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渣攻影帝的编剧娇妻 作者 君兮   文案   夏沫经年痴心妄想终于换来和影帝鹿哲的一纸婚姻,堂堂编导高材生甘愿沦为“家庭妇男”,好不容易熬到爱情开花结果,该死的白月光却回来了,几次三番挑拨夏沫和鹿哲的关系,鹿哲的摇摆不定让夏沫伤透心,最后忍痛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还自己自由,也还鹿哲自由。   前期:   鹿哲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给夏沫。   夏沫:协议结婚?   鹿哲:对,协议结婚,要求是我俩在人前扮演好伉俪夫妻,人后我们各管各的。   夏沫含泪签下了这份协议。   后期   鹿哲:夏夏,我们复婚好吗?求你了。   夏沫:好马不吃回头草,求神仙也没用,小爷我现在自由得很。   【避雷】   1、同性可婚,受可生子,但正文只有流产梗。   2、本文狗血,属于追妻火葬场类型。   3、攻受属性:前期渣攻贱受,后期忠犬攻腹黑受。 第1章 原来你有白月光   “夏沫,夏沫,醒醒。”   绚烂的灯光照着盛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觥筹交错的色调侵蚀着夜场人的心跳,褪去了一身社畜的皮囊面具,终于可以在午夜场放松自己,震耳欲聋的音乐反倒是振奋人心,清扫了一天的疲惫。   角落里衣男孩儿一双碧蓝色的大眼睛已蒙上了水汽,浅黄色的长卷发让他更像中世纪的贵族王子,他身边的伙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明天是他的婚礼,今天几个发小借口把他约出来庆祝,他人倒是来了,但越喝越难受。   “唔,我要喝,嗝,别拦我。”   “哎哟我的夏夏啊,喝多了啊,明天你还要结婚呢。”   “你们怎么也不看着点儿。”   一提到这个原本耷拉着脑袋的小狗“噌”的一下抬起脑袋,不小心撞到他的下巴,疼得他啧了一声。   但是看到那双碧蓝色眼睛有些委屈,“他又不爱我……”   夏沫已经染上了醉意,眼角溢出了生理性泪水,有些微红,他的模样很是乖巧,眼珠水润,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顾离。   他从小和顾离一起长大,顾离知道他对鹿哲的感情,所以他可以无所顾忌地找顾离哭诉。   今天的这个局夏沫本不愿意来的,但是顾离是他的好朋友,好朋友为自己庆祝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就这样应了下来。   夏沫此刻像只可怜的狗狗,抱着胳膊把自己的脑袋深深埋进臂弯咽呜。   他明明是s大编导系的高材生,却不能把自己的人生书写得完美些。   就在今天中午他被鹿家的人接到家里,说是试穿明天的礼服,这样一想鹿哲明天应该也会在家,他的脸上爬上了红晕。   原本是满心期待的去和鹿爸爸道谢,衣服他很喜欢,很漂亮……   “你们欠他们家的,凭什么要我来还?”   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夏沫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谁――鹿哲,他的未婚夫,他喜欢的人。   夏沫意识到了自己打扰到了他们,但是好奇心又让挪不开脚步,于是捏紧衣袖紧张的站在墙后。   他偷偷把脑袋探出去,望着那人眼尾延伸出漂亮的曲线,里面是令人心颤的凉意。   鹿父被鹿哲气得声音都在颤抖:“你个不孝子!我问你,夏沫有什么不好的?有家世、有才华、高学历、有样貌,性格温良乖顺,比起你那个妖艳贱货好了多少倍?真不知那狐狸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迷成这样?你妈在天有灵要看到你这副样子,她得多难过。”   “他不是贱货。”鹿哲抬眸,语气硬冷了几分:“倒是你,鹿先生,到底是夏家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什么?鹿先生?”这个兔崽子连声爸都不愿意叫了!   鹿父冷笑道:“哼!为了那贱货,连鹿先生都叫出来了,他不就是看中了你的身份,看中能从你身上能捞到的名和利,他知道我们家不会接受他,知道你这棵大树不好攀,所以才会离开!   “哼!小门小户的势利眼!这不是?前脚和你分手后脚人就躲到去国外了,这种人能是什么好货色?”鹿父越说越激动,火气直冒天灵盖,恨不得一巴掌把这混账玩意儿打醒。   鹿哲垂在两边的拳头紧攥:“小门小户?难道我家以前就不是小门小户了?成日被追债人追得满世界躲,穷困潦倒只能在街上讨饭,当初要不是你派人恐吓威胁他,他会离开我吗?”   “鹿先生,身上的铜臭味再浓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贫穷,我们家说实在的就是暴发户。”   “啪!”   话没说完就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夏沫紧张地小步踱了过去,不料,正好鹿哲侧头,四目相对。   他被那双冷淡狠戾的眼睛盯得浑身一怔,大脑一片空白。   当初鹿家公司破产倒闭,天天被追债的人追杀,最后在S城遇到夏家,在夏家的庇护和帮助之下,鹿家东山再起,与夏家一起成了S城的商界大鳄,儿子也靠自己的努力进了娱乐圈成了影帝,可谓一时风光无限。   鹿哲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渍,鹿父也是被气得够狠,估计是使出了十足的力气。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鹿哲!你敢踏出去一步!我就把他……”   鹿哲顿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把他怎么样?派人恐吓威胁他还不够把人送去了国外逼迫他和我断了联系,鹿先生,现在已经是法治社会了,你以为我会让你再动他?”   “你现在对的是他,夏家对你没有帮助了是不是也会直接把人踹了找下家接盘?”鹿哲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对上夏沫。   不等鹿父发话,他继续道:“你放心,明天我会到场。反正我喜欢的人也回不来了,你满意了吧。”   夏沫心脏猛跳,丝丝缕缕的痛缠绕了上来,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勒住了脖子,忘了呼吸。   “鹿哲,咳咳咳!你给我回来!”鹿父拼命咳嗽上气不接下气,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   那个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夏沫缄默地迈开步子,迷迷糊糊的走出了鹿家。   他知道鹿哲不爱他,没关系的,他很乖的,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棒打了鸳鸯啊,那自己可真就是个大罪人了。   他从鹿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沉沉的,果然不一会儿就下起了雨来,雨越下越大,无边无际,仿佛要吞噬掉这个世界。   “夏沫,你还好吗?”顾离担忧的看着他,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沫从这悲伤中抽离,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道:“对不起,是我,是我的问题,让你们担心了。”   “夏夏,你别听他们乱说啊,你也知道娱乐圈的人哪个没有点儿绯闻,更何况是鹿大影帝。”   “对对对”   顾离哄道:“就是就是,夏夏,开心点,我跟你说,今晚我还邀了我圈里的一个好朋友,魏言,就是最近成了娱乐圈顶流歌手的魏家小公子,明天也要出席你的婚宴,今天回S城,恰好知道你在这儿,我一邀他,他就来了。”   顾离说:“我跟你说,你不要整天胡思乱想的啦,都是空穴来风,他们这些娱乐圈的事有几件是真的?都是狗仔编来唬人的,不行待会儿魏言来,你问问,他也一天到晚全是绯闻呢。”   顾离为了给夏沫庆祝单身派对可真是花尽心思,连顶级流量都请来了,夏沫难受之余又心生感动,他不想扫朋友的兴,更不想让周围这群朋友担心,他深呼一口气,端起手边的朗姆酒,强行戴上微笑面具,“我没事,来,今天是我单身最后一天,谢谢你们”   顾离也抬起酒杯,打破低沉的气氛,说:“来来来,人夏夏今天开单身Party,都开心点儿,走一个走一个。”   夏沫把玻璃杯里的朗姆酒一口闷了,“我有点喝多了,出去,出去吹吹风,待会儿,再进来继续。”   夏沫穿过人潮骚动的舞池,上二楼的露天台吹吹风,偶然间瞥见二楼VIP包厢里独身一人坐在那里喝闷酒的鹿哲。   鹿哲也看见包厢门口的夏沫,酒吧五彩变幻的灯光也掩盖不了鹿哲此时鄙夷的眼神。   仿佛在说“怎么哪儿都有你?”   夏沫手指蜷缩着,指甲掐着掌心生疼,硬着头皮进去,怯懦地打招呼:“鹿哲……”   鹿哲瞥了他一眼,举杯,一口朗姆酒喝下去,不耐烦地说:“有事?”   夏沫小声问:“鹿哲,你心情不好吗?是因为我吗?”还是因为我们明天要结婚了。   鹿哲哂笑:“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夏沫低头,轻声道歉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真的不是故意要拆散你和男朋友。   鹿哲喝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道歉,不过又莞尔,这种表面看似纯良的人心里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嗤笑一声,“呵,对不起?如果我跟你说对不起,你能放过我吗?”语毕,鹿哲就起身去了露天台吹风散酒气。   只剩下夏沫愣在原地,放过吗?三个字砸得他的心脏无比钝痛,眼眶顿时酸痛无比,鹿哲就像无情的审判者,丝毫不给夏沫任何辩解的机会就直接判了死刑。   无助的窒息感让夏沫难受得胃里翻滚,他离开包厢跑向厕所。   “呕”夏沫在厕所里呕舒服了,他无力地靠着厕所慢慢蹲下来,疲惫地捂脸叹息,彷佛这样就能逃避鹿哲犀利的眼神,寒冷刺骨的语言。   夏沫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捧了清水冲洗脸上的浪费,收拾了一番再向镜中看去,红肿的眼睛仿佛像个笑话。   在他准备走出去的时候,旁边路过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外国人,本来礼貌退让,却不料那人故意挡住了他的去路,估计是瞧他细皮嫩肉的,就想上前搭讪。   “嗨!先生,方便在这儿聊聊吗?”   夏沫刚哭过,带着微哑的哭腔拒绝道,“我结婚了,不方便。”   外国人还是不依不饶,他堵住了夏沫的去路,用色迷迷的眼睛看夏沫,“结婚也不要紧,这里没人,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说完他就伸手去抓夏沫。   夏沫意识到不对劲,慌忙把人推开,外国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瞬间被这小野猫惹恼了一把把夏沫给强行拉了回来,夏沫下意识挣扎呼救,但是谁会来管酒吧里的闲事呢,毕竟这若是别人的情趣,谁敢扫兴,很快呼救声被酒吧里的狂欢声掩盖下去。   外国人揪住夏沫的头发想要强行吻下去,一道玩世不恭地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劝你最好放开他,不然他未婚夫可不会放过你哦。”   外国人和夏沫以为这厕所只有他们俩喘气的,没想到夏沫旁边的隔间里居然有人,黑色开衫内搭白T恤显得青春活力,深邃的眼眸尽是凌厉,眼角一颗泪痣妖而不艳,像是填饱喝足的鬼魅,慵懒地靠在厕所门口。   是魏言! 第2章 协议结婚   面前这个人就是顾离今天邀请来派对的魏言,魏家小公子,娱乐圈里新晋的顶流歌手,顾离在外面到处找他,没想到他居然在厕所里,还一直就在夏沫的隔壁,天知道这是什么缘分让他们非要此刻相遇。   外国人显然不认识什么魏言,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屁孩坏了他的好事,他很不爽。他整理整理衣服,走到魏言面前,拍拍他的脸,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说:“这位先生,最好识相走开,不然我不保证待会儿您的脸会开花。”   魏言最不喜欢别人对他动手动脚,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不不,咱们赌1块钱,待会儿满脸开花儿绝对是你,信不信?”说完他一拳打在外国人的脸上,外国人没想到魏言真的会动手打他,想要还手打回去,魏言从小学拳击,所以他能轻松判断出外国人的拳头落在哪里,轻松躲过之后,魏言顺势一个扫堂腿把他撂倒,然后坐到外国人的身上,一巴掌一巴掌地抽他,直到外国人捂脸求饶。   “求求你,求求你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魏言拍拍他的脸,说:“孙子,别以为学会三脚猫的功夫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今天爷心情不错,放你一码,赶紧滚吧。”   外国人见魏言不好惹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魏言嫌弃刚才双手碰到那个油腻肥硕的外国人,走到夏沫旁边的洗手池洗手顺带掏出口袋里的免洗酒精给自己消毒,顺便瞥了一眼夏沫,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来点儿?”   “不、不用了。”夏沫整理好衣服后,说:“谢谢你,魏言。”   魏言取纸巾擦手,对夏沫说:“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谢。夏沫,我刚才来酒吧的时候看到鹿哲一个人在二楼喝闷酒,你们……”   夏沫轻轻握住拳头,脸上带着微笑,解释道:“他平时本来就没什么私人空间,单身最后一晚,他想独处一会儿,无可厚非,我俩刚才见过了,他去露台散酒气,我才来上厕所的,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你,顾离还想打电话呢。”   魏言点点头,“嗯,新婚前夜,同一家酒吧,两个新郎官各自喝各自的,确实少见。”   魏言一语点破,让夏沫有些难堪,他还想再辩解一下,但是魏言直接说:“顾离他们应该等久了吧?走吧先出去,我可不想接顾离的夺命连环Call,烦都烦死了。”   夏沫:“哦,好,我们出去吧。”   厕所地滑,夏沫一个踉跄,差点就和厕所地板来个亲密接触,还好魏言眼疾手快拦住他的腰,顺势把他摁到洗手池边,扶住他。   两人距离如此近,他们都能相互感受到对方微热的呼吸。   魏言几乎是把夏沫抱在怀里,“你没事吧?”   温热的吐息顺着空气流淌进夏沫的耳朵,他有些不知所措,“没……没事。”   鹿哲走进厕所的时候就看到夏沫魏言抱在一起,一股无名之火冒起,阴笑地嘲讽道:“看来,是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夏沫,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夏沫推开魏言,拉住鹿哲的手腕,解释道:“鹿哲,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们俩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你相信我。”   鹿哲打量着夏沫,挣开夏沫的手,对魏言说:“魏言,我们两家好歹也是世交,你我在工作上也没冲突,你在我新婚前夜翘我墙角,不太好吧?”   夏沫阻止道:“鹿哲,你真的误会了。”   鹿哲凌厉的目光盯夏沫,威胁道:“问你了吗?”   魏言被气笑了,嘲讽鹿哲道:“鹿哲,有句话叫‘狗咬吕洞宾’了解一下,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你老婆刚才差点被混蛋强了还差点摔跤,要不是我出手相助,你老婆可就贞节不保了,不感谢我就罢了,还说我翘墙角?”   鹿哲一怔,皱起的眉梢松了松,心中有些懊恼,刚才撞见这个人就知道没好事,喝了几口酒心里更加烦躁,鬼使神差地走到厕所倒是令他大开眼界,心中也顿然惊醒,夏沫怎么样与他何干,失态不过是担心鹿家的名声罢了,他在心里安抚了自己,懊恼地松了松领口的领带,睨了一眼旁边的人。   夏沫像只小白兔一样,在旁边乖乖点头。   鹿哲扫了一眼魏言,“最好是这样”,接着凌冽地目光又投向夏沫。   “鹿哲”夏沫想要追出去,被魏言一把拉回来。   “别追了,为这样蠢男人不值得。”   夏沫着急道:“他喝了酒,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我要去看看他。”   魏言气不打一处来,“他都这样对你了,还看个屁呀?!”   夏沫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大雨天的小狗,明明主人的脚步越走越远,越走越快,但他还是努力跟上,不停叫唤,希望主人能回头可怜他。   “谢谢你今天替我解危,以后我夏家,夏沫能做的,我一定报答,但是这件事是我和鹿哲夫妻俩的事,请你不要过分干涉。”夏沫深深给魏言鞠了一躬,跑出去找鹿哲。   鹿哲你别走,你等等我好不好?别抛下我一个人。小狗最终还是没能跟得上主人的步伐,大雨冲刷了主人身上残存的气味,他找不到了,真的找不到了。   秋风卷起地上残破的梧桐叶,路灯拉长了夏沫孤独的影子,颇有西风瘦马的凄怆之感。   ……   第二天,夏沫和鹿哲结婚,西式大教堂门口热闹非凡,只因是鹿夏两家联姻,这两家在S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商圈名流,再加上还是影帝鹿哲的婚礼,所以豪华程度可想而知,前来参加婚礼的也是非富即贵,也都是鹿夏两家关系盘根交错的世交,不会把婚礼的事随意透露出去。   夏沫今天穿着白色西服,打着蝴蝶领带,中葡混血的俊脸上一双蓝宝石般深邃的双眼此刻映出鹿哲的轮廓。   在他眼里的鹿哲,庄重贵气的黑色西服与蓝天、草地融合,像一幅田园风光的油画,温柔的阳光撒落在他身上,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打出一片阴影,白皙的皮肤就像雪山的圣雪,在阳光的抚摸下格外耀眼。   但是鹿哲的眼中有化不开的寒冰,没有夏沫。温暖的阳光能洒落他全身,但是不能融化鹿哲冰冻的心。   整场婚礼下来,两家长辈倒是都满意了,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但是鹿哲就是个提线木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无笑容无感动更无感情。   直到晚上洞房花烛夜,鹿哲去洗澡,夏沫坐在大红色的喜床上,安静地等待鹿哲洗完澡出来。   “鹿哲我……”   鹿哲穿着米白色浴袍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给夏沫。   夏沫打开看到文件的标题,心猛地坠落,“协议结婚?”   鹿哲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烟,“对,协议结婚,要求是我俩在人前扮演好伉俪夫妻,人后我们各管各的。你不是S大编导系的学生吗?将来早晚也要在这个圈里混。在娱乐圈里,哪怕你家有钱,如果你没有好的作品、好的资源和人脉支撑,你照样做不了大编剧,但是这些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把我身边的人脉、资源介绍给你,也可以把你的剧本拍成电视剧提高你的知名度。这些我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答应我。”   鹿哲吐出眼圈儿,慢慢说:“等到两三年以后,你在娱乐圈可以站稳脚跟了我们就离婚。这比买卖,你不亏。”   夏沫捏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问:“为什么?我不明白。”   溢满鼻腔的烟草味儿就像一条毒蛇,顺着夏沫的鼻腔蔓延到他的肺腑,最后在他的心脏上轻轻咬上一口,酥麻刺痛的感觉爬满全身。   鹿哲冰冷地吐出四个字说:“我不爱你”。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鹿哲嗤笑道:“喜欢?”果然是未涉世的小孩会说的天真的话,他的喜欢值钱就要全部人去迁就,那自己心里的那个人的喜欢就不是喜欢?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凝滞,夏沫看到他眼里仿佛是无尽的嘲讽,多么天真的话,是啊,娱乐圈里满腔的喜欢大有人在,喜欢能值几个钱?   夏沫轻轻抽动鼻翼,“好,我答应。”   鹿哲挑眉问:“这么爽快?”   夏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鼓起勇气道:“既然我都答应了,我想知道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我输给了谁。”渐渐地说到后面底气早就弱了下来,还是假装镇定着保持自己的大方。   鹿哲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提到这个人,他的语气不由得变柔和下来,“他叫沈赫玉,一个很棒的演员。”   夏沫看得出来,鹿哲讲到沈赫玉的时候,眼里有光、有温柔,这些是夏沫从来没得到过的,千层寒冰因为喊了一声沈赫玉的名字而融化,夏沫这时明白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夏沫把签完字的协议放到桌上。   “嗯,从今天起,你睡主卧,我睡隔壁客房。”说完鹿哲就直接从衣柜里抱出自己睡惯的被褥走出主卧房。   鹿哲结实的背影就是一堵城墙,无论夏沫在墙外如何呼喊,他都不会为他打开城门。无声的宣泄和刻骨的心爱交融,夏沫碧蓝深邃的眼睛积起一汪清水,似水晶划过脸颊。   新婚后的第一个月,夏沫每天煲汤和鹿哲一起去看鹿父,上次鹿哲和鹿父吵架把鹿父气得血压飙升,吃了好几天的降压药。为了不把鹿父气死,鹿影帝和夏沫演戏逼真,生生演出了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   由于鹿哲身份特殊,再加上夏沫学业未完成,所以他们结婚的事除了两家亲戚和几个世交家族知道,并未对外界媒体公布。   夏沫和鹿哲结婚一个月就开始各忙各的,该赶通告的赶通告,该上学的上学。   夏沫早早地就洗漱好,装好书包打算出门,在楼下客厅遇到正在看剧本、吃早餐的鹿哲。   主动和他打招呼,“早上好。”   这么多天他也渐渐想明白了自己是多么愚蠢多么可笑,既然他们现在仅是一张纸上的关系,那他就应该学会保持距离。   鹿哲瞥见了他鼓囊的书包,平日里倒没见他背,不咸不淡地开口:“早。”   夏沫注意到了鹿哲的目光,是看向自己的书包,于是主动向鹿哲解释道:“我假期也结束了,该回去上课了,再不回去,我的学分就修不满,毕不了业了。”   鹿哲问:“听说,你专业成绩还不错?被李导评了优秀作品奖?”   鹿哲只是想起自己对他的协议与保证,才难得对他多说句话。   夏沫愣愣,想起这几天鹿爸爸一直对他赞不绝口的夸赞,甚至还在鹿哲面前炫耀他以前拿过的各种奖项,他看不出鹿哲的情绪,只能尴尬开口道:“那都是鹿叔……爸过奖了,我没那么优秀,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学生而已。”   鹿哲喝了一口牛奶“嗯,这周写份剧本发我邮箱。”   夏沫愣怔一会儿,点点头:“哦,我知道了,谢谢你。”   鹿哲想到什么,收起剧本,问夏沫仿佛谈判道:“需要保镖跟着吗?”   夏沫摇摇头道:“不用了,我在我爸家的时候也不喜欢有人跟着,而且学校突然多了生面孔,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嗯”   夏沫走进教室,找了个周围没人座位坐下,上课铃响了,老师进来讲课。   今天编导老师主要讲述文学赏析,其中他讲到一句话:你心里装着一个连见一面都难的人,却还想着和他有以后。   夏沫无奈地笑笑,这句话说的不就是他和鹿哲吗?经年痴心妄想,换来一纸婚姻,居然还胆大包天,想在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在他心里种下花种,只求来日能开花结果。   “痴心?妄想?花?……有了。”文思泉涌的夏沫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出一个名字《妄想玫瑰》   鹿哲不是让他写剧本吗?他有想法了,剧本的名字就叫《妄想玫瑰》,写当代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   “夏沫,你拿着手机玩什么呢?上课不专心。”旁边的女班长瞧夏沫低头玩手机,就好意过来提醒他。   夏沫回神,说:“没有,只是刚才老师的话给了我点灵感,觉得很有意思就打开手机写点东西。”   女班长:“上课认真点,别发呆。”   夏沫:“哦,好的。”   女班长提溜转着眼珠,用手肘拐了一下夏沫,“夏沫,今晚我生日,想邀请你出去聚会,可以吗?”   夏沫是中葡混血,长相出众,在学校里赢得许多少男少女的芳心,面前的女班长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这位女班长仗着家里是有几个钱暴发富,到处炫耀,买高奢品,出入各类高档餐厅。   夏沫不是瞎子,看得出她藏的心思,婉拒道:“不好意思,今晚家里有事,我去不了,不过我真心祝福你生日快乐。”   女班长问:“真不去吗?我生日诶。”   夏沫微笑道:“真去不了,抱歉。”   夏沫说的也是实话,他确实去不了,因为今天恰好也是鹿夏两家人在米其林餐厅的聚会,他不得不去。 第3章 影帝娇妻被曝光了!   “班长,祝你生日快乐。”一群女生在米其林餐厅的包厢里给女班长庆祝生日。   “谢谢各位宝儿们。”   女班长问:“小草怎么还没来?怕不是迷路了吧?我去外面看看她来没来。”   女班长刚出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上楼,好像是夏沫,他怎么会在这儿?   她好奇,悄悄跟着夏沫上楼,发现在楼梯拐口还站着一个经常在电视上见到的人,鹿哲!   她见鹿哲不情愿地牵着夏沫的手走上去,两人手指上还戴着铂金简约戒指,女班长想继续跟进,但是前面有两个保镖站着,她怕被发现,所以不敢冒进,不过她也拍到了鹿哲夏沫戴戒指的照片,立刻发给了狗仔。   ……   S大艺术学院的编导教室里,有四五个早到的学生讨论今天发生的大事。   “你们快看手机!快看快看!出大事了!有重大新闻,鹿哲居然结婚了!”   “头条新闻,【影帝携妻米其林聚餐,神秘娇妻终露面!】这下面还有照片?我靠!我靠!夏沫?!我没看错吧?夏沫居然是鹿哲的神秘新婚妻子?!”   “我去,这不就是我们昨天聚会的米其林吗?”   “没想到鹿哲居然结婚了,这结婚对象还是夏沫!靠!这么大的事儿夏沫为什么不早说?!”   “人家怕影响粉丝心情呗,我看那夏沫仗着一张混血儿的脸到处勾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倒好还勾引到鹿哲了,真是气死我了。”   “还真是夏沫G,我看看下面还说什么……神秘娇妻为中葡混血,是夏姓富商与葡萄牙籍妻子生的儿子,家财万贯,说什么夏沫看上鹿哲,所以夏家就去鹿家逼亲啥的,好像鹿哲挺不开心的,前段时间经常独自出现在各大酒吧的VIP包厢。”   “不是吧,我这儿写的是神秘天王嫂夏沫疑似是夏姓富商和外籍小三的私生子,说什么此次鹿夏两家联姻,实际上是夏家为了挽救快倒闭的产业,才把不受宠的私生子送给鹿家当祭品。”   “还有还有,有人说前段时间还看见鹿哲和夏沫出现在同一家酒吧,不过两个人各玩各的,夏沫还邀请了歌手魏言来喝酒,你们看,还有图片为证。”   “快看快看,这还有婚戒的图片呢。”   “还有,怪不得前段时间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让他出来玩都不来,原来就是为了回去和影帝结婚,骗子!虚伪!”   “就是就是,天哪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我的鹿影帝呀?”   夏沫走进教室感受到了四周不太友好的眼神都在打量着自己,但是自己在班级里虽不及班草的头衔,但凭着不错的脾气也让人讨喜,放下电脑和书包,问:“你们在嚎什么?又有哪家明星塌房了?”   夏沫平常不玩这些娱乐软件,所以收到信息的速度远比别人慢了很多,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热搜,他只能从这帮同学的脸上看出他们的震惊、嫉妒到愤怒,这来者不善的目光就跟刀子似的,一把一把飞到夏沫身上。   夏沫下意识吞吞唾沫,不明道:“你们怎么这么看我?”   女生甲:“夏沫,你前两天是干什么去了?。”   夏沫露出温柔的笑容道:“就家里有事,需要回去处理啊。”   女生乙冷笑地问:“有事?我看是有喜事吧,是吧?夏新郎官,结婚也不请我们喝杯喜酒。”   夏沫这下笑不出来了,他微微皱眉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啪!”女生甲把手机放到夏沫面前,骂道:“装什么装?这新闻都出来了,人都把你和鹿哲的照片都放到头条里了,你自己看!”   夏沫拿起手机看到他和鹿哲正从车里下来的照片,他读道:“【影帝携妻米其林聚会,神秘娇妻终露面!】这是谁拍的?明明保密了……”   夏沫抬头迎着众人恶狠狠地目光,说:“你们听我解释,其实我……”   一杯水泼到夏沫的脸上,弄湿了半个上身。   “解释个屁!你个骗子!虚伪!你个狗屁私生子也配嫁给鹿哲?!你还我们鹿影帝!”   他们朝夏沫扔粉笔、砸书、泼咖啡,堵住门不让夏沫出去。   夏沫知道鹿哲的粉丝众多,尤其是女粉们更为狂热,只要沾上鹿哲的一点点碰瓷新闻都会被扒得底朝天,然后把那些想炒作的喷个狗血淋头,更别说这些的结婚了,这如同一个原子弹直接炸毁了她们的魔仙堡。   夏沫一直试图解释:“你们听我解释,网上都是谣言你们不要相信……我们隐婚是有原因的。”   “狗屁原因,你就是骗子!”   夏沫和同学们推搡间,他的电脑被狠狠地摔在地上,还被推搡的人踩了好几脚。   “我的电脑!”夏沫想把电脑捡起来,恰好这个时候他们的科任老师来了。   “都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教室里的嘈杂声惊动了老师和保安,也不知道谁报的警,后面警察也赶到了。   几个学生住手,夏沫已经被弄得狼狈不堪,全身湿漉漉,额头也被书砸中,破了一小个口子,带头闹事的这四五个学生被警察带回去问话。   鹿哲的团队一早收到消息就赶紧去找鹿哲想办法,鹿哲已经查到是哪家媒体搞出的新闻,已经找人去清理了,但是人民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尤其在吃瓜这件事上,现在互联网信息发展这么快,夏沫的正脸照早就传播出去了。   经纪人小雷:“哲哥,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把热搜撤下去,然后让鹿家和夏家想办法删帖删博删谣言,最后,我们建议既然他们都已经知道嫂子的事了,不然咱就大大方方地把嫂子带到众人眼前,否则鹿家夏家的裤裆底儿都会被他们翻出来的。”   鹿哲刚要开口,公司的小公关就急急忙忙跑过来,“哲哥不得了了,出大事了,嫂……嫂子去上学的时候被同学暴力袭击了,警察把学生抓走了,但是嫂子还在学校里没出来,学校外的记者围了一圈,怎么办?”   鹿哲暗骂了一声,拿起外套穿上,说:“去S大。”   鹿哲的座驾刚开到大学门口,一群记者就把鹿哲围得水泄不通,好在有保镖在,要不然车门都打不开。   “鹿哲听说你昨天晚上带着妻子夏沫去米其林餐厅聚会?是真的吗?”   “他现在被你的学生粉丝暴力,你怎么看?会怎么处置?”   “鹿哲,鹿哲……”   等到鹿哲找到夏沫的时候,夏沫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坐在医务室处理额头伤口,他抬头看鹿哲,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来了?”   鹿哲不说话,挑了挑眉。   夏沫急忙解释道:“我……她只是说她昨天要过生日,要我去参加,我没有答应,谁知道她昨天就在米其林餐厅啊?鹿哲你相信我。”   经纪人嘀咕道:“事情都成这样了,还谈什么相信不相信。”   一直沉默的鹿哲终于打断了他,“小雷。”   经纪人这才闭嘴,但是一脸幽怨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夏沫咬唇,含泪摇摇头:“真的不是我。”   经纪人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哭了,鹿哥已经联系了你爸,你爸和互联网公司打了招呼,让他们禁言散布谣言的账号,我也处置了那家报社,现在我就向那几个伤害你的学生发律师函,至于学校这边,我看你也暂时别回来了,先在家待几天。”   夏沫乖巧应下:“好,但是可不可以不告那几个同学?他们只不过是一时气过头而已,拘几天就行了,这次是我太疏忽大意了。”   经纪人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可以,要不是因为她们,你和鹿哥的关系就不会公之于众!这已经侵犯了个人隐私,你要知道,鹿哥不仅是个人,还代表着公司。”   夏沫低头捏着衣角,低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模样像极了犯错的小奶狗,被主人扔到墙角罚站。   这副可怜模样竟像极了沈赫玉向他承认错误的时候,一模一样。   鹿哲的语气软了几分“下不为例。”   经纪人犯难了,手里的电话被打爆了,都怪这个小祖宗,该不会是带衰神体质吧,晦气。“哥,学校外面都是记者,你看……”   鹿哲拧了拧眉,这什么东西都爆出去了恐怕是覆水难收,现在否认也极少人会相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鹿哲夏沫从学校出来后,一堆记者又围过来,“鹿哲先生,夏沫先生,你们现在站在这儿是打算公布关系吗?那几个学生怎么处置?夏沫先生不会因为这件事退学吧?”   “夏沫先生,你的额头是怎么回事?是学生打的吗?”   经纪人拦住了一拥而上的记者,心里再次唾骂夏沫这个小扫把星。   鹿哲发话道:“各位记者朋友,我和夏沫先生确实是合法夫妻,这些是我们的隐私,不方便细说,抱歉,请让让。”说完鹿哲就带着夏沫在一群保镖的保护下上车回别墅。 第4章 别爱我,没结果   影帝鹿哲已婚的消息一曝光,娱乐圈里都炸了锅,粉丝们纷纷跑到夏沫的微博底下辱骂,屏幕文字化成一柄利剑,恨不得把夏沫大卸八块,饮血啖肉。   夏沫嘴唇微抿,点开键盘想要解释,纤细的手指刚摁下一个M键,键盘就像沾了强力胶,死死地粘住他的手指。   他实在不知道要解释什么?轻轻叹气,退出微博,点了卸载。   “眼不见,心不烦。”夏沫锁屏手机,扔到沙发上,倒了一杯水喝一口就去厨房,“吴妈,我来帮你吧。”   保姆吴妈正在厨房里做晚餐,灶上的鸡汤咕噜咕噜冒着乳白色泡泡,表面浮起一层诱人金黄,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瞬间驱散心底的不快。   吴妈连忙道:“哎哟,这可使不得,您头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能让沫少爷下厨房呢?老爷和大少爷特意吩咐过让您好好修养,您这额头上还贴着纱布呢。”   夏沫卷起衬衣的袖子,穿好围裙到水池洗手,金色的卷发被他扎了个小啾啾束在后脑,阳光斜漏下来,给夏沫身上镀上一层柔光,碧蓝的眼珠在阳光的反射下就是镶嵌在眼眶的蓝宝石,晶莹剔透。   吴妈夸赞道:“我们大少爷能娶到您这样贤惠英俊的妻子,可真是好福气啊。”   夏沫认真洗手,阳光透过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出一片阴影,看不出夏沫的情绪,只是轻轻问一句:“是吗?”   吴妈从橱柜里拿出新的围裙递给夏沫,“当然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貌美又贤惠,这谁家的少爷会像您一样下厨房呀?”   夏沫在砧板上切着小葱,勾起嘴角:“谢谢吴妈夸我。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我母亲教给我的,她说锦衣玉食从来不是靠别人伺候得到的,而是靠自己的双手一分一分挣来的。”   夏沫的母亲是个葡萄牙人,在中国留学时与夏父恋爱,最后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地留在中国与夏父结婚。起初几年,夫妻俩伉俪情深,一起创立了现在的夏氏集团,但是因为夏沫母亲性格强势,再加上夏沫出生以后两个人对他的教育问题也产生了重大分歧,整日吵架。   直到有一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出现在他们家门口,矛盾终于彻底激发,两人离婚,他母亲也撇下他回到葡萄牙。   夏沫和吴妈正在厨房聊得热火朝天,就听到门口指纹密码解锁的声音,是鹿哲回来了。   夏沫穿着围裙出去迎接,冲鹿哲微笑道:“回来啦?饭快好了,洗洗手吃饭吧。”   鹿哲淡淡地看了夏沫一眼,低头换鞋,“知道了。”   吴妈把菜都端上桌还不忘在鹿哲面前夸奖夏沫贤惠,事情都做完后才回自己的保姆房里待着。   偌大的别墅里空空荡荡,餐厅里奢华的吊灯晃得人眼花,长方形的梨木桌上放着各种美味佳肴,除去筷子碰碗的清脆声,就是两人的呼吸声和咀嚼声,沉重的安静抽走了别墅的氧气,让此时的夏沫感到窒息。   夏沫放下碗筷,抬眸看鹿哲冷淡的脸,自顾自地说:“鹿哲,你尝尝这鸡汤,这是吴妈和我专门熬了一个下午,油都撇干净了,尝尝吧。”   鹿哲瞥了夏沫一眼,不冷不热地说:“没用的,别白费心思了。”   夏沫盛鸡汤的手停顿了一下,勉强咧出微笑问:“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鹿哲放下碗筷道:“我说像今天下午这种事,你可以不用再做,没意思,我不会对你动心的。”从今天下午看到围着围裙的夏沫站在自己面前,鹿哲就一直认为是夏沫故意想要讨好自己才做戏,纯良的皮囊下尽是虚伪,他看得难受。   夏沫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帮吴妈的忙而已,鹿哲,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请别把我看得如此不堪,行吗?”   鹿哲没说话,只是哼笑一声,显然是不信夏沫。   夏沫想要解释,此时电话响起,是夏家管家打来的,说是夏父犯心脏病进了医院,让夏沫赶紧回来看看他爸爸。   等到夏沫鹿哲赶到医院的时候,夏父已经脱离危险苏醒,一个浓妆艳丽,穿着华丽的女人正在床前伺候,此人正是夏沫的继母,于慧丽。   于慧丽轻轻瞥了一眼夏沫和鹿哲,夏沫虽然单纯善良,但是他不傻,他感觉得到继母对他的敌意,也是,夏家偌大的家产,如果没有夏沫,未来继承的就是她儿子,可偏偏有这么个人成了她儿子的拦路石,她岂能不恨?   夏沫坐到病床边,问候道:“爸,怎么好好的就犯心脏病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气?”   夏父手指着于慧丽,说:“还不是你阿姨教出来的东西给气的。”   于慧丽坐在一旁,轻轻握着夏父扎针的手,哭诉道:“老爷,南南知道错了,他跟我保证再也不赌了,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夏父抽出手,低吼道:“他一天就知道赌,这次还敢造假公司发票,挪用公款去赌?!孽障!”夏父越说越气,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又涌上来,这会儿有些喘不过气。   夏沫赶紧给他爸顺气,鹿哲倒了一杯水递给夏父,“您保重身体。”   满是褶皱的脸庞依稀能看清当初那个帅小伙的影子,鬓间细碎的白发刺痛夏沫的眼睛,那双曾经粗糙有力的手掌,如今布满针孔,夏沫第一次感受到,他父亲是真的老了。   虽然之前他因为父母的事情怨恨过他爸爸,但是此刻看到夏父肉眼可见的苍老,他又生不舍和难过。   夏沫安慰他爸,“爸,别生气,消消气,是夏南又去赌博了?”   夏父放松心情,放缓语速道:“你弟弟不是在公司实习嘛,我就打算放他去锻炼锻炼,正好有个房地产项目,我就让他跟进,可是没想到这个孽障……”说到这儿,夏父情绪又开始激动,开始激烈咳嗽。   “咳咳咳……没想到这个孽障……咳咳,居然敢伪造发票,偷公司的钱去赌!”   鹿哲挑眉,看了一眼在床边上偷偷抹眼泪,楚楚可怜的女人,发现她虽然低头不语,但是眼睛时不时扫过夏沫,甚至是自己,其中酝酿着一丝愤恨和不甘。   夏南赌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圈里的人基本都知道,无非这次做得过了,夏老爷子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自己气进医院,既是给公司一个态度,让夏南收敛一点,也是和长子夏沫拉近关系的一条捷径,一石二鸟,好演技。   夏沫叹了一口气,问:“爸,您打算怎么做?”   夏父:“取消他公司实习的资格,给我回家面壁思过,没有我发话不准离开家半步。”   于慧丽抽泣道:“老爷……”   鹿哲这时开口道:“爸,我倒是有个主意,您既然想要给夏南一个教训,倒不如让他用双手制造财富,我看人家留学国外勤工俭学的人不少,除了可以给自己学历镀金,还非常磨练人。”   于慧丽听到脸色大变,泪眼婆娑地求夏父道:“老爷不要啊,南南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没吃过什么苦,你要是就这么放他到国外,他非得饿死不成啊。”   夏沫反驳道:“不下狠心,他永远长不大,永远只会朝家里伸手。”   夏父低头摸索白色被单上的线条,用食指来回缠绕,“也罢,你们夫妻俩这主意出得好,我就把他送到国外去,我给他支付一半吃穿用度的费用,其他的就靠他自己。你也不准偷偷给你儿子寄钱!”   “我……好,把南南送出国。”于慧丽恨不得把面前的夏沫和鹿哲生吞活剥,但碍于夏沫在夏家的地位,她只能忍气吞声。   鹿哲夏沫从医院里出来,坐上鹿哲的劳斯莱斯。鹿哲示意司机开车,他和夏沫坐在后座,劳斯莱斯后座宽敞,宽到两人中间都可以放下一张小茶桌。   车窗外的灯光闪闪烁烁,公路边的大屏广告五彩缤纷,变幻不断,彩光映射在车里,波光粼粼,映衬夏沫心事重重的脸。   鹿哲侧目,身旁这个人杵着下巴,眼神游离在窗外的繁华,时不时嘴巴还会嘟起,鹿哲觉得他像别墅花池里的金鱼,没事儿就喜欢嘟嘴吐泡泡,竟然有点像当初的沈赫玉。   当初的沈赫玉一遇到烦心事也喜欢坐在别墅的落地窗前,曲腿抱手,下巴放在膝盖上,两眼空洞地看脚趾,嘟嘴吐泡泡。   每当这个时候,鹿哲总会忍不住走过去,揉乱他的头发,然后在他的脑门上留下深情一吻。   可能是夏沫和沈赫玉在此刻有些相像,鹿哲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揉揉夏沫松软的头发。   夏沫转头发现鹿哲朝他伸手,懵懂道:“怎么啦?”   深邃的碧眼就像一柄长矛,无情地击碎鹿哲的幻想,他尴尬地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掌,清清嗓子,说:“我想让你关一下车窗,有些凉。”   “哦,知道了。”夏沫把车窗关起来。   鹿哲用两指轻轻地敲击车门扶手,“你放心,那对母子掀不起大浪。”   夏沫轻声道:“嗯,我知道,刚才谢谢你。”   鹿哲:“嗯” 第5章 谁让你进来的?   鹿哲接下一个综艺节目,在家里没休息几天就又开始满天飞。夏沫的弟弟夏南也不情不愿地被送上去A国的飞机。   因为夏南被送走,夏父也不想看到于慧丽,因此夏沫这几日都留在病房里照顾夏父,顺便创作他的剧本《妄想玫瑰》。   夏父和夏沫有隔阂,他和前妻离婚的时候夏沫才十岁,正是记事懂事的年纪,小小年纪却得不到父母全部关爱,他亏欠夏沫,再加上夏沫从小性格温良、品行端正、成绩优秀,一向是家里的骄傲,相比较小儿子夏南的纨绔性格,他更喜欢夏沫。   正因为他想要夏沫幸福,所以当初鹿家来提亲的时候,他是非常满意这门婚事的,他看得出来自己儿子喜欢鹿哲那小子,他希望他幸福,不要重蹈父母的覆辙。   夏沫顶着夏父灼灼目光,有些尴尬,毕竟两父子已经好久没有长时间单独呆在一间房里相处,平常两父子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尤其是夏沫上了大学,住宿舍之后,聊天的机会就更少,这异样的感觉让夏沫和夏父都有些不适应。   夏沫首先打破这诡异的安静,“爸,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褶皱的笑容里是满溢的和蔼,夏父摇摇头道:“没事,就是想看看你忙什么?一直盯着电脑看,对眼睛不好。”   夏沫把电脑转给夏父看,解释道:“鹿哲想要我写一部剧发给他,他来演。”   夏父不懂娱乐圈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只是看到夏沫和鹿哲小两口和睦过日子,心有安慰,他鼓励夏沫道:“既然鹿哲让你写,你就好好写,我相信你们夫妻通力合作,这部电视剧一定会大火。”   “谢谢爸,我会努力的。”   病房又重归尴尬的安静,明明是两父子,明明就在身边,但两人的心隔着千重山万重水,很难交融在一起。   夏父不禁哀叹道:“冤孽啊,夏南那个臭小子一定是我的报应,夏沫,爸爸对不起你。”   夏沫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下,“爸,说什么呢?我没怪你。”   夏父摆手道:“爸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夏沫把电脑关掉,端正地坐着对夏父说:“爸,您说,我听着。”   夏父瞧见夏沫额前散乱了几缕头发,布满针孔的皱纹布满的大手小心地把几缕头发别到夏沫的脑后,仔细打量这个儿子。   他记得上次这么梳理夏沫的头发应该是在夏沫七八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幸福过日子。   夏父欣慰的同时又添几分沧桑,“我的夏夏长大了,都成家了,能支撑起自己的小家庭了。”   夏沫柔声道:“爸,您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事?”   夏父哀叹道:“夏夏,爸爸对不起你,从小就让你生活在单亲家庭,这是爸爸欠你的。你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向爸爸主动伸手要过东西,从来没向爸爸撒过娇,哪怕是哭闹吵架都没有,爸爸知道你怪爸爸,这是爸爸欠你的。”   夏沫心道:哭过,也闹过,只是你不记得罢了。   夏沫记得于慧丽母子进门的时候他也像别的小孩一样抗拒。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出来,就像一只失去母亲,受伤的小猫,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   天生性子温顺注定了夏沫不知道如何正确地发泄自己的怒火,夏父上来喊他,他也只是负气地说了一声“我不想见到你,我要我妈妈。”   随后的几天,他爸爸还试图让夏南和他交流,他都不理会,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认为外面嬉笑开心的一家人不是他的一家人,他没有家人了,没有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奥特曼,也没有母亲的唠叨。   夏沫发烧生生病了,很难受,管家担心他,用备用钥匙把门打开,抱出昏迷的夏沫时,夏父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个儿子。   夏沫很想捡起地上的微笑面具戴上,安慰他病重的父亲,但是多年忍受的委屈凝聚在微笑面具上,他捡不动,拿不起来,更戴不上。   他勉强咧嘴角道:“爸,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   夏父摆摆手道:“过不去,夏夏,爸爸欠你的,爸爸会还。我想好了,咱夏家偌大的家业,我打算在我百年之后都交给你打理。”   夏沫:“爸……”   夏父打断道:“你先听我说,爸爸欠你太多,只想尽量弥补你,我打算把公司都交给你,这些本来就应该是你的,但是,爸爸有个请求,你弟弟夏南,虽然纨绔,但也是咱夏家的种,到时候只请你不短他吃穿就行了。”   夏沫非常犹豫,他说:“爸,你容我考虑考虑吧。”   ……   夏沫走出病房,无意瞥见一个眼熟的貂绒身影转入楼梯口,他想跟上去,不留神间撞倒了护士的推车,他向人道歉后再抬头,那抹身影就消失了。   夏沫回家继续创作《妄想玫瑰》,但一想到今天在病房里他爸爸说的话,他就心乱如麻,脑中勾勒出的民国富少和灰姑娘于烟雨中相会的场景逐渐模糊扭曲,最后化为飞烟,脑中一片空白。   他烦躁地合上电脑,下楼去厨房倒杯水喝,休息一会儿他又上楼打算埋头苦战,路过鹿哲书房的时候,发现门是开着的,应该是吴妈打扫卫生忘记关门了。   要是从前,夏沫绝对不会擅自进入鹿哲的书房,因为他们的协议书里明明白白写着未经同意不得擅自侵犯对方私人空间。但现在,这门后的世界里就像藏着一只蛊惑人心的妖孽,勾着夏沫踏进,然后将他拆骨吞腹。   他打开鹿哲的书房,整间房以白色为主色调,宽敞明亮,从书架到书桌再到吊灯,全是欧式风格,《简爱》、《福尔摩斯探案集》、《红与黑》、《水浒传》、《红楼梦》各种中西名著罗列其中,他随便抽出一本都是崭新到毫无褶皱,也不知道鹿哲买这些书来是真想读还是用来装饰书架。   “咦?这儿怎么有架黑色钢琴?《Yesterday》”白色主调的房间里摆一架黑色钢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谱架上还摆着《Yesterday》的琴谱,纸张有些泛黄,边角微微卷起。   夏沫从小学习钢琴,对这首曲子更是信手拈来,他想着演奏一曲放松一下自己,找找灵感,于是他轻轻摁下一个白键。   跌宕起伏的琴声从夏沫手指间流出,似亘古般的神秘怅然,以至于鹿哲和经纪人小雷回到家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寒毛竖立,尤其是鹿哲。   “他……他回来了?”鹿哲顾不上换鞋子,直接跑上二楼书房,可是急促的步子停在了书房门口,经纪人小雷也冲上来,看到书房里哪有什么沈赫玉,只有一个夏沫。   彼时的夏沫陶醉在琴声里,暖色灯光衬着夏沫的侧颜,眼眸下尽是如水的温情,朱红的嘴唇里淌出纯正的英文歌曲,活脱脱中世纪的贵族公子,美得精妙绝伦。   小雷还未回过神,身边响起一个冷厉的声音,“谁让你进来的?谁让你碰这架钢琴的?”   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鹿哲的突然出现让夏沫有些猝不及防,尤其鹿哲那对桃花眼里稍带着冰冷和尖锐,就像草原上的野狼死死地盯正在吃草的小白兔一样。   现在夏沫就是那只小白兔,鹿哲肉眼可见的怒火就像黑暗里的一只魔手扼住夏沫的脖子,让他无法出声也无法呼吸,仿佛下一步就要把他撕碎。   “我……我只是找找灵感,放松一下而已,你别生气,你不喜欢,我就不动了,我不动了可以吧?”   小雷一见情况不对,赶紧打圆场道:“行了行了,不知者不怪,你也没事别碰鹿哥的东西,快出去吧。”   夏沫慢慢挪到鹿哲面前,低着头,唯唯诺诺地道歉:“鹿哲,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钻进鹿哲耳朵里,顺着血液流淌到心脏里,那股无名之火瞬间被浇灭,“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要进我的书房,也不要碰我的东西,尤其是那架钢琴。”   “知道了”   夏沫走到门口又被鹿哲叫住,“对了,忘记问了,你的《妄想玫瑰》创作如何?我忙完这个综艺节目之后刚好有三几个月的空档期,你要尽快,否则过了这段时间,我的档期就排到明年年底了。”   夏沫呆呆地回答道:“差不多快完结了,这两天就能给你看。”   “行了,知道了,出去吧。”   小雷确认夏沫走远就关上门,抱着手打量他鹿哥。   鹿哲拿起钢琴架上的琴谱,指尖轻柔地抚摸过每一个音符,就像抚摸自己爱人的脸庞一样,“有话就说,别拿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小雷勾起一边嘴角,笑容邪魅而不妖娆,不紧不慢地说:“鹿哥,情况不对呀,赫玉的这架钢琴你从来不让任何人碰,谁碰跟谁急,为什么到了夏沫这儿,你就破例了呢?上次在学校处理照片风波也是,这么大的事你都能不动声色,为什么?”   鹿哲撸起袖子,拿起抹布擦拭着琴键,缓缓道:“可能是他有些地方和阿玉很想吧。”   小雷坐到书桌上,看着他鹿哥擦拭钢琴,歪头问:“那你真的要演他写的剧本?行不行?”   鹿哲把抹布放到一边,坐下来继续弹奏《Yesterday》,优美流畅的音符再次从鹿哲的指尖流淌出来,“这是我答应他的事,我必须做到。你现在就去准备相关事情吧,等他创作完就立项拍剧。”   “是,遵命我的鹿大影帝。” 第6章 我绝不后悔   事实证明,夏沫不愧是S大编导系的高材生,他笔下的《妄想玫瑰》题材新颖,是一部民国凄美爱情,民国穷小子和富二代女学生的爱恨纠缠,分分离离。文笔精湛,刻画的人物形象立体且个性鲜明,剧情跌宕起伏,非常吸引人,鹿哲的团队看过之后都赞不绝口,就连鹿哲自己都表示:肚子里确实有点墨水。   因此,夏沫创作的电视剧《妄想玫瑰》于十月份正式开机。   开机当日,鞭炮齐鸣,红包、香烛、烤乳猪样样俱全,全剧组的人都站在一起拍了个大合照。   这部电视剧鹿哲演男一号,新晋小花安迪演女一号,新晋流量歌手魏言出演男二号。   也不知道魏言哪根筋搭错了,放着全球演唱会不开,非要挤时间来给鹿哲作配,硬生生挤掉已经内定好的男二号。   自从上次酒吧厕所的事,鹿哲就看魏言不顺眼,本来不想答应魏言来演男二号,但是架不住各个投资方的请求,只好答应。   拍完大合照,已经打扮成民国少爷的魏言走过来和夏沫说话,“这部剧的剧本我反复看过很多遍,你写得很好,有当大编剧的潜力。”   夏沫谦虚地挠挠头,“我还在学,很多地方都还做得不够好,如果你们拍的时候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沟通,我可以改。”   “你的剧本写得这么好,要改动的地方不多,夏老师,你其实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不要因为某些人辱没了你笔下的本事。”   夏沫愣怔,“什么意思?”   魏言挺喜欢夏沫这副呆呆傻傻的蠢萌模样,要不是鹿哲早他一步下了手,恐怕现在这只叫夏沫的小白兔早就被他拖回自己的狼窝了。   魏言感叹道:“可惜呀!”   “可惜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言扫了一眼附近的工作人员,看到鹿哲和女一号安迪正在谈天说地,好不乐趣。   “可惜你又蠢又傻,聪明才智都发挥到你的笔下了,脑子里只剩一团浆糊。”   魏言这个人,有时候真挺毒舌的,不过夏沫倒也不在乎,撇撇嘴没理会他。   魏言见他还不开窍,“说你蠢你还不乐意,老公都快被别人勾走了还一无所知,你自己转身看。”   夏沫看见鹿哲、女一号安迪和导演聊得正开心。   虽然看到鹿哲和别人聊得很开心,夏沫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他能理解,毕竟鹿哲是影帝,在这个圈子里混,多少都需要一点逢场作戏。   “这不是很正常吗?拍戏之前和女演员,导演联络联络感情,有益于工作的顺利开展,你们娱乐圈里不都是这样吗?”   魏言嘲讽道:“希望能如你愿吧,到时候戏是拍完了,把老公给丢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喽。”说完,他就悠哉悠哉地去找剧组其他人员拍合照了。   夏沫看看鹿哲,又看看魏言,苦笑地呢喃道:“不会丢的,因为,他从来都不属于我。”   夏沫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从来没有接触过娱乐圈,也不知道娱乐圈里面的有些弯弯绕绕。   他不知道他家烤的鹿肉太香,魏言一语中的,竟然真的把狐狸引来了。   新晋小花安迪明知道鹿哲已经结婚,而且老婆就是剧组的编剧,但是她还是摆弄她妖娆的身姿故意勾引鹿哲,手段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这天,剧组完成一天的拍摄后,新晋小花请大家去顶级会所吃饭,美其名曰:好好放松一下。   鹿哲带着夏沫去了,出演男二号的流量歌手魏言也去了。   酒足饭饱,大家都开始各自找乐子,夏沫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恰好碰上魏言,因为上次的事,夏沫一直很感激魏言,每次见面定问好。   夏沫点头示意了一下,“魏老师好。”   魏言:“夏老师好,夏老师可当真放心鹿老师一个人面对安迪那只骚狐狸呀,忘记开机那天我怎么说的了?。”   夏沫有些害怕当初魏言提醒他的事会成真,但他还是底气十足地说:“我相信他,他不会乱来。”   魏言嗤笑一声,朝二楼扬了扬下巴道:“我提醒过你,这个圈子很乱,不像表面上这么光鲜亮丽,底下的昏乱腌H事很多,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估计你先生现在正在和某只狐狸翻云覆雨呢。”   夏沫看了一眼刚才的酒桌上,确实少了鹿哲和安迪,夏沫的心沉到湖底,但还是为鹿哲辩解道:“鹿哲应该是喝多了,我去照顾他。”   夏沫走到楼梯口,刚想要上去,就听到身后的魏言说:“夏老师,你才貌双全,若整日做个围着鹿哲转的‘家庭主夫’岂不可惜?你真的甘心吗?”   夏沫搭上楼梯扶手的指尖微曲,转身朝魏言耸耸肩,故作轻松的样子,回答道:“没什么甘不甘心的,他是我丈夫,我不围着他转,围着谁转?可能在你眼里,做‘家庭主夫’很凄惨,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不觉得,我认为做‘家庭主夫’很幸福。”说完他朝魏言颔首,然后就转身上楼了。   魏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呢喃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夏沫顺着房间一个个找过去,到最后一间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有动静,而且门是虚掩着的,“有人吗?鹿哲?鹿哲你在里面吗?”   “咔嚓”夏沫听到里面有玻璃打碎的声音,立刻冲了进去。   冲进去以后他发现这间套房是情趣套房,昏暗暧昧的灯光,粉红色的圆床冲击视觉,他再仔细看,圆床边的地毯上躺着衣衫不整的安迪。   夏沫的心彻底掉进冰窟,“鹿哲呢?怎么没见鹿哲?鹿哲,你……啊!”   突然一个浑身滚烫的不明物体从后面抱住他,把他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鹿哲。   夏沫感觉腰部有些湿乎乎的,他低头一看,环着自己腰上的手有一条长长的血口,不深,但是看着非常吓人。   夏沫转头问鹿哲:“鹿哲,你受伤了?起来我看看。”   药性上头的鹿哲现在已经认不清人了,他把夏沫看成了沈赫玉,傻笑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哦!”   夏沫着急道:“我当然来了,你怎么会和她在这儿?你们做了什么?你这伤口又是怎么回事?”   鹿哲不回答夏沫的问题,扶住夏沫的后脑勺,低头含住了夏沫的唇,甚至还进一步攻城掠池,继续伸入。   鹿哲把夏沫亲到腿软,一把把他推到在粉红色的大圆床上,不停亲吻,不停撕扯,不断在夏沫的身上到处点火。   夏沫挣扎道:“别这样,我不想你清醒后悔。”   鹿哲边亲吻夏沫,边脱自己的衣服,说:“不后悔,我绝不后悔。”   一场春色一场梦,红帐春暖,抵死缠绵,入梦如梦。   晨辉透过百叶窗,偷偷窥视活色生香后残存的暧昧,鹿哲被他的电话声吵醒,他翻了个身左摸右摸,手机是没摸到,摸到一处光滑的、软软的、有些烫的皮肤,他被吓得瞬间清醒,腾地一声坐起来,揉揉眼睛仔细看躺在身边的夏沫。   鹿哲彻底慌神了,“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他?为……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他?”他一直以为昨晚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和沈赫玉的梦,却没想到梦醒之后躺在身边的竟然是夏沫。   鹿哲头痛欲裂,不停回想昨天都干了什么?无意间瞥到地毯上还躺着昏迷不醒的安迪,终于想起来了,昨晚安迪借着对戏的缘故把他引导二楼房间,引诱他喝下一杯下药的水,他打昏了安迪,迷迷糊糊跑到厕所里打破玻璃镜,用碎片割破自己的手肘,让自己保持清醒,再后来,他看到阿玉的背影,以为阿玉来找他了,没想到,没想到……   鹿哲害怕、悔恨,重重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响彻房间。   鹿哲冷静下来后,转头看还在昏睡的夏沫,心中又生怨愤,既是怨夏沫更是怨自己,他答应过阿玉要为阿玉守身如玉,要等着光明正大接阿玉回来做他妻子,可是现在呢?远在他国的沈赫玉知道了会不会怪他?会不会不要他?想到这儿,鹿哲恨不得掐死夏沫,为什么要上楼?为什么不推开他?   此时的鹿哲就像一只躲藏在黑夜里的吸血鬼,死死地盯住夏沫的脖颈,白皙皮肤下细长鲜红的血管是他最美的佳肴。他慢慢把手伸向夏沫的脖子,指尖刚触碰到滚烫的皮肤,夏沫似乎感知到什么,渐渐苏醒过来。   对上那对深邃的蓝眼睛,鹿哲瞬间清醒过来,他迅速收回手,神色慌张地跳下床,慌乱中还被安迪给绊倒,局促地穿上衣服就逃命似得逃出房间,顾不得捡起一直震动不停的手机。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夏沫看到鹿哲把手伸到自己的脖子上,想要掐死自己,看到他清醒过后的落荒而逃,毫无世家公子的翩翩风度,反而更像是一条丧家犬。   夏沫躺回床上,碧蓝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慢慢积起两汪清水,缓缓流淌过泛红的脸颊。 第7章 他亲我了?!   经过这件事以后,鹿哲直接换了女一号,找了个乖巧结婚的来接替这个角色,一切都好像恢复如旧,就是鹿哲好像在躲夏沫。   今天鹿哲的通告安排在晚上,拍一场和女主分别的大夜戏,所以今天鹿哲起得特别晚,但依旧无精打采,准确地说自从前天那件事发生后,他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完全蔫了。   经纪人小雷瞧鹿哲布满血丝的眼球,憔悴的模样就知道他昨晚又没睡好,对于前天发生的事,小雷是知道内情的,因为是他一直打电话给鹿哲,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夏沫接起的,他赶到房间,看到这些荒唐的时候就知道出大事了。   “夏沫?!你怎么在这儿?我鹿哥他……这,这这安迪怎么也躺在这儿?你们玩三人行?”   他清楚地记得夏沫当时的狼狈,衣服已经被鹿哲揉得皱巴巴,衣领上的纽扣估计也是被鹿哲掉了,头发凌乱,露出的脖子和肩膀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小雷第一次从夏沫身上见到破碎感,心道:鹿哥真狗,下嘴是真的狠。   夏沫的嗓子已经哭哑,“真的不怪我,真的不怪我。”   小雷通过一番询问才知道原来是安迪趁机给鹿哲下药想要和他春风一度,结果害人不成反被鹿哲打昏,夏沫阴差阳错地截胡了她的努力成果。   小雷扶额骂道:“这他奶奶的叫什么事儿?”   他叫人把安迪叫醒,让人把她弄走,又看到夏沫走路步子轻飘,皮肤通红,伸手一摸,额头滚烫。   “夏沫,你发烧啦?没事吧?”   夏沫此时陷入被抛弃的哀思,小雷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哈?我发烧了?还好吧,我,我没事,真没……”   话还没说完,夏沫就当场打脸,因为发烧再加上低血糖,他突发眩晕。   幸好小雷眼疾手快,及时接住了他,又把他弄到医院,安排妥当一切之后才去找他鹿哥。   小雷印象非常深刻,他滴开酒店房门,套房里昏暗一片,寂静地好像只有小雷一个喘气的,他缓步走进卧室,发现鹿哲抱着腿坐在床上,模样就像走失的小孩坐在路边,傻傻地等着妈妈的呼唤。   小雷慢慢走过去,轻声呼唤道:“鹿哥?”   鹿哲颓丧地垂头,声音如小狗呜咽,“他不会要我了。”   小雷劝他,“怎么会?阿玉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要你?他能理解的,他会明白你的苦心。”   鹿哲面如死灰,“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需要我向剧组请假吗?”   鹿哲摇摇头道:“不用,容我缓一天就好了。”   小雷明白鹿哲有多爱沈赫玉,他就有多介意这件事,又不好插手管鹿哲的私事,“那,鹿哥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想,有事叫我就行。”   小雷出去了,轻轻带上房门,但他还是很担心鹿哲,所以那天晚上都不敢熟睡,手机随时开机,晚上还时不时趴到鹿哲的门上听里面的动静,生怕鹿哲想不开。   不过他鹿哥不愧是影帝,真敬业!就算头天晚上再怎么伤心欲绝,第二天照样还是收拾心情准备开工。   小雷轻叹一声,“我的鹿哥,您就不多休息两天再拍戏吗?”   鹿哲翻着接下来他要演的剧本,用沙哑的声音,道:“不能因为我的个人私事,耽误整个剧组的拍摄,我要对得起影帝这个称号。”   小雷哄道:“是是是,谁有你鹿大影帝敬业呀?”   鹿哲眼神飘忽,指尖捏住剧本的一页,来回摩挲,似乎有话想问,“他,他怎么样了?”   小雷心领神会,说:“鹿哥放心,夏沫已经退烧了。”   “嗯,知道了。”鹿哲现在为了躲夏沫,重新开了一间套房休息,把原来的套房让给夏沫。   本以为今天拍摄会很顺利,但是没想到,女主角受伤,只是擦破点皮,哭着喊着要去医院,所以拖慢了拍摄进度。   导演在现场对着工作人员骂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做好保护措施吗?!一群废物,干什么吃的?!现在怎么办?女主角人在医院,没法拍摄,替身替身找不到,你说怎么办?A组的人已经到了,怎么跟鹿哥沟通?!”   执行导演想了个主意,既然近景拍不了,干脆直接换成远景,由无人机拍摄两人借位亲吻就行了。   “说得轻松,人呢?现场这些大老爷们谁能穿得了女演员的裙子?”   执行导演灵机一动,出了个主意,“我看这现场上,只有夏编剧能穿女演员裙子,要不然就请夏编剧帮帮忙?”   导演摸着下巴的一撮小胡子,思考道:“也是,待会儿开拍的这场戏有吻戏,你说人夏编剧看自己老公亲别人,心里可不得难受嘛?影响他们感情,但要是夏编剧亲自上阵就不一样了,没准还能增进他们感情,多好的事?”   执行导演激动道:“是个好主意,趁现在鹿哲没来,我们找找夏编剧疏通疏通,到时候给鹿哲一个惊喜,没准儿鹿哲念着咱的好,今后咱哥俩在圈里的路不都铺平了嘛?”   “我看行,就这么办。”   监控室的夏沫从椅子上弹起来,局促道:“我来当女演员替身?这……这不好吧,你们找别人吧,我做不来。”做不来,同时也不想做,毕竟那天的事,他虽然理解鹿哲的心情,但是他对他的态度让他有些难受,他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他。   导演就像求祖宗一样求夏沫道:“哎哟,我的大编剧哦,要能找到其他人我们早就找了,也不会来劳烦您,可是这,这实在是没招了呀,您要知道这拍戏进度拖一天就得损失好大一笔钱呀,大编剧,算我求求你。”导演做戏做到位,差点就给夏沫跪下了。   夏沫心软,经不起别人求,只能答应。   鹿哲事先只知道女演员受伤,他们找了女替来拍离别吻戏,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大胆包天居然让天王嫂亲自上阵。   鹿哲躲了这么些天,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要和夏沫面对面,而且还要和夏沫拍借位吻戏?   这场戏讲的是女主家为了让女主和男主分开,把女主关起来,举家搬迁,女主偷溜出家门,见男主最后一面,男主想带女主私奔。   导演坐在监视器面前,拿着对讲机喊道:“男一、夏编,准备好,离别夜戏,一场一镜,acation!”   鹿哲快速进入状态,他紧紧拉住夏沫的手,饱含深情地说:“既然他们不同意,我们就私奔,天涯海角,没有我们不能去的地方。”   由于夏沫是替身,拍摄的机器就在夏沫身后,他在这场戏里没有任何台词,只要接下来的吻戏配合一下鹿哲就行了,但是鹿哲炽热深情的眼神感染夏沫,他不自觉把自己带入到角色当中,深邃的眼眶里积着两滩水,悄悄划过肌肤,最后滴在鹿哲的手上。   鹿哲清楚地看到夏沫眼中的情绪,爱恋、不舍、难受、苦涩最后化成一滴泪,落在自己的手上,融进肌肤里,顺着血管,淌过全身,最后回到心脏,让他的心脏漏跳了两拍。   两人对视不语,片场里鸦雀无声,导演们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断他们的表演。   鹿哲用拇指轻轻擦干净夏沫的泪痕,抵住他的额头,霸道地说:“不管你答不答应,你都是我的。”说完鹿哲就抱住夏沫,慢慢靠近夏沫的嘴唇,但是没吻下去。   “卡!”导演还是喊停。   “男一,你演得非常好,非常棒,但是就是火候不够,您要是真亲下去,效果会更好。”   夏沫还没缓过神,“啊?真亲?不……不太好吧?”鹿哲已经够讨厌他了,他不想再招鹿哲烦。   执行导演看热闹不嫌事大,道:“这有什么?反正您二位是夫妻,夫妻亲吻不是天经地义嘛,再说,刚才男一这情绪把握得很好,已经到那个点儿了,不亲下去,总感觉美中不足,您说是吧?”   鹿哲被圈内人称“戏疯子”,就是因为他不允许他的表演有任何遗憾。单冲着“戏疯子”的称号,鹿哲也只能这么干,于是,在第二条的时候,鹿哲真的亲下去。   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就算鹿哲大脑不记得那夜的疯狂,但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当他的唇碰上夏沫的薄软红唇,他记起那天晚上他发了狠似的蹂躏这枚红樱桃,味道好像不错,甜甜的。夏沫身上的郁金香沐浴露也好闻,淡淡的,好像猫爪轻轻挠他的心脏,酥酥麻麻的感觉。   直到夏沫被他亲到双腿发软,导演才喊了卡。   “好好好,太好了,这场戏简直完美。”   鹿哲放开夏沫,不敢去看夏沫的眼睛,只能狠狠剜了一眼在一旁看热闹吃瓜的导演和执行导演,然后借着记者来探班采访的空档仓皇逃离。   夏沫站在原地,指尖触碰刚才鹿哲吻过的红唇,红唇上似乎还残留淡淡的烟草味,“他亲我了?” 第8章 对不起   昨天的离别夜戏以鹿哲和夏沫的绝美之吻完美结束,导演和执行导演都沾沾自喜,以为自己送个鹿哲一个多大的惊喜,日后肯定不会亏待他们。   只有两个当事人心里明白,这场戏只是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尴尬。鹿哲接了个商务活动,向剧组请假一天,今天正好拍男二和女主在草场策马奔腾的戏份。   拍摄时间已有一个半月,立冬天也悄然而至,剧组的帐篷里烧热水的炉灶,供暖的火炉,热水袋,随处可见,就连暖宝宝都有十几箱,夏沫怕冷,缩在监视器面前看魏言演戏,不得不说,魏言本人确实挺像他笔下塑造的男二,桀骜不驯、风流多金。   “呼,外面好冷啊。”魏言拍完今天的戏,内里穿着戏服,外面套上一件羽绒服,端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就进来了。   魏言坐到夏沫身边,炫耀式地问:“我演得怎么样,夏大编剧?有没有演出你笔下人物的精髓?”   夏沫温柔地笑道:“嗯,确实很好,你演的效果更好。”   对于夏沫的夸奖,魏言丝毫不害羞,照单全收,“好了,顾离今天不是要来探班吗?恰好今天收工早,鹿哲也不在,走吧,咱们回去和顾离一起聚聚,听说他今天带了麻辣小龙虾。”   “嗯,走吧。”   今天立冬,顾离带了几近夏沫最喜欢的麻辣小龙虾、饺子、江小白来慰问一下夏沫两口子和魏言。   顾离在鹿哲他们隔壁定了一间房,“来来来,吃,夏夏,我今天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小龙虾,犒劳咱的大编剧,还有饺子和酒,今天不是立冬吗?咱也应应景,过个立冬。”   三个人在套房的餐厅里涮火锅、吃小龙虾、喝酒聊天,气氛热闹温馨,驱散了夏沫这些日子藏在心底的寒意。   “嗝……夏……夏夏,怎么今天没见你家……嗝……鹿哲呢?”喝到最后夏沫和顾离都有些喝高了,话也多起来。   夏沫摆摆手,打了个酒嗝才说:“别……别提了,人家现在都……都不想见我,找个借口躲着我。”说到最后,夏沫越说越委屈,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抽泣,会把自己给哭。   作为在场唯一清醒的魏言,皱眉问:“为什么?”   夏沫趴在桌子上痛哭摇头,道:“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为什么他不要我?我哪点比那个人差?”   后面无论魏言怎么问,夏沫只重复一句“他不要我。”   夜已深沉,顾离已经喝得如一滩烂泥,魏言把他拖回房间后,又打算回来拖夏沫。   他轻轻拍拍夏沫的脸庞,问:“夏沫,你房卡呢?我把你送回去?”   “唔,别烦我,不知道。”魏言无法,又不能把他留在这里过夜,只能吩咐人在隔壁再开一间,让他住进去。   魏言把夏沫打横抱起,送去房间,他以为夏沫会很重,其实很轻,魏言抱他就跟抱大型毛绒玩偶一样轻松。   夏沫温热的呼吸拂过魏言耳边,似鬼魅,趁魏言不注意,悄悄穿过他的耳膜,勾引他的大脑燃烧起来,从里到外,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他的耳根也红得滴血。   “唔,干什么?”   “送你回去,我可不想被你家那只蠢狗咬着不放。”   魏言抿嘴,也不管夏沫听不听得到,自言自语道:“这么轻,怪不得让你当女替。”说完魏言就抱着夏沫走出房间,往他订好的房间走去。   路过电梯,只听见“叮”一声,电梯门打开,鹿哲和经纪人小雷站在电梯里,和抱着夏沫的魏言来了个深情对视。   鹿哲今天忙了一天的商务活动,结束之后本来是想就前几天会所二楼发生的事给夏沫一个道歉,毕竟是他处理不对,不应该这么对夏沫,这件事不怪夏沫,是他自己认错了人,但是当他看到魏言抱着夏沫站在自己面前,鹿哲身上的暴虐因子都快被激发出来,他可以不爱夏沫,但是他忍受不了夏沫给他戴绿帽子。   鹿哲充满敌意地打量魏言和他怀里不省人事的夏沫,“你和他是怎么回事?最好给我个满意的解释。”   魏言最受不了鹿哲的挑衅,勾起带有讽刺的嘴角,讥讽道:“鹿哲,你整天疑神疑鬼的模样很幼稚知道吗?冷落自己老婆,他找人借酒浇愁,哭诉了大半天我好心把他给你送回来,你又知道吗?”   鹿哲眯着眼睛,走出电梯,正对魏言,冷厉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现在我只知道你未经我的允许,擅自抱我的太太,我是不是应该找你算账呢?”   魏言嗤笑道:“来啊,谁怕谁?”   一看气氛不对,经纪人小雷赶紧过来打圆场,“哎哟,有话好好说嘛,别伤了和气,咱还要继续合作呢。鹿哥,别生气别生气,我倒是听说今天是嫂子和魏少的朋友顾离来探班,许是一高兴喝大了,魏少也是好心把嫂子给咱送回来。”   魏言把夏沫交给鹿哲,临走前冲鹿哲翻了个白眼,嘲讽道:“好心当作驴肝肺,夏沫看上你这样的人,真够眼瞎的。”   鹿哲反击道:“关你屁事?!再有下此绝不轻饶。”说完就怒气重重地抱着夏沫进自己的套间。   鹿哲把夏沫扔到沙发上,力道有些重,夏沫被他弄醒了。   客厅灯光有些晃眼,夏沫用手肘捂住眼睛,醉醺醺地喊:“魏……魏言,继续喝,来喝。”   鹿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冷酷的语气问:“你在说谁?”   夏沫揉揉眼睛,微醺的眼睛水汪汪的,嘟囔道:“鹿哲?看来我真是喝多了,都出现幻觉了,鹿哲,鹿哲他怎么会管我呢?他恐怕巴不得我人间蒸发。”   “……”鹿哲一时不知道讲些什么。   醉酒的人说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这会儿夏沫又苦笑道:“都说这一醉解千愁,古人诚不欺我,喝酒好啊,最起码能让我见到你。鹿哲,你知道我多喜欢你吗?”   “我……”   接下来的话,不适合小雷听,他也十分识时务地脚底抹油了。   夏沫重重地拍打自己的胸脯,“你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在我心里种下种子的吗?”   “我不知道,你喝多了。”   夏沫拔高声音,道:“我没喝多,今天我再不说,恐怕以后都没机会,也没勇气说了!”   夏沫停顿了一下,直视客厅暖黄的灯光,随着摇曳的吊灯,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一字一句道:“你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我被同学羞辱我爹不疼娘不爱,独自坐在天台抽泣的时候吗?”   鹿哲从夏沫身上下去,坐在夏沫脚边,双手交叉,低沉道:“不记得。”   “你不记得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很难过,一个人坐在天台哭泣,你买了瓶可乐放在我面前。”   少年的夏沫经过家庭巨变,早已学会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要不是少年鹿哲突然闯入,也许他会继续漫无希望地生活下去。   可偏偏另一个少年抱着篮球,拿着两瓶可乐,蛮横霸道地闯了进来。   少年鹿哲说:“哭够了就把可乐喝了,心里已经够苦了,嘴巴可不能再苦,否则生活就没有甜了。”   少年夏沫抽抽搭搭地说:“我已经没人要了,甜有意义吗?”   “谁说你没人要?我要啊,以后你要实在没人,干脆嫁我得了,没准儿咱俩还能恩恩爱爱过一辈子呢。”   昔日顺嘴一说的玩笑话,没想到夏沫居然会记这么久,没想到还成真了。   鹿哲用力搓了一把脸,苦笑道:“孽缘哪。”   夏沫挣扎地坐起来,揪着鹿哲的领子,哭喊道:“就是孽缘!鹿哲,我们俩就是孽缘。鹿哲,你为什么当时要出现在那里?!你为什么当初要说出那样的话,让我抱有幻想,最后却无情地击碎它?!你知道吗?你求婚那天晚上我有多开心?我开心得一晚上睡不着,我想着我终于如愿以偿了,可是最后我换来的是什么?!”   夏沫锤着鹿哲的胸膛,撕心裂肺道:“换来的却是一纸协议!鹿哲,你和心上人分开我是有责任,我也在自责,但是你凭什么要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我有什么错?!难道暗恋你,喜欢你也是我的错?你凭什么睡过我之后就躲着我?难道我就这么惹你厌烦吗?!鹿哲,我也是人,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你知道那晚你落荒而逃我心有多疼吗?!你知道吗?!”说到最后,夏沫直接靠在鹿哲的肩膀上痛哭。   鹿哲倏地僵住身子,双手不知道放哪儿合适?过了好久,他才僵硬地抬起右手抚摸夏沫单薄的后背,柔声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夏沫的话一直萦绕在鹿哲脑海里,一字一句给了他巨大的冲击力,他震惊夏沫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感动夏沫能把这点小事记这么久,同时他又生愧疚,夏沫说得对,他和沈赫玉的分开更多是自己无能,不应该怪夏沫。   鹿哲不知道,他心里已经有颗种子在慢慢生长了。 第9章 他帮我换睡衣?!   夏沫被手机闹铃振醒,宿醉的后果就是他现在头痛欲裂,全身酸软无力,嗓子就像被车碾过,好像还哭过?眼睛肿胀干涩,只能勉强撕开两条缝。   夏沫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看一眼时间七点二十,还早,可以再睡一刻钟。他关掉手机,翻个身打算再眯一会儿。   “啊!”   “啊!怎么啦?!”鹿哲被吓醒,腾地一下坐起来。   夏沫猝不及防地怼上鹿哲的大脸,被吓得惊叫一声,这下完全清醒了。   夏沫抱着被子,蜷缩在角落里,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在鹿哲房间,“鹿,鹿哲,你怎么会在这儿?不不不,我,我怎么会在这儿?”   鹿哲是被夏沫吓醒的,心情有些不美妙,“大清早的喊什么?我都被你吓死了。你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是我把你抱回来的,发酒疯吐了到处都是,小雷睡得跟死猪似的,只能我自己清理干净。”   乖巧的夏沫完全不知道自己喝酒会发酒疯,只记得好像他一直抱着鹿哲哭,鹿哲好像还一直安慰他,但具体说什么,他记不清了。   夏沫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的哆啦A梦的睡衣,脸颊有点烫,支支吾吾道:“衣……衣服,也是你,是你帮我换的吗?”   鹿哲把眼睛挪开,尴尬地干咳几声,“那个……我也是不得已,总不能让你穿着脏衣服睡,所以我就帮你换了,你……你酒品那么差,我怕你半夜发酒疯,所以好心陪陪你。”   “哦,谢谢你,不嫌弃我。顾离来探班,我一时高兴就,就喝多了,你别介意,我下次不会了。”   “嗯,知道就好。”   两人陷入莫名的寂静氛围,场面有些尴尬。过了好久,鹿哲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对不起。”   “啊?”夏沫以为这声对不起只是对于那天晚上的事,虽然当时很难过,但是后面他也看开了,鹿哲心里本来就藏着一个人,要不是因为那天的意外,恐怕鹿哲会为人家守身如玉一辈子,这么想,鹿哲挺专情的,只是专情不是对自己罢了。   夏沫低头沉思,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好久,又抬头对鹿哲耸耸肩道:“没事,我原谅你,说到底只是一场意外,我谅解。”   鹿哲欲言又止,他这声道歉不止是为那天的落荒而逃,也是为年少的无知,最后他只能微微叹口气,冲夏沫露出微笑道:“谢谢你。”   夏沫如果没记错,这是结婚以来鹿哲第一次真城地对他笑,他既开心又心酸。   “对了,我向剧组替你请了半天假,你可以多休息休息再过来。”   “你呢?我记得你的通告里,今天应该是跟B组,换到8号山拍外景吧?”   鹿哲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道:“嗯,我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鹿哲不再怨恨夏沫之后,也自然而然地在夏沫面前展现比较生活的一面。   鹿哲走到门口,夏沫叫住他,嘱咐道:“我看天气越来越冷,眼瞧就要下雨了,我在双十一给你淘了一件军大衣,你要是不嫌丑,就带着去吧,可暖和了,就放在你衣柜的最里面一层。”   夏沫虽说是富家公子,但是深受勤俭节约的母亲影响,他的衣服除了在正式场合的西装革履之外,基本都是从淘宝上凑满减买的。而鹿哲就不同,鹿哲的衣服一半是赞助商送的,一半是家里买的,清一色纯手工的高档货,所以他从来看不上淘宝里的低档货。   要是在以前鹿哲早就拒绝了,而且还会把人骂一顿,但是现在,他还真想试试淘宝上几十块钱的军大衣是否就比他的名牌羽绒服暖和?“好,我试试。”   小雷看到他鹿哥抱着一件军大衣出来的时候,下巴都快惊掉了。   “哥,你啥时候立平民人设了?怎么会穿上土不拉几的军大衣?这不符合您高大威猛的形象啊。”   鹿哲对着全身镜拉了拉军大衣的衣领,整理发型,悠哉道:“乐民之乐。”   “行行行,怎么着都行,快走吧,陈导等着咱呢。”   鹿哲去剧组拍戏,夏沫百无聊赖,想起酒店里还有一个同样喝得烂醉的顾离,只能带上电脑,找客房中心拿了张卡进顾离的房间。   果然,才进门就听到顾离雷鸣般的呼噜声,夏沫收拾完昨晚吃剩的东西,又在厨房煮上粥,倒杯水打开电脑开始学习编导课程。   “唔,夏夏,你怎么在这儿?”   “醒了?你可真够行的,这一睡直接睡到11点,粥在厨房温着,你自己去盛吧。”   顾离抱住夏沫的脸重重地亲下去,“夏夏小宝贝,爱你。”   顾离在厨房里盛粥,歪头问:“哎?夏夏,你今天不去剧组吗?”   夏沫认真敲键盘,解释道:“我喝多了身体不舒服,鹿哲帮我请假了,让我好好在家休息。”   听到鹿哲昨晚就回来了,而且还嘱咐夏沫好好休息,他端着粥坐到夏沫对面,合上夏沫的电脑,煞有其事地问:“说真的,现在你俩到底怎么回事?结婚之前你还在酒吧里冲我哭诉,后来新闻爆出来鹿哲也在那家酒吧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俩之间不简单,我以为他不喜欢你,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些,夏沫的心里还真是五味杂陈,他不能告诉顾离,鹿哲心里有白月光,也不能告诉他,他和鹿哲之间的协议结婚。   何况,虽然现在鹿哲的态度确实有很大转变,但是他不知道转变的原因,也不确定鹿哲现在对他的感情,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告诉顾离。   夏沫只能打马虎眼,敷衍道:“就很普通夫妻呀,之前我俩有些误会,后来误会解除了也就……好了。”   顾离仿佛吃到惊天大瓜,本着吃瓜者该有的素养,他继续拉着夏沫刨根问底,道:“什么误会?说出来我听听?哎呀你就说嘛说嘛,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对我还有毛秘密可言?哎呀说嘛,算我求你了。”   夏沫纠缠不过顾离,只能抱着电脑,抬着一碗热腾腾的粥逃离现场,“行了行了,我不说就是不说。对了,待会儿我要去剧组,暂时送不了你去机场喽?”   顾离朝夏沫吐舌头,撇嘴道:“哼!重色轻友,以后再也不带小龙虾来探你班了,我待会儿找魏言去,反正他今天没通告。”   “那我走啦?”   顾离嫌弃地朝他摆摆手道:“跪安吧跪安吧,小夏子。”   夏沫回到房间,去厨房里找到一个保温桶,将白粥装进去,然后就换衣服去了剧组。   他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帐篷门口收伞,将伞上的雨水尽数甩尽才进来,“这雨可真大,恐怕是立冬以来最大的雨了吧?鹿哲,陈导,你们在谈论什么?”   他在帐篷外面就听到陈导和鹿哲讨论什么替身的事情,一直到他进来的时候,讨论声才渐息。   “啪”鹿哲合上满是标签的剧本,双手抱胸,右手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夏沫,眼神里蕴含莫名的情绪。   盯得夏沫有些紧张,就像一个少女误入恶龙的洞穴,被恶龙投来审视的目光,不是嗜血的凶狠,也不是冬日的冰冷,好像是一份期待,好像还有一丝据为己有的欲望。   “你……你看我干什么?”   “就你了,你再来当一次替身。”   “哈?”   原来,今天剧组在八号山拍男女主的枪战戏,夏沫去到的时候他们只是走戏,还没正式开拍,主要原因这场戏拍的是男主骑马带着女主经过炮火,亡命天涯的故事,但是女主刚刚被查出来怀孕而且有小产的征兆,骑马、爆破、淋雨哪样都不行,这要是出什么事,剧组负不了这个责任。   正愁没有女替来替代女主的时候,夏・剧组编剧兼剧组女装替身・沫就头顶圣母玛利亚的光环出现在现场。   鹿哲发话,剧组的人当然照做,夏沫再次穿上女装给鹿哲搭戏。   不同的是,上次他是伤心害怕,这次可能带着一点点小期待。   驯马师把马牵过来,这匹马通体黑色,鬃毛浓密,前腿肌肉健壮,漂亮得很!   夏沫摸摸这匹黑到发亮的马儿,赞叹道:“真是匹好马。”说完就不等训马师搀扶,轻松一蹬就上了马背。   鹿哲摸着黑马的鬃毛,颇有欣赏意味地瞧夏沫道:“你会骑马?”   夏沫羞红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害羞道:“小时候我妈经常带我去马场骑马而已,不算精通啦。咦?你怎么还不上来?”   “……”   鹿哲尴尬地望着训马师,训马师心领神会地把鹿哲给扶了上去。   鹿哲一上马,纯雄性的荷尔蒙弥漫在夏沫周围,他的后背就僵硬地挺直,忍不住捏紧手中的缰绳。   鹿哲温热的大手覆上夏沫的手,在夏沫的耳边轻轻吹气,道:“你很冷吗?你的手很冰很僵硬。”   鹿哲说出来的每个字在空气中凝成缥缈的白雾,轻轻掠过夏沫泛红的耳尖。   夏沫磕磕绊绊道:“没……没有。”   鹿哲在夏沫耳边轻轻笑道:“只是拍戏而已,别紧张,又不是第一次做替身,放松点,和上次一样,你只要控制好这马就行了。”   “哦,知道了,放心,我会控制好的。”   鹿哲侧头看夏沫的侧颜,弯翘的睫毛长到可以在上面打秋千,混血的模样配上女装,就像一个芭比娃娃穿上民国女学生装,别有一番风味。 第10章 我的骑士   “《妄想玫瑰》山谷枪击,一镜一次,action!”   暴雨倾注,爆破声响彻山谷,只见道具枪支打出的橡胶子弹横飞,周围无数群众演员应声倒地,身上的糖浆血包噼里啪啦地炸得满身都是,有些还溅到鹿哲和夏沫的身上、脸上,场景十分逼真。   夏沫演戏经验不足,有些糖浆溅到脸上也会闪躲,下意识就会看向鹿哲。   鹿哲今天穿着民国军装,满脸的黑灰被雨水冲刷出一条条白印。化妆师在他的脸上画了一道血口,嘴角也涂抹一点红糖浆,再配上狭眸透出的坚毅和果断,压根没有经历千难万险带着心爱之人私奔的落魄,反而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就像把公主救出邪恶城堡的骑士,后方是乌云压顶的黑城堡,地狱的恶灵撕开大地的裂缝,怒吼叫嚣,前方是阳光明媚的田野,金黄的麦穗,是美好的生活。   鹿哲也感受到夏沫柔情的蓝眸,以为夏沫想给自己搭戏,他不由得勾了勾嘴角,顺势演下去,在爆破声中喊道:“别怕,我的胸膛永远贴近你的后背,我们大胆地走下去。”   这是剧中男主对女主说的话,但是此刻夏沫觉得像是鹿哲说给他听的,心中又泛起涟漪。   夏沫小声地回答道:“我永远在你面前展露我的后背,我的骑士。”   倾盆的暴雨声没能掩盖住夏沫的呢喃,鹿哲一怔。   “吁!啊!”   夏沫和鹿哲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炸裂声,瞬间泥土携带火药味扑面而来,声音刺穿耳膜直击心脏,黑马的惨烈的嘶吼声仿佛被隔绝,听得不太真切。   夏沫只觉五脏六腑搅作一团,他下意识想回头看鹿哲有没有事?还没等转头,伴随一阵马儿的撕裂声,他们就冲向了前方的山沟。   ……   夜晚的山林除了偶尔的鸟鸣声,就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星点雪花落在夏沫的脸上,透彻的冰凉将他唤醒。   夏沫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他的全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小腿上也被划破一条深口,看着有些吓人,衣服也被树枝撕烂。   夏沫沿着外衣的边角撕下一条布料,简单的给腿上的伤口包扎。   “我这是在哪儿?”夏沫环顾四周寂静无人的山林,遮天蔽日的树木就像吞噬万物的鲲鹏,想要将山林里的一切都拆骨入腹,压抑和窒息弥漫在整片山林。   夏沫想起来,今天是因为有个爆破点好像突然在他们面前爆炸,马儿受惊带着他们冲下山沟。   “不对,我在这儿,鹿哲呢?鹿哲人在哪儿?鹿哲!鹿哲!你在哪儿?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除了嫌弃他扰人清梦的松鼠叽叽叽地回应了几句,仿佛周围再没有活物呼吸。   夏沫顺手捡了一根粗棍子,颤颤巍巍地拄着棍子爬起来。   刚站起来的夏沫因为脑震荡,胃里泛起一股酸水,“呕!”一阵干呕席卷而来。   他吐出胆汁,捡起棍子继续找鹿哲,边找边喊道:“鹿哲,你在哪儿?你应应我!”   夏沫翻过一棵倒地的参天大树,发现鹿哲就躺在树干后面,旁边的黑马被粗壮的树枝贯穿马肚子,血水和肠子流了一地。   夏沫赶紧扔掉木棍,爬到鹿哲面前,把他抱入怀中,用满是血污的手探鼻息。   “有呼吸,还好。”夏沫心有余地看着死状惨烈的马儿,惋惜中又感到心有余悸,如果是鹿哲撞上这树枝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鹿哲没死,但是也伤得不轻,额头上的血不停向下流淌,脚踝也呈现扭曲的状态,应该是骨头断了。   夏沫着急得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八号山属于半开发影视区,除了经常拍戏的地方有点人气,其他地方就像在亚马逊原始森林一样,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最关键的是现在天上开始飘小雪花,晚上是要下雪的征兆,下午暴雨,树枝都是潮湿的,根本没法生火求救,鹿哲现在昏迷不醒,如果再不紧急治疗,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就在夏沫一筹莫展的时候,怀中的人轻轻咳嗽。   “咳咳咳,夏……夏沫?”   夏沫激动道:“鹿哲,鹿哲你醒啦?我们被马儿带下山沟,滚下山坡,现在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你怎么啦?摸什么?”   鹿哲四处摸索,语气有些颤抖,道:“我,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你。”   夏沫愣怔,抬起手在鹿哲无神的双目前比划,但是鹿哲毫无反应。   夏沫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但他表面上故作镇定地哄鹿哲道:“不会的,肯定是刚才爆炸的时候,沙子迷了你的眼睛,放心,等咱们出去洗干净了就会好。”   鹿哲心里明白他这是在哄骗他,沙子糊眼?真把他当三岁孩子哄。鹿哲现在很害怕,无尽的黑暗和身体的伤痛会让人产生极大的心理恐惧,但是现在鹿哲不能害怕,他越害怕,夏沫就越慌。   于是,他只能假装无知,道:“那就好。”   气温一直在下降,雪花越飘越大,枯黄的草地上已经结起层层白霜。   夏沫又从自己的外衣上扯下两根布条,找了几根树枝,把鹿哲的脚踝固定好之后就费力架起鹿哲,“现在雪越下越大,今晚如果我们找不到他们,或者,他们找不到我们,我们就会被冻死在这儿。”   鹿哲站起来的时候牵扯到伤口,疼得次哇乱叫,却还在开玩笑道:“这样也好啊,你我就葬身在此,做一对鬼夫妻不更好?这样,以后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夏沫稍微停顿,脸色有些难看,垂眸道:“不是,我只想你好好活着,健康快乐地活着,哪怕……不是和我在一起。”   鹿哲愣怔,咳嗽了几声,虚弱地问答道:“嗯,好,谢谢你。”   夏沫重新扛起鹿哲,手里拿着木棍当拐杖,两人一瘸一拐地穿梭在茂密的丛林。   ……   八号山拍摄基地的帐篷里,《妄想玫瑰》全剧组已经急得跳脚,鹿哲经纪人小雷打完报警电话打救护车电话,执行导演带队组织人寻找鹿哲和夏沫,配角群演被吓得缩在帐篷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陈导在暴跳如雷地指着爆破师的鼻子骂道:“你怎么干这行的?!人没到那儿你就摁按钮?!现在好了,人直接滚下山坡失踪了!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多大?知不知道那俩夫妻是谁?!要是让鹿老爷子知道这件事,你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爆破师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干爆破师这一行也挺久了,但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严重的意外事故,而且对象还是大名鼎鼎的鹿哲和他夫人,差点吓得尿裤子。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陈导,陈导你救救我!”小伙子最后都给陈导跪下,扯着他的裤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求饶。   陈导怒火冲天地一脚踹开爆破师,“救你?!谁救我?!谁救鹿哲两口子?!告诉你,这件事媒体很快就知道,如果不把人找到,不止你,还有我,还有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等着滚蛋回家,退圈子吧!”   “陈导,魏少来了。”   话音刚落,顾离吵吵嚷嚷的声音就在帐外响起,“你们干什么吃的?!好好的人说失踪就失踪!你们导演呢?我找他去!魏言你揪我干什么?放开我,老子要咬死他们!还我夏夏!”   陈导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本来就不想让更多的人牵扯进来,尤其是这个魏言,魏家在圈里可谓是家大业大势力大,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魏言揪着炸毛的顾离走进帐篷,“瞎嚷嚷也没用,天冷费嗓子,进来吧。”   魏言扫了一眼陈导和瘫在地上的爆破师,揶揄道:“陈导可不错,拍个戏都能出事,出事的人还是鹿哲两口子。”   别人听起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陈导听得冷汗都下来了,只能低头哈腰道:“是我的责任,我的责任,等,等到找到鹿总之后我一定亲自登门谢罪。”   顾离怒吼道:“那还不快去找?愣着干什么?”   陈导急道:“祖宗,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现在人还没回来呢。这8号山树林茂密,找人如同大海捞针,我们真是尽力了,警察也在赶来的路上,但是今天下雨,现在下雪的,山路泥泞不好走啊。”   顾离也抓着魏言的衣服问他怎么办?这真是飞来横祸,魏言送他去机场,刚要过安检就知道了这件事,直接飞奔过来。   魏言记得他家里在这个市里有点关系,他安顿好顾离之后就出去打电话。   顾离在帐篷里也是坐立难安,一直走来走去,一会儿求西天菩萨保佑,一会儿又是真主阿拉,晃得人眼花。   陈导:“这位贵人,您能不能别转悠了?你晃得我脑瓜子疼啊。”   “干你屁事!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我……”   魏言进门道:“我找人来了,走吧,去找他们。” 第11章 再撑一会儿   夏沫架着鹿哲找到一处山洞歇息,鹿哲已经体力不支,非常虚弱,随时都可能陷入昏迷。夏沫为了不让他睡着,一直在跟他讲话。   “鹿哲,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咱们就能出去了。”   鹿哲喘息道:“扔下我吧,扔下我,你还可以出去,带着我,咱俩都会死。”   刚才夏沫一路架着鹿哲披荆斩棘来到这个山洞。鹿哲比他高出一个头,一百四五十斤的重量全压在夏沫身上,他也吃不消。   大冷天里,夏沫前额碎发全被汗打湿了,煞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受伤的小腿在往外不断渗血,他也快到极限了。   夏沫喘息道:“别这么说,咳咳!我们不是……不是还有一个协议结婚吗?不是你说的……两三年之内要让我成为大……大编剧吗?”   鹿哲看不见夏沫,但是从夏沫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夏沫有多累,他苦笑道:“你不知道我一向言而无信的吗?你可……可太天真,我说的话都能信?哈哈哈哈……咳咳咳。”   夏沫用地上的石子轻轻划地,垂眸道:“那……那不为了我,好歹也为爸爸和你心里的那个人着想吧。爸爸一把年纪了,你真想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有你心里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沈……赫玉是吧?你就不为他想想吗?你答应爸爸娶我,和我协议结婚,不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为了有朝一日,他能重新回到你身边吗?如果你死了,他还怎么回到你身边?”   结婚这几个月以来,沈赫玉这三个字就像一颗藏在心底的炸弹,只要想起他是鹿哲的朱砂痣、白月光,这颗炸弹就会爆炸,炸得他五脏六腑都破碎。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回避沈赫玉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别无他法,只能这么说才能激起鹿哲的求生欲。   夏沫用石头在岩壁刻上一个箭头作为指路标,以便救援人员找到他们,他边刻边问靠坐在岩壁的鹿哲,“鹿哲,你书房里的钢琴是沈赫玉的吧?”   “嗯,是他大学毕业的时候我送给他的礼物,但是他的房子小,放不下这架钢琴,所以就放到我这儿了,他经常会来我的书房弹钢琴,而我喜欢坐在一边看着他。”   “哦,明白了,以后我不会碰这架钢琴了。以后出去,我也不会擅自进入你的书房了。”   鹿哲颓废地两腿一摊,大有在此地等死的模样,“出去?我还出得去吗?你看咱们走了多久?一直在丛林里绕圈。我不怕死,夏沫,真的我一点都不怕死,但是这么窝囊地死在这儿我真的心有不甘!”   夏沫连沈赫玉都用上了,但是鹿哲依旧心存死意,他彻底绝望了,从心而论,他们走到现在都没人来救他们,他自己都觉得他们没救了,但是生命不走到最后一刻,他决不放弃,他也不容许鹿哲放弃,哽咽道:“不……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一定能,鹿哲你不要这么想好不好?真的,求求你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连沈赫玉都说了,你还是要这样想吗?”   鹿哲的狭眸里含着热泪,害怕、无助、绝望就像三条毒蛇,顺着血液爬满全身,鹿哲这会儿全身冰冷而且在颤抖,他已经没有痛觉了。骑士被凶狠的恶灵追赶到地狱之门,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公主深情亲吻,然后推开公主,自己和这些邪灵一起被地狱岩浆吞噬。   鹿哲揪住夏沫的衣领,怒吼道:“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死!但是有句话说的好,‘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夏沫,我命该如此!你明白吗?但是你不一样夏沫,你还有希望,你还能走出去,你为什么就是不放手呢?!”   夏沫用满是伤口的双手覆盖鹿哲的双手,手掌仅存的一点余温通过皮肤传递给鹿哲,余温在鹿哲心脏燃起火苗,给他无边的黑暗世界带来点点微弱的光明。   夏沫带着哭腔和颤抖的腔调,铿锵有力地说:“命由己定,我就是自己的阎王,只要我想活着,任何牛鬼蛇神都得给我让路,你明白吗?鹿哲?!”   夏沫说出来的每个字,如同一记重拳,狠狠地朝他心脏上砸去,不是疼痛,而是震撼,是来自心脏的颤动。   从前鹿哲只认为夏沫最多就是一只娇养在家的高贵波斯猫,但是没想到他却是一只被圈养的虎仔,鹿哲从来都不知道夏沫温柔乖顺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强大的灵魂,好一个“我就是自己的阎王。”   也许是没了视觉,其他感知就非常灵光,鹿哲此刻虽然没能看到夏沫坚毅的蓝眸,但是他能感觉到,通过夏沫紧握的双手他就能感受到夏沫的坚强。   鹿哲:“好,我答应你,我再撑一会儿。”   夏沫连连点头道:“好,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他们就来了。”   争执停下,两人都各自平静下来,突然,鹿哲好像想到什么,他问:“夏沫,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洞口是不是有棵树?”   夏沫点点头:“是啊,怎么啦?”   鹿哲继续道;“我刚才好像摸到树枝好像是干的,你快去看看是不是。”   夏沫扶着墙慢慢跳到洞口的那棵树前,用手摸了摸,确实是干的。   他冲鹿哲喊道:“是干的,怎么啦?唉,你怎么过来了,你伤还没好。”   鹿哲摸着石壁,一路慢慢摸索过来,用手摸摸树枝,确实没有潮湿,说来这棵树生长的位置也巧,刚好就在洞里,所以它既没被雨水打湿,也没沾上雪花。   鹿哲激动道:“有办法了,我们有办法让他们找到了。钻木取火,只要烟能飘到上空,救援直升机就一定能看到。”   说干就干,夏沫和鹿哲折了许多树枝,在洞外钻木取火。   夏沫不会,但是鹿哲可以教他怎么做?   鹿哲瘫坐在一边,一步一步教夏沫怎么做,“在这根木头上面钻个洞,开个槽,用脚踩紧这个小木块,别让它随意移动,然后双手来回搓动手上的木棍,一直搓,搓到冒烟。”   可是夏沫架着鹿哲一路走到这儿已经算是十分勉强了,从坠下山坡到现在两人一点东西都没吃,没有能量补充,夏沫根本没力气搓到冒烟。   鹿哲的手突然覆上夏沫的手,柔声道:“我们一起来。”   “好”   最后通过夫妻俩的齐心协力,好不容易燃起点点火光。起初,火苗非常小,渐有熄灭的趋势,可是,微弱的火苗如同黑夜中的雏鸟,灵动、飘逸、跳跃、变化多端,在黑暗的压迫下不断煽动自己的羽翼,拼命想要拥抱天空,相信在不久之后,雏鸟会在不断努力下,冲破云霄,迎接黎明的曙光。   夏沫和鹿哲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寄希望于救援队恰好在这片搜寻,恰好能发现他们。   鹿哲夏沫靠着洞口的岩壁,眼睛一直盯着那堆火苗。   “阿嚏!”夏沫缩在鹿哲旁边,瑟瑟发抖,他查看了一下受伤的小腿,果然,已经开始发炎化脓了。   好冷啊,真的好冷啊。突然夏沫落入一个同样冰冷潮湿的怀抱。   鹿哲紧紧把他抱入自己怀中,虚弱冰凉的嘴唇轻轻掠过夏沫的耳尖,用低沉酥麻的语气问:“这样,你会不会好一点?”   夏沫有些不知所措,就像一只刚被主人迎回家的小狗,小心翼翼地观察新家的环境和主人的脾气。他蜷缩在鹿哲的怀里不知所措,“嗯,好……好很多。”   鹿哲像撸小狗一样,轻柔地揉搓夏沫的头发,把他揽得更紧,“好很多,咱们就一直抱着。”   “嗯”   鹿哲抱着他就像抱小孩一样摇来摇去哄他,道:“我唱歌给你听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能睡过去,是你让我撑住的,你自己可不能倒下。”   “好,我答应你。”   鹿哲轻声哄道:“唱什么好呢?让我想想……有了。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嘴巴,真奇怪,真奇怪……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   鹿哲的歌声实在是惊为天人,夏沫一直忍住笑,哪知越唱越好笑,最后直接破功。   夏沫笑道:“你的歌声很特别。”   鹿哲知道夏沫这是在嘲笑自己五音不全,但是这是老天给的,他也没办法,要不然当初他早就去当歌手,而不是去当演员。   鹿哲轻笑道:“那换一首,我经常在KTV里唱的《成都》”   夏沫在鹿哲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嗯,这首我也喜欢,就这首吧。”   鹿哲轻轻拍夏沫单薄的后背,轻声哼唱道:“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歌声逐渐微弱,蓝眸早已紧闭,火苗逐渐熄灭,淡蓝的天色逐渐爬满苍穹,晨辉重新笼罩大地。拼搏斗争的骑士在同邪灵坠入岩浆的那一刻,公主及时抓住他的手,并把他拉回了光明的人间。可能未来,公主和骑士还会遇到许多磨难,但是他们有信心,爱和光明能击败一切邪祟。   “他们在那儿!” 第12章 我们可以试试   滂沱的大雨,惨烈的撕裂声,轰鸣的爆炸声交融成一个音符,流淌进鹿哲那首《成都》里;飞溅的血浆、寂静的山林和无边的黑暗逐渐扭曲变幻成山洞前那团微弱的火苗。   蓝眸里的稚鸟成凤,一声啼鸣撕裂暗夜的笼罩,迎来一缕曙光。视线慢慢地回落到清晨的曙光,稚鸟远去,歌声不再,所有的景象都消散在纯白的天花板,所有的声音湮没在顾离激动的叫喊中。   顾离把一张大脸怼到夏沫面前,激动地喊道:“夏夏?夏夏你醒啦?太好了,医生,医生,夏夏醒了。”   夏沫两眼迷茫,“我是上天堂了还是下地狱了?这是哪儿?鹿哲呢?”   魏言双手插兜,靠在旁边的病床柜上,开玩笑道:“这里是地狱,专接你这种傻瓜,喏,我是白无常,他是黑无常。”   顾离白了魏言一眼,“滚!你tm才黑无常呢,你全家都是黑无常。还有,你才是傻瓜!我家夏夏聪明着呢。”   夏沫懵了一会儿,这下倒是反应过来,虚弱地问:“我这是在医院?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鹿哲呢?他怎么样了?”   顾离喜极而泣,轻轻弹了一下夏沫的脑门解恨,“好你个臭夏夏,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人都已经在快登机了,结果魏言告诉我你们拍戏出意外,我的心跳都停了。我和魏言一路开着早就破破烂烂的迈巴赫狂奔的时候,我血压都飙升快300了!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唯二的两次开车超速都是因为你,你得赔我交的罚款!”   顾离讲得正激动呢,“啊!魏言!痛痛痛!别揪了,疼死啦!”   魏言嫌弃他半天讲不到重点,揪住顾离的耳朵,让他远离,“夏编刚醒,你别又把他吓过去了,半天讲不到重点。”   “放手放手,你放手!我这不是激动的吗?夏夏都昏迷了快一个星期了,我就不能激动激动吗?”   魏言回嘴道:“不能”   顾离朝魏言竖中指,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好你个魏言,你给老子等着!”   这对欢喜冤家呀!夏沫轻轻笑出声,结果扯到自己的肺,咳嗽起来。   “夏夏!医生!”   夏沫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魏言接过刚才的问题,向他解释道:“我家刚好在这里有认识的人,我让他们出动直升机搜索,刚好看到山林一处冒烟,就过去看看,结果还真是你们,就把你们救回来了。”   清晨的阳光撒在魏言的侧脸,仿佛一条分界线,把他的脸分成了阴阳面,妖媚的桃花眼微微垂眸,看不清里面暗藏的秘密,只听魏言继续说:“因为你腿上的伤已经发炎化脓,再加上你们在天寒地冻的山林里走了这么远的路,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高烧不断,昏迷不醒了,医生说,说要是再晚一点,你就要被截肢了。”   夏沫继续追问道:“那鹿哲呢?他还好吗?”   魏言和顾离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认真道:“你放心,鹿哲还活着,骨折的脚踝也已经接上,以后不会成为跛子,只是……”   “只是什么?他的眼睛吗?能治好吗?”   顾离坐在夏沫的床边安慰他道:“夏夏你别激动,医生说,鹿哲在滚下山崖的时候撞到头了,颅脑中有瘀血压迫他的视觉神经才导致他看不见的,这瘀血必须自己消除,做不了手术。医生还说,个人体质不一样,这瘀血什么时候能消除,还……还是个未知数。”   魏言补充道:“他现在五楼脑神经科,在你楼上,他的经纪人小雷陪着,他爸和你爸前脚刚走,后脚你就行了,老爷子们说要走法律程序,追究到人。”   魏言打量夏沫,揶揄道:“唉,如果某人之前听我的劝,不和鹿哲结婚,你俩都不会遇到这些飞来横祸,你看看从你们结婚到现在,出了多少事?真不知道你俩谁克谁?!”   顾离掐了一把魏言,丹凤眼瞪成了青蛙眼,“闭嘴!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不要说!省得找人烦。”   夏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找鹿哲,“不行,我要去找鹿哲,我要看看他。嘶!啊!”夏沫动作太大,扯到小腿的伤口。   魏言赶紧给他抱上床,教训道:“看什么看?!你都这样了还去看他?能不能让人省省心?”   夏沫抓住魏言的胳膊,哀求道:“可是我真的担心他,看不到他,我的心不安,求你们了,就一次。”   刚苏醒的夏沫,脸上毫无半点血色,金黄的长卷发披在肩上,碧波万顷的蓝眼睛了含着一滩清水,病娇美人也不过如此,这样的姿色放到古代,怕是连韩子高都比不上。   魏言心软,见不得夏沫这副病娇美人苦苦哀求的样子,只能答应道:“好吧,就这一次,待会儿我去找轮椅,让顾离推你去。”   夏沫吊完水,顾离就打算推着他上楼找鹿哲。   彼时的鹿哲病房里,小雷坐在鹿哲床边给他削苹果,“哥,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吃个苹果总行吧?”   自从医生说过他的眼睛可能好不了,一直到现在鹿哲就像这样经常不吃不喝,最多喝一点粥,一个星期下来憔悴了不少,人都瘦了好大一圈,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鹿哲慢悠悠地回答道:“吃不下,不想吃。”   “这……好吧”   “小雷,现在我看不了手机,寂寞得很,不如你跟我聊聊天吧。”   小雷觉得这是个劝说鹿哲好好吃饭生活的机会,他把苹果放到柜子上的水果盘里,“好啊,聊啥?”   “夏沫,经过这些事情之后,我发现,我有点对他心动了,他在很多方面非常像阿玉,但又不完全一样,我说不上那样的感觉。”   小雷愣怔,他虽然预料到会所一夜后,鹿哲对夏沫会不一样,但是没想到鹿哲会对夏沫动心?   “这……其实我也发现夏沫和赫玉有很多相似点,但是……鹿哥,你现在清楚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吗?你是想夏沫还是想赫玉?”   如果没经过这九死一生,鹿哲会毫不犹豫地喊出沈赫玉的名字,但是他和夏沫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后,他犹豫了。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   小雷拍拍他的肩膀道:“鹿哥,我说句您不爱听的心里话,其实只要鹿老爷子在一天,只要你还姓鹿,你和赫玉都是不可能的,这些年,我看见你因为赫玉,同老爷子翻脸,跟夏家求亲,又和夏沫定了个结婚协议,何必呢?你这是在折磨夏沫,折磨赫玉,更是在折磨自己啊。”   鹿哲认认真真地听小雷继续讲下去。   “鹿哥,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何不放过自己?我瞧着夏沫这人虽然性格软弱,但是是真的喜欢你啊,你何不退而求其次,和他试试呢?您说是吧?”   鹿哲的指尖摩挲轻轻摩挲袖口,他在思考。小雷说的对,鹿家排斥沈赫玉,只要他爸爸还在,只要他还姓鹿,沈赫玉就永远都进不了鹿家的大门。   鹿哲深爱沈赫玉,不想让沈赫玉受委屈遭罪。同样,他如今对夏沫也抱有复杂的感情,愧疚,感激让他对夏沫再也说不出冰冷刺骨的语言。   两相权衡之下,鹿哲只能选择慢慢放下沈赫玉,尝试着和夏沫重新开始。   “好,我知道了。”   “咚咚咚!”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请进”   顾离推着夏沫进来。   小雷惊喜道:“夏沫?你终于醒了?哎哟,感谢老天爷可算行了。”   鹿哲听到夏沫来了,死气沉沉的脸上才有点人味,“夏沫,你来啦?”   小雷和顾离非常有眼力见地把私人空间让给小两口。   一个星期不见,鹿哲瘦了一大圈,青茬沿着嘴边冒了一圈,夏沫有些心疼,“你怎么不好好吃饭?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鹿哲苦笑道:“心情不好,吃不下去饭。”   夏沫双手滚动轮子,来到鹿哲身边,用温良的手拉住他,安慰道:“医生只是说瘀血消除的时间因人而异,没说一定就治不好呀?再说了,你身体这么好,没事天天泡健身房的人,肯定很快就会消散,到时候你就可以看见了。”   鹿哲无奈地摇头笑道:“你就会哄我,我要是真的看不见了怎么办?你负责?”   冬日的阳光漏过窗外的树枝,散在鹿哲的脸上,硬朗的线条变得柔和,刘海蓬松柔软地铺在前额,如果不是穿着病号服,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充满少年气的俊小伙已经二十六了。   夏沫欣赏着这场冬日限定视觉盛宴,慢悠悠地说:“我负责就我负责。就算你真瞎了,我也愿意伺候你一辈子,绝对不会嫌弃你。”   此番类似侧面表白的话,让鹿哲有些不知所措,夏沫也在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这话有点像表白,不自然地羞红脸,垂下头。   鹿哲清清嗓子,摸索到夏沫的手攥在手里,何其认真地对他说:“夏夏,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第13章 吻技如何?   蓝宝石对上黑珍珠,夏沫知道鹿哲此刻看不见,黑珍珠暂时收敛了独有的光泽,但是夏沫还是能找到被光泽掩盖的悸动。   妄想的玫瑰没有枯萎,摘花人的细心呵护延长了玫瑰的花期……   夏沫激动地哽咽道:“你说的,是真的?”   鹿哲把夏沫的手放到唇边亲吻。   干燥起皮的嘴唇吻在夏沫手背,干裂的嘴皮碰到细嫩的皮肤,酥酥麻麻的,温热的。   鹿哲的拇指轻轻抚摸到刚才他吻到的皮肤,上面还残存他的温度,“真的,夏沫,我们试试吧。”   “为什么?”   鹿哲把夏沫的手放在心口,想让夏沫感受到隔着皮肉的心跳。   鹿哲轻声说:“我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住在我这里了,可能是会所的那天晚上,也可能是你第一次当女替,我不知道,当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住了很久了。”   夏沫的指尖微微蜷曲,他不敢相信,经年的痴心妄想居然真的能开花结果,他害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之后他和鹿哲还在8号山那个冰冷的山洞里相互取暖。   鹿哲发现他的小动作,粗糙的大手穿过夏沫的指缝,和他十指相交,用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夏沫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就听到鹿哲继续说:“夏沫,你贯会伪装自己,从前,我以为你就是只娇养的小猫咪,性子乖顺柔软,经过8号山以后我发现,你就是披着猫皮的狼,你弱不经风的身躯里住着一个强大的灵魂。”   夏沫谦虚道:“你太高估我了,我当时只是不想让我们俩都死在那儿。”   鹿哲摇摇头,继续道:“是你架着我一路走下去,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夏沫,你知道吗?你现在就是我的火苗,我只有看到你才能找到路,才能觉得温暖安心。”   鹿哲说得没错,无穷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一直在折磨他,他不想颓废,不想变成瞎子,更不想以后看不到光明,他无助,害怕,绝望之际,一盏叫夏沫的油灯出现在他面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跟着这盏灯走出黑暗。   夏沫:“我……”   鹿哲转回刚才的话题,问:“所以,夏沫,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夏沫犹豫道:“我……”   鹿哲打断他,颓废地苦笑道:“你如果不愿意也正常,谁会愿意心甘情愿照顾一个瞎子呢?我理解。”   夏沫笃定道:“不!我愿意,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鹿哲想再次确认一遍,“真的?”   夏沫反扣住鹿哲的手,何其坚定地说:“真的,我愿意跟你试试,鹿哲,我喜欢你,哪怕你瞎了我也喜欢你。”   骑士和公主回到烟火人间,他向国王求娶公主,国王感动他们一路的艰辛,终于答应要把美丽的公主嫁给这个最勇敢的骑士。   鹿哲顺着夏沫的手摸到他的脸,他轻轻揉捏夏沫的耳垂,慢慢拨开他散在肩膀的头发,扣住夏沫的后脑勺,准确地找准红唇,轻轻含住。   与上次蜻蜓点水不同,这次鹿哲充满侵略的野性,他用舌尖撬开夏沫紧闭的牙齿,贪婪地吮吸他的气息,扫过他口腔中的每一处。   消毒水味里混杂着暧昧,窗外北风呼啸,席卷而来的枯树叶贴在玻璃上,偷窥夫妻的缠绵悱恻。   鹿哲把夏沫吻到快窒息了才肯放过他,额头相抵,不停喘息。   鹿哲喘息道:“吻技如何?”   夏沫羞红脸,支支吾吾道:“好……很好。”   夏沫哄鹿哲道:“既然我都答应你了,亲也亲了,你是不是也应该答应我好好吃饭?你看看你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你的眼睛怎么能好呢?听话,吃点东西。”   鹿哲用手宠溺地捏了捏夏沫吹弹可破的脸颊,低沉的嗓音答应道:“好,你来我就吃,咱们一起吃。”   确定关系后,夏沫发现鹿哲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是霸道总裁,腹黑多金,像匹高贵傲娇,沉着冷静的西伯利亚狼。现在,天天就知道缠着夏沫,哪里还像什么西伯利亚狼?西伯利亚哈士奇还差不多。   因为夏沫刚刚苏醒,身体虚弱再加上腿伤没好,所以自从见过鹿哲之后,夏沫被医生痛骂了一顿。   别说,他的主治医生姓李,是他爸多年好友,更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已经年过五十的李医生是杏林高手,这次夏沫和鹿哲出意外,夏爸爸特意把李医生的整个团队请过来给夫妻俩诊治。   李医生因为发福,根本扣不上白大褂的扣子,每次都穿着浅蓝色的衬衫,用皮带勒紧将军肚,从拥挤狭小的门口挤进来查房。   夏沫从小就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李叔叔不去干屠夫呢?肯定比当医生有前途,嗓门洪亮,脾气大,发起火来就像恶龙喷火。   夏沫哀求道:“李叔,我就去看他一眼,真的就一眼,他看不见我是不会吃饭的,您也不想鹿哲饿死吧?”   李医生实在是不明白现在的小年轻,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还去关心别人,真是不让人省心。“不行,夏沫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腿啦?不要就让我给卸了!说了不行就不行!你给我好好躺着!顾离!看好夏沫,不要让他再乱往外跑,听到没有?!”   顾离也怕这个李医生,只能乖乖点头道:“哦哦哦,放心吧李叔我看着他。”   “顾离。”夏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顾离,哀求他。   顾离摊手耸肩,一副我也无能为力的模样,“我能怎么办?凉拌,李叔都发话让我好好看着你,我可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他。”   “夏夏,你不是答应过我们只看一次的,看过了,你也安心了,你就好好养病吧,鹿哲的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你要是再不好起来,以后谁照顾他?再说了,凭什么就是你去看他?凭什么不是他来看你?”   夏沫反驳道:“他不是眼睛不好吗?怎么来?”   顾离撇撇嘴,他深感夏沫怕不是中了鹿哲的毒,事事为他着想,从来不想想自己,他有点为夏沫感到不值得。   顾离拍拍夏沫的肩膀,劝道:“行了行了,你不能再去了,断了这念想吧,好好养伤。”   顾离态度强硬,他也只能暂时作罢。   “嘟嘟嘟”是鹿哲打电话。   “喂,夏沫,你今天怎么不上来?你不上来,我吃不下饭。”鹿哲一直等着夏沫,等来等去,等到饭菜都快凉了也没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   夏沫偷偷瞟了一眼顾离以及在门口护士站查看病例的李医生,失落地说:“我也想上来,但是李叔叔和顾离看得太紧了,不许我离开。”   鹿哲觉得这个李医生和顾离多少有些碍事了,尤其是顾离。   鹿哲眯了眯眼睛,心情有点不太好,低沉道:“他们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   夏沫从鹿哲的语气里听出他不高兴,宽慰道:“他们也是为了我好,你别怪他们。”   鹿哲用指尖在雪白的床单上来回滑动,对电话撒娇道:“那怎么办?我看不见你就吃不下饭?要不然这样吧,看不见人,听听声音总还是可以的,我吃饭,你跟我说说话。”   “我让吴妈把你的饭菜给你送下去,边吃边聊。”   “好。”   顾离这个单身狗实在是不想在这儿听人家两口子撒狗粮就出去晒太阳了。   “沫少爷”吴妈提着保温桶进来,把汤菜都摆好,今天吴妈分别给夫妻俩做了乌骨鸡汤、西红柿炒鸡蛋、猪肝白粥都是吴妈按照营养食谱里给两位主人做的,营养又美味,夏沫非常喜欢。   “谢谢吴妈”夏沫把手机拿远,轻声给吴妈道谢。   “沫少爷您慢吃,我先回去了。”   吴妈悄悄退出去带上门。   夏沫把手机开着免提放到桌子上,打开吴妈做的猪肝粥,喝了一口,问:“聊什么?”   鹿哲:“聊什么都行,聊聊你高中或者大学生活吧,我想多了解你。”   夏沫和鹿哲初中在一个学校,但是高中之后就分开了,鹿哲去了国外高中学习,夏沫则留在了本市的重点高中,所以鹿哲从高中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夏沫,直到他爸逼着他分手,娶夏沫的时候他才见到长大以后的夏沫。   夏沫非常高兴和鹿哲分享自己的高中乃至大学生涯,他想弥补过去近5年的缺失,他想让鹿哲更了解自己。   夏沫从高中他刚进学校就被学校女生往抽屉里塞情书到数学考太差,经常被老师拎到后黑板罚站。从大学面试社团,人家瞧着他长得好看,面试通知短信挤满他的短信箱到去图书馆看个书被女同学偷拍放到学校的表白墙上,再聊聊他学编导遇到的问题。   事无巨细,趣事、糗事、难过事、开心事他都和鹿哲娓娓道来,一直讲到鹿哲吃完饭,夏沫的饭菜都彻底凉了,顾离都逛完一圈进来了,他还在抓着手机不放。   “我跟你说,有一次我爸出差,阿姨又不管我,我睡过头了,等我睁眼的时候已经8点半了,人家都已经上完早自习了,吓得我脸也没洗,立刻收拾完东西出门,结果早上居然是物理老师的课,我们班主任的课,二话没说直接让我抄了三遍《弟子规》,手都抄断了。”   鹿哲的鼾声都从电话里传来了,夏沫还舍不得放下电话,顾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把电话抢过来直接挂断。   顾离没好气道:“大哥,您歇歇成吗?这饭菜都凉透了您还在聊?您多少顾一下你自己行不行?鹿鹿哲自己倒是吃饱喝足睡午觉了,你嘞?这饭菜基本都没动过,他是人你就不是人哪?”   夏沫垂头,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孩被家长训,可怜兮兮的,“鹿哲好不容易接受我,我只是想把能做的做得好一点,更好一点,这样他就会更喜欢我多一点。”   顾离恶狠狠地对夏沫说;“你呀,说得难听点,你就是贱!干嘛非要作贱自己去迎合别人呢?”   夏沫耸耸肩,苦笑道:“我也只贱这么一次,这一次也够我贱一辈子了,我不后悔。”   顾离摆摆手道:“随便你吧,爱怎么样怎么样。”   夏沫拉着顾离的手摇晃,“我知道你最好了,永远都不会不管我的。”   顾离气得用手指戳戳夏沫的头,“哼!亏你还知道。对了,夏叔叔和鹿叔叔说官司进行得很顺利,一干负责人该赔偿的都赔偿了,但是因为这是严重事故,外界媒体都传得纷纷扬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想等你们出院的时候开个记者会说明一下。”   夏沫点头道:“我听他们的。”   顾离又问:“还有一件事,我听说你弟弟夏南在国外赌博欠钱,你爸又悄悄地给他擦屁股了。”   夏沫垂眸,顾离的角度只能看到夏沫长长的睫毛,和轻抿的嘴唇,瞧不见他的情绪,只能听到夏沫从鼻腔里发出的一声“嗯” 第14章 赫玉其人   A国,某城   夏南今天没去上课,而是带着一帮小喽去了地下赌场。   “Hey夏先生。”服务员用蹩脚的中文给夏南打招呼。   夏南十八九岁的年纪,左臂纹龙右臂纹虎,熟练的吞云吐雾的动作,身边还带着一个金发碧波,丰胸肥臀的A国美女,“今天玩儿炸金花。”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指定的牌桌,他的对家是个肥硕油腻、满脸胡须,身材矮小的A国人。   A国地处南半球,此时正值南半球的夏季。夏南为了在跟班和女伴面前装逼,今天他穿的可都是纯手工的休闲西装,浑身上下都是大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有钱似的。   他斜眼打量对面这个穿着T恤、花裤衩和大拖鞋,头发乱糟糟的A国佬,忍不住鄙夷地小声嘟囔:“暴发户也敢来赌场?赔不死你。”   对面的A国佬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不说话,只是冲夏南礼貌地微笑,然后非常客气地示意荷官可以开始发牌“Please.”   夏南嘟囔道;“装逼!”   荷官分别给两人发了三张牌。   夏南搓搓手,满怀期待地捏起纸牌的一角,“同花顺!同花顺!”   QKA,夏南摸到了最大同花顺,得意地朝对面的A国佬扬下巴。   A国佬不动声色,拿出了一对豹子,夏南再也笑不出来了,桌上的砝码少了一摞。   夏南不信邪,继续开牌,后面的场子都是夏南小赢大输,桌上的砝码最后全都放到了A国佬的那边。   夏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他不信这个邪,对面的这个矮挫胖的A国佬运气怎么这么好?最后一次摸牌,夏南如愿摸到三张2,豹子。   夏南轻松地呼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以为大局已定,结果人家老外不动声色,把手里的三张牌亮给夏南看。   “我艹,南哥,三……三个A,大豹子。”   “啪!”地一声,夏南拍桌子站起来,怒斥A国佬,“你tm出老千!”   赌场因为夏南这一声怒吼纷纷侧目议论。   夏南的华人小喽们仗着人多势众,纷纷附和道:“就是,南哥,这A国佬出老千!”   一直默不作声的A国佬翘起二郎腿,悠闲地靠在椅背,用一口流利的中文,不慌不乱地说:“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出千呢?请您拿出来大家看看。”   这会儿夏南哑口无言了,他强词夺理道:“你今天把把不是同花顺就是豹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不是出千还能是什么?!”   自从他爸听从夏沫那个软蛋的话把他流放到A国后,他就结交了这片的华人小混混,自认是这片赌场的老大,到哪儿都得卖他面子,今天这个穷酸A国佬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当然不会放过A国佬。   夏南让小喽们堵住A国佬的去路,像个黑帮老大整理整理西装,走到A国佬面前拍拍他的脸,威胁道:“没想到穷酸佬还懂中文?那就好办了,你给我听好了,把刚才赢老子的钱都给老子还回来,要不然老子让你走不出场子。”   夏南和夏沫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他从小的成绩单基本就属于万里江山一片红,就知道打架、当小流氓,初中以后更恼火。鹿哲曾经评价过夏南,辛亏他有个有钱爹和一个有姿色有手段的小三妈,要不然,他早就进少管所里蹲着了。   所以夏南从小属于混大的,哪怕穿着西装革履也遮不住他骨子里的流氓气。   A国佬面对这帮小混混,毫无惧色,油腻的笑容挤在肥硕的脸上,他说:“夏先生,你最好放开你的脏手,否则……”   A国佬话音刚落,从周围看戏的人群里窜出一群持枪,穿着黑色西装,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三下五除二就把夏南以及一群小喽都制服。   夏南被其中一个保镖摁在赌桌上,被手枪指着太阳穴。   A国佬站起来,走到夏南面前拍拍他的脸,道:“还真是年轻气盛,小子,你知道这家赌场的老大是谁吗?”   夏南震惊道:“你……你是凯克先生?”   夏南这片儿混,多少听过这家赌场的传说,据说这家赌场的老板是A国退役雇佣兵,也是当地的黑老大,背景极深,平常很少露面,道上人都叫他:凯克先生。   夏南怎么会知道这个穿T恤花裤衩的男人会是这里的老大,大名鼎鼎的凯克先生?这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撞大运了。   夏南求饶道:“凯……凯克先生,我……我错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你绕过我吧。”   凯克从保镖的腰上拔出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用粗大的拇指轻轻摸过刀锋,“可是欠债还钱,你可是在我这儿欠下了八千万的赌债,夏先生,这可怎么还?”   夏南的声音都在颤抖,“只……只要您今天放过我,我……我还,真的,我……我是夏氏集团的小公子,我……我有个哥是……鹿氏的鹿哲,鹿哲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大明星,前两天刚和我大哥结婚,真的,只要你放我出去……钱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求你了,饶过我这一次吧。”   凯克笑出声,满眼全是对夏南的嘲讽,“夏家算个什么东西?鹿家又算什么东西?夏先生,我听说你是夏家私生子出身,你认为夏家人能听你的吗?”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夏南最愤怒的就是别人提他的身世,他愤怒地挣扎道:“凯克!你tm别太过分了,真以为老子怕你了吗?现在是法治社会!你tm不能弄死我!”   此刻,凯克笑得更大声,他彷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还真是孩子心性,法?在这儿,我就是法!”   凶狠的眼神泛起绿光,就像黑夜里匍匐草丛紧盯猎物的恶狼,盯得夏南后脊背发凉。   “夏先生,我可是听说前段日子你为了筹集赌资,碰了一些粉末生意?是吧?正巧我有个朋友就是你的下家,是他告诉我的。你说这些事要是让你爸或者让警察知道,会怎么样?”   夏南被凯克拿到了七寸,嚣张的气势瞬间消失,他吓得脸色苍白,“你……你想怎么样?”   凯克重新拉开椅子坐好,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等到我用到你的时候,我会联系你的,不要想着跑,也别想着报警,因为警察第一个抓的绝对是你。”   夏南惊惧地瞪凯克,身体一直在颤抖。   凯克重新站起来,拍拍保镖的肩膀,说了一句夏南听不懂的话,大概是放掉夏南的意思。   凯克说完话后就坐电梯直接往地下负一楼去了,保镖收起手枪,放了夏南,夏南摔个踉跄,连爬带跑地带喽们离开了赌场。   “叮!”电梯门刚开,悠扬流畅的钢琴曲响起,与上面的赌场不同,负二楼就是个豪华的地下休闲室,台球桌、钢琴、电玩、吧台一应俱全。   一个瘦弱的背影正坐在钢琴前,修长白嫩的手指在琴键上来回跳动,白色的薄衬衫贴紧皮肤,衬衫底下的蝴蝶骨若隐若现。   凯克走上前,从后面抱住弹钢琴的人,用满脸的胡须刮蹭白皙的脖子,像只恶心的癞蛤蟆,贪婪地舔舐玉颈,“真香。”   怀中的人推开凯克,转过身,映入凯克眼帘的是一双极具东方之美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魅惑,像极了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妲己。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价值不菲的金丝眼睛,衬衫的衣领扣子散开几颗,展露出几颗红草莓,全身上下散发禁欲的美感。   凯克忍不住想要冲上来抱他,却被他躲开,“沈,你实在是个尤物,难怪鹿家的小子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沈赫玉靠在沙发上抱手,问:“人你见到了?”   因为沈赫玉的闪躲,凯克有些不快,“见到了,用你们中国的话来说,就是个纨绔子弟。”   沈赫玉道:“纨绔子弟也是含着金钥匙的纨绔子弟,咱们比不了。”   凯克嗤笑道:“含金钥匙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被我们当狗使,不过,你当真要这么干吗?你就不怕万一鹿哲知道,他会恨死你吧?”   沈赫玉自信道:“不会,我只是想得到我该得到的,他不会怪我。再说了,娶我做鹿家太太也是他亲口答应我的。”   凯克走到沈赫玉面前,轻浮地挑起他的下巴,在他的耳边轻言细语道:“但是鹿哲要是知道你已经被其他男人上过,你说他会不会恨你呢?”   沈赫玉用指尖妖娆地在凯克的胸膛划动,“鹿家在T国的资源关系不少,你不是一直想打通T国的军火生意道吗?如果我顺利嫁给鹿哲,这些东西不都是你的吗?”   粗壮毛多的手臂一把揽住沈赫玉,凯克偏头重重地亲了一下沈赫玉的唇,“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千万不要过河拆桥哦。”语气轻柔,但是沈赫玉听得出里头的强硬和威胁。   沈赫玉咧嘴笑道:“放心,我说到做到。”   随后凯克把沈赫玉打横抱起,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第15章 你喂我   夏沫这次受的都是皮外伤,外伤痊愈之后就可以出院,而鹿哲的脚踝骨头接上之后,只剩眼睛没痊愈需要静养,所以李医生建议他俩回家休养,他会定期去给两人做检查,所以夏沫和鹿哲同时出院。   由于此次影帝夫妻俩同坠山崖的消息引起很多关注,该追责的追责,该赔偿的赔偿。因为两口子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所以鹿哲的团队经过各方商量之后,决定暂缓记者招待会。   但是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夏沫和鹿哲今天出院的消息,夏沫和鹿哲从医院的地下车库出来的时候莫名其妙一大群记者,蜂拥而来的记者就像讨厌的苍蝇,堵着鹿哲他们,不让出去,一直在耳边嗡嗡地烦人。   “鹿哲先生,请问您和夏沫先生是怎么坠下山崖的?”   “鹿哲先生,您现在身体如何?眼睛可以恢复吗?”   “鹿哲先生,请问这部戏还会继续拍下去吗?还是会换演员?”   “鹿哲先生,请问你们在坠崖的一整晚是怎么渡过的?能告诉我们具体过程吗?”   记者们看到鹿哲默不作声,大有你不让路我就不说话的意思,只能从夏沫这儿寻找突破口。   “夏沫先生,请问为什么你会穿女装和你先生一起坠崖?是否是为了给先生搭戏?”   “夏沫先生,有人说你和鹿哲先生八字不合,请问你有什么看法?”   “夏沫先生,我看你推着鹿哲先生出来,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但是怎么之前会有人说你们只是商业联姻呢?”   咔嚓咔嚓的相机拍摄的声音,快要怼到脸上的话筒和摄影机,叽叽喳喳的提问声络绎不绝,夏沫想起当时在学校的时候,学校门口也是像今天这样围着一圈记者。   夏沫有些慌张,扶着轮椅把手的手掌有些湿润,他根本不懂怎么应对这些场面?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闪光灯照出了他的窘迫,他无助地看向经纪人小雷。   鹿哲和夏沫今天出院的消息除了鹿夏两家长辈、顾离知道之外就是鹿哲的团队,经纪人小雷一边偷偷发信息给保镖,让他们赶紧过来,一边咬牙切齿地思考到底是哪个孙子泄露的消息?害得他们如此措手不及。   心情不好,自然对这帮像苍蝇一样的记者没有什么好脸色,冷冷地说:“抱歉,各位记者请让路,鹿哲先生和夏沫先生现在身体尚未痊愈,回答不了你们任何问题,之后我们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召开记者会,谢谢配合。”   小雷话音刚落,那边保镖和医院保安都来了,他们挡住疯狂的记者,像围起来的保护墙一样,记者想挤都挤不进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夏沫推着鹿哲上车走人。   小雷好不容易挤上前坐,拍拍手臂的灰尘,嘴里还不忘骂道:“开车!艹!这帮记者真是阴魂不散,到哪儿都有他们,真讨人厌!烦死了!”   鹿哲目前依旧是个睁眼瞎,倒是挺淡定的,他和夏沫坐在后座,慵懒地拿起车里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吹气喝水,“这件事肯定是团队有人泄露消息给记者的,小雷,找到他,炒掉他。”   不知道为什么,夏沫听到鹿哲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电影里的人质逃脱,反派对手下的人说“他肯定跑不远,找到他,杀了他。”肃杀之气油然而生,就连夏沫都不由得后脊梁窜冷气。   鹿哲微微抬头,张开因为天气寒冷干燥而微微起皮的嘴唇,温热的水流顺着口腔流到喉咙,极具男性美感的喉结上下划动,看着就想让人在喉结上轻轻咬上一口。   想着想着夏沫感觉自己某个地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罪过罪过,简直太罪过了!居然这个时候想到这种事。他反应过来赶紧转过头,正襟危坐地目视前方。可惜鹿哲现在是个瞎子,不然他就可以看到夏沫脸上挂在红红的大苹果,还有某个不对劲的地方。   夏沫和鹿哲回到家以后,吴妈给他们做了一大桌子既有营养又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庆祝两位少东家出院。   夏沫推着鹿哲来到餐厅就被餐桌上满满当当的美食惊艳到了,“哇!吴妈,你做了这么多菜?辛苦你了,不过这也太多了吧?我们俩吃不下,该浪费了。”   吴妈是鹿家的老人,从小看着鹿哲长大,基本把鹿哲当成自己的半个儿子,而贤良淑德,又貌美的夏沫更是得她喜欢了。当初听到他俩都受伤住院的时候她的心也提到嗓子眼,每天都研究营养菜谱,就希望他俩能多吃饭补身体,现在他俩出来了,她高兴,自然要做桌好菜庆祝。   吴妈拿围裙擦手,高兴道:“哎哟,两位少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瞧着往后的日子肯定是好事多多,这不得庆祝一下嘛,您说是吧?大少爷?”   在医院里熬了整整一个多月,终于可以不用再闻到难闻的酒精消毒水的味道,鹿哲心情不错,也附和吴妈道:“我也觉得是这样。”   夏沫说不过这主仆俩,只得作罢。他把鹿哲推到餐桌边,自己坐在他身边,吴妈站在鹿哲轮椅边,端着碗想要喂他吃饭。   鹿哲的指尖轻轻地了两下梨木桌,一边微翘的嘴角痞里痞气,怕不是又在出什么坏主意。“吴妈,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吴妈奇怪地问:“哈?这……您眼睛看不见,怎么夹菜吃?”   夏沫也觉得鹿哲莫名其妙,以为他又不打算好好吃饭,正要说教一番,“你现在眼睛和脚都还没好,尤其是眼睛,医生说要你平时好好注意饮食,注意休息才能更快地恢复,怎么你现在刚回家就不打算好好吃饭了?”   鹿哲理直气壮道:“我没说我不吃饭,你喂我吃。”   “卟!咳咳咳!”夏沫刚才把饭都喷出来了,赶紧又盛了一碗汤喝下去压压惊,“哈?!我喂你?”   吴妈心道:这是小两口的闺房情趣,我不应该打扰。于是她非常自觉地把鹿哲的碗放到夏沫面前,冲两位少爷颔首道:“两位少爷,那我先下去了,有事吩咐。”   行吧,喂就喂吧,反正在自己家,反正就他们两个人,先把他喂饱了自己再吃,夏沫心道。   夏沫端起鹿哲的碗,问鹿哲想吃什么?简单报了一下菜名,让鹿哲自己选。   鹿哲好不要脸地说:“只要是你喂的,我都想吃。”   比起母胎solo的夏沫,感情经验丰富的鹿哲说起情话来是一套一套的,一般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夏沫害羞道:“那……就先吃口滑蛋吧。”   鹿哲乖乖地坐在轮椅上等着夏沫投喂,“滑蛋好,我喜欢。”   夏沫夹了几筷子的滑蛋喂给鹿哲。鹿哲就像个坐在儿童椅上的巨型婴儿,夏沫喂多少就吃多少,期间夏沫还要负责给他擦嘴。   夏沫瞧着鹿哲可爱的模样,有些好笑,“我觉得我现在不像是在照顾病人,倒像是照顾小孩子。”   鹿哲俏笑道:“那也不错,以后你照顾咱儿子不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瞎……瞎说什么?还早呢。”   鹿哲虽然看不见,但是想想都知道夏沫的脸现在肯定红得快滴血了,还是点到为止吧。   鹿哲哄道:“是,还早,咱不急,慢慢来,争取让你一下中标俩。”   夏沫恼羞道:“鹿哲!”   鹿哲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我还饿着呢。”   夫妻俩愉快地吃完晚饭,夏沫陪鹿哲坐在阳台上聊天聊到晚上十点,等到回房睡觉的时候鹿哲又开始作妖了,死活不想回客房睡自己的床,非要到主卧和夏沫一起睡。   鹿哲的理由十分霸道:这里是我家,你是我老婆,我想睡哪儿就睡哪儿,想和你睡就和你睡。   夏沫无奈地摇摇头,忍不住想到结婚协议,当初的结婚协议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非必要鹿哲绝对不会踏足夏沫的房间,更不会和夏沫同床共枕甚至是同房。可直到现在,夏沫都在恪守结婚协议里的内容,而鹿哲恐怕早就将结婚协议的内容抛掷脑后了,这算不算是夏沫终于赢了沈赫玉呢?   夏沫心想道:没准儿鹿哲忘了结婚协议,也就忘了沈赫玉,终于可以和鹿哲厮守一生了。   S城地处南方城市,冬天没有供暖,空调开多了又干燥,但是夜里又非常寒冷,冻得夏沫的手脚都是冰凉的,捂在被窝里半天也捂不热。   鹿哲的手碰到了夏沫冰凉的手,自然而然地把夏沫的手放到自己的肚皮上给他取暖。   夏沫想要抽手,但是鹿哲死死抓住他的手,随后夏沫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鹿哲把头埋在夏沫的脖颈间猛吸一口,溢满鼻腔的郁金香沐浴露的味道让他感觉非常心安。   这还是结婚以来,他们俩第一次平静地躺在一张床上,夏沫还有些不适应,刚想挣开鹿哲的怀抱,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以后每个冬天,我都这样抱你好不好?”   温热酥麻的声线配上普通又勾人的情话,就像冬日里的一杯美式咖啡,浓郁中带点苦涩的香味,极为诱人。   夏沫像只小奶猫一样乖乖地缩在鹿哲怀中,软软糯糯地来一声“好,谢谢你。” 第16章 哥黎精神病院   深冬季节的S城非常漂亮,如天女散花的雪花在空中翩翩起舞,是天神赐给大地的礼物,鹅毛大雪轻轻地给草地披上一层白毛毯,也不知是谁家的小狗偷溜出来,在雪白的毛毯上留下几个小小的梅花印。   今天是冬至,夏沫推着鹿哲到别墅的落地窗前,为他描述这个城市的银装素裹。   夏沫轻柔地说:“今天冬至,S城的雪下得非常大,咱家落地窗的玻璃上都有冰花了,还有园子里的梅花开得非常好,正如陆游诗中描述的那样‘零落成泥碾作尘’……呃还有就是树叶也枯黄落叶归根了,总之冬至雪景非常漂亮。”   坐在轮椅上的鹿哲忍不住扶额,无奈道:“夏沫,你笔下的文字功夫要能用到你嘴上,你能少奋斗十年。”   夏沫也知道自己嘴上功夫不行,他也无能为力,内向柔软的性子决定他这辈子与靠嘴吃饭的行业无缘,他也想向鹿哲完美地描述外面的雪景,脑中里的许多华丽、达意的词藻到了嘴边就只剩下好看、漂亮这些词。   夏沫为难道:“可是我改不了了,怎么办?我又不想你们一样,在媒体面前个个都能巧舌如簧,谈笑风生。”   鹿哲感叹道:“其实我们这个圈子里刚开始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巧舌如簧,谈笑风生。每次采访都是准备好提纲的,需要回答什么我们心里都早就有谱,有的甚至都已经把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   夏沫蹲到鹿哲面前,惊奇地问:“真的吗?”   鹿哲听到他蹲到面前,杵着下巴对夏沫说:“骗你是小狗。”   随后鹿哲又拉住夏沫的手,放在手心里揉搓,道:“唉,整天在家里待着,闷死了,要不然这样,我们俩带好墨镜和口罩,出去走走?”   夏沫:“哈?不太好吧,就咱俩,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太危险了。”   夏沫想到学校里那些鹿哲的狂热粉丝还有堵在医院门口的记者都有些后怕。   鹿哲顿了顿,说:“好吧,其实,今天是阿玉妈妈的生日,他妈妈患有精神分裂症,一直住在精神病院。我自认亏欠阿玉,想着他远在国外不能给他妈妈过个生日,我就来替他陪陪阿姨。”   夏沫沉默的低下头,屋内温暖的灯光只能洒在他金色的头发,把金发映衬得有些发白,瞧不见他的脸,窥不到他暗藏的情绪。   鹿哲感受到夏沫的沉默不语,以为他心有芥蒂,不愿意陪他去看前男友的妈妈,补充道:“没事,如果你不愿意去也没关系,我找小雷陪我去就行了,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   夏沫轻轻呼出一口气,“没事,我陪你去,子女不在身边,老人家一个人在医院里过生日已经够孤独了,总不能连句生日祝福都没有,我陪你去。”   鹿哲把夏沫的手放到脸上,在他的手背留下一个湿热的吻,轻声感谢道:“谢谢你,夏沫。”   鹿哲和夏沫带着两个保镖来到了哥黎精神病院。早年鹿家的生意有涉及到精神医疗方面,所以说白了哥黎精神病院也有鹿家投资的股份。   司机把车开到精神病院门口,鹿哲和夏沫戴好口罩和墨镜带着一个生日蛋糕就出去。鹿哲提前和精神病院的院长打好招呼,一开车门院长就笑脸相迎。   哥黎精神病院的院长是个清瘦温柔的女性,估摸着四十岁左右,高高的扎起马尾,口袋上别着一红一蓝两只笔,和别的医生也没什么不同。   “鹿总,早就听说您要来,我们已经在这儿恭候多时了,您的伤……”   鹿哲坦然道:“脚好了,眼睛还瞎着,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夏沫。夏沫,这是哥黎精神病院的马院长。”   马院长是个有眼力见的,她大方地和夏沫握手道:“你好,听闻夏家大公子温润如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马院长带着他们穿过病人休闲区,来到二楼一处僻静的独立病房门口,里面的病床上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头发也束得非常整齐,如果不是穿着一身病号服在这家精神病院,呆滞地望着窗口的鸟儿,这个女人和别的同龄人区别可能只是苍老一点罢了。   马院长介绍最近沈妈妈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所以才敢让鹿哲他们过来看望,“这次治疗效果比上次好,上次沈先……最后一次来看过他妈妈以后,沈妈妈的情绪就变得非常激动,一直在说有人要害她,有人要害他们母子,最后严重到出现自残的现象。我们废了好大精力才把病情压制下来,待会儿你们进去的时候小心点。”   鹿哲抿嘴不说话,他记得上次沈赫玉到精神病院来看他妈妈,应该是分手之后,沈赫玉出国之前,那段时间鹿父正逼着他俩分手,让鹿哲向夏家求亲。   鹿哲点头道:“嗯,我知道了,我就让保镖候在门口,不然待会儿进去会吓到阿姨。”   两个保镖等在门口,马院长带着两人走到病房,“沈阿姨?今天又在想什么?看谁来看你啦?”   沈妈妈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说:“你们来了。”   鹿哲看不见沈妈妈,但依旧非常有礼貌地喊了一声,“阿姨,是我,鹿哲。今天是您生日,阿玉不在,我替他陪您过个生日。”   沈妈妈慢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到鹿哲,皱眉道:“你怎么坐上轮椅了?”   鹿哲回答道:“前段时间不小心弄瞎了眼睛。”   沈妈妈点头,像个慈爱的长辈关心鹿哲,“出门办事小心一些。”   夏沫第一次接触精神病人,有些不知所措,他拎着蛋糕站在鹿哲的轮椅旁边,观察着这个女人,病情的折磨让她瘦到脱相,饱经沧桑的脸上已经沟壑纵横。但是夏沫依旧能从那双已经耷拉眼皮的丹凤眼里捕捉到一丝当年的韵味,这一点风韵也许就是岁月和病痛留给她最后的仁慈。   夏沫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到桌子上,悄声说:“阿姨,我们来给您过个生日,祝您生日快乐。”   沈妈妈用盯敌人的眼光盯夏沫,就像草原上的鹰隼盯白兔一样,冷冰冰地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和鹿哲在一起?”   夏沫不知作何解释,说是沈赫玉的朋友?还是鹿哲的妻子?   天底下的父母都希望自己晚年安康,子女绕膝,而眼前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有,思及此处,夏沫心里不是难过,反而泛起一丝心酸。   夏沫开口道:“沈阿姨,我们来替阿玉给你过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沈妈妈怪道:“哎哟,你们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生日礼物来给我这个老婆子,浪费了浪费了。”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思维比较跳跃,通常会前言不搭后语,问了前面的忘记后面的。   夏沫:“这……”马院长指指脑袋摇摇头。   鹿哲又道:“阿姨,这不是您生日吗?我们给您来过生日。”   沈妈妈似乎才第一次听到自己过生日,恍然大悟道:“哎哟,今个儿冬至啦?我生日啦?”   鹿哲又耐心地重复一遍,“是,今个儿冬至,您的生日,我们来给您过生日。”   沈妈妈站起来,客气地招呼他们,“来来来,哎呀小鹿呀,来这儿也不提前给阿姨打招呼,让你们破费了,真是不好意思,来来来,我来切蛋糕,今天呀,咱们吃蛋糕。”   沈妈妈露出温和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切下几块蛋糕装好,举止优雅,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一点也不像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但马院长不敢掉以轻心,她婉转地说:“他们带给您的,您自个儿吃得香,我们比谁都开心。”   沈妈妈“啧”了一声,冲马院长翻了个白眼道:“怎么?怕我犯病?小马一天就大惊小怪,我自从上次接受治疗之后就再也没犯过病了,每天都按时吃药。小鹿他们好不容易来一次,陪我吃个蛋糕怎么了?门口还有保镖呢,里面还有你呢,我还能杀了他们还是咋地?”   沈妈妈把蛋糕端给马院长,没好气道:“喏,给,希望蛋糕堵上你的嘴。”   随后沈妈妈后切了几块蛋糕递给门口的保镖,保镖在鹿哲的示意下接下蛋糕。   她把蛋糕端到夏沫面前,夏沫刚想伸手去接,她就把蛋糕后撤一点,仔细端详夏沫,然后满意地点点头道:“嗯,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小鹿眼光不错。”   夏沫心都停跳半拍了,以为沈妈妈看到自己受刺激要犯病了,现在看来,确实还好。   沈妈妈把留下两块蛋糕,把其中一块递给鹿哲,因为他看不见,还特意递给他一个塑料叉子,“啧啧,怎么好好一个小伙子说瞎就瞎?这不可惜了嘛。”   鹿哲安慰他道:“阿姨,我这是暂时的,会好的。”   沈妈妈:“哦,会好的,是啊,会好的,会好的,可是我儿子好不了了。”话音刚落,沈妈妈趁众人放松警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鹿哲的脖子,把他连带着轮椅狠狠摔在墙上。   “鹿哲!” 第17章 他不瞎了?   “砰!”地一声,鹿哲的后脑勺撞到墙壁上。沈妈妈还死死地掐住鹿哲的脖子,疯狂残忍的血丝布满整个眼球,就像火山喷发的岩浆,怒火不断往外涌,试图吞噬掉鹿哲。   “你这个挨千刀的!我儿子这么好?你居然不娶他?!呸!负心汉!你们都该去死!哈哈哈哈哈哈哈,死了好,死了咱家就一家团聚了。”   保镖们反应过来,立刻扔掉蛋糕跑过来。   夏沫和马院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和两个保镖一起,四个人把这个疯婆子架走。   马院长冲外面喊道:“来人哪,快来人哪,出事了。”   沈妈妈被人架空还依旧拳打脚踢,“呸,嘿嘿嘿,负心汉!咦嘻嘻嘻嘻,我儿子嫁了个负心汉!天下所有的负心汉都应该去死!包括你,鹿哲!”   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们听到动静蜂拥而至,拿拘束带把沈母拘束在床上,然后用镇定剂让病人镇定下来。   夏沫把倒地的鹿哲扶起,“鹿哲?鹿哲?能听到我讲话吗?”   夏沫从鹿哲的后脑勺摸到了湿乎乎的东西,他摊开手一看,声音颤抖道:“血,是血,快,快去叫救护车!”   ……   夏沫焦急地等在急救室的门口,时不时还要往急救室的门口看两眼,他以为已经过去一个多世纪,实际上医院大厅的钟表分针才往下走了三格。   经纪人小雷本来打算冬至在家和他老爸老妈开开心心地吃饺子过,结果刚擀好饺子皮夏沫就打电话来,说鹿哲出事了,害得他撂下电话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小雷瞧了一眼身边同样和夏沫一起坐立不安的马院长,怪道:“你们怎么能让鹿哥进病房探望呢?沈妈妈发病多危险?你看看现在!”   马院长也没想到沈母会突然发病,还伤了鹿哲,她现在就希望鹿哲能安然无恙她就烧高香了,“哎哟,这沈妈妈平时也不发病啊,也按时吃药控制病情,谁知道……唉!希望鹿总能平安无事。”   “咔哒!”急救室的门打开了,李医生从里面出来。   夏沫焦急地问:“李叔叔,鹿哲怎么样?”   李医生白了一眼夏沫,怪罪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自个儿身体都没好还出去瞎跑什么?他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包扎一下就没事。”   夏沫的心落回肚子里,“还好还好,没出大事。”   李医生:“哼!现在知道担心了?还有啊,他这次也算因祸得福,脑中的瘀血也消散了。”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夏沫激动道:“那……那就是说他,可以看见了?”   李医生回答道:“是啊可以看见了,嘿,这小子也算运气好。行了,待会你们进去看看他吧,要没意外下午就可以办手续走了,我还有个会,不跟你这个小兔崽子聊了。”   小雷也在旁边开心到跺脚,“哎哟,这真是因祸得福,菩萨保佑。”   马院长之前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现在终于不哆嗦了,“幸好鹿总没出事,不然我可真是难辞其咎了。”   夏沫三人走进急救室,刚好碰到护士帮鹿哲包扎好。   鹿哲眼睛恢复往昔明亮,歪头笑:“吓傻了吧?”   小雷先开口道:“我的鹿哥,你可是要把你兄弟吓死你才高兴?”   鹿哲嗤笑一声,“算了吧,我怕你半夜站我床头。”   医院白炽灯映衬出鹿哲黑眸里的亮光,描绘出夏沫三人的轮廓,夏沫此刻才确定他是真的复明了。   鹿哲扫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夏沫,对小雷和马院长说:“我和夏沫有些事,你们先出去一会儿。”   马院长还沉浸在鹿哲复明,自己不用担责任的喜悦当中,懵懂道:“哈?什么事?”   经纪人小雷跟着鹿哲多年,最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小雷推着马院长往外走,“哎呀,要你走你就走,哪儿这么多废话?走走走,鹿哥,慢慢聊,有事儿叫我们。”   两个千瓦数的电灯泡走了,病房里就只剩夏沫和鹿哲两个人。夏沫现在很激动,但又不敢上前碰鹿哲,他觉得现在的鹿哲就像个瓷娃娃,摸不得碰不得,生怕再碰出什么毛病。   多余的人都走了,夏沫还不乖乖上前抱着鹿哲,泪眼婆娑地对他嘘寒问暖?他有些生气了,朝夏沫伸出手,命令道:“过来。”   夏沫乖得没边儿,“哦,哦。”   夏沫一点点地挪到鹿哲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刚一坐下来,他就落入了一个单薄却又强大的怀抱。   鹿哲把下巴放到夏沫的头顶,抱着他摇来摇去,“吓到你啦?嗯?”   鹿哲受伤以来的担惊受怕,刚才在急救室门口的提心吊胆让夏沫打开了一丝裂缝,他把头轻轻地埋在鹿哲的病号服里,轻轻抽泣,“嗯。”   软软糯糯的声音,就跟刚出生的小奶猫似的,撩得鹿哲心痒痒,他捏起夏沫光滑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本来想教训一下他,可是看到水汪汪,红彤彤的蓝宝石,顿时明白古人打仗确实不止是为了葡萄干,混血美人一哭,他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想好好哄眼前的宝贝。   他碰了一下夏沫的嘴唇,哄道:“对不起,错了,害你担惊受怕。”再碰一下,再说一句对不起,再碰,再说,碰到鹿哲自己都有反应了。   夏沫辨别出鹿哲眼中的欲望,立刻制止道:“小……小雷他们还在外面呢。”   鹿哲多少有点觉得门口这俩人有点太电灯泡了,但他不想管这么多,还想霸王硬上弓,吻住夏沫,两双大手还悄悄摸进了夏沫的毛衣里,“他们再门口听不到声音的,咱们小声点儿就行,我保证轻点。”   鹿哲已经欲火焚身,但夏沫依旧态度坚决,他紧紧地摁住鹿哲乱摸的手,悄声道:“不行,真的不行,这里是医院,回……回家。”   鹿哲继续逗他,抵住他的额头,亲亲他的尖尖的鼻头,蛊惑道:“这么说,回家你就愿意?嗯?回答我的话。”   夏沫哪是鹿哲这个情场老手的对手,哪里经得起这么撩拨,他羞红着脸,轻轻咬着嘴唇,“嗯,但是……但是你先养好身体,再……再说。”   鹿哲见逗得差不多了,莞尔地捏捏他肉嘟嘟的脸颊,“好了不逗你了,这下放心了吧?我真的好了。”   夏沫嫣然一笑,回答道:“嗯,放心。”   鹿哲把夏沫重新揽入怀抱,把玩着他的细嫩的手,静谧地享受夫妻甜蜜时光。   夏沫问:“沈妈妈……”他很想问为什么一个举止温柔的沈妈妈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鹿哲揉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揉搓,哀叹道:“阿玉母子都是可怜人,他们以前是农村的,家庭还算富裕,听阿玉说沈妈妈以前还是村里的有名的文艺青年,后来嫁给阿玉的爸爸,有了阿玉,日子也算过得幸福美满,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阿玉爸爸染上了赌瘾,外头欠了一大笔债,他爸爸被逼得走投无路,直接跳江自尽了留下一屁股债给孤儿寡母,那些追债的人追到家里,当着阿玉的面把沈妈妈给……还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拿走了,什么都没有。”   夏沫震惊地追问:“那,那个时候,他几岁?”   鹿哲回忆道:“阿玉说是他七岁发生的事情。”   夏沫心道:天哪,七岁……   鹿哲苦笑道:“后来村里人都看不起他们母子,沈妈妈只能带着年幼的阿玉来到S市,孤儿寡母的,又在S市无依无靠,沈妈妈为了养活阿玉,就去卖,然后用挣来的钱供阿玉读书,也是因为不幸的生活,沈妈妈太压抑,最后患上精神分裂症,确诊的时候,阿玉才是个半大的孩子。”   纵然夏沫父母在他小时候就已经离婚,纵然家里有个小三继母和私生子弟弟,但他自小都是锦衣玉食,从来不都知道饥不择食是何意义,此刻夏沫心里对沈赫玉起了几分敬佩之意,换个角度要是自己,遇到这些事,恐怕自己真的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夏沫感叹道;“真是命运多舛。”   鹿哲也哀叹道:“谁说不是呢,所以夏沫,别怪沈妈妈了,是我亏欠阿玉,我对不起他们。”   夏沫答应他道:“嗯,我知道。”   “咚咚咚”小雷敲门,伸头进来,露出不可言说的笑容,问:“鹿哥,完事了没?差不多该出院了吧?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去吃饺子。”   夏沫摆手摇头道:“我……我们没有唔……”   鹿哲捂住他的嘴,冲门口笑骂道:“你鹿哥就这么点时间?太小瞧人了吧?”   小雷挠挠头道:“不是不是,鹿哥多长时间我还不知……不不不不,说错了说错了,我不知道不知道,夏沫知道,对吧夏沫,我鹿哥时间久吧?”   夏沫这个刚刚上路的新手驾驶员的开车速度怎么能比得上在场的老司机呢?这不又把他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鹿哲顺着他的头发,“好了,不闹了,回家。”   小雷开心道:“得嘞!” 第18章 我的惊喜   A国,某城公寓   茶几上摆着各种各样鹿哲和夏沫的照片,沈赫玉一手抬着装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一手拿起一张鹿哲和夏沫的结婚照仔细端详,客厅里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西服的华人,就是用枪指着夏南脑门的那个保镖。   沈赫玉慵懒地抬眸,“你说他们去看我母亲了?”   保镖颔首道:“是的,好像令堂大人还打伤了鹿哲,进了医院。”   沈赫玉摇晃高脚杯里的红酒,轻轻仰头将红色液体没入口中,有几抹红色还偷漏出来,挂在他略有青茬的下巴上,像个妖媚的狐狸,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蛊惑的骚味。   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翘起二郎腿,温和线条的红唇吐出一句话,“去告诉凯克,可以开始了。”   保镖偷瞄了一眼沈赫玉,又马上低下头,生怕沈赫玉看到他掩盖的情绪,“是,我这就去。”   保镖走后,沈赫玉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他把鹿哲和夏沫的结婚照撕成两半,把夏沫的那一半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沈赫玉用指尖描绘照片上鹿哲的轮廓,暖色灯光反射在他的镜片上,看不清他暗藏的情绪,“阿哲,原来你还记得我母亲的生日。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再也没人能够拆散我们,再也没有!”最后四个字,他咬紧后槽牙,用隐忍凶狠的语气说出来。   ……   眼看就要过年,鹿哲在年关之前因祸得福,眼睛得以复明,这可真是喜上加喜,鹿夏两家老爷子都高兴坏了,说是今年过年两家一起,就在鹿家老宅过。   “来来来,新年快乐,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电视机里春节联欢晚会的开场歌舞,鹿夏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圆桌上,喝酒吃年夜饭,好不热闹。   夏南被流放到A国不回来,只有夏氏夫妇,鹿老爷子还有鹿哲夏沫两口子,五个人一块过年。   鹿父开口道:“哎呀,鹿哲赶在过年前复明,这可真是喜上加喜呀。”   鹿父不知道他们去哥黎精神病院看沈母,夏沫告诉他的是家里地滑不小心摔到后脑勺。   鹿哲站起来端起酒杯敬他父亲,道:“爸以前是我不懂事,让您担心了,这杯,我以饮料代酒我敬您。”   鹿父闷哼,碰了一下鹿哲的酒杯,“哼!臭小子,算你有点良心。”说完就把酒一饮而尽。   夏父问:“话说,你们俩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外边还在风言风语,是不是找个时间开个记者招待会?还有你们的那个《妄想玫瑰》后期具体要怎么恢复拍摄?”   夏沫夹了一筷子多宝鱼肉放到夏父碗里,“爸,我俩商量了,等过完年我们就召开记者招待会,过完正月就继续把《妄想玫瑰》的结尾拍完。”   鹿父点点头:“嗯,我看这样也挺好。诶,亲家,夏南在A国怎么样了?怎么也不回来过年?我都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一提到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气不打一处来,“唉,他?不瞒亲家说,这臭小子一天到晚游手好闲,所以我不让他回国,省得瞧着心烦,让他一个人在国外好好反省反省。”   本来桌上没有于慧丽说话的份,但她还是趁机回护自己儿子,道:“老爷,南南已经乖很多了,他现在在学校也考得不错的成绩。”   夏父摆摆手,让她闭嘴吃菜。   父母们聊天,夏沫也插不上话,他瞥见电视机里的春晚有个歌舞节目刚刚开始,魏言穿着红白相间的西装,随着音乐从升降台上走下舞台,然后就开始唱歌。   不得不说,魏言不愧是顶流歌手出道,业务能力确实强,这次春晚他唱的是一首改编后的春晚金曲,夏沫听了不下千百遍,但是从魏言嘴里唱出来的总能感觉新意盎然。   鹿哲顺着夏沫的眼光看过去,发现电视机里的魏言就像花孔雀一样在春晚舞台上又唱又跳。   鹿哲有些吃味,用最成熟的嗓音,最傲慢的态度说着最幼稚的话,“我明年也上春晚。”   歌声高潮响起,夏沫没听到鹿哲的话,懵懂道:“哈?你说什么?”   鹿哲夹起一块年糕放到夏沫碗里,让你好好吃菜,别总盯着电视看,对眼睛不好。”   “哦,知道了。”   鹿父喝了一口酒,已渐微醺,“你说这大过年的,鞭炮也放不了,还是少了点年味儿。”   夏父附和道:“是啊,就像夏沫小时候,每年在他爷爷那儿过年都要买上一堆炮仗,从年三十炸到年十五,那叫一个热闹。”   鹿哲在桌下捏捏夏沫的手,用微信给夏沫发信息道:你很喜欢放鞭炮?   夏沫用微信回复道:年纪小,炸着玩儿的。   鹿父看到鹿哲低头看手机,在鹿哲面前敲敲桌子,教训道:“长辈还在桌上就玩手机,没规矩。”   夏父回护道:“哎呀别管他们,他们这代年轻人不像我们当年,别老是束着他们。”   鹿父道:“但也不能没规矩。”   有说有笑地吃完一顿年夜饭,鹿哲和夏沫送夏氏夫妇回去。   “爸爸再见。”   鹿哲和夏沫把夏氏夫妇送回去之后,鹿哲就把劳斯莱斯开向与别墅相反的郊区。   夏沫不解道:“不回家吗?我们这是去哪儿?”   路灯映衬出鹿哲硬朗的下颚线条,他把一只手散漫地搭在窗边,任由萧瑟的冷风胡乱吹散他的头发。   鹿哲痞笑道:“我带你去私奔。”   劳斯莱斯穿过华灯初上的市中心,穿过波澜平静的长江,披着黑夜的轻纱,共同奔赴前方的星辰大海。   鹿哲把车停到远离城市的江滩,对夏沫道:“下车,有东西给你。”   夏沫不明所以地跟着鹿哲下车来到江边。   一个鹿氏工作人员说:“鹿总,准备好了。”   “嗯,知道了,开始吧。”   夏沫依旧蒙在鼓里,问:“鹿哲,这是干什么?”   鹿哲绕到夏沫的身后拥住他,把头放在夏沫的肩膀,“送你个惊喜,三,二,一。”   鹿哲话音刚落,只听到“砰砰砰”沿着江边一条很长的烟花线依次点燃,五彩绚烂的烟花犹如一条条巨龙腾空而起,点明了长江两岸的沉寂的黑夜。   鹿哲轻轻含了一下夏沫的耳垂,亲吻他的耳廓,温柔地问:“送你的新年礼物,惊喜吗?”   夏沫没想到鹿哲会为他准备了这么多的烟花,惊喜道:“喜欢,很惊喜,原来你在饭桌上发微信就是为了这个?”   鹿哲抱着夏沫,讨好道:“要不然还有什么事值得我大过年的发微信?”   夏沫感动道:“鹿哲,谢谢你,我很喜欢。”   鹿哲把夏沫揽入怀里,“喜欢就行,喜欢就行。”   黑眸里映衬出烟花的灿烂,他透过黑夜的轻纱,试图打破空间的限制,窥探远在他国的另一个人,他心道:阿玉,你也会喜欢这些烟花吧?   “阿嚏”夏沫的喷嚏把鹿哲拉回现实。他问:“冷啦?”   夏沫紧紧抱着鹿哲,把头埋在鹿哲的胸前,“就是江风有点大。”   烟花已经放完了,鹿哲把夏沫带到后车座,然后庞大的身体朝夏沫压来。   夏沫就像一个受惊的小兔子,可怜兮兮地躺在大灰狼的阴影之下,抓紧自己的衣领是他最后的倔强。   夏沫紧张地问:“你……你要干什么?”   夏沫实在是可怜得紧,鹿哲描绘夏沫的轮廓,从脸颊到脖颈到胸口、小腹,最后……   低沉充满欲望的嗓音在夏沫耳边响起,“讨要我的新年礼物。”   夏沫第二天是在自己的床上被热醒的。他睁眼看,鹿哲就跟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地攀附他,轻绵的呼吸吐在夏沫的脖子,有些痒,他轻轻地动了动。   “嗯,醒啦?”   夏沫这一动把鹿哲弄醒了,沙哑疲惫的声音溢满慵懒和欲望宣泄之后的满足。   夏沫软绵绵地撒娇道:“嗯,腰疼。”   夏沫昨晚被鹿哲一直折腾,从江边折腾到家里地下车库,从地下车库折腾到家里。也不知道鹿哲的体力为什么这么好?反正夏沫是折腾不起了,昨晚哭着喊着叫了鹿哲好几声“哥哥,老公”,坏仔才肯放过他。   鹿哲的手伸到被子里,摸到夏沫的细腰给他按摩,“感觉好点了吗?”   “还是有点酸疼。”   夏沫的眼尾染上一丝红,这是昨夜哭喊哀求的罪证。   鹿哲惩罚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真是不经折腾,就知道可着劲儿撒娇。”   随后鹿哲不老实的手慢慢伸进夏沫的睡裤……   “嘟嘟嘟”关键时刻电话铃声响起,鹿哲真想把电话给砸了。   好事被坏,鹿哲当然心情不好,语气也不善,“小雷,大清早的干什么?”   小雷通过电话都能感受到鹿哲的火气,“哥?大清早的谁又惹你啦?火气这么大,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记者会我们初定在初三,你这两天和夏沫准备准备。”   “没了?”   小雷:“哈?没……没了呀,就这事,哎,哥?怎么给挂了?”   鹿哲撇嘴嫌弃道:“大年初一的,真碍事。” 第19章 娇妻被砸臭鸡蛋   大年初三,鹿哲携夏沫一起召开记者会,时隔近三个月,天王和天王嫂在坠崖事件之后第一次正面回应这件事。S市的记者都纷纷带齐家伙上阵,都希望自己能挖到一些独家新闻。   夏沫还是不太适应站在人前,面对这么多的照相机,幸好有鹿哲在旁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别怕,有我在。”   夏沫微笑道:“我不怕,只是有些不适应。”   鹿哲揉揉他的头发,“一会儿出去,记者问什么你照实说就行了,快快适应起来吧鹿夫人,以后这种场合只多不少。”   鹿哲身为影帝本来就是公众人物,抛头露面就是他的本职工作,而身为他妻子的夏沫也要适应自己天王嫂的身份,必要的时候陪鹿哲一起抛头露面,今天的这个记者会只是个开始。   夏沫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再加上一件杏色风衣。鹿哲瞥见夏沫的风衣后领翘起,就帮他重新把衣领整理好,“准备好了吗?咱们出去了?”   夏沫坚定道;“嗯,我准备好了。”   “他们出来了。”一个记者看到鹿哲牵着夏沫从后台出来。   记者们纷纷围上来,先用摄像机和照相机一顿“咔嚓咔嚓”可劲拍。由于鹿哲刚刚复明,还接受不了强光,记者们开的闪光灯让鹿哲有些睁不开眼。   夏沫用手挡在鹿哲面前,鼓起勇气对记者们说:“各位记者朋友们,我先生刚刚复明,还……还接受不了强光照射,请麻烦把你们的闪光灯关一下,谢谢配合。”   前面有夏沫的手遮挡,记者刚好看不到鹿哲的眼睛,他轻轻挑眉,颇有意味地看了夏沫一眼,大概意思是:刚才不是挺紧张的吗?   夏沫读懂他的意思,趁记者们不注意,用唇语告诉鹿哲:“关心你。”纵然我有些害怕面对记者,但是我爱你,关心你,所以我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呵护你、保护你。   鹿哲会心一笑,心头暖意盎然。   记者们听从夏沫的话,都把闪光灯都关了。   访问正式开始,夏沫的手上被莫名奇妙塞了好多话筒,每个平台的都有,他都有些拿不下,而且这些话筒每个都有些重量,他拿着都有些吃力。   他偷偷瞥了一眼鹿哲,只见鹿哲手里也被塞满了话筒,但出道多年,应对这些场面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得当的举止礼仪,儒雅的谈吐,彷佛昨天晚上那个疯狂且霸道的哈士奇不是他。   “鹿哲先生,您能具体说说坠崖当晚您和您太太发生了什么吗?你们是怎么撑到救援人员找到你们的?”   鹿哲:“我和我太太坠落在一个又黑又寒冷的丛林里,具体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但是要问我们是怎么撑到被救援的,这其中的功劳得归功于我的太太夏沫先生。当时我的脚已经骨折,眼睛也受伤,说实话,已存死志,但我的太太一路扛着我,一路鼓励我坚持下去。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当时我的太太就是我活下去的希望,如果没有他,可能今天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鹿哲这样当众夸奖夏沫,让夏沫的脸有点热,他悄悄地对鹿哲说:“鹿哲,这不是我的功劳。”   鹿哲回以温柔笑容,“我说是就是。”   记者瞧夫妻俩还相互谦让起来,不由得抿嘴笑道:“看来鹿先生和夏先生感情很好,之前传的都是谣言喽?”   鹿哲半开玩笑道:“黑子和营销号胡乱编排是为了博人眼球增加点击量,一般像诸位这么有职业操守的人都是不屑一顾甚至会弃之如敝屣,您说是吧?”   记者:“……”隐婚风暴这件事,在场的记者为了自家报社的曝光率,可没少编排身边这位天王嫂,今天鹿哲这番话也算是警告他们不要乱嚼舌根。   记者把目光转向夏沫,“夏沫先生,请问您是以怎样的动力,一路鼓励自己和鹿先生坚持下来的?”   夏沫局促道:“我……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活着,我们都要活着。哦,对了,后……后来我也快撑不下去了,是鹿哲一直用歌声把我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   一些八卦的记者追问道:“请问能方便说说是什么歌吗?”   夏沫回答道:“就是《成都》呀。”   “哇,好羡慕这样的爱情啊,这是神仙爱情吧?这对真人CP也太甜了吧?我先磕为敬了。”记者群中有不少人暗戳戳嗑糖。   夏沫听到人群里的骚动,有点害羞但非常开心,先前他以为他们的这段婚姻得到外界祝福固然好上加好,得不到也不强求,他们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就行了,没想到经过坠崖事件之后外界媒体还是看好他们这段婚姻的,他非常开心。   记者们继续问一些感兴趣的话题,鹿哲和夏沫都一一作了回答。鹿哲有时还会风趣地开开玩笑,记者会进行到此刻,也算是非常顺利。   记者问夏沫,道:“夏先生,娱乐圈子里粉红色诱惑很多,但是我看鹿哲先生对您一往情深,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   “狐狸精还能靠什么?!靠骚味!靠一个销魂屁股呗!”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啪”一个臭鸡蛋砸在夏沫的脸上,一个穿着羽绒服,戴着工作牌的女生冲上来对夏沫扔臭鸡蛋。   “干什么?!”保安第一个反应过来,架住发疯的女人。   鹿哲把夏沫护到身后,小雷带着鹿哲的团队又在两人周围围起一个保护圈。   愤怒的女人不停挣扎嘶吼道:“夏沫!你个贱人!要不是因为你!我不会被学校开除,不会官司缠身!鹿哲也不会遭此劫难!呸!你也配当鹿哲的太太,你个骚贱的狐狸!”   夏沫看清楚这个疯女人,就是当时把两人隐婚消息爆料给狗仔记者的女班长,他办了休学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没想到再见竟然是这样的场面。   小雷冲旁边人吼道:“楞着干什么?赶紧把鹿先生和夏先生护送下去,然后赶紧报警啊,这儿有个疯女人袭击人。”   鹿哲和夏沫在保镖的簇拥下回到安全的后台。   鹿哲担忧地用手清理夏沫头上黏糊的蛋液,命令旁边的保镖,“赶紧打盆热水来。”   他把夏沫拉到化妆台面前,用抽纸擦拭这些恶心的蛋液。他对于今天的突发事件非常愤怒,他要追责到底。   夏沫低头任由鹿哲擦拭他的头发,低声哽咽地问道:“为什么?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鹿哲心疼地把夏沫拉到怀里哄,也顾不得头上那些恶心的蛋液会不会蹭到他名贵的衣服,“对不起,夏沫,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我会处理一切,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你放心,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对不起。”   夏沫躲在鹿哲怀里小声抽泣,“鹿哲,我冷,我想回家。”   保镖这时把热水和毛巾都端上来,鹿哲细心把夏沫的头发清理干净以后,从衣架上拿出当时夏沫在淘宝上给他买的那件军大衣披在夏沫肩上,半搂半抱地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后台。   他们出去的时候,那个疯女人还在骂骂咧咧,记者们当然也不会轻易放过这种突发新闻,纷纷那想要上前采访,但都被保镖给拦下来了。   鹿哲恶狠狠地剜了一眼女班长,吩咐小雷道:“处理利索点,我不希望再在S市看到她,还有我也不希望这件事登上明天的头条热搜,你知道怎么做。”   小雷点头道:“放心吧鹿哥,我知道,您和夏沫先回去吧。”   吩咐完小雷之后,鹿哲就带着夏沫回了别墅。   事实证明,小雷乃至整个鹿哲团队办事效率都非常高,那个女班长确实没再出现在S市,这件事也没传出去。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过去之后,差不多年也过完了,鹿哲和夏沫打算把《妄想玫瑰》继续拍完,争取让电视剧在六月份暑期黄金档的时候播出。   夏沫继续坐在监视器面前看鹿哲演戏,魏言搬个凳子拿着剧本坐到夏沫身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哎哟,终于可以继续拍戏了,你不知道,过年这几天各个卫视都找我上春晚,我这两天赶通告都快累死了。”   夏沫:“不是啊,我看你在舞台上表现挺好的,我看了,真的很好。”   魏言毫不谦虚道:“谢谢。”   “Duang!”一个蓝色保温杯放到魏言面前,他抬眸一瞧,挑眉道:“鹿大影帝效率高,这么快就拍完了?”   鹿哲冷言厉色道:“起开,这是我的位置。”   夏沫嗅到一丝火药味,他小声道:“鹿哲,你别这样。”   恰好下一场戏是魏言这个男二的,导演那边已经喊准备了,他就算不想起也不能不起,耸耸肩装无辜道:“好好好,我起我起,鹿大影帝排面大,我惹不起我躲得起。”   魏言出去拍戏后,夏沫拉着鹿哲的衣角说:“鹿哲,你别这样,再怎么说魏言救过我们,而且我跟他只是朋友,你别老是针对他。”   得,连他媳妇都站到魏言那边,鹿哲更加恼火,用命令的口吻对夏沫道:“以后少跟他来往。” 第20章 你俩在干什么?   《妄想玫瑰》历时近半年的时间终于顺利杀青。因为天王和天王嫂在拍摄阶段受伤的重大新闻,让所有媒体都在时时刻刻关注这部剧。   鹿哲团队以及《妄想玫瑰》的制作人干脆就直接顺势把电视剧的杀青宴办成了大型的酒会,邀请媒体各界大佬前来参加,也算是给这部剧预热宣传。   剧组把杀青酒会放到鹿氏旗下的一家高档会所,剧组全体人员、媒体界的龙头大佬、时尚圈都请来了。   鹿哲抱着双手靠在衣帽间门框上,欣赏夏沫洁白无瑕的躯体。   今天是《妄想玫瑰》的杀青酒会,作为男一号家属兼编剧,夏沫必须得好好意烈幌隆   换来换去,都没有换到夏沫满意的礼服,他头顶大灰狼赤裸裸的目光。   夏沫被他盯到脸红,“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鹿哲痞笑道:“你是我老婆,我还不能看啦?”   夏沫小声嘟囔道:“流氓”   鹿哲黑眸微眯,走过来双手搭在夏沫的细腰上,颇有威胁语气地问:“说什么?再说一遍。”   夏沫和鹿哲待久之后胆子也变大了,他故意瞪了一眼鹿哲,撅着嘴“流氓。”   鹿哲找到夏沫腰上的痒痒肉,戏弄他,“好啊,胆子肥了,敢说我是流氓。”   夫妻俩在衣帽间里嬉戏打闹,最后差点还擦枪走火,还好夏沫找回理智及时止损,要是任由鹿哲胡闹,他还去不去得了酒会可就是个未知数了。   鹿哲惩罚地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还说不说了?嗯?”   夏沫投降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G放开我,酒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还没选好礼服呢。”   鹿哲故意拨乱他的头发,“衣服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打开衣帽间的第二个抽屉看看。”   夏沫将信将疑地打开衣帽间的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套法式深蓝色燕尾服,收紧的袖口上小小地绣着一朵茉莉,长长的前摆上配上深蓝色的绒短裤,再配上夏沫的混血儿的脸,整个就是十九世纪的贵族王子。   小雷一直在楼下的客厅等着鹿哲两口子,当看到夏沫穿着这身深蓝色燕尾服出来的时候,他都震惊了。   小雷默念道:“怎么会让他穿这套燕尾服?”小雷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鹿哲会让夏沫穿沈赫玉的衣服,这套燕尾服是当初鹿哲专门为了沈赫玉量身订制的,是为了让沈赫玉以后出席各大商演的时候省下租服装的钱。   因为沈赫玉喜欢茉莉花,鹿哲还在袖口不起眼的地方用金丝线绣了一朵小小的茉莉花,但是这件衣服沈赫玉没穿上,反倒是穿在夏沫的身上,鹿哥到底在干什么?   夏沫以为他是因为这套燕尾服好看,所以一时看晃神了,刚才他打开抽屉的时候也被这套燕尾服惊艳到了,修身贵气,非常适合他。   夏沫含羞地对小雷说:“小雷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小雷回过神,“哦!你先去车里吧,我和鹿哥在后面。”   “哦,好的。”说完夏沫就非常听话地出去大门口。   小雷确认夏沫离开之后,就拉着他鹿哥问:“鹿哥,什么情况?这件礼服不是……怎么会穿在夏沫身上?”   鹿哲眼神晦暗,他情绪低落地说:“小雷,这段日子我竭尽全力去喜欢夏沫,努力去淡忘阿玉,我真的逼过自己要和夏沫重新开始试试,但是我发现我根本忘不了阿玉,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对夏沫是动心的,但是我就是爱不了他。”   小雷又问:“那……那你打算怎么办?你看夏沫这样子,他已经陷进去了,你这个时候抽身,他恐怕会粉身碎骨吧?”   鹿哲低头看被擦得锃亮的皮鞋,说:“所以我想,左右阿玉也回不来了,我不如就把夏沫当作阿玉,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吧,也算我对夏沫付出的真心的一点补偿。”   这是鹿哲的感情私事,小雷不好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希望一切如你所愿吧。”   鹿哲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小雷的肩膀,“行了,这件事你知我知,别和第三人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夏沫还在等着我们。”   鹿哲携夏沫走红毯,俊男才子,佳偶天成,再加上上次采访记者知道他们在山林里的遭遇,现在看到他们十指相扣,携手走红毯,一副恩爱的样子,都不由羡慕一番。   杀青宴会开始,鹿哲作为男一号兼电视剧制片方上台致辞。   鹿哲清清嗓子,“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我们历时半年且命运多舛的《妄想玫瑰》终于杀青……”   聚光灯打在鹿哲的脸上,映衬出他的脸如白玉一般洁白无瑕,台下的夏沫都舍不得挪开眼。   鹿哲扫视台下的人群,终于在一个阴影角落里找到夏沫。   夏沫投来的毫不掩饰的仰慕的眼光让他非常受用,“作为制片方和这部剧的男主角,我首先要感谢各位台前幕后的同仁的付出,尤其要感谢我的夫人,也是这部剧的编剧,夏沫先生,没有他就没有这部好剧的诞生。老婆,上来。”   夏沫在众人瞩目下,缓缓登上舞台,聚光灯变化,全都笼罩在他一个人身上。   夏沫第一次体会到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紧张到手心出汗,还好鹿哲握住他的手,多少让他安定下来,“我……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是……我非常感谢各位的不懈努力,把《妄想玫瑰》的人物演得活灵活现,希望这部剧播出的时候,大家……大家多多支持,好……好了,我就说这么多,谢谢。”   鹿哲夫妇致辞完以后,宾客们就开始自由活动,影帝鹿哲也不免被各大导演制片人拉着聊天敬酒。   夏沫性格内向,不适应应对这些场面,所以鹿哲带着他把该打的招呼打完,该认识的人认识完以后,他就一个人躲到二楼休息室,透过窗子看大厅里的觥筹交错。   偶然间瞥到魏言,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修身的黑色休闲西装。魏言也看到躲在楼上的夏沫,端着两杯香槟酒慢悠悠走到二楼。   魏言把其中一杯香槟递给夏沫。   “谢谢”   魏言悠闲地摇晃着高脚杯里的淡黄色液体,打量夏沫,“今天这身不错啊,很适合你。”   夏沫微笑道:“谢谢你,这是鹿哲送个我的,确实很漂亮。”他轻轻摩挲袖口的茉莉花,脸上尽是欣喜。   魏言嗤笑道:“他人前倒是装得人模狗样,尽骗你们这种心思单纯的人。”   夏沫不知道为什么魏言对鹿哲的敌意这么大,他眉头微皱,解释道:“鹿哲不是这样的人,你别这么说他。”   魏言的凤眸瞥了一眼楼下,一把把窗帘拉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中拉住夏沫的手,用身高优势把夏沫圈禁在一张桌子前。   夏沫觉得昏暗中的魏言就像一只茹毛饮血的鬼魅,他稍有不慎就会被魏言吸干血液。夏沫惊魂未定,他防备地问:“魏言,你……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魏言纹丝不动,他就像一只穿着西装的野兽,灵敏的鼻子嗅过夏沫的玉颈、耳廓、然后埋在金色的长发上猛吸一口,慵懒地问:“你为什么就喜欢鹿哲?喜欢我不行吗?”   “?!”夏沫震惊了,他没想到魏言会对他存这份心思。   夏沫用力推搡着魏言,“魏言,你,你喝多了,你在说胡话。”   魏言不断逼近夏沫,把夏沫逼到上半身躺在桌子上,退无可退,就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可怜兮兮的,诱人极了。   “我没喝多,夏沫,我喜欢你,从在酒吧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可你为什么要喜欢鹿哲那个没有心的人?”   发红的眼睛里藏着疯狂,魏言全身散发危险的气息,这让夏沫非常害怕,他还在不断努力推搡魏言,“你,你喝多了,魏言,我和鹿哲已经结婚了,我喜欢他,我不喜欢你,你,放开我,我……唔。”   夏沫瞪大眼睛看着魏言微闭的凤眸,魏言亲他了?!   夏沫不停挣扎、捶打魏言,但是魏言却始终不离开他的红唇,他抓住夏沫的手让他安定下来。   突然,一阵冷若冰霜的声音在魏言背后响起,“给老子放开他!滚!”   魏言和夏沫转身抬头一看,鹿哲满身戾气地站在门口。   夏沫推开魏言,“鹿哲,我……我们……”   鹿哲瞥了一眼楼下,确定没人看到他们。他轻轻地关上门,隔离了外面的推杯换盏,像匹被侵犯领地的雄狮,死死盯住侵犯者。   魏言这会儿也清醒过来了,“对不起,我……”话还没说话,鹿哲就一拳打在魏言的脸上,魏言吃力后退了几步。   夏沫赶紧过来制止鹿哲,“鹿哲,魏言他喝多了,我们没什么。”   鹿哲低吼道:“都亲上了还说没什么?!还要怎么样?!”   他牵过夏沫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指着魏言的鼻子威胁道;“姓魏的小子,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碰我的人,不想活了吗?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救过我们的份上,刚才我就不止揍你一拳这么简单了,夏沫他是家室的,你要是再敢纠缠他,破坏我们夫妻感情,我tm阉了你!”   魏言站着不说话,鹿哲拉着夏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 第21章 你不相信我   小雷正在和各大传媒公司联络感情,瞥见鹿哲怒气冲冲地牵着夏沫从二楼下来,“鹿哥,怎么啦?”   鹿哲正在气头上,但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只能低声道:“不关你事,别跟来。”说完鹿哲就继续拉着夏沫离开宴会现场。   鹿哲面上倒是波澜不惊,那是因为他不想丢人,实际上他捏夏沫的手腕力气有多重,夏沫能清楚地感受到。   夏沫被他捏得有些疼,眉头紧皱,“鹿哲,你听我说。”   鹿哲低声呵斥道:“闭嘴!”   夏沫心里委屈,明明就是一场误会,可是鹿哲就是不听他的解释。他一直被鹿哲拉到地下停车库,打开劳斯莱斯的后座门,粗暴地把他扔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位。   鹿哲开着劳斯莱斯离开宴会场地,一路开到长江边的江滩上才停下来。   鹿哲熄了火,阴沉脸,打开后座门挤了进来,然后泄愤似的粗暴地把车门关上。   夏沫只听见“嘭!”地一声车门被关上,鹿哲有多愤怒,车门就被砸得有多响,他被吓得抖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鹿哲发这么大的火。   夏沫的声音都在颤抖,“鹿哲,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鹿哲就像一座沉睡多年的死火山,平常不会喷发,还会像富士山一样冰雪覆盖山顶,宛如人间仙境,可是一旦有外界因素唤醒了这座火山,他就一定会毁天灭地,宛如人间炼狱。   现在就是鹿哲火山苏醒的时刻,他周身的戾气就像一条条地狱锁链,无情地攀附上夏沫的脖子和四肢,试图把他拖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鹿哲把夏沫困在自己和后座之间,犹如草原上的鹰隼俯视大地的猎物,静待时机,一击必中,他讥讽道:“夏沫,你看似是一只涉世不深的小白兔,实际上就是一只任人作践的骚狐狸,是个男人你就上。”   夏沫没想到鹿哲会这么说他,说他是骚狐狸?鹿哲为什么这么说他?凭什么这么说他?他试图解释道:“鹿哲,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没有勾引魏言,我真的只当魏言是好朋友,但是我没想他会对我有这样的想法,真的,我心里只有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鹿哲彷佛又回到结婚之前的状态,他不信夏沫,完全不信,不仅不信,眼中还尽是无情的嘲讽,“相信?你要我相信你?!请问我怎么相信你?!刚才在二楼和魏言亲嘴的是谁?啊?!”   随后鹿哲又嗤笑道:“真是笑话!亏我还担心你不善交际,怕你一个人在二楼寂寞,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名导制片人就是为了上来陪你!结果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tm直接在老子头上扣了顶绿帽子!”   夏沫含泪咬唇,摇头连连否认道:“不是的,真不是这样的,鹿哲你听我解释,我……”   “啪!”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昏暗的车厢里响起。   鹿哲粗暴地捏着夏沫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恶狠狠地威胁道:“夏沫,我告诉你,只有我不要你的份儿,但你不准给我扣绿帽子。”   夏沫完全被鹿哲打懵了,他微微开启薄唇,但是喉咙就像黏糊了一块口香糖,他讲不出话,只剩下呜咽。   愤怒的鹿哲此刻被怒火吞噬了理智,他想到一个主意,又疯疯癫癫地笑道:“既然你这么骚,我今天就干得你再也骚不起来,我要给你制造一个印象深刻的回忆,让你勾引男人的时候想起今晚我干你的样子!”   夏沫惊惧道:“不!不要!鹿哲!不要!我不要!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求求你听我解释,你怎么不听我解释呢?鹿哲,你不是要和我试试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夏沫心底无声的宣泄也阻挡不了刺耳的布条撕裂的声音。鹿哲俯下身狠狠地吻住夏沫的唇,手上粗暴地在夏沫身上游走、撕扯、点火,夏沫挣扎踢打,期间扇了他好几个巴掌,但是他不退反进,他把腰间的皮带解下用来束缚夏沫的双手。   溢满鼻腔的古龙水味道于夏沫来说就像一只地狱魔兽,彷佛要将他撕碎嚼烂。很久之后这件事依然成为夏沫挥之不去的噩梦。   夏沫被逼得在鹿哲的唇上狠狠地咬上一口,这是他仅存的反抗能力,瞬间咸腥味溢满两人口腔。鹿哲起身,用食指沾了点伤口的血,彷佛一只嗜血的狼人,见到血已然陷入疯子的兴奋,他掐住夏沫的下巴,问:“你咬我?你为了姓魏的咬我?”   鹿哲撬开夏沫的嘴唇,把沾血的食指送到夏沫的嘴里,在他的耳边轻轻说:“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这里省去1000字,君君表示很想写肉肉,但是过不了审呀,点到为止,各位姐妹自行脑补)   完事后,鹿哲整理好西装,解开夏沫的双手,把皮带重新系在腰上。彼时夏沫已经苏醒,躺在后座无望地看着车厢顶,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念道:“我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鹿哲憋在肚子里的邪火发泄完毕,心情稍微好一些,他从后备箱里拿出备用毛毯,施舍似的扔到夏沫身上,“这次就给你个教训,如果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夏沫的蓝眸里如今只剩下对鹿哲的恐惧,好像鹿哲就是洪水猛兽,沾到一点都会把夏沫彻底吞没。   散乱的金发、含泪的蓝眸、真皮座椅上红白相间的痕迹以及弥漫在车里的腥膻的气味让鹿哲非常烦躁,他发狠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抹了把脸,坐上驾驶位,“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别墅,你自己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别墅半步!”   说完,鹿哲就打了个电话给小雷,简单说了一声夏沫不舒服先带他回去,待会就回来。   鹿哲把夏沫扔回别墅之后就扬长而去。   夏沫身上裹着毛毯,也没开灯,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吴妈已经睡下,整个别墅寂静非常,除了微风吹过吊灯发出的微微清脆声,就只有夏沫一个人的呼吸声。   鹿哲今天的所作所为让夏沫心寒。夏沫的心已经被鹿哲撕成了两半,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脏的十分之一,他透过电视机的黑屏看到自己如今这副狼狈模样,他笑了,笑得非常开心,笑着笑着,嘴巴里尝到两股咸咸的味道,里面还夹杂着无奈的苦涩。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沫在冰凉的真皮沙发上睡去,但也没睡熟,非常难受,想醒也醒不过来,也睡不深沉。明明全身滚烫但还是瑟瑟发抖,他梦到鹿哲牵着一个带金丝眼镜的男人一直走,无论夏沫如何喊他,他都无动于衷,最后甚至残忍地转身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夏沫,我从来都没爱过你。”   夏沫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二楼的卧房,全身酸软乏力,头脑发昏,难受极了。   他费力地转头看到吴妈正在一旁守着他,杵头睡着了,他想喝水,昨晚嘶喊了一夜,早就已经口干舌燥,他尝试自己起来弄水喝,结果全身酸软乏力还头昏脑涨,根本爬不起来。   他的动静弄醒了吴妈。吴妈赶紧问道:“沫少爷,您醒啦?”   吴妈非常有眼力见地倒好温水喂给夏沫。夏沫小口喝水,温水划过喉咙就像卡车碾过一样,疼痛难忍,但好歹喝完水以后感觉好多了。   夏沫很想问问吴妈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一开口,他发现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吴妈担心道:“哎哟,沫少爷,您昨晚不是和大少爷一起去参加宴会了吗?怎么会睡在客厅呀?”   夏沫用尽全力吐出几个字,“我……怎么,怎啦?”   “您发烧了,今个儿一大早我起来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您躺在沙发上发抖,这衣服也被撕烂了,身上就只有一个毯子,我过去一摸,您的额头发烫,我打电话给大少爷也没人接,只能先让家庭医生先给您诊治。”   说到这儿,吴妈又有点难为情,“他说,说您是因为发……发炎再加上着凉所以才发烧的。”   夏沫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今天早上夏沫昏迷在沙发上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她本来就非常喜欢夏沫,把夏沫当自己孩子,遇到昨晚的事,她不免会多嘴问一句,“沫少爷,您……您和大少爷是不是吵架啦?这夫妻间吵架是常有的事,说开了就好了嘛,何必闹到如此呢?”   夏沫认为这是他和鹿哲两个人的事,不应该牵扯到第三个人,以免让人家担心,他强行戴上微笑面具,冲吴妈摇摇头,表示他们没事。   夏沫拿过手机打字给吴妈,告诉她:“我们只是有点小误会,需要点时间化解,吴妈,谢谢你的关心我们没事。”   吴妈说到底只是鹿家的保姆,不是他们的长辈,既然夏沫都这样表示了她也不好再逾矩多说。   “那,您好好休息,我给您炖了鸡汤,我先下去看看,待会儿端上来给您。”说完吴妈就退出了主卧。   吴妈一走,夏沫也可以摘下微笑面具,他侧身抚摸鹿哲的枕头,然后开始埋头大哭。 第22章 影帝VS顶流   自从鹿哲把他送回别墅之后,鹿哲就再也没踏进家门一步,也不联系他,就跟人间蒸发一样。夏沫也不打电话询问,每天该上网课就上网课,上完网课就看电视看书,除了吴妈和医生就谁也不说话,有时会静静地坐在飘窗上抱着腿呆呆看着楼下。   吴妈瞧着在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她自己偷偷地打电话给鹿哲,结果鹿哲告诉她人已经飞去别的市参加电视剧盛典和其他宣传通告,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这天,夏沫坐在飘窗上发呆的时候,魏言打电话来了,“喂,夏沫,你……你还好吧?鹿哲那个疯子没为难你吧?”   “我还好,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夏沫,那天我喝多了,说了些过分的话,做了些过分的事,如果鹿哲要怪罪,你就让他来找我。这件事本来就不关你事,你不要有负担,我……”   夏沫打断他,“魏言,你救过我两次,我很感激你,也真心把你当朋友,但我们的关系也只能止步于此。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爱鹿哲,我和他已经结婚了,我不会再爱上其他人,这已经是事实,我希望你能想明白。如果你能放下,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如果……那我们就暂时不要联系了吧。”   “夏沫,我真心喜欢你,但我也不希望给你的生活造成任何麻烦,你放心,以后如果非必要,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和鹿哲了,祝你们幸福。”   夏沫惋惜地叹了口气,“好,等你什么时候能够放下了,我们再做朋友。魏言,我从小到大朋友不多,真心相交的只有两个,一个是顾离,一个就是你,我真的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朋友。”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嗯,我真荣幸成为你的朋友,再见,夏沫。”   “再见,魏言。”   电话挂断,夏沫又把头放到膝盖上,就像一只每天都守在窗子前,盼望主人回家的萨摩耶,“鹿哲,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不回来,床上没有你的味道,我睡不好也睡不着。   ……   鹿哲坐在台下的嘉宾席,抬眸一瞥就看到魏言躲在安全通道处悄悄打电话。不知道是雄性天生敏锐的嗅觉还是鹿哲的疑神疑鬼,他老是觉得魏言这通电话是打给夏沫的。   现在想想夏沫就来气,想到魏言这通电话很可能是打给夏沫的就更来气,他如狼眸的眼睛盯着魏言不放,同样,魏言也感受到鹿哲飞来的眼刀,抬眸和他对视。   鹿哲紧抿的唇线微微打开一条缝,他在嘲讽魏言,也在挑衅魏言。   随后鹿哲西装内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是魏言给他发了个微信,要他去他的休息室有事要和他说。   鹿哲心里不屑道:挖墙根都挖到我头上了,我倒要看看姓魏的小子有什么能耐敢抢我的东西。   鹿哲趁讨厌的摄像机没发现自己之前,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嘉宾席,奔向后台魏言的休息室。   鹿哲跟着魏言来到休息室之后,顺手关上了休息室的门,“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浪费我时间。”   魏言嗤笑一声,摇摇头道:“真不知道他究竟喜欢你什么?”   鹿哲知道魏言口中的那个‘他’就是指夏沫,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指着魏言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跟我提他?说!你刚才是不是打电话给他?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尽惦记别人老婆?说清楚!你们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结婚前?还是结婚后?”   魏言皱眉,疾言厉色道:“鹿哲,你嘴巴放干净点!你可以骂我,但你不能羞辱夏沫,他是你老婆!”   鹿哲听到魏言还出言维护夏沫,心里的怒火更甚,他揪着魏言的领子就是一拳,“你tm还知道他是我老婆!”   魏言心存愧疚,所以即便鹿哲揍他,他也和上次一样没有还手,只是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活动活动差点被打脱臼的下巴,吼道:“我是喜欢他!但他不喜欢我!他从来都只喜欢你,爱你一个人!鹿哲,有时候我真他娘的嫉妒你,他喜欢你,眼里心里就只有你,无条件地相信你,从来不看看周围是否还会有同样喜欢他的人。”   鹿哲放下揍人的拳头,静静地听魏言继续讲下去。   魏言顺手从化妆台上抽了一张抽纸,擦干净嘴角的血迹,“杀青宴会那件事,我承认是我不对,我向你和夏沫道歉。”说完他就冲鹿哲深深鞠了一躬。   鹿哲嘲讽道:“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你要有这觉悟,那天晚上就不应该这么对夏沫做出那样的事!我不信!我告诉你姓魏的,我不信你和夏沫没一腿!”说完鹿哲又一记上勾拳打中魏言的鼻子。   魏言被揍到连连后退,腰抵在化妆台边,鼻腔里的鲜血直流,他却粗略地用手擦去。   鹿哲上前揪住他的领子,他解释道:“你知道夏沫有多爱你吗?!当初你俩结婚之前,你从酒吧扬长而去,他跟着你的汽车哭着追了一路,只求你回头看他一眼,听他解释解释!还有,拍戏的时候,你被安迪那只骚狐狸纠缠,我告诉夏沫让他不要再喜欢你,可是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无条件相信你,他说他宁愿为了你成为一个‘家庭煮夫’,堂堂S大编导系的高材生,甘愿为了你沦为妇男。”   鹿哲凶狠的狼眸出现一丝裂缝,“我……”   魏言打断他,“你和夏沫坠崖,他在医院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见你,他怕你因为失明就此倒下去,他让我找轮椅去送他上去看你!我喜欢夏沫没错,杀青宴会那天晚上我承认我也确实做了错事,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无耻,但是这关夏沫什么事?你为什么?凭什么不听他解释!”说完魏言一脚踹向鹿哲的肚子。   鹿哲一时没有防备,被魏言踹倒在地,还带翻了旁边的衣架。   魏言补充道:“这一脚我替夏沫踹的,当时你们开车出了宴会厅,我一路跟着,亲眼看到你是怎么对待夏沫。”   鹿哲没想到魏言还会踹他,还知道当时他和夏沫在江边车里发生的事?这么说,他也听到夏沫的叫声,不行,绝对不行,夏沫是属于他的,从头到尾包括一根头发丝都是他的,魏言居然敢听到夏沫的叫声,这于鹿哲而言就他娘的是该死的罪!   鹿哲站起来和魏言厮打起来,一个影帝,一个顶流歌手在盛典后台化妆间里扭打,打架的声音惊动了后台人员和小雷,等到他们赶到化妆间的时候,基本里面的东西已经毁得差不多了,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   要说这盛典的负责人也够惨的,本来就是为了盛典造势,才请了这两尊大神,结果这两尊大神居然在后台打架,这下好了,玩大发了。   盛典负责人立刻采取危机公关措施,严令在场的所有人不得拍视频发朋友圈,但是盛典后台人多眼杂,两人打架的动静又太大,出来的时候个个鼻青脸肿,人家又不是傻子,当然得偷偷发朋友圈发微博,赚一波目光和流量了。   所以关于【某影帝与某顶流歌手不睦,盛典后台上演全武行!】的新闻在第二天就登上了热搜榜第一。   小雷又开始因为这件事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嘴上都冒了好几个泡泡,他拿着手机到处打电话,在酒店里急得团团转,“我的哥呀,你怎么又惹事了?这回还是和顶流歌手打架,你知道现在情况有多严重吗?人家的粉丝到咱的微博下破口大骂,你的粉丝跑去抵制魏言代言的产品,两家粉丝在微博上撕逼,搞得乌烟瘴气的,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鹿哲的医生正在给他破了嘴角擦药,疼得他龇牙咧嘴,“这是我和他的私事,你们没必要知道。”   “这怎么没必要知道?这都已经上热搜榜第……”   鹿哲推开给他擦药的医生,沉声强调道:“我说了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你们没必要知道,至于上热搜这件事,我养的公关部是吃干饭的吗?这点小事都要我亲自解决?”   “这……好吧,我让公关部解决。”   小雷惯会看人眼色,他瞥了一眼鹿哲,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鹿哥,吴妈打电话过来说,昨晚夏沫又失眠了,吃了安眠药都没用,要不要……”   鹿哲想起昨晚魏言对他说的话,疑心是否真的是自己错怪了他,他才难受到失眠?虽然他不允许夏沫出门,自己也不回去,但是他会让吴妈打电话来汇报夏沫的情况,根据吴妈所言,他自从把夏沫送回去之后,夏沫就开始发烧,然后就是失眠。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每次欺负狠了之后,夏沫那双能掐出水的碧蓝眼睛,总是可怜巴巴地看他,看到他的心都软了。   鹿哲暗骂了一声,对小雷说:“在电影开拍前,找个时间回去看看吧。” 第23章 我原谅你   A国,地下赌场   夏南被凯克的黑衣保镖带到地下赌场负二楼的休息室。   “进去!”他在两个保镖的推搡下走出电梯。刚走出电梯,悠扬的爵士乐从老式留声机里流出,空气中还夹杂咖啡浓郁的苦香味。   夏南仔细一闻,“猫屎咖啡?”   在咖啡机面前忙活的背影转过身,一手端着咖啡,一手非常斯文地推了推金丝眼镜,微笑道:“夏南少爷鼻子灵光,就是猫屎咖啡,现磨的,要尝尝吗?”   “沈……沈赫玉?!”   要说这沈赫玉虽然在国内是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但是自从来到A国搭上凯克这条线之后,沈赫玉在A国娱乐圈里混得也是风生水起,要不然夏南也不会认识他。   沈赫玉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夏南,“没想到夏南少爷居然知道我?这可真是我的荣幸。”   沈赫玉虽然举手投足都彬彬有礼,但夏南再傻也能感受到温润如玉表面下的阴狠,所以他愣是没敢接沈赫玉递给他的咖啡。   沈赫玉看透他的心思,“放心没毒的,你对我们有大用处,我毒死你干什么?”   夏南摇摇头,坚决不接这杯咖啡。“你,你和凯克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要我做什么?”   这杯咖啡夏南不喝,沈赫玉干脆就自己喝了一口,用舌尖舔舔嘴唇回味苦味,“这猫屎咖啡果然还是国内的正宗。夏先生,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先告诉你一件事吧。”   “什……什么?”   沈赫玉悠闲地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上,上一秒还如沐春风的温柔,再他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瞬间消散,“我是鹿哲的前男友,也是他心爱之人。”   夏南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沈赫玉耸耸肩,“鹿老爷不喜欢我,威胁鹿哲娶你哥,才肯放我走,否则你以为鹿哲为什么会和你哥结婚?”   夏南的嘴唇在颤抖,“我哥,我哥知道这件事吗?”   沈赫玉装作无辜道:“你哥知不知道我不清楚,反正我告诉你,鹿哲是为了救我才娶的你哥,他根本不是爱你哥,他爱的是我。”   夏南想冲上去,但是却被保镖摁住,跪在沈赫玉面前,“你和凯克究竟想干什么?”   沈赫玉把咖啡放到茶几上,翘起二郎腿,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夏南,“我只是想得到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我……”夏南挣扎不得。   夏南低吼道:“你要拿你的东西,你去拿就是了,你干嘛非要拉上我?”   “因为你是夏家的小公子,因为你是夏沫的弟弟,因为我要通过你去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我要是不乐意呢?”   沈赫玉嗤笑道:“夏先生,我劝你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你别忘了你的把柄还在我们手里哦!只要你不听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去警局做一个热心市民,揭露你的罪行,到时候别说夏老爷子不给你继承夏家产业了,就连让不让你继续姓夏都未可知。”   “你……你怎么知道?”   沈赫玉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播放一段录音,是夏南母子的通话。   夏南:“妈,你打电话来干什么?是不是给我转钱?哎哟您可真是我亲妈!”   于慧丽:“你这个败家子,一天就知道赌赌赌,你知不知道你爸爸要把夏氏交给你哥管,让你和我出去喝西北风。”   夏南:“您说什么?凭什么?为什么?同样是儿子,凭什么就交给那个窝囊废?”   于慧丽:“夏沫去看你爸,我偷偷在医院门口听到的。你爸本来就对夏沫愧疚,你又成这样,他当然会把公司交给他,我不管!我告诉你,现在已经到了危机关头,你给我在国外好好表现,好好想想办法,咱们一定不能让家产落到夏沫的手上。”   “咔”   沈赫玉按了停止键,“很意外吧?”   夏南诧异道:“你是怎么拿到这段录音的?!”   沈赫玉表现得非常理所当然,“我们在你手机里安装了窃听器。”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沈赫玉用指尖挑起夏南的下巴,胁迫性地和夏南打商量,“我知道你不甘心夏氏落在夏沫的手上,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肯答应和我们合作,夏氏就是你的囊中之物,夏先生,我想成为鹿家太太就一定要拿掉夏沫,你看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为何不合作共赢呢?”   “我……我”   从夏南的神情,沈赫玉知道他动心了,便继续蛊惑道:“你难道还想让别人喊令堂一辈子小三,喊你一辈子私生子,你们母子永世不得翻身吗?夏南,该动手了,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沈赫玉的蛊惑就像一杯醉人的酒,容易上头,容易迷人心智,夏南此刻一咬牙决定道:“好,只要你帮我夺回夏氏,我答应和你们合作。”   沈赫玉拍手道:“好,夏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愧是夏氏的小公子,天资过人。”   夏南吞了吞唾沫,问:“你们到底要让我干什么?”   “我们要让你做的事情,很简单,你只要回国想尽办法接近夏沫和鹿哲,把他们的情况随时汇报给我就行,其他的你就不用管。哦,对了,我受邀参加国内的一个大典,应该要开始了,我会很快回国,回国之后你和我单线联系。”   夏南点头道:“好,我同意。”   ……   鹿哲说到做到,在处理完盛典的工作之后,推掉了两个飞行嘉宾的通告,抽时间回去看看夏沫。他从小雷的嘴里得知夏沫除了喜欢放鞭炮之外,平时唯一舍得花钱买的就是乐高,所以为此他还特定订了好几套限量版的乐高带回家准备哄哄夏沫。   指纹解锁的声音响起,吴妈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鹿哲两手提满乐高,赶紧擦擦手,替鹿哲分担,“大少爷回来了,怎么买这么多乐高?给我吧。”   吴妈看见鹿哲的嘴角破了,“哟,您这是怎么啦?谁打你啦?我看看。”   鹿哲偏头,“没什么,自己不小心碰到的,已经让医生处理好了。”   吴妈从来不玩什么微博之类的,也不懂什么娱乐圈粉丝撕逼,她只担心鹿哲是不是在外面受欺负了,“这……好吧。”   鹿哲环视一圈客厅都没见夏沫,“夏沫呢?”   吴妈叹了口气道:“正在卧房里看书,自从上次沫少爷发烧生病之后,他就天天失眠。大少爷,您和沫少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误会说开就好了嘛,这老话说得好,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您就别计较了。”   “嗯,我知道了。”   鹿哲提起乐高就走上二楼卧室门口,卧室的门是虚掩的,他能通过卧室的缝隙看见夏沫穿蓝色哆啦A梦的睡衣,正坐在床上安静地看书,阳光洒在书本上,纸张的反射光显得夏沫的脸色苍白,金色的头发胡乱地散在他的肩膀上,更显得他可怜且虚弱,就如同古代被蹂躏的病美人,瞧一眼就会让人心生怜悯。   夏沫听到轻轻的开门声,以为是吴妈进来喊他下去吃饭,头也没抬回答道:“吴妈,我看完这儿,待会下来吃。”   “夏沫”   无比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夏沫猛地一抬头,“鹿……鹿哲?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好久。   “我回来向你道歉,对不起,那天晚上是我的错。”   夏沫有点蒙,不过他看到鹿哲脸上的伤,再想起今早看到的娱乐新闻【某影帝与顶流歌手不睦,后台大打出手】他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你和魏言打架就是因为这个事?你脸上的伤怎么样?”   鹿哲坐到床边,把乐高放在脚边,“没事,小伤,姓魏的小子有愧,收着手呢,医生也处理过了。”   鹿哲身上的古龙水味道勾起了夏沫不好的回忆,他现在有点害怕鹿哲,所以鹿哲靠近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往后缩。   “那就好,那就好”   眼底的乌青让夏沫苍白的脸上又添脆弱感,他因为鹿哲的误会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睡好觉,每次都会梦到鹿哲的粗暴行径,就如噩梦挥之不去。   鹿哲拉着他的手,道歉:“对不起,夏沫,那天是我过分了,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解释就……真的对不起,你要是还生气,你就打我一巴掌吧,来。”   鹿哲抓着夏沫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   “鹿哲,别这样。”   夏沫本来应该非常生气地质问鹿哲为什么不相信他?但是听见鹿哲真挚的道歉,他的心又软了下来,认为就这一次,他应该包容,而且这也不都是鹿哲的错。   “我……我原谅你了。”   鹿哲没想到夏沫这么快松口,心中暗自窃喜,他乘胜追击,拿起脚边的乐高哄道:“我知道你喜欢乐高,这是我给你买的全球限量款,你看看,喜欢吗?当作我的赔礼。”   夏沫看见乐高两眼放光,接过乐高,微笑道:“喜欢,我很喜欢,鹿哲。”   鹿哲决定逗逗夏沫,他拿掉乐高,附身把夏沫笼罩在自己身下,“你刚才说喜欢什么?喜欢乐高,还是喜欢我?”   夏沫经不起鹿哲这样挑逗,脸瞬间通红,“喜欢,你。”   鹿哲刮了刮他的鼻子,“真是个可人儿。”说完他就要覆上来亲吻夏沫。   夏沫推开鹿哲,再一次解释道:“鹿哲,我和魏言真的没什么,我就只把他当朋友而已,我从来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嗯,我知道”鹿哲轻轻啄了一下夏沫的嘴唇,正打算继续深度探索,吴妈就敲门了。   “两位少爷,开饭了。”   夏沫惯是脸皮薄,他一把推开鹿哲坐起来,“哦哦,好的好的。”   鹿哲扶额,“怎么又是一个关键时候坏我好事的?” 第24章 你还想他吗?   鹿哲为了哄夏沫,特意又腾出几天的时间带夏沫去了泰国普吉岛度假。他穿着大花裤衩,踩着拖鞋,端起两杯冰饮从酒店房间走到海边沙滩上,彼时夏沫躺在沙滩上一边享受日光浴,一边构思S大教授留给他的作业,同样也是一部剧本,当作给他的期末考试。   他把柠檬冰饮放到海滩桌边,“别看电脑了,我的夏大编剧,看看你老公我。”   夏沫这会儿正是有灵感的时候,当然不能停手,只能一边打字一边回应鹿大影帝,“你先等我一会儿,我把这个大纲先理清楚,教授说六月底之前就要上交,很急的。”   “我能知道这部剧本写什么吗?没准我又看上了呢?”   夏沫喝了一口鹿哲端过来的柠檬冰饮,“名字嘛,我还没想好,不过我有个大概的想法。”   鹿哲从《妄想玫瑰》的创作中就能看出夏沫的才华出众,如果未来有好的人脉和资源的话,凭借他的实力,他绝对能在这个圈子里占得一席之位,可能以后还会成为万人崇拜的大编剧,他不想埋没夏沫的才华,所以他很想知道夏沫对创作剧本的想法。   “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跟我说说,没准我能给你提点建议?”   夏沫非常开心和鹿哲分享自己的工作,因为他很想和鹿哲找点共同话题,多聊聊天,一直都没有机会,这次鹿哲主动过问他的工作,这是个非常好的开始,“好啊,可能想法不成熟,你别笑话我。”   “我怎么会笑话我老婆呢?有个像你这么有才华的老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夏沫把电脑屏幕转给鹿哲看,“这是我现在列的大纲,这次教授说题材不限,所以我就有一个想法,写耽美题材的校园暗恋,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学生会校草攻暗恋一个父母离异富二代混血儿学渣受,讲的是什么都不会的受被父亲赶出家门之后,死对头校草攻逼着他一路成长的故事。”   鹿哲摸着下巴,赞赏道:“不错啊老婆,这个题材非常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鹿哲墨镜后面的眼睛瞄了一眼夏沫,说:“你这个设定,我怎么感觉有点像咱俩呢?学生会校草攻和父母离异富二代混血受?”   夏沫脸有点红,鹿哲说得没错,他在创作这部剧本的时候,关于人物的设定,或多或少带点私心,他想写一部有他们两个人影子的校园恋爱,也算弥补了他们错过的大学四年时光。   他低头嘟起金鱼嘴,小声嘟囔道:“看破不说破,你怎么就给说出来了?”   夏沫的这副金鱼吐泡泡的样子像极了沈赫玉向他撒娇的样子,这次鹿哲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捏捏他鼓起来的两个小包子,亲亲他的额头,“怎么,说出来你害羞了?”   夏沫轻轻拍开他的手,对他赌气道:“再也不告诉你我写的东西了,讨厌。”   鹿哲发现夏沫这个人很有趣,变化多端,大多数的时候像小奶狗,蠢萌蠢萌的,鹿哲招招手他就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跟过来,有些时候又像傲娇的小白猫,比如吃鱼的时候他可以把鱼骨头剔得非常干净,再比如早上刚起床伸懒腰的动作和猫一模一样,现在又像金鱼,只会撒娇吐泡泡,可爱死了。   鹿哲故意把他的头发揉乱,“哎哟,好老婆,为夫错了,下次再犯。”   “你!”夏沫恼羞成怒,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鹿哲饱满的胸肌,准备端起电脑离开这个讨厌鬼。   鹿哲拉住夏沫,缴械投降道:“好好好,下次不犯了,快坐过来,好好享受难得的假期。”   夏沫抱着电脑坐回来之后,鹿哲把电脑扔到一边,不顾夏沫挣扎,强行把他抱在怀里,让他靠在结实的胸肌上。   “鹿哲,你放我起来,会有人看见的。”   鹿哲宽大的手掌死死地扣住夏沫的后脑勺,不让他离开,还威胁他,“乖一点,否则我就在这里把你办了。”   鹿哲的这种威胁百试不爽,夏沫果然不敢乱动,像只小兔子乖乖缩在主人的怀里。   夏沫今天也只穿了一条花裤衩,所以现在除了重要部位有两块布遮挡,其他地方都是紧紧相贴着,尤其他靠在鹿哲的胸膛上,感受鹿哲胸肌的起伏,听他跳动的心脏,其中还混杂着些许汗味。   纯雄性的荷尔蒙弥漫在空气中,夏沫不由得想起情动时,他撑着这块胸肌起伏的感受,如此活色生香让他有点消受不起,过了一会儿,他感觉鼻腔里有某种东西似要冲破阻碍,流淌出来,他用手一擦,果然,上火流鼻血了,夏沫赶紧起来捏着鼻子就往酒店里跑。   鹿哲纳闷道:“你跑什么?我又不会真在这儿办了你。”   突然眼神扫过胸膛上的一点红,沙滩上顺着夏沫跑的地方陆陆续续都有几点红,“老婆,你流鼻血了?”   鹿哲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夸张的情况,以前沈赫玉最多就是伸手过来多摸几把,瞧到流鼻血的,夏沫可真是第一人。   鹿哲无奈地摇头微笑,觉得这样的夏沫真的太可爱了,他冲跑远的夏沫喊道:“夏沫,等等我,我帮你止血。”   夏沫和鹿哲回到房间之后,抽了几张纸巾堵住鼻孔,结果越堵,流的越多,不一会儿整张纸都被鼻血染红。   鹿哲进来把夏沫拉到卫生间,“稍微低头。”   夏沫照做了,鹿哲用洗手池的冷水轻轻拍打他的额头、鼻根部和后颈,“流鼻血光用纸是没用的,你得用冷水冰敷额头、鼻根部和后颈,可以起到很好的止血作用,你以前没流过鼻血吗?”   “没,我也不知道这次是为什么?可能是这里天气太热,上火了吧。”   鹿哲递给夏沫纸巾,让他止住鼻血,调戏道:“是吗?难道不是我魅力太大,天王嫂看到影帝欲罢不能吗?”   “鹿哲!”夏沫瞪着他,害羞得直跺脚。   鹿哲边洗手边说:“好好好,不是不是,是上火。”   夏沫鼻血止住之后,他问鹿哲,“这治鼻血方法谁教你的?是……是他吗?”   鹿哲的动作一顿,眼神稍微暗淡,他轻轻甩掉水珠,用毛巾擦干净手,“是,是他教我的,你想听他的事?”   夏沫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鹿哲沉默不语,就在夏沫以为鹿哲不想让他知道他们的往事,正打算打退堂鼓的时候,鹿哲指着外面在沙滩上跑得正欢的金毛,那是酒店老板的狗,“风景不错,咱们带它沿着海边走走吧,我告诉你关于他的事。”   两人一狗闲庭信步地赤脚走在沙滩上,海风亲吻夏沫的金发,他把头发别到脑后,静静地听鹿哲讲述他的过去,没有夏沫的那五年。   通过鹿哲的讲述,夏沫才知道原来鹿哲高中去了国外后就认识了同样在国外读书的沈赫玉,那个时候沈妈妈并没有生病,还傍上了一个大款,给人当了一段时间的情妇,沈妈妈在大款耳边吹枕边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沈赫玉送到国外的高中读书。   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国,两个华人自然会更亲近些,后来就发展成了恋人关系,沈赫玉一直有个演员梦,鹿哲为了帮他实现梦想,哄骗他老爸说他想要当演员,想和同学一起考电影学院,本来鹿父不同意的,但是那个时候鹿母还没去世,只是身体不好,母子俩软磨硬泡下鹿父才答应让鹿哲和他的同学进电影学院。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鹿父瞧见两人关系太近,就去四处打听,终于知道原来鹿哲嘴里说的同学实际上就是男朋友,而这个男朋友家里出身贫寒不说,还有这么一个妈,鹿父鹿母被气得不轻,尤其是鹿母,直接被鹿哲气病倒,最后没过几个月就撒手人寰了。   妻子一走,鹿父就把妻子的死全都归咎到沈赫玉一个人身上,说沈赫玉狐媚,祸害鹿哲,说什么都不让他们俩在一起,而且还威胁沈赫玉如果不和鹿哲分开,他就让沈家母子在国内待不下去。   夏沫问:“后来呢?”   鹿哲沉声道:“后来,因为我无能,不能和老爸抗衡,所以就把他送到了A国,让他在A国好好发展,好好生活,然后我就应约娶了你。”   夏沫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听鹿哲讲述他和沈赫玉的过去,没有吃醋,也没有伤心难过,他只是为他们俩感到惋惜和愧疚,因为那段时间,他向夏父吐露过喜欢鹿哲,估计夏父聊天的时候无意间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鹿父,才有后面鹿哲被迫娶他。   “沈赫玉放在你书房里的那架钢琴呢?是什么来历?”   鹿哲握紧夏沫的手,解释道:“就和在山崖底下我和你说的一样,那架钢琴是我俩电影学院毕业大戏的道具,他很喜欢,说弹起来很顺手,所以我就向学校买了下来当作他的大学毕业礼。”   夏沫低头看浸泡在海水里的脚丫,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打他的脚跟,好像要推他继续前行,最后他鼓足勇气问了一个无论是他还是鹿哲,确定关系以来一直有意无意回避的问题,“你现在心里还想着他吗?” 第25章 被跟踪了?!   夏沫见鹿哲停下脚步,紧抿的唇线稍微弯出一个弧度,低沉的嗓音随着海风吹到夏沫的耳边,“我应该放下他了,现在我只想和你好好生活。”   夏沫迎着海风和阳光抬头仰视鹿哲,结婚的时候他以同样的角度仰视他,那个时候,夏沫只能从鹿哲的眼睛里看到千年的寒冰和一个叫沈赫玉的影子,现在时间把黑珍珠里那个叫沈赫玉的影子逐渐打磨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金发碧眼,就是中世纪的贵族小王子。   他踮起脚尖,主动去碰了一下鹿哲的嘴唇,“嗯,鹿哲,谢谢你心里有我。”   鹿哲非常惊喜和诧异,这是夏沫第一次亲他,他顺势把夏沫揽入怀里,继续加深这个吻,“可人的小家伙。”   海鸥翱翔,白浪淘沙,海风偷偷飘过身旁,带着一丝不曾宣之于口的甜腻,慢慢飘向远方。   “汪汪汪”等到大金毛宣泄被冷落的不忿,两人才喘息着依依不舍地分开。   方才吻得入迷,没发现他们已经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嗨!伙计,祝福你们。”   口哨声、祝福声络绎不绝,夏沫的脸有些烫,害羞地把脸埋在鹿哲的胸膛,“人怎么这么多?”   鹿哲抱着夏沫,把下巴抵在夏沫的头顶,“又害羞了?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这可不行哦。”   “汪汪汪,汪汪汪。”大金毛也扑到鹿哲的怀里,一时不慎差点把鹿哲和夏沫扑进海里。鹿哲揉揉大金毛的狗头,“怎么?你也吃醋了?敢跟我老婆争宠。”   “鹿哲!谁,谁跟他争宠?你当我是它吗?”   鹿哲来回打量怀里的一人一狗,撇撇嘴道:“嗯,别说,你俩还真有点像。”说完鹿哲就带着狗跑了,留夏沫一个人在原地戴着。   “鹿哲!你回来。”夏沫在后面追着鹿哲和大金毛。   鹿哲和大金毛跑到公路,放慢速度等夏沫,“老婆,体力欠佳呀,这就不行了?”   夏沫站在原地气喘吁吁,白了一眼鹿哲,指着一人一狗说:“都怪你们。”   鹿哲指着狗,“听见没?都怪你,让你跑那么快?”   “汪!”大金毛表示抗议。   鹿哲过去拉他,只听见“咕噜咕噜”夏沫的肚子在叫,时间静止,气氛陷入莫名的尴尬。   鹿哲忍不住哈哈大笑,“老婆,原来你不是体力不行,是饿啦?哈哈哈。”   夏沫揉揉不争气的肚子,嘟嘴道:“有什么好笑的?就是饿了。”   鹿哲一只手揽住夏沫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一只手牵狗,“那我们回去吃?我让酒店大厨给你做日本刺身?”   夏沫犹疑道:“我不想吃那些。”   鹿哲问:“那你想吃什么?”   夏沫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海滩夜市街,“喏,我想吃那些。”   泰国夜市小吃种类丰富,夏沫每次到泰国必定回去当地的夜市街小吃店逛一逛。坐在街头巷尾品尝传统平民美食,笑看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感受当地最朴素纯正的氛围,比起在高级餐厅享受米其林大厨精心炮制的美食,夏沫更喜欢后者的烟火气。   鹿哲一度认为路边摊都是不卫生不干净的三无食品,所以一开始他还是非常抗拒,带起口罩牵着狗走到夏沫后头,看着夏沫在每个小吃摊上东奔西跑。   “鹿哲,你快看,这里有香蕉煎饼G,我好久没吃这个东西了,以前每次和顾离来泰国玩的时候我都会买一份来两个人一起吃。”   鹿哲探头看夏沫口中所说的香蕉煎饼,味道是很香,有浓郁的香蕉味,但是看到老板直接上手把一小块油润的面团拉开扯薄,放在铁板上煎的时候他只觉得恶心。   夏沫接过香蕉煎饼,吃了一口,端到鹿哲面前,“好烫,你快尝尝看,可好吃了。”   鹿哲婉转地拒绝了夏沫的好意,“算了,我不饿,我看着你吃就行。”   夏沫有些失望,“好吧。”   鹿哲就当没看到夏沫眼中的失落,转移话题道:“我们再往前看看还有什么吧?”   “好啊”   他们穿梭在人声鼎沸的闹市,路过一处人流量不是这么大的商店门口。   鹿哲停住脚步,蹲下来拍着金毛身上的沙子,“你看你,瞎玩吧,浑身都是沙子,回去还得重新洗一遍。”   夏沫好奇地也停下脚步,仔细端详金毛身上也不见任何沙子,“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鹿哲说:“沙子都藏在皮毛里,你当然看不到,走吧,回去咱给它洗洗。”   “哦,那回去吧。”   鹿哲带他穿过一条更加热闹,基本上是人挤人的小吃街,完全与他们酒店的方向相反。   “鹿哲,这不是我们回酒店的路,我们……”   鹿哲拉住夏沫的胳膊,严肃道:“有人跟踪我们。”   夏沫下意识想要回头看,被鹿哲制止了,“别回头,一直走,想办法甩掉他,我发信息给酒店,让他们报警。”   “鹿哲,会不会有危险?”   鹿哲挑眉看他,“怎么?害怕了?放心,咱们就在大街上晃悠,哪人多往哪蹿,我就不信他能在大街上干什么?”   夏沫握紧鹿哲的手,勉强咧出一个笑容道:“有你在,我不害怕。”   鹿哲揽着他,牵着狗,悄悄在他耳边说:“走吧,在这儿站久了危险,咱们找个人多的地方坐一会儿。”   鹿哲和夏沫又找到一家热闹非凡的烤肉店坐下,点了几盘烤肉和两瓶冰饮,不久之后,跟踪者也到了这家烤肉店,顺便找了个方便监视他们的位置坐下来,正对夏沫。   鹿哲掏出手机,对夏沫说:“老婆,刚才咱们照的照片发我一份儿呗,我精修一下做屏保。”   夏沫一脸懵,“哈?我们什么时候……哦哦。”   夏沫打开手机,鹿哲就给他发了一个微信“赶紧用手机拍下他的照片。”   夏沫趁跟踪者不注意,快速拍了一张他的照片,然后发给鹿哲。   鹿哲把照片和定位发给酒店老板:有人跟踪,速来。嘴里还不停咂嘴嫌弃,“老婆,你手机像素不行啊,拍出来的照片模糊得要命,我怎么做屏保嘛。”   夏沫也陪他演戏,小声嘟囔道:“我,我本来就不喜欢拍照,技术当然不如你这个经常面对镜头的人了,要是,要是嫌弃就不要用了。”   鹿哲冲夏沫悄悄比了个大拇指,用唇语回道:“有长进。”   吃得差不多了,店里除了他们夫妻俩和跟踪者那桌,也就只有两桌已经喝得烂醉,趴在桌上睡着了。点来的几盘烧烤和饮料,鹿哲一口没动,全进了夏沫的肚子了,“嗝,他们怎么还没来?我都吃撑了,再坐下去他该发现了吧?”   鹿哲悄悄瞥了一眼手机,扬起一边嘴角自信道:“吃完就走吧,我安排的人已经店门口守着了。”   夏沫擦擦嘴,牵起狗,“那,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鹿哲摸摸金毛的大脑袋,“走吧大狗狗,现在回去就把你身上的脏东西洗掉。”   果然鹿哲他们出去之后,那个跟踪者也赶紧付了钱,匆忙跟上去,结果出门就看到一辆保姆车停在他面前,想要后撤逃跑,结果被几个壮汉强行塞到保姆车里。   保姆车里除了司机和两个壮汉保镖之外,鹿哲翘着二郎腿坐在后座,食指和中指并拢一下一下敲击车门扶手,“你为什么跟踪我?”   鹿哲周身戾气逼人,无半点刚才在烤肉店的烟火气息,眼尾延展的漂亮曲线轻轻上挑,里头全是寒意刺骨的冰凉和压迫,压得跟踪者喘不上气,大热天的直冒冷汗。   “再问一遍,为什么跟踪我?不说,我就把这件事情交给警察处理。”   跟踪者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这会儿说实话了,“别,您可千万别把我交给警察,我说我说,我其实就是国内一家杂志社的记者,本来这次只是报社公费报销旅游,没想到出来觅个食的时间,会碰到您和尊夫人也在这条街上,我想着就偷偷跟踪一下,偷拍几张照片回去,写个报道什么的,也好回去挣个好业绩,可是没想到照片没多拍几张,就让您给逮住了。”   “您不信?我给你看我的工作证,我随身带着呢。”跟踪者觉得鹿哲不相信他,就把自己的工作证掏出来给鹿哲看。   “萱安杂志?朱麦?”   朱麦点头声泪俱下地回答道:“嗯嗯,萱安杂志的朱麦,我就是萱安杂志的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而已,鹿大影帝,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求你了,您不知道,我才是个实习记者,如果您把我送进警局,我的饭碗就砸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鹿哲瞥了一眼身旁的两个保镖,一个保镖把朱麦的手脚束缚住,另一个保镖就开始搜朱麦的身,从朱麦的身上搜出两部相机和手机,保镖让朱麦把手机和相机打开,把刚才拍到的东西全部都清除得干干净净之后又还给他。   “这次我就放你一马,再发现有下次,绝不轻饶,走吧。”   朱麦颤颤巍巍地整理好衣服,拿起自己的相机和手机连忙答应道:“好好好,谢谢鹿影帝,谢谢鹿影帝,我这就回去,您放心,您和尊夫人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鹿哲挥手道:“滚吧。”   朱麦被赶下车以后,看着扬长而去的保姆车,嗤笑了一声,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看样子,鹿哲已经对夏沫动心了,你要再不动手,可就留不住你男人了。” 第26章 夏南回来了   夏沫刚才抱着狗缩在保姆车的角落里不敢说话,现在他不停向后张望,“鹿哲,大晚上的你就把他一个人留在大街上,他不会被抢劫吧?”   鹿哲冷笑道:“我倒是希望他半路被抢,好端端的假期就被他给搅和了,扫兴。”   夏沫把手覆在鹿哲的手上,安慰他道:“没关系,最起码我还吃到了香蕉煎饼和这么多盘烧烤,就当出来玩了一趟真人版的卧底游戏吧。”   鹿哲揉揉他的头发,柔声道:“你这儿倒是会开玩笑,刚才肯定吓到了吧?”   夏沫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刚才,你让他交出照片的时候,有点吓人,有点像电视剧里杀人不见血的大反派。”   鹿哲凑近地问:“反派有帅成我这样的吗?”   夏沫用手顺着大金毛的毛,“那倒没有,在我眼里你是最帅的。”   鹿哲捏捏他的脸,“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有人既然知道我们在这儿,这个地方咱们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后面肯定也会有私生饭跟过来,收拾一下,咱们明天还是回去吧,正巧,咱们的《妄想玫瑰》近期就要上映,咱们得回去做做宣传工作。”   夏沫对这些东西不太熟悉,只能听鹿哲的,鹿哲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他觉得这次假期就这么结束了,好可惜,他好想和鹿哲在这儿多待一阵子,“好的,那咱们明天回去吧。”   鹿哲看透他的心思,觉得夏沫就像个妈妈每次叫他回家吃饭都垂头丧气的贪玩小孩,“别不开心了,这次回去除了宣传新剧之外,你还得去参加编剧评赏大典呢,开心点。”   夏沫眼睛一亮,“编剧评赏大典?就是那个全国最具权威性的编剧评赏大典?我真的可以参加?为什么?”   “因为你老公我自作主张把你的剧本提交给大典参赛,而且如果不出所料今年最佳编剧奖应该是你,我的傻老婆。”   夏沫愣在当场,他参加了编剧评赏大典,而且还要得奖了?   要知道这个编剧评赏大典可是他们学编剧的奥林匹克神殿,莫说是拿奖了,就算只是有资格在编剧评赏大典上展示一圈,也已经是多少编剧人莫大的荣耀了。要是能拿奖就更好了,因为编剧评赏大典来的嘉宾不止编剧专业的翘楚,整个演艺圈有名有姓的导演、演员都会到场,届时获奖编剧就会有数不尽制作方找上门合作。   不过,他夏沫只是个编剧专业没毕业的学生,何德何能得编剧评赏大典的最佳编剧奖,他说:“我是什么水平,我自己心里清楚,就以我的能力,怎么可能得奖呢?鹿哲,你是不是……”问到后面夏沫不敢问了,因为他总觉得鹿哲能把他的作品提交给编剧评赏大典,说明他是真的上心想要帮他,如果质问鹿哲是不是作弊了,有点太伤人心了。   鹿哲明白他想问什么,解释道:“没有,知道你不屑于走后门,我只负责提交你的作品,它能够得奖,完全是因为你有这个才华,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鹿哲跟他再三保证,夏沫相信他没有暗箱操作,他当真凭借自己的能力挣来这个最佳编剧奖?这可比天上掉馅饼还要开心,他雀跃地笑出声。   鹿哲也被他的笑声感染,“才是个全国编剧大典得奖你就高兴成这样?真出息,万一以后你能拿到奥斯卡的奖项还不得上天?”   夏沫开心道:“我怎么可能会去得了奥斯卡呢?能得这个编剧评赏大典的最佳编剧奖已经够让我满足了,我不贪心的。”   鹿哲当时把《妄想玫瑰》提交到编剧评赏大典就是为了给夏沫造势,让更多的人认识夏沫,这对于他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混大有裨益。   夫妻俩回到S城之后,刚好是电视剧《妄想玫瑰》开播的时间,由于这部剧拍摄过程过于曲折,再加上是天王嫂亲自操刀创作的剧本,关注的人自然不少,因此这部剧开播既大火。夫妻俩为了做好宣传工作,每天穿梭在不同的城市,忙得人仰马翻。   直到这天,夏父打电话来,说是夏南暑假回来了,想要一家人一起吃顿饭,鹿哲和夏沫才专门抽出时间回趟家。   夏南这次去了A国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学习成绩上去了,而且还变得非常有礼貌,以前见到夏沫都是爱答不理的,现在倒是学乖巧了,饭桌上一口一个哥叫得亲切,也学会孝顺老爷子,听老爷子的话了,相当会哄老爷子。   “爸、妈、哥还有鹿哥,这杯酒我敬你们,以前是我太混蛋了,总让你们跟着操心,尤其是爸爸,都为我进了好几次医院了,我这当儿子的心里真的很难过,这杯酒就当赔罪了。”说完夏南就把酒一饮而尽。   他妈妈于慧丽在旁边感动得抹眼泪,夏父沉着脸,但语气已经软下来了,“你能明白这一点,说明你在国外得到了反省,长大了,成熟了,我们做父母的能看到你的进步,已经很欣慰了。”   夏南微笑道:“谢谢爸爸夸奖,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其实,我向你们承认,刚去到国外的时候,我不适应环境,又去赌场赌了几把,但是后来我遇到了我们学校的老师,戴眼镜,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告诉我许多道理,后来我就真的慢慢改正过来了。”   鹿哲:“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夏南瞧了瞧鹿哲夫妇,又斟满酒敬夫妻俩,“哥,鹿哥,说起来这件事还真得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向爸爸提这个建议,恐怕我现在还是个小混混,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这杯酒我单独敬你们。”   夏南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搞得夏沫和鹿哲还真有点不太能适应过来,但也给夏南面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夏父难得看到夏沫夏南兄弟和睦,心里高兴,他问夏南“你这个暑假回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又像之前一样在家闲着吧?”   夏南认真思索之后,对夏沫和鹿哲问:“哥,你们那儿缺人吗?要不我跟着你俩吧?给你俩打打下手什么的?”   夏沫:“这……”   夏父正希望夏沫夏南两兄弟能多多相处,眼下正是个机会,“我看要不这样吧,夏夏,南南呢这个暑假就跟着你们夫妻俩,你们俩多带带他,可以吗?”   “可是爸,我……”   鹿哲拉住夏沫的手,打断他的话,一口答应道:“好的爸,正好我们这儿缺人手,小舅子来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夏南两眼放光,他本来不报任何希望他俩能答应,“真的吗?谢谢哥,谢谢鹿哥,你们放心,我保证不给你们添乱。”   晚上,夫妻俩回到别墅,鹿哲躺在夏沫的腿上用手机玩游戏,夏沫边看电视边给鹿哲投喂红提,他问鹿哲:“你为什么要答应爸爸?”   鹿哲偏头吐掉籽,慢慢悠悠地说:“你没看出来爸爸希望你答应让夏南待在你身边吗?他是希望你们兄弟俩能多有些时间相处,有益于家庭和睦……上!拿蓝!夏南如今变得乖巧,正讨老爷子喜欢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我不答应,老爷子会怎么看你?他会认为你小肚鸡肠,还在记挂以前的事,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防射手,一血一血。”   夏沫惆怅万千,“你说,夏南为什么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鹿哲不屑道:“还能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家产呀,爸爸的身体不如以前硬朗了,他们怕到时候爸爸把所有家产都给你。”   “说的也是,对了,我想起来了,当初爸爸还在医院跟我聊家产的时候,我出来明明看到一个穿貂绒的熟悉背影,转眼就不见了,今天我在厨房见到阿姨的背影突然想起来,就是阿姨偷听了我们的讲话。”   鹿哲又扔了个红提在嘴里,“豁,有点酸,那夏南的变化就有理有据了,他就是回来跟你争家产的。”   夏沫想到夏南母子的市井模样就烦,“那我们怎么办?”   “盯着他点,走一步看一步。”   夏沫苦笑道:“好好的家,非要步步算计,有意思吗?”   鹿哲拿到这局游戏的MVP,心满意足地关掉游戏坐起来,亲了一口夏沫的脸颊,“那以后咱们就生一个,咱们的都是他的,也没人跟他争。”   说到这儿,夏沫又脸红道:“八字还没一撇呢,着什么急?”   鹿哲扔掉手机,把夏沫打横抱起来,“咱们努力努力,那一撇不就出来了吗?走走走,回房画八字去。”说完他就把夏沫抱到二楼卧房。   (此处省略百万字,自己想吧)   夏沫疲惫地躺在鹿哲的胸膛上,“不行了,不能再来了,我的腰快断了。”   鹿哲颠颠他,嘲笑道:“老婆,你的体力真的是太差了,有空我带你锻炼锻炼,这就不行了,以后怎么办?关乎我下半辈子的性福生活呢。”   夏沫之前说鹿哲像哈士奇错了,简直大错特错,咱鹿大影帝就是一只泰迪,行走的打桩机,反正他是折腾不起了,太累了,“我,我太困了,想睡觉。”   鹿哲吻吻夏沫的发旋,柔声道:“睡吧,晚安。” 第27章 他回来了?!   今天夏沫和鹿哲S市的地方卫视宣传《妄想玫瑰》,夏南给夫妻俩跑腿,也是满场跑,忙得不可开交。   后台小雷在化妆室接到编剧评赏大典的电话,“你说什么?编剧评赏大典的最佳编剧奖不是夏沫?不是,为什么呀?不是你们说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吗?”   电话那边急忙解释道:“哎哟我的小雷哥,当初咱只是说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不还有百分之零点一的不可能嘛。”   小雷对着电话翻了个白眼,“到底是哪家孙子不长眼来抢这个奖?”   “呃……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崽子,评审会得出来的结果,夏编剧就比那个小子低那么零点三分。”   小雷头痛地扶额,“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就这样,我告诉鹿哥一声,这件事你还没到处说吧?”   “哎哟,每年最佳编剧奖评审的最终结果要等到颁奖的时候才能公布,我哪敢到处乱说?告诉你们也是看在鹿哥以前帮过我不少忙,我还他这个人情。”   小雷不耐烦道:“得得得,知道了知道了,这事我还得和鹿哥商量一下,先挂了。”   鹿哲和夏沫从更衣室里换好内搭的衣服出来之后,夏南把鹿哲的外衣递给他。   在综艺节目快要开始的时候,小雷特意把鹿哲从化妆室里叫出来到没人的角落,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鹿哲。   鹿哲听完暗骂了一声,愤怒道:“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件事?我都告诉人夏沫,他已经是今年的最佳编剧奖得主了。”   小雷震惊道:“我去,哥,您这嘴也忒快了点吧?”   鹿哲狼眸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吓得他立刻转移话题道:“呃……哥,现在怎么办?回去和夏沫说明这件事?”   鹿哲想起那天晚上他告诉夏沫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双蓝宝石里透出来的光就像黑暗里点亮的蓝色火苗,是希望的存在,如同诡计多端的鬼魅,摄人心魄,他不想让夏沫失望,“不,不要告诉他,这样,你去和编剧评赏大典的人疏通疏通,才零点三分的差距,他们睁只眼闭只眼就能补上的分数,告诉他们,如果让这零点三分补上,明年大典的赞助,我鹿氏包了。”   小雷点头道:“好,我待会儿就告诉去联系人。”   小雷都打算转身走了,又想起来什么东西,眼珠提溜乱转,打算逗逗他鹿哥,折回来坏笑道:“对了,鹿哥,有个事情很奇怪,今年编剧大典的压轴颁奖嘉宾的名单迟迟不肯公布,他们说要搞个什么神秘嘉宾,您说不会最后是魏言给夏沫颁奖吧?”   鹿哲报以同样坏笑道:“年底的奖金……”   这会儿倒是拿到小雷的七寸了,他立刻双手合十求饶道:“错了,我错了鹿哥,开玩笑的,别当真别当真。”   鹿哲笑骂道:“你小子,滚吧滚吧。”   “!”   结果小雷刚走到转角就撞到张导,文件撞得满天飞,“我靠!谁tm不张……张导?哎哟,你可撞死我了,你在这儿干嘛呀?”   节目导演是个五十多岁满脸胡子的老头,“哎哟,小雷总,你可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撞散喽,我到处找您,夏编剧说您出来了,我才找出来的。鹿总,我来找您对对下一场节目的台本。”   鹿哲回答道:“哦,好啊。”   小雷按照鹿哲的吩咐,和编剧评赏大典的人打了招呼,人家见鹿哲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一咬牙又把这零点三分的差距给补上。   ……   一年一度的全国编剧评赏大典在七月三号这天隆重举行,各家媒体早就在红毯处等候,群星云集,光彩夺目,主持人激情洋溢的声音传遍整个红毯现场。   “好,我们看到现在踏上红毯朝我们走来的是鹿哲和他的夫人夏沫编剧,我们知道由鹿哲主演,夏沫编剧亲自操刀创作的《妄想玫瑰》于今年六月播出,可谓是开播既大火。”   鹿哲和夏沫携手踏上红毯,礼节性地边走边向各界媒体招手。   两人走到签名墙,夏沫接过油笔,紧张地拉住鹿哲小声问:“我……我签哪儿合适呀?”   鹿哲回头看了一眼各家媒体,微笑一声,干脆直接握住夏沫的手,找了个空白显眼的地方,大大方方地签上一个狂草的名字:夏沫   鹿哲的这一举动引得媒体纷纷拍照,有人小声激动道:“我去我去,鹿夏CP也太甜了吧?鹿哲好会啊,好疼老婆,我的天,夏沫也太幸福了吧?”   夏沫也听到记者们的暗自骚动,白皙的脸颊有点烫,小声责怪道:“你怎么能……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   鹿哲在夏沫名字旁边签上自己的名字,凭借身高把夏沫遮得严严实实,温热的吐息漫不经心地扫过夏沫的耳尖,“这不是怕我昨晚太努力了,担心夫人今天没力气提笔写字吗?”   不提还好,一提昨晚这个人形泰迪干的好事,夏沫的脸瞬间染红,像炉灶上烧开的烫水,就差冒烟儿了。   夏沫轻轻推了他一把,悄声道:“你滚!”   夏沫和鹿哲走过红毯之后就进入主会场,根据工作人员的安排坐下来。   夏沫坐立不安,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又打开保温杯喝水,紧张到手心都出汗了,非常浮躁。   鹿哲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安静下来,“你别紧张,淡定点,不是什么大事。”   夏沫第一次站在这么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领奖,当然紧张了,“你说万一待会儿最佳编剧奖不是我呢?不是说只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吗?”   “不会的,你这么优秀,肯定是你。”   夏沫又抓着鹿哲问:“你说,待会上台我该讲什么?是谁给我颁奖?一会儿我讲不出来怎么办?”   鹿哲有些不耐烦了,他扭过夏沫的身子,死死盯住夏沫的眼睛,“老婆,你记住你是个非常有才华的编剧,你很有潜力,不要妄自菲薄,你要相信自己,不要紧张,待会儿上台该讲什么就讲什么,把你想说的话说出来就行了,这里是你的舞台,你才是最闪耀的星星。”   鹿哲坚毅的眼神于夏沫而言就是一剂镇定剂,无形中抚平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好,我明白,我应该自信点,这里是我的主场。”   “嗯,这样很好。”   编剧评赏大典开始,“哗”一声,台下瞬间漆黑一片,伴随音乐响起,聚光灯笼罩在舞台上表演开场舞的演员身上。   黑暗中,夏沫侧目而视鹿哲硬朗的轮廓,他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悠闲地欣赏台上演员的开场表演。   夏沫忍不住偷笑,他想起很久之前读过的一句话:世间所有的惊喜与好运,都是你积攒的善良与温柔。   鹿哲听到夏沫的偷笑声,转头莫名地看他,笑问:“你看我笑什么?太紧张,傻啦?”   夏沫悄悄和他十指相扣,小声地说:“鹿哲,你就是我的惊喜和好运。”   结果舞台声音太嘈杂了,鹿哲只看见夏沫的嘴唇动,但是没听清楚夏沫说什么?   他凑过头再问一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夏沫抿嘴一笑,刚要重新对鹿哲说一遍,结果开场舞结束,台下的灯光又重新照亮整个盛典。   两人又不得不重新坐好,夏沫瞄了一眼鹿哲,小声答道:“回去告诉你。”   开场舞结束,颁奖仪式正式开始,前面都是包括鹿哲在内的各位到场演员、导演致辞,颁发新人奖项之类的,无聊极了,观众席都已昏昏欲睡,连鹿哲都疲惫地活动活动脖子。   主持人是个会把控节奏的,看到观众和嘉宾开始疲惫了,他开口道:“下面我将宣布今年最受万众瞩目的‘最佳编剧奖’的得主,这个奖项也是今天大典的重场,让我们看看压轴奖项最终会花落谁家呢?请看大屏幕。”   主持人铿锵有力的声音砸到夏沫的心脏,他一直屏气等着主持人身后的大屏幕告诉他最终的结果。   终于,不出所料,大屏幕上出现夏沫的照片,台下掌声雷动,夏沫也欣喜若狂,他站起来朝观众席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向领奖台的时候,悄悄和鹿哲来了个眼神碰撞。   但是夏沫上去之后他发现主持人手上根本没有最佳编剧奖的金杯,不止夏沫,台下的鹿哲和观众都很纳闷。   夏沫不知道领奖程序,站在台上不知所措,台下的鹿哲紧缩眉头,观众席上也在窃窃私语,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主持人才宣布另一个惊喜,“在座的各位还有夏沫先生,容我解释一下,让大家等这么长的时间是有原因的,今天我们大典给各位准备了另一份意外之喜,请稍等,下面我们有请A国著名国际双料巨星,沈赫玉先生为夏沫先生颁发今年最佳编剧奖!掌声有请。”   掌声比刚才更加激烈,还有粉丝在观众席吹口哨呐喊,“沈赫玉!沈赫玉!沈赫玉!”   沈赫玉?!   鹿哲震惊地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他?阿玉,回来了?” 第28章 我等你回来   不止鹿哲,台上的夏沫都傻了,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会是沈赫玉呢?!他怎么回来了?   “让我们掌声有请沈赫玉先生!”   台下掌声雷动,沈赫玉也端着本届最佳编剧奖,缓缓地从后台上来。锃亮的皮鞋,笔直的裤腿,没有褶皱的烟灰色西装内搭白衬衫,鼻梁上依旧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发型整齐地梳成标准的三七分。   金丝眼镜之下,右侧的泪痣点缀右眼的柔和弧度,薄薄的嘴唇上被化妆师涂上夏日樱桃红。柔媚温和,便是夏沫见到沈赫玉的第一印象。   聚光灯从夏沫和主持人的身上消散,慢慢聚拢到正从后台走上来的沈赫玉的身上,仿佛沈赫玉才是这场大典的主角,应该被灯光笼罩,被万众瞩目,而夏沫只是这场盛典的配角,或者连配角都不是,只是这场大典的过眼云烟,走完过场之后就应该回到昏暗中。   夏沫感觉此刻他就像童话里遇到王子前的灰姑娘,完全被沈赫玉的光芒掩盖。   随着沈赫玉端着奖杯走到夏沫身旁,聚光灯重新把他们两个人笼罩。   沈赫玉稍微调整了话筒的高度,温柔的嗓音回荡在主会场的角落,“大家好,好久没回国了,没想到国内有这么多支持我的粉丝,鄙人真是三生有幸。今天,我托编剧评赏大典的福,有机会能给今年的最佳编剧颁奖,我感到非常荣幸,夏沫先生,恭喜你。”   沈赫玉把奖杯端到夏沫面前,但是夏沫的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隔离罩,把夏沫和整个主会场的人都隔离起来,他完全没听到沈赫玉在喊他。   氛围逐渐尴尬,沈赫玉又非常耐心绅士地加重语气喊了几声,“夏沫先生?夏沫先生?”   沈赫玉的声音就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夏沫周围的保护罩,“啊?怎么啦?”   主持人在旁边急得跳脚,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反观沈赫玉倒是十分淡定地给夏沫解围,“看来,夏沫先生是太喜欢这个奖项了,光顾着自个儿心里偷偷乐呵了。夏沫先生,这是你的奖杯。”   夏沫迟缓地从沈赫玉的手上接过沉重的奖杯,勉强咧出一个似真实假的笑容,“谢谢你,沈先生。”   主持人惯会审时度势,赶紧热场,“是是是,沈先生说得对,夏沫先生肯定是高兴坏了,不过夏沫先生,光顾偷乐可不信啊,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在座的各位可都是《妄想玫瑰》的忠实粉丝,您还是快跟我们讲讲您创作的心路历程和获奖感言吧。”   主持人和沈赫玉退到角落,舞台聚光灯和观众的目光重新汇聚到夏沫的身上,但是他看不见,感受不到,他的目光一直盯在鹿哲身上,但是台下的鹿哲忽略了他的存在。从沈赫玉出场,鹿哲的黑眸就没有离开过沈赫玉的身上。   沈赫玉温润如玉的容貌和鹿哲对沈赫玉灼灼的目光就像一条带毒刺的藤蔓,慢慢缠住夏沫的脖子,用毒刺在大动脉上深深扎了一下,缠绕的窒息和软绵无力的无助感爬遍他的全身。   “感谢,编剧评赏大典;感谢,《妄想玫瑰》剧组,同时感谢沈先生为我颁奖。当然,我,我最应该感谢的,是我的丈夫,鹿哲先生,正是因为他的支持,《妄想玫瑰》的剧本才能面世,我今天站在这个领奖台,他有一半的功劳,我很感激也很开心。”   因为夏沫的一番话,聚光灯和摄影机全都对准了台下嘉宾席的鹿哲。   鹿哲也慢慢从沈赫玉身上收回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的夏沫,慢慢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主持人突然即兴发挥,说:“既然夏编剧说他的先生给予了他很大的帮助和支持,那我们有请本场的嘉宾,鹿哲,鹿影帝上台讲讲他的感想。”   鹿哲深吸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西装,调整好表情和心态,便快步走上了领奖台,路过沈赫玉的时候,他和沈赫玉都不约而同地对视了半秒钟。   虽然只是霎时间,但是夏沫还是捕捉到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因为那个时候,他的脑子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鹿哲微笑地走到夏沫面前,牵起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就立刻放开,温热略些粗糙的触感转瞬即逝,以至于夏沫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的余温都已经消散了。   夏沫的指尖微微蜷缩,试图捕捉散到空气中的属于鹿哲的温度。   鹿哲把话筒调高,开口道:“今天确实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的夫人夏沫取得这样的好成绩,主要是他的才华的确过人,我只是在他身边辅佐而已,最后感谢剧组全体人员的共同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绩,感谢大典能提供这样好的平台,感谢夫人夏沫,能让我有机会演出演这么优秀的人物,谢谢大家。”   主持人等鹿哲说完,向观众席鞠了一躬,带着夏沫下台之后,才开口道:“今天确实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夏沫先生荣获最佳编剧奖,沈赫玉先生也回国来参加我们的大典。”   主持人转而问:“沈先生,我想请问一下,您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是继续回A国还是打算留在国内发展呢?”   沈赫玉莞尔一笑,“接下来我的工作重心将从A国转移到国内,毕竟国内还有我的亲人朋友。”   台下的夏沫实在是坐不住了,他趁聚光灯变幻,嘉宾席黑暗的时候弯腰偷偷离开了现场,跑到晚会的天台上吹吹风,把自己的脑子吹清醒一点。   彼时已然万家灯火辉煌,华灯初上,高速路上一连串的车灯形成一条条闪着金光的长河,依稀能看见对面广场上的大爷大妈们随着最炫民族风舞动身躯,强身健体的影子。   会场的天台就像刚才的领奖台,在夏沫的周围仿佛树起一座隐形的高墙,把所有的温馨,烟火和灯光都隔绝在外,留给夏沫的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呐喊和孤冷。   晚风拂过夏沫的脸颊,像个温柔的爱人,拥抱他,轻柔地舔舐他脸上的苦咸的水渍。   “夏沫”   鹿哲在夏沫离开会场的时候也悄悄跟上去,今天这个事情他必须对夏沫有个交代。   夏沫迅速擦掉刚才的狼狈,如无其事地问他,“你怎么上来了?我就是闷得慌,来这儿吹吹风,你回去吧。”   鹿哲低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解释道:“阿玉作为神秘嘉宾来评赏大典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我刚才也大为震惊。”   夏沫转头迎着风,努力瞪大双眼,想让风吹干他的泪珠,抽动鼻翼,哽咽道:“我信你,鹿哲,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他回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我们结婚协议上的约定?”   鹿哲深感不妙,皱眉问道:“什么约定?”   夏日的晚风还是有些凉意,夏沫拢拢西装的衣襟,显得弱小又无助,他说:“你不记得了?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你给我们的关系立了个协议,说等到沈赫玉回来,我在编剧届展露头角站稳脚跟的时候,我们就离婚,我现在就问问你,我们什么时候离婚?”   鹿哲低声呵斥道:“不离婚!谁说我要和你离婚?!不离!”   鹿哲坚决的态度逼得夏沫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可是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你就要离开我不是吗?!你们俩才是一对不是吗?!这是当初你说的!”   夏沫蹲下来抱着腿痛哭,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被遗弃的小孩,等待他的要么是灵魂的轮回,要么是明日的太阳。   鹿哲心酸不已,但脑中一直浮现刚才沈赫玉在领奖台上自信大方的笑容,他迈不开步子去拥抱夏沫,只是一个劲儿的重复道:“不离婚,坚决不离婚!回去我就把那份协议烧了,我坚决不离婚!”   鹿哲在重复给夏沫听更是重复给自己听,他现在非常害怕,非常纠结。他害怕面对沈赫玉的质问,也纠结对这两个人的感情,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变得手足无措。   鹿哲烦躁地暗骂了一声,“夏沫,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离婚,打死都不离婚,至于阿玉,我求求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我和阿玉的关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夏沫顶着哭红的眼睛,眼巴巴地望鹿哲,抽了抽鼻子,“真的?”   鹿哲无比真诚地和他说:“真的,相信我,我是喜欢你的。”   夏沫抿嘴沉思一会儿,“好,我给你这个时间,让你好好想清楚。如果……如果你选择的是他,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们的,我会离得远远的,绝对不打扰你们。”   鹿哲:“嗯,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随后小雷打电话问他在哪儿?鹿哲告诉他,他和夏沫在天台,并让小雷安排一下,待会儿晚会结束,让司机先送夏沫回去。   夏沫走到他身边,可怜兮兮地问:“你今晚……还会回来吗?”   还会回来吗?夏沫多卑微,多没安全感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鹿哲犹豫了一下,说:“我一定会回来,回来给你个交代。”   夏沫点头:“我会等你。”无论多晚我都会等你,等你进行最后的宣判。 第29章 本努之恋   今年的编剧评赏大典顺利结束,夏沫跟着小雷回了别墅,鹿哲在窗口抽烟,看夏沫顺利上车之后,把烟用脚踩熄灭,用力抹了一把脸,往沈赫玉的化妆间走去。   “咚咚咚”鹿哲站在沈赫玉的化妆间门口敲门。   “谁?”   “沈先生,是我,鹿哲,有些问题我想向您请教。”   “阿哲,进来吧,里面没外人。”   该来的总会来,鹿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推开了化妆间的门。   化妆间里只有沈赫玉一个人坐在里面,就是在等他来找他。   沈赫玉还是一如他记忆中的那样,一如既往的温柔,令人感到如沐春风,“阿哲,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鹿哲逐渐红了眼,“阿玉,你终于回来了?”   沈赫玉推开椅子,站起来,感慨道:“对呀,我终于回来了,阿哲。”   鹿哲疾步走上去,一把把沈赫玉抱住,把头埋进他的脖颈,贪婪地嗅着沈赫玉身上的茉莉花香味。   鹿哲哽咽道:“这不是梦,不是梦。”   沈赫玉拍拍他的背,哄道:“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   鹿哲放开沈赫玉,问:“你在A国过得好吗?”   沈赫玉深呼一口气,“都过去了,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也算在A国实现自己的梦想了,不说了,都过去了。”   沈赫玉这样说让鹿哲心里更加难过和愧疚,要不是当初他爸爸威逼利诱想尽办法让他们分开,逼得沈赫玉离开国内,他也不用在异国他乡过得这么辛苦,说到底是他自己无能。   “阿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赫玉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说:“对了,这次回来得匆忙,忘记捎上我送给你和夏沫的结婚礼物,抱歉啊,现在我先补上祝福,祝你们新婚快乐。”   鹿哲:“阿玉,我……”   沈赫玉打断道:“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就像鹿伯父说的,你和我无论身份、家世都天差地别,不合适的。而且我在回来之前听说过你和尊夫人的一些事,我觉得他比我更合适做你的妻子。鹿哲,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你好也喜欢他吧?”   鹿哲抿嘴不语,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再一次向沈赫玉道歉,“阿玉,对不起,是我欠你的,我欠你一辈子。”   沈赫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他迅速擦干,“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挺好,真的挺好,有人能替我照顾你,我心很安,真的,我谢谢夏沫把我的阿哲照顾得这么好。”   “阿玉,我是爱你的,我爱你一辈子,起初,我只是把夏沫当成你的影子,我想着你怨我,所以不会回来,就想把夏沫当成你的影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他过一辈子也就行了,但是……但是现在让我放下夏沫,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对不起,阿玉,真的对不起。”   沈赫玉推开鹿哲,后退几步,和他拉开距离,“鹿哲,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我很开心,真的,你也不用觉得亏欠我,我现在过得非常好,我达成了我的梦想,有数不清的粉丝和资源,我每天过得都很充实,真的,你心里不要有负担。”   鹿哲不说话,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赫玉继续说:“但是,我有个请求,我们还可以继续当朋友吗?毕竟,除了我妈,我在国内认识的人只有你了,我们的爱情不在了,但是友情总归有的吧?”   鹿哲:“嗯,你在国内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我一定办到。”   “谢谢你,鹿哲。”   ……   鹿家别墅,凌晨两点,客厅里漆黑一片,吴妈早就睡下了,只有夏沫穿着睡衣抱着腿,两只眼睛呆呆地看着茶几上的奖杯,神情恍惚。   “鹿哲怎么还不回来?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他不回来我睡不着。”   自从上次杀青宴会的那件事情之后,夏沫的睡眠质量就开始下降,经常被噩梦惊醒。   鹿哲失踪的那个星期,他基本上每天都在吃安眠药,他回来之后情况稍好,不用吃安眠药了,但依旧会被半夜惊醒。   每次惊醒之后他就再也睡不着,然后会悄悄挪开鹿哲的手,跑去厨房接水吃安眠药,这些,鹿哲都不知道。   但是现在沈赫玉回来了,鹿哲也夜不归宿,他害怕,他非常害怕失去鹿哲,患得患失的感觉一直萦绕在他周围,他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做过的噩梦――鹿哲牵上沈赫玉的手,不要他了。   “咔嚓”是指纹解锁的声音,夏沫如惊弓之鸟,“腾”地一声蹦起来,蹿到玄关处,“你……你回来了?”   鹿哲在玄关处换鞋,失笑道:“这里是我家,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干嘛非要等我?”   夏沫想起自己从回到别墅就疑神疑鬼,一直提心吊胆怕鹿哲从此就不再回来,满腔的委屈无处诉说,现在倒是一股脑全涌上了泪腺。   他哽咽道:“我怕你,怕你扔下我一个人在这儿,再也不会回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哭出声。   鹿哲把可怜兮兮的小奶狗抱在怀里,胡噜他的毛,轻声安慰道:“不怕了,不怕了,放心,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   夏沫抽动鼻翼,把头埋鹿哲的胸膛,闷声闷气地问:“那,那他呢?”   鹿哲叹息道:“阿玉?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以后只当普通朋友,你可以接受吗?”   夏沫犹豫了一下,“嗯,我可以接受。”   随后夏沫抬起头,两眼水汪汪地看他,“我可以知道,你和他,是怎么说的吗?”   鹿哲刮了一下他的鼻头,“我说家里的这只小奶狗太可怜了,奶呼呼的,蠢萌蠢萌的,怪可爱,我舍不得不要他。”   夏沫终于破涕为笑,“你才蠢呢。那你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   鹿哲抱着他的腰晃来晃去,“我和阿玉说清楚之后,她说想看看沈阿姨,所以我就带他去看了,没别的,怎么?这也要吃醋?”   夏沫嘟嘴摇摇头道:“不会,宰相肚里能撑船,我还是有点肚量的。”   “你呀,现在心放肚子里了吧?”   “嗯,放心了。”   鹿哲干脆把夏沫打横抱起,“放心了咱们就回房间安心睡觉,忙活了一晚上,我都累死了,终于可以抱着老婆好好睡一觉了。”   “鹿哲,你快放我下来。”夏沫在挣扎中被鹿哲抱回了卧室。   鹿哲把夏沫抱到床上,一膝盖就跪到床上硬邦邦的东西,他掀起被子一看,无奈道:“老婆,你也是懒得够可以了,笔记本都抱到床上来了?”   夏沫支支吾吾道:“我是有点懒,以前在家或者在宿舍我都是这么干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把它搬走。”   鹿哲:“以后你可以搬到我的书房办公,不准在床上打字,床是用来休息的,不许躺在床上打字和看手机,伤眼睛。”   夏沫软萌软萌地来了一句,“哦,知道了。”   鹿哲起身去洗漱间刷牙的时候又想起什么,问:“上次你跟我说的,你们教授让你写的剧本,写得怎么样了?不是说六月底就交,现在交了吗?”   一提起这个夏沫就有些泄气,“六月底的时候,我交给教授,结果没通过,让我重新改一改,我这才拿着电脑躺在床上改呢。”   鹿哲吐掉嘴里的牙膏,漱漱口,用毛巾擦了擦,“什么没过?多好的剧情,你们教授标准也太高了吧?”   夏沫走到洗漱间的门口斜靠着,“其他的倒也还好,就是这个名字,教授说要好好想想,可是我现在脑子一团浆糊,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鹿哲在洗手池洗手,通过镜子看了一眼夏沫,微笑道:“你也不用愁,我听你上次跟我说的是校园暗恋是吧?”   “嗯”   鹿哲想了想说:“要不然叫《本努之恋》?”   夏沫问:“《本努之恋》?为什么?”   鹿哲牵着夏沫从洗漱室出来,关灯一起躺在床上,“因为本努星就是暗恋之星。”   “暗恋之星?我怎么没听过?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鹿哲笑了一下,“以前大学的时候,我也待过天文社,知道一点。其实,本努是地球的爱慕者,千万年来一直暗恋着地球,它每隔6年就会在地球与月球之间的轨道飞过,与地球擦肩而过,然后又孤独地离去,消失在浩瀚的宇宙中,6年后又回来。”   夏沫叹息道:“本努行星这是爱而不得,只能远远地观望。”   鹿哲捏了一下夏沫的脸,“不用感到惋惜,它俩要是相遇了,就是世界末日了。”   不知道夏沫脑袋瓜里又在什么,他无比认真地对鹿哲说:“我不想做本努星。”   鹿哲的身躯一顿,对夏沫笑道:“放心,我都说了我不会抛弃你,不会让你做本努行星的,要做也是做我的小太阳,永远阳光普照。”   夏沫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不担心,但是实际上从内心深处来讲,对于沈赫玉,他心里是没底的。   他想:希望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吧。   【作者有话说:你们希望君君把《本努之恋》写出来吗?】 第30章 终于回学校了   《妄想玫瑰》快要收官了,夏沫凭借电视剧爆红和评赏大典的最佳编剧奖,一跃成为了编导界最闪耀的新星。   夏沫开始在微博上有自己的粉丝和超话,获奖那天的热搜一直占据第一,不少人夸他有颜有才,说鹿哲福气好,娶到这么才貌双全的人,反正天花乱坠,夸什么的都有,看得他自己都有点脸红。   鹿哲坐在他旁边悠闲地看剧本,漫不经心地说:“小傻子,才这么个全国奖项你就高兴成这样?”   夏沫得意道:“当然满意,你是不知道,我们S大编导专业的学生有多想要拿到这个奖项。”   随后夏沫跑到专门放两人奖项的储物柜里,拿出自己的最佳编剧奖,非常开心地说:“现在,我可以凭自己的能力拿到这个奖,当然开心,对了,刚才我们系的教授还给我打电话祝贺我,说《妄想玫瑰》这剧本写得不错,还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学校?”   他看了一眼鹿哲,问:“鹿哲,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学校呀?”   鹿哲合上剧本,道:“你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回去。”   夏沫惊喜地问:“真的吗?”   鹿哲点头表示肯定,“嗯,当初让你休学主要是怕我在学校的私生饭骚扰你,现在看来,夏大编剧的人气有望超过我,应该不会再出现上次的事情了,所以我肯放你回去。”   夏沫会心一笑,“鹿哲,谢谢你。”   鹿哲挑眉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从结婚以来就一直照顾我,虽然刚开始咱俩是协议……”完了,夏沫一时得意,好像说错话了。   鹿哲面不改色,“继续说。”   夏沫立刻转移话锋,“我,我是说谢谢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照顾我。”   鹿哲摁住他的双肩,迫使他正对自己,一双狼眸犹如幽潭,波澜不惊,深不可测,“夏沫,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出来,说出来,我就满足你。”   夏沫看到自己的小心思被他戳破,低下头闷闷地说:“既然,既然你都确定要选择和我一起走下去,那,那份协议书,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存在了?”   当初那份结婚协议书,是因为鹿哲不喜欢他,心里有别人,但又不得不娶他时才拟的,既然现在两个人情投意合,是否这份协议书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鹿哲无奈地笑道:“原来你就为了这件事?真是个小傻瓜,这种事情直接说出来就好了,我会满足你的,待会儿我就到房间里把协议撕毁。”   夏沫“嗯”了一声,就又像小奶狗一样钻到鹿哲的怀里蹭来蹭去,蹭得鹿哲心直痒痒。   “媳妇儿,你要再这么蹭下去,蹭起火了,我就把你给办了。”   夏沫立刻就不敢动了,刚要坐直,结果鹿哲一只大手把他毛茸茸的小脑袋摁在心脏上,“乖一点,别乱蹭,让我抱抱你。”   夏沫奶呼呼地回答道:“哦,好的。”   鹿哲说:“过两天你就回学校吧,后面我还有一部电影要拍,可能陪不了你了。”   “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   在鹿哲的帮助下,夏沫如愿地重回校园,而鹿哲也已经飞去别的城市拍电影了。   这次不同于上次的狼狈,这次走进校园里,同学对他投来的都是崇拜的目光。   为了防止上两次的事件发生,鹿哲打电话坚决要让夏沫带保镖出门,但是夏沫觉得保镖在学校里太引人注目,影响不好,就没答应。   两个人相持不下,直到鹿哲的戏份快开拍了,夫妻俩才各让一步,夏沫带保镖进校园,但是保镖只能待在车里,不能跟着他进教室和图书馆。   他重新回到S大的编导教室,深感恍如隔世,明明只是离开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感觉什么都变了,又感觉什么都没变,教授还是原来的教授,同学还是原来班上的同学,只是少了那几个兴奋作浪的人而已。   新选的班长是个男生,之前和夏沫关系不错,他站起来,组织全班同学道:“咱们班的才子,S大的校草回来了,掌声欢迎夏沫回来!”   不同于在编剧评赏大典上的掌声雷动,教室里响起的掌声虽然不像雷声般震撼,但是夏沫却同样感动,或者说更感动。   他站在讲台上可以看清楚每一个人脸上挂着的崇拜、敬仰和羡慕,多少都带点茧子的手,拍出来的声音不够响亮,但非常厚重,犹如冬日的姜茶,味道或许不足以诱人,但胜在能暖人脾胃,热热的,辣辣的感觉最能打动人心。   夏沫对着台下的同学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的支持和理解,非常感谢。”   欢迎词讲完,场下就开始骚动起来,“夏沫夏沫,你能给我们讲讲拍《妄想玫瑰》坠崖的那段经历吗?我可想知道了。”   “对对对,还有还有鹿大影帝在家是什么样的?他温柔吗?还是霸道吗?”   “夏沫夏沫,你快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创作出《妄想玫瑰》剧本的?我一直在追电视剧,太好看了,鹿哲演的男一号还有魏言的男二号都太帅了吧?”   “诶诶诶,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传说夏沫就是在给鹿哲当女替身的时候才出意外摔下山崖的,夏沫你快给我们讲讲,和鹿哲搭戏感觉怎么样?他的演技有感染力吗?”   “夏沫夏沫夏沫……”   “……”   夏沫表示这怕不是又一场记者招待会吧?现在的大学生八卦起来怎么和狗仔记者一样呢?   教室里七嘴八舌,他不知道应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   “咚咚咚”他们系教授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敲门。   学生们看到教授来了,都不敢放肆,乖乖坐回原来的位置,摊开笔记本准备上课。   “教授好。”   教授把保温杯和课本放到讲桌上,“嗯,夏沫欢迎你回来。”   “谢谢教授”   “先下去坐着吧,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听课。”   “知道了,教授。”   教授扫了一眼下面低着头看笔记,乖得没边儿的学生,言辞犀利地问:“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真当我们这编导教室是菜市场吗?吵吵嚷嚷。”   胆子稍大的男班长回答道:“教授,我们这是佩服夏沫能写出这么好的剧本,羡慕他得了最佳编剧奖,都想找他取取经,没有吵吵嚷嚷的。”   这个教授五十多岁了,什么事情没见过,他一眼就看出这些同学心里的小九九,白了一眼,道:“你们以为我人老耳聋,听不到刚才你们问的八卦?要是真羡慕人家,就应该静下心来好好学习编导这门专业,自己把专业学精学透,早晚也会拿到那个奖项,用不着去眼巴巴地羡慕别人。”   “哦,知道了。”   课间的时候,夏沫从厕所回来,偶然间瞥看见一群人在阳台上围着一台手机讨论。   “这是什么时候的视频?那个时候的鹿哲也太青涩了吧?不过也好帅啊。”   “这个是鹿哲在电影学院的毕业大戏,年代有点久,清晰度不高,你们就凑合看吧。”   夏沫见怪不怪,有人喜欢他家鹿影帝是好事,他笑着摇摇头正准备回教室时就听到那群人说:“鹿哲旁边的这个人是沈赫玉吧?他俩那个时候好配哦!”   “嘶,你小点声,当心让夏沫听到不好。”   不好意思,当事人夏沫已经听到了,他也没有上前去问,只是默默地回教室,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用手机在B站上搜索这段视频。   确实是鹿哲的毕业大戏,那个时候的鹿哲阳光青涩,就像一个邻家大男孩。   站在鹿哲旁边的沈赫玉有点像他,带着个黑框眼镜,唯唯诺诺的,像只小鹌鹑。   他看见视频里还出现了他家书房里的那架钢琴,鹿哲和沈赫玉一起坐在钢琴前,一起弹奏《yesterday》   夏沫心里盘算,那个时候,鹿哲和沈赫玉已经确定关系了,所以他发现两人在弹钢琴的时候会有意无意地对视,尤其是鹿哲,眼神擦碰之后还会偷笑,显得幼稚又可爱。   但这样可爱幼稚,宛如邻家哥哥的鹿哲,夏沫从来没有见到过,不免心里泛起一股酸味。   甚至弹幕上都会有人高喊“鹿沈CP,yyds!”让他更加气闷,刚好上课铃声响了,他就把视频关掉认真上课,免得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晚上放学,家里的保姆车如约停在了学校门口,夏沫想都没想直接打开车门进去,“鹿哲?!你怎么回来啦?”   保姆车里赫然坐着已经消失几天的鹿哲,“电影转场,刚好空出一天时间,我就回来看看你,上车。”   夏沫一上车,鹿哲就把他抱在怀里,捏捏他的脸,拍拍他的屁股,皱眉道:“怎么几天不见,你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夏沫撒娇道:“哪有?”   他看路的方向不对,又问鹿哲:“我们这是去哪儿?不回家啦?”   鹿哲揉乱他的头发道:“带你去个地方。” 第31章 七夕快乐   夏沫瞧车开的方向,转头奇怪地问鹿哲,“你要带我去郊外?到底去哪儿?”   鹿哲挑眉,故弄玄虚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夏沫和鹿哲就到达目的地,“鹿哲,你带我来马场干什么?这儿怎么会有一个马场呢?我怎么会不知道?”   鹿哲牵他慢悠悠地走向马厩,“当然是你老公我买下来的,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夏沫不知所然地摇摇头,“不知道。”   鹿哲气不打一处来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嘣,“傻瓜,七夕都忘了?”   也不是夏沫忘了,主要是因为夏沫以前从来没谈过恋爱,所以对于七夕呀,情人节啊这些情侣过的节日他都不在意,可是现在不同了,他结婚了,他和鹿哲在一起了,当然要过七夕浪漫一把。   夏沫憨憨傻傻地挠挠头道:“啊?原来今天是七夕?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鹿哲叹了一口气,“辛亏我记得,不然咱俩结婚以后的第一个七夕都白白浪费了。”   夏沫只知道冲鹿哲傻笑,“以后我会记住的。”   说着,鹿哲把夏沫带到马厩,里面关着七八匹马,每一匹毛色和品相都不错。鹿哲把夏沫带到一匹通体白色,只有额间一点黑的马儿身边,“记得拍戏的时候,你喜欢骑马,所以我就让人把这个马场买下来,作为我们度假休闲的地方,这匹马是上个月刚从葡萄牙运回来的,卢西塔诺马,猜你应该喜欢。”   夏沫惊讶道:“卢西塔诺马?这是葡萄牙最古老的马种之一了,我很喜欢。”   可能因为同样有葡萄牙的血脉,这匹马非常喜欢夏沫,喜欢蹭夏沫的手。   “它这么喜欢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夏沫捋着它的鬃毛,认真地想了想,“明天吧。”   鹿哲奇怪道:“明天取?可是明天我得走了。”   夏沫失笑道:“不是,是给它取的名字就叫明天。”   鹿哲摸着下巴道:“明天?为什么?”   夏沫解释道:“因为明天总是美好的呀,有曙光,有希望,有未来,不好吗?”   鹿哲:“不错,好,就叫它明天。”   “明天,你喜欢这个名字吗?”鹿哲边捋马儿的鬃毛,边对马耳朵说话。   夏沫瞧鹿哲对明天说话的样子很可爱,他没想到鹿哲会为了他买下整个马场,说不感动是假的,所以今天课上看视频的那点不快,终于被驱散地干干净净。   “鹿哲,谢谢你。”   鹿哲揉揉他的头发,“谢什么?我也有私心的,我拍戏经常要骑马,但是我自己本身不会,也没有时间学习,这下好了,有你在,你可以教我骑马。夏教练,我可是交了学费的,你可要好好教哦。”   鹿哲轻轻凑近夏沫的耳朵吹气道:“不好好教,晚上我可是要狠狠地惩罚你。”   他的话就像一杯带着情蛊的毒酒,只饮一杯,夏沫便觉得神志不清,心慌意乱,害得他的脸上都泛上一抹红,“放心,我,我保证给你教会了。”   鹿哲和夏沫换好衣服之后,驯马师就把“明天”给他们牵出来。   夏沫就给鹿哲示范怎么稳当当地蹬上马背,“你看,上马的时候应该站在马匹的左前侧,左手抓住缰绳和鬃毛,然后你的左脚脚掌登住脚蹬,右手扶住马后部,手脚同时配合用力,你就可以顺利坐到马背上了,我给你示范一遍。”   他给鹿哲示范了一遍以后又下马,“你试试,很简单的。”   鹿哲看着和他个头差不多大的“明天”有点发怵,他吞吞唾沫,照着夏沫说的做,确实他很轻松就上去了。   夏沫在下面鼓励道:“对,就是这样,很棒。”   鹿哲害怕掌控不住“明天”,说话的声音有点发颤,“然后呢?”   “然后你右脚轻轻踩住马镫内,不能驼背,背部要成一条直线,目视前方,肩膀打开,分开左右缰绳,左手持缰绳,上身挺直目视前方,保持准确的姿势。”   “然后呢?后面怎么办?”   夏沫继续讲解道:“接下来就是怎么让它跑起来了,我教你,其实……”   鹿哲直接下了马,打断道:“接下来的,不如你陪我跑一圈,我看一遍?”   他实在是怕万一到时候夏沫要“明天”带着他跑,他现在可真没这本事,万一要是摔了磕了,明天他还得回剧组继续拍戏呢,干脆让夏沫带着他跑一圈。   “成,你是初学,我也怕你控制不住它,我带你跑一圈。”夏沫三下五除二地蹬上马背,正打算伸手去拉鹿哲的时候,这家伙还不干了。   “我现在学会了,不用拉,我自己试试。”   虽然笨拙,但是好歹鹿哲最后还是凭自己的本事上马了,夏沫只敢偷偷摸摸地嘲笑他一下。   夏沫背靠着鹿哲,手里拿好缰绳,“坐好了?抱紧我。”   “嗯,可以出发了。”   “驾!”夏沫一夹马肚子,“明天”就像火箭一样冲了出去。   马场面积非常大,有广袤的草地供他们策马奔腾。鹿哲认为夏沫性格温柔,跑马也应该非常温柔,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野?鹿哲只能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但是他却能从夏沫的侧脸看到深陷的梨涡和蓝眼睛都遮盖不住的兴奋。   这么温柔的性格却喜欢这么野的运动?明明是个富家子弟,却喜欢在淘宝上凑满减买衣服。这是他身上最矛盾的两点,但也正是这些,让鹿哲觉得夏沫非常有趣。他总觉得他和夏沫相处就像开盲盒一样,总能充满惊喜。   夏沫带着鹿哲跑了一圈之后,两人换好衣服就来到马场的餐厅用餐。   鹿哲应该是提前嘱咐过这里的佣人,夏沫一进餐厅就看到精心炮制的烛光晚餐,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暖意。   鹿哲重新拉开椅子,非常绅士地邀请夏沫坐下来,“老婆大人教学辛苦,请坐。”   两人坐下来以后,夏沫发现桌上的都是他喜欢吃的菜,难道不管不顾地大吃大喝一顿。   用餐结束之后,夏沫说:“有心啦,我很感动。”   鹿哲问:“这就感动啦?还有呢。”他打了个响指,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   鹿哲脱下外套,起身走到夏沫身边,非常绅士地伸出一只手,“尊敬的鹿太太,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今天一个又一个惊喜,哄得夏沫非常开心,“嗯,可以。”   美妙的音符伴着爱情的甜腻萦绕在这对翩翩起舞的夫妻身旁,犹如一杯加了方糖的热咖啡,浓郁醇香。   “鹿哲,七夕快乐。”   鹿哲把头抵在夏沫的额头上,嘟嘴所要福利:“就只是单纯的七夕快乐吗?没别的表示?”   夏沫和鹿哲待久了,当然知道他想要的“表示”是什么?顿时老脸一红,轻轻锤了一下鹿哲,“不要脸。”   “为自己谋取福利要什么脸?到底给不给?”   夏沫的脸皮到底有些薄,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提琴师,压低声音和鹿哲说:“有人”   鹿哲也撇了一眼小提琴师,坏笑道:“没事,我带你去二楼。”   鹿哲这个老色批真带夏沫去了二楼房间里谋取他想要的福利。   ……   沈赫玉住处   沈赫玉听着窃听器里传来的阵阵娇喘气得手发抖,要不是夏南和朱麦拦着,他早就把东西给砸了。   沈赫玉握紧拳头,含泪颤抖道:“他,他就这么对我?!就这么轻松忘了我?!凭什么?凭什么?!”   上次鹿哲和夏沫在泰国遇到的那个实习记者朱麦劝道:“像鹿哲这样的大少爷长情不了的,你现在生气有什么用?鹿哲能回到你身边?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离间他们,你好乘虚而入。”   沈赫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说得没错,现在我们就要想办法离间他们,你有什么办法?”   朱麦说:“魏言。”   夏南惊奇道:“魏言?就……就是魏家的小公子?”   沈赫玉冷厉道:“闭嘴,还没轮到你说话。”   夏南就跟鹌鹑似的,乖乖缩回去,不敢讲话。   “继续说”   朱麦:“魏言应该喜欢夏沫,可以从这里下手。”   沈赫玉打量朱麦,“你怎么知道?”   朱麦解释道:“鹿哲和夏沫结婚前夜的单身趴体,有个外国佬试图侵犯夏沫,结果被魏言揍了一顿。”   “你又怎么知道?”   朱麦解释道:“因为那个外国佬也是凯克先生的人,偶然间遇到他们的。只要让魏言凑到夏沫跟前,你会事半功倍。”   沈赫玉想想,“嗯,你说的对,就这么办,夏小公子。”   夏南:“在,在。”   沈赫玉问他,“最近夏沫有什么动静?是不是在写剧本?”   夏南挠挠头道:“好像是的吧,我也不太清楚,那个软蛋从来都不放心我,也不跟我多说话。”   沈赫玉说:“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把他创作的剧本大纲给我搞到手。”   夏南为难道:“哈?这,这恐怕……”   沈赫玉盯着他,打断道:“凯克先生已经在你的海外账户上打了一千万,你可以拿着笔钱去澳门赌,赢了算你的,输了算他的。”   夏南经不住诱惑,下定决心道:“好,我把大纲给您偷来。”   沈赫玉翻出夏沫的照片,阴冷地笑道:“敢和我抢人,我要你不得善终!” 第32章 大纲被偷了?   因为鹿哲只有一天的转场休息时间,所以他第二天清晨就起身准备走了。   鹿哲的动静弄醒了夏沫,“唔,你要走了?我送送你。”   鹿哲抱住夏沫,又把人给吻回床上去,“不用了,现在才五点多,早上天气凉,你就别起来了,免得着凉。”   夏沫昨晚被他折腾得够呛,现在就乖乖缩在被窝里,只探出个头,“嗯,好吧,那过几天我来探你班?”   鹿哲亲亲他的额头,“欢迎鹿夫人来查岗。”   夫妻俩还没好好温存一下,小雷的夺命连环call就打来了。   “哎哟,哥,别温存了,这飞机可不等人,您还是快点下来吧。”   “嗯,知道了。”   鹿哲把电话挂了之后就和夏沫道别:“我走了?”   “嗯,好好拍戏,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   夏沫回到家之后,顾离就打电话过来了,说是魏言提前结束工作回国,要一起出去好好狂吃一顿。   夏沫想起之前和魏言发生的事,本来想推掉,但是魏言又三番两次地救过他,不能这么对待人家,所以他还是去了。   要说顾离这个家伙,殿堂级逛街爱好者,非要拉着两个人逛街,结果倒好,最后三个人手上提满各种购物袋,基本都是顾离的,只有几件衬衫,是夏沫买给鹿哲的。   好不容易不逛街了,顾离打电话给他们家的司机,让他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去。   他们最后选定一家日本菜吃饭。   “夏夏,我跟你说,这家日本菜超级好吃,超级正宗,我跟魏言上次来吃过,他也说好吃,对吧?魏言?”   包间内,魏言摘掉眼镜和口罩,“嗯,是不错,你可以尝尝。”   夏沫回答道:“嗯,好,我尝尝。”   菜上来了,顾离这个吃货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恨不得扑上去。   魏言用筷子敲他的头,“你慢点,没人跟你抢,吃个饭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顾离朝他吐了吐舌头,毫不客气地夹走一大个北海道海胆。   顾离问夏沫,“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你家鹿哲呢?每次出来聚餐都缺他一个。”   夏沫解释道:“哦!他这两天正在拍电影,根本没空回家。”   顾离撇撇嘴,“真是个大忙人。说起这个,魏言,为什么你这么早提前回国?你那边工作怎么样?”   魏言夹了一块生鱼片放进嘴里咀嚼道:“别提了,本来这个慈善晚会结束,我在A国还有个当地的综艺节目要参加,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傻逼赞助商突然撤资,节目录不下去,我就回来了。”   夏沫问:“那个赞助商是谁呀?怎么能这样呢?”   魏言说:“好像叫什么凯克吧?反正听说挺有势力的一个人。”   顾离听完也一起骂道:“确实傻逼赞助商,他不知道你的人气有多旺吗?会不会投资?”   魏言耸耸肩,继续夹寿司沾芥末吃。   顾离又开始说:“对了,说起A国,我想起来在A国混得风生水起的沈赫玉不是回国参加编剧评赏大典吗?还给你颁奖来着?”   一提起沈赫玉,夏沫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嗯,是啊,怎么啦?”   顾离激动地拉着他的手,两眼放光,问:“他真人长得怎么样?好不好看?”   夏沫脸色稍变,略显僵硬地回答道:“嗯,挺好的,真人很好看,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顾离更加激动了,“是吗?!哇!我简直是他的十级粉丝,太喜欢他了。都怪那个破编剧评赏大典,非要弄什么神秘嘉宾,早知道是他给你颁奖,我就让你给我带签名了,哼!气死老娘了。”   夏沫还是高估了自己对沈赫玉的肚量,他站起来说:“我,我去趟洗手间。”   顾离难免有些扫兴,“哦,去吧去吧,回来我们再聊。”   夏沫躲进洗手间,双手扶住洗手池,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声,便低头洗手。   “鹿哲认识沈赫玉?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魏言的声音在夏沫背后响起。   夏沫转身对魏言说:“没有啊,我只是这两天睡不好,精神有点差,进来洗洗手,洗把脸就出去了。”   魏言稍稍打量了夏沫,有点瘦了。   “好吧,是我多心了。”   自从上次魏言告诉夏沫,他会放下他以后,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联系了,现在同处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确实有些尴尬。   夏沫冲魏言礼貌地笑了笑,侧身想从他身边走过。   魏言叫住了他,“夏沫,有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挺好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当作你的朋友想要开导你。”   夏沫转身对魏言微笑道:“我真没事魏言,你和顾离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事我早就跟你俩说了,真没事。”   魏言嘴角微扬,一副痞坏小子的模样,问:“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夏沫点点头道:“嗯,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顾离这会儿突然进来,被堵在门口的两个人吓了一跳,“你俩站这儿干嘛?吓我一跳。”   魏言淡淡地笑:“迎接您老上厕所。”   顾离白了一眼魏言,“朕已驾到,小魏子和小夏子跪安吧。”   夏沫三人热热闹闹地吃完晚餐以后,魏言因为明天还要飞其他城市出通告,所以就先回去了,夏沫和顾离回到鹿家别墅。   顾离的屁股刚沾到沙发上,门铃就响了,“都这么晚了,夏夏,谁会来找你?”   夏沫摇摇头,吩咐吴妈道:“吴妈,麻烦去看看是谁来了?”   吴妈把夏南领进家,“沫少爷,是南少爷来了。”   夏南拎着几条鳕鱼进来,“哥,葡萄牙鳕鱼,你喜欢的,爸爸叫我送过来。”   夏沫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夏南把鳕鱼交给吴妈之后,走到客厅发现顾离也在,点头打招呼道:“顾离哥好,好久不见了。”   顾离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嗯,是好久不见了,去了趟A国果然不一样了,变得人模狗样了?”   顾离和魏言一样同样是正经八百的世家嫡出,再加上还是夏沫的死党,自然从小就看不起夏南,也不会带他玩,平时晚宴、聚会见面,碍于长辈的面子,最多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   夏南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现在他倒也不恼,嬉皮笑脸道:“嘻嘻嘻,还是得亏我有这么好的哥哥和鹿哥,多亏他俩。”   顾离翻了个白眼道:“知道就好。”   夏沫说:“来都来了,坐下歇会儿吧,吴妈,去给顾少爷和夏南倒杯水,然后您就下去吧。”   “好的”吴妈把两杯水放到桌上之后就退下去了。   顾离喝了一口水,对夏沫说:“夏夏,反正鹿哲也不在,一个人待在家里闷得慌吧?要不然今晚我陪你吧?好不好?”   “这里是我家,你是我死党,当然你想住就住喽。”   顾离得寸进尺地坐到夏沫身边,就像抱巨型玩偶熊一样,给夏沫来个熊抱,还不停用大脑袋蹭他,“那我俩要不今晚一起睡吧?自从你结婚以后咱俩已经好久没在一起睡了,要不就今晚吧?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   夏沫架不住顾离的软磨硬泡,投降道:“好好好,答应你,今天晚上陪你睡客房。”   顾离兴奋地跳起来,“耶!夏夏真好,甚得朕心。”   夏沫用手指点了一下顾离的额头,“你呀,真拿你没办法。”   “吴妈”   “G,沫少爷,什么事?”   夏沫吩咐道:“麻烦给顾少爷收拾出一间客房来。”   “好嘞。”   顾离狠狠地在夏沫脸上“mua!”了一口,“好耶,今晚可以重温我们青春时光了。”   不一会儿吴妈过来对顾离和夏沫说:“顾少爷,我们家里有不同材质的枕头,您看看您要哪种?有棉花的、橡胶的、竹子编的。”   顾离想了想说:“我去看看,夏夏走啊,陪我去看一下哪种枕头好睡。”   夏沫看了一眼在客厅里被当成透明人的夏南,总觉得冷落他一个人在客厅不好,谁料夏南说:“没事,哥,你们去吧,我坐会儿,喝完水我就该回去了。”   “哎哟,走吧走吧,夏南待会儿自己会走的,陪我去嘛。”顾离直接把夏沫给拽走。   夏南装模做样地坐在沙发上喝水,等到他们人走远了,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了,他才戴上手套,悄悄摸上二楼,用提前准备好的铁丝撬开书房的门锁,找到他哥的电脑,用鹿哲的生日密码打开了电脑,至于为什么他会知道密码呢?是因为当时沈赫玉让他潜伏在夏沫身边的时候,他无意之间瞄到了夏沫的电脑密码,就是鹿哲的生日。   对此夏南鄙夷道:“真是蠢,都tm什么年代了,还用生日密码?”   夏沫和顾离不会在客房里待太久,留给夏南的时间不多,所以他抓紧时间用手机拍了几张《本怒之恋》的大纲和细纲,就赶紧关电脑,放回原位,然后手脚轻快地抢在夏沫和顾离回到客厅之前坐回沙发上,装作一直待在这儿玩手机的样子,迅速把照片发给了沈赫玉。   顾离皱眉问:“夏南,你怎么还不走?”   夏南匆忙收起手机道:“这就走了,哥,我走了,有事打电话,哦对了,爸这两天身体又不太好了,你有时间就多回家看看他老人家,他还是挺想你的。”   夏沫漠然点头道:“知道了,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好嘞,再见哥,再见顾离哥,我走了。”   顾离巴不得他快点走,“滚吧滚吧。”   夏南从鹿家别墅出来以后,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打电话给沈赫玉,“照片你也看到了?”   电话那头的沈赫玉:“嗯,看到了,你做的不错,我会让凯克先生奖励你。”   “你接下来要怎么对付我哥?”   沈赫玉冷笑道:“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第33章 探班   根据S大编导系的课程安排,夏沫这个学期有一个星期的空档时间,恰好他的生日也在这个星期内,他非常想和鹿哲过一个生日,所以他决定去探鹿哲的班,顺便给他一个惊喜。   说干就干,夏沫收拾东西,买了一张机票就直接飞到鹿哲拍戏的城市。鹿哲拍戏的影视城非常有名,他之前去过,所以一下飞机,他就打了个网约车直接去到影视城门口。   他到了影视城的门口,才打电话给经纪人小雷,“小雷哥,我在影视城门口了,你有空来接一下我吗?”   小雷震惊中还有些仓惶,“什……什么?你到了影视城门口?没开玩笑吧?”   夏沫解释道:“没有,我真的在影视城门口,我想鹿哲应该在拍戏,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   小雷骂了一句什么,夏沫也没听清,他觉得小雷有点奇怪,但是也没多心,“行行行,你先等一会儿,我现在过来接你。”   “哦哦,好的。”   九月份的秋季,根本没有语文课本上的凉风习习,只有晒到人脱皮的太阳和自然的桑拿房,夏沫等在影视城门口都快晒化了,小雷才过来。   “小雷哥,这儿。”   小雷看到夏沫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太好,皱眉问:“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来了?万一我们又转场,你是不是就白跑一趟了?”   夏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想给鹿哲一个惊喜,没想这么多,我这么仓皇地来,不会影响剧组工作吧?”   小雷支支吾吾道:“也没有,也没有,走吧走吧,我领你进去。”   夏沫直觉小雷有什么事情没告诉他,但也没多说什么,先见到鹿哲再说吧。   等到小雷带着夏沫见到鹿哲的时候,他终于知道小雷为什么一直支支吾吾的,原来今天沈赫玉也来探鹿哲的班。   夏沫刚一到,就看到鹿哲拍完这场戏,正坐在监视器前和沈赫玉聊得正欢,他心里不免有些酸涩。   显然,鹿哲刚才在拍戏,所以小雷并没有告诉鹿哲,他来探班的事情,所以当鹿哲见到他的时候,也同样震惊,但很快鹿哲又调整自己的表情,惊喜地跑到夏沫面前,拥抱了他一下,“老婆,你要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夏沫在看到沈赫玉也在的时候,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但又不得不戴上微笑面具道:“想给你个惊喜嘛。”   鹿哲把夏沫带到沈赫玉面前,“阿玉,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夏沫。老婆,这是我经常和你提到的沈赫玉,大典上你们就见过的。”   沈赫玉推了推高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和夏沫握手道:“又见面了,夏编剧。”   夏沫非常有礼貌地,语气稍微冷淡地回道:“沈先生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   沈赫玉谦虚道:“过奖了过奖了。”   鹿哲听出夏沫语气中的不爽,认为他有点过于小肚鸡肠,微微皱眉,但还没等说话,沈赫玉倒是先开口了,“今天我来这里拍一些东西,刚好知道阿哲他们在这里拍电影,所以就顺道过来看看,夏编剧不会多心吧?”   阿玉、阿哲,需要叫得这么亲切吗?你们俩已经拜拜了,鹿哲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你们俩还要如此互相称呼对方?   夏沫微笑地摇摇头道:“怎么会呢?”   沈赫玉的丹凤眼里透露出不为人知的得意,“那就好那就好。”   鹿哲安排夏沫坐在他的右边,左边是沈赫玉。两人不停回看之前鹿哲拍的戏份,不断探讨互相的观点,竟然越聊还越起劲,直接把夏沫晾在一边。   沈赫玉提出建议道:“个人觉得你这条明天条件允许的话,可以和导演商量一下,再来一遍,因为我总是感觉你的情绪还可以再激烈一点,感情再深沉一点就更完美了,你觉得呢?”   鹿哲彷佛找到了共鸣,激动道:“英雄所见略同,今天演完这条之后,导演说差不多了,但是我还是感觉还欠缺点东西,应该还可以更好、再好一点。”   沈赫玉笑他,“你呀,简直就是个戏疯子,永远都这么严格要求自己。”   鹿哲也开心地笑起来,“我是‘戏疯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从上学的时候你不就老是这么叫我吗?我乐意。”   沈赫玉:“行行行,你乐意。”   两个人聊得火热,完全冷落了夏沫,而他也因为术业有专攻,所以他根本不懂如何给鹿哲提出表演的建议,根本插不上话。   沈赫玉用余光瞟到不说话的夏沫,故意问他,“夏编剧,你能写出《妄想玫瑰》这样好的剧本,想必你对角色的理解也有自己的一套,你也来看看鹿哲这段表演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我?好吧。”   夏沫凑到跟前,翻开鹿哲上几条的戏份,看了又看,他觉得鹿哲演的足够好了,他实在是挑不出毛病,“我觉得挺好的呀。”   “……”鹿哲还期盼夏沫能给他一点建议,结果就被他泼了一盆冷水,算了,还是沈赫玉知道他想要什么。   “老婆,我看这天气也怪热的,你一直待在这里我怕你中暑,要不然这样,我让小雷送你先回酒店,等我们收工了,我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剧组忙起来人荒马乱的,鹿哲根本无暇顾及他,况且他又对表演一窍不通,留在这里也没用。鹿哲这是变相地嫌弃他?赶他走?   他看了一眼沈赫玉,微微叹了一口气,“好,那我回去给你熬绿豆汤解暑。”   鹿哲摸摸他的头,“嗯,乖一点,我很快回来。”   夏沫回到酒店之后,就给鹿哲熬绿豆汤,边熬边想起沈赫玉的那张充满斯文禁欲的脸,直觉告诉他,沈赫玉应该还没忘记鹿哲,但这只是他的猜测,无法证实,而且鹿哲也说了,他和阿玉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会不会是他想多了?   这些问题萦绕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越想越烦躁,干脆把火关到最小,慢慢熬制,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继续写《本怒之恋》转移一下注意力。   夏沫在写完一个场景之后,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扭转脖子的时候,偶然见瞥见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叶,漏进房间里,撒在床上,影子呈现了一只小奶狗的形象,他忍不住用手机拍下来发朋友圈:阳光or奶狗。   “叮咚”他的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   “魏言?”   魏言发微信问:“你也在这个影视城?”   夏沫回复道:“也?你在这儿?”   魏言:“是啊,有个电视剧友情客串一下。”   夏沫:“我来探鹿哲的班。”   魏言:“知道了,不然你还能来探我的班不成?晚上我们聚一下?吃个饭?”   夏沫想起今晚鹿哲说要回来陪他,鹿哲已经好久没回家了,所以他今晚想和鹿哲过二人世界,不想别人打扰,“改天吧,今晚我陪陪鹿哲。”   “……好吧,对了,我记得你的生日好像就在这个星期三,也就是后天,是吧?顾离跟我提过一次。”   “是啊”   “那什么,我给你准备好了生日礼物,想当天给你,单纯地祝你生日快乐。”   “不……不用了吧?太破费了。”   魏言一再坚持道:“跟我就别客气了,地点我来选,不是说好把我当普通朋友吗?怎么?朋友送你礼物你还推三阻四?”   “不……不是的,魏言……好……好吧,谢谢你魏言,还记得我生日。”夏沫发了一个感谢的熊猫表情包给他。   魏言回复道:“好了,我要开工了,不和你聊了,后天见。”   “后天见”   晚上,鹿哲他们剧组也都收完工回酒店了,夏沫满心满意地以为鹿哲会陪他出去吃一顿,好好过一下二人世界,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最后他臆想的二人世界竟然成了三人行,沈赫玉也跟着他们出去吃饭了。   夏沫的心一下就沉入冰湖,饭桌上连礼貌的微笑都不想给沈赫玉,只是扯了扯嘴角,瞎子都能看出来夏沫不欢迎沈赫玉,何况是鹿哲呢?   但是鹿哲一直认为是夏沫太小气了,前任都已经变成朋友了,他还要怎么着?鹿哲想给他一个教训,所以在饭桌上,他故意冷落夏沫,反而和沈赫玉越来越起劲。   “阿玉,你还记得我们从学校翻墙出去网吧吗?”   沈赫玉笑道:“怎么会不记得?那个时候我们被同在网吧查资料的老师逮个正着,他还让我们拖了一个星期的地。”   夏沫坐在他们身边,简直如坐针毡,都已经酒足饭饱了,两个人还在聊,他难得耍一次脾气,把筷子重重地放在碗上,直接打断了另外两个人的谈话,“都吃好了吧?结账吧,鹿哲,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鹿哲皱眉,微微眯着眼靖看夏沫,他对于今天夏沫的表现可不满意,吃醋吃一次,差不多就行了,夏沫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让他的心情有点不美妙。   不过沈赫玉倒是会来事,他看今天的效果达到了,就开口道:“我们都吃到这么晚了?鹿哲,你明天不是还有戏要拍嘛?既然夏编剧累了,那我们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明天也还有拍摄工作呢。”   鹿哲压着火气,“嗯,走吧。” 第34章 同日生   夏沫和鹿哲回到酒店之后,鹿哲把酒店的门一关,狼眸里的愤怒油然而生,他冷冷地问夏沫:“你今天过来闹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夏沫当然知道鹿哲心情不好,可确实是鹿哲他们俩的错,明明都已经分开了,当着他的面还似从前一样亲密?当他是什么?空气吗?   夏沫盯着鹿哲的眼睛有点发怵,他鼓起勇气说:“鹿哲,他来探班,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鹿哲烦躁地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和夏沫解释道:“我都跟你说了,我们现在就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相互探班不是很正常吗?这也要向你报备?你突然过来,你又跟我说过吗?不照样是想来就来?没事你就不能在家好好待着?”   夏沫什么时候都可以来,但是偏偏这个星期不行,因为后天就是沈赫玉的生日,他亏欠沈赫玉,所以他想好好陪沈赫玉过一个生日,结果夏沫就突然过来,搅乱了他的计划。   夏沫委屈得想哭,看来鹿哲是完完全全忘了自己的生日,但他现在也不想提这件事,他抽动鼻翼,“那,那你说好今天晚上回来陪我过二人世界的,他呢?为什么他也在?”   鹿哲简直无语死了,他什么时候答应夏沫过二人世界的?他确实说过晚上回来陪他,但是可没说过吃饭不带沈赫玉,“我这不是在陪你吗?你还想怎样?阿玉他刚回国,圈子里基本没朋友,根本不可能有人请他吃饭,我作为他的前任男友,总不能不管他吧?”   夏沫哭得更大声,拔高声音道:“你也知道你是他的前任?就不知道避嫌吗?还一直阿玉、阿哲的叫着,聊得可真热,我呢?鹿哲,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鹿哲被他气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夏沫,你简直不可理喻!小肚鸡肠!”   既然矛盾都已经爆发出来了,夏沫干脆就一股脑地把所有的委屈都倾倒出来,哭诉道:“我小肚鸡肠?我不可理喻?我请问你,有谁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和前任如此关系亲密?!”   鹿哲不说话,用阴郁的眼神盯着他,“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准你再胡乱想东想西。”   夏沫擦了一把眼泪道:“你是没什么,可是你能保证他不对你藕断丝连吗?”   鹿哲愤怒地咬着后槽牙威胁道:“不准你这么说他。”   鹿哲的眼神和语气化成两柄长剑,狠狠地扎在夏沫的心脏,“鹿哲,你有没有考虑我,考虑我的感受?但凡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你今天晚上绝对不会冷落我!”   鹿哲气笑了,他双手插兜,低头看了一眼擦得锃亮的皮鞋,“我冷落你?我倒要问问你,你懂什么是戏剧表演吗?我也问过你,我表演的瑕疵在哪儿,你说得出来吗?你永远都只会说我演得非常好,非常棒,但是不是我想要的,你明白吗?你不明白,夏沫,你在表演上面,永远都不懂我,只有阿玉能懂我,只有他能道破我心中所想。”   夏沫泣不成声,“我不懂我可以学呀,可是你为什么非要把我赶回来呢?为什么只要有沈赫玉在的时候,我们总是没有消停的时候?”   鹿哲:“你心里有气,要骂要吵找我,别牵连其他人,不关他的事。”   为什么?明明夏沫才是他的妻子,可是他却三番两次维护一个外人,他非常痛心。   “鹿哲,你……你心里,是不是,是不是还有他?!”   夏沫直击灵魂的问题,让鹿哲有点莫名的心慌,否认道:“放屁!夏沫,你良心被狗吃了吗?我如何对你的,你不知道吗?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夏沫哭喊到嗓子都嘶哑了,他歇斯底里地喊:“可明明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却处处回护他!为什么!”   鹿哲被夏沫逼得烦躁了,扔下一句“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然后就把自己关进另一间卧房。   夏沫哭笑了,又是这样,每次他和鹿哲发生矛盾,鹿哲都会不耐烦地逃避,扔他一个人在原地。   本来想开开心心来探鹿哲的班,打算和他一起过个生日,看来是来错了,真的错了。   他冷静了一下,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又从包里拿出安眠药,每次他和鹿哲吵完架或者夏沫烦躁的时候,他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上次鹿哲在江边的暴行已经成了刻在他骨子里的噩梦,挥之不去。   因为昨晚的吵架,所以鹿哲第二天起来化妆的时候也没有理会另一间房的夏沫。   小雷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还有鹿哲通红的眼睛一看就是没睡好,小心翼翼地问:“哥,怎么啦?又吵架了?”   鹿哲疲惫地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厌恶道:“小肚鸡肠就知道吃醋!给脸不要脸。”   小雷劝道:“哥,消消气消消气。”   鹿哲问小雷:“今天什么安排?”   小雷打开手机查看安排表说:“哦,今天有两场重场戏,一场诀别的戏,还有一场重伤戏。”   鹿哲瞧了一眼背后的房门,问小雷:“阿玉有什么安排?”   小雷回答道:“听说赫玉今天休息。”   鹿哲满怀希望地拿起手机给沈赫玉发微信:阿玉,你今天也能来看我演戏吗?今天有非常重要的戏份,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建议。   鹿哲是个彻头彻尾的戏疯子,他不想让自己的表演有任何的瑕疵,所以他非常希望沈赫玉能在旁边给他提点意见。   而且说实话,从内心深处来说,他自己也确实没把阿玉忘干净,就算做不了夫妻,做个亲密的朋友,待在阿玉身边,也总比待在夏沫身边舒服。   何况明天就是阿玉的生日,他都准备好要给阿玉一个惊喜,当然这个惊喜不能给夏沫知道,所以现在冷战也挺好,等到阿玉的生日一过,他再想办法去哄夏沫。   过了一会儿,沈赫玉应该也起床了,看到鹿哲的信息,回复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夏沫会同意吗?我看他昨晚不太高兴的样子。   鹿哲想起昨晚夏沫哭哭啼啼的样子就心烦,回复道:嗯,他同意。   沈赫玉:好,我去。   鹿哲激动道:那我让他们来接你?我们影视城见?   沈赫玉:好,我们不见不散   鹿哲:嗯,不见不散。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想到待会儿要和沈赫玉见面,心情就变好。   小雷眼睁睁地看着鹿哲发信息,“哥,你……唉,算了。”   小雷觉得他哥根本没弄清自己对夏沫和沈赫玉的感情,他这样在两个人之间徘徊不定,早晚会害了他俩,也害了鹿哥的。   但是他作为下属又不好多言上司老板的感情生活,只能深深哀叹。   其实他们不知道,夏沫昨晚彻夜失眠,所以刚才他们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   蓝宝石里蒙上一层水雾,他也不想吵架了,也没力气生气,“是啊,我给脸不要脸,想和你过个生日也是我给脸不要脸了。”   夏沫心想,还是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两个人过日子难免有些磕磕碰碰,尤其是像鹿哲这个职业,粉红色的诱惑这么多,以后恐怕摩擦的日子还很多,自己何不大度一点?   他叹了一口气,“等今天晚上鹿哲回来跟他道个歉吧,明天开开心心过生日。”   夏沫和沈赫玉同一天生日,鹿哲却只记得沈赫玉的,不记得夏沫的生日。   剧组收工之后,鹿哲就对沈赫玉发出邀请,“阿玉,明天你生日,我订了一家私房特色菜馆,给你庆祝生日。对了,旁边还有一家酒吧,叫等吧,吃完饭我们可以去玩一下。”   沈赫玉道:“夏沫也去吗?”   一提到夏沫,鹿哲的脸有几分阴沉,“不去,他还有学校的作业没完成,在酒店完成作业,就咱俩。”   沈赫玉内心狂喜,但是嘴上还是担忧道:“不好吧?他会不会误会?要不还是算了吧?”   鹿哲皱眉道:“我亏欠你,给你过个生日天经地义,他不会阻拦的,放心吧。”   “好吧,谢谢你阿哲。”   ……   等到鹿哲陪沈赫玉吃了顿饭,散了圈步,很晚才回来,刚滴开房门就看到夏沫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机一直开着,显然就是为了等他回来。   虽然灯光有些昏暗,电视机屏幕的光波光粼粼地映衬在夏沫脸上,昨天晚上哭红的眼皮还有点水肿,就算睡着了眉头也微皱,不知是否梦见他俩昨晚的吵架。   鹿哲瞧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顿时气消了一半。   他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过去想把夏沫抱回卧房,刚碰到头发,夏沫就醒了。   他揉揉依旧红肿的眼皮,眯着蓝眸,软软糯糯地问:“鹿哲?你回来了?”   “嗯,咳咳……夜里冷,你回你的房间睡吧,早点休息。”说完鹿哲就往另一间房走去。   “鹿哲”夏沫从背后叫住了他。   鹿哲停住了脚步。   夏沫的白齿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沉声道:“对不起,对于昨晚的事,是我小肚鸡肠了,我向你还有沈先生道歉,你……你能原谅我吗?”   鹿哲惊讶的回头,他没想到夏沫会道歉。   鹿哲还想冲他发一下脾气,给他一个教训,但是看到他水汪汪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看自己的时候,鹿哲彻底没脾气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夏沫的肩膀,“好了,我早就没生气了,不过这件事下不为例。”   夏沫乖乖地点头,“嗯,那你今晚还和我分房睡吗?”   鹿哲转头犹豫地看了一下两间房,最后还是决定哄哄夏沫道:“不分了,走吧,回房睡觉。”   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夏沫突然提道:“鹿哲,明天你有空吗?”   鹿哲想明天要陪沈赫玉过生日,这件事不能让夏沫知道,所以就算有空,他也骗夏沫,“明天还有工作,怎么了?”   夏沫有点失望道:“哈?明天是我生日,我还想和你一起过生日,不过,没关系,我明天去买个蛋糕等你回来一起吃,也挺开心。”   鹿哲惊讶地看着他,问:“明天也是你生日?”   “对呀,怎么啦?”   鹿哲反应过来,摇摇头道:“没,没什么,不过明天晚上我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可能赶不上吃你的生日蛋糕了。”   夏沫微笑道:“没关系,我等你。”   “好吧” 第35章 孤独生日   等到夏沫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想用手抓住最后一丝余温,但是就连最熟悉的古龙水的味道都已经消散在水蒸气中。   他对着天花板淡淡地微笑,“生日快乐,夏沫。”   温暖的晨辉唤醒这座城市,他穿着哆啦A梦的睡衣,拉开窗帘,像一只波斯猫,慵懒地伸懒腰,享受晨光的拥抱和祝福,俯瞰街道两边的包子铺里排满长龙,一群群学生穿街而过,大爷大妈们不是拿着鸟笼子就是提着菜篮子,边走边聊天。   人间的烟火气也许是稀松平常的,但是却也是最珍贵的。夏沫有时候都希望自己生在一个普通平凡的家庭,和鹿哲过朝九晚五的生活,每天讨论家长里短和柴米油盐,可惜,他们都做不到。   “叮咚”房间的门铃响起,夏沫从猫眼里看到是酒店的服务员抱着一大束康乃馨站在门口,他拉开门,问:“请问你找谁?”   服务员面带微笑,非常有礼貌地说:“夏沫先生,这是鹿哲先生给您订的花,请您签收一下。”   “哦,好的,谢谢啦。”夏沫接过一大捧花束,关上门之后他仔细看康乃馨的中间还有一个小贺卡,上面写着:老婆,生日快乐!   笔锋收尾有些仓促,应该是鹿哲早上起来抽空写的,花也应该是今天早上现采现订的,还沾着水珠,闻起来非常香,他找了个花瓶插上,放在酒店房间的客厅餐桌上,又找了把剪刀对着它修修剪剪,把它修剪成他喜欢的样子。   “好了,就这样吧,鹿哲晚上回来看到心情应该会很好吧?”   随后夏沫又让人去买了制作蛋糕的奶油、低筋面粉、玉米淀粉还有模具,然后开始照着手机搜的蛋糕制作过程开始制作蛋糕。   制作蛋糕的步骤复杂且程序繁多,夏沫又是第一次做,所以并不顺利,不是玉米油放多了就是奶油制作失败,饶是夏沫性子这么温顺的人都有点不耐烦,最后还不小心给烫伤了左手。   他赶紧用冷水进行冲洗,但是已经起很多水泡,他只能停下手上的工作,清洗干净之后打开医药箱,用消毒后的针刺破水泡,然后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期间疼得龇牙咧嘴的,处理完之后他又用烧伤膏涂抹伤口。   “嘶,真的好痛啊,原来烧伤这么痛?嗯?谁打电话给我?”   夏沫拿起手机一看,魏言的来电显示。   “魏言?”   “我在你们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下来,我把生日礼物送给你。”   “哦哦,好的,你等一下。”   夏沫换了一件衣服之后,戴上墨镜和口罩就下去了。   “这儿呢。”   魏言同样戴着一副黑色眼镜,带着黑色的鸭舌帽,穿着潮牌T恤和牛仔破洞裤,像极了第一次夏沫见他的装扮,痞帅痞帅的。   魏言问:“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也不带个人?”   夏沫解释道:“我不喜欢有人跟着,带着墨镜和口罩就行了。”   魏言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万宝龙自动计时码表腕表,夏父就特别喜欢戴这个品牌的限量版。   “生日快乐,我问了顾离你喜欢什么,他跟我说是乐高,但是我觉得乐高偶尔玩玩可以,不实用,所以我就送你这个腕表,希望你喜欢。”   夏沫犹豫了一会儿,双手接下礼物,“谢谢你。”   魏言瞥到夏沫的左手红肿,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腕,仔细观察道:“你手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夏沫尴尬地抽回左手,“刚才做蛋糕不小心烫伤的,没事,我已经处理过了。”   魏言追问:“怎么你一个人做生日蛋糕?出去买一个不比你亲自做好吗?鹿哲呢?”   “他今天还有工作要忙,所以晚一点回来陪我过生日,我想着这是我们俩第一次过生日,所以就想自己动手做一次蛋糕,但是没想到我太笨了。”   魏言没有立场干涉别人夫妻的事,只能说:“不会就慢慢学嘛,小心点。”   夏沫点头道:“知道了,对了,你今天是不是有工作?”   “不是,今天有朋友找我聚会,送完礼物就走了。”   “那你去吧,再见。”   魏言苦笑道:“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吗?”   夏沫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   “好好好,我开玩笑的,走了,你快点回去吧。”魏言用拿车钥匙的手冲他摆摆手。   “再见,谢谢你魏言。”   夏沫目送魏言开车走人之后,拿着盒子回到酒店,继续炮制他的生日蛋糕。   ……   鹿哲和沈赫玉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在私房菜馆的包厢里点餐。   鹿哲吩咐应侍道:“点一份麻婆豆腐、一份红糖糍粑、卤鸡爪和鸡脚、回锅肉、夫妻肺片、银耳汤,暂时就这些,先去吧。”   菜式虽然普通但都是沈赫玉的最爱,他的丹凤眼里泛起一丝感动,“阿哲,原来你还记得我喜欢吃的菜?”   鹿哲回道:“能不记得吗?以前每次出来吃饭,无论餐厅多高级,你都只喜欢点这几样菜,我还不知道你?”   沈赫玉把手搭在鹿哲的胳膊,柔声道:“阿哲,谢谢你。”   鹿哲看了一眼他搭在胳膊上的手,用另一只大手拢住他的手,“我欠你的,应该的,阿玉,生日快乐。”   “嗯,我很快乐。”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灯光全灭,小雷捧着蛋糕和一捧茉莉花,唱着生日祝福歌缓步走来,“祝我们阔爱滴沈先生,生日快乐,暴富暴美暴瘦。”   沈赫玉非常惊喜地接过茉莉花,打趣道:“小雷,几年不见,你的嘴巴都变甜了?不像以前,跟炮筒似的。”   小雷开始发起骚来,“嘶,赫玉,什么嘛,人家以前嘴巴也很甜的好不好?只是你没尝过罢了,要来尝尝吗?”   他逗得鹿哲和沈赫玉哈哈大笑,尤其是鹿哲,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笑骂道:“滚滚滚,是不是想死?想死你老板我成全你。”   小雷躲在沈赫玉的身后,俏皮地冲鹿哲吐了吐舌头,好不要脸道:“你来打我呀?反正下了班以后你就不是我老板了。”   “你皮痒了?过来!”   鹿哲正打算去伸手抓小雷,被沈赫玉拦下来,“好了好了,别闹了,你们俩别闹了,哪有点老板和员工的样子?”   直到小雷举手求饶,气喘吁吁地说:“不闹了不闹了,吃饭吃蛋糕,累死我了。”   鹿哲这才罢手,坐下来吃饭。   饭桌上三人聊得非常开心,沈赫玉讲述了他在A国的经历,故意隐去了凯克的那段,听得鹿哲既为阿玉实现梦想而开心,又心生愧疚让他刚到A国的时候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鹿哲愧疚地道歉:“阿玉,真的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都说了不怨你,还要我说几遍?”   鹿哲苦笑道:“可是,可是要不是我,要不是我……总之,阿玉,我欠你的,我会好好补偿你,我……”   他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是夏沫。   “抱歉,我接个电话,你和小雷继续慢慢聊。”   鹿哲出去到没人的地方,“喂,夏沫,怎么了?”   “鹿哲,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鹿哲看了一眼包厢的方向,“我现在还有点工作,暂时抽不开身,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我会回来的,就这样。”   “哦哦,好,好吧,那你早点回来。”   鹿哲敷衍道:“嗯嗯,早点睡吧,晚安。”挂完电话他就重新回到包厢。   这边的夏沫挂了电话,就双手杵着下巴,盯着花费了一下午,歪七扭八的畸形蛋糕,已经晚上十一点了,鹿哲还没回来?还有一个小时就过了十二点了,他还想等着鹿哲一起吹蜡烛吃蛋糕呢。   夏沫戳着手机屏幕的时间,“嗯,再等半个小时,如果鹿哲再不回来,我就先吹蜡烛。”   可是等到十一点四十了,还没有房卡滴开门的声音,他气呼呼地说:“要不然再等十分钟吧,再等十分钟,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自己吹蜡烛。”   时间是最好的催眠剂,夏沫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滴!”凌晨一点半,鹿哲滴开了房门,发现房间依旧灯火通明,他走到餐厅发现夏沫已经趴在餐桌上睡着了,旁边除了放着他送给他的康乃馨,还有一个歪七扭八的蛋糕。   “怎么在这儿睡?都说了让你不用等我,这下好了吧?等到蛋糕都坏了,唉。”鹿哲说完就换下外套,轻轻把夏沫抱起来,送回房间。   夏沫今天累坏了,所以睡得死,鹿哲抱他,他都没醒。   鹿哲给夏沫盖好被子之后发现床头柜上有个万宝龙的盒子,以为是顾离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所以也就没管。   他走到餐厅看到那个畸形的蛋糕,叹了一口气,“真是不让人省心,蛋糕都成这样了还吃什么?算了,明天再买个好的,陪他补过一个生日吧。”说完他就把这个蛋糕给扔进了垃圾桶里。 第36章 就是贱!   夏沫努力撕开眼睛看见卧房天花板上的吊灯时,“腾”地坐了起来,把旁边的鹿哲吓了一跳,也给惊醒了。   鹿哲显然没睡醒,打哈欠嘟囔道:“干什么?大早上的,想要吓死你老公吗?现在还早,你再陪我睡一会儿吧。”说完他就闭着眼伸手想把夏沫重新揽入怀里睡觉。   夏沫躲开他的手,问鹿哲:“已经过十二点了?”   鹿哲睡懵了,“什么过了十二点?这都已经第二天了,怎么了?”   夏沫着急道:“我的生日过了,我,我还没和你一起吹蜡烛呢。”   鹿哲以为多大的事,吓得他都清醒过来,“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都说了让你自己先吃,你不听,那蛋糕都坏了,我已经把它给扔了,重新买一个,重新过一次吧,今天我陪你。”   夏沫抓住他的双肩,死死地盯住他,“你说什么?你把蛋糕给扔了?”   鹿哲感觉夏沫这个反应让他摸不着头脑,“对呀,都已经坏成那个样子了,还怎么吃?哎,你干什么去?”   夏沫急匆匆地从卧房跑到厨房,看到厨房垃圾桶里的蛋糕,他难受地大口喘气,两颗水晶已经挂在睫毛上。   鹿哲也跟着跑过来,“到底怎么了?你哭什么?蛋糕没了我们可以重买,我知道昨天晚上没陪你一起过生日,今天咱们重新补过一个行不行?”   夏沫边抽泣边摇头,“不行,重来不了了,真的重来不了了。”   鹿哲皱眉,言辞冷厉道:“什么意思?不就一个生日蛋糕嘛?我还给你就是了,什么昂贵的生日蛋糕我买不起?”   “不一样,不一样,鹿哲,不一样,我不想今天过生日,我的生日在昨天不是在今天。”   鹿哲现在看见夏沫哭,头都大了,他扶额耐心道:“我知道不是在今天,但是昨天我不是有工作回不来吗?我错了,今天咱补过一个行不行?你说,咱去哪儿过?今天你说了算。”   夏沫擦了擦眼泪,可怜兮兮地说:“生日蛋糕都没有了,过什么?!”   鹿哲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低吼道:“都说了我重新买一个好的,咱一起过个生日,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我在工作上就已经很忙很烦了,你不要再给我添烦恼了好不好?!你要实在不想待在这儿你就滚回家!行吗?!我……”   夏沫拔高声音,高喊道:“那个蛋糕是我自己亲手做的!跟外面买的不一样!”   鹿哲诧异地问:“蛋糕是你自己做的?”   夏沫抽动鼻子,哭泣道:“嗯,今年是你和我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我本来,我本来是想亲手做个蛋糕,和你一起,一起吹蜡烛吃蛋糕,但是,但是你太忙了,我,我趴在餐厅睡着了你都没有回来,结果,结果你一回来就把它给扔了!”   鹿哲心口的烦躁和气闷都消失了,他想低头看被他扔进垃圾桶的蛋糕时,无意间瞥间夏沫左手贴着创可贴,他把他的左手抓在手上,“这伤也是做蛋糕时弄伤的?”   夏沫这会儿气还没消,他抽开手,留下一句“用不着你管。”然后就跑进房间把门锁起来,坐在床上抱腿哭泣。   鹿哲这会儿知道歉疚了,他走到门口,试图开门,发现打不开之后,敲门哄道:“老婆,老婆我错了,真的,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做的,我以为是坏的蛋糕才把它给扔了,老婆,老婆你,你先开门让我进去行不行?我,我赔你一个,我亲手做一个赔给你,行不行?别生气了老婆,我错了。”   夏沫躲在房间里委屈痛哭,鹿哲不明白他到底哭什么?不是一个蛋糕的事情,也不是一个生日的事情,而是他想把心意展示给鹿哲看,结果鹿哲却把它狠狠摔碎,这才是让他最难过的事情。   生日是可以补过,蛋糕也可以重做,但是已经被摔碎的心意和努力,就算再怎么拼都会有裂缝,他一直想努力向鹿哲靠近,他也想和鹿哲畅所欲言,聊工作、聊生活,期盼有一天鹿哲也能对他说一句“英雄所见略同”,但是怎么就这么难呢?他和鹿哲的差距到底差在了哪里?   夏沫开始觉得追逐鹿哲的步伐,让他有些吃力,无论他怎么努力,他和鹿哲总是差了一截。   夏沫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一个上午,搞得鹿哲都没其他心情干其他事,只能坐在沙发上抽烟,就连沈赫玉打电话给他,他都随便敷衍几句就挂了。   他不知道他和夏沫最近到底怎么了,一见面就要吵架,想想就心烦,他烦躁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打电话给顾离,他想问问是不是他不在的时候夏沫发生什么了?不然乖顺懂事的夏沫怎么来探个班都会跟他吵两次架。   “喂,顾离,是我。”   “鹿哲?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夏夏呢?”   鹿哲看了一眼房门,起身走到阳台上打电话,“我不在的时候,夏沫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顾离奇怪道:“不对劲?没有啊,怎么了?听你这语气,你俩该不会是吵架了吧?不对呀,昨天是夏夏的生日,他本来就说来探你班,然后两个人一起甜甜蜜蜜过生日,怎么会吵架呢?你不会欺负我家夏夏了吧?小心老娘给你没完!”   顾离泼妇似的在那边叫喊,处于对耳膜的保护,鹿哲特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说。”   鹿哲隐去了沈赫玉过生日的事情,把该说的都告诉了顾离。   “活该!谁让你就知道工作,不陪夏夏!”   鹿哲烦躁道:“别说那些没用的,现在怎么办?他现在已经在房间里待了一天,我怕闷出病来。”   顾离瞬间化成情感顾问专家,“悖《啻蟮氖拢夫妻吵架很正常,老娘失恋之前还天天和前任吵呢,这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正常正常。主要是这夏夏吧,他本来就是简简单单想和你过个生日,结果搞成这样。”   鹿哲加强语气道:“说重点!”   顾离:“哎呀,其实夏夏就是想让你多陪陪他,你看你拍电影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一个人在家能不孤独吗?你就不能抽空多陪陪他,多聊聊天,增进夫妻感情多好?”   行吧,问了跟没问一样,还要鹿哲自己想办法,他不想和顾离多废话,再说几句就挂了。   鹿哲想了想,给小雷去了个电话,“小雷,最近是不是有个夫妻的综艺节目再接触我们?”   “是啊,但是这个综艺节目和你下一部电影的档期撞了呀哥。”   鹿哲斩钉截铁道:“推了,我带夏沫去参加这个节目。”   “哈?哦哦好吧好吧。”   鹿哲挂了电话之后,脑子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等到下午的时候,关在房间里的夏沫听到外面厨房里乒乒乓乓地跟打仗一样,他知道鹿哲不会厨艺,所有开始有些担心。   过了一会儿他闻到空气中弥漫一丝烧糊的味道,他就坐立不安了,尤其是听到鹿哲突然一声大叫,“啊,痛死我了,这刀怎么这么锋利?”   刀?鹿哲不会做饭动什么刀呢?夏沫跳下床开门,冲回厨房,“鹿哲!你怎么了?!”   结果鹿哲躲在厨房门口,就等着钓夏沫这条大鱼,一进来就从后面把人抱个满怀。   夏沫着急道:“你,你的手,快给我看看你的手,你说你不会做饭动哪门子的刀?我看看割到哪儿了?!”   鹿哲哄道:“没有割到手,我骗你的,就是想让你出来。”   “你!骗子”夏沫气的眼睛泛起一点水雾,想重新回到房间里不理这个大骗子,但是这个鹿影帝却用身体堵住了他的去路。   “老婆老婆,别走别走,我真的错了,我向你道歉?行不行?你都生了一天的气了,应该气消了吧?实在不行,你打我几巴掌吧。”鹿哲拿起他的双手往自己脸上打。   夏沫下不去手,“好了好了,我,我不生气了。”   鹿哲亲亲他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撒娇地问:“真不生气了?”   “嗯,不生气了,你不要再用自己犯傻了,你刚才这是在干什么?”   鹿哲双手扶住夏沫,让他转过去看,厨房里有一盘烧焦的鸡蛋炒饭。   鹿哲不要意思地挠挠头道:“我本来想亲手做一个蛋炒饭给你的,结果,你老公厨艺不精,做成这个德行,也跟你的蛋糕差不多,嘿嘿嘿。”   夏沫被他气笑了,“鸡蛋炒饭,火候不要太大,会烧糊的,你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鹿哲趁胜追击,环住夏沫的腰,“没事没事,我好好的,倒是你,我看见你左手的伤口还是有点红肿,过来我给你上药。”   他把夏沫拉到客厅里,找出药箱给夏沫小心翼翼地上药,一边上药一边还用嘴轻轻地吹气,“快好了快好了。”   夏沫自认也够贱的,鹿哲这么哄他几下,他真的就什么气都消了。   鹿哲用商量的语气对夏沫说:“老婆,我接了个夫妻综艺节目,这部电影拍完,我们一起去参加好不好?”   “为什么?”   鹿哲坐到夏沫身边,把他揽入怀中,亲亲他的金黄卷发,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郁金香的味道,把玩他的右手道:“我工作太忙了,忽略了你的感受,就像这次生日一样,我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我很愧疚,所以我想弥补你,抽时间多陪陪你。我是想着,参加这个综艺节目,既可以赚钱,也可以让我们找个理由好好出去放松一下,好好陪陪你,你说呢?”   夏沫点头道:“嗯,你决定就行了。” 第37章 冒险秀恩爱   夏南打电话给沈赫玉,告诉他,鹿哲夫妇接下来要去参加一个夫妻综艺节目。   沈赫玉穿着睡袍悠闲地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看书。   朱麦坐在他旁边,“夏家这个小子还真听你话。”   沈赫玉摘掉眼镜轻轻捏了捏山根,哼笑道:“他不听也不行,我们拿着他的命门呢。”   朱麦的眼睛来回在沈赫玉的身上游荡,露出来的细长小腿上黑绒绒的腿毛根根分明;捏起书页一角的手细嫩无比,与腿毛形成鲜明对比。   沈赫玉刚洗完澡出来,胸口上的水珠若隐若现,让这个年轻的小伙看得热血沸腾。   沈赫玉是何许人?他早就看到朱麦的欲望,细眉不经意地上挑,尽是嘲讽之意,不过朱麦没看到。   朱麦对上沈赫玉的凤眸,赶紧转头回神,“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赫玉慵懒地伸懒腰,“当然是去搅局了,我要再在他们夫妻之间加把火,对了,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沈赫玉扫了他一眼,“嗯,那就好。”   朱麦站起来道:“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沈赫玉伸手拉住他的皮带,“等一下,你凑过来,我和你说件事。”   他可真是天生的骚狐狸,这番撒娇的语气听得朱麦心里直痒痒,他吞了吞唾沫,停下脚步,弯下腰问:“什么事?快点说,我还要和凯克先生汇报情况呢,安萱报社也一堆事呢。”   沈赫玉勾上他的脖子,用嘴唇碰了碰朱麦的嘴唇,沙哑娇气的声音里全是蛊惑,“你想要吗?”   朱麦嘴上拒绝但是身体丝毫没动,“不,不行,要是让凯克先生知道,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沈赫玉一只手扶上朱麦的肩膀,凑近他的耳朵,用舌尖舔了舔他的耳垂,“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朱麦觊觎沈赫玉已久,但是碍于他是老板凯克的小情儿,所以只敢意淫一下,但没想到这只骚狐狸会主动勾引他,这怎么能受得了?   “你可真是只千年的狐狸。”说完朱麦当机立断把沈赫玉打横抱起,抱回房间,“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乐意奉陪。”   沈赫玉在这边的工作已经完成,奔赴下一个城市了,而鹿哲也完成了电影的拍摄,和夏沫回去休息几天,准备接下来,他和夏沫一起参加的夫妻竞技类节目《冒险秀恩爱》   夏沫答应鹿哲去参加节目,但是没问清楚到底是个什么节目,“鹿哲,你让我参加的到底是什么节目?是夫妻旅行观察节目吗?”   鹿哲关掉手机,揉揉夏沫的脑袋,把他揉进自己怀里,“不是,去那个多没新意,是《冒险秀恩爱》一个夫妻合作闯关的游戏。”   夏沫呆萌呆萌的,“《冒险秀恩爱》?那,那如果输了的话,会怎么样?”他看过其他类似的节目,所以他怕输了的话,惩罚会很惨。   鹿哲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输了会怎么样,应该最多关一下小黑屋或者喝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我也不清楚,去了才知道,怎么?你害怕?”   夏沫摇摇头,“没有”   鹿哲捏捏夏沫的脸,“这个节目就是专门为了你我才参加的,就当好好陪陪你。”   “嗯,知道了。”   自从夏沫回来之后,情绪都不是很高,想起探班的时候沈赫玉和鹿哲说说笑笑,还有鹿哲和他吵架,他就开始心烦意乱。   本来去探班之前,他失眠的次数已经减少了,基本已经没有失眠了,但是经过探班和生日那件事情之后,他又开始失眠。   晚上翻来覆去地睡觉也睡不好,只能起来出去翻出药箱里的安眠药,就水喝下去,然后在落地窗前坐一会儿,有困意再上去睡觉。   鹿哲有一次被夏沫吵醒,但是他没有睁开眼,以为夏沫只是去上个厕所就回来,但是没想到过了很长时间,被窝里的郁金香味和温度都消散了,人还没有回来。   他睁开眼,起床去找夏沫,瞥见楼下厨房的灯亮着,他循着灯光下楼,看见夏沫正在接水吃安眠药。   鹿哲现在想想,教训夏沫道:“你不能老吃安眠药,这东西不能常吃,你只是偶尔失眠而已,也正常,我以前经常这样,实在不行,你就把我摇醒,我陪你聊聊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嗯?答应我不能动不动就吃药了。”   夏沫心里无奈,他哪里知道导致他失眠症复发的症结在哪儿呢?不过这失眠症一直不好也不行,哪天还是找个时间看看医生吧,“嗯,我不吃了。”   刚好,《冒险秀恩爱》这个综艺节目就在一个靠海的城市,所以节目开始录制的前一天鹿哲和夏沫就提前飞去。   夏沫非常期待这次和鹿哲一起录制节目,但是直到录制当天凌晨化妆的时候,他和鹿哲才知道,沈赫玉也要来参加这个节目。   夏沫皱眉问小雷,“小雷哥,不是夫妻才参加这个节目吗?怎么,怎么沈先生也能来参加呢?”   小雷无所谓道:“悖你太不了解内地的综艺节目了。赫玉在A国和内地的人气这么高,好不容易回国,他们当然要请来提高一下收视率喽。”   鹿哲闭着眼睛给化妆师画眼线,追问道:“谁和阿玉一起参加?这个节目要合作通关,总不能让阿玉一个人吧?”   小雷翻开节目组发给他的微信,“嘶,好像赫玉和魏少一起做节目观察员吧?”   鹿哲捕捉到重点信息,“什么?姓魏的小子也在?”   夏沫替魏言说话,“鹿哲,你别这样,魏言人挺好的,他是我们的朋友。”   鹿哲嘲讽道:“是,专门觊觎人家老婆,等着随时撬我墙角的‘朋友’。”   夏沫轻轻叹口气,好吧,那件事鹿哲还是没有过去,算了吧,但是同样,听到沈赫玉也在这个节目,他确实心里有点不舒服,为什么哪里都有这个沈赫玉?难道一切都是巧合吗?   《冒险秀恩爱》这个节目正式开始录制,与其他节目不同的是,这个节目是明星夫妻合作闯关,按照顺序依次进行的是一往无前、真爱大冒险、激流勇进、自由恋爱四个环节,这四个环节分别对应的项目就是合作攀岩、鬼屋闯关、划龙舟比赛还有就是跳降落伞。   这四个项目分三天录制,赢了的夫妻可以享受节目组提供的豪华邮轮一日游,输了的夫妻要罚做一顿大餐招待给其他夫妻以及观察员,还要喝节目组制作的黑暗饮料,而观察员也不像其他节目一样,只是坐在摄影棚里看明星夫妻的表现,他们要和明星夫妻待在一起,偶尔还要当作闯关的考验官,考验明星夫妻。   节目第一天录制主要是明星夫妻和观察员们彼此熟悉,然后就开始节目的第一个项目合作攀岩,明星夫妻通力合作,在规定的时间内攀上顶峰,拿到小旗子,哪对明星夫妻用时短,哪对夫妻就会获得胜利。   因为节目组想要综艺效果,所以他们设置的攀岩高度有点高,虽然底下有软垫护着,身上还有威亚,但是有几个明星的妻子还是被吓哭了,趴在峭壁上就放声大哭,下不去也上不来,丈夫们一直耐心哄着都不管用,又哭又喊,非常搞笑。   因为还没轮到鹿哲夫妇,所以他们和观察们待在一起聊天,他们看见其他明星夫妻这样的表现也非常搞笑。   主持人问鹿哲夫妇,看到前面几组的表现会打退堂鼓吗?   鹿哲露出绅士的笑,轻轻握住夏沫的手,含情脉脉地说:“我和夫人就喜欢这种挑战,我相信我们一定会登上去。”   夏沫腼腆地笑着点头道:“嗯,我相信。”   作为观察员的沈赫玉开玩笑道:“早就听说鹿家夫妇伉俪情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着实让我羡慕了一把,要是以后我能找个像鹿先生这样爱老婆的,我可就不用愁喽。”   鹿哲和夏沫听得脸色有点变化,尤其是鹿哲,听完之后,他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就放开了拉住夏沫的手。   夏沫的指尖稍微动了动,他想要继续拉鹿哲,但是他的手早就放回到桌上,夏沫根本没机会,伸出的手指又重新蜷缩回去。   魏言不说话,但他一直在观察他们,所以他当然看见鹿哲夏沫的变化,深感鹿哲对沈赫玉不一样,所以他悄悄地发信息给他们魏家的人,让他们打听一下鹿哲和沈赫玉的关系。   沈赫玉惯是八面玲珑的人,他瞧魏言在发信息,就把话题转到他头上,“魏少,你觉得呢?”   魏言收了手机,从容淡定地回答道:“对呀,我之前有幸参演过《妄想玫瑰》当然知道鹿少和尊夫人伉俪情深呢,让我非常动容。”   关于盛典打架的事情,因为有魏家人和鹿家人的共同干预,所以消息被压下来,也就被挂了一天的热搜就被撤下来了,娱乐圈每天的消息这么多,粉丝们早就不关注鹿哲和魏言后台打架的那件事了,何况,现在两个人表面功夫做得好,大家都以为他俩是闹着玩的。 第38章 你又看他?!   魏言说完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鹿哲身边的夏沫。   夏沫人傻神经大条,他没感觉出来,但是这一眼却被鹿哲和沈赫玉都捕捉到了,鹿哲的脸变得有些阴沉。幸好摄像机现在转向主持人,要不然,全国观众都能看到鹿哲变脸的过程。   鹿哲的愤怒被沈赫玉看在眼里,他暗自狂喜,认为这个节目是离间他们夫妻最好的时机,他必须好好把握,好好利用魏言这颗棋子。   终于到了鹿哲和夏沫这对夫妻攀岩。攀岩这玩意儿鹿哲以前经常玩,所以得心应手,但是夏沫就不行了,他除了骑马之外,就没有任何的户外运动的爱好,所以他不会,也害怕自己笨手笨脚地给鹿哲丢人。   不过鹿哲倒是贴心,他先登上一阶,试试石阶结不结实,然后再伸手去拉夏沫,“老婆上来,没事这非常结实,不要害怕。”   “哦哦,我知道了,我不害怕。”夏沫把手伸给鹿哲,借力爬到了和鹿哲一样高的位置。   鹿哲对夏沫说:“你先上去,我在下面托住你,保护你,放心,你听我的,千万不要往下看。”   “好的,好的,你也小心点。”   由于前段时间拍戏,所以鹿哲的皮肤被晒得有点偏蜜色,从夏沫的角度仰视鹿哲,阳光下的汗珠晶莹剔透,犹如水晶挂在鹿哲的脸上。   蜜色的皮肤、水晶的汗珠和自信的笑容彷佛夏夜里盛开的蔷薇,芬芳四溢,迷人至极。   鹿哲用手在他眼前晃一晃,“老婆,干啥呢?被晒傻了?”   夏沫微笑地摇摇头,“只是想多看看你。”   夏沫忘记他们身上都装着麦克风,崖底和崖上都有摄影机,攀岩时有无人机跟拍,所以他们刚才所有的对话和反应都被记录下来了。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被强行塞了一把狗粮,“哇,鹿夏CP也太甜了吧?我又相信爱情了。”   沈赫玉勾起一边嘴角,和他们一样用羡慕的眼神瞧夏沫和鹿哲,旁人以为他也十分看好鹿夏夫妇,可是没人注意到他拿起杯子喝水的时候,手抖得十分厉害。   夏沫在鹿哲的帮助下成功攀到了半腰的位置,他想往下看鹿哲,却被鹿哲制止道:“不准往下看,一直往上走,往上看,看到那个旗子没有?你要爬到那个旗子那里。”   夏沫喊道:“你呢?!”   鹿哲在下面说:“我在下面保护你,没事,你只管往上爬,拿到那个旗子,我们就赢了。”   “接下来要怎么爬?”   鹿哲看了一眼地形,目测了一下夏沫的落脚点,指挥道:“你看见你右边的那个落脚点了吗?你先到那边去,然后往上爬三个石阶,再往左爬一个石阶,你停在那里等我。”   “知道了。”夏沫颤颤巍巍地按照鹿哲说的,努力爬到他指定的地点。   在阳光的暴晒下,夏沫有点使不上力了,他勉强站住落脚点等鹿哲。   他听鹿哲的话,没有向下看,“鹿哲,你小心点,慢点爬。”   鹿哲气喘吁吁地回答道:“没事,攀岩这玩意儿我熟悉得很,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鹿哲费尽千辛万苦爬到和夏沫一样的高度时已经大汗淋漓,他说:“你说咱俩,你教我骑马,我教你攀岩,咱是不是优势互补?”   夏沫无奈地笑道:“照你这么说,那倒也是。”   鹿哲抬头看了一眼旗子的所在地,就差一步了,“老婆,待会儿我先上去,然后拉你,咱们一起把那面旗子拔下来,咱就赢了。”   “嗯,好,都听你的。”   鹿哲速度敏捷地攀爬了上去,刚要伸手拉夏沫,结果瞥见崖底观察亭内沈赫玉被一帮人搀扶出来,上了房车。   夏沫不知道发生什么,他刚搭上鹿哲的手,结果就被鹿哲给松开了,然后看他眉头紧皱地看向远处,他心里有点难受。   他一直攀在峭壁上,体力有点不支了,但是鹿哲似乎把他给忘了,心事重重地看着远处。   “鹿哲,鹿哲,你先拉我上去行不行?”   夏沫的喊声把鹿哲的思绪从沈赫玉身上拉回来,“啊?哦哦,对不起老婆,对不起,差点把你忘了,我拉你上来。”   鹿哲把夏沫拉上来一起,逮住正在用对讲机讲话的工作人员担忧地问:“我看见沈先生被搀扶进房车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说:“鹿先生好,沈先生没大事,就是有点低血糖,纸片人刚才说去房车上休息一下就好了。”   沈赫玉没大事,鹿哲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来,但是他忘记一件事,就是攀登成功后要拔旗子,否则计时表不会停,夏沫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   “鹿哲,拔旗子。”   鹿哲转头才想起来,懊恼地拍拍脑门道:“差点把这件事忘了,来了老婆。”   但是因为拔旗子的时间比其他明星夫妻的长,所以这场比赛鹿哲夫妇输了。   后面就是夫妻合作找线索闯鬼屋了,但是因为鹿哲心不在焉,没把精力放在闯关上,所以不出意料地又输了比赛。   等到今天的节目录制结束,夏沫才发现观察员里少了沈赫玉,而鹿哲今天的表现也非常奇怪,所以他很好奇出了什么事。   回酒店休息的时候,他问鹿哲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沈赫玉中途就不见了?   鹿哲说:“阿玉今天低血糖,所以中午就回去休息了。”   果然,又是因为沈赫玉。夏沫有些吃味,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询问:“他怎么样了?现在好点了吧?”   鹿哲抿嘴摇摇头,“不知道,老婆,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夏沫心里大概有了猜想,但是他还是不死心,明知故问道:“你说,我听着。”   鹿哲犹豫道:“我想去看看他。”   夏沫的心掉到了冰窟,机械地点头道:“行,去吧,我同意。”   与其让鹿哲今天晚上惴惴不安,看得他难受,不如直接让鹿哲去看他,省得他不同意,鹿哲又拿出亏欠沈赫玉的那套说辞,到时候又免不了大吵一架,他已经不想和鹿哲吵架了。   “你这么爽快?”鹿哲诧异夏沫会这么爽快的答应,他都准备夏沫不答应,自己找个机会悄悄溜出去了。   “嗯,我同意你去,毕竟你俩还是朋友嘛。”   “谢谢你,老婆,我看完他马上就回来。”   夏沫咧出一个微笑“嗯,好的。”   ……   沈赫玉的房间里,朱麦还有一干凯克安排的经纪团队都在这里。   朱麦把相机递给沈赫玉,说:“你想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哦对了,还有这个。”   他把一个U盘交给沈赫玉道:“这里面是鹿哲作弊帮夏沫拿到编剧评赏大典的录音,嗯还有依照上次夏南从夏沫手里偷走的《本努之恋》的大纲,凯克先生已经着手让人写完了一本《暗恋》就等你发话,我们就开始行动了。”   沈赫玉边翻看相机里的照片,边悠闲地说:“饭要一口一口吃才香,不用着急,这些东西慢慢放出来,我自有定夺。”   经纪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是凯克先生等不及了,他希望沈先生您能快点,否则后果您是知道的。”   沈赫玉也不怕朱麦的威胁,“我是这个计划的执行人,我说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干,烦请转告凯克先生,手不要伸得太长。”   沈赫玉在A国的这些年,凯克帮助他在A国的娱乐圈站稳脚跟,亲自为他挑选经济团队包装他。   起初沈赫玉为了在A国站稳脚跟,让凯克心甘情愿帮助自己回国复仇而不得不委身给那个身宽体胖矮矬矬的外国佬,但是这不代表他会一直受制于凯克。   况且如果以后他成了鹿太太,凯克于他而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搞不好哪天凯克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鹿哲,到时候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所以只要现在他能和鹿哲重归于好,重新获得鹿哲的心,他早晚有天会设计让凯克永远闭嘴。   朱麦是凯克在国内最得力的下属,一直在凯克和沈赫玉合资开的安萱报社为两个人提供鹿哲和夏沫的线索,但是因为和沈赫玉有一腿,所以他现在受制于沈赫玉,心虚和害怕让他现在不敢多说话,以免说多错多。   剑拔弩张的场面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谁呀?”   “阿玉,是我。”   鹿哲来了?沈赫玉赶紧把相机放到一边,经济团队该干什么干什么,朱麦拿出笔记本装作采访沈赫玉的样子。   “鹿哲?进来吧。”   鹿哲?一听就是沈赫玉房间有人。   鹿哲进来就看见脸色发白的沈赫玉坐在椅子上,旁边的经济团队在忙着对接各种工作,一个小伙子记者刚好采访完他,正准备走人。   鹿哲瞧了一眼那个记者,实在眼熟但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朱麦收起笔记本礼貌地冲沈赫玉握手道:“今天采访结束,谢谢您的配合。”   沈赫玉瞧见鹿哲进来,礼貌地笑问:“不知道鹿哲来这儿有何指教?”   鹿哲回答道:“哦,我夫人听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特意让我过来看望一下,好回去复命。”   “谢谢鹿夫人还挂着我,我没事。”   鹿哲瞧着身边的记者,皱眉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第39章 高空之上   朱麦打趣道:“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就是安萱报社的那个朱麦呀,您不记得了?”   鹿哲仔细端详他的脸,终于想起来了,“我记起来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朱麦看了一眼沈赫玉道:“悖我这不是转正了吗?我们报社让我来采访一下沈大明星,我采完了,你们慢聊,慢聊,鹿先生再见。”   朱麦走了之后,沈赫玉让他的经济团队也都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鹿哲两个人。   沈赫玉故意咳嗽了几声,“站着干嘛?坐呀。”   鹿哲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打眼瞧沈赫玉苍白的脸,担忧地问:“怎么好好的又犯低血糖了?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沈赫玉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工作体制了,今个儿早上刚从飞机下来,然后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化妆和录节目,随便吃面包对付了一顿,哪知道坐在那儿就会晕嘛。”他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故意带点撒娇的语气,就像以前他做错事,鹿哲责备他一样。   鹿哲责备道:“你怎么还像以前一样,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欠人管教吗?”   沈赫玉盯着鹿哲,苦笑道:“我孤身一人,妈妈在医院里见不到,可不就是欠人管教嘛?”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阿玉,我……”   沈赫玉红着眼眶,打断鹿哲的话道:“阿哲,你心里还有我是吧?”   沈赫玉用几乎笃定的语气问鹿哲,问得他脑子有些空白,不知道说什么?   沈赫玉非常满意看到鹿哲这个反应,他趁胜追击,拉住鹿哲的手,抽泣道:“阿哲,我以为我能忘了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是我发现我忘不掉,我真的放不下。我跟你说实话吧,今天犯低血糖,除了没好好吃饭之外,是因为我看到你和夏沫的表现,听到你对夏沫说得话,我承认我是个心胸狭隘的人,我还爱你,放不下你,我真的不能接受你们俩在我面前夫妻情深,对不起,对不起,鹿哲,真的对不起。”   他拿掉眼镜,疲惫地闭上眼,“对不起,鹿哲,真的对不起,我还爱着你,但是你放心。”   沈赫玉的半真半假的演技成功骗过鹿大影帝,他现在感觉脑子里有两个鹿哲在天人交战,天使鹿哲提醒他现在已经和夏沫结婚了,他应该和沈赫玉保持距离,不应该辜负夏沫。   但是邪恶鹿哲却告诉他,男人谁没有个三妻四妾?再说了,就是因为他亏欠沈赫玉,才让他在国外受了这么多的苦,他应该补偿他。   他的思绪已经被完全打乱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阿……阿玉,你听我说,我……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和夏沫感情很好。是,我承认我还是爱你,但是,但是夏沫对我也是真爱,所以我不能辜负他,但是我知道我爱你,亏欠你,所以这辈子只要你说话,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真的。”   沈赫玉当然知道鹿哲对夏沫已经有了感情,所以他也不急在这一时,他今天告诉他这番话的目的只是向鹿哲表明态度:我还爱着你,放不下你,你看着办吧。   他愣怔了一会儿,眼角盈出的泪珠被他迅速擦干,耸耸肩,故作轻松道:“没事啊,我知道你爱我,也知道你放不下夏沫,确实,他是你的妻子,你不应该辜负他,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你不要往心里去,咱们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就行了。”   在鹿哲看来,沈赫玉这副坚强的样子让他更加愧疚难过,“对不起,阿玉,真的对不起,这辈子是我负了你。”   沈赫玉摇摇头,哽咽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的缘分到此而已。”   鹿哲还想在这儿多陪陪沈赫玉,因为内心的愧疚和爱意,他现在不想离开沈赫玉,但是这个时候夏沫打电话过来扰乱了两个人的气氛。   鹿哲不想接夏沫的电话,但是沈赫玉比他快一步,已经为他接通鹿哲的电话。   鹿哲看了一眼沈赫玉,然后就去阳台接电话,“喂,夏沫,什么事?”   “鹿哲,你怎么还不回来?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一个夏沫,一个沈赫玉,这两个人把鹿哲折磨得头都大了,他耐心哄道:“快回来了,快回来了。”   “多久啊?”   鹿哲深吸一口气,“给我二十分钟行吗?”   “行,你快点回来。”   “行了,知道了,挂了。”   鹿哲挂完电话重新回来客厅,沈赫玉明知故问道:“是夏沫打来让你回去的吧?”   鹿哲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沈赫玉擦擦眼泪,清清嗓子,重新戴上眼镜,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那你快点回去吧,要不然等久了,夏沫该着急了。”   “可是你……”   沈赫玉打断道:“我没事,真没事,快回去吧,就像你说的,我们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再辜负夏沫对你的一片痴心了,快回去吧。”   沈赫玉一再坚持,鹿哲只能暂时作罢,“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明天见。”   “明天见。”   ……   节目录制的后期,因为鹿哲的心绪被打乱,所以他和夏沫两个人输多赢少,总分数和排名比其他明星夫妻差了一截。   节目录制到最后一个环节,自由恋爱,也就是跳降落伞环节,按照前面通关的排名来分先后顺序,所以鹿哲和夏沫他们自然被安排到最后一个。   其实打分比赛得项目就是前面三个,最后这个也就是为了给嘉宾找点刺激,博一博观众的眼球,基本不算分数。   飞机上,鹿哲替夏沫戴好护目镜和装备,安慰紧张的夏沫道:“没事,一会儿就好,待会儿老公先下去,在下面接着你,嗯?”   夏沫确实是紧张和害怕,但是他听到鹿哲这么说,又觉得好笑,他照着鹿哲的胸膛锤了一下,“你在下面接着我,不得被压成肉饼?”   鹿哲哈哈大笑道:“被压成肉饼我也认了,谁让你是我媳妇儿呢?”   鹿哲惯会说情话逗他,他羞红脸,嘟嘴道:“好油腻!”   飞机已经飞到指定的高度,两个教员已经准备好了,鹿哲先上。   不知道为什么?夏沫总是有种感觉,好像鹿哲从这里跳下去之后就会永远离开他,“鹿哲!”   鹿哲已经戴上护目镜,准备好一切,“怎么了?”   夏沫不管旁边还有摄影师和教员,主动上去亲吻了一下鹿哲的嘴唇。   鹿哲非常诧异,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他要求摄影师关掉摄影机,关掉了所有麦克风,然后一只大手拢住夏沫的后脑勺就是一记深吻,“我在底下等你。”   “嗯”   两人旁若无人的深吻,让两个教员和摄影师都有点窘迫,其中一个摄影师道:“鹿先生,你俩悠着点,咱还得录节目呢。”   鹿哲放开夏沫,对教员说:“我准备好了。”   麦克风、摄像头和摄影机重新被打开,记录鹿哲跳下去的一瞬间。   夏沫呆呆地看鹿哲飞下去的地方,旁边的教员提醒道:“夏先生,轮到我们了,你准备好了吗?”   “哦,准备好了,开始吧。”   教员把夏沫固定在身前,然后慢慢走到飞机出口,万米高空的狂风在呼啸,就像刀子一样剐在夏沫的脸上非常痛,他基本张不开嘴,面部肌肉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他也听不到教员说了什么,就勉强看到教员比了一个OK的手势之后,他就自由落体了。   在教员打开降落伞之后,夏沫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地尽头的地平线是曲线型,看到碧蓝的海洋就像一块翡翠镶嵌在大地上,人群渺小成一个个黑点,高速路上的小汽车都成了甲壳虫。   他的心里感觉到无比的空旷,如此美景,这般刺激,彷佛灵魂抽离身体,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无心事、无压力更无烦恼,舒服极了。   等夏沫平安落地之后,鹿哲上去拥抱他被风吹冷的身体,“怎么样?爽不爽?”   “嗯,很好玩。”   沈赫玉开口道:“看到他们玩得这么开心,我也想尝试一下。”   沈大明星想要尝试一下再好不过,直接就是锦上添花,求之不得,主持人和制片人都举双手赞同。   同为观察员的魏言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赫玉,“沈先生可真是艺高人胆大,佩服佩服。”   沈赫玉问魏言,“魏少不尝试一下吗?”   魏言说:“不好意思,以前我在家的时候经常尝试,像这种跳伞啊、异装飞行我都尝试过,没兴趣了,倒是沈先生没尝试过,可以试试。”   “这样啊,我还以为可以找个伴儿呢,没事我一个人也可以,来吧。”   夏沫看出鹿哲满眼担心,自从沈赫玉提出要跳降落伞的时候,鹿哲的眼睛只盯着沈赫玉转,从来都不看他。   他有些气闷,“鹿哲。”   鹿哲转头看夏沫,“我们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嗯”   鹿哲夏沫、魏言还有其他明星夫妻就看沈赫玉被带到上空,然后自由落体,其他人都是看戏,但是鹿哲一直盯住空中的一个黑点,手还用力捏住夏沫的手腕。   夏沫可以从鹿哲握他手的力道就可以体会到,他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朋友之间正常的担心,很正常,如果换魏言从上面跳下来,他也会担心。   可是他越是这样试图说服自己,就越难受。他试图给被囚禁在心脏的洪水猛兽加上紧箍咒束缚它,但是心底的猛兽一直冲撞心房,越是束缚就越冲撞得厉害,似乎想要破牢而出。 第40章 我该怎么办?   就在夏沫分神去压制心底猛兽的时候,沈赫玉出了意外,他的教员没有控制好降落的地点,两个人直接降落到了海里。   “阿玉!”鹿哲犹如在弦的弓箭,放开夏沫的手就直接冲向了海滩。   节目组的人都慌了,所有人都跑向海滩,“愣着干什么?!救人呐!”   夏沫和魏言也跑过去查看情况。   幸好他们降落的地方里海岸不远,节目组出动了两辆海上快艇带上救生衣去救援,鹿哲是第一个登上快艇的人。   “鹿哥,您也去?不好吧?万一您再出点什么意外,我们这个电视台就真的玩完了。”   鹿哲现在满心满意都是沈赫玉坠海了,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救人要紧!”   浑身戾气的鹿哲让节目组人害怕,“好好好,去去去。”   快艇开到沈赫玉坠海的地方,鹿哲二话不说,脱了外套就直接跳了下去,“鹿哥!你怎么跳下去了?!快点跟上!救人呐!这俩祖宗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几个就完蛋了!”   “扑通扑通”专业的潜水救援人员又跟着跳下去。   “鹿哥上来了!你们几个还不快去帮忙!”不一会儿鹿哲就把沈赫玉救上来,其他人也把教员给救上来了。   在工作人员的通力合作下,鹿哲把沈赫玉抬上了快艇,他一刻不敢耽搁,一直在给沈赫玉做心脏复苏,然后就是人工呼吸。   “阿玉!阿玉,醒醒!醒醒!”   “咳咳咳”沈赫玉吐出肺里的海水,醒过来了。   “太好了,沈先生醒了沈先生醒了,快,咱快回去!快回去送医院!”   救护车就在海滩上等候沈赫玉他们登岸,然后就把他们拉到最近的医院,鹿哲也跟着跳上了救护车。   “鹿哲!”夏沫在喊他。   鹿哲愧疚地看了一眼夏沫,就对魏言说:“替我好好照顾他!”说完护士就把救护车的门给关了起来,开走了。   夏沫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他现在心里非常乱,他祈祷沈赫玉能够安然无恙,但是心里有难受,因为鹿哲刚才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他从来都没有比现在更加清晰的认识到鹿哲根本没有放下沈赫玉。他蹲下来捂嘴大哭。   魏言站在他的身边,用手盖住他的头顶,“希望他们都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希望一切都好起来。”   虽然节目出了意外,但是节目录制不能停止,所以副导演安抚好其他明星夫妻和夏沫之后,继续组织录制。   副导演走到夏沫身边,支支吾吾道:“呃……那个,夏编剧,这个总分数你和鹿总的最……低,呃这个……这个鹿总也……也不在哈?要不咱……”   夏沫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整理自己的表情,对副导演说:“没事,就……照常进行吧,既然有比赛就是有输赢,没事,我一个人接受惩罚就行。”   魏言:“我帮你。”   夏沫破涕为笑,“人家是夫妻活动,你一个观察员怎么帮我呀?算了吧,最多你在厨房给我打打下手。”   “嗯。”   在场的傻子也看得出来鹿哲和沈赫玉之间有感情牵扯,要不然鹿哲怎么会抛下妻子,不要命地去救另一个人无关的人?   副导演看了一眼夏沫,心里哀叹道:哎!可惜了,这么好的人……   夏沫回到化妆间补妆的时候,魏言也跟进来,“我和夏编剧有话说,你们先出去吧。”   等到无关的人都出去之后,魏言犹豫地说:“我已经查过鹿哲和沈赫玉的过往。”   夏沫疲惫低哑的声音,装作满不在乎道:“哦,我知道,早就知道,他们已经分了,鹿哲现在和他只是朋友而已。”   魏言嗤笑地嘲讽道:“今天这个情况你也看见了,你现在还告诉我,他俩是朋友?!”   夏沫站起来,急得快哭出来了,“魏言,你,你小点声,别生气,别生气。”   无名之火犹如一条火绳,魏言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燎原,他压制心底的冲动和愤怒说:“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不想和他分开?!”   夏沫的心脏不停往下沉,无底无光无热,彷佛被黑洞吞噬的行星,“我爱他,真的,离不开他。”   魏言捏住他的双肩,俯身逼迫夏沫与他对视。他觉得鹿哲给夏沫的感情戴上了一副虚伪的枷锁,他要用最尖锐的眼神斩断这副枷锁,他想要夏沫看清真相,想给夏沫感情自由,想让他……有机会能喜欢自己。   “鹿哲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你为什么就是非他不可?!他心里有的是沈赫玉,不是你夏沫,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你为什么就是要犯贱?!非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夏沫蓝眸犹如两汪幽潭,他用带着哭腔的语气,“如果你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你就会知道,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鹿哲也不是我说不爱就不爱的,你明白吗?”   魏言被气笑了,“行吧,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咚咚咚”   副导演敲门问:“那个,夏编,准备好了吗?节目录制快开始了。”   夏沫抽了纸巾,擦擦眼泪,“准备好了,马上过来。”   节目重新开始录制,由于鹿哲夫妇的比分和排名垫底,所以夏沫要一个人承担两个人的惩罚。节目组给夏沫准备了四杯绿油油的东西,上面还漂着几片香菜和薄荷叶子,据说这是苦瓜水加芥末加香菜和薄荷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十分诡异。   四杯清凉水,按规则是夫妻俩各两杯,但是因为鹿哲不在,所有这四杯全归夏沫一个人解决。   夏沫光闻这味儿就已经够上头了,几次想下口都被这股奇怪的味道逼退,看见魏言满眼的担心,各位嘉宾的期待,他最后只能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把第一杯灌下去。   “呕!”   刚第一杯夏沫就受不了想吐出来,副导演将情况赶紧让人递了杯水过来,但是夏沫给推开了,他呕了一会儿又开始喝第二杯。   毕竟这是鹿哲的正派老婆,他不在,节目组这么干,在外人看来就是在欺负夏沫,他怕鹿家和夏家找他麻烦,他悄悄对夏沫说:“夏编,实在喝不下去就别喝了吧?意思意思可以了。”   夏沫就像找虐一样,不听副导演的话,摇摇头笑道:“没事,我还可以喝。”   说完他又把属于鹿哲那份的两杯全给喝下去了。   “我去趟厕所。”   他忙不迭地跑向厕所,扒着洗手池吐个舒服,魏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站在夏沫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夏沫,既心疼又埋怨道:“你这又是何苦呢?他又不知道。”   夏沫用纸巾擦干净嘴,清理干净洗手台,通过镜子看魏言,“没什么,游戏规则如此,我们都应该遵守。”   魏言叹了口气,自嘲地笑笑,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走吧,休息一会儿,到了饭点还要给他们做饭,食材他们都准备好了,我来给你打下手。”   “魏言,真的谢谢你,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非常好。”   魏言苦笑道:“得了吧,我这么好也不见你多看我一眼,行了,走吧。”   夏沫休息了一会儿,到了晚餐时间,他在魏言的帮助下又给其他嘉宾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酒足饭饱之后,人家倒是登上豪华邮轮玩浪漫了,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沙滩上,温暖的海风袭来都没捂热他的心,直到现在,鹿哲都没打过一个电话给他。   他点开鹿哲的微信聊天界面,“鹿哲,你和他都还好吧?”还没发出去,又把它给删除,重新发了一个,“没事吧?”   微信是发出去了,但是他料想今天晚上鹿哲肯定不会回复他,远处一对明星夫妻牵着他们的爱宠,一只哈士奇漫步在沙滩上,享受海滩慢生活。   他觉得有些讽刺,好像两个月前鹿哲和他也这样带着大金毛漫步在普吉岛的海滩边,那个时候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到夕阳落下,海浪涨潮。   可是现在,明月当空,涨潮的海浪拍打岩石,身边依旧能听到狗狗的狂吠,彷佛一切都没变,但是鹿哲不在了,他的心情也不一样了,甚至他都怀疑泰国布吉岛的一切是否都是他的梦境?他和鹿哲经历过的一切,是否都是经年妄想出来的幻觉?是否一觉醒来,他还在结婚的第二天,手里拿着那张冰冷的结婚协议?   所有的委屈和难受,就如巨浪拍石,势不可挡,他终于在没人的夜晚,一个人抱住腿痛痛快快地埋头抽泣,闷声痛哭。   ……   鹿哲这边也是忙得一团乱,沈赫玉溺水又受惊吓,半夜高烧不断,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让鹿哲不要离开他,死死抓住他的手就是不肯放。   沈赫玉惨白的脸就像一根铁链,死死揪住他的心脏,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   他没想到沈赫玉会如此依赖他,他的心彻底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他既不想让沈赫玉继续受相思之苦,最后孤独终身,也不想辜负夏沫的一片痴心。   鹿哲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他看着沉睡的沈赫玉,用手指轻轻描摹他的轮廓,“我该拿你们怎么办?” 第41章 好戏开始了   沈赫玉第二天一早就醒了,“阿,阿哲。”   鹿哲一直守在沈赫玉床前寸步不离,差不多天快亮的时候才趴在他的床边眯了一会儿,“嗯?阿玉,你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喊医生。”   沈赫玉拉住鹿哲的手,虚弱地说:“阿哲,你回来。”   鹿哲听沈赫玉的话,又重新坐回他的床边,驱寒温暖地问:“怎么样?好点没有?”   沈赫玉点点头,“嗯,好很多了。”   鹿哲用手抚摸他的额头,感受他的温度,“嗯,倒是退烧了,需不需要喝水?我倒杯水给你。”说完就从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壶里倒出热水递给沈赫玉。   沈赫玉撑起身子,双手接过水,“谢谢。”   鹿哲怪道:“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多吓人?我命都快被你吓没了。”   沈赫玉喝水的动作一顿,随后微笑道:“哪有这么严重?我和教员只是没掌握好降落的地点,呛了几口水而已,你就不要怪我了嘛,好不好?”   鹿哲点点沈赫玉的头,“你呀,不准再有下次了。”   沈赫玉瞧了一眼病房里只有鹿哲一个人,问:“夏沫呢?怎么没见他?”   鹿哲谈到夏沫脸色一变,“他,他没跟来,我让别人照顾他了,你放心吧。”   沈赫玉低头用拇指摩挲玻璃杯口,阳光斜洒进病房里,他的蓬松的头发泛起一层棕黄色。鹿哲心想夏沫和阿玉真的非常想。   男人都是这样,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看着眼前的沈赫玉,脑子里想的全是夏沫。   他想伸手蹂躏他的头发,但是沈赫玉这个时候却突然抬头,犹如黑珍珠的丹凤眼把他拉回现实,他尴尬地收回手。   沈赫玉当然看到鹿哲的动作,洞悉他心中所想,心里难受,他说:“阿哲,昨天的事,非常感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是应该的,你我之间不用言谢。”   沈赫玉又问:“你都待在我这儿一整晚了,夏沫应该挺担心你的吧?要不你现在给他回个信息?我怕他又开始误会了。”   鹿哲现在倒是想起来,昨天事出突然,到了医院就满脑子全是沈赫玉,忘了问问夏沫的情况,昨天晚上他心里肯定很难过。   他打开手机才发现夏沫昨天晚上发给他的微信,“没事吧?”   “我出去给他打个电话,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叫医生过来。”   沈赫玉非常善解人意地说:“嗯,没事,你去吧。”   鹿哲一出去,他马上撕下温柔善良的假面具,表情冷淡地盯住门口,眼神里有止不住的寒意。   他打了个电话给朱麦,“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朱麦:“就等你一声令下。”   “好,现在就开始上好戏吧。”   电话那边的朱麦异常兴奋,“好嘞!没问题。”   鹿哲这边在医院的楼梯间给夏沫打电话,他知道夏沫心里肯定非常难过,他都准备好接受夏沫的哭闹了,反正这几个月以来,夏沫只要一遇到沈赫玉的事就这样,他都习惯了。   “喂,夏沫,我……魏言?!”电话一接通,鹿哲以为是夏沫,结果是魏言接的电话,他的心开始往下沉。   魏言嘲讽道:“哟?终于知道自己还有个老婆了?你心里不全是沈赫玉吗?”   鹿哲冷厉道:“你怎么会拿着我老婆的手机?他人呢?”   魏言看了一眼心理咨询诊室的牌子,继续嘲讽道:“管你屁事?!怎么?看来沈赫玉的狐狸骚味不够劲呀,怎么还没把你勾引得不知东南西北呢?”   “姓魏的小子,你嘴巴就好给我放干净点,再问你一遍,夏沫人呢?让他给我接电话!”   魏言低头踢诊所门口的瓷砖,“他现在正在忙,没空理你,想赔罪想解释,最好给我回来解释!鹿哲,你给我记好了,夏沫才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   “他奶奶的,我们之间的事,管你屁事?!”   魏言冷笑道:“只要是关于夏沫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完也不顾对面的鹿哲还在骂骂咧咧,就把电话给挂了。   魏言越想越来气,昨天晚上要不是他好心去看看夏沫的情况,看到房门没锁就进去了,可进去之后看到什么?!看到夏沫正在大把大把地吃安眠药!他妈的!要是他晚来一步,夏沫就很可能他妈的没了!   魏言当时就怒了,他一把打掉夏沫手里的安眠药,怒吼道:“为了个鹿哲,你tm的就这点出息!”   夏沫诧异地看了魏言,再看了一眼洒得满地都是安眠药,哭笑不得道:“我没有想怎么样,只是失眠而已。”   后来在魏言的一再逼问下,他才告诉魏言真正失眠的原因,又是因为鹿哲这个王八蛋!他就不明白了,天下好男人还少吗?夏沫非要吊死在姓鹿的这棵歪脖子树上,有时候魏言真想把夏沫的脑子掰开,看看鹿哲给他下了什么蛊?让他痴迷成这样?   魏言深知夏沫有非常严重的心病,所以特意把夏沫带来当地最出名的心理医生这儿给他检查。在鹿哲打电话过来之前,夏沫才和医生进了诊疗室,手机忘带了,所以他才替他接这个电话,顺带好好骂骂鹿哲这个蠢货!   心理医生让夏沫平躺在床上,用平和温柔的语气说:“闭上眼放轻松,跟着我接下来说的话慢慢想象画面。”   “嗯,我准备好了。”   心理师慢慢地说:“你现在一个人慢慢地走着,慢慢走,慢慢走,你面前出现一片金黄色的麦田,风吹麦浪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这个时候从麦田里走出一个人,是谁?”   夏沫回答道:“我先生。”   “好,你继续走,不要停,你现在走到一条江边,江边坐着一对情侣,这两个人是谁?”   夏沫彷佛看到非常温馨的画面,微笑回答道:“我和我先生。”   心理师打了一个响指,疗程结束,夏沫从梦境中醒来,“医生,怎么样?”   心理师边记病例边解释道:“怎么说呢?你内心的患得患失是主要原因,再加上你是个内敛的性子,生气、闷气和怨气积攒在你身体里太久,已经成了诱发病症的原因之一,建议你还是和你先生好好聊聊,最好能找个人吵吵架,不要内耗,把情绪的负能量都发泄出去,否则,你的病症就不会好。”   “哦,知道了,谢谢医生。”   疗程结束,心理师把夏沫送出诊室,魏言一直在诊室门口等着,“怎么样?严不严重?”   心理师对魏言说:“要说严重也严重,要说不严重也不严重,主要是看病人自己,好了,话已至此,我就不送你们了。”   魏言和夏沫从心理诊所出来,坐在车上,问:“怎么样?医生到底怎么说?”   夏沫宽慰道:“没事的,就说我性子内敛,不会和人吵架,不会把坏情绪都发泄出去,只会内耗,才会导致这样,放心,没事的。”   魏言:“你呀,说得好听点就是性格内敛,说得难听点就是性格软弱,连架都不会吵!看吧,这次把自己憋出病了。”   夏沫无奈地笑笑,“那以后我多和你们学学怎么吵架?”   魏言伸了个懒腰,“这个问题你最好去请教请教顾离,他是这方面的行家。哦对了,鹿哲刚才打电话给你,问问你的情况。”   夏沫脸色稍沉,“哦,他说什么了?沈先生好点了吗?”   魏言嗤笑道:“我听他的意思,是想和你好好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我跟他说,让他滚回家当面给你说。”   夏沫担心地问:“你和他吵架了?”   魏言想想鹿哲不可一世的嘴脸,鄙夷道:“小爷我才懒得屈尊降贵跟这种蠢货吵架。”   本来魏家和鹿家就是世交,之前魏言和鹿哲的关系说亲不亲,但是也不错,但是如今为了夏沫,魏言不顾家里人的脸面,处处维护他,三番两次地救他,有时候他也会想,要是他先遇到的是魏言而不是鹿哲,是不是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但是缘分这种事真的会捉弄人,谁让他偏偏先遇见了鹿哲呢?没办法,但是他打心眼里感激魏言,“魏言,谢谢你,谢谢你这样帮我。”   魏言戴上墨镜,准备开车带夏沫离开,“行了,咱们认识以来,你都说了多少句谢谢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以后别说了,我嫌烦。”   夏沫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哦,好的,以后少说。”   魏言正要发动汽车走人,他的经纪人就打电话过来了。   “喂?我马上回来,怎么啦?”   夏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知道魏言的眉头越凑越紧,都快成了一个“川”字,然后就开骂道:“谁他娘的报社写的?!知不知道这是污蔑!”   经纪人:“哎哟,总之您还是快回来吧,咱回来解决。”   魏言深吸一口气,“知道了,马上回来。”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面色非常阴沉,像是要吃人了。   夏沫吞了吞唾沫问:“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魏言对夏沫说:“有个傻逼记者照了几张我和你的照片,造谣我俩有一腿!” 第42章 又上热搜了!   魏言带夏沫回到酒店议会厅的时候,魏言的团队都急疯了,“到底怎么回事?!”   魏言的经纪人把手机拿给他们看,“喏!这是今天的照片,刚发没多久,但是转发量已经达到50万,都快上热搜第一了!”   魏言和夏沫打开手机一看,一个博主爆出魏言和夏沫同时出现在某酒店地下车库的照片,魏言还拿了一个礼盒给夏沫,标题是:【顶级流量密会天王嫂,生日偷情送手表】   夏沫着急上火,“这不是我生日那天吗?!我们真没什么的,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污蔑我们?!”   魏言手指滑动手机屏幕,后面还有爆料,是顾离他们三个人一起逛街吃日餐的那天,只是他们把顾离给截了,只剩下魏言和夏沫两个人。   “看见了吗?!我的天哪!没想到年中最新大瓜居然是这个!震惊我三观!”   “没想到魏顶流和天王嫂居然有一腿?!吃瓜群众不淡定了。”   “我早就看出他俩有一腿了,你们难道忘了上次鹿影帝和魏顶流为什么在后台大打出手吗?”   “哦对了,八成就是因为这件事被鹿影帝知道了,气不过所以开始揍奸夫淫妇。”   “还有还有,你们别忘了,在鹿哲和夏沫结婚的前一天晚上,夏沫就是和魏言一起在酒吧喝酒来着,当时鹿哲就在二楼的VIP包厢,估计那个时候他俩就有点东西了。”   “哈?我鹿男神实惨,怎么娶了这么一个浪荡的人?亏我之前还磕他俩CP呢,真的是晦气!”   微博评论是都是骂声一片,彷佛一年前的校园暴力重现,夏沫的脸色已然苍白,他的第一反应是如果鹿哲看到这些照片?会不会相信他和魏言是清白的呢?他会不会就此离开他呢?   魏言愤怒地暗骂一声,“我擦!查了这个号了吗?”   魏言经纪人解释道:“查了,是个小号,不过我们一直在查这个人的身份。”   随后鹿哲以及鹿哲的经纪团队也来到酒店的议会厅,小雷一来就兴师问罪:“今天这个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言的经纪人解释了一番,并希望鹿哲的团队能和魏言的团队一起解决这件事,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两家公司共同发个律师函和公告,告知群众是谣言,还有鹿哲要亲自解释三个人都是朋友,对于其他的东西,一概都不回应。   魏言:“嗯,我同意。”   “鹿总觉得呢?”   鹿哲脸色阴沉,双眼带有杀气,宛如眼泛绿光的恶狼,恶狠狠地来回打量魏言和夏沫,“行”   危机公关的应对方案敲定之后,两家经纪公司就忙不迭地赶紧去实施。   鹿哲指着魏言和夏沫,“你俩上去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请要和你俩商量。”   夏沫看到鹿哲眼里溢满了愤怒,他非常害怕,不知道接下来的要面临什么?他觉得鹿哲不会相信他。   鹿哲、夏沫和魏言三个人来到鹿哲的套房里,外人不在,鹿哲也不再装沉稳,他愤怒地点开手机夏沫生日那天,和魏言在酒店地下车库的照片,道:“来!你俩跟我说说,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还有,今天为什么你们俩会在一起?!去哪儿了?!”   夏沫急得眼泪,他拉住鹿哲的手,呜咽道:“鹿哲,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我生日,魏言他只是作为朋友,送我生日礼物,给我生日祝福而已!还有刚才,刚才我不舒服,所以魏言带我去看医生而已,你相信我们,真的没什么。”   魏言沉声道:“确实只是作为朋友送他一只手表而已,不要误会。”   鹿哲恍然大悟,捏住夏沫的胳膊道:“原来放在床头腕表是姓魏的小子送给你的?怪不得你这么宝贝,我他妈的还以为是顾离送给你的,原来是情郎送给你的,难怪难怪。”   夏沫摇摇头道:“不是,不是这样的。”   鹿哲用力捏住夏沫的下巴,逼迫他看自己,“我他妈还在为不能参加你生日,让你一个人过感到愧疚,千方百计想要补偿你,没想到啊,原来我才是多余的那个,有情郎给你过生日就行了,要我干嘛?!我他妈的脑子进水了还来哄你开心!”   魏言看不下去,他把一只手搭在鹿哲的肩膀上,用力摁住他,“他是你老婆,你的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都说了只是朋友互送礼物而已!这一切都是误会!今天也是因为你老婆不舒服,看你忙着沈赫玉,我才好心带他去医院的!”   鹿哲怒极反笑,他甩开夏沫的手,上去两把揪住魏言的领子,“姓魏的小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三番两次来撬我墙角?!破坏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你找死吗?!”   魏言被他勒得满脸通红,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哈哈哈,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你他妈都找别的骚狐狸了,你还好意思说我撬你墙角?!你要脸吗?你对得起夏沫对你付出的真心吗?!”说完魏言一拳打在鹿哲的脸上。   鹿哲没想到,他还没动手呢,魏言居然敢先揍他,当即就给魏言一脚,趁魏言倒地,骑上去又是一拳,“你他妈不准侮辱阿玉!”   魏言被打急了,他一翻身就把鹿哲压制在身下,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地扭打在一起。   魏言:“你他妈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你他妈辜负了夏沫的一片真心!他的感情全他妈给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鹿哲:“管他娘的你屁事!老子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抢我东西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夏沫在旁边哭喊道:“你们别打了,别打了。”但是另外两个人打红了眼,根本没人理会他。   魏言和鹿哲把客厅的茶几都撞翻了,玻璃杯碎了一地,水果滚得满地都是,魏言愤怒道:“鹿哲,你他妈配不上夏沫这么好的人!配不上!”   鹿哲骂道:“配不配得上他都是我老婆!呸!狗东西,专门惦记人家老婆!你也配?!”   魏言彻底打红眼,他随便从手边抄起一个东西就朝鹿哲头上砸去。   “嘭!”地一声烟灰缸落在地毯上,边角上还沾着许多刺眼的红。   鹿哲大叫道:“夏沫!”   刚才眼看魏言就要用烟灰缸砸向鹿哲,夏沫只能冲上去挡在鹿哲的面前,接受魏言的重击。   夏沫额角的血柱顺着鬓角淌到下巴,滴在白色的毛地毯上,“别……别打了,住手。”   魏言脑子空白,双手颤抖,他没想到夏沫会替鹿哲挨这么一下,他朝后退了两步。   夏沫转过来,对鹿哲说:“鹿哲,我真的没有……真的没有对不起你。”说完他两眼一黑直接倒下去了。   等到夏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酒店套房的卧室,他下意识想要摸自己的额头,碰到伤口,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鹿哲本来站在卧室的阳台抽烟解愁,听到夏沫的动静,就把烟熄灭走进来,语气中透着疲惫和沙哑,“你醒了?”   “鹿哲,你……我……”   鹿哲:“我让医生过来给你处理过了,没大碍。”   鹿哲走到夏沫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沫,黑眸中透着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夏沫,别以为这样你就能让我心软,我告诉你,不可能,但是现在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和姓魏的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夏沫的蓝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可怜兮兮地解释道:“我真的真的和魏言没有不堪的关系,吃日餐的那次,不止我们在,顾离也在,我不知道为什么狗仔记者要把顾离给截掉,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但是我们真的没关系,还有,还有就是腕表的事,本来我是想等你回来过完生日就解释的,可是后面你把蛋糕扔了之后,我生气得忘了这件事,对不起鹿哲,真的对不起。”   鹿哲还是止不住愤怒,“你明明知道姓魏的小子对你有意思!你还偏偏要和他接近!”   夏沫抽泣道:“我没有一直和他接近,真的我只当他是朋友,就算他之前对我有想法,但也只是从前,现在我们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鹿哲嗤笑道:“朋友?夏沫,你脑子被驴踢了吗?你见过哪个朋友会在生日的时候专门过来给你送生日礼物?还有,他为什么要自己送你去医院?你是有老公的人,你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送你去医院呢?!”   说到这儿,夏沫更加委屈,他哽咽道:“因为昨晚你在医院陪沈赫玉!我昨晚给你发过微信,可是你从来都没回过我!魏言见我精神不好,失眠大把吃药才把我送到心理医生那里治疗的!”   鹿哲头疼道:“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呢?打电话我肯定会接啊。”   夏沫自嘲道:“打电话给你,然后呢?你最多就是叮嘱我不要吃药,或者让小雷陪我去医院,你肯定不会陪我去医院,只会守在沈赫玉的身边,毕竟,他才是你的心头肉!”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原来把自己的伤疤揭开,暴露在阳光底下是如此血淋淋,如此痛苦不堪。   鹿哲指着夏沫的鼻子骂道:“夏沫,你少血口喷人。”   电话铃声响起,让鹿哲处理接下来的公关问题,他挂掉电话之后,对夏沫说:“我现在没空跟你掰扯这些,我现在忙着擦你的屁股,你给我老实待在这儿养伤,好好反省你自己的错误!”说完就直接摔门出去了。 第43章 你没有心   等到鹿哲处理完这些公关问题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眼捏山根,点了一根烟,缓解疲劳,“喂,爸?”   鹿父打电话过来质问鹿哲,“我问你,今天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沈赫玉那只狐狸是不是又回来了?!”   他因为这件事已经够烦了,却耐心地跟鹿父解释道:“爸,今天这件事是个误会,是有人蓄意挑事,我都已经处理好了,您和岳父就放心吧,我和夏沫感情挺好的。”   鹿父哼了一声,“我就说嘛,夏夏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是这种人呢?这些记者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都敢瞎编!查到是谁干的了吗?会不会是沈赫玉?!”   鹿哲压制心中的烦躁,抽一口烟,慢慢吐出烟圈,“爸,不是阿玉干的,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了解他,你不要总是恶意揣测阿玉行不行?”   电话那边的鹿父显然是被儿子维护沈赫玉这件事气得不清,“到现在了你还在为那个狐狸精辩护!不是他干的?你告诉我,他回来之前你和夏夏夫妻感情非常好,但是我听说,自从这个沈赫玉回来之后,你和夏夏就开始吵架!人夏夏去探你的班,你因为沈赫玉把夏夏赶回来!是不是!”   鹿氏势力庞大,除了鹿哲身边安插他爸的人之外,娱乐圈里也有不少和鹿老爷子交好的人,所以鹿父知道这些事情也不奇怪,“爸,我没有因为阿玉把夏沫赶回来,只是我工作太忙了怕照顾不到他,再说了,阿玉只是给我表演的建议,真的没什么。”   鹿哲听到鹿父应该是气到拍了一下桌子,“臭小子!你还在这儿阿玉、阿玉地叫?!你跟他已经分了!考虑过夏夏的感受没有?!”   鹿哲不屑地笑了一声,回嘴道:“爸,夏沫可比您大度。”   鹿父:“哼!我看你是还没彻底忘干净这个姓沈的狐狸!我警告你臭小子,我鹿家的儿媳只有夏沫一个人,你要是敢对不起他,就别怪我对姓沈的妈动手了,我知道你一直把他妈藏在咱家投资的哥黎精神病院。”   鹿哲气得站起来,拔高声音道:“我没有对不起夏沫!我和阿……我和沈赫玉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爸,我算求你了,我欠阿玉的已经够多了,在感情上补偿不了,我想在其他地方补偿他,您总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忘恩负义的渣男吧?”   鹿父:“总之,我就一句话,你要是和夏夏好好的,我就不会动她,你要是敢和姓沈的藕断丝连,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说完他就直接把电话挂掉。   议会厅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亮就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酒店走廊的灯光和鹿哲手中的星点烟火。鹿哲身处在昏暗幽闭的空间,彷佛置身于阿鼻地狱,黑暗、罪恶、熔浆、怒火和怨气充斥在周围,皲裂的大地上伸出无数白骨手,抓住他的脚踝想要把他拉入深渊,哭泣和呐喊穿透他的耳膜,扰得他心神不宁。   “啊!都他妈滚!”鹿哲狠狠地踢了一脚沉重茶几,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喘气道:“都他妈没有一件让老子顺心的事!老子都说了不会辜负他,为什么就他妈没人信我?为什么?!”   鹿哲正在气头上,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他以为又是谁来质问他这件事,看都没看来电显示,接起手机就开喷:“滚!没看见老子正烦着吗?!”   “阿……阿哲,是我。”   沈赫玉给他打来电话,他本来就没大事,只是受了惊吓再加上受凉而已,所以留院观察一晚,退烧了就回来了。   鹿哲反应过来这是沈赫玉打来的电话,深吸口气,调整好状态和语气,尽量柔声道:“抱歉阿玉,吓到你了,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沈赫玉理解他,说:“没关系,我听说夏编剧和……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误会?”   又是一个来问这件事的,怎么?现在所有人都巴不得看他鹿哲戴顶绿帽子到处晃悠?但是对于沈赫玉,他还是非常耐心地说:“没有,误会而已,已经说开了,我和魏言已经做好危机公关了,没事的,害你担心了。”   沈赫玉说:“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而已,呃,阿哲,有句话我还是要说的,有些事情你不应该闷在心里自己消耗,或许讲出来会舒服很多。”   沈赫玉总是这样,永远都是温柔待人,以前只要是身边的人包括鹿哲有任何烦心事都会找他倾诉,他不会发表任何关于这件事的意见或建议,只会静静地待在你身边,不轻不重地拍拍你的肩膀,给你一个阳光般的微笑。   鹿哲苦笑道:“你还和以前一样,都这么爱管闲事啊?”   沈赫玉温柔地笑道:“那我这个爱管闲事的人,你不照样瞧上了?说真的,你过来吗?”   鹿哲今天因为夏沫的事情也真的烦够了,现在就算回到楼上也是和夏沫相看无言,他不想回去,现在沈赫玉盛情邀请他,他心动了。   沈赫玉说得没错,他现在只想找个人倾诉心里的愤懑和疲惫,“好,我现在就过来你住的酒店。”   沈赫玉说:“行,两打冰镇百威啤酒,我再点烧烤等你。”   鹿哲皱眉责备道:“这怎么行?你刚从医院出来就喝酒?不行!不准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沈赫玉失笑道:“我是给你点的,我不喝,在边上看着你喝。要不然照你这驴脾气,你不喝酒是说不出来心里话的。”   “还是你了解我,行,等着。”   鹿哲给夏沫发了个微信,告诉他今晚有局不回来了,再打电话告诉小雷让他记得给夏沫换药,然后就开车到沈赫玉下榻的酒店。   “叮咚,阿玉,开门。”   沈赫玉给鹿哲开门,“这么快就到了?夏沫放人这么爽快?”   鹿哲怕被粉丝认出来,所以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留一丝缝隙,“你先让我进去行不行?”   沈赫玉拍了一下鹿哲的鸭舌帽,“酒和烧烤都准备好了,进来吧。”   鹿哲走进沈赫玉的房间以后,才把口罩帽子和墨镜摘下来,“闷死我了,我告诉他今天晚上有个局,不回去了,省得回去相看无言。”   沈赫玉看到鹿哲嘴角红肿,嘴角微微上扬,但也只是一瞬间,一看就是鹿哲和魏言因为夏沫的事情打架了,看来他这步棋走的效果不错,最起码现在鹿哲和夏沫的隔阂越来越大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大半夜来找自己,达到了预期的结果,接下来就要看他的表演了。   他一下秒面露担忧,用手指捏住鹿哲的下巴,查看他的伤势,明知故问道:“这,这怎么伤的呀?你跟谁打架了?不会是夏沫吧?他能下得去这么重的手吗?”   鹿哲轻轻避开沈赫玉的手,用舌尖抵了抵红肿的地方,“没事,误会解开了就没事了,不是他打的。”   “是魏言吗?”   鹿哲笑笑不说话,表示默认。   沈赫玉怪道:“这个魏言也是的,就算是误会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呀,痛不痛?”   鹿哲摇摇头,“没事,坐下来,咱们喝酒吧。”   “行吧。”   结果鹿哲坐下来,也不吃烧烤,不说话,喝了一瓶又一瓶百威,不一会儿就被干下去一打啤酒。   沈赫玉瞧他喝得差不多了,就开始问鹿哲:“到底有什么话想要说的?”   彼时鹿哲已经喝到两眼通红,舌头都开始捋不直了,他苦笑道:“阿……嗝,阿玉,你说为什么别人嗝,都不相信,我,我对夏沫是真心的?他妈的魏言来撬老子墙角,我老子也,也不信我,专门打电话,过来骂我一通,嗝,就连,就连夏沫,夏沫他自己都不相信,老子也是真心待他的?为什么?这他妈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赫玉低头,自嘲地苦笑道:“可能,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吧。”   “啪!”地一声,鹿哲把易拉罐重重地砸到茶几上,“为什么?我和你都已经分开了,难道做朋友他们也要干涉吗?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谁都容不下你?!”   沈赫玉拍拍鹿哲的肩膀,眼含泪珠地安慰他道:“你别生气,没有人容不下我,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阿哲。”   鹿哲没有听见沈赫玉说的话,自顾自的说:“夏沫,我待他好吧?要什么给什么?我都把他宠上天了,就算上次,上次你俩同天过生日的那天,我没及时回去给他过生日,但是我补偿他了呀,我推了两个名导的戏,带他来这个综艺节目,就是为了好好陪他,他可倒好,处处给我添堵,处处给我添乱,他出这些事,我给他处理这些麻烦事,我不烦吗?全网络都在给我戴绿帽子,凭什么?”   沈赫玉皱眉问:“我和夏沫是同一天生日?”   鹿哲打了个酒嗝道:“是呀,我想先陪你过完生日,再陪他的,结果给他闹了这么一通。”   鹿哲喝到后面都喝迷糊了,沈赫玉把他扶到床上,给他里里外外的清理了一遍,然后脱掉自己的外套,俯身亲吻他,鹿哲睡得跟死猪一样,只是嘴里哼哼唧唧着。   沈赫玉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属于他的男人,掉下一滴眼泪,“鹿哲,你真的没有心哪。” 第44章 原来我是小丑   夏沫在酒店房间里等鹿哲,等了一夜。   他心想,明天就是节目正式收尾,他们回S城的时候,回到家以后他就乖乖听鹿哲的话,不乱跑也不乱出去玩,就只是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做好他作为鹿哲妻子该做的一切,可能这样,鹿哲就还会像以前一样待他,他们俩还可以回到从前的甜蜜时光。   他想到在心理咨询所,医生告诉他的话,他的心病就在鹿哲,如果鹿哲和他好好生活好好过日子,他的心病就会慢慢好转。   夏沫看了一眼飘窗外的夜色,现在已经是凌晨4点,街道上早就没了人声喧哗,放眼望去,只有远处小区里几家零星的灯光依旧明亮,不知道是谁还在奋笔疾书,挑灯夜战。   偶尔有几辆汽车唰唰地通过街道,这是在幽静的环境里,给予夏沫的一点生机,让他不会听见自己沉重痛苦的呼吸和抽泣。   夏沫喃喃自语道:“明天还是去找找鹿哲吧,跟他好好道歉,好好过日子。”   他实在是睡不着,就这么一直坐在床上坐到晨辉爬上夜空,撕破笼罩他内心黑暗的面纱,一缕阳光犹如一把天梯,笔直的照射大地,像是要接走人间所有哀伤痛苦的人。   小雷打电话催促道:“夏沫,起了没有呀?这飞机都快飞走了,你和鹿哥怎么还没起?快快快。”   夏沫莫名其妙地问:“鹿哲,昨天晚上回来过吗?昨天晚上我就我一个人睡呀,他也说了昨晚就不回来了,我以为他和你们在一起呢,你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吗?”   小雷非常惊讶道:“什么?鹿哥昨晚不是去了一个局吗?我以为他喝完就回来了呀?合着一晚上都没见人?”   鹿哲昨天告诉他,他只是去个酒局,但没告诉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也没告诉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这把两个人给急的呀,这飞机不等人马上就要起飞了。   夏沫忽然想到一个人,虽然心里不想承认,但是他还是说出来这个可能性,“你说会不会,他和沈先生待在一起呢?”   如果鹿哲没和夏沫在一起,也没和小雷他们在一起,那么极有可能他会和沈赫玉在一起。   小雷恍然大悟道:“对哦,还有赫玉,差点把他忘了。”   夏沫说:“小雷哥,这样吧,你们在酒店收拾行李退房,我现在就去找鹿哲。”   小雷点头答应道:“行行行,你小心点啊,你这两天正在风口浪尖上,千万别被人认出来。”   “知道了。”   夏沫挂了电话之后就给鹿哲打电话,他的电话处于关机状态,又打了沈赫玉的,打通没人接。   两个前任待在一起一晚上,到底在干什么呢?夏沫不敢想也不愿想,只能着急起来穿衣服找人。   ……   鹿哲醒来的时候,简直头痛欲裂,他艰难地挪动身子,下意识地把手放在怀里人的头发上,他看不清楚,闭着眼睛就是一顿蹂躏,然后贪婪地吮吸怀里人头发的味道。   但是弥漫鼻腔的不是熟悉的郁金香的味道,而是一股茉莉花的味道,这股味道犹如毒蝎的尾刺,顺着他的鼻腔爬到大脑,在醉醺醺的大脑上狠狠扎了一下,他彻底清醒了。   鹿哲“腾”地坐起来,震惊地看着眼前光溜溜,白皙的皮肤上全是青红痕迹的沈赫玉。   “阿……阿玉,我们,我们,我……”   沈赫玉这会儿也被鹿哲的动作弄醒了,他揉揉眼睛,水汪汪的黑眸摄人心魄,“阿哲,我们昨天晚上确实那样了。”   鹿哲懊恼地拍着脑门,暗骂了一声,问:“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推开我呢?”   说到这儿,沈赫玉非常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喝酒之后的力气,我推得开吗?”   鹿哲心道:完了,彻底完蛋,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夏沫知道。   他什么都没说,起身就去捡衣服穿,从卧室一路捡到客厅,可见昨天晚上他是有多混账!   沈赫玉裹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从身后抱住鹿哲,哭诉道:“阿哲,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是这样的状态?我们以前不是挺好的吗?以前你不是喜欢和我这样吗?”   鹿哲挣开沈赫玉的手,转身面对他,“可是阿玉,我已经结婚了,我不能对不起夏沫。”   沈赫玉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可你也说过你还爱我呀,我也还爱你,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推不开你,也不想推开你,你明白吗?”   鹿哲头痛欲裂,“是,我承认我还是爱你,但是我不能对不起夏沫呀,我和他已经结婚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沈赫玉突然嘶吼痛哭道:“要不是你父亲阻拦我们的感情!你会和他结婚吗?!”   鹿哲没说话,一直看着他。   沈赫玉推开鹿哲,一直往后退,痛哭道:“鹿哲,我恨你,你就是个伪君子,你没本事保护我,让我一个人流浪国外,你倒好,你在国内怀抱娇妻,美满幸福;口口声声说爱我,如今却如此嫌弃回避我,一次次地伤害我,你就是这么爱我的吗?我不信,我不敢相信。”   “我是爱你的,阿玉,我是真的爱你。”   沈赫玉一直摇摇头,“我不信,我不会再相信你,你走吧,去吧,去找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好好过日子,以后我不会出现在鹿总的面前给您添堵了,真的,走吧。”   果然,夏沫找到沈赫玉房间的时候,就听到鹿哲和沈赫玉的对话。   他自认不是什么喜欢趴墙根的人,但是现在他非常想知道鹿哲会对沈赫玉说什么?   房间里的沈赫玉越是推鹿哲走,鹿哲越是不走,最后他一把把沈赫玉揽入怀里,“我爱你,阿玉,我真的爱你。”   沈赫玉把头埋在鹿哲的胸膛,抽泣呜咽道:“你这个骗子,负心汉。”   鹿哲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一边耐心安抚沈赫玉,一边懊恼为什么昨天晚上非要喝得这么大?还要想回去之后应该怎么向夏沫解释?   “阿玉,我们……我”   “咚咚咚”   鹿哲直觉这个敲门声绝对不是酒店客房服务人员,心感不妙,问:“谁?”   “是我。”   鹿哲和沈赫玉大惊,他推开沈赫玉,着急穿衣服,但是沈赫玉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不顾鹿哲的阻拦,直接去开门。   夏沫刚才听到他们说的内容,心已经往下沉,直到沈赫玉果身,只围着一条浴巾给他开门的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   尤其当他看到鹿哲赤裸上身站在客厅的时候,他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张着嘴但似乎失去语言的能力。   鹿哲看到门口的是夏沫,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沈赫玉也表现得非常震惊的表情,率先打破这该死的沉寂,“夏沫?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和阿哲,我们……”他下意识回头看向客厅的鹿哲,想要辩解,但事实如此,又没有借口辩解。   夏沫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颤抖道:“你们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鹿哲嘴唇颤抖,他抓起一件短袖穿起,跑过来向夏沫解释道:“老婆你听我解释,我……”   夏沫打断他,哽咽道:“你不用说了,我都看见了,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也听见了,没错,是我插足了你们的感情,你从头到尾就没有爱过我,这些我都听到了,你还是爱他,你还是爱他。”   鹿哲想要拉夏沫的手,但是被夏沫甩开了,他脸色苍白,“老婆,对不起,这是个意外,真的是个意外!”   夏沫看见面前这两个衣衫不整的人,沈赫玉脖子和肩头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格外刺眼,这些东西一直在提醒他,原来兜兜转转他只是这两个人感情的跳梁小丑,原以为真的得到爱情,如今想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人家只是把他当作感情空白期的一丝慰藉,或者只是一个玩物而已。   简直太搞笑了,他太傻了,要不是今天所见所闻,他都不知道还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他的心在滴血,不停后退,想要逃离这个令他恶心难受的地方。   自卑、可笑、难受萦绕在他身边,他甚至觉得鹿哲和沈赫玉看他的眼神就像在马戏团看小丑表演一样,到了最后他们什么都没改变,受伤搞笑的只有自己。   他对沈赫玉咧出一个嘴角,说:“最后还是你赢了,我服气,我现在就把他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沈赫玉内心得意,但是面上尽是哀伤和可惜,“夏沫,我们真的只是个意外,你别多想,我们知道错了,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是你原谅鹿哲好不好?我知道你还是爱他的。”   沈赫玉就是想作为一个胜利者,故意刺激夏沫,“我承认,我心里是有鹿哲,但是他说他心里已经有你了,他已经结婚了不会对不起你,他非常愧疚的,夏沫,你听话没有听全面。”   夏沫摇摇头,一直往后退,蓝宝石里的珍珠不停往下掉,嘶吼道:“我不听,我不想听!”   说完夏沫就直接跑出去了,鹿哲想要追出去,“老婆!” 第45章 我想回家   夏沫从酒店跑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乌黑一片,不一会儿就下起大雨,一如当初在鹿家试婚服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听见鹿哲因为保护沈赫玉被逼着和他结婚。   实在是可笑,当初他心痛如绞,像一只断线木偶,漫无目的地游走在马路,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指责他骂他,但是现在同样他如同断线的风筝冲进雨幕,却有无数人认识他,无数人谩骂他和羞辱他,还有人冒雨对他拍照拍视频。   当初是因为鹿哲,他才能在娱乐圈出名,鼎鼎大名的鹿哲夫人,才学渊博的夏编剧,如今跌落神坛,犹如过街老鼠人人谩骂指责。   “这不是夏沫吗?他怎么还敢出来?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陪他的?”   “哎哟,就他和魏言的那件事,给鹿哲戴绿帽子,谁陪他?这不,肯定被鹿哲赶出家门了。”   “哎,不过看见他这样,也怪可怜的,豪门明星的婚姻,不懂啊。”   “哼,就他这副德行,要是没有鹿哲他啥都不是,还出轨给鹿哲戴绿帽子,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有好下场。”   夏沫面对这些谩骂毫无反应,甚至已经到了麻木,因为他的心脏已经被鹿哲和沈赫玉折磨得彷佛停住跳动,对于其他的东西又怎么会在乎呢?   他继续漫无目的地冒着大雨走在大街上,接受那些不认识的人的口诛笔伐,脸上的泪水已经被大雨冲刷干净。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拦住了夏沫的去路,顾离带着伞从驾驶室里出来,“夏夏,夏夏?你怎么啦?我都看新闻了,那些人怎么能这么害你呢?还有你怎么会在这儿?鹿哲人呢?到底出什么事啦?”   夏沫呆滞地看着顾离,“你怎么来了?”   顾离着急道:“夏叔叔看到新闻,不放心,恰好魏言也给我打电话,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你,你……你到底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宝贝?哎哟,你别哭啊,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离的出现,轻而易举地击破了夏沫心底的最后一道洪堤,心酸难受、悲哀可笑犹如洪水,轻轻松松冲垮他拼接起来的伪装面具,抱住顾离嚎啕大哭道:“他不要我了!啊啊啊!他骗我,他骗我,他从来都不爱我!呜呜呜。”   夏沫的动静惊动了周边的看热闹的人,都打着伞在那儿指指点点,骂夏沫不检点。   顾离怒吼道:“滚!看你妹看!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家祖宗缺八辈子德生出你们这些只知道看热闹骂人的缺德玩意儿!你家嘴都是长在屁眼上,喷出来的不是他妈的屁就是他奶奶的屎!你家就是属屎壳郎的!”   顾离的性子本来就泼辣,论吵架真没几个人能吵得过他,那些人自知没趣只能骂一句贱人然后就走了。   顾离见看热闹的人都走了,就拉住夏沫的手,替他擦掉脸上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哄道:“没事没事宝贝,走,咱们走,我带你回家,咱回家好不好?”   夏沫现在什么都不想,他只想和顾离回家,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谁也找不到。原来小奶狗从来没有温馨的家,他的主人不过是因为孤独,所以才把它带回去增添点儿乐趣而已,它从来不是这个家的成员,这是这家里的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   “嗯,呜呜呜,回……回家,我要……我要回我自己的家,我不想回鹿哲的家。”   “好好好,回我们自己的家,咱回家好不好?”   顾离刚为夏沫打开车门,鹿哲就冒雨跑过来了,“夏沫!你听我解释,我……”   顾离把伞留给夏沫,冒着大雨走到鹿哲面前,“啪!”给了他一个巴掌,“姓鹿的你给老子听好了,别以为夏夏性格柔软就好欺负,老子告诉你,你欺负夏夏就是在欺负老子,老子不会放过你。”   鹿哲用舌尖抵了抵被揍的地方,沉声道:“顾离,你不知道情况你让开,我和我老婆有话说。”   顾离瞪着鹿哲,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不屑道:“老子不管,现在夏夏哭八成就是因为你,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站夏夏,你要是有对不起夏夏的地方,我修理的就是你。”   鹿哲冷言道:“看在你是夏沫死党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但是现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老婆说,请你让开!”   顾离嗤笑一声,恶狠狠地盯住鹿哲,偏头问身后的夏沫,“夏夏,你想跟这个人讲话吗?”   夏沫缄默道:“不想,我现在不想和他讲话,你让他走。”   顾离得意道;“听见了,人夏夏让你滚听见没?”   鹿哲不管不顾,想要上前和夏沫讲话,被顾离摁住肩膀,“让你滚你就滚,听不懂人话吗?”   鹿哲轻轻松松就把顾离给推开,然后径直走向夏沫,双手杵着车身,把夏沫困在他的双臂之间,逼近他,用祈求商量的语气对夏沫说:“你听我解释好不好?这一切都是意外,都是意外,老婆,你相信我好不好?跟我回去行不行?只要你跟我回去,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嗯?”   夏沫非常抗拒鹿哲,他两眼无神地低头看着鞋子,一直摇头道:“不回,不回,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鹿哲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耐心地哄道:“跟我走,我带你回家行不行?”   夏沫抗拒他道:“不,不会,你,你只会回沈赫玉的家,我们从来就没有家,你放开我!”   鹿哲简直气急败坏,他就不知道为什么夏沫非要揪住这件事不放呢?就算他还爱着沈赫玉怎么样?他心里不照样有夏沫吗?夏沫不照样还是他明媒正娶的正房夫人吗?以后他还不是一样会对夏沫好?   况且他都能原谅他和魏言的事,还给他俩擦屁股,怎么到了沈赫玉的事情上,他就不能像自己理解他一样理解自己呢?   他用力捏住夏沫的下巴,欺身过来堵住夏沫的嘴,既然话说不通,那他就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告诉夏沫,他心里还是有他的。   鹿哲用单手抓住夏沫的双手,另一只手固定住夏沫的后脑勺,贪婪且用力地吮吸他的薄唇,用舌头撬开夏沫的牙关,探索他口腔中的每一处。   夏沫挣扎不开,只能用力咬破鹿哲的嘴唇,雨水、泪水和血水的咸腥味充斥口腔,鹿哲吃痛不得不放开夏沫。   他用拇指沾了一点嘴唇的血,笑声中有掩盖不了的哀伤,“你又咬我?嗯?”   夏沫惊惧地看着他,身子一直在颤抖,“你走,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鹿哲耐心有限,他抓住夏沫肩膀,怒吼道:“你不想看见我,你想看见谁?!”   他眼中的血丝和愤怒让夏沫想起在江边车里的那天晚上,他突然用力把鹿哲推了踉跄,然后开始抱头尖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鹿哲和顾离显然被夏沫的状态吓了一跳,“老婆?”   夏沫撕心裂肺的尖叫穿过鹿哲的心脏,犹如一把尖刀,生生把他的心剖成了两半,他嘴唇颤抖道:“夏沫?夏沫?”   鹿哲想起来抱住夏沫,结果被顾离一把重新推到地上。   顾离着实被夏沫的反应吓到了,他立刻抱住激动的夏沫,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夏夏乖,夏夏没事了,我们回家啊?我们回家,走走,我们回家,回家。”   顾离把浑身颤抖的夏沫送到副驾驶之后,瞥了一眼鹿哲,上去又给他一脚,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姓鹿的,你给我听好,夏夏现在精神状况非常不好,你要是还念着夏夏的好,就别他妈来烦他!还有,刚才这一脚,是我替魏言踹的,谁他妈让你跟他动手的?!滚吧!”   刚好,小雷也带人找到鹿哲他们,他赶紧下车把鹿哲扶起来,“哎哟,哲哥,怎么成这样了?夏沫呢?顾少怎么也在这儿?”   顾离绕到驾驶室的位置,指着小雷骂道:“看好姓鹿的,别放他到处咬人!”说完他就开着保时捷扬长而去。   小雷着急地问:“鹿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夏沫怎么会出现在阿玉住的酒店?还有,这里面怎么还有顾少的事儿?”   鹿哲一直望着保时捷离开的地方,回想起刚才夏沫的眼神,刚才他清楚地看见,晶莹透亮的蓝宝石里晦暗一片,没有他的轮廓,心里的恐惧油然而生,他害怕蓝宝石里没有他的影子,他害怕再也嗅不到郁金香的味道,他甚至害怕失去夏沫这个人。   他越恐惧就越暴躁,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叉着腰在原地转悠,“去他妈的!”他愤怒地一脚踢在汽车的轮胎上,吓得小雷还有保镖们一大跳。   沈赫玉和朱麦清清楚楚地看到刚才在楼下发生的一切,朱麦像只舔饱的野兽,穿着睡袍打个哈欠,大大方方地把窗口的沈赫玉抱个满怀,用鼻尖碰他的玉颈,“昨晚我表现好吗?你和鹿哲还满意不?”   沈赫玉转头用手指轻轻挠朱麦的下巴,“表现不错,值得嘉奖。” 第46章 离婚吧   夏沫回到S市,没有回鹿家别墅,也没有回夏家,而是缩在结婚之前他在市区买的公寓里,顾离担心他,所以一直陪着他。   顾离端着热好的牛奶来敲夏沫的门,“夏夏,喝杯牛奶吧,我进来啦?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夏沫的房间,映入眼帘的就是头发散乱、目光呆滞,无助地抱住双腿,像是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小奶狗,他瞧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端着热牛奶放到夏沫的床头柜,坐在床边拉住他冰凉的手,“夏夏,起来喝杯牛奶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夏沫把头搁在膝头,金黄色的长发凌乱松散,遮住他苍白的半张脸,哭哑的嗓音轻轻响起,“你放着吧,我待会儿喝。”   看到夏沫这副样子,顾离非常心痛和愤怒,他已经知道夏沫和鹿哲发生的事了,深感夏沫的感情全都喂了狗,“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姓鹿的,还有那个姓沈的骚狐狸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呢?不值得呀宝贝。”   夏沫用手指扣睡衣裤脚,冷淡道:“嗯,我知道了。”   顾离叹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后悔道:“早知道多削那个孙子几下了,这简直了,这tm是什么灾星?你和他结婚之前安安稳稳的做S大的优秀生,你看看自从你跟他结婚之后,你都遭了多少罪?想想我就来气!夏叔叔刚才打电话说希望你回去一趟。”   夏沫抬起乌青的眼眸,问:“我爸知道这件事了?”   顾离没好气道:“我们在大马路上和鹿哲起争执的时候可有不少人悄悄用手机拍下来发到网上了,再加上前两天的新闻,关于你的热搜基本霸屏了。”   “我爸他,怎么说?”说实话,他其实不想让鹿父和夏父知道他和鹿哲的矛盾,没别的,主要是因为两个老人年纪大了,身体都不太好,不想让他们跟着担心而已。   顾离解释道:“夏叔叔只知道你和鹿哲其矛盾了,以为是因为和魏言的事,但是你的电话从回来之后就关机,他担心你,所以就打电话给我,希望你能回去一趟,他说了,无论外面有多大的风浪,家里总是你的避风港湾。”   夏沫冰冷的心头逐渐有了温度,“你帮我和我爸爸说,谢谢爸爸,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他为我*心了。”   顾离问:“那……你和鹿哲,你们……”   夏沫呆滞地摇摇头,“我现在不想提他。”   顾离轻轻拍夏沫的肩膀,“好好好,咱不提他,不提他,但是夏夏,你总该跟我去趟医院吧?魏言告诉我了,你这心病还是要医治的呀。”   夏沫苦笑道:“你觉得就我现在的名声,我出得了小区吗?更何况是去医院?”   顾离骂道:“艹!都怪那个姓鹿的孙子,真不是东西!”   夏沫伸出苍白的手对顾离说:“把我手机拿给我吧,我想打电话给我们系主任,多请几天假。”   顾离把手机给夏沫,“你先请假吧,没事,有我陪着你呢,怕什么?”   夏沫打开手机,信息铃声就没停过,未接来电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其中一部分是其他亲友包括鹿父和夏父的关心。   夏父:“夏夏,爸爸大概知道你和鹿哲有矛盾,干嘛不回家?回家有爸爸保护你,有爸爸在,没人欺负得了我儿子。”   鹿父:“夏夏,好儿媳,我知道又是这个姓沈的已经回来了,你放心我已经教训过鹿哲了,谅他也不敢和姓沈的狐狸有来往,而且我知道你和魏言的也是捕风捉影的事,爸爸相信你,但是你能不能好好和鹿哲过日子?原谅他好不好?”   魏言:“安否?”   然后最多的就是鹿哲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无非和那天一样。   “老婆我错了”   “老婆这都是误会,我心里是有你的。”   “夏夏,我已经回来了,我爸把我批了一顿,但是我又不敢去找你。”   “老婆,我想你了,求求你回家吧,以后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行了吧?”   夏沫回来就关机就是怕鹿哲打电话给他,无情地揭示他的伤疤,嘲笑他有多蠢多无知,但是现在他重新点开鹿哲的微信,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他想,原来心痛到麻木,真的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他冷漠地划掉这些信息,找到他们系主任的电话拨了过去,清清嗓子,强打精神对老师打招呼,“喂,陈老师好,我是夏沫,呃,老师,我想再请几天假可以吗?”   陈老师似乎提前预知夏沫给他打电话的意图,哀叹道:“夏沫,你的《本怒之恋》剧本我已经拿去给院办看了,他们非常满意,所以你知道这个学期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吗?这直接影响你的毕业答辩甚至是将来的前途。”   夏沫何尝不知道这个学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学期,但是就他现在的状态和外面的名声,他怎么能出现在学校呢?他不想给学校增添麻烦,“我知道,但是,老师你也知道我最近发生的事情。”   陈老师惋惜道:“我带了你三年,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夏沫,有句话老师思来想去还是说出口比较好,你如果当初不选择和鹿哲结婚,虽然编剧评赏大典的奖你可能会错失,但也不知道如今落得如此地步啊,当然了,这只是老师个人的想法。算了,你的假条,我再批几天吧,不过我希望你能尽快调整状态,尽早回到学校。”   “嗯,我知道了,谢谢陈老师,老师再见。”   陈老师的话言犹在耳,他说得没错,如果他一开始没和鹿哲结婚,也许他不会写出《妄想玫瑰》,也许他不会这么出名,但是最起码他可以安安稳稳的在学校完成他的学业,继续做他的尖子生,同样可以前途无量。   夏沫回想和鹿哲结婚的种种,起源无非就是一纸协议结婚,他记得协议上有一条就是当夏沫功成名就时,他和鹿哲就可以离婚了。   现在无论是何种形式,夏沫总该已经出名了,就该是时候把一切揪回正轨了。   夏沫想通之后就发了个信息给鹿哲:今天晚上,我回别墅,咱们到时候见,我有事情跟你说。   鹿哲收到消息之后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老婆,你想通啦?”   夏沫打开手提电脑,打开word打上“离婚协议”四个字,一边回应道:“嗯,我现在有事,晚上回来再说吧。”   鹿哲不敢多问,只能哄道:“好,我等你回来,想吃什么?吴妈请假回老家了,老公可以带你出去吃。”   夏沫盯住屏幕,冷漠道:“回家再说,你看着来就好。”   ……   鹿哲一回到S市就被鹿父抓回老宅痛骂了一顿,鹿父也因为他的事,被气病倒,他不敢再气他爸,也不敢打电话给夏沫,只能乖乖守在鹿父的身边,等夏沫想通了再解释。   他以为夏沫回家就证明他想通了,但是等到鹿哲回家之后,桌子上赫然摆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当初他写给夏沫的结婚协议,一份是离婚协议。   鹿哲的笑容瞬间僵硬,他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夏沫,“夏沫,这是什么意思?”   夏沫冷漠地把圆珠笔放到鹿哲面前,“鹿哲,我们离婚吧。”   鹿哲瞠目结舌,问:“为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沫站起来,拾起结婚协议书递到鹿哲面前,“当初你和我结婚时,你拟下的协议你还记得吧?现在就是履行最后承诺的时候,你助我成名,我放你自由。”   鹿哲反驳道:“放屁!”   夏沫挑眉道:“这是你当初立下的协议,你应该履行承诺。”   鹿哲嗤笑一声后,对夏沫说:“老婆,我知道错了,咱们好好过,行不?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夏沫忍住鼻酸,沉声道:“你心里有谁,你知我知,不必再自欺欺人,你还是签了离婚协议吧,还你们自由,也还我自己清净。”   鹿哲一副耍赖不认账的模样,“我就不签,不离婚!死都不离。”   夏沫觉得鹿哲这副模样非常幼稚可笑,当初明明是他定下的协议,现在就翻脸不认账,一再坚持道:“你当初写进协议里的,你难道想不认账?”   鹿哲嗤笑一声,把夏沫手里的协议一把夺过来,把它撕成几份,痞笑道:“我就不认账,不离婚,死都不离婚!”   夏沫终于绷不住了,他哽咽地看鹿哲,“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鹿哲怒吼道:“我放过你什么?让你舒舒服服地做鹿太太不好吗?!你非要这么跟我闹?!”   闹?原来,这些天以来,鹿哲只是以为他在闹?果然,鹿哲只会在他伤痕累累的心脏上撒盐巴。   夏沫忍住泪水,拿起离婚协议就想走,“你不签也没关系,我可以向法院申请单方面离婚,就这样。”   鹿哲一把拉住夏沫,威胁道:“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第47章 又一个噩梦   夏沫根本挣脱不掉鹿哲的手,蓝宝石里的两颗珍珠掉下来,“鹿哲,你是否还念及山崖底下我们共患难的情分?”   鹿哲觉得夏沫的眼神就像一柄长刀,划拉到哪儿都是疼的,他一再坚持道:“你是我老婆,我死都不放手。夏沫,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逃离我的手掌心,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夏沫挣扎道:“可是你放在心里的是沈赫玉,根本不是我,我就是一个跳梁小丑!鹿哲,你的感情是感情,我的感情就不是感情吗?!你觉得在我看到你俩睡在一起的时候我当能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吗?你俩的对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鹿哲把挣扎的夏沫使劲拉到怀里,他太想他了,他太想念他身上郁金香的味道。   他认为夏沫只是因为吃醋,想上演一场一哭二闹三上吊来吸引他的注意力,所以他现在还能尽量耐着性子解释道:“我都跟你说了,那是一个意外,真的只是个意外!你相信我!鹿太太只会是你一个人,你明白吗?夏沫,你这个混蛋!他tm够狠,够本事,你让我离不开你,算你厉害你满意了吧?!可以回来了吧?求求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鹿哲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商量的语气对夏沫说的,他这辈子除了对他妈妈和沈赫玉之外,没有人能让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以为夏沫哄哄就会回来,毕竟他这么喜欢自己。   夏沫挣扎了一会儿,挣扎不开就直接上嘴咬鹿哲的肩膀,鹿哲痛到皱眉,“你咬吧,你要是觉得解恨,你就咬吧,咬死我也成啊。”   就算夏沫用尽全力咬鹿哲的肩膀,他都没有放开夏沫。最后夏沫还是放开他,两眼泪汪汪地看着鹿哲,终于问出他结婚以来最想问的问题,“鹿哲,你爱我吗?”   深邃的蓝眸此刻变得异常尖锐,犹如一双无形的手,透过鹿哲的胸腔,想要撕开他的心,看看他的心里装着的到底是谁?   鹿哲停顿了一秒,黑珍珠里闪过一丝不知所谓的光芒,“你是我老婆,我心里有你,离不开你。”   好一个我心里有你,离不开你,真是讽刺,鹿哲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一个在沈赫玉不在的时候的感情寄托?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免费的助理和保姆?   鹿哲这个影帝的称号真是受之有愧,因为他连演戏假装,说台词都不会,演技实在是太差了。   夏沫浑身颤抖,哭泣着哀求道;“鹿哲,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呜呜呜。”   鹿哲的眼球布满血丝,他已经没招了,什么软话他都说了,耐心也快耗尽了,结果这个人还是不肯回头,“你让我放过你什么?!你让我放过你什么?!”   夏沫打着哭嗝,说:“我求你放我自由,也放自己自由,从今以后咱们互不拖欠。”   鹿哲怒吼道:“去他妈的互不拖欠!”   “嘟嘟嘟”夏沫的电话在他的风衣口袋里震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的会是谁呢?   “你……你放开我,我要……我要接个电话。”   鹿哲放开夏沫,但是二话不说直接抢过电话接通,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孙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撞枪口。   果然打电话过来的是魏言,“喂?夏沫?你在哪儿?顾离说他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没见你,你到底在哪儿?说话。”   鹿哲这会儿听到魏言还给夏沫打电话,简直气急败坏,就像一只被敌人侵犯领地的恶龙,耻辱和愤怒在恶龙的身体里积攒起一团邪火,它想冲破牢笼,一飞冲天,毁天灭地,彻底摧毁令人恶心的一切。   他怒极反笑,“我说呢,你以前这么喜欢我,现在这么着急放手到底是为什么?原来阿玉只是个幌子,你怕是想和姓魏的小子双宿双飞吧?”   夏沫对鹿哲失望透顶,他想抢回他的手机,“你把手机还给我。”   魏言:“鹿哲?你怎么会拿着夏沫的手机?他人呢?”   鹿哲反手一个擒拿,就把夏沫压制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嘴里回应魏言,“他?他现在没空理你,他正在履行他作为鹿家太太的职责,正在给我开枝散叶呢。”   魏言威胁道:“鹿哲,你疯了?你敢这么对待夏沫?!”   鹿哲冷笑道:“你看我敢不敢?”说完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夏沫的双手被鹿哲束缚在背后,任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他想起当时在江边车里的一切,好像也是这么开始的,未知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他绷着的神经也快被鹿哲拗断,他快被鹿哲逼疯了,为什么鹿哲总是要这样逼他?是不是把他逼成精神病他才肯罢休呢?   夏沫的脸色瞬间苍白,嘴唇的血色也退得干干净净,额头的薄汗和全身的颤抖表现他现在有多恐惧,他尖叫道“你干什么?!”   鹿哲现在怒火攻心,根本看不出夏沫的不正常,他只知道自己腹中有团邪火需要发泄,“上次在车里没让你中标,今天争取一下,省得你一天到晚招惹一些不三不四的猫猫狗狗,我告诉你夏沫,老子这半辈子的耐心全他妈砸你身上了,结果你他妈给脸不要脸,也成,我也懒得费口舌了,直接做吧,老子要把你做到下不来床为止!做到你怀上我的种为止!我看你到时候还跑不跑?”   夏沫的双手使不上力,他用双脚乱踢乱蹬,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都蹬掉在地上,他大哭地叫喊道:“啊啊啊啊,鹿哲!你这个畜生!我恨你!我恨你!你放开我!”   鹿哲压制着他,手上不停对他上下摸索,“是啊,我就是畜生,你这辈子都别想逃脱畜生的手掌心。”   ……   鹿哲跟逃命似的逃出鹿家别墅,钻进自己的劳斯莱斯的驾驶室里,他回想刚才和夏沫发生的一切,后脊梁的冷气就开始向上窜。   他懊悔地质问自己,“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明明好好的,明明要好好把他哄回来的,怎么到最后会成这样?”   刚才鹿哲发完邪火之后就立刻后悔了,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哄好夏沫,回到以前美满的日子,可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呢?他非常害怕,白色地毯上刺眼的红,还有夏沫赤果身体上的淤青,就像一头地狱魔兽的大手,无情地扼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所以他本能地逃出这个让他窒息的魔窟。   他烦躁地揪自己的头发,双手重重地拍打方向盘,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啊啊啊!”   正在他烦躁的时候,小雷打电话过来了。   “干什么?有屁快放!又怎么了?!”   小雷没成想自己撞到老板枪口上了,小心翼翼道:“那个鹿哥,大事不妙了,赫玉想要带沈阿姨离开,人现在就在哥黎精神病院呢,您快来吧。”   又他妈是一堆糟心事,他烦躁地暗骂一声,“你们现在人在哪儿?!”   小雷:“我现在正在去哥黎精神病的路上,哥,咱在门口回合吧。”   鹿哲拉起安全带,发动车辆,“行了行了,知道了,这几天全他妈是糟心事,门口等我!”   等到鹿哲和小雷赶到医院的时候,沈赫玉正在办公室和马院长交涉,想要带走自己的母亲,“马院长,麻烦你了,我……”   “阿玉!”鹿哲气喘吁吁地跑到沈赫玉的身边。   马院长自知不能窥探老板的私人生活,所以就找个借口先离开了,“我先去看看老太太的情况,你们商量好了之后再来找我吧,再会鹿少。”   小雷也不想当电灯泡,自愿跑到门口给他俩把风。   鹿哲疲惫地拉住沈赫玉的手,“阿玉,阿姨住着好好的,为什么你要带她离开?”   金丝眼镜下的眼球也布满血丝,证明沈赫玉这几日都没睡好,她推了推眼镜,可怜兮兮,宛若男版的林黛玉,“阿哲,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是因为我的出现才导致你们夫妻感情有裂痕,我非常愧疚,所以我想既然这样,倒不如我带上我母亲回到A国,左右在A国我也能给她找个很好的疗养环境,也好过让你左右为难,看着我心疼。”   鹿哲柔声道:“怎么会呢?你好不容易能回来,我们之间只是意外,我已经跟夏沫说清楚了。”   沈赫玉含泪看着他,“鹿哲,我和你之间到底算什么?”   这句话把鹿哲给问住了,“我……”   沈赫玉继续道:“我承认,我几次三番接近你是我目的不纯,可我无非就是还爱着你,但是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我不可能登上鹿家太太的位置,你也不可能和夏沫离婚,可是,可是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奢望你在陪完夏沫之后,能施舍一点时间给我,我不会和他争的,但是为什么就是这么小小的奢望你们都不能满足我呢?”   “我,对不起,对不起阿玉。”   沈赫玉哭笑地摊手,道:“除了对不起,我欠你,你还会说什么?鹿哲,你可曾想过要补偿我?”   鹿哲没好气道:“我正在尝试补偿你,我……”   沈赫玉突然拔高声音道:“可是你给的补偿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在你身边,一直陪你到老,你明白吗?”   鹿哲震惊道:“可是我已经结婚了,我已经结婚了你明白吗?”   沈赫玉握住他的手,“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和谁结婚,我只求你和我在一起,我不要什么名分,真的,阿哲,我不要名分,我只要你。”   随后沈赫玉继续蛊惑道:“我知道你还爱着我,也喜欢夏沫,你为何不两个都要呢?我可以一辈子做你的地下情人,让夏沫永远不知道,我也绝对不会去招惹夏沫,不会去破坏你们夫妻感情,真的,阿哲,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我和你在一起。”   妻妾同堂,是每个男人最想的事情,鹿哲显然有些动摇。   最后沈赫玉直接爆出一个炸弹,“阿哲,我去医院检查过了,我有了,你总不能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吧?”   “!”这个消息就如同晴天霹雳。 第48章 又做噩梦了   沈赫玉见鹿哲不信,就把他去医院的检查单拿给他看,“你不信?我给你看,这是这两天我去医院做的检查单。”   鹿哲接过单子,看到单子上的妊娠两个字就头疼,他现在非常懊悔为什么当时非要找沈赫玉喝酒,现在终于喝出事了。   沈赫玉在鹿哲看到单子之后,迅速抽开单子,含泪把单子收起来,“你不想要也正常,这个也不是你名正言顺的孩子,一个私生子,可有可无,你放心,我会带着我妈离开,然后把这个孩子打掉,绝对不会影响你和夏沫夫妻伉俪情深,咱们就当那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就这样。”   说完沈赫玉就要走出马院长的办公室,被鹿哲从背后抱住,他说:“我没说不要这个孩子,阿玉,我这两天真的是太乱了,你给我些时间,让我好好捋清这些事情,好吗?”   沈赫玉擦干眼泪,把鹿哲的手放到自己柔软的腹部道:“阿哲,我不求这个孩子能进鹿家的门,我也不奢望当你的太太,我只是希望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是有爸爸的,这样就可以了,你明白吗?我已经没有爸爸了,妈妈又变成这样,单亲家庭的苦我受够了,我不想我的孩子也这样,你能明白吗?”   鹿哲把头放在沈赫玉的肩头,柔声道:“我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呢?阿玉,你给我些时间,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和孩子的。”   沈赫玉覆上他的手,“嗯,我相信你。”   一直守在门口的小雷敲门道:“鹿哥,急事,吴妈说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全是血迹,但是不见夏沫,他失踪了。”   “失踪了?!”   ……   清晨,夏沫独自一人走在无人的街道上,秋风席卷落叶飘散在空中,彷佛整个S市都被摁下了停止键,路上除了他,没有其他活物。   “鹿哲?顾离?魏言?爸爸,你们在哪儿?有人吗?”他边走边喊,除了回音,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夏沫依旧不放弃,他边走边喊,边喊边向鹿家别墅的方向走去,终于他在别墅区的十字路口看到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小男孩,他走过去弯腰问小男孩:“你好,请问你是谁?”   小男孩没有理他,转身就跑,他不放心小男孩自己一个人走,所以就一路跟随,“小朋友,你家也住这片吗?怎么我以前没有见过你呢?”   “找这么久才找到家?是不是好傻?”鹿哲站在鹿家别墅门口对两个人说。   夏沫惊喜道:“鹿哲?原来你在家?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直沉默不理人的小男孩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爸”然后跑向鹿哲。   鹿哲似乎没有看到夏沫,一把把小男孩抱起来,骑在脖子上,怪罪道:“臭小子,下次不准调皮了,爹爹和爸爸该着急了。”   夏沫皱眉道:“爹爹?”   不等他思考,沈赫玉就从别墅里走出来,“儿子回家啦?看你以后还敢乱跑吗?走吧,我已经做好菜了,跟你爸爸回家吃饭吧。”   只见小男孩扑到沈赫玉的怀里撒娇,“爹爹最好了。”   夏沫难以置信地后退,“不对,不对,怎么回事?沈赫玉怎么会?怎么会呢?”   话音刚落,下一秒他眼前的一家三口的画面开始扭曲,他们的面容开始变得凶狠冷漠,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嘈杂,场景转变成编剧评赏大典的舞台,沈赫玉正在给他颁奖,台下的鹿哲以及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个个拍手机器。   他低头一看,沈赫玉手里的根本不是最佳编剧奖的奖杯,而是血淋淋的一团白肉,他吓得尖叫起来。   沈赫玉露出诡异的笑容,“夏沫,这是你该得的东西,你接着呀,你接着呀……”   “啊啊啊不要给我!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夏沫被噩梦吓醒。   顾离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被他这么一惊一乍,吓得直接跳起来,“咋啦咋啦?!”   魏言则是站在窗边欣赏风景,听到这对死党朋友的叫喊才转过来安抚顾离,“顾离,淡定点,夏沫醒了。”   回过神的顾离,看到清醒的夏沫缩成一团,深呼气拍胸脯叫魂,“我的天呐,小爷的命都快吓没了。”   他激动地坐到床边,想要去拉夏沫的手,“夏夏?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没事儿吧?”   夏沫显然还在刚才那个梦里,懵懵懂懂地对周围所有人都非常防备,顾离刚碰到他,他就立刻抽开手,一直往后缩。   “?”   顾离不解地看向魏言,魏言倒是淡定,他慢慢走到夏沫的床边,拍拍他的肩膀说:“夏沫,是我们,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现在梦醒了,我是魏言,他是顾离。”   夏沫浑身颤抖,戒备地扫视病房的环境,脑中回忆他昏迷之前在鹿家别墅,鹿哲对他做过的事情,稍微冷静下来,确定这不是梦境之后,沙哑无力地嗓音响起,“真,真的是梦吗?我,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顾离心疼道:“哎哟宝宝,你说,我就出去这一趟,你怎么连招呼都不打自己就先回了别墅?你知道吗?还好是魏言打过电话给你,要不然鹿哲那个混蛋……唉,算了,提起他老子就来气!恨不得咬死他。”   夏沫苍白干裂的嘴唇微抿,穿着病号服乖乖地坐在病床上,实在是惹人可怜。魏言解释道:“我打电话给你,是鹿哲接的,就那个畜生的语气,我担心他对你不利,所以就联系顾离一起去鹿家别墅,没想到……抱歉,还是晚了一步。”   魏言点到为止,但是夏沫知道他们俩打开鹿家大门时看到的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让他羞愤难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离问:“你昏迷这么久,肯定口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夏沫接过顾离的水,说:“谢谢你们,还这么帮我,其实我回去只是想通了,我想和他离婚,一别两宽。但是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畜生。”他说完最后,实在忍不住委屈哭了出来。   顾离心疼地把他揽到怀里安慰道:“乖乖不哭,咱不哭,一切都过去了,都会好的,没事儿,你还有我们呢,我们挺你,没事没事夏夏,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咱向法院申请跟他单方面离婚,什么姓鹿的,什么影帝?狗屁都不是!”   夏沫哭诉道:“我不想看见他,再也不想看见他。”   魏言还算了解鹿哲两口子的事,思前想后,开口问:“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   夏沫停止哭泣,和顾离一起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魏言。   魏言继续道:“你和鹿哲的感情一直很好,怎么沈赫玉一回来你们就变成这样?”   顾离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不废话吗?姓鹿的和姓沈的余情未了,姓沈的有手段抢男人,你能不能挑点智商高的问题问?”   魏言拍了一下顾离的后脑勺,“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是想说为什么沈赫玉好巧不巧地就出现在编剧评赏大典?你要知道编剧评赏大典的神秘嘉宾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就凭他在A国的名气还不够格,而且那段时间我恰好不在,莫名其妙安排到去A国演出,回来之后恰好和你们一起出去吃饭,恰好就被狗仔逮个正着,恰好这些谣言在沈赫玉落水后的第二天就接踵而至,你们不觉得被安排了吗?”   夏沫弱弱地问一句,“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魏言摸着自己的下巴,说:“我查过沈赫玉的履历,其实他之前在国内的时候并不出名,鹿哲顾及鹿老爷子,所以他们这段感情只能转移到地下,再加上那个时候鹿哲自己还是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自然也就不能在工作和资源上能帮上多少忙,但是奇怪就奇怪在沈赫玉去了A国之后,才过了半年多的时间,他就凭借一部A国当地的电视剧红遍全国,资源拿到手软,一度成为A国的顶级巨星,就连国内都有不少他的粉丝。”   顾离眼巴巴地看着他,“所以呢?”   魏言坐在床边,抱着手对两人说:“所以,我怀疑沈赫玉这次不仅是有备而来,而且他背后的这个靠山应该不小,连我们魏家不能查到的人物。”   夏沫低头不说话,顾离开口道:“照你这么说,他背后的势力还要比咱们夏、鹿、顾、魏四家还要庞大?”   魏言耸耸肩道:“应该是的吧,毕竟虽然A国那个地方足够繁华,但是乱也是真的乱,qiang支泛滥的国家嘛。”   夏沫慌乱地问:“那我们怎么办?需要告诉鹿哲吗?”   顾离拔高音调,“告诉个屁?!最好你和鹿哲离婚,姓沈的祸害死他才好呢。”   魏言安抚他,“你也先不用着急,这一切还都是我们的猜测,现在咱们以不变应万变,我再让家里人想办法查查沈赫玉刚到A国的那半年到底遇到什么人?以及他背后的靠山是谁?”   “嗯,谢谢你魏言。” 第49章 又起风波   鹿哲把沈赫玉送回家安顿好以后,他就和小雷一起去找夏沫。沈赫玉回到家以后,就给朱麦打电话,“谢谢你给我备的这份假的孕检单,这次总算把他给拴牢了。”   朱麦这边应该是开趴体,美女嬉闹觥筹交错的声音络绎不绝,“不客气,毕竟你的事情我是最上心的嘛,回头好好奖励我就行了。”   沈赫玉当然知道朱麦想要的奖励是什么?真是癞蛤蟆吃天鹅肉,和凯克一样恶心,他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说:“好,有空我就好好奖励你。现在继续趁热打铁,赶紧推进咱们的下一步计划吧。”   朱麦应该是换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跟沈赫玉打电话,他沉声道:“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对了,听夏南说,夏父因为夏沫这两天的事被气得不轻,死活都要让夏沫和鹿哲离婚,据说已经卧床不起了。”   沈赫玉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嘲讽道:“夏老爷子这就不行了?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告诉夏南,好好照顾他父亲。”   虽然隔着电话,朱麦还是能听出沈赫玉语气中的压迫感,吞了屯唾沫,“行,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   “挂了吧,按照计划行事。”   电话挂了以后,沈赫玉坐在沙发上杵着头,眼神迷离地看着高脚杯里的红色液体,“真好喝。”   ……   夏沫出院之后,听说父亲生病了就着急回家看望父亲,因为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魏言不便和夏沫同时出现,所以就由顾离陪着他办完出院手续,回家看望夏父。   夏南开门看见是夏沫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愧疚,他抬眸看了一眼夏沫就低下头不敢再看,弱弱地叫了一声,“哥,你回来了?”   “嗯,爸爸呢?”他现在满心都在父亲身上,根本不会管夏南在想什么。   “爸爸在卧室呢,我带你过去。”   夏南带着夏沫和顾离来到夏父所在的卧室,敲敲门道:“爸爸,哥哥和顾离哥来看您啦。”   夏父咳嗽了几声,“知道了,你让他们进来吧。”   夏沫进来就看到夏父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就像当初他在医院看到夏父一样,不同的是,这次因为夏父*心他的这些糟心事,好像一夜之间又多了许多白发。   这么大的人了,感情和婚姻的事情还要父亲*心,夏沫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愧疚和心酸。   夏父最先看到夏沫,慈祥的微笑挂在脸上,“夏夏,回来啦?”   夏沫忍住鼻子的酸胀,哽咽地喊了一声,“爸,我回来了,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夏父向他招手,让他坐到床边,摸摸他的头,年过五十的人了,说红眼就红眼,“傻孩子,出了这么些事情你都不跟我说,真是傻孩子。”   夏沫抽动鼻翼,说:“这不是怕把您气病了嘛?而且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处理好。”   夏父责怪道:“你能处理好什么?鹿哲这个臭小子,当初我真是看走眼了会答应他们家的求亲,委屈我的夏夏了。”   夏沫摇摇头,一头钻进夏父的怀里,果然鹿哲的怀抱就算再温暖,也不及这个病弱父亲的胸膛,能给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爸爸,我真的很想你。”   “乖乖,咱跟鹿哲离婚吧,以后搬回来住,有爸爸在,没人敢欺负你。”   夏沫破涕为笑道:“嗯,爸爸最好了。”   “嘟嘟嘟”夏沫的手机响起,他打开手机看到是鹿哲给他打的电话,直接就把他挂掉。   他现在对鹿哲彻底心冷了,不想见他甚至不想听到他哀求自己回去,因为这样他总是觉得鹿哲对他的甜言蜜语都令他恶心,是对他无知愚蠢的嘲讽。   夏父猜到是谁打电话来了,只是冷哼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   估计是看夏沫不接电话,所以下一秒鹿哲就给顾离打电话,不出意外,顾离也把他的电话给挂了,刚想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拉黑,顺便看了一眼微博,“我靠!出大事了,夏夏,你快看手机!”   夏沫打开手机一看,我的天,这微博热搜一整面都是关于他的新闻,第一条就是【某新晋最佳编剧名不副实,涉嫌作品抄袭!】   顾离着急道:“你快看第二条,【本届编剧评赏大典获奖有黑幕!】有网友爆料出本次编剧评赏大典的获奖名单里本来没有某夏姓天王嫂,但是由于鹿某家大业大,以明年冠名商作为交易条件,让工作人员擅自改分数和获奖名单?!我靠!这……这假的吧?夏夏?”   突如起来的暴击让夏沫脑子一片空白,他震惊道:“不会啊,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呢?”   “爸!”夏南高喊一句把夏沫拉回现实。   夏父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全身抽搐,口吐白沫,晕厥过去了。   夏南的母亲于慧丽跑过来一气之下给了夏沫一耳光,呵斥道:“你还要怎么作呀?啊?我问你?你是不是非要把你爸爸气死你才高兴啊?!为什么好端端的就出这样的事?你知道你爸爸因为你们两口子的事才熬成这样的,你们就不能出去说这些事情嘛?!非要当着他的面!你气死你爸爸对你有什么好处?!”   夏沫现在脑子空白,浑浑噩噩根本不理于慧丽在说什么?医生和管家进来抢救他爸爸,把他爸爸放到担架上准备抬到外面的车上,他想跟随,就被于慧丽推了个踉跄,还好有顾离扶住他。   于慧丽此刻就像一个市井泼妇,又哭又骂道:“你不配跟上去!我告诉你!你最好把你们家那些事给处理干净!你爸要是出什么事,我和南南跟你没完!”   顾离早就看不惯于慧丽母子了,他破口大骂道:“你算老几啊?在这儿摆谱?不过就是个小三,也配骂夏夏?呸!你儿子恶心,你也恶心!这事能怪夏夏吗?!”   “姓顾的小子,我……”   夏沫制止顾离道:“好了,让阿姨先陪爸爸去医院,现在爸爸才是最重要的!”   夏南和于慧丽随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家里就只剩下一些佣人、夏沫和顾离。   顾离着急道:“现在怎么办?要不我给魏言去个电话?”   夏沫摇头拒绝道:“不,我已经麻烦他很多了,不敢再麻烦了,我自己解决。”   顾离问:“你怎么解决?”   夏沫打开手机,给鹿哲打电话,“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   夏沫在顾离的陪同下,来到鹿哲公司楼下,在车上他们大概了解了什么事,大概就是两件事,一件事是说本来这个编剧评赏大典的奖项应该是另一个人的,但是鹿哲给他走了后门,所以他才拿到的;还有一件说他的新作剧本《本怒之恋》抄袭国外作家《暗恋》。   桩桩件件,矛盾都指向夏沫,再加上前两天和魏言的事情,现在夏沫彻底在国内出名了,简直就是臭名昭著。   也不知道那些粉丝和记者是怎么知道的消息,每次都能出其不意地堵住他们。他们刚一下车,一堆粉丝记者就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不过这次不同于上次,这次这些人直接就开骂了,“夏沫!你这个抄袭鬼,亏我还以为你有才,呸!就知道抄袭人家的东西。”   夏沫这两天糟心事情太多了,心情不好,难得回应道:“我抄什么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出什么事情,你们这些人除了动动嘴皮子,动动手指敲键盘还会干什么?”   这下彻底把粉丝惹急了,所有人指着他的脑门骂道:“你是哪路货色?先是出轨,然后就是抄袭,鹿哲当初真是眼睛瞎了,会娶你?真tm够恶心的。”   顾离一直保护夏沫,“走开啊,不然我报警了!你们敢动我们试试!”   夏沫苦笑道:“是,你们的鹿男神就是天鹅,我就是那个癞蛤蟆。”   粉丝们的愤怒值被夏沫拉满,大有要把夏沫撕碎的架势,还好鹿哲的人听到动静赶过来,在保镖的护送下,夏沫和顾离才能顺利进入公司办公大楼。   鹿哲在办公室里见到夏沫的时候,他的衣服扣子被粉丝扯掉,头发也被扯散,半边脸颊也肿了。他心疼地想抬手摸摸他的脸颊,被夏沫躲过去了。   鹿哲压制愤怒说:“早知道就把他们的手给剁了。”   夏沫漠然道:“不用白费力气,不是他们打的。”   “那是谁打的?”   夏沫看了一眼鹿哲,“不管你事。”   鹿哲深吸一口气,“老婆,对不起,对于那天的事,是我混蛋了,我向你道歉。”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些,我问你,今天热搜上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鹿哲深情的眼睛都快掐出水了,他步步紧逼,说:“如果我告诉你实情,你会回家吗?你都几天回家了。”   夏沫被气到眼睛通红,咬牙切齿道:“你在跟我讲条件吗?”   鹿哲继续问:“你今天晚上会回家吧?你回家吧,我错了。”   夏沫气急败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有没有走后门?”   鹿哲见他一再坚持,愧疚地低头,低语道:“嗯,我确实让人作弊了。” 第50章 我恶心你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夏沫瞪大眼睛站在原地,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你,你再说一遍?”   事到如今,鹿哲不得不承认,“我承认动用了一点关系去帮你填补那个分数,但你和那个人也只差零点三分而已,这个奖本来就应该是你的。至于《本怒之恋》抄袭的问题,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完全没必要去抄,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我会彻查到底。”   夏沫不敢相信,本来他以为最佳编剧奖是他实打实靠能力争取来的,记得当初他还特意嘱咐过鹿哲不准动用关系走后门,但是他最后都干了什么?他害得自己身败名裂。   鹿哲看到蓝宝石里的难受,心口就隐隐作痛,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他和夏沫会走到今天这步?他只是想帮夏沫实现心愿而已,到底是哪步出了差错呢?   鹿哲前进一步,为自己辩解道:“我知道你不想走后门,但是夏沫,你知道在这圈子里有多少比这个龌龊十倍二十倍的事吗?跟那些人比起来,我们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不算什么大事?夏沫彷佛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白的嘴唇在颤抖,“不算什么大事?”   鹿哲抓住他的双臂,迫使他看着自己,“是啊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不就是被挂几天热搜吗?我会想办法把它撤下来,网上的人骂又怎么样?那帮人就是吃饱了撑的,我出道这么些年来也没少被骂过,过两天就没事了。”   “真的?”   鹿哲点头,用商量的语气说:“真的,你放心,只要你肯回家,只要你肯乖乖回家,回到我的身边,我马上就去把热搜给撤了,连那个《本怒之恋》抄袭的事情我也一并给你解决?嗯?回家吧,老婆,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回家?他回哪个家?他已经没有家可言了,他的家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已经无家可回。夏沫从来没有比此刻更加觉得痛心难受,真相就像蛀虫的苹果,看着外表华丽红润,打开来看,里面的果肉早已腐烂,还有几条恶心的虫子在蠕动。   他诧异地鹿哲,“你居然用这件事来威胁我?鹿哲,你还是人吗?”   夏沫的眼刀刺痛鹿哲,他苦笑道:“夏沫,老婆,我不想这样的,但是现在你怎么都不肯跟我回家,还要跟我离婚,我没办法了,真没办法了,要不然你教教我怎么做?要怎么做你才解气?才肯跟我回家?”   直到现在鹿哲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夏沫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一个人呢?当真是自己看走眼了?   夏沫的蓝眸里盈着泪水,犹如清澈透亮的镜子,照出鹿哲的幼稚和两人关系的尽头,他哭笑道:“鹿哲,你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吗?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当真明白吗?”   鹿哲的两眼通红,锃亮的黑珍珠里晦暗一片,丝毫没有从前的光亮,“我知道,你不就是吃醋我和阿玉的事嘛,我答应你,以后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只爱你一个难道还不行吗?从今往后我会处处为你着想,咱们会生儿育女,咱们生一对龙凤胎好不好?一个姓鹿一个姓夏?”   夏沫突然重重地扇了鹿哲一巴掌,愤怒大哭道:“到现在你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鹿哲,我对你太失望了,你和我的问题,不止只有沈赫玉的问题!你根本不了解我,不懂我,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侮辱我。”   鹿哲的黑眸里,诧异、愤怒和愧疚难受交织在一起,显然没想到夏沫这么不给面子,竟然敢打他?冷厉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夏沫的胃里突然翻涌,他强忍住恶心,指着鹿哲的鼻子骂道:“你就是没有心的混蛋,你瞒着我走了编剧评赏大典的后门,害我现在身败名裂。录制《冒险秀恩爱》的现场,你不顾已婚的身份,不顾我的感受,三番两次和沈赫玉纠缠不清,我提出离婚,你又开始羞辱我。鹿哲,我夏沫自问不欠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鹿哲皱眉怒斥道:“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胃里翻滚恶心的感觉汹涌而来,夏沫实在是忍不住弯腰对着办公室的花盆干呕,“呕!咳咳咳。”   鹿哲看到夏沫呕到脸色都发白了,火气瞬间消逝了一半,他想上前扶住夏沫,皱眉问:“什么情况?”   夏沫甩开他的手,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太让我恶心了,你们太让我恶心了。”   鹿哲冷笑道:“让你冷笑到吐是吗?”   夏沫嘶吼道:“是!我现在看到你就想吐!鹿哲,你真的恶心到我了。”   恶心?鹿哲这两天为了夏沫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连推了好几个电视电影的邀约,就连广告代言也因为去不了,赔了不少违约金,这些他都不想让夏沫知道,但是不想让他知道,不代表他就可以随意践踏他的苦心。   没想到最后白忙活一场,人家还反倒嫌弃恶心?真是给脸不要脸,他委屈得想哭,“夏沫,你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咚咚咚”小雷敲门进来,“鹿哥,有急事。”   鹿哲看都不看小雷,一直盯住夏沫,冷漠道:“什么事以后再说,没看见我正在忙吗?”   小雷着急地拉住鹿哲走到一边,故意避开夏沫。   夏沫也不想听他们讲什么?他又怕他又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他只看见小雷着急地对鹿哲的耳朵说了什么话,鹿哲的脸色突然就煞白。   “真的?”   小雷:“千真万确,鹿哥,你再不过去恐怕后果难料啊。”   “行了,知道了,马上去,你先出去。”   小雷出去之后,鹿哲对夏沫的语气稍微缓和一些,“我有点急事要处理,现在顾不了你,但是夏沫,别以为这样你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不可能,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看在你身体不好的情况,我暂时允许你跟着顾离回夏家住几天,记住,只是几天,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会去找你。”   夏沫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应该是沈赫玉的事,要不然鹿哲不会这么上心。果然,男人啊,要是有天他嘴巴吐出来的东西能成真,真是母猪都会上天了,何至上树。   他现在懒得和鹿哲纠缠,和鹿哲待在一个空间里他都觉得无比恶心,“你滚吧,我不想看见你。”   鹿哲欺身,捏住夏沫的下巴照着他的嘴唇就是一顿乱啃,啃完之后,他还说:“你早晚会回到我身边。”   “你做梦”   鹿哲没有回答他的话,嗤笑一声就直接走了。   ……   鹿哲带着小雷赶到沈赫玉的家时,楼下已经停着三辆清一色的黑色奥迪,熟悉的车牌号让他感到无比烦躁和心慌,他慌张道:“糟了,还是来晚一步。”说完立刻飞奔上楼梯,朝沈赫玉的家跑去。   等到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沈赫玉家的时候,门口是敞开着的,两个黑衣保镖似乎就是为了等待鹿哲的到来,漠然道:“少爷,老爷就在里面等你,请少爷进去吧。”   鹿哲的心沉了沉,和小雷一起慢慢走进沈赫玉的家。鹿老爷子杵着拐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里面还有三四个保镖守在老爷子身边,沈赫玉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抽泣。   “爸,你怎么来了?”   鹿老爷子看都没看一眼鹿哲,冷哼一声,“哼!我再不来,还不知道咱们这个家要被这只狐狸精搅和成什么样了!”   沈赫玉两眼泪汪汪地抬头看鹿哲,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和出路,“阿哲”   鹿老爷子呵斥道:“闭嘴!你也配这么叫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鹿哲皱眉,和鹿老爷子顶嘴道:“爸,您这么说话就太难听了吧?”   鹿老爷子被鹿哲这句话气得不轻,“我说话难听?那你们呢?你们做的事就不难看吗?”   “我们哪件事做得难看了?”   鹿老爷子重重地用拐杖触地,“你!一个有家室的人,三番两次和这只野狐狸纠缠,让你跟他断干净,和夏沫好好过日子!你可倒好,把狐狸藏在我家买的房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许是鹿哲在场的缘故,沈赫玉的腰板挺直了不少,“鹿老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别怪鹿哲,是我对他藕断丝连,是我不知羞耻,但是我和阿哲是真心的呀。”   鹿老爷子气到站起来举起拐杖就要打沈赫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你妈是这个德行,你还是这个德行,当小三还当上瘾了?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鹿哲赶紧站起来制止他爸,“爸,爸,您别激动,您冷静,千万别打下去啊。”   沈赫玉这会儿倒是跪得挺直,闭着眼睛说:“您就打吧,最好把您的亲生孙子给打掉最好!小三生的私生子,不要也罢。”   “!”   鹿老爷子停住手中的拐杖,震惊地问:“你……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赫玉的凤眸对上鹿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我怀了鹿哲的孩子。” 第51章 不管了   鹿老爷子指着沈赫玉问鹿哲,“他说的是真的?!”   鹿哲看了一眼他爸又看了一眼沈赫玉,低头承认道:“是的,爸,我知道错了。”   “孽障!”鹿老爷子直接给了鹿哲一巴掌,“我问你,这件事夏沫知道吗?”   鹿哲摇摇头道:“爸,夏沫不知道,我也没打算告诉他。”   鹿老爷子被鹿哲气得心绞痛,捂着胸口大喘气。   鹿哲看见他爸这个样子,赶紧起来扶他爸坐回沙发上,“爸,你怎么样?”   鹿老爷子:“我的天爷呀,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呢?你让我怎么面对亲家和夏沫?我百年之后怎么跟你妈交代?”   他哀叹一声,问:“我问问你,这件事情你怎么办?反正我态度摆在这儿,你绝对不能和夏沫离婚!”   鹿哲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赫玉,对鹿老爷子说:“爸,我也没想和他离婚,但是现在夏沫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鹿老爷子呵斥道:“还不是你作的!我虽然不懂你们现在什么互联网之类的玩意儿,但是我身边也有人告诉我这两天的事!”   鹿哲皱眉,不耐烦道:“您都知道什么了?网上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我能不知道是假的吗?!什么狗屁编剧评赏大典,什么抄袭?!简直就是子虚乌有,夏夏这么好的孩子,他是那种人吗?八成就是有人冲着你来,才拿夏夏做文章!”   说完鹿老爷子瞥了一眼沈赫玉,意味深长地问他,“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事,鹿哲之前和夏夏都是琴瑟和鸣的,怎么你沈赫玉一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沈赫玉,是不是你在从中作梗!”   沈赫玉可怜兮兮地摇摇头,眼中积累的珍珠顺着脸颊掉落,全身发抖,就像进了狼窝的白兔,惹得鹿哲心疼。   他否认道:“没有,鹿老爷,您可以讨厌我,但是别冤枉我呀,我虽然对鹿哲有情,但是我也知道夏沫和鹿哲的感情也不错,且不说他是夏家的贵子,就算只顾鹿哲的情面,我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呀,毕竟受害者也有鹿哲呀,我怎么可能呢?”   鹿哲急道:“爸,真不是这样,您想多了,编剧大赏那件事是我让人干的,至于抄袭,我还在查,但我向您保证,绝对和阿玉无关!”   鹿老爷子想想也对,如果沈赫玉还想鹿哲心里有他,必然不会做得太过分,否则日后一旦东窗事发,他和鹿哲就彻底走到尽头。   “谅你也不敢!”   随后鹿老爷子又对鹿哲冷哼一声,“哼!我虽然不懂你们之间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有一点我要强调,夏夏是个好妻子好儿媳,你不能和夏沫离婚,不能让这个人进咱家门,至于其他的,事到如今,我也管不了了。”   沈赫玉泪汪汪地向鹿老爷子解释道:“鹿老爷您放心,我不敢奢望在鹿家登堂入室,我只是希望这个孩子生下来能有个爸爸就成了。”   鹿老爷子看沈赫玉就是不顺眼,刚才要不是沈赫玉说他有他的亲孙子,他早就打死这个畜生,也省得破坏他们鹿家难得的家庭和睦。   他用拐杖指着沈赫玉的头说:“谅你也不敢,我告诉你,等把孩子生下来,拿上一笔钱,你就给我从哪儿来回哪去!不准见鹿哲更不准见孩子!听见没有?!”   沈赫玉哽咽道:“知道了。”   鹿老爷子瞥了一眼鹿哲,“你呢?”   鹿哲这两天被这些事情折腾得疲惫不堪,用沙哑的嗓音道:“知道了,爸爸。”   鹿老爷子站起来说:“鹿哲,你岳父已经被气进医院了,我告诉你,你最好摆平眼前的事情,好好把夏沫哄回来,夏家对咱家有恩,在S市的势力不比咱家差,咱不能忘恩负义。”   鹿哲扶住他爸,“知道了爸,晚些我会亲自去看看岳父,给夏沫道个歉。”   鹿老爷子意味深长地对鹿哲说:“你最好处理得漂亮些,回家。”   鹿哲难为地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沈赫玉,“爸,我待会再回去。”   鹿老爷子拔高音调道:“回家!他才跪在这儿多久?不就是怀个孩子吗?就这么金贵?”   鹿哲还想说话,被沈赫玉抢了先,他劝他道:“阿哲,我没事的,你先和鹿老爷回家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好吧,你万事小心。”   鹿老爷子白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对保镖说:“走了。”   鹿哲跟他爸回去之后,沈赫玉才从地上起来,他坐在沙发上撸起裤管一看,两个膝盖都已经青紫,连他父母都没让他跪过,鹿父居然敢让他跪这么长时间?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憋屈,金丝眼镜下的凤眸尽是寒冷,他冷笑道:“老不死的,等我进了鹿家大门,我要你好看!”   沈赫玉想起刚才鹿老爷子说的话,翻出手机大电话给夏南,“喂!是我。”   夏南那边过了好久才接电话,估计是为了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不一会,终于接通电话。   夏南压低声音紧张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沈赫玉开门见山,问:“听说令尊大人进了医院?”   夏南:“是啊,突然中风,医生说还好送得及时,要再晚一点,估计就没戏了。”   “夏沫呢?”   夏南一五一十地回答道:“我哥刚才和顾离出去了一趟,应该是去找鹿哲算账,反正刚才我看到他过来的时候眼睛是通红的,整个人都非常憔悴,哦对了,他好像有点不舒服,刚才去挂了个号看病。”   沈赫玉皱眉问:“看病?什么科?”   夏南挠头道:“具体什么科我也不清楚,但是刚才管家给他带了点饭,他一口没吃,直接跑到厕所吐了,应该是吃坏肚子了吧。”   听完夏南的描述,沈赫玉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的嘴角挂起一丝诡异的笑容,“行了,我知道了。”   绕来绕去夏南这才想起来问:“你打电话过来不会只是为了问我爸和我哥的情况吧?到底怎么回事?”   沈赫玉找出抽屉的药酒揉青紫的膝盖,一只手打电话,说:“没什么,就是你和我认识这么久,还没正式拜见过阿姨,想找个时间约你和阿姨出来吃个饭。”   夏南不傻,他知道沈赫玉这个人城府深,做什么事都有目的,这个时候说简单约吃饭,鬼才信他,肯定有事情要让他或者他妈做,他不想让他妈也卷进来,但是又不能当面回绝沈赫玉,毕竟沈赫玉手里拿着他的把柄。   沈赫玉听见电话里没有动静,就知道夏南在想什么,他直接没有给他开口拒绝的机会,直截了当道:“夏父变成这样,阿姨着急了吧?她肯定催你天天守在你爸身边,博得你爸的欢心是吗?我约你们吃饭,自然是为了和你们商量夏家继承人的事情,现在夏老爷子变成这样,指不定哪天就归西了,你们难道不提前做好准备?夏南,我知道你是个识时务的人,既然你当初选择和我们合作,就应该知道这条路只能走到黑,况且,要不是你帮过我们,我才懒得理你们家的继承人是谁,你说是吗?”   夏南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好吧,我带我妈来见你。”   沈赫玉满意地笑道:“夏南,你是个聪明的小子,合作愉快。”   ……   “我怀孕了?”夏沫震惊地看了一眼医生。   医生说:“是啊,差不多一个月了。”   “!”医生办公室里没别人,只有夏沫和医生,他不自觉地用桌子底下的手捏紧衣角。   他现在心里五味杂陈,一个多月?那不就是鹿哲对他施暴的那天晚上吗?鹿哲这个畜生说要让他给自己开枝散叶,结果真的中招了,他的心里五味杂陈,痛恨鹿哲的畜生行径,又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感到一丝惊喜,但是想到这个孩子以后可能只有爹没有爸,他又不知道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医生看他的病历本说:“我看你前两天一直吃安眠药?”   夏沫下意识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腹部,“嗯,睡不着。”   医生头痛道:“你们这些做父母的心真大,怀孕都不知道,还吃安眠药?”   夏沫紧张地问医生,“那,那这个孩子不会有事吧?”   医生叹了一口气,放慢语气道:“目前来看情况还好,但是如果你真想要这个孩子,就不能再吃安眠药了。”   夏沫的心放回肚子里,“知道了,哦对了,医生,麻烦你一件事,就是,我怀孕的事情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   这个医生知道这个夏沫是何许人也,心道:这不是好事吗?真不知道他们这些豪门在想什么?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是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他还是有的,“你放心,我不会随意向别人透露孕夫的隐私。”   “谢谢医生。”   夏沫出医生办公室的门,心事重重地回到夏父所在的病房。   顾离问:“怎么样?”   夏沫微笑摇头“没事,就是没休息好而已。” 第52章 死了?!   沈赫玉找了个时间专门把夏南母子约到凯克在国内名下的餐厅包厢,“夏小公子来了?伯母好,幸会幸会,坐吧。”   夏南已经把沈赫玉帮他夺家产的事情告诉于慧丽,同样是工于心计的人,她和沈赫玉属于同一种人,但是她能知道沈赫玉的城府要比她深,因此她可不敢把沈赫玉看成普通的明星或者晚辈。   她防备地看着沈赫玉,皮笑肉不笑地说:“久闻沈先生大名,客气了。”   沈赫玉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谦虚道:“哪里哪里,伯母太抬举我了,别愣着了,坐吧。”   夏南为母亲拉开座椅坐下,他才乖乖坐在母亲身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身旁的母亲还是对面的沈赫玉。   三个人谁都不讲话,气氛显然有些微妙和尴尬,沈赫玉率先打破该死的寂静,他把菜单推给于慧丽母子,“阿姨,您看看想吃什么,只管点,今天我请客。”   于慧丽那温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淡和防备,她把菜单重新推回给沈赫玉,“老婆子没什么主张,不会点菜,还是沈先生先来吧。”   沈赫玉笑了一声,“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服务员,帮我们点一份法国鹅肝、三分正宗的西班牙牛排,阿姨,夏小公子,你们要几分熟?”   于慧丽说:“我和南南要七分。”   沈赫玉对服务员说:“那就都要七分熟,再来一瓶拉菲,先这样。”   菜点完了,总该进入正题了,于慧丽先开口说:“我听南南说沈先生想要见我,不知有何赐教?”   沈赫玉:“赐教不敢,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和阿姨聊聊。”   于慧丽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刚一进门,她就已经嗅到沈赫玉身上阴狠毒辣的危险气味,这样的气味让她感到窒息和压抑,所以她一直紧紧攥着桌布底下的包包。   沈赫玉瞧了一眼缩在旁边的夏南,对于慧丽说:“我想夏小公子已经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您了。”   于慧丽也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说:“是说了一些,他说在A国得到沈先生不少照顾,多谢了。”   “哪里哪里,自家人何必言谢?咱们也不必拐弯抹角了,阿姨,这次我邀请您和夏南前来,就是为了帮助你们解决眼前的危机。”   于慧丽冷笑道:“沈先生说笑了,夏家家庭和睦,哪里来的什么危机?你可不要听网络上的风言风语。”   服务员端着鹅肝、三分牛排还有一瓶红酒进来了,“女士、先生们,你们的餐备齐了,请用餐。”   沈赫玉点头示意道:“谢谢,先出去吧。”   服务员都出去了之后,沈赫玉站起来亲自为于慧丽和夏南倒酒,“这个危机嘛,我曾经听夏南说,您亲耳听到夏叔叔要把家产留给夏沫?”   于慧丽没想到沈赫玉居然知道这件事,她冰冷地剜了一眼夏南,她只知道在A国的时候,夏南其实一直在赌,不敢向家里要钱,也不能和她张嘴,沈赫玉倒是帮了他不少,她本来想着,把夏南欠的赌债都还清了就行了,没想到夏南居然把这么秘密的事情都告诉沈赫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夏南顶着于慧丽的眼刀,缩头把眼光放到别处,就像一只鹌鹑。   沈赫玉直截了当道:“阿姨也不用怪他,是我在他的手机上装了窃听设备,您打电话给他的内容,我全部都听到了。”   “……”   短短几分钟,主动权就被沈赫玉夺取,于慧丽渐渐处于被动,只能道出实情,“沈先生真是好手段,没错,我确实听到我丈夫要把所有家产留给那个软蛋。”   沈赫玉说:“听闻夏叔叔的身体一直不是特别好,现在昏迷住院,夏沫天天守着他,你们说如果他有一天突然醒过来立遗嘱,或者夏沫背着你们偷偷搞小动作,你们防得了吗?”   于慧丽的细长的柳眉微凑,“你什么意思?”   沈赫玉不紧不慢地用刀叉切出一小块牛排放到嘴里,“我的意思是,如果阿姨还想日后享受荣华富贵,就应该当断则断,先下手为强,否则等待你们母子的就只是死路一条。”   他短短的几句,就把于慧丽说得满头大汗,“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   沈赫玉耸耸肩道:“你们也可以不用听我的,毕竟这只是你们家的家务事,但是阿姨,我想提醒你的一点,如果夏沫成了夏家的继承人,说句难听的,他会放过你这个小三上位的继母还有私生子弟弟吗?”   这句话踩到于慧丽的痛点,她气到重重地拍桌子,“你说什么?!”   沈赫玉淡定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阿姨,不管你愿不愿意听,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是你破坏了夏沫原本幸福的家庭,赶走他妈妈当上夏家太太,单论这一点,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吗?你应该不想自己一把年纪还要被赶出家门讨饭,最主要是夏南还年轻哪。”   于慧丽听完这句话,肉眼可见地泄了气。沈赫玉看到她这个反应,嘴角开始上扬,他继续蛊惑道:“如果夏南接手夏家,我会让我国外的公司和他达成长久的合作,到时候你们想要金山银山都可以,财源滚滚来不香吗?”   她终于被说动了,“好,我同意,我们应该怎么做?”   沈赫玉喝了一口红酒道:“在你们想办法提前上夏老爷子签上遗嘱之前,我会通过我在国内的关系,帮你们搞定夏氏企业那些元老,让他们支持夏南,然后彻底把夏沫赶出夏家,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于慧丽挑眉地看沈赫玉,“你这么恨他?”   沈赫玉坦白道:“其实如果他不是鹿哲的妻子,或许我们俩还可以成为好朋友。”   于慧丽鄙夷道:“原来我们半斤八两嘛,谁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沈赫玉笑了一声,没说话。   夏南和于慧丽见完沈赫玉之后的一个多星期内,沈赫玉如约想办法想那些元老们都改支持夏南,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不过想想也知道,无非就是钱色交易之类的手段。   由于夏父住的是私人医院,所以他的病房就跟总统套房差不多,还带复式楼的豪华套房,于慧丽来照顾丈夫,特意把所有人都支出去。   夏南找人写好一份遗嘱,只要让他爸醒来,签上这个字就行了,他拿着遗嘱去医院找他妈妈。   于慧丽看到儿子手里的遗嘱,就知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是夏老爷子没醒怎么签字呀?   他们不敢吵醒夏父,只能先偷偷出了二楼的病房,到一楼的客厅合计怎么才能让夏父签这个字。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夏父就醒了,他艰难地爬起来,扶着墙想要去外面上个厕所,结果刚路过楼梯口就听到于慧丽和夏南地低声争执。   夏南:“妈,现在爸爸这样,他签不了字的,而且爸爸都已经病成这样了,没几天了,要不咱就送送他吧,看他这么痛苦,我这个当儿子也难受呀。”   于慧丽扇了夏南一巴掌,“畜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是想拿到你爸爸的遗嘱,但是没说要你爸爸死!姓沈的没人性,你怎么能背着我擅自答应姓沈的这种条件?你赶紧把这个药丢掉!不能让你爸爸死,否则你就背上弑父的罪名了,你爸爸签不了字,咱们可以再想办法。”   夏南为难得想哭,他终于向于慧丽吐露全部实情,“妈,不行啊,他们拿着我的把柄,我不能不听他们的,否则死的人就是我了。”   于慧丽:“不就是几千万的赌债吗?只要拿到遗嘱,咱还给他们就是了,这样的人你以后少沾。”   夏南低声哭诉道:“不是这样的,其实,其实他们掌握了我倒卖粉末药品的证据,妈,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进去,不想挨枪子。”   于慧丽震惊了,没想到儿子居然为了赌博去碰了这种东西,“啪!”又给了他一巴掌,“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碰这些东西呢?你还干了什么没告诉我?”   夏南跪下去抱住他妈妈的大腿道:“他们用这个来威胁我,让我回国盯住我哥,我哥的小说的大纲是我偷的,他们说要让我哥身败名裂,但是如果爸爸清醒过来,想要彻查这件事,依照爸爸的手段,他一定会查到我头上的,我不想死,妈,我不想死。”   夏父把他们母子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没想到他养了十几年,竟然养出两匹白眼狼,还坑害了自己的大儿子夏沫,他越想越激动,这对良心被狗吃的母子居然干出这么多事情来,他要下去,他要打死这对母子俩。   激动的情绪让夏父的眼球布满血丝,颤抖的手脚不停使唤,他刚迈下一阶楼梯,就两腿发软,直接摔下楼梯。   于慧丽母子听到动静,赶紧跑去查看。   “爸!”   “老头子!你怎么样?”   夏老爷子被于慧丽抱在怀里,他颤抖着手,指着迟迟不敢上前的夏南,骂出最后一句话,“你这个畜生!”说完,夏父就彻底咽气了。 第53章 都怪你!   由于身体不舒服,所以夏沫这两天就没去看他爸爸,而是在顾离家的别墅里休息。本来他应该回自己在市区里的公寓,但是鹿哲这厮实在是难缠,不是天天打电话来骚扰他,就是上门来找他。   顾离听说这件事情,就让夏沫先搬到顾家的别墅来住,反正他父母常年在国外,别墅里除了顾家的管家和保姆保镖就只有他一个人,夏沫一个人来也好陪陪他。   但是夏沫还没有告诉顾离他有孩子这件事,因为他不确定他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他安静地坐在飘窗上晒着太阳,秋日的太阳日头足,晒在人身上非常舒服,金黄色的阳光包裹着夏沫,就像刚出生时包裹婴儿的襁褓,安心、舒适。   夏沫的手边放着刚才顾离端给他的热牛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顺滑,整个肠胃都被温暖了,他正舒服地晒太阳喝牛奶,突然肚子抽痛,痛到夏沫不得不弯下腰。   “嘶!你乖一点好不好?”按理说他才刚有,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有胎动,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肚子抽痛让他感觉莫名的心慌,他尝试揉揉腹部,让这种不适感减弱。   夏沫刚缓解过来,就有人给他打电话,他以为是鹿哲,所以就没去理会,想着过会儿他就不打了,但是手机铃声一直振,他不得不起身把床头的手机拿过来,来电的人不是鹿哲,而是他的葡萄牙母亲――安迪。   夏沫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母亲了,以前他父母离婚之后,他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会去葡萄牙找他母亲,后来等到他上了高中和大学,时间越来越少,他和母亲的联系也就越来越少了,不过听说他母亲在葡萄牙新找了一个男朋友,两个人日子过得不错。   这次打电话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也不知道他母亲知道他在国内的遭遇吗?夏沫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接起电话。   “喂!妈咪,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好久不见,我的儿子,我很好,你还好吗?”   他母亲能以这样的语气问出这样的话,应该是不知道他的国内发生的事情,“我很好,妈咪,您这次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妈咪想你了,想问问你下个月能来葡萄牙看我吗?”   夏沫的眉头紧凑,“为什么是下个月?”   电话那边的安迪显然有难言之隐,支支吾吾道:“……是这样的,儿子,妈咪在这边交个了男朋友,他对我很好,所以,所以我们决定在下个月结婚,希望你和鹿哲能来参见我的婚礼,我非常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夏沫大概早就猜到是这样的原因,按理说他应该祝福他妈妈重新找了个新家庭,但是说实话他真的高兴不起来,最多就是为他妈妈感到些许欣慰,“妈咪,抱歉,下个月可能我和鹿哲都不能来参加您的婚礼,但是我真心祝福您找到幸福。”   安迪在那边应该是哀叹了一声,“夏夏,你还在怪妈咪当初没把你带走吧?妈咪非常抱歉,儿子。本来没打算跟你说的,想着等你过来,你就会知道,但是现在……好吧,夏夏,我告诉你一件事,我这个月生了个小女儿,是你妹妹,我希望你能过来见见她。”   听到这个消息,夏沫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猛抓了一把,不是疼痛,就是心酸和心慌,就像你手里只有一块蛋糕,夏南已经分走了三分之二,现在又有一个来分剩下的三分之一,他真正能分到的,恐怕只有一点点的奶油和蛋糕上的水果了。   他愣怔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是吗?我又多了一个妹妹?太好了,又多了一个亲人,挺好的,挺好的,这样我就放心了。”   俗话说母子连心,安迪能感受到儿子的失落,她安慰道:“夏夏,你永远是妈妈的好儿子,你在妈咪心里永远都是第一位,没有人能跟你争。”   “嗯,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好了,下个月我真的去不了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但是我向你保证,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之后,我一定来葡萄牙看您和妹妹。”   “好吧,儿子。”   夏沫擦掉挂在脸上的泪珠,“我还有事情要忙,妈咪再见。”   “再见儿子。”   夏沫电话挂了以后,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望着电话苦笑了一声。   他刚想放下电话,结果鹿哲的电话就追过来了,他现在非常烦躁,不想听到鹿哲的声音,所以直接挂掉。   但是被挂掉的下一秒,鹿哲就发短信给夏沫,“急事!你爸刚走了。”   “!”   ……   顾离一路护送夏沫前往医院,在医院门口遇到鹿哲,但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父亲,根本顾不上鹿哲,一路跑进医院。   鹿哲怕他出事,所以就一路跟着他跑,他跑到病房,又以最快的速度爬上楼梯,父亲突然去世的消息震得他四肢颤抖,连楼梯都踩不稳,要不是鹿哲在后面扶住他,差点就从楼梯上摔下来。   鹿哲:“小心点。”   夏沫就像没听到鹿哲的话,推开他继续上楼梯,他忍住跑到二楼的卧房门口,看到一群白大褂在里面,个个面如土色,神色凝重,于慧丽和夏南母子也在里面抱住夏父就痛哭流涕。   他看到躺在病床上毫无反应的父亲,这脚就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开,他一滴眼泪都没有,但是脑子至今都是一片空白,他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才迈开步子,踉踉跄跄地跑到夏父身边。   “爸?你理理我?我是夏沫。”夏沫推着他父亲,他不相信他父亲就这么没了,父亲肯定是睡着了,睡着了没事,他喊醒就完了。   身边的主治医生沉声道:“鹿太太,抱歉,令尊今天早上突发心梗,已经走了。现在,请您让开一下,我们将夏先生送到太平间。”   夏沫就像没听见一样,机械地推着喊着他爸,没有哭,也不让医生碰他爸。   鹿哲看到这样的夏沫心里非常难受,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夏沫身后,轻轻地抱住他,用温柔的语气哽咽道:“老婆,爸已经走了,让医生送送他吧。”   夏沫呆滞地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就是睡着了,我把他喊醒就行了。”   鹿哲怕刺激到他,哄道:“好好好,我们先让开,让医生给咱爸喊醒,行不行?”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把夏沫抱开,让医生送夏父。   一直没哭的夏沫,直到看见父亲被医生推出病房的那一刻终于崩溃了,“爸爸!啊!不要走,不要走!我是夏夏呀!你回头看看我呀!我是夏夏啊啊爸爸!”   他一直想要挣脱鹿哲的怀抱,他想再看看他爸爸,就像小时候一样,再牵牵爸爸的手,告诉爸爸他不恨他了,他原谅他了。   鹿哲用力抱住他,不停安慰他道:“老婆,老婆你听我说,爸爸想看到你好好的,你这样子爸爸看到会不高兴的,他会担心的。”   夏沫的精神已经崩溃了,他对鹿哲拳打脚踢,骂道:“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出了这些事情我爸爸不会担心我,不会被气到住院,更不会就这么走了!鹿哲!都怪你!”   鹿哲的心如刀绞,但是他怎么样都不放手,“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夏沫,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没照顾好爸爸,对不起夏沫,你打吧,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夏沫尖叫道:“你滚!我不想见到你!滚!”   顾离看不下去,一把把鹿哲推开,把夏沫抱到自己怀里,哭着怒斥道:“你听到没有?他让你滚!你滚吧,省得在这儿碍眼!夏叔叔在天之灵更不想看见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鹿哲一靠近夏沫,夏沫就开始大叫,鹿哲的心已经被剖开两半了,但是没办法,他只能先离开。   夏父一死,外面的风言风语传得更甚,都说是夏沫作风不检点,抄袭作品,终于把自己老爹给活活气死了,总之现在夏沫在国内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于慧丽母子虽然没有拿到遗嘱,但是由于公司大部分股东都支持夏南,再加上沈赫玉的暗中操作,家产分割中,于慧丽母子霸占了公司和他们所住的别墅,而夏沫得到的,不过是市区里的几套房子而已,连夏南母子的零头都没有。   夏沫抗争过,但是毕竟势单力薄,而且于慧丽母子都是有备而来,所以哪怕夏沫有鹿哲支持也无济于事。   而于慧丽母子在夏父一死,掌握了夏氏集团之后,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就连夏父葬礼的当天,夏沫这个长房长孙都没资格抱遗像,只能在旁边打伞,骨灰和遗像分别由于慧丽和夏南抱着。   鹿哲身为夏家的儿婿,没资格插手夏家的家务事,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夏沫,担心他,心疼他,而且他有个疯狂的想法,如果夏沫被赶出夏家,他是不是就会回鹿家,回到他身边,这么想来应该也是好事,因为在鹿家,他能把夏沫宠上天,鹿太太的身份要比夏家大公子的身份要尊贵得多。   这么想,或许他放任于慧丽母子把夏沫赶出家门,于他而言是好事一桩。 第54章 你敢这么对我!   夏沫就这么被“赶”出了夏家,不过既然他父亲已经不在了,他也不想在夏家别墅里看到这对母子,眼不见心不烦。   他着人打包了别墅里属于他的东西,打电话让顾离来接他,但是顾离临时有事暂时来不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打滴滴去公寓的时候,一辆保时捷停在他面前,魏言摇下车窗,淡然道:“顾离让我来接你,上车。”   夏沫倒是没再矫情,“哦,谢谢你啦魏言。”说完他就把他的东西搬到后备箱,然后自己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魏言本来正在拍摄一个微电影,但是一听说夏父去世的消息就立刻抽空赶回来,他怕那对母子对他不利,更怕沈赫玉落井下石,但是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你怎么样?还好吧?”   夏沫这两天因为夏父的死大受打击,当初的失眠之症愈发严重,但是他不敢用药,因为现在他想好了,既然他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那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唯一,他要把孩子生下来,但是这件事他没想告诉鹿哲,因为他彻底想和他一刀两断,他不知道也好。   但是夏沫犹豫,他是否要告诉魏言和顾离呢?他下意识摸着小腹出神发呆。   魏言用手在他面前晃悠,“喂?傻啦?”   “没有,我,我还好,爸爸走了之后,我每天都在忙,很充实。”   这句话骗鬼呢?他魏言又不是瞎子,能看见夏沫肉眼可见的消瘦和眼下的乌青,但是他只能哀叹道:“节哀”   “嗯,谢谢关心。”   魏言把车载摇滚音乐关小了,对夏沫说:“其实这次出去我不止为了工作,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个线索。”   夏沫问:“什么线索?”   魏言把头向后靠,双手抱胸,说:“我通过魏家的关系查了沈赫玉在A国的关系网,沈赫玉这个人在A国其实圈内朋友挺多的,也是,单凭他那个八面玲珑的性格,人缘好也是自然的,不过我发现,他这个人在A国还算是谨慎,基本不和圈内人约饭,但是有一个人除外。”   “谁?”   魏言从衣服内兜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沈赫玉和一个矮挫胖的A国佬吃饭的照片,看这个清晰度和角度,应该是狗仔偷拍的。   “这个男人是谁?”   “凯克,A国本地人,曾经当过雇佣兵,后来退役之后就开设一家影视公司和地下赌场,沈赫玉据说就是他捧出来的。”   夏沫觉得老板捧自家艺人,艺人陪老板吃饭无可厚非,很正常,“你总不能因为他和沈赫玉吃过饭,你就怀疑他就是沈赫玉幕后的支持人吧?”   魏言耸耸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喽,不过如果真的是这个凯克还真有点棘手,他的背景太过庞大,私下调查和跟踪他有点不太可能。”   夏沫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左右沈赫玉就算再算计,他想要的不过是鹿哲和鹿家太太这个名头,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要了,既然沈赫玉想要,拿去便是,他现在一点都不在乎了。   “反正我都是要和鹿哲离婚的,他想要的我都一分不落地给他,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魏言侧目看夏沫,只觉得他周身死气沉沉,半点活力都没有,他原本不是这样的。   在魏言印象里的夏沫,应该是温柔爱笑、品学兼优的S大高材生,就是因为鹿哲,才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呆滞憔悴,心下不舍,“你说得对,不过咱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不害人,不代表他不会来害你,我会一直盯住沈赫玉的动态。”   “嗯,麻烦你了。”夏沫的沙哑的嗓音中流淌出几分憔悴和疲惫。   魏言担心地问:“你的药还继续吃吗?我看见你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   夏沫低头思忖良久,似乎下定决心道:“魏言,我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已经最近都没有吃药了,因为我怀孕了。”   “!”   魏言愣怔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问:“鹿哲知道吗?”   夏沫摇头道:“不知道,我也没打算告诉他。”   “你想自己养大这个孩子?”   夏沫无比坚定地告诉他,“嗯,我现在一无所有,他现在是我的唯一。”   魏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安慰他道:“放心吧,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要不过两天我把上次的心理医生给你约过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个治疗方案?”   魏言如此待他,夏沫心生感动,但是无法动心,因为他的心已经被鹿哲折磨得千疮百孔,他现在暂时没有力气去喜欢别人。   “魏言,其实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外面有很多比我好比我优秀,你应该去追逐他们。”   魏言就像没有听见,他贴心地替夏沫系上安全带,“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公寓吧,等我找时间帮你在我魏家名下的私人医院预约个产检,好好检查一下。”   夏沫看魏言这副避重就轻的逃避态度,现在多说只会伤了魏言的心,所以只能把嘴里的话暂时先放一放,“……好吧,谢谢你啦。”   “跟我客气什么?走吧。”   魏言发动汽车,带着夏沫去了市区的公寓里。   他们不知道,他们后面的树荫底下悄悄跟着一辆劳斯莱斯,鹿哲坐在驾驶室里看见夏沫上了魏言的车,嫉妒到捏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愧对夏沫,应该好好哄他,好好照顾他,所以今天他特意推掉工作,就算是沈赫玉邀请他去家里吃饭他都没去就是为了过来给夏沫搬行李,当苦力,结果苦力没当成,夏沫倒是现场就给他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他和夏沫还没离婚呢!他怎么敢这么对他?!   鹿哲边系安全带边骂道:“魏言,我艹你大爷!撬老子墙角。”说完他就发动劳斯莱斯,跟着魏言的车,他倒要看看这对奸夫淫夫到底要干什么?   夏沫名下的是市区的一个高级公寓,楼层不高,也就六层,夏沫的房子就在六层,一梯两户,每家的阳台都有一个花园,从下往上看,这些阳台就是一个个空中花园,非常高档。   魏言把车开到地下车库,两人戴好口罩和帽子,把夏沫的行李从车上搬到夏沫的公寓。   这间公寓虽然是夏沫名下,但是他从来没有来看过,所以这间公寓就是那种样板房一样的精装修,不过好在虽然装修次了点,但是该有的家具倒是都有。   夏沫用指纹开锁,魏言扛着行李打开门,一股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咳咳咳,夏沫,你这是多久没来过了?这么多灰尘?”   夏沫不好意思地挠头道:“这间公寓只是在我名下,我从来没有来过,也不晓得会有这么多灰尘。”   魏言无奈地看了一眼夏沫,就把行李搬进去,“我给你搬到主卧房去。”   “谢谢啊,我给你倒杯水。”   魏言从主卧室出来,接过夏沫倒的水,四处打量道:“夏沫,这么灰,你怎么睡呀?”   夏沫耸耸肩道:“没事,我待会先把卧房清理出来,先讲究一晚,明天我再请钟点工来给我打扫一下吧。”   魏言喝了一口水,润润干燥的嗓子,“你一个人住,还让钟点工来?”   “这有什么不行的吗?”   魏言看着他一脸天真的模样,撸起袖子摸摸他的头说:“算了,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屈尊降贵给你打扫一回屋子,你怀着孕呢,无论是自己打扫还是请钟点工来打扫都不方便,也不安全。”   说完,魏言就去厨房把扫帚拿来开始干活,“你现在去阳台待会儿,灰尘对胎儿不好。”   夏沫扭捏道:“这……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了。”   魏言故作嫌弃说:“行了吧,我就当锻炼身体了,去吧去吧省得在这儿碍手碍脚。”   夏沫心里注入一股暖流,“谢谢你魏言。”   魏言毒舌道:“别谢了,你一天要谢多少回?你说的不腻,我听的都腻了,走吧走吧,别耽误我干活。”   夏沫走到阳台,回头看屋里魏言忙碌的身影,惋惜道:“要是先遇到的是他该多好?”   魏言一个人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才把这公寓的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跑到阳台站在围栏边,抱怨道:“哎哟,累死我了,家务活一个人干还真累啊。”   夏沫给魏言泡了一杯热茶,“喝口热茶休息一下。”   “谢啦。”   魏言边喝茶,边欣赏城市夜景,“你这公寓的外景不错啊,能看到S市最繁华的地方。”   “还行吧。”   魏言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夏沫,说:“就可惜一个人住在这儿太冷清了,两个人刚刚好,或者再加一个孩子就更热闹了。”   夏沫愣怔,“魏言,你什么意思?”   魏言灵机一动,趁夏沫不注意把他圈在怀里,迅速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在他的耳边吹气,蛊惑道:“我是说,既然你铁了心要和鹿哲离婚,为什么不能考虑考虑我呢?我一直在等你,夏沫,让我照顾你和孩子吧。”   夏沫用力推他,奈何这两天精力消耗太多,他根本推不动他,“魏言,你别这样,你要是再这样,我们恐怕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夏沫打心底里的抗拒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是他还是有点失落,微笑道:“那行吧,我不这样,但是你现在要给我抱一下。”   “?为什么?”   魏言强词夺理道:“我给你干了这么久的活,我想讨点报酬,你让我抱一下,一会儿就行,怎么?不愿意呀?不是说好的要知恩图报吗?”   这tm简直就是道德绑架!但是夏沫心软,人家帮了他这么多,他还是拒绝人家,难免愧疚,“好,好吧,就抱一下。”   魏言扬起嘴角,说抱就抱,夏沫的金黄色的碎发轻轻挠他的鼻尖,郁金香的味道此刻变得格外醉人。   就在夏沫以为魏言抱一下就行了的时候,他得寸进尺地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今晚太晚了,我不想回去,就在你这儿睡吧。”   “啊?”夏沫推开他。   魏言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用同样的理由,“啊什么啊?我睡客房,那客房还是我打扫出来的呢,怎么?不给睡呀?”   夏沫真是佩服魏言的厚脸皮,但是奈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呢?只能答应,“好吧。”   两人看差不多到了睡觉休息的时间,就进了房间各自洗漱关灯休息了。   楼下车里的鹿哲把刚才在阳台上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现在看到客厅的灯关掉,他简直瞠目结舌,愤怒的火山要从心脏喷发,毁天灭地。   他愤怒地狠狠砸了一把方向盘,“好你们这对奸夫淫夫,夏沫,你tm有种,居然敢这么对我!” 第55章 你怎么敢的?!   鹿哲现在满心满意都是哄夏沫,完全把沈赫玉忘在脑后,这让他非常着急上火,因为他这是骗鹿哲自己怀孕,但是之后显怀要怎么办?   他可以哄骗得了鹿哲但是哄骗不了鹿老爷子,现在夏父一死,鹿夏两家因为联姻而产生的一些利益链发生了变动,他是因为要重新规划鹿家的后路所以才无暇顾及沈赫玉。   沈赫玉躺在朱麦的怀里思考着下一步他应该怎么走?朱麦也差不多醒来了,他慵懒地眯着眼,满足地舔舔嘴唇,亲了一下沈赫玉的发顶,“起这么早呀?再睡会呗。”   沈赫玉心里藏着事,当然睡不着,他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沈赫玉叹了一口气道:“鹿哲现在把我晾在一边,连我打电话给他都不接,眼看就要把夏沫追回来了,咱们怎么办?我听夏南说夏沫经常呕吐去医院,一听就是有了,如果鹿哲知道这件事,他会彻底把我忘了,接他们回来,而且我这到底是假孕,早晚有一天露馅,这么一想,咱们现在毫无胜算,嘶想想就头疼,到底该怎么走下一步?”   朱麦以为他担心什么呢?原来担心这个,他故意使坏,揉了一把沈赫玉的细腰,重新压在他的身上,亲亲他的嘴唇,半开玩笑道:“这还不简单?狸猫换太子,我让你有,然后你把它当作你和鹿哲的孩子不就行了。”   沈赫玉一个膝盖顶在朱麦的某部位,冷笑道:“我要是有了,凯克很快就知道我俩的事,你事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一提到顶头大老板,朱麦就懊悔地拍了一下不太清醒的脑门,“沉溺在你的温柔乡里,差点忘了,你还是我大老板的小情人,唉,计划泡汤了,行吧。”   朱麦从沈赫玉的身上下去,赤果上身地坐在床上,从床头柜上的香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点燃星火,他餮足地慢慢抽着事后一支烟,慢吞吞地说:“其实有个法子,能一下解决你的问题。”   沈赫玉抱着被子缩在朱麦的怀里,“什么法子?”   朱麦慢慢吐出烟圈说:“这个法子有点兵行险着,夏南告诉我们,从夏老病重住院到走掉的那一天,夏沫和鹿哲只有在夏父走的那天碰面了,按照你说的,夏沫发现自己怀孕应该是在夏父住院之后,这么算的话,我猜他一定没告诉鹿哲,他有孩子了。”   沈赫玉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对呀,这么说鹿哲肯定不知道夏沫有孩子了,否则按照他的性格绝对不会等这么久还没把夏沫哄回来。”   他摸着下巴思考道:“如果我能在夏沫怀孕这件事情上误导鹿哲就好了,让鹿哲亲手毁掉他们的孩子,彻底粉碎他们之间的感情。”   朱麦补充道:“还有,你也可以把这个计谋用在自己身上,看过《甄执》里甄质侨绾斡米约旱暮⒆影獾够屎蟮穆穑俊   沈赫玉想了想,挑了一下朱麦的下巴道:“你可真聪明。”   两人正在腻腻歪歪着,夏南就给他们打来电话,“喂,沈先生,告诉你个情况,昨天我哥是被魏言接走的,还有,好像我还看到鹿哲的车跟着他们,但具体去哪儿我不知道。”   “嗯,知道了,谢谢你夏小公……哦不,夏大公子。”   电话挂完,沈赫玉就向朱麦撒娇道:“亲爱的,你帮我查查魏言和夏沫昨晚去了哪儿?还有,夏沫后面肯定要去医院做检查,你帮我查查哪一天,还有在哪儿?行不行嘛?”   朱麦扬起下巴,“奖励呢?”   沈赫玉亲了一下他的耳廓,“大不了再来一次嘛。”   “这可是你说的”   ……   魏言留宿夏沫家的那天晚上,鹿哲在楼下守了整整一夜,他试过要冲上去把人抢回家,但是也只能是想想而已,高档公寓的单元门没有钥匙进不去,又不能让保安开门,他们肯定会联系夏沫,这样一来,不仅进不去,还更加遭人嫌弃。   他本来是想守在门口,等到魏言这个小子出来的时候,他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混小子,结果才凌晨的五点多,他的经纪人小雷就打电话过来提醒他还有下一部电影要拍。   小雷好像是他鹿哥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还没等鹿哲出言推掉,就直接说:“鹿哥,你别想推掉这个工作,这可是被列入S级的电影,保密程度非常高的,而且还是上面要拍的大项目,咱得罪不起呀。”   为了以后发展的前途,鹿哲最终还是没拒绝,“行吧,我现在就过来。小雷,你找人给我盯紧夏沫,二十四小时蹲守,就算我去拍戏,我也要知道他的全部情况,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你。”   “……哦,好好的。鹿哥,阿玉那边要跟他打声招呼再走吗?”   鹿哲现在满脑子都是夏沫,哪还有什么沈赫玉,他如今这副德行也不想让沈赫玉看见,就说:“算了吧,你帮我给他发个信息就行了。”   结果鹿哲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后剧组专场休息,他才能得回S市,刚下飞机,他就问小雷:“夏沫这一个月怎么样?”   小雷面露难言之色,“这个……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鹿哲皱眉问:“什么?”   小雷如实回答道:“他被S大彻底开除学籍了,因为作品抄袭。”   鹿哲诧异了一会儿,又明白过来了,心里又难受道:“他还好吧?”   小雷如实回答道:“就几次魏言和顾离一起来看他,好想是彻夜未归,在他家留宿了。”   鹿哲听到魏言又在夏沫家留宿,这风衣袖子里的拳头紧握,“还有呢?”   小雷能感觉到鹿哲身上的戾气,说:“还有就是,好像夏沫身体不舒服,魏言陪着去了几趟医院,因为是魏家私人医院,我们的人不太敢进去,但是大概知道夏沫今天好像也要再去一趟医院,鹿哥,你看要不要?”   鹿哲本来还在生气,但是听到夏沫身体不舒服,还是忍不住担心,心想:算了,虽然夏沫出轨过一次,但是他还有沈赫玉的事情没有跟他交代,再者这两天因为自己的失误,他受的委屈够多了,待会儿亲自去接他,如果他顺从,那他也可以把魏言的事情忘干净,重新来过。   “待会儿去医院接他吧。”   小雷直接改道和鹿哲去了魏家的私人医院。   鹿哲一路上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和心理暗示,一直在和自己说,是自己先对不住他的,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就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忘掉那天晚上他看到的东西,结果才到医院大厅,夏沫就直接给他当头一棒。   他刚到医院大厅,刚好碰到夏沫拿着单子从妇产科的门诊室出来,心里当下就有了不好的猜测,“妇产科?”   今天魏言飞去别的市出通告了,顾离也不在国内,所以只能他自己过来做检查,但是出门前可能没看黄历,好巧不巧就碰到了鹿哲。   夏沫见到鹿哲脸色突然煞白,下意思地把孕检单子放到身后藏起来,紧张道:“你……你来干什么?”   鹿哲看到夏沫的反应,侧面佐证了自己的猜想,但是毕竟在魏家的地盘上,不能公开质问夏沫,他就算不顾自己的面子也不能不顾鹿家的面子,当众宣布自己戴绿帽子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所以他压制怒火,用有力的手牵住夏沫的手腕,皮笑肉不笑道:“老公刚下飞机就听见老婆身体不舒服,特地过来接老婆回家,关心老婆。”   夏沫暗暗用力,“你放开我。”   鹿哲装起大尾巴狼来还真是无人能出其右,幸好这家私人医院的人少,不然又要上热搜了,他直接拦腰抱起夏沫道:“都老夫老妻了,别害羞嘛。”   鹿哲抱着夏沫一路走到保姆车前,小雷非常有眼力见地给鹿哲开门,鹿哲二话不说直接把夏沫扔进去,就像匹恶狼一样死死盯住夏沫,恨不得咬死他。   “小雷,你打车回去。”   小雷知道老板发火了,只能乖乖地回答道:“哦,知道了。”   多余的人走了之后,鹿哲跳上车,“嘭!”地把车门砸上。   夏沫吓得不停往后缩,手里的单子也被揉成一团。   鹿哲把夏沫逼到角落,冷声道:“你身体到底有什么不舒服的?为什么不告诉我?要跑来魏家的医院?嗯?还来的是妇产科?”   夏沫紧张得说不出话,“我……”   鹿哲一把把他的单子抢过来看,愤怒让他的手不停的颤抖,尤其是看到妊娠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魏言在阳台上亲夏沫的画面。   他一把把单子砸在夏沫的脸上,质问道:“这个杂种是谁的?!是不是魏言的?!”   夏沫面露震惊和伤心之色,他不敢相信他居然这样侮辱他们的孩子?他现在已经畜生到连自己孩子都认不得,连自己干过的混帐事都不记得?也行,他也不想让孩子有这样一个混蛋爸爸。   “管你什么事?!”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响彻车厢,鹿哲掐着他的脖子,嘶吼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夏沫闭着眼睛,哀伤道:“鹿哲,你掐死我吧,掐死我,我就解脱了。”   鹿哲的眼泪从血红的眼眶流出,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夏沫如此伤害,想到他肚子里有其他人的孩子,他确实有种冲动想要掐死他,但是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过了一会儿,鹿哲俯身亲了一下夏沫的耳垂,郁金香的气味让他发狂,他说:“回去再跟你算账!”   随后夏沫感觉脖颈非常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56章 孩子没了   夏沫艰难地撕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熟到不能再熟的吊灯,这是他和鹿哲别墅里的卧室,“唔!”他捂着酸痛的脖子。   一阵冰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醒了?”   夏沫吓到下意识弹跳坐起来,他看到鹿哲穿着灰色家居服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根一根地抽烟,桌子上全是碎纸屑还有几瓶啤酒还有堆满烟屁股的烟灰缸。   烟雾缭绕让他看不清鹿哲眼中的情绪,但是他能嗅到空气中呛人的烟味里一丝危险,他护着肚子下意识往后缩,鼓起勇气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鹿哲猩红的眼睛证明了他坐在这儿抽了一晚上的烟,喝了一晚上的酒,他痞笑地反问道:“我想干什么?我倒想问问你想干什么?嗯?想给我扣绿帽子?还是想让我当接盘侠?我们俩还没离婚呢,你就他妈想着招小白脸?”   夏沫已经领教了两次鹿哲在不清醒下的疯狂,他清楚现在和他说什么都是多余,“你现在不清醒,我不想跟你说话,快点放我走。”   鹿哲拎起一个喝完的空酒瓶就往地上砸,“我他妈清醒着!”   夏沫被鹿哲这个举动吓得不轻,刺激到他高度紧张的神经,捂头大叫,“啊啊啊啊!”   夏沫的这个反应刺痛了鹿哲的心脏,他扔掉烟头,疾步走过来,强行把夏沫的手拉开,逼迫他与自己对视,“你怎么啦?!为什么一看到我就要叫?!你他妈是我老婆,我会杀了你吗?!为什么要叫?!”   过了一会儿,夏沫不叫了但是他惊惧地看着鹿哲,浑身忍不住颤抖,他说:“你会,你会杀了我,你会杀了我,我不要在这儿,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说完他就挣扎着起身想要逃离这个噩梦一般的地方。   鹿哲抓住他,一把把他扔回床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他,从金黄色的卷发扫到胸口,再扫到尚且平坦的小腹,他胸口一闷,钳住夏沫的下巴问:“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夏沫一直在重复一句话,“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儿……”   鹿哲怒了,他拎住夏沫的衣领,愤怒道:“这难道不是你的家吗?!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你还要去哪儿?!”   夏沫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说:“我跟你已经离婚了,这里不是我的家,不是我的家!”   鹿哲骂道:“离个屁的婚!老子同意了吗?”   说完他走到桌子面前把所有的纸屑全都捡起来扔到夏沫的身上,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夏沫,不可能离婚的,我已经把当初的结婚协议撕碎了,咱们离不了婚!”   夏沫动动手指捏起一张碎纸,哭笑道:“你以为你把结婚协议撕了就可以重新来过吗?鹿哲,你太天真了。”   鹿哲坐在他的对面,双手交叉,语气稍微软下来,说:“我可以原谅你和魏言出轨一次,我可以忘记过去不计较,只要你,只要你告诉我这个孩子是谁的?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真的。”   夏沫的心脏一阵抽搐的绞痛,这个混蛋,自己作的孽都能忘记,也好,既然他要和鹿哲断就断干净,“你猜得没错,这就是魏言的孩子,你满意了吧?”   鹿哲得到肯定答案后,如遭雷劈,脸马上就垮下来了,他难以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夏沫就是想报复鹿哲,故意说:“我说这个孩子就是魏言的,怎么样?你想掐死我吗?”   鹿哲受不了夏沫给他戴绿帽子,他把手伸到夏沫的脆弱的脖子上,看着白皙的脖子上跳动的大动脉,他就忍不住体内的兽性,想要把血管撕开,但是他还是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凭什么?凭什么夏沫要这样对他?   就在夏沫闭眼准备过去陪他父亲的时候,鹿哲撤开他的手掌,一个年近三十,一米八三的大男人终于抱住他的爱人痛哭。   鹿哲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像坦克碾过夏沫的心脏,简直痛不欲生,他无助地望着窗外的秋景,对于他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放纵和逝去的快乐。   鹿哲哭完之后,他好好地把夏沫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说:“我不信你的一面之词,我要做亲子鉴定,要真是魏言那个王八蛋的,老子就阉了他!”   夏沫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鹿哲亲亲他的脑门,说:“你走不掉了,这座别墅里我安排人手,你的活动范围只有在这栋别墅里,其他地方你哪儿都别想去,除非我带你去。”   夏沫啐了他一口口水,骂道:“鹿哲,你这个混蛋。”   鹿哲擦掉脸上的口水,苦笑道:“如果我混蛋能让你留在身边,我乐意当这个混蛋。”   他说完话就直接走了,关门的时候还特意把门锁起来。   夏沫哭笑道:“天哪,我造了什么孽会招惹这么个混蛋哪?”   ……   沈赫玉站在窗口接电话,“嗯,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再见。”   朱麦倒了一杯红酒给沈赫玉,“咋啦?”   沈赫玉接过红酒抿了一口,“鹿哲想要做亲子鉴定,看看夏沫肚子里的是不是魏言的种?”   朱麦拿过沈赫玉喝了一口的红酒,一饮而尽,“嗯,好酒。”   沈赫玉对他翻了个白眼,“要喝就自己倒,干嘛总是抢我的?”   朱麦不要脸道:“香嘛。”   沈赫玉冷笑道:“既然鹿哲要做亲子鉴定,那咱们就顺水推舟帮他一把。”   过了几天,小雷表情非常难看地拿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敲开鹿哲办公室的门,“鹿哥,那个报告出来了。”   鹿哲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这几句就立刻跳起来问:“怎么样?”   小雷的表情就像吃了翔了一样难看,说:“呃,你之前的猜想都是对的。”   其实鹿哲之前还在妄想这个孩子有没有可能是他的?但是当小雷说出这句话以后,这个想法彻底破灭,“他妈的姓魏的!”他愤怒地踢开办公室的椅子。   小雷小心翼翼地问鹿哲,“鹿哥,现在怎么办?”   鹿哲气得走来走去,“你去,把我安排的妇产科圣手请来,准备好仪器。”   小雷:“鹿哥,你,你想好了?”   鹿哲:“我现在想好了,废什么话?让你去你就去!”   夏沫正坐在床头安静地看书,突然进来乌泱泱一大片人,“你们干什么?”   这些人从中间让出一条道,鹿哲从门口进来,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夏沫,转头吩咐道:“带走!”   “你们要干什么?!鹿哲你个混蛋,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夏沫一个身形瘦弱的人,怎么可能挣脱得了经过专业训练过的保镖们,“少夫人,得罪了。”   保镖们拿出一块白色手帕捂住他的口鼻,不一会儿他就觉得手脚发软,意识昏沉地睡了过去。   夏沫此刻进入一个全白色的空间里,四处都没有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他以为鹿哲又把他关到什么神秘的地方,“有人吗?救命啊,鹿哲?你给出来。”   没有人回应他,但是不远处有一个小男孩拍皮球的声音吸引了他,他蹲下来问:“你是谁?”   眼前的这个小男孩眼睛深邃,和他一样是碧蓝色,头发的颜色是黑色,嘴巴和鼻子像极了鹿哲。   小男孩笑着说:“爹地,你是我爹地……爹地再见。”   夏沫还没来得及抱他,他就像幻影一般消散。   “不要!”夏沫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慢慢地一个戴着口罩,穿着手术服的医生替他挡住了刺眼的灯光,“人流成功,待会儿你就可以下床走了。”   “!什么……医生你说什么?人流成功?什么意思?”夏沫感到前无所有的危机感,他摸摸自己的腹部,想要感受孩子,结果摸上去的时候,他明白了,这里的生命已经被扼杀了。   夏沫的体温从脚心到头顶散得干干净净,他感觉不到自己还在呼吸,感觉不到心在跳动。   鹿哲进来看到手术台上的夏沫,心里有说不出的酸痛,他开口道:“你想要孩子,我努力,咱们以后终会有的。”   夏沫现在真的没力气骂鹿哲,也没力气反抗了,因为鹿哲已经把他的唯一给剥夺了,“我不恨你了鹿哲,我恨不动,也骂不动了,我求你放过我,真的放过我,求求你。”   鹿哲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而且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不能太激动,他说:“你继续恨我,讨厌我吧,最起码,你心里还有我,还有,我不会放过你,我们还有会很多很多孩子,要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鹿哲就把他打横抱起来,“你现在身体虚弱,别太激动,等你养好了身体,你要打要骂随便你。”   夏沫的蓝宝石里映出鹿哲的轮廓,他说:“鹿哲,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你这个sha人fan。”   鹿哲点头道:“我是后悔,后悔没把你牢牢拴在自己身边,才会让其他人趁虚而入,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咱们回家吧,我让吴妈给你炖了滋补的药汤。” 第57章 吃了它   鹿哲把夏沫抱回别墅之后,就在别墅周围安排了许多保镖,就连别墅内,除了他、鹿哲还有吴妈之外,门口也随时都有两个人守着。   鹿哲把夏沫抱到二楼卧室,大少爷难得伺候老婆,给他换睡衣,盖被子。流产的人受不得凉,他还特意在回来之前就让吴妈把室内的空调调高一点。   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当然这是保镖们看来是这个样子的,都在非议大少爷这么好的老公,为什么他还要水性杨花招惹别的男人?   而在夏沫看来,现在无论鹿哲做什么都让他觉得无比恶心,被他碰过的每一寸肌肤就像被毒蛇舔过一样难受。   “吴妈,我让你炖给沫少爷的汤炖好了没?快端上来,还有拿个热水袋过来,去一趟医院,这手到现在都是冰凉的。”   鹿哲坐在床边用大手包裹住夏沫冰凉的手来回揉搓产生热量,“待会喝完汤好好捂一捂。”   夏沫呆滞地看着鹿哲所做的一切,“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的孩子没了,你满意了?”   夏沫和魏言的孩子没了,鹿哲现在的心情非常好,非常耐心地哄道:“老婆,我不计较你的过去,你也不要计较我的,我们都忘了,忘干净,重新开始,你想要孩子没问题,等你休养一段时间咱们就要,你说要几个就要几个行不行?”   想要几个要几个?他彷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虎毒不食子,一个sha了自己亲生骨肉的人,怎么配有儿孙满堂呢?   鹿哲瞧他根本不信自己说的话,就发誓道:“老婆,我向你发誓,以后我不会伤害你,不会骗你,会对你好,对我们的孩子好,相信我,我们的生活一定是幸福美满的。”   夏沫上下打量他,眼神充满审视,可能还夹杂一点荒唐和鄙视。   鹿哲把夏沫的头发别到耳后,轻轻顺着他的头发,哄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身子,外面的流言蜚语也别管,至于《本怒之恋》抄袭的事情,我会解决,你放心,我会尽全力让你重新得回以前的所有荣耀,只要你安安分分呆在我身边,就算你想要回夏氏,我也可以办得到。”   夏沫呆滞道:“你在跟我谈条件吗?”   鹿哲的眼神稍微暗淡,“是,你答应吗?”   夏沫躲开他的手,“我不稀罕。”   夏沫把头别过去,不想在看到这个恶心的sha人犯在自己面前表演,但还是忍不住问:“你把我当成什么?是不是沈赫玉的影子?是不是沈赫玉不在,你寂寞所以就干脆带我玩一玩,打发一下时间?”   鹿哲否认道:“我没有。”   夏沫指着衣柜里,袖口绣着茉莉花的燕尾服道:“那件衣服是你为他准备的吧?只是不巧,被我穿上了,不好意思,已经弄脏了,你还是重新准备新的一套给他吧。哦对了,你说你没有,那除了这件衣服,书房里的钢琴不也是他的吗?鹿哲,你一直在自欺欺人。”   “我……”夏沫所言句句属实,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夏沫继续道:“你把他母亲接到哥黎精神病院,不也是因为你心里一直有他吗?”   鹿哲用力抹了把自己的脸,调整状态道:“我不跟你掰扯这些,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你,夏沫,生是我鹿哲的人,死也是我鹿哲的鬼,你哪里都别想去。”   夏沫睨着蓝眸看他,“你想囚禁我?”   他辩解道:“只是想保护你,外面现在全是你的黑粉,我不放心你的人身安全。”   “鹿哲,你这个混蛋。”   鹿哲和夏沫同时注意到床头柜的手机,都想去拿,但是鹿哲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手机我先替你保管,避免姓魏的又来骚扰你,扰得我家宅不宁。”   “你想囚禁我一辈子?”   鹿哲翻开自己手机的行程表说:“你放心,下周在边境有个慈善活动,那儿山清水秀,我会带你去散散心,让你以正面的形象接受媒体采访,这样对你回归有好处。”   夏沫无力地靠在床头,“不去。”   鹿哲嘴角勾起一抹笑,“由不得你说不去。”   晚上睡觉,鹿哲本来是想和夏沫睡在主卧室,但是他一进来,夏沫的眼神就像缩在笼子角落的狼崽子,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而他又怕夏沫抗拒他,夫妻感情更难恢复,所以就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你别紧张,我不在这儿睡,你身子还没好呢,我不会轻易来惹你,我就是来拿我的枕头去隔壁客房。”   鹿哲拿好自己的东西,三步一回头地磨磨蹭蹭地出主卧,关门前还向夏沫嘱咐道:“夜里凉,你盖好被子别着凉,我走了,晚安。”   鹿哲一走,夏沫终于撕下冷漠坚强的伪装,他浑身颤抖地蜷缩在一起。   正对床头的衣帽间是敞开着的,他能清楚地直视挂在衣架上的那件绣着茉莉花的燕尾服,他想起当初他就是穿着这身燕尾服去参加《妄想玫瑰》的庆功宴,也是在当天晚上鹿哲对他实施暴行,这是他噩梦的源头。   今天S市公布蓝色大风预警,外面霎霎地刮着大风,有几片树叶被狂风带起,贴在主卧室的玻璃窗户上,像是无形的偷窥者。   路边的灯光透过浅色的窗帘,把在风中舞动的榕树影子映在主卧的墙上,乍一眼看就像谁趴在窗户上偷偷观察里面的情况。   别墅区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成群结队地在楼下叫,叫声凄惨}人。   客观存在的恐怖氛围再加上夏沫主观意识的想象,恐惧让他头皮发麻,产生幻觉,他一直盯着燕尾服看,看着看着,他就看见沈赫玉穿着这身燕尾服朝他走来,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对他说:“你输了。”   “不……我没输,我没输,我和他已经结婚了。”   沈赫玉走到他的面前,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蛊惑道:“夏沫,输了就是输了,没关系,我知道你现在很想逃离他,逃离这里,其实很简单,看见柜子里的安眠药吗?你吃了吧,全吃了你就能彻底摆脱该死的一切了。”   不一会儿,他的妈妈安迪又抱着一个婴儿出现在他的面前,“孩子,妈咪想你了,你快点来见妈咪呀,来看看你刚出生的妹妹,她可爱吗?”   “我的夏夏。”夏父穿着走之前的病号服,也从墙里走出来,走到床面前。   “爸?”看见夏父,夏沫激动地站起来,“爸,你,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儿子,爸爸知道你也想念爸爸,来,把这些吃了,吃了你就能看见爸爸了。”   夏沫受到蛊惑,嘴里一直念着:“对,吃了,吃了我就能摆脱这里,见到爸爸妈妈。”   他呆滞地把药箱翻出来,找出一整瓶的安眠药,跟吃糖一样直接往嘴里倒,边倒还边说:“吃了我就能离开了,我就解脱了。”   “嘭!”突然,主卧室的门被鹿哲粗暴地打开,“夏沫!”   鹿哲这一嗓子把别墅里的所有保镖包括吴妈全给吓醒了,保镖们知道出事了,赶紧跑到二楼查看情况,“少爷,发生什么了?”   鹿哲抱着夏沫,面露惊惧地对他们说:“快!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夏沫吃了一整瓶安眠药!”   幸好鹿哲发现得及时,他们把夏沫连夜送到最近的医院去抢救,洗胃,这才捡回了一条命。医生把夏沫送到病房里,转头就对鹿哲破口大骂:“我不管你是什么帝,有多出名!在我这儿都一样!你怎么当人丈夫的?!他刚刚小产!不好好照顾,让他受什么刺激?!你晓得一整瓶安眠药吃下去是什么概念吗?!要不是抢救及时!再晚一步!人就没了!”   鹿哲被夏沫这个举动吓得不轻,这会儿医生骂他,他也基本没听进去,一直在问:“他怎么还昏迷?什么时候醒?”   医生剜了他一眼,说:“他现在的情况,基本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一时半会估计也醒不来,得住院观察几天,还有,我提醒你,等他醒了,劝你找个心理医生给他看看,八成这心里也有问题。”   “嗯,知道了,谢谢医生。”   说到这儿,鹿哲的心放下一半,但是这家医院条件简陋,就算要住院也是要住私人医院,所以鹿哲让人办了转院,转到鹿家名下的私人医院。   此外鹿哲还让人封锁消息,不要让外界的人知道这件事。开玩笑,天王嫂受不了外界流言蜚语,半夜吃安眠药闹自杀,影帝穿着睡衣紧急把天王嫂送去医院洗胃,这样的新闻一出来,简直够震荡全国了好吧?   鹿哲就这样穿着睡衣守在夏沫的床边,拉住他的手在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就在隔壁的客房,虽然他临走之前和夏沫说了晚安,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预知的本事,他总是觉得心烦意乱,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好不容易刚要进入梦乡,就听见夏沫在隔壁喊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他以为夏沫正在做梦说梦话,就盘算着夏沫应该是做噩梦了,以前他每次做噩梦自己都会把他抱在怀里安慰,想着这可能是一个接近夏沫的机会,所以他就悄悄下床,趴在主卧室的门口听了好半天,就听到夏沫说夏父来了,这把他吓得够呛,直接就开门了。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夏沫正在往嘴里灌安眠药,他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敢闭眼不敢睡觉更不敢离开,他害怕一离开夏沫就这么没了,所以鹿大影帝不顾形象,穿着睡衣坐在病床边守着夏沫,一守就是一整夜。   【作者有话说:吃药这段让我想起《山村老尸》,简直就是人生阴影!】 第58章 心病   夏沫一睁开眼睛全是白花花的一片,以为去天堂找爸爸了,这样其实挺好的,没有鹿哲,没有那些该死的烦恼,他可以和爸爸一起在极乐世界快乐度日,要说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远在葡萄牙的妈妈,也不知道天堂这边可不可以安排他给他妈咪托个梦什么的,也好和他妈妈好好道别。   他正在思考怎么样才能给他妈咪托个梦,突然一张非常讨人厌的大脸怼到他面前,“老婆,你终于醒了?”   夏沫此刻的思维非常迟钝,他审视着穿着睡衣的鹿哲,一时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怎么哪里都有他?   鹿哲激动得都快哭了,冲着外面大喊:“医生,医生,我老婆醒了。”   哗啦啦一会儿进来一大堆的医生护士,又是给他翻眼皮又是他测脉搏心脏,确定夏沫真的没事之后他们才真正松了口气。   “鹿先生,你放心吧,鹿太太醒过来就没事了。”   夏沫神情呆滞地看着眼前的这帮人,现在他能确定的一点是,他没有成功入天堂,反而继续在地狱里沉沦了。   鹿哲看见夏沫从醒过来之后就情绪低落,没有说过一句话,眼神也是病怏怏的,担心道:“真的没事了?我怎么看他都不说话,没反应的?”   医生们心照不宣地相互对视了一眼,“鹿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医生把鹿哲带到门口,关上门确保夏沫没有听见,叹了一口气。要知道在医院里,最怕的就是医生对患者家属叹气,这是什么表现?无力回天?   鹿哲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了,“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安静地瞪着天花板的夏沫,说:“鹿先生,虽然尊夫人的命我们是救回来了,但是他这里的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你能明白吗?”他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也是,谁家正常人会大半夜吃安眠药自sha?这两天的新闻再加上夏父的突然去世,这样的多重打击,谁受得了?这心里肯定有点毛病呀,唉!豪门儿婿不好当呀。   鹿哲现在有点后悔非要强制他打掉那个孩子,也许不打掉那个孩子,夏沫也不会这么受刺激,当天晚上就玩这出,“我知道了,我会让哥黎精神病院的马院长来给他做个心理测试。”   “心病还需心药医,鹿少,虽然我不是精神疾病专业的,但是我都能判断得出来他现在的心理疾病非常严重,你也看到了,这次还好是你及时发现,要是下次呢?万一你不在,这人就……”   医生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是鹿哲明白,这也是他后怕的地方,这次吃安眠药被他发现了,下次呢?不行,这样一来,他更要把夏沫栓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只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放心吧。”   医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鹿哲的肩膀,说:“道阻且长,慢慢会好起来的,走了,还要查房呢。”   鹿哲眼巴巴地盯住病房里的夏沫,拿起电话打给小雷,“喂,小雷,你把马院长请过来一下,不要告诉任何人,记得让马院长嘴巴严实一点,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还有,帮我带几件我和夏沫换洗的衣服,日常用品。”   小雷正在家里陪他老妈看电视呢,“现在?好的,马上去。”   眼前的门就像一座大山,鹿哲需要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能拼尽全力把它推开,因为他愧疚,害怕面对夏沫,更害怕从医生的嘴里说夏沫有什么病症。   他深呼一口气,推开那扇门,柔声道:“老婆,你在看什么?”   夏沫现在对任何事物的兴趣都非常淡泊,可能是因为没有成功飞升天堂的失落让他对鹿哲甚至都提不起恨来,话也懒得说。   鹿哲自找没趣地摸摸鼻子,陪着笑脸坐在夏沫身边,没话找话说:“你饿了吧?我让他们送些肉粥过来吧,医生说了,你这刚洗完胃,不能吃太多刺激的东西。”   “……”夏沫还是不理他,最多就是施舍了他一眼。   鹿哲本来想问问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但是又怕刺激到他,想问又不敢问,只能哄道:“老婆,你是不是憋坏了?要不然这样吧,等你身子好了,咱们就去马场,去看看明天?你不是最喜欢这匹马的吗?我现在也会骑了,咱来一场比赛怎么样?”   夏沫终于说话了,“不喜欢,我现在不喜欢那匹马,也不想和你比赛。”   “……呃,也行也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婆最大嘛。”   夏沫打量了他一会儿,“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问题正中鹿哲心脏,为什么要救我?这就是说,夏沫是真的像离开?他心口闷痛到几乎说不出话来,声音断断续续地颤抖,充满不可思议道:“老婆?你……你到底怎么啦?为什么?”   夏沫就像阐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眼中平淡到令人发毛,“没什么,就是觉得想离开了,想和爸爸生活在一起而已。”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像一台绞肉机,把鹿哲的心脏绞得粉碎,绞得血肉模糊,痛不欲生,“这里就这么不值得你留恋?”   夏沫反驳道:“你把我所有值得留恋的东西都摔得粉碎,我有什么好留恋的?”   “我……”   夏沫直接截断他的话,“算了,既然回来了就回来吧,我累了,不想和你说话。”说完他就转过身子背对着鹿哲。   鹿哲只能默默给他拉好被角,嘱咐道:“快到冬天了,天气冷,别冻着了,你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儿吧,我邀了马院长过来给你看病,待会儿就到。”   要不说小雷是鹿哲手下第一干将呢,办事效率就是高,不一会儿他就把马院长给拉过来替夏沫做检查。   鹿哲和小雷正在夏沫隔壁的新病房换衣服,穿了一宿的睡衣坐在这儿,快冷死他了,要不是他身强体壮,估计早就发烧感冒了。   他把基本的事情都和小雷说了一遍,小雷听后倒抽一口冷气,“这也太吓人了吧?这万一下次你不在怎么办?”   鹿哲唉声叹气道:“我也怕,所以才让老马过来给他诊断一下到底出什么毛病了?”   小雷点头道:“是该好好诊断一下,哦对了,鹿哥,赫玉问我,为什么你这两天都不联系他?差不多他也快做第一次产检了,他说希望你能抽空陪他去。”   一个没摆平又来一个,这两个祖宗天生就是来折腾他的吧?鹿哲压制烦躁说:“夏沫这个样子我走不开,你就跟他说我工作太忙,抽不开时间,过后我一定补偿他。”   “行吧。”   “对了,姓魏的小子最近有什么动静?还有顾离?”鹿哲自知他收了夏沫的手机,不让他联系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姓魏的还有顾离肯定坐不住。   小雷解释道:“姓魏的还有顾少这两天好像没什么反常的吧,哦有一件事,他们俩好像把A国的凯克先生请过来说是谈合作。”   鹿哲皱眉道:“凯克?A国的hei道老大?”   “是啊,上次魏少去A国参加慈善晚会,主办方就是凯克。”   鹿哲摸着布满胡茬的下巴思索道:“魏家向来和这些人没什么交际,为什么姓魏的会主动邀请凯克过来呢?”   小雷没心没肺道:“管他呢,也不是咱能管的事。”   “也是。”   这边上下属聊得正起劲,马院长就诊断完,过来向鹿哲汇报诊断结果。   “怎么样?到底什么情况?”   马院长面色严肃地看着鹿哲道:“重度抑郁症。”   “什么?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马院长再重复了一遍,“鹿少,您的夫人,夏沫先生他患上了重度抑郁症。”   鹿哲不相信,“你开玩笑吧?重度抑郁症?他,他前几个月还是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一下子就重度呢?”   马院长用她的专业水平解释道:“我和他聊过了,他告诉我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做噩梦,吃安眠药了,其实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患上了抑郁症,我问他原因,他也没说,不过我想应该和您有关吧?”   鹿哲回想过去的一年,到底什么时候第一次知道夏沫开始吃安眠药的呢?好像就是他和魏言第一次在盛典后台打架,他从吴妈的嘴里知道夏沫吃安眠药,可那是因为魏言在《妄想玫瑰》的酒会上亲了他,他一时气不过才做出这些混账事,事后他也好好向夏沫道歉了,怎么突然就……   对了,还有一次,他发现夏沫半夜不在床上,而是在厨房吃安眠药,他那个时候怎么告诉他的?睡不着而已?这他妈哪是睡不着啊?自己当时又是怎么回他的?好像是安眠药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少吃,睡不着,他陪他聊天。   “卧槽!”鹿哲懊悔地暗骂了一声,如果那个时候他心细一点,观察仔细一点,是不是夏沫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现在怎么办?给他开什么药?你只管说,什么药我都买得起,只要治好他的病。”   马院长说:“现在我只能给他开一些抗抑郁的药,但是说实话,就他现在的状况,心里承受的情绪太多,心理创伤太多,可能是许多小事积累起来的,就像水滴石穿一样,看着不起眼,等到真正发现的时候,石头已经出现了一个窟窿,他现在的心脏就有一个窟窿。”   “要怎么补上?”   “我看现在最好就是让他远离S市,远离外界乌七八糟的纷扰,你可以带他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他得到心灵的缓解,然后,我觉得你有必要和他好好交流一下,多陪陪他,毕竟心病还需心药医嘛。”   又一个人跟他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夏沫的心病当真在自己身上吗?   鹿哲垂头丧气道:“嗯,好的。” 第59章 凯克来了   鹿哲不知道,其实他要参加的这个边境乡村公益活动,其实幕后的出资人就是魏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所以魏言能提前知道参加的嘉宾会有鹿哲夫妇还有沈赫玉等人。   他和顾离合计,既然他们怀疑沈赫玉在A国和凯克有猫腻,那就趁着这个时机说服凯克来国内一起投资这个项目,不过他以为凯克会拒绝,没想到如此爽快,这倒是让他感到惊讶。   今天凯克来国内,魏言派人去机场接凯克,而他和顾离就在一家高级会所布置接风宴。顾离捅了一下魏言的肩膀,“你说,夏夏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真是急死人了,这个鹿哲到底在干什么?”   魏言扫视四周,确保没有人能听到他们说话,压低声音道:“照现在这个情况看,鹿哲应该是把他的手机扣下,软禁起来了。”   顾离急道:“那咱们快去救人哪,还在这儿干什么?这……这夏夏还怀着孩子呢,万一鹿哲发疯,或者姓沈的狐狸找上门了怎么办?谁帮他?”   魏言安抚他道:“你放心,既然夏沫在鹿哲身边,最起码他不会伤害夏沫,现在我们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救夏沫,铲除沈赫玉这个祸害。”   顾离同样把声音压低,“你确定把凯克请来你就能找出沈赫玉的破绽?万一他真的和沈赫玉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来就是和沈赫玉打配合锦上添花。”   魏言抿嘴道:“我查到的东西是沈赫玉是在认识了凯克之后才在A国名气大躁,就说明他和凯克应该有某种联系,只要凯克一来,咱们就可以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   顾离:“希望你的方法奏效吧。”   两人话音刚落,宴厅的大门就被打开,凯克在众多应侍的簇拥下走进宴会厅,“魏少好呀,久仰大名。”   魏言迎上去和凯克握手道:“上次去A国没能有机会和凯克先生见面,想来实在遗憾,不过今天倒好了,把我的遗憾给补全了,欢迎凯克先生来国内投资这次项目。”   凯克摆摆手道:“客气了,我们都是朋友,这位是?”他望向魏言身边的顾离。   顾离按照A国的习俗,大大方方地给凯克一个贴面礼,道:“顾离,久仰凯克先生大名。”   “谢谢,非常荣幸。”   凯克问:“您是顾家人?”   “是。”   魏言招呼道:“别都站着了,坐着吧,我这就让人上菜。”   众人落座之后,魏言给凯克亲自倒红酒,“这次能让凯克先生出资来组织这个项目,实在是荣幸,我替我家亲戚感谢您。”   凯克道:“哪有,我这个人虽然在A国是hei道的,但是用你们国内的一个成语,叫‘劫富济贫’我对于这些困难的人家还是非常有爱心的。”   “肯定的。”   酒过三巡,喝得差不多了,凯克已经头脑不清醒了,魏言朝他敬酒他都摇头道:“不行了,我挺喜欢你们的酒文化,但是我真喝不下去了,魏先生,这天就先到这儿吧,我也累了,想要回去休息。”   魏言:“我让人送先生回去?”   凯克婉拒道:“不用麻烦了,我让我手下的人送我回去就行了,感谢你们的款待。”   “既然这样,那我们送先生出去。”   魏言和顾离把凯克送上车,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奥迪远去,魏言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露出一抹不明所以的微笑,“开始行动。”   顾离也看向不断变小的奥迪车灯,“你说,你这个办法有用吗?”   凯克这次没有通知沈赫玉和朱麦,而是带着四个亲信悄悄地过来的,借着这次出资方的身份,他想看看沈赫玉计划完成得怎么样?同时,他还非常想念沈赫玉的身体,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保镖看了一眼后视镜说:“BOSS,后面有辆车在跟着我们。”   凯克肥硕油腻的脸上挤出一个阴沉沉的笑容道:“魏家的小子,真是让人不省心哪,甩掉他们。”   “收到,BOSS。”他的保镖也是久经沙场,对于开车甩人这种东西简直小意思,他们故意拐进了城市的小街小巷,终于把人给甩掉了。   “BOSS,现在我们去哪儿?”   凯克闭目养神问:“你查出沈赫玉现在正在什么位置了吗?”   保镖点头道:“嗯,根据消息,他现在正在鹿哲名下的一套房产。”   “去找他吧。”   “是。”   沈赫玉这两天备受鹿哲冷落,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一直都在占线,问小雷是个什么情况,小雷只是说鹿哲这两天忙,没有回来。   骗鬼呢?他一定和夏沫待在一起,一想到他和夏沫待在一起,想到他编造的假孕,他的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只有彻底让夏沫消失,自己稳坐鹿家太太的位置,顺势铲除凯克和朱麦,消灭一切不利的因素,他才能心安。   “嘟嘟嘟。”   “喂?”   “亲爱的沈,好久不见,我想你了。”   电话里凯克的声音就像夺命的恶鬼,吓得沈赫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凯克知道了他和朱麦的事?这可不得了,一旦让他知道自己背叛他,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装镇定道:“亲爱的,你,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想你了呗,宝贝,你出来打开门一下,给你个惊喜。”   沈赫玉看着不远处的房门,当然猜到他说的惊喜是什么,只不过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个噩梦或者一个随时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假装不知,继续演戏道:“什么呀?你不会悄悄地过来吧?”   “你打开门就知道了。”   沈赫玉赶紧发信息给朱麦,告诉他这几天收敛一点,凯克过来了,然后自己就整理好表情,慢慢挪到房门前,深吸一口气,颤抖地打开这扇沉重的大门。   迎接沈赫玉的是一大束康乃馨,“surprise!”   “亲爱的?真是你?你怎么来了?天哪,太好了,我真是想死你了。”沈赫玉惊喜地接过花束,然后就快速把凯克拉进公寓,“你快进来,别被人发现了。”   凯克一进来就四处打量,“看来鹿哲对你不错嘛,给你住这么豪华的公寓。”   沈赫玉把花放到一边,给凯克倒了杯水,“亲爱的,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的这边的事听我的嘛?”   凯克用他的油腻粗糙的大手揽过沈赫玉的腰,对他的脸上亲了一口道:“宝贝,我想你了,想念你的身体了。”   沈赫玉的微笑稍微有点僵硬,“你呀,色鬼投胎的,都跟你说了现在是关键时刻,咱们能不能成功就看现在了。”   凯克耸耸肩,无辜道:“可是我就是想你了,想过来看看你。”   沈赫玉灵机一动,“你除了想我,还有其他事情吧?”   凯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道:“我的沈就是聪明,我看中了边境乡村公益项目,想来投资,恰好,我听说你也在受邀行列?”   沈赫玉皱眉道:“投资?投资方居然是你?”   凯克:“嗯,本来不想干的,但是想到能见到你,我就来了,沈,其实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都在想你,我想要不我们就不进行这个计划了,T国的商道我可以找别人打通,但是我就是舍不得你,一想到以后你要在鹿小子的怀抱里我就浑身难受。”   沈赫玉的笑容彻底僵硬了,他挣开凯克的怀抱,“不进行了?”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马上就要唾手可得了,他告诉他不进行了?做梦呢?   当然这些话给沈赫玉十个胆子也不敢说,他现在必须好好伺候凯克,一来是因为他的实力,二来是要稳住凯克,万一把他惹急了,他把事情全都捅出去,那可真的就完蛋了。   沈赫玉继续劝说道:“亲爱的,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是爱你的。我当然知道打通T国商道不止鹿家这一条,但是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舍得你花费过多没必要的精力,我们马上就能成功了,你相信我,现在鹿哲已经和夏沫离心了。”   凯克反驳道:“可是,这条路成功了,你就要待在鹿哲身边,我不愿意。”   “怎么会?我现在对鹿哲除了恨就没别的了,只要T国商道一打通,我就会和他分开,到时候我们不就又可以在一起了吗?再说了,亲爱的,我妈妈还在他的医院里,我总得找个借口带我妈妈走吧?”沈赫玉越说越委屈,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凯克心疼他,“好吧,咱们就再走一步。”   “谢谢亲爱的。”   凯克敞开怀抱就要抱沈赫玉,“宝贝,咱们多久没有在一起了,今晚让我好好香香你,好不好?”   在这儿?怎么可能呢?这儿可是鹿哲名下的房产,刚才让他进来已经是冒险了,怎么还敢让他留在这里过夜呢?   沈赫玉躲过去,他用纤细的手指指着凯克的心口,“不行,这里是鹿哲的地盘,刚才放你进来已经是冒险了。”   凯克亲了一口,“我已经让人黑掉这里的监控系统了,他们看不见我进来的。”   沈赫玉推搡道:“那也不行,听话。”   沈赫玉一再坚持,凯克只能作罢,“好吧。”但还是在他的翘臀上掐了一把才满意。   沈赫玉巴不得赶紧送走这个瘟神,“后天就要去乡村了,我累了,需要休息,亲爱的心疼一下我吧。”   凯克宠溺地捏捏他的脸,“好好好,我虽然不精通中文,但是你下的逐客令还是能听出来的。”   沈赫玉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亲爱的最好了。”   好不容易送走凯克之后,沈赫玉脸色一变,看来他酝酿很久的计划,要提前实施了,他打电话给朱麦,“我要杀了他。” 第60章 并非纯良   沈赫玉想到一个绝美的计划,既然这次活动是在边境线上的山村,天高皇帝远,安保能力肯定薄弱,所以他撺掇凯克,帮助他完成这个计划。   “亲爱的,就这一次,我们就冒险这一次,以后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凯克受不了他的磨人的语气,“好吧好吧,但是你要保证这个计划万无一失,否则我饶不了你。”   “嗯,我保证。”   边境乡村公益活动快要开始了,鹿哲已经开始准备他和夏沫出行的行李还有随行的心理医生。   万事俱备,但是有一件事让他非常烦心,就是沈赫玉也在受邀行列,现在这两位祖宗他哪个都惹不起,一个怀孕一个精神失常,万一见面两个人受到什么刺激,他可承担不起,权衡之下他只能用怀孕养胎的理由劝说沈赫玉,让他别去了,但是一说起这个事情沈赫玉就像受欺负的小媳妇一样,绿茶得要命,说什么没关系,你不让我去也正常,毕竟我和这个孩子都是见不得人的,也见不得夏沫这位正室。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嘛?手心手背都是肉,掐哪儿都疼,鹿哲左右为难,好在他才是受邀嘉宾,夏沫只是随行散心而已,他不在的时候只用待在酒店就可以,只要让手下人看好夏沫,不让他俩接触就行了。   夏沫已经被鹿哲接回别墅里,每天都只是抱着腿坐在床上发呆,鹿哲好几次都叫他出去散散步,再这么待下去,人都要憋坏了,可是夏沫永远只会淡淡地回一句“没兴趣”“不想去”   鹿哲为了哄夏沫开心,还把他的手机还给他,“要不然这样吧,你打电话给顾离让他陪你在家说说话也行,行不行?”   夏沫看都不看手机,“不想联系任何人。”   鹿哲碰了一鼻子灰,奈何家里这位是个活祖宗,只能耐心哄着,“没关系,我陪你也是一样的,嘻嘻嘻。”   ……   他们这次参加的地点就在边境线处的贫困山村,这个山村地处深山老林,属于通信基本靠喊,连条水泥路都没有,全是泥泞的山路,生活条件极其不易,就连所谓的酒店,也只不过是距离山村二十公里处的小县城里的几家招待所罢了。   不过好在这个地方山清水秀,空气清新,适合散心和养病,要不然就这么差的居住环境,鹿哲也不会带着夏沫来。   鹿哲把夏沫安顿在一家小招待所里,特意留下心理医生还有两个保镖保护他,“老婆,今天是活动开始的第一天,估计我会回来得晚一点,你要是等不及就先睡,不用等我,呃,等过两天没这么忙了,我就带你去山村附近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哦对了,老婆,这里是边境,还是在大山里,我听说这里民风有点彪悍,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乖乖待在招待所里安全些,我也派两个人好好保护你。先这样吧,我走了,来,亲一口。”   夏沫就像个提线木偶,不反抗不说话,由着鹿哲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然后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走了。   鹿哲上车之后,就问小雷,沈赫玉安排在哪个地方住下?有没有保镖保护他?保姆呢?   小雷说:“放心吧哥,阿玉自己带着两个保镖,当然我也按照您的吩咐带了两个保镖,一个保姆给他,伺候的好呢。”   鹿哲点点头道:“这就行了。”   小雷看鹿哲心情不错,才壮着胆子说:“不过哥,这次的活动除了赫玉还有凯克先生在,还有姓魏的也在,你看……”   鹿哲提起这个姓魏的就想起夏沫出轨,想想就来气,冷笑道:“没事,这个我自己解决。”   鹿哲一下车,导演组制片组就跟过来,“鹿少,这是今天这个活动的流程,您看一下。”   鹿哲抬眼看见魏言、沈赫玉还有一个外国人站在不远处,那个外国人想必就是凯克,他翻看了一下,就扔回给他们,“知道了,有劳李导了。”   他闲庭信步地走过去打招呼,“原来沈先生、魏少都在呀?这位,想必就是凯克先生了吧?你好。”   凯克也大方和鹿哲握手,“鹿先生,你好,久仰大名。”   “客气。”   魏言暗讽道:“我瞧鹿少这脸上些许憔悴,该不是后院起火吧?”   鹿哲的脸色稍变,回击道:“我与拙荆恩爱非常,劳累一些也正常。”   沈赫玉不想看到鹿哲因为夏沫和魏言争风吃醋,“好了好了,活动快开始了,你们呀就别斗嘴了,走吧走吧。”   那边导演也在喊人,准备开始活动了。   鹿哲的眼睛一直死死盯住魏言,他和魏言故意在后面慢走,“姓魏的小子,你他妈的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吗?”   魏言冷笑道:“我知道夏沫在你手里,我告诉你,你最好对他好一点。”   鹿哲悄声反击道:“我们夫妻俩的事情,管你屁事?”   魏言扫视了一下四周,悄声道:“待会儿休息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话对你说,如果你不来,你会后悔一辈子。”   鹿哲嗤笑了一声,没说话。   这次的活动无非就是魏言、鹿哲还有沈赫玉等国内流量明星送温暖下乡慰问,陪山里的老人说说话、唠唠家常,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的,陪山里小学的孩子打打篮球,给他们送一些衣服文具、体育器材等东西。   中午在村外摄制组提前搭好的帐篷里吃着盒饭午休,由于盒饭是从县城里做好送上来的,所以送到他们手上的时候盒饭差不多都凉了,鹿哲的这份饭是米饭、西红柿炒鸡蛋还有香菇炖鸡,可能因为压在最后的盒饭,还有热度。   但是他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沈赫玉的饭菜,青椒炒土豆丝都已经回生了,卖相非常差,盒饭也是凉的。   鹿哲趁着四周没人注意他们,悄悄把盒饭放到沈赫玉的面前,把那盒凉的拿过来,坐在沈赫玉不远处大快朵颐。   沈赫玉给鹿哲发信息“其实你也不用这样,我可以吃的。”   鹿哲屁股底下一震,拿起手机回复道:“你现在是两个人,有宝宝了就别吃冷的,我这盒还热,赶紧趁热吃了,下午应该没有你的活动了,你吃完饭赶紧回去休息。”   要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可惜他根本就是假孕,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沈赫玉看了一眼不远处吃得正香的鹿哲,心道:这一切要是真的就好了。   鹿哲吃到一半想起来招待所里还有个夏沫,老婆跟情人要雨露均沾,他发了个信息问夏沫:“老婆,吃饭没有?”   夏沫没有回复他,他只能发给保镖问少夫人吃饭了吗?吃得什么?伙食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药?   保镖一一回复了鹿哲的信息。   鹿哲心道:还好还好,肯吃药吃饭就好。   他刚要收起手机,魏言就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拍了个村子里的小广场的照片给他,“过来找我,有事要和你说。”   奶奶个熊,老子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是先找起老子了,行,老子倒要看看你能吐出什么翔来?他两三口把饭吃干净,找个了上厕所的借口就出去找魏言了。   沈赫玉看鹿哲走了,就悄悄对凯克使了个眼色,表示可以行动起来了。   鹿哲赶到的时候,魏言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你他妈还要意思来见我?”   魏言这次神情严肃,没有因为鹿哲的这句话和他起冲突,“我约你来,是有事请和你说。”   鹿哲:“有屁快放!”   魏言直截了当道:“你知道夏沫怀孕了吗?”   魏言一下踩到鹿哲的痛点,惹得鹿哲跳脚,揪住他的领子道:“你他奶奶的还好意思跟老子提这件事!你他妈出轨我老婆,让他怀孕,给老子戴绿帽子,你他娘的还好意思提?不怕老子废了你吗?”   魏言皱眉,奇怪道:“大哥,你搞搞清楚好不好?夏沫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我根本碰都没碰他,你他妈的移情别恋想要甩掉夏沫就明说,不要往我们身上扣屎盆子!”   “你胡说!夏沫那天晚上明明留你过夜了。”   魏言快要被鹿哲的智商蠢哭了,“那天晚上我睡得客房!鹿哲,你连你自己老婆都信不过吗?那个孩子是你的!”   这句话就像个炸弹一样,把鹿哲脑子炸得一片空白,孩子是他的?怎么可能?他明明查过亲子鉴定了,“你胡说!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我查过亲子鉴定了,你才是孩子的父亲!”   魏言脸色一变,皱眉道:“什么亲子鉴定?你让谁查的?你自己亲自去看报告了?”   “没有,我让小雷去帮我拿的报告,鉴定上写得明明白白,你才是孩子的父亲。”   魏言骂道:“放屁!老子一个指头都没碰过夏沫,有本事就咱们三个,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咱们三个亲自看,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魏言能说出这种话,其实已经说明一切了。   看鹿哲说不出话,魏言一把推开他,整理自己被捏皱的领子,说:“我今天来,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你就明白沈赫玉并非你表面上看得这么纯良。” 第61章 被绑架了   沈赫玉吃完饭就先乘车回县城的宾馆,凯克因为只是个出资人所有只用在第一天上午露个脸就行了,所以他也在沈赫玉离开后,乘坐自己的车跟随沈赫玉。   沈赫玉上车之后,向前扫了一眼,是朱麦找给他的保镖,“问朱麦已经都准备好了吗?”   保镖边开车边说:“朱先生说咱们这次就是场赌博,赌赢了就是一劳永逸,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沈赫玉看着村口凯克正在上车,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我相信老天爷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他给凯克发了个语音,“亲爱的,好戏快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哦。”   凯克很快给他回了一个,“我的人已经就位了。”   “好的,爱你。”   ……   夏沫现在精神还算好,上午吃完饭,在心理医生的监督下乖乖把扛抑郁的药吃下去之后就一直昏睡,睡到下午实在是睡不着了。   虽然这个小县城的基础设施不咋地,但是正因如此,这个小县城恰恰保留了最淳朴的民族风情,大街上众人围着火把跳舞的场景热闹非凡,古老的民族山歌激荡人心,就连夏沫这个重度抑郁症患者都被这样的氛围所吸引。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楼下的欢快,似乎很想下去和他们一起跳舞,“下辈子我要是能生在这样的山村也不错。”   心理医生见夏沫这么多天来难得有感兴趣的东西,就建议道:“少夫人,瞧您对这个东西感兴趣,要不咱们也下去热闹热闹?”   夏沫自暴自弃道:“鹿哲不会放我下去的,他怕我会跑掉。”   夏沫这两天的情绪非常不好,太压抑了更容易使病情恶化,好不容易看他有了感兴趣的东西,作为心理医生当然非常支持他去接触它,喜欢它,从而得到很好的放松。   心理医生一再劝说道:“鹿少只是为了保证您的人身安全,这样吧,咱带着保镖一起下去,然后我牵着您,这样鹿少总不会说什么了,少夫人,您现在真的需要这样的活动来释放积压在心底的负能量。”   夏沫被他说动了,答应道:“好吧,就,下去走走吧。”   “得嘞!没事,到时候鹿少问起来我会跟他解释的。”   夏沫牵着心理医生,再加上两个保镖就这样下楼去参加火把节。许是被这些淳朴的民风和欢乐的气氛所感染,他的脸上难得出现一抹微笑。   心理医生见状,立刻乘胜追击,拉住夏沫就让人堆里钻,“少夫人,快快快,咱们也和他们手牵手一起跳舞,来来来,左脚舞。”   夏沫推脱道:“我,我不会。”   心理医生拉住他说:“哎呀,我也不会,这不是现学的嘛,很好学的,你看我。”   心理医生非常蹩脚地给他现场演示民族左脚舞,动作笨拙,还差点自己绊倒自己,逗得夏沫笑出声。   “哎呀,少夫人,您就别笑话我了,来来来,一起来一起来。”他不由分说直接把夏沫拖到人堆里,手拉手跳起舞来。   跳到气氛最欢腾的时候,心理医生也跟着音乐呐喊,“少夫人,您看这多热闹啊,我……少夫人?!”   他转头才发现自己拉的人不是少夫人,立刻紧张起来,赶紧穿过人群去找保镖,“你们看到少夫人了吗?”   保镖们:“你不是拉着夫人跳舞吗?人呢?”   芭比Q了,少夫人不见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是非常好,这要是出点什么问题,他吃不了兜着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呀。”   夏沫此刻牵着一个小孩子,远离人群往街巷里走,“小朋友,你家还在里面吗?”刚才他跳舞的时候,看到一个拿着棒棒糖,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小女孩站在大街上哭诉,他就下意识放开心理医生的手,去抱那个小孩子,带她回家。   小女孩乖乖地,用方言夹杂着普通话说:“没错,差不多再进去一点点就是我家了,洋人叔叔,你阔以把我送到家门口吗?”   许是夏沫混血外貌的原因,这个小孩子刚才一直叫他洋人叔叔。   小女孩的皮肤黝黑,身材瘦弱,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夏沫,让他想起前两天刚刚失去的孩子,可能是一种舐犊情节,他答应把小女孩送到他的家门口。   小女孩牵着他一直往巷子深处走,越走越黑,越走越阴森,夏沫的心里不由得打颤,“小朋友,叔叔就送你到这儿了吧,叔叔还有事。”   小女孩停下脚步,转身对夏沫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嘻嘻嘻,谢谢叔叔送我回家。”   夏沫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脖颈遭受棍击,双腿一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边村里的广场上,魏言给鹿哲看了一张照片,是凯克来的当晚他去找沈赫玉,侦探在楼下拍的照片。   “我怀疑沈赫玉在A国就和凯克有勾结,所以这次我特意邀请凯克过来,就是想找出他们之间的破绽,鹿哲,这个就是沈赫玉背叛你的证据。”   鹿哲还是不信,“怎么可能?我不信,阿玉这么好的人,他不是这样的,我不信!我不信!”   “我……”   魏言还没说话,鹿哲的手机就响起来,是心理医生给他打的电话,“鹿少,不好了,少夫人不见了!”   “你说什么?!”   心理医生着急道:“我陪少夫人出来散心,结果少夫人就不见了,打电话也是关机,您快回来吧。”   鹿哲愤怒道:“你他妈的脑子有毛病是不是?!不是说了,我不在,不要让他出去吗?!等着!马上回来。”   魏言皱眉问他:“你把夏沫带来了?他怎么了?”   鹿哲收拾东西解释道:“他走散了,我现在马上回去找他。”   魏言拉住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回去找。”   等他们都回到摄制组的时候,导演又跑过来跟他说:“鹿少,魏少,怎么办?沈先生的车半路被抢劫了。”   鹿哲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揪住导演的领子问:“你说什么?”   导演颤颤巍巍地说:“今天后勤保障的车开进山村,发现一辆黑色的轿车侧翻在路边,您也知道,现在能从这个山村里开出去轿车的只有我们,他们打电话给我们,说是一辆车侧翻在路边,车上的人全都不见了,我们一核对,就是沈先生的座驾。”   简直他妈的点背到家了!老婆和情人一起失踪,一看就是被人绑架了,而且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魏言扫了一眼在场的,发现少了一个人,“凯克先生去哪儿了?”   鹿哲和导演醍醐灌顶,对呀,凯克呢?   有个人说,他看见沈先生刚走不久凯克就也走了,但是事故现场只有一辆车,那么凯克莫名失踪,该不会是他绑架了夏沫和沈赫玉吧?   鹿哲回想他和凯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而且如果照魏言刚才告诉他的东西,凯克只要绑架夏沫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绑架沈赫玉呢?   鹿哲和魏言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显然魏言也很想知道答案。   突然,鹿哲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个未知的号码,他想都别想就直接接起,“喂!我告诉你,你想要多少钱都没问题,但是别他妈动我老婆还有阿玉。”   凯克的声音出现,“鹿先生,看来你很在乎这两个人嘛,来,给你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电话里传来沈赫玉的尖叫声,“阿哲!救我!”   鹿哲气急败坏,问:“凯克先生,我和你并无仇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凯克悠闲道:“无仇怨?确实无仇,但是鹿先生,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次来境内,完全是因为我的资金链断裂了,没法继续运营我的地下du场,所以,我想借你们鹿家在T国的商业链为我打通一条生意道。”   鹿哲睨着眼睛,冷言道:“你说什么?”   凯克操着非常流利的中文说:“我不会说第二遍,明晚之前,我希望您能带着合同来这个位置,签字了,我就会把沈先生还有尊夫人给放了,否则,哼哼。”   凯克最后没说话,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一旁的导演和魏言把电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心情也非常沉重。   鹿哲挂了电话,暗骂了一声,“姓魏的,这就是你招来的人。”   导演害怕道:“两位爷,要不咱报警吧。”   魏言说:“不能报警,还有两个人在凯克手里,如果一旦报警,惊动了凯克,我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   鹿哲:“要不然这样,我先稳住他,然后打电话给我爸,商量下一部应该怎么走?总之,首先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魏言附议道:“我找关系,出动特警悄悄行动。”   “行。”   两人难得一拍即合,商量完之后就各自分头行动,鹿哲打电话给他爸,大概说了一下所有的经过,而魏言则打电话给魏家,让他们悄悄出动特警来支援,导演则安抚好在场的所有人员,安排车辆把工作人员都接回小县城。 第62章 看运气   夏沫忍着后颈的酸痛,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带到一个地下密室里,四周都是岩壁,在洞口处只有一道紧闭的大门。   他揉着脖子艰难地坐起来,转头一看,沈赫玉就坐在不远处的油灯面前,神色紧张恍惚。   他努力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在他昏迷之前,他带着小女孩走到巷子深处,然后好像被别人打了一棍就晕过去了。   “那个小女孩?”   “沈赫玉,我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也在这儿?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赫玉看到夏沫醒了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丹凤眼里透着光芒,“夏沫,夏沫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夏沫奇怪,平时这沈赫玉恨不得把他拨皮抽筋,怎么这个时候他醒了他会如此激动?平淡地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沈赫玉解释道:“是凯克,凯克把我们抓起来,想要威胁鹿哲。”   夏沫只是皱着眉头,如同鹰隼一样盯住沈赫玉。   沈赫玉继续说:“是这样的,这个凯克是A国有名的hei道,他现在资金周转不好,听说鹿氏在T国有商业通道,恰好这次乡村公益活动他听说鹿哲也在,所以就想利用这个机会威胁鹿哲,让他交出T国的商业通道。”   夏沫出奇地淡定,他打量了一眼沈赫玉道:“不过我挺好奇的,听说你在A国和他还是好朋友,怎么连你都不放过呢?”   沈赫玉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虚道:“因为,他在A国追求我不得。”   夏沫点点头道:“嗯,了解,他心生嫉妒,连你一起抓,毕竟你才是鹿哲的心头肉嘛。”   沈赫玉紧张地抓住夏沫的手,“现在怎么办?他已经打电话给鹿哲,让鹿哲今天晚上带着合同独自来签约,如果鹿哲不来,他就要把我们俩的人头送给鹿哲。”   夏沫就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把自己的手臂从沈赫玉的手里拯救出来,眼神黯淡,“也挺好,这样我就解脱了,就不用看到你们这些恶心的人了。沈赫玉,我能猜到,之前我和魏言的事情应该是你在背后捣鬼,想要破坏我的名声,让鹿哲厌恶我,你自己好坐上鹿家太太的位置,现在,我不跟你争了,我放手,行了吧?”   沈赫玉看到夏沫这副坦然求死的表情被吓了一跳,他以为夏沫会慌不择神,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想的,这下他倒是有些拿不准他了。   “哐当!”铁门被打开了,凯克在一群雇佣兵的簇拥下走进了密室。   沈赫玉顺势跪着过去求凯克,声泪俱下,“凯克先生,我求你了,我求你放过我,你放过我行不行?鹿哲,鹿哲他一定会和您合作的,我求您放过我,就,就看在你曾经追求过我的份上?嗯?”   凯克抽了一口雪茄,冷笑道:“我追你,你不要我,倒是给鹿哲当小三怀私生子?嗯?你们中国有句话叫‘给脸不要脸’,我看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私生子?夏沫的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掐了一把,沈赫玉给鹿哲怀了私生子?他把目光聚焦在沈赫玉的腹部,哼,难怪,难怪不要他的孩子,原来他和他的心上人早就有了一个。   凯克抽着雪茄,穿着超厚底的登山鞋,一脚狠狠地踹在沈赫玉的腹部,他痛到在地上打滚,汗都出来了。   凯克看了一眼旁边淡定的夏沫,问:“夏先生,你被我绑架了这么淡定?不怕我砍了你吗?”   夏沫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求之不得。”   凯克抽雪茄的动作停了一下,显然也被这句话给震惊到了,他居然不怕死?好的,那他们就假戏真做,真把他送去见上帝。   “老实呆着。”   ……   鹿哲和魏言在摄制组的帐篷里跟鹿氏还有特警商量如何营救人质?   鹿哲拿着合同书道:“我已经征得我父亲同意,拿到合同了,现在怎么办?”   魏言摸着下巴,突然想到一个东西,他告诉特警:“对了,之前我在凯克的身上安装了定位系统,现在只要连到你们网上,我们就能找到他们的位置。”   特警队长松了一口气,“行啊,你小子,不错嘛,这就省事多了。”   鹿哲难得给魏言一个好脸色,“谢了。”   “别谢我,我是为了救夏沫。”   特警利用定位系统发现凯克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龙穴山,“奇怪,为什么现在突然又出现了另一个定位呢?”   队长奇怪道:“另一个?”   他们从电脑上看,果然还有另一个定位出现,也在龙穴山,难道人质自己有定位?还是他们当中有人叛变了呢?   “不管了,既然两个定位都是龙穴山,错不了,咱们现在开始部署吧。”   “行,我知道了。”   鹿哲一直在看手机里的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半了,凯克这个混蛋还不打电话给他,也不知道夏沫和沈赫玉怎么样了?这两位祖宗伤了谁都不行,尤其是夏沫,经过这次也不知道他的抑郁症会恶化成什么样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只要人还好好的,他有得是人脉和金钱来给夏沫治病,前提是人必须好好的。   “嘟嘟嘟”已经到下午七点了,凯克终于给他来电话了。   “喂,鹿先生,我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鹿哲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字也签好了,只要你不伤害他们,我就双手奉上。”   凯克说:“嗯,这很好,鹿先生果然很上道啊。”   鹿哲又问:“我是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我有个条件,我想知道他们是否安好?你让他们接电话。”   凯克大笑道:“鹿先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拖延时间,等警察定位我的位置,我告诉你不可能。”   鹿哲又问:“那你总得告诉我去哪儿找你吧?”   凯克说:“你带着文件,去小县城的广场,把东西放到一家买银器的店铺旁边的垃圾桶,我会派人去取。”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魏言抿嘴道:“祸是我闯出来的,我拿着文件去小县城,鹿哲,你还是跟着特警去救夏沫吧。”   现在生死关头不是互相谦让的时候,“这样,咱们兵分两路,一路随着队长上山救人,一路跟着魏小子,跟踪来取文件的人,到最后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晚上八点,魏言把文件放到指定的地方,然后就和第二队特警潜伏在周围,等到取文件的人来,果不其然,刚过去分钟,一个黄毛的小混混就把文件取走。   副队长:“跟住他。”   魏言打电话给鹿哲,“文件已经被取走了。”   队长下令道:“全员出动。”   队长和鹿哲带着队员悄悄摸上山,突击组、狙击组在半山腰处发现敌人并把他们悄悄抹掉。   他们一路来到龙穴山上一处山洞门口,听到里面凯克的声音,刚要出动,结果一个刚要去放水的士兵看到了他们,“你们!干什么的?!”   他这一声惊动了所有武装力量,包括里面的凯克,“有特警潜入,快!攻击。”   顿时双方开始火并起来,不过好在刚才已经不知不觉被他们解决了将近一半的武装力量,特警们解决了洞口的敌人就赶紧一脚踹开大门,却发现洞里是空的,人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鹿哲说:“他们肯定有秘密通道。”   队长附和道:“嗯,我瞧这里应该是早年的军事工程,这地下肯定有通道,快!搜通道在哪儿?!”   鹿哲穿着防弹背心,也和特警一起搜查,他偶然间瞥见桌子上放着一副金丝眼镜,想要上去查看,结果刚走了一步就咣当一下踩碎了脚下的地板,直接摔下去。   “鹿少?你没事吧?”   两米高的地方摔下来,鹿哲觉得骨头都要错位了,“没事,这里就是地下通道,你们快下来吧。”   托鹿哲的大福,特警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通道,个个身手敏捷地往下跳。   队长下来的时候把鹿哲扶起来,“没事吧?”   鹿哲的腰都快要摔断了,但是这里有多少经历枪林弹雨的特警看着呢,碍于男人的面子,他咬着牙,拍拍身上的灰道:“没事,快走吧,别让他跑掉。”   凯克一路奔逃,虽然狼狈不堪,但是好在身边还有二十多个精英保护他,“朱麦,这战斗力可远超我们计划之外了。”   朱麦带着头套看不见他的表情,他赶紧收起定位的手表,拿起手枪防备着前方,“老板,没事,现在咱们还是依计划行事,沈先生说了会保护你出境的。”   “行吧,走吧走吧。”   凯克被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狼狈不堪,这不是他和沈赫玉计划内的,他们的计划是拿到东西之后就杀了夏沫,但是特警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环视了周围的精英,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他的得力干将朱麦!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特警就已经来到跟前,没办法,双方火并起来,凯克也在火并中受伤,手下的人护送他继续逃离。   朱麦要比凯克更先到达沈赫玉和夏沫关押的地方,他拿着两个定时炸弹,绑在沈赫玉和夏沫的身上,分别按上秒数。   特警在途中发现了沈赫玉和夏沫的关押点,彼时朱麦已经跑得没影了,所以他们留下一队继续追捕,其他人则营救人质。   他们发现桌子上还写着一个纸条:两个炸弹,只有一个是假的,看你们运气。 第63章 假的?   特警查看他们身上的炸弹定时都是一样的,时间设定为五分钟,时间有限,人手不够,而且他们不能确定哪个炸弹才是真的。   “怎么办?时间紧迫,炸弹只有一个是假的,咱先拆哪个?”   众人对于这个问题都犯难,纷纷看向鹿哲,包括被吓得两眼泪汪汪的沈赫玉还有夏沫。   怎么选?一边是怀着他孩子的初恋情人,一边是救过他命的老婆?这到底该怎么选?他也不知道,因为无论怎么选,最后后悔愧疚一生的人都是他。   沈赫玉已经泪流满面,狼狈不堪,被吓到浑身颤抖道:“鹿哲,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们救救我,求求你们,你们救救我,我不想一尸两命,救救我。”   求生是人的本能,包括重度抑郁的夏沫,他此刻也被这个定时炸弹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冒冷汗,他是想离开这个世界,但是绝对不是被炸得尸骨全无,他直勾勾地盯住鹿哲,看他作何反应?   四分五十秒,留给鹿哲的时间不多了,所有人都在催他快点做决定,但是这样的决定要他怎么做?他现在无比希望被绑炸弹的人是他,为什么一定要他做这个决定呢?   突然一下,沈赫玉惨叫一声,“好痛啊!不行了,不不不,好痛。”然后所有人就看到顺着他的脚踝处开始滴血。   鹿哲和众人被吓得脸色苍白,“阿玉!”   队长摁住鹿哲的肩膀,“时间不多了,快做决定,我告诉你,如果你现在做决定,如果沈赫玉身上的炸弹是假的,咱们还有时间救尊夫人!你快做决定!沈先生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鹿哲抓住队长吼道:“夏沫呢?!夏沫呢?!”   队长说:“你听我说,现在咱们有一半一半的机会,只能赌运气,如果是夏沫身上的炸弹是假的那最好,如果不是,我们一旦确定沈赫玉的炸弹是假的就会立刻来救夏沫,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但是现在你看看沈先生的情况,他快不行了。”   四分钟,鹿哲绝望地看了已经快流血到虚脱的沈赫玉,再看看同样脸色苍白的夏沫,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先,先就阿玉。”   夏沫一直盯住他,似乎就在等他说出这个答案,救沈赫玉,没错,确实没错,因为在鹿哲的心里沈赫玉确实要比他重要,更何况现在沈赫玉肚子里还有鹿哲的种,人家才是幸福的一家人,救妻儿当然是天经地义,他只不过是他们感情之间的跳梁小丑,就算被炸死,难受的只有魏言和顾离。   虽然这么想,但是夏沫已经冰封的心还是犹如钝刀割肉,一下一下,慢慢地磨下心脏上的血肉。   他控制不住地流下两行清泪,泪水打湿他的睫毛,让他的蓝眼睛无比清澈,从来都没有此刻更能看清鹿哲的感情,他应该看淡一切的,但是为什么?泪水流到嘴里还是苦涩的味道呢?   他嗤笑道:“到如今我终于看明白了,鹿哲,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鹿哲鼓起勇气和夏沫对视,蓝眼睛里的绝望和悲痛他看得一清二楚,心被撕裂的感觉袭来,他知道无论他身上的炸弹是否是假的,这辈子他欠夏沫的,永远都还不清了。   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特警把沈赫玉以最快的速度搬离这间房间拆弹,他们也想叫鹿哲离开这里,万一夏沫身上的炸弹是真的呢?他们能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但是对鹿哲的生命负不了责。   鹿哲却大步走过去,抱住夏沫,哽咽道:“我在这里陪他,要死我跟他一起死,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   这世上最大的悲哀就是当你临死的时候,才看清原来曾经为之不惜付出生命也要救的爱人,却只愿意把生的机会留给他真正喜欢的人。   什么狗屁爱情?痴情?全他妈是狗屁!鹿哲此刻的行为在他眼里只是做作,让他恶心。   沙哑的嗓音在鹿哲的耳边响起,“我不想和你的骨血交融,我嫌脏嫌恶心。”如果他身上的炸弹是真的,到时候一爆炸,他和鹿哲的骨肉肯定会相互交错,最后归结于血肉模糊的一滩烂肉,他不想再沾染鹿哲半点,就算是死后,他都想离他远远的。   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却让鹿哲的呼吸停滞,彷佛被死神哈迪斯的镰刀刺入心脏,挖掘灵魂的最深处。此刻他才终于清楚,原来他最爱的还是夏沫,不是沈赫玉,老天真是跟他开了个莫大的玩笑,直到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才明白原来这个性格柔软的混血儿早就占据了全部心房。   鹿哲亲吻过夏沫的脸颊,他不敢在此刻表白,如果三分钟以后夏沫和他都要化为尘土,那他还是希望夏沫过奈何桥的时候,多向孟婆讨两碗汤,把他忘得干干净净,下辈子觅得良人,不要再遇上他这样的混蛋。   “跟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你会挽着我的衣袖,我会手揣进裤兜……”   鹿哲又在他的耳边轻轻哼唱这首《成都》,这首歌对于他俩而言承载着生死的经历和孽缘的开端,既然这段孽缘是从这首歌开始,那现在就从这首歌结束吧,有始有终,对于这段造孽的感情来说也算是一种归宿吧。   时间还剩二分二十五秒,特警面前仔细检查了沈赫玉身上的定时炸弹,小心地用钳子拨开,“初步判断,这颗炸弹应该是真的。”   所有人都松了半口气,那就好,他们没有选错,拆弹人员的面前现在就只剩一黑一蓝两条线,到底剪掉哪个?拆弹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这下就是决定生死的时刻了,他们把剪刀伸向了黑色的线,但是犹豫了三秒后,当机立断剪掉了蓝色的线。   定时器定格在了两分二十秒,看样子应该是成功了,众人都呼出一口气,一批人把沈赫玉担架,送去医院,另一批人进山洞里替夏沫拆除这个假的炸弹。   鹿哲听到夏沫这个炸弹是假的时候,如释重负,就等着让拆弹人员拆弹。   特警对鹿哲说:“沈先生想要在下山之前见见你。”   说实话,虽然鹿哲现在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但是他对沈赫玉还是非常愧疚,所以他让特警照顾好夏沫,他去去就回。   鹿哲刚走到沈赫玉的身边,刚要被抬走的沈赫玉看到不远处拿着定时炸弹按钮的朱麦,他心生一计,大叫道:“那里有人!”   特警的狙击手那叫一个眼疾手快,朱麦正要摁下按钮送夏沫上西天的时候,一枪正中红心。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幸好沈赫玉发现及时要不然夏沫就真的可能上西天了。   鹿哲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挣脱沈赫玉的手,直接冲回山洞。   “鹿哲!”沈赫玉看到鹿哲慌不择路跑回山洞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种令他讨厌的无力感和害怕,好像鹿哲这一去就不回来了。   “夏沫!老婆,你没事吧?”   特警都在安慰他:“没事了,没想到这个炸弹原来不是假的,只是需要人为控制,幸好夏先生福大命大。”   鹿哲不管不顾直接把夏沫抱到怀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夏沫挣开他的怀抱,想要自己走,结果刚走一步,就直接昏倒过去。   等到夏沫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本来就重度抑郁症的他,现在受过惊吓和刺激之后就更不想说话,也不想和人接触,哪怕是顾离。   “你们走开!都走开!”整个医院的走廊回荡着夏沫的尖叫声。   顾离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夏夏,是我们,我是顾离,你的死党,不会伤害你的。”   “不不不,你们走,你们走开!”   顾离碰他一下,他比惊弓之鸟还夸张,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就像一只炸毛的白猫,谁敢来就直接一爪子。   站在楼梯走廊抽烟的魏言和鹿哲当然也听到夏沫的叫喊。   楼梯间尼古丁和消毒水的味道融合。魏言靠着墙壁吐出烟圈,“他现在的情况非常严重。”   鹿哲低头看着锃亮的皮鞋,“嗯,我知道。”   魏言说:“他妈妈要回来了,想好怎么和她交代了吗?”   鹿哲想起马上就要见丈母娘就头痛,“还没想好。”   黑暗中魏言勾起一抹笑容,仿佛狡猾的鬼魅,嘲笑无知的凡人,“你最好想清楚怎么交代。”   说完魏言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鹿哲说:“事到如今,我知道你也开始怀疑沈赫玉。我这里有些东西,或许你会感兴趣。”   鹿哲端详着手里的U盘,问:“里面是什么东西?”   魏言转身要走,“你还记得被特警击毙的朱麦吗?前段时间我派人跟踪他,查他的资料,发现了一些我认为你应该知道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魏言转动头颅,说:“别多心,我是为了夏沫,不是为了你,我要让夏沫看到你后悔痛苦的样子。”说完就打开安全通道的门,去找夏沫和顾离了。 第64章 彻底放手   夏沫的妈咪安迪刚生完孩子,听到顾离说儿子在国内出了这么多的事,说什么都要回来,这不,回来当天,顾离亲自去接机,本来不想让鹿哲过来的,但是鹿哲心存愧疚,想亲自过来接丈母娘,但又怕机场人多眼杂,担心被人认出来,所以他只能在停车场,给顾离还有丈母娘当免费的司机。   安迪是个典型的葡萄牙美人,面部饱满,轮廓明显,金发碧眼,高挺的鼻梁和白皙的皮肤,而且身材高挑,穿上高跟鞋和风衣,气质简直就像奥黛丽赫本,是个阳光、自信的女人。   “Auntie,好久不见。”顾离上去就给安迪一个大大的拥抱。   安迪也高兴地和顾离拥抱,“顾离,好久不见,你也变帅了。”   顾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您说笑了。”   安迪又问:“到底怎么回事?夏夏怎么样?”   顾离哀叹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反正夏夏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还有自鲨的想法和行为。”   安迪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我就说这个鹿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非要和那个叫什么?鹿哲?对,非要和他结婚,害得我宝贝变成这个样子。”   顾离挽住安迪的手说:“阿姨,要不然我回去再跟你说吧,咱们先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嗯,你说得对。”   顾离把安迪接到VIP地下停车场,这里只有顾离的保时捷停着,鹿哲也坐在驾驶室里乖乖地等着丈母娘。   这是他长大之后第一次见丈母娘,上次结婚因为路程遥远所以安迪只是发来了结婚祝福和礼物,人没有到。现在他把人家的宝贝儿子害成这样,他早就准备好被丈母娘痛批一顿的打算了。   他在车里一直等着安迪他们,终于,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听到安迪“咔哒咔哒”高跟鞋的声音,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眼瞧他们就要走到面前了,他按耐不住,下车亲自迎接丈母娘,“妈咪,您好!”   鹿哲是个公众人物,安迪就算在国外也知道鹿哲在国内是个影帝,更别说小时候还见过他几次。鹿哲跟小时候比起来,变化不太大,只是轮廓更加明显,长相更加帅气罢了。   安迪也没有像鹿哲想的那样,一来就上演手撕渣男儿婿的戏码,而是不咸不淡地问:“你就是鹿哲?”   鹿哲恭敬地回答道:“妈咪好,我就是鹿哲。”   安迪表情冷淡地点点头,“长得是不错。”可惜人品却差到极致。   鹿哲继续热脸贴安迪的冷屁股,“妈咪,要不咱先回去吧?”   顾离也怕安迪直接在这里跟鹿哲撕起来,虽然鹿哲肯定不敢跟他丈母娘还手,但是要是像上次一样,不知道哪里蹲着狗仔,又拍一段视频放到网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还是先走为妙,有什么事情,先见到夏沫再说。   安迪:“上车吧。”   鹿哲给安迪打开车门,“您小心点。”   顾离本来想坐在副驾驶上,结果安迪叫住了他,“顾离,你过来后面坐着,陪陪阿姨。”   顾离打开副驾驶车门的手一停顿,看了一眼鹿哲,想着也是,凭什么要坐在副驾驶?就要让鹿哲就像个司机一样,毕恭毕敬地伺候着他们,谁让他这么欺负夏夏?   “好嘞阿姨。”顾离乖乖地坐在安迪身边。   安迪拍拍驾驶座:“开车。”一句废话不多说,俨然就是把鹿哲当下人司机使唤。   鹿哲岂会不知丈母娘的心思,但是确实是自己先对不起人家,只能给人乖乖当孙子使唤。   ……   鹿哲把车开到医院,陪同他们一起上去看夏沫。   魏言正在守着夏沫,也只有魏言在的时候,夏沫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乖乖地让医生护士给他打针。   魏言给他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吧,你已经一个早上都没喝过水了。”   夏沫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接过水就喝,也不和魏言讲话。   魏言等夏沫把水喝完之后,把水杯拿开,温柔地笑着对夏沫说:“顾离去接阿姨了,看时间应该快到了,你想不想你妈咪?”   “……”夏沫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夏夏,我的宝贝!”安迪在病房里看到夏沫这样,心都碎了,小碎步上去就像抱住夏沫,但是现在的夏沫就是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受惊吓,更别说这么热情地拥抱了。   好在魏言眼疾手快,站起来拦住安迪,“阿姨阿姨,夏沫现在身体不太好,您这样热情地拥抱会吓到他的。”   安迪这下才反应过来,“哦哦哦,是是是,唉,我是不是见过你?你是不是魏家的小子?”   魏言:“嗯,阿姨好,我叫魏言。”   进来之前,魏言是怎么对待夏沫的,安迪都看在眼里,温柔细腻,而且夏沫还不排斥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她颇为欣赏地点点头,“嗯,魏言,是个好孩子。”   鹿哲站在病房门口不敢进来,因为夏沫对他非常排斥,一见到他就开始犯病,而且他也不敢进去,面对夏沫惊恐的眼神还有丈母娘的责备,只会让他的心脏再划一道伤口。   魏言看了一眼夏沫,就对安迪说:“阿姨,我们出去说吧,让夏沫好好休息一下。”   安迪、顾离还有魏言出来之后,护士就进去看着夏沫,生怕他又有过激的行为。   安迪出来看到鹿哲还在,皱眉地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鹿哲不自觉地在衣服上搓搓手心的汗,“妈咪,我就是想在这儿陪陪他。”   顾离说:“阿姨,咱们到隔壁房间去说话吧。”   鹿哲也非常厚脸皮地跟着过去。   安迪白了鹿哲一眼,也当鹿哲不存在,就问魏言,“夏夏的病情到底怎么样?”   魏言看了一眼鹿哲,就说:“因为夏叔叔去世,后来又没了孩子,再加上因为他,夏沫名誉受损,所以他是重度抑郁症,而且有了断的倾向。”   安迪抓住重点,“孩子?没了孩子?”她犀利的眼神扫过鹿哲,冷厉地问:“是不是你干的?”   鹿哲一时无言以对,上次和魏言在村里的小广场谈完话之后,他悄悄去查了流掉孩子的遗传基因,证实是自己的无疑,但是他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查到底是谁搞的小动作。   “对不起,妈咪,我……”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空荡的病房,顾离暗自在心里吐了口唾沫,“该!”   安迪说:“你别叫我妈咪,我不是你妈咪。”   魏言继续说:“夏沫的身心遭受重创,这边的医生建议,让夏沫出去走走看看,散散心或许病情能好转。”   安迪也点点头道:“我在葡萄牙认识不少有名的心理医生,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把他带回去,在那里有我,有他妹妹,有亲人在,他总会开心点的。”   鹿哲反驳道:“可是妈咪,在这儿,我也会拼尽全力医治夏夏,再好的医生,再好的药我都付得起,而且这里是他从出生长大的地方,肯定比葡萄牙好呀,妈咪,求你了,别把夏沫带走。”   安迪看到鹿哲就来气,反讽道:“这里有什么好的?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没错,可是就是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你们这些所谓和他最亲的人却伤害他最深,我现在非常后悔自责为什么当初没有把夏夏带回葡萄牙,让他留在这边,平白受这些苦,这是我一个母亲,做错的地方。不过,以后我会把欠他的都补偿给他,而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们眼前。”   鹿哲这会儿有点慌张了,“妈咪,我亏欠夏夏,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他好不好?我向您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犯浑,我会爱他敬他,我把他当宝贝一样伺候。”   安迪被气笑了,“夏夏不需要你的补偿,你不出现在他面前就是对他最好的补偿。”   魏言出主意道:“要不然这样,我们把这件事跟夏沫说一说,让他自己决定是去是留,怎么样?”   顾离支持道:“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安迪众人回到夏沫的病房,“我的宝贝儿子,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夏沫慢慢抬头,凌乱地金发下是一张苍白的脸还有一对布满血丝的蓝宝石,看得安迪心疼得要死。   “妈……咪”   “唉,宝贝儿子,我是妈咪。”   安迪轻轻拉起夏沫的手,哄道:“宝贝,你跟妈咪回葡萄牙好不好?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你跟妈妈回葡萄牙,你妹妹还等着她的哥哥过来抱她呢。”   安迪从手机里翻出刚满月不久的女儿的出生照片,“你看,这个是你妹妹,多可爱。”   屏幕里粉嘟嘟的小手紧紧捏成两个小拳头,肉嘟嘟的脸上全是天真的笑容,最关键的是,碧蓝色的眼睛和他还有她母亲简直就是如出一辙,这是血脉的牵绊。   夏沫冰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这个小家伙,很可爱。”   安迪趁热打铁,“她一看见你的照片就开始笑,应该是知道你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夏夏,你跟我回去吧,我们回去从头开始,你想干什么妈咪都支持你,而且那边还有你妹妹在,好不好?”   夏沫心想,是啊,差点忘了,他不是一个人,他在葡萄牙还有亲人,还有他的妈妈和妹妹,他的妹妹还这么小,是不是他上一个孩子要是能平安出生是不是也想他妹妹一样粉粉的、软软的,可可爱爱的?   想到这儿,他突然也想回葡萄牙了,“妈咪,我回去,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安迪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好,好,妈咪带你回家,妈咪带你回家。” 第65章 滚出我的视线   鹿哲一直在门口听着他们的谈话,他一直有自信夏沫不会这么轻易离开他,离开这个从小就出生的地方去到一个相对陌生的地方。   可是直到他听到夏沫说答应回葡萄牙的时候,他彻底慌了神,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拉住夏沫的手说:“老婆,老婆我错了,你别离开我行不行?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别离开我行不行?”   夏沫被鹿哲的这个举动惊吓到了,尖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放开我!你放过我!你走开!你走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动静惊动了医生和护士,他们赶紧进来把闲杂人等全都赶出去,用拘束带捆住夏沫,强行给夏沫打镇定剂。   安迪看到夏沫受这样的罪,终于受不了了,她又给鹿哲一巴掌,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混蛋!夏夏都成这样了!你还要刺激他吗?!你是不是想让他死呀?!”   鹿哲的双眼通红,哽咽道:“妈咪,我没有,我不想让夏沫离开我。”   安迪愤怒道:“离婚!必须离婚!再怎样我都要把我儿子带走!”   鹿哲还想说什么,结果被顾离打断道:“鹿哲,作为他的朋友,我求求你放过他吧,你是不是真的要逼死他你才开心呀?你给他留口气行不行?”   鹿哲反驳道:“我没想这样呀,我以后会待他好的,有我在,谁以后敢欺负他?”   魏言冷言道:“有你在?正是有你在他才遭受这些罪,如果没有你在,他现在还是堂堂的夏家大公子,还是S大编导系的学生,甚至以他的才能可能早就在编剧圈里干的风生水起了。鹿哲,我跟你说过,你从来都不了解夏沫,试问谁愿意放弃自己的事业和学业甘愿给你当家庭主妇呢?你醒醒吧,你配不上夏沫,如今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作的!”   “……”鹿哲无言以对。   安迪抽泣道:“中国有句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鹿哲,你要还有点良心,你要是心里还有夏夏,就放他走吧,在这儿,早晚会被逼死的,不是你就是外面的流言蜚语。”   鹿哲无力地后退靠在医院的墙边,嘴里一直念叨:“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安迪说:“我会替夏夏拟好离婚协议书,这些财产我们都不要了,只要让夏夏跟我们走就行了。”   他们谈话的时候,医生已经给夏沫打了镇定剂,让他好好睡上一觉,所以安迪他们又回到病房照顾夏沫。   最终,鹿哲还是选择放开夏沫的手,和夏沫离了婚。临行之前魏言说魏家希望他在葡萄牙发展,所以在鹿哲的怒目之下,和安迪夏沫一起登上了去葡萄牙的飞机。   鹿哲在夏沫走了之后,回到他们结婚前的别墅里,空荡荡的别墅看得他难受,就像空气被抽走一样让他感到窒息。   他快步跑到二楼的书房,打开门却看到那架黑色的钢琴,他又觉得心烦,索性直接去了主卧,用夏沫留下来的笔记本电脑打开魏言给他的U盘。   U盘里是朱麦多次接触沈赫玉的照片,从沈赫玉上次在A市跳伞落水,到最近他居然出现在鹿哲安排给沈赫玉安胎的公寓里。   鹿哲摸着下巴回忆道:“是了,第一次见他还是在泰国,我和夏沫一起度假的那次,如果真的是有预谋的,是不是很早我就已经跳进了陷阱里?阿玉,是否一开始你就已经在算计我?”   直到现在他都不想往这方面想,但是客观事实告诉他,沈赫玉和凯克、朱麦这些人脱不了干系。还有小雷,上次的亲子鉴定报告是他帮忙拿的,是不是他也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   沈赫玉现在非常得意,虽然凯克跑掉了,但是除掉了朱麦,“孩子”也在这次意外中流失,夏沫也被他折磨得精神失常已经鹿哲离婚,唯一一个夏南还知道他的计划,不过没关系,他拿着夏南母子的七寸,量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一箭多雕,简直不要太得意了。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装成病娇林黛玉,惹鹿哲可怜,然后成功入主鹿家,以后他和他妈妈就衣食无忧了,看谁还敢侮辱他,说他是娼妓之子?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自从夏沫去了葡萄牙之后,鹿哲就再也没有联系他,好像忘了有他这个人的存在,他打电话给小雷,结果小雷告诉他,他也不知道鹿哲最近在干嘛?不开工不赶通告,但是整天神出鬼没,连他都不告诉在干什么?   就这么过了几天,沈赫玉实在是坐不住了,他打电话给鹿哲,问他在哪儿?他身体不舒服,希望鹿哲过来看看他,没想到鹿哲居然还真的答应了。   这可把沈赫玉高兴坏了,他赶紧精心打扮了自己,把公寓也布置得温馨整洁,打算晚上亲自下厨,给鹿哲来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   “叮咚”   门铃响了,沈赫玉赶紧整理好自己,去给鹿哲开门。   “阿哲,你来啦?”   鹿哲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薄唇周围青茬遍布,两眼布满血丝,周身还散发着酒味,这那是什么影帝?流浪汉还差不多,憔悴得不止一点半点。   沈赫玉看出鹿哲的情绪不正常,但是他以为是因为夏沫走了,他还有点不习惯而已,也没多想,直接把他拉进来说:“知道你这两天非常累,我特意做了烛光晚餐,咱们吃点吧。”   鹿哲关上门撇开沈赫玉的手。   沈赫玉的笑容开始僵硬,他感觉鹿哲的情绪非常不对,看他的眼神不像以前,反而更像是看敌人一样死死地盯住。   他感到莫名的心慌,“阿哲,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鹿哲的左手甩出一个文件袋,他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全都抖出来,里面是安萱集团幕后股东,一个是凯克,还有一个就是沈赫玉。   看到这些东西,沈赫玉的脸色大变,“这……”   鹿哲的黑眸此刻如同恶狼,死死盯住沈赫玉这只狐狸,“这些东西,你看着眼熟吗?”   沈赫玉怎么也没想到鹿哲会查到这些东西,开始慌张起来,他不敢蹲下去捡这些东西,而是拉住鹿哲的衣袖,“阿……阿哲,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假的,我没有,我真没有。”   鹿哲冷笑道:“你没有?你在A国委身给这两个混蛋,接近我,离间我和夏沫,找人抄录夏沫的大纲,诬赖他抄袭害得他身败名裂!假孕,让小雷伪造假的亲子鉴定,让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鹿哲愤怒地把沈赫玉推倒在地,“我们俩根本没睡在一起,我查过了,那天的监控记录被你故意破坏了,所以看不到我那层的监控,但是你别忘了,开房的时候用你的身份证开的是两间房,还有,你可以破坏酒店的监控,路上的监控你总破坏不了了吧?老子他妈的去查监控,眼睁睁的看朱麦第二天从这个酒店出来。”   沈赫玉狡辩道:“可是这都不能证明我和他睡过呀,阿哲,你相信我,我对你是忠诚不二的。”   鹿哲仰天大笑,“那为什么你会去买避孕套呢?我还问了酒店的服务员,他清清楚楚地告诉我,避孕套送的地方,是在我睡觉房间的隔壁!你不是说你怀了吗?怎么还要避孕套呢?”   沈赫玉咬死不肯承认,放声大哭道:“这些都是假的,鹿哲,你相信我,是有人蓄意谋害我,肯定是魏言!肯定是魏言蓄意谋害我的,我跟他们真的没关系。”   鹿哲又从文件里甩出一份文件,彻底把沈赫玉打入谷底,里面全是沈赫玉和凯克的亲密照片。   沈赫玉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空白,“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鹿哲:“没话说了吧?沈赫玉!”这是他和他确定关系以来第一次叫他全名。   沈赫玉这会儿见所有的招数都用完了,只能跪在鹿哲面前,抱着鹿哲的大腿痛哭悔恨道:“阿哲,阿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我真是迫不得已的,是,是他们逼我的,阿哲,你相信我。”   鹿哲弯腰揪住沈赫玉的领子,“他们逼你?!迫不得已?让我原谅你?!你他妈让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还把夏夏逼成这个样子,你他妈的让我怎么原谅你?!”说完他一脚把沈赫玉踹开。   沈赫玉还是不肯放弃,他像条哈巴狗一样,边哭边爬到鹿哲的脚边求饶,“求求你,阿哲,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原谅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昔日爱人变成这副样子,鹿哲心如刀割,“原谅你?那你带给夏沫的伤害呢?谁补偿给他?”   鹿哲的眼神几近疯狂,沈赫玉浑身颤抖地,惊惧地看着他,“阿哲,求求你,你看在我妈这么可怜的份上你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看在她这辈子经历这么多苦难的份上,求求你放过我们。”   鹿哲揪住沈赫玉的领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这不管用,我要让你彻底滚出娱乐圈,彻底滚出S市,永远都别让我见到你。”说完他就直接头也不回地走出这个门。   沈赫玉还要做最后的挣扎,“阿哲!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都不算数了吗?”   鹿哲停在门口,也没回头,“算数,在你把夏沫逼疯之前,但是现在,我和你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看在往日情分上我才没把你立刻赶出去,劝你好自为之,过两天我会把你母亲给你送来,往后你们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说完,鹿哲就把这扇代表他初恋感情的大门给关上了。 第66章 伊娜莎   沈赫玉母子被鹿哲赶出了S市,他想起来这会儿正在夏氏干得风生水起的夏南母子,要不是他们从中作梗,夏沫也不至于是无家可归。   想到这些鹿哲的牙就痒痒,他借着鹿氏在S市的关系,不断地截胡夏氏的生意,本来两家亲密无间的企业如今彻底翻脸。鹿哲没事就会找夏南的茬,谁让他们逼走了他心爱的夏沫呢?   鹿哲的父亲听说了所有的事情,指着鹿哲的鼻子骂他混账糊涂,没想到自己居然养出这么个混账的玩意儿,想起自己没能出生的小孙子,鹿父就觉得造孽呀,于是决定去山里吃素修行,替这个混蛋儿子偿还债孽,同样也把鹿氏甩给了鹿哲,撒手不干了。   因为当初亲子鉴定伪造的事情,鹿哲把小雷这个跟随多年的经纪人给开除了。   小雷知道自己愧对鹿哲,但是毕竟共事这么多年,要拍拍屁股就走,这不是人干出来的事,“鹿哥,我……”   他想要解释,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解释不了,当初确实是他告诉沈赫玉,鹿哲要做亲子鉴定,也是他帮沈赫玉伪造的亲子鉴定,但是这一切他无非就是见不得夏沫插足鹿哲和沈赫玉之间的爱情,他想把一切都搬回正轨,而且沈赫玉保证他怀的确实是鹿哲的孩子,可是没想到,沈赫玉居然连他都骗。   小雷如今悔不当初,可是能怎么办呢?是他间接害死了鹿哲的亲生孩子,他无言以对,鹿哲没把他大卸八块,而是辞退他已经看在多年的兄弟情分上了。   鹿哲心里也不好受,他靠在车边点起一根烟,“我的宽容只能到这儿了,你了解我的。”   小雷抿嘴一笑,“我知道,谢谢鹿哥,哥你多保重。”说完小雷就搬着自己的东西走出了公司大楼。   望着小雷远走的背影,鹿哲的心里无比矛盾难受,连小雷都走了,原来最后众叛亲离的居然是他自己,简直就是他妈的报应。   鹿哲气闷,开车来到城外的鹿家马场,让他们把“明天”牵出来,这匹马是葡萄牙马种,非常受夏沫喜欢,曾经他和夏沫骑着这匹马驰骋在草场上,如今却只剩他和这匹马,面对茫茫的枯草地。   他把额头抵在马脸上,“以后我和你就相依为命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万一有一天他回来了,看到你膘肥体壮的,你说他的心情会不会好一点呢?”   马儿哪懂得人话,只是“咴”一声,低头寻找可以吃的草。   鹿哲捋着鬃毛,黑眸里出现了金发碧眼的轮廓,慢慢地眼眶湿润,两行清泪顺流而下,每一滴都映照出夏沫的影子。   “我想你。”   ……   安迪还在国内的时候就替夏沫安排好了葡萄牙的一切,只要飞机一落地,夏沫就可以得到全葡萄牙最有名的心理医生治疗。   以前虽然夏沫每个寒暑假都会来葡萄牙见妈妈,但是从来都没想过会在葡萄牙长久定居,面对不熟悉的环境,妈咪素未谋面的男朋友还有妹妹,一切从零开始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抖。   魏言一直陪着他,当然感受到他的恐惧,他把夏沫抱在怀里细声安慰道:“没事,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在葡萄牙陪着你。”   夏沫抬眸,蓝眼睛里全是不安,他张望着魏言,想找到他想要的依靠,他确实找到了,魏言给了他无比肯定的眼神。   “我已经和我家里商量好了,以后我的工作重心都会放在葡萄牙,所以我会一直陪着你,而且我家人都说了想要移民葡萄牙,所以刚好派我来打前站,夏沫,以后咱们有大把的时间相处。”   安迪早就在机场安排好了接机的车辆,她和夏父离婚之后,回到葡萄牙打理这边的公司,生意是越做越大,已然成为了葡萄牙的望族。   众人上车之后,安迪用葡萄牙语告诉司机开到她在葡萄牙的家里。   安迪的家比别墅还要奢华,直接就是一个庄园,门一打开就是音乐喷泉、大草坪,有几只大金毛正在草坪上撒欢,忙碌的园丁们正在对迷宫似的花园修修剪剪。   安迪带着他们一路走来,这些佣人还是园丁都非常有礼貌地打招呼。   他们刚来到别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安迪皱眉用葡萄牙语问:“怎么回事?”   从进大门就一路跟着的葡萄牙管家说:“小姐这两天吵着闹着要找您。”   小女孩儿的嗓音都哭哑了,哭得夏沫的心都揪起来,他用葡萄牙语说:“妈咪,我们快点进去吧。”   安迪带着夏沫和魏言进去别墅的客厅,看到一个长相英俊,肌肉健壮的男子正抱着小婴儿手足无措地哄着。   夏沫打量这个男人,年轻阳光,看样子是正值壮年,应该就是他妈咪的男朋友,而他怀里抱着的应该是他异母同胞的妹妹。   安迪赶紧把小可怜接到自己怀里,埋怨地瞪着男子,用葡萄牙语说了几句埋怨的话。   魏言第一次来葡萄牙,所以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他悄悄地问夏沫,“夏沫,他们说得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听懂?”   夏沫也难得有个好心情给魏言解释起来,“我妈咪在埋怨他,连孩子都看不好。”   魏言嗤笑道:“这不是跟国内夫妻一样嘛?孩子一哭,妻子就怪丈夫连孩子都看不好,要来干什么?”   夏沫的嘴角难得微微勾起,不明显,但是魏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男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好看到站在一边的夏沫和魏言,非常热情地敞开怀抱走到两个人面前打招呼,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嗨!我见过你的照片,你是夏沫,你是魏言,很高兴见到你们,我的朋友们,我叫安东尼奥,你妈妈的现任老公。”   虽然夏沫深知葡萄牙的见面礼仪,但是现在他生病了,非常排斥陌生人的触碰,吓得他直往魏言得怀里缩。   魏言也抬手制止道:“抱歉先生,他现在特殊时期,接受不了这么热情的见面礼,请您谅解。”   安迪抱着孩子,上前一手打掉安东尼奥的手臂,用中文说:“我儿子病了,你别吓到他。”   安东显然非常听安迪的话,只能像个大男孩做错事一样,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耸耸肩,一个劲地傻笑。   夏沫看到安东和安迪的相处方式,觉得安东是个很可爱的人,也是个非常体贴人的丈夫,他的母亲能觅得良人,他也放心不少。   要说血缘这东西非常神奇呢,往常粘人的小女孩儿看到夏沫之后,就往他的方向拱身子,想要让夏沫抱抱她。   安迪也非常高兴地把孩子轻轻地放在夏沫的怀里,轻轻哄道:“宝宝,这是哥哥,你看哥哥来看你啦。”   夏沫还是第一次抱孩子,这样柔软、可爱的小生命抱在他的手里,圆不隆冬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简直把他的心都给看融化了。   魏言也在夏沫旁边逗孩子,他问安迪,“阿姨,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安迪说:“名字还没取呢,你们看取什么好呢?”   夏沫问:“我取?”   安迪笑着说:“你是她的哥哥,就应该你来取这个名字。”   其实安迪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夏沫尽快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想让他知道,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妈妈还有妹妹,让他在这个世上有更多的牵绊。   夏沫看了一眼小家伙,又看了一眼魏言说:“要不就叫她伊娜莎?”   魏言不懂就问,“伊娜莎是啥意思?”   安东这会儿开口了,“伊娜莎在德语里表达的是坚定的意思,这个名字我喜欢,非常好,夏沫,你非常有才。”   小家伙似乎也知道自己有名字了,咯咯咯地笑,还会去揪夏沫的领子。   安迪欣慰道:“看来小东西非常喜欢她哥哥给她取的名字,伊娜莎?就叫她伊娜莎吧。”   魏言说:“夏沫,要不我来抱抱伊娜莎吧,我还没抱过这么小的小孩子。”   “好,小心点。”   不过可能是因为伊娜莎天生了魏言八字不合,别人抱都不哭,唯独魏言是个特例,刚一沾手伊娜莎就哭个不停,怎么哄都哄不好。   风流倜傥,不可一世的魏大公子居然输给了一个刚满月的小女孩,简直太好笑了。   趁着魏言和安东正在哄小女孩,安迪把夏沫拉到一边说:“夏夏,我已经预约了心理医生,明天你们就可以见面了,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家里,每天和我一起带带你妹妹,休息一段时间,等你病情好转了,我就带你去公司,你想去哪个部门就去哪个部门,怎么样?”   夏沫回答道:“等过段时间再说吧妈咪。”   安迪摸摸夏沫的头,“好,都听我儿子的,什么时候你觉得合适了咱们就什么时候去。”   夏沫:“妈妈,谢谢你。”   安迪跟国内普通母亲一样,梳理着儿子的头发,这是最令他骄傲的儿子,也是最感到亏欠的儿子,“跟妈妈不用说谢谢,这些都是妈咪欠你的,现在妈咪想要补偿给你。” 第67章 好好活下去   第二天心理医生给夏沫做了全方面的检查,他对安迪还有魏言说:“夏先生的病情非常严重,需要长期的治疗,否则稍微松懈他的病情不但会复发而且还会加重。”   紧接着安迪看了一眼在房间里休息的夏沫,压低声音问医生:“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医生建议他们最近最好看好夏沫,不要让他触碰任何有危险的东西,还有就是多带夏沫出去走走看看,多和亲人接触,这样对他的病情能有好处。   医生还解释,很多抑郁症患者大多数都有个心结没有解开,时间一久,这个心结就会越来越大,最终导致悲惨的结局,所以他要安迪和魏言他们尽量找机会开解他,能解开他的心结是最好的。   魏言抿嘴,眉毛都拧在一起了,他当然知道夏沫的心结在鹿哲,但是现在应该怎么样才能彻底解开他的心结却是个大问题。   医生也看出魏言的烦恼,好心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他听不懂葡萄牙语,所以他用英语安慰道:“依照我看,你爱人的心结没这么快打开,咱们可以慢慢来。”   爱人?医生应该是误会了,魏言微笑着解释道:“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关系而已。”   这么美丽的误会让医生耸耸肩,“抱歉,不过我觉得你跟他挺般配的。”   “……”不过魏言听到医生这么说话其实心里还是非常开心的。医生的这句话倒是给了他一点点启发。   安迪送医生出门,魏言就上楼跟夏沫说说话,陪陪他。   他轻轻地推开房门,夏沫就抱着大腿坐在床上,低着头,阳光透过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留下一片阴影。   曾经的阳光少年被摧残成如此模样,魏言敢说,如果此刻鹿哲在这里的话,他绝对要sha了鹿哲这个混蛋。   魏言放慢步子,轻轻坐在床边,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夏沫细声细语道:“我的病是不是治不好了?”   魏言:“怎么会呢?你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夏沫就像受惊的小鹿,纯真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魏言,“真的吗?”   “真的,我陪你,今后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夏沫把头埋在臂弯,“嗯,谢谢你。”   安迪到底还是不放心夏沫,在夏沫的房间里安装了监视器,他有任何异动安迪都能马上收到信息,但是当晚还是出了意外。   等到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安迪的监视器里传来“咚咚咚”的撞击声,一下比一下重,声音越来越大,安迪被撞击声吓醒,打开监视器一看,夏沫正在用头一下一下撞墙,这可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她赶紧推醒安东尼奥,马不停蹄地下床就往儿子的房间里奔。魏言这段时间也睡在夏沫隔壁的客房里,听到夏沫的房间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他立刻弹跳起来,第一时间冲进夏沫的房间。   他打开门一看,夏沫正在用头一下一下撞着墙壁,墙壁上已经有点点猩红色了,但是夏沫就好像不觉得疼一样,一直在撞击墙壁,就像着魔了一样看起来非常吓人。   “夏沫!”魏言冲进去阻止夏沫继续用头撞击墙壁,再这么撞下去,要出人命了。   安迪也最快赶到夏沫的房间,看到夏沫额头的血迹,她的心都要碎了,这个一生要强的母亲终于抱住儿子就开始痛哭,“宝宝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呀?你知道,看到你这个样子,妈咪的心都碎了。”   安东尼奥吓得赶紧叫了救护车。   夏沫捂着头,痛苦地挣扎道:“我的头好痛……好痛,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求求你们让我去吧,我真的受不了了,啊啊啊……”   魏言瞧情况不对,赶紧把夏沫放到自己的怀里,对安迪说:“阿姨,您先别着急,您的情绪会影响到他的,这样,我在这儿看着,您去把伊娜莎抱过来好不好?”   安迪闻言也不哭了,跌跌撞撞地去婴儿房抱女儿。   魏言请安东尼奥让管家他们都先出去,人多了夏沫更害怕,而且他瞧着夏沫的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都是皮外伤,包扎一下就好了,如果去了医院闻见消毒水的味道,更加会勾起他心底的恐惧。   安东尼奥只能照做,房间里就只剩下魏言抱着夏沫。看到夏沫现在这个样子,魏言的心如刀绞,他像哄小孩儿一样,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夏沫的背,轻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夏沫缩在魏言的怀里,哭诉着他经历的痛苦,“我……我刚才……梦见了他,梦见杀青酒会的那天晚上,他……他对我做的事情……那种狰狞的表情实在是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我……我还梦见……沈赫玉……和他一起,手里捧着一堆血淋淋的白肉对我笑……越笑越狰狞,还……还说这个就是我的孩子!呜呜呜呜,我对不起他,没让他来这个世界上看一眼就走了,呜呜呜,为什么要剥夺我的孩子?我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他们剥夺了我的唯一,我还活着干什么?!”   听着夏沫揭露往日心底的伤疤,魏言恨不得现在就打一辆飞的回去把鹿哲还有那个贱人大卸八块泄愤!   魏言说:“谁说你没有亲人了?你不还有阿姨,还有伊娜莎,还有我和顾离吗?夏沫,我告诉你,我们对你这么好,花这么多精力治你的病,不是让你寻死觅活的,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你谁都对不起。阿姨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想想,如果你走了,阿姨得多难过,况且,你想想看,如果夏叔叔在天上看到你,他会开心吗?你的孩子会开心吗?”   夏沫无力地呜咽着,“可是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真的撑不下去了……”   魏言突然捏紧夏沫的手臂,迫使夏沫看着他,嘶吼道:“撑不下去也要撑!夏沫,你这个自私鬼!你撑不下去了倒是可以一走了之!你想过我们没有?!想过我们没有?!我告诉你,现在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是我们大家的,没有我们的允许,你不准走!不准走!”   安迪抱着伊娜莎来了,“伊娜莎来了,儿子,快看看你妹妹。”   小姑娘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再她母亲抱起她的那一刻就开始狂哭不停,直到她被强行塞到夏沫的怀里,可能是感知到哥哥没事,所以直到闻到夏沫身上郁金香的味道才停止啼哭,小眼睛泪汪汪地,可怜巴巴地望着夏沫。   看见哭得小脸通红的妹妹,夏沫忍不住心疼,虽然才见过几面,但是这个孩子就是和他有缘,天生亲近,这份血缘牵绊,让他烦躁的情绪逐渐平复,他轻轻用指尖擦干妹妹脸上的泪珠,心疼道:“小不点,嗓子都哭哑了。”   “咿呀~”伊娜莎倒是聪明,趁机在夏沫的怀里拱来拱去,不哭不闹,但是小手死死地抓住夏沫的衣领。   魏言趁机给安迪使了个眼色,对夏沫说:“你看,她这么舍不得你,这么小,这么可爱,难道你就舍得她吗?你舍得让她这么小就没有亲哥哥吗?夏沫,坚强起来,世界上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儿,你身边不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你还有她,还有阿姨,你走了她们怎么办?”   “呜~”也不知道小家伙是不是听懂了魏言说的话,反正等到魏言说完之后,她就一个劲儿地朝夏沫呜呜直叫。   安迪见效果明显,赶紧趁热打铁道:“儿子,我还想着你以后能陪她长大,教她中文呢,而且妈妈还希望你能带她去国内多玩玩,不是挺好的吗?”   魏言赶紧附和道:“就是就是,你看我刚到这儿,除了国语和英语什么都不会,你是不是也可以教我葡萄牙语呢?我救了你这么多次,你总不能吝啬到连教都不肯教我吧?”   安迪和魏言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夏沫有了活下去的目标,人一旦有了目标就有前进的动力。   夏沫看了一眼安迪、魏言、安东尼奥,最后把目光落在怀里的这个小不点上。   的确,这个小家伙抱在怀里,软软的一小只,非常可爱,他希望伊娜莎能开心快乐地活着,他母亲让他给小不点取名伊娜莎,不就是取了坚强坚持之意吗?   他要坚强,他要为身边的人坚强地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什么狗屁鹿哲沈赫玉,还有混蛋夏南,自己凭什么因为这些人渣就要草草结束自己的生命?所谓亲者痛,仇者快,他不想让真正担心他的人伤心,更不想让伤害他的人好过。   复仇之欲油然而生,他要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好好吃药,好好吃饭,他要过得比任何人都好,等到时机成熟的那天,他要回去讨回他曾经失去的一切。   打定主意之后,他轻轻捏住伊娜莎的小拳头,说:“我要复仇,我要好好活下去。”   听到这句话,安迪和魏言才算松了一口气,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也好,只要夏沫能找到好好活下去的理由,其他的对于他们来说,什么都不重要。 第68章 沫殇   三年后。   已经是下午四点,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一片,飘起绵绵细雨。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一座大厦门口,一个穿着灰色风衣,金色的头发被很好地束缚在脑后,颇有总裁风范的人在一众人簇拥下,弯身钻入车厢。   “夏先生好。”   夏沫疲惫地扭动脖子,用葡萄牙语说:“接下来的行程去哪儿?”   夏沫的助理是个华裔小姑娘,叫小米,平常做事十分细心,深得夏沫和魏言的欢心。   小米拿出行程表说:“哦是这样的,今天下午安迪太太打电话过来,让您去幼儿园接一下伊娜莎小姐,然后就是回别墅吃饭,本来您晚上还要会见M国著名导演约翰,商量下一步合作的事情,但是安迪太太发话了,您已经工作了一个多月都没回家看看了,今晚说什么都要你回家看看,所以……”   夏沫拿起手机拨通魏言的电话,对小米说:“把预约推后吧,今晚的时间留给家人。”   小米用小本本记录着,说:“好的。”   他接通了魏言的电话,嘴角噙着一抹笑,“魏大明星,去哪儿了这么久都没见?”   魏言那边估计才刚完工,“你不是都知道嘛,我这两天忙着开欧洲巡回演唱会,都快忙死我了,不过你放心,这场已经忙完了,估计下一场应该会稍微推后这么两天,我很快回来陪你。对了,上周末你去看过我爸妈没?他们老是打电话过来念叨让我回来。”   夏沫看着窗外滴答的雨珠,失笑道;“我昨天刚从叔叔阿姨那儿回来,他们现在过得那叫一个滋润,我都有点羡慕。”   魏言贫嘴道:“羡慕啊?你早点嫁过来,咱们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提起这件事,夏沫的放在腿上的手指就开始蜷缩起来,小声嘟囔道:“这不还早的嘛,着什么急?行了,不跟你贫嘴了,我现在要去幼儿园接伊娜莎,晚上回来庄园一起吃饭呗?”   魏言恶趣味道:“行啊,我好久都没逗哭那个小兔崽子了,出来这么久,还真有点想她。”   “晚上七点半,家里见。”   魏言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顾离说过两天来葡萄牙找我们玩。”   “好啊,反正伊娜莎应该也想念他的顾离哥哥了。”   “嗯,晚上见,挂了。”   “再见。”   夏沫挂掉电话之后,呼出一口气,然后转头就看见小米眼巴巴地盯住自己看,“怎么啦?”   小米这个小姑娘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说:“老板,什么时候您能对我们温柔点呢?”   夏沫弹了小米一个脑瓜嘣,“我什么时候对你们不够温柔?还想不想要奖金的?”   好吧,迫于资本家的淫威,她只能把刚才的话当成放屁,“嘻嘻嘻,我开玩笑的。不过话说回来,正是因为您的雷厉风行、刚正不阿才有了咱们的沫殇文化传媒集团嘛,您放眼整个圈子,有谁在您这个风华正茂的年纪,只用短短三年的时间就把沫殇文化传媒集团做成今天这样的规模?啧啧,不得不说老板,您还真是我的偶像,要不是魏公子先下手为强了,我真想倒贴给您当牛做马呀。”   小米这个小姑娘拍马屁的功夫简直就是一流的,哄得夏沫心情也挺好,“行了行了,全公司就你会拍马屁?我看你呀,尽把拍马屁的功夫带到葡萄牙,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扣你奖金。”   小米也不怕夏沫,感叹地摇摇头,好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唉,万恶的资本阶级呀,到哪儿都一样。”   夏沫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着路边的树影婆娑,路灯波光粼粼地映衬在碧蓝色的眼眸中,倒是看不出里面蕴藏的情绪。   三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他来葡萄牙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一切都变了。他在魏言还有安迪的帮助下,创立了这家沫殇文化集团,成了董事长,凭借自己的才能,在编剧圈和娱乐圈里创出了属于自己的天地。   魏言也在站稳脚跟,还把魏家人都移民到了这里,和安迪他们做了邻居。伊娜莎这个小姑娘也从满月的婴儿变成了会蹦会跳,会用中文和魏言吵架的黄毛丫头。   顾离也在国内继承了顾家的公司,整天忙着东奔西跑,不过他这个“忙”绝大多数都是忙着来葡萄牙找他们玩。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三年里,他一直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他的病情也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已经基本不用药物控制了,最重要的,是半年前,在两家人的祝福下,他终于答应了魏言的求婚,准备下半年安排订婚宴,明年年初完婚。   事业家庭都美满了,这是其他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但是夏沫还是觉得心脏有块地方是空落落的,没有着落。   夏沫刚在幼儿园门口下车就看到老师过来找他,用葡萄牙语问:“老师怎么啦?”   这个老师用葡萄牙语告诉夏沫,就在夏沫来的路上,伊娜莎有闯祸了,跟别的小朋友打架,把人家门牙都打掉了一颗。   夏沫一听就头痛,真不知道伊娜莎这个小丫头是不是投错了女胎,应该投男胎才对,在家和魏言安东尼奥他们打打闹闹就算了,自从上了幼儿园之后闯过的祸事不断,每次教训她,都是乖乖的认错,但是坚决不改,下次还犯。   夏沫跟随老师进去幼儿园里找老师还有受伤小朋友的家长。一进老师办公室的门口,他就看到伊娜莎还是不依不饶不肯认错,还又哭又闹,这让他有些生气,他觉得有必要好好教训一次伊娜莎了。   于是他板着脸,“伊娜莎。”   不得不说,虽然伊娜莎和夏沫最亲,但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最害怕夏沫生气,看到哥哥板着脸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口,她也不敢闹了,乖乖地站在边上,一双和夏沫如出一辙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夏沫,小声说:“哥哥。”   夏沫跟各位老师还有小孩家长打过招呼之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伊娜莎,问:“你又打人了?”   伊娜莎举起小手指着正在哭泣的小男孩儿说:“是他先惹我的,今天中午他把我的饭盒打翻在地上,还要捏我的脸。”   老师解释这件事,原来中午的时候,是伊娜莎先抢了人家的玩具,人家气不过就把她的餐盒打翻,结果这个小丫头一拳就把人家的门牙打掉了。   夏沫捂脸,当初真不应该让伊娜莎这个小女孩跟魏言学拳击,你看看惹出多少祸事来?   夏沫带着伊娜莎给小孩家长赔礼道歉,赔偿了一些医药费之后,他就把伊娜莎接走了。   兄妹俩坐在车上,谁也不说话,气氛十分压抑,坐在前排的小米连大气都不敢喘。   伊娜莎这个小姑娘算是摸清楚她哥的脾气了,她哥要是真的生气起来,不想魏言或者妈妈一样发火,而是就这样玩冷暴力,什么时候伊娜莎认错了,他什么时候理人。   小姑娘悄悄挪到夏沫面前,抱着他的手臂摇来摇去,“哥哥,哥哥,我错了。”   “……”夏沫把头扭到一边,还是不理人。   伊娜莎见求饶不行,那就哭!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夏沫,声音软软糯糯地认错道:“哥哥,哥哥,你不要不理我,伊娜莎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抢人家的玩具,不应该用学会的拳击打人,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呜呜呜。”   小姑娘这招对他哥就是百试百灵,夏沫的脸色稍微缓和,但还是挎着一张脸,扭过头对伊娜莎说:“知道错了?下次还犯不犯?还用不用拳击打人?”   伊娜莎赶紧把挂在脸上的小珍珠给擦掉,哽咽道:“不敢了,我知道错了。”   夏沫问:“好,那我问你,魏言哥哥教你拳击是为了什么?”   伊娜莎这会儿要好好想想才能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当初魏言教她拳击就是想让她长大以后保护她哥哥,魏言说了,以后谁敢欺负她哥哥,就往死里揍,他负责赔医药费。   “呃……这个,魏言哥哥说了,想……想要我自己学会保护自己,不受别人欺负。”   夏沫冷着脸问:“还有呢?”   伊娜莎挠头道:“呃……也不欺负别人。”   “那你今天做到不欺负别人了吗?”   伊娜莎反驳道:“可是是他先把我的饭盒打翻的,还捏我的脸,伊娜莎的脸除了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和魏言哥哥,谁都不能碰。”   夏沫教训她道:“可是你先抢了人家的玩具。”   “我……”   小伊娜莎无言以对,只能嘟着肉嘟嘟的小嘴,低头玩着肥嘟嘟的小胖手。   夏沫叹了一口气,把伊娜莎抱到自己的腿上,和她对视,说:“伊娜莎,哥哥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只用拳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拳头只能把人打趴下,不能把人打服,真正的胜利者是用脑子取胜的。”   “哦,知道了,以后我不随便拿拳头欺负人了。”   夏沫伸出手指头,说:“拉钩,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打人,我就罚你去抄《弟子规》”   “好, 第69章 该回去了   夏沫带着伊娜莎回家的时候,刚好魏言和顾离他们都到了,看到小姑娘这个三岁多的孩子小脸哭得红扑扑的,水汪汪的蓝宝石,谁看都心疼。   顾离尤其稀罕这个小姑娘,刚到客厅就蹲下来就给伊娜莎擦眼泪,“哎哟,小可怜怎么哭成这样?告诉顾离哥哥谁欺负你了?顾离哥哥带你找他去!怎么敢欺负我们宝贝的?”   伊娜莎抬头看了一眼夏沫,不敢回答。   夏沫说:“跟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说,你干了什么,才让我们这么晚才回来?”   小姑娘抽抽搭搭地说:“我……我把同学的门牙给揍掉了。”   安迪呵斥道:“伊娜莎!你又闯祸了!”   安迪发起脾气来,可是会揍人的,吓得小姑娘缩到哥哥身后。   魏言和小姑娘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拦住安迪,从中和稀泥道:“好了好了阿姨,您别生气,今天好不容易人都聚齐了,开开心心地才是啊,伊娜莎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是吧?伊娜莎?”   别看伊娜莎才三岁多,小脑袋瓜非常聪明,知道有人救她,立刻点头承认错误,乖得没边。   夏沫把魏言和伊娜莎心里的小九九看在眼里,无奈地笑着摇头,“好了好了,就此打住,吃饭吃饭,我都饿了。”   顾离这次来也不完全是为了来葡萄牙找他们玩,其实是想邀请夏沫和魏言回国参加顾氏创办的酒会。   魏言没有立刻答应,所有人都看向夏沫,似乎都在等他做决定。   如今夏沫和魏言在国际上的名气那是响当当的,一个国际著名大编剧再加上国际顶流歌手,一对佳偶天成,谁不羡慕?   三年前夏沫为了找到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整日就想有朝一日能光芒万丈地回到他该回的地方,他要让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付出代价,但是时隔三年,有些事情他真的放下了,想要重新开始了。   夏沫的唇线未抿,“顾离,你知道的,有些事情在三年时光的洗刷中我已经忘记了,但是忘记了不代表就能接受,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请求,我不想回去。”   餐桌上的鸦雀无声,诡异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顾离就打破沉寂,理解道:“没关系,没关系,我理解,其实我也知道你肯定是不肯来的,奈何我家老爷子非得要我亲自问问你们,毕竟你们也知道,你俩现在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   这顿饭在莫名的氛围里结束,就连伊娜莎这个小孩子都感觉到自家哥哥周身的气压非常低,她不敢问,一直低头吃饭。   众人都吃完饭了,伊娜莎吵着闹着要夏沫他们三个陪她到院子里玩。   夏沫的脸色不好,对伊娜莎说:“我还要处理工作,你让魏言哥哥和顾离哥哥陪你玩,哥哥先去休息了。”   小女孩拉住夏沫的手撒娇道:“不嘛不嘛不嘛。”   安迪呵斥道:“伊娜莎!别闹,让哥哥好好休息,去,和魏言哥哥他们玩去。”   小女孩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说:“好吧,哥哥晚安,早点休息。”   夏沫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背后,捂着眼慢慢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用限量版的打火机点上。   “呼~夏沫忘掉过去吧,忘掉不好的一切。”   但是他越想忘掉某个人的轮廓,某个人的脸在他的脑海里就越清晰,让他越来越烦躁,三年前他控制不住病情的时候就会这样,吃抗抑郁的药都不起作用,不过后来他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方式,就是拼命工作,让自己像《雪国列车》里的永动机一样,永远都不要停。   “没错,烦的时候就安排工作,想工作就不会烦了。”   夏沫打电话给著名导演约翰,通过电话会议商量下一步合作的事宜。   “嗨!约翰先生,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约翰:“欧!我的夏,你的助理不是说你今晚陪家人了吗?”   夏沫拿着手机走来走去,“刚吃完饭,就想给你打个电话会议,简单商量一下合作。”   约翰说:“夏,我最近瞄准了中国市场,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参加一个电影节,据说那个电影节上你可以认识不少国内实力派演员,我是想咱们下一步不是要拍一部大制作吗?如果能邀请到合适的国内演员来加盟,有助于我们打开市场。”   夏沫的脚步停顿,“可是约翰先生,咱们就算不打开中国市场不也有其他市场吗?”   约翰说:“不不不,中国市场的潜力巨大,夏,那里不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吗?正好,我也挺喜欢那里的,咱们要不趁着合作,去看看游玩一下,说不定,我会考虑一下我们的长期合作呢?你也知道,我在好莱坞的经纪合约快到期了,想换个地方待一待。”   国际著名导演能签到沫殇文化传媒旗下,确实是个令人心动的条件。   机不可失,夏沫一咬牙直接拍板道:“好,我陪约翰先生回国看一看,正好我也三年没回去了,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   约翰开心道:“合作愉快,夏。”   ……   安迪和安东舒舒服服地过二人世界去了,把伊娜莎扔给了魏言和顾离。   三个人就在庄园里的大草坪上和几只大金毛玩球。   魏言坐在边上看孩子,“小兔崽子慢点跑。”   “哼!略略略。”伊娜莎调皮地朝魏言吐舌头。   “嘿!这个臭丫头长脾气啦?是不是太久没挨我的揍了?”   “铛!”顾离把两瓶汽水饮料重重地放在魏言桌边上。   “怎么办?”   魏言问:“什么怎么办?你又失恋了?”   顾离坐下来骂道:“放屁!老娘说的是夏夏,当初那个心理医生不是说了吗?这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这么排斥回国,说明他心里的那道坎还是没过去。”   魏言也难得正经严肃道:“能怎么办?他不愿意回去面对,你总不能拿绳子捆他呀,再说了,从私心上来说,我也不希望他回去,因为我不敢保证他回去见到那个人之后,会不会回来和我完婚的?”   顾离哀叹道:“唉,我听说三年前鹿哲查明所有的真相之后,就把沈赫玉彻底赶出了S市,还把跟了自己多年的经纪人小雷给辞退了,自己就兢兢业业地拍戏,经营鹿家的公司,哦对了,他有事没事还会去找夏氏的茬,只要是夏氏的生意他都撬墙角。”   魏言指着伊娜莎说:“跑慢点,别摔了。”   “就这么把沈赫玉给赶出去了?也太便宜他了吧?”   顾离喝了一口汽水,继续说:“我听说沈赫玉被赶出S市之后,娱乐圈的人没人敢用他,而且他之前不是坑过凯克一次吗?凯克现在正在到处找他,他正带着他妈四处逃命呢。有狗仔好像看到他出现在别的市里的地下酒吧当陪酒的,照片拍出来样子实在是狼狈不堪。”   魏言嘲讽道:“哼!咎由自取,还有呢?”   顾离继续说这三年国内这些人的消息,“鹿哲废了好些周折,找到沈赫玉诬陷夏沫的证据,为夏沫洗清冤屈。至于夏家嘛,你也知道夏南那个小畜生的德行,好赌,夏家的家底差不多快被他败光了。哦对了,凯克到现在都没找到人,就像彻底失踪了一样。”   魏言把伊娜莎召回来,“哼!都活该!”   伊娜莎迈着小短腿跑到魏言身边扯他的裤脚,“哥哥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不开心?”   魏言和顾离对视了一眼不说话。   魏言把伊娜莎拉到面前,对她说:“臭丫头,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教你拳击吗?”   伊娜莎回答道:“当然记得了,你想让我保护自己保护哥哥,谁要是欺负我们,我就打得她妈都不认识。”   顾离在旁边咂嘴道:“怪不得小不点爱闯祸,敢情是你教出来的,改明儿我告夏夏去。”   “边儿去!我跟臭丫头说正事呢。”   魏言继续对臭丫头说:“宝贝,如果有一天哥哥带你回国,如果我不在,遇到姓鹿的还有姓夏的,就让哥哥离他们远一点,好不好?”   伊娜莎问:“他们欺负了哥哥吗?”   顾离添油加醋道:“对!你要是遇到他们,不用客气,狠狠揍他们一顿!”   魏言白了一眼顾离,嫌弃道:“还说我教坏小孩儿,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离立刻炸毛了,抬脚就要踢魏言,“你再说一遍?”   魏言抱着伊娜莎就跑,“说你就是个活夜叉,凶得要死。”   “嘿!看我怎么收拾你,站住!看我佛山无影脚!”   三个人在草坪上嬉戏打闹,夏沫慢慢走出客厅,走到他们身边。   魏言带着伊娜莎躲到夏沫后面,伊娜莎开心地喊道:“呵呵呵,哥哥,哥哥陪我玩。”   顾离看到夏沫来了,就收起飞毛腿,“夏夏,怎么啦?”   夏沫对顾离说:“顾离,我答应你,回国参加酒会。”   “哈?为什么?”   夏沫深吸一口气,捏捏伊娜莎的脸,露出阳光般的笑容说:“伊娜莎学了这么久的中文,是时候带她回去看看。”   魏言把伊娜莎放下来,问:“你决定了?”   夏沫点头。   魏言耸耸肩,露出轻松的笑容,“我陪你回去。” 第70章 踏上故土   夏沫说走就走,接受了顾家还有电影节的邀约,第二天就让小米给订机票。   小米一听说回国,异常兴奋,“真的?老板,你要回国看看?太好喽!欧耶!”   伊娜莎坐在哥哥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圆圆的大眼睛盯着小米姐姐,问:“小米姐姐,国内好玩吗?你怎么这么兴奋?”   小米坐到伊娜莎身边,眉飞色舞地给她讲解,“我告诉你,国内可好玩儿了,好吃的贼多,最重要是有奶茶和火锅,这可是我想了三年的东西呀,还有还有,国内还会过各种节日,春节、元宵、中秋,看春晚、猜灯谜、吃月饼赏月,别提多开心了。”   小米绘声绘色地描述,让伊娜莎对这个地方充满兴趣,“真的吗?这么好玩?”   “当然啦,你跟姐姐回国,姐姐带你玩遍全国怎么样?”   伊娜莎跳下沙发,在夏沫的办公室里蹦蹦跳跳,“哦哦哦,有得玩儿喽!”   夏沫正在办公桌上处理文件,看着这一大一小在他的办公室里叽叽喳喳的样子,无奈地笑笑,“行啦你们俩,我们回去是工作的,是让伊娜莎去练习中文的,不是去玩的,小米,回国之后,别带着伊娜莎瞎跑听到没有?不然就扣你工资!”   小米气鼓鼓地嘟着嘴,小声嘟囔道:“万恶的资本家。”   夏沫挑眉,问:“什么东西?我没听清楚。”   小米嬉皮笑脸,朝夏沫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伊娜莎跑到夏沫身边问:“哥哥,那魏言回去吗?”   夏沫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说:“你魏言哥哥的巡回演唱会下一站是A国,之后才会是国内,所以他应该比我们晚到半个多月吧,怎么?平时你不是说最讨厌他吗?怎么现在还想他?”   伊娜莎低头玩弄肉肉的小胖手,嘟囔道:“谁讨厌他?没了他,你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呢?”   夏沫心头一暖,伊娜莎简直就是他的贴心小宝贝,他揉揉伊娜莎金黄色的小卷毛,“没有人会欺负我。”   夏沫翻看文件,说:“行了,下午我还有个会,你先把伊娜莎送回去,然后回来准备材料开会。”   小米:“哦,知道了。”   等到小米和伊娜莎都走了之后,夏沫才撕下伪装起来的从容,他烦躁地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该来的总会来。”   ……   国内,S市,鹿家别墅里。   鹿哲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哆啦A梦的睡衣,茶几上摆满了这三年来夏沫在国外上过的所有杂志封面、照片。照片里的夏沫,举手投足都非常绅士儒雅,一身贴合的名贵西装,端着一杯香槟酒,和世界上各大导演和制作人合影,笑容自信阳光,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夏沫。   魏言曾经说得没错,如果没有他,夏沫早就应该过上这样的生活,而不是整日围着他围着灶台转,彻底变成家庭煮夫。   鹿哲非常矛盾,他既为夏沫如今的成功,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因为夏沫成为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而感到骄傲,但是又因为这样闪耀的夏沫已经不在属于他,眼神的光彩总会暗淡下去。   他对一直站在身边的工作人员问,“怎么样了?”   工作人员回答道:“我们已经邀请了约翰先生来参加电影节,而且约翰先生也应约把夏沫先生请回国了。”   “那就好。”   鹿哲摸索着夏沫的照片,自言自语道:“太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还恨我吗?”   其实这次邀约是鹿哲提前想好的,他提前打听到约翰和夏沫的公司有合作,又打听到约翰的下部电影想在国内拍摄,所以他就以友情价的片酬为诱惑,邀请约翰来国内参加电影节,并提出在国内长期合作的愿景,所以约翰当然要让未来东家夏沫和这位鹿影帝见上一面,共谋未来。   没办法,三年了,整整三年了,这三年来,鹿哲晚上一闭眼就是夏沫的笑容,他太想他了,他没办法真的一辈子不见夏沫,一辈子闻不到属于他的郁金香的味道,所以才出此下策。   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都在愧疚、思念和忏悔中度过,他把别墅里的那套燕尾服给烧了,还有把书房里的钢琴都给扔了,所有关于沈赫玉的一切全都抹杀掉,替换成关于夏沫的痕迹。   当年他和夏沫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所以工作人员大概也知道老板和前任老板娘的一些事情,虽然有些心疼和惋惜,但是作为下属却要谨守本分,不该多说的不多说。   “鹿总,还有一件事,老爷让我过来告诉您,让您回一趟家,XX公司的董事长和他的千金在家里吃饭。”   鹿哲一听就知道他爸在打什么主意,回绝道:“没空,我还要在家研读剧本,背台词,准备参加电影节。”   工作人员为难道:“这……”   鹿哲不动声色的一个眼刀就让他马上闭嘴,“好的鹿总,我这就去回老爷子。”   ……   终于,阔别三年,夏沫再次踏上这片故土,顾离先他一步回国处理事情,这会儿也来机场贵宾VIP休息室里迎接他。   “怎么样,三年没回来了,想念吗?”   夏沫牵着伊娜莎,“还好。”   顾离提醒夏沫道:“你现在可是著名的大编剧,知名度非常高,所以现在机场门口堵着不少要采访你的各大媒体,你去见见他们。我已经安排人,把伊娜莎接走,待会儿应付完媒体之后再汇合。”   媒体?又是他们?当初搞得自己如同过街老鼠一样,喊打喊骂,现在却眼巴巴地等在门口就为了能够采访自己这位著名大编剧,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夏沫把伊娜莎交给顾离安排的人,“伊娜莎,你乖乖地跟着顾离哥哥,哥哥待会儿再来找你好不好?”   伊娜莎抱着限量版洋娃娃玩具,点点头,“嗯,哥哥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分开的时候,顾离又想起什么,悄悄拉着小米道:“待会儿如果那些人问了不该问的东西,立刻喊停,不用管,直接带着你老板走人,知道吗?”   小米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叫不该问的?”   顾离着急,这个小丫头不知道夏沫的过往,但是这些东西又不是三两句就能讲清楚的,他只能说:“但凡涉及到感情问题的,一律不回答就行了。”   “哦哦,知道了。”   夏沫的工作人员替他整理好仪容,确保自家老板是帅气逼人的贵公子,才肯打开贵宾室的大门。   他知道,这次采访非常重要,这是关乎他在国内人员心中的形象,是否还是当年那个愚蠢懵懂的前任鹿太太,也是他正式打开国内市场的第一步。   他深呼一口气,“走吧,别让媒体等的太久。”   “夏总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所有的摄像头就立刻投入工作,先是一顿“咔嚓咔嚓”地乱拍,然后在夏沫工作人员的允许下,他们才把话筒递给夏沫。   同样的拍照声,同样的闪光灯,甚至夏沫还能在人群中看到几个眼熟的记者三年前采访过他和鹿哲,但夏沫有强烈的不同的感觉,因为三年前他是仰仗鹿哲才有机会接受媒体的采访,那时候,他们大多数的眼睛都盯住鹿哲,看着自己的,不是鄙夷就是嫌弃,再好的不过就是羡慕他和鹿哲的神仙爱情,总之,没有一个眼神是完完全全仰慕夏沫这个人的。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虽然是相似的场景甚至是相同的人,他们现在眼里对夏沫全是崇拜和尊敬,似乎当年对他口诛笔伐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夏沫已经获得重生,不是曾经的鹿太太了,他们对他的称呼也从鹿太太、夏编、贱人变成了夏总。   “夏总,请问您为什么会答应邀约,来国内参加电影节呢?”   夏沫从容不迫地回答道:“因为我看到了国内演员的实力,让我刮目相看,我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和国内这些优秀的演员合作。”   今日的夏沫已经不是从前唯唯诺诺的夏沫,如今的他,在媒体面前举止得体,谈笑风生,从容化解记者扔过来的难题。   但是还有些记者不怕死地问:“我听说您和我们鹿影帝有过一段婚姻,那这次您说要和优秀的人谈合作,请问您会不计前嫌和他谈吗?”   站在一旁的小米眼睛瞪大地看着夏沫,她已经离开国内五年了,当然不知道她老板和鹿哲还有过这么一段婚姻,这个问题可是着实惊着她了,难怪顾总会交代她,但凡涉及感情问题的一律不回答。   小米刚想上去替老板把话题拦下来,谁知道夏沫从容一笑,说:“我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只要是有好的作品,没有什么不可以谈的,而且这个问题,再此之前我也和我的未婚夫谈过,他也不介意。”   夏沫成功地把话题转移到他想转移的地方,心中松了一口气。   未婚夫?夏总有未婚夫了?记者们惯会在字里行间抓重点,立刻激动地问:“请问您的未婚夫是谁?怎么都没有人知道呢?”   夏沫伸出右手的中指,上面带着一个铂金的戒指,郑重宣布道:“魏言先生已经在半年前,双方家人的见证和祝福下向我求婚,我已经答应了,而且下半年我们会回去办订婚宴,来年春天举办婚礼。”   记者群哗然一片,之前听说魏言一家移民到了葡萄牙,有人就猜测应该和夏沫有关,没想到夏沫这次回来直接给他们来了个重磅炸弹,居然要和魏言结婚了!   夏沫看了一眼记者群,他把婚事借机宣布出来,一是不想让记者揪着鹿哲和他的过往不放,虽然他的抑郁症已经基本治愈,但是他不敢保证在记者的一再逼问下不犯病,二是宣布婚讯,通过记者告诉某些人,让某些人彻底死心。   现在目的达到了,他又递了个眼神给小米,小姑娘立刻心领神会,轻轻嗓子严肃道:“不好意思,我们夏总刚下飞机,舟车劳顿,他很累了,过后我们有留给各位记者朋友采访的时间,现在麻烦各位让一让,让我们夏总回去休息一下。”   夏沫在一众保镖和小米的保护下,冲出了记者的包围圈,去停车场跟顾离伊娜莎汇合,浩浩荡荡地往顾离安排的公寓驶去。 第71章 红毯相遇   夏沫参加完顾氏的酒会之后,电影节也如约而至。   刚好,魏言在国内开巡回演唱会,有时间陪夏沫来参加这个电影节。   夏沫、魏言还有约翰他们三个人都在公寓里化完妆之后,一起乘车去电影节的红毯现场。今日的夏沫,一身定制的高级烟灰色手工西装,再配上这三年来在商场摸爬滚打的内敛绅士气质,妥妥的中世纪伯爵贵公子。   魏言非常满意地打量夏沫,“不错不错,不过还是差了一点东西。”   夏沫在镜子面前整理自己的扣子,顺着魏言的话把自己全身都给打量了一遍,连中指的戒指都戴得好好的,实在不知道差了什么?问:“差了什么?”   魏言摸着光滑的下巴,说:“你等等,马上就来。”   说着公寓的门铃果然就响了,小米气喘吁吁地进来,说:“哎呀……我去……魏少,您,您可真是够行的……让我跑到顾少家,就为了拿这么个东西,累死我了。”   魏言从小米的手中接过一个绒布盒子,肆意地蹂躏小米的头发,“乖啊,这差事办的不错,回头让你老板给你多发点奖金。”   小米努努嘴,“这还差不多。”   夏沫抱着手,挑眉问:“这是什么?”   魏言打开绒布盒子,里面是一对情侣款式的郁金香胸针,“这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独一无二,戴上试试?”   魏言心里的小算盘怎么能逃得过夏沫的法眼呢?他失笑道:“光凭戒指还不算,是不是咱们俩全身上下都是情侣款,魏大公子才满意?”   魏言理直气壮道:“是。上次你单独官宣不算,这次我和你一起,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俩在一起了。”   夏沫看着这个傲娇样子有点搞笑,也由着他去,“行行行,咱们就听魏大少的,魏大少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   魏言给夏沫戴上了一只胸针,刚好约翰就过来问他们什么时候走,走到门口就看到里面他们亲昵互相戴胸针的场景,被这俩狠狠塞了一把狗粮。   不过约翰又想到夏沫和鹿哲的关系,之前是因为他不在国内,不知道夏沫和鹿哲之前离过婚,这次他因为想和鹿哲长期合作,所以邀请这位未来的东家来和鹿哲见面实在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这要是让夏沫知道,会不会彻底终止他们的合作?   不过现在能怎么办呢?如今人都已经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让鹿哲少接触夏沫。   约翰靠在门口,用手比了一个弓箭的手势,“哦,爱神丘比特的神箭,咻!”   屋内的两个人看到约翰来了,就不再亲昵,“行了,这边已经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了,约翰先生。”   “OK!走吧。”   一年一度的电影节,堪称国内的一大盛世,只有在这天,国内的各大实力派、偶像派演员才会汇集一堂,当然这个电影节也是各家小花争奇斗艳的机会,女星穿着夺目,吸引眼球,男星大多西装革履,尽显绅士风度。   由于这三年,夏沫和魏言的名气非常大,再加上前两天夏沫刚回来就爆出和魏言在国外定婚的消息,所以在记者眼中,今年的压轴大戏肯定是他们二位。   三个人刚下车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还有摄像头,夏沫也不似当年一样有些惧怕这些场景,反而更加应付起来越发得心应手。   夏沫非常大方地挽住魏言的手臂,而约翰则不紧不慢地走在两人后面,跟记者们打招呼。   今日的夏沫非常光彩夺目,别说男星了,就是女星都要被夏沫给比下去,连主持人看了都不禁大声赞叹,“夏总今日可真是惊为天人呐。”   “请夏总还有魏先生、约翰先生停留一会,在签名墙上留下名字,然后咱们再来小聊一会儿。”   结果呢,好巧不巧,夏沫接过水笔在签名墙上签字,转眼就瞥见鹿哲从车上下来,正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来,似乎眼神还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不止他,魏言、约翰还有所有在场的记者都看到了。其实明星走红毯的顺序是工作人员提前就安排好了,就是怕冤家聚头,闹出不好的事情,但是今天这个,想来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夏沫动动脚趾头都想到是谁故意干的,不过也懒得理他。   魏言看到鹿哲正往这儿走来,眉头一皱,随后有舒展开,以胜利者的姿态藐视鹿哲。   至于其他人,有些人倒吸一口冷气,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有些人则等着看热闹,前任和现任见面,如果闹出点什么新闻就更好了。   夏沫看都没看鹿哲一眼,放下笔就直接挽着魏言走到主持人身边。   这个主持人业务素质倒是挺好的,马上反应过来,继续念着他的主持词,“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沫殇文化传媒集团的夏总、魏言先生还有著名导演约翰先生的到来。”   主持人快速进入问答环节,“我先采访一下,夏总,您这三年在国外的影响力非常高,我想请问您是什么机遇让您回国来参加我们的电影节呢?”   夏沫接过话筒,从容不迫地说:“因为国内的好演员层出不穷,再加上约翰先生的盛情邀请。如果能有机会和他们合作,是我们沫殇文化传媒的荣幸。”   他不知道,正从这边走来的鹿哲看到夏沫这副从容不迫回答问题的时候,就想起三年前他带着夏沫一起参加红毯、见面会,那个时候的夏沫就像一只奶呼呼的小奶狗,见了谁都非常紧张,不想现在,如此自信、从容大方。   老实说,这样光彩照人的夏沫是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鹿哲真想把夏沫扛回家,向他忏悔向他道歉,向他诉说这三年来他的思念,他真的太想他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抱住他,吮吸他身上郁金香的味道,但是他不敢,他怕再一次伤害了夏沫。   他的脚步不停地加快,他想和夏沫待在一起,哪怕就是隔着一点,就是一小会儿都行,他实在是太想念他了。   难为主持人一边问问题,一边还要注意鹿哲这边的速度,他非常希望在鹿哲走过来之前,赶紧问完问题放夏沫他们走,约翰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魏言偏偏不如他的愿,故意赖着不走,一直等到鹿哲都来到主持人面前了。   这几尊大神主持人谁都得罪不起,只能擦着汗,继续主持,“呃……这个来,咱们欢迎咱们的鹿哲先生啊。”   所有记者都屏住呼吸,就看看夏沫、魏言还有鹿哲这三个人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在他们眼里,这简直就是前任大战现任的豪门恩怨大戏啊,可得好好报道一下。   到底是影帝,鹿哲虽然现在心脏在砰砰乱跳,但是表面上还过得去,非常礼貌地跟夏沫、魏言、约翰先生还有主持人打招呼。   主持人见状只能说:“哈哈哈,呃……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夏总、魏少还有约翰先生都先入大厅吧,大冬天站在这儿也怪冷的。”   夏沫和鹿哲之间隔着魏言和约翰,但是他还是能感受到鹿哲的气息,这股气息让他心烦意乱,只想快点走人。   但是魏言轻轻揽住夏沫的腰,得意地说:“之前夏夏单方面官宣了我们的婚讯不算,这次我们做个正式的官宣,是的,夏夏已经答应我的求婚,明年我们就回去结婚了。”说完还不忘把对戒还有情侣胸针展示出来。   鹿哲这一会儿就跟雷劈中一样,大脑一片空白,整个身体就像被石化了,动都动不了。   “……”   场面陷入莫名诡异的宁静,不过也只持续了几秒钟,主持人就找了个台阶,说:“哈哈哈,早就听说了,刚才忘了恭喜二位了,恭喜恭喜。”   魏言:“谢谢。”   以为这就算完了吗?不,鹿哲只是石化了几秒,回过神,忍住心脏撕裂的感觉,向夏沫和魏言握手道:“恭喜二位,喜,结,连,理,咱们握个手吧。”他咬着牙把后面四个字说出来。   面对这么多记者呢,大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自然做不出当中撕破脸皮的事情,所以魏言回握道:“谢谢鹿总。”   天知道鹿哲和魏言握手的力度有多大,反正夏沫看见的,两个人的青筋都握出来了。其实看到此情此景,夏沫有种报复的快感,终于他也能尝过这种酸涩难耐的滋味了。   “夏总,咱们也握个手吧。”   夏沫咧了咧嘴角,看了鹿哲几秒,回握道:“谢谢鹿总。”   但是夏沫想要抽手的时候,鹿哲却非常不舍得地捏住他的手,不让他抽走。   大庭广众之下,夏沫也不好有太大的动作,只能暗自较劲。   魏言见状,就搭在鹿哲的手臂上客气地说:“鹿总,夏夏身体不好,受不得冻,请鹿总见谅。”   听到这句话,鹿哲才非常不舍地放开手,眼巴巴地看着夏沫,满眼心疼,“既然夏总身体不好,就快些入场吧,小心感冒。”   魏言牵着夏沫,带着约翰头也不回地入场,只剩下鹿哲一个人在红毯区望眼欲穿。 第72章 何必单恋一枝花?   电影节盛典开始了,魏言、夏沫和约翰坐在一桌,鹿哲就在他们不远处,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们这边。   不少人都在细细耳语,谈论鹿家和夏家三年前的过往事。   “你说说,这约翰导演是故意的吧?好巧不巧偏偏请夏沫回国参加电影节,他不知道夏沫和鹿哲的关系吗?”   “就算是故意的又怎么样?如今夏沫在国外发展得如日中天,说句难听的,他回来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悄悄和魏言在国外定婚,更没想到他居然会当着鹿哲的面宣布婚讯。”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坐在隔壁桌的约翰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约翰,简直就是如坐针毡,他要是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场面,绝对不会让夏沫回来。   约翰真城地对夏沫说:“抱歉,夏先生。”   夏沫拿起玻璃杯子,将里面的橙汁悉数没入薄唇之中,“没事,都过去了。”   魏言正要起来撕烂编排夏沫的几张嘴,但是被夏沫摁住他的手臂,冲他摇摇头。   魏言倒是已经气急败坏了,夏沫倒是不急,因为他其实挺想听听他在这些人嘴里是个什么样子?以前是个什么样子?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而且他和魏言刚回来不久,挺想从这些人嘴里知道他恨的这些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隔壁桌的人自以为声音压得很小,谁承想全被三个人听了个清楚。   “说起来,当初夏老爷不在的时候,他只是因为太年轻,没心机而且还被鹿哲给祸害着,所以只能被夏南母子赶出门,但是有句话说得好,这龙生龙,凤生凤终究是不一样的,现在的沫殇文化集团的规模可以与当初的夏氏比肩了。”   “是啊,你看看现在夏家当家的这一位,吃喝嫖赌什么都干,都快把家底掏空了,他母亲呢,天天出入一些高档会所,我听说,有几回,还和几个小鲜肉搅在一起了。”   “呵呵下贱东西。”   一个初出茅庐的男演员说:“对了对了,还有,当初不是传闻鹿哲和沈赫玉有过一腿吗?当时夏沫得最佳编剧奖的时候,还是沈赫玉给他颁的奖,如此温文尔雅的沈先生居然和鹿哲有一腿,而且我听说就是为了沈赫玉,夏沫才吵着闹着要和鹿哲离婚,据说沈赫玉还是鹿哲的初恋呢。”   “是啊,怎么这两位离婚之后,沈赫玉就彻底销声匿迹啦?他不应该是现任鹿太太吗?怎么鹿哲到现在还在单身呢?我听说鹿老爷子这三年给他物色了不少人,他愣是一个都没沾过,你说到底是几个意思嘛?”   一个多是的女演员喝了一口红酒,说:“悖是沈赫玉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小三扶正,结果呢?手段太过卑鄙,逼得夏沫离婚远走之后,被鹿哲直接赶出了S市甚至是娱乐圈,不过,前几天我倒是看见他在其他市的地下酒吧里当陪酒郎,卑微的很呢。”   “真是风水轮流转呐,你看看以前的夏沫,再看看现在,真是不能比呀。”   沈赫玉被鹿哲赶出去了?为什么?鹿哲不是视他为珍宝吗?怎么会被赶出去呢?难道沈赫玉之前做的事情,鹿哲都知道了?不过夏沫转念又想,沈赫玉害他至此,落得如此境地都算轻的,再说了,他虽然做不到对从前的事情释怀,但是确实不想让以前的事情继续困扰他,他要开始新的生活,谁都别想拦他。   夏沫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一直盯住自己的鹿哲,眼神中除了不屑之外,还闪过一丝连夏沫都不知道的情绪。   魏言小心翼翼地在旁边观察他的情况,“没事吧?”   夏沫对魏言耳语,动作非常亲昵,说:“没事,我先去上个卫生间,你陪他们聊着。”   说完就起身去了卫生间。   鹿哲看到夏沫对魏言如此亲昵,再加上刚才在走红毯的时候他们官宣的消息,震惊之余,心脏被撕扯得生痛,说到底他没资格去怪罪任何人,是他自己把夏沫弄丢的。   他趁着魏言不注意的时候,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也跟着去了卫生间。   夏沫在卫生间里抽雪茄,缓解自己的心情,谁料想雪茄抽到一半,鹿哲就进来跟他打了个照面。   “……”   曾经共患难的夫妻俩,如今只能是相看无言,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想了三年的人终于出现在自己眼前,鹿哲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两三步冲上去直接抱住夏沫,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拼命地吮吸他的气味。   “夏夏,你终于回来了,三年了,你知道这三年来我有多想你?”   夏沫扔掉雪茄,挣扎着,虽然鹿哲身上的烟草味已经不会让他犯病,但是这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味却是他的怒火之源。   挣扎了一段时间,都没有用,鹿哲的双臂就像铁铸的一样,根本无法撼动。   夏沫挣扎了一会儿索性就放弃了,稳住气息说:“你先放开我。”   鹿哲不敢不听夏沫的话,抱了一会儿就把人给放开了,红着眼睛看着夏沫,眼神中全是祈求,这样的眼神夏沫再熟悉不过了,当初他才嫁给鹿哲的时候,他看鹿哲就是这样的眼神,没想到有一天鹿哲也会露出同样的表情,但是他却不稀罕了,呵呵,当真讽刺。   “夏夏,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夏沫自嘲地冷笑道:“鹿哲,你也配说想我这样的话?当初要不是你,我不用背井离乡这么久,你现在居然有脸过来说你想我?呵呵,简直好笑。”   夏沫的眼神中的不屑和愤怒还有陌生的冰冷刺痛了鹿哲,“我……”   他看到地上的雪茄,眉头一皱,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这种东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夏夏,你……”   夏沫言辞犀利地打断他,“都说了那是以前!鹿哲,我正式告诉你,以前的那个愚蠢的夏沫已经被你杀死了,回不来了,现在的夏沫,是沫殇文化传媒集团的董事长。”   鹿哲拉住夏沫的手臂,哀求道:“夏夏,以前的事情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当初你走了之后,我彻查了沈赫玉的所有事才知道所有的真相,对不起,夏夏,是我一叶障目害惨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重新揭开往日的伤口,夏沫以为自己不会再痛,结果新肉未长,结痂下面依旧是血肉模糊,“哼,鹿先生,现在来说对不起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晚了?行了,昔日的事情我不想再追究,我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新生活,你也听到了,我已经答应了魏言的求婚,他是我的未婚夫,以后我们会和和美美地生活,还请鹿先生高抬贵手,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我。”   夏沫如今看他的眼神比外面的冰雪还冻人,难道夏沫彻底忘了他们之间的情分吗?不行,绝对不行。   鹿哲哽咽地摇头,“不行,夏夏,我做不到,我忘不了你,真的忘不了你,我……我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我把家里那架钢琴还有那套燕尾服全给扔了,家里贴满了我们俩的照片,你回来吧好不好?求你回来吧。”   夏沫低头闷笑,一直笑到全身颤抖,然后才笑出声,他抬头对鹿哲说:“鹿先生,你别忘了我们离婚的时候,你怎么答应过我,答应过我妈的,你说,你愿意放手,放我自由,可是现在呢?现在你在干什么?”   鹿哲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夏沫挣脱鹿哲的束缚,防备地退后几步,鄙夷道:“鹿哲,你把你曾经说得话当作放屁可以,但是我不行,抱歉,我奉劝阁下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我一枝花呢?”   鹿哲愣在原地,嘴角紧抿,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夏沫。   夏沫弯腰把雪茄捡起来,想要放到门口的垃圾桶里,路过鹿哲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报复似的对鹿哲的耳边吹气,魅惑地笑道:“对了,忘记告诉鹿先生,我和魏言的订婚宴是在下半年,到时候还请鹿先生光临,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他抬步刚要走,就被鹿哲捏住手臂,“夏夏,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什么?”   “我说,你和魏言结婚,是在报复我吗?”   夏沫从鹿哲的手里抽出手臂,失笑道:“不敢不敢,只是情投意合而已。”   鹿哲苦笑道:“哈哈哈,好一个情投意合。”   夏沫懒得和鹿哲在这儿废话,扔了雪茄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卫生间,只留下鹿哲一个人待在里面。   鹿哲仔细地嗅着指缝间夏沫残留的味道,嘴角慢慢勾起,只是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好一个情投意合,夏夏,我知道你恨我,你放心,就算你再怎么恨我,在我眼里,你都是我的最爱,我不会轻易把你让给魏言的,你等等我,等我用余生慢慢补偿你。” 第73章 洗涤的灵魂   其实这次在电影节上,夏沫倒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既然约翰都请他回来了,那么从哪儿跌倒就要从哪儿爬起来,他想在国内拍一部电视剧,剧本已经写好了,就差演员了,不过他倒是和约翰、魏言在电影节上物色了好几个有实力有颜值的演员,当然,是把某个鹿姓影帝排除在外的。   此外,夏沫还想在国内开设分部,因为就像约翰所说的那样,国内市场潜力庞大,如果把分部开在国内,其发展前景一定会非常好。   于是他就把这个想法告诉魏言。魏言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夏沫,问:“你是不是……”   夏沫知道魏言要问的是什么,当即否定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国内市场比较有前景罢了,而且就算建立分部我也不会在国内,我会找人帮我代管国内的一切事宜。今天我在电影节上看到几个不不错的演员,我想试着和他们谈谈,如果能成功当然是最好的。”   夏沫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魏言,转而道:“当然如果你介意那个人的话,我就不做这件事,毕竟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还没付诸实践呢。”   魏言担心夏沫看到鹿哲会旧病复发,而且现在夏沫都答应了他的求婚,他怕那个人的突然出现扰乱了本来美好的生活,可是他也不是瞎子,他能看到刚才夏沫在说他的宏伟蓝图时候,蓝宝石所散发的光芒,试问又怎么忍心让他失望呢?   魏言站起来,走到夏沫面前,双手扶在他的双肩,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魏言的脸上,映衬出黑眸里的温柔笑意,就像滋养锦鲤的一泓春水,温润无声,他解释道:“你别多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见到他以后旧病复发,再说了,就他那个样子,以前对你做过的事,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你面前求你原谅啊。”   夏沫扯了扯嘴角,“放心,我能控制好我自己,其实我的病情早就痊愈了,不会因为那个人再复发,况且现在我已经重获新生,他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个陌生人了。”   魏言能从夏沫的眼睛里读出坚定,他点头道:“嗯,我知道了,既然你想做成这件事,那就去做吧,我会全力支持你。”   夏沫诧异地问:“你不阻止我?”   魏言失笑道:“我向你求婚的时候就说过,我不会把你藏在身后,古往今来最坚固的爱情,是一起迎击风雪,夏夏,你不单属于自己,属于我,你还属于沫殇文化,属于整个娱乐圈,我希望你一直能做娱乐圈里最闪耀的星星。”   夏沫感动地拥抱魏言,“魏言,谢谢你。”   魏言说:“行了,谁让咱俩马上就要成为一家子呢?应该的。话说我的巡回演唱会国内站马上就要开始了,好像就在你生日的那天,我已经给你还有伊娜莎留了门票,到时候你带她来就行了,但是这几天我的经纪人一直催我去A市训练,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哦。”   夏沫点头道:“知道啦。”   魏言觉得这还不够,还扯着嗓子把伊娜莎从卧室里面喊出来,小姑娘正在卧室里拼乐高,刚拼到一半,魏言就把她喊出来,肯定不高兴。   伊娜莎穿着小星星的睡衣,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小手叉腰,嘟着小嘴,一双酷似夏沫的蓝眼睛瞪着魏言道:“你喊什么喊嘛?我的小兔子耳朵都被你给喊掉了,你赔我!”   魏言一听就上去揉搓伊娜莎的脸。   “呜呜呜,干什么?不要揉我的脸脸,讨厌鬼,烦死了。”   越不让揉,魏言就偏要揉,“小东西,尊老爱幼懂不懂?不懂我现在就教你,我是你哥哥也是你师父,不让你端茶倒水伺候就算了,你还给我蹬鼻子上脸啦?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伊娜莎哪里能是魏言的对手,被他揉搓得实在受不了,撒腿就跑到夏沫身后抱住他的大腿,“哥哥,哥哥救我。”   魏言作势还要追过来,结果被夏沫拦下了,“好了好了,大的大的没正经,小的小的调皮捣蛋,伊娜莎,快,跟魏言哥哥说声对不起。”   迫于自家亲哥的淫威,伊娜莎只能更这个讨厌鬼魏言说:“对不起。”   “G,这还差不多,伊娜莎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小姑娘防备地瞪着他,躲在夏沫身后,摇摇头不肯出来。   魏言保证道:“我保证我不欺负你了,谁欺负你谁是小狗,我真的有正经事要跟你说。”   伊娜莎半信半疑地迈着小短腿挪到魏言面前,魏言半蹲下来跟小姑娘认真地说:“我呢,有工作,这两天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你当我的小替身,陪在你哥哥身边,他不开心了就逗他开心,有人刻意靠近他了,你就把人赶跑了,听明白了没?回来我请你吃大餐,行不行?拉钩。”   伊娜莎和魏言拉钩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答应你。”   魏言揉揉她的小卷毛,“真乖,回来请你吃肯德基全家桶。”   “嗯!”   魏言走了之后,夏沫就和约翰一直在忙电视剧筹备还有开设分部的事情。这天,夏沫约了几个国内的几个商圈的高层吃饭,目的就是为了给开设分公司铺路。   这几个老总别看个个肥头大耳,都是一个个海量的老狐狸,酒桌上夏沫让出了好些利益,画了好几个大饼,凭借自己三年以来,白手起家的阅历才把这几只老狐狸给哄高兴,答应了合作。   酒足饭饱,夏沫强撑着身体把这几个已经喝得口齿不清的老狐狸送上他们的座驾,然后自己回到包厢里休息醒酒,打算今天就在这个酒店入住一晚了,因为车已经被小米开着带伊娜莎去逛街了,顾离又不在S市,就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无法回去。   他也已经喝到不清醒了,手机一响,他看都没看,就直接命令人家道:“喂,唔,来……来接,嗝,来接我呗。”   鹿哲来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只有夏沫一个人贼不清醒地躺在沙发上睡觉,大圆桌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红酒、白酒七八瓶。   他的眉头紧蹙,过去把夏沫抱起来。   夏沫勉强撕开眼睛,刺眼的灯光下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非常熟悉的轮廓,“你……你干什么?”   鹿哲耐心哄道:“乖乖睡觉,我带你回家。”   “嗯,嗯回家。我告诉你哦,今天……嗝,今天真是太……太开心了,我居然……凭我自己的……的能力,嗝,成功签下……签下了几个大单子,我真是太有成就感了。明天……明天,我要……我要去看……看我爸爸,告诉他……他的儿子不是,嗝,孬种,我要告诉他,就算离开了鹿哲,就算夏家把我赶出去,我也一样能,能活得好好的,活得比他们都好。你看看现在……这些个媒体啥的,三年前他们看我是……是什么眼神?三年后你再看看是什么眼神?”   鹿哲沉默不语。   夏沫继续掰扯道:“我……我告诉你,三年前的那个夏沫太幼稚了,太……太愚蠢了,居然……居然为了一个渣男,把……把自己逼成了抑郁症,还……还几度想自我了结,哈哈哈哈,太……傻了,干嘛,干嘛要随他们的愿呢?我……我偏不!我就要好好地活着,我要让他们后悔,让他们害怕,整日活在忏悔之中哈哈哈哈,太蠢了……”   夏沫随随便便的几句酒后胡诌,却如同两只大手,疯狂撕扯鹿哲的心脏,痛到无法呼吸,要不是怀里还抱着夏沫,他真想蹲下去捂着胸口。   以前的夏沫是不会抽雪茄,跟人应酬的,在人多的场合,他有时候都会紧张地打磕巴,更不会像今天这样高谈阔论地谈下一笔笔合作,他真的变了,变得鹿哲都不认识了。   鹿哲现在感到一丝恐慌,因为现在的夏沫和以前的相比,真的就像已经脱胎换骨,尽管这身皮囊还是以前那个他,但是内在的灵魂似乎已经被人换走了。   熟悉的皮囊下是已经洗涤过的灵魂,这是鹿哲最害怕的,他害怕他和夏沫刻苦铭心的痕迹已经被清洗干净,别说爱了,就连恨都一并洗干净,从此之后两个人真的形同陌路,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鹿哲自问自己从小到大霸道惯了,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是他的,不论使用什么手段,他总有办法得到,但是对于夏沫而言,他觉得夏沫就像一阵暖风,你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但是却永远抓不住他,这种无力感,让他急躁,让他窒息。   他用红唇轻轻碰了一下夏沫的额头,“我会补偿你,就算你不让我靠近,我也会远远地看着你,我错了夏夏。”   彼时夏沫已经进入梦乡,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好梦,他的眉头一直紧皱,眼角还淌过一滴清泪,断断续续地呜咽道:“我不再相信你。” 第74章 回到别墅   鹿哲开车把夏沫抱回原来的别墅里,吴妈打开门的时候,看到少爷抱着沫少爷站在门口,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沫少爷?少爷,这……”   外面天气寒冷,鹿哲怕夏沫着凉,所以就轻声和吴妈说:“他喝多了,先让我进去吧,免得待会他着凉了。”   “哦哦。”吴妈把鹿哲引进门。   鹿哲把夏沫抱进二楼的主卧里,“少爷,用不用我给沫少爷煮碗醒酒汤?您看,您抱了一路,也累坏了。”   鹿哲一路把夏沫抱回来确实累得满头大汗了,他摆摆手对吴妈说:“不用了,我照顾他就行了,你年纪大了熬不住夜,先下去休息吧。”   这三年来,吴妈把鹿哲所受的苦难一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他思念夏沫,如今夏沫回来了,两人肯定要好好温存一下,以解相思之苦,便没有多说什么,悄悄退出主卧室。   鹿哲见吴妈退出去之后,坐在床边深呼一口气,毕竟他抱的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这会儿肯定累成狗了。   梦里睡着的夏沫还不老实,一直哼哼唧唧,眉头紧锁,月色映衬在他的脸上,反射出波光粼粼的泪痕,肯定又梦见以前的事了。   鹿哲休息了一会儿,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从衣柜里找出夏沫的睡衣,从浴室里打了一盆水过来,撸起袖子准备给夏沫清理身体。   刚把袖子撸起来,床上的夏沫就不对劲地“唔”了一声,还没等鹿哲反应过来呢,他就侧头哗哗大吐一场,地板上,甚至床单上全都是污秽。   鹿哲也不嫌弃夏沫脏,只是单膝跪在床上给他轻轻地拍背,看到他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心都揪起来了,嘴里一边问夏沫舒服一点没有?心里一边把那几个灌夏沫酒的混蛋挨个骂了一遍。   “呜呜,我不,不难受,我……很开心,能签下这些单子,我……我跟你说,我夏沫从来不靠任何人,呕!”   “好好好,我们夏夏最棒了好不好?吐舒服了没有?吐舒服了就乖乖睡觉好不好?”   得亏鹿哲手下的人没看见他们老板是怎么哄夏沫的,要不然,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比看恐怖片还要惊悚。   鹿哲好不容易把夏沫哄睡着,擦擦满头的大汗,就开始打扫房间,他轻轻地把床单抽出来换洗了,然后把地拖干净。   刚才盆里的水凉了他又去浴室打了盆新的热水准备给夏沫擦身子。   可当手碰到夏沫西装的扣子时,他的心跳开始加快,手也开始颤抖。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如今他思念了三年的人现在就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躺在面前任由自己摆布,这对于鹿哲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尤其是夏沫本来皮肤就很白很嫩,喝了酒之后,皮肤滚烫的,粉粉嫩嫩的,可爱死了。   欲望之火快把鹿哲烧着了,只听见“啪!”地一声清脆的巴掌响彻主卧室,让他自己清醒了不少。   他默念道:“鹿哲,你这个混蛋想什么呢?夏夏已经够讨厌你了,你怎么还能招他烦,伤害他呢?快点动作麻利儿地给人家换衣服,别一天想东想西的,跟个流氓一样。”   鹿哲自己给自己来了一巴掌把自己给扇醒了,然后就动作麻利儿给夏沫换衣服。   不过这擦身子的过程对他来说真的就是赤果果的折磨,看得见摸得到却吃不着,那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   好不容易把夏沫收拾干净了,穿上睡衣塞进被子里了,但是他体内的火苗已经燃成了熊熊大火一发不可收拾,他看了看昏睡的夏沫,苦笑了一声,认命地跑到卫生间里灭火。   过了好久,他才满脸疲惫地出来,脱光自己,躺进被窝抱住夏沫呼呼大睡。   他敢发誓,这是他三年以来睡得最香的一次。   第二天,夏沫努力地撕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眼熟的,价值六十万的水晶吊灯,这个物件儿好像属于他房间里的,可是他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闭上眼睛转身准备继续睡觉,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熟悉的味道让他立刻睁大双眼。   “鹿哲?!”   夏沫直接跳起来,推开鹿哲。   鹿哲也被夏沫的动静给惊醒了,他全身赤果,起床揉揉眼睛,声音沙哑地说:“你醒啦?”   夏沫看看被子底下自己穿的……艹!这件哆啦A梦的睡衣怎么这么眼熟?这tm的是他三年前的睡衣,合着昨天晚上,他酒后乱性,又跟鹿哲睡啦?!   不对呀,夏沫记得昨天晚上的酒局上没有鹿哲,但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夏沫努力回想昨晚断片前的事情,他记得……好像,他把几个老总送上车,回来之后干了什么?靠!他想起来了,他迷迷糊糊给人接了电话,当时他喝多了脑子糊涂,以为是小米,现在看来,应该是鹿哲这个混蛋打给他的。   之后的事情他都记不起来了,不过他现在能肯定一点的是,他和姓鹿的应该没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否则现在自己早就被他糟蹋得腰酸背痛,体无完肤了。   夏沫的火气一股股往头顶冒,一直不停默念,要控制自己,说了要彻底忘记他,不要让他有趁虚而入的机会,不要原谅这个混蛋!   “夏夏,我……”   夏沫“蹭”地把眼睛睁开瞪着鹿哲,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夏沫凌厉的眼神让鹿哲忍不住吞了吞唾沫,继续道:“昨天晚上,我打电话给你,结果你喝多了,把我误以为成你的司机,我担心你,所以就跟过来,然后……”   夏沫截断他的话,“然后就把我带回来,剥光了给我洗澡换睡衣,然后自己什么都没做是吗?”   鹿哲瞪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可怜地“嗯”了一声。   夏沫自嘲地笑笑,鹿哲不愧是影帝呀,就刚才这副模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表演出来的?骗了多少人?   哼!虚伪。   “鹿哲,我都跟你说了我们回不到从前,我已经向前看了,马上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我他妈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这辈子要这么折磨我?”   鹿哲红着眼,“夏夏,夏夏,你听我说,你不欠我的,是我欠你的,你让我还给你好不好?”   夏沫就像听到了莫大的笑话,“还给我?你怎么还?你是能把夏氏还给我,还是我孩子的命还给我?还是我失去的健康还给我?”   “我……”鹿哲被夏沫堵得哑口无言。   夏沫继续嘲讽他道:“鹿哲,莫不是你这两年渣攻文看多啦?想着咱们的感情也可以像小说那样,前面虐妻一时爽,后面追妻火葬场,只要肯追就一定能追回来?别天真了鹿哲,这是现实,不是小说。”   鹿哲低头,“对不起,夏沫,真的对不起。”   夏沫掀起被子下床,“我……”   鹿哲惯会瞧人眼色,他赶紧把衣柜门打开,里面全都是夏沫曾经穿过的衣服,可唯独不见那件袖口绣着茉莉花的燕尾服。   夏沫皱眉上下打量着鹿哲,问:“你什么意思?”   鹿哲苦笑道:“我想告诉你,你不相信我心里有你,我理解,但是你看,现在衣柜里全是你的衣服,我没事儿在家的时候就喜欢挑出你的衣服看,幻想你穿上的样子。我,我把那件你讨厌的燕尾服给丢了,连同书房里的钢琴我都丢了,以后这栋别墅里只有你和我的东西,不容许有别人的东西。”   夏沫嗤笑道:“自欺欺人,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把这些东西带回家睹物思人的。”   “我错了,我以后心里都只有你。”   “咚咚咚”   吴妈敲门,喊道:“少爷,沫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下来用餐吧。”   还没等夏沫说话,鹿哲接话道:“嗯,好的,马上来。”   夏沫盯着鹿哲,没有讲话。   现在鹿哲只能依靠吴妈来挽留夏沫了,退而求其次道:“你走的这三年,吴妈一直担心你也一直想念你,你就算再不待见我,再讨厌我,总得吃一口吴妈做的早餐吧?说实在的,她可是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待呢。”   鹿哲这句话正中夏沫的软肋,他可以恨鹿哲,但是吴妈确确实实对他不错,他也一直感恩吴妈一直陪着他。   他只能白了鹿哲一眼,他能给鹿哲甩脸子,但是不能给吴妈甩脸子,只能叹气道:“好吧,不过别多想,我只是为了吴妈而已。”   鹿哲心里有点激动,毕竟他能留下来吃早餐,无论是因为什么?能留下来,说明夏沫对他的心还没有到冷硬的地步,他还有机会。   他满口答应道:“好好好,我知道,走吧,别让吴妈等急了。”   夏沫换了衣服,跟鹿哲出了主卧的房门,从二楼俯瞰一楼厨房里吴妈正在忙里忙出,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让他感觉重回三年之前,仿佛这三年来就像一场梦一样。   吴妈用围裙擦擦手,对二楼的夏沫露出温柔的笑容道:“沫少爷,少爷,快下来吃早餐了。” 第75章 都是圈套?   夏沫和鹿哲从二楼下来到餐厅里,打眼一看全是夏沫爱吃的东西。   鹿哲贴心地为夏沫拉开椅子,“你三年都没吃到吴妈的手艺了,快来尝尝,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吴妈也非常有眼力见,说:“昨个儿,少爷冒着寒风把沫少爷抱回来,我听着昨个儿您吐了一个晚上,我说让我来收拾吧,少爷还不让,自己收拾了大半夜才睡觉,累得很,我就想着今天早上做点清淡点儿的,您多少看着用点。”   夏沫对吴妈咧出一个笑容说:“吴妈,以后别叫我沫少爷了,我和你们家少爷已经离婚了,你还是和别人一样叫我夏沫吧。”   吴妈看了一眼鹿哲,敢情鹿哲忙活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把老婆给哄回来呗。   鹿哲开口道:“吴妈,你先回房间吧。”   “哦哦,好的。”   夏沫无视这对主仆的默契,虽然不是很想待在这里,但是吴妈的手艺确实让他非常想念,不由得一口一口吃起面前的小米粥。   鹿哲坐到夏沫的身边,温和地说:“吴妈老糊涂了,你别在意。”   夏沫缓慢地用勺子搅动碗里小米粥,“鹿哲,我再提醒你一遍,我和你已经离婚三年了,马上我就要跟魏言结婚,你现在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鹿哲也不发脾气,死皮赖脸地说:“谁说咱俩离婚了?我没同意过,也不情愿,就不算离婚。”   夏沫放下勺子,对鹿哲冷笑道:“用不用我把离婚证拿给你看看?鹿哲,什么叫你不情愿?凭什么一切都要依着你的性子来?当初是你非要招惹我,真当我以为可以相守一生的时候,你却把沈赫玉带到我面前,沈赫玉怀孕了,你就想一明一暗,妻妾同堂地过下去,鹿哲,我问你,凭什么?!”   往事如同凌迟之刀,桩桩件件,刀刀见血,剥皮抽筋的疼痛已经让两人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鹿哲也不气也不恼,只是一个劲地坚持道:“我跟你离婚,只是因为想要讨你欢心,想要治好你的病,否则我绝对不会放手,把你拱手让给魏言。”   夏沫自省他当初肯定是脑子进水瞎了眼睛才会喜欢他,平白地给自己带来这么多的伤害,要不是有伊娜莎在,他估计根本撑不过去这三年,不过这些他都不想跟鹿哲说,省得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快速地吸溜完一口白粥之后,拿上大衣就要走,“谢谢鹿总昨夜收留,还有今早的早餐,作为谢礼,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给你添堵召烦,谢谢。”   谁知鹿哲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说:“夏夏,不可能了,我估计以后沫殇和鹿氏要常常见面合作了。”   夏沫的心一沉,冷着脸问:“你什么意思?”   鹿哲翻开手机界面,给夏沫看了他和约翰还有昨天夏沫和几个老总的聊天记录,说:“本来不想这么快让你知道的,但……算了,我全都告诉你吧,其实你这次能回来是我让约翰邀请你回来的,我知道沫殇要和约翰合作,而恰好约翰想开辟国内市场,所以我就想和他达成长期合作,好让他把你从国外带回来,你昨天晚上见的一个老总之一,上个月我刚收购了他的公司,所以他现在正在为我打工。”   夏沫听到这些气得牙痒痒,他以为他回来能遇上鹿哲只是因为巧合而已,谁知道是鹿哲蓄意为之,想想就可恶,可是怎么办呢?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合同给签了,白纸黑字,他赖不掉,他就说为什么单子这么好签,原来是因为幕后推手是鹿哲。   夏沫气得全身发抖,为什么鹿哲要一再逼他呢?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呢?   鹿哲一看差不多了,就见好就收,“不过夏夏,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知道你现在非常排斥我,所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远远地看看你,补偿你我就满足了。”   夏沫冷笑道:“可是我不想看见你,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就真的不怕我任性一次拼着赔死违约金也要撕毁合约?”   鹿哲稍稍低眸,“你不会,夏夏,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为了私事耽误沫殇在国内市场的发展,夏夏,国内的情况不比国外,这些人情世故有多复杂你根本就不知道,有我帮你,你可以少走很多弯路,而且……这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鹿哲这招实在是高明,设个圈套把夏沫一步步骗进来,正大光明地成为夏沫的甲方爸爸。他说得不错,国内的人情世故不比国外,而且鹿氏手里掌握着几乎整个国内娱乐圈的资源和人脉,如果一旦和鹿氏闹翻脸,他在国内筹划的商业版图就真的成为纸上谈兵了。   所以现在其实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和鹿哲合作,但是这让夏沫一下子就处于被动地位,以后怕是很难甩掉这个不要脸的王八蛋了。   夏沫向鹿哲竖起大拇指说:“鹿总,你够狠,够高明,好啊,既然鹿总想和我们合作,我们同意,但是有一点,因为我现在和魏言的关系,所以我不希望在任何私下场合见鹿总,这样可以吧?”   鹿哲得了便宜还卖乖,立即反驳道:“不行。”   “你!”   鹿哲软的不行来硬的,现在成了甲方爸爸以后更是颐指气使,再温柔的语气里也透着霸道,“夏夏,我欠你的太多了,还都还不清,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你在国内,咱们合作的这段时间,我可以鞍前马后地伺候你,你可以把我当牛马使唤,这是我自愿的,也是我谈合作的条件。”   神他妈!赶鸭子上架,连骗带强签下的合约,他还好意思谈条件?做梦!   夏沫闭眼深吸一口气,想想小米的奖金,想想手下员工的辛苦,只能忍下这口气,“随便你。”   其实夏沫这么想还有另一层意思,既然他对他死缠烂打,倒不如想个办法逼他主动放手,这样也省得身边清净。   鹿哲洞悉了夏沫的这层想法,嘴上何其笃定地说:“我一定把你伺候得好好的。”   而后,鹿哲又问:“你今天要去哪儿?我送你。”   夏沫灵机一动说:“我今天要去墓地看看我爸,不知鹿总愿不愿意带我去呢?”   他要去看夏父?一提起夏沫的爸爸,鹿哲的脸色都有点不太好。   夏沫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既然你想鞍前马后地伺候我,接近我,行啊,我让你接近,我让你看看这三年,“夏沫”是如何被他一步步摧毁的。   鹿哲回答道:“好啊,不过,墓地风大,我给你多拿一件衣服,小心着凉。”说完他就非常狗腿地跑上二楼去把夏沫以前的羽绒服给他拿来,然后又给他拿了保温杯,接上热水。   夏沫挑挑眉,也没有说什么,头也不回地对鹿哲说:“鹿总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小爷我没这么脆弱。”   黑色的宾利往郊外开,越靠近墓地,车里的气氛就越沉重,鹿哲自言自语道:“你不在的这三年里,我每年都会来看爸爸,陪他说说话,怎么今年跟着你来,我反倒还紧张了呢?”   夏沫裹着大衣,看着窗外,嘲讽道:“你当初要是有这份孝心,估计我爸能多活几年。再者,你以为你去墓地上看看爸爸就能减轻你身上的罪孽了吗?装可怜,爸爸就会原谅你吗?”   鹿哲的唇线抿成一条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罪孽深重,不敢求你和爸爸原谅,我只是单纯地想替你尽尽孝罢了。”   夏沫递给鹿哲一个冷冰冰的眼刀,没有再讲话。   车开到墓地,鹿哲想解开安全带下车,被夏沫制止道:“你别去了,省得我爸看见我和你在一起他又开始担心,我只想他在那边能清清静静地生活。”   鹿哲的动作一顿,慢慢坐回位子上,即便心里非常难受,但还是强咧出一个笑容,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也是,你们父子很久没见面了,肯定有很多的话要说,你放心,我不会打扰的,你去吧,我就在车里等着你。”   然后他又从后座椅上拿上大衣给夏沫披上,嘱咐道:“山上寒气重,你多穿点,别感冒了。”   夏沫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下鹿哲,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鹿哲回答道:“我乐意,这是我欠你的,你就收下吧。”   夏沫懒得跟他再掰扯,捧着一捧秋菊就去公墓上了。   鹿哲看着夏沫远去的背影,胸腔颤抖地呼出一口气,而后又哭笑地摇摇头。   夏沫把秋菊放到夏父的墓碑前,纤细的手指不怕冷似的,抚摸墓碑上冰凉的照片,蓝眸含泪,“爸爸,我来看您了,三年不见,您想我了吗?要不今天咱们爷俩聊聊?”   随后他又靠坐墓碑前,就像靠在爸爸的肩膀上一样,“爸,其实你不用担心我,这三年我在我妈咪那儿过得挺好的,我妈咪还给我生了一个妹妹,叫伊娜莎,您知道吗?要不是因为这个小丫头,估计早在三年前我就去见你了。”   “您儿子现在可是沫殇文化的董事长,可出息了,现在去哪儿人都要卖我的面子,您不用担心。至于我个人的生活,您放心,这次我找了可靠的人,关心我体贴我,马上我们就要定婚了,到时候我带他来给您看看?您问鹿哲呀?”   夏沫哼笑道:“虽然他现在死缠烂打的,不过我相信他缠不了几天,我已经彻底忘了他,放下他了,早晚他会自讨没趣地离开的,哦对了,还有夏氏,夏氏的话……爸,您放心,我知道夏氏是您的心血,我不会让您的心血就给那帮人糟蹋的,等我忙完这一阵,我要让他们吃下去的全都给我吐出来。” 第76章 逛街   夏沫把被迫和鹿哲合作的消息告诉了魏言,果不其然,魏言在电话那边直接开始骂娘了,“他奶奶的熊!姓鹿的什么意思?哦,当初不知道珍惜,说放手就放手,现在后悔了?什么意思?凭什么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考虑过你的感受没有?不知道我们已经公布婚讯了吗?他是见不得你好还是怎样?”   其实对此,夏沫也颇为头痛,他安抚魏言道:“好了,这只能怪我一时不慎中了他的圈套,不过你放心,我对他已经死心了,我和他只能是公事公办,他会知难而退的。”   魏言这边也脱不开身,马上就要开巡回演唱会了,每天的训练都非常重要,只能嘱咐夏沫好好照顾自己和伊娜莎。   “对了,你生日那天的门票我已经给你留好了,你做完工作就带着伊娜莎过来吧。”   “嗯,好的,谢谢你。”   “你和我之间谈什么谢字?好了,我还要忙,挂了。”   夏沫电话刚挂,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他一看是鹿哲这个混蛋,接都没接就挂断了,过了没多久,一条短信就发到他的手机,他也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箱里,也是,他把鹿哲的微信、qq都拉黑了,鹿哲想联系他,只能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咚咚咚”   夏沫收起手机,“进来。”   伊娜莎抱着芭比娃娃,迈着小短腿就跑到夏沫面前,“哥哥,哥哥陪我出去玩。”   夏沫摸摸伊娜莎的头,“乖宝,想去哪里玩呢?”   伊娜莎挠着自己的小卷毛说:“小米姐姐说,国内的火锅很好吃,奶茶也很好喝,可是小米姐姐被你派出去工作了,今天没人陪我玩,伊娜莎想去喝奶茶,吃火锅。”   夏沫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行程表,想起来,小米今天被他派出去调研写字楼租赁的事情,毕竟要在国内发展,得有个落脚办公的地儿吧,所以他就让小米去考察哪里的写字楼租金便宜还交通便利的,考察完他再做打算,仔细想想今天确实没他什么事,所幸就答应伊娜莎陪她去逛街,让她感受国内的文化。   “好,今天哥哥就陪我们乖宝出去逛街,去,换衣服。”   小东西一听知道可以和哥哥出去玩了,开心地跳起来,“耶耶耶,和哥哥出去玩喽。”   夏沫给伊娜莎戴好围巾帽子和墨镜,穿好鞋子就带她去停车场取车,但是天不随人愿,在停车场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你来干什么?影帝就这么悠闲的吗?”   鹿哲穿着普通的黑色羽绒服,带着墨镜靠在车门前,温柔地笑道:“打电话你不接,发短信你不回,还把我的微信qq都拉黑了,我担心你,自然就跟过来看看了,这是谁?”   夏沫顺着鹿哲的眼神落到伊娜莎的身上,挑了挑眉故意刺激他道:“我和魏言的孩子,叫魏小莎,小莎,叫鹿叔叔。”   伊娜莎人小鬼大,竟然真的配合夏沫,奶呼呼地说:“鹿叔叔好,我叫魏小莎,夏沫是我爹地,魏言是我爸比。”   鹿哲被气得不轻,没想到夏沫和魏言在国外居然有这么大的姑娘?难怪他怎么看这个小姑娘和夏沫非常像,合着就是亲父女呗。什么时候有的?看这小姑娘的模样,三岁了吧?难不成一到国外他们就……   鹿哲瞬间觉得呼吸困难,有出气没进气,他一时没忍住,指着夏沫的鼻子骂道:“夏沫,你他妈怎么敢这么对我的?我……啊!”   他还没说下半句呢,就见小伊娜莎怒气冲冲地举着小拳头冲过来,不过由于身高差,伊娜莎只能对着鹿哲的小腿一顿乱锤,重重地一脚踩在乌黑锃亮的皮鞋上。   “小东西,管你什么事?让开!”   伊娜莎觉得眼前这个英俊且愚蠢的男人非常讨厌,嘟着小嘴,小腮帮子也鼓起来,双手叉腰,颇有气势地挡在夏沫和鹿哲中间,两只蓝汪汪的小眼睛瞪着鹿哲,颇有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大吼道:“你干什么骂我哥哥?!”   “我他妈骂的就是你哥……哥哥?!”   鹿哲把小孩儿举起来,问:“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鹿哲!你给我放开她!”夏沫一把把伊娜莎抢下来,嘲笑道:“难怪当初沈赫玉能把你骗得团团转,像你这样听风就是雨,活该你被骗。她叫伊娜莎,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伊娜莎非常讨厌鹿哲,她想起之前魏言嘱咐她要保护哥哥,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估计魏言嘴里说的“任何人”就是眼前这个大讨厌鬼,就知道欺负哥哥欺负她,等见到魏言,她要向魏言告状。   鹿哲这才想起来,好像安迪夫人三年前确实生了一个孩子,是男是女不知道,他们把伊娜莎保护得非常好。   他自觉刚才急糊涂了,一时情急说了不该说的话,愧疚地看了一眼夏沫,“啪!”自扇了自己一巴掌,“抱歉夏夏,我错了,我向你和伊娜莎道歉。”   夏沫叹了一口气,抱着伊娜莎就朝自己的车走去,“我们还有事,鹿总再会。”   结果夏沫刚到车前就发现车胎的气已经被人放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夏沫都不知道还应该要怎么生气?   鹿哲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惜道:“这车胎怎么被扎破啦?谁干的?”   夏沫岂会看不出来他的意图,被气笑了,“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孙子干的,要是被我揪出来,一定阉了他。”   鹿哲听到这句话就像吃了苍蝇,但还是殷勤道:“你们要去哪儿?我送你们去吧。”   既然车胎被扎破了,一时半会儿也修不了,干脆就把鹿哲当佣人使吧,“好啊,恭敬不如从命,多谢鹿总。”   “伊娜莎,走,咱们坐鹿总的车去逛街。”   ……   鹿哲把他们带到一处有大型游乐园的商场,难得今天高兴,他能陪夏沫来逛街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夏沫也故意为难鹿哲,他和伊娜莎在商场上逛街,看到什么都买,买完之后直接扔给鹿哲提着,不一会儿鹿哲的手里就提满两大袋东西。   伊娜莎看到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吵着闹着要坐,鹿哲看到有一家三口坐在一个木马上的,灵机一动就诱骗伊娜莎说:“伊娜莎,你看,要不咱们坐那个吧,咱们三个都可以坐?怎么样?我可以保护你和哥哥。”   伊娜莎对他白了一眼,嫌弃道:“哼!谁要你保护?不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趁机接近我哥哥,做梦!不可能!”   鹿哲:“……”怎么这么难哄?还不是看在夏沫的份上,他早就把他顺窗户扔出去了。   夏沫开口道:“伊娜莎,你去坐旋转木马,哥哥给你拍照好不好?”   “好。”小姑娘开开心心地跑去坐在一匹小白马上,“哥哥,给我拍好看一点。”   “好。”   轻快的音乐一响,木马开始旋转,小姑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都说小孩子纯真的笑声最能打动人,就连刚才还在生气的鹿哲都被这个笑声打动,柔声地嘱咐伊娜莎,“小心点。”   “夏夏,别说,孩子这种生物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儿子是妈妈的厚实小皮袄。”   夏沫扫了一眼身边的鹿哲,冷笑道:“怎么?鹿总现在也喜欢孩子啦?啧啧,可惜,当初要是让沈赫玉给你生一个,该多好?自己有孩子,还至于这么馋人家的孩子吗?哦不,鹿先生是有过自己的孩子的,只是被你亲手杀死罢了,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托梦给你,向你索命呢?”   当初流掉的这个孩子既是夏沫心底的痛,也是鹿哲的,这三年来,他每次都会梦见他亲自带夏沫去诊所,把属于两个人的孩子亲手拿掉的场景,这是无形的凌迟,一刀一刀剜他的心。   鹿哲低头不语,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自古虎毒不食子,我罪孽深重,无法弥补,夏夏,如果有一天你想替这个孩子报仇,我绝无怨言,这是我欠你们父子的。”   提起自己没能出生的孩子,夏沫的眼眶开始泛红,说起话来有些胸闷气短,“我为什么要你死?我偏不,我要让你每日都能梦见它,每天都活在愧疚中,这才是赎罪!”   鹿哲苦笑道:“好,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音乐一停,两人终止了刚才的话题,伊娜莎兴奋地扑向夏沫,“哥哥,哥哥。”   夏沫收回刚才的情绪,揉揉她的卷毛问:“饿了吗?带你去楼上吃火锅。”   “哦哦哦,好耶吃火锅喽。”   夏沫来到火锅店除了点伊娜莎爱吃的,其他的故意就点一些鹿哲最讨厌的菜。   鹿哲看到一盘盘端上来的不喜欢的菜他也不恼怒,淡淡笑容挂在脸上,一口都没吃,光给夏沫和伊娜莎布菜,就是这样,他也觉得很开心了。   吃得正开心,魏言打电话过来,“喂,在干嘛呢?”   夏沫意味深长地看了鹿哲一眼,说:“带着伊娜莎,和鹿总在火锅店吃火锅。” 第77章 误会   魏言一听鹿哲也在,立刻敲起警钟,“他到底有完没完?有病吧。”   夏沫只说:“你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伊娜莎在旁边兴奋地大喊,“魏言,魏言,是我。哥哥,让我跟魏言说句话呗。”   “好好好,给你给你。”   伊娜莎这个小机灵鬼,看了一眼对面面色铁青的鹿哲,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哥哥都想你啦。”   “过两天,你就能见到我了,对了,你哥和姓鹿的在一起,你没有遵守诺言看好你哥哦?”   小姑娘哭丧着脸,指着鹿哲说:“是他不要脸,故意扎破车胎,让哥哥开不了车,不管我的事,坏蛋!”   夏沫怕伊娜莎越说越过分,就把电话拿过来,说:“行了,没规矩。”   魏言:“你呵斥她干嘛?她说得对。”   夏沫扶额道:“怎么你也跟着胡闹?你也三岁呀?魏三岁?说吧,打电话过来什么事?”   魏言这才表明来意,“马上就是年底了,我爸妈打电话过来说帮我们选好了订婚的日子,就在腊月二十,他们还问我,想在什么地点办订婚宴,我的意思是既然咱们已经向媒体宣布婚讯了,而且未来半年都在国内,不如就在国内办得了,你觉得呢?”   夏沫喝了一口水,扫了一眼对面的鹿哲,他知道他们坐得这么近,鹿哲肯定听得到他们的讲话,要不然也不会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过他不在乎,说:“我同意,就在国内办吧,反正我现在也在外面闲着没事,要不我看看婚庆公司?好好挑一挑,选一选?”   魏言:“这也行吧,你决定就好。”   “好,你忙你的,就这样,挂了。”   夏沫挂了电话之后,从火锅里夹了一点青菜,在自己的碗里把辣椒涮干净了之后在喂给伊娜莎,也不说话。   鹿哲以为夏沫挂完电话之后理所应当地应该给自己一个解释,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夏沫说只字片语,他坐不住了,尽量用柔和委婉的语气问:“夏夏,魏言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夏沫瞟了一眼鹿哲,礼貌地微笑道:“家务事,鹿总不用挂念。”   鹿哲难受得恨不得把手里得瓷杯给捏碎,但是心里再难受,面上他还是波澜不惊,“夏夏,你和魏言能有什么家务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夏沫夹菜的筷子稍稍停顿,“鹿总刚才明明竖起耳朵听了全部,又何必让我说出来呢?”   鹿哲的心又被撕扯的感觉,他强压住颤抖悲伤的声音,问:“你和……和他的订婚日在……”   夏沫打断他的话,说:“腊月二十,没错,日子也快了,就在下下个月,到时候希望鹿总能赏脸光临。”   鹿哲眼巴巴地看着夏沫,恨不得把人用刀凿斧刻的方式记进自己的脑海里,这样他就不会离开他。他现在才能体会到当初沈赫玉故意勾引他的时候,夏沫的心情,就像石沉大海,了无音讯,没找没落,非常害怕自己被抛弃。   “夏夏,你可以不可以不跟魏言结婚?”   夏沫就像听到极大的笑话,笑道:“你说什么?”   鹿哲鼓起勇气道:“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和魏言结婚,我……我受不了,我知道我欠你,你怎么罚我都认,但是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方式?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我会疯的。”   夏沫看了一眼埋头吃菜的伊娜莎,指着不远处的儿童游乐区,说:“伊娜莎,你去那儿玩一会行不行?哥哥和这个鹿叔叔说几句话。”   伊娜莎防备地看了一眼鹿哲,对夏沫说:“可是魏言说……”   “伊娜莎!听不听话?”   伊娜莎只能乖乖点头,应了一句“好吧。”然后就跑去儿童区了。   小孩子走了之后,夏沫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受不了?鹿哲,当初你和沈赫玉暗度成仓,我被你羞辱,被学校开除学籍,被所有人唾弃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受不受得了?你当时考虑过我半点感受吗?你知道我被你彻夜羞辱后,我一个人待在医院里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在录《冒险秀恩爱》,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撇下我去医院陪沈赫玉的时候你又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鹿哲被夏沫说得羞愧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夏夏又靠近一点,恶狠狠地对鹿哲说:“你以为我的病是怎么好的?我告诉你,我在国外的这些年,要不是有魏言和我妈咪鼓励我,要不是伊娜莎给了我活下去的力量,你现在早就看不着我了。”   夏沫掀起前面藏在碎发里的狰狞的伤口,虽然时隔三年,但是这条疤痕却要跟着他一辈子,去都去不掉,像条丑陋的蜈蚣盘在他的额头上。   鹿哲看到这狰狞的伤疤彻底崩溃了,他颤抖地想去抚摸伤口,心碎的声音再次袭来,天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哽咽地问:“这是……这是怎么弄的?”   夏沫深呼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怎么弄的你没权利没资格知道,我只告诉你一句,这三年来是魏言一路陪着我披荆斩棘,陪我战胜病魔,鹿哲,你要是还有良心,你就放过我,放我过安稳日子好不好?”   鹿哲没有回答夏沫的话,而是颓废地靠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夏夏,真的,我欠你太多了,你……你让我补偿你行不行?我让我怎么做都行,但是……除了离开你,放你和魏言在一起,这一点我真的做不到。”   夏沫眼中含泪,冷笑道;“鹿哲,你这个无耻下流的混蛋!不管你答不答应,这是我们俩家人的事,不是你能左右的。”   鹿哲现在知道一味地装孙子没用,得出大招了,他破涕为笑道:“没关系,你现在不原谅我也没关系,离反正定婚日子还有两个多月的事情,我还有时间求你原谅。”   “不可能。”   鹿哲苦笑道:“夏夏,你别逼我,我这个人禁不起逼,如果两个月后你还不能回心转意,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我是舍不得动你,但是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废了魏言。”   夏沫从火锅里夹出一片肥牛,“你威胁我?”   鹿哲眼疾手快,拉住夏沫的手,就这他的筷子把这片肥牛送到自己的嘴里,“是。”   夏沫厌恶地抽开手,“鹿哲,你别幼稚了。”   “幼不幼稚,两个月之后见真章。”   夏沫被他气得不轻,搞笑,难道两个月就能弥补之前所有的过错?他又不是贱!根本不可能。   吃得差不多了,气也气饱了,夏沫把伊娜莎召回来,本来要把账单结了,但是鹿哲直接把卡扔给服务员,“这顿我请。”   夏沫挑眉地看了看鹿哲,再看看这桌菜,鹿哲基本就没动过,他请客?宰冤大头?也行,反正一顿饭他也请得起。   吃完饭之后,鹿哲问夏沫还要去哪儿?夏沫想起来自己的朋友里有个婚礼策划师雪莉这两提案就在S市,他就打电话给雪莉,挑明来意,并约在了雪莉在国内的办公室。   本来夏沫只是想带着伊娜莎上去,让鹿哲自己开车回去的,但是人家不肯。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鹿哲坐在驾驶室里,对站在车外的夏沫,无比恳切地说:“你们商量的时间肯定很久,出来之后肯定已经很晚了,不安全,我不做什么,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下来,送你们回去。”   夏沫嗤笑道:“鹿哲,你觉得你这么做有用吗?以为这样我就回心转意?”   鹿哲:“万一呢?我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做梦!管你待在这儿多久,冻死你最好!伊娜莎,我们走。”   夏沫拉着伊娜莎直接走了,小姑娘一步三回头地看那辆黑色宾利,“哥哥,他真的会等我们出来吗?”   夏沫笃定道:“不会,他没那个耐心。”哼!两三个小时你等得,我不信你能等上四五个小时,他是谁?鹿家大公子,从小娇生惯养,怎么可能会耐得住寂寞等人四五个小时呢?而且天气这么冷,晚上的气温要降到零度以下,估计还会下雪,他才穿这么点?冻不死他!   就这样,夏沫掐着时间点和雪莉谈定婚流程,等差不多都谈完了,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伊娜莎都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转头一看,窗外白茫茫地一片,不知不觉间已经下起了大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夏沫就抱起睡着的伊娜莎告辞了。   他笃定鹿哲已经走了,所以想直接往正门出去,结果刚到路边就被人家堵个正着。   鹿哲放下副驾驶的窗子,“上来。”   夏沫有点诧异,但还是上车了,他轻轻把伊娜莎放到后座上,自己也坐进去。   此刻鹿哲的心里堵得慌,虽然这个问题他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想问:“夏夏,你为什么不去停车场等我?”   夏沫平淡地回答道:“因为我以为你走了。”   鹿哲:“在你眼里,原来我就是这样的人?会扔下你们自己走了?”   夏沫反讽道:“你又不是没扔过,我估计鹿先生应该也差不多快走了吧,只是在路口恰好看见我们而已。”   鹿哲委屈得恨不得把心掏给夏沫,他从副驾驶上拿起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东西扔给夏沫,这东西热腾腾的,还散发着香蕉的香味,打开一看是泰国煎饼。   鹿哲委屈地解释道:“我看你们谈得已经很晚了,担心你们俩饿着,所以才想着开车逛逛有什么好吃的给你们带过来趁热吃,天气太冷了,街上都没人,这小吃还是我开了整整两条街才买到的,我知道你爱吃煎饼,本来以为你会高兴一点,但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的,也是我活该。”   “……抱歉” 第78章 早餐   鹿哲把夏沫和伊娜莎送到酒店客房门口,就死皮赖脸地不肯走,“夏夏,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往日情分上你都步请我进去喝杯水吗?”   夏沫堵在门口,“鹿先生,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什么私人关系了,而且也不是我们求你陪我们逛街的,鹿先生就先送到这儿吧。”   鹿哲低头不语。   夏沫不忍心看到鹿哲这副表情就对他说:“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鹿哲不敢惹夏沫真的不开心,所以只能作罢,“哦,我知道了,早点休息啊,你晚上睡不好,记得喝点热牛奶,我走了,晚安。”   好不容易送走鹿哲之后,夏沫就接到了小米的电话,小米告诉他有几家写字楼地段好但是租金非常贵,她把这几家的资料传真过来给夏沫,有一家处于最繁华的商业CBD地段,楼高90层,里面有不少著名的公司在,但是唯一的不好就是租金太高了,完全超出了夏沫的预估范围。   夏沫心里有个打算,想先把这家划在预选范围之内,然后他明天去谈谈,看看能不能便宜一点租金。   小米一直好奇夏沫和鹿哲的关系,回国之后她找人打听之后才知道两人之前是前夫妻,这下要合作是不是不太好?她颤颤巍巍地问夏沫,“老板,虽然有些问题不是我该问的,但我也是关心您和魏少,毕竟在国外的时候你们就非常照顾我。”   夏沫当然知道小米要问什么,直截了当地说:“我和鹿总现在只有公事没有私事。”   “哦,小米知道啦。”   “嗯,对了,明天要去谈写字楼的事情,没空带伊娜莎,你过来带带她。”   “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之后,夏沫疲惫地扭扭脖子,去伊娜莎的房间看了一眼熟睡的伊娜莎,小不点睡相很搞笑,摆成一个大字,夏沫给伊娜莎盖好被子之后,悄悄给她一个亲吻,然后把灯和门都关了,自己去浴室冲了一个澡,想着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得继续战斗。   早上七点半,酒店客房的门铃响起来,以为是小米过来了,所以夏沫困倦地从床上爬起来,松散地穿着睡袍,头也没梳理,翘着好几撮呆毛,眯着眼睛打着哈欠,“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   鹿哲提着热腾腾的油条、豆浆和白粥包子出现在夏沫眼前,“夏夏,你……”   夏沫穿着睡袍,露出洁白如玉的脖颈,金黄色的小卷毛不服帖地翘着,由于没有睡醒,眼眶里盈着露水,眼尾泛起蛊惑的嫣红,落地窗的晨光悄悄给他披上一层薄薄的轻纱,彷佛那只懒散地在窗台上打哈欠的白猫又回来了。   鹿哲有种冲动,他太想门一关,抱着夏沫,好好蹂躏那沾着水的红唇,想把夏沫揉进自己的怀抱里,他忍不住吞吞唾沫。   夏沫从鹿哲的眼睛里看出异样,以为他又在胡乱地fa+qing心里更加鹿哲,“鹿先生不说明来意,我就关门了。”   夏沫作势要把门关上,鹿哲一把摁住不让关,“别关!夏夏,别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你和伊娜莎还没吃早餐,所以就让吴妈做了一些你爱吃的给你送过来。”   夏沫拒绝道:“谢谢鹿总好意,我们不饿,您留着自己吃吧。”   二话不说就把门关上。   鹿哲也够贱的,人家都抵触他抵触成这个样子了,他依旧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发了个短信给夏沫,“你的身体不好,早餐要多吃一点,既然你排斥我,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我滚远点行了吧?我把早餐放在门口,你来门口拿一下行吗?”   夏沫气得把手机一关,心脏就像浸在醋缸里一样,除了酸涩还是酸涩,慢慢地这股酸涩的劲上了鼻头,刺激了他的泪腺,本来就嫣红的眼尾现在变得更红,他疲惫地揉揉自己的眼睛,“鹿哲,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   “哥哥,哥哥。”伊娜莎醒了。   夏沫去伊娜莎的房间,“乖宝,你醒啦?”   伊娜莎揉着小眼睛说:“哥哥,我饿了。”   “我们乖宝饿啦?想吃什么?我打电话给酒店,让他们做?”   伊娜莎说:“都行,有油条最好。”   夏沫忍不住想起鹿哲手里提着的油条豆浆,不行,不能吃他带来的,酒店有什么不可以做?让他们做就是了。   夏沫打电话给酒店,让他们做油条和豆浆,结果酒店告诉他们,有位客人巨爱吃油条豆浆的早餐,酒店里所有的油条豆浆都没了,要吃得现买现做。   夏沫也是无语了,谁这么大胃口?买光了所有得油条豆浆?   他打电话给小米,让小米买油条豆浆上来,但是小米说早高峰,她已经堵在二环路上了,到酒店怎么找也得半个小时以后。   夏沫都被气笑了,今天他是犯太岁了吗?当真甩不掉鹿哲了?   伊娜莎钻进夏沫的怀里,“哥哥,哥哥我饿了。”   夏沫摸摸她的头,给她穿好衣服说:“哥哥这就给你弄好吃的好不好?乖乖地等哥哥一会儿。”   夏沫从猫眼里看到门口确实没有鹿哲的影子才打开门,把鹿哲送来的油条豆浆白粥都拎进去。   他不知道,他刚把门关好,夏沫隔壁的房间就打开了,鹿哲从里面出来,对着夏沫的门笑道:“傻瓜,从昨天晚上我就住在你们隔壁,不为别的,只希望能离你近一点,能看看你也好啊。”   “嘟嘟嘟。”客房经理打电话给鹿哲。   “嘿嘿嘿,鹿总,您预定的这几十箱油条豆浆还有白粥我们都给您做好了,您看要不我们给您送上去?”   “不用了,你送到我公司,让我的员工吃吧。”   “哎哎哎,好嘞,没问题。”   鹿哲为了追老婆,不惜掏腰包买了几十箱的早餐请他的员工们吃,不知道的员工还以为自己碰上了什么绝世好老板。   鹿哲挂电话前,还不忘提醒酒店老板,“嘶,对了,今天早上我让你干什么了?”   “呃……哦,没干什么,没干什么,什么都没有。”   鹿哲勾起一抹腹黑的微笑,“很好。”   等到小米到的时候,夏沫已经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了,但是他想起来他的车被鹿哲弄坏现在还在维修点里,就问小米借了她的车。   夏沫刚找到小米的车,瞬间被石化,小米的车胎也被人放了气,下一秒鹿哲就开着黑色宾利出现在他的面前,“夏夏,你这是在干嘛呢?这车胎怎么啦?又被人放气啦?”   夏沫已经生不出气了,只能感觉到无语,他嘲讽鹿哲道:“是不是除了你的车,我借用任何人的车,你都要放气?鹿哲,你知道你这个做法很幼稚吗?”   鹿哲装作无辜的样子,耸耸肩,“真不是我,只能说夏夏,你这两天不利出门,出门得有人跟着,所以我就免费给你做个保镖,保护你周全给你当司机,不行吗?”   夏沫哼笑道:“你脸皮真够厚的。”说完他也不想和他纠缠,直接上了他车。   每次和夏沫单独相处,鹿哲都非常高兴,“坐稳了。”   鹿哲在车上主动和他说话,“早餐好吃吧?”   “嗯,还可以。”   “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和伊娜莎送早餐怎么样?”   夏沫剜了鹿哲一眼,“你做梦。”   鹿哲也不气馁,问:“对了夏夏,快要到你生日了,咱们出去好好庆祝一番好不好?”   不提生日还好,一提到生日,夏沫就想起来当年的生日,鹿哲借口工作,所以只有他一个度过生日,第二天鹿哲还把他亲手做的蛋糕给扔了。   夏沫问:“说起生日,我想起三年前的那个生日。”   惨了,鹿哲自己挖坑给自己跳,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夏沫瞟了一眼鹿哲的脸色,继续说:“我之后查过沈赫玉的生日,发现他的生日和我的生日在同一天,所以,那天你是不是跟他过生日,所以才这么晚回来?还告诉我,你是因为工作?”   鹿哲面色铁青,“夏夏,你想听真话吗?”   “废话。”   “我说过我不会再骗你,如果你听了真话之后,心里有不舒服的,怎么打我骂我都无所谓,就是不要憋在心里行不行?”   “快说。”   鹿哲打灯转了个弯,承认道:“是,那天我是和小雷已经在给他过生日,跟你说工作就是在骗你,对不起,夏夏。”   夏沫已经预料到答案,但是从鹿哲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感到胸闷,“很好,谢谢你告诉我实情。”   鹿哲担心地看了一眼夏沫,“夏夏?”   “你放心,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而已,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早就不在乎了,单纯只是好奇而已。”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刺在鹿哲的心里,他为他当初做的愚蠢的事而感到后悔,他已经想尽力弥补了,但是夏沫却不肯给他这个机会,只能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等到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夏沫突然饶有兴趣地看着鹿哲,抱着手打量了他一番,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这栋写字楼的?” 第79章 热脸贴冷屁股   完蛋了,露馅了,夏沫从一上车开始就没告诉他目的地,结果他傻了吧唧的把人家拉到了写字楼。   鹿哲:“呃……那个,夏夏,你听我解释。”   夏沫笃定道:“你在我手里装了窃听器?”   阴谋被戳穿,鹿哲只能低头承认,“是。”其实他装这个窃听器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了解夏沫的动态,看他和魏言有没有新的动态,第二个是因为当年夏沫被绑架的阴影还笼罩在他的心里,他想时时刻刻掌握夏沫的安全。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拆家之后的哈士奇,睿智的眼神里总透露着心虚和委屈,坐在角落等着主人的数落,“夏夏,我知道这不对,但是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啊。”   夏沫被鹿哲的这个举动气得不轻,“哼,不止吧,恐怕今天酒店所有早餐莫名被人买了,那个人恐怕也是你吧?你连家都不回也住酒店里了?”   鹿哲把他干的事情都召了,“对,是我,为了你能吃我带来的早餐,还有,我就住你隔壁。”   夏沫简直气得想扇鹿哲,都已经抬起巴掌了,“我……”   鹿哲也不躲,闭着眼睛给夏沫扇,“你打吧,要是打我,你就能解气,我求之不得。”   夏沫偏不如他的愿,收起巴掌,“我怕脏了我的手。”   鹿哲拉住夏沫的手说:“既然你不打我,我就开门见山吧,夏夏,我那里有栋写字楼,地段、环境比这里都好,你来我这里吧,我免费送给你。”   夏沫抽开手,说:“鹿哲,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我夏沫从来不吃嗟来之食,更何况我的沫殇又不是没有能力租下这里的办公楼,何必靠你施舍?”   鹿哲低头抿嘴,委屈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能帮你一点是一点。”   夏沫讥讽道:“你远离我,让我看不见你就算帮了我大忙了。”说完他就非常用力地把车门给关上,头也不回地走进写字大楼。   鹿哲看着夏沫远去的背影,只能感到深深的无力感,夏沫已经铸起高高的心墙,任由鹿哲如何凿都没办法把它凿开。   他自我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只要能看见他好好的,就还有机会,慢慢来不急,不急……”   安慰到最后把自己安慰伤心了,趴在方向盘上痛哭,为他过去造的罪孽忏悔。   夏沫来谈这个写字楼的租赁合同并不顺利。写字楼的真正主人陈总与夏南母子交好,夏南掌权之后,两家公司在暗地里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这位陈总算是故意为难夏沫,不断加价就是不想租。   谈到最后,夏沫脸上的假笑面具都快戴不下去了,他把雪茄的烟灰掸在烟灰缸里,似笑非笑的表情沉溺在缭绕的云雾中,看不清楚虚实,“陈总,难道就真的不能便宜一点了吗?”   肥头大耳的陈总抽着烟,翘着二郎腿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颐指气使地拒绝道:“夏总,您刚回来,可能不知道国内的情况,如今市场不景气,我给的已经是最低价了,真的不能再低了,您有工作要开展,我不也要养家糊口嘛?都不容易,还望夏总见谅。”   陈总摆明就是不想租给他,故意为难他,但是偏偏这栋写字楼里的都是编剧圈和娱乐圈里鼎鼎有名的大公司,无穷的资源,这才是夏沫为何对这栋写字楼势在必得的原因。   眼下局势有些焦灼,夏沫心知今天是谈不下来了,再进行下去无疑是多费口舌,没意义,只能另想他法,改日再战。   他抽完最后一口雪茄,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了,掏出手机翻看,“哟!陈总,不好意思,待会儿我还有个约会,要不咱改日再谈?”   陈总更是求之不得,他既不想租给夏沫,但又不想把他得罪透了,毕竟人家还是沫殇文化传媒的董事长,现在夏沫有事,他巴不得赶紧送走这个烫手山芋。   “哎哟,真是不巧,我刚才还想给我助理打电话让他给咱们定位子,你说说,要不然夏总,我定好位子,咱们去喝一杯,你再回去?”   夏沫当然知道这个只是客气的话,拒绝道:“不了不了,真的还有事,等改天,改天我亲自请陈总喝酒。”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送夏总了,夏总慢走,小刘带夏总出去。”   “哦不用客气了,我有司机在楼下等着我。”   陈总有些尴尬,“……哦哦哦好好好,这样就,夏总慢走,咱们改天再聊?”   夏沫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连客套都不想客套,只是淡淡地说:“嗯,陈总再会。”   鹿哲一直在车里睡觉等着夏沫,直到电话吵醒他,“喂?干什么打电话给我?”   经纪人:“鹿哥,您在哪儿呀?您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电视剧大赏的工作吗?”   鹿哲皱眉问:“嗯?什么东西?什么电视剧大赏?”   经纪人急得跳脚,“哎呦我的哥,您真把您的工作给忘了?你明天要应邀参加电视剧大赏,这是人家和咱们敲了很久的档期呀。”   鹿哲捏捏鼻梁,“不去,我很忙。”   经纪人懵了,鹿大影帝忙不忙,他这个经纪人会不知道吗?“忙?忙什么?不是鹿哥,您忙不忙我还不知道吗?我就这么跟您说吧,这次人家给咱们的酬劳可不少呢,而且这个电视剧大赏也有各种总,您就不想趁着这个机会,多铺路搭桥?这多好啊?”   鹿哲瞥眼看见夏沫面色不善地往这边走来,所以不耐烦地说:“我忙着伺候我老婆,就这样,再见!”   经纪人一脸懵圈,“啊?什……什么?我……嘟嘟嘟。”   鹿哲把电话挂了之后,看看四处无人就大大方方地打开车门,就跟小狗欢迎主人回家一样,小跑着过去热脸贴夏沫的冷屁股。   “夏夏,怎么样?谈妥了吗?”   夏沫脸色阴沉,走路飞快,满身戾气无处发泄。心情不好跟不会理会鹿哲。   鹿哲小心翼翼地问:“没谈妥呀?”   夏沫停下脚步,冷冷地剜了一眼鹿哲。   “……”这一眼把鹿哲的鸡皮疙瘩都看起来了,就像个鹌鹑,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他把夏沫送进后座,自己绕到驾驶室开车的时候,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夏沫非常头疼地杵在车窗前。   他的这个样子让鹿哲心疼,冒着挨骂的风险,安慰道:“其实也没事儿,多大点事?是不是?在商场上混谁没遇到点挫折呀?对不对?咱呀,不灰心,他看不上咱是他没眼光,咱找了更好的,行不行?”   夏沫已经不理人。   鹿哲继续自言自语道:“呃,我看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咱找家好吃的地方吧?或者,要不咱今天去马场看看‘明天’?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三年,都是我照顾的它,照顾的油光水亮的,比之前还漂亮,要不咱今天就去看看?”   夏沫实在是受不了鹿哲的聒噪,不耐烦道:“我现在非常烦,什么地方都不想去,还有你能不能闭嘴,听见你的声音我更烦躁。”   鹿哲失落道:“我只是想逗你开心,不想你这么愁眉苦脸的。”   夏沫道:“鹿哲,三年了你还是这么幼稚,你以为我只是因为看中这栋写字楼地段好?太肤浅了,我不是三年前的夏沫,我现在是沫殇文化的董事长,想要什么样的写字楼没有,可是这栋写字楼里有多多少少圈里的大企业?现成的资源可比黄金还贵。像你这样生来就继承鹿氏的人怎么可能知道白手起家,手握资源有多重要!”   鹿哲被夏沫数落了一顿,但是对夏沫刮目相看,看来这三年,创建沫殇他吃了不少苦整个人也成熟不少,现在的夏沫变得更加有魅力了,也更加让人心疼了。   “我知道错了夏夏。”   夏沫疲惫地靠在后座,“行了我不想跟你多说废话,说再多你这样的人也不会懂,干脆你直接把我送回酒店吧,我再想办法说服陈总。”   鹿哲点头道:“哦哦,知道了。”   鹿哲把夏沫送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就对夏沫说:“夏夏,你先上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你放心我晚上一定回来,呃……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好不好?夏夏?”   夏沫才不会多听他一句话,车门一关,头也不回地走了。   鹿哲这个人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贴多了,他倒觉得这样也挺好,炸毛的夏沫还是挺可爱的,啧啧,这人也是够贱的。   “喂?陈总。”   “喂,哎哟,鹿少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啦?”   鹿哲看着夏沫远去的身影,眼底蕴藏着风暴,一改哈士奇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捷克狼犬,“我想和陈总谈谈写字楼租金的事。”   夏沫回到酒店之后,陪伊娜莎玩了几天,顺便让公司的程序员把鹿哲装在自己手机里的窃听器卸载,加强防备。   正当他以为写字楼的事快没戏的时候,陈总居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了,说是改变主意了,愿意以夏沫定的价格把两层办公楼租给他。 第80章 又一个生日   夏沫再次来到这个写字楼,与上次不同,这次他是带着小米来签合同的。   陈总一改当初大爷的脸色,恨不得卑躬屈膝道:“夏总,合作愉快。”   合同一签,大事已定,夏沫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他露出温柔的笑容道:“合作愉快,陈总。”   夏沫哼着中世纪古典乐,带着一身轻松回到酒店,刚要打开酒店的房门,隔壁的门就被滴开了,鹿哲怕不是一直趴在门口听夏沫的动静,他一回来就立刻开门,“夏夏。”   由于动作太快了,夏沫都没来得及收起他得意轻松的笑容,而这副开心的模样恰好一点不漏全落在鹿哲的眼睛里。   太美了,这样的笑容他已经三年都没见到了,就是为了夏沫的笑容,他做出的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夏夏,你笑这么开心是有什么事儿值得庆祝吗?可以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吗?”   夏沫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垮着个脸,“没事,就是写字楼的事搞定了而已,没什么可开心的。”   鹿哲就像刚知道这个消息一样,满眼惊喜,“是吗?真是太好了,夏夏,我就说嘛,以你的能力,你早晚有一天能说服他。”   “嗯。”   鹿哲继续没话找话说:“呃……那个马上你生日,你打算怎么过?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所以请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行不行?”   夏沫找到房卡滴开房门说:“不用了,今年我生日刚好魏言开演唱会,专门给我和伊娜莎留了门票,我们打算飞过去和他一起过。”   一提到魏言,鹿哲的心就泛起一股酸意,“啊?哦哦,是的,应该的。”   “夏夏,这么晚了,我就不耽误你休息了,赶紧进去吧,好好休息,晚安。”   夏沫站在门口欲言又止,“鹿哲,别再纠缠我了,你应该过你自己的生活。”   鹿哲低头苦笑,“夏夏,我别的不求,我只求能在你身边远远地看着你,伺候你还不行吗?我现在就这点奢求了,求求你别把它给剥夺了。”   “随你便吧,晚安。”   夏沫再一次把鹿哲关在门外。鹿哲捂着心口,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他开心就好了。”   ……   夏沫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他就带着伊娜莎飞到魏言开演唱会的地方。   他带着伊娜莎来到后台的时候,演唱会差不多快开始了,魏言也在做最后的冲刺练习。   外头的人声嘈杂,震耳欲聋的音乐直击心脏,后台工作人员都在不停地对本子,拿衣服,对流程,捣鼓设备。   夏沫把伊娜莎带到魏言的休息室。   魏言上去迎接夏沫和伊娜莎,“夏夏,你们终于来了。”   “伊娜莎,一段日子不见你怎么又变小胖墩啦?你哥和小米姐姐给你吃什么了?”   伊娜莎冲他做了个鬼脸,吐舌头道:“你才是小胖墩呢。”   夏沫摸摸伊娜莎的头问魏言,“今天什么安排?”   魏言说:“呃……我准备了蛋糕,演唱会结束之后我们回酒店吃蛋糕怎么样?”   一听到吃蛋糕,小姑娘就高兴得蹦起来,“好耶好耶吃蛋糕喽。”   演唱会快开始的时候,魏言安排工作人员带,夏沫和伊娜莎去他指定的特级嘉宾席上。   夏沫刚坐下来,他的手机就响了,不用猜都知道是鹿哲,他看都没看就把电话给挂了。   随后微信就跟来了,“夏夏,你们到演唱会现场了吗?”   “夏夏,你就算讨厌我,好歹让我说句生日快乐吧?”   “夏夏,生日快乐!”   大有一副夏沫不回信息就死不罢休的架势,夏沫直接把鹿哲的微信给拉黑了。   音乐响起,聚光灯一下子全聚焦在舞台的中央,魏言穿着一身劲酷的牛仔站在升降机上慢慢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魏言这次选的是一首劲爆十足的歌曲,一下就把全场的气氛都带起来了,观众席上的粉丝恨不得和魏言一起狂舞,就连伊娜莎都被这样的气氛感染,站在空地上手舞足蹈。   只有夏沫,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按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可是他却兴致缺缺,戴上微笑的假面,非常敷衍地拍手鼓掌。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缺点什么东西。   演唱会一直持续到晚上23点52分,快要结束的时候,魏言拿起话筒突然问:“我的粉丝们,你们今天开不开心?”   底下的人撕破喉咙地喊:“开心!”   魏言看向夏沫,说:“今天我也很开心,除了能唱歌给你们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12点一过就是我未婚妻夏沫先生的生日。”   底下的粉丝一片哗然,就连夏沫都摸不清楚他到底要干嘛?   只见魏言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介意他的过去,觉得是他倒贴我,但其实是我死皮赖脸追的他,是我高攀了他,这是真话,希望你们能理解。”   “我爱他,护他,敬他,所以趁着今天演唱会,又是他的生日,我想对他说一声,夏夏,生日快乐,我爱你。”   随着魏言的话音一落,大屏幕上就全是生日快乐的标语和夏沫的一些写真照片,工作人员还慢慢从后台推上来一个三层高的订制蛋糕,蛋糕上面的是夏沫工作中,或者生活中不同的状态,非常神似。   聚光灯一下聚焦在观众席上的夏沫。   魏言突如其来得这么一弄,让夏沫感到有些局促和意外。   魏言亲自下场,如童话里的白马王子一样,非常绅士地单膝下跪,牵起夏沫的手。   夏沫小声地问他,“你在干什么?”   魏言始终挂着笑容,小声地回答他,“给你的惊喜,喜欢吗?”   “你确定不是惊吓吗?”   魏言失笑,“怎么啦?夏总怕了?”   “这倒没有。”   “那走吧。”   夏沫也由着魏言把他拉上舞台,拿起话筒说:“今天非常感谢魏言给我这么一个惊喜,以后我不会让你失望,余生请多多指教。”   魏言大方地牵起他的手,“多多指教。”   “许愿!切蛋糕!许愿!切蛋糕!”他们满足粉丝的要求,许了心愿,吹蜡烛然后就手把手地切蛋糕。   “生日快乐,夏沫。”   “谢谢你,魏言。”谢谢你这三年来的照顾,我会用余生来报答你。   魏言在演唱会上为未婚妻夏总庆生表白的视频被人放到了网上,果不其然又上了一次热搜,【魏言深情表白夏沫,据传两人婚期将近!】   【夏沫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迎来第二春!】   鹿哲看到这些热搜和新闻的时候,他正在魏言和夏沫所在的城市的蛋糕店里做蛋糕。   他在三年前的生日就亏欠夏沫,亲手扔掉了夏沫做的生日蛋糕,所以今天他想亲自做一个弥补他。   但是他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不下厨房的大少爷怎么会做蛋糕呢?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累得前胸贴后背,在听到这些新闻的时候,他还不慎烫伤了手。   他现在算是明白蛋糕真的不容易做,更加理解夏沫三年前看见自己和沈赫玉在一起时,内心的酸涩痛苦和无奈,只恨当初的自己愚不可及,辜负了一个这么好的人,他现在全力弥补也才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魏言抱着睡着的伊娜莎和夏沫来到下榻的酒店门口,突然鹿哲就捧着一个卖相非常非常非常不好的蛋糕从楼梯口窜出来,“夏夏。”   夏沫和魏言都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私生饭又来了,定睛一看,原来是鹿哲,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手里还捧着一个歪七扭八的蛋糕。   魏言把伊娜莎轻轻地放到夏沫的怀里,“放心,我来处理。”   可能是因为放孩子的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怎么看怎么像一家三口,所以又刺激到鹿哲了,不过他没表现出来。   魏言挡在夏沫面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鹿哲越过魏言,看向夏沫,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亲手做的生日蛋糕,虽然卖相不太好,但也是我努力了一天的,夏夏,希望你和伊娜莎不要嫌弃。”   夏沫冷言道:“谢谢鹿总关心,不过蛋糕我们不能收,您还是拿回去吧。”   鹿哲的心脏就像被无数只蚂蚁攀爬,痛痒难耐,可是表面上他还是故作轻松道:“夏夏,这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的生日祝福而已,我……”   夏沫打断道:“可是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日祝福,我们很累了,相信鹿总也累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夏沫滴开房门,抱着伊娜莎就进去了,只留魏言和鹿哲在门口。   魏言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里屋,对鹿哲不屑道:“夏夏不想看见你,滚吧。”   鹿哲皱眉冷言道:“魏言!你别太过分,我只是想把这个生日蛋糕送给夏夏,这可是我为了他做了一个下午的。”   听到这话,魏言忍不住奚落他一顿,“你做的蛋糕必须收下,但是三年前夏夏做的蛋糕呢?你是怎么做的?我听顾离提起过,你居然把它扔了,那夏夏的劳动怎么没有得到回报呢?”   这件事上,理亏的永远是鹿哲,他被数落地无法反驳。   魏言:“夏夏不想看见你,带着你的金贵蛋糕赶紧滚!”   说完就把鹿哲一个人关在门外。 第81章 安迪回国   魏言骂得没有错,三年前他是怎么对待夏沫还有他亲手做的蛋糕的?凭什么他做的蛋糕人家就要照单全收呢?   “嘟嘟嘟”电话铃声响起,“鹿总,您订的全套精致马具已经配齐了,您看……”   酒店昏暗的走廊灯给鹿哲镀上一层失落的光芒,就像悲情话剧谢幕时,全场的灯光只会笼罩在那个悲伤绝望的主角身上,你不能体会他的难受,但是你能看见他此刻有多么孤独。   沙哑哽咽的嗓音响起,“退了吧。”   “哈?什……什么?鹿总,退订?这可是您亲自设计图案花纹,请了最好的师傅制作的马具,这……这就不要了?”   鹿哲深呼一口气,再抬眸时,眼眶里泛着红血丝,“不用了,他不喜欢,就不要了。”   “这……好吧,还有一件事,鹿总,您用已经中标的S市的一块地私自让给了陈总这件事,老爷子已经知道了,他说……他说……”   鹿哲自嘲地苦笑了一声,“他肯定说我败家是吧?呵,他不懂,算了回去我亲自跟他解释吧,先挂了。”   在外人看来,鹿哲居然用鹿氏的利益去给夏沫争取写字楼的租赁简直就是愚蠢败家,连鹿老爷子都觉得自己儿子是疯了才会这么做,但是只有鹿哲自己知道,夏氏和陈总交好,私下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肯定不会把写字楼轻易租给夏沫。   就像夏沫说的,钱可以再赚,但是资源失去了就很难补回来,鹿哲亏欠夏沫太多太多了,他想拼尽全力弥补夏沫,既然夏沫想在国内长期发展,那么他愿意给夏沫当垫脚石,哪怕夏沫自己不知道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   鹿哲走到酒店走廊的垃圾桶,把亲手做的蛋糕面无表情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魏言一直趴在门口,从猫眼里看到鹿哲走了他才放心去客厅找夏沫。   夏沫刚把伊娜莎哄睡着,轻声细语地问魏言,“怎么样?”   魏言压低声音说:“放心吧他走了。”   夏沫如释重负,坐在沙发上长呼一口气,“希望他真的不要来纠缠我了,各自安好是最好的。”   魏言抿嘴不语,给夏沫倒了一杯温水,“放心,他会死心的,左右咱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咱们俩决定要在国内举办订婚宴,是不是应该把葡萄牙的亲人们都接回来?我爸我妈倒是挺希望回来看看的,你呢?阿姨怎么说?”   夏沫抿了一口水润润嗓子,说:“我问我妈咪了,她说干脆提前把她接过来得了,她说我们俩这么忙,肯定没时间准备订婚宴,她过来帮我们置办,她还说,叔叔阿姨在葡萄牙刚站稳脚跟不久,抽不开身,她自己过来帮我们就行。”   魏言:“难为阿姨还想得这么周到。”   随后魏言又愧疚地说:“本来这个订婚宴的事情应该是我们俩一起忙才对,但是我下场演唱会在A国,看了看时间,我竟然只能在订婚宴的前三天才能回来,对不起啊夏沫,我没有尽到一个未婚夫应该尽到的责任,什么事情都要你还有丈母娘去忙,我真没用啊我。”   夏沫安慰他,“别这样想,你就好好安心工作,订婚宴的事情有我和妈咪就行了,但是我可告诉你,订婚宴你可以当甩手掌柜,但是结婚的时候,你要是敢再当甩手掌柜,小爷我……”   魏言挑眉问:“你就怎么样?休了我?”   夏沫理直气壮道:“是,我就给你一纸休书。”   魏言竖起三根手指,“好好好,我发誓,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为夏总鞍前马后,夏总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   毕竟订婚宴这件事情已经获得媒体各界的关注,所以肯定不能马虎了事,夏沫的妈咪安迪提前两个月来国内,一是慢慢置办订婚各项事宜,二是夏沫工作忙,基本没时间带伊娜莎,她过来好好陪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夏沫不想把安迪接回自己住的酒店,因为鹿哲还死皮赖脸地住在他隔壁不走,他怕他妈咪和鹿哲碰上掐起来,没必要,正好远在他国出差的顾离打了个电话告诉夏沫,他名下还有一栋别墅空着,正好可以给阿姨住,所以他就想把伊娜莎还有安迪一起安排在顾离的别墅里。   大门一打开,伊娜莎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安迪的大腿,激动地喊道:“妈咪!我好想你。”   安迪把大衣脱掉递给佣人,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亲了又亲,“哎哟我的宝贝儿,妈咪也想你。妈咪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听哥哥的话?”   小姑娘点头道:“有,哥哥还带我去游乐场,还带我去吃火锅,妈咪,火锅好好吃。”   安迪摸摸伊娜莎肉嘟嘟的脸颊,“嗯,怪不得,长胖了。”   “嘟嘟嘟”夏沫的手机铃声响了,这个时候会打电话给他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夏沫不想破坏妈妈的好心情,看都没看直接给挂了。   安迪打量着夏沫,问:“儿子,谁啊?你怎么不接人电话?多不礼貌。”   夏沫糊弄安迪道:“哦,是诈骗电话,妈咪不在国内不知道,这几年诈骗电话很多的,我们不管他。”   安迪相信夏沫,抱着伊娜莎就往客厅方向去了。   顾离虽然身在国外出差,但是知道安迪来了国内,不仅给安排好了别墅住处,还配置了管家和保姆佣人,而且都是老顾家知根知底的,不会惹出什么乱子,照顾安迪伊娜莎更是周到。   夏沫问安迪:“妈咪,今天晚上去哪儿吃饭?我请客,今天可是我特意空出来陪妈咪的。”   安迪一边和伊娜莎玩积木,一边和夏沫说:“不用在外面吃了,刚才保姆说她做得一手私房菜,干脆咱们就自己在家吃吧,正好,我好久都没有吃地地道道的国内菜了。”   夏沫一边撸起衬衫袖子,一边说:“好啊,让老妈尝尝我的手艺。”   “嗯”   夏沫和保姆一起在厨房忙了一个下午,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什么清蒸鲫鱼、红烧肉、狮子头、佛跳墙应有尽有,用夏沫的话来说,这是给妈咪接风的晚宴,可不能马虎。   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吃菜聊家常,安迪也难得跟夏沫说说当初她不远万里来国内当留学生,然后遇到夏父的这段往事,在安迪看来,虽然后来婚姻不幸福,但是她和夏父的过往,却成了她这辈子难得甜蜜的时光。   夏沫咬着筷子,看了一眼安迪,犹豫地问:“那个……妈咪,你想不想去看看我爸爸?”   安迪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想。”   “哦,我明白。”   安迪继续给儿子解释道:“夏夏,我和你爸爸确实有过甜蜜温馨的时光,我也确实深爱过他,但那都已经变成曾经了,自从他带了那个女人还有孩子回家,我和他就已经恩断义绝,唯一的联系就只是你的爸爸妈妈而已,现在他人已经走了,我已经不恨他不怨他,但是我就是不想看见他,你明白吗?”   “我明白。”   “儿子,妈咪一直告诉你人生要不断向前看,不要被过去的人和事物牵绊,这会让自己痛苦,让别人痛苦,已经生蛆的腐肉如果不彻底剜去,等着你的结果就是截肢甚至是危及生命,你明白吗?”   夏沫一再回答:“我明白。”他明白他妈咪是在告诉他,不要再被鹿哲绊住手脚,束缚感情。   “嘟嘟嘟”电话铃声又响起来,夏沫直接把它关闭了,可是电话那边又开始了不死不休地呼死你的模式,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   安迪打量了电话,又打量了一下夏沫,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回去,只是说:“既然人家这么频繁地打电话给你,应该不是诈骗电话,万一是公事找你呢?你还是去接人家一个电话吧。”   老妈都发话了,夏沫又怕再这么坐下去,安迪会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到时候惹出什么事情让老妈不开心就不好了。   啧!tm的姓鹿的到底要干什么?就不能给他几天安生日子过吗?!   夏沫心里mmp,嘴上却保持微笑,“谢谢老妈理解,我去接电话了。”说完就往书房里去。   安迪看着夏沫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知子莫若母,看来是该让她这个老妈介入的时候了。   夏沫关上书房的门之后,摁下通话键,冷言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鹿哲坐在酒店的沙发上,说:“夏夏,你去哪儿了?你和伊娜莎已经一天都没回酒店了。”   夏沫被气笑了,“小爷我去哪儿用你管?!鹿哲,我求求你,你能不能给我几天安生日子过?我不想见到你!求求你别来烦我行不行?”   鹿哲可怜兮兮地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烦你,我只是担心你,想要照顾你。”   夏沫气得怒吼一声,“去尼玛的照顾!”然后“啪”地一声把电话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82章 不退婚就不滚   安迪听到夏沫的动静,敲敲门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夏沫赶紧调整状态,淡淡地说:“没事,就是工作上出了点差错。”   安迪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夏沫,“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就不多嘴了,菜凉了,赶紧出来吃饭吧。手机……明天再买个新的。”   夏沫看了一眼因为他的盛怒已经被摔得稀碎的手机,“哦,知道了,吃饭吧。”   伊娜莎小朋友看到哥哥发飙,忍不住地问:“哥哥,是不是上次那个……”   安迪呵斥道:“伊娜莎!乖乖吃你的饭!”   本来温馨和乐的氛围就因为鹿哲的一通电话全给搅合了,这顿饭吃得夏沫食之无味,没碰几口就用餐巾擦擦嘴对安迪说:“妈咪,我吃饱了,您和伊娜莎慢慢吃吧。”   管家这会儿过来,毕恭毕敬地对夏沫和安迪说:“夫人,少爷,鹿家少爷过来了。”   “什么?!”   夏沫没想到鹿哲会找到这儿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还要纠缠什么?   夏沫问:“他人在哪儿?”   管家老实回答道:“鹿少爷就一个人来,现在就站在大门外面,少爷,夫人,您看……”   夏沫听完就想冲出去把鹿哲轰走,“我出去看看。”   安迪制止道:“去什么去?!你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还想帮他?!让他在外面站着!待久了他没趣自然会离开,用不着你去苦口婆心地劝!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要知道避嫌。”   夏沫无奈道:“可是妈咪,天气预报说晚上会有大雨,他堂堂一个影帝站在咱家门口淋雨,这要是传出去损害的也是我们的名声不是吗?”   安迪一再强硬道:“说了不准去!现在是他死皮赖脸地要纠缠你,丢脸的只有他一个人,总之,你带着伊娜莎给我回房间去,不准出去见他!我出去看看他鹿家的脸面要被他丢到什么地步。”   “妈咪……”   “管家,看着少爷,不准他踏出这栋房门半步!”   “知道了夫人。”   马上要下雨了,气温逐渐下降,外面的风也越吹越大,安迪披上羊绒披肩,让一个保姆拿着伞跟着她出去了。   鹿哲是靠搜索夏沫手机的定位才找到这里的,他知道夏沫不待见他,但是他没办法了,眼看夏沫和魏言就快举办订婚宴,他心急呀,他害怕一天不看紧夏沫,人就不再属于他了,趁着离订婚宴还有一段时间,他要赶紧好好抓紧机会让夏沫回心转意。   刚才在电话里夏沫的暴怒让鹿哲知道今晚自己吃定了闭门羹,可就是吃闭门羹也不想走,他就想和夏沫待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一样的空气,哪怕远远地看看他,感受他的存在也是好的,只是没想到别墅的门影影约约地好像开了。   他以为是夏沫来给见他,以为自己有戏,可是谁知道慢慢走过来的会是自己的丈母娘,呃,说错了,应该是前任丈母娘。   鹿哲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妈咪,您来了?”   安迪也没给鹿哲开大门,两个人只是隔着铁门对话。   安迪优雅而不失礼貌地嘲讽道:“鹿先生怕是搞错了,您和我儿子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离婚了,您应该叫我阿姨或者安迪夫人。”   当鹿哲知道是自己丈母娘来,心沉了沉,依旧恭顺道:“妈咪,您这说得哪里话?您永远都是我的妈咪,我的母亲。”   安迪悠闲地揪着毛衣上的毛球,俨然就是一副古代恶毒婆母不让儿子的外室进门的冷淡嘲讽模样,“我可担当不起,鹿先生,有事说事,没事,还请鹿先生回去吧,我和夏夏还有一大堆订婚宴的事情要忙,没空招待鹿先生,还请见谅。”   鹿哲抿抿嘴,坚持道:“妈咪,夏夏呢?怎么没见夏夏?您能不能让夏夏和我见上一面?我……我不进去,您就让他隔着门来跟我见一面行吗?”   安迪拒绝道:“不行,他现在不适合见你,有事跟我说也一样的。”   事已至此,鹿哲只能开门见山道:“妈咪,我……我恳求您能不能不要让夏夏和魏言结婚?”   安迪难以置信,她彷佛听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能不能不要让夏夏和魏言结婚?夏夏他根本不喜欢魏言,他喜欢的人是我。”   安迪嗤笑了一声,又走近几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脑子坏掉了吗?鹿哲。”   鹿哲激动地抓着栏杆说:“我没有,妈咪,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夏夏,您打我骂我罚我我都认,但是您能不能不要让夏夏和魏言结婚?我保证,我会用余生来补偿夏夏,真的,妈咪,求您了。”   安迪突然拔高音调,“你也知道是你的错!你这个混蛋!把我的夏夏害得有多惨你知道吗?!他跟你离婚之后,回到葡萄牙三番几次都想自我了断,要不是因为他还有个刚满月的妹妹当他的精神支柱,他早就撑不下去了!这些年,他在葡萄牙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他把自己砌进工作的高墙里别人不知道,但是我作为母亲我能明白他的痛苦!他就是想用工作充实自己,想要忘记你,克服病魔,你知道这三年来他过得多痛苦吗?!”   三年了,身为母亲的她看到自己的儿子一次一次因为面前这个男人伤害自己,折磨自己,心都已经被撕碎了,今天总算找到一个宣泄口了。   安迪的话就像一把粗盐再一次撒在鹿哲满是创伤的心脏,绞痛、窒息、后悔犹如千丝万缕的血管贯穿他的全身,输送鲜红的血液帮他回忆过去他做的混账事。   可是能怎么办呢?做了就是做了,就算鹿哲非常悔恨也不能改变历史,他只能做到弥补,一次一次又一次地道歉,他错了,大错特错了,可是总得给他一个悔过的机会吧?哪怕只有一次呢?不能就这样把他一票否决了吧?他不信,他不相信夏沫会这么绝情。   “扑通”一声,鹿哲二话不说直接跪下去,忏悔道:“妈咪,我知道错了,但是我真的求您不要拆散我和夏夏,没有夏夏我真的,真的受不了。”   狂风骤起,两边的树枝发出莎莎的声音,眼看就要下雨了,安迪也不和他多费口舌,只留下一句,“你做梦!”然后就和保姆一起回了别墅。   别墅里夏沫心不在焉地和伊娜莎玩拼图,他不是担心鹿哲,他只是怕万一附近又有狗仔拍到鹿哲站在他们家门口,到时候影响的就是他和魏言家的名声了。   “哥哥,你很担心外面的那个人吗?”   夏沫摸摸她的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嘴。”   “妈咪,你回来啦?怎么样?”   安迪把鹿哲训斥了一通自己也累了,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道:“还在外面,哼!吓唬谁呢?他要跪就让他跪着,以为他跪着我就心软答应他不让你和魏言结婚?简直做梦!”   “轰隆”一道雷声响彻大地,紧接着瓢泼大雨说下就下,伊娜莎被这道雷声吓得尖叫起来,直往安迪的怀里钻。   可能是因为伊娜莎的尖叫让夏沫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想,这么大的雨,鹿哲恐怕也跪不了多久就回去了,狗仔也不会这么闲,冒着大雨偷拍,应该不会影响到魏言的名声。   嗯,应该是这样的,以鹿哲的性格,他不会真的跪在雨里,他自己不要脸面了吗?过一会儿他就会自找没趣走了。   “妈咪,累了一天了,差不多该休息了,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安迪打量了他一会儿,问:“你呢?”   夏沫:“我当然也回房休息,想来他也不会跪这么久。”   “嗯,这还差不多,伊娜莎,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已经到了凌晨1点,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雨滴拍打玻璃窗的声音吵得夏沫心烦意乱,一闭眼就是鹿哲淋雨的样子根本就睡不着。   他看向外面的窗子,心里有个不切实际的猜想,他不会还在门口跪着吧?   也不知道出于怕鹿哲丢人还是好奇的心理,他趁着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胡乱穿起衣服,悄咪咪地摸到正对大门的二楼阳台上远远一看……   我靠!他有病吧?还跪在那儿一动不动!他这是在逼自己就范吗?这是在跪给谁看?鹿影帝真他妈演技好,飙起戏来还真他奶奶的下血本!   夏沫的脑子里顿时只剩下一股冲劲,他想冲过去狠狠地给鹿哲两个大耳刮子,告诉他不要再演戏了他看腻了。   “你奶奶的熊!”他随便拎起一把伞就冲出去。   鹿哲已经跪在门口,被刺骨冰冷的大雨浇了半夜,早就头晕眼花,体力不支了,就在他摇摇欲坠的时候,他模糊的视线看到最熟悉的轮廓。   “啪”地一声,算是把鹿哲扇了个半清醒。   “你有病啊!你以为跪在这儿有用吗?!赶紧给小爷滚蛋!”   夏沫打人的力度之重,只见鹿哲侧头吐掉血水,大喘着气,继续跪着,有气无力地倔强道:“不滚!你和魏言不退婚,我就一直跪死在这儿。” 第83章 相忘江湖   鹿哲说完这句话就体力不支,摇摇晃晃地倒下去了。   “鹿哲!”夏沫把鹿哲抱到自己怀里,一摸他的额头都是滚烫的,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说:“夏夏,老婆,别……别离开我,我错了,对……对不起你。”   “CAO!你大爷的鹿哲,讹人讹到小爷头上!你不嫌丢人吗?!”大雨滂沱,两个人早就成了两只落汤鸡。   豆粒儿大的雨滴拍打在鹿哲的脸上,他努力挣开眼睛对上那双他魂牵梦绕三年多的蓝宝石,猛烈地咳嗽几声,说:“牡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能死在你的怀里,这是我的荣幸。”   夏沫环顾四周,发现鹿哲的劳斯莱斯停在大院外的不远处,从鹿哲身上摸到车钥匙后就把他拖起来,扛在肩上往车的方向走,“少他妈恶心人了,不想死就给老子闭嘴!”   鹿哲人高马大,夏沫扛起来走路废了老鼻子劲了,好不容易把鹿哲弄到副驾驶,自己坐到驾驶室的位置,一摸口袋,“艹!手机被砸了。”   但是夏沫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靠在副驾驶室的鹿哲脸色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耳朵更是红得发紫,明明浑身滚烫却还在发抖,陷入昏迷。当务之急,他只能赶紧发动汽车,把鹿哲送往他们鹿家自己开的医院里,“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派你来折磨我?”   夏沫一脚油门就把鹿哲送到了他们家的医院,又因为没有电话联系只能自己扛着鹿哲进医院。离婚三年的少东家和前任少东家夫人搂搂抱抱地出现在医院里,而且这位前任少东家夫人前两天刚和未婚夫官宣婚讯,这会儿却又和前夫搅合在一起,这唱的是哪出戏?   急诊的医生跑过来,急吼吼地问:“少夫……呃夏……夏总,鹿总这是怎么啦?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全身湿哒哒的?”   夏沫大喘气道:“别说了,你们……你们家少爷发高烧已经昏迷了赶紧救人吧。”   医生护士手忙脚乱道:“哦哦,赶紧,赶紧快来人把鹿总送到病房里,准备输液。”   要说鹿哲这厮也忒不要脸了,本来夏沫打算把他交给医生就走人的,结果还没迈出一步,他就觉得腰上一紧……   这个混蛋居然揪住他的皮带不松手,你说人都已经昏迷了还记得抓人家的皮带,还抓得死死的。你走吧,你一走皮带就要被我扯开,你要是不怕走光丢人,大可无情地离开他。   夏沫整个无语住了,不得已又留下来照顾鹿哲。   第二天,鹿哲挣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夏沫,他记得昨天晚上他怕夏沫离开,所以趁他不注意抓住他的皮带,他转眼一看……   “夏……夏沫呢?夏夏?”左手在打针,右手抓着一根皮带,但是皮带的主人呢?   鹿哲急得跳脚,两三下就拔掉左手的针管,掀被子想要出去找夏沫,他不信,夏沫当真就这么狠心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不行!绝对不可以!   但是彻夜高烧淋雨,又没喝水吃东西,他的体力早就不支了,脚刚一沾地就腿软跪了下去。   辛亏夏沫带着一盒瘦肉粥回来得早,一进门就看到鹿哲摔了个狗吃屎,赶紧放下瘦肉粥把他重新扶回床上,“鹿哲,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要命啦?!”   鹿哲看到夏沫过来扶他,激动地直接抱住夏沫,跟个考拉似的,怎么扒拉都扒拉不下来,还埋头哭泣道:“夏夏,夏夏,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怎么这么狠心?把我一个人放在病房里?”   夏沫表示很想挣扎,可是转念一想,他也不想跟一个病人计较,只是冷淡道:“放开我!”   果然鹿哲乖乖地就把夏沫放开了。   夏沫到底是心软,毕竟这个人是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他摁铃让护士来重新换个针头给他重新打点滴。   护士嘱咐夏沫,“打完这瓶下一瓶是葡萄糖,补充营养的。”   夏沫:“嗯知道了。”   护士离开,惊吓过后,鹿哲心里全是开心,因为他终于能和夏沫单独共处一间房间,这是他做了多少努力才换来的。   鹿哲激动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那个,夏夏,你一路送我到医院,还陪我一个晚上,辛苦你啦,谢谢。”   夏沫冷嘲道:“不辛苦,左右不过是一条皮带的事情嘛,要知道你这么死皮赖脸,昨天晚上就活该让你继续淋雨,病死你才好。”   鹿哲:“病死我也行啊,我鹿哲生是你的人,死了就做你的鬼,时时刻刻保护你,也挺好的。”   鹿哲可是个情场高手,说情话那可是信手拈来,夏沫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的精神,才能不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蒙骗。   夏沫非常用力地搓了把脸,无奈道:“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鹿哲,我跟你已经离婚了,离婚了懂吗?而且我马上就要有新的感情新的家庭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   一提到这个,鹿哲的心脏就像被谁抓了一下,他现在只想和夏沫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不想谈论这个,“夏夏,咱现在不谈论这个好吗?你看你给我买的瘦肉粥,闻着味儿我都觉得香,你快打开给我尝尝吧,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夏沫才不管这么多,他死死盯住鹿哲,就是想把心里的话在今天一次性说清楚。他把瘦肉粥又重新放到床头柜上,决定平心静气地和鹿哲好好谈一次,对他们过去失败的感情和婚姻做最后的总结。   他把椅子拖到鹿哲床边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过了很久才说出第一句话,“鹿哲,你应该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了吧?我妈妈应该跟你说过。”   鹿哲的心沉入海底,“知道,对不起,我……”   夏沫打断他,道:“你先别急着道歉,听我说完。其实说实在的,你也知道令我最绝望的时期是在三年前,我俩闹离婚的那段时间,那段时光真的是我人生最操蛋的时光,我曾经一度非常恨你,相当相当恨,我恨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招惹了我还要这么对我。”   鹿哲沉默地看着他。   夏沫继续说:“不过后来到了国外之后,心理医生告诉我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说我的病因是你,只有我放下过去我才能得到解脱。可是那个时候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一想到你对我做的伤害,一想到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孩子,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你。”   鹿哲叹了一口气,同样红着眼圈说:“我不配为人夫、为人父,是我伤害了你和孩子。”   夏沫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湿纸巾擦擦自己的手,“直到回国之后我才终于想通了,其实我不应该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到你和沈赫玉的头上,回想我们俩的感情,最开始是我先暗恋你的,是我先动心的,哪怕后来你被迫向我求婚,我也有拒绝的权利,可是我答应了。结婚之后,你和我拟了一张协议,如果我遵守本份,恪守协议上的东西就不会用之后的糟心的事情,这些统统都是我的错。”   鹿哲哑声道:“你别这么说。”   夏沫:“经年痴心妄想,换来一纸注定悲剧的婚姻,这是我的错,是我的报应,真的,鹿哲,我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可是鹿哲,既然咱们俩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缘分,那为什么你就不能及时纠错把一切都掰回正轨呢?”   鹿哲先是微笑,只是他的微笑里按不住悲凉,“夏夏,你说完了吗?”   “嗯,我说完了。”   鹿哲用右手轻轻拉住夏沫,轻声细语道:“你说完轮到我说了,夏夏,你这么说太伤人,什么叫我们的感情一开始就是错误?是,刚开始我是被逼娶你的,可是你看看我们一起经历了什么?我们一起经历过绝望,经历过生死,是你一步步把我从死神手里救回来的。夏夏,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以前哪怕我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没想过要和他白头偕老,但是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不止一次幻想过三十年之后,我们七老八十,白发苍苍,慢悠悠地在公园里带着孙子甚至是重孙子散步,你叫我老头子,我叫你老伴儿。”   这是夏沫曾经梦寐以求的情景,他当然希望自己能和鹿哲儿孙满堂,子孙绕膝,有共享天伦的一天,只是事情经历得太多,苦难已经将他心脏的棱角磨平,不再悸动,不再憧憬未来,只注重当下走好每一步路,过好每一天。   所以当他听到鹿哲说的这些话的时候,他感到心酸,只是再也流不出眼泪,因为过去的三年告诉他,眼泪从来都是最无用的东西,回想起来他已经不知道哭是什么感觉了,眼泪是什么滋味的他大概也快忘干净了。   “鹿哲,这句话如果放到三年以前我会信你,但是现在……”夏沫挣开鹿哲的手,站起来,继续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们回不去了。我已经联系了鹿伯父,他会派人过来照顾你,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鹿哲的病房。 第84章 及时救场   分公司的办公室租金敲定下来之后,夏沫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安迪那边帮他准备订婚的事情,而他也可以好好和约翰商量在国内拍电视剧的事情了。   大事敲定,夏沫接下来的日子就会变得越来越忙,索性就把酒店的房间退了和安迪伊娜莎住在顾家的别墅里,只是直到夏沫收拾好东西出酒店房门的时候他才发现隔壁的房间已经换人住了。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从离开医院之后,他和鹿哲好像已经半个多月没见了。鹿哲好像人间蒸发一样,人不见,微信短信更是没有。   夏沫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觉得可能鹿哲是真的放下了吧,这样也好,往后余生,各自安好,互不拖欠,才是他们这段孽缘最好的归宿。   这次电视剧的拍摄,夏沫做回老本行,做编剧兼这部剧的制作人和出品方,而约翰做导演。剧本夏沫早就在回国之前就已经写好,而演员呢,在上次的电影节他们也物色好了人选。   剧本、演员、资金都到位了就开始拍摄吧。   由于这次剧本里主要里海边的故事为主,所以他们挑了一个靠海的城市,A市,没错,就是当初夏沫和鹿哲一起录制综艺节目《冒险秀恩爱》的地方。   故地重游,夏沫还没来得及缅怀过去,剧组就给他出乱子,开拍的前一天,身为本剧的男演员嫌弃片酬太低,突然临时加价。   气得夏沫直接原地爆炸,在酒店里踱步,叉着腰骂道:“他奶奶的熊,趁火打劫!在开拍前的一天要价,这是想要拿着我们的七寸要挟我们?!做梦!”   约翰急道:“可是怎么办哪?这明天就要开工了,男主角这会儿不干,明天……明天怎么拍呀?别的演员会怎么想?唉,没想到国内圈子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确实,他们低估了国内圈子里这些人的心眼,约翰说的没错,这个演员就是拿住了他们的七寸,答应了提高片酬,恐怕其他演员也会效仿,以为他们是软柿子好拿捏,工作不好进行下去,可若是不答应,辞掉这个演员,才一天的时间,他们上哪儿去变出一个男主角来顶替他的位置?   夏沫他们现在陷入两难的境地,这个男演员确确实实给他们出了不小的难题,气归气,眼下最重要的是用最佳的方法解决问题,降低公司和剧组的损失。   小米在旁边软软糯糯地提建议道:“要不然,我们跟他签个协议,给他一个人加片酬,但是要求他不要告诉别人?”   夏沫否定道:“不行,且不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是他不说我们不说,可是你能保证在后来的工作里他不会故技重施,继续作妖?艺人艺人,先艺后人,如果不是德艺双馨,一味只注重金钱的话,这样的人他拍不出好的作品,我们也不要。”   约翰:“可是如果不加价,我们就只能重新找人,一天的时间,谁会来给我们救场?”   海边城市的阳光就是要格外的明亮,它悄悄地溜进夏沫碧蓝色的眼眸,泛起一丝温柔的金光,“反正就是不加价,先辞掉他,男主角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我打电话给魏言,看看他能不能抽出时间来帮忙。”   刚才约翰和夏沫说话的时候倒是给了小米思考的时间,她突然想起一个人,鹿哲呀,这可是妥妥的影帝,虽然夏总和他已经离了婚,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个帮他应该不会不帮吧?   刚想和夏总说,结果夏总人家宁可找在A国忙得要死的未婚夫也不愿意找现在闲得要死的前夫帮忙,也是,都快结婚了还去招惹前夫干什么?避嫌避嫌,她懂的,现在就希望魏言能出手相助了。   夏沫跑去房间里和魏言打电话说明情况,客厅里只剩下约翰和小米了。   两个人都觉得魏言在国外已经分身乏术了,根本不可能来给夏沫演戏,明明有个最优的人选在,夏沫就是不用,可是这是工作呀,关乎整个剧组几百个人的劳动付出,他们得为那些人负责呀。   约翰和小米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约翰把小米悄悄带到阳台上,“这一天的时间怎么找演员嘛,魏少肯定没时间呀。”   小米嘟着嘴说:“是啊,也不知道夏总是怎么想的?”   紧接着,约翰终于问:“要不然实在不行,我们就把鹿哲请来?”   小米也想,但是……“老大能答应吗?”   约翰小声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明天电视剧能顺利开拍。这可是关乎几百个人的饭碗呢,顾不了这么多了,咱们悄悄做决定,让鹿哲明天直接上妆参加开机大典,到时候老大不想让他演也不行了。”   小米很怕触怒自己的老板,饭碗不保,唯唯诺诺地问约翰:“你确定这个方法可行?我可不想被我老板炒鱿鱼。”   约翰拍拍她瘦小的肩膀,拍着胸脯说:“放心我保证你没事,如果老大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让的。”   “好……好吧,约翰先生,您可一定得保我呀。”   “没问题,既然都这么决定了,我现在就给鹿哲打电话。”   夏沫急得快上火了,魏言的时间排得紧,就连休息睡觉都是奢望,怎么可能还有时间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不过魏言倒是提出推掉演唱会回来给他当演员,但是夏沫拒绝了,他亏欠魏言的已经够多了,唱歌是他最喜欢的事业,他不想耽误他热爱的事业,就扯了个谎说他们找到了一个新晋的男演员来救场了,魏言这才稍稍放心。   夏沫在国内的资源稀少,以至于演员方面出了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找谁来顶替。其实他想到一个人的,但是他实在是犹豫不决,一方面他不想和他继续纠缠不清,可是另一方面,这偏偏是关乎整个剧组的公事,不能由他的个人喜好来决定。   可是现在已经凌晨3点了,天一亮开机大典就要开始了,现在除了鹿哲,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解决他现在的燃眉之急,手机屏幕开了关,关了开,他真的不知道应不应该给鹿哲打这个电话。   “鹿哲,你这个王八蛋!”   犹豫到最后,夏沫决定不再犹豫,干就干,大不了他尽量不出现在剧组,尽量和他少碰面就行了,他深呼一口气,把自己的状态调整成求人的状态,然后拨打了鹿哲的电话。   鹿哲已经连夜赶到A市,彼时小米和约翰已经把他接到车上,往预定的酒店开时就接到夏沫的电话,他决定逗逗夏沫,给他一个惊喜。   鹿影帝上线,他让约翰和小米不要出声,自己呢则装作是被电话吵醒的语气接通夏沫的电话。   “喂?夏夏?你找我干什么?想我啦?”说完还非常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扰人清梦本来就不好了,现在还要求人办事,夏沫得拿出自己的态度,“那个,鹿……鹿总,有件事情我想……我想……”我想求你过来救急拍戏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   自从上次医院一别之后,鹿哲整日借酒消愁,消极怠工,伤心了很久,非常思念夏沫可是怎么都不敢打电话烦他。   可是今天约翰打电话给他说明了这个情况之后,他又觉得天无绝人之路,这或许就是老天爷还在撮合他俩,所以他又燃起了希望,这么好的机会能和夏沫相处,他当然不会放过,而且这还帮夏沫解决了燃眉之急,不说把他当恩人一样感恩戴德,最起码他不好意思再给自己摆脸色了吧?   鹿哲决定好好逗逗夏沫,明知故问道:“你想干什么?”   夏沫一咬牙,“我想请你来演我这部剧的男主角,救救场,拜托了。”   鹿哲继续逗他,用困倦的声音说:“可是我已经接了一部戏,这个编剧写的剧本非常好,出资方也是我的老朋友,我不好拒绝呀。”   言下之意就是不肯答应喽,夏沫呀夏沫,你简直就是自找羞辱,“既然如此,就不麻烦鹿总了,打扰了。”   鹿哲听着夏沫在那边应该是气得不清,语气都开始颤抖了,如果是以前的夏沫,这会儿他肯定已经红了眼眶,说不定就像一只小白兔,抱着双腿悄悄抽泣了,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碧蓝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人看,实在是惹人怜爱。   每到这个时候,鹿哲的作怪欲就越强,夏沫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让他哭,哭的越大声越好。不过可惜啊,都说了那都是从前了,现在的夏沫,估计会在心里问候自己的十八代祖宗,然后抽一支雪茄,继续奋斗解决问题吧。   “抱歉,夏夏,帮不了你忙,挂了。”   小米在旁边急得要死,“我的鹿总,您怎么不说实话呀?这不得让夏总急死呀?”   鹿哲的拇指摩挲手机屏幕,“我就是要他急。”把他急哭了更好,急哭了他来哄。   最后的希望泯灭了,夏沫急得睡不着觉,坐在沙发上抽雪茄,一根一根抽到天亮。   既然鹿哲也指望不上,夏沫都想推迟开机大典了,他打电话给约翰,想要推迟开机大典,结果约翰告诉他一个好消息,男主角有人演了。   “?”   夏沫倒要看看是哪位菩萨路过普渡众生救了他们一把,结果一到现场看到人就彻底石化了,“鹿哲?” 第85章 房车   夏沫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凌晨的时候他打电话给鹿哲,那个时候他明明……   “王八蛋,居然敢骗我?”夏沫压着后槽牙喃喃自语道。   刚才约翰和小米正在和鹿哲说话倒是没有注意到夏沫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现在鹿哲转身的时候倒是看了个清楚。   彼时鹿哲已经身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背着书包抱着个篮球。   这次让他演的就是一个高中生。修长的身形隐藏在宽大的校服之中,头发也不用发胶固定梳成三七分,而是让它自由松散,细碎的刘海些许挡住了他的视线,用手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就对夏沫露出真挚而温柔的微笑。   校服、篮球、真挚的微笑让夏沫有些恍惚,彷佛回到了初中的时候,十四五岁的鹿哲就是这样穿着校服抱着篮球,大摇大摆地闯入了他的世界,大大咧咧地说着“如果以后你没人要,我娶你”这样的话。   夏沫不敢承认方才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出神片刻之后又立刻清醒过来,垂在两边的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心道:过去有什么好怀念的?都他妈是孽缘。   鹿哲当然不知道夏沫刚才正在回想他们的青葱少年,否则他得更加激动得上天,不过看刚才夏沫震惊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来就是为了解决夏沫的燃眉之急,给他一个惊喜,现在这会儿看,效果不错。   不过碍于人多,鹿哲只能非常礼貌地向夏沫握手道:“夏总,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还能有合作,真是我的荣幸。”   夏沫虽然讨厌鹿哲,但是人家现在就是来江湖救急的,不能怠慢人家,只能握手言笑,“是啊,鹿总,好久不见,感谢鹿总的帮忙。”   “客气客气。”   周围的人不少,基本上都知道鹿哲和夏沫当年的关系,还有为什么零时换演员的事情,沫殇文化的人佩服自己老板的好气量,为了工作事业能和自己的前夫冰释前嫌,请人家来拍戏,有容人之量,这个老板能处!   其他吃瓜的群众则是觉得惊奇,“我的天哪,娱乐圈真他妈无奇不有呀,人前脚刚和前夫离婚,后脚就和绯闻男友订婚,这会儿又和前夫在一起合作,啧啧啧贵圈真乱。”   开机大典一完,就开始真是拍戏。   夏沫不想和鹿哲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得太近,索性就躲进了他自己的房车里休息。   小米也乖乖地跟上来,小嘴嘟着,非常诚恳地和夏沫说:“老板,我错了。”   夏沫坐在房车沙发上倒了杯水抿了一口,“你错哪儿啦?”   小米就像一只鹌鹑缩着头,心虚地玩着手指,一五一十地全跟夏沫说了,最后还补充道:“老板,我们这都是逼不得已,也……也是为了咱沫殇文化着想呀,这可是您进军国内的第一仗怎么能打输……呃,虽然是这么个理,但是我知道我错了,老板,您罚我吧。”   夏沫盯住小米,“啪”地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冷冷地说:“你和约翰擅作主张,当然得罚!”   小米心里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今年,哦不,连同明年的年终奖金们,拜拜了,我会想念你们的。   夏沫扫了一眼小米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摇摇头,装作非常严肃地说:“罚你今年年终奖金翻倍。”   “哦,我知道……嗯?翻倍?”   夏沫挑眉道:“怎么不愿意?”   小米摆摆手道:“不不不,小米子叩谢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小米恨不得给夏沫捶腿,非常狗腿地问:“不过吾皇陛下,为什么呀?您不是不愿见到那位吗?”   夏沫恨铁不成钢地敲了她的脑门,“你呀,公是公,私是私,我还分得清,只是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想求他帮忙,其实凌晨的时候我打过电话给他……对了,你们几个联合起来骗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别呀,主子,小的知错了。”   夏沫恶作剧的心思上来了,就说:“不行,必须得罚,干脆就罚你去买奶茶请全剧组喝,怎么样?”   小米能说不怎么样吗?这刚刚才因为年终奖翻倍的事叩谢皇恩呢,这会儿就要她买奶茶请全剧组喝,这钱还没到手就让她先出血呀?不带这样的,哼!万恶的资本家。   不过夏沫每次都这样说,哪次不是小米买东西留发票找他报销呀?小米是个聪明能干的姑娘,刚才只不过想逗逗自家老板开心嘛,现在领了任务当然屁颠屁颠地去市区买奶茶了。   小米前脚刚走,鹿哲那边就开始作妖了。具体表现就是鹿哲的房车坏了休息不了,他需要新的一辆房车。要新的就要新的呗,结果新的房车一来,鹿哲不是嫌弃地方太小就是嫌弃车上有股味道,没办法呀,谁让人家是来救场的,只能当作祖宗一样供着,能怎么办呢?   夏沫也耐心地问:“那鹿总要怎么样呢?我们尽力办到。”   鹿哲摸着下巴,指着现场唯一没有被他奚落嫌弃的房车说:“那俩还不错,我要那辆。”   “……”大哥,那辆是人家夏总的,您把所有的车都嫌弃了一遍,就指着夏总的房车,咋地?夏总的房车是镶金的呀还是戴银的?   约翰支支吾吾道:“那个……鹿……鹿总,那个车,那个车是夏总的。”   夏沫在一旁站着看完鹿哲作妖的整个过程,他当然知道鹿哲想要干什么,就说:“没关系,我让给鹿总休息就是了。”   可惜人家鹿大影帝又说:“可是如果房车里只有我一个人未免也太无聊了,而且我希望我能对咱们的戏有个更好的了解,所以,夏总,可否能给鹿某这个机会。”   约翰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夏沫的脸色更是臭到不可描述。   夏沫皮笑肉不笑地说:“鹿总,这样不好吧?”   鹿・没皮没脸影帝・哲却说:“没关系呀,只是中午休息的时候咱们一起探讨一下剧本而已,车门大开,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况且夏总现在算是有夫之妇,我还能对夏总有非分之心不成?那我成什么人啦?如果你怕魏言那边不好交差,没关系,我替你解释就成。”   人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夏沫再扭扭捏捏就是他自己心虚有鬼了。   好你个鹿哲,你给老子等着。   “既然鹿总一再邀请,盛情难却,夏某答应鹿总就是了。”   目的达到,鹿哲得意一笑,让他的助理把他的东西都搬到夏沫的房车上。   夏沫站在那儿想了一下,不对呀,这好像是他的房车,怎么最后居然变成了鹿哲邀请他上他自己的房车?   混蛋!王八蛋!无耻!   行吧,大不了他找个理由蹲监控室去,把房车让给这个大少爷。   鹿哲好像知道夏沫所想,中午休息的时候,夏沫正要找机会溜到监控室也不跟他同在一个房车里,结果人家没给他这个机会,美其名曰:找夏总深度解读剧本,探讨剧情,分析人物。   没办法,谁让人家打着这么个正大光明的旗号,谁让人家是来救场子的?夏沫只能认命地去房车找鹿哲。   “鹿总。”   彼时鹿哲正在闭眼假寐,昨晚打电话说服他的制作团队,然后还要连夜从S市打飞的到A市,还没睡到三个小时就要起来准备开机大典,他也是人,也会感到疲倦,不过想想这都是为了夏沫,一切都值了,最起码,夏沫以后不会对他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了。   夏沫这一喊到把鹿哲喊精神了,“夏总。”   “既然鹿总正在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开玩笑,好不容易把人弄到车上,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就跑了,“别别别,我就是闭目养神而已,夏总快过来。”   说是请,实际上夏沫是被鹿哲拽到房车上的,“鹿总对于剧本有什么高见?说吧。”   夏沫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呀,鹿哲这样想。   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夏沫面前,打开剧本就说着自己的见解和建议。   夏沫心道:难道这厮还真是为了公事?好吧,既然是公事,便公事公办吧。   一个是出道多年的影帝,一个是才华出众的编剧,而且再加上三年在国外娱乐圈的摸爬滚打,夏沫也对演员的演技呀,台词呀有所研究,所以他们俩这次不会像上次一样毫无共同语言,反而有点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之感。   尤其是鹿哲,他能感受到这三年来夏沫的不同,不再困于他,不再醉心于创作,反而对这些台词,表演能一步到位地指出很多问题,这是夏沫的成长,鹿哲感到既欣慰又心酸。   ……   小米开着车来到市区的一家比较有名好喝的奶茶连锁店买奶茶。   “你好,请问可不可以现在订奶茶,待会儿你们找个人跟我一起去送奶茶呀?我一个人拿不了太多。”   收银员是个非常温柔的小哥哥,“好啊,请问您要多少杯?”   小米算了一下人数,说了个大概的数字,“大概要个一两百杯吧,呃,你就算个两百杯。”   小哥哥俨然被小姑娘爆出的数字吓到了,问:“姑娘,您这是送哪儿?”   小米报了一个地名。   小哥哥非常好奇地问:“听说那里是不是在拍戏呀?我听说好像是一个国外的混血华人回来拍摄吧?”   小米打马虎眼道:“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场记跑腿的。”   小哥哥想了一下对小米温柔地笑道:“这样,您先等一会儿,奶茶做好了我带着一个伙计跟您一起去送。”   “成。”   两百杯奶茶呢,这得做到什么时候?小米干脆就出去在这家商场里到处逛逛消磨时间,她想起刚才收银台的小哥哥,嘟嘴说:“丹凤眼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还挺温柔的。”   【作者有话说:你们猜到收银台小哥哥是谁了吗?哈哈哈哈哈反正我是猜到了】 第86章 恨   奶茶店打工甲看了一眼收银台的数字,说:“哇!两百多单子?小沈,咱们店遇财神啦?”   奶茶店里的收银员就是已经整了容的沈赫玉,“是啊,大手笔,应该是附近有剧组在吧,小甲,要不你跟我跑这一趟?送送奶茶什么的,我和那个小姑娘也拿不了这么多,到时候跑路费分你一半。”   小甲摸摸下巴道:“也成。不过跑路费就算了吧,你挣点钱也不容易。”   沈赫玉报以微笑道:“谢谢哥。”   正在里间赶工奶茶的小乙问小甲,“喂!你为什么不要和他分跑路费?挣钱不香吗?”   小甲看了一眼外面收银台的方向,摇摇头道:“算了吧,他也不容易,家里还有一个精神病的老母亲要养。”   小乙把冰块放到已经做好的奶茶杯里,盖好盖子施展麒麟臂摇晃,悄咪咪地说:“是呀,他也是够命苦的摊上这么个妈,G,我听说他白天在咱们这儿打工,晚上就去什么地下酒吧之类的当陪酒郎,有几次我和朋友出去玩,眼瞧着地下停车场里有辆豪车在晃动,这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也没多管,我朋友的车刚开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就看到下来的就是他。”   小甲用胳膊杵了一下小乙,“行了行了,干活还堵不住你的嘴了,赶紧干活,客人还等着呢。”   “我说的是实话嘛,你说他出卖了这么多次身体,怎么没傍上大款呀?”   “闭嘴!”   站在收银台的沈赫玉把里间两个人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嘴角扬起一抹不知名的微笑,手里的发票也被揉的皱巴巴的,扔在垃圾桶里……   小米在商场上逛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奶茶终于做好了。奶茶店的小甲还有那个金丝眼镜的温柔哥哥开车一起跟她送去剧组。   ……   鹿哲拉着夏沫探讨了一个中午的剧本,深度分析人物以及台词,乐此不疲。   鹿哲发现夏沫认真谈工作起来非常有魅力,金黄色的长发被规矩地束缚在脑后扎了个小揪,雪白的脖颈被黑色高领毛衣束缚,深棕色的纯手工风衣、笔直的裤腿还有擦得锃亮的皮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散发出禁欲的美感。   夏沫顶着鹿哲肆无忌惮的目光,就像被毒蛇爬过头顶,冰凉且让人头皮发麻,“你在看什么?”   鹿哲直接杵着下巴呆呆地盯住夏沫,“夏夏,你怎么这么好看?”   无语住了……   夏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鄙视鹿哲一千次一万次,“鹿总,咱们在谈工作呢,您能不能认真点儿?您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可就离开了。”   “我认真呢,我可认真了,你刚才讲的我全都赞同,没想到我的夏夏这么有本事?嘿嘿嘿……唉,你拿本子打我干什么?我说的可是实话。”   夏沫拿起本子就想下车,“我看鹿总已经拿捏住人物精髓了,就不用我再多费口舌了,在下还有事先走了。”   tui!姓鹿的渣男也忒不要脸了。   鹿哲拉住夏沫求饶道:“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不说了我不说了总行了吧?夏夏,快坐下,你看外面人来人往的,连坐的地儿都没有,你在这儿最起码还可以休息一下,喝口茶嘛,我舍不得你出去跑来跑去受累。”   夏沫抽开自己的手臂,说:“鹿总,这次鹿总能来帮忙我很感激,但是咱们也只能到这儿了。您是千金贵躯,我们是劳碌白手起家的命,到时候万一再来一个什么莫须有的绯闻,鹿总在娱乐圈已经是呼风唤雨的地步当然不怕,但是我可不同,且不说我的沫殇能不能开拓国内市场,我还有未婚夫,还有家人朋友。我可不希望他们一起跟我再经历一次身!败!名!裂!”   一听他这口气就知道他在翻旧账,鹿哲的眼里的光稍微暗淡了一点,“你跟我有的是旧账可以翻,你什么时候翻都行,让我跪下来给你磕响头认孙子都没问题,但是我真的舍不得你去拼搏劳累,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都能给你摘下来。”   鹿哲说得真诚,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夏沫。   夏沫挑眉,说了一句最诛鹿哲心的话,“用不着了,未来不久会有人给我摘月亮下来。”   鹿哲的呼吸一窒,是啊,不提都忘了,马上他和魏言就要订婚了,他也不再属于他了。   夏沫看到鹿哲的表情就知道又成功刺激到他了,感觉非常舒适,比起他以前对他做过的混账事,他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老板!奶茶来了。”小米端着两杯奶茶找到房车这边来。   小米对鹿总为什么会在她老板的车上感到非常奇怪,“咦?鹿总,您怎么会在这儿?”   夏沫解释道:“为了让鹿总能有更好的休息空间,有精力创造角色,我就把我的房车让给他休息了。”   “哦哦,那正好,鹿总,这杯奶茶是给您的,我们老板请你喝的。”   突如其来的奶茶让鹿哲有点受宠若惊,他没想到夏沫会差小米去给他专门买奶茶。瞬间刚才冰冷的空气中冒着热气,还嗅到一丝甜腻。   他看着这杯奶茶,忍不住笑着接过来,“夏夏,这是给我的?”   夏沫:“嗯。”   他得到夏沫的承认,整个人都要高兴得飞起来了,喝了一口,嘴咧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嘿嘿嘿,夏夏买的就是好喝。”   夏沫翻阅剧本说:“好喝你就多喝,反正全剧组一人一杯,应该还有剩余,不够你再去拿。”   “……”鹿哲差点没被焦糖珍珠噎死。   合着请剧组的呀?是他自作多情以为是夏沫单独买给他的,这颗心瞬间“唰”从天上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稀碎。   没关系,只要是夏夏给他的,是毒药他都能开开心心地喝下去。   夏沫白了一眼鹿哲,“鹿总既然休息够了就开工吧,我听导演那边都已经喊了。”   “哦,好好好。”   夏沫下了房车问小米:“这么多杯奶茶,谁跟你拿过来的?”   小米指了指远处正在派发奶茶的沈赫玉和小甲说:“喏,就是那两个小哥哥。”   鹿哲和夏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看得不清楚,他俩都觉得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人的身形有点像……   “夏总,鹿总,约翰导演正在找你们呢。”   “知道了。”夏沫和鹿哲只觉得可能是自己看走眼了,天下这么大,相像的人如此多,而且就他那样的人根本不可能会再出现在这里。   小甲和沈赫玉正在派发奶茶。   “小心点,这是你的,这是你的,小心点别撒了,小沈,你在看什么呢?”   小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在盯着远处的一个夏沫还有鹿哲,“嘶,那个人是不是鹿哲的前妻呀?他俩怎么又在一起拍戏啦?小沈,他俩不是早就离婚了嘛?”   沈赫玉看到鹿哲和夏沫的时候,脸色都变了,他看到鹿哲还非常狗腿地哄夏沫,而现在的夏沫也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一跃变成了沫殇文化的董事长,鼎鼎大名的大编剧,前两天还和魏言官宣婚讯了。可是为什么夏沫都要和别人结婚了,鹿哲还要过去当舔狗?   他想起就是因为这个人,他失去了鹿哲的爱。鹿哲把他和他母亲赶出了S市,甚至赶出了娱乐圈,没有人敢邀请他参加节目,朱麦死了,凯克也在找他。他没办法,没有收入,母亲的病情又加重了,他只能晚上去地下酒吧和那些臭男人喝酒睡觉,白天去奶茶店打工挣钱来养活他和母亲。他的这张脸也是因为某个富豪大佬的正方太太在酒吧找到他,用磕碎了的酒瓶子划烂的。   事后那个富豪大佬觉得抱歉,就悄悄带他去韩国整形整容,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也以为整容了之后富豪大佬会更加疼爱他,结果,是啊,是挺疼爱他的。   他把整容之后的他带到了一个私人高级会所的泡池里,里面有七八个男人,之后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沈赫玉非常恨呐!凭什么他要被如此对待,而人家两个该恩爱的恩爱?他不甘心,他恨夏沫,也恨鹿哲,是他们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爱情、他的荣誉和尊严。   等到奶茶都派发完了,沈赫玉还在发呆,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鹿哲和夏沫。   “哎!发什么呆呢?走了,回去了。”   沈赫玉回过神,“哦哦,派完了?走吧回去吧。”   沈赫玉他们的车已经远去,但是夏沫和鹿哲就像有心灵感应,同时看着远去的奶茶店的车,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约翰看出了夏沫和鹿哲的不对劲,问:“怎么啦?”   夏沫摇摇头道:“没事,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了吧,我没事。”   鹿哲深深地看了一眼夏沫,他知道夏沫把刚才送奶茶的小工看成谁了,愧疚之感又涌上心头,“夏总要多注意休息。” 第87章 复仇者联盟   因为晚上要连着拍夜戏,夏沫和鹿哲就索性在剧组里吃饭。一样的,鹿哲又通过各种光明正大的坑蒙拐骗的方式把夏沫骗到房车上来共进晚餐。   “夏夏,你尝尝这道糖醋鲤鱼,酸甜味刚刚好,是你喜欢的味道。”鹿哲就跟献宝似的夹起一块没有刺的鱼肉放到夏沫的碗里。   夏沫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发呆,一口没动,鹿哲喊他都听不见。   “夏夏?吃饭啦,在想什么呢?”   “夏夏?该不是哪里不舒服吧?”鹿哲紧张地试图用手去探夏沫额头的温度,被夏沫躲开了。   “我没事,鹿总请自重。”   鹿哲姗姗收回手,问:“你怎么啦?跟你说话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夏沫摇摇头道:“没有,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鹿哲一看他魂不守舍的,肯定在想今天下午的事情。靠!他也觉得送奶茶的那个员工的身形很像沈赫玉,但是没道理呀,他沈赫玉三年前好歹是鼎鼎有名的大明星,就算被他逐出了娱乐圈隐姓埋名但也不可能没有人不认识他吧?   他现在想想这个事情就烦,他好不容易跟夏沫有点进展,人家终于不排斥他,愿意和他说话合作,这是他努力了很长时间才有的结果,可不能因为一个像沈赫玉的人全给搅和了。   他咧出一个二傻子的笑容道:“那个夏夏,过去的糟心事咱不想了可以不?你看这鱼肉很新鲜,你尝尝看?”   夏沫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鹿哲,他知道鹿哲是怕他想起过去他和沈赫玉对自己做过的混蛋事。   他瞥见桌上还有一道青椒炒土豆丝,望着颜色还不错,他夹起一根咬了一口,还是问:“鹿哲,我想知道当年你执意要把我的孩子打掉,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不是你的孩子?你的经纪人小雷为什么突然就辞职了再也不见了?还有就是那个人的孩子……”那个人的孩子是不是你的?是不是你当时只想要他生的而不是我的?   不过由于伤疤还没有完全好,所以夏沫没有勇气把后半段说出来。   艹!他还是问了,该来都总会来,躲都躲不掉的。   鹿哲在心里默默地已经把今天出现在剧组的送奶茶的员工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百二十遍。   他规规矩矩地放下筷子,正正经经地坐直身板,还是一脸心虚地问:“夏夏,你真要听呀?咱不提那个人了行不?过去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废话少说!我想知道。”   鹿哲最后还是让夏沫保证在听完之后要发火要打要骂都冲着他来,但是别憋在心里,夏沫答应了他才老老实实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他垂头丧气地说:“当年,你正在跟我闹离婚,而且那个时候刚好是爸……夏伯父刚过世,你从夏家别墅出来的时候,我本来是想来接你的,可是被魏言那个臭小子给我截胡了,我就一直跟着你们到了公寓,我看到……看到他留宿,不久我就知道了你怀孕的时候,下意识的……下意识地以为就是那个时候你俩怀上的。”   鹿哲偷瞄了夏沫一眼,觉得他情绪还稳定就继续说:“那个,我也怀疑过,所以我就让小雷去帮我做个亲子鉴定,结果……”   夏沫接过话题:“结果亲子鉴定告诉你孩子是魏言的不是你的,所以你就逼着我去流掉它。你压根就没怀疑过小雷可能会帮沈赫玉造假?”   昔日血淋淋的伤痛再次被揭开,鹿哲和夏沫的心脏都不好过,那毕竟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扼杀在子宫,都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死在了谋算里。   不仅夏沫经常梦见那个孩子,就连鹿哲也是一样,他向来都是个不信鬼神不信佛的人,可是这三年来,他每次陪鹿老爷子去寺庙礼拜的时候都会给孩子点一盏长明灯,祈求孩子灵魂安息,来世能平安长大,不要再遇到他这样的父亲。   说到此处,鹿哲的声音开始沙哑甚至哽咽,承认道:“嗯,你走之后魏言交给了我一些线索,我顺着往下差就发现小雷造假报告,还有沈赫玉也是假孕,那天晚上我根本没碰过他,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   随后他又苦笑道:“是他的计谋没错,可是谁叫我这么蠢呢?一叶障目害了我最爱的妻子和孩子,对不起。”他站起来,深深地给夏沫鞠了一躬。   夏沫的眼眶泛红,硬生生地受了这一礼,“好了,我不是来追究过往的事,我想问之后呢?他去哪儿了?还有凯克。”   鹿哲重新坐回夏沫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我把他赶出娱乐圈,赶出了S市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不过听说他曾经出现在地下酒吧做陪酒郎,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至于凯克,这三年我也在查他,可是……”他摇摇头,表示徒劳无功。   夏沫点点头,“知道了,吃饭吧,吃完还有夜戏呢。”   ……   奶茶店里,沈赫玉刚刚领了工钱下班。   自从他和母亲来到A市之后,他就隐姓埋名租住在城中村里的小破房子里,靠着白天在奶茶店打工,晚上去酒吧卖酒甚至是卖rou换来的钱养活他和他妈妈。   这两年,他妈妈的精神病情况更加严重,除了沈赫玉基本认不出别人,有时候还会提着刀到处挥舞,连沈赫玉都会被伤到,索性他就把他妈妈锁在家里面,每天给他妈妈做饭送进去,陪陪他妈妈。   城中村小路四通八达,和几个小巷子都连在一起,黑黢黢的,设施也非常老旧,路灯早八百年就坏了一直没有人来修,除了村口几家超市门口还有光有人摆龙门阵,越往村里走就越黑,越没有人。   平常沈赫玉走这条路都会打开手机电筒快步走,可是今天他看见了鹿哲和夏沫之后,就满脑子都是他们,根本没发现自己正独自走在黑黢黢的乡间小道上。   “唰!”有种东西从沈赫玉身后快速地一闪而过。   “谁!”他反应过来,下意识转身,打开手机电筒照明,可是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   “喵,喵。”他顺着声音照过去,原来是村里的猫逮到了一只老鼠,正在享用美食呢。   “呼,吓死我了。”他终于呼出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   “哦?这就吓死你啦?我的沈怎么这么不经吓?”   “!”如果说刚才沈赫玉的心提到嗓子眼里,那现在他的冷汗已经下来,全身颤抖,瞳孔瞪大。他僵直地偏头看向身后……   “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对我干什么?!”沈赫玉看到身后的人,大惊失色,瞬间瘫软在地。   失踪多年的凯克正站在他的身后,手电筒的灯光从下往上照明他油腻横飞的笑脸,胆儿小的都会被他吓死,况且沈赫玉还发现他的右脸,从眉骨到嘴角有一条很深的刀疤,右眼也瞎了只剩眼白,让他看起来更加恐怖。   沈赫玉想跑,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背后出现了两个一看就是职业打手,彻底切断了他的退路,他没办法,就现在四下无人的环境里他根本没办法求救,而且他知道凯克的脾气,如果一旦求救触怒了他,说不定会直接送他下去见阎王。   凯克蹲下来,露出阴郁的微笑,歪着头伸出手指在沈赫玉的脸上轻轻划动,“我的沈,你可真叫我好找呀,啧啧啧,我看看,哎哟,怎么变成这样啦?鹿哲那里不好待吧?被赶出来了还被毁容了,可惜可惜。”   沈赫玉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恐惧已经完全侵蚀了他的全身,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找到我了!他知道我害他的事情还知道我和朱麦的事情了,他会杀了我,会杀了我!   凯克阴晴不定,刚才就是个笑面虎,现在立刻变成了十殿阎罗,他掐住沈赫玉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说:“你这个贱人!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居然敢连和朱麦一起来骗我,害我?!要不是我命大,估计早就交代在你们手里了!我在A国的根基也被毁掉,现在只能窝藏在国内,都是因为你!我找了你三年就是为了要你的命报仇。”   他起身朝身后两个一直没说话的hei社会手下扬了扬下巴让他们动手。   强烈的求生欲让沈赫玉尖叫,“我错了!我错了凯克!不是我骗你!我是受了朱麦的蛊惑呀!我对你是忠诚的!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救命呀!”   凯克不耐烦道:“赶紧动手!”   打手把沈赫玉摁着跪在地上,掏出一把水果刀,黑暗的无人的小巷里,水果刀的刀刃泛着}人的寒光,就在刀刃快要触碰到他脖子上的皮肤时……   “我知道鹿哲和夏沫在哪儿?!我可以给你计划报仇!”   “住手!”   打手手里的水果刀只是轻轻贴着沈赫玉的皮肤,划破了一点皮,刀刃上出现一点扎眼的红色。   凯克上前问:“你再说一遍。”   沈赫玉哭求道:“我知道鹿哲和夏沫动向,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报仇。” 第88章 不救   夏沫执笔的电视剧的拍摄进度已经到了中期,因为剧情需要所以他们需要进行一个转场,而这个工作主要是由约翰负责,其中沟通、布置场地要很长的时间,所以夏沫这个老总以及鹿哲等众演员们中间有了将近半个月的休息时间。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夏沫和魏言就要举办订婚宴了,安迪在S市也忙得脚不沾地,夏沫当然得空就要回安迪,一起筹备订婚宴的事情。   鹿哲毫无疑问肯定是夏沫去哪儿他去哪儿,一起回了S市。   不过再怎么说这次是夏沫欠了鹿哲的人情,所以回到S市之后他也没有刻意躲避鹿哲。   这天鹿哲打电话借着提前送夏沫订婚礼物而邀请夏沫去郊外的马场一聚。夏沫自然知道鹿哲是不会心甘情愿地就此罢手,可是毕竟他欠着鹿哲人情,况且戏还没拍完,不说好吃好喝地供着人家,最起码不能甩人家脸色嘛。   没办法,夏沫只能答应鹿哲去马场一聚,鹿哲都没想到他能答应得这么爽快?激动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还说要亲自去接夏沫,不过被拒绝了,毕竟人家夏沫马上快成为有夫之夫,要注意避嫌。   鹿哲倒是没因为此事灰心,同样开心地跳脚,“好好好,我不去接你,那个,我提前去给你准备好吃的,你放心,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   鹿哲说的去准备准备,可是没想到场面这么大?他基本把全马场修缮了一遍,连草坪都打理得整整齐齐,所有饲养员带着马匹夹道欢迎夏沫到来,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鹿哲牵着“明天”慢慢走到夏沫的面前,“欢迎夏总莅临指导。”   夏沫皱着眉头打量鹿哲,“鹿总这是整得哪出戏?恕我眼拙,实在是看不透。”   鹿哲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你三年都没来这里了,他们和它都非常想你,就办了一个欢迎仪式。”他摸了摸明天雪白的毛发。   夏沫也不自觉地摸摸明天的马脸,他很喜欢它,不止是因为它非常漂亮,身体健壮,更重要的原因,这是那年七夕,鹿哲送给他的礼物。他那个时候很爱鹿哲,很喜欢这匹马,只不过后来感情变了,什么都变了,如果今天不是鹿哲邀请他来马场,他也快想不起来这匹见证了曾经感情的马儿。   鹿哲瞧夏沫看明天的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充满柔光。他的眼睛里也透着不明意的笑,“你肯定很想它吧?要不要骑一圈?”   “骑一圈?”   鹿哲拍拍马脖子说:“是啊,这些年它一直在这儿等着你,除了我,它谁都不让骑,一直等着你回来。”   夏沫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还真是,马儿都比人专一忠贞。”   “……”鹿哲被噎得说不出话。   明天感受到夏沫的气息,用马脸来蹭他,邀请他骑在自己的背上。夏沫也感受到明天的开心,索性就翻身上马,打算带着明天跑一圈。   鹿哲找了一匹黑色的马,也熟练地翻身上马,“等等我,要不咱们来个比赛,要是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今晚在这儿留宿,要是你赢了,我就送你一个东西,怎么样?”   夏沫翻了个白眼,“流氓,无聊至极。”他根本不想跟他比赛,他可不想给鹿哲沾到任何便宜。   鹿哲驱马与夏沫并肩,哄道:“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不留你在这儿,别生气嘛夏夏,错了。”   夏沫漠然地看了一眼鹿哲,不理他的话,直接带着明天跑起来,甩给鹿哲一个望尘莫及的背影。   鹿哲摇摇头苦笑了一声,“没关系,慢慢来,不着急。”说完就继续骑着黑马追上去。   湛蓝的苍穹下,一黑一白两匹马驰骋在草原上,时而白马优先,时而黑马当先,一直驰骋到天际,追逐落日。   这场比赛里,鹿哲毫无疑问地输了,等到用晚餐的时候,他提出来说:“夏夏,这场比赛我输了,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都可以办到,当然了,除了让我离你远一点,这点我办不到。”   夏沫用叉子叉着盘子里七八分熟的牛肉,懒洋洋地说:“我想要的鹿总不愿意给我,那在下还真不知道要什么了。”   鹿哲让人送上一份文件给夏沫,是这个马场的地契。   夏沫皱眉问:“什么意思?”   鹿哲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个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就是这家马场,以后你就是这家马场的主人,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夏沫把文件往餐桌上一扔,“我不要。”   夏沫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就像千万只蚂蚁攀爬、啃食鹿哲的心脏以及全身,酥麻、痛痒、窒息包围他全身。   鹿哲说:“夏夏,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你快乐,今天我看到你骑马时的意气风发就知道这三年来你一直在压抑自己,别说你的病已经好了,你只是学会了伪装和压制而已,魏言没见过你真正开心的模样,可是我见过,就在这个马场上,你也像今天一样驰骋,欢笑,这才是真正轻松的你。”   夏沫的手指慢慢蜷缩。   鹿哲继续说:“我只是希望在高压的工作之余你能有个更好的休息的地方而已,这对于你还有你的家人,甚至是……甚至是魏言,都是好的,因为我们都希望看到真正快乐的你。”   夏沫冷笑地嘲讽道:“我的快乐是被谁剥夺的?鹿总应该心知肚明吧?”   鹿哲愧疚地望着夏沫,“是,是我剥夺的,所以现在我想尽力弥补你,弥补你失去的快乐。”   夏沫本来不想跟鹿哲吵架的,可是说到这个他还是气的忍不住站起来,说:“鹿总恐怕没资格弥补吧?”说完他拿起靠椅的风衣就想回去。   “夏夏。”   夏沫停住了脚步,可是没有回头。   鹿哲坐在位置上忍住心脏传来的阵阵剧痛,说:“收下吧,就当是我给你和魏言的订婚礼物,这个你总不能拒绝吧?”   夏沫眼中含泪,微笑道:“那我就谢谢鹿总了,希望我们订婚宴的时候,鹿总可一定要到席,我们夫妇俩好好敬鹿总一杯。”   “好。”   夏沫拿起手边的文件大跨步走出了马场,这个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多呆,鹿哲这个混蛋惯会拿捏他的软处,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防,差点就因为鹿哲的话而毁于一旦。   夏沫基本是跟逃命似的逃出了马场。   “开车,回家。”他命令司机道。   夏沫刚回到家就发现别墅的门口停着几辆车牌不熟悉的车,心下疑惑,按理来说安迪已经很久没回国了,在国内基本没有什么朋友,会是什么人呢?   等到他踏进客厅大门的时候,他算是知道是哪些大神来他们家了。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夏南的母亲,于慧丽居然带着夏家的族长还有几个夏氏的老股东出现在这里。   安迪挎着脸让管家和佣人给他们倒茶,他们倒是一改三年前颐指气使的模样,恭恭敬敬地接了。   夏沫皱眉,当初就是这个女人破坏了自己的家庭,把自己赶出家门,现在她怎么还敢出现在这儿碍眼呢?   于慧丽第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夏沫,热情道:“夏夏回来啦?哎哟,快让阿姨看看,这三年不见,这孩子越发像他爸爸了。”   夏沫直接不给于慧丽面子,走到安迪面前拉着母亲的手,质问这一屋子的人,“你们来干什么?”   所有人都没想到夏沫会这样不给面子,尴尬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于慧丽还是勉强挂着笑容,道:“我这不是听说姐姐回国了,就来看看嘛,呃……夏夏的这几个叔叔伯伯们也是好久没见孩子了,想得紧呐。”   安迪皱着眉头悄悄地问夏沫,颇有些责怪,“你干嘛这么早回来?”   夏沫安慰地捏捏安迪的手说:“没事,我来解决。”   夏沫转头嘲讽于慧丽说:“姐姐?谁让你这么叫的?你算哪根葱呀叫我妈妈姐姐?你配吗?”   于慧丽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脸色颇难看了些。   夏沫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道:“别黄鼠狼给鸡摆年了,说吧什么事情?”   于慧丽看了一眼夏家的族长还有几个叔叔伯伯们,直接开哭腔道:“夏夏,你是夏家的长子,南南的亲哥哥,你可要救救他呀。”   “到底什么事?”   通过于慧丽还有几个夏家的长辈们,夏沫了解到,原来是夏南接手了夏氏之后,没人管他了开始du博不说,前两天和S市某个高层的儿子因为女人打架,把人家打进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人家以故意伤害罪把他逮捕进了警察局,于慧丽四处求人都碰壁,没办法只能来求夏沫了。   夏沫听完之后,嘲讽道:“哼!活该!他有今天也是你这个好妈教得好。”   夏家的族长坐在旁边,摆起长辈的谱,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说:“夏沫,怎么说话呢?她好歹是你的继母,是你的长辈,不可这么无礼。”   听到这句话夏沫简直想笑,“继母?长辈?还不是她当初凭着狐臊的样子,她他妈的会成为我的长辈吗?上赶着不要脸给人家当继母。长辈?有她这样的长辈吗?当初他们母子把我赶出夏家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认我这个长子?还有你们,你们不也坐视不理吗?”   说起当年的事情,夏家的族长和在场的几个叔伯们都汗颜。   夏沫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冷冷地来一句,“不救。” 第89章 大快人心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眼睛直勾勾地看夏沫,他们眼里的夏沫从小就乖巧懂事可爱,懂得谦让,脾气温和得没话说,以为只要于慧丽做足姿态,夏沫看在同父异母的夏南份上,看在他已故父亲的份上他会出手相救,没想到今时不同往日,今日的夏沫变得如此决绝无情。   安迪为儿子做出的决定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对面的夏家长辈和于慧丽脸色都青了,端起桌上的茶杯,吹开漂浮在茶水上的茶叶,只是热茶入口,烫得舌尖发痛,只得悻悻然放下茶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夏沫懒得和这帮人周旋,他慵懒地转动脖子,寂静的客厅里出现骨骼磨合的“咯咯”声,极具压迫感,更是让夏家的长辈大气都不敢出。   说实话,现在他们还真不太敢轻易得罪夏沫,一是夏沫如今事业如日中天,沫殇文化很快就能和当初的夏氏媲美,实力不容小觑。当初夏南母子接手夏氏的时候,他们对于把夏沫这个继承人赶出去的想法投了赞同票,他们怕夏沫找他们秋后算账。   二是为了家族的长远考虑,一个家族的兴旺得有一个领头羊,之前他们鼠目寸光,以为夏沫懦弱不堪大用,夏家与其让他当家作主还不如把他赶出去,把位子留给有实力的夏南母子,可是现在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让夏沫回夏家重新掌权的事情了。   为今之计,只能对夏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夏沫呀,叔公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当初是我们做的不对,今天叔公给你作主,让慧丽媳妇给你赔罪,行不行?”   族长给于慧丽使了个眼色,于慧丽立刻领会,她眼泪婆娑地走到安迪和夏沫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来了。   夏沫被这一举动吓得马上拉着他妈站起来避开,“你这是干什么?赎罪吗?”   安迪也开口骂道:“别在这儿假惺惺地对我们,我可不是夏老先生,被你三言两语都能哄骗!”   于慧丽擦擦眼角的泪水,向安迪母子忏悔认错道:“安迪夫人,夏沫,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去勾引夏沫他爸,不该破坏你们原本幸福的家庭,我真的知道错了。”说完于慧丽还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可是南南是无辜的呀,你们怎么怨我骂我都应该,可是能不能看在你爸爸的份上把南南给救出来呀?我求求你们。”   夏沫不想让安迪在这儿被这帮人烦,索性就把他妈妈支到二楼房间里和伊娜莎待在一起,自己留下来好好和这帮牛鬼神蛇算算帐。   夏沫嫌弃地站在一边,“我最讨厌你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也就我爸吃你这套!别作这一副假惺惺的模样,我瞧着恶心,更不想跟你们商量。”   于慧丽眼里的波光闪过光芒,什么意思?夏沫这是答应救夏南了?就说嘛,夏沫心肠软,就算不看在他弟弟的份上,也得看在他老爹的份上把人救出来,哎呀,我的南南的牢狱之灾快到头了。   她忙不迭地站起来对夏沫点头哈腰,“夏夏,你……你答应救你弟弟了?”   夏沫冷眼扫了一圈在场所有夏家的人,笑说:“看在爸爸的份上,我可以把他救出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夏夏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下一秒,夏沫的脸色又晴转阴,重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尖尖的下巴上,就像一个审判者,不声不响地给面前的女人下了最后的死刑,“我还没说完,作为交换条件,我要你和你儿子滚出夏家,最好连族谱上都不要有你们的名字。”   于慧丽的脸色又变成白纸一样,“你什么意思?”   夏沫扬了扬眉头,说:“我的意思还不清楚吗?我回心转意了,答应帮你救儿子,可是作为交换条件,你还有你儿子给我滚出夏家,听明白了吗?”   于慧丽一下子站起来,拔高声音道:“你做梦!不可能!南南是你爸爸的儿子,是夏家的孩子,你没有资格决定他在夏家的去留。”   连族长都开口指责道:“夏沫,你这未免有些过分了吧?夏南再怎么混账,他到底是夏家的子孙,你的异母弟弟,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不同意!”   夏沫扬起嘴角,胸有成竹地掏出手机,找出一份资料放到于慧丽面前给她看。于慧丽看到资料之后大惊失色,“你怎么……”   夏沫接着她的话说:“我怎么会有这份东西?哼!这得多亏你有一个愚蠢的儿子,当初我的大纲莫名其妙被偷,我就奇怪了,当时出入过鹿家别墅的除了我、鹿哲、吴妈还有顾离,还有谁?我想想,还有你儿子夏南,他有天晚上突然借着送东西的借口来我家喝了杯茶,然后我的大纲就被偷了,再然后我就声名狼藉,沈赫玉趁机接近鹿哲。”   “这……”   “后来我去了国外,回想这件事有蹊跷,怎么你儿子一个纨绔子弟去了趟A国回来就对我毕恭毕敬?转性啦?不可能!而且巧合的是,你儿子前脚刚回国,后脚沈赫玉就来了,而且你俩都在A国待过,我对此生疑,就摆脱魏言查这件事,结果偶然间就查到你儿子在国外倒卖粉末。”   族长一听,震惊地杵着拐杖就站起来了,“什么?夏沫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我看看!”   夏沫把夏南在A国干的那些事全都告诉在场的叔伯们,于慧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知道这下真的玩了。   族长气得用拐杖狠狠地打于慧丽,七十多岁的老头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你这个贱人!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儿子!这是要害死全家呀!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你让我们家如何自处!”   于慧丽哭得妆都花了,头发都散乱了,她跪在地上不停地求族长,已然变成了一个疯婆子的模样,“族长,族长,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南南,南南也跟我说他知道错了,他也只沾了这一次!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们救救南南吧!”   到底是夏家的骨肉,身上流淌着夏家的血,族长和几位叔伯们商议过后,给出了夏沫结果,“夏夏,好孩子,这件事事关我们家的前程发展,你的几位叔伯和我都商量过了,我们一致决定答应你的条件,救出夏南之后,把他们母子踢出夏家,永远都不能回来!”   “不!”于慧丽一声痛苦的嘶吼。   夏沫慢慢呼出一口气,答应道:“好,我答应去把夏南捞出来。”   不过夏沫毕竟刚回国,尽管S市里有不少他父亲生前的好友,但毕竟情分这种东西,就像冬日枝头的雪花,太阳出来晒一晒就没了。   鹿哲这厮就是个属狗的,自己闻着味儿就找来了,有时候夏沫都怀疑自己身边是不是有鹿哲派过来的探子?每次夏沫苦恼的时候鹿哲都会出现?   小米:“呃……不管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人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人家夏沫还没来得及拒绝呢,就把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都打理得清清楚楚。   相当于夏沫的作用就是在于慧丽母子收拾行李踏出夏家大门的时候,他来验收房子,当然,后面还跟着个哈巴狗似的鹿哲。   对于这件事,鹿哲直呼大快人心!终于把那对碍眼的母子给赶走了,他靠在沙发上,轻松地呼出一口气,“夏夏,终于把这对恶心的母子赶走了。”   夏沫也难得对鹿哲露出笑脸,“是啊,以后不用再看见他们了。”   鹿哲又不甘心地说:“不过,你真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啦?你手上的证据可是足够他进去吃一辈子牢饭的。”   夏沫坐在离鹿哲不远处的沙发上,摇摇头道:“不了,点到为止吧,怎么说他也是我父亲的儿子,爸爸在天上一定不想看到我把事情做绝。”   鹿哲呆呆地看夏沫,都看痴了,“夏夏,你怎么这么善良?”   夏沫冷笑道:“可不是嘛,你们当初不就是欺负我善良嘛?”   “……”好吧,鹿哲凭借一己之力把话题聊死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个,既然你已经把夏氏拿回来了,打算怎么办?说实在话,现在的夏氏已经是被害虫啃食得只剩下枯树干了,你接下它以后怎么办?”   夏沫也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说:“夏氏是爸爸一生的心血,我不会放任不管,重建夏氏就是我想做的。”   鹿哲问:“重建夏氏?”   夏沫点头道:“对,我会趁这几天得空赶紧把夏氏的账本整理出来,查缺补漏,把夏氏的人员进行大洗牌,重新规划,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夏氏一定能获得重生。”   鹿哲摸着下巴道:“这也行,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夏氏想要重生不一定在国内,也可以在国外。”   “什么意思?”   鹿哲解释道:“夏氏的总部可以搬到T国,我们鹿家在T国有专门的生意道,我可以把这条道转给你。” 第90章 水煮鱼   夏沫的眉头紧蹙,“你说什么?”   鹿哲坐到夏沫对面的大理石茶几上,无比认真地看着夏沫的眼睛说:“我说,我可以把鹿家在T国的生意道交给你,让你重建夏氏。”   夏沫就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不敢相信鹿哲说的话是真的,“你疯了吧?T国的生意道是你们鹿家重要的经济命脉,你把它交给我?呵,你爸不会打死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吗?”   鹿哲痴迷地抚摸夏沫的鬓角,“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当作是我的弥补,所以就算我爸打死我,我也会这么做。”   夏沫避开鹿哲的手,“说人话。”   鹿哲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他自己苦笑着摇摇头,把大猪蹄子拿开了,“我说真的,夏夏,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不过,还有一个条件是夏氏公司可以通过这条生意道做生意,只是我鹿家要分红。”   夏沫睨着双眼,“你想成为夏氏的第二大股东?”   “是,而且夏夏,我告诉你,如果你要重建夏氏,必须要这么做。”   “凭什么?”   鹿哲抿嘴道:“因为这三年来,我为了对付夏南母子控制的夏氏,到处给夏氏挖坑,现在放眼整个国内,基本没有几家企业敢和夏氏合作了。”   夏沫挑了挑眉毛,“这么说,夏氏如今的落败也有你出的力?”   鹿哲点头道:“嗯,我承认,不过我都是为了你。”   夏沫叼着一根雪茄,掏出打火机,嘲讽道:“我谢谢你。”   鹿哲看到夏沫吞云吐雾的样子有些烦闷,以前的夏沫乖得没边儿,别说抽雪茄了,就连纹身、打耳洞都不敢,就是喝酒也很少醉过。   鹿哲不满地抽动鼻翼,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所以你到底答不答应?这对于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夏沫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拿着雪茄,吐出一个呛人的烟圈说:“我考虑考虑吧。”   鹿哲点点头,“知道了。”   无意之间,四目相对,夏沫在鹿哲的眼睛里瞧出陈年女儿红一样醇绵的情愫,相当醉人,熏得夏沫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他悄悄地用指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才保持清醒。   他避开鹿哲的双眼,看向别处,道:“没有什么事,鹿先生就先回去吧,你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   可惜鹿哲就是死赖着不走,“别这么着急赶我回去嘛,今天事情这么忙,你都没好好吃一口东西,肯定饿了,这样吧,我给你做一顿饭,看你吃完我就走行了吧?”   没想到呀,当初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鹿哲现在都会做饭啦?   夏沫不想再陷入鹿哲的包围圈,嘴硬道:“我不饿。”   可是刚一说完,他自己的五脏庙就把他出卖得干干净净,忙活了一天都没吃饭,五脏庙肯定抗议呀。   鹿哲蜷起袖子,宠溺地揉揉夏沫的头发,得意道:“行了,人的消化系统是不会骗人的,等着吧,老公给你做好吃的。”   反正赶是赶不走鹿哲,倒不如顺了他的意,就当是家里请了个影帝保姆,更重要的还是免费的,也挺好。   不过,夏沫怀疑鹿哲是否真的会做饭?他不会是想做出什么黑暗料理,让夏沫吃到上吐下泻,没有力气反抗他,然后好趁虚而入?   夏沫抱着这样的心态,跟着鹿哲进了厨房,虽然夏南母子是搬走了,房子也空了,可是好在家里吃的喝的一应俱全,小菜生肉什么都有。   鹿哲手脚倒是快,撸起袖子,洗洗手,从夏家的养鱼的水池里捞出一条草鱼,问:“夏夏,今晚吃鱼可以吗?我做麻辣水煮鱼给你吃?”   夏沫一只手叼着雪茄,靠在厨房的门口,满是疑虑地来回打量鹿哲,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鹿哲会做菜。   那条草鱼离了水就开始活蹦乱跳,水渍和鳞片满处飞,鹿哲好不容易才擒住它,用勺子将它打晕,转回头看夏沫,人家根本不相信他真的会做饭,“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我没有骗你,真的会做饭,这三年来我可是跟吴妈学了好些菜。”   夏沫抽了一口雪茄,问:“你一个鹿家大少爷,向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里还有吴妈给你做饭,用得着你自己做吗?还是鹿大少觉得生活枯燥乏味,偶尔学学厨艺,就当是增添乐趣?”   鹿哲摇摇头,都不是这个原因。   夏沫追问:“到底是为什么?”   鹿哲在水池里用刀非常熟练地刮草鱼的鳞片,从鱼肚白处划了一道,取出里面的五脏六腑,再将鱼洗洗干净,放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煮,然后再开始切葱姜蒜、辣椒。   他边切边说:“有这么难猜吗?我只是想学会自己做饭之后,万一有天你回来了我还可以亲手做一顿饭给你吃。”   夏沫稍微有些诧异,他没想到鹿哲会给他这样一个答案。   砧板上的姜块被鹿哲慢慢一刀一刀切成丝,一点一点地叙述过往的这三年,“以前都是你做饭煲汤伺候我,辛辛苦苦地忙前忙后,你不在的这三年我就在想,如果我学会做饭,以后我天天买菜做饭伺候你,是不是你就回来了?回来了就不会走。所以当初我向吴妈学习做菜的时候,就是想……想有机会能做给你吃。”说到最后,鹿哲的声音有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把佐料都放在锅里慢慢煮,装作轻松的样子,继续说:“刚开始吴妈劝我,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会再回来了,可是我跟吴妈打赌,我赌我一定能做一顿饭给你吃,赌注就是一张按摩椅,如果我输了我就给她买一张按摩椅,呵呵,不过看样子,今天我是赢定了。”   鹿哲在诉说这些的时候,夏沫的感觉就像梅雨季节晒不干的床单,潮湿得让人浑身难受,他嘲讽道:“你就这么抠?连张按摩椅都不给吴妈买?”   鹿哲用汤勺慢慢搅动麻辣鱼汤,在麻辣味的烟火气熏染下,他的笑容显得格外暖人,“怎么可能呢?她看着我长大,虽说是我家的保姆,实际上跟我的长辈一样,按摩椅我肯定给买,只是我这样跟她打赌,就是为了让我自己有个盼头,有个努力的方向,这样才让我能忍住不去找你,打扰你的生活。”   说完他把目光转到夏沫的蓝眸上,温情款款,令人沉醉。   随后他又转而道:“不好意思,今天能给你做饭,一时高兴得话有点多,你要是不喜欢听,就当是我在说疯话吧。换个话题吧,我最近听说顾离出差回来了?”   夏沫淡淡地说:“嗯,他听说我和魏言的订婚宴快要开始了,他回来帮我料理一些事情。”   搅动的锅铲停顿了一会儿,鹿哲又开口道:“也好,魏言不在,我又帮不上什么忙,他能回来帮你,挺好的,你也能少操劳一点儿。”   厨房的垃圾桶就在鹿哲身旁,他把烟摁灭了,走到鹿哲身边把雪茄扔进垃圾桶,也不转头看正在忙活的鹿哲,双手杵着弧台,慢慢悠悠一字一句说:“说起来,我还欠你一个感谢。其实你帮了我很大的忙,这次电视剧的拍摄,我们敲定男演员在开机前一天临时变卦,行内各大资本方都盯着这个项目,如果不是你帮忙,恐怕……”   他没把话说下去,而是转身正对鹿哲,认真地说:“鹿哲,以前的事情咱们一笔勾销,你是对我做过混账事,可是现在又放低身价来帮我的忙,还把T国的生意道交给我,解决了我目前的两大危机,我非常感谢你,真的,谢谢你。以后我不会对你横眉冷对,不会怨你恨你,更不会纠结过去,我希望你健康幸福,平安喜乐,最好等到八十岁的时候,你、我、还有魏言,还能彼此笑谈以前的年少轻狂。”   夏沫的这些无比真挚的话轻而易举把鹿哲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堤坝毁得一干二净,滚滚大河奔涌而出,仍他怎么擦,这股无根之水就是奔腾不息,止不住,擦不尽,最后汇入红辣的汤底,为这道佳肴增添了几分酸涩苦楚。   他抽动鼻翼,用沙哑的嗓音开玩笑道:“哎呀,这红汤怎么这么辣呀?熏得我睁不开眼,早知道就不放这么多辣椒了,怪呛人的,你别在这儿站这儿了,仔细一会儿熏到你,我马上快好了,你去客厅看会儿电视,饭好了我就叫你啊?快去快去。”   夏沫低眸回答道:“好啊,我待会儿一定好好尝尝鹿大公子的手艺。”   “这才乖嘛,快去快去。”   夏沫从厨房里出来,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厨房里穿着名牌毛衣,戴着满是油渍的粉色围裙,身形高大壮实的男人,杵着灶台,两个肩膀还在不停抖动。   他知道,他在哭。   也许是编剧出身的人,他的共情能力非常强,所以望着眼前这个曾经自己最爱,最恨,现在最感谢的男人,他的感情是复杂的,不舍、酸涩、轻松杂糅,让他此刻的蓝宝石里也盈出了晶莹的钻石,划过脸颊,砸到地板。   这顿饭,两个人吃起来均是五味杂陈,心里堵得难受。 第91章 夏夏快跑   顾离回来帮夏沫安排订婚宴的事情,听说了夏南母子的事情,深感解放区的天是蓝蓝的天,他家夏夏翻身把歌唱,巴扎嘿!说什么都要让夏夏请客去S市的酒吧里喝一杯庆祝庆祝。   这家酒吧就是三年前他和鹿哲结婚的时候,顾离拉他过来庆祝单身排队的那家,那次也是第一次遇到魏言。   时隔三年,故地重游,夏沫抚摸卡座的真皮沙发,彷佛看见了三年前的傻瓜在自己的感情买醉痛哭,大呼“鹿哲不爱我”,是啊,曾经他是如此渴望得到鹿哲的感情,可是现在呢?还是算了吧,如果可以,他真想穿越平行宇宙,告诉那个还在买醉的傻瓜,算了吧,放手吧。   顾离和这家老板非常熟,他也是这家酒吧的VIP客户,所以他一进来,应侍就非常熟悉地跟顾离打招呼,“顾少好,这次要点什么?”   顾离朝夏沫扬了扬下巴,说:“今儿是这位爷请客,当然要把你们老板藏在这里的好酒送上来了。”   夏沫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你呀,不逮着机会宰我一顿心里难受是不是?也行,今天我陪你不醉不归,就按顾少说的办,把最好最贵的酒都弄上来,今天我请客。”   应侍微微弯腰道:“好的,请二位稍等片刻。”   应侍走了之后,顾离坐近点,好奇地问:“不过夏夏,于慧丽母子是来求你办事的,有鹿哲什么事?他跟着瞎起什么哄?”   黑色的玻璃桌上放着刚抬上来的新鲜水果,夏沫摘了一颗水晶葡萄放到自己嘴里嚼,牙齿挤压圆滚滚的果肉,迸发出酸甜的汁水,刺激到味蕾,让他口齿生津,“他没跟着瞎起哄,就是偶然间听到夏南的事情,考虑到我刚回国,人际关系方面没有他铺得这么广,所以他就悄悄把所有事情都料理好了,等我知道的时候,夏南已经被放出来,我只用回去验收房子就行了。”   应侍给顾离夏沫端上来上好的法国葡萄酒,还有一瓶顾离最爱的威士忌,用开瓶器给葡萄酒开瓶醒酒,举止优雅地给他俩倒上酒,还说:“顾少夏少,您二位慢用。”   顾离摆手道:“行了行了,去吧。”   继续刚才的话题,顾离端起玻璃杯递给夏沫,嘲讽道:“他倒是还知道干点儿人事。”   夏沫接着递过来的葡萄酒,抿了一口,刚才嘴里的酸甜味瞬间被葡萄酒的甜腻冲刷得干干净净,可能正是因为满嘴都是甜味,他说起鹿哲的时候不再是冷淡或者厌恶,反而语气里夹杂着一点意想不到的惊喜,“你别说,他不仅帮我料理了夏南的事情,而且我不是跟你说了之前男演员临时加价的事吗?他知道之后,二话不说从S市飞到A市来救场,到现在他都没有提片酬的事情。”   顾离睨着双眼看着他。   夏沫被他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稍微往后靠了靠,“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你不对劲。”   夏沫放下酒杯,“什么不对劲?”   “你以前可是恨他恨得要死,别忘了,你的病就是因为他得的。我可告诉你哦,他这个人忒坏了,现在他想回心转意追回你当然就要千方百计地讨好你,你可别心软被骗哦?”   夏沫啼笑皆非,“当然不会,你把我当什么人啦?而且现在我和魏言马上就要订婚了怎么可能还回心转意?我只是……”   顾离追问道:“只是什么?”   五彩的灯光映在碧蓝色的蓝宝石里波光粼粼,彷佛一串摩斯电码飘过,记录他和鹿哲过去的酸甜苦辣,也如黑夜烟花,释放他身体里积压已久的怨念,他已经重新获得五彩斑斓的自由。他慢慢的吐出一口气,夹杂着葡萄酒的甜腻还有身体里最后一丝酸涩,这是他对于过去失败感情最好的总结。   “只是,我不再恨他了。恩是恩,过是过,别的不说,就说他二话不说来救我场,这件事我挺感激他的,只是感激,至于别的什么东西,我真的给不了他了。”   听到这话,顾离放下酒杯,在夏沫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几下,欣慰道:“你能这么想,挺好的。”   夏沫咧咧嘴角,低头把杯子里的葡萄酒全部都喝光了。   顾离抹了把脸,说:“你先喝着,我出去放放水。”   “去吧,小心点。”   “放心吧。”   顾离出去之后,夏沫慵懒地往后靠,双手搭在沙发上,慢慢闭上眼睛,任外界觥筹交错,群魔乱舞,DJ舞曲放得在热烈,此刻他只感受到来在内心净土的安静。   “咚咚咚”   “进来。”   还是刚才的应侍,他神色匆匆地走进来对夏沫说:“夏总不好了,顾离少爷在后巷跟人起争执了,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他不是去上厕所了吗?怎么会在后巷呢?”   应侍着急道:“哎哟我也不知道,就看见顾少从厕所出来打着电话,急匆匆地就往后巷去了,我怕出什么事就跟出去,结果看到顾总被一帮人围着,也不知道顾少惹了什么仇家,估计这会儿已经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夏沫以为是顾离生意上的仇家,毕竟顾家生意现在是顾离在打理,他又是生了个炮仗性格,一点就爆,估计是商场上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找机会寻仇来了。   他暗骂了一声,拿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   等到他跑到后巷的时候,发现巷子空无人烟,他终于反应了过来,“艹!上当了!”   在他抬起脚想要离开的时候,前面就出现了两三个拎着铁棍的小混混,他下意识往后退,可是人家也把他的后路堵断了,加上堵住后路的,总共有五个小混混。   被逼进了死胡同里,夏沫只能捏捏眉心,试图和小混混们谈条件:“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只要不伤人,我什么都能答应你们,钱你们随便喊价,我都给得起。”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哟!没想到呀,我亲爱的哥哥也有大方出手的时候?怎么我在夏家的时候没见你对我这么大方过呢?”   小混混们自动让出一条道,夏南吊儿郎当地走过来。   夏沫看到夏南脸色都变了,“夏南?你怎么在这儿?”   夏南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身上穿着一件橙黄色的球服,穿着破洞牛仔裤,耳朵上还别着一根烟,很难想象,这曾经是夏氏集团的二公子,乍眼一看,简直就是S市的地痞流氓。   他痞笑道:“我怎么在这儿?这不是拜你还有你那个前夫所赐嘛?要不是你把我们娘俩赶出来,老子他妈还在赌场享受呢!你他妈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在这儿?!”   夏沫打量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觉得都快不认识他了,防备道:“我不是把市区的几套住宅给你们了吗?你怎么混成这样?”   “那几栋破公寓能值几个钱?我去一次赌场就全没了。”   夏沫吞了吞口水,“那你现在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夏南,不要做出什么令你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别动刀动枪的,爸爸在天上可看着呢。”   夏南今天就是铁了心要好好教训一顿夏沫,“你把爸爸搬出来压老子?老子告诉你,老子不怕!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今个儿就想揍你!动手!”   “你他妈敢动他一个试试!”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又响起来,所有人寻着声源找过去。   夏沫大喊:“鹿哲?你怎么会在这儿?”   鼎鼎大名的鹿总,S市谁人不知?就连那些小混混看到鹿哲,都不自觉地让路。   鹿哲快速跑到夏沫面前,抓起他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细心问:“夏夏,你没事吧?”   温柔的大手掌包裹夏沫微微颤抖的手,就像一剂镇定,安抚他慌乱的心脏,他摇摇头,微笑道:“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鹿哲摸着他的脸颊,说:“你先别管我。你别怕,有我在,老子倒要看看,谁他妈敢伤害你?”   夏南说:“哟!这不是我哥的前任嘛?怎么你俩这是打算背着魏言私通?还是打算和魏言一起玩四人行呢?”   夏南的话引得这些小混混一通大笑。   鹿哲把夏沫藏到身后,侧头悄悄跟他说:“我已经报警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警察就会找来,你待会儿就直接跑,记住!什么都不要管,一直跑。”   夏沫拉紧鹿哲的手,担心道:“可是你呢?”   鹿哲扬起嘴角痞笑,没有说话。   他对夏南说:“夏沫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人家都说打断骨头连着筋,何况你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我劝你尽快放我们出去,你哥说得对,不要做些让你和你妈后悔的事情。”   夏南仰天大笑道:“恩将仇报?你们剥夺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还说我恩将仇报?哈哈哈,老子才不管这么多呢,今天,老子就是要你们折在这儿,动手!”   鹿哲趁其不备,一脚踢在一个小混混的肚子上,又反手,给夏沫闯出了一条逃生路,他用尽最大的力气把夏沫推出包围圈,低吼道:“夏夏!快跑!” 第92章 我疼   鹿哲打算把夏沫给推出去,然后才和小混混们大干一场,可是对方实在是人多势众,有两个小混混堵住了夏沫的退路。   鹿哲看了一眼,暗骂了一声就想过去帮夏沫,结果被这里的小混混们绊住手脚。   后巷里有几篮空的啤酒瓶,他二话没说拎起一个啤酒瓶就冲小混混的头上砸,下手重,一个小混混刚刚上前就被他砸得满脑子开花,他趁起不备就把小混混手里的铁木棍夺了过来,然后在脚边倒地哀嚎的小混混肚子上再狠狠地来上几脚。   小混混们没想到在电视上谦虚有礼的鹿哲身手会这么好,下手狠辣,他脚下的那位兄弟,看情况已经没了半条命。   包括夏南在内的小混混们都被这个浑身充满戾气,喘着粗气,眼中带着杀气的男人吓退了几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去。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有种继续再来呀,来几个老子废几个,老子要让你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一个小混混打算从侧面袭击鹿哲,被提前察觉,鹿哲专攻他的下盘,拎着铁棍弯腰把他的一条腿直接打折,一棒子,骨头就断裂了,接着他又在小混混脸上狠狠地抽了几棒。   “哐当!”夏沫那边二打一,不过好在他的方向杂物多,什么空酒瓶子、木箱子、废弃的拖把棍呀、瘪气的篮球排球、还有一些腐坏的水果蓝呀都有,他全部都向两个小混混身上扔去,他们两个暂时近不了他的身。   夏沫抬起一米五宽的铁板抵住一个小混混,另一个则趁机勒住他的脖子,青筋都勒起来了,要看就快要不行了,他不停地用手肘去撞击他的腹部,可是到底是力气小了些。   没办法,他只能用脚用力踩那个人,其中一个小混混被踩痛了,有了下意识松懈,夏沫就是在这下意识的松懈里反击,转头一拳打在了他的鼻梁上,骨头碰骨头当然痛啦,他把这个小混混收拾了,可是手里传来的剧痛让他的手开始抖。   刚才被他压制的那个,也瞅准时机反击,将夏沫摁在墙面上,正准备用手里的棍子朝他的太阳穴挥去,鹿哲挣脱了这边的束缚及时赶到,一脚就把人踹翻在地,二话不说拉着夏沫就开始跑。   夏南从地上捡起棍子,还在倒地不起的小混混上多补上几脚,怒骂道:“废物!废物!要你们他妈的有什么用!”   眼看夏沫和鹿哲就要跑出后巷了,夏南在后面喊道:“不能让他们出了后巷!快给老子追!”   其他几个还能跑得动的小混混都举着木棒跟着夏南去追。   夏南已经被仇恨嫉妒冲昏头脑,他拎着木棍冲在最前面。刚才经过一番激斗,夏沫和鹿哲的体力已经消耗很大了,所以跑步的脚步会慢下来,夏南慢慢就追上了他们。   前面就是后巷的出口,鹿哲转眼一看后面夏南已经跑到夏沫的后面,举起棍子准备要夏沫的命了,棍棒落下之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鹿哲抬起左臂硬生生地替夏沫挡了这一棍。   木棒被打断了,木屑到处飞,有些还扎到鹿哲的肉里,而他的骨头也应声断裂,脆生生的断骨之声宛如已经是箭在弦上的弓,突然被人割断了绳子,夏沫的心弦瞬间绷断,他回头看到鹿哲忍痛把夏南一脚踢开,左臂上已经是鲜血淋漓。   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大喊道:“鹿哲!”   顿使大脑空白,耳鸣响起,即便很多年以后夏沫想起这段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二话不说从身边捡起断掉一半的木棍,狠狠地往夏南的身上抽去,抽得夏南浑身是血。   旁边的小混混们刚才觉得夏沫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混血公子不足为惧,而现在,他们眼前站着的,彷佛是地狱煞神,眼睛通红,周身散布黑气,谁要是敢靠近,统统死无葬身之地。   老大被抽成那个样子,他们当然不敢上前营救。   “夏夏!”终于顾离带着一堆警察找到了这儿。   刚才彷佛魔怔了的夏沫如今也回过神,眼睛一闭,重新睁开的时候又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夏沫。   警察冲进来制服这些小混混,“干什么?!干什么?!不许动!”前后两端都被警察堵死了,小混混们只能抱头蹲下束手就擒。   顾离跑过去拉住夏沫的手,担忧地问:“夏夏?夏夏你没事吧?”   夏沫摇摇头道:“我没事。”   随后他终于想起还倒在地上的鹿哲,赶紧过去把鹿哲搀扶起来。   彼时鹿哲脸上的血色已经退得干干净净,他下意识扶住鹿哲的手,紧张地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就这点小伤,当是挂彩了。”   夏沫问:“你当时为什么这么傻?要替我挡下这一棍?”   鹿哲用右手摆手道:“保护你,怎么能叫傻呢?能为你受伤是我的荣耀。”   救护车也到了,顾离急忙道:“行了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走吧,否则待会儿那些狗仔记者就全跟来了。”   鹿哲挂在夏沫的身上,慢慢走,那些担架都是来抬夏南这些小混混的。   夏沫扶着鹿哲上了救护车之后,问:“你痛不痛?怎么样?”   谁知道鹿哲一上车就没脸没皮,借着受伤揩油吃豆腐,靠在夏沫的肩上打滚耍赖道:“哎哟,好痛啊,痛死我了。”   夏沫的心也跟着揪起来,毕竟他是因为自己受的伤,着急道:“医生麻烦开快点行不行?”   鹿哲靠在夏沫的肩膀上,嗅着熟悉且留恋的郁金香的味道,夏沫转头时,细碎的长发还会拂过他的鼻尖,痒酥酥的,直挠人心肝,不用麻醉药,夏沫身上的郁金香味道就是最好的麻醉。   他靠在夏沫的肩膀上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了,心道:这手臂折得太他妈值了!   顾离在旁边看着夏沫和鹿哲的所有反应,几次想开口,可又咽了回去。   载着夏沫他们的救护车直接开去了鹿家的医院,他们提前和院方取得联系,不能曝光夏沫和鹿哲。   他们到的时候,什么院长、急诊室的主任、一大堆护士已经等着鹿哲了。院长简直欲哭无泪,怎么鹿少才出院几天又回来了?这要是鹿老爷子问起来,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鹿哲悠哉游哉地从车上下来,还心情颇好地跟所有人打了个招呼,“哟,来的人可真够齐全的。”   院长吩咐骨科的大夫,“赶紧,赶紧担架准备,赶紧给鹿少准备接骨,快!”   鹿哲被七脚八手地抬到担架上还不安分,他用右手拉住夏沫道:“夏夏,别走行不行?陪陪我。”   这句话要搁平常,夏沫早就甩开手,嘲讽鹿哲两句,然后大踏步离开,可是这次不同,鹿哲替他当下一棍,要是再这样干,或者再嘲讽鹿哲几句,那简直就不叫人了。   他用温润的手覆盖在鹿哲手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慰他道:“放心我们就在这儿守着你,不离开,你赶紧去接骨吧,你不想要你的手啦?”   鹿哲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对夏沫说:“那,我出来一定要看到你哦,我一定要看到你。”   “好好好。”   顾离实在看不想去了,“哎呀烦不烦?都说了不离开,嗦什么?赶紧滚去接你的骨去吧。”   鹿哲撇撇嘴也没说什么,乖乖地躺在担架上被医生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一关,夏沫就无力地坐在凳子上,用手用力搓了把自己的脸。   顾离这才有机会问夏沫,“怎么回事?怎么我才出去一会儿,回来你就不见了?夏南怎么会在后巷堵你呢?还有鹿哲,他怎么也会在这儿?他跟踪你呀?”   夏沫看着地面瓷砖上自己的倒影说:“不知道,不过经过这件事我发现,我对有些人太过心慈手软了……”   于慧丽一听说自己儿子又惹事了,而且这次祸闯得不小,她赶紧跑到夏南所在的医院,想要先看看他的伤势,结果被警察拦下了,她一打听才知道夏南招惹了夏沫和鹿哲,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又赶紧跑到鹿家医院去找夏沫,刚一到医院门口就被保镖拦着。   其中一个保镖上楼来和夏沫说了这件事,只见他露出诡异残忍的微笑道:“好啊,自己跑来撞枪口,行啊,那我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夏沫让医院安排出一个空病房,专门给于慧丽准备。他刚一走进病房,于慧丽就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哀求道:“夏……夏夏,哦不不不,那个夏总,夏公子,我知道南南这次又闯祸了,您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这一次?我求求你。”   夏沫悠闲地坐在病床上,稍微倾身对于慧丽说:“不能,既然你们恩将仇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你也别求我了,没用的,就在刚才,我已经把夏南犯事的证据全都交给了警察,你就等着你儿子吃一辈子牢饭吧。” 第93章 给我撒开!   由于这次半路杀出个夏南把鹿哲打伤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所以整个电视剧的拍摄进度又要稍作推迟。夏沫打电话给约翰,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先把配角的戏份拍完,等鹿哲好了再补上他的戏份就行了。   约翰满口答应他,“好好好,没问题。”   夏沫挂了电话回到病房,鹿哲因为体力消耗太大,所以打完石膏之后就一直躺在病床上昏睡。他慢慢走到这个男人身边坐下,三年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他都没有好好看过鹿哲一眼。   他现在满脑子全都是夏南下手的时候,他转头看见不太粗壮的手臂挡在自己的后脑勺面前,棍棒落下之时身边人咬着牙,从胸腔内发出的闷痛,犹如巨龙被粗大的铁钩穿过从龙尾穿过脊椎,他甚至能感同身受。   他的身体里仿佛住着双重人格,当时棍棒砸在鹿哲手上的时候,他就会露出雄狮被侵占领地,恨不得将入侵者撕碎的凶狠,就像魔怔了似的,拿着断掉一截的木棍,恶狠狠地朝夏南抽去,也不管这样做会不会出人命,身体内的那个邪恶灵魂就是需要鲜血的祭奠。   要不是顾离及时带着警察赶到,他估计自己会杀了夏南这个小畜生吧。   他看着鹿哲棱角分明,却又虚弱苍白的脸,这具肉体住着的灵魂就会烦躁不安,他已经不爱鹿哲了,可就是非常讨厌看见鹿哲这样虚弱无力的躺在这个满是消毒水味道的该死的地方。   他在思考自己对鹿哲的感情,或许这就是俗话说的“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对鹿哲的感情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亲情吧,也许是这样,因为他也不太确定……   “唔,夏夏?”鹿哲醒了,他还没挣开眼睛呢,就闭着眼睛瞎喊。   鹿哲无力沙哑的声音触动夏沫的心弦,他下意识拉住他的手,温柔地说:“我在这儿,你感觉怎么样?”   都说十指连心,所以触觉感官会第一时间把这份踏实温软传递给心脏,而心脏才是情感的“眼睛”。吾心安处便是吾乡,鹿哲都不用睁眼就知道夏沫一定在他身边,这是他温暖的双手包裹住鹿哲的心脏。他敢说,这就是三年来最安心的时刻。   慢慢地鹿哲撕开眼睛,眼前模糊的景象慢慢聚焦在一双清澈明亮的蓝宝石里,“夏夏,你掐我一把呗。”   这是得有多欠呀?刚醒来就让夏沫掐他?难不成打一架,他还得了受虐综合征?   夏沫照着他的胸膛轻轻给了一锤,“你有那个大病吧?受虐狂呀?”   这下鹿哲算是彻底醒了,也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夏沫真的在陪着他,大笑道:“咳咳咳,没有,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我没有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夏沫嘲讽道:“是,你梦里被人追打,还折了一条胳膊。”   鹿哲这个家伙忒不要脸了,他用脸颊蹭夏沫的手掌心,就像小猫向主人撒娇,“为了你,折条胳膊算什么?”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砸到夏沫的心脏,好久都没有感受到心脏快跳了,不自觉地抽回手,嫌弃道:“起开起开,恶心死了,害得我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鹿哲觉得这样的夏沫太可爱了,更加粘着不放手,“哎呀,我都是病号了,你就当哄哄我开心行不行?夏夏,夏夏,夏夏……”   夏沫心道,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丧失,让鹿大影帝会不要脸不要皮地跟他撒娇卖萌?恃宠而骄,他绝对不能助长这样的风气。   “闭嘴!听见没?!”   鹿哲果真就像一只纯血的金毛,乖乖地低眉顺眼,躺好不动。   “给我手撒开!”   “哦。”然后乖乖地把夏沫的手放开。   夏沫简直鄙视鹿哲,不过经过这么一闹,他也没忘记他要问的问题,“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如果被我发现你撒谎,我立刻离开这家医院,让吴妈来照顾你。”   他简直把鹿哲拿捏得死死的。鹿哲求饶道:“别呀,我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夏沫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盘问他,“我问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天在这家酒吧的?又怎么会突然跑出来救我呢?”   鹿哲就像做错事情的小孩,低着头,时不时还要偷瞄夏沫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那个,你先答应我,听我说完之后不准生气,就算要生气冲我来就好了。”   夏沫睨着眼,胸有成竹地说出疑问句,“你有外援?是……小米?”   没办法,为了哄回媳妇儿,鹿哲只能出卖战友了,毕竟天大地大夏沫最大嘛,他承认道;“嗯,我跟她说有些公事需要跟你当面谈,所以……所以……”   夏沫接住他的话,“所以她就把我和顾离去酒吧喝酒的事情告诉你了,然后你就屁颠屁颠地跟过来?哼,小米,吃里爬外的家伙,回头看我怎么收拾她。”   鹿哲顺毛撸,嬉笑道:“行行行,只要你开心,你想干什么都行,连着我一起罚都没问题。”   “哼!你给我滚!”   可怜的小米同志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鹿・叛徒・二皮脸・哲出卖得一干二净。   过了一会儿,鹿哲又问:“对了,这件事情查清楚了吗?为什么你好好在里面喝酒,会突然走到后巷?”   夏沫回答道:“查倒是查清楚了,估计夏南被赶出老宅之后一直在跟踪我,想要伺机下手,看到我的车开往酒吧的方向,他就提前买通了酒吧的应侍,故意引诱我去后巷,想要我的命而已。”   想要我的命,夏沫说出来倒是轻飘飘,甚至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鄙夷,可是鹿哲听得心惊肉跳,后脊背发凉,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自己恰好跟着夏沫,他的心尖儿会遭遇什么?   他愤恨道:“当初真不应该给他们母子留情面,这种人渣,把他撕碎了喂狗都嫌恶心。”   夏沫:“刚才那个女人来找过我。”   鹿哲气得咬牙切齿,“他妈的还有脸来?在哪儿?老子要撕碎了她!”   夏沫靠在椅背,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说:“她求我再给她儿子一次机会,可是我把我掌握的证据都交给警察了,最起码,吃一辈子牢饭是没问题的。”   鹿哲问:“那个女人呢?夏夏,斩草要除根,她今天纵容她儿子带着小混混揍你,明天没准儿她就可以在你的饭菜下毒,毕竟她在夏家做了这么几年的太太,就不信夏家没有她的亲信。”   夏沫想起刚才跪在地上求他的老妇人,恨吗?当然恨,她破坏了自己的家庭,包庇亲子挥霍夏氏公款去赌博,害得爸爸半生心血几乎报废,他当然恨了。可是夏南已经进去,再也别想出来了,她一个妇人能干什么呢?   所以他心软的毛病又犯了,说:“算了吧,夏南已经归案,于慧丽就算再恨我,她也做不了什么,何必跟一个没有丈夫和儿子的可怜女人计较呢?”   “可是……”   “别可是了,我心意已决。”   他一再坚持,鹿哲只能暂时作罢。   夏沫想起剧组的事情,对鹿哲说;“对了,我打电话给约翰了,告诉他先拍配角的部分,等你这个男主角痊愈了再补上,你看这样行吗?”   鹿哲认真地点头道:“行,你跟我想到一块了,现在我的手,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能拖累你电视剧拍摄的进度。”   夏沫和鹿哲在工作上还是挺默契的,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   A市城中村的小破出租屋里,一对野鸳鸯正在红浪翻被,过了很久听到电话铃声才草草结束。   沈赫玉推开吃饱喝足的凯克,接起电话问:“喂?请问你是……”   凯克没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只看到沈赫玉问完这句话时眉头紧皱,明显是紧张,可是过后紧锁的眉头又慢慢舒展开,甚至嘴角还挂着不知名的笑意。   “行了,我知道了,就这样,谢谢你提供这些消息给我。”   凯克正在抽着事后一支烟,问:“什么情况?”   沈赫玉回答道:“有个人要跟我们合作,她说她可以帮助我们除掉沈赫玉。”   凯克正在拿烟的手一顿,颇有兴趣道:“哦?是谁?”   沈赫玉眼神傲慢地看着床尾,“是我们的一个老朋友,哼!夏沫,这次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随后他又附耳跟凯克说着悄悄话,凯克听完,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脸,“你这招够狠呀,当初你和朱麦就是这样想置我于死地的吧?”   沈赫玉一听脸色大白,“没有。”   “没有?最好没有,否则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这个计划我同意,我可以全力配合,但是要是再让我察觉到你对我不利,我就把你们母子剁碎了去喂鲨鱼。”   “知道了。”   凯克拍拍他的脸,翻身穿衣服道:“走了。”   等到凯克走了之后,沈赫玉无力地躺在满是腥味的床上。   沈妈妈神情呆滞地走过来,说:“我饿了,做饭吧。” 第94章 失踪!   订婚期将近、电视剧拍摄赶进度、鹿哲死皮赖脸天天打电话求去医院看望他、夏南判刑的事情,所有事情都挤在一堆,夏沫这两天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   好不容易有一天清闲下来,鹿老爷子在医院看着鹿哲,他也不会打电话过来,夏沫累得瘫坐在夏家别墅的沙发上,“呼,累死我了。”   夏家的保姆过来给他端了一杯热牛奶,体贴地说:“大少爷,忙了这么几天累坏了吧?来,我热了牛奶,您快趁热喝完快去休息吧。”   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张妈妈,您是什么时候来到咱们家的?”   张妈妈认真回忆,掰着指头算起来,“哎哟,这可早了,呃……应该是大少爷刚出生的那会儿吧,老爷和安迪夫人都忙不在家,老太爷就让我过来照顾您了。”   夏沫点点头道:“是啊,你是看着我长大的。”   张妈妈问:“少爷,今个儿是怎么啦?怎么想起这件事?”   夏沫睁开眼睛看着客厅里几十万的水晶吊灯,喃喃自语道:“我今天亲自把夏南送进了监狱,而且是一辈子都出不来的,你说,我爸要是在天之灵知道了,会不会难受呀?”   原来是这件事,张妈妈像长辈一样轻柔地拍拍夏沫道:“老爷会明白大少爷的苦心的。”   夏沫苦笑道:“希望如此吧。”   张妈把牛奶端到夏沫面前,“少爷,再不喝牛奶可要凉了,洗澡水我已经给您放好了,您赶紧喝了牛奶洗漱睡了吧,明天魏少不是快要回来了吗?您还得去机场迎接他呢。”   夏沫重新整理心情,接过牛奶说:“也对,明天还得去接魏言呢,得好好休息,不然他看见我的黑眼圈又该唠叨了,最烦他唠叨了,跟个老大爷似的。”说完他就一口不剩地把牛奶全都喝完。   张妈妈收拾瓶子,笑道:“魏少那也是爱您的表现不是吗?”   夏沫把沙发上的外套拿上去,说:“那我就先上去休息了,张妈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少爷。”   夏沫回到自己的房间,果然张妈妈已经给他的大浴缸里放好了水,闻着味儿还滴了几滴精油解乏。   他脱掉衣服慢慢走进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非常舒服,舒服得他都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他拿起手机微信语音小米。   声音非常困倦地说:“小米小米,明天早上跟我去接魏言,他明天就到了,地点就在我家,你要是敢睡懒觉迟到,别怪我新账旧账一起算哦?”   小米这边马上回复道:“收到老板,没问题。老板,听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困呀?”   夏沫回复道:“今天从早上6点到晚上23点,我的屁股都没沾过椅子,忙得头昏眼花,你说不困吗?”   小米:“哦哦知道,那我就不打扰老板休息了,老板晚安。”   夏沫又打了个哈欠道:“跪安吧。”   可能他是真的太累的缘故,在浴缸里越泡越困,“啧,今天是怎么啦?怎么这么困?不应该呀,算了,我还是不泡了。”   夏沫晕晕乎乎地站起来,勉强睁着眼睛穿好了睡袍,眼看着离床只有几步之远,可他就是走不到,腿就像灌了铅,一步都挪不了,眼皮越来越沉。   不对!这不正常!可惜等到他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已经重重倒在地上,面前撑着眼皮,就看到开门的两个人,一个神情惊恐的张妈妈,一个恨不得把他撕了吃的于慧丽,不过反应过来又如何呢?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喊出一个“于慧丽?”然后就倒地昏迷不醒了。   ……   第二天,鹿哲靠在床头掰着指头算日子,给自己算郁闷了,“靠!还有一个星期就是夏夏和那个混蛋的订婚宴,真他妈够烦的。”   随后又自己安慰自己道:“没事儿,只是个订婚宴而已又不是真的结婚,老子还有机会给他们俩搅黄。啧,可是如果把他俩搅黄了,夏夏会不会更恨我?不行不行,夏夏已经跟魏言官宣了,如果夏夏这边儿出了什么事,那些新闻记者肯定又要编排他,不可行。咦?要不然我去给姓魏的小子添添堵吧?听小米说,今天姓魏的小子不是回来了吗?要不,我和夏夏一起去机场接他?”   说干就干,他打电话给夏沫,“嘟嘟嘟……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鹿哲嘟囔道:“怎么回事?还关机了?”   他随后打了几遍都是机械女声还有那个熟悉的英语回应他。   他感觉心里有点没着落,于是又打电话给小米,“喂?小米,你老板呢?怎么不接电话呀?”   小米那边着急道:“鹿总,不好了出事了。”   一听到出事这两个字,鹿哲直接从床上跳起来,问:“出什么事了?快说清楚!夏夏呢?!”   小米那边非常嘈杂,她说:“我老板他失踪了!”   等到鹿哲拔掉针管,吊着左臂去夏家别墅找到小米的时候,除了小米安迪还有警察,魏言也在,不过他们俩现在没空掐架,直接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米泪眼婆娑,抽抽嗒嗒地说:“昨天晚上老板吩咐我说,今天魏少回来,说让我们俩去机场接魏少,还说今天早上去夏家别墅找他,结果今天早上我去夏家别墅找老板的时候,夏家别墅的门都是关着的,一个人都没有平时照顾老板的张妈妈也不见了,我就觉得奇怪,以为是老板先去接魏少了,可是魏少说并没有见到,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我们意识到不对劲,就赶紧报警了。”   魏言接道:“警察来撬锁,搜遍了整个别墅都没有夏沫的影子,然后你就来了。”   鹿哲暗骂了一声,又问小米,“他昨天晚上跟你联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小米掏出手机把昨天微信的聊天语音播放给众人听,“我奇怪老板的语气怎么这么困乏,他只是说了他昨天干了一天的活,很累。要是……要是我当时就知道老板不对劲,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呜呜呜。”   鹿哲的脑中“嗡”地一声,全变成了白色,要不是魏言及时扶住他,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魏言提醒鹿哲道:“撑着点,我们听听警察怎么说?”   一位痕检技术人员从厨房的垃圾桶里翻出一袋牛奶袋子,还在灶台上发现一个玻璃杯子和一个没有洗干净的小锅盖子,上面有几点奶渍被找出来。   刑侦支队长说:“通过这些东西,我们可以判断昨天晚上,夏沫应该是喝了一杯热牛奶,你们知道夏沫平时有吃夜宵或者喝热牛奶的习惯吗?”   鹿哲、魏言还有小米都摇摇头,“老板他很自律的,晚饭之后都不吃零食,更别说热牛奶了。”   刑侦支队长意会地点点头道:“这样,我们现在初步怀疑是有人通过夏家的保姆给夏沫下药,把他带到了别的地方。你们夏总最近有没有跟别的什么人结过仇?”   鹿哲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他在脑海里仔细搜索,“有,昨天他刚把他的同父异母弟弟夏南送进监狱,这个混蛋还有个妈叫于慧丽,前两天刚来求他放过她儿子,只是夏沫没答应。”   队长说:“好,我会派一队人去监狱里询问夏南,看看有什么新的线索,另一队人去找夏南的母亲,于慧丽,你们就现在家里等消息,好好想想还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的。”   魏言回答道:“知道了,谢谢警官先生。”   刑侦大队分为三队,一队留守在夏家别墅,一队去了S市第一监狱去找夏南,另一队去于慧丽现在的家查探情况。”   结果都是无功而返,夏南完全不知道夏沫已经失踪了,去到于慧丽的家里也只剩下一个空房子,这都快过去6个小时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所有人都有点坐不住了。   鹿哲、魏言还有刚刚赶到的顾离,他们出动了鹿家、魏家还有顾家所有的人帮着警察一起搜索,可是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傍晚,夏家的大厅里,所有人都静静地坐着等着,没有人说话,如果空气中没有弥漫着尼古丁和咖啡的香味,鹿哲都要以为自己进入了十八层地狱。   他的伤还没好,还没有出院,从医院跑出来半天,又在夏家坐了这么久,他的手臂开始有点隐隐作痛。   魏言瞧出了鹿哲的不对劲,扶着他的肩膀说:“你伤还没好,去休息会儿吧,我来盯着。”   明明眼睛已经熬到布满血丝,青茬都布满嘴边,可是他还在熬,“不,我睡不着,我要等,我要等夏夏的消息。”   魏言怕他心弦绷得太紧,故意说:“说起来,夏夏和我才是一家,你这是何必呢?”   鹿哲回答道:“滚!老子还就给你摊牌了,我不会让夏夏和你结婚。我要把他抢回来,抢回来,好好护着他,不让他再受到半点委屈……”后面这句,他的语气逐渐减弱,还把头埋在手掌里。   “不好了!出大事了!”约翰跑着进来对众人说。 第95章 当年真相   约翰抬着手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情况不太好了,鹿先生,魏先生。”   所有人都围着约翰,鹿哲紧张地问:“是夏夏有消息了吗?”   约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地喘气,举着手机半天说不出来话,只能摇摇头,指着手机让他们看。   魏言一把拿过手机点开一看,好家伙,有个名叫“曼陀罗彼岸”的网友把一张夏沫穿着睡衣被捆绑的照片直接被放到了网上,旁边还有一段文字。   “某位前任天王嫂冷血无情,不顾手足亲情陷害同胞兄弟,还红杏出墙,明明已经离婚,和某位顶流歌手订婚了,为什么还要纠缠前夫不放?”   鹿哲忍着火气听完魏言读完这段话,啐了口唾沫道:“艹!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敢把夏夏绑着这副样子,等老子找到他,老子要把他碎尸万端!”   这会儿约翰倒是缓过气来了,他又说:“还……还不止呢,你们往下划,下面还有其他内容。”   魏言继续划动手机,下面是一张亲子鉴定报告和一张流产报告单,同样附着一段话,“天王影帝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鹿哲认出了这张鉴定报告,这是当初他让小雷帮他拿的,只是被掉包了,这份才是真的亲子鉴定报告,可是这份真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网上呢?   接连两张照片全是冲着鹿哲和夏沫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毁坏鹿哲和夏沫在公众眼里的好印象,让他们身败名裂,遗臭万年。这样恶毒的做法,欲将他们俩除之而后快的人,除了沈赫玉他真的想不到还有谁了。“我知道是谁了,沈赫玉!一定是他!没错一定是他。”   顾离皱眉问:“沈赫玉?他不是被你赶出娱乐圈了吗?他怎么还能兴风作浪呢?”   魏言低头沉思,也认同鹿哲的话,“我这次去A国除了开演唱会,还有个目的是调查凯克到底在哪儿?最后我发现,凯克这个人失踪了三年,这三年来他根本就没有回过A国。”   魏言这么一说,鹿哲就愈发肯定了,“凯克应该是藏在国内三年,一直在寻找沈赫玉,毕竟当初沈赫玉算是差点把他害死了,可能最近突然找到了沈赫玉,又被那个贱人花言巧语给蒙骗了?嘶,可是按理说夏夏回国都这么长时间了,沈赫玉为什么早不动手呢?”   他似乎想到了一个场景,几乎脱口而出,“他看到我和夏夏在一起拍戏了!”   魏言、约翰和顾离都是一脸疑惑。   鹿哲直接问小米,“小米,当初你买奶茶的时候,跟着你过来的两个员工长什么样?说详细点。”   时间过去得有点久远,小米哪能记得这么清晰?她抓着头发仔细回忆道:“一个相貌平平,没什么特点,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但是另外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相貌说不上好看,但也不丑,只不过脸部有点僵硬,感觉像是动过刀子。可是不对呀,我认识沈赫玉,就算是整容也不能把人整得面目全非吧?”   魏言冷笑道:“那可不一定。”   ……   从昏迷中醒来,这种头脑发昏,四肢虚弱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艹!又他妈绑架老子!”   “你醒啦?”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床脚的方向传来。   夏沫的手脚都被绑着,他得像一条毛毛虫慢慢蠕动自己的身体才能坐起来。床尾翘着二郎腿坐着一个拿匕首瞎比划的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虽然三年不见,虽然他已经面目全非,毫无当年的英俊潇洒,可是夏沫还是一眼就认出他了,“沈赫玉?”   沈赫玉的拇指划过锋利的刀口,“哟,咱们夏总还能认出来我是谁呀,我以为就我现在这副模样,夏总应该认不出才对呀。”   就算被绑着,夏沫依旧摆好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他用嘴吹开垂在眸前的碎发,靠在沙发上回道:“这可不敢忘记,当初沈先生害我有多惨,夏某可是记得真真的,毕生不敢忘!”   沈赫玉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好一个毕生不敢忘,你和鹿哲施加在我身上的种种,我也不会忘,而且会一一还报!”   “你变成这样,完全是你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只是我没想到,鹿哲把你赶出去之后,居然还有本事绑架我,厉害呀。”   沈赫玉假作谦虚道:“不敢不敢,这一切都怪你呀,要不是因为你下手太狠,直接把夏南送进监狱,你继母也不会这么快找上我。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我想这件事情如果我不告诉你,恐怕于慧丽母子这辈子都不敢说。”   “有屁快放!”   沈赫玉的腿坐麻了,直接站起来,双手杵在床尾,一双丹凤眼如今就像地狱的鬼魅,双眼泛绿光,盯着人}得慌,他说:“当初,是于慧丽母子害死你父亲的。”   “!”   夏沫瞪大眼睛,惊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赫玉非常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当初是于慧丽母子害死你父亲的。”   夏沫的双唇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什么叫于慧丽母子害死父亲的?为什么?夏南他是父亲的亲生孩子呀!父亲这些年对他宠爱有加,为什么要这样?还有于慧丽,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爱父亲吗?难道她就是这么爱父亲的?   沈赫玉惋惜道:“其实是当初你父亲中风住院,于慧丽母子怕你父亲把夏氏留给你,所以才找我想办法,我本来是告诉他们好好照顾你父亲,争取拿到遗嘱,而我帮助他们去搞定夏氏的内部投票,让他们把票都投给夏南,啧啧,只是没想到呀,你的好继母和好弟弟会大意到在病房里商谈这件事,他们谈得倒挺欢的,只是没想到,你父亲这个时候醒过来,听了这句话,气得一时心脏病复发,从楼梯上滚下去,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夏沫的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不敢相信他父亲的真正死因居然是这样的,没想到沈赫玉、夏南母子竟然是如此心肠歹毒之人,连个老人都不放过。   “啊啊啊啊!”锥心的嘶吼响彻整个房间。   沈赫玉不紧不慢地说:“别着急别着急,夏先生,我这就把张妈妈还有于慧丽带到你面前来。”   “来人,把张妈妈还有于女士都带过来。”   等到手下把张妈妈和于女士都带过来的时候,凯克也跟着过来了,看到床上被捆绑着,可是眼睛猩红,面目狰狞就像一只匍匐的雄狮的夏沫,轻轻挑了挑眉,用带着嘲讽的礼貌问候道:“夏先生,咱们好久不见哪。”   夏沫现在哪有心思去理会凯克,怒目圆睁的眼神几乎要把颤颤巍巍的于慧丽和张妈妈杀死,“父亲真的是你和你儿子害死的?”   于慧丽颤颤巍巍地扫了一眼身边的沈赫玉,瞧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怕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夏沫了,呸!这男人也忒狠了些。   她梗着脖子,吞了口唾沫道:“是……我干的,又怎么样?要不是……要不是他偏心,想把夏氏留给你,我……我们也不会这么做。”   夏沫气得想直接从床上跳起来踹死这个贱人,可惜手脚都被束缚,他只能在床上蹦Q一会儿,“你他妈的良心被狗吃了吧?!我父亲这么爱你们,你们却这么对他?!”   于慧丽继续梗着脖子说:“笑话,天下父母的心眼都是偏的,你是嫡长子,家中长辈看重你,你父亲偏心你,你从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可是南南呢?他有什么?虽然他是被你们家接纳了,可是我知道,在你们这些人的眼里,他还是个私生子!就活该什么都不配有!我这个当娘的要在不为他争!等我死了,他还能靠谁呢?!所以我不觉得我们有错,只是做事过于偏激了而已。”   到这个时候她还嘴硬,夏沫直接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毒妇!”   “再说这次,要不是你做得太过分,把我的南南送进监狱,我也不会联合他们算计你。”   说到这儿,夏沫又盯住张妈妈,只不过不是什么恶毒的恨意,而是满满的失望,“张妈妈,你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张妈妈自知愧疚,眼睛闪烁不敢直视夏沫,“少……少爷,您也要知道,我也是看着夏南长大的,而且……而且夫人待我们家不错,村子里的小洋楼都是夫人给我们家盖起来的。”   听到这话,夏沫瞬间觉得想笑,都说他夏沫如今混迹商场已经算是非常精明了,已经学会算计别人,可那些都是商场上的敌人啊,他从来没想过算计自家人,包括张妈妈。可是这次,他却实实在在地栽进自己人的算计里。   终究情谊比不过金钱呐,夏沫想。   沈赫玉走到张妈妈和于慧丽的面前,背对着夏沫说:“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讲情谊的人了,情谊是个什么东西?狗屁都不是!既然你这么恨她们俩,这样,我做回好人,替你们家清理清理门户。”   夏沫一听这话不对,“不要!”   只见沈赫玉拎着他刚才手里的匕首,对准于慧丽和张妈妈的喉咙,手起刀落,对方也没想到沈赫玉居然如此不讲武德,没觉得痛,只是脖子上凉凉的,用手去摸,满手都是鲜血,还没说出一个字,眼中就天旋地转,重重地栽下去了。 第96章 疯批   夏沫被吓得腿都软了。   手下们抱着几个木箱子,敲门进来,说:“老大,沈先生,你们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沈赫玉扫了一眼惊惧不已的夏沫,不动声色地说:“很好。”   凯克拍手道:“好,非常好,把这两个人的尸体抬出去扔了吧,记住,不要暴露我们的行踪。”   沈赫玉冷冷地看着凯克,似笑非笑地说:“凯克先生,你怎么算数不好呀,怎么会只有两具尸体呢?”   凯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说:“不就是这两具吗?哪还有……”   他话还没说话,眼中沈赫玉的模样就蒙上了一层红色的面纱,看得非常不真切。   他一只手捂住伤口,想用另一只手去把眼睛擦干净,可是越擦越脏,越擦越看不见,伤口越捂越严重。   “你……你为什么?”   沈赫玉凑近凯克,用湿润的she尖舔过凯克的耳廓,在他耳边轻轻说:“因为你也是我的仇人,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凯克,乖乖去吧,万一有一天我们在地下相遇,你可千万不要恨我哟。”   他轻轻一推,凯克肥硕的身体就重重地倒在于慧丽和张妈妈的尸体上,“把这三个人的尸体都丢出去吧。”   “是。”手下们对刚才沈赫玉反杀他们老大的行为熟视无睹,看样子是早就成为沈赫玉的人了。   沈赫玉跨过三个人的尸体,用拇指蹭了点脸上的血渍,看了半天,再当着夏沫的面把手指上的血迹舔食干净。   夏沫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嗜血狂魔,“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杀害他们?!”   沈赫玉嗤笑地反问夏沫,“我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你、鹿哲还有这个凯克,你们都是我的仇人,都应该去死!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尝尝遗臭万年的滋味!至于那个于慧丽和张妈妈,我纯粹就是觉得好玩而已。”   夏沫瞧沈赫玉的眼睛逐渐爬满红丝,整个人已经陷入疯癫的状态,这个模样他熟悉呀,这三年他只要一犯病就会神志不清,只有见到自己的血才能平静。   沈赫玉如今的状态,恐怕已经病入膏肓,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罢了,而且再加上有他母亲的先例,夏沫基本可以断定,沈赫玉现在恐怕已经有了非常严重的精神疾病,刚才他已开杀戮,显然是杀红了眼,就像一把锋利的寒刀,只有见血才能封鞘。   夏沫非常害怕沈赫玉现在就把他给杀了,浑身颤抖,不断往后缩。   沈赫玉巨大的阴影包裹住夏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手上染满鲜血的上位者,静静地欣赏失败者最后的挣扎。   “你不用担心,我现在还不想杀了你,留着你还有用处。”   夏沫嘶吼道:“沈赫玉!你疯了!”   沈赫玉眼中几乎要喷火了,他拔高嗓音道:“我是疯了,是被你们活生生给逼疯的,现在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夏沫挣扎着,“你到底干了什么?!”   沈赫玉的情绪阴晴不定,这会儿他又淡定地擦拭自己匕首上的血迹,说:“没什么,就是放了一些证据在网上,让网友们好好看看他们崇拜的鹿哲是怎么样一个薄情寡信的人,也让他们知道你又是怎样一个恬不知耻的人。”   “你……”   沈赫玉看了看手表,说:“瞧这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接下来嘛,就是该你闪亮登场的时候了,来人,带他走。”   夏沫还没明白沈赫玉这个疯子的意思,就被人架起来绑走了。   ……   这边夏家别墅里,所有人都急坏了,这个叫“曼陀罗彼岸”的网友不断地发新料,从鹿哲学生时代和沈赫玉谈恋爱、爆料沈赫玉的身世、鹿哲因为初恋气死生母、为了家族利益放弃初恋娶夏沫的事情都爆料出来。   还有夏氏包庇夏南du博、在国外倒卖粉末生意、接触hei势力的事情爆料出来,桩桩件件无一不是令人膛目结舌的新闻。   现在热搜都被这个网友还有夏沫、鹿哲甚至是魏言和顾离霸屏了,这显然是破罐子破摔,和大家同归于尽的做法。   【夏沫惨遭绑架生死不知!】   【绑架案牵扯出多年前鹿夏沈三人的惊天八卦!】   【夏沫被人绑架是否与前夫鹿哲有关?!】   【豪门婚姻深似海,如今种种究竟是谁的错?!】   【顶流歌手头顶的呼伦贝尔】   现在网上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个事情,有些动作快的记者已经到鹿家公司、沫殇文化集团堵着了,更有甚者,已经找来了夏家别墅,要不是有警察拦着,恐怕早就闯进来了。   现在事态愈发难以控制,警方查看网友的地址,却发现只是个小号,地址还在国外,根本没什么可以利用的信息。   两天了,整整两天了,没有任何消息不说,现在网上全是质疑的声音,这严重拖慢了办案的速度。   深夜,所有人都在焦头烂额,鹿哲在夏家的客房小憩一会,养精蓄锐,其实与其说是休息,倒不如说他在一个人仔细地想沈赫玉会把夏沫带到哪里。他派出去的人找到了沈赫玉的现居地,可惜已经早就人去楼空,半点线索都没有,这让他非常头痛不已。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以为又是发信息来询问这件事的,正要机械地回复“正在忙”,可是一看短信发来的图片,他立刻坐起来。   图片上是一只白皙的手拿着一撮金黄色的毛发,背景好像在一个破旧的精神病院。还附着文字:你想见的人就在这个地方,独自一个人来找吧,警告,不要带任何人,也不要告诉警察,否则……   这是沈赫玉发来的,是夏沫的头发。   “夏夏,夏夏……”鹿哲几乎要跳起来告诉楼下的人这件事,可是想到沈赫玉说的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又退回了脚步。   不行,不能让沈赫玉伤害夏夏,一定要保证夏夏的安全,他要把夏夏平安地带回来。   权衡之下,鹿哲重新点开图片,他仔细回忆S市有什么破旧的精神病院。有了,确实有个养老院,就在S市的郊外,是的,他想起来了,应该就是那里。   可是现在麻烦的是,夏家别墅周围全是警察和保镖,他要怎么才能溜出去呢?   鹿哲想到一个法子,他来到卫生间里,用淋浴喷头往地上和自己身上浇冷水,又把洗漱台上所有瓶瓶罐罐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楼下众人。   当所有人来到鹿哲房间看见他时,他已经全身湿透趴在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顾离赶紧要把鹿哲扶起来,“你咋啦?怎么会弄成这样?”   鹿哲的左臂打着石膏,他用右手艰难地撑起来,脸上的血色已经退得一干二净,“我就是想擦擦身子,没想到摔了一跤就起不来了。”   顾离责怪道:“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能不能给我们省点心?”   魏言检查他的伤口,说:“不行,石膏进水了,得去医院处理。”   鹿哲挣扎道:“不,我要在这儿守着,等夏夏的消息。”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犟嘴,赶紧给他送医院。”   鹿哲就这样被七脚八手地抬到了医院,借着上厕所的缘由,从医院偷偷地溜了,顺带还把他们家院长的车钥匙给偷了出来,开着院长的车跑了。   他按照记忆开出了S市市区,往郊区的方向开,越开路越黑,越难走,刚开始还是国道,再走就是石子路,泥泞路,四周的灯光越稀疏,两边的树丛越深越高,直到最后他开进了一条死胡同,前方全是齐腰的矮脚灌木林,根本没有路。   他正在思考怎么走,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问:“我已经开到路的尽头了,但前面全是灌木丛,往哪儿走啊?”   沈赫玉:“没想到你还真的一个人来了?”   鹿哲翻了个白眼,“少废话!就告诉我该怎么走。”   沈赫玉:“你穿过灌木丛就看到一条小路,丛那里顺着小路绕进来,一直走,记住,别耍花招,否则我不敢保证不会对你的前妻怎么样。”   “警告你最好别动他,否则抓到你我就要活剐了你。”   沈赫玉冷笑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鹿哲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魏言他们应该发现了自己跑了,他赶紧把地址定位发给魏言,“城郊精神病院,速来!”然后就把手机扔在了他进入的灌木丛里。   魏言他们确实收到了鹿哲已经丛医院跑了的消息,正愁怎么找人呢,鹿哲就发了个定位过来。   他打开一看,确定是城郊的精神病院,骂了一句,“这个王八蛋!”然后赶紧和警方的人通气,准备去这个精神病院。   正要动身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也发了个定位给他,说:沈赫玉的母亲就在这里,希望能帮到你们。 第97章 我来保护你   鹿哲进来才发现,沈赫玉说得倒是简单,进入灌木丛以后,就是尚未开发的山林,他一个伤员,爬了半座山才找到那个精神病院。   要说鹿哲为什么对这家精神病院有点印象,是因为这家精神病院在十几年前是S市唯一正规的治疗精神疾病医院,只不过后来被搬迁收购了,改名字叫哥黎精神病院,也就是鹿哲他们家名下的那家。   他不知道沈赫玉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但是他知道对于他的到来,沈赫玉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果不其然,他刚踏进门口的时候,就有人在后面用枪抵着他的腰,推着他往前走。   鹿哲右手举过头顶,慢慢走。这栋破旧的病院已经废弃,干枯的落叶飘满地,院子里的健身器材已经锈迹斑斑,杂草丛生,乌鸦漫天飞舞,屋檐下有几个鸟窝,白色的墙体爬满树藤,五层楼的玻璃窗子全部破碎,只有被微风扬起的蜘蛛网彷佛在跟他们招手。   无处不在的破败之感让人压抑,它就像黑暗森林里的恶魔城堡,困住了来自人间的贵公子。   手下带鹿哲走到这栋建筑的顶楼,并在顶楼上看到了被绑在栏杆上的夏沫还有拿着手qiang的沈赫玉。   “夏夏!”鹿哲下意识想要跑过去。   沈赫玉用手qiang指着夏沫的脑袋,对鹿哲说:“你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轰了他的脑袋。”   夏沫的嘴被他们用胶带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鹿哲立刻停下脚步,深呼吸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放了夏夏!”   沈赫玉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我想干什么?真是太好笑了,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三个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鹿哲,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我要报复你们!是你们让我失去了一切。”   鹿哲察觉此时的沈赫玉非常不正常,他逼迫自己稳定情绪,艹!也不知道魏言他们收没收到他发的信息,怎么还不来?再不来他和夏沫就完蛋了!   “阿……阿玉,你别乱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怨气你冲我来,别伤害夏夏,他是无辜的。”   沈赫玉反问道:“他无辜?当初要不是他插足我们的感情,你会离我而去吗?他怎么可能是无辜呢?!”说到情绪激动处,他用qiang狠狠抵住夏沫的脑袋。   鹿哲真怕把他惹毛了食指就扣下去,颤声道:“阿玉!阿玉!别激动,求求你,求求你放了夏夏,你要杀要剐冲我来!”   沈赫玉来了兴趣,“行啊,你跪下,你跪下忏悔你的罪,兴许我就不用qiang指着他的头了,跪下!”   “呜呜呜呜!”夏沫一直在强烈摇头,让鹿哲不要给他下跪。   鹿哲这辈子除了他老子娘,从来没有跪过任何人,天生高傲不容许他做出如此不耻之事。   沈赫玉见他不跪,又指着夏沫的头,“不跪是吧?也行,我就赏他一颗这个玩意儿!”   鹿哲大喊道:“我跪!我跪!跪!你别伤他。”说着他就双腿跪在铺满青苔,冰凉的地板上。   沈赫玉似乎得到了某种快感,跟疯子一样仰天长笑,“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鹿大影帝会为了前妻下跪!好啊,真是太好了。鹿哲,当初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对过我呀?”   左手的石膏进水,又跋山涉水来到这里,鹿哲的左臂开始疼痛,他咬咬牙忍下了。他必须给魏言他们拖延时间,这样才能把夏夏救回来。   “阿玉,外边的消息也是你放的?”   沈赫玉承认道:“没错,是我放的,就是为了让所有看看鹿哲和夏沫这两个人就是衣冠禽兽!蠢笨如猪!我要毁了你们,让你们一起陪我下地狱!”   鹿哲痛心道:“你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还是当初我认识的阿玉吗?”   沈赫玉突然尖叫道:“不要再跟我提从前!你不配!我今天变成这个模样都是你们害的!你看看我现在这张脸!你看看!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吗?哈哈哈哈,我陪大佬睡觉被他老婆逮个正着,用酒瓶子把我的脸给毁了,那个老板事后愧疚把我带去整容,才整成如今的模样!哈哈哈哈好看吧!英俊吧!哈哈哈哈。”   他已经陷入了疯魔,又哭又笑,此刻的他就像地狱恶魔,单听他的笑声都觉得毛骨悚然。   鹿哲回答道:“对不起阿玉,我没想到你之后的遭遇会如此不堪,真的对不起。”   沈赫玉骂道:“你少给我假惺惺,当初就是你把我们赶出来,我才会变成这样!罪魁祸首是你!”   鹿哲顺着他,“是,没错,你说的没错,罪魁祸首是我,你能不能放了夏沫,他是无辜的!”   这会儿沈赫玉反应过来了,原来这个家伙是想转移目标,借机救出夏沫。哼!休想!   “鹿哲,要不咱们来玩个游戏吧?好久都没玩游戏了。”   鹿哲脸色惨败,坚持道:“你先把夏沫给放了。”   “不放,咱们来猜正反面吧,就拿夏沫做赌注!”   鹿哲奋起反抗道:“不行!你他妈……”   沈赫玉又把家伙抵在夏沫的脑门上威胁鹿哲,“到底答不答应?我赢了,打断他一条腿或者胳膊,你赢了,我可以不开枪,怎么样?赌不赌?!”   “赌!你先把家伙放下,我赌!”   “这还差不多。”   沈赫玉收起枪,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轻轻往空中一扔,又落回手掌,他紧紧握住硬币,放到鹿哲面前,“这一局赌夏沫的左腿,正面还是反面?你先选。”   鹿哲的汗如雨下,口干舌燥,根本说不出话,他从来没做过这么艰难的决定,到底是正面还是反面?五五分成,赌的是夏沫的命啊!他不敢乱说。   沈赫玉怕他拖延时间,说:“限你十秒内回答,否则我照样打他的左腿!十、九、八、七……”   鹿哲看了一眼夏沫,下决心道:“正面!”   沈赫玉停止数数,“好,你说的,正面。”   他把手慢慢摊开,刚出现一个面值5的数字,鹿哲就眼疾手快地把沈赫玉原本对准夏沫左腿的家伙对准自己的腿,擦枪走火,“嘭!”一颗子弹穿过鹿哲的左腿。   夏沫看到这一幕,来自心脏的绞痛就像蚂蚁爬满全身,奈何他不能讲话,只能痛苦地发出呜咽声,“鹿呜呜呜呜呜!”   沈赫玉也没想到鹿哲居然会这么干!确实令人震惊。   鹿哲的左小腿挨了一枪,痛得他闷哼了一声,但是他没有倒下,而是找了个扶手的地方扶住,“我和他患难与共,输了,我代替他挨枪子。”   沈赫玉从来没见过这么玩法的,好啊,既然如此,那他就成全他们,看他能撑过几时?   “既然鹿总对夏总的感情深厚,好啊,我成全你们,鹿哲,你输了,就换你挨枪子。我要让夏沫痛不欲生。”   鹿哲深情地看着被绑在栏杆上的夏沫,苦笑道:“他巴不得我早点死呢,怎么可能会痛不欲生呢?!”   夏沫泪流满面地看着鹿哲,一直在摇头。鹿哲,求求你,不要在跟他玩下去了,不要玩了!快点走吧,快点离开这里!   沈赫玉才不管他们呢,又开了一局,“这一局赌左肩膀。”   鹿哲坦然道:“好,我选反面。”   两个人屏住呼吸,慢慢摊开手掌。鹿哲深深吐出一口气,是麦穗,反面!   沈赫玉:“你还是有点运气的,再来!”   有一枚硬币被抛上空中,落入沈赫玉的手掌,他把拳头放到鹿哲面前,挑了挑眉。   鹿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反面!”   “不改了?”   “不改!”   “好。”   等沈赫玉的手翻过来的时候,鹿哲觉得心脏落入无底洞,这次是正面。   沈赫玉阴笑道:“我改变主意了,我还是想打他!”   人在面临危险时爆发出来的潜力是巨大的,鹿哲在沈赫玉把枪对准夏沫的时候,也不顾身上的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时跑到夏沫面前给他挡子弹。   沈赫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扣在扳机上,“嘣!”又是一枪,打在了鹿哲的右肩膀上。   “鹿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此刻的夏沫已经开始痛苦的嘶吼,宛如失去血亲的野兽,他不停挣扎撞击,绑着他的栏杆一直发出咯咯的响声。   不行,他不能看着鹿哲就这样死在他面前!绝对不行!鹿哲不能死,他爱他,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夏沫一个人留在世上得痛苦死了。   可笑夏沫心里一直没有忘掉鹿哲,只是不敢承认,一直在回避,他以为他对鹿哲的感情已经尘封,没想到如今遇上这样生死攸关的事,他才终于没有回避自己的感情。   鹿哲疼得已经嘴唇发白了,他颤颤巍巍地走到夏沫面前,捂着伤口安慰夏沫道:“别担心夏夏,这次,我来保护你。”   如此恩爱的画面刺激到了沈赫玉,他终于抬起家伙对准了夏沫鹿哲,“我要让你们去死!”   “蹦!”子弹没有穿过夏沫和鹿哲的身体,反而听见沈赫玉的一声哀嚎。   “警察!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束手就擒!” 第98章 谢谢你还活着   夏沫的目光落在鹿哲的后面,只见沈赫玉捏住自己的右手不停的哀嚎,手腕处不停地流出鲜血,有些甚至还滴落在脚边的手枪,可惜直到现在他还依旧贼心不死,在警察将要形成合围之时,他迅速跑到夏沫身边,一脚踢开鹿哲,用藏在腰间的匕首抵住夏沫的脖子。   “别过来!否则我现在就结果了他!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鹿哲已经浑身是血爬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左手的石膏已经摔得稀碎,右肩和左腿的血已经将他的衬衫染得看不清楚原来的颜色。这种伤口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早就撑不住失血晕过去了,可是鹿哲没有,他还在坚持。就算是死,闭眼之前,他一定要看到夏沫平安才会放心。   他趴在地上嘶吼哀求道:“阿……阿玉,求你……求求你,千万不要伤害夏夏,你要我的命你拿去就好,不要伤害他!”   沈赫玉浑身颤抖道:“你闭嘴!要不是你,他们会找到这里来吗?!鹿哲,我恨你!我恨夏沫!我恨你们所有人!”   不一会儿的工夫,警察就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人把鹿哲从地上扶了起来。一瞬间“刷刷”几把枪对准沈赫玉,他已经是插翅难飞了。   “沈赫玉,放下武器不要伤害无辜,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不要再负隅顽抗!”   沈赫玉的刀非常锋利,不小心就在夏沫的脖子上划破了一道伤口,星星点点的血从伤口渗出来,看得着实让人心惊胆战。   他扫了一眼楼下,同样全是警察,英雄末路,他知道今日是逃不出去了,也好,拉个人垫底陪葬,够本了。“我不放!我要让他!让你们所有人给我陪葬!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   “那你恨不恨她呢?!”魏言和顾离带着沈母走到天台,持枪的警察们让出了一条道。   沈赫玉看到沈母的那一刻,大惊失色,“我不是把你藏得好好的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魏言大喊道;“那自然是我找到她的!沈赫玉,事到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刚开始沈赫玉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得紧紧的,在看到沈母在魏言手里的那一刻,这根弦终于“啪!”断了。   情绪逐渐崩溃让他开始语无伦次:“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找到她呢?不可能,我明明藏得好好的……对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背叛了我,呵呵,果然鹿哲身边的人都他妈跟他一样薄情寡性。小雷!你这个混蛋居然敢背叛我!”   顾离破口大骂道:“姓沈的,你他奶奶的赶紧放了夏夏!难道你还想你母亲看着你被乱枪击毙吗?!”   沈母被外界因素刺激到,再加上魏言给她服用了特效药,所以她现在的精神是正常的。看到昔日乖巧可爱的儿子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当娘的简直痛不欲生,都是因为她,她儿子才会变成这样,这一切的一切都怪她。   多年的病痛让这个原本漂亮的女人都折磨满脸病容和皱纹,鬓间也是白发苍苍,她眼中含泪,慢慢开口劝道:“阿玉,我的好儿子,妈妈对不起你,你变成如今的模样都是我的错,妈妈对不起你,可是你千万不要伤害了夏沫这个孩子啊,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到底是母子连心,沈赫玉看到母亲如此,心如刀割,可是他依旧不放手,哽咽道:“妈,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你儿子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真的回不了了。妈,你知道吗?这些年咱们母子遭遇的一切都是拜这个夏沫所赐!是他抢走了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   沈母哭诉道:“儿子,妈妈以前清醒的时候教过你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就该属于谁的,人手上的东西都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奋斗出来的。你以前……你以前是多么乖巧听话的儿子呀,为什么要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呀我的儿呀!”哭着哭着沈母就瘫软在地。   沈赫玉终于哭出声,“妈,妈你别这样。”   沈母捶胸顿足,继续哭喊道:“我儿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爸爸欠外债自尽,不中用的老妈又得了这么一个折磨人的病!苦了我儿子一生啊,居然把他害成这样!是我们造的孽呀!”   “妈,不是的,不是你的错。”   沈母擦干眼泪劝道:“儿子,儿子,你就当孝顺妈妈一次好不好?你放下刀好不好?放下刀,他们都答应我了,不会判你死刑的,到时候妈妈去砸锅卖铁,在监牢旁边租一栋房子,妈妈天天来看你好不好?求求你了儿子,不要这么狠心扔下你妈妈我一个人在世上行不行?”   魏言瞧沈赫玉已经有了一定的松动,适时开口道:“沈赫玉,沈阿姨这辈子命已经够苦了,好不容易到了晚年可以依仗儿子,难道你想让她老无所依吗?沈阿姨含辛茹苦地抚养你长大,难道你就想让她亲眼看着你被乱枪打死吗?你就这么孝顺她的?!你配为人子吗?!”   鹿哲虚弱无力地循循善诱道:“阿玉,放下武器吧,只要你放下武器投降,我保证会请最好的律师来为你辩护,你就还有机会再陪陪阿姨。你想想,你现在死了一了百了,你想过阿姨吗?你幻想一下,她晚年一个人,又生病,没人照料,没人说话,低保也才几百块钱根本养不了她,整日靠着捡垃圾生活,饥一顿饱一顿,住在肮脏的地方,说得难听点,万一有天不在了,恐怕臭了都没人发现,难道你就想给你母亲这样一个晚年生活吗?”   三个人的轮番劝说下,沈赫玉有点松动了,他可以不要他的命,可是他不想让他母亲过那样的生活,就像魏言说的,他母亲这辈子已经够命苦了,如果不能安度晚年,恐怕日后母子在地下相遇他也没脸。   他的睫毛煽动,“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现在满心满脑全是他的母亲,非常混乱,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小人,邪恶的小人告诉他,这些人把他们母子害得这么惨,就应该给他们一点教训,和夏沫同归于尽,让鹿哲和魏言生不如死。另一个小人又劝诫他,要为自己的母亲着想,不能让她独自一个人过晚年。   邪恶和天使争吵不休,搅得沈赫玉的脑子天翻地覆,就像数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脑子,疼痛难当,他右手持刀架在夏沫的脖子上,左手捂着脑子,希望能减轻几分痛苦。   警察们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试图趁着这个机会控制住沈赫玉,谁料一个警察“咔擦”一声踩断了地上的枯树枝。   清脆的声音瞬间唤醒沈赫玉,他发现警察都在不断地靠近,反应过来刚才一切都是骗人的,他立刻喊道:“都给我站住!”   警察见他已经反应过来,不好再上前,只得继续周旋,静待时机。   沈赫玉此刻已经彻底疯魔,他大笑道:“原来刚才一切都是骗我的?!你们都他妈是骗我的!”   沈母摇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儿子。”   此刻的沈赫玉根本听不进去,邪恶已经战胜了天使,他现在就如同混沌魔兽,只想毁灭世间所有美好,“我不信你!我要杀了他!”   “夏夏!”   “嘭!”一颗子弹正中眉心,沈赫玉手里的刀也掉落在地上,慢慢的,他的身子就斜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儿子!啊啊啊啊啊!”沈母见到此景,立刻尖叫着跑过去抱住沈赫玉的尸体。   其余人则是赶紧把夏沫松绑,从栏杆处解救下来。   魏言拉住他,担忧地问:“夏夏,没事吧?伤到哪儿没有?”   夏沫明显受的惊吓不小,此刻脸上的血色退得一干二净,他慢慢地冲魏言摇摇头,“我很好,我没事。”   顾离直接抱住他哭出来,“夏夏,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们了。”   夏沫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让你们担心了。”   随后夏沫看到距离人群不远处,鹿哲被人扶着,一直盯住自己看,他放开顾离,慢慢走出人群,走向鹿哲,他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情,只是觉得劫后余生,他能看到鹿哲还活着,比什么都让他觉得心安。   鹿哲惨白的脸上勉强咧出微笑,“夏夏,你没事就好。”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哪怕丢了我这条命,只要你平安健康,幸福快乐,我这条命丢得就值了。   夏沫读懂了鹿哲内心所想,正是因为看到鹿哲为自己冒险,挨枪子,他的心悸动了一下,全所未有的满足让他觉得好像缺失了三年多的灵魂又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现在他终于承认,他还深爱着鹿哲,放不下他。   热泪夺眶而出,他有很多想说的,可是话到嘴边,就只剩下“鹿哲,谢谢你还活着。”   由于失血过多,鹿哲的全身都是冰凉的,可是有一处现在重新注入了热流,支撑着他慢慢走到夏沫面前拥抱他,并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这句话堵在鹿哲的心里很久,如今说出来他倒是觉得无比轻松,身子轻飘飘的,夏沫脖颈间郁金香的气味让他的感到困倦,眼皮子也越来越沉,他终于撑不住了,“夏……夏,我睡一会儿,一会儿记得叫醒我哦。”然后他就这样倒在了夏沫的怀里。 第99章 乖乖吃饭   鹿哲睁眼发现自己仍然站在精神病院的大院里,一股狂风呼啸而过,席卷地上的枯树叶朝他扑面而来,空气中夹带的泥土味道进入他的喉咙,让他非常难受。   “呸!”他吐掉嘴里的腥味,才想起来,不对呀,他怎么会在这儿?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令人窒息,他记得他是在夏沫的怀里昏过去的,此刻不应该出现在医院里吗?怎么会在这儿?   他莫名感到心慌,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此刻一支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腰,“老大让你上天台!快点!”   鹿哲搞不清楚现实还是虚幻,只能跟着“突如其来”的手下走上精神病院的天台,看见夏沫依旧被沈赫玉捆在栏杆处的时候,他彻底傻眼了,“阿玉!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沈赫玉的魔音环绕式的诡异笑声实在刺耳,宛如恶鬼临世,恐怖的很,“鹿哲,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好啊,我死之前也要拉着他垫背!”说完他就照着夏沫的头上一枪。   “夏夏!”鹿哲从噩梦中惊醒,望着医院的天花板,一时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哼哧哼哧喘着粗气,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   “鹿哲?”夏沫守了鹿哲整整两个晚上,他终于醒了。   顾离都快睡着了,鹿哲就醒了,他赶紧摁响床头的摁铃,又不放心,又跑出去亲自去叫医生。   夏沫把手搭在鹿哲的右臂上,温润舒服的质感让鹿哲的心落回实地。   鹿哲转头看见夏沫正满心焦急地等着自己醒来,没有被沈赫玉杀死,才慢慢呼出一口气,想要起来,却被夏沫一把摁回去了。   “躺好了,你的左臂、右肩还有左小腿都是伤,刚做完手术别乱动。”   这会儿鹿哲知道疼了,刚醒来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扯着他的伤口有些疼,倒抽一口冷气,“嘶,哎哟痛痛痛。”   夏沫责怪道:“现在知道痛啦?刚才不是喊得挺大声的吗?”   鹿哲已经昏迷了两天了,失血过多又什么东西都没吃过,方才的叫喊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的力气,这会儿声音倒像是小猫叫似的,软软绵绵的,“我刚才做噩梦了,梦见……唉,算了不说了,能活着看见你真好。”   就算他不说,夏沫也知道他梦见了什么,只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都过去了,别想了,庆幸的是咱们都还好好的,这就够了。”   鹿哲点点头道:“你说得对,咱们都还好好的,就够了。”   不一会儿顾离带着一大帮医生护士呼啦呼啦地进来,恨不得塞满整间病房。这帮专家都是魏言和夏沫从各个地方请来给鹿哲看病的杏林高手,经过他们的再三检查,终于确定鹿哲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可能存在后遗症的风险。   夏沫皱眉问:“什么后遗症?”   医生把听诊器挂在自己身上,非常负责任地跟他说:“就目前的情况看,右肩和左小腿的枪伤倒还好恢复,难就难在骨折的左手臂,本来伤口就没长好,经过这么一遭又是进水又是碎石膏的,已经造成了严重的二次伤害,估计以后鹿少的左手臂,轻则出现麻木无力,重度的影响手臂的运动能力,可能以后鹿少的左手就……没有以前灵活了。”   听得夏沫的心一沉,“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等到医生都检查完没事撤出病房了,鹿哲才让夏沫在病床边做好,用能动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夏沫的皮肤表示安慰,“多大点事儿啊?又不是就此残废了,大不了以后我多用右手就成了。行了夏夏,真没事儿,开心点,我喜欢看见你笑,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可好看了,跟朵花似的。”   顾离向鹿哲吐舌头嫌弃道:“就你会说话。”   虽然鹿哲说是这么说吧,可是夏沫还是挺自责的,毕竟鹿哲是因为救他才受伤的。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当鹿哲奋不顾身地挡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下两颗子弹的时候的那种窒息感和恐惧感,整整折磨了他两天两夜,一闭上眼睛就是鹿哲挨子弹的那瞬间,那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   鹿哲见夏沫低头没有说话,怕他还在想着手臂的事情,主动提道:“对了,怎么就你俩在这儿?魏言呢?”   顾离抱着手靠在墙边,懒洋洋地解释道:“魏言去料理后面的事情了,这次姓沈的闹得动静可不小,遗留下来的烂摊子有点大。”   鹿哲难得对魏言表现出感激之意,“还真麻烦他了,找个机会得好好谢谢他。”   顾离嘲讽一笑,道:“是啊,你还真应该谢谢他,本来是你惹下的一堆事,却让别人来帮你收拾,要不是看你救夏夏的份上,老子早踹死你了。”   鹿哲没由头地说了一句,“这三年照顾夏夏,辛苦你们了。”   顾离翻了个白眼,“少来,少爷我不吃这一套。”   夏沫突然想到什么,问顾离道:“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沈赫玉的妈妈?”   顾离看了病榻上的鹿哲,又瞅了一眼夏沫,说:“你不是为了逃跑出去故意用淋浴头浇了自己一身的水,然后就送去医院,你自己跑掉之后呢不是发了位置信息过来嘛,我们正准备去找你呢,魏言就收到一则信息,说是有人知道沈赫玉的母亲藏在某个地下室里,所以魏言就改道先去接了沈赫玉的母亲,才来找你们的,至于那个人,我们不知道是谁。”   鹿哲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不免有些胸闷,“这个人我大概猜到会是谁了。”   夏沫回答道:“应该是小雷吧,他毕竟跟了你这么长时间,又认识沈赫玉。”   鹿哲点头道:“嗯,应该是他。嘶,我突然想起来,什么叫逃跑呀?我那是为了救夏夏,英勇负伤懂不懂?”   顾离嫌得没事跟他斗嘴道:“哎呀知道知道,不过我可告诉你呀,你这是个人行为,万一以后真的出现后遗症你后悔了可怪不到我们夏夏头上。”   “放心,我怎么可能怪他呢,我疼他还来不及呢。”自从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鹿哲就越来越没皮没脸了。   “咚咚咚”吴妈提着保温盒进来了。   夏沫对吴妈还是很尊敬的,他立刻站起来接过吴妈的保温桶,说:“吴妈,你来送饭啦?”   “夏总好,顾少好,我来给少爷送饭了。”   顾离见状想要拉着夏沫走人,说:“这下好了,他有人管了,夏夏咱们出去溜达一圈透透气。”   鹿哲不干了,着急道:“夏夏别走!我……我这手脚不灵活的,你让我怎么吃饭?”   顾离反驳道:“不是还有吴妈在吗?”   鹿哲像个小孩儿耍赖皮道:“我不要!我就要夏夏喂我!”   顾离更不干了,“嘿!凭什么?我可告诉你啊,夏夏现在跟你没关系,他没有义务伺候你,在这儿守着你两个晚上都已经算是献爱心了。”   “我不,我就要夏夏。”   顾离一气之下想起之前的事情,“鹿哲,你别每次住院都没皮没脸的,你知道吗?三年前你俩拍戏坠山谷的那次,对,就是你眼睛瞎了的那次,你知道夏夏为了你干了多少蠢事吗?”   夏沫见状拉住他,制止道:“顾离,闭嘴,别说了。”   夏夏不让他说,他偏要说出来,偏要刺激刺激鹿哲,“夏夏在电话里为了哄你睡觉,饭菜都凉了都没动过一口,你他妈倒是在楼上睡得香,想过夏夏没有?”   “顾离!”   鹿哲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眼巴巴地望着夏沫问:“夏夏,这件事是真的吗?”   夏沫脸色不太好,本不欲在鹿哲刚醒的时候提起这件事,可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承认道:“是的,不过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你,你就不要挂心了。”   他这么一说让鹿哲更加难受,心里暗骂了自己当初到底是个什么混蛋!怎么舍得这么对待夏夏?!妈的!就是一草包混蛋!   想起夏夏跟自己的那段时光,人家全心全意的付出,可是自己呢?又是怎么对夏夏的?想到这儿,鹿哲的心都揪起来了。   夏沫一看鹿哲的脸色就知道刺激到他了,只能放开顾离的手,从吴妈手里接过碗亲自坐下来喂鹿哲,“行了,有功夫在这儿伤春悲秋,没工夫吃饭吗?吃饭。”   没办法,他们俩之间的和谐夫妇氛围太强大了,感觉只要外人站在他们身边都会被自动隔离起来,顾离自找没趣只能气嘟嘟地去找魏言了,吴妈在鹿哲吃完饭之后收拾收拾东西也回去了。   鹿哲还想继续道歉:“夏夏,对不起,我以前这么混蛋不是人,你还这么喜欢我,我他妈简直不是人。”   “行了,别说对不起了,这三个字我耳朵已经听出老茧来了,你现在乖乖吃饭,好好养伤就算是帮我们的忙了。”   鹿哲点头承诺道:“嗯,只要你说的我都会照做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说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第100章 我退出   吴妈来医院照顾鹿哲,夏沫也好空出手来料理之后的事情。虽然对此鹿哲非常不愿意,他恨不得一天24小时黏在夏沫身上,可是正事要紧,而且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警察那边的事情倒还好说,难就难在如何引导好媒体才是关键,夏沫为此也是感到头痛不已。   好在电视剧的工作有约翰和小米看着倒是没出什么大乱子,左不过配角的戏拍完,等鹿哲这个主角伤好了之后再补上就行了。   这两天他和魏言基本就是三点一线,医院、警局、家里,每天从睁眼起床一直要忙到夜里两三点。   夏沫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人都瘦了一大圈,鹿哲看着心疼,索性直接对鹿氏发话,让鹿氏的人竭尽全力帮助他们。   这天夏沫好不容易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准备回趟家洗个澡换个衣服就去医院里照顾鹿哲。   安迪正在别墅里带伊娜莎玩乐高,见夏沫回来了就叫住了他,这两天她看见夏沫忙来忙去,实在是心疼,“夏夏,事情处理完没有呀?你看看你这两天都瘦了一大圈,妈妈看着心疼呀。”   他疲惫地咧出一个自认为精神的笑容,安慰他母亲道:“妈咪,差不多快忙完了,沈赫玉恶有恶报已经伏法,虽说子不教,父母之过,可是您看看他母亲因为他的死受了刺激彻底疯了,这也算报应,也行了,剩下的无非就是些媒体舆论,我和鹿哲,魏言商讨过了,等鹿哲伤好了之后我们一起开个新闻发布会解决这个事情。”   安迪犹豫地问:“那个,鹿哲他伤好点没有?”   夏沫把大衣脱下来交给佣人,说:“好多了,医生说再住一个多星期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安迪没有见过鹿哲浑身是血的模样,单凭顾离跟她说了个大概她都觉得心惊胆战,也对鹿哲有所改观,毕竟好歹人家几乎是用命来换回自己儿子的平安,也足够了,功过相抵,她也不再怨恨鹿哲。   “怎么啦?”   安迪苦笑了一声,摇摇头道:“没想到啊,最后居然还是他救的你,真是……夏夏,我问你,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夏沫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怎么想的?”   安迪让管家把伊娜莎带回房间,拉着儿子的手坐在沙发上,就像任何一个想要窥探儿子感情状况的母亲,“你说呢?自从他把你救下来之后,你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他昏迷的时候你更是不眠不休地守在他身边两个晚上,我是你妈咪,还能不知道你心里所想吗?老实说,你是不是还爱他?”   夏沫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不知道如何回答安迪的问题,同时又非常苦恼,如果遵循自己的内心,势必会伤害到魏言,这三年来魏言对他掏心掏肺,他不能忘恩负义,辜负了他,所以他自己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妈咪,老实说如果没有这件事,我可以非常坚定地告诉你,我已经不爱他了,会和魏言好好过日子,可是……可是您能明白当他奋不顾身跑到我面前替我挡子弹的时候,或者说当他的鲜血飞溅到我的脸上的时候,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好像身体的一部分即将离你远去的那种危机和恐惧,我……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因此,我想我应该还是爱着他吧。”   这几年,夏沫一直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前尘往事,结果沈赫玉轻易的一颗子弹就把他多年建设的心防击溃得一干二净,他不想让鹿哲死,希望他好好的。   安迪叹了一口气,拍拍儿子的肩膀,叹息道:“世界上有很多事都可以勉强,唯独感情不可以,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妈咪是过来人,知道其中的苦楚。妈咪不逼你和谁在一起,我只希望你能真的幸福安康,你能明白吗?”   他的纤细的手掌覆盖上他母亲的手背,安慰道:“我知道了妈咪,我会和鹿哲魏言好好说清楚,和魏言好好道歉,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安迪点点头道:“既然你都已经做出决定了,是不是我应该再去看看鹿哲呢?就明天吧,明天我带你妹妹去看他。”   “好。”   ……   吃完晚饭,吴妈把保温桶拿回去洗,刚好这个时候魏言进来了。   “魏言少爷好,来看我们家少爷?”   魏言颔首道:“吴妈好,我来找鹿哲有点事。”   “那正好我也要回去洗保温桶,魏言少爷可以帮忙先照顾一下我们少爷吗?”   魏言侧身让吴妈过去,“没问题。”   吴妈走后,魏言贴心地关上了门,拉开椅子坐着,似乎心情不是特别好。   鹿哲打量了他一下,问:“怎么啦?又出什么事啦?瞧你这副死了亲爹的样子,可别让夏夏看见啊,不然到时候他该多想了。”   魏言直接说:“鹿哲,我退出,你赢了。”   鹿哲的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魏言盯住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赢了,我把夏沫还给你。”   鹿哲挑了挑眉,“夏夏本来就是我的。”   魏言说:“你也别太得意,我之所以退出是因为……”后面的话他没说完,抿着嘴低着头,似乎在犹豫什么。   鹿哲追问道:“因为什么?你他妈把话说清楚,有本事说退出没本事说理由,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   魏言重新抬起头,不紧不慢地闭了闭眼皮,说:“因为我看见了你为夏夏所做的一切,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反复地问自己,如果我是你,当夏夏遇到危机的时候,我会不会奋不顾身去替他挡子弹,问了很多遍,后来我发现,可能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有更加科学有效的办法救出夏夏,但绝对不是想都没想直接用肉身挡子弹,不是我没有勇气去做,而是可能我爱他的程度没有你深吧。”   鹿哲这会儿没有讲话了,静静地听魏言讲话。   “而且说实话这三年里,夏夏为了控制病情,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没有大起大落的喜怒哀乐,他连生气发火的动因都没有,对我对任何人都是淡淡的,可是你不同,我听小米说过了,说夏夏自从回来之后对你不是嘲讽就是痛骂,这才对,会生气发飙的才是活生生的人。”   鹿哲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可能我和他是天生的冤家吧,这是我欠他的。”   积压在心底的话一朝吐出来,魏言觉得无比轻松,索性就吐露个痛快,“在国外的时候那个医生说过,他的病不在治身而在治心,吃多少药只能起到压制的作用,压制的久了早晚有一天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反噬自己,伤害别人,只有找到一味特效药,对症下药,才能有作用,而你就是那剂特效药,他的病因由你而起,最后自然由你来治疗他。”   鹿哲抿抿嘴道:“我知道。”   魏言把手搭在鹿哲的左肩膀,直勾勾地盯住他,“鹿哲,你给老子记住了,老子把夏沫让给你不是因为老子争不过你,而是我想看到他真的快乐开心,你能明白吗?要是以后被我知道你他妈还敢辜负他,老子绝对撕了你,而且还会把他带到一个你永远都不知道的地方,我说到做到。”   这是两个男人为了共同心爱的人真正幸福快乐而达成的承诺,一字千金,重如泰山,不可有半点马虎。   “我答应你,以后会让他真的开心快乐,假如真的有你说的一天,不用你说,我自会谢罪。”   鹿哲的黑眸里有一团火,炙热真诚,可以为了夏沫燃尽世界万物,包括他自己。   魏言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这件事我会去和夏沫说,找个理由取消婚约。”   鹿哲:“这三年来,幸苦你照顾他了,谢谢你。”   魏言摆摆手道:“我自愿的,谁让夏沫这么吸引人呢?”   鹿哲苦笑道:“是啊,谁让他这么吸引人呢?可惜我当年眼瞎不懂珍惜,才和他错过了这么久。”   魏言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吴妈应该也快来了,站起来对鹿哲说:“好好把握当下吧。”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同为骄傲优秀的男人,又同时爱上同一个人,鹿哲能懂魏言此时的心情,有些事情拿起来轻松,想要说放下,却是千难万难的。   他叹了一口气道:“魏言,多谢了。”   魏言疾步走向医院的停车场,感觉就像要逃离这里似的。突然有人抓了一下他的胳膊,拦住他的去路。   他转头一看,“顾离?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离抿抿嘴道:“其实刚才你和鹿哲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魏言微叹道:“我只想要他快乐。”   顾离盯住魏言的眼睛说:“我知道,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这么体贴别人。”   也不知道是光线太黑了,还是魏言看错了,他总觉得顾离的眼睛里有点不一样的光芒。   “你想要喝酒聊天吗?今天我陪你。”   “好啊。” 第101章 再给一次机会   魏言和顾离喝酒喝到正尽兴的时候,夏沫打电话过来询问他俩在哪儿?怎么一个人都找不到?   顾离已经被灌得四仰八叉地躺在包厢的沙发上,魏言虽然喝了不少酒,可还是保持清醒,他等到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喂,夏沫。”   “喂?魏言,你和顾离去哪儿了?怎么一个人都不见?顾离他电话也不接。”   魏言瞥了一眼抱着酒瓶,打着酒嗝,扬言还要再喝三百杯的顾离,只觉得他红扑扑的小脸有点可爱,说:“我和顾离在酒吧喝酒,他喝多了。”   “喝酒?你们在哪儿?我过去找你们。”   “别来了,我待会儿找人送我们回去。”   已经快要睡着的顾离听见好像谁要来,闭着眼睛举起酒瓶,扑到在魏言的身上,对着电话大舌头道:“谁?谁要……来呀?嗝,来呀……来,一起喝,我……我还能喝……喝……嗝。”   魏言把电话拿远了,轻声哄顾离道:“好好好,就你酒量最好,就你能喝,待会儿我陪你喝好不好?”   顾离直接躺在魏言的怀里,用小脑袋蹭蹭魏言的肚子,嘟囔道:“这,这还差不多,我先睡一会儿……一会儿再起来喝。”   魏言突然发现怀里的这只醉猫有些粘人,软乎乎的,相当熨帖,就不自觉地用一只手轻轻顺他的头发,把这只小醉猫给撸舒服了。   “魏言,其实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我觉得当面比较好。”   对于夏沫要对他说什么,其实魏言心知肚明,他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我觉得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会更好,当面说,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夏沫那边停顿了良久,“……你就知道了。”   魏言手里轻轻撸着顾离的毛发,心里越是堵得慌,手下便越是轻柔,他说:“我先说吧,今天我去找过鹿哲了,已经跟他说明清楚,我退出,把你还给他,当然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也可以收回我的话。”   其实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魏言的心里还有一丝希望,或者说是妄想,他希望夏沫下一句说我不想回到他身边。   可惜等待了很久,终于等来了夏沫最后的决定,“魏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终于决定了吗?挺好的,之前魏言还想过如果他听到夏沫最后的决定,会不会心痛如绞?事实告诉他,当夏沫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他突然感到无比轻松,堵在心口的滔天洪水突然蒸发成了绵绵细雨,落在心口的时候莫名有些舒服,“我知道了,没事,我能理解你。”   夏沫觉得这辈子他亏欠最多的人就是魏言。俗话说欠债还钱,欠命偿命,不管怎样都是还得起的,可偏偏欠了感情债,无论如何都是还不清的。   有时夏沫真的会想,如果当初他先遇到的是魏言,那该多好。呵呵,缘分这东西可真他妈会捉弄人。   “魏言,这件事我亏欠你一辈子,希望下辈子能一起还你。”   五彩的灯光映射在魏言逐渐湿润的黑眸中,五光十色,给这份感情画上了彩色的句号,而五彩的光亮中还映出了一个抱住酒瓶的醉猫,彷佛又是对一下段路程的最好预告。   魏言低头用手指轻轻描绘怀中醉猫的轮廓,可能有些痒,醉猫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可爱极了。   “不用了,本来就是我的经年妄想,才换来我们三年的情分,这就够了。夏夏,你不欠我什么。好好跟鹿哲生活吧,至于我们的婚约,我会找个理由和广大媒体说清楚,取消婚约。”   夏沫:“这件事,我们一起吧。”   “好。”   “先这样吧,挂了。”   魏言在挂掉电话之后,抱着醉猫,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喝了一瓶又一瓶的啤酒……   夏沫挂了电话坐在医院的走廊,看了一眼病房里的鹿哲,叹了口气,颇有种认命的感觉。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又犹豫了一会儿,因为他知道一旦开了这扇门,就没有回头路可言了。   他思量再三,缓慢地打开了这扇门,虽然不知道这扇门背后意味着什么?但是自从和安迪谈完话之后,他现在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做选择,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管不了了。   鹿哲也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的事情,看到夏沫来了他才停下手中的工作,“夏夏,你来了?”   夏沫把电脑给合上,“还躺在病床上呢,还不好好休息?”   对于夏沫的责备,鹿哲很是受用,他挠挠头道:“这不是公司事情多嘛,我答应你,我一定好好休息。”   夏沫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地对鹿哲说:“魏言他跟我说了。”   鹿哲停下挠头的动作,有些激动又有些心虚,他问:“他说了什么?”   夏沫说:“他说他希望我们俩幸福。”   鹿哲时刻关注夏沫的脸色,因为他现在也不确定夏沫对他的感情,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怎么想的?”   夏沫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颇有办公室总裁的风范,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我跟他说,我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   “哗啦啦!”夏沫的一句话把鹿哲心里燃起的火浇了个透心凉。   “哈?这么说夏夏你不愿意?”鹿哲忍住想哭的冲动问夏沫。   夏沫耸耸肩道:“如果要我回到以前的生活,我当然不愿意。”   鹿哲觉得心脏被狠狠掐了一下,面上还是平平淡淡的,“哦,这样呀,我明白了,我理解你,没事,只要看你好好的就行了,真的,我要的就这么多,看你幸福看你快乐,哪怕不是和我在一起,那也就够了,毕竟以前我做的那些混账事……如果别人也敢这么对我,估计我会把那个人撕烂了……不说这个了,总之,我理解你,真的。”   夏沫瞧人都的差不多了,忍不住笑道:“你真的知道了?”   再问?再问鹿哲的眼泪就要绷不住了,红着眼睛低头道:“嗯。”   瞧鹿哲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夏沫这个渣男抛弃了糟糠之妻呢,太可怜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骗你的。”   “我知道你……什么?!什么什么?你骗我的?夏夏,到底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清楚?”刚才鹿哲难受得想哭,听到这句话,他心底又重新燃起火苗。   夏沫坐直了,一字一句道:“我逗你的,刚才说的都是骗你的。”   鹿哲激动得快要跳起来,“那,那你就是愿意跟我在一起咯?夏夏,你太好了。”说完就要扑上来亲夏沫,结果被夏沫半空拦住,“等下,我还有话说,坐正了坐好了。”   此时得鹿哲乖得像个小学生,坐直了听夏沫训话。   夏沫说:“虽然你之前对我做过很多混账事,可是,你也看见了,我人就是这么贱!你这么混蛋了我还是爱你。”   “夏夏……”   “可是感情就是这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之前我一直在违背自己的内心,实在是自欺欺人。这次你为我挡了两颗子弹,说实在的,也就是这两颗子弹轰炸开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墙,我承认,鹿哲,你赢了,我还是爱你。”   鹿哲感动得眼红,“我也爱你夏夏。”   夏沫转而道:“但是,我也说了我不想过以前的生活。鹿哲,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三年的我,我是还爱你,可是我没有办法再回到以前那样天天买菜做饭伺候你,不是这样的。”   鹿哲拉住夏沫的手,把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郑重道:“夏夏,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委屈,也是我欠了你太多东西,所以我不会让你回到以前的生活,我要竭尽全力把你放到夜空中高的地方,让你做最亮的星星。我知道以前是你在追逐我的脚步走,现在咱们换过来,是我在追逐你的脚步跑,你可以在前面放心跑,我一定在后面跟着你,护着你,伺候你。”   这番话说得夏沫想哭,他哽咽道:“好,鹿哲,你一直想要一次悔过的机会,我给你,你给老子好好抓牢了,否则……”   鹿哲截断夏沫的话,一把把他拉到怀里,恨不得把人揉进身体里,吻了吻他的发际,保证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夏沫躺在鹿哲的怀里觉得无比心安,眼中淌过一颗珍珠,浸湿鹿哲的病服,“希望如此吧。”   鹿哲抓住夏沫的手,放在胸口道:“夏夏,你看,其实你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把我们家的经济命脉都交给你了,这可是关乎我们家家族兴旺的路都在你手里掌握,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如果你怕我有一天犯浑,你大可以用这条经济命脉打击我,教训我,让我倾家荡产。”   夏沫嘟囔道:“我才没这么卑鄙呢。”   鹿哲解释道:“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我不要你,我把天平的所有砝码都给你,只求你安心,让我来提心吊胆。”   夏沫抬起头来看鹿哲,“真的就这一次机会了。”   鹿哲勾起嘴角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说完他慢慢靠近夏沫,慢慢的吻上他的唇。   窗外的微风骤起,一片树叶又贴在窗口,又在窥探这一对历经风霜的苦命人。 第102章 完结   次日,安迪带着伊娜莎来医院里探望鹿哲。由于事先没有和他通气,所以在他理所当然接受来自夏沫的投喂的时候,安迪的突然驾到让他差点吓得栽到床下。   “阿……阿姨,您怎么来了?哦不不不,您看您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下去接您呀。”   安迪把带来的上好的补品放到桌子上,淡淡地说:“没什么大事,又不是迎接总统,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做什么?”   鹿哲碰了一鼻子灰,摸摸鼻子,赶紧招呼安迪他们坐下,“您说我这嘴笨的,那什么,阿姨快坐快坐,我给您倒杯水呗?”说着就要起来给安迪倒水。   夏沫阻止道:“行了,我妈咪就是来看看你的,你好好躺好了,我去倒。”   安迪又说:“不用了夏夏,刚才伊娜莎吵着要吃冰淇淋,这样,你带她去超市里给她买一个。”   夏沫和鹿哲交换了个眼神,“哦,知道了,伊娜莎走吧哥哥带你去买冰淇淋。”   小姑娘天真无邪,活蹦乱跳道:“好哦好哦。”   安迪把夏沫和伊娜莎支走了之后,病房里就只剩下她和鹿哲。她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我知道夏夏最后还是选择了你,说实话这不是我想看见的结果。”   鹿哲自知自己在丈母娘的心里也没留下什么好印象,可是他很想改变这个印象,他爱夏夏,所以他希望安迪能接受他。   “阿姨,以前我做过很多伤害夏夏的混账事,我知道我自己罪孽深重,应该有多远滚多远,可是我是真的爱夏夏呀,没有夏夏的这三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真的太煎熬了。阿姨,我知道现在您肯定不相信我会对夏夏好一辈子,没关系,您就看以后吧,我能把我的命都给夏夏。”   安迪活了四十几年,也算是阅人无数,经过这些事情,她也知道鹿哲说的这些话是真的,虽然他以前真的是个混蛋,可是谁让自己儿子非要喜欢他呢?这是天意,改变不了。   “唉,真是天意啊,居然让我儿子摊上你这么个混蛋。我今天过来,就是来告诫你,既然夏沫答应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这个当母亲的尊重他的选择,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要是再辜负他,我就算拼着老命不要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鹿哲认真地点头道:“我一定待他好,谢谢阿姨。”   夏沫把伊娜莎带回病房刚好碰到安迪鹿哲谈完话。   安迪站起来心疼地拍拍夏沫的肩膀,“好好照顾他吧,我先走了。”   伊娜莎走到鹿哲的面前,鼓起小腮帮子奶呼呼地威胁鹿哲道:“虽然你顶替了魏言哥哥的位置,我很伤心,可是谁让我哥哥喜欢你呢。我告诉你哦,你不准欺负我哥哥,不然我就和魏言哥哥一起揍你!”   夏沫轻斥道:“伊娜莎!”   鹿哲觉得这个和夏沫长得很像的伊娜莎气鼓鼓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蛋。   “你别捏我脸蛋!我生气了哦!”   鹿哲失笑,对伊娜莎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伊娜莎得到保证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跟妈妈走了。   夏沫把安迪送到电梯口就回来了,正要回病房的时候,电话响起来了,是当初把写字楼租给夏沫的陈总。   “喂,陈总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陈总回答道:“哎呀我好着呢,多谢夏总挂念了,鹿总还好吗?”   上次绑架的事情闹得全城轰动,不少人都拍到鹿哲受伤送医院的照片放到网上。即便还没开记者招待会,可是长眼的人都知道夏沫鹿哲旧情复燃,他和魏言的婚事多半是黄了。   网络上的评论好坏参半,有人觉得夏沫就是蓝颜祸水,祸害魏言,什么出轨门什么水性杨花都来了,还有一部分人觉得夏沫和鹿哲的爱情路崎岖,终于要将一切搬回正规,反正就是褒贬不一。   夏沫都没空管也不知道关于他俩的事,网络上都发酵成什么样了,不过陈总都知道这些事,倒是让他觉得新奇。   他挑了挑眉问:“他身体还好,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不知陈总打电话来有何贵干?”   陈总欲言又止道:“呃……是这样的夏总,有件事情我觉得都这个时候了应该告诉你了,是关于鹿总的,”   “什么事?”   陈总解释道:“是这样的,鹿总不惜把鹿氏已经中标的地让给我,作为条件,我就答应您,把写字楼租给您。一直没机会跟您说,现在说了,就是想,如果以后你俩破镜重圆了我也算卖个你们一个人情,希望在以后的生意上咱们多多来往。”   夏沫的心脏慢慢沉下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本来不肯松口的陈总突然就答应了把写字楼租给他,原来这里面还有鹿哲给他铺的路。   他此刻心情五味杂陈,“我知道了,谢谢陈总,这个人情我先收了。”   他挂掉电话之后,苦笑了一声就打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鹿哲看见夏沫进来,两眼就放光,如果身后有尾巴的话,恐怕早就翘到天上了。“夏夏,你怎么才回来?我都想死你了。”   “行了,别贫了,你把我绑牢了,我妈不得多嘱咐我几句。对了,刚才我和伊娜莎不在的时候,我妈咪跟你说了什么?”   鹿哲拍拍床边,“夏夏,来坐下。”   夏沫坐下来之后,鹿哲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撒娇:“哎哟能说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待你,否则她就阉了我,让我以后看得摸得吃不得。”   夏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鹿哲,笑骂道:“行了,少贫了,你现在脸皮怎么越来越厚啦?”   鹿哲没皮没脸道:“我在你面前要什么脸面?哄媳妇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对了,夏夏,既然现在没人反对我们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复婚?”   夏沫故意逗他,“复婚?好马不吃回头草,小爷我现在自由得很,我才不复婚呢。”   不复婚?那怎么行?“哈?夏夏,别嘛,我命都豁出去了,你说你不复婚?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这样惩罚我嘛。”   夏沫被鹿哲这副样子逗笑了,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腻得要死。”   鹿哲用头一直拱夏沫,“复婚嘛复婚嘛,好夏夏,好宝贝,好媳妇,复婚嘛复婚嘛。”   夏沫觉得他烦的要死,“哎呀好了好了复复复,真是服了你了。”   “啵唧”鹿哲重重地亲了一下夏沫的脸颊,“小宝贝儿,谢谢你,来老公亲亲。”   鹿哲逮住机会就要揩油,夏沫当然不会放任他,捂住他的嘴,“打住!我还有事情。”   “唔!”   夏沫说:“我欠魏言颇多,这次又……唉,所以我想这次记者招待会我们一起开,辱骂责备我都受着,只希望不要影响魏言就好。”   哎呀,自家媳妇怎么这么懂事?鹿哲看着心疼,他把夏沫的手拉开,“你放心,这次我陪你一起面对,咱不怕。”   鹿哲不再选择把他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而是选择和他一起承受所有的压力,夏沫觉得或许鹿哲真的变好了。   “嗯,咱们一起面对。”   日子过得还真挺快的,鹿哲在一周后就痊愈出院了。夏沫和鹿哲同魏言商量记者见面会就在出院的第二天召开。   由于这次事件太过轰动,很多记者都指着能拿到头条新闻养活整个报社,所以对于这次记者见面会各家都是挤破头都要挤进去。   不同于前几次的是,夏沫、鹿哲、魏言这几个主人公当然在场,不过顾离这个家伙怎么也会在场呢?他们感觉魏言看顾离的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夏沫先生,魏言先生还有鹿哲先生,请问为什么这次会突然出现绑架事件?还有网络上说的东西是不是是真的呀?鹿哲先生,您是不是真的做过那些事?是不是因为沈赫玉因爱生恨才制造了这次事件?”   这些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可是鹿哲不怕,因为这些都是他做过的,他得承认,“是,之前网上说的这些都是我做的,我承认曾经对夏沫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今天借着这次记者招待会,当着大家的面,我真诚地向我身边的夏沫先生道歉。”   鹿哲突然转身对夏沫深深鞠了一躬,“夏夏,对不起。”   记者哗然一片,没想到这些事情真的是鹿影帝做的,而且现在居然还当着大众的面亲自给夏沫道歉。   夏沫含泪把他拉起来,“行了,起来吧。”   鹿哲转身继续说:“这第二声抱歉,我要向魏言先生说,魏言先生对不起,这几年总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说完又是深深一鞠躬。   魏言叹了一口气,“算了,起来吧。”   “这第三声抱歉,我要向公众们,我的粉丝们道歉,对不起,我身为公众人物没有以身作则做好正能量的引导,让你们失望了,对不起大家。”他又对着媒体深深鞠了一躬。   记者又问:“鹿总,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那这么说是不是您就承认了是您插足了魏言和夏沫的感情呢?毕竟我们都知道,这次您是因为夏先生受伤的。”   “我……”   魏言打断道:“没有插足一说,只是我们发现彼此性格不合适,之前官宣婚讯也只是一时冲动,不是鹿总插足我们的感情,我和夏沫先生是和平分手。”   “哈?这……这怎么可能呢?”记者群喧哗的声音更大。   鹿哲和夏沫睨着眼睛看魏言,不知道魏言为什么要这么说,结果魏言下一秒就牵起顾离的手,走到公众面前,“诸位,今天我们来召开记者招待会,有三个目的,一是宣告大家,这件事情就是个突发事件,警察已经处理好了,希望大家不要再以讹传讹;二是向大家宣布,我和夏沫先生的婚约无效;三是,正式向大家宣布,我现在正在和身边的这位顾离先生谈恋爱,是的,我们已经确认关系了,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再以讹传讹,也请不要来打扰我们四个人的私人生活了。”   魏言紧紧握着顾离的手,轻而易举就把鹿哲和夏沫的尴尬局面解决,他突然官宣他和顾离的关系,不仅一下子吸引住记者的注意力,而且就连夏沫和鹿哲都没想到,他俩会有这一出。   不过夏沫觉得这样也挺好,毕竟他也不想看魏言孤苦一人,如此一来,四个人两对情侣,圆圆满满也不错。   夏沫悄悄看向旁边的鹿哲,真好,兜兜转转一圈,所爱之人还在这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读者朋友们陪伴的三个月,他们的故事依旧继续,只是人生路长,我们只能陪他们走到这里,希望无论是鹿夏,还是魏顾他们在二次元能幸福美满,也希望各位小可爱们在三次元里能生活幸福快乐!鞠躬!跪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