁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月似锦?79瓶;敬李景然先生?2瓶;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二)   顾然整个人都懵了啊。   虽然说他是个ga.y,?但是生孩子这种事,他一个男的,他要怎么生!   更傻逼的是,?先帝朱成寅为了保证他不会对太子产生威胁,日日往他饭菜里下牵机情蛊。   除非他对太子动心,?不然此毒无解。只能每月从朱成寅那里拿特制药物压制。   并且一旦爱上太子之外的人,?只要他脑子里想有关那人的事情,?心里就会如同千万根钢针齐齐扎下,?活生生让他疼死过去。   当时顾然没有积分,直到到了后期心痛难耐,?才恍然发现自己一直被下毒的事情。   这时候朱成寅也不装了,冷冷的告诉他,想要活命就不准有半分异心,并且朱成寅这个垃圾每个月只给他一粒药,但凡他有半分让他不舒心的,?就放他硬生生受疼痛和情.欲的折磨。   林弦歌无法,只得一边继续做太子太傅。   一边忍着情毒帮助楚今辞。   可是顾然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以为的楚家庶子楚今辞,?根本不是什么被欺负的小可怜,而是当今圣上亲哥哥淮南王朱成茂的藏起来的儿子。   朱成茂是先朝废太子,?如果说其他王爷世子和朱成寅之间还有一丝兄弟情义,?那朱成茂和朱成寅就只差捅破仇人这层纸了。   先不说朱成寅设计让朱成茂太子之位被废。最令人气愤的是朱成寅在登基后三番五次的骚扰朱成茂的妻子淮南王妃。   最后导致淮南王妃不堪其扰直接割.腕自杀。   朱成茂愤恨朱成寅,?可他深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更知道自己的弟弟生性多疑,?一旦知道那些异象的时辰与自己儿子合了数,不会留淮南王府上下哪怕一个活口。   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朱今辞,到处搜罗当天出生之人,?最后终于找到了镇国公府。   于是毫不犹豫的将天生异象加诸于林弦歌之身,为自己的孩子隐去生辰八字,顶了京城名门楚家小妾的那个死胎,作为八子之一楚家的庶子送入皇宫。   就连钦天监也是朱成茂买通了,故意混淆朱成寅的视听。   后来连年天灾,朱成寅果然对当年之事起了疑心,本想彻查,却没想先查出了楚今辞的真实身份。   朱成寅勃然大怒,一声令下将淮南王上下八十二口全部关进了死牢。   林弦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自己对楚今辞过于亲近所以才使得龙颜大怒,一时惊慌失措,跪在地上说自己与楚今辞绝无瓜葛。   可就是这一次失误,让先帝对他起了疑心。   朱成寅本想当场杀了他,却又抱着他能给太子生孩子,降福兆的心思,给他一顶帽子,逼他亲自审讯男主以“表忠心”。   镇国公府和楚今辞一家的命拴在身上,林弦歌哪敢不应。   接了圣旨就前往死牢。   这时候男主的爱意值才百分之五十。   林弦歌被逼到了绝路,即便用尽了解数,还是没能保下男主的家人。   淮南王府众人死的极惨,不但被当众鞭刑,还将尸首挂在城楼曝晒了三天三夜,尤其是淮南王,被打的衣不蔽体,用人参吊着命,在最后一天生生渴死。   顾然看478打了马赛克的转播都心悸的一匹,本谁知道男主被他打的一头的血,战斗值和爱意值反而在这个时候“蹭蹭蹭”往上跑。   顾然惊了。   我把你当小宝贝――   你骨子里竟然是个受虐狂?   于是顾然开始一边审男主,折腾男主,一边又故意在男主面前做出自己心痛欲绝,病弱难耐的模样。   男主果然是吃这一套,笃定了林弦歌有难言之隐,夹在皇帝和他中间两肋插刀。爱意值在短短十天就涨满了。   顾然一下就乐了,以为的死局,竟然这么简简单单就解开。   剩下的路好走多了。   朱今辞韬光养晦筹谋了十几年,唯一的软肋和刻骨的温柔都给了镇国公府的病弱小公子林弦歌,即便王府一夕没落,林弦歌被够皇帝派来掌刑,他也没有对他生过一丝怨怼。   那时他想,他不能保护他,让他撑着病体还要为他心焦,是他的错。   若他能从这死牢里活出生天。   就算拼了这条命,都要将这天下拱手送到林弦歌的眼前,用天底下的珍馐好好娇养他。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心心念念两个人未来的时候,顾然想的,却是怎么踩着他往更高的地方爬。   林弦歌中了牵机情蛊忍着心痛都要把男主放到心尖尖对待,顾然又不是林弦歌,他只想快点完成甩了男主增加战斗值的任务。   朱成寅杀了淮南王府所有的人,唯独留下了淮南王妃的子嗣朱今辞,他一辈子没能得到淮南王妃,所以对身为嫡子的男主朱今辞有一种又爱又恨的感觉。   他一面担心男主长大知晓真相起心报复,一面又不可遏制的迷恋男主身上淮南王妃流下的血脉。   所以他个垃圾自己不去,让林弦歌去地牢挑断男主的手筋脚筋,把他变成一个废人。   顾然接到命令后就差把白眼翻到天上了。虽然他本来也是准备去虐男主的,但狗皇帝颐指气使,他突然脾气就上来了,直到截止期限的最后一天才骂骂咧咧的往地牢走。   问题就特么出在这。   他那时没有积分感知不了危险,一到地牢被寒意逼的牵机情蛊的毒直接发作了。   于是他干了他终生悔恨的一件事――和男主睡了。   他在地牢和男主搞了三天,直到三天后狗皇帝以为他被男主反杀死在地牢派人查探的时候才清醒了过来。   那可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再加上林弦歌本体虚弱的紧,连跪都跪不住,满腿间撕裂的疼。男主浑身是血,竟也可着他折腾了三天。   这种事当然不敢让皇帝知道。   顾然撑了病体打点,终于瞒过大太监后才想起来要挑朱今辞手脚筋的事。   朱今辞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自己以为已经得到了这天底间所有幸福的下一秒被爱人亲手打入地狱。   林弦歌白着一张脸,用那双还在昨夜拥抱过他的双手,亲手挑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   说挑断也不太对,顾然怎么可能真的让男主成为废人,那他的大男主线还怎么走?   只不过施了一个障眼法,看着是断了,刚断的那天晚上他就用特效药和骨丝又给男主接了回去。   不然怎么说林弦歌就是天生来克朱今辞这个凶煞的。   寻常人接经续脉需得高人相助,而林弦歌本身就是一个药库,顾然让系统无痛的取了块肋骨炼成丝,就比男主原生的筋脉还要好些。   朱今辞疼得意识都不清醒了,蜷缩在地上,眼眶委屈的通红。他不相信林弦歌是真的想要伤害他,那么多天都熬了过来,他不相信林弦歌会在他得到他后突然就翻脸。   他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和自尊问他是不是朱成寅指使他这样做。   他看见从来风一吹都能吹倒的小公子披着上等的狐裘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声音冷的像冻了三冬的水:“朱今辞,如今,你有用的,不过就是这张脸罢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仅仅是笑,都能让这死牢都蓬荜生辉起来,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朱今辞的心直直沉入了海底。   可男主毕竟是男主,怎么可能会因为表面的做派和一句话就真的对林弦歌恨之入骨。   直到他被放出狱,朱成寅身边的大太监将林弦歌用酷刑折磨死淮南王府上下八十二口的卷宗放在他面前。   他终于看清了林弦歌的真面目。   原来对他好是假的,那十几日看着他被鞭打露出来的心疼也是假的,林弦歌不过是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当林弦歌看到皇帝杀心已绝,淮南王府没能留下一个活口之时,朱今辞在他这里便成了弃子!   所以他会毫不犹豫就将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所以他最后才会连一点点的温情都懒得装下去。   想通一切的朱今辞彻底疯了。   他不敢相信他追了十几年的光,剖开内里是如此腐败不堪!   他恨不得就此杀了林弦歌,杀了朱成寅,杀了这皇宫所有的人!   可是他不能。   淮南王府八十二口的性命还在那里等着。   他母亲被侮辱,父亲被扒衣的仇还没有报!   他不能因为自己!就再葬送淮南王府用命换回来的一线生机。   这时候顾然其实已经快可以脱离,但是男主的战斗值非常不稳,忽高忽低,他狠了狠心,故意在男主面前做了许多和太子的假戏,最甚的一次,是故意命人绑了男主看他和太子的“房.事。”   不怪男主对他的爱意值是百分之百,原本上下浮动的战斗值,在顾然这么厉害的“刺激”下,一下飙到顶峰稳住了。   顾然看着稳了,自己身子上又隐隐有受孕的征象,不敢再多停留,看着男主被朱成寅关进承欢殿后就极速脱离了世界。   后来的事,按照478传给他的资料,男主倒没有被朱成寅折辱,只是朱成寅这种变态的思想咱也理解不了,他就把男主锁在那,每隔一周放他一碗血。   放完后又用上好的药材养着。   男主终究是养回了心神,表面上对朱成寅百依百顺,背地里暗自笼络势力,再加上林弦歌用骨丝给他接的筋脉,发展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可林弦歌就惨了啊,朱成寅喝了凶煞的血,愈发的残忍暴戾,只要哪个地方有叛乱,甚至大旱天灾,他都要迁怒于当初以为的“灾星”林弦歌。   林弦歌那身板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他又用了全部的心力只护自己的孩子,仅仅半年就让折磨的和上辈子沈凉川胃癌晚期的病人差不多,甚至连朱今辞这个人体血库都比他活的滋润。   朱成寅自然没能嚣张几年,男主入狱前就已经安排了一批势力,再加上朱成寅后期失德,朝堂上的忠臣几乎都和他离了心。   朱今辞带着淮南王府八十二口和双亲的仇恨,一举就起了势。   朱成寅被抽筋扒皮,太子和国师被软禁,举国上下彻底变天,人心惶惶。   顾然这次穿回来,就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   顾然放在林弦歌身上的心魂也是个死心眼,宫变这三天,除了保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以身护着太子,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现在手被吊在屋顶上,脚尖碰不到地,一只手腕已经脱臼,另一只磨出的血染透了麻绳,整个人都没了意识,只有那睫毛的微动显示着他还活着的事实。   整个皇宫的禁卫军都守在了这里,听着原来叱咤风云的国师大人的呻.吟一点一点变弱,却没有一个敢进去探探情况。   新帝还在镇压叛乱,走之前眼睛红的滴血,啖肉饮血般的指着国师让他们将他吊在房上,不准给一口水,一口饭!   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时候就触了新帝的逆鳞!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孩子不会生下来的~   但也不会牺牲了啥都不剩,别怕――   然后关系没看懂的……其实没关系   重点提要:   1.先帝朱成寅在林弦歌身上下了情蛊,逼他只准对太子动心。   2.攻其实是先帝哥哥的儿子。   3.先帝为什么针对林弦歌,是因为他以为林弦歌是凶兆,但其实那些凶兆是攻出生时引来的,受引来的都是福兆(攻受同一天出生,攻的父亲为了保护攻故意让先帝以为是林弦歌引来的凶兆)   要是还是看不懂也没有关系记得攻是朱今辞,受是林弦歌   爽就完了――笔芯~   感谢在2021-05-19?23:49:50~2021-05-20?22:4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解离?5瓶;姗姗、随风三岁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三)   【顾然:“卧槽统子,?我怀孕了?”】   他特么就是走了一趟,这怎么怀孕已经怀了半年了?   他可是个男人啊――   男人!   这要是传出去,他快穿猛1的名号还怎么立的了足!   【478:“QAQ宿主,?是的,你怀的是个天生灵体!”】   【顾然:“我特么……这怎么生孩子?我这个身体好像还没有这种能生孩子的特殊功能!”】   要是从后面。   开十指――   【顾然:“啊!我特么不要孩子啊!不要啊!”】   啊啊啊啊!   他要疯了好吗!   这个世界有一个朱今辞这种傻逼就已经够他受的了!   再生孩子他真的要死了!   【478看着顾然生无可恋一脸灰白的样子慌忙补充到:“宿主,?你先不用太担心!我探查过林弦歌的身体,?他在离开这半年被朱成寅糟蹋透了,?这孩子应该是保不住!”】   保不住。   顾然本来还在怜惜自己的小.菊.菊,?听到这,心里突然滞了一下,?一股极度闷胀的酸涩从胸腔直直冲了上来。   478发现顾然没有说话,随即敏锐的挑了挑眉【宿主,你舍不得吗?】   【顾然下意识的反驳“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舍不得!”】   只是,他嘴上说着,眼神却是实实在在犹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林弦歌本体对孩子的执念太强,?竟连带着他也对那个孩子生出了一丝不忍。   他……不应该啊。   顾然现在就是后悔。   要是他没拉着男主爽那一把,也不至于现在就要面对生娃这个事!   顾然心烦意乱的想挠头,手腕却被死死的绑着,?只是晃了一下,就听见自己骨头发出了一声脆响。   呕吼。   凉了,?没等男主折磨他,?他自己把两只手都弄折了。   妈的,?这倒霉孩子……   顾然恨铁不成钢的想低头看一眼,?门外却突然响起了兵革配剑的声音。   !   男主来了!   【478:“温馨提示哦,?当前攻略目标,摄政王朱今辞,爱意值95,?黑化值100。”】   从承干殿到承欢殿不过是两百多米的距离,却让朱今辞整个人从心底里都烧了起来。   刻骨的恨意夹杂着压抑了十几年的痛楚一并爆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杀疯了的恶鬼,惊骇异常。   三天。   从他见到那个装腔作势的人明明才过去了三天!他却一刻也不能遏制自己想要将他千刀万剐的冲动!   林弦歌护着太子。   好啊,死到临头了他倒要看看林弦歌还会不会做这种赔本的生意买卖!还会不会护着那个白痴!   朱今辞攥着染血的剑,用力的平息自己的喘息。   禁卫军看见新帝来了顿时都向两侧散开,低下头一声也不敢吭。   “哐当”一声承欢殿的木门被硬生生踢开,浓浓地血腥夹杂林弦歌身上的异香四面八方的侵袭而来。   朱今辞脸上陡然变色。   “陛下!”   禁卫军统领额上冷汗涔涔:“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吊了这贱人三天,没给一口水,您看――”   没等禁卫军统领说完,朱今辞突然转头一脚踹了上去,他没防备,整个人被踹出了五十米,直直的摔在承欢殿的廊柱上。   禁卫军全都惊了,慌忙齐齐的跪了下去,哪敢再看新帝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新帝的声音才慢条斯理的从头顶传来。   阴寒散漫,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谁告诉你,我要当皇帝了。”   不过是一句话,让所有跪在地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当皇帝,那就是逼宫,那就是,置我于不仁不义之地。”   “秋统领,你好大的胆子!”   “既然你如此不识规矩,那就,赏了――!”   朱今辞眼里翻涌上一股浓重的黑,不过抬手间,还没从刚才那一脚缓过来的禁卫军统领就被一众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黑衣人拖了下去。   三军疲乏。   时有犒赏,恩威并施。   倒也不错。   朱今辞冷冷的笑了一下,那笑意不达眼底,可怜秋统领直到裤子被扒下来都没想到自己到底是错在了哪。   林弦歌全身的重量都掉在手腕上,起初疼得撕心裂肺,现在连最磨的地方也不疼了,只是又冷又渴,整个人都昏沉了下来。   可越是这样,他便越是害怕。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睡。   他的孩子还在肚子里,如果他睡了,孩子就彻底没保障了!   不知怎么,想到孩子后,从来都没有屈服过的林弦歌鼻子竟软软的泛上了一股酸意。   他是灾星,在朱成寅的手下苟且偷生已经花费了他全部力气,正值宫变,阿辞还生死未卜,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住阿辞的孩子。   林弦歌费力的想睁一下眼,眸光中却是恍惚移进了一个极尽浅淡的身影。   朱今辞走近看见林弦歌紫肿的手腕后,眸光就彻底沉了下去,嘴角的笑容却是扯的愈发妖异起来,狠狠的攥上那人的脖颈,逼他抬头看向自己。   林弦歌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却意外的感受到身边一股霸道的沉木香,骤然像被猛地打了一拳,挣扎着想要睁眼看清来人。   是他!   是他吗!   该不会是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这是朱成寅的什么新招数!   林弦歌心里不停的麻痹自己不要上当,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睁眼想要看一眼。   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阿辞――!   “歌儿怎么变成如今这样。”   怎么背叛了我,依旧把自己养的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丑模样!   看来,你林弦歌这半年,也没有比我好过多少!   朱今辞看着林弦歌瘦了一圈近乎枯槁的身体,欺身上去恶劣的抵在他的耳边,气息灼烫的要将这人烧穿。   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猎手将猎物攥进了手掌心,最后一顿晚餐后,就是残酷的屠杀。   只是林弦歌被吊了三天,早就失去了应有的警觉,此刻被如此温柔对待,竟是连眼眶都热了起来:   “阿……辞”   “我……好疼”   他一想起朱今辞胸口的情蛊就是锥心的疼,他知道他不该想他,可他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哪怕知道眼前的这个是假的,是朱成寅要来折磨他的前兆。   他也只想好好的看他一眼。   就一眼,他也能再撑下去。   “阿……辞,你抱抱我……好不好”   求求你,求求你抱抱我。   阿辞。   阿……辞。   朱今辞愣了一下,眼前仿佛出现数十年阴暗的纠缠,像拔了牙齿的猛兽,狠狠的击穿他的心脏,却分外无力。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弦歌眼角艳红半睁着眼睛的样子。   滔天的怒意骤然炸裂。   他几乎都等不及那人咽下这口气,举了藤杖狠狠的就抽了上去:   “你竟然还有脸叫阿辞,你竟然还敢叫阿辞!”   仅一鞭下去麻绳就被打断了,伤口从前胸贯穿到大腿,狠狠的将林弦歌抛了出去。   “阿辞死了!”   “你亲手挑断了他的手脚筋,你亲手杀了他家上下八十二口人!”   “你忘了吗!”   朱今辞眼里一片刺目的猩红,鞭子如同雨点般没有分毫停止的落在那人身上。   不过半刻,白衣就彻底被染的血红。   “陛下――陛下不要―”   林弦歌脸色惨白的蜷缩护住肚子,用尽了全力才逼迫自己没有因为这几乎要将他打死的疼而咬住牙齿。   “求求你……求你――”   陛下知道他怀孕了吗――   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明明已经惩罚过他了……为什么还要打他!   他的孩子承受不住的啊――他承受不住啊!   “你有什么资格求我!”   朱今辞用力一扬,林弦歌的衣服全被这一鞭带了起来,赤.裸带着鞭伤的身体就这么骤然磕在地上,冰凉的麻木刺的林弦歌整个人都战栗了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   朱今辞依旧发了疯的打他,却在触及到林弦歌肚子的一瞬间直直的停了下来。   那是……什么。   林弦歌……在肚子那……包了什么。   林弦歌痛的眼前一阵一阵的白光,下意识的抬头想要看清施.暴的人,却没等他从那张脸上移开目光,整个人突然被从中间狠狠的勒在了一起。   那是……缠腹带!   孩子――他的孩子!   林弦歌下意识的护住腹部,下颌却被一只铁手狠狠的攥起。   那双做了他无数次精神支柱的双眼里全是红色,狰狞的压在他的身上,一字一句,宛如泣血:“歌儿,这是什么”   是阿辞。   林弦歌彻底清醒了。   这是阿辞的声音,阿辞回来了。   阿辞来救他了!   “阿辞――”   林弦歌顾不得身上火烧般的痛处红着眼睛就要上去抱着男人。   他的阿辞回来了。   阿辞会帮他打走朱成寅,他再也不用为了活下去担惊受怕,他等了他好久……   “你怀孕了。”   朱今辞突然笑了,掐着林弦歌的手掌不停的收紧。   片刻他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可置信的盯着朱今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爱人会对自己起了杀心。   “你和他……竟然有了孩子。”   朱今辞脸上狰狞的扭曲,愤恨,怨怼,杀意齐齐炸裂,下一秒,不顾那人满身的血迹和缺氧,将人逼了趴跪在地上。   “好啊”   “好得很!”   朱今辞的胸口猛然涌上了一股腥甜,挥手没有一丝犹豫的顺着两瓣中央狠狠的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5-20?22:46:21~2021-05-21?23:4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彰鱼程(捏改画ing反?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祁酒、彰鱼程(捏改画ing反?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风三岁半、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四)   林弦歌从来没有承受过这般猛烈尖锐的捶打,?最脆弱的地方被鞭舌切咬,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难以启齿的地方火烧火燎的流下,疼得他即刻就惨叫了起来,?全身扑着跪倒在地上。   疼!   好疼!   求饶的话聚在嗓子眼,林弦歌想出声,?却一开口就是眼泪簌簌的往下落,?他几乎用尽了全力才克制住入骨的疼,?咬着牙转身看着男人:   “阿……辞”   “阿辞,?我不是故意要杀王爷――啊――”   “不许你叫我阿辞!”   又是一鞭,同样的部位,?凄厉的惨叫声骤起,林弦歌心里的情蛊再也无法压制,猛地一口血就吐了出去。   那人两条腿都在打颤,眼前泛黑的去捂自己身后的伤口,却只碰到边缘,?就又惨叫的触电般的松开。   不要动!   朱今辞狠狠一怔,本能的上前想要阻止。   谁知林弦歌余光看见长靴,以为他又要打,?连滚带爬的逃离,可这整个承欢殿都在朱今辞的眼皮子底下,?他又能逃到哪里?   他掐着掌心逼迫自己清醒,?身后那处却是连碰都不敢,?只死死的攥着旁边的伤口,?好像这样就能分散一些那里几乎让人发疯的疼痛。   是阿辞。   阿辞把他脱.光了在这里打。   恍惚中,?这样的想法毒蛇一样侵.入脑海,逼的林弦歌全身都抖了起来。   朱今辞被这一躲的清醒了,攥着藤杖的指节发白,?心里像被剁碎了滚成一团烂泥,血淋淋的疼。   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他甚至连满地的血都不顾,上去猛地就将林弦歌按着头发揪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被锁在承欢殿放血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若有一日我能再见天日,我要让你尝尽世间所有的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朱今辞揪着人头发的手指狠狠攥紧,一口气堵在胸膛里无处发泄,连声音都阴戾狰狞了起来“再相信你一次,就叫我死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刚一说完一口血就涌了上来,只是他怎么可能在林弦歌面前露了悔,只咬牙强忍着   “你不……相信我。”   林弦歌满嘴是血,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拳,所答非所问,连胸口和身后刀割般的疼痛都麻木了般,只无神的盯着自己喷出去的那一口血。   因为不信他……所以即便他疼死了也无所谓。   他就这般,让他厌恶吗?   林弦歌胃里翻滚着血腥,近乎凌迟的疼痛翻涌的他脑子混乱的嗡鸣,眼前的景象却是愈发清楚起来。   阿辞从不曾这般对他的。   从前他与阿辞在一起的时候,被看见咳一声那人都会红着眼熬一夜,生怕他晚上又着凉了,唯一一次打他,也是他救他的时候。   那时是冬天,天寒地冻,阿辞被世子逼的去冰湖里找玉佩。   那么大一个湖,他看着阿辞憋了气下去,很久又上来,反反复复,却始终不见玉佩的踪影。   他跪着求世子想要世子放过阿辞,可世子无论怎样都不为所动,即便他答应让世子亲他,世子也只是诱哄般的骗他回去歇着。   后来阿辞闭气的时间越来越长,许久都不见踪影。   他好怕阿辞就那么一头栽下去再也起不来了。   于是什么也顾不上想,就随他那么跳了下去。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阿辞失控。   阴鸷,暴戾,濒临崩溃。   连玉佩都不找了,将他甩在岸上一巴掌就跟了上来。   阿辞打的的毫无章法,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可他清楚的知道阿辞是在难受。   他恼怒自己明明知道入冰湖只有死路一条,却连想都不想就跳了下去。   他在惜他的命。   那日之后自己病了许久,昏昏沉沉的疼,却感觉每天晚上都有人抱着自己,不让那些伤口沾了床板,小心翼翼的上着药。   可再醒来,那日日夜夜抱着他的人却不见了踪影,反倒听闻那十日里世子不小心坠湖身亡,所有太子伴读都被拉了去受审。   他心里突然怵了一下。   尤其是听见那里发现了阿辞的荷包穗。   立刻连自己身上的伤也顾不上,直冲冲的就往阿辞房间跑。   果然,阿辞被罚的全身是血,却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   他眼睛被刺的生疼,连想摸一下他都无处下手,而阿辞看到他来竟只是失神的笑了一下,轻轻吻着他露出来的伤痕,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说,别管我。   伤害了你的自己,我无法原谅。   所以,也不许你原谅。   那时他竟真的以为是阿辞不小心将荷包穗丢在了那里。   可阿辞从小就生了一颗玲珑心致,若不是他愿意,即便那些太监翻便了冰湖前面的泥土,也不会发现他的分毫破绽。   他是真的起了自戮的念头。   只是因为,他没能管住自己,伤害了他最爱的歌儿。   林弦歌心里针刺般疼了一下。   下意识的抬头想要看看朱今辞。   他知道他杀了淮南王府八十二口。   他要保住太子。   就合该阿辞来处置他。   只是,他的阿辞,会不会有一丝当初的不舍。   他其实想抱抱他的。   想问他的身体好了没有。   筋脉长好了吗。   他续的骨,究竟有没有用。   只是他们之间隔了八十二条性命。   他究竟,是恨毒了他吧。   不然,不会他找了这么久,连一丝难过都没有从他眼中找到。   林弦歌突然笑了。   他笑的那么清澈,仿佛承受了这人间极痛的不是他一般,就那么悲伤的看着他的阿辞。   朱今辞被这一笑的彻底乱了阵脚,突然涌上一股极度的烦躁,猛地上去狠狠掐住林弦歌的脖子:   “我信你什么!”   “林弦歌!你要我信你什么!”   “信你杀了我父亲,还是信你挑了我的手脚筋往上爬?”   “还是信你肚子里这个孽种!是你爱我的证明!”   林弦歌身后伤的极重,这么一挨地面眼里血丝都泛上来了,却是被掐的连吞咽呼吸都起了困难。   没等他缓过气,身体突然被用力打开,受了重责之地被凶.狠的碾了进去,压抑了十几年的爱意连同愤恨齐齐爆发,只一下,惨叫声就撕心裂肺的呜咽了出来。   “后悔吗?”   “林弦歌,后悔吗?”   后悔认错了主,后悔让朱子旭品尝了你的味道。   后悔到哪怕一晚上,你为我疼得睡不着觉,为辜负了我而难过。   朱今辞眼睛里全是克制的血,嘴里泛上来的血腥越来越重,他却像自虐般更加用力的折磨身下的人。   杀敌一千,即便自损一万,那也是够的!   林弦歌惊慌到了极致,情蛊受到外来气息的浸染一下子全部沸腾了起来,四肢百骸都被打断的疼。   可这疼全都不及身后。   他清楚的感觉到孩子的气息一点一点微弱,这微弱,让他整个人都躁狂了起来。   “不……孩子――”   “孩子!”   林弦歌枯瘦的手指攥住台阶想往前爬,流的血几乎要将那绒毯全染红了,可身后就像被钉住,朱今辞的手死死的固定着他的腰,让他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不许休息。   “孩子!”   林弦歌目眦欲裂,情蛊聚集在心脏,终是抬了手重重的落在地上,忍不住的一口一口往外呕血。   他要保住孩子。   朱今辞就算再恨他!孩子是无辜的!   他要让朱今辞清醒!   朱今辞没能看见他的血,却是看见那人手上带着的玉串,就这么硬生生的磕碎在他额头上,怒火“轰”的一下就冲上了大脑。   他原以为林弦歌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这次回来他出够气了,便让他做一个皇宫里最下等的奴婢,让他慢慢的为淮南王府上下的冤魂赎罪。   他原不知道,他林弦歌是有心的,他宁可打碎了他送给他的玉镯,也要为朱子旭的孽种求情!   他明明知道那玉镯,就是他现在保命的唯一指望!   他竟也敢砸碎了来逼他!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朱今辞脑子里嗡嗡的凿着,心里像被绞进去一把刀,恶狠狠的扎,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烧穿了也不肯甘心。   他在干什么?   他竟然到了现在还在心疼他!   他不配!   他不配――!   朱今辞鬼使神差的捡了玉镯子,狠狠攥着,就着那身下和手掌的血,直直的刺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我.操.他大爷!”】   顾然本体趴在系统空间狠狠的弹了一下,咬在嘴里的帕子在刚才就已经穿了,上下牙齿疼得不停的敲打着。   【478:“宿主!敷了麻药还是疼吗!”】   顾然所有力气都用来抵抗那两鞭子,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红着眼趴在地上。   478没有得到顾然的回应,心里一下子揪了起来,下意识的攻击马赛克。   【478:“宿主!你撑住,我出来咱们就读档,宿主你别怕!”】   478卯足了劲往马赛克上狠狠一撞,整只统却是被弹出去了两三米远。   没等它缓过头晕再站起来,就听见顾然微弱的声音,小声的抽泣,委屈到了极点【“读档……又要重来一次”】   【顾然:“我好疼……”】   478听的心尖都在滴血,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颤着电子音一点一点的安抚。   它探测过宿主的全身。   没有太大的伤口,如果刚才他的数据没错,那个镯子的伤害度低于藤杖,应该没有碎的太厉害。   可是宿主疼成这样!呜呜呜(┯_┯)它要鲨了朱今辞!   巨.大的利.器划着鞭痕卡在当口。   林弦歌被这痛逼的彻底失了声,连最起码的应激反应都没有了,只放大了眼睛盯着屋顶。   “疼吗?”   朱今辞手上刺进了玉屑,汩汩的往外淌着血,他却全不在意,吞着腥气咬牙捏住林弦歌的两颊,声音刀剜一样战栗:   “林弦歌,我比你疼千千万万倍!我恨不得现在就死了!”   “我恨不得现在就死了!”   朱今辞突然起身,发了狂般的用剑劈向殿内富丽堂皇的摆饰,如同一个被关押的困兽,无济于事的挣扎想要逃脱痛苦。   重物倒地的轰鸣声落在林弦歌耳里愈发的像催命的符.咒,他疼得嘴里全是血,连吞咽都做不到,只能下意识的捂着肚子。   昏迷过去的最后一眼,他终于如愿以偿的看见那张脸上阴鸷的面具一寸一寸的剥落。   只是没等他窥见那面具下的真容,便马上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朱今辞:疼吗?   疼就对了!   (哈哈哈哈哈来自小视频,差一点就把第二句打上去了)   478不是攻――它只是一只有良心滴系统。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5-21?23:41:58~2021-05-23?23:04: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彰鱼程(捏改画ing反?2个;蘑菇酱、闹闹、祁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兰兰?10瓶;丞?5瓶;姗姗、慕羡?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五)   朱今辞没想到林弦歌会吐那么多血,?此时人无力的翻下去,他才看见他身下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而林弦歌早就不醒人事,就那么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   “歌儿!林弦歌――”   朱今辞脑子里“嗡”的一下就炸了,?逼的他连剑也拿不稳,连摸带滚的跑到人跟前一把将林弦歌抱进怀里。   “别怕,?歌儿”   “没事,?没事,?你乖。”   朱今辞抱着林弦歌,?只觉得怀里人冷的他心尖都颤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哑了嗓子的吼:   “太医――!”   “胡凛!太医!”   所有人都看见那位才聚了内廷一手策划宫变的新帝满眼血丝的抱着一个人从承欢殿冲出来。   被裹着的人一路都在流血,?而新帝的样子,竟是要将太医院全部生吞活剥般,硬生生觉出了一丝声嘶力竭的错觉。   他怎么能这么就死了。   谁准他死了!   朱今辞狠狠攥着林弦歌已经没有什么肉的腰,他根本不敢回想林弦歌闭眼的一瞬间自己心脏里突然炸开的疼痛。   他不能让他死!那是那时他脑海中唯一一个念想。   他还没惩罚他,他还没把他受的苦全部加诸在他身上!   不过是打了他两鞭,?朱成寅那么暴.戾的折磨他都能受住,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娇惯成了这副模样!   似乎是碰到了伤口,那人即便在昏迷中都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朱今辞终究是没敢碰他的身后一下,只强压着躁郁挣扎了许久才将人冷冷的放在榻上。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刻到骨髓里想要将他抱进怀里的本能,?可理智如同一根被张紧的弦,?每当他稍有松懈,?便旋即就恶狠狠的崩住弹开,?逼他不再对那人有一丝的怜悯。   时值宫变,?太医赶来的时候皆是惊疑不定的,连发冠都来不及束,前脚掌事的太监报了,?后脚便急匆匆抄了医药箱往承欢殿赶。   谁知新帝连通传都等不及,抱了人直接冲到太医院。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一时心提到了嗓子眼,跪了后便颤巍巍的去看那被放在榻上的贵人。   朱今辞额头上还沾着血,脸色阴沉的坐在床边,胡凛不敢磨蹭,上去快速的铺了绸巾开始诊脉。   胡凛起初只是被朱今辞盯得如芒在背,后来越诊竟越加的心惊肉跳起来,下意识的抬头看林弦歌的脸色,不过只是过来半时,便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胡凛大骇,没来的及惊呼,披头盖脸的就被茶壶砸了下来,滚烫的茶水溅到他的脸上,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低了头便抖如筛糠的伏在地上请罪:“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朱今辞被胡凛脸上的表情搅的心慌意乱,他想云淡风轻,却究竟是忍不住牵一发动全身的关心。声音不由厉喝了起来“说,怎么了!”   摆出那一副死人脸给谁看!   胡凛是从朱今辞被囚在承欢殿就跟了他的,从未见过他如今这副样子,连面上的慈悲也不装了,铺天盖地的威压就这么直接压下来。   可宫廷秘闻谁又敢多问一句。   更何况这里躺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帝的心腹国师林大人!   胡凛抹了把冷汗,斟酌的说道“陛下,林大人这是――”   “谁说他是林大人!”   是还嫌林弦歌是朱成寅走狗的身份没有闹得天下皆知,这都要说到他的跟前了?   朱今辞怒目扫过跪着的人,攥在身旁攥着血的手一时因为用力更加汹涌,胸膛用力的起伏着。   不知想到什么,旋即阴冷的笑了一下,慢条斯理道:   “不过是一个贱奴,即便活了,也是在辛者库苟且余生,胡太医,您只管治就是了。”   “可别再给他身上添什么大人的好处”说着便上去压着性子缓慢的将胡凛扶起,生生一副臣孝君贤的模样。   胡凛被吓得一抖,慌忙改了口“是……是这个贱奴……”   “这个……贱奴,长期郁结于心,积郁成疾,加上林……此贱奴体内似有邪毒冲撞,又有孕在身,臣医术低微,一时诊不出那火源自哪里。求陛下可否容臣看过贱奴的身子,再做定夺。”   “郁结于心,积郁成疾。”   朱今辞咬牙一字一顿的重复胡凛说出来的话,心里像被突然浇上去了一壶热油,翻来覆去的疼,连眼睛都烧了一层血色上来:   “他是朱成寅的亲信,朱成寅连太子都要给他了,谁敢在这皇宫里给他气受!”   怎么就至于郁结于心,积郁成疾!   “回陛下的话,或许……或许先帝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宠幸林大……这个贱奴。”   胡凛嘴里一时改不过称呼,急的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只是这是沉病了,当误之急还是这贱奴身上的伤,容老臣看了禀报陛下。”   朱今辞搭在膝盖上敲打的手指突然顿住了,冷哼了一声,“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挑断了我的手脚筋,委身于太子都没能让朱成寅对你好一点。   呵,你林弦歌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朱今辞脸上是笑着的,眼里却是一点一点的黑了下去,连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湮没。   【叮!黑化值+10,爱意值+5,当前攻略目标,摄政王朱今辞,黑化值110,爱意值100】   【478:“!好家伙,宿主,这个男主不符合常理出牌啊。”】   往常那些小攻就算折腾顾然折腾的再狠,怒吼完医生就开始降黑化值。   怎么今天这个,反而还气的都越界了?   顾然要死不活的趴在地上,眼睛红肿的撇了一眼478【“呵。”】   【“不就是,自己想折磨我,却在看到别人折磨我了之后,又恨我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好自己,任由别人折磨。”】   【“神经病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身后的难受让他连说话都懒得说,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忍痛上。只是心里面来来回回的问候了一遍朱今辞的祖宗。   478看着顾然疼得快哭出来的呻.吟也没再多问,蔫蔫的回去在攻略手册上记录数据。   是时候让主系统快点升级痛觉屏蔽功能了,宿主让打成这样,上厕所可咋办呢!   胡凛不知道朱今辞恨的入骨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他也插不进去话,只伸手就要揭林弦歌身上裹着的狐裘。   谁知没等他多看一眼,腰腹突然被用力的踹了一下,胡凛又没练过,这一下给他整的一口老血“哇”的就吐了出来,耳边响起朱今辞阴寒暴怒的声音“你要干什么!”   朱今辞的神经处在紧绷断裂的边缘,当看见掀开狐裘后那人细白的腰线一下子就炸了,想也没想就用力裹了狐裘将人带到怀里,完全一副猛兽划分地界的模样。   跪了一地的太医被朱今辞彻底吓傻,连一个敢上去扶胡凛的都没有,只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就那么埋在地里。   “臣,咳咳……咳咳咳”胡凛一个人缓了许久,脸色都青白了起来,这才将将开始回话“臣只是……咳咳咳,咳咳,想看看林大人的伤。”   刚一说完,胡凛就意识到自己说岔了嘴,正欲改过来,却听到新帝压抑了恼怒的声音,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这贱奴身子脏,不必胡太医亲自查看了,不过就是鞭伤,胡太医看着开一方子药我让人拿了去煎便可。”   说着便淡淡的看向阶下,嘴里一副怎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眼睛却是睁得极紧,丝毫不放松的盯着他。   “回禀陛下,这……贱奴咳咳咳,咳咳有孕在身,为保胎儿康健,臣只能开一些涂抹之药――”   “谁说要保胎儿了!”   朱今辞眼里迸出一丝凌厉的阴毒,才因为怀里人颤抖涌上来的愧疚一下子被打的七零八碎,重新被刻骨恨意代替。   “胡太医连打胎药一并开了吧,也省的本王三番五次的的找你!”   打胎!   胡凛心下一颤,脑子里回想过刚才看的那一眼。   林弦歌是趴在床上的,腿间的血几乎要将那狐裘都氲湿透了,更别提惊鸿一过的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鞭痕。   难道说,新帝竟真的对前国师抱着不可知的心思,宫变的第三天.,就――!   “打胎就这么让胡太医为难吗?”   朱今辞眼睛危险的眯起。连面上的恭敬都装的有些不耐烦起来。   “陛……陛下!”   胡凛哪里听不出朱今辞嘴里的逼迫,慌忙一边磕头一边回话:   “陛下,不是臣不打胎,是林……此贱奴身体实在太过虚弱,本来受孕时就已经亏空了,若是强行打胎,只怕华佗在世都无力天!”   受孕时亏空?   强行打胎便会无力回天。   好啊,真是好,他那么小心翼翼的把他捧在手里养了十年。   他糟蹋的可真是得心应手。   朱今辞眼里涌上一股极度的嘲讽,心里的恨意就这么一点一点被生硬的翻上来,恶狠狠的盯着林弦歌,话却是对胡凛说的:   “药放下,你出去。”   “方子照常开,只要不伤及他本体,不必顾及胎儿!”   他留着林弦歌的命是为了折磨,没必要替他还保着他和朱子旭的孽种!   想着,朱今辞伸到狐裘下的手用力的按了按那人身后的伤,林弦歌在昏睡中伤口又被撕.裂,整个人登时抽搐般痉挛了起来。   只是这样落在朱今辞眼里却是平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好像连林弦歌在朱今辞身下辗转承欢的恨意都冲淡了些许。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按字数来算,这才第四章 啊(捂脸)   攻妖娆的还要作那么一段时间的死。   小红包   今天有丢丢忙,先短短更一更   明天肥肥肥!   感谢在2021-05-23?23:04:09~2021-05-24?22:1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彰鱼程(捏改画ing反?3个;秋风起兮故人何归兮、一捧春风、小熊软糖、岚、吴世勋的老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炖遍天下负心鸽?20瓶;林夕、一梦、48297956?10瓶;慕羡?3瓶;枫过云深、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六)   胡凛闻言默不作声的从里间取了金疮药回来,?走之前还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林弦歌躺着的地方。   他没能看到林弦歌的身体,不知道他究竟伤的如何,即便开药也只能凭感觉开去火毒之药。   究竟这人恢复如何,?如今只能指望新帝了。   太医都随着胡凛退了出去,直到房内都空了许久,?朱今辞的目光才缓慢移到林弦歌的身上。   浸了血的狐裘一点点掀开,?原本瓷白的皮肤上全是一道一道交错纵横泛起血点的紫痕,?有的肿痕不过才过了这一会,?就鼓胀着翻了起来,看着极度的凄惨。   他明明,?是收着力气的。   朱今辞轻闭了闭眼眸,心里仿佛被极尖锐的利剑刺中,叫嚣岩浆般翻滚着刻入骨髓的窒息。   终究是扛不过心中的担忧,小心翼翼的抚上了那人的伤口。   一道一道,全是他亲手赐予的疼痛。   朱今辞怕林弦歌着凉,?将他整个人连带衣服都拢在怀里。   可这一动将林弦歌的身后整个暴露在了他的眼皮底下。   即便知道自己怎样伤了他,做过心里建设,在看见那人伤势的一瞬间,?朱今辞心里依旧狠狠的扎了一下。   在承干殿斩杀数百人,眼睁睁看着朱成寅被剥皮抽筋的男人,?此刻竟连睁开眼的勇气都没有,?细细密密全是抽痛的呻.吟,?仿佛受伤晕倒的不是林弦歌,?而是他朱今辞一般。   那人身下的血干涸的贴在大腿上,?碎了的玉镯还强硬的卡在当口,而内.里因为鞭.打全部翻烂,褶.皱的两边红.紫破皮,?比他身上的伤势还要骇人。   单看一眼,就已经能想到承受之人受了怎样的罪,即便是在昏睡中不小心动一下腿,也疼得他一阵无意识的抽搐。   “为什么就学不乖呢?”   “我都杀到承干殿了,让你服个软,就这么难。”   “给我说全是朱成寅逼你的啊,说是他逼你那么做的。”   “可你怎么宁可打碎了自己唯一的保命符,也要为朱子旭开脱。”   朱今辞闭着眼,眼眶里烧的难受,近乎呢喃的俯在他的耳边,隔了许久,才听见他低低的叹息,咬牙切齿的猛地在那人脖子上咬了一口:   “歌儿,那是我母妃唯一的遗物。”   “你怎么能……为了另一个男人,这么残忍的伤我。”   “我父王从小就不喜欢我,明明所有人都说,我是来克凶煞的祥瑞,可从我记事起,他总是阻止我见所有的人。”   “我只能生活在王府地下,没有一扇窗,日日夜夜用脂油照明。”   “唯一的念想,就是每七曜母妃都会来看我。”   朱今辞眼里闪过一抹极淡的温柔,连声音都暖和了起来:   “她是天底下最好的母妃。”   “她会一笔一笔教我写字,会认真的听我背诗,她还会偷偷在地下室逗留许久,让先生给我放假,带我一起玩。”   朱今辞顿了顿,一点一点从他的少年身下抽出那块被血浸透了纹理的玉镯。   玉镯是破碎的,将伤重的那处撑开,他小心翼翼的动了一下,少年两边大腿的肌肉就紧绷了起来。   朱今辞眼里的黑又开始一点一点侵占眼白,激痛的看着他的少年在他手下疼的颤抖。   可他知道,他没办法放手,即便这样折磨他,折磨自己,他也没有一丝一毫放手的机会。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剖白:   “我的母妃向来很准时。”   “可是那一次,母妃隔了三日就来了。”   “她那么美,穿着正式的朝服,画着好看的桃花妆。”   “我看着,几乎忘记了呼吸。”   “可是接着她把我绑在凳子上堵住嘴,不停的对我说对不起,然后,当着我的面一刀割在她自己手臂上。”   朱今辞抽痛般的吸了口气,轻轻舔舐少年脖子上留下来的齿印,似在安抚,却气息灼痛难耐。   “你说,她那么怕痛的一个人,怎么就忍心对自己下那么重的手。”   “五岁之前,我被困在地下室,只想看一眼真正的阳光。”   “可当我见到了阳光,却是在母妃发丧的葬礼上。”   “我被插到楚家人的中间,连眼泪都不许掉一滴。”   “那时起,我的所有生命,都只是为了杀死朱成寅而活。直到――我遇到了你。”   朱今辞自嘲的笑了一下,似乎是在笑当初自己的单纯的一腔热血,笑完后又是极尽的苦涩。   “我把所有的爱毫无保留的给了你。我不知道你背叛我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从没有想过你会背叛我。”   “可是你就是这么做了。”   “真可笑,我恨了那么深,见到你的第一眼,竟是心痛你怎么会变得这样瘦。”   朱今辞声里突然急促的哽了一下,似乎想再将人压进怀里狠狠的惩罚一顿,却终究下不去手。   只敢用力将人揉在怀里,语气颤抖的可怕:“这么一遭,你该恨死我了吧。”   朱今辞的声音里夹杂了一难以察觉的不安。   刚说完,像是不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突然怔住咬牙,旋即恶狠狠的掩饰心里的慌乱:“恨死我也没办法。”   “你合该就这么受着!”   他总是恰到好处的冷漠,永远都高高在上。   既然他不愿意从高位下来,那他就亲手折断他的腿,哪怕折碎了养残他,都不会再给他一丝算计和离开的机会!   朱今辞狠心的闭了眼,将那已经磨的松动的镯子一股抽了出来。   “呃――!”   顾然的大腿剧烈的抽搐起来,极致的疼痛下大脑刺激神经,眼睛竟是直直睁开,空洞的盯着房顶,大滴大滴的泪水不停的往下涌。   朱今辞显然没想到林弦歌会醒,险些就任由他那般翻下床去。一时吓得心都停了,用了力气才将人重新箍在怀里。   林弦歌的身后肿的不像样子,又有血丝因着刚才的动作渗出来,连带臀.尖和入口处的鞭痕,一并可怜的泛着紫。   朱今辞的脸色彻底惨白,颤抖着手轻轻俯拍林弦歌的后背,动作小到了极点,生怕被人发现了自己的不舍,却又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担心,连话说出来都是硬邦邦的带着阴寒:   “既然醒了,那就不要一副这般要死不活的样子,让朝臣看见,以为我故意为难前朝国师!”   林弦歌整个人疼得失了智,眼前一片混沌的猩红,有人在他的耳边疯狂地叫喊,聒噪,难受到了极致。   朱成寅找的什么新法子来折磨他。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身下接近麻木,两条腿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只有密密麻麻的疼,逼的他睁眼看向眼前的人。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当初,你为什么要挑断我的手筋脚筋。”   “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杀害淮南王府的八十二口人。”   为什么突然――你就不要我了。   朱今辞脸色白的像一张纸,可是他知道,这是他们之间能和解的唯一办法。   他要看看,这人对朱子旭究竟有几分真心。   当年,是不是朱成寅让朱子旭强迫他,才怀上的孕!   林弦歌的眼睛机械的转到朱今辞的身上。   朱今辞冷冷的坐在床边,脸上还沾着被蹭开了的血迹,淡漠的如同地狱里的恶鬼,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林弦歌脑子里猛烈的炸开。心脏处的情蛊开始不遗余力的啃噬着全身上下每一寸骨肉。   “不……不――”   好疼……   他受不住了……不要再打他那里了……   铺天盖地的鞭子和痛处一瞬间被唤醒,压抑不住的悲鸣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林弦歌怕的不知所措,一边颤抖,一边下意识的捂着肚子远离朱今辞。   别躲!   你要摔下去了!   朱今辞猛地闭上眼睛,意料之中的惨叫破空响起。   背在身后的手几乎要让他掐穿,可他真的眼睁睁的看着林弦歌受了重伤的身体就那么摔在地上。   其实,只要他伸出手,他便不必受这份罪的。   朱今辞嘴里涌上一股子血腥的甜味,直到那蜷在地上的人声嘶力竭,呻.吟小了下去,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底镀上一层深红,一瞬也不离的看着他。   林弦歌被砸懵了,转头想看自己身后的伤处,却因为没力气蜷在地上不住的抖。   “歌儿,为什么,你背叛了我。”   朱今辞将林弦歌一把捞起抵在床边,逼他坐在自己腿上,看着他因为触及伤处而一点一点惨败的脸色。   “乖歌儿,说了就不痛了。”   朱今辞心里防线紧张到了极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只机械的按着少年轻声诱哄。   只要一句话。   他就放过他。   他只要他的一句话而已。   为什么背叛他。   林弦歌一阵恍惚,承欢殿一幕一幕凌迟般划过脑海,宛如骤然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狠狠的一巴掌扇在朱今辞的脸上。   他忘了自己一双手被吊了三天早就脱臼,这一扇没有对朱今辞造成多大伤害,反倒让自己全身上下的伤口都扯疼了起来。   朱今辞没想到林弦歌清醒后第一件事是打他,眸子里的怒火“蹭”的一下撩开,近乎粗.暴的将林弦歌整个身体用力的禁.锢在自己怀里。   “啊――”   林弦歌全身的伤被衣物摩擦,疼得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而行刑者完全不为所动,生生要疼死他般冷冽的刮过耳朵:   “林弦歌!”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为什么……要背叛我。”   林弦歌猛地颤了一下,眼里却是一点一点浮上嘲讽的悲哀。“为什么……要背叛你。”   我连自己都保不住。   何来背叛你?   你如今要我说,我能说出什么呢?   朱今辞恨得失了心智。   他一旦说出自己是被朱成寅逼迫。   他不会放过朱家所有的人。   殿下,世子,和当初一起被招进宫的王宫贵族,他会一个一个全部杀掉。   天下,经不起再一个四十年了。   朱成寅的暴戾已经导致民不聊生,一旦世子贵族被连根拔起,随之而来的就是割据,战争,和重税。   他当初冒死救他,不是为了让他成为下一个朱成寅。   如果非要恨,那恨他便好了。   等到孩子生下来,他解药将尽。   不过一死而已。   都熬了这么久,熬来了阿辞,也不是来救他的,他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林弦歌的声音哑到了极致,听得连朱今辞都是愣了一秒,下意识的微微松了些力道,可接着,他就听见那张嘴里清淡苦涩的笑,放大无数倍炸响在耳边。   “在承欢殿,你也该出够气了!”   “现在……又问我什么”   林弦歌心里疼的几乎要落下泪来,可最后一点骄傲逼迫他即便疼死也不向行刑者低一下头,甚至最后的尾音带上了挑衅的笑意。   这是朱今辞。   不是他的阿辞。   他的阿辞不会那么残忍的对他,不会不要他们的孩子,不会把他吊在承欢殿一口水都不给喝,不会一鞭子一鞭子往他心口上抽!   他不曾对朱成寅低过头。   他也不要向朱今辞低头。   朱今辞被他的笑彻底激怒,猛地一把将人贯在地上,身后的伤再次触及冰冷的地面,林弦歌疼得眼前都起了白光。   头发却猛地被人以一种极度羞辱的的姿势拽起,狠戾的声音在耳旁炸响,不讲分毫的道理:   “怎么,伺候朱成寅和朱子旭可以,伺候我就委屈你了是不是――”   “是不是!”朱今辞脸上狰狞扭曲,恨不得将那人的头就这样拧断了,可偏偏有一口气堵在胸口让他连肺里的血都带了出来:   “说话!”   林弦歌头皮被扯的剧痛,努力在痛苦中逼迫自己的牙齿不许打颤,就那么看着朱今辞的眼睛:“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   “啪”的一声,一记用力的耳光掴在林弦歌的脸上。   肿痕立时就泛了上来。   朱今辞手上有伤,这么一掌下去,满手的血腥都悉数沾在了林弦歌的脸上,看上去骇人的可怕。   可朱今辞像是没有看见,下一秒就将被打偏的人重新钳在手里,林弦歌泛着泪的眼珠没来的及遮掩,就那么委屈的直勾勾看着他。   朱今辞心里猛然窜上一股极度的疼,连手指都不自主的抖了起来,声线却依旧冷的惊惧,一刀一刀的剐上林弦歌的耳朵:“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林弦歌被血腥味逼的想吐,半边脸烧的疼,连焦都对不上,就那么浑浑噩噩的盯着虚空,强忍痛苦的说:“我说……是我――”   又是狠戾的一巴掌。   这次直接将林弦歌打的磕在了床上,身前身后的伤哪里受的了这般磋磨,一瞬间他连孩子都忘了,恨不得现在就死了,也好过受这样磨死人的痛苦。   “想清楚了再说!”   朱今辞的声音残忍尖锐,像是隔着一个世纪,钝钝的传入林弦歌的耳膜。   林弦歌突然就笑了,笑的时候唇角抻的疼涩,可他却自虐般不停的扩大笑容。   朱今辞就这么看着他笑,垂在身侧的手里还嵌着碎片,死命攥着颤抖,好像下一秒就会再毫不留情再给林弦歌一耳光。   不知道笑了多久。   林弦歌笑得费完力气,整个人软软的靠在床上,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见:“阿辞,无论你问多少次……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你要打……便打吧。”   “只求你,等我生下这个孩子,再让我去死。”   我很爱他,他曾经在你不在的日子里像当初的你一样陪着我。   我不忍心让他就这么做了牺牲品。   所以,求求你。   留下他。   林弦歌依旧是怕的睫毛都在颤,却躲也不躲,闭眼静静的等下一掌残忍的落下。   朱今辞垂在身侧的手骤然张开,玉碎撕裂皮肉,带出一片浓稠的血雾,他缓缓的仰起头,眼泪就这么顺着泛血的眼角直直掉了下去。   是他奢望了。   他怎么会觉得这人对他还有一丝感情。   他不是没有心,他是单单对阿辞没有心。   阿辞在他心里,就是一个上位的踏板,即便这踏板如今坐拥天下,也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放弃,随意背叛的人。   呵,呵呵呵。   【黑化值+10,当前攻略目标,摄政王朱今辞,黑化值120,爱意值100】   林弦歌等了许久,没等来朱今辞扇在脸上的巴掌,却被用力揪着头发狠狠的怼在地上。   “你想保的,不就是朱子旭。”   朱今辞眼里一片一片发红,却是笑得声音都在打颤。   他的手指毫不留情的掐在林弦歌白皙的大.腿上,不过片刻便泛起了青紫的指痕,用膝盖,就这么一点一点,不容抗拒的分.开那人跪都跪不住的双.腿。   “你就这么下.贱,用被我操.烂了的身体也能去勾引朱子旭。”   “就这么急不可耐!人尽可夫!”   “我想想,那时,你才在牢里缠着我要了三天,合都合不住,朱子旭上.你都不觉得恶心!”   林弦歌脑子里“嗡”的一声,被这一句“人尽可夫”剐的连身后几乎要撕.裂脊柱的剧痛都淡了下去,一字一顿的重复“你说我……下.贱……人尽可夫”   林弦歌的声音里夹杂着破碎的呻.吟,似乎极度的不可置信,下意识的想回头看那正行刑之人。   可是下一秒。   无法忍受的剧痛骤然穿透所有的自尊和骄傲,从身后,撕碎了他全部的妄想。   “你不是吗?”   朱今辞用力的按下少年因为疼痛骤然绷紧的小腹,声音残.暴.凌.虐如同困兽:   “林弦歌,你要保朱子旭,我偏不让你如意!”   “我偏要让他看见你这副被我操.的眼泪都流不出来贱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5-24?22:19:15~2021-05-26?22:3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彰鱼程(捏改画ing反?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蘑菇酱、祁酒、彰鱼程(捏改画ing反?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最爱作者大大?20瓶;宋华灼、柒伊?10瓶;48297956、敬李景然先生?5瓶;一梦?3瓶;欣欣子、慕羡?2瓶;姗姗、姜姜姜姜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七)   没等林弦歌反应,?一个人就被粗.鲁的推跌进来。   兵革相接,冷刃骤然反射进脑海,林弦歌的理智“轰”的一下就彻底溃散,?连一句话也发不出,只猩红着眼睛死死的拽着朱今辞:“关门……阿辞……关门!”   “让阿旭出去……让他出去――!”   不能让阿旭看见他这副样子!   不能!   “阿、旭”   朱今辞的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在一起,?刀一样的目光直直刺向朱子旭。   朱子旭的身上还穿着宫变那日的衣袍,?早就被血污的不像话,?脸上身上都是灰尘,?正害怕的缩成一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竟然叫他阿旭!”   不知过了多久,?朱今辞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上去一把掐住林弦歌的脖子,喉咙里掺了血,不可置信的一字一顿重复着他的话。   “你竟敢叫他阿旭!”   林弦歌的脸色苍白的厉害,只是他缺氧还不到一瞬,?整个人便被用力的甩在了床上,炸痛骤起,林弦歌连惨叫都没力气了,?只眼前一片一片的闪着白光。   “太傅!”   朱子旭被林弦歌翻滚时身下那些血刺激的清醒了过来,慌里慌张的就要往他身边跑,?却还没等站起来,?胸口上就被重重抵住。   “阿、旭”   朱今辞死死的踩着朱子旭的胸口,?半边脸隐在黑暗中,?一声接一声的冷笑着。   朱子旭饿了三天,?听到有人像太傅一样温温柔柔的叫他,眼里的泪水马上绷不住了,近乎希冀的抬眸看向那人,?脸色当即煞白了下去。   那不是太傅。   他想要杀了他和太傅!   没等他再反应,胸口上又是重重的一脚,沉闷的血腥即刻从内脏里蔓延出来,桌案被撞翻,琉璃玉盏顷时碎了一地。   朱子旭从小被捧在掌心里长大,何时受过这般苦楚,一口便呕的撕心裂肺的疼了起来。   废物。   你也配让他叫你阿旭!   朱今辞冷笑了一声,眼底压抑的怒气烧灼殆尽,抬脚就往朱子旭面门上踹。   只是他没落下,腿上就攀了一双沾着干红色血的手。   “不要……不要动……殿下。”   林弦歌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遏制住自己打着冷战想要求饶的冲动,全身抖得不像话,一点一点的往朱子旭跟前挪。   朱子旭是为了救朱今辞才变成这样的。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朱子旭就这么死了!   当年,朱今辞的荷包穗落在了冰湖边,皇帝和王爷要朱今辞偿命。   他才大病初愈,只能求助镇国公府,迫不得已,偷偷喂朱子旭吃了可致精神错乱的药,让朱子旭在朝堂上指认已经去世的世子要谋害皇嗣,而朱今辞只是为了救太子,才失手推了世子入水。   那时他再三向心腹确认,只要事后再喂朱子旭吃下恢复的药,一定就能恢复神智,并且会丧失这段时间的记忆。   可事后朱子旭大病一场,他们连近太子身的机会都没有,错过了恢复的最佳时期。   再后来,太子开始梦魇,频频说起那天的事情,眼见着事情就要败露,镇国公府借着做法事,索性直接将太子药傻。   他是恨朱成寅,可这不代表他就能理所应当的迁怒朱家的所有人!更何况,这人,是曾经无数次在朱成寅暴虐下护着他的太子!   可伤害已经造成,即便他再后悔,再不忍心,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他托镇国公府的心腹偷偷寻遍了天下的郎中,开了无数方药,也没能恢复太子的神智,不过好在,还是起了一点作用,太子的智力慢慢开始发育。   虽然比正常人缓慢,但至少,不是向之前一样一动不动。   他惊喜极了,他从未想过上天会愿意给他机会弥补。   于是,无论朱成寅怎么磋磨他,他都竭尽全力的去教导太子。   那是他造的的孽。   他应该还。   只是,他从没想到,朱今辞会杀了朱成寅,也从没想到,他有一天,会连朱子旭护都护不住!   惨白的灯影照在林弦歌身上,游离的枯败,看着竟像他此时就要撑不住了一般,气息奄奄的攥着朱今辞一片裤脚。   “你为了他求我?”   朱今辞的动作突然停下来,声音中零星的透漏出深黑碎片的暴.戾,转头用力的掐着林弦歌的大腿,几乎都要陷进肉里去。   “你为了这个白痴求我!”   “他不是……白痴……”   “他是……殿下。”   他是,曾经救过你和我的殿下。   你不能这么对他。   殿下。   他是你的殿下。   那我算什么呢?   林弦歌,我在你这里算什么!   林弦歌被粗.鲁的翻趴在地上,膝盖接触到粗粝的地面,朱今辞连给他缓和的时间都没有,直直就挺.了进去。   林弦歌的眼睛骤然放大,生理性的泪水不停的往下落,此时他连昏死门前的太子都顾不上了,只有白皙的手指抓着床单,快要溺水般的去找自己腕子上挂着的玉镯。   起初朱今辞以为林弦歌是在躲他,心里的暴戾愈发弥散嚣张,只更加恶狠狠的折腾,直到林弦歌都已经承受不住的全身趴在地上,还在呜咽的向前挣时,他这才察觉出不对,垂眸看向那人。   只一眼。   朱今辞心里“咯噔”一下就凉了,巨大的恐慌直直的扼着他的脖子。让他连呼吸一下都是费力的艰涩。   他看见,林弦歌浑身血污的趴在地上,手里攥着那被摔碎的半块镯子。   而那镯子,让他伤的整个下.半.身都在不停的痉挛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外面行程有点紧(捂脸)到二十一号~   不会坑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5-26?22:37:37~2021-07-17?19:2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卿卿为衣?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蘑菇酱、彰鱼程(捏改画ing反?2个;嘿,是阿浅呀!、程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氏千夙?40瓶;小熊软糖?19瓶;迭梦归、阿巴阿巴、枝淮、薛子明的麻麻、汪?10瓶;兰兰?9瓶;吃石榴不吐籽?6瓶;楚南亭?4瓶;姜姜姜姜姜、Chromosome?3瓶;Win.、砾子酱、欣欣子、寡闻?2瓶;爱好学习的布叽、猫猫茶、沈鹭、呜呼、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八)   可那愣怔只持续了一秒,?随之而来是,便是汹涌骤起的怒意。朱今辞眼睛瞬间烧红,死死的盯着林弦歌。   他从没想过,?林弦歌被磋磨成如今这副模样,竟还能分的出神来与他玩弄花招!   分明是他为了保朱子旭摔碎的玉镯,?分明是他怀了别人的孩子,?分明是他背叛了他们的感情!现在又惺惺作态的想要用这镯子让自己心软放过他!   这就是他爱了十年的人!   这就是他的好歌儿!   朱今辞眼里泛上一股浓重的酸郁,?心里一刀一刀的剐,?滴下来的血腐蚀进喉管,让他连说话都带上了血腥:“前朝国师弃德背主,?即日起发配辛者库,未经允许,不得出!”   朱今辞刚说完就重重的闭上眼睛,林弦歌从他手中坠脱出去,闷闷的掉在地上,?力竭的呻.吟都未曾发出。   而朱今辞嘴角的笑却愈来愈嚣张阴沉,连那人被拖拽出去时满地的血痕都没能入眼,鲜血混杂内脏麻木的疼痛,?眼底却是肆意生长的浓黑。   林弦歌,若没有我同意,?你这辈子都别想出辛者库一步!   【黑化值+10,?爱意值―10,?当前攻略目标,?摄政王朱今辞,?黑化值130,爱意值90】   【警报!警报!黑化值接近临界,请宿主在20点后选择读档。】   【警报!警报!黑化值接近临界,?请宿主在20点后选择读档。】   系统空间被红色的灯光笼罩,顾然挣扎起来才按下了暂停,第一句话却是:   【“478!孩子,这孩子不会就……就这么没了!”】   他身后被打开的血肉模糊,即便提前注射了吗.啡,也疼得生理性泪水一直在往下掉,林弦歌还有晕过去的机会,而顾然在在系统空间其他部位不受影响,便只能这样硬生生的受着。   【478:“宿主,按照数据分析来说,以朱今辞现在的黑化程度和林弦歌的生理状态分析,如果不外力干涉,林弦歌和孩子,一个也保不住。”】   【顾然:“干涉!”】   他记得478曾经暗戳戳盘算过这孩子可以以灵体的形式养在系统空间,当时只想嗤笑觉得不可思议,如今这孩子要走了,反而有关他的所有记忆都清晰了起来。   朱今辞发疯的太猝不及防,朱子旭和孩子,如今,能保一个算一个,至少孩子不能这么早就没了!   就算孩子要没,也得等一个时机,对朱今辞一击毙命,让他这辈子都要对林弦歌怀着悔恨痛苦!   那是他欠孩子的,怎么敢这么轻轻松松就过去!   478一愣,似乎没料想到顾然会主动提出要保孩子,只是他还没下线就听见顾然忍痛忍到了极致的声音,莫名的竟觉出了一丝温情:“他,会长大吗?”   顾然才说完就疼得上下牙齿狠狠咬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只是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的关心。   好像这孩子,真的与他血脉相连了一般。   478眼眶一热,心里激动的都要跳出电脑,急急回道:【宿主,他会长大的,只是可能本体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   顾然脑子猛地窜上一股血。听见478的补充说明:   【虽然不是人类,但是本体是灵体,如果到了现实世界,你也可以带回去的。】   【只是就算要流掉这个孩子在系统空间生长,也需要在母体待上足够的时间,宿主,你还能撑住吗?】   478虽然也很希望保住这个孩子,但是它更担心宿主的安危。   如果宿主求生意志都让磨没了,它要那个孩子又有什么用?   需要在母体里待够时间。   顾然猛地攥紧了拳头,【“朱成寅当初配的药,是不是能全部引到孩子那里保住他。”】   【478:“是的,宿主。牵机情蛊是阴损的蛊毒,林弦歌所怀灵体非母蛊血脉,如果没有朱成寅的药,孩子和母亲一个也保不住。但按照你当初分在林弦歌身上这一缕神识的做法,在你本体回来之前,林弦歌一直都是抱着去母留子之心。”】   不然他的身体不可能亏空成这副模样。   连一个已经不再生长的孩子都保不住。   【顾然:“如果之后我一直将药引在孩子身上。还能活多久”】   【478:“一年”】   【478:“但你要保证将死的灵体在母体待够三个月,三个月之后,空间培养皿才能培育!”】   【顾然:“那就引!买一粒护心丹,让我的身体目前看上去没有病症。”】   他身上还有三粒药,每月一粒,刚好能撑到孩子从母体脱离。   那时候,就是真正的他和朱今辞的局。   他最好祈祷,孩子在这中间不会出差错。不然,他就算完不成任务,也要给这个孩子报仇!   毕竟……不是每个世界都有重生的机会。   顾然眯了眯眼,骤然爆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像是猎物即待反抗,躲在树后的威胁。   “摄……摄政王……说把这人送到辛者库”两个太监架着林弦歌颤颤巍巍往外跑。   他们永远忘不了太医院的那一幕,传闻中心狠手辣的国师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暗红的血从他瓷白的两腿间流出,太子被麻绳绑着晕倒在地,而才策划了宫变的摄政王冷笑的坐在床上,满脸满手的伤,诡异的看着他们将国师拖出去。   那不是人,那是比先帝更可怕的恶魔!   前头的太监想到朱今辞的眼睛,莫名的打了个寒战,心脏擂鼓般狠狠的跳动。   后面的太监紧张的全身都在颤,感觉到前面人的不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问错了什么,慌忙捏着尖细的嗓子说道“就放在柴房!”   “那位登基是迟早的事,我交代辛者库的嬷嬷好好“招待”他,说什么那位也不会找出错处苛责我们!”   “劳烦沈公公了!”   两人前脚刚到柴房,后脚就将人粗暴的推搡进去,好像连沾一下柴房的都觉得晦气。   直到关上门前头的太监才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从怀里摸出一个荆地进贡的松石镯子。抬眼看了四下没人,便快速的塞进了沈槐安的手里。   “从今往后,要劳烦沈公公提拔了。”   说来他也是掌事公公,只不过那是朱成寅的事了,成王败寇,朱成寅既已被杀,他自然要另谋高就。   “高公公哪里的话!”   沈槐安本想推脱,可接触那镯子的一瞬间,玉髓的冰凉直直传到了掌心,宫变这些时日,他倒收了不少礼,只是这一件,倒像是有模有样的上等货。   高全海看见沈槐安的神色,便知道八九不离十,又将镯子往人怀里多塞了几分,谄媚的笑了一下“沈公公就收下吧,这是您该得的。”   “只是劳烦,沈公公在小贵人面前多说些好话,老奴定竭尽全力辅佐公公!”   说着高全海就拜了下去。   沈槐安一直是小太监,只有拜别人的道理,如今被人拜,倒多出了一分沾沾自喜,不由的语气都大了几分:   “那是自然,小贵人生性纯良,那位当初被这晦气的东西挑断手脚筋,还是小贵人冒着被朱成寅砍头的危险偷偷给那位续的。”   “你看那位杀遍了前朝之人,连镇国公府上下都进了宗狱里,却独独留下小贵人,将小贵人将养在凌仁殿,不就是感念旧情的铁证。”   沈槐安越说越眉飞色舞,后面便理所应当的将镯子收进怀里,趾高气昂的走在高全海的前面。   高全海的眸子有一瞬间的阴冷,嘴里说出去的话却是献媚到了极致:“沈公公说的是,在下,还等着沈公公向小贵人举荐呢。”   不过是个伶人,侥幸从朱成寅手里救过一次那位煞.神,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不过当今没人摸清楚那位的脾性,保险起见,先让他们嚣张几天。   “那是自然。”   沈淮安桀桀的笑了起来,心里却是不屑一顾。他才攀上一棵大树,怎么会拱手让人,高全海想的也太好了。   不过,这些年高全海当掌事太监私藏了不少好东西,他收完了再和他撕破脸也不迟。   两人各怀鬼胎的走远,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隐出的暗血色人影,死死的盯着两人的背影,似乎要将两人生生射穿。   “王爷,需要属下去处理掉吗?”   贺凉低眉抱拳,静静等着朱今辞发话。   隔了许久,他才听见摄政王阴郁的声音,夹杂着嘲讽的血沫:“那可是离儿的人,不许你动。”   不知怎么,贺凉竟从他嘴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只是君心不可测,贺凉应了个“是”后便重新退回朱今辞的身后。   眼前的视野开阔了起来,柴房前半干的血迹映射进朱今辞眼里,更翻起一层深重的怒意。   凭什么他林弦歌一口一个阿旭,而他就连亲近别人都会犯恶心。   他就是要让林弦歌知道,所有人都可以欺侮他,他现在在他这里,连皇宫里最下贱的奴仆都不如!   他到要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才来求他!   想着,朱今辞还在滴血的手掌狠狠攥紧,负气般不看发霉的柴房一眼,转头朝凌仁殿走去,仿佛那人的生死,真的再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是吊着你们,我是真的每天都觉得能更,然后浪着浪着就被花花世界迷了眼QAQ我错了(┯_┯)争取稳定,我咋会坑嘛(捂脸)又没有其他的狗。   毕竟陶白白说射手座比较爱浪呜呜呜(┯_┯)是星座的问题,我只是犯了所有作者都会犯的错QAQ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7-17?19:27:37~2021-07-25?13:2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priest生快、寡闻、卿卿为衣、熙安、阿凌凌凌就是最diar的?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双湘上霜?20瓶;十六?10瓶;枝淮?3瓶;姜姜姜姜姜、欣欣子、砾子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九)   朱今辞阴沉着脸色往卿离的地方走。   他恨自己喉咙突兀泛出来的血腥,?明明从看见林弦歌背叛自己的那些罪证起就发过毒誓,他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他也要让林弦歌不安,?让他难受,让他疼!可看见他的血,?他却会战栗的窒息。   就好像,?他依旧还爱着他一般。   朱今辞骤然顿住了脚步,?贺凉一时没有注意差点撞到他,?心下一惊,抬头看时就看见朱今辞凌厉近乎尖锐的侧脸。   他在笑,?笑得唇边溢出了一条乌黑的血线。这血看的贺凉冷汗都渗了出来,究竟是什么人,能逼朱今辞到如此地步!克制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杀念,伤害自己也要留着那人的命!   凌仁殿是凤仪殿的副殿,卿离身子弱,?还没进内室,殿里火炉的暖意便丝丝缕缕的缠绕上来,似是听见外面的动静,?厚厚的层幔被拨开,露出一张病态青白的脸。   “王爷”   卿离看见是朱今辞,?脸上骄矜的神色马上掩了开,?慌忙起身想要给他行礼,?却因为起的太急,?重重的咳了起来。   朱今辞本来要上前的脚步一顿,?皱眉停在床前“今日的参汤还没进?”   沈槐安被朱今辞一身血腥的样子吓住,卿离又咳个不停,只好低头打着颤回话:“主子昨夜魇了一回,?今早醒的迟了,奴才便没有叫醒主子。”   沈槐安还没说完,朱今辞突然抬脚踢上他的胸口,不算矮小的一个人就这么摔飞了出去,狠狠的撞上房柱又滑下来。   沈槐安口不择言想请罪,一张嘴却是实实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软趴在地上。   卿离本想故意再咳几声引得朱今辞怜惜,看见这样的变故也不由变了脸,慌忙撑起来想要请罪。   谁知他还没说话,整个人却被扣进了一个沉木香的怀抱里。   “王爷!”   卿离一惊,似乎不敢相信朱今辞竟然抱了他,整个人僵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朱今辞却是连一眼也没有看他,只淡淡的抬眸看向沈槐安,慢条斯理的说道:“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卿离脸色骤然白了,五十大板!人还有命吗!   “怎么,离儿心疼了?”   朱今辞垂眸看向卿离,唇角似笑非笑的勾着。   卿离起初被朱今辞的怀抱迷了眼,如今清醒过来,才发现朱今辞额上破了一大片,就连揽着他的手都是在流血。   “王爷,臣该死!快宣太医!”   卿离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朱今辞怎么会受伤,前朝内廷不是都整顿好了,就等着改朝换代了,他怎么伤成这样!   “叫太医做什么,拿酒来,今日本王与离儿不醉不归!”   朱今辞眸色沉沉,却是阴鸷的笑了起来。   门外打板子的闷声一板一板的落下,江槐安看来是被堵了嘴,连一声吭都没听见。   偏偏屋外动静越大,屋内就越死静,时间愈长,卿离的心跳就越快,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是熬不住了,忍着害怕惊声从朱今辞怀中挣脱出来:   “王爷,卿离不知做错了什么,求王爷明示!”   朱今辞搂着卿离的手僵在原地,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他。   隔了许久,没等来送酒的人,胡凛倒是颤巍巍的跪在了正殿。   卿离清楚的感觉到朱今辞周身的气息变了,突然暴戾的不可压制,额上的冷汗骤然冒了出来。   摄政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往常就算摄政王清心寡欲,不贪图享乐,但对他却是一直当救命恩人看的,虽然不往他住的地方去,却总是派人送些补药给他。   他刚开始也幻想过摄政王会爱上他,毕竟恩情和感情一向难分,可摄政王从没在外人面前表露过当今这副模样,难道他知道了当初给他续骨丝的,并非自己?   卿离眉间狠狠一跳,大脑飞速盘算着说辞。   下一秒,却听见朱今辞阴腻的声音,刀刮一样从他耳朵边削去:“胡太医来这里做什么。”   胡凛同样被朱今辞骇到,但他知道,今天的话非说不可,不然国师若是死在了他们手里,摄政王定不会放过他。   “王爷,那贱奴虽服了莲华,但身体亏空太厉害,莲华一半都被母体用来保护胎儿,若是不早些上药,臣怕……臣怕――”   胡凛剩下的话没敢说完,只点到后就埋头跪着,生怕朱今辞迁怒。   明明当时在太医院他诊脉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凶险,怎么不过半个时辰,他被叫到柴房的时候人就气息奄奄将死的样子。   一半都被母体用来保护胎儿。   朱今辞滴血的手掌攥紧,刺痛霎时从掌心直直蔓延上心脉。   又一次,林弦歌又一次用事实告诉他他心软的有多愚蠢!   莲华是他偷偷喂给林弦歌的,林弦歌并不知道自己体内有护心的药,现在莲华有一半都被母体用来保护胎儿,只可能是林弦歌调用了本体的全部内息保那个孽种!   朱子旭的孩子,就这么让他心疼,疼得连趴都趴不起来了,也不用内力忍一下疼!   好的很。   林弦歌,好的很。   “滚!”   “他要是死了,你们就去给他陪葬!”   朱今辞抬手将玉盏砸在地上,碎裂乍起,吓得卿离都抖了起来。   似乎是还嫌出气不够,朱今辞猛地起身将桌案甩了出去,朱翠摔了一地,他却只盯着地上那个碎了的宝绿色的镯子,嘴里的嘲讽深重,好像要生生将卿离钉在床帷:“这就是你养的好奴才!”   说罢,也不理卿离白的几乎要咳出血的脸色,径直走了出去。   卿离在床上呆坐许久,才从窒息的恐惧中缓过神来,胡凛已经走了,此时寝殿只剩他一人,卿离快速的扫向朱今辞刚才推倒的玉案,似乎不明白朱今辞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直到他看见那个镯子。   那是一个松石镯子,已经让摔碎了,看着像是上等的好货。   卿离眉毛狠狠一跳,看向一旁垂眼低眉的太监戾声到:“去,跟着王爷!他都去了哪里,今天给我分毫不差的跟仔细了!”   “是”   小太监做了礼,脚下便飞快的抹了油般跑出去。   不过是沈槐安藏了个镯子。   值得他发这么大脾气?   卿离干瘦的手指掐着桌沿,心口剧烈的起伏着。他是在怜悯谁?刚才胡凛口中那个怀了孕的贱奴?   卿离想到这里整个人一惊,他根本不敢相信朱今辞有一天会怜悯别人,就连他,也是在朱成寅手下苟且无法,被朱成寅逼迫做前往东厥的陪嫁乐人,才冒险想博得朱今辞的信任。   他生生割了一节肋骨,用了致神毁的药才让朱今辞相信他,从那之后就是一身病骨无药可治。朱今辞现在因为一个贱奴,要杀了他宫中的人!   是这个贱奴怀的他的孩子?   还是朱今辞连皇位都没坐稳,就要封妃!   卿离被这样的想法折磨的整个人都处在癫狂之中,即便知道这样的概率少之又少,可他只要想到还有那千分之一的可能,就忍不住想要将那个贱人找出来抽筋扒皮,让他再不敢起一分勾引朱今辞的心思!   至于孩子。   卿离阴狠的一笑,若真只是孩子的事,倒也省了他的担心,他早就私藏了一颗可使男子生子之药,剩下的,就只等朱今辞放下防备,到时候,这天下是朱今辞的,荣华富贵便是他卿离的。   不论谁的孩子,休想与他们分一杯羹!   卿离支着病体看向门外。脸上诡丽的浮过一丝惬意。   顾然正烧的难受,一连打了三四个喷嚏,扯的身后的伤处钻心的疼。   【478:“!宿主我给你用了麻药,还是疼吗!”】   【顾然:“可以再多打点吗?”】   玛德撕.裂那么多处,系统的针没到深里,现在他外面一圈麻了,反倒里面抓心挖肺的疼。   【478:“QAQ宿主,主系统测评过,不能再加,再加会给您本体造成伤害。”】   【478:“但是此世界有副本,如果宿主能让朱子旭顺利保命并恢复神志,以及促成东厥的和谈,下个世界可以申请全身保护”】   【顾然:“申请成功了怎样”】   【478:“这是最高权限,申请成功可以使疼痛在下个世界降低百分之五十”】   【478:“那里的疼痛也可以消减哦~”】   顾然:?   这么好的福利,怎么到现在才知道!   没等他咬完牙,柴房破旧的门倏忽被大力推了开来,沉露的酒气铺面而来。   【478:“这个福利只有在特定的世界有,没有支线的世界就辛苦宿主大大了呢,温馨提示:来人朱今辞,黑化值130,爱意值90”】   林弦歌脸上是不正常的粉,趴在灰尘中,身上牙白的袍子被污.浊和血迹浸透,早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模样。   身后那.处格外娇细,经了两下没收力的鞭子像点了火舌在内里,再后来被碎玉镯和朱今辞来来回回的磋磨,疼得他恨不得将身子砍了,再不受那烧死人的难过。   压抑的呻.吟从林弦歌口中溢出,细弱的像猫抓一样,朱今辞心里的躁怒骤然就滞住了,他手里拿着一罐酒,本来准备用那酒泼醒林弦歌,此时却是整个人都心慌意乱的抖了起来。   “林弦歌”   他不动声色的蹲在草芥上,轻轻推了推那人的肩膀。   “林弦歌――”   朱今辞酒劲上来有些泛恼,用力又推,便听见那人带着哭腔的呻.吟。   “疼,好疼――帮帮我,我好疼”……   “你给我揉揉好不好…”   “求求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7-25?13:21:12~2021-07-26?15:5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文荒时偷偷爬进别人的、汪、可可咩点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双湘上霜?19瓶;晴天、欣欣子、可可咩点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十)   朱今辞怎么都没想到,?林弦歌还会下意识同他说话,即便知道他神志不清,刺痛依旧尖锐的跳了起来,?一下一下重重敲击着心廓。   “你也……会疼。”   朱今辞脸上的表情又恨又痛,夹杂着一丝癫狂,?手上攥着玉镯的伤口没有处理,?一股一股的血全抹在了林弦歌的脸上,?映着那两巴掌的印记更加的骇人。   “你连心都没有,?你怎么会疼!”   朱今辞眼里一闪而过阴鸷,嘲讽般狠狠的吐了口气。   他还连羞辱他都没做,?林弦歌这么简简单单就想逃过惩罚了?   他做梦!   朱今辞冷冷笑了一下,不顾手下人还伤着,粗.鲁的用衣服裹了就抱出去。   林弦歌烧的混混沉沉,这些年他受朱成寅所制,没少生过病,?但受不住,昏迷十余天这还是头一回。   他做事向来不留余地,被这么算计一次,?竟连梦中的意识都抽离了,只觉得有人这么一刻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不停的给他擦身子,?连身下那撕.裂人的剧痛之处都不放过。   可每当他疼得实在忍不住差点哭出来的时候,?就听到那人的声音,?总是一边恶狠狠的噙着他的耳垂,?一边咬牙切齿的说就是要让他痛。   林弦歌哪里受过这样的罪,脾气也上来了,咬紧牙冠不再喝那人一口药,?可那人像是疯了一样,他不喝便一口一口的渡给他。还拿钰儿威胁他。   他从未向谁透漏过钰儿的存在,忍着不适用缠腹带缠着,这人怎么知道他有孩子的?   他一下慌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他越急,那人手下的动作就越过分,到后面他连钰儿的名字也不敢提,只浑浑噩噩的用了一分心脉护住孩子。   后来那人一夜一夜的抱着他,霸道的沉木香侵入了四肢百骸,一种极度不可能的猜想突然从他脑子中浮现了出来。   是不是阿辞!   阿辞他逃出来了!   刚一想到这里,心脏的地方就针扎一样痛了起来,连身后难以启齿的疼都盖过了。牵机情蛊明明才发作过,为什么现在又疼了。   他是在为什么心疼?   只是混着昏着,他就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阿辞,阿辞还是当初骄傲恣意的样子,他甚至忘了自己应该和阿辞保持距离,一把就抱了上去。   那怀抱和他想了无数次的一模一样。   沉木香夹杂着阳光的气息。   他的阿辞回来了,他终归是保住了他。   他喜极而泣,下一秒,阿辞手里却硬生生多了一把刀,劈头盖脸的就朝他扎了过来。   心脏被捅了一个血洞,他近乎不可思议的看着阿辞。   他看见那张保护了他数十年的脸被疯狂的的恨意蚕食,他说“林弦歌,你杀了我淮南王府八十二口,你怎么有脸站在我面前!”   他看见阿辞的手脚筋被挑断,眼睛变成了两个黑色的血窟窿,森森白骨掐着他的脖子“林弦歌,你爱朱子旭。”   “林弦歌,我好痛。”   窒息的痛苦一瞬间爆发,他突然想起来阿辞被人压着侧脸趴在桌子上,目眦欲裂的看他和太子在帘子内欢好。   不啊,阿辞,我爱的是你啊。   我只是想保护你。   可是他不能说。   他要有命把阿辞的孩子生下来。   如果中了牵机情蛊,还对别人剖白心意,太子和自己都活不了。   他欠了太子,如今也欠了阿辞。   他对阿辞明明已经没有念想了。   他只要好好的生下他的孩子。   为什么,看见阿辞这么恨他,心里还会这么疼,这么疼呢。   林弦歌眼角无意识的泌出一滴泪珠,小腹却是坠坠的疼了起来。   阿辞……   阿辞――我好想你   “世子,世子!你终于醒了!”   守在一边的暗卫喜极而泣,也不敢动林弦歌,只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生怕自己一眨眼林弦歌就会又晕过去一般。   林弦歌头痛欲裂,下意识的朝光源看去,只是身上才一动,身后撕.裂的痛处就像毒虫嗜咬一样扎了起来。疼得他当即连叫都叫不出声,只生理性的往下掉着眼泪。   “世子,别动,今天的药郎中才上过,这伤要好好将养!”   暗卫心焦的看着林弦歌的亵裤,也不敢动手去拉,只僵在那里。   上药。   上什么药!   林弦歌脑子“嗡”的一黑,竟使出了力气甩开暗卫,拼命向墙角缩。   “世子,我是小银子啊!”   暗卫看见林弦歌痛的浑身发抖,礼数也顾不上了,慌忙伸手去将人稳住,不让他再动一下,眼里全是悔恨的心疼:“世子别怕,不疼了,不会有人再打你,乖,别动。”   小银子。   林弦歌嘴里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暗卫说出来的话,朦朦胧胧抬眼看向那人。   “世子手上也有伤,快趴下来。”   郎中说世子这手是硬生生吊断的,若是不好好养着,今后怕是会留下病根。   风吟想到这里胸口便涌上来一股憋闷的气。   世子曾经冒着被先帝发现的危险给太子下毒,来来回回折腾多少次,差点和王爷翻脸,都是为了朱今辞,朱今辞倒好,不仅不好好待世子,反倒将他折辱成这样,伤在那个地方,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出端。   畜牲!   想着想着风吟眼眶就一阵泛酸,手上却是没有马虎,小心翼翼的将林弦歌扶倒在麦秸上。   林弦歌却是慢慢清明了起来,开口试探的问道“小银子?”   他的声音嘶哑的像是夹了血,风吟听的心肝都在颤“世子,是属下,属下来迟了。”   他应该在宫变当日就将世子接出去的,毕竟是世子杀了淮南王府,他怎么会存着侥幸觉得朱今辞对世子有一分情谊!   风吟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几乎都听到了骨节摩擦的脆响。   “这几日……是你在照顾我吗?”   林弦歌突然出声,不知怎么,那问声中竟有一丝颤抖,不知道在希望着什么。   “属下偷溜进来的”   风吟压低了声音,他也是这日才来,一来就误打误撞碰到这,好在他带了郎中,新帝登基也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给了他喘息的余地   是小银子在照顾他。   林弦歌眼里一下空了,周身全是带着血腥的柴土,灰蒙蒙的。   是了,他在期待什么。   他杀了阿辞一家人,挑了阿辞的手脚筋,逼着阿辞看他和太子欢好,他还在期待什么?   就是阿辞,把他送到这里来的啊。   林弦歌嘴角苦涩的扬了扬,脑子里一阵窒息尖锐的疼。   过了许久,才听见风吟焦急的声音,他似乎以为他晕过去了,就差出去再将那郎中拽回来。   哪里有那么娇气,林弦歌轻轻笑了一下,沉沉的托上自己的小腹,也不顾身后的伤口会不会撕裂,便吃力的调整姿势,侧躺在地上。喘息的说道:   “小银子,父亲母亲……他们怎么样了”   他不孝,幼时未能侍奉在王爷娘娘身边,连宫变都只能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他们的消息。   林弦歌眼神黯了黯,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单薄起来。   “王爷和娘娘都在府里,还不知道世子这里的情况”风吟的眼睛有些躲闪,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到“世子要快些好起来,属下带世子离开这里,回……回府里。”   父亲和母亲没事,林弦歌紧蹙的眉头终于松了松,不过他知道,阿辞不动父亲母亲很可能只是因为镇国公府的势力比较大,他一时无法连根拔起。   如果按照阿辞对他的恨意,不可能不会牵连到父亲母亲,所以他要尽快生下孩子,那时他也就不必顾及牵机情蛊,看在他要死了的份上,阿辞一定会给镇国公府一个恩典。   钰儿。   钰儿,你一定要好好的,爹爹保了你这么久,你一定不能出事。   林弦歌又输了一股内力到小腹,风吟在一边提心吊胆的看着,直到林弦歌体力不支睡了过去,他才有些恼的瞥了一眼林弦歌的肚子。   想要下手收拾那孩子,却是终究没动,只隔着衣服威胁,让他不准再闹爹爹。   林弦歌虽然醒了,但昏睡的时间还是比较长。   风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偷偷和他住在了一起,白天总是出去,晚上很晚才回来,回来后给他带些吃食。   身后还是疼,朦朦胧胧中总有一个霸道至极的怀抱拢着他,小心翼翼的揉那.处翻烂的痂皮。   每次他被弄的受不了了,猛地睁眼,却是只有自己一人在柴房。   后来林弦歌要了郎中的玉膏,也不许别人再碰,就趁风吟出去的时日忍着难堪咬牙上药,就这么来来回回过了半个多月,身后终于将养的能下地走了。   风吟高兴坏了,却也不许他乱跑,依旧用怕别人发现的原因,只让他乖乖待在柴房不要露面。   直到这日,风吟过了亥时都没有回来,林弦歌心里一下慌了,不顾身后的疼扶着墙就找了出去。   皇宫他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只是朱成寅在的时候还愿意给他些颜面,即便人后怎么折磨,人前从没下过他的面子。所以他从未来过辛者库这样的地方。   林弦歌走了半天也没摸到道,身后又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昏。终于他几乎要忍不住摔倒的时候看见浣衣局一片亮堂堂的光,心里骤然跳了跳,屏息向那边走去。   他还未藏好身,就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一巴掌,接着就是人翻滚落地的声音,尖细暴戾:“这是小贵人亲自画出来让做的衣服,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用你的脏手碰它!”   风吟被泼了一盆冷水,身上穿着他那件血污脏尘的衣服,半边脸高肿,哆嗦的跪在一个太监的面前。   浣衣局的人全被叫出来了,看着风吟被高全海折腾。   作者有话要说:  这才哪到哪~还没虐呐宝贝们   淦!   朱今辞:这章我无处不在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7-26?15:54:45~2021-07-28?15:4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白门楼建设工程?25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从兰?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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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吟挣开压着他的太监,也顾不上别人了,慌忙上去扶住林弦歌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过就是被扒了衣服打几下,世子这一出来,之后他还怎么替他上工!世子的伤还没好全!这怎么瞒下来!   在皇宫也敢动用暗器的心思!   你不想活了!   林弦歌狠狠的剜了风吟一眼,抬头看向高全海:“公公,这衣服的确是我的,有什么事公公责问我便是,何苦为了一件衣服为难小杂役,寒了大家的心。”   究竟是在朱成寅身边一步一步活过来的,看着是敬语,却隐进了淡淡的杀意。   高全海刚从林弦歌的压制回过神来,顿时气的整张脸都绿了,也不和林弦歌硬耍嘴皮子,只阴阳怪气朝着风吟道:“林大人,这里哪来的林大人!”   “你个小贱蹄子,竟然称当今摄政王的仇人为林大人!”   “掌嘴!”   高全海瞪着眼睛让两个小太监上去拽风吟,小太监刚才吃了苦,却也不敢违抗他,只是林弦歌没等靠近,就静静的向前护住风吟,眼风扫过两人:“大人看在镇国公府的薄面上,就饶了他这次吧。”   即便他林弦歌落魄至此,   也不至于,连一个暗卫的命都护不住了。   “镇国公府。”   高全海突然桀桀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假惺惺的掩面:“林大人,你可真是说胡话了,镇国公府叛国谋逆,现如今还被收压在大理寺,等着流放,怎么林大人还有什么来压着奴才!”   高全海一口一个“大人”却完全没有将林弦歌放在眼里,眼色指挥着身后的太监将两人压跪在地上。   叛国谋逆。   林弦歌嗓子里突然撕撕的疼了一下,连膝盖处重重的磕疼都没顾得上,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风吟。   怎么会是叛国谋逆!   他不是说,父亲母亲都还好好的在府里吗?   风吟不敢再暴露,乖乖的被小太监压着,神色抱歉躲闪。嘴唇干干的张了几次,却是连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林弦歌突然就明白了。   一口腥甜直直涌到胸口,压的他半天眼前都是一片一片的黑,耳朵“嗡嗡”的响着。   怪不得爹爹娘娘连个信都不给他传,怪不得小银子待在宫里却只字不提镇国公府一句。   他们都在牢里啊。   他最爱的人,在牢里受苦啊!   只有小银子逃了出来,找到他,可他连一点忙都没法帮上!还拖累了小银子!   过了许久,高全海才听到地下人的声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空腔在嘶嘶的喘着气:“是我僭越了,公公按宫规将这个奴才和我的一并罚了吧。”   高全海没料到林弦歌不抵抗一下就认命,嘴里那股恶气终于是出了,可还是一边逼迫一边假惺惺的看着林弦歌:“林大人,这贱奴弄脏了小贵人的衣服,是要用拶刑的,您更衣,也就掌嘴二十便可,您看……”   “我代他”   “你不要为难他”   林弦歌面色平常,好像自己即将面对的不是酷刑,而是平常打闹一般。   “世子!”   风吟惊怒,转头却收到林弦歌破碎灰暗的眸光,他的声音像是从上个世纪传来,晦涩的人心里发慌,他说:“小银子,这是我该受的。”   钦天监说的不错。   他是灾星。   毁了朱成寅的江山,毁了镇国公府。   毁了阿旭。毁了……阿辞。   他该死。   林弦歌趁众人不备一针扎在风吟的昏睡穴上,高全海有折腾林弦歌的机会,哪犯的心思去管一个贱奴。   风吟眼睛惊恐的瞪了一下,想说什么,终究是倒了下去。   林弦歌唇角猩红,两个小太监将他的手摁在浣衣石上,手掌扯开,左右手一上一下,很快各个手指关节就被木棍分开套进了刑.具的空隙里。   硬冷的木棍凉的林弦歌眼前都清明了几分,只是不知是不是心里太痛,看什么都是红色的,就连高全海那张惨白的脸上都是诡异的艳。   像极了他受制朱成寅时,每半年回镇国公府的时日。   朱成寅给他的假极少,连探亲都只许他留到日入,那个时辰太阳刚下去,爹爹和娘娘跪着送他走,也是满天的红,他们总是说,幺儿,别怕,有爹爹在呢。不成了爹爹求圣上放你回江南,江南有爹爹的钱庄,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爹爹那么温暖,娘娘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叛国谋逆呢。   是阿辞弄错了,一定是他弄错了。   拶子骤然收紧,剧痛从手上传来,林弦歌原本跪不住颤抖的双腿突然僵直了,千百根钢针全部扎进关节里,呼痛声卡在了嗓子眼,被一口腥气堵着,鲜红的血线一滴一滴的从受刑那人的嘴角滑下,全部落在土里。   “收紧!”高全海阴狠的笑了一下,这拶刑虽然不能马上要了这贱人的命,但也够他受的了。   明日小贵人要来,看见这贱奴被折腾成这样,指不定就把他调在身边用了!索性沈槐安不中用的惹怒了那位,被打的床都下不来,他恰好接了他的位!   想着,高全海冷冷的笑了一下,口下的指挥更加起劲了起来:“用力!”   “这贱奴弄脏了小贵人的衣服,你们的脑袋是不想要了吗!给我用力!”   “小贵人明天就要成品,不把他收拾妥当了!明儿早都得死!”   两个掌刑的小太监心下一横,用力向两边一扯。   “啊――”   林弦歌根本受不住钉进骨髓里的疼痛,上下牙齿无意识的战栗着,声音撕碎了从五脏六腑呕出来,连带将养了进一个多月的伤都扯了开来。   “还没断!用力啊!”   “别给咱家忘了他是谁!他就是辛者库的一条狗!朱成寅死了他什么也不是!”   “那个狗皇帝没少折腾咱们这些奴才,你们就不想报仇!”   “收紧!”   高全海的声音远远近近的在耳边炸响,卡在刑.具里的皮肉早就紫胀的血肉模糊,有的地方裸出一片一片的白骨,在扎线的力道下诡异的扭曲着。   好疼!   他好疼!   阿辞――阿辞怎么还不回来!   他要撑不住了,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林弦歌疼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手上像被剧烈的药品腐蚀,碾成血沫,不停的抽打着他的神经。   不知磨了多久,林弦歌终于听见了一声“咔嚓”的脆响,已经分辨不出的轮廓十指就那么软趴趴的从骨节处倒了下去,剧痛让他连惨叫都没了力气。   恍惚间,林弦歌突然想到,他还没有,把阿辞的镯子补好。那镯子碎成那样,要镶些东西才行。   他记得,那是阿辞他母妃的镯子,他要……留给钰儿的。   手上的刑具被扯掉,林弦歌满嘴的血迹浸透了牙齿,重重的垂在了浣衣石的凸起上。   作者有话要说:  好心疼――   呜呜呜(┯_┯)   现在还没死心,等两三章,心疼我的崽崽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7-28?15:46:41~2021-07-29?21:1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惜夏?2瓶;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十二)   “歌儿!”   朱今辞的眼睛骤然睁开,?眼底一片浓郁几近癫狂的黑,一身亵衣跌跌撞撞就跑了出去,周身气息森冷的吓人。   “歌儿呢!”   听到动静的贺凉一进来就被朱今辞攥住,?他的劲大的出奇,好像要硬生生将他胳膊折断一般,?眼睛里竟是他从未在他面上见过的恐惧。   “陛下”贺凉额头骤然上渗出一层冷汗,?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陛下您终于醒了!”   前日才压着朱子旭在承干殿写完退位罪己书,?朱今辞就晕倒在了路上,?局势未定,他不敢声张,?只找了胡凛来看,胡凛说陛下是怒急攻心,内伤所致。再醒来时,一定要安心静养,最近不可调动内息。   没等贺凉反应,?朱今辞就迅速踢开他朝门外走去。   “陛下!”   贺凉心里一惊,慌忙提着有些发软的双腿跟了上去。   “陛下,不可!”   眨眼间,?利剑出鞘,突兀的划过贺凉的耳边,?“哐当”一声钉在门后的廊柱上。   一缕黑发夹杂着血腥气应声而落,?随之而来的,?是天子骤然紧逼的压迫感,?阴冷,?带着浓浓的杀气。   “滚开!”一字一句,被嚼碎了吐出来,狠狠的砸向贺凉。   几乎在说完的一瞬间,?朱今辞脸色倏然惨败了下去,不过片刻,唇角竟是溢了一股黑色的浓血。   “陛下!”   贺凉心脏猛地一跳,来不及顾自己,慌忙扶着他想探查内伤的程度。   只是他没碰到朱今辞,整个人就被大力打开。   他看见他的歌儿躺在血泊里,他那样瘦,枯败的近乎透明。   可他在透过血污朝他笑,那笑重重影影引来了索命的阴差,化成千万只森森的手朝他的歌儿盖过去。   不――不行!   他不停的往过跑,却连接近他都没有办法。   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歌儿被万鬼撕咬,可他为什么在笑呢,他为什么还要,向他笑呢。   朱今辞狠狠的闭上眼睛,满目满嘴的血腥,修长的身影颤抖的佝偻在地上。   “陛下,楚王党羽还未肃清,臣已派人往江南一代追杀,时局未定,陛下内伤才愈,万万不可再调用真气!”   贺凉又惊又慌,声音都带上了一层颤。   最近索性文武百官都还忌惮朱今辞的手腕,没有轻举妄动,若是他们知道朱今辞身体亏空,到时候群龙无首,他如何稳住局面!   贺凉脖子上的血迹直直刺入朱今辞的眼里,原本半跪的人狠狠一震,眼底一点一点浮上猩红,似乎是在辨认现在的场景是否真实。   贺凉看见朱今辞冷静了些许,慌忙将胡凛拿来的参丸快速送进了朱今辞的嘴里。   朱今辞没料到贺凉竟然这么大胆,抬手将人打了出去,但口里的的确确是参丸,不过半息,胸口烧灼几乎成灰的痛苦就将将被压了些许,黑色的眸子这时才微微浮现出一丝清明。   “陛下,快躺到床上去。”   贺凉是淮南王爷挑出来从小跟着朱今辞的,一切事宜以朱今辞为首,索性现在人醒过来了,还不算太遭,当即撑着自己就上去扶他。   “我昏迷了几天。”   朱今辞重重的闭上眼睛,嗓音筛过一遍沙子,嘶哑的厉害。   “回陛下,三天。”   贺凉屏息,抬头看向天子。   那现在,便是距离宫变,一个半月零三天。   他的歌儿,从被他亲手送入辛者库,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零三天。   朱今辞面上一闪而过狠戾的恍惚。   “摆驾,去辛者库。”   林弦歌身边有风吟照顾,他不过是去看看林弦歌死了没有。   他不是向来爱慕权贵,如今,林弦歌若是看到他的位置比太子高了,会不会后悔!   朱今辞压下心里魇出的慌乱,狠狠的攥紧了手指。   风吟帮他做了一个半月的工,是时候让风吟回去了。   贺凉刚才受了朱今辞两下,此时嘴里一片血腥,却也不敢怠慢,慌忙的就跟了上去。   辛者库。   陛下为何要去辛者库?今日听说凌仁殿的那位才去了,难不成,陛下是去找他的?   林弦歌那日受了拶刑后就晕了过去,一行人硬是压着林弦歌打完了二十巴掌,也没管一边靠在树上软倒的风吟,看完热闹就散了。   风吟先醒,根本不敢离开林弦歌一步去宫外找郎中,只心惊胆战的拿着身上所剩无几的药给林弦歌续接包好,林弦歌在那天晚上就发了热,嘴里不停的说胡话,他不停的换水,直直捱到第二天才将将醒来。   只是他给林弦歌用的药是用怀牛膝、川断、杜仲、三七、血竭制成的,做为暗卫出任务的时候急救,药性极其猛烈,林弦歌哪里受的住,在上工路上就疼得晕了一次。   辛者库的嬷嬷受高全海指挥,把浣衣局最脏的衣物全都留给了他们,本受了刑的都有伤假,可上面传话,让林弦歌晾叠衣服。   言外之意,免了他的浣洗工作,已是开恩。   林弦歌手上正是最疼的时候,两边脸颊高肿,全身的痛,根本无力抵抗,风吟恨不得自己替他受了,急得差点在他面前哭出来。可林弦歌却自虐般,每一个都亲自过手,连话都平白少了许多。   只是疼得狠了会不自主的喊钰儿的名字。   药也不肯喝,说怕影响到钰儿。   风吟眼前蒙了一层雾,终于是忍不住了,上去重重的跪在林弦歌的面前。   林弦歌正在吃力的晾着一片床单,看到风吟的动作微微顿了下手,安静的看着他。   风吟宁可林弦歌打他,骂他,也不想看见他现在这样没有丝毫责怪的样子,这样的无辜,呕的他全身的血都停滞了,恨不得当场死了为他谢罪。   “世子,是属下的错。”   他一推再推,总在等时机,才让事态发展到了当今这般地步,世子是为他受的刑,为他挨得巴掌,他如今,就是死了,也要护他出去!   “禁城冷宫有一条暗道,属下送您出去,外面有镇国公府留下来的人接应,我们今晚就走!”   风吟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是超乎寻常的严肃,他留在后面引开侍卫,总归能将林弦歌送出去!   【顾然:“!478呜呜呜(┯_┯)风吟小宝贝对我是真的好。”】   【顾然:“不像朱今辞那个狗东西,一眼都不来看我!”】   478:……   你不是知道朱今辞因为当初打林弦歌的那两鞭,自己急火攻心压制不住,晕倒了三天嘛,这突如其来的委屈?   【顾然:“只不过我现在不能跟他走,好不容易卖惨卖了三天,现在正主要来了,我怎么能半途而废!”】   【478:“好的呢,宿主。”】   林弦歌愣了许久,手上时时刻刻的疼痛逼的他眸光都有些散,却是一刻不移的看着风吟。   他不知道风吟怎么能进来的。   从朱成寅死到现在朱今辞逼着阿旭写退位诏书,不过也才一个多月的时候,各处都换了他当初还掌权的那一人,替上了朱今辞的亲信。   风吟能进来,只能说当时宫变尚乱,总归不是朱今辞放进来的。   镇国公府如今被扣上叛国谋逆的罪名,他怎么保住风吟!   风吟看到林弦歌的表情,以为他是害怕出不去,慌忙又补充道:   “属下前些日子打探过了冷宫,先帝沉迷修仙长生,冷宫看守极少,入定后只有两个守卫,属下藏了一身内监的服饰,到时候就委屈您换上,有人在宫外接应您!”   “你是准备,就留在这里去死吗?”   林弦歌眉眼中看不出情绪,声音却淡的惊心,不轻不重的点在风吟的身上。   风吟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林弦歌嘶哑的声音,隐隐透着持久亏空的虚弱:“你怎么会觉得,我就是这般狠心的人。”   “在镇国公府上下入狱生死未卜之时,还能看着你送死,然后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风吟,你怨恨我吗。”   风吟脸色倏然就白了,低头道:“属下也跟着世子一起,属下怎么会平白送死!”   “内监服只有一套,从入定到鸡鸣,只要有人发现冷宫守卫出事,我便连地道都出不去就会被抓,所以你准备留下来,让我一个人出去,你装作侍卫守宫门,到鸡鸣事情败露,我已经出去,你留在皇宫被五马分尸。”   “风吟,连你也要让我一个人。”   林弦歌微微笑了一下,分明是狠戾的话,说出来却伤的整个人都在打颤。   风吟何曾听不出来话中的损毁哀思,一时什么也顾不得了,连跪带爬的抓住林弦歌的小腿认错:   “属下要送世子出去,是属下害的世子伤成这样,外面有好的郎中,属下无能,只有几亩田,留给世子,但也好过在皇宫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林弦歌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疲倦:   “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曾碰过那件衣服,领头的只挑了你出来要当众为难。”   风吟不解:“是因为我碰脏了。”   林弦歌摇了摇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是因为你穿了我的衣服。”   “高全海认得我,所以必定要拿你出来抽丝剥茧。”   “风吟,应该是我连累了你。”   林弦歌说的风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后怕的紧,他当初只是没有干净的衣服给世子换,所以把自己的衣服给了世子,若是知道会招致如此祸患,他怎么也不会让世子暴露!   “冷宫地道本是宫变时上位者逃跑的密道,但朱今辞当初被囚就是那里,他能有在朱成寅眼皮子底下养暗卫的本事。你觉得,他会不知道禁城的机密?会不在密道之外设自己的人马?”   “小银子,我活不了了。”   “我在利用我的钰儿的命,换一个不知道等不等的到的恩典。”   林弦歌脸上一片惨淡的痛,似乎连自己也觉得自己卑鄙到无可救药,妄图想用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的命救下镇国公府。   没等顾然语重心长的教导完崽子,系统空间突然就拉响了红.色.警.报。   【478:“宿主,宿主!检测到不属于男主的信号,是卿离,宿主,凌仁宫的卿离来了!”】   【顾然:“!”】   【顾然:“你不是说男主来了吗!”】   卿离这名,看着是朱成寅招进宫的伶人!他没被送到东厥和亲去吗?   【478:“QAQ卿离不属于主角范围,没有特别关心,男主在卿离后面,检测到来者不善!宿主快躲一下!”】   来者不善?   顾然眯了眯眼,突然将前后的因果隐隐的联系了起来。   【顾然:“这个卿离,是不是那件衣服的主人?”】   就是因为那件衣服,他被高全海按着行拶指。   骨节全断,一双手就此废了。   当日他只当是高全海想为难他,没有深想,这个卿离,什么来头,竟然能仗起朱今辞的势!   【478:“是的宿主,数据显示,当初是朱今辞帮助所以才躲过了去东厥的和亲。”】   【478:“朱今辞以为他是帮他接骨之人。”】   怪不得高全海上赶着想要巴结。   原来如此。   顾然冷冷的嗤笑了一声,朱今辞是煞星,他的筋脉只有他林弦歌的骨丝才可能续起来,卿离为了骗朱今辞怕是也取了一截肋骨,只是他竟这么沉不住气,这才多久,就来找他来了。   “大胆!见到公子竟不下跪!”   高全海尖细的声音响起,身后两个太监快速将两人按在地上。   林弦歌下意识的用手去扶,尖利的刺痛立即从那断毁之处逼了出来,疼得他顷时呻.吟出了声音。   “世子!”   风吟心急,还没到林弦歌跟前,就被一个太监拖着往外走。   林弦歌听到动静慌忙抬头,惨白着脸摇头让风吟放心,不要露了把柄。   只是他还未跪稳,下巴就被不轻不重的捏了起来。卿离声音在耳边响起,竟有一丝温柔的错觉“公公下手还真是重,不过是一件衣服,不必要让这张脸肿成这样。”   高全海向来察言观色惯了,哪里不知道卿离现在心里的不痛快,急道:“公子,这贱奴弄脏了您的衣服,奴才已经行了拶指之刑,他敢觊觎公子的东西,就该受到惩罚!”   卿离被那一句“公子的东西”取悦,病态青白的脸上倏然浮现出一丝快意,嘴里说出来的,却是责怪之话“不过是一件衣服!谁许你自做主张了!”   一边说,一边将向林弦歌掩在袖管里的双手拿出来细细的看着。   林弦歌不知道卿离何时会有如此大的权利,他只以为那件衣服是高全海欲加之罪,却从不曾想,这宫里,真的有一个被朱今辞保护的好好的小贵人!   朱今辞,将先帝的伶人养在宫里!   林弦歌脸色骤然白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时连躲避也不曾躲,任由卿离打量自己包在纱布里的手。   【478:“……宿主,我好像刚才给你说过卿离顶替了你救命恩人的事”】   【顾然:“我有系统,林弦歌又没有系统,好好演戏!”】   【478:“QAQ好”】   卿离一层一层的揭着林弦歌的纱布,才受过刑的手指哪里经得住如此对待,林弦歌疼得跪都跪不住了,颤抖的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纱布散了一地。   林弦歌知道风吟的药珍贵,一时什么也顾不上,慌张的就去捡那早就应该换的敷料。   只是他还疼得脑子一阵一阵尖刺的时候,忽然一片冰凉折射进了眼睛。翠绿掩映着金色的绳圈。   那是他的镯子!   林弦歌一下子愣了!   眼睁睁的看着那镯子从自己衣服里掉了出去。   不知道被什么支撑,他竟连药也顾不得,慌忙的想要将镯子重新塞到衣服里。   只是在他之前,一双纤细洁白的手指定定的按在了那里。   卿离本来就是折腾林弦歌,看见林弦歌对这镯子这么用心,一时也来了兴趣。先他一步将镯子捡了起来。   林弦歌手上伤的极重,扑空撑在身下,连大脑都没来的及反应,就骤然爆发出凄厉惨叫。   他整个人都翻滚在了地上,眼里逼的全是猩红,下意识的用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去够卿离手里的镯子。   他靠着这个镯子才在朱成寅手下挣扎那么久。   他不能没有它。   这是阿辞的东西,阿辞送给他的!   “给我”   “是我的!给我。”   林弦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满身的血朝卿离扑过去,卿离一时没有防备,本来半蹲在地上,让这一下沾的到处是血,镯子也被抢了去,沙粒硌的骨头都痛了起来。   高全海一看卿离摔倒了,眼睛立马瞪了起来,慌张的上去将人扶起来。   林弦歌很快就被扯开,两个人压着他的头跪在卿离的脚下。   林弦歌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却还是下意识的用自己残破的手攥紧镯子。   那镯子是个半成品,空荡荡的挂在腕子上,他的手蹭住袖口的污尘,卿离本还想去抢,看见那一片血肉模糊,竟是生理性的犯恶心,只冷了脸一句话也不说。   “大胆!竟敢冲撞公子!拖下去杖责!”   高全海确定卿离没事,这才气冲冲的高声喊着打人。   卿离神色恹恹,按理来说是出气了。   可心里的火却愈烧愈旺。   让他恨不得将面前这人撕碎了踩在泥里也不能解恨。   凭什么,他林弦歌都狼狈成这样了,还能这么盛气凌人,还有人愿意为他送死!   狐媚了朱成寅还不够。   如今,连陛下他也敢勾引!   卿离想起那天贴身太监回来的密报,陛下出了凌仁殿就去辛者库看这个贱人。   明明是林弦歌断了他的手脚。   明明是林弦歌杀了淮南王府八十二口!   陛下竟还对这个贱人心存感念!   卿离怒火攻心,一时用力的咳了起来。不甘,狠毒,残忍从眼底毫不掩饰的浮了起来。   高全海听说卿离为救当今圣上亏空了身子,生怕人伤在他这里,连林弦歌也顾不上了,慌忙替卿离顺着气。   谁知,卿离还没缓过来,就狠狠的指着林弦歌,声音嘶哑干裂是,盛气凌人“如果你给我磕头,我或许就放过你了。”   林弦歌脸上连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他似乎根本听不进去卿离说了什么,只有全身发了疯的痛楚,他神经质的不停的用自己伤了的手碰那块玉镯,好像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感觉到那镯子存在一般。   卿离冷笑了一声,转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给我打,打到他愿意松口磕头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为我能写完……   明天还有~~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7-29?21:16:13~2021-07-31?23:4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4835612?23瓶;老猫乔乔加油呀~、清音似雪?2瓶;都会说就说、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十三)   林弦歌被按在刑.凳上,?拆开纱布的右手疼得像千万根钢针齐齐扎下,一阵一阵的热.潮从皮肤下散发出来,分明正值隆冬,?林弦歌穿的单薄的很,脸上却是发热极致的红。   一板子下去,?本被手上的疼折磨的不清醒的人骤然一声惨叫,?似是被自己的叫声喊回了魂,?臀上烧灼般的痛处猛地窜上神经,?即便他受了朱成寅近十年的折磨,也撑不住高扬起脖颈大口的喘着气。   可那板子像长了眼睛,?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只咬着伤重的地方狠狠落下,林弦歌究竟是清醒了几分,知晓今日的祸事是躲不过去了,生怕自己的孩子受牵连,?拼力想撑起来保护肚子。   只是他的目光还未清楚,就听见一声极远的声线,杂着雷霆万钧的怒意:“你们在做什么!”   卿离正抱着手炉漫不经心的盯着小太监行刑,?听到这一声吓得“哐当”一下将炉子砸在了地上,炉灰被风扬起,?将满地的血污都盖了去。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按着林弦歌的小太监也被这一声吓破了胆,?慌忙跟着跪了下去。   一时间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林弦歌一人不知发生了什么,?眼里迷上了一层雾,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那人。   “歌儿!”   朱今辞没料到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林弦歌,梦魇里林弦歌躺在血泊中的样子再一次席卷侵蚀脑海,?张狂的残暴几乎要从他从眼底溢出来。   看也没看卿离一眼,一脚将拿着板子的太监踹出了十几米,心惊胆战的将人抱在怀里看那臀腿上的伤势。   林弦歌连着被打了十来下,这时候那疼才将将显了出来,一时逼的他呻.吟都出来了,下意识的向上够抱着自己那人的后背。   朱今辞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却听见那人磨牙忍痛的低呼,似乎是清醒了看见他,满眼都是恐惧戒备的神色,连自己身上的伤都不顾了,拼了力也要从他怀里翻下去。   朱今辞的动作一下子顿住。像被人从头淋了一层冰,浇在滚烫热意上,霎时凉的惊心。   林弦歌伤处碰到地面,疼得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牙齿“咯咯”的上下错着。   两个人一跪一站,就这么僵直的停在原地。   过了许久,林弦歌才听到朱今辞阴沉的声音,像北境的寒风,一字一顿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头抬起来”   林弦歌浑身一颤,想到自己脸上还未褪下的红肿,下意识的别过去,下一秒,下颌突然被用力的捏紧,避无可避,对上了朱今辞尖锐的眸光。   不是他看错了。   林弦歌的脸上,是掌掴留下来的痕迹!   “谁打的。”   朱今辞脸色骤然冷了,一闪而过狠戾的杀意,连面上的伪善都懒得装,周身铺天盖地的威压就这么直直逼下来。   高全海吓得腿都软了,过了许久,才颤巍巍的膝行向前哆嗦着声音回话道:“回陛下,这贱奴前日弄脏了离公子的宴服……”   “弄脏了离公子的宴服”,朱今辞一字一顿的重复高全海的话,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他却一声不吭的低眸看向自己手里的人。   那人脸上被打的鼓胀的血管就蹭着他的掌心,一跳一跳的发烫。   三天,他只是三天没有看他。   他就被人打了巴掌压在这里打板子。   “歌儿,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朱今辞的神经崩到了极致,狂乱的痛苦野兽一般疯狂的抢夺着他胸口所剩无几的空气,他需要林弦歌的坦白。他要一口气,不然他会活生生与林弦歌一起溺死在这里。   他会忍不住将卿离千刀万剐为他的脸报仇!   和太医院一模一样的话。   林弦歌大腿骤然崩住了,地狱般凌.虐的回忆猛地窜进脑海,让他整个人都神经质般抽搐了起来。   可朱今辞偏不让他好过,猩红着眼睛捏着他的双颊,逼他看着自己。   他就是要让他想起那天的痛。   他就是要让他知道,现在这天底下,能保护他的只有他朱今辞一个人!   只要他说他受了朱成寅的威胁,他就会当着他的面弄死这群阉狗!   在没有人敢对他动一次手!   “阿辞……殿下曾经救过你。”   “他是因为你才痴傻――”   “啪”的一声耳光落在林弦歌的右颊上,叠加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朱今辞猛的站了起来,抬脚踹到一边的刑凳上,木凳飞出去顷刻四分五裂,所有人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就听见如杀.神的命令“打!”   才被踹出去的小太监早就昏死了过去,檀木板子落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动,卿离突然被掐着脖子提起来,朱今辞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你不是要打他,打啊!”   卿离猛地被拽拉到前面,嘴唇惨白,刚从窒息中缓过来,一时咳的撕心裂肺,惶然的看着朱今辞。   朱今辞却像杀疯了一般,眼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光,抬手又是拽了一个太监,“朕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为什么他都当上皇帝了。   他还是要保朱子旭,他还是连一句谎话也不肯编!   他就那么爱朱子旭!   他就那么爱他!   高全海眼看着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赶紧给自己身后的太监使眼色。   刑凳被踢烂了,两个太监吓破了胆,按的时候手上的劲没轻没重,林弦歌痛极,竟是赌气也不赌了,高声喊道:“阿辞,孩子,阿辞――”   “那是我们的孩子啊,阿辞!”   孩子,孩子。   朱今辞暴.虐的动作骤然停下,眼前一片浓重的黑,那黑压抑到了极致,几乎要将他的胸腔炸.碎了挤出去,他突然发现自己有多么可笑。   他那时被朱成寅压在牢里,日日都是疼极了的鞭刑,林弦歌突然跑来缠着他求欢,他从未见过他那个样子。   修长瓷白的双腿露在外面,全身都是迷离的粉,他喊着,阿辞,我难受。   那时他多爱他啊。   恨不得那药性也替他受了。   伤口崩裂疼得几乎晕厥,也要将他服侍的妥妥贴贴。   朱今辞低头笑了一声,一口腥甜涌上来,溅到地上,连身形都晃了晃。   那时候的他,怎么舍得让那东西留在林弦歌的身体里。   整整三天。   他从未让污浊进去过一次!   两个太监看这架势也不知道该不该打,只噤若寒蝉的低着头,林弦歌看到朱今辞停顿,以为他终于动了恻隐这心,嘶哑着声音喊到“阿辞,是你的……孩子啊。”   朱今辞面无表情的走到他的面前,似乎真的动心般蹲了下去,林弦歌鼻子骤然酸了,几乎要咳出血来“阿辞……我们的钰儿啊,这是我们的钰儿。”   他还没说完,肚皮上骤然踏上来一股重重的力道,朱今辞像是要透过衣襟将肚子里的孩子揪出来撕碎,变换角度的按着林弦歌的肚子。   林弦歌下腹有些坠痛,他知道阿辞是一时不能接受,于是忍着痛让朱今辞抚摸自己的腹部。   下一秒却听见朱今辞阴冷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歌儿,你知道朱成寅是怎么死的吗?”   “我扒了他的皮,把他挂在当初我父王被挂的城墙上晒了十日。”   林弦歌整个人猛地一震,嗓子干涩的哑了下,似乎不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从朱今辞的口中说出来的,直愣愣的盯着他。   朱今辞感觉到手下人的僵硬,却更加低笑了起来:“歌儿,你猜,我会怎么对付朱子旭?”   “我抽了他的筋,把他放在大理寺监狱里凌迟处死,一天一刀,现在才第三刀。”   “你觉得,他能不能撑到你们的孩子生下来。”   说完,朱今辞将林弦歌狠狠的推到地上,脸上再没了一丝仁慈。   【顾然:“!我艹,他神经病,他把朱子旭杀了?我还怎么作支线任务!”】   【478:“宿主稍安勿躁!他是骗你的,骗你的,他还没开始割,朱子旭现在还完完整整的在牢里。”】   正要躺平读档的顾然:“……玛德,孙子。”   朱今辞是不是有那个大病,刺激他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就这么想看他为朱子旭疯,为朱子旭死,为朱子旭哐哐撞大墙?   好!他满足他!   阿旭。   那么好的阿旭,什么都没有做错的阿旭,被抽了筋。   要凌迟处死。   他不信他。   他不信他的孩子是他的!   林弦歌脸上血色尽失,胃里血气呕的他整个人一阵一阵的恶心,像是这些年才第一次认识朱今辞,眼里痛的几乎失明。   “歌儿,如今,当初让我不愉快的,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朱今辞的声音似在喟叹,从风中,彻底飘散了开来。   板子一板接着一板的落在臀上。   才那十几板下臀.肉高肿着红.紫,脏器都让板子压散了,林弦歌一口气哽在胸口,拼力的撑着胳膊护住肚子。   只是这场景落在朱今辞眼里却是愈发的讽刺。   他保护的是什么。   他林弦歌保护的是朱子旭的孩子!   两个太监看见朱今辞阴沉的脸色,像是得了圣旨,更加卖力的朝林弦歌臀上抽去。肿胀的血管一根根爆裂,不过片刻便有血渍从臀.尖处氤氲出来   林弦歌咬牙撑了三天的病体终于一朝溃散,一口血未吐尽,身体便没了支撑,彻彻底底摔了下去。   揭开纱布的手淌在地上,玉镯不堪重负,才修补好的地方碎成了三瓣,零星滚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7-31?23:49:09~2021-08-01?23:42: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彰鱼程(捏改画ing反?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o_O何为金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十四)   朱今辞眼里被血浸透了,?当他终于看清掉下来的是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疯一样过去整个人压在林弦歌的身上掐住他的脖子。   掌刑的太监只顾不停的落板子,一时没有收住,?竟直直打在了朱今辞的身上,吓得两个人脸都白了,?可朱今辞像是没感觉到,?近乎癫狂的想将人从地上拖起来。   心口翻搅着一把刀,?要将他整个人都剐尽了血脉,?他恨不得现在就将林弦歌杀了,杀了后再没人敢这么对他!   为什么偏偏留着这个镯子。   为什么偏偏掉出来让他看见!   他就是在逼他心软!他分明是在逼他心软!   朱今辞嗓子里一股的血腥,?直直喷在林弦歌的身上,林弦歌气息弱的连胸廓的起伏都不见了,朱今辞却像完全没有看见,只疯了样的伸手去抹他脸上的血迹,只是越抹那血氤氲的越开,?到后来,他双手都在颤抖,眼眶红的脸颊的肌肉也颤抖了起来。   “你想死是吗”   “你想死。”   朱今辞的语气咬牙切齿,?整个人都在打摆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不停的扒拉着林弦歌的眼皮,?好像这样他就能再醒过来一般:“你故意激怒我,?不就是想让我赐死你!”   “我偏不!”   “你林弦歌欠我的还没还完!谁准你去死的!”   林弦歌在他怀里,?似乎被动到了伤口,?嘴里突然大口大口的往外涌着血。   朱今辞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背后起了一层冷汗,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怎么会吐血!   他分明偷偷加了药粉在林弦歌的饭里。一个月将养好了!   不过是两板子!   他怎么会吐血!   “太医呢!”   “太医――!”   “胡凛!”   朱今辞一开口就破了音,?心神俱裂的大声呼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场闹剧。   新帝中了邪,抱着一个浑身血肉血肉模糊的贱奴往承干殿跑,血滴了一路,见过的人都知道,那人活不成了,可没有一个敢说,因为她们听见了新帝撕心裂肺的呜咽,像野兽被扎到了痛处,整个宫墙都在颤抖。   只有卿离愣怔的看着林弦歌留下的那一片快要干涸的血迹,抬手抚上自己的脖子,那里似乎还留着朱今辞想要掐死他的证据,鼓胀的疼痛。   极深的怨怼霎时间从眼底浮了出来,冷冷的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陛下!”   “陛下,不要!”   风吟在别院,一直被两个人压着,此时看见朱今辞抱着浑身是血的林弦歌出来,目眦欲裂的上去拦住朱今辞。   “陛下,求求您,世子才受了拶刑”   “世子受不住了,您罚我吧,您罚我,求求您了!”   风吟整个人扑在地上抱住朱今辞的腿,。   朱今辞哪里听得进去话,抬脚就想将风吟踹出去。风吟看见动作眼里一沉,向朱今辞的命脉打了去。   银针滑着朱今辞的脸擦过,没等朱今辞发话,贺凉就上去与风吟缠斗了起来。   风吟不是贺凉的对手,只是他根本不管自己身上中了几剑,只拼了命要杀了朱今辞。世子不能落在这魔头手里。   他会死的!   朱今辞被一根银针扎中小腿,差点将林弦歌掉在地上,本没心思计较的他眼里骤然涌上暴戾,攥着林弦歌身体的手狠狠收紧:“找死!”   暗卫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风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还没来的及看一眼林弦歌,下一秒,上百只弓箭对准他射了出去。   风吟睁大了眼睛跪在地上,双手蜷缩起来还攥着要给林弦歌上药的药粉,下一秒,嘴里猛地吐出一口血,身体半歪的倒了下去。   世子,最怕一个人了。   他明明答应过,要陪着世子的。   眼泪从睁着的眼中滑下,不到半晌,彻底没了声息。   朱今辞到了承干殿才看到林弦歌烂的不成样子的手指,全身的血倏然往上涌,心脏仿佛都停跳了,猛烈的窒息感死死的掐着他。   “怎么会……”   “你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朱今辞压抑到了极点的情绪骤然爆发,眼里猛地滑下一大滴泪水,脑子里“突突”的疼:   “谁敢动他的,谁敢动他的!”   明明三天前还是好好的!   明明三天前他还看他能下地走路了!   朱今辞拔剑一把刺到贺凉的肩膀上,殿里的暖炉被踢翻,撞到墙壁上,一阵猛烈的脆响。   贺凉闷哼了一声,下一秒被掐着脖子提起来“谁动他的!”   朱今辞一字一顿嘶喊。   仿佛那人只要敢出现在他面前,下一秒就要将他的皮剥了撕碎一般。   贺凉完全不敢反抗,急到“陛下!是高全海行了私刑!”   “凌迟!”   “把他给我凌迟!”   “剁碎了喂狗!”   朱今辞一剑批到案几上,登时木屑四扬,夹杂着阴暗地狱般的狠戾。   贺凉忍着肩膀的剧痛低低应了一声。   朱今辞痛极了,他发了疯的砸着殿里的所有摆饰。   歌儿的手。   到冬天会小鹿般探进他衣服取暖,会抹着他的眼睛让他不要哭,会小心翼翼的捂着他的眼睛让他猜是谁。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人生生夹断了。   他该多疼啊。   他该多疼!   朱今辞眼前扬起一阵血雾,他要杀了他,他要杀了他!   高全海……   高全海!   朱今辞嘴里一阵血腥,竟是支撑不住,拄着剑半跪了下去,一口血吐了出来,骇的胡凛连害怕都忘了,慌忙上去扶住朱今辞。   “陛下,陛下!”   胡凛抬手摸朱今辞的脉门,内伤没有养好,一片躁狂的混乱,他还没来的及说话,朱今辞就扒开了他披头散发的朝床边跑去。   “歌儿”   “歌儿”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朱今辞看着林弦歌袖子的血肉模糊,连揭开的勇气都没有,只克制般发狂的吻着他,眼泪不停的掉,“我不该把你放到辛者库,我只是,只是”   “只是嫉妒。”   只是嫉妒你那么喜欢朱子旭,嫉妒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能将我们十年的情谊粉碎。   嫉妒你拼了命也要保护朱子旭的孩子。   我只是……想让你吃吃苦头。   想让你想起我的好。   我没有要伤你的,我没有的。   “我帮你杀了高全海,我帮你杀了他”   “好起来,求求你,歌儿,好起来”   朱今辞心里疼得像拿着一把凿子在凿,林弦歌躺在血泊中的场面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他忽然想起来林弦歌被卿离压在刑凳上的模样,明明满地的纱布,他痛的脸都白了。   他怎么没有发现他手上受了伤!   他怎么没有发现!   他当着那些人的面打他!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逼他!   “啪”的一声巴掌在承干殿骤响,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多看一下。   【叮!黑化值―30。当前攻略目标:摄政王朱今辞爱意值100,黑化值100。】   朱今辞心被掏出来碾碎的疼,抱着林弦歌,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明晃晃的大殿里血腥味弥漫。   胡凛只抬了一头,就看见林弦歌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在神经质的抽搐着,而朱今辞浑然不觉,目光空芒的一下一下掉着眼泪。   胡凛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跪爬到床下道“陛下,陛下!您快放开,臣看,臣看林大人不行了!”   朱今辞被一句“不行了”惊醒,胡凛没敢耽搁,慌忙起身按住林弦歌几处大穴,用银针封了下去。   朱今辞此时才发觉怀里人的冰冷,被后怕吓得呼吸都停滞,一寸不放的看着林弦歌。   银针起效很快,至少抽搐是止住了,怀里人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下来,只是依旧疼得皱眉呻.吟。   胡凛擦了一把冷汗“陛下,林大人身后有伤,看着是急症,痛的一直在抖,陛下先让林大人俯趴着。”   身后的伤。   朱今辞猛然想起来压着林弦歌打的那几板子,一时急火攻心,眼前都起了雾。   再看时,裤子已经和伤处粘在了一起,腰以下一片暗红的血。   “林大人受了杖!”   胡凛一惊,连带声音都高了一调,慌忙吩咐手下的人去煮清热解毒的药方。   若是受了杖,就连内毒一并牵了出来,再林大人是个清高的性子,定是连叫都不肯,全部瘀在内脏里,这如何使得!   胡凛心里着急,忙上去要揭开那一层血污的亵裤看伤,血和伤重的臀.峰粘成一片,他不过才动一下,手下的人立刻疼得一个激灵。   朱今辞抖了一下,眼睛霎时猩红“你做什么!”   胡凛吓得忙又跪了下去“林大人这伤处必须揭开,不然来日遭罪也好不了,走路都是问题。”   “陛下,微臣斗胆,问一句,林大人,受了多少杖。”   会疼得连意识都没了。不施针就全身抽搐。   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朱今辞骤然清醒了。   多少杖。   那一板板的,不正是在他授意下打的么,他听着那人的呼痛声弱了下去,可他觉得还不够。   他要听他求饶。   他要听他亲口背叛朱子旭。   他杀疯了。   朱今辞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痛苦从胸腔迸了出来,夺命的揪着他的脖颈。   他打了他多少下。   他手上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还在打他!   他该死!   他该死!   “不知道……我不知道”   朱今辞声音中一片惶然,连皇帝的称谓都忘了,只更加用力的搂着林弦歌,要将人嵌入骨血。   不知道。   胡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继续轻拉着那裤子。   林弦歌臀上一块一块的硬结,高肿紫.胀,哪里受的住这般疼痛,一时眼泪都掉了下来,只蜷了腿往朱今辞怀里钻。   胡凛咬牙,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心一狠,一把将那片布扯了下来。   才结痂的伤处被扯开,林弦歌整个人在昏睡中狠狠弹了一下,一口咬到朱今辞的手上。   “疼……求求你……”   林弦歌痛的两条腿都在痉挛,嘴里不停的说着胡话。   “滚!”   “谁让你弄疼他的!”   胡凛还没来得及查看,整个人就被踢了下去,朱今辞没想到胡凛这么大胆,近乎慌乱的将人搂在怀里小声的安慰着,好像这样便能缓解他的痛处一般。   只是伤究竟是伤,血从臀.尖氤氲出来,在瓷白的腰身下,惊心动魄的狰狞。   “陛……咳咳……陛下,林大人的伤今晚要处理了!”   “不然伤口引起发热,又要遭一遍罪!长痛不如短痛啊!”   胡凛心里着急,却也不敢靠前,只扬声想要朱今辞注意到他。   “陛下!还有林大人手上的伤!再不上药,怕是后来再长不好了!”   “他的手,还能恢复好吗?”   隔了许久,朱今辞才听到自己嘶哑干裂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可见的颤抖。   胡凛愣了一下,犹豫道“用了药应该能长好,只是,到了阴雨天会有后遗症,还有重活,怕是不能再干了。”   朱今辞猛地颤了一下,胸腔里似乎有什么碎裂的声音,沿着骨头,狠狠的将他撕成了碎片。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8-01?23:42:57~2021-08-03?23:0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彰鱼程(捏改画ing反、可可咩点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零因子环?20瓶;惜夏?6瓶;是柠萌呀?2瓶;欣欣子、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十五)   一行人在承干殿折腾了大半夜,?看着药煎好了才将将去偏殿候着。   等人都走完了,朱今辞才微微低下眸子看向那人半裹着纱布的伤处。   才看一眼,心里就像被泼了一层油,?剧烈的抽疼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到了这种时候,?脑子里浮现出的竟是林弦歌从相遇来一幕幕的样子。   他根本不敢深想,?为什么他会在被羞辱,?被他亲手丢到辛者库的时候还会眼巴巴攥着他给的镯子。   他分明用这镯子羞辱尽了他。   让他近一个月连床都下不了。   为什么他明明爱的是朱子旭,?却还留着他给他的东西,疼成那样了都不放手。   朱今辞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知道自己不该想下去了。如果再想下去,他会以为林弦歌对他还有那么一丝感情,他会忍不住跪下来抱着林弦歌亲吻。   朱今辞狠狠的闭上眼睛,搂着人的手臂不停的颤抖,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克制般的叹了口气,眼泪顺着两个人交缠的鬓角滑下去,一个微不可见的吻落在青年的额上,?分外的虔诚。   醒来后,你不要再想朱子旭了,?好不好。   我也不再折磨你了……好不好。   【叮!黑化值―10,?攻略目标:摄政王朱今辞,?黑化值90,?爱意值100】   真是可笑。   朱今辞眼眶还通红着,?嘴角就已经咧开了一抹嘲讽的笑意,抬手抽了短剑向自己的肋下滑去。   直到今天,他才不得不承认,?他甚至都已经原谅了林弦歌的背叛,原谅了他跟着朱成寅杀了淮南王府八十二口。   他唯一不能原谅,让他又痛又冷的,竟是林弦歌不爱他。   他不爱他。   一截肋骨从腹腔里被取了出来。   朱今辞的脸色因为失血变得异常的苍白,只是他却恶狠狠的盯着昏迷中还疼得呻.吟的林弦歌,好像要将那人碎尸万段,却又夹杂着浓烈压抑至死的情感。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朱今辞突然用沾上了自己血液的双手稳住那人的头,发狂般用力吻了下去。   林弦歌,你要醒来!   这是你欠我的!   我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两次三次!你别想这样就逃过我了!你休想!   林弦歌像活生生吞进了一把匕首,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淋漓的搅着疼,尤其是下.身,一桶接一桶的烈油浇上去,有人制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分毫。   惘乱中,他竟看见了阿辞。   他痛极了,像被关在黑屋子里的人找到光一般,拼了命的朝那个方向跑去。   阿辞来接他了。   阿辞活下来了。   他再也不用受朱成寅的威胁了!   只是他没能到那人面前,周身就升扬起一片浓重的雾气,阿辞在看他,却又没在看他。摄人的眼眸中找不出哪怕是一丝丝的光芒,甚至映照不出他的影子。   林弦歌突然顿住了,眼前一片迷蒙的血雾。   他看见阿辞拿着鞭子,疯了般的抽.打他。   “你竟然还有脸叫阿辞,你竟然还敢叫阿辞!”   “阿辞死了!”   “你亲手挑断了他的手脚筋,你亲手杀了他家上下八十二口人!”   “你忘了吗!”   不……不是的。   林弦歌脸色倏然惨白了下去。   发疯般的闭上眼睛。   不会的,阿辞不会打他,阿辞那么好,那么喜欢他,怎么会这样对他。   只是片刻,那持鞭的人倏然就到了他的眼前。粗冷的鞭柄抬着他的下颌,逼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一幕。   “歌儿”   “你背叛了我,又那么爱朱子旭”   “我要怎么对你呢―”   阿辞像是变了一个人,突然疯狂的笑了起来。   林弦歌心里一阵一阵发寒,下意识的想要安抚他,下一秒,血淋淋的一块肉却狠狠的抛在了他的面前。   “太傅!太傅!救我!”   “太傅―!”   “啊――!”   又是一块肉,淋漓的鲜血泼墨般染红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林弦歌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耳朵嗡鸣,让他连站稳的勇气都没有,身后的衣襟被一把掀起,鞭柄从那难以启齿的地方直直扎了进去。   “太傅,我恨你!”   “我好恨你!”   千万只厉鬼齐齐叫了起来,像落入忘川的冤魂,从林弦歌的脑子钻了出去。   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阿辞撕磨的气息,用力的,将他劈成了两半。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对他好的下场!”   那双手从他的头颅攀了上去,逼他看着朱子旭鲜血淋漓的躯干。   不……不!   不要这样对阿旭!   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啊!   他是因为你痴傻,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林弦歌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身后凌迟般的疼痛逼的他呻.吟出声,可朱今辞像是根本听不到,愈发变本加厉的折磨他。   “成化二十年,天生异象,赤色的红光于玄武湖冲天而起,满池锦鲤一夕暴毙,象蛇于九霄哀鸣,栖梧山穹佛顶见rr,四角马首,羊眼牛尾,凶兆初现。”   “林弦歌,所有亲近你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你还活着做什么呢?”   “你还活着做什么!”   细长的指骨突然发力,将林弦歌的面皮狠狠扯了下来,巨大的疼痛伴随灵魂破碎的声音在黑暗的空间中骤然浮现。   穿堂而过的风撩起一层一层的明黄.色帘纱,林弦歌惊恐的看见了躺在朱今辞怀里的自己。   不,不,你不是阿辞!   你不是我的阿辞!   阿辞不会这么残忍,阿辞那么善良,从不会滥杀无辜!   他会是明君,他会好好看着他们的孩子长大。   他会……连带他活不下去的那一份一齐活下去。   林弦歌满脸泪痕,身后鲜血淋漓的交.合也被剥了下来,灭顶的剧痛骤然爆发,他看见那个氤氲鬼影,尖笑着提着他的皮来回穿梭。   好疼……   真的好疼!   “何期自性,本自清净;   何期自性,本不生灭;   何期自性,本自具足;   何期自性,本无动摇;   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外离相即禅,内不乱即定;   外禅内定,是为禅定。”【引用】   有人,在用低哑的声音,参杂着引磬的响动一字一句的念着禅语,像是在超度亡灵。   “外禅内定,即为禅定”   林弦歌痛的眼前一片发白,拼了命想要从背后看清楚眼前的人,却总有一层薄雾挡在眼前,诡异的凄恻。   引磬的响动倏忽大了起来,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被帘纱撩起。   明澈的声线远远的盘旋而上,似乎是带着空灵的笑意。   “歌儿,你的心乱了。”   整个灵魂仿佛都被卷进了那一双眼睛里,最后狠狠的落入黑暗。   床上的林弦歌一瞬间清醒,心跳到达了顶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只是他的窒息没能停滞半秒,臀.腿上的剧痛就刀剜一样猛烈攥住了神经。   他看见和梦中的鬼影一模一样的脸,阴郁,暴戾,竟连着剧痛,直直跌下了床。   “呃――啊――”   林弦歌无意识的想要碰一下身后,已经麻木的双手却更加凄厉的疼了起来,他连蜷都蜷不起了,只在地上拼命抖着,等这一阵将人逼疯的疼痛过去。   朱今辞攥着的手登时见了血,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叫嚣着想要抱住那人的冲动,嘴唇惨白,冷冷的盯着他。   “好……疼”   林弦歌臀.上的血渗出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那鬼影缠住了扒皮,浑身油煎一样,哪里都是痛的,他不停的求饶,可那疼却无法摆脱般如影随形。   直到一股冰凉狠狠钳住他的下巴,逼他眼睛重新聚焦的看向前方。   “你在委屈什么?”   朱今辞的声线阴鸷的可怕,莫名添了一丝不可见的难过:“你当初挑断我的手脚筋,我还没有委屈,如今不过是骨头断了些,挨了几板子,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顾然:“?他突然发什么疯?”】   他昏迷前不是还抱着他要死要活的,连黑化值都降了,怎么现在突然神经病又犯了?   【478:“QAQ宿主……你梦中一直在求朱今辞放过阿旭”】   【顾然:“……!淦!”】   【478:“而且男主……割了自己的肋骨磨成粉,准备给你续上筋脉。”】   【顾然:“!他不知道他的骨头没用吗?他是个煞星,他的骨头不让我伤口腐烂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能给我续起筋脉!”】   过了一会。   【顾然:“……我忘了,他不知道。”】   朱今辞还以为自己的筋脉是卿离那个小贱人续的,以为谁的骨头都能搞起来……   【478:“是的呢,宿主,男主又没有系统,只有您一个人有系统!”】.骄傲jpg.   顾然: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林弦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朱今辞的话,眼角因为生理性的疼痛不正常的泛着红,三日前的肿痕还没有褪下去,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片被吸干了水分的落叶,随时可能碎掉。   朱今辞心里猛地疼了一下,连攥着林弦歌下巴的手劲都不由的松了松,似乎为了给自己找场子,他近乎气急败坏的放开林弦歌,任由他将整个重量压在伤重的臀.腿上。   如愿以偿的呜.咽从背后传来,朱今辞胸重重的起伏,声线里听不出一丝端倪:“既然辛者库洗衣服的事情都做不好,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禁.脔,只要你在床.上伺候好朕,离儿的那件衣服,朕自不会责怪你!”   作者有话要说:  引用――出自佛经   这段梦主要是林弦歌自身心态变化,在朱今辞剥朱成寅皮,和骗他对朱子旭凌迟之前,林弦歌是完全信任朱今辞的,但是现在他动摇了。   顾然和林弦歌都还不知道小银子死了―   黑化值还有九十呢宝们,朱今辞现在依旧是神经病,别对他抱有太大期望。   火葬场不要担心,骨灰给他扬喽~~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8-03?23:05:34~2021-08-04?22:5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oQ、九笙?20瓶;楚晚宁ゅ、42235626?10瓶;欣欣子?3瓶;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十六)   林弦歌听到“禁.脔”两个字猛地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朱今辞。   可朱今辞像厌恶极了他,连眼神都吝惜不愿给他一个。   “歌儿,如今,?当初让我不愉快的,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那日在辛者库的呢喃梦境般浮现在林弦歌的脑海,?像被猛地浇了一盆冰水水,?寒意从地上渗到头发丝里,?凉的发慌。   对啊,?他恨他,他怎么会让他好过。   “我知道了”   林弦歌喉咙里还带着剧痛留下的嘶哑,?却是连一丝挣扎也没有,垂眸低低应了一句。   朱今辞没料到他会是这么平静,一股火“刷”的一下就窜了上来,正要挖苦林弦歌,却对上那人几近黯淡的眸光。   要说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嗓子眼,?不知过了多久,林弦歌才听见朱今辞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知道就好!”   刚说完,朱今辞就拂袖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不知怎么,竟有一丝落荒而逃的错觉。   可林弦歌根本没有看他,?只半趴在地上,?用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搭上自己的肚子。   四个月。   不过再四个月而已。   没什么的。   身后的伤骤然剧烈的疼了起来,?眼前似乎平白出现了阿旭软糯糯的脸颊,?接着,?被一刀一刀画满了血腥。   林弦歌胸口猛地一痛,一口血径直的呕了出来。   朱今辞自那日后再没出现在承干殿,除了第二日有人看见阶下的血,?慌张的跑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惊动了太医院的人,之后每天固定时间都是小太监进来给他换药,手上的和臀.上的。   起初林弦歌缩在床底下不让别人动他,伤口崩裂,又晕了一次,再醒来朱今辞让小太监用王爷娘娘的命威胁他。   林弦歌眼睛骤然就红了,受刑般让人给他上药。   那太监许是受了朱今辞的嘱托,手劲极重,臀.上每每如刀割针扎一般,晕过去尚可以无意识的放.纵自己呻.吟,偏偏朱今辞连日里不知道喂了他什么药,逼他清醒。   林弦歌怎么肯在外人面前露了痛,全呕在心里,不过五六天,整个人竟是瘦了一大圈,连袍子搭上都是一副形销影立的样子。更是不愿意再说话,每日就盯着台上放的碎镯子发呆。   朱今辞一日一日看着他瘦下去,气的让小太监两次三番的折腾,可那人像是连赌气都不会了,一副由他作用的样子。   发不到林弦歌身上的脾气全都发在了前朝,文武百官都战战兢兢,生怕触了新帝的怒意。   只是,在朱今辞从承干殿离开的第七天,承干殿却来了一位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见到的人。   沉默了七天。   林弦歌究竟是说话了,声音嘶哑冷漠的厉害,瞧不出一丝的情绪:“你怎么来了”   卿离姿态向来是上成,看见林弦歌的时候也禁不住一瞬间的惊异,按日子推算,林弦歌臀.上的伤不过才结痂,如今便这么安稳的坐在椅子上,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说到底,林弦歌究竟是骄傲的。   即便朱成寅折磨他逼他将淮南王府灭族时,他也是气定神闲的。   更何况,面前这人,是他爱了那么久,阿辞的心上人。   林弦歌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在了一起。胸腔像是被放进去一把刀,鲜血淋漓的绞痛着。积压的蛊毒从心脉发了疯的嗜咬着每一寸肌肤,活生生要将他撕裂一般。   到现在,他依旧是爱他的么?   林弦歌突然惨淡的笑了一下,这笑落在卿离眼底,心底不由的慌了一瞬。   “你笑什么!”   都伤成这样了。   难不成,他还以为自己是前朝高高在上的国师!   林弦歌强撑着心口和臀.下的疼痛,语气轻浮嘲讽“你来,是还要我给你磕头道歉?”   卿离被牵着鼻子走,脸色骤然难看了下去“是又怎么样。”“你不过是一个贱奴,弄坏了主子的衣服,主子让你磕个头,怎么了?”   卿离阴狠的按住林弦歌的肩膀,用力的压了下去。   高肿泛硬的伤处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林弦歌额上的冷汗霎时间渗了出来。   卿离像是完全看不见,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新帝今日要迎东厥的使者,近十日准备和谈宴,他不信,他还有心思顾着承干殿!   “那你就将我的尸体带给朱今辞,你看看他,会不会迁怒于你!”   林弦歌猛地起身用胳膊抵住卿离的脖子将他按在廊柱上,臀.上的剧痛几乎逼得他站立不稳,可动作却丝毫没有放水,狠戾间竟有一丝落魄前凛冽的压迫。   从前,他是朱成寅的走狗,除了朱成寅,没人能逼他干任何他不想干的事。   现在也一样,林家人,不会让一个伶人羞辱!   “我不过是抱不平罢了。”   卿离呼吸困难,眼里阴毒的很:   “救你的人,万剑穿心惨死,连棺椁都没有,活生生丢在了乱坟岗喂狗。”   “你却能心安理得的在承干宫,用着上等的药,等人来伺候!”   卿离嘲讽的勾了下嘴角:   “真不愧是当初杀圣上全家都不眨眼的林大人。”   “在下属实佩服!”   万剑穿心惨死。   林弦歌手上的力道骤然松了,不可置信的退了一步。   他在说什么!   卿离从林弦歌手下脱离,猛烈的咳嗽了两声,想到那一日同样掐着他脖子的朱今辞,心里的嫉恨立刻汹涌的翻滚了起来。   “林弦歌,你就是灾星,克死了先帝,克死了镇国公府上下!所有对你好的人都得死!”   卿离恶狠狠的将林弦歌推到地上,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顿时泛上一股爽意“你怎么不去死!林弦歌!你怎么不去死!”   卿离呼吸急促,他没办法左右朱今辞,那他就从林弦歌下手!   他不信,林弦歌知道自己的小跟班死了,还能若无其事的跟在朱今辞身边!   取骨续筋。   好啊,现在阖宫上下都知道新帝为了一个贱奴割了自己的肋骨。   那他算什么?   他卿离算什么!   卿离想着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可林弦歌像是没有听到后面的话,竟不顾自己的狼狈,伸手拽住卿离的下衣摆,颤声问他“你说……什么。”   “谁……连棺椁都没有,万箭穿心被扔在乱坟岗!”   答案呼之欲出。   他在赌那一分的不可能,是卿离说谎,卿离喜欢朱今辞吗,他一定是因为朱今辞故意骗他,想让他难受!   林弦歌全身都烧了起来,面上一片不正常的嫣红,发疯了般攥着卿离的衣角。   卿离皱眉,嫌恶的将林弦歌的手甩开:“是谁你不知道吗?”   “那个一早就被架出去的小太监,在你被打晕了之后铺到新帝面前想弑君。”   卿离撇嘴嗤笑了一声,“不自量力。”   “你骗人!”   他还没说完,林弦歌突然尖叫了起来。   宫盏琉璃被大力砸了出去,卿离未避,血一下就流出来了,他却故意激怒林弦歌般更加高声的喊了起来:“我骗你有什么意义!他的尸体难道因为我骗你就会变成活人了!”   “该死的是你,林弦歌!”   “该死的是你!”   他骗我有什么意义。   夜明珠从手里“啪”的落在地上,林弦歌脸色彻底惨白了下去。   门外守着的小太监听到动静进来,宫内一片破碎,凌仁宫的贵人额头开了一大道口子,而林大人像得了失心疯,脸色阴沉的吓人。   卿离瞥到人来,顿时整个人软了下去,无力的靠在太监身上。   “不碍林大人的事,我本是来送桂花糕的,触怒了林大人,你快扶我回去,莫要惊动了圣上。”   卿离说话间难堪的咬了咬下唇,任由额头上的血擦过眼睛流下来。   小太监快速的扫了下狼藉,果真看见了一盒半碎的桂花糕,顿时心软了,连对林弦歌也增了一份怨怼,忙道:奴才这就扶您回宫里。”   不怪别人说,凌仁宫住了一位小贵人,心地善良,比林弦歌好一万倍,今日一看,果真是,要是他辛辛苦苦做东西还被人打翻,他怎么也做不到像离公子这样还为那人开脱。   真是的,怎么当初他就没向师父谋个好差,去凌仁宫呢?   比在林弦歌身边,不知道好了多少!   小太监正哀声叹气,两个突然被大力推开,林弦歌跌跌撞撞的往外跑,许是身上的伤太疼,过楼梯的时候脚都没踩稳,整个人滚了下去。   小太监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放开卿离想扶一把,卿离的呻.吟突然大了起来,状似不在意的说道“快去看看林大人,我自己扶着……咳咳,扶着墙回去。”   卿离脸上因为失血苍白的厉害,整个人站都站不稳了,还在催促他去照顾林弦歌。   小太监一咬牙,重新扶起卿离“离公子,我先扶您回去。”   那么多人,林弦歌总不至于就摔死了。   再说,是林弦歌先动的手,他还有理了?   【顾然:“小银子死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然有痛觉屏蔽,可两条腿依旧是麻木无力的,他似乎连这具身体也不在乎了,发疯朝乱坟岗跑。   他从来没有这么严肃的对它说过话,478一时也慌了。   【478:“宿主,男主当时为你割肋骨受伤,数据分析全在男主那里。”】   【顾然:“他又不会死!”】   顾然气的浑身发抖。   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朱今辞存在的,他无论怎样都不会被抹杀,可其他人呢。   其他人就连死都不配它的一声通知是吗!   它们把人命当作什么了!   【478:“宿主,我只是一串数据,风吟……也是的。”】   【478:“如果没有男主,他或许,连存在都没有存在过。”】   作为数据在小世界生存,死亡。这是世界不变的法则。   “他……不是的。”   顾然眼眶骤然红了,嘴唇因为难过变得异常青白。   他不是数据。   他是有血有肉的小银子。   他第一次来这个世界,就是风吟跟在他身边当暗卫,他帮他救男主,冒着被朱成寅发现的危险给太子下药,又因为他的任性一次一次偷偷带宫外的药方给太子试,抱着他的头说不是他的错。   第二次来,是风吟在镇国公府上下被关押,他被朱今辞凌.虐到连路都没法走的时候,冒着被发现砍头五马分尸的危险照顾他,替他上工,让他能有片刻的喘息。   他不该死。   他替他受了那么多苦,他还没有来得及回报他,他不该这么就死了!   因他而死。   顾然眼里的泪水骤然滑了下来,说不清的复杂情愫在胸口炸开,逼的他几乎硬生生的跪下去。   乱坟岗是宫内太监宫女尸体暂停的地方,每七日有人来收骨,带到宫外处理,林弦歌到的时候一架一架的车正拉着往宫门走。   林弦歌腿上骤然就软了,发了疯的跑到车队跟前,不准他们再走一步。   拉车的太监看到有人不要命的挡在前面也不由自主的惊了一下,只是他们没来的及反应,就看到那看着挺正常一个人,失心疯了般一架车一车的掀白布。   尸臭因为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散开来,登时有人不愿意了,上去扯住林弦歌就吼“你干什么!误了时间点可是要挨板子的,快滚!”   林弦歌身上的气力用到了极致,凭着一口,气扒着那运尸的车子不许走。   “我要找小银子。”   “我要带他回家的啊”   林弦歌泪流满面,手上身后的伤全都崩裂了,撕心裂肺的疼,他却发了疯的从自己身上找东西。   他的衣服是才换的,根本没有值钱的物件,为首的太监几乎等的不耐烦了,突然听见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近乎颤抖的抱住他的腿“我有钱,我有钱,求求你,让我找小银子。”   林弦歌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踢了出去“你有钱,你有钱我还是天王老子呢,滚!碍着我办事”   林弦歌连爬都爬不动了,浑身不停的颤抖着,太监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传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他竟整个人疯了般朝运尸车撞去。   小太监心细,慌忙躲开,林弦歌没撞到整个人扑在了地上,这么一来后面也不敢走了,为首的正要发火,却见那怪人竟是连呼吸都窒住了,眼睛一瞬不移的盯着车内。   大多数已经腐烂了,他看见一个身上扎了无数只断剑的身体,他的脊柱被层层尸体折开,两节腿骨白森森压断了搭在囚车边上,整个人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蜷起。   那双手里,还死死的握着一小包药。   那是给世子续筋脉用的,他不能丢了。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   滚!   太监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个一身白衣的公子,在冲天的恶臭中,跪在青石板上抱着一截骨头疯了般的痛哭失声。   大太监一时也骂不下去了,心里毛毛的,动了动眼,示意他们快走。   宫里疯子不少,招惹一个,也不知道什么身份,日后总归是不好的。   车轮碾压着石子一架一架驶过。   引磬声四面八方的涌来,厉鬼般撕扯着跪在地上的灵魂。   林弦歌,你就是煞星。   所有接近你的人都不得好死!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呢?   林弦歌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朱今辞大发雷霆,将承干殿的太监全都拉下去杖.责,不顾东厥使者还等在驿馆,在宫门口找到人后就一路拖着往回走。   那人也是能抗,腿似乎都跪的动不了了,只抱着怀里的东西,身后血拖了一地也一声不吭。   承干殿的门骤然关紧,暴怒和冲砸之声一刻不停的响了起来。   “你要跑?”   “林弦歌?你要出宫!”   他要离开他。   林弦歌想离开他!   朱今辞心里积攒了一下午的不安和暴戾瞬间爆发,一把掐起林弦歌的脖子将他甩到床上。   身后的重伤砸上床柱,林弦歌眼前骤然一片浓重的黑雾,嘴里不停的涌着血腥,他却笑得愈来愈诡异。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8-04?22:56:53~2021-08-06?00:35: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敬李景然先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敬李景然先生?30瓶;双湘上霜?18瓶;童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十七)   朱今辞恨到了极致。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天的顾虑就像一个笑话,?他发了疯一样将高全海凌迟,将卿离软禁,他装作小太监天天进来给林弦歌上药,?天天一口一口的喂他吃参,甚至他故作矫情不愿意说话,?他也由了他。   可他得到了什么   明明他都是皇帝了。   他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给他。   他为什么还要走呢?   这样的想法像毒蛇的信子,?一口一口舔舐着心脏早就鲜血淋漓的伤口,?毫不留情的向内注入着毒液。   林弦歌看着朱今辞面目狰狞的脸。   他受伤了,?嘴角溢出了一丝干透的血腥,明明是同样一张脸,?那张脸曾经是他被朱成寅折磨的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想到,就能再忍一日的光亮。   他总是表现的那样爱他,爱到他失了智,竟真的以为他的阿辞,?永远就是他的阿辞。   是他贪心了,是他的错。   他忘了人究竟是会变的。   所以搭上了阿旭和风吟的命。   一口血腥涌上林弦歌的喉咙,呛得他整个人都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全身的伤因为这个动作不遗余力的撕扯,?啮咬。   他疼得有些恍惚。   阿辞将这镯子送给他的时候是死里逃生的那个冬天,他穿着深色的狐裘,?细长的睫毛掩在雪霜之下,?矜冷贵雍,?淡淡的望向他笑。   他说,?歌儿,?我心悦你。   他接过镯子的时候多欢喜啊。   这样好的一个人。   喜欢他。   林弦歌眼泪“刷”的一下就出来了,他从不曾哭过,直到今日,?他才终于明白,他的阿辞,永远也回不来了。   从他决定欺骗阿辞,帮助朱成寅杀了淮南王府八十二口开始。   无论有多少苦衷。   他们之间,都再没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玉镯被猛烈的砸向地面。   破碎声骤起。   林弦歌终于忍不住趴在床边呕了起来,血水溅在地上,一片鲜红的惊心动魄。   只是他还没缓过来,就被人掐着脖子用力怼在了墙上。   “你在砸什么。”   朱今辞胸腔剧烈的起伏着,他被碎在地上镶金的玉片刺的双眼通红。似乎是不敢相信。   他怎么会砸了镯子。   他怎么敢砸了镯子!   “你他妈的在砸什么!”   朱今辞突然将林弦歌按在地上,地上一路拖过来的血腥还没干透,林弦歌半边脸贴在地上,被激的胃里翻江倒海,似乎连胸口的牵机情蛊都被这难过压下去了,不停的呕着。   “你看清楚”   “那是我给你的镯子。”   是阿辞给歌儿定情的镯子。   朱今辞掐着林弦歌的手有些抖。   一种极度无法掌控的恐慌在心底炸开。   是林弦歌砸错了吧。   他分明那么喜欢这个镯子。在辛者库不还是忍着痛将它补好了。   他一向最宝贝的,他一定是砸错了。   朱今辞充血的目光看到碎玉中的金色,安慰自己般将地上的碎片一把抓起来怼到林弦歌的眼前,“歌儿,这是我送给你的镯子。”   “歌儿,你砸错了是不是”   “你气昏了头,你怪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你面子。”   “我向你道歉,我只是以为你要走了。”   “歌儿,我以为你要走了。”   林弦歌的头发被毫不留情的拽起来,那人的声音却温柔的不像话。他感觉到朱今辞箍着他,连带怀抱都带着颤意,似乎是在害怕。   真可笑,他在害怕什么呢。   “你让我觉得恶心。”   朱今辞一个耳光打过来。   他用尽了他的力气,林弦歌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嘴里没知觉了,但却立刻肿了起来。   他透过蒙蒙黑雾,看见了朱今辞扭曲破碎的脸。   “你说什么”   朱今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凌凌的冷铺天盖地撒了下来。无数混乱暴戾的恨意从胸腔里沸腾,狠狠的撕扯着他的神经。   “我觉得你……恶心”   林弦歌惨淡的闭上眼睛。   “我不想……要你了”   下一秒,整个人被仰面压在地上,本来和血粘透的衣服被一把撕扯下来,林弦歌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收回它。”   “林弦歌,我让你收回它”   朱今辞心里猛然冒出来一股及其强烈的恐惧,仿佛就在刚刚,有什么东西从他掌心里划走,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必须做些什么。   他不能任由自己被支配!   “收回它!”   朱今辞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突然忍无可忍的用力分开那人的双腿,没有丝毫温存,生生撬开了那里。   “啊”   林弦歌眼睛蓦然睁大,还没接上的手指扣住胸口的骨头,他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拼了本能的朝远处爬。   “收回它!我就放了你!”   朱今辞猩红的眼睛看着林弦歌青紫肿胀的两.瓣,近乎残忍的用力撕扯着那方寸之地。   疼吗。   是疼的吧,疼了就快些向我道歉。   林弦歌跪在地上,根本没有逃开的余地。   “乖歌儿,你是爱我的。”   “你怎么会不要我呢?”   “收回它。”   朱今辞的声音近乎蛊惑,林弦歌剧痛中仰起头。终于看见那张脸,温柔,不容抗拒。   他几近屈服。   “歌儿,你爱我,你爱朱今辞。”   “不――我不爱他!”   像是一道闪电突然划破天空,林弦歌骤然清醒了过来。   朱今辞杀死了风吟。   他不爱他。   他不爱他!   “你爱!”   林弦歌突然被用力翻过了身,朱今辞将他的双腿折在前面,他气的浑身发抖,根本看不见那人身下一缕一缕的鲜血,发狂的吻着他。   “你只是说错了话,歌儿,你只是说错了话”   朱今辞搂着林弦歌的腰怼向自己,对面铜镜上映出了林弦歌破败不堪的身体,他逼着林弦歌睁眼看这一幕。   剧痛将身后彻底撑平,受过棒伤的地方承受两个人的重量,紫胀凹陷重重锤楚着神经。   他向来喜欢攥着镯子的。   只是镯子被他亲手摔碎,他只能用力将手嵌进风吟的腿骨,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从身.下凌迟般的剧痛解脱出来。   那样的依赖刺痛了朱今辞的眼睛。   不论是什么,都不能抢走他。   骨头被朱今辞抬手扔了出去。砸中门框,顷时碎成了两段。   跟了血腥一路的野狗一扑而上。   小太监吓得腿都软了,慌的只找人去寻训狗师。   所有人都没想到。   林弦歌竟就浑身是血的冲了出来。   他身上连一件蔽.体的衣服都没有,浑身青紫发抖,身.下一直掉着血。却疯了般的朝野狗扑上去。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他们只听见新帝暴怒的声音,像是恨不得杀了在场的所有人。   “林弦歌!”   “你干什么!”   朱今辞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心里像被重锤击中,头晕目眩濒死的大口呼吸着。   他怎么会有力气。   他怎么会有力气跑出去的。   他明明只要收回那一句话就好了,他没想惩罚他的。   朱今辞眼前一片痉挛的虚影,他看见那人斑驳伤痕的身体,他跪在地上,被野狗拖着胳膊,血像没了阻塞般一股一股的往外流。   放手啊。   放手!   你会死的,朱今辞发疯的追赶想从野狗手中将人救下来,可那畜牲见了血,一刻也不肯松,而林弦歌的怀里抱着一截骨头,身后重伤着摩擦在地上。   朱今辞眼前猛然一黑,捂着胸口一口血喷了出来。   歌儿,放手啊!   他拼尽全力将匕首掷了出去。   野狗骤然惨叫了一声。   林弦歌的胳膊从野狗嘴里脱出来,腥血溅在脸上,他看见朱今辞极致恐惧的脸,他似乎连动都不会动了,疯了般的落泪。   “血――血!”   有人看见从他两腿间涌出的血,终于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怎么会流那么多血。   一个人怎么会流那么多血。   “钰儿……我的钰儿!”   林弦歌骤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嘶哑的喉咙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无力的环着自己的腹部。   “你是不是怪爹爹想要利用你,求求你回来,爹爹不是故意的。”   “爹爹只要你,钰儿!”   我不该盘算你。   你生气了是不是,不要走。   林弦歌身子猛地向上抬起,朱今辞听见他的声音才找回了视觉,入目便是林弦歌浑身斑驳血污,新旧的疤痕以一种及其惨烈的方式映入他的眼睛。   “歌儿!”   朱今辞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浑身颤抖的将人搂在怀里。   “救救钰儿,求求你。”   林弦歌满脸的泪,失智般攥着朱今辞的衣襟。“我不是故意让他换镇国公府……的。”   “我没有一点办法,我错了,救救钰儿”   “我去死,我该死!钰儿是无辜的――”   林弦歌话还没说完,嘴里突然大口大口的往外涌血,朱今辞心脏陡然停住了,骤然的惊慌疼得他近乎窒息。   怎么会。   明明治好了的。   是胡凛在骗他!   “没事的歌儿,我给你吃最好的药,没事的。”   “你只是生病了。”   朱今辞将人抱起身,还没走两步,心脏的剧痛便压的他直直跪了下去。   为什么……不救钰儿呢。   好恨……他好恨   剧烈的绞痛从小腹传来,血瞬间氤湿了朱今辞的衣服,透着林弦歌身体的凉意,烫的人心底发慌。   他没能抱他进屋子。   就看见林弦歌在他眼前,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歌儿没死~   感谢在2021-08-06?00:35:21~2021-08-08?23:09: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鸩凉?2个;吴世勋的老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前雾色?6瓶;双湘上霜?5瓶;耶斯莫拉?3瓶;姗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十八)   林弦歌好像做了一场大梦,?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只听见朱今辞忽远忽近的怒吼,有东西摔碎了,?在耳边,聒噪的很,?可他竟然奇异的没有觉得痛处。   他从来没有这么安静的快乐过。   他好像看见了他的钰儿,?那是他和阿辞的孩子,?多可爱,?穿着红色的小肚兜,软软的找他抱。   他又看见了风吟,?风吟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从地上抱起钰儿,他们的笑声那么温暖,而他就像一个失去了行动能力,无论怎样都无法接近他们。   他眼睁睁的看着风吟身上的骨头一截一截断裂,?被无数条野狗围在那里,他们咬他的肉,喝他的血,?钰儿哭了,哭声夹杂着风吟的惨叫,?刀一样剐着他的耳朵。   “不……不要。”   “快过来”   “我保护你们――”   “你不配!”   朱今辞扭曲破碎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林弦歌,?这是你该得的!”   是阿辞放的野狗。   是阿辞害死的钰儿。   他目眦欲裂,?却连一个都没有救下,?他突然全身都扯着疼了起来,?像被浇了一层热油,撕裂的,深入骨髓的疼,?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呢。   他明明最爱阿辞,为什么他要杀死风吟和钰儿。   那是他的孩子啊,那是他的孩子。   不过片刻,朱今辞的脸又扭曲成朱成寅的,一层一层的黑雾,纠缠上升,他被压在怎样也损毁不了的地狱,千万只厉鬼哀嚎着向他索命。   错了……一切都错了……   朱今辞眼睛一片血红,像是整个人被从灵魂连根拔起,痛和恨纠缠着挤压他的胸腔,让他几乎窒息。   没有一个人敢动,承干殿的阶下乌压压跪了一片的人,新帝五天没有上朝,禁城里阴霾霾一片愁云,有名的郎中出出进进,一盆一盆的血水被端出来,神色匆忙。   他找遍了所有人。   林弦歌依旧高烧不退,连着两日,已经连水也喂不进去了。   胡凛看着塌上的人,心惊的摇了摇头。终于是上前拖着朱今辞,语气分外的艰涩:“陛下,林大人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林大人已经油尽灯枯。   当初在辛者库新帝偷偷给风吟送过去的药应当是怕影响胎儿,一样没吃,他们查不出病因,没有一点办法。   现在胎儿没了,病人求生意志消沉,新帝若是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该提早有些心理准备。   天阴血脉,本应该是福兆祥瑞,可究竟也躲不过流产胎死这一条路。   更何况,人已经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胡凛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终究是没表现出来。   朱今辞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血都被人掐断了,喉咙里的血腥烧到心里,激的他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   怎么会呢。   他怎么会死呢。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林弦歌那日狼狈时身上猩猩点点的疤痕,一道一道,像刀一样刻在他的心上。   明明朱成寅最亲近的就是他,他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可他要死了。   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要抛下他走了。   伏在床上五天没眨一下眼的男人身上的戾气突然爆发,让跪着的人有一瞬间以为他要将床上的人撕碎。   可他没有,他只是声音发颤,好像连喉咙里都带了血“去查,成化四十年,朱成寅……干了什么!”   贺凉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抬头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晶莹的液体从新帝的眼眶掉下来。   哭了。   新帝哭了。   贺凉心里惊了一下,后又觉得这个想法太不可思议。   新帝怎么会哭,在被朱成寅囚.禁在承欢殿的日日夜夜,放血到昏厥,他都没有红一下眼,现在怎么可能会哭呢。   一定是他看错了。   你是故意的。   你就是不想要我好过。   朱今辞将人小心的拢在怀里,让他受伤的地方都悬空,不接触硬物。可不过两天而已,两天前怀里的人还会因为疼痛无意识的颤抖,现在连颤抖都没有了。只气息奄奄的软着。   朱今辞眼前蒙了一层雾气,声音细微的颤抖:   “也对,你好歹也是前朝国师,我不该把你放到辛者库去。你向来娇惯,是不是早就恨我了。”   睡在柴草上面。   身后还有那样的伤。   朱今辞顿了一下,似乎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可他心里酸涩的难受,只轻柔的亲吻那人的眼皮。   “你醒来。”   “你醒来,我就不让你再受一下委屈。”   我就像以前一样惯着你。   我什么都不追究了。   只要你醒来。   【顾然:“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黑化值断断续续消了三十点,还有六十点黑化值,他或许该醒了?   毕竟修养了这么五六天,后面也没那么疼了,就是裂的难受,不敢动作太大。   【478:“他们以为你要死了……已经开始筹备后事了。”】   顾然撸狗的动作停了一下,懒洋洋的伸了个腰,扶着墙站起来。   【顾然:“儿子,乖,爸爸出去收小垃圾了,收完回来给你买牛肉粒。”】   小博美歪了歪头,似乎是听到了顾然的话,开心的围着自己尾巴转了几圈。这几圈转的恼了,竟咬了开来。   顾然看着崽子呆萌不是很聪明的亚子,一时眉头不由的皱起来【“天生灵体这样养着,真的没事吗?”】   他倒不嫌弃博美小笨蛋,只是他记得他怀的孩子是福脉,能保一方水土和煦,他怀疑478根本没有保护好他的孩子,拿了一只普通狗勾来糊弄他。   【478:“QAQ宿主,你身体上有情蛊,这孩子先天发育没发育好,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开灵窍,宿主不要急。”】   【顾然:“好吧。”】   顾然顺手捏了一把崽子的脸,开不开灵窍无所谓,毕竟是他的血脉,他怎么会让自己的血脉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流掉。   小博美还在脱毛期,被顾然rua的整只狗翻了肚皮躺在地上,乖巧的伸出小舌头舔他,顾然心里一下就化了,一口一个乖乖的亲。   他的儿子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爱死了―啾!   朱今辞抱着林弦歌抱了一夜,第二天,他突然看见林弦歌的睫毛动了一下,他骤然惊了,眼底尽是久夜未睡的红血丝,却一刻不敢动的盯着林弦歌,生怕自己看到的那一眼是幻觉。   林弦歌不知道疼的昏昏沉沉,腹部绞的发紧,气息尤其微弱,整个下半身像是被锯子锯开,顷刻就呻.吟出了声。   “别动,渴了吗,我给你倒水。”   朱今辞眼里发酸,连声音也不敢放大,他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起身的时候腿上像有针在扎,他却全然不在意,跌跌撞撞的去给林弦歌倒一直温着的参汤。   究竟是救回来了,他一口一口喂进去的还是起了作用。   朱今辞眼里一阵发热,手都有些抖。   只是房里的血腥气还氲着,林弦歌没来的及清醒就干呕了起来,他下意识的不想吐在床上,半边身体都闪了出去,朱今辞才放下一点的心登时又攥紧,快步上前将人搂在怀里,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歌儿,不要动,你有伤,乖。”   他的声音近乎哀求。   他从不曾这样说过话。   林弦歌耳朵一片嗡鸣,胃里的痉挛几乎要逼的他将胆汁都呕尽了,腹中翻江倒海,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风吟被虫蠕啃食的身体,再也打不开的手掌,和半截在野狗腿里断了的腿骨。   剧痛骤然爆发。   银子……小银子。   朱今辞没有防备,竟让林弦歌拼了命的翻下去,他身后的伤碰到地面,顷刻就惨叫了出来。   “歌儿!”   朱今辞眼前有一瞬间的失明,心脏骤然悬在半空,声音仓皇嘶哑:“歌儿,不要动,你要找什么,求求你,你要找什么。”   林弦歌感觉到又被人抱了起来,脖颈处一片冰凉,似乎是什么人在哭泣。   “骨……头”   小银子的骨头呢―!   林弦歌厌恶沉木香厌恶到了极致,身后撕.裂的伤口蹭到冰冷的地面,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却一刻不停的想从那人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骨头。   朱今辞心脏像被热油浇了一层,慌乱的几乎要将人跌倒在地上。   对,骨头。   歌儿之前就抱着一个骨头,他拿回来了的。   朱今辞跪在地上一寸一寸的扫着地毯,终于看见那块已经被咬碎的断骨,刚拾起来,还没来的及高兴,就听见林弦歌撕心裂肺的尖叫,恐怖,惊惧,嘶哑着血腥。   朱今辞只觉得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咔擦”一声破碎了,压的他几乎连抬头都没有勇气。   孩子呢。   他的孩子呢――!   林弦歌手上的伤没好,他发了疯的撕扯着衣服,想要看到孩子曾经存在的证据,身后的伤裂了,随着他的动作不停的滴着血,他连跪都跪不住,目光涣散的按着自己的腹部。   “还会有的,会有孩子的”   朱今辞受不了他自虐般的动作,上去一把制住林弦歌的双手,声音颤抖的厉害“没事,不要怕,歌儿”   “只要你还活着。”   你活着就好。   明明这个孩子掉了,他应该高兴才对,朱子旭的孽种,他本来就要打掉的,可为什么他的心脏就想被敌人攥住了般,窒息一样的疼。   “钰……儿。”   林弦歌眼前一黑,压的那一口血终究是藏不住了,大口大口的像外吐血。   朱今辞怕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巨大的恐慌让他连基本的反应都没有,只疯了样一口一口的给林弦歌喂参汤。   林弦歌嗓子肿得咽不下去,却是凭着这口气终于发觉自己身上的不对。   熟悉的坠痛感不存在了,情蛊也安静了下来。   孩子……没有了。   阿辞,杀了他们的孩子。   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灵魂,干枯,腐败。   朱今辞没料到林弦歌能这么快安静下来。   可当他心惊胆战的看过去时,却看到那人好像失去了痛觉,整个身后压在床上,眼里,再没了半分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明天要赶榜,应该有更~   感谢在2021-08-08?23:09:57~2021-08-10?21:57: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殷殷?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欣欣子、敬李景然先生?5瓶;林夕、童子?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十九)   窗棱被殿外的冷风吹得咯吱作响,?殿内却是烧着暖香的温意。   朱今辞双眼发红的盯着床上的人,一声不吭。   直到贺凉出现的时候,他才像猛然回过了神,?和两人一起走到了外间。   “陛下,高全海受不住酷刑,?今早上没了,?您看,?接下来怎么处理。”贺凉说话的时候有些迟疑,?因为朱今辞看上去像是崩溃到了极致,受不了再多分毫的刺激。   “谁指使他的。”   朱今辞声音依旧凌厉,?眼底一片深邃漆黑。   “是……离公子。”   贺凉艰涩开口。   “林大人……弄脏了离公子的宴服,所以,离公子让他……磕头道歉”   只是他还没说完,撞击声骤然响起,朱今辞一脚踢在木几上,?“他算什么公子!”   朱今辞双眼猩红,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毫不掩饰眼底的憎恨。   像是被什么惊醒,?他突然上前拽住贺凉的领口,声音颤抖:“他什么时候动的歌儿。”   “就在您晕倒的那天。”   贺凉呼吸有些困难。“之后……我们做刺客杀的,?是林大人原来身边的暗卫,?风吟。”   “林大人后来去宫门……也是为了拿回风吟的骨头。”   答案呼之欲出,?朱今辞手上的力道骤然松了,?腿上一阵发软,?竟是狠狠的趔趄了一下。   拶刑,掌掴,板子。   他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人按着头羞辱!   可他做了什么。   他冷眼旁观一板子一板子打在他身上,?他逼他向他求饶,他甚至连他手上有伤都没有发现!只为了自己可悲的嫉妒心!让他连坐都坐不下去!   甚至后来,在他知道风吟死了之后,不顾他身上的伤,在那种事情上折磨他。   朱今辞仿佛被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眼前一片一片的泛黑,脑子里翻搅叫嚣着疼痛。   他伤成那样,他该有多疼!   朱今辞压抑了五天的惊恐和悔意在一瞬间爆发,他不敢大声砸东西,怕惊到了林弦歌,只将怒气呕到心里,快步极速的在殿内走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发抖,似乎恨不得场杀了自己,却还有一丝理智牵扯着。   贺凉看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跪下问道:“陛下,凌仁殿那位,要处理吗?”   据说卿离是陛下的救命恩人,陛下总不会为了一个挑断他手脚筋的人,惩治自己的恩人。   朱今辞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眼底骤然划过一丝阴狠:“东厥的和亲仪队准备好了吗?”   贺凉愣了愣,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朱今辞突然问和亲的事情,“回陛下,仪队和鸾架都准备就绪了,新朝没有公主留下,和亲人选也一直听从您的吩咐没有选人,陛下需要贵女名册否?”   朱今辞冷冷的笑了一下,抬手示意贺凉出去:“不用了,你下去吧。”   贺凉低头应了一声,沉默的退了下去。   东厥蛮夷不足为惧。   只是,若是那些蛮子发现中原皇帝送了一个男人过去,会不会觉得是羞辱,会不会,让那和亲之人,生不如死。   朱今辞阴狠的勾起唇角。   一个伶人,怎么能有本事在新帝的眼皮子底下进入承欢殿来救他,将卿离留在凌仁殿,是想要揪出他背后是谁。   若他只是算计江山,或许还能在凌仁殿里维持少量的繁华。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心思动到林弦歌身上。   朱今辞手下的木椅霎那间被震碎,木屑干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一如损毁它之人的阴郁,冷漠。   断了林弦歌一双手换来的衣服。   怎么能不让他穿够。   林弦歌虚弱到了极致,手里的骨头睡觉都没放过,可他却似乎连说话都嫌耗费力气,饭也不肯吃,朱今辞拿着碗一口一口的喂,他也不挣扎,只咽下去后胃里翻江倒海的又呕出来,有时候呕吐物带着血丝,朱今辞看的心惊胆战,却没有一点办法。胡凛究竟是准备用参汤养着他。   可不吃饭光用参汤怎么能承受住,林弦歌的身体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衰弱了下去,起初朱今辞只以为林弦歌骤然失了孩子,风吟又被他一怒之下处死,才和他赌气。   直到他越来越频繁的发现林弦歌开始一日一日无神的盯着门外,好像一点一点被吸干了水分的花朵。   朱今辞甚至不能判断他的神志是不是还是清楚的。   因为他一个字也不肯说。   甚至连换药时的疼痛都不能让他渗出哪怕一丝的呻.吟。   他宁可咬到下唇鲜血淋漓,疼得晕厥,也不让自己软弱片刻。   朱今辞心疼得几乎要滴下血来,可看见那人臀.腿的一片青紫,却哽的连话都说不出口。   那是他打的啊。   他逼他到如此地步。   朱今辞每天都抱着他,哄着他睡过去后才在偏房处理积压的折子,快要天亮再满眼血丝的过来重新抱住他。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那人是活着的。   可他即便将人嵌入骨血里了,也会突然惊醒,梦中他折着那双瓷白的腿,那人修长的脖颈高高仰起,像只濒死的天鹅,眼睛里充斥着刻骨的恨意。   他骤然心痛难耐,再醒过来时后背一片冷汗,他只能打着哆嗦的将人重新抱回怀里。一边小心翼翼的给他揉身后的伤重的硬结,一边咬着牙齿恨不得场杀了自己。   他就像一张绷紧了的老弓,吃力的在和自己最爱的人进行最后一场拉锯。   直到这一日,朱今辞终于被急事缠身,趁林弦歌睡着的时候出去处理。   他走后,原本已经熟睡的人却睁开了眼,眸子里黑白分明的清醒。   【顾然:“终于走了!”】   鬼知道这十来天他装作食不知味被逼着喝参汤有多难受!   更何况朱今辞这个狗,原来想做就做,现在到好,上完药,该撩的火都撩起来了,他反倒开始装纯情,盖着被子纯睡觉。   玛德,这是人过的日子吗!这是在守活寡!   顾然摸了摸自己脆弱的心脏哀怨的叹了口气。   【478:“宿主QAQ你上次的伤还没好呐!”】   这就想着享乐了。   顾然脸色一变,似乎才感觉到隐隐做痛的伤处。   【478:“宿主,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顾然眯了眯眼:“接下来,然是送给朱今辞一个大礼了。”】   毕竟黑化值已经在六十那里停了这么多天,也该动一动了。   很快,478就知道顾然说的“大礼”是什么。   林弦歌没有出声,只是搭在骨头上的手指神经质的动了一下,他如今手上已经不用敷药,只是骨头究竟是断了,连攥紧东西都会疼得他不由发颤。   可他像是不怕那疼,竟拿着半截断骨,朝着手腕直直扎了进去。   血顷时就涌了出来,腥味冲击着神经,林弦歌一阵头晕目眩,连骨头都拿不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的去够,指尖没碰到,登时重心不稳的滚了下去,身后还没好的伤疼得他浑身发抖,可他竟是竭力忍着,重新攥回那骨头。   他眼睛有些花了,血流了一手,根本看不清楚,凭着感觉再次用力的刺下去。   已经破开口子的伤口再一次被粗.暴的撕裂,剧痛逼得眼泪霎时就掉了出来,只不过他却是笑着的。   朱今辞杀了风吟,杀了钰儿,他凭什么觉得他还能和他平安无事的活下去。   他是想要他活的吧。   不然他不会费劲心机的逼他喝参汤,日日眼巴巴的给他上药。   或许是觉得他还没还够罪孽。   又或许想养好他了再加倍折磨。   无论什么呢。   总之,他不想要他死。   想到这,林弦歌虚弱的笑了一下,那笑中透着极度的阴狠。   那他,偏不如他的意。   林弦歌想到朱今辞回来后发现他尸体时候的样子,心里骤然涌上了一股报复的快感。   看啊,这天底下还有你得不到的东西。   朱今辞,这天底下还有你得不到的!   血越流越多,似乎是失血的严重了,林弦歌连疼痛也没有什么感觉,一阵一阵的泛晕,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了风吟的模样。   他还和以前一样,恭恭敬敬的跪着他。   可他死了。   小银子怎么死的。   小银子被人用箭射穿了心脏。他的尸体压在一群尸体下面,他连个棺椁都不曾有过。   林弦歌头突然疼了起来,他想用手砸太阳穴让自己清醒,可手像是被冻住,他只好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身后的撕.裂噩梦般的提醒他一切的悲剧。灯光恍着眼睛发昏,眨眼间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手里还攥着要给他上的药。   他明明可以不跑出来救他的。   林弦歌感觉浑身被投入了一个熔炉,叫嚣着尖锐的疼,好像又回到了在朱成寅身边心惊胆战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有钰儿和阿辞。   现在,他什么也没有了。   “歌儿!”   朱今辞一进来看见的就是林弦歌脸色惨白,浑身是血倒在床下的样子。   霎时间手脚冰冷,心脏被揪到了嗓眼,陡然炸了开来。   贺凉也被屋内的一幕吓坏了,只是他还没来的及反应,就看见朱今辞剑一样冲了过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移动的,只感觉自己的冷汗顺着后背不停的淌,让他连林弦歌伤了哪都不知道,撕心裂肺吼:“太医――胡凛!人都死了吗!”   他一边寻找伤口,一边强装镇獾慕林弦歌外面浸透了血的衣服脱下来,两次手颤的几乎连衣服都扶不稳。   贺凉被这一声吓得回过了神,再抬头看的时候才发现林弦歌垂下去的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而朱今辞还在他的上身乱找。   贺凉心里一惊:“陛下,陛下,林大人的伤可能在手上。”   朱今辞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就低下了头,目光触及林弦歌的手腕,瞳孔倏然紧缩。   他的手突然压上了伤口,力度大的林弦歌疼得手臂都缩了一下,他却像是没看见,眼睛都红了,脸色惨白,头发因为动作太大散下来,阴森森的如同厉鬼。   “你要自.杀”   朱今辞将那几个字嚼烂了,一字一顿的砸出来。太阳穴像被搅了一柄利刃,重重的抽疼着,连带耳朵都开始发鸣。   林弦歌眼睛因为缺血有些失焦,恍惚间听见朱今辞咬牙切齿的声音竟是直直笑了出来,那笑声虚弱却阴狠的像条毒蛇,他终于说出了十天以来的第一句话,“我自.杀,与你何干!”   林弦歌嗓子哑的像破风箱,干裂的唇纹浸血,他嘴角的笑却越扯越大。   “阿辞,我自杀不好么,也不怕脏了你的手!”   话还没说完,朱今辞手背上的青筋骤然暴起,眼底的血丝几乎要穿到眼白上,抬手用力的掐住林弦歌的下颚“你在说什么――!”   他两颊的肉剧烈的颤动,似乎在极力遏制自己暴.虐的冲动,手下的腕子还在不停的流血,粘腻温暖,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一次一次,用力的敲打着耳膜。   “我死了,朱今辞,我要死了。”   “你永远也无法得偿所愿。”   林弦歌被掐的声音断续,但看见朱今辞近乎疯魔的样子却是分外的愉快,他像一个没有心的猎手,亲手谋杀了自己。   想要喝他血,吃他肉的人,一口也不给他留!   “啪!”   重重的一巴掌夹杂着掌风扇在林弦歌的脸上,朱今辞站立不稳,浑身上下的血管像是被滚烫的热水灌进去了,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怒意。   “谁准你死的。谁给你胆子死的!”   林弦歌还没从那一巴掌的耳鸣中缓过神来,脖子就被重重的掐紧,朱今辞攥的他另一只手快要青紫,竟还有力气将他直直的抵在床柱上。   身后没有缓冲,剧痛逼得林弦歌郁结住的血气一下子泛上来,他呼吸不了,血就顺着嘴角细细的往下淌。   血掉在朱今辞的大拇指上,他顷时触电般的松开,心脏砰砰的跳,像是要从他嗓子里跳出来。他看着林弦歌虚弱的趴在床边干呕,眼前似乎被蒙上了一层雾,热极了泛着虚影。   林弦歌早就没力气了。   却是回过神后就疯了般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按。   “杀了我啊,朱今辞,杀了我!”   他的声音凌厉嘶哑,根本不给朱今辞反应的时间,随手揣起旁边的断骨就向自己的胸腔扎去。   朱今辞瞳孔皱缩,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挡上去,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响起。   林弦歌半边脸都溅上了血。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隔天更哦~不忙日更,么么~   感谢在2021-08-10?21:57:25~2021-08-11?21:0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夕?5瓶;欣欣子?2瓶;哒哒哒、童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二十)   朱今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只凭着本能的动作,通红着眼睛盯着林弦歌。声音暴.戾,恨不得将面前之人抽筋扒皮,?却又平白添了一抹颤抖“你宁可死是吗,林弦歌,?你宁可死!”   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朱今辞眼前出现了重影,?淮南王妃画着桃花妆死在他面前的模样噩梦一样闪现,?他如果回来再晚半个时辰,?林弦歌就会因为失血永远也睁不开眼睛。   他会倒在血泊里,带着一身的伤,?和淮南王妃一样,永远离他而去!   朱今辞被自己的想法逼得全身的血液骤然倒流,一头的冷汗向下掉。   林弦歌脸上的指印慢慢凸了起来,神色却异常的冷漠,声音轻的快要被风吹散。   “你弄脏了风吟的骨头”   林弦歌眸子里的光晦涩不明,?静静的低下头打量那只挡在他胸前的手。   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现在被一股一股的鲜血打开,狰狞可怖。   那是他的骨头续上去的筋脉,?如今,?又被他亲手扎穿,?算不算,?也给小银子抱了仇。   林弦歌眼睛没眨,?不过片刻,便毫不留情的将尖锐的骨刺□□。   一瞬间,他好像听到裂帛的声音,?朱今辞咬牙抑住闷哼,身形因为剧痛晃了晃,手下的力道却不肯松一下。   贺凉想上去阻止,却被他一把挥开,林弦歌没有理会他,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朱今辞死。   他根本不想多费口舌,拿起鲜血淋漓的骨刺,重新朝自己的胸口扎去。   他受够了。   朱今辞也受够了。   让他去死,是唯一可行的解决办法。   只是这次,他刚抬起手,就被朱今辞抓在了半空,他用的力道极大,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折断。   “咣当”一声,林弦歌终于承受不住,让断骨掉了下去,朱今辞却像失去了所有反应,任由自己破了一个洞的手掌因为动作再度撕扯开来。   林弦歌终于爆发,他没有力气反抗,只嘲讽的笑道:“朱今辞,我想死,你认为你能拦得住我吗?”   即便你今天赶到了,明天赶到了,只要你不时时刻刻都清醒的看着我,总有时候我会死在你面前。   现在这样,有意义吗?   朱今辞心里突然被重锤狠击了一下,披散下去的头发露出半截脖子,青筋暴起,他终于开口,嗓子像被钢丝刮过,透着彻骨的恨意:“贺凉,现在就去大理寺,将镇国公府的人带来。”   说罢,他低头看向林弦歌,声音残忍冰冷:“你想死是吗,好啊,当着你父王母妃的面去死吧。也了了他们最后一桩心愿。”   林弦歌垂下的头骤然抬起,清冷的面具寸寸皲裂,眼里爆发出一股疯狂的不可置信。   “你死后我怎么处理你父王和母妃呢。”   朱今辞眼里猩红,诡异的划过一丝笑意:“若不然,都让他们像那个不长眼的暗卫,让野狗一口一口撕下他们的肉,让他们下去陪你。”   “啪!”   的一声清脆的耳光。   朱今辞被打的头偏过去。   林弦歌另一只手使不上力,一巴掌还不够,用尽了力气又朝着朱今辞的脸上抽了一巴掌,因为窒息用力的捂着自己上下起伏的胸膛,“你敢,朱今辞……你………敢!”   他似乎想连着领子将朱今辞掐起来,可他已经失了太多血,还没撑起来就眼前一黑摔了下去,身后的伤磕住床板,撕心裂肺的剧痛。   贺凉看见朱今辞低头看着林弦歌,嘴角朝下弯着,似是要哭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去大理寺狱,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只是他还没到门前,就听见林弦歌虚弱破碎的声线,像是花干了所有力气:“不要去……我不会死。”   朱今辞听见这话后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仿佛终于得到了赦免,但他强压住心悸,对底下跪了一地的太医道:“过来给他包扎。”   说完,便脱力般的坐在床边,手垂在身侧,腥稠的血液不时的向下滴。   林弦歌手腕上的伤被朱今辞按了许久,已经不流血了,只是看上去几乎要划到骨头,森森的可怕,胡凛拿着烧好的银针穿了线,示意两个人按住林弦歌,开始缝针。   针直直扎进皮肉,林弦歌顷时就惨叫了出来,他的声音早就哑了,话都连不成一句,却是在抽线的时候疼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朱今辞在他叫第一声的时候眼圈就彻底红了,骤然站起来死死的盯着他。   林弦歌身体衰败到了极致,他疼得几乎神志不清,惨叫着逼他停下:“杀了我啊――朱今辞!杀了我!”   “不要再缝了,求求你,阿辞,杀了我――啊―――”   胡凛线抽到一半,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不确定的看向朱今辞。   朱今辞几乎被那惨叫夺去了魂,指甲深深的刺进掌心,脑子像被用力的抓搅,深入骨髓的疼。   他却自虐般,隔着雾蒙的眼睛盯着那人,声音阴狠到了极致:“寻死之人,往常是没有好下场的,每寻一次死,就要再遭一份罪,歌儿,你是聪明的,你该记住。”   喉咙里弥漫着血腥,他恨不得将人将所有杀了,凌迟,再将床上疼得颤抖的人抱在怀里,可他血液像被冻住,逼着自己看那片血肉模糊的手腕。   林弦歌听到话骤然一顿,脸色惨白,鼻尖上的氤氲出冷汗,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从凉水里捞出来,瘦弱难受的紧。   “好……好。”   他一连说了两句好,转头将自己的身体展开,全身的伤逼得他一直在抖,他却是磕着牙笑出声来:“你最好保证父王和娘娘经霜弥茂,富贵滔天。”   不然四个月他身死之后,化作厉鬼也要让他夜不能寐,生不如死。   朱今辞闻言震了一下,一股不可遏制的凉意从心底里窜了上来,他突然意识到,他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林弦歌说完那句话后就闭上了嘴,只是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呻.吟和惨叫,他知道怎么刺人最疼,既然朱今辞不让他死,那他就活着,活着就好了。   【叮!黑化值―10,当前攻略目标摄政王朱今辞,黑化值50,爱意值100】   “林大人,王爷和王妃已经出狱,陛下给镇国公府正了名,王妃还让我带着这扎花给您,说是春天,就能借皇恩来宫里看您。”   霜落唯唯诺诺的跪在地上,看向林弦歌。   他被调到承干宫才十天左右,自那日承干宫一片血腥,新帝脸上带着掌印出去后,他就被派来伺候这个大人了。   外面都传这林大人侍宠而骄,脾气诡谲暴戾,能在前朝当国师当了那么些年,现在帝宫承干殿也让他住了,他有本事让自己的地位在改朝换代的情况下都不受影响,稍有不适便对下人动辄打骂,甚至连新帝也不放在眼里。   起初他也听信传言,每日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触怒了林大人,但几日下来,他发现林大人并不如他们说的那样。   反而,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林大人那么好看的人,他总是穿着白衣靠在承干殿院子的躺椅上,阳光透过树荫照在他的身上,他甚至以为林大人是天上派下来的仙人,风大些就要被吹跑了。   林大人有时候会注意到他的目光,便朝着他浅浅一笑。   不知道怎么,林大人明明笑了,他心里却像被猛地扎了一下,见血的疼。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该怪林大人笑的太轻淡,好像这世间已经没有他所留恋之物。下一场春雨之时他便会撒手人寰。   霜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将这想法从脑海里驱赶了开来。   林大人怎么会无所留恋,他见过泼天富贵,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步,怎么会那么不惜命。   更何况,林大人每天的药都在准时喝。   一定是他自己看错了。   霜落用力垂了下自己的脑袋,继续尽心尽力的服侍。   越相处的久,他越发现,林大人的脾气并不是那么不好,他只是不能见新帝,新帝每日都来,但只要在林大人面前出现,林大人便不顾身上的疼也要赶新帝出去。   新帝还带着伤,可他好像故意要林大人心疼,手上的血流的他看着心里都发颤,可新帝却依旧站在里面任由林大人拿镇纸打他,等林大人打累了,新帝才上去将林大人拢在怀里,给林大人上药。   新帝是真真可怕的,可他确定,好几次,在林大人喘着气歇斯底里的骂新帝的时候,他在新帝脸上看见了极度的难过。前朝后院都惧怕的人,无数次在他面前露出了手足无措的表情。   新帝该不会,喜欢林大人。   霜落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却依旧抑制不住好奇,可每当他想要在新帝面上找到端倪之时,新帝总会又变得滴水不漏。   直到前些天林大人呕血。   惊动了整个太医院,后来终于把药喝了,却还是因为身后的伤疼得一夜一夜的睡不着,他守着林大人,半夜出去如厕,黑黢黢一片,突然被人拽住手拉在了一边,还没来得及叫,就对上新帝满眼血丝披头散发是一张脸。   他惊呆了,正要下跪,就听见新帝沙哑冒着寒气的声音,似是在门口待了一夜,问他林大人疼得可好些了。   他自然不会说谎。   说完后就看见新帝面上似乎凝固出了一层深切的疼,那疼中似乎又夹杂着复杂的爱恨,他无法分辨,只到最后,他才听新帝缓缓的叹口气,让他不要告诉林大人,他就在门外守着,等林大人睡着了再去叫他。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新帝的眼睛中划过一丝卑微的哀求,但他知道,那不是对他,而是对林大人,新帝在怕林大人生气。   他突然觉得新帝有些可怜,准备第二天替他在林大人面前说说话,可第二日,他就听说,林大人那一身伤,都是新帝下令行刑的。   他突然就开不了口了。   他心疼林大人,但也不能违抗新帝的命令,林大人每日依旧神色淡淡,新帝却只要下了朝,便魂不守舍的待在承干殿门口,也不出声,也不准他告诉林大人,只有林大人侧躺在院子的时候,他才看见新帝笨拙的藏在合欢花树干上,一看就是一中午。   后来,他也希望林大人多出去待一待,好像那样,新帝眼里的恨意就会少一分,少的那一分恨意被变成了疼惜。   他觉得,总归对林大人是好的。   可是他依旧不明白,新帝明明那么喜欢林大人,为什么忍心,让他那么疼呢。   明明他们两个人,一个是九五至尊,一个是镇国公府嫡子,没有什么能成为他们的阻力,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为什么非要如此互相折磨。   究竟……是为什么呢?   “霜落?”   林弦歌难得注意身边的人,却看到小太监一脸呆呆的样子,母妃扎的花都掉到了地上,一时有些想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太监的脑袋。   霜落猛然惊醒,看到自己出神忘了正事,连忙跪着道歉“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王妃的花给您弄脏了,奴才这就下去将花洗干净了领罚。”   说着便手忙脚乱的就要出去。   却听见林弦歌淡淡的笑声。   “哪有那么娇贵,拿来吧,没事。”   霜落脸上一红,将花递了出去。   似乎看见母妃的东西让林大人很开心,他今日的笑容一直在脸上,没有隐去的意思。   霜落心里跳了跳,试探的问道“林大人,今日去院子吗?”   原本在小心看着扎花的人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扶着床柱走了下来。   霜落以为他这是要出去的意思,连忙上去扶住他,却听到那人淡淡的声音“去大理寺狱,找太子。”   朱今辞有一次口不择言的说了他没有动阿旭,现在情蛊快要发作,没有他在身边,阿旭会很难受。   想着,林弦歌按在胸廓上的手微微紧了紧。   【478:“宿主!你想干嘛!”】   太子好好的,他又找太子,不是在往朱今辞枪口上窜!呜呜呜好不容易到了五十点,他可不想再飙一次黑化值了。   【顾然:“当然是救太子啊!”】   为了他下个世界的幸福!他一定要让朱今辞知道朱子旭的重要性!不然他一死,朱今辞杀了朱子旭怎么办!   其实他不想说,朱成寅那个傻逼找的牵机情蛊,虽然是他要受的伤更重一些,但朱子旭在发作时同样需要缓解,这缓解的药就是他的心头血。   只不过对朱子旭来说影响不大,他就算死了,朱子旭每个月也就难受那么几天,随着时间就淡了。但是,他可是太子的好太傅!怎么忍心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看学生受苦!   【478:“srds,要不宿主,我们先完成任务再说?”】   这看着任务都要凉了QAQ,宿主竟然想做附加题。   【顾然忧伤甩头:“你懂什么!没看到黑化值已经不降了,我不得刺激刺激他!”】   作者有话要说:  被迫半夜看鬼片的霜落:朱今辞,你礼貌吗~   小红包~   朱今辞洗不白,歌儿也不会这么早死,虐完他再死去下一个世界。   感谢在2021-08-11?21:02:02~2021-08-14?00:2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山夜空、殷殷?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niverseuu?10瓶;双湘上霜?7瓶;枝淮?3瓶;耶斯莫拉?2瓶;童子、欣欣子、姜姜姜姜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二十一)   霜落听见林弦歌的吩咐愣了一瞬。   林弦歌脸色倏的冷了下来:“怎么,?朱今辞不许吗?”   霜落猛然听到新帝的大名,扶着林弦歌的手不由的抖了一下,忙道:“林大人,?不是,不是,?陛下没有禁您的足。”   陛下是希望林大人多出去走走。   不过林大人要去大理寺狱找前朝太子,?这……应不应该拦着。   霜落皱着一张苦瓜脸,?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林弦歌淡淡的音色,有些微的压迫感:“你帮我摘些合欢的花骨朵晾干,?我回来给娘娘做成茶叶送去。”   母妃一直晚上睡不好,往年都是他吩咐人做了送到府里,今年没有人送了,他便趁现在还有精神,做多些拿过去。   更何况,?霜落不过是才进宫的小太监。   他不想因为今天的事情,要朱今辞迁怒于他。   他身边,总归要有人能活下去。   林弦歌身侧的手不由的攥紧,?垂下的睫毛映射出一片阴影,晦暗不明。   霜落被派活,?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却看林弦歌腿脚依旧不是很灵便,?轻声说道:“日入前,?林大人可千万要回来啊。”   那时候新帝就要在门口守着了。   虽然新帝没说不让林大人出去,?可他总觉得新帝若是知道林大人去看了太子,会不高兴。   林大人这身子,可不能再遭罪了。   “知道了。”   林弦歌闭了闭眼,?将翻滚的情绪压在眸低,抬脚走了出去。   霜落还想说什么,但看见人轻快的背影,到底是咽了下来,只是心里依旧突突的不安。算了,先帮林大人取花骨朵罢。   霜落猛地摇了摇头,朝合欢花树走去。   能帮到林大人,总归是好的。   林弦歌在朱成寅手下待了近十年,对于宫内的分布早就一清二楚,即便走的慢,也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大理寺狱的门口。   十多天以来,他第一次走这么长的路,头有些发晕犯恶心,臀.上也是被冷汗浸的疼,到了跟前,才扶着墙喘了一会气。   大理寺的狱卒上来,看见识林弦歌都低头交换了一下眼色。   有一个看着是狱头的先上来,毕恭毕敬的向林弦歌做了个揖:“林大人,不知林大人来大理寺,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说着,就使眼色给下人让去禀报给朱今辞。   这几日,阖宫上下都知道,宫内两个贵人,一个在承干殿,一个在凌仁殿,都不能得罪,更何况,这林大人是先朝国师,新帝甚至连镇国公府犯上作乱都赦免了,林大人就更不能得罪了。   林弦歌看到了他的小动作,自然知道他在吩咐什么,他没有立刻发作,只平复了气息冷道:“先太子被关押在哪里。”   狱头背后登时爬上一层冷汗,赔笑道:“林大人,如今已没有先太子了,大理寺狱关押的皆为前朝罪人,里面寒气太重,莫要惊扰了大人才是。”   林弦歌眉头狠蹙,不耐烦的打断狱头的话:“你只带我去找他便是。”   狱头哪敢真的将他带到朱子旭跟前,只明里暗里打哈哈,几番下来,林弦歌终于是明白了狱头的心思。   旋即冷笑一声,胸口的情蛊躁动开始,他用力按了按,登时刻骨的疼从四肢百骸窜了上来,牙齿咬住了口腔两侧的嫩.肉,暗红色的血顷时自嘴角滑下:“大人,我自幼体弱多病你是知晓的。”   “从前殿到这里要半个时辰,若是在你等朱今辞的这段时间里,我出了什么差错。”   “你猜,下一个关进这里面的是谁?”   狱头猛地一愣,一边为林弦歌敢直呼当今圣上的名字害怕,一边又因为这人脸色惨败的心惊,停了许久,这才勉强的笑道:“林大人说的什么话,随属下来就是,属下怎敢挡林大人。”   林弦歌抿唇不发,看到围在自己身边的人终于动了开始带路,才缓缓放下心,用力的咳了几声。   不知是不是母蛊的影响,还是他想见人心切,愈靠的近,林弦歌脸色便愈发难看,平地抬脚时竟绊了一下,旁边的狱卒眼疾手快,这才扶住了他。   只是林弦歌身上凉的惊心,连狱卒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林弦歌头脑有些昏沉,到了牢房里才撑着抬起眼睛下意识的打量房内,房子小的可怜,潮湿的霉味夹杂着血腥扑鼻而来,只有一个支愣起的木床在角落,或者已经不能说是床了,上面厚厚的全是灰尘。   朱子旭缩在墙角和床的缝隙里,身上的囚服尽是斑驳的血迹,有的地方被鞭子割开,黄褐色的脓就敞在空气里。他像是一个年久失修的娃娃,甚至看不到门口有人进来了,只呆呆的扣着自己腿上的痂皮。   林弦歌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太阳穴里重重的敲击着,似要将他的头撕开一般。   “阿旭……”   林弦歌下意识想上前将人扶起来,朱子旭却像突然被惊醒,疯了般往床底下缩,“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好疼……不要打我!”   “你们想要什么,去找我父王,他都会给你们!”   “求求你们,不要打我!”   林弦歌眼里骤然红了,不顾那人满身的脏污将人用力的搂到自己怀里,朱子旭被打的早就没了力气,此时也只能僵硬的蜷住自己,一动也不敢动,克制的颤抖着。   “殿下,臣来迟了。”   “臣对不起您。”   林弦歌心头剧痛,嗓子哑了,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他不会忘记是什么让太子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亲自查过的毒,亲自吩咐人喝下去的药。   太子的失智是他亲手造成的,甚至如今,也是因为被他连累,才让他受了一身的伤。他发了疯,用太子的命去赌!   “太……傅。”   朱子旭的神志有一瞬间的清明,眼里含了泪,母蛊一个月未进食,突然嗅到子蛊的味道,张狂霸道的欲.望骤然增长了起来,他脖颈后红的滴血,额头上全是汗,囚衣都被打湿了。   “殿下,等等。”   林弦歌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衣襟才散落下去,要从旧伤处取血,收就被重重的打开。   “哐当”一声,小刀落在地上。   朱子旭本在林弦歌怀里,竟就这样起身将他压.在了身下。林弦歌露出的半截锁骨上还有未褪的淤青,墨色的发散落在上面,显现出一股极度强烈的视觉冲击。   林弦歌骤然愣住了。   “太傅……难受。”   朱子旭眼睛被烧的通红,不可抗拒的将林弦歌的手带着向身.下“好……难受。”   “你想……要是吗?”   林弦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眉眼清疏,周围的空气都是炙热的,或许是第一次直面两人体内的蛊虫,他竟然奇迹般地心静了下去。   “热……”   朱子旭全身不安分的蹭着,上身的衣服被自己剥开了半边,笨拙的想要去扒林弦歌的衣服。   林弦歌浑身一震,手在身侧神经质的抖动了下,却没有阻止朱子旭的动作。   心头血是可以缓解母蛊的活动期。   可最好的方法,的确是交.合。   如果他和阿旭交.合,那么,至少他之后死了,阿旭不会因为没有心头血而太难受。   他好歹,要让身边的人活下来。不是。   林弦歌睫毛剧烈抖动了下,转瞬平静了下来。   林弦歌整个人像一张纸一样被用力的折返了过来,朱子旭从未经人事,没有任何前兆,掀起林弦歌的衣服就凿开了裂伤未愈的那里。   林弦歌猛然惨叫了一声,腿.跟无意识的痉挛着抽搐,身后刀一样的痛处狠狠撕裂着神经,他却突然的就笑出声来。   鲜血不停流出,朱子旭猛然慌了,骤然推开林弦歌,内脏被搅动后碎裂般的疼,林弦歌几乎能尝到嘴里腥涩的甜气,他眼里滑下来两行血,看着阴惨惨的可怖,却是越笑越大声,笑声夹杂着干呕,几乎要将胃都吐出来。   “太傅……太傅……我不要了,太傅,你好起来!”   朱子旭慌张的去捂林弦歌的伤口,只是那裂透了,碰到他臀.侧的板痕,疼得林弦歌立时脱力般的趴了下去。   “太傅,你不要吓我。”   朱子旭带上了哭腔,他怕的全身都在抖。   却看见那在地上连呼吸都费了巨大力气的人微微笑了一下,撑起来抹着他眼角的泪珠。   “殿下,不怕……我没事……”   “臣该死,是臣的错。”   林弦歌眼前一阵发黑,颤抖着摸索朱成寅留下的三颗药,他必须要吃了,不然他根本撑不下去。   药呢?   药呢!   只是他没能摸到,瓷瓶倒在地上咕嘟的就滚了出去。   “太傅,我帮您去捡。”   朱子旭连滚带爬的去拾那个白玉瓶,只是他还没捡到,手就被一双明黄的靴子踩住,不过眨眼间,手骨“崩”的一下就断了。   “啊――!”   朱子旭被疼痛逼疯,剧烈的叫喊了起来,头被人掐住脖子提起来,朱今辞仅一个手,就将朱子旭的下颌卸了下来,粗砺的求饶卡在嗓子眼,他突然意识到太傅还在房里,挣扎的就要往林弦歌身边去。   “你在做什么。”   朱今辞耳中嗡鸣剧痛,气血逆到头间,心神俱颤,声音瞬间暴.戾的拔高了一度“林弦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可能比较晚,可以明早看~   不会有人可怜朱今辞吧(暗戳戳搞事)   所以就攻必须洁,受可以不洁怎么样~   不会死!放心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8-14?00:25:34~2021-08-15?20:3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熊软糖、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童子、哒哒哒、欣欣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二十二)   “这是,?这是什么!”   卿离下意识的寻找异香的来源,却见到地上散落的白色药.丸。   林弦歌竟是用这东西勾引新帝的吗!   巨大的愤怒从心头炸开,他不动声色的将药收起,?起身上前,牢门却“碰”的一声在眼前关住了。   牢内是浓重的异香和血腥味,?朱今辞如同杀神立在门口,?看的卿离心口猛地一哆嗦。   今日终于有人来报林弦歌去找了太子,?新帝往常里最厌恶别人欺骗背叛他,?他本想抓着机会准备狠狠报复一番,可没想到林弦歌竟这么大胆。   已经承欢过的身子,?竟也敢和太子搞到一起!   卿离脸色发白,生怕新帝的怒火发到了自己身上,不过转念间,又得意了起来。   这样也好,刚好让新帝死心,?看看那个贱货!究竟值不值得他爱!   卿离快意的吐了口气,将药装好了往外走。   有了这药,他还不怕新帝不会宠幸他?   林弦歌啊林弦歌,?催.情的法子你也能想出来。   “药……卿离……”   “卿离……拿走了”   林弦歌泪眼迷离,子蛊被强行打断,?整个人都是瘫软的,?半边身子裸.露着寻找药的踪迹。   “呜呜…太傅――”   朱子旭被两个太监钳制着,?拼命向前挣想要保护林弦歌,?可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疯狂的掉着眼泪。   朱今辞气的浑身发抖,看着那人身后被磨的软.烂之处,鲜血淋漓,?那才上过药的地方被巨物撕扯开,连身体都承受不住剧痛的痉挛着。   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结局。   林弦歌和朱子旭做.了。   和一年前一样,当着他的面,和朱子旭做.了。   朱今辞浑身血液逆流,用力的将趴在地上的人钳起来,黑色的瞳孔被暴戾的怒意席卷,声音几乎要将他震聋“你让他碰你,你敢让他碰你!”   朱今辞突然起身抬脚将木床踹了出去,格档飞起半米,灰尘重重的散落下来,击中铁制的牢门,发出“彭”的一声巨响。   一阵天旋地转,林弦歌连来人是谁都没有看清,浑身的衣服被挑下,脸颊猛地被按着印在了铁门上。   “你就这么贱!”   “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没有男人操.你不下去是不是,你就是这么下.贱勾引别人!”   “我真该弄死你!”   “我怎么没有弄死你!”   朱今辞一声比一声恐怖,他眼睛彻底充血,林弦歌身后的伤处像是一把锯子,狠戾的割挖着他的神经。剧烈的恨意将他彻底吞噬,他甚至连那股血腥都咽了下去,他要杀了他!   他要杀了他!   朱今辞骤然收手,长剑刮着剑鞘锋利的响起,他披头就抄着朱子旭的方向砍了过去。   “住手!”   林弦歌的声音近乎凄厉,朱今辞一瞬间仿佛被猛地抽了一耳光,连带着嘴边都是金属的涩味。   林弦歌本就支撑不住,双腿颤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却是整个人挡在朱子旭的面前。   “不许你杀他!”   “我身上有子蛊,若是他死了,我当与他一同死了,朱今辞,要么你连我一同杀了,要么,马上找人将给阿旭医治!”   林弦歌用力的看着朱今辞的脸,当他终于看到那张脸上的痛苦之时,巨大的快感山洪一样爆发。   你也会痛吗。   你连自己的孩子都忍心杀死,你竟然也长着心吗!   林弦歌整个的人都是恍惚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他要让朱今辞痛,要让他像他的钰儿一样的痛!   “你在威胁我?”   朱今辞持着剑的手不停的颤,眼睛被血浸透,扭曲狰狞的盯着林弦歌。   “你竟敢威胁我!”   朱今辞一把推开林弦歌,眉眼间错乱暴怒,掐着朱子旭的脖子将他扔了出去。   他像一头被圈.禁的野.兽,恨不得当场杀了林弦歌,却因为一点的恐惧,让他连朱子旭都下不去手。   凭什么。   凭什么!   明明是林弦歌背叛他们的感情,虚与委蛇,杀了淮南王府一家,挑断他的手脚筋,是林弦歌当着他的面和朱子旭行云.雨之事,是林弦歌不爱他!是他不爱他!   他不过是阶下囚!   他就活该被虐!活该被当做禁.脔!   【叮!黑化值+30,当前攻略目标,摄政王朱今辞,黑化值80,爱意值100】   朱子旭身上受过刑,没来的及痛呼就晕了过去,林弦歌挣扎着想要到朱子旭跟前,还没跌撞的走出去半步,头皮被猛地揪紧,半截身体仰着,极度羞辱的姿势。   他没喘上一口气,眼前便一片天旋地转,剑柄合着鲜血钻了进去,朱今辞发了疯,几乎要将林弦歌的双腿从中间扯断,裂帛声骤起,林弦歌痛的浑身痉挛,破碎的血迹从双唇中渗出来。   朱今辞近乎残忍的看着剑柄透出的寒光,没有丝毫犹豫,直直的沉了下去。   “啊――”   根本无法承受的疼痛,林弦歌觉得自己应该快死了,身后被硬生生扯开,刀剜般凌迟着那方寸之地。   “歌儿!歌儿――!”   王爷和王妃沙哑的声音破空响起,太监看见两人挣扎着要上前,立刻擒住手臂逼两人跪了下来。   王妃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声音破裂撕空。   林弦歌如同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全身的血都冻住了,僵硬的看着门外的一幕。   不过片刻,他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   “娘……娘――父王!”   一口血猛地呕出,朱今辞却根本不给他动的机会,从身后拽着头发逼他仰起头,声音诡异暴.虐:“看着啊,你最爱的父王和母妃,他们来了,你怎么能不高兴呢!”   说着,擦过剑柄的花纹狠狠的钉了进去。   “啊――啊―――不要……不要――!”   林弦歌近乎崩溃的惨叫,或者已经不能称之为惨叫,撕心裂肺的痛苦刀一样剐着他的神经。   “我给他磕头,我去给卿离磕头,我吃他的桂花糕,求求你,放过父王和娘娘,求求你!”   “镇国公府的小少爷,浪.荡的一柄剑都不够,是不是啊――!”朱今辞用力按着林弦歌身后的板伤,笑的如同厉鬼,“这就是你们的好儿子,你们不是一直想看他,看啊!”   “这贱奴伺候朱成寅伺候了十年!”   “如今这副模样!你们是否满意!”   林弦歌的五脏六腑被碾碎了,疯了般的捶打着身上的人“放开我――!朱今辞――放开我!”   凌.虐还没结束,“砰”的一声剧烈的撞击,林弦歌眼前一片黑蒙蒙的雾气,他还未从朱今辞手中挣脱。   就看见母亲猛然撞向栏杆的动作。   快的像一片残影,父亲在同一时刻抽出了侍卫手中的剑,重重的刺向了自己。   朱今辞瞳孔骤然缩紧,吼叫声嘶哑凄厉,像万军压境:“拦住她!”   只是他话音未落,温热的血倏然溅开,淮南王妃脸色惨白,笑着看向自己的宝贝,多年的愧疚一朝被揭起,鲜血淋漓的死气。   “歌儿,没人能威胁你。”   即便用我们,也不能威胁你!   没来的及抬起的手骤然失去了力气,所有的画面戛然而止。   朱今辞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林弦歌身体里,近乎惊恐的盯着门口。   歌儿,没人能威胁你。   “啊―――啊――――!”   嘶叫声穿透大理寺狱的穹顶,林弦歌跪在原地,腹部因为痛苦剧烈的抽搐着,让人觉得他下一刻就会被自己撕碎在这里。   朱今辞骤然慌了,剧烈的悔意近乎卑微的从心口炸开“歌儿――歌儿!”   带着血腥的手掌慌乱的覆在林弦歌的眼睛上,林弦歌连睁开眼都没了力气,剑柄“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带出一片惊心动魄的血迹,胸口的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扎穿,竟是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了。   “没事的歌儿,一定能救活的,歌儿,一定能救活的――!”巨大的恐慌在变形的空气中挤压,朱今辞的心脏被硬生生掏出来,吊在半空中:“你说句话,求求你歌儿,说句话!”   成化二十年,天生异象,赤色的红光于玄武湖冲天而起,满池锦鲤一夕暴毙,象蛇于九霄哀鸣,栖梧山穹佛顶见rr,四角马首,羊眼牛尾,凶兆初现。   镇国公府小公子于这日诞生,异香飘入皇城柳巷,持续十天,经久不息。   先帝大骇,命钦天监合理命数。   得凶弦歌,必以天阴之人养于瑶华宫,承天子龙吟之中承,方可互抵凶兆,保社稷安稳。   一口血腥涌上来,林弦歌竟是毫不避讳的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开了个预收,同类型,暂定题目叫《病弱渣受洗白攻略》求求小可爱收一下~   小红包~   这个狗会一点一点知道真相,歌儿不会死,死了也太便宜这个狗了,虐完他再死。今日份乖巧~   感谢在2021-08-15?20:30:08~2021-08-15?23:4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zz?2瓶;童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二十三)   眼前所有的颜色骤然都变成了黑白,?母妃额头上一片浓稠的血迹,一滴一滴汇聚成了汹涌的海浪,将他整个人按着头溺毙在深水里,?浓重的死气。   朱今辞想开口,嗓子却像被烈火狠狠灼烧,?让他连一个单音节都发不出,?近乎哀求残忍的半跪在地上。   不要看。   是我错了,?歌儿。   是我错了,?不要看!   林弦歌慢慢爬起来,粗重的剑柄从身体里掉落,?牵扯出一阵让人眼前发黑的剧痛,他几乎站立不稳,连喘.息都夹杂了一丝难堪的虚弱。   所有人都停滞了,原本压着镇国公府两位的太监手还没来的及收回,就被眼前摇摇欲坠的空气逼在了绝境。   父王和娘娘……   是应该怨恨他的吧。   唯一养的一个儿子,?不但从出生就被预言是凶兆,让镇国公府在先帝面前伏低做小受尽了委屈,还不知廉耻雌伏在男子身下承欢。   林弦歌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嘴角有血滴下来,浑身青.紫的伤痕没有完全遮盖,?看上去摧枯拉朽般的惨败。   合该他应该去死的。   他本就是凶兆,?连朱成寅都没能逃过那个预言,?他怎么会觉得镇国公府就真的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他怎么就觉得,?朱今辞会放过他。   林弦歌嘴角的血涌的越发的多了起来,?他却不甚在意的抹了开,身后的伤凌迟一样刮着他的内里,沉木香萦绕的噩梦还没有结束,?在那人施.暴后依旧狠狠的折磨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发现,朱今辞或许是不想他死的。   即便认定他背叛了他们的感情,认定他怀的是阿旭的孩子,却还是舍不得杀他。   和那年在冰湖一样的掩藏在残.暴和极度的恨意间,他曾经无比渴求的爱意。   那样曾经在风吟和钰儿走了之后,发疯了般想要从那人的脸上找到的一丝愧疚和不忍,不过是为了证明他还爱着他。   就是这一分毫的迟疑。   让他彻底失去了父王和母妃。   不过现在,他再也不需要了。   林弦歌到承干殿的时候脸色白的像个死人,疼出来的冷汗将衣服浸透了,他几乎晕眩的看不清朝他扑过来的人脸。   “林大人!林大人您哪里受伤了!”   “林大人!”   “太医!快去找太医!”   霜落吓得手里才拾好的一簸箕花骨朵全掉在了地上,和林弦歌身上掉下来的血沾在一起,诡丽的惊心。   “不用找太医!”   林弦歌按住胸口,在霜落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耳朵嗡鸣声不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大人,您的嗓子――!”   霜落脸色突变,扶着林弦歌的手都狠狠抖了一下:“林大人,您先别说话,我给您找太医。”   怎么会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就成了这副模样!   霜落又想起平日里林弦歌了无生机的眼神,过电般将他的心脏狠狠捏在手心里。   不会的,林大人这么好的人,不会出事的。   霜落脚下一个踉跄,却听见那人气若游丝的声音,卑微的颤抖:“至少,等我洗干净了……再去。”   林弦歌毫不在意的将身上薄薄的一层纱衣丢了下去,浑身遍布的性.爱痕迹和腿间的青.紫骤然暴.露着冲击视觉。   霜落瞳孔狠狠一缩,整个人像被冰水浇了一遍,几乎在同一秒就别过了脸。   林弦歌却一步一步的走到他跟前,冰凉的手指抚在他的脸上,逼他与自己对视。   “合欢花骨朵脏了,你洗干净晾在殿里,娘娘看到了会很高兴的。”   干裂的唇上扯开一个淡淡的笑容,有血丝顺着唇纹皲裂而下,异常的平静。   “我见到……父王和娘娘了呢。”   林弦歌表情有些恍惚,浑身疼得发抖,却没有半点难过的迹象,好像他真的很高兴一般。   霜落一瞬间觉得极度的怪异,这怪异被那笑容扭曲成温柔的推力,逼他离开这里。   “快去吧。”   “我洗完就去找太医。”   林弦歌弯着眉毛笑了一下,声音依旧嘶哑无力,却是半推着紧紧锁上了房门。   霜落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林弦歌瓷白的双腿,和腿间流下的,已经暗红色的血迹。   “林大人!”   尖叫声被夹在门缝里,里面的人再没有给他一声回应。   林大人会出事的!   他要找人来救林大人!   霜落脚下一崴,竟是直接摔在了地上,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濒死的感觉蚂蚁般爬遍全身。他甚至不得不安慰自己。   那么多天林大人都撑下来了,现在王爷王妃从大理寺狱里出来,镇国公府也正了名,林大人不会想不开的。   他只是受了伤。   太疼。   是新帝的错,他明明知道林大人那么怕疼,还要这样折腾林大人,今天新帝若是再站到承干殿门口,他就要告诉林大人了。   新帝也该被教训教训,活该林大人不理他!   霜落不知跑了多久,他耳朵从看见林弦歌腿间的血时就一直在发鸣,直到无数个浑身湿透的小太监抱着一桶一桶的东西朝他相反的方向跑。   焦急惶恐如同鬼魅。   霜落突然预感到什么,心悸般转向身后。   嘈杂的惊叫声铺天盖地的逼压过来,脚步纷纭,他才出来的宫殿,火光冲天而起,献.祭灵魂的厉鬼笼罩在黑雾中,挣扎逃脱。   “走火了!”   “快救火啊――!”   “值班的呢!”   “值班的人怎么不通报!火势怎么会这么大――!”   “调水,调水!快!”   “新帝在殿里吗!”   “太医――先救人!”   “你还愣在这干什么!”   “火势起来整个禁城都完了!快救火!”一个小太监灰头土脸的推了一把霜落,脸上全是被烟熏黑的痕迹。刚说完就快步的往承干殿跑。   霜落不知怎么仿佛最后一丝力气骤然被抽尽,推一下就软倒在了地上,天压的越来越近,他脑子中却是林弦歌苍白安静的侧脸。   阳光透过合欢花树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   安静欢喜。   明明说好的回来就看太医。   不应该,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有人……承干殿里有人。”   “林大人在里面啊――”   霜落的声音捏在嗓子眼,他拼尽了全力,也没能阻止住一个人来听他讲话。   “求……求你”   “救救……林大人”   小太监的声音愈来愈弱了下去,最后掩埋在一片嘈杂的叫喊声中。   不过是个小太监。   禁城里人人自顾不暇,谁能顾得上他。   林大人,合欢花骨朵都收好了。   你还要拿给娘娘看呢。   小太监眼角滑下来一滴泪水,斜着脑袋躺在了地上。   朱今辞在牢里硬生生缓了半个多时辰,他心里疼得厉害,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血色,像是被人捣碎了筋脉再强行塞回去,五脏六腑都叫嚣着难受。   他故意要让林弦歌疼,故意让他的身体撕.裂出血,他那时明明都已经哭不出声了。   他身后受了伤,手指一直没好,两.瓣都还是青.紫的。   他那时候是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恨死他了!   朱今辞垂在身侧的手指神经质的抖了一下,林弦歌濒死般仰头看他的眼神一幕幕的划过,像是重锤狠狠的砸着他的大脑。   他分明是感觉到了的。   他知道林弦歌整个人都在发抖,浑身的冷汗和血混在一起,他怎么下的去手。   他怎么会拿着剑柄那样羞辱他。   朱今辞越想浑身就抖得越厉害,到最后他几乎支撑不住整个人打着寒战的跪在地上。   他错了。   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他明知道歌儿才失了孩子,那个小暗卫又死了,歌儿心里难过!   所以他才会故意来找朱子旭,故意激怒他!   他恨死他了。   他早就不想活了。   朱今辞脑海中骤然划过那人手腕上狰狞的疤痕。   一种极度的恐惧和胆怯从脑海中破茧而出。   他不该跟他吼的,他不该这么逼他。   他去跟他道歉。   歌儿那么好,他不会生他的气的。   朱今辞双瞳都迷上了一层颤抖的血雾,他跌跌撞撞的往外走,没走出去,就被王妃的手狠狠绊了一下。   贺凉没来的及照应,朱今辞的额头撞上栏杆,剧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胃里剧烈搅动着,他似乎眼睛不在焦点上,过了许久才颤声问道:“这是谁?”   贺凉也不知晓朱今辞怎么了,总不至于两个死人就让他害怕了。   毕竟为了夺权,他们杀的人早已经数不胜数,于是试探的应道:“这是镇国公府王爷和王妃。”   才自戮在您面前的。   他刚说完,朱今辞的瞳孔就狠狠的收缩了一下,像是被最尖锐的利器重创:“怎么……不去找……太医!”   他分明下令要去找太医的!   “你怎么不去找太医!”   朱今辞头疼欲裂,将贺凉掐着脖子重重的抵在墙上,红瞳染血,翻滚弄重的戾气。   该死的,该死!   歌儿最爱王爷和王妃。   王爷王妃怎么能有闪失!   贺凉被攻击的莫名其妙,过了许久,才看着那两个已经毫无回天之力的人犹豫道:“陛下,镇国公府王爷和王妃已经身去……您看后事如何操办”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骤然一松,朱今辞竟是踉跄着上去扶王爷和王妃。   冷风穿堂而过,极度的诡谲。   怎么会身去。   他不过是做的过了些,他不过是想要歌儿只属于他一个人,他没想要杀他的父王和母妃。   他们春天,还要大婚的,要请父王和母妃来当证婚人。   朱今辞整个人像从冰水里捞出来,几近颤抖的从地上将王妃抱起来。   尸体有些僵了,他甚至完全没注意到,只慌乱的想要人醒过来。   贺凉终究是没办法了,上去稳住朱今辞说:“陛下,不过是一个小玩意,林大人走了,还有各世家的贵女公子,陛下不必伤神。”   “你说……谁是小玩意。”   朱今辞嗓音彻底嘶哑,听起来平白多了一分杀气,贺凉被吓了一跳,再抬头时发现朱今辞脸色只是白了些,同往常并没有什么差别,好像刚才的戾气只是他的错觉。   于是定神道:“陛下,若是您喜欢玩……只需做隐蔽些便可,不会招致祸患,镇国公府才从叛国的罪孽中洗脱出来,朝中势力都还未曾笼络,只消找一个替死鬼,说镇国公府两位被奸.人下了毒,不会有人敢质疑。”   他还没说完,忽然听见朱今辞沙哑的笑声,笑声呜咽在嗓子眼里,阴森的可怕,贺凉骤然闭上了嘴。   “我爱他的啊。”   “你怎么不信呢”   贺凉被一句“爱”惊住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朱今辞睁大的眼睛,一滴一滴的往下掉着眼泪。   “没关系”   “您们都不信也没关系,我知道就好了,我现在就去找他,我给他赔罪,我让他一样的羞辱我。”   朱今辞竟红着眼笑了出来,眉宇间是锥心刺骨的痛处。   贺凉心惊,来不及想其中关窍,就看见一个小太监神色慌张的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陛下,承干殿走火了,林大人……林大人还在里面。”   “嗡”的一声在脑海中炸响,朱今辞胸口好像被重锤了一下,一口腥甜涌了上来,被他咬紧的牙冠逼在喉咙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瞬间疯了般的嘶吼起来:“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被困在里面,你敢欺君!”   “陛下,奴才所言千真万确……”   小太监被吓得磕磕绊绊,还没说完,新帝就一脚踹开他跑了出去。   天色暗了下来,东边的火光不知道烧了多久,满空的红絮被吹着飘,连禁城都被沾上了一层暖意。   一定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烛台。   他伤成那样,连路都走不动,怎么可能有力气放火。   歌儿最怕疼了,他断不会用这么不果断的法子寻死。   说不定歌儿已经找到了,他就在承干殿门口等着看他灰头土脸的样子。   朱今辞心脏重重的跳着,腮边的软肉被自己咬的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甚至连呼吸也顾不得了,只朝着承干殿疯了一样的跑。   “陛下,见过陛下。”   见到朱今辞来的人都赶紧放下手中的水跪了下去,朱今辞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林弦歌的身影,张了几次口,声音嘶哑抖动的几乎发不出来。   “林大人呢?”   是不是他嫌这里烟大,去了别的殿里。   底下的人皆是一怔,胡凛听到消息赶来的,看新帝如今这副模样像是被魇住了,艰难道:“陛下,林大人的门是锁的,药油……就是从里阁浇起来――”   “不可能!”   朱今辞的怒吼从未如此惊恐过,近乎崩溃的撕心裂肺。   “废物!”   话还没说完,朱今辞就猛地转身朝火光冲天的殿内跑了去。   横梁被烧的顷时碎了下来,朱今辞衣袍上瞬间染了火。   紧跟而来的贺凉吓得心都跳出来了,劈手从一个太监手里夺过来一盆向朱今辞泼去。   架着他不许他进门。   朱今辞回头就是一巴掌扇在贺凉的脸上,另半截横梁“咔嚓”一声断了下来,贺凉拼尽全力的护在朱今辞的身上。   皮肉烧焦的气味骤然而起,贺凉脸色惨白,忍无可忍的喊到:“陛下!林大人死了!”   “这火烧了不止半个时辰!”   “您进去就是在送死!”   “你胡说什么!”   “连你也敢欺君!”   朱今辞勃然大怒,他像是没有看见贺凉鲜血淋漓的后背,喉结拼命的上下滚动着,仿佛最坚硬的盔甲被人硬生生撬开,露出苍白脆弱的内里。   “歌儿,歌儿,我来救你。”   “等着我,阿辞来来救你。”   朱今辞眼眶通红,近乎语无伦次的哀求着,贺凉还想拦他,被身上的伤牵扯住,一步都爬不动。   朱今辞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在里殿疯了般的寻找,火星子落在身上,不过半时,前胸后背就已经被灼烧的流出血来,腥稠浓重的向下滴。   没人劝的住新帝,太监进来了一趟又一趟浇水,他早就分不清自己脸上流下的是血还是泪,从一堆灼烧着的黑灰之上胡乱的翻找着。手被烫的不成样子。   胡凛究竟是看不下去了。   他是见过朱今辞曾经在朱成寅手下受了什么苦的,现如今,终于不必仰人鼻息,林弦歌已经身死,若是朱今辞出了什么事情,又从何处给他找可救之人!   “陛下!”   “林大人早就烧成了灰!您就看在林大人曾经给您续经脉的份上!您现在的身体是林大人给的啊!您不要再糟蹋自己了,林大人在天之灵如何看的过去!”   朱今辞正在翻搅中的动作猛然一顿,倏的抬头,喉咙里的血好像都被火灼烧干了,磕在牙齿上,簌簌的泛着寒气。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撒了一把沙子,重重的嘶哑:“你说……什么。”   胡凛见他总算是不糟蹋自己的手了,心下缓缓一松,也不顾自己满脸的灰,跪下行礼道:“陛下,您若是真的爱林大人,就和臣出去,臣为您诊治。”   “林大人……想必,想必看见您这样,也会是心疼的。”   “什么叫,林大人曾经给我续筋脉。”   朱今辞像是没有听到胡凛说的话,只抓着一句,眼里充满了血丝,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不是卿离那个贱人救的我吗!”   “不是那个贱人取得肋骨吗!”   朱今辞眼前划过林弦歌肚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嘴唇突然开始发抖,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青白如同厉鬼。   不会的,不会的,林弦歌说那是他被刺客所伤。   他怎么会为他拿骨头!   他那样怕疼,那样娇气,怎么会――!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在作者的大纲里,歌儿没死,被小相好救走了~年度大戏,朱今辞在绿帽边缘反复横跳。   感谢在2021-08-15?23:44:40~2021-08-18?22:1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一?20瓶;浪闪闪、汪?10瓶;徐贝贝?5瓶;欣欣子、童子、哒哒哒、辞?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二十四)   “陛下,?臣也是前几日才便寻古迹得到的消息。”   胡凛被烟熏的一直在咳嗽,看着朱今辞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样子,只好便这么跪下来回话。   “林大人虽用了陛下的骨丝,但是伤却一直没好,?以至于留下祸患,?原因正是在此啊。唯有天阴时辰出生的血脉,?身体才有接筋续骨的功效。”   “陛下当初能迅速恢复,?怕也是林大人连夜练得骨丝,?陛下如今这般模样,怎么能让林大人的心血就这般白费了!”   胡凛说的心惊,?他在此之前也从未觉得林弦歌会对陛下有如此之心,?但斯人已去,陛下若是真的……真的感念林大人,?便不应再这么糟践自己了。   “只有天阴血脉……能续骨。”   已经烧的透烂的窗户被火气拍打着掉下来,?冬日傍晚的寒风裹挟浓重的黑雾,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朱今辞眼睛彻底红了,?又狠又戾,?像是恨不得杀了在场的所有人一般。   “是林弦歌救的我……不可能!不可能……是他救的我。”   “他在朱成寅手下那么久,他明明讨厌我的……”   朱今辞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沙哑近乎艰涩的抽泣,胸口像被人狠狠的踩在脚下,逼他不停的否认着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的痉挛。   他在承欢殿的日日夜夜,不过是想要出来报复林弦歌,?想要他也尝到被人背叛抛弃的滋味,想要他受到惩罚。   只有他能让他那么痛,只有他的。   林弦歌那么骄傲,不会在羞辱他之后砍了自己的骨头来救他。不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个人默默忍痛,?不会在他那样折辱他之后,不肯对他求一句饶。   不会的,他那些年过的很好,比他们所有人都好,他不该背叛朱成寅的。   朱今辞越想越觉得对,浑身像是被火缠上了,登时又一股脑冷下来,涔涔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掉,竟是睁着眼睛笑了出来。   没关系的,这些人不必这样说谎为林弦歌开脱,只要他过的好,就没关系的。   “陛下”   贺凉才跌跌撞撞的赶来,看见如今这副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眼看着朱今辞像是要魇过去,忙用力吞了下口里的血腥。索性将他查到的一起说了:“陛下,当初您让属下查先帝在位期间的事情,臣也查到了。”   “林大人身上的伤,却实是……先帝在位期间遗留下来,成化二十年,钦天监合理命数,林大人是凶兆,可致一朝覆灭,天下大旱民不聊生,林大人只要稍有不对便动辄打骂。”   贺凉顿了一下,绕是他这么铁血无情之人,说到这里也多了一份不忍,谁能想到,前朝一手遮天,风光到极致的国师,会受过这么多的罪。   沉伤未愈,这该是受了多少打!   又抗了多少疼!才生生熬的这一副性命。   朱今辞脑子“嗡”的一下炸了,理智在一瞬间崩塌,皮肉被挤压在痉挛的痛苦里发臭发烂,他几乎是用了最后一丝力气才从地上掐起贺凉,看着他的脸在自己手下一点一点变得青白。   “胡说……你胡说!”   “他都说了那是刺客来,他救朱成寅受的伤,你胡说!朱成寅要是对他不好……”   “要是对他不好……为什么还要留他在宫里!”   “他不会在宫里活下来!”   朱今辞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他发了疯般的寻找贺凉话里的漏洞,逼自己的血流能正常鲜活的动作。   “废物!”   朱今辞红着眼一巴掌将贺凉扇在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手抖的不成样子,毫无头绪的四处翻找着承干殿的灰烬。   “陛下!”   “那是因为林大人是天阴血脉,若是与太子婚配交.合,生出的便是福兆,可保一方水土安宁,林大人亲口说过,他与太子身上都有蛊的,林大人虽一直与太子未行房.事,但林大人确是因此留在了禁城。”   “咳咳……咳咳咳”   贺凉一口血猛地吐出来,整个人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朱今辞仿佛被当头一棒,竟是连身体都僵在了原地,天阴血脉,福兆,未曾与太子行房事,被朱成寅当做一条狗一样呼来喝去。   所有不明白的前因后果牵连在一起,像锋利的冰刃,将他的心脏剐出来按在盐水上。   一种极度不可能的想法从脑子中蜿蜒着揭开,陈年的旧伤,被穿透身体的钉在一起,让他疼得几乎要顷刻死了过去。   “阿辞”   “阿辞……我好疼”   “阿……辞,你抱抱我……好不好”   林弦歌的眼睛微亮的睁着。   和数十年一样,别无二致的善良,单纯。   他在等他啊,他在等他救他啊!   “啊――”   “啊――”   凄厉的叫声从已经轰然倒塌的废墟上传出来,他在疼啊,他能从承干殿出来,是他用自己的命给他换的生机。   他还连江南都没有去过,他还没穿上他准备了十年的嫁衣,他还没和他一起看天下太平,一起嘲笑钦天监的命数是错的。   他们分明什么都还没做――!   他的歌儿就在这里被困了十年!整整十年!   “阿辞,那是我们的孩子。”   “阿辞,殿下救过你”   “阿辞,你不信我。”   为什么啊。   为什么――!   一瞬之间,朱今辞像是被抽走灵魂,整个人彻底的跪了下去,焦灰透过衣服烧穿皮肉,眼泪顺着通红充血的脸颊向下涌,他哭的像是被抽筋扒皮,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整个人蜷在地上。   “陛下,节哀”   胡凛轻声叹了口气,抬眼看了下那具被小太监从浴桶中抬过来蜷缩已经焦黑的身体,即便心里有再多的怨恨,此时也禁不住和朱今辞一起红了眼眶。   “我错了,我错了。”   朱今辞像是被人夺了舍,连跪带爬的跑到那具尸体的旁边,不顾滚烫的温度,狠狠的将那人抱在怀里。   身体被焦炭烧透,轻轻一碰便碎了一地的灰屑,“不是他,这不是他。”   朱今辞疯了般的将怀里的身体丢了出去,手臂掉下来,两个手掌上皆是骨头错位的迹象。   “这是他找的人,他恨死我了,他要让我疼。”   “太子,太子会救他的,他那么老好人,总是有人会救他走的。”   “他不会离开我的,他不会忍心的。”   “他只是想要惩罚我,他只是……”   朱今辞每一声都像嗓子被硬生生扯开,连带着骨血,全身都在发抖,哇的一口血吐了出来,溅在青石板上,眼睛又疼又酸,他亟待让周围的人知道这不是他的歌儿,可越说声音都离自己越远,好像连他的道歉,都是他不要的东西一样。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太子还受着伤被关在大理寺狱里,当年和国师交好之人,死的死伤的伤,又有哪个能回来救他。   不过没关系,等这段时间过去了,陛下就会忘了国师,没关系。   胡凛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像很久之前朱今辞还是被囚在地下室不能见光的世子,淮南王妃死时,他也是这番模样。   可总归要相信时间,所有痛苦和难过,都会在时间的消磨下变成回忆里的一粒石子,不会过不去的。   只是,这一次,胡凛却失算了。   深冬已至,接近年关,朱今辞自那日承干殿痛到晕厥,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他开始愈来愈长的时间陷入昏睡中。   醒来后便是受惊的失了智一般,逼着贺凉去找当日是谁带走了林弦歌,又或者疯疯癫癫的修补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玉镯,朝中本就对朱今辞的上位存在微辞的人更是闹翻了天,就差逼宫退位。   可究竟是没人敢,当年和朱今辞出生入死的将军死士死死的守着皇宫,连受伤的贺凉都带病捏着兵马,盯着伺机而动的朝臣。   可朱今辞,却是一日比一日更加颓废了下去。   直到这日,胡凛照例来诊脉,看到朱今辞罕见的清明,手上握着一个软金雕饰的镯子,胡凛心里骤然停跳了一瞬,僵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反而朱今辞看见了他的身影,略有些兴奋的说道“你看,朕修的这镯子可还好?”   碎玉照在夜明珠下,折射出破裂的光,即是加了金子在里面,种水确再难恢复了。   胡凛知道这是林弦歌的东西,像是什么卡在了嗓子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今辞没等到胡凛的回应竟没有气恼,只轻轻的将镯子收进怀里,自顾自的说道“也不知道见到他后他会不会生气,该用南蛮进贡来的玉再给他做一副的。”   想着就要将那镯子丢到地上,最后究竟是没舍得,还是当做宝一样捂在心口。   歌儿,你看你,闹了这么许久。   你气该消了。   就回来抱抱我。   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朱今辞缩在床上笑了,笑里浸透了血,猩稠的将眼睛都弄迷了起来。明黄的枕头被打湿,好像谁哭过一样。   你看到我这么落魄,是不是很得意啊。   得意就原谅我一次吧。就这一次。   你回来我给你打,好不好。   快要过年了。   春天,就要到了呢。   “今日可好些了?听郎中的话吃药了吗?”   臣勖一身的寒意,怕带给了屋内的人,在门外抖了许久,一身都搓热了才进去。   一进门就将沾着风雪的麾子脱了,站着离林弦歌十几米远。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感谢在2021-08-18?22:16:41~2021-08-21?19:4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求瑜?6瓶;雁归、驻景?5瓶;姜姜姜姜姜、爱好学习的布叽?4瓶;18236219?2瓶;童子、哒哒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二十五)   窗外透了一点光进来,?臣勖借着这光看见了林弦歌眼里还没来的及收敛回去的浓重的死气。霎时间只觉得自己周身的血管像被猛锤狠狠敲击,脸色都白了一分。   林弦歌听见动静,涣散了许久才将目光转移到臣勖身上,刚要回话,?肺腑里却是一阵声嘶力竭,?心口疼的血气不住上涌。   “你怎么样!”   臣勖看他这样,?连忙上去将人扶住,?眉宇间止不住的担心,?连带揽着那人的手指都吓得发颤。   他用珍稀药材吊了一年才将这人从鬼门关里拉出一只手来,更何况他现在身上带着牵机情蛊,?受不了一点风吹草动!   林弦歌窝在臣勖怀里说不出话,?只安抚的拍了拍臣勖的手腕,指尖触碰之处凉的惊心。目光却是下意识的看向臣勖身后。   臣勖知道他在找忌品,?勉强的笑了一声:“你要买的东西我帮你买回来了,?日前风大,你等到用了饭再去,不然回来又该遭罪。”   “不碍事。”   林弦歌重重的咳了两声,?说着便自己去拿衣服。   他本以为臣勖会说什么,?却只感觉他顿了下,没有搭他的话,只一声不吭的从他手里拿过衣服帮他整理。   往日里若是他愿意出去,臣勖总是不吝于喜形于色,今日却是恼上了。   林弦歌心里轻轻叹了一声,?下意识将臣勖环在腰间帮他穿衣的胳膊按住,看上去竟像臣勖从背后抱着他一般。   臣勖整个人顿时一僵,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我只是去看看风吟”,林弦歌声音浅淡,?“他走的时候我没能在跟前,没能让他走的体面,究竟是我福薄,今日是他的忌日……我想早些去看他。”   林弦歌本意不想让臣勖多想,却发觉臣勖依旧僵着,便低声哄道:“你放心罢,我就只看看他,看完我随你回家。”   他什么都知道。   听到“回家”,臣勖的眼睛顷时就红了,喉结神经质的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一年前他从火场带出林弦歌,好不容易救醒了,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要去寻死,他没办法,只能逼迫说他的命是王爷和娘娘用命换来的,若是他还寻死,那王爷和娘娘的命白白就没了。   郎中说他的身子到了极致,绝不能忧思过虑,可是那一次他哭了一整夜,眼泪掉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散了般。他心疼,但是他没有丝毫办法。   他知道那人爱的人都死了。   他知道他在那人心里究竟是比不上他们的。   连待在他这里,也不过是那人向来心善,可怜他,不忍心看他一个人难过。   他害怕他去看了风吟,会想要和那些他爱的人一并走了。   他不舍得他死。   林弦歌以为自己说完臣勖就会放心,谁知道他竟搂的更紧了,不过半时,脖颈上倒是觉出一丝温热的湿润,整个房间静的可怕,只剩身后那人喉咙缝里溢出的哭腔。   林弦歌微微僵了一下,破天荒的回身抱住臣勖,声音温柔的像惨败的阳光般不真实:   “楚王殿下,哭成这样,也不怕孩子看见,侍卫还在门口候着呢。”   也不知是不是门外风太大,竟听得一声物件落地的声响,似有血气自寒风中弥漫开来,不轻不重的印在心上。   “锦儿醒来见不到人会哭一天,你多哄着些他。”   “我和你一同去!”   臣勖急急的说道,好像生怕林弦歌不答应一般:“锦儿有佣人陪着,我不去跟前,我在马车上等你”   “你想待多久……都成的。”   林弦歌眉间凝了一下,究竟是随他去了。   雪下了一夜,屋内还有火炉暖着,一出去骨头里都是被打碎的钝。   臣勖也不让林弦歌走路,打横抱着放在软榻上,马车的帘子盖了三层,走之前又上去看了一眼,见人抱着手炉脸色缓了,才放下心下去。   林弦歌也不知怎么,下意识的抬眼望了望,入目皆是一片琼雪白瑶,平静祥和,仿佛刚才的心悸只是他一时的错觉。   林弦歌拢了拢袍子,究竟是挡不住冷气,牙齿缝里渗出一股钻心的疼,皱眉收回了目光。   楚王在江南势力顽固,直到一行人走了许久,马蹄声都要听不见了,贺凉才胆战心惊的看向身边的人。   朱今辞手指狠狠的嵌在回廊拐角的花纹上,暗红的血浸了一片木头,映在雪上,诡谲的惊心。   “陛下,那是……楚王。”   贺凉也没想到林弦歌竟然真的能活下来,更没想到救了林弦歌的会是他们追杀了两年的楚王!   一月前新帝病重,烧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慧禅方丈进宫,不知和新帝说了什么,新帝这才慢慢缓过来,刚一能下床,便撑着也要来江南。   现在想来,慧禅方丈定是透漏了林大人的踪迹。   只是…林大人是找到了,可他同楚王行止间那般亲密,万一陛下忍不住……林大人现在这样,经得起陛下几次折腾。   贺凉打了个冷颤。   朱今辞怎么可能听见贺凉说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片金星,一直崩着的弦霎时间狠戾嗡鸣。   从在被风撩起帘子,映出那人苍白如纸的身影开始,全身的血好像都被冻住了,心里被猛地刺进去一柄尖刀,血肉模糊的翻搅,一口气窒在胸口中,将喉管堵死,连呼吸都用不起力气。   他活着。   他果真还活着!   他就知道他不可能死在承干殿里   慧禅没有骗他!   或者……或者又是一场梦呢。   歌儿恨死他了。   他怎么还会怜悯他活下来,他杀了他的爹爹娘娘――!   种种凄厉的声音走马观花般的在脑海中炸开,焦黑的尸骨,暗牢里炸开的鲜血,一桩桩,一件件,像针一样齐齐扎进他的脑海,痛的他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思考。   慧禅!   又是慧禅的把戏!   没有人在乎他的歌儿。   他们只想骗他,骗他歌儿还活着,好让他继续上朝。   “放……肆!”   慧禅   “放肆!”   “陛下!”贺凉迟疑了一下走上前去,却见朱今辞整个人硬邦邦魇着,两颊剧烈的颤抖,整张脸上是一片青白,片刻间连进气都没了。   贺凉陡然惊住,不顾朱成寅交代的话,一边高声喊着胡凛,一边慌乱的抬手封住朱今辞周身大穴。“陛下,陛下你怎么样!”   胡凛和近身侍卫侯在一旁,听见声音慌忙过来,此时朱今辞内力不再乱窜,神志看着清楚了,用力嘶嘶的似乎要说什么,却一口一口的往外咯血。   “快扶陛下躺下。”   胡凛背上起了一层冷汗,针灸袋都险些拿不稳。   胡闹,真是太胡闹了!   新帝这般模样,不要说带林大人回宫,怕是连林大人一面也见不得!   几针下去,朱今辞猛地吐出一口泛黑的血,眸子中还未恢复清明,就一把拽住了胡凛的手腕,用力之大几乎要将他硬生生拽脱臼。   “谁让他用幻术的!”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幻术蒙骗他!   朱今辞眼睛里已经流不出眼泪,气血上涌来不及过肺腑,深陷的眼窝里直直滑下两道带血的痕迹,发丝凌乱的披在身上,恶狠狠的如同厉鬼。   “陛下!”   胡凛疼得猛然一缩,抬眼看见朱今辞脸上的血泪,嘴唇倏然白了下去。   这是精血外溢散骨气。   新帝还没有缓过来!   “陛下,林大人才出门!您难道要林大人看着您死在这里才甘心吗!”胡凛口不择言。   林大人。   朱今辞捕捉到这三个字,突然触电般的松手,眼中黑雾未散,直愣愣的盯着胡凛。   胡凛的手腕上一片青乌,咬牙忍疼继续说道:“陛下,难道您忘了慧禅方丈所言。林大人福泽深厚,林大人还活着啊!”   “刚才您还亲眼见了他!”   还活着。   他说歌儿还活着。   像是所有的感情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朱今辞的眼泪突然大滴大滴混着血往下落,喉咙嘶哑着不成调的断续呜咽,要将自己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扔在地上,碾碎了也不肯罢休。   “他……活着。”   “我的……歌儿……活着。”   雪又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掩盖住一地猩红的血迹。   “林大人还活着呐。”   “林大人福大命大,被楚王救了。”   胡凛眼眶一酸,和贺凉一起将朱今辞扶着靠在柱子上。“陛下废了这般心神才找到的林大人,可不要再错过了。”   他还活着。   朱今辞只觉得心里像被滚油浇了一遍,极致的狂喜和害怕齐齐交缠着绞紧,仿佛生在梦中。   他定定的看着贺凉和胡凛。   他们分明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这里是江南,他的歌儿真的没有事。他的歌儿还会说话,还会动,眉眼间还有生气。   朱今辞手指都在颤抖,脑海中不可遏制的划过惊鸿一瞥中林弦歌乖巧的窝在臣勖怀里的样子。   狂怒和嫉妒骤然滋长,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是了。   臣勖,臣勖!   好大的胆子!   “杀了他!给朕杀了他!”   他怎么有敢抱着他的歌儿,他怎么敢!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朱今辞一时动怒,咳的撕心裂肺,一旁攥着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面孔扭曲,涨的一脸血色。   “陛下,楚王的势力属下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不过这两日就能有兵防图,随时可以出兵。”   贺凉急忙回禀,生怕朱今辞又像刚才的样子。即便他深知林弦歌和楚王的关系,楚王绝不能出事,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言相劝。   “今日是那个小暗卫的忌日,他竟也让臣勖陪着。”   朱今辞用力咳了两声,眸中是掩饰不住的偏执痛楚。   他心里恨意几乎到达了极点,连带着的是更深的爱。两边来回撕扯割据着脆弱的神经。   他好狠的心。   他当真是好狠的心!   这一年抛着他一个人在禁宫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自己却上了臣勖的当,被巧言令色的欺骗。   没关系,他只是怪他,他去找他。   他去求他。   他去向他赔罪。   朱今辞又气又急,连带脚步都虚浮了起来。   贺凉知道朱今辞心神不稳,抬眼示意胡凛拿着慧禅给的人.皮.面.具跟了上去。   林大人不能见到陛下,若是因此伤了身体,只怕陛下会永远疯癫至死!   风吟葬在楚王世家的墓地,是林弦歌亲自选出来的地方。   坟冢穴位方向浑然天成,为子午、卯酉、四正之向。坟冢前有形似青龙白虎的巨石守候。【引用】   他生前为镇国公府卖命,死了也没能享上一天镇国公府的福祉。   纸钱烧出的黑絮扬在空中,激的林弦歌眼睛红了一周,整个人哀毁骨立,站也站不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招魂的白帆引了去。   臣勖心疼得紧,下意识的开口劝导道:“烧了许久了,你将房子都烧给了他,想必若是风吟没有转世,看见你如今这般,该有多心疼。”   林弦歌闻言手下动作一顿,脸上溢出一抹惨淡的寡笑“他到最后都是想要为我送药的。”   “却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你说,他怨不怨我啊。”   风吟在的时候冒了那么大的风险给他送药,顶替他上工。   那时候他怎么就没有答应和他一起出宫呢。   嘴上说着新帝重兵把守,不能出宫,却是对朱今辞有说不清隐秘的期望。   想着,万一他又变回了之前的阿辞。   风吟惊慌的跪在他面前,甚至想要替他去死。   那时候,他怎么就狠心要留在宫里呢。   他一辈子不曾娶妻,不曾立业,全都待在了他的身边。   他却让他死的那般,那般孤单凄惨。   林弦歌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逆流,眼前一黑,竟是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弦歌!”   臣勖心脏一下子彻底揪紧,手忙脚乱的将林弦歌裹了狐裘就往马车那边带。   谁知林弦歌却是拼尽了全力,只用枯瘦的指节拽着他,眼睛死死的盯着风吟墓前新放上去的檀香。   “跟我回去!”   臣勖从不曾用这样狠的语气和他说过话,他怕是牵机情蛊提前发作,连手臂都不住的颤抖。   “我没有时间了。”   林弦歌嗓音哑的厉害,说话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胸口窒息闷胀的狠。   他不知道还能再来看风吟几次。   若是风吟已过了忘川。   他要是走了。   今后,又会有谁来看他。   “胡说!”   臣勖气的眼睛都红了,压低了声音狠戾的将人搂在怀里,“你要是想看他天天都能来看,今日先回去,我让郎中――”   “倏”的一声剑矢破空响起。臣勖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搂着林弦歌翻滚了开来。   一支羽箭插中他的袍子,“撕拉”一声划开一个大口。   没等他喘一口气又是一箭逼上来,险险的擦着胳膊滑过。   这些人是冲他来的!   臣勖脑子一片空白,转头大喊:“来人,送林大人回府!”   王府的亲兵暗卫已经同那一波人缠斗了起来,将林弦歌用狐裘裹得严严实实,快速的交给自己的暗卫,“你快回去!”   “一起走!”   林弦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分明疼得整个人脸上一片惨白,却拽着臣勖的袖子不松手。   若是平时,臣勖只怕会高兴的发疯,只是今日他未得到丝毫消息,刺杀来的这样凶险,他怎么可能放任林弦歌跟在身边!   臣勖知道此时说话不抵用,快速使了个眼色就要一掌劈下去。   谁知林弦歌脸色突变,没等他反应,突然大力将他调转了方位。   银色的剑尖铺面而来,几乎是一瞬间,看不清是怎么移动的,一股急怒的气息猛地扑了上来。   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霸道的沉木香将林弦歌整个从臣勖怀里掳了出来。   “你竟然替他挡剑!”   “你疯了!你竟然替他挡剑!”   朱今辞的声音浸透了冰水,字字如刀剜透了肺腑,近乎疯狂暴戾的扣着林弦歌的肩膀,像是要将这人硬生生折弯掰断一般。   “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歌儿,你爱上他了。”   朱今辞眼睛红的要流出血来,声音失魂落魄的撕着。   “啊―――!”   突如其来熟悉的气息,逼迫的林弦歌整个人如惊弓之鸟,带起伤口下腐烂了承干殿无休无尽的折磨,羞辱殆尽。   一瞬间只觉得心口剧痛,双耳发鸣,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胃里反上来的恶心让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朱今辞?   朱今辞!   他找到他了!   他来找他报仇了!   “放手,放手!”   “臣勖……臣勖快走!”   “我给卿离磕头,求求你,求求你!”   林弦歌撕打着从朱今辞怀里挣脱出来,一声一声的用额头扣在地上,嗓音沙哑如拉风箱。   他会怪他没有回宫。他恨他杀了淮南王府八十二口。   他会杀了臣勖。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今天这些人就是他找来的!   “你还要怎么样!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的钰儿给你了,小银子给你了。”   “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近乎凄厉的尖叫夹杂撕心裂肺的惊惧。   朱今辞的脑子“轰”的一下彻底炸了,像有雷声不住的嗡鸣,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太阳穴爆裂的疼痛,他近乎自虐的看着这一刻他自己种下的报应,却是痛的恨不得狠狠的将自己的心脏掏出来碾碎,也补不回他额头上掉的一股一股的血。   林弦歌整个人近乎疯癫,嗓子里是火烧火燎的剧痛,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只想找到臣勖,保护臣勖,当那人紧紧箍着他逼迫他停下磕头的时候他才近乎战栗的看向他。   额头上的血穿过眼睛流下来,让林弦歌有一瞬的目眩。   却意外的心脏骤然回落。   眼前哪有朱今辞,分明是一张极度陌生的面孔。   五官生硬冷冽,钳着他的左臂上还插着一支被血浸透了的剑,正面色铁青的盯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   坟冢穴位方向浑然天成,为子午、卯酉、四正之向。坟冢前有形似青龙白虎的巨石守候。【引用】   感谢在2021-08-21?19:46:44~2021-10-21?20:2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V?1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帕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双湘上霜?100瓶;暖心如初?30瓶;樊文?25瓶;姜姜姜姜姜?22瓶;QoQ?20瓶;枝淮?16瓶;一梦、从兰、九太子、知维、楠瓜?10瓶;古茗?8瓶;落叶飘?7瓶;公子曦瑜?6瓶;驻景、林夕、阿巴阿巴、洽恒、楚南亭?5瓶;醉饮山林?4瓶;滚滚红尘中拈花微笑、林信子、童子、徐贝贝、Yaritza、你隔壁在吃螃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二十六)   冷汗一瞬间爬上林弦歌的脊背,?他几乎是濒临极点的上去一把拽住了面前那人的手掌。   那双手节骨分明,臂上未干的血迹氤氲在指背,好像窥探间便可见生杀予夺的果决。   他曾用风吟的骨头洞穿朱今辞的手掌。   他的手上没有伤口。   他不是朱今辞。   林弦歌心头骤然落空,巨大的淡漠夹杂说不清的情绪犹疑开来,?让他整个人顷刻就软了下去。   那人还箍着他,?眼睛分明是薄情的棕,?却痛楚晦涩的疯狂。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替他挡了箭。   刚才那一箭直冲着臣勖,?若不是这人扑开了他,他此时只怕已经穿心而亡。   “哭什么”   面前的男人声音哑的厉害,?似乎是难受至极,?竭尽了全力才发出的声音,血腥参杂着干裂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林弦歌登时觉得一阵极度的眩晕,?连带不堪的往事,?急火攻心之下,竟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我适才……想起一故人。”   “一世情缘灭,两眼断念绝,?寂寞空庭晚,?死生……不复见”【引用】   林弦歌的呼吸猝然急喘了起来,一层血肉被硬生生从身体里剔除开来,肺腑都是刻骨的痛,他有些茫然的想要抬眼找臣勖的方位,却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直直的就摔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到了弥留之际,他竟在这种狼狈混乱不堪的时候听到了朱今辞仿若惊慌失措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喊他的名字。   罢了罢了。   今天过后就真的,死生,?不复见罢。   他们这一辈子相互折磨,也该有个结局了。   “歌儿!”   “歌儿――!”   朱今辞被激的的几近发疯,死死的将林弦歌按在怀里半跪在地上。林弦歌衣摆上全是呕出来的血,整个人脸色惨白,连胸口微弱的起伏都要不见。   “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怎么敢求你的原谅,我怎么敢!”   “我再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求求你,你醒来,好不好。”   他只觉得脑中嗡鸣,眼前一片斑驳,下意识的用手擦林弦歌脸上的泪,只是那泪越擦越多,全是从他自己眼窝掉下去的,模糊的让他双手都在颤抖。   “陛下!”   贺凉和胡凛一直守在暗处,看见如今这样,连面具也来不及整理,慌忙就跑了过来。   “陛下,林大人还有呼吸,您先放开!”   “您不能抱他!您胳膊会废了的!”   胡凛慌忙的想从朱今辞手里抢过林弦歌,谁知朱今辞魇住般手也不放,眼睛里一片猩红,不知过了多久,他竟是惨笑出声。   一世情缘灭,两眼断念绝,寂寞空庭晚,死生不复见。   死生不复见。   好一个死生不复见。   朱今辞想到林弦歌疯了般的惨叫和后来拽住救命稻草的检查他的手指。   他该有多恨他。   才会连见他一面都会承受不住伤心至死。   朱今辞胸口拥堵着涩凉,连喘息都呛在嗓子眼里,好像整个人一下子被掏空。   朱今辞浸透了血的手臂神经质的颤了一下,近乎战栗自虐的看着自己右手被洞穿的伤疤,因为没有及时处理,长长的一道,面目近乎狰狞丑陋。   他的歌儿。   忘记了他受伤的是右手。   还好他忘记了他受伤的是右手。   朱今辞修长的指骨盖住自己上半张脸,有透明的液体从指间滑落,眉宇间是剜心挖骨的疼。   【叮!黑化值―5,当前攻略目标,摄政王朱今辞,黑化值10,爱意值100】   【478:“宿主,你话说的也太绝了,万一男主黑化值升了怎么办QAQ”】   这都到这个时候了,要是黑化值不降反升,之前受的苦不都是白受了。   【顾然:“他在风吟的忌日上找人捣乱。”】   【顾然:“我总得让他知道,什么人动不得。”】   顾然的语气凉薄的很。   死一个风吟已经足够他清醒了,不能让臣勖也因他而死。   只是说完后,顾然声音突然轻了,仿佛已经筋疲力竭【“478,这个世界结束后,我们就回去吧。”】   不知怎么,他说完这句话后,眼睛竟是一阵心酸的疼。   其实当初他自己朝车上撞的时候本就没想活下来,而消除黑化值的任务,其实只要做成功一个世界便可以回到现实。   他有很多次可以回去的。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那人。   系统空间仿佛成为了他躲避现实的地仓,他在这里受伤,痛苦,失去至爱,一次一次和别人互相折磨。   这样,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   除了他开始变得强大。   强大到,他觉得自己可以回去。   可以见到他,可以面对所有不信任的伤害。   可以承受他盛怒之下的虐打。   可以不顾别人看到他交头接耳的侧目,可以一个星期坐不下椅子一瘸一拐的走路。   可以……觉得,他还是爱着他的。   顾然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心口仿佛真如林弦歌的牵机情蛊般,撕心裂肺,绞疼的厉害。   478听到顾然说的话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可看顾然的脸色,又觉得他的话不是作假。   478犹豫了一下,将顾然的语音做成一段数据,点了传送到主神空间。   确实,宿主可以回去了。   主神应该会很高兴吧。   提前让他知道,也是可以?   臣勖的兵哪里会是朱今辞的对手,他刚发现林弦歌被人抱走就被一片刀光剑影拦住,根本近不得身,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头也不回的背影离开。   胡凛和贺凉更是焦头烂额,朱今辞气急攻心,手臂上又有剑疮,才将林弦歌安顿在宅子里就体力不支晕过去。   胡凛两边都要照看,好不容易等朱今辞烧退了,谁知他甫一醒来就像失心疯一般,撑着要去看林弦歌,走到门跟前却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陛下,您的伤才上了药,还未结痂,不要撕.裂了才是。”胡凛跟在朱今辞身后,生怕他再出一点闪失。   “他……当真无事吗?”   朱今辞眼眶泛酸,心脏一阵一阵的剧痛。他甚至不敢呼吸,屏气抓住救命稻草般盯着胡凛。   胡凛叹了口气“陛下,林大人现如今是无事的。”   只是这副身体亏损的太过,即便用上好的药材吊着,也不剩几个月的寿命了。   朱今辞又何尝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被这寒气浇透了,崩崩的碎裂成土,胳膊才包扎的伤口登时裂开,流出一片暗红的血。   可他依旧装作没听见般,眼尾泛红的颤抖着转过身去。   “我先洗澡,我先洗澡再见他。”   他常年失眠,用的沉木香早就浸润肺腑,歌儿一定是因为这香认出了他。   他不想见他。   他不能让他知道他是他。   朱今辞的脚步近乎仓皇,无论胡凛怎么着急的喊不准他沾水,全都充耳不闻。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三天,朱今辞除了咬牙切齿的让贺凉先拖住臣勖,暂时不要动他,就是红着眼不分昼夜的守着林弦歌。   第四天,林弦歌终于有了要醒的迹象。   下了三天的雪,这日到是放晴了。   林弦歌似乎没料到自己还能醒来。   睁开眼的时候脸上毫无血色,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活了,眼中竟露出一丝濒灭的失望。   朱今辞一直守在林弦歌床边,看见他刚一醒来就是无意识的求死的目光,整个人像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仿佛有双手拽着他的喉管撕裂,耳畔震声雷鸣,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几乎是硬撑着没有在林弦歌面前失态,甚至牵动肌肉微微的笑了一下,问他有没有哪里疼。   林弦歌这时才发觉自己身边有人。   抬眼却是一张不甚熟悉的面孔。   “你……是,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臣……臣勖呢。”   林弦歌的嗓子在承干殿放的那场火中烧坏了,此时病体孱弱,一说话就是一股子血腥味。   “你……不要说话。”   朱今辞身旁的手瞬间收紧,指甲用力的几乎要扎进肉里。后像是觉得自己反应太过,又硬邦邦的补了一句:“嗓子……会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弦歌竟从那人口中听出了一丝哽咽,这倒是让他不由抬眼看了看他。   这人五官凌厉,皮肤有些黑,分明是在臣勖遇刺时替他挡剑之人。   他如今被救,臣勖如何了?   林弦歌开口想问,一急却是又剧烈的咳起来,带着整幅身体的陈年旧伤,骨头都像摧枯拉朽着被打散了。   朱今辞心疼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一边喊郎中一边快速上去抱住他,替他平气。   “不要说话,求你,不要说。”   那人说话声音急促,掺杂了不符合常理的紧张,他听见他说:“楚王好得很,你慢些咳”   好得很?   林弦歌一愣,怎么会好得很,若不是他扑上去救了他,他就要丧命在那些刺客手下了。   这人在坟冢上救了他。   应当不会对臣勖不利,他现在索性醒了,要尽早回去才是。   他缓了会,终于身上有些力气了,才重新开口“在下是楚王府里的门客林钰,请问阁下当如何称呼。”   林弦歌说完便仰头看向朱今辞,眉间感激之情不疑作假。   林钰   钰儿。   那个还没出生,就化成了一滩血水的孩子。   朱今辞狠狠一僵,身体骤然发冷,寒意一路透了进去,让他连呼吸都忘记了。   林弦歌以为他是因自己的声音太难听被吓到,好心的补充:“我的嗓子是旧疾了,早年生火未曾小心,索性捡了一条命,阁下不必在意。”   “能否请问,是楚王安排阁下救我的吗?他人现在如何,有无受伤,王府可还安好?”   一连几句,不离臣勖半字,连几乎要了他命的大火都说的这般云淡风轻,好像在承干殿的那场自戮不过是他经过的最小的事。   朱今辞浑身被扔进了煎油里,只觉得林弦歌望向他的那两道目光如炬,要将他的内里翻出了踩烂了的疼。   偏偏他眸中未含一丝情愫。   眉宇间皆是疏离。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   晚上应该还有,明早看。爱你们!   “一世情缘灭,两眼断念绝,寂寞空庭晚,死生……不复见”【引用】   预收收一波~《病弱渣受洗白攻略》   同类型,这本一定好好写做大纲,不断更(流下了不学无术的泪水)   疯批修罗场火葬场一锅炖。   冉然接了一起丧心病狂的任务,做反派的小弟,玩弄男主的感情后渣了他,两面三刀的做男主的磨刀石。   冉然一直兢兢业业的渣了每个世界,比如得到男主的信任,在男主渡劫时剖了男主的心给魔尊,比如骗男主为自己殉情后转手将男主公司卖给对家……   直到有一天,男主黑化值过高,需要他回去消除黑化值。   冉然:我看你是要我死QAQ   世界一:没心没肺×涅凤凰   传言天帝幺子年少被迫害,得一修行千年狐妖所助才于青丘苟活,后来天火冲日而起,劫云异变,天帝幺子被至信至爱的狐妖剖胸取心,琉璃玉碎,凤唳九霄,凄沉绕梁,十日不绝。   新帝登基,万灵来贺,他干的第一件事,却是猩红着眼睛将那背信弃义之人困在床上,冷白的指尖沾着那人被迫承欢的鲜血:   “冉然,疼吗?”   “我忘了,你没有心,你不会疼。”   世界二:落魄少爷×金融大亨   破产首富的小儿子冉然年少时喜欢一个清贵冷俊的穷学生,他娇纵,肆意,固执的用一笔卖身契将穷学生囚在自己身边。他偷偷的供他上学,支持他创业,甚至在他有了能力开始夹枪带棒的羞辱他时,也一声不吭的温吞咽下。   直到他看着那学生变成了C城的新贵,高高在上的揽着情人冷眼旁观自己被仇家虐打,眸中积攒了十年的恨意狰狞如狼。这一刻,他终于惨笑出声,拖着支离的病骨和满身青紫,转头辞了从早到晚的兼职,抛下那人给的所有难堪,跑到无人知晓的破烂出租屋里等死。   可他从没想到,在他彻底失望,再也不愿原谅之时。那个他用了十年都没能捂热的人,眼中带血颤抖着看完了他的病历,生生折弯了腰跪在医院的大理石地板上,喉咙中嘶扯着咬牙切齿的嗡鸣:   “冉然……冉然……你怎么能这样残忍。”   “你不爱我,冉然,你再也不爱我了。?”   世界三:背信弃义×厉鬼大佬   假少爷冉然骗真少爷与他相约殉情,真少爷死了冉然没死,冉然理所应当坐拥真少爷的商业帝国,只是,每天身后总有人在跟着他,阁楼里总有凄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午夜总有人逼身上前,笑得稠魇戾,冷眼看他眼尾发红,窒息惊喘。   他听见压抑疯长的偏执,扭曲至死的占有:   “我今天,又看见你向他笑了。”   “冉然,是你不乖”   世界三:嫌贫爱富×偏执学长   世界四:冷漠医官×暴戾帝王   世界五:阴郁叛徒×帝国元帅   感谢在2021-10-21?20:25:26~2021-10-22?23:3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V?16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o_O何为金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oQ、双湘上霜?20瓶;回叶?19瓶;雁归?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二十七)   你如今,?便是只挂念着臣勖了吗?   在坟冢上的那一箭他尚可以欺骗自己是他的歌儿生性温良,不忍看帮助过他的人受伤。   可如今他的身子骨成了这般模样,眉目中的情意和不舍又怎么能作假!   他果真爱上了臣勖吗。   臣勖自他做太子太傅时便处处找机会同他搭话,那时他的歌儿分明眼中只有他。他为他跳下冰湖,?为他受了朱成寅近一年的折磨。他的歌儿分明是只爱他的!   朱今辞搂着林弦歌的手指狠狠收紧,?面上的表情愈发的冷硬。   林弦歌身子太虚,?被朱今辞这么密不透风的捏在怀里,?又没得到回话,?登时皱眉闷哼了一声。   朱今辞这才清醒过来,忙松了手,?又悔又急的就去脱林弦歌的衣服。   只是他还没动作,?手就被不轻不重的按住了。   “莫不是,我的问题竟难倒了阁下?”   林弦歌晃觉两人动作过于亲密,?不动声色的从朱今辞怀里挣脱出来,?目光犹豫的盯着他。   朱今辞心里被嫉妒烧的几乎扭曲,可是他怕林弦歌再度起疑,他的歌儿向来聪慧,?若不是被他折腾坏了身子,?怎么会被一张面皮蒙骗过去。于是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逼迫自己语气松快:   “王府一切安好”   “若是你不嫌弃,就叫我何木吧”   鸾翔凤翥众仙下,珊瑚碧树交枝柯,唯念弦歌。   一切安好。   林弦歌松了口气,?只是心里还是挂念,不顾自己腿上还在抽疼,便要下床离开这里,声音中因为臣勖无事的雀跃显而易见:   “既不是王爷派来的人,?我便先替王爷谢过何大哥。”   “坟冢上的一箭,于我,于王爷,皆是救命之恩。”   “若是王爷此番逢凶化吉,来日必当登门感谢。”   我不是救他,我是为了救你!   林弦歌面露喜色,而朱今辞却只觉得自己的心里被豁开一个大口子,让他连面上的笑都装不下去了,抬眼间,便看到林弦歌挣扎着下床的动作。朱今辞急忙按住,“你做什么!”   林弦歌被唬的一愣,眼前的男人仿佛和朱今辞生气时的样子重合,下意识的就瑟缩了一下。   朱今辞从未害怕过什么,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他竟被这目光刺的无所遁形。   他清楚的知道他在怕他。   他怕他身上和朱今辞透出的一星半点相似的暴戾,这是他埋下的报应。   如今一一应在了他身上。   朱今辞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酸涩的很,却再不敢大声一点:“你那时将我认作了别人,犯了喘,救回来后烧了三天。”   “郎中说你身体太虚弱,要先在我这里将养些时日。”   “你若是要见……楚王,也好歹等身体好些了再去。”朱今辞说的艰难,忍得青筋都暴起了。   林弦歌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底是郎中不知他身体状况,他没有几个月可活了,牵机情蛊如何可能将养的好。   他要亲眼看见臣勖稳稳当当的才好。   至少不让他因为他的死而自责。   是他要去看风吟。   臣勖因为陪他才糟了祸患,再因他忧神后悔,就太不值当了。   谁知不等他反驳,何木就直直插话进来:“你睡了这么久,一定觉得饿了,我让后厨温着粥,先拿上来你垫垫肚子。”   说罢便转身离去,看着竟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林弦歌刚想出声叫他,就听见“砰”的一声关门的声响,好像生怕他趁着这间隙出去了般。   林弦歌身体虚弱的很,有人看着他用完粥,下午便昏睡了过去。   朱今辞是用了安神的药在那粥里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再次推开门的时候,床上一切如旧,屋内空无一人。   朱今辞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腿脚发软,狼狈的往外跑,贺凉也是一惊,上来扶他,却被他一把扼住喉咙:“如今雪还未消”   “他身子亏空成那样,一个人跑出去,若是,若是体力不支”   朱今辞说到后面嘴唇都在发颤,全靠气音在维持,他根本不敢想林弦歌是怎么躲过御林军的耳目,一声不吭的离开的。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他只是想要他留在身边而已。   他只是想留住他而已。   他拖着一身病骨,烧还没褪下去,若是碰到了歹人,若是晕倒在路上……他要怎么办!   他是不是怪他吼了他。   他不是故意的,他怕他起了后身体会受不住。   他不该吼他的。   朱今辞眼睛“刷”的一下就红了,左臂上的箭伤崩裂了不知道几次,只觉得心神都要被摄去了,提在半空中狠狠的疼。   林弦歌是从门后的狗洞爬出去的。   他下午喝粥的时候就察觉出不对,按理说他一个身上受伤,没有什么攻击力的人,何木不应该心生警惕。   可他想出去的时候竟然发现有人把守在门外。   加上何木表现的怪异,林弦歌要离去的心思愈发的重了。   毕竟是在臣勖遇刺时碰到的人。虽然救了他,也保不准他是为了用他来威胁臣勖。   若是他错怪了他,来日他必当登门谢罪。   只是现在非敌非友,他必须先确定臣勖是好好的。   只是林弦歌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这一年被臣勖养的太好,他几乎都忘了身上沉珂痛起来的感受。   当时挨板子的时候也没觉得太难熬,尚且还能撑得下去,如今在雪里走了一遭,才发觉身上疼得很,要将他的神志都抽出来在十八层炼狱中过一遍,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双手过了冷风,更是挠心抓骨的痒磨。   他不识得路,只能先朝着一个方向走,不知是不是天气过冷,一路上他竟只碰到过两三个孩童,连求救都没有机会。   更何况身上带的迷药不足,只怕过半个时辰何木就回找来,正扶着墙干咳着急,整个人突然被一股急力拉了过去,按在一个冷冽至极的怀里。   “你的腿怎么了!”   身边人的声音咬牙切齿,用力的掐着他的腰,林弦歌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腰要被他掐断了。费力去看时,发觉眼前人竟是何木,眼睛猩红,像是要滴下血来。   朱今辞早就发了疯,从他看见林弦歌一瘸一拐,扶着墙勉强挪步的身影开始,所有的理智都被碾成了灰。   林弦歌被一口冷气呛住,没来的及回话,就被何木一把按在了墙上,后背的骨头硌在冷雪上,磨的生疼。   “怎么了!”   “我问你腿怎么了!”   朱今辞的声音像是痛极了的野兽的低吼,他浑身都在不住的发抖,好像恨不得当场弄死林弦歌,让他再没办法逼他心疼。   林弦歌本就疼得脑子发昏。   现在看到何木不依不饶的逼他的样子,脾气也上来了,挥手打开何木,“啪”的一声所有人都愣了,鼓起的巴掌印突兀的泛在何木脸上。   跟在朱今辞身后的御林军脸色一变,正要上前,被朱今辞一个眼神吓得全都留在了原地。   林弦歌也是怔了怔,但看到何木狼一样的目光瞬间心就硬了下来,语气冷的像是淬了冰:“我的腿怎么了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   朱今辞嗓子里犯上一口血,脸上被打的地方火辣,隔着一层面皮都渗透进了内里,火烧火燎的疼。抬手朝着林弦歌面门而去。   林弦歌以为他要打回来,蹙眉躲了一下,谁知何木竟抬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额头的纱布被蹭开,发丝凌乱,好在磕伤的地方没有裂开,何木一声不吭,小心翼翼的将纱布理好重新给林弦歌包扎上。   何木微凉的指尖碰到林弦歌的额头,激的林弦歌身上起了一层细细的疹子,明明只是包扎伤口,可耳边的鼻息越来越沉重,仿佛若有若无的暧昧了起来。   林弦歌忍无可忍的后退了一步,抬眼却看到何木依旧维持着给他包扎的姿势,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林弦歌顿时有些不忍心,心想自己是不是反应太大了,有些迟疑道:“既然何大哥不愿我回王府,派人看守着我,那我只有自己确认王爷的安危。”   “若是何大哥生气了,改日林钰登门道歉。”   说着林弦歌抬眼看了看何木,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今日林钰一定是要走的,何大哥还是先回去吧。”   他只当何木不愿放他,却不知朱今辞因着这几句话,早就心里酸的能滴下水来。   他的歌儿,一直是这般善良,哪怕他差点被囚.禁也狠不下心来伤他。   他当初究竟是被谁下了降头,会觉得那么好的歌儿就是无恶不作罪不可恕。   伤害他,折辱他,逼他像奴隶一样生活。   连他的父王娘娘也因他没了性命。   林弦歌看到何木蹲了下去,下一秒,他竟拽住他的脚。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干上面的雪迹。   林弦歌还没来的及抽回,朱今辞就已经脱下了靴子,自己赤足踩在雪上,小心翼翼的将靴子套在林弦歌的脚上。   冻的麻木的脚趾慢慢回暖,带着何木的体温,让林弦歌整个人都懵了。   “何大哥!”   终于在朱今辞要换第三只鞋的的时候林弦歌惊叫出声,说什么也不肯他再动一下。   “何大哥,你……你不必这样,我是王爷的门客,你救了王爷,待我秉明王爷,王爷定会重金赏赐于你,林钰先走了。”   林弦歌心如擂鼓,脱下何木的鞋袜转身光着脚就走,他不敢看何木眼里仿若情跟深种的的模样。   不过只见了一次面。   他不会荒唐的觉得何木会对他一见钟情!那如此这般,就只能是为了讨好王爷,无论怎样,他不想在他身边待下去了!   朱今辞愣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瓷白的脚掌从自己手中滑落,他似乎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掉下去,酸涩的很。   难道就要他这么走了吗?   他花了一年才找到的他,他好不容易才让他醒来。   不――!   朱今辞猛地起身,快步拦在林弦歌面前,不给他说话的时间,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林弦歌脚上冻的通红,没来得及挣扎就听见头顶上的人说道:“我有马车,我……送你回王府。”   说完何木便不再吭声,不动声色的将林弦歌的脚捂在袍子里,自己脚下疼得已经没了意识,他却丝毫不在意,大步朝巷子外走去。   林弦歌起初还想挣扎,后来看见马车的确是向人多的地方去了,心里便放下了几分,只是何木沉沉的盯着他,让他莫名的有些害怕。   过了一会,一个小厮送上来两双鞋,他才重新开口,弯下腰去,声音嘶哑的厉害:“先把鞋穿上。”   林弦歌又不会和自己赌气,谁知何木由不得他,非得弯腰给他把鞋穿好才松了力道。   林弦歌除了在承干殿被朱今辞折辱的时候,还从未与谁这么亲近过,不自在的向后缩了下,却看见何木脚上通红泛紫的样子,顿时惊呼,“你的脚,快擦干些。”   他在雪里走了两步脚上尚且受不住了。   何木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赤着足,即便他不喜与这人独处,也不由的暗自心惊。   “你的腿……究竟怎么了。”   朱今辞呼吸都是痛的,他不敢贸然掀开这人的亵裤,更不知道他受了什么伤,是臣勖对他不好,还是当时在承干殿大火里受的罪?   这一年他不在他身边,他腿脚不便,又该吃了多少苦!   他连想都不敢想!   林弦歌发现他与何木沟通实在困难,何木盯着他,就好像他不说,他就不穿鞋一般。   索性看到了王府的门店,语气也有些松快:“早年不懂事,弄脏了贵人的衣服,被按住打了十几下板子,落下的病根,虽然不能好好走路,但是不碍事。”   落下了病根。   弄脏了贵人的衣服。   宛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朱今辞眼眶一周都红了,呼吸灼烧颤抖的紧迫。   “回陛下,这贱奴前日弄脏了离公子的宴服……”   “卿离殿下要林大人给他磕头道歉。”   “歌儿,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一巴掌一巴掌的掌掴,一板子一板子落在青.紫.肿.胀的臀腿。   朱今辞突然有些喘不上气,巨大的后悔和害怕几乎将他逼到了绝境。   是他故意让卿离进的宫,是他给那些贱种羞辱他的机会。   他明明有机会救他的,可他还嫌他糟的罪不够,最狠的几下甚至是他授意太监下的板子。   他明明是镇国公府最受宠爱的世子啊。   他应该,应该受尽这天下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富贵。   可偏偏是他,一手将他带进了地狱!   【黑化值―2,当前攻略目标,摄政王朱今辞黑化值8,爱意值100】   “不碍事的,只有冬日里难过些。”   林弦歌看何木一脸被吓到的样子顿时有些好笑,马车恰好停在了王府门口,林弦歌相见臣勖心切,扶着车壁就要下去。   王府门口守门之人见到林弦歌自己回来了,惊的什么都忘了,连滚带爬的就高声喊“王爷。”   臣勖一连几日没合眼,此时听到小厮来报,一时竟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他在梦中,起身便是一股子眩晕。   林锦却是反应最快的,旋风一样跑了出去,看见马车上颤颤巍巍下来一人,红着眼睛就往人身上扑。   “爹爹,爹爹,锦儿以为你出事了”。   孩子没有收力,撞的林弦歌腰间狠狠一酸,两条腿撕开了般疼。   “爹爹,锦儿以后听爹爹和父亲的话,锦儿再也不乱跑了,爹爹不要不要锦儿。”   林弦歌将孩子护在怀里,一时只觉得心疼难耐,弯下腰胡乱擦着孩子脸上的泪水:“爹爹没事,让锦儿担心了,是爹爹的错。”   还没说两句,锦儿蓦然被拉开,一声不可置信的质问披头盖脸的砸来:“这是你的孩子?”   他身体都成这样了,谁还敢让他生孩子!   这孩子是谁的?   朱子旭还是臣勖!   林弦歌本在伤神,看见何木一脸问罪的样子都要被气笑了。   这人还真擅长在别人对他心软的时候让人出乎意料。   “这是我的孩子,你拽疼他了。”   林弦歌伸手将孩子抱回怀里,语气冷硬嗔怒。   “这是我的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阿辞”   “我没有一点办法,我错了,救救钰儿。”   “我去死,我该死,钰儿是无辜的……”   朱今辞看见林弦歌护住林锦,林锦已经有三四岁的身高,林弦歌却像抱婴儿一样抱着他,仿佛生怕他伤害到孩子。   朱今辞脑海中骤然划过林弦歌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哭喊的样子,他那时身后的伤还没好,臀.上腰上全是血迹,疯了般的撕扯自己的衣服想要找到钰儿存在的痕迹。   歌儿未同太子圆房,他被打昏了神志,怎么从没有一刻怀疑那是他的孩子。   他的歌儿,用命保护下来的他的孩子。   他怎么能那样狠心。   他怎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孩子被狗拖掉!   朱今辞失魂落魄的盯着林锦,似乎想要伸手去触碰他一下,只是上天仿佛连这点机会都不屑于施舍他,在他快要触碰到孩子的一刹那整个人面前突然出现一袭凌乱的身影。   臣勖顾不上凭空出现的两人,只满眼血丝胆战心惊的一把抱住林弦歌,声音嘶哑的厉害,带着深重的后怕:“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我以为,我以为……”   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臣勖说到最后竟是哽咽了起来,一米八几的男子抖着肩膀抱住林弦歌哭。   林弦歌起初想由着他去,却见他越来越不顾脸面,一时羞得耳朵都红了,声音却依旧温柔的安抚:“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是我的错。”   好歹也是王爷,让下人看见这样像什么样子。   臣勖鼻子哽的难受,胡乱蹭在林弦歌身后的衣服上:“是我的错,你好久不出去一趟,还让你受了这般惊吓,是我没本事。”   “你的确没本事。”   朱今辞没想到臣勖在大军压境前也能回来等着歌儿,生生逼他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林弦歌回抱他亲昵的样子,心里仿佛烧起了一把火,恨不得现在就将臣勖杀了,碎尸万段拿去喂狗!   他敢抱他的歌儿。   他竟敢抱他的歌儿!   臣勖还没皱眉回看,整个人就被大力拽开,一记铁拳朝着他的面门狠狠砸去。   “臣勖!”   林弦歌惊惧到了极致,将孩子放在一旁嘶哑着嗓子冲了上去。   臣勖被打的眼冒金星,听见林弦歌喉咙里快要出血的样子,登时心又开始疼了按着额角道:“不……碍事。”   装可怜!   想博得谁的关注!   朱今辞眼里划过一丝狠戾,转身从贺凉的剑鞘里抽出一把剑,直指臣勖。   电光火石间,他听到林弦歌撕裂的声音,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你敢!”   “何木,你敢动他!”   林弦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原本还对何木残存的善意全部变成了恨,冷冰冰的盯着他。   朱今辞的剑离他不到一寸,几乎是触电般的松开手。   剑柄掉落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   “何人来犯!大胆!”   一切发生的太快,臣勖的近身侍卫这时才反应过来,一团上去围住朱今辞和贺凉。   贺凉目光轻蔑的扫了一眼,他们的人就在周围埋伏着,只要一声令下,整个楚王府也不过是手下败将?。   而朱今辞却迟迟没有动作,只定定的看着林弦歌。   他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怨恨他。   恨他伤了臣勖。   曾经因为他受伤掉了一夜眼泪的单薄少年,如今挡在了另一个人的前面,横眉冷对的恨着他。   林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父亲被打倒在地的样子,一时挣脱林弦歌的手上去用力捶着朱今辞“你伤害父亲,你是坏人。”   “打你,打你!”   林锦的力量很小,朱今辞却被打的踉跄了两步,直直的坐在了地上。   手臂上的伤口渗出了血,脚下又是一片狼藉的冻伤,林锦没想到自己威力这么大,不由吸着鼻子看了眼自己的小拳头。故意虚张声势道:“你……你装受伤也没用,是你先打父亲的。”   他还没说完,就被林弦歌还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了。   林弦歌从地上扶起臣勖,示意他不要动作,转头走到何木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语气愈发的生冷坚硬:“林钰感谢何大哥将林钰送回王府,也感激何大哥对王爷的救命之恩。”   “谢礼林钰明日就回差人送去贵府。”   “祝何大哥自此以后前程似锦,心想事成。”   自此以后,无论王府,还是林钰,都不必再见了。   说罢便牵了锦儿的手往回走。   何木来路不明,但究竟是救过臣勖的人,他不好多发作,只希望他自己好自为之。   臣勖一脸阴沉,对上林弦歌关切按着他瘀伤的目光,一时又觉得什么都值了,一边抬眼给暗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下去调查何木,一边装作很疼的样子。   他也是男人,太明白刚才这人眼中几乎溢出来的占有欲和出手动机是什么了。   只是他用了一年尚且都没有敢向弦歌提起这档子事,这人不过是救了弦歌一命,难道还能以此做要挟不成!   臣勖不懈的嗤了一声,一届富商也有胆子和他挣!   臣勖脸上还算白净,刚才让何木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下巴上,唇都咬破了,此时青了一大片,看着就不好受。   “你不是武将出身么!”   “怎么不知道躲,由着别人这么打你!”   林弦歌又心疼又急,一时咳了起来,臣勖本想着骗些关心,此时看牵动了他心神,也不敢再骗下去,只将人抱了裹在怀里,心儿啊肝儿啊的哄:“不疼,你看,我说话都没事,嘶――”   “你还说不疼!”   林弦歌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加快了脚步要进房看伤,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受伤落在地上的男人,睁着血红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两人的背影。   林弦歌。   林弦歌――   我也受伤了!   你看不到吗。   朱今辞恨得全身都在颤,胡凛在一边看的心惊胆战,见到王府门关了,一刻也不敢耽搁上去要给朱今辞看伤口。   谁知朱今辞面色愈发狠戾,赤着足就那么站了起来,凛冬之日,这么做就是硬生生要废了他这双脚啊,更何况他手臂上还伤着!   “陛下,林大人不知是您,您先回去把伤养好了,再过来找林大人也不迟。”   胡凛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了朱今辞,却听到他冷郁的笑声。   他根本不敢想,林弦歌若是知道是他,会不会,连这一面都不许他见。   指甲刺进肉里,好像在尝试心里究竟能有多疼。   在他高高在上搂着卿离,看着他的歌儿被人打,被人折辱的时候,歌儿是不是也是这般疼,疼得恨不得杀了他,杀了卿离,杀了爱他的自己!   或者再早一点,他在承欢殿吊着他,将他的身.下抽的鲜血淋漓,强迫他承.欢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只剩凭着的最后一丝的期望想着他,盼望他能变回从前那个阿辞,好好的待他。   可是他错过了。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身子似乎已经冻的开始麻木,贺凉听到朱今辞发狠的声音,宛如地狱修罗:“让臣勖出府,不计一切代价!”   过了良久,才恨恨的补了一句“不许杀他!”   装可怜。   不过就是装可怜而已。   能见到歌儿,一切都是他该受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朱今辞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不过是想要歌儿多疼疼他!   臣勖:区区一个富商!也敢和我挣!   感谢在2021-10-22?23:34:02~2021-10-23?22:4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V?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徐贝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二十八)   林弦歌见到孩子和臣勖心中欢喜,?一直精神很好,非要替臣勖上好药才肯让大夫号脉。   听臣勖说那日不过是想劫财的一伙匪徒,没有什么大事,他才昏昏沉沉的安静下来,?到了晚上又起了一波低烧,?王府上下不敢睡,?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臣勖一直守在林弦歌床边替他换额上的帕子,?也不知是不是这次太凶险,?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一样,生怕一睁眼这人就消失了。   直到早上,?门外急报来的时候才将将起身,?他才知道是朱今辞知道了他的踪迹,前几天一直缠斗的那些人正是朱今辞的手下。   臣勖登时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朱今辞从上位以来一直暗地里追杀他不假。   可弦歌是他从朱今辞的宫里救出来的,?那时多亏了他在禁宫的耳目,?他才赶得上将人从阎王爷那里夺了回来。   若是这次朱今辞知晓弦歌还活着,只怕会变本加厉的折磨他,他好不容易将养好的人,?如何经得起他再那么磋磨!   臣勖眼里泛上一丝毫不掩饰的恨意。   那天的人,?一个也不能留!   臣勖正想出门,就见林弦歌撑起来,脸上还带着些苍白,许是刚醒,声音说不出的软“你要出去吗?”   臣勖心里不轻不重的被撞了一下,?纵然急得发狠,却没有在面上露出分毫来,坐到床边抬手试探了下温度,确定没再烧后才放心的松了口气:“不碍事,?盐场那边货出了些问题,我去看看。”   林弦歌看他脸上的伤比昨晚好了,也没有多想,只嘱咐他小心些。   臣勖不敢在林弦歌面前提起朱今辞,又怕林弦歌遇到朝廷的那波人,数次欲言又止,到临走时才试探的求道:“弦歌,能不能最近先不要出去”   他怕林弦歌多想,又补充到:“外面有些危险……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亲自带你出去”   林弦歌心道他本就不喜出去,臣勖这么怕做什么,于是便随口应下。   臣勖看他乖巧的样子顿时眼睛泛红,一时没能忍住,上前将人抱在怀里,言语间止不住的颤抖:“弦歌……等开春了,我们便离开这里,到一处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求……求你”   好好的,一直这么好好的。   不要被朱今辞发现,不要再受伤了。   弦歌,求求你。   若是往常听到这些话,林弦歌只会掀起眼皮一边调笑臣勖多愁善感,一边旁敲侧击的说自己剩的时日无多好让他离别时不要太过忧思。   可今日,他心里竟是猝不及防的被揪紧,闷胀哽咽的难受,让他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林弦歌的声音才低低的响起,有一瞬间,他似乎真的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残留着剧烈的蛊毒。颤抖着手想要给他回应。   他看见冲天而起的火光。   有人在烈狱中伸出手来,一点一点将他破碎的灵魂拼凑成足以抵挡风寒的模样。   他说,好啊,我们离开这里。   臣勖骤然痛哭失声,他怕林弦歌难过,咬着牙不泄露出半分响动,直到最后离开都是近乎落荒而逃。   林弦歌没有下床,只愣愣的盯着他的背影,眉间一片惊悸的惨然。   开春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林弦歌突兀的笑了一下,转身侧躺在床上,手指攥着额间的黑发盘转打旋,一瞬间难过的不能自已。   臣勖走后林弦歌一直没有下床,不知怎么,连饭也不肯用,只盯着屋里的物件发呆,佣人带锦儿进来他也只是偶尔看着孩子不让他摔倒。   往日里他依旧是不愿意说话,却不像今日,仿佛一下子没了生气。   伺候的丫鬟心里着急,却没有办法,只能让锦儿多哄哄爹爹,哄着他多吃两口饭。   直到天近傍晚,派去何木府上送谢礼的小厮回来,脸色难看的向他说话,林弦歌才回了几分神。   小厮也没料到何木会在王府外站了一天,他身边还跟了两个侍从样的人,一个脸色冷硬,还有一个面色苦不叫迭。   只有何木,一动也不动,只说要亲自给林大人道歉,好像林大人不出去,他便不走了一般。   林弦歌听到小厮的描述终于皱起了眉。才想起昨日何木打伤臣勖,他将话说的很重,就是不想再见他,他竟,一直留在门外没走吗?   林弦歌头疼的厉害,实在不想出去见人,于是便打发小厮去回话,劝何木回府。   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谁知不过片刻小厮便又回来了,说何木不愿离开,并嘱咐林大人不必管他,他候着是他的事。   只是这次小厮欲言又止,说门外站着的人状态很不好,看着摇摇欲坠,像是要倒下的样子。   可他偏偏撑着,硬是不肯回去,非要见到林大人。   连道歉都要这样咄咄逼人,怕这个何木意图不在道歉,倒是非要逼他出去这一趟了。   林弦歌气的抬袖一把拂下桌子上的瓷器,他许久没有被惹得这般生气了,脸上一片潮红,过了片刻便跌坐在椅子上,筋疲力尽般叹了口气“我去”   臣勖才遇刺盐场就出了问题,总不能让王府门口再平白多一个死人。   林弦歌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只胡乱披了一件狐裘,何木还在他早上离开时的地方站着,一脸惨白,就连剑都还撂在一旁。   林弦歌脾气也上来了,带着近身侍卫站在大门的楼梯上,冷冷的睨着下面。   朱今辞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影,定定的看了半晌,看的阶上的人逐渐不耐烦,转头挥袖就要离去的时候才惊惶出声。   “你来了”   朱今辞撑着烧了一天的嗓子,开口间嘶哑的厉害,说一个字都是血腥的味道。   饶是林弦歌对他有气,也不由顿了一下。   “我只是……想见你”   朱今辞似乎想要上前去将林弦歌留住,但在雪里赤足待了许久,早就冻得不像样子,向前一步,竟然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狠狠摔在了地上。   林弦歌回头看见何木毫无风度的半趴,陡然看见他臂上鲜红的纱巾,身后足底开裂,修长的双腿撑着想要向前走。   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像是气鼓鼓的皮球一下子被戳爆了,满心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赤着足,在这里,站了一天?   他是不是疯了!   林弦歌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声音颤抖劈头盖脸的质问:“何大哥,你这般是做什么!”   “你们就这样看着你家公子糟践自己!”   林弦歌有些恼怒的看向一旁跪着的两个人身上。   下一秒,却被整个箍进怀里。   林弦歌错愕了一瞬,听见朱今辞沙哑带血的声线,仿佛才从地狱奄奄一息中走出来“我错了。”   朱今辞在雪地里待了许久,身上的冷气激的林弦歌不由自主的想呛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太过悲怆,他竟硬生生忍住了。   “我不识好歹,我不信任你,我折腾你,我没有让你过一天的好日子。”   “我错了,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我把你糟的罪都遭一遍,你去找别人糟践我,但是求求你,别离开我”   “别离开我,求求你”   “对不起”   弦歌对不起。   朱今辞眼睛一圈都红了,他在心里不停的说,这是最后一次,弦歌,这是最后一次逼你。   他知道他的弦歌有多善良。   不会将他置之不顾,才会固执的在门口站这么久,他连到了这个时候都在利用他他的心软。   他甚至希望他的歌儿晚一点,再晚一点出来,他不过只是在雪地里站了一天。才一天而已。   他受的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朱今辞越说越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在林弦歌面前自杀谢罪。   林弦歌被他抱在怀里,呼吸一点一点变得急促。   贺凉没说话,胡凛却看的心惊胆战,生怕朱今辞一个包袱把马甲抖掉了,慌忙补充道:   “林公子和我们公子死了的弟弟长的很像,公子早年没有钱,让小主子跟着他吃了许多苦,一直对小主子心怀歉疚,因此见了林公子才会想要多留林公子几天。”   “若是叨扰了林公子,林公子进去便是,不必理会公子,公子现在发烧,神志不清楚,等公子自己想通了,便就走了。林公子不必挂念。”   胡凛说到最后都想上去将朱今辞拉开了。林大人若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不要说见到他,只怕林大人的身体会当场承受不住!   谁知林弦歌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本身他就有些自责自己的气来的太没道理,何木明明什么也没做错,还救了他和臣勖,是他不信任人在先,从府里跑出来。   现在又听见了这一层关系,顿时心里听的很不是滋味。   他太明白这种后悔的感觉了。   比如风吟。   比如爹爹娘娘。   想到这,林弦歌胸口狠狠一闷,竟有些颓丧的死气,却还是温柔的轻声哄他“你弟弟能得你如此挂念,想必也会希望你幸福的。”   毕竟你们一起吃苦,没有误会、背叛、情非得已。你弟弟死之前,只会心疼你还要一个人苦苦挣扎。   不会像他一样,连死都不敢死,踩着爹爹娘娘和风吟的尸体,等自己熬干。   朱今辞呕在心里的难过瞬间决堤,连说话都夹杂了一丝强忍的哽咽“不,我不要,我只要你幸福。”   “我只要你幸福。”   “我这种人,说什么幸福呢。”   林弦歌手指微颤了一下。   这天底下,所有人都比他更配得上幸福。   朱今辞伏在地上的手指狠狠收紧,留下一片残红的血痕。他想要说话,却一口吐出瘀血来,满心满肺的悔恨将他整个人彻底拽入黑暗。   林弦歌最终还是没有狠的下心赶他走,连夜将何木安排在偏房,叫了郎中过来给他瞧病。   好在朱今辞还是身体底子好,不过两日便从昏睡中醒来,反倒是林弦歌,连日劳心费神,又想起伤心事,勾起身体的沉珂病灶,饭也懒得吃了。   朱今辞醒来后正巧锦儿在房里逗林弦歌开心,看到那天拿剑指着父亲的人满身凌乱的出现,“嗖”的一下就跑出去打他。   林弦歌在榻上昏昏欲睡,听见动静后强撑着起身,声音虚弱“锦儿,不得无礼。”   林锦看着朱今辞还想打,但是听到爹爹的声音,立刻就窜了回来,脸上乖巧的让人心疼,“爹爹,你醒了。”   “嗯”   林弦歌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抬眼看见何木失魂落魄的站在床前,他似乎跑的很急,嘴唇开合,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何大哥,你怎么出来了,咳咳咳,咳咳咳咳”   林弦歌起身才想起来何木脚上也有伤,连忙皱眉让他坐下。   谁知何木却是盯着一桌子几乎没动的菜,声音痛苦“怎么……不吃饭。”   林弦歌挑眉看了一眼何木,心想他应该现在烧是退了,神志应该清楚了,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没什么胃口。”   林弦歌没看到何木身后一直跟着的两人,突然注意到何木手臂上渗出血的纱布,登时眉毛蹙了一下。   他总不能让人带着没好的伤回去,林弦歌转头去喊郎中,谁知小厮说郎中才出王府半刻,怕是现在已经到家了。再请要等些许时间。   林弦歌看何木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顿时有些于心不忍,索性他在宫里被朱成寅磋磨的时候自己学过一些包扎的知识,于是便叫手下拿绿瓶子的小药来。   朱今辞满心只在醒来后胡凛说林弦歌不太好,等到林弦歌过来拆他的纱布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朱今辞身体一向好,再加上他不把自己当回事,伤口看上去骇人的很,他却不知道疼一样,纱布还没拆下来就先一步捂住林弦歌的眼睛,“别看,先吃饭。”   他觉得没什么,反倒是林弦歌先惊了一下,朱今辞发高烧的时候他去看过一次,也不知怎么,拽着他的手一直喊疼,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怎么清醒了还敢做这么大动作。   只是他不知道,那时朱今辞在梦中一遍一遍看他受过的苦,早就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只恨不得自己再痛千倍万倍,又哪里会觉得手臂上微不足道的箭伤疼。   “家仆说林公子今日才能下床,因着贺某那日任性的原因,贺某家中有世代从医之人,若林公子按着他的处方喝药,慢慢的,一定能将养回来。”   朱今辞一席话说的艰难,明明歌儿是自己的人,到如今却连关心他都不能明目张胆的关心。   林弦歌上药的手指一顿,抬头看向何木的神色,这人严肃的很,好像真的在替他谋出路。   不由的心里微微暖了下,却是不想何木再为了他劳心费力:“何大哥,我这已是陈年旧病了,如今也只是熬日子,过一日尚且算一日吧。”   熬日子,朱今辞心里登时像被塞了一把水银,坠疼得难受。他强颜欢笑道“再是陈年旧病,治总比不治好些。”   “好了。”   林弦歌换了一方干净的纱布按在何木的上臂,像是没有听见何木说的话。起身让丫鬟领着锦儿出去玩。   “我无牵无挂,早就无所谓了。唯一放不下的也就只有锦儿和我的夫君,等我身去之后,我的夫君会照看好他,何大哥不必为我担忧。”   无牵无挂,无所谓。   朱今辞心里抽搐一样的疼,他连牵强的对他笑一下都做不到,只垂下眸子涩涩的盯着地面,似乎要将那地面盯出一个洞来。   “林公子,即便是为了家人,为了……爱你的人,也要想的好些。”   他知道,他是最没有资格说这样话的,可是他还是抱着心底里一丝隐秘的希望,若他还能有分毫的怜惜他。   若他,还……没有忘记他。   “家人?”   林弦歌脸色倏然冷了下去,一时急火攻心,眼前竟成了一片黑色。   “我父亲曾是一朝忠良,母亲是诰命夫人,他们本应该是这天底下顶尊贵的人。”   “可是他们一个自戮,一个临死前看着自己的孩子行尽龌龊肮脏之事,雌伏于别人身下摇尾求欢。最后撞柱而亡。”   林弦歌唇齿间一股金属味的血腥,呛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何大哥,我这样的人,死了之后是不是该入阿鼻地狱教我永世不得超生。”   林弦歌的声音突然变轻,抬眼死死的盯着何木,有一瞬间,朱今辞甚至觉得他的眼睛像两把刀,狠狠的剐下他的面皮,让他所有的隐藏彻底无所遁形。   两个人僵持在原地,林弦歌的手还搭在朱今辞的伤臂之上,不知是不是魇住了,眸中一片疯狂之色,完全没有发觉那才包扎好的伤口又崩裂开来,满手的温热。   “不会的,歌――”   朱今辞声音颤抖,话语间罕见的语无伦次“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是害你的人该下地狱”   “更何况,还有你的夫君,你的夫君你不是还挂念着――”   没等他说完,就听得林弦歌狠戾的一声嗤笑,他似乎将他平生的恨,都用在了这短短的几句话里:   “我说的夫君,是臣勖,何大哥以为,我说的是谁”   朱今辞猛地滞住了。   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向冰面,一阵眩晕的发黑之中,凉水兜头浇下,胸口尽是窒息般的痛苦。   他听到自己浸了血的声音,一字一顿,嘶哑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你说,臣勖是你的夫君。”   林弦歌似乎嫌自己烧的这一把火还不够,将手用力的按在自己的胸口处,指尖在褶皱处磨出了血,痛的浑身发颤:“哦,在我爱上臣勖之前,我是当过一段时间权贵的禁脔。”   一声“禁脔”将朱今辞所有强撑的理智悉数击灭溃散。   他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魂飞魄散,却因为爱人还在这里,让他牙龈都泌出了血,也不敢少听半句话。   “那时我多爱他啊。”   林弦歌笑得像个食人精魄的妖精,唇边一抹红,妖艳危险。   “上一任主子把我当狗,动辄刑杖加身,轻则当着祖宗的面扒光了抽打,第二天若是早朝迟到,便要将我拖到掖庭与发情的公狗关在一起。”   “别说了!”   何木突然失控,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窒息般的绝望从胃底一路烧到了喉管,让他连伪装的身份都忘了,疯了般的起身一脚踹在放满食物的木桌上。   瓷盘碎地,一片狼藉。   “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   红包~感谢在2021-10-23?22:47:52~2021-10-25?10:5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枝淮?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完)   朱成寅,?朱成寅!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外面的丫鬟听到动静慌忙赶进来,却见那日林大人带回来的人披头散发的立在房子中央。   而林大人坐在一旁,眉目间说不清的淡漠。   林弦歌没有发话,丫鬟不敢轻举妄动,?只颤抖着低下头立在门口。   却见那看着已经没有力气的人硬是撑着床柱站起来,?冷冷的看着何木:   “你知道吗,?狗的器官上有倒刺。”   “他不许我用药,?让我身后流血活生生的忍着。”   “我疼的快要死了。”   “一夜一夜,?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却疯了一样在澡盆里洗澡。”   “你觉得那时我恨不得自戮吗?”   林弦歌微微停顿了一下,?眼里近乎讥讽。   “不,那时,?他越折辱我,?我的求生欲越强”   “因为我从那个疯子手里保护住了我的情人。”   “而我怀着情人的骨血。”   朱今辞脸色惨白,瞬息之间肝胆俱裂。   “陛――,公子!”   贺凉赶来看见屋内混乱的样子心脏都要停跳了,?刚走上前,?就被朱今辞一把挥开。   他脖子上背上起了一层冷汗,眸中血雾扬起,触目所及尽是暴戾的杀气。   “滚出去!”   他那一掌用尽了全力,贺凉唇角不过片刻就溢出了血线,而林弦歌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没有丝毫的惊讶。   贺凉心里陡然就沉了下去。   木门在眼前轰然关住,屋内寂静如死。   林弦歌盯着他,声音狰狞寡淡:   “即便我求生欲再强,可是我从小也是被娇惯着长大的。”   “我好疼啊。”   “我知道我的情人没有死,?我每一天,每一夜都怀着无比的希望,期望我的爱人变得比所有人都强大,告诉我,他回来了。”   “他会杀光所有欺负我,折辱我的人。”   朱今辞太阳穴一阵抽搐般的紧缩,他仿佛看见一片一片的血,那血全化成鞭子,一鞭一鞭的抽在林弦歌的身上。   不要说了,求求你。   歌儿,不要说了。   林弦歌似乎怕他摔倒,好心的上来搀扶,让他坐在板凳上。他以前从未如此暧昧过,可今日,却借着动作弯腰贴在朱今辞的耳朵边,一字一顿,仿佛在说爱人间最亲密的情话。   “何大哥,你知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他是强大了,他将我前主子抽筋扒皮,他比我前主子还有权势。”   “我以为,我终于熬到头了。”   “可是,我只是见他一面,他就将我掉在房梁上吊了三天。”   “砰”的一声朱今辞坐着的凳子被他自己掀翻,林弦歌已经到了极致,胸口极致的沉下去剧烈的起伏着,全身的骨头仿佛被胸口的针刺揪紧,蔓延进无限的痛苦。   朱今辞一时间脸色煞白,在林弦歌掉在地上前一把将他捞在怀里。   “别说了,我让医生来看看你”   “别说了,求求你。”   可林弦歌哪会如他的意。他恨不得将所有肮脏的事情全部灌进朱今辞的耳朵里。   尖锐的近乎残忍。   拼着一口气攥住朱今辞的领口:“他的情郎踩着他给我的镯子,逼我向他下跪磕头”   “我的侍卫被万剑穿心,我的孩子被野狗活生生拖死!”   “我这一辈被毁的什么也不剩了,我还活着,是我没有脸面下去见我的爹娘,没有脸面见小银子,更没有脸面见我摇尾乞欢的讨来,却没有保护好的孩儿!”   “你说,我跟了他这么久,即便没有功劳,也任劳任怨的让他操!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林弦歌的声音骤然尖锐了起来,一口血呛的朱今辞满身,唇边尽是缺氧的青紫。声嘶力竭: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朱今辞,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朱今辞心头大骇,挤压的恐惧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他甚至来不及想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马脚,跌跌撞撞的抱着林弦歌就往外跑。   曾经斩杀前朝数千人都不曾眨眼的新帝在这一刻竟然抖如筛糠,口不择言的慌乱。   “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歌儿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爱你,我爱你的。”   “镯子,歌儿,你看,镯子,我修好了……”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林弦歌三魂失了七魄,听到这话却是只觉得一口牙齿都要自己咬碎了,和着血,腥气的很。抬手将朱今辞献宝似的送到他面前的东西挥了出去。   缠着软金的镯子碰到地面,乒乒乓乓的脆响。   他怎么敢说爱呢?   他在杀死他们的孩子,逼死他的父母,让他没有了半分活下去的生机,最后堂而皇之的换一个身份出现在他面前,说他爱他。   他是不是觉得他林弦歌就是活该被他磋磨至死,死了都不许他怨怼,只要他说一声爱,他就要再变成以前的样子,全部接受!   朱今辞跑的踉踉跄跄,磕磕绊绊的去找胡凛,只是还没等他进门,他就听到林弦歌微弱的几乎没有的声音:   “朱今辞,我若是再信你一次,就叫我死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朱今辞只觉得双眼发黑,心脏被窒息的压迫彻底挤压爆裂,双膝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林弦歌被他好好的护在怀里。   他身后一地的血,胡凛远远的朝他跑过来,他似乎感觉到怀里人濒死的抽泣。   恍若间,仿佛回到了承欢殿,他疯了般的羞辱他,将他的头发拽起来像狗一样攥在手间。用最重的藤杖打他最柔弱的部位。   他说他不是故意杀的王爷。   他叫他阿辞。   他没有一点相信他的意思,反而更加怒火中烧。   他那时说了什么。   对了,他说的就是,我若再信你一次,就叫我死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地上分明全是血。   全是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他怎么忍心说出那些话的。   他是怎么忍心的!   朱今辞眼前一晃,黑黢黢的趴在地上干呕,再抬眼时,入目一切皆成了黑白,再辨不出一丝色彩。   【叮,黑化值―3,当前攻略目标,摄政王朱今辞,黑化值5,爱意值一百。】   【478:“呜呜呜,宿主!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被狗……过。”】   顾然正在撸着小博美的手指一顿,眼见他儿子长的越来越像一个毛团。   【顾然:“你想什么呢,假的。”】   不过他确实被朱成寅和狗关在一起,那时候他没有积分,换不了狂犬病的药,不敢让狗咬到自己,又害怕朱成寅看到他身后没伤不会善罢甘休。用木头碎自己弄的自己鲜血淋漓。   如今只不过将这些说给朱今辞而已。   他也就听一遍,有什么可委屈的。   【478:QAQ宿主,呜呜呜,你受苦了。】   “陛下,陛下,林大人这是牵机情蛊发作了,陛下可知林大人的解药放在哪里!”   “愣着干什么!快将人抬到屋子里去!”   胡凛急得额上出了一层冷汗,林锦和王府上下都吓呆了,房门被呼啦推开,凉气从脚底散上来,一时间鬼影重重,帘纱如同索命的经幡,绕的人心里发慌。   朱今辞浑身一抖,半跪着去捡那镯子,指甲扣在地上,刺耳的刮擦声混着血痕,竟如魔怔了一般。   胡凛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有要给臣勖报信的小厮踩着他的手飞奔出去。   朱今辞整个手掌护在镯子上,玉凉的很,一波一波刺激他的神经。   解药。   歌儿中了牵机情蛊,牵机情蛊有解药。   像有数十万钢针齐齐扎下,他心口的腐烂的伤口流脓化烂,解药在哪里。   牵机情蛊的解药在哪里。   又是一个飞奔而过的人,被朱今辞拽着腿硬生生拽倒在地上。   那丫鬟一抬头对上朱今辞眼中狰狞的杀意,登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林大人往日发病是王爷陪着撑过来的,这个月还没到发病时间啊。”   朱今辞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同置身冰窖。   竟是连跌带滚的推门进去。   刚一进去就听见林弦歌几乎断气的惨叫,他唇下全是血,半截身子弓在床上,死死的拽着胸前的衣襟。   朱今辞眼睛“刷”的一下就红了,起身上去将林弦歌半抱着搂在怀里,一点一点将他的身子掰直。   牵机情蛊越到后面发作的越猛烈,林弦歌根本分辨不出抱着自己的人是谁,浑身冷的发狂,偏小.腹灼烧着疼,一时之间只剩下浸满苦痛的呻.吟。   朱今辞手都是抖得,一遍又一遍的擦干林弦歌额上的冷汗,声音嘶哑:“没事的,歌儿,我在这,没事的。”   又是一波疼痛袭来,林弦歌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用力的揪着身下的床单。   朱今辞悔的心痛如绞,赤红着眼睛看向胡凛,眸间尽是杀气:“快来给他止疼啊!他在疼,你看不见吗!”   胡凛许久没见过朱今辞这个样子,“普通”一下就跪了下去,“陛下,牵机情蛊,除了先帝配的解药可以缓解,如今这般,即便施针也怕是无济于事啊。”   更何况,在此之前,他一直不知道林大人身上的毒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就算这次挺过去了,也没有几天的寿命可活了!   解药,解药,又是解药。   歌儿从未与他说过情蛊的事,他从根本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解药!   朱今辞的手臂僵硬如同烙铁,却是克制着不敢箍疼了林弦歌,只是没等他想出对策,怀里的人突然发出一声极致的痛呼。   一股一股的血从林弦歌唇边溢出,朱今辞脸色霎时就变了。   “张嘴!歌儿!张嘴!”   朱今辞一手钳住林弦歌的下颚,一手捏了纱布向他舌头上按去,林弦歌突然打起颤来,牙齿咬在朱今辞的手指上,似乎是已经神志不清,竟呜咽的哭了出来。   “别哭,歌儿,当心哭坏了眼睛。”   朱今辞在林弦歌手里那个手指已经让咬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手忙脚乱替林弦歌擦着泪水。   “阿辞,阿辞”   “我好疼”   “阿辞,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好疼。”   林弦歌似乎被口里的血腥之气魇住,竟是翻身趴到床上撕心裂肺的干呕起来。   朱今辞心里猛然狠狠一涩,仿佛被一句话剁碎了,又疼又冲,连摸一下他都不敢,只颤抖着重复:“阿辞在呢,歌儿,阿辞在呢。”   “没事啊,过一会就不疼了,没事。”   “呃.啊――”   林弦歌眼里的泪更多了,不知是疼得还是心里难过,朱今辞将他按在怀里,安慰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   他从不知道牵机情蛊发作起来会是这个样子。   他那时忍了多久的疼,熬了多久的身子,硬生生扛着保护他们的孩子。   他却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判了他死刑。   朱今辞眼眶模糊了,血和着眼泪从眼窝露下来,仿佛那双眼睛都失明了般,看也不敢看一眼怀里的人。   “你叫他离儿。”   “你怎么能叫他离儿”   “呃――”“你为了他打我,你混蛋。”   林弦歌神志不清,似乎还记着那时臀后的伤,难受的在朱今辞身上乱蹭,心里被掰的七零八碎,一口一口的往外吐血。   “我混蛋,是我混蛋,歌儿,不说了,你快没有力气了,我惩罚他了。”   “我把他派到东厥和亲”   “阿辞昏了脑,等歌儿好了,阿辞让歌儿打回来好不好。”   朱今辞被汗湿透的手指插.进林弦歌的五指中,浑身痉挛的发冷。   林弦歌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几次三番要阖眼。   朱今辞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不顾自己手上的血腥,轻轻拍着林弦歌的脸颊“歌儿,醒醒,醒醒”   林弦歌身体消耗到了极致,竟是硬生生被他拽回来了些意识。   凭着参汤吊着命,喉咙哑的发不出声音,只剩“嘶嘶”的抽气   到后来,胡凛都看不下去了,不忍的开口:“陛下,不要再叫林大人了。”   “就让林大人去了吧。”   折腾成这样,怕是林大人死也不得安生。   宛如一计惊雷在耳边砸下,朱今辞“刷”的一下回过头,一脚踹开地上的胡凛:   “你胡说!”   “谁给你胆子咒他的,谁给你胆子咒他的!”   朱今辞只觉得心里烧了一把火,让他要将屋子里所有人都烧死了也不够,他的歌儿福寿绵长,谁说他活不久了!   林弦歌昏疼中见到如此暴戾,一时受惊,拼了命的向后缩,“不要打我,求求你”   “好疼,我好疼。”   摇曳的烛光剧烈颤动如同鬼魅,他脚踝蹭到床边,朱今辞浑身发抖,只是下一秒,浑身冷汗的人被门口拍门而入的臣勖接在怀里。   他与朱今辞的人马死斗了五天,眼里狰狞的血丝未褪,才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向回赶,肺上还是气喘吁吁,动作却温柔的让人心惊。   胡凛被朱今辞一脚踹的眼前发黑,此时才将将能看到东西。   朱今辞勃然大怒,正要上去抢人,就听见胡凛颤抖的声线,哽咽无可奈何“陛下,林大人,不成了,他撑不下去了。”   “您就让他好好走吧。”   不要……再逼他清醒了。   臣勖眼眶彻底红了,狠下心用力劈在林弦歌的颈后。   朱今辞眼前猛然一黑,他看见林弦歌青白的手指骤然收紧,大片大片湿腻的液体落在前胸,口齿痛苦,声声都是在唤阿辞。   臣勖小心翼翼的将林弦歌放在床上,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转过头就是一拳结结实实轰上了朱今辞的脸颊。   朱今辞没有躲,整个人被打的跌倒出去,贺凉脸色一寒,上去就要教训臣勖,却被朱今辞厉声呵了下去。   臣勖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上去一把提起朱今辞的领子,将他重重的按在门上。   木屑飞出去,将朱今辞的后背扎的鲜血淋漓,他却像还觉得不够一般,只失魂落魄的盯着林弦歌的床,声音游荡像只野鬼:“出去,不要吵醒他。”   一句话将臣勖的怒火彻底引爆,几乎刺透了屋顶,极尽尖锐“你装什么深情,朱今辞,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臣勖一脚一脚的踹在朱今辞身上,“他爱你,你就借着他爱你可劲的糟践他!”   “他割腕的时候你在哪呢,他的药被你的小情儿拿走的时候你在哪呢,他自焚的时候你在哪呢!”   “他没有几天活了,朱今辞,他没有几天活了!”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你知不知道就算我打晕了他他也会硬生生疼醒!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不给他留一点活路呢。”   臣勖落拳落到最后没了力气,半死不活的跪在一片残羹瓦砾中失声痛哭。   明明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明明他走的时候还和他说开春了就和他走。   怎么回来就让人折腾成这样了呢?   “什么……被小情儿拿走,你说什么药被小情儿拿走。”   朱今辞腹部剧痛,被臣勖殴打的嘴边尽是血块,他发不出声音,凭着一点力气拽住臣勖衣服的下摆,眸中仿佛浸了血,颤抖的近死。   臣勖心里一哽,看着传言中心狠手辣的少年天子满身狼狈的趴在自己面前。好像他已经失了智,他嘴里的话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一瞬间,他突然很替弦歌不值。   林弦歌被救出来后从第一次发病起,就是硬生生抗过来的,那次他疼得神志不清,抱着他喊阿辞,让他去找卿离要药。   他脸都哭红了却还是舍不得打伤他,只猫抓一样抱怨,那时他才知道。   原来朱今辞在宫里养了一个贵人。   让这人骑在林弦歌的头上作威作福。   他听见自己毫无起伏的声音,淡漠没有感情“是啊,他原本还有三颗药。”   “吃了那三颗,他至少可以活下来。”   其实臣勖说的话毫无道理。   当年他们都被朱成寅控制在禁宫里,他也是偶然一次才得知朱成寅一直给林弦歌下蛊,蛊无药可救,只能凭特质的解药吊着命,朱成寅一开始就没想要林弦歌活!   朱今辞眼睛“刷”的一下就红了,全是血丝,近乎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被卿离拿走了”   “呵呵,被卿离拿走了”   他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满嘴的血,越笑声音越大。   他记得的啊。   那时候他牵机情蛊发作了,趴在地上说药被卿离拿走了。   卿离站在暗牢外面,看着他羞辱他。   他记得的。   他亲手断了林弦歌的生路。   记忆如同黑色的毒药,剧烈的腐蚀着身体里每一寸血管,朱今辞脑子里有千万跟钢针狠狠翻搅,陡增的暴戾像没了禁锢的野.兽尖锐的蔓延。   还来的及的。   他去杀了卿离,一刀一刀将他活剐了。   再给歌儿把药带回来。   一定还来得及。   朱今辞杀神般提着剑向门外走贺凉似乎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声音急迫“陛下,陛下,离公子被送去东厥一月就肠道撕.裂惨死,即便到了东厥,恐怕也……”   利器破空劈下的声音骤起,臣勖冷冷的看着朱今辞发疯,只觉得极大讽刺的快感,只可惜弦歌看不见他们狗咬狗的样子,真解气啊。   臣勖抬手抹了一下自己脸颊的眼泪,转身重重锁上了房门。   牵机情蛊到了晚期,林弦歌即便是在昏睡中也不安稳,满头满脸的冷汗。   刚赶回来臣勖根本没时间细看,现在才发觉,不过是几天没见,这人竟然已经瘦成这个样子了。臣勖心里酸的难受,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抱小孩般将林弦歌抱在怀里。   其实上次发病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林弦歌可能快不行。   一年里发病十二次,他是一次一次看着他越来越衰弱,直到上次,发病完后他睡了三天,再醒来胃口便是一天比一天小。   他也难受过,也愤怒过,最气的时候恨不得将朱成寅的骨头挖出来鞭尸。   可是全都无济于事。   因为他知道,林弦歌早就不想活了,这一年是他偷来的,他生性温驯谦恭,只干了这么一件硬气算计的事,却是困得他平白糟了一年的罪。   他若是怨他,恨他,他都受了。   可他偏偏那么好,连一句重话都不向他说。   这次他这么迁怒于朱今辞,也不知道他醒了会不会怪他。   “都怪我,他在我们身边这么久,到出事了我才知道。”   “我就是……就是讨厌他。”   朱今辞不过就是,小的时候比他早了一步,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对林弦歌是什么感情的时候,朱今辞已经开始爱着他,护着他。   要是他们一直这么好下去,他也就认了,可偏偏朱今辞分明得到了,却又使明珠蒙尘。   他倒宁愿他们好好的,至少林弦歌还能活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臣勖究竟还是难过,像小孩子做错了事,轻轻揉捏着林弦歌的手指。   他手心尽是冷汗,不正常的蜷缩着,好像怎么展都展不开一样。   “小骗子。”   “你才答应我开春就和我走的。”   “我在阳城有个宅子,你不是喜欢合欢,那一圈都种的合欢树,花骨朵摘下来够泡几回茶了。”   ……   “求求你,挺过这一次”   “那么多次你都挺过来了,最后一次,求求你,疼疼我。”   林弦歌这一趟走的万分凶险。   下午时还尚且有力气呻.吟,半夜疼醒了一次,生生要了他半条命,等这天终于过去,他已经是彻底不省人事,胸廓起伏微弱的像是要消失。   索性是活下来了。   只是没有一个人松了一口气,王府的气氛反倒愈加的凝重。   林弦歌醒后更是昏昏沉沉,好几次看不清人,拽着臣勖喊阿辞,当许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气的连饭也不肯吃。   臣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林弦歌放不下,尽管心里酸的难受,却又不忍心看他这样为难,想来想去,究竟还是拉下脸想出去找人。   谁知,朱今辞自那日被他痛打一顿之后,和贺凉两个人都没了影,臣勖本就不情不愿,现在更加觉得朱今辞没有良心。   私下里,他不愿意将一分一秒与林弦歌相处的时间分给别人。可是渐渐的,他便慌了。   林弦歌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即便是锦儿来,吵许久,他才有些意识,抱着孩子絮絮叨叨的说要听父亲的话,有的事情叮嘱了两三遍,锦儿听得都要背下来。   臣勖却是越来越别扭,这两次甚至直接冷言打断林弦歌的训话,说要是不放心就自己看孩子,明明是他要来的孩子,他才不会替他管。   林弦歌知道臣勖心里难受,也不责怪,只等他气消了,才窝到他怀里细细的喘,要他保证看着锦儿长大。   臣勖每次都红了眼眶,却没有一次吭声,无论林弦歌怎么求,他都是铁了心般,只说要是不放心,就自己留下来。   林弦歌最后也无法,只叫来锦儿身边的仆从都嘱咐了一遍,何时进学,何时加衣,恨不得将自己脑中想的全都交代了。   只是这也持续了没有几日,交代完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林弦歌就彻底起不来了,晕了一次后,竟是连饭也用不进去了。   臣勖日日夜夜的守在他身边,连锦儿也不许进来,每日大批大批的灵芝益草送到后厨,真正进了林弦歌身体的却连一碗汤药都不到。   直到胡凛闯进来,急报说陛下带来了林大人的解药,只要再撑两天,林大人便有救了。   臣勖即便再恨朱今辞,也从没有这般觉得他有用过,就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让他几乎忘记了牵机情蛊无药可救,只要能让林弦歌多活两天,无论怎样,都是好的。   只是他没有看见床榻上昏昏欲睡的那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两行眼泪悄无声息的落在被子里。   第二日黄昏,不知是不是终日喝下去的参汤终于起了作用,林弦歌的精神竟真的好了许多。   他拉着臣勖说了很久的话,从他小时候一直说到了这一年,甚至吃了两口芙蓉酪,嘲笑臣勖不早些说喜欢他,说不定,他当年就和臣勖一起跑了。   臣勖知道他是想要自己高兴,压下满心的绝望也跟着他一起笑,两个人好像平常百姓的夫妻,有一个宅子,一个盐场,一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只是说到最后,林弦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臣勖以为他是累了,起身不做声要服侍他睡下,却被他一把拉住袖子,眉间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臣勖,我想成亲。”   像是有一把锤子狠狠砸了下来,臣勖耳边“嗡”的一声震骨长鸣,过了许久,他才重新恢复视力,映入眼帘的是林弦歌瘦的近乎脱相的脸颊,眸中尽是担忧。   臣勖想,他真是沉溺在这个梦境太久了,竟让他一时有些不可接受。   是下人在他面前说朱今辞要回来吗?   还是他已经原谅他了。   臣勖心里酸的几乎能滴下水来,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和朱今辞比,更知道自己比不过他,可知道爱的心都疼了的人还是放不下别人,终归是难过的。   林弦歌看见臣勖不回话,以为臣勖不愿意,“倏”的一下就收回了手,不好意思的搭在脸上,眉间罕见的惊惶:“你……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也……不是很想――”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提出成婚,哪经得起这般不情不愿的琢磨,林弦歌只觉得自己的脸都烧光了。   “我让人给你们准备!”   臣勖不等他说完就抢先一步说了出来,他伸手静静的摩挲着林弦歌按在眼睛上的手指,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想要干什么都成。”   “只要你好好的。”   这次却轮到林弦歌愣住了,不过半晌,猛然反应过来臣勖误会了什么,登时又心疼又好笑:“是和你成亲。”   一霎那所有声音全部收拢,臣勖知道林弦歌说了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仿佛耳朵彻底失聪,他不可置信的猛然回头。   一双不算温暖的手环住他的脖子,耳边呵气如兰:   “我嫁给你,好不好,楚王殿下。”   “你不是,要我疼疼你。”   这天底下除了臣勖,没有想要我活的人了。   我当然,是要和臣勖成亲。   臣勖哭的泣不成声,仿佛这辈子的血和泪都要在这半天流完了,林弦歌却半不眨眼睛,眉间虚弱,声音却出奇的亮:“臣勖,就今天晚上好不好。”   “我今天晚上嫁给你。”   臣勖直到被丫鬟带出去的时候都还在哭,林弦歌哄不过来,索性让丫鬟照顾好他,府内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   绸子是林弦歌一月前准备好的,一对嫁衣整整齐齐的压在箱子底,红烛光点亮,一时间灯火通明,连带寒冬的冷意都被驱散了九分。   臣勖终于哭够反应过来要找林弦歌的时候却被一众丫鬟齐齐拦住,据说是奉了林大人的命,说成婚之前不许两人相见。   臣勖一边骂手下的人长本事了,一边近乎颤抖的打量阖府上下一个一个的“福”字。   林弦歌清醒的仓促,许多红绸都没有挂上,即便这般,一切也都极其井井有条。   臣勖越看心里越难过,他甚至不敢想林弦歌是怎么拖着一副病体瞒着他安排的这些。   他知道林弦歌忘不掉朱今辞,更知道这场婚礼或许只是那人心里过意不去的补偿,可依旧的,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活了过来,叫嚣着跳动。   臣勖一个人恍惚了许久。   直到林弦歌收拾好,一袭盈盈凤冠霞披,一步一喘,撑着出现在他眼前。   掌心的软肉被自己掐的青紫,他恍然觉悟出这不是梦,眼前人心上人盖着大红的盖头,要与他结发。   礼官刻意拉长的声音在祠堂响起。   三声之后,满院子的爆竹都燃起来了,半天的白光,将王府映照的恍如上京最繁华的禁宫。   所有人都顿住了,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中还在干的活抬眼这烟火。   有小孩调皮的躲在大人身后,一边冷的缩脚,一边问阿妈是不是圣上大赦天下,明日不用进学了,谁知阿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痴痴的盯着不远处的光亮,仿佛想到了生平最美好的事情。   臣勖一辈子流亡逃命,看惯了莺莺燕燕良辰美景,可当他颤抖着手挑开那一方红盖头时,才见到了世间真绝色。   鸦羽般的睫毛拢住了一片雾气,黑发明眸,波光入水,半截指骨扣在青铜的酒杯上,声音仿佛珠玉相碰细细弱弱的矜贵:“五更了,殿下,该饮合卺酒了。”   臣勖不知道自己怎么喝下的那杯酒,只觉得整个人都醉了,恍惚间是一片一片的花田,他和他的弦歌躺在花田的正中央,满目望去阳光灿烂,他听见爱人微弱的声音。   穿过层层叠叠的雾障,如同十一年前一般明媚的张扬,他说,臣勖,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不要哭了。   臣勖,我走了,你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臣勖心到,我才没哭,一抬手,却是满掌心的湿腻。   林弦歌最后是在臣勖怀里闭上眼睛的。   臣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可以这么冷,冷的他牙齿都在打颤。   他怕林弦歌看到他哭又要说他,想扯出一抹笑,眼泪却决了堤似的往下流。   “你说你,不是生来最怕黑,怎么这一日,不等到天明便走了。”   “锦儿还等着你检查他功课呢。”   林弦歌躺在床上,升腾起的光让他被折磨的惨白的脸上都有了一丝温暖的血色,好像他只是睡了着了,等天亮的时候,就会睁开眼睛轻声唤他楚王殿下。   可是臣勖知道,不会有人再在出门的时候给他系上香囊,不会有人多晚都给他留着一盏灯,不会有人半夜咳醒后一夜一夜流泪,烧的神志不清,拽着他说对不起。   臣勖心尖颤了颤,小心翼翼的从他的头发中分出了一股,虔诚的和林弦歌的绑成死结。   下一秒,抬手挥落满桌的烛台。   “我们都是夫妻了”   “若是见到我,不许再骂我了。”   “我还想听你叫一句,夫君呢。”   有人的眼泪滑落在漫天火光中升腾蒸发。纠缠出半生歇斯底里的欲念,生妄,生痴,生贪,生喜忧。   最后化作一声声爆裂的木响。   王府一夜烧毁,悉数崩塌。   数千公里外,久夜赶路的青年天子顶着一头白发,抽筋扒皮,磨牙碎骨,一口血猛地呕出,溅在雪白的马匹背上,刻骨的惊心。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和现实世界今后会有一本免费写~   小红包~全订有抽奖!冲!   这本写的仓促,考试什么太多,还有好多没有,,?^?,写的情节,所以喜欢狗血的小可爱一定要收《病弱渣受洗白攻略》!(第二个世界应该不会改了,一、三还在待定)   等我满血回来!   爱你们!   狗血YYDS!高举狗血大旗不倒,下一本好好改进好好进步!爽就完了!(?B屺B?)   感谢在2021-10-25?10:59:52~2021-10-26?23:0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oQ、双木林?20瓶;阿七?10瓶;多肉崽崽?5瓶;枝淮?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