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题名:渣攻控诉白月光始乱终弃   作者:禁中非烟   简介:(本书正文今天已完结,等下自然榜后会陆续更新一些番外,感谢各位看官支持,也请关注本王的其他作品,笔芯~2022.7.28)   配色【凝夜紫+祖母绿】   天妖系列第一部   【洪停云×莫晓枫】   莫晓枫被一个女人伤过,得不到的爱情就用命来诅咒了他   所以当遇到洪停云的时候,他把这份爱深藏在了心底   莫晓枫爱着洪停云,温润如水的那种,他甚至可以为了对方用这伤痕累累的身体挡下每一把刀   只是那样的不回应,使得洪停云一直觉得这家伙就是敦煌飞天里的男菩萨,冷血冰山根本感化不了   一个又一个情敌出现,洪停云一次又一次的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件替代品   矛盾爆发了,他爱他,他也爱他,却相互都想拖着对方一起下地狱   最后却谁也没这么干   再后来,莫晓枫失忆让所有的错误都回归原位   洪停云后悔了,他表示哪怕当只小狼狗也要将人给舔回来!   他不要莫晓枫再哭了,莫晓枫也确实没被别人弄哭过   只是两人经常相互哭一哭,谁让不让谁罢了   狗崽子在给小黑猫舔毛,结果脸上挨了两巴掌,还多了三根猫爪印   乐此不疲   【感情流,追妻火葬场,之前有多浪,后面有多慌】   【背景架空,私设杜撰,系列文之一,不喜勿喷】   【正CP 浪荡傲娇实则宠妻深情少主攻 vs 面冷心软实则身份尊贵保镖受】   【副CP 演技总裁女王攻 vs 痞态卧底健气受】   ――――――――――   挂个预收《皇叔在上》   【宁宸渊×姚问卿】   文案一   宁宸渊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做了那个梦,   在他记忆里总有个女孩,却怎么也看不清脸。   他活了上千年,连自己到底是人还是妖都不知道   这千年来他抓了无数的妖魔封印在玄天井里,终有一日会轮到他在下面   日食将近,他的力量流失的很快   在进入沉睡之前,他遇到了一位三魂六魄的神奇命格   玄学老祖级别的人物还不能救赎一只小东西?   宁宸渊笑得嘲讽,没想到差点被引来的妖邪所吞噬   有只孽主在下好大一盘棋,   而这小东西居然是这棋盘上重要的一子!   *****   文案二   姚问卿从小克亲短命八字轻,日常见鬼怂成狗   能活到如今真的不容易   差点又被鬼拖去吃掉的时候,她遇见了一位帅气逼人堪比谪仙一般的人物   这位大佬是真大佬,各路妖邪看到他都能立马跪下,僵尸见了都能倒立洗头的那种   救星啊!姚问卿死死抱住大佬的金大腿,打死不松手的那种   有什么比苟命更重要?   只是这一来二去,她有那么一丢丢的心动却不敢动   毕竟自己可配不上如此风光霁月的人物   但当一波波出现的阴厉要吞噬掉她魂魄的时候   宁宸渊都舍身相救,甚至还弃天下于不顾,只为救她!   姚问卿一肚子话哽在嘴里,只想拉着他弱弱问上一句   “抛开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那种,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丢丢喜欢我?”   姚遥问卿何时归?   千年风雨侯佳音。   【轮回转世,剧情向,上下三段时期】   【背景架空,私设杜撰,请勿对照史书】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莫晓枫,洪停云 ┃ 配角:李彦,项然凉 ┃ 其它:贴身保镖   一句话简介:洪二狗在追妻路上疯狂作死   立意:黑夜给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第一章   莫晓枫跨出酒吧的后门,一把将门重重推了回去。   这铁门有些合不拢,晃悠悠的自己又打开了,他一脚踹了回去,锁芯终于卡住了,一时间世界都安静了。   里面太吵了,打架的场面也就是那样。乱七八糟一片狼藉,闹得晓枫实在头疼。   白衬衫配个黑色的马甲,连裤子都是全黑的,一身酒保的衣衫的确看不出来哪块是脏的,可手背上却沾了些东西,白皙的手掌上很是明显。   莫晓枫掏出手绢来擦了擦,皮肤被蹭得一片腥红。   他取下眼镜揉揉眉心,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手腕一抖就叼在了嘴里。   慢悠悠的点上吐出第一口烟圈,体内躁动的情绪却并没有得到多少缓解。   莫晓枫一手揣兜靠在铁门后吞云吐雾的,他抬头望向此时的夜空。   凌晨的夜就是这般漆黑,看不到繁星,甚至连头顶都是巷子深处才有的景象。   四四方方的天,长长的一条线,如他的人生一样,一只井底的蛙,被无数的高墙困在了这里。   楼顶的天会不会跟这里一样?   吹过的风里夹杂的是什么味道?   至少该跟此时鼻息里满布的窨井臭味,还有死耗子的腐朽味道,是有所差别的吧。   莫晓枫不由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诡异,连他这个人都与世界格格不入了。   来江渝已经两年了,这里跟帝都差别真的挺大的。   没有快节奏的鞭策,生活就跟养老一样,毫无波澜,仿佛在一切从无声的开始最后又溺毙在一片死水里。   平日除去上学,莫晓枫就窝在在师叔的戏园子里唱唱戏,这个酒吧都是半年前才找的兼职,其实也不过是图个乐子换个心情赚不到钱的。   莫晓枫就这般抬头望着上方的楼顶,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犹如一个影子一般,全身融入在这片黑暗里,只剩下一点随时可能熄灭的火光。   “砰!”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回荡在寂静的巷子里,声音被无限放大,传得老远。   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是那般的突兀。   莫晓枫被拉回了思绪,他咬着烟嘴偏头望去。   一道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口。   那人撞翻了巷口的垃圾桶,又连滚带爬的起身,脚下踉踉跄跄,没跑出几步,又摔在了地上,手还捂着肚子,不住的回头看着。   那人在逃跑,很是不巧,朝着的还是晓枫所在的方向。   他的身后有不少的脚步声追着他,由远及近,距离咬得很死喃。   啧,是麻烦喃。   晓枫偏头望着那方,脚下动也没动,连抽烟的动作都没变,他并不打算插手到这些麻烦里。   自己的生活已然乱七八糟,没必要再陷得更深。   左不过夜晚就是这样的,白天不能做的事,晚上什么牛鬼蛇神就都出来了。   他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没必要沾染上这些。   更别说这是在他打工的酒吧门口,没一分钱的好处,他疯了才会管这些闲事。   “快!他在那里!别让他跑了!”   “站住!”   “狗东西!你跑不掉!”   一声又一声的叫骂声响在后巷里,那人逃得更快了,不到几秒来到的莫晓风的跟前,可也不知怎的,这脚下一个踉跄竟然摔在他的跟前!   哟,这么巧?拍电视喃?   连落地的位置都这么有戏剧性,就跟自己会英雄救美似的。   “呵?”   莫晓枫咬着烟嘴不由失笑的望着地上的家伙,眉心一挑,连嘴角都扬起了弧度。   洪停云突然听到了动静,一扭头就看到暗处的裤腿,后巷里的光线本就差的要死,这黑灯瞎火的,这人站在这里就跟个鬼一样的}人。   “卧槽!”   洪停云心下猛然一跳,下意识往一旁躲开了些。   凭空冒出来这么大个活人在这,是个人都得被吓一跳。   莫晓枫没有动,咬着烟嘴双手插兜的望着对方,而洪停云逆着光,一抬头却只能隐约瞧出是个人型,别的是什么也看不清。   洪停云穿着一身深色的衬衣,上面脏兮兮的裹着不少泥,袖子上破破烂烂好几处,头发跟淋了雨一般流海贴在额头上,全身似乎都是湿漉漉的,还散着一股酒味。   一张脸上好几块淤青,嘴角也破了皮,本来七分的颜值眼下就剩下两分,还是那双眼睛给的。   不得不说一句,在如此漆黑的环境下,这双眼睛是真的漂亮。   像夜里的猫头鹰,哪怕此时只是微弱的灯光映着,那双眼睛里还散着有神的光,坚韧不屈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像黑曜石一般,深邃。   晓风看着对方,洪停云同样也望着他。杀意,防备,更多的却是探究,莫晓枫被这样的目光打在眼底,一时辨不清其中的滋味。   洪停云看不清晓风的模样,可有些人天生就带着一股气势,淡然,冷漠,生人勿进。   每一项都与此时所处的地方格格不入,像是一只隐藏在黑暗里等待猎物的饿狼,强势、睥睨,哪怕三尺之外,他依旧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戾气。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彼此都在猜想对方此时正在想着什么。   “站住!”   “他在那!”   “看你哪来逃!”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洪停云捂着肚子艰难的爬起身,却似乎失血过多迎来了短暂的晕厥,竟然朝着莫晓枫的方向倒了过去!   他几乎都要站不住了,下意识一把抓住晓枫的衣摆稳住身形,犹如落水的人攀附在一根浮木上一般,用尽了全力。   可靠得这么近,洪停云闻到了晓风身上的味道,夹杂在淡淡木质香味里,是一股浓郁的血腥。   而此时此地,这样的味道却让他觉得安心了许多。   鬼使神差的,洪停云向莫晓枫开了口。   他说,救我。   他靠在晓枫的身上,犹如在向地狱里的撒旦求救,哪怕代价是供奉上自己的灵魂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人性,面对死亡的那刻,求生欲比任何理智都更加接近本能。   莫晓枫嘴里的烟掉了下来,落在洪停云的手腕上,又掉落在地上。   一片火星子在黑暗里划出一道轨迹,跌落在脚下的水洼里,熄灭了。   “哥们……我不行了,救我,帮我一把……”   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溢出,带着不规律的喘息,仿佛下一秒人就要挂了。   可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莫晓枫压抑在心底这么多年,一直想说而不曾开口的话。   求救很容易,但是他倾诉无门。   没人可以救他,是他不放过自己罢了。   洪停云额角破了,满脸都是血,就这么祈求的看着莫晓枫。   哪怕很多年之后想起这一幕,晓风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是个什么心态。   被人犹如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当了善人,其实自己也不过是个满手血腥满心杀戮的神经病。   莫晓枫没有说话,而是慢悠悠的掏了掏裤兜,从里面翻出了一枚硬币。   打开手心,不似寻常的钱币那般,硬币朝上的一面图案,是一片四片叶子的三叶草。   是“生”字牌面喃。   莫晓枫叹了一口,再次望向对方。   洪停云不住的回头望着身后,皱着眉头,眼中充满利光,看起来就是那种将麻烦写在了脸上的家伙。   看着晓风没有动作,洪停云轻轻的松开了手,想要退开,似乎并不想将他牵连进去。   可晓枫眼角弯了弯,他一把抓住了洪停云的手腕将人拖了回来,而后轻轻的提着胳膊扶到了身后靠门的地上。   洪停云惊讶的望着他,两人换了位置,借着微弱的灯光,他这才看清晓风的脸。   似乎跟他想象的不一样,这人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模样很是清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跟个钳子似的满是力气,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眼中却是一片冷漠的颜色。   莫晓枫嘴角扬了扬有些嘲讽的味道,洪停云却一点不觉得这是微笑的表情。   他说,好啊,不过找我做事收费可不低喃。   洪停云一愣,似乎很是诧异莫晓枫说出这样的话,可对上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自信的傲气,他不由失笑起来,松开了手指泄气一般的重重靠在了铁门上。   “行啊!你把他们都杀了,要多少钱都可以!”   洪停云有些自暴自弃,就这么仰着头嘲笑的望了晓枫一眼,可更多的却是在嘲笑他自己,就跟疯了一样,居然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么一个家伙身上。   莫晓枫皱了皱眉,将手里的眼镜塞进衣兜里,从黑暗中走了出去,看着七八个手持利器越来越近的家伙,他语气很是为难。   他说,杀人不好。   帮派火拼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局,真是千年一遇了,竟然有人跟他说,“杀人不好”?   洪停云一时笑了起来,他捂着被打的一片淤青的肚子,连多吸两口气都疼的厉害,却实在忍不住这个笑话。   那些人是敌对帮派派来抓他的,他勉强逃了出来,却被这伙人紧追不放堵在了这里。   其实两边的人都知道,放着他活着回去,死的一定是自己。   可似乎笑话别人的最后,自己却成了一个笑话。   他看着那个清秀的背影脚尖点地,一个飞身,胳膊撞在了其中一个绑架犯的身上,那人就如同沙袋一般,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这是八极拳的“铁山靠”!?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是关于莫晓枫与洪停云的故事。   属于天妖系列衍生文之一。   ――――――――――――――――――――   挂个预收下本开 《无邪》 玄学文 天妖系列第四部   很久以前师父说:爱情这种东西碰不得,强扭的瓜它不甜   叶轻舟记住了   可当他一个人乖乖坐在鬼穴上镇压着一只孽主的时候   他的咖啡馆里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旁人身上要么带着邪气、要么赐有福报,可单焯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望着他,而他也望着他,一见倾心   之后,这位霸总就经常带崽光临他的咖啡馆,还天天问他要不要交往试一试   他有点想,可师父说的话记忆犹新   叶轻舟还在纠结的时候,软萌小崽子却一次又一次的被人下了巫术   他表示交往的问题可以先放一放,但是驭鬼这件事他必须是专业的   强势的阴师绝不允许阿猫阿狗到跟前挑衅他的职业权威   叶轻舟出手了!   暴戾的叶轻舟搞得自己满身是血的站在单焯跟前,他的心里很是忐忑   自己这个样子会被他讨厌吧?这么恐怖的模样,估计吓得转身就跑   结果,单焯一手抱着小崽子,一手将他揽在怀里,整个人吓得都哭了!   你别离开我,不要丢下我,我怕!   好吧,原来师父那句话没有说完   强扭的瓜它不甜,但是解渴啊,还是可以尝一尝爱情的苦嘛!   【剧情流,驭鬼大佬的都市养老生活】   【不信鬼神的温润总裁攻 vs 逐邪驱鬼的纯情老板受】 第二章   身为洪氏集团的人,洪停云的祖父洪冠荣从小就对他们严厉教导,洪停云耳融目染,自然也是会些防身术的。   可他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莫晓枫的路数又变了。   夹杂着八极拳的套路里,又有野战部队用的实战军体格斗术,快、准、狠,那些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便被对方利落的干掉了!   其中一人还想反扑,晓风就如同暗夜里的死神,动作轻缓,下手狠辣,血溅在了他的手腕上,他优雅的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一脸的淡漠。   洪停云坐在地上,看着他一步步走回到自己跟前,缓缓蹲下身朝他伸出了手,眼神似乎柔和了许多。   “还能走么?”   洪停云不知自己此时该惧怕还是震惊居多,他嗅着对方身上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心脏猛烈地跳动着,他扶着那只有力的手腕艰难的起身,却突然眼前一黑,头晕目眩的一头栽倒了下去。   条件反射的一把将人捞了回来,莫晓枫的衣衫上被染了一片的污渍。   他感觉自己洁癖症犯了,手臂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全身都写着抗拒。   莫晓枫暗啐一口,真是晦气!   自己救了人好处没讨半分,眼下居然还得跟个保姆一样负责善后???   再次叹了气,心里更是将人吐槽了八百遍,这家伙简直太废狗了!   莫晓枫一把将人架在肩头,拉开一旁的铁门朝里看了一眼。   里面血腥的画面已经进入了尾声,现场正被人打扫着,似乎突然出现的莫晓枫将他们吓了一跳,现场静了静。   那些人朝他看了一眼,立马又低下头加快了手里的事,嘈杂的现场一度诡异的十分安静。   一个虎背熊腰的家伙被莫晓枫看得有些不适,他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马上就好,不会耽误梁先生的生意。”   莫晓枫本就不管这些,随意的点头应了一声。   “你们把外面也处理一下,我到点下班了,先走了。”   不待他们回应,铁门再次合上,而里面的一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都有些莫名其妙。   都是给酒吧打工的,怎么他们这些做的是晚出早归的卖命活计,外面上班好歹996,怎么这家伙却跟905一样,日常三小时不说,就差下个钉钉打卡,只为点卯列个出勤表,坐等月末发工资的那种。   可这话却没有一个人敢当人面说,这个酒吧打工的兼职生很得老板的喜欢,他们这些人也没别人那通本事,还是不要上去挨削了。   莫晓枫架着洪停云回了自己在学校附近租的小公寓。   再过几天就到大二上期的期末考,再之后就放假过年了,课业本就不多。   这些日子莫晓枫在外面打打工,做些兼职的事。回去的话时间有些晚,就随便租了个地方睡觉,周末才会回师叔的庆平楼报个道而已。   肩头上的家伙死沉死沉的,整个体重都压在莫晓枫身上,让他一度有种在搬运尸体的既视感。   要不是莫晓枫当过两年兵,退伍之后才回来继续上学的,哪有体力扛得起这家伙走了一路。   可饶是这样,他一身的衣衫已经没法看了,身上的味更是上头的厉害。   将人往地板上一丢,晓枫进了卫生间,一个澡下来人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晓风有些洁癖,从小养成的习惯,在部队那会儿不能天天洗澡,他也会全身擦一擦,尽量让自己松乏一些。   从卫生间出来,他就看到地上那人迷迷糊糊又醒了过来。   将人赶去洗了个澡,等他晃悠悠出来,莫晓枫又提了药箱给人处理了伤口。倒是不莫晓枫心善,要是人就这么死在他房里,可真说不清喃。   一通折腾下来,洪停云疼得头皮都有些发麻,毕竟衔着金汤匙出生又养尊处优的活到这么大,刀口舔血可不是他能过的日子。   眼前这个家伙坐在自己身旁的沙发上,正拿着碘伏给他洗伤口,他的模样很认真。   对方比洪停云稍矮一些,垂着脑袋,他只能看见长长的睫毛一刷一刷的眨着,带着刚才沐浴后的水气,一双眼睛就跟小鹿一样。   这安静的模样跟之前暴戾的状态形成强烈的反差,洪停云望着对方,一时心里跟被羽毛扫过一般,觉得这家伙满身都是未解之谜。   一定是自己失血太多,脑子不清醒才会如此,洪停云如是想着,甚至觉得脑子这会儿晕乎的厉害。   不多时,等莫晓枫搞定一切,沙发上的家伙已经体力不支,扶着沙发摇摇欲坠,莫晓枫低着头没注意到,等发现时候,人已经朝着他身上倒了下来。   莫晓枫没有防备,被砸了个正着,两人一时手忙脚乱,随后都滚到了地上。   一声重响,莫晓枫后脑勺着地,被撞的差点直接送走。   而在他的身上,还压着个一百五、六十斤的家伙,这会儿轮到他心肝脾肺肾都在痛了,愣是半天没能爬起身。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鼻息里呼出的热气正好撩着他的颈窝,莫晓枫鸡皮疙瘩瞬间就立了起来,连耳骨都在发麻!   犹如被触及了逆鳞,莫晓枫额上的青筋暴起,一时间杀意如泉涌一般。   “妈的!起来!”   可洪停云晕乎的厉害,试了好几下能没起身,反而压得莫晓枫胸口更疼了。   他抬脚毫不犹豫将人一脚踹开,后者一个闷响之后,人是真晕了。   莫晓枫从地上爬了起来,抬手给余天青发了条信息,只问了一句,“庆平楼可不可以管杀管埋?”   大半夜的,余天青被莫晓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问的莫名其妙。   可好歹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他气定神闲的又回了一句。   “您忘了?爷吩咐过,不接您买卖的。”   得,莫晓枫想躺平放弃治疗了。   将人从地上捞起来又扔回沙发,看着对方跟条废狗一样,莫晓枫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真没必要跟个病人   较劲。   可一回头他又看到自己搁在床头柜上的那枚硬币。   这东西是师叔特质的,价值不菲,用起来很是趁手,可他不像师叔做的那些(军)火买卖的生意,做出这么个小玩意儿来只为玩一玩,而他大多时候都只是带在身上防身罢了。   拾起那枚硬币抛了抛,落在手背上的硬币图案,居然是蛇发女妖美杜莎的脸。   她露出尖利的牙齿,睁着眼睛,图案刻画的惟妙惟肖。   莫晓枫一愣,不由回头看向沙发上的家伙。   如果说三叶草的那一面是幸运的话,那么美杜莎的这一面却是在告诉他,这个人不能留。   啧,又让我救又让我杀,命运总是这么充满戏剧性,匪夷所思的让人难以理解。   莫晓枫心中的杀意一闪而过,最终将硬币原封不动放回了床头柜上。   杀人太费事,没人善后挺麻烦的。他这人最怕的就是麻烦,也不知道今天是抽了什么疯,他竟然还把人给带回来了……   算了,多想无益,明天一早将人赶走,一切就又跟没发生过一样。   莫晓枫生物钟是铁打不动的固定,不想弄死对方,这会儿他也懒得将人摇醒,去讨论什么酬劳的问题。   自顾自的躺上床,不到五分钟莫晓枫就睡死了过去,失眠症患者羡慕的一批。   早上天亮时候,洪停云被楼下的运渣车的噪音给吵醒了。   这一夜虽然不太舒服,可意外睡得很沉。   一睁眼,人竟然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停云猛然翻身坐起,身上的剧痛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身上打着绷带,几处刀伤都处理过,上了药这会像是迎来愈合期一般,伤口又疼又痒。   洪停云坐在沙发上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人也清明了许多。   抬头打量起四周,他发现这是个类似酒店房间一样的单间。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桌上一尘不染的,连烟灰缸放在整张桌子的正中,连下面垫布都跟用尺子量过一般角度精准,洪停云觉得这人真是有强迫症的厉害。   又不是宿醉未醒,昨晚上的事他还不至于断片。   床上的家伙此时睡得正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对于自己这个外来者俨然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态。   洪停云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昨天换过了,一身睡袍都是这家伙的,衣服上透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跟昨天晚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这味道有点像琥珀配着柏木,跟香水浮于表面的味道不同,有些像是古代那种把香料加热以后熏在衣服上的一般,从里面透出来的。   洪停云捂着隐隐发疼的肋骨,朝着床的方向艰难走了过去。   昨天光线不好加上他头晕眼花的厉害,还真没好好看看这家伙的模样。   穿上的人睡的并不安稳,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眉心紧皱着,头上一层的汗连鬓边的头发都打湿了。他手指紧紧抓着被子,似乎嘴里还呓语说着什么。   洪停云看着莫晓枫似乎陷在了噩梦里醒不过来一眼,人难受的很,不由朝着对方伸出了手,想要叫醒对方。   可下一秒,天旋地转,洪停云整个人被莫晓枫按在了床上,右手反剪在身后,脖子更被死死的掐住,就差直接掰断了!   “艹!疼疼疼!快松手啊!”   妈的,第二次了!自己怎么就这么不记打喃! 第三章   停云在后悔的那么一瞬间,就想起昨晚上这家伙的战斗力。   别说眼下自己受伤跟条废狗差不多,就是平日里遇上了这家伙,恐怕一对手对方就能在一秒钟内把他揍趴下!   莫晓枫整个人有些游离状态,手下传来的热度一点点将他拉回现实里。   眼睛渐渐聚了焦,这才看清自己身下还压着一个人。   莫晓枫赶紧松了手,他从床上爬了起来,眨眼之后眼中的惊慌又通通收回了眼底,再次恢复了之前那副漠不关心,还夹杂着几分嫌弃的味道。   “你起这么早当贼喃?”   洪停云被对方这轻飘飘的几个字怼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摸摸自己的胳膊,他觉得手都要断了,手臂上的伤口估计又裂开了,真不知道骨头有没有事。   “谁当贼敢朝您这位大神下手啊!妈的,我还以为要死了喃”   洪停云摸摸自己的脖子,他的脑袋差一点就被这家伙给拧下来了,也不知为什么,他看着对方这张脸,越发的无名火起。   可晓枫更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便开始换衣服准备去上课了。   “哦,既然没死,那麻烦把账先结一下。”   莫晓枫这人就是这样,看似挺好相处的,可跟谁都没啥交情,他没有什么朋友,整天都是那副冷淡的模样,满脸写着生人勿近,嘴巴更是能毒死人。   也是,就他这样的性子,有朋友才是怪事。   这会儿洪停云也不想给对方好脸色了,本来就钱货两讫的交易,又没有友情可言,既然对方想要这样,他也乐得轻松。   “行行行,你是大爷,老子给你钱行了吧!”   洪停云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身浴袍连个衣兜都没有,哪里是能够揣钱的。   洪停云赶紧朝着丢在门口的破衣服走去,暗骂一声死要钱的德行,他真想立刻离开这里,去哪都可以,只要离这家伙远远的就行。   洪停云嘴里不干不净,甚至瞪着晓风还怼了一句。   “要多少!小爷的命精贵,给你十万块不用找了!”   可一掏衣兜,洪停云尴尬了,钱包不见了。   别说十万块了,他衣服里连一毛钱都摸不出来,口袋比他的脸还干净,更悲剧的是,他的手机还在跑路的过程中丢了,现在连可以联系谁都不知道。   晓枫看着人傻站在门口,眉心一拧,不悦的眼神里嫌弃的味道更明显了。   “你这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不会跟我说想要赖账吧?”   洪停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质疑过,特别还是在钱这个问题上。   洪氏集团旗下业务那是黑白都有,洪停云上面还有一个能干又宠溺的哥哥洪金堂在,事情都被那人全权包揽用不着洪停云操半分心。   而作为一个合格的纨绔子弟,洪停云一掷千金花钱流水夜夜浪迹在各种花场,将富三代的奢靡生活发挥到了极致。   哪次喝酒不是几万大洋的花出去?   哪次跟女人出去不是眼睛都不眨的买衣服买包?   车库里的豪车都是好几辆,宅邸无数,可眼下居然要被个家伙质疑自己是个老赖!?   可洪停云没法反驳,此时此刻的他真的掏不出钱。   不但没钱,他还连电话号码都记不住,除了报警电话,他就是想找个人来救他都没有办法。   难道自己真得报警?作为帮派少主的洪停云,他真丢不起这个人。   可眼下他又不能认输,只能梗着脖子一脸的硬气,不想被这个满嘴铜臭的家伙看不起。   洪停云:“谁赖你账了!老子有的是钱,不过今天没带出来罢了,要不你跟我回去取!我再给你加十万!”   莫晓枫一声冷笑,看看对方掷地有声说的那叫一个豪横,敢情就是个吹牛皮的傻逼玩意儿,没钱说个寂寞,自己哪有功夫陪人折腾这些。   莫晓枫:“没钱的话,金条、支票、汇款、转账都可以。我上课快迟到了,你最好速度一点。”   莫晓枫真懒得搭理他。   现在欠钱的人是大爷,这话真是没说错。瞧瞧这家伙,买命钱都给不起,态度还差的一批,哪里有求人救命时候的诚恳。   莫晓枫打开床边的衣柜,背过身子直接脱下了睡袍,只穿着一条内裤就在那赤着身子翻找着衣服。   洪停云被对方这般番动作一噎,一时竟然觉得自己俨然痴汉一般望着对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珠子都不知道放哪好了,脚趾更是能抠出一套四合院。   不得不说一句,什么叫做“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洪停云余光控制不住瞄了几眼。   这人在自己面前旁若无人的换完衣服,一粒一粒将白衬衣扣好,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禁欲一般的吸引力的。   瞧着这家伙脸上没多少肉,没想到身材竟然是如此“真材实料”!   肌肉跟自己健身房里练的不一样,像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腹肌轮廓分明,居然还有他妈该死的人鱼线!   其实男人比女人更爱关注男人,比如对方的鞋子,背包,发型,身材这些会不会适合自己一些。   可越看,停云嫉妒的心态越发的扭曲。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有让女人为之疯狂的资本。   就是这张嘴啊,简直太恶劣了,让他已经忍了好几次,真恨不得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人脑门上。   洪停云被莫晓枫搞得有些疲了,说话也大肆起来,反正他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爱咋咋地!   “那你要老子怎么办!钱包丢了,手机也不见了,不过十万块罢了,我回去就拿给你,不会欠你的好么!”   莫晓枫眉头一皱,没想到救人一命还搞出这么多麻烦事,所以他讨厌穷人。   若放在以前,莫晓枫还讲究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自从到了江渝的地界,跟在师叔身边耳融目染的,他还真觉得自己没必要将就别人。   师叔顾琛以“地藏”为名,顶着“菩萨”的名义却做着要人命的买卖,从来奉行“银货两讫,概不赊账”的原则。这两年莫晓枫别的没学到,这方面倒是得了真传。   谈钱伤感情,可谈感情更伤钱!   莫晓枫目光如刀,不着痕迹的瞥了停云一眼,而后者却跟被蛇盯上了一般,后脑勺上一股冷风袭来似的。   莫晓枫:“想走?换你没收到赎金前,会把肉票放走么?这行的规矩你该比我门清,你觉得这么做……合适么?”   这出口的话洪停云怎么听着都觉得怪怪的,就好像对方截了那群绑架犯的胡,把自己升级成了绑架犯一般的牛气。   莫晓枫一脸冷漠,连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眼睑危险的眯了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朝着洪停云下黑手了!   洪停云眼皮子直跳,还真怕对方又一言不合的,又要再搞他一次。   没人可以揍他第二次,而眼下这个家伙马上就要揍他第三次了!   洪停云眼神有些飘忽,他真不知道这里是几楼,一时甚至有些夺窗而逃的冲动。   “认钱不认人?兄弟!做生意不是你这样的!”   莫晓枫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回头对着课表将书包给收拾妥当,真懒得搭理他。   “你跟我谈‘生意’?那好!在商言商,定金什么的喃?你如果跟我说都没有,那我也只能说抱歉,你得留下点什么了。”   这话有些黑话的切口架势了,示意要剁下洪停云的手指,胳膊或者腿的节奏。   要不是看着人背起了书包,打扮的跟个乖乖学生一样,停云一度怀疑这家伙是在恐吓自己!   洪停云眼皮子直跳,自己堂堂一个帮派少主,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什么时候竟然轮到他被人给威胁了!?   洪停云觉得自己拳头超痒的,真的好气!   可更气的是,他打不过啊!!   看来今天是不是善了的牌面了,所以该低头的时候还是要低头的。   洪停云又在衣衫里一阵摸索,终于触到一个硬物,他一把掏了出来,手心里是一枚脏兮兮的戒指。   是金子总会发光,何况还是这么大一块的金子。   莫晓枫瞥了一眼,眼皮子有些跳,这东西有点似曾相识啊!   洪停云手中的这枚扳指形似盘龙,通体是用纯金打造的,寓意是“龙行天下,稳若山河”之意。   龙戒作为掌舵的标志,它不仅意味着掌握赤门门主这把交椅,同时也是五大联盟里,龙头之尊统御五合的含义。   莫晓枫见过这玩意儿,两年前在师叔顾琛身边那个叫唐骁的家伙那里,这枚戒指正是他所属帮派掌权者的信物。   后来听说他交出去了,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然在这样废狗一般的家伙这里,再次瞧见了。   洪停云忍了忍,最后将戒指朝着莫晓枫抛了过去。   莫晓枫看着掌心这枚纯金的扳指,再次确定这就是赤门的那枚。   这东西既然能出现在这家伙手里,可见对方身份也不一般喃。   莫晓枫有些防备,可随即又想起自己与他所在的圈子没什么交集,还真谈不上有所避讳。   莫晓枫握在手里垫了垫,憋着嘴再度嫌弃。   “金价差不多500一克,这份量还差点喃。”   这东西要看在谁的手里,有些人认为它价值千金,可莫晓枫却觉得这玩意儿还没自己一枚硬币值钱。   洪停云一噎,这会儿是真要气死了。   他是没具体称过,可好歹不是这么算的吧!   这可是“龙戒”,外面为了它都杀疯了眼,而这“不识货”的家伙居然只在意它本身能卖多少钱!   但这样,洪停云就更加肯定了一件事。   这人不是他们这些势力里的人,不是混黑混白的,压根跟他们就完全不是一个圈子,不然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洪停云:“不是说定金么!我把戒指压你这,一到家立马打钱过来赎回去,这样总行了吧!你别怕我跑了,对我来说,这东西无价喃!”   洪停云有些咬牙切齿,瞧着莫晓枫一脸将信将疑的模样,还以为要再费一番唇舌,却见他点了点头,收下了。   利落的报出了自己的支付账号,莫晓枫穿好鞋就想出门,而后者却赶紧将人拦住。   “那个……你能不能再借我点,我好打个车回去……”   莫晓枫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他那抠抠搜搜的性子,叫他借钱是不可能的。   帮着洪停云在手机软件上喊了个车,他打开房门径直出去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以及被留下的自己,洪停云真是有种捂额的冲动。   他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没心没肺,还是太放心他了,人竟然就这么走了,也不怕他把房子给搬空似的。   可洪停云不忿之后屁股上,却跟着了火似的。他还真的赶紧回家打钱过来,他爷爷要是知道他将“龙戒”给抵押了出去,非一巴掌抽死他不可。   作为洪氏少主的他,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绑票太自觉了些,竟然还主动惦记着筹集赎金,而绑架犯正主却不在意,还屁颠的生怕上学迟到了!   当真是特么新奇的体验!!! 第四章   这枚“龙戒”是属于洪停云的祖父洪冠荣的,当初唐骁与洪冠荣做了交易,卸任了联盟总舵之位的同时,也将戒指交给了对方。   一个金戒指能有什么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洪冠荣心想事成,顾琛却嗤之以鼻,这东西可一点都不好拿。   停云被绑架之前,他哥洪金堂将东西放在了他这里,让他暂时保管着,以为谁也不会料到。   可没想到,装作一脸无事悄悄跑回老宅的洪停云,在路上却意外遇上了敌对势力的伏击,或许对方也并不知道东西在这儿,但是伏击却让他差点连命都丢了。   他好不容易出逃还被人一路追杀,要不是遇到了莫晓枫出手,结果可能就两说了。   要叫洪停云把昨晚那身脏衣服再穿回去,那是一万个不可能,穿着睡衣踩着拖鞋连条内裤都没穿的他,此时正犹如一个逃跑的隔壁老王一般,坐在网约车的后座上。   司机频频回头,眼神戏谑又充满好奇,要不是瞧着他敞开的领口里露出一大片纹身,满脸怒气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司机都想开口八卦一下,是不是被人家老公抓了现行。   洪停云被看的一脸幽怨,真恨不得钻脚踏垫底下去。   如果真的是被女人老公抓(奸)在床,也是他豪横的把人揍了,哪会有眼下这么丢脸的时候。   好不容易回了洪家老宅,内外早为了寻他出动了不少人手,一群人看他没缺胳膊少腿的穿着睡衣就回来了,一度怀疑人只是偷跑出去,到了什么洗浴中心泡了个澡而已。   洪停云懒得解释,忙慌慌的找了手机给莫晓枫把钱打过去,结果半天没收到回复。   一时间洪停云觉得自己宛如一个智障儿童,居然信了对方的鬼话,正要开车带人去找他麻烦的时候,手机的支付对话框里却收到了一排诡异的四位数。   什么鬼?   洪停云一脸茫然,可没用多久,他懂了。   “你好,你的闪送到了!麻烦报一下取件码。”   “……”   在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中,洪停云从一袋卫生卷纸里掏出了他们洪氏最精贵的信物――五盟龙戒。   就是这么喜剧且充满了讽刺。   他为这玩意儿差点把命都丢了,而这家伙不但嫌弃金子不够份量,还大咧咧的给他叫了个闪送,跟喊个外卖一样随意。   洪停云有句脏话真特么想讲一讲!   本来洪停云还想安排人去查查对方的底,也好找回场子,可之后事情太多了,洪停云也将此事忘在了脑后,甚至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一周过后,莫晓枫终于迎来了期考。   为期两周,有些是随堂考试,有些堆到了最后几天,莫晓枫本来脑子就不错,想要及格是毫无压力的。   考完出了教室门,他就看到跟自己关系还算亲近的几个同班同学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正有气无力的从教室里飘了出来。   张牧之瞧着莫晓枫出来,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的很,悲伤的搂着对方的肩膀问起。   张牧之:“晓枫肯定过了吧?我感觉开学我就会收到一堆补考的通知!”   可站他身旁的潘阳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将他狠狠的打醒。   潘阳:“你想多了。我们两个的开学通知肯定是重修!”   张牧之夸张的捂着脸,一副世界名画《呐喊》的模样,整副表情都扭曲厉害,那眼神要多绝望有多绝望,看的晓风都莫名心疼了。   可学渣的世界,他这个学霸是不懂的。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张牧之就恢复的常态。   被社会毒打的学渣是不配拥有玻璃心的,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躺平了享受(蹂)躏。   于是,张牧之提议了。   “你们放假都不忙回家的是吧?我约了娇娇一起去野营,老潘你喜欢的那个妹纸我也让娇娇给你叫上,咱出去玩两天咋样?”   潘阳一愣,整个人也原地复活了似的,眼珠子都在放光。   “你说真的?!韩雪也会去!?那必须的!晓风喃?”   莫晓枫表情淡淡的,白眼的看着一旁两位自来熟的家伙,他真想说一声,他们的关系其实没好到可以一起共度一宿的地步,不过是比别的同学多说两句话罢了。   莫晓枫眼珠子微微颤了颤,正想拒绝却听潘阳这个一米八的“男孩纸”,用着伪(娘)萝莉音的给他撒娇讨好。   “去嘛,去嘛!你都拒绝我好多次了!”   莫晓枫满头黑线,真想瞬间离人八丈远,说上一声老子不认识这人。   一旁勾着莫晓枫肩膀的张牧之,却有些了然对方这般冷淡的心性,悠悠然的从旁下手了。   张牧之:“明儿我们几个开车,找个周边不远的地方搭帐篷住一晚上。阳平坡就很不错嘛,摄影师的天堂,早上起来看看云,听听溪水超美的。我看了新闻,晚上正好有小熊座的流星雨,要是天气不错,说不定还能看见银河喃!”   莫晓枫到了嘴边的拒绝停住了。   他喜欢看海,喜欢看云,喜欢看雨,喜欢大自然所有一切鬼斧神工般神奇的存在。   可江渝只有群山与江河,终年云雾围绕,鲜少能见到万里无云月满天的日子,更别提星罗棋布的天象。   莫晓枫隐隐有些心动,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话戳到了他的点。   潘阳瞧着又加了把劲。   “要不,咱三对三,我再叫个妹纸出来一起,我这还有系花的联系方式喃。听说她人也是江渝的,玩得挺嗨的,咋样啊晓风?”   潘阳自诩得意,而张牧之却暗道一声要坏事了。   莫晓枫一听这话,眉心不由皱了起来,他将张牧之的手臂从自己的肩膀下拍了下来,眼里有几分不悦。   “不用,你们玩开心就是了,不用考虑我。明天我自己开个车,一道去就是了。”   说罢这句,不等两人回答,莫晓枫将书包挂上肩头,道了一声“还要打工”,人便先走了。   看着那家伙离去的背影,张牧之有几分埋怨。   “你知道晓风的脾气,不喜欢那些莺莺燕燕的在跟前蹦Q。他要是愿意跟人交往,哪还等开口,早一堆人乌泱泱的跑去排队了!”   潘阳却满脸的不在意,甚至还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表情。   “啧,你懂什么啊!我这说着玩喃!晓风这家伙闷骚的厉害,你不激一激他,一会纠结下来,又要跟把仅剩那点意动给浇灭了。我这叫‘快刀斩乱麻’!”   张牧之:“还‘斩乱麻’喃,我看你小心被他手起刀落,四十米大刀直接斩了你的狗头才是!”   几人便这般说定了,莫晓枫回了公寓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又去酒吧打工了。   期考之后就是放假,今日是最后一天去学校了,这个时间点过来还有些早,莫晓枫坐在吧台上等着他们打扫着卫生,做着开店前的准备工作。   其实他在酒吧里的工作也就看看场子,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剩下的就是听老板的吩咐,帮忙做些“善后”的工作而已,说起来还真没多少事忙。   正拿着手机玩着游戏,一个脑袋突然搁在了莫晓枫的肩头,晓风浑身一颤,立马回过头去,才发现来人竟然是自家老板。   不太喜欢别人这般亲近,莫晓枫皱着眉头缩了缩肩膀躲开。   后者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这般冷淡的性格,自顾自的在他身旁的凳子上坐下,并不在意他的疏远。   老板姓梁,平时不常到店里来。酒吧只是他诸多“生意”里面最不起眼的一项,当然也不靠这里发财。   眼下两人就这么坐着,周围的服务员下意识都离得远远的,而只有莫晓枫旁若无人,甚至还继续打着游戏。   “考完了?”   “恩。”   “如何?”   “还行吧。”   两人的对话就是这么没有营养,而一个随意答,一个乐意听,当真是奇怪的很。   梁季并不是专门过来找莫晓枫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点人竟然在这,瞧着心情不错便不由多说了两句。   “上次的事办的不错。”   莫晓枫手下的动作一顿,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更为清冷了些。   梁季也不生气,关于莫晓枫的事他很多时候并不过问。交给对方的事都会办得极为漂亮,有时候处理事情的老道连自己都自叹不如,他实在没必要插手。   莫晓枫身上充满了迷,梁季拿他当自己人。可这家伙喃,只将这些事作为一份工作,在他眼里两人连多余的交情都算不上,更别说“朋友”二字了。   可有些关系就是这么相处着,并且相处的极为融洽,不知不觉,晓风已经呆在他身旁为他做事半年有余了。   “明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梁季微笑的望着莫晓枫,眼神有些期待。   梁季的音量并没有放低,周围不远处,梁季的手下都听到了。   能得到梁老板如此信任的人不多,更别提是被他亲自邀请出席活动,这简直是可以拿来吹牛逼的事。   梁季连话语都用上了征求意见一般的讨好,可出乎他们的意料,莫晓枫连头也没抬的拒绝了。   莫晓枫:“明晚上我要请假,和同学出去旅游。”   周围的人瞪大了眼珠子,他们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上位机会,居然还能有人拒绝。   而梁季失望之余却是一副早已预见的了然,或许莫晓枫真的答应了他才是一个奇迹吧。   梁季还能保持着他的绅士风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站起身将西装外套扣好,一旁的属下赶紧到了身后把他的大衣给他披上。   梁季:“玩得开心点,记得多穿一些,别感冒了。”   这一句更惊得一旁的手下大气都不敢出,甚至开始怀疑莫晓枫是哪家的王子王孙的,才能得到梁老板这般的体恤。   莫晓枫微微皱眉,偏头看了他一眼,最后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而这三个字却叫梁季心情很是愉悦,连出门时候的嘴角都微微上扬着。 第五章   第二天早晨,一行五人在学校门口集合了。   潘阳家世不弱,开了辆黑色Jeep的牧马人,他爸给他买的。以一个学生党而言,五、六十万的车在同龄人里面,已经是很小资的配置。   求偶期的男人就跟个花孔雀一样,想要在异性面前各种显摆,潘阳是真的想追韩雪,自然也是将自己的“战马”给牵出来亮一亮。   莫晓枫不想那么高调,特地从顾琛的车库里摸了一辆改装过的白色雷克萨斯LX,比潘阳的车看着大一些,不过外观却不太受女生的青睐,像是个有些年生的老款车。   跟来的两个女生一个是张牧之的女朋友,秦梦娇,一个是她的闺蜜,韩雪。   作为女生不懂车很正常,只瞧着这辆白车挺大的,估计不到它的价值。   张牧之和潘阳是见过莫晓枫开豪车来学校的,莫晓枫那人就跟不懂玛莎、保时捷、GTR三者之间的区别一样随意,对他而言其实真只是伸手从盒子里拿了一把钥匙罢了。   等他们私下问过之后才知,这家伙居然是个隐藏富二代。北方来的一条过江龙,还特么属于东海三太子贵胄里的颜值担当的那种。   江渝地界大佬多,袍哥人两下一请,虽然看着客气,却是容不下外来“和尚”。   可人家莫晓枫却根本不用盘着,家里还有个“地头蛇”的土豪师叔在上头罩着,俨然太子爷游离微服私访的架势,真是叫两人啧舌不已。   经济持平的情况下,自然不至于相互显摆,而莫晓枫这家伙也从来不跟他们炫耀这些,平日里冷冰冰的与谁都不亲近,而张牧之与潘阳跟他同桌不少时候,已然有些掌握他的性子。   这家伙什么“生人勿进”,其实就是懒惰属性罢了。   懒得与人交际,懒得应付关系,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修仙模样,本质就是个树懒。   你若不将他拖起来一起嗨,他能就坐那盯着你发呆一整天,闭眼就能直接睡死的主。   也不知道为毛,三人的关系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相处的不错。   在整个学校里,莫晓枫还能跟他们说上两句话,也并不反感他们的亲近。   潘阳瞧着晓枫顾及着他的颜面,开一辆外形低调一些的车已经很是感动了,自然也不会凑上去打脸的问一下,这车改装下来值个几位数,他还真怕自己下巴掉下来。   知道晓枫性子冷,张牧之两口子也不跟他闹,四人挤了潘阳的车,而他一人就跟跟屁虫一般,掉在他们后面慢悠悠的开着。   冬季的江渝不似北方那种,冷风吹来犹如刀刮在皮肤上的霸道极寒。   南方的寒冷更像是魔法攻击一般,它能穿透人的衣衫,透过皮肤,能刺得人骨头发痛!   最悲催的是,南方的冬天比北方冷,还特么没有暖气!   不然怎么会有那个段子: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却在南方被冻成了狗。   今天的天气真心不错。   以大江渝冬日里的标准,能出个太阳简直是一天之中最大的乐事。   一堆人乐意出门晒晒自己身上的霉斑,毕竟家里可比外面还要冷。   而晓枫他们的车,马上要下了高速到近郊了。   潘阳他们的车里简直是欢声笑语,而莫晓枫这边却是一个人欣赏着音乐,简直高雅的不行。   洛英夏希尔是国际上一个很有名的作曲家,他是一个为声音寻找灵魂的人。   在他的专辑里,每一首音乐曲风不同,演唱者也不相同,甚至许多都只有音乐,可每一首的是天籁一般,侵入骨髓深处,直击人的心声。   莫晓枫一路听着音乐,旁人觉得他的生活简直枯燥无味,而他反而觉得这样的时刻是难得的惬意。   不多时,阳平坡到了。   顺着那边大路再走一些就是一个叫清平的古镇,说的是客家话,民风也会野蛮一些。   这个时节阳平坡没什么积雪,倒是能远远看见远处山峰后的雪山上,上面一片的银装素裹。   此时在户外露营虽然冷了一些,可顶不住一个个过来的土豪都带着木炭生起了篝火,还带了防风隔热帐篷与电热设备把自己搞得捂成了一个球。   一群人忙的不亦乐乎,还有其他的游客也一起跟他们结伴凑做了一团,一时间的气氛还很是欢乐。   跟他们有些不同,莫晓枫多带了个手提箱大小的基站设备过来。往车子后盖一架,立起天线,瞬间成了一个移动信号站。   覆盖范围虽然五百米的,辐射的频率却很是稳定。   这东西其实和外面的移动信号站点没什么区别,却要比那些信号塔小上太多,不但能链接微信频率,还能建立在顾琛的系统“谛听”控制之下,足够莫晓枫应对通讯网络的使用。   一时有了WiFi,速度还是惊人的厉害,现在的年轻人可以不吃不喝但是不能没有WiFi、   张牧之看着满格的信号开心得都要原地起飞了,下午时候他们一边吃着烧烤还一边撸着游戏一直战到天黑了。   晚上到点了,一群人坐在车顶上等着流星雨,而韩雪更是开心的打开了手机,跟粉丝们挂起了直播。   韩雪与潘阳的互动多了不少,聊天也亲密了许多,几人看着都觉得两人可能真有戏,都纷纷打起了助攻。   夜幕下,漫天的星辰,景象很是美丽。冬季的星空最为壮丽,是一年四季中亮星最多的季节。   一群人抬头望着漫天繁星,聊着天,说着彼此的趣事。莫晓枫也被气氛一时感染了些,时不时冒出两句,都很能说到点子上。   有些人观星要借住设备,毕竟不是每个人对天文都能细数,而这时候,学霸上线了。   莫晓枫指着星空:仙后、英仙、金牛、御夫、双子、猎户、大犬、小犬等星座,跟他们一一指出来,甚至还能附赠几个有趣的典故,外加天文学术上的知识的科普。   不多时,他们等到了第一波流星雨。   夜幕下,月光苍白而惨淡,流星如坠落的烟火,留下片刻的美丽,止于平淡。   也许它们来自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光年以前,人们赞美它的壮丽,而事实上它早已逝去,最后留下的不过一秒不到的记忆。   莫晓枫静静的看着这转瞬即逝的美景,眼神柔和了许多。   按照西方的说法,“一颗星坠落,就必须有一份灵魂补上去。人死了,灵魂就升天,升天时也就把你的愿望带给上帝了。”   人死了真的会上天堂?那他这种的恐怕是得下地狱吧。   一回头,他看见潘阳与韩雪接吻了。   一个淡淡的吻,不过唇瓣贴了贴,清水而满是羞涩,却是一场关系的转变。   莫晓枫淡淡的笑开,或许是他着相了。   人生如同白驹过隙,就该想一点人间的事,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太悲天悯人了些,活得实在太累。   莫晓枫不信上帝,可他相信有神灵的存在。   只是神跟他一样,都是一个孤家寡人罢了。   夜深了,一行人陆续钻进了帐篷,只有莫晓枫坐在篝火边听着音乐,想了很多过去的事,又可以说什么都没想。   铁打不动的作息规律的人,今夜意外的失眠了。   进了帐篷两个小时的莫晓枫钻了出来,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的慌乱在里面。   这感觉就有些他前几年当兵时候的第六感一样。   草丛里的毒蛇,瞄准器后的敌人,转角旁的埋伏,似乎下一秒什么东西在等着他,可他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而这种不安却没有丝毫的消散。   披上厚厚的外套,莫晓枫走出了营地。   天空依旧星河万里,踩在软绵的枯草上,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连脑仁都被刺激的清醒了许多。   阳平坡旁是一条小河沟,山泉从上面流下,在一旁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夏日里很多人喜欢来这里避暑,冬天山上冻住了,水流小了许多,自然是看不到雨的,连水都是雪水淌下的,凉的刺骨。   莫晓枫站在水潭边,手腕一抖,一支烟叼在嘴角,手指一翻,火焰烧过。   石脑油特殊的味道弥漫在鼻息里,漆黑的四周,一点微弱的星火照亮着他的脸。   莫晓枫其实没有烟瘾,只是他不抽烟便觉得手里嘴里欠了点什么,总想找点事做罢了。   要是闲下来,他一天能干掉两包烟的量,使他上瘾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毕竟,他病了。   “呼哈――呼哈――”   河水淌很慢,除了腥湿的水气,继续听不到声音,一道微弱的细语声夹杂在河风里,恶魔一般的低语。   晓风夹烟的动作猛然一滞,落在他的耳中宛如幻觉一样,可他的确听见了。   他相信有神,自然神的对立面也是存在的。   作为一个快要二十五岁的成年男子,天不怕地不怕还战斗力爆表的他,唯一的顾忌大概就是怕鬼了。   当兵那些年,尸体、蛇虫什么没经历过了,可鬼神这东西,你看不见摸不着,哪怕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确实是个不太容易克服的问题。   “呃啊――嗯啊――”   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得不是很清楚,可莫晓枫却还是辨别出了声音的来向。   一道人影倒在了河岸的对面,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月光下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更别说是男是女了。   哦……是人啊?啧,还活着喃。   莫晓枫提起来的心脏,瞬间落了地。   在这世界上,人不一定是好人,鬼不一定是恶鬼。活人不一定代表善良,死人也不一定就不会动弹。   再凶恶的人他能杀死,但对跟他露出笑脸的鬼,他是毫无办法应对的。   莫晓枫将嘴里的一支烟抽尽烟蒂扔进了水里,这才从裤兜里将那枚属于他特有的美杜莎硬币掏了出来。   “叮!”   拇指一弹硬币翻转落在他的手背上,又是那面四叶三叶草的图案。   啧,莫晓枫真想说一句,最近是不是连神觉得自己作恶太多,该吃斋念佛从善一些,要不怎么老让他干些普度众生的活计?   吐槽归吐槽,可莫晓枫的心底那道不安的情绪却越演越烈。   难道……   不会吧……   绕过河滩到了对岸,用手机照着亮,莫晓枫将那人翻了个身。   一张毫无血色比鬼还惨白的脸,一张熟悉万分的脸。   莫晓枫缓缓摘下眼镜,修长的手指卡着对方的下颚将头掰正过来,他居高临下望着对方,嘴角不由失笑起来。   他说:“哟?好巧!” 第六章   莫晓枫又见到那个人了。   这回对方没之前那般成熟模样,反而衣衫穿得花里胡哨的,脖子上还坠着个大金链子,俨然一副混迹酒吧、会所,热衷搂着美女的一标准富二代打扮。   莫晓枫瞧着他这副“葬爱家族”的造型真心想笑,可更乐得是这家伙恐怕真是传说中提到的一脸挨打相。   这半个月不见,之前的伤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这回又挨了人收拾,身上比上一次惨了太多!   白色的高领毛衣破破烂烂,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都能看到下面的皮肤。青青紫紫都是被捆绑留下的痕迹,但是最为严重却是在后背上的伤。   血迹从毛衣里面透了出来,手机的灯光照射下,衣服上一大片血痕。   看到这,莫晓枫瞬间将手机的射灯给按住了,右手已经向大腿探去,警戒的将四周打量了一圈确定没有别人,才试着推了推对方。   “喂!死没死?回魂了!”   莫晓枫嘴毒是日常操作,可此时在洪停云的耳中亦如天籁。   洪停云养了半个来月,伤好的差不多了,今日爷爷洪冠荣让自己替他见个故友。   那人是客家地界的老土司,在当地很有权威。最开始一切都好好的,又吃又喝善待着,双方不过维持一下关系做客罢了,其实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可后来就在洪停云准备告辞的时候,有人跑来在土司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对方就变脸了。   他们几人说的客家话,洪停云听不懂,但是最基本的察言观色,还是能够做到的。   马上意识到坏事了,洪停云掀了桌子就准备跑,可毕竟是对方的老巢,他的下属死了不少,剩下的连同他都被擒了关在土楼里。   这一架洪停云打得莫名其妙,不管怎么追问对方原因,对方就是不说,还怪洪停云背信弃义。   挨了几通揍以后,洪停云老实了,他被关了起来却连跟人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趁着夜色,洪停云逮到机会逃了,不过分分钟就被发现了。   那些人追得挺急的,又熟悉地势,他躲得很是艰难。   最后他跑到了这里才甩开追兵,可谁知竟然摔进了河水里!   天气太冷了,洪停云下水的瞬间脚就抽筋了,用尽最后力气爬到岸边,他就再也动不了了。   这样的情况他可不能睡也不敢睡,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点火光。   而再次睁眼的时候,一张熟悉却又令他分外讨厌的脸正调笑得看着自己。   “又是你取T趺矗这是当金主爸爸当上瘾了?既然已经老熟人了,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规律你懂的。二次生意,你得加钱喃!”   这一刻,洪停云真想跟对方同归于尽。他的下巴被这家伙掐的生疼,动作十分冒犯,可他没办法拍开这只手,甚至只能艰难的应了一声,同意了对方这让他倍感耻辱的条约。   莫晓枫拉着对方的胳膊,一把将人从水里捞了起来再次架上肩头。   可洪停云早就体温过低,双腿冻得都没了知觉,根本挪不开步子。   莫晓枫顾及着他后背的伤口,小心翼翼的将人横抱的托在怀里,赶紧快步朝着那边营地去了。   他跟个女人似的被这家伙小心的揽着,这个姿势让洪停云想死的心都有了。还好夜晚已深没人注意到他们,莫晓枫将人一把放在自己的帐篷里,而后迅速的拉上了帘。   莫晓枫用的东西全是他从顾琛库房里拿的,都是野外求生最好的配置。   这会儿洪停云躺在软垫上,控温的开关便根据他的体温状态自动开起了。   莫晓枫将人剥了个精光,这时候穿个湿衣服才是找死。   腊月寒天的在水里泡一场,就算不丢命也得小心截肢这些情况,莫晓枫在当兵那几年见到的太多了。   洪停云赤条条的跟个白斩鸡似的,还好没开灯,看得也不是很清楚,否则洪停云真想一头撞死。   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似乎自己每次遇上对方的时候,都是狼狈不堪丢脸的没边。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在他身上,从他左肩到胸口上有一大片的刺青,半胛上的图案很有性格,可晓枫却欣赏不来这玩意儿。毕竟在他的观念里,谁特么脑残会往自己身上纹个“恶鬼伏龙”?   好像在他认识的人里面,也就李彦的满背纹身算是大块的。   但那也是在寺庙里特地找和尚算过,还是高僧亲自为他刺青,说是为了压住命格才不至于“天煞孤星”,但那用得是“五龙镇刀”,没瞧见过谁纹这些鬼迷日眼的东西。   洪停云趴在软垫上,被子盖了大半个腰,在他背上赫然是一道七八寸上的伤痕,肿成了紫色,皮肉外翻,向外渗着血。   莫晓枫有些皱眉,腥味弥漫在帐篷里让他很不喜欢。可此时也不过忍了忍,将人好生的盖了起来,眼下也没办法处理伤口。   今天能躲过一劫,保住这条命,已经是很运气,这家伙就且偷着笑吧!   莫晓枫表情淡淡的,手下却是有条不紊很有经验的模样,倒了口热水拿给洪停云暖暖身子,这头已经下手帮他搓起了四肢,让他保持血液循环。   洪停云整个身子都在不准的发颤。本还想说些什么,可他舌头都是木的,只能咬字不清的吐出一句“谢谢”。   也不知道莫晓枫听见没有,他连头也没抬。   手机屏幕上突然不停的发出震动,收到了好几条提示短信。   莫晓枫一愣,低头一看,屏幕上正显示着安全系统评断所发出的威胁提醒。   两百米的范围内四个家伙正在接近,手中都持有武器,6C等级的火力威胁自然被安全系统监控到了。   可莫晓枫不是顾琛,他没有“谛听”这样的人工智能系统可以自己判断,然后做出应对去执行方案,而平时的他,也根本用不到这种程度。   莫晓枫真想感叹一句,这家伙走哪哪出事,还真是衰神附体喃,这两次的见面简直充满了刺激。   朝着洪停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莫晓枫也跟着钻进了被窝。   他单手搂着对方,依旧替人继续搓着胳膊,而另一只手则端着手机,监视着帐篷外几人的一举一动,随时戒备着出手了。   那些人似乎并不想惊动夜宿于此的游客,正一个一个帐篷小心的查看着。   当他们来到晓枫等人的营地的时候,莫晓枫一把将洪停云的脑袋按了下去,连忙拿过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的盖了起来。   洪停云手脚总算恢复了些知觉,可此时的他一动也不敢动,他的耳朵靠近对方的胸膛,贴在对方的心口处,一声又一声平稳的心跳回荡在他的耳窝里,洪停云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直往脸颊上冲,连脑门都在发烧似的!   一定是被子里太热了,这人的手也太烫了才会这样。   洪停云祈祷着那些家伙快些离开,可越是这样,他的感官体验却被无限的放大。   对方结实的胸肌,手指下光滑的皮肤,鼻子里那道熟悉的木质香味……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一股燥热,在体内横冲直撞,后背火辣辣的痛又时刻提醒着自己要保持清醒,当真种煎熬。   还好这种煎熬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那些人渐渐离开了些,在查探着旁边几个营地。   莫晓枫爬起身,将帐篷拉开了一道不大的口子,猫眼朝几人的方向望了望。   而后他从兜里掏了掏,摸出一枚硬币来。   洪停云瞧着那东西有些眼熟,似乎那天晚上他在对方的公寓里见过这东西。   硬币上图案是一只蛇发女身的妖怪,而另一面他没能看清。   莫晓枫从手腕上取下了一根皮筋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挂的哪,他把一枚硬币卡在皮筋中间,就如果打弹弓射鸟一样的,从那小门里弹了出去!   洪停云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   可不到片刻,他就听到外面兵荒马乱的,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   “哎哟!着火了!谁的车!”   “快灭火啊!”   “这大半夜的什么起火了!灭火器快快快!”   “……”   洪停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虎,竟然直接放火!   而莫晓枫还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宛如一副才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模样,他开了灯拉开帐篷的拉链走了出去。   莫晓枫的硬币里含有点火装置,不同的手法下有不同的用处,当然造成的效果也不同。   他这些已经算是低配功能了,不过做些小件出来把玩罢了。厉害的那些是师叔用着的,里面的芯片甚至还能连接卫星,达到精准定位,电磁干扰,爆破等一系列的效果。   张牧之与潘阳都行了,他们拉开帘子走了出来,也跟吃瓜群众一般遥遥望着着火的那处,两个女生在一个帐篷里,爬起来只弹出了个头小心的望着,似乎有些紧张。   秦梦娇:“张牧之!那边什么情况”   张牧之还没回答,潘阳看着韩雪也望着她,赶紧屁颠的替人解答,安抚住她们。   “没什么!可能谁抽烟把野草给点着了,车轮子烧了,不是什么大事!”   晓风也远远望了周围一眼,可他看的却不是那处火光的地方却是在找刚才那伙人。   手机上的提示信息已经没了声响,莫晓枫又刷了一遍的确找不到对方的踪迹,看来人也看到这么多在这不方便靠近,再说眼下几乎所有人都从帐篷里出来了,有没有人一目了然了。   莫晓枫转头将架在车后的信号箱收了起来丢进后备箱里,看着并没有其他紧要的东西在外面,便拿了医药箱跟几人道了声晚安又回了帐篷。   洪停云有些还紧张,见莫晓枫一脸漠然的又钻了回来,他心下不由松了松,还真怕人一去不回了。   洪停云不知此时是个什么心情,对方已经救了自己第二次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 第七章   莫晓枫一回头,两人视线对了上去,洪停云眼神里有些询问,莫晓枫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人走了。”   洪停云松了一口气,似乎精神松懈了下来,血液也流变了全身,后背上渐渐恢复了知觉,痛得他连吸口气都在疼。   方才是不方便,这会儿有条件了当然还是得将伤口处理一下,不过这酒精倒下去这家伙一准得从地上弹起来,莫晓枫找了块纱布让他咬着,便二话没说准备动手了。   莫晓枫的东西可以说都是从顾琛那摸的,到底哪来的他不知道,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从箱子里抽出一支玻璃管状的针剂,从一头旋转出几根毫针便围绕着伤口打了一圈。   瞬间,洪停云就赶紧背部麻了一阵,伤口不疼了。   消过毒上了药,再绑上绷带,这一系列动作之下,洪停云还真没感觉到有多疼,不得不说这药的神奇。   人缓过劲来,不疼的是神经,可身体的疲惫却是实时存在的,洪停云现在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人困得眼皮子直打架,却咬着牙一点也不敢睡。   莫晓枫又查看了一下他的状况,目前看着一切都还好,手机上的时间才刚过一点,这会儿的要做些什么还太早了。   莫晓枫又将被子给他拉高了一些,将外套穿好后自己找了处位置斜靠在他身边。   “你睡会儿吧,我守着你。早上送你回去,记得别赖我账。”   洪停云轻轻点了点头心神一松,眼皮子实在沉得厉害,嗅着帐篷里的药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没几下人就睡死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是被颠醒的,人已经坐在了一辆行驶的车里。   车里开着暖气,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似那家伙平时用的那种。   洪停云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这么喜欢用香料这种东西。   他的身上裹着跟上次一样的白色浴袍,还盖着莫晓枫自己的厚外套,而一旁的正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正一脸严肃的开着车。   似乎察觉到人醒了,莫晓枫偏头看了他一眼。   “马上要下国道了,路不太好走,你自己注意些。”   洪停云点了点头,他坐在车子的副驾上,位置被莫晓枫放的很低,斜躺着并不太过难受,这会醒了他把位置摇了起来,侧着身子尽量不压到身后的伤口。   洪停云快速的打量起周围,内饰是全黑的,手刹旁的杯托位置丢了一块拼好的魔方,这般七彩的颜色被四周衬的很是惹眼。   莫晓枫的车是雷克萨斯LX,莫晓枫作为二世主对车很有研究,可眼下这车他有些看不懂了,内饰全部换过,连里面用的屏幕都是一看就不便宜,而身旁的车窗更是看着就有所不同,很有质感的那种,感觉像是防弹玻璃?   洪停云眼皮子直跳,他真想问一声这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可刚把头扭回头来还没说话,他的额头上便覆上一只温暖的手掌。   洪停云一愣下意识就躲开了,而那开车的家伙却已经收回了手掌,连头都没回眉心不悦的皱在了一起。   “有些发烧喃。”   有么?他怎么没感觉?   洪停云连忙抬手摸了摸自己,他手心一片冰冷,摸着哪都是滚烫的,真不知道自己到底烧没烧。   而说话这个间隙,车子已经下了国道进了绕城。   莫晓枫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手指在一旁的车载轻轻滑动了一下,退出了之前的监控状况,这才看了一旁人一眼。   “位置在哪?”   洪停云脑子此时疲惫下的后遗症,整个人反应慢了许多,读条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将他送去哪里。   “翡翠溪。”   莫晓枫一愣,这会儿也就不用开启导航了。   翡翠溪那里太过有名,住得都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市区里鲜少有的别墅群,里面是一栋又一栋的独栋建筑,有些旧时候上海滩的洋房的造型,这样有名的地方,他还是能找得到的。   莫晓枫四点从阳平坡出发,那时间是凌晨人类最为困顿的时候,并没有人发现他离开。   防备着被人盯上,莫晓枫走的老路,沿途的监控很少。   上国道的时候,他给张牧之他们发了个信息说是有事先走了,恐怕人也得早上起来才看得见消息。   翡翠溪的桂苑是洪家的老宅,车到了门口的时候差不多早上七点,房子里面早已灯火通明,进进出出好些人,看样子里面是闹翻了天。   这么紧张的时候,突然来了一辆陌生的车停在了门口,保镖自然注意到了,赶紧上前查看,却发现消失了整整一天的自家二少爷推门下来了!   一群人简直是又惊又喜,有的人赶紧上前扶他,有的人已经进园子里报信去了。   走了两步见身后没人跟上,洪停云一回头就看见那家伙还坐在车里查看着手机,张了张嘴正想叫他,却发现自己竟然还没问过对方名字。   “那个你……进来等吧,我让他们拿钱给你。”   莫晓枫内心有些抗拒,刚才他在手机上已经查过了对方的身份。虽然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可他真没想到这家伙背景竟然这么深。   洪停云,洪氏集团第二顺位继承人,洪冠荣的孙子。   洪冠荣人称洪爷,早些年在江湖上颇有威名的,几家帮会里上一辈的老人都跟对方拜过把子。   十几年前前任总长病故了,洪爷也从师爷的位置上退居二线,威望也极高。甚至还有一说,无论是想在此地上任的“白”,还是借地在办事的“黑”,得先上门拜会他老人家过了明路才行!   前几年他还不是五盟总长,总长由里面最强势力赤门总舵的唐继戎把持,而他监管着赤门的财务账册。   唐继戎出了意外,被内鬼杀了,他儿子唐骁上位,管了没一年就跟洪冠荣交接,让出了总舵之位,连龙戒也一并交了出去。   那时候莫晓枫刚来江渝地界不久,不过内幕却是没少听说,特别这事还跟自己师叔顾琛有关。   不是说莫晓枫害怕,只是这家伙明显就是麻烦,他不过是过来江渝暂住散心罢了,实在犯不着惹上对方,牵扯到南方的势力里面去。   更别说他在帝都那边还有一摊子事,他自己都不想处理跑那些,这才跑过来躲清静的好么。   “走啊,傻愣着干什么!”   洪停云没好气的吼了一句,还抬手向他招了招,可就这么一个动作,立刻牵动了背部的伤。可能是用过药的缘故,他不是很疼,却明显感觉到背部的伤口崩裂了开,血已经浸了出来。   看着洪停云的动作僵了一下,皱着眉头想要伸手去捂后背。莫晓枫瞧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推门下车了。   妈的,好冷!!!   莫晓枫搓了搓胳膊,赶紧跟了上去,其实这才是他不想下车最主要的原因。   他的鹅绒服还在那家伙身上披着喃。师叔的车上只有武器装备,想找一条毛毯出来,可比登天还难。   洪停云这时也发现了,他想脱下衣服还给对方,却见那人直接摆手从他身边越了过去跑得比他还快。   “穿着吧你,都特么快病死了还矫情!钱钱钱!我还赶着回去睡觉喃!”   洪停云仅存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这家伙就特么是剧毒,只认钱不认人的狗东西,自己真不该跟他客气。   进了门,一股暖气扑了上来,这时莫晓枫跟洪停云两人犹如从寒冬到了春日里,瞬间都活了过来。   洪停云被带回了上面二楼的自己的房间,洪冠荣听说人回来了,赶紧书房出来,正想骂上一句“逆子”,却见他一身狼狈,脸上又青又紫的,还得人搀着才走得动道。   往床上一躺,衣衫一拨,洪冠荣的怒气瞬间消了,眉心一拧,更是满眼的震惊。   洪停云的背后被缠着满满的纱布,此时都浸了一片的血迹出来,医生小心的将绷带剪开,绷带之下后背简直是一片血肉模糊!   周围的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这伤口也太恐怖了,完全就是皮开肉绽,大半个背部都紫青红肿。   洪冠荣忍着震怒听着洪停云将昨日的事说完,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光伤口都七八寸长了,幸亏是钝伤,要是对方拿出来的是刀子,后果不堪设想!   “欺人太甚!”   洪冠荣忍了忍,最后只咬牙切齿吐出了这四个字。   昨日客家大土司寿宴,早些时候洪冠荣受了一个商会的邀请出席他们的剪彩仪式,如此便撞了日子。   他想着与对方也是交好的,便让孙子洪停云过去走一趟,但也让他带了不少人手,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而事还来得诡异,说是他把土司国外的孙女给绑了,撕了票还丢到了河里,警察找到了尸块DNA验下来才通知了他。   这特么纯属扯淡的话那老家伙居然也信,直接将他的人扣了,差点就连自己孙子也赔了进去!   洪冠荣气得不行,可好歹自己儿子就这么两条血脉了,难道没了儿子连孙子也要折一个么,洪冠荣接受不了。   一晚上就差直接白头了,联系了多方势力准备营救,他还打算亲自去一趟,谁知道洪停云竟然自己回来了。   这大抵就该叫做命大吧。   出来混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而洪停云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两次了。 第八章   能在同一个人手上被救下两次,那是自己的命硬。   但能被同一个人救上两次,这就是那人的本事了。   洪停云似乎没意识到这点,提到对方时候满脸的厌烦,可他也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着实能打。   听到洪停云回来的消息,洪金堂也赶了过来。   一进门,他就看见楼下客厅里坐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家伙,那人正低头专心玩着手机游戏并没注意到他。   洪金堂皱了皱眉没说话,径直上了楼梯。   洪停云不常回本宅来住,可房间还是给他留着,洪金堂进去之后就发现里面站了好些人,洪停云被围在了中间。   他还没走过去就看见地上一堆带血的纱布,心下猛的一跳,还以为人已经没了。   微微一愣眉心更是紧皱在一起,却听人堆里传出一道咋咋呼呼的叫唤。   “轻点轻点!嘶――痛痛痛!艹!”   还有骂骂咧咧体力看来人是没事了,洪金堂悬起的心落了回去。   随即眼皮子危险的眯了起来,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佣人正小心的替洪停云将衣衫穿起来,他疼的不是背上那道伤,反而是手臂上那些淤青。   那些追击的家伙用棍子打了他,他只能举起手臂护着头,要不是瞅住了空挡干掉了两个家伙,他这会儿还真没机会在床上叫疼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贴身保镖兼头号打手,绰号野狗,疯起来真是那种能一口咬断别人脖子的那种。   打起架来的狠劲十足,甚至还会虐待对手取乐。   看着洪家二少被人揍成这个样子,他不由啧舌的揸把了两下嘴,有些感叹的味道   “啧啧!二少这是没带人啊?被揍得有些惨喃!”   周围几双眼睛都看了过来,洪金堂眉心皱了一下。   野狗这家伙从来性子太直,说话也不过脑子,这不是该在这种场合说的话。   “这里没你的事,楼下等我。”   顶着一群人的目光,野狗没有一点不适,应了一声转头就出去了。   不过野狗的话却给洪金堂提了个醒。   “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让停云不出门吧。最近外面不太平,得给他找几个能打的贴身跟着才行。”   这话要是放在之前说,洪停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可挨了两次差点都把命给丢了,这会儿哪怕他再不爽,还是没出声反对了。   洪冠荣点了点头,此时洪金堂一提倒也觉得可行了。他话锋一转,突然想起了一事。   “那个救你的人还在楼下?”   “是啊,这位爷还等着收钱喃!”   提起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洪停云有些咬牙切齿,压下胸口那股怨气让人准备钱,想赶紧打发了他回去眼不见为净。   洪冠荣将洪停云的反应看在眼里,绷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正好下去见一见,我还没跟人好好道个谢。”   洪冠荣径直走了出去,洪金堂跟在他的身后,洪停云一愣看着这两人都走了出去,眼皮子直跳。   “呃――爷爷没必要!真……”   一想到那家伙要面对的场景,打的止疼药似乎还没发挥作用,可此时的他却不得不挣扎的站起来,赶紧追了出去。   莫晓枫坐在楼下翘着腿,模样大肆的有些没边。   周围一众的黑衣保镖抄着手一脸不悦的盯着他,他们还真没瞧见过谁能在老宅里这般放肆,简直是没把洪爷放在眼里!   野狗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对方,如此特立独行的人物他想不注意都难,这会儿下了楼自然也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个清楚。   野狗情商是低,可在洪爷面前到底还是规矩,这会儿下了楼也只是找了个柱子靠着,哪里敢这么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跟个大爷似的。   他把玩着手中的刀,饶有兴趣的望着对方。   都么熟悉的血腥味,这种近乎外释一般的气息,冷傲、孤僻。   狼与狼之间本来就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野狗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知道这是他的同类。   洪冠荣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望着依旧打着游戏连脸都没抬的家伙,一时这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这和他记忆里那个家伙模样没有一点相同,可不知为何洪冠荣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对方。   洪冠荣走到他的跟前,莫晓枫游戏正打到关键位置,抬头望了他一眼,摆摆手让对方不要打扰,赶紧又低下头加入团战里。   今日真是走了背运,他随手开了一局本想着随便打一打,输赢其实不太重要的,但是要他一带四这就过分了!   大清早的,这简直是影响他一天的气运跟心情嘛!   莫晓枫眉心紧蹙,这表情犹如对面就是他的杀父仇人!   洪爷被对方这动作一震,到底是见多识广的,呵呵一笑没有在意。   他在一旁的沙发上落了座,一抬手洪金堂就明白他的意思,赶紧上前替他将烟点上,随即又退在一旁恭敬的站着。   洪停云扒着扶手从楼上奔下正好看见这一幕,两拨人对立的坐着,中间正对门的地毯犹如楚河汉界,场面简直令人背脊生寒!!!   洪停云知道这知道这家伙是个又狗又虎的,但是把场面闹成这样的架势,普天之下第一人!   牛批!   这可是洪冠荣跟前,五盟总长洪爷的老巢。一个二十来岁家伙坐在洪氏的老宅里,还无视正主自顾自的在那打游戏?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洪停云差点就给人跪了。   “你……你在做什么呀?!”   洪停云一把将莫晓枫手里的手机抢了过去,压低了声音有几分的咬牙切齿。   他余光瞥了自己爷爷好几眼,心中真是万分焦急。   他是不待见对方,可要是真给对方造成了麻烦,洪停云心里也过意不去。   两人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连他这个洪氏集团的二少都能被人追杀两次,让对方惹上麻烦也不是他请人进门的初衷。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Penta Kill】   莫晓枫:“咦?咦!咦!!!”   【Aced】   莫晓枫:“……”   挂了,团灭。   莫晓枫往沙发后背一靠,一时有些生无可恋。   这时莫晓枫往身旁的洪停云脸上看了一眼,那失望的眼神比对方此时跟他说“没钱”的感觉还要糟糕。   这家伙果然剧毒,肯定是平时做了太多造报应的事!   堂堂江渝二少,如此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被打成现在这样,可不叫人唏嘘么。   莫晓枫无视对方拼命给他使眼色的动作,冷眼朝着对面正望着自己的洪爷,满眼都是不耐烦的味道。   “哎……不让打就不让打吧。钱喃?”   洪停云深吸了两口气,才让自己不这会儿炸毛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手下,示意对方快点把箱子拿过来,赶紧将人送走。   可现实却没能让洪停云如愿,洪冠荣抬了抬手让那人退了下去。   “不急。”   洪冠荣满脸笑容的望着坐在沙发上的莫晓枫,眼中有几分好奇。   莫晓枫被洪冠荣那打量的眼神盯得有些不适,不自在的拉了拉衣服,还以为自己扣错了扣子,他不明所以的问道。   “我们认识?”   洪冠荣摇了摇头,朝他抱了一拳道。   “洪冠荣,朋友给我面子,唤我一声洪爷。不知这位小友怎么称呼?”   对方这礼有些老派的江湖架势,可在莫晓枫看来,他这副做派并没有太多的恭敬,似乎还有些拿乔的意思。   若是洪冠荣懂得进退,莫晓枫自然尊他一声长辈。两人非亲非故,莫晓枫救了他孙儿两命,说起来是对他洪家有恩的。   放在古代,这洪冠荣都该带着洪停云给他磕头谢恩,还得在寺庙里给莫晓枫供上一尊长生牌位的。而不是端着架子,平起平坐的跟莫晓枫下脸子请教姓名。   莫晓枫从小是在戏园子里长大的,父亲莫宝泉拜了班主为师,是最看重“规矩”二字的。   再加上这两年莫晓枫在自己师叔顾琛的庆平楼耳融目染的,他的气度根本不是洪冠荣想象中的那样没见识。   可此时莫晓枫虽然不爽,可他并不在意,因为两人本就不会再有交集。   莫晓枫微微一愣,似乎有些看不懂对方架势的味道,他看了一眼身旁拼命给自己使眼色的家伙,这才冷淡的回头吐出了两字。   “莫风。”   洪冠荣压根没想过莫晓枫在骗他,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名字,顺道还夸赞了几句莫晓枫的拳脚功夫,说着说着话题就有些深奥了。   要知道五盟里,洪氏集团是没有自己的帮派的。   赤门专心发展业务,正在努力漂白自己。富途会的主要势力都在海外,并不太插手他们几个帮会间的内斗。   天地会原来的老大出了事,洪冠荣让洪金堂代为掌管,可在他的授意下,势力绝大多数已被安合联的李湘吞并,在位的是个不成器的家伙。   而安合联的李湘已经被洪金堂控制在手,有些“挟天子利令诸侯”的架势,算起来这才是归属他们的势力。   唯独孝义会,跟他们的势力最为僵持。   几年前,孝义会还在付威的手上,势头发展的不错。   可在赤门老帮主的灵堂上,付威的女儿付希柔死了。孝义会便跟赤门不死不休的闹了起来,最后反而还把自己给作死了,但赤门也讨不到好,唐骁把五门总长的位置给作掉了。   孝义会就落在了师爷段严的手上,可这段严却也是别人的“狗”,他上面还有个大BOSS,只是鲜少露面而已。 第九章   孝义会不跟赤门闹了,转头却盯上了总舵的位置.   每一次出手都是狠厉十足,双方交手了几次谁也没讨到好,可明面上却都没有撕破脸。   他们一开始也以为,洪停云这回出事背后是孝义会挑拨的。   可这会儿人回来了,他们反而确定不是对方干的。   因为若真是孝义会想要杀了洪停云,他是没法活着回来的。   这半年多,孝义会里出了一个很厉害的角色。   那人一直跟在大boss身边做事,专门处理“善后”的工作,大Boss很信任这个心腹。   那人身手了得、做事狠绝,手底下干净,连背景都是透明的。   若是他想要一个人消失,简直可以说是悄无声息。更可怕的是,迄今为止无一失手。   他们叫那人――幽灵。   洪冠荣似乎并不在意莫晓枫的无礼,礼贤下士的事他干了不少,不会因为对方年纪轻就看不起对方。   当然,这也是因为有人曾经给他上过一课,当真是血淋淋的教训。   他看着眼前这个家伙,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似乎只比洪停云大上一些,却有着他没有的沉稳。   穿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衬衣,却是裁剪适宜很符合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质。   这股沉稳是如何练出来的?洪冠荣不清楚,对方身上满是谜题。   可能够在自己气势的威压下,依旧这般毫不在意的人却并不多。   洪冠荣:“莫小友此番搭救我这孙儿一命,洪某十分感激。萍水相逢无法登门致谢的,不知小友师从何门,在哪里高就?”   这水表查得有些意思喃!   莫晓枫目光清冷扫了一圈周围,一个个打手正眼神不善的盯着他,似乎自己稍微答得不好,他们就会要了自己小命的架势。   莫晓枫眉心皱了起来,一点也没掩饰自己的不满,他望着对面的洪冠荣,一脸的狐疑。   “小时候调皮,被我爹打的厉害。后来就跑去跟一个打拳的师傅学了两招,强身健体能抗揍挨打罢了。高就更谈不上,我就是个穷学生,眼下还借住远房亲戚家里,蹭吃蹭喝的那种。这位大爷,你问这么多,不会也跟他一样……想要赖账吧?”   “噗!”   一旁的野狗被莫晓枫这句话给逗乐了,他还真不知这洪家二少从哪搞来这么一个有趣的家伙,跟说相声似的,满嘴跑火车喃。   洪停云被气得眼珠子都瞪圆了,感觉自己这是黄泥掉裤(裆)里,简直是洗不清了。   “莫风!老子哪里欠过你钱了!别以为你救了我就了不起了,我特么真给你脸了!”   莫晓枫嫌弃的白了洪停云一眼,目光落回洪冠荣身上。那意思似乎还有些讽刺,好像在质问他教出这么一个不懂礼数的白眼狼味道。   “停云,坐下!”   洪爷开口呵斥了一声,后者虽然一肚子气,却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又坐了回去。   可谁知洪冠荣却再次开了口。   “实在抱歉,我这孙儿一向骄纵惯了,失礼之处还望包涵。其实,洪某有个不情之请,想跟小友你商量一下……”   说到这里,洪冠荣的话音顿了一下。   莫晓枫眸子颤了颤,一股不太好的预感陡然浮现了上来。   洪冠荣:“你能搭救停云两次,亦是有缘的。故而,我想请小友平日里,多多替我顾着的这个孙儿的安全一些,也叫我稍稍安心下来。当然报酬好说,不会让你失望的。”   莫晓枫:???   洪停云:!!!   莫晓枫跟洪停云都惊了,他俩已然不知洪冠荣为何脑子里会有这样一个念头。两人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瞪大眼珠子望着洪冠荣,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而最先反应过来开口拒绝的人,却是站在洪冠荣身后的长孙洪金堂。   “洪爷,这家伙的底细我们没有查过,这么贸然的就叫他跟着停云,会不会不太好?”   这话有些教洪冠荣做事的味道,说得还有几分僭越了。放在平日里,洪停云说不得还要呛上对方两句,可此时他恨不得直接跟人比个大指姆点赞了。   说得真特么太对了!   洪停云:“我不要!我才不要这家伙给我当保镖!我没被别人弄死,说不定最后反而还死在他手上喃!我不要!打死也不要!”   救了他是一回事,让他跟在自己身边保护又是另一回事。一想到这张脸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洪停云真想拿块豆腐撞死,他拒绝的很是果断。   莫晓枫一副屎糊一脸的嫌弃表情,好像被强人所难的是他好么,这家伙说的没毛病,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直接把这二傻子给弄死了。   洪金堂的话还有些质疑莫晓枫的意思,态度很不恭敬。莫晓枫瞥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而目光却看向了身旁的洪停云。   莫晓枫:“说得好像我很想保护你似的,你多大的脸?”   洪停云反对的话一出口,另一边的莫晓枫也跟着炸了。   两人俨如狗咬狗一般,旁若无人的吵了起来,那架势就跟马上要下场打一架一般。   或许他们还不觉得,可就连围观的洪金堂也有些看不懂了,怎么觉得这两个家伙莫名的很默契,这是什么魔鬼既视感???   两人下场开撕的厉害,画风渐渐有些偏了,最初的起因已经被两人抛在了脑后,只剩下你来我往的相互开嘲了。   洪冠荣一夜没睡,年纪大了有些扛不住,这会儿听得头疼,连忙摆摆手叫停两人。   莫晓枫抄着手懒得理他,而洪停云扭开身体也赌气的不想说话。两人宛如幼稚园的小朋友打了一场架,此时正闹着情绪。   莫晓枫又恢复了一副漠然的态度,冷冰冰的看着对面的洪冠荣说道。   “你也看到了,我跟你家崽儿八字不合,给钱也压不住那种。麻烦请快一点把钱结一下,我还赶着回去补觉喃!对了,还有我的外套,你没给我弄脏吧?洗衣费另算啊!”   这回不用洪冠荣发话了,洪停云一扬头,赶紧有人把衣服给他带了下来。   到手之后莫晓枫还不忘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洪停云实在憋不住了,起身就想给上一脚,却被洪金堂叫人赶紧按住。他嘴里骂骂咧咧的,真是受够了这股窝囊气!   手下将一摞二十万的红票子放在莫晓枫手边,莫晓枫看了一眼很是满意。   来钱快还是得是这种外快,上一回得了十万,这一回翻了一倍。   自己在师叔这儿白吃白住的,师叔虽说不收他钱,可总欠一堆的,他这心里真有些过意不去。   莫晓枫一把将钱抱在怀里,端着一张冷漠的脸挑衅似的扬了扬下巴,朝着洪停云极为客气的说了四个字。   “多谢惠顾!”   “噗!”   一旁的野狗是真憋不住的笑喷了。   他有些明白洪家二少这么想将人弄死的冲动,到底是哪来得了。这个叫莫风的家伙当真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实在有趣的很!   抱着钱转身刚转身,莫晓枫就听到身后传来洪冠荣的声音。   “每个月三十万。”   莫晓枫心下一跳,这可比他在酒吧兼职的薪水多多了!   这快钱是好赚,可兼职哪里比得上正薪,稳定有事做,甚至还比酒吧的事来得精彩喃!   怎么破,莫晓枫有些心动。   他转回头狐疑的看了洪冠荣一眼,似乎想要确认他是不是玩笑话。   后者气定神闲,这点钱他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莫晓枫心下纠结的厉害,这可是洪氏集团,五盟总长的人。   那他接触到的事,就不如自己在酒吧打工兼职那些简单了。   自己动手帮他们一把是一回事,可明目张胆的护着对方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所代表的,可是立场明确的站队。   站队便是意味着支持,而莫晓枫的支持是洪氏受不起的。   这里面是一堆的麻烦,弊大于利的后果。   莫晓枫将种种后果在脑子过了一遍,然后十动然拒的摇了摇头。   洪停云这家伙太狗了,可不配自己去倒贴的保护喃。   莫晓枫还没来得及开口,洪冠荣似乎瞧出他的意图又加了码。   “四十万。”   卧槽,这会整个厅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纷纷望在静静站那的莫晓枫身上,他们不相信对方还能够拒绝。   莫晓枫眼里有些挣扎,自己学费花了不少,外面租了房,这些可以不算在内,但他的“日常花销”才是顶配的大头!!!   莫晓枫私单是接了一些买卖,算是赚上不少外快。可对上他花出去的那些,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还有一点,他从今天开始放寒假了。   没有课能上,空闲的时间就会更多一些。如果他不立马找到新的“工作”填补空白,或许真的要跟自家师叔“天南地北”,开启“放纵”生活了!   那时候莫晓枫估计就只能真说一句,回不去了。   洪冠荣:“每月五十万,出事另算。如果你还有其他要求都可以提!”   洪冠荣的壕无人性让莫晓枫都惊了!   而一旁的洪停云与洪金堂听到这里,已经不觉得这是请个保镖的事了,洪爷这显然有些意气用事!   没有人能拒绝洪爷,所以他要用钱砸到莫风同意为止!   “洪爷?”   “爷爷!!!”   两道声音分别出自洪金堂与洪停云之口,可是洪冠荣却扬了扬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只是微笑着望着眼前的莫晓枫。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莫晓枫不由感叹了一句。   每个人都是有价值的,没有背叛自己的心,只是因为筹码不够罢了。   而莫晓枫表示,自己可不是屈服在“五斗米”之下,主要是对这样“惊险”的日子充满兴趣而已。   “可以。不过有两个条件。”   洪冠荣示意莫晓枫说下去。   莫晓枫:“两个月后我寒假放完,要回学校上课,学业重,我没那么多时间。”   上学是师叔顾琛的条件,莫晓枫不敢反对,甚至不敢考试挂科,一节课都不能落下。   洪冠荣想了想如今的形势。   两个月,什么妖魔鬼怪都该收拾完了,若是还是眼下这种情况,只能说是自己没用,怪不得旁人。   再说,那时候也该想出了别办法了,最不济跟对方的价码又另谈吧。   洪冠荣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同意了。   接着莫晓枫又说出了第二个条件。   “既然是劳务用工,按理你们情况是弹性工作,但眼下放了寒假,我得回亲戚家住。所以早九晚六,或者午一晚十,实行轮班制,你们找人过来跟我换班,其他时间我不负责。晚上十一点是我的门禁,加班绝不能超时,不然我会被打板子的。能接受么?”   嘶――   这这这……搞笑喃?   你特么是猴子请来的逗逼么?!   此时连洪金堂的眼眸也危险的眯了起来,他真动了杀心。   洪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呵,这感觉他还真是越听越发熟悉。   这家伙身上这种毫无底线,不知餍足的气息,还真跟记忆里那个不要脸的混蛋如出一辙喃!   洪冠荣连点了点头,再次道了声好!   事情到了眼下这等地步,他可是很期待的喃。   莫晓枫一脸淡然的也跟着点头,还朝对方扬了扬手机。   “这位大爷虽然你看着挺真诚的,我该信你。可这家伙总想赖账,给我的印象实在不太好。保险起见,我录音为证。今天太困,明天再过来上班,走了。”   众人:???   这家伙刚说什么?录音为证???   他在怀疑洪爷是个骗子,还是觉得自己命真的够硬,是子弹都打不穿的那种?!   “哈哈哈!”   野狗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   洪停云眼珠子瞪得都快掉了出来。   “录音?你特么居然还录音了?!你脑子有病么,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莫晓枫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宛如在看一个智障。   “瞧你说的,难道我们还能起草个合同,签字画押?是你泡水太久,脑子不好用了么?”   洪冠荣也被莫风这皮皮虾给气乐了,这么骚的操作简直是牛气,他摆了摆手自顾自的上了楼。   而洪停云已然躺平放弃挣扎。眼下事情已成定局,以后这家伙真成了他的保镖了。   洪停云只想睡死过去,谁别让他睁眼。   今天真特么日了狗了!   莫晓枫大大咧咧的出了门。   反倒是野狗还笑嘻嘻跟晓枫打了个招呼,让他有空记得跟自己切磋切磋过上两招。   莫晓枫早注意到了这家伙,满屋就他最能打。   可若说最危险的人却不是他。   自始至终,洪金堂一直站在洪冠荣身后。   他的眼睛里闪着一抹压抑的杀意,偏执而强烈。 第十章   莫晓枫上了车,随手将二十万的现款往车后座一丢,开车回了庆平楼。   庆平楼靠近市中心,位于繁华之地,可正门却是开在老街上。从走马巷入,得步行百米才到地方。   莫晓枫把越野从巷子口一侧的楼内开了下去,在地下绕了几圈才开进了庆平楼下面的车库里。   他所租的公寓楼下停车费太贵,作为一个收入低微的“穷学生”,节约点车费是必须的。   庆平楼是师叔顾琛的地盘,如同老北京那些地方才有的特色,它是一处茶园剧场一般的梨园地方。   门口的牌匾上草书刻着庆平楼几个字,是专门请了北方大家的手书,内里是老式的大院门厅,客栈模样的阁楼,仿的是古代的亭阁建筑的模样修的三层包圆,占地面积不算大也不小。四楼单立了一半,再从四楼绕到后头可以去到上面阁楼。   合院顶上的用的是八宝琉璃瓦,下头挂着灯笼、黄带极为喜庆,从木器配色到陈列规格,配着灯光的效用,还真是还原了老祖宗建筑的精髓。   园子正中有一戏台子,台子下面摆着好些个八仙桌与太师椅。入门两侧便是老式的木质回梯,可绕行朝上一直通往三楼。最下面是大堂,楼上两层是包厢,一般不对普通人开放。   在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能对传统文化感兴趣的人是越来越少,而能玩的起这些东西的,除了那些装样的,便是实实在在的有些文化底蕴的人。   庆平楼只周一至周五开放,周六延时到晚上八点,周末是歇业的。内里的表演很杂,戏曲表演、相声古乐,甚至有些愿意在这里露一手的人士,只要过了掌柜的眼,都能上台一现。   平日里,它就是寻常百姓玩乐的地方,带了传统的古香古色,一杯茶盏,一碟炒货就能在这里坐到日落打烊。   可等到夜幕之后,这里便只接待一些特定的“客人”,而这些“客人”许多都如自己师叔那般,有着特殊的身份,需提前预约了才可入内。   师叔不常来庆平楼,掌柜叫做余天青,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爷子。   他总喜欢把那头花白的头发全部梳在脑后,穿着一身缎制的长衫,行事做风很有老派礼数。   莫晓枫初见的时候就知道,对方跟自己那个爹一样,都是讲究的人。   莫晓枫的爹叫莫宝泉,在东北地头上也算是一尊不小的人物。   两年前莫晓枫还在部队里,可发生了一些事生病了,便退伍回来了。   本来跟在自己父亲莫宝泉身边说了差不多一年的相声,可谁知病情越发严重,莫宝泉没办法才想到了求助顾琛,最后就被送来了江渝这里疗养。   以顾琛的话语,这病就是闲得慌闹的,要跟自己每天忙得跟狗一样,就顾不上想那么多,什么坏毛病都改了。   顾琛一天天的本就忙得原地起飞,国内外都在跑,再加上自己都还是个病人,还得避着令主的耳目悄悄搞事,他也没那些功夫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替别人看孩子不是?   他将人从机场接了回来,直接打包丢进了庆平楼这戏园子,反正有余天青盯着,还有一众管事娘子、抚琴美人的在这儿,三观正得比自己好多了,怎么也比在他跟前晃悠来得强吧?   顾琛的想法是好的,可惜余天青却会错了意。   莫晓枫不但白天要上台跟人说相声逗趣儿,还兼顾起夜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余天青亲自带着,手把手教着,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余天青俨然是将莫晓枫当做顾琛的接班人来培养,甚至还带他出去见了“客”过了明路。   等顾琛得空闲想起他这个师侄儿的时候,全楼已满口叫着莫晓枫“少主”这样的字眼,而白事行里“二十四门”的人,似乎都已经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物的存在,还给上几分尊敬。   顾琛赶紧打住,要是让远在帝都的莫宝泉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这里,非但没有纠正过来性子,甚至还“误入歧途”的在“偏门”路上放飞自我、越走越远。   顾琛光想了想那个画面,整个头疼得实在厉害。   可怎么掰正都不可能掰正回原来的位置了,而能做到如今这样的程度,顾琛只能说莫晓枫很有天赋,的确适合他这样暗黑世界的“道”。   可纵容的让人就这么继续下去亦是不可能的,顾琛便将人丢进了江渝最好的大学校园里,让他捡起了课本打算让他继续进修一个文凭出来,也算对得起莫宝泉的交代。   可这家伙却好巧不巧,发现了顾琛楼下的“小库房”,瞬间又对机械充满了兴趣,天赋技能点得比之前还足。   看着组装(枪)械武器兴致勃勃的身影,连顾琛自己都一度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无意间,找了个徒弟回来继承家业。   之后就造成了莫晓枫如今的状态,上学、相声、管事、科研,而打工那一项是晓风这半年的新“爱好”,他的生活真是充满了刺激,每一天的画风都是不同的。   莫晓枫从车库上来,电梯门一开,外面的管事娘子瞧着莫晓枫回来赶紧迎了上去,恭敬的行李唤了他一声“莫少”。   极为自然的将他手中的东西接了过去,问着他是否需要准备用膳,那姿态似乎依旧将他当做少主来服侍。   莫晓枫一抬头便瞧见了大堂角落坐着的余天青,而对方望着他也愣住了。   莫晓枫的作息时间他可清楚的厉害,这么点怎么会出现?   余天青正端着粥一时忘了动作,回过神忙让他坐下对付两口。   莫晓枫已经有些不在状态了,就跟电量不足一样,坐在方桌前端着粥,人萎靡的厉害。   余天青虽然上了年纪,可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莫少不是出去郊游了么?回来那么早?”   顾琛不让他们叫莫晓枫“少主”二字,显然是不打算真让他陷到那个世界里去,“莫少”算是一个折中的叫法,可对于余天青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又谈起这个话题,莫晓枫心情就更不美妙了。   他摆了摆手不想深谈,却还是得给对方报备一声。   莫晓枫:“最近找了份新的兼职,酒吧那边不过去打工了。晚上会回来睡,你跟师叔说一声。”   顾琛是余天青的主子,而莫晓枫算是半主,他们的事轮不到余天青去过问,他只会在必要时候提醒而已,替主子做些善后事宜罢了。   余天青应了一声,本来还该问过对方这一周给他排哪天上场的日子。   可莫晓枫折腾了一晚上,实在困顿的很,连脑子也是跟不上的。他一口喝完碗里的粥,咬着大肉包子晃悠悠的回了楼上的房间,倒头就睡。   而这一觉再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用过了一个迟到的午饭,莫晓枫去了顾琛的楼下的“小库房”,在里面挑挑选选的给自己备了一些可能会得上的东西,晚上的他还是去了趟酒吧,毕竟还得好好把最后的一天卡给打完。   出门时候莫晓枫给梁季去了条信息,大抵就是自己要离职不干了,跟他说一声的意思。   本来他之前跟对方说好过这是上学期间的一份兼职罢了,这会儿考完了试,就该放假过年了,梁季自然是能够理解。   可当他进了门,今日的酒吧却没有营业。   只有梁季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吧台,瞧着架势似乎是在等他。   莫晓枫眉心微动,抬头望了对方一眼又将眸子垂了下去,径直走了过去在对方身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莫晓枫又四下看了看,这家伙连个人都没带喃,还真是奇怪。   “怎么?财务也离职了?最后一天结个工资的,还得梁老板你亲自来?”   梁季依旧是一身得体的西装,外套的扣子打开,里面是一件浅薄荷色的衬衣配了跟深蓝的领带,比起往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显得柔和了许多。大衣搭在身旁的椅背上,是很深的墨绿色。   空调开的暖烘烘的,桌上放着两只酒杯,瞧着架势似乎梁季还真是在等他。   莫晓枫心里隐隐划过一道感知,却什么也没说。   梁季给莫晓枫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将酒杯推到莫晓枫面前,莫晓枫有些不明所以,梁季是知道自己不在这些场合喝酒的。   “赏脸喝一杯?我知道你会喝酒的。放了假你就该回去过年了,怕是得两个月后才能看见你了喃。”   梁季笑得很是和煦,若是让旁人看见他这副模样肯定以为换了个芯子,平时的他连给个笑容都是恩赐。   莫晓枫没接这酒,望着梁季的眼睛看了两眼,也难得给出了一抹还算客气的笑。   “过年我不回帝都,找了份新的工作,挺有意思的,以后可能就不过来了。”   莫晓枫说的是“可能”,梁季却知道他说的是肯定是意思。   梁季眼眸闪了闪,有些意外却并未生气。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嘴角上扬起一抹笑意。   “还有比我这更适合你的地方?”   莫晓枫偏头望着梁季一眼,真觉得这家伙这种莫名的底气总是蜜汁自信。   可不得不说一句,呆在梁季身边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去处。   梁季指尖轻抚过杯口,一如既往的傲气。   “外面的花花世界你看看就好,可别被什么阿猫阿狗的迷了眼。我也不留你,你开心就好。不过这里的大门我随时为你敞开,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多晚我都等你电话。”   --------------------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申榜了,含泪微笑,抱紧自己。 第十一章   莫晓枫嘴角的笑意沉了下去,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漠然的模样。   话虽如此,可有些事强留不得,也强求不得。   他眸子暗了下去,却抬手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撞了一下另一只,仰头一口干了。   “可能没什么机会麻烦你,走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梁季望着莫晓枫从凳子上起身,毫不留念的转身就走,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的情绪。   可莫晓枫刚走出了两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杀了个回马枪,什么也没说就朝着梁季的脸伸出手去。   梁季瞳孔剧烈的一震,连躲都忘记了。   莫晓枫的手背贴着他的脸颊触上了他的耳朵,微微一用力,他的那枚钻石耳钉被扒了下来。   梁季眼中的惊讶毫无掩饰,却看着莫晓枫轻轻的将东西拍在他面前的桌上的动作,一时竟忘了说话。   莫晓枫面色如常。   “新年礼物,不必道谢。这回真走了,工资打我卡上。”   梁季微微张着嘴,看着莫晓枫推门出去,整个酒吧里空荡荡的又只剩下他一人。   梁季拿起桌上的耳钉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既然莫晓枫给他取了下来不让他带了,那么肯定有问题的。   莫晓枫的动作谈不上温柔,他的耳垂上一疼像是蚊子咬过,现在是微微有些麻了。   他的鼻息间似乎还能闻到莫晓枫衣服那股独特的香味,他的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此时肉眼可见的赤红直往他耳根上烧。   梁季眸子弯了弯,里面闪过一道明显的笑意,或许这才是他今年收到最好的新年礼物喃。   来日方长。   回去的路上,莫晓枫还顺道去了一趟他附近的公寓。   之前他也跟房东提过了,月底就会退房。他下学期开学看需求再考虑要不要在外面住,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必要。   他有两个月不住这里,有些东西还得拿回来。衣服什么的那些都是小件,他的笔记本电脑什么的,那可是从师叔那拿的,必须带回来。   将东西放在后座,莫晓枫随手将外套丢在了副驾上。   莫晓枫依旧开的那辆白色的雷克萨斯,一低头就看到自己丢在杯托上的魔方。   这东西显然不是原来那般规整的模样,上面的颜色花花绿绿的,已经被转得乱七八糟。   他眼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放下去的手刹瞬间又提了起来。   莫晓枫有些强迫症,不可能允许这么一个不规则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眼前。   拿起来看了一圈,魔方没被转上几圈,不过两三下就让它恢复了原位。   莫晓枫不用想也知道谁手那么犯贱,别说江渝了,就是把天津地界也算起来,他的车也就只有洪停云那厮一人坐过副驾。   暗骂一声晦气,他最烦不熟的人乱碰他的东西了,那家伙还真是讨人嫌的厉害。   莫晓枫第一次有了些上班前综合征这种东西,对开工充满了抵触。   翌日,莫晓枫坐了个公交晃悠悠的到了地头,平日里开车还不觉得,眼下他还真能体会到周一早晨上班族们的艰辛。虽然上学时候起的比今日还早,但这路上的拥挤实在难受的厉害。   洪家老宅里的人早得了信,对于莫晓枫的出现没有太过惊讶,可眼神多少有些打量的味道,对方昨日那脾气,可真是一尊神奇的存在!   莫晓枫的任务就是看着洪停云叫他不要出事,可这会儿人还在躺在被窝,他也乐得清闲。   佣人拿过了一套制服过来让他换了一身衣服,莫晓枫这会儿算是正式“入职”了。   除去莫晓枫,还有一个叫项然凉的家伙跟他搭档。莫晓枫在二楼房间外的过厅里坐了下来,项然凉早在那了,看着莫晓枫过来还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项然凉。”   同样的黑色西装制服,他的衬衣是黑色的,剃着干练的小平头,还拉出一道简易的刀痕,模样中规中矩,脸上却带着戾气,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特别是这友好的表情,还不如不笑,看着痞态十足,让人有些}得慌。   莫晓枫表情淡淡的,同样点了点头算是表示友好。   “莫风。”   可刚坐下,他的视线落在项然凉脸上突然停了停,上下将人看了一眼,搞得项然凉都低头查看着自己的衣服哪里没对,才听对面的人突然道了一声。   “我们见过。”   项然凉心脏不由一抽,也开始打量起了莫晓枫的脸,可他真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   项然凉正想摇头说他记错了,就听莫晓枫话音一顿又接着说道。   “昨天你在外面。”   项然凉瞬间想起了。   那不该叫“见过”,确切来说是对方“看见过”他。   昨日洪金堂回本宅的时候是他开的车,可他并没有下车,也没有资格进入内宅。只能等在外面,他甚至连车都没下。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这家伙从屋里抱着一堆钱出来了,上车前还习惯性的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下意识的戒备动作就跟警备团的人似的。   两人视线根本没有对上,可他那扫视的一眼半秒都不到,两人连对都没对上,项然凉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被对方记住了。   再后来,洪金堂把他叫了进去。这才是他第一次踏入洪家老宅,还见到了传说的洪爷本人,而原因却是被指派给洪金堂的弟弟作为贴身保镖。   “哦,对。”项然凉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   对方这样的记忆力、洞察力简直太过可怕,要不是项然凉回去之后就查过对方的底,他都以为这人是警方派过来的人喃。   莫晓枫难得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脸,偏着脑袋又道了一声。   “你好。”   一直都僵着一张脸的家伙突然对你笑,这感觉简直叫项然凉背脊发毛。   看着莫晓枫说完这句后,就开始掏出手机低头玩起来不再说话,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   莫晓枫成功把天给聊死了,项然凉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他此时真对这家伙有了全新的认识!   项然凉沉下眸子转头微眯着眼睛再次瞟了对方一眼,他眼里的光跟刚才不同了。   怪不得大少要让自己注意对方,莫风这家伙恐怕查到的那些都是表面的东西,底下或许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讯息喃。   也是,能从那些人手里将洪家二少救下两次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善茬?   这家伙的水,远比自己想得要深!   等快要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洪停云才从被窝里爬起来,推门一出来就看到一副诡异的画面。   门外的两人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他们跟那些手下穿着一样的西装外套,内里却是一黑一白两种颜色。   听到自己开门,他们停下了动作,同时抬头望向自己。   那一瞬间,洪停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毫无反抗力的兔子,跟被野兽盯上猎物似的。   他们锁定的视线里,充满了攻击性与威慑力。   这一瞬间,洪停云觉得自己犹如踩在了一块薄薄的云母岩层上,而四周都挂满了刀。似乎他随便动上一根指头,都会被人凌迟处死。   可眨眼之后,莫晓枫眼里的冰冷沉了下去,继续回到之前那副提不起兴致的模样,再次低头玩起了手机。   而坐在沙发另一侧的项然凉却知道,他被莫晓枫看了一眼。   他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站起身朝洪停云走了过来,尽职的履行起一个保镖的义务。   “二少,我是项然凉,大少让我过来的。”   或许平时洪停云要对洪金堂这个安排不怎么待见,肯定把人朝死了折腾,弄得他自己干不下去,赶紧滚蛋的那种。   眼下有了莫晓枫这个“特立独行”的奇葩在这儿做对比,项然凉给他造成的不适感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吃过饭,下午喝了会儿茶,洪停云在房间里刷了一下午的视频,看了一堆的主播后又打赏了不少,浑浑噩噩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莫晓枫呆到十点,掐着表下班了,连多余的一秒都没停留。   这一天他无事可做,而洪停云更是闲的发疼,两人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洪停云觉得自己跟对方呆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同一口空气都他妈是错误的,而这样的日子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讨厌一个人就跟喜欢一个人一样,都是毫无理由的。   洪停云立在自己房里的露台上,瞧着楼下莫晓枫换回衣服走在院子里旁若无人样子,他气得一脚踹在一旁的凳子上!   麻痹的,这家伙哪里是来保护他的,分明就是监视!   而这样吃饭睡觉打豆豆的日子,洪停云还硬生生扛了三天。   这三天他都感觉自己快要长出蘑菇了,全身上下没一块地方得劲。   最烦的还是要在莫风与项然凉的双重监视之下狗着。   当然家庭医生每日都过来看过他的伤势,不能说恢复的很好,简直可以用“异常”这样的字眼来形容!   洪停云的伤口当天晚上就没有出血了,第二天肿也消了不少颜色瞧着正常了许多,第三天伤口里一阵发痒,却已经全部结上了痂。   医生就没见过这么快的愈合能力,十来天左右才会产生的情况,在他身上三天不到就完成了。   医生问过洪停云是不是还用过什么别的药物,他愣了一下才隐隐记起一些那天晚上的事。   在阳平坡度过的那天晚上,莫风似乎是替他先处理过一阵伤口。 第十二章   那晚上洪停云脑子晕乎乎的不太清楚,对方似乎是对他用过什么药,只是那时候伤口疼的厉害,他没有太大的感觉罢了。   此时若是再问那个家伙,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而洪停云也懒得受他白眼,直接跟医生就说了两字“没有”。   洪金堂每天忙于集团的事,本就不常回老宅。两兄弟谈不上多好的关系,吵架斗嘴也是常有的事,自然谁也不会老在另一个面前晃悠。   洪停云在外面也有房子的,要不是出事被勒令回来,他早在外面倒在温柔乡里了。   三天过去了,洪爷去了外地。   洪停云也表示自己华丽丽解封了!   没了人管着的洪停云,就跟放风的狗一样,彻底浪荡了。   他电话一堆打了出去约了各种场子,倒不是真要喝酒或者干点别的什么,只是为了重回自己往日的生活,呼吸两口污浊的空气让自己打打鸡血。   项然凉作为尽职的保镖还能提醒他一声不要外出,而莫晓枫只抬头望了对方一眼,便继续翻看着手机上的资料。   大学生就该有大学生的样子,打游戏是必须的,准备毕业论文书写材料那些事也是必须的。   莫晓枫在时间管理方面是很强的,否则也没法打着工,还把旁的事情安排的那么明明白白。   有人要作死就作呗,他又不是这家伙的亲爹,还能管着他拉屎放屁上赶着去哪投胎喃?   要是真在宅子里这么呆下去别说洪停云,恐怕他都要提出辞职了,这可比酒吧打工还来得没有挑战性,实在是太无趣了。   莫晓枫不过是将衣兜里的游戏虚拟器挂上了耳骨,将手机上的监控范围调整的更广一些,而这一切洪停云甚至连身边的项然凉都毫无觉察。   之后的日子便是洪停云叫莫晓枫见识了一番江渝地界的公子哥,是如何开启灯红酒绿花花世界的生活。   洪停云说,莫风这样的穷学生是没见过世面的,带他好好开个眼,也显摆一下自己有钱,那模样简直臭屁的不行。   会所楼台一掷千金,选妃盛筵美人佳丽,赌球赌车人间游戏,简直都是些富二代们间枯燥乏味且朴实无华的日常生活。   到了自己的主场,洪停云虽然背上还有伤,可人却生龙活虎,感觉走路都带风了。   他终于不“怂”,敢跟莫晓枫说话。   不,他不是“怂”就是打不过对方,斗嘴又输,实在没有好法子给自己找回场子罢了。   眼下他甚至还想方设法的捉弄起了对方,有时候幼稚的程度叫项然凉都没眼看。   可莫晓枫这人嘴毒是一方面,有本事是另一方面。他就跟脑子后面长了眼睛似的,化险为夷不说,有时候还搞得洪停云都觉得自己是个白痴一般,还被一伙兄弟的嘲笑。   当然也有人出了主意给人下死手的。可洪停云不是傻子,他望着对方的脸直笑,还客气的问了一声。   “这是我保镖,你特么是不是真想要我死?”   莫风,他可以欺负。   旁人,不行。   房间里闹哄哄的,可不代表他们这些人耳语的话他就看不见。   虚拟器能分析出他们的话语,一字不漏的传入他的耳中。可当洪停云否定对方那些主意的时候,莫晓枫还是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他还以为这家伙真是坏的没边,毫无底线的那种喃,没想到做人还能有些底线,不是纯粹的熊孩子。   洪停云当然不会只带了他一人出门,外头还有三、四个保镖守在楼下什么的,但是却只有他们两人能够近身。   有时候是莫晓枫守着他有时候是项然凉,两人换着出去抽支烟,倒也配合的挺好。   莫晓枫坐在沙发最靠近门口的,又在那自顾自的看着手机。可耳骨上的虚拟器真将周围监控到的情况源源不断反馈回来,而重要的信息会弹窗一样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原本身边那些美人瞧着他模样秀秀气气的很是好看,都一口一个“姐姐疼你”的直往他怀里凑。   可莫晓枫不喜欢旁人碰他,冷眼白过几次之后,他的周身就跟开启了气场一般,当真是生人勿近了。   洪停云被身旁这些家伙闹得没边,刚才那事也让他心烦的很。说是抽支烟,他却站起身走到莫晓枫身边坐了下来。   其他几个狐朋狗党的被他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有美人不陪着,反而喜欢凑上去贴个“冷屁股”算怎么回事?   只能说人犯贱呗!   可这话不会有人真说出来,这可是洪二少喃,谁没事跑去得罪?   作为洪停云混的这伙儿,家世虽然比不上他,可论“玩”谁都不能认输。相互招呼着,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花样。   洪停云这些天还吃着抗生素不能喝酒,他自己端着果汁,却给莫晓枫倒了一杯威士忌。   洪停云撞了撞莫晓枫的那杯,仰头把自己杯里的一饮而尽,那架势似乎还有些敬酒的意思。   莫晓枫翻着手机的动作停了停,不明所以的望着对方。   方才那些小姐姐好歹还端着酒过来,轮到这家伙反而端果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纯情似的。   虽然这是洪停云的场子,照理莫晓枫该给他面子的。可莫晓枫眼下是在执行任务,说过不喝就不会喝。只跟洪停云说了一声“谢谢,抱歉”,已经是他眼下最大的礼貌了。   洪停云这些天也已然习惯莫晓枫的不识抬举,他又不是真端着果汁不要脸的说自己喝醉了耍酒疯,看着莫晓枫这样的依旧如初的态度,还真一点都不意外。   他这么做其实只是突然想起之前被救的那两次,虽然面上过不去但是最基本的谢意还是有的。   洪停云偏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一些选项题。上一道是抛物线,下一道就是秦二世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都有,而这家伙做的极为顺手,似乎还乐此不疲。   停云翻了个白眼,学霸装逼起来简直是得心应手毫无破绽,他感觉到了来自种群优势天赋的碾压,自取其辱的话他是不可能问的,那样才真显得自己智商欠费一样叫人瞧不起。   莫晓枫戴着眼镜,流海碎碎的搭在眼前,虽然穿着衬衣西裤的,可配着他那双白色的板鞋愣是一副乖乖学生打扮,倒像是被他穿出了种校服的感觉。   莫晓枫耳骨上挂着的耳麦其实游戏虚拟器,当然还能做通讯等用途,功能性很强大。   洪停云知道这个,只是他毕业好几年了,也不爱打游戏,看着莫晓枫这样子还真有些瞧不上。   “哼,多大人了还跟小孩一样,打什么破游戏!”   洪停云张口便嘲已经成了他这些天的习惯,而后者不明所以的望了他一眼,又自顾自的低头了。   而此时的手机上正显示着分数,100。   这种无声的嘲讽打脸方式叫洪停云面上有些挂不住,也更叫莫晓枫觉得对方简直不学无术。毕竟脑子不好的学渣从来都是会被学霸嫌弃的。   洪停云的嘴炮就跟打在一团棉花上似的,根本得不到回应,这感觉让他气闷的无处发火。其实洪停云也不是真学渣,在一票纨绔子弟里也算是真材实料,只是人最拍对比,他一度开始怀疑自己这211是掺了多少水份才毕的业。   而更让他窝火的是,他知道莫风这家伙皮囊真心不错,那些女人对着她们第一件事想到的是钱,而对于这个家伙她们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他这张好看的脸。   洪停云第一次见到莫风,他就知道这家伙长在了女人的审美上,特别是这冷冰冰的态度更叫女人痴狂,倒贴都愿意的那种。只可惜雄性之间是存在争斗的,而自己还斗嘴斗不过对方。   洪停云往背后上一靠正又想憋着坏主意,突然传来两声敲门声,酒保端了一碟冰镇的酒走了进来说是老板送的。   洪停云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他眼下喝不了酒,开得再多也失了品尝的乐趣。   莫晓枫玩着手机的动作倒是停了停,他站起身露出一抹笑脸来,还一副哥俩好的扒着那人肩头说着什么。   包房里的光线不好,里面一众男女没注意到这边,反而洪停云看着莫晓枫的操作被搞得一脸懵逼。   看着他把人带了个拐弯,看着他俩进了房间角落的洗手间,然后又看着他一个人擦了擦手一脸平静的走了出来。   洪停云:???   莫晓枫走到洪停云身边,抬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正好十点。   门又再次被推开了,项然凉进来换班了,而莫晓枫下班了。   莫晓枫径直走了,洗手间的人被保镖架了出去,项然凉跟着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时都有些紧张,他们没想到真的发生了,还就在他们身边。   洪停云这会儿也没心情玩了,门外的莫晓枫早没了影儿,他只能让项然凉开车送他回去,其他的事交由他们下面的人去审问细查。   洪停云坐在车里看着外面夜幕下一片霓虹的城市,心里五味杂糅,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 第十三章   昨天的事洪金堂听说了,莫晓枫下午过来报道的时候,便被他叫了过去问话。   莫晓枫神情淡淡的,说什么都应着,细问之下也只是说自己看到对方带刀罢了。   洪金堂看他口风这么严,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换了个方式规劝了几句。   “我爸妈走得早,停云一直是爷爷宠大的,脾气不太好。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这个当哥哥的就先给你赔个不是你多担待,他的事还请你多费费心了。”   这话说的很是客气,颇有几分礼贤下士的味道,这手牌打的跟洪冠荣如出一辙。   莫晓枫本来垂着头,此时不由抬了起来看了对方一眼。   这两兄弟的相处方式还真是奇特,一会儿咬得厉害的,一会儿兄友弟恭的,比自己这个说相声的还会演。   可这些都不管他的事,洪氏集团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好人,洪冠荣如何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下面的小的有样学样才能活到这么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什么可稀奇的。   莫晓枫再次随意应了一声,并没有太过在意。   倒是一旁的野狗瞅着莫晓枫兴味十足的,这会儿又没外人在了,他便有些意动了。   野狗埋下身子偏着脑袋凑近了莫晓枫的脸,那模样很是挑衅。   莫晓枫盯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目光微垂,眨巴着眼睛有些莫名其妙,这家伙身上嗜血的味道太浓,说是野狗实在抬举,该叫一声“疯狗”才对。   野狗:“莫风,跟我打一场吧!”   莫晓枫眉骨微抬,望着眼前这张满是兴奋战意十足的脸,他眸子微闪,嘴角的弧度有了些许变化。   打一场?   不是他看不起对方,野狗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这两年,莫晓枫跟在师叔顾琛的身旁认了不少人做师父。   其中最能打的一个叫王颜城,代号昃校是顾琛所在势力【天妖】里最强杀神,莫晓枫有幸能被他看入眼也是机缘,在他身上莫晓枫学到的都是一击毙命的杀招。   昃邢衷诙蓟贡还卦诨⒉陨郊嘤不得外出喃,也就师叔还念旧,过去看看他。   所以,只要留手莫晓枫发挥的就不是全力。不出全力,跟这家伙对垒就只有莫晓枫吃亏的份。再说万一要是真打顺了,他这手下控制不住一不小心杀了对方,那才真的是麻烦喃。   野狗半天没等到莫晓枫的回应,他抬手一把拽住莫晓枫的领带,似乎想用武力强行逼他动手的意思!   莫晓枫眸子微动,背在身后的双手有些握紧了。他抬头望了一眼在那一声不吭的洪金堂,眼角不由微弯,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   这一瞬间,洪金堂心中突然划过了一道感知。   “苟庆!”   野狗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不明所以的回头看向身后的洪金堂,后者像是确认一般,再次说道。   “放开他。”   野狗听话的松开了手,还扬了扬手表示自己不再碰他。他一脸悻悻的后退着靠在了洪金堂的书桌旁,双手撑在桌沿不住的抠着边,眼里满是惋惜的情绪。   莫晓枫眼睑再次垂了下来,脸上又恢复了那抹冷淡的表情,似乎刚才的事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一般。他将自己的领带整理了一下,朝着洪金堂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野狗看得眼皮子直跳,自己已经够叼的了,没想到竟然这家伙比自己还嚣张,敢在洪金堂面前这么无礼放肆。   野狗望着被莫晓枫合上的房门不由笑了起来。   “这家伙当真有些意思喃,我一定要跟他打一场!”   野狗揸把嘴一脸的可惜,可当他回过头再去看洪金堂,后者的脸色可比他的还要难看。   满眼的狠厉,真动了杀心的阴鸷,野狗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有人能将洪金堂气成这样的地步。   可野狗不知道的是,莫晓枫望着洪金堂的那一眼是他最后的警告。   他在说,若是你管不好自己的狗,就别怪我替你拔了他的牙!   莫晓枫同样动了杀意,下一刻出手他便会让野狗断手断脚,跟条废狗一样的躺在地上!   他的心脏,他的呼吸,他每一个毛孔都在渴望,身体的每一处都在蠢蠢欲动,他的神经在告罄,而仅存的理智却又让他悬崖勒马。   眼下的莫晓枫需要一场发泄来缓解心中那躁动的情绪,他已经好久没有尝过血的味道。可他不能,至少此时此地不能。   莫晓枫一时有些怀念在酒吧打工的日子,跟在师叔旁做事的日子,甚至是当年战场上的那些日子……   可他不能让自己失控,哪怕他病了。   莫晓枫悄无声息的画地为牢,一切不过是扬汤止沸。   莫晓枫从洪金堂的房间出来便被洪停云深切“问候”了,两兄弟果然相处的极为“融洽”,如出一辙的说话方式就差指着对方鼻子骂人是狗了。   洪停云:“那家伙有病!你特么给我离他远点,不然要传染的!”   莫晓枫难得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真想说一句这家伙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奇特喃。   洪停云望着眼前这个“面瘫”家伙居然还能有别的表情,人都惊了,赶紧指给项然凉看。   项然凉这些天跟在身边,他是服了这俩的“打情骂俏”。要不是知道两人都是直的,简直可以说是他吃尽了“狗粮”!项然凉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愿搭理。   不得不说一句,洪停云当真是夜场小王子。昨夜的暗杀让他只消沉了一晚上,第二天又继续了。   不过换了个地方,选了个更清净的,还带了更多的人跟着。   莫晓枫乐得清闲,被野狗挑动起了情绪又逐渐回归了原位,只是这跟饮鸩止渴差不多,区别只是他多久会爆发罢了。   莫晓枫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自身的状态。   他本就是病人自然不会将事情隐瞒下去,跟顾琛聊过了眼下的一些情况后。   顾琛的建议是下周堂里的太医回来,再请人过来做进一步的情况鉴定,而这周周末楼里的逢集,让晓风跟在余天青身边开一场。   莫晓枫答应了。   师叔顾琛是比自己父亲更懂他的人,哪怕他心中存在着脆弱、恐惧,以及黑暗到无法见人的东西,莫晓枫都没有瞒着对方,也只有顾琛的那套暗黑法则适用在他身上,才使得他如今还好好端端活到现在。   整整一周的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洪停云带着莫晓枫逛遍了江渝所以有名的场子,玩遍了各种的稀奇。许多当年莫晓枫还没接触到的,都因为洪停云让他重新认识了一番。   可最后就跟那句话一样――   “容华谢后,不过一场,山河永寂。”   新鲜过了,一切都是那么索然无味。   洪停云从最初的痴狂到如今的乏味不过只用了十天。   天天混迹在酒吧这种地方,能看的能玩的其实说白了也就那些。洪停云在第十天的时候,后背的伤势已然痊愈了,连疤痕都只有一条红痕罢了。这样的愈合速度连医生都惊了!   最后解禁的这一天,他终于能喝酒了,也可以真正的做回自己,洪停云喝的有些疯了。   一桌子的酒大半儿下了洪停云的肚子,酒劲儿还没上头的时候,他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邀请他一道。   说是他认识的好些名媛佳丽的都在这边。   洪停云干喝有点嗨,可正愁找不到乐子,随即便带着人转了场。   今晚上项然凉上不在,下午时候他被洪停云派出去做事,晚上都没回来。   这回跟他出来的人并不多,在自己的场子还好说一些,要换地盘怎么都是个麻烦。   莫晓枫一边开着车,一边正想着如何处理这个麻烦,可一扫后视镜里,跟在他们身后保镖的那辆车竟然不见了。   “你把人又叫哪去了?”   莫晓枫眼皮子不由一跳,一种隐隐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他总觉得今晚上不太平喃。   洪停云这会儿酒劲有些开始上头了,他坐在后座眼神还有些清明就是脾气不大好了。   “他们老跟着我烦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都是洪金堂那家伙派来监视我的!他妈连项然凉那家伙也是!都特么不是好东西!”   莫晓枫眼皮子只跳,他最烦跟宿醉的争论什么,脑回路清奇不说,连智商也堪忧的厉害。   “你醉了。回去吧,我要下班了。”   难得搭理洪停云满嘴的骂骂咧咧,莫晓枫一打方向盘就想掉头,可谁知后座的洪停云竟然还扑了上来,想跟他抢方向盘!   “你干嘛!快放手?”   黑色奔驰在马路中间蛇形走位了一段,吓得莫晓枫后背的汗都要出来了!   “我不要回去!我让你开车!”   洪停云脑子有坑但是说话吐字倒是清楚,莫晓枫被他来的这一手酒疯给吓得不轻,连忙表示都听他的就是了。   “是是是!你特么是大爷!”   等到了地头一下车,莫晓枫眼皮子跳得更厉害了。   这地方是一间高档会所的ktv,消费不便宜,老板也很有背景。只要有钱,你想要怎么玩都可以。   若是莫晓枫真是个学生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可他与五大联盟是有所瓜葛的,里面派系的势力分部他是看过的。   这里是五盟里,孝义会的地盘。 第十四章   眼下时机如此不好,洪停云还要在孝义会的地盘喝酒。这就跟一个涂上蜜的诱饵一般,谁都想动一动。   若是洪停云在孝义会的地盘上出事,洪氏会跟孝义会撕破脸,但这并不一定是全部可能,或许还会有人借着孝义会的地盘搞事,就是想看着两帮撕起来喃?   说不定师叔家的唐骁这是这种看戏心态,热烈期盼着,可莫晓枫不能让人出事。   若是他不接这茬还好,五盟全死绝了都跟他没半毛钱关系,说不得他还能考虑一下自己要不要渔翁得利的在长江以南这块地图上动一动。   可他眼下已经是洪氏二少洪停云的保镖,哪怕所有人死绝了,这家伙一根毛也不能少,否则他的脸往哪搁?难道叫所有人笑话,师叔的势力居然顾不住一条狗?   莫晓枫丢不起这个脸!   莫晓枫刚停稳车的工夫,洪停云就钻了下去他根本来不及将人拉回来,等他下车人就已经跟个泥鳅一样被一群人迎了进去。   莫晓枫只能赶紧快步跟上,一面叫那车“走丢”的保镖们过来支援。   作吧!这家伙真当有把自己作死的天赋!!!   又是一个巨大的包厢,富丽堂皇光线却不是很明亮,停云打了三杯后人有些晕乎,跟几人说了一声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缓一缓醒一会儿酒。   莫晓枫在门边站着,耳骨上的虚拟器还开着,安排的第一波保镖已经赶到楼下就位了,而项然凉也在过来的路上。   洪停云一偏头就看到莫晓枫皱着眉头脸色不悦的靠在门口,似乎感觉到洪停云在看他,莫晓枫也转过了头去,两人视线不由对了上来。   鬼使神差的洪停云突然朝着莫晓枫招了招手,让他坐了过去。   一落座,面前就被推了满满一杯威士忌,连冰块都没加。   莫晓枫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却看洪停云端起酒杯一把塞到了他手里。   “我不喝酒。”   “装喃!来场子怎么能不喝酒!我先干了你随意!”   “呃?”   话音一落,洪停云仰头一口就把杯里的酒灌了下去,看着莫晓枫手里还端着酒杯愣愣的望着他。   莫晓枫眸子微垂,一点都不想理他,这醉酒的人就不能惯着他,不然真会没完没了的。   可两人正僵持着,身边就突然来了好几位美人的,一屁股贴身靠了上来。   不远处那沙发上坐的公子哥正朝两人端起酒杯扬了扬,自顾自喝了起来,转头就又跟身边的女人作乐起来。   莫晓枫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从女人怀里抽了出来,他真不喜欢别人这么亲近自己。而洪停云却乐于享受女人的软玉温香的,笑嘻嘻的跟女人碰着杯,亲昵的在一起调笑。   莫晓枫正想从这群女人堆里站起来,却被洪停云一把拉了回来按在沙发上,态度还十分的豪横。   “走哪去!你这酒还没喝喃!”   就这么一句莫晓枫可以肯定这家伙是真醉了,平日里他可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一旁的女人此时也乐得起了哄。   金头发:“这帅哥跑什么啊?好像我能吃了你似的,难道还是只童子鸡?”   小皮靴:“哟?小哥哥连我们洪少的酒都不喝啊?这么不给洪少面子?”   这话说是挑衅,可有些煽风点火的味道的。若是野场也就算了,可这么高端的会所,里面的女人可说不出这么没眼力劲儿还得罪客人的话来喃。   莫晓枫眼眸微颤,不由将场子里的众人都扫了一圈,他怎么觉得今晚上这是修罗场喃。   一群人都盯着他,包括还蒙在鼓里毫无感知的洪停云本人。   莫晓枫闻过了,酒没有问题的,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问题的是这些人喃。   莫宝泉的酒量那就是东北人竖起一根手指,“一直喝。”莫晓枫血统里就有这个基因,再加上之前又是从部队出来的,练过。   白酒三斤打底的量,不是他看不起这些人,在座所有人都是渣渣。   莫晓枫仰头一口喝了下去,晚饭他可吃了不少,肚里有货还真不怂这种小场面。   不过,职责在身,今晚上说不得还真要见血喃。   但有句话说得好,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洪停云上线了。   一群美女笑嘻嘻的又扑在了洪停云身上,可后者却表示自己不喝了。   “那!老子今晚上有人挡酒了!今晚的酒都归他,我买单!”   现在一片欢呼雀跃的海洋,不远处那一群却笑了起来,里面有人抢着搭了一句。   “洪少,今晚上我请客喃,你这抢了主人的面子不好吧!”   洪停云扭头没有答话,就跟没听到一般窝在女人怀里,跟着对方暧昧的调笑着。   而周围的女人似乎没了目标,只能将视线落在了莫晓枫身上。   莫晓枫长得比那些公子哥还要好看,能跟他喝酒不亏,女人们一杯又一杯的灌他,不到一会的功夫,莫晓枫喝了两瓶了,可身边的几个妹纸每一个也最少也陪了一瓶多,人似乎有些不行了。   可莫晓枫还没等来项然凉,却收到了自己耳骨上虚拟器里传来的预警提示信息。   警方出动,目标正朝着这里疾驰而来!   莫晓枫心里不安的感觉更甚了,要知道这个场子不但是孝义会的地盘,挂名老板的背景也是很深的,一般是不会有人连招呼不打就过来清场的。   莫晓枫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洪停云身上,后者一点也没察觉,整个人早就喝得醉醺醺就差直接睡死过去了。   他身旁的那个女人看着莫晓枫盯了过来,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还回了一抹挑逗的表情。   可她身旁再过去一个女的,迎着莫晓枫凌厉的眼神,不自觉的端起了酒杯,立马将目光移开了。   啧,不好。   莫晓枫连忙起身,一把将洪停云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后者被拉住了个踉跄,手里端着的酒洒出了不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莫晓枫推进了洗手间里。   洪停云喝得有点飘了,看人都是几个重影的,可莫晓枫的身影他还能认出来。他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就感觉有人在他身上上下其手,一低头就看见莫晓枫竟然正贴在他身前。   洪停云一时竟然笑了起来,将酒杯往身旁的台子上一磕,言语更是放肆的没边。   “我说你怎么不喜欢别人碰你么。原来你是好这一口!怎么,憋不住了?”   说罢这句,洪停云拽住莫晓枫的衣服,将人翻了个个压在了门板上。   他张嘴就想直接吻上去,莫晓枫瞳孔猛得一缩下意识偏头躲开,那吻落在了他的下颚上。   湿滑而过的触感,洪停云啃着他的脖子,直接将他的耳垂含了进去。   莫晓枫背脊一寒,就跟电流直接从后背冲上头皮似的,手指都发麻了,整个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莫晓枫简直不由分说,一拳就挥在洪停云的右脸上,揍得他半个脸瞬间没了感觉!   洪停云嘴里一阵腥味,连嘴角都破了。   喝了那么多久,这一下洪停云没感觉到多少疼,反而酒还醒了不少。   莫晓枫也没跟他废话,赶紧又在他身上一阵摸索,终于在他的左边裤兜搜出三只装着白色粉末的透明小袋。   这一下洪停云彻底酒醒了,他抢过来看了看,那玩意儿的确是“冰”。   “艹!这玩意儿哪来的!”   洪停云眼珠子瞪的老大,将自己身上又摸了一遍确定真没有了,赶紧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莫晓枫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一把将东西拽了过去,扯破了袋子全部冲进了马桶里。   洪停云嘴里骂骂咧咧的,可他一低头再抬起来,这个冷水脸下来酒是醒了可人依旧晕乎的厉害,他也意识不对身体逐渐开始不受控制了。   这一下,连洪停云有些慌了。   莫晓枫手指在虚拟器点了点跟里面说着话,转头拿起洪停云放在台子上的酒杯闻了闻。   他这杯跟自己喝的果然不一样,里面加了东西了。   “是Rush。”   洪停云暗啐一口,还好不是那玩意儿,可他也从来不碰这些东西的,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敢给他下药!   这些家伙真特么活腻了!   洪停云怒火中烧,转头就想拉开门去找人算账。   可莫晓枫却将酒水倒进了池子里,还把杯子洗干净了磕在台子上。   “来不及,警察到楼下了。”   洪停云一愣,一脸的难以置信。   在这一瞬间他脑海里甚至都出现了警察临检从他身上摸出这些东西,还尿检阳性的画面。   当真是黄泥巴掉裤子里,他满身是嘴都说不清,若是有人再捅上两刀把消息烧一烧,刚才那些东西的量都够他直接进去了!   “现在怎么办!”   洪停云刚问出口,就被莫晓枫拽着手拉开了门。   他说,跑!   见两人在厕所里呆了好半天,那边喝酒的狐朋狗友没注意到,倒是叫这群女的看了个清楚。   可看着两人出来连步子都没停居然直接朝着大门就去了,一众美人不干了,赶紧起来拦人。   小短裙:“哟哟哟!这唱哪出哦!洪少,说好今晚上陪我们的!”   大长腿:“洪少,你要走也要带上人家一起啊!今晚上保证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喃!”   真的是眼下的泪都是方才脑子里进的水。   洪少艰难的扯出一抹笑,一个劲的说“有事、下次”,其实他此时连这些女人的脸都有些看不清了,但是美人们却一个个都不肯放人,还要招呼着其他人一起过来将他们拖回去。   可就在此时,洪停云只觉手腕上力道突然大了一些,被拉了一步,再一低头莫晓枫放大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贴上他的嘴!   等莫晓枫离开的时候,洪停云还愣愣望着对方,似乎才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周围瞬间静了静,莫晓枫冷着一张脸扫视了一圈身边的这些女人,他出口话音依旧冷漠的很。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 第十五章   洪停云懵了。   哪怕一出门外面的黑衣人上来拦着,莫晓枫一脚不由分说踹了上去,一个照面就放倒了四个的时候,洪停云还懵着。   莫晓枫拉着他,手腕上传来的热度,透过皮肤越发的清晰。   洪停云被迫的跟着他跑着,渐渐人有些扛不住,身子轻了轻,又被他握着手腕架在了肩膀上。   洪停云一度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半个月前,与他相遇的那个晚上。   不同的是,那天晚上他全身疼的头皮发麻,而今天他全身都像是火烧一样,连耳骨都红了!   莫晓枫吻了他!   “砰!”   洪停云猛得被力道一带朝着一旁避开了些,一道闷响声却落在了他的身旁。   下一秒,断骨的声音再次响起,莫晓枫一脚将人踹飞了出去。   那些拿着管制工具的人一棍子下来,是照着洪停云脑袋就过来了,要不是莫晓枫护着他,这会儿真是凶多吉少!   听到身旁的莫晓枫吃疼的一声闷哼,他帮洪停云挡了这一下,棍子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洪停云此刻后悔的骂了自己八百回,怎么就不听话,怎么脾气就这么该死!   洪停云眼睛都有些红了,酸得难受。莫晓枫挨了好几下,可依旧努力护着他。他开始担心,不是怕自己出事,而是在想,自己会不会连累对方。   这些人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方的,可这模样俨然是想要将他们留下来的架势,甚至不惜下死手喃。   洪停云信任着莫晓枫,好几次都想开口叫他“别管我自己快跑”。   可莫晓枫那战斗力大杀四方不说,还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毫无抵抗力,只能任由着莫晓枫架着自己前行。   楼下的保镖得了信想往楼上赶,莫晓枫却知道来不及了,让他们将警察往另一边引分散一下注意力,让他们为自己争取时间。   两人的路线一反常态,并没有往楼下跑,莫晓枫带着他一路尽量避开人走了另一边。   到底是谁干的,谁要至自己于死地,又或者他们要对付的人根本不是自己而是洪爷……   洪停云现在的脑子乱的很,根本不适合思考这些,可他没法不思考,也没法不计较,他体内躁动的情绪都要将他淹没了。   两人跑到了一处角落里,洪停云实在走不动了,他扶着墙柱子自己压着嗓子眼将胃里的东西抠了出来,在那吐的乱七八糟、昏天黑地。   莫晓枫内心同样很急,可面上冷静,一点也没有慌乱的模样,因为焦躁根本不会对他的判断带来任何好处,只会打乱他的节奏。   身后追兵咬得很近,楼下警车拉着警报来了不少人,俨然是收到了风声确定人在里面,就是过来捕鱼的。   电梯被莫晓枫动了手脚不能启动了,走廊那头是他们上来的步梯,而此时他们身旁的安全出口门被锁的死死的。   莫晓枫拿出手机又看了看,上面软件给予的数据,路线还有三层才到。   洪停云靠着墙喘着气,就看见莫晓枫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那颜色大小,赫然就是他上次见到的那枚!   这家伙不是把硬币弹了出去么?   洪停云满脑子问号。   莫晓枫将硬币塞进门锁的夹缝了,抄起手中的棍子对着硬币用力的撞了进去。   只听“咔”的一声,锁芯动了动,门被打开了!   洪停云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虽然状态没好多少,可人却清醒了不少没那么难受了。   看着莫晓枫露出的这手,洪停云都愣了。   莫晓枫哪里管洪停云那些乱七八糟的心里活动,就算是知道也只会骂他一句戏真特么多罢了。   他拽着洪停云的手,一把将人再次架上肩头,推门出去反手还将门给关死了。   两人又跑了三楼,这回洪停云真的是走不动了,一夜七女都没现在这么双腿发颤。   莫晓枫也不跑了,带着洪停云推开了安全出口门又绕了回去,可一扭头洪停云竟然发现外面不是走廊了,竟然是个花园平台!   “嘶――你来过这儿啊?”   洪停云有些懵了,莫晓枫给了他太多意外,虽然平时看着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关键时候是真的给力。   莫晓枫懒得跟对方贫嘴了。   这个点他该下班了好么,都赶不上回去的2路公交了!   过了平台是两栋商业体之间的天桥,再过去就是办公区。   莫晓枫依旧架着洪停云没有松手,两人避着摄像头进了电梯,又从一楼正大光明的走了出来。   可他并没有招呼着保镖将车开回来,目标太大反而会连累他们。连刚到现场的项然凉,莫晓枫也将他支走了。   能被那些人围追堵截肯定是调查清楚了,他们这群保镖里显然有人露了风声,莫晓枫眼下不相信任何人。   当然,莫晓枫怀疑项然凉自然不能暴露位置,只让他回去查一查车子,并且把内部的人全部都调查一遍。   莫晓枫跟他们说他已经带了洪停云找了个安全地方,而实际上他直接去了对面的酒店里,开了个房间。   上了楼到了那一层,莫晓枫遇到了保洁正推着车走来,错身而过时候他起了个念头,顺手从对方的衣兜里偷了一张房卡。   莫晓枫用自己的身份证开的房是1704,可到了地方莫晓枫却没有进去,他用保洁人员的卡打开了对门的1706房间,擦了擦上面的指纹,莫晓枫将房卡远远抛在了方才保洁走过的路上。   进了房间他习惯性的将四周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异常,这才拉上窗帘打开手机,调出酒店各处的监控又查看了一圈。   时间早过了十一点,莫晓枫不方便回庆平楼了,他将洪停云丢在床上就不管了,自己进了盥洗室。   房间不是他们开的那个,自然房卡也是不能用的。可莫晓枫是谁,顾琛可是他师叔,这点都搞不定那才真是没眼看喃。入侵了系统,切了房卡,还把资料记录都抹了。   空调的热气渐渐让屋里升温,一点点吹走冬季里的严寒。   莫晓枫与洪停云两人的衣服都落在车里了,刚才跑起来不觉得,此时一身的汗冷了下去,莫晓枫赶紧进去洗澡了。   洪停云可以病,但是他病了的话,那就真的惊动四野。   洗了澡出来,莫晓枫擦着头发看着洪停云乖巧的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睡得并不安稳。   他过去摸了摸额头,人并没有大事也就随他去了。   这样枪林弹雨的日子才是适合莫晓枫的生活,可退伍下来这三年别说挨上一颗子弹,连麻烦都自己将他剔除在外一样,万事顺遂喃。   遇上洪停云莫晓枫才知道,有种人是天生带衰的,属于走哪哪出事的体质,还能给别人带来麻烦,莫晓枫简直羡慕的一匹,当真是每一次都是那么清奇的体验!   坐在床头,莫晓枫翻出手机查看着信息,方才他怀疑过这群人里面的奸细是谁,可眼下他得一个个确定才行。   屏幕上第一个出现的是项然凉的信息,这些信息并不是寻常能查到的,莫晓枫能借用师叔顾琛的系统帮忙,当然是在他能够被允许访问的权限范围内,只是没想到出来的内容,真新奇有趣的厉害!   莫晓枫不由睁大了眼睛,随手也往下翻看了两页。   呵呵,这家伙还真让人意外的身份喃。   莫晓枫擦干头发熄了灯,这会儿他也没了兴趣翻看下面的人了,谜底全揭开就不好玩了。   再说这都几点了,天大地大还是睡觉最大,谁也抵不住他的铁打生物钟。   第二天早晨,洪停云醒来头简直要炸了一般。   这感觉跟宿醉不同,就跟得了一场重感冒一样。   不用想也知道是被下药的后遗症,洪停云坐起身在床边缓了好半天神。   昨夜的那些事断断续续回到了他的脑子里,有清晰的,有模糊的,但是不至于全忘了。   两人的一路狂奔,两人的生死与共,两人的相处一室,两人的举杯共饮,还有两人的那个吻……   那画面犹如炸雷一样响在洪停云脑子里,他第一时间怀疑的是那他妈就是个梦!   可所有内容堆积在他CPU卡壳的脑子里,就跟过热保护一样,所有情节一遍又一遍重复,犹如慢放,洪停云才最终接受了结果。   莫晓枫吻了他。   洪停云知道那是权宜之计。   他一抬头就看到正主,莫晓枫此时正靠在窗户旁打着电话,清晨的微光照在他半张侧脸上,那画面使得洪停云脑子里居然出现了“岁月静好”这几个字。   莫晓枫赤着上半身,光滑的皮肤上几处淤青的痕迹,可肩头一处有些严重,似乎皮肤下有些肿了,那应该是替自己挡得那一下。   脖子上挂着一串项链,绳子搭在凸起的锁骨上,显得他整个人有些瘦弱,可莫晓枫的身材是真心不错,他坐在那里,腹肌的线条收进黑色的西裤了叫人想入非非,在光线的照射下那股禁欲的味道更甚了。   洪停云的视线落在莫晓枫胸口的那串项链上。那绳子上还挂了不少东西,有一块亮闪闪的金属小片,还穿着一枚圆圆的东西。   离得有些远,洪停云看的不是很清楚,可能看清楚的却是他身上有着不少的伤疤,有刀痕,也有弹孔留下的。   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洪停云不知道,此时的他望着不远处的莫晓枫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第十六章   “……”   “……嗯,一会就回去,安全的。”   “……”   “我会小心的。”   昨日没有回去,大清早顾琛就知道了莫晓枫的情况,打开电话问了一声,倒叫莫晓枫有些忐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突然听见他身边走了响动,莫晓枫一扭头就看见洪停云捂着额头晃悠悠就走了过来,神情还有些不悦。   “谁打来的电话?”   莫晓枫一愣,面上的严肃微松,望着洪停云的眼神不由柔和了许多,不经意的扬了扬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来。   “你醒了?”   莫晓枫的声音有几分欣喜在里面,连尾音都有些上扬,或许他自己没发现,可话筒里面跟外面的人都听出来了。   莫晓枫朝电话里又道了一句,“晚点我回去再跟您解释”,就匆匆挂了电话。   顾琛望着被忙音的手机眉头微挑,眼里颇有些意外,这小兔崽子敢挂他电话了?真是难得!   洪停云走到他跟前又问了一次,他还以为是洪爷或者是洪金堂的电话喃。   莫晓枫摇了摇头,倒也没瞒他。   “是我师叔。学校放假了,校外那个房子是为了我方便打工才租的。前些天我已经跟房东说过不住了,就又回了师叔那个戏园子借住。昨晚上人没回去,他很担心所以问问。”   洪停云听莫晓枫提过他这个师叔亲戚,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复杂关系,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其实他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   昨晚上出事,爷爷跟他那个哥不可能没收到信,到现在都还没来个电话就有些奇怪了。   是真放心他这个保镖能保护自己,还是觉得事情来得太多次他们疲了,觉得自己永远命大都不会死?   说实话,洪停云有些失落,甚至有些失望在里面。   本想给洪爷打电话的,洪停云想了想还是拨给了洪金堂跟他说了一下昨晚的事,后者表示知道了,嘱咐了他两句让他注意安全不要乱跑,却没问他此时在哪。   挂了电话,洪停云的眸子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那一头的洪金堂脸色很是严肃,一副陷入沉思的表情。   一旁的野狗坐在沙发上,手中还把玩着蝴(蝶)刀,顺耳听了这么一嘴,不由笑了起来。   “莫风这家伙还真是有些本事喃!”   洪金堂这回没有笑,倒是有些认同野狗的话。   “叫人再查一查这家伙的底,多半还漏了什么。”   莫晓枫拿过丢在一旁的背心套头穿上,这是一件超薄型号的防弹衣,莫晓枫外出时候一直穿着,在他脚踝上还配着武器,只是昨天那种情况并不适合罢了,他的命可比洪停云来得精贵。   把自己衣服穿好,莫晓枫收拾了一下就准备走了。外面也太平了,这家伙也能爬起床了,后面的事跟他无关,让洪停云自己找人来接他。   洪停云一愣,追着他出了酒店,见人拦了辆出租车停下忙问。   “你去哪?”   莫晓枫觉得有几分好笑,自己昨天加了班,这个点早下班了。扬了扬手机给他看屏幕上的时间,上面不过八点多一点。   “我说这位爷,按理我早该下班了,就算今天不能补休,这个点我也还没上班好么?”   洪停云一愣,还真忘记这一茬,气闷的他真想骂一句。   可这家伙说的太过坦然,搞得洪停云话头一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他手下反应却比脑子更快,一把拉开车门跟着也钻了进去。莫晓枫被他动作搞得莫名其妙,就听洪停云径直说道。   “我跟你一起。”   莫晓枫还以为出了昨天这一出,这家伙狗头保命怕死的厉害,真是身边离不得人似的。白了对方一眼之后也就放任了,他叫师傅赶紧开车走人。   莫晓枫有些认床,又没有安神香点着,他昨晚上几乎没怎么睡。这会儿正困得厉害,实在没精力跟他闹腾。   正值上班高峰期,路上堵车的厉害,莫晓枫晃晃悠悠的竟然睡着了,一偏头就靠在了洪停云身上。   他人滑了一下差点栽下去,洪停云忙将人接住扶好,一低头就看到莫晓枫紧闭着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眉心微微蹙起,睡得一点也不舒服。   这是他第二次近距离看到莫晓枫的睡颜了。上一次这家伙态度不好,差点把自己手都扭断了,此时反而安静的很,一点也不像个暴戾的人。   莫晓枫衣服上满是烟味跟酒味,并不好闻,头发倒是洗过,有一股酒店里淡淡花香的洗发水味道,跟他平时用的不一样,反倒像是另外一个人。   车子走走停停,半小时才到了市中心,洪停云将他叫醒也跟着下了车。   这还是洪停云第一次注意到市区里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存在。   一边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边又是条安静的古巷,处处都透着老街市井的安宁气氛。   洪停云跟着莫晓枫走在长街上,不远处正传来一阵阵茶馆里的要喝声音。盖碗,雀舌,惊堂,哗然,这一切一切都跟他所生活的世界,截然不同。   路上满是人间烟火气,却充满了宁静的平和,闹中取静一般的优雅,两人穿过人流,像在寻找一位大隐于市的先知。   冬日的早晨有些清冷,晨辉照在两人身上依旧没有多少暖意,连空气都带着往日里透骨的寒。洪停云跟着莫晓枫一前一后的走着,可他却觉得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没几步路就到了巷子正中,在道路的一侧是一座四层的古楼,周围砌着灰色的青石砖围墙,旁边还有一个小花园。   大门修得像是古代的那种庙门,很有古韵的味道,很难想象得出这是个梨园的存在。   洪停云一抬头就看到上面挂着的匾额,龙飞凤舞的刻着“庆平楼”三个字。   洪停云还没来过这种地方。洪冠荣虽然也很讲究老派那套,前些年一直住在松鹤观里。可他并不爱听戏,养花种草的打打马吊牌局,也就差不多了。   两人刚进门便有一个穿着古装衣服的女人迎了上来,看样子还与莫晓枫相熟的似的。   两人说了几句话,她便领着莫晓枫绕过回廊往里面走着,洪停云不明所以,只能一直跟着。   台上一位老先生正在那神采奕奕的说了评书,下面的观众有一些,也都是些老年人。   他们点了壶茶,磕着花生瓜子的,有些一旁的凳子上,还搁着一只罩着蓝套子的鸟笼子,一群人倒是很欢乐喃。   绕过一处拐角,洪停云就看到了正主。倒不是他认识,而是那人落在这园子里实在太过显眼了。   那男子穿着简单的v领毛衣,露出纤细的锁骨,头发碎碎的搭在额前,年龄也就比他大上一点,看样子可能还不及洪金堂岁数大。   他一个人坐在大堂角落上的这桌,桌上摆着各种精致的早点,用雪白的瓷盘装着。   在他身后立着两个跟领路这个古装女人一样的衣饰,那架势颇有些像是带着丫鬟一样。   一个年龄有些大的老者站在一旁,他穿着烟墨色的中式长衫,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很是精神,正为坐着的那个年轻人布菜。   老者先一步看到了莫晓枫走了过去,低头跟身旁年轻人说着什么,那人转过了头看到了他们,抬手招了招叫他们过去。   洪停云这才看清对方的脸,模样是真的年轻,眉眼抬了抬就跟没睡醒一样兴致不高,整个人身上的气息甚至可以用咸鱼来形容,像个网瘾少年。就是那双眼睛透着精怪一样,像是肚子里正憋着什么坏主意似的。   洪停云有些感觉,这人给他的感觉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放荡不羁、性格乖张”,有种莫风性格加强版的节奏。只是莫风闷骚起来是真闷骚,跟个闷葫芦似的将自己关了禁闭,而这家伙却是从来不委屈自己的类型。   莫晓枫在顾琛跟前站定,一改之前冷漠的态度,老老实实的双手垂在裤缝边,轻声唤了对方一声。   “师叔。”   洪停云有些瞪大眼珠子了,这家伙辈分这么高的么?   之前听莫风说他退伍回来学了一段时间相声,是跟着自己父亲论的师徒,他这个师叔跟他爸是同一个师父,但是人这么年轻的,关门弟子的那种么?   好吧,洪停云表示对于相声这行的师门关系,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吃了么?坐下吃点吧。”   那人又说了一句,态度竟然有些和蔼慈祥的宠溺。   配着对方这张脸,洪停云简直不太适应。   正想说他跟莫风已经在路上吃过了,却见人已经乖觉的坐了下来。   顾琛目光落在洪停云的脸上,这时脸上才来了几分兴味,他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秒,这才笑着问道。   “这是谁?你朋友?”   在顾琛的字典里,“朋友”二字重如千斤,莫晓枫自然知道。他想了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面色如常的道了一声。   “他叫洪停云。”   莫晓枫的“新工作”顾琛是知道的,自己从不反对他做任何事,雏鸟不放手永远也飞不高,他能做的只是为他提供一切支持,最大限度满足他想要的一切,仅此而已。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顾琛盯着洪停云的脸看了几眼,探究的神情渐渐收了起来,露出一抹恍然。   “是他啊。”   --------------------   作者有话要说:   见家长了 第十七章   对于洪氏,顾琛远比莫晓枫门清,当初洪冠荣那个老家伙能捡回一条命,还是他手下留情。可对于下面这些小的,他还真不想给什么好脸色,那一家本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改弄死的货色。   顾琛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还算客气的招呼他一并坐下,脸上的笑意却比对上莫晓枫的时候冷淡了不少。   他抬手接过余天青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而后才仰着下巴朝对面的位置示意说道。   “也坐下一起吃些吧。”   洪停云明显感觉到对方态度的变化,见一旁的莫晓枫依旧乖觉的低着头,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旁的余天青伺候着顾琛净手,又端了清口茶过来给他漱口。两位管事娘子也上前服侍着两人净手,为他们摆好碗筷,又盛了粥轻轻搁在两人面前。   这套做派很是老派,洪停云可以说自己家里的规律都没这人摆谱的这么大。   莫晓枫端起粥吃的很文雅,倒不是说慢条斯理的装相,部队的训练出来的速度,但是却有种“食不言,寝不语”那种,很有修养。   洪停云看了他一眼,自己夹了两口小菜,三两下就把一碗粥给喝下去了。别说,味道还真不错,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饿了,还是他家大厨手艺好。   看着莫晓枫吃完,顾琛已经端着茶品慢悠悠的品了几口。汝窑白瓷配着他修长的手指,那举手投足的动作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一样赏心悦目。   顾琛将茶盏轻轻放下,手指落在一旁的平板屏幕上,轻声开了口。   “我要出去几天,你稍微安分一些,注意安全别乱跑。”   莫晓枫擦嘴的动作一滞,抬头望着对方眼中有些诧异。   顾琛的目光依旧落在手边的平板上,手指轻点并未抬头看他。上面一排数据快速的移动着,看得人眼花缭乱。   顾琛接着说道,“‘谛听’我已经设置过了,授权又给你开了三级。还是那句话,在家就好好做作业,别做太危险的事,有事打给我,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这话说的有几分护短的味道,洪停云眼皮子不由抽动了一下,他觉得这家伙有些含沙射影意有所指了啊!   莫晓枫也有些错愕,可他的关注点却跟洪停云不同。   【谛听】是顾琛所用系统的名字,是顾琛自己研发出来仅供他个人使用的专属系统。   既智能又全面,莫晓枫现在手机上所用的程序,就是依附于它的控制之下。   只是他能访问的权限并不高,却已经能帮他处理很多事了,可顾琛却还说要为他再开了权限。   莫晓枫心下一跳,眼中不乏有些担忧。   “师叔您要去很久么?您……生日前能回来么?”   顾琛的生日是在除夕那天,这两年一直是莫晓枫陪他过的。   离过年也就半个来月,要是普通的“出差”时间也是足够了,可要是更难一些或许真跟那次一样,一消失就整整两个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顾琛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的生日快到了。   他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脑子里压根没有生日这个概念。长大后找回父母,结果没陪几年,人又都没了。   这两年也就唐骁记得有他这么个人,眼下再加上莫晓枫,还能凑一桌陪着吃顿饭,晓枫不提这茬他还真忘了。   顾琛算了算日子,点了点头。   “应该可以,我尽量。”   说罢这句,门口的管事娘子清欢走了进来,立在顾琛跟前恭敬的福了一礼。   “爷,车到了。”   洪停云不太好插话,只能做壁画一样四处打量,视线就女子这一身汉服的打扮。   虽然认不出朝代却看得出衣衫的质地以及绣工很是讲究,连她头上别着的几支簪子都是老货,一点都不便宜。这一身装束怎么瞧也不是个丫鬟的打扮吧。   洪停云心下有些计较,不由暗暗腹诽起来。   莫风这个叫顾琛的师叔看起来怕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喃。   就说眼下这吃饭用的这套碗碟,起码五位数起。再说周围立着的排场,就不是一般人养得起的。   若是你要说他在那是暴发户心态,可看着人家习以为常的模样,连莫风礼数举止这些,也不像是普通家庭养得出来的涵养。   他正想小声询问一句,却见一旁的莫风已经站起身跨到桌外,垂手恭敬立在那里。   洪停云哪怕不太懂,可好歹在对方的地盘做客,就凭莫风救了他好几次,这面子也是得给的。   他也照着莫风这副做派跟着站起身,将他这师叔当了自个儿的长辈一般目送他远去。   这不看还好,他远远的就望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人等着对方。   洪停云只能看见一个侧面,可对方一转头,他心脏在那瞬间就跟停跳了一拍一样!   那是……?   赤门门主、前任五盟总长――唐骁!?   是他么?自己不会看错了吧?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跟莫风的师叔什么关系?   离得太远了,不过匆匆一面,车门便合了上来。   司机不是唐骁的贴身保镖丁敬亭,对方似乎也看了他一眼,不过车内光线有些暗,洪停云看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更加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   再说,什么人轮得到唐骁亲自接送?洪爷恐怕都没这么大脸吧!   洪停云心里有一百个问题,可一转头莫晓枫已经不在原地了。   一抬头,人已经上了一旁的木制楼梯,就跟忘记洪停云这么个人在似的。   “喂喂喂!你就丢下我了???”   洪停云满脑子黑线,他真是服了莫风这家伙,说不理就不理了,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走的做派怎么跟个渣男海王一样!   莫晓枫的“电量”快要耗尽了,整个人萎靡的厉害。回过头望了一眼楼下的人,语气已是很不高兴了。   “你还想怎样?蹭了我一顿饭还赖着不走,你难道还要我养着你不成?有手有脚的,自己叫人来接啊!这大白天的没人要你小命!老子再说一次,我下班了!”   洪停云眼皮子直跳,这家伙还真是将渣男进行到底嘿!他知道自己是有点死皮赖脸了,一想到那空荡荡的老宅,此时的他是真不想回去。   “嘶――别介!”   洪停云不由分说,直接冲了上去。   楼下一众管事看着,都不由皱起眉心,他们还真怕下一秒莫少就把人给直接踹了下来。   可莫晓枫没有搭理他,就跟赌气似的自顾自的朝着楼上走,而洪停云吊在后头追着他,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小情侣吵了架的既视感。   说没生气又不像,依着莫少的脾气早已然是发火的边缘了。说真生气又纵着对方胡闹,更没叫他们出手清人,这根本不像自家少主的作风喃。   楼下一众管事懵逼的厉害,相互看了看,不知两人这是闹得哪出。   庆平楼一楼是大堂,二三楼是包厢,四楼一般不对外开放,偶尔用来招待贵客或者顾琛自己使用,莫晓枫住在五楼的阁楼上。   说是阁楼,其实只是单独的两间雅间罢了,从楼下还真注意不到这块隐秘的地方。   两间房,一间给莫晓枫作了卧室,一间空着,有点书房的架势。阁楼外面一半是古楼的琉璃顶,另一半是一个小平台。   平台上没种什么花花草草的,只架着避雷针、一些机械设备跟信号天线,看起来有些荒凉。莫晓枫一个人住这儿,他睡眠质量不太好,图得就是个清净。   可戏园子哪里有什么清净,一早上都是咿咿呀呀的唱腔,这两年莫晓枫多少有些习惯了,配上安神香晚上也能安稳的睡一觉。   莫晓枫开门进了房间,撑着桌子取下眼镜放在一旁揉着眉心,这疲累感觉实在难受的很。   可半晌没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一回头就看见洪停云也跟了进来,正饶有兴趣的到处打量着,那模样就跟看个稀奇似的。   莫晓枫困得实在厉害,有些愣神后也放弃抵抗了。他一点也不想懒得搭理这家伙,自己过去一把将门关上,倒是没说赶人的话。   这房间跟校外那个单间一样,布置也强迫症的厉害,四处收拾的规规整整,连被子都叠成了豆腐块,都不像是有人长期住这的感觉。   洪停云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房间里有股香味,跟之前莫风在外面租的公寓还有帐篷里的味道一样,这里的味道还要浓郁一些,像是某种熏香,闻起来感觉心情平静了许多。   莫晓枫自顾自的从衣柜抽屉里拿了浴袍那些进了卫生间。洪停云站在一旁让开了路,等人进去了,这才开始挨个打量起莫晓枫的房间。   摆设很是简单,比外面租的那个公寓陈设都还要单一,都没多少生活的痕迹。   角落里一个衣柜,一张床与床头柜,靠墙搁着一个书架,还有一张桌子。简单连张沙发都没有,压根就没考虑过来个客人坐哪的问题,或许他就没打算这里这里会有旁人出现。   原来这家伙的房间长这样。   真难想象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年,这小小的一间,还没自己常住的那套房子的厕所面积大。   洪停云手插在裤兜里,开始打量起四处,他要好好研究一下这家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又能打又有颜的退伍人员,跑去上大学不说,还兼职给他当保镖。   你说他图钱吧?就他那个师叔亲戚“富可流油”的做派,对他也不是什么苛待的样子,怎么可能缺了他的用度,再说这家伙开的那车也不便宜。   你说不图钱,但他的确又是听到洪爷加的价码又回的头,再说不缺钱,他之前在外面那小酒吧打个什么破工啊!   洪停云闹不明白。   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在他身上安个“寄人篱下、自力更生、奋发图强”,这样的字眼,可他光想了想自己都觉得可笑。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 第十八章   不得不说一句,莫风的房间里还真有不少有趣的小东西。   缩小版的坦克模型,蜜蜂大小的飞行器,雕花的子弹,甚至还有摆着好几套(刀)具。   书架上就更有意思了,两个盒子里是奖章,似乎是当年莫晓枫部队里得的,洪停云看不懂这个,瞧着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一旁摆着几个相框,看得出来是他跟他父亲的。两人长得还是有几分相像,就是他爸模样比他讨喜多了,洪停云总觉得在哪看到过。   可能真是行内说相声的老一辈,就算不认识也有几分眼熟吧。   旁边几张相片人就多了许多,都是合照。   莫晓枫穿着迷彩服皮肤比现在黑一些,可对比旁人就白太多了,笑得比也现在好看太多,人很是阳光。   洪停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他确实没有认错,的确是莫晓枫本尊。   能让一个人笑容都没有,整天面如死灰,还嘴毒心黑起来,这里面的问题可真不小喃。   洪停云将照片又放了回去,桌上的眼镜他也看过了,居然还是平光的,又不近视的真不知道莫晓枫为毛要戴这玩意儿。   身前的书桌抽屉没有合严实,虽然私自动人东西不太好,可他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些东西,叫他猛地一把拉开抽屉。   抽屉最外层的角落是一盒子码得整整齐齐的硬币,里面每一枚都跟莫风用的那枚一样。   洪停云拿起来看了看,硬币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一面是美杜莎的人头,而另一面是一叶四片叶子的三叶草图案。   除此之外,抽屉里还静静躺着三把武器!   抽屉里垫着泡沫,甚至还有个位置是空的。   枪这洪停云接触的不少,可这三把他的确没见过是哪国产的,属于哪个型号。   他拿起来看了看,这入手的瞬间一沉,这手感,这顺滑的程度,简直叫人爱不释手的上瘾!   “那是模型。”   一个声音突然从洪停云身后传来,他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望去,他的手里还紧紧握着凶器!   莫晓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出来了,身上松松垮垮的披着件浴袍,两边抄在一块腰间系了根带子,正擦着头发靠在门口看着他。   洪停云一转身就看到他大开的领口几乎赤着的上身,那串项链湿漉漉的,正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淌着水。   洪停云的目光顺着一滴水流,看着它从结实的胸膛上滑过腹肌的曲线,最后消失在腰际的浴袍里。   洪停云不由咽了咽口水,一时真觉得口干舌燥。   洪停云盯着这样的莫晓枫有些恍惚,自己脑子似乎还跟宿醉未醒一样,莫晓枫的话他进了耳朵却没分辨出来,思维的程度明显有些跟不上。   “呃?”   莫晓枫不由皱眉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一面擦着头发晃悠悠的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被子钻了进去。   洪停云此时的脑子里想的却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家伙是暴(露)狂么?怎么老是光溜溜的就出现了?他多穿一点会死么?两人虽然都是男人,但他没看另一个男人光(屁)股的兴趣好么!   可某人却根本没考虑这块的自觉,被窝里幽幽的传出了最后一句。   “我昨晚没怎么睡,可能要三个小时才会醒,你自便吧。”   不出半分钟左右,里面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洪停云手里还握着武器,整个人犹如莫名闯入室内的杀人罪犯,他有些怔在当场了。   这家伙不但是暴(露)狂,还是时间管理大师的么?说睡就睡的那种???   洪停云又看向手中,掂了掂,还挺有份量,他乖巧的把东西放回了原位。   啧,这狗东西真的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他妈什么也没看见行了吧!   楼下似乎换了一个节目了,不再是惊堂木敲来敲去的评书,这会儿倒是换唱戏的上去了,单皮鼓配着月琴 ,咿咿呀呀的在楼下响了起来,比方才还闹腾。   虽然在五楼,可这里是一个“回”型的建筑,楼上的声音也没小上多少,只是关了门窗还是能听见一些。   洪停云哪里喜欢这些,只觉得吵得头疼,看着床上的家伙能睡得这么香,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宿醉的早晨本就他没到他起床的点,平时他什么时候这么早起来过,更别说这儿连个坐得地方都没有,看来是真逼得自己回家不成。   洪停云拿舌头顶了顶口腔,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家伙,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真觉得这家伙是算准了这一点,在这儿等着自己喃。   可洪停云是什么人?越不要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反着来的人。   看着莫风睡得舒服,他抬手将自己的毛衣脱下随手丢在一旁的书桌上,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房内开着暖气,配着这股淡淡的熏香味道,催眠的效果真心不错,洪停云掀开被子一角上了床,愣是准备跟人挤同一个被窝!   莫晓枫有些不舒服,眉心皱在一起,却没舍得睁眼,翻了身往里面挤了挤,还从枕头上掉了下去。   洪停云一瞧,哟呵,这不正好么!   一把抢过枕头垫在自己后背上,他就这么坐在床头,倚着莫晓枫的枕头,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睡前的恶习谁都有那么些,洪停云翻看着手机上娱乐圈各种乱七八糟的新闻,有一些明星他还认识两人喝过酒的那种,再看看下面营销号写的那些,真的是小学作文喃。   洪停云就这么躺着,手边的床头柜上还烧着淡淡的熏香,也不知莫风什么时候点的,可他身旁的家伙却没他这般享受的命,整个人难受的厉害。   或许是不习惯身边有人,莫晓枫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甚至迷迷糊糊的有些呓语,洪停云一度怀疑人是没睡着的。   若是平时,哪个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这么认床的,洪停云早一脚将人踹下去了。   可看着身旁的莫晓枫实在难受的厉害,洪停云端着手机目光却盯了他的脸好一会儿,最后终于退步了。   正说往外面挪一些还是把位置还给人家,突然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抱住了他的双腿。洪停云被打到那处整个人都弹了一下,而下一秒一个热乎乎的脑袋贴了上了他的肚皮!   洪停云惊了,捏着手机的动作僵着,目光直直的盯着身上这个此刻只能看到天灵盖的家伙。   莫风紧紧的扒着他的裤子,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一点也不愿放手。   他眉心紧紧皱在一起,脸上都是不安的情绪,似乎脑子里全是噩梦一样。   洪停云又想起了第一次跟对方在公寓过夜的早晨,似乎这家伙睡觉总是这么不安,睡得很不踏实喃。   心里莫名有些难过,不知是觉得他可怜还是别的什么,洪停云泄气一般鼻息里重重出了一口长气,将手机关上丢在一旁,手掌抚上这毛茸茸的脑袋。   别说打架时候强势孔武的那副模样,此时此刻这家伙连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模样都端不住,紧紧拽着他的手还在发颤。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背地里就柔弱的叫人心疼喃……   洪停云一点也没觉得两人眼下这副模样是有多么暧昧,一时甚至思绪飘的还有些远。   两人在帐篷里那天晚上也是这样,这家伙搂着自己藏在被子里,人不停的给他搓着手暖着身子,明明自己都需要人照顾的主,竟还能一次次救了他,真是个奇迹。   啧,这家伙真是的,怎么头发都还是润的,一点都没擦干,以后会头疼不知道么?   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洪停云皱着眉心,手边没有旁的东西,只能将就用被子轻轻替他再擦了擦。   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他脖子上的项链,洪停云这时才有机会挑起来细细看着。   一根黑色的链子挂在他的脖子上,不像金属也不像皮绳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坠子上是个(军)用识别牌,类似国外部队用的狗牌那种。   上面会标注名字、血型什么的,为了方便受伤救援,国内听说都是最近两年才在使用,也只有常上战场那边的野外作战部队在小规模试点。   【姓名:莫晓枫】   【血型:AB型 RH(-)】   莫晓枫?原来这个家伙还特么是个马甲党。真够可以的,在洪爷面前竟然义正辞严的报了个假名字!牛批!   其他就是一堆编号数字,洪停云看不懂。可这个血型他有点印象,拿起手机一查,果然是熊猫血。   三万分之一,真特么天选之子喃!   这家伙上还战场喃,受伤都找不到人给他输血喃。   洪停云记得之前那个谁的老婆就是A型的熊猫血,怀上就开始存血,结果生孩子时候还遇上了大出血,一年的存血量都不够,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链上还穿着一枚硬币,不是莫晓枫抽屉里放的那种。硬币上一面是握着三叉戟的波塞冬,另一面是个什么佛的。   洪停云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只是轻轻放下,再次细细打量起这张脸。   你说这人还真奇怪。   既然回去上学,那当初为什么会想去当兵?既然挂着狗牌就是喜欢当兵了,那又为什么会选择退伍回来?   再说他那跟人动手起来的架势,都不给自己留条活路的那种。连他那个师叔都怕他把自己给作死了,临走之前还得特地嘱咐两场的。   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把自己过成这个鬼样子!   洪停云视线又落在书架上那张照片上面,之前的他明明笑得很阳光的。可此时喃?连露出一抹明显的笑意,都得等天上下红雨似的。   莫晓枫的身子不由一阵颤抖,拽着裤腿的手更紧了一些,洪停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掰开莫晓枫的手扣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将人揽着在怀里,就跟哄小孩一般拍着他的后背。   他说,别怕,我在喃。 第十九章   房间里的熏香是特别调制的,莫晓枫从顾琛那里拿的安神香。   这两年,顾琛几乎不用这玩意儿,倒是全便宜了莫晓枫,还搞得供不应求的架势。   房间里的味道渐渐浓郁起来,老山檀里还带着一股翠竹的幽微,香味很是独特。   嗅着这股淡淡的香味,两人睡得很沉。等莫晓枫再次醒来,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似乎方才睡姿太差了些,莫晓枫脖子有些疼。他正想揉揉脖子,入手是一个温热的东西,摸上去还软乎软乎的。   莫晓枫睡眼惺忪的抬起头,一张熟悉万分的脸离自己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紧闭的眼睛,棱角分明的脸,洪停云的五官很清秀,皮肤白皙的没有染过一丝风霜,保养的极好。   眉宇间没有愁容,睡着的他温和的像是个邻家大男孩,莫晓枫记得他笑起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一个酒窝。   洪停云的年纪不过比莫晓枫小上几个月罢了,可莫晓枫像是浴血而生的战士,洪停云却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什么男人,还是男孩而已。   莫晓枫浴袍的带子早松开了,而洪停云压根就没穿上衣,修长的腿收在西裤里,跟他一起半个身子都缩在被窝里。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一起,莫晓枫此时趴在人身上,洪停云甚至还伸出了一只胳膊让他枕着,这场面真是瞬间令人清醒的上头!   “啪!”   莫晓枫简直不由分说,一巴掌就扇在了洪停云的脸上!   下一秒,洪停云醒了。   他被打了个激灵,手肘一把撑起上身,脑袋偏到了一边,整个人茫然的根本不在状态。   一转头,他就看到莫晓枫正怒气十足的望着他,这模样就跟人被捡尸回来后,第二天早上睡醒起来的姑娘。   洪停云一阵好笑,抬手蹭了蹭有些麻木的半张脸,牙还在,这家伙真是手下留情喃。   舌尖顶了顶发疼的牙,脸麻了,昨晚上破了的嘴角又裂开了,就是下手可一点也不轻。   睡着的洪停云是一只乖巧的小奶狗,而睁开眼的他却像一只当了海王的大灰狼。   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一脸的桀骜不驯,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薄唇。   长而微卷的睫毛下,那双眼睛望着莫晓枫,如朝露一样清澈的,散着一股不服输的的劲儿,深邃如夜空一般弥漫着一股潜藏的危险。   莫晓枫微愣,可配上两人靠的这么近的距离,如此旖旎暧昧的姿势,他什么惊艳与欣赏的心思都没了。   莫晓枫咬牙切齿,眼睑微眯眼神凶狠的望着对方,而洪停云同样不甘示弱的回瞪了回去。两人就跟都在等着读条一样,仿佛倒计时完结就正儿八经开撕似的。   莫晓枫先动了,那架势不由分说又要给洪停云来上一拳,加上刚才蓄力的前奏,似乎不把人打趴下誓不罢休一样!   洪停云打架不行,可纵横江湖多年,逃跑功夫倒是一流。他赶紧战术后仰,堪堪让过对方这要命的一拳。   莫晓枫起脚就踹,洪停云脑门上一瞬间连汗都下来了!这家伙分明是朝两腿之间去了,想要他断子绝孙嘛!   洪停云急了,一个飞扑就“懒熊抱桩”,整个身子直接压在对方身上,想强行凭借着体重来制服住对方!   莫晓枫被洪停云这一撞,后脑勺磕在床头包上,虽然不算疼,可整个人就跟晕屏一样,大脑出现了一两秒的当机。   这么一个空档,他两只手腕一下子就被洪停云给按住扣两侧,根本不给对方有点还手的机会!   莫晓枫俨然一副要被人强了却反抗不了的小姑娘模样,可洪停云就算看不到莫晓枫气急败坏的表情,也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身下这家伙要是跟自己动起手来,断上两根肋骨那都叫轻伤,将人制住后,洪停云赶紧悔过认错。   洪停云:“哥!莫哥!您是我亲哥!别激动!别激动!嘶――嘴里都出血了!您这起床气有点大啊!消消气啊!我就蹭你半张床躺会,别这么小气啊!你看……你这么搞得我好像是个吃干抹净的渣男一样,我也很方的好么!!!”   洪停云说得委屈,手下的力道却是一点也不敢松。   他真觉得身下这家伙人格分裂,明明刚才睡着的时候不这样的!   洪停云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喷在莫晓枫的脖子,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跟羽毛在撩拨他一样。   脖子跟电流划过一样真是又痒又麻,他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酥麻的感觉从脖子直往头皮上窜!   两人这个“体”位一点也不好,莫晓枫没法一脚踹上去,更别说他现在手上的力气都卸了,根本反抗不过对方。   他挣扎了好几下实在爬不起来,只能恼怒的吼道。   “你!你他妈……给我起来!”   这声音就像是从鼻息里发出的一样,落在洪停云耳朵里简直犹如撒娇一般,还带着喘息。   洪停云不由抬起头,却看见方才不可一世的莫晓枫此时整张脸都涨红了,从脖子到耳后根都跟能滴出血一样。   莫晓枫满脸的羞愤与恼怒,一双凶狠的眸子水汪汪的,就跟要哭出来似的,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洪停云心脏重重的跳了两下,眼中满是惊讶。   什么时候莫晓枫有过这种表情,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一副菩萨脸,顶天了就是个嫌弃的蔑视大白眼外加毒舌让他怀疑人生,什么时候有过眼前这种难堪讨饶模样?!   洪停云心里诡异的浮起一个念头,突然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那浅浅的酒窝使得他这副笑容满是痞态。   他仰着头,将下巴放在莫晓枫结实的胸膛上说道。   “原来你脖子这么敏感的啊?”   这话犹如男女床笫间的(调)情,莫晓枫瞬间脸上挂不住简直臊得心慌。   可憋着坏主意玩乐心态的洪停云却不等他开口,接着又问了一句。   “那这样喃?”   洪停云将脑袋上移了些,一口叼过莫晓枫的耳垂,在牙齿间轻轻磨着。   一道酥软的疼直冲后脑,更有一股热气直往莫晓枫下(腹)里钻。   抑制不住的(呻)吟从口中漏了出来,他真恨不得掐死对方。   “别这样!洪……洪停云!他妈……你他妈混蛋!”   莫晓枫狼狈的躲着,上身挺了挺想要逃开,却使得他身上的浴袍敞开了大半。   这下两个半裸的身子贴在一起,皮肤越发的滚烫,似乎之间有什么东西渐渐变了味儿。   洪停云最开始只想逗逗他。   可看着他凌乱的头发,满脸慌乱,禁欲的脸上满是潮红,双目半眯,水汽氤氲,四目相接那一刹那,洪停云突然发现他想要的更多了。   洪停云不由将莫晓枫的手腕交叉单手压在头顶,腾出来的右手轻轻抚上了他的窄腰……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突然从外面响起。   床上的两人动作一僵,同时偏头望向门口。   “莫少,午膳已经准备停当。您要起来用膳么?”   门外是管事娘子的声音,头牌名叫鹤琉。平时就她在莫晓枫跟前出没的较多,一颗心思七窍玲珑的。   莫晓枫心慌得很,不知道刚才的声音是不是被她听见了。   洪停云感觉到身下的人整个身子都僵了,一时竟然忘了松手。   莫晓枫胸腔起伏着,偏着脑袋眼圈红红的,就跟要哭出来似的,这模样一时让洪停云有种施(虐)感的快意,可心里又有些舍不得欺负他的纠结。   莫晓枫听见外面的声音停了两秒,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说道。   “你……摆在黄封阁吧,我十分钟就下来。”   鹤琉应了一声,又接着说道。   “新做的衣服给您送来了,我给您放在门口。”   莫晓枫一愣,脸上更红了。   平时他的起居都是鹤琉打理的,按说通常还是她进来给自己挂上,可今日却没提进门的事,显然是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好。”   本以为人就这么告退了,鹤琉娘子停了几秒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再次开口。   “莫少,掌柜先前给您排了下午一点的场,需要我给你改期么?”   莫晓枫一愣,整个人有些当机了。   他闭了眼缓了两秒情绪,这才开口轻声说了一句,不用。   这回门外的人总算走了,而莫晓枫却觉得他别说面子里子,这会儿恐怕连老底都掉完了。   愤恨的瞪了一眼上方的人,莫晓枫动动手腕使劲抽了出来,一把将人从他身上推了下去。   洪停云就见人翻身下床自顾自的开门,将放在门口花柜上的衣衫托盘端了进来,又重重将门关上,最后一言不发就在那开始换衣服收拾自己。   洪停云望着莫晓枫的裸背以及窄腰上的几处青紫的痕迹,目光有些游离不知道该往哪看。   “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了。”   这话有些为自己强行解释了,可莫晓枫一肚子火气,横了他一眼扭回头,拿起新作的长衫披上。   “以后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会认真的!”   “咳,哦,知道了。”洪停云看着莫晓枫的背影,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可余光里突然看到了什么,他感觉转过头去。“你等等!”   这会儿洪停云也不跟他矫情了,将人拉过来按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回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把最下层的医药箱给拖了出来搁在桌上。   莫晓枫有些诧异不由抬眉扫了他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伤,倒是没多少在意。   倒是洪停云这家伙还真是自来熟,这才多久,自己东西搁哪他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箱子里东西有点多,好些他不认识。看了好几眼,洪停云才从里面翻出要找的东西,棉花上倒上药酒,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拭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王:我没有开车,但是好想开车!   编辑:不,你不想…… 第二十章   刚才打闹的时候,莫晓枫穿着浴袍洪停云没注意后面。   这会儿肩头淤青一大片青紫的,看着还真有几分吓人。   莫晓枫凝血功能有些差,就是不小心被撞一下身上都会有淤青的,更别说挨了一棍子,这伤他得青好几天喃。不过只要骨头没事,其他的他早就习以为常。   这会儿洪停云也发现了,看着莫晓枫手腕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他有些不太好意思,他真没想到自己下那么重的手,都留下痕迹了,也不知道疼不疼。   拉过莫晓枫的手,将就沾着药酒的棉花又给他擦了擦手腕,洪停云脸上道歉的神色真诚了许多。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莫晓枫叹了口气摆摆手,刚才一肚子气这会儿也都生不起来了。   洪停云还穿着昨天那一身,一想到这家伙还上了自己的床,莫晓枫洁癖症又有点犯了。   将人赶去洗澡,莫晓枫看着乱糟糟的房间,捂着额头一时真觉得自己今天睁眼的方式不正确。   洪停云草草冲了个澡,不到三分钟,腰上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看着莫晓枫还坐在原地发神,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莫晓枫回过神也懒得搭理他,起身走到镜子前重新将长衫穿好。   洪停云看着莫晓枫这一身当真觉得稀奇,整个人简直是换了种风格,连气质都变了。   他以前看那些人喜欢穿这种衣服的老家伙,还吐槽对方学旧时候上海滩那套,什么青帮红帮哥老会的,一个个还真以为自己是袍哥喃。   可莫晓枫穿着这身就不一样,似乎是绸缎的料子,一看就是纯手工做的,那竖着的盘扣里还掐了金丝。   宽胸窄腰大长腿,他这身段居然将一身看着老气横秋的秋蓝色穿得很是得体。配着布底的圆口布鞋,往那一站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   洪停云一时看呆了,莫晓枫这家伙就跟搞谍战一样的,居然还有多重身份喃。   之前听莫晓枫说他出生在相声世家里,可打起架来那般虎,说他红三代洪停云都会信。   可偏偏上台唱戏这一说,他也就听一听,没想到还是真的!   洪停云仔细打量着他,真觉得太有意思了,不由往衣柜里瞅了瞅,发现里面还不少这样的衣服。   “这叫长衫吧?你怎么有那么多?”   莫晓枫没抬头,他正扣着腰上的扣子。   “嗯,在北方这边我们叫大褂。之前在家里也没做几身,都只是上台穿一穿。师叔这人讲究,每个月都会让人给我做两身,这缎面料子太好了,轻易洗不得。”   洪停云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又被科普了一个奇怪知识点。   他顺手也从莫晓枫的衣柜里提了一身出来,在穿衣镜前比了比,莫晓枫一扭头竟然把他给看笑了。   怎么说喃?   莫晓枫穿起来很有古代戏文里说的什么戏子小生的,可以将闺秀的芳心都给勾了去的那种。   而洪停云拿的这件G琳色往身上这么一搭,就跟旧时候老派社团里会长家的大少爷,为争个舞小姐能分分钟跟人干架的那种,像个有钱的二流子。   莫晓枫以拳抵唇,清了清嗓子才没笑出声来。   洪停云见把人给逗乐了,心情也陡然一松。自己又不是真要上台唱戏的,本就没打算上身的,能博他一笑也就够了。   随手将衣服又挂了回去,一低头就看见莫晓枫被他一打岔,领口的那颗扣子忘了系。他伸出手帮他扣了扣,不过没搞过这个,显得有些笨手笨脚。   莫晓枫看着跟前赤着上身的家伙,正一脸认真的盯着他的脖子,这感觉简直太不适应。他将这熊爪子拍开,挥挥手将人赶到一旁。   其实在他们这行,穿衣是有个说法的。   长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非亲非长,轻易是不能叫外人碰的。这颗叫平安扣,要是别人替你系,就代表对方盼你“平安凯旋,思你归期”的意思。   他一边自己扣上,一边抬手指了指衣柜的另一边,让洪停云自己找衣服来换。   “你我个子差不多,应该能穿的。”   莫晓枫身高184,在男人里面不算矮,身材比例更是不错,要搁在之前在部队里,被选为仪仗队阅兵都没问题。   可洪停云好死不死就比他高一厘米,打架功夫不行却还去健身房练了一身肌肉出来。说是为了泡美女更有资本一些,听着就是一番渣男语录。   莫晓枫低头瞥了一眼他那细皮嫩肉的人鱼线、公狗腰的,一时更是嫌弃的没边。   伤痕才是男子汉的勋章好么!   洪停云拉开另一侧的柜门,里面是莫晓枫平时穿的衣服。可这家伙真的是强迫症出了新高度,里面整齐一排都是衬衣,还只有白色一种,可能区别只在扣子、衣领这样的细节里了。   西装外套也夸张,只有黑、灰、蓝三种。旁边裤子稍稍有些变化,不过都是冷色调罢了,由浅到深的挂了一排,跟自己衣柜里的画面简直是截然不同两种极端风格!   洪停云很想说一句,强迫症是病,你老人家真不考虑治一治么???   可他一扭头就看到莫晓枫一张漠然脸,跟懵懂无知少年一般的望了他一眼,一点也没有get到他的点,洪停云选择放弃治疗,躺平了。   也是喃,这家伙就是这种风格,要是真穿了自己那些新潮时尚的风格,可能他眼珠子都会瞎掉,觉得哪来了什么妖魔鬼怪把人给夺舍了。   洪停云随便提了一件出来穿上身,还别说,裁剪适宜真挺合身,连料子都颇为考究,怎么看都像是定制款,就是连个商标都没有。   洪停云一翻袖口还真被他找到了蛛丝马迹。左边袖口的一角,纯手工刺绣上去了一个绣花,是一枚菩提叶的脉络纹印!   “这是……希纳.海顿?”   这家裁缝店的衣服可不便宜,跟自己买的那些奢侈品比都不相上下喃。   等黑色的西裤一穿上,洪停云有些不想说话了,似乎连裤子也是喃。   他看着满满一衣柜,不由暗暗腹诽,难道这里全部都是?!   贵就不说了,莫晓枫这衣服处理的方式还真特别,跟古代讲究的大户人家,全部平整熨过还熏了香,味道都跟他之前身上的一样。   这香味与房间里烧的安神香不同,像是柏木与琥珀以及曼陀罗融在了一起,淡淡的,却与周围所有的香味都格格不入。   你不会刻意注意到它,可闻过一次之后却会发现,它是如此的特立独行、难以忘怀。   拖开下面的抽屉,领带颜色倒是各种都有,不过纯色暗纹的居多,可就以他眼光来讲,每一条都觉得很好看,品味是真心不错。   又不是参加什么正式场合,洪停云懒得打这玩意儿,一把将抽屉又推了回去。   洪停云觉得自己适应能力好像强一些了,再打开另一个,虽然有些心理准备,可眼珠子还是不由瞪大了一些,竟然流露出了一抹羡慕的情绪。   里面是莫晓枫的配饰,手镯、戒指一类的,居然还有玉佩、折扇这种古人玩的东西,当然一大部分是表。   价格在几十万到几百万的都有,有些牌子洪停云都不太认识,想来就不便宜。有两只还是限量款,十几年前就归为了收藏品。   洪停云自己也就只敢想一想,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就这么随便给搁柜子里了!   身为妥妥富三代中翘楚的洪停云,再次望向莫晓枫的眼神居然有点仇富情结了。   莫晓枫正拿起眼镜戴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时有些了然。   当初他看到的时候也是很惊讶的,只是他一向不爱这些,顾琛的“小库房”的东西那才是妥妥的“奢侈品”,对比之后他还真觉得这些东西可以忽略不计了。   莫晓枫:“那些不是我的,师叔给我准备的,说是有些场合会用罢了。”   莫晓枫看洪停云收拾了半天也没穿出个人型喃,皱着眉从衣柜里拖出一条凝夜紫色带粗斜暗纹的领带给人系上,又将与西裤配套的那件外套塞他怀里,抓了两把头发催他赶紧出门了。   跟在莫晓枫身后,踩在木制楼梯上,洪停云下意识拉了拉领带还真有些不适应。   平日里,他跟洪爷见客都没穿这么正式过,今天居然在这戏园子被人收拾成了这样。   可一想到刚才这家伙帮他打领带,整理衣领的时候那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刷着,脸上还很是认真的神情,他又把手放了下来,脸上不由有些发烫。   啧,他一直以为这家伙穷苦的很,巴巴的想着那几十万才跑来做这么危险的事,可眼下一看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人家也是个富二代的好么。   洪停云搞不明白,就直接开口问了。   “我说……你为什么要打工啊?”   莫晓枫脚步一停,回头望了洪停云一眼。   此时洪停云的位置有些居高临下的架势,这一身衣服穿在身上竟然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感觉,此时低垂的眸子正倨傲的望着莫晓枫,眼里的光满是邪性在里头。   当真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配着莫晓枫端正的脸,衣服穿起来是气质型男,而洪停云双手插兜,舌头舔了舔发疼的嘴角,那模样跟个二世主一般。   莫晓枫以为他乱七八糟又在脑补什么,看来只是随口一问。他继续朝着楼下走去,脸上已经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我跑来师叔这里借宿,吃穿用度都花的师叔的,连学费都是师叔给的。自然要努力赚钱还给师叔,我爸可不准我欠人钱的,更别说是人情了。”   洪停云点了点头,在他家也是这样的规矩。欠什么都好,唯独欠了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不过他家那副鬼样子,人情债欠下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而钱这方面就更不缺了,从来都别人欠他的。   说到了这里,洪停云没有抬头,低头在手机上按着信息,顺着莫晓枫的话又问了一句。   “你爸到底是干什么的?”   洪停云只知道莫晓枫的爸爸是个说相声的,可说相声都这么来钱的么?随便提一个师兄弟出来都这么暴富的么?   那他可真得考虑做一做这行的生意了。   洪停云有些查户口的架势了,可莫晓枫并没怎么在意。反正他家的事儿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爸就是个说相声的,带了几个徒弟。平时各个戏园子之间窜一窜,我们一年见不到几回面的。”   这么一说,洪停云懂了。   哦,那就是忙起来没空管他,让他自生自灭那种咯。   一时洪停云更加心疼这家伙了,钱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没人管的野孩子,原来彼此都一样。 第二十一章   黄封阁在二楼,说是阁其实就是一个雅间。内置陈设很有古韵的味道,窗外正对着他们来时的那条小巷。   菜式是三菜一汤,可一点都不简单,大厨师傅不但摆了盘,连味道都是极为不错的。   一道金毛狮子鱼、溜肉段、麻婆豆腐,配了一碗排骨莲藕汤,一看就色香味俱全。   哪怕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洪停云将桌上洗劫了一空,米饭都干了两碗。   可看着一旁的莫晓枫,豆腐一口没动,端着排骨汤慢慢喝着,俨然一副下桌的架势,不由有些奇怪。   “这麻婆豆腐做的不好么,我怎么看你一口没吃?”   洪停云表示他都快把汤都给喝了好么。   莫晓枫放下碗筷,拿过一旁纸擦了擦嘴。   “陆师傅要听你吐槽他的手艺不好,能提着刀来找你算账喃。人家祖上可是给康熙爷做御厨的。你忘了,我是北方人,不爱吃辣的。”   洪停云正夹豆腐的筷子一顿,诧异的抬头望着莫晓枫。   “那今天上这个?大锅饭?”   莫晓枫真想给他个白眼,没见过猪跑好歹吃过猪肉吧,你见哪家御厨给你炒大锅菜了。   “陆师傅平时不会给我上这些的。可能知道某人要在这里蹭饭,照顾某人口味怕他吃不惯吧。”   这话有点嘲讽味道,可听得洪停云简直满足的全身舒爽,一时更是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哎哟,你家厨子还挺有眼力劲儿的嘛!”   莫晓枫真懒得搭理他,叫了管事娘子进来,伺候着他净手、漱口这些,便准备去后台了。   洪停云这会儿也不吃了,擦了擦手跟着站起来,满眼的跃跃欲试。   “你要上台?我能看么?”   莫晓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他边走边说。   “这有什么。相声本就是说给旁人取乐的,谁都能坐在台下听一耳朵,要是不乐就该我哭了。我师父让我在这里每周都得排上一场,说是不能忘了本,莫家的人多少都会说两句的。”   “师父?”   不是说他跟自己爹学艺的么?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师父?洪停云一时有点混乱。   莫晓枫已经出了黄封阁,一步步走下楼朝着后台走去。   “我师父就是我爸,只是拜了师就得按规矩辈分叫声师父。可我打小棍子挨了不少,这行他还真没教我多少,都是大师兄在带我。”   正说着话,余天青从后台走了出来,看见莫晓枫朝了他走来,身后还跟着个尾巴一时不由笑了起来,正要说话就听莫晓枫先朝他拱了拱手,恭敬的喊了一声。   “余师傅。”   堂子正上演着一出京剧,梆子敲都贼响,洪停云瞥了一眼转回头就看见莫晓枫跟人行礼,还叫了一声“师父”。   也不知道是才睡醒还是吃了饭又犯困了,洪停云脑子有点懵。   看着不远处有些面熟的老家伙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哪见过,看莫晓枫跟人这般客气,他有些不确定的跟着喊了一声。   “……叔叔?”   余天青被这一声称呼给叫的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应,前头的莫晓枫愣了一下转回头望着洪停云一脸的难以置信,他都不知道这家伙什么脑回路居然冒出这两个字。   洪停云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这是早上伺候他师叔的那个老家伙,莫晓枫照片上的爹不是这么一张脸。这个误会闹得一时当真尴尬,宛如社死现场。   可他也很委屈的好么,看着莫晓枫的眼神,满是怨念。   洪停云:“……你自己叫他师父的好么……”   对!不是老子的错,是你自己明明这样叫的。   莫晓枫也反应过来了,一想起自己跟他说的上一句话,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这位是余天青余师傅,是这庆平楼的掌柜。他不是我师父也不是我爸,我爸也不是我唯一的师父,懂么?”   这话有点绕,洪停云正在用自己的CPU艰难的处理这么长一串里面的人物关系,却把听懂了余天青给逗乐了。   “莫少,您这位朋友还真有意思喃。”   莫晓枫却觉得这“意思”二字得改一改。   “他就是个傻逼。”   要是平时洪停云肯定怼上去跟他吵吵了,可这好歹是莫晓枫的地盘,还有长辈什么的盯着,洪停云忍了忍,收起脾气没接这茬。   莫晓枫去后台候场备戏了,余天青招呼管事娘子过来照顾着他自己也去忙了。   洪停云看着台子上那咋咋呼呼的唱腔实在有些百无聊赖,问过莫晓枫上场的时间,他便由着管事娘子带他在大堂里找了个位置落了座。   这位古装女子比早上见到的几位要年轻一些,容貌气度都很温和,看着洪停云极为客气。   洪停云随意问了两句才知道她叫耳影,是专司伺候余天青的左膀右臂。   说话很是活泼,可问话却是滴水不漏,根本打听不出什么。   几句下来洪停云只知道自己是莫晓枫第一位带来楼里的朋友。   唔,凡事都想争个高下的洪停云,此时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旁的都不重要了!反正老子就是这么牛批!   耳影娘子亲自给洪停云奉了茶,又为他摆上果盘瓜子什么的,就退在了不远处安静的立着。   台上的京剧下了场,换了两位天津地界的老师傅上去讲了个五六分钟,下面的观众被逗的简直不行,现场一片欢声笑语的。   洪停云难得静下来听上这么一段,觉得真比自己平日看的那些明星综艺的好玩多了。   传统的东西说是会被时代淘汰,可加了些新元素在里面,结合一下当下的民间百态,还是很有可观性。   可洪停云压根不是在等这么一出,他朝着一旁的管事娘子招了招手,耳影赶紧上前福了一礼,这才将耳朵凑近了些。   “晓风什么时候上台啊?怎么都没看到他。”   今日的折子她们都是看过的,毕竟不是春晚,会因为现场台子下的观众互动情况,时间上是会有个大致的浮动,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正说着台上的两位角儿已经躬身谢礼下台,报幕了介绍着下一个节目是《我的父亲》。   哟?来了!   正说着,莫晓枫与一个比他年纪大上许多的胖子上台了。   莫晓枫:“介绍一下,本人莫风,旁边这位是我的搭档黄天崎。大家没有看错,这就是日常给许老爷子搭档的那位黄金捧哏,今天被我借来使使了!”   黄天崎:“对!今天我归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莫晓枫:“咳咳,说的好像我会对你做些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似的,我是正经人!我只是想问大家一句,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黄天崎:“不意外不惊喜,我就混口饭吃,你是少东家,你说了算呗。谁让我没个好爹喃!”   这开场刚说两句,下面就热了起来,一群人就喜欢看这些个吐槽段子。   洪停云听了几耳朵,当真是惊艳。   台上的莫晓枫整个人就跟连芯子都换了一样,作为逗哏演员他整一傻白甜的二缺,被捧哏的黄天崎拆台个没完。满脸上都是又懵又逗的模样,真是把洪停云看的直乐。   原来台上的莫晓枫是这个样子,更他平日里那副冰冷的调调简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洪停云一时还真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莫晓枫:“别乱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谁私生子喃!这庆平楼可不是我家的买卖,那是我师叔的,我只是个贫穷的干饭人!”   黄天崎:“是!贫穷贵公子嘛,下山来体验贫苦人民的生活,我懂。谁让我没个好爹喃!”   莫晓枫:“你又懂了!我爹咋了,那他要得管我啊。我爹在北边我在南边,我都被发配到这儿了,爹不亲娘不爱的,还不够贫穷?还不够惨?还能沾他的光?笑话!”   黄天崎:“哎哟哟,我可没见过哪个打工仔今天开法拉利,明天开保时捷的打工。看看我!刚在巷子口找二叔给我那自行车补了个胎,还收了我二十块喃。可惜没走出两米又被钉子扎了!我说,不会是你小子干的吧!?”   莫晓枫:“我干的咋地吧!那是我跟二叔谈了分成!话说你骑个共享单车还去找他补胎,你这是钱多烧得慌吧!”   ……   台下听得直乐,或许是难得瞧着一个皮囊好,又面浅的年轻人,有些时候说到兴起的地方,还有观众吼着让他脱衣服多给打赏银子。   莫晓枫一脸的正气凛然,挥挥衣袖淡定化解。   “这可是台上不能说的,你得加钱!”   台下笑声一片,而洪停云听着他这般没心没肺的讲着笑话,平时还端着那冷若冰霜模样,真觉得这家伙太能演了。   可渐渐的,他又回过味来,这里面有些故事与他的生活似乎贴切过头了。   莫晓枫越在台上气急败坏、尴尬忘词,台下越是乐得欢实,洪停云听着听着就将手中的茶放了下来,计较着他说的段子里面内容,到底有几分的真几分的假。   一场十来分钟的相声,获得满堂喝彩。   莫晓枫脸上一脸的笑,恭敬的给台下各位衣食父母行了一礼。   --------------------   作者有话要说:   社死现场 第二十二章   洪停云一转头就听旁边一位老人跟同桌的笑呵呵说道。   “之前听这年轻人上台时候还有些不行,说话都不利索,全靠黄老帮着递词。没想到,如今也练出来了,还真可乐喃!”   另一个点了点头。   “可不是,不过出场的次数太少了,平时瞧不见几回,还得多练一练。悖咱这庆平楼茶钱便宜,自然请的都是些天南地北的小角。就当给他们这些年轻人多点机会试试水,没什么不行的,捧捧场就是了!”   说到这两人不住的鼓掌,前头还有些往台上扔了几个花篮的。据说是行里的一种打赏方式,以兹鼓励的意思。   花篮不贵,一个也就十块钱,全当捧捧场。听说在北边那边听相声的人多,好些角儿都有自己的粉丝团,送花送礼物的,搞得跟明星见面会差不多。   洪停云不懂这个,见莫晓枫下了台去了后面,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耳影娘子一愣,正想拦着,毕竟后台不是他们这些观众能进的地方,可洪停云跟个泥鳅似的,一撩帘子人就不见了。   得,眼下也不可能将人赶出来了,她也只能由着莫少去收拾善后了。   抬手招了招,赶紧命人将这台桌子清出来收拾干净。   洪停云进了后台才发现这庆平楼是真的大。   后面不但有门廊,还有花厅、内园子,顺着走道再往里一点才是演员的休息室。   黄天崎似乎下午没有场次了,莫晓枫站在休息间门前跟他行了一礼,他就从内园子穿过去了月洞门离开了。   莫晓枫掀了帘子进去,这里正背着台上,依稀能听见前面台上表演的声音,还挂着一个偌大的屏幕,可以纵观前面整个表演效果。   休息间里只有莫晓枫一人,他找了根凳子随便坐下休息一会,这台上十分钟比他在演武场训练一个小时还累。   靠在椅背上喘了两口气,莫晓枫闭着取下眼镜正揉着眉心,突然就觉得身边一阵风过,什么东西窜了出来。   他猛一睁眼,正对上一双金灿灿的眸子,一只黑猫坐在化妆台上安静的望着他。   这猫是顾琛的,叫小黑。准确的说,是唐骁送给顾琛的礼物。   顾琛偶尔要出去一段时间没人照顾,便把它送庆平楼来,叫管事娘子们帮忙顾着一些。   梨园这行其实是有忌讳的,戏园子的后台是不能有猫出现,这是行内不成为的规定。   他们这行信奉五大仙儿:胡黄白柳灰。耗子则是灰仙家,有人将这五大仙与宋代封王的柴家五兄弟一样,分为五显财神,猫是老鼠的天敌,说是会冲撞了财神爷,断了财路。   平时这猫都是养在上面四楼的,今儿也不知怎的,居然跑这来了。   猫这种生物从来高冷的很,小黑平时对上顾琛就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见谁都不爱搭理。顾琛叫唐骁唐大爷,这猫也就得了个小名,被他尊称一声唐二爷。   见它也不躲自己,他便抬手摸了摸黑猫背脊。黝黑的毛皮比缎子还漂亮,莫晓枫低垂的眸子不由柔和了许多。   “你不可以来这儿的。”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洪停云一掀开帘子正好看着这一幕。   化妆台上的灯挂打在莫晓枫的侧颜上,他整个人疲惫的很,根本没有台上的笑容,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他演出来的一场戏,眼里只有淡淡的温和与落寞。   没有了武力时候的强势狠厉,也没了往常时候的拒人千里,更没了上台时候的意气风发,只有那仿佛一碰就碎的温柔与深入骨髓的孤寂。   有人说,小猫张牙舞爪的凶狠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洪停云一时又想起了睡着后的莫晓枫,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背脊,这是他永远也不会说不口的脆弱与高傲。   洪停云望着不远处莫晓枫的模样,他脸上这抹笑容就像在风雨交加之夜下,窗边的一支晃动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熄灭。   莫晓枫似乎也发现了他,转过头望向他,眸子里的光样一闪而逝,最后就沉寂了下去。   太快了,可洪停云还是捕捉到了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闪着太多复杂的东西,太多洪停云此时完全不懂的情绪,而他只看到了那抹笑容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如烛火熄灭后燃起了烟。   洪停云刹时间心里一凉,有一点麻麻的疼从心尖上化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疼过之后他的心发软的厉害。全身的血液都被点燃了,直往心口上涌,漫无边际的火烧得他眼前一片迷蒙。   等他发现自己在做什么时候,他已经冲上前去抓住了莫晓枫的手腕,在他错愕的表情下,将他一把拖离了原地!   莫晓枫一愣,手腕上的力道大的惊人,比先前在床铺上打闹时候还要用劲。   莫晓枫想,手腕上肯定会全青了吧,可看着怒气冲冲的人,他只是诧异了问了一句,却是没甩开他的手。   莫晓枫问,我们去哪?   可洪停云却没有回答他。   被拽着出了后台的门,进入前厅,一众管事娘子都盯着两人。   可莫晓枫冲他们摇了摇头,只是任由洪停云将他拽了出门。   出了庆平楼的大门就一股冷风袭来,洪停云正气得上火还没觉得,莫晓枫不由打了个冷颤,他此时只穿了长衫连衣服都没换喃。   出了巷子口,竟然有一辆跑车停在那,莫晓枫一愣,司机居然还是平日里时常跟着洪停云中的一个,这俨然就是他的车嘛。   洪停云将莫晓枫塞进副驾,又把司机赶下来自己钻了进来,莫晓枫一时被他这套操作搞得莫名其妙。   “你什么时候叫的车啊?我们去哪?”   前一个问题洪停云没有回答他,打着转向灯开出了十来米,才幽幽的冒出来一句。   “我带你去玩。”   莫晓枫:???   莫晓枫一脸懵逼,没过多久他才知道洪停云这个“玩”是真的玩。   莫晓枫有种屎糊一脸的既视感,怎么说喃。   就像你难得的一天加班调休,然后竟然被老板从家里抓出去,理由是陪着他逛街吃饭看电影。   如果莫晓枫是个女的,他都要怀疑自家老板这是要潜了他!   车开了没几步便是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段――太古里。   洪停云一盘子甩进了楼下的平台里,那拉风的骚操作惹的围观的路人一阵惊呼。   莫晓枫有些没眼看,这种受人关注的目光犹如被人当做白痴一般,实在有些丢脸。洪停云倒是早就习惯了这些,要是车不好看不够招人多看两眼,他买这么贵的车做什么。   停好车,洪停云拽着莫晓枫上了楼上的购物中心。洪停云穿着一身好看的西装打扮得很是帅气,而后面的莫晓枫也是一身裁剪修身的长衫,这么惹眼的两个人走在商场里就跟行走的人形立牌一般,想不被人注意都没法。   莫晓枫实在不适应这些目光,他动了动衣袖将手腕抽了出来,望着洪停云这般冒犯的举动脸上有些不满。   洪停云一愣,也觉得自己似乎太强人所难了些,可他实在受不了莫晓枫那副半只脚进了棺材的要死不活样子,心里憋得实在难受。   看着莫晓枫不适的眼神,洪停云停住急行的步子站在他面前不由放缓了态度,本来想了一大堆的说辞,可到了嘴边又变了种味道。   “你救了我好几次,我可没有再腆着脸白吃你家大米的习惯,小爷丢不起那个人。说吧,想要什么,今儿小爷我全全买单!”   洪家二少是条哈士奇这件事,莫晓枫一直都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回路清奇到,刷新自己三观的骚操作当真是永无下限。   忍了又忍,莫晓枫捏着眉心极力控制自己不爆粗口出来。   “就为这个?你就把我拽出来?洪停云你发个什么疯!”   迎着莫晓枫的怒气,洪停云有些想要缩缩脖子,可他却在莫晓枫的脸上看到了明确的生气表情,没有一脸的冷漠,仿佛千年的冰都碎裂开了,染上了活人本该有的情绪。   洪停云一愣心底的欢喜瞬间涌了上来,被莫晓枫骂了一通他不恼反而有种沾沾自喜的感觉,似乎跟干成了一件大事一般,脸上都挂不住的笑!   “别介!来都来了,花小爷钱你还不乐意?这时候不宰我一顿那多不划算啊!”   洪停云这死皮赖脸的模样真叫莫晓枫没眼看,可对于这样不要脸的人,他还真没有好法子应付。打不死,骂不动,你只能任由他皮皮虾一般的在自己身边跟个花孔雀的显摆。   莫晓枫坐在店里,店员满脸堆着笑的跟在洪停云身后。试问一句,这样的金主谁不喜欢?   一个带着金边眼镜文质彬彬,容貌清秀的年轻男子坐在凳子上,安静的等着另一个。   而后者笑嘻嘻的将店里所有适合对方的衣服都挑了出来,又一件件的否定,最后小心挑了一件最厚实的大衣披在那人身上。   他说,这个暖和。   店员小姐姐心都要化了,这糖太甜了!   最重要的是,一个帮另一个买了外套,自己也顺手拿了一件。本就是当季的新品,肯定是一个系列的,这么一搭就跟穿着情侣装一样,简直是太般配了。 第二十三章   洪停云本还想帮他换过里面的长衫,可莫晓枫不愿意,他只想快点回去,懒得跟这家伙走在一起。   洪停云乐此不疲,这儿也不买东西了,给他买了热乎乎的饮料暖手,转头甚至还想拉人去看场狗血电影!   这下,莫晓枫是真的炸了。   捂着脸,他觉得自己走过最长的路就是洪停云的套路,这家伙显然将平日里泡妹纸的招数都特么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莫晓枫:“我说洪停云!洪二少!您老到底要做什么!你说要道谢,心意我领了。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我真的}得慌好么!!!”   见人真的生气了,洪停云也有些无所适从。   以前他带妹纸来的时候,基本上就好吃好喝包包首饰的买着,钱大把大把的花出去,按流程下去最后两人去了酒店滚了床单,皆大欢喜。   可换成男人,他是第一次讨人欢心。当然不是为了睡上一觉,只是单纯的希望对方开心,他也真的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没有经验的好么。   怎么办?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迎着莫晓枫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洪停云CPU快速的转动起来,一秒的时间已经达到了他迄今为止运算速度的巅峰。   硬得来不了,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洪停云憋着嘴,一脸的委委屈屈,讨好的扯着莫晓枫的衣袖道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只想你开心。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一个185的大男人跟个小孩子站在自己面前认错,这感觉真的让人清醒上头。   这下子,莫晓枫觉得更头疼了,既好气又好笑,可到底没有再说责怪的话。   “行行行,你是大爷!那你也不能把对付妹纸那套用我身上啊!你这态度,要么想走心,要么想走肾,你想跟我走哪?”   莫晓枫嘴毒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洪停云在这刻还真是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莫晓枫端着热乎乎的奶茶,一脸疑惑又认真的望着他,而周围的人也都纷纷侧目的望着他俩,洪停云脸上越发热了,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你高兴高兴。”   这一刻他是胆怯的,迷惘的。   二十四年的人生经验里,他没遇到过眼下这样的情况。   因为他从来不需要讨好任何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过因为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而会感到失落或者欣喜,这一切的一切的感觉对他而言,都是那么的陌生与忐忑。   可洪停云是谁,能被莫晓枫骂上一句“洪二狗”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打击之下,他没有后退,并且NB plus的反弹了!   洪停云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望着莫晓枫的眼睛,简直神采奕奕。   他神秘的说,“我知道一个地方你一定没怎么去过!”   当时的莫晓枫迎着对方那双好看的眼睛,信了。   此刻,他真想反手给自己一耳光。   莫晓枫:“这就是我没来过的地方?!”   远远望去,高耸的摩天轮建在江边的索道旁。满眼家长带着孩子,一片嘈杂。   小丑穿着滑稽的衣服,不断做着鬼脸。空气里尽是棉花糖、爆米花的香味。   过山车、海盗船、旋转木马、秋千滑梯……这里是江渝地界最大的陆上主题乐园。   莫晓枫眼下可有确定,不但自己今天睁眼的方式不正确,连带着他身边这家伙,睡了一觉起来也被外星人给绑架了!   莫晓枫扶着车门一脸的便秘的表情,他衣服下面的鸡皮疙瘩都起了!   “洪停云,你几岁啊!你竟然要我陪你来游乐园???”   这会儿,洪停云已经适应了莫晓枫今日这副“傲娇”模式。   骂吧骂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总比老端着一张老成的脸,就跟要死了一样。再说了一会儿玩闹起来他开心就好了,一切都不存在的。   可洪停云出口的话却不是这副说辞,这会儿他脑子的CPU已经完全处于最佳状态,对付一个闷骚的莫晓枫,绰绰有余!   洪停云眼中冒着精光,就跟加了红眼特效一样,兴奋的跟个孩子王似的。   “这是游乐园么!这叫主题乐园!游乐园是小孩子玩的,而这里是大人可以欢乐的地方!”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问题,洪停云回头望向莫晓枫的表情,立马又端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悖我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爹妈死的早,老爷子一心想着屁股下的位置,从小就没人管我。别说游乐园了,公园我都没去过。其实我早就想来了,但是在女人面前,小爷我怎么也得装一下。今天这不是借着你的名义,过来溜一圈么!”   江渝地界的交通状况不太好,这家伙开了一个小时车跑来游乐园,居然要自己陪他圆小时候的一个梦……   莫晓枫眼皮子直跳,忍了又忍才让自己没动手揍人,他的拳头真的超痒。   洪家二少从来都“狗”,莫晓枫觉得当初那天晚上自己在酒吧的后巷里看到他的惊艳,一定是自己眼睛被眼屎糊住了才会如此觉得。   如此的黑历史还是就埋在过去,早点忘掉吧。   而事实证明出笼的“二哈”撒欢起来,你就算手上有绳子也是拉不住的,最后只能被他拖得来原地起飞。   他们来得时间本来就晚了,财大气粗的洪停云加了价,买了VIP票拉着莫晓枫一路疯玩。   “云霄飞车”上了天,“忐忑船”又落了地,一条“心跳花环”仿佛是全世界最长的滑梯,中心点下全是拥吻的情侣。   烦恼渐渐远去,笑容一点点浮上莫晓枫的脸。   洪停云说的很对,有些事其实早就存在在那,只是莫晓枫堆积在心里,有时候不想去想,它也会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烦恼从来都是自找的。   莫晓枫试着努力过,可他忘不掉,洪停云却拿另一些东西塞进了他的脑子里,挤掉了那些烦恼的事。   哪怕莫晓枫知道如此的快乐只是暂时的。这一刻,他真的放空了脑子呼吸到了两口新鲜空气。   就像他点烟时候一样,不是戒不掉烟,只是戒不掉抽烟时候的片刻安宁。就跟上了瘾一样,饮鸩止渴的毒。   其实莫晓枫从来没过游乐园这种地方。   小时候家里挺穷的,他爸莫宝泉到处窜园子走穴的,顾不上什么家里。   那时候老妈也是农村跟着他一起出来打工的,本来已经够能吃苦了。可跟着莫宝泉出来居然比在庄家地里刨食还难,经常有上顿没下顿的,后来实在过不下去了,就丢下他们爷俩跟人跑了。   那时候莫晓枫才三岁,他爸拉着他到处走街串巷的在天桥上跟人说书、说相声,好几次他都差点被人贩子给拐跑了,就这么挨过了差不多两年吧,他们才遇到了顾琛。   那时候的顾琛,不过才十岁。   可事实证明,脑子是个好东西,顾琛不但带着莫宝泉赚上了饭钱,还把他弄进了暮雪社拜师。再后来,离了婚还带着个儿子的莫宝泉被暮雪社的大小姐看上,两人不但结了婚,他还继承了老班主的遗志,在北边广收门徒,将暮雪社发扬光大。   而顾琛与莫宝泉的师兄弟论辈也就是这么来的。   小时候玩不起,长大了玩不了。   莫晓枫的童年里,就没有“游乐园”这三个字的存在。   坐在摩天轮里看着日头西移,渐渐藏进雨雾里,天边已经泛起了晚霞。莫晓枫的嘴角浮上一抹明显的笑意。   莫晓枫望着远处,很开心。   他来江渝两年了,这两年里最开心的时候,或许就是当下这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吧。   而对面坐着洪停云看着莫晓枫眼中落日的余晖,以及那一抹笑容,心都快要融化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实着他的内心,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的成功过。   他想将这份开心延续下去,他想一直看着莫晓枫眼中闪着这样的光亮。   虽然嘴角的笑只有一点点,可他有信心,他能将这份笑容延续下去,让它越来越热烈!   洪停云盘算着下一步的安排。   对面就是电视塔,楼顶的旋转餐厅味道还不错,最重要的是可以俯瞰夜晚下整个江渝的江景。   如果莫晓枫不喜欢,那就开车去另一边的狮子山。   上面那家【云门龙跃】川菜馆是国际友人访华指定的国宴厅,莫晓枫可以不吃辣,他家那道“春华秋实”菌羹汤当真是难得的美味,一定得尝一尝!   洪停云想了好几个方案,最后还是要莫晓枫自己来决定。   “一会儿你想要吃什么?”   莫晓枫嘴微微动了一下,望着落日没有回头。   “……”   “什么?”洪停云没有听清。   摩天轮已经绕过了最高点,莫晓枫抬起手指了指楼下,看着他又说了一遍。   “我想吃冰淇淋。”   尼玛!老子问的是晚饭,这大冬天的哪来的冰淇淋!   洪停云正想吐槽一句,可顺着莫晓枫的手指他的方向,他看见一片被风吹开的气球下面,藏着一个推车的摊位。   摊位前几乎都没有客人,只有一对情侣刚买完一只甜筒正在一人一口的分食着。   洪停云转回头,看着莫晓枫依旧望着楼下,眼角弯弯的满是期盼,那对小鹿一般的眸子里映着余晖,比方才的光亮还要闪耀。   洪停云看着这张笑容更加明显的脸,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似乎连他也被感染了一般,嘴角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他说,好!   --------------------   作者有话要说:   必须走肾啊!!!   滋溜―― 第二十四章   冰淇淋就是乐园里的固定小摊,似乎味道也不怎样的那种,比不上卖爆米花、糖炒栗子的人气旺。   摩天轮下是一处小广场,旁边可以倚着栏杆看江景。日头落了,北风吹得脸颊上凉凉的一片,伸出手来还感觉这风凉的刺骨。   这个季节吃冰淇淋唯一的好处,就是不那么容易融化。洪停云看了看,对这口不太感兴趣就只买了一支。   摊主正做着,突然大衣被只手拽了拽,一个老太婆抱了个桶,里面装着许多的红玫瑰,正举在他跟前让他买些。   洪停云眉头一皱,他倒不是嫌弃那老太婆唠叨的太烦,只是这桶里的玫瑰花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欣赏。洪二少是谁,洪家的少主,钱不钱的不存在,可这出手那必须是最大最美的。这样的花买来跌份喃。   可老婆子也从他这身看出了他有钱的本质。一个大男人跑来买什么冰淇淋,肯定是讨好女朋友的,这种人怎能轻易放过!   洪停云的冰淇淋已经做好了,可老太婆依旧不依不饶的。他皱着眉头正想赶人,却见一旁又走出来一个小孩,手上也抱着一堆花,看着似乎跟这老太婆是一起的。   看着小女孩满是冻疮的手,洪停云皱着的眉心更深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票子递到小女孩手中,又从她的桶里挑出了唯一一朵白玫瑰,径直离开了。   坐在江边石凳上,正在看着最后的落日的莫晓枫,在接过冰淇淋的同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支花。   他诧异的抬头看着洪停云一脸无奈,又错过他的身影看向此时正满场跑的卖花姑娘,一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没有看到方才洪停云被拦住卖花又走不掉的“凄惨”,可光想想画面应该是够有趣的,当真是难为这位爷身上还能揣着现金了。   莫晓枫心情极为不错,脸上的笑容简直肉眼可见。他咬了一口冰淇淋抬手好心的将花接过,满眼温和的道了一声“谢谢”。   其实就冲着莫晓枫这开怀大笑,洪停云觉得这一朵花简直是千值万值!   冰淇淋在嘴里化开,是一股淡淡的香草味道。莫晓枫望着远处潺潺的江水,天边落日里最后一抹赤红,笑得几近温柔。   莫晓枫很喜欢花花草草,在他天津那边住处的小花园里就种了不少。来了江渝这边是养病的,莫晓枫没心情伺弄花草这些,只是时不时会买一些鲜花回去摆上看了看。   就连梁季也知道他这个爱好,还送过他一些。后来梁季手下传过一些不好听的话,梁季这才没有再送了。   吃着冰淇淋,看着日落的风景,莫晓枫难得多跟洪停云说到一些自己的事。   “其实我很喜欢大海,但我以前住的地方不方便,来江渝这边其实挺不错的,倒也能欣赏这般美景了。洪停云谢谢你,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莫晓枫一直望着远方,抬手朝着日落的方向伸了伸,光线透过他修长的手指射了过来,只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很淡很淡的阴影。冬日的阳光就是这样,你感觉不到它的温度,却不妨碍你向往它的美好。   莫晓枫轻轻的闭上眼。   “你听,它的声音。你能感受它跳动的脉搏,生与死都在里面。”   莫晓枫在笑,可洪停云却觉得此时的莫晓枫那般的不真实,仿佛就跟这夕阳一样,马上就要不在了。   他惶然的伸出手,一把拉住对方的手掌,用力的握了握,生怕人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你说的生死我不懂,可有一天你想进那片海,让我陪你去。”   莫晓枫手心有些疼,耳边是洪停云的呓语,他睁开眼转过头来,望着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他不懂为何洪停云要对他说这些。   洪停云慌乱的心有些定下来,下意识赶紧把他的手松开,转移了话题。   “小时候,爸妈没了。我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在与我为敌。今天拖你的福了,我也很开心。”   莫晓枫却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童年同样孤苦,想想母亲离开时候冰冷的眼神,父亲买醉的日子,有时候双亲这东西,有还不如没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一定拥有就是幸福的。你知道么?我小时候可调皮了,老跟别的小朋友打架撒泼。他们打不过我就找我爸告状。他拿着藤条追着我打了三条街,裤子都没能拉上来喃!”   洪停云的感伤瞬间被莫晓枫给逗笑了,光想想那画面还真是可乐。   只是洪停云不知道的是那些孩子总在他面前骂他是有爹生后娘养的野孩子,而莫宝泉揍他也从来不问为什么。   洪停云偏着头,就这么认真注视着莫晓枫的脸。   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冰淇淋,舌尖舔了舔嘴角,拿纸擦了擦冻得有些冰凉的唇。   看着他大衣里穿着长衫,长衫里还有个白小褂,立起的领子里露出一小节白领口,显得他脖子特别的长。   看着他抬手往后顺了顺被江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眼镜架在他鼻梁上,将他眼中的戾气都掩盖了下去,连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洪停云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可以笑得这么好看,一个人的侧颜可以让人看的目不转睛、心跳加剧!   莫晓枫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长衫最内里的口袋里摸了摸,取了一枚硬币来。   洪停云扫了一眼,硬币上是四叶三叶草的图案。   莫晓枫双手抱拳将硬币握住手心,轻轻闭上眼许了个愿。   洪停云似乎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他不知是莫晓枫身上的,还是他自己衣服上的。   此时嗅着风里这股香味,他望着莫晓枫突然想起一句话,也不知是在哪里看过。   【我选择燃尽余辉,让悔恨征服黑夜。不要期望融于世界,我是天堂里魔鬼扬起的烟。】   不过几秒的时间,莫晓枫睁开了眼,用力将手中的硬币抛向天空,硬币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最后悄无声息的落在江水里。   而莫晓枫手一抬,掌心居然还有一枚硬币,他递到了洪停云的眼前。   他说,你也许个愿吧。   洪停云愣了愣,还是抬手接了过来,虽然他从来不相信神灵的存在。   看着手中的硬币,张牙舞爪的却是美杜莎图案的一面,洪停云突然抬起了头。   “你许了什么愿?”   莫晓枫依旧望着远方,眼睛很亮,黑白分明,而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抹安静平和的笑容。   “今天我很开心,不奢求什么了。我只希望你,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莫晓枫把愿望给了他,说的理所当然。   此时此刻,洪停云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时间与空间都停止,洪停云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因为心脏被某种东西充满了,而那,并不是血液。   这一刻,洪停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二十四年来,从未如此确定过。   “莫晓枫!”   洪停云朝着他喊了一声,莫晓枫一愣有些诧异的回过头,他记得自己从未跟对方说过自己的名字。   莫晓枫扭头看着洪停云,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摸上他的脸颊,而后轻轻的取下了他的眼镜。   再之后,洪停云的脸在他眼前不断放大,两片滚烫的唇贴了上来。   最初只是浅尝辄止,可这双唇就跟涂上蜜的(罂)粟一般让人上瘾。   原来刚才的冰淇淋是这个味道,真甜喃。   洪停云一发不可收拾,舌尖粗鲁撬开晓枫牙齿,触舔着他的唇舌,贪婪地攫取属于他的气息。   冰凉的吻逐渐火热起来,唇齿交缠,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洪停云揽过莫晓枫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可凉凉的风却陡然吹进莫晓枫的后颈,他瞬间眼中清明了过来。   手掌抵在洪停云的胸前,他轻轻推开了对方。   莫晓枫脸上的潮红在北风中一点点退去,他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将外套裹紧了一些。   “天晚了,回去吧。”   洪停云抬头迷惘的望着对方,不知道为何这个人可以如此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处理这件事,他不懂,茫然无措后是一种患得患失的害怕。   他一把抓住莫晓枫的手,将人又拉了回来。洪停云仰望着他,而莫晓枫低着头,眼中的光早已暗了下去,又回到了平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洪停云想过莫晓枫可能会生气,甚至可能会跟早上一样暴揍他一顿,可怎么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他被无视了,仿佛刚才那个吻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突然心口堵得发慌,似乎为了强调一样,握着晓枫的手腕不由大力了些。   “我刚刚亲了你!”   莫晓枫低头看着他,眸子间不易觉察的微微颤动了一下,轻轻的应了一声。   “我知道。”   看着莫晓枫这样的平淡的语气,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洪停云心里不由有些气恼,连声音都拔高了些。   “那你不问为什么?”   这一句低吼叫莫晓枫心里猛然一颤。   洪停云此时的眼中又泛起那天夜里他所看到的深邃。无所畏惧的展示他全部的坚定,映着此时落日最后一丝余晖,满是一种可怕的求索,几乎灼伤了他的眼。   可此时的风太凉了,将这点微光中所有的热度都带走了。   这样的美景太不真实,像是转瞬即逝的烟火,给莫晓枫带来了太多的不安。   时间过去了足足五秒,莫晓枫才轻轻开了口。   “洪停云,首先你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其次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所以……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过还请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事不过三,我会当真的。” 第二十五章   那你他妈的当真啊!   你以为我在骗你么!   洪停云内心里的嘶吼在疯狂咆哮……   握着莫晓枫手腕上的力道不由加剧了一些,他真想掰开这个家伙的心看一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的没心没肺,他怎么可以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   他妈他什么时候跟他开过这种玩笑,谁他妈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突然洪停云想起中午时候跟莫晓枫在床上打闹的画面,莫晓枫泛红的眼圈,许多细节历历在目。   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洪停云突然很想扇自己两巴掌了。   “哗哗――”   “啊啊啊――”   “快救人!快来人啊!谁会游泳!保安喃!快来人!”   “哎呀!是个娃娃的嘛!这个天,哪家屋头的娃儿掉到水里头去了!”   江边的小广场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不到几秒的时间,许多人都围了过去,纷纷扒着栏杆向下望着。   人们的脸上全是惊慌,顺着围栏追着,可看了几眼又只能朝着下游跑去。   莫晓枫猛得转回头,也朝着围栏边跑去。   在湍急的江水中,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在水里不停的挣扎,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服,离得这么远,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那小孩在江水里沉沉浮浮,好几次都被湍急的水里卷入了下面,又挣扎着挥动着小手冒了头。   乐园背靠的是长江的一条支流,虽然不在汛期,可江域面前很广流速也是非常快的,水里又深水下更有好多逆流的,别说小孩了,就是大人卷下去几分钟人就没了。   特别又是眼下这个地方,与江面落差就有十几米,别说抛绳子下去救,人都没法靠近!   冬季的水流简直冷的刺骨,一秒钟就被冲出两米远,一群人沿路追着小孩,眼看着他就要被冲到江心那边去了。   洪停云跟在莫晓枫身后,只抬头望了水下一眼,暗道一声情况不妙,脑子里还没想好对策,手里陡然一沉,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衣服就被揉作了一团塞进了洪停云怀里!   洪停云心脏猛的一跳,抬手就朝前一抓,可只逮住莫晓枫长衫的袖口,不但半秒就脱了手!   “晓风!别去!!!”   莫晓枫在广场上快速的奔跑着,只给洪停云留下了一道秋蓝色的背影,洪停云一愣赶紧上前追人,想要将人拉回来!   洪停云是江渝本地人,这渡龙江每年要“吃”了多少人,新闻还少了么!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就是那些熟悉这片水域的游泳爱好者,下水都得带游泳宝那些,还只敢在熟悉的水域游上叫上同伴一起。   要是什么在游泳池里能一打十的健将,没游过江水的,那都是高级文盲,下水能被那些老家伙甩开二十米以上。   一般这些人进了翻水区,发现情况不对找人求救的,可能等救援的游过去他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第二天岸边就只能烧起黄纸连尸体都不一定找得到!   莫晓枫说过,他是在北方长大的,生活的地方不方便,连看看江水都是羡慕的,就算会游泳那也最多是池子里泡一泡。这可是江水,要是下到这么湍急的水里还能活么!   “晓风!快回来!”   洪停云的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可跑在前头的莫晓枫看不到,时间不等人,再不下水那孩子必死无疑。   莫晓枫看到小摊前那一堆气球,上前一把抓起,也来不及解开绳子,手心一翻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把小刀就搁开了。   紧接着,莫晓枫在沿着江边追出十来米,看准了时机,一脚踏在围栏上整个人腾空,直接飞了出去!   “莫晓枫!!!”   “噗通!”   伴随着洪停云焦急的嘶吼声,莫晓枫一个迷头儿就栽进了水里,水花都没有多少立马就被江水给吞没了身影。   周围的人心都提了起来,一方面为了那小孩子,一方面也为了那个赶去施救的人。不是他们冷血不想救,只是量力而行有心无力。   若放在夏天,好些会水的都能下去,可是这是冬季,没有活动开直接下水,可能立马就小腿抽筋,别说救人了,自己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到时候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救自己喃。   是人都怕死,莫晓枫也知道,甚至知道其中的利弊缘由。   可那是活生生的一条命,他是退伍下来的,骨头里就埋着保家卫国的天职,锄强扶弱伸张正义的一腔热血。否则他也不会看到洪停云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   莫晓枫跳下去的位置选的不错,离那小孩也就三米远的位置。气球的绳子在莫晓枫的手腕上绕了好几圈,犹如浮标一样醒目,这几秒众人虽然看不到他的身影却能看到他的位置,气球动了动,莫晓枫又从水里浮了上来,随着水流的推动快速的朝着那孩子游了过去!   “哎呀!沉下去了!”   “快点啊!快去救他啊!”   似乎过了一处漩涡,小孩被水流卷了一下,那个脑袋都进了水里,上面的人看不见他了,纷纷心脏不住的加剧,就怕那件红色的外套再也浮不出水面来。   洪停云整个人也是慌乱的,这感觉就如同刚才看那落日时候一样,不,比那时候还要强烈的不安。   他望着瘦小的身影亦如一叶浮萍在江中沉浮,几乎瞬间被会被那冰冷的水给无情吞没!   他害怕极了,恐惧得连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可他除了着急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水中那道秋蓝色的身影,就怕一眨眼人就消失在水中了!   这种胆怯仿佛就像是明明中强烈的预感,他不住的祈祷着,就怕那一切都会应验!   那件红色的外套又出现在了水面,莫晓枫一把就抓住了衣角,将孩子翻了个面捞出水面。   这一下,莫晓枫才看见原来是个长得很是乖巧的小男孩,那孩子也发现了他,正满眼惊恐的望着他,却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莫晓枫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他说,别怕,我来救你的。   其实会游泳的人也最怕去救溺水的人,他们天生对水恐惧,哪怕你将他拉出水面,他也会疯狂的挣扎着连带着把你也一并被拖下去。   可好在,这只是个孩子。他穿着羽绒服泡了水居然还有不少的浮力,莫晓枫赶紧将那一串气球穿过他腋下,拴在胸口。   顺着水势将小孩拖出翻水区,莫晓枫凫着水,将人往岸边带。拽住孩子衣角往堤岸试了几次,可堤岸太高了,还全是平整的水泥墙,根本扶不住。   此时岸上围观人也越来越多,他们找来绳子或者抛出救生圈的,让莫晓枫能坚持的久一些,好些熟悉地势的人也发现了眼下的情况,赶紧指着远处朝着莫晓枫吼了起来,告诉他那里有处河滩。   仰泳是最节约体力也是此时最安全的方式,莫晓枫拖着小孩在水里飘着。洪停云追着他们的身影,在他的眼前到处都是黑白的画面,那一团彩色的气球简直成了他眼睛里唯一的颜色。   莫晓枫又在水里飘了一两分钟,可洪停云他却从来不知道一百多米的距离,他竟然需要等待这么久。   眼看浅滩就在眼前,突然堤岸上一个下水道缺口像是定时放闸一般,巨大的水流突如其来,直接将两人整个埋进了水里!   莫晓枫用力的推了一把,或许是顺着这股水流的冲劲,又或者是此时拽着气球的风向,小孩子在那股巨大的水柱里扑腾了几下冒了头,一时哇哇的大哭被冲出好几米远。   这会儿有胆大的人敢跳下水了,一个光着膀子的胖子大哥从矮堤的一侧小心翼翼的滑了下去。一个猛扑,他抓住了小孩衣服!   这会儿再拽住上头甩下来的绳子,他在水里也是扑腾了好久,这才费力的将小孩脱到浅水区里。   可莫晓枫不见了!   他半天没从水里冒出头,洪停云等了好几秒都没看到他的身影,心都凉了!   “晓枫――晓枫――”   他奔跑的浅滩上,到处四下寻找着莫晓枫的身影,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晓枫――晓枫――”   这会儿小孩已经被人救了起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推开人群,满脸是泪的扑了上去。   她一把将冻僵的小孩抱在怀里,全身发抖,嚎啕大哭的都叫周围的人也跟着红了眼。   可洪停云此时哪里有心情注意这些,他脑子里有泛起了一个可怕的答案,可他不愿相信!   他淹死了!   这不可能!   这两个声音在对立,在嘶吼,而洪停云的心脏几乎连跳动都停止了!   踩在冰冷的江水里,他一点也不觉得寒冷,他的整个身子的温度仿佛一瞬间从头到脚都被抽离了,跟江水是一样的温度,凉的彻骨!   洪停云全身都在发颤,无意识的抱着一堆的东西,而双手似乎都要抓不住了。   他眼珠子赤红一片,胸口里空的仿佛被人剜去了一块肉一般。可那道秋蓝色的身影却一直没有从水里冒出头来,仿佛真如落日一般,永远沉寂在了这片江水里!   “莫晓枫――”   这一声,声嘶力竭,回荡在浅滩的上空,传到了江面,最后被风吹散…… 第二十六章   寒风过境,洪停云只觉得心口一层层的凉下去,心脏冻结,呼吸停止。   万籁俱寂中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连心跳声都听不到,一瞬间的错觉,好像心头裂了一道缝,碎了,散了,化灰而去。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洪停云身后传来。   “咳咳……在这……咳咳……”   洪停云猛的一回头,莫晓枫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正双手撑地跪在水里,他的手边是一节破烂的网兜,被他一并拖到了岸边。   刚才他跟小孩子被那股水流给冲开了,谁知道那附近的水下还挂着渔网,莫晓枫脚被缠上了,还好身上带了刀,要不还真交代在那了。   这点距离莫晓枫体力倒不至于透支,就是水里太冷了,他身子有些发软,冻得有些站不住了。   啧,果然是有些日子没搞野外拉力训练了,武力虽然有所提升,这体力不行了喃。   莫晓枫吐了口嘴里的脏水,赶紧爬起来向着岸上走去,一边收刀缩进衣袖里,这嘴里还骂骂咧咧吐槽个没完。   “妈的,哪来的渔网!穷的吃不起鱼要自己下河捞咩!?干!”   可他走了两步,四下张望了两眼也没看到洪停云的身影,明明刚才还听到那家伙叫自己名字啊!   莫晓枫停下了脚步一回头,就看到洪停云正傻傻的立在水里,手里乱七八糟抱着他的衣服,手心里还握着那朵玫瑰花,枝干都被他给捏折了。   那模样愣愣的,人简直都傻了似的,活脱脱的地主家的好大儿。   莫晓枫一时觉得这人怎么这么逗,跟只呆头鹅似的。果然什么眼有星辰大海的,都是当初那夜太黑了,他瞎了眼才会如此觉得。   眼前那些气球如无数斑斓的色彩被推开飘向空中,四散而开的气球像是听到了他的祷告了一般,将莫晓枫还给了他。   洪停云又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天和地,万事万物的,什么都远了,只剩下莫晓枫朝他招手的身影。脸上的笑,明亮而纯粹。水滴从他的贴着脸颊的流海上滑下来,一身都湿透的狼狈,可都抵不过他心头升腾的温度。   洪停云飞奔了过来,脚下好几个踉跄,最后到了跟前笨拙的将手里的乱七八糟都抛了出去,只为了腾出手来将莫晓枫揽如怀里!   这力道几乎要将莫晓枫的骨头都给捏碎了,揉进心口一般连呼吸都有些辛苦。莫晓枫被他抱得生疼,可到底说不出拒绝的话。   洪停云在发抖,全身比自己这个落水的人还抖得厉害,嘴里呜咽着似乎在说着什么,可张了张,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音都发不出来。   他将头埋在莫晓枫的颈窝里,莫晓枫只觉得肩膀上陡然一暖,似乎有什么液体正从长衫外头透了进来,接着顺着他的脖颈往胸口里流。   这越发滚烫的温度流在自己的胸膛上,烧穿了皮肤直接化入了骨,驱散了他全身的寒意。   “哎哟?你哭了啊?我这不是好端端的站你面前喃,没事啦。”   莫晓枫有些不适应,在他的记忆里还真没人为他流过泪,而他也从来没有安慰人的习惯。   他习惯了让别人依靠,就算是受了伤也不过自己躲起来舔着伤口罢了,他值不得别人的心疼,也不会有人心疼。   可陡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他心尖就跟被刺扎了一下,又疼又麻,甚至还泛起一抹淡淡的酸楚。   所以,迎上洪停云瞪上来的目光,莫晓枫气势莫名矮了三分。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浓烈,泛着几乎不可承受的压力,专注而热烈,泛着太多太多莫晓枫看不懂的东西,下意识就想要规避的}意。   洪停云依旧在后怕的发抖,看着莫晓枫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他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只是心疼的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穿上,又从地上抄起莫晓枫的那件外套给他披着。   此时他才觉得脚下的水是有多么的冷,他连骨头都痛得发疼,而莫晓枫竟然在水里泡了那么长的时间,还能活着游回来,简直是祖上烧了高香!   他得赶紧找个热水的地方让他泡一泡,实在不行得立马去医院!   “哥哥……哥哥……”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声夹杂在人群里,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莫晓枫转头望去,方才那个被救的小孩正趴在他母亲的身上,朝着莫晓枫的方向伸出手无意识的抓着。   莫晓枫快步跑了过去,那孩子被冻得瑟瑟发抖,原来湿漉漉的红外套早被丢在了一旁,女人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裹着,正拿着一块毛巾给他擦着头发。   小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女人一脸的泪痕,不住的弯腰向着一众围观群众道谢,眼下四顾着,似乎在辨别出口的方向。   发现莫晓枫跑过来,女人脸上一僵,她记得是这个人最先跳下去救人的,要不是这孩子早死了!   女人一把丢开毛巾连忙躬身道谢,眼圈又红了,眼泪瞬间又流了下来。   “谢谢!谢谢!要不是你,小聪他就没了。呜呜呜――”   莫晓枫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看着被女人宽大的衣服整个盖住,几乎都快要看不见脸的孩子露出一对害怕的眼睛,心里真是又欣慰又怜悯。   那么小小的一团就差一点就没了,生命简直太脆弱了。   小男孩眼中依旧充满了恐惧,整个人不住的哭着,不停的朝晓风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嘴里还一个劲的哭闹着。   “哥哥……哥哥……放开我!我不要你抱!我要回家,我要妈妈……”   女人拍着孩子的背不停的哄着,嘴里还不住的自责。   “妈妈错了,妈妈马上给你买那个玩具!喊你不要跑不要跑,你个娃娃咋不听话嘛!咋个就掉下去了嘛!儿啊!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咋给他爸爸交代哦!”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母子二人,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我看到那娃娃一直在哭,他妈在后面追到他喊他别跑,结果那娃娃踩滑了直接就走坡上滚下去了的嘛!太吓人了!”   “现在的小娃娃些都不容易带,太娇惯了。肯定是没给他买东西嘛,他不干了就闹脾气。你看嘛,差点就出事了,还好有人下去救回来哦。那江水好深嘛!几哈下去人就不得了!”   见人救了回来,围观的人散了不少,保安问了两句看孩子实在造孽,赶紧通知对讲机里面,要让人送他们去医院。   这时候女人看到远处往这边跑来的男人,赶紧跟众人又道了次谢,最后还给莫晓枫跪了下去要给他磕头。莫晓枫赶紧拦着,洪停云皱着眉头将女人一把拉了起来。   看着家里人过来了,女人似乎也找到了主心骨,虽然抱着孩子脚下的速度可不慢,见孩子他爸已经把车开到乐园门口准备着了,众人连忙让开条路,催着她赶紧去医院。   莫晓枫朝着被女人抱在怀里一脸可怜的小孩摇了摇手,正向他告别。   而那小孩依旧处在惊惧中,他向莫晓枫伸出的手就没有放下,依旧叫着他,似乎不忍离开。   “哥哥……我要回家……我要妈妈……”   一旁洪停云早就等不及了,他才看到莫晓枫脚下的鞋子已经不见了,此时正光脚踩在地上喃。   可正当两边分别,洪停云催促着他快走的时候,莫晓枫看着厚重衣服裹着的孩子在暗处瞪着一双乌黑的眼珠望着他,一声呜咽的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夹杂在四周的吵闹声中几乎听不见一般从那处黑暗的细缝里传出。   “我要妈妈……我不要她……”   莫晓枫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两秒钟。洪停云见揽在怀里的人在那脸色苍白的在那发呆,整个人也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哪里受伤了喃!   可莫晓枫来不及回答他的话,他从洪停云的身旁冲了出去,等洪停云反应过来想伸手去拉,莫晓枫已经追上了前面那个狂奔的女人,一把掰开对方的手腕!   女人被拉出了个踉跄,人差点摔在地上,可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莫晓枫已经一把从她怀里将小孩夺了过来!   “啊!你干什么!快来人啊!抢娃娃了!快来人啊!”   女人惊慌的大叫,周围一群还未散去的吃瓜群众也懵了,赶紧都围了上来!   洪停云不懂莫晓枫这是在干什么,可他下意识挡在前面拦着那女人,深怕他们对莫晓枫不利。而莫晓枫紧紧将孩子抱在怀里,戒备的瞪着那女人犹如一只护犊的母鸡。那架势看起来,就跟他们才是一家三口似的。   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儿大,这会儿在陆地又不是水里,立马就有热心群众挺身而出,想要制服住这抢孩子的年轻人!   女人哭得凄惨,而那赶来的男人也怒火中烧,他抄起一旁摊位上的饮料瓶就朝着莫晓枫他们砸了过去,连一旁的保安的手也摸向了腰间的甩棍,朝着莫晓枫大喊大叫的,场面一度失控!   莫晓枫自然不可能让洪停云被砸到,甚至不允许这些家伙近身,他一扭身子身形绕开洪停云,起脚一记鞭腿就将饮料瓶踢飞出去!   装满饮料软软的塑料瓶径直飞出,直接砸在了一旁的果皮箱上。那力道,那狠劲,金属的箱子一侧竟然直接凹了下去,瓶子卡在铁皮里都没能掉下来,破裂的瓶身喷溅出可乐,流出一地的气泡!   --------------------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求留言,让我知道各位小宝贝儿们还是鲜活的~ 第二十七章   卧槽!这是个狠人啊!   一众想上前帮忙的热心市民不由脚下一顿,他们看着这一身中式大褂看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这想出手的人也不由掂量掂量,考虑着眼下得找点趁手的武器防身了。   见这些人不敢近身了,莫晓枫这才指着地上哭得稀里哗啦、模样万分凄惨的柔弱妇女,冷着脸问了一声。   “刚才忘记问了。你是孩子的妈妈么?”   莫晓枫的问题叫周围一群人都静一静,不得不说一句,现在拐卖儿童的案子太多,确定一下总是好的。   女人一愣,脸色都变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莫晓枫破口大骂。   “我咋个不是娃娃的妈妈!大家都看着的,我一直跟小聪在一起,掉下水之前就是我牵着的,还能不是他妈了!都看到是你走我这把娃娃抢了,现在你还倒打一耙?!还有没有天理哦!你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居然当人贩子抢人家的娃娃!光天化日的,你也太猖狂了!”   女人怒火中烧,这番话简直中气十足,一点也没有理亏的颓势,脸上那抹可怜母亲的无助,简直表现的十分明显。   周围的人有些不确定了,毕竟刚才的确有人看到这女人的确牵着孩子的手,救起来后她也是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若说不是小孩的妈妈,那还能是谁?   女人这会儿直接给莫晓枫跪了下去,还不住的磕头求他把孩子快还给自己。她谢谢莫晓枫的谨慎,可这么冷的天孩子再不去医院,还指不定病成什么样子了!   这会儿,有些舆论一边倒的架势,好些看不过眼的人都在那数落着莫晓枫,说他是电视看多了,还真以为到处都是坏人,自己还跑出来当什么英雄喃!   洪停云听着这些指责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了,莫晓枫明明是做好事,没想到却得不到好,全身湿透了,还被这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戳着脊梁骨的辱骂,他就没受过这么憋屈的气!   莫晓枫腾出一只手赶紧拦住要上去找他们算账的洪停云,他小心的哄着怀里的小男孩,将裹着他的帽兜给取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朝着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莫晓枫:“小朋友,还记得我么?我是刚刚在水里救你的那个叔叔。你看看这个阿姨,她是你妈妈么?”   周围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小孩子茫然的望着莫晓枫显然是吓坏了,他看了看莫晓枫好一会,轻轻叫了一声“哥哥”,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又赶紧将头扭了回来,眼里满是陌生。   他把脑袋直接埋在莫晓枫的肩头,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带着哭腔的吼着“我要妈妈”。   这会儿不止洪停云看出没对了,周围围观里面做人母亲的那些年长的女人都发现有问题了。   小孩再害怕,不至于看着亲妈不理,反而抱着个陌生人哭着喊着要找妈妈吧。   更别说站在那一脸凶相的男子,还说是小孩的爸,哪有自己儿子看都不看一眼的“爸”啊!   这会儿立场又一面倒了回来,周围的人还真不敢放他们走了。   女人在那嚎啕的辩解,言语大致说的就是没给小孩买玩具,他怀恨在心才会赌气的,可现场这会儿没人再敢信了。   正在僵持中,警察从人群外挤了进来,看着里面乱糟糟的,赶紧询问起了情况,生怕再发生什么安全事故。   看着警察出现,女人脸色不好,整个人已经开始不着痕迹的往人堆里缩。   莫晓枫抱起孩子塞进警察怀里,将刚才发生的情况中立的讲了一遍。   “这女的追着孩子跑,结果小孩就落水了。我们把人救起来,她想抱着孩子走。我们没法确定他们是不是孩子家长,麻烦警察叔叔您确认一下了。”   周围的人也随之附和,警察一听是这么个情况,将视线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同志,麻烦你出示一下身份证。”   话音刚落,还不待周围人反应,女人一下子钻进了人堆里,拔腿就跑!   艹!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了的,这特么还真是个人贩子!   这女人刚才居然还演了那么多戏,把他们这群人都当傻子给戏弄了!   这下犯了众怒,不止警察上去追人,连周围看戏的这下子都站不住了。纷纷上去堵人,一个个吼着要打死这个人贩子!   莫晓枫这会儿反而不急了,他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而事情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已经不是他所关心的事了。   洪停云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虽然暗暗佩服莫晓枫的洞察力,可现在却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莫晓枫整个脸色煞白,连他握着的手都跟已经没了温度的死人一样,站在寒风里吹了半天不说,这脚下还光着喃!   洪停云也不管是不是场合不对了,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赶紧朝着乐园外头的停车场跑去。别说莫晓枫会不会冷了,抱着这湿漉漉的一身,简直连他的手也跟着冰凉。   三分钟不到的路程,洪停云感觉自己跑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赶紧将人塞进车里,又把暖气开足,后备箱里翻出条毛毯通通盖在莫晓枫身上,他这才坐进了驾驶座上。   似乎在如此狭小的环境下,洪停云才感觉到些许安全,可他的心跳依旧如锣鼓一般剧烈,悬着的一颗心似乎已经找不到原来的位置,连空气都快使得他窒息!   洪停云将脑袋埋在方向盘上喘息粗气,抱着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子一路狂奔是种什么概念,他算是体会到了。他现在两手脱力的厉害,连车钥匙都感觉要拧不动的那种。   而他的疲惫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来自内心的,比害怕更深的恐惧占据着内心,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莫晓枫见他累得厉害,也没催促,自己拿过毛毯乖巧的擦着头发。可毕竟这也不是毛巾,吸水性不是很好,他头发乱成了鸟窝却还是湿漉漉的。   莫晓枫披了两件大衣,虽然冷得有些哆嗦,可吹着暖气倒也渐渐缓和了下来,手反而还没洪停云那么抖了。   莫晓枫突然看到自己外衣的口袋鼓起了一团,伸手进去掏出来才发现是那朵折断了的玫瑰花,也不知道洪停云刚才是怎么折腾的,竟然把花还给塞进了衣兜里了。   雪白的花瓣被揉得有些残破,可那一片又一片的花瓣上蹭上了腥红,叫那白玫瑰看起来娇艳又}人!   莫晓枫凑上去闻了闻,除了玫瑰花的浓香外,的确还有一股血的腥味。他皱着眉头拿手指一捻,这上头的血迹还没干喃!   莫晓枫一愣赶紧拉过洪停云的胳膊,将他从方向盘上拽起来掰正身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对方。   “你哪受伤了?!”   可洪停云的目光落在莫晓枫的眼里是复杂的。   后怕,胆怯,庆幸,喜悦,不安,彷徨……而最后只汇聚成了浓烈的炽热,仿佛要将莫晓枫整个人吞噬一般的欲望。   “莫晓枫,我喜欢你。”   喜欢我?这是觉得自己有趣儿的意思?   那么这句话才是真的有趣儿喃。   握着花朵的莫晓枫满眼的诧异,还来不及分辨洪停云眼中的意思,甚至连这句话都还没进入思考中,一个充满攻击性与侵略感的吻没有一点温柔的压了下来!   “你……唔!”   莫晓枫握着花的手腕被洪停云压在座椅上,他另一只手捧起莫晓枫的脸,舌尖毫不留情的侵入了莫晓枫的口中。   洪停云啃咬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去似的,莫晓枫瞪大的眼瞳宛如地震一般颤动着,他试着推了推对方,而后者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手指插入自己后脑的头发里,连退路都被封死了。   洪停云的掌心上被玫瑰花的刺,给扎破了好几道口子。除去衣服上熟悉的香味,迎面而来的空气里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莫晓枫来不及问他,眼下连自己的脸上都被血蹭的到处都是。   莫晓枫挣扎了一下,几秒后轻轻闭上了眼。毕竟又不是第一次了,他想要亲就让着他吧。   只是这个吻太粗鲁了些,腮帮子都有些疼了,嘴里还能尝到对方嘴角伤口的血味,一点也没有日落江边那个吻的甜美。   莫晓枫真不知道为什么洪停云会有这种属性,他能犀利的突破别人的保护圈,甚至能单刀直入一般利落的侵染进他的私人领域。   他有些不习惯,他劝阻过了,甚至给这家伙发出过警告,可对方依旧我行我素。   他犹豫后选择退让,退让之后却造成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莫晓枫在这一次又一次被侵犯领地之下,居然渐渐开始适应了对方这样的攻占方式,甚至隐隐有些习惯,不管是身体还是内心!   这才是更可怕的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晓枫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洪停云结束了这个吻,却更加用力的将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莫晓枫。”洪停云的声音响在莫晓枫的耳边,满是低沉的沙哑。“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这个拥抱有些不同的味道,莫晓枫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感觉到洪停云发颤的身体他整个人微微一愣,嘴角不由扬了扬,这个笑容有些落寞。   他说,我从不答应我做不到的事。 第二十八章   不是下水救人就是危险的事,他所做的很多事情都充满了危险。他也想顺遂无波的过着每天清淡的日子,他尝试过了,可他回不去,做不到。   不该说这些危险的事危及他的生命,而是该说如果没有这些事情的刺激,让他平复心中那股躁动的情绪,或许他早就死了。   他体内有无数次的冲动,渴望从高高的楼顶一跃而下,那样就能将一切都归于安静,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融入在蓝天里。   他与洪停云相遇的那个晚上亦是如此,说不得没有遇到洪停云的话,那天夜里他可能已经是后巷楼下里的一滩烂泥了。   饮鸩止渴不外如此,他什么都清楚。他病了,病入膏肓的那种。洪停云要他不要在做,他做不到,所以他无法答应,也不想骗他。   洪停云没有抬头,而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心口。   “我刚才一直在想……要是找到你的时候,你死了怎么办?又或者要是你就再也不会从水里浮起来,连尸骨都不见了我又该怎么办?   我不敢想那些画面,哪怕这个念头我都不敢去想。晓枫,我怕了,我真的害怕了。求求你,任何时候先保护自己,算我求你,求求你!”   洪停云这时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他那个叫顾琛的师叔要嘱咐这家伙这么多次。这家伙做起事来,简直就是在玩命!   晓风一愣,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原来是被吓到了。敢情他的“喜欢自己”是黏人的意思啊?   也是,对方不过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男孩子嘛,看到这些生生死死的难免会害怕。   莫晓枫拍着他后背安慰着,心里有些暖意,可嘴上的话语却是稀松平常的淡然。   “我是你保镖,你自己什么属性不知道么?遇上危险是概率的问题,不过我肯定会先救你的。”   停云一愣,这才想起两人之间关系,明明昨天还水火不容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才过去了一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用你冲在前面!”   晓风这回真有些头疼了,这家伙真是的,时不时小孩脾气上来,你都没法跟他争辩,眼下只能好言好语哄着。   “我尽量吧。”   莫晓枫再次屈服了,洪停云有些高兴,又想把脑袋凑过来吻他,却被莫晓枫直接按住脑门给一把推开了。   他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发出了最后一次通牒警告。   “洪停云,我最后说一遍,不要再这么做了。你这样肆意挑战另一个男人的底线,我只会当作你在羞辱我。”   这样的相处方式挺糟糕的,甚至莫晓枫把话说清楚之后,自己感觉眼下尴尬的气氛更加的糟糕的。   可他真不明白,洪停云这家伙压根就不是gay,老对自己一个男人亲来亲去算怎么回事,好玩么?   他没工夫跟洪氏集团的少主玩这种暧昧游戏,他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感情跟人玩游戏,但是这样的相处模式真让他就跟中毒一样越发上瘾,莫晓枫清楚自己这种状态是不对的,所以他选择将一切都扼杀在摇篮里。   见人真的生气了,洪停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能叫莫晓枫相信他是认真的。   也对,毕竟莫晓枫一直是个脑子有问题,还单线思维的直男,而自己那些绯闻女友的通讯录都能凑起一本百家姓了,要叫人相信自己莫名其妙就为了他弯了,的确很有挑战性。   洪停云虽然平时做事不着调,可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暂时没想好如何攻略下莫晓枫这个人,可被对方这般不放在心上的无视,还是叫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洪停云发动起他那辆骚气十足的跑车,一打盘子出了停车场,车速不慢,他出了大门口就远远看见一栋建筑物上熟悉的酒店标志,眼下正朝着那边快速的驶去。   路程可能也就五六分钟的距离,洪停云一直绷着脸,可后来他实在憋不住了,这才嘟囔了一句。   “我就是想吻你嘛……”   话音里有些赌气,又有些委屈,甚至连眼圈都有些气红了。莫晓枫一愣,扭头看了他一眼,又将头转了回来,没接话茬。   只是他冷着一张脸,而揣在衣兜里的手却紧紧握着,拇指的指甲掐在了食指上,才让他满腹五味杂糅的情绪逐渐转移开。   红色的跑车在酒店的大门口停了下来,洪停云赶紧拉开车门跑到另一侧,而莫晓枫已经自己推门下来了,他抬头看了看上方,这家酒店的图标有些眼熟。   檀宗是家全国连锁的星级酒店,莫晓枫跟他们家少东家是有旧的,只是没想到江渝也有,还在这附近。   可他本来以为洪停云是要送他回家的,大白天的跟个男人来酒店这事,他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一个抬头的功夫,莫晓枫身下一轻,人再次被洪停云打横抱起。   这会儿酒店的人不少正是入住高峰期,莫晓枫脸上臊得慌,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后者冷着一张脸,语气不善的阻止了。   “别动!再动我就在这吻你了!”   真特么天下红雨了,莫晓枫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居然被个傻逼给威胁了,而对方还成功的拿捏住了自己的软肋,当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洪停云抱着人正去前台开房间,好巧不巧的,酒店一个不知道管什么的经理正从楼上下来,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传说中的洪氏集团的二公子,抱着个人满脸焦急。   经理表示这种“雪中送炭”的机会,八百年都遇不上一次喃,赶紧就冲了上去“施以援手”了。   洪停云其实不认识对方,也不知道是哪个酒店调过来的中高层吧,只能说瞧着有些面熟。可能自己带妹纸浪酒店的时候花钱太多,就被他们记在小本本上成了默默背诵的金主。   那人看着洪停云抱在怀里的男人脸上还蹭着血,一时还有些紧张。   毕竟要是人收进来在自家酒店出了事,那也是麻烦的事情,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人掉水里去了。   经理赶紧将人迎进电梯,又亲自带人去了房间,被洪停云赶出来的时候又得了个不错的差事。替他拿些酒过来给人暖暖身子,顺便再备点晚饭。   明白了!安排!   看着洪少对人这么上心,经理哪敢耽误。虽然有些好奇二少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可不该多话才是他的保命之道。毕竟利弊摆在那,消息散出去又捞不到好处,守口如瓶才能赚钱养家糊口的王道。   等洪停云冲进房间将莫晓枫放在浴池里,他这心才算真落了地。   莫晓枫却真的无语了,搞得好像他是个断手断脚的病人一样!   江水泡过了,这会儿又泡在池子里,一身长衫是新做的,今天才第一次穿就废了,还真是可惜。自己好像在师叔这里的花销费用,又直线上涨喃,别看这薄薄的一身,一套加起来小八万喃。   酒店是五星级的,内置装修的极为不错,洪停云开的这间客房,光浴室就赶上庆平楼那边两个房间大小了,连浴池都是用的嵌入式的,三米见方的宽幅,还能看到外面的夜景。   热水一泡,莫晓枫才真觉得整个身体又找回了感知。算不得洁癖吧,一想到那么脏的水泡在身上,他真打算好好洗个澡了。   啧,今天真的是睁眼方式不正确,大冬天的都他妈洗三个澡了!   莫晓枫从水里站起来,一粒粒的解开扣子,将湿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就这么搭在池子边,又光溜溜坐回了水里。   洪停云就这么站在池子边,木楞的看着这家伙的动作,   他真的很想问上一句:你是不是真不把我当个人看?是不是真不懂他们接吻代表了什么意思?就这么在他面前脱了个精光不说,还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这特么到底几个意思???   洪停云看着池子里莫晓枫的裸背在那儿发呆,气血直往脑门上冲,他感觉自己的(欲)火难耐的跟特么跟吃了药一样,就是平时带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妹纸滚床单都没这么情动过。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有点怪怪的,莫晓枫回头古怪的瞥了他一眼,忍了忍还是开口赶人了。   莫晓枫:“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有点冷。”   洪停云这才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赶紧转身往外走。他再不找点事分散一下,这脑子大抵就不能用了!   出了门,一把将门带上,他背靠着门一屁股就这么坐在地上。身体有些站不住的脱力,腿也软的厉害,他脑子里全是莫晓枫刚才浸了水的白皙后背。   明明自己的身材也不差,该有的自己哪块儿没有?可他就是对这家伙感兴趣的厉害,随便轻轻调戏一下子,比看了个十八禁的小电影一样上头。   洪停云脑子乱的很,又是忐忑又是亢奋的,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此时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听着门背后的水声,他脑子有些发热,之前觉得不看或许就不会这样,可眼下却发现光听着声音他就冲动的很,小腹上一团邪火当真是越发焚身了,真特么见了鬼了!   洪停云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丢在一旁,而里面的衬衣早因为拥抱晓枫的时候湿透了,此时贴在身上有些捆着捆着的感觉,哪哪都不适。   他回忆起从昨天包房喝酒到现在酒店房间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一时发现这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的莫名其妙又令他无所适从。 第二十九章   他后脑勺抵在玻璃门上,里面的水声渐渐小了些,听着莫晓枫坐在浴池里安静的又没了声音,洪停云想了想找了个话题。   “晓枫。你怎么知道那女的不是小孩家长的?”   其实他早就想问了,现场那么多人都没发现,差一点就让人贩子把人带走了。怎么单单就莫晓枫察觉到不对,还能上去把人拦下来?   他事后想过,还真不知道哪里露出了蛛丝马迹,难道人与人智商的差距就真这么大么?   莫晓枫的声音透过玻璃门穿出来,声音有些低沉,却还是能听清,话音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语调。   “我不知道啊!”   洪停云:???   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确定就能冲上去把孩子抢回来?洪停云现在真的有一万个好奇,到底什么家庭造成了莫晓枫如此行事的风格。   莫晓枫的声音接着从门里透出来,语气很是理直气壮。   “其实我只是多问一嘴,求个心安罢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小时候也好几次差点被人贩子给拐了。其实有一次是真丢了,只是被人又捡回来了而已。   当时跟我爸在天桥说书,四五岁的孩子我爸哪里盯得住,后来被个女的拿了颗糖给骗走了,然后又被人给捡回来了。哦对,就是我师叔捡回来的,说起来还挺有缘分的。”   说到莫晓枫的师叔,洪停云不由想起了那张冷漠脸,对方似乎对自己满是敌意,他都不知道自己哪得罪对方了,才这般遭人不待见,明明是第一次见嘛。   洪停云从衣兜里翻出一盒烟来,默默给自己点上了一支。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吧?他还能把你给救了?”   莫晓枫:“嗯,师叔马上29了,除夕的生日。当时他好像才十岁,不过脑子比我爸好用太多了。虽然无父无母的,日子过的比我们爷俩不知潇洒多少。我那时太小,不太记得事,都是后来听我爸说的。   我师叔在那里听了我爸几天相声就认识我了。后来见了个女的把我带走,他就跟在后面。再后来他跟那个女的说家里还有个弟弟,又很烦又跟他处不好让她一起帮着领走,那女的就信了。结果他把人家带到一个鳏夫家里,反而还把那人贩子给卖了。   等人贩子被解救出来都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听说还有了身孕,人也疯疯癫癫的。警察把师叔叫到局里去做笔录,但是师叔年纪太小了,根本够不到立案,教育了几句也就放了。连那些赃款都没法追回来,被我师叔全都给孤儿院的小孩买东西花光了。我爸都是在警察上门才知道我被人拐卖了喃。”   洪停云在门外抽烟的手都忘了拿下来,回头看着紧闭的玻璃门,一时竟然找不到语言。   妈的,十岁???   十岁他在干嘛?好像还在打游戏,被催着上学吧。   而那人就已经开始做些拐卖妇女,接济孤儿,解救被拐的事了,最牛逼的是他妈他还能挥挥衣袖全身而退?   这特么不是厉害,这特么比狠人都还多一点,是个狼人啊!   洪停云听得背脊发毛,再一回想当时顾琛望着自己的眼神,一时有些胆寒,就跟被饿狼盯上了似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服务员送酒送吃的过来了。   洪停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服务员从门外推了个餐车进来,闻着味道有些不错,可洪停云把人遣退后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先给自己倒了杯酒缓一缓。   经理很有眼色,没拿红酒反而选了一支口感不错度数也不低的威士忌。   本来都是男人,也用不着什么情调,这种烈酒暖身最是不错的了。   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也没加冰,洪停云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从口中一直辛辣到胃里,这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洪停云才觉得自己什么加速的心跳,不够用的脑子那些,渐渐回归了原位。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刚喝了一口,洪停云发现自己这会儿真有些饿了。   揭开餐盖,菜式是意面什么的,不管饱可好歹吃点垫垫是不错的。   洪停云本来打算带莫晓枫去好好吃一顿的,可出了这么一出,估计只能等莫晓枫人出来一会儿缓过劲了,去这家酒店最上头的餐厅去再点点其他的了,檀宗酒店的日料口碑倒是还不错。   洪停云把盖子盖回去,又坐回了沙发,刚端救喝了一口,就听到玻璃门里传来了动静。   一抬眼,莫晓枫正拉开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浴室里,莫晓枫没有找到浴袍,只能拿浴巾随意裹在腰上。   那串项链搭在他白皙的胸膛上,擦干的皮肤上又浸出一层密汗,光滑的窄腰收入浴巾下,他扭身关门的动作,使得他后背上的腰窝若隐若现。   莫晓枫擦了两把头发就没动了,似乎认为几下就能干的差不多。他从来是个懒得折腾自己的主,将毛巾一把丢开,随手抓了两下额前的头发,免得挡了视线。   一回头,就看到洪停云端着酒杯凑在嘴边,眼睛瞪得老大直盯着自己,杯子里面金黄的酒液倒了自己一身,那模样要有多二有多二,还真是只脑子有问题的哈士奇喃。   莫晓枫一时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出口的话软软的,竟然有些宠溺在里头。   “你这是在干嘛喃……”   看着莫晓枫被热气熏红的耳垂,比平时还要红润许多的唇,这个笑容在洪停云脑中炸开了,他觉得自己大约已经喝醉了,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脑子里银瓶炸裂,洪水决堤,就只能看到莫晓枫冲他笑了!   莫晓枫见人还傻傻的望着他目不转睛的,还以为自己哪里没洗干净,一时竟站在原地,他四下扫了一圈自己身上,不知哪里不对劲。   可在一抬头,一个黑影已经冲到了跟前,不由分说的就抱住了他,绕过他胳膊的手掌还粗鲁的抓住了他的头发,迫使他扬起了脑袋。   莫晓枫正要惊呼,一条舌头就钻进了他的口中,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唔!”   莫晓枫被洪停云撞出了个踉跄,脚下不由后退了几步,两人撞开了浴室的门,一路跌跌撞撞,最后莫晓枫一个后仰,人竟然直接摔回了浴池里!   他嘴里全都是酒味,比昨晚上那个吻还要糟糕,莫晓枫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是怒火中烧。   这人搞什么飞机!要不是这浴池水够深,他非得摔出个脑震荡不可!   浴池里还有沐浴露的泡沫,他在池子里扑腾了好几下,才撑住身子坐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就要开骂,却看到洪停云双眼赤红的正跨进浴池里。   他一手解着衬衣的扣子,而另一只手将自己的那根凝夜紫色的领带一把扯开,胸膛上的纹身已经露出了大半!   洪停云的眼中满是毫不遮掩的情(欲),犹如一团巨大的火焰烧得他失去了理智。   莫晓枫一抬头就看到这样的目光,心中“咯噔”得一下,一股不妙的预感陡然升了上来,下意识翻身就想逃!   可洪停云哪里给他机会,抓住莫晓枫的头发又拽了回来,就跟饿狼一样,一口就咬在莫晓枫脖子上。   “你要干什么……嗬哈!停云别这样!”   到处都是滑滑的根本抓不住力,莫晓枫挣扎了好几下才扶住身后的浴池边沿稳住身形,抬手猛的将身前的洪停云一把推开!   可下一秒,洪停云松开莫晓枫的头发,一把钳住他的下巴,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又吻了下去。   洪停云的吻侵略而疯狂,就跟花费了全部力气一样。   莫晓枫被吻的要喘不过气,他用力咬了他一口,再次使劲推开身前的人,满脸通红的吼了起来。   “你他妈干什么!”   舌尖有些疼得发麻了,嘴里全是血的味道,这腥味没有阻止洪停云的心,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欲望!   洪停云拿舌头顶了顶口腔,看着眼前一身狼狈,惊慌失措又恼怒羞红的家伙,欲望简直是在膨胀!   他满脸张狂,望着莫晓枫眼睑已经危险的眯了起来,眸子里满是深邃的光。   “干什么?老子说过喜欢你的,现在就他妈要(干)你!”   莫晓枫自然看不到某人水下鼓起来的情况,可这话他却不会以为洪停云说的是气话,瞧着对方全身上下所散发的气息,哪怕这么温热的水他背脊上寒毛都立起来了!   这家伙说得是真的?!   没给莫晓枫多余的反应,洪停云整个人朝他压了下来,直攻了莫晓枫的软肋,一口就咬在了莫晓枫的耳朵上!   这一下,莫晓枫连浴池都扶不住了,惊呼一声人就滑了下去栽进水里。   洪停云顺势将人抵在池壁上,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将就手里的领带绕了好几圈用力一勒,反绑住了他的手腕!   这种失控的感觉太过可怕,莫晓枫眼里的惊慌根本藏不住,他偏着脑袋拼命躲着洪停云的动作,可耳朵上、脖子上一阵一阵发麻的感觉直往他全身钻。   更该死的是,他的浴巾磨着对方的西装裤,某些东西居然隐隐有些抬头了!   莫晓枫又羞又恼,话音都带着一股怒意,可落在洪停云耳中却似带着一股无法名状的哭腔一般撩人。   “洪停云!你是不是疯了!你又不是gay,老来招惹我干什么!”   是啊!自己老招惹他做什么?   洪停云也想问上自己一句。   可看着此时莫晓枫全身不由自主的战栗发颤,长长的睫毛染了水汽,同样满脸情动又隐忍的望着自己的眼神,洪停云似乎也不太想知道答案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画圈,愿神与我同在。 第三十章   其实有时候心动就是那么一瞬间,早一秒晚一秒都是不对的,可恰恰就是那个点到了,一切似乎都犹如水到渠成似的顺利。   洪停云对莫晓枫产生了强烈的欲望,他知道男人跟男人那档子是事是怎么回事,可他们圈子里太乱了,他不说恶心个没完至少他是不好这口的,可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对另一个男人有这种冲动。   而他的第一次就很自然,很理所应当,很美好。   当然美好这种是事是相对的,莫晓枫完全不乐意了。   洪停云看着对方难以忍耐又端着一脸禁欲似的倔强眼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脸颊上的酒窝浮起,眼睛里满是邪性。   此时浴室顶上的灯有些晃眼睛,洪停云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从之前梨园惊梦,到落日江景,再到现在的水中闹剧,似乎一切都变得梦幻,仿佛那一杯威士忌下,是宿醉上头的光景。   “莫晓枫,你敢说你对我没感觉么?如果你心里真没有我这个人,愿意跟我接吻喃?”   洪停云舔过莫晓枫的喉结,一个又一个吻痕落在莫晓枫白皙的脖子上。   这感觉真是又疼又麻,莫晓枫连呼吸都只能喘着粗气了,脑袋不住的躲闪,可耳旁却再次传来洪停云的话。   “晓枫,我不信!”   是啊,好比此时。洪停云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动作,他的声音组合在了一起,他自然而然有了回应。   莫晓枫一瞬间脸都红了,太阳穴上的动脉跳动的声音,耳骨更是发烫的厉害。可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真特么丢人到了姥姥家。   洪停云看着莫晓枫羞红的脸,一时又起了逗弄他的兴趣。“我是你第几个人?”   话音一出口,洪停云自己反而突然莫名有些不爽了,一想到莫晓枫曾经也有过别人,他心里强烈的独占欲以及领地意识就分分钟上了线。   莫晓枫看不到洪停云的表情,但这话叫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脸颊绯红真恨不得将洪停云直接杀来吃了!   “妈的,你吃饭还得数一下碗里几颗米?洪停云你他妈给老子滚远点!”   妈的,自己好歹条件也是不错的,想要求他垂青的人,不说女的,就算男人也是排队躺平等他去临幸的主。   谁他妈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还盘问跟几个人做。你他妈那根葱,有什么资格来问他!   莫晓枫气闷的厉害,而他的气话却叫洪停云听进了耳朵里,他眼睛不由阴沉了下来。   “是么……”   那令人头皮麻烦的触感,叫莫晓枫简直倒吸一口凉气。   他去到了另一个世界,又回到了这个世界。他一直被洪停云抱在怀里,无法逃离。   他想张嘴谩骂,可眼前只是那晃得眼睛生疼的吊灯。   白色的灯光,白色的浴巾飘在了水面上,白色的浴池,四周镜子里模糊的两个人的身影,他看不清周围的一切,眼前只有洪停云的脸,只有他专注的眼神,还有他靠着自己身体的重量。   莫晓枫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谁敢在自己面前这么的放肆无礼,他的身份他的地位,谁在他面前冒犯都是找死,更别说被人逼到过如此境地了!   莫晓枫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圈都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他简直恨不得撕烂这张脸,可他全身都没了力气,而浸泡过水的领带结扣更是胀得死死的,后背上的双手简直越箍越紧。   他没跟男人做过。准确的说,他在帝都那些日子疯魔是疯魔,可他洁身自好的从来不在外面乱碰任何人,就连个接吻都没有,没想到眼下一下子就到了限制级,这根本就是他从未涉及过的领域。   可莫晓枫觉得自己不止声音奇怪,甚至眼下连整个人都越发奇怪了,这种失控的感觉叫他无所适从。他疯狂想要逃离,可洪停云锢着他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似乎冬日的雨除了寒冷,还有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落在玻璃上。   噼里啪啦的响在静谧的房间里,能将窗户玻璃都砸穿似的。这声音像是鼓点,又犹如莫晓枫的心跳,响在耳朵里乱七八糟。   洪停云的吻印在了莫晓枫的唇上,贪得无厌的像个中世纪的吸血鬼。一直占据着主动的他,喜欢看莫晓枫脸上的变化,纯洁得像张白纸一样,他在可以在上头尽情描绘自己想要的颜色。   就像现在,是一抹好看而羞赧的赤红。这感觉真是有趣的很。   洪停云从来自负,而莫晓枫也从来傲气,强势的双方撞在了一起,洪停云明显胜了一筹,那沾满墨汁的笔劈头盖脸的落下,竟然让一向自持清高的莫晓枫难以招架。   莫晓枫瞳孔猛的一颤,整个眼珠子瞪得老大!   世界有三大禁曲,如今得加上一样,那就是此时落在耳旁,犹如撒旦的喃呢低语。   “一,二……三。”   莫晓枫口中所有惊呼都被洪停云堵回了嘴里。莫晓枫从来不傻,可以说他的智商在这世上都算是顶聪明的那类人,所有数学难题都有多种的解法,所有物理问题都有可寻依据,可没有一个公式能告诉他此时该怎么办。   浴室角落一处窗户微微开了一个小缝,能够让里面的空气流通出去。而外面的北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吹得头上雪白的顶灯不住的摇曳。莫晓枫整个身子都被挖软了,额头抵在洪停云满是纹身的肩膀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连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江水中那一叶浮萍一般,孤立无援。   洪停云觉得自己的喉咙就像是着了火,果然有些事顺其自然的太顺是经不得撩拨的。他调开视线,心头一蓬蓬涌起的热浪翻滚上来,冷风带着凉意吹在他的脑门上,他甚至都想开始细数对方的头发到底有多少根,为什么这般湿漉漉的带着水气的搭在额前的样子这么好看。   或许自己在早上与他打闹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现在的神情应该跟早上一样吧?不,不一样,那时候他还只是心悸而现在却是拥有。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可此时才明白,自己也不过是只猎物罢了。   眼下已经落在莫晓枫的掌心里,难以逃出生天,还甘之如饴。   食髓知味之下便是难以餍足,从浴室出来莫晓枫整个人有些失神,洪停云将人从水里捞起来拿过浴巾一裹,小心又珍惜抱到了床上。   莫晓枫脖子上有些痕迹青青紫紫的,手腕上也是。洪停云看着一阵心疼,暗暗自责赶紧给他解开。   房间里似乎没有水,只有酒一样,洪停云真需要一些液体来缓解自己干涩的喉咙。   躺在软绵的被子上,头顶上的灯光比浴室还要晃人,莫晓枫难受的抬手挡住上头的光。   热情退却,烦躁的情绪一波波的涌了上来,他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之间的关系会成为这样。   妈的,为什么会这样,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这样,都他妈全乱套了!   莫晓枫在心底一遍遍骂着洪停云,同时是骂着自己,他的脑中已经浮现过无数种弄死人不偿命的方式,可陡然身上一重,,就看见那阴森的“恶鬼伏龙”又朝他覆了过来,嘴里的吻都是一股酒香。   头顶那令人晕眩的灯光暗了下来,可莫晓枫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头皮都在发麻,眼睛更是瞪得老大,他怎么也没想到同样的事情他妈他还得分分钟再复习一遍,就跟期末考前的测试一样,连记忆都得加深到根本不给机会去忘记。   “洪停云!我艹尼玛!”   可嘴里的话还没骂完,就被人封在了嘴里。洪停云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不能不要……”   这次时间更久一些,完事之后莫晓枫每一根的骨头都要散架似的,莫晓枫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眼睛充血一般赤红,他不知道原来人还有这种死法。   他突然想起自己当时在校外宿舍时候投掷硬币显示的图案。   美杜莎居住在黑夜大地交接的地方,她的图案能驱除邪魔恐吓敌人,看似恐怖的形象下其实是人类趋利避害的美好象征。   当时,硬币是让自己杀了对方,而他没有听懂,才造成了眼下这般无法挽回的局面。   发情的小狼狗太可怕,简直是不知道节制为何物!   莫晓枫嘴里骂骂咧咧,却只能像狗一样奋力爬起身。   有些事发生了,在没有想好对策之前避开才是正理,眼下莫晓枫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好好想一想今后该怎么办。   可刚骂到一半,莫晓枫的脚脖子突然被人给握住了,后头一个声音喑哑的厉害,还伴着某种极为不悦的声调,恶狠狠的开了口。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我不够努力喃!”   洪停云话音刚落,下一秒莫晓枫就被他又拖了回来!莫晓枫脸上满是惊恐,一脸的难以置信。   “啊!等一下!洪停云你丫混蛋!”   可他一扭头对上的,却是洪停云癫狂的笑脸,那酒窝挂在他的嘴脸满是邪性!   “既然体力这么好,那么今晚上大家就都不用睡了呐。”   莫晓枫趴在床上,看着再次欺身上前朝着他靠近的狗崽子,他这回怕了,他是真怕了。   洪停云本来是想饶他的,可莫晓枫这嘴实在太不干不净,炸毛之后的全是脏话。   洪停云眼中一寒,报复心作祟,还真不打算放过他了。   今晚上谁也别想活!   洪停云眸子暗了下来,嘴角牵了牵,脸上的那个酒窝深深的陷了下去。   “晓风,你实在太吵了。”   洪停云顺手拿过丢在一旁的领带,凝夜紫的光滑缎面伴着洗澡水里的沐浴露味道绕过对方的嘴,在脑后用力一系便勒在了莫晓枫的牙齿之间。   吵闹声终于安静了,云端与彼岸什么的叫莫晓枫自己去想吧,而洪停云从来是个务实的人。   夜,还长着喃。 第三十一章   第二天早上,洪停云是被一股淡淡的烟味给熏醒的。   外面的天色还处于一片朦胧,只有窗台上的射灯开着。   洪停云脑子里空白了好一阵,简直恍惚了,整个后半夜他都属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一时情(欲)上头,又加上酒劲,他几乎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了一场荒唐的大梦还是真的……   他试着睁了一下眼,眼皮有些沉重,头顶上天花板上的一片雾茫茫的光线暗的厉害。好容易醒过来他偏头看着一旁窗台边上的身影,洪停云直了直身子,又跌了回去。   纵欲过度的确是件很不爽的事,他腰酸的厉害,可为什么是攻的那个躺在床上跟条废狗似的,而受的那个却跟没事人一样,还特么能起身坐那气定神闲的抽烟打电话,这是洪停云怎么也想不通的事。   莫晓枫手中的烟没有放进嘴里,只是架在窗台上水晶烟灰缸的一侧,默默的里等着它自己落灰燃尽。   他眉心微微蹙在一起,一脸的疲态,说话的声音倒是很轻柔,连态度也是十分的恭敬。   “……嗯,不是什么大事。”   “……”   “谢谢师叔,我会注意安全的。”   “……”   “不用。我自己会处理好。”   ……   莫晓枫的只披着一件浴袍,连带子都没有系上,下身围着一条浴巾,整个人很是慵懒。   他的后背靠在墙上,蜷起的一条腿上放着一只餐盘,朝着洪停云的一面,是一张安静的侧脸。   莫晓枫的背脊有些放松,不似平日里那般硬朗的戾气,眉宇间染着淡淡的忧愁,眼神很是温柔,连嘴角上都浮现出他爱慕的那抹笑意。   洪停云没有起身,他只是转过头静静的看着窗边的莫晓枫。   苍蓝的烟雾,慢慢消散,与窗外朦胧的光线混合在一起。冬日的天亮得晚,一种氤氲的蓝色还带着薄薄的雾气,正从玻璃窗外面透进来。   靠在窗边的莫晓枫顿时处在这片静谧的东方既白颜色的中心,这样的冷色调加深着光与影勾出的轮廓,让莫晓枫的侧脸有如雕塑的剪影,一种不真实的美。   洪停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总是觉得莫晓枫就会这样凭空消失这些山水之间,如一道一闪而逝的风景,可远观而不可长留。   洪停云不由又想起了那只猫,可猫是宠物,你喂食的时候它还能讨好的摇摇尾巴,而莫晓枫却是个人,他的思维方式简单起来理所当然,复杂起来不可捉摸。   挂了电话,莫晓枫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揉着眉心,感觉脑子里简直是一作乱麻一般,没有头也没有尾,根本都理不开。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师叔,对方没有插手只是打来电话询问一下已经出于尊重了。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事情就不是眼下这么简单了事的情况了。   他,又任性了。   昨晚上到底后来成了什么样,莫晓枫自己也不记得了。大概男人陷入情(欲)里面,冲动占据了主导,只能凭着本能驱使,理智那些都排在后面了吧。   他还能看清眼前那张脸,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将他折腾来折腾去,朝死了压榨的家伙叫什么名字。   那人的眼睛里倒影出了自己的影子,里面全是近乎偏执一般情绪,迎着那炽热的目光又全都灌进了他的眼里。   莫晓枫整个人仿佛被吞没了一般,张了张嘴说着拒绝的话,可后者的强势却不容许他的拒绝与退让,他被对方疯狂的占有了。   当被对方叼着后颈啃咬的时候,他真实的感觉到身体上痛的存在,他能感觉到自己是一个鲜活的个体,那时候的他闭上了眼,选择了再次放任。   他需要更多更鲜明的东西洗涤他的记忆,覆盖他内心的黑暗一面,叫他没有时间与精力去思考那些生与死的问题,只能看见身上的人满眼的索求。   他不是不能阻止对方,只是他选择了松开手将刀收了回去。   所以,莫晓枫病了,病入膏肓的那种,而昨天夜里的洪停云被他划为了一方解药的行列,而这方解药与禁药无异,就当做了一场恶梦吧。   莫晓枫端起腿上冷掉的意面,搅动着叉子往嘴里送了一口,檀宗家厨子的手艺其实一直不错,只是这会儿放了那么久,面条早就坨成了一团,也凉透了。   他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饭,早饿的不行了,但只一口进了嘴里,却又有些食不知味,难以下咽的感觉。   莫晓枫默默的将盘子放在一旁,拿起烟灰缸里所剩下的半支烟吸了一口,烟雾入了肺的感觉却并没有往日里那份宁静,反而心里还隐隐泛起了恶心的感觉,似乎什么都欠了些味道,什么东西都不对劲了一般。   只一口,莫晓枫又将它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洪停云睁着眼睛,就这么看着莫晓枫的动作。   那是一种更为安静的情怀,像水一样,悠然而绵长,无孔不入,附骨之疽。   洪停云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假如眼前是一条不归路,他已经走了太远。   这家伙他碰过了,食髓知味。哪怕是剧毒,自己也甘之如饴。   莫晓枫也察觉到床上的人醒了,他只是转过头望着对方爬起身,从被子里露出赤着的身子,身上还有自己情动时候在对方身上留下的痕迹,他眼神暗了暗,只是淡淡的将眸子垂了下去。   洪停云拿浴巾围了半截,朝着莫晓枫这边的窗台走来,可后者只是这么静静的望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再次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万事不感兴趣的模样。   这感觉叫洪停云有些气闷。   怎么说喃?就跟你睡了个姑娘,你觉得灵魂契合还想再来个回笼觉,而姑娘却说,你给她的感觉――一般。   明明两人昨晚上发生了那种事,为什么莫晓枫可以如此的镇定自若!甚至还是这副表情,好像若无其事一样毫不在意!   洪停云想伸手搂过他,莫晓枫皱着眉头不乐意的往旁边避开了一些,可就这么移动的姿势,他下面那处连带扯着双腿的肌肉都在疼得心慌。   莫晓枫动作僵了一下,一时又想起了他觉得昨晚上那般模样,他现在嗓子还哑哑的,那不知羞耻的迎合姿态实在太放纵自我了。莫晓枫自己都觉得丢脸,连耳骨都红了,那些画面他实在不愿回想。   洪停云只当做人还在闹别扭,就跟狗尿过了地方,就当做是自己的领地一样。这会儿不管莫晓枫愿不愿意不愿承认,他都是自己的人!   洪停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只是顺手替人抓了抓头发。莫晓枫的流海该剪了,沾了水汽一缕一缕的搭在眼前,挡住视线不说,使得他整个人显得木楞呆呆的,根本掩住了对方的帅气。   洪停云可没忘记,昨天晚上莫晓枫叫着他的名字,勉强扭过头望着自己。半眯的眼睛,头发上全是汗水乱糟糟的搭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那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迷惘与无助。   第一次洪停云觉得一个人是那么好看,他被那充满情绪的眼神撩拨的,满心都是无穷无尽的火焰!   自己还咬了他脖子上的嫩肉好几次,洪停云不由抬手摸到莫晓枫后颈上那排牙印与紫青的吻痕,自己昨天晚上的确太失控了。   后颈似乎有点肿了,洪停云触摸的动作挺轻的,可按着皮肤莫晓枫还是觉得有些刺疼。   他偏头朝着一旁的窗玻璃望了一眼,借着微弱的反光,他才看见自己一身的情况。   全身到处都是青红的痕迹,两个手腕上的勒痕青得已经有些发紫了。   莫晓枫抬手摸了摸后颈,这地方穿衣服都不好遮,嘴角有些破皮,他说话都在疼。   啧!这家伙还真是肆意妄为喃!   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关系会变成这样,明明之前掐架掐成那样,这家伙真的是恨不得他死那种。   可只一夜,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莫晓枫有些不悦,语气依旧是往日里的漠然。   “下次不管你跟谁睡,不要留在这种显眼的地方,会很麻烦的。”   果然这出口的话就很“莫晓枫”,洪停云一噎,真特么一股浊气在胸中!   感情自己跟他说了那么多遍喜欢他,这家伙是当耳旁风么?!   神特么的跟别人!我洪停云喜欢的是莫晓枫,我特么想跟你好好在一起的那种!   洪停云深呼吸了几下才不至于让他对着“病人”吼起来,可他声音依旧有些拔高,仿佛是为了强调一样。   “以前那些我认了,是我不懂事。可我说喜欢你是认真的。从今以后这种事,我只会跟你一个人做。”   洪停云说的掷地有声,可落在莫晓枫耳朵里,一度怀疑是听错了。   明明就是419的冲动,这家伙居然起着“回笼觉”的心思,还想长期“白嫖”???   这特么多大的脸!   莫晓枫炸了,扭回头看着身旁的洪停云眼神都开始扭曲了。   “你把我当床伴?” 第三十二章   这词莫晓枫已经用的很文雅了,其实他是想问一句。   我莫晓枫堂堂东三省跺跺脚地面都得抖一抖的人物,你特么居然把老子当“炮友”?   你特么是精虫上脑,还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豪横的主???   莫晓枫生气了,而洪停云也气得不轻。   他表白过了,甚至解释过了不止一次,可这人就他妈不信他的真心!   他这人花名在外,这些年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每个女人哄过宠过,他花钱女人出身体带出去有面罢了。彼此分得干净,谁也没有动心。   可那是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回他认真的。   他想过如何让莫晓枫到他的世界来,也想过如何融入莫晓枫的世界。他想了太多,甚至想过一辈子。   可他眼下唯一一次想走心了,反而人家还不信了!   难道真的是狼来了的故事,这一切都特么报应?!   百口莫辩大抵就是这种感觉,洪停云一时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求求你就信我这一次,就算你想拒绝我,你特么也把我的话先听进去啊!   “莫晓枫,我再说一次,我对你是认真的。”   洪停云手指抓住莫晓枫身上的浴袍,一把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   莫晓枫想挣开,可用力动了动,这家伙抱得太紧,越挣扎反而自己脖子还疼,身上也疼的厉害,莫晓枫叹了一口气,轻轻松开手,由着他去了。   莫晓枫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洪停云胸膛上,耳朵正好停在对方的心口处。   听着胸腔里这一声又一声强有力的挑动,这声音叫他躁动的心莫名的平静下来,还升起一股叫做安心的感觉,甚至还划过一个念头,要是就这么死在这个怀抱里也是不错的。   可莫晓枫却知道,这不是自己该贪恋的东西。没有人能救他,也没有人能从泥潭里将他拉出来,与其说洪停云对他的喜欢不过是偶然的兴趣,还不如说眼下他享受这样的相处方式也是一时兴起罢了。   两人最后的收场一定很难看。   洪停云可以抽身就走,而莫晓枫做不到这样的淡然,最后只会又是被留下的那一个。   生离、死别,他的心扛不下第二次。   莫晓枫缓缓笑开,笑得几近甜蜜,也几近苦涩,他抬起头望了洪停云一眼,眸子又缓缓垂下了。   “洪停云,日落那时气氛特别好,心情也特别好,所以我们就接吻了。或许昨天晚上气氛也恰恰挺好,所以我们睡了。   可就因为这样,我就要跟你交往?还从今以后只我一个?你这是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洪停云你自己不觉得这话可笑么?我莫晓枫只是个穷学生,甚至过得生活也跟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玩不起这场游戏。”   莫晓枫的话说得极为平静,没有大吵大闹,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   可这种疏离感再次袭来,叫洪停云打心里的害怕,仿佛他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莫晓枫,我喜欢你!”   洪停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了,他觉得眼下可能自己只能跪在他面前,宛如一个渣男一样对天发誓了!   莫晓枫抬手拉过洪停云的手腕,手上那一道道淤青的痕迹,此时就跟无声的谴责一样刺进洪停云的眼。   莫晓枫的动作力道并不大,而洪停云也只是顺着他,在窗台上坐了下来。   莫晓枫望着洪停云,眼神又恢复了平日的冰冷,甚至还有一股厌恶与自嘲在里面。   “呵,你喜欢我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又了解我多少?洪停云你知道么?我这里……脏得可怕!”   莫晓枫抓过洪停云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与洪停云加速的心跳完全相反,他的心脏跳得很是缓慢,一下又一下,似乎随时就没有下文一样。   他自己做了什么,他最清楚。能让自己病情稳定,又做了什么,他依旧清楚。他的心,肮脏不堪,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而洪停云却跟他说喜欢,他还想要自己的心?莫晓枫理解不了洪停云的思维。   莫晓枫脸上是冰冷的,仿佛连他的心脏也是冻结的,可他的眼里是胆怯的,看起来像一只被陷阱缠住很久的动物。   这回,洪停云不想再辩解什么,他仿佛意识到莫晓枫其实是听进去了。   可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这句“喜欢”,害怕的将所有人推离身边,让自己缩在他那小得可怜的安全区里。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安,害怕,瑟瑟发抖。   洪停云心绞成一团,连呼吸一口气都在疼。   望着这样的莫晓枫,他只想将人箍在怀里保护起来,让任何人都伤害不了。   他真的很想问上一句,到底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竟然恐惧的连别人的一句喜欢,都消化不了。   可迎上莫晓枫此时的眼睛,他开不了口,甚至连揽入怀里他都做不到。   莫晓枫害怕,他同样也怕,他怕自己一伸手,这人就跟满是龟裂蛛丝网的玻璃一般,轻轻一碰就会碎了。   手掌下的心脏还在跳动,洪停云不知为何突然莫名升起一种庆幸的感觉。   似乎他还能触摸到对方的体温,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这一瞬间,洪停云突然不那么急切了。似乎期望莫晓枫眼下就能回应他的感情,也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了。   他一把反握住莫晓枫的手,双手紧紧的握着,普通珍宝一般捧在手心贴近自己的唇边轻轻吻着。   “……停云,别这样。”   莫晓枫有些不适应的想缩回来,可洪停云力道动作很轻没有弄疼他,却也没放开。   洪停云:“你说你不在意,但我还是要给你道个歉。对不起,我不是为了昨晚跟你发生的事道歉,我是为不该那么用力把你弄伤而后悔。   莫晓枫,我喜欢你,但是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觉得负担。你只需要知道对你,我是认真的,很认真!这就足够了。”   洪停云的手掌包裹着莫晓枫的右手,这温度越发有些烫。莫晓枫莫名耳朵有些烧了起来,自己都觉得烫。   他不敢再看洪停云的眼睛了,只一眼就不敢再看。   那夜,这双眼睛就是这般深邃,满含着渴望与祈求,眼下又是如此,炽热、认真、坚定、不屈,还多了一抹别的感情,多得都要溢出来似的,他无法承受。   莫晓枫眉心微蹙,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张了张嘴似乎又找不到话语来反驳,最后却只是将头偏到一边不去看他,缓缓叹了一口气。   洪停云并不气馁,至少莫晓枫这句是听进去了,也没有再否定他。他隐隐有些开心,心里更像是吃了蜜一般。   洪停云起身一把将莫晓枫从窗台上抱了起来,又朝着浴室快步走去。   莫晓枫整个身子就跟触电一般抖了一下,手指死死扣住洪停云的肩膀,脸色骤变,紧跟着就想挣扎起来。   洪停云怕他乱动自己又弄疼了他,亲了亲他的额头,赶紧解释道。   “别怕,我不碰你!以后你不同意我不会乱来。我想你可能想洗个澡,一会儿我在外面等你。”   莫晓枫紧扣的手指渐渐松开了一些,洪停云白皙的皮肤上都被他抓出了好几道红痕,洪停云毫无察觉,当真只是将他放在浴池里就转身出去了。   莫晓枫看着空荡荡的浴室,抬手看看手腕上这一对痕迹,真觉得自己有病。   明明就是场单纯的一夜情,自己怎么反而搞得跟他妈拍偶像剧似的,真特么矫情!   当兵时候什么情况没遇到过,弹片炸裂,毒烟袭击,就是子弹都挨了好几下。   他下身是疼,可不至于不能忍受,只是腿实在酸得厉害,有些脱力罢了。   虽然负重十公里是不太现实,可赤手空拳对付三四个人还是没问题。被洪停云这搬上搬下的,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半身不遂了。   他在浴池里泡了半个小时,倒不是为了洗澡,主要他是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想一想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该如何处理他跟洪停云之间的关系。   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似乎是洪停云叫了客房服务,而这时莫晓枫才回过魂来,从浴池里跨了出去。   收拾完出来,正想着衣服的问题,他总不能穿着浴袍回去庆平楼吧,却见沙发上正摆了两套差不多的衣服与鞋子,原来刚才是洪停云叫服务员送这个过来。   “我马上出来,你快把头发擦干。”   在莫晓枫的脸颊上匆匆亲了一口,洪停云一下子也钻进了浴室,跑去洗澡了。   莫晓枫擦了两把头发,随便拿了一身套上。衬衣的领口刚好卡在后颈的咬痕上,不太遮得住不说,领口刮着还有些生疼。   莫晓枫对着镜子偏头左右看了看,脸上还好说,就当跟人干架了,可这脖子上的吻痕还真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一目了然,什么傻逼借口都是没法糊弄的,自己恐怕得好几天都没法见人喃!   莫晓枫一阵气闷,再次涌上一股想把人碎成尸块扔进下水道的冲动。   保镖什么的谁管他去死,老子今天不上班!最不济,老子特么辞职不干,不伺候了行不行!   莫晓枫一手摸出手机准备打车离开,另一只手径直拉开房门就想拍拍屁股回家。可谁知刚跨出去一步就差点跟门口站着的家伙撞个满怀。   两人离的太近,差点就特么直接亲脸上去了。 第三十三章   卧槽!莫晓枫暗骂一声什么鬼东西!   后退了一步才看清眼前的是谁。   那人穿着一件黑衬衣,标准的西装工作服,望着莫晓枫出来没有丝毫意外,可他视线从莫晓枫的脸上移领口时候,眉毛不由扬了起来,再抬眼盯着莫晓枫的眼神,就有些探究了。   艹!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项然凉会在这里???   莫晓枫一时间气血上涌,不但脸上火辣辣的,连耳骨都能滴出血来!   他连多余的思考时间都没有,回退两步,“啪!”的一声,就把房门给重重甩上了。   莫晓枫捂着眼睛,真是不愿面对任何人。他简直可以说是一副日了狗的心情,不对,比这心情还特么糟糕,他妈他是被狗给日了,还被人瞧见了“战场”……   莫晓枫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前一个是师叔,这一个是项然凉,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家老爹亲自问候?   莫晓枫这瞬间不想当人了,他开始反思自己到底都特么干了些什么破事!   听到门口的动静,洪停云草草冲了一下就出来了,看着莫晓枫靠在门口的墙壁上,捂着眼睛一副不想说话的表情。   这会儿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莫晓枫是看到了项然凉,一时不由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他过来送衣服的,昨天我们就一直在一块还是你告诉他的啊……”   艹!莫晓枫莫名觉得洪停云果然是渣男体质,瞧瞧这甩得一手好锅!   恼羞成怒得瞪了他一眼,莫晓枫这会儿真打算挽起袖子袖子教他重新做人了!   看着炸毛的战力狗准备发飙,洪停云赶紧一脸正色的将人按在沙发上顺毛。气定神闲的抓起一旁的毛巾给他擦起头发,嘴里就跟哄小孩一样,嘟囔着叫他“别闹”。   莫晓枫躺平了,他已经没力气生气了,坐在沙发上继续恢复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任由洪停云随意折腾了。   摸着某人还湿漉漉的头发,洪停云真的都快气死了。   这家伙真的是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就瞎特么的折腾。这大寒节气刚过,马上就是年关,外面什么天气这家伙心里没个逼数么!这一天天的真不省心,自己怎么能不担心他!   洪停云又从浴室里把吹风机给拽了出来,仔仔细细的替他打理着头发。   还真别说,莫晓枫的发质软软的,不像自己跟个胡渣子一样立着,摸起来像个毛茸茸的小动物,洪停云一时竟然想起昨天在后台看到的那只黑猫。   那可不是!温顺的时候随便撸,傲娇的时候不搭理,喜怒无常没有定数不说,时不时还能蹭你两爪子血。安静时候,能萌得你一脸鼻血;战斗起来,鳄鱼、老虎、眼镜蛇,熊瞎子都特么能教它重新做熊!   人说,若你对一条狗好,那狗觉得这个人类一定是个天使。可你要是对一只猫好,那猫会觉得自己才特么是个上帝。   洪停云表示,自己现在就拿了个地狱级别难度副本,正在去往攻略上帝的道路上!   两人都收拾完毕,可莫晓枫还没从打击里缓过来,任由洪停云拉着,去了楼顶的餐厅用了早饭。   昨晚上他压根就没怎么睡,早上迷迷糊糊的还被顾琛的电话吵醒,此时整个人又到了电量耗尽的时候,一闭眼就能直接睡死过去。   这个点,认识洪停云的人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甚至压根还没起床。可架不住莫晓枫顶着一脸青青紫紫的伤,不认识的都会被人多看两眼。   莫晓枫走神的厉害,没怎么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洪停云倒是有些不自在,更加反省自己下手太过粗鲁,怎么把人搞成这个模样。   虽然他家族背景不干净,可好歹他在女性友人的口碑也是个有名的绅士,什么时候会被人说上一句“不懂礼数”?   他简直要开始怀疑昨天那瓶酒里是不是加了东西,不然怎么可能让他如此丧失理智!   今天的莫晓枫顶着这副模样,洪停云也不敢把人送回家里。   一方面念着这家伙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能降得住他的那师叔又不在,鬼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另一方面,原谅洪停云有点怂。   他真怕一走进庆平楼,就被那满楼的掌柜、管事给凌迟处死,更怕这家伙玩起一手避而不见的做法,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洪停云表示,他得这家伙跟一起,怎么也得把人看牢了!   不然这吃干抹净的,他倒是想负责,可事主自己却拍拍屁股人没了,反而最后才他成了被白嫖那个不说,还把心给丢了,到时候上哪说理去?   下了楼,项然凉正坐在车里等着他们。莫晓枫习惯性的拉开了前排的车门,可瞬间又被洪停云给拽到了后面。   莫晓枫实在困得厉害,整个人完全没有往日的戾气,甚至有几分无尾熊的架势反应慢上许多,只能任由洪停云去折腾。   上了车,莫晓枫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回魂,一脸疲惫他可能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才缓缓开了口。   “加班要算两天,扛不住了。送我回庆平楼,我要睡觉。”   洪停云将人揽过来枕在自己肩头,让对方靠着好睡一些,哄人的态度简直好的没边。   “困了就先睡会儿吧,我带你去个地方。路上要花些时间,到了我再叫你好不好?”   莫晓枫似乎不习惯这样,蹙着眉心动了动脖子,可那模样反而有点像是在找个舒服的位置似的。   他整个人的反应有些木楞,可洪停云话里的意思多少还是听进去了。   项然凉从后视镜里看到莫晓枫微眯的眸子又睁开了,眼神里是一抹不悦的寒意,愣了大约三四秒才又隐了下去,再次合上了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嗯……”   项然凉眼皮子直跳,这感觉就跟猎豹打了个盹儿起来,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着饲养员给他投食的既视感,他光看着都觉得的}得慌,而洪停云却一点不自知般还乐在其中!   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这才一天不见,两人就成了现在这个画风。   两人似乎睡了,莫风还是下面那个,项然凉一度怀疑这人是谁假冒的,不然以莫晓枫那强势的性格,怎会是甘愿被压的那个?   可那眼神里的杀气是改不了的,的确是本尊,但这一切的确又真实发生了。   项然凉知道莫风犯困起来就是“六亲不认”的脾气,但这脾气下来没有直接转身就走,还能如此容忍另一个人的主意,这就很有问题了!   更别说,莫风的表现出的言行举止间,似乎还有些意外的温顺与亲昵。   项然凉有些看不懂,可他还是能瞧出莫风对待洪停云是与别人不同的。否则以他的战力,谁能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   不得不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项然凉一打眼就能看出的真相,而莫晓枫与洪停云却禁锢在自己的思维里,都没闹明白中间的关系。   一路上项然凉安静的开着车,而后排的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着一起静静的睡着了。   项然凉从后视镜里看着相互依偎的两个人,一时仿佛觉得他们在一起“相敬如宾”已经很多年似的,当真是个怪事。   出了市区一路向西北行进大约七十多公里,是一个叫龙池的森林公园。路上车程大概两个小时,一路都是高速,道路很是平整。   冬日里的江渝本就风大,进了山里还淅沥沥的飘着雪花,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车内开了空调,外面的温度也低了不止两三度,山路上也开始积上了雪路浮冰,路况开始不太好了。   在山门前车停了下来,项然凉下车去给车轮绑防滑链条了。莫晓枫皱着眉心动了动,似乎有些睡得不太安稳了些,洪停云将人揽着怀里拿了毛毯盖在他腿上,这才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再次安睡。   莫晓枫的手指抓着洪停云的衣袖,后头被洪停云发现了些猫腻。这家伙睡觉太不安了,掌心里居然抠出了很深的指甲印,他赶紧扣住自己手里,深怕这家伙又伤了自己。   项然凉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瞧着这会儿又换成十指紧扣的两人,他真觉得莫名其妙的吃了一路的狗粮,还是特么的J甜J甜的……   进山之后他们其实开得不久,在盘山路上绕过几个浅山,缓慢的开了二十分钟不到,他们远远就看到了一处山坪处耸立的建筑――龙池温泉度假山庄。   “咚嗡――”   突然一声低沉而悠远的钟鸣响在山野之间,就像是能穿透一切破除魔障似的,钟鸣清晰又厚重的声音传入了车内。   莫晓枫立时睁开了眼。   “咚嗡――”   又是一声响在四周,那声音回响在山林中,你根本辨别不了它的方向,整个人都仿佛浸在其中一般,连心脏都不由自主的微微颤动。   这声音可比闹钟提神,莫晓枫瞬间清醒了。他揉揉眼睛坐起身,对上洪停云近在咫尺的脸不过微微一愣,却没了昨天那般大的反应。   看清眼前的脸,他眨巴两下眼睛又将头转向了窗外,望着满目的冰天雪地,他瞪大了眼珠子,一时还以为自己又回了北方,觉得自己此刻睁眼方式不对喃。   洪停云一边替他抓了两把头发,这毛睡得乱糟糟的,一边将落地上的毛毯给他扯回来搭好,嘴里柔声解释道。   “没睡饱?我们马上要下车了,先醒醒神一会儿去房间再睡好不好?龙池是离市区最近的温泉了,冬天里泡一泡你身子会暖和一些。”   莫晓枫偏着脑袋往窗外望去,行进的车辆正好路过山间一座古建筑的门口。   几棵松树立在门前,琉璃顶的屋脊上雕刻着许多栩栩如生的仙人。薄雾弥漫在四周,高悬的匾额上书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集云寺。 第三十四章   集云寺位于龙池景区里的乾云峰下,创建于西晋时期。唐朝时期香火达到了鼎盛,后来在明洪武时期毁于山火里,只留下了其中大雄宝殿一座残垣,明成化三年蜀昭王重建。   清末民初,寺中僧人下山救世,只留下一个小沙弥在里面。后来小沙弥等成了老沙弥,也没将那些人等回来,而这座寺庙就在山林里这么寂静的等着,一晃都已经千年了。   集云寺的香火一直不瘟不火的,这些年旅游业兴起,不远处的热泉被修整了出来改成了度假山庄,人气稍好了一些,加上时不时香客的布施,倒也能支持着寺里的基本开销。   经过寺门车子开了差不多五六分钟终于到了地方。虽是旅游景区冬日山里的路况并不太好,还好项然凉没有开洪停云那辆红色的跑车,要不还真没办法进山喃。   洪停云早在网上订了房间,这会儿停好车,早有人来接应他们了。   这个季节正是温泉酒店的旺季,房间基本上提前一周就得预定了,可对于洪停云这种从来热衷享受又不差钱的主,最好的房间总为他们这种人有所空余。   但一个人不要脸之后,那是可以天下无敌的。   他一脸惋惜的跟莫晓枫说房间不够得跟他住标间,下一句却又厚着脸皮把项然凉赶去了隔壁的大床房。   项然凉有些无语,他平时一点没看出来洪停云竟然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可侧身而过,莫晓枫就跟听了半句漏半句一般,人已经晃悠悠的先进了房间。   洪停云一愣,脸上更是充满喜色,屁颠屁颠跟了上去,反手直接把门给带上了。   得,这一刻项然凉真觉得自己是工具人了,压根就根本不配出现在这里。可给有钱人当保镖还是有些好处,毕竟现在这般包出包住包花销的出外旅游机会还是比较少的。   进了门之后,洪停云还以为莫晓枫又要倒头就睡了,却见他坐在沙发上摆弄了几下手机,随后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站起身就准备出门了。   洪停云看着他走路的姿势不是太顺却还打算东奔西跑的,一时又想上去拽人了。可两人虽然睡过,可关系并没有太大的进展,莫晓枫对着他的眼神里依旧冷漠的很。   洪停云一脸不满,可手下还是忍了忍,只是反手将门带上,跟在他身后一并出了房间。   “你去哪?”   洪停云话音里满是担忧,莫晓枫一回头就看见屁股后面跟着的尾巴,眼睛里满是急切与不安,像是一只被丢下的小狗。   莫晓枫从来就没跟人报备的习惯,他爹管不了他,大多时候也只是师叔问起他才会沟通一句,眼下叹了口气,到底没说出撵人的话来。   “我不走远,就去旁边寺里看看。”   莫晓枫话音很轻,出口的声音哑哑的,里面还有些许疲累下的倦意。   可落在洪停云耳朵里,一时不安的心又落了回去,至少这人没撂挑子直接转身回家,洪停云一时当真感恩。   “哦。那你等等。”   不待莫晓枫反应,洪停云快步跑到前台说了几句,两件厚实的军大衣被工作人员从一旁的柜子里抱了出来,客气的递到了洪停云手上。   莫晓枫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等洪停云再跑到跟前的时候,绿色的大衣就不由分说的披在了莫晓枫那件外套上。   洪停云弯腰替他整理衣服,莫晓枫一低头就正好看见这张认真的脸,似乎在完成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这一瞬间,莫晓枫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像是心脏里面有什么东西破裂了,溢了出来将心脏塞得满满的。连身上也是暖暖的,热气还直往耳根上冲,连被咬伤的脖子也在一阵阵的发麻。   洪停云做完这些,后知后觉才想起会不会将人折腾生气了。   一抬头,正好看见莫晓枫嘴边那道若有若无的笑意。可再看之时,又都不见了。   下雪天的山路并不好走,虽然这一段是特别修过的,路上还铺了青石板,可扫过了积雪路上还是湿滑,洪停云小心的拽着莫晓枫的衣袖,怕他摔了,也怕自己摔了。   江渝是南方,入了冬感觉比北方还冷,市区里其实看不到几回雪,哪怕逢个落雪的日子都能发个朋友圈开心好一天,一个个简直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洪停云也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四周的景色,可视线最多的还是在身旁莫晓枫的表情上。   这一段路两人走了十来分钟,一路的落雪已经小了许多,等到了寺院门口却不知怎么刮起了一阵山风,吹得树冠上的雪花纷扬,两人仿若一时竟白了头。   雪可真凉,冻得人一个激灵,洪停云抹了把脑袋,又赶紧上前替莫晓枫拍着身上的落雪。   莫晓枫却跟被施了魔法一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洪停云顺着他的视线仰头望着上面被松树遮挡住的一处,屋檐之下的一角竟然密密麻麻的挂着一只只的青铜铃铛。   它们错落有致的被拴屋角,正随着山风发出清脆而悠远的声音,这声音夹杂在风里,人的思维仿佛能随着它们飘得很远很远,连心跳都平静了下来。   这种被庙宇殿堂屋角的铃铛现今都叫做“风铃”,亦称惊鸟铃、护花铃。顾名思义,就是说当风吹过时风铃叮当作响,用来惊吓鸟类,保护廊内的花花草草。   其实在古代,风铃还有一个名字是“铁马”,古称“铎”,起源于中国古代的占卜,也有人用它判断风向。   这声音很是好听,洪停云很少来寺庙这种地方,没怎么注意过这些。   之前洪爷住的松鹤观香火很旺,人声鼎沸的也实在没听见这种声音响过,若是有也是被其他声音给盖住了,他从来没听过这般纯粹的梵音。   洪停云记得莫晓枫说过他对这些“大自然”的东西很感兴趣,不知这算不算,不过他已经在思考可以从哪里可以把东西给搞到手送人了。   “你喜欢这风铃?”   “风吹玉振”说的就是风铃的声音,而这也莫晓枫最喜欢的。   在他天津那块的宅子里就挂着一枚特质的,他能在下头一呆就是一下午。   其实每一只风铃的声音都是不一样的,因为每一阵风是不同的,也只有在铃声响起的时候,莫晓枫混乱的脑子能得到片刻的宁静。   这场山风不过片刻便停了下来,看着不再发出声音的铜铃,莫晓枫点了点头。   “嗯,很喜欢。不过这个不是风铃,是法器,寻常人碰不得。”   《大般若经》说:“天花垂盖,宝铎珠幡,绮饰纷纶,甚可爱乐。”   佛教的法器太多了,而这屋檐上头挂着的这东西,起码好几百年历史了,不知是哪位大法师挂上去的。莫晓枫眼力劲是有的,可对于各种杂谈他是比上顾琛那个爱财的咸鱼狗,这方面只能甘拜下风了。   “法器?”   洪停云一愣,不由又抬头看了一眼上头挂着的破铜件。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只存在小说和仙侠电视里的东西。   莫晓枫收回了目光抬脚跨进了寺门,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模样。   “嗯,这东西要不是招鬼就是用来镇魂的,普通人听多了会遭祸,随意触碰更会影响命数。”   艹!这么强???   洪停云一时都以为莫晓枫在跟他摆玄幻故事。   他一直以为什么那些惊奇鬼怪的都是人们幻想出来的,敢情还真有啊?果然华夏五千年的文化底蕴在那,有些东西你不知道并不代表它就不存在喃。   莫晓枫的眼镜在昨天时候丢了,也不知道是落了水还是洪停云拿掉了,今日起来莫晓枫就一直没戴眼镜,倒不至于看不见,他只是觉得鼻子上少了点什么似的,总感觉怪怪的。   洪停云倒是很满意,戴着眼镜他总觉得这人感觉冷冰冰的,有时候连喜怒哀乐都看不见了。莫晓枫眼下这副模样,表情虽然僵着可心事全写在眼里,洪停云感觉他人真实了许多,不像平日那种踩在云端的感觉,他伸手都抓不住似的。   莫晓枫进了寺里,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外面又落着雪,就算是寺院这种靠着香客供奉神佛的地方,一天也见不着几个人。   寺院的地上落着清雪,莫晓枫与洪停云两人踩在雪地上,落下两排长长的足迹。   两人并不是直达目标的过去参拜,而是走走停停到处看了看,似乎雪景下的山中佛寺又别有一番味道。   看着莫晓枫披着厚实的绿色大衣走在廊下,手指触碰过那木制门窗的镂空雕花,洪停云那股不安的感觉又浮现了上来。   他不知为什么莫晓枫一个成年男子居然有这样的属性,顶着年轻的皮囊心态却仿佛作古一般,他生怕这家伙下一刻转过头来要跟自己说他准备出家了。   一个人怎么能在最好的年华就对生命如此充满漠视,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莫晓枫一腔热血的军人退了伍,还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归隐山林的死气?   洪停云越发不安也越发想要迫切的知晓,他站在莫晓枫的身后,仿佛看见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着对方。   可他握不住,也将人拉不住来,那人如魔幻泡影一般,不真实的可怕!   洪停云眸子暗了暗不由开口问道,“晓风,你不是当过兵么,为什么还会信佛?”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 第三十五章   洪停云记得莫晓枫那时候在江边也是在许愿的,好像他有许多未了的心愿,却跟不能实现只能寄托给神灵一般。   莫晓枫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似乎觉得在佛寺里面讨论起来这个话题有些忌讳,不过常言举头三尺有神明,他这些年做的事说起来也该是百无禁忌的。   莫晓枫扭头看了看朱红木门里供奉的佛像,瞧着造型像是观音菩萨。他一边跨过门槛,一边压低了声音轻轻回答了洪停云的话。   “我不信佛。”   不信?不信拜什么佛。   洪停云有些闹不明白了,不信佛还会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顶着落雪都要第一时间过来拜拜?可能信佛的人都没莫晓枫这么虔诚了。   洪停云看着莫晓枫在蒲团上恭敬的跪了下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了愿。似乎太冷了些,僧人都在自己的禅房做早课没有出来,殿中没有人为他鸣钟击磬,而莫晓枫也并不在意这些。   洪停云学着他的样子也在观音像前拜了拜,而他的愿望简单粗暴,只求了莫晓枫能一直呆在他身边。   莫晓枫直起身,看着佛像上头这张慈眉善目的脸,其实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这世间最为冷血的也不就是这些满天神佛么。   莫晓枫:“我不信佛,大抵跪拜的这一刻是诚心诚意的吧。洪停云你知道么?其实人要是没有信仰是件很可怕的事。所以就像一见钟情一样,我倒宁愿信一信喃。”   莫晓枫这话说的有点奇怪,洪停云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提到信念上面了。   他心神一动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讯息一闪而逝一般,可划过的太快,等他再一细想又没能捕捉到,莫晓枫已经站起了身,他只能跟着从蒲团上爬了起来。   莫晓枫看了看一旁墙上贴着的价目表,不得不说一句现在的佛寺还真是与时俱进。他拿了手机朝着一旁的二维码扫了一下,自便的买了一盏灯油,转身就出了殿门。   照理长明灯是该点在佛前的香案上,可今天也找不到人了,莫晓枫将长明灯放在了外面的石龛里。   周围燃着一片低矮的供灯,有些在山风里熄灭了,莫晓枫划着了火柴点燃长明灯,又顺手将熄灭的灯芯一一点燃。   四周一片静谧,落雪无声,烛光染亮莫晓枫的脸,洪停云看着他微微低着头一脸认真的脸庞,再次感觉到了一股压抑而忧伤的气氛。   洪停云突然想起刚才莫晓枫提到“一见钟情”这四个字,他现在一旁看着莫晓枫的动作,脑子里突然联想到一个可能性,一时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晓枫,你这盏灯是给谁点的?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一见钟情的恋人么?她死了?”   洪停云心里有些吃味,可这想法越来越浓烈了。能让莫晓枫心如死灰,除了已逝的恋人,他还真想不到别的什么。   但是这个可能性要面对的结果让洪停云有些心凉。   最怕不是又虐又渣的朱砂痣,反而是这种纯情已逝的白月光,你根本胜不了对方的位置,你特么拿什么跟个死人斗!   莫晓枫听得一脸茫然,我发现自己真的经常跟不上洪停云的脑回路,两个人的代沟有个珠穆朗玛峰山脉横在那里,简直跨越不了。   神马一见钟情的已逝恋人,这家伙的脑洞太大,他真跟对方没法沟通。   火柴烧到了尽头,莫晓枫手指一烫,回过神连忙将火柴丢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忍了忍才没把脏话骂出口。   莫晓枫将手揣进兜里,手指在口袋里揉了揉才让痛觉淡了一些,他依旧是往日那副清冷的模样,可低垂的眸子却将眼里纠结通通隐了下去。   “是给我一个战友点的。”   洪停云不愧是二狗属性,一听不是情敌,消沉的意志立马又满血复活。   似乎觉得自己刚才问得太唐突了些,洪停云学着莫晓枫的样子,给自己那对车祸去世的父母也点了一盏,也算表个心意吧。   庙子逛过了,菩萨也拜过了,他们出来有些时候了,莫晓枫最后的电量快要耗尽,这会儿也不闹腾再去什么地方,两人朝着酒店的方向往回走。   洪停云依旧小心拽着莫晓枫的衣袖,生怕他摔了个好歹,两人走的很慢却比过来的时候好像关系近了些。   出了庙门没走几步,洪停云突然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似乎还在脚下蠕动。   洪停云刚低下头,莫晓枫已经先他一步作出反应。   拽住洪停云的大衣将人往身后用力一拉,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匕首已经重重的扎进了雪地里!   洪停云被拉出了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这才看清,地上居然是一只正张着血盆大口不住挣扎扭动的蛇!   那蛇黑黢黢的,身上还有些跟落叶差不多的花纹,隐在周围的环境和掉落在地上的枯树枝差不多颜色,可被莫晓枫一刀戳穿的脑袋是个标准的三角形,看着就是一条毒蛇的模样!   洪停云一愣随即迎来了危险过后的后怕,天气这么冷可他背脊上冷汗都下来了。   “艹!这大冬天的!哪来蛇!!!”   莫晓枫拔出匕首,顺手便将毒蛇朝着旁边的野沟里直接挑了下去。   这种蛇叫尖吻蝮,就是老百姓常喊的五步蛇,这条蛇体型不大,若是成年蛇种比眼镜蛇咬上一口的毒性还大。   听说在湖南那边的统计,被眼镜蛇咬的人基本上都救过来了,而被五步蛇咬的人基本上都死了,况且这还是在山林里,危险性太高了。   “可能周围有地热,这蛇没有冬眠吧。”   洪停云听了莫晓枫这番言论,简直心有余悸。   莫晓枫抽刀的动作特别的帅,方才还困成狗一般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可对面危险时候,他战斗力简直爆棚。   蛇头上喷出的血不小心溅到了莫晓枫的脸上,在这一道血渍的衬托下,那模样简直冷酷无情又帅气逼人!   “没被咬吧?”   莫晓枫手起刀落,转过头还询问一声洪停云的状况,他真怕刚才反应太慢,这一个没注意对方第一时间就被咬了!   看着莫晓枫一脸的血,洪停云摇摇脑袋望着对方这副模样直发怵,这会儿轮到他眼皮子直跳的反问一句。   “你特么没事吧?”   “没事啊。”   莫晓枫很是淡然,血又不是他流的,他当然没事,抬手还拿手背擦了把脸。   这脸上又被蹭上了一抹腥红,他嘴里也被溅上了血。蛇血有些腥,又不是蛇毒进了肚子,倒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莫晓枫擦了擦嘴角,直接咽了下去。   洪停云瞅着莫晓枫的动作,整个人都惊了。   “你真没事?!”   莫晓枫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嘴里的蛇血。   其实他当兵那两年,在山地作战的时候什么没遇到过?蝎子都能加个餐当做美味,他真不知道洪停云反应这么大喃。   他一时有些恶趣味,揸把两下嘴脸上浮现出一抹有些玩味的笑意。   “你说这个啊?蛇血就那样吧,说不上来什么特别的味道,有点腥,跟人血味道不太一样。”   停云决定不问了,不然下一句就得问他还吃过人么,自己够不够对方塞牙了。   回了酒店,莫晓枫洗了把脸就躺上床睡觉了,洪停云虽然想搂着他跟他一起睡,可看着房里标间的两张床,愤恨的后知后觉自己应该都要大床房的那一间,不该在那装个什么矜持的。   不过这样也好,本来昨晚上就把莫晓枫给折腾的够呛,这会儿他要想再跟人钻同一个被窝,怎么也得需要点机缘。   洪停云这么一想反而又不急了,莫晓枫脸皮子太薄了,一会儿逼急了说不定人就跑了,他躺回自己那张床倒头就睡,昨晚上做了多少次他都不记得了,这会儿也是真累了。   洪停云没睡几个小时就饿醒了,莫晓枫比昨天在庆平楼的时候睡得还久,整个人一直睡到下午五点钟人才醒过来,要不是看着人睡得不踏实,洪停云一度以为这家伙已经进入冬眠了。   等醒过来时候,莫晓枫扶着头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洪停云正坐在床头摸着他的额头,瞧着人醒了赶紧起身给他倒了口水。   “你有点低烧喃,我让前台拿了些药。你先喝点水,我们去吃了晚饭你再吃药,别伤了胃。”   莫晓枫摸了把额头,他这会儿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倒没觉得有多烫。不止手上,身上也似乎没多少力气,连握着杯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洪停云赶紧在他身边坐下,帮他扶着杯子小心的喂着他喝水,生怕把人呛着。   莫晓枫看着他笨手笨脚根本没伺候过人,可全神贯注的盯着杯子的模样,多少能看出是对自己很是上心。   莫晓枫一个人野惯了,哪怕在庆平楼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可到底没有人这般细心的照顾着他私生活。   这感觉就像豹群的领地里混进来一只哈士奇或者大金毛,他感觉就像一只其他的物种要强行呆在自己身边,不管你是如何驱逐的驱逐,可狗跟它的语言就没有互通性,对方一点听不懂。   听不懂话就算了,还屁颠屁颠的在自己面前各种讨好,吃惯了野味突然被强行喂了一嘴的浆果。莫晓枫真的很嫌弃,可不得不承认,这嘴里的味道真的很甜。   莫晓枫瞳孔剧烈的颤动着,他每一滴血液都在告诉自己不能沉迷如此,可他却又意外有些享受被人挂在心上的这种感觉。   不得不说一句,习惯这种东西真可怕。   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了了。 第三十六章   自己的身体状态如何,其实莫晓枫自己最为清楚的。   小说里什么做个爱就高烧不退要死要活的,那都是扯淡。   又特么不是把十二指肠从屁股里给扯了出来,这么大的一个活人哪那么废。   多半是昨天泡了江水,之后又被洪停云从浴池里捞了出来,一身湿漉漉的连水都没擦一把。   这大冬天的一身水,(做)爱又出了汗,连被子都没得盖,就算空调房里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这会儿没咳的要死不活烧成肺炎住院,已经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国防体质了!   洪停云本还打算叫服务员将饭送过来,莫晓枫表示自己又没缺胳膊少腿人还活蹦乱跳的,出去吃个饭走两步,呼吸两口新鲜氧气也是好的。   莫晓枫这人看着很好说话,其实脾气倔的可以。洪停云拗不过,只能将外套给他披好陪着他一起去,那模样跟个受气的小媳妇儿小似的,可刚关门两人就都瞧见外面靠墙等着他们的项然凉。   洪停云感觉自己都断片了,一时还真忘了他们这回出门是三个人。倒是莫晓枫又想起前天晚上查询过的资料,再瞧着对方的时候,眼神就有些探究了。   项然凉第一次见到莫晓枫就知道这人心思其实挺重的,可再次被对方这么打量着,他依旧心里隐隐发毛,总觉得对方发现了什么。   可他又转念一想,这两人忙着“谈情说爱的屁(眼)交易”,哪里有那个美国时间研究自己的底细,或许是脸浅不好意思罢了。   项然凉只能强行将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垂下眼睑不被他们看出端倪来。   项然凉瘪瘪嘴表示,要不是任务在身,他也不愿意跟来强吃这波狗粮的好么!   他的确是洪金堂安排在洪停云身边的人,说不得卧底吧或许该叫眼线来的准确些。   洪金堂从来是个演技派,在自己面前说的很是冠冕堂皇。   什么关心幼弟的安全,什么害怕走上歧路,演得痛心疾首,搞得兄友弟恭的跟真的似的。   项然凉只端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恶相,点头应着洪金堂的交代。其实他就是一个被喊上台互动的观众,该配合的演出他尽力表演,可对于洪金堂的那套说辞,他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信。   洪冠荣的儿子与儿媳早些年在车祸里丧生了,只留下了洪金堂与洪停云两条血脉。   洪冠荣悉心培养,将两人都当作了自己的接班人,洪金堂倒是不错,颇有老爷子当年的风范。   可洪停云怎么养都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要不是靠着洪爷的那点威望罩着,加上洪金堂这个当哥的撑着门庭,估计早八百年就被人砍死了。   可事实真是如此么?项然凉不知道却也不敢轻易就信了。   这些天的接触下来,脑子清楚,目标明确,他觉得洪停云并不像外面传言的那么不堪。   洪金堂端着笑面虎的人设,洪停云就在那装憨憨,这两兄弟在外面表现的什么手足情深纯属扯淡,都是表里不一的人。   洪冠荣放出话说是已经金盆洗手,可那些做法哪里又是打算“退位让贤、有能居之”的架势?   整个人依旧野心勃勃,洪氏集团的这池水简直是又浑又深,踩下去吞个人都冒不出泡来。   项然凉有自己的目的,可越是这样,他越发不能急切。所以陪着这洪氏少主温泉度假什么的,他简直毫无压力,甚至心态还很是放松,就是这狗粮不但管饱还J甜,他都要撑不下了。   那话怎么说来着?耍朋友的都是挨着坐的,对着坐的都是搞基。   而现在的项然凉坐着搞基位置,却看着对座这对搞基的狗男男在那耍朋友秀恩爱,最烦两人还不自知一般,把肉麻当有趣似的!   之前洪停云当人家面叫个“你你你”,背地里“该死的”、“傻逼”、“那家伙”,现在甜甜的叫人“小风”了!   瞧瞧,连称呼都变了。   项然凉是土生土长的江渝人,他以为洪家二公子也是,可他看着满桌都是清淡寡水的菜式,连一根辣椒都看不见的时候,他一度怀疑洪停云是洪家从东三省捡回来的北方孤儿!   他很想吼一句,没有辣椒的菜是没有灵魂的,一顿饭吃他妈个寂寞哦。   可人家洪二少稳如老狗,不但帮着莫晓枫舀了一碗虫草鸭子汤放在手边凉着,还特么仔仔细细的替人挑了糖醋脆皮鱼的鱼刺!   项然凉想说自己参加领导婚宴吃饭都没这么精细过。只吃了一碗米饭的项然凉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饱了,连手里的鸡腿也不香了。   他实在闹不明白,堂堂洪家二少谈个恋爱怎么会是这么个画风?   难道真动心的人,就是这么的黏黏糊糊?   最可怕的是,莫风不甘不愿的满脸写着抗拒,却又放任着对方的行为,而浑身上下隐隐散发着真香警告的既视感!   这是他不懂的领域,原谅他这个母胎单身的人,钛合金狗眼都特么快瞎了!   项然凉越发可以肯定,莫风骨子里就是个傲娇小公主,而二少的人设是个他妈舔狗黏人精,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却毫不自知,最后就特么苦了自己这个人间清醒。   还好这样的煎熬没持续多久,用过饭项然凉请示了一下,正式开启休假模式。他回去换了身衣服,自己跑去蒸桑拿泡温泉,不用被甜死了。   莫晓枫与洪停云回了房间,吃了药后莫晓枫在那摆弄着手机,似乎在处理着什么事。   放在以前,洪停云要在房间里憋上十分钟啥子事都不干,就该觉得百无聊赖度日如年一般呆不住了。   这会儿他反而安静的很,盘腿坐在沙发的一侧抬手支着下巴,就这么看着另一头认真做事的莫晓枫,心情简直都要开心的飞起来。   洪停云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哪怕什么都不干,就这么静静看着一个人,都可以感到心情愉悦分外满足的时候。   似乎对方一颦一笑都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连空气也都是甜美的,这是以前跟那些美女交往时候,从来没遇到过的事。   莫晓枫正认真把师叔留给他的事务给处理了一些,公司那边也还有几个重要提案需要他抉择一下方向,事情其实并不算太过复杂,只是稍稍有些多罢了。   能递到他面前的文件,其实都只是最终拍板的事情,而他也不想把心神花费到这里面,其实他对经营这些并没有多大兴趣,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最后就成了能者多劳。   等莫晓枫将最后一份文件发过去,抬头捏了捏酸胀的脖子,才发现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而他一抬头就看到洪停云在那直勾勾的盯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心情似乎还很是愉悦。   莫晓枫被看得莫名其妙,可这样的眼神又让他想起昨晚上那些不好的记忆,他背脊有些毛,真怕这人又一言不合朝他扑了过来。   不过,要是今天洪停云还特么敢朝自己下手,哪怕现在状态不好,他也能分分钟叫洪停云重新做人,日的这家伙下不了床!   看着莫晓枫站起身,洪停云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那种期盼着对方注意自己的意图,让莫晓枫一时想起了他在天津宅子里养的那只狗。   自己出门时候,啸天它就是这样的眼神,就差开口说句人话,“你特么快看看我!快把项圈给我套上,带我去小公园里遛遛,我要见小母狗!”   只是啸天是一只退下来的军犬,品种是纯种的德国黑背,而洪停云这家伙只配算一只拆迁办的哈士奇。   他来江渝之前,啸天被放在大师兄家里寄养了。一园子的师兄师弟的还能遛一遛它,估计每天的运动量只会不想走了。但眼前这只“哈士奇”无主,眼下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希望自己能稍微搭理他一下喃。   莫晓枫默默叹了口气,想着洪停云今天那一番讨好的表现那股殷勤劲,一时又有些心软了。   “不是你自己想来这里的么?不去泡温泉?”   洪停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时整个眼睛都在放光!   他等了足足一天了,这是今天莫晓枫主动找他说的第一句话!   对于莫晓枫的相邀洪停云头如捣蒜,立马就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你想去泡温泉?!太好了!我去我去!”   可他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心不由蹙在了一起。   “可你不是感冒了么?还在发烧好像不能泡温泉吧,万一感冒加重怎么办?……要不,我们明天再去?”   洪停云脸上有些失望的情绪,可眼里更多的却是担心莫晓枫的身体。   其实对于他,玩乐什么的早就没意思了,重点是跟谁在一起,要是莫晓枫愿意,他能搂着人在床上就这么躺一天都没问题。   莫晓枫看着他这样的目光,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那种发麻的感觉似乎又化开了一些,连心尖都是暖暖的。   他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翘,转回头却从一旁的衣柜里取出了两套浴袍,顺手放在了床尾。   “吃了药发发汗,估计明天人就没事了。不过泡一会儿这药效就该上来了,我应该呆不了多久就又该犯困了。”   莫晓枫一边说着,一边换着浴袍。   洪停云这会儿又看到他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了,有些地方淤青散开了些,紫里还隐隐泛着青黄色,比早上看到的时候似乎更吓人了一些。   这时候洪停云看到莫晓枫的裸背,那些旖旎的想法是一点也没有了,整个脑子里大部分是自责,剩下的就是考虑怎么弥补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后面的温泉浴场走去,而洪停云半道拦了个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莫晓枫回望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   作者有话要说:   狗粮管饱 第三十七章   在东北那边,人们经常会去泡个澡堂子搓一搓,但南方不时新这个,别说泡澡,洗个澡都是几分钟搞定,莫晓枫管这叫做冲凉。   他们来池子里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晚上八点了,正是人多的时候。   莫晓枫从来不喜欢吵闹,选了个人少位置比较偏的小池子坐了进去。   里面原来有三个人,一条单身狗跟一对情侣,莫晓枫下水的时候,那女的眼睛都直了,就跟没看过身材这么好的男人。   不过她身旁那两个雄性生物一下子不乐意了,瞧着脸色似乎有些意见喃。   凭啥他们这边的妞要被对方吸引,看身上那些痕迹也不知怎么弄了,就跟被人打了一样一身都是淤青,身材好的不像话肯定是个海王渣男!   但是等洪停云把浴袍一脱,放在一旁凳子上也跟着下水之后,三个人缩到了池子的角落里不敢说话了。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没两分钟就起来换地方了。   洪停云肩膀上的纹身太霸气了,模样瞧着跟个小白脸似的,可配着他阴沉不悦的表情,一看就像是混子。   虽然现在的年轻人多少都有些自己的性格,可对于敢这么纹身的人,两个男的摸不着对方的门路,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惧怕,默默给他俩腾了地方。   等人走远了,四周也清净了,莫晓枫忍了忍还是被洪停云这番行为给逗笑了。这家伙刚才干了什么,他可全看见了。   “你是小孩子么?这么幼稚?”   洪停云一点也不觉得这么有啥不好,他没开口吼人已经算是在莫晓枫面前收了脾气了。   那些人又不是他撵的,他只是瞪了两眼罢了,是那些人自己怂,关他屁事!   再说,他们洪家本来就是混社会的啊,气焰嚣张没毛病嘛!   洪停云朝着莫晓枫露出一抹大白牙,他可一点不承认自己刚才那是恐吓行为,严格意义来讲最多算自己帅气潇洒,那些人乐意让道罢了。   他们泡了几分钟,一个工作人员端着一只木质托盘走了过来,洪停云道了一声谢,叫他挂在自己房账上便把人赶走了。   莫晓枫坐在水池边,脑袋枕在池沿的石台,仰望着头顶上的星空,夜幕下又是一场流星雨正在上演喃。一颗接着一颗,配着漫天星河煞是好看。   莫晓枫有点恍惚,不得不说一句真的很神奇。   那天在阳平坡自己在溪水边救回洪停云的时候,他看过了一场小熊座流星雨。而今天,他在龙池山里泡着温泉又看到了一场,身边的人同样还是洪停云。   其实就连莫晓枫与洪停云初遇的那天晚上,当天也是有一场双子座流星雨的,不然莫晓枫也不会仰望天空,想要从楼顶跳下去。   只是当时莫晓枫现在小巷中,所处的位置看不到星星,而后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洪停云身上了罢了。   算了算日子与方位,这龙池山上上演的正是年初时候会发生的一个比较大型的流星雨,叫象限仪流星雨。   这个星座的位置在牧夫座与天龙座之间,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星座。   象限仪流星雨原名是“天龙座流星雨”,只是星象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辐射点已经发生了偏移,后来在现代的星座里就被废弃了。   对于天文爱好者而言,每年的这场流星雨是陌生的,连它的母体彗星至今都还是个谜。   看吧,连行星的轨迹都能改变,又何况是人心喃?   望着漆黑如墨的夜,莫晓枫不由失笑。   听说,人死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辰,不知道自己会是哪一颗,或许任捷的那颗正在上头望着自己什么时候死吧!   莫晓枫正想得出神,突然脸上烫呼呼的东西陡然贴了上来,那温度比人身上的要高了许多,比池子里的水都烫!   莫晓枫被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打了个激灵。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抬手挡开,下一秒已经一记擒拿出手,一把就抓住了对方!   莫晓枫这一瞬间的杀气大涨,手指犹如钳子一般扣在洪停云的脉门上。   洪停云手腕上一阵生疼,伴着又酸又麻的失力感,手中的东西“噗通”一声,掉进去水池里。   不到两秒钟,一只拨了壳的鸡蛋从水里浮了上来,洪停云望着他目光里全是惊惶,像个犯了错了孩子一样茫然。   洪停云的手疼的都感觉不到知觉了可他望着正杀气腾腾盯着他的莫晓枫,无措间解释的话语竟然有些结巴。   “我……我只想给你敷一下,听说这样淤青可以散的快一些。”   迎着对方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莫晓枫仿佛听到自己胸口里,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正在从里面疯狂涌出来,又被别的东西填装了进去一点一点的塞满了。   莫晓枫赶紧松开洪停云的手,刚才用了多大力道他简直一清二楚。   其实这是他无意识情况下的防备动作,不管是谁靠近这种状态下的自己都会被他潜意识当做敌人来处理。   这是以前部队里养出来的习惯,一点也改不了。他失手伤过庆平楼的管事娘子,当时差点就拧断了对方的脖子,后来余天青换了鹤琉来伺候,对方武功不错,也从不在自己睡着时候靠近。   但是洪停云已经在他这种情况下,近身过两次了。   莫晓枫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个歉。洪停云回过神来赶紧把飘远的水煮蛋给捞了回来,反而他脸上的歉意还更甚了。   “吓到了?是不是有点烫?不好意思我笨手笨脚的。”   洪停云赶紧在水池子又把鸡蛋洗了洗,捏在手里感觉了一下温度后再次轻轻搁在了莫晓枫脸上,小心的替他滚着嘴角的血瘀。   温度有些烫,贴在嘴角软软的,莫晓枫一点不习惯别人跟他这么靠近,抗拒的往后避开了一些,又被洪停云伸手拽了回来。   看着对方握着鸡蛋的手腕上一道明显的红痕,莫晓枫咬了咬牙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感,再次倒回了池沿望向天空,任由洪停云在他脸上随意折腾了。   鸡蛋渐渐凉了,被洪停云丢回了托盘上,他拿着一旁的一壶花果茶给莫晓枫倒了一杯递了过去,自己学着莫晓枫的样子也在对方身边躺了下去。   莫晓枫从刚才就望着头顶的星星出神,洪停云不知他在想什么,可看着一道道划过的流星,洪停云似乎又有些明白了。   “晓枫,你说……长明灯真的能许愿么?”   莫晓枫有无法实现的愿望,洪停云同样也有,只是他的愿望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他都在为那个不能实现的愿望努力让它变为可能。   莫晓枫摇了摇头回答他。   “不能吧。我不知道,大约只是一种心灵的寄托罢了。”   其实莫晓枫想要直接给与洪停云否定的回答,但是想到今天他也点了一盏,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死的好。   人活着总得抱有那么一丝希望活下去的。即使,希望才是最蚕食人心的东西。   洪停云望着天空,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晓枫你知道么?其实我爸妈死得那天正好是我生日,也是我离开华夏去美国的日子。爸妈要移民了,还带上了我跟我哥。   我原本以为我要开启一番新的生活,只是没想到新的生活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没走成,留在了祖国这片土地上,只是还成了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最后这几句话洪停云说的很是轻松,连话音里都带着自嘲一般的笑意。可莫晓枫却知道,这种亲人离开的痛苦,别人是没法体会的。   他有爸有妈,可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被留下的其实就他一个人罢了。   莫晓枫转头望向身边的洪停云,这家伙平日里一脸玩世不恭、没心没肺一般,可谁又知道这层皮囊之下的心是多么的千疮百孔?   洪停云捏了捏被莫晓枫抓疼的手腕,还朝他扬了扬。   “他们车祸现场挺惨烈的,好几辆车都烧成了光架子。后来警察在打扫车的时候,还发现了他们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是一只宝珀的手表。从瑞士那边请制表师特别定制的,听老爷子说还是独一无二全世界就那么一只。   我爸特搞笑,他跟我妈商量下来决定送我的生日礼物,说是赶上这次出国的纪念,整好提前给我十八岁的成人礼。啧,我那时候他妈才八岁,要什么成人礼,还不如给我买个最新款的游戏机来的实际!   可惜,那表烧焦了,还被气急的老子连带盒子一起给摔了一下。别说戴了,都没法从盒子里取出来,分分钟就得散架成了灰那种。只能被我一直放在抽屉里搁着,都不知道原来什么样子,怎么个破玩意儿能被吹成全球唯一……”   洪停云说着自己的故事,还是用诙谐打趣的方式。   其实这跟莫晓枫说相声一样,都是用自己的不幸取悦观众,让他们觉得开心与满足,在他们这些人身上找到优越感。所以喜剧演员最容易得忧郁症,因为没什么事可以值得他们开心的。   洪停云在笑,可落在莫晓枫眼里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莫晓枫眨了眨眼,跟着他同样笑了起来,一抹平和而温柔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嘴角。   “我修东西很在行的,改天拿回去帮你试一试。”   洪停云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这人真有意思,不但能文能武的,眼下还能管机修了!如果莫晓枫要跟他来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洪停云还真是一点不意外了。   “好啊!”   他随意的应了一声,一点也没放在心上。那表他不是没找人修过,连瑞士那边宝珀的家族工坊他都亲自去过。   木已成舟,破镜难圆,没有人都把一根烧尽的火柴变为原来的样子。   莫晓枫不是神,他也同样做不到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时不时改哈字,不要在意 第三十八章   洪停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八岁那年失去了双亲,而莫晓枫似乎比他还小的时候就被亲妈给丢下了,他爹也是个不管他的,要不怎么会好端端一个儿子还送到江渝自己八竿子打不到的什么师叔这里来?   那师叔是有钱,可看着年龄也是个差不多的同龄人,根本就不是个长辈该有的,一天天的还那么忙,哪有时间管他?   洪停云望向莫晓枫的脸,一时有些担忧这个话题戳中的对方的心事,可见人老是出神的望着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不由有些好奇。   “你到底在看什么?这些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莫晓枫一愣,其实他没想过这些问题。   “我不知道。只是身边的风景很美,以前都没注意罢了。”   洪停云越来越想知道莫晓枫所谓的“以前”。   毕竟当年他八岁就丧父丧母也没将自己的心智磨灭,用仇恨作为的支柱努力的活下去。   而莫晓枫似乎并不是因为早些年亲情的事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到底是什么让莫晓枫意志消沉,洪停云看不出来,甚至有些不太敢问。   或许是此时说道了这里,洪停云脸上挂着平常的笑意,可眸子微眯眼里满是认真。   “你为什么会来江渝?好像……都没听你提过你以前的事。”   莫晓枫没回头看他,自然也错过了洪停云眼中暗藏的探究。   对于洪停云的套话,莫晓枫只当他是随口一句,手指抚摸过一旁花草茶光滑的杯身,陷入了沉默。   就在洪停云都以为自己要等不到他回答的时候,莫晓枫轻轻的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了一句。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莫晓枫:“我在部队时候遇上点事,解决不了就退伍回来了。那时候状态不好也没服从转业,就被我爸带回园子里,继续跟他学说相声。还是那句话,我爸挺忙的,基本上是大师兄在带着我。   混了差不多快一年时间吧,一直过的浑浑噩噩的。跟着些狐朋狗友甚至好些都不认识的,天天就把自己朝死了灌的喝酒。你也知道我北方人,又是从部队里出来的,我白酒三斤打底,说实话想要喝醉真不容易……”   听到这,洪停云眼睛都直了。   怪不得之前他找莫晓枫喝酒的时候,这家伙以一种嫌弃的眼神看了自己好几眼,搞得洪停云还以为这家伙有什么难言之隐,敢情自己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果然啊,大佬面前都他妈是弟弟,还好洪停云没作死几次,不然他还真能被这家伙给直接喝废进医院说不定,还直接跪到死的那种!   洪停云不敢插话了,只能骂上一句“牛批”,继续听莫晓枫“吹牛”,眼里都充满了敬畏!   莫晓枫一点也没注意到身边洪停云的想法,毕竟在北方能喝的爷们实在太多了,当然要像他发小李彦那个二两酒量的人也不是没有。   莫晓枫顿了顿,接着说道。   “当时在场子里,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是我当兵时候一个战友的妹妹。那女孩跟我战友长得特别像,看到她的第一眼,我都以为是同一个人喃,简直没吓死。   后来才知道,原来连双胞胎都不是,比战友要小三岁,还在上大学喃。我叫错了她的名字,她也就知道我认识她姐。不久就跟我关系特别的亲近,我对她也挺照顾的,外面的都知道她是我罩的。”   洪停云一愣,听着莫晓枫说着一个女人的事,脸色瞬间暗了下去,心里更有些吃味。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莫晓枫接着会说,他跟这个女的你侬我侬,两人恩爱非常,然后求而不得,最后只能黯然神伤背井离乡的故事。   只是洪停云怎么也没想到,莫晓枫接下来的话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我爸树大招风吧,手底下的生意叫同行眼馋了,所以各种想招对付他,什么互踩啊,封杀的,其实撕破脸闹得挺难看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其中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看着我跟那女孩关系挺好的,就给我下了个套。”   什么!给莫晓枫下套?仙人跳?谁这么大胆子做出这样的事!   洪停云一愣眉心瞬间皱在了一起,要是被他知道是谁干的,他弄不死那群傻逼玩意!   莫晓枫神情有些暗,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还心有余悸。他瞳孔剧烈的颤了颤,握着杯子的手上青筋浮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它捏碎一般。   又是一阵足足五秒多的沉默,莫晓枫才松开了手中的杯子,抬手将搭在额前浸湿的头发,全部顺在了脑后抹了把脸。   “说起来还挺有想法的,他们设计做了个局,目的是想用舆论那波把我拉下水,正好连带我爸一锅端了。   那女孩不知是收了他们钱还是觉得好玩,亦或是别的,就跟他们一起搞了。那次我跟几个不熟的人在酒吧,一伙人过来挑事,那女孩就跟他们闹了起来。   你也知道我的,最是护短的,肯定不能让他们欺负一个女孩子。那伙人喝了不少酒,闹着要出去飙车,那女孩就答应了,她上了副驾还让我开。   上车都开了一段我才发现车不太对,后来车子失控了,我们差点死。可能真的是运气吧,车子只是撞了没有翻下山崖。”   洪停云听到这里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这他妈哪里是做局,这他妈是蓄意谋杀好不好!   洪停云也是飚过车的,车速开到120以上,撞车下来你拴不拴安全带其实意义都不大了。也是莫晓枫命大,要不然真的是死得,可能连全尸都捡不回来!   “那后来喃!你有没有伤到哪?”   洪停云一时有些激动了,他一把抓过莫晓枫的肩膀,整个人神情很是紧张。   莫晓枫被他抓着肩头上的淤青一时有些疼,转回头望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皮外伤,只是安全带勒住了,断了根肋骨罢了。”   莫晓枫说的轻描淡写,眸子暗了下来,整个脸色阴郁的厉害。   这副模样落在洪停云眼中,他光是想象一下,整个背脊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莫晓枫:“我那边驾驶室已经完全变了形,安全气囊都弹出来。我看不到身边的情况,等我从车里爬出来,再绕到副驾的时候,我发现那女孩已经一身的血,全身上下都被血给泡湿的那种。   真的,就血淋淋的太吓人了,满脑门都是血,整个人倒在副驾上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我整个人吓傻了,真怕她死了。把她抱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抖的不成样子,等把她抱到路边的时候,我就直接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人是在医院里。他们跟我说那女的没跟我一起送来,被拉去了别的医院,再后来收到的消息是,她人没了……”   洪停云一愣,他眼睛里全是惊惧的颜色。   要知道他平时也会遇到其他组织里的暗害,但是他从小到大都习以为常了,就是横死也是早已遇见的结果。   但是莫晓枫跟他不一样,他所生活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出现!   洪停云隐在水中的拳头已经握紧了,这会儿回去他就把那些家伙调查个遍。   不弄死几个还真以为他洪停云的人好欺负,他家晓风是没人罩的野孩子喃!   洪停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淡一些,不至于听起来那么咬牙切齿。   “后来喃?”   莫晓枫一时咧开嘴笑了起来,脸上满是自嘲。   “后来?后来我才明白,让我死并不是他们的计划。他们只是想造成一场车祸,用来对付我爸,让他没法签下手里的合同。   不但可以把他拉下水更想压死了翻不了身,甚至连新闻头条都写好了。《惊!公子哥酗酒车祸,俏女伴惨烈身亡!》呵呵,你知道么,那女孩身上的血都是假的,还是她自己淋的,进了医院就跑了。   可她不知道车祸那时候有多危险,幸好那天在酒吧我有点感冒吃了头孢没敢喝酒,要不是人还清醒下意识打了一下盘子让了些位置出来,一周之后闹出来的就不是新闻,而是我俩的头七纪念了。”   洪停云脸色阴沉了下去,整个人压抑的怒气都快把他烧了起来!   诛人诛心,莫晓枫这么单纯的一个家伙,只要他交了心就会对那人特别特别的好,而那女孩居然顶着莫晓枫的喜欢做着伤害他的事,实在该死!   “你不该让他们活!”   莫晓枫一愣,他还没见过洪停云这么狠厉的时候。他看着洪停云一时替他忿忿不平的模样,真觉得这小孩子傻得可爱喃。   “呵,我哪还有精力管别人死活,那时候我的病犯了,人都要挂了。”   洪停云一愣,好像回忆起了某一次跟他对话的细节,但是当时莫晓枫具体是怎么跟他说的,他不太记得了。   “什么病?嘶――好像之前就听你说过你是来江渝养病的。你到底怎么了?”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其实自己有病这个事,莫晓枫并没有刻意隐瞒任何人。只是知道的人不会问,不知道的从没问过罢了。   那还是在任捷死之后,莫晓枫才知道自己的心脏原来是这么脆弱。他的心连一粒小小的子弹都承受不起。   任捷死的惨烈,让莫晓枫站在了悬崖的边缘摇摇欲坠,而她妹妹任冰却一脚将他上面踹了下去深渊,没有犹豫毫不留情。   莫晓枫很想说一句,这都是自作孽的报应! 第三十九章   P什么玩意儿???   这一瞬间洪停云感觉自己受到了来自高质量人群智商上的羞辱,就跟欺负他英文只过了六级没过专八一样。   洪停云都听愣了,努力辨别字眼里面的意思,结合莫晓枫日常“悲天悯人”一般的表现形态,才默默总结出来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抑郁症?”   听起来医用名词有点专业,这是洪停云这个常年混迹酒吧的富三代优秀青年从未涉及的领域。   莫晓枫想了想要是解释起来,似乎话题就深远了,再扯下去恐怕就要跟洪停云解释他当初为什么得病这事了,那次是机密任务不能随便说出去,至少不能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解释清楚。   他细想了一下抑郁症的症状,似乎某些地方还真有点吻合,不由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也就那么回事。”   洪停云有些纳闷了,抑郁症的人不是天天想着怎么死么?大把大把的吃着药,身边离不得人不然就会从楼上跳下去么。怎么还可以上台搞那些“行为艺术”,再说莫晓枫这么强势性格的人整天拿手机折腾一堆的事,怎么还会心里扭曲到还会患上抑郁症了!?   洪停云心中疑惑,他是个憋不住话的自然直接开口。   “你不是说相声的么?还能有这个毛病?”   莫晓风笑着摇摇头,其实这才是世人对他们这个行业的误解。   “其实搞喜剧的人,才容易得抑郁症。卓别林、金.凯瑞、罗温.艾金森这些喜剧大师都患有抑郁症的。洪停云,你知道喜剧的本质是什么么?   就是用”我“的低姿态引起”你“的优越感。有些大师的的喜剧灵感来源甚至大部分是来自绝望。把自己的伤口剥开给别人笑个够,你说这个人剩下的还会有什么?至少……我走下台来回看自己的那些视频,是从来笑不出来。”   莫晓枫在笑,温柔而苦涩。   洪停云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温泉的水温他感觉不到一丝热度,周围的空气也不是冬日的冰凉,莫晓枫的世界是孤独的。   而他只能站在门口一般静静望着对方,身处这样一个世界里的莫晓枫是悲伤的,彷徨的,无助的,却只能笑着跟他说,自己没事……   洪停云整个心脏都像是被人拿手用力挤过似的,胸口疼得连呼吸一口氧气都十分的困难!   他挂在心尖上想要保护的人,就要溺毙在这片窒息的空气里,若是他再不做什么,他觉得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永远失去眼前这个人!   莫晓枫望着洪停云,对方的眼里似乎又充满了一股浓烈的情绪,那目光炽热而绝望,下一秒眼泪竟然涌了出来!   “你……唔!停云……”   莫晓枫不过微微错愕,洪停云便一个欺身上前,双手捧起他的脸,一个火热的吻贴了上去。   唇齿交缠,满是攻击性与占有欲,不给莫晓枫一丝后退的机会,也不允许他的拒绝。   洪停云想要拥抱厮磨,想要摄取莫晓枫的呼吸和生命一般,而因其不可得,而这个吻却更显得更为强烈的疯狂。   莫晓枫身子一颤,瞬间想起了昨晚上那些事,他的面上一僵,这里是户外,一想到周围随时可能有人出现,甚至此时他们接吻都被人带着异样的眼神打量着,莫晓枫简直头皮发麻,全身的寒毛都立起来!   莫晓枫正想挣扎着推开他,可洪停云却意外先结束了这个吻。   洪停云抬手轻轻将莫晓枫揽入怀里,不会大力的箍着他感觉到疼,也不会让他轻易逃开。   洪停云将脸埋进莫晓枫的颈窝里,就这么揽着他,莫晓枫却再次感觉到肩头上,洪停云的泪水一滴又一滴的涌出来,顺着他的皮肤滑落进了水里。   耳鬓厮磨似的温柔,伴着洪停云低沉的嗓音响在他的耳畔。   “别动,我不做什么。我就只想抱抱你,求你了,让我就这么抱你一下,一分钟就好。”   莫晓枫身子有些僵,视线快速的扫了一圈周围,这里位置比较偏光线也暗再加上这些缭绕的蒸汽,确实没有发现有人注意到他们。   感受着洪停云在自己耳边无声的呜咽,莫晓枫一时真有些恍惚,好像自己真是带了个孩子出门似的,怎么洪停云最近成了一个爱哭包了?   “你怎么又哭了?”   莫晓枫真不觉得自己多可怜,比起那些无家可归更为生活所迫的人,他的生活足够富足,有吃有穿有钱花的,早该知足了。这洪停云就是电视剧看多了,一天到晚的都不知道脑补个什么鬼东西。   可感觉他哭得这么伤心,又觉得好像不全是这么回事。回忆了一下两人之间的对话,莫晓枫把一切归结到了他那车祸去世的父母身上。   晓风抬手抱住了洪停云的后背,抬手拍了拍,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了他几句。   “过去是过去,可以缅怀,但不要投入。未来,才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其实这话也是当初心理医生规劝自己的,他听进去了,记下来了,甚至还觉得破有道理,反过来劝上别人几句,但这话用在他身上便不合适了,因为他走不出来。   洪停云将眼睛埋在他肩头好一会,这才小声的开口说道。   “晓枫,我喜欢你。”   莫晓枫拍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下来,最后落在水中撑着身旁的台阶,沉默了片刻后,他才问道。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围绕在他的脑中,他闹不明白,所以更加不理解洪停云那些举动的意义。   就像现在,他知道洪停云是顾着他的身体才带他来温泉山庄休养的。   若是他是个女人或许跟言情剧一样,拿的是霸总灰姑娘剧本。   可他是个正常男人,就算他是弯的那也是个攻。被另一个男的一时兴起给强行压了,完事之后又想弥补他,可这事从一开始就特么是个错误,是他的耻辱。   还说喜欢他?   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一双手满是血腥,整个人比掉进了泥潭还脏得可怕。   他自己都厌恶自己,又怎么会有人跟他说喜欢这样的自己?!   莫晓枫觉得洪停云这是用下半身思考,以至于精虫上了头连脑子都特么烧坏了。   可为什么没有弄死对方,甚至还跟人出来“度蜜月”的既视感。莫晓枫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眼下两人之间这算怎么回事。   莫晓枫闭上眼睛,一声轻叹。   “我已经没得选了,而你不一样。你能选择你想要的人生,你还能回头的。洪停云,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莫晓枫有些自嘲的笑了,可能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唯一做的善事。   说他良心不安也好,说他人间清醒也罢,这是眼下他对上洪停云的心意,唯一能给予的劝告。   但是洪停云却像是被踩了狗尾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炸了毛,握着莫晓枫的双肩近乎咆哮。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很简单。莫晓枫,我他妈只要你!”   莫晓枫从洪停云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望着对方微张着嘴唇动了动,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喉咙干涩,无力反驳。   莫晓枫仿佛听到了一道巨大的碎裂声响在耳朵里,他的心脏,他的脑浆,他的身体,甚至他脚下踩住的地面,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厚厚的冰层,在春季里被第一股暖风吹过,冰裂开湖……   他知道自己真的信了,同时正沦陷在这道漆黑的眸子里,越来越深。   他救不了自己,他就要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一切是那么自然而然又波谲云诡。   所以,迎着洪停云浓烈的目光,他再次低垂的眸子躲开了,而嘴里却道了一句。   “知道了。”   泡太久皮都松了,莫晓枫吃过药又不能去桑拿房,这会儿困意也上来了,两人便回了房间。   莫晓枫又是个不擦干头发的,洪停云好像已经Get到了男友剧本的精髓,去前台拿了东西返回来,正看见莫晓枫正从浴室里出来。   莫晓枫不太喜欢硫磺的味道,不过酒店的沐浴露味道更浓,一股子浓郁的花香就跟空气清新剂一样,他只用清水冲了一下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次旅行的太匆忙,他什么东西都没带,一应衣物都是洪停云差人帮他准备的,倒是没觉得缺啥少啥,只是不是平日用的那些,他总觉得不太适应。   师叔讲究,也奉行及时行乐,一应物品都是最好的。大抵也是在江渝这里生活久了,也学了这些奢靡风气,真是越来越习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无道理。   莫晓枫擦了两把头发,就把毛巾给丢开了,洪停云哪里会由着他的脾气,一把将人重新按下来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替他吹着头发。   不得不说一句,习惯真是可怕。这才几回,莫晓枫已经有些适应洪停云这副老妈子心态,任由着他伺候了,还挺顺从与惬意。   搞完这些莫晓枫困意早上来了,正想缩进被窝里睡觉,洪停云却一把搬开中间的床头柜,将两个床拼作了一起!   莫晓枫眼皮子直跳,他早知道这家伙的那句什么“不会乱来”是句鬼话,可他现在真没心情顶着瞌睡给人打一架,皱着眉心神情很是不悦。   “你想干嘛!”   “我找服务台拿了些药酒给你擦擦,难道你真想明儿大白天的,顶着这些痕迹下到水里被人看到?”   洪停云这话说的还有几分嗔怪与得意,俨然一副自己不是罪魁祸首的调调。   莫晓枫被戳了心事,脸皮子挂不住了,一阵气急就抬脚想踹,可这么一个动作却牵动了后面那处痛处,腰上一软一声闷哼,赶紧扶着床缓一缓。   这一下莫晓枫脸上更是臊得慌,洪停云心里乐得直笑,可面上却绷着一张脸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还皱着眉心将人一把推到床上。   “趴好,给你擦完好睡觉,我也困了。”   不能反抗就只能接受,莫晓枫看着手腕上这些痕迹,认命的闭上了眼。   躺平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你没看错,其实我就是在水,两个人的互动写起来挺有感觉的。   请让我再水一章!狗头微笑。 第四十章   这药酒的味道有些像红花油,可对于莫晓枫而言,这味道反而要比那什么香香的沐浴露好闻的多。   莫晓枫趴着,洪停云将药酒倒在手上,轻轻替他揉着,一些穴位的地方他替他按了按。   揉到腰上的时候,那酸胀的肌肉一时舒坦了许多,他不由闷哼了几声。   洪停云有些想笑,可擦药的这种过程对于他而言,也简直是上刑似的折磨。   “温饱思(淫)欲”,这吃饱喝足了还洗了个澡,喜欢的人脱光了躺床上,此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诱惑,那喘息声就他妈的跟哼着小曲儿勾引似的。   洪停云感觉一团火气直往小腹下的窜,他要是意志不坚定,这会儿真想不管不顾的直接压下去了!   可惜他答应过莫晓枫,对方不同意就不乱来。要想死皮赖脸的求欢,他总得让人喘口气不是,这一身青青紫紫的,他又不是真是条发情的狗,没道理把人朝死里整。   一辈子还长,不急。   可狗分为三种,边牧,狗与哈士奇,而洪停云恰恰是只二哈属性。   看着昏昏欲睡,眉头却不由微蹙的人,洪停云嘴角牵了牵露出一抹笑意。   谁说在床上就只能不可描述的事?不能碰可没说不能来些小情趣不是。   洪停云拿着药酒替莫晓枫捏着肩,双手正轻抚着他纤细的脖子,指尖有意无意的触过的软嫩耳垂,那感觉真是又暧昧又挑逗。   莫晓枫趴在床上,洪停云看不到他的神情,只是这耳骨红红的,早暴露了心境。   同样的,莫晓枫也看不到洪停云脸上的表情,只听身后一本正经的问话。   “晓风,你知道有个方法可以让你睡得踏实么?”   “嗯?”   莫晓枫昏昏欲睡,话是听半句漏半句,脑袋抬了抬却没舍得从枕头上翻过来。   “叫AS/MR。”   说罢这句,洪停云瞬间觉得自己在那未知的领域里,又给搬回了一程,证明他也不是那么“不学无术”。   “没。”   莫晓枫摇摇头,若是洪停云说些工商管理方面的,又或是机械上的单词或许他还知道一些,这医学上的东西,听个缩写就只能等科普了。   全身已经揉的差不多,洪停云替莫晓枫盖好被子走下床,将手里的药瓶放在茶几上,又去仔细洗了个手,这才重新躺回莫晓枫身旁。   两张床拼在了一起,比一个大床房可宽多了,洪停云睡得自己那张上,可磨磨蹭蹭的移了移已经躺在了中线的位置,他把枕头挪了挪,半个身子都躺在了莫晓枫的枕头边,这才继续了方才的话题。   “Autonomous sensory meridian response,自发性知觉经络反应。”   洪停云有些洋洋得意,这个词儿他还是在某任医学狗的女朋友身上听来的,甚至还亲自感觉过。   当然,跟小姐姐分手的原因也很奇葩。   他看了个新闻,是关于一个学医的小姐姐,捅了自己出轨的男友三十六刀都还只是轻伤报道。洪停云惜命,想了想自己的浪荡的本性,所以跟对方特别友好的分了手。   但是对方教会了他好几个撩人的小花样,说是身体的自然生理反应,而“AS/MR”就是其中一个。   眼下对于莫晓枫这种睡不踏实的人,正好适用!   莫晓枫眼睛微眯成缝的看了床边的家伙一眼,就算把人撵走说不定一会儿又回来了,他实在疲倦的很,懒得跟他掰扯这个,甚至懒得去思考这一长串英文的意思,他又合上了眼睛。   “不懂。”   洪停云笑眯眯的很是和善。   “就是一种安神的方式,让你通过嗅觉或者听觉这些,使你心情愉悦、思维平和,从而达到良好睡眠的效果。你……要不要试一试?”   洪停云侧着身子,单手撑着脑袋就这么笑眯眯的望着对方,那模样越看越像一只正要偷腥的黄鼠狼。   莫晓枫这会儿警觉性有些低,可以他对洪停云的了解,这家伙绝对没安好心!   “你说过不乱来的!”   洪停云倒是想,昨晚上那么纵欲过度的,今晚上他再胡搞瞎搞的,他还真得自己打个120在外面待命了。   “我不乱来,我发誓!你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对不对?”   “……嗯。”   莫晓枫大脑的读条速度慢了些,可想一想好像洪停云还真从来没失言过,他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认同,可洪停云却把这个字当成他自己同意了接下来的事。   洪停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把莫晓枫身子放平又盖好被子,嘴上浮过一丝狡诈。   “你闭上眼睛就好,明天早上就知道有没有用了。”   其实“AS/MR”就是指人体通过某种刺激,让你大脑或者身体产生令人愉悦的独特刺激感,这种方式一般被用在催眠或者医疗治疗上,又叫做耳音或者颅内高(潮)。   可引发“AS/MR”的行为被称为触发器。这种行为可以外在,比如按摩、触摸,而内在的方式也有许多,比如,耳语、咀嚼声、吹气声、或者音乐那些。   大部分人会有头皮触感,颅内发麻并沿着脖颈和后背缓慢向下延伸,背部点刺,四肢瘫软,汗毛竖立,特定的身体部位有类似电流经过等感受。   但这些感受之后就会伴随着身体的愉悦与放松,从而达到助眠、安定的效果。   洪停云与那个学医的女朋友玩得自然不是为了医疗手段。说白了,就是调情的前戏,而非为了助眠。   洪停云不能真对莫晓枫做什么,但他的初衷也只是出于安抚莫晓枫的目的,主要这家伙睡觉太不安了,他光想想就有些心疼。   洪停云的手指落在莫晓枫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顺着按摩过头上的几处穴位,缓缓替他放松精神。   不多时,莫晓枫的呼吸平稳下来,连声音都小了许多,渐渐进去了梦境。   洪停云替他揉过眉心,手指落在他耳廓上轻轻的抚摸着,而现在才是正式开始的时候。   洪停云张着嘴,躁动的呼吸声响在莫晓枫的耳畔,亦如索求的喘息一般,这声音暧昧而轻柔,像是恋人之间的耳鬓厮磨,床笫之间诱人的前戏。   他的两根手指放进自己嘴里,搅动唾液下轻柔而黏腻的水声溢出口中,落在莫晓枫耳蜗里,细腻而抚慰着他的神经。   这声音像是直接舔在了莫晓枫的耳朵上一般,莫晓枫的耳朵从来是异常敏感的。他的身体渐渐开始有些燥热,像是正被人轻轻抚过一般舒服。   多巴胺分泌的释放使得他精神愉悦起来,他无意识的扬了扬脖子,鼻息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似乎想得到更多抚慰一般,莫晓枫闷哼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往洪停云那边靠了靠。   等他贴到一个温暖而舒服的地方的时候,他的脸已经抵在了洪停云光滑的胸膛上,用他毛茸茸的脑袋无意识的蹭了蹭,就跟在撒娇一样。   第一次把理论变成实践,洪停云简直备受鼓舞。   他真想吼一句“知识就是力量”,并且想把拉黑的EX女友加回来给她发个红包!   莫晓枫似乎在浅睡状态下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虽然前一天莫晓枫是被洪停云强迫的居多,可身体到底是诚实的。   洪停云掌心的热度,他指尖的纹路,他双唇的柔软,他脖颈的体香,他口中的酒香,还有他低沉的嗓音下一遍又一遍叫着自己的名字……   这些感官记忆仿佛刻在了莫晓枫脑子的深处,就算他不承认,昨晚上他做得也是很爽的,过不了的是他心理那关。   洪停云嗅着莫晓枫头发上的味道,鼻息里重重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把莫晓枫拆吃入腹一般,他唇瓣摩挲过娇嫩的耳垂,贴着莫晓枫的耳旁低喃着。   “莫晓枫,我喜欢你。洪停云喜欢莫晓枫,永远……永远……”   这样的呓语同昨天夜里的一样,仿佛在加深莫晓枫的记忆,又仿佛再改写对方脑中不好的存在一般。   莫晓枫的心在松动,若是他真对洪停云没有感觉,或许当时对方就已经被他弄死了。   莫晓枫有些迷惘,他弄不清楚自己的心,可洪停云却在莫晓枫睡觉的时候,一遍一遍强调这个事实。   其实洪停云并不知道,这样的做法在心理学的角度来讲,是一种潜意识里的催眠植入。   一般人使用“AS/MR”助眠,只会放一些这类的声音或者纯音乐,并不带有目的性。   而他则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些情话,将自己深深烙印在莫晓枫脑子里,让它刺激与抚慰着莫晓枫的心。   心理学是门严谨的科学,而人心构成却是复杂。   莫晓枫记住了这个名字,却使得他要拔除之时,他整个人千疮百孔、遍体鳞伤。   洪停云不知道自己此时正做了一件多么错误的事,而当他知道的时候既庆幸又绝望,他真恨不得拿刀捅死自己,也不希望那样的痛苦发生在莫晓枫身上。   当然,这已是后话了。   莫晓枫翻了翻,最后整个身子趴在了洪停云身上,犹如整抱着一个暖和的抱枕,模样又跟那天早上在庆平楼的时候一样。两人身体相叠,四肢交缠,亲昵的搂在了一起。   可洪停云什么旖旎暧昧的心思都没有了,看着莫晓枫躺进他的怀里,洪停云赶紧掀开了被子,跟人挤了一个被窝。   洪停云抱着莫晓枫温柔的摸着他的脸颊和头发,看着他安静的睡觉,依赖的靠着自己,洪停云的心都要化了,他真想这一刻能够停留,一直到天荒地老。   洪停云低头轻轻吻了莫晓枫碎发下的额头,他的眼中满满都是爱慕。   “晓枫,别怕。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这句话说的很轻,而莫晓枫早就睡死过去,雷打不动的那种。可鬼使神差的,闭着眼睛的他宛如叹息一般,他轻轻“嗯”了一声,回应了他。   这一夜,无关风花雪月,宛如“虫二”一般的诗意情怀。   而此时隔壁房间取下监听耳麦的项然凉眉心紧锁,脸色异常难看,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四十一章   也不知道是洪停云的方法真有作用,又或是泡了个温泉效果实打实的好,莫晓枫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他很久没睡这么沉了,甚至这一夜连个梦都没做,一睁开眼就大天亮,脑袋还枕着洪停云的胳膊,自己跟个无尾熊一样的抱着对方。   莫晓枫眯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两人的确是这么一个亲昵姿势,他的手臂还搭在对方结实的腰腹上,一入眼的就是洪停云胸膛上鲜艳纹身。   上面的恶鬼张牙舞爪的似乎在嘲笑他,脚下的那条龙也跟正在瞪着自己一般,莫晓枫皱眉翻了个白眼,嫌弃的骂了一句“傻逼”。   纹个什么鬼玩意儿,搞得跟个出来混似的!   哦,不对,这家伙家里本来就是,穷凶极恶似乎是也挺符合他的人设的。   但搞得跟谁不知道似的,就真有点傻逼了。   其实莫晓枫觉得这东西真没必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好好的一块皮白白净净不好么?   毕竟有纹身不一定没有好人,没纹身也有可能是坏人,自己不就是其中极恶的一个么。   这回是第二……不对,算上昨日在车里时候,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从洪停云怀里醒来了。   习惯这种东西真可怕,莫晓枫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淡定了许多。   动了动胳膊从被窝里爬起来,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居然睡到了洪停云的那边床上。   这种助眠方式是不错,可他这睡死过后睡相也太不好了些,简直没眼看嘛。   莫晓枫一动,洪停云自然也醒了。   他跟着坐起身,两人四目相对,这一幕就跟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一样,太过自然而和睦。   洪停云抬手揽过莫晓枫的后脑,额头抵着额头,莫晓枫不知他要干什么,这张满是邪气的脸上全是认真的表情,陡然放大近在咫尺,连那双颇为晶亮的眸子也离他如此的近。   莫晓枫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停跳了,连身体都僵了一下,却见眼前的人松了一口气,肉眼可见皮肤的纹路在牵动着,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连眼角都是弯弯的。   他说,“不烧了喃,真好……”   莫晓枫莫名有些脸热,赶紧扭开头不去注视这张脸,还抬手揉了揉眼睛像是醒神的样子,可洪停云却没有逃过他眼里的慌乱。   这一大早的,他的心情真是异常的美好!   当然,昨晚上抱着喜欢的人睡一觉的心情如何,可想而知。   只是唯一有点不好,怀里的人是“软玉温香”、“秀色可餐”,可这大早上自己一个正常男人的,该有的反应那是一点没落下。   他那处此时正隔着薄薄的布料磨在对方光滑的腿上,体温一点点透了进来,简直是场地狱级的煎熬!   洪停云不知道莫晓枫察觉到没有,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敢动,就怕再几下就真弄裤子上了。   可看着莫晓枫朝他瞥了一眼,那目光阴晴不定的,洪停云觉得还是不要问了比较好,现在这情况实在是有些尴尬。   “饿了吧?你快把衣服穿好别着凉,我们一会儿去吃早饭。我就……先去趟厕所!”   揽过莫晓枫的后背快速亲了他额头一口,洪停云一把掀开被子朝洗手间一溜烟跑去,那脚下就跟开了急行似的,简直可以说是慌不择路。   听到关门后里面的水声,莫晓枫一时不由觉得好笑。都是男人的,这大早上一柱擎天有什么不懂。   可他转念一想,两人刚刚从一个被窝里爬起来,他瞬间又觉得脸上发烫的更加厉害,连耳朵都红了。   莫晓枫摸了摸自己被亲了一口的额头,触感还留在上面似的。两人之间就真跟恋人一样相处着,没有一丝违和感。   这感觉温暖的都让莫晓枫都起了一丝贪恋的野心。   妈的,这都什么事啊!怎么一睁眼就是这个画风?搞得好像自己真的弯了似的!   莫晓枫暗骂自己一句,摇着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脑袋,翻身下床赶紧穿好衣服。   两人用餐的时候,项然凉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他是来问洪二少今日安排的,身为贴身保镖需要提前探查好路线,以应对必要的情况。   早就吃过早饭的他坐在餐桌对面,不多时又被迫喂了自己一嘴狗粮,等两人吃完他已经连午饭都快要吃不下了。   其实没什么特别辣眼睛的事,就是洪二少对人家太上心了。从盛粥夹菜,到添碗擦手,莫风只需一个眼神扫了眼,他就立马伺候到位。   只要人家莫风接受了,他就心满意足的开心的很,一双眼珠子就跟长在人家身上了似的,可能你这时候给他端碗火锅底料,他都吃不出味道。   富三代的度假生活能有什么安排,无非就是酒足饭饱、莺莺燕燕。可这回跟他一起出来的是莫晓枫,外加一只电灯泡,什么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活动都不适合了。   或许洪停云以前的生活才叫不正常,眼下的他真尝试了一场普通人的恋爱约会蜜月度假,享受起了难得经历的甜蜜时光。   用了餐时间都已经十点过,三人出了山庄顺着龙池山上的石阶,一路观着山林雪景漫步。   本来一场好好的一人两保镖的出行,却被他们走成了一对情侣身后尾随了一只单身狗。   这个时节,虽然呼出一口热气都能成了白烟,将手从兜里掏出来都会觉得手冷,可这样的景色是静谧而安宁的。   经过昨天的毒蛇一事,洪停云似乎有些畏惧这种山林小道,拿了个树枝在那敲敲打打的,搞得四周时不时扬起一阵飞雪眯眼,莫晓枫抬手挥了挥,到底心情还是愉悦的。   突然,洪停云似乎发现了什么,在一处树根的地方蹲了下来,还一脸神秘的招呼他们快些过去。   两人凑近了些立在他身后发现他从一个树洞里掏出了一大堆榛子栗子的,里面还有滚出了两颗圆球球的松果,跟一根干瘪的玉米棒子。   一个二十四的人了,却就跟个四岁的孩子正在掏蚂蚁窝似的,洪停云回头望着两人,满眼神采奕奕的!   莫晓枫一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真是服了“洪四岁”了。   也不知道是哪只倒霉松鼠把粮仓搁这了,居然被这家伙给悄咪咪的抄了老窝!   “你小心松鼠知道了报复你喃!”   莫晓枫一脸嫌弃,可眼神却与之前那抹冰凉不同,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双手插兜的还能说上两句笑话。   “说不定它有几个窝,自己都给忘了喃!”   洪停云笑得不亦乐乎,掏栗子的动作一点没停,那模样就是山林里挖到了宝藏似的,开心的跟个孩子似的。   “呃?!”   可就像是为了印证莫晓枫的话,弯腰也跟着瞧稀奇的项然凉刚察觉到动静,一个小东西从紧挨在一起的树洞猛然窜出,那速度快得就只能看到一个黑影。   “卧槽!”   洪停云被突然出现的东西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后倒,项然凉也一惊,可到底是做保镖的反应就是快些,已经抓住洪停云的外套把他又往后拉开了一些。   那道小黑影从雪地里钻了出来,蹦Q了小半圈,三人都看见那是一只棕黄色的大松鼠。   一条蓬松大尾巴的坠在身后就跟个拖把似的,一溜烟就开始往树上跑了。   洪停云被狼狈的坐在地上,整个人有些灰头土脸。似乎觉得在莫晓枫面前有点丢面,看着这小东西就要逃出视野,他迅速从地上抓起一团雪捏了一把就朝着上头那货砸了过去!   一击不中,那小松鼠好像嘲讽似的,还在一处较矮的枝丫上站了站,也想看清楚到底是谁这么手贱动了它的食物。   而这下却把洪停云搞得更加生气了,他一下子从地上薅一团更大的雪块,足足是刚才那团的四倍!   “二少――”   项然凉意识到不太对,刚开了个口还来不及阻止,就看到那巨大的雪块被洪停云用力了扔了上去。   洪停云的准头实在差的出奇,别说砸中那小松鼠,连那根树枝都没挨着,雪球径直朝上头的树冠飞了过去。   “哗啦啦!”   毫无征兆一般,枝头上落雪全被洪停云给砸了下来,那架势就跟要把他掩埋了似的!   瞬间,洪停云“如愿所偿”的等来了一场突降的暴雪……   莫晓枫早见势不对逃开了几米,项然凉倒是想救此时也有心无力。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的积雪劈头盖脸的袭来,雪花淋了洪停云一狗头!   积雪有些多虽然不至于将人砸伤,可架不住透心的凉,还直往脖颈衣服里钻。   洪停云犹如一盆冷水被浇了下来,脑子嗡嗡的还是懵逼状态。   那温度就跟慢了两秒读条一样,冻得洪停云一个激灵,“哇哇”的从地上蹦起来就在那里嚎。   项然凉赶紧上前帮洪四岁抖抖衣服,而一旁全程看戏的莫晓枫却被这一幕给逗乐了,憋不住的在那哈哈大笑起来。   说他心里有些报复味道也好,说他觉得洪停云真是傻得可以也罢,反正他乐了,简直笑得收不住尾,最后甚至捂着肚子在那直喘气。   洪停云看着莫晓枫如此明显的笑脸,那毫不掩饰的开心,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与生气。   坐在地上的他都愣住了。   在他的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莫晓枫如此开怀大笑,发自内心的存在某种表情,不似平日里那般行将就木、死气沉沉,洪停云能够感觉到莫晓枫整个人是那么的鲜活!   洪停云想说,如果能换莫晓枫如此开心,他现在立马能再来一次!   莫晓枫笑了,而洪停云因为莫晓枫笑也跟着笑了,他甚至在地上抓了一把雪,一挥手扬了莫晓枫一脸!   “唉哟!”   莫晓枫被洪停云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等反应过来之后,他咬着嘴唇一个眼刀就瞪了过来,抄起地上的雪花迎头还击了。   也不知怎么闹腾的,最后三人都加入了占据,一场雪仗就在山林里上演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单身狗作者想谈恋爱了,甜甜的那种 第四十二章   闹也闹够了,林子也逛过了,三人沿着山路开始往回走了。   项然凉就这么坠在后头,看着洪停云伸手将莫晓枫的手牵着,后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挣扎了一下,最后妥协了,任由洪停云抓着他的手一并揣进自己衣兜里,而耳骨却是红红的。   一时间,项然凉竟然有些羡慕这种感情。   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能在自己漫长的生命里,有机会遇到一个自己喜欢而那人恰恰也喜欢自己的人。   回了温泉山庄冲了个热水澡防止感冒,午饭大吃了一顿,三人下午居然还有几分兴致的凑了一块打了台球。   论玩,洪停云表示自己从来没输过。可对上学霸,这特么就不是打台球,而是一道数学与物理的混合习题。   洪停云被虐惨了,他甚至发现他连项然凉这个狗东西都打不过,简直不科学!   莫晓枫是数据型,项然凉则是经验型,毕竟以前跟队友打几场篮球之外,台球是他们闲暇之余仅剩的乐趣了。   篮球得凑三五人,而台球只需要两个人,相较之下他的实战经验还真能碾压一下“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洪二少。   二少不服了,闹着要换一项。   三个人自然不能打麻将,却还能在棋牌室的小角落凑一块斗个“地主”。   可血淋淋的事实证明,跟莫晓枫以及项然凉“斗地主”,那就是双V学霸教一个学渣上数学课。   一个记忆好,玩的是排列、概率;另一个心理学牛批,戒急用忍、演技一流。哪怕洪停云经验丰富,却只能顶着一张帅气懵逼脸被双学霸吊打到怀疑人生。   洪停云一度觉得自己是个假“玩家”,之前浪得那些日子毫无用武之地,在这两个家伙面前都他特么是个“渣渣”。   洪停云抑郁了,连晚饭都没吃几口,但是莫晓枫心情却意外地好,连饭都多吃了半碗还喝了两小碗汤。   搞得洪停云被项然凉对他使用“杀猪刀”一样,输给对方那一万二千七百块钱的事也不怄气了,甚至还掏腰包的直接给他凑个整!   项然凉心里的BGM却是怪不得那么多人愿意去当“陪玩”,遇上这种公子哥儿的金主,荷包比工资多太多了,项然凉有种一夜暴富的既视感。   洪停云觉得项然凉不应该干保镖,最适合他的工作应该是“星巴克气氛组”,带动气氛简直信手拈来。   于是,晚饭之后,洪停云真的又华丽的转了一万块的到项然凉手机上,让他一起跟他们泡温泉了!   项然凉的感觉真特么屎糊了一脸,他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真的不想当这个一百瓦的“电灯泡”。   你说你们两个脱得光溜溜的在水里泡着,不干点不可描述的事情对得起这个气氛不嘛?但是他们两个在那搞暧昧,拉上自己算怎么回事?   难道你们做(爱)还得自己在一旁围观?难道你们日起来,我还得给你们拍手,喊他妈的“加油”?   什么毛病!   但是屈服于洪停云这个金主爸爸的钞能力以及作为一个贴身保镖的尽职尽责,项然凉到场陪他们“吹牛”了。   本来今天闹了一天,晚上泡温泉也就没那么多旖旎。加入了项然凉之后,一个水池里的三个人就在那天南地北的聊天了。   不得不说一句,“星巴克气氛组”名不虚传。   他开头讲了几句场面话,聊了聊自己当年部队出去国外野战的遇到趣事见闻,那边两人话匣子就打开了。   而他除了偶尔穿插几句经典句子附和一下气氛,剩下的时间他蹲在水里安静的做了一只“河童”。   项然凉其实是带了任务来的,为的就是套话取得更多可用情报,不管是莫晓枫还是洪停云都是他的目标所在。其实前一天晚上他已经在水池旁以及房间里安置上了窃听器,听过谈话了。   但项然凉听了半晌,就不敢随便开口。   从洪停云无意说起莫晓枫的车上放着一个魔方,莫晓枫随口一句几秒还原开始,他就已经觉得细问下去会是个大麻烦。   玩魔方的人智商都不低,记忆、耐心、心算还有一些运气。这样的人太聪明,心思也太细腻,问的越多越刻意没把消息打听出来,反而把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太大了。   莫晓枫这个人的塘子太深了,见识阅历极为的丰富,什么天文地理、古今通史,军事工商,甚至国内外的政见密辛他都能跟你搭上话,根本不是一个24岁的大学生该涉猎的范围。   比如刚才,洪停云指着天上的星星讲着那天的流星雨,莫晓枫跟他说着每个季节流星雨的最佳观赏经纬度与对应区域,还说着星座与恒星的裂变,讲着平行宇宙与当季出的相关美剧与电影。引申下去还谈了头上此时正在经过哪一国的卫星,运行原理,主要有什么功能。   而现在,他又在跟洪停云说着昨日参拜那个集云寺的历史由来;讲述着五代十国里、一个没有被记录,但是真实存在的朝代;讲着那时候的人文地志,以及野狐禅一般的道法仙术;还讲了长生之道这学说的真实存在!   如果是编的,项然凉觉得小说都没他讲得精彩。若不是编的,那么这些书籍文列又是从哪里看来的?   他不信部队里还教这些,也不相信江渝的哪所大学里面,会跟学生灌输这些稀奇古怪的知识。   但是吃着狗粮的他作为旁观者,却发现了莫晓枫一个秘密。   之前他没见过对方光胳膊腿的,这一下水,他才发现莫晓枫胸口上一直贴身挂着一串项链。   项链坠子上面有一枚硬币,那图案有点眼熟,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随意问了一句说是莫风师叔给的,或许回去走这个方向查一查,还真能探出对方的老底也说不定。   不过作为一个观察两人一天的吃瓜群众,他真的是佩服莫风的性格,同时也佩服洪停云的执着。   怎么说,就像是小番茄与乌梅,看似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却奇妙的结合在了一起,这画风真的一言难尽又合规相容。   但这两人的爱情能走多远,项然凉不知道,却并看好。   一个看似深情却太过花心,一个看似冷漠却实则专情。   最好的爱情,该是平等的,也该是势均力敌的,要不然怎么会有“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惋惜。   时间差不多了,项然凉起身回了房间留下了两人独处,毕竟又不是真的要当个没有眼水的电灯泡,看着银行卡里那微薄的薪水,他还真不想把那一万块的外块钱退回去。   但项然凉以为气氛打开了,两人会有自然而然的做些情侣间的事,他也算功成身退,而实际上莫晓枫却早已看透一切。   “还真是难为项然凉能跟我们呆这么久。”   洪停云肯定不会主动说出自己花钱当个冤大头的事,但是万金难买莫晓枫开心,他也觉得没什么,点点头跟着附和了一句。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能坚持这么久。”   莫晓枫抬头望着昨夜同样一片天空,今夜却看不到星星,布满了厚厚的云层,开始飘落零星的雪。   “洪停云,今天我很开心,谢谢。”   得了这一句话,洪停云真觉得什么天地万物,金银玉器的,花出去都是值得的。   他心里跟开了花一般,同莫晓枫一样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水下的手却一点点的移向了莫晓枫那边,最后十指紧扣在了一起。   莫晓枫不过微微一颤,便由着洪停云捏着。他望着天空,心思却早已千里之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恢复平静的道了一声。   “雪下大了,我们回去吧。”   依旧是两张拼在一起的床,莫晓枫披着浴袍,独自坐在窗台上看着落雪。   洪停云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莫晓枫瘫直了腿坐那,嘴里还正叼着烟抽着,脸上又恢复了那抹淡漠的忧郁。   洪停云愣了一下,心下一叹,转身从柜子上开了支酒,倒了两杯出来端着走了过去。   他递给对方,陪着莫晓枫安静的侧身坐在那里,一起看着窗外的飞雪。   他们回来没有一刻钟,外面的雪就下大了。   屋内暖气开的很足,外面的花园里配着一些好看的地灯,将雪景映衬的几分凄美。   他们的房间在山庄的第四层,外面正对着一侧的树林,关上窗一点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却能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欣赏到这片寂静山林里的美景。   莫晓枫端着酒小口小口的喝着,与洪停云聊着这场雪。外面不知是哪里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像是哪间房间正在放歌。   “This night is cold in the kingdom.”   【夜晚寒冷开始蔓延】   “Don't cut me down, throw me out, leave me here to waste.”   【不要让我支离破碎,不要把我丢在原地,不要留我独自一人】   这首歌莫晓枫一直很喜欢,偏着头听着,甚至还轻声的哼唱了几句。   “Could you find a way to let me down slowly?”   【可不可以不让我失望地如此彻底】   “A little sympathy, I hope you can show me.”   【我想得到你的安慰,哪怕只有一点点】   ……   莫晓枫的声线很低,没有华丽的配乐使得这首歌唱的异常清冷。   洪停云望着莫晓枫此时的侧颜,心里真的是五味杂糅。   这首歌他是唱给谁的?   为什么却像是诉说着莫晓枫自己的心声一般?   --------------------   作者有话要说:   音乐:Let Me Down Slowly 第四十三章   窗外的冷光映在莫晓枫半张侧颜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烟味道,红酒的甘甜四散而开,这浓烈的暖意中却立着莫晓枫这块万年不动的冰山。   “If you wanna go then I'll be so lonely.”   【你的离开会让我陷入孤独】   “If you`re leaving baby let me down slowly”   【亲爱的如果你要离去,能不能不让我失望地如此彻底】   低沉的嗓音从莫晓枫唇齿间发出,或许只是歌词里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可洪停云却能感觉到莫晓枫的悲伤,他的孤独,以及落寞的失望……   “So please, please.”   【我求求你。】   “Let me down”   【我无法接受这失望的深渊】   莫晓枫在祈求,他在呼救,就像是一条被人凌虐后又遗弃在雪天路上血淋淋的狗,他睁着眼安静的等待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   “And I can't stop myself from falling down”   【我正在分崩离析】   “A little sympathy, I hope you can show me。”   【我想得到你的安慰,哪怕只有一点点】   洪停云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安宁,而他却觉得自己要窒息在这样的氛围里,他抬手捉住了莫晓枫。   歌声戛然而止。   莫晓枫一手端着酒杯,而另一只被洪停云拽住了衣袖,他转过头来望向对方,眼里有些不明所以。   洪停云像是快要哭出来一般,正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莫晓枫一愣眨了眨眼睛,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你怎么了?”   洪停云突然意识到曾经听过的那些酸不溜丢的话,原来并非虚言。   【不是所有难过都会写在脸上,也不是所有“喜欢”都能等来一句回应。】   “晓风,我喜欢你。”   洪停云又说了一遍,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跟对方说过多少次,可从没有此刻这般执拗过。   莫晓枫一愣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这话他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可他并没有任何的不耐烦,认真的望着洪停云的眼睛,而后轻轻的垂下眼睑,眼里满是难过。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洪停云膝盖磕在飘窗的木板上,也跟着爬上了窗台。莫晓枫怕被他压了,连忙收了腿给他挪了些位置,身子下意识往后撤,才想起后背已经抵了墙。   洪停云跪趴他的脚边,一只手支着身体撑在莫晓枫身旁,而另一只手松开莫晓枫的衣袖拉着他的手掌,就这么握着对方。   莫晓枫被洪停云搞得莫名其妙,而后者却拉着莫晓枫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宛如撒娇一般,他的脸颊蹭着莫晓枫的掌心,声音很轻却满是认真。   “我说我喜欢你。不是让你喜欢我,也不是光想着跟你睡,只是告诉你我喜欢你,想跟你永远在一起,你记住这个就好了。”   手心上传来了滚烫的热度,似乎读条一般,莫晓枫足足停顿了五秒,而后才又开了口。   “我知道了。”   依旧是同样的回答,连语气都没有变化。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似乎在告诉洪停云他别无所求,而洪停云却想了太多了,他甚至想完了两人在一起的整个人生!   他的索求太多,可莫晓枫的心太凉,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捂热。   至少现在,他没有一点办法将自己装进对方心里。   虽然刚才说了不是光想着滚床单的事,可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将人压在身下,一遍又一遍强调着“喜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洪停云单膝跪在莫晓枫身前,他偏过头一个吻轻轻落在莫晓枫的掌心。   莫晓枫就这么望着洪停云,吻印在自己弯曲的膝上一点一点落下,对方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自己是一件易碎的艺术品,而他正在宣誓着他的领地。   莫晓枫不知道为什么洪停云总是以这样的眼神望着他,他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   若是一定要比喻,只会让莫晓枫想起自家啸天护食的姿态。   而此时洪停云犹如一只正在饮水的野狼,警戒着观察着周围,抬起头来望向莫晓枫的眼神,就跟陡然发现了一只误闯的猎物。   可他并不是直接扑了上去,而是带着满是攻击性的目光锁定着他,缓缓了伏下了身子,像是下一秒便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将他围杀!   野狼眼中的那嗜血的欲望毫不遮掩,凶狠、猎杀、分食,撕咬,莫晓枫在这样的目光之下简直无处遁形。他看着红舌从那薄薄的唇里伸出,触在薄薄的布料上。温度、触感、情绪,每一处都染上了这只猎杀者的味道,下一秒就会撕裂了他的皮肤将他一口一口的吃掉!   莫晓枫整个身子猛然一惊,瞳孔剧烈的缩在一起,目光里全是惊慌失措以及难以置信。   他吃惊的看着洪停云的动作,一时竟忘记逃开。洪停云是直的,莫晓枫一直知道。可当对方伏下身子趴在他的身上,愿意用嘴来取悦自己甚至满眼期待着自己反应的时候,莫晓枫不确定了。   似乎还为了印证方才发生的事不是幻觉,洪停云张开的嘴停了停吻又再次落了下去,唇瓣摩挲,齿间轻磨,莫晓枫脑海里什么都来不及去想,所有思绪宛如一张纯白的纸,撕成了一片又一片,再被揉碎成了一团又一团,然后被星火燎原一般的引燃通通化为了灰烬。   莫晓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撑在自己身后,都快坐不稳了。   “停云――”   洪停云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好看的酒窝却使得整张脸充满了邪气,喑哑的嗓音从喉咙里发出。   “你知道么?每次我吻你的时候,你都会叫我‘停云’,而不是连名带姓。”   洪停云的手穿过那松垮垮的浴袍停在莫晓枫的窄腰上。或许是坐了好一会,莫晓枫的身体有些凉,而洪停云才洗完澡出来,手心的温度比常人要高了许多。躁动,情绪,就像是一块焦炭滚过冰山,莫晓枫的脑子连思考能力都慢了半拍。   莫晓枫的注意力全在对方这张“恣意妄为”的嘴上,一时话里的意思进入脑子里,而反馈回来信息却犹如进入了读条状态,连显示在公屏上都是一排的乱码。   “停云?”   莫晓枫有些不确定。   他有这么亲昵的叫过对方么?他刚才也是这么叫的?自己怎么会这么叫他,就真跟恋人之间似的,实在太过暧昧……   “晓风,再多叫几次我的名字好不好,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可洪停云根本不给莫晓枫仔细思考反思自我的机会。   他再次埋下了头落下了他的吻,空气吹凉又迎来温暖,几乎要将整个布料都泡湿了。一冷一热的交替,莫晓枫只觉有些难忍的感觉,洪停云正在烧灭了他仅存的理智。不,也许是窗外的灯光太过晃眼了,也许是此时隐隐漏入的音乐太过煽情,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又令人无所适从。   “哐当!”一声清脆的响声从莫晓枫手边响起,玻璃杯被他碰翻在了窗台上。   一时甜香的酒液四溢而开,打湿了莫晓枫的手掌在他身下积成了一滩,一抹酒红色的痕迹正顺着墙壁慢慢淌到了地上。白色的墙如染上了鲜血一般}人而夺目,红酒独特的香弥漫在了周围,空气陡然升了温,烧得莫晓枫面红耳赤。   “唔!你说过……你……”   莫晓枫额上已经起了一层密汗,他呼吸有些急促,咬着牙吐字不清,连声音也变调。   洪停云这家伙说什么没骗过自己,说什么不对自己乱来,这狗东西他妈就是只睁眼说瞎话的大尾巴狼,不乱来那他趴在自己身上在做什么!   面对控诉,洪停云真觉得冤的很。   满眼无辜的他真想说一句:自己要是不顾及他的态度,早直接扑上来了好不好!   洪停云可怜兮兮的望着莫晓枫,好听嗓音缓缓从喉咙里溢出,映着窗外瑰丽的灯光,那双眼睛深邃又深情。   “所以我正在问你……我可以么?”   对方讨好的求欢,莫晓枫有一万句脏话想骂,可此时从他齿间漏出的,却只有抑制不住的喘息。他的背后紧紧贴着墙壁,甚至恨不得自己整个都缩到墙体里面去,可冰冷的水泥封锁掉了他所有的退路,他无助又苛求的连眼尾泛红,闭上眼再睁开,眼里已经全是情动的颜色。   他同样是个正常男人,又不是天生就是下面那个。他的心里憋着火,真恨不得起身扑过去,将人直接拆吃入腹。   可他要是真把洪停云给上了,或许就不是“冲动”两个字可以解释的。   他可以放纵自己,任由他的身体糜烂在欲望里,坏得彻彻底底,可他却不能回应对哪怕简单的一个字,一切代表的就不是轻飘飘一句“负责”能完结的。   在一起就是共享彼此的生命,那意味着将洪停云进入他的世界,拖入他身处的地狱,让对方不幸的人生里更加蒙上阴影,甚至连暗夜里的东西也会沾染上对方这双干净的手,而一切本就不是对方应该面对的。   莫晓枫的人生已经够乱了,若是再加一个洪停云进来,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是多么的可怕。   这是莫晓枫的思维,他在理智与欲望里挣扎,甚至一个念头下去,他就能改变对方今后命运的轨迹!   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加减法,他不愿洪停云跟他一样,他不敢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不能回应对方的心意,甚至他连凝望这双眼睛都叫他的心无处遁形!   眼下,天平就要承受不住重量了,这样的抉择太过重大,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冷静思考,分析问题,下定决心,取舍利弊。   洪停云以为的“喜欢”他只是“喜欢”,可莫晓枫的“喜欢”却是要拿命去填。   而这些,洪停云毫无自知。   可某些人却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洪停云嘴角上那个酒窝随着他的笑,深深的陷了下去。   “不回答?晓风,如果你不躲开,我就当你同意了……” 第四十四章   窗外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静谧无声的落雪不时压断着树枝,寒意仿佛也被屋内的温暖驱散,在玻璃上形成了一层迷惘的水雾。   酒香宜人或许是人自醉,弥散在房间里一种清凉甘洌而温暖炙喉的味道。洪停云的吻落在莫晓枫的胸膛上,他在诱惑他,却是浅尝辄止。   心底酸涩的忧伤与灵魂抚慰的彷徨,犹如羽毛撩过皮肤一般隔靴搔痒。洪停云的脸颊轻轻摩挲过,感知正在扯断莫晓枫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全身的血液都要被点燃了,漫无边际的火烧得他眼前一片迷蒙。   莫晓枫微眯着眼睛危险的目光凝望了洪停云半晌,轻叹了一声。其实已经容了他这么多次了,也真不差这一次了。亦如认输一般莫晓枫闭上了眼睛,他扬起了头颅,仿佛是在给予出了某种信号的一般,洪停云眸子轻颤,吻这才落了下来。   莫晓枫的手指插进洪停云的头发里,牙齿剐蹭着他有些生疼。可莫晓枫自己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些,心理上的刺激与满足远远大过身体上的。   洪停云舔了舔嘴角抬起头,他想看看莫晓枫此时是个什么表情,毕竟他知道比起自己的历任女友而言,他这点经验可以说只存在于理论阶段。可莫晓枫抓着他的力度足够说明了一切,脑后头发被对方都揪得隐隐发疼了。   十分钟不到也就完事了。洪停云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讨好。满含期待的模样,像个是忐忑的寻求表扬的孩子。比起初次,这一切又是那般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宛如萦绕得歌声一般优雅而圣洁,低吟着那些无法言说的情/事。   窗外的音乐依旧回响着,音乐有些凄凉,这首歌洪停云没听过几次,觉得调子与歌词都不错,却不太适合眼下这暧昧无度的氛围。   “Thought I found a way”   【我想我找到了路】   “Thought I found a way out”   【我以为我找到了出路】   “Found”   【寻找】   “But you never go away”   【但你从未转身】   “Never go away”   【也未曾离去】   “So I guess I gotta stay now”   【所以我想我应当滞留原地】   莫晓枫不知道自己的出路是在哪里,连莫晓枫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他从来只会站在原地望着别人静静的等待着,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在等待什么。   洪停云觉得莫晓枫就是个异类,他捉摸不透,仿佛这人才是无形的云雾一般,从来没有特定的形状。   哪怕就这么呆在自己身边,洪停云也无法从对方身上获得明显的情绪。可此刻,莫晓枫眼神里的无助,却是难得一见的鲜艳。   莫晓枫看着手心手指上不小心溅上了一些粘稠,他失神之后迎来的是茫然无措。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又不知道该去何方。   洪停云一抬头就将这样的眼神尽收眼底,看着莫晓枫举着手微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开口漏出来的却只是急促的呼吸以及喑哑的鼻音。   莫晓枫的眼角还带着尚未退却的潮红,泛着水汽真是撩人的可怕,可洪停云知道这家伙又想逃了。   每次莫晓枫遇上这样的事就跟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野猫,总想着落荒而逃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不被人找到,可每次洪停云总会揪住他的尾巴,将他拖出那个躲藏的小角落。   哪怕那伸出的爪子会将自己挠伤,可莫晓枫就是莫晓枫,他的强势、他的胆怯、他的冷漠、他的无助,这些都是他的全部!   这样的莫晓枫叫洪停云怎能不抱在怀里好好的护着,能得放手让他走,又怎么能不爱他!洪停云眸子低垂甚至连多余的思考就也没有,握着莫晓枫的手指,轻轻的放进了自己嘴里。   窗外的音乐突然高亢了起来,婉转而绵长。   “Oh I hope some day I`ll make it out of here”   【我希望一日我会逃离此地】   “Even if it takes all night or a hundred years”   【即便这会耗费整夜或一百年时辰】   ……   洪停云是莫晓枫的药,而莫晓枫何尝不是洪停云一生的索求。   其实人与人之间大抵就是这样。   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回应,心底自然而然的感情流露出来,在某个时刻的瞬间你就知道他是不是你想要等待的那个人,洪停云已经度过了那个阶段,而莫晓枫望着对方,正在经历。   洪停云吮吸着他的食指与中指,他的嘴里有对方身上的味道。品味着吞咽下去,饮鸩止渴已经无法填满欲望的沟壑,而这样的举动俨然毁灭掉了莫晓枫仅存的理智与心防,灼烧的天崩地裂。洪停云嘴角上的酒窝陷了下去,这张脸当真好看的厉害,他笑着像莫晓枫展示着他的成果。   “看,干净了。”   “Need a place to hide but I can't find one near”   【我需要地方去藏匿却无从得知】   “Wanna feel alive outside I can`t fight my fear”   【想要活着的感受却无法抗衡恐惧】   “Isn`t it lovely all alone”   【一路孤行不可爱吗】   ……   窗外的音乐还在继续可莫晓枫脑子里那根最后的弦却断了,他猛然抬手揽过洪停云的后脑将对方一把拉到自己面前,微张的嘴直接凑了上去。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唇齿交缠,红酒味、烟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腥气,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那是一道浓烈的感情参杂在欲望里,一种可怕的求索,想要拥抱厮磨,攫取对方的呼吸和生命,而因其不可得,却更显得强烈。   从来没有什么无欲无求的爱,就算真的是单方面的付出,也会给人以压力。   正常的有道德观念的人,绝不会因为你说一句:我的爱不求回报,就真的安然去享受这种付出。   莫晓枫就是这样一个人。要么答应就给予真心,要么拒绝后断得干净,从来没有第三种答案。而他现在正处于一时冲动之下,只凭心意作出了一个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决定。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两人似乎都用尽了力气一般,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从对方眼里只看得见自己的倒影,是一望无际的深渊。   洪停云望着莫晓枫,映着窗外的灯火,他眸子里犹如那晚的夜空一般,深邃而无尽,明亮闪烁,收尽满天的星光。   他不知道莫晓枫回应他这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压着身体的欲望用仅存的理智再次确认一遍。   “我……可以抱你么?”   “Heart made of glass my mind of stone”   【玻璃制成的心石头构成思想】   “Tear me to pieces skin to bone”   【撕碎我直至骨头上不再包着皮肉】   “Hello welcome home”   【你好欢迎回家……】   莫晓枫望向洪停云,缓缓笑开,眼神傲慢而清冷,他抬起腿轻轻踩在洪停云跪趴在那的大腿上。   “第一,到床上去,别在这里……”   莫晓枫偏头扫了一眼床头柜上,微眯着眼望着对方。   “第二……只有那一盒,你克制一点,别跟那天晚上一样……”   就这么一句洪停云脑海里宛如将那天夜里的事重新复习了一遍,声音、动作、灯光、味道……所有的一切都在记忆里根深蒂固无法自拔。他忍不住朝身前的人扑了上去,莫晓枫顺势夹住了他的腰,任由对方将他从窗台上一把抱了起来,两人一起重重的摔在雪白的床铺上。   莫晓枫被洪停云全身的重量压了下来,不由皱眉闷哼了一声。   “最后一条……轻点。”   外面的音乐又换了一首,宛如战歌一般响在四周,不断的循环……   “I`ll take you to the dark?”   【我将带领你堕入黑暗】   “This could be perfection.”   【这将是无法言喻的完美】   “A venom dripping in your mouth.”   【你嘴唇滴下的毒液】   “Singing like a siren.”   【如海妖塞壬般婉转歌唱】   “Love me while your wrist are bound.”   【在你的手腕被束缚时爱我吧】   “You`ve been seeing me in your dreams.”   【你已在梦中见到我】   “But I`ll be there when your reality drowns.”   【但我会出现在你的现实被淹没之时   “You can pretend.”   【你可以伪装】   “That when you hear my voice.”   【当你听到我的声音】   “Darling it`s your choice not to fall in.”   【亲爱的,你不应该堕入】   “But it`s all an act because I know exactly what you wanting.”   【但这是一种本能行为,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莫晓枫是不是海妖,洪停云不知道。可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连着心都要被对方勾走了。   莫晓枫的迎合,莫晓枫的回应,莫晓枫的疯狂,这不是人情,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事故。   人们都说安静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   莫晓枫其实就是那种长相单纯,内心疯狂的人。   一盒一共三只,洪停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跟他做了多久。他意犹未尽,忍了忍还是退了出来。   “要我抱你去洗澡么?”   莫晓枫喘息着,眼里的欲望一点也没有消散。   “再来一次吧……”   今夜的莫晓枫近乎疯魔,根本不似平日那般冷漠,仿佛刚才那一杯不到的红酒就使他喝醉了一般。   又或许是此时的夜色正好,外面的落雪太冷,彼此都需要温暖的怀抱。   洪停云刚压下的火气“腾”得一下又起来了,他一把拉开抽屉看了看,目光又到处扫了一圈,确实空了。   洪停云声音哑哑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泄气的趴回了莫晓枫身上。   “三个都用完了,已经没有了。”   莫晓枫整个人犹如魔障了一般,挺了挺腰嘴唇贴在他耳边说道。   “我还要呐……”   洪停云脑中的那根神经崩断了,他翻身爬起就要去抓床头柜上的电话。   莫晓枫又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伸手勾过洪停云的脑袋,将微肿的嘴唇凑了上去。   “就这样进来吧,弄坏我都没关系……”   洪停云这一刻才确定,莫晓枫他是真醉了。   可是他却没办法停下来了,连他自己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无论洪停云曾经拥抱过多少女人睡觉,但自从怀里的人换作莫晓枫之后,就跟失眠的人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枕头,睁眼到天亮的日子不复存在,也从未想过睡觉居然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   【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   除了他,不能是别人,任何人都不行。   --------------------   作者有话要说:   音乐:Lovely & Siren 第四十五章   几乎都要临近中午时候,莫晓枫才悠悠转醒。   洪停云比他早醒了一个小时,已经沐浴更衣完,趴在床边安静的看他睡觉。   莫晓枫双手撑着床试了三四次才坐起身,而洪停云虽然也迎来了纵欲过度的疲累,可比上莫晓枫今天的状态,实在要好上太多。   “来,喝口水。”   莫晓枫睡眼惺忪人有些蔫,腰后垫着枕头靠在床头,整个人有些虚脱。   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水杯,莫晓枫哑着嗓子,捂着额脑袋揉着太阳穴,简直一根手指都不想抬。   “不想动,一会儿再喝。”   莫晓枫神情淡淡的,眉心微蹙,还带着一抹烦躁,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漠然。   洪停云有些莫名其妙,昨晚上在床上的时候两人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又不高兴了?   难道怪自己强迫的太多?明明是他自己一个劲儿的不愿停。   可这话洪停云不敢说。   他真怕莫晓枫将就这玻璃杯扣在他脑门上,反手上演一出谋杀“亲夫”。   莫晓枫这“床上放荡床下高冷”的性子,洪停云都怀疑他有精神分裂,“提起裤子不认人”宛如是个养鱼塘的渣男,搞得洪停云这个攻都有些小媳妇是幽怨,满眼委屈的望着对方。   可他哪里知道,此时的莫晓枫一度怀疑洪停云在那杯酒里给他下药了,要不他昨晚上怎么能脑子进水竟然那般不知羞耻。   他逐渐清醒的脑袋泛起了尴尬,不是无法面对昨晚上那场彼此和谐的欢好,而是该如何处理许多欢好之后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比如说,两人现在的关系如同捅破了那道窗户纸,他下一步就得带人回去给师叔过眼正式官宣,甚至还要带人回去北方过年,在他爸以及各位师兄师姐面前认下对方的身份。   又比如,他需要将家里在北方的势力情况,他与洪氏敌对势力之间的牵扯,甚至师叔顾琛与他们联盟之间关系,都得一一解释给对方听,让对方心里有个底。   再比如,自己接触到那些暗夜世界里的事,接触到的层面将面对的危险,还有他那些过往,他的病,都得告诉对方好作出应对。   ……   莫晓枫光想想都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坑,而他昨晚吃错了药,把自己坑到了死。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前的人,真心不想面对这一切。   昨晚上他似乎异常的亢奋,但身上却没留下多少欢愉的痕迹,有些甚至比前天晚上的还淡了许多,洪停云的确按照约定克制着分寸。   但失控的却是自己,现在洪停云身上到处都是他咬出来的齿印。特别是背后,好几道被他给抓出了血路子,连他后背那道伤疤上都有。   莫晓枫想一头撞死,真的。   洪停云有些不爽。   对方抗拒,他觉得这人是对他没感情的。对方迎合,他又觉得自己被当了个工具人。   莫晓枫的心思太深了,以至于洪停云除了跟他上床的时候能看清他眼中明确的欲望,而其他时候根本没法读透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对方似乎又想要让自己了解他,至少每次询问他的时候,他总是认真回答了,只是话很少罢了。   洪停云身边从不缺人,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让他动心,让他心驰神往欲罢不能的,只有这家伙。   洪停云挠了挠头发叹了一口气,他一把将莫晓枫的脸掰了过来,迫使他扬起头。   “乖,把嘴张开。”   洪停云端着杯子自己喝了一大口,俯身凑上去就灌在莫晓枫嘴里。   莫晓枫一声闷哼,为了不被呛死,他只能赶紧吞咽了下去。   只是到后来渐渐就变了味道,洪停云连舌头都伸了进来,湿滑的舌头纠缠逗弄着莫晓枫的舌头,在他的口腔里肆意搅动,把莫晓枫亲的都快喘不过气来。   早安的吻就这么充满情(欲),莫晓枫敏感的身体一下子又有了反应,火气似乎在小腹上乱窜。可随后就是酥麻一般的酸爽扯着大腿的肌肉,两只腿疼得简直直哆嗦。   洪停云放开莫晓枫,后者赶紧擦掉已经淌到脖子上的水渍,再望向洪停云的眼神已经满是愤懑与羞赧。   莫晓枫的眼里泛着一抹水汽,脸色涨得通红,咬牙赌气的样子叫洪停云瞬间又想将他就地正法了。比起之前那冷气十足的冰山美人模样,这会儿莫晓枫满脸鲜活的人气儿更叫洪停云喜欢。   莫晓枫虽然觉得事后的两人这般不清不楚的关系有些尴尬,倒不至于对于昨夜原始的欲望都羞于承认。心里是有些抵触谁上谁下,懊恼应不应该冲动的问题,可他确实也觉得跟洪停云做挺爽的。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感觉到位了,什么思维、什么利弊的都特么往后放一放了。   而此时洪停云露出一抹笑脸,抬手摸了摸莫晓枫的一头呆毛,“吧嗒”一声快速的在人脸上又亲了一口。   迎着对方满是宠溺与满足的眼神,莫晓枫一瞬间觉得方才思考的那些烦恼,都可以缓一下。   莫晓枫不知为何洪停云会有这样的属性,顽劣不恭,恣意妄为,甚至难以沟通,可自己只要跟对方呆在一起,他很多时候都不会去考虑那些无解的麻烦。   嫌弃又享受,或许是他眼下状态的最好描述。   可若要问他什么时候对洪停云有感觉的?   或许是昨夜窗外的落雪迷了他的眼,或许是江边日落寒风里颤抖的拥抱,或许是流星雨在水潭边的一抹孤魂,又或许是暗夜小巷里最初的一见钟情……   莫晓枫抬手抓过洪停云的衬衣袖子,嫌弃的擦了把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口水,眸子微垂冷着一张脸。   他说,我饿了。   洪停云暗暗怀疑这家伙是在发小孩脾气闹别扭了,却根本不懂莫晓枫方才经历了多少心路历程。   洪停云应了一声,将莫晓枫抱到进浴室里,还想着帮人洗澡却被莫晓枫“无情”的给撵了出来。转身之际委屈万分,自然也错过了莫晓枫不由自主扬起的嘴角。   没了莫晓枫在眼前,洪停云的画风瞬间正常了许多。他打了个电话安排了午饭,而后又叫来客房服务整理房间,一应事务都那么的有条不紊,终于赶在莫晓枫从浴室里出来前搞定了一切。   其实今天的洪停云压根就不打算踏出这个房门半步。   莫晓枫收拾停当走了出来就看到外面画风陡变。宛如台剧里冒着无数粉红泡泡的一幕,而女主角的戏本还特么落在了他的手里。   房间收拾回了原来的样子,除了窗台墙壁上还泛着红酒的痕迹,昨晚上的一切就跟没有发生过似的。   房间里播放着小提琴的音乐,一旁的餐桌上摆着可口的饭菜,洪停云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正安静的等着他出来。   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这种睁眼方式不正确的既视感又来了,虽会迟到可永远不缺席。   莫晓枫抓了两把头发,真想退回去开门再重新来一次。   洪停云起身迎了上去,将人拉回自己的位置上,替他仔细擦了头发又拿吹风细细吹干。   莫晓枫坐在那任由他折腾,视线却一直落在一旁的玫瑰花上,这血红的颜色刺激着他的眼球,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洪停云的脑回路总是这般清奇,明明他就不是女人,为何总把追女孩子的套路用在他的身上?   这感觉真的让莫晓枫无所适从,二十四年的人生经历竟然没能有一点的应对经验。   洪停云看着他偏着脑袋瞅了鲜花好几眼,一时还有些高兴。   “喜欢?我看你那天挺喜欢花的样子,特意让他们送来的。不过包装不太好,等回市区了我给你买更漂亮的。”   洪停云有几分眉飞色舞,莫晓枫眸子微垂,眼里的阴郁更浓了。   他是喜欢花,这束花也很漂亮,但是一想到这家伙把拿来应付女人的招数用在他自己的身上,心里有一股气凝在那里,挥散不去。   他从众多玫瑰花里抽出了一朵,娇嫩的花蕊上还带着露水。   “折得玫瑰花一朵,凭君簪向凤凰钗。”莫晓枫喜欢花,可他不是女娇娥,当不得被人簪花赞颂美貌,而洪停云总有办法不断挑战他的神经。   可莫晓枫能够感觉到上头的人理着他头发的动作小心翼翼,一切是那么精心又细致,看得出来对方对自己很是上心。   莫晓枫一时又想起了上次那朵带血的白玫瑰,看着看着,突然又觉得这花的似乎也没那么碍眼。   毕竟花有什么错,被人折下来还要叫人嫌弃,这就很没道理。   “嗯,很好看。”   莫晓枫语气淡淡的,虽然一点也听不出来他的高兴。   可就这样,洪停云却已经很开心了。   用了饭,莫晓枫斜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洪停云没脸没皮的挤了上去要跟他凑一块,还气若游丝的说自己困了要开启午睡模式补个觉。   达到目的将莫晓枫搂在怀里挤在狭小的一处,洪停云整个人又活蹦乱跳的,“吧嗒”一口亲在了莫晓枫脸上,满心欢喜说着喜欢他。   有时候洪停云这样令人膈应的执着,真叫莫晓枫有些不寒而栗。   可要说莫晓枫不喜欢这样也没有,只是不太习惯罢了。在他的人生里没有经历过这种纯粹的感情,他的生活就没办法让他发自内心的表达出自己的喜怒哀乐。   躺在洪停云的胸膛上,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莫晓枫不知不觉又闭上眼小憩了一会儿。   似乎只要跟洪停云在一起他总能睡的很舒服、安心,那些惊惧的噩梦好像会害怕洪停云这只恶鬼一般,通通都逃离他的威慑范围。   一个人习惯了有人暖床,有人陪伴,有人宠溺,想要再回到一个人的时候,除去孤枕难眠还像丢了自己用惯的东西一般,哪里都不顺手。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身旁的洪停云还在,似乎连姿势都没变过就怕吵了他。   莫晓枫一时觉得其实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他亲昵的在洪停云颈窝蹭了蹭,莫晓枫抬头洪停云低头,两张脸凑得很近,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上去了。   莫晓枫的眸子在剧烈的震动,似乎心里面正在思考着什么举棋不定的事。   “停云,我……”   莫晓枫忍了忍刚想要开口说什么,洪停云握着的手机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   他视线一扫,竟然是洪金堂打来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章有点水,准备进入剧情模式。   求收藏,求留言 第四十六章   看着这个名字,莫晓枫一时被多巴胺充斥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从洪停云身边坐起来移了下位置就想跨下沙发,后者一愣也顾不得电话,忙箍着他的腰按住他,眼神不悦瞪着,似乎不满他说话只说个开头还要撇下他走人。   莫晓枫垂着眸子一脸的淡定,“我去厕所。”   洪停云一愣,到底还是放开了他。可他明明感觉莫晓枫刚才不是想说这句。   见人消失在门口,而这头又锲而不舍的,洪停云忍着厌烦还是站起身,他走到窗边去接了洪金堂的电话。   还不待洪停云说话,那头的人就已经先开了口。   “你在龙池。”   这话一听就是个渣渣,虽然洪停云没想过特意隐瞒,可谁也不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过分关注。   看来,这洪金堂在他身边安的耳目还真不少。   洪停云:“呵,知道还问我?你在我车上装GPS了还是身上开了天眼啊?怎么我每次跑出来玩,你都得盘问两句?”   洪金堂一阵不悦,“洪停云你什么态度?我是你哥。”   洪停云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他真的有些不想应付这个家伙了,可现在却还没到跟对方翻脸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人言语冰凉,似乎还压着火气,洪停云心里的脏话骂了一万遍,嘴上倒是只随便敷衍了两句,打着嘴花花岔开话题。   “是是是,你可不就是我亲哥么。我不着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生什么气啊?你有这个美国时间来盯着我,还不如好好盯着公司的生意,别我花钱时候提醒我余额不足,那可是很丢脸耶。”   洪金堂太阳穴上的青筋鼓了鼓,他最烦跟洪停云掰扯这些。要不是对方是他的亲弟,洪氏又没有其他跟自己有着联系的血亲,洪金堂怎么也不会用到对方头上。   洪金堂将手中的笔丢在办公桌上,墨水溅在了他刚写好的文件上。   “洪停云,你能不能成熟一点,都二十四的人了还到处鬼混,洪爷会不高兴的。”   一点正形也没有,根本扶不上墙,还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给杀了。   但最近这家伙还不安分厉害,背地里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平日里吊儿郎当的,鬼知道在想些什么,毕竟洪家的人哪里有善茬。   洪金堂敢保证,要是有一天这家伙成了阻碍,用不着旁人动手自己第一个就弄死他了。   洪停云嘴角扬了扬,眼里满是不屑,洪金堂端出这副友爱姿态,还真令人发笑。   “爷爷一门心思在你这个继承人身上,哪里闲工夫管我?得了吧哥,你还是说正事,我这忙着喃。”   洪金堂也不想跟他废话,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又要吼人了。   “晚上有个酒会,你……”   “不去,我人在龙池,远着喃!”   洪停云拒绝的没有一点犹豫。   自己在外面被人追杀的时候不见这些人积极,甚至生怕他成为对家的筹码,眼下又想把自己派出去做事,利用起来还真是毫不遮掩。   洪金堂可不管这些,又不是国外,爬也得给他爬回来。   “我不管你乐意不乐意,晚上的酒会你必须到。杨总会介绍他女儿给你认识――”   看着对方来电的时候,洪停云就知道准没好事,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婚事上!   “你要我去联姻的???洪金堂你他妈疯了!”   洪停云这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冒出来的,可那头的人却笑了起来。   “呵呵,你以为二世主那么好当的么?地址我会发给你,你穿精神点,别给我整那些幺蛾子。”   洪停云简直火冒三丈,以前他是耍家的时候,都不可能给对方左右自己婚姻的机会,更别说现在他还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就更不可能沾染这些,而洪金堂居然还在他面前装作听不懂,真当他是好脾气不成!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不会娶那个女的!”   洪停云的怒气几乎能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似的,洪金堂见他气急败坏,反而心里的郁结还松乏了许多。   “这是洪爷的意思,由不得你。”   “洪金堂!喂!喂!艹!”   洪金堂不给他任何回应的机会就直接挂了电话,而洪停云更是差点将电话直接摔了。   这回轮到洪停云脸上阴郁的可怕。   他与洪金堂之间迟早有场硬仗,只是他还差最关键的东西没有拿到,而在这之前他能做的只有……蛰伏。   洪停云站在窗边喘了几口气才压下心中的恨意,可突然感到身后有什么动静,猛地一回头才发现莫晓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莫晓枫整个人有些发怔,微颤的眼瞳里倒映着洪停云的影子,就那样站在原地,无助的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闪着太多复杂的东西,胆怯、焦虑、恐惧……空空洞洞的,染着刻骨的疲惫。   洪停云被那束目光打到眼底,一时之间几乎有点错愕,他辨不明其中的滋味,心脏更是慌得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可只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莫晓枫眨眼之后这些的情绪又都被他通通隐藏了下去,再看时候已又恢复了平日里那般冷漠。   “晓枫……不是!我――”   洪停云慌了,他不知道莫晓枫从什么时候站在那,可他能肯定这人是听到了他与洪金堂的对话。   看着莫晓枫失望的眼神,洪停云想要解释,想要跟他说不是那样的,自己对他是认真的,自己不可能与别的人在一起,更不可能跟个什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妈认都不认识的女人结婚。   可解释似乎是苍白无力的,更是徒劳无功的。   他可以真不去晚上那场宴会,那么下一次喃?   如果不去,他在这里跟莫晓枫发生的这些事,就算项然凉守口如瓶,洪金堂一查就会知道原因,他会不会拿莫晓枫开刀甚至对付自己?   以洪停云对洪金堂的了解,答案不是未知,而是肯定的。   莫晓枫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望着洪停云,似乎在等他解释,似乎又没有任何在意的情绪,只是一脸的冷漠,仿佛这些事情都跟他无关一般。   最后他只是走到一旁,从衣柜里将自己的衣服取出来慢慢换好,洪停云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留着青紫痕迹的后背一点点的收进衣服里,最后只有领口处的那些,都已经变淡了太多。   洪停云朝人冲了过去,可迎来的却是莫晓枫冰冷的眼神瞥向了他。   他说,差不多了是该回去了,有些事也该清醒了。   这瞬间,洪停云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高墙。他跨不过去,连伸手拉住对方的机会都被封死了。   两人明明关系才稍好一些,明明对方刚才还收下了他的花,明明他才开始试着依赖自己,似乎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不……是比之前的距离更加的遥远。   回程的车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项然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好几眼,这样肃杀的气氛太过窒息,令他难受的都想要开窗了。   莫晓枫不由回想起之前从沙发上逃到浴室里的情景。   洪金堂的电话来得不合时宜,却也正是时候。   铃声将莫晓枫混乱的脑子给叫醒了。   洪停云是雇主,而莫晓枫只是他的保镖,之前他总觉得哪里没对,现在细想起来真他妈令人发笑。   怎么说喃,就跟一个小侍卫千方百计爬上了主子的龙床,还恬不知耻的信了人床上的鬼话,真把自己当回事似的。   可当人家的正宫娘娘出现,他就得有多远滚多远。别说站的位置了,当妾都是抬举,通房丫头都会被嫌弃没身份的那种。   莫晓枫不知道周围的人是怎么看待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可在外人看来也就这么回事,小三都算不上,自己顶天是个炮友。   说不得就连前头的项然凉都看的一清二楚,也就自己脑子不清,沉迷这家伙的甜言蜜语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梦。   他在浴室里洗了把脸醒了醒神,才反应过来两人身份间的差距。   就算除开两人身份这一说,以莫晓枫自己在北方的势力,要养上洪停云这么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可洪停云不是GAY,从来也都跟女的交往,他对自己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眼下只是劲头正足了而已。   或许是这三天的日子过的太过舒坦了,莫晓枫算了所有,一时却忘记算上最重要的一茬。   洪停云是要结婚的。   所以,当他推开门出来就刚好听到了这么一句。   莫晓枫行事大胆疯魔,而思维又缜密谨慎。要么不动,动手就必须一击即中。这是他第一次只想为了感情这两个字豪赌一把。   他的心口上被对方敲开冰裂了一块,所以他试着放下缔结将裂口撕开的更大一些,去思考自己未来的人生该是什么样子。   天知道他在清醒之下作为如此决心,是鼓起多大的勇气!   可现实却让他在迈出一小步的时候,脸上就迎来了重重的一巴掌。   这种揪心的滋味又来了,脑子里的血都被抽离,这感觉简直无法言说,他只能一次次的悄无声息的扛过去。   就像他现在呆在车里,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   他的心脏紧紧的揪着,他的呼吸都快停了,连揣在兜里的手指都发麻的控制不住颤抖。   而坐在他身边的洪停云亦是如此。他知道此时该像自己哄那些闹脾气的女人一样,满嘴不切实际的天花乱坠。   莫晓枫不是那些人,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他不能真轻飘飘的一句“跟你一辈子”就把人给骗到手。   他拿什么跟人一辈子?   他的那些阴谋诡计里就没有算上莫晓枫这一份,甚至根本不能让莫晓枫深陷其中。   这里面的水太深,只要出一点岔子连他自己都得赔进去,他还怎么将对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洪停云此时也需要仔细思考,他需要得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项然凉又从后视镜望了后排一眼。   前一秒恩爱,这下一秒就成了冷战,他真觉得爱情这东西好他妈深奥! 第四十七章   三人没回洪家老宅反而先去了一趟洪停云置办在外的房子,项然凉把洪停云与莫晓枫送到了这里就回老宅去换车了。   偌大的房间里,此时只剩下洪停云与莫晓枫两人,可此时窒息的感觉甚至比之前在车里的时候还要浓烈。   莫晓枫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门口一句话不说,人也不进来,就跟是个客人一般,真把自己当做了洪停云的保镖一般。   可要知道,之前莫晓枫当洪停云保镖的时候不会这样,能坐绝不站能躺绝不坐的类,从来都是个随意惯了的主,如此注意尺度与礼仪,只能说明两人,不熟。   都睡了几觉的人,居然还跟他说不熟,洪停云心里难受的都快要炸了。   他知道莫晓枫在闹脾气,可他现在真没办法将事情和盘托出。   甚至在昨天雪林山路上,洪停云策反项然凉的时候,对方还告诉他的一个他并不知晓的情况。   野狗对莫晓枫兴趣十足,而洪金堂已经默许了他可以在背地里做些小动作。   这个消息对洪停云来说十分的不好。   野狗是苟庆的代号,而他本人却更喜欢别人叫他野狗这个名字。   丧家之犬是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的,他会咬住任何他渴求的东西,一口就必须见血的那种。   作为洪金堂身边头号打手,野狗的衷心只对洪金堂一人,连洪爷也是指挥不动他做事的。   这家伙就如同哥谭市里的那只小丑,是最为可怕的疯子,所有手下都对他心怀畏惧。   他的行为常常无法预测,总伴随着混乱、无序以及令人不寒而栗的癫狂,他从别人身上制造痛苦来满足自己的快感,杀戮来享受取乐,而这样的人却盯上了莫晓枫。   莫晓枫是洪停云迄今为止最为在乎的人,而他竟然因为自己进入了野狗的视线里,成为他的目标猎物。   洪停云光想一想都手指发颤,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野狗给杀了,将未发生的可能性通通都扼杀掉。   洪停云坐在沙发上捂住脑袋,他这种杀戮的情绪真的都快控制不住了。   偏头看着莫晓枫依旧冷漠的站在门口,他疲累的倒回靠背上闭上眼叫了他一声。   “晓枫,过来坐吧。”   莫晓枫没有动,只视线扫了他一眼,依旧微微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晓枫……晓枫?”   连着念了对方几遍名字,而四周依旧安静的很,落针可闻。   洪停云又睁开了眼,偏头就瞧见人依旧站着,后背倚着不远处的那块白墙,似乎想什么还有些出神似的,根本不愿搭理自己,洪停云一时心烦气乱。   他猛得从沙发上起身大步朝着人走去,都近了莫晓枫的身这家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望向自己。洪停云也不管人愿不愿意了,上前拉着他的手腕将人拽走了。   最开始洪停云的动作还有些用力,走了两步像是反应过来赶紧松了力气,往上握在他的衣袖上,生怕又弄疼他了。   将人按在自己方才的位置上,莫晓枫有些不爽的看着他,正要起身又被洪停云压着肩膀再次按了下去。   “洪停云!”   莫晓枫压着火气,他脑门上那根筋早跳得一百八十次了,任何人被戏弄了都不会心平气和,更何况还是他这么一根筋的家伙。   他真想了一路,这一路他将两人这些天的种种全部在脑子里Run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结论。   洪停云是想让自己当他的情妇。   这个词真他妈让他天雷滚滚,可刨开那些甜言蜜语的华丽外衣,加上正在发生以及将要发生的事,最终只有这答案。   事实总是这么血淋淋又充满可笑的讽刺。   什么时候,他莫晓枫也沦落到成为他人的玩具了,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莫晓枫是在生气,并不是对洪停云这个人,而是自己。   他觉得自己这个160的智商都用在了别的事上,心智这项估计才三岁,要不怎么会遭人这般欺骗还乐在其中?   莫晓枫还想乱动,洪停云弯着腰,双手压在他手背上,不准他乱动。   莫晓枫皱着眉看他,而后者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上压着火气,同样不悦的望着他。   “晓枫,你――”   洪停云眸子里满是危险的颜色,微眯着,就像是进入猎杀时刻的捕食者,愠怒在他的眼底都快倾泻而出!   可瞬间,洪停云也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他心里有无穷的恨意,可这些并不是莫晓枫造成的,自己不应该这么对他。   洪停云闭上眼睛按捺下那些浮躁的情绪,缓了缓才又再次睁开眼。   “晓枫,求求你。能不能先听我说?”   莫晓枫不动了,就这么盯着洪停云,他的眼神冰凉凉的,洪停云甚至还能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更多的却像是无声的控诉与冷漠的疏离。   洪停云单膝跪在他身前,莫晓枫坐在沙发上视线比他还高一些,他就微微仰着头望着对方。   “我知道你生气了,但你不能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啊。我真不知道洪金堂今天会给我安排相亲,就算没有遇到你,我的婚姻也只能我自己做主,我不会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莫晓枫,我说我喜欢你。我现在要更正一下,莫晓枫,我爱你。我洪停云这辈子就只想跟你在一起。不管你现在是爱不爱我,或者只是喜欢,哪怕对我有一点点的好感,但我会努力的让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开心。   我跟洪金堂之间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但我不能告诉你,否则会让你很危险。我知道我不够好,但你能不能等等我,你相信我好么?”   渣男为啥能当渣男?   嘴甜会哄人,还不是敷衍那种哄。   走了肾还走了心的洪停云这话说的情深意切,莫晓枫望着对方片刻,点了点头。   他说,好。   但莫晓枫是不是渣男?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如今的莫晓枫,行事风格属于“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跟肾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他只走自己的脑子。   所以他清楚的知道洪停云的话里至少有□□分的“真”,而洪停云同样也听出莫晓枫的“好”里面,只有一两分不是“假”。   甚至在莫晓枫听到洪停云这套说辞反而还松了一口气。他觉得两人之间是公平的,毕竟自己也有所欺瞒,礼尚往来吧。   洪停云的眼神从期待化为了落寞,莫晓枫心里真有些见不得他眼里失了光华,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反手一把握住了洪停云的手背,将正要起身的人又按住了。   “下次,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洪停云知道莫晓枫身上有太多的谜,这是对方第一次愿意主动分享给他,但已经足够洪停云欣喜若狂。   虽然这话里夹杂着交易的意思,可洪停云不介意。要不是为了对方的安全,他想把莫晓枫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给对方。   只是眼下彼此都还没到时候,就当是一个缓冲期吧,两人都需要些时间来考虑如何开口。   莫晓枫的眼神缓了下来,不似方才那么凉薄寒心。洪停云烦躁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乏了下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洪停云扑进对方怀里,紧紧搂着对方的身体,听着莫晓枫心脏有力的跳动,他觉得自己身上简直充满了力量一样。   只要莫晓枫愿意相信他,愿意再等等他,愿意再给他一些时间来证明自己,洪停云觉得自己可以放手一搏!   莫晓枫摸着他的脑袋,没有一句安慰的话,却没有比这个体温更能彼此安心的东西。   分开后,洪停云见莫晓枫满脸的疲惫,把他放在沙发自己起身去给他倒水,回头就看着莫晓枫斜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拿了张绒毯轻手轻脚的替他盖上,洪停云拿起电话去了外面的阳台。   “喂,周呈……”   在玻璃门合上的瞬间,莫晓枫缓缓睁开了眼,眼中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冷漠。   他从裤兜里将手机掏了出来,一条简短的信息发了出去,不到几秒钟便收到了回复。   莫晓枫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再次闭上了眼睛。   等莫晓枫醒来的时候,他依旧睡在沙发上,只是脑袋却枕在洪停云的腿上,身上还盖着绒毯,而窗外的光线已经暗了许多。   莫晓枫坐起身一看时间都已经六点了,正想着便听门口传来了响动,项然凉提着一个纸袋子走了进来。   莫晓枫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从沙发上下来。洪停云上前接过纸袋子打开看了看,不由眉心皱了起来。   “你怎么给他拿的工作服?”   这个“他”似乎是在说着自己,莫晓枫走上前看了一眼,原来项然凉去了趟老宅把他的衣服也带来了。   也是,身上这身怎么看也不是个保镖的装扮,那样的场合太突兀了才会叫人注意喃。   莫晓枫从来不想引起别人的过分关注。   “这不挺好么。”   莫晓枫低头接过道了声谢,自己就去了盥洗室收拾去了。   洪停云本还想说什么,见莫晓枫一点也不介意,他突然望到项然凉正在不着痕迹的跟他使眼色,洪停云一愣瞳孔剧里的惊骇一闪而过,随即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冻住几天了!   惊恐.JPG 第四十八章   晚上的酒会是在也是檀宗酒店举行的,不过不是之前莫晓枫去的那家,而是在位于市中区的那一座。   酒会这样的商务场合带着一群保镖吆五喝六的肯定是不行的,再说酒店的安保措施也是极为不错的,洪停云依旧只带了莫晓枫与项然凉两人。   洪停云顾着莫晓枫的身体,本想送他回庆平楼的。可转念一想,不行啊!   要是自己真要跟个女人相亲,又把莫晓枫的送回去,好像刻意避着对方似的,搞得好像坐实了自己左右逢源风流无边的韵事,那时候自己才真是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要是那女的真垂涎自己的身体,最不济他还可以直接闹翻了事,自己最拿手的可不就是把水给搅混了。   反正自己混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不了后面再上门赔礼道歉就行了,两家亲事也可以作罢,一举多得!   洪停云暗暗给自己打气,本以为会是场硬仗,可谁知道却和他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他那相亲对象的爹,传说中的未来老丈人压根就没有出现。   本想在莫晓枫跟前表个衷心的,虽然他不由有些惋惜,可还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场合洪冠荣是不会来的,洪金堂一出场就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很是吃得开的。   说到长袖善舞,洪停云亦是如此。   但今日的他,一门心思只想走个过场、草草了事,他跟莫晓枫的事还挂在一半儿,没把事给落定喃!   可对那些跟他打招呼的长辈,多少还是得给上几分面子,他想要的东西,没有这些老家伙的支持,必然会少了不少的助力。搞得洪停云周旋于这些人之间,一时想要抽身还有些分身乏术。   洪金堂去哪都习惯带上野狗这个打手出门,这人要是不开口,就这么站那还真像一回事,一点也让人看不出是个神经病。   洪金堂在酒会上当了个满场飞的“小蜜蜂”,野狗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好不容易看见莫晓枫来了,笑嘻嘻的走了过去给跟项然凉凑了一块,站在场子外面聊着闲话。   准确的说,是野狗一个人在那自说自话,项然凉偶然附和两句,莫晓枫低头玩着手机,简直懒得搭理他。   这人实在太吵了。   “莫风,听说你很能打?下来比划比划?”   “你习惯用什么?我刀玩得不错。看你也是常使家伙事儿的,我猜猜,难道习惯用枪?”   “明儿反正没啥事,你也休息,跟我去那边拳台上赌一场怎么样?”   “……”   不主动,不答复,不拒绝。   在野狗身上,莫晓枫简直把一个渣男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莫晓枫一手端着酒杯,耳骨上挂着游戏虚拟器监控着周围,可眼下他已经将手机收进裤兜口袋里,视线场子里第三次飘忽了。   野狗说得什么,他压根就没怎么听进去。只觉得身边多了只苍蝇一直嗡嗡嗡的叫,他烦躁的都想出手灭了丫的。   “野狗,我跟你真没什么好说的。”   莫晓枫凉凉的冒出来一句,这是他迄今为止跟对方说的唯一一句话。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项然凉多少还有些摸到莫晓枫的脾气,见莫晓枫跟个雷似的已经在爆发边沿,想着收了那些报酬,他毅然决然挺身而出,出声岔了话题。   “野狗哥,这里有些闷,出去抽烟不?”   野狗本来心情也就不美了,被人打断了说话脸色越发阴郁。   项然凉耸耸肩表示无辜,他不过就是和稀泥而已,这人要是不愿意下台关他屁事?   双手插兜,项然凉自顾自的先出了门。   野狗有些不爽,可此时却是不是闹起来的场合,又看了一脸冷漠表情的莫晓枫,他阴沉着一张脸,也跟着走了出去。   以前跟这些老东西周旋的时候,洪停云还不觉得算个什么事。   可眼下,他看着心尖尖上的人被野狗这疯子骚扰了不停,而后又扭头端着酒杯往外面露台走,他才真觉得自己平时那些应对方式太他妈优柔寡断,磨叽起来简直太耽误他的正事了!   洪停云视线飘忽,强忍着不耐的当着“交际花”,可心里真恨不得骂上一句,“请你们快点滚,爷还忙着回去跪搓衣板等着挨打喃!”   真的,再不解决掉自己那一烂摊子事,洪停云感觉这已经严重影响他的“夫妻生活”,媳妇儿追不到手不说,说不得人还会丢了那种!   妈的,他光想想都觉得好可怕!   莫晓枫在场子里前后呆了二十来分钟,五光十色的华丽下是众人的觥筹交错,而他只是一个完全不想参与其中的旁观者。   这样的场合在退伍下来回帝都那一年里,经历了无数次。同样是一张张虚伪又充满利益的嘴脸,同样的一声声违心又笑里藏刀的恭维,真叫他无趣的犯恶心。   端着高脚杯来了露台透了口气,外面的天空挂着一轮明月,算算阴历已经十五了。   这样的天气根本就不会有人出来,更别说这才开席,哪里轮得上醒酒一说。   可莫晓枫一支烟还没抽完,身旁一只白净的手端着小巧的瓷碟递到了他的面前。   里面除了切好的密瓜再没有别的,那一块块上头都插好了小签,颜色很是诱人。   莫晓枫跟洪停云过来的路上已经用过饭了,这会儿并不饿。   可他也是有任务在身的,大吃大喝肯定是不行,只能端杯香槟装装样子,在场子里四处走动,随时注意四周的情况,实际连口酒都没喝。   莫晓枫微微一愣,偏头就看到一张明媚的笑脸。   来者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衣,外面配着一件枣红色的毛呢大衣,脖子上松松垮垮搭着条浅米色的围巾,一点也不像从会场里过来。   一头深酒红的头发,发丝微卷在脑后扎了个小尾巴,使得他整个人泛着几分慵懒的味道,倒像是游经此地的贵公子。   随着这人露出的笑脸,他眼角弯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一线,配着眉心那点红痣,整个人有些男女莫辨的中性美。   莫晓枫每次看到李彦都是一个感觉,这家伙莫不是观世音菩萨投胎转世,怎会有这种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将耳骨上的虚拟器摘下来放进衣衫口袋里,酒杯递给对方,莫晓枫抬手将瓷碟接了过来,动作颇为随意。   在他肚子里,装蜜瓜的胃跟吃饭喝水的,是分开的两个区域,就算吃饱了他还能撑上几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莫晓枫嘴里嚼着东西,吐字有些不清楚,他连头都没抬就吃下了好几块,那模样跟个仓鼠似的,李彦看着他一时都被逗笑了。   “你叫我做事,我当然得查一查这人怎么得罪你了,也好替你出出气呐。我随口问了一句他的行程安排才知道,晚上在酒店楼下有个酒会,我就正巧过来看看,正巧会场上的蜜瓜挺不错,正巧某人很喜欢吃这口,又正巧看到某人就在这里呐~”   啧!   莫晓枫毫无形象朝人翻了个白眼,骂上了一句“骗子”。   这家伙的话从来都只能听一半,其他全是他妈的放屁。这么多年还是这个德性,真一点也没改。   李彦倒是不介意莫晓枫对他这冷冰冰的态度,甚至还抬手搂过莫晓枫的肩头,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回头扫了一圈四周,这低声跟他直接八卦了起来。   “人家杨丰年怎么得罪你了啊?这么不待见人家?”   杨丰年就是洪停云相亲对象的爹,莫晓枫懒得去计算中间利益的关系,直接给李彦发了条信息让他把人拖住。   不为别的,他心里不爽,今晚上不想见到某人所谓的相亲对象,什么未婚妻的。   李彦这家伙鬼主意多,跨省做点什么轻而易举,但他真不知道这家伙就在江渝。   李彦是莫晓枫为数不多的朋友。准确的说,两人还是发小。   李彦的外公喜欢听相声,常带他来戏园子里,一来二去就混熟了,这么多年下来,两人关系一直挺好,脾性都极为对胃口。   说起来,比上洪停云这第二顺位的少主,眼前这位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太子,衔着金汤匙出生的主。   李家是做地产的,檀宗就是他家旗下的产业。   当然,豪门里头是非多。他爸在外面就好几个私生子,他妈也有自己的情人,总之大家各玩各的,谁也不碍着谁的眼罢了。   最近这几年,他爸身体不大好了,李彦作为根正苗红的唯一正统继承人,自然面临了他那些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弟弟妹妹的想要分一杯羹。   曾经他爸在手术台上抢救时候,一个个私生子私生女的还大肆的跑来闹过,无非就是想要认祖归宗,正经住进李家的府邸里,甚至还提到了摔瓦扶灵这样的话。   可我们的太子爷从来不是善茬,学了他爸的十分奸滑,还有些青出于蓝的架势。   一群阿猫阿狗的被他下了狠手收拾了一通,倒是安静不少时候。   莫晓枫一度怀疑他爸玩的是九龙夺嫡的养蛊政策。   不过听说,最近人是真不行了。集团内外一摊子事,李彦忙得都快原地起飞,根本就见不着人,莫晓枫都已经快三个月没收到他的简讯了。   能在这里瞧见本尊亲临,当真跟天下红雨一般的稀奇。   “没什么,只是今天不想看到罢了。”   莫晓枫随意应付着,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不知道是赌气或者是旁的,莫晓枫今日就是不想看着什么莺莺燕燕的,但是若是说上吃醋的问题,他是一点也没意识到。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留言 第四十九章   这么多年交情了,用不着寒暄那些,两人随意的聊了些帝都那边的情况。   莫晓枫知道李彦是过来出差的,而李彦也听他的口气,似乎短时间并不打算回去的样子。   莫晓枫的病,李彦是知道的。   这病医不了,全得靠自己打开心结硬挺过去。   在他看来莫晓枫小家伙就是玻璃心,换了任捷那女的要死在自己面前,他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   就那任冰做的那些事说吧,都足够她死上十回了,但是对方顶着“任捷的亲妹”这个名头,李彦根本不敢插手就怕刺激了他,只能将人留给了莫晓枫自己去裁决。   看吧,人死了这么久还能庇佑亲眷,足可见这事的打击对莫晓枫而言是多么的沉重。   当然,李彦不能插手任冰的命,其他那些参与者,一个也别想活。   “晓枫哥,我大老远从帝都过来一趟,你一句谢谢就打发了呀,这么无情?没点实质性的东西安慰安慰我对你的‘相思之苦’?”   李彦半开玩笑的说着,可眼睛却晶晶亮得,似乎很是期待莫晓枫的回答。   他早些时候才到的江渝,当然也不是为了参加这个劳什子的酒会,主要帝都那边出了些私事,需要他带人过来调查清楚。   谁知刚到酒店房间不久,他就意外收到了莫晓枫发的信息,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来之前他还想着这趟过来说不定能跟对方见上一面,没想到还真让他“心想事成”了。   但莫晓枫这家伙的做事风格真是个当惯渣男海王的,信息里只会差遣他做事,消息再发过去就没了下文,人跟失踪了似的。   要不是他来酒会上堵人,估计就被这家伙装看不到的给躲过去了。   李彦的玩笑从来控制着分寸,调戏莫晓枫两句能叫对方赏赐一个白眼那算什么?能帮莫晓枫做事,让他欠上一份人情那可比什么都值。   莫晓枫这人从来不乐意欠着谁,有什么当时就还了,李彦自然门清。打趣的说上一句索要报酬,背地里他还计算着怎么也得骗上一顿晚餐再说!   莫晓枫心里一凝,李彦比自己还大上几岁,每次只要甜甜的叫别人哥肯定没好事。他多少猜到李彦过来一趟肯定不简单,不过是借着话题罢了。   跟洪停云身边做保镖这些日子,莫晓枫没怎么关注帝都那边的情况,骤然一听这家伙的要求,他还以为这家伙是不是遇到的什么麻烦了。   “出了什么事?你是缺钱还是需要什么渠道资源?”   李彦立马明白莫晓枫的脑回路是想偏了。这家伙从来都是个务实的,哪里有什么情趣可言。   但那些东西可以稍后再谈,他倒想先收回一些别的利息,可也要先尝尝甜头再说。   李彦摇了摇头,依旧挂着一脸的笑,这会儿不像菩萨了,反而像是一只修行千年的公狐狸精!   “你知道的,我可不缺钱。”   这么多年交情,李彦懂他,莫晓枫自然也懂李彦。他微微一愣,眉心就蹙在了一起,立马一脸的戒备。   “你别跟我说你不爱财,不爱财的都是见血封喉的主。我}得慌!”   这话把李彦逗得哈哈大笑,莫晓枫一针见血看穿本质的时候总是这副调调,就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似的,特别好玩。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近乎挑逗一般的滑过莫晓枫的脖颈。   “晓枫哥,人家只想要你一个吻嘛!”   这话说得很是暧昧,两人靠着这么近,李彦说话时候嘴里的热气喷在莫晓枫脸上,搞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说罢这句,不等莫晓枫反应,李彦微张着嘴就朝着莫晓枫唇上凑了过来。   莫晓枫被他扒着肩膀躲开不了多少,一偏头让开了些位置,这个吻落在了莫晓枫下颚骨上。   啧!老是这样,这家伙还没完了!   李彦这狗比可要比洪停云渣多了,洪停云属于“过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只是喜欢交往女朋友。   李彦却会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跟某些人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而这些关系会帮他维护利益的纽带,甚至男女不拘。   莫晓枫横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对付各种场子里这种调情与挑逗,他一直波澜不惊,他的反应从来只是取决于他的心情,对付这家伙你越气急败坏越让他充满兴趣。   莫晓枫擦手擦了擦口水印子,一点也没气急败坏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似的。   “这么多年,你还没玩腻这套喃?”   见人这个淡定的反应,李彦调戏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他真有些怀疑莫晓枫这心是不是石头做的,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无趣。   对上别人或许还有些旁的利益,可如果对方是莫晓枫他还真愿意动上一份真心,只是这家伙想要攻略实在太难!   莫晓枫将人推开了一些,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后者搂着他的肩膀,早压着他肩头的伤势了,这会儿扯着肌肉实在有些生疼。   随着莫晓枫的动作,他被衬衣挡住的领口下移了一些,李彦刚想收回视线,就见莫晓枫光洁的脖颈下面竟然有好几块青紫的痕迹,似乎像是吻痕一类的东西!   痕迹露出来了一两秒又缩回了衣服里,可李彦不会看错的。   他眼神微眯,打量了几眼神色如常的莫晓枫,似乎不经意一样,指了指他的嘴角。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这嘴是怎么回事?”   莫晓枫愣了一下,他脸上被领带勒出来的淤青已经消散了不少,眼下也不疼,一时还真忘记这一茬。   莫晓枫眸子微垂,连忙避开对方的目光,就怕叫人瞧出了他的心虚。   “打架闹得。旁的……就别问了。”   莫晓枫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又隐隐开始发烫了,他抬手拿手背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果汁印,似乎还想把那些痕迹一起擦掉似的,这举动却使得嘴角更加泛红了。   李彦这时才有空打量起莫晓枫这身装扮。   看着跟他们酒店里的服务员比较像,可他家员工好歹还是专门请大牌量身定做的,而这衣服也根本没有将莫晓枫的气质给显出来嘛。   西装的料子很是粗鄙,一看就不是什么纯手工的高定制作,像是车间里流水线出来的一批货,还不怎么修身。   莫晓枫那么讲究的一个人,怎么会将就穿这个来酒会?   “你――”   李彦话音刚起了个头,就听露台的门口一阵脚步声,皮鞋踩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在户外这个安静的区域里,让人想忽视都难!   莫晓枫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一转过身就看到洪停云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李彦同时也发现了对方。   走过来这个男人身材修长,穿着笔挺的西装裤和雪白的衬衫,腿长腰细,这身穿着跟莫晓枫自己最喜欢的打扮一模一样。   头发用发蜡固定,随意的抓出了眼下最流行的样式,显得整个人率性不羁,有些轻熟男子的美感。   样貌很是俊朗,可五官揉在一起却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调调,特别是那双眼珠子,真是让人过目难忘。   一瞬间,李彦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念头:这个花花公子平日里一定很受女孩子喜欢,那些姑娘就喜欢这种坏男孩的痞样调调,被骗的还心甘情愿!   就是此时这家伙盯着自己的眼神极为不善,就跟他被抢了姑娘似的,眼里仿佛还燃着火气一般,熊熊不灭。   李彦被这双眼睛瞪得莫名其妙,不由抬了抬眉骨有些傲慢对了上去,甚至还瞥了身旁的莫晓枫一眼。   莫晓枫表面看不出什么,只是李彦离得他这么近,一点也没错过莫晓枫眼神的诧异,不知该说是有些心虚还是不安的情绪在里面,眸子里正不住的微颤着。   李彦有些不悦,他人不在江渝地头上,竟然不知道莫晓枫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些他不知道的角色。   一种“王见王”的既视感在两人视线里交汇,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攻击性。   李彦突然坏心的将脑袋往莫晓枫耳朵旁贴近了些,故意作出一副暧昧的姿态低声问道。   “你朋友?不介绍一下么?”   莫晓枫身子明显一抖,同时就看到正在逼近的洪停云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眼底的火气就快压不住了!   莫晓枫真得有种想捂额的冲动,李彦这根“搅屎棍”可真不是浪得虚名!   今天是坑苦他了!   这样的场合要是两人闹起来,还真不好收尾。   莫晓枫实在不想看到那样的画面,他今天的脑子一点也不够用。   他偏头望着冷眼望了身旁的李彦一眼,语气依旧淡淡的。   “我这有事要忙,你先走吧,回头我联系你。”   听着莫晓枫下逐客令,李彦知道这是有些不高兴了。   啧,这家伙还就是这么不经逗喃。   莫晓枫发话,李彦自然是听从的。   李彦依旧是一抹无辜且从容的笑容,连幅度都没有改变,他抬手轻轻揽住莫晓枫,告别一般的拍了拍他的背,嘴里却只用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问了一句。   “晓枫哥,看来你很在意他喃。我给你造成困扰了么?”   “你说喃?”   莫晓枫的声音格外冰冷,一点也不似方才跟对方随意聊天时候的语调。   --------------------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 第五十章   李彦这人就是这样,老喜欢各种的折腾事儿,可实际上其实比谁都精明。   他早看出来洪停云的目标是自己,哪怕不认识对方,他也不会轻易就给人台阶下了。   撕破脸皮上点眼药,反正只要别人不痛快他心里就开心,这一手他从来玩得得心应手,只是莫晓枫不乐意配合了。   李彦没想到莫晓枫反应会这么大,见人是真气急了,他眨了眨眼睛立马放开,低下头赶紧道了声歉。   只是在莫晓枫看不到的角度,他扬了扬嘴角挑衅一般的瞥了洪停云一眼,而后两人分开,他大步流星的与对方擦身而过。   洪停云不认识这人,可作为雄性天生就有强烈的领地意识。   看着对方傲慢的视线,还将手里端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洪停云瞳孔剧烈一缩,那杯酒分明就是莫晓枫的!   这该死的红毛到底是谁!   洪停云走到莫晓枫跟前站定,虽然两人身量差不多,可莫晓枫此时怎么都有种洪停云正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感觉。   莫晓枫瞳孔直颤,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抬手摸摸洪停云的狗头了。   啧!小狼狗果然被惹急了!   这李彦过来江渝一趟,但凡跟人沾边的事,真他妈是一点都不干啊!   “他是谁?!”   洪停云压着火气,却依旧能听出心情很不好,望着李彦离去的的背影,他简直恨不得能盯出两个窟窿。   方才在会场里,他就远远看见有人过去跟莫晓枫搭讪。   本以为莫晓枫会拒绝,没想到两人聊得颇欢,他瞧着莫晓枫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判断出两人应该是认识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莫晓枫跟旁人说话这么随意,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就跟在闲话家常似的,神情很是放松。   那人通身的气质一看就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洪停云瞬间心生警戒起来。   可刚应付完一个交情还算不错的朋友正想过去寻人,洪停云一扭头整个人差点直接气炸了!   那红毛竟然搂了莫晓枫的肩膀,下一刻还亲了他的脸!   莫晓枫居然还没揍他,还他妈给人扯了个笑脸?!   这下,洪停云在场子里呆不住了。   他原本还想着自家老婆不好攻略,可怎么也没想过人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其他野猪给拱了这种可能性!   妈的批!明目张胆挖他墙角,当他是死人不是!   洪停云气急败坏的奔过来,俨然是要找这不知死活的红毛猪拼命了。   可万万没想到,这红毛是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居然当着他的面还抱了他的人一把,甚至挑衅的来个间接接吻!   洪停云在找刀了。   瞧着洪停云护犊子一般的守着自己,下一秒就要上前找李彦算账。   莫晓枫真是眉心发疼的厉害,赶紧一把拉住了他。   要是以莫晓枫的性子,他什么时候愿意跟人解释一句,此时却还是耐着性子,给洪停云顺毛。   “他叫李彦,是我朋友。”   “朋友?怎么从没听你提起。他是干什么的?”   洪停云语气依旧不太好,对这突然出现的家伙简直充满了敌意。   莫晓枫身上有太多的事没有告诉过洪停云,这也是为什么莫晓枫无法接纳洪停云的其中一个原因。   他的世界又太多洪停云想象不到,甚至无法理解的存在,而李彦不过只是恰好出现在了此时此地,仅此而已。   说李彦的出现或许面临长江以南这边势力将会重新洗牌?   又或者跟他说自己盘踞北方的势力,眼下或许也要跟着渗入云贵川?   还是说或许自己动手的时候可能顾忌不到那么多,连洪氏集团所有涉及的产业也会与之争一争?   莫晓枫停顿了一下,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最避重就轻的回答。   “我们在帝都认识很多年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就聊了两句。”   说罢这句,莫晓枫还从瓷碟里插了一块蜜瓜递到洪停云面前。   “别生气好么?要不要吃块蜜瓜,特别甜喃。”   话音里有几分讨好的味道,当然也是为了岔开话题。   莫晓枫就不会安慰人,这时候除了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分给对方,他还真想不到其他的。   洪停云当然也知道他的目的,嫌弃的看了一眼,立马反应过来是那小红毛端给他的,洪停云脑门上的青筋又鼓了鼓。   “哪来的脏东西,你少给我吃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只是暴怒中的他压根没注意到莫晓枫刻意放缓的语气,只听着莫晓枫软软的声音,还以为对方气弱理亏,怕自己迁怒对方在这替旁人开脱喃!   “朋友?这还只是朋友?”   这话有些盘问的意思,莫晓枫今天心情本就不好,听到这眉心不由蹙了起来,再看向跟前的洪停云也失了耐性。   莫晓枫脸上的欢喜沉了下去,他把蜜瓜放进自己嘴里慢条斯理的嚼起来,似乎根本没听到对方的质问。他最烦跟无法沟通的人交流,谁也说服不了谁,还浪费时间。   莫晓枫干脆闭上的嘴,微微低下头,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漠然的表情,他依旧能感觉到跟前洪停云愤怒异常,而他却真觉得心累,不想再解释。   他总有种错觉,就像是当了保镖还得当个保姆,时不时还得奶个孩子。   可莫晓枫的反应却更被洪停云认为是理亏之后的无法反驳,甚至还在那把他当了空气一般对付,洪停云心中的火气烧的更烈了。   “莫晓枫,我没瞎。你敢说他对你没意思?”   这话洪停云说得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任谁看到自己媳妇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还能不生气?   更别说那家伙亲了他不算,还跟自己挑衅,就好像在说莫晓枫才是他的人似的!   这话莫晓枫没有反驳,李彦的确对他有好感,只是两人太过了解对方,都知道彼此不可能在一起,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在遇到洪停云之前,莫晓枫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男人。   不,该说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意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真是可笑又可怕。   就算莫晓枫承认洪停云在自己心里是特别的,但那又怎样?自己跟你洪停云是什么关系?   恋人?炮友?情妇?床伴?   你洪停云有什么资格来管我莫晓枫的事?   见人眼中越发的不在意起来,洪停云一把抓住莫晓枫手腕,猛地将他一把拉到身前,强迫他望着自己的眼睛!   莫晓枫被这力道猛然一带,手里的瓷碟没端稳,一下子就落到了地上。一道清脆的声响后,瓷碟成了碎片蜜瓜块滚落了一地,而此时的两人却无暇顾及。   “莫晓枫,你已经跟我在一起了,就不能再看别人!”   洪停云近乎暴走,赤红的眸子下心里却泛着委屈。   他真没办法在接受莫晓枫的无视。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生气的一走了之,可你不能对我毫不在意啊!   莫晓枫的手腕被对方抓得生疼,他不由用力拧了拧,却没法从里面脱离出来,不由心里也生起了闷气。   明明今天是对方的相亲宴,要不是自己动了些手脚,这家伙现在恐怕跟美女聊得正嗨喃,他有什么资格过来盘问自己身边的追求者!?   别说自己跟李彦没什么,就是真特么睡了又跟你洪停云有什么半毛钱的关系?!   你特么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就凭你一句信你,要我等你?   可洪停云又你信过我么?   他真觉得越发心累,彼此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可除去这之外,两个人无法沟通的问题实在太多。   莫晓枫闭上眼缓了缓情绪,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此时这种无谓的纷争,对彼此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可以坐下来慢慢谈谈,毕竟大吵大闹从来解决不了问题方式,还会让之后的事情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而莫晓枫最烦的就是失控这一项。   他不由耐着性子,强行把自己的火气压了下来,尽量让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和。   “洪停云,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么,我再说一遍,我跟李彦只是朋友。若是你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我晚些时候一一说给你听,可以么?”   莫晓枫扪心自问,从他出生到现在就没有如此将就过一个人。   洪停云当真是叫他一再破例,将底线一降再降。   洪停云忍了忍,看着莫晓枫面露难色,整个人实在疲惫不堪。方才那些升腾起的怒火不由散了不少,他心里委屈又难受的厉害。   毕竟莫晓枫就从来没有像刚才那人一样,主动的跟自己畅所欲言。莫晓枫的过去他从来没有参与过,他们还能说着只有两个人自己知晓的那些曾经的往事,而他跟莫晓枫相互了解的太少太少了。   现在想想也怪自己没本事把人看牢,哪里能怪贼惦记他家大白菜?   洪停云正想借着梯子下了,顺便再认个错好好的将人哄一哄,回头再去叫人细细查查那个该死的小红毛,叫他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不准惦记自己的人。   可洪停云还没来得及认错,这头就听到一个软软的女声从一旁响起,话音里还带着些不太确定。   “晓枫哥哥?” 第五十一章   这道呼唤声音里满是惊喜的意外,而莫晓枫就算没有回头去看那张脸,却是在第一时间确定了来人。   他整个身体莫名的发抖,这种恐惧仿佛是刻进来了骨子里似的,低垂的眼眸里犹如地震一般颤动着。   此时的他不敢转身,仿佛身后是一个恐怖的厉鬼张开了血盆大口,正站在那里要向他索命!   他不知道今天到底是出门没有看黄历,还是他当真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堆到了他的眼前,就算他挡开了一项,还有无数不可控的事件掺杂在一起,叫他避无可避!   就连洪停云都能感觉到自己握着的莫晓枫右手在不停的发颤,仿佛要控制不住情绪一样越握越紧,指甲都抠进了他的肉里,而后者一点也没察觉。   洪停云有些吃疼,可他并没有放开莫晓枫的手,他能感觉到莫晓枫的情绪波动,可看着正朝他们快步走来满脸欣喜的女人,洪停云只莫晓枫是久别重逢后的激动。   “晓枫哥哥真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到底去哪了啊!”   那女人走到了两人跟前,瞅莫晓枫的正脸,眼里的激动根本无法言说。就跟追星少女见了偶像似的,一时不知说什么,下一秒眼泪都下来了!   此时也是避无可避,莫晓枫深吸了两口气,才转过身来望向对方,脸上挂着一抹明显温和的笑意,礼貌而疏离。   他说,“真巧啊,任冰。”   站在莫晓枫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头黑长直,头发跟缎子似的披在肩上。   一身星空蓝色的一字横肩的吊带鱼尾裙,使得她整个人既甜美又性感,特别是那张巴掌大小的脸,眉宇间还有几分英气在里面。   不得不说这张脸长得真是很高级的那种美貌。纯天然原装货一点没整过的样子,整也整不出这女人与生俱来的媚态,就跟刻在骨子里似的!   哪怕洪停云不想承认,也要说一句这个女人很是极品。他从来不知道江渝地界,会有这等容貌的女子。   洪停云换女人就跟衣服一样频繁,可大抵都是些网红脸,吸金女。名门闺阁他不想碰,良家女子他也不愿动。   若是100分,眼前这个女人他能打95,剩下这5分就是她这开口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京腔,字正腔圆的跟电视剧似的,听着叫他不喜欢。   要是在算上“晓枫哥哥”这四个字,洪停云表示想给她打负分了。   妈的!今天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他怎么不知道莫晓枫这人这么招桃花?!   可天知道,莫晓枫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让自己出口的声音没有发出颤抖。   这张脸,这张跟任捷一模一样的脸,此时正以期盼的眼神望着他,两个影子就跟鬼魅一般重合在了一起!   当初任捷仰着脑袋鼓起勇气,满眼渴望与骄傲的跟自己表白时候,与此时的身影简直一模一样!   犹如电影倒带一般,每一帧的画面都在莫晓枫脑子里快速的闪过。   任捷脑门上的红点,心脏处的弹孔,眼中的绝望,微张着嘴无力且无声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莫晓枫……莫晓枫……莫晓枫!!!   莫晓枫心底宛如有个小人,他被关在狭小幽闭的空间里,正在疯狂的砸着四周的墙壁,他声嘶力竭的恸哭,想要祈求着出口!而四周满满的被灌满了水,他的五脏六腑都跟浸在里面,下一秒就要窒息一般淹死了!   莫晓枫感觉自己头皮发麻,都快要没法呼吸了!   莫晓枫想要抽身逃离这里,可他一步也迈不开。女人的神情从小心翼翼到满心欢喜,接着眼泪夺眶而出,在他身前哭成了个泪人。   两年前那件事,任冰也是后知后觉,在父母的责备与分析中,她才知道自己到底参与到了怎样的事情之中,闯出了多大的祸。   就连父母都吓得押着她去上门道歉,本想借着亡姐与莫晓枫的交情将此事的后果降到最低,却不想莫宝泉只字不提闭门谢客,而莫家公子也再也没出现过了。   他就那样平白无故在帝都消失了,谁也没见过他,甚至还有人说他死了!   任冰真没想到自己过来跟朋友随便参加了一个酒会,竟然会再遇上。   见着莫晓枫,任冰又高兴又羞愧,当初莫晓枫可以说对她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俨然将自己当做了亲妹一般对方。   她听那些人挑唆,把姐姐的死怪在了莫晓枫的头上,她就被猪油蒙了心似的,一门心思只想着要叫莫晓枫付出代价!   而那代价却差点让自己跟莫晓枫一起下地狱!   他们会动手脚任冰是知道的,甚至还是她自己将莫晓枫拖上了车。可刹车失灵的时候,她并不知道,都是事后回忆起来才记得事发之前莫晓枫脸色陡然一遍,却只对自己说句,“抓紧,别怕!”   车子擦着护栏减速了一些,而对向突然又冲出一辆车,莫晓枫强行错开了一些,在撞车与撞山中,莫晓枫选择了后者。   自己所在的副驾位置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那时的她是恐惧的,可巨大的恨意却使得她将计划进行了下去,把鲜血淋了自己一身……   听说,他们是从阎王殿门口捡回了一条命,而那样的情况自己压根就活不下来;听说,莫晓枫从手术台上下来足足昏迷三天,医生一度怀疑他醒不过来了;听说,莫晓枫听到消息说自己死了,他疯了……   任冰:“晓枫哥哥!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你没事了是不是?真没事了是不是!我找了你好久,可我找不到你啊!对不起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做……都是我,是我对不起你……晓枫哥哥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事情会那样,他们跟我说姐姐是因为――”   任冰有些语无伦次,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想跟莫晓枫道个歉,她不敢求对方原谅,可一堆的情绪涌了上来,只使得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我见犹怜的模样,要不是洪停云在一旁看了全部,他都要以为是莫晓枫欺负了对方!   听到他扯到任捷的头上,莫晓枫一时脑门上的青筋在剧烈的鼓动,他连忙打断对方的话,连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任冰!有些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莫晓枫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脑中那些任捷死前的画面就跟从记忆迷宫中的页码被唤起,已经开始疯狂的读条!   这种感觉让他恐惧万分,连脸色都煞白一片。   紧握着他的手,手心里传来的力道使得洪停云眼皮子直跳,他明显感觉到莫晓枫的异常,这样无法克制的强烈情绪波动是在他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他们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要跟莫晓枫道歉?她做什么对不起莫晓枫的事?这女人口中的“姐姐”又是谁?为什么莫晓枫听到这两个字会这样的反应?   洪停云心里有一堆的疑问,他发现自己越想了解对方的时候,而“莫晓枫”这三个字就越发的陌生。   对方的身上好像围绕着一堆解不开的迷雾,他拨开了一层,里面却还有更浓的雾气喷涌出来!   莫晓枫的武功路数,他的学识见地,他的排场气派,他的淡泊寡欲……   那个叫顾琛的师叔,出现在楼外疑是赤门帮主的人,还有刚才那个莫名敌意的“红毛”发小,以及眼前这个又莫名出现的女人……   洪停云看不清他,甚至感觉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对方。   而他今日却还在跟莫晓枫谈论“一辈子”这个承诺,洪停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愚蠢的令人发笑!   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叫洪停云害怕,而此时的莫晓枫却备受煎熬。   他的一只手在洪停云握在手心,他的另一只却被任冰拉着,他甚至想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禁锢里抽出来都做不到。   任冰用力拽着莫晓枫的手腕,似乎害怕他会逃跑似的,十个指头都紧紧的握着。   莫晓枫不知道自己皮肤原来已经这么冰冷,任冰一个女人的体温竟然可以这么烫。就像将他按在柱子上一般,炮烙着他的皮肤,他的血肉,他的骨头,要榨出每一滴油!   莫晓枫快要站不住了,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全身哆嗦的厉害,从嘴皮到脖子这节都跟吃了生芋头一把口齿发麻,要不是他握着洪停云,仿佛从对方身上汲取了力量,他此时可能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心率估计上120了,或许不止,150,180了吧……莫晓枫不知道,他只能确定一件事,他又犯病了,而他没有带药。   可眼前的任冰却不愿莫晓枫再次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她备受良心的折磨这么久,这件事就跟心底的刺,她吐不出咽不下,如鲠在喉!   她只想跟对方道一个歉,哪怕莫晓枫要骂她要打她,甚至要她跪地磕头谢罪都好,只要莫晓枫不要再消失了,不要再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不知死活!   “都是因为我,才会出了那场车祸,差点害得你连命都要……我知道,要不是因为姐姐的缘故,我早就被……我那样对你,你还护着我!呜呜呜呜――对不起,晓枫哥哥,对不起!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只是想――”   任冰红着眼圈,而莫晓枫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慌乱。   似乎周围有些人也注意到了这边,渐渐看了过来,而这些都是莫晓枫拼命压在心底的伤口,要叫他毫无准备的挑开来再看一次,此时此刻的他根本承受不了!   “任冰别说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留言 第五十二章   莫晓枫哑着嗓子几乎的嘶吼了出来,这声音在冬日的露台上仿佛随着冷冽的风传开来了一般,连周围都静了静。   任冰被莫晓枫突然扭曲起来几乎狰狞的脸吓了一跳,整个人打了个战栗,她张着嘴那些道歉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一时竟然都忘记了哭。   看着任冰错愕的脸,看着任冰眸子里自己近乎丑陋的表情,莫晓枫稍稍用力终于从对方的掌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臂,他赶紧闭上眼睛,手指抚上快要炸裂的额头深吸了两口气,努力的压住心中那道暴戾的情绪。   这样的天气下,莫晓枫的额头上竟然还起了密密的细汗,而西装外套下那看不见的后背上,早被汗水给湿透了。   身体的感知一点点回来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紧紧的握着洪停云的手,眼下这样的气氛下,两人这样的动作实在有些令人侧目的怪异。   眼前已经有了一个任冰,他还不想再跟洪停云解释任捷的事,杀人不过头点地,可真要折磨死他,也要让人喘口气不是。   莫晓枫抚着发疼的脑子脸色很是不好,重重喘了口气,这才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他转过头看着洪停云担心的眼神,不由抿了抿唇后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想要对方安心一些。   “洪停云,我跟这位……女士有些私事,能让我们单独谈谈么?”   私事?!   他居然还跟自己谈有私事,还是跟这个女人有私事!   洪停云差点肺都气炸了,刚才一个“红毛鬼”的事他还没跟莫晓枫算账,眼下这莫名出现的女人,莫晓枫还准备将他赶走跟着女人单独说话!   莫晓枫整个人也疲惫的很,仿佛精神透支了一般,强撑着才打起精神。他才发现原来还有好多的事情能使得莫晓枫情绪起伏,而并非只是自己一个。   可看着他此时望着自己的眼神里的无助的祈求与勉强算得上讨好的笑,哪怕洪停云怒火中烧此时也不得不在这个女人面前给莫晓枫几分面子。   他走开了一些,站在露台边角的位置。那两人离他大概七八米远,其实稍稍大声一些的说话他也是听得见的,但莫晓枫知道这已经是从来嚣张跋扈惯了的洪二少难得的让步了。   任冰擦了擦眼泪,似乎也察觉到这样的场合自己哭得稀里哗啦实在不好,更别说自己的朋友还在那边场子里站着,早看了外面好几次。   她知道在帝都的时候,莫晓枫就不喜欢成为全场的焦点,可他那样的人不管如何改变,总能将其他人变成背景板。   刚才似乎有无数的话想要开口,可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个在这里,任冰却不知该说点什么。   看着一旁不时瞪着自己的男人,不过扫了几眼,任冰便已经从对方身上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外貌不用说了,棱角分明的脸,五官很清秀,还有着一股子邪气,可对于见惯了圈子里无数少爷公子的名媛交际花,乍一看她觉得其实这男人除了模样好看一些,也跟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再看看莫晓枫对他的态度,下意识眼睛随着对方的动作,看着人站角落站定才回头望向自己。   要知道在任冰印象里的晓枫哥哥对谁都不亲近,别说这份耐心与软话,就是今天意外出现在场子里,那个可谓帝都一线豪门的李彦也没有那样过。   见任冰垂着脑袋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莫晓枫只想赶紧把人打发了,他得赶紧回去吃药好好睡上一觉,否则他真能从这露台上直接跳下去。   没了洪停云的支撑,莫晓枫只能扶着身旁的汉白玉围栏,冰冷的触感犹如痛觉一样唤醒着他的神智,莫晓枫冷眼望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咄咄逼人。   “任冰,当初那些事过了也就过了,我不愿意再谈。如果你只是想要我一句话,我说我原谅你了,可以么?”   原谅。   这个词是任冰梦寐以求的奢望,可她要的却是莫晓枫真正从那场祸事的阴影里走出来,而不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作出的一句敷衍。   那时被送进医院,任冰才从身旁的那些医护口中知道莫晓枫伤的有多重。   或许是做了错事的她才知晓了害怕,趁着一群人忙忙慌慌的空档,她从医院遛了出来,偷偷借了自己好姐妹郊区的宅子躲了起来,一躲就是四五天。   她爸找到她的时候挨了一顿打,她才知道自己被人当了枪使,而莫晓枫听到自己死亡的消息,拿了手术刀扎了自己脖子,人疯了。   他说,他要给自己抵命。   哪怕她知道姐姐的事不能怪莫晓枫,可她忍不住会去想,当时莫晓枫就在现场,明明他就在,为什么他不能救下姐姐,竟然能眼睁睁的看她去死!   明明他们相处的那么融洽,明明姐姐跟自己的电话里谈到的都是莫晓枫的事迹,明明姐姐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他会舍得让姐姐去死!   这两年静下心来她才想明白,有些事它就是那么鬼使神差的发生了,让你毫无办法可言,晓风哥哥又何尝愿意看着姐姐去死?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甚至退了伍,整日以酒买醉,一辈子陷入自责里。   或许今天自己不该过来的,她打扰了莫晓枫的生活。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任冰不安的心竟然开始自责起来。此时的她突然想岔开话题说点别的,不让对方想起那些事,也算作为一些弥补。   “那人……是晓枫哥哥的朋友么?”   任冰说的是洪停云。   顺着她的视线,莫晓枫顶着心里的烦躁情绪,扶着围栏扭头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洪停云此时也正同样望着他,目光里满是不悦的情绪,那模样就像是一只正在地上打滚闹别扭的小狼狗。   莫晓枫不由轻笑出声来,只说了一句。   “他不是我朋友。”   见莫晓枫看了过来,洪停云正要张要开口说话,莫晓枫嘴角扬了扬,食指抵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   洪停云的插在裤兜里的拳头都拽紧了,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点了点头真把这口气强咽了下去,操着手不去看他。   莫晓枫转回头再次望着任冰的时候,眼里已经温柔了许多。   他说:“他是我喜欢的人。”   任冰看着脸上挂着一抹明确笑意的莫晓枫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因为对方是个男人,而是因为这还是她认识莫晓枫以来,第一次听到他明确的表示自己的喜欢,毫不掩饰自己对对方的在意。   其实,任冰也是后来才想明白。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得到回复,莫晓枫不爱任捷,从来都是姐姐一厢情愿罢了。   她还以为莫晓枫会在过去的牢笼里一直封闭着自己,眼下看来,只是他没有遇到那个人吧。   真好……   任冰心中有些吃味,却还是真心替对方开心。   最开始一见惊鸿的悸动,但莫晓枫是她的“姐夫”,而后她又被恨意所蒙蔽,夹杂在爱恨情仇,她看不清自己的心。等到明白的时候,她已经伤他太深。   任冰放下了自己的心。   不甘心意难平,却更多是庆幸与欣慰。   还好,晓枫哥哥的身边有能陪伴他的人。她跟姐姐都没法走进莫晓枫的心,眼下终于有人能够做到了。   真的,太好了。   任冰不由开了口,眼圈又微微泛了红。   “若是姐姐知道的话――”她一定会为你开心。   可还没来得及说完,莫晓枫的脸色陡然一变,_目裂眦的瞪着眼前的任冰,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   “任冰!我他妈的不欠你什么,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这些!我莫晓枫做任何事无愧于心,若是你姐姐要让我偿命,只管来取!”   莫晓枫一把抓起任冰的手,将一个带还带着体温的东西塞到她的手里。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们就能放过我?这条命你拿去好不好,别在缠着我了,任捷!”   听到最后出口的名字,任冰一阵错愕。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把尖利的刀,而下一秒,莫晓枫已经抓着她的手要往自己心口捅了!   这时,任冰才发现莫晓枫的状态没对。整个人犹如陷入求死一般的癫狂之中,她一瞬间便想起当初听到的那个传闻――   莫晓枫,他疯了!   这一秒,任冰当真是用上了她所有的反应速度,她连忙用另一只手握上那尖底的刀锋,生怕那无情的寒光真刺进了莫晓枫的心口!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任冰被莫晓枫抓着手腕的力道一带,整个人都撞进了他的怀里,要不是她的左手紧紧的捏住刀口,这一下当真能将莫晓枫的心脏给捅穿!   莫晓枫根本就不想活下来!   这个念头在任冰的脑门里闪过,终于明白了他这些反应都是由何而来!   是,莫晓枫一直想要求死。   创伤后应激障碍所体现的症状是里面最严重的一样,自杀。   任冰看着陷入如此癫狂状态的莫晓枫整个人都吓傻了,刀子划在她的手心里已经满是血,可她一点也不敢松开,她甚至紧紧的抓住莫晓枫黑色的西装紧紧抱着他,就怕他下一秒从自己手里再把刀夺了过去!   “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不是的!晓枫哥哥,我想说的不是这句。你听我说好不好――”   而不远处的洪停云看着争吵后的两人竟然鬼使神差的抱在了一起,他脑门上的青筋剧烈的鼓动,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第五十三章   说到“车祸”,再说到“姐姐”这个词,洪停云已经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是谁了。   他就说这个叫任冰的女人为什么有些似曾相识错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样。   原来那是在莫晓枫的书架上,那一排照片里面,有一张他们两个人的合影。   一个是笑得很是开朗的莫晓枫,而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不,该说是顶着跟这个女人一模一样脸的人,她的姐姐,或许那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个战友。   洪停云陡然将很多事情都联系了起来。   比如那家伙提到那个战友时候的落寞,比如这个“妹妹”做了那么多错事他还能原谅,比如在集云寺的那个山庙里,为一个所谓的什么战友点灯。   是啊。   本来就没有规定只能给死人点灯,更多的不是为活人祈福么?   妈的,都被自己艹得来下不了床了,还巴巴的跑去庙子里给人家点灯祈福,这他妈是有多喜欢!   洪停云吃味的厉害。之前一直以为是谁玩弄了莫晓枫的感情,才使得他受了刺激不接受自己,更听不得别人说一句“喜欢”,现在看来分明是他想岔了路子!   洪停云瞬间很想见一见这位大小姐的本尊了,到底个什么神级人物,何德何能有这等本事,叫自己都碰了两回的人还把她挂在心上,对她如此念念不忘!   死掉的白月光不可战胜,可求而不得的朱砂痣好像更让人望而生畏啊!   要不怎么会这么长情的记得人家,连她妹妹做出这种事情也能挥挥衣袖的表示原谅!?   可妹妹又怎么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对姐妹花当真是好手段,姐姐吊着莫晓枫的心,这妹妹就千里送人头的,跑来他们大江渝玩了一手投怀送抱!   而莫晓枫也真是做得出来,一面跟他搅在一起跟他睡,另一边还敢当着他的面将旁人搂在怀里!   那他算什么!那他妈他在莫晓枫心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洪停云快要气疯了,可在他却看不到另一面的场景。背着他的莫晓枫,心脏疼得都快无法呼吸了,整个人都要晕厥了!   莫晓枫疯狂渴求着,他想用什么东西扎进自己的胸口里,让这抹痛转移开来,甚至他此时眼前都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就跟个溺水的人一样,只是拼命的想要找到一个逃生的出口,哪怕他知道身旁这低矮的围栏下是万丈深渊,他也疯狂的冲动着想要一跃而下!   莫晓枫此时的身子抖得厉害,任冰也发现了。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做错了什么,可现在的她毫无挽救的办法。   她只知道现在若不紧紧的拉住莫晓枫,这人真会做出伤害他自己的事来!   “放开他!”   一个愤怒异常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并伴随着一股极大的力道,随即将两人粗鲁的分开!   莫晓枫被洪停云拽到了自己身后隔开,任冰被这力道带出了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可就这么一打岔,任冰觉得处在两人之间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氛被对方打断了!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跟一把利刃似的硬生生的戳了进来,长刀挥出,破开一切!   那股强有力的攻击性、侵略性的味道,疯狂的宣示着主权,近乎偏执的占有欲瞬间笼罩在了四周,这股气势不让任何人可以拒绝,任何人也阻止不了他似的。   任冰错愕而茫然的望着跟前犹如陈咬金一般突然出现的家伙,那张脸上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愤怒,如山火熔岩一般汹涌而势不可挡!   可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情况下,那些充斥于莫晓枫全身的悲凉与疯魔,竟然硬生生被对方的气势给压下去了!   如同海面上漫天阴沉的云卷正要上演一场狂风暴雨,而突然云层破开,一抹金黄色的光射在了海面上一般。   在丁达尔效应下,犹如形成了一条通往天堂的路,壮观而绚丽!   任冰无法忽略对方眼神里对她的强烈敌意,她心脏猛然一跳,心里不由感觉到了恐惧。   对方那双眼睛锁定在了她的身上,似乎下一秒就会化身成一只野兽咬破她的喉咙!   洪停云俯视着身前这个美貌的女人,他虽然还不至于对一个女人动手,可他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女人的手段。   “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你给我听好了,他是我的人!”   在对方冰冷的眼神与警告的话语下,任冰全身猛的一颤,连心脏都仿佛漏跳了一拍似的。   而洪停云根本不会去管这女人脑子里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再多的想法也得给他憋回去,眼下他只想拽着莫晓枫的胳膊赶紧走人。   额头上的汗被风吹冰凉,背脊上的汗水打湿了她华丽的裙摆,手心里的血正在一点点的滴落在了地上,可任冰却毫无感知。   她只是望着莫晓枫扬了扬头茫然的望着那个人,近乎绝望的眼神里,似乎又泛起了一丝微弱希冀的光,由对方拉着他从原地走开,仿佛被从“悬崖”的边缘又拖了回来一样。   任冰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去,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莫晓枫这般顺从与信任另一个人,连脾气跟锋芒都通通收了起来,只是毫无缘由的相信而已。   任冰似乎也有些明白,莫晓枫的那一句“他是我喜欢的人”的缘由了。   余光里,任冰看到自己的朋友从会场里面走了出来,正朝着她这边快步赶来。   任冰连忙背转身去,将手心里的折刀一收塞进胸口的双峰之间,胸花不慎掉落在了地上,她赶紧蹲下身在地上捡了起来。   “任冰,发生了什么事?那两个是什么人?”   一个年轻的女子走到了她的身后,而任冰却没有回头,只是将眼中溢出的泪水一把擦干。   片刻后她站起身转了回头,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端庄与温婉,仿佛刚才那些事情只是些微弱不足的插曲。   “没什么。不过是搭讪被拒绝罢了。”   “哎!?你怎么流血了!?”   那女子一眼就看到她裙子上的点点血迹,就跟冬日里的满树红梅一般,这颜色简直太醒目了。   “胸针掉地上了,不小心被碎片割伤了。抱歉,我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你慢慢玩。”   “任冰?你要去医院吗?等等我啊……”   两人就这样消失在了露台上,随着地上的那些污迹被赶来的服务员快速的收拾干净,仿佛刚才一切没有发生过似的,都被吞没在夜晚下的寒风里。   可这些却早被会场中的洪金堂尽收眼底,他端起酒杯凑在唇边喝了一口,脸上尽是一抹玩味的笑意。   事情真是越发有趣了喃……   若是项然凉还在现场,他一定会提醒洪停云不要做这样的事。   可是他却被洪停云派去盯着离开酒会的李彦,此时已经跟到了酒店大堂里。   酒店里举行的这场商务酒会很是浓重,到场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客人,而上头的领导还特意吩咐,说集团里的高层今日从帝都过来已经下榻在酒店里,叫他们一个个都警醒一些,不要怠慢了。   但酒店里的侍者几乎无人认识李彦,毕竟他这样身份的人是他们接触不到的存在。   只是当他们早些时候接待对方后,这人入住在17B这样的楼层,就足够他们将脸给死记下来。   李彦从三楼酒会的会场里出来,他在大厅里取了订好的花束,又走进了一旁特别通道里的专属电梯中。   本来这花是他定给莫晓枫的,可惜眼下的情形怕是用不上了。   李彦眼神里有些落寞与不悦,修长的手指扯下一片玫瑰花的花瓣儿,可更多的却是回想着那个出现在莫晓枫身边的家伙。   莫晓枫护短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连自己都是享受过这份殊荣的。   可人就是不能对比,以前属于他的那份优待,莫名被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家伙给抢了,怎么想都觉得是件让人气闷不爽的事。   李彦抱着花靠在电梯墙板一侧出神的厉害,正要关起来的电梯门突然被一只伸出来的手给挡住了。   李彦瞳孔一缩,视线落在那只小麦色的手背上。   这个动作使得来人薄薄皮肤下筋脉突起,仿佛这只手中能徒手捏碎人的头盖骨似的充满了力量!   看着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了,而门外正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西装顶着小平头满脸痞态的男人。   那人抬眼视线扫了李彦一下,目光又沉了下去,随即走了进来跟他并排站着,电梯门再次合了上来。   红色的指示灯显示着17b,电梯开始缓缓上升,隔了三四秒身旁的人还没动静,李彦眼睛不由眯了起来,偏头看向了对方。   项然凉被李彦这探究的目光都快盯穿了一般,只有不悦的一脸恶狠狠的回瞪了过去。   “你看什么!”   指尖的花瓣被李彦松开,缓缓飘落到了地上,他不由挑起了眉尾眼中有了几分诧异,毕竟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他盯着对方在脑中又过了一遍,在他的记忆里的确没有见过这张脸。   “先生,你没按电梯喃。到几楼啊?”   李彦眼睛狭长,弯着眼角如同眯成了一条线,他指着正跳动的层数,似乎好意一般提醒着对方。   这抹笑容谦和有礼,一身衣衫衬着他身形修长,配着手中的这一束不太常见的冷灰色玫瑰花,整个人像是北欧童话里活生生走出来的王子殿下。   项然凉立在他跟前,明显的感觉到一种气势的袭来。   这种人就像天生的贵族,连看人都带着些蔑视睥睨的高傲,好像彼此之间有着明显的身份地位区别,云泥之别的巨大的差距,虽然跟他说话,可对方打从骨子里就看不起他一样。   这家伙像是公爵出行,永远是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样子,眼里容不下任何人一样。   项然凉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许多人他只用看上两眼就能将对方的身份职业、行为习惯猜了个大概,可眼前这家伙他看懂了,可身上的味道实在叫他很反感。   他总觉得自己得离这家伙远一些,否则将要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一样,这感觉就跟一种来自第六感的预判似的! 第五十四章   倒不是自卑什么的,他有手有脚每一分都是靠自己赚钱的。   只是这家伙看他的眼神太过功利,就像是将一个人切成了七七八八的,计算着每一块值多少钱一般,盘算着利益关系。   项然凉面色不改,看了他两眼才道了一句。   “同一层。”   本来他就是来探对方的底的,打个照面足够了。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一张照片就能在系统里给识别出来。   再说,他是洪停云身边的贴身保镖,又不是干架的打手,不至于连私家侦探的活路也给接了不是。   之后又是个两秒的间隙无话,李彦似乎停顿了一下,望着项然凉的脸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抬手指了指电梯上的一排按钮说道。   “先生,你知道这里为什么没有第十八层?”   这座电梯本来就只到上面的贵宾层,看就不是身旁这家伙能来的地方。   更别提还说跟自己同一层了,李彦觉得这意图简直太明显得令人发笑。   项然凉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栋楼只有17A与17B。   后面直接跳到了19楼,18楼这个数字似乎被17B给取代了,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项然凉不懂他说这话想表达什么,只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就像是被对方看穿了意图什么似的,强烈的第六感在告罄!   项然凉不由戒备的望着对方,而后者却饶有兴趣的偏着打量着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因为18这个数字在楼层里是个忌讳,象征着十八层地狱。而17B其实就是第十八层,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檀宗酒店,这一层只会供我一个人住。”   李彦说罢最后一个字,电梯犹如回应他的话一样,“叮”的一声,停在了17B。   不好,他觉察到我在跟踪他?!   项然凉瞳孔剧烈一缩,后者那满脸自信且傲慢的笑容映入了他的眼底。   李彦看着眼前的“小平头”眉心渐渐紧皱起来,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瞬间的惊慌又隐藏了起来,换做了高度的警惕状态,眼神不着痕迹的瞥了眼电梯门,似乎在找寻退路!   将人逮了个正着堵在电梯里,李彦望着身旁这家伙,一时脑子里闪过了好几种可能性。   难道对方是个不知死活的记者,又或是对头公司派来探路的?   可他瞧着这家伙将西装撑得匀净的身形,随意扯开的领口露出一片小麦色的肌肤,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耸动着,一股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像是在散发阳光的味道,细看之下实在令人侧目。   李彦一时脑子里有诡异的闪过了一个念头,或者还有投怀送抱,想要寻找金主这种可能性?   不得不说一句,这种口味的李彦还真没尝过喃!   李彦抱着花束微微侧身,朝人跟前跨了一步。李彦的外祖母出生于英国一个古老家族,拥有四分之一血统的他,个头直逼190,比项然凉高了有半个脑袋,一时竟然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两人身子都快贴上了,项然凉很不习惯跟目标靠这么近。他上半身不由朝后仰着拉开些距离,一脸不爽的抬头望着对方,瘪了瘪嘴就想开骂。   而李彦却微微低头,脑袋还朝对方耳朵旁靠了靠,同样准备开口,但心下想说的却是些暧昧挑逗的话语,逗一逗他。   可下一秒电梯门打开,项然凉余光里突然入了一道寒芒,身体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然发力朝着李彦身上扑了过去!   “小心!”   “砰!”   一道尺长的刀从上至下挥出,重重的劈在了电梯地面的钢板上!   电梯这样的空间犹如一个巨大的钟翁,那砍刀落在钢板上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宛如洪刹惊魂一般,耳朵都要被声音给震裂似的!   李彦被项然凉这一推,整个身子大力撞在电梯轿厢一侧的墙板上,手中花束掉在了地上。   李彦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健硕有力的胸膛就朝他压了过来。   短暂的视线模糊后,他眼前首先出现的是对方宽大的手掌,此时正撑在他脑袋旁边的墙板上,手背上面青筋暴起就跟在蓄力一般,一拳能将人揍趴下一样!   两人这样的身位有些壁咚的架势,项然凉像是把李彦抵在了墙壁上禁锢在两臂之间,不让他逃出自己的怀抱似的。   但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了,李彦只来得及转过头望向声音的来向,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根本没看清。   随着他扭头的动作,鼻尖轻轻划过李彦的额头,眼前是一张眉心紧锁满脸戾气的脸,此时正危险而怒意十足的望向一旁,随时准备发起进攻一般!   李彦脸上的绒毛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耳朵里是对方细微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对方身上那汹涌的战意像是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镇压在了墙上,叫他简直动弹不得!   可眨眼之后,那人松开了他,身影已经不在原地了。   李彦就看见一个矫健的身躯宛如一只老虎一般凶猛,漂亮潇洒的后转身回踢,一记强而有力的鞭腿重重踹在来人的胸口上,只凭着力道就硬生生将人踢得来腾空飞出,惨叫一声落在地上直接爬不起来!   那人一身酒店侍者服侍,身量高挑,要不是突然行动,根本就分不出是个假扮者。但看着这不要命的架势,分明早就埋伏在此地,就等着取了某人狗命了!   项然凉一把扒住电梯门不让它合上,回头扫了一眼还不在状态的李彦,确定后者没事,这才又把头扭了回去,小心的查探起外面的情况。   李彦缓了几秒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整个人脸色陡变,微眯着眼睛瞳孔一阵颤动,似乎在思考着谁会对他下手。   项然凉确定四周没有异常后,这才猫过去摸了地上那人的颈动脉。还好那人只是晕了过去,刚才发生的突然,他脚下的力道一点没收。   职业习惯使得他在人身上搜索了一通,想要找点什么有用的线索。只是来人很是专业干净,果然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项然凉看着李彦踱着步子走了过来,皱着眉仔细打量了地上这家伙几眼,那神情显然是不认识对方的。   项然凉真没想到自己出来跟踪一趟目标人物,还会遇上这样的事。   搞得他好像真是个全职保镖,是个人被打他就得冲上去跟人动手似的。   他心下把莫晓枫跟洪二狗两只给骂了个遍,跟这两人扯上关系的都特么是些什么货色,一天天的竟在没事找事。   正在这时,突然另一侧的电梯也停在了这层楼,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叫项然凉寒毛都立起来了!   果不其然,开门一个照面的功夫,项然凉就确定里面这些人跟地上躺着的是一伙人!   李彦真没想到自己刚到江渝地界就遇上这样的事,这层楼是属于自己专属的,每家酒店都会给他空出来,能在这里埋伏,目标只会是他!   到底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又是谁想要他的命,李彦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可此时最重要的是保命要紧!   “去房间!”   李彦脚下生风,跟着一旁项然凉道了一声,就先朝前跑了。   项然凉连忙跟了两步,可突然一道不好的感知叫他脚下骤停,甚至还忙不迭的一把拉住了李彦的手臂,将人扯了回来!   李彦脑门上的青筋鼓了鼓,正要破口大骂,却见后者死死的拉着他的手腕,拖着他回头朝着正要合上的电梯门奔去!   李彦挣扎了一下,对方左手就跟老虎钳一样死死的握在他手腕上,根本挣脱不了。   但等他再一回头,他发现在走廊的尽头居然又出现了一伙人,正朝着他们包抄过来!   干!   李彦有句脏话真他妈想讲一讲了。   自己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这他妈简直是下死手,要把他就在江渝的意思啊!   而拉着他一路朝着那伙人奔去的家伙,面对电梯里出来六个手持利器的歹徒一脸都没怕的架势,仿佛视死如归一般豪迈,提着从人身上搜出来的甩棍直接迎了上去!   李彦哪里懂,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弱了气势,否则只有死的份。   手握武器的项然凉是真能打,否则也入不了洪金堂的眼,把他带在身旁给自己开车。   当然,让他跟着洪停云有别的用意,可这种时候都是背水一战的赌命之局,项然凉还不至于什么藏私一说。   项然凉秉承的是不能见死不救的良知,旁的他也没想那么多。   可落在功利心太重的李彦身上,却根本理解不了这家伙的行为。   两人毫不相干,本来对方可以丢下他自己跑路的,为什么这么拼命救他?这不是脑残么!   除非眼前这是他们合起伙来演得一波戏,要叫自己信任对方的“苦肉计”?   可这念头出来的瞬间,就被李彦自己给否了。   哪怕这家伙真把他救了出去,他只会更加防备对方,最多给人一笔钱打发起走,根本没有可能留在自己身边的。   这种可能性是不成立的! 第五十五章   面对眼下的情况,李彦的心思还是九曲十八回的算计。   可前头的项然凉哪里管他是什么想法,他只觉得这回亏得慌,没捞到好处不说,小命还可能不保,就算活下来还不知道找谁报销辛苦费喃,实在太亏!   项然凉手中的甩棍虎虎生风,手下更是拳拳到肉,竟然带着李彦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在另一伙包抄的家伙赶来前,他用力把李彦推进了电梯,就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他将围攻上来的两个家伙用力撞开,手中的甩棍被迫掷了出去,回身一个飞扑,落在了电梯里面。   门关死了,电梯正在朝着下面一楼飞速行进,而此时的项然凉正满脑子的汗水的趴在李彦的身上,活脱脱将人当了个人肉垫!   李彦看着对方朝他扑了过来,第一反应是想避开的,可谁知身体跟不上脑子,还是被撞了个正着。   那冲力太大了,两人双双栽到在了地上,项然凉趴在他胸上喘着粗气,而地上的李彦愣是半天没能爬起来。   李彦感觉对方这一下,压得他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也不知道肋骨是不是断了,他还没被人这么“激烈”的投怀送抱过,别说情趣了,此时他真的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贴的这么近,李彦瞬间又闻到了项然凉身上味道。   不是什么香味,就是男人身上的汗味,血腥味,还有股淡淡烟草的味道,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夹杂在里面,不是什么好闻的气味。   总之他怀里就从来没出现过这么诡异的东西!   可这味道就跟蹭在了他身上似的,萦绕在他的鼻息里一般,怎么也挥之不去!   项然凉喘了两口气,赶紧从人身上爬起来,毕竟现在还没到安全的地方,而他也没搂着男人的癖好。   在李彦放大的眼瞳里,是项然凉犹如慢放了二十倍的动作,一切就跟电影一帧又一帧的画面一般清晰。   对方的双手撑在他脑袋两边,方才还强有力的拳头上,此时指骨位置已经破了皮,手上溅了血迹还有他自己擦伤里流出来,再之后就是这张充满阳刚气息的脸渐渐离远,还带走了几缕温热的体温。   除去跟人上床的时候,李彦这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视角去注视一个人。   对方下半身擦过他的腿,翻身站了起来,扬起的头颅趾高气昂的攘怂一眼,眼里满是不爽的情绪。   甚至连嘴里也是忍了很久一般,终于得来了这个空档,有个抱怨的机会。   “卧槽!还真是十八层地狱喃!你他妈要是专门去送死,能不能提前跟老子说一声!我还没活够喃!”   李彦直起身从地上坐了起来,他看着这骂骂咧咧的家伙一边喋喋不休,一边利落的摸出一串钥匙,还挑了一把趁手的一般,开始熟练撬起电梯的控制盒盖。   左手在身上几个口袋里摸了摸,还掏出自己手机对照着捣鼓起来。李彦凑近扫了一眼,发现他居然是在度娘上搜索,准备现学现卖,而在电梯落在一楼大厅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还真找到开关,将电梯门给锁死了!   真牛逼!   李彦没见过这么骚的操作,只是眼神落在对方有些皮开肉裂的手上,使得他有些移不开眼,他总觉得自己该为对方受伤负点什么责。   项然凉瘫坐在地上喘着气,根本不想搭理这个带衰的家伙。这手下不停,下一刻竟然选择了打电话开始报警了。   李彦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章程简直满脑子黑线,可忍了忍却没有阻止对方。他总不能跟这家伙说,“你别忙,审问这种事我这边有专业的吧?”这会儿他也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叫人过来先行善后了。   等项然凉再次望向李彦,眼神就有些不善了,视线里满是探究,倒是后者迎着他的目光坦然了许多,甚至还有几分真诚,客气的道了声谢。   李彦拉过项然凉的手,想要看看他的伤,项然凉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挥挥手表示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可李彦心思那么细,怎么可能让对方占着这等人情的至高处,他狼狈的坐在地上,不由带着几分好奇的开了口。   “你到底是谁?”   这还是李彦第一次这么不注意形象,坐在地上跟人说话。   面对来自跟踪目标的“盘查”,项然凉自然不能掉了马甲。他扯出一抹混混身上的痞子调调,没好气的横了对方一眼。   “艹,这话该老子问你才是!你得罪谁了,这特么就没想要你活!”   计划暴露第一时间就是“风紧扯呼”,项然凉有点受不了眼下这样的静谧空间,只想赶紧跑路抽身。   可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他还不知道,也不敢贸然开门冲出去。就这么跟这家伙关在一起,总好过面对未知的杀意吧?就是耽误了这么久,洪停云那估计还真不太好交代喃。   他的“正事”还没什么进展,这保镖工作倒是有几分得心应手了喃!   项然凉一时有些心烦,从裤兜口袋里摸了摸,利落的掏出一盒烟,还有几分散烟架势客气的递到李彦面前,示意他来一根压压惊,后者摇了摇脑袋拒绝了。   他说,不会。   得,还真特么是个好孩子。项然凉暗骂一句,就是不知道在这装给谁看喃!   项然凉犹如一个民工一般蹲在地上,手指上夹着烟抽着。他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领口大开的黑色衬衣,上面第二颗纽扣松松垮垮的挂着,随时都会掉落似的。   等着这么久,居然保安室那边还没有对话声传来,项然凉一度怀疑整个酒店都被人给劫持了。   一只烟抽完他毫无形象把烟蒂直接在地板上按灭,准备考虑如何自救了。   突然电梯里的灯就跟鬼片一样闪了闪,项然凉一只手将李彦护在身后瞬间进入戒备姿态,而另一只手快速的探向了腰后,下意识就想去掏(枪)了!   随即手心一空他猛然反应过来情况,心底下就是一凉,他手里的甩棍可是丢了出去,眼下是一点武器都没有喃!   李彦看着他的动作,眼眸不由微动,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抬头看了一眼项然凉的严肃的侧颜正紧张的注意着门口,李彦眸子沉了沉并没有说话。   最终几秒后,四周陡然黑了下来,就跟断了电一般,狭小的空间里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人对于黑暗天生就存在着恐惧,项然凉感觉手腕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道,他被一只手扒拉住了手臂,像是害怕他逃跑似的用力的握着。   项然凉一愣,还以为这看着一身光鲜的家伙怕黑,有什么所谓的幽闭恐惧症喃,连忙伸手拽过对方的手扣在自己手心里,仿佛能把力量传递给对方似的,手中还用力握了握。   他说,没事,我在这儿。   人处于黑暗里,视觉被掠夺之后,其他的五官就会被无限的放大。   李彦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犹如直接在他耳膜里跳似的,整个脑子里都在回响!   这是什么感觉?李彦不知道。   他只觉得手心里的热度惊人,还带着一股汗液似的触感,黏黏腻腻的,他不非常喜欢这样。   可眼下摸着对方手心上粗糙的老茧,对方指腹上的螺纹都带着一丝奇妙的触感,他似乎又不是那么想放开了。   不过半分钟,电力恢复了,电梯里的灯光再次亮起,而从电梯的对讲电话里也终于传出来人的声音了。   “李总?李总您能听得到我们说话么?!您别急,我们马上救您出来!”   电梯里断了会电,不通气流下有些闷,还不待李彦说话,项然凉掀开自己西装外套扇了几下风,扯开嗓子倒是先骂了起来。   “麻痹的!赶紧的,老子要尿尿喃,都快憋不住了!”   李彦听着这满口粗俗的话语,没如往常一般打心里厌恶,反而有几分被逗乐的感觉。   看着两人紧握的手,他眸子动了动,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受惊过度表情,就跟个小白兔受了欺负一样,下一秒能给你哭出来似的后怕。   项然凉叫见人可怜兮兮的也没点破,仿佛忘记了这事一样,注意力都不在这边,也任由对方牵着。   电梯门开了,一群人涌了进来将李彦小心的迎了出去,而项然凉却伸了个脑袋小心的朝外面探了探,他真觉得这事里一点也不简单,可外面似乎一切如常,就跟什么没有发生过一样。   项然凉不由眼皮子跳了两下,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余光里,项然凉突然看到电梯角落里对方掉落的花束。除了包装纸皱了些,花瓣洒了几瓣儿,其他的还能看,并没有坏。   项然凉一把从地上将鲜花拾了起来,跨出电梯门就叫住了对方。   “喂!你东西掉了!”   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的李彦一回头就看见项然凉捧着那一束曼塔玫瑰立于众人之外,就这么朝着他缓步走来,而后抬手将那抹神秘而高雅的古灰色递到了他的眼前。   这动作就像是李彦是收花的那个,此时对方正在期盼着他接受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似的,冷着一张脸却别扭的想要讨他欢心一般。   这画面太过诡异而夺目,周围的说话声都为之静了静,纷纷看向两人。 第五十六章   可李彦看着对方一脸坦然的神色,似乎疑惑他动作那么慢,眉眼里还带着询问,像是傲娇的在说“你到底要不要”,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握着鲜花的右手上还浸着血的颜色,似乎连黑色的包装纸都染上了污渍,而后者就像根本不痛一样,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凝视着他。   这一刻,李彦笑了。   他径直走了过去,将鲜花揽在怀里又道了一声谢。   李彦把这“礼物”收的“理所应当”,像是把对方的心意都收下了似的,而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背景板一般,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李彦微微偏着脑袋,露出一抹如月光一般温柔的笑意,再次柔声问了一遍。   “我叫李彦。不知先生贵姓?今天实在感激万分,能否赏脸让我做东,给我一个道谢的机会?”   李彦在邀约他,明确的说他就是想要泡对方,可项然凉虽然见过洪二狗跟莫晓枫的相处方式,可他脑子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点,哪里会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只觉得这家伙又开始虚头巴脑还跟他用上这套,骚包的姿态叫项然凉真有点烦他了。   冒着无数粉红泡泡的气氛被项然凉这个钢铁大直男,抽出四十米大刀斩得个稀巴烂。   他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对方,错身而过径直朝着酒会那边快步走去,末了还朝人挥了挥手。   “请他妈叫老子‘红领巾’!”   项然凉单手插兜,对他而言“李彦”这个名字就足够交差了。项然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这么消失在了李彦的视野里。   李彦被拒绝了,有些意外,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可他又不是恋爱脑,不过微微一愣,这事就成了放进他艳情史档案薄里的一件小事。   楼上那一烂摊子事自然有人去处理,大堂中依旧是宾客如云,那血腥的场面被封锁在了楼上根本无人察觉。   将人遣退李彦便进了贵宾室,此时贵宾室里无人,而外面则有七八名保镖守着,一个个严阵以待,连酒店里面都被开始排查。   李彦一言不发,手中的花束轻轻放在桌上,他将弄脏的外套脱下来随意丢到一旁的沙发上,食指扣住领带结将它拉松了一些,脸上却一点也不见了方才那副狼狈。。   在他身后,他的助理苏青空恭敬的站着,冷着一张脸整个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老板,那些人都抓到了。您――”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彦猛地转过身,没有一丝征兆的扣住苏青空的喉咙,将对方拉到了身前来。   苏青空脸色脸色涨红,被掐着脖子整个人都快不能呼吸了,承受着李彦的怒火,可他不敢有任何异议,甚至此时连求饶都不能。   他两手抓在对方的手腕上,张了张嘴却只艰难的说了一句。   “老板……对不起……”   李彦手指的力度越收越紧,眸子里满含笑意,闪着好看的光华一般,他扬起了嘴角轻声问道。   “青空,你是不是也想我死?”   苏青空想要摇头,想要说自己没有,可张着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的眼白都已经充上了血,额角上的血管都鼓了起来,生理性的眼泪从眼眶里溢了出来,似乎再过几秒就真的要窒息而死了!   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抹惧怕,再也不是方才那冷漠表情,李彦实在觉得无趣的紧。   他一松手,苏青空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不住的咳嗽,他手脚都脱了力一般的发麻,足可见自家老板的怒气。   李彦看着脚下的人,眼眸里全是厌烦。   他身边的助理换得挺勤的,有些想要鱼跃龙门,有些又暗怀鬼胎。总的来说,干的时间都不长就被他开了。   李彦不缺钱,但想找一个安分守己又精明能干,还能入他眼缘的人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苏青空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毕业出来工作不久,情商倒也在线,再加上能力实在不错,背景也干净。孤儿寡母的一家人就指着他吃喝,李彦想要收服并不用太花力气。   苏青空不会参与今日的事,李彦是可以肯定的。   就是刚才还询问要不要自己陪同,只是李彦忙着见上莫晓枫一面嫌人太烦了些,这才安排了别的差事把人给赶走了。   在莫晓枫那遭遇了一场不太爽的事,又在楼上遇到了暗杀,李彦简直无名火起,心里那团火要不找地方发泄了出去,他就真要砸东西了。   他又想换助理了。   可苏青空在他身边差不多一年,算是迄今为止跟他身边呆的最久,当然也是最能忍的。   一想到万一下一个还不如他,李彦到嘴边的话忍了忍又咽了回去。   他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落了座,看着苏青空还趴在地上,那副羸弱的模样真叫他越看越火大。   “起来!在这委屈给谁看喃!”   苏青空也知道现在李彦压着火气,这时候自己说任何话都是错的,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应了一声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老老实实的站着任由对方骂着。   望着苏青空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李彦厌烦之外却有些落寞的泄气,宛如喃呢一般自言自语道了一句。   “跟他真是一点儿都不像喃……”   苏青空整个身子一怔,本想抬头去看李彦此时的表情,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捂住嘴赶紧把气给顺了,咳嗽都咽了下去,免得再惹对方生气。   他家老板喜欢人家莫少,在他们那群帝都富二代的圈子里,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莫少心里就没他的位置,不过是多年交情才算分外亲近。   就连苏青空自己也知道,他能进李氏这么大的集团打工,赚着曾经想都无法想象的薪水,也都是沾了不少人家莫少的光。   李彦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偏着脑袋左右看了看,还让他转了一圈,笑着说了句“你不笑起来的样子还真像他。”   苏青空当时并不知道李彦说的“他”是谁,可没多久便懂了。   【天麒胜荒】集团的实际掌权者,莫宝泉的儿子、暮雪社的少东家――莫晓枫。   秘书处那些女人私下甚至还说,他在刻意模仿人家莫少,就是为了讨老板李彦的欢心。可苏青空自己知道,他一直是这副样子,只是没什么能值得他开心的事,苦受多了也就笑不出来罢了。   当然,能讨他家老板喜欢当然好,他才不管自己跟谁有什么相像。   看着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母亲的病能有医药费他比什么都开心,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李彦出事。   被拿去跟这么牛逼的人作对比,该是一件荣耀的事。可一直被当做另一个人的替代品,时间长了也是会让苏青空心理落差。   特别还是人家莫少的成就摆在那,无论他一辈子怎么努力也是达不到的,这样的事情就更叫他郁闷了。   苏青空是看过莫少照片的,给莫少送东西的时候还见过几面本尊,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说两人相像。除了不喜欢笑这点之外,他还真找不到两人别的什么相似地方。   苏青空对李彦没有企图,自然没有备胎不平的心态,而李彦这人就算再渣,也不会把别人当做自己“白月光”,在他身上有什么找替代的举动。对李彦而言,那才是对莫晓枫的侮辱。   至少苏青空在李彦身边不但领着高额的薪水,还学到很多东西。这事只要不去细想自找烦恼,反正也就那样吧。   苏青空不敢接这话茬,而是端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将方才审讯探查到的情况一一报告给了李彦,并且做出自己的判断,为李彦提供参考价值。   李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正要出去做事并且替他安排今晚上新的住处,对方又叫住了。   “电梯里那个家伙……”   苏青空瞬间明白他说的是谁了,从衣衫口袋里掏出一枚扣子给李彦看了看。   “那人是跟着酒会那边的客人进来的,眼下人已经不在现场,也没有拍到他离开的画面。电梯里他一直低着头,应该是可以避开了监控,相貌不是很清楚,现场也只留下这枚纽扣。   不过电脑匹配下,根据最开始的监控记录,是他开车送洪氏集团二公子过来的,人估计是个保镖或助理的身份。其他的事还需要一些时间调查。”   李彦一愣,抬手接过这枚纽扣看了看,又想起了那家伙战斗时候的画面。   只是他脑子里突然对“洪氏集团”这个字眼有点耳熟,他不记得最近是在哪里看过,还是有哪份文件上跟人有业务交道了,这突然一下还真想不起来。   苏青空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继而又开了口。   “洪氏二公子叫洪停云,您今天应该见过他,他跟莫少一起来的。”   艹尼玛!   这瞬间李彦把人跟名字对上号了,敢情今日帮莫晓枫处理杨丰年那事的时候听过的。还就是跑来那只跟自己抢人狗东西!   李彦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卷了起来!   甚至瞬间还反应过来,为什么那人会跟着他一起进电梯,为什么还会说跟他到同一层!   自己顾忌着莫晓枫还没想把那人怎么样,这兔崽子倒是先下手,这是过来查他底的!   这货真他妈的牛逼通天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 第五十七章   李彦一时给气乐了,正要破口大骂,突然看着桌上摆着的玫瑰花,又想起了那人一路护着他,拼命一般把他给救了下来的场景。   一时恼怒上头的情绪,就像是气球给扎破了似的没了后续。   纽扣握在拳头里小小的一块,他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躺眼珠子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按以前自家老板的性子,这个时候只会冒出一句,“老子要他死”,可今日居然没有下文。   苏青空被他反常的反应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只能把这归结到老板又在想什么阴招上面去了。   李彦朝他扬了扬手,食指凌空点了几下,下达了新的指令。   “给你一个小时,我要关于他们两人的资料。全部都要!”   这话说得真他妈很霸道总裁了。   苏青空却有些习以为常,脸上的神情没有一点变化,他点头应下,赶紧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青空。”   李彦突然叫住了他。   苏青空还以为自家老板又想起了什么吩咐,连忙止住脚步转过身,却见李彦此时慵懒的躺在沙发椅背上,正偏着脑袋望着他。   一根手指轻轻指了指他,弯着眼睛露出一脸温和的笑容。   “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会杀了你龋    苏青空浑身不由打了个哆嗦忙把头低下。   在对方近乎说笑一般的语气下,他知道李彦是认真的。   人都说不笑的李彦充满了杀意,微笑的他谦逊有礼,简直是一位完美的绅士。   而他却觉得自家老板笑起来才是要人命的那种,如一条永远微微上翘着颌骨的蛇。   蛇会笑么?   不,那只是他随时准备张开嘴露出獠牙时候的模样罢了,他的笑容没有任何的意义。   楼上发生那样的事,可会场上却风平浪静。   项然凉一边往回走,而脑子里却在盘算着那人的身份,更多的却是对莫晓枫的猜忌。   一个退伍下来重回校园学生怎么会认识那样的人物,只能说明莫风本身就不简单。   可他昨晚上在龙池那边酒店的房间里,就又重新让人核实过莫风的信息,背景简单的一批。   部队那边的个人档案被归为了军事机密等级封存,他们所处的权限无法查看。而个人情况就更为干净了,清白的就像是编出来的故事,没有一丝污点,可正是这样才说明了问题。   他是人,人都是有缺陷的,没有人是如此完美的。   而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犹如浮于纸上的一个故事,虚幻的没有任何真实性,就像是他立在这里而却从未真实存在过一样。   项然凉甚至还查了莫风所谓寄宿亲戚的庆平楼,除了知道法人是一个叫余天青的,其他干干净净,连税务都是实缴的。他那个叫顾琛的师叔就跟个幽灵一般,没有任何的资讯存在。   能做到这样的人只能说本身身份背景实在太不一般,甚至项然凉还在猜测对方多半受了上面某位的保护,眼下他碰不得,所以对上洪停云让他去查李彦的事,他就只想要敷衍了事了。   可他回到会场并没有看到洪停云与莫晓枫的身影,倒是被洪金堂堵了正着。   项然凉眸子闪了闪,老老实实的上前听训了。   “我弟跟那个保镖到底怎么回事?”   洪金堂开口说话很是直白,项然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家伙的敏锐感知给惊了。   当他几天前,送衣服去檀宗酒店,莫晓枫皱着眉打开门,满脸震惊的看着门外的他的时候,项然凉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迟早是会被洪金堂发现的。只是他没想到,不过只多瞒了几天罢了。   项然凉有任务在身,想要隐瞒事实眼下也无济于事的。毕竟就算自己胡诌几句,洪金堂自己也会再去核查过,他从不信任任何人。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歪曲,项然凉说话挺客观的,陈述了自己看到的,当然一些不必要的互动情节可省略了,毕竟他又不是说书的,在跟人讲个什么生动的爱情故事。   两人去了哪,呆了多久,之后又去了哪,又呆了多久。   其实他觉得这洪家两兄弟还真有些意思,彼此都在算计对方,而他夹在中间,宛如一个看破真相的吃瓜群众,把一切都尽收眼底。   在龙池山林间漫步的时候,洪停云就跟他摊了牌,对方知道自己是洪金堂的眼线,而洪停云做的却是要让自己当碟中谍,同样监视着洪金堂的动向。   项然凉想了想,似乎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同意了。   不把水搅浑了,他是没法在里面摸鱼的,再说洪家内斗有利于计划的更好实行,这两兄弟要是继续维持着这兄友弟恭的和睦,他才是真伤脑筋无从下手喃。   所以,他抛出了一个诱饵。   莫晓枫。   洪停云急了,而洪金堂也咬饵,一切简直是意想不到的顺利。   只是项然凉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先看穿他的人,却是一个局外的人,那个只跟他在电梯里呆了几分钟不到的家伙。   项然凉回过了洪金堂的话,为了避免意外事件的发生把自己再牵扯其中,他避着监控出了酒店离开了。   回眸又望了一眼高耸的檀宗酒店,那个跟他一起“共赴地狱”一趟的家伙不知道还在不在里面。但是眼下,他还有为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洪停云没有回他信息,有人看见二少跟自己保镖下了电梯去了停车场,想来又是去了哪里谈情说爱了。   有莫风守着,洪停云出不了意外,而他正好提前下班,回去整好复盘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出了疏漏。   只是项然凉怎么也没想到,他以为的“以为”却只是以为,这两个人到现在都没有从酒店里出来。   莫晓枫被洪停云拽进了电梯,而后又拖着到了酒店负二楼的停车场里找到了自己的车。   莫晓枫艰难的唤了他几声,而后者怒火中烧并未理会他。   “洪停云!你放开我。洪……”   洪停云在前头快步走着,而莫晓枫被他拖在身后都快跟不上他了。   本就难受的快要晕厥了过去,这一路下来他只觉得缺氧的厉害,手腕也疼的厉害,眼前更是一阵一阵的发黑!   终于到自己的那辆车前,洪停云停下了脚步,手下用力一推,莫晓枫被他牵得来转个身,后背重重撞到车门上,整个人腿软的直往地上缩。   还没来得及呼疼,莫晓枫后脑上的头发就被对方一把抓住,手指卡在他的下巴上,强行掰过他的脑袋迫使他仰起头。   下一秒,两片唇贴了上来,湿滑的舌头侵入了口腔。   舔舐、吮吸,仿佛要将他肺叶里最后一丝氧气都给吸食干净一般!   洪停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对待莫晓枫,可他憋不住心里的气愤。   他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喧嚣的声音,全身的血都涌到手上,每一根手指都涨得通红,将要将对方用力压在车门上,封锁的无路可退,再揉进自己怀里!   他想让对方只能依赖自己,眼里只能看着自己,甚至将对方永远关在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心底就有无数的声音在疯狂呐喊叫他就这么去做,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还不到时候。   而当他惊醒的时候,莫晓枫已经脸色煞白,失神一般的望着他,眼里全是惊恐与畏惧,甚至下意识还往后退开了些,像是要避开他一样!   愧疚这种感觉只在洪停云心里疼了那么一下,就被更多的怒火所席卷。   洪停云一把拉开后车门,拽住莫晓枫的领口将人直接推了进去。   “洪停云!”   莫晓枫一下子就摔在了后座上,身子惯性的朝前滑了一节,脑袋一时撞在了另一侧车门的内饰上。   说不得多疼吧,莫晓枫此时也确实需要一些疼痛,来缓解一下自己病发时候的脑子。   可他狼狈的翻身过来,模糊的视线里就看到洪停云也跟着跨进了车里,而那双望着他的眸子不再是满含温柔的情绪,只是近乎疯狂的索求与无度的占有,满是骇人的欲望。   那眼神太过}人,就像是一头饿狼盯上了猎物正朝着他一步步逼近,不带任何感情的想要撕碎他的喉咙,啃食掉他的颈骨!   这样的眼神与平日里的洪停云完全不一样,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全身上下都散着冷气。   莫晓枫眼前模糊的厉害,可他每根寒毛似乎都立了起来一般,除了顶着同一张脸眼前的人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这样的洪停云叫他陌生异常!   莫晓枫瞬间就意识到对方的企图,他浑身打了个哆嗦,此刻只想逃离!   莫晓枫简直不带犹豫的,抬手就去拉身旁的车门锁,刚推开不到二十公分,一只手抓住了他裤子的后腰,手下一个用力竟然将他直接拖了回来。   随着莫晓枫的动作,那刚打开的车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砰!”   又是一声关门声,莫晓枫身后的车门也被洪停云一把给甩上了。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挤了两个成年男子,别说你来我往的相互推搡,两人连腿都伸不直!   莫晓枫手掌撑着身下的真皮座椅,身子直往后躲,可他的后背已经抵到了另一侧的车门上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躲了,而洪停云却还朝着他扑了过来,将他逼在了更小的角落。   此时的莫晓枫,宛如一条无助的狗,快要濒死在路边的时候,一个人类还在他的身前蹲下,拿木棍戳进了他的伤口!   莫晓枫眼瞳紧缩,剧烈的颤动着,微张着嘴近乎呜咽。   “洪停云……不要……”   --------------------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求收藏 第五十八章   莫晓枫的一条腿搁在座椅上,而另一条腿却被洪停云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上。洪停云侧身坐在后座上,正朝着莫晓枫不断靠近。   洪停云坐在他两腿之间,整个人紧紧贴着对方。这样的姿势叫莫晓枫都都没法躲,甚至还感觉自己在不知羞的勾引对方一样。   这种面对逼近的危险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还端着令人脸红的模样暴露自己的姿态,叫莫晓枫脸色发白头皮发麻,他翻身就想从座椅上下来。   洪停云根本不给莫晓枫逃避的机会,伏下身子就朝着对方径直压了过来。   他的亲吻着莫晓枫的唇,他的脸颊,啃咬过他脖子,他肩头上还未散去的淤青,像是为了让那些已经淡去的痕迹,再次鲜明一般用力着。   他要在莫晓枫身上将属于他的痕迹通通再重新标记一遍,叫莫晓枫永远无法淡忘记忆,也要那些外人敢于觊觎他的人!   “莫晓枫!你给我记住!你是我洪停云的!这辈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已经有了我就不能再有其他人,连想都不准想!”   洪停云低哑着嗓音,这番话贴在莫晓枫耳旁近乎咬牙切齿!   洪停云手下的动作没有一丝温柔,根本不给莫晓枫拒绝自己的机会,嘴被咬破了也必须给他和着鲜血叫对方一并给吞到肚子里去。   莫晓枫挣扎着,挥出拳头砸在对方的肩头,他现在真恨不得直接杀了眼前这家伙,亦或是直接抹了自己的脖子,可此时他的刀已经不在身旁了。   车子随着两人的动作不停的颠簸着,似乎里面正在上演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般,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突然一阵车灯晃过,将整个车内照的分外明亮。   灯光打在上方的洪停云身上,那张脸惨白的}人,此时正犹如厉鬼骑在他的身上!   莫晓枫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控制不住的不停颤抖着,突然一道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在莫晓枫的余光里,任捷的脸出现在了座椅边,正蹲在他的身旁仰着脸笑着问他。   “晓枫,你爱我么……”   是任捷!任捷的“冤魂”又来了!   她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无声无息,无所不至!   这瞬间,莫晓枫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洪停云给扼住了,然后越收越紧,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连大脑也缺了氧,洪停云正要掐死他一样!   什么肌肤相亲、耳鬓厮磨、缠绵悱恻,通通都如毒蛇伸出了信子,舔过他身上脖子上的大动脉!那些温存画面顷刻间都成了虚假的泡影,湮灭在无穷无尽的恐惧之中!   不!不要!   莫晓枫瞬间眼圈都红了,他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上方的人用力的挥出了拳头!   “洪停云,我他妈叫你住手!”   在那次任冰出事之后,莫晓枫就总能看见任捷的幻影,它如怎么也无法摆脱的“孽”,随时随地的出现在莫晓枫的身旁,一直跟随着他。   就像是落入蛛网陷阱的昆虫,越是挣扎那些蛛丝就缠绕得越紧,他想逃,他想逃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即使那里是地狱!   他割过腕、抹过脖子,甚至一次次站在楼边望着脚下来来回回走动的人群,可脑海里仅存的理智又告诉自己不能这样。   尼采说: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座尸横遍野的战场。   而莫晓枫的内心不是战场,而是战场过后,被鲜血浸泡透都入了味一般的坟场!   莫晓枫身处于地狱,每日能做的事就是努力让自己不陷下去。   莫宝泉已经没有了办法了,打不过、关不了、看不住,只能将他送到自己师弟顾琛这里,期望他会有些法子。而事实确实如此,顾琛的邪性就跟黄药师一样,竟然真将莫晓枫一点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可他从江北逃到了江南,他逃了半壁华夏的土地,命运依旧跟他在开着一场近乎闹剧的玩笑。   任冰会陡然出现,任捷也没有消失,在他的生命里甚至还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洪停云带着他凌厉攻势,撕碎了莫晓枫层层保护的外衣,进入了他的心。而犹豫后的莫晓枫小心的捧起了自己的心,正试探想要接纳对方,不安的问上一句“你是真心的么”?   可洪停云背着他做下的每一件事情又将所有一切都打回了原型,在莫晓枫连件衣服都没有的狼狈下,就又将他重新推落了地狱!   来江渝两年,在各种血腥事件下,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画面。甚至跟洪停云的那些点点滴滴都成了玻璃渣里难得一颗的糖,叫他重新燃起了对生的期望。他想握着对方的手跟自己说,我想活下来。   可眼前任捷的“幻影”与洪停云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仿佛正无休无止的提醒着他那些永远不能忘记血腥的画面。   而日发生的种种如过去那一幕幕的血腥回忆,就跟幻灯片一般重新摆在了他的眼前,崩塌着他的记忆,又重塑上新的事实,血淋淋的刻入骨髓一般的痛!   甚至这里面加上一笔,此时正一根又一根掰开他求救的手,亲手断送他仅存的美好,再次让他重新回到无尽深渊的家伙。   ――洪停云。   “洪停云!你丫混蛋!”   莫晓枫的吼声嘶哑,拳头狠狠揍在洪停云脸上!   可这点力量对于早就欲望与怒火加上酒精麻痹下的某人来说,却犹如在汽油桶里点火一般炸裂。   洪停云仰着脖子偏着脑袋,脸上的皮肤有些火辣辣的疼,更多的却是痛到麻木一般的感觉,嘴里鲜血的味道更浓了,可这一切都不重要。   他只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   莫晓枫在拒绝他。   为了那个男人,那个女人,那些阿猫阿狗的,那些鬼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相关的外人,他要逃离自己的身边!   再次转过脑袋回来的洪停云,理智已经彻底被怒意所吞噬!   冰冷的眼神望向眼前的人,此时的他只想将莫晓枫锁在身边,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粗鲁的扯下自己的领带绑住莫晓枫的手腕,洪停云再次吻上他的嘴,冰冷的手掌覆了上去,莫晓枫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这感觉犹如在热锅里倒入了凉水一般,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那些可怕的魑魅魍魉,仿佛都被这股更加}人的感知,连同炼狱中的煎熬都被驱散了开……   莫晓枫不知道自己早已乱成一锅粥的脑子还能如何思考,他只来得及想这件事,只来得及紧咬着自己的唇齿,不让那些破碎的求饶溢出口中。   莫晓枫上身的衣服完完整整,可裤子却被洪停云褪到了一半,似乎这样征服对方得来的满足,才让洪停云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对方身边的证据。   莫晓枫战栗的发抖,脑袋抵在自己的肩头喘息着。洪停云在索求,而莫晓枫何尝不是。   洪停云是他从地狱里偷来的药,能让他这个溺毙在氧气之中的人享受片刻的安宁。   这种只有死人才能享受的宁静与欢愉是莫晓枫一直奢求的东西。哪怕对方是穿肠剧毒,他此时也会毫不犹豫咽下。   他,病了。   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晓枫……那个男人亲你的时候,你也会张嘴回应他?”   “他也能让你这样?自己都开始顶腰了喃!”   “还是你那个战友就那么好?女人她懂什么!她知道你在我身下扭着腰样子是多么动人么!”   “晓枫,谁能让你这么主动?你这不知羞耻的样子除了我还想给谁看?”   “……”   羞辱的话从洪停云口中说出,喃呢在莫晓枫的耳旁,伴随着他的喘息充斥在狭小的车厢里。   洪停云在报复对方。   莫晓枫脸皮薄,最是听不得这些。可每次身体的回应却很诚实,甚至还会因为自己的话身子绷直,而洪停云喜欢莫晓枫的这样坦然,喜欢他这样屈服于自己的掌控之下。   洪停云心中的怒意升腾,这种近乎于施虐的快意用在对方的身上,感受着莫晓枫只能无助的依靠着他,这种掌控对方的感觉才叫洪停云慌乱的心得到一种变态的满足!   莫晓枫口中出来的微弱拒绝都成了急促的呼吸,可他嘴唇咬出了血也到底不愿说出一句示弱的话。车内一股子腥膻味道弥散开,述说着方才发生的那一场令人回味的艳事。   莫晓枫额头一直抵在洪停云身上,洪停云搂着对方,似乎这样的拥抱才能让他不会患得患失,但气撒出去了一些却依旧不足以弥补他内心的空虚。   洪停云脑海里复习着莫晓枫禁欲又难耐的脸,正想翻身再继续第二轮的战事,可一扭头,他感觉自己脸颊上蹭上了一片温热的液体,湿漉漉的,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真不停的滑落。   “嗯?晓枫?”   手下抱住的人身体似乎还在轻颤着,这感觉不像是完事之后的亢奋,洪停云眼眸一颤赶紧直起身,将人掰正了过来望着对方的脸。   此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的脸。   莫晓枫哭了!   他的嘴唇都咬破了皮也不允许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只是在那悄无声息的哭了。   眼泪仿佛止不住一般,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滚落出来,滴在洪停云的肩头,衬衫,手背,最后落在了他的心口上,犹如万箭穿心一般,痛得发麻!   那么强悍的人怎么会哭?   洪停云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看错了似的。   可莫晓枫的眼睛空空洞洞的,染着刻骨的疲惫。   里面近乎绝望一般的悲凉与心伤,眼底凝了深黑的底色,明润哀伤。   被那束目光打到眼底,刹时间心里一凉,一时之间洪停云几乎有点错愕,辨不明其中的滋味,从震惊到惧怕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洪停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哪怕任何安慰的话,可没有什么比这眼泪下的谴责,还叫他的愧疚无处遁形。   他刚想抚上对方的脸,突然想起自己手里全是那些脏兮兮的黏腻,赶紧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这才摸上对方的脸颊。   拇指刮去莫晓枫的眼泪,可瞬间又湿了手心,甚至还顺着他的手腕直往袖子里淌。   这一刻,洪停云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求留言求收藏 第五十九章   什么不切实际的那些幻想,什么吃醋生气的恼怒,这些都被他给通通抛在脑后。   在他的眼前只有哭得一塌糊涂的莫晓枫,只有那满是泪水的脸,滴落在他身上的眼泪如岩浆似的,连灵魂都烫出个洞。   他把莫晓枫弄哭了!   洪停云:“晓枫……晓枫……你别这样!求求你别这样……我错了你别哭!我不动你,我不碰你了!求求你别哭好不好!我……对不起,对不起……”   洪停云扑了上去将莫晓枫揽进怀里,可角落的位置实在太小,莫晓枫双脚蜷缩在一起,被绑住的手不停推搡着他,仿佛要把自己缩进更小的缝隙里面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都说不要了……你说过不会的……”   呜咽的声音太过细碎,似乎刚才也有这些话语,只是被洪停云给忽略了。   满脸不正常的潮红,全身发抖,身上的衣服都被汗给泡湿的,就跟从水里拎出来的一样。   这样狼狈而无助的莫晓枫是洪停云从未见过的模样,这样陌生的莫晓枫同样叫他害怕。   一个平时不苟言笑总用强势掩饰自己的人,在情绪崩溃的一瞬间,所有的伪装都碎的干干净净。   莫晓枫如一个破碎的娃娃一般,坏的体无完肤,而罪魁祸首还是洪停云自己。   个中滋味,唯有自知。   洪停云:“我是害怕失去你,怕你不在意我,怕你随时都会丢下我……我不懂,你身边有太多我不知道的,我感觉下一秒就不知道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我没想你会把你惹哭的……”   明明该生气的是自己,可这一刻洪停云被内心深深的自责所占据。   怕莫晓枫再做出什么伤了自己的事,洪停云一把搂将人从角落强行捞了起来搂进怀里。   莫晓枫两腿跪在洪停云的大腿两侧,就这么坐在他的腿上,而洪停云将他揽在怀里,揉进胸口一般,嘴里只剩下那三个字“对不起”。   莫晓枫……你怎么能哭啊……   莫晓枫垂着脑袋,额头一直抵在洪停云的肩头,从最初的无声到后来的宣泄而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他只是难过,很难过。   呜咽化为了小声的啜泣,仅此而已。而这却已经足够叫洪停云心碎的想狠狠扇自己两耳光了。   洪停云嘴里全是道歉的话。   他想解释,可想了想所有的源头不过是因为他吃醋罢了。   他恨那些人都能跟莫晓枫亲近,他恨莫晓枫对那些人都比对自己好,更恨莫晓枫跟自己在一起没几个笑容,但他妈的他却能跟那些人笑。   而他甚至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发泄了情绪下来,莫晓枫除了疲累之外,那疯狂想死的念头却像是跟着眼泪一并淡了一些。   可这感觉并没有好上多少,他的心空空的,就跟三观重新被刷新了认知,整个世界都与他以为的不一样!   这是信念的坍塌。   莫晓枫知道,可从没想过自己会经历这样的情况。   眼泪渐渐止住了,他的情绪也平稳了许多。   他知道洪停云这样患得患失的害怕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可莫晓枫从来给不了他这个,他自己更缺这东西。   他以为相互信任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哪知不过一些微小到如此的事,都能叫洪停云对他如此怀疑。   甚至只能通过征服来榨取他身上仅存的东西,那是莫晓枫就算是死也不能丢的东西。   他的尊严。   他的头顶戴着王冠,莫晓枫是绝不低头的人。   莫晓枫直起身仰起脑袋,抬手抹了眼角的泪,手腕被领带拴着实在不太方便。洪停云也发现了,抬手想给他松绑,却被莫晓枫给避开了。   将手腕凑到嘴边,莫晓枫用牙咬着绳结,自己解开了。   脑袋一阵晕眩,莫晓枫知道他发病期一时半会儿是完结不了的,可此时他并不想在洪停云跟前暴露出来。   他只是抬起手臂,扶住椅背稳住身形,而眼睛却无法恢复之前的冷漠,却泛起了一抹晦涩莫辨的情绪。   他直视着洪停云的眼睛,虽然此时这么近的距离,可他眼前这张脸已经模糊看不清了。   他轻轻开了口,声音近乎喑哑。   “洪停云,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不信,硬要试一试。可你不是24,你还是14岁的年纪,你不需要犹豫,不需要去权衡,整个世界你都以为能够得到一样。   而我也不是24,我的心恐怕早就34或者44,我要考虑的太多,其中放在第一项的,就是我跟你是处在两个世界的人。我可以试着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可你无法站在我的角度去思考去理解,而这也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洪停云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反驳。   他最烦莫晓枫拿年龄说事,明明两个人就差几个月而已,老说的他不成熟一样。   他只是有些事不能告诉莫晓枫而已,他要早知道这样会造成莫晓枫误会,会让这家伙哭得这么伤心,那他愿意把那些恩恩怨怨的,以及他要做的事都告诉对方。   因为他知道,莫晓枫不会背叛他!   可莫晓枫眼下并不想听这些,他抬手一把捂住了洪停云的嘴,将对方所有想说的话都埋在了喉咙里。   莫晓枫把食指轻轻放在自己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却并没有放开洪停云。   他望着此时满脸难过,一脸哀求神情的人,心里真的是五味杂糅。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恨洪停云,他也做不出伤害对方的事。   就像那天暗夜小巷里见到对方的第一眼一样,他深深的被对方所吸引,沦陷在了这对漆黑的眸子里。   莫晓枫缓缓笑开,一见钟情是命,似乎有些事情你真的没法不认命。   洪停云害怕自己会丢下他,他害怕自己会莫名的离开,自己何尝不是同样害怕。   就怕,爱过以后会还会失去,更怕习惯之后回不到最初。   洪停云想要的无非就是自己这条命,莫晓枫愿意给他。   “洪停云,你要的承诺我现在就回答你!”   莫晓枫抓洪停云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洪停云隔着衬衣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皮肤下这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   莫晓枫凝望着他的眼睛,掷地有声。   “我,莫晓枫,在此向你洪停云宣誓。此生忠贞不二,吾心唯你一人。无论过往或是将来,无论生……或是死!”   这是莫晓枫能给予洪停云此生最高的承诺,这是一个无神论者对于信仰最后的寄托,而莫晓枫愿意奉献出自己的灵魂!   莫晓枫捂住他的嘴,洪停云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说什么。   他震惊的瞳孔紧缩,睁大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洪停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当对方犹如一个骑士一般向着自己所效忠的王宣誓,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满满的,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明明他才是那个追随者,明明一遍遍给予承诺说着“我爱你”的人是他,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才是被保护的那个?   可此时的洪停云并不懂莫晓枫的心意,他该高兴自己得到了莫晓枫的承诺,却感觉自己似乎丢失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   莫晓枫望着他的眼神让他害怕,他觉得今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错的。他不该在车里,不该来酒会,甚至不该离开龙池山……   说完这些,莫晓枫依旧在笑。   洪停云似乎从他眼里看到了某些其他的东西,可他读不懂。   莫晓枫望着洪停云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有些话他其实早说过,一千一万遍的 ‘我爱你’,哀伤而绝望,绝望却深情。   可他是莫晓枫,那三个字太可怕,他永远说不出口,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仅此而已。   只是洪停云对他的兴趣能存在多久,莫晓枫不知道,而他已经彻底沉沦下去,甘之如饴。   莫晓枫昂起头,似乎眼泪又落下来了,他抹了一把,脸上却是干的,或许眼泪已经流干了。   “话已至此,你满意了么?你还会害怕么?”   莫晓枫把他骨子里仅存的傲气都化为了他的感情,一并递到了洪停云眼前,他只想问一声,现在够了么……   洪停云想去抓莫晓枫的手,莫晓枫松开了他嘴,同时挣脱了他握着自己手腕上的手。   “晓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你这样……对不起……求求你别这样……”   洪停云害怕极了,明明他已经得到了承诺,可他却觉得这一刻的莫晓枫被他推的更远了。   “洪停云,你让我信你,可到头来,你又信过我么?”   莫晓枫摇着头不想洪停云碰他,其实有时候知道的太过清醒才是痛苦的。   莫晓枫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洪停云下意识连忙点头,可瞬间又反应过来对方似乎话里有话,里面充满了陷阱。   他心跳猛然漏了两拍,想到一个可能性。就见莫晓枫扬起细长的脖子,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他抬起来的脸上全是嘲讽的神情。   修长的手指伸出握住自己衬衣上那第一颗领扣,似乎用尽了莫晓枫全身的力气一般奋力扯了下来,而后他轻轻塞进了洪停云西装前襟的口袋里,并且轻轻拍了拍,一句话也没说。   喜欢一个人,在心里就行了,并不一定非要跟他在一起。有时候离的太近看的太穿,什么都暴露在了自己面前,清醒人从来都是最痛苦的。   或许还是说,他要不起。   --------------------   作者有话要说:   哎,怎么哭了喃。我都没用劲,怪不好意思的。 第六十章   莫晓枫从洪停云身上跨了下来,一言不发的把自己的裤子提了起来,又将衣服整理好披上了放在车里的那件大衣,径直拉开了车门下了车。   等洪停云脸色难看的意识到了状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正好听到莫晓枫甩上车门的声音。   洪停云赶紧拉开车门就想下车去追,而莫晓枫不由分说,转身抬脚踹在车门上,将人逼了回去。   此时再看,却是莫晓枫满眼都是愤怒的神情,整个脸都是扭曲的狰狞。   “你他妈别跟着我!”   仿佛被人愚弄了一般,莫晓枫觉得自己真的傻得可以。   其实在接过衣服的那刻,他手机上就收到了警告提醒。可他却装作没看见不知道一般还是穿上了,甚至还等着对方会跟自己解释。   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洪停云在算计他,或者该说他把自己当做自己那些不可说计划里的一环。   明明知道危险却打着不告诉他就不让他陷入危险的幌子,却在背地里干着把他拖下水的事,这是莫晓枫不能接受的。   洪停云踩了他的底线。   洪停云慌慌张张叫着莫晓枫的名字还想再推门,却被莫晓枫又用力踩了回去。   “洪停云,今天我身体不适,正好把调休的两天假休了。这两天老子不想看到你,你最好也别来惹我!否则我一定杀了你,再从这楼顶上跳下来一起死!我说到做到。”   洪停云扒在窗口宛如一只被狠心主人留下的小狗,他不敢推开这扇门,只能望着莫晓枫的背影,一声声低唤着对方的名字,祈求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可自始至终都没有等来。   背对着他的莫晓枫,则开始淡淡的苦笑――   而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永不超生。   离别和想念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相遇和欢喜从来只是伴奏和插曲。   莫晓枫一直知道的。   物理书上讲,很多物体本身并不发光,是物体表面有反射光进入我们的眼睛,所以我们看到了它们。   换而言之,所爱之人本身并不独特。是我们贪恋他们身上的细节,所以把一个个普通的人,拼凑得活色生香。   洪停云看着莫晓枫消失在转角处再也看不见身影,他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视线,气恼的重重拍了一把前座的靠背,双手揪住了自己的头发,闭上了眼睛。   他妈的,他到底都干了什么!   悔恨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眼前全是莫晓枫满是泪痕的脸。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很简单的几句话,明明很简单的场面,眼下两人却搞得那么难看。   为什么莫晓枫不愿听他解释,为什么他在莫晓枫身上连基本的冷静都做不到。洪停云埋怨自己的同时又埋怨起莫晓枫,可怪来怪去之下,似乎谁都有错,可谁都没有错。   区别只是立场不同。   他承认自己手段是激进了些。   在山林间,他找了个空档跟项然凉聊了一会。   对于这家伙,他一早看出来想要的就是钱,当然别的目的也有,至少洪停云给得起报酬。   对方是洪金堂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不过是一份工作,但能赚两次钱又何乐不为?   他们做了一笔交易。   项然凉把洪停云的信息汇报给洪金堂,但同时他也要把洪金堂的信息报告给自己。   双面间谍当然不是那么好当的,这种吃里扒外的二五仔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可富贵险中求,想要钱当然就得担着同等的风险。不管是项然凉或是洪停云都一样。   若是放在以前,洪停云是不会铤而走险的,可眼下加了一个莫晓枫在里头,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项然凉反馈回来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关于野狗的。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洪停云心里仍然打鼓的厉害。   洪金堂从来不会做无用功,若是因为一个野狗的兴趣就这么行事那实在太小看他了,野狗只会是洪金堂的棋子,而他落子的第一步就是想要吃掉莫晓枫来试探自己的反应。   洪停云让项然凉弄套监听设备,他还没想好应该怎么放在野狗身上,却不想项然凉“反其道而行之”,把“东西”装在了莫晓枫身上。   看着项然凉递给他的眼色,洪停云一惊,可那个时候他怎么也没办法把事情说穿了。   他本想等今晚上完结以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一切还原,同时也觉得他得防着野狗做些什么,不至于让莫晓枫落入险境。   毕竟莫晓枫这家伙凡事都自己扛了,就是火炭落在脚背上也是不会跟人诉苦的性格。   莫晓枫是饵,而野狗很自然就咬了饵。但洪停云千防万防没有想到,莫晓枫的发小出现了,两人举止亲昵,而后莫晓枫战友的妹妹又出现了,两人关系就更加暧昧不清。   自己真是叫嫉妒冲昏了头才会如此失控。   洪金堂有没有看到场外的事?洪停云不确定。可野狗那是狗喃,鼻子那么灵,不可能闻不到腥。   大抵他跟莫晓枫的关系已经暴露了。而且还是他自己暴露的,当真是日了狗!   更糟糕的事,洪停云根本没有料到莫晓枫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分分钟就发现了监听器,这个锅不背也得背了,而且还不算冤枉了他,但让莫晓枫跟他之间产生了隔阂,却是让他始料不及的事。   眼下怎么办?洪停云有些不知道。   至少他觉得自己应该离莫晓枫远一点,甚至直接开除了对方,叫他不要来自己身边当保镖,这样远离洪金堂的视线或许才会安全一些。   而这也是洪停云方才没有追上去的原因,解开误会需要时间,但两人的确都需要冷静一下,他们之间的进展太快了。   明明他们只在一起几天!不,都谈不上“在一起”这几个字眼,怎么就会认定了一辈子?   莫晓枫甚至还向他宣了誓!   那么高傲的一个人,那么“不困于心,不乱于情”的人,怎么就跟他一样,同样会去做出承诺一辈子的约定!   冲动?   不,莫晓枫怎么可能是会冲动的一个人。   就算莫晓枫冲动了,那么自己也是冲动下作出的决定?   当然不是。   那莫晓枫同样也喜欢自己?或者说,他也爱我?   洪停云一瞬间甚至想要脱口而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回想起莫晓枫缩在角落里将自己推开,无助又恐惧的望着自己的眼神,一次又一次拒绝的话语,洪停云心脏揪在一起都疼得要受不了了。   每次好像都是自己在强迫他,唯二的两次回应似乎都是不得已的情况下。   一次是酒吧里那个权宜之计的吻,一次是酒店窗台上的欲/火焚身……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莫晓枫的真心,现在想来,连方才宣誓或许也是对方气急了才脱口而出的话……   洪停云难过极了,心里简直五味杂糅。   可眼下他除了砸两下座椅,却什么也干不了。   洪停云躺在靠背上努力让自己烦躁的情绪冷静下来,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被他暂时搁置,好半天他才从口袋里,把手机给摸了出来。   开口的声音低沉沙哑,而眼里又恢复了之前冷静下的凶光。   “喂,周呈。月底之前,我一定要拿到证据。去偷!去抢!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等不了了!”   而另一边,莫晓枫坐上了回程的计程车。   莫晓枫脑袋无力的偏在一侧,在他的余光里,任捷的幻影犹如鬼魂一般坐在他身旁,只是静静的坐在那,满是血的望着他。   那全身阴冷的感觉仿佛真有厉鬼在那似的,每次莫晓枫都知道那是幻觉,他不敢看,也没法忽视。但是今日,莫晓枫的脑子里却没有功夫去回想那次事件的画面了。   洪停云望着他的眼神,洪停云嘴角上扬的酒窝,洪停云手掌传来的热度……   两人走在山林间的落雪,龙池山上的星空,窗台边的酒杯,寺庙里的长明灯,架着对方走过的长廊,帐篷里带血的绷带,贴着对方皮肤换上的浴袍……   一切都是那么鲜明而刺骨。   他的脑子静不下来,满心只装着那个人,呼吸困难,连心脏都开始痛了。   他的病症里没有心疼这一项,但是眼下却比头疼更叫他难受。   看着脸色苍白缩在后座角落里捂着心脏的年轻人,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莫晓枫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乘客,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现在年轻人的猝死几率高,他真怕人就这么在自己车上没了。   这声音把莫晓枫的意识给叫了回来,他艰难的抬起头瞥了司机一眼,又把脸转向了窗户。   “我……低血糖犯了。缓一缓就好,麻烦你……开快点。”   一听不是什么大问题,司机趁着等信号灯的时候,他从杯托那里翻了翻,递过来了一块巧克力。   “来颗糖,你先顶顶,马上就到了。”   莫晓枫全身其实脱力的厉害,可看着一个陌生人对自己满脸担忧的表情,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莫晓枫艰难的抬起手接过来,塞进嘴里道了声谢。   怪不得人都爱吃糖,大抵是因为心里苦的人,才会嗜甜如命吧。   师叔顾琛就很爱吃甜食的人,连自己来江渝之后也渐渐喜欢上了,两人脾气相投也不是毫无原因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是奇了怪了,停收已经快2周了。我真写的那么差?你们都不喜欢?   这本细纲169节,存稿一个月,我现在写到40节。我还没开始虐攻追妻喃。怎么破……我要砍么?   瑟瑟发抖的开启反思之路。 第六十一章   巧克力在嘴里化开充斥着一股牛奶味,连鼻息间都是一股浓郁的奶香。   白巧克力只有可可脂没有可可粉,所以本生的苦味都没有就只剩下甜了,可莫晓枫舌头上是苦的,此时落在嘴里的味道实在有些奇怪。   可甜食有个好处,那就是能促进多巴胺的分泌,能快速的清除大脑的疲惫与不适感,这也是从医学的角度控制莫晓枫眼下的状况。   车子在走马巷前停了下来,平时这条路是不准汽车进入的,司机偏头看了看上面路牌上的限定时间,又四下瞧了要监控,这才提了手刹继续开了一段进入。   车在庆平楼前停了下来,莫晓枫付了账,好半天才从车里撑着自己的身子走下来。   时间已经九点过快十点了,庆平楼早闭门谢客,而今日也不是逢集的时候,却仍然还亮着灯。   莫晓枫看着磨砂玻璃里整座楼灯火通明,犹如亮起的灯在等着他回家。   这感觉就像是在暗夜中的大海里漂泊的人突然看到了前方的灯塔,心底充满了期望以及油然而生的暖意,使得莫晓枫脚下似乎有了些力量,蹒跚的跨上台阶朝着前方走去。   他推开门就看见大堂里的桌椅都移到了两侧,地板下仓库的暗格打开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一旁的放桌前,低着头似乎在翻看着手里的东西。   在那人身旁,立着一个一身迷彩服的男子,身上穿着作战装束,背着手整个人像一尊高塔似的处在那里。   见有人推门进来,眼睛就跟海东青似的一下子就盯了过来。一看来人是莫晓枫,对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莫晓枫眼前有些眩晕但还不至于脑子不灵光,稍稍回想了一下,就记起了对方的名字,王克进。   他是顾琛手底下的人,常跟在身旁国内国外到处跑。   “师叔回来了?”   莫晓枫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顾琛正坐在凳子上翻看自己仓库里的材料,看看这趟出门还得准备些什么东西,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回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盯着手里的平板。   “是晓枫啊。今天回来挺早喃。吃过饭了么?”   整个大厅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顾琛整个人懒洋洋的坐在那,可声音却极为温和,连说出的话语也是最平常的家常闲聊,莫晓枫一时有些想哭的冲动。   “吃过了。”   莫晓枫弱弱的应了一声,听不出来语气。顾琛背对着他手底下有些专心,倒是叫一直望着莫晓枫的王克进看出点异常。   王克进忍了忍没敢开口说话,今日顾琛心情烦躁的很,连脾气都跟吃了火药的,本来唐门主要过来送行的也被他给撵走了。   顾琛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那是他思考问题的小动作,眼睛却盯着屏幕上面的数据,甚至还一心三用,不放心的再次交代了莫晓枫两句。   “事没忙完,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最近外面不太平,你注意一些,别伤着自己。”   莫晓枫这时才注意到顾琛今日的装束有些不一样,一身黑色的劲装,胸膛到脖子的位置都是最新式的护甲覆盖着,手腕上配着武器控制装置,耳骨上挂着的虚拟器光屏正亮着,从肩头到地上拖着一条血红色的锦纱,尾端绣着一抹红莲的纹样,那是他所在组织【天妖】位阶的象征。   顾琛,代号地藏,在业内被尊位“机械师”,他所掌握的便是【天妖】上到卫星硬件、重武机关,下到针型监飞、弹药研发这些,凡是涉及物理机械方面的东西,都属于顾琛能力的范围。   “一令二帝四王七尊十一护驾”是他们的番号,【天妖】中有着位阶的只有二十五人,而这二十五人,却分别掌握着【天妖】中某一方的势力。   顾琛在【天妖】中位列七尊之一。   莫晓枫没怎么见过其他人,照面最多的是跟顾琛同样位于七尊之一的冯云栖,代号太医,是一名医术高明的医生。   当然,不是他有这个资格让【天妖】的太医给他治疗,而是他师叔顾琛本身就是病人。   在莫晓枫还没到江渝之前,顾琛出了一次事故。听说伤势挺严重的,人差点活不下啦。   太医顾着他的伤势随时都过来看看,莫晓枫也沾了光,能得一二的照顾。   这两年,莫晓枫的病情基本处于控制之下,可谁能料到今天会遇到任冰,就跟压抑下的火山似的,这会儿都喷发了。   莫晓枫家里门规森严,在顾琛面前一直行得是晚辈的礼节,此时的他垂手立在顾琛身后恭敬的听训着,背脊站得笔直,一点也不像犯了病的样子。   莫晓枫一直知道,能叫师叔出手的事情都是棘手的,这回连锦纱这么正式的装束都挂上了,眼下早就不是他能够细问的事了。   看着忙碌的顾琛,莫晓枫一时觉得师叔说的那些话真的是有道理。   其实忙起来就没工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自己就是掺杂了太多感情在里面,才会这样畏首畏尾、作茧自缚。   “师叔,您生日前能赶回来么?我想跟师叔一起过年……”   说是“我想”,其实莫晓枫只是不想师叔在外面一个人,也不想自己一个带在宅子里呆着,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呆一起也是好的,年节的气氛总是这样让人难受。   顾琛头也没抬,脑子里到迅速的算了下时间。   虽然上次说过应该可以,不过眼下事情出了些变故,还真有些说不清了。   “归期不定,我会尽量的。”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顾琛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他再次叮嘱道。   “哦对了,今晚上他们联盟那边出了些事,还指不定闹腾成什么样。你没事就别掺和,若是实在放不下,做事就当心些。楼下那些的“东西”挑点好的带着,凡事先自保。你若出了事,我可没法跟你爹交代喃。”   这话莫晓枫不知道师叔跟他念叨过多少次了,可现在听来,心里那些不安似乎都能驱散一些,叫他心里满是暖意。   莫晓枫看着顾琛的背影不由问了一起,其实这话他早就压在心底,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师叔,我知道那些事瞒不过您。但您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会同意我去?”   顾琛手下没停,一点也不觉得莫晓枫介意的地方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相比莫晓枫在外“胡闹”,他做得那些才可谓是“刀口舔血、虎口拔牙”了,不过是联盟势力间的小事,对他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顾琛不由笑了起来,出口的话也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一股满是宠溺的味道。   “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永远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会站你这边。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出了事有师叔我给你兜底。”   莫晓枫一时鼻子一酸,整个人眼泪都要下来了。他一直习惯让别人依靠,一直觉得自己很强势什么都办得到,可当心里疲惫不堪的时候,听到有人跟他说这么一句,真的都要感动哭了。   师叔从来都是这样,对他毫无保留的宠着,哪怕自己任性之下做的任何事,冒着危险去闯出了祸,只要一回头,师叔都在那里望着他。   毫不吝啬的给予他支持,不问缘由的替他善后,他可以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情况到底要如何去解决,甚至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莫晓枫哑着嗓子软软的又叫了顾琛一声“师叔”,顾琛轻轻应着,没有一点不耐烦。   王克进看着此时的莫晓枫状态实在有些不对,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不由开口疑惑的喊了他一声。   “莫少?”   顾琛顿时觉得有些诧异,他不由抬头表情古怪的瞥了身旁的王克进一眼,却见后者眉心紧缩,眼里有些紧张的盯在他的身后。   顾琛正想开口说话就看到王克进瞳孔猛地一颤,整个人脸色都变了连身形都动了动,嘴里更是惊呼出声!   “莫少!”   顾琛身体的反应速度一点也不比王克进慢,一扭头回去正好将要摔落在地上的莫晓枫接了个满怀。   他此时才注意到莫晓枫整个人都没有对,一张脸比纸还白!   顾琛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手指赶紧探到莫晓枫脖颈处的脉搏上,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这一触下来,顾琛的手掌上全是莫晓枫出的冷汗,都能往下滴水的那种!   “晓枫!晓枫!你怎么了?!别吓我!”   顾琛开口就唤出了自己的系统【谛听】,一个虚拟人型的幻影立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侧。   顾琛赶紧让系统扫描起了莫晓枫身上的情况,同时他已经接通了太医的通讯。   莫晓枫本想扛的再久一点,只要等师叔走了,他上楼用些药,再好好睡上一觉或许人就没事了。   可在师叔面前,他的心静了下来精神一松,支持着他的那股劲儿也就泄了。随之而来疲惫使得他全身软的厉害,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   此时莫晓枫就跟个无力的木偶一般瘫在顾琛怀里,虽然头疼欲裂,可嗅着顾琛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他疲惫的身体直想合上眼睛。   “师叔……我刚才见到任冰了……任捷又出现了,她就站在我背后!”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 第六十二章   顾琛身子一颤,惊恐看向怀里的人。   就算顾琛忘记了圆周率小数点后面所有位,也不可能忘记这个名字。   任捷!   “晓枫,你别怕,师叔我在这,我在喃!”   一把将人从地上抱起托在怀里,顾琛三两步就直往上面阁楼冲去,简直恨不得长了翅膀一般飞奔而去。   莫晓枫刚来江渝时候犯病的情形,瞬间出现在顾琛的记忆里。   那模样太吓人了,他都得一分钟摸好几次脉搏,就怕人嗝屁了。   他记得莫晓枫房间里还有太医配的应急药品,只要用了药就一定没事的!   莫晓枫额头上汗如雨下,胸口的难受一口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手指紧紧的勾在顾琛的肩膀上,扯着他后背的衣服,脸颊贴在他胸口冰凉的护甲上,这个怀抱比什么都令自己安心的。   视线里一片模糊,隔着这么近,他迷迷糊糊就看见上头的顾琛眉心紧缩满眼焦急,莫晓枫犹如溺水的人一般死死的抓住一块浮木般,紧握的指骨都发白了。   莫晓枫的声音近乎哽咽,弱弱的又唤了顾琛一声。   “师叔,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顾琛最烦听他道歉了,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对得起、对不起”的,自己开心不就得了,这家伙就是心思太重。顾琛从来行事张狂不在乎别人的意见,可这家伙不行,脑子里全是责任、义务的,随心所欲不好么?   可眼下顾琛实在舍不得骂他,安抚的亲了亲他的额头,只能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   “没事,我在喃。”   将人放在柔软的床上,地暖开的足足的,顾琛一把拉开莫晓枫一旁那个床头抽屉,里面摆放的不是什么贴身物品,满满当当全是各种的药剂。   莫晓枫来江渝已经两年了,最开始还总犯病。顾琛便托太医给他配了一些专用药剂,拿试管装着已被不时之需。   这种【天妖】特配的药剂叫做“鬼罂粟”,外面根本买不到。一共十二支药剂眼下还剩下七支,可见已经许久没用了。   顾琛抽出一支,这药剂一端是编号,另一端是他们【天妖】的红莲标记,在红莲的一端逆向旋转,里面立刻弹出了三回针,可以用于药剂的直接注射。   顾琛撩起莫晓枫的手臂就想在肘窝处扎下去。可谁知这么一个动作,却使得他眼瞳剧烈的一缩,脑门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在莫晓枫的手腕上好几道被绳子勒出来的痕迹,上面青青紫紫的一大片,甚至还不止一次施暴造成的!   顾琛心下一动,抬手轻轻将莫晓枫的领口拉下来了一节,那一处处性/爱的痕迹是那么的明显,顾琛想装作看不出来都办不到!   这他妈谁干的!   一个名字瞬间浮上了他的脑海。   顾琛心里怒意滔天,可看着此时躺在床上柔弱无助的莫晓枫,他用力的缓了两口气才把心里把股怒火给压下来。   他是莫晓枫,如果他不愿意,谁能逼得了他?   谁特么又能在他身上造成落下这样的痕迹!   心甘情愿把自己搞成这样,当真是自作自受!   顾琛脑门上的血管动了动,暗骂一口“活该”,可手底下却小心翼翼的把药剂给他扎了下去。   顾琛随后又赶紧唤了鹤琉娘子过来,吩咐她仔细照顾起莫少,便径直出了房间。   莫晓枫这个样子,鹤琉也不敢将人弄去洗澡,替他剥了衣衫,拿热水一一擦拭了一遍,又替他重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将被子仔细盖好。   莫晓枫其实一直都没怎么睡着,他倒是想直接昏死过去,可头疼欲裂折磨着他实在难受,只是疲惫的睁不开眼。迷迷糊糊中感觉一只手正不停滑过他的脖子,莫晓枫瞬间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对方。   “莫少?”   被这双手指紧紧抓住了手腕,鹤琉背脊上寒毛都立起来了,下意识就想武力挣来。   她不能不怕,之前那个伺候的那个娘子,差点在莫少无意识的时候被直接掐死喃。   此时莫少整个人神智都不清晰,说不得真把自己杀了对方都不知道,还能继续倒头就睡,眼下这样的莫晓枫可谓是危险至极。   听着是鹤琉的声音,莫晓枫手下轻轻松开了,哑着嗓子有气无力的道了一个字。   “……水。”   鹤琉跟着松了一口气,看来莫晓枫还没能进去癫狂状态,眼下还没到最坏的情况。   她赶紧跪在一旁,扶起莫晓枫喂了一口水给他。刚把杯子放下,手腕就又被莫晓枫给握住了。   “你把我衣服换过了?”   莫晓枫这话有些后知后觉,鹤琉应了一声,而后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接受这个事实后才幽幽叹了一口气。   “……你别告诉师叔。”   鹤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莫少那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迹,瞎子都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她是自家爷叫进来伺候少主的,他人还转身走出去避开,自然是顾着莫少面子,那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可此时的鹤琉不敢说这些,只能顺着莫晓枫的话再次应下。   “是。”   鹤琉停顿了两秒才回答足可说明一切,莫晓枫抬手捂住自己发疼的额头,真不想面对这一切。   “师叔……是不是已经看到了?”   鹤琉第一时间想着的是自己该如何欺瞒的,可对方是莫晓枫,是这庆平楼的少主,她没这个胆子。   鹤琉咬了咬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便又听到莫晓枫倒吸了一口气,半天没有说话。   自己总是这样任性,而师叔从来都是这样,可以装作看不到、听不到,哪怕生气也会给予他最大的尊重。   莫晓枫想哭,师叔不是洪停云,师叔能毫无保留的相信他,纵容他,而这些东西洪停云这辈子都给不了。   王克进没资格进入这等的私人领域,只能在莫晓枫的房门外守着。   见顾琛怒气冲冲的从里面出来,赶紧跟着他快步下了楼,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站在大堂里,王克进不敢说一句话,大气都不敢出。   “咚!”   没有任何征兆,顾琛陡然飞起一腿,一旁的一张厚重纯实木方桌就被他踹了个粉碎!   王克进不由退了几步避开了些,自家爷现在的火气能赶上一颗洲际导弹炸裂的程度,谁上去谁死,就连唐先生在场估计也只能等他发泄完了才劝上两句,免得误伤自己。   太医那边看过【谛听】扫描下来的数据资料了,或许对于他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大病。   调整了一下药剂的配伍,让顾琛再给对方加上一些缓和剂也就完事了。最不济,让顾琛再给对方打上一支他自己用的镇定剂,睡上一觉就好了,说的很是轻飘飘的。   废了好几张桌子跟椅子,顾琛的火气才算是从失控边缘拉了回来。   他双眼赤红的回身望向王克进,甚至还扯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来。   “任冰怎么会出现在江渝?谁特么准她出现在我江渝的地盘了!我不管你是弄走她还是弄死她,我不准她再踏入江渝地界一步!”   “是!属下这就让人去办。”   王克进点头应下,却见顾琛依旧抓狂的厉害。   王克进心下一动,暗暗猜测似乎还有别的事情使得自家爷怒火中烧,可他不敢问,只能提醒顾琛一句免得他真给忘记了。   “爷,飞机已经安排好了,东西也都装上了。咱……还走么?”   本来这个时候,顾琛人早该上飞机在赶去目的地的路上了。眼下却迎来了突发状况,王克进还真不确定顾琛会不会改变决定,毕竟那边的事是顾琛等了许多年才抓住的线索,千载难逢的机会。   莫晓枫是顾琛很重要的人,同样银鲛也是。莫晓枫追查了他的下落七年,好不容易得来了讯息,眼下计划又都打乱了。   莫晓枫双手插兜有些为难,想了想跟王克进道了一声。   “推后一个小时再出发。”   莫晓枫躺在柔软的床铺里,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噩梦。有任捷的那次行动,有任冰的那场车祸,有洪停云那次雪地遇蛇,也有顾琛失踪两个月后突然出现……   他断断续续醒了几次,后来似乎还出现了幻觉,他看到顾琛坐在床边抱着他。鼻息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手心里好像紧握着什么热度的东西,一直在给予他力量。   再后来似乎嘴里又被喂了些药,自己咽不下,师叔就卡着自己下颚嘴对嘴的灌进他嘴里,莫晓枫浑浑噩噩的,一度以为是梦。   莫晓枫是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的,由睁眼从梦里清醒过来,再到从床上爬起来到接电话,足足过去了五分钟之久,而对方却一直锲而不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来电显示是项然凉打来的,莫晓枫睡了一觉起来,脑袋上的那股剧痛好多了,心跳也回了原位,就是整人有些大病初愈那迎来的那种虚脱感,精神有些不振。   “喂?”   听到这道疲惫的应声电话那头的人毫不意外,莫晓枫的睡觉时间固定,能接电话才真是奇迹。   “醒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明天需要外出一趟参加一个会议,二少也被要求出席。听说你休假了?能赶回来么?”   会议?   他记得之前师叔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说是今天晚上他们联盟那边出了些事,还指不定闹腾成什么样。   闹得厉害是多厉害?莫晓枫不太懂。   不过能让洪停云这个二世祖都得参加,看来内部还真是作妖的厉害。   但莫晓枫此时并不打算细问状况,自己毕竟只是个花钱请来的保镖,不该多管其他的,也不该对这些事上心。   “明天需要什么时候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捂着话筒在跟谁说说着什么,而后才回来接着道了一声,“下午过去。三点出发。”   莫晓枫:“知道了。”   既然师叔说闹得厉害,那么危险也是伴随其中的,莫晓枫真没办法留下那个家伙去独自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   --------------------   作者有话要说:   师叔有官配,顾琛与唐骁的故事见其他。 第六十三章   莫晓枫三两句就挂了电话,而听到里面传来的忙音,项然凉也把电话收进了衣兜里一脸的冷漠。   他看了一眼一旁沙发上的正抽着烟不说话的洪金堂,又看了坐在他办公桌上玩着小刀的野狗一眼,虽然心里把这两人骂了百八十遍,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情绪。   虽然这家伙是他的目标所在,可跟对方相处在一个房间里总是一件令人不寒而栗的事情。   洪金堂这家伙就跟一只蝎子似的,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是有毒的。   如同现在,他堂而皇之的利用起洪停云喜欢的人算计着对方,一点也没有心慈手软,兄友弟恭的顾忌。   不得不说,豪门里的血腥当真是肮脏不堪。   当不当二五仔的,项然凉不在意,这本就是他的计划。   但是拿莫晓枫作筏子却不是他的本意,他不太想把不相干的人拖下水,可莫晓枫是自己踩进来的,还真怨不得他。   “大少,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项然凉突然觉得莫晓枫那套冷漠脸其实还挺好用的,至少此时他可以不用讨好对着这家伙笑笑了。   洪金堂抽着烟,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出去,又看着他合上门,心情倒是极为不错。   野狗却没那么顾忌,手中的刀玩了个花式,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   “没想到这二少对人还挺上心的,果然人人都不是瞎子喃。莫风这家伙太有味道了,我都迫不及待想跟他打一场试试了。”   洪金堂嘴角扬了扬,哈哈一笑。   “说不定在床上打起来还更有味道喃!”   刚回到洪停云房间的项然凉恰好从耳朵里的监听中收到这么一句,看着床上吃过感冒药躺下,脑门上满头大汗睡相极不安稳的人,他一时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莫晓枫挂了电话,整个人靠在床头,手掌抚过额头,出了一身汗连头发都打湿了。抬眼看了下屏幕,眼下刚过十二点,这么算算其实自己并没有睡几个小时。   “莫少您醒了么?”   外面传来了一声轻唤,是鹤琉的声音。莫晓枫应了一声,对方推门进来了。   今日的鹤琉穿着简单的宋制汉服,玉Z色的褙子下装是条西子色的宋裤,头上只随意绾了个发髻用檀木簪子固定住,一身都极为淡雅,很是婉约清丽。   鹤琉一进来就看见莫晓枫靠在床头,人也清醒了许多,提起的心一下子就松乏了许多。   方才莫少的样子太吓人了些,她都已经很久没看到莫少犯过病了。   她赶紧上前给莫晓枫倒了杯水,还顺手将床边的凳子给搬回了原位,这才跪在床边给莫晓枫搭了脉。   “莫少您还难受么?要不要吃点什么再睡,我这就让小厨房给您做点?”   一杯水被莫晓枫一口喝完,他实在是渴了。饿倒是没有,就是出了一身汗身上黏腻的难受,缓了这么些时候,人恢复了些精神,眼下倒是有力气跟鹤琉说上两句话。   “师叔喃?”   鹤琉停了几秒感受到莫晓枫脉搏传来的强劲,比方才不知好了多少,这放下心轻声答了话。   “爷守了您一会儿,这才刚走没多久。”   莫晓枫一愣,把手从对方指下抽了回来,面色有些古怪,原来刚才梦里那些也不全是幻觉。   “师叔守着我?他不是……”他不是赶着出门么?   鹤琉收了手,将床铺上的被子给莫晓枫拉高了些,怕他仰着头难受,也没敢起身就这么跪在原地恭敬的回话。   “是。爷亲手给你点了安神香,又在您床边守了您一个小时,看您情况稳定了才跟王先生出发。他吩咐明天园子休业一天好让您多睡会儿,别叫外面吵了您的安静。”   莫晓枫微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师叔为他改变计划。   要知道师叔那人强迫症的厉害,或许是搞机械的吧,一毫一厘都是不能有误差的,没想到会因为他的病担心成那样。   自己一天天的似乎老给师叔惹事,而对方却总是纵着他。莫晓枫心里有些内疚,抿了抿嘴唇不由问道。   “师叔……没说什么?”   “没有。”   鹤琉恭敬的低着头,回答的很是斩钉截铁。可莫晓枫却觉得鹤琉娘子只适合当个老实做事的人,演技这一项是真不行。   莫晓枫有些愠怒,他现在状态不好,可还不至于被下面的人给欺上瞒下吧。   他声音有些喑哑,可眼神里却是一抹寒意在里面。   “鹤琉,我不喜欢你说话只说半截。有什么就直接告诉我,你就不怕这样会叫我不高兴么?”   一头是自家爷,一头又是少主,鹤琉感觉自己夹在中间简直两面不讨好,可想了想自家爷的话,却是没有吩咐过不能说。   “少主,您迷迷糊糊的时候……说了不少胡话。”   莫晓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是自己不该知道的,没想到等了半天却是这一句,他有些茫然。   “我说什么了?”   鹤琉娘子抬眼扫了一眼上头一脸冷漠神情的人,赶紧把头再次低下。   “您念叨了不少的事,也叫了不少人的名字,有爷的,任家两位小姐,您父亲,叫的最多是洪先生。您拉着爷的手一直叫人家洪先生的名字,我瞧着爷脸色不大好……”   少主这人面浅的很,之前洪家二少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在房间里打闹,鹤琉不小心撞上了一次,自家少主羞的连声音都变了。   但那时候,鹤琉就听出来自家少主对人是不同的,要不人怎么能跟他直接跑路了还不准他们这些人跟着?只是她没想到他们已经进展到了那样的关系。   鹤琉不敢八卦,自家少主能有喜欢的人怎么也是个好事。但是这好事撞上爷不高兴了,再好的事也变成了坏事,她能做的只是提醒一声罢了。   莫晓枫一阵气闷,脑子立时出现了自己拉着师叔叫洪停云的画面,说不得还在人面前哭成了狗,脑海里的情景简直比社死现场还叫他头皮发麻。   之前自己跟洪停云在酒店夜不归宿的时候,师叔就问过一次。只是那时候,师叔或许只当自己胡乱玩一玩,自己也是敷衍了过去,才叫师叔没有出手收拾洪停云。   可眼下自己不但对人真上了心,还把自己搞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莫晓枫光脑补一下,都知道师叔该有多生气。   要是师叔知道自己昨晚上还跟对方宣誓了,那表情他简直不敢去细想。   莫晓枫表示自己真需要安静一会儿了,赶紧摆了摆手把鹤琉娘子给遣走。   “你下去吧。”   房间里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莫晓枫回忆起这几天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心里真是无所适从。   他目光一瞥,竟然看到自己的书桌上躺着两支快要枯萎的花。   一支红玫瑰,一支白玫瑰,心里那更是打翻了调味瓶一样,五味杂糅的厉害。   他怎么把这东西带回来了!   难道是之前把它们随手给塞大衣口袋里,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揣回来的?   那一身衣服似乎被鹤琉收拾起来拿去清洗了,但是她怎么没把这东西当做垃圾给丢掉,反而小心翼翼的给他放在桌上?   莫晓枫脑子乱的很,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走进了浴室。   热水浇在身上,洗去他一身的疲惫,也使得他乱成一锅粥的思绪渐渐清醒。   他总是不断想起那个人,思绪纷沓而来,身体逐渐变得燥热。   最开始莫晓枫想要无视这股燥热,尝试着冷却下来。但当他的身体和熟悉的体温不断地浮现在脑海里时,他的欲望也随之逐渐膨胀起来。   水温似乎都要赶不上这身体的炽热,他不断自我安慰,直到皮肤已然麻木,然而仍然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冷却掉他的欲望。   他总是想起在车内时候洪停云炙热的手掌抚上他的昂扬,将他绝望的思绪从悬崖边缘拉回来的画面。洪停云的眼神,他的索求,他的话语,他身上的一切的一切……   明明是令人亢奋的事,可他的心脏却是痛苦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占据了他的全部情绪,就像是眼下,明明所有事情都没有变化,但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   从浴室出来,莫晓枫端着一只简单的琉璃盏,里面接着一杯清水。他就这么随意的放在桌上,随手还将两支蔫儿的快不成样子的玫瑰花给插了进去。   莫晓枫坐在桌前偏着脑袋枕在双臂上,就这么静静看着两支就快要凋谢的玫瑰,他嘴角却不由的微微上翘。   有人说,莫少一笑,生死难料。   他眼下大概已经可以给自己判了死刑。   他心中那座尸横遍野的坟场上,满是废墟,石块,刀剑,鲜血,泪水,却有绿芽从缝隙里伸出,它吸取血与泪,它紧握泥土,正在野蛮生长,枯骨能生出曼陀罗,而沙漠里长出了一片林。   师叔说过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不管做任何的决定,先思考一分钟,如果仍要一意孤行,那就永远不要去后悔。   他跟洪停云之间的事,他在龙池的落雪中足足想了三天。   他一直很清醒,清醒地看着自己的沉沦下去,甚至觉得这个世界除了他,非黑即白。   连顾琛与鹤琉都能看出来自己有多在意洪停云,没道理自己不明白,所以再思考其他的事,似乎也就没多大意义了。   顺其自然,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问就是半夜起来测核酸。成都加油! 第六十四章   又换了身衣服,莫晓枫从楼上下来去了顾琛的“小库房”。   这座仓库是顾琛所有库房里微不足道的一个,不过由于地处闹市修建的倒是挺深的。   “小库房”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的武器装备挺丰富的,还基本上都是顾琛自己研发,在军需里都是最顶尖的产品,顾琛一直是业内最顶级的“机械师”之一,从不浪得虚名。   只是眼下洁白的空间里,什么都看不到,空旷而明亮。   莫晓枫唤了一声“谛听”,一个虚拟人像的投影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hello,莫晓枫。”   虚拟人型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这样的形态下是没有杀伤力的,若是青年或者老年模样出现,那才是进入战备状态。   随着虚拟人像的出现,在周围空间里无数的光屏落下,都显示出了对方的样子。它们就跟活物一般,随着莫晓枫的走动在他身旁跟随着。   这画面宛如《生化危机》电影里的“红后”,这个小男孩便是顾琛的防御系统,只属于他专用的人工智能【谛听】。   科技这东西不是不能被创造,许多时候只在于人类能否想象得到。   想了想,莫晓枫抿着嘴试探性的问了第一个问题。   “谛听,我师叔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莫晓枫被顾琛开了系统权限,比平时他所处于的等级还要高了三个级别。   他可以提取的装备程度增加了,甚至可以动用的信息权限也高出了许多。   得到了莫晓枫的指令,【谛听】迅速给予了信息回复。   只见莫晓枫眼前的光屏上,不断出现无数滚动的数据以及照片,卫星定位,以及顾琛此时的行踪轨迹。   原来在之前的任务中,顾琛意外发现了银鲛的踪迹,同时在顾琛为对方设置在系统的后门里,还特地留下了线索。   顾琛确认再三的确是银鲛本尊,这才回来了一趟,重新装备前往目的地找寻对方。   银鲛这个名字莫晓枫听过很多次,前几年顾琛提的比较多,这两年似乎还成了忌讳。   莫晓枫有众多的师父,而顾琛只有这一个。   对方在顾琛十五岁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陪伴了顾琛的成长,教会了他如何作为“机械师”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却又在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失踪在一次任务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顾琛找了他七年。   这七年里,顾琛又失去了生母,若是没有捡回唐骁的话,估计他会疯魔吧。或许已经疯狂过了,只是莫晓枫不知晓罢了。   这么多年,银鲛已经成了顾琛的执念。   其实他要的很简单,他只要一个答案。人是死是活,谁他妈能告诉自己一声,也让他能画上一个句号!   而眼下,顾琛等来了答案。   银鲛,还活着!   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大,已然不是莫晓枫能细问的,他只能说希望师叔能平安归来,而自己别再给师叔添麻烦了。   莫晓枫又问了【谛听】一句。   “今晚上联盟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的光屏随即将那边的画面一一显示在了他的面前,有当时的实时录像,也有警方通报的资料,最后还有各方势力收到的反馈以及做出的应对。   总的来说,就是孝义会的一次阴谋,他们的人杀了天地会副会长叶金山,然后嫁祸给了洪氏那边,并且伪装成了商业犯罪下的争端,闹得满城风雨。   眼下叶金山死亡的消息还封锁着没放出来,只是说人受了伤在医院里抢救,其实只是没拔管子关掉呼吸机罢了。   该收到风声的几方势力此时都已经了然了,当然一个个都把苗头对准了洪氏集团。不管是真信消息了,还是假的逢迎,摆在明面上想让人看到的“事实”就是这样。   洪氏为了利益干掉了“自己人”。   可莫晓枫能够凭借系统看到更多的资讯,暗杀是孝义会挑头,但是全是孝义会所为也并非如此。洪氏真的清白?天地会自己又真无辜?其实一个一个都参与了其中,好些都是令人颇为意外的角色。   项然凉说,明日一行人去参加会议。准确一点该说,明日要去的地方是天地会副会长的丧仪。   洪冠荣必须出席,否则就真会被人说是幕后元凶,害怕事发被人清算才躲了起来。这样下来,洪金堂与洪停云也就自然而然需得陪同出席。   莫晓枫不由失笑。不知这洪冠荣是哪根筋没对了喃。   他真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对方已经死了?这么急头白脸的出面露脸其实是另外一场计划的一部分,还是上赶着过去给人一锅端好让人团灭他们洪氏满门喃?   洪氏里面的水果然深的厉害,不但没有“兄友弟恭”,连“爷慈子孝”这一项也他妈就是纯属放屁。   洪氏集团是打骨子里烂了根,而洪停云扎在这潭污水里,若是莫晓枫再不看着他一些,他真怕自己宣誓效忠的人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甚至还是被那些所谓的自己人给从身后扎了刀。   昨晚上的酒会叶金山也参加了,不过只露了个面人就走了,像是过来取什么东西的。但事情却发生在他回眉阳市的路上,人刚进市区的适合遇上了伏击,在送去医院的车上就没了呼吸。   人来了江渝洪氏的地盘,却在回程被截杀,这笔账只能算在洪氏头上。丧仪安置在眉阳市,几方的势力都会前往,连唐骁所在的赤门也会出席,毕竟都在一个联盟之内共事一番。   顾琛嗤之以鼻,什么狗屁联盟,怪不得自家师叔要把唐骁的总舵之位丢出去,真是谁接谁招祸喃。   也不知道那只金戒指有什么好的,外人都看得清,而里面的人一个个还争的头破血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儿。难道洪停云也想要这个?莫晓枫一时有些犯难,不由越想越多。   下到下面暗格里的“小仓库”,里面的装备其实莫晓枫不是很熟。特别是眼下权限刚开启,很多东西别说碰过,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他只能让【谛听】给自己推荐最适宜的配置。   莫晓枫第一项先把枪给划去了。   现场人太多,又容易走火,并不适宜,特别还有警方参与其中,他不想太过惹眼。再加上退伍之前发生的那次事件的后遗症,他眼下已经握不住枪了。   【谛听】给他配置了防弹衣,还有一些轻型武器,都是防身为主的。   但莫晓枫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金属光华,忍不住还是拿了起来去了另一侧的靶场。   五发子弹下来,大多都在九环左右徘徊,仅仅只有一次贴了十环。   莫晓枫咬了咬牙放下手中的武器,看着正在微微发颤的右手,一时真是百感交集。   曾经的猎鹰特种作战部队第三中队队长,最强的狙击之王,眼下居然是个连枪都握不稳的废物。   这种落差叫莫晓枫简直心里堵得发慌。   最残酷不过英雄末路,而他的一切辉煌都只存于过去,仅此而已。   收拾好了一切,莫晓枫又回了阁楼,充斥着浓郁安神香的房间就像是一颗甜味糖果的安眠药,莫晓枫合上眼又睡了一觉,再睁眼已经是中午了。   莫晓枫依旧睡得很不安稳,好像没了洪停云的怀抱,连睡觉这件事也变得孤枕难眠。   心里患得患失的感觉袭来,这可比握不住枪更令他难受。   用过饭,莫晓枫回到房间又看见了那两支快要枯萎的花。   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支装着的血红色药剂的试管,滴了一滴药液在玻璃杯的清水中。   顾琛曾说这是全【天妖】最珍贵的药剂之一,俗名就叫“红药”,据说是一个人的血。   注射进体内能迅速的提高细胞的再生能力,放在古代那就是“起死人、肉白骨”的仙药,是全世界最好的保命药剂。   他曾经在赤门门主唐骁身上看到过它的效果,但是莫晓枫不知道这东西对于植物有没有用,不过就刚才那一滴估计比他的命都要值钱,可他手边已经没有可以“起死回生”的东西了。   莫晓枫点了根烟,就坐在桌边望着玫瑰花,开始想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比如时间,比如地球变暖,比如那些离苍穹之下越来越遥远的星辰。   他发现爱一个人的时候,吸进去那么多勇气,而最后吐出来的却全是叹息。   他跟洪停云之间就像一粒糖抛进大海,永远无法改变那种深重的苦涩,只有偶尔经过的鱼,才会知到一丝稀有的甜蜜。   不知缘起何处,一往而情深。   莫晓枫暗啐一口,这么诗意的句子真他妈狗血又牙酸,也亏自己脑子里能出现这些话。   时间差不多了,莫晓枫从顾琛的车库里又把上次那辆白色雷克萨斯LX开出来了。顾琛的车哪怕只是普普通通一辆,性能优势都是最好的。   这辆车装备配置以及安全系数在改装后的费用破了四千万,除了外观一模一样,其实每一块部件都换过了。   当然这只是日常车型,那些战备用车都在九位数以上,莫晓枫用不上,也不希望碰上需要用的时候。   莫晓枫来到翡翠溪桂苑门前,洪冠荣刚走,而洪金堂从公司出发,准备在路上汇合。而项然凉开着车正驶出院子与莫晓枫遇了个正着。   项然凉自觉的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头的洪停云。却发现自家二少正把脸偏在另一边的窗外,仿佛也很诧异对方出现却又小情绪爆棚似的,正端着冷漠神情仰着头,把脑袋转到一边不去看人家。   项然凉当然不会跳出来暴露自己,来上一句是他把人给喊来的。可他此时只想翻个白眼,心里都吐槽了二少一百八十遍“大傻逼”。   昨晚上这家伙感冒了,窝在被子里直哼哼,还支支吾吾的叫了人家莫风的名字好几次。   这会儿醒了,玩起翻脸不认人了,端着这副模样给谁看啊?   呵,作吧,真他妈小心追妻火葬场! 第六十五章   莫晓枫今天的脾气当真是出奇的好,看着这家伙闹着别扭,不由软软的叫了他一声。   “洪停云,上车。”   就这么一声,洪停云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一晚上担惊受怕,想念这家伙的心又愧疚难耐的不安,在这一刻什么都烟消云散。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宅子内外一堆盯着自己的眼线,甚至他对这家伙笑一笑都会被无限放大,他真没勇气能在这种时候控制住自己,不扑上去抱住这家伙说上一声抱歉。   怎么回事?   这家伙昨天明明气成那个样子,还说要放假两天怄气不见他,今天怎么就想通回头了?当真是应了那句话“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没有隔夜仇”?   洪停云一时想的有点远,但是他要真跟这家伙说话此地却不是好时候。   洪停云梗着脖子皱眉吩咐前头的项然凉一声,话音很是硬气。   “别管他,开车。”   项然凉真他妈想转头给这二狗两个大嘴巴子。   莫晓枫把门都堵了,他往哪开?直接撞上去吗!?   项然凉表情有些艰难,回望洪停云正想说什么,两人就听见一声车门关闭的声音。   莫晓枫从自己那辆车下来,正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站在了车头前。   “二少,人都看着喃。”   项然凉不想场面闹的太难看,不由提醒了一句,却见洪停云骂了一声,自己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   这回轮到项然凉暗啐了一口“狗东西”,也赶紧跟着推门下车。   莫晓枫看着人下来也没等他,自顾自的拉开车门上了驾驶位,洪停云自然而然就去拉副驾驶的车门,搞得招呼了人过来挪车的项然凉只能跑到后排去落了座。   这回车子终于上路了,可车内的气氛似乎又回到了前一日从龙池山回来的路上。   项然凉挠了挠自己的短毛也懒得去管前面那两人,抬手把窗透了个细小的缝,冰冷的空气吹进去也吹散了空调的热度,只是这车内的气氛依旧沉闷的令人窒息。。   就这么上了高速,又下了高速,转头开了一段盘山公路,车内竟然一路无话。   洪停云觉得自己该开口说些什么,他一直在找机会。方才在老宅不方便,此时却是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最开始是反思自我,可到后来,莫晓枫依旧端着平日里那副漠然的脸,仿佛昨日的种种事情都过眼云烟,不配在他脑子里留下片刻的记忆一般。难道自己不解释,他都不愿意再问?甚至不愿意跟自己说话了?   那话题又回到原点上,回到了昨天出现争端分歧的那个上面,在莫晓枫心里自己到底算什么?   对于莫晓枫而言,自己他妈到底是他的谁!   洪停云又生气了。   生莫晓枫的气,也生自己的,甚至还生后座的项然凉的,恨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影响两人二人世界,让他们、让莫晓枫脸浅不能好好说话。   当然,他还恨这家伙自作主张把人给叫回来了。   他算是想明白了,没有这家伙掺和在里面,莫晓枫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出发的确切时间!   洪停云暗骂一声简直多事,把项然凉归结到了想打一波助攻上面。可这样实在太危险了,他一点也不放心把莫晓枫暴露在洪金堂甚至洪冠荣的视野之下,特别今日这样众多势力聚集的场合,一点也不可能太平。   此时洪停云的脑子根本没有意识到项然凉是受了洪金堂的指示,才特地把莫晓枫给叫了过来,为了确认一些事情甚至看上一出戏,压根就是局中局的一次事故。   盘山路哪怕开的再稳,也甩的人有些不舒服。   洪停云昨晚上在车内来了那么一场,项然凉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衣衫不整的在车内不知道呆了多久,送回老宅就发起了烧。   毕竟一个成年人倒不至于气若游丝的,只是今天身子有些软,状态不太好罢了。   出了山路,洪停云长出了一口气,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就把烟掏了出来。   刚叼在嘴里,手中的打火机就被莫晓枫抢了过去,顺手扔在杯托里面。   洪停云被对方这一手搞得莫名其妙,刚看过去就听莫晓枫快速扫了一眼,跟他轻声道了一句。   “车里不要吸烟。”   卧槽!   莫晓枫这家伙烟瘾比他还大,什么鬼的不能吸烟,这家伙就是在针对自己,跟自己闹脾气喃!   洪停云扫了一眼杯托里的打火机,一眼就看到那只正正当当的魔方立在那里,被自己转的乱七八糟的颜色又回归了原位。   洪停云心里堵的发慌,就跟自己存在在这家伙身边的证据正被他一一抹去似的,压根不允许自己出现一样。   “停车!”   洪停云大吼一声,伸手把自己打火机拿回来,下一秒已经去松自己安全带了!   莫晓枫已经经历第二次了,上一次这家伙是抢自己方向盘,这回他还真怕这家伙直接去拉车门,要准备半路跳车了!   二哈的脑回路你根本就预判不到,还是老实照做吧。   “好。”   莫晓枫连犹豫都没有,应了一声打了转向灯,又顾着某人没拴安全带,赶紧伸出右手护在他胸前,这才小心翼翼的把车开到了路边。   洪停云转头就看到一张严肃模样的侧脸,不得不说认真做事的男人真有魅力,连单手个打方向盘都那么好看,洪停云感觉自己魂都要被身旁这家伙给勾走了。   可他实在怨念的厉害,小情绪叫他不愿低头,各种委屈下来又不敢跟人发脾气,他只想等车停稳了一把拉开车门下去点支烟缓一缓。堂堂洪家二少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光想想他就难受。   车子停靠的位置是一处桥面,车子打的双闪就扔在了那里,还好是郊区荒野的,过往车辆看不到几个。   这个季节四周都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枯草,腐木,水洼,乱石,河水很浅,还带着一股特有的河腥味,连风都要冷上两三度。   洪停云哪里还是个挑地方的主,此时走在围栏边看着缓缓流过的河水,拿起打火机把烟点上了。   昨天用了药,药物反应让莫晓枫今天根本不想吃东西,中午不过对付了两口,现在闻着烟味直犯恶心,他只能挑了个上风口站人身边。   可莫晓枫从来不是个会要求对方为了他做什么的人,此时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棒棒糖塞进嘴里。   这两天他嘴里苦的厉害,心里更是五味杂糅的,只想吃点甜食压一压。   看着莫晓枫这动作,洪停云更觉得这家伙是在跟自己作对,一脚重重踢在身前的护栏上,铁艺护栏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还真有些“黄钟大吕”的味道。   看着这脾气上来的家伙,莫晓枫自己也有些不爽了,他经常觉得自己像在带儿子,还得随时顺毛哄一哄这家伙,真的很心累。   “你是小孩子哦?该生气的是我好不好。你还没完没了了,就不能成熟一点?”   本来莫晓枫的语气里面只是感叹,甚至还有些无奈的宠溺在里面,可这话落在洪停云耳朵里却炸了毛。   “我是不是小孩子你会不知道?两腿把我夹那么紧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弃?要不要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是不是个男人!”   说罢这句,洪停云一把揣过莫晓枫的手腕,朝着自己身前用力一拉,莫晓枫被他动作一带一下靠在他身上,下面不经意的撞了一下,莫晓枫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脸颊隐隐发烫,气血更是不自觉的往耳骨上冲。   可他此时哪里有心情吹着西北风,站在荒郊野外的跟人风花雪月谈情说爱的,此时怒气与羞赧直涌过脑门,额角的青筋剧烈的动了动。   莫晓枫昨天经历了那样的事,真不想把仅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吵架上面。用另一只手抚上额头,捏了捏肿胀发疼的太阳穴,顺了好几口气才把火给压下来。   洪停云瞪着眼睛就这么望着莫晓枫的每个动作,他知道自己不该跟他发脾气,甚至应该说一两句软话好言好语的哄哄他。   可对上莫晓枫这般淡然一笑毫不在意的样子,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随时都怕这家伙下一句话就跟自己说“再见”了!   洪停云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不由轻了许多,当然要叫他放开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才牵上他怎么舍得放开,再说河风这么冷,冻坏了还不是只有他心疼。   本来还想抽支烟的,此时咬着烟只觉得碍事的很,见莫晓枫不悦的望着他,赶紧把烟蒂吐到一边拿脚踩灭,不让抽就不让抽,自己依他就是了。   莫晓枫看他这副表情又想气又想笑,看了看下了车靠在车屁股上抽烟装作没看见这边的项然凉,莫晓枫忍了忍抬手把洪停云另一只手也给牵了起来。   他不由放缓了语气,再次小声说道。   “停云,别闹脾气了好不好?”   其实晓风是个很怕麻烦的人,不过对象是洪停云,他却还是愿意哄了他两句。   “我不是不愿信你,只是心这东西太脆弱,我只是害怕失望,也害怕失去,所以不愿当真罢了。你说的话我有记住,但是你能不能别再乱吃醋?”   这时候的洪停云早被他的几句话给哄好了,可是最后两个字却叫他老脸一红,怎么也不愿意承认。   “谁吃醋了?!小狗才他妈吃醋!”   看着身边的人还梗着脖子赌气,莫晓枫嘴角不由微微上翘。   “是么?那你以什么身份吃醋?小狗?雇主?还是我男人?” 第六十六章   这还是洪停云第一次从莫晓枫嘴里,听到对方明确的表态!   此时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的望着莫晓枫,似乎在确认对方不是说笑之后,洪停云脸上的欣喜神情,简直藏也藏不住。   “莫晓枫,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我就知道,我他妈就知道!啊啊啊啊!”   洪停云简直高兴疯了,将人一把搂在怀里紧紧抱着,他感觉这一刻自己都要激动的疯了。   怎么说喃,就跟他去西天取经把菩萨给感动哭了,乐山大佛终于睁眼望了他一下的既视感。   妈的,这简直是普天同庆、喜大普奔的事!   洪停云甚至都想掏出钞票现场撒钱了!   可他没忘记莫晓枫的话,更是读懂了他的意思,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是睡了,可他们的关系仅限于此。   这会儿虽然不是什么铺着玫瑰花瓣、浪漫的烛光晚餐,也没有香槟红酒、多么绚丽多彩的气氛,甚至比自己任何一次追女人的表白时候都要来的简陋的异常。   这等不合时宜的情况下,洪停云是一刻也等不了,他也不敢等!他嘴唇贴在莫晓枫耳边,大声的说道。   “晓枫,你跟我在一起吧!”   这一声突然起来的“撒欢”,叫车后头的项然凉都不由转过脑袋,诧异的攘肆饺艘谎邸   敢情这洪二少还没把人追到手,也不知道一天天的都在干啥,白瞎了他那么多女友经验,简直是个废物!   项然凉真觉得这两人也是矫情的够厉害,谈个恋爱而已,搞得这么肉麻不说,车都开了好几盘了还特么没确定关系,真是他妈龟速的。   莫晓枫当然没错过项然凉那挑眉嫌弃的小眼神,虽然冷风吹着,可他此时脸颊发烫实在臊得慌,摊上这么个“狗东西”,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莫晓枫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洪二狗会在此时此地,跟他说这等比肉麻表白还让人不好意思的话,脑回路清奇起来简直不看看场合。   可洪停云正在亢奋劲儿上,哪里等的了一秒钟,见怀里的人没有答复,那患得患失琢磨不住的感觉又来了。   洪停云不知道莫晓枫这是需要时间思考,还是准备拒绝,甚至正在想什么拒绝的话,他望着对方直勾勾看着自己又不说话不表态的模样,整个人有点慌。   可他这话都已经出口了,今天不要个明确的答复,他哪里能够善罢甘休。   洪停云双手扣在对方的肩膀,将莫晓枫正直了身子,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的又郑重的问了一遍。   “我不是你那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战友,也不是你那跟你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都他妈通通不是!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也想清楚了再回答我。莫晓枫,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这话说得真有些不讲究!   莫晓枫一时觉得这家伙含沙射影,好像在cue自己很渣。不但吃了窝边草,还跟一大堆人暧昧不清搅在一起似的。   这洪二狗当真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可莫晓枫却还是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昨天两人就已经为这事闹了一场脾气了,今天再不把这家伙脑子给掰正过来,这个坎还真过不去了。   两人虽然身量是一样高的,可莫晓枫却轻轻抬了些头,好看的脸端着一抹同样认真的神情,那样子带着他几分独特的高傲味道。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也记得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洪停云,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任何人,那些人也不可能是你。昨天的宣誓你是不是忘了?要我再说一遍么?”   洪停云看着眼前的人,对方微微仰着下巴露出一抹好看的下颚,喉结随着他好听的声音上下耸动着。   莫晓枫的眼睛在寒风中只映出了自己的影子,只有他洪停云一个人的身影,明耀而认真!   什么叫苦尽甘来。   就跟连喝了一周的苦药终于等来了一颗糖。   看着这晶亮的眸子,嘴角扬起的笑,只为了他一个存在,洪停云一时间真有种“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心境!   这就是我想要的!这他妈就是自己这辈子想要的终极!   洪停云同样也笑了,他咧开嘴,嘴角上那只酒窝深深陷了下去,整个人不在泛着邪气,只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满足,神清气爽!   “记得,你跟我宣誓过了,你只能是我的!”   莫晓枫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轻声道了句。   “好。”   他甚至还朝前迈了一小步,将脑袋枕在洪停云的肩头,并伸手揽住了对方的后背。   “你要做的事我不问,我选择相信你就算亲眼看到也相信你 ,我给你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的信任。所以,请你也同样信我。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好!”   洪停云回答的斩钉截铁,这个时候哪怕莫晓枫要他把心掏出来都没问题。   而在这声回答之后,洪停云像是陡然想起了什么,还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接着竟然从里面的衬衣口袋中,掏出了一枚银亮的戒指!   这下可把莫晓枫吓坏了,一旁抽烟的项然凉也被洪二少突然来的这一手给惊了!   他傻愣的连嘴上的烟掉在衣服上都没注意,眼神一直在两人身上,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眼下居然是洪二少的求婚现场!?   这惊喜太他妈巨大了,简直是惊吓。   莫晓枫脸色大变,不由后退了两步,却被洪停云一把给拽了回来,一点也不准许他的躲藏。   他倒是想给人直接套上去,可拽回来却看到莫晓枫惊恐的眼神,连被他抓在手里的左手都在不住的颤抖,洪停云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莽撞了一些。   “我……可以么?”   依旧是这个问话,如同那夜在窗台上,洪停云跪趴在自己身前想要求欢时候一样。   那时候的洪停云眼里也是这般,就跟把漫天的星辰都收了进去,浓烈的感情仿佛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一样。   莫晓枫双眼的瞳孔犹如地震一般剧烈的颤着,他真不知道洪停云的脑回路是个什么神奇构造,你根本不知道对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来,说不得直接扒下衣服里面是条红内裤,他说他现在要去拯救世界!   莫晓枫真的是心累又感叹,他觉得自己走过最长的路就是洪停云的套路。   而此时他还正他妈被对方来了一手“套路戴”!   莫晓枫觉得师叔说的那些话已经跟不上自己身上事情的变化节奏了。   他一只手抵在洪停云的胸膛上,一只手抚上自己的额头,他真觉得此时的吹着的西北风还不够冷,一点也没把自己发热脑门上的温度给降下来。   “你等一下等一下,我先缓缓。”   为什么一分钟之前还未确定关系的两个人,此时却已经在讨论到戴上戒指的问题了?   这画风不对!这睁眼方式也他妈不对啊!通通都不对啊!   莫晓枫脑子乱的很,方才他想了两人之间的很多事,有龙池山,有阳平坡,有酒吧那条后巷的,他一直在思考着回忆里的事,而洪停云却跟他截然不同,他的计划永远是关于未来的。   “你……你他妈哪来的戒指!”   莫晓枫感觉自己现在出口的话,连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可他实在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似乎跟洪停云一起的时候,那些自律、严谨、沉稳、理智什么的,在遇上对方那刻就完全毁于一旦,这家伙总是能轻易的叫自己情绪失控。   洪停云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有几分洋洋得意,他当真佩服自己料事如神,未雨绸缪的很有先见之明。   “昨天啊!昨天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把东西翻出来放在兜里的。本来当时就想给你的,一直没找到机会。结果后来我们又闹成那样……不过你放心!这是我看着好看,自己买来作为收藏的。之前我虽然是混蛋了些,可从来不会送女人戒指的,我发誓!”   洪停云此时自证清白一样,还举起了三根手指当着莫晓枫的面对天发誓了。   对上莫晓枫这家伙,他好像只有一遍遍发誓才能让对方相信自己,别的方法还真没有。   莫晓枫被这家伙气得厉害,气到最后只能化为一口叹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己家养的小奶狗,哭着也要把拉的屎给铲了。也就这样吧,不差这一回了。   “就一只?那你的喃?”   莫晓枫不由白了他一眼,出口的话虽是埋怨却有些嗔怪的撒娇味道。   这话落在洪停云耳朵里搞得他心里怪痒痒的,他又想上下其手了,当真是欢喜的找不到北了。   洪停云的“CPU”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迅速的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   他赶紧拉起莫晓枫手来,不由分说的把戒指套人中指上,生怕人家脑子一抽又要反悔似的。   “这是对戒,还有一只我搁家里了,回去我就自己戴上,你放心。从今往后你就是有主的人知道么!”   一时间有什么东西在莫晓枫的脑海里炸裂了!   什么胆怯、惧怕,都碎得干干净净! 第六十七章   其实洪停云还有半句话夹在中间没说。   当时他买这对戒的时候,没想过自己找的会是个男人。另一只是女戒,尺寸小了,回头他得赶紧拿去换成自己合适的才行。   他给莫晓枫的这只是里面的男式那个,另一只可不能轻易丢了或者再买一个什么的,哪怕给再多钱也行,换回来对方拿扔掉什么的他管不着,但是那只女戒必须去换掉,这样才是一对买回来的。   这是种该死的仪式感,过程一点也不能少!   但一瞬间,洪停云又觉得不对了,赶紧把莫晓枫中指的戒指剥下来,还没等莫晓枫反应过来,下一秒已经被塞在了无名指上。   妈的!   中指是订婚无名指结婚,中间过程洪停云表示可以省略一下,但人必须给套牢拴死了才行!   莫晓枫被洪停云这幼稚又赌气的举动真给气笑了。   看着左手无名指上小小的银箍子,他一时觉得自己的一生就是这么草率一般的被这家伙给下了套,他还心甘情愿!   莫晓枫扬起嘴角,笑的很是温和,抬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枚自己的硬币,撩开对方西装外套把它放进了洪停云胸口的衬衣口袋里面。   “眼下没什么能给你的,就当先抵押在这里,改天我再赎回来。”   洪停云低头看着他的动作,每一帧似乎都像是在慢放一般,突然意识到莫晓枫似乎对这种独特图案的硬币很是在意,就跟真能许愿一样,这已经是他收到的第二次了。   不过洪停云不在意莫晓枫给他的是什么,哪怕莫晓枫眼下就算从地上捡一块石头递给他,他也会慎重的珍藏起来,这会儿戒指的交换仪式已经算是顺利完成了!   洪停云感受着对方指尖划过他胸口的触感,此时正望着自己的莫晓枫,眼里的满是小心翼翼的忐忑,却又灌满了如暖阳一般的温柔笑意,洪停云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化成蜜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莫晓枫这么安静简单一句的话语,却有种排山倒海的情感全放进去了的感觉。   这种情绪他能真实的感觉到,甚至握在手心里,他的心满满的,全部都装着莫晓枫这个人。   洪停云抬手将莫晓枫揽进自己怀里,不由感叹一句道。   “真想绑架你,然后一起逃跑啊。”   莫晓枫依旧没有一丝犹豫,顺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洪停云感觉自己真的都要被这家伙给宠坏了,这人怎么什么都依着他,什么都顺着他,他真怕有一天自己把这家伙卖了他,还在替自己数钱喃!他怎么能傻得这么可爱啊!   “晓枫,我说笑喃。我要把你堂堂正正的接回洪家,怎么可能带你私奔!走吧,我们该出发了,还有场硬仗要打喃。”   莫晓枫眨了眨眼睛,在洪停云看不到的角度里,眼里满是寒光。   “我说过,我这人从不开玩笑,我都会当真的。”   莫晓枫从来都是这样,饮鸩止渴,画地为牢,如今走在悬崖边上,还多了一层禁锢。双刃剑总是这样。在保住他这条命的同时,也剧毒无比。   从戒指戴上的这一刻起,洪停云就成了能让莫晓枫毁灭的海啸,轻飘飘一句誓言,赌上了莫晓枫所有的勇气!   这波狗粮真他妈酸爽,简直太刺激了!   一旁吃瓜的项然凉都想给洪二少拍手称赞了!   是什么脑回路能使风流不羁浪荡公子哥的洪二少,选了他妈一个破水沟边跟人表白?还忙不迭的跟人套上戒指,生怕人跑了???   这玩的哪一出?项然凉看不懂了。   但他此时想说的是,恭喜洪二少喜结连理,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也恭喜洪二少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了!牛批!   洪停云还有正事要同莫晓枫讲,拉了人去开后排的车门,转头就理直气壮的指挥起项然凉去前面开车。   莫晓枫摇了摇头拒绝了,他想得自然比洪停云多了一些。   “马上要到地方了,我坐后面不方便。车还是我来开吧。”   见洪停云委委屈屈还牵着他的手,莫晓枫又补了一句。   “以后,我副驾驶的位置只留给你。”   洪停云成功被安慰到了,全身上下简直舒爽畅通。   他就喜欢莫晓枫对他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整个人屁颠屁颠自己就去把副驾位置霸占了,就跟谁要跟他抢似的。   这瞬间项然凉有点恍惚,这莫晓枫到底是渣男海王还是钓系高手,怎么就能一句话把洪二狗这傻逼玩意收拾得如此服服帖帖?简直太他妈神奇了!人才!   难道这就是恋爱的魔力?   上了车,莫晓枫想了想有些不习惯的解释了一句。   “车是师叔的,他身体不好不能闻烟味。”   洪停云一时恍然大悟,而后排的项然凉却不由多想了些,四处打量了一下车内的内饰,更加猜测起莫风这个“师叔”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   车子朝着眉阳市的方向行进,估计也就二十来分钟便能到市区。   莫晓枫目不斜视专心开着车,洪停云眼睛就跟长在人身上一样,一个人在那傻乐。   看着莫晓枫左手上戴得戒指,他心里又是得意又是忐忑,不过莫晓枫已经教他重新做人好多次,居安思危的意识一跟上来,他想了想那跪搓衣板的命运,还是决定赶紧先把话都给挑明了。   要不然就以莫晓枫这家伙的脾气,再不赶紧解释清楚,自己估计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得被直接给按死在了地上,再想将人弄床上去是想都别想了!   洪停云从后视镜里看了后排的项然凉一眼,见后者正一脸无辜的望着他,压根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他咬了咬牙只能自己把罪都给扛了。   “那个昨天……我是怕野狗对你不利才让项然凉给你衣服上装监听器的。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那狗东西,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莫晓枫转头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开车,没说原谅与不原谅的话,叫洪停云刚才那得意忘形的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他一点也握不住莫晓枫的情绪。   他想从莫晓枫脸上看出一点蛛丝马迹,可对方什么表情都没有,人又恢复了往日里那般漠然。   洪停云有点慌,自家媳妇似乎真生气了怎么破,还是哄不好那种!他要不要现在去搞个搓衣板跪在座椅上,把认错的话再说一次?   他赶紧求助一般从后视镜里望了项然凉一眼,可这家伙此时正把脑袋转到窗外,把自己当了个空气,生怕血溅身上一样!   艹!洪停云暗骂一声,这家伙在这有何用处!还他妈不如养条狗蹲那摇摇尾巴,至少能帮自己“嘤嘤嘤”的缓个场喃!   妈的!什么时候“星巴克气氛组”也学起了“企鹅”那套,不充钱就不能自己动一动的么,这狗头还是砍了得了!   洪停云只能自己梗着脖子上了,但是有些话当着项然凉这个“双面间谍”他又不能明说,只能点到为止的再跟莫晓枫解释了两句。   他抬手要去拉莫晓枫衣服,突然想起这家伙在开车,要是打扰他又要生气,赶紧手一沉又改去拉人衣摆了。   “晓枫,我跟我哥之前有了些矛盾。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闹得挺厉害的。这两年背后都没少搞阴的,我都吃过几次亏了。我们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我是真怕野狗受了他的指使,对你做出不好的事来,我没有不信任你,真的,你要相信我!”   听到这里,莫晓枫不由叹了口气。   有时候人真不能太清醒,他明知道洪停云这话里面七分真三分假,还是有意在瞒他。可既然洪停云不打算告诉他,他也并不想拆穿,只打算做个安静的“哑巴”。   似乎感觉到了一股视线,莫晓枫从后视镜里看了项然凉一眼。   那家伙此时正抬眼望着他,似乎看出自己是不信的,只是彼此都没点破罢了。   莫晓枫没说话,硬是把洪停云这套说辞都咽了下去,装聋作哑的就跟真信了对方满嘴谎言,这才是叫项然凉此时最大的意外。   莫晓枫这人太聪明了,你根本骗不了他。   洪停云那些掺杂了各种心思的谎言,比起平时那些演技都还要拙劣。   若是不懂他的人或许真信了,可洪停云顾及的太多,又想在莫晓枫面前说的淡然,四不像的搞得自己才是个小丑,简直骗鬼都不如。   可莫晓枫这人是真牛皮,天生演技派的戏子。洪二少愿意演,他就愿意陪着演,看破却不说破,这套行为其实只是为了叫洪停云心安。   项然凉这个作为旁观者的吃瓜群众,突然觉得人间不值得。   “自古深情留不住,从来爱极无归处。”   洪停云以为他才是那个用尽全力的人,可他却不知道,在他不经意之间,早就得到了某人的全世界。   项然凉不想管,也管不了,爱情这东西是剧毒,一沾不伤的遍体鳞伤的根本脱不了身。   莫晓枫已经陷下去了,甚至他自己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一个外人拉不了他。再说,这家伙何尝又不明白?只是他愿意罢了。   一时间,项然凉又有些可怜他,只希望他的下场不要太惨罢了。   莫晓枫望了洪停云一眼没说话,而洪停云本来还想说什么,可后来只张了张嘴委屈的牵着莫晓枫的衣角也不敢说话了,那模样跟一直害怕被丢下的狗似的。   莫晓枫食指轻轻敲在方向盘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又想叹气了。 第六十八章   开了一节在等信号灯的时候,莫晓枫拉起手刹,一手撑着方向盘,俯身越过对方抬手拉开了副驾前的储物箱。   里面堆了些金属盒子不知道装着什么,一块软软薄薄的布料卷着搁在最上面,莫晓枫把它取出来扔到了洪停云腿上,又利落的合上了盖。   “把它穿上,现在就穿。”   “这是什么?”   洪停云有些不明所以,提起来抖开看了看,似乎是一件肤色的紧身衣。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摸起来面料柔软,还很有弹性,像是一件内衣似的。   莫晓枫没回头,手指触过车载导航似乎在看路线,出口的话却是豪横十足。   “防弹衣。”   “防……”   防什么玩意儿?难得这家伙紧张自己的安危,以至于现在出门都已经到这等的地步?   洪停云一时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需要穿防弹衣的一天!   同时后排的项然凉视线也落在那件薄薄的布料上面,对于军需装备他接触的不少,之前在学校里还系统的研究过喃。   可他见过的防弹衣都是那样厚重的马甲款,真要防御狙击手那种,里面还得塞上钢板,最轻都有六、七斤,美式那些甚至能有三十斤!   这么薄薄一层的防弹衣别说见过,他听都没听过!   可莫晓枫这人就从来不说玩笑话,甚至这么郑重的吩咐洪停云穿上,那就是货真价实的东西!   那么接下来问题来了,这东西到底哪来的?莫晓枫怎么能搞来这样的东西?他到底是谁?   洪停云对这些东西研究不多,家里是有些背景,可好歹和平年代的,再危险也不至于上战场吧。但这是莫晓枫吩咐的,洪停云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自己衣服,最后将这东西贴身穿了起来。   他活动了两下试了试,感觉一点也没什么紧绷感,就跟平时穿在身上的衣服差不多,似乎还要贴身一些,心下也有些疑惑。   “这东西真能防弹?”   这是莫晓枫从师叔“小库房”里多带的一件,平时跟在洪停云身边他都穿着的,只是上次被这家伙从庆平楼拐出来太急,这家伙扒他衣服的时候自然没有,他们遇袭那晚上要是没这防弹衣他身上估计青的更厉害喃。   这种防弹衣至少可以防御B级别以下火力弹药的攻击,出口的基础价都在二十万一件,还有市无价的有人不停加码。顾琛一直控制着流通数量,他的“货”从来都是业内最顶尖的。   莫晓枫懒得搭理他,要是解释下去就没完没了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方向盘,忍了忍又开口接着道了一句。   “你那套监听设备太老套了,手机一靠近都会有杂音干扰。下次给你带套军用的,会好用一些。”   这回项然凉真感觉自己被冒犯了。抬头神色复杂的又看了一眼莫晓枫,而后者也正从后视镜里凉凉的望着他,那眼神充满了警告与杀意。   这么一眼之下,项然凉把眼眸垂下不敢再有意见了,他感觉这家伙真的是心里门清。他隐隐有个感觉,说不定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莫晓枫会拆穿么?   项然凉心里一大部分的想法是偏向不会。   可这又要面对一个为什么的问题,项然凉不知道。   他甚至隐隐觉得这家伙是故意让自己就在洪停云身边似的,这个缘由一时间又充满令人深思的味道。   项然凉开始思索了一路,等回过神才发现已经到地头上了。   他居然走神走了一路,连前面那两个家伙后来又说了什么,都没听到耳朵里。   这一下,他觉得自己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又增加了。   啧,该死的,这都是些什么事!!!   丧礼安置的地方在一处市郊的园林,园子不是很大,似乎是专门用来承接这些会议活动,办理婚礼庆典一类地方。   今日这里闭园子了,只承接了叶金山一人的丧礼。到处摆上了白菊金菊,花圈上还挂着黑色的挽带,使得氛围十分的肃穆沉重。   车子驶进停车场,三人下了车。现场的气氛很不好,倒也没人注意到几人出来的顺序。   进了会场,里面分左右两边坐着不少人,椅子摆了上百把,不过只有一部分的人坐着,有些人是下面的喽,站在会场外面吸着烟,吹牛打屁的小声说着话。   洪冠荣其实只比他们早到一会儿,鞠了躬正在一旁跟事主家人说着话,一旁还有天地会的话事人吕绍闻。   洪金堂站在洪冠荣身边,看着他们到了不由皱了皱眉,似乎不满他们动作这么慢,偏头示意洪停云快点过去给长辈行礼。   叶金山其实年龄也就五十来岁,放在联盟里也算一号人物,可对上泰斗的洪冠荣,他自然当不得洪爷的礼。   不过“死者为大”洪冠荣又是过来表明立场的,当然表面功夫做的不错。   莫晓枫与项然凉跟在洪停云身后,自然也跟着行了礼,他们一并站在洪冠荣身后。   洪停云站在前头与洪金堂一排立着,而他跟项然凉只配站在后头,中间有洪氏其他的管理层以及各部亲信,而他们只是洪氏二少身旁不起眼的保镖。   莫晓枫指腹蹭过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又想起了洪停云的话,他说他会让自己堂堂正正的进入洪家,而眼下这才是两人之间眼下最真实的距离。   莫晓枫甩甩脑子赶紧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抛开,等他眼神冷漠的再次四下扫了一圈,才发现的确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真奇怪喃。   孝义会的人不在,连师爷段严都没出现。   要知道段严那家伙特别好认,每次出现都是一身大襟右衽、平袖端、盘扣、左右开裾的直身长袍,为人还特别讲究老派的东西,说话阴阳怪气的,嘴角上还挂着一抹谦和的笑容,看着就特别的虚伪。   那家伙不在喃……   莫晓枫不由松了一口气,可心又提了起来。   孝义会不在这里,自然就在它该在的地方。其实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要是没有那就是有阴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孝义会的手段了。   莫晓枫一早在跨进市区的时候,就把裤兜里的虚拟器摸了出来挂在耳上了,此时更是示意了一眼身旁的项然凉戒备,点着耳麦多方监控起四周的情况。   天地会的会长吕绍闻跟洪冠荣说着叶金山的事,大抵有些义愤填膺,言语间表示自己是相信洪氏不会做出这种事,但是实际有几分真意就彼此自知了,正要说到正题上准备下一步如何的时候,赤门的人也到了。   领头的是帮主唐骁,跟在他身旁的是他的副手丁敬亭。   唐骁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配着一个灰色的马甲外罩了一件同色的大衣,一只手揣在裤兜里,走起路来简直都是带风的那种,这男人强势无二,只要立在那就能压了对方三分气势。   小麦色的皮肤,淡黑的眼瞳,鼻梁高挺,薄唇皓齿,神情坚毅,杀气凛凛。这就是赤门的帮主,一个让人过目难忘的男人。   莫晓枫第一次在顾琛身旁见到他的时候就不由多看了两眼,特别是他对师叔无微不至照顾的时候,连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特别温柔,那股强烈的反差感真令人背脊发毛。   一进门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一行人顺着中路朝他们走过来,唐骁看到洪冠荣的时候同时,也发现了莫晓枫的身影。   似乎有些意外在这种地方遇到对方,他眉心不由动了动,错身而过,两人到底都没有说话。   唐骁带着人行了礼走了流程,一点也挑不出什么礼节上的错处,而后又过来跟洪冠荣说了几句话算是打了个招呼,整个人神情一直淡淡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顾琛这人特别护短,因为唐骁的事一直就不待见对方,后来更是越演越烈,唐骁干脆就把总舵之位交接了出去,他其实也不想坐联盟总长这个位置。   可洪冠荣跟顾琛并没有缓和多少,只能说井水不犯河水,而唐骁能维持表面和睦,已经是给他这个龙头面子,也算是对得起对方跟自己父亲曾经那点交情了。   顾琛没把莫晓枫跟洪停云的事告诉唐骁,可到底他又不是傻子。   看这站位的架势,唐骁也瞧出来莫晓枫是跟着洪家二少的,似乎还是对方的保镖。   莫家少爷在北方什么位置,就连唐骁初闻之时都要扬眉侧目,之前在梁季的酒吧做事已经够让他皱眉了,而眼下居然又跑去给洪氏的二公子做保镖?   唐骁表示自己真理解不了。   联盟里这些小辈的事,唐骁一直不怎么关心,倒是莫晓枫作为顾琛的接班人,他跟对方还见过不少次。   顾琛对于这个师侄近乎溺爱的宠着,唐骁爱屋及乌自然上心一些。此时时机不太对,他不过是多看了洪冠荣这两个孙子一眼,称赞一句真是“年少有为”,转头便带人又走了。   唐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搞得洪冠荣有些不爽对方的态度,可一想起唐骁身旁那个看似跟条咸鱼一样背地里手段狠辣的家伙,洪冠荣头疼的厉害,也不想跟对方有过多牵扯招惹对方,相互避开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洪金堂被唐骁最后那几眼看得莫名其妙,他还以为唐骁要对他动手,赶紧扫了一眼身旁的野狗,吩咐他安排下去人手,以免一会儿出现什么变故。   倒是洪停云总觉得唐骁方才是在对着他说这话,意有所指的味道。他余光里不由去瞧莫晓枫的表情,而后者却面色如常。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又是掉收的一天,心塞 第六十九章   有时候真的是墨菲定律,你越不想发生的事它甚至还能给你堆一起来。   今日这样的场合,一个个都不是善茬,变故总有的,却不是唐骁带来的。   事情发生的极为突然,像是预谋已久又跟毫无征兆的突发事件,安合联李湘手底下的一个堂主提着酒瓶子喝的醉醺醺的,平日里他跟叶金山关系挺不错的,坐在那里渐渐声音就大了起来,李湘说了他两句,这样的场合闹起来本来就不太好,再加上今日又来了这么多人,一个举动说不得会惹出什么事来。   可那人瞬间就炸了,不但动手打翻了自家话事人李湘,还扯过不远处天地会其中一个副会长,打着替叶金山报仇雪恨的名义,直接闹起来的。   李湘背上挨了一刀,差点当场就被这老家伙给“弑君篡位”了。本来这里就是天地会的地盘,人手自然不少。一个副会长挑头带动了一群底下的人,联合闹起来那场面自然是非常难看的!   一场打斗就跟儿戏一样的发生了,可现场不少年轻气盛的人,有些是真不懂瞎掺和,有些是故意为之,总之下面的人想要上位,不发生点什么是永远没有机会的,而眼下就是机会,更别说还是一众的大佬都在这里喃。   “就是这个老东西!他们洪氏想要吃了我们天地会地盘才杀了叶副会,兄弟们,给他报仇!别放过他!”   “砍死他!别让他们跑了!”   “追!拦住他们!看他们往哪跑!”   “……”   不得不说一句,这种械斗的场面是混乱的。洪冠荣这回过来是带了不少人,可遇上这些杀红了眼的“热血青年”,乱拳打死老师傅,他们一行人只有躲得命。   而这也是莫晓枫最怕的。   他查过了周围所有的布控,孝义会的,洪氏集团的,甚至连唐骁的人他都没放过。可事情往往总有意外发生,谁也不会料到会是场子里面先爆发出来!   今日联盟来了这么多人,外围自然处于警方的监控之下,说白了,这样的场合存在着不小的压力,轻易根本闹不起来,但它的确又发生了。   可离警方冲进来抓人怎么也需要时间,园子又没有围墙,四通八达的哪里都能钻出来人。不怕正儿八经的干架,有些阴招你防不了,那些“功成名就”的大佬有多少死于背后的刀,眼下这种情况实在太适合“误伤”了。   这样突变的情况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发生了,或许人越到老年越怕死吧,洪冠荣由自己的保镖护着,狼狈的躲在最里面,一点也没了方才那满身气势的样子。   洪金堂身边从来打手就多,而野狗本来就是疯的,一把蝴蝶尖刀玩得银光飞舞的,扎眼,割舌,每一刀的出手都是狠厉十足!   洪金堂表现的时候到了,一手护着洪爷,吩咐着野狗他们开路,同时嘴里还指挥着洪爷自己身边的人,俨然一副主心骨的架势。   “达叔,一会儿你护着洪爷先走,我来断后!”   这话可把洪冠荣感动了一番,甚至还握着洪金堂的肩,眼里难得流露出几分真情。   莫晓枫白了一眼就把脑袋转来了,一家人都特么戏子,真不知道演得这么生离死别的做什么。   他没心思顾着洪金堂的心思,眼下只想护着洪停云赶紧离开。   说白了,他还巴不得这会儿出来一群人把洪冠荣跟洪金堂一起都干掉。   这样事情瞬间就简单许多了,他也懒得去思考洪停云那一烂摊子事,干净利落就能把个“孤儿”领回家了。这一手还是师叔教的,可洪停云不让他掺和,他只能装聋作哑。   项然凉手底下功夫不错,将那些上前的人都一一挡开,没让任何人近身。可落在莫晓枫眼里,却知道这家伙虽然护着洪停云等人,却没有实质进展,像是一直在摸鱼拖延时间的样子。   虽然他架势端得很足,可莫晓枫稍一细想就知道他的用意了。等什么?自然是等救援,而外面有哪些人自然不言而喻了。   莫晓枫不想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他在江渝的身份本就不好看,到时候师叔第一时间就会知道,把自己搞进去还背上案子什么的,那估计才真是没完没了,让师叔动怒出手喃。   野狗杀的正起劲,突然身旁一个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衣袖飞了出去,那带起的风撩乱了他的头发,再一眨眼,一个家伙“砰”得一声撞断了一块寸厚的木板,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野狗眨了眨眼睛,连忙回过身去就看到了令他整个人都要亢奋的一幕!   莫晓枫毫无保留的出手了!   只见他握住对方手腕一扭,再抬脚紧跟一个截腿,近身那人立时就跪趴在了地上。   莫晓枫根本没停,回身就是一记顶心肘,将身后偷袭的家伙直接撞飞了出去。   而下一秒他指如利爪,一把扣在另一人咽喉上,就跟直接抓破了对方的喉骨一样,三道淌血的伤口出现在了对方脖颈上,瞪大眼睛跪在地上一把捂住自己的喉咙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一套动作下来,三秒不到的时间已经干掉了三个人,周围的人都惊了,虽然握着家伙事儿可一个个都不敢上前,生怕下一秒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   格斗从来都是杀人技,那些电视里演得都是表演而已,花拳绣腿只是为了好看,真正会武的人都在山上修行,至少莫晓枫拜师那些会武的人都不会轻易跟人动手,一不小心对方就没命了。   就是现在这样,莫晓枫已经收了五成力,甚至通通避开了要害,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再控制自己不要疯魔的原因,不管是以前在部队还是他后来学的那些古武,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   十二路谭腿,八极拳,白眉,泰拳,合气道,军体格斗技……   项然凉已经细数不轻莫晓枫到底会多少种路数了,这家伙近战简直可以称王!   毫无花拳绣腿,拳拳到肉,一击必杀!   不是为了表演一般作秀他会多少种不同的武术,莫晓枫这家伙总是在最适宜的时候采用最适宜的招数应对。   单刀在手就是美军匕首格斗术,双刀在手就是八斩刀的用法。用的最多的却是现场有的东西,逮住什么用什么,一根折叠凳都能大杀四方。   洪冠荣一行人瞄准了时机赶紧逃出会场,项然凉推着洪停云也赶紧往外跑。   “快走!”   还好不远处就是停车场,不多时便有人冒着风险把车开了过来接应他们。   外面赶来的家伙更多,他们这边的人之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伤了一些,剩下的主力虽然还有余力,可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洪冠荣等人逃得十分狼狈!   野狗已然杀疯了,整个人真是条疯狗一般,得谁咬谁!   他身上都是腥味,衣服上也染满了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刚戳瞎一个家伙的眼睛,接着一脚踢碎了另一个家伙腿间的蛋,看着有人便洪停云扑了上去要偷袭他,他挥着手中的棍子朝那人后脑勺就是重重一下,等人倒下他又一棒一棒砸在那人身上,他俨然化身成一个施暴的狂徒,那好好的一个人成了血肉模糊,场面极度血腥。   项然凉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虽说在场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死一个算一个也是给社会做贡献了。可他毕竟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犯,实在有些接受不了对方的做法。   突然野狗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他警觉的猛然抬起头,余光里一道银光就朝着他飞来,已经近在咫尺!   野狗堪堪避开了一些,等飞了过去他才发现,那是他方才遗失在某个家伙身上的蝴蝶尖刀。刀身贴过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带起的风仿佛都能破开一切的气势,刮着他脸颊隐隐生疼!   “啊!”   一声惨叫陡然从他的身后响起,他后知后觉的回过头,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在他身后也有人偷袭了。那人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而对方手腕处是一把对穿而过的尖刀,野狗心下猛的一颤!   他缓缓回过头寻着来向看去,莫晓枫在掷出尖刀后并未停留,早已进行了下一轮的攻击。   他的身影在场子里飞舞,那些动作比不得电影里那些好看的动作剧,可真正的杀人技本就不会好看。   原谅他的文化水平,野狗就只能用“干净、利落”这样的词语来形容!   莫晓枫满眼的杀意,那双眸子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一般,冰冷刺骨,让人战栗的寒气。再配上毫无花式的招数的动作,整个人比猎豹还强势!   野狗呼吸着鼻息里的腥味,刚才的打斗让他酣畅淋漓,而眼前却有了个更让他痴迷的东西!   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胸腔起伏着,看着眼前的家伙他战意十足,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他好强,我他妈一定要跟他打一场!死而无憾的那种!   方才野狗救了洪停云,而莫晓枫还他一筹。   在莫晓枫看来这很公平,他从来不会欠人人情。对于野狗这家伙他当真没有多少的兴趣,不管是争个高低还是致人死地。   可野狗不这么想,看着眼前的家伙,他感觉自己下腹一股股用上来了邪火,他将嘴角的鲜血卷进嘴里,一股更加浓郁的腥味散开,却使得整个体内热血沸腾! 第七十章   莫晓枫在虎苍山监狱里有一个叫王颜城的师父,代号昃校位列十一护驾。   那人的位列比顾琛还低一级,却是顾琛所在组织【天妖】里最能打的,就是全盛时期的莫晓枫也不是对手。   昃幸允入画,论变态程度他称第二还没几个敢说自己第一的。   莫晓枫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他被上了手脚镣铐,十多条手臂粗铁链子箍着,就这样,狱卫都必须五人一组才能给他过去送饭,其中一人还得远远盯着。   若是出现意外事故,最后那人会在第一时间放下闸门,必要时候会连同里面的同伴一起杀死。虽然这样不近人情,可总比落在昃惺稚锨笊不得求死不能好太多了。   宛如托马斯・哈里斯的悬疑小说《沉默的羔羊》的人物,沉着、冷静、知识渊博而又足智多谋的汉尼拔,而这样的人还得加上一个武力支持。   要不是因为昃蟹枘У目膳拢连脑回路都不是常人能理解的,也不至于被令主关进虎苍山监狱看管起来,野狗在对方面前真连跟毛都算不上。   莫晓枫开来的车准确来讲应该说是顾琛的车,“机械师”地藏的座驾若是没有得到系统授权,拿着钥匙也是打不开车门的。   项然凉拉了几下门锁一点反应都没有,赶紧抬手用手肘用力撞了两下车窗,结果手臂都麻了玻璃还纹丝不动,他这才想起莫风这车窗户好像是防弹的。   项然凉暗骂一声,回头就去叫莫风了。后者这时也发现了问题,第一时间只觉得这家伙假酒喝多了,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现场那么多车,他妈怎么就不会随便换一辆???   这么一个扭头的空档功夫,莫晓枫腰上就狠狠挨了一下,一把尺长的刀狠狠劈在他肋下,就跟要把他开膛破肚一般!   莫晓枫闷哼一声,脚下不由倒退了两步,顺势翻身在地上滚了一圈,才躲开了第二刀的致命一击。   项然凉吓了一跳,他把刚才那一幕看得真真的。   刚才要是自己不叫对方一声,或许这家伙还不会中招,但那么狠的一刀,这家伙不会挂了吧?!   可不对啊,这家伙是莫风,就是闭上眼睛也能对付这些阿猫阿狗,怎么会有这种失误?况且他方才明明就有了出拳意识,只是身体好像跟不上反应一样,动作僵了一下,所以才慢了半拍。   项然凉满脑子问号,莫晓枫回身的动作利落显然是没有大碍的。可此时也根本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赶紧过来救援。   但让项然凉意想不到的是,有人居然比他还快!   洪停云二话不说就朝着莫晓枫扑了上去,似乎是想要上前拉他,又像是想要将他保护在自己身后,一时间真有种血肉之躯上前挡刀的悲壮与热血了!   “我要杀了他!”   “不!你要杀他先过我这关!”   项然凉脑子里一瞬间居然冒出了这样的对话情节,搞得他瞳孔剧烈一缩,整个人都不好了!   麻痹的!洪二狗这白痴在这演什么狗血言情剧!挺身而出,挡刀救妻?   人家莫风是满级玩家回新手村,你他妈就是只待宰的菜鸡小公举,好好等王子殿下保护不好么?!长得帅就把自己当钢铁侠,护盾都没有给自己加个尼玛的主角光环啊!   项然凉想噬主了,而莫晓枫想休夫了。   洪停云的行动根本不在他的预判之内,莫晓枫瞳孔一缩,背脊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莫晓枫能感觉到洪停云撞进他怀里体重的力度,对方脖子上的绒毛,额头滴落的汗水,他甚至能还看到洪停云脸上惊恐与担忧,当然还有些什么决然与坚毅的东西,显然是为了他奋不顾身自然而然做出来的行为。   感动么?莫晓枫十动然拒。   他此时比瞄准器的红点落在脑门上,刀口架在自己脖子上还要害怕,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连瞳孔都剧烈的收缩在了一起,血液的跳动都在这瞬间停了!   他们这伙人目标太大,特别还是洪冠荣也在这里,要是杀了他,下面那些混子能直接扬名立万、一步登天,不管是不是蓄谋这场截杀的人,此时都想浑水摸鱼上前努力一把,万一真的成功了喃?   那一刀不中,又见两人倒地狼狈的滚作一起,此时不动更待何时!简直没有多余的思考,接着就是三四人一起围了上来!   他们挥舞这利器朝着两人袭来,莫晓枫一把拽住洪停云的衣服将他拖开,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还有个不听指挥的洪停云夹在中间,他那个人立在那里就跟自带嘲讽BUFF一样,仇恨拉得妥妥的。   团战可以输,提莫必须死!   就这么一下,那些人刀不落在莫晓枫身上,全朝着洪停云身上招呼。莫晓枫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让洪停云手臂上挨了一刀,一时间外套大衣破了,里面的白衬衣也破了,鲜血瞬间流了出来,也染红了莫晓枫的眼。   “砰!”   一声巨大的声音响在停车场上空。作为曾经第一狙击手的莫晓枫来说,这声音简直不要太熟悉。   周围的人全都吓了一跳,赶紧缩着身子往一旁躲开,莫晓枫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立着的洪金堂,他手中端着一支M1911正指着他们所在的地方。   洪金堂望着莫晓枫,莫晓枫同样也望着对方。洪金堂眼睑微眯,在外人看来那模样像是在帮他们解围,可他眼底冰冷且充满杀意,莫晓枫眼瞳剧烈的一缩,口中急唤了一声“谛听”,回身就扑在了洪停云身上!   没有任何停顿又是一声厉响,似乎这声音能划破云霄一般,洪停云没看见自己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就被莫晓枫抱了个满怀,压在了身下。   洪金堂跟前有一人中弹倒了下去,而莫晓枫手背上也被弹道给划伤了一片。   可此时的莫晓枫不敢动,重重将洪停云压在身下不准他起身,手中的无形防御光盾已然开启,他扭头盯着几米外的洪金堂,目光满是杀意。   就在他准备从防御状态进入猎杀时刻,不远处警方的人已经闻声赶了进来。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一时有些不敢贸然冲上来,可手底下一边抓着人一边叫着外面的支援,收圈能力非常迅速,场面对他们极为不利。   “杵在那做什么!回家去!赶紧走!”   被塞在车里的洪冠荣皱着眉回头看了身后一眼,斥责直接出口。   可他说完这句也没有多余的停留,便吩咐前头的人赶紧开车。   洪金堂不由挑眉望着莫晓枫,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野狗开着车驶了过来,猛打了一记盘子车子甩尾的停在了洪金堂的身旁,他将武器收进了怀里,十分猖狂的跨入了车内。   野狗没看到刚才场子里发生的事,一边开车还一边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回头朝着莫晓枫笑嘻嘻的喊了一声。   “喂,莫风!回去就跟我打一场!听到没!别想跑!”   洪冠荣与洪金堂的车绝尘而去,有第三方的加入围攻他们的人也逐渐开始四散外逃。   项然凉奔到跟前将洪停云拉起来,他整个脑子还是嗡的,怎么也没想到现场火力已经到了这等局面。   此时地上黑黢黢的弹痕是那么的明显,要不是莫晓枫拉了洪停云一把挡在自己身前,那第二发子弹说不得走火之下还会伤了他跟莫晓枫。   实在太凶险了!洪停云一阵后怕。   莫晓枫抬手落在车门把手上用力一拉,没有钥匙的车却亮起了车灯,连里面的车屏表盘都通通启动了。   莫晓枫不由分说先将洪停云推了进去,接着莫晓枫跟着挤了进来。位置一下子狭小了许多,莫晓枫手中的力道不减,洪停云赶紧往前爬到副驾上。   这会儿是没人管项然凉的,此时的他真觉得自己是个孤儿,要是再不聪明点或许就得自己跑路了。分分钟智商上线的他跟着拉开了后座,又回了他原本的位置。   他真不懂,自己一个保镖怎么老是坐后座的命。   此时倒是觉得莫晓枫这车防弹也是个好处,不然自己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他还有重要使命没有完成了,今日洪金堂的所作所为又够给对方加一笔了!   雷克萨斯LX撞开一旁的护栏,碾过草坪自己开了条路疾驰而去。   四周围堵的路障不少,地上甚至还被拉上了几排破胎器。可莫晓枫视若无物,直接闯了过去。   项然凉就感觉车子跟磕在了一处石头上,路面不太平一般,等透过后窗玻璃回头看去,才发现那精铸的钢刺居然被车轮给碾断了!   卧槽!牛批!   这车轮不是橡胶是液压钳做的吧!这到底什么车,拿什么改装的!还有莫晓枫左手腕上戴的那什么镯子,刚才好像亮了一下,一个什么东西就出现挡在了他身后,要不是子弹真能把他俩射了个对穿!   项然凉心里又震惊又感慨,他把莫晓枫的身份猜测了一百八十回,可回过头就看到莫晓枫拳头重重垂在方向盘上,再从透视镜里望去,那一脸要吃人的模样已经处于了暴走的边缘,项然凉缩了缩脖子。   项然凉从没有看过莫晓枫这么生气的时候,目光游离的往一旁的洪停云身上瞄了一眼,视线飘忽了几圈,便开始弱弱的往车门那边缩小。   在前排的人看不到角落里,他掏出手机开始快速的发信息,没人注意也不用承受某人的怒火,他突然发现后座其实也挺好。 第七十一章   洪停云捂着手臂不敢说话,随便拿领带将伤口捆了一下系了个结,反正这点血量死不了。可若是不赶紧安抚下盛怒的莫晓枫,他觉得自己可能怎么死都不知道。   “晓枫……”   “闭嘴!”   好吧,洪停云不敢说话了,只能抬手轻轻牵着莫晓枫的衣摆,可怜的像是被主人骂了的狗。   那一声厉害气势汹汹,后排的项然凉此时瑟瑟发抖,他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真的好想开门下去,自己打个车回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满满都是求生欲。   洪停云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不该不顾莫晓枫一开始嘱咐他的话,不该从他身后出来,不该扑上去救人。   可那个人是莫晓枫,那么长的刀落下来,他怎么可能视而不见还能淡定看着!   但自己帮不了对方,不但帮不了反而还成了拖累,要不是顾忌着保护自己,莫晓枫恐怕早就全身而退又怎么会受伤!   洪停云胳膊上还淌着血,可比上自己身上的疼,他更想知道莫晓枫到底有没有事。   看着莫晓枫破烂的衣服处露出同样肤色的防弹衣,可那么薄的一件真能防住么?洪停云当时哪里敢赌,他也赌不起啊!   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心尖尖上的人,才将人拴在了身边拿戒指套牢了,他可不想就因为这些鬼迷日眼的事人没了,光想一下他觉得那时候自己恐怕会疯吧?   可莫晓枫却比洪停云想得多太多了。   洪停云被他挡住了视线并没有看见,但莫晓枫却清楚的知道。洪金堂第二次时候瞄准的,正是洪停云。   视线一对他就知道对方真起了杀心,目的就是想趁乱要洪停云死。   他是说今日这出闹起来这么的诡异,突兀的就跟他妈演戏一样,而实际上却是是一场戏。   叶金山死的莫名其妙,天地会哭爹骂娘却跟洪氏相亲相爱,安合联动得突然,连李湘都被自家养的狗给反咬一口。   这么好看的大戏,孝义会怎么会没有参与其中?敢情这就是针对洪氏的一出戏,而布局的人还是洪金堂自己。   能杀了洪冠荣自然是好的,谁也不会想到会是洪金堂这个好孙儿自己谋划出来的;干不掉洪冠荣也没事,正好把敌对势力洗给牌了,顺手还能将脏水泼孝义会身上,毕竟他们没有出现,不在乎多背一次锅了。   但今日事发多变,自己、项然凉,还有警方,多重原因下,洪冠荣全身而退,洪金堂顺理成章就找了个空当,把矛头对准了洪停云。   真是好谋算,众目睽睽下一次完美的误杀!   他的好哥哥洪金堂就是想要了他这个亲弟弟的狗命啊!   莫晓枫气恼洪停云的自投罗网,更气恼的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对方。“猎鹰特种作战队”第三中队队长不但保护不了队友,眼下还连目标都保护不了,当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若是放在以前,像是洪金堂这种不安定因素是该归属与直接铲除以绝后患的那一类,可在方才他居然顾念着在洪停云在场,犹豫了没有动手。   他……真该杀了洪金堂的。   莫晓枫再次一拳击在方向盘上,而手背上那被擦伤的伤口里已经溢出血来,正顺着手腕往下淌,整个袖口都被血给打湿了染了一片的殷红。   可这下洪停云受不了了,本来还是一副惨兮兮的委屈脸,此时简直是只护犊的老母鸡。   “莫晓枫!”   这声呼唤带着怒气,他一把抓住莫晓枫淌血的右手,莫晓枫还想抽回去手腕上力道却陡然大了许多,钳住他的手腕不准他再动了。   莫晓枫皱眉愤懑的瞪了一眼,可小狼狗的眼神比他还凶。又生气,又委屈,又担忧,又难过的,眼圈都红了。   莫晓枫眼皮子又开始抽搐了,哪怕胸口闷了一肚子的气,也不忍心张嘴骂他了。   莫晓枫不挣扎了,洪停云手上的力道松了许多。他撩高了一些大衣的袖子,又轻轻解开对方染血的袖口挽了一圈,这才小心翼翼的查看起他的伤口。   子弹这东西从来不长眼睛,遇上就是个对穿的命,弹片入体、伤口撕裂的情况他不是没见过,可这还是洪停云第一次见到被弹道擦伤的伤口。   就跟自带破甲功能一样,莫晓枫的手背上被烫伤出了一道浅沟,伤口周围已经淤青了,还隐隐有些发黑,像是灼伤的痕迹,渗出的血都跟带着一股火/药味似的。   还好是支M1914,要用的是12.7毫米那些大口径的,这点距离足够将莫晓枫的手给炸裂了,光是轨迹引发的气流都能让他的韧带断裂、手骨划伤。   莫晓枫开启了护甲的光盾挡了一下,弹道偏移,子弹这才落在了一旁的地上。   莫晓枫无意是幸运的,可这样的幸运在洪停云看来简直是可以避免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而这都是他该背的锅。   车上只摆了卫生纸,洪停云抠开身前的储物箱看了看,实在没找到能用来止血的东西。衣服什么的又不干净,万一弄感染了只会更严重。   洪停云一时间觉得自己怎么这一点办法都没有,捧着莫晓枫的手却不敢用多大力,就像捧着一块珍宝一般生怕摔碎在了地上,他从未如此时一般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没用。   他不想哭,莫晓枫不喜欢看他哭,他也不想老在莫晓枫面前哭成狗一样,那实在太丢脸了。   洪停云鼻子酸的厉害,眼角不住的抽搐,他赶紧抬起头偏开了一些,不叫莫晓枫看见。可几滴眼泪还是顺着他的脸颊,砸在了莫晓枫的手背上。   莫晓枫整个背脊都抖一抖,比起伤口处传来那股火辣辣的疼,洪停云的眼泪更像是滚烫的岩浆一样,都要将他烧穿了孔!   莫晓枫握着方向盘的左手不由拽得紧紧的,像是要将它握碎一般,可这样依旧没能给予他平复心情上任何的助力。   手指上的戒指搁进了他的肉里,顶得骨头都有些隐隐发疼,是让他没有忽略的形状。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更是跟翻江倒海一般,这浓烈涌起的情绪铺天盖地的都快要将他淹没了!   其实这一切的缘由只因为他想抬手揍那家伙的时候,陡然发现自己的手指上戴着戒指。   奢侈品的戒指从来是些华而不实的金属罢了,那一拳下去不会如指虎一般揍人生疼,只会让左手上的这枚戒指变形,里面的陶瓷碎裂,镶嵌在铭文上的花钻掉落,好好了一只首饰成了废品。   所以在那一瞬间,莫晓枫犹豫了。   而后就迎来了腰上的一刀,那力道都快要把他劈出内伤了。   这时他才认识到戒指这种东西,真犹如禁锢一般限制住了他的行动,让他将所有利刃都收回了爪子里藏起来,成了一只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有所顾忌的病猫。   其实,这个锅该莫晓枫他自己背的,可人这种生物第一时间是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莫晓枫想将这股怨气发泄到别人身上,可他实在没法为自己开脱。   终于在一个郊区的信号灯前,莫晓枫停了下来。防御镯随着他停车的动作在手腕上晃了晃。要不是今日装备带得齐全,或许他还真阴沟里翻船交代在那了。   别的武器其实他也带了不少,就刚才洪停云抠开副驾储物箱里面那几个小巧的铁盒子都是。可他怎么会连个人都保护不了,这是莫晓枫怎么也没想通的事。   “轰轰轰!”   几声油门下排气管的轰鸣声叫陷入沉思的莫晓枫陡然回过神来,他猛的朝窗台望去,才发现是一辆改装过的跑车停在了他的旁边。   系统并没有任何的警戒提示传来,莫晓枫脑子又进入读条状态,反应有些慢。   他偏着脑袋努力辨别着隔了两扇玻璃后的那几张脸,最后肯定自己真不认识对方。   隔壁车的窗玻璃摇了下来,正副驾上都是男的,打扮的很是新潮,跟脑袋有屎似的朝着莫晓枫他们车挑衅,又吹口哨又逗狗的,还朝他们竖起了中指!   麻痹的!洪停云瞬间就炸了,他现在本来就一肚子火气,这些家伙还敢跟他搞事情!   “我艹尼玛!”   洪停云扶着座椅就想起身,可后项然凉作为人间清醒立时上线了。   “二少!”   项然凉赶紧压低声音喊了他一声,朝一旁努了努嘴,那对眼睛都快眨成放电了。   后者终于懂了,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莫晓枫的脸色,咬了咬嘴唇又把脑袋扭了回去,目视前方赶紧坐好,还乖巧的把安全带给扣上了。   那些人一看这么挑衅对方都没有反应,觉得他们肯定都是些不想惹事的老实人,当真无趣的紧。等着半分多钟的信号灯终于开始变色,那些家伙缓缓摇上车窗。   可就在最后,他们竟然从细缝里把没抽完的烟蒂弹在了莫晓枫的车窗上,之后一脚油门潇洒的冲了出去!   火星子从莫晓枫身旁的玻璃落下,一个黑漆漆烟灰的印子却留在了车窗上。   莫晓枫脑门上的青筋暴起,剧烈的涌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猛得将手刹放下一挂档,车子直接弹射了出去! 第七十二章   雷克萨斯LX是这个马力?!洪停云表示不可能啊。   自己虽然玩车不专业,可好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这百米加速度,油门的轰鸣声,说是保时捷的发动机也不为过!   洪停云瞪大了眼珠子,惯性的缘故他整个人紧贴着座椅,这会儿赶紧去抓上头的拉手,脚也撑在前面脚垫,深怕自己飞出去一样。   莫晓枫追了上去,动静还不小,而前头的跑车也发现他们要跟自己玩一玩,不屑的笑了笑,脚下更是又踩了油门让他们吃屁喃!   出城的郊区线路上车不多,特别是莫晓枫为了避开追击特别调整路线走了人少的地方,不然对方也不会选择在这里进行飙车。   可莫晓枫从来就是个狂的,部队里飞机坦克的都开过,两年前还跟一群不要命的在外面混喃,在车技上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认输!   别看他这车体型大了些,可这车是顾琛亲自改装的。他油门踩了下去,车子冲起来比对面那什么乱七八糟的跑车厉害太多!   三四秒的时间,莫晓枫追上了!   可这还不算完,他打了方向又动了手刹车子竟然便道越过了对方车头后,让车子直接漂移了起来!   一阵轮胎与地面的摩擦下白烟冒起,一股轮胎的橡胶味弥散在道路上,莫晓枫利落的挂了倒挡给油,车子竟然倒着继续前行!   而他们与那辆跑车居然脸对着脸,亦如挑衅回去似的,两车人甚至还能相互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洪停云脚趾都抓紧了,可此时他哪里敢出声喊上一句,就怕分了莫晓枫的心。   他是一万个没想到自己也能经历《速度与激情》里面的片段,当真就跟拍电影一样刺激又恐怖!   这回轮到莫晓枫摇下车窗了,他身子前倾顺手从副驾储物箱里顺手摸出了一个“小东西”,抬手就朝着对方挡风玻璃用力砸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龟裂开的挡风玻璃,醒目的黄油漆瞬间出现在了对方的车玻璃上!   “啊啊啊!”   似乎是一阵惨烈的惊叫传来,巨大的刹车声,满身油漆的跑车被迫狼狈的停下。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两辆车上的人都处于一种懵逼状态。   作为罪魁祸首的莫晓枫连眉头都没动一分,手下利落的换挡,一盘子又把车子给正了回来。   他一言不发的从一旁抽纸里取了一张出来,一面关着车窗玻璃一面将上面烟灰的痕迹擦掉,洁癖症发作的模样就跟在幼儿园小朋友在跟谁赌气一样!   洪停云本来还气得不轻,甚至还赌咒发誓,以后要让他再看到莫晓枫飙车,他就扒了这家伙的裤子,直接按在引擎盖上把他艹到死!   可眼下见人怄气的小孩子脾性,这回轮到他生气又骂不出来了,还暗暗觉得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可爱!   “噗嗤”一声,洪停云笑出了声。莫晓枫横了他一眼,愤恨的骂了他一声。   “还笑!”   这是上车后莫晓枫跟他说的第二句话,虽然依旧是吼他的话,可莫晓枫只要还愿意跟他说话,洪停云心里就比什么都舒坦。   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没敢去牵莫晓枫的手,又开始伸手去拽莫晓枫的衣角,还跟撒娇一般扯了扯,软绵绵的说道。   “晓枫,你怎么这么可爱?!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这肉麻的一句惊得莫晓枫直接一脚刹车踩到了底!   车横在行道上拖出两排长长的轮子印,最后停在了最里边的应急车道上。他偏着脑袋瞪着眼睛看着对方,那惊恐的眼神仿佛是在怀疑这家伙被外星人给绑架了!   正常人谁他妈能在这样的场合,说出如此虎狼之词!   莫晓枫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下意识余光就往项然凉那儿瞟,他甚至一度怀疑洪停云是把这家伙给遗忘了!   项然凉也觉得洪二少这是眼睛被眼屎糊住了!   刚才那么危险的事,差点就人车皆毁了!再说,谁他妈正常人会在车里搁油漆弹!   明明莫风这家伙撒起气来就是个神经病,洪二少是从哪里看出这人身上的闪光点的???   天眼、阴阳眼,还是他妈写轮眼!?   可洪停云脸皮厚起来是无所畏惧的,他伸手拉过莫晓枫没受伤的左手,拇指摩挲过那枚银亮的戒指,又大大咧咧的把话重复了一次。   “莫晓枫,我喜欢你,我爱你。”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坦荡大方,说完他还不忘偏头警告似的看向后排的项然凉,嚣张的扬起嘴角。   “害羞什么?车里就我们两个人,谁听得见!你说是不是?”   项然凉表示自己是不是人的,他不知道,但你洪二少是真他妈的狗!   项然凉瞪大眼睛深深望了洪二少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在质问他为何如此无耻至极。   可无耻之徒从来理直气壮,顶着对方“恐吓”一般的眼神一脸的无所畏惧。项然凉讨伐未果后,只能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汪!”   这是来自母胎单身狗最后的倔强。   洪停云很满意对方如此上道,而项然凉表示一会儿回去后,还烦请金主爸爸重金打赏!   这下,莫晓枫脸更红了。   他按了一下双闪,一把拉开车门几乎是逃一般的下了车,他真需要抽根烟让自己缓一缓。   跨出去的莫晓枫又看到熟悉的景色。流水、桥墩、护栏,以及刮起来皮肤都在疼的西北风。   这是洪停云给他套上戒指的地方。   就连跟着下车的项然凉也一阵恍惚。   似乎这个臭水沟是个什么风水宝地,这两家伙怎么又停在这里?这里埋了莫家祖坟还是藏有华夏龙脉?他怎么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适合谈情说爱啊!   可项然凉憋不住了,下车走开了两步避开了些,这才蹲在路边呕了好几下。   虽然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但刚才莫晓枫那几盘子下来的太猛,他在后排根本没来得及拴安全带,脑袋撞了窗玻璃好几下不说,甩得胃里都一阵翻江倒海的。   或许还得加上洪二少那句肉麻兮兮的情话,总得来说他就是吐了。   莫晓枫脑子乱的很,心思根本不在这人身上。而洪停云这会儿正思考着怎么把人哄好,也根本没功夫搭理他。看人拉门下去,洪停云赶紧松了安全带下去追人了。   莫晓枫站护栏边,摸出烟来点了几次都被风给吹灭了,洪停云赶紧贴了上去,狗腿扶着打火机帮着对方点烟。   尼古丁的味道进入肺里,却并没有让莫晓枫缓解多少情绪。   相反的,那股药物造成的恶心感更加涌了上来,胃里一阵干呕的冲动,莫晓枫连忙把烟按灭在桥墩上,捂住嘴把头扭开了。   这会儿洪停云也发现他不对劲了,赶紧扶着莫晓枫的肩膀把人扳正了过来,抬手帮他拍着后背顺气。看着莫晓枫从兜里再次摸出一颗糖,洪停云帮他剥开放进他的嘴里,不着痕迹的将糖纸给塞进自己裤兜里。   或许是洪停云充满担忧的眼神,或许是一低头就看到他身上血淋淋的,或许是双臂上传来的力道都要箍着自己肩膀发麻,又或许他喂到自己嘴里的糖又酸又甜压下那股恶心感,莫晓枫心中各种郁结的气息,最终只化为一声轻叹。   莫晓枫拉过洪停云的手,轻轻拽着他又走回了车边。抬手扬了扬示意他先上车,自己却朝着车后头走去,边走还边吩咐道。   “车上等我。”   洪停云不明所以,可他哪是会乖巧听话的主。他坠在莫晓枫屁股后面看着对方打开了后备箱,又合上了后备箱,手里多了个医药箱,正抬眼眼神复杂的望着他。   洪停云这下放心了。   莫晓枫拉开后座的门,洪停云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莫晓枫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洪停云主动翻了翻箱子,似乎打算先给莫晓枫处理伤口了。   莫晓枫伸手打了一下那对狗爪子,洪停云缩了缩手委屈的瘪嘴望着对方,却见后者正眉心紧蹙不悦的望着他。   “脱衣服!”   “我没什么事!先给你自己看看手好不好?”   洪停云再次使用死皮赖脸技能,可莫晓枫不吃这套。   “我说把脱衣服了!”   “哦……”   莫晓枫声音拔高了许多,洪停云瞬间气势就被压下去了。二话不说他就开始扒拉自己外套,接着又解开衬衫的纽扣,最后连防弹衣也脱了下来。   不得不说一句,莫晓枫拿给洪停云这背心真是好东西。   他被护住的地方一点伤都没有,连块淤青都看不到,除了手臂上挨得那一下刀伤,脖子上有一道小口子,整个人简直可以说是无事的。   可手臂上的口子实在有点深,那里不是什么大血管所在,却是需要缝合几针的。   莫晓枫小心的给他清理干净消毒伤口,用免缝合的拉合胶带有给他固定好伤口,在创口旁打了止疼剂与消炎药,这才拿过绷带替他包扎好。   莫晓枫做事时候十分专注,认真与仔细全写在了这张脸上。   洪停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莫晓枫微微低头睫毛一下一下动着,靠近自己时候衣服上除了腥味,还有那一股熟悉又好闻的香。   洪停云不由想起在阳平坡那个晚上,自己后背受了伤又晕晕沉沉的,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车上了。   他错过的那些时候,莫晓枫是不是也像现在这个样子,给他小心的处理过伤口?   --------------------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0+0+0的一天,本王的心好苦,想喝奶茶了。   宝贝儿们,你们还在么?别不说话啊,留言两句表示你们还活着好么。。。 第七十三章   洪停云背上的伤早好了,只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可那样的伤势怎么可能不留下伤疤?   虽然不懂里面的猫腻,可洪停云基本眼光还是有的。这些药剂稀奇古怪的,单说里面那些一支支试管装着的方式,这市面上根本就看不到。   那时候的他跟莫晓枫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就因为那十万块钱莫晓枫就这般对他么?他那冷漠的性子张口闭口钱的,讨价还价是救命钱,医药费他可没收自己半毛……   洪停云不得不多想了些,是不是那个时候莫晓枫对他就不一样了,不然怎么舍得跟他用上这些?   有些事回忆起来真是细思极恐,洪停云觉得自己再想下去都要怀疑莫晓枫一早就暗恋他。   说不得那天在小巷子里,因为时间太晚,自己身上又脏的厉害,莫晓枫把自己捡尸回家,原本是打算对他图谋不轨,原本就馋他身子的?   洪停云不由“邪念一起、恶向胆生”的想着,可他却不知道自己的神仙脑回路,实际上却是无限的接近了事实的真相!   那天晚上是莫晓枫心悸的伊始,他甚至还告诉过对方,只是洪停云没有听懂,还误会了他所谓“一见钟情”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   弄完了洪停云这头,轮到莫晓枫就简单许多了。   莫晓枫直接取出酒精朝着伤口上喷了喷,拿伤口贴朝手背上直接一按,完事搞定。   洪停云知道莫晓枫是从部队上下来的皮糙肉厚大大咧咧习惯了,可也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吧?拿酒精洗伤口多疼,这家伙怎么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喃!还有这弄得什么鬼,消毒就完事了么?!   洪停云想杀人了,他赶紧抬手就想去提莫晓枫重新包扎一次,可莫晓枫不准他再动自己的手。   “没事,擦破点皮而已。”   莫晓枫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自己这点伤明天就好了,而洪停云却是被人砍断了手一样。   他抬手轻轻摸在洪停云手臂处的绷带上,眼神里满是自责又难受,那时候要是自己反应再快一些,再把人看得更牢一些,这家伙就不会伤成这样了吧。   洪停云看着莫晓枫这副难过的模样自己也难受的厉害,他最怕莫晓枫这样,一个人沉思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有了,心思敏感不说,还全不是往正道上去的,牛角尖一钻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就跟他一个人肩负振兴华夏的使命一样,明明自己身子虚都是过来养伤的,还整天忧国忧民的把什么问题都要想一遍,也不嫌累的慌。   其实有什么好多想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顶不了还有自己冲在他前头喃!这家伙真是没把自己当他男人,还是完全不依靠不被需要的那种!   洪停云既心疼又难过的,他感觉自己都要染上莫晓枫这多愁善感的毛病,明明整天板着个脸就是个冷漠的,其实骨子里又善良又心软,明明他才是那个最该被保护的家伙啊!   洪停云一把揽过莫晓枫身子搂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小孩一样,虽然气闷却柔声用着同样的话安慰着对方。   “就像你说的,我也只是擦破点皮而已。没事的,现在都安全了,我在这儿喃,别怕。”   就跟所有人的坚强一样,一个人的时候摔倒了只会拍拍灰尘自己爬起来,因为自己知道哭是耗费体力的,疼是在正常不过的,跌倒是不会有人扶的,伤口只能自己舔一舔。   哪怕有人问一句,也只会强撑着笑脸说上一句自己没事。可这时若是问话的人是自己在意的那个,无论心里多么坚强的伪装都会在这刻分崩离析。   什么委屈无助眼泪悲伤的,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因为你知道这个人,他眼里看到了你的疼,而他同样心疼。   莫晓枫僵硬的背脊陡然松懈了下来,他将下巴放在洪停云的肩头上,修长的脖子犹如寻求抚慰一般蹭着对方的皮肤。   他能够感受到对方颈动脉下血管的跳动,这熟悉的体味,熟悉的体温,一切都在他的怀里,这是只属于他最真实的存在。   真好,他还在喃。   这个拥抱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来的有用。莫晓枫心里那些躁动不安,那些嗜血杀意,在这一瞬间都平复了下来。整个人贴在这处温暖里,他可以不用思考过去,现在,以及将来,他知道这人会在他身边不会离开,这是他实实在在抓得住的东西!   曾经,莫晓枫以为他的生活里除了黑暗与绝望,仅存的不过是苟延残喘的一口气吊着罢了。而现在,这人重新给了他生的期望!   莫晓枫明白,自己已经完全陷了下去,败给了身旁这个叫洪停云的男人,他的人,他的心,他的信仰,他的灵魂……   “你把我变成了个胆小鬼……”   莫晓枫兴致不高,说这话的时候还有几分丧气。可落在洪停云耳朵里却是满满的开心!   莫晓枫担心他,莫晓枫心里装着他,莫晓枫喜欢他!   “嗯,对不起。”   洪停云轻声应了一句。按照正常时候,老婆生气的时候第一句话是该回答“我错了”,可洪停云此时硬气无比,道歉可以但我没错!   莫晓枫张嘴一口咬在洪停云的肩头,甚至还犹如发泄一般用上了几分力气,而这更宛如烙印一般是莫晓枫给他盖的章。   洪停云有些吃疼却没有放开对方,反而还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身体一样!   “别再做任何危险的事,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停云,你要是不在了,我会殉葬的……”   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情感,洪停云已经不想去细想了。   他抬手一把扶住莫晓枫的后脑,张嘴用力的吻在了莫晓枫的唇上。   莫晓枫的唇上发干,洪停云舔过多少遍都没有用,饥渴的滋味,从舌尖到小腹都是那么的蠢蠢欲动。   舌尖搅动,齿间品尝,吞咽下对方的唾液,全身的血液都要被这个吻给点燃了,却还是不知足似的,他如同在标注所属权一般疯狂的占有。   洪停云都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哈密瓜味道的糖果比罂粟还要让人上瘾,只尝过这么一次,便永远的留在了他的味蕾上。   等这个激情难耐的吻结束,彼此都在用力喘息,他们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索求的欲望,连身体都有了本能的反应,可此时却并不是什么能够灵魂契合的好时机。   莫晓枫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转头不去看洪停云光洁的上半身,抬手拿过衣服给他一件件披上。洪停云又想起了那天在庆平楼的早上,莫晓枫也是这样给他仔细整理着衣服,亦如一个送他出门的妻。   当然“老婆、妻子”这样女性话的名词,是不能在莫晓枫跟前讲的。   若是莫晓枫真愿意跟他开启什么同居生活,洪停云巴不得给人做饭,陪他散步,听他说相声,等他处理工作,每天开启“人/妻模式”!   想法是好的,可要变成现实实行起来难度不小。   这事还要扯上洪氏那一烂摊子事上了,特别还有自己苦心多年的计划。   眼下再不加快进度,他这“夫夫生活”得无限延期了!   洪停云光想一想就恨不得现在冲回去宰了洪金堂,真他妈太耽误事儿了!   而早在外面吹着冷风冻成狗的项然凉终于被想了起来,此时的他正蹲在路边抽着烟,委屈万分的吸了吸鼻子。   哟?没车/震啊?他还以为自己得吹一个小时冷风喃!项然凉感动的都要哭了。   小跑着去拉后座的门,这回他又被赶到了前座。   得,你们二位是金主爸爸,你们说了算吧,毕竟狗是没有人权的。   项然凉对于莫晓枫这车早垂涎三尺了,这回终于轮到他来试试手,不免有些激动。   不得不说一句,好车就是好车,就上手这么一搭,开出个一里路,项然凉馋得口水都要出来了。   他真想多踩两脚油门好好在路上飙两圈,突然感觉自己后颈窝凉凉的一股寒意袭来。   项然凉从倒后镜望去,后排的两人又靠在了一起。   不过这回位置换了个个,洪停云脑袋枕在莫晓枫的腿上,似乎已经在药效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而后者正眼神冷冷的望着他,像是在警告他小心行事。   好的,懂了!   撒欢的项然凉脑子瞬间清醒了,人淡定了,车速也平稳了,连路都是挑着好的开,就怕把人颠醒惹这位莫爷不高兴了。   莫晓枫凉凉的看了对方一眼收回视线,再注视底下的洪停云的时候,眼神立马温柔了许多。   他的手指插进头发里,替洪停云撩着额前的乱做一团的发丝,小心翼翼的替对方擦掉脸上弄脏的污渍,而另一只手轻轻扶着,怕人滚落在地上。   这还是项然凉第一次看到莫晓枫用这种眼神望着洪停云,满目的温柔与深情,仿佛对方是他的全部。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特别还是当一个人卸下自己伪装的时候,心意全都写在了里面。   啧!又是他妈见证奇迹的时刻喃!   项然凉不由惊讶的从倒后镜多看了两眼,这洪二少追人可真有本事,把敦煌壁画里的男菩萨都他妈感动活了! 第七十四章   车子上了高速又下了高速,进城的时候正好黄昏时候。路上有些堵车,一路走走停停,而洪停云一直在莫晓枫温暖的怀抱里睡得香甜。   莫晓枫脸色写满了疲惫,虽然他昨日睡得够久,可放在以前,他用过治疗药剂之后反应很大,恶心干呕头晕目眩的,起码得在房间躺上两天。别说吃饭了,就是喝一口粥都能吐出来,全靠营养剂吊着命。   眼下他还能下地出来走一圈,并且跟人打一场,面临的只会是两种结果。   一是他的病并没有之前严重了,所以恢复起来更快了些;另一个就是他对配出的特效药已经产生了抗药性,身体适应了所以应激性也跟着小了,下一回恐怕就没药可以救了。   莫晓枫撑着下巴手肘抵在窗棂上,偏着脑袋望着窗外。虽是冬日天黑的比较早,而今日的天气却难得是个暖阳天。   日落跌进迢迢星野,人间忽晚,山河已秋。   真美啊。   不知道自己还能看见几回喃……   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突然脸上就感觉到了一丝冰冷。   莫晓枫手掌一颤,才想起手指上还套着一枚戒指。   望着腿上洪停云的睡颜,莫晓枫眸子微垂,抬手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解开了。   银色的指环穿入链子里,与狗牌和硬币落在了一起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这上面都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狗牌是他曾经辉煌的荣耀与不可忘却的罪过,波塞冬的硬币是他救命的最后一重保障。眼下又添上一样――他生命里唯一仅剩的一丝救赎。   前排的项然凉从倒后镜里看着对方将戒指挂在项链上又重新戴上,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将视线收了回来,不由思绪飘远了些。   洪冠荣会接受自己的孙子跟个男人在一起?恐怕就是二少兴趣使然玩一玩这种事都是不被允许吧。那老家伙老派又看重面子,怎么可能允许洪氏传出这样的丑闻?莫风的下场可想而知。   莫风不懂么?不,都在洪家呆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洪氏的底细?这家伙若是真不懂,今天遇上这样的事早他妈应该跑路了,又怎么会因为担心洪二少的安危巴巴跑来,还因为对方被大少那狗东西给伤了,就如此的气急败坏自责个没完?   别的不说,就拿莫风开的这个车说一嘴。原车落地价都是一百五、六,他光瞧这改装费都能是原车费用的好几倍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莫风这样的人不缺钱,更不会是会为了那几十万就去玩命的人。   就因为自己一个电话,休假都跑来跟洪二少当保镖?吃敬业福了么?修卫星的也不至于这么原地待命吧。   若是莫风真对洪停云不上心,他项然凉把名字倒着写!   项然凉甚至大胆猜测,其实莫风家世应该是不弱的,恐怕也是什么北方清贵之流,说不得身上还留着什么皇族血统喃。   可在洪氏集团这尊巨擘面前能排上多少号?两人真能全身而退么?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项然凉自己就否定了。   不,以莫风的性格下定决心就是全力以赴,又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退路?   那么问题来了,莫风这是真打算进了洪家的门?就算搞得两败俱伤也要让洪冠荣认可,哪怕死无全尸那种?   这这这……以洪冠荣的性子,怕是要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哦!   项然凉表示自己真的是想象都想不出来那样的画面,脑补起来实在太可怕了!   他只想早点完成任务抽身出这潭浑水明哲保身比较好!   任何事都是有终点的,就像脚下的路。   哪怕这样走走停停,项然凉还是将车开到了目的地。   冬日的天黑得挺早,此时的桂苑里已经灯火通明。一行人下了车,项然凉去把车放停车场去了,而莫晓枫跟着洪停云走进了宅子。   洪冠荣等人不过比洪停云他们早回来半小时,此时洪冠荣在楼上的书房跟闻达他们交代事情,楼下只有野狗在那儿。   受伤严重的人被送去医院了,剩下的一些都是伤势稍轻的,医生大抵给他们处理了一下,这会儿正在给野狗缝着下巴。   野狗发疯起来从来都是十条缰绳都拉不住的主,他下巴上这刀还不是打架时候闹的,是他疯起来自己划伤的。   野狗时不时搞点这些名堂,洪金堂也很无语。他都怕这家伙不晓得什么时候感染会HIV了。可野狗乐此不疲,仿佛血腥味能使他亢奋,真跟得了狂犬病的一条疯狗。   洪停云与莫晓枫一进来就看到野狗坐在沙发上,正仰着脑袋让宋医生给他缝针,看到他们回来了还满眼兴奋的跟他们打招呼,扭开脖子的动作让一旁的宋医生一阵惊呼。   莫晓枫看了野狗一眼没有说话,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倒是洪停云问了野狗一句“他们人在哪”,野狗笑嘻嘻的抬手指了指楼上。   几人正说着话,洪金堂似乎听到了屋外的动静,一身得体的西装从楼上优雅的走了下来。   “回来了?”   洪金堂扬了扬眉,第一时间先上下打量了一圈洪停云。似乎在确定对方身上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后,眸子暗了暗满是失望,望着一旁的莫晓枫倒是饶有兴趣的。   “莫风,今天表现不错喃。”   从来只是听说莫风能打,今天见识过了之后,洪金堂才知道什么叫做真的能打!   这样的人搁在洪停云这个废物身边真是浪费。可惜不能为他所用的,从来都只能是敌人。   洪金堂看了一眼莫晓枫身上破烂的衣服,似乎并未见着血迹,视线下移最后落在的他随意包扎的右手上。   “受伤了啊?严重么?让宋医生好好看看吧。”   不知为何这话一出口,莫晓枫听出他一抹挑衅的味道。这家伙就跟健忘了似的,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伤势是他造成的一样。有些自满的洋洋得意,落在旁人耳朵里真有种关怀备至、体恤下属的味道。当真是绝世好老板!   莫晓枫眼皮子抽了抽,他此时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劲儿才压下心里那股愤怒,克制住自己没有一拳砸在这家伙的脸上的冲动。   倒是一旁的洪停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莫晓枫方才那包扎手法太过草率了,虽然只是家庭医生,可能在洪氏本家里做家庭医生的本事都是实打实的,取颗子弹出来都是常事。   洪停云正要开口,就听莫晓枫话音漠然的开了口。   “不劳大少挂心了,还是让医生先处理二少的伤吧,血都要流干了。”   这话说的极为讽刺。   自己弟弟受伤了没看见,反而对一个保镖嘘寒问暖的,真是叫人没眼看。黄鼠狼给鸡拜年,莫晓枫真不待见他。   洪金堂这时又把目光落在洪停云身上,似乎才发现后者受了伤一样,满眼的诧异与担忧。   “停云受伤了?宋医生!”   莫晓枫眼睑微眯,洪停云受伤的时候这家伙可是看的“仔仔细细”,甚至还出手“帮”了一把,现在在这里演个他妈的一出“兄友弟恭”,真是越看越叫恶心个没完。   洪停云不情不愿的,之前莫晓枫给他处理的挺好的,连绷带都亲手打的,这会儿好容易伤口不疼了又要拆掉,他是一万个不爽。   但这里到底是本家老宅,要是他不给医生查看一番,又免不了被自家爷爷骂上一顿说他不懂事,最后还不是要被扒个精光,那还不如眼下痛痛快快自己动手。   屋子里的暖气热烘烘的,洪停云脱了衬衣只穿了个超薄的反弹衣在那,外面那些衣服乱七八糟的都堆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洪停云身上的吻痕与咬痕莫晓枫都落在看不到的地方,洪金堂就这么大咧咧的亮出个胳膊,只当他里面穿了见普通的内衣,倒也没发觉哪里不对。   宋医生解开绷带就看到里面的免缝合的拉合胶带固定好伤口,他不由抬头望了洪停云一眼。除了少量出血之外,伤口缝得很工整,如果他此时再解开免不了会造成患者的二次伤害。两人眼神撞在一起对视了一下都没有说话,对方又低头继续处理着洪停云的伤口。   宋医生简单替洪停云又消毒了一遍伤口,外面重新换上了干净的纱布,开了一些日常的口服消炎药与抗生素,并吩咐了一句“不要沾水”,说是每天换上干净的纱布,大约五六天伤口结痂。   这样的伤势可比之前背上那一下轻了不知多少,洪金堂面上没什么表情,不过眼底倒是写满了失望。   项然凉停好了车走进来,正好看到一屋子的人围着沙发上的洪停云。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凑近一看,才知道这人又在处理伤口了。   不管是当年在部队上还是自己在外面作雇佣兵那几年,断胳膊断腿他是见了不少的。看着这家伙手臂上划了个小口子,都搞得一群人紧张成这样,当真有些无语。   啧,果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要不怎么说人家洪二少精贵喃!   三两下给洪二少处理完伤口,一旁的佣人给洪停云递上了干净的衣服正要服侍他穿上,就听立在那儿的洪金堂再次开口说话了。   “宋医生,劳烦您也替他看看吧。”   洪大少这话一出口,项然凉明显感觉莫风身上的气息不同了,杀意就跟能收放自如似的立时涌了出来。   嘿!这大少出来搞事情喃?他方才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   项然凉眼珠子左右快速的扫了两圈四周,眼下的气氛简直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   他总觉得自己最近吃瓜吃的有些胆战心惊,自己跑来洪家的正事没做多少,旁的辛秘是一点没漏一样。   “不用。”   “对!宋医生你快替他看看!”   洪停云的声音与莫晓枫的话几乎是同一时间出口。 第七十五章   洪停云说完都愣了,手下动作一滞看着莫晓枫整个人简直难以置信。他一把从佣人手里抓过衣服,转头就朝人快步走了回来。   听着他对洪金堂的话颇为附议莫晓枫眸子微闪,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家伙,一转过头就将对方脸上的担心尽收眼底。莫晓枫抿了抿,又环顾了一圈情况,犹豫之后最终从沙发后绕了过去,忍着不适在医生面前坐定将手递了上去。   赵子龙战时绝不卸甲,而他卸甲的那刻无憾人生也是他最后的死期。   当年教官就教导过他们,不要在敌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伤口,任何时候都不可以。   哪怕只有一次,那也是你在向对方示弱,之后敌人会朝你毫不犹豫的露出獠牙,一口咬死你的!   很显然,洪金堂要杀了洪停云,那么他就是莫晓枫的敌人!   自己又怎么能够在对方面前包扎伤口?!   对付洪金堂这种人最好的办法是在他动手之前就地格杀,不要给他任何动手的机会,否则就是给自己招祸!   若只是洪金堂说这话,莫晓枫最多就看他一眼不会搭理对方,但洪停云开口了,莫晓枫不想为了这些事拂了对方面子。   虽然对他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同时,他不想让洪停云知道,当时自己挡住他视线的那刻,洪金堂是朝着他们开火的。   而这伤更是因为他帮对方挡下那颗子弹才造成的,莫晓枫不想看到洪停云自责。   “宋医生,他没事吧?”   洪停云眼下顾不得洪金堂什么心思,他只是紧张莫晓枫的手。毕竟伤处的皮肤那么薄,下面可是连着一堆的筋骨,万一处理不好,手上可是会落下残疾的!   宋医生头发花白了,多年养出来的气度摆在那,一言一行都颇有点大家风范。   稳如老狗的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边帮莫晓枫清洗掉伤口上残留的硝痕,一边淡然的说道。   “没事,不严重。”   得了宋医生这句话,洪停云才算是将心放下了。   他不经意间正好看着洪金堂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仿佛是错觉一般。洪停云眸子微眯,随后快速将心底杀意再次隐藏了下去。   项然凉眸子下垂,他赌对了。眼前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都因为莫风这个引子给点燃了。   洪家两位公子之间的争斗,眼下已经摆在明面上了,那么就意味着他可以动手的时机也越来越近了!   楼下的一屋子人各怀鬼胎,而此时楼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似乎是书房的门被打开了,洪冠荣的咆哮声从里面传了出来,那言语间骂骂咧咧还满是脏字,俨然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以前,洪冠荣还在江湖上的时候也是一员猛将,只是后来身居高位也就用不到他亲自出马,自然养出了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气度。   可今天,他居然被联盟里几个帮会上百号的人围追堵截,差点连命都撩在了现场。要不被人护着,跟着保镖身后杀出一条血路破开了包围圈,强行打乱了对方的节奏,他哪里还有命回来!   他一向自持清高,沉迷建立金钱富足的商界帝国,洪氏下面是没有直属帮会的。   洪冠荣一直玩着制衡之道,以为将这些势力之间已经牢牢掌于手中。突然有一天,他猛然发现自己的想法天真了些,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甚至很多情况早脱离了他的控制。   一时间,洪冠荣惶恐不安又愤怒难泄,仿佛他才是那个被人愚弄的傻子,心情当然也是可想而知。   “我他妈要砍死那些狗杂碎!胆大包天的东西,还居然敢朝老子动手,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我他妈要他们通通都去死!”   洪冠荣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桂苑,一屋子保镖佣人的听着他的厉吼不由打了个激灵,背脊都开始隐隐发颤。   这道吼声由远及近,脚步声朝着楼梯方向传来,后面又接着响起了闻达的话。   相比洪冠荣的大嗓门,这说话声刻意放低了些,似乎在宽慰着他,说些什么安抚的话。   洪冠荣一边说话一边从楼上快步走下来,抬眼看到洪停云立在大厅中间整个人还一愣一下。那模样仿佛就跟忘记有这么个人存在,此时陡然想起了一样。   他目光在洪停云身上看了一圈,而后又看向一旁立着的洪金堂,当看到沙发上坐着一脸冷漠的莫晓枫,再望着对方的手背上正让医生包扎的伤势,之前现场那些逃跑时候的记忆,瞬间又涌了上来。   洪冠荣眸子沉了下去,本来走路还带风,此时却渐渐慢了下来。   周围的人纷纷为他让开一条路,恭敬的背着手立在一旁,就连洪金堂也将踹在西装裤兜里的手拿了出,微微低头唤了一声“洪爷”。   洪停云见洪冠荣一直盯着他,此时早没了方才对上洪金堂的气势,朝着对方跟前走了两步,跟个做错事等着挨罚的孩子一样,垂着脑袋弱弱叫了一声“爷爷”。   洪金堂与洪停云称呼洪冠荣的方式是不同的,洪金堂那一声是尊重与敬仰,而洪停云却是一种亲情维系,打折骨头连着筋的血脉关系在里面。   或许洪冠荣更喜欢别人对他的尊称,像是畏惧他这个人一样,而在莫晓枫这个旁观者看来,某些人真是当局者迷,喜欢养蛊噬主的自作孽,黄泉路上从来不冤。   洪金堂是优秀,这样的人太冷血,而洪停云是废物,可这样的他却割舍不了亲情。   一个人若是连心都是石头做的,那还有什么能难倒他?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做出任何事,这点莫晓枫深有体会,毕竟他原本跟洪金堂就是同一类人。   莫晓枫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答应过洪停云不插手这些,就会给予对方最大的尊重。   男人都是讲究面子的,而这是洪氏的家事,他管不了也不想沾染。   “回来了?”   当真是手把手教调出来的好孙儿,这洪冠荣的话跟之前洪金堂开口的第一句,真是一模一样。   “是。”   洪停云老老实实的答话,他在自己这个祖父面前倒是一直乖觉。特别是今日对方心情还糟糕的厉害,他再没眼色也不敢在此时上去吊儿郎当的讨骂。   洪冠荣的目光落在了他肩头的绷带上,扫过他脖子上还渗着血的刀口,瞧着他一身乱七八糟的纹身,以及脖子上、身上到处青青紫紫都是些跟人乱搞出来的痕迹。洪冠荣本就烦躁窝火的心情,瞬间更是怒火中烧!   之前洪停云冲上去护着莫晓枫的场景他没有看全,就瞧见了这家伙不听招呼从自己保镖身后乱跑一样冲出去,自己慌不择路不说,害得保镖差点被砍死还得再拼命去救他。   要不是他哥洪金堂出手镇住了场子,这家伙就不是被人砍上一刀这么简单,这个时候早他妈上奈何桥,等自己为他收尸了!   都二十四的人了,一天天尽惹祸让人替他擦屁股不说,还整日游手好闲到处跟那些女人胡搞瞎搞!   这他妈要不是自己的亲孙,看着他丧父丧母的份上,早被他一棍子打死了!   眼下出了这样的事,不但一点忙也帮不上不说,还扯自己后腿!   洪冠荣不求这家伙跟洪金堂一样有用,可好歹当个纨绔子弟会保住自己小命吧?   可这家伙连区区这一点都他妈做不到!   “啪!”   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洪停云的脸上,那力道之大打的洪停云耳朵里一阵耳鸣,连脑子里都是嗡的!   洪停云被扇了个踉跄,再把头转回来嘴角都出血了,半边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连左眼眼白位置也开始出现充血的血丝。   整个大厅一瞬间噤若寒蝉,仿佛落针可闻一般,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也不会忘记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时候脾气是有多火爆!   盛怒之下的洪师爷,那可是连前任联盟总长都得回避一二的人。   “让你做点事你做不好,让你逃个命也不会逃,一天天不知道要搞个什么名堂,是不是真要下去见你爸妈了,你才开心!”   这话不可为不重,洪冠荣当真是气急了,骂出口的话连洪停云已故的父母都扯了进来!   洪停云捂住脸垂着脑袋,眼中涌起恨意几乎让他差点丧失理智。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把到了嘴边的话说出口,可莫晓枫还是看到他裤腿旁紧握的拳头,以及微微发颤的身体。   心里这种感觉怎么说喃?   莫晓枫有些体会到,自家啸天珍藏到发霉的骨头被自己丢掉时候的心情。   又气又急又心疼又难过的,五味杂糅的难受,自己却还不能上去叼上一口!   若是旁人,对上此时的洪冠荣或许与身旁这伙人一样,早吓得跟个鹌鹑似的。   可他是谁?他是莫晓枫,【天麒胜荒】的莫晓枫!   东北的黑白/两道都跟他有着密切的关系,他掌控着长江以北顶级势力的话语权。若一定要比喻,那可以说他就是北方的“洪冠荣”!   不,该说他比洪冠荣更加的强势,他还是庆平楼的少主,顾琛势力下一任的继承人!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忍耐也不用去忍耐的人。   所以此时,莫晓枫站起了身。 第七十六章   最先察觉莫晓枫意图的,是立他身边的项然凉。   项然凉一见洪冠荣动手了就感觉不妙。果不其然,莫风坐不住了。   他本来还想压着莫风的肩膀,想让他识时务一些。毕竟眼下这样的场合实在没有他说话的地方。   可莫风跟个滑溜溜的泥鳅似的,项然凉手掌还没挨到他,就被他不着痕迹的躲过了,而下一秒义无反顾的站了起来。   莫风不懂么?   不,项然凉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懂眼下的局面。   说白了,洪冠荣就是想找个人撒气,一头是他的宝贝孙儿洪金堂,一头是个不中用的浪荡子洪停云。   这么刚好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就这么刚好的用做“排雷”了。   一屋子的人都吓呆了,就莫晓枫一个人站了出来,此时简直是十几双眼睛盯着他,都觉得这人是不是疯了!   “洪爷。”   莫晓枫冷冷的叫了洪冠荣一声,绷着一张脸,脸上的不悦神情简直毫不遮掩。   洪冠荣自然是看到了后者的动作,他微微转过脸望着对方,还真没有想过会有人敢在他教训人的时候,打断自己的说话!   洪金堂不由挑眉饶有兴趣的望着对方,野狗更是满脸堆着兴奋,心里恨不得莫风直接跟洪爷干起来,满屋子的人都在围观看戏,而只有洪停云紧张的拼命跟莫晓枫打眼色,简直恨不得直接上来捂住他的嘴。   这样心里只装着他的洪停云叫莫晓枫如何能做到视而不见?   这洪冠荣动的可是他的人!   莫晓枫眼睑微眯,一脸的冷漠与不爽,目光冷冰冰的,连出口的话都充满了寒意。   “按说您教育自己的孙子,我不该插嘴。没有保护好二少是我的失职,您要罚款要扣钱我都认了。可这出指桑骂槐、杀鸡儆猴的,您是在打我的脸么?”   这话说的简直豪横,颇有种洪冠荣给洪停云一耳光只是为了给莫晓枫难堪似的。一群人真想问上一声这得多大脸?是什么神仙脑回路才把这事理解成这样?!   可莫风这个替洪停云出头的理由,众人却又意外觉得极为合乎情理。   因为这大半个月接触下来,莫风这家伙就是这么个脾气!   虽然武艺高强可为人高傲,性子冷淡的跟谁都不亲,特别是单线思维的脑子,简直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知道的他是来打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洪家请了位爷回来喃!   与其说他是为洪二少出头,不如说他是感觉自己被冒犯,整个人想得有点多了。   “晓枫!不要乱说话!爷爷他没这个意思!”   洪停云没想到莫晓枫会出这样的话,他瞳孔剧烈的震动着,余光忙不迭的去看洪冠荣的脸色,他生怕下一秒对方直接发飙!   这里可是洪氏老宅,里外全是洪家的人,万一真动起手来,莫晓枫连逃都没地方逃。   而洪金堂也被对方这番话给气乐了,瞥了一眼身旁目光不善的洪冠荣,出口的话却是一股煽风点火的味道。   “莫风,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么。”   这话很是恐吓,可莫晓枫连多余的眼神都没赐给对方,仰着头朝着洪冠荣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这人性子直,那些弯弯道道的看不懂,含沙射影的我也听不懂。您若觉得我办事不利要开了我一句话的事,这个月工资不要我立马转身走人,但别在我面前甩脸子,我莫风不伺候!”   哦哟哟!一旁吃瓜的项然凉都想拍手了!   一个小辈居然都敢这么跟洪冠荣说话了!真他妈牛气啊!要不是亲眼目睹,他可一点都不敢信。   莫晓枫这套说辞听起来义正辞严的,可落在他的耳朵里那简直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放屁。   项然凉是知道内幕的。   莫晓枫哪里是自己面子的问题,他这么刚的表态就是见不得洪停云吃这个亏罢了!   可这已经不是替洪停云出头的事,这他妈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下洪冠荣脸子,反扇了洪冠荣一巴掌的,打得对方下不来台嘛!   牛批!简直太特么牛批了!不得不说一句,这瓜吃的太他妈爽了,炸毛了的莫风简直如同爽文男主角一般的豪横,项然凉围观看戏都觉得刺激!   你还真别说,看着洪冠荣着老东西在自己地盘上被踩在人头上撒野的感觉,简直骨头都苏了,全身畅通的爽点。   项然凉表示,这出戏自己看得真他妈不亏!   洪冠荣眼皮子直跳,被一个小年轻人当众的指责这样的事,是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实在难得一次的经历。   而这种经历让他有些恍惚,似乎一瞬间回到了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眼前莫风的身影跟脑海里那家伙的身影竟然意外的重合在了一起,连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势都跟那家伙是一模一样!   洪冠荣盯着莫风的眼睛,背脊上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洪冠荣对那人的恐惧是刻入骨子里的,就跟记忆深处的身体本能反应一样。   那些强行让他低头的过往,甚至连骨气都不得不舍弃一般的震慑,让他这么强势的人都只能跪在对方面前残喘,这样的事叫他躺进棺材里都别想忘记!   洪冠荣暗骂一声真他妈见鬼了!自己顾忌那家伙的狠厉、计谋、背景与手段而选择退却,可这样的事永远别想在他身上发生第二次!   洪冠荣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身上的气势陡开,立在莫晓枫跟前犹如一座巨山!   可顶着对方这一身}人的气势,莫晓枫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他从来不会在自己的底线上退让半步。   “洪爷,作为保镖,雇主遇上意外事件该我护着。但我不是打手,不能替你开疆扩土要别人的命。我也不是什么救世主,任何情况都能帮你扛了。   是你说让我护着洪停云的安全,现在他全须全尾的活着回来了,但你的心不安啊。可你明知道情况那么危险,还要带着一家老小的去送死,你要让我做什么能让你心安?我就不懂了,你这‘安心’二字到底求的是什么?这跟我们最开始说的可不一样!”   之前莫晓枫还用个“您”,眼下这个“你”,倒有些盘问的架势,可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听出来。   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   眼下全洪氏的人都算是见识了。   曾经他们以为,莫风在洪宅跟洪冠荣谈论聘用工作的时候,是他这个“不知者无畏”最嚣张跋扈的模样。   可他们当真错的离谱。   经过这些日子的时间,这家伙已经深知洪氏的底细,可他的态度依旧没有一点改变。   他跟洪氏的关系压根就不是什么上班点到下班打卡的聘用制,他从头到尾都是在跟洪冠荣谈的一笔交易。   在这场交易里,他从来不是洪氏的下属,他把自己放在跟洪冠荣同样的位置,就连洪停云对他而言都只是交易里的一件商品。   他可以在任何时候单方面撕毁协议,选择终止交易,而选择做与不做的,只在于他自己!   一时间,连项然凉都有些恍惚。   他最开始以为莫晓枫说的那些,只是为自己开脱的借口,只是为洪停云出头的借口,可眼下他越来越不确定了。   或许这件事该放在另一个角度来想。   莫晓枫是军人,保护洪停云是他接到的一次委托任务。   在这次任务行动中,由于洪冠荣违反了安全等级的限制而将人质目标置于险地,不但害得自己队伍里出现伤亡,还差点害的人质丧命。   作为此处任务的全权负责人的他,此时还要被洪冠荣问责,甚至还将气撒在了他的人质目标身上……   嘶――   用这种思维模式,项然凉似乎能理解莫风的炸毛了。   不得不说一句,这家伙没出手揍人已经是很好的教养了。换他在做雇佣兵时候遇上这事,可能早大皮靴子踹断委托人的腿了!   “莫风!”   “晓枫!”   两声厉吼直接出了口,洪金堂与洪停云真是难得动作这么一致。   只是洪停云双眼赤红下一刻已经冲上前来,他上前拉过莫晓枫护在身后。而洪金堂却是紧锁眉心,一声呵斥下周围的保镖已经围了上前!   可莫晓枫连表情都没有一丝的变化,一双好看的眸子直视着洪冠荣,那眼神犹如进入杀戮之前的捕猎者,充满着汹涌而至的危险!   “好了!都退下!”   眸子微沉,洪冠荣一声厉吼,周围的人都不敢动了,纷纷盯着大厅正中的两人。   一时间仿佛所有人都是这两人的背景板,洪冠荣的眼中根本看不见其他人,莫晓枫也一样。   “莫小友,这话严重了些,洪某从来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从最开始洪冠荣就知道眼前这家伙的脾气,洪停云之前出事他就怀疑过自己洪氏内部出了别人的奸细,否则当初也不会执意让对方去做洪停云的保镖。   因为这样的人油盐不进,不会被他人轻易收买。   可眼下,这执拗脾气对上自己这个火爆脾气,真是分分钟能把洪家都给烧个精光。   今日的事,他是生气。   因为洪冠荣同样怀疑自己身边也出了别人的奸细,否则怎么会让人下了套差点着了道?   洪冠荣不是念旧,他在没找出这个人之前,身边的每个人都是值得怀疑的。   而正是因为这样,眼下莫风这个拿钱办事的外来家伙,相比自己身边那些知根知底的人都来得干净的。   今日也全靠了他,一群人才有空隙把命给捡回来,所以洪冠荣更不可能让他走了。   “今日多亏了莫风小友帮助,洪某等人才得以脱险。我们有言在先的,这就让人单独取一箱钱给你,算是小友医药费,也是洪某的一点谢意。”   洪冠荣说得颇有风度,莫晓枫眼皮子抬了抬,不由高看了对方一眼。   没想到这个老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气度,他都准备撂挑子不干直接走人了,可这老东西却不按台本走啊! 第七十七章   洪金堂与洪停云颇为诧异,都不由望着身旁的洪冠荣一眼,这可不是对方往日的一贯脾气喃。   洪停云一时没敢动,而洪金堂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转头上去取钱了。   项然凉站在莫晓枫身后,正好将洪冠荣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抬眼将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个遍,一度怀疑这家伙吃错药了。   这老家伙什么时候改脾气了,这样的情况都他妈居然能忍了下来?不但能忍,还自己给自己下了台阶?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举动就跟在计划什么阴谋一样,简直太吓人了!   洪金堂很快去而复返立在洪冠荣身边,什么话也没说就直接将箱子打开,里面满满一箱子的红票着看着就烫手的厉害。   洪冠荣可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平时拿钱砸惯了的人,这会儿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把莫风高高的捧起来又算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这一切,一旁的项然凉眉心皱在了一起。对方玩得是哪一出,他表示自己越发看不懂了。   正想着事,项然凉就听洪冠荣接着又开口说道。   “这点意思还请不要嫌弃。不过……以你这样的身手搁在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子跟前,实在是浪费了些,不知愿不愿意跟在洪某身边做事喃?”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家伙是入了洪冠荣的眼,要抬举他喃!   洪金堂没有料到洪冠荣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眼眸闪了闪,只是扬了扬嘴角露出一抹更加玩味的笑意,但这却叫一旁的洪停云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想过莫晓枫不做他保镖的一天。   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他都已经准备跟莫晓枫开口说这个事情,甚至在刚才莫晓枫为他出头时候寻到的理由,他差一点就准备抓住话头将对方驱逐出洪家,让他远离危险。   等人再次出现在洪家的时候,那肯定是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只是这个身份里面并不包含是自己爷爷的保镖这块!   这什么情况!   洪爷居然下场跟他抢人?!这他妈是自己的妻,你跟我抢人!你让自己孙媳妇去给你当保镖去给你挡刀,去为你卖命?你有想过这合适不合适,合理不合理!?   洪停云心里有座火山已经处于喷发的边缘,他呐喊他咆哮,可这个理由他眼下没办法公之于众啊!   呃,不是!怎么破!这他妈怎么破!   洪停云一时没想到一个极为合理的理由,可他在不搞点什么事情,自家媳妇可能还是自己家媳妇,但人就要不在自己身边了!   这他妈不可以啊!!!   “呃!爷爷,他是我……”   洪停云刚刚起了个头,就被洪冠荣抬手勒令一般的打断了。   洪冠荣气定神闲,虽然是询问的语句,似乎很是笃定后者一定会答应一样。之前莫风就说过,他为了钱可以保护洪停云两个月,自己同样能给他更多。   条件是谈出来的,有能力的人都有脾气,他容得下有脾气的人,只要对方按规矩办事就行。现在看来这个莫风就很不错,拿钱办事完成的极为漂亮,有能力的人自然也有谈论价码的权利,他在等着莫风提出他的要求,如同当初一样。   方才,项然凉在分析莫风的脑回路以及替人出头的借口,现在他又在思考与期待这家伙又会以什么借口拒绝对方了。   莫晓枫看了一旁箱子里的钱,里面红彤彤的一片是不少,大抵有他两个月工资吧。   他不由扯出一抹笑容来,暗叹一声,要想来钱快,还得是这些外快。   他并没有拒绝洪冠荣所谓的医药费以及报酬,这本就是他应得的。可加上对方这后半段话,这钱就有些烫手了。   他不喜欢对方这个提议。   “钱是好东西,我是没道理拒绝的。不过……”莫晓枫扬了扬眉话锋一转,“这理由我不接受。”   “什么?”   洪冠荣一愣,不知道莫风说的理由指的是什么。   “洪爷,我刚才就说了,我办事不利您要打、要骂的冲我来,我认了。可这又要调岗,又叫我拿钱的让人}得慌。再说您这遣散费给太多了,我实在不敢要啊。”   莫晓枫一脸为难的望着洪冠荣,那纠结又忐忑的模样当着把对方给唬住了。   洪冠荣脑子上的青筋动了动,他似乎有些明白洪停云跟这家伙八字不合老想吵架的缘由了。   这会儿见人贪财却又有底线不敢拿怕钱烫手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得,就当他没说这话,他还真怕这家伙撂挑子,直接下一句话都说要打离职报告了。   这孩子真是当兵当傻了,读书都读“曰”了,脑回路全是社畜狗的那套,根本没法多交流。   洪冠荣缓了两口气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慌不择路了,居然想着将这家伙放在身边来。到底是个外人,他那些东西许多见不得光,还是想想就罢辽。   “行了行了。你还是好好的呆在这家伙身边得了,简直要把我给气死了!”   话虽这么说,可跟莫风聊了这么一会儿,方才洪冠荣炸毛的脑子却已经冷静下来许多,神经也松乏了,一旁的达叔将对方这状态尽收眼底。   他不似洪冠荣那么自负,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真傻逼还是装的,可能把洪冠荣的脾气安抚下来那就是他的本事。达叔不由暗暗竖起个大拇指,真乃神人也!   他赶紧趁着这会儿上前插话,这正事都要耽误了喃。   “洪爷,车还在外面等着,那事耽误不得喃。”   洪冠荣点了点头,正由佣人服侍着穿上外套准备出门,而莫晓枫这时也算是明确知道自己的不用走人了,失望之余看着那一箱子的钱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莫晓枫上去从洪金堂手中接了过来,大大方方的提在手里,转头还给一旁的项然凉说道了一句。   “今天是我补休,加班得再算我一天,他就你看着,没事我先走了。”   项然凉瞪大了眼珠子望着对方,就跟从未认识这张脸一样。扫了一圈周围同样懵逼的表情,他想捂额了。   莫风这家伙自己是不是对他一直都是误解?大智若愚是超常发挥,眼下这不看场合做事不在意他人眼光的,压根就是个脑回路奇葩的神经病好么?!   洪停云都被这一出又一出的搞得一愣一愣的,眼下听莫晓枫这话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可是自家媳妇!还是自家受了伤的媳妇!他怎么能放人走!不对,要走也要自己把他送回去啊,这这这……现在算他妈怎么回事啊!   洪停云又在想留人的理由了,他觉得自己白交了那么多女朋友,白当了这么多年渣男,论起编瞎话的本事跟这家伙比起来,真是自惭形秽!   倒是一旁的洪金堂比他更能打一些,俨然化身成了时下好助攻的撩基!   “洪爷,今日外面不太平。我看,您还是把宅子里的人多带上一些。莫风今晚上就留下吧,由他护着家里的安全,您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哟呵?   项然凉觉得自己今日真的是睁眼方式不正确了。莫风有毒,洪二哈有毒,洪冠荣有毒,连洪金堂他妈也都转了性子,化身成了剧毒的那款了!   可洪停云背脊上的寒毛却瞬间立起来了。若是这话是自己说的,或者是洪爷说的也就算了。但洪金堂开口留人他就不得不多想了一些。   今天在会场上肯定什么都暴露了,洪金堂这厮居然还来一手顺水推舟的,肯定另有阴谋!   眼下洪停云真巴不得莫晓枫赶紧走,哪里还敢留他!   洪冠荣看了洪金堂一眼,目光又落在莫风身上,他觉得吩不吩咐的其实主要还得看这家伙自己的意思,但说起来都在老宅自己地盘了,谁又那么胆大包天的在这里动手,洪金堂真是说得严重了些,太过小心了。   “好。”   出乎意料的事,莫晓枫想了想自己倒是先答应了。   “行了,今天就这样。一个个像什么样子!都回自己房间去,不许出门了!”   事情尘埃落定,眼下洪冠荣也没功夫跟这些小辈的在这耗着,将狐裘帽子往脑袋上一扣,他径直走出了门。   洪爷不在,洪金堂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满含深意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转身上了楼梯。野狗瞧着没好戏了,朝着莫晓枫扬了扬下巴算是友好的招呼,随即也跟着上了楼。   大厅里人纷纷散了,只剩下莫晓枫那么三人。这会儿洪停云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把拽住莫晓枫的手,拉着他朝着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   项然凉回过神来一扭头就看着空荡荡的洪宅,就他一个人立在大厅中间。此时别说人了,连只阿猫阿狗的都见不到。   “卧槽……什么鬼???”   项然凉懵逼的有些找不到状态,他感觉自己这瓜吃的自己好像真是个看客,都不配上场那种。   看着洪停云与莫晓枫两人消失的楼梯转角,他真觉得自己这个孤家寡人受到了种族歧视待遇!   难道单身狗就真不配活着??? 第七十八章   回了房间的洪停云迎来了后怕,他后背上全是冷汗,手指都在发麻!   关上房门,他一把莫晓枫抵在门板上。   他想吻他,想衔进嘴里,细细抚摸。那是一种强大的念头,几乎让洪停云血管爆裂一般的欲望,简直令他无从抵挡。   莫晓枫微微低着头,视线向上盯着洪停云的眼睛。这模样早没了刚才的强势,连眸子里的委屈都是小心翼翼的。   就跟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却不愿意认,对上自己家长也偏要梗着脖子吼上一句“我没错”一样。   莫晓枫眼里有太多的情绪,而洪停云同样也是。   这个人,是他最爱的男人,他可以就这样长久地看着他,却不会厌烦。   他喜欢莫晓枫睥睨张扬的神情,喜欢捕捉他锐利眼神背后的那丝脆弱与胆怯,那跋扈之下包裹的正直与善良,喜欢看着他发狠的外表下,内心那点的柔软与执拗。   洪停云喜欢他专注凝视自己的时候,眼里的宠溺与退让;喜欢自己贴在对方耳边说话的时候,对方微颤的睫毛与眼角不经意的笑意;喜欢看着他依赖自己的时候,这张唇吻起来是多么的柔软与动情。   洪停云偏过头不由分说似的,一个火热的吻就压了下来。莫晓枫蓦然睁大了眼睛,不自觉张开嘴,湿润的舌头有力地撬开他的嘴唇和牙关,深深探入口腔内部逡巡。   浓腻的吻从嘴角边绵延开,洪停云听到对方含糊的呢喃声,很轻的细细碎碎、固执的轻声的呼唤。   停云,停云……   这两个字已经不再是洪停云的名字,仿佛含有万般浓情的话语,柔软的,潮湿的,饱含着新鲜的欲望与跃动的激情,将洪停云内心里那各种的不安与后怕都压了下去,只有将对方抱在怀里的体温与力度,一切是那么真实。   莫晓枫同样伸出手臂抱着对方,洪停云的嘴里一股子血味,这味道简直是在挑战他的神经。   他稍稍安定下去的嗜血杀意再次涌了起来,此时简直有种疯狂的想去将洪冠荣拖回来的冲动,将对方曾经在洪停云身上揍下的每一巴掌,全部都一一讨回来!   老话说,打人不打脸。   莫宝泉对他再不上心,也从来没打过自己的脸。师叔更是百般的宠着,尊重他的每个决定近乎纵容,莫晓枫从来把一个人尊严看得更是比什么都要重要,在他身上如此,所以在洪停云身上也必须如此。   洪氏有什么好的!当洪氏的二公子到底有什么好的!他的人凭什么要拿给那些家伙这么欺负,凭他们也配!   洪停云说要让他正大光明的进洪家,可莫晓枫一点也不稀罕洪氏这个门庭。   这丧父丧母还遇上个偏心的祖父,活得简直一点都不舒坦。他凭什么要去看对方的脸色,还要仰人鼻息的苟且活着?!   莫晓枫是野惯了,也豪横惯了的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把洪停云从这鬼地方“解救”出去!   两人好好在一起,相互宠着对方,好好过两个人的日子。其他的事情,莫晓枫只想说上一句,关我屁事!   不就是个败家的二世主么,他哪里养不起?一座金山拿去给他败就是了,最不济自己多接两份工、多赚钱养家,再不济连师叔那儿的摊子他也能一并接过来都做了。   反正他手底下本就不干净,做什么不是做,没道理连个人都养不起!   两人分开之后都喘着粗气,嘴唇都微微发肿了。莫晓枫揽着对方的脖子,抚摸着他的头发,手指穿行在发间,沙沙地响。   这手法有点撸自家啸天狗头的感觉,可莫晓枫就想摸一摸这家伙,似乎这种轻抚能带给对方安慰一样。   洪停云从莫晓枫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而莫晓枫从对方漆黑的眼眸里也只看到了自己的。   莫晓枫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的心像是被蜂蜜浸透又被刀子划开,有多甜蜜就有多心疼。   洪停云想要再次吻下来,甚至想抱着这家伙直接滚到床上去,却被莫晓枫拽着后脑上的头发,粗鲁的给一把拉开。   莫晓枫抬手轻轻触摸在洪停云半边浮肿的脸颊上,他没问对方疼不疼这种无聊的话。都成这样了,他妈怎么可能不疼!   可看着洪停云破了的嘴角,充血的眼白,左边的眼睛明显都小了一圈。莫晓枫气闷又无处发泄的鬼火起,连出口的话音里都满是难过。   “他可以朝我发火,但他不能打你!平时我动手都舍不得那么大力的对你……”   莫晓枫越说越小声。不知为何,被揍成猪头的洪停云,居然莫名有些开心。   无怪其他,就是被莫晓枫如此偏爱他有忐忑又激动。自家媳妇是真将他放在心上了,这可比过年还开心!   可是――   可是那他妈是洪冠荣,莫晓枫怎么能直接跟对方怼上去,一不小心就连命都没有的啊!   “你怎么能跟爷爷吵……你知不知道……你他妈!……你,你……你吓死我了!”   洪停云眼圈都急红了甚至又有了想哭的冲动,可看着对方满眼的难过,他实在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   虽然自己平时也是被洪冠荣打惯了,但突然有天,他发现有人见不得他受委屈会心疼难过,有人能为他毫不犹豫的出头扛雷,有人明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还依旧挺身那么去护着他。   而这个人还是他心尖尖上的人,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说,真的很奇妙。   其实本来没什么事的,可眼下洪停云真觉得自己好委屈。他都受伤了,那些人不问上一句疼不疼,还怪他没保护好自己……   莫晓枫也是为自己才去出头的,所以他不能像那些人一样对他,明明他都为自己做到这份上了,自己还要怎么去责怪他!   这一瞬间,洪停云委委屈屈的拿自己受伤的脸蛋去蹭了蹭莫晓枫的掌心了,还哑着嗓子跟个嘤嘤怪一样,难得一次的跟对方示了弱。   “疼――”   莫晓枫被洪停云这一声软绵绵的哭腔叫的心都快碎了。他现在再次涌上一个念头,真他妈想拿起电话摇人了!   在外面悄无声息的干掉洪冠荣,再拉开门直接结果了洪金堂给这家伙报仇出气。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统统去死,那些欺负他的人都他妈不该活着!   可眼下的气氛真的很到位,莫晓枫感受着掌心里洪停云落下的吻,此时他的体温也在攀升,体内似乎还有种躁动的情绪在翻涌,他扬了扬脑袋轻轻闭上了眼。   洪停云又收到那道信号了,本来就光着身子的他,此时简直想抱着自家媳妇好好的暖一暖身子。可一个吻还没落下,莫晓枫紧靠的门板后面突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咚咚咚――”   紧跟着还是一道颇为煞风景的呼唤。   “二少。”   门外是项然凉,传说中的“星巴克气氛组”。   莫晓枫陡然睁开眼睛,吓得他大力的将身前的洪停云给一把推开。   莫晓枫脸颊绯红,刚才那一瞬间他还真忘记了。这里不是酒店房间不是自己家里,此时站着的可是洪氏老宅!   时间跟地点都不对,这可一点也不适合滚床单啊!   妈的,洪停云这大尾巴狼,自己又上了他的当,差点就跟这家伙滚在了一起,又发生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洪停云被莫晓枫手下的力道推了个踉跄,反应过来的莫晓枫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他。   可洪停云自己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碍,捂着发疼的脑门,心底早把门外的人骂了百八十遍了。   妈的!老子的四十米大刀喃!他要斩杀此獠了!什么“气氛组”,简直是破坏气氛一点也不带手软的!   洪停云表示他想扣钱了!   莫晓枫转身将门打开,项然凉一脸木然的站在门口,手里端了盘子放着两个鸡蛋,碟子上有条热毛巾与红花油,还有医生开的一些的药品。   这下莫晓枫更觉得自己脑子果然是被某人带偏了路子,连正事都给忘记了。   将项然凉让了进来,莫晓枫转头让洪停云赶紧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说是车上取些东西就回来,也不待洪停云说什么就径直出了房间关上门。   他先去管理处换了一身衣服,莫晓枫来到宅子外面,给余天青去了个电话,交代了一声今晚上不回去住了,让他们不用给自己留门,这才到了停车场。   靠在车门边莫晓枫点了一根烟,寒冷的空气一点点冷却了他的体温,让他燥热的情绪与脸颊都缓和下来。   冲动下线理智上线,莫晓枫挠了挠脑门将裤兜里的游戏虚拟器重新挂上耳骨,设定好戒备等级,查看过各处的监控探头的位置,一一重新调整确认过后,莫晓枫这才打开了后备箱把里面的医药箱给取了出来。   医生开的药是对症的,可惜药效太慢。连师叔都说最近联盟里不太平,此时受了伤的洪停云很大程度上身体会受到限制,万一遇上突发情况怕是不容易全身而退。   再则,他要是再看到洪停云这张肿起的脸,鬼知道他的小情绪起来之后会不会又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可有些事当真是墨菲定律,莫晓枫现在努力躲着麻烦,可麻烦却自己撞他身上来了。   提着医药箱刚准备上楼的莫晓枫,一抬头就看到野狗正站在楼梯半道的转角处,笑嘻嘻的望着自己,那架势似乎正在等他一样。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留言 第七十九章   莫晓枫懒得搭理这家伙,当真是阴魂不散喃。   可对方却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挪了挪步子径直挡了他的道,莫晓枫避开,这家伙又移了一步,那架势完全是要把他堵在这里。   莫晓枫一脸冷漠的望着对方,眉心未动眼中却是一抹不悦的情绪。莫晓枫真不想跟这家伙说话,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就算真跟这家伙打上一架也是无用的,有一就有二,事情只会没玩没了。   见莫晓枫不说话,连这样逗一逗都没脾气似的,野狗不由有些意外,明明刚才这家伙在楼下跟洪爷怼起来的时候,那可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喃!   野狗有些纳闷的嘟囔起来。   “不应该啊!你怎么不对我动手?今天下午不是挺凶的么!”   莫晓枫目光清冷,满眼不屑的瞥了对方一眼,再一次发出了警告。   “如你所见,我这个人脾气就是这样,特别不听话。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烦我。”   哟?这话说的有些长了!   野狗不由笑了起来,围着莫晓枫转了两圈,还伏下身子在他身上仔细闻了闻,那模样就真跟条狗一样!   莫晓枫觉得自己拳头真的超痒的,他真得考虑一个合适的时机干掉这个家伙才行。不管是他对自己的兴趣,还是洪停云对这人的忌惮,洪金堂既然依赖他就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得断了洪金堂“这只手”才行!   莫晓枫抬手搭在野狗的肩膀,将人直接推离了他的跟前,让这家伙不要挡了自己的道。   后者有些诧异的望了一眼被人摸过的肩膀,眼中难以置信转为了近乎狂热的亢奋!   莫晓枫经过他的时候,就听他脑袋高高扬起,喉咙里近乎诡异的冒出了一个的声音!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么?”   莫晓枫身形陡然一滞,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微微偏着脑袋望向野狗这张脸。   这声音不是野狗本人的,是洪金堂的!   这句话是之前自己与洪冠荣争执的时候,洪金堂数落自己的语句。   野狗模仿的太像了,不管是说话的声音,还是语气都与对方如出一辙!   这种模仿别人说话的本事叫做“口技”,在古代又叫“学舌”,莫晓枫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会这门技法的人,他接触的白事行“二十四门”里头就有这种本事的。   曾经他还听说在师叔隶属的那个组织中,“四王”里的弑岚王就是一个极为擅于模仿的人。那人不但能够模仿声音,还能乔装移骨,连外貌、身形甚至细微的行为习惯动作,通通都能模仿,以至于两人站在一起真假难辨的地步!那俨然就是现实版本的真假美猴王!   这样的人多混迹于三教九流里头,还有各自的师门。只是莫晓枫怎么也没想到,在洪氏里头,在洪停云身处的环境里,居然有这等本事的人。   不能为我所用的都是敌人,况且这家伙本来就是敌人身边的一条会咬人的“狗”!   莫晓枫不过稍稍驻足就径直朝着楼上走去,而野狗也没想过用这套留住对方,他只是觉得有趣想逗逗他,好奇他是什么反应罢了。   见莫晓枫依旧一脸冷漠,眼中一点也没什么意外与惊讶的表情,他笑起来的嘴角都要咧开到了耳根了。   “嘻嘻嘻……那可怎么办?莫风,现在的问题是我太喜欢你了。我想说的是,你最好不要这样刺激我,好好的跟我打一场!难道你是真不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么?”   这话,野狗又用回了自己的声音,莫晓枫已经走到了二楼,可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递给对方,直接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   只是野狗不知道的是,莫晓枫更加确定这条“狗”是不能留的。   回了洪停云的房间,项然凉已经不在了。   洪停云看到莫晓枫终于回来早等的着急了,此时手上正握着手机都准备给人打电话了。   洪停云赶紧上前帮莫晓枫把箱子接过来,另一只手非常自觉的去牵人手掌,嘴里还嘟嘟啷啷的抱怨起来。   “怎么出去那么久,你看你手都冰凉了,出去也不知道多披一件衣服,冻生病的我会心疼的。”   “我去换了件衣服,对不起。”   莫晓枫眸子微垂,态度极其的好。   洪停云感觉自己是不是被对方冷冰冰的性子给虐出了毛病,要是对方给他个白眼他还觉得特正常。   可莫晓枫这么一下子就认错,态度还如此诚恳真让他有些诚惶诚恐。   脑中分分钟女友词典上线,洪停云赶紧替自己找补起来。   “我没怪你的意思!我不是要你道歉……我,我就是担心你。”   “嗯,我知道。”   莫晓枫出口的话不似平时那么硬邦邦的,洪停云微微一愣就小心翼翼的偷偷看了他一眼。   虽然莫晓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不苟言笑的样子,可此时也正望着自己,眼神很是温和。   这种感觉是跟第一次还有第二次在窗台回答“知道”时候的话语是一模一样的,可此时这三个“知道”好像跟那些不太一样,似乎语气、情绪,还有里面所表达的意义都不同。   就像是你对着雪山呐喊,而那头终于传来了回音一样!洪停云此时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这感觉来的太快他有些抓不住,他只能感觉到莫晓枫是因为他而有所改变。   可那句“我喜欢你,我爱你”对方接受到了什么程度?洪停云还看不到也摸不着,不过光这样就足够洪停云欣喜若狂了!只要莫晓枫心里有他,他就高兴。   将人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莫晓枫赶紧上手就去拿药箱,那急慌慌的模样连锁扣都解了两次。   洪停云突然发现其实这家伙只是性子冷淡想得有太多,就像是他最初看到的那样,总是将自己心封闭起来不让人伤了他,可当你走进去才发现内里柔软又脆弱的可怕。   这家伙一点也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可他比任何人都在乎自己在意的人,他害怕失去就更珍惜拥有的,而洪停云很有幸的,就那么鬼使神差的成为了里面最重要的那个。   当洪停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眼睛发干的厉害,又想上手将对方箍在怀里保护起来,连脸上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   莫晓枫转头看过来,洪停云立马又换了一副嘴脸,委委屈屈的把自己受伤的胳膊还有脸都凑了上去让莫晓枫看看,就跟在告状似的,那副模样就像在说自己受伤极为的光荣一样。   洪停云披了件厚实的睡袍,纹着“恶鬼伏龙”的胸膛袒露着,锁骨上黏着血渍。下面还穿着那条脏兮兮的裤子,好几处还破破烂烂连雪白的沙发上都蹭上了泥灰。   莫晓枫刚拿出药酒一时竟没找到地方可以下手,光闻着那一身汗味和腥味,莫晓枫洁癖症都又犯了。   前几天他们在酒吧遇袭的时候,两人还没任何关系,他可以不管这家伙脏成什么样,直接往标间小床上一丢完事。   可在那之前,他把洪停云从小巷里救回他那间单间里的时候,这家伙身上挂彩都成那样了,莫晓枫还二话不说就直接将人赶去洗澡了。   更别说现在,这家伙还是他的人了,一身脏兮兮的,他发现自己都没地方可以下手抱一抱,洁癖症跟强迫症一齐上头了。   东西往茶几上一搁,莫晓枫决定这事可以缓一缓,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人赶去了浴室洗澡了再说。   洪停云不从,他怎么可能放过这样撒娇的机会,扬了扬胳膊喊着手疼,搞得莫晓枫到底没忍住,跟着对方也一起进了浴室里。   他给自己的理由大抵是怕这只二哈撒欢起来把伤口给沾了水,到时候还是辛苦自己罢了。   可莫晓枫刚替那家伙放好热水,一扭头就看到洪停云光溜溜的站那,挺胸抬头正满眼无辜的望着他。   洪停云身材真是有料,整个腹肌轮廓分明,别说女人,男人也会十分欣赏这副有料的身材。   可此时,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留着莫晓枫的抓痕,肩膀上还有咬出来的牙印。洪停云大大方方露给莫晓枫看,就像是在显摆战果一样充满了成就感!   虽然他此时在求着莫晓枫帮忙洗澡,他叉腰站在那里,不但光着屁股,那态度还很叼,就差再转个圈问上一声,“晓枫,你满不满意你家男人的身材?要不要跟我来个鸳鸯浴?”   莫晓枫唰的一下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全身的血液直冲脑门,耳骨都要滴血了!   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莫晓枫的嘴唇微张无意识的动了动,走过去抬手就一个脑瓜崩弹在洪停云的脑门上。   “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快点洗了出来!我饿了!”   莫晓枫夺门而出落荒而逃,人走了洪停云也没有观众了,方才那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他嘴角好看的弧线牵动着深深的酒窝,甩着毛巾搭在自己肩头,低头瞥了自己那二两肉,又看了看被合上的浴室门一脸的戏谑。   “啧,还是太嫩了。明明见过那么多次,脸红什么嘛。”   洪停云自言自语的极为豪横,他将人压了那么多次早就先入为主。他一点也没意识到其实莫晓枫骨子里就是上面那个,只是被自己给抢了位置,再后来也就纵容他罢了。   还好这话没当莫晓枫的面说,不然洪停云就要被自家恼怒上头的媳妇,给按在浴室地板上直接艹到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老妈进医院了,忙了一天,没发现被锁了。   啧,还掉收了,真是水逆,昨天我差点被高空抛物给砸到,这周是剧毒么??? 第八十章   洪停云搞定的特别快,从浴室出来佣人正在房间一侧的小饭桌那边替他摆着晚饭。   没有洪冠荣在老宅的时候,这两兄弟都是各吃各的,本来就凑不到一张桌子上去。   洪停云基本都在外面的自己房子住的时间多,而洪金堂在老宅住得多,与洪冠荣的亲疏关系也就立见了。   佣人摆了碗筷,就只有洪停云一人的。莫晓枫与项然凉之前一直在管理处跟大伙一起用餐。可眼下这两人的关系不一样了,洪停云怎么允许自家媳妇跟外面那些“野男人”吃饭还不能带他一个!   到底在洪家老宅,莫晓枫不想太惹眼,转头正要跟着佣人一道出去,却被洪停云直接拦了。他叫佣人又拿了两副碗筷,这回连项然凉也被一起留下了。   好吧,身为吃惯了J甜狗粮的项某表示,自己这条单身狗真是越来越无所畏惧。   跟着二少吃饭那伙食肯定比楼下的“员工餐”来的高档,艰辛打工人的项然凉当然不会委屈了自己,而莫晓枫看着佣人已经听令下去做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没拦他。   三人聚在一块又没有外人本该讨论一些今日发生的事,可出了窃听器一事,莫晓枫不想深究,而洪停云也怕隔墙有耳,这顿饭大家都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俨然一家三口在说着家常里短,特别有生活气。   一顿饭不咸不淡的吃完,洪停云又自己收拾了一番,莫晓枫这才将药箱提到了茶几上,又准备替洪停云仔细处理伤口了。   这回连项然凉都在一旁打算观摩,他都不知莫晓枫还要怎么给人处理,真要搞一朵花出来,就跟这么折腾这伤明天就能好一样。   而事实上,莫晓枫却是这么打算的。   莫晓枫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手腕上的防御镯也一并取下来直接丢进箱子里。衬衣的袖口卷到手腕的地方,拿了酒精消过毒这才开始动手。   洪停云脸上的伤好弄,莫晓枫先拿擦了些药酒给他擦了擦,又轻轻用手顺着四周按压推开。本来有些发紫的淤青处有些散开的感觉,不过十来分钟肿胀的地方开始消退,就连充血的眼球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着。   洪停云自己看不到,但是一旁的项然凉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原来也是见识过一些被誉为“神药”的高档急救品,可莫晓枫这药酒的作用简直太神奇了,特效药也不至于这样的速度!   项然凉内心震惊不已,甚至还在暗自腹诽大学生现在都内卷的这么严重了,门槛不但得退伍才能去,还得足智多谋,一天天的千奇百怪,跟个哆啦A梦一样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能搞到!   项然凉在赞叹,而莫晓枫很想讲一句,其实他还没开始喃,其实他最担心的可并不是洪停云脸上这点伤。   这回的动静要比之前大了许多,在车里时候莫晓枫只是紧急替洪停云处理了一下伤势,本想着回来之后会自有医生处理他就不要在搞那些多余的,可他瞧着洪冠荣眼下的态度,局势远比想象中的更为复杂。   医生替洪停云处理伤势用的就是寻常手段,加上他之前打的药剂在里面,一周来往时间也足够恢复的差不多。可病号的目标太大,万一又有新的变故,伤势的阻碍对方方面面影响太大。   考虑再三,莫晓枫当务之急是让洪停云快速复原身体,所以就不得不另辟蹊径了。   用束带先截在了手臂上方,手臂上的绷带被莫晓枫再次拆开,这回连之前缝好的拉合胶带他也得一起剪开,相当于将伤口重新撕裂了。   本来被莫晓枫用过一定促进愈合药剂的伤口,这会儿又重新撕开,可以说之前的工作当真白干了。   没有缝合线拉着,伤口处立刻就崩开了一道偌大的口子。往里瞅一眼还能看见里面的白肉,这伤口再深半厘米都能看到骨头了!   似乎等了一两秒的时间,鲜血才从伤口里流了出来,虽然用了扎带可渐渐越来越多,有些止不住样子真是血淋淋的一片。   莫晓枫从战场上下来的,断胳膊断腿的早就习以为常。洪停云倒是有些不适应,似乎有些晕血的恶心,他赶紧把脑袋偏到一边不去看,眉心也不由皱在了一起。   莫晓枫拿纱布压着血管,手指在伤口四周的皮肤上按了按,似乎在感觉什么,而后抬头问了洪停云一句。   “还疼么?”   莫晓枫之前给他用的药剂里面,镇痛剂的作用是可以维持差不多24小时的。   按理说一会儿动手起来是不会疼的,可自己要在洪停云伤口使用的药剂是【葵星殓】,是一种从海星里面提取可以促进肢体再生作用的药物,那就有些说不定了。   这种药物对人体副作用很低,能促进细胞修复再生,达到几百倍甚至上千的重塑成果。唯一一点的弊端就是在伴随细胞再生过程中,细胞会向中枢神经传达一种强烈的刺激信号,就是疼痛。   莫晓枫给洪停云使用过镇痛剂,可以暂时麻痹大脑对痛觉信号的接收。可如果洪停云直接把手放到火里去烧,大脑皮层一样会接收到反馈,这种超过负荷的程度,痛觉还是会有所感知的。   洪停云停没说话,似乎随着莫晓枫的动作在思考一样,片刻这才摇了摇头说道。   “好像不疼。”   你俩说什么狗屁情话喃?这话问的真特么废话!这么大个口子能不疼么???   项然凉心里吐槽了几句,可刚想翻个白眼,却突然瞧见洪停云虽然脸色有些不适,但并不像强忍着疼的样子。   项然凉不由纳闷,他真怀疑莫晓枫之前给这家伙上了什么的镇痛剂,比如什么吗啡一类的,可那也是管制药品了好吧。   可还没轮到他开口问,就见莫晓枫将一旁备上的毛巾递到洪停云嘴边让他咬着,后面的话就更为惊悚了。   “我要动手了,一会儿可能会有点疼,你别咬了舌头,忍着点。”   看着莫晓枫眼里的担心,洪停云心里也没多少底,虽然害怕却知道莫晓枫不会害他。自己拿过毛巾用力咬着,一仰头那模样俨然一副慷慨就义的悲壮。   “来吧!”   别说洪停云了,就是一旁项然凉被莫晓枫这话搞得都有些莫名紧张了。   他直盯着莫晓枫的每一步动作,真不知道这家伙下一秒又会搞出什么名堂来。   医药箱最上面两层都是一些寻常伤药,但药效也是普通药剂的几倍到十几倍不等。   莫晓枫在箱子隔板上按了一下,仿佛进入了某种识别系统,光屏上水波一样的纹路散开,医药箱最后两层的盖子才被打开了。   里面不同于上面瓶瓶罐罐的药品,装着的都是一些试管一样的液体药剂,下面还带了自动冷藏的低温保持系统,看起来就跟生化武器一样怪渗人的。   里面的冷气遇到房间里暖和的空气,立马形成了一层白色的水雾散开,连里面的温度表盘都开始进行了跳数,似乎是在调控基数。   莫晓枫取出一旁的金属推进器,又从里面取出一支装有淡紫色溶液的试管,随后赶紧把盖子给合了起来,害怕温度变化影响药物稳定性。   没错,这里面用透明的试管密封的药剂就是【天妖】特有的密药,“鬼罂粟”。   莫晓枫刚将药剂卡进金属推进器中。在顶端的金属密封层上,就显示出了药剂的编号【SF-74k21】,SF指的是“海星”,而后面的序列号是它唯一的身份证明,每一支的来源去处都会被系统追踪路径。而在药物推进器的另一端,是赫然一朵红莲的刻印。   这是什么?   洪停云与项然凉就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莫晓枫的动作,正要问上一句,就看后者又抬头望向洪停云,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我要动手了!   洪停云此刻特别紧张,这感觉就跟要上刑场一样,要不是要在莫晓枫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男子汉气概,估计他早就逃命了。   他紧咬着牙用力的点了点头,莫晓枫便启动了手中的试剂。三支排布均匀的细针从推进器莲花纹印中伸了出来,莫晓枫不由分说的直接将这“三回针”扎进了洪停云的伤口之中!   对,跟之前的不一样。“三回针”不是扎在周围的皮肤上,而是在伤情最为严重的裂口里面,那针尖几乎都要戳进骨头里面了!   这动作太吓人了,洪停云整个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可说有多痛还不至于,心里阴影面积要大一些,他甚至连针扎的疼都没感觉到,莫晓枫这边就已经完事了。   一支药剂是用不完的,【天妖】的药剂精贵的厉害,使用再多就是浪费了,这箱子是顾琛才有资格碰。   自己使用那些武器弹药的,把哪儿夷为平地估计还没什么。可眼下动了这些才是真的违规了,估计等师叔回来自己就真的硬着头皮,带洪停云去过明路认罪了。   当然,他现在还顾不了那么多。   莫晓枫利落的将药剂拆下来重新放回原处,推进器收在卡槽里,“三回针”已经在自动被医药箱密封消毒中,莫晓枫将盖子合了起来,下面两层再次进入了上锁状态。   洪停云这样的伤口可能0.5ml就够了。   当然,要想快速伤愈就是违背一定的认知常识,怎么就得付出代价的。   洪停云将嘴里的毛巾拿下来,望了莫晓枫像是一切搞定的动作,他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   “这就完了?”   莫晓枫之前搞得那阵仗太吓人了,他还以为多大事喃,不是说会疼么,原来也就这样啊!   洪停云腹诽的厉害,心神也为之一松。   可还不待莫晓枫回话,洪停云陡然睁大了眼睛。   一股从伤口处直达脑门的剧痛传来,那感觉就跟有一万只虫子在他的皮肉上爬过,撕咬着他的血肉,钻他的骨头吸食着他的骨髓一样!   --------------------   作者有话要说:   各种水逆掉收的一天,换个时段蹭蹭玄学换换气运。   求收,求留言。 第八十一章   “啊啊啊――”   这道惨叫被毛巾堵着全噎在了喉咙里,剧痛扯着洪停云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吸口气都是错的!   还记得几年前有那么一次,自己不小心摔断了腿。医生没上麻药就直接给他正骨,痛得他抱着一旁的护士小姐姐直接哭成了狗,嚎得整个医院都能听到他的动静   可洪停云现在才知道那时候的疼,比上这次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剧痛肯定不止女生的生理期,估计直逼女人分娩了!太他妈疼了!   洪停云感觉自己心脏都要骤停了,他猛地倒向沙发的靠背,下一秒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莫晓枫没想到洪停云对痛觉反应这么大,他赶紧死死拉住对方的手腕,就怕这家伙下意识伸手去碰胳膊了。   但洪停云就跟条离了水的鱼一样挣扎得太剧烈,除非自己真下狠手卸了他胳膊,不然都有些压不住他。莫晓枫干脆直接骑在了洪停云身上用身体箍着他,开口让他千万别乱动。   这会儿项然凉也不敢干看着,赶紧上去帮忙压着。洪停云挣扎的力道实在有点大,项然凉手臂上都被他抓了几条路子,差点就见血了。   洪停云这架势像是一只被割了脖子放血的老母鸡一样,整个身体处于本能的回避,一切都是他自己意识之下控制不住的。可毕竟两个习武的人一起制服他,洪停云虽然全身颤抖的厉害,到底没有伤到自己。   疼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是去一股又痒又麻的感觉,可相比之前的疼痛来说,简直好上太多。   也不知道是体力透支还是没那么疼了,洪停云渐渐平静了下来,整个人跟条死狗一样躺在沙发里。   只知道喘着粗气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嘴里的毛巾都是牙关一松自己掉下来的,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其实这个过程也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洪停云却觉得自己好像挨了一个世纪的刑罚一样久。   他刚洗完澡,眼下衣服又被汗水泡湿了,全身软的跟被四十个女人排队来过一样。   洪停云此时又想“嘤嘤嘤”了,这回不是演戏是他真觉得自己受了好大的苦。   他偏着脑袋委屈巴巴去看身旁的莫晓枫,而后者第一时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正端着一张满是严肃与冷静的脸,利落的帮他处理着伤口。   在那一道刀伤中间,已经浮起了黑色的沫子,就药物跟血肉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层结痂。伤口变成了一道黑漆漆的路子,流血的情况居然已经停住了!   之前的感觉是上万的蛊虫在咬他,而现在的就像是几百只蚂蚁在伤口里爬,洪停云是想抓一抓,可整个胳膊使不上劲,全身都跟脱了臼一样软绵无力。   莫晓枫怕洪停云一会儿不小心捧掉了这些“黑色浮沫”影响了伤势愈合,赶紧重新给他上了绷带包扎好,还抬手替他抹了两把额头上的冷汗。   洪停云这时才看到对方眼中的心疼,难过却不敢说,甚至嘴角颤抖着还强撑着朝他扬起了一抹温和笑意安慰道。   “只要扛过这阵就没事了。我上次也用过,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真的很抱歉。你现在还疼不疼?”   人啊,受难时候千万别有人过来关心,本来洪停云还能扛一扛的,可此时却只能弱弱的喊上一句莫晓枫的名字。   “晓……枫……”   这声轻唤对于莫晓枫而言,简直是煎熬!   别说洪停云难受,他自己心疼的都要哭了。   莫晓枫这时候才开始反思自我,他是不是对洪停云要求太严苛了?早知道这家伙这么弱,他就不用这个法子了。   也是,本就是身娇肉贵的公子哥,哪有自己从特战队回来的抗打,大不了自己二十四小时守着他,或者把他藏师叔的庆平楼就是了,让他受这个罪干什么……   莫晓枫抿了抿嘴唇又道了一句“对不起”,本来洪停云还想问一句对方之前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用上这个药?可突然看到莫晓枫默默垂下脑袋,他就知道这家伙又想多了。   自家媳妇就是心思太多,早知道对方会这样,他说什么也硬扛过去。可刚才那疼来得太突然了,自己没准备充分,是他自己太没用了,怎么搞得这家伙心里难受了。   洪停云强忍着疲惫袭来的困顿,奋力去拉莫晓枫的手心,就跟证明一样还使力捏了捏。   “晓枫,我不疼了真的!你看,手上现在都有劲了!”   莫晓枫望着洪停云,洪停云望着对方,两人就这么近乎“深情”对视着,搞得一旁的项然凉猝不及防又被喂了一口狗粮。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狗粮这种东西果然是虽迟但到。   莫晓枫俯身揽过洪停云的后背一把将人从沙发上抱起,随后又小心翼翼的平稳放在床上。   替人脱下湿漉漉的睡袍,仔细擦过身上的汗换上一身干净的,又将被角都掖好了他这才在床边坐下。   “可能一会儿还会有些低烧,都是用药后的正常反应。你睡一觉起来明天就好了,我守着你,别担心。”   似乎得了这么一句承诺,洪停云强撑了半天的眼睛才终于闭上沉沉的睡去。   看着这家伙还拉着自己不放,莫晓枫在洪停云额头上安抚一般的亲了亲,轻轻将他手臂塞进被子里。   看着这一幕,项然凉再次觉得自己被这两个家伙给无视了。   明明之前莫晓枫挺矜持的,怎么得了戒指之后就跟得了特殊道具,不但闷骚模式切换了,眼下都开始改人设了!   不得不说,爱情实在太可怕了!   能让唐三藏都留在女儿国的那种!   莫晓枫一回头就看到项然凉复杂万分的眼神,似乎此时他才发现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似乎该说点什么缓一缓气氛。   他毕竟不是主人没有将对方赶出房间的道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找项然凉要了烟,支支吾吾交代了一句让对方看着点人,跟逃一样的去了后面阳台。   一开阳台的门一股冷空气迎来,微烫的脸颊终于渐渐冷却了下来。点燃了一支叼进嘴里,莫晓枫将烟盒往一旁的小桌上一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一口烟进了肺,又从鼻子里喷了出来,辛辣的感觉刺激着喉咙,莫晓枫这才偏头看了一眼刚抽的烟盒子。   啧,Marlboro。   莫晓枫不抽外烟的,国内的烟大都是蒸过的熟烟丝,里面含有少量的水分。虽然生烟丝的质地要优于熟烟丝,可是没抽惯的人当真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可眼下,莫晓枫实在懒得起身再进去找洪停云的烟放哪了。   吸了几口,似乎今天药物治疗的反应这会儿已经退却了,莫晓枫没再觉得恶心想吐。反而当尼古丁进了肺里,更如隔靴搔痒一样让他觉得血液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平时莫晓枫抽烟的动作很是优雅,洪停云有时候都喜欢看着他坐在窗边静静吸烟的样子,而那天洪停云在小巷子见到莫晓枫抽烟时候,才会如此惊艳。   莫晓枫吸烟是一种享受,可遇上洪停云之后,吸烟却成了一种镇定的药。   他又拿起一支点燃,就转身搁打火机的动作,莫晓枫突然觉得自己肋骨开始疼了。   不是说忍不了吧,就是突然一阵怪疼的,莫晓枫这才记起来今天他也是挨了一刀的。   将衬衣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又撩开防弹衣,莫晓枫一低头就看到自己左侧最下面,那根肋骨的附近已经一片淤青了。   比上洪停云被人砸坏的后背是要好上不少,可莫晓枫凝血功能有些问题,那血瘀比旁人看起来吓人太多了。   莫晓枫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微微卷着,这个动作使得他腹肌分外的明显,而受伤的位置又被人称为鲨鱼肌,此时还真跟鲨鱼皮一样乌黑乌黑的。   啧,莫晓枫暗骂一声倒霉。今天要不是穿了防弹衣,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估计还两说喃!   那衣服是师叔特质的,因为材质偏软,所以能穿在里面能不被人察觉,但它其实也只是日常应急所用以备万一罢了。   没有两公分的钢板护着,达不到太大的压力分摊,压强依旧存在,虽然能抵御一定的冲击伤害,却不是完全抵消的。   这就跟古武里的寸拳,轻则就是这些淤青,重的话也会伤了肋骨,当然要造成内脏损伤的程度一般是达不到的。   顾琛在里面加入了一种特殊的非牛顿流体材料,遇强则强,衣服能承受的冲击等级其实是挺高的,子弹打在身上其实差不多也就这样的下场,保命系数非常高。而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一件薄薄的衣服,会卖到如此天价的原因。   莫晓枫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指腹从腰腹皮肤上滑过,轻轻落到伤势周围按压着,似乎在感受着身体传来的疼痛来分析伤势。肌肉拉伤的不轻,骨头倒不至于。   这样的情况已经算不错了,要是再重一些,明天跟人动起手来,行动多少都会有些影响的。   当然,要是用点药恢复起来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被师叔知道,对洪停云的印象多半又要扣分了。   莫晓枫脑子一时想得有点远,突然听见一道口哨声传来。那音调简直就跟调戏小姑娘似的,满是轻挑。   莫晓枫身子一僵连忙抬起头,居然迎了一抹探究与戏谑的目光,一旁的阳台上立着一个人,正直勾勾的望着他!   洪金堂?!   --------------------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桌终于到了,可以开心码字了~ 第八十二章   洪停云的房间旁边就是洪金堂的,莫晓枫早该想到。   这两间屋子紧邻,连阳台都是贴在一起的。   其实莫风走出来的时候,洪金堂就已经看到了。他默默的收了电话,就看到那家伙满脸疲惫的坐在那,点燃了一支烟似乎毫无察觉一样,他一时陡然来了兴趣。   怎么说喃……   可能卸下防备的男人都会自带一股独特的味道,莫风全身上下散着生人勿近的高冷,似乎你无法想象得到这家伙也能染上人间烟火气。   抽烟的动作一点也不像泥腿子里滚来滚去的人,那抹疲惫使得他这个更加的真实,甚至脸上的表情居然会动喃!   洪洪金堂兴趣越发浓烈,他不由想起野狗老在他面前念叨这个家伙,那时候他只觉得对方又在发病罢了。   他无声的看着莫晓枫每一个动作,他突然有些想知道这家伙冰冷的外表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才叫野狗念念不忘。   更叫他那浪荡无边的弟弟如此心仪的连个男人都不放过,还一门心思的护着,连命都不要了。   此时细看,他才发现这家伙的每个动作都散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阳刚,像是行走的荷尔蒙与妖媚混合在一起一般,浑身散发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以前洪金堂没怎么接触过莫风,近距离打交道还是在对方成为洪停云保镖的那天。   就拿今日在大厅里跟洪爷那一番你来我往,明明这家伙比自己还小几岁,可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沉稳、手段、胆量还有谋略,就不是寻常人能做得出来的。   洪爷着相了,他以为这家伙是真的天真无畏,而实际上却是被人耍着玩罢了。   二十四的人能做到这样?洪金堂不认为。   至少看看洪停云就知道,这才是二十四的人,洪金堂可不喜欢被人愚弄,他也讨厌一切不在自己掌握之中的东西。   正想着,他就看到莫风撩开了衣摆,露出了里面光洁的皮肤。洪金堂看到了他腰腹上的伤,同时还看到了一点令他颇为意外的东西。   他眉眼不由一抬,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与好笑。   他敢肯定,若是平时莫风一定不会这么豪无防备,可此时这家伙似乎走神的厉害,眸子有些游离不定,整个人却仿佛莫名透着另一股味道,又纯又欲。   而洪金堂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洪停云会如此中意这个家伙了。   洪金堂的目光顺着莫晓枫的手指贪婪的凝视着他的皮肤,那什么青青紫紫的爱痕落在他皮肤的每一处,特别是密集的缩进小腹的裤腰里,再配上莫风那张冷冰冰的脸,就像是撞色系一样,简直是种极限的反差!   洪金堂在一瞬间下腹有了些冲动,他突然想扒下这家伙的裤子看一看那处,是不是上面也被自己弟弟落上了痕迹,是不是端着一张禁欲的脸摇着屁股。不知道这家伙叫起来的嗓子,是不是配得起他这张冷冰冰的脸。还是会跟外面场子里那些女人一样,浪荡的坐上去自己动喃……   洪金堂脑子里不由有了画面,下一秒就朝人吹了一声口哨。   果然,吓得后者整个脸色都变了,忙不迭的放下衣服不悦的望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羞赧与恼怒。   这才对嘛。这样才是被自己逮住小秘密该有的样子喃!   洪金堂一时轻笑了出来,再望向对方就不是再看一个人,还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玩物。   “看不出我弟弟床上功夫不错嘛。你这白天当保镖,晚上还得陪上床挺辛苦喃。五十万包养一个月,这钱他倒是花的不亏。”   洪金堂果然是善于玩弄人心的,一出口的话就是莫晓枫如鲠在喉的话题。后者眸子不由剧烈一震,而后迅速将这股火气压了下去,他伸手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缓缓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服,莫晓枫将袖口放了下来,不过几个呼吸,他的脸上恢复之前那副漠然表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少时间精贵,还是不要跟我这种人废话比较好。”   洪金堂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他发现这家伙本质里其实就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又怎样,自己一根指头就能捏死了对方。   对方就是洪停云身边的一条狗,而洪停云也不过就是他们洪家的一条狗。平时大鱼大肉富贵养着,需要用他的时候那是自己可以随意推出去的筹码。   洪金堂不介意一只狗身边围着多少只母狗,可母狗只配被拿去发泄,但不该拐了有主的狗鼓动它逃家,还他妈出现在自己跟前脏了他的眼。   “不知道最好!我弟弟是要去联姻的,他只会跟对他有利的女人结婚。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个玩物,新鲜劲儿过去了也就被丢到垃圾桶里,看都不会再看一眼。   如果我是你,就最好趁现在从他身上多捞点钱,毕竟我弟弟身边的床伴可是一周一换,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你没多少时间了。哈哈哈――”   洪金堂消失在了阳台上,而莫晓枫黑着一张脸径直回了房间里。   项然凉正握着手机打游戏,听着莫晓枫进来的动静。他习惯性的抬头瞥了人一眼,却看见那家伙眼神冷的跟冰似的,脸色还特别的难看,那压着火气模样分明就是炸毛的前兆。   项然凉心惊不已,不知什么事居然能把莫晓枫惹成这样,他下意识还以为又出了什么状况,可没来得及开口问上一句,一个东西就朝他径直飞了过来。   项然凉一低头抓在手里,才发现是自己的烟盒。莫晓枫一句话也没说,怒气冲冲提起一旁地上的医药箱转头就进了浴室。   项然凉只来得及“喂”一声,回应他的是已经甩上的浴室门。   “什么毛病???”   项然凉真是满脑子问号,这家伙出去抽支烟怎么小情绪都起来了,受什么狗屁刺激了!   项然凉端着手机起身就去敲门,而人物在水池边优雅的挂机。   “喂,你没事吧?”   项然凉这声问完就将耳朵凑上去扒在门上听动静,一点也没见外的意思。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有八卦的潜质,回头任务结束自己都能出版一本豪门爱恨情仇的狗血小说了!   不过刚才看见莫晓枫提着医药箱进了浴室,他也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那家伙今天也是受伤不清,差点被人一劈两半的凶险!   平日里莫风强势惯了,整个人就跟钢筋铁骨一样皮实。似乎什么人打不倒他,什么困难他都能应付,可今日项然凉见他流着血的手才意识到,原来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被弹道灼伤是什么感觉,项然凉亲身尝试过,他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所以此时才发现,莫风的冷漠其实只是他素日里的伪装,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只是比一般人更能忍耐罢了。   浴室里没有水声传出,反而是几下闷响,像是用拳头砸着什么水泥墙的动静。   项然凉眉心紧皱,左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可想了想这家伙那倨傲的性子手下不由一滞,又在门扉上轻轻敲了敲。   “莫风?”   这回,莫风的声音终于伴着水龙头开启的流水声从里面想起。   “我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来情绪。项然凉虽然肚子里有一堆的问题,却也知道再问也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这家伙自尊心那么傲,就算真受了伤也是不会让人看到的。   所以说,今日在下面大厅里能当众让人处理他的伤势,已经是这家伙无限接近底线的时候了。只是洪停云那二货根本不懂莫风内心的想法,让对方的让步毫无价值。   项然凉只当莫风是看着洪停云受伤不高兴了,应了一声又回了沙发上窝着继续玩游戏了,奇迹的是挂机这么久,这一把他们居然还打赢了!   莫晓枫把一个人关在浴室里,脑中回想着洪金堂的话。   他知道自己不该受到那家伙的挑唆,可他同样也明白对方说的的确是个事实。   在他的脑子里就跟正反方在最高院的法庭进行辩驳一般,这是理智与情感的战争。   他明知道洪停云眼下在跟他画饼,还是义无反顾的试着相信对方,试着给他一次机会,试着拿自己的所有毫无保留的赌上一局。   万一这不是陷阱喃?万一事情根本没他想的那么糟糕?万一洪停云真的做到了?万一自己赌赢了喃?   但不得不说这种毫无底气,却要赌上自己的命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该死的!”   莫晓枫骂了一声,而他也不知道这声骂的是洪金堂还是自己。不,他不该想这些,不该这么患得患失的。   他答应过洪停云,他会相信对方,没道理接了戒指之后自己还要被一个外人的话左右思绪!   洪停云是他他宣誓效忠的人,是给予了他承诺的爱人,他得无条件相信他的!   爱人?这个结论下达后莫晓枫内心又是一惊。   可除去胆怯,之后又渐渐泛起来一股甜蜜的感觉。   这感觉一点一点充斥了莫晓枫的内心,连他的嘴角都不自觉的上翘起来。   镜子里倒映着他脸上的表情,连莫晓枫自己也愣住了。   害怕,难过,惊慌,羞愤,欣喜,一张脸上把“喜怒哀乐”这四个字全部都演绎了一遍!   表情近乎扭曲,就跟一个心理变态的小丑一般,连眼神里还时不时涌上一股血腥的杀意,就跟要拖着对方一起共赴黄泉似的!   这张熟悉的脸让他感觉陌生,他不知道自己眼下这是种什么心境,只是依旧不习惯。   这样将心事挂在脸上的样子,让他觉得每一个毛孔都泛着陌生的气息,他不喜欢这样没有伪装的自己,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水龙头里冰冷的水依旧流淌着,莫晓枫泄愤一样砸了水池沿好几下,他的手指开始麻木了,而让他焦躁的心却逐渐缓和下来。   他将防弹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此时再来细看腰腹上的那道刀痕。   这一刀下去都快近20公分了,似乎还有些骨裂架势,莫晓枫并不确定。   其实就算真是骨裂了,除了直接上特殊手段,其实也没有更行之有效的办法,最终都只能等伤势自己愈合。   眼下的局势有些微妙,莫晓枫已经不能再受伤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收藏冻住了不说,点击率都是个位数。破百估计要挣扎好几个月喃,太心累了。我是慢热型的太太,写的可能不太好,我只能努力更新,保证完结不烂尾。我要给自己加油!加油!加油! 第八十三章   莫晓枫打开医药箱拿药酒擦了擦,又从上层里面到处活血化瘀的药吃了两粒,估计明天早上这淤青就会淡上许多。要想立刻好起来,当然也是有特效药的。   他可以用上给洪停云的那支【葵星殓】,甚至箱子里还有一支“红药”。可那都是最后救命的药,他没有那个精贵的命,还不至于奢侈到这种地步。   洗了把脸从浴室里出去,莫晓枫神色如常,项然凉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好几秒,搞得莫晓枫都疑惑的望向他了,后者才将视线收回来,摇了摇头表示无事。   两人一人占了沙发一个角,项然凉在打游戏,莫晓枫处理完公务又开始刷题,之后还把论文又写了一些,时间就这么过了两个小时,整个房间里两人一直无话。   随着时间推移,洪停云终于开始发烧了。   身体机能在药物的作用被成倍的调动,从而达到前所未有的愈合程度,这个过程同时也会伴随着一系列连锁反应的产生,发热只是其中最轻微的一项对抗,这也是对洪停云而言最微小付出。   对于免疫细胞而言,护你周全同归于尽,从来都是最轻松的代价。   我俩之间必须死一个,这是免疫系统与病毒之间的关系形象描述,如果免疫系统不能杀死对方,它甚至能连本体也一起消灭,而人体就是这么的奇妙。   洪停云在床上不住的掀着被子,似乎高热让他睡得很不安稳。莫晓枫将手机收回裤兜里,再次卷起袖子去给洪停云换毛巾了,而这一起身就是半个多小时的不停歇。   洪停云出了好几身的汗,莫晓枫格替他换了衣衫让他舒服一些。再后来已经没有干净睡衣可以换,莫晓枫就这么将他赤条条的塞进被子里。只是替人擦的动作更勤了,还端起一旁的杯子强行灌了对方大半杯水。   折腾了一阵,洪停云似乎渐渐缓了下来,人躺在床上能勉强安稳睡上一会儿了。   莫晓枫这才在沙发上坐下来歇一歇,项然凉的手机都玩的要没电了,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刚把充电宝翻出来,项然凉就听见床上那家伙又在那开始迷迷糊糊说胡话了。   整个人就跟被噩梦缠住了一样,不省心的吵闹个没完。   虽然声音很小,可半夜的房间里实在是安静,他一会儿叫着“爸妈”,一会儿说着“别走”,最后就只会咿咿呀呀的喊人莫风的名字,搞得项然凉都想把这家伙的嘴给堵上。   可还没轮到项然凉皱眉,身旁的人“噌”的一下就又站了起来,慌慌张张的过去坐在床边,望着洪停云眼里全是紧张。   项然凉不由默默一叹,眼下这房间里是呆不住了。   不是狗粮J甜J咸,而是在这两个家伙所处的空间里,就没有其他人的容身之地。   他提着自己的外套往小臂上一搭,站起身径直朝着门口走去,余光瞄见莫晓枫都不待赏赐他一个眼神的无视,项然凉不由幽幽道了一句心里话。   “你这人就是心太软。”   人说,冷漠的人最是专情。   洪停云喜欢莫风,而莫风是爱他的。   这不动心的家伙陷了下去,自己的全世界就只会装着这么一个人了,他甚至能为了对方去对抗全世界,谁要是碰了他的逆鳞,他会直接要了人命!   当真是可怜又可怕!   “项然凉。”   莫晓枫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   项然凉脚步一滞回头不明所以看向对方,却发现后者正冷着一张眸子,转过头望着他的眼里是无尽的杀意。   “不管你想要什么,别伤了他。”   这话是请求也是警告,项然凉几乎在这一瞬间就肯定,他的身份被对方知道了!   果然,有些事真不能想!自己刚一考虑那些退路该怎么走,就立刻被人惦记上了。算起来,他应该还记在了这家伙心里面那个小本本上,首当其冲排了第一个吧!   项然凉是警方的人,他到洪家是被派来作卧底的!   洪氏是干什么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个答案只要一出口,就能要了项然凉的命!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暴露了,可他这种人是专门经过训练的,心理素质是过硬的,对于敌人的试探他们从来都是面不改色。   他望着莫晓枫的眸子里满是一抹茫然不解的味道,似乎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莫晓枫的眼眸没有一丝的改变,是那么的笃定与坚毅,只是望着他,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迎着对方的目光,项然凉心下预感渐渐得到了证实。   他的身份的确暴露了。   莫风这个人只要是笃定了,就会被归为“清除”那一栏的名单上。他所奉行的原则是“宁错杀,无放过”,就算自己不是他的敌人,甚至是无辜的,都不会幸免。   不管处于何时何地,在他的思维里处处都是战场上那套,在战场上从来不讲究那些仁慈,而项然凉很自然就被对方归为了敌对那一列,下场当然可想而知。   可项然凉背景特殊,莫风既然选择把话挑明,就不会杀他。而他眼下确实也什么都还没做,不然也不会让莫风开口警告他。   大不了他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只是这就意味着他不能再从洪金堂手里得到有用的信息,掌握住洪氏集团犯罪的证据,而警方的此番卧底行动也会宣告失败!   这回的行动中能进到洪氏集团的人并不多,更别说接近核心人物这样的事,经侦与反黑组的人都紧着他的需求。   只是本来他是跟着大少的,却被分到了与二少身边,还以为脱离了核心圈无法接触到洪氏集团内部的事,没想到柳暗花明他又与二少达成了一定的同盟,而二少更不像表面的那么废物。   可之前本该与警方进行的密切联系却不行了,他只能由着自己看情况行事。   毕竟洪金堂太精了,洪停云也不是省油的灯,稍有意动他就会被这两兄弟给神不知鬼不觉的灭口。   虽然他这样卧底在两个人中间十分的危险,可确实也得到不少一手的材料。   这么难得的机会,项然凉怎么甘心轻易放弃!   脑子渐渐冷静下来,项然凉不由想得有点多了。   莫风会暴露他么?项然凉觉得可能性其实不大。   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的姑且不说,可至少不会是刚刚。莫风要是想插手洪家的事的话,他完全可以在之前就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给了洪停云,直接破坏警方的计划,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但莫风是什么人,这一点就很神奇。   从警方内部的消息传过来只说了一句,让他别碰庆平楼的事,说是里面有“妖怪”,自己碰不得也担不起。   卧底的档案都是被重新洗白过的,就连他妈和他弟弟都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警察,洪金堂也没能查出自己的底,但莫风却悄无声息的成为外面第一个知道的人。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莫风的师叔不简单,莫风的背景也比他想象的要深。意味着项然凉能拿莫风作筏子,却不能真的伤了他。意味着这家伙的出现会影响这次行动的成败,意味着自己能不能活到大结局得看对方的心情。   这样的人在他们的系统里面不是没有,可能让自己撞见真是有够背的。   项然凉想骂娘了。   可项然凉骂归骂,鹬蚌相争夹缝求存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这一瞬间他不由思考起来,自己跟对方谈判的话自己能够有什么筹码握在手里。   本来洪家的大少与二少之间争权夺利,这家伙完全可以站在洪停云的身边直接帮助对方,可莫风并没这么做。   为什么没有?看看这家伙现在心肝都偏成这样了,为什么会不帮人家二少?这本来就是不通的。   项然凉不由越想越深。   或许这话得反着来想。   因为他不能帮?   为什么不能帮?   自己眼下可以说是正儿八经站在洪停云这边,帮着对方从中得利,莫风那么在意对方为什么他不能?   嘶――   难道他也是不想暴露也不能暴露自己?   项然凉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真相,这么一想所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好像都有了答案。   自己在伪装身份,这莫风何尝不是?   强势偏执的祖父,麻木不亲的兄长,虚以为蛇的胞弟,各方势力一个又一个的卧底,这洪家当真是一场大戏,而这样的情况下人家二少还他妈找到了“真爱”。   呵呵,项然凉一时真想笑。   再次抬头,项然凉迎着莫晓枫眼中的杀意,眸子弯了弯,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意。   他径直转身手握在了门把手上,只是轻轻的道了一句。   “那你想要的又得到了么?你真确定他能给你么?莫风,大晚上的我们实在不适合讨论这么深奥的话题,我还是出去替你守着吧。”   莫晓枫没有再看他,只是转回头望着躺在床上紧握着自己不松手的人,轻声道了一句谢。   这一声谢是彼此的达成共识下的承诺。莫晓枫不会暴露项然凉的身份,而同时项然凉也不会插手他与洪停云之间的事。   男人之间的事其实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交易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只是项然凉不知道的是,其实莫晓枫并不是唯一知道他身份的外人,而他也在不久后的未来也知道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原来自己的命还有人那般惦记,甚至毫不保留的相信他。 第八十四章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了。   莫晓枫试着想将手抽出来,可洪停云就算没有意识还紧紧的握在他的手腕上,嘴里更是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莫晓枫轻轻一叹,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的贴着洪停云身旁,跟他钻进了同一个被子里。   莫晓枫靠着床头包上,因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他体温比洪停云低了一些。这么一靠上来,洪停云陡然发现有个软绵绵的东西倚着,摸起来不但舒服还可以帮他去去热。   他一伸手就抱住了莫晓枫,还翻身趴在了对方的肚皮上,甚至还拿脸蹭了蹭莫晓枫的腰腹,嘴里呓语着又在叫“晓枫”了。   那熟悉的身体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摸了上来,莫晓枫因为习惯了对方触摸身体本就分外敏感,再加上刚才他又吃了活血的药,这一下生理反应就更大了。   他控制着自己的理智不去想下腹那乱窜的火气,试着挪了挪身子却被对方箍得更紧了。   一时间,这场景似乎又回到了那天在庆平楼的早晨,只是两人的位置调了个个。   莫晓枫硬了,可瞧着对方都病成这样了,他还不至于禽/兽到那地步。   他收了收心神,不过叹了口气伸出一只胳膊将人揽着在怀里,另一只手扳开拽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掌挪了挪地方,让这家伙稍微老实一些扣在自己腰上,不要再玩火罢了。   “妈……车!爸妈……不要!快逃!快救火救火啊!爷爷……爸!”   洪停云的泪滑落了出来,比刚才的哭得更凶了。   之前莫晓枫总觉得这家伙是个爱哭鬼,可此时只是觉得他可怜的厉害。   他理了理洪停云就跟胡渣子一般硬硬的头发,安慰一般的俯身再次吻在被密汗浸湿发丝的鬓角上。   这家伙怎么那么令人操心又心疼的,他真想现在就把人给直接带走了。   不管是藏庆平楼也好,藏在自己买在江渝那做庭院也罢,最不济把他给带回天津自己的老窝,怎么也比在乌烟瘴气的家里舒心太多!   看着这人平时大大咧咧,恣意放纵的,背地里都成什么样了!自己那爹不省心,可后妈对他挺好的,还有师叔宠着,这家伙除了自己想着,什么也没有!   洪停云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的,虽然抱着莫晓枫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循环的噩梦里无法逃离,搭在莫晓枫腰上的手又开始无意识的胡乱抓着。   莫晓枫只注意到洪停云细碎的话语,又替他擦起头上的汗,还没反应过来这家伙猛的一跃,差点从莫晓枫身上翻下床去。手背还撞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莫晓枫吓了一跳,眼疾手快的一把把人捞回来,赶紧轻轻拍着洪停云的后背,软言软语的哄着。手掌触碰着他光洁的皮肤上,那里又是一层的密汗。   刚才撞了一下听着声音怪响的,莫晓枫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撞疼了,毕竟这家伙那么怕疼。   他将洪停云的手指握在掌心里,赶紧替人轻轻揉着,还好没破皮就是红了点。   洪停云突然来的这一手搞得莫晓枫整个人都有些神经兮兮了。   裤兜里的手机滑落出来差点掉在地下,这会儿也没心思看了,他顺手捡起来直接搁在一旁床头柜上。而第一层的抽屉就闹鬼了似的,竟然慢慢滑了出来自己打开了。   莫晓枫一偏头就看到抽屉里一块上好的黑色锦缎上,搁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那东西与周围的东西都有些格格不入,木料黄得来发黑,边角都朽了,整个盒子像是一件残次品。   按说他虽然跟洪停云在一起应该不用那么见外,可他的礼仪刻入骨子,就从没有乱动别人东西的习惯。   但那东西就跟潘多拉魔盒一样里面散着诱惑,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叫莫晓枫移不开视线。   他鬼使神差就伸了手,将盒子从狭小的空间里取了出来。   整个盒子跟自己那块魔方差不多大小,盒盖的上面浮雕着好看的图案,却不似寻常那些用的花啊鸟的,雕刻的花纹是一种树叶的纹路,里面零星穿插着一些米粒大小的花朵。   这雕工刻画的惟妙惟肖的,莫晓枫瞧着有些像是桂花的图案。   只是盒盖顶上朽的太多,其他的地方就实在不怎么看得清楚了。   真别说,这盒子当初应该是一件很有价值的艺术品,虽然盒盖的丝扣已经歪斜的有些不合严实了,可做工的细腻与雕刻技法都是一等一的手艺。   莫晓枫将盒子翻了一面,果然在底下的落款是看到了制造者的铭文私印。   只是单单一个“谢”字。这个字刻得行云流水,一点也不像是雕刻的,反而像是手书一般,里面还透着笔锋与力度,颇有大家风范。   莫晓枫一愣,这个字他认识!   不是说“字”,而是只这枚“刻纹”他认识。   他曾经在师叔手里面见过一件玉器,是一只雕着一个披着裘袍女子的梅瓶。   在瓶身里面的一处根本看不到的地方,得用手从瓶口伸进去摸才摸得到,而那上面就是这么一个“谢”字。   这个“谢”是个流派,师祖是清朝乾隆年间的玉雕大师谢士枋。在民国时期这个流派又分了两支,一支是玉雕,一支是木雕。其中木雕那支里面有人还与墨家有关系,将机关术与木雕融合,造出来的东西巧妙绝伦,颇有收藏价值。   莫晓枫碾了碾指头,指尖上是一种腻腻的感觉,像是染上了什么油脂一类的,怪恶心的。   这感觉不像是什么独特的保存方法,当然也不似木制本身透出来的,黑漆漆的,有点像污渍。   莫晓枫凑近盒子一闻不由皱起了眉头,虽然味道已经散去了不少,盒子外层也重新做过处理,可他还是能闻到一股木料烧焦的味道。   莫晓枫陡然想起这是什么了,翻过来再看上面的雕纹,隐隐有些猜到盒子里面的东西。   洪停云的生日是在十一月二十九日,射手座。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天的生辰花就是月桂树,花语“Stubborn”,顽强。   这一下,莫晓枫有些小心翼翼了,甚至暗暗庆幸自己刚才被这盒子给吸引了注意,没有贸然打开它。   他将盒子平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轻缓的打开了合页。他的猜测应验了,里面果然是那件东西。   一只烧焦的散架的手表静静躺着盒子里,早就看不出来原始的样子。手表的下面垫着一块棉布植绒的海绵托着,用好几根上好的丝线将整只手表一段段的固定在了里面。   但刚才莫晓枫翻转去看盒底的动作,表带上一根“生耳”都断成了两截,此时正跟那些碳灰似的东西滚在盒子边角处。   莫晓枫看着眼前这情况,都有些愣住了。   这就是传说中洪停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他爸妈留给他的那只遗物手表?   他记得自己看过资料,洪康诚夫妇在回程的高速路上出了车祸,四车相撞,其中还有一辆是小型油罐车,几辆车都起了火。还好当时那辆油罐车并不是满载,否则爆/炸的威力可想而知。可就这样,车辆燃烧的温度也能接近一千度的,那惨烈程度光想想都够了。   嘶――   怪不得这家伙说没法修了,这东西除了还能看出来是只表,连里面的零件都全废了。   表盘已经烧毁了,表盘上面的钻石、宝石这些都脱落了,剩下的还出现了雾状膜一般的碳化,基本上都看不出来原有样子,整个都小了许多。   全部钢结构出现大量氧化层,许多地方都已经熔化了。不但机芯损坏严重,里面的贵金属也都全部融化,可以说这只表属于报废品,都可以直接扔了,没有修复的必要。   大厂的东西其实部件是可以替换的,但这只是特别定制的款。当初到底哪些地方是定制的不一定找得到历史数据,用的还是某只绝版款型再进行二次修改。   时间线也拖的太久,一些零件停产了不说,有些部件可能还是当时的工匠手工改的,没有参数可以依照的。这都多少年了,当初的工匠还在不在也都两说喃。   几乎所有地方都要换,这样全套重新搞下来几乎是将整只表都换新了,表就肯定不是当初的那只,而修复下来也根本不可能成完全达到之前的模样。   想来洪停云也是把能想的办法、能找的人都找过了,否则他也不会最后决定放弃。   难道让他告诉洪停云,不好意思自己也修不好、没办法,让他再次失望?   还是把东西放回去,当做自己没有从来看见,叫这个结就一直梗在对方心里?   可他是莫晓枫,他怎么做得出来那样的事!   特别还是回想起洪停云的那副失望中还艰难扯出笑脸,回答他“好”时候那抹难过?   这种话叫他怎么说得出口!莫晓枫一时有些头疼了。   没有修复的必要却不代表它就没有修复的价值,对于洪停云而言,它存在的意义可能高于一切!   或许自己可以借助系统【谛听】对这只手表进行图层分析,还原出最初的模拟形态,再来根据重新绘制出的矢量图纸,把它当做一件文物一样进行抢救性修复?   或许“小仓库”里面有能够可以用得到的机器,把宝石那些按元素重组,进行人工复原?虽非天然却能最大程度修补残缺,这样就能减少替换。或者其他零件也可以这样去尝试?   或许他还能找师叔提供一些技术上的支援,毕竟他可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机械师”,十级钳工的段位,没道理有他做不出来的东西!   一只手表的运转原理其实十分简单,又不是什么精密仪器,没道理不能将零件重新锻造,就算是上面有某些不能修复的地方,他也可以翻遍全世界去找来同样的材料。   对!他还有师叔,只要他开口,师叔肯定会跟他说怎么去做!师叔他那么神,只要是机械上的东西就没有能难得倒他的,他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看着一旁紧闭着眼死死抓着自己衣摆的家伙,就像是昨天的自己正处在拼命逃离任捷“鬼魂”的魔掌之下一样。他依靠着洪停云,犹如黑暗深渊里亮起的一束光。   虽然这家伙后面做得事说得话都他妈太不是东西了,但在那一刻,洪停云的确救了自己的命,把他从任冰身边拖走,也从死亡边缘拖了回来。   他爸说过,欠什么都别欠人情,欠下来就得立马还了,不然一辈子都要良心不安的。   这家伙是如此依赖着他,他是如此被这家伙所需要,莫晓枫摸了摸脖子上还挂着的戒指,他实在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因为除了自己之外,全世界已经没有人能帮对方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咸鱼了很久,存稿都要浪完了,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第八十五章   “晓枫!危险快跑……疼,你别哭了……我不疼,别哭,求你……晓枫……”   不安的呓语再次断断续续的从洪停云口中溢出,莫晓枫不知道这家伙到底经历了多少磨难,这张玩世不恭的脸下又藏了多少辛酸。   莫晓枫不想去想这些也不敢去想,他怕自己再想下去心口都疼了,只能不停的告诉自己以后得对这家伙好一点才行。   将盒子轻轻合上,莫晓枫指尖摩挲过对方微微发烫的额头,绯红的脸,指腹划过对方湿漉漉的眉毛,刮去他眼角渗出的泪,隐隐发干的嘴唇,似乎这家伙的每一处都叫他心疼的厉害。   莫晓枫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又俯身温柔的灌进了对方嘴里。   “别担心停云,我不会再让你出事的。”   洪停云根本听不到,只是索求一般贪婪的接受着这个吻。舌头滑动过彼此口腔里的每一处,是本能的一种回应。   “晓枫,晓枫……别丢下我……”   这个吻让洪停云迷糊的脑子有了些反应,抱着怀里熟悉的人,一一遍遍叫着对方的名字,莫晓枫不厌其烦的应着,贴在洪停云的耳旁轻声说道。   “我答应你,只要你一直需要我,我就一直都在你身边。”   莫晓枫从来是说一不二的人,哪怕洪停云此时听不见,莫晓枫只要答应了,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   项然凉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人,一直到天亮都没有返回来。   而莫晓枫就这么抱着洪停云一直到天亮,甚至期间洪停云断断续续醒来很多次,一睁眼就能看到莫晓枫正专注的望着他,他几度以为是梦。   出了房间的项然凉心中真是百转千回。   他在思考自己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这个消息是必须要报告给上级的,可那边的回复肯定是要他先保护自己终止任务。   那他是该自己瞒下来么,那他又该怎样应对莫风的后招?   项然凉一时有些进退两难的境地,可不过脚步停滞,靠在门扉上稍稍喘了口气,他耳朵里竟然听到了洪金堂的声音。   洪停云的门外,正对的是一个客厅,洪金堂房间与他相邻,洪金堂的声音不是从他房里传来,反而是一旁楼梯的转角处,像是在一二楼之间的样子。   项然凉不由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过十二点了。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这家伙不在自己房间呆着,跑在外面来做什么?   在打电话?还是准备出门去处理下午的事?   一瞬间,项然凉还乱做一团的脑子出于职业本能的在线了。   伸手进裤兜里把烟摸出来叼在嘴上,脑子开始运作起来准备猫墙脚多听两句了。   丧仪现场发生的事,警方那边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了一部分反馈。   这次事情洪氏完全是被人下了套,被人玩了一手请君入瓮喃。   听说外面还布局了三四百人的后手,要不是他们跑的利索,恐怕连项然凉自己都得交代在那。   到底谁干的?他们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对方就是跟洪氏有仇的孝义会。   但孝义会的态度就叫人奇怪了。   要是往常,就算是他们做下的,也会在第一时间撇清自己。可这一回,他们不承认也不否认,模棱两可的,就跟徘徊在几个女人中搞暧昧的渣男一样,这态度不得不说一句实在耐人寻味。   洪冠荣出了老宅去了商会那边,似乎约了几位老辈子喝茶谈事确定几方的态度立场,人到现在还没回来,瞧着今天也是不会回来的样子。   而按理,洪金堂也应该是要去集团开会,安抚住旗下的那些股东,让他们不要有浑水摸鱼的心思,再不济也该去给下面那些势力上上课,镇场子才是作为洪氏第一继承人的他眼下的第一要务。   但今日大少与二少双双被洪爷勒令禁足,他就真跟惊弓之鸟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呆着,项然凉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洪金堂此时“不动”那可比“动”还要更可怕一些,鬼知道是在憋着什么坏主意。警方急需他的情报来部署下一步动作,几方都持有着观望态度,项然凉肩膀上的责任就更加重大了。   他咬着烟,摸着打火机迟迟没有点上。可这时,听了洪金堂断断续续说着些前后都听不太懂意思的话,突然从一旁拐角处又冒出了另一个声音像是回应他的话。   “呵呵,他不回应就不回应,咱们又没损失。狗急跳墙也不错,要不我去点火烧一烧,引得他不得不出手,大少觉得喃?”   这是……野狗的声音?   项然凉夹着烟的动作不然停了,他真以为是洪金堂一个人在,没想到却是跟野狗两个人在那谈事!   他偏头朝着声音来向再次望去,将刚才那番话又从脑里过了一遍,努力的分辨里面的信息,希望可以从中得到有用的情报。   他们在讨论什么?这两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肆无忌惮的讨论这样的话题?难道洪宅已经全在大少的掌握之中都这般毫无顾忌了么?   这两人是在说丧仪上的事,还是别的?口中说的那个“他”是谁?是谁参与了还是谁策划了什么?他们这是要逼谁出手?他们预备怎么做?   项然凉眸子不由危险的眯了起来,甚至开始小心翼翼的朝着拐角处靠近,想要找个适合的隐蔽点听的更加清楚一些。   在野狗的说话声停了大概三四秒,洪金堂的声音才跟着传来,似乎并未否定对方的提议,甚至还在考虑其中的可行性。   “要动手也不是不行。但那家伙毕竟也不是吃素的,随便动脑子猜一猜也知道是我干的。”   这样的话题很不好,他们这样的人只要说是“动手”二字,就不可能是小事。   腥风血雨下来,只会搅乱了各个堂口上的稳定,江湖洗牌死伤一片,最后跑断腿的还不是他们这群维持社会治安的人。   听起来洪金堂下一步的动静很不小,虽然项然凉并不喜欢他们这些势力的内斗,可这样的内斗才能让他这个卧底在集团中的人抓住洪氏的把柄,收集到他们犯罪的证据尽早收网。   项然凉一边屏住呼吸细细听着,一边脑子里飞快的思索起来。   洪金堂这是想对谁做什么?   野狗:“地点我都想好了,东吴会馆就不错。选在那动手他不会怀疑,毕竟谁会想到我们在自己窝里‘点灯’喃?”   东吴会馆?   那可是孝义会的地盘,为什么会是洪氏的窝?这两者什么关系?!   还有“点灯”这个词,这道黑话的切口已经是项然凉从野狗嘴里听到的第二次了。   上一次野狗说“点灯”的时候,他烧了一栋宅子,一家四口人活生生被毁尸灭迹的都成了焦炭!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这两人到底要对付谁?   项然凉瞳孔剧烈的一缩,心里更是起毛。   一旁的洪金堂好像对他这样做事见怪不怪了,不过依他的性子十分谨慎的补了一句。   洪金堂:“你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一只无处不在的‘幽灵’喃,这事没这么容易。”   幽灵?项然凉瞬间背心上的冷汗就浸了出来。   这两家伙这是在逼孝义会出手!   孝义会原来是在老会长付威手里。   几年前,在唐家老宅回去的路上,付威乘坐的汽车发生了故障起火爆/炸,事故造成了车内三人当场死亡。警方调查下来的结果出人意料,还真是车辆自身的原因才造成了事故的发生。   虽然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会有这等巧合的事,可那一次的事件真是一场意外事故!但这个“意外”是如何造成的?那辆事故车现在还停在警方的停车场里,到现在都是个谜案。   付威到底是谁下的手?虽然他们曾经怀疑过赤门的新任门主,可后来他们自己又排除了对方嫌疑。此事不了了之,同时孝义会也迎来了新的主人。   师爷段严上了位,得偿所愿成了严会长。可他并不是孝义会的执掌者,在他的上头还有人操控着孝义会的全盘动向。   段严从付威身边的狗又变成了其他人的狗,而这个人是谁,警方的调查中有几个目标,但依旧不能完全确定下来,他们只知道这些人称呼对方一声“老板”。“老板”脑子比严师爷好用,心思跟洪冠荣一样深,还这么会隐藏。这融合在一起的角色就十分的可怕了。   而这个“幽灵”据说是孝义会里最半年多来才出现的新角色,狠厉程度跟洪金堂身边的野狗不相上下。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是跟在孝义会的大老板身边做事,为他全全处理善后事宜的人,很得对方信任。   那人神出鬼没、身手更是了得,他能在无数的监控探头下悄无声息的将目标杀死,甚至还能让他们需要清除的目标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跟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的痕迹!   这些传言到后来几乎都神话了,搞得警方一度怀疑这个人存在的真实性。   因为恐惧是统治者长久以来惯用的手段,这很有可能孝义会这个所谓的“老板”营造出来震慑旗下成员的把戏。但眼下,项然凉亲耳听到洪金堂承认对方存在的真实性。   项然凉此时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虽然没法知道洪氏的下一步举动,但这确实是能将办公室那张白板上画上的“?”的位置,换作一个没有脸的照片的好消息。   “大少想怎么做?”野狗又问了一句。   虽然被洪金堂否了自己的计划,可项然凉光听这说话的语气,都能猜出来这家伙是有多么的亢奋。   对于野狗的发问,洪金堂在笑。他从来都是沉得住气的人,因为在他的眼中每个人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每个人都该被他玩弄于股掌,榨干出最后一滴的作用。   “我为什么要做喃?今日受伤的又不是我,我那好弟弟怕是比我更急喃!”   项然凉猛然眼瞳一缩,可他还来不及想太多,就听到了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在靠近。   他一偏头,正好与野狗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掉收的一天,心塞。 第八十六章   项然凉整个人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淋下,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奋与嗜血的杀意,那眼神就像是在考虑如何将他弄死一般,是切成八块还是放血烹肉一样!   在死亡面前,第六感瞬间告罄了。   他所在的位置依旧是洪停云的房门口,手动点烟的动作不变,偏着脑袋望着对方,他的后背上已经瞬间被汗给泡湿了。   虽然这个点走廊的灯已经关上了,四周的光线有些暗,可他依旧能看到野狗脸上满是污渍,深红的液体正往下流着,一双手上红彤彤的,染满了鲜血!   “呀?项然凉啊~你跟一只老鼠似的躲在这里做什么喃?”   野狗望着项然凉一步步朝他走来,随着他的行进手上的血滴落了一路,不过几步的距离站在了他的面前,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他!   项然凉知道自己该跑的,可他现在无处可逃,他敢说只要他转过身,不,甚至眼神躲闪的功夫,野狗就能要了他的命!   洪金堂踱着步子也出现了楼道上,一身衬衣西裤的模样,像是才从外边回来了一样。可项然凉却知道他并没有外出。   与野狗截然不同的是,洪金堂总是这样,任何时候都保持着他的优雅与贵气,身上干干净净的,沾不上一点污渍,可内里却比谁都黑的可怕!   洪金堂望着项然凉,背着光,那眸子里满是凉薄与不悦。他的目光仿佛要将项然凉给盯穿了一般,似乎能看破一切,让他的内心的想法都暴露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你在这里做什么?”   同样的话,洪金堂冷着脸又问了一遍。   洪金堂话音刚落还不待项然凉回答,野狗毫无征兆朝他出了手!   项然凉眸子一寒,他猛的一把抓住了野狗的手腕,将对方的攻击死死的钳在了手中!   项然凉望着野狗,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又望向对方身后正盯着自己的洪金堂。   此时,洪金堂的眼睛满是不悦与探究,似乎犯罪现场被一个入侵者发现了一般,必须要杀了自己灭口的既视感。   项然凉心脏都快提到了嗓子眼,这种处于死亡边缘迎来的恐惧几乎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这时候是该终止卧底计划,转身逃命自保比较重要。可他不能逃,因为那才真的是死路一条!   这里是洪家本宅,内外都是洪金堂的人,就算是里面的洪停云从被窝里爬起来也不一定救下自己,再者对方也没理由帮助洪金堂身边的一条狗。   是的,除去警方卧底的身份,他在洪停云的眼中就是洪金堂身边的一条狗,连洪金堂也是这么认为的。   眼下他并不是暴露的身份,而是身为洪停云身边的卧底知道了洪金堂的计划,听到了不该听的,看到了不该看的。   他能靠的只有自己,他需要在这一两秒之间想出一个办法,让洪金堂这只凶恶的狼对他放下杀心。   而这个理由还是洪金堂能够接受的。   误入狼群之中自己该如何自保?曾经项然凉还真查过。   百度百科上的答案千奇百怪,甚至还有大吼一声“你过来啊”,说是这样可以死的有尊严一些。   可他最近一直跟洪二哈混迹在一起,他脑中几乎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却是,换作洪停云此时会如何应对?   二哈被排除在狗界之外,是一种神奇的存在。   误入狼群第一时间它并不会那么容易死,因为很可能被对方当做同类,而他也会把对方认为是自己的同类。   项然凉紧握着野狗的手腕一把掀开,突然扬了扬嘴角失笑起来。   “野狗哥,不要这么紧张,我抽根烟而已,你要不要来一支?”   野狗一愣,没料到项然凉居然是这个反应,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偏着脑袋上下把眼前的人打量了一遍,眼睛盯着项然凉的表情半晌,后者依旧神情淡然没有一点惊慌,一时还真不知道要不要动手了。   野狗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上了前,朝着一旁站开了些让出路。   洪金堂走了过来,在项然凉身旁站定盯着他的脸看着,见人一点也没有慌乱与害怕,反而还朝着自己笑不由扬了扬眉,同样露出玩味的笑。   “你出来干什么?”   这是一场博弈,项然凉知道,或者在对方看来并不是。   自己在洪金堂面前只配是狗,一只蚂蚁,他随便动一动手指就能轻易要了自己的命。   项然凉要活下来,同时要让对方放下对自己戒心,要做的就是让洪金堂一直知道,事情依旧处于他的掌控之中。   “透透气,里面太‘撑’了。”   项然凉朝着一旁的房门扫了一眼,说得极为随意与坦然。   “撑?”   提到洪停云一瞬果然引起了洪金堂的兴趣,顺着项然凉的示意,洪金堂同样瞥了一旁紧闭的房门,似乎对这个字眼很是不解。   项然凉坦然的点了点头,手里的烟因为野狗的动作掉在了地上,此时已经被不知谁的血给弄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捡起来的意思,那颜色真叫他又心惊又恶心。   他顺手将打火机放进自己衣服前襟的口袋里,规矩的在洪金堂面前立着。   “是啊。被里面的狗粮喂得太饱,强行杀狗不人道,出来透口气而已。不然大少觉得我站这儿是干什么?”   项然凉的话说的很是无奈,搞得他好像站哪都没对,身后的房间里没他的位置,走出来也不让他呆一样。   洪金堂一愣,随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脑子里浮现出那家伙自己撩着衣服,露出窄腰的性感姿态,一张漠然的脸下隐藏在骨子里,不知该是多么的放荡,当真是叫人回味无穷画面喃。   洪金堂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突然心里泛起的杀意没那么汹涌,连整个心情也不由好了许多。   再看项然凉的时候突然发现顺眼了不少,一时间发现他还有些用处,并不想就这么弄死对方了。   他抬手拍了拍项然凉的肩膀,错身而过。   “你的幽默还真有趣,不过我更喜欢你现在这样,闭上嘴当条懂事的狗的模样。晚安,puppy!”   洪金堂的话真他妈恶心,项然凉瞳孔剧烈的一缩,转身看着对方从他身旁走过,径直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他再一回头,身前的野狗望向自己的眼神也变了。   “看来,大少他很喜欢你喃!”   野狗缓缓笑开,目光不再如方才一般犀利,又回到了之前那样的阴晴不定,似乎方才动手的并不是他似的。   野狗视线落在地上的香烟上面,他弯腰捡了起来就跟没看到上面的鲜血一般,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就这么自顾自的塞在了项然凉的嘴里,而后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帮他点燃了。   “哎呀,真是抱歉。刚才没吓到你吧?”   野狗依旧在笑,项然凉嘴里叼着烟,一股股血腥味混着烟味进入肺腑里味道,让他胃里极为不适的翻涌。   他吸了一口,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烟从牙齿间取了下来,鼻息间喷出一阵烟雾,他盯着眼前的野狗同样在笑。   “野狗哥,都是为大少办事的人,你这么客气作什么?”   “你说的对。”   野狗哈哈一笑,抬手在项然凉的脸上拍了两下,似乎非常满意他的表现。   不知道是不是碰了血的缘故,野狗的手很凉,就跟蛇信子舔过似的,落在项然凉的脸上一片湿漉漉的黏腻。   野狗回头朝方才转角的位置看了一眼。   “那行。你自便吧,大少的事儿我还没办完喃。”   野狗走了,项然凉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两人一前一后过来转角处。   野狗走下楼梯,项然凉这才看见楼下的情况。   大厅里一片灯火通明,而靠进楼道口的走廊上正躺着两个人,或许该说是尸体比较恰当。   那两人全身血淋淋的,脑袋上更是一片血肉模糊看不清脸,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东西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项然凉瞳孔剧烈一缩,他知道洪金堂这人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只是听说与眼见总是存在一定差异的,眼下真瞧见了现场画面,他怎么能不受到冲击!   项然凉裤腿边的手拽紧裤腿,才让自己内心的喊叫不至于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来。他在做卧底之前也是正儿八经的警察,只是那时候是在黑龙江地区离这里十万八千里。   他读了警校毕业下了部队做了两年,再之后他去做了雇佣兵。由于继父的缘故,他当了警察,没到三个月就接了任务被派出来做卧底,底子可谓是干净的。   他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但能如洪金堂这样坏得这么纯粹的人还真不多。至少不会有人这么毫无顾忌的在自己的老巢里将人弄死吧?   真他妈是百无禁忌!   那两人身上都有纹身,看模样打扮有些像是社会人士,或许跟今日丧仪的事有关又或许无关,可眼下项然凉只能这么干看着,甚至还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他看着其中一人似乎还没有死透,野狗蹲了下去抄起一旁桌上的水晶烟灰缸,一下又一下的砸在那人脑门上。   他看着对方的脑浆都被打了出来,血在地上流了一滩,甚至还溅在了野狗的脸上,又被对方伸出了舌头卷进了嘴里。   他看见野狗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仰着头满脸笑意的望着他,眸子里也是笑意,还有没有任何温度的杀意。那模样似乎是在邀请他一块,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玩乐的意思。   项然凉端着一张冷漠的脸一言不发,他望了野狗一眼转身离开了原地。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翻新自己的房间,咸鱼了好多天。啊啊啊,感觉要废了。 第八十七章   坐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项然凉的位置正对着洪停云的房门,他身边不远处就是楼梯,而下面正上演着一场血腥。   项然凉再次的端着手机,可望着屏幕的他半天没有动静。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他还在任务之中,完成任务才是第一前提,可内心还是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他是人,哪怕那些是坏人,他也没办法漠视生命。一个人要是对生命都毫无敬畏那跟畜生有什么两样?可他现在却是在替畜生做事,甚至还得伪装跟他们是同一类人才行。   那支烟项然凉没有吸完就被按在了一旁的烟灰缸里,被血泡湿了自己就灭了,项然凉也没那嗜好做不到这等血腥的事。   狗就是狗,做不到狼的残暴。总有一天,他一定会亲手逮捕这群家伙,将他们绳之以法!   项然凉在门外的客厅里呆了一夜,将洪金堂密谋之事从游戏里传回了局里,而警方的步局也紧随其后的实施起来。   项然凉在门外守了一夜,而莫晓枫在房间内守了一夜。   三点过洪停云就不烧了,迷迷糊糊醒了几次都看见莫晓枫在身旁,他一度以为是梦。   而后来他真做了梦,只是又梦到的那天父母葬礼时候的画面,他整个人都吓醒了,一睁眼再次看到莫晓枫好端端的躺在他身旁,人是有呼吸的,皮肤是温暖的,心脏的跳动的,他这才感觉自己回到了现实,那刻都快麻木的心又落回了远处。   房间里的光线挺暗的,似乎怕自己睡不好,莫晓枫把室内的灯都关了,只开了床头柜上一盏台灯,一旁的指针显示着不过才五点过罢了。   莫晓枫倚在床头包上,将洪停云整个人都揽在了怀里。洪停云稍一抬头就看见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是那么令他心安。   这一切真是令人恍惚的犹如做梦,明明昨晚上他感冒的头昏脑涨,吃了药睡着后全是乱七八糟的梦,满脑子全是莫晓枫的脸。   不成想,只隔了一日,心心念念的人就跟他躺在了同一张床上,还那么在意得将自己搂在怀里,一切都像他妈做梦境一样迷幻。   虽然这两人攻受的位置似乎有些反着来了,可洪停云不介意。难得莫晓枫主动抱着他,这么一副离不得他的宠溺姿势,他为什么要介意?   他心都要飞了起来,脸耳朵都烧红了,满心欢喜的好么!   昏暗的光线下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脸,洪停云抬手将莫晓枫额前的碎发撩开,这张安静的睡颜真是好看到令人窒息!   以前莫晓枫总戴着眼镜,他一点也看不清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像自从上次眼镜落在江里找不到之后,这家伙就没有再戴过了,也没提要去配的事。   洪停云喜欢莫晓枫这副干干净净的模样,流海之后是他光洁的额头,整个人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自己一回头就能看见他望着自己,眼里全是自己的身影。   虽然莫晓枫穿着衬衣西裤的,把自己包裹着严实就跟盔甲似的,可此时这张消瘦的脸一点也不像是隐藏了诸多秘密的模样。   莫晓枫只是将自己抱在他的怀里,满心担心着的都是自己,和任何人任何事都无关,只是对方一个人的。   莫晓枫只属于自己,而自己也只属于他,这个念头美好的都快让洪停云哭出来了。   莫晓枫和衣而卧,只是靠着洪停云暂歇,似乎随时都会惊醒来一般,好看的眉心还时不时动了动,不安的蹙在一起,洪停云看着他这样的睡颜,整个人简直心疼坏了。   洪停云想要抬手将莫晓枫抱在怀里,让对方枕在自己肩头想让他好睡一些,明明自己之前抱着这家伙的时候没这么不安的啊!   可他又怕把莫晓枫给弄醒了,一时不敢乱动,只能稍稍坐起来一些,让对方可以偏头靠在自己肩头,这样或许会舒服一些。   莫晓枫脖子上的项链滑落了出来,洪停云一眼就看到了那枚银亮的光泽。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取下来的,可被对方如此贴身藏着,洪停云已经很满足了,他们在一起了,莫晓枫戴着他的戒指!   洪停云的宽大手掌轻轻贴在莫晓枫的胸口上,感受着掌心之下的皮肤下那强劲有力的心跳,亦如鼓点一般的神奇!   当然,那是活着的声音。莫晓枫是活生生的在他身边,这一切是那么真实的!   真好!   洪停云不由微微低头,嘴角泛着笑意的扬了起来,唇瓣摩挲过莫晓枫柔软的耳垂一遍遍的重复着。   “莫晓枫,我爱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这些话语进入了莫晓枫的梦境里,他无意识的应着,甚至还想是寻求抚慰一般朝着洪停云的方向拱了拱,这样肌肤相亲耳鬓厮磨的触感,让莫晓枫整个人无比的安心。   嗅着熟悉的味道,连梦境也变得踏实了许多,莫晓枫一个翻身,整个人再次滚入了洪停云的怀里,手下更是抓着洪停云的肩膀不愿松手一样。   洪停云出了好几身汗,都被莫晓枫给擦干了,身上没觉得有什么黏腻的感觉,只是有些大病初愈下的疲累。   莫晓枫身上的香味依旧是那股好闻的味道,洪停云靠的这么近鼻息里全是他的香,淡淡的,此时却像是加了淫羊藿一般撩人。   洪停云虽然退了烧,可身体却燥热的厉害,或许是用了那什么药剂下来的药物作用,莫晓枫一靠过来,微微泛凉的肩膀就贴着自己光洁的胸膛,抱起来亦如能降温一般。   心尖尖上的人就这么紧贴着自己,他一只手揽着对方的后背,另一只手还环着那结实的腰线,洪停云本没想要做什么,只是想抱着对方。   可莫晓枫像是在找寻一个舒服的位置,毛茸茸的脑袋还贴在洪停云的颈窝处蹭了蹭,鼻息呼吸出来的热气全喷在洪停云的脖子上了,就跟羽毛滑过撩人的厉害,洪停云不由舔了舔嘴唇有些口干舌燥。   睡了好几个小时,再加上眼前的人“秀色可餐”,他早清醒得不能再醒了,洪停云这会儿手底下就有些不老实了。   或许今天他觉得自己是病人,或许跟莫晓关系不一样了,洪停云胆子比大了许多还没多少顾及了,放在平时他可不敢随便吵这家伙睡觉的。   手下一点点拽起莫晓枫的衬衣洪停云反手拉过被子往头上一盖,整个人窝在被子底下朝着温暖的地方缩了下去。   前天夜里顾琛给莫晓枫用了一支“鬼罂粟”控制病情,体内就像是一股冻结的流冰,昨夜处理伤势的时候又服用的是活血药剂,这冰与火的撞在一起,他体内就跟有股真气在游走全身似的。   洪停云这般轻柔的抚摸使得他体内两股不相同的血液,终于混搅在了一起不再相生相克,整个人犹如置身与温暖的浴缸里泡着热水澡一般舒坦。   莫晓枫鼻息间一口长气无意识的溢出,不自觉的朝着对方所在的位置贴的更近了些,连微锁的眉心也不由舒展了开。   这下洪停云感觉自己脑子里都有什么东西要碎成一块块了,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可看着莫晓枫睡得实在香甜他有些舍不得弄醒对方,只能将吻轻轻的落了下去。   莫晓枫感觉身体越来越热,就跟浴缸里的水在加热,他被关在锅里成了温水里煮着的青蛙,整个人都快熟透了!胸口上还跟有一块巨大石头压着,头顶上的锅盖也压严实了,他都快喘不过气来!   莫晓枫猛然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身上的被子隆起了一个小山丘,宛如咒怨里的场景,一团莫名其妙的鬼东西在被子下面拱啊拱的,那画面简直不要太诡异!   莫晓枫毛骨悚然连头皮都在发麻,他猛然一掀被子就看见自己身上正趴着一只人形哈士奇。他的衬衣开了只剩下最下面两颗扣子还系着。“二哈”茫然的抬起头,正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舔着嘴唇!   “洪!停!云!”   这三个字莫晓枫哑着嗓子低吼得咬牙切齿。   莫晓枫胸膛上全是黏糊糊的口水印,肇事者却一脸无辜的坐直起来,手背擦了擦自己嘴角的口水印,一点也没有从人身上下来的意思。   “哎呀?你醒啦?”   可不是醒了么!没睡饱的莫晓枫起床气可想而知。   这里要不是对方的地盘,这家伙要不是自家养的小奶狗,自己要不是辛辛苦苦照顾了一晚上弄死了实在可惜,莫晓枫能立马杀了这浪荡的采花贼祭天!   “多大的人了!你是小屁孩还没断奶么!”   胸前简直又红又肿还有些麻,莫晓枫又羞又恼的,转头就抓起一旁的枕头朝这家伙面门狠狠砸了上去。   洪停云闭着眼硬挨了这么一下,反正又不疼。莫晓枫这动作就跟两人之间的小情/趣一样,他还乐在其中喃。这做坏事时候被抓了现场没让他觉得半点不好意思,反而更加跃跃欲试了。   洪停云抬手将枕头从莫晓枫手里抢了过来,随意的抛在一旁的地上,双手撑起上身居高临下的望着身下的人,自己反而还在那一阵坏笑。   “我空血很久了!你个负责加血的奶妈就没看出来我快挂了么?还不快给我奶上一口补一补!”   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洪停云说的极为坦荡。莫晓枫要跟他讨论这个话题,那他可就一点都不困了!打架是打不过了,只要不是怼人,在骚话这个领域,他洪停云在莫晓枫面前还真没输过!再说还有个东西都开始磕着他的屁股了,此时要让他不造作一番,实在是对不起眼前这等养眼的光景啊!   洪停云蹲坐在莫晓枫的腰腹上还坏心的用力坐了两下,莫晓枫闷哼一声感觉整个人都要陷入柔软的床垫里了,背脊上更是跟有电流划过似的,连肺里的氧气都给要碾出去似的。   莫晓枫挣扎的想要赶紧爬起来,却又被洪停云一把给推回床上躺着,反复来了几次莫晓枫眼圈都急红了,只能拽着撑在他胸口上的手腕压低了声音骂上一句。   “妈的!洪停云,你也不看看地方,会被人听见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剧毒么,第六次了 第八十八章   是啊,可不就会被人听见龋〉莫晓枫也不看看时候。   先不说洪爷回没回老宅,他的房间离这远着喃,根本就听见他们说话。   再则这个点,别说下人们起没起来,就是起来了也知道洪家二少是睡到中午才出现的主,谁会跑他门口来搅了他的安宁?   可洪停云并不打算跟莫晓枫一一分析这些有的没的,他就喜欢莫晓枫端着一张禁欲的脸,眼里却忍不住漏出心底的欲望,被莫晓枫那眼神一勾,他能直接将人生吞活剥的吃到肚子里去!   “所以啊,你可别扯着嗓子嚎,这隔壁就是我哥的房间喃。”   洪停云笑的很是色气,舌尖舔着自己微微发干的唇整个人直接压了下来,张口就叼在了莫晓枫肩头上。   “嘶――呃呀!”   莫晓枫吃疼的惊呼出来,连自己也被这一声给吓了一跳。他当然知道隔壁就是洪金堂住的房间,他甚至一下子就回想起了之前,早些时候两人在阳台上对视的那番尴尬的场景,简直叫莫晓枫头皮发麻。   洪金堂毫不遮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莫晓枫甚至觉得此时房间里就有一双眼睛,那家伙正在房间里的某个地方盯着他,那无处不在的视线叫莫晓枫背脊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莫晓枫推搡了几下渐渐就有些无力了,身上的小狼狗实在发情的厉害,阻止是阻止不了了。被子被洪停云不知掀到什么地方,莫晓枫有些够不着,左右抓拿了几下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只来得及赶紧扯起衬衣的下摆塞进嘴里死死咬在齿间。   看着朦胧光线中的莫晓枫整个人难耐又渴求的模样,洪停云更加忍不住了。   可他还记得莫晓枫昨天身子不适闹着要吃糖,再加上对方本就没睡上几个小时,他没道理把人往死了折腾。   一辈子很长,两人有许多的时间把所有没经历的事都做一遍。洪停云想要,莫晓枫又何尝不是。他扬起下巴,衣衫被他高高的叼起,白皙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姿态切合着气氛犹如鲜活的雕像一般完美而充满着蛊惑。   如果前几次是酒精的作用,那么此时的洪停云没喝一滴也醉了。他拉着莫晓枫的手让感受自己的温度,烫手的似乎连皮肤都要烧出个洞。   莫晓枫第一次帮别人做这事,他宽厚的手掌带着还未完全退却的硬茧,却恰到好处的安抚了洪停云内心的不安。他像是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了对方手上,让他人掌控着自己,却更加享受这种状态。   过往的一切在两人脑海中快速的复习了一遍,情绪也逐渐变得燥热难耐,似乎连房间里的温度都开始加热了,手掌之下是两个人相互索求的渴望。   莫晓枫身上的香味像是受热散开一般,柏木与琥珀木质调的香味里面,夹杂着曼陀罗的辛麻,穿喉而过如烈酒一般令人回甘。   这味道与洪停云床铺间那股淡淡的香味融在了一起,两股香味就像是交融下的水与火,升腾起了剧烈的水蒸气,似乎整个房间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要将他们都融化在了这张床上一样。   洪停云不满足的咬着莫晓枫颈侧的皮肤,蜷起身咬过莫晓枫胸前的皮肤,牙下磨蹭出红痕表明他还想要更多。可他答应过莫晓枫不再把印记留在显眼的地方,比如说脖子,比如说四肢,这些旁人能够看到的地方,即使在理智背离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刻,洪停云依旧记得他自己曾经答应过莫晓枫的话,严格的遵守这些莫晓枫特别在意的东西。   只要莫晓枫说过的话他想记住,甚至还开始不断回想之前有没有漏下其他细节。他想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把之前两人还处于萌芽状态的那些记忆都找回来,虽然很多时候他喝了酒意识并不太清晰。他能做到的只是不要再忘记,并且把那些错失的地方重新再找补一遍。   莫晓枫咬着衣服没有发出一个字来,而洪停云陪着他忍着,也没有再说一句撩拨的话,整个房间里只有彼此鼻息间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洪停云真听不得这些,特别还是从莫晓枫嘴里发出,他腾出一只手从对方嘴里将衣服拽了出来,急切的撬开他的唇舌齿关,这个吻好像侵略一般的啃噬,牙把嘴唇咬肿然后含进嘴里像是连肺里的空气都要榨取光一样。   床头的灯光有些昏暗,像是为了烘托此时的气氛一样,在墙壁一侧映出两个人朦胧的影子,温柔而炽烈。   他们两人已经接过很多次吻,江边、浴室、山林、车厢,似乎每个吻里包含的情绪是不一样的。   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那个人只要是莫晓枫,对于洪停云而言,他想要表达的意义都不尽相同。   那是一种感情,从唇齿到心灵的浓烈。   莫晓枫不甘示弱的想要照样吻回去,洪停云却蓦然退开。他被情绪染透的眼睛漆黑,反射着微弱的光却如夜幕下的星辰般明亮。   前夜里,洪停云病了,一整夜梦里都是莫晓枫转身离开他了。而莫晓枫也同样陷入乱七八糟的梦里醒不过来。彼此都不甘心,却谁也丢不下谁,最终又回头走到了一起。   莫晓枫认命的看着洪停云,抽出一只手拢上去他的半边脸颊,被伤的地方已经消散了不少,可配着此时望向自己的目光显得是那么的可怜。   莫晓枫轻轻抚摸着脸颊,喑哑的叫他的名字,用一种微微沙哑近似叹息似的嗓音。   停云,停云,停云……   房间的灯光太过昏暗了些,莫晓枫有些看不清洪停云的脸,他只是想叫叫他。   内心的渴望几乎都要从这双眼睛里涌出来似的,莫晓枫根本忽视不了,而这双眼睛里此时正盯着自己,写满了对方全部的感情。   洪停云喜欢听莫晓枫叫他名字,特别是两人接吻的时候。那声音低哑而醇厚带着细微的呼吸声,似乎真如海妖在控制人的灵魂。   一贯强势万分的男人只有这个时候会莫名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仿佛只能依靠着他一个人,眼里只看见他一个人,洪停云不安的心回归了原位。   看着那泛着一抹潮红的眼尾连睫毛都在不住的颤抖着,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中溢出都是一件令人迷醉的事。   莫晓枫紧紧的抱住洪停云的背,指甲划过他后背上的皮肤,在那道长长印记的伤疤上又添上了几道血红的抓痕。就算是一切退却之后,火焰依旧在血管里动荡奔流,莫晓枫喘不过气来似的张着口拼命呼吸,而洪停云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一点点的亲吻着,回味着。   洪停云越过他拿起床头上的纸巾替两人收拾了干净,莫晓枫躺着连一个指头都不想动了。他又迎来了虚脱后的疲累,此时只想合上眼睛沉沉睡去,洪停云顺手将床头柜上的台灯也一并关上了。   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洪停云将莫晓枫搂了怀里,亲昵的吻了他的额头。前一天还孤枕难眠的莫晓枫犹如找到了丢失的那块枕头,不到片刻又再次进入了睡梦里,而一切是深睡之下没有梦境的舒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洪停云是被一阵说话声给吵醒的。   他一睁眼,外面的天还黑漆漆的,整个房间也黑漆漆的,遮光的窗帘之下四周有些伸手不见五指。   洪停云一偏头,只能看见一道苍白的光亮出现在自己枕头旁边,在微弱光线映照下隐约出了莫晓枫脸颊的轮廓。一旁的时间还差几分钟到七点,离刚才不过才一个多小时。   似乎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莫晓枫微微的偏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洪停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枕在了莫晓枫的手臂上,莫晓枫抬手抚过他的额头,似乎在感觉温度,又将他身后的被子拉高了一些,这才把他整个人往身前拢了拢。   洪停云连自己什么时候又搂着莫晓枫睡着也不记得了,此时整个人人还有些迷迷糊糊。可一醒来就听见莫晓枫讲电话时候的严肃语气,揉了揉眼睛,有些疑惑的望向他,却不敢开口说话。   “知道了。”   “……”   “有什么可慌的!地藏叫你等着你就等着,做好你该做的事!”   “……”   “我最后再说一遍。如果人还活着,他自然会有应对的办法;如果是陷在了哪儿,那也不是你我帮得上忙的情况。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死了,第一时间就会有人为他收尸为他报仇,地藏的命可比什么都来得精贵!”   “……”   洪停云不知道两人到底讲了多久,他也看不到莫晓枫脸上的表情,可光听语气就知道莫晓枫似乎遇上了什么麻烦的事。   洪停云脑子突然在线了,赶紧直起身子翻身坐起来,把另一侧的床头灯给打开了。   他一扭头回来,莫晓枫已经语气极为不善的挂了电话。洪停云心里“咯噔”一下,心里不好的感觉更加剧烈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该说谁死了?”   洪停云现在都怕听到谁死啊死的事,一方面自己爸妈就是因为车祸过世的,另一方面经过昨天那一朝,他真怕外面又发生了点啥,特别还是从莫晓枫的口中听到这话。   床头的台灯光线依旧是微弱的,可莫晓枫依旧能听出洪停云话里的紧张,甚至能感觉到他此时的表情。他难得扯出一抹笑脸来,伸手又把洪停云拉近了些,再次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了一下。   “嗯,不烧了喃。”   洪停云一愣不悦的避开对方的手,最烦莫晓枫把他当小孩一样照顾,眼下还准备把他当小孩子一样什么都糊弄过去。   可他还以为这个话题又要被对方岔过去,就见莫晓枫偏过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就跟在找寻舒服的姿势似的宛如撒娇一般蹭了蹭。   洪停云一低头就看见莫晓枫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一连发出去了好几条信息,还切换了界面里面是一排排快速滚动的数据,像是网站后台一般的乱码。   莫晓枫没有避讳洪停云这些,一来对方看不懂【谛听】的系统数据,二是莫晓枫也想试着把自己身边的事告诉对方知晓。   “是发生了一些事。师叔失踪了,一会儿我可能得回去看看了。”   洪停云的不满牢骚还没出口,就被莫晓枫主动解释的话语给堵了回去。   他诧异的低头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人,其实比起消息的内容更令他惊讶的是莫晓枫此时如此镇定的态度。   洪停云一噎,脑子迅速的运转起来。   “呃……师叔?就那天看到的那个?走丢了?人在哪丢的啊?需不需要我帮忙?”   --------------------   作者有话要说:   好累,八杀 第八十九章   咳咳,虽然一想到莫晓枫的师叔,洪停云有点怂。   洪停云对于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家伙没太多记忆,但那到底是莫晓枫的长辈,没道理自家媳妇的长辈出事他这个做家属的还能袖手旁观的,再说这可是挣表现的好时机。   洪停云对于“失踪”这个词还真没放在心上,毕竟那人又不是失智人群,又不是他们这些出来混的,一个戏园子的老板能丢丢到哪去,最多就是嫖姑娘被抓局子里拘着了。现在社会科技那么发达的,天网监控到处都有,什么流调路径都能给你查的干干净净。   莫晓枫没听出来洪停云肚子的小算盘,只当他真是帮自己出主意想要尽一份力,话音顿了顿又把事情经过多说了。   “前天夜里师叔有事去办,人本该在一个小时以前落地的,结果连人带飞机都失联了,地面的有些慌,把电话打我这来了。”   莫晓枫没有抬头,语气说的很是平静,可手指底下却飞快的查询着系统数据,核实着一切异常情况的可能性。   失联?!这这这……这个词可比失踪严重多了。   要知道遇上飞机出事的概率差不多二十万分之一,飞机涉及失联还这么长的时间,有很大概率都是发生了坠落!   难道……莫晓枫那个师叔他……死了?!   洪停云整个人有点不好了,可看着莫晓枫心态这么好,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能端得住一般在这发消息核实情况,洪停云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正在说话的两人突然一个没了声音,半晌也没有接下一句,莫晓枫瞬间就察觉到身后的人的异样。   他微微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子将一旁的开关按开,整个房间一时灯火通明。   头顶的灯照亮了一切,也让洪停云眼中的恐惧无处遁形!   洪停云的惊惧在眼底流转,所有心情根本就来不及隐藏就暴露的干干净净。莫晓枫望着洪停云愣神之后回望自己的目光,他的心事全在脸上写的一清二楚。   莫晓枫一把将洪停云揽进怀里,抚慰的摸着他后脑上的头发。这家伙平日里表现的没心没肺的,其实比谁都害怕这些。   洪停云的心不安,而莫晓枫又何尝不是?   如果师叔真遇上了麻烦,哪怕他豁出命也会赶去帮忙,可有些事不是他想就能做到的。师叔的事涉及到了各方各面的问题,早就不是他能够过问的。   他已经依照目前系统提供的数据分析过了,一切数值都显示处于正常范围之内,莫晓枫只能肯定一点,那就是师叔还活着。   他不知道师叔到底遇上了什么,又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行程,但师叔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理由。   师叔这人从来理智大于情感,他比谁都更加清楚利弊取舍,任何事都会准备Plan B给自己留下另一条路。如果真没有,师叔那么怕死的一个人,一定会把自保放在第一位。   再说,如果师叔真发生了不测,系统【谛听】接收到的数据第一时间就会发生变化。细小的就不用说了,那几个重要的机械仓库首先就会进入自毁倒数,而头顶上那个只由师叔亲自控制的卫星武器肯定会出现异常。   师叔这“地藏”之名能让整个暗夜世界都为之恐惧,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   除非是不可抗拒的天灾意外,这世界上还真没有人敢轻易动“地藏”一根毛,因为任何人都承受不起那样的后果。   或许是师叔失联的时间太长了些,底下的人有些慌不择路才找到自己这个“接班人”核查情况。当然以莫晓枫的思维模式第一时间还要怀疑一下,这是不是他那师叔在以这种方式来清理身边的人,这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下落。   或许某些按耐不住的家伙听到他的失联,冒出头来想要做些什么事情,师叔正在什么地方等着对方浮出水面?   其实这样的可能性也并不低。   所以眼下莫晓枫能做的只是按兵不动,甚至还得表现如常,他不但不能坏了师叔的计划,还得回到几处“小仓库”附近,若是师叔真传回来信息他可以更加及时的做出应对来。   可莫晓枫心里活动不过起伏就明白了过来稳得住心绪,结果一句话反而把洪停云这家伙给吓到了。说不定还因为这个消息联想到了自己父母那些事,莫晓枫光看那只坏的都不能在坏的手表,就知道“死亡”这件事搁在这家伙心底是一个怎么也过不去的结。   莫晓枫拿自己的额头抵着他,双眼直视着洪停云的眼睛,拍着他的后背不停的安抚着。   “别怕,师叔他不会有事的。”   这话其实该从洪停云口中说给莫晓枫听的,可眼下说话的人却调了个个,搞的洪停云一时还有些无所适从,他都不知道合该谁安慰谁了。   他真不懂莫晓枫这么笃定的底气是从何而来的,为什么那么严重的一件事到了他的嘴里,能这般轻描淡写的讲出来。他不是跟他这个师叔关系很好么,怎么一点都不担心似的。   难道亲情对于莫晓枫来讲真的那么凉薄?他一直觉得莫晓枫性子有些漠然,可这也太冰冷了些,反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洪停云患得患失下来又有些害怕,他真不想用这样的脑回路去思考对方的为人,由人度己心里又令他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洪停云从那恍惚的瞬间里回过神来想的就有些多,他知道莫晓枫这家伙只要你不多问两句,他能把答案瞒到死。洪停云性子从来直来直往,这么想了也就直接问出了口。   “你知道他没事?”   看着洪停云眸子暗了暗,眼里的情绪很是复杂,莫晓枫只当他又想起了自己父母的事,拿过一旁的枕头靠在自己后背上,抬手将洪停云揽在了怀里躺回了床上。   他小时候可以说是师叔带大的,后来跟着父亲去了北方生活才渐渐离了师叔身边。师叔虽比他只大上几岁,可他从没叫过一声“哥”,师叔是他的长辈,一直把他当侄儿的宠着。他从小就把师叔当无所不能的大神一般崇拜,而来了江渝这两年更是变本加厉了。   其实莫晓枫也害怕,在江渝的两年时间这样的事大大小小经历了好几次,这种担惊受怕的感觉并不会随着时间让他习惯多少。只是经历多了,让他内心强大了起来能承受的也比旁人更多一些,不是他对这样的事情可以接受,是他对师叔充满了近乎盲目的信心。   师叔那个人从来都是游走在死亡边缘的人物,血腥、黑暗、暴力、疯狂,这些词语根本不足形容他的为人,而莫晓枫却认为那是强大。   莫晓枫握着手机通过系统向世界各处所在的仓库都调高了预警等级,他不知道师叔到底去了哪个国家,只能让后备部署都处于待命状态,除此之外他也做不了什么。   洪停云被对方环着臂弯里,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出一段又一段看不懂的数据,耳畔响起了莫晓枫的低沉的嗓音,充满了让人安心的情绪。   “师叔这人智商极高,还擅长很多方面东西。任何机械到了他的手里都跟玩似的,在他那个层面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这么说吧,就算飞机真从天下掉下来,他都能让自己平安无事。”   “这么强!?”   虽然之前跟莫晓枫在龙池山的时候,听到他偶尔谈及到自己这个叫顾琛的师叔,可真具体到某个事件上,洪停云还是说觉得莫晓枫在玄乎其玄的讲着什么科幻故事。   但看着莫晓枫这么镇定,洪停云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却通通都抽离了出去,甚至还隐隐觉得自己是被对方这性子虐出了毛病,一天天真他妈想得太多。莫晓枫这个到底如何难道自己清楚么,眼下居然开始怀疑他的人品,简直太不应该了。   莫晓枫听着洪停云的感叹不由轻笑出声,拿下巴蹭了蹭对方的头顶。   “嗯,师叔很厉害。只要他想,别国的对空武器程序都能被他操控。你说,哪一方的势力敢轻易动他?师叔的命硬的很,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搞丢的。如果他需要我,就一定有办法联系我的,而我也豁出命去帮他。”   这句话可就真夸张了。可洪停云不想反驳对方,他的注意力全都搁在头顶上这麻酥酥的触感上去了,莫晓枫这样亲昵的举动让洪停云觉得发生的一切好不真实。   他真不知道昨天给莫晓枫戴了戒指之后,是不是打开了什么特别的机关,从昨晚开始到现在的此时此刻,不管是这家伙的脾气也好、态度也罢,对他好的简直没边,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难道……被莫晓枫当做自己人之后就会变成这样?其实他骨子里是一个十分黏糊糊的家伙,会宠人,会撒娇,会主动,会讨好,还会充满占有欲?   被莫晓枫那冰冷的性子虐待了一个月,眼前这么纵容他的洪停云很想老实的说一句,他真有点怕!   但是两个人谈论的内容却是莫晓枫的师叔,一个岁数上比莫晓枫大不了多少的男人。   听着自己心尖尖上的这么崇拜其他男人,还要为人拼命喃,洪停云不由有点小情绪上头一般的吃味。   “你师叔需要你你就去拼命?那我丢了喃?你扭头就走不要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真不想写感情流了,接个吻审核都不给过,太焦躁了。这两天两章挨了16次,我真改吐了。   救救我,我要哭死在电脑前了。 第九十章   洪停云一时有些委屈了,他突然想起前天这家伙扭头不回时候的决绝,本来只是酸上一句,可话一出就真把自己给怄心了。   莫晓枫一噎,差点被气笑了。本来心里还有些压抑的烦躁,都被这家伙给搞得烟消云散了。他真觉得洪停云这二狗属性名副其实,此时简直像是跟他嗷嗷嗷的吵架既视感一样,只因为自己丢了他一根珍藏到发霉的大骨头!   啧,家里的啸天都比他懂事喃,自己怎么就拿他简直没办法喃?   莫晓枫不由暗自感叹一声,抬手撸了撸狗头。   手掌下的头发跟刺猬似的,磨得莫晓枫的掌心痒酥酥的,却犹如有根羽毛撩在他心尖上一样,整个人都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哟,你还真过不去这个坎了是不是?怎么跟个走丢的小狼狗似的,你这是要嚎两嗓子哭给我看?好啊,让我看看眼泪在哪喃?”   摸头杀的动作让洪停云有些不爽,都说“男人头女人腰”是摸不得的地方,可一偏脑袋他就看到莫晓枫满脸的笑意。   不但贴着他耳旁打趣,说出的话还全是撩人轻佻。   这这这……简直要了洪停云的亲命啊!   那说话间的热气全呼在洪停云的耳朵上了,勾得他喉头都痒了,他连脸颊都红了!   他才发现莫晓枫真的不一样了,是真的跟以前不同喃!   “你――”   洪停云刚想控诉,可话才出口了一个字,就被莫晓枫的接下来的动作给堵回了喉咙。   莫晓枫揽着洪停云的左手抬起,拇指轻轻刮过他的眼睛。洪停云下意识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一个羽毛一般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眼睑上。   这个吻太轻了,就跟水一样温柔。皮肤轻轻的贴合在一起又分开,却像是在述说着莫晓枫全部的心事。   洪停云望着眼前这双眼睛,莫晓枫的目光凝视着他,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莫晓枫什么都没说,可洪停云好像什么都听见了一样,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疯狂而顿悟:他是喜欢我的!   洪停云把满腹的控诉都扼在了喉咙里,他的眼里只有这双眼睛,只有这个人,而对方也在向他传达着同样的感情。   莫晓枫轻抚过洪停云脸颊上的皮肤,摩挲着,抚慰着。似乎这样的触感才让他觉得踏实,才让他觉得一切是那么真实。   看着洪停云安静了下来,莫晓枫放轻了声音,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了下去。   不同于之前那带着些许打趣的语气,莫晓枫的声音满是认真与坚定。   “你不会丢的,无论你在全世界哪一个角落,我都能找到你。”   洪停云望着莫晓枫脸上那抹宁静的微笑,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进了嘴角,却泛起一抹比之前更加委屈的酸楚。   哪怕很多年以后,洪停云仍然会想起这个笑容。后悔或者庆幸,心情复杂难言,他已经无力去分辨,他只知道当时自己以为那是一句参杂了夸张的安慰,却不想那是对方给予他全天下最忠诚的诺言。   只要还能呼吸,他就是莫晓枫,在他吐尽最后一口血之前,他都能保护自己。   他的财富、他的人脉、他的权利、他的势力,他所有的一切一切都能用在洪停云一个人身上,他可以用他的所有去换洪停云一个人的安危。   强势的安全感就像一张网,在洪停云目之所及的地方张开,只是眼下这个时候的他,根本不懂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简单的一句话,包含着这个男人所能给对方最大的宠爱与纵容。莫晓枫对洪停云从来没有玩笑,每一句话都是说到做到的认真。   洪停云又想吻他了,轻飘飘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颊上,狗头被揉作一团乱,这么好的气氛又被莫晓枫给掐断了。洪停云真想变成一只狗,张口咬死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他看着莫晓枫手里还拿着手机,思绪跳跃的厉害。   “我要看你手机!”   莫晓枫瞬间明白这家伙的意思,不可思议又觉得好笑。   “怎么?查岗啊?”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能跟上这家伙的脑回路了,难道这就是心意相通的神奇?   洪停云不想承认,可他就是这个想法,但他问完就有些后悔了。   他们两人好像还有挺多事没有谈,万一要是莫晓枫不乐意直接拒绝了他,那他们两个是不是又要回到前天在自己那屋子里的沉默气氛?   洪停云感觉自己患得患失的厉害,人都进入了一种病态!他看着莫晓枫的视线转了过来,连忙又接着开口圆话起来。   “不方便的话就……”   可话音还没落下,这“万一”也还没多想一些,莫晓枫就已经拉过洪停云的手,一起握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他说,“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的事你都可以知道。”   拇指刚触在屏幕,上面就泛起如水纹一般的效果,而在洪停云看不见的背屏上,同样的效果在上面散开。   莫晓枫手指轻轻点了几下,上面一堆字符一样的东西洪停云有些看不懂,等莫晓枫再放开的时候,就只剩下洪停云一个人握着对方的手机了。   莫晓枫将手收了回去,将洪停云身后的被子拉高了一些,似乎对于他而言这只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还不及对方是冷是热来得重要。   “我手机有识别功能,刚给你设置过权限了,以后你想看可以自己打开的。不过它使用的系统不是iOS、Androi、Harmony那些,可能你用着不太习惯,语音会好操作一些。你想看什么?我给你找。”   洪停云听着莫晓枫出口的每一个字,话音是温柔的,亲和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了。他只能愣愣的回望着对方出神,震惊之后心里满满的都是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莫晓枫可以这样对他?这副毫无秘密、毫无保留的样子,他真的好想哭……   他活了二十四年以来,就算他爸妈还活着的时候其他人都没这么惯着他过。这种要什么有什么的纵容叫洪停云感动的真的好想哭!   说实话,若这事反过来是莫晓枫问他的话,他还真得犹豫一下。   他手机里还留着某些名媛佳丽的联系方式,某些见不得光的资料,某些对自己构成威胁的东西,那些东西不干净,他不想莫晓枫知道这样的自己。   可莫晓枫不一样,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彷徨,就是这么的单刀直入,似乎告诉自己他是那么的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即使有不见光的东西,自己也可以知晓一样。   洪停云再也忍不住了,翻身将莫晓枫压在了身下。他低下头轻吻过莫晓枫的嘴唇,像花瓣一样温柔,像羽毛一样轻盈。他的手掌缓缓穿过莫晓枫的头发伸手扶住他的后脑,慢慢厮磨着加深这个吻。   正要更进一步,洪停云又被莫晓枫给推开了。   莫晓枫喘着粗气,显然也有些情动,可他脑子还清晰着,知道此时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并不适合两人将这等感情升华到享受的阶段。   他拿起落在被子上的手机朝着洪停云扬了扬,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七点十五分了。刚才通电话时候他就安排了车来接他,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昨晚上照顾你一夜,这身上实在难受的很,我想要洗澡再回去取3狄换岫就到,今天没时间做这些,你还是改天吧。”   莫晓枫这话说得实在太煞风景,洪停云简直是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对方。   自己硬成这个样子,他都不知道莫晓枫居然还能将这种话说得出口!   洪停云又怨念了,在床上有些撒泼打滚的不满。   莫晓枫懒得搭理这戏精附体的家伙,利落的翻身下了床,俨然一副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既视感。   他将被某人解开的裤腰提了提,顺手拉了一把早就衣襟大开的白色衬衣,那动作别提有多潇洒。   洪停云一度有种自己被人睡了,这会儿对方正要抽身走人的既视感。他脑子里甚至还把自己换位思考,代入了曾经被他一夜风流的那些女人身上。   妈的,原来自己当初海王渣男的时候对方是这个感觉?   这感觉简直太他妈不爽了!连他自己恨不得想要手撕渣男,但又干不掉的牙痒痒。   可他能怎么办?要叫他此时将人拉回来就地正法了,估计没那么容易。   莫晓枫这家伙是典型的“时间管理大师”,上床不玩手机,关灯直接睡觉的主!   这样自律的人简直不要太可怕,你要在他清醒状态下对他做出什么违背他意愿的事,那估计真就是把脑袋别在腰上拿命去风流了。   洪停云光想想自己都泄气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是上去死皮赖脸闹着跟莫晓枫一起洗澡的话,肯定会被赶出来不说,还少不了一顿毒打教他重新做人。   现在想来,他前几次的求欢过程好像都带了某种传奇色彩,就跟中彩票一样的神奇!   洪停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只能哀怨躺回还有余温的被窝里。心尖尖上的人在自己跟前诱惑的穿衣,而自己只能这么干看着,简直太憋屈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很焦躁,太后住院了,存稿要用完了,天天都在锁我,感觉还有一周我就要开始随缘更了 第九十一章   莫晓枫哪里知道洪停云的心路历程那么艰辛,他不过穿衣的动作,手指就触上了自己的肩头,上面又疼又麻,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又给他落下个牙印了。   莫晓枫暗骂一声洪停云这家伙真是狼狗属性,下次自己肯定不让他好过,可他转身走出一步,衬衣下摆就被对方给抬手死死抓住了。   “你等一下!”   莫晓枫刚回了个头就听“哗哗”连响了两声,洪停云这手底下竟然这么大力,还将他衣摆的扣子都给拽得来崩开了!   莫晓枫一愣脸色就有些不好了,他都说今天不做了,洪停云这家伙真有点过分了。   可洪停云此时却紧锁眉心,目光直勾勾盯在自己身上,莫晓枫顺着洪停云那的视线,一低头就看见被对方扯开的衣襟下露出光滑皮肤。   原来随着自己起身的动作,他衬衣滑落开,腰侧那块被人砍伤的淤青也显露了出来,此时正好被洪停云瞧了个正着。   之前光线太暗洪停云没注意,再加上刚才两人只是相互慰藉本就没脱的精光做到最后。这会儿到处灯火通明的,将莫晓枫身上各处的淤青伤痕照的简直是一清二楚!   虽然莫晓枫用恢复药剂与镇痛的,可伤势要完全消退总是需要时间。那一刀说不定还伴随了轻微的骨裂,眼下才过去几个小时,起码得等到下午才会消退不少。   这会儿血瘀开始散开,半个腰侧都是青紫的,虽然看起来有些吓人,可莫晓枫却没觉得有多疼。之前大部分力道都被防弹衣给挡住了,比起在作战部队上受的那些,这都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了。   可看着洪停云震惊的目光,莫晓枫自觉理亏一般的赶紧将衣服拉回来盖住,一时连气势都矮了三分,他真不想让洪停云担心这些。   “我擦过药也吃了药,下午应该就能好得差不多。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不疼的,你别担心。我……”   洪停云的眸子越来越暗,眼神也太阴沉,话说到后面莫晓枫自己都气弱的没声了。   洪停云将人拉了回来,他坐在床上仰着头,手掌轻轻抚上莫晓枫的腰。莫晓枫也不急着去洗澡了,规矩的在人跟前站着让他看个够。   洪停云突然想起昨天那一刀落在的画面,他当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后来看着莫晓枫活蹦乱跳的,他真以为莫晓枫只是划破衣服躲过去了,没想到那一刀他真中了招。   这么一大片的淤青,手上也是打着绷带,要是没有穿那防弹衣是不是此时此刻他们就阴阳两隔,是不是就他已经没有媳妇了?   洪停云拉着莫晓枫的衣袖越拽越紧,手指不住的颤抖着,仿佛他一松手这人就会再也不见了似的。他后怕感又袭来了,更多的却是自责。   若不是因为当了他的保镖这家伙也不会伤成这样,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晓枫。”   “嗯。”   洪停云垂着脑袋轻轻唤了他一声,莫晓枫应着,可半天也没等到后文。正想再去摸摸这家伙的头,他伸出的手被对方拽了下来,洪停云抬起头望着他,红着一双眼圈说道。   “把衣服脱了。”   “呃?”   莫晓枫一愣,又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这家伙的脑回路了。可洪停云手下根本不停,反手抓住他身后的衣服,一用力就直接剥落了下来!   蛮力扯着布料,刮得他手臂都疼了,裂帛声传来,一只袖子还扯开了线,可洪停云哪里肯罢手,甚至还自顾自的伸手去扯他裤子的拉链了!   之前在被窝里那么温顺的人这回是真炸了,莫晓枫全身的血液直冲脑门,脸红的就跟猴屁股一样,他死死抓住自己的裤腰不让这家伙继续,眼睛都羞红了!   “洪停云!快别闹了!佣人都起来,一会儿会有人进来的!”   正说着,莫晓枫就听到楼下院子里传来扫地声,依稀似乎还有人对话的声音,显然黑夜已经过去,天亮了。   莫晓枫紧张的看向阳台的方向,似乎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样惊慌失措的抗拒模样叫洪停云整个人更加气闷。   他起身一把拽过莫晓枫的手掌,拉着他朝着一旁一处墙壁走去。   洪停云伸手一推,墙壁竟然直接反转开了一道门扉,洪停云抓着对方用力一带,莫晓枫脚下一个踉跄,手机脱手滑了出去,他整个人就被推进了一片黑暗的幽闭中。   “啪!”   随着开关打开,四周的灯光立时亮了起来。   莫晓枫诧异的抬头望了一眼头顶,又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间衣帽间。   这里空间不大与莫晓枫庆平楼的房间差不多,藏在墙体之后,做的是隐藏门的独立设计,莫晓枫跟了洪停云快一个月,他还真不知道房间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洪停云似乎并不常住在老宅这边,没怎么使用这里,衣帽间的空气不怎么流通,有些闷浊的空气里泛着一股浓郁的香,这味道与洪停云身上的那种淡淡的香氛是一模一样的。   洪停云很少用香水,基本上都是拿去熏衣柜的,衣服上多少会沾染上一些。这会儿空气里的味道就像堆积了几个世纪一般浓郁,犹如带着无孔不入的攻击性,入侵着莫晓枫鼻息进入他身体里的每个角落。   柠檬、莲叶与绿胡椒,夹杂着好闻的水生薄荷,后调是一股白麝香的味道。   被这股味道包围着,莫晓枫感觉自己就像跨入了洪停云的私人领域,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其中,连从肺叶里吐出来的空气都是他的味道。   四周都是柜子,柜门绝大多数用的是镜面设计,配着透明玻璃与木质雕花,整个衣帽间很是好看。头顶灯光、柜门上的轮廓光将使得整个房间的光线层层叠叠,竟然成了无影灯的效果。   莫晓枫衬衣松垮垮挂在手臂上,上身就这么站在狭小的房间正中,雪白的地毯上没有他的影子。而在四周的镜子里,他们彼此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现在不会有人看见了,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洪停云眸子依旧暗沉着,望着莫晓枫的眼神里近似愠怒,连说话都不由带着三分命令的语气,不准后者有任何的拒绝。   得,他想看就看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狗崽子现在炸毛还是哄不好的那种,自己没必要为了这种事还要跟他吵上一架。   莫晓枫伸手将身上的衬衣脱了下来,随手叠了叠放在身后的长条鞋凳上。   “还有裤子。”   洪停云看着他的动作,再次出口命令道,莫晓枫依旧乖巧的照做了。   可洪停云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全部!”   这下,莫晓枫有些犯难了。   每次在床榻上的时候,他都是被这家伙给扒了裤头的,这会儿叫他主动脱下,莫晓枫心里多少有些抵触。   一点遮挡的暴露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在人面前这么赤身露体的样子实在叫他很不习惯,即使那人是洪停云也一样。   可洪停云急了,小狼狗全身毛都立起来了,一副想要看看自己到底伤成了什么样才安心的样子。今天要是不完成他这个愿望,自己怕是走不出这个房间取   莫晓枫一叹手下动了动,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褪了下来。   整个洪宅里都开了地暖,莫晓枫赤着身子倒不觉得冷。可周围都是镜子,似乎将他这般羞耻的模样倒影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再进入他自己的眼里,根本避无可避。   迎着洪停云这毫不掩饰的目光,莫晓枫感觉自己全身的温度都在升腾,脸颊开始泛红,耳朵嗡嗡地响,渐渐变成了可口的颜色。他不好意思的将脸转到一旁,却正好从另一侧将镜子中的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腰侧是一片散开的青紫,两个小臂上还有几处撞伤的淤青,之前没觉得多疼,但在这亮堂的环境下,瞧着那颜色真是}人。   脖子上的痕迹已经没有了,可锁骨上,肩头,胸膛,特别是腰腹跟大腿上全是这家伙的吻痕跟咬痕,有之前的已经淡去的,也有刚才新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叫人心惊。   可莫晓枫还来不及多想,洪停云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宽大的手掌抚上他的身体,游走在他的皮肤上,像是在检查着他每一处的伤痕,指腹的触感冰凉的,而被他摸过的皮肤却开始隐隐发烫。   正面看过了,洪停云又让他转了个身,手指抚上了他的后背。一转身,莫晓枫就从眼前的镜子里看到两个人的身影,他下意识打了个激灵连忙闭上眼。   脑子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根本挥之不去,整个人不由紧张起来,连带着他的呼吸也急促起来,胸腔都在剧烈的起伏。   房间里沉默的气氛近乎压抑,而另一种气氛却越来越浓烈。   半晌,身后的洪停云突然幽幽的吐了句话出来。   “我不要你再当我保镖了。”   “什么?”   洪停云的嗓音有些低哑,说话声还很轻。像是在跟莫晓枫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在几平米的空间里,每个字都进入莫晓枫耳朵里,他不是没听清楚,而是难以置信!   紧闭的眼睛陡然睁开,莫晓枫正要转身,后者已经环腰从后面抱住了他。   “你身上的伤都是因为我,我不要你当我保镖了,我不要你再受伤了,我怕……”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再锁的话,我抑郁症都要出来了。   我真没写什么,搞得我跟老司机似的,天天都在当开锁匠。 第九十二章   这低沉的话语夹杂着一抹喑哑的哭腔,最后两个字说的莫晓枫心都发麻了。   他看不到洪停云此时是个什么表情,对方整个脸都埋在了他的身后,后背上贴着对方的额头,那温度比房间的暖气还要滚烫。   “停云……”   莫晓枫反手越过肩头揉了揉洪停云的头发,只能偏头从一旁的镜子里看他。轻轻叫了他一声,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背上又湿了。   莫晓枫一愣又想转身了,洪停云似乎觉得此时的模样有些丢人不想叫他瞧见,他箍着莫晓枫的腰收紧了力道不让人乱动,把脸藏在了莫晓枫身后,却忘记了一旁的镜子早已将他现在狼狈的样子原原本本的映了出来。   “停云……”   莫晓枫只能由着他抱着,软软的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莫晓枫抬手将手上的绷带取了下来,朝着后头扬了扬。   “你看,我的伤都好了,不疼的。你要是再哭,我的心就该疼了。”   软软的一句话,比任何一句情话都要上头。洪停云伸手握住莫晓枫的右手腕,拉得近了些想要看的更仔细。   被弹道灼伤的地方的确已经结了痂,那伤势比昨天看起来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可对比莫晓枫白皙皮肤,仿佛弹钢琴一般修长的手指,那深褐色的血痂简直太过惹眼。   明明莫晓枫根本不用受这样的罪,明明他是那么完美……   洪停云环着他的腰从后面压了下来,莫晓枫没有防备被力道推的朝前走了两步,眼见要撞在衣柜上了,赶紧伸手按在柜门上稳住身形。他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就看到洪停云的脸近在咫尺。   洪停云扳过莫晓枫的脸让他看着眼前的镜子,手指抚过他身上几处淤青。   “我见不得你受伤的模样,从现在起你身上不能再留下别人的痕迹。不管你外面穿着西装还是铁甲的,都给我好好保护自己,别再拿命去拼,你已经是有主的人了。”   “好。”   莫晓枫乖巧的应着,只要洪停云不哭,他什么都依他。   “我会告诉他们你离职了,也会重新安排信任的人手带在身边。在这个月内我就会把事情都处理好,我不要你再为我挡刀。”   但这一次,莫晓枫没有立刻答应。   洪停云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犯难的脸,莫晓枫眼神很是复杂,似乎在犹豫什么。   洪停云本来恢复过来的情绪一时间又跌入谷底,他正想开口逼得莫晓枫同意,突然余光里看到了一旁衣柜门里露出来的东西,眸子一暗就伸手掏了出来。   一个凉凉的东西突然绕过莫晓枫的后颈,胸前一沉一个绳结就压了下来,接着是腰腹、腿胯,最后绕过他的背一股力道在身后用力一拉,红艳的蜡绳落在他光洁皮肤上形成了如蛛网一般的图案,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这,这是……什么啊!   莫晓枫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炸的他外焦里嫩!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莫晓枫觉得此时跟个高烧40度的人,脑子里是一片浆糊!   不过一个愣神莫晓枫就反应了过来,虽然他平时也是清心寡欲惯了,可不代表他真跟个小白一样什么都不懂。   妈的!洪停云这狗崽子居然在他身上绑了个龟甲缚!   其实洪停云也不好这口,他已经不记得是谁把一袋子“小玩具”扔他车上了,说是让他尝个新鲜。   他当时没注意就跟买的那些奢侈品一起提回了家,结果打翻了袋子才看到是那些个玩意儿,他嫌脏就一股脑的都扔了。   这绳子当时他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就顺手直接搁这了,这会儿看来还真是阴差阳错的正好喃!   莫晓枫白皙的皮肤,配着夺目的红色简直不要太妖冶,禁欲高冷的家伙被自己捆成这个样子,视觉上的冲击性可想而知。   莫晓枫剧烈的挣扎起来,伸手就想去够后背上的绳结,手刚一探到就洪停云顺势反剪在了身后,制住了动作。他抬手从衣柜里扯下一件白色的衬衣,不容莫晓枫拒绝一般的就这么帮他直接穿上了衣服。   “你不乖,我就要惩罚你!记住你现在的模样,从今以后你身上的每一处都不可以受伤。你犯错一次,我绑你一次,再犯再绑!还要拿狗链子套你脖子上关起来,不准你再出门了!记住了么?”   有些地方贴的太近,红绳的颜色隐约从衬衣里透了出来,多注意两眼就能发现他里面有这东西。特别还是领口的位置,要是不扣第一颗根本藏不住。   可洪停云好像根本没管这些,依旧从后面环住莫晓枫。替他一粒一粒的扣着扣子,手掌从衬衣下摆里伸了进去,还使坏的拉了拉绳子。   莫晓枫一声闷哼,眼中骇人之色简直藏都藏不住。视觉上的冲击简直比不上身上的剧烈,他只要稍稍一动,全身都会能明显感觉到绳子摩擦,这陌生又恐惧的感觉袭来简直不要太可怕。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觉得喉咙干涸的厉害,急得眼圈都泛红的像是哭过一样。   洪停云眸子危险眯了起来,嘴角上的那个酒窝又浮现了出来,贴在莫晓枫耳畔的话,是他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晓枫,你这副身体是我一个人的,就算要落下痕迹,也只能是被我弄出来!”   又是一个炸雷响在脑子里,莫晓枫那副温柔神情的漠然脸再也端不住了。   二狗就是二狗,你越发纵容不会换来他的知足知止,只会助长他的嚣张气焰,使得这家伙有恃无恐、恣意妄为、恬不知耻!   “洪、停、云!你丫变态――啊!”   莫晓枫羞红了一张脸吼出的话简直咬牙切齿,可后者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张嘴就是一口叼在了他肩头的嫩肉上!   仿佛有些撒气的成分在里面,这家伙就像是把昨天的那一口还回来一样,这一下还用了不少力道,莫晓枫疼的直缩脖子,!   下一秒,洪停云更是用牙齿扯过他脖子上的蜡绳,真跟条狗似的用力拽了起来!   洪停云将人净利落地缠捆了几道,推到柜门上从背后抱住了他,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上。   这套动作太他妈行云流水,却吓得莫晓枫整个人都要疯魔了!   “你想干什么?”莫晓枫急得大喊。   “我想干什么,那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别叫这么大声,虽然在里面,这屋子的隔音可不一定好喃!”   洪停云强行把莫晓枫的脸扳过来,狠狠地咬上他的唇把所有的惊叫和喘息都堵回去。   疯了!   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莫晓枫此时有了真实体会。   每挣扎一下都像是有刀子在刮他的皮肤,可偏偏不像落在他身体上的,更多却是来自心理上的占有与束缚。他整个人都处在对方的掌控之下,根本无法逃脱!   莫晓枫的脑子里一团混乱,他甚至还来不及想眼下的情况是多么的不合时宜。两军开战之下,就像是百万大军对战十万精兵,他迎来了洪停云的进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防守在对方面前不过坚持了片刻就已经溃不成军,神志于顷刻之间就剪成一堆碎片。   不过几个来回,莫晓枫就已经站不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可这更使得洪停云的长驱直入杀得他措手不及!一瞬间位置的改变让莫晓枫直接惊喘出声,他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如此被另一个人攻陷成这样,这让他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你他妈疯了!”莫晓枫转过头怒骂。   他的手指被洪停云绞在身后好像会拗断似的,外面的走廊上往来着打扫的佣人,说不得还有随时会闯进来的项然凉,而他们,居然就这样……他们怎么能这样!   可后者根本没有给过莫晓枫去思考这些的时间,洪停云只会进攻进攻再进攻,莫晓枫连后半截多余的话语也如同被对方此时的气势给破开,扼杀在喉咙里化为一声声近乎哭腔的抽泣。   惊恐在无限放大,几乎击碎了莫晓枫还来不及承受的心脏,冷汗从每一个毛孔里争先恐后地流出来,身体像是在冰和火的地狱里煎熬。   头顶上的灯光耀眼的厉害,镜子里的光也耀眼的厉害,他眼前全是破碎的金光,那是被毁灭的太阳,支离破碎的化为一片一片。   莫晓枫片刻之后就已经看不清眼前了,洪停云的脸失陷在这片金光里,眼中烧着静怒的火,闪闪发亮。   莫晓枫只是闭上眼睛努力喘着气,死咬着牙关不让一个字漏出口中,可这却使得他呼吸缭乱甚至有时候都忘记该如何去呼吸。身前是冰凉的镜子磨着他燃烧的欲望,身后是洪停云雷腾的攻势,莫晓枫根本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所有的路都被封死了。   他输得很是彻底,甚至对方不给他投降的机会只是为了讨伐他而已。他找不到任何力量支撑自己,只能疲软地靠在洪停云胸口。可下一刻,野蛮的力道汹涌而来,又将他吞噬的几乎体无完肤!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洪停云都是一种猛兽,这种猛兽好不容易捆绑住他的猎物正在享用,特别是爪子下这只猎物还是比他更为强悍的存在,生吞活剥的感觉让他异常的兴奋。   莫晓枫深深的吸着气想让自己从这种疯狂中缓过来,他感觉到内脏被严重地挤压,好像有什么东西会从喉咙口顶出来一样,他从未试过这样,也从未想过让另一个男人如此征伐自己。   莫晓枫再也憋不住了,他眼神迷乱得抓不住任何东西,无数的句子都碎成了片断哽在喉咙口,他瞳孔渐渐散开,茫然的回头斥责声响在洪停云耳畔。   “妈的,怎么会这么长!”   这话叫洪停云哪里还按捺得住,他将莫晓枫在身前箍得更紧了,几乎都要将他揉进胸腔里,甚至连脸上也因为用力而闪现出凶狠的表情。   他咬紧牙啃着莫晓枫脖子上的红绳,镜子里映出他双臂肌肉的纹理,那线条异乎寻常的性感。   “呜――呜呜――”   “呜――呜呜――”   一道声音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将莫晓枫混乱的脑子从九霄云外被拖回了现实。   他艰难的偏过脑袋看去,雪白的地毯上,他的手机正落在一旁,似乎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我……电话……”   莫晓枫哑着嗓子急促的喘气,试着推了身后的人几下,又想伸手去拿电话。   洪停云的动作缓了下来,却并没有与对方分开。他弯下腰指尖在莫晓枫的手机屏幕上滑过,又顺手按了一下免提。   电话那头的人对于刚才等了那么半天,一点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瞧着电话接通了,态度还极为恭敬。   “您好莫先生,车已经到门口了,您出来就可以看到我。”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老妈手术,愿神与我同在。 第九十三章   一听是来接人走的,洪停云不爽的瞥了一眼地上的手机,一点也没放开对方的意思。   莫晓枫这家伙也真是的,不是说他师叔肯定没事么,这么急做什么。洪停云不爽了,腰上不由用了几分力气。   “你……你晚半个小时再来。”   “是。”   莫晓枫差点就把声音给漏了出去,可他的话却叫洪停云扬了扬眉,嘴角上翘的将脑袋贴在了对方耳畔,用着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问道。   “嗯?半小时?你是看不起谁喃。”   艹!   莫晓枫暗骂一声,明显感觉到身后的家伙又要作妖了!   他赶紧在自己还来得及控制自己之前改了口。   “一个小时之后再过来。”   说罢这句,莫晓枫也不待对方回应了,赶紧腾出一只手在屏幕上方挥了挥,通讯就这么直接挂断了。可洪停云感觉到身前的人紧绷的状态,他坏心的撞了撞深处,就听到莫晓枫齿间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溢了出来。   一抬头,他发现莫晓枫正从镜子里恶狠狠地瞪着他。   愤怒、不甘与情/欲……各种情绪像烟花一样在他双眼里那纯黑的底色上炸开,洪停云顿时神魂颠倒!   “莫晓枫,你会叫给我听的,对吧?”   “你!嗬啊……”   莫晓枫似乎又要扯着嗓子开始骂他了,洪停云却把手指送进了他的嘴里。将他想要说的话,来不及说的话,都变成了再也说不出的话,全都化为了呻/吟,之后的事就完全失控了。   项然凉在外面的客厅里醒来又坐了一会,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过了,这才起身轻手轻脚的回了洪停云的房间。   不是他想回去,作为洪停云的近身保镖,一整夜都坐在外面实在说不过去。   轻手轻脚的开了门,本来早有准备看到的该是盖在一张被子下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可房间里面的灯还亮着四处空荡荡的,连床上的被窝都是凉的,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二少?”   项然凉一愣发现脑子有些跟不上了,他可是把门给堵了的,这么大的两个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简直是大白天撞鬼了的事。   难道洪金堂出手了?还是他们被外面的人劫了?   昨天本就发生那样的事,夜里他还撞到了刑讯现场,项然凉此时心都提起来了,不得不多想一些。   浴室看过了,阳台看过了,每个角落都看过了,到处都没有人在,他把各种情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真怕这两人出了什么意外。   突然,安静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道细碎的说话声,项然凉一愣左右看了看,不由朝着来向轻唤了一声。   “二少?”   声音似乎是从一旁的墙壁里面传来的,此时又响了一声像是凳子移动的动静。项然凉快步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里的墙壁有缝隙,像是有什么暗门一类的地方。   项然凉抬手在墙壁上敲了敲,里面的回声很是空旷,还伴随着一些声音传出,似乎是两人的说话声。   “二少,您在里面么?”   话音刚落,项然凉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再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以及消失的两个人,他呼吸一滞整个人都不好了。   项然凉捂着额头,当真有句脏话想要讲一讲。这大清早的他们两人发什么情!!!   他应该在外面,不该在里屋,更他妈不该手贱的跑来敲门,告诉这两只自己有多么的不识时务。   可项然凉自己也委屈的厉害,这俩家伙又没在门口挂个“请勿打扰”的牌子,他要是知道肯定控制住自己的爪子不要惹事。他现在光脑补一下场面,都能猜到二少有多想杀了他泄愤。   其实在项然凉开门走进来到处找他们的时候,莫晓枫就听到了外面动静。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可身后压着他的家伙却感觉更加的亢奋,抱着他死不放手!   大概是紧张的缘故,莫晓枫全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他剧烈的挣扎起来,反手还不住的推着不停输出的狗崽子叫他赶紧松手。   可洪停云在这种时候哪里会听他的话,简直是越发的毫无顾忌。莫晓枫所有的斥责都化为急促的喘息,只能呜咽的求饶。   “我……我忍不住了。”   洪停云一把替莫晓枫捂住了嘴,将人箍着自己的双臂中,随着他的大力的动作,凳子还被撞的来移开了一些,就在门外项然凉敲门的时候,两人到达了顶峰。   洪停云刚一松开对莫晓枫的禁锢,便被一脚踹开。那力道还有点大,屁股摔的有点疼,有些茫然的坐在地上。傻了吧唧的看着莫晓枫拿过一旁的裤子赶紧擦着自己的身体,甚至还凶神恶煞的盯着他示意他搞快想想办法。   那一张还未完全从情/欲里褪下来的脸绯红的厉害,眼角还带着没有擦干的泪痕,这副模样叫他又想扑上去图谋不轨了。   洪停云不由失笑起来,偏头朝着外面的人喊了一声。   “我换衣服喃,你出去把早饭帮我们端进来!”   外头的项然凉应了一声,随后立马就听到了关门声。   莫晓枫松了一口气,愤懑盯着罪魁祸首,真是恨不得直接杀了对方!他将手中的裤子朝着洪停云身上摔去,那上面黏糊糊的全是这家伙的东西。   肚子上挨了这么一下也不算太疼,洪停云脸上的笑的极为餍足,那张意犹未尽的脸似乎还在回味无穷,叫莫晓枫简直是恼羞成怒的想杀人泄愤。   “都给你说不要弄进去,你这家伙是不是听不懂!我赶着走喃!”   洪停云光着身子坐在地上,看着莫晓枫慌张的系着衬衣的扣子,他腾出一只手帮人擦干腿上残留的痕迹,而另一只手却有些不老实的摩挲过莫晓枫光滑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爬,那味道充满了挑逗。   莫晓枫抱怨的话全当是对他的表扬了,洪停云偏着脑袋舌尖舔过嘴唇,脸上那个邪气的酒窝深深的陷了下去。   “怕漏出来啊?我有办法……”   等洪停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叫着“项然凉”的时候,他已经端着托盘在门口徘徊了五分钟了。   将早饭端在一旁的桌上放下,项然凉一扭头就见莫晓枫正擦着脸从浴室里出来,鬓角还带着水渍,身上穿了一身干净的衬衣西裤,并不是他们的工作服,身上还有一股洪停云身上同款香水的味道。   莫晓枫从一旁的沙发上将自己的工作服外套穿了起来,视线往桌子上扫了一眼,见还有他的份,又把头扭回去开始穿鞋。   “你们自己吃吧,我来不及了。对了,昨天那辆车留给你,要是急需出门就开那辆,权限都设置过了。不过我不在,你们最好还是别出门了。安全第一知道么?”   瞧着莫晓枫好像有急事的样子,项然凉一脸懵逼,感觉自己似乎又错过了什么。   这一天天的,怎么每天的画风都他妈有问题喃???   他突然想起前天自己似乎是把人从被窝里叫起来的,这两天还是莫晓枫所谓的休假期喃。   难道这家伙不是翘班,是真有什么别的安排?   项然凉脑子里又开始云游了,莫晓枫手下动作未停,又没头没尾的说道。   “昨天的事不是孝义会做的,上一次的也不是。你自己注意些,项然凉也警醒点。”   不是孝义会?那是谁?   洪停云一愣,显然是真把昨天的事归结到了孝义会身上,这会儿见莫晓枫直接替他否了,他整个人都有点懵了。   莫晓枫不用看也知道洪停云想什么,对于孝义会的做事风格,他还真比这家伙熟悉太多。   “若是孝义会干的,你昨天就走不了了。”   这话不由捧高对方的意思,莫晓枫只是实话实说,却叫洪停云脑子里有了些新思路。   莫晓枫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收拾妥当后他就准备出发了。   听了莫晓枫的话项然凉刚回魂的思路又要开始走神了,这会儿倒是洪停云正常了许多,虽然不舍却乖巧的点头应着。不过要他直接放人走,似乎也没那么容易。   “嗯,都听你的。但你得把早饭吃了再走。”   这句话一出,项然凉就莫名其妙的被莫晓枫看了一眼。虽然不懂这一眼的深意,可还是吓得他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个人委屈的往一旁挪了挪,就怕血溅自己身上。   他真有句冤屈想要讲一讲,这话是洪二狗说的,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请这位爷不要顾及自己的面子,该动手就动手但不要算上他可不可以!   莫晓枫瞧了一眼手机上了时间,这会儿已经晚了,也真不急于一时了。   他在沙发坐了下来,可随即眉心不由蹙在了一起,整个身子一僵。足足停顿了两秒,才端起桌上的粥喝了起来。   而一旁的洪停云却憋着一脸的坏笑,嘴角的弧度简直藏也藏不住。似乎觉得不太好又赶紧压了下去,他讨好的将桌上的小菜往人面前移了移。   项然凉再次莫名其妙,他真不懂这两人的互动是个什么鬼。虽然刚才打扰了人家洪二少的好事,可看着人家二少望向自己的眼神十分温和,颇有一种“孺子可教”的味道!?   项然凉这个“电灯泡”真有些坐如针毡的忐忑。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舔了舔嘴唇,有些餍足 第九十四章   莫晓枫的用餐礼仪是项然凉见过最好的,食不语,坐如弓。   席间就只听洪停云一个人在那絮絮叨叨的,可莫晓枫并没有打断他,还极有耐心的听着。   “王姨熬的海鲜粥味道不错的,配着小笼包我能喝三碗。不过我也会做饭的,皮蛋瘦肉粥我做的可好吃了,下次煮给你尝尝!晓枫啊,你有什么忌口的么?”   洪停云在那自说自话,不过却叫项然凉都另眼相看了。   他还以为洪停云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没想到还有这门手艺,当真是出乎意料。   显然,莫晓枫也没料到,大脑似乎在进行读条分析,他顿了一下才摇了摇头,拿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把嘴。   “没什么忌口的。不过我喜欢吃粥里面的菠萝。”   “好!那下次我熬给你尝尝!”   洪停云满口答应。   ???   一旁的项然凉倒是真懵了,他感觉自己是不是生错了省份。   这两个家伙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怎么听都没听过?   皮蛋瘦肉粥里面加菠萝?咸粥里面又放甜的?这他妈什么邪/教配置!   可当他度娘了一圈下来发现连词条都没有,项然凉放心了。   自己果然是个正常人!!!   洪爷依旧未归,洪停云大大方方把莫晓枫送到了桂苑的门口,项然凉跟在洪停云身后一起走了出来。   车似乎在那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瞧着莫晓枫等人出现,司机下了车帮他打开车门,同时还下意识进入了警戒状态。   项然凉打眼就瞧出对方不是普通人,身上的戾气一看就是手底下沾过血的。   洪停云没注意到这些,一颗心巴巴的都挂在了莫晓枫身上。   看着莫晓枫坐进了车里,他就站在车旁,满脸依依不舍,委委屈屈的还红了眼圈,就跟对方一走就是好几年一样。   项然凉实在没眼看,稍稍站远了些,好方便这两个黏糊糊的家伙说些悄悄话。   莫晓枫抬手将洪停云招近了些,接过司机递过来的小盒子又转手递给了窗外的他。   “这套是超微监控设备。放在盒子充一次电差不多可以续航一年。采用的波频不一样,绝大多数检测设备是扫描不到的。记住,不管你要做什么都要注意安全。”   洪停云应了一声,赶紧揣进自己衣兜里。这会儿在老宅门口,他哪里敢问多问西。再说那些事可以回头再问问,眼下可是他送别媳妇的时候。   洪停云抿了抿嘴唇,心里简直难受的要死,好几次话都到了嘴边上,想问上一句自己能不能跟着一起去了。   他抬手朝窗户里面招了招,落寞的跟莫晓枫说着再见。   莫晓枫眉心不由紧蹙,表情很是不悦的横了他一眼。   “不要在我面前说‘再见’,分别时候吻我就好。”   洪停云笑着点了点头赶紧应下,忙不迭将脑袋探进车窗里,伸手揽过莫晓枫的后脑,一个吻径直贴了上去。不过浅尝辄止后,两人就分开了。   洪停云的旁人无人的行为无论多少次莫晓枫依旧习惯不了,余光瞟到一旁将头扭开的项然凉,他整个脸通红,似乎为了找个台阶把话题岔开,他赶紧清了清喉咙。   “咳,你说的离职我会考虑,给我点时间再答复你。”   洪停云笑眯眯的点头,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朝着莫晓枫耳边贴了上去,用着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现在身体里……可是被石楠花的味道给腌入味儿了喃~”   莫晓枫脑子里的思绪当机了足足三四秒,随即轰然炸裂了!   他整个脸都红透了,咬牙切齿的盯着在一旁窗外咧嘴笑开的人,真恨不得直接推门下车,先弄死罪魁祸首再说!   莫晓枫恼羞成怒,却拿这家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扭头朝着前头愤懑的吼了一声,赶紧走人不搭理他。   “开车!”   看着自家媳妇毫不留情远去的车屁股,洪停云还在后头不停的挥手告别,心情是极其愉悦的。   身后的项然凉朝着他走了过来,脸色却不太好看。   “二少,是大少。”   顺着项然凉的视线,洪停云转身就看到洪金堂正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抽着烟。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站在的,不过显然是看了个全部。   洪停云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甚至还朝人大大方方的挥了挥手,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对方发现自己与莫晓枫的关系。   这副坦然的样子倒叫洪金堂不由诧异的扬起了眉毛,将烟喂进嘴里深吸了一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洪停云回了房间,项然凉将昨夜洪金堂的所作所为跟他说了一遍。   作为双面间谍,项然凉表现的十分尽责。   听完后洪停云没说话,把项然凉遣了出去又跟周呈打了个电话。具体说了些什么,门外的项然凉自然不知道。   不过他能感觉到洪二少这脑子,根本不是外面传言的那般废物。洪家这潭水暗流涌动的水,似乎很快就会波涛汹涌起来了。   车开出没多久,莫晓枫就接到了唐骁的电话。对于这个来电,他有些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喂?”   “莫晓枫,我是唐骁。”   那头极为客气的自报家门,态度不像是对顾琛的师侄,倒像是将他放在同等地位唤的是【天麒胜荒】的掌权者。   莫晓枫虽然与他来往不多,可在江渝就没有“暮雪社”的少东家。唐骁既然跟了顾琛,他就得依礼按照辈分唤上一声,“唐叔。”   唐骁见他这样的态度这般恭敬,也没有多余的絮叨,直接开门见山。   “顾琛说过落地给我打电话的,现在已经晚了一个小时。他电话我怎么也打不通,你那边能联系上他么?”   顾琛与莫晓枫虽然有些地方颇为相似,可处事方式却是截然不同的。   莫晓枫对于洪停云可以说毫无保留,洪停云能知道关于自己的一切。   可顾琛却是相反的,他不想把唐骁牵扯进自己的世界,似乎那样会造成对方的深陷险境一般,很多东西顾琛是瞒着唐骁的。有些话,莫晓枫也并不好挑明。   但这次,师叔竟然承诺会给他去电,就说明这次外出处理银鲛的事也是跟对方提过的。   或许是有了在意的人莫晓枫能理解唐骁眼下这种心态,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唐叔……有个事跟您说一下。今天凌晨,师叔的飞机并没有按照预计降落在目的地。”   “你的意思是说……他失联了?”   果然,那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许多,话音里还透着一股担心在里面,连莫晓枫都感觉到对方突如其来的紧张情绪。   “依目前来看,情况的确是这样。不过系统显示出的数据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莫晓枫同样担心顾琛的安危,但他做事风格从来就是这样,“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否则也当不了“猎鹰特种作战队”第三中队的队长,负责分析以及指挥整个队伍的作战计划。   唐骁从来看不懂顾琛那些乱七八糟的系统,或许是莫晓枫话音里充满了镇定,连带着他也逐渐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他一定没事的。顾琛那家伙那么怕死的,不可能让自己出事的。”   唐骁这话说的很是笃定。不得不说,他太熟悉对方的性子了。   这两年来唐骁跟在顾琛身边也经历了不少事,很多事情对方刻意瞒着他,唐骁不是不知道。   顾琛那家伙就是个天天在死亡线上找存在感的性格,他怕了太多次可仍然习惯不了对方的处事方式。   可顾琛就是顾琛,他二十九年来都是这个性子,就跟结婚之前的男人承诺女人结婚之后会改变一样,都他妈放屁。   顾琛从来都是数据说话,只看系统给予他的最佳方案,整个人就跟机器人似的,就算拿刀架在脖子上都拉不回来的主。   或许整个一生唯一的变量就是遇到了唐骁,不遵循系统的判断,只为保下他这条命做过一次赌命之局,那家伙只为了他放弃过一次原则。   顾琛以唐骁为制约,就算是死,也会活着回来死在唐骁的身边。   所以,顾琛会用尽所有的手段保护自己,莫晓枫知道,唐骁同样也知道。   可知道是知道,要真一点也不为对方操心,唐骁做不到,莫晓枫做不到。   莫晓枫一时换位思考想了想,如果洪停云是这样的性子,他会如何?他怕是会疯吧!   果然没有对比没有伤害,自家小狼狗虽然没断奶又不怎么听话,可好歹粘人也不算太乱来,自己想找他的时候总能知道在哪。   师叔可就说不准了。   或许上一秒还在庆平楼听戏,下一秒就能埃及金字塔下建立信号站!   莫晓枫一时心里复杂的很,甚至还开始有些同情起了对方。   “师叔这次出门带了不少人手,‘天妖’那边也派了人跟着。如果他给予‘谛听’什么指令,我第一时间会收到,有什么情况我都会联系唐叔您。”   “我知道,我知道他肯定没事。也不知怎么的,今天心里乱的很,就是有点……有点怕。”   唐骁抹了把脸,他是怕,可他帮不了对方。只能不停催眠一般的安慰自己,并且希望这是顾琛最后一次涉险。   他实在忘不了当初顾琛母亲王曼去世时候,那家伙是如何疯魔的。   若是银鲛这个结打不开,那家伙恐怕又会再次进入那样的状态。   银鲛,顾琛唯一的师父,那人是顾琛的逆鳞所在。   顾琛的执念太深,深到令唐骁都为止胆寒的地步,可他帮不了他,无能为力就更感到恐惧。   --------------------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告急,不足一周!!!要死要死啦!!! 第九十五章   莫晓枫同样也没有好的办法,如果系统识别不到顾琛的所在,只能说明是对方主动屏蔽或者有其他不可抗拒的外力干扰。他除了等消息,别无他法。   “唐叔,我正在回庆平楼的路上。您……要过来‘仓库’这边等师叔么?”   莫晓枫清楚他们什么也做不了,而唐骁也明白。听了莫晓枫这话,他有些失笑。   “不了,他不在我身边,哪里都是一样。”   “……”   莫晓枫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才是最怕别离的人。要让他安慰谁,他还真不会。再说,对方也不是不需要他安慰的人。   电话两端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似乎片刻后唐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上次见你跟在洪氏二公子一起出席丧仪。你们……”   莫晓枫有些愣,唐骁这话题转得太快了些,他有点猝不及防。可既然对方已经见过了,莫晓枫也没想过瞒着谁。   “是。”   莫晓枫承认的大方,可这却叫唐骁眉心不由紧蹙起来有些犯难。   “虽然你的事本不该我过问的……你师叔不喜欢洪氏的人。”   当初唐骁还在位五盟总长的时候,顾琛作为局外人跟在他身旁,帮他调查他的好友袁隶被杀一事。   那个时候,洪冠荣这只老狐狸还没露出尾巴,端着一脸慈祥对他这个才丧父的晚辈很是照顾。   可狐狸就是狐狸,对上顾琛这只狐狸,两只妖孽碰撞到一起的画面,就跟聊斋里的狐妖大战一样刺激。   三堂会审一般的情景戏剧性的发生在唐家老宅,几个势力都出现了,连洪冠荣都被联盟的人请来作证。   那老东西端着一脸公证却把自己高高挂起,完全一副袖手旁观的架势却在一旁看戏。   他想坐收渔网全盘接收了五盟的势力,他想当那只坐享其成的“黄雀”,可他却低估了顾琛的手段,一切都近乎失控了。   那家伙硬生生将一场四面楚歌的困兽之斗,玩成了一局猎手伪装成猎物捕猎的杀局。   副帮主沈世杰背叛赤门死于冲天的火光,副帮主王福龙联合外敌叛逃至今都下落不明,与他联姻的未婚妻、他身边信任的保镖、他家里多年的佣人,甚至还有曾经令他最为痛心的初恋情人,所有背叛他的人都因为顾琛付出了血的代价。   可唐骁却没法将这些事怪在他的身上,因为顾琛自始至终,一双手都是干净的。   孝义会的付威作为始作俑者更是死的惨烈,差点直接将他们五盟连根拔起,可以说顾琛多智近妖的可怕,却又叫人抓不住任何的把柄。   若那个时候顾琛不留手,当时那场车祸的爆/炸里,恐怕还得连洪冠荣也一并都带走……   这就是顾琛,他是世上最狠辣、最无心、也是最清醒的人。   顾琛从来最是护短,甚至那个要坑害自己的人是自己的父亲,顾琛也没有一点手软。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完美的诠释了顾琛的位置。其实一切都在顾琛的掌控之下,那场局只是因为他要为袁隶报仇而已。   是唐骁自己找上门,可当袁隶落下的字条上写下“无相孔雀”这四个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进入了顾琛的视野里。   但谁也没想到,他却成了顾琛那场杀局里唯一的例外。   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两人因为洪冠荣做的局差点闹翻到你死我活。唐骁指着顾琛的鼻子质问,自己父亲到底是不是他杀的。   顾琛只笑嘻嘻的反问了他一句,“如果是我杀的,你要杀了我为他报仇么?”   那个时候唐骁觉得,自己好像知道答案了,似乎又不那么想知道了。   顾琛他不仅仅是顾琛,他是【天妖】七尊之一,暗夜世界最强的“机械师”地藏!   可对于唐骁而言,他是“地藏”也好,“七尊”也罢,顾琛就只是他一个人的顾琛,这是不容任何人改变的事实,包括顾琛自己。   顾琛为了他一次次跟联盟里的各个势力闹翻,特别跟洪氏争斗的时候那股狠厉,实在叫他害怕,他真怕顾琛这不要命的劲把他自己给伤了。   龙戒是他的父亲的执念,可这并不是他的。衡量以后,唐骁不顾门内的反对,将龙头总长之位交了出去,也算换回了整个联盟表面上的平静。   其实他真没想那么多,只是顾琛不高兴,他要那些也没什么意思。   但现在,作为顾琛最宠爱的师侄莫晓枫,居然跟洪冠荣的孙子搅在了一起,唐骁有些难以想象顾琛知道之后的情景。   莫晓枫回答的很是坦荡。他不在意洪停云的身份,既然作出决定也宣誓过了,他就从来勇往直前、坦荡无畏。   “唐叔,您言重了。您是长辈,问一句是应该的。他叫洪停云,师叔已经见过他了,等师叔这次回来,我会正式把他介绍给大家。”   顾琛见过?这一点唐骁倒是有些意外。   可更让他意外的是,莫家大少居然要正式给予名分,这里面的味道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莫晓枫话音顿了一下,接着开口说道。   “所以……唐叔,我有个事想求您一下。”   莫晓枫在北方的势力是什么位置,就连唐骁都不得不认真对待。可眼下莫晓枫却对他用上了“求”这个字,真就叫唐骁颇为意外。   “你说。”   莫晓枫本不想开口,可一想到自家师叔那个脾气,还是打算多做些准备。   “如果……如果师叔生气了,您能劝一劝他么?”   莫晓枫这话一出,唐骁不由皱起了眉心。   莫少这是要自己帮他?   莫少应该明白,自己向来是无条件站到顾琛那边的。再说,就算自己真的开口,依照顾琛那性子瞬间就会形成反弹,那时候说不定才是真正的火上浇油喃。   “晓枫,你知道你师叔这个人的脾气。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任何人勉强不了他。”   莫晓枫捂着额头,脑袋实在有些疼了,他知道唐骁会错了意,可这不是对方的问题,是他没把话说清楚,他连忙打断了对方。   “唐叔,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说,如果师叔不同意的话,我会跪在他面前求到他消气为止。他要打我、要骂我怎么撒气都行,只是您能不能劝劝他别自己怄气?师叔身子不好,我怕他把自己给伤了……”   莫晓枫后面越说越小声,他一想到师叔生气却不骂他,只是皱着眉心坐在那不说话,就那么那样望着他的场景。似乎眼下还没到那一步,他就已经很是愧疚了。   上一次,师叔见到洪停云的时候明显就表现出了不悦的态度,只是那时候自己跟对方还不是这样的关系,师叔没有插手纵着他罢了。   但是这回不一样了,他与洪停云已经交换过戒指,他是要将人领回去正式过明路的。   师叔是他很重要的人,他是真心希望师叔能够接受对方。   唐骁听莫晓枫这么一说,整个人一愣。他听的出来对方并不是要服软,只是不想让事情到最坏一步罢了。   认定了就不会给自己任何退路,毫无顾忌勇往直前。不得不说,这对叔侄性子真是一模一样!   “……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个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都那么倔!”   唐骁停顿了一下不由感叹了出声,而对面的莫晓枫却以为他是要拒绝,心下一阵不好,像是恳求一般弱弱唤了他一声。   “唐叔……”   若是别人,或许唐骁真不想趟这趟浑水。可对方是顾琛最宠爱的师侄,求的还是让自己顾着顾琛的身子。   听着对方的这一声轻唤,都有些撒娇的味道,又难过又委屈又讨好又哀求的,他真有些明白为什么顾琛对上对方那么无条件的纵容了,心里一软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知道了。但是顾琛要发脾气我拦不住,也活该洪家那小子自己受着。我只能说,赤门不会对他出手。”   “谢谢唐叔。”   得了这么一句,莫晓枫真诚的道了谢。作为赤门当家,唐骁的话代表了五盟中赤门的态度。   这是唐骁的一句承诺,也是莫晓枫为洪停云加上一注的筹码。他知道这是对方看在师叔的面子上卖他的人情,但这个“情”他必须领。   他不知道洪停云究竟想要做什么,但是他会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帮他,只是为了那句永远不要发生的“万一”二字罢了。   挂了电话不久,莫晓枫想了想又拨通了远在帝都那边迦南的电话。   迦南是莫晓枫的秘书,身兼集团的COO。他不在帝都的这两年,都是对方在替他处理事务。   莫晓枫手指搁在窗棂上轻轻瞧着,似乎在思考些问题。刚响了两声,通讯就被接通了。   “之前,我好像看了一份关于云贵川这边扩张的企划案,最下面那一页现在先提上日程。”   迦南正坐在总部的长条桌前开着例会,莫晓枫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她微微一愣,不知为什么自家老板突然想起这个。   可稍一回想,就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一份。连忙将手中的平板屏幕切了过去,思考中间的可行性。   “莫总,您在四个月之前把这份计划否了。眼下公司几个重要项目上资金倾斜比例比较大。如果要重启这边的话,人手与财力最快的话得在一个月左右到位。”   莫晓枫揉了揉额角,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实在有些鲁莽了些。   【天麒胜荒】主要是做投资的,侧重是文娱产业方向。去年下半年动工的几个项目都在五十亿到两百多亿不等,并且这是在集团规划的之中的事。   只是眼下为了洪停云,他不得不早做打算。   所以他需要对洪氏旗下控股的产业,进行全面收网!   --------------------   作者有话要说:   这该死的安全感 第九十六章   莫晓枫不由开始考虑自己个人资产上能动用多少,虽然他是集团的实际掌控者,可动则伤根的事并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再则,虽然他不缺钱,可流动资金放哪家集团都是一件不小的事,那么多人指着他吃饭,硬亏钱的决策方针他也做不出来。   当然,缺钱他可以找师叔凑一些,毕竟没有什么行当能比师叔这个做军/火买卖的手里资金多。可洪停云是他男人,他不想靠别人养活对方。   莫晓枫知道迦南犯难,她需要自己一句实话的话,莫晓枫倒是可以给她自己的理由。   “原说不动江渝这块,只是因为师叔在这边,我没那个心思在他眼皮底下做事。现在发生了些事,所以我需要对洪氏集团旗下所有产业的全权控制。”   电话那头的人一愣,她还第一次听说自家老板这么关注一家公司。迦南想了想,试着又开口。   “莫总,如果只是掌控的话,我认为没必要走这些流程。集团可以直接收购对方总公司的股权,最不济还能用些别手段,费用会比我们抽调资金倾注过去更划算,花费的精力也会耗时更实际一些。”   莫晓枫自然知道迦南的提议是最恰当的,可他答应过洪停云不插手对方的事,他能做的就只有从外部包围洪氏最主要的财力,尽可能的悄无声息收网来左右洪氏的动向。   敲着窗棂的手指陡然一停,莫晓枫的声音清冷了许多。   “我知道,但我不想。我要的‘控制’不单是掌控,最主要的是制约。还有,我不想洪氏太早察觉到这个计划,最少拖延三个月。眼下开始铺开,预计在半年内做到全盘透入。”   既然自家老板已经作出了决定,迦南能做的事从来都是将对方的决议优化完善,并且完美的执行到底。   “明白。不过洪氏手底下不干净的生意不少。需要让人在这方面先压制一下么?或许会很有利事情的推进。”   迦南比莫晓枫对于各个集团的底细了解的更为清楚,她自然也知道一个从“黑”起家,漂白到商业的集团手底下有多少旮旯事儿。   若是换她来动手,只要抓住对方把柄报给财税部门就光够对方喝一壶,那时候正好借住舆论打压,股价下跌,收购起来会容易太多。   可显然自家老板不想这样,那么这些漏网的线说不得就会给他们造成损失拖上后腿,所以必须提前斩断这些“根须”。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直接接管过来,他们这样的人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莫晓枫并不想这么做。   提到这,莫晓枫突然想起了项然凉的脸,他闭上的眼睛微微睁开,不由牵起嘴角笑了起来。   “不用,把资料透给警方那边吧,他们比我们上心喃……嗬唔!”   刚说到这,莫晓枫突然闷哼的嗔呻一下,整个人打了激灵眉心皱起,连忙捂住嘴不敢说话了。   电话那头的迦南一阵古怪,忙问了一声,还以为他撞到哪了。   显然莫晓枫并不想细究,吩咐了一声“让她尽快去办”,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迦南看着忙音的电话一阵莫名其妙,两人好像还没说完话喃,怎么就挂了?   她一回头就看到会议室的长条桌两旁,一群各部执行总监正望着她。迦南将手中的电话,在一旁的平板将提案切屏到大幕上。   “现在临时增加一个提案,各部看后说一下执行计划。”   而另一头,莫晓枫紧握着手机,紧闭着眼半天没出声,而脸上简直是潮红一片。   “抱歉,莫先生。这一片在修地铁,路况实在不太好。您没事吧?”   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望了莫晓枫一眼,可莫晓枫捂着眼睛,紧咬嘴唇朝对方轻轻摆了摆手。   刚才那节剧烈颠簸使得他位置移了好几下,布料毫无征兆朝里面滑了一节,他差点没忍住声音。莫晓枫当真不想说话了,满脑子都是洪停云方才那张坏笑的脸。这他妈该死的家伙说什么有办法,简直干得没一件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狗这东西得分三种,边牧、狗与哈士奇,洪停云这家伙就属于哈士奇里面的战斗奇,天天脑子里都是奇葩的想法,你别说预判了,简直是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那狗崽子居然为了不让新换上的裤子弄脏,居然拿他的内裤给堵了回去。   别说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是迈上一步或者动一动座位灌进来的东西似乎就在里面晃荡,只穿了西裤而里面是空的,像是穿鞋不穿袜子一样,莫晓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凉凉欠欠的,内外的不适感都叫他头皮发麻的厉害。   他身上的绳子还没来得及解开,此时正磨得他的皮肤好几处都泛红了,甚至有些地方还压着了洪停云新搞出来的咬痕上,肩膀跟腰侧简直又疼又麻。   特别是绕过的那根绳子正好勒住,布料滑出不来不说还一直巅着一点,真感觉脏腑都移位了。   “开……开稳点,快点回去。”   莫晓枫整个人倒回了靠背上无力的靠着,两腿哆嗦的厉害,深吸了两口气缓了缓才轻声说了一句。   他抬手捂住眼睛一直没有放开,甚至还将腿给翘了起来夹紧了双腿,不让前面的司机发现他的异样,当真是种难熬的折磨。   司机是莫晓枫自己的人,车也是外面的车,并不能开到庆平楼的地下车库。   只能在走马巷口前停了下来,而这个时候车辆也是限行的,只能靠他自己走进去。   一百米有多长?至少负重越野跑的莫晓枫从来都不当回事。   可眼下对他而言,每迈出一步的过程都像是放慢了一百倍一样的酷刑,他正在受刑路上一步步煎熬着!   这个点,楼里已经开始营业了,堂子里人还不少,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川剧。   莫晓枫脸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跨过门槛后他尽量让自己看不出来状况,一众管事娘子瞧着莫少回来,一一恭敬的朝着他行了礼。   可莫晓枫此时双腿发软的厉害,就差哆哆嗦嗦的直接跪了下去,应付了几声只想赶紧回房把东西给取出来。   一抬头就看到足足五楼的楼梯,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爬上去,此时眼里全是恐惧。   正想着,就见余天青撩开帘子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身葭灰色的长衫,手里提了一只皮箱子,正看着手中的手机。   一抬头瞧着莫晓枫这个点居然出现在眼前,他紧皱的眉头陡然一松,表情还颇为意外一样。   “余师傅这是要出门?”莫晓枫也有些愣了。   他记得今日晚上是周末逢集,恰恰还是月里的大集,余天青得在现场镇场,可这架势怎么瞧着似乎要出远门一样。   余天青朝着他走了过来,扫了一眼身旁左右都是人,不由压低了声音。   “爷走之前留了话让我去办些事,明天下午就回来。不过今晚上的逢集怕是赶不上了,我正要跟莫少您说一声,谁知道你就回来了。”   莫晓枫一愣,脸上的潮红有些退却,脸色却依旧不太好看。   “那……您的意思是,晚上就我一个人盯着?我没单独开场过,会不会太……”   身为【天麒胜荒】的掌舵人,莫晓枫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庆平楼的逢集压根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对于那个世界,莫晓枫有太多的未知与不解,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蹒跚走路的孩子手里握了一把倚天剑,那些人惧怕他,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些。   他不怕自己做错了事丢脸,而是怕自己压不住场子,叫外面的人看了自家师叔的笑话,堕了师叔“地藏”的名头。   余天青不由笑了起来,真觉得莫少这是想太多了。   能被自家爷领回来当做少主培养的人物,又怎么会一点本事都没有?平日里他跟在自己身边也学了快两年了,也该是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莫少,您之前都做的挺好的,所以不用担心什么。再说爷也是安排过这次由您主事的,您尽管放手去做便是了。”   莫晓枫点了点头,道理他都懂,只是第一次主理难免会有些紧张。   余天青朝着莫晓枫走近了些,身子微微前倾连声音都压低了许多,可出口的话却与他内敛沉稳的架势完全不符。   “少主啊,爷不在,庆平楼就您最大!您高兴就让他们来这儿交易,不高兴直接闭门谢客把人都撵出去就是了,没什么不可以的。   没有人敢看不起庆平楼,也没人敢在这里放肆,如果有,那就直接弄死。这就是逢集的规矩,也是地藏的规矩!”   说罢这句,余天青朝着莫晓枫微微颔首揖礼,提着箱子径直离开了。   莫晓枫看着他的背影眸子里闪了闪,眉心的愁容却渐渐散开了。   这就是他的师叔,暗夜世界的“机械师”地藏,他的强势震慑着那个世界所有的人,在他的强权之下,这些人才能在这小小的一栋古楼里,彼此做着还算公平的交易。   规矩都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而顾琛自己反倒是是那个最不守规矩的人。   那些人畏惧莫晓枫,讨好他,礼待他,都因为他是这庆平楼的下一任主人,是师叔势力的接班人。   可他真的能做到么?莫晓枫不知道,只是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还意外的享受。   身处光明之中的他,血腥与黑暗带给他最后一丝慰藉。能叫他想死的念头在这些恐怖之下,得到暂时的压制与发泄。   或许在他的身上也染上了这些黑暗,他只能靠这些东西来麻痹自己的心,成为死灰枯槁的他活下去的氧气。   可眼下,他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哪怕双手沾满了血腥他也在所不惜,因为这些东西都可能成为他护着对方的一种实力。以前的他并不在意,如今的他却迫切的需要这些。   只是这样满身污秽的他真配拥有洪停云?而对方也不介意他的肮脏么?   莫晓枫不知道。   一股没有由来的坚信从莫晓枫心底升腾起来,他觉得自己无论是怎样的一个人,洪停云都会接受的。   因为洪停云答应过他要同样信他,洪停云承诺过了,那么他愿意相信他!   --------------------   作者有话要说:   某江剧毒 第九十七章   或许莫晓枫的脑子里想着其他的事分散了注意力,可等他回了房间回过神松了一口气,身体里的酸麻感觉就又袭了回来,将他那越飘越远的思绪都没法再去凝神思考了。   莫晓枫脚下一个腿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他赶紧撑住一旁的桌子稳住身形,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下身的裤子又湿了。   暗骂一声“该死的狗崽子”,莫晓枫这时候真觉得那家伙是无处不在的。   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边,渗透了自己的人生,将他的生活都搅碎的乱七八糟。那家伙的侵略性简直比加特林还火力强大,不管他筑起多高的墙,都会被那家伙的各种骚操作给撕碎了!   莫晓枫不习惯这样,可他的伪装被洪停云强行撕了下来,整个人的防御也被搞得溃不成军。   他只能被迫接受,被迫习惯,可结果就是这么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真在自己身边大大咧咧的留了下来,还成为了自己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说,洪停云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存在?莫晓枫觉得连系统【谛听】都没法准确预测这家伙的动向。   而他的未来,却早已经跟对方绑在了一起。   一辈子。   热水淋在身上,洗去了污垢,洗去了疲惫,却洗不掉这股香水味,就像是通过了他的呼吸里浸在了他的肺叶里,他每个细胞里都是那家伙身上的味道。   将内裤取出直接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莫晓枫不过转了个身,白色的黏腻和着温热的水流滴落在了地上,流入了一旁的地漏里。   莫晓枫扶着墙壁已经不想说话了,发情的狗崽子实在太可怕了。   可这并不能全怪对方,与洪停云在一起的自己总是不能自控,所有的情绪都会轻易的被调动起来,他让自己变得不再是平日里的样子。   这样的自己会哭、会笑,学会了撒娇、也学会了软弱,会想要试着依靠对方,也会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去保护对方,这样的他丑陋而鲜活。   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的皮肤,可他的欲望都一点也没有缓解下去的意思。身体里像是空了一块,明明才与洪停云分开不过半个小时而已,莫晓枫却觉得似乎与对方已经好久不见了。   莫晓枫试着去够后背上的绳结想要解开,可泡涨之后不但绳结打不开了,淋过了水身上的绳子还不由勒得更紧了些,仿佛是有人在后面轻轻拉扯着。   解了半天手指都疼了,胳膊也开始隐隐犯酸,莫晓枫放弃了,准备一会儿出去找刀。   可那些触感却像是留在了他的皮肤上,身体越发变得灼热。   在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两人在衣帽间里那些令人脸红的画面,那些记忆像是从未进入海马区就直接刻进了他的大脑皮层一般,怎么也挥之不去的神经细胞里。   他的手指再次抚了上去,不断自我安慰却犹如隔靴搔痒一般无济于事。他不由闭上了眼睛,现在的一切都更加清晰了。   所有的感觉,触觉,视觉……没有被放大也没有被异化,真实的,亢奋的,柔软而温暖。手指擦过皮肤的细微涩动,沐浴露滑腻的流畅,连留在耳旁边洪停云的话语都是那么充满占有欲。   又被这种温暖的感觉包围了,莫晓枫心想着。   他越发依恋这种感觉,更多的是他内心的渴望,像一只无脚的鸟终于找到了归属,哪怕那个怀抱的尽头是死亡。   掌心之下是轻柔的也是滚烫的,犹如他此刻仍处于洪停云的拥抱里,一寸一分皆是烈酒过喉的辛辣。莫晓枫靠在冰冷的墙壁仰起头,用力咬住下唇,所有的呼吸声都闷到他的喉咙里,若是溢出来那一定是对方的名字。   他似乎觉得这样的方式幻想着另一个人是一种亵/渎,这样的自己十分不堪,可他停不下来,渐渐入了魔。   双眼紧闭却使得听觉的感知越发灵敏起来,意识也逐渐脱离身体,几乎让他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模糊的朦胧中,他似乎又听见洪停云在耳畔叫他:“晓枫……”   “嗯?”莫晓枫勉强应声,不由睁开了眼,极轻的声音含混不清应着。   一睁眼他就被上面的浴室灯晃得眼都花了,光亮太亮了,像是之前在镜子看见的那一双来自幽谷深渊的黑色眼睛。   那双眼睛半眯着,眼神如一只狼般凶悍而热烈。   “停云……”   时间凝固了,只剩下一格一格的往上积累的情绪。   极静,极静。   云端之后莫晓枫扬起的脖颈在发抖,汗液与水渍顺着脖子往下滴落,肌肉一点一点的放松下来,结实的后背又靠回墙面。   水流声再次回响在了自己耳朵里,连身后墙壁的冰冷也透进了皮肤里,伴随着的还有一道极轻手机的铃声响起。   莫晓枫喘着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一偏头就看到了一旁的镜柜已经连接到了自己的手机,镜显玻璃屏上出现了一个通讯联系人的名字。   【莫宝泉】   平日里若是时间固定,自己这个时候差不多刚打完一套拳出来,他爸应该是算着时间给他来的电话。   第二个电话已经挂断了,又来了第三个,那架势真有些锲而不舍。   他爸大清早不是在开晨会就是在训徒弟,这个点来电话多半是没有好事的。   莫晓枫真有些烦他,整天屁事没有规矩还那么多,彼此不见相处的不是挺好么?   莫晓枫回身将水龙头关上了,反手将额前的碎发往脑后撩了起来,对他而言真想好好泡上一个澡,可有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当然,接着电话一边泡澡也是可以的,但电话那头的人不是洪停云,他也享受不了那样的松乏,挂了电话之后多半什么好心情也没有了。   不过正好,他也有些事想跟他爸谈一谈。   浴巾擦干了身体,擦过了头发,莫晓枫又想犯懒了,可一想起洪停云那一脸不满的脸,正要丢开的毛巾又被他捞了回来,仔细擦着头发。   镜屏上的显示已经被莫晓枫给终止了,整个浴室里充斥着一股朦胧的雾气。   在灯光照耀下就跟仙境一样,可他什么也看不清,连镜子上都倒影不出自己的模样。   莫晓枫抬手抹了一把光滑的镜面,里面立时出现了自己的身影。   映入眼帘就是一抹鲜红,那颜色简直太夺目,他想忽略都难。   枷锁捆绑着他的躯体,却更像是将灵魂也锁在了其中。自己宛如一只落入陷阱中被束缚的野兽,等着猎人来收割他诱人的战利品。   莫晓枫脸上被热气熏的泛红,可表情依旧是冷漠的,不同的是这双眼睛里不再是一滩死水,似乎被染上了别的情绪,整个人鲜活而妖冶。   “铮――”   一声金属掉落的声音传来,莫晓枫一愣低头看去,竟然发现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落在了洗手池的水槽里。   莫晓枫有些茫然了,将链子从池子里捞了起来。   这根项链是莫晓枫来江渝之后自己做的,上面穿着他自己的狗牌,师叔的硬币,以及最新挂上去的戒指。   那条黑色的底绳不是金属也不是皮绳的,是一种比现在市面上所用的航空钢索更为坚韧,而柔性更加的特殊材质所造的。   就算莫晓枫脖子断了脑袋掉下来,这绳子也是不会断的。   莫晓枫捡起来看了看,才发现是锁扣的位置开了,可能是昨天穿戒指进去的时候没扣牢罢了。   莫晓枫顺手又将链子戴了回去,这东西他从不离身的。   出了浴室,整个房间的地暖已经热了起来,房间里暖呼呼的,莫晓枫只围了条浴巾也不觉得冷。   他打算一会儿再核实一遍系统的数据,若是师叔那边仍然没有问题就把心搁回肚子里,再好好补个觉。   昨晚上照顾了洪停云半宿,估计自己也就断断续续合眼了两个来小时罢了。早上又被人折腾了那么久,这会儿真离升天不远了。   擦着头发走到桌前,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自然也看到了昨天被自己搁在那里的琉璃盏。   加了一滴“红药”的溶液似乎比昨日看起来颜色淡了一些,可换来的却是里面一红一白两枝鲜艳的玫瑰花!   含苞待放的水润,连快要枯黄的枝干此时都充满了生机。就仿佛吸血鬼吸食过了猎物的鲜血之后,它又再次获得了重生一样,这两朵快要枯萎的花,竟然重新复苏再次开放了!   莫晓枫手里握着手机,上面的未接来电已经有六个了。可他的心思全部没在屏幕上,只是睁大了眼睛望着琉璃盏中这两枝玫瑰花,那颜色是那么的娇嫩而妩媚。   濒死的植物都能死而复生,那么人喃?   这一瞬间莫晓枫突然想起师叔把它搁在自己药柜里的画面。   他说,希望自己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个。   他无知者无畏的用这东西做了一个实验,得出了一个“起死人而肉白骨”的功效原来比他想象中更为可怕的结论。   啧,自己这么浪费,师叔知道了估计打死他的心都有了喃。   但说莫晓枫后悔么?   当他指尖触碰过那柔软的花瓣,感觉到它是真实的存在,真的又活了过来。莫晓枫很庆幸自己这样做了。   白如失神发喘薄喉,红是烫指一撇锈。   他想要留住洪停云对他的所有心意!   莫晓枫的嘴角不由扬了起来,心情也愉悦了不少,似乎很多艰难险阻在这个时候都已经不值一提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哪个字眼踩了,改了十次了。 第九十八章   将电话回拨了过去,才响了一声那头就接了起来。   虽然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那头的莫宝泉脾气倒没太暴躁,只是马这个脸沉声问了他一句,“过年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是“远亲近仇”吧,毕竟莫晓枫已经快两年没回去过了。   可想了想已经没了亲人独自一人在江渝的师叔,他的身边只有自己与唐骁两人,而莫宝泉弟子三千、门徒近万,有老婆有女儿在侧,真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师叔生日,除夕就不回来了。”   莫晓枫淡淡的回了一句,听不出多大去情绪。虽然莫宝泉早已料到可心里还是没由来的有些失落,压下的火气不由又窜了起来,扯着嗓子就要开骂。   “臭小子,去年就没回来!平时也不知道回来,还他妈连个电话都没……”   莫宝泉絮絮叨叨的,还有些越说越生气的架势,那陡然拔高的话音里都不由带了几句脏字。   莫晓枫听到电话那头一旁似乎有什么人在劝着莫宝泉,可他依旧有些不依不饶。   “有个事跟您说一声。”   莫晓枫跟自己这个爹从来就没什么好谈的,不由直接打断了对方。“我有交往的人了。除夕时候不回帝都,元宵节我会带他北上给您看看。”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一滞,似乎有些不相信莫晓枫说的,停了片刻莫宝泉才接着问道,话音里满是惊喜。   “你说真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元宵把人带回来!到时候你要是不把人弄回来,老子饶不了你!”   “嗯,会带他回来的。”   莫晓枫脑补了一下洪停云知道要跟自己回去见父母的画面,嘴角不自觉的又翘了起来。   “行啊你臭小子总算干了件正事!老子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喃,没想到在江渝不但治好了病,连女人都有了!”莫宝泉不由长出一口气,方才还阴沉的脸色此时简直满面红光。“哪家的姑娘啊?多大岁数?事定没定?人姑娘家面浅,咱先拜访才不失礼数!要不老子今儿就过来,先上门见见你那未来老丈人?”   莫宝泉越说越玄乎,就跟莫晓枫方才说的不是拜访而是议亲似的,就差谈论准备多少聘礼了!   听着莫宝泉没头没尾的一句,他身旁的两人都是一愣一愣的,张着嘴巴都不知道下一句问什么。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无限循环――莫晓枫要结婚了???   而莫晓枫眸子却暗了下来,眼里不耐烦的情绪显而易见。   他只说过会带人回去,这老家伙怎么听了半天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可莫宝泉的话却叫莫晓枫犹如冷水淋在了头上一般,叫他清醒的连方才洗了的澡的身体也开始泛凉。他陡然又想起了之前洪金堂要让洪停云相亲的事。   那人说,洪停云是要联姻的,他左右不了自己的婚事。   联姻不过是势力之间结成同盟的意思,【天麒圣荒】虽不如洪氏的老牌底蕴,可的确是实打实的顶级豪门。   身家这项他自然满足,但莫晓枫到底不是女人。   洪金堂说的没错,他没法给洪停云传宗接代,想跟人去民政局领个合法手续也是不行的。未来无论是在手术同意书,又或是死亡证明书上签字,他都没有资格。连烧了的骨灰盒领取单上,两人的关系他都只能填上“朋友”。   这是国情也是事实,莫晓枫也从来动过改国籍去其他地方登记结婚的念头。其实这些在他的面前能用钱解决,都不是大事。这里面最主要的问题,是事情似乎归结到了许多现实层面,他与洪停云彼此矛盾的根本源头。   他到底能跟洪停云在一起多久?   洪停云真如他承诺的那样会一直那么深爱他么?   两人是不是可以谈一辈子不分手的恋爱?   这种不安的感觉袭来,莫晓枫觉得喉咙上突然有一双手无形的手在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双手陡然收紧了力道,他呼吸困难,连胸腔里的氧气都像是被压迫出了身体一样,气氛实在令人窒息。   莫晓枫再次伸手去够后背上的绳结,试了几下依旧打不开,他扭头四下张望了一圈想要找刀割开。   “他是个男的。”   莫晓枫出口的话很是平静,冷漠的不满对方的误会一样。落在莫宝泉的耳朵里却是一个惊雷炸裂,劈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血凉之后就是怒气上头,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儿子去了江渝一趟,真是好的没学把坏的学了个全乎,竟然都他妈开始搞同性恋了!   “什么男的?谁是男的?莫晓枫你是不是疯了!顾琛那家伙他找个男人,你居然也有样学样!你……”   顾琛的事情莫宝泉知道的不多,可他却是见过顾琛身边那个叫唐骁的家伙。顾琛说,这是他男人。而现在自己儿子也跟他说,他妈自己也找了个男人!!!   莫晓枫刚找到刀就听到电话里的莫宝泉在那边骂着自己师弟,句句都是师叔带坏了他,连着唐叔也一并算在了里面,什么“走后门”,“歪门邪道”,言语很是难听。   莫晓枫赤着身子后腰靠在桌上,他眼神暗了下来,手里还提着刀。那眸子不悦的眯了起来,就跟动了杀心似的。   虽然对方是他爸,他要打要骂自己都是应该的,可这关师叔什么事?   为什么他爸总喜欢在别人身上找原因,总是给自己找理由。   自己不喜欢呆在家里,是因为他们两个脾气处不到一块。他爸根本不会考虑自身的原因,理解不到自己就觉得他反叛忤逆、不服管束。   自己喜欢洪停云,这事也跟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无关。他喜欢谁是他自己愿意,难道师叔是拿了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把自己这个直男掰弯么?真是有病!   他理解不到他爸的脑回路,他爸也理解不到他的思维。越长大莫晓枫越深觉,性格这东西比性别还难改。   他是如此,他爸也是如此。两个人虽然流着同样的血,可彼此并没有任何可以相融的地方。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愿低头,狗咬狗。   刀在手中挽了个花,被莫晓枫一把钉在了桌面上。他拉了拉脖子上的红绳,似乎想要松乏一些,可绳子勒过皮肤的触感却让他一点点找了将要丧失的理智,就像洪停云此时正在身边牵着他一样,连心里那抹焦躁的情绪也如泄闸的水一样,立时消散了许多。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叫莫晓枫使得脑子清醒了许多,他本就不是为了跟莫宝泉吵架才打的电话,真没必要跟理解不了人解释那么多。   烦躁退却却被另一种情绪逐渐占领,一股近乎偏执的执拗不断在加剧。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不断的回响,像是在告诉他就要这么去做,就要反抗他爸,就要任意妄为一样。   突然莫晓枫不想割断身上的绳子了,这是洪停云留下来的印记,他喜欢被对方需要,他想要这样。   莫晓枫偏着脑袋肩头夹着手机,手腕撑在身后的书桌上,失笑一般的轻轻开口。   “你是我爸,所以我跟你说一声。我要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事,这并不是在寻问你的意见。”   是的,最初他所谓的谈一谈不过是任抱有期望。   他认为或许他爸会理解他,又或许还会祝福他,可对方的态度却将莫晓枫所有不切实际的期望给一一击碎了。   莫宝泉就是莫宝泉,他永远理解不了莫晓枫,也不会像师叔一样站在自己身后,作为后盾一样默默的无条件支持他。   所以他们两人永远也是处不到一块。   莫晓枫觉得自己心里陡然轻松了多少,其实只要不在意对方的想法,对方说的任何话对他而言都是无所谓的。   可莫宝泉却受不了他这个态度,亦如火上浇油一样,莫宝泉炸了!   “什他妈的在一起!莫晓枫,你是不是病糊涂了?这里是华夏,你们是不可能结婚的!你跟我说笑话喃,你拿什么跟他在一起!?”   对喃,这才是他爸。两人什么时候可能和平相处过?   从来在乎面子,从来不会问一句自己跟对方在一起是不是开心,从来不会问一句吃饱了么睡好了么还会不会头痛,他从来都是这么的现实。   不过这一点上,自己倒跟对方有点挺像的,出现问题,解决问题,他也同样是个极为现实的人。   莫晓枫本来打算过些时候再跟他爸谈洪停云的事情,既然今天他爸提到这里了,也就正好说开了。   今日凌晨躺在洪停云身边的时候,莫晓枫就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   所以他给法务那边已经发去了相关的资料,私人律师应该着手办理,估计这会儿他的资产已经清算了部分,合同也应该开始修订了。   莫晓枫将手中的毛巾丢在桌上,连手机也一并开了免提搁回桌子上。他摸了摸差不多干透的头发,抬手从柜子里将浴袍取了下来,就这么直接披在了身上。   偏头看着衣柜镜子里的自己,领口处根本遮不住的红绳,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莫晓枫一时又想起了洪停云为自己绑上时候说那些话。   书上说,就算世界荒芜,总有一个人,会是你的信徒。   可对于莫晓枫而言,自己受伤洪停云会为他哭泣,他无助洪停云会跟着心疼,洪停云看得见他内心深处的寂寞,看得见他笑容背后的难过,洪停云会站在自己身边与全世界为敌。   如此,已经足够了。   莫晓枫淡淡笑开,眼中迷惘散尽,只剩下耀眼的光亮与无所畏惧的勇气。   “爸,你说的很对。两个人在一起,的确需要一些准备。所以我想跟你说的是……”   --------------------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看,他说了什么~~~   后面揭秘。 第九十九章   听着电话那头的人一字一句,态度十分认真,用着平静万分的语气,说着骇人听闻的话。莫宝泉发现自己从来不了解他这个儿子。这感觉就跟当初这家伙抽干了公司的股价,说是为了要帮他一样难以置信。   莫宝泉心中的愤怒渐渐被害怕所取代,以至于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   “莫晓枫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那头的莫晓枫依旧跟那时候一样,语气颇为无辜还泛着一丝愉悦的轻笑,却叫莫宝泉觉得实在陌生。每个字莫宝泉都听得清清楚楚,可合在一起他一点也不懂。   莫晓枫话音落下,莫宝泉有些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对方,他有一堆的理由,而这些理由却根本不是三言两句可以说完的。   “晓枫……爸不是反对什么。你好歹把人带回来我看看啊。他是哪里人?江渝的?你才去江渝多久?你们在一起有多久?万一突然有一天你们相互不喜欢了,也就分开了?儿子,你了解他多少?哪里那么多一辈子的事儿啊!晓枫――”   若是两人此时大吵大闹或许事情还到不了这一步,可这样淡然的莫晓枫叫莫宝泉陌生又恐慌。   莫晓枫已经不在帝都两年了,莫宝泉都差点忘了对方的脾气。这家伙偏执起来是多么的疯狂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忘了。   果不其然,他的劝说被对方打断了。他听见莫晓枫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讲着最恐怖的故事!   “……”   “你说什么!什么东西!呃不是!莫晓枫你究竟想干什么!”   害怕之后是惊慌。莫宝泉陡然想起,莫晓枫在江渝其实是养病的,那病就是脑子有问题,还医不好的那种。   他原以为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心理问题可以随着时间,都通通化为不存在的东西!   可现在看来,莫晓枫压根就没有好,还他妈病入膏肓了!   莫宝泉此刻才清楚的意识到莫晓枫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了……   “新年快乐,爸爸。”   这是莫晓枫的最后一句,将话题终结在了定论里。犹如这个消息就是他送给对方的新年礼物一样,惊喜的比惊吓还要恐怖。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莫宝泉再次拨通了过去,却像是被拉入黑名单一样“不在服务区”,莫宝泉沉默了,他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自己错了么?没有。莫晓枫错了么?也没有。   可事情最后却是大错特错了,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无力阻止。   莫晓枫挂了电话,说不得心情糟不糟糕吧,至少没有特别坏。   虽然他每次跟他父亲通话后都会烦躁不安,可这次却意外的平静。   莫晓枫将浴袍的腰带系上,回身将钉在桌子上的刀给拔了出来。可随着他扭头的动作,一抹亮银色从胸前再次滑落,眼看着就要落在了地上!   莫晓枫眼疾手快,下意识赶紧弯腰捞了回来,可一切就跟中了邪似的,一个圆环从链子里滑了出去,脱手之后就是一道抛物线,眼看就要落在地板上了!   莫晓枫感觉自己心跳都停了,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洪停云给他的戒指是奢侈品,内圈融了陶瓷工艺,黑色的陶瓷宛如夜幕一般漆黑而深邃,上面还镶嵌了几颗碎钻点缀着。   它是一件艺术品,就像岁月长河里,那无数精美的瓷器一样,轻薄易碎,能留存于世的,十不存一。   刚才就摔了一次,或许是落下的高度不够,莫晓枫仔细看过,并没有打碎。可眼下要是再落到地板上,他还真没法确定自己能不能有第二次的幸运。   身体反应速度前所未有的敏捷,莫晓枫赶紧拿脚背颠了一下,戒指再次弹起。他躬身一握,戒指再次回到了他的手心。   莫晓枫冷汗都要下来了,暗啐了一声真是见鬼了,这才把戒指放回身后的桌子上。   莫晓枫也没管戒指的问题,倒是先仔细检查起链子的锁扣来了。   第一次可以说是意外,第二次可以说是巧合,如果还有第三次那么就绝非偶然了。   莫晓枫从不相信意外,凡事都是有因果循环的。   任何细微的疏漏都会造成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出现,就像蝴蝶效应一样,任何事都有定数与变数,任何事都是有迹可循的。   莫晓枫不敢赌会不会发生第三次,他也不允许这样的第三次发生。   扣好链条,莫晓枫用力拉了拉,手掌都被勒疼了也没能打开,搞得他都有些迷惘了。   “什么情况!”   莫晓枫有些找不到原因了,难道还是自己没有扣好?处于之前的职业习惯,这种事情放在他的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莫晓枫不太想再戴回去,这两次都是在他看得见的时候,要是不经意落在别的地方怎么办?   曾经的那些荣耀他可以不要,师叔的硬币无论掉在世界哪个角落也能找回,唯独这枚戒指他不能失去,连落上一个刮痕他都不想。   莫晓枫捏着指环,眼睛望向琉璃盏中的玫瑰,可心思却早已经飘到了其他地方。就像师叔说的那样,他思考了一分钟,而这一分钟后他作出了一个决定。   “鹤琉。”   莫晓枫朝着房门方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外面却是听得见了。几秒钟后,鹤琉娘子出现在了他的房门外。   “莫少,您有什么吩咐?”   鹤琉娘子并未直接进来,而是站在房门口答着话。莫晓枫的房间属于他的私人地盘,平时除了特定时间进来整理衣物,她是不会轻易轻易踏足这里的。   再加上上次还出了洪家二少爷那事,莫少的房间就更不方便她进入了。   莫晓枫并没有换浴袍,而是起身就这么给鹤琉开了门。可他并不是要跟对方说什么,他现在需要的是让对方搭把手而已。   “你跟我来趟医务室。”   庆平楼是有医务室的,不过莫晓枫说的不是他们后面内园子的那个公用的,而是顾琛地下仓库里那座暂时堆放药剂的那处。   顾琛的每辆车上都有医药箱,自然也有是存储室的。里面的东西有些比顾琛自己的武器都精贵,他们这些娘子知道存储室所在,但那里是禁止入内,而他们也是进不了里面的。鹤琉有些莫名其妙,第一反应还以为莫晓枫受伤了。   她看着莫少就这么披着浴袍就这么走了出来,也没有避讳着她,整个人很是坦荡,鹤琉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可这打眼一瞧,鹤琉有些惊了。   虽然脖子上没有,可莫少锁骨上的痕迹遮都遮不住,甚至还能看见胸口处漏出来的红绳子。鹤琉的脸有些绯红了,赶紧低下头不敢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了。   这些痕迹明显就是那洪先生搞的,比她昨天看到的时候不知明显了多少,甚至还添了好几处新的,那激烈程度光想想都叫她面红耳赤的。   鹤琉暗自腹诽莫少原来喜好这口,看脸可一点也瞧不出来喃。   昨天闭了一天园子,不单是怕吵了莫少养病,楼下那些陈设好些都换了新的。   自家爷不喜欢那洪先生,要是被他知道这两人又搅在一起,估计楼下的紫檀木桌椅又得换一套了,可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从电梯下到地下负一层,莫晓枫用自己的权限打开了房间。   莫晓枫之前身子不好,才来江渝的前几个月都靠药物养着,鹤琉娘子作为贴身的近侍自然要负责照料一应事务。这里她来过几次,只知道一些东西放哪,可具体的药物她是没有权限接触的。   在庆平楼做事的第一要则就是不能多话,莫晓枫没有开口,她就只垂手恭敬的在一旁站着,不过眼睛却随着对方手里的动作移动着。   莫晓枫让【谛听】取出了一块特殊的冷瓷土,将自己那枚戒指包裹其中,捏出了跟一枚硬币差不多的模样,又将它放入了烤柜里面照灯加热处理。   一套动作下来几分钟,而最后从烤柜里取出来后,莫晓枫又将它放在了一种特殊的溶液里面浸泡着。   捏着夹起来擦干,鹤琉这才看到莫晓枫做出来的“成品”。   那是一枚硬币大小的光洁白瓷,还带着水汽颜色却很是好看。   鹤琉不懂莫晓枫做这个干什么,好好的一枚戒指为什么要包在陶瓷里。   自家爷是物理系的天才,莫少习得不少真传,或许是那个层面的人思维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理解的,她只是看着对方,一时连开口问上一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晓枫转过身将那枚陶瓷“硬币”放在了托盘里推到她的跟前,又提了一只手术箱放在了一旁的平台上,只是再次开口的话就有些吓人了。   “你帮我把戒指放到身体里面去,我自己动手有些不方便。”   鹤琉眼都直了,眼珠子瞪得老大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莫少您三思啊,鹤琉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就算东西再精贵,也没必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第一百章   鹤琉一直知道自家爷是个疯子,而作为庆平楼下任继承人的少主,自然也不可能是正常人。   可莫名其妙将一个异物放在身体里存着,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么?   别说是干了,可能想都想不到吧!   金属放在体内是会出现过敏等一系列问题,严重还会引起败血症以及其他一系列问题,但是陶瓷这种东西会好上许多,就像现在的许多医用耗材一样也是多用生物医用陶瓷材料。   但经过莫少这么处理,将金属戒指用陶瓷包过再放入体内,的确可以达到最小的排异情况。但这样的情况会因为个人的体质不同有不同的反应,最好的当然是一直呆在体内不会出现问题,可那怎么都是个异物,多少都有对身体不利的啊!   莫少的身体精贵万分,虽然他开口自己就必须听令执行,可若是出了什么事那怎么办?鹤琉有些胆怯了。   想想昨天,洪先生干的那些事都要叫自家爷杀疯了,自己要是损伤了莫少的玉体纵着他胡来,估计她就只能跪下领死谢罪了!   鹤琉有些怕,不是怕自己死,是怕昨天莫少发的病还有延迟,使得他此刻脑子不清楚才有了这样糊涂的念头来!   鹤琉的规劝莫晓枫其实是听进去了的,而这也并不是他冲动下作的决定。   他朝人笑了笑,面上平静的很。   “鹤琉,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这东西对我很重要,我丢不得。”   鹤琉知道再劝也是劝不动的,就算没有自己,莫少也能招呼其他人来做。满楼就自己的医术还算不错的,这些事她只能她动手,放在旁人身上她还有些不放心。   鹤琉再次仔细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她知道里面是一枚戒指,哪来的她不敢问却隐隐有些猜到。   可望着莫晓枫的眼神真的是难以置信。   自家爷深情起来那是对唐先生近乎病态的偏爱,这莫少就更疯魔了!   可她能怎么办,一句“对我很重要”已经说明一切了!   鹤琉想了想问道。   “您想植入哪里?这东西在身体里是不能长时间存在的。”   莫晓枫在偏着脑袋点了点耳朵,其实他刚才就相好了。   “放在耳朵后面,这个地方不容易碎。至多一个月吧,或许用不了那么久时间。”   鹤琉算了算时间,其实一个月不算太长。   平时她们若是有任务外出,在需要的情况下也是会在耳后植入微型定位器一类,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发生意外。只是那些用针剂就能搞定,眼下放入这么个东西怕是会有伤口。   但作为医生,鹤琉不得不多嘱咐了两句。   “莫少,若是有发炎发热或者其他不适,作为医生我第一时间就会给您取出来,这一点您得明白。”   莫晓枫点了点头,眼神倒是很坚定。   “动手吧。”   不过是个很小的手术,莫晓枫处理好后就径直回了房间。   或许是眼下的时机不太对,他并不想让这些事情影响到他后面的安排。再加上师叔又没有音信鬼知道他需不需要临时出动,说不定还要踏上前线,莫晓枫想了想,从一旁床头柜里取出那支“红药”试剂。   【谛听】说过“红药”几乎不会存在任何排异情况的,莫晓枫旋开“三回针”在手腕处注入了0.5ml的量。冰冷的红色液体进入血管里,似乎在顷刻之间就与血液融合在了一起,血管里还有些灼烧的感觉,像是整个身体都在隐隐发烫。   莫晓枫等了一下,似乎没发现有什么不良症状,只有些觉得耳后微微有些痒。他意识到了什么,一偏头从镜子里看过耳朵后面。   果然,除去一团微微隆起的皮肤外,方才手术造成的伤口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连一道小小的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样的药效太神奇,莫晓枫虽然见过一次,可依旧惊叹不已。   他解开睡衣的腰带,将白色的浴袍脱了下来。   在他的身上的,脖子上、肩头上那些啃咬的痕迹已经完全消散开了,皮肤光洁白皙,而腰侧的那大面积的淤青也正在逐渐变化着。   那处受伤肋骨有些像是处在热水里,发烫发麻发痒,却不是什么受不住的感觉,反而像是往好的地方发展。   看来用不到下午了,就这恢复速度估计他一壶茶还没泡完就差不多了。不过此时再看,身上醒目的红绳,简直别提多惹眼了。   连莫晓枫自己看着这一身,都有些脸颊发烫,更别说狗崽子瞧见得有多受不了,他赶紧将视线挪开。再让他想这些,估计自己都又得升旗了。   想到洪停云,莫晓枫不由暗暗自责起来,昨天或许该给那家伙直接用这东西喃!   当时有些舍不得这么糟蹋好东西,但东西就是给人用的,自己受点罪不妨事,可洪停云那家伙疼成那样,又委屈又造孽的,他心肝都要碎了!   那感觉可比自己受伤都要疼一万倍,实在太煎熬了!   可惜过都过了,罪也受了,就当买个教训吧。哪怕师叔生气,自己也得等他回来了再去认错的。   这会儿他人在庆平楼了,脚下就是“小仓库”,再急也是没办法的。   莫晓枫本来还想找刀割开绳子的,这会儿他的电量是真的消耗完了,困顿的实在厉害。   他也懒得去管身上这些绳子,又将浴袍给直接裹了回去,朝着床铺上倒头就睡。   躺在柔软的被窝里,稍稍一动身上的束缚感就袭来了,仿佛像是洪停云也跟他在一个被窝里正从背后抱着他一样。   莫晓枫蜷缩着身子焦躁不安的情绪莫名稳定了下来,卷紧了被子嗅着鼻息里的安息香,他这一觉一直到下午两点才醒过来。   依旧在黄封阁摆了膳,依旧查看过系统的进程,师叔依旧处于失联状态。   莫晓枫有些食不知味,他对付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端着小碗小口的喝着汤。   晚上的逢集是九点可以入楼,会有些娘子、[倌儿上台抚琴,各位客人会在各自的位置坐着候场。十点正式开场,一点散场。   开场白以往是余天青讲话的,后来则带了莫晓枫上台亮相,时不时莫晓枫会作为副手替他端些东西,或者做着接场报幕的工作。当然,最多的是处理一些客人间的纷争。   余天青怎么教他就怎么做,待客撵客是小事,惩戒杀伐是常事,庆平楼的准则就是“安安静静来,规规矩矩走”,没人能有例外。   庆平楼白天开的是说学逗唱的梨园,做的是活人的生意。   晚上就开的“鬼市”,做的是脑袋别腰上的死人生意。   这两年莫晓枫就这么跟在余天青身边学着,该懂的都懂了,不该懂的也懂了。   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师叔这个搞科学的无神论者,居然还兼顾这些“封建迷信”的生意,莫晓枫很长一段时间把原因归结为那句:“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而后来师叔才说,其实不是什么消息都能找到源头,往往三教九流里的传闻可比系统给与的情报有意思的多。   顾琛将庆平楼作为了他的一个情报站,用来搜集“野狐禅”一般的小道消息,解决一些不能用科技解决的事。   庆平楼的客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都有,而隶属“白事行”里头“上三中九下十二”这二十四门里面的人,则被誉为行内的正统门派。短的有几十年,长的可追述上千年,都是颇有底蕴的世家宗门。   莫晓枫被余天青错认为是顾琛的接班人的期间,被领着见过了“二十四门”绝大多数的当家,甚至还有一次意外见到了一个“祖宗级”的人物,所以才有了过了明路一说。   那人看着年纪跟他差不多,浑身上下的气度简直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余天青领着他上前磕了头,连余天青自己都跪在人面前小心的答话,那模样简直充满了敬畏。   那人说话倒是挺和善的,莫晓枫没瞧出对方有什么本事,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人的来历,只知道他名叫“宁沛渊”,余天青客气的唤他一声“宁爷”。   只是那次之后,行里几乎有身份的人都对他极为礼让了三分。   就连后来,师叔本不想让自己插手楼内的生意,可知道自己已经在那人面前过了明路,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随意了。   “鬼市”是行里的叫法,大意就是晚上才开的买卖。庆平楼平日的表演是在下午六点歇业,周六会晚一些到八点,周末歇业。   “鬼市”则在晚上十点开市,除去周末,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有。   而“集”却是指在周六晚上十点开始的一次拍卖会,届时会有天南地北的客人将手里贵重的“货”,放在庆平楼这个平台上进行公开叫拍。   当然,作为中间掮客的庆平楼会有一定比例的回佣,而这也是庆平楼最主要的买卖之一。   逢集并不是每个周六都有,一个月有可能四次,也可能只有一次,都是算过日子才有的。   反正呆在这里的两年里,莫晓枫是没有参透算法,都是问过管事娘子,被告知当月是哪一天罢了。   顾琛几乎不怎么来逢集,都是余天青全权打理,莫晓枫出席的次数也不定,全看心情。   可今日不同了,两位主事的爷都不在,就只能他临时顶上去,将今晚上给应付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挺喜欢他们互动的,可能写的有点水,喜欢剧情流的小可爱得屯起来看,喜欢感情流的得慢慢看。   我真比较慢热,不太符合网站的快节奏,请不要嫌弃我~~   求收藏求留言~ 第一百零一章   用过了饭,莫晓枫就坐在黄封阁看着客人们提前递上来的单子,好拟好明目,排出晚上的拍卖顺序。   东西都是由专人核实过的,莫晓枫排场次不过是根据品类还价值这些分门别类,免得撞了先后。   鉴定的人懂,买的人懂,说白了,这就是门生意,对于莫晓枫自己懂不懂里面的用法其实并不十分重要。他的作用就是主办方的公证人,跟他在酒吧打工做的事差不多,就是个看场子的。   排过了拍卖会的单子,莫晓枫又看了些卖家的货。这些东西并不走拍卖的渠道,就是提前入场时候摆在桌上,让卖家看看有没有人收购或者以物易物的,当然价值不会太高,否则他们就直接走拍卖行的流程了,因为有些客人并没能达到会场,会是在海外地区,会通过网络来拍卖,但里面还是会有不少有趣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会作为明目在莫晓枫手里先过一遍,他瞅着有些好玩的物件,就自己先圈起来,交给鹤琉去提前收着,也算是主办方的特权了。   就像是他刚才看到有一件汉末年间的法佗骨牌,这东西是用雪山上头狼的尾骨做的,还要用各种秘药腌制三年,工序很是复杂,现在能找到完整的基本上都是大墓里才有,具有增进运势趋避邪凶的作用。   传入中原之后,在贵族之间很是流行。这枚骨色保存的很好,上面还刻着祥云雀鸟的图案,刀工也极为不错,看得出当年也是出自大家之手。   莫晓枫自己留了下来,打算晚些时候送去师傅那里,到时候重新编个带子再打上紫色的流苏,可以留给洪停云配衣服。   洪停云下午还跟他打了视频通讯,莫晓枫接了,一边跟他随意的聊天,一边这样处理着事情时间简直飞逝,不多时时间就差不多了。   晚上,莫晓枫重新换了身衣服,并没有穿他日常的那身白衬衫西裤什么的,而是换了一套朱樱色的长衫。   鹤琉娘子伺候着他穿衣,由于里面贴身捆着绳子胸口的地方有些拱起来,外面隐隐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似的,鹤琉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妥。   可她瞧着莫少根本没有发觉的样子,或者是发现了并不在意,她想了想从一旁的首饰柜里取了块玉佩,正想在对方身上比一比颜色,突然反应过来这压襟是女子用的,男子配上似乎有些不伦不类了。   她赶紧又放了回去,拿起了旁边那只羊脂白玉雕着祥云腾龙的玉牌替莫晓枫挂在了脖子上。   这么一搭衣服下那块绳结给压了些也不显得突兀了,莫晓枫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脸上又有些泛红了。   这回轮到他摸了把胸上的玉佩想了想,一面自己扣着领口的扣子,一面吩咐鹤琉再替他拿件外套过来。   莫晓枫这一身穿的古色古香的,配个毛呢大衣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晚上“鬼市”来的客人大多都是三教九流里古门派里的人,莫晓枫免得要出去露一露脸,这么一想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鹤琉思考了一下,去楼下那层顾琛的衣橱里替他拿了两件大氅上来。托盘上一黑一白两种颜色,衣领袖口都配着毛领的滚边,看着很是暖和。   按说晚上的“鬼市”该穿黑色才比较切合,莫晓枫却指了白色那一件,鹤琉伺候他上了身。   那雪色衣衫配着内里殷红的色泽,衬得他身量更高了些,特别是在白狐狸毛领中间那张脸,皮肤白得似乎都能看见底下的血管,整个人就跟从画卷里走出来的狐仙一样!   莫晓枫还没这么打扮过,镜子里看了看倒有些恍惚。回忆了一下他才想起个人,倒不是他师叔顾琛,而是余天青带他去给人叩头的那个叫宁沛渊的年轻人。   那人瞧着约三十来岁,内里喜欢穿着一身裁剪讲究的西装,外面就是配着这么一件绣着好看花纹的大氅。莫晓枫倒不是觉得落在自己身上有多少不伦不类吧,只是自己没人家那身气度,穿不出那人谪仙的效果。   “‘有匪君子,充耳L莹,会弁如星。瑟兮g兮,赫兮I兮。’您鲜少穿成这样喃,掌柜没能瞧见倒是便宜我先饱个眼福了!”   鹤琉捂着嘴一阵娇笑,衷心赞了一声。   自家爷喜欢这些老派的东西,可惜做出来又不穿,没想到这兜兜转转的倒落在莫少身上了。   庆平楼的娘子清倌的情商都不错,顾琛选人的第一要则就是嘴甜会来事儿,千金买不了他开心,特别是这个鹤琉,这两年简直是变着法子博莫晓枫一笑了。   莫晓枫还真被她这段话给逗乐了,瞥了身旁她咧开的嘴笑嘻嘻的模样,怎么瞧着都觉得有些被洪停云那家伙给传染了似的。   一时竟然抬手两指点在她的眉心,满脸笑意的骂上了一句,“贫嘴”。   等回过神来,莫晓枫自己也有些愣,“唰”得一下脸红了,尴尬的咳了咳,直接出了房门。   鹤琉愣神之际摸了摸脑门上还残留的触感,整个人都惊呆了。   莫少平日里可比戒律堂的老秃驴们还古板,如今竟然转了性子,居然在跟她说笑!   鹤琉陡然想起方才莫少让自己帮他缝入耳后的那枚戒指。   她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可迎来是震惊之外还有惊喜。莫少当真是开了窍了,这洪家少爷居然能让莫少会笑了!!!   看着莫晓枫并没有生气,甚至还快步消失在了门外,鹤琉脸上的笑意更甚了,赶紧快步追了上去。   “莫少!您手机忘拿了!”   八点闭了园子,下面的人快速的打扫了一番。   九点时候,满楼灯笼从明黄换为了红色的烛火,绶带从八宝琉璃顶上落下。四周桌椅按照左右两侧分列排位,二三楼雅间的门打开着,守卫的娘子比平日里伺候的人几乎翻了一倍不止。   同样的地方,却是不同的景色,不同的人,不同的气氛。   日落之后,该是百鬼夜行。   余天青不在,他的贴身近侍耳影娘子负责照料全场。   九点惊板响过,众位客人入场了。   所谓客人,那些积极的想要先入场的反而是些低端的卖家,他们从后院入将手中的货品清单再次与楼内确认,有些临时增加的重要物品也可以在这个时候挂单,不过却并不一定会出现在此次拍卖会上。   若是有散卖的货物被楼内看中或者直接买下的,也会在这个时候与楼内交接。   而一些只过来赶集的买家就是从走马巷的正前门进入。这些人都是提前预约过的,客人会被管事娘子们领着到各自的位置落座,下面大堂里都是些低端的买家有些甚至也同是卖家,楼上的雅间基本上都是贵客。陆续有人被娘子领入各自的雅间里,门口灯笼里的烛火也掌灯亮了起来。   白事行二十四门里,“上三门”齐、冯、杨按次排列。今日来的客人里面有一位是杨家旁支里的前辈,名叫杨英卫,年近七十身子骨还很是硬朗。   在他们那个年代,年轻时候都没少干着损阴折寿的事。但他人没折在墓里,没横尸街头,也没在牢里颐养天年,能活到这个岁数还到处蹦Q,多少有本事外,也算是托了祖上八辈子的福了。   管事娘子将人领入了翕V阁,莫晓枫作为今日的主事带着鹤琉过去见了他。不卑不亢的执了一礼,脸上并未有多少欢喜的表情。   莫晓枫从来都这样的性子,对人疏离,凡事没多少热情,都是淡淡的。   顾琛就不一样了,任何人都是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却是个上一秒嬉皮笑脸,下一秒就能直接动手的主。莫晓枫比起他来,为人不知端正了多少,可初次见面的人对顾琛的好感总比他多上许多。   在老一辈看来,或许觉得这人背脊笔直一身正气,是难得的好儿郎。   可放在小辈的眼里却觉得他太过高冷拿乔,正派的简直不属于跟他们这些人圈子。   眼下还在自家祖宗跟前端着,实在没眼看。   所以,跟在杨太爷身边一个小子不乐意。   “这庆平楼还真有意思,不请我们在前排坐着,关在房间里算怎么回事?翕(he)V(chi)?取的什么鬼名字,跟青楼女人的花名儿似的!”   那小子是跟身边另一人说的,虽然放低了声音嘟囔了几句,可周围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或许在他们地头上野惯了,说话有些肆无忌惮,旁边那人却比他多了三分心思。察觉有些冒犯赶紧拽了拽他袖子让他闭嘴,连刚接过管事娘子递上来茶碗的杨太爷手里都不由一顿。   莫晓枫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他脚下一滞微微侧过头,冷漠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人的脸上。   整个雅间里的空气就跟瞬间凝结了一样,连气氛陡然变了。   莫晓枫还没说话,杨英卫手里的盖子磕就在茶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接着他便像是带着怒气一般先一步骂了起来。   “没大没小的,这里也是你能随便说话的地方!?平日里叫你们多读点书,就是让你们少他妈丢人现眼!什么翕(he)V(chi),那认翕(xi)V(xi)!‘瑶草正翕V,玉树信葱青’,讲的是寒露时节的合色!”   杨英卫说的不错,庆平楼的各个雅间都是按华夏传统颜色选的名字。比如之前的“黄封”,这里的“翕V”,还有“丹Y”,“延维”、“顺圣”这些,都是按颜色择得名字,还是顾琛亲自选的。   可这是重点么?   这是杨家的小辈在挑刺,要试一试他这新来少主的底子喃! 第一百零二章   若是平日里跟在余掌柜后头,余天青让他动手,他处理起事来那是手段非常。而今日是他第一次主事,按说这人简直是自己凑上来让莫晓枫立威喃!他要是不震慑一下场子,下一个杨大爷杨二爷什么的都会钻出来,哪里压得住场子!   可莫晓枫扭头这个动作,耳朵后面的皮肤就微微扯着他的神经,似乎是在提醒耳后那枚戒指的存在似的。莫晓枫不悦的心情与上头的恼怒凝聚成型,又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辈,他跟人计较什么,没什么好生气的。   莫晓枫盯着那小子看了两眼,搞得那人都以为他要动手不由戒备的后退了些,而莫晓枫却嘴角微微上扬笑了起来。   “既然这位公子喜欢楼下大堂,鹤琉,你在下面给他找个好座吧。”   说罢这句,莫晓枫也不等对方的反应,朝着杨英卫再次微微颔首,带着娘子管事的径直出了房间。   那人本来还颇为紧张,可看着对方就这么走了,眉心动了动表情有些古怪,目光更是有些不屑了。   “呵!还以为多大本事,不过如此嘛。”   “程文!”   杨程文还在那絮絮叨叨,杨英卫不悦的横了他一眼。   之前他没有阻止对方,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可这会儿人是走了伺候的侍女可还在这喃,再说坏话就真过分了。   今天余掌柜不出面,派个小的出来接待,他是觉得有些怠慢,他们这行最看重的就是规矩与面子。庆平楼不懂规矩不给脸面,也别怪有人欺负到头上去,他也不过给几分颜色罢了。   他本以为对方会闹上一场,那他再公断的出来说几句场面话,自己这里子面子也都有了。可谁知,对方竟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退让了,倒叫杨英卫不得不多想了一些。   杨程文撇了撇嘴,低头应了一声。虽然面上已经收回了方才那副桀骜,可心里却依旧有些不服气。   他就是有些看那家伙不顺眼,穿得跟修仙似的,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他甚至还在暗暗想着,别让自己找见机会,不然他得再落人脸子看看喃!   出了翕V阁,莫晓枫一脸平静的走在长廊上。他没生气,反而身后的鹤琉不爽了。   “莫少,您方才的意思是‘留客’么?”   莫晓枫一愣不由看着身旁的鹤琉一眼,不知对方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稍稍回想了一下,他才想起他方才那句话的确有些歧义。   “在下面找个好座”的“下面”,可不就有指那黄泉路上、阴曹地府的意思么?   莫晓枫一时有些失笑,再次摇了摇头。他要生气当时就动手了,在那含沙射影放什么狠话,他的做事风格从来简单粗暴直来直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他不知道师叔是怎么教这些娘子、管事的,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一天天的怎么这么暴力,但是他的话从来没有第二层意思,也不想将事情搞得那么复杂血腥的。   “来者是客,他想坐哪就坐哪呗。要是愿意,你给他在台上加把椅子都没关系。我们开门做生意的,送银子的主,都该有所优待。你跟一个无名小辈计较这些做什么?又要赚钱,还不愿笑脸伸手?想什么喃,软饭硬吃么?呵,在哪都没这样的道理是不是?”   莫晓枫说话一字一句的,语气很是温和,可这内容鹤琉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莫少这是在安慰我么?怎么听着像是在骂人?好像又不全是,倒像是在跟她说笑一样?   这是什么魔鬼既视感?!鹤琉有点方了!   要知道,她跟在莫晓枫身边差不多两年,平日里这莫少要么不开口,一张口就是噎死人的话,比上自家爷那张怼死人不偿命的嘴,简直是不妨多让。   可这夹杂着硬气、玩笑、讨好与怼人的方式糅合在一起的说话,整个人就跟连芯子都换过了一样!   鹤琉感觉自己背脊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简直不要太吓人!   她都想上去伸手摸一摸,莫少这是不是开始发烧了,怎么今天打开方式不太对啊!   不过在外面夜宿不归了几日,莫少怎么连性子都转的厉害了!好可怕!   可这话她不敢问,也不敢说,甚至看着莫晓枫不时抬手胸口上那块玉,隐隐泛红的耳垂,连多走两步路都不肯的架势,鹤琉只敢低下头伸出胳膊,让对方扶着自己一些。   这一下莫晓枫的耳朵都红透了,可他打死也不愿承认自己睡了一觉起来之后,腰酸背疼得更加厉害,此时只想扶着墙壁缓一缓,每走一步绳子都磨得他两腿直发颤,整个人都快要跪在了地上!   这样的窘相就跟他的伤一样,莫晓枫不想让旁人看出来,梗着脖子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还把背脊挺得笔直了。   周围的娘子管事其实都隐隐看出来了什么,偏只有莫晓枫在这死要面子,当真是掩耳盗铃的厉害。   十点鸣锣,莫晓枫上台抱拳说了几句开场白就下来了。   有些老来赶场的认识他,也有瞧着他眼生的,不由四下里问了问,才知道是庆平楼的下任掌柜。   莫晓枫在二楼最靠近台子的雅间里坐着,这个角度不但可以瞧着全楼的动向,还是离后台最近的位置,管事们有什么紧要的事不但能从耳麦里联系到他身边的鹤琉娘子,上来报事也方便找到他。   这月已经开过一次集市不过莫晓枫并没有参加。马上要过年了,外面送来的物品不少,好几样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宝,莫晓枫不由多瞧了几眼,也算跟着开了眼。   不但有公蛊王虫、蛛寒香这些难得一遇的珍药,还有镇妖法陀螺,锁尸针这等法器。一堆存在于市井杂谈里的死物,一堆骇人听闻或者闻所未闻的活物,稀奇古怪的都搁在后台等着拍卖。   珍珠鬼兔鸳鸯眼,据说若是成功植入人的眼窝里,不但能通灵鬼神,还能增强神力,与鬼神缔结契约,沟通三界。   碧血红母蛇尸,是一味可以作为药引的珍品。三十年出生,一甲子成型,成型至少百年才可入药。能活成这样的蛇几乎都要化妖成仙了,更别说是壮年之下保存完好的尸身。   一对玉女童身的药婢,是选用八字阴日阴时的孩子,在还是婴儿时期就用最好的药物喂养一直到成年,食其血肉能赠寿,与之交合能复春。   若放在外面那简直是人蛇贩子一般的勾当,可在暗夜世界里,没有法则可言,只有珍贵二字罢了。   为了这些珍品,许多人从天南地北赶来开开眼界,钱是一方面,而另一些则接受以物易物。   这样的世界是与莫晓枫这个无神论者接触到的认知完全违背的,可一切就是这么的摆在他的眼前,无法用科学去解释。   现场气氛有些高涨却并没有太过杂乱,拍卖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时间渐渐入了后半场,又是一件珍宝被拍了下来,楼下有些喧嚣,可莫晓枫越发提不起兴致来了。   他手腕支着脑袋随意翻看着手里的册子,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气。早些时候与洪停云发了些信息,把人哄睡后他迎来了自己的生物钟,眼皮子打架的厉害,只想倒头就睡。   突然,他听到了外面响起一阵细微的杂乱声,甚至还伴随茶碗落地的声音,那方向像是从后场传来。   莫晓枫手中的动作一停,抬头望向门口立着的鹤琉,就见对方正扶着耳骨上的耳麦眉心紧蹙,朝着里面说了几句后,转身快步走了进来。   “莫少,后面闹起来了。方才来了个卖家拿假药过来糊弄,管事娘子将人撵出去,结果那人不服砸了东西,还指挥了身边的药人动起手来。不是什么大事,人已经押下来了。不过伤了几个卖家,您看――”   鹤琉还没说完,就听下面一声破门声,伴随着一堆木料撞碎的声音,一个身影倒飞了出来。   那人落地一个翻身,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等她稳住身形站起身来,众人才瞧见她一身绫罗衣衫的,与楼里的管事娘子穿着是一模一样的!   紧接着又是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一个赤着上身,皮肤黑青的怪人从缺口处走了出来。在他身后,一个穿着奇怪衣服,满脸图腾纹身的老人一步步从缺口走出,他立在了怪人的身旁,那副模样显然是来着不善!   台上的拍卖师停了下来,对于被打断了进程很是不悦。可他看着一旁碎裂掉的桌椅,以及乱做一团的大堂一角,他知道今日的拍卖会怕是继续不下去了。   他把开口斥责的话赶紧咽了回去,甚至不由抬眼小心的朝着上面二楼望去,而此时一个雪白华服的年轻人正立在栏边,一脸冷漠的望着楼下的这场闹剧。   莫晓枫很不高兴,明明只要再一会儿,今日的逢集就能结束,他的任务就能圆满完成,他可以倒头好好睡上一觉,怎么就有不开眼的家伙要跟他过不去喃!   明明余天青在的时候什么破事没有,怎么他一当值的这些闹剧都能遇得上?难道真的是墨菲定律,不爽什么的偏就要堆在他的眼前,就要跑来碍他的眼?!   莫晓枫不开心了,后果当然是很严重的,可有些人并不知晓。   比如楼下正在闹事的老东西,又比如正在一旁围观别人闹事的杨程文。   --------------------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还是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我写起来顺手啊,下次开本野狐禅的~   不过,本来还想一章一个收,果然是我想多了。   呜呜呜……求收藏求留言!!!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第一百零三章   说到这杨家小少爷,既然是莫晓枫吩咐的,管事娘子还真给他在一楼安排了个座儿。   这做法挺打脸的,可谁知这杨程文不懂庆平楼里的门道,还真跑来一楼的大堂里坐着了。   那位置是靠前,可大堂里的几乎都是手里下有货的卖家,这些人好些是自己制作邪物或者是从不该碰的地方“拿货”的泥腿子,那一身打扮就跟他完全是两路人。   放在以前下墓走穴的时候,杨程文就是出钱的金主,而这些人就是给他打工卖命的卒子,眼下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盯着一头肥羊似的!   杨程文下来坐了一分钟就后悔了,想着这些人怎么也不敢当人面的对他动手,他只能梗着脖子不挪窝,打算硬生生扛到结束。   可忐忑的挨了这么久真要到结束的时候,他又不乐意了。他不差钱,但这里东西实在贵的离谱,搞得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是个财政赤字的人!?   好吧,他买不了东西就只能看看罢了,可看得太多,不爽的情绪就在那跳得越发厉害。   不在杨英卫跟前被管着,他瞧着周围的人似乎都看他带着嘲讽的味道,他一时又想起了那白衣的家伙也是这么的眼神望着他!   杨程文有些魔障了,之前又被杨太爷训了两句,仇富情绪作祟的他此时简直期盼着场上能发生点什么,只是没想到刚动了念头,自己就真的心想事成了!   他瞧了瞧周围,一众的人都站起身打算避开,让出了一片场子。上头的拍卖师怕的不敢说话,那装逼十足的少楼主也吓得从窝里爬出来了只敢干看着。这反派人物气势拿捏的很是到位,简直是完美的闹事者嘛。   观众就位,杨程文满足了,该他表演了!   杨程文朝着中间站了站,端正着一张笑脸,极为骚包的开口挑事的说了几句,俨然一副出来主持公道的模样。   “哟!这位爷脾气挺大的嘛!是被这庆平楼给欺负了不成?说出来咱大伙儿听听,也好给你评评理嘛!”   杨程文望着对方满脸的诚意,可他却没瞧见二楼上的自家杨太爷此时已经皱起来的眉头,吩咐人赶紧将他拖回来的动作,当然更是没瞧见莫晓枫偏着脑袋余光瞥了他一眼,又再次摸胸口那块玉佩的动作暗下杀心。   杨程文自认这话说的很是漂亮,可周围没人接他的话茬,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无语,好似在看一个神经病似的!   好些看到这架势的泥腿子都远远的站开,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可他们怕事么?都是刀口舔血的主,那怎么可能怕事!   呵,这可是庆平楼!闹事那他妈只有一个“死”字。他们是怕上头的楼主发了火下来,自己站得太近连累一起被杀了都没人帮着说句理喃!   杨程文不懂规矩,可不代表其他人不懂。   看戏的懂,闹事的更懂,可总有不怕死的人想要挑战权威,踩着庆平楼的名字立立威喃!   这动手的老家伙绰号鹰眼瞎,有一只眼睛就跟白内障一样,眼球上有一层白膜状的东西。你以为他看不见,可他在夜里比猫头鹰还瞧得清楚。   他来自南疆黑苗地区,最擅长的就是用毒。这回来楼里是寄售一种能控制尸首行动的苗药。药是他自己特别调制的,要价不菲时效也极为不错。   本是一次银货两讫的交易,而他却仗着没人知晓他的底细,来了一出鱼目混珠。   当然,庆平楼的验货师从来不是吃素的,想在眼皮子底下玩这手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然就暴露了。   老东西不服气,还梗着脖子倒打一耙。管事娘子哪里理会,直接动手将人丢了出去,可谁知对方竟然朝着同行的人下了毒,让其变为了药人在这里大闹一场!   本来这事可以悄无声息的管制下来,却不想老家伙身边那药人被控制之后实力暴涨不少,押着他的管事娘子一个力量悬殊之下就被震开,还摔在了前头大堂里闹到了莫晓枫眼皮子底下。   鹤琉脸色不佳的站在莫晓枫身旁,她已经将情况告诉了对方。可她最冒火的是,底下的人居然没能控制住场面,还叫旁人看了自家少主的笑话!   鹤琉不由朝前一步就想飞身下来自己亲自动手,却见莫晓枫猛然抬起手扬了一下阻止了她的动作,不由紧蹙了眉心偏着脑袋,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鹰眼瞎瞧着上头的正主半天没动,一扬脖子叫那药人继续砸东西,像是要逼着对方动手似的。而莫晓枫依旧没有下一步指示,只是瞅着下面的乱七八糟的场面一言不发。   “莫少?”   鹤琉瞧着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由低声唤了他一句,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莫晓枫错愕之后,蹙紧的眉心下对眼睛里满是}人的寒意。   “怎么是他?”   鹤琉不懂莫晓枫在说什么,却见对方已经转身朝着楼下走去,只能赶紧跟上。   杨程文终于再次近距离看到这一身白衣的装逼男人了,他抄着手还想再挑衅几句,却见对方冷着一张脸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杨程文被完全无视了。   好好一场拍卖会被人给搅黄了,就算换作是自家太爷场子那也是压不住脾气的。他想过对方会生气,甚至会大发雷霆的恼羞成怒,可像眼下对方这般冷漠里,带着一丝厌烦的情绪漠视,却并不在他的预计之列。   杨程文还要冲上去再开口,却被杨太爷叫过去的人给拉着胳膊架到了一边远远拖开!   “呃!不是――”   杨程文还想说话,身旁的人却示意他抬头朝上面看看。他一回头就瞧见杨英卫正凶神恶煞的瞪着他,若是这会儿自己在人跟前,说不得太爷手里的拐杖就招呼上他的脑门了!   杨程文缩了缩脖子,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紫檀木的桌子昨日才刚摆上新的,这会儿又叫药人砸了好几张。靠近戏台的那片地方都没法下脚了,可那药人根本没有理智,只凭着操控者的指令行事。   他看到莫晓枫出现,陡然朝人扑了过来。鹤琉心下一跳正想迎上前去,就见莫晓枫抬起右手紧紧握住了对方袭来的拳头,而那力道之大竟然让对方直接停止了攻击!   药人发出一阵惊呼疼痛的嘶叫,而莫晓枫的注意力全在药人这张脸上。   靠得这么近,这会儿他可以完全确定来人了!   这家伙还真是李彦!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跟鹰眼瞎一起?他怎么就成了对方的试药人了?   一堆的疑问划过莫晓枫的脑子,可早已经神志不清的李彦是没法回答他了。   鹰眼瞎不认识莫晓枫,却还是能瞧出对方在庆平楼内身份地位不一般。看着李彦的攻击被对方接住,他连忙又下了新的指令!   “杀了他!”   鹰眼瞎那表情面目狰狞,特别是瞎了似的那只眼睛,就跟瞳孔缩成了一个点似的,要将莫晓枫给瞪穿了一样。   李彦根本认不清对方是谁,听到鹰眼瞎的指令再次飞扑了上来!   他嘴边的唾液横流,双眼赤红又充满了凶光,喉咙就跟咳痰一样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衣衫在与管事娘子的打斗中已经撕破了,隐约能看到皮肤上都是些星星点点的紫青斑纹,近两米的身高朝着莫晓枫压下来,那攻势简直铺天盖地!   可莫晓枫到底是战士出身,对付一个疯魔了才这般能打的李彦,简直不需要太多的花招!   将握在右手里的拳头推开,李彦空门大敞,莫晓枫手中犹如雷霆之势,状若虎爪一般不过向上探去,一把就擒住了对方的喉咙!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是那般宛如玩笑一样的闹剧!   莫晓枫用力收紧的了左手掌心,指下的力道几乎要将李彦的喉咙都给掐碎似的,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本来还想对付莫晓枫的李彦双手已经没了力气,他想要抓拿莫晓枫的脸却够不着,只能无助的掰着莫晓枫的手腕,双手还用力的捶着对方的手臂。   可那都是无用的!   莫晓枫紧握着李彦的脖子,竟然将李彦提了起来。他偏着脑袋一言不发,冰冷的眼神只是望着一旁的鹰眼瞎,那模样似乎能直接吃的对方似的!   鹰眼瞎年龄成迷,可外表看起来却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模样。身量不高,整个人还瘦的厉害。虽然他这样长期与毒物为伍的人,大多都是这副阴鸷模样,可莫晓枫只是站在那里,一个眼神都叫他感觉到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鹰眼瞎其实也没想闹成这样的局面,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没理由他不放肆一把,可谁知没了余天青,这庆平楼依旧不是软柿子,他还没怎么浪上一会就遇上了硬茬子。   这会儿考虑“风紧扯呼”不知道会不会迟,可他确实在考虑退路了!   莫晓枫猛然收紧了左手,李彦舌头都伸了出来,两条腿疯狂的蹬了蹬就不再动了。   莫晓枫一松手,李彦整个人就跟没了骨头似的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咚”的闷响,不知死活!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进老鼠了,在煤气管子上。   我把我家猫举了上去,我家猫茫然的回头望着我。   它看我的眼神,宛如我是个傻逼,   而我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废物…… 第一百零四章   这声就跟最后的丧钟一样,敲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们望着莫晓枫眼神有些不同了。   他依旧是那一身白衣,大氅的领口从肩头滑落到了他的手肘上,而内里是一件近乎血红的长衫马褂。   就像是剥落了华丽衣衫露出里面血淋淋本质的存在一样,莫晓枫就那么站在那里迎接着所有人的目光,睥睨而高傲,清冷而妖冶!   胸口上那块雪白的玉佩是那么的耀眼,称着他白皙的皮肤,他冷漠的脸庞,他不悦的眼神,强势、嗜血!   他们鲜少见过这位庆平楼的下任楼主,就算瞧见对方也不过跟在余天青身后默默无闻。之前听闻他见过了宁爷还很得赏识,一个个听过也就过了,只是到底心里有些不服气罢了,如今倒有些一瞥惊鸿之感。   他们不知道庆平楼这位新掌事还会干些什么来,可比照眼前这样轻飘飘就收割了一条人命的举动,当真是令人期待的血腥!   不过说来也怪,对方明明做着这么恐怖的事,可这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却跟水一样温润,像是一件上好的瓷器一样赏心悦目,而这件羊脂玉一样的瓷器上落上了红梅一般的颜色,那撞色起来真是叫人害怕又充满着致命的吸引!   李彦倒下了,鹰眼瞎很自然成了下一个目标,视线落在鹰眼瞎的身上,甚至还有些起哄的架势。   世人都爱看热闹,两只狗打架都能盯上好一会儿,更别说是发生这么有趣儿的事,足可成为茶余饭后的新鲜谈资!   所有人都在等待莫晓枫的出手,所有人都在期盼。   当然,这所有人里却不包含鹰眼瞎自己。   “黑吃黑”是他们这行里再常见的事儿,而“先下手为强”也是他们这一行里的常做的事。   所以鹰眼瞎动了,可他不是朝着莫晓枫进攻,一边远离莫晓枫朝着窗户的方向撤去,一边掏出了一把老鼠屎大小颗粒状的东西,朝着不远处的众人洒了出去!   在场有认识鹰眼瞎的,也有不认识的,可瞧着这老家伙的举动也能判断出他是个用毒的高手,这种时候谁凑上去谁死,而很不幸的,却是有人中了招!   那把“老鼠屎”落了地上,并没有如忍者一般的烟雾弹,而像是某种虫卵一样破开了茧壳,飞出了无数黑漆漆的虫子!   “啊啊啊!”   “什么东西!艹!咬我了!”   里面飞出来的是一种叫做仓蛾螟的虫子,这是虫子只有雄虫可以入蛊,而雌虫会被施法者放入自己体内用来控制这些雄虫为自己驱使。   被它们咬过之后,雄虫会钻入体内,将人变成怪物,就像是李彦这种一样。   现场哀嚎一片,离得近的好几个人被咬了,有些有本事的赶紧拿刀将伤口处的虫子给挑了出来,可有些被一群虫子围攻的,仓蛾螟已经咬破了头皮、钻入了眼睛,飞入耳朵鼻孔里,侵占了脑子,七孔流血的变成了活死人!   被咬的大多都是大堂里的人,离得远些的赶紧跑上二楼避开,更有甚者想要去打开窗户大门什么的,可到处都关的死死的,颇有些瓮中捉鳖的既视感!   杨程文先还被拖着不愿走,这会儿真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跑的再快一些。   莫晓枫看着乱糟糟的一团,实在厌烦的很。   脚下的李彦还躺着,此时脸色发青,从嘴角里正不断有虫子爬出。瞧着并不是中毒而是被这老东西下了蛊,刚被他掐的背过气去人才停了下来,若是再拖下去,怕是性命堪忧喃!   “谛听!”   莫晓枫朝着头顶上方空旷的地方唤了一声。   这话音刚落,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楼里一样,周围的气息不同了!   “嘶――轰――”   周围都静了静,一道气流猛然从地面上升起,那力道就像是地下装有飞机涡轮发动机的引擎一般,而合院上方的八宝琉璃顶成了一个巨大的吸尘器!地板上所有尘埃都被这股气流给吹得来飞到了上头,又被琉璃顶给吸走了一样!   气流吹的人简直挣不开眼,众人纷纷捂着眼睛,而在大堂正中那些接近通风口的,都感觉自己被风给抬了起来,整个人都要卷走了似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虫子,烟雾的,都消弭殆尽化为了乌有,连楼内的热气都被气流给一并带走了,整个室内像是低了好几度一样。   不过片刻的功夫,风停下了,被摇曳的灯笼也停下了,四周挂着的绶带落回远处,一切又归于了平静。莫晓枫就站在大堂当中,冷眼看着鹰眼瞎,像是对方这点手段在他面前太过小儿科了些,他随便一句话就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修长的手指从雪白大氅宽大的衣袖里伸出,衣摆随着停歇的风声坠在他的身后,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眼神都叫人移不开眼!   那些被咬伤的人变异了,七八个瘫在地上的尸体正艰难的在地上爬行,接着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面目铁青,眼珠子从眼窝里凸了出来,口中发出一种近似野兽的嘶叫声,皮肤下不断有活物拱动着,像是在血管里爬动一样!   鹰眼瞎没有说话,可那些就跟复活的“丧尸”一样的药人却自觉的朝着仓蛾螟雌虫所在的位置靠拢,像是为了保护它一样。   鹰眼瞎就那么站在这里,双眼阴鸷的厉害,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逃跑的路径,可心思却是打算走之前得狠狠私下对方一块皮肉来!   风停了,吹灭了满楼的烛火,满楼挂着红色的灯笼原是喜庆的颜色,可此时配着幽暗的光线却透着一股的阴冷味道。   毫无征兆的,那些红灯笼再次亮了起来,可发出一阵青绿的光!   那颜色就像是拍鬼片似的,满楼浸在了一层萤绿的光线下,不像是一座楼,更像是在哪个墓里哪座地府里一样!   “嘶――嘶――”   一阵动物的嘶鸣声从头顶上空传来,这声音有些像是蛇在吐着信子,又像是蛇行时候磨过草丛的声音!   这动静有些大,合院是“回”字型的结构,犹如将回声放大了无数倍一样,周围幽绿的灯光称着,那声音听起来真叫人毛骨悚然!   本还以为是从八宝琉璃顶那边传来的,可渐渐的四周都有了,那声音就跟从墙壁里头、木头柱子里透出来似的,简直无处不在!   本还在看戏的杨英卫不由朝后面退开了几步,连忙叫手下的人赶紧离开外面栏杆的位置。他的危机感在告罄了,就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一样!   说杨英卫谨慎也好说他胆小也罢,只要是这种感觉袭来他都能避就避。他被人笑话过,可笑话过他的人都死的惨烈。他靠着这股第六感避开过的危险已经数不清了,而眼下这种感觉居然再次袭来!   他不由正色了许多,连忙吩咐众人的警戒起来。   “都小心些!死在庆平楼里,可没人敢给你们收尸!”   是的,从庆平楼开张至今,逢集上有太多枉死鬼。凡事上门求个说法的,都有来无回,无一例外,渐渐就有了“鬼市”这个说法。   说白了,是先有庆平楼,然后才有了“鬼市”。几家卖货不过是借了它这个地方,慢慢发展有了现在这个规模。可但凡你要在地头上闹事,庆平楼自然不乐意,还得找你要个说法。   鹰眼瞎这时也有些后怕,他朝着头顶、四周都到处张望着,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这里已经不是能久留之地了。   他唇齿翕动,似乎在用某种听不见的语言说着什么,而在他四周不断扭动的“丧尸”就跟收到了指令一般,朝着莫晓枫疯狂的扑了上来!   “来了!”   杨英卫陡然开口,简单的两个字简直敲在众人心口上。   伴随着嘶鸣声围绕着合院的楼道,那东西越来越近!似乎是一群什么东西正在急速的盘踞而下,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压得楼板“哗哗”直响!   来了,可他们看不清!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就跟过山车一般在眼前划过,脚下的楼板都在剧烈的震动,那动静像是一辆动车在脚下开过似的!   宛如车头灯一样,两盏红色的莹亮划过,拉出长长的尾影。那东西所过之处,空气里还有一股腐肉的腥气,像是一只巨大的野兽,足有几十米长!   当它游到楼下一口就吞下其中一个“丧尸”,上下颌骨一闭,人骨头被压扁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众人才看清那是什么怪物――   那是一条被绿色鳞片覆盖全身的巨蛇!   三角形的脑袋跟辆吉普车差不多大,可这一张开嘴,恐怕公交车都能被它轻易吞下!它的头上布满了凹凸不平的肉角,一双紧缩成立缝的眼珠子在周围绿色的光线下竟然发着红色的光!   “这他妈什么怪物!”   杨程文身边一人惊呼出声,而他早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微张着嘴看着那蛇一口一个的吃着人,就跟吃饺子似的,而那白衣的家伙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一旁那看着,仿佛这场惨案跟他毫无关系一样,只是这么静静的犹如一个旁观者的看着!   “是庆平楼的‘清道夫’。”   这是杨老太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可“清道夫”是什么,杨程文不敢再问。   他们这些人接触过的血腥不少,将冒犯者杀掉的事也数不胜数,可从没有人会像这家伙这样做事啊!   这就是庆平楼的规矩么?这就是庆平楼的实力么?   一个个一问浮现在杨程文的脑海里,最后剩下的只有惧怕,以及那个看起来瘦弱却无比强大的身影……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求言! 第一百零五章   “砰!”   一声响动,整个庆平楼的窗户全都打开了外面的冷风灌了进去,幽暗的绿色烛火陡然熄灭了,像是被风吹灭的,却像是自己灭的一样,周围一片漆黑,整座楼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众人回过头去,外面城市的霓虹隐约透入雅间,照在楼中。从窗户望出去,外面的天空是一种黑中带红的玄色,市井的声音漏了进来。   透过这些窗户,众人就像是被关入笼子里的老鼠,外面是另一个世界,是人生活的世界,他们只能张望的看着。   而此时,他们身处地狱之中!   而在这片地狱里,莫晓枫的声音幽幽的响彻在了里头,像是恶魔的低吟!   “敢在庆平楼闹事,无论什么后果都得自己承受。”   三秒钟后,四周的灯光亮了起来。就像是停电了之后他们迎来了光明,发电机再次运转了起来,连温度都一点点上升了。   那陡然打开的窗户像是鬼魅一般缓缓的合上,隔绝着内外两个世界,却将他们从地狱里拉回了阳间!   这三秒的时间很短,可对于每个身处此处的人而言,这三秒漫长的足可刻入他一生的记忆里。   楼下的大堂里,不管是变成“丧尸”的药人,还是罪魁祸首鹰眼瞎,已经没了那些人的身影。   地上连血迹都已经没有了,要不是被砸坏的桌椅还躺在那里,人们还以为那是一场梦!   鹤琉伺候着莫晓枫将滑落的衣衫重新披了上去,扶着他一步步步上戏台立在正中。   莫晓枫依旧冷着一张脸,心情却是不悦的。   虽然事情解决了,可到底今晚上的逢集是开不下去了。就像余天青说的那样,现在庆平楼他最大,开不下去正好关门谢客他也可以早点睡觉,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这是暗夜的世界,别说自己这才刚刚踏足,跟李彦更是两个世界的人,可为何李彦会被扯进来?   今晚上不把事情搞清楚,不把李彦救回来,这觉是没法睡的!   莫晓枫轻轻抱了一拳,而后垂手而立。   “实在抱歉,叫各位受惊了。今日脏了地方,不宜待客。剩下未拍的货品有想取回的卖家可与管事娘子联系,若是不想的将归为下一次。逢集休市,娘子送客。”   随着莫晓枫的话音落下,庆平楼的大门打开了。而各个雅间外,一身宋制衣衫的管事娘子齐声打过惊板,躬身朝着自己负责的客人道了一声,“各位,请。”   这是明晃晃的撵客了。可此时没有一个人敢有多余的废话。   那是真的还是戏法么?那是活的动物还是什么妖怪么?没人知道也从来没人敢问。人们对于未知总是充满恐惧,那条巨蛇的出现早就吓破了他们的胆。   他们只知道,庆平楼一直屹立不倒自然有它存在的本事,要招惹的人怕是得再掂量掂量了。   “我们走。”   杨英卫说罢这句,便赶紧领着众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只敢压一压这新任少主的脸皮子,可真让他在这庆平楼闹事,他没这个胆子。   当初有“鬼市”存在的时候,他就听过庆平楼有镇守怪物的传闻。   只是每次都是千奇百怪的传闻,有人说是庆平楼里有妖怪,是一群三个脑袋的恶犬;也有人说那是百鬼夜行的场面,一个个全身都是透明的鬼,会扑上来啃掉你的脑袋,他听了也就听了,并没有太过细想。   那些是真实的么?真有鬼?杨英卫只想笑一笑。   鬼不鬼的其实不重要,但这庆平楼里的确是存在着一个比妖怪还可怕的人。   那人叫地藏,他是暗夜世界里的一尊魔王。   而眼下,大魔王不在,小魔王诞生了。   下到楼梯立在门口,杨英卫朝着台上的莫晓枫拱了拱手告辞,莫晓枫依旧是那张冷漠的脸,却轻轻拱手回了一礼,相叫其他人来说,已经极给面子了。   而在杨家太爷身旁的杨程文却只敢缩着脑袋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他生怕这个白衣的年轻人会找他算账,毕竟他刚才在人面前那般放肆。   可事实却是杨程文想多了,莫晓枫对于这种无名小卒子是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的。   客还没有散完,可作为眼下庆平楼身份最尊贵的人,后面的事也不需要他在那迎来送往。   莫晓枫扶着鹤琉娘子的手臂从台上走了下来,不是他走不动道,而是此时不让人拽着,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拿人泄愤了。   打帘过了后台,莫晓枫快步入了后院的垂花门。此刻李彦正躺在院子东侧的厢房里,紧闭着眼睛,可人却很是痛苦。   他面色铁青,连皮肤都泛着死人一般的青黑色,就跟从地里头挖出来的僵尸一样}人。   为了制住恢复呼吸又处于狂暴状态的他,下面的人拿绳子将他紧紧捆着压在床板上,虽然用的是绵软强韧的束带,可在他疯狂的挣扎下,都将胳膊勒出血了。   莫晓枫入内的时候,擅长巫蛊之术的客卿长老谦师正在房间里面坐着,似乎给李彦用过了什么东西,他的口中正不断有虫子爬出,然后落在地上颤巍巍的还没有死透。   可那带出来的虫卵白白黄黄的,落在他的脸颊上、脖子上,就跟蚁后的肚皮一样还在耸动着,光看着就叫人直犯恶心。连肚子里也跟有蛇一般在蠕动,明显里面还有什么东西留在里面。   莫晓枫紧蹙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明明两天前他看到这家伙还是活蹦乱跳的,怎么今天就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这家伙那么死要面子的,就是衣服上落上了雨迹都是不穿第二次的人,怎么能接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一旁的谦师坐在一旁的八仙椅上,拿木签子挑着自己瓷罐里粉末的动作有些悠哉,看着莫晓枫出现倒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莫晓枫对于他可不敢拿乔,朝人揖了一礼连忙问道李彦的情况。   “谦师,他人怎么样了?”   谦师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四十岁的中年人模样,可据莫晓枫所知,这人的岁数比今日见到的那个杨家太爷年纪还大,就跟个不死的老妖怪一样,没人知道他具体活了多久。甚至有几次莫晓枫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顶着这副模样出现,忽老忽少的搞得跟个换皮一样。   但在巫蛊用毒方面,谦师可谓是行家中的行家,作为客卿他并不常驻在楼内。今日赶巧过来“鬼市”上买些东西,李彦能遇上他捡回一条小命也算是运气了。   谦师之前已经看过李彦的情况了,此时朝着他摇了摇头,莫晓枫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要不看着对方一脸平静无所谓的模样,莫晓枫差点以为这人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没有中毒,就是‘合心蛊’发作了,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被下蛊已有三四天时间,解了蛊毒再吃点好的养一养,最近不要进行房事就行。”   谦师一点也没把李彦的中蛊当回事,对他而言这些小伎俩还真不够看。   听闻如此,莫晓枫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拜托谦师快点替李彦解开。却听对方话锋一转,慢悠悠的又补了一句。   “眼下你急也没用,‘合心蛊’乱七八糟加起来有几十种配伍方式。如果贸然用药不对症解开的话,会伤了他子孙根以后影响子嗣的。老夫刚给他喂了引出雄虫的饵料,等爬出来几只王虫多试几次,那家伙喂养这些蛊虫的药方我大抵就能猜到了。”   还得一一试过?莫晓枫眼睛都瞪大了,才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他想走近一些上去看看对方,可身后的鹤琉连忙拦住他,生怕那些蛊虫把他给伤了。   莫晓枫再次有种无力感袭来,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废物。任捷他救不了,洪停云他帮不上忙,这会儿连李彦也倒在他面前,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生命这么脆弱,稍稍一不留神就会没了。他不是没钱没势,可他依旧什么做不了,一点办法也没有,就他妈只能干看着跟个废物一样。   “要等多久才行?就没别的办法?”   莫晓枫声音陡然拔高了许多,眼里的情绪更是复杂的厉害。他看过太多生死,或许对于陌生人他可以冷漠面对,可换做是他在意的人,他就做不到了,甚至恨不得替人受了。   谦师没怎么跟莫晓枫打过交道,初听还以为对方这是质疑他的本事。可打眼一瞧就看到对方眼中那抹难言的情绪,就差明晃晃的把害怕直接写在脸上了。   谦师活了这么大把岁数,早看淡了生死,就连这庆平楼的楼主地藏也比眼前这家伙端得住的多。   地藏那人是个疯子,一面怕死的厉害恨不得到处都按上武器,另一方面又疯魔的动不动就玩命。   对比起来,这下任楼主就差了太多,一瞧就是个重感情的家伙。   重感情好啊,重感情的人自己受苦旁人得益,至少自己还能多点保障喃。   谦师这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对于莫晓枫的冒犯也没当回事,而事实本就如此。   越是看着凶险的蛊其实反而没那么难解,不过就是人多受点罪罢了。反倒是那些温和的毒物才是附骨之疽一样,想要将之拔出不是什么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有些说不定还会跟着人一辈子。   解蛊就跟解毒是一样的道理。你被蛇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毒,又怎么注射血清解毒?   是用抗银环蛇毒血清10000 IU还抗眼镜蛇毒血清2000 IU,难道真用猜么?最有效的辨别手段就是把蛇抓住,直接一并带到医院来,这样才更好的对症用药。   可眼下他去哪找方子,难道叫那在庆平楼作死的老东西自己告诉他?   这不是扯淡么!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 第一百零六章   谦师瞧着莫晓枫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架势既好气又好笑,虽然不至于怼上一句,可还真给了他个法子。   “你若是要强行解除也是有法子,我这儿再给他喂上一蛊‘绵骨虫’。两种蛊毒在肚子里打上一架,六七分钟能把‘合心蛊’逼出来。   不过这人就得跟个断手断脚的残废一样,在床上躺上小半年。不知道方子我来解蛊就这样,少楼主要心疼也是没用的,眼下就只能这么干等着。”   谦师说话很是傲气,言语间好像还带了些戏谑的味道,一旁的鹤琉听着有些皱眉。   可她转头正要去瞧莫晓枫的表情,就听对方陡然开了口,那语气似乎还有些激动在里面。   “您是说……只要有方子就能立马解开是吧?”   呃……   谦师有些愣,一旁的鹤琉也愣了。   莫少关注的这重点似乎有些偏啊……   他们没想到对方的注意力会在这个上头。   莫晓枫似乎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又像是抓住了重点想到了办法。   谦师倒是有些反应过来莫晓枫想做什么了,挑着眉毛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有些玩味的笑容,眼睛里还有些期待。   “有方子当然可以,我还能保他明儿就活蹦乱跳的满地跑喃!”   得了这么一句准话,莫晓枫不待谦师再说什么,转身径直走了。   鹤琉虽然不知道莫晓枫要干什么,可此时的第一反应却是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入了电梯,穿过几道长长的回廊,莫晓枫来到了下面的暗室里。而在那里,方才的搅事者正等着他的大驾光临。   暗室自然没有窗户,这里是顾琛设在庆平楼最下层的审讯室,说白了它是一间牢房而已。   一面玻璃墙壁隔开了内外两个区域,一张椅子摆在里面,四周都是雪白的一片,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莫晓枫进来的时候,鹰眼瞎正被拷在椅子上,负责刑讯的人站在外面,并没有再动手。   事情本就明明白白,其实没什么可以多作拷问,从他嘴里挖出来信息对于庆平楼而言并没有什么价值。而莫晓枫也没有交代他们要盘问李彦出跟对方的关系。   若是放在以往,这家伙早就跟那些药人一样已经在“蛇”的肚子里了。而莫晓枫只是为了李彦的命,才叫“蛇”将他吐了出来,仅此而已。   透过透明的玻璃,鹰眼瞎察觉到有人进来了。他抬起满脸血淋淋的脑袋眨了眨眼睛辨别着,突然发现来者居然是方才那个白衣男子,他一下子朝着对方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满口黑漆漆的牙。   莫晓枫扬了扬手,隔离玻璃如同自动门朝着两边打开了。   他脚下不停,径直朝着里头里面的目标走去。宽大的大氅从他的肩头滑落下来,身后的鹤琉自然的接过。   立在鹰眼瞎跟前,莫晓枫一身朱樱色的长衫,红似落花,艳丽如血。这一身衣衫称得他皮肤白皙、身量修长,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的罪人,好似处在云端一般贵不可攀。   鹰眼瞎瞧着对方出现没有一点意外,整个人还端着一副气定神闲模样,甚至瞧着对方这副姿态来见他只觉得好笑。   “哟,看看是谁来了?庆平楼的少当家专程来瞧老夫喃!”   庆平楼没有在第一时间杀了他,就证明他手上握住了对方软肋。现在想一想,怕是只有那个跟着自己来这庆平楼看稀奇的年轻人了。   “我只问一遍,李彦的蛊毒怎么解?”   莫晓枫没动鹰眼瞎一根手指头,只是立在他跟前,直接问他了。   这套手段跟他们“白事行”的处事之法完全不同,甚至连那些在地头上混的野路子做事方法都比他会来事。莫晓枫表现的完全是个不懂事的小白,鹰眼瞎简直是没眼看。   只要自己死不松口这些人就只能把他供着,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嘛,庆平楼的主子也不过如此。   鹰眼瞎自信满满,甚至瞧着对方此时微微低垂的脑袋,正一双晶亮的眸子望着自己,他不由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屑。   “呵呵,就算给了你,你敢用么?”   莫晓枫不由扬了扬眉,这家伙倒是不傻嘛。   是啊,对方说的似乎也的确是个事实。   不管是刑讯逼供,还是此时这家伙真交代了什么,他的话未必可信,而莫晓枫也没有时间去验证这个真伪。就像李彦一样,说话喜欢九真一假,难道莫晓枫要全靠猜?   莫晓枫想了想,反而赞同对方这番话一般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是我的着相。可现在怎么办喃?其实我这人挺怕麻烦的,这个时间点你已经耽误我睡觉了喃。要不你教教我?”   鹰眼瞎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话,张了张嘴,反而一时还有些哑口的接不上话来。   一旁的莫晓枫没有搭理他,伸手招了一下【谛听】的光屏出来凌空点了几下,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莫晓枫没有说话,鹰眼瞎皱了皱眉就这么偏着脑袋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反正现在只要李彦的命还紧紧的攥在他手心里,不管对方是拿了什么主意出来都是没用的!   三分钟过去了,莫晓枫查看完系统。师叔的下落依旧没有,而各项数据也依旧正常。   他将视线落回在了身旁的鹰眼瞎身上,本还皱起的眉心不由展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可眼神却凉薄了许多。   “怎么?给了你时间还想不出解决办法么?”   鹰眼瞎望着莫晓枫的眼神都有些无语了,敢情刚才这家伙没说话是在给自己时间思考喃!   可这有什么好思考的?不是该你庆平楼亮出筹码来跟老夫谈条件么?   鹰眼瞎不由觉得好笑,望着莫晓枫宛如在看一个傻逼。可周围的众人瞧着莫晓枫冷漠的脸,背脊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鹰眼瞎不懂,可他们却不会不知道。   人说,莫少一笑,生死难料。   这话从不是一句虚言。   莫晓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离开了原地。   “既然你不能告诉我,那么我只能按照我的方式来了。所以,我真的很抱歉。”   莫晓枫毫不留恋的走出隔离室的玻璃门,鹰眼瞎就这么看着他的动作,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可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鹰眼瞎望着玻璃门外情况,看着下面的人为他搬了把椅子过来,看着他气定神闲的坐下,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再次开了口。   “我是不敢在李彦身上用,可在你身上我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你有那么多蛊毒,我一样一样试就是了。正巧庆平楼也是有毒药的,师叔平日里不准我碰这些,今日倒是便宜你了取…”   随着莫晓枫的话音落下,一位管事娘子端着一只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   漆木托盘上放着一只小巧的茶碗,合上的盖子不时跳动着,似乎碗里面压着什么东西。   鹰眼瞎这会儿有点怕了,他到了现在这把年纪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也不是没有阴沟里翻船过。   可他真没见谁如眼前这位新楼主这样的性子,文质彬彬不打不骂不吼的,甚至还颇为有礼。   不是该先礼后兵再亮出双方的筹码,彼此真心实意谈一谈怎么交易么?   这一下子就来这出算什么?震慑的手段?   鹰眼瞎脚下不由挣扎着动了动,连身子都往椅背后面缩着。   他望向莫晓枫,就看见同样的盘子上搁着同样的茶碗,另一位娇俏的女子将它举在了莫晓枫跟前。   他修长的手指端了起来,轻轻押了一口,那动作真是赏心悦目一般优雅。只能听他缓缓道了一声。   “来者是客,请用茶吧。”   可当鹰眼瞎看见女子揭开自己身边的这杯茶盖子,里面不是什么茶水,而是一碗淡红色的清水,水面上还有一只油亮亮的癞蛤(蟆)正欢实的游着,他整个人背脊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只指甲盖大小的癞蛤(蟆)可不是寻常物件,而是业内鼎鼎有名的毒物!   “东山满地狮子狗,碧水葫芦鸳鸯眼。见了莫问回头路,金背铃儿索命来。”这是行内对于下墓时候遇上的三种毒物的一段顺口溜。   双头狮子蛛、异瞳青碧蛇,而这“金背铃儿”指的就是碗里这只三足金背铃蟾。   鹰眼瞎只在野外见过一次这种毒物,那一次还是一伙儿人一起下地走穴。去了二十来号人就三个人回来了,就是因为撞见了这东西。   此时他看着茶碗里优哉游哉跟洗澡似的蛤(蟆),他头发都立起来了,整个人近乎疯狂的挣扎着!   “我说!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我都告诉你们!啊――”   可莫晓枫只是端着手中的茶碗,盖子轻轻拂开沫子又押了一口。他早就给过对方机会,是这家伙不珍惜,他从来没时间也没心情跟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耗着,下手果断而狠厉。   娘子们扼住鹰眼瞎的下巴,将这一碗“洗澡水”连同那只蛤(蟆)一起灌进了他的口中!   他想吐出来干呕了好几下,可铃蟾这种凶物一感觉到人类的体温,立马就往最暖和的地方钻!   惨叫声响彻在了这间暗室之中,莫晓枫充耳不闻,而周围的人瞳孔不过颤了颤,便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写邪/教的东西我在行~~~哈哈哈   不过,蛤(蟆)算什么违禁词??斜杠都不给过,它得罪哪路神仙了? 第一百零七章   三足金背铃蟾所谓毒物,不因为它能毒杀人的性命。而恰恰相反的是,它可让中毒者活下来,甚至活得时间极为长久。   它进入人的身体后会在体内乱窜,遇上什么咬什么,有什么吃什么,最后内脏吃空了,就会在心脏的位置打上一个洞,把那当做自己的窝住下来。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死?可他就是不会死。因为铃蟾会分泌一种毒素出来,这种毒素能控制对方的大脑,让它如寄居一样生活在对方的体内,为它所驱使,使得它能控制一个人的身体按照它的想法来行动。   这种生物是卵生,而且产卵量极大,所以它需要更多的宿主供它繁殖,甚至供它的后代生存。蟾蜍又是一个完全变态的过程,所以在卵化为成年蟾蜍的过程,宿主可能会一直处于感知状态只是自己无法行动,连死都做不到。   被铃蟾寄居的生物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其他物种,但它们都只会听令行事,就像是螳螂身体里的铁线虫一般操控着对方,让成为一个没有思考的行尸走肉。   就如同鹰眼瞎自己说的,他的话不可信,莫晓枫也不放心。   可在这种情况下,莫晓枫要再从对方嘴里知道什么消息,都是不带任何思维与导向的话,比吐真剂还有用。   不到片刻,在一片惨叫声里鹰眼瞎交代了,可这时候他还有些许的意识,他不断求饶,不断悔过,不断咒骂,不断利诱,可对于莫晓枫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鹰眼瞎还吐着其他的事情,可莫晓枫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讯息,享受不来这种施虐的快意,他又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这一声声的惨叫只觉得闹得慌。   他站起身朝着外头走去,而他也并不打算去瞧瞧李彦的情况。有谦师在那,他把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也用不上他了。   手里的电话再次响起,莫晓枫低头一看竟然缓缓笑开。   这笑容可与他方才杀人如麻的样子大相径庭,紧跟在他身后的鹤琉都有些看呆了,这短短的一天里,她这可是第二次见到莫少这么笑了!   莫晓枫没有立马接起来,而是停下脚步回头望了鹤琉一眼,又扫了一圈暗室里所有的侍从。   “问完了消息跟谦师报一声,剩下的就把这里处理干净。师叔太忙了,这些琐事就别叫他烦心了。听懂了么?”   “是,少主!”   鹤琉连忙躬身应着,周围的人也跟着应着,可不约而同的,在他们口中莫少的身份在此刻又回到了“少主”二字,而他如今的确已是名副其实庆平楼的少主了。   莫晓枫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一个好人,他白皙的手指上早就满是血腥。   可眼下他不想洪停云看到这样的他,他不是想瞒着他,他的所有事情洪停云都可以知道,只是眼下还不到时候。   莫晓枫让鹤琉去李彦那边盯着些,人醒过来再来叫他,而他却自顾自的朝着楼上走去,回了阁楼上自己的房间。   给洪停云回了个视频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的。   洪停云这个夜场小王子还没到睡点自然不困,可莫晓枫不准他出门,他真就乖乖在房间里呆了一天。这会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事干,就更想心尖尖上的人了。   早些时候听说庆平楼晚上有会,掌柜的出差只能莫晓枫照应着。本以为这个点他还没忙完,没想到刚断线人就把电话又打回来了,洪停云整个人简直开心的都要飞起来了。   下午两人只是视频随意聊了几句,他只看见莫晓枫穿了件日常的简单白色衬衣,眼下见到那边的人换了工作服一样一身红色的长衫,那一身的气质简直帅得根本找不到词来形容!   洪停云花痴的跟个追星族一样尖叫了几声,整个人都想舔屏了!   “你怎么还没睡啊?”   莫晓枫说话声软软的,跟方才那要人命的狠辣模样简直派若两人。将手机轻轻往桌上拿了个相框斜倚着,便在那收拾起自己。   “我想你了嘛!晚上忙不忙啊?早知道你回去要帮忙照顾园子里的生意,我就该跟你一起回去,说不定还能帮忙跑跑腿喃!。”   洪停云情绪有些落寞,瞧着莫晓枫在那不看他,还委委屈屈的有些蔫。   别说项然凉,就是莫晓枫最近对于洪停云都有些无语了。之前看他撩妹纸的时候霸道总裁似的端着,怎么跟自己在一块之后,就成了个拈酸吃醋的粘人精了。   莫晓枫不接他这话茬,将手上的扳指首饰什么的摘下来放回抽屉里,又将脖子上的玉牌取了下来。   “我给你买了个小坠子,改天拿给你。”   洪停云只听说晚上楼里举办的是个什么展会的,他下意识还以为是骗老爷爷奶奶那种“只要999”的购物会,现在听莫晓枫居然还给他买了东西,一下子人被安慰到了。   什么特级丝绒被、泰纳橡胶枕、仙牌口服液的,只要莫晓枫想得起他,洪停云表示什么东西的他都不介意!   可这欢喜来的太突然了,搞得洪停云真的有些不适应。   “你……真要送我东西?!”   “怎么?不喜欢这些?”   莫晓枫解开扣子的动作停了停,还以为洪停云对这些小件不感兴趣。可他明明瞧见这家伙平日里逛那些奢侈品店里,买各种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儿的时候挺多的啊。   糟糕,自家媳妇生气了!   洪停云立马意识到坏事了,赶紧把话给挽回来。   “谁说我不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就是有点不习惯,平时都是我送别人东西……咳那个,不过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你看嘛,眼下我只能看看你,都摸不到,晚上都不能抱着你睡觉,长夜漫漫的,啧,我光想想都觉得自己好可怜啊!”   本来前面那几句莫晓枫还认真听一听,可后面越听越不对了,接着就听那小子在浑说了。莫晓枫懒得理他,转身从衣柜里将浴袍取了出来,准备洗澡睡觉了。   洪停云一见这死皮赖脸的手段今天是不行了,他眼珠子转了转准备单刀直入了。   “晓枫,要不等这阵忙完,咱搬到在一起住好不好?”   洪停云在龙池山上就有这个想法,不然也不会一下龙池山就先把他带回自己外面的房子。   看着他躺在沙发上安稳的睡觉,看着他翻身倚在自己怀里拽住自己的衣服,那时候的他一点也不想从沙发上起身。   是莫晓枫让他留恋家的味道。   洪停云的话叫莫晓枫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里面的意思。   他想过带洪停云过来让师叔认可,想过将对方带回帝拜见自己的爸爸,也想过为了他的安全将他藏在自己天津那处宅子里,可他似乎从未想过两人住在一起的画面。   就像他们彼此的脑回路是不同的,莫晓枫总是在寻找问题、解决问题,而洪停云却汲取甜蜜、享受生活。而眼下,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筐子里,在为他一起计划他们的未来!   莫晓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神色复杂,喉咙里就像是被无数的话噎住一般哽咽,连眼圈都有些泛红了。   “你意思是……你想跟我同居?”   心脏似乎在剧烈的跳动,就跟当初这家伙跟自己套上戒指时候一样。莫晓枫心里乱的很,可不知为什么,眼圈更加干涩了,他不由皱起了眉心看着视频那段的家伙,整个人有些控制不住表情。   洪停云从最初的兴奋又回到了忐忑,不由反思自我是不是他话太陡了把人给吓住了,可想来想去他就是这个意思,他都恨不得跟对方二十四小时在一起了,没道理话都出口了还收回来啊!   洪停云梗着脖子脸有些红,却死不认输!   “对!老子就想跟你住,天天把你拴在身边,就想跟你有个家!怎么了!不行么!”   就这么一句,莫晓枫红扑扑的眼眶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洪停云从来都是这般理直气壮,莫晓枫身边的阴霾被他破开,连唯一藏身的角落也被他给拆的干干净净。   他将莫晓枫从黑暗的幽闭里拖了出来,捧在手心里疼着,霸占着,一遍遍的宣誓着自己的主权,叫莫晓枫一次又一次的认识到自己是那般被人需要着。   这种感觉与师叔的宠溺是不同的,师叔永远像是将他当个孩子,他要什么有什么,他想怎样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宠着,让着。可师叔是长辈,而他是师叔的师侄。   他可以把洪停云当个男人在对方面前肆意的撒娇,可他在师叔面前永远只能规规矩矩的立在,永远不能这么对师叔去做。   手机被莫晓枫推了一下,视频的画面陡然离得远了些。   洪停云就看着莫晓枫突然又转身去摆弄衣柜,似乎在取什么东西,洪停云瞧不见他的脸。   可莫晓枫开口的话沉了沉,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兴致却是不太高。   “……要是整天对着我这张臭脸,你该烦我的。”   现在是所谓的热恋期,再过些日子当洪停云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么?   莫晓枫莫名有些慌乱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秋收 第一百零八章   洪停云不用看,光听听语气都知道这家伙有些想多了。   “胡说八道!我家晓枫最好看了!特别是那手,那胸,那腰,那腿……”   洪停云是没瞧见莫晓枫感动的落泪,可听着对方这般编排自己心尖尖的人他不乐意了,就算那人是莫晓枫自己也不行!   好好的煽情气氛被洪停云油爆爆的色气话给搞得荡然无存,莫晓枫本来只是红着的眼圈,这会儿连耳根都红了。   他不由又要伸手去摸自己胸口的绳结了,可瞬间想起视频还连着,洪停云此时正看着,他赶紧将手给放下来,免得叫对方瞧出异样来。   “咳,这大晚上你个狗崽子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快睡觉知道么!我困了。”   听着莫晓枫羞红了脸的笑骂,洪停云再次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整个人欢实的跟条脱缰放风的狗。   只要莫晓枫开心就行,他被骂一骂又不会少块肉。   听着最后三个字,洪停云陡然想起现在的时间,连连点头。   “那你快睡!记得早点忙完回来接我,我想你!”   “嗯,晚安。”   互道了一声晚安,莫晓枫挂了通讯。这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了,周围又静了下来他才觉得有些冷了。   莫晓枫揉了揉眼睛,连他自己都觉得陷入恋爱之后,他整个人有些不对劲了。   心更软了,可嗜血的躁动也越发加剧。   说他不喜欢现在这样的自己么?也没有,他反而乐在其中的享受着。   当真是种神奇的体验!   从浴室出来,莫晓枫身上的红绳依旧捆在身上。他就这么钻入了被窝里,不到片刻就沉沉睡去。   而今夜他忘记点上安神香,却迎来了一个好梦。   早晨,伴随着一阵敲门声鹤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莫晓枫从睡梦中醒过来,一睁眼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鹤琉依言听令来报,说是李彦醒了。   莫晓枫揉了揉眼睛,脑子木楞的很,整个人还有些不在状态。   这两天生理时钟太乱,他眼下困得厉害,若是鹤琉不叫他,怕是这一觉会睡到中午吧。   若是放在平日里,莫晓枫肯定沐浴更衣将自己收拾的规规整整的再去见客了。他的礼仪从来让人无可挑剔,哪怕对象是李彦这种跟他认识了十多年的人。   可今日,他想赖床,他想赶快搞定回来睡个回笼觉了。   偶尔裸/睡却并不是莫晓枫经常的习惯,浴袍换作一身缎面的睡衣,随手从柜子里拿了一件大衣就这么披上了。   昨夜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大堂已经收拾干净了,一切就像是从未没有发生过一样。台子上是一对姐妹花,正一尾琵琶一尾琴的在那里弹着清丽的小曲儿。   或许是周日的早上,老人没来几个,倒是有两对小情侣在那瞧个新鲜。看着莫晓枫这么一身从楼上下来,还有些稀奇的多瞧了两眼。   莫晓枫下了木梯转身直接去了后面的院子里,李彦一直被安置在厢房里休息。   莫晓枫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圆桌前喝着粥吃着小菜,瞧着莫晓枫进来还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惊喜的扯出了个笑脸。   “晓枫哥,起这么早啊?吃了么?”   这话问的莫晓枫一时都不知道接什么,他上下仔细打量了李彦一眼。   这家伙没缺胳膊少腿儿全须全尾的在这好好坐着,能吃能喝的使唤着身旁的娘子都不带磕巴的,显然是没有大碍了。   这副欢实的模样跟昨晚上那死人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一时莫晓枫都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喝断片。他该问上一句他这玩的是哪一手,还是该跟这家伙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状况。   闻着桌上的粥一股子香味,莫晓枫居然有些饿了。管事娘子伺候他净了手,连忙也给他盛了一碗,还吩咐外面再端上两道他喜欢吃的小菜。   李彦在外面装得挺有绅士风度,餐桌礼仪也是顶好的,可在莫晓枫面前,都是知根知底的,他也懒得用那套,还替莫晓枫夹了两筷子他喜欢吃的。   “晓枫哥,你家这些娇美人的嘴可真严实喃!咱认识这么多年你也别蒙我了,直接告诉我吧,昨晚上我到底怎么了?”   莫晓枫刚喂了口粥进嘴里就听李彦说得这么直白,感觉自己脑子又有些跟不上了。   李彦这家伙肚子的弯弯肠子太多了,若放在平时肯定是要套他话的,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怎么跟洪停云那家伙一样都玩起直来直往了?   莫晓枫转头瞧了一旁被安排来伺候李彦的管事娘子一眼,却见对方一脸冷漠一言不发的样子,俨然是个性子冷淡的。   莫晓枫心底不由有些好笑,果然这家伙就得被人这么磨一磨脾气。你看这么收拾下来,人都没耐性在他这耍心眼了。   莫晓枫第一时间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想起谦师来。怎么说自己也是为私人事情麻烦了对方一场,好歹该去道声谢才是。   他转头朝着身后的鹤琉问了一句,“谦师走了?”   “回少主,谦师凌晨三点过走的。外面的车来接的人,似乎有什么事求他,逢集前就在门口候着了。”   当着事主的面,鹤琉没多说什么,可作为少主的贴身近侍,旁的事情她得有七窍玲珑心,替自家少主多留意一些动向才是。   莫晓枫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谦师在白事行里,用毒这方面是顶级的。有些门路的人中了阴招,弯弯绕绕的会托人求到谦师名下,能让他出手的都是命好的,眼前这家伙可不就是一个么。   莫晓枫:“一会儿你亲自去挑下,备上一份谢礼给他送去。”   鹤琉:“是。”   瞧着莫晓枫与身后的属下在那旁人无人的说话,而自己却被他给忽略了,李彦有些不爽了。   莫晓枫这家伙分明是避重就轻,要把话题给糊弄过去,这是有意瞒他嘛!   “晓枫哥!”   李彦哑着嗓子有些不满的嗔了一句,那声音听起来就跟小奶猫在撒娇似的。   莫晓枫皱眉,他真有些吃不消李彦这套。   “昨夜没什么大事,你着了道,中了些药睡了一觉。”   莫晓枫有些避重就轻两笔带过,不然难道叫他跟对方跟摆天书龙门阵的一一道来?   你昨晚上被大虫子带崽子的钻肚子里去了。不但人变了丧尸差点被我直接掐死,还被母虫子在肚子里产卵,吐得自己满身都是?   为了救你,我差点又让人给你再喂条公虫子进去,把在你身体里跟大小肠厮混的母虫子给逮回家弄死?只是你得残废了半年,下面那玩意儿还有可能不举?   这他妈不是扯淡么?!   莫晓枫估计李彦能直接把刚吃下去的早饭给吐出来,他瞅着对方正拿勺子喂进嘴里的白粥有些发神。   别说,还真跟煮融的虫卵有点像喃。   莫晓枫搅着碗里的粥突然有点不想吃了,他把碗往桌子上一磕,拿过鹤琉递上来的帕子在那擦嘴准备下桌了。   莫晓枫是什么性子李彦简直不要太熟悉,他不愿意编谎话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愿多谈的样子,冷着一张脸谁也不搭理。   李彦看着莫晓枫微微垂着眸子,甚至还有点规避的模样,其实也不难猜到昨晚上的场面。   他脸色不佳,似乎把之前很多事都联系了起来,连眼神都有些狠厉起来。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那些人把我撂下人就不见了,要不是遇上你我怕还不知道人在哪,死没死喃!”   莫晓枫接过鹤琉端上来的清口茶押了押,瞅着在那眸子乱颤又在憋坏主意的家伙,当真有些无语了。   “你这回到江渝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千里送人头似的!   他跟这家伙扯上关系,总没什么好事。   记得小时候出去打架,明明是李彦动手反而是他挨削。   再之后,莫宝泉被人欺负,他跟这家伙用自家做诱饵,一起做空了其他几家公司的股价,废得他们直接被旁的公司蚕食吞并。他是被打包送去部队挨训,这家伙反而平步青云,一点事没有。   这两年是远离帝都了,但两年前他天津、帝都两边跑的时候,自己没少跟这家伙混在一块。可从来出事的只有自己,这家伙总得顺风顺水的,他都在想自己也要不要去刺青一把改改命格了!   看看前天那事,自家小狼狗到现在还记仇的,莫晓枫真觉得与李彦气场不和。   他现在只想快点把这位爷给送出江渝的地界,这家伙是没事反而又把他自己给连累了。   李彦手肘抵着下巴在想说辞,莫晓枫一看那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又要开编了。   果不其然,莫晓枫就看到标志性的笑容挂在李彦嘴角上,一副听他娓娓道来的评书了。   “这事说起来有点长,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那老妈怀了她小情人的崽吧?她那小情人是个华裔,在美国跟个什么生物科技公司打了挺多交道的。我都还正查着他们,怕我妈在那搞什么资产转移,背着我爸在抽钱。   可谁知道前些日子那生物公司的老总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通过我妈的门路跟我联系上了。他说他们对在华夏的投资很有兴趣,想要我领着他们到处踩点看看。   这话摆明就是送钱的,可我一个做地产的,你说他老跟我干嘛,这不是空了吹么?但我妈那边最近动静不少,我也想看看我妈那小情人到底在里头要搞个什么台子,想了想就没拒绝。   这回我说来江渝,想着收一收绳子试试他的深浅。那老总一听也说要跟我来江渝,说是听闻这边有个什么拍卖会挺特别的,硬要过来开开眼。   你到江渝这么久了,我就没听你提过这庆平楼有什么买卖。想着反正是你的地头怎么也不会出事吧,就跟来看一看,顺便也来找你。可谁知道晚上到这庆平楼人就没意识了,再睁眼就看到你了。”   李彦家的破事放电视剧都能拍个几百集了,莫晓枫一听扯到这上头就已经不想说话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豪门狗血剧~回家的诱惑~~~~hhh 第一百零九章   莫晓枫不由回忆了一下昨晚上的情景,想来那老家伙也只是办事的卒子,否则昨日刑讯问下来这些有用的事,鹤琉不会不来禀报的。   至于李彦这番话里多少真多少假,莫晓枫真不想去细究。   就算寻常时候,这家伙跟人说话也是九真一假在里头。   这是对他自己的保护色,这样的人可比常说假话的人更为可怕,因为你在他的话里只听得见事实。   所以莫晓枫对于李彦处理方式简单粗暴,出口的话先砍一半,剩下这一半还中招那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不过更多时候他都会自己再核实一遍真伪。   昨夜李彦那一身衣服是没法看了,管事娘子们知道他是莫晓枫的朋友不敢怠慢。一应供求都紧着他,衣衫裤子都照着他昨日那身给他配得近似。可此刻那一头深酒红的头发散开披在肩膀上,比起那日看起来的精致多了些散漫味道,   他与莫晓枫说话的时候,那领口开着就跟故意少扣了两粒扣子似的,露他好看的锁骨。他眼角弯弯的向下垂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日解蛊下来的药物作用,他眼尾微红的跟上了脂粉似的,配着眉心那点红痣,那男女莫辨的美更是妖娆了。   莫晓枫知道这家伙又在撩他了,可他视觉疲劳多年,再加上家里的小狼狗实在闹腾的厉害。   莫晓枫懒得搭理他,将帕子丢在一旁的托盘上,又准备撵客了。   这家伙就是玩鹰的却被雀儿啄了眼,这摆明了就是有人给他下的套,那鹰眼瞎就是过来替上面的人清路的,具体谁干的他真不想知道。   豪门里头是非多从来如此,而洪家那潭水也混得厉害。   莫晓枫不由想了想自家【天麒胜荒】,除了最开始集团里一些股东脑子不清楚被他收拾几次,算起来还真干净喃。   莫宝泉是个门面担当,负责到处刷刷脸卡累计名声。他后妈不参与集团的事,帮着他爸管管暮雪社就顶天了,这么多年对他视如己出真挺好的。妹妹也被他们保护的挺好,除了学习成绩差了点,不像是老莫家的基因,但有自己在前头冲锋陷阵,能做到现在这么大一个摊子,好像归根结底在于他的心够狠。   他亦如此,就更别说在这种旮旯圈子里活到这么大的李彦了,处事比他老练多了。   这回就当还李彦上次帮他拦着洪停云老丈人的恩情了。   莫晓枫站起身拢了拢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人就准备挥挥衣袖不带走云彩了。   “江渝境内地头蛇多,你这过江龙还是早些回你帝都盘着去吧。没事我回去继续睡了,就不送你了。”   “别介!”   李彦还以为莫晓枫这厮听了他这么凄惨的遭遇,稍稍能有些泛滥的同情心,不求友好的收留自己几天,好歹请他吃一顿好的压压惊。   可这就要把他赶走算什么,要不要这么冷淡啊!   “晓枫哥,我都不可怜可怜我么?我来江渝就见了你两次,统共跟你加起来没十分钟喃!”   李彦不干了,这会儿人缓过劲来开始撒泼耍混了。   莫晓枫懒得搭理他转身就出了厢房门口,而李彦拔腿就追。   一个模样可以用美艳的公子哥就跟条癞皮狗一样的追在人身后,又拽着袖子撒娇又一声声吴侬软语的好话哄着,那画面就一路上的管事娘子们简直没眼看。   那对好看的姐妹花下场了,换了本地一对挺知名的角儿上了戏台子讲相声。可观众们不瞧了,那眼珠子顺着楼道一直盯着这两人在那“打情骂俏”的,那秀色可餐的模样,暧昧的动作,看得台上的角儿们都不讲了,在那罢工蹲地上吃瓜围观喃。   莫晓枫听着场子下头都静了静,一瞥眼就瞧见了满堂的目光,那感觉真犹如社死现场一样的尴尬,莫晓枫脸瞬间就红了,一把拽着李彦的手腕赶紧将他拖上五层的阁楼去。   一群娘子的觉得这画面颇有几分似曾相识。虽然自家少主的八卦讲不得,可不妨碍他们这双眼珠子在那默默的吃瓜啊!   啧啧,自家少主人气可真高,之前是洪先生追在屁股后头,这回换成从帝都跑来的李先生,瓜有些噎当真有些无从下口啊!   没好戏看了,下面的人收了心,可台上的两位角儿不死心了。逗哏那家伙有些皮皮虾了,在台上开始作妖。   “哎!哎!收收心!帅哥都走了,咱哥俩还在喃!你们快看看我们!我们也长得挺帅的!”   台下瞬间笑了起来,捧哏的默契不错,立马就接了上来。   “得了吧,你要有那两位一半帅,这捧哏的位置都轮不到我!”   一时间满堂哗然了,楼上的莫晓枫一把将房门合上,可下面的笑声依旧能传进屋内,那分明是在笑他一样搞得莫晓枫这脸更红了。   莫晓枫看着李彦出现在他的房间也真是奇了怪了,洪停云、师叔,鹤琉,这会儿连李彦都出现了。他房间里十天半月没个活人的,光这一周的来人都快集齐龙珠了。   这也是李彦第一次踏足莫晓枫在江渝的房子,小小的一间还摆了张床在那,就跟他直接钻了人香闺似的。   莫晓枫瞧着他那副好奇十足的模样,身影居然跟洪停云重叠一般的既视感,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定了定神,莫晓枫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一边挂入一旁的衣柜里一边没好气的问他。   “你什么时候走,我最近真挺忙的,没功夫招待你。”   这会儿没了别人在,就他跟莫晓枫两个,李彦拖开桌前的椅子径直坐了下去,偏着脑袋望着他有些百无聊赖。   “本来是今天早上飞机,不过这个点已经赶不上了。生物公司那边我得尽快动手直接弄死再说,估计最迟晚上人就得到帝都。”   莫晓枫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这其实也跟自己预计的差不多。   要不然他也不会直接撵客,实在是彼此都是很忙的人。   “你什么时候回帝都,我去机场接你。这都要过年了,你们戏楼总得闭园吧。你离开两年了,我们两个很久都没好好聚聚了。”   李彦话音有些落寞,之前在酒会上他就想问了,只是被人打断了。   一想到洪停云,李彦的眸子暗了下来,莫晓枫背对着他真没瞧见,只是知道他盯着自己罢了。   莫晓枫手下的动作未停,这个点要再睡个回笼觉他怕是要做噩梦喃。将床头柜上的香点上,莫晓枫自顾自的回了一句。   “可能不会回去了,师叔的生日就在除夕那天。”   莫晓枫又用了可能,而这回换了是李彦依旧能听出他的“可能”不过是个谦词,他是肯定的语气。   莫晓枫的理由是他那师叔,而李彦却觉得更多的怕是另一个家伙留住了他,将他人绊在了江渝罢了。   李彦眸子更加阴暗了。他是个私生活比较乱的人这点他承认。若是让他定心下来的话,莫晓枫可以说是他的首选。   他对人有意思这么多年,但莫晓枫却从不接招,两人就这么处着他倒也没觉得什么,毕竟他已经是莫晓枫身边最亲近的人了。可眼下,莫晓枫身边真的有人了,还是叫莫晓枫认可过的关系,这叫他怎么接受?!   如果对方比他身份尊贵比他钱多比他势力大,或许他还想得通一些。   可据青空调查,那小兔崽子出现在莫晓枫身边不过一个月,还是个浪荡无边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身边的女人一周一换,这样的人跟他心尖上的人凑一起,你叫他怎么想得通!   可他不会与莫晓枫吵架干些劝人分手的事,他太了解莫晓枫的性格了,你若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越要一条道走到黑死不回头。莫晓枫那么感情洁癖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存在,李彦甚至可以预见他们两人分手用不着多少时间。   晓枫哥不过是想找个人玩玩罢了,他在意这些做什么,他自己不也经常跟人上床么。   想到这里,李彦连忙换了副脸,委委屈屈的去拽莫晓枫的衣袖了。   “晓枫哥,我下午就得去机场了。你就不陪陪我?难得见上一面,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喃!”   莫晓枫不为所动,这家伙又在他面前装可怜了。   “晓枫哥,回了帝都我又不知道要跟那些人撕成什么样,你知道么?我妈怀了别人的儿子不要我了,我爸躺在病床上也就几天的事了。他们都欺负我,他们都想我死,只有在你面前我才稍微松乏一些,你就这么狠心把我撵出去了啊?”   莫晓枫掀开被子的手一顿,回头看了李彦一眼,眼神多少有些犹豫,可他实在没怎么清醒,人疲倦的厉害。   “……你想要钱还是要人我都借给你。”   见莫晓枫还是不为所动,人已经缩进了被窝里,李彦赶紧快步奔了过去,就这么跪在床边伸手去拽莫晓枫的睡衣。   “昨晚上你也瞧见了,我被人欺负的那么惨,他们真是想要我的命!我那么难受,除了你都没人会帮我。要不是遇见你,我可能就真死了,你还打算不理理我?不愿意陪陪我,跟我说说话么?”   莫晓枫又有些想要捂额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李彦你这个狐狸精!当真是烈女怕缠郎啊!   圣诞节快乐~ 第一百一十章   莫晓枫知道李彦这家伙在演戏。   这家伙动起手来,手底下那是完全不留情的主。   李彦的确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可他感觉到猜得到一些。   可李彦不清楚,不代表莫晓枫没看到现场啊。   一想到这家伙被害的那么惨,别说死了,被搞成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比杀了这家伙还让他难受。   自己帮这家伙报了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弄死了鹰眼瞎,可这并不能抵消这家伙受的折磨。   一个190的大男人就这么跪在床边比他坐在床上还高一些,可那眼里的可怜劲儿却不是假的。爹不亲娘不爱是什么滋味莫晓枫清楚,就更加心疼这家伙了。   莫晓枫叹了口气,今天看来是又睡不成了。   “行吧,陪你呆一会儿,下午你早些走,我真有事。”   “嗯嗯嗯!吃了午饭我就走!我保证!”   李彦喜笑颜开,举起三指对天发誓。   随着缓缓笑开,眉心那一点红痣动了动,宛如敦煌壁画里的男飞天就在莫晓枫跟前一样。   一张好看的脸庞明媚灿烂,这么一笑就跟真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似的,简直动人心魄。眼尾微微翘起,泛着一丝殷红,像是要将人的魂给勾了去。   哪怕莫晓枫认识李彦这么多年,任谁对着这张脸都生不起气来。莫晓枫一叹,只能掀开被子又下了床。   而李彦自然知道自己这张脸的魅力,达到目的后心情很是美丽,他相信凭着他的本事,总有一天能将他的晓枫哥给勾引上床!   莫晓枫昨晚上……哦,不对,该是今天凌晨过得很精彩。   而洪停云的凌晨同样精彩万分。   他被莫晓枫问的那句“同居”二字给打了鸡血,躺在床铺上哪里还睡得着。一个鹞子翻身的爬起床,真恨不得分分钟就把事情给完结搞定,立马去庆平楼把人给接回家!   莫晓枫在庆平楼“闹”了一场,而夜半三更的洪停云带着项然凉也跑出去“闹”了一场!   他这一闹的动静那是惊天地泣鬼神,差点上了江渝早报的头条热搜。   跟莫晓枫断了通讯后,洪停云想了想从床上坐了起来,从一旁的柜子里将莫晓枫给他的盒子翻了出来,里面是那套超微监控设备。   不过见了这东西,洪停云才终于知道为什么莫晓枫对项然凉弄来的监听器嫌弃的没边。   这东西不到一粒米大小,还是软质透明一类的材质,不用什么过多的安装,只需要轻轻贴上就好。   这东西就是这么放在盒子里不细看都不容易察觉,更别说其他地方了。要是有光照还能自动充能,没有光照的情况下能续航足足一年。   洪停云表示现在的科技太发达了,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一盒二十四只,他在洪金堂的房间与书房里几处位置贴上了,交给项然凉让他在洪金堂办公的地方也贴上了,这会儿盒子里还有六只。   洪停云想了想又想起还有一个地方他没有安,而那里交给项然凉也是去不了的。   项然凉夜半三更的就被洪二狗这神经病脑抽一样的叫了起来,干的还是上房揭瓦狗偷鼠窃之事。但这才是项然凉卧底的本行啊,他放心了,自己还真没混吃等死总算迎来了回归的正事!   项然凉从被窝里爬出来满血复活了。   洪爷下午回来了一趟又出去了,同行还带走了洪金堂。这种偏爱简直不用多言的明显,洪停云之前还会在乎,眼下只觉得已经不需要了。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旁的地方,正是前一日洪金堂提到的东吴会馆。   这个地方其实是孝义会的地盘,而从洪金堂嘴里面说出来,味道就有些变了。   项然凉不清楚,可洪停云听到这四个字眸子都暗了下来,眼神更是狠厉的厉害。   东吴会馆的确是孝义会的地盘,洪金堂已经不止一次出入过这里。洪停云知道他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他那好哥哥是来见孝义会背后大老板的,他甚至还知道他哥早在很多年以前就跟对方有所瓜葛了。   洪氏跟孝义会斗成那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作为洪氏的下一任继承者,却跟孝义会勾结颇深。   这些话他没法跟项然凉说。就算说了又怎样,连洪爷都是不会相信的,而他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证据,这东西困扰他多年了。   从发生那件事之后,他就蛰伏至今,为的不过就是所谓的证据二字罢了。   他受伤那晚上,项然凉意外偷听到洪金堂提到了东吴会馆之后,洪停云就有了这个想法。   眼下有了莫晓枫给他的这种监听设备,真是正打瞌睡有人送个枕头,事情似乎简单了许多,而他也能抓住洪金堂的把柄了。   他们没动洪家的车,而是开着莫晓枫留下的那辆白色的雷克萨斯。   不得不说一句,好车真是好车,上手一握方向盘,项然凉表示他又想据为己有了。   项然凉开车洪停云坐在副驾,这会儿旁边没了莫晓枫,洪停云有心思好好查一下车了。   打开身前的储物箱,里面放着一排铁盒子。洪停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有了之前莫晓枫那一出,搞得他拿出来的时候跟手上端着易碎品一样,十二万分的小心。   别说洪停云,就是项然凉看着他的动作都有些紧张,此时真恨不得一脚刹车直接踩死下去,他真不知道洪二狗这脑回路是怎么构成的,好好的动那些玩意儿做什么。   项然凉视线随着洪停云的动作直发颤,其实他也好奇的厉害,张嘴却又故作镇定的问了起来。   “其他……也是油漆弹?”   洪停云拿着盒子瞅了一圈,上面一个字样都没写,翻起来看了半天才在最底下有两个英文字母缩写(CS)。   洪停云还没来得及拿给项然凉看,就听中控台的屏幕上已经自动切换了画面。   在屏幕上出现车辆自身的一些数据,同时显示着右侧储物盒打开,并且弹匣离仓的提示。   两人都看到了,而屏幕上也标注了出了铁盒子的缩写。   洪停云不认识转头去问项然凉,如果他只是考公职入内的警察或许还要反应一下,可他好歹在部队呆了两年又去做过雇佣兵,这些东西还真是门清。   “这是催泪瓦斯弹。”   洪停云有些愣,将盒子放了回去又拿出了另一只,屏幕上自然而然出现了新的字样,“Flashbang”。   好吧,玩了几年游戏的洪二少表示不用解释了,这个他懂,闪光/弹。   再来出来一只,熟练在最下面找到了缩写“FBS”,洪停云还在回忆,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全名,“Flare Buildup Study”。   洪停云默默将东西放回了远处,撇了撇嘴已经不想说话了。   这些东西还不属于限制管制品范围内,可这么多搁着配在车上,洪停云一时真有些不适应。   他家晓枫到底是干什么的?普通人又怎么会这么多军需物资?   防弹衣,信号站,监控器,一堆的弹药物资,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剂,这些可不是一个学生随随便便能搞来的。   他已经将手臂上的绷带拆掉了,那么深的口子此时已经完全愈合了,虽然还没有掉痂,可皮肉都已经长严实了,完全已经没有问题了。   莫晓枫身上有一堆的谜,而洪停云也有一堆的问题想问他。但莫晓枫这么正大光明的把车给他就不怕他知道,洪停云唯一能确定的是莫晓枫不会害他,以后的事以后再问吧来日方长。   项然凉见洪停云虽然眼神复杂可到底没说什么,便也当做看不到,提了提车速尽快的驶去了东吴会馆。   车在附近停了下来,洪停云就跟已经踩过了点似的,有几分轻车熟路,项然凉跟在他身后一起翻墙溜了进去。   虽然是第一次来这,可作为卧底的自觉,项然凉自己也带了不少设备,趁着洪停云不注意的档口,按在了一些必要的地方。   这所会馆一层是咖啡厅一类喝茶的地方,二楼是包房会所可以休闲娱乐。三层的房间几乎没怎么开房,到处房门闭着,项然凉瞧着似乎有些像是酒店一类的房间,可能是供客人休息的。   但项然凉却洪停云来了四楼,这里一上来他就明显的感觉气氛不对了。   各处都安这监控,不但有守卫,还他妈有狗,他们两个要想靠近一些当真是纯属放屁。   可洪停云不走寻常路了,直接爬了窗户走了房子外面。   那是一条只有二十公分宽的台子,围着外面的窗户一圈,可以通往前面各个房间的窗口。   连项然凉都有些头疼,这洪二狗大半夜的真他妈出来当贼了,自己还是被迫同伙喃!   入室盗窃罪多少年起步来着?三年以下?不知道能不能洗一下案底啊,好他妈尴尬啊!   要是被抓住了怎么破?要是进了局子怎么破?妈的难道他还要找队友把自己从牢房里给捞出来?队友怎么看他,其他组的人怎么看他,同行怎么看他?光想想都丢脸死了好么!   站在三层楼的高度,项然凉没觉得恐高,但是他真心有点怂!   不光是脑补的画面叫他害怕,同时前面那风度翩翩的二少站在月黑风高的四楼外墙外,也叫他害怕的胆战心惊!   他真怕这人从楼上掉下去摔死了,他没法跟“各方各面”交代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改一下字。   你们胡说,我不是咸鱼,我没有,你们瞎说!我每天都很努力码字哒!   是你们木有每天留言鼓励我~对对对~是你们的问题~~~   华丽甩锅ING~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可不得不说,最近洪二少遇上了莫晓枫之后,这个运气真是好像也有了反转的时候。   几个房间都是空的,他们翻进去贴好了监控设备又翻了出来,这一来一回的速度简直跟挂了幸运BUFF一样,顺利的没边!   可最后一个房间里面居然有人在里面,洪停云一探头差点跟窗边的人撞了个面对面。   洪停云脸色一变,赶紧靠墙贴了回来,而项然凉跟在他后头,也紧靠这墙壁四处打量着在找退路。   可眼下,他们除了原路返回,还真没其他地方可以躲!   洪停云退了几步朝着项然凉的方向缩了缩,可两人刚一回头,身后房间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一时真是进退两难之地,大冷天的两人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被挂在窗外吹风的老王不是没有过,再这样下去说不得他们真会掉下去!   洪停云知道莫晓枫有些手段,为了不让他担心他把手机搁床上了,这会儿赶紧给身旁的项然凉使眼色,让他搞快想想办法啊。   项然凉倒是想搞点什么,可做任何事不都容易把自己暴露么,再说现在他能怎么办,站出去跳个脱衣舞么?   项然凉表示自己也没辙啊!   就这么站了十多分钟,里面的人还没走的意思,反而里面那架势就跟准备半夜要开场例会一样。   这两家伙站得腿都抖了,渐渐有些撑不住。与此同时似乎还觉得两人不够倒霉的,北风陡然刮了起来,呜呜吹得两人简直骨头里面都凉透心了!   洪停云拽了拽项然凉的衣服,唇齿都有些发紫,声音都在发抖。   “妈的,知……知道你这家伙有后手,别……别藏了,人都要冻死了!”   项然凉想了想,万分艰难的发了条信息出去,接着电话屏幕一暗消息就石沉大海了。   洪停云以为今天两人搞不好真他妈就要这么憋屈的死在这儿,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阵警笛的声音!   洪停云都傻了,望着项然凉整个人有些魔障了。   “你……你他妈报警了?!”   项然凉回望回去那眼神宛如在看一个傻逼!   这里是东吴会馆,就算报警没正当理由谁他妈的敢来查啊?扫黄打非么?屁股下的位置不要了,还是你以为检查小作文草稿很好写!?   可项然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楼下“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整座楼都抖了抖一样,一辆飞驰的警车撞进了东吴会馆的大门里!   楼下闹得那叫一个刺激,两条狗打架都能吸引半条街的人,更别说是这么刺激的事。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洪停云与项然凉摸进了房间,将东西很快装好之后又原路返回。   或许楼下闹得实在厉害,这层的保安被调了一些到楼下处理事情去了,他们跑出来的时候比进来的时候还顺利。   开车回程的时候,洪停云还特地绕了一些路,两人还远远瞄了一眼门口。警车的车头正停在大厅里面里,那大门都被撞得来凹了进去,碎玻璃散了一地。   外面倒不算堵,只是车子行驶的有些慢了。一问才知道附近在交通管制查酒驾,刚才就是有个逃跑的汽车冲了闸,警车在后面追结果被逼得来撞了人家会所的门,还好没伤到人之类云云。   回去路上换洪停云开车了,项然凉爬墙的时候接了洪停云一把,虎口被玻璃割了一下。   口子不深,可洪停云也不至于让个受伤的人再做这些事。再说,这是莫晓枫的车,他也不想被血弄脏了地方。   “可以啊!不愧是当雇佣兵下来的,你从哪找来的兄弟伙啊!把警车都忽悠进去了,真他妈牛批!”   洪停云四肢都僵了,可来了这么一出他背脊上的冷汗都下来了,抹了把额头朝着身旁的家伙衷心的赞了一句。   项然凉又想白眼了,他真觉得洪停云这人智商忽高忽低的,犯病起来脑子简单的跟全装的豆腐的二傻子一样。   他是叫了人,但他叫的不是前面的车,而是给自己队长发了信息。   虽然项然凉没有收到来自队长的回复,可他光动动脑子都知道,他们现在看到的多有都是一场警方自导自演的戏。   什么酒驾什么管制都是骗人的,不但查酒驾是骗人的,就连逃酒驾的车也是骗人的,为的就是给他们打掩护,配合的一场行动而已。   项然凉想摸根烟出来缓一缓,打火机还没点燃就被洪停云给抢走了。项然凉诧异的转头,还以为洪停云要先来一支,谁知洪停云直接将打火机丢杯托的位置,还警告似的发言。   “我家晓枫的车!不要抽烟的!”   艹!真他妈气管炎!   项然凉想骂娘了,他感觉自己这回出来又打了一场白工,干得都是些什么他妈破事还要被喂一口狗粮!   说道莫晓枫,洪停云陡然想起了,赶紧嘱咐了一句。   “今晚上的事儿别叫晓枫知道,到时候他又该念我了!”   看着杯托旁的打火机,以及显眼颜色的魔方搁在那里,项然凉真觉得洪家二少谈个恋爱之后,脑子里那他妈全装的是屎。   难道他不说人莫风就不会知道?那家伙牛逼的一搭手就发现自己装的监听器了好么!   你以为这么高级的车行车记录仪是他妈摆设?你以为把手机丢家里了,这车辆上没有坐标记录、没卫星定位么?   人家那脑子你拿什么糊弄,人家莫风是在那装傻配合你这洪二少喃!   再说,他敢开口么?人对你那是手下留情,对我能直接朝死了收拾,碎尸都不带留下证据的那种!   就人家那脑袋只听个开头就知道里面的猫腻,哪里像你个傻逼玩意儿,还真以为有奇迹喃?   项然凉腹诽的厉害,他觉得自己这个卧底当的都智商受到了侮辱。项然凉懒得把这点破,随意应了一声。   莫晓枫不想暴露身份,他同样也不想,彼此都顶着马甲相互玩呗,反正最后你洪二少开心就好。   造作了一番浪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眼看都要凌晨三点了。项然凉一到宅子收到了两万块钱的辛苦费,心里顺畅多了,而洪停云这会儿感觉到困顿了。   泡了澡暖和起来,都进了被窝,等洪停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他是被他那伙狐朋狗友的电话给吵醒的。   那人就是他跟莫晓枫第一次接吻那次,那晚上转场过去在包房里做东那家伙。   姓什么洪停云不知道,名字是什么波,有些人叫他波哥。他们玩的熟的叫他一声“三皮”,当然还有部分原因是这家伙喜欢一夜二女跟人玩三P。   “洪二少,最近在干喃?好久没看见你了。”   “老子睡觉喃!有事说事!”   洪停云的起床气从来不是盖的,眼睛都没睁开,躺在床上有气无力。   对方噎了一下,瞅瞅时间已经十一点过快十二点了,大中午的这家伙还没起来,搞得他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哦哦,还睡着喃?悖不好意思啦!看来洪少昨晚上过得嗨的嘛,原来换人了啊!搞得我误会了,误会!我还以为你养的男人背着你爬墙了……”   “哈?”   洪停云揉了揉眼睛醒了醒神,满脑子问号,他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名字,确认这家伙的确是在跟自己说话。   “悖那晚上你不是跟你家小保镖亲了嘴之后跑出去开房了么?我还以为你换口味了,想试试男人喃,搞了半天原来只是打个野食啊!刚看你家小保镖跟别人在一起约会,还以为他背着你踩了几条船,正说跟你说一声,怕你绿了还蒙在鼓里。啧,害我白激动一场……”   “你说什么?!”   洪停云脑子有点木,可这一句,对方话里的每个字他都听清楚了。洪停云音量不由拔高了许多,而那头的人立马灵敏的嗅到了味道。   “哟!你激动啥喃,吓我一跳!电话说不清楚,我拍给你看吧。”   没几秒,洪停云的微信上就收到了一张照片。   两个容貌极佳的男人站在人群里,那身高与气质处在人流之中,简直想不被发现都不可能。   高的那个一头酒红色的头发,手里拿着两杯饮料,正偏着脑袋贴在另一个耳边。两人靠的很近,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   特别是里面最显眼的是,另个黑色短发男子怀里还抱着一束浅蓝色的绣球花,脸上的笑容很是开心,眼睛都弯了起来瞧着心情极为愉悦的样子!   洪停云一眼就认出那男的就是他家莫晓枫,而身旁那个正在撬他墙角的玩意儿,就是莫晓枫口中那个所谓的发小竹马,李彦!   艹尼玛的狐狸精!   这一下洪停云彻底清醒了!   “哎?别说,你这小保镖真可以啊,看他钓得这男的没,长得真他妈人模狗样的!是哪个会所的台面还是模特么?看着气质又不太像,是金主么?你看能不能给我介绍认识一下,他要想玩还是被玩都可以喃――”   电话没挂断,听筒里还传来三皮满是调笑的话语。   似乎还对两人很有兴趣似的,想要上去掺一脚,但迎来的却是洪停云宛如杀猪般的炸毛了!   “我艹尼玛!”   “呃……”   三皮被洪二少这么一句骂娘的话吓得整个人一抖,可混迹场子多年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真吃到了瓜。   “这家伙……真背着你劈腿了啊?!”   卧槽!太他妈牛批了!这家伙居然石锤给洪二少戴绿帽,这瓜有点厉害啊!   三皮激动了,这八卦消息放在圈子里可是震惊四野的大新闻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爬墙好开心,我要在下面扶着~~~   秋收秋雁! 第一百一十二章   洪二少这人是渣,身边的女伴也换得勤,但是没人敢跟洪二少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其他人搅在一起吧。   再说也没这个必要,二少对人的兴趣也就一周样子,又不是夜老虎的坚持不住。   特别是这家伙对女人一点都不吝啬,老舍得花钱了,多金又专情,一周就只搅一个。这哪里是金主,分明是不可多得的正房男友。   就算是分了手他也能令女人对他念念不忘回味无穷,多的是女人巴巴往他身上蹭,听说还器大活好持久惊人,不图钱的也想要跟他再一夜风流!   等等,好像之前听说有当海王的女人,想要钓着人家二少成了他女朋友之后,背后还跟其他几个富二代睡喃!   最后怎么来着?好像没在他们这个圈子再露面过了吧,死的活的都不知道喃!之后,好像这家伙就更加忌讳了?   三皮光想了想,突然背脊就开始发毛了。本来还吃瓜的,眼下又觉得好像这瓜带血喃,自己瞧了人洪少笑话,这会儿位置站得这么明显会不会被血溅到身上?   电话那头半天没人说话,噼里啪啦好像是在敲键盘的声音。三皮喂了两声,发现电话居然被挂断了!   好吧,三皮可以确定了。吃了这么久香甜解渴的西瓜,这回他吃到瓜里真带血的了!   为啥莫晓枫跟李彦会出来约会,这还得从李彦这个皮皮虾说起。   莫晓枫同意陪他呆一会儿,李彦自然是不会把时间给白白浪费了。   戏园子里有什么好玩的,两人又不是在床上盖着棉被纯聊天,他表示要莫晓枫陪他出去逛逛。   莫晓枫皱着眉头果断拒绝了。   他回来的目的就因为庆平楼下有座仓库,万一师叔有所需求他能立马披甲上阵挂帅出征,外面不就违背了初衷的意义,否则他还回来干什么,他家小狼狗舍不得他离开,在那嗷嗷直哭他都还没哄好喃!   可莫晓枫到底低估了李彦卖惨的本事,这家伙正委屈的满眼含泪又在拽莫晓枫的衣袖了。   “晓枫哥,我们说好的!”   莫晓枫揉着眉心,脑子都被他闹腾了乏了,不由放软了语气跟李彦解释了一句。   “真不行,我师叔出门办事了,我得替他看着楼才行。”   李彦一噎立马想起了一张笑嘻嘻的脸,比起莫晓枫的小男朋友,他那师叔存在的时间可长多了。这么一算,他的位置似乎又得往后排一排了!   “那……那就旁边的太古里吧,这总行吧?晓枫哥,你看现在都要十点了,满打满算才几个小时啊……”   莫晓枫揉着眉心第一时间并没答话,他记得在太古里负三楼那处溜冰场的下面,师叔还设了一处仓库,东西放的不比这边杂,多是一些重工的机械。   不过配上一套出行的装备是没问题的,那里车库那些都是有的,最主要太古里的最上层有个停机坪,要出动的话或许比在庆平楼这边还要快一些。   莫晓枫再抬头正好与李彦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那双眸子里神采奕奕满布心思,他陡然想起有件事还是得跟这家伙好好谈一谈喃。   莫晓枫同意了,李彦整个人就像迎来了寒冬里的春日,眼里闪烁起的光样与窗外明媚的阳光一般灿烂。   莫晓枫将被他拉下来的衣袖扯了扯,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日常的衣衫搭在手腕上,回头跟他道了一句。   “出门前我还有点事,可能会耽误十五分钟的样子。你要觉得无聊,就在楼下大堂里喝杯茶吧。”   难得进了莫晓枫的“闺房”李彦怎么舍得走,再说楼下那些咿咿呀呀的唱戏,他小时候陪着自家外公不知听了多少回了,早耳朵起茧子了,哪里有在莫晓枫房间里瞧稀奇来得开心。   “太吵了,我就在这里坐着等你吧。正好也回些信息,我失联一晚上了喃。”   莫晓枫脑子里犹豫了一下,他从来是个喜欢与别人划清界限的人。私人领域让人踏入多少让他有些不习惯,可想了想最近来的人好像还挺多,似乎也不差李彦这一个,而这里确实也没他什么东西,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   “你别乱动东西,有些器械上用的是实弹,你小心别伤了自己。”   莫晓枫不放心还是叮嘱了一句,之后就急匆匆的出门顺便还不忘把门给带上了。   他得去楼下的小仓库里再跟【谛听】核实一遍师叔那的情况,顺便还要装卸上一些不要的装备,已备随时作战出行的计划。   房间里只剩下李彦一个了,这会儿他收起了之前那副戚戚然的造孽嘴脸,开始饶有兴趣的翻看起了莫晓枫的东西。   镜子里照出了李彦完美的身形,他理了理那头酒红的卷发,微微勾起嘴角,俨然一只得逞计谋的狐狸。   他抬手拉开衣橱偏着脑袋朝里头看了看,那随意中又带着仔细的眼神,莫名有种异地恋的女友突然空降过来,正在偷偷在男友房间查寝的既视感!   衣柜里面挂的一排子都是戏服,李彦之前就见过,自己还上身穿过莫晓枫的,对这个东西真没多少兴趣,合上了柜门又打开了另一边。   这一间是莫晓枫的日常衣裳,衬衣西裤什么的,样式很是单调,按颜色排列的一目了然,并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而李彦也不是想看这些,我随意翻了翻,里面除了莫晓枫的衣服并没有其他人的。   李彦眉眼弯了弯,现在满足了。这里果然没有那个狗东西的衣服,那么两人也还没到住在一起那地步。看来自己才是第一个进入莫晓枫房间的人喃,那狗东西根本不配!   李彦心情好多了,翻看其他东西的时候也就没那么细致了。   打开抽屉看了看,里面是莫晓枫的表柜,比不上自己的多,不过看着样式颜色的,都很有莫晓枫的风格喃。   李彦默默记下,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收藏,好像还有几款也挺适合对方的。   书架上那些照片是莫晓枫从家里带过来的,他早就看过了。至于其他那些机械啊模型什么的,李彦不喜欢这些,也没多少兴趣。床头柜里堆着各种药,虽然药品的种类跟那边的不太一样,想来功效也差不多,都是治他那病的。   整个屋子摆设简单一目了然,李彦发现自己两分钟就看完了。   百无聊赖的拖开椅子坐在桌前,李彦的视线落在了插着的两只玫瑰花上。   莫晓枫依旧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不管是在帝都还是天津,他每隔几天就会去花店里亲自挑些新鲜的花束摆在家里,甚至有些时候还是各类的植被。   哦,对了,天津宅子里那棵巨大的紫藤树,还是莫晓枫从外面买回来专门移栽在那里的,说是很喜欢那颜色。   北方比较冷,紫藤花期来得晚一些,四五月的样子那时候开得正艳丽。   李彦还记得莫晓枫刚上高中那会儿,那次自己去莫晓枫家里找他。他就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衣休闲裤,就拿了本书坐在树底下晒太阳,那画面美好的让李彦现在想起来都想哭。   是莫晓枫让他懂得生活的美好,让他想要留住时间,让他想要一直待在对方身边……   可现在那个位置居然跑来了一只黄鼠狼窥觊,真是不知死活!   李彦并没有觉得那两支玫瑰花有什么特别,倒是桌上靠近书架的地方放着一只木头的小盒子,脏兮兮的看起来十分的突兀。   李彦还以为莫晓枫从哪里掏来的什么珍品,毕竟他就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是打开却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只被烧坏的手表。   盒子里有一层的碎渣,一碰就落灰几乎都成了光架子。只能隐约看出像是一个什么牌子老款表的样式,但具体哪个系列的李彦就没这个本事看不出来了。   李彦皱着眉看了半天,最先还在思考这表的牌子,到后面却只是在想这支表的来历了。   莫晓枫的表柜一目了然,不管是配饰还是那些表,都有一种独特的风格,总得来说就是适合他的气质。   是的,不管是里面的芝柏、百达翡丽、积家,甚至是他自己做的表,都极为符合莫晓枫的风格,极夜、干净、沉、透、敛。   而这支的款式却给不了李彦这样的感觉,活力、炙热、外释、狂、艳等等,这一系列的词语全是与莫晓枫相反的存在,这些也从来不会出现在莫晓枫身上。   不管是莫晓枫自己选的,还是旁人送他的,又或是下面的人为他准备的,都不会选这么一支表,因为不合适他。   所以,这不是莫晓枫的东西。   这是哪来的?莫晓枫怎么会把它放在这里?   干净的桌子上除了他最喜欢的鲜花,就只有这么一只盒子。与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格格不入,显眼与不合。   李彦内心充满疑问,却只能原样放下,甚至并不打算具体询问。   哪怕他与莫晓枫是相知这么多年的朋友,他却了解对方的脾气。有些东西就算是他,也是不能轻易触碰的领域。   比如任捷的死、比如跟他爸之间关系,比如洪氏二少的狗命……   这些被莫晓枫开口制定了位置,就是画上了一个圈,这些人排除在了规则之外,谁碰谁死!   莫晓枫这人看似随性,可他会将自己的区域边缘分割一条明显的界限,在范围之外别人可以随意的折腾,他可以毫不在意。   可在这条线之内,哪怕只要有人稍稍过界。莫晓枫都会瞬间变脸,任何人都没有例外!   就像是一只野兽在守护着自己的领地一样,而那里是他最后的禁区。   --------------------   作者有话要说:   器大活好持久惊人,我现在开始回忆第一晚在酒店他们到底是几次,我居然写忘了。   小可爱么,你们还在么?收藏收藏,留言留言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李彦越了解莫晓枫越知道自己不能碰,哪怕他觉得那根本不算事,可对于莫晓枫来说,那都是压死抑郁病人最后的一根稻草。   这条底线跟莫晓枫是不是病人没多大关系,他一直是这样的。甚至在莫晓枫病了之后,越演越烈,一点即燃。   他又想到了那个叫洪停云的家伙,这只狗东西使了鬼主意蒙蔽住了莫晓枫的眼睛,哪怕李彦并不想承认对方的存在,他也不能要了对方的命,甚至连朝人下手都不行!   因为莫晓枫会生气,后果很严重的那种。   李彦眸子微微颤着,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给苏青空回了几条信息,昨晚上的事需要交代他去将一些人控制住,还有那个什么鬼生物公司的动向也需要各处的人去先行调查,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所以李翊能在晚上才回帝都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可李彦的视线总控制不住的望向盒子里,这只报废的手表像是充满着某种很神秘的东西,老是让他分心。   他甚至还在暗暗猜测,这东西就是他妈那只狗东西的,不然他这莫名的敌意到底是来自哪里。   不多时,确认完了系统反馈的数据后莫晓枫回来了。他连衣衫也换了一身,一开门就见李彦正朝着盒子里伸手去碰。   莫晓枫连多余的话都来不及说,他一把就从对方手里将盒子夺了回去,那模样就跟谁要抢了似的。   李彦愣愣的望着莫晓枫,被他这般激动都吓了一跳,莫晓枫自己也愣住了,一时也觉得自己太敏感了些。   他不由尴尬的咳了一声掩饰了过去,合上盖子将东西直接放回了抽屉里。   “这是别人的。寄放在这,我还没来得及修好……”   瞧着莫晓枫的窘相,连耳骨都红了起来,他好像知道自己对这东西莫名的敌意来自哪里了。   盒子被莫晓枫放回抽屉的动作在李彦看来,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他的眸子越发深邃,心底那抹猜测似乎也犹如得到了证实,那东西多半还真是那家伙的!   不是这东西他不该碰,而是这东西是那狗东西的他不能碰!   李彦心里的火都要烧起来了,可面上却一点也瞧不出来,甚至嘴角还挂着平日里那抹淡淡的笑意。   他微微低头,调戏的小情绪又荡了起来,趁着莫晓枫正分心不注意他的时候,一口就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莫晓枫诧异的回过头,不知李彦怎么又跟他玩这招,却听对方面色不改的笑道。   “晓枫哥,忙完了吧?我们出去玩吧!”   “喂!我说过最多陪你吃个午饭,有事喃。”   莫晓枫嫌弃的将脸上残留的口水印子擦擦了,表情很是不满。   莫晓枫脸颊上的余温似乎还残存在自己的嘴唇上,李彦心情倒是因为这个吻好了许多。   东西是谁的并不是重点,莫晓枫身边的花花草草从来没断过,但最后莫晓枫身边只会是他。   李彦又恢复了那副黏腻语调,眉眼弯弯的跟着莫晓枫撒起娇来。   “走吧~”   虽然是几步路的距离,要叫李彦走路那是一万个不可能。特别是曾经坐过莫晓枫开的车之后,那感觉简直是刺激。   当然,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要跟莫晓枫两人共处于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不在车里发生点有趣的事,简直对不起那的气氛。   闹腾着要去看看车库,莫晓枫揉着眉心真带他去了地下停车场。   本来还三心二意想着如何攻略对方的李彦,在电梯门打开的那刹那――   疯魔了。   顶级超跑豪车,特种军需车型,野外作战用车……李彦看过的没看过的,能叫名字的叫不出来名字的,停了满满一个车库。   作为豪门巨富的太子爷,李彦在财力方面的用度还不至于受到太多的限制,可看着这一排排散发着金钱芬芳,却不一定是金钱能够买到的汽车,他是真口水流了一地。   看着李彦在那摇着尾巴就差扑上去舔屏的既视感,莫晓枫真是没眼看。这家伙好歹也是不差钱的主,至于么……   “别看了,都是我师叔的。”   莫晓枫一脸的淡定,实在有些懒得搭理他,再次从钥匙框里翻找起来,片刻才想起他常用的那辆借给洪停云了。   莫晓枫伤脑筋的不知选哪辆低调一些,就听身后幽幽传来某只满是兴奋的试探。   “你帮我问问,你师叔还缺儿子么?认祖归宗的那种!”   此时此刻,莫晓枫很庆幸顾琛没有在现场,不然师叔能把李彦这家伙打断全身骨头,再塞回汽车排气孔里,轰油门直到他活生生的烧死!   可李彦压根也不是要莫晓枫回答,这家伙晶亮的眼珠子不带停歇的,转头又盯上了中间那辆跑车,然后就放飞自我扑了上去。   这样的人设跟他北欧贵族王子的形象完全不符,连平日里半分优雅与矜持都没有,围着跑车看了半天,还饶有兴趣的打开了引擎盖朝着里面探头研究其配置,那模样简直是真恨不得直接把车开回了家。   顾琛每次出门都是有特定司机从别处开过来的,庆平楼地下车库里的豪车是不少,可真要出门又不想要怎么打眼的车却是不多。   莫晓枫挑了把奔驰的钥匙,他记得这车库里除了自己常用那辆SUV还有三辆轿车。但是他拿的这把钥匙真不知道是哪辆的,只能朝着身后几个方向都按一按,这感觉倒是有些像开盲盒的既视感了。   “我们可以开这辆吧!”   莫晓枫刚看见黑色的轿车亮起车头灯,就听李彦又在那发言了,拉着门把手打不开车门,正满眼兴奋的望着他。   顺着他的视线莫晓枫看了一眼头都有些大了,熔岩红的GT-R,还是去年下半年才出的新款,国外首发,全球限量,连方向盘都在右边,国内似乎还真没几台。   顾琛瞧着车型不错就拿“东西”跟人换了一辆回来,在国内挂牌上路近三千万起步。听起来贵得离谱,当然比照顾琛车库里其他的车辆居然属于平价。   与之前那辆雷克萨斯一样,顾琛将车子内部的许多配置都换过了,改装费用是车的好几倍,总价值就有些吓人了,特别是这颜色实在太惹眼了,不是莫晓枫喜欢的风格。   李彦一双眼精亮,简直爱不释手。   这车他也定了一辆,排队下来还在得今年五六月才能拿到车。可人跟人比不得,这里不但有了,还搁这吃灰当作摆设喃。   车这东西,从来都是男人的玩具。   李彦从没有固定的女伴,如果一定要说谁是他的女人,那么车就是他的姑娘!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被放在藏春阁里养着,不带出来露露脸见见客的,白白消耗青春多可惜啊!   李彦觉得这车好造孽,造孽的他连心肝都疼了!   所以必须让她上路跑一跑重见天日,今天他一定得上了她!   这车开出去估计会上热搜吧,还是去太古里这种人流量聚集的地方。   莫晓枫揉着眉心脑仁都疼了,他真觉得李彦过来江渝一趟就是给他惹事的。   可仔细想了想,车再贵也不过是个代步工具,为了一辆车他没必要跟对方掰扯个没完,他的精力也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叹了口气,莫晓枫放弃治疗了。将奔驰的钥匙丢回去从钥匙框里翻了翻,莫晓枫朝着李彦走了过去,算是妥协了。   “这车你自己开吧,我坐旁边。”   莫晓枫不想开车,一想到自家狗崽子知道两人开车出去,估计又得吃醋炸毛。安抚的过程下来,不知他得腰疼又多久喃。   莫晓枫叹了口气,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况且他还答应过那家伙,他的副驾不坐旁人了,他从来说到做到的。   李彦早就跃跃欲试,这会儿只当莫晓枫没有睡饱,状态不好不想开车,顺便也让他过过瘾而已,倒是没听出对方有别的意思。   熔岩红的跑车从地下车库驶出,一盘子就上了市中心的主街。   这个点已经过了早高峰,虽然不算堵可毕竟车流量是不少的。GT-R走走停停,压根都没敞开来跑上几步路,这感觉还不如不开,莫晓枫都觉得这车委屈,可李彦却乐在其中。   车玻璃是防弹的,还贴了深色的膜,莫晓枫手肘支在窗棂上,托着下巴手肘偏着脑袋望着窗外。   街道上都透着一股湿冷的感觉,人来人往也是行色匆匆。刚才在楼里还看到明媚的阳光,怎么就取个车的功夫就阴了下去,这感觉真是不吉利。   本来照旧周末是该闭园子歇业一天的,莫晓枫老想着师叔那一茬,要是今日整个楼连个声音都听不见,他真怕自己又得神经敏感的犯起病来。   莫晓枫昨夜吩咐了鹤琉一声,左不过叫几个角儿的随意上去说说相声,娘子清倌儿的上去弹弹琴唱唱小曲儿,也不用特意准备什么节目,谁在谁上罢了。   有时候连莫晓枫自己也能够感觉到,他是害怕孤独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认祖归宗~~hhhh,把我自己写笑了。   顾琛被拐之前姓沈,沈檀冰。捡回来没改姓,坚持顶着自己选的顾字,唐骁还想把他带回来家跟他姓,现在又轮到小李子窥觊他的姓氏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莫晓枫走神的厉害,可李彦却一脚下去猛踩了刹车,车子倒是挺得平稳,就是莫晓枫惯性朝前一耸,直接将他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莫晓枫被颠得有些愣,他还以为这家伙是撞到人还是什么事,望了一眼四周,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目的地。   太古里这个地方做的高端消费CBD,规格其实挺讲究的。   寻常的车子可以放在地下车库里,而在二楼平台停车却是需要一些要求。   一是必须消费满一定的金额。   第二项的话,就是对于车子的档次是有一定要求的。   太古里门前的乌衣街,在没有修建太古里商圈之前就很是有名。与它交叉的另一条叫纱帽街,南北纵横的两条路贯串了整个市中心,是江渝地界最繁华的地段。   据说乌衣街的由来是因为当初蜀地的士兵在这里停驻守卫,这支军队能夜行百里,勇猛好战,因为衣衫铠甲是黑色的,所以此地便以“乌衣”为名一直沿用至今。   而纱帽街则是因为明朝以后,乌纱帽成为官帽,成为官员的代名词。这条路就像是长安城里那条朱雀大街,是唐朝皇帝往城南祭天所走天街。   这条街再往下面走就是明代时期一个异姓王王府,在这条街上所有官员都得将官帽佩戴整齐才可入内,所以后来便用纱帽街来取名了。   从古至今,这两条路都是江渝地界繁荣的中心,特别是现在生活好了,物质、精神上的要求都高了,建筑物修得越来越高大上,反而想找到如庆平楼那种古色古香传统的东西才越发珍贵。   寸金寸土的地界,道路扑得再平,路都是不宽的。   车多了人也多了,在最繁华的街道上再好的车也只能走走停停,那速度还没个电瓶车来得顺畅。   从进乌衣街到二楼露天停车场不过五十米的距离,车开了十分钟,也被人拍了十分钟。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李彦爽利十足了轰了几脚油门,似乎还要将那些人的眼球都吸引过来一样,显摆的暴发户模样叫莫晓枫真是没眼看。   虽然莫晓枫早知道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可还是不由的拿手捂了半边脸,真觉得李彦这家伙一碰车就是个神经病,这开车不稳的搞得他胃上直犯恶心,声音还吵得他耳朵疼。   之前他也开过顾琛的豪车去学校,可哪里有李彦这副炫耀模样,让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揉着眉心真希望别叫熟人瞧见自己坐这家伙车上。   好不容易挨到停车场里,四周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莫晓枫陡然松了一口气。被车里的热气一烘,他更想睡觉了,真想就这么躺下去直接睡死过去。   一旁的车门被人打开,一只白净修长的手还伸到了他面前,示意扶着自己下车。莫晓枫诧异的扭头就看到李彦那张笑脸。   这家伙竟然亲自过来给他开门喃!   礼貌、绅士、优雅、尊贵,这些词都像是为对方量身定做的一样。   特别是李彦弯弯眼睛朝着他笑,跟修真小说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尊上,那模样简直又出尘又勾人。   莫晓枫不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以前的他可以不在意不理会对方的行为,但如今他不能任其发展的无视了。   一只手朝李彦伸了过去,他眼眸颤了颤连心跳都漏了好几下,下一秒就见自己的手被莫晓枫给无情的挡开了。   莫晓枫下了车从李彦身边径直而过跨入了大门,似乎还带起了一阵风,李彦瘪了瘪嘴无声笑了起来,合上车门将手揣回了裤兜里。   李彦暗自一叹,虽然面上看不出来,可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莫晓枫从来高冷,要真对他的示好有半分回应,自己也不至于这么委屈。   不过今天他能把人拐出来,还是从被窝里给挖出来也是个不小的进步,旁的以后再说吧。   李彦扬扬嘴角,连忙跟了上去,   “晓枫哥,等等我。”   这周已经是莫晓枫第二次来这里了,上次还是跟洪停云那家伙来这里一掷千金,说是为了讨他欢心。结果回头又去了游乐园,晚上他就被打来吃了。   虽然最后两人在一起了,可莫晓枫对这里的记忆并不太好。想来想去,归结下来大概只能说是因为他被强迫压在了下面,让一个直男只能屈居人下的角色叫他依旧十分抵触吧。   今日是周末,人比跟洪停云来的那天多了许多。   而这就更意味着他吸引力成倍的增长,就跟火力全开一般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莫晓枫穿着一身白衬衣黑色休闲裤,配着一件长款的黑色鹅绒服,脖子上拴着一条黑灰两色的山羊绒围巾,再简单不过的一身。   可他就这么站在那里,都跟行走的人形立板一般叫人移不开眼。   更别说身旁还有一个比他还高,九头身比例的李彦在那里,两人就跟鹤立鸡群一样惹眼。   在帝都的那些日子,两人其实早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年少多金还有着让人倒贴都自惭形秽的容貌,这样的人放在哪都是稀缺品。   莫晓枫双手四下里随意看着,有些漫无目的,他的衣衫从来都是定制的,会逛的就几家特定的店,而江渝并没有。   倒是李彦对这些奢侈品了如指掌,拽着莫晓枫的衣服就朝着他常买的几个品牌去了。   平日里这些牌子都是将新品送到家里让他挑选,可眼下李彦拉着莫晓枫逛街,并不是一定要给自己买东西,而是想着法子讨莫晓枫欢心。   不得不说,这操作简直跟洪停云如出一辙。   极为巧合的是,他们又跨进了上次那家店铺。   里面的店员一眼就认出了莫晓枫,本还想客气的招呼一声,可一瞧见身旁的男伴居然不是上次那位,还换了一个更出色的。店员张开的嘴赶紧合上,把喉咙里的话全都咽了下去生怕说错了什么。   李彦随意的看着衣服、饰品,似乎在思考哪款适合。   而莫晓枫依旧坐在上次那个位置上等着他,不经意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离中午十二点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了。   不知洪停云醒了没有,自己要不要跟他发条信息问一句喃?   不行,这个点那家伙怕是还在睡着,发信息该吵着他了……   虽然有些过了困劲,可莫晓枫坐在那有些魂不守舍,就算洪停云不在这里,可他的生活里似乎到处都充满了对方的影子,无处不在不孔不入,他开始想他了。   明明才分开一天的时间,他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久。   或许以前他会感到不安、胆怯,可自从跟对方明确了关系之后,一切相同又有些不同。   白色的衬衣有些透,莫晓枫将领口的扣子都扣上了,围巾也围得严实,没叫旁人看出他有什么不同。   只是他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摸胸口处那块绳结,下意识就想起对方抱着自己的温暖。   触感依旧在那,令他莫名的心安。   店员端了杯热茶过来给莫晓枫解渴,他接过来才注意到是什么,偏着脑袋朝人笑着道了声谢。   就这么一下,那店员脸都红了,摇着脑袋表示没关系,端着盘子逃一般的跑到了里间去了。   莫晓枫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微笑有多杀伤力,双手捧着茶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副静止的画卷一般的安静。   虽然是在一处,可对方却没有丝毫的参与其中的意思,这叫李彦的心渐渐有些浮躁了起来。   以前莫晓枫陪他逛街的时候其实也是这样的,但李彦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底总是涌上来一股不满来。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可眼下他越发不爽起来。   李彦眸子微眯,身上一股子危险的味道,就连身旁的店员也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整个人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像是正在酝酿着一股怒意下一刻就会爆发一样。   店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顺着对方的目光,他的视线跟着落在凳子上那个年轻男子的身上。   这个男人他上次是见过的,那天是跟另一个男人来的。那人一掷千金的模样就是他想忘记也不容易,撒钱的豪爽完全像是讨人欢心的金主,烽火戏诸侯为博红颜一笑罢了。   而现在,金主似乎换了另一个,而对方依旧是为了讨这男人欢心。   他一直以为“名媛”这个词只存在女人身上,眼下才知这是个泛指,只要男人长得足够好看,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这么一想,他好像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一方面佩服对方的手段,另一方面也恨自己没有这张帅气逼人的脸。   不敢多言的只能稍稍退后了一步离远了些,有些害怕金主大人的迁怒,连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了。   似乎整个店里的空气都凝结了片刻,李彦的脸上又换作了那副温和谦礼的笑容。   他朝着莫晓枫轻轻唤了一声,手指点在玻璃台面询问这对方的意见。   “晓枫哥,你帮我看看这哪只表好看?”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李子也不容易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莫晓枫的思绪再次被李彦拉了回来,他将杯子放在手边的水晶茶几上站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展柜里陈列着该品牌各式的手表,一些是新款,几万到十来万的价格不等。   另一些是他家的爆款,需要提前预定并且还要搭售其他款式的手表才能买到。   甚至有些限量款还需要消费积分达到千万以上才能购买,花样倒是挺多的。   李彦买这些东西一般都是看上了之后直接叫秘书去办,从来没具体问过过程。   眼下这么一句,是想听听莫晓枫的意见,也不知他有没有中意的。   李彦想给莫晓枫买东西,但他当然不会直说。而莫晓枫以为是李彦自己用,仔细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点了点。   “这个还不错。”   简单的五个字,就像是皇帝选妃似的,真充满了紧张感与悬疑性。   莫晓枫阅览众人后最终翻了后宫里一位的牌子,这个结果李彦开心的表示满意。   他这就去办!   其实莫晓枫对这东西研究的并不多,只觉得适合对方,而李彦却默认为莫晓枫很是喜欢。   那只表十万出头,不是什么限量款也不需要配货,给钱就能提走。李彦爽快的刷着卡,扭头问着莫晓枫还觉得有什么别的也瞧着喜欢的。   若是平时莫晓枫肯定听出来他言语里的意思,这会儿他整个人有些不在状态脑子也不够用,真给不了对方多少建议。   可当他一回头,就看见在另一只展柜里摆着的一件配饰。   那东西搁在一个角落上并不怎么显眼,一同放置的还有许多精致的小盒子,都是为了客人搭配衣服准备的小巧配饰。   皮夹、腰带,胸针、丝巾,而莫晓枫一眼就瞧中的是其中一条卷在盒子里的领带。   那领带是深紫色的,或许准确一点该称为凝夜紫的颜色。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这一句诗句比现代文里任何描述都直观且浪漫。   不是一种花的颜色,也不是葡萄挂在爬藤架上的颜色,而是夜幕星河在刚落下的暮色里泛起的那一道紫光。   这种紫色将夜空的浸没与微凉凝聚其中,如闪电之后天际的愈合,回顾生命中所有的夜色,只能想起这一抹刹那惊鸿的紫。   这颜色好看,可作为搭配却有些突兀,很挑衣服也很挑人,可这颜色却恰恰极为适合用在洪停云身上。   上次,洪停云来庆平楼的时候,他就觉得这颜色那家伙戴着好看,后来落在游乐场附近那间檀宗酒店的客房里了,想来也是丢了。   昨日,他跟洪停云说到礼物这一项,那家伙似乎对于骨牌什么的并不十分喜欢。   这会儿他瞧着这领带很适合,颜色很正,布料里掺了银线在里面,尾角还有绣着一只小蜜蜂,就跟洪停云本云一样,老是围着人嗡嗡嗡怎么赶也赶不走,动不动就要蜇人一下,还是能拖人下地狱一起死那种。   “能把这个给我看看么?”   莫晓枫指着玻璃柜子里的东西,轻言轻语的问道。他说话的声音跟方才那句一样,温和而有礼。   这样的莫晓枫让人根本讨厌不起来,他的举手投足似乎都如同具有某种魔力一样。你会为了能让他笑一笑,就心甘情愿去做某些事。就算是他开口要天上的月亮,第一时间想的却是怎么去给他摘,烽火戏诸侯也不外如是。   莫晓枫话音刚落,迎着他的目光,几个店员小姐姐同时冲了上去,那热情程度居然比对上买十几万表的李彦还凶狠!   怎么说喃,李彦给人的感觉却是童话里的王子,给人一股不真实感,你跟他说话都得矮上三分、自惭形快,这种气质是刻入骨子里与生俱来的贵气,在他面前都得小心翼翼。   其实莫晓枫身上这股身故高位的疏离感也是有的,可他随性惯了,平日里对人也总是温和的,只是骨子里透着倔强与疏离,就像是一只高冷的猫。   一旁的李彦买完东西的动作都停了停,看着店员将东西递到莫晓枫手边,看着他拿出来在一旁的模特衣衫上比了比颜色,看着他满意的笑了起来,连眼睛里都有了一层光样,李彦眸子沉了下去。   他没有理会店员将礼品袋子递给他的动作,却朝着莫晓枫径直走了过去立在他的身后,而莫晓枫却一点也没有发现,也没有询问他的意思,只是专心的看着手里的领带。   李彦有些吃味了。   似乎瞧着也很是喜欢一样,他将下巴枕在莫晓枫的肩头,手从对方身后伸了过去,指尖划过那一抹光滑的蚕丝面料,语气还带着些许开心的问道。   “晓枫哥喜欢这个啊?好像我没用过这个颜色喃。”   李彦说话的声音响在莫晓枫的耳边,热气呼在他脸颊上。莫晓枫不用看都知道对方此时这动作是有多暧昧,就像是从后面将他抱在怀里一样。   余光里,周围一圈的店员都有些红了脸,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之后便当作没看到一样职业性的挂着恭敬的微笑。   李彦是故意,莫晓枫太了解他了。这么多年的关系,这家伙翘一翘尾巴他就知道对方要拉屎拉尿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家伙的心思跟意图。   莫晓枫以前是放任,可今天他出来的目的就是要跟这家伙好好讲清楚。   莫晓枫也不躲,朝着李彦的脸偏了些脑袋过去,还笑着问了一声。   “我送别人的。好看么?”   这是第一次莫晓枫这么直白地抹他的面子。   以为的莫晓枫就算是不高兴也只是看他一眼,然后把头转开不去理他罢了。就算再生气也只是转身走人,他过去好好道个歉就揭过了。可今日,莫晓枫不愿意配合他了。   虽然没有一句推开他的话语,可李彦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莫晓枫的不高兴他眼下的举动。李彦不着痕迹的从他的肩头离开,视线落回领带上,不过微微愣神又笑了起来。   “好看啊,晓枫哥的选的东西哪有不好的。这是送给洪停云的么?好像他并不喜欢穿正装打领带喃。”   李彦从来绅士,就算在他都快暴跳如雷了也依旧端着谦和有礼的姿态。要叫他大吵大闹大声质问那样的事,他做不出来,再说莫晓枫也不喜欢那样。   这家伙执拗的很,你越是反对越是诋毁,只会将他推的更远。而李彦的人设从来都是莫晓枫身边最好的朋友,可以生气可以吃醋却不能无理取闹,他得当个好撩基才行。   莫晓枫又将视线收了回来,好像在认真思考对方话里的建议。   确实,自己那条领带就看洪停云用过一次,平日里那家伙的衣服也挺新潮的,没有用得上领带的时候。要不跟他举起婚礼的时候用?好像国内有些忌讳,听说紫色是二婚时候用的?   莫晓枫思考的有些多,而李彦真是越发不爽的厉害。   他倒宁愿莫晓枫只是随便买买东西,就当给家里的一条狗选个项圈了!   本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可若是叫莫晓枫这么纠结的,考虑那家伙喜不喜欢搭不搭的,还要放心里思考那么多,李彦觉得那家伙简直是罪无可赦!   “只要你喜欢就好,旁的考虑那么多作什么?”李彦笑嘻嘻的骂了他一句,将领带从莫晓枫手里抽了出来塞进盒子里,直接推给了跟前的店员。   “把这条也包起来,跟刚才那块表我一起刷卡了。”   表李彦已经结过账了,可他并不想莫晓枫花自己的钱给那家伙买东西,自己就当丢了块骨头去喂狗,也不知道这家伙知道是他送得会是什么表情喃。   “不用,我自己来。”   莫晓枫抬头望了李彦一眼,就这么一眼李彦就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又被这家伙看穿了。   他赶紧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可莫晓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是委委屈屈的去拽对方的袖子扯了扯。   “你给他买东西,那我的喃?我也要要。”   一个190的男人站在莫晓枫身前微微垂着脑袋,眼睛里闪了闪全是难过的表情,配上他那张雌雄难辨的好看的脸,真叫人下意识就觉得自己做错了。   这感觉真他妈上头。   虽然两人认识这么多年,莫晓枫早就有些免疫,可这家伙时不时的跟他来这一招真有些吃不消啊。   这既视感怎么说喃,就像是小朋友跟家长出门走在外面,看到别的小朋友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舔的超级开心,他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你,跟你说他也想要一根一样。   周围一群的店员此时都纷纷望向了莫晓枫,那视线简直就是充满了谴责一样,叫他都有些背脊起毛了!   哎,这家伙真是的,又跟他玩这一手!   莫晓枫揉了揉太阳穴,他真觉得自己今天不该出门。   “你想要什么,自己选吧。”   莫晓枫的屈服却只让李彦快乐了两秒,他又开始委委屈屈的拽着莫晓枫衣袖,定要让他帮着挑一件喃。   “这个领带夹吧,你不是天天都在开会么。”   莫晓枫点着柜子里的东西,示意店员拿出来给这家伙看看,李彦一愣却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新气象,所以我改了个狗血名字,手动狗头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李彦笑颜如花,手掌撑在玻璃台面上,低声笑问道。   “晓枫哥,领带夹这种东西已婚的人才用,你确定要送我这个?还是说……你想让我跟你变成已婚?”   送人领带夹表示“想要给你我的爱”,他倒是真想收喃,只是莫晓枫自己不是那意思,那他收了又有什么意义喃?   莫晓枫一愣对于这家伙的调笑真是瞬间脸都红了,赌气一般的嗔了李彦一眼,已经不想搭理对方了。   部队时候,再好的礼还不如一条烟一瓶酒来得实际。   接管【天麒胜荒】后,莫晓枫几乎不用在外面露脸,就算遇上迎来送往这种时候,也有迦南在旁协助,他只需要立在那里微笑的点头即可。   来了江渝就更不用他费心了,师叔喜欢奶茶,而每年生日时候他不过亲手去买上一束花,跟师叔磕一个头道贺。   他对礼物这东西真没研究,不然也不会选自己喜欢的送给洪停云。   李彦一早就知道莫晓枫是这样的人,这家伙分明一开口就存了看热闹的心思!   莫晓枫转身就想走,李彦知道这家伙脸皮薄又在闹别扭了,赶紧将人拖回来,好言好语的哄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闹腾,这回莫晓枫的心倒是定下了许多。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只手镯上面。   那是一只白金满钻的手镯,一头是老虎,一头是蛇,老虎衔着蛇的尾巴,形成了一个圆环。店里的灯光一打,那闪亮的都要晃花人眼了,却意外贴合李彦这一身的气质。   “虎头蛇尾”是个成语,在华夏并不是什么好的寓意。   奢侈品店的设计师几乎都是外国人,他们的设计灵感肯定没有这方面的文化冲击,而是另一番意思。   衔尾蛇是世上最古老的符号之一,涵义为“自我吞食者”。这个符号一直有不同的意义,当中最被人接受是代表着无限大与循环。   把蛇头换作了虎头,削弱了这种宗教感,使得设计更为灵动多变。   在华夏古代其实也有这样的设计,是从云南那边出土自战国时期的一件文物上,叫做《虎衔蛇雉鸡铜扣饰》。   饰物铸造的动物形象惟妙惟肖,也体现了当时工匠的艺术水平与造诣。   李彦没想到莫晓枫会给他挑一只镯子,就像洪停云鲜少打领带一样,他也是不戴这种饰物的,但是迎着莫晓枫期盼与询问的目光,他点了点头表示喜欢,而实际上这东西也真的很漂亮。   当然,一只镯子比一条领带贵得多,甚至比他买的那只表还贵,而这是莫晓枫亲自挑选送给自己的!   李彦莫名有种自己超越了洪停云之感,甚至觉得在莫晓枫心里还是他的地位比较重要!   店员取了出来,李彦二话不说就直接戴在了手腕上。似乎还有些洋洋得意的在那递给莫晓枫看,虽不至于说是显摆,反正有那味儿了。   李彦的手臂不似莫晓枫那样经历过诸多的风雨,一拳一拳打出来的肌肉一般的强劲有力。就跟他的脸一样,这只手臂光滑紧绷、白净细腻,可那完美的线条配着闪耀着光芒的镯子,像是连皮肤上都镀上了一层莹亮的银粉。   “很适合你喃。”   莫晓枫衷心的赞了一句,话音软软糯糯的,落在李彦的耳朵里就像是羽毛一般的轻柔温和。   一时间,李彦笑了起来。   暮光森林里住着中世纪的吸血鬼,他绅士优雅,他魅骨入髓,他举手投足都能勾人心智摄人魂魄。而李彦就是其中那只住在森林里城堡中,穿着华服顶着王冠,最为尊贵的吸血鬼王子。   这一笑的杀伤力实在太大,莫晓枫都为之一凝,他已经很久没看见李彦开心成这样。   能博得身边在意这些人的开心对于莫晓枫而言,从来也是令他极为开心的事。   所以对此,莫晓枫回应了他一抹同样愉悦的笑容。   两人离开店铺许久,店员们才纷纷回过神来。几个小姐姐那个姨母心都要炸了,在原地纷纷尖叫不已。   就连替李彦取表服务的那位店员小哥哥,都在回神之后感觉自己脸颊在隐隐发烫。他是直的,可遇上这两人他发现自己不太确定自己性向了。   身边的小姐姐瞅着他脸红心跳的模样,还八卦的问上了一句。   “你站哪对CP?是上次买衣服的那个,还是这次买表的这个?”   那男店员听半句漏半句,还以为她们在问自己喜欢谁,一时脸更红了。   “啧,为什么要选择。我不能两个都要么?”   小姐姐:???   这家伙语出惊人的叫一群小姐姐们都惊了!   不得不说一句,好看的男人简直就是男女通杀,特别是还遇上莫晓枫跟李彦这种“人间扳手”,颜值天花板!   逛街的目的完成了,吃饭还差些时间,李彦瞧了瞧周围的路标,拖着莫晓枫进了电梯。出来莫晓枫一抬头就看到了影院的标志,而手心被李彦拉了一把,两人还真朝着电影院去了。   莫晓枫:???   什么情况?他还得陪李彦看电影?   大早上的谁来看电影?不对,重点似乎不是这个。   为什么我要跟李彦来看电影?   说好的“随便说说话”,不是该找家咖啡馆好好聊聊天,为什么两人会来电影院?   莫晓枫惊了,看着李彦在服务台买票的举动,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们为什么要来看电影!?”   莫晓枫不懂就直接问了,他此时脑子里的发条有点卡,真想不通李彦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   李彦一边叫售票员给他们两张最快开场的电影票,一边扭头跟莫晓枫解释起来。   “我说的是让你陪陪我,没说我们不能看个电影啊!晓枫哥,你可是答应我的。看个电影吃个饭我就回帝都了,难道真要拉着你走两小时?”   李彦朝着莫晓枫笑眯眯的,连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莫晓枫怎么看都觉得这家伙笑得跟个狐狸似的,自己这肯定是上了他的当了!   莫晓枫刚要开口拒绝就听跟前的售票员再次跟李彦确认着。   “还有几分钟开演的只有《倒计时》,就要这场么?”   “对!快快快!再来两杯可乐还有爆米花!”   李彦哪里给莫晓枫拒绝的机会,赶紧扭头催着对方快一些。   “票您拿好,4号厅,左手边第二间。”   好吧,遇上李彦就没个好事,莫晓枫开始想念他的被窝了。   两人坐定等了几分钟,灯光就黑了下来。   或许是早上这个点来看电影的人不多,也或许这场不是什么热映的片子,一个厅里加上莫晓枫他们两个才十来人,打眼一望还全是情侣。   莫晓枫真心不想说话了,捂额的他甚至有些害怕。要是洪停云那小狼狗知道了,估计能气得扒了他的皮。   可更让莫晓枫害怕的,却是片刻后屏幕上出现的片名。   《倒寄尸》!!!   “你他妈认真的!?”   莫晓枫脸色都变了,而李彦脸色也变了,他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手中的票,上面的确是这三个字,《倒寄尸》!   “李彦!我艹尼玛!”   平时修身养性跟个菩萨一般的莫晓枫绷不住了,一张脸扭曲的厉害。特别是屏幕上出现的那幽暗的场景,响起了诡异的音乐,配着那忽明忽暗的灯光,莫晓枫背脊上的寒毛瞬间立起来了!   “……刚才没注意是什么片子,光听名字还挺正常的,要不……再看看?国产这两年没那么凶,可能是悬疑片?”   这话说的李彦自己都有些不自信。   他不常看电影,倒是【天麒胜荒】是搞文娱方面投资的的,莫晓枫该比他熟悉的多。   他知道莫晓枫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的,最开始本想起身的,可看着莫晓枫紧紧握在他胳膊上的手掌,他有些犹豫了。   大白天的应该还好吧?再说这不是还有自己在这呢?说不得没那么可怕,莫晓枫以后就不怕鬼了喃?   李彦有些不想换场了,而莫晓枫哪里管他,无所适从的左右看了看,趁着还没进入最恐怖的地方赶紧跑。   李彦拉着,莫晓枫又要动,两人这打闹的模样叫周围的人一下子不满起来,纷纷开口说了两句。   莫晓枫脸皮子一直挺薄的,总不能跟他身旁的小妹妹说自己怕鬼想逃吧?而李彦也趁机跟前后左右的都道了声歉,将莫晓枫按回位置上去,又把饮料递到他嘴边要他喝一口压了压。   莫晓枫就这样顶着满脑子的青筋与冷汗,抓着李彦的胳膊强迫自己看了下去。   其实故事真挺简单的。   一对情侣化身二房东,骗了许多租客去租房子,然后谋财害命杀人分尸。他们将尸块抽成真空伪装成冻品羊肉一类的食材,以快递的方式寄到全国各地。结果引发了死者的怨念,尸块最终自己又寄了回来。   其实后头会解释,是其中一个被害者的妹妹发现了这两个人的罪行,因为不相信法律的公正,便用自己的方式来报仇。他们的饮用水下了致幻的药,还与别人联合起来演得戏而已。   国内的鬼神从来都是人为的案件,可莫晓枫等不到谜底揭开的那个时候了。   面无表情的硬扛了半个小时,已经是莫晓枫的极限了。   在一个箱子里突然伸出来一只会动的死人手的时候,莫晓枫猛地将手中的杯子往李彦怀里一塞,毫无征兆的站起了身,径直就朝着演播厅外走出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为作者的我,好像可以全要~~~~   滋溜~~好香!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李彦一愣回过神来赶紧去追,他一直瞧着莫晓枫虽然紧紧握着他,并没表现出多害怕也没吭声的,还以为也就那样。   再说这剧情也是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别吓人的地方,他真当这家伙没事喃,结果只是自己在那默默忍着罢了!   “晓枫,晓枫!没事了没事!别怕!我们不看了!对不起,不怕了好不好!”   李彦冲上去一把将莫晓枫拽了回来,就这么直接将人抱在怀里。   这一刻他真的很是自责,他该早点顾着莫晓枫的意见,老逗他这些做什么啊!   莫晓枫没有回抱他,手指紧紧的拽着自己的外套,脸埋在李彦肩头,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着,似乎人还没从恐惧里缓过劲来。   两人就这么在放映厅外的长廊里站着,一个抱着另一个。   李彦旁若无人的拍着莫晓枫的后背,就这么轻言轻语的哄着,那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情侣吵架了。   当苏青空将李彦订的花束送过来,恰巧就在电影院门口看见这一幕。   莫晓枫倚在李彦的怀里,李彦轻轻揽着他的后背,眼里的温柔都快溢了出来。他们的手握在一起,掌心对着掌心,美好而梦幻。   苏青空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知道莫少也在,可这样的画面是他从来不敢想象的。捧着特别定制的蓝色花束,苏青空一时有些进退两难了。   作为李彦的贴身秘书,他只能出现在他该出现的时候,不该出现地方他得极有眼力劲消失的干干净净。   眼下这样的画风,明显就是他不该出现的时机。   莫晓枫被挡住了视线,李彦倒是正好看到他,朝着对方打了个手势,苏青空赶紧瞧瞧的绕到了李彦的身后,将花偷偷塞进他手心里。   这就是秘书的作用。   老板上房揭瓦他得扶着梯子,老板追人他得当个撩基工具人,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不需要的时候立马滚蛋。眼下功成身退,轮到他消失了。   昨晚上他家老板说跟人出去喝花酒,又把他支了出去。结果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人居然丢了!   苏青空这才慌了神。   上次出了那样的事,他眼下怎么可能不急。把自家老板能出现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就差要报警搜寻的时候,他接到庆平楼那边的消息。那头说是人在庆平楼这里,这才叫苏青空一颗心总算落了回去,打消的到处求人的念头。   因为那里是莫少的地盘。   早晨,苏青空终于接到李彦的信息了,一来就交代了他一堆的事。   一方面安排他去查事,另一面又吩咐他赶紧买束花过来。眼下几秒钟就办完的事,李彦与莫晓枫却都不知道苏青空的心路历程受了多少的折磨。   回头望着李彦将花束递到了莫晓枫眼前,对方那喜欢又充满疑惑的眼神望着对方,苏青空扭回了头。   走了两步,他又惹不住回头去了一眼。莫晓枫已经将花束收下了,眼神温和的跟李彦说着什么,苏青空的脑袋再次转了回来,毫不留恋的走出电影院。   他想说恭喜老板得偿所愿,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他向往那样的爱情,羡慕,却不嫉妒。   人得务实,吃饱喝足才能轮到精神层面的满足,而他目前还在为了生活努力奋斗着,奢望不到那样的未来。   或许有一天,妈妈的病好了,他攒够钱了。他会带着妈妈到处走一走,到处看一看。   或许在去往莫斯科国际火车上,看着蒙古原生态的大草原,看着如镜的贝加尔湖,看着西伯利亚的冰之世界,看着东欧油画一般雪色下的森林,他能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为钱发愁只享受窗外的美景。   或许还能邂逅一位心仪的人,自己握着那人的手说,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想象总是美好的。   哪怕现实再苦,人多少都得有点梦想。那微弱的光会指引着活下去的路,即使再艰辛也能动力拼命走下去。   莫晓枫抱着花束,李彦在一旁的甜品店里给他买了杯热奶茶。吃点甜食心情总会好一些,当然再好一些便是拉着莫晓枫去喝两杯了。   李彦倒是想,怕是莫晓枫多半不愿意吧。   而张波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莫晓枫与李彦两人。   若是平时,莫晓枫或者一眼就能认出对方,毕竟作为作战指挥人员,不能将目标人物的脸记清楚就是罪,这是门必修课。   可莫晓枫心思不在这里,缓过了劲儿,李彦又跟他说着当初两人小时候的趣事,岔开他的注意力。   那时候他们暮雪社来帝都没多久,他跟李彦一起玩,在园子里扮鬼吓李彦的外公。结果老爷子没事,反而是莫晓枫自己被吓得不轻,逃跑不见了。   最后都是半夜了,他才被师兄们在戏台子底下给拖了出来。   当然少不得一顿打,两人跪在戏台底下一宿。李彦二十分钟后就遛去睡了,莫晓枫一个人撑到了天亮,结果还得了一场重感冒,高烧快四十度。   莫晓枫想起那时候的趣事,不由笑了起来。   他记得那时候黄玲仙去外地演出不在帝都,赶回来就把莫宝泉一顿收拾。   这些年,黄玲仙把自己这个继子真当亲儿子一样疼,就是生了女儿莫如淮之后也是偏宠他一些。   莫晓枫早不记得那个把自己丢下的女人,什么生母继母的,黄玲仙就是他母亲。莫宝泉说话不管用,但黄玲仙的话他一定放在心上。   这一笑,便被张三皮拍了照片挑事的发给了洪二狗,而后面的事就更有戏剧性了。   洪停云给莫晓枫发的信息他没看到,打的电话也没有接,洪停云再次打给三皮,问了地方之后,他拖着项然凉出门了。   他要去把那个背着他“红杏出墙”的家伙拖回来,好好震一震“夫纲”!   莫晓枫抱着花从电影院里出来,正打算跟洪停云发个信息问一问那家伙下午的安排。   他记得上回两人走在电影院门口又折了出去到了游乐园,今日跟李彦看了半场电影这才提醒了他,两人正式在一起后都还没好好约个会喃。   可谁知一转身,腿上就多了个软趴趴的东西。他一低头,一阵稚嫩的哭腔直接就响在了他跟前,吓得他一愣,刚才想起的那些事都忘在脑后了。   一个从电影院出来的小朋友正趴在地上,手里的冰淇淋落在了雪白的地砖上碎得不成了样子。   他们两人也不知是谁撞了谁,而现在的情况就是小朋友哭了,莫晓枫黑色的鹅绒服外套上,一团黏糊糊的奶香印记。   身后小孩的妈妈追了出来,莫晓枫已经一把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莫晓枫替小朋友拍干净了裤子上的灰,冬天穿得厚实倒没摔伤,也不至于很疼。   可这冰淇淋眼看着是吃不成了,熊孩子这嗷嗷哭起来的架势,简直惊天动地!   莫晓枫哪里有对付小朋友的经验,蹲在人面前简直是手足无措的,整个人都要哭了。   李彦看了片刻被逗得哈哈大笑,转头又进了甜品店里面,给小朋友又买了一份更好看的冰淇淋,这才是将满级熊孩子给安抚住了。   一旁的妈妈在那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提了一大包孩子用的东西,忙换着手要给李彦钱还有莫晓枫的洗衣费。   莫晓枫连连摆手拒绝了,那热情又难拒的态度吓得他拉着李彦赶紧走。   终于再也见不到那两人,莫晓枫松了一口气。   带娃真是个体力活,他现在全身鸡皮疙瘩都起了,比他拿个小匕首对付敌方一队拿冲锋的时候紧张多了,简直不要太可怕了!   看着一旁憋着笑还捂着肚子的家伙,莫晓枫没好气的赏了他个白眼,这才想起把自己的手机给拿回来。   “还是先去洗洗吧,衣服上都是冰淇淋喃。”   李彦回手不让莫晓枫碰,还努着嘴示意他自己看。   莫晓枫衣服上蹭了不少冰淇淋,刚才扶那小朋友的时候,手上也不知道沾了什么,油油黏黏的,还有一股炸鸡的腥味道。   莫晓枫进了商场的洗手间,而李彦抱着花在外面等他。   这时手机来了电话,李彦一看,瞬间美好的心情沉了下去。这洪家的狗东西给他家晓枫来电话了!   李彦轻轻按了一下声音键,没接也没挂断,他当自己没看见就是了。可对方等着断线后又拨了好几个过来,那架势还真是不依不饶!   李彦眼睑眯了起来,看着“洪停云”这三个字真他妈觉得烦。   顺手直接将莫晓枫的手机侧面的按键拨了一下,手机成了静音,整个世界一下子都安静了。   莫晓枫的手机静音状态是直接进入免打扰的,别说声音,就连震动提示都不会有,除非信息的重要达到了危险等级,否则是不会有信息提醒的。   李彦不知道后面这些,他只是不想让那狗崽子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约会罢了。   莫晓枫从洗手间出来,李彦带着他去了太古里上面的餐厅用餐。之前吩咐苏青空订了位置,这会儿马上要中午了,虽然没看完电影,可过去用餐时间倒是正好。   李彦的位置在一处临窗向阳的地方,透过玻璃朝外看,风景很是不错。刚才阴沉下去太阳这会儿又钻了出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莫晓枫将外套跟围巾都脱下来放在一旁,坐下来朝外头望了一眼。太阳正当空喃,连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莫晓枫偏着脑袋,人不觉又开始有些走神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越写越掉收,心凉的难受啊~~~~~~呜呜呜呜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个点洪停云应该起来了吧?那家伙整天黏糊糊的,怎么今天没个声音?难道还在睡,昨晚上好像等我挺晚的。   把李彦送走后,下午要不要过去见他一面?他们差三个小时就整整二十四小时没碰面过了,还怪想他的。   不,不行,虽然太古里下面也有仓库,可自己最好别离开庆平楼太久才是。要不叫洪停云过来找我?记得那家伙上次听相声挺认真的,应该是喜欢的吧?   莫晓枫又开始走神了,下意识想伸手去拿手机,一本菜单不着痕迹的推到了他的面前。   他一抬头就看见李彦一脸正色的指着菜单上面的几个菜式,开口询问莫晓枫的意见。   莫晓枫被李彦打岔的一堆问话注意力又给移走了,而一旁的手机屏幕自始至终是暗的。   头盘是莫晓枫喜欢的密瓜,接着上了奶油汤,副菜上的腌三文鱼、红酒鹅肝,之后的服务员端来了主菜牛排,鲜虾沙拉之后跟着上了甜点,也是莫晓枫喜欢的密瓜口味的布丁。   李彦还开了一支红酒,莫晓枫来了江渝后几乎不喝酒,可今天极为难得的接过了李彦递上来的那杯。   一次平常的午餐,两人其实吃不了这么多,可李彦点的很正式。就是与莫晓枫一起在帝都那边吃饭请客,中餐也是四冷八热十二道菜,这是最基本的。   李彦在乎面子,而这也是给莫晓枫的面子,少一点都不行。   平日里莫晓枫在饭桌上是不说话的,破天荒的今天难得与李彦多说了两句。   帝都那边出台了一些时政新规,最近公司发展上的一些想法,彼此都认识的人的去向等等,说着说着又聊回了江渝这边的事。   莫晓枫今天吃了不少甜的,胃口普普通通,这会儿已经放下了餐刀,端着红酒小小的抿了一口。或许是日头晒得或者是餐厅里的太暖和,不过几口酒下了肚,莫晓枫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看起来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望着莫晓枫手肘支着脑袋,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李彦擦了擦嘴,将手绢丢在了一旁,从纸袋里拿出了之前买的那只表,把盒子轻轻推到了莫晓枫的面前。   “昨晚上的事,谢谢。”   莫晓枫一愣才想起他说的什么,看着桌上的表盒莫晓枫脸上的笑容不由扬了扬,不是因为心情好,而是因为好笑,李彦原来又在跟他耍心计了。   这家伙一开始就想送他东西,他还以为自己是对方挑喃。   “花我收下了,这东西你拿回去吧,它不适合我。”   李彦是在表达他的谢意,可他们俩的交情不是这么算的。李彦这样只会伤了莫晓枫最初的心意,让他们俩之间的友谊变成金钱味道的交易。   其实在师叔顾琛那里李彦这套他挺吃的,任何事情都是一码归一码,可莫晓枫将李彦当作自己人,他不想这样太过计较。   看着莫晓枫脸上的表情,以及将东西推回来的动作,李彦瞬间意识到莫晓枫有些不高兴了。可这不高兴恰恰也说明莫晓枫对他是不同的,所以莫晓枫不高兴李彦却很是高兴的。   李彦淡淡笑开,伸出手将表盒拂开,手掌覆在莫晓枫的手背上。   “那你救我一命,公子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莫晓枫试着动了动手,想要抽回来,可看似云淡风轻一般,李彦却握得很紧。   这样的感情让他没法忽略,甚至想要不正视也难。而这,也不是李彦第一次毫无遮掩的表达出来。   他开玩笑的说过很多次,可莫晓枫与李彦太过熟悉,哪怕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莫晓枫没有回应他,不代表他没有拒绝过。   他仰着脑袋避开对方的吻,他推开李彦靠过来的亲昵,他说“别这样”,可后者却像是听不懂一般,把这当做玩笑的游戏,一次次的讲着他的真心实意。   莫晓枫不是不信,他就是因为知道李彦的真心,他给予不了对方自己的心,所以一再的拒绝了。   莫晓枫不是不回应,是因为在乎,是因为李彦是自己在意的人,所以他不想骗他不想伤他,他没法把场子里那套对付调情与挑逗的手段用在李彦的身上。   他做不到李彦那种将肉/体的交易当做彼此感情的维系,把这些事用作权利上的交换,情报相通这样一种盘算的筹码。   他从不玩弄任何人的感情,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这种事情勉强不了,欠什么也不能欠了情,因为这东西还不了!   难道跟李彦玩一玩之后,说不合适再分开么?那两人还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两人还能彼此交心么?莫晓枫做不到,也不允许自己这样。   所谓狐狸都是阴险狡猾的,顾琛如此,这李彦也是如此,心计这东西莫晓枫也有,只是他从来不愿点穿罢了。   可当对方再次把这份心思摆在明面上,甚至还给他爱的人造成了麻烦,莫晓枫不能任由他继续了。他不想洪停云不高兴,也不想李彦再把心思浪费到他的身上。   “李彦,你平日里做的那些事我可以不问。我也能无条件站到你这边,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以前的莫晓枫不愿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表达的够明显了。若真是这样揭开李彦的心事,那要叫对方如何自处?他们就再也回不到以前,他甚至会失去李彦这个朋友。   可当他心里真的装下了洪停云才发现,有些事情不是他一句不清不楚的语言就能让另一个人死心的。感情这种事,勉强不了,也没法强求,他的优柔寡断只会成为伤害对方的刀。   若真是那样,他倒是宁愿李彦恨他。这样爱的位置才能腾出来,给另一个值得的人。   莫晓枫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低头,他微微前倾的姿势使得他后颈的红绳有些露了出来,李彦自然看到了。   应该说,从莫晓枫穿着睡衣披着大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瞧见了,只是李彦不愿信。   苏青空将两人之间调查到的事报告给李彦的时候,他就知道莫晓枫变了。他不信,就算那时候已经亲眼见过了,他依旧不愿信罢了。   李彦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惊讶之后是错愕,再之后是愤怒与不甘,或许还有别的情绪,但这几秒钟的时间他心里太过复杂,最后眼圈已经泛红了。   “是……是那只表的主人么?”   李彦说的是莫晓枫书桌上盒子里的那只,而这也是李彦今天为什么执拗的想要送他一只表的原因。   莫晓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彦说的是什么,可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动了动手腕,翻手握住了李彦的手心。他能感觉到这只手在发抖,李彦在克制,而他却异常的平静。   “李彦,我想说的话其实你都知道。你会找到一个你爱她,她也爱你的人,但那个人不是我。”   莫晓枫的举动像是在给予李彦力量,可此时李彦脑子里只剩下了莫晓枫拒绝的话。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表情有些狰狞,可他的教养礼貌,他的绅士风度是深入骨髓的,就算再生气他做不到破口骂娘这种事。   “所以洪停云就可以?!我了解你的一切,他会比我还了解你么?!”   李彦的声音陡然拔高了许多,连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过来。他们这桌由于颜值太高早引得了许多人的注意,可此时的气氛太过沉闷了些,看起来像是吵架了一样。   一旁的服务员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两人间的气氛才像是打破了沉重一样。李彦眼圈已经完全红了,扭开脸抬手快速的抹了把脸,不想叫人看出来。   莫晓枫朝对方笑了笑,示意他们把桌上的东西都撤下去,再替他们端两杯白水上来。   莫晓枫接过杯子,摸了摸温度才推到李彦的面前。就这么一个自然而然的动作,李彦刚收住的情绪一下子又起来了,眼眶一热都要端不住了。   要是对方比他好,或许李彦还想得通一些,可为什么偏偏是洪停云那家伙,那家伙哪里配得上莫晓枫的好!   “我相信他以后会做到的。李彦,你是我在乎的人,所以希望你能够接受他。”   接受,这两个字代表着莫晓枫是想让洪停云融入他们这个圈子。   李彦气的不行,真想一口唾沫吐那洪停云脸上去。可迎着莫晓枫这期望的眼神,李彦真有种怒极反笑的杀意在里面。   他朝着椅背上倒去,手指轻轻扶在桌沿,微微扬起下巴一句一句的说道。   “晓枫哥,你知道我做不到!”   即使是这副高傲的样子,李彦在莫晓枫面前都做不到大声质问、暴跳如雷,他高高在上,他自尊爆棚,他不愿低头不愿认输,就像是他不接受这件事,事情就必须不能成立一样。   啧!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喃!   莫晓枫真的越发头疼的厉害,他想跟李彦好好谈谈,可李彦这个态度跟心情,两人根本没法谈下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改一下字。   又是不动如山停收的一天,哭死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李彦心高气傲执念太深,说白了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么。若是谁现在跟他说,要他离开洪停云,他能直接骂上一句“滚蛋”!   嘶――不对啊,这午饭点都过了,洪停云怎么还没给他发信息,人还没起来么?   莫晓枫偏头也望了望外头的太阳,再过一会儿都该是自己午睡的时间了,没道理会这样的。   莫晓枫赶紧伸手拿起一旁的手机,结果刚滑亮屏幕,就看到上面一堆的未接来电以及99+的短信提示。   他心里猛地一跳,下一秒洪停云的电话又打来了。   莫晓枫翻过手机看了一眼旁边的静音按键,此时正处于打开状态。这个东西他只跟李彦偶然说过一次,连洪停云都不知道。   他再望向对面的李彦,却见对方眼眸微颤,愤懑的将脑袋偏到了一旁,端起水杯遮掩的抿了一口。   莫晓枫的眼神沉了下去,看着李彦的视线近乎冰凉。   莫晓枫信任李彦,可这家伙随意动了自己的东西,却不知道后果会是如何。   今日他能出来,那是因为楼下还藏着一处仓库,对于他应对局势,战往出行能起到作用,所以他才答应了对方。   而这家伙为了自己收不到洪停云的信息打扰到他,却让他处于离线状态,若是师叔那边有信息传来,他同样是收不到的。除非师叔发的是最危急的求救信息,不然他根本看不到!   放在战场上,这完全是延误军机的重大失误,而李彦却为了自己私利的小事,将他至于这等险地!   莫晓枫心里的愧疚瞬间转化为一股怒意,看着洪停云锲而不舍的电话却没有立马接起来。   快速的翻了过系统提示的浮窗,还好上面依旧没有任何异常信息,莫晓枫心底陡然松了一口气,这才接起了洪停云的电话。   莫晓枫不用去猜都知道自家小狼狗该有多着急,刚接起来那头的人还愣了一下,接着就是带着愤怒的厉吼。   “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这声音都快把听筒吼成公放了,莫晓枫整个人背脊一颤,一时突然有些委屈。虽然一开始他是气李彦动了他手机,可没有注意到这些就是他自己的过失怪不得旁人,而洪停云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没听见,抱歉。”   洪停云就知道是这样。他了解莫晓枫那家伙不可能为了跟李彦在一块就故意不接他电话的。   但是一想到那只红毛狐狸脸正在勾引他家晓枫,他这火爆脾气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你在哪?跟谁在一起?!”   这话有些盘问的意思,就好像他被这家伙正监视着一样,莫晓枫一愣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确没有看到什么熟悉的脸,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太古里,跟李彦在吃饭。”   莫晓枫回答的坦然,一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可这跟昨天离开洪氏老宅时候的说辞不一样。洪停云顿了顿声音不由低了许多,说话声有些沙哑还带着些难过在里面。   “你休假是因为他?”   莫晓枫有些被问懵了,他今天的脑子不在状态,思路跟不上李彦的,当然更有些跟不上洪二狗的。   休假?哦,对,他之前跟洪停云说自己要休两天假,后来跟洪冠荣也是这么说的。但那其实只是他的气话而已,他真没想那么多。   “不是。”   莫晓枫停顿了几秒才轻轻答了一声。若这人换作其他人,洪停云肯定又要想东想西觉得对方那家伙是在说谎编借口了,可他家晓枫问什么就答什么,就没骗过他的时候,只要他说自己是一定信的。   光听莫晓枫这声音,洪停云就能感觉到对方那没睡饱的疲倦。昨晚上晓枫工作到那么晚,李彦这狗东西居然还大清早的把人给拖出门,简直不要批脸了!这是他的人,这狐狸精居然还一直惦记,狗东西简直坏得很!他可不能让晓枫跟着狗东西太近,被下药迷晕打包带走打来吃了什么的,他到时候去哪哭喃|!   “我要见你。”   “好。”   洪停云只简单的四个字,便叫莫晓枫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抹浅笑。   没有任何犹豫,他答应了。   洪停云直接挂了电话,莫晓枫听那最后动静像是在关车门,将具体的地址发了过去。他一直低着头,而李彦就这么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所有曾经忽略的细节都显露无遗。   “看来你的小男朋友很紧张你嘛!莫晓枫,太小的孩子可不懂你。在爱情里面最重要的一条是无保留的信任,你相信他可他未必信任你喃……值得么?”   李彦想笑,可扬扬嘴角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扭曲狰狞。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是什么表情,无所适从的让他现在只想毁灭些什么来平息。   值得么?   这话最近似乎已经有很多人问过他了。   但莫晓枫也有一句话想问一问他们。   为什么洪停云就不值得?   晓风眼眸低垂却笑的很是温柔,他看着李彦的眼睛满眼都是不服输韧劲。   “他值得这世间所有最美好的东西。我想要他,我乐意。”   这世间所有的洒脱不过一种态度,“与我无关”以及“与你无关”。   莫晓枫从来都是这样的态度,他的冷漠可以向着外人,而他愿意把最柔软的部分刨开,只对着洪停云一个人,   莫晓枫,你的话真的很伤人。   李彦一抹苦笑挂上嘴角,他扬起头不让自己眼角的泪落下,却没人知道他的心都快疼的他要死了。   人这辈子真不能不信命。   当初那老和尚在他背上刺上“五龙镇刀”的时候就说过。   他命格太凶,弑父杀兄,克母断嗣,这辈子是“天煞孤星”、不得善终。放在古代,他这样的人就是生有反骨,能连累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的十恶不赦大恶人。   那和尚说的超级邪乎,说是他的星盘命相里是条手持双刀的黑龙,须得刺过佛家符咒才能化解。之后他的背上就有了“五龙镇刀”的图纹压着,一晃都是多年了。   这听起来的迷信邪说李彦自是不信,可不信又怎样,那时候太小不懂这些。只知道能纹个身简直是帅得惊人,再后来听到了缘由他就越发厌恶这东西。   可不得不说,有些事没法用科学来解释,就算有些这纹身只是让事情的发生拖延了时间。   他跟父亲,母亲,那些私生子之间闹得实在难看。有没有动人性命,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又或许没了这纹身压着他可能真入邪魔外道,干出了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莫晓枫是他唯一想要的人,也是他心里仅有的底线。   可现在看来,他想错了。莫晓枫只是莫晓枫,而他李彦只是那个李彦,永远孤独的一个人。   “你爱他。”   这话是一个结论。也是李彦为自己这些年心魔画下的咒。   他曾经以为莫晓枫不接受他是因为对方对感情之事太过冷漠,不懂这个字罢了。   其实答案早写在明面上了,莫晓枫从来不是没有心,只是这心脏不为他跳动而已。   莫晓枫没有承认也没有回答他,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对方的一个问句,而他这辈子恐怕到死也给不了洪停云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已经随着任捷的死,化为他心口中一个永远拔除不了的刺。   可,就算他不说,洪停云应该也是知道的吧。莫晓枫端起身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望向一旁窗外的天空。   今日天色真的不错,他已经很久没在冬日里看到这样耀眼的艳阳了。   但最美的并不是阳光,而是阳光穿过流云,万里苍穹下那一抹令人心动的蓝。温柔而炙热,淹没了所以的烦躁与不安,只剩下此时无欲无求的平静。   莫晓枫回过头看着李彦,毫不胆怯的坦然与无畏。   “那年,我被我爸丢去部队,走之前你来送我。我记得你说,让我别在部队被人欺负了,谁欺负我你帮我打回去。   我从部队回来,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好几次都差点死了。也是你跟我说,你这辈子比我惨,想活还不一定能活下去,让我惜命替你好好活着。   那次我出了车祸,又要被我爸送到江渝来,还是你来送的我。你说,别喜欢那些小丫头,他们都是骗子,等我有一天想通了这些,真找到想在一起的人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你,不要瞒你。   李彦,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不管是不是玩笑,我都有认真的听着。虽然那次并不正式介绍你们认识,但你却是第一个正式知道的人。我会用尽全力守护他一辈子,而那个人只能是他。”   还没出场就被判死刑是什么滋味,李彦算是体会到了。   说他难过,的确是,心脏都绞在一起的那种。可他妒恨吧,方才那般的执念似乎少了一些。   莫晓枫从来就是表里如一的人,他对人坦诚,对自己也从来如此。   爱了莫晓枫一场,他不亏也不后悔。   这么耀眼的人才配得上他付出感情,只是凡事强求不了,所以惋惜与叹息。   来去随缘,强求不得。欲从何求,终不可得。   已经没有酒了,李彦沉默了片刻端起桌上的水杯朝着莫晓枫举了起来。   “晓枫哥,我是不会祝福你的。那狗东西要是欺负你,我会把他大卸八块!”   莫晓枫哈哈一笑,出口的话却满是自信。   “谢了,不过我的人,旁人可碰不得。”   对于莫晓枫的话,李彦真想嗤之以鼻。   他的晓枫哥从来护短,狗东西当真好命。   --------------------   作者有话要说:   啧,突然觉得男二好惨。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点……   反思中 第一百二十章   话已至此,已经是莫晓枫所有期望里最好的结果。   两人端着水杯轻轻碰了一下,莫晓枫缓缓笑开,比此时的阳光还要温暖。   本来是李彦买单的,可莫晓枫执意这次他请,说是地主之谊。李彦不想跟他争论这个,毕竟在江渝地界,的确该是莫晓枫招待他才对,他才是客。   客?   当真是令李彦心梗都要犯了的字眼。   出了电梯两人脸色都恢复如初,似乎是释怀了,又似乎都不想再过多的提及。   苏青空已经电梯门外等着他了。   本来他是想跟莫晓枫一直呆到下午的,可经过了中午那一场婉拒,李彦改变了计划。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缓一缓。   提前一些走是李彦刚刚决定的,苏青空便立刻带着保镖等着他。   自家老板临时改变计划也是有的,可撇下莫少走得这么急,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苏青空在不远处站着,并没有在李彦脸上看出有什么异样。他只以为是老板临时的安排,却不知李彦的心刚被刀捅的都快碎裂了。   莫晓枫抱着蓝色的绣球花,而李彦轻轻揽过他的肩头抱了抱,可比上平日里那些玩笑,却离得有些远,偷亲脸颊这样的事已经不会再有了。   “过完年你回帝都的时候说一声,我去机场接你。”   “好。”   简单的告别,而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莫晓枫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可李彦却不舍一般将他紧紧箍在怀里。   他说,让我再抱一下下,就一下,求你了莫晓枫。   他叫的自己的全名,莫晓枫身子一僵之后又放软了些,他伸出一只手犹如安慰一般轻轻拍了拍李彦的后背。   他说,好。   一楼的电梯口,人来人往的大厅,两人就这么相拥着,那画面真像是韩剧一般的唯美。   可这样的画面并没有维持几秒,就被一声怒吼声给打断了。   “莫晓枫!你给我放开他!”   莫晓枫说李彦是他的青梅竹马,莫晓枫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可洪停云表示他相信莫晓枫,可不相信另一个。   那家伙的打猫心肠简直是司马昭之心,就差明晃晃的写脸上:“老子就是苏妲己”!   给莫晓枫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到太古里了,围着太古里转了几圈却不知该去哪里逮人,还好莫晓枫终于接了他电话,还给了他具体位置。他将车往地下车库里一丢,人就追了上去。   进了餐厅一问才知道他们刚走,洪停云扭头又追出来就看到那观光电梯里两个人的身影。   洪停云这回是等不到电梯了,直接从扶梯上由六楼跑了下来,刚落地就看到两只抱在一起的画面!   不但李彦抱着莫晓枫,他家晓枫还回手揽着对方,那姿态简直亲昵的没边!   洪二少自然是炸裂了!   项然凉跟在洪二少后头追了过来,他一直觉得这二世主是个废物,可眼下跟着他满楼的跑来跑去,他觉得自己这点越野十公里轻轻松松的体力,居然有些跟不上提刀二狗小宇宙觉醒的爆发力了!   一抬头,本想上前拉人的项然凉猛然来了个刹车。那张熟悉的脸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不是自己跟人呆了几分钟,就遇上一场截杀的吉祥物么?!   那家伙叫什么来着……哦,对,李彦!   洪停云、莫风、李彦……   身为保镖兼打手,万事都该当个马前卒冲在前头的项然凉表示,自己此时真想退避三舍,这画面简直是三人修罗场!他怂!!!   莫晓枫看着洪停云这么快就来了,衣衫有些乱,额头上还全是汗,那样子真是紧张自己的很。   眸子里全是委屈与埋怨,那既视感就跟小狗被主人抛下一般,追着车子一边跑一边嗷嗷的叫着。   莫晓枫嘴角不由扬了起来,自己都被自己脑子里的画面给逗乐了。   洪停云见着莫晓枫对他这么笑着,心跳都又快了好几拍,之前整个人都要气炸了,这会儿居然都烟消云散了,但瞬间另一股气又提了上来。   这家伙怎么能在外面这么笑!他是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勾人么,一旁的公狐狸都他妈看呆了好不好!   洪停云直接冲了上去,不待莫晓枫说话,他一把将人抢了回来护在身后。眼神更是气势汹汹的瞪着某只红毛狐狸精,真恨不得直接戳瞎了对方的眼睛!   李彦是生不起莫晓枫的气,可是对于从后门跑进来偷偷叼走他家晓枫的“黄鼠狼”,他那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晓枫哥,你要是玩腻了某些人就早点回来,我在帝都替你看家喃。”   莫晓枫一听李彦的嘲讽就知道要坏事。   洪停云本来在外面还顾着人多,这家伙还顶着莫晓枫发小的名头,他多少要给莫晓枫点面子。可对方居然还不知死活的挑衅自己,洪停云那爆脾气简直是忍不了了!   这话音刚落,洪停云就冲了上去,一拳揍在了李彦的脸上,而李彦也早就想打死着狗崽子!平时那风度翩翩的模样他是端不住了,一拳回击了回去,两个人就在一楼的电梯门口打作了一团。   “艹尼玛的狐狸精!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我才要弄死你丫的混蛋!天天死皮赖脸的缠着我家晓枫哥作什么!你狗崽子没断奶吗!就知道扒着他吸血,跟条死狗一样不要脸的东西!”   不是说有钱人打架的方式不一样么?可在周围人的眼里,这哪里是不一样,比他妈幼儿园小朋友打架还幼稚!   苏青空看这架势赶紧就想上去帮忙,谁知道李彦直接让他滚开在一旁站着,别来碍事。   项然凉倒是得被迫帮忙,毕竟他的工作就是护着洪二少的人身安全,可看着一旁的莫风不为所动,甚至还深深扫了他一眼。   项然凉脚下冻住了,他表示好像自己一个战力狗,上去揍个普通人好像也实在不好看哈。   苏青空去跟赶来的保安解释状况,这么闹下去影响真不好,可自家老板想要打架他只能负责解决后面的事。   可洪二少到底是条二狗子,什么时候讲理过?扭头看见项然凉居然在一旁傻不拉几的站着围观,他一脚踹上李彦的肚子,回头就朝项然凉吼了起来。   “没看老子挨打么!你他妈在那儿看戏喃!给我搭把手啊!”   洪停云不吼还好,这一吼连项然凉都尴尬了,面色为难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而周围的人都惊了,没见过单挑揍人占了上风,还这么不要脸想要群殴的东西!   苏青空更是大吼一声,“你敢!”   看着本来一对一的SOLO,就要演变成2V8的团战,莫晓枫战术后退的一脸难看,捂着头疼不已的脑门,撂下句话转身就走。   “你们慢慢打。下飞机说一声,我回庆平楼还有事,先走了。”   莫晓枫抱着花束毫不留恋,他真觉得今天出来跟李彦吃个饭的自己就是脑残。   这两只明显就是哈士奇跟阿拉斯加在打架,而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一只狗崽子跟另一只狗崽子解释其中道理,还他妈要分析其中的利弊求得理解?!   自己真他妈没事找事,脑抽闲的慌!   李彦打架途中还不忘扬了扬手跟莫晓枫挥手告别,而洪停云看着正主就这么走了,这架他也不敢打了!   什么追回“爬墙红杏”,什么谁跟谁“戴绿帽”,看着眼前这情况,他现在都怕自己被人一脚蹬了,他家莫晓枫又要回归道观里头继续修仙喃!   “晓枫!等等我!”   “给我拦住他!”   洪停云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追,但李彦不干了。   这回轮到他不守“规矩”,要拖着这狗崽子,不去烦他家晓枫哥了!   一群保镖扑了上去,想要将洪停云留了下来,而一个身影猛地插了进来,起脚就是将其中一个保镖一脚踹开!   那保镖反应也是快的,抬手用胳膊一个格挡,脚下借着力道直接滑开,那些追着的人还要再动,却被对方给狠厉的架势拦住了去路。   一群人纷纷停下脚步作出备战状态,真怕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目标是要对自家老板动手喃!   洪停云哪里管后面的情况,他现在哄人还来不及喃。他坠在莫晓枫身后脚下小跑着,可莫晓枫走在前头头也不回,看样子就知道很生气。   明明该生气是他,可对上莫晓枫又换作一脸冷漠的样子,洪停云一点也不敢放肆,甚至连上去抓人衣角都有些怂,满脑子只想的是眼下该“怎么破”!   “晓枫……晓枫……”   洪停云委委屈屈的连叫了两声莫晓枫的名字,就跟要哭出来似的,那声音软软的,光听着就觉得很可怜。   莫晓枫一叹,陡然停下了脚步,洪停云差点撞在他的后背上。   洪停云还以为又要挨训了,正有些发憷,可手腕上陡然一热,莫晓枫已经拉起了他的手,再次大步的离开。   洪停云先前在地上滚了两圈,衣衫不整的,雪白的外套上还落了好几个灰扑扑大脚印,就跟在外面跟一群小朋友打群架还输了的那种,整个人很是狼狈。   可此时手心被莫晓枫紧紧握着,又软又暖,所有人都被莫晓枫撇了下去,而他就只带走了自己。   洪停云的心脏在这一刻,停跳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揍人安排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洪停云转头看了一眼被留在原地的李彦,他望着自己,眼神复杂的难以言说!   洪停云又扭回头看着一直往前,只瞧得见后脑勺的莫晓枫,对方一声不发,可手腕上那力度与温度就跟烙铁一样烫手。   洪停云陡然意识到某个叫“偏袒”的词出现在了他的身上,而那个是莫晓枫,是他的莫晓枫只向着他!   洪停云眼睛酸涩的难受,他张了张嘴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洪停云不敢说话,他知道莫晓枫生气了,低着头任由对方牵着他走出了商场大门。那模样就像是打架的熊孩纸被家长领回去了,忐忑的等着挨罚一样。   他刚才不该跟那狐狸精动手的,他惹莫晓枫不高兴了。莫晓枫要怎么收拾他,他不知道,但被留下的李彦肯定是嫉妒的,那家伙连被责骂的资格都没有。   洪停云走了,而项然凉却留了下来,打手是做不到的,可帮着洪停云拦一拦,打个助攻还是没毛病的。   项然凉站在一群人中间颇有些一战群雄的味道,而周围的保镖围着他,那架势就跟要下一秒要直接动手似的。   不过架显然是打不起来的,商场的保安很快赶到了,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报警了!   李彦摆摆手示意保镖们都让开,而苏青空则上去与保安经理交涉,递上了他的名片后对方态度陡然好了许多。   可周围那么多人看着,经理也很是为难,正与苏青空交涉让他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去“玩”。   苏青空尴尬的都想哭死在那了,可自家老板心情却突然好了许多。   “是你啊?我们又见面了。”   李彦在项然凉面前站定,微微垂着脑袋,脸上的笑很是真诚。   可项然凉却一点也不想跟这家伙见面,甚至都不想回答他的话。跟洪二狗与莫风扯上关系的人都没好事,若是正常人谁他妈劈头盖脸就被人堵酒店里要被人弄死?   项然凉偏着脑袋余光朝着后头望了一眼,莫风他们刚走出商场门外还未离远,便只能在那立着替他们拖着这家伙别去搅局。   “职责所在,见谅。”   项然凉表示有仇请算在洪二狗的身上,我就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人,谢谢!   看着这家伙一脸的木楞模样,李彦又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在狭小的走廊里遇险的情景。   那时候,这人也是这般冷漠又暴躁的脾气,可动起手来的强势模样,完全是一只出笼的猛兽!   他是洪停云的保镖,可真的只是这样么?   当然不!   李彦朝着项然凉又走近了些,抬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衣服,将人朝着自己跟前猛的拽了一把拉到眼前。   项然凉皱起眉头想要避开,可李彦却笑嘻嘻的将脑袋埋了下来,嘴唇贴在他的耳边,用着只有彼此才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一个警察缩在莫晓枫身边……想干什么喃?”   或许是毫无防备,又或许李彦根本是他计划之外的人,项然凉被这突然袭来的问话打的措手不及。瞳孔剧烈一收,连眼中的惊讶都忘记了克制。   可到底是经过训练下的人,当他扭过脸再抬起头,不明所以的望着对方的时候,他内心的惊骇已经不叫任何人能够看出来了。   可叫项然凉吃惊的却是另一件事,如今扭头再看向李彦的模样,却已经与方才跟莫晓枫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依旧在笑,可那笑容不达眼底。   李彦正目光深邃的盯着他,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能让他全身的寒毛都立起来。   这张脸上还是那抹笑容,甚至呼在自己脸上的热气还有温度,可感觉却跟蛇信子一样的阴冷可怕!   怎么说喃?或许项然凉真要说一声,这家伙不愧是莫风的朋友吧。   他知道,他笃定,不管自己如何反驳,他已经查明真相、就此确信了!   洪金堂是多疑善谋又狠辣奸猾,他就跟曹操一样,盘踞一方强大的势力,将一切都操控在自己手掌之下。   而这家伙表面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实则却是一只心思极深的笑面虎刘备。他潜藏极深又善伪装,你以为他什么都不做,人畜无害,可早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爪牙渗入其中!   莫风既然答应自己不说那么就不会泄露,而李彦知道自己的身份定是从其他地方。   项然凉一时有些头疼的厉害,怎么他的卷宗就跟被挂在门户网站上,人人都能瞧见似的,怎么情报科的同事还没这些家伙能打啊!   他这会儿算是真的暴露了,莫风的性子属于只要笃定他会直接杀掉防范未然,不管项然凉承不承认都是没有意义。可莫风没这么做,还与他达成了协议,那么他暂时是安全的。   但李彦不同啊,他们两人没有任何利益纠结,甚至算起来还是敌对势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样的道理大家都懂。洪停云的敌对是洪金堂,那么他就自然站到洪金堂那边的。   就以这人现在的做法来分析,李彦的性格跟莫风是恰恰相反两面。   这家伙不但不会避开,甚至会将这个消息加以利用。哪怕是逐浪驱虎之局,他乐在其中,而自己现在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等着他的屠龙刀怎么砍下来喃!   李彦是如何得知,他又会如何利用,项然凉都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却是眼下可以肯定的。   这家伙会从他身上榨干最后一滴价值,说不得就算是他死了,这家伙还能用他的尸骨发挥一把余热,获得更多的利益!   这才是这家伙的可怕之处!   犯罪心理学是当警察的必修课。两人不过才第二次见面,一个眼神表情的切换,一个行为举止的变化,项然凉就已经为李彦的行为作出了侧写分析。   其实李彦在第一次见到项然凉的时候也对他进行了侧写,只是他的侧写不是一种浮于文字上的具体东西,而是一种基于一定事实基础上,处于感觉下的认知判断。   保镖的枪是放在怀里的,警察大多是放在腰后的,特种部队是在大腿外侧。   这是一种职业习惯也是刻入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虽然莫晓枫与项然凉都是保镖,可莫晓枫佩戴武器习惯性的会佩戴在大腿上。   比如上一次在丧仪上遇袭被洪金堂指着的时候,莫晓枫就下意识探向了自己的大腿准备摸枪。   而项然凉与李彦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下意识却是探向了自己的后腰。他从警校毕业,又回归到了警察。那么多年当雇佣兵都没有改掉他这个习惯,就别说单单是过来卧底了。   项然凉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破绽,而李彦只是因为他了解莫晓枫,曾经问过罢了。   阴差阳错这种事,比任何巧合都可怕,它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毫无任何有迹可循。   项然凉危机感爆了棚,身份暴露意味着他没办法将警方的卧底计划继续下去,他现在就不得不撤离了!   虽然案件到了眼下这等关键地步放弃实在可惜,可这的确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没有能与对方谈判的筹码。   难道救命之恩?得了吧。连项然凉自己都不信。   不过几秒的时间,项然凉就想了许多,而他此时能做的却是赶紧抽身离开,与队里商议如何再作下面打算。   可李彦却像是嫌眼下的局势还不够乱似的,将想要挣脱衣领的项然凉又一次拽了回来。   李彦勾起嘴角再次靠近,项然凉眉心紧皱还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惊人话语来,这张脸却在他眼前越来越近,甚至放大到了一片模糊的地步!   他的嘴唇上一暖,一个菱形的东西贴了上来,接着灵活的舌尖翘开了他的牙,从他的口腔里卷起了他的舌头,伴着唾液的声音两只湿滑地就绞在了一起!   什么东西?!   什么情况?!   这家伙在干什么?!   三连问响在项然凉的大脑里,可CPU处理不了这个问题,同时袭来的程序进程直接把他的脑子给弄当机了!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攻击性与挑逗性,就像是在品尝他的甜美。李彦舌尖舔过项然凉的牙齿,搅动着他的舌头,滑过他的上颚,那架势就像要将他肺里仅存的空气都攫取出来一样!   回过神来项然凉一口咬了下去,手下更是用力推开对方,李彦脚下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苏青空赶紧上去一把两人扶住,不满的怒视着对方,那模样就跟项然凉做的不对一样!   妈的!两个大男人接吻喃!   周围一群吃瓜群众捂住嘴都快要尖叫出来了,这瓜刺激的跟云霄飞车似的,来得太陡吃的人有些噎啊!   似乎……这男的跟方才走的那男的出轨在先,然后舔狗男二追了上来把人带走了。然后这男的又亲了跟刚才来的另一个,对方还吃惊的一般好像不懂一样!   唔……说不定是这家伙暗恋着现在这个男三,刚才那些都是因爱深恨做给人家看的?!   这他妈什么十八点狗血剧,简直不要太刺激了!   吃瓜群众可以脑补出一百二十几集的豪门情感大剧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洪停云:老项干得漂亮!回头我就给你加钱!   项然凉:二狗子,老子已经不干净了,你给我滚! 第一百二十二章   项然凉双眼赤红,又气又恼,嘴里还一股血味,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要亲他!   就算有血腥味压着,可他此时嘴里还残留着一股红酒的味道,像是在提醒他刚被一个男人吻的事实,而对方还他妈是喝醉了酒在发疯的神经病!   可要问李彦为什么会亲项然凉,李彦吻之前没想到原因,吻完之后他自己依旧没有想明白。   归根结底,大抵就是一时冲动了。   瞧着这家伙在那端着气定神闲的看戏姿态,他就想看对方慌乱的模样。再加上靠的那么近,他就亲了。   反正做之前没想到原因,做之后再想缘由,那都是解释。而他在接吻这项里,从来就不需要什么解释,就连跟人上床,在他看来也从来都算不上是一件事。   可出乎意外的,这感觉似乎与他预想的一样,又不太一样。   一样的是,他确实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故作镇定的姿态碎裂成了满眼慌乱,一双眼睛就跟气急败坏的兔子彷徨。   而不一样的是,亲完了之后,他自己的心脏居然开始剧烈跳动,竟然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舌尖又麻又疼跟要被这家伙咬断的似的,但他一点没觉得这样调戏对方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反而还想再来一次!   李彦甚至还在思考,要是换个地方没有人打扰,他继续下去会不会就是能看到更多有趣的东西?   莫晓枫与洪停云的第一次接吻是在江边,自然而然,甜美而轻柔。之后的发展就像是窗户纸破了个洞一般,感情如水流一般慢慢开始了侵蚀。   项然凉不知道莫晓枫跟洪停云的情况,可眼下他的第一次却比那两只暴力太多。   项然凉直接扑了上去,不由分说起脚就踹,这一下就直接将李彦干倒在地,差点把刚才的饭菜都直接吐了出来!   苏青空想挡哪里挡得住疯魔了的项然凉,这家伙大杀四方起来就跟满级猛虎一样,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武松打虎那就是个故事,老虎400斤的体重,肌肉含量80%,百米不到5秒,掌力接近一吨,骨密度人类三倍,能上树,会游泳!   这什么概念?放游戏里都是纯肉装的输出型刺客!而现在的项然凉还被套了个挑衅BUFF,能将李彦直接干死的那种。   幸好李彦身旁的保镖也特别能打,这才将抓狂暴走的项然凉给架开控制住局面。而李彦被苏青空扶着,连苏青空都挨了好几下,他感觉自己肋骨都要断了,肺都要碎出了血!   身旁的老板还活着,他可不能死,哪怕不会武功,这会儿就算是新手村菜鸟的苏青空表示,自己誓死都要护住他的金主饭碗!   项然凉被四五个人箍着胳膊,一旁赶来的场管见势不妙赶紧报了警。李彦没想到自己一个吻对方会炸裂成这样,被苏青空从地上扶起来站好,这才摆摆手让他们松开对方。   项然凉顺了好几下气才把怒火给压住,他抬手用力的擦了几下嘴,像是要把那感觉给蹭掉似的,可手背上却只留下淡淡的血迹,他再看向李彦时候那眼神,简直恨不得再次扑上剁碎了这家伙。   “你他妈变态啊!?”   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旁的人还报了警,项然凉职责所在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忍着恶心,转身就朝外跑去。   他想去找洪停云,他想去找自己队长,他还想找个角落冷静一下。毕竟刚刚他的初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只狗给夺走了!   正主一个个都消失了,而周围吃瓜群众却把视线落回了极有气派还端着霸道总裁气场的李彦身上。   苏青空身上疼的厉害,可更疼的却是脑仁,他已经不知道怎么跟场管解释他家老板的反常举动,只是挂着职业的微笑说是认识人之间的“感情纠纷”。   天知道他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有多想把自家老板的裤腰带给直接缝腰上。这家伙乱搞男女关系,能不能不要这么不分场合!   他这是想要干什么?这他妈是想要自己的命!   而作为惹出这一系列乱子的罪魁祸首,李彦表示自己的心情居然前所未有的好!   他突然想养一只宠物了,比如一只从林子里跑出来会吃人的东北虎!   至于里面发生的事情,出了门的莫晓枫跟洪停云毫不知情。   西北风袭来吹在莫晓枫的脑门上,才让他气闷的胸腔里稍稍好受了一些,揉着眉心缓了几口新鲜空气,莫晓枫转过头望向身后洪停云。   那眼神的冷漠的就像要跟他算账一样,洪停云莫名缩了缩,可之后又不服输的梗着脖子豪横起来。   “我……我没错!”   莫晓枫没骂他也没打他,只是阴沉着一张脸,带着审视的目光望着他问道。   “我车停哪了?”   洪停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莫晓枫问的是他留给自己那辆雷克萨斯。   他今天跟项然凉赶过来“抓奸”,的确开得是莫晓枫的车。   他们到了之后围着太古里转了几圈,莫晓枫终于接了他电话之后,他将车往地下停车场里一丢,人就追了上去……   这会儿莫晓枫突然问他一句,洪停云就跟没有这段记忆似的,一下子还真想不起他把车丢在几层了。   “下面……车库?”   莫晓枫一看他那眼珠子直转又在想招的模样,就知道这家伙刚才是有多慌神。   平日里洪停云就是喝得死醉也能爬回自己车上睡觉,这会儿居然不知把自己车丢哪了!   莫晓枫叹了一口气,他应该庆幸这家伙气归气,还记得自己说过,出来必须开他的车。   莫晓枫在自己手机上点了点切了系统那边,定位自动显示了位置所在。   若不是大白天的用无人驾驶不太好,莫晓枫都想省了取车这一项麻烦的过程,将这家伙打包直接跟他就这么回庆平楼了。   莫晓枫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手里却还有意识的朝人伸了伸,他想要去拽洪停云手腕了。   这回洪停云学聪明了,赶紧乖巧的主动去牵莫晓枫的手,还拉着他一起去了前面另外一处电梯。这里他特别熟,他就想要挑个人少的通向地下车库的电梯。   当然,洪停云也是有小心思的。他可不想再从刚才那口子进去,要是项然凉不顶用,那骚狐狸还没走,两边碰面一撞上,又不知道要怎么缠着他家晓枫了!   进了电梯,洪停云乖乖站在莫晓枫身边,视线还偷偷去瞧他脸色。   看着莫晓枫正手插裤兜一脸严肃的盯着他的脸,洪停云本来一肚子斥责要骂,一肚子委屈要跟人嚎上一嗓子,可这会儿都憋在肚子里,他要等着莫晓枫先开口跟他解释了。   但莫晓枫的脑子里就从来没有跟人解释自己做事原因的习惯。   他只是看着这家伙满脑门的汗,连头发都打湿了,领口还因为天寒冒着热气。他上下把人瞧了一遍,那眼神越发不悦起来。   他甚至还开始有些埋怨这家伙怎么这么紧张自己,一会儿敞了风生了病,这家伙又得难受的直嗔唤;自己又急又心疼得不了,还得惹着脾气亲自照顾他,这档口上他哪来那么多时间!   多说了两人就是朋友,这狗东西就怎么这么不信他!   就因为这家伙上次吃醋生气,他才专门抽时间去跟李彦说清楚,真白瞎了他今天跟李彦耗了那么久,到头来这家伙还怨上了!   哼!   洪停云还气不气的不知道,不过这会儿莫晓枫比刚才更不爽了。   车停在地下二层,出了电梯门莫晓枫就直接把洪停云的手甩开了,他觉得自己得先冷静一下情绪。不然自己一开口,准保就是阴阳怪气的损话怼得这家伙怀疑人生。   他们之间这是有了误会,莫晓枫知道。吵架并不能解开误会,反而还会伤了彼此的感情。   此时最好的方式就是大家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再说开一切也都结了。   莫晓枫就算是对于自己的感情,也从来都是理智的处理态度,可洪停云一向却是冲动的。   他倒是宁愿莫晓枫朝他大发脾气、打骂几句,也好过现在这般对他爱答不理的冷漠态度,这种冷战的架势搞得好像随时可能头也不回的将他丢了一样!   他每次只能站在原地等莫晓枫回来找他,等着莫晓枫改变态度,甚至自己上去死乞白赖的求着这家伙改变,可今天的事本来就不是他的错,这家伙为什么还要怪他!   洪停云受不了这样,他在莫晓枫身上就根本感受不到一种叫“羁绊”的东西。   这家伙对他这忽冷忽热的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要被莫晓枫的冷暴力给PUA疯了!   所以走到雷克萨斯前,看着莫晓枫依旧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自顾自的拉开车门将花束放在后座上,再合上车门拉开驾驶室,就准备这么跟没事人一样坐进去直接走人了!   洪停云爆发了!   “莫晓枫!”   伴着洪停云一声厉吼,半开的车门被这家伙“砰”的一声重重推了回去!   把手从莫晓枫的手里滑脱了出去,刮得他指甲上猛地一疼,甲床与指甲之间似乎差点裂开了,这痛感有些钻心了。   莫晓枫困倦下来脾气本就不好,这会儿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慢慢转过身回过头,视线再望向洪停云的时候,他已经是真的生气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洪停云真的是鬼冒火,可他只能这么瞪着莫晓枫,整个人都已经处在爆发边缘了,却还是舍不得骂他。   这股怨气加怒气的,洪停云只能自己闷在心里。憋着嘴眼圈红红的,不知是气的还是觉得自己委屈。   莫晓枫看了看周围,地下停车场的人本来是不多,这里又是负二楼。但是洪停云停车的位置是在一处电梯井的背后,时不时还是会有人下来取车。   这里位置真不太好,不适合两人冷静下来好好说话,可狗崽子却是等不及了。   揉着眉心一叹,倒是莫晓枫先开了口。   “我本来想回庆平楼再跟你谈谈的――”   莫晓枫还没说完,就被洪停云直接给打断了。   洪停云两手撑在车门上,将莫晓枫整个圈在双臂间,不准他逃开也不准他躲,就这么站在他跟前,表情极为复杂。   “谈?谈什么!还有什么好谈的!你明明说你回园子才走的,这会儿跟那家伙呆一块的算怎么回事!你……你怎么能骗我……你骗我……”   欺骗,这个字眼不可谓不重。   莫晓枫行事作风从来光明磊落。虽说“兵者诡道也”,可就算是放在战场上,莫晓枫的棋局那也是妥妥的阳谋大开大合的格局,从来不存在什么欺上瞒下、阳奉阴违、背后捅刀的龌龊。   可这会儿他居然被人说是“骗子”,还是被他最在意的人指责,说他是感情上的骗子!   莫晓枫心里的难受,简直可想而知!   他知道这家伙误会了,可洪停云怎么能如此口不择言的描述他!自己在这家伙心里居然是这么一个形象,这么一个为人的么!?   莫晓枫真想转身就走,真想再也不理这个傻逼玩意儿,可看着都气得眼泪都要出来的小狼狗,缠着他嗷嗷的只犯委屈,莫晓枫又想叹气了。   他抬手一把抓住洪停云的衣领直接把嘴凑了上去,洪停云一惊微微张开的嘴正要说话,莫晓枫的舌头已经滑入了他的口腔,搅动着他的舌头,不停地吮吸,不停地纠缠。   他肆意吻着洪停云这张胡乱说话的嘴,啃咬着那娇红粉嫩的唇瓣,都快要吸出血来了!   莫晓枫从没有这样用劲过,就算是主动吻他也没有这般激烈过。   洪停云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紧闭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颊两侧渐渐染上红绯,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他那躁动不安又怒火中烧的情绪,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   一个缠绵的吻后两人分开了,莫晓枫轻轻将脑袋枕在洪停云的肩头轻轻喘着气。   “生气了?能不能等会再气,先好好听我说?”   这手段简直是高级海王渣男的套路,可放在莫晓枫这家伙身上,对于洪停云来说就是纯欲天花板一般的哄人手段。   洪停云被他说话时候呼出的热气撩在脸上,什么乱七八糟的怒火都开始纷纷减退,甚至还在心里面自动给他找了一个又一个理由,说服自己要赶紧原谅他。   莫晓枫缓缓开了口,声音极轻像是在陈述一段与他毫不相干的事。   “昨晚上李彦被人骗到庆平楼来遇上点事,我救了他。今天他说要谢我,我们出来吃了个饭。我已经跟他认真谈过了,他下午回帝都。事情过程就是这样,我说完了。你想问什么?”   内容似乎很多,可莫晓枫抛开那些花里胡哨乱七八糟没用的过程,事情本质上就是这样。   莫晓枫的话软软的落在洪停云耳朵里,气是肯定不怎么气了,可要叫他低头说自己不该吃醋不该生气不该嫉妒那死狐狸,他办不到,他都恨死那家伙了!   虽然上次莫晓枫跟洪停云已经解释过了两人没什么,可洪停云不爽是李彦这个人,他是怕那狐狸精惦记他家晓枫。   但毕竟是莫晓枫从小长大的朋友,他还没那么脑残的在莫晓枫跟前放话,让莫晓枫在两人中间选一个!   凭啥要选,两人的级别根本就不一样。他是莫晓枫男人,那家伙顶天算个男闺蜜!爱情跟友情怎么能一样,两个人档次是不同的,那家伙压根不配!   可每次都是自己死皮赖脸的追着莫晓枫,这回连他周围朋友可都看见了,那么他们没看见的时候喃?   这家伙在外面“拈花惹草”,而自己却蒙着被子睡大觉的什么都不知,他还不告诉自己!   这家伙从来不愿跟他多作解释的,这会儿也是在跟他解释了。可若是自己不发现,莫晓枫是不是就是瞒着他,一直不打算告诉他?   洪停云自己不知道他该怎么才能咽的下这口气,他心里简直堵得发慌。   可又不能打不能骂的,只能梗着脖子不低头,心里的委屈可想而知。   “那,那跟他谈什么了?认真谈?有多认真!你就只会说我不懂事不听话,你怎么不管管他,他刚才还揍我!”   洪停云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有点耳熟,若是此时他的历代前任在旁边站着,一定会吐槽这家伙是不是拿错了剧本人设,完全是把无理取闹的女朋友招数学了个全乎嘛!   妈的,你洪二少下一句是不是要问人,“你爱不爱我,有多爱?”   可洪停云是莫晓枫的初恋,他没有过女朋友,也没有这方面经验,既然洪停云想知道对话内容,莫晓枫自然是直接回他没想过什么胡编乱造来哄他。   “我跟李彦说你是我男人,元宵节要带你回去正式见人。让他别惦记我了,我不喜欢他。”   莫晓枫想了想,大意确实是这样,不过过程不是那么顺利罢了。   洪停云听了莫晓枫这么直白的话,整个人都惊了!   “你……你真这么说的?!”   那家伙惦记莫晓枫这么久,到现在都不死心,要说莫晓枫没有纵容之过,洪停云也是不信的。   可莫晓枫真这么找对方出来谈了,还这么直白的拒绝了对方,这完全就不是莫晓枫那凉薄性子干的出来的事!   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洪停云根本不用费脑筋就能想明白,莫晓枫这是为了他!   “差不多吧。”   莫晓枫依旧枕在洪停云肩头,对方身上的味道真好闻,靠起来还暖乎乎的,莫晓枫感觉自己精神一松,这会儿人都快要睡着了。   洪停云可等不了了,他忙问了后文。   “那他怎么说?”   莫晓枫记性很好,要是逐字逐句肯定能一一跟洪停云复述一遍,可他现在实在困得厉害,想不起中间那段,也不想去想,就直接逮了最后一截。   “他说‘祝福我’。”   这回洪停云简直舒爽了,爽得全身畅通,心里更是了然了。   怪不得那家伙见着自己就在阴阳怪气的损他一通,敢情那家伙是因为自己被莫晓枫在心窝子里狠狠扎了一刀啊!   李彦这家伙可真牛批,这都端得住?他的涵养是跟狐狸精道行一起修炼的吧?   若是换作他,不上去直接把人打断一条腿,这事儿肯定过不去的!   洪停云舒爽的同时突然有点可怜那家伙。   莫晓枫这人平时看起来挺温顺的,跟那只小黑猫似的。可要说出伤人的话,简直嘴毒又冷血,战斗力跟猎豹差不多,能叫人心口浸凉浸凉,感觉简直生不如死的那种!   洪停云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一方面是被莫晓枫这样偏爱实在有些受宠若惊;一方面又感叹要是莫晓枫不喜欢他了,是不是他就是李彦第二了?   洪停云患得患失的毛病又犯了,一瞬间有种“狡兔死,走狗烹”兔死狐悲的伤感。   “还生气啊?”   莫晓枫看不到洪停云满脸难言的表情,听着他没说话还以为人还在气头上,还没跨过这个坎。毕竟自家狗崽子又小气又蛮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想了想,从洪停云怀里退出来,然后低头摸了摸大衣的口袋,掏出来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莫晓枫将盒子的一端搭在洪停云胸膛上,轻轻一磕,嘴角勾了勾露出几分笑意来。   “逛街时候买了个东西给你。你不是不喜欢那坠子么,不知道这个你喜不喜欢。”   受宠若惊到无所适从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洪停云惊得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接过来拆开包装的爪子都在发抖。   莫晓枫居然在考虑他的喜好,为他选了礼物?!   盒子里面是一条紫色的领带,牌子他非常熟悉,而颜色也熟悉。   洪停云瞬间想起那次去庆平楼,他的衣服脏了穿了莫晓枫衣服的时候,这人也是选了这个颜色的领带给自己。   那时候他还以为这家伙是随便扯了一条敷衍自己,现在看来,是莫晓枫喜欢自己戴这个颜色喃!   那条紫色的领带落在酒店里了,可洪停云的衣服都是奢侈品,客房怎么敢直接给扔了。   特别那天两人穿得都是莫晓枫的私定,虽然客房可能不认识牌子,光看样式也知道价格不菲。   后来酒店来了电话问他怎么处理,洪停云就都让人都洗干净了好生送来,只是可惜了莫晓枫那身。   衣物护理中心那边说:那长衫大褂是什么工艺还是纯手工织的,特别贵不说,浸了水就坏了颜色,一身算是报废了。   可一件衣服换了一条命,洪停云觉得挺值的。   洪停云还是叫他们尽可能收拾了出来,衣服通通都送自己外面龙湖天街那套房子去了。   那天下午在游乐园他们才第一次接吻,但那天早上是什么情况?难道那时候莫晓枫就对自己上心了么?   洪停云手里拿着领带,眸子在剧烈的颤动着,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该是什么心情。   有一个可怕的结论就在他的嘴边,可他一点也不敢问。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留言 第一百二十四章   洪停云一直以为在这场恋爱里是自己先动的心,是自己死皮赖脸缠着莫晓枫,就差在地上跪着求这家伙赏赐一般的看自己一眼了!   可有些事在不经意之间漏出来,洪停云才觉得他好像许多东西都被他忽略了。   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   许多东西其实早已经悄无声息的渗透在了里面,他似乎发现的太晚了些,又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快要捕捉到了,又一闪而逝的溜走了。   洪停云抬头望着莫晓枫,眼中的情绪真不知该用什么,可一对上却是对方眼中的期望,似乎还带着一抹小心翼翼的试探。   洪停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生气是没有了,早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满满的都要从他心里溢出去,强烈的告诉自己快把眼前这个人抱入怀里。   “你……你跟李彦逛街……却给我买东西?”   这会儿,骚狐狸终于配拥有姓名了。   洪停云突然发现李彦那家伙根本就不可能横不在两个人中间,莫晓枫可以对他毫无保留的偏爱,而李彦只是个过客一般,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的人,根本参与不了两人的感情之间。   洪停云连出口的声音都有些嘶哑,而眼圈这会儿也更红的。不是气也不是委屈,只是酸涩的难受,只是想哭出来,特别想要狠狠大哭一场。   “嗯,他看了说你不适合,可我瞧着……”   莫晓枫越说越小声。   洪停云眼下这样子搞得莫晓枫越发有些不安起来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还是哪句话把这家伙惹急了,怎么收到东西还没消气反而更难受一样?   这……不应该啊,难道这家伙真不喜欢?   “我瞧着挺称你皮肤的,然后就买了……你还在生气啊?是不是不喜欢?要不拿去换换自己喜欢的?”   莫晓枫有些落寞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没怎么给人买过东西,也没试着讨好过谁,在这方面还真没李彦那家伙有经验,难道真跟李彦说的一样,这家伙不喜欢穿正装所以对领带没兴趣?   这……这怎么办……再买个什么好喃?要不还是问问如淮,那妮子挺鬼灵的。   狗崽子这吃醋气性有点大啊,他有些哄不好了,怎么破!   原本莫晓枫还有些生气的,这会儿心已经乱的不行了。他下意识就想摸摸胸口那块绳结,可刚抬手就反应了过来。   他手下有些颤抖,只有他一个人在的时候就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左右瞧了好几眼,确定没有人在了才硬着头皮轻轻拉开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可能惊喜太过巨大了,洪停云只来得及小心翼翼拿着手中的礼盒。他甚至还有些走神的想象,当时莫晓枫替他买礼物的时候,李彦在旁边是多想杀了他!   可听到莫晓枫半天没了声音,他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就看见莫晓枫已经松开了围巾。   拇指与中指掐着自己领口上的扣子,正在一粒一粒的解着衬衣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   洪停云眼睛都瞪大了,他不知道这么冷的天这家伙又要干什么!   可下一秒洪停云就看着莫晓枫脑袋扭向一旁,脸上还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绯红,耳骨都快滴出血一般!   修长的手指勾着衬衣,轻轻将领口拉低了一些,内里露出一截夺目的红艳。   “你要是还生气,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天知道莫晓枫说这话用了多大的勇气!   虽然这里只有洪停云一人,可他泛红的脸颊已经跟熟透了的虾,落在洪停云眼里那简直就是美味又可口的惊人!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裂开,他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眼里只有那一道红色,再望着莫晓枫的眼神,就跟对方根本没穿衣服一样,赤着身子趴在镜前的模样再次映在他的脑海里!   他一把扯下莫晓枫的围巾,将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车顶上一丢,整个人不由分说的就压了过去。   莫晓枫整个人都被洪停云抵在车门上,他来不及推开对方,只能手掌撑在身后的车门防止自己腿软滑落下去。   别说逃跑的地方了,此时他甚至连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洪停云疯狂的啃着莫晓枫脖子上的嫩肉,他知道他疼,他知道会落出牙印了,他知道自己的吮吸会叫他白皙的皮肤又青又紫的,可他停不下来!   什么不能咬脖子,什么不能落吻痕,什么不要搞在显眼的地方,那些都他妈通通去死!   洪停云将莫晓枫禁锢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咬过了他的唇,他的喉结,他的锁骨,那力道疼的莫晓枫嘶嘶的抽气,可莫晓枫心里也跟着涌出强烈的欲望,他还想要更多!   “咕~~~~~咕~~~~~”   可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在了两人中间,那声音还有音调起伏,就跟他妈在奏乐一样。   洪停云僵了一样,而莫晓枫也愣了,两人同时低下头看去,那道声音就跟还有感知似的,又再次响了一遍。   “咕~~~~~咕~~~~~”   这是从洪停云肚子里发出的。   他饿了。   “噗――”   莫晓枫憋不住直接了破功。   洪停云想装没听见,咸猪手开始不老实的拉扯莫晓枫的衣服,这嘴又凑了上去还想去啃那白皙的“鸭脖子”,再继续行那“图谋不轨”之事。   可莫晓枫身体实在抖得厉害,脑袋抵在洪停云肩头的整个人都在颤着,洪停云再好的兴致这会儿也“做”不下去了。   他又羞又恼的炸毛了,恶狠狠的吼了起来。   “莫晓枫!”   “哈哈哈哈!”   莫晓枫再也忍不住了,往车门上一仰,整个人要笑不活了!   洪停云尴尬的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他就没在跟人滚床单遇上过这样的糗事。   可看着莫晓枫居然不能装没听见,还恨不得直接捶桌那种夸张样子,洪停云急得抓着莫晓枫的肩膀一阵猛摇。   “啊啊啊!你别笑了行不行!”   “好,不笑不笑。”   看着洪停云这狗崽子是真急了,莫晓枫收了好几下才缓过劲来,捂着肚子都感觉自己要笑岔气了。   啧,刚吃了饭,这家伙就这么逗他,能不能不要这么皮啊!   这一下,之前的暧昧气氛被四十米大刀斩断了,而之前两人间的隔阂也解开了。莫晓枫心情好了许多,洪停云身上的戾气荡然无存。   莫晓枫理了理他被汗打湿的碎发,身边没有帕子他就直接揪起自己的围巾,边擦汗还一边的埋怨语气训着对方。   “那么急做什么,我又不会丢。你看这一身,衣服湿了要是感冒怎么办?又不愿吃药又怕打针的,你还老不爱惜身体。要是……”   洪停云瞧过那围巾的牌子,虽不是莫晓枫喜欢的那家【希纳.海顿】,可这牌子也是不便宜的。   这人居然就这么直接拿来给他擦汗了,莫晓枫那么一个有洁癖的人,他伤得都快死了还把他赶去洗澡的人,居然不嫌弃他脏了……   洪停云听着莫晓枫在跟前絮絮叨叨的,念得他耳根都红了。他这会儿都不知道还该怄什么,他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莫晓枫半天没听到这家伙回一句嘴,一抬头就看对方跟个死癞皮一样还在跟他傻笑,这会儿也懒得浪费口水了。   他白了洪二狗一眼,自顾自的将衣领扣好,外套穿了回去。   “算了,懒得骂你,真是浪费我口水。”   莫晓枫回头一股脑的就把车顶上的包装袋、礼盒、领带什么的都扔回车里,可洪停云不干了。   “哎!干嘛喃!这可是你给我的,丢你车上干什么?!还想拿回去?这我可要直接戴上喃!”   莫晓枫一愣,都觉得自己又有点跟不上这家伙的脑回路了。   戴?现在?   洪停云外面穿了件白色羽绒服,跟莫晓枫这一黑一白的还有点相配。   他里面穿的是今年秋季在米兰时装周发布的走秀款毛衣,金线夹杂在白色的貂绒毛线里,从左肩头到胸口处是刺绣工艺的几只蓝翠鸟。下身是条黑色的工装裤踩了一双同色马丁靴。   莫晓枫的目光望着洪停云这大开领还露出一截锁骨设计的白色毛衣,一时真有些无语了。   领带领带,你他妈领都没有你往哪戴啊!   似乎瞧出莫晓枫眼里的嫌弃,洪停云将领带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两圈,而后直接拴了单节,一长一短的两头就这么垂在他胸口的一侧,脖子上就跟系了一条丝带一样。   洪停云看不到自己打扮成什么样了,只是凭着感觉随意拴了拴,可或许时尚这东西真是因人而异,旁人多少就有些不伦不类的,可这家伙居然搞得还挺有那味儿的!   大约是从莫晓枫眼中的惊艳看穿了他的心思,洪停云嘴角一侧咧开,那要人命的酒窝又露了出来。凝夜紫的颜色落在洪停云白皙的脖颈,当真是极称他的肤色。   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喉结也在耸动着,莫晓枫的眸子不住的颤着,内心居然有些冲动了。   离得这么近,洪停云自然是将莫晓枫眼里的心思看的是一清二楚,他眼睛微眯不由朝着莫晓枫靠近了一些,沉声问道。   “好看么?”   --------------------   作者有话要说:   恩,好看。   作者舔了舔唇,表示自己有点饿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洪停云的脸是真的好看,连身为男人的莫晓枫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这张脸长在了他的审美上,特别是这双眼睛,都比旁人莹亮太多。   这家伙身上与生俱来的乖张叛逆气质,当真是架得住任何稀奇古怪的扮相!   领带这东西,在莫晓枫看来,用在衬衣上就必须正儿八经的打上一个温莎结。   可洪停云这种离经叛道的家伙,他会给自己拴一个简式结,也能给自己打一个蝴蝶结,从无定数、全看心情。   但眼下落在莫晓枫眼里,这感觉就像是洪停云给自己拴上了好看的丝带,把自己当作了新年礼物一般,又重新送到了莫晓枫眼前!   这家伙哑着嗓子的问着自己的那三个字,就像是在叫他赶紧拆开这个礼物一般诱惑着!   莫晓枫咽了咽唾液,突然有些被对方撩得口干舌燥,下腹一阵邪火乱窜。   不对!   不过稍稍一愣,莫晓枫回过神来,定力也回来了。   这狗东西又他妈在跟他玩套路、求交/配喃!   莫晓枫抬手两指敲在洪停云脑门上,把那满布粉红泡泡的气氛通通都给戳破了!   “呵,大中午的想什么喃!去吃饭!”   我不要!我不要吃饭!我他妈想吃你!   洪停云内心在咆哮,可看着莫晓枫一个眼刀又递了过来。他就像是那坐在课堂里的孩子,正要被特级教师抽起来回答问题一样,那压迫感之后是窒息感,如果地上有个榴莲壳,洪停云表示自己此时一定毫不犹豫的先跪为敬!   洪停云有些慌,自家亲爱的气场太强怎么破?上床都要看眼色的那种!   在线等,挺急的!   【渝府宴】里,洪停云终于乖巧的坐在餐厅里,莫晓枫坐在他对面。   这会儿不再是西餐,而是正儿八经的三菜一汤配着大白米饭的配置。   莫晓枫同父异母的妹妹莫如淮偶尔会来江渝看望他,小女孩喜欢的东西大抵就是买买买,莫晓枫自然是由着她喜欢,而好吃的地方也会带她一饱口福。   这里的大厨张师傅手艺不错,又不是武状元没什么全国第一之说,与庆平楼那位陆师傅相比,各有千秋。   莫晓枫已经吃过了,可他的礼仪教养总是最好的,洪停云没有用饭而他是陪宴,自然也是会再用上一些的。   舀了一碗开水白菜在那默默喝着汤,看着洪停云在那大口的刨着饭,莫晓枫时不时用公筷替洪停云夹上几筷子菜。   店里空调有些热,莫晓枫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大衣、围巾的被他搁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这会儿,莫晓枫领口的扣子好好扣着。可有了刚才那出,洪停云已经能透过衣服隐约瞧见里头绳子的轮廓了!   再好的饭菜在洪停云嘴里都食不知味如同嚼蜡,视线直往那衬衣上瞟,就跟他能看穿了衣服,瞧见了莫晓枫那一身被红绳绑起来的身体一样!   更别说他刚在人身上还啃了好几个牙印、吻痕的,那领口根本遮不住!   洪停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吃饭?   明明跟前的莫晓枫秀色可餐,他恨不得把人压在这饭桌上直接拆吃入腹,欺负到这家伙哭着求他,再被他不管不顾欺负到晕过去。肚子什么的往后推一推,他再不吃了莫晓枫,他就真要饿死了!   对于洪停云而言,眼前的莫晓枫是诱惑,而此时的洪停云却根本不知道,莫晓枫的心路历程同样有多艰难。   莫晓枫被洪停云那汹涌的视线盯得简直坐立不安,他本来已经有些习惯身上的束缚,可这会儿他觉得绳子居然比他皮肤还要滚烫。落在他身上火辣辣的,磨得他两腿直发颤,邪火扯着小腹的肌肉都疼了!   地下停车场里光线没有眼下的自然光亮堂,洪停云看着莫晓枫,而他的余光也同时瞄见了洪停云宽大的领口下露出来性感的锁骨。   怕吃饭给弄脏了,洪停云将领带两端都塞进了宽大的领口,但凝夜紫的颜色却如深入了腹地一般,诱惑着莫晓枫的目光往幽深里头瞧!   洪停云吃饭也不好好吃,舌尖时不时舔过自己娇嫩的唇瓣,嘴上有些油渍,亮堂堂的,看起来就跟加深了颜色一般诱人。   莫晓枫内心浮躁不已,却依旧端着一张冷漠脸正襟危坐。他端着碗慢慢搅着,时不时喝上一小口汤,目不斜视的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赐给洪停云一个,根本不叫洪停云瞧出任何端倪来!   可洪停云不死心,看着店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这家伙作妖的厉害。桌布挡着外面是看不到的,他竟然在桌子底下拿鞋尖勾起莫晓枫的裤腿,轻轻磨过对方小腿上的皮肤!   “你怎么还捆着,就这么喜欢我这样子对你啊?这都二十四小时了不难受么?”   之前莫晓枫是不回应对方,可不代表他没见过这些手段,不懂情场上招数,也更不代表他不会使用。   莫晓枫将碗碟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这才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洪停云的脸上满是戏谑,那样子像是瞧着他脸皮子薄故意欺负他一样,可莫晓枫是只战力狗,什么时候服输过。   他眼尾微挑,似笑非笑的回望了回去,软软的嗓音就这么缓声出了檀口。   “我解不开啊。昨天也不知是谁绑的喃,我一晚上只能那么受着。对了,你要不要猜一下……这里面有没有穿内裤呢?”   这句话一出,洪停云觉得这饭自己是不用吃了。   手里的筷子“吧嗒”一下全落在桌子上,可洪停云察觉不到,嘴里的饭望了嚼,微微张开的嘴视线不自觉的向下移,最后落在某人被桌沿挡住的下半身上。   这家伙裤子里没穿么?可莫晓枫那么保守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穿内裤!但若是穿了,他为什么又会多此一问?   洪停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澎湃的内心,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他脑门上冲。眼睛红了,这回不是气的,也不是急的,是欲/火焚身,想吃人那种!   明明刚才是自己在挑逗这家伙,一眨眼的功夫,他怎么就被人一句话给撩回来了!   洪停云被打懵了,整个人跟当机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一口气提不上来了,嘴里又有饭堵着,洪停云一噎,赶紧捂住嘴把头转到一边猛咳了起来。   莫晓枫也愣了,自己不过随意一句,这家伙怎么这么不经逗?   就这还好意思勾引他?呛死算逑!   可心里这么想,莫晓枫手底下的动作却不慢。   莫晓枫很自然就站起了起身替洪停云倒了杯水,还直接从对面走到人身旁坐着,一边端水给他,还一边替他轻轻拍着后背,脸上的表情端着嫌弃,可眼里却透着小心翼翼的担忧。   洪停云就着莫晓枫的手喝了两口水这才把饭咽下去,可一偏头就看着这张好看的脸。   随着莫晓枫的微微前倾的动作,他衬衣领口露出修长的脖子,红绳勒在他后颈白皙紧绷的皮肤上,已经有了浅红的印子!   洪停云再也移不开眼了,内心汹涌澎湃,欲望在疯狂叫嚣着,它要剑走游龙、奔腾出海!   他真觉得作者对莫晓枫的人设是存在问题的!   不是崩塌,这算什么崩塌,这完全已经是重塑了好么!   什么纯欲、禁欲、清心寡欲,你看看莫晓枫这家伙不经意间漏出来的小动作,这骨子里怕是放纵不羁、如火如荼的!   洪停云止住了咳嗽,可一张脸那是憋的通红,他将手中的杯子往一旁的桌上推开,爪子已经抓住了莫晓枫的手腕往自己身前拉了一把,哑着嗓子暧昧的问道。   “莫晓枫,楼上就是酒店,难得出来,你跟我还是先上去看看风景吧!”   这可是明晃晃的求欢了,莫晓枫哪里听不出来!若放在平时,他肯定面红耳赤大骂一声洪二狗这厮是个色/欲熏心的无耻小儿!   可莫晓枫已然也是情动,他此时心脏猛烈的跳了两下,真在考虑此事的可行性。   但他今日毕竟还得管着系统那边,要是跟这家伙滚到床上去,说不得他又得直接晕过去好几个小时。之后的那些事还怎么处理,更别说有体力出门作战了!   眼下周围那么多人,方才他就一直端着没叫这家伙看出来。何况刚才没做,那么现在更没道理又痛痛快快放肆一把。   既然时机不对、地点不对,那么大家还是禁欲修心为妙吧。   虽是惋惜,可莫晓枫还是起了些调戏一把的心情。   他朝着洪停云耳旁靠近了些,就跟他亲上去似的,热气呼在洪停云的耳蜗里,他脸颊都在麻烦,可莫晓枫出口的话却是既暧昧又虐心喃!   “你说我做错了事,就要绑着我。这回惹你吃醋生气,我认罚。可你也把我惹生气了,我也同样要罚你!就罚你……今天这么看着我,不能碰我。”   这算什么!?自己都成这样,你莫晓枫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洪停云本来赤红一片的脸,这会儿四周就跟陡然降温似的,他脸一下子就白了三分!   洪停云眼珠子瞪得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望着莫晓枫的眼神简直是又气又急,微张着嘴委屈巴巴的都快哭出来了!   可莫晓枫一点也吃他这套了,手掌撑在洪停云的大腿根上借着力站起身,手指似乎还坏心的捏在他腿上的肌肉。   “二少,你还是好好受着吧。不然我心情不好了,这一不小心延期到什么时候可就不知道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没写啥居然还被锁,真的是开锁匠,十杀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如果不是餐厅里的人太多,如果不是顾着莫晓枫脸皮子薄,如果不是自己打不过他,洪停云哪会在这听他跟自己一字一句掰扯那么多!   这他妈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   洪停云真恨不得立马扒了莫晓枫的衣服,直接将人按在这雪白的餐桌布上,疯狂的打出一个五杀的输出,他一定要好好叫这家伙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可是,这家伙是莫晓枫!平日里苏萌娇软的跟只傲娇小黑猫似的,可耍混起来,那战斗力可是野生豹族中的顶级王者!   知道豹子有多厉害么?   能爬树、会游泳,奔跑速度每小时70公里,一蹦6米远、一跳3米高,号称动物世界最强“全能冠军”。   这样的“黑豹子”,洪停云别说上去跟人打一打,莫晓枫真要跟他动武,只肖一个眼神散出来的气场威压,他能立马给人跪下道歉,还得自觉的问上一声,“我要不要顺便磕一个,还望您先消消气”?不然下一秒,他能被这家伙打断全身骨头,单手提着就直接从这楼上丢下去!   看着莫晓枫眼尾似笑非笑的挑起,眼神却异常坚定的模样。   这家伙已经不如昨天早上那么好说话了,大抵死皮赖脸的招数没用了,洪停云知道大局已定了……   媳妇儿太强真不是好事啊!洪停云默默一叹,有气无力的往椅背后一倒。望着莫晓枫的眼神近乎哀怨,整个人都生无可恋了。   “莫晓枫,你这人可真狠心!”   莫晓枫哪里听他皮这些,起身毫不留恋的坐回对面去,不经意的将脚翘了起来夹住双腿,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这回两人终于能正常的说说话了。   洪停云陡然想起这家伙之前说的一个细节。   “你刚说元宵要带我回去?认真的?”   说回去肯定不是回庆平楼,莫晓枫那师叔洪停云是见过的。没见过的,自然是帝都他爹那边的人。听说他家里那边除了后妈下面还有个妹妹,不知道关系怎么样喃。   这么说来,过年他得去帝都拜见老丈人了?!   洪停云莫名激动里又夹杂了有点小心慌,他有点从心了。   这是莫晓枫单方面决定的,说到这里他自然要问过洪停云的意见。   虽然已经确定了关系,可毕竟两个人认识不久。而在一起的时间更短,从两个人第一次发生关系到此时此刻,都还没满一个星期时间。是的,还差六七个小时才到晚上喃。   “你想去么?”   莫晓枫偏着脑袋很认真的问他。   洪停云知道,就算自己此时拒绝,莫晓枫也不会勉强他,这个话题会过去,重提的时候会是下次自己主动提出。   同样的,洪停云也清楚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些。可那又怎样?若是跟他共度一生的人是莫晓枫,他就不会退却半步!   他从没想过以后陪着他的人,如果不是莫晓枫那是怎样的,恐怕天会塌了吧……   只是本该是他搞定洪氏那一烂摊子事,是该他先带着莫晓枫进入洪家的,这会儿有些反了过来,这感觉叫他心里十分复杂,总觉得对莫晓枫是有所亏欠的。   可要他拒绝么?   不!这该是天大的喜事才对,为什么他要拒绝?   虽然顺序错了些,可他跟莫晓枫相处模式似乎一直都是这样错位着。   莫晓枫要带他去见“娘家人”,这是正儿八经接受了他,将他归为“家人”的范围了!   天大喜讯,值得撒钱喃!   “你在哪我在哪!晓枫,这辈子别想丢下我!”   洪停云打蛇上棍的功夫可谓炉火纯青,只要莫晓枫愿意给他机会,他付出什么都可以!   “好。”   这些都是小事,只要洪停云开心什么都不重要。   莫晓枫很自然的点头应着,虽然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是什么心情,可嘴角的却是忍不住微微翘起了。   看着洪停云朝着自己咧开嘴大笑,嘴角上还挂着油渍,唇瓣水水润润的,莫晓枫那悸动的情绪好像更强烈了。   深深呼吸了两口空气,莫晓枫拿起一旁的餐巾伸手探前替他擦了擦,再让这家伙这么下去,他可真得温饱思淫/欲了。   洪停云酒足饭饱了,虽然刚才莫晓枫跟他解释了一通李彦莫名出现的事,可这家伙到底还是没讲为啥要跟李彦跑这里来约会。   不过是拒绝而已,为啥不能直接在那戏园子谈?还跑来太古里逛街,他上次可是好一顿忽悠才把他家晓枫给骗出来,结果莫晓枫倒好,还自己主动出来陪人吃饭!   哼!   脑回路反应了过来,洪停云开始把刚才两人的“旧账”翻出来算一算了。   洪停云承认自己满满都是小情绪的嫉妒,这个坎过不去了。   “你还跟李彦喝了酒了?”   刚才在地下车库里那个吻里都是红酒的味道,洪停云不得不疑心李彦那厮想要灌醉他家晓枫,这简直太危险了!   “嗯。践行酒。”莫晓枫回的很随意,给他一箱红酒都没问题,何况那一杯莫晓枫也就只喝了一半不到。   有些事喝点酒能达到缓和气氛的效果,确实好开口一些。   洪停云越发嫉妒了,自家媳妇陪他喝一杯他那都是求了一个月喃!凭啥那狐狸精一句话,他家晓枫就得作陪!不行!   人说“防火防盗防闺蜜”,莫晓枫这男闺蜜以后又不是不见了,他得先给这家伙立个规矩敲定细则才行!   洪停云直接下了“封/杀令”。   “我让你陪我喝你都不肯的!以后在外面不准喝酒了!”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莫晓枫也不喜欢喝酒,点了点头就依他了。   “好。”   提到李彦那“狼子野心”,洪停云突然想起了一事。   “你不接我电话也是李彦干的?”   方才本来就是些误会,说开了自家狗崽子气性也就消了。莫晓枫从来不骗洪停云,只是回答总会避重就轻一些。   “他不小心按到了静音键,我没注意到,这确实是我自己的失误,对不起。”   什么失误,洪停云一听就知道定是那狐狸精作的妖!   果然这些细节一一挖出来,才令人细思极恐!   要是今天他直接跑来就找莫晓枫大闹一场,依照他家晓枫的脾气肯定生气不理他了!   不不不,莫晓枫是已经不理了,是他赶紧追出去才叫莫晓枫心软的!   因为那破误会,差一点他就要没有媳妇了!   那狐狸精还拦他,要不是带了项然凉帮他,或许此时他哪里还有机会坐在这里笑着跟人吃饭,真他妈是坐在宝马车里哭喃!   艹尼玛!此子心思简直不要太歹毒了!洪停云现在回想起来,后背上都起冷汗了。   可事过了再跟莫晓枫细算,吃亏的只会是自己。洪停云面色不改,心里却给李彦那千年老狐狸狠狠记上了一笔!这仇他可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的!   洪停云撑着桌沿站了起来,将莫晓枫搁在桌上的手机拿了起来,郑重的放在对方手里头。   “那你记着!无论你在哪,无论任何时候,你都必须接我电话,知道么!找不到你,我……我害怕。”   “好。”   这是莫晓枫本来就在做的事,可洪停云这么直白的跟他说自己害怕,莫晓枫又想抬手撸撸他的狗头了。   这家伙怎么像是自己路边捡回来的狗崽子,越来越黏糊了喃?   手机上还残留着对方手掌的热度,视野里是在对方领口里滑动的紫色,莫晓枫目光看着眼前这张好看的脸,他突然更加想念自己那张床,那个诱人的被窝了。   吃过饭,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坐着电梯又回了地下车库。项然凉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出现,而洪停云也完全没想起那家伙。   莫晓枫不停点着手机,方才被李彦来了那一手他是真的后怕。此时将系统的一些设置重新调整过,还给师叔又去了一条信息。   洪停云一路牵着他,都怕他走路摔了。莫晓枫一直低着头没去管那些,有洪停云在他不用操心那么多。   这会儿好不容易到了车前,洪停云替这家伙开了副驾的门把人塞了进去,自己上了驾驶位才松了一口气。   “也不怕我把你拉去卖了,就跟我走了?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洪停云朝莫晓枫靠了上去,抬手揽过他的肩头,指腹摩挲过他的耳垂,不由坏笑着问起来。   “嗯?”   莫晓枫将最后一条信息看完,一抬头就看到眼前这张放大的脸。脑子里的思绪翻了好几圈,才意识到这家伙说的是什么。   莫晓枫将手机放在腿上,嘴唇直接凑了上去又主动亲了亲对方。   如蜻蜓点水的浅尝辄止,满布着莫晓枫全部的柔情与暖意。没有风月的旖旎,只有莫晓枫淡淡说着自己的心事。   “我说过我信你,就算你带我去的地方是地狱,也没关系的。”   莫晓枫手掌覆上洪停云的脸颊,只是淡淡笑开,可洪停云毫不怀疑他话里的每一个字。莫晓枫从来都是莫晓枫,每一句都是如此认真。   “对不起。”   他欠他一句道歉,为了今天的冲动,也为今天口不择言。他说出的那句“你骗我”是多么严重的指责,莫晓枫今天该是有多伤心。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不信你,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我不该那样说你。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说到后头,连洪停云自己都觉得他是在狡辩,真像是一个对灯发誓的渣男,等着天打雷劈。   --------------------   作者有话要说:   要不是列了个表出来,我都没发现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我好像是按天写的剧情。   果然互动水的真开心,我准备写点剧情缓缓脑子。   昨天开了好久,都快吐了,还好今天凌晨过了。   小宝贝儿们要看到锁章了可以忽略一下,我会努力打开的,昨天一下子掉收了好多,抱紧自己哭死,果然是绿江,审核成谜。 第一百二十七章   洪停云不是不相信莫晓枫,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患得患失的害怕是哪里来的不安。   他就是害怕,似乎一切都太快了,一切都建立在未知上面,脚下就像是踩在浮木一般可怕。   可莫晓枫却没有怪他,只是拿自己的额头抵着他,阻止他继续再说那些自责的话。   “我都知道的,停云……”   沉默后,洪停云再次开口,眼中满是希冀。   “晓枫,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喜欢”这个字眼,洪停云对莫晓枫说过了几百次了,可自始至终,莫晓枫从未对他说过一次。他能从莫晓枫眼中看到明目张胆的喜欢,可洪停云不懂,为什么那么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千斤一样,从未从莫晓枫这里听到。   今日,这么直白的问话再次被莫晓枫给无视,而换作了其他的字眼敷衍了过去。   莫晓枫眼中一抹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眸子里剩下的依旧是快要满溢出的情绪。   “今天的确是我不好,也跟你道个歉,对不起。”   我不要道歉!对我说一句“我爱你”就那么难么?   洪停云很想问一问,可离莫晓枫越近,他反而越害怕知道答案了。   “别道歉,我永远不要听到你跟我道歉!”   洪停云哑着嗓子说出这句。明明一分钟之前还好好的气氛,他不知道为什么又会成了这样。   窒息的叫他难受,窒息的令人害怕!   莫晓枫也感觉到了,张了张嘴似乎话就在嘴边,可那三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所以,莫晓枫躲开了。   一枚硬币又被莫晓枫摸了出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递到了洪停云面前。   “这个给你,我欠你两个愿望了。你想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   不是第二枚,这是洪停云收到的第三枚硬币。第一枚是在江边,莫晓枫送给他抛入江里许愿的,洪停云没有扔出去,而是握着硬币直接吻了他,不过莫晓枫似乎忘记那枚硬币的存在。   洪停云好想就这么把硬币推回去,他想说他不想要这东西,只需要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已。可第六感在强烈告罄,疯狂的叫他不要这样做,否则他一定会后悔的!   洪停云努力压下心中暴虐的念头,再次低头看着手中这枚还带着莫晓枫体温的硬币。   真是熟悉的形状,熟悉的颜色,熟悉的图案……   洪停云都不知道莫晓枫究竟从身上哪儿摸出来这个的,好像在他的衣兜里随时随地都有掏不完的硬币一样。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洪停云抬起来对着头顶灯看了看,除了花纹古怪了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就见过莫晓枫用了两次而已。   一次是在阳平坡,莫晓枫把硬币弹出去打碎了别人车胎,引发了一场火灾。   另一次是他们从包厢里逃出去,莫晓枫拿硬币垫着,开了应急通道的门锁。   似乎看出了洪停云的疑惑,莫晓枫轻笑出声。他将脑袋靠在洪停云的肩头,手指轻轻搭在那枚硬币之上摩挲。   “这枚硬币是特别定做的。它代表了我,而我就是它。这是自己的标记,全世界只有我会用它。”   原来代表了某种含义啊?莫晓枫好像一直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洪停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可捏着硬币看着上面的图纹却很是不解。   “为什么是美杜莎?”   这话师叔也问过他。   师叔的硬币一面是持有三叉戟的波塞冬,另一面是地藏王菩萨。   波塞冬是古希腊神话里的海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顾琛麾下所有军工机械遍布海陆空三界领域,而在大洋海域里,他的战力是所向披靡、无人能及的。   “地藏”是师叔他的代号,也是他在暗夜世界里的名讳。这个名字代表了“机械师”里最顶尖的科技,最强的军事实力。   而莫晓枫作为他的接班人,为何却选择了一方妖怪作为代表?莫晓枫是这样回答顾琛的。   “美杜莎被割下头颅,镶嵌在雅典娜的盾牌上。她是正义者手中的邪恶,是一种对于死亡的疯魔信仰,而我也正是这样的人。”   洪停云听着莫晓枫轻描淡写的说着,像是一个杀人犯在与他谈论着作案过程,以及自己心中的信仰!   这感觉当真是古怪又魔障,而这已经不是莫晓枫第一次在洪停云面前,如此描述自己的丑陋了。   “我卑劣,我嗜血,暴戾恣睢,坏得可怕,我骨子里就是个疯子!我从来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停云,我――”   “晓枫,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喜欢的是你。其实……我们也不过是一样的人罢了。”   洪停云没有不信莫晓枫的话,他只是有些自嘲的感叹罢了。莫晓枫的确有些事瞒着他,可再坏能坏到哪去?能有自己坏么?   为了一个事实的真相,他将自己全身都染满了污/秽,只是为了不让对方发现,为了隐藏在黑暗里其中寻得所谓证据,他甚至还将不少无辜的人都拖下水,为此还付出了一个个血淋淋的代价。   这一藏就是十来年,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他原本的样子,要不是遇上了莫晓枫,或许他还会陷得更深,最终变成跟对方一样的人罢了,或许那时候连人都算不得了。   洪停云以为莫晓枫所谓的“隐藏”,不过是一杯墨水一样的浑浊,可莫晓枫一直都一汪清水,舀下一捧甚至清澈见底。   只是在如苍穹之下,这汪水有一万米的深蓝。   夜幕中,这片海洋是深邃与无尽的黑暗。   “停云,话不要说的太满。”莫晓枫咬了咬唇,几乎难以启齿,“我们不一样。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各自扮演着各自的角色。那个世界里看到的我不一定是真的。当你真正了解我,只会觉得可怕到令你恶心。”   莫晓枫一直想跟洪停云也谈一谈,他们在一起的话就有很多事情都不得不去面对。   可往往两人之间的时机,总是不对的。   似乎总要到开口的时候就被旁的事情打断了,而眼下只剩下他们两人,莫晓枫却又不想在此时此刻谈论这些。   “本来……我一直想找时间告诉你关于我的事,可现在的气氛太好。真的,我舍不得用那些事破坏这一切。”   是的,太好了。只有他们两个,安静的在狭小的空间里,不用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莫晓枫就这么靠在洪停云的肩头,虽然此时两人这样的坐姿不是很舒服,可莫晓枫不介意,洪停云也不介意。   两人只想这么相互依偎着,在冷浸的空气里,一点点温暖着彼此。   “停云,让我想一想吧。你跟我回庆平楼,今晚上我会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   “好。”   两人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洪停云轻轻搂着莫晓枫,他们只坐在车里,听着彼此的心跳。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两张薄唇轻轻的贴在一起又分开。   “我可以再确认一下么?”   洪停云又问了一句,接着一只手拽住他脖子上那条光滑的领带,将他又大力的拽了回去加深了这个吻。   其实再问“喜不喜欢”还是“爱不爱”这样的问题,连洪停云自己都觉得有些傻了,有些事确实不能太过较真。   爱情这个东西,总有一方付出的比另一方多一些。如果那个人是莫晓枫,洪停云愿意倾尽一切。   最终两个人也没有做到最后,白色的汽车终于驶出了地下车库,开到了外面的大路上。   洪停云握着方向盘看着路,明明离庆平楼并不远,可他已经围着太古里周围绕了三圈了。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洪停云不想就这么回去了。就像莫晓枫之前想的那样,洪停云也想要跟莫晓枫共度一些时光。   就像上次两人去游乐园或者一起去龙池山那种,他想跟莫晓枫好好来一场约会。   想法是有的,只是洪停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起头。   以前听莫晓枫说过,他来江渝基本上就在戏园子里呆着,平日里也就是在酒吧里兼职打打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莫晓枫没几个要好的朋友,若是自己问起他以前在帝都那边,说不得又得扯到他跟李彦一起的时光。   莫晓枫估计没什么,可自己多半就有些吃味了。   想了想,洪停云装作很随意问问了昨夜的事。   逢集是庆平楼的买卖,准确一些该说是师叔的生意。作为主理人,莫晓枫该对内容保密的。里面有很多东西说起来也挺邪乎的,洪停云没有亲眼见过那些,自己讲起来就有些像是玄幻故事了。   莫晓枫想了想大致了概括了一下,洪停云才知道原来那是一场拍卖会。至于里面卖什么东西的,洪停云兴趣不大,想来左右不过是别人借用个地方罢了。这么一说,洪停云倒是有些理解李彦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庆平楼了。   洪停云忍了忍这才把话兜回了正题上。   “今天早上……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莫晓枫眨了眨眼睛偏着脑袋望着洪停云,不知为何他又提到了这个上面。   明明刚才已经解释过了他跟李彦没什么的,可看着洪停云一张涨红的脸,问的如此小心翼翼,莫晓枫突然意识到这家伙想表达什么了。   原来两人都想到同一处上面去了喃。   “陪李彦逛了几分钟的街,跟他看了半场电影,喝了杯桂花酒酿的奶茶,吃了一顿西餐。”   莫晓枫说的轻描淡写,可尾音有些上挑的轻慢,连洪停云都听得出来这家伙是在逗他。   洪停云瘪瘪嘴横了他一眼,配合的作出一副吃醋的小表情,酸酸的怼了一句。   “这么多?倒是过得挺丰富的嘛!”   “跟他逛街我给你买东西,那场电影不好看我提前出来了,奶茶太甜不是我常喝的口味。至于西餐,他倒是挺会选地方的。味道还不错,下次带你去尝尝。”   听着莫晓枫这番评价,洪停云都笑出声了。   这话要叫李彦那厮听到不知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现在的他心情真的很愉悦,完全被莫晓枫的话给安慰顺毛了。   一个红路灯的路口,洪停云停了下来,趴在方向盘上偏着脑袋望着莫晓枫,嘴角的酒窝陷了下去。   “晓枫,我们能把你没看的半场电影补上再回去么?”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有点水,不过准备开虐所以缓一缓。 第一百二十八章   莫晓枫第一时间脑子出现的是从快递箱里伸出断手的画面,那只手背上满是紫青的尸斑,指甲翻开带着血渍。这些不重要,最主要的是它在动……   要叫他把刚才没看完的剧情看完,莫晓枫表示还不如给他一把刀直接杀了他。   可望着洪停云期盼的眼神,莫晓枫心思定了定,犹豫着跟他商量起来。   “能……换个喜剧片么?”   洪停云一下子就被逗乐了,这家伙对那片子印象怎么这么差啊,他不由好奇。   “你们之前看了什么呀?”   刚问完,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不停催着。洪停云瞧着前面已经变了灯,赶紧挂挡朝前开。   莫晓枫一点也不想将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节回想起来,要是跟洪停云再去复习一遍,他肯定又得犯病了。   “总之剧情不好看,差评!”   莫晓枫囫囵应付了过去,将脑袋偏在一旁,生怕叫一旁的洪停云看出他毫无底气。   可洪停云多聪明的人啊,瞧着莫晓枫赌气一般的扭开脑袋,那模样简直跟个小孩子在撒娇似的,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莫晓枫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莫晓枫最开始还躲了一下,可揉了会见洪停云没打算停手。莫晓枫顺势抓着他的爪子覆在自己的脸颊上,黏腻的蹭了蹭,那模样像是一只求人抚摸的猫。   洪停云的手掌真的很温暖,热乎乎的,贴在他脸颊的皮肤上真的很舒服。莫晓枫甚至还能闻到他袖口上散出来的淡淡香水味道,令他极为的安心。   闹市区里本来车速就不快,洪停云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轻轻落在他修长的脖颈。莫晓枫下颚如刀削一般,肌肉的纹理近乎完美。不经意间,洪停云的拇指碰到了后颈那条红绳的边缘。   一瞬间,莫晓枫整个人犹如触电似猛的一颤,而洪停云也跟碰到了滚烫的开水一样,指尖又疼又麻。   洪停云不敢摸了,莫晓枫也不敢说话了,彼此间的气息不由凌乱了起来,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要不……我还是先给你解开吧。”   洪停云舔了舔嘴唇,刚才喝的汤好像有些咸啊,这会儿怎么口干舌燥的这么厉害喃……   莫晓枫哪会不知道这家伙的心思。解开?怎么解开?那得把衣服剥得精光才行么。   今日时间地点都不过,说好不给碰那就是不给碰的,莫晓枫决定的事从来说一不二。   “停云啊,你是忘了我说的话么?”   莫晓枫握着洪停云的手,那手掌轻抚过自己光洁的脖子。   一层薄薄的布料下是那些绳子的痕迹,手掌之下是一只被困在其中的野兽。隐约能感受到绳子的轮廓遍布全身,束缚这副强壮的身躯,像是法坛上被选出来最好的祭品,只能供奉给神灵拥有。心脏在跳动,鲜活的生命,洪停云能感觉到自己手掌下的热度,明明这人跟他的内心一样,都是那样的汹涌澎湃。   此时的洪停云想与神灵画押,盗取这天地间从未有的圣火,将这“祭品”据为己有、疯狂占有。   可这家伙比自己能忍,比自己狠心。只让他看得到、摸得到,可剩下的却是一步也不退让喃。   洪停云不敢再撩了,莫晓枫不让他碰,强来他又打不过,再这样下去他恐怕就要被对方这挑起的火焰,活生生烧疯在这里了。   果然,以后不能随便惹毛这家伙,收拾起人的手段简直不要太恶毒。不但对他狠,对自己更狠,搞得洪停云想要控诉都没法子。   哪怕硬成那样,莫晓枫这张脸瞧着也是禁欲又纯欲的模样。   望着洪停云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还能端着一脸无辜的神情望着自己,洪停云额上的青筋动了动,赶紧将手收回来,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   “知错了知错了!我家晓枫生气了,我活该受罚!以后再也不惹你了好了吧?你就别欺负我了。”   从来都是女人围着自己转的洪二少,破天荒的服软了。微微一叹,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栽这家伙身上了喃。   洪停云的退让倒叫莫晓枫有些意外,这家伙平日里可是得寸进尺惯了的主,怎么自己一句话就那么老实了?   别看着莫晓枫那么镇定自若,他心里的冲动可不比那家伙少上多少。他还以为洪停云会直接开车将他带回庆平楼,然后把自己压在那张小床上,跟他滚做一团做些没羞没臊的事。   可这家伙却跟在默念清心咒一样,还真把火气强压了下去。   搞得莫晓枫莫名有些失望与惋惜在里头,还隐隐开始怀疑自己魅力是不是下降了。   一抬头,车子从纱帽街又绕了回去,然后又进了太古里前的乌衣街。   再转头,就上了二楼的停车场平台。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门童,连推门下车后一旁那辆熔岩红的GT-R也分外熟悉。   莫晓枫真觉得自己今天是不是被鬼打墙了,怎么就回不去了???   洪停云不知道那是莫晓枫的车,他上来时候就瞧见了,还专门选了这车旁边停车就是打算近距离多瞧上两眼。不得不说,洪停云跟李彦在这方面的兴趣爱好还真是雷同。   “这车真不错喃!没想到还能在国内看见。不知道跑起来怎么样喃。”   洪停云多看了两眼随口一叹,绕过雷克萨斯的车头就去牵莫晓枫的手,后者倒是听出了点别的味道。   “你喜欢这个?”   之前选的坠子这家伙似乎不喜欢,买的领带好像也不太适合的样子,这会儿终于从洪停云口中听到有感兴趣的东西,莫晓枫莫名有点激动。   “悖男人哪有不爱车的?不过这车太贵了,我可买不起。我得节约点不能败家,还要多攒一些好腐朽腐朽未来老丈人喃!”   光听前头,莫晓枫还一脸正色的考虑从师叔那把车买下来,可听了后半截莫晓枫就憋不住了,抬脚照着洪停云的外套上又踹了一脚!   这家伙还真是个打蛇上棍的二皮脸喃!   洪停云被踹了一脚也不觉得疼,牵着莫晓枫的手笑得分外浪荡,那模样就跟窃玉偷香嫖了个姑娘似的,接着还意有所指的跟了半句。   “其实我对车没啥兴趣,我只对你的副驾位感兴趣。当然,后座的空间再大点就更好了!”   莫晓枫一下子就想到那晚上跟洪停云在车后座干的那些事,整个脸“唰”的一下红了。   果然啊,二狗子就是二狗子,你要以为他转性子了都他妈是错觉!   顾琛的飞机是在昨天早上五点五十左右失联的。莫晓枫差不多七点首次接到下面的人的电话。莫晓枫就当师叔是六点不见的,如果在今天傍晚六点前还没收到师叔的任何消息,那么他就必须启动Plan B了。   三十六个小时的失联时间,已经是莫晓枫能承受的极限,所以他最迟今下午五点就得回庆平楼。   他说过晚上跟洪停云谈一谈,其实这也是他给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就像这次出发前,师叔跟唐骁也讲过自己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一样,他跟洪停云的解释也有可能是他出征前最后的话。说不定他要是回不来了,那话就成了他的遗言。   就当他欠了洪停云的,至少不让自己话也不留一句,人就没了吧。   可看着洪停云拉着自己正兴高采烈的跟售票员小姐姐讨论着什么电影好看,哪一场口碑比较好是热映片,莫晓枫打算把这些话都推到最后的时刻,他真不想把好好的约会搞得跟生离死别一般悲壮。   这回果然是贺岁档期间的喜剧片,是他们集团旗下一家影视公司制作的。虽然莫晓枫没有过多的管理这个项目,可投资预算表他是看过的,演员选的也是很有实力的那种。   洪停云很开心,而莫晓枫看着洪停云一脸孩子气的模样,就算此刻头顶上正悬着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即将落下,莫晓枫的心跳是平缓而安心的。   洪停云握着莫晓枫的手掌,两人看着电影的情节时不时说上两句话,莫晓枫偶尔也会笑一笑,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他的注意力一部分在电影上面,而更多的那部分却是在洪停云的脸上。   他甚至开始设想要是师叔一直没有消息,而他也死在战场上了,这家伙会是怎样。   我从未害怕过生死,死在战场上是我荣耀,可直到遇到了你……   莫晓枫在很久之前就知道这句话,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感同身受。这一句里面的情绪,该有多么悲伤与遗憾。   电影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正到了一个搞笑的地方,整个电影院里都是一片哗然,而洪停云的肩头陡然一沉,一偏头他就看见莫晓枫安静的睡脸。   他整个人似乎很是疲惫,这么吵闹的环境都能睡的这么熟,洪停云的耳边还能听见莫晓枫均匀低沉的呼吸声,鼻息里是他头发上淡淡的香。   电影的情节洪停云这会儿也来不及细看了,赶紧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外套搭在他身上,还拢了拢他的围巾,让他睡得舒服一些。   看着莫晓枫一点都没醒来的意思,洪停云心疼坏了。这会儿真是把李彦那狐狸精骂死个一百次,又不是什么石破天惊的大事,非拉他家晓枫出来做什么!简直太他妈混蛋了!   吻轻轻落在莫晓枫微微蹙在一起的眉心上,之后又落在莫晓枫的手背上。   之后的电影越发没了兴趣,洪停云靠在莫晓枫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而坐在前排的几名小姐姐心思这会儿都不在电影上面了,谁抵得住十指相扣?   她们频频回头望向后面这对倚靠在一起睡觉的恋人上,偷偷的拍了两张照片。   微微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里,电影幕布的光打在两人的脸上,一抹苍蓝的冷色勾勒明暗,却安静而温馨的只有彼此。   那画面当真是岁月静好一般的美好。   --------------------   作者有话要说:   谁挡得住十指相扣,谁还不是磕学家~   哎,踩字了。七杀。 第一百二十九章   电影散场了,放映厅里声音陡然响了起来。   莫晓枫似乎睡得很熟,人都没吵醒。洪停云摇了摇他,见他迷迷糊糊的睁眼,不由亲了亲他的额角。   “乖,我们得出去了。”   莫晓枫无意识的应了一声,抬起头茫然的看了一眼四周,才意识到电影已经演完了。   他一时很不好意思,明明说陪这家伙好好约会的,周围暖呼呼的自己困劲一来,结果一下子竟然睡着了。   “抱歉,我没注意到。”   莫晓枫赶紧将身上的衣服还给洪停云,还下意识看了看他的脸色,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后者倒是根本没介意这些,还帮着莫晓枫顺了顺睡乱的头发,眼里很是温和。   看着莫晓枫红扑扑的脸颊,跟个蜜桃一样可口,洪停云都想偷亲他一口尝尝味道了。   周围的人有些多,虽然他们坐在正中间没挡人道却有些惹眼,莫晓枫脸皮子又薄的很,乱来说不得这家伙又得生气了,洪停云想了想赶紧将心思给压了下去。   “都是我硬拉着你来的,你道歉作什么?还困不困?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就算什么都不做,搂着这家伙好好睡一觉也是极为不错的,干嘛一定要在外面?   洪停云感觉自己刚才脑子真是抽了,居然没想到这一茬。   电影院里头的空调开得特别足,莫晓枫揉着眼睛走出门口,才感觉人精神许多。   听到洪停云顾着他让他回去睡觉,反而叫他更加不好意思了。   今天是周末,商场里的人特别的多,特别还是电影院门口,成双成对的情侣牵着手,或许是气氛托着,莫晓枫环顾了一圈,有些舍不得浪费一下午的时光。   莫晓枫朝着洪停云伸出手,掌心牵着他手指还握了握,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指了指一旁的甜品店。   “我想吃冰淇淋了。”   莫晓枫咬着手中的甜筒模样很是开心,洪停云一下子又想起那天他们在游乐园时候,莫晓枫也是吃了一只的。   大冬天的,他真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可看着莫晓枫伸出小巧的红舌舔着上面化掉的牛奶,洪停云突然又想尝一尝了。   他偏着脑袋轻轻印下了这个吻,舌尖舔过对方凉凉的唇瓣,卷走上面的湿滑,洪停云抬起头就看到一张木楞的脸上全是羞涩的红霞。   “第一次吃蜜瓜口味的,原来还不错嘛。”   周围人来人往的,莫晓枫羞的连耳朵都在发烫,可某人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还伸出手拿拇指刮去他嘴角的黏液,放入自己口中吃掉了!   莫晓枫感觉自己脑子都烧成了浆糊,真他妈想找根地缝钻进去了!   气急败坏的莫晓枫起脚就要踹死这厮,可戏弄完对方的二少却跟只皮皮虾一样,滑溜溜的朝着一旁赶紧躲开,嘴里还奚落的冒出了些酸溜溜的诗句来。   “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莫晓枫一噎,哪里想得到自己还能从洪二少的狗嘴里听到这样的骚话来!   脑子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家伙又给调戏了,气急的他恼怒的拔腿就追,而那家伙早缩到一丈开外了。   这么一闹,洪停云想回去睡回笼觉了,莫晓枫反而想陪他再逛逛。   不过两人没去商场里头买什么东西,莫晓枫是带洪停云到了外面,他指着对街不远处的一个较矮一些的建筑群,转头问着。   “那个,你玩么?”   莫晓枫说的是太古里旁边的K-work联合办公的共享空间。里面的区域一半做的是电竞相关的众创项目,而另一半是自营的《密室逃脱》实景游戏区域。   从古墓考古到蛮荒探险,从窃取密电到逃脱监笼,这款沉浸式游戏在全国都挺受欢迎的。   而太古里这家做的是连锁品牌,区域占地不算小,实景效果也做的很不错。   帝都那边也有,莫如淮对这个很喜欢,人来江渝时候他陪着去过几次。比起逛街吃饭看电影,莫晓枫倒是对这个感兴趣一些,也不知道洪停云觉得怎么样。   这还是洪停云第一次听莫晓枫说起自己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他瞅了瞅这家叫做【荆棘之眼】的店,表示自己也很有兴趣!   兴趣?他有个屁的兴趣。   虽然不至于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是他的历任女朋友不会带他来这里玩这个。   智商不够带他装逼带他飞的,只会自取其辱。   就算脑子好用的妹纸,那就更不会带跟他来了。   万一进去之后二狗子只傻站那等着通关提示,那不是更显得堂堂洪少智商欠费宛如傻逼,活生生的在打他脸么?   打了他脸还让想他给自己买买买?这女的得多缺心眼啊!   所以,跟着莫晓枫进店的洪二少有些忐忑啊。   他想着万一自己一点不会的,那不是特别傻么?可随后反应过来,就算自己擅长,但咱家媳妇儿那可是学霸,压根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唔,这家伙平时没事老拿手机做题的,而且次次都是一百的成绩喃!这么厉害这么牛的,我为啥要拿短处跟他比长处?   在再说,我不该那样想,我可跟莫晓枫是一边的,这意味着自己带了个系统金手指啊!我笨咋地,这是我家媳妇儿牛啊!洪停云莫名有种就想躺赢的冲动了。   洪停云正高兴喃,突然发现谁的手机闪光灯照了他一下。目光一扫,发现周围好些都是学生党,他们这样打扮的往那一站还有些鹤立鸡群之感,怎么瞧着都有些格格不入。   特别是周围那些视线,不光往他身上瞟,那些人就跟饿狼似的,直往他家晓枫脸上看,都恨不得盯出窟窿了!要不是莫晓枫自带生人勿进的气质,好些个小美女就要跑上来要微信,一个个在那跃跃欲试喃!   莫晓枫倒是没注意到这些视线,正抬头看着上面的显示屏,研究都空出了什么房间可以玩。洪停云暗暗赌气,这人长的好看就是危险,他妈自己刚干掉公狐狸这还得倒回来小心女妖精!他这是造的什么孽!   洪停云赶紧上去牵着莫晓枫的手掌,将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他必须得赶紧宣誓主权了。   可这一下,望着他们的目光更多了,好些人看着他们手牵手面红耳赤的,特别还有些小女生在捂着嘴偷笑,甚至还在偷偷拍他们俩的合照!洪二狗哪里知道“CP”这个词,这情况就更搞得他莫名其妙了。   店里把游戏分门别类后,又根据难易程度分了P0-P9十个档,最低的是家长带小孩子玩的冒险探秘,别看简单,玩来的人最多,都是属于亲子活动一类的。   一般的初学是从P2开始玩的,普通等级的是在P4-5级,偶尔会有玩到P7通关的玩家,都算是这游戏里很厉害的人物了,他们这里还有公示榜单的。   周末人挺多的,有些好玩儿的副本房间前还拿着号码牌需要排队的。洪停云是一点也不懂的过程的,莫晓枫看了一圈名字,打算先选了两个简单的带他试试手。   P0-2的是不用收缴手机放入保险柜,主要是一些探宝搜寻类型的游戏。因为较为简单,当然也不会给你对讲机来寻求帮助、获得提示的。   很多人进来就是为了打打卡,拍拍照,表示到此一游,已经把这里发展成了江渝的一个网红景点。   莫晓枫挑了一间人最少的,是很简单的解密题,对于几岁的小孩子当然难了许多,对于情侣而言,只是一个单一的房间剧情向又弱了许多,主要就是为了新人练手用的。   付钱买票,两人来到了长廊里的其中一间,房门上面写着《吉鲁的冒险屋》,要求是找到密码开门,等级挂的P1。   跟外面那些奇奇怪怪吓人的宣传图比,这个房间里面就和谐梦幻许多了。   里面到处堆着积木以及布娃娃什么的玩具,还有一辆长长的小火车“呜嘟嘟”的围着房间里转圈圈的跑着,整个布置跟个小孩子的玩具屋一样,瞧着怪有意思的。   他们一进去门就在身后关严实了,听声音似乎还落了锁,门上的提示卡说,他们得找到藏在屋子里的密码,开启封印之锁才能从另外一边跑出去。   跟莫晓枫他们一道进去的还有两个女生,不过瞧那样子不像是进来玩的,反而有点像是追星的样子。   两人的注意力全在莫晓枫跟洪停云身上,要不是里面的灯光暖黄暖黄的,估计都能看的那两张脸都胀红了,满脸娇羞的想找机会跟他们搭话了。   莫晓枫没玩过这个副本,而【荆棘之眼】里的本子也是一月左右就陆续换上一轮。他看等级应该是不难的样子,就放手让洪停云自己先试试找答案,他自己则在一旁到处打量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可比跟莫晓枫一起看电影有意思。洪停云瞧着什么都新奇,东摸摸西搞搞的,还真让他找到了一点线索。   被吊在半空里的提线木偶的衣服上,有了一个极为特别的数字“0”。   倒不是洪停云辨别能力有多强,而是那个数字是从打印纸上撕下来的,就这么大咧咧的粘上去,他不想看见也不行喃。   洪停云激动万分的举给莫晓枫看,莫晓枫点了点头表示赞许。他脑子里早已经有了好几种出去的办法了,这会儿只是想看洪停云怎么玩而已。   别说,这傻乎乎的狗崽子怎么瞧着这么可爱喃!   --------------------   作者有话要说:   108是过不去了,已经快一个月这个数字了,上去又下来上去又下来,真刺激!   副本是我编的不要对号入座,如果你们对上号了,请赞美本王是个天才,也许我可以兼职去写个剧本杀? 第一百三十章   一旁两位小姐姐一瞧,这不是正好可以一起参与的机会嘛!   她们俩人也赶紧找了找,其中一个小姐姐在上面的挂钟里头发现了一张被贴纸代替的数字“8”。   而另一个就更厉害了,她在一个写着“吉鲁”的玩具熊肚子里找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是个木质积木的数字“2”。   当洪停云看着这小姐姐把那么可爱的一只玩具熊开膛破肚,再由拉链里将盒子从肚子里掏出来的时候,他莫名有点怂了。   要知道当初他也给其中一任女朋友,买过这么大的一只玩具熊。   那女生试着抱了抱,还在跟他说“熊熊好重,人家提不动”,洪停云那时候就在腹诽“既然提不动,为什么又要选这玩意儿”。现在看着徒手撕棉花撕得如此威武的小姐姐,他总算有点了然了。   女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在自己面前装柔弱喃!女人动起手来,那可是能徒手拧下你的天灵盖喃!   两个小姐姐总算跟莫晓枫和洪停云说上话了,没问他们要电话什么的,只是一人一只分别蹲在他们俩身旁,偷偷问他们俩是不是情侣?   洪停云顾着莫晓枫脸皮薄,不好意思直点破,只摸了摸鼻子说了句,“你们猜猜喃。”   倒是莫晓枫回的极为坦然,“嗯,他是我男朋友。”   “哇――”   房间本来就只有这么大,这话声音再小,可四个人都听见了。莫晓枫身边那女生陡然惊呼出来,连忙一把捂住嘴不让自己太激动,而另一个小姐姐也是一脸兴奋。   可激动了那么几秒,两人就觉得有点不对了,望着洪停云眼里充满了控诉。   “小哥哥,你男朋友都承认了你还不认,你要勇敢一点嘛!”   “就是,现在什么时代了,正大光明有什么不好,感觉你这样好渣哦!”   这一声声的控诉就跟带了血似的钻入洪停云耳朵里,直接把他都给谴责懵了!   莫晓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去揉了揉那家伙的脑袋,这才转回头给两个小女生解释道。   “我家小男朋友脸皮薄,你们别逗他了。”   两个小姐姐看着两人的互动,激动的捂住嘴,又在那“嘤嘤嘤”的嚎了起来。   而一旁被撸了一把狗头的洪停云更懵逼了。   洪停云:???   到底谁脸皮薄啊!怪我咯?!   瞧着狗崽子要炸毛的模样,似乎准备当场表演一把狗粮,好为自己证明他才是攻的那个。   莫晓枫赶紧一脸正色的将他心里那躁动小情绪给按了下去。   “别闹,到处监控喃。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出去吧。”   小姐姐表示今天是开心了,满足了,票钱值了。洪停云赌气的瞧了眼门锁,才发现他们这题还没解完喃。   “打不开啊,密码锁,四位的。”   两个小姐姐也愣了,他们刚才可是把每个玩偶都摇了一遍,四周也是检查过的,没发现还有什么地方漏了啊,怎么会还少一个?   看着几人把周围到处又翻了翻,甚至开始喃喃自语,说些什么地上的灯光看起来像个“0”,那个玩偶的拐杖像个“7”,莫晓枫听不下去了。   “是0208。”   三人惊了:???   洪停云左右看了半天,的确没瞧见哪里写着这几个数字的,一时又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欠费了。   “怎么猜的?你之前来过?”这就有点作弊了嘛!洪停云表示不服气了。   莫晓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朝着来时的大门瞥了一眼。   “刚才进房间上头的门牌号,你没注意罢了。”   三人:……   敢情这密码就跟WiFi账号一样,一开始就写在外头了啊!   三人突然觉得自己智商受到了严重侮辱,而更可耻的是,他们居然全部都没想到……   洪停云又试了试门锁,可依旧打不开。这回莫晓枫都有些懵了,上去亲自查看了一眼才笑了起来。   这P1级的本子还真有意思,原来在这玩起了脑洞啊!恐怕这才是这间房间里头最大的解密吧。   “没电池喃。”   莫晓枫下意识就想伸手拿自己手机靠过去,他的手机可以提供短耗快充功能,一个密码锁用不了多少的电,可他随即陡然意识到这似乎有些违背规则了。   回身看了看四周,他就跟在菜园子里摘了两根葱下面一样随意,这回首掏的动作将正在开动的小火车从轨道上提了起来,拿到了自己跟前。   这回轮到莫晓枫玩了一手“开膛破肚”了,这操作可把他身旁的三人都看呆了!   原来他妈电池在这啊!谜底说穿了果然很简单,可这这这,这家伙是怎么想到的!   洪停云陡然又想起了那天在龙池山,他被莫晓枫与项然凉“混合双打”的场面。   果然,噩梦这种东西在脑子里是忘不掉的!!!   安上电池输入密码,另一侧的门锁开了。莫晓枫倒是觉得挺开心的,回头看着他身后三人,微微扬起嘴角,那模样瞧着就跟有些得意洋洋求表扬一样。   两个小姐姐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极为配合的,双手就跟海豹一样的鼓起掌。   而瞧着莫晓枫那一脸天真无邪笑容的洪二少,心里宛如烟花一般炸裂开。   智商不够情商来凑,陡然反应过来立马狗腿的就凑了上去,他还抱着对方拍了拍后背,一个劲的表扬自家亲爱的就是厉害!   嗯~票价赚了!   小姐姐:姨母笑!!!   出了房间,从另一侧绕了回来又是大厅了。洪二少有些跃跃欲试,这会儿瞅了一眼上面那些副本内容的,指了一个P4的给莫晓枫看。   莫晓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眸子就有些忍不住在颤动了。洪停云指着的正是【荆棘之眼】这里很有人气的一个副本:《长藤女高》。   莫晓枫怕鬼,他身边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包括跟他组队打过几场手机游戏,还聊过天的项然凉。可这所有人里面,似乎独独缺了洪停云。   莫晓枫从没主动说过,但他们似乎都是自己察觉的。是人怕个鬼什么的好像也挺正常,可他们却不知道,像莫晓枫这么怕鬼的,也算是奇迹了。   “怎么样?这个本子好玩么?”   洪停云问了一句,又回头看着上面的介绍,似乎在考虑通关的难易程度。   莫晓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表情有些难看。洪停云背对着他没瞧见,倒是一旁的两位小姐姐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瞧出这家伙眼里的胆怯。   啧,这渣受不行啊!一点也不体谅体谅攻,都不知道人家害怕喃!   难道一会让攻钻小受的怀里“嘤嘤嘤”?看就是个高冷攻人设不服啊!   两个小姐姐没意识到自己的“CP”站反了,还以为磕了个傲娇蠢萌受与高冷偏宠攻喃。这会儿心底那汹涌的兴奋涌了上来,自主的就站出来打助攻了!   “哇!好多人喃,这个本估计要排一个多小时吧?小哥哥我们一起玩吧!”   其中那个卷发的小姐姐笑嘻嘻的朝着洪停云说了一声,瞧着像是死皮赖脸贴上来的,实则是在帮莫晓枫解围喃。   莫晓枫眸子闪了一下,抬眼就朝着对方望了一眼。却见对方依旧在那笑嘻嘻的,似乎只是随意的说说罢了。而洪停云却皱着眉心,突然觉得这个提议不太好了。   “要等那么久啊?不行,得换一个。还有什么人少的?”   洪停云看着外面那么多拿号牌的人,一时有些分辨不出来都是哪个本的队伍,赶紧转头询问起莫晓枫意见。   这一下,主动权又回了莫晓枫手里,他微微一愣抬头瞅了一眼上面那一排,选了个P3等级不是大热的本:《胭脂扣》   这个本子虽是民国时期的背景,但讲得也不是那部电影里,香港石塘咀名妓如花与纨绔子弟十二少感情纠葛的故事,而是发生在当时舞厅里的一场密室杀人案。   一个法租界的大亨梁先生死在了舞厅楼上,舞女秦小姐的闺房里。巡捕房刚将嫌疑人列了出来,一共四名。房主秦小姐、送茶杂役小吴、秦小姐的相好张副官,与梁先生有过矛盾的商人丁老板。   这是一个密闭的房间,凶手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玩家需要根据巡捕房杨探长问出的口供,判断出凶手是用怎样的作案方式逃出房间,在这里将密室杀人案件重演一次,帮助杨探长找出杀人凶手破解迷案。   这回是P3等级的游戏,所以需要上缴手机那些通讯设备。莫晓枫把手机放进了保险箱里,却将连接的游戏虚拟器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不然师叔来了消息他可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由于是P3的副本,玩的人要比之前那个多一些。莫晓枫与洪停云,加上方才一起玩上个游戏的两个小姐姐,还有一对情侣。六个人,六个NPC,就在房间里开始了解密。   本来就主打的是沉浸式,房间里的环境布置做的很好,上下两层楼的设计将老式的舞厅做了个浓缩版。楼下是舞厅的一角,楼上的三间房间,角落一个茶水区,这感觉有些像是情景剧一样。   当他们进入房间的时候,房间里的扮演NPC的工作人员便如上演话剧似的,开始动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都是我随便编的,不要在意细节。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杨探长站在最中间,舞女秦小姐环抱双臂整个人趾高气扬的先开了口。   秦小姐:“人怎么会是我杀的!刚才我正跟张副官在舞厅里跳舞,大家可都看见了啊!”   杨探长握着手铐在掌心拍了拍,“可根据杂役小吴的口供,他进去房间送茶的时候,却听到你与张副官在隔壁房间发生争吵,还提到了梁先生的名字。”   张副官站了出来,将秦小姐护在身后,“那是因为我要替秦小姐赎身她不愿意,我们这才多说了两句罢了。我们跟梁先生的死能有什么关系!小吴送茶时候可还看到人活着喃!你怎么不说是小吴杀的人!”   小吴抱着托盘很是惊慌。“胡说!小的都是挨着房间送茶的,去了秦小姐房后,我就直接去了隔壁丁老板房里,哪有时间杀人!人梁先生也说要替秦小姐赎身,他过去可是要做姨太太的!天知道你是不是看着秦小姐不肯跟你走,才恼羞成怒的杀了梁先生!杨探长啊!小的就吃不饱穿不暖的哪有胆子杀人啊,这种事你们可不敢往小的身上栽啊!”   丁老板:“咳咳,这个我可以作证哈。我听见这个倒茶的关了隔壁的门,然后就直接进来的。没多久秦小姐来我房里作陪,谁成想张副官也追来了。他们拉拉扯扯闹得实在厉害,我也就换了个舞小姐陪我。那美人进来的时候,我还听见隔壁梁先生骂骂咧咧喃!谁知道他后来怎么就死了!虽然我们是吵过,可那是在商言商,我们私下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杨探长你可要秉公执法啊!”   秦小姐:“杨探长,你可都听见了,人虽然死在我房里,可人家进都没进去过,怎能杀人啊!人死的时候我刚跟张副官和解,在楼下跳舞喃!这大伙儿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说不定是外面跑进来的毛贼杀人喃,真是吓死人了!”   杨探长:“头疼死我了。除非案件破了,在场所有人都不能离开!你们也不许走!”   NPC演完了,这会儿轮到莫晓枫等人上场了。   比起现在那些狗血的电视剧,这些工作人员的演技还真不错!   莫晓枫他们就跟柯南帮助毛利小五郎破案一样,真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洪停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表演,还颇有点那意思喃。   这感觉有点在片场里,除了没有摄像机、大监什么的,瞧着还真就这么回事。   小情侣挺配合的,还在那跟演探长的NPC在那搭戏,说是一定会帮助他找出真凶,之后就手拉手甜蜜的跑二楼去看现场了。   两个小姐姐则在一旁开始盘问起秦小姐当时的情况,那架势不太像破案,反而有些像是八卦她跟三个名流官贵之间的爱恨情仇,听听狗血绯闻吃一口,想知道她是如何游走在这些人中间取   莫晓枫环顾了一圈,剧情他大抵已经是知道了。不过对于破案,他倒是对这里还原的场景更感兴趣一些。   一旁的角落还有摆放着一架手摇式的留声机,上面很大一个喇叭金灿灿的。莫晓枫眼前一亮,走到跟前瞧了瞧铁盒子里头。上面标志是一只老虎旁,两边还留了四个繁体中文字:德国制造。   哟?莫晓枫不由扬了扬眉头。   这在当时可是好东西,没想到店里还拿来摆道具喃,真阔绰!   莫晓枫暗叹一声,拿指腹摩挲过唱针,居然研究起这东西是不是还能使用了。   洪停云一直知道莫晓枫就对这些机械的东西挺感兴趣的,还说这方面他那师叔教他挺多的,看了莫晓枫在那摆弄这些,他瞧着也不由有些好奇的小声问了一句。   “这真的假的?不是模型么?”   莫晓枫朝他摇了摇头没说话,打开底下的盒盖动了几个地方,又拿他那硬币拧了几个螺丝,不过半分钟就放了下来。   盒盖里头的软布里还夹了一张唱片碟子,看着年代挺久远的,不过莫晓枫瞧着它碟片完整也没什么磨损,应该是能听的样子。   见莫晓枫折腾的这么认真,洪停云不由有些疑惑,难道这张唱片才是破案的关键所在,但自己一点也没瞧出来有啥不同啊。   啧,P3等级都这么难的么?洪停云刚被P1打击了一轮,这会儿更加不自信了。   可一旁的工作人员看他们在那摆弄道具,生怕他们弄坏了什么正要出声阻止,就见莫晓枫已经将发条都上满了,唱针轻轻的搁在了碟片上。   一段敲着鼓的小调响了起来,带着特色声腔的女音陡然从留声机的大喇叭里面发了出来。   【春天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然了,连原来上面音响里放着的《夜上海》也被压了下去。   不过音质肯定没有现在的好,配着周围的环境简直说不出的诡异。   一屋子的人都望了过来,他们都没想到那道具居然还是真的,还是唱出来的那种。   洪停云一时真觉得稀奇的厉害,两个小姐姐也忙围了过来,连楼上的那对瞧现场的情侣都在二楼探出头来。   这首歌叫《四季歌》,其实演唱者跟外面音响里放着的是《夜上海》都是同一个,叫周璇。但莫晓枫只对机械感兴趣,对音乐着实有些欣赏不来。   发条松完唱片也就自动停了,就当应应景,他也没把唱针给取下来,而是将曲柄放回原处,拍了拍手指上的灰,颇有些表示“搞定”的味道。   刚转回身就看到洪停云正睁大眼睛惊讶的望着他,巴巴的围着那东西转了转,还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这东西是什么线索?”   一屋子的人直盯着他,那眼神就跟别人开副本用得都是弓箭长矛的,而他得了个神级道具抽了把原子光剑出来跟人互劈,搞得他一下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它跟破案没关系。这东西就是个古董,我瞧着坏在那可惜的,所以试了试。”   “古董?”这个词新鲜啊!   洪停云回头又瞅了一眼那留声机,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玩意儿可不是老古董么,但这能卖多少他还真不知道。   洪停云颇为嫌弃,谁会喜欢这玩意儿?破声破气的,还没手机的喇叭放出来音质好,连自家老爷子都不听这个的。   “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啊?”   庆平楼做的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买卖,可对于莫晓枫而言,跟那些比这留声机可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东西了。想了想,莫晓枫小心的估了个价。   “在当时,这东西属于舶来品,都是闲情逸致从国外进口的,能拥有的人不多。再经过战争和历次政治运动的损耗 ,存世的已十分稀少。现在品相这么好的很难找,想来十来万也有买家收藏的吧。”   这话一出,看着莫晓枫的人都去看NPC了。他们都知道这家店的东家背景不一般,可随便一个小场景里就这么放真货古董的,也不是一般的豪横啊。   弄坏了不用陪的么?   一众的工作人员也愣了。   这玩意儿是开店时候,江渝这边的区总搞回来摆在这里瞧着应景的。   都说是坏的,没想到这玩意儿不但是个真货,修好了还他妈那么贵啊!   不对,这家伙这么识货?不但一打眼就瞧出来了,还给他们修好了?   杨探长最先有些出戏了。   “帅哥,一会儿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啊,万一上面领导问起来,我们不懂这个,不知道怎么说喃。”   嘿!给你们修好了,这回头还准备来个秋后算账是不是!?洪停云的暴脾气一下子就有些炸了。   他正想挽袖子上去给人理论,就见莫晓枫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洪停云真觉得自家晓枫好说话起来是真好说话,是个人都能捏一捏,简直一点脾气都没有!   洪停云本还想说什么,却见莫晓枫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你还没解开?不想玩下一个了?”   好吧,洪停云瞬间想起,今天他是来跟自家媳妇约会的。   洪停云“咚咚咚”拔腿就赶紧冲上楼去看案发现场了,莫晓枫坠在他身后慢悠悠的也跟着上了楼。   整个房间六名NPC,其中四个是嫌疑犯,一个是探长,而最后这个就是躺在地上房间地板上装“尸体”的梁先生。   小情侣已经瞧完了,站在旁边说着悄悄话,似乎已经解开了,还在那几分打情骂俏的架势。   洪停云瞥了一眼,就对破案没兴趣了。   他蹲在地上瞧着地上的NPC还拿手指戳了戳看了半天,把一动不动的“尸体”都看得来背脊隐隐发毛了,他才幽幽的来了一句。   “你个批娃娃还有点敬业的!”   “批娃娃”是江渝这块的方言,多少有点骂人的意思。不过此时洪停云没那语气,只觉得对方这一动不动的,还真是个爱岗敬业的工具人。   这调侃的话一出口,直接把地上躺着的“尸体”都给骂笑了。那人嘴角动了动,忍了半天才没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太过扭曲。   --------------------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申明所有副本都是我随便编的。   最近有个邪魔歪道的脑洞,手痒就开了个预收,让我撸个大纲先,免得忘记了。~   要是断更别打死我~~哈哈哈哈 第一百三十二章   都是娱乐活动,这“诈尸”自然无伤大雅,不过图一乐子。   周围一群人都蹲在那家伙身边守着,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守尸”,目的就是为了变着法子的把这家伙给逗笑。   莫晓枫上来就瞧见趴在地上的工作人员,在那表情怪异不已。他背后一把刀戳着,地上一滩血。嘴皮乌黑乌黑的,手里还拽着一块女人的手帕。   一群人围着他窃窃私语,又手舞足蹈的,不知道还以为在举行什么邪/教祭祀仪式喃。   洪停云看见莫晓枫上来赶紧收了态度正形起来,他从梁先生的手里将手帕取了出来看了看。帕子上绣着一个“秦”字,很明显这是秦小姐的东西。   而眼下的证据已经指向了房间的主人舞女秦小姐的头上了,作案过程与动机就成关键了。   “是那女人杀的啊?但是她是怎么跑出去的喃?”   跟来的两个小姐姐相互看了一眼,这会儿开始到处瞧瞧有没有什么机关了。   “在那儿喃!”   一旁的那对情侣开了口,指着一侧花瓶让他们仔细看看。   原来在房间一侧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只花瓶,花束后面的墙壁上有个乒乓球大小的小洞,拿花束遮着不太容易发现。可从那孔洞望过去,居然能正好看到另外一间房间里面的情景!   众人赶紧推门出去往门外一望,而那一间正好是秦小姐与张副官所在的房间!   那么答案有解了,现场的npc将原本那边房间里的事演戏了一遍。   当时杂役送完茶出来,秦小姐与张副官发生争吵被梁先生听见了,他意外发现了墙壁上的小孔,就正好看到两人抱在一起互诉衷肠。   本来梁先生已经许诺秦小姐娶她过门的,这会儿秦小姐又跟其他男人恩爱非常,他自然怒火中烧就要杀人泄愤,结果弄出了声音却被张副官察觉了。   张副官拿过屋里桌上的小刀就从孔洞里射了出去,打中了对方的后背。就在梁先生要出门求救的时候,秦小姐装作与张副官再次争吵,跑出去后的她把自己房门卡死了,之后又拿丁老板的证词,做了不在场证明。   后来等张副官带着秦小姐脱身,他们又拔出了门卡,让那里成为了一间没有被打开的密室,而丁老板听到隔壁当中骂骂咧咧的声音,已经是梁先生最后无助的悲鸣了。   NPC将场景重现,就表示玩家已经答对了。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发来了祝贺,那对情侣很是高兴。   那两个小姐姐也恍然原来如此,正说开门出去,可其中一个小姐姐似乎是学医的。她想起了什么,缓了缓陡然又冒出来一句。   “那他怎么会中毒的?”   本来这种剧本就是存在一定的漏洞,不能太过较真,可中毒这是一个大BUG,没道理不用上的。这么一说周围的人都看向满血复活的“尸体”梁先生,他的嘴唇乌黑,明显就是中毒表现嘛。   洪停云摸了摸下巴,指着演杂役的NPC试探的问了一句,“你小子干的?”   这时候另一个小姐姐似乎开始脑洞大开,“噼里啪啦”的编造了一大段军官、舞女与小厮之间三人求而不得的狗血故事。   总的来说就是杂役喜欢秦小姐,结果秦小姐跟心爱之人的恋情被发现,对方怒火中烧要杀了对方,杂役便悄无声又的在茶水里下了毒,帮助心爱之人逃脱了魔掌。   可不得不说,有时候现实这东西比故事更加狗血。   NPC像是收到了指令一样,将事情又上演了一遍。只是时间推在了更前头一些,还是发生在秦小姐与张副官谈情说爱互诉衷肠那时候的事,不过却是当时在秦小姐房里的场景。   大抵就如小姐姐猜的那样。   杂役小吴暗恋舞女秦小姐,可是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人家,他是知道秦小姐与张副官有真情,就一直默默守护着秦小姐。   结果过来给等在秦小姐房中的梁先生送茶的时候,他听见梁先生说要花钱跟舞厅老板买下秦小姐,要帮对方赎身作他的姨太太。秦小姐也在刚才知道了,才让他在房里等着自己,说是去去就回。   小吴心里难以平静,而正好隔壁房间又传来了秦小姐与张副官的说话。他劝了几句没劝住,还听到梁先生骂骂咧咧不会善罢甘休,说是必须要买下这个女人,要将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小吴这才狠下心来在他的茶水里下了毒,然后退出了房间。之后就发生了刚刚演过的那些事了。   妈的,玩过副本还带多人作案啊!真牛皮!谁想到的剧本?   洪停云都要鼓掌了,没想到凶手还不止一个。   这时,楼下副本大门的灯已经亮起门也打开了,一群NPC还欢送他们离开,还说难得有人能发现两处漏洞的。   这话一下子叫正要走的洪停云挺住了脚步。   多重本啊?有一就有二,那么会不会有三喃?洪停云细思极恐回头又上了楼。   果然,他居然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差不多的位置,又发现了同样的一个孔洞,而这个孔通往的方向,却是丁老板的房间所在。   洪停云一愣,转头望向在那当局外道具人站着的丁老板,失笑的道了一句。   “原来你个狗东西也参了一脚嗦?!”   可这回上演的剧情却是不同了,秦小姐与张副官在左边的房间争吵,而通过孔洞杀死梁先生的人却变成了“黄雀在后”的丁老板。   小吴下毒后,梁先生在房间里将有毒的茶水一饮而尽,握着手中秦小姐的绣帕神色复杂。   他在房中就跟醉酒一样骂骂咧咧怒火中烧,却试了几下也没推门而出。   丁老板瞅准时机动手杀人,而旁边房中的那对鸳鸯从孔洞中瞧见了一切。他们冲进丁老板的房中,三人合谋了一场相互作证,这才把不在场证明做全乎了!   嘶――   什么情况?!密室逃脱还带支线剧情的?   一群玩家都无语了,而表演的NPC也有些无语,因为目前为止过来玩这个副本的人,一般都只找到一个案件推演结果就出去了,没有人会扎在一个本子里往死较真,而眼下这群人做到了。   莫晓枫倒是对于剧情一点不意外,甚至还为他们能将本子重演到这个地步表示赞许。   “因为这是民国时期一个挺有名的悬案,本身就是没有确切答案的。”   洪停云一扭头就看到莫晓枫轻笑的朝他走了过来,手揣在衣兜里淡然似乎早已经看透一切。那模样就跟柯南拥有上帝视角一般,开启了剧情科普模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剧本是根据民国三十年,在上海祥安舞厅里发生的《仙娥案》改编的。   当时军/阀赵志勇喜欢上舞厅里的一个叫秦仙娥名媛佳丽,说是要娶回去做自己第五房姨太太,可谁知刚给了赎身的钱,人却死在了秦仙娥的房中。更诡异的是,秦仙娥自始至终都没有踏入过那个房间。   那案子最终可以说破了也可以说没破,尸检报告的结论是:不管是匕首还是下毒,都不是他致死的主要原因,他是死于意外的。”   “什么鬼?背后这么大把刀,人还死于意外?!”   众位玩家炸了,连在场的NPC都听了个邪乎。他们最开始就是拿了本子照剧演罢了,但是这由来是真不知道的。   “对,可以说是死于意外,也可以说死于自杀。匕首并没有刺中他的要害,而所服用的毒药也不是致死的量,只是能产生一定的致幻作用。   他死亡的真正起因是对花生有强烈的过敏性,赵志勇在等待的过程中吃了很多花生。这使得他引发了严重的哮喘,呼吸急促,血压下降,喉咙肿胀,最终休克死亡。   而说他自杀的原因,是因为他本来是有机会可以出门求救的,是他自己放弃了。赵志勇是武夫,一个镂空的装饰木门能有多大阻碍?可他没有走出去,自愿死在了舞女的房间里。   有人分析说,是他患有严重抑郁症,秦仙娥是他的执念,梦碎了就不想活了。也有人说他是厌倦了当时党政的腐败,国破山河无力挽救。具体的信息现留存的太少,所以除了死者本人,没有准确答案。”   莫晓枫的声音软软的,说话也很是温和,众人听着他叙述着那段野史,就像是在听一段尘封于过去的故事。   他们第一反应是惊叹,而不是怀疑对方胡编乱造的真实性。   这样聪慧多知的莫晓枫整个人就像是带着一种光芒一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他吸引着众人的目光,他令人信服,他天生带着决策与领导的能力。   掌声响了起来,不管是听故事的玩家还是演剧本的工作人员,他们佩服莫晓枫的智慧,却并不觉得知道这段历史的他,对于这个剧本的谜底存在着什么作弊的嫌疑。   明明你很期待的某部电影,那些先看的人偏偏要跑来跟你科普这些那些的,真的很烦,那感觉就跟吃了一颗老鼠屎一样的恶心。   而自始至终莫晓枫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提示,也没有剧透过任何一句相关的信息。他会照顾每个人的积极情绪,也尊重每个人的对于事件的自主看法。   这样优秀的人是自己的恋人,这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叫洪停云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麻痹的!老子媳妇怎么这么棒!   --------------------   作者有话要说:   老子媳妇怎么这么棒!   滋溜~~~好香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夹道送行的既视感,叫被推在最前头出门的莫晓枫脸都红了,而一旁的两个小姐姐却一左一右的紧贴着洪停云的身边,还拽了他衣角偷偷跟他说着悄悄话。   “小哥哥!你男朋友太厉害了!”   “就是!真的太强了!这么优秀的攻你得看牢了!江渝这地方可是十男九受的,一不小心要被人撬走的!”   洪停云一开始还沾沾自喜,但越听越有危机感,可渐渐回过味来他发现这话里不太对了!   “那是我媳妇!老子才是上面那个!”洪停云炸毛了,独独这一条他不能忍!   两个小姐姐被他陡然来的这么一句震在当场,满脑子都是三个生无可恋的字,老子他妈――   站反了???   在圈里,快乐的“三字经”不少。   比如:无删减,已完结,番外篇……   当然五个字的悲伤故事有不少。   这本耽改了,作者断更了,太太退圈了,本章被锁了,CP站反了……   而两个小姐姐此时的表情就是把“这不可能!”“我坚决不信!”等字样,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洪停云一瞬间不想搭理两人了。   他妈的,他知道自家媳妇往那一站攻气十足,可哪里看出来自己就一定是下面躺平了?!   洪停云赶紧冲上去一把环住莫晓枫的腰,将人拉回自己怀里。   莫晓枫被人拽得来脚下一顿,还以为这家伙又看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结果一回头就迎上了洪停云笑眯眯的脸,好看的酒窝陷了进去,还“吧嗒”一下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莫晓枫一愣,瞠了他一眼却由着这家伙在那作妖。视线落在他又搞乱的头发上,还抬手帮他顺了顺。   那样子别提有多宠溺了!   洪停云不由回头朝两人扬了扬下巴,一副得意洋洋又叫人打不死一般的样子。   这会儿要还看不出攻受问题,两个小姐姐也不用在腐圈混了。   可好好的大暖攻一转身成了人/妻受,明明高甜高糖的一对,居然回手就在她们心窝上狠狠戳一刀,还强行喂了一口带玻璃渣的狗粮!   小姐姐表示这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悲伤逆流成河的大无语事件了!   这样的打击以至于两人后面都没跟莫晓枫和洪停云再组队了,直接出去逛逛街,表示要来一口甜食缓一缓心情!   看着两人恶灵退散的模样,洪停云心里膨胀了,满足了。莫晓枫一点也没发现这边的暗潮涌动,取回了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将一些信息都回了后,他瞧了一眼大厅上面的滚屏,又把头转了回来。   “累了么?还玩其他的么?”   累啥啊,上个本花了十五分钟,这回的本差不多二十分钟不到半小时,也就光看戏跟吐槽了,他还没热个身喃。   可他一回头发现上面屏幕上好多项目都是满员的,似乎要排很久队伍的样子,洪停云一时不太确定了。   他不太想把跟莫晓枫点滴的时间,都浪费在等待上。   “要去《异次元杀阵》看看么?这个可以多人进入,应该不用等太久。”   顺着莫晓枫的手指,洪停云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张公屏上。   费用是全部项目里面最贵的,布置的场景也是所有副本里面最大的。在P5等级后的项目通关后,就像是打街机一样有个排行榜,上面挂着成绩最好的三人名单。   而这项被标为P9等级的副本后面,没有人的名字只有一排的问号。当然,这也跟这个副本才新建出来只有半个来月,时间太短有关。   嘶――这是最难的啊?还没人通关过么?!   洪停云一时有些小激动又忐忑起来,难道自家媳妇带他装逼带他飞已经卷到了这种程度?!   这个智商碾压就有点可怕啊!   洪停云陡然发现,自己除了是个富二代而外,似乎没有其他方面可以比他家晓枫更胜一筹了啊!等下,自己媳妇家底好像也不弱,难道他连富二代这项也要保不住了么?!   “P9?你行不行啊?”   洪停云这话没有看不起对方的嫌弃意思,只是很正儿八经的跟他探讨。毕竟在他看来,他P3过起来都是困难本,差一点P1本都没出来喃!   “不要问一个男人行不行这种问题,这必须得行。”   莫晓枫横了洪停云一眼,自己就上去买票了。   那举动跟赌气一样,洪停云被这话搞得都一愣一愣的。   他妈的,这莫晓枫突如其来的开个屁的车啊!老子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啊!一会儿勾引撩人的,一会儿又傻逼霸总的语句,他到底从作者那拿错哪个渣攻人设剧本了!   洪停云一度严重怀疑,是不是公狐狸李彦的人设串台了!   《异次元杀阵》是根据那部惊悚科幻电影改编的剧本。电影讲述的是几个素不相识的人共同逃离神秘立方体监狱为剧情主线,并以此探讨人性。而这剧本却是直接以逃出监狱过地图为主线,开启最后大门为终点。   莫晓枫怕鬼,可是科技的东西再恐惧惊悚的,对于他而言实在平常不过了。   去年七月莫如淮放暑假来江渝玩了一周多,眼下一月,算起来他已经快半年没来过这里。   最高等级的副本三个月一换,这已经是最新的一轮P9副本。目前还没人通过,网上都快把这个本的攻略分析完全了,可最终也是没有后续的。   莫晓枫还记得上上轮的P9副本叫《爱丽丝的国度》,是根据一本麻生羽吕所著漫画《弥留之国的爱丽丝》改编的。   那本漫画还出了影视剧,在去年很是火热。而莫晓枫是那一轮剧本里最快破译记录的最终保持者,但他自己是不知道的。   再次将手机等贵重物品放在了保险柜里,活动了两轮算不得热身,可室内的空气开的很足,莫晓枫的脸颊都红扑扑的,他顺手将外套围巾什么的,也一并放进了柜子里。   这轮游戏肯定比前两轮难多了,洪停云害怕把莫晓枫送他的领带给弄脏了,小心的将领带收进外套口袋里,也将衣服叠进了柜子里,随后跟着莫晓枫一起等在了副本的门口。   此轮的副本时限是一个半小时,而要逃出去的房间共计八个,平均下来十分钟就得去往下一间,比P1的副本给的时间都短。   并且每个房间的困难程度是不同的,第一个房间会简单一些,越到后面越难,而迄今为止破译最高的记录是走到第六个房间,没有能达到下一关的人。   这轮副本前三关算是中等水平,从第四个房间开始,外面的公屏就会显示房间里玩家开启的进度。当然,一些关窍地方监控是不会拍到的,但是在靠近大门的地方就会出现公屏显示,能实时的看到里面的玩家是如何挑战的。   这感觉就像是你围观选手打游戏比赛那种,可以为他们加油打气,也更加促进的互动的参与性。   这个副本可以多人进入,相当于大家一起组队攻克魔王的既视感,因为没有人能带他们通到终点,而在房间里也并不是只有一扇门。每个人的选择是不同的,盲目进入只会被困在错误的房间里,逃不出来进入下一关,那么也就是失败了。   进门时候发了一个手电、一只记号笔,一张白纸,东西比上一轮多了些。对讲机一人一个,要是解不出来呆的时长太久会给予一定的帮助信息,但是也只有前三关的开门提示,后面是不会告知的。要是最后实在解不开不想玩了,可以向外面求助,工作人员会从特殊通道类似后门的位置进入将人带离出场。   虽然这有些丢脸,可已经是P9副本的常态了。能进来的人本身就很自信,当然自信是被会现实如冷冷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教会玩家重新做人。   上一轮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工作人员将里面滞留的玩家带离后,清理了一下场景就再次开启了本轮副本的大门。   连同莫晓枫他们在内,一共有十七人进入,比上一个本多了许多,可这么大的面积平均摊下来,却并没有那些较小一本的副本所占用房间人多,其实算起来投入与回报率是不等的。   可这就是一个噱头,从早上开店到现在,挑战的人就从没有断过,在网上还有越来越火的架势,其实也起到了一定的宣传效果。   第一个房间是解谜题,除去进去的那个大门外,还有三扇大门,门上都是有题的,打开就能进入,打不开就只能站着。但这却形成了一种前进的方向问题,按照逻辑来说,有很多种不同结果。   其他门上的题莫晓枫都看过,大同小异的数学方面的。莫晓枫思考了一下,选择了一个。   洪停云不知道他是怎么判断出的,因为每个门前都站了人。题他看过了,除了其中一个是问“圆周率第十个数字是什么”,其他两道上学那会儿估计还能解开,眼下大学毕业这么多年,差不多基本上都还给老师了。   六个格子,上下两排分别三个,上面是1,3,5;而下面是2,4,以及一个空格。问除了“6”,还能填什么。   洪停云莫名觉得这题有点眼熟,似乎是从哪里看过,可不填“6”填什么?难道填“0”?这也不对啊,肯定有什么规律的。洪停云下意识伸手去摸裤兜,才想起手机被搁外面不准带进来的。   莫晓枫瞧着这题不过一愣就笑了起来,扬了扬眉叫洪停云看看。   “知道答案么?”   瞧着莫晓枫一脸的淡然,洪停云觉得这家伙是猜到答案了,可他想了想在上面试了下填了“0”,又填了“8”,都提示是错误答案,门打不开。   莫晓枫瞧着他伤脑筋的样子,莫名觉得这家伙当真是傻乎乎的可爱。   “你这家伙不是喜欢那辆GT-R么?怎么会不知道龋    --------------------   作者有话要说:   咦,莫名想反一反CP喃……   这是什么魔鬼脑洞,还让我有点小亢奋的蠢蠢欲动喃!莫晓枫要是睡了洪停云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突然有点想看喃……   你们要不要打醒我?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会儿不但洪停云反应了过来,连跟着他们一起堵门口几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其中一个男的赶紧挤了上来,先伸手在上面的触屏上把答案画下了。   不是什么数字,而是一个“R”。   这题就不是常规数学题,而是一个脑筋急转弯――倒挡。   洪停云想骂人了,谁出的题,什么鸡脖玩意儿,妈的他脑细胞死了那么多,居然是这个答案!可瞧着莫晓枫弯起嘴角,戏谑一般的瞧着他,洪停云表示没事,自家媳妇开心就行了。   没几分钟,除了这扇门其他门也开了,没解出来题的人也可以跟着走。眼下就是选择阶段将人分开罢了。   跟洪停云他们进来的有六个,队伍一下子就少了不少。   所有人都进来后门合了起来,当然要出去也是可以的,但是门上是刚才的题,跟着进来的人若是答对可以出去,但是下一个口子走错的人就不一定能自己猜对跟来了。   这个房间与上一个房间都是按照《异次元杀阵》里面的布局做的类似,不过房间小了些,却有了个电子计时器,在他们关上门的刹那,上面显示出了倒计时,给了十五分钟,门锁死了而机关也动了起来。   在房间的正中升起来了一个桌子,桌子上有很多红红蓝蓝的跟积木一样的小长条,而在桌子的正中,是一个类似底座的东西,上面空空如也的像是缺了一个道具。   众人上前看了看,那小长条左右两端还有一段金属片,像是接口一样的东西,可没瞧出有什么用,倒是中间的底座里面有挂丝接口,看着像是一个上灯泡的底座。   “是电路图。”   莫晓枫一打眼就瞧出来了,这东西他太熟悉不过了,可最顶上缺少的道具是什么,目前还没有线索。   众人这才开始四处打量起来,除的来的那扇门,周围依旧是三扇门,顶上亮着一盏警戒一般的红灯,瞧着还真有些科幻片的味道。门上没有给出任何密码提示,倒是他们来的那扇门口贴着一张告示,说是密码就在这个房间之中,需要输入之后方可打开房门。   这就诡异了,先别说密码在哪,这连个输入的地方都没看到了。   众人有些懵了,这会儿只能尽量寻找一些瞧着可疑的东西。   就这般一阵乱七八糟的查看,还真让八人发现了不少可疑的地方。   比如每个有三面墙壁上都一副有同色的九宫格滑块拼图。   比如在敲门的时候,门内会传来同样的回应。   比如头顶上的管道里像是有玻璃弹珠流过一般,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   ……   甭管有用没用的,但是气氛是造的足足的。   莫晓枫看着桌上的长条块在那没动,而洪停云也不想光是靠着自家晓枫躺赢,已经开始在墙壁上试着拼图了。   一起进来这个房间连洪停云他们一共三拨人,“2、2、4”的组合。一对情侣还是大学生,都在本地却不是一个学校的。另外四人瞧着是以一个小黄毛为领头的,相互之间是网上约好,组团过来专门下副本的。   拼图其实是有一定的纹路规则,细心一些或者用手摸能发现的。小黄毛有些厉害,比洪停云早一些完成拼图,他第二个图搞完的时候,洪停云也做完了。   三块拼图搞定可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众人周围瞧了瞧,最后只能把视线落在最中间这张桌上。   可当他们走近才发现,之前那些红红蓝蓝的长条积木已经被莫晓枫分成了两边。   就跟象棋的楚河汉界一样,他将两个颜色分别重排后按进了木框里,长条木块里面其实是有电线连着的,最后恰到好处的形成了一个通路!   “这是?”   洪停云一愣,他都没注意到莫晓枫已经完成了。而后者转回头望了他一眼,似乎还觉得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看不懂。   “电路图啊。你们拼完了啊?找到了么?”   找到什么?洪停云一愣,都不知道莫晓枫在说什么。   但这个时候,身后一个声音回答了他,就像是莫晓枫之前的问话是在跟他说一样。   “找到了。”   我错过了什么?   洪停云回头就看着那小黄毛答完话,他手里拿着一个金属底座的透明塑料片,正从自己那副拼图侧面抽出同样一块塑料片的动作,又有些开始隐隐发懵了。   那东西是亚克力做的,底部是个卡扣,似乎是因为他们拼好了图片才能从侧面取下来,莫晓枫接过后直接将他放在桌子中间的座子里,正好合适。   回路已经接好,亚克力一放进去亚力克片就跟灯泡一样亮了起来,透明的地方出现了一排数字,有些淡不过还是能够看清楚。   “3236!”   几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看来是都认出来了。但是这串数字输入哪里,却依旧没有找到地方。   莫晓枫身子朝前倾了些,握着那亚克力片用力向下压了一下,接着那底座竟然可以翻转90度,一张带有数字的密码锁便露了出来!   “哇!”   那对小情侣一下子惊呼了起来,莫晓枫却极为淡定的就这么将数字输入了进去。   最后一个数字按完,一道门上的红灯陡然变成了绿色。   有人忍不住了先钻进去瞧了瞧,莫晓枫没停,而是拿起另一个亚克力片,重新换了上去。   等全部搞完,三扇门都同时打开了,而眼下他们又面临了选择。   “走哪边?”   洪停云问了一句,他真没发现其中的规律。似乎这都是随机性的一样,每个房间都能打开,迷宫的最后或许是条死路,但眼下他们无法判断。   一旁的那对情侣也瞧着莫晓枫,似乎有些想要跟上来的意思。小黄毛皱着眉视线不住的往莫晓枫脸上瞟,在刚刚这一番举动下,他已经看出来这家伙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莫晓枫瞧着上面的倒计时还有些时间,不过他真没瞧出有什么规律,自己其实也不过是根据感觉走的。只是他总觉得四周哪里不太对,可又有些说不上来,围着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在进门的位置站了站,莫晓枫偏着脑袋选择了左边的门走了过去。   洪停云自然是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一旁的小情侣就在那低声说起了话。   “宝贝,走。”   可正当莫晓枫要跨进门口的时候,就听后面一声不悦的轻斥声。   “跟着他们做什么!你没脑子自己选不来啊!”   莫晓枫脚下一顿,有些诧异的回过头去,就看到小黄毛的队伍里有人似乎也想跟上,正在那拉小黄毛的衣服,小黄毛不爽的瞪了那人一眼,嘴里有些不干不净起来。   那人陡然就有些尴尬了,一下子把拉着对方的衣袖松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去看莫晓枫等人的脸色。毕竟这家伙刚才说落他的这句,一下子可骂了不少人喃。   小情侣一瞬间就不高兴了,瞧着小黄毛一拨人脸色陡然沉了起来。   都他妈来玩游戏的,他们愿意怎么走就怎么走,这一拨还指挥起他们来了。   江渝地界的妹纸从来都不是好惹的,那火爆脾气就跟夏日里的天气一样,火爆的厉害。   “脚长我自己身上,你娃娃还管得宽的,还管老子路咋个走?!”   姑娘张嘴就直接怼了上去,那架势就跟分分钟要上来打架一样,身旁的男友赶紧拉住她,不过要是真打起来,他那体格也不是吃素的。   小黄毛队伍里的那人一下子就尴尬了,似乎还是老实人的脾气,连连跟着这边道歉起来。   “抱歉抱歉,他是说我,说我喃!”   可现场气氛僵持不下,两边都有些吃了火/药似的,分分钟就要打起来了。   连外面看着室内监控管着各位玩家安全的客服人员,也在对讲机里喊了起来,询问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洪停云就没遇到过这么无语的情况,他好好的跟自家媳妇约个会的,一群人老凑上来打扰的他还没开口骂喃,不成想倒先被旁人给说三道四了!真艹尼玛!   洪停云哪里是吃得这些亏的人,更别说这家伙可是惹到了他家晓枫喃,今天就是把整个游戏馆给砸了他也赔得起,但是他家晓枫却不是这些阿猫阿狗能说道的!   洪停云想动手了,刚跨出一步却将身旁的人给拽了一下。洪停云一回头就看到莫晓枫望着对方缓缓笑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说话还很是客气。   “我只是随便选了一条罢了,是不是挡了这位朋友的路?要不你先进?”   莫晓枫直接往旁边站了站,还把路让开,洪停云瞧着他这架势也很是给面子,跟着莫晓枫往一旁避开了些,不过出口的话就不太好听了。   “来啊!进去啊!”   莫晓枫那句话是客气,洪停云这话一出就有些促狭的味道了,好像在拿话堵他。   洪停云的做法一下子就戳中小情侣的爽点了,跟着往一旁站了站,还抄手瞧着对方,似乎都笃定小黄毛不敢接招一样。   “来嘛,我们把位置让给你,我们跟到你走对了嘛!”   黄毛这下有些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动了,要是扭头去了其他地方,哪怕是对的这会儿也会叫人看不起。   他眉心更皱在一起,梗着脖子下不来台,鼻子里哼了一声还真就迈步蹭过莫晓枫等人身边,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可惜不是别的地方,不然就写晓枫直接灭口了。   不不不,我是太太,戾气不能那么重。佛一点 第一百三十五章   那些跟着小黄毛的同伴真的是一脸尴尬,说实话,他们几个本就不是多熟的关系,不过都是有了共同爱好,都在一个群里。   今儿相互约了一下一起出来面基玩玩罢了,谁知道这家伙的人品会是这样。   老好人一直在跟莫晓枫他们四个道歉,而一起同行的也非常难堪,其中一人甚至扭头自己去了其他房间,另一个跟老好人似乎是朋友,没法子只能一道走了。   莫晓枫脸上的表情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这世界上的人太多,什么品行脾气的人都有,你要什么都跟人计较那活着得有多累?   再说,谁先走后走又有什么关系,这只是游戏又不是战场上,这家伙又不是自己队伍里的兵。他管天管地管不了这家伙拉屎放屁的,但是要碍了自己的事,他有的是法子收拾对方。   小黄毛有些趾高气扬了,可刚一进去就“扑啷”一脚踩了个空,小黄毛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地面比上个房间矮了许多,像是修了个游泳池似的满满装的都是灰色海洋球。那颜色跟房间四周的墙融为了一体,要不是小黄毛这一脚下去帮着试了试水,这摔的还不知是谁喃。   “噗!”   小美女自然是直接笑喷了,风水轮流转,报应这东西当真是虽迟但到!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帅哥是不是知道这里面有坑,才叫这家伙走的前面,真他妈太解气了。   这个时候好像放什么话都有些落井下石的味道了,但是小女子又不是大丈夫,睚眦必报那实在是理所应该的事。   “哎哟,好好看路啊大神!别踩了机关连累我们出不去喃!”   呵,离过年还有几天喃,这么急着拜年做什么啊,姑奶奶荷包可不宽裕啊!   小美女这话夹枪带棒的实在太他妈打脸了,小黄毛脸上臊得慌,恶狠狠的瞪着身后那女的一眼,凶神恶煞的嘴脸就跟要直接跟人动手一样。   若是没有之前那些瓜葛,莫晓枫或许会拦他一把,又或者此时好心伸手去扶他,这种以德报怨的事莫晓枫做不到,当然莫晓枫不会绿茶白莲的问上“你没事吧”,也没落井下石的跟着嘲讽,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   莫晓枫不过凉薄的看了小黄毛一眼就把头转开了,对方对他而言从来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是死去活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而已。   莫晓枫跟着就踩了下去,回身朝着洪停云伸出手去,眼神无比认真的望着他。   “有些深,你小心脚下。”   不管有什么危险,莫晓枫总是走在前头,这样的细致就跟深入骨髓似的,透在任何的枝叶末节里面。   本来还笑嘻嘻的洪停云这会儿也没心思瞧那人的笑话了,扶着莫晓枫的手跟着踩进这一片海洋球里,望着满眼只有他的晓枫,只对他关心入微的晓枫,此刻他觉得自己真他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前头那对小情侣都是自己走自己的,那男朋友进了池子里就在四处瞧着,压根没管自己女票,本来就是海洋球摔着又不疼还挺好玩的,可在洪停云身上,只有他家晓枫随时随地都想着他,比别人不知道尽职多少倍!   小美女看着身后的帅哥自然而然的动作,眼睛都直了!果然,有种东西叫做别人家的男朋友。   她刚在外面就看出来这俩男的是一对,可真的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瞧瞧人家男朋友这种时候怎么做的,再看看自己这个在池子里撒欢玩球的男朋友,呵!   以前她觉得直男没什么不好,不会被外面的茶艺妹纸给拐了,可现在看来这真不是直男不直男的事儿,这他妈就是对自己上不上心的问题喃!   小美女生气了,被小黄毛瞪了一眼后,她仇恨转移了。眼刀恶狠狠的杀到了自家男朋友身上,真恨不得直接来句“老娘要跟你分手”!   那帅哥也瞧见了这对的互动,虽然不说反感同性恋吧,他骨子里却是不接受男人跟男人的。   可人家这对不娘也不扭捏的,行事周到,恶心做作就更谈不上。这颜值耐看,之间还是温馨含蓄的,两人的相处是那么自然而然、细水长流。他觉得要是同性恋都是这样,那他也是尊重的。   但是尊重归尊重,你们这黏糊在一起,却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就不地道了哈。   小男朋友腰上挨了女友一记掐,整个人莫名有些犯委屈了。   可委屈不代表他脑子反应就慢了,不管女朋友是不是了,赶紧道歉认错,狗腿的扶着自家女朋友,这事儿今儿也算过了。   这会儿小黄毛真被无视了,本来一肚子火气的他,根本无处发泄了。   跟着他一起的伙伴倒是不能不管他,可已经没了之前的热情,相互看了一眼打了个招呼,就开始自己自顾自的查看起周围了。   小黄毛自讨没趣也不想说话了,他急需快速突破这一关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那对死情侣在那花式虐狗,那对死gay也看不起他,都他妈是些什么玩意儿!看老子轻松破关叫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好好开开眼!   这个房间底子依旧是《异次元杀阵》的工业风格,只是这满地的海洋球加上天花板上挂着那些不少的玩偶,早削弱了恐怖的气氛。   天花板上还缀着不少攀爬绳,地上海洋球踩上去一阵哗啦啦的响,搞得房间跟个小孩子游乐园一样,一点都不像密室逃脱那种幽暗窒息的味道,看起来还怪好玩的。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小孩子的嬉闹声顶上的音响里放了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起来,本来还颇为感觉的房间,气氛一下子就从科幻世界到了《小丑回魂》、《鬼娃新娘》了。   “哎哟我去!”   或许是心神一松,这声音来得又太突如其来,小美女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就缩到了男朋友的怀里求抱抱。   而莫晓枫更是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握着洪停云的手不由力道大了些,脚步都停了。   洪停云虽然不怎么看恐怖片,可这些小case也是不在意的,只当是场景特效,还觉得这家店布景真挺不错,不是五毛特效。   余光了下意识瞟到莫晓枫脸色一变,洪停云一愣还以为他是踩到了什么,压根没往自家媳妇怕鬼这上头去想。   毕竟像莫晓枫这么能打的男人,贞子从井里爬出来都能被他一脚给踹回去的豪横,怎么可能是会相信那些妖魔鬼怪的人!   莫晓枫没想到自己选个科幻本也能遇上这种灵异的场景,被环境音搞得他整个人有些紧张,差一点就被人瞧出来了。   听着上头的喇叭里不断播放幽怨的音效,以及这关的破关提示,莫晓枫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其实他不是怕洪停云知道,只是这事说出来吧蛮丢人的,莫晓枫有时候还是挺在乎自己面子的。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洪停云看了一眼四周靠在莫晓枫身边小声问了一句,毕竟有了刚才那小黄毛闹上一场,他可不想自家媳妇再去做什么善人了。   “没什么,地面是斜的,没踩稳。”   莫晓枫避重就轻的敷衍了过去,刚才声音来的有些突然,他没什么防备才吓了一跳,这会儿反应过来是游戏里,自然有了强烈的心理暗示。   这一关语音提示给的很神奇。   说是让他们在这么一堆的海洋球里找到提示,再从上面对应的玩偶身上找到密码。   莫晓枫环顾了一圈,大概十乘十的面积,海洋球在小腿肚上,差不多半米高。他随手又拿起一枚小球看了看,直径大概八厘米。这么一堆要一个一个找?呵呵哒。   莫晓枫顺手就将灰色的小球直接抛进了池子里没动了,答案肯定不是用笨办法找出来的。   那小美女听着上头的语音提示都疯了。   她眼前全是小球,这要怎么找,凭运气?还不如杀了她来得容易哦!   “谁想出来的?神经病!这里有多少个球哦!怎么找哦!”   “不多,也就差不多十五万吧。”   莫晓枫环顾四周随意答了一句,这题肯定不是这么解的,实在不行他把上头的玩偶全部取下来挨着猜,怎么也比在海洋球里找要划算多了!   “多少!?十五万?!真的假的!这他妈能找到得赶上中彩票了吧!”   众人都惊了,一方面是听到这个数字抽疯了,一方面是被莫晓枫这计算能力给杀疯了。   “预估罢了,十三十四肯定有的。不过比彩票的中奖率高不少,双色球是1772万分之一。”   莫晓枫从来不信彩票这一项,那不过是智商税罢了,还不如老老实实找个兼职来得实际。   小美女不想说话了,随手拿了两个小球摇了摇听了听声音就丢开了。   她表示自己放弃治疗了。   洪停云知道自家媳妇是学霸,可这运算能力也忒强了些吧,他隐隐有点怂,希望这脑子以后可千万别放在翻旧账上面。   只玩了两关没能走下去是有些可惜,但洪停云不觉得泄气。   说到底,那是因为他没太多的胜负欲在里面,能跟莫晓枫呆一块做什么都是没关系的。   可现在他们真走到头了?看着莫晓枫依旧一脸淡然的气定神闲,洪停云突然莫名来了信心,这家伙一定可以通关的!   “现在怎么搞?”洪停云隐隐有点嗨起来了。   这种兴奋不是为了通关带来的,而是帮自家媳妇搞事情得来的,简直不要太刺激那种!   对啊!怎么搞,晓枫你直接说!虽然自己脑洞可能跟不上,但体力活完全没问题嘛!   在床上的时候,你丫不是试过了么?你老公肯定帮你战到最后!放心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听到洪停云这颇有底气的问话,众人纷纷把目光落在莫晓枫身上,都极为希冀的望着他,似乎他能搞定一切理所应当,而一旁的小黄毛越发不乐意了。   他刚才也预估了一下,虽然没有对方算得快,但是也知道不是这么解开的。他稍稍一想,又看了一样四周,已经想到了办法!   他们找不到任务道具,那么代表工作人员也是找不到。既然都找不到,那怎么辨别是哪一个球喃?   方法就那几种,不可能多么的高级,能用的答案剩下就不多了。   “关灯。”   “关灯。”   莫晓枫跟小黄毛同时出了口。   房间里为了制造效果,安装的都是氛围灯,灯光全打在池子里,瞧着是一片灰色的海洋。   一旁的墙壁上是有房间的开关,可每个房间都是有的,他们并没有觉得这跟密码有什么关联,就像是一开始虽然就发了手电筒,到现在他们也没来得及用上一样喃,可谁知居然这就是此刻的关键!   关了灯整个房间有没有窗户,立时四周就伸手不见五指了,众人身处其中,视觉被剥夺,而耳朵里全是那时不时诡异的音乐,还真是吓人。   可除此之外,他们并没瞧见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洪停云不甘心,在池子里翻了几下,这时候突然一个散着荧光的小球,就跟夜明珠似的出现在了那片海洋里!   “咦?!还真有啊!”   这回大家亢奋了,都进了池子里开始扑腾,这一翻不但找出来好几个被涂上荧光粉可以发亮的小球,连墙壁上的密码锁的外框也显露了出来。   再次把灯打开,几人掰开小球开始查看起中间的小纸条了,里面有些是重复的题目,可三扇门的都齐了。   一对再望着头顶上的玩具,就又些望天了,他们还以为会直接给出名字,没想到里面还是猜题!   不过题目都挺简单的,一对照下来,三样东西都确定了。   小美女试着拿手里的小球朝着上头砸了几下,绳子拴着玩偶晃了几下,可都没掉下来,看来想要取下来就必须通过那些攀爬绳上去摘了。   “我去吧。小黄鸭,兔子,还有个是海绵宝宝是吧?”   莫晓枫跟他们确定了一下上面那三样玩偶,拿着电筒扫了几眼头上的位置。   小黄毛又想在哔哔,可谁知莫晓枫根本没给他发牢骚的机会,拽着绳子的一端,两三下就爬上去了!   这动作太行云流水了,下面的人都惊了,“哇哦”一声惊呼都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其他赞叹之声!   而在监控后瞧着他们这群人的工作人员,都炸了。其中一个指着屏幕扭头就去叫身旁的同事们快看。   其实天花板上那几个目标玩偶隔得还有些远,若是旁人上来,多半得又重新下去换一根绳子再上来。   可莫晓枫一把扯下最近的海绵宝宝,腰身用力荡了两下,借着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就荡到了另一根绳子上面。   这惯性影响下,莫晓枫就跟人猿泰山一样,在头顶上的飞来飞去,就跟在用轻功一样!   “卧槽!哪来的牛人啊!会飞喃!”   “这家伙体校毕业还是部队下来的吧?身手也太帅了!”   监控室里已经一片狼嚎,还好是在P9的第三关,外面的公屏上是看不到的,不然外面等候区的玩家恐怕也是会跟着吼起来了吧。   刚推门进来的经理被房间里这一幕给吓了一跳,一问才知道是P9副本里来了高玩喃。   其实他们这里过来探店的高端玩家真不少,有主播有网红的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经理没看到刚才那幕也没多在意,只是瞧了眼屏幕看着他们还在那老实的开密码,也就嘱咐了一句让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多注意一下各处的安全。   莫晓枫在上头“飞天”的时间也不过几秒钟就落回了池子里,可下面一起的玩家却是真看傻了眼。   这会儿他连粗气都没喘上一口,就在那捡起玩偶递给洪停云,后者恍恍惚惚的接着,结果却跟周围一群人一样只是盯着他这张脸猛看,连密码都忘记解了。   莫晓枫被他们看的全身都有些不适,而洪停云最先回过神来,一把将人拉了回来搂着肩膀,跟一众吃瓜群众炫耀起来。   “我家晓枫厉害吧!牛逼吧!太帅了!”   莫晓枫脸皮子薄,听洪停云这么将他推出来的显摆实在受不了了,起脚就踹了上去,叫他滚远些。   不过围观群众倒是极为给脸,一个个“啪啪啪”的鼓着掌,这不是讽刺也不是眼红拈酸,脸上的笑容很是真诚。   一旁的小黄毛不自然把脸撇开不去看莫晓枫,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确厉害。自己是比不过,但是心里还是不爽的厉害。   “既生瑜何生亮”怎么两个人就遇到一个本里面了,烦躁!   可在输入密码那里,众人又卡住了,因为有个房门居然打不开。   这意味着他们手里有一组密码是错误的,他们也少了一条选择的路,而这条可能是能通往终点最正确的路。   众人又将手机的纸条都翻了出来,每个瞧着似乎都是对的。   莫晓枫看了眼房间里的时间,他们在这里似乎呆的太久了,时间分配有些不够了。   “长长耳朵,蹦蹦跳跳,小拳拳捶你胸口,嘤嘤嘤!”   小男朋友打开了自己那张,借着微弱灯光又读了一遍。   “这个……难道不是兔子?”   小美女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猜错了,打开手电筒把头上的玩偶又照了一遍,想要求得一些灵感。   难道兔子玩偶有好几只么?可她明明就只看见这一个啊!   “这个不是兔子。”莫晓枫轻声开了口抬头开始寻找了。   而一旁的小黄毛皱着眉头眼里有几分埋怨,瞥了那小美女一眼才跟着接了话。   “这是袋鼠。”   众人:袋鼠???   好吧,看来不止小美女一人错了,其他人显然也都猜错了喃。   莫晓枫又爬了上去。这一次的动作更快,他借着绳子的助力轻轻一跃,手底下拉动着左右两根绳子,很快就腾了上去,而下来却是直接算准了落点一样,就跟修仙的尊上姿态翩跹的轻飘飘就到了他们面前!   妈的,刚才还能说这家伙可能体力上是有些技巧的,眼下看来这家伙恐怕是真有轻功啊,太他妈潇洒了!   这会儿,监控后面是真疯了!   他们是从上帝视角围观的,那既视感就跟看武侠小说一样刺激!   而此刻经理也终于瞧见了近景,他陡然一愣,赶紧让人将监控的画面拉近了一些,仔细看了两眼莫晓枫的脸,这才一脸的恍然。   “这人不是月神么?我就说怎么那么牛批!”   沉默不过一两秒,接着就是一片哗然!   “卧槽!真是月神?”   “月神啊!?快跟外面的同事说一声,快快快!”   “……”   反而最先发现莫晓枫厉害的那个工作人员有些茫然了,看着监控室里有点人仰马翻呼朋唤友的,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这会儿拉过旁边关系比较好的同事问了一句,才知道他们说的“月神”是哪尊人物。   “月神”,Moon,这是莫晓枫带莫如淮玩游戏时候,过通关记录留下的名字。虽然挂的是简单的英文单词,可因为太厉害被这里的玩家尊称一句“大神”,所以“月神”由此得名。   Moon去年有两次霸屏的时候。   一次是年初莫如淮放寒假,莫晓枫带她刷完了P5以上的副本记录。   还有一次是暑假。   P6以上的本都刷了一遍,当时他们俩意外遇上了这里的比赛活动。莫如淮直接抱了三只奖杯回去,包揽的P7、P8、P9三个副本的最快通关,根本没给任何人留下活路的机会。   他是新来的,可能不太清楚也没听过这家伙的传说。   其实前年莫如淮过来的时候,这两人也玩过。   只是那时候莫晓枫通关手段没那么打眼,主要是为了带莫如淮玩罢了。   成绩垫底,什么还有没做完题的时候,不过他这身手亮眼的想叫人忘记都难,特别是那张脸当真是帅的男人都嫉妒的地步。   哇!月神!月神来了!今天有望看到最新的P9本通关了!!!   通过对讲机,外面的工作人员也知道了。   可好歹这种事情还不是百分百的确定,他们也不敢乱传,只能等着他们进入后面的关卡,连画面都先切换了过去。   终于三道房门都被打开了,而他们再次面临了新的选择。   小黄毛瞧着最后这扇门打开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他实在不想跟那家伙呆一块,这会儿就当是他先选了,免得自己像一只跟屁虫一样,坠在人身后了!   那对情侣看那讨人厌的家伙二话不说就抢了先,简直气得没完,可他们也拿对方没个办法,就算是错了也不走那道门了。   “咱怎么走?”   男朋友回头就去询问起莫晓枫的意见,这话却把洪停云给搞愣了。   他见过直男,可没见过情商这么低的。   好不容易弄走了一个,结果还他妈给他剩下了一窝。   他就不懂了,这些家伙怎么就没发现一个个当了碍眼的“拖油瓶”,不知道打扰到别个约会了么?!   洪停云突然好想掏出钱来砸人脸上,让他们快点去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贝儿们,你们还在么?最近没涨收也没留言,好像就我一个人了耶~~~   无榜单机的我心哇凉哇凉的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女人的洞察力到底比男人敏锐,瞬间就发现了洪停云眼中那副嫌弃模样,一时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她一巴掌直接拍自家男朋友的脑门上,还把小黄毛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你老想跟着人两口子做什么!自己不会选啊!”   虽然小黄毛不在,可这话却变相给对方找了个台阶下。   将对方刚才那番无理的态度归结到了是斥责打扰了别人约会上头,也将此时的气氛给缓和了。   “两口子”这三个字眼简直叫莫晓枫瞬间耳骨都在发烫了,可谁知洪停云这脸皮厚的家伙却深以为然,还抱拳跟一众道了声谢,说是感谢众人理解。   这下莫晓枫的脸更红了,而在场四人也确实不好再跟着他们一行了。   小黄毛远了“袋鼠”那扇门,老好人跟他朋友虽然不待见对方,可因为答题的缘故,也比较偏向这间,也跟着进了。   这对情侣让莫晓枫他们先选,可洪停云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后者想了想也就进了“海绵宝宝”那间。   最后就剩下一扇“小黄鸭”,也没啥好选的。   不过洪停云对此特别满意,终于没人打扰,他又可以跟他家晓枫的独处了!   莫晓枫哪能不明白洪停云的心思,抬手两指敲在对方额头,真觉得这家伙实在孩子气的厉害。   “现在满意了吧?”   洪停云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回答的那叫一个坦然。   “那是!走,跟小爷约会去!”   说罢,就大大咧咧的牵着莫晓枫的手进了下一关。   莫晓枫被这家伙拽着手,半推半就的也就进了下一关   外面的监控已经把公屏的视角画面切到了他们身上,可莫晓枫与洪停云却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进了门的洪停云还处于懵逼状态。因为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脸。   房间里黑黢黢的,洪停云还以为他们是忘记开灯,抬手往一旁的墙壁上抓瞎的摸了几把开关,按了好下都没反应,这才发现是这房间的氛围效果。   暗骂了几句什么破玩意儿,这会儿洪停云想起还有个手电筒道具了,他原来还以为用不上喃。   可打开手电的他,差点被眼前的亮光晃得直接瞎了钛合金狗眼。   洪停云将手电移开了一些,可对面竟然出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他整个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哎哟卧槽”就这么直白的骂出了口。   莫晓枫怕洪停云摔了,赶紧一把扶住他。这会儿可能适应了光线,洪停云才反应过来眼前是一面亮晃晃的镜子。   莫晓枫举着电筒将周围扫了一圈,到处都照出两个人的身影,层层叠叠的,又在这么暗的环境下,还真叫人分不清喃。   “咦?好像是个镜子迷宫啊?”   智力题上画线走迷宫的游戏谁都玩过,可那是开了上帝视角,眼下他们身处其中,不但周围都是,连地上与天花板上都没放过,不过左右看了看,洪停云就已经要放弃了。   “这就找不到路了?”   看着洪停云一脸无语表情,莫晓枫瞬间又有些调笑的心思了。   洪停云也不跟他怼,他的脑洞从来都飘忽的厉害。   照着光滑的镜面瞧了瞧,听着屋子里的回音他就很是好奇。   “你说,这种迷宫是谁发明的啊,他自己被关在里面能出来么?”   对于洪停云天马行空的脑回路,莫晓枫早已领教过了。虽然他不太跟得上,可从来都有认真在思考对方的话。   “这种东西不用特地发明,只要能利用到平面镜的反射成像哪里都能形成迷宫,特别多的地方是在古墓里,结合着周边环境还有奇门遁甲一类术术,能困你一辈子。不过要破解也简单……”   莫晓枫的话音在这里一顿,洪停云愣了一下就回头去看他。后者轻轻拿指头敲了敲那光滑的镜面,说出了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答案。   “想要最快速度破解它,你只需要砸了它就好。”   这这这……这就有点无赖了吧?   洪停云想吐槽,可看着莫晓枫如此的一本正经,他才细想到其中的道理。   若是生死关头,自己被困在一个全是镜子的迷宫里还找不到出路。那可不得直接将这些玻璃镜子的砸了个稀碎么!   洪停云一时笑了起来,甚至还在考虑要是他眼下真把这砸了找到了通过之路的话,算不算作弊了?会不会有工作人员把他们撵出去不让他们玩了?   看着洪停云眼珠子乱转的,莫晓枫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主意,正在作死边缘无限试探。他抬手敲了敲这家伙的脑门,直接将人已经飘到云端的脑回路给拖了回来。   “想什么喃?还走不走?”   之后,洪停云就这么被莫晓枫给一把拽着手心拖在他身后,两人跟个屋头苍蝇一般的在迷宫里面乱转着。   莫晓枫碰到路的尽头就拐弯,沿路还拿手电筒时不时的敲了敲镜玻璃,像是怕有什么机关可以翻转镜面的地方,还是靠着听声辨位把自己当蝙蝠了。   洪停云不懂莫晓枫这样怎么能够解开,可在外面从监视器的公屏里瞧着两人破局的围观群众却看的真真的,这两人自始至终没有走过一条重复的路!   转了一圈下来,两人终于来到了一扇门前。莫晓枫把整个迷宫的路径图都背了下来,连脑中也形成了房间里的迷宫地图。他瞧着眼前这扇通关大门他没有多少欣喜在里面,脸色却渐渐沉了下去。   洪停云从莫晓枫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上头的题又看了看莫晓枫的脸色,还以为是题太难了这家伙解不开喃。   这会儿媳妇不行就得轮到他上,可他看了看题目也很是犯难。   “啧,怎么不发个计算器喃!”   若说之前那些计算题是小case,但这扇门上的题就太难了些,洪停云表示自己高中那会儿要是没计算器他也是算不出来的。   他开始想念他的手机了。   不同于之前的密码锁,这回儿门上安装的是个小型的可触电子屏。说白了,就是个平板搁在里面。屏幕上是一道数学题,光看那符号就是很难的样子。   【128√e980】   看着莫晓枫犯难的脸,洪停云心有余而力不足,想了想,在空白的地方画了个“0”。   莫晓枫一脸的古怪,望着洪停云的眼神可以用难以置信来形容。   答案自然是错的,而这题也没有给他们填写答案的位置,只是莫晓枫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家伙是从哪得的结论,想要填这么个数上去。   “为什么会是‘0’?”   洪停云的眼神比莫晓枫还无辜。   “我随便写的啊!这不是靠猜么?悖以前老师不都这么教的啊:‘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两长两短就选B,同长同短就选A。长短不一选择D,参差不齐C无敌!以抄为主,以蒙为辅。特别是这种计算题,不是0就是1,答案绝对是简单又干净!’”   嘶――   莫晓枫都被这家伙出口的话给打懵了。   丫这口顺口溜简直说的太溜了,他都不知道他们俩人到底谁才是台上说相声的那个。   莫晓枫眼皮有些抽,听了半晌幽幽的问了一句。   “哪科老师教你的?”   “啊!就那个……那个谁……悖∧训滥忝抢鲜Σ皇钦饷唇痰拿矗课壹堑萌国中学生都会被这句口诀的啊!”   洪停云眼神又开始飘忽,本来还想显摆显摆,可他陡然想起自家媳妇是学霸之后,他觉得自己这种学渣的套路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那你是不是忘记你们老师最后叮嘱的那句了?他当时应该还说:在外面,可千万不要说是他教出来的学生吧?”   莫晓枫瞥了洪停云一眼,那眼神简直是分外嫌弃。   嘶――   这家伙有些嘲讽啊!   洪停云很想自证一句,好歹当年他也是凭自己本事考上211的吧,怎么搞得好像他是去桥下办了个假证似的!   看着自家媳妇压根没多赏他个眼神,自顾自的在屏幕上头写下了一串数字,洪停云不敢说话了。   【2113.82】   学霸就是学霸,这简直是最强大脑,人肉计算器,还带自动开嘲功能喃!   他记得莫晓枫当他保镖那会儿,还在利用空余时间写论文,这脑子好的来洪停云突然想跟这家伙繁衍出个高智商的后代了,可惜都是xy染色体,或许可以“借腹生子”?洪停云不由有些想多了。   屏幕上没有任何动静,很显然答案是错的。   看不懂答案的洪停云惊了,他以为莫晓枫算错了!而看得懂答案的莫晓枫倒是淡定的很,他知道他的答案是正确的!   “要不看看其他几个门?”   洪停云不想打击莫晓枫,想了想换了个话题。   可一回头就看见满满都是镜子的通道,他觉得脑仁开始疼的厉害,他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怎么过来的。   “没用的,这个房间就只有这一个门。”   还有一句莫晓枫没说。   我们进错房间了。   是的,他们走错了。这个房间是第四关,除非眼下是最后一关,不然不可能只有一扇门。   如何解开这扇门?   在莫晓枫将正确答案写入其中,出现错误的反应后,一切都好像变得有趣了。   这扇错误的门后是什么?   莫晓枫突然有些期待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王摸着手里的《人体解剖学》,想弱弱的问一句,现在下副本需要什么学历?   如果我进自己的副本只有死在里面,一关都解不开。 第一百三十八章   莫晓枫还在想如何解开,而洪停云听着莫晓枫说只有这么一个出口后,开始自我挣扎与自我放飞共存了。   他将手中的白纸往门上一压,就那么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拿过马克笔在那打起草稿来。   洪停云那副认真的模样,都叫莫晓枫想笑了。可一句话也没说,陪着他席地而坐,胳膊支起脑袋偏头,饶有兴趣看着对方在那胡乱写写画画的。   人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题。数学是最诚实,所有人都有可能骗你,但是数学不会,因为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但数学也是最浪漫的,因为一加一等于二,不会有第二个答案,而且可以反复地验证。   只有数学的世界可以这么绝对和平衡,它比世上任何东西都要完美,它不会欺骗,不会背叛。   “晓枫!晓枫!我知道答案了!你看!”   莫晓枫还在出神,就听到洪停云陡然来了一句。   顺着他指的方向,莫晓枫的视线落在这家伙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上。那字就跟鬼画符的狗刨似的,莫晓枫什么也没瞧出来。   洪停云见人依旧茫然的厉害,他将手中的纸往一旁一丢,抬手试着捂着上面的题叫他再看,似乎那样子也不是很方便一样,洪停云干脆直接就在屏幕上动手来。   【128√e980】被他擦掉了上半部分,只留下了最底下的一排。   莫晓枫陡然认了出来那串英文字母,甚至还想起了这个题目的出处。   这图出现在《哲思》2011年第7期,也在之后K.will的《我需要你》mv中,以及《大叔我爱你》中出现过。   【I Love u】   用折纸的方法或擦掉上面一半得到的,就是“I love you”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而这也是隐藏在这道题外,最浪漫的表白方法。   洪停云不知道这个题,他意外的用纸盖住了一半,瞬间看到了这么一句连莫晓枫都没反应过来答案的话。   房门应声开了,门扉是朝着里面缓缓打开的。无数的光从门里面照了出来,莫晓枫就这么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洪停云仿佛是站在光里一样,正笑着朝他伸出手。   难道这是天意么?莫晓枫不经这样思考起来。   不,这是副本的彩蛋而已。   这扇门后是这条支线房间的尽头,而里面被装点的很是漂亮,像是个婚礼现场。   没有宾客的坐席,从进门到最后的展台只有一条长长的路,两旁的地上摆着无数的气球与花束。   香槟金色配着典雅的灰,薄纱与羽毛坠着,周围像是朦胧中仙境一般的清冷。   莫晓枫身处其中不由感叹一句,这【荆棘之眼】真的舍得花钱,或许是这是为了这难得一见的彩蛋,又或者真的是想要给破解的人一个惊喜吧,这里就像是走错了房间似的漂亮,真让人有种误入仙境的忐忑。   放在外面正儿八经的仪式大厅里,这样的婚礼布置几十万都不止。   可他们打开了门,找到了彩蛋的秘密。这样的惊喜就像是意外的发现了南非纳马库兰那座沙漠里的上帝花园一样,惊喜而刺激。   梦幻且柔软,就像是一个莫晓枫从来不敢奢想的梦。   而洪停云就这么站在入口处望着他。   他想要拉着自己一起进去,像是一个落入凡尘中的天使,来拯救自己这个堕入深渊无法自拔、无法救赎的人。   真他妈是个该死的天使……   莫晓枫一瞬间,眼圈都红了,他又想那日在后巷中与这家伙相遇的场景。   那时也如现在这般,洪停云朝他伸出了手,拉住了他,而他也同时拉住了对方……   莫晓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身的,也不记得是怎么踩在台子上的。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莫晓枫的手已经被洪停云握住,按在了神台的圣经上,他说――   我愿意。   哪怕没有神父,没有旁人听见,也没有任何人为他俩证婚,洪停云依旧虔诚的向着漫天的神灵画押,祈求他们为自己作证。   他想要盗取这天地间从未有的圣火,而莫晓枫只能被他据为己有、疯狂占有,任何人都不能夺走,包括神!   莫晓枫眼中满是惊讶,他不过是在买领带的时候想过两人的婚礼,可这才过了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已经站在了婚礼的现场了!   莫晓枫真的想笑,似乎跟洪停云相处在一起,什么都是计划之外,什么都预判不了的。   但如果牵着他走下去的那个人是洪停云,只要那个人是洪停云,一切都没有关系。   所以,他望着他同样笑了。   他说,我也愿意。   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只有彼此听见了这份承诺。   这是他们以为的以为,而在外面的大厅里,最大的电子屏幕下,所有人都见证了他们俩的誓言。   “啊啊啊啊啊!是婚礼啊!我的妈耶!”   “啊啊啊!他答应了!他答应他了!天啊!我好激动!”   “今天是提前过年了么!忘记录下来了!卧槽卧槽!”   现在一片狼嚎,更将气氛升温的是,莫晓枫微微低头将嘴唇凑了上去主动吻了洪停云。   很轻很轻,像是两片唇贴上之后就分开了,时间估计只停留了三秒,可在洪停云的唇上却残留下一抹犹如回甘一般的温度。   浓烈、炙热、绵长……   那双眼里满布了所有的情绪,却清透见底。   洪停云望着他一言不发,却已经从这双眸子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婚礼的殿堂,他们只呆了几分钟就出来。   虽然只是匆匆一个仪式,可对于莫晓枫却已经足够了。而洪停云之所以不贪恋,只是因为他想要给莫晓枫一个真正的婚礼。   比这里更加真实,更多人看见而不是只有他们两人,偷偷摸摸的像是做错了事一般。   不管洪冠荣如何反对,不管莫晓枫的师叔如何不喜欢,就算所有人都不允许他们俩在一起,洪停云也想要让他们都看一看。   他要让这个世界容下他们,莫晓枫只能是他的,而他也只属于莫晓枫。   从梦幻的场景又回到了光影里,镜子里照出两个人的身影。洪停云任由莫晓枫牵着他,在一片真与假的虚影里找寻出路。   莫晓枫说他记得路,洪停云就将自己交给了他,不去思考对与错,由着他带自己穿过这片迷宫,就像是穿过一切艰难险阻一般他们又回到最初的那扇门前。   输入密码回到了第三关的房间里,莫晓枫却没有走进“袋鼠”的那一间,而是选择了“海绵宝宝”,这样做肯定有他的原因但洪停云是看不透的。   他好奇却不打算细问,既然莫晓枫笃定,那走就对了,就算错了又有何妨。   一开门,洪停云先乐了。   房间里那对情侣还没通关,看着他们出来都傻眼了,木楞的问了一句你们怎么过来了。   可洪停云第一时间没回答他们,而是看着他们那一身“超级玛丽”的造型给逗笑了。   两人一人扣了一顶安全帽,一红一绿的,不但戴着一双棉手套,还拿了个橡胶大锤子,正在努力的将房间中间的积木给砸下来。   这个游戏洪停云在跟美女们的酒局上玩过,敲积木嘛,谁敲输了谁喝酒,玩的嗨的时候还赌脱衣服喃!   洪停云随意解释了一句那边是思路,对于“彩蛋”的话题并没有多提。莫晓枫接过小男朋友递给来的答题卡看了看,原来这关的题目是凑数字喃。   房间中间堆着很高的积木块,说是积木其实它是用PVC做的积木样式,并不重,不然落在身上就太疼了。   每个木块上都标着数字,需要敲掉相应的木块让每个面上的数字相加小于99,下面的台子才会升起来露出装有密码的盒子。   要是砸错就得重新来过,这中间就跟机麻一样,还自带了洗牌功能喃!   这题考智力也是个体力活。莫晓枫围着转了一圈,这对小情侣技术还挺好的,已经快要成功了。   难得不用两人动手,莫晓枫与洪停云乐得围观,此时犹如两只吃瓜的猹,在一旁看着那两口子在中间一惊一乍的表演,时不时还表演一个“海豹拍手”。   “咚!”   最后一块木块掉落了,现场发出一片的欢呼声。   那堆着积木平台就像是因为重量的减轻的缘故,随着木块落下那台子上的密码盒子从下面弹了出来,里面是三扇门的密码,而这也才是正中的第四关。   又到了选择的路了,莫晓枫依旧让他们先选,虽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些房间的排序,却没有告诉他们。   这是游戏,本质是娱乐,他要是说了答案就破坏了规则,他可以不遵守,可不能破坏了别人享受揭秘过程的心情。   可能是因为莫晓枫他们之前走错了,这对情侣也没有询问他们的意见,自顾自的选了一间走了进去。   莫晓枫知道那两人选错了,可那样怎样?就算是选对可他俩已经在外面浪费了不少时间,恐怕是看不到最后一关的。   进了房间,门口落了锁,那声音像是老式的铁门上了抽闸一样,“叽叽咯咯”的响在身后简直太恐怖了些,洪停云背脊发毛的回头看了一眼,可身前的人已经下意识的将他拉了一把作出了护卫动作。   洪停云透过莫晓枫的肩膀朝着里面望去,却见五个身披诡异斗篷的人坐在房间的正中央。偌大帽子将自己脑袋盖住,看不到他们的脸,身前还摆着一个小小的杯子,里面的水是满的。   在他们的位置下是一个六芒星的图案,朝着进门的位置空上了一角。见两人进来,五个人同时伸出了手,示意他们坐在空余的位置上。   --------------------   作者有话要说:   脑洞瞬间起来了,其实本来没想写这段的。   先发个糖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哎哟哟!!!   这他妈就有点邪/教仪式的感觉了啊!玩的哪出啊???   周围的灯光有些暗,配着时不时跟进的效果音,洪停云瞬间有些}得慌了,还真怕他们突然召唤出什么九头女妖怪的扑向他们。   他们请莫晓枫与洪停云坐下,那意思像是参与其中。这些人肯定是工作人员扮演的NPC,可此时却只能将他们当解锁的工具人了。   莫晓枫第一时间并没有坐下去,而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了看三扇门。   上面没有贴什么告示,而是安装了光带,在门上组成了同样的一个六芒星的图案,就跟与现场的布景所呼应似的。   当莫晓枫在那空余的位置上坐下,其余五人这才又动了起来,他们将手掌伸出往中间的地上一合,接着收回手抱在胸前。洪停云这才发现在六芒星的正中是一块电子屏幕。   随着莫晓枫的入座,像是人员到齐了一般,漆黑的电子屏亮了起来,显示出了这关的游戏规则。   【我们六人中,有一名法官,一名杀手,一名预言家,一名舞女,一名画家,一名游客。天黑了,在晚宴的酒会上,杀手在酒杯里下了毒药。天亮了。】   字幕一字一句的显示着,配合这音乐很有些“狼人杀”的气氛,可与“狼人杀”又有些不同。“狼人杀”游戏里,每个人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这个游戏里,彼此是不知道的。   随着屏幕上最后一个字的显示,像是随机一样,屏幕上犹如俄罗斯轮/盘一样滚动了起来,最后在莫晓枫右手边的那位NPC身前停了下来。   上面浮现出一排文字――   【预言家:杀手在昨晚的酒会上,杀掉了一个人。】   那人自然就是预言家,他读出了上面的文字,也相当于是最先被排除的存在。   那么现在连同莫晓枫在内只剩下五个人了,而屏幕上再次出现了一排文字。   【请玩家尽快找出凶手,否则第二夜天黑之后,杀手将再次杀掉下一个目标。】   而这排要求显示完后还不算,还来了句友情提示。   【提醒:玩家每猜错一次,就将有一扇门被永远封禁。】   这个这个……   洪停云就跟只二哈一样蹲在莫晓枫身旁跟着他一起看着题目,可看到这里他已经真不想说话了。   这可怎么玩,完全没有提示硬猜啊?   好歹之前玩“狼人杀”的时候大家还能根据陈述判断谁手里握着什么牌,眼下只有一句死亡信息,没有“玩家发言”不说,甚至连各自摸着什么牌到底什么身份自己都不知道,这可是真.隐藏身份啊!   洪停云挠了两把脑袋有些不知道怎么搞,莫晓枫没有盲目开口说谁是“杀手”,反而扭头去望洪停云。   “想到什么?我听听你的意见呐。”   嘶――   外面的围观党这会儿感觉不是看别人表演怎么破题,反而像是在吃一波J甜的狗粮的既视感!   “动作快点啊!别浪费时间龋    “我猜是最中间那个,那位置是主位吧?”   “照你那么算,人家还该拿个罗盘出来算一算生死位是哪门喃!这又不是盗墓,肯定不是这么解的。”   “应该是在他们面前的酒杯里,要不就是房间哪个角落有提示信息……”   外面的围观党众说纷纭,而莫晓枫却支着下巴偏头脑袋饶有兴趣的望着洪停云,脸上满是笑意。   这感觉有些像回到了当初他带莫如淮来这儿玩的时候。他的乐趣在于启发对方,将对方的思维往答案上引,破题重不重要倒是其次了。   其实洪停云最开始还参与一些,可后来看着越来越难的题,他有些不敢插手怕让莫晓枫输了游戏。但上一轮,难得是他居然先找答案,心里还备受鼓舞了一下,这会儿瞧着莫晓枫这般期望的看着他,洪停云心里有些雀跃的试探了。   “房间到处我们刚才都看过了,没有什么发现。他们戴着帽子又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应该就是不想被我们看出什么,我觉得突破口应该还是在这几个人身上。”   洪停云有些振振有词,说的还真有点那么回事。莫晓枫深以为然似的点了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刚才我们过的那两个本做的都挺还原的。既然这家店这么舍得花钱,这P9关卡又那么难,没道理比刚才那两个副本差吧?刚才进房间我就闻到一股味道,这跟我们俩身上的香水味不一样喃。你闻是不是特别香?”   莫晓枫点点头表示是对的,他甚至有些意外的瞧着对方。没想到自己不过随意问了一句,洪停云还真想出了一个很是不错的法子喃。   “法官、杀手、预言家、舞女、画家和游客。预言家不说了,人在这儿喃,这股香水味也不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舞女。对就是你。另外,画家的身份也可以确定了,这家伙身上有股颜料的味道!”   洪停云拍了拍中间与莫晓枫对坐的家伙,又指了指他身旁的一人,将他们俩的身份给识别了出来。   不过那副模样倒是有些搞笑的厉害,他拿鼻子在这几人身上不停的嗅着,知道是在闻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痴汉大佬喃!真是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莫晓枫一时真被逗乐了,他一直暗地里叫着这家伙洪二狗的,没想到这家伙辨别能力还真跟狗一样,靠闻的喃!   可洪停云不介意啊,见把人给逗乐了还笑嘻嘻的在那吐起槽来。   “啧,晓枫,你还真别说,他们扮相挺生动的。你说我要是直接动手扒了他们衣服。法官穿着法师袍,这杀手身上是不是带刀啊?”   洪停云的脑洞一瞬间又开始飘了,莫晓枫一愣似乎也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好像真的可以?   如果不是斗篷裹着,现在的NPC可能脑门上都得挂上一排密汗。这两人真的是不安套路出牌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喃!这是破坏规则!   好像是为了立马打消洪停云与莫晓枫这刚生出来的可怕脑洞,六芒星中间的电子屏上出现的新的“友情提醒”。   【请玩家遵守规则,请勿触碰他人!】   “哈哈哈!”   洪停云是听不到,可外面看着大屏的玩家这会儿是笑成了狗。这还是【荆棘之眼】难得第一次这么提醒玩家好好玩游戏,不要脑回路乱飞喃!   莫晓枫想要捂脸了,嘴角的笑简直都要绷不住了。跟洪停云在一起的这一个星期,比他来江渝两年的笑脸都多。   这家伙就真跟条二哈似的,举手投足之间都能让人发笑的本事!   洪停云看了一眼提示,砸吧了下嘴,没有自惭形秽的觉得自己的招数很不要脸,反而还极为失望的在翻了个白眼。   “啧!店家也忒小气了!看看又不会掉块肉……”   “哈哈哈!你够了!笑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好开着我的车改嫁么?”   莫晓枫感觉自己都要笑不活了。胃里的午饭还没消化下去喃,笑岔气了可怎么得了。   洪停云嫌弃的看了莫晓枫一眼。   这家伙也真夸张,自己明明正儿八经的提议,不接受就算了,还给官方一起嘲笑他!简直太坏了!   看着跃跃欲试就要准备过来使坏的狗崽子,莫晓枫摆摆手连忙打住。这会儿他算是想起来房间里还有监控了,这家伙要是现在跟他没羞没臊起来,他一会儿还要不要脸走出房间啊!   “好了好了,不跟你玩笑了,时间不多了。”   莫晓枫一脸正色的坐了回来。   他指着洪停云认出来的两人,肯定了对方身份,对于包括自己在内的其余三人身份却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端起自己身前那杯酒水看了看,嘴角浮现出一抹极为自信的笑容。   “就算你把他们身份都猜出来,猜对了,可你这样依旧没办法回答第二个问题。因为你不知道毒死的是谁。其实到后面也是可以进门的,但是这样就损失了其他两扇门的密码,是不划算的。所以根据题目给出来的内容,我的做法是给它‘制造’出一个答案来。”   “啊?”   洪停云每个字都认真听着,可莫晓枫的话组成了这么长一段文字,他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制造”一个答案?这玩意儿还能制造?他们俩看的是同一个题么?   “……怎么造?”   造小孩我会,造答案请原谅这不是我洪二狗涉猎的领域。   莫晓枫端着水杯朝着洪停云扬了扬手,接着将水杯倒入嘴里一饮而尽!   可这还不算完,莫晓枫快速的拿过剩下五只小水杯,全都倒进了自己嘴里!   “???”   “!!!”   现场连着屋外面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排的问号,而只有洪停云紧张兮兮的赶紧过来抢他杯子,看着里面一滴不剩的液体,洪停云莫名有点慌的赶紧转头问身旁的那些工作人员。   “这水能喝吧?!你们没真下毒吧!?”   这会儿一众的NPC又出戏了,一个个赶紧取下帽子露出自己的脸来,又摇头又摆手的,弱弱的说了一句那就是矿泉水而已。   洪停云松了一口气,却听莫晓枫还在那气定神闲的接了一嘴。   “有一杯放的食盐吧?有点咸。”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留言,冻了一个月了,地狱好冷啊!!! 第一百四十章   咳咳咳咳――   屏幕内外咳嗽声简直“此起彼伏”,他们见过虎的没见过这么虎的,这家伙是牛人吧!   监控室的一众工作人员已经不想说话了,怕里面当值的NPC被吓到,赶紧拿起对讲机朝着耳麦里跟现场的人解释了一句对方身份。   方才那个被系统随机到的“预言家”,看着莫晓枫的脸半晌,才确定真的是那张熟悉的脸。   “果然是月神……”   果然是月神,熟悉的操作,熟悉的配方,还是他妈那么骚,简直招架不住啊!   当初那些让他们措手不及的压迫感又回来了,呜呜呜――   “月神?什么鬼?”   洪停云赶紧自己好像又错过了什么,正要细问。可莫晓枫一阵尴尬,在他听来这个称呼挺傻缺的,要是洪停云知道说不定又得戏谑的念好久,他咳了两声匆忙掩饰过去,赶紧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现在六杯酒都被我喝掉了,也就是说,我已经‘死’了。题目上说,杀手杀了一个人,而我是自杀,所以我就是凶手。符合题目,也符合答案。”   嘶――   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毛病啊!?   洪停云恍然大悟,原来莫晓枫所谓的“制造”答案,敢情是这么个制造法啊!   这家伙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这都想得到!   预言家那位应该是这组人员的领头,瞧着莫晓枫的表情极为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在考虑想辩驳的话,可想了半天最后却只吐几个字。   “你……你……你这样是不对的……”   真他妈苍白无力。但洪停云表示他也很理解这家伙的心态。若是这事儿落在他身上,他或许更无语的厉害,心态都要崩了那种。   可现在,他跟莫晓枫是同一边的!立场不同,心态也就不同了,洪停云表示自己瞬间膨胀了。   老子媳妇就是这么牛批!!!   “怎么不行了!你们是不是玩不起!”   这句话他觉得说出来简直畅快的厉害!他突然觉得以前拿钱砸人的时候真他妈傻,瞧瞧我媳妇,智商占领高地,带着自己这个学渣碾压其他学渣,这感觉比撒钱还开心!   对于对方的控诉,莫晓枫无所谓的耸肩。   “既然你们对新的答案不满意,之前那个答案我也可以给你们啊。”   莫晓枫指着身穿法官服装的NPC指了指,“法官面前这杯水被下毒了,所以死者是他。”   而后他转头又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那名美女NPC。   “这位是杀手,至于原因嘛……”   莫晓枫上下打量了那人几眼没说话,一旁众人也都把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突然都沉默了下去。   这位小姐姐一身夜行衣的杀手扮相,腰上不但别着小刀,还挂着好几个小瓷瓶做道具,身份简直是一目了然。   预言家张张嘴又有些想找理由反驳了,可莫晓枫却比他先一步开口。   “‘毒酒’我尝过了,这衣服是她自己掀的。我可没碰你们一下,一切都在规则之内。”   众人沉默了,但……但这他妈总觉得哪里不对啊,好像上了什么套路似的!   可相比屋内的“……”的气氛,外面大厅里围观的吃瓜群众都快赶上过年了!   “哈哈哈哈哈!你看那女的,整个人都傻了!”   “这人怎么想出来的,太厉害了!居然把几个人的水全喝了!”   “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公屏没有音效啊啊啊!太过分了,我想听他们对话!”   外面大厅里的人不知道里面的人是“Moon”,他们也听不到房间里的对话,甚至很多角度都是盲区,否则下个通关的人就照着做了。可莫晓枫根本不走寻常路,一句话也不多说,直接骚操作的来了一手把一众都给惊了!   好吧,在解释也是没用的,人家的确已经通关了,至于这个BUG可能得放在后面策划组那边来努力矫正了。   三扇门同时打开了,莫晓枫站起身朝着一众的工作人员微微颔首表示谢意,而后径直就朝着最右边的那扇进了里面。   可能外面的玩家不知道,可监控室里与房间外面的那些工作人员看着他们走进去,都有些绷不住表情了。   这两人除去走错的那次,结果回头走的所有路都是正确的,若是通过第四关的房间是巧合,那么这关若还是巧合就说不过去了。   这人是真的知道了路么?!   外面的人各种心思,而跟在莫晓枫身侧的洪停云却一点想法都没有,单纯的表示自己今天开心到爆了!   当然,莫晓枫也没那些人想的那么多,他的确找到了这房间的规律,能走多远凭天意吧,毕竟刚才走错了房间可能不够达到最后一个房间了。   第六关,他们已经来到了P9这个副本目前最好高的成绩了。   进入房间后,两人抬头朝着周围环顾了一圈,周围的装修很有科技感,像是在某种科学实验室的感觉。这样沉浸式一下子就升华了起来,甚至在周围四面墙上还出现了电子屏幕。   两人都没急于开始,而是把里面到处都逛了逛,毕竟有了之前那些关卡的经验说不得还有别的出路。   洪停云到处张望着,莫晓枫裤这边突然有电话进来,兜里的虚拟器发出了震动。   他挑了个监控的盲区掏出来看了看,瞧清楚来人眉心不由颤了一下,随后又塞回了裤兜里,这番动作连一旁的洪停云都没有注意到。   屏幕显示出了这关的要求,在倒计时结束之前他们需要守住中心水晶不让丧尸突破进来。   每个人三个金币,意味着三条命,只能中招三次,否则就会被判定为失败,必须重新来过。   说是中心水晶不过就是个充能装置,连接着他们手中的游戏枪。中间有好几把插在能量弹匣里,看来这关游戏并不是一个人能攻克下来的。   论枪战游戏,莫晓枫那是完全没毛病的。从匣里扒出游戏枪,预备时间便开始读条。他与洪停云两人背靠在一起,颇有些一人守着一边架势,准备大杀四方了。   之前的游戏对于洪停云是智商碾压,这回他总算是找到自己能愉悦玩耍的游戏了!   握着游戏枪他撩了一把头发,还臭屁的叫身旁的莫晓枫快看。   “怎么样,我帅不帅?”   “嗯,好看。”   莫晓枫由衷的赞了一句,可这话反而搞的洪停云怪不好意思的。   他还以为莫晓枫会吐槽他一句,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直白的夸他了。你说敷衍也就算了,还说得这么认真的。   洪停云老脸一红,凑上去想亲人了。   莫晓枫抬手又是两指敲在他额头上,就像是做错题的学生一样,洪停云委委屈屈的看着这家伙,要不是想着头顶上有监控在,他都要哭给这家伙看了。   五秒的准备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些异物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那声音像是什么怪物在拿爪子抓着墙壁发出来的,听着很是吓人。   估计是为了音效的效果,这个房间按的是环绕立体音效,而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些疯狂涌进来的丧尸怪物,那视觉冲击简直可想而知!   “哇哇哇哇!好球吓人!”   “妈呀,在家里打VR我都没开过这种程度,这是地狱困难模式么!?”   “还得坚持500秒,八分多钟喃,这是有剧毒吧!”   外面的玩家已经疯魔了,一个个站起身来只盯着其中那只P9副本的屏幕。   而抬头的工作人员这会儿也不想只拿小屏幕放映了,赶紧将为了比赛观战的背投给放了下来,洪停云与莫晓枫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大厅正中间最大最显眼的位置上。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样的情况是很糟糕很困难的,可对于莫晓枫而言,他在战场上遇到过比这更加糟糕更加严峻的时候。   他敌人不会只会近身作战,敌人同样也握着武器,甚至比他们人多,比他们武器更加的精锐。   他们一样也有所有战略,他们会躲藏,会掌握这种的有力时机,想尽一切办法来杀掉他们。   战争从来都是搏命之局,而不是一场只限制在连接线区域内的游戏这么简单。   莫晓枫能把后背交给洪停云只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一场游戏,就算是输了也是能够接受的。   但若真是要上到战场上去,莫晓枫是不会允许洪停云成为他的队友,不管是出于对方的能力,还是私人感情,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适合。   莫晓枫是一个战士,是保家卫国的军人。而洪停云只是个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自己的天职不是对方的使命,这是不一样的。   所以,莫晓枫并没有将洪停云作为队友,他只当对方是自己所有保护的目标。本来是PVE的高难度本,却被莫晓枫打成了1VE的个人单挑本。   之前的本没有音效,可这一局却是完完全全的播放了出来。无数怪物的嘶吼声,那声音响彻在大厅之中,简直犹如置身于丧尸炼狱一般的恐怖!   而莫晓枫犹如被陷入炼狱的十面埋伏,一人一枪却依旧能杀出一条血路,他的走位,他的角度,他的掩护,他的洞察,一切的一切当真是一场视听盛筵!   突然,他们所在的房门被打开了,屏幕上陡然跳出来“Pause”的字符,时间居然进入了暂停状态!   莫晓枫一愣下意识的将枪口对准了进来的玩家,可这一对眼,双方都愣住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突然进来的人竟然是之前走掉的那个小黄毛,他还带着最开始走另一扇门那边的一个不认识的玩家,而他们这边就只有洪停云和莫晓枫两人。   四人八只眼,大眼瞪小眼,这画面当真是戏剧性的厉害!   小黄毛也是走错了路,不过很快返回破了上一关。几乎是追着莫晓枫他们的脚步来到了这一关。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破关最快的玩家了,可谁料一进来就遇到这样的场面,他真想到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虽然洪停云不待见这遭瘟的家伙,可此时还真有些谢天谢地的心情!   这家伙出来的及时,他第一次游戏打怪打得自己都快手抽筋了!   妈的,真是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乐趣可言,都快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机器人,成为一只触/手怪了!   小黄毛运气真不错,房间里只剩下一半的时间了,可此时也算是给莫晓枫两人一些时间可以歇上一口气了!   莫晓枫瞧着来人却没多少欢喜的情绪,脸色依旧冷漠的厉害,那样子就跟对方打扰到他游戏了一样。   洪停云在一旁偷偷打量着莫晓枫不悦的脸色,心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从刚才进房间时候,对方就莫名成了这样。   洪停云下意识在自己身上找起原因,可想了好几圈都没想到可能性,只能归结在是自己太笨,这家伙带了他个累赘有些被拖累,莫晓枫怕是有些浪不动了上面。   但只有莫晓枫自己知道,在他的裤兜里,电话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震动着。   对方锲而不舍的跟自己耗上了,似乎莫晓枫不接这个电话,对方就不会善罢甘休一样!   莫晓枫不想接,至少不是此时跟洪停云在一起这种愉悦的心情下去接,否则他真怕自己绷不住脾气,会直接发火的朝对方吼过去。   今天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他真不想把一切问题都堆到一块解决。   其实莫晓枫隐隐已经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可眼下这等局面,他并不想跟对方解释或者争论那些有的没的。   毕竟时过境迁的事,现在再说什么,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小黄毛一行瞧着里面还有一组人在房间也是一愣,可看完了规则又瞅了几眼上头的时间,一时又觉得自己好像赚了。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一开始他们还没看清是谁,可待在光影交叠下那两张俊朗的脸庞出现在他的眼里。小黄毛一时心里真跟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个没完。   妈的,这么又是这两个家伙!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这两人怎么就专门跟自己在这耗着!   小黄毛想骂娘了。   洪停云不知道小黄毛是迈过怎样九曲十八弯的心路历程,他打眼瞧着过来的又是这作妖的家伙,心里甚至隐隐还有些高兴!   难得得了空隙休息一下,洪停云把游戏枪往自个儿肩膀上一扛,朝着小黄毛极为和善的开了个嘲。   “哎哟,这么巧?干看着做什么,过来搭把手一起呗!”   妈叻批的,小黄毛真要骂娘出口了!   这狗东西出口的话每个字似乎都没错,可这凑一块,他怎么听着就那么不顺耳喃?!   可心里的吐槽归吐槽,小黄毛可是知道这头上有监控的,外面的大厅说不得正直播他们如何过关喃,要是自己跟这家伙就这么怼起来,一会儿出门铁定要被人骂死。   跟着小黄毛那人不知道他们中间有什么恩怨,还以为彼此是认识熟人喃。听着对方催促他们,他赶紧就满口答应,屁颠屁颠的上去帮忙了。   这会儿小黄毛真没法再说什么了,暗骂一声“艹”,只能一言不发的走过去,从能量弹匣里把玩具枪抄了起来,随后也跟着加入战局。   四个人相互配合着守护身后的水晶,莫晓枫压力顿时缓解了不少。虽然也得时刻顾着四周的突发情况,可到底很快就撑到了副本的临界点。   大boss出来了,大boss半血了,大boss残血了,大boss暴走了,大boss倒下了。   莫晓枫他们杀气副本来其实不觉得有多艰难,可外面围观的玩家却一个比一个激动。   一群人“卧槽”、“牛逼”、“神人”的在那直嗷嗷,那些操作看得他们是眼花缭乱。   里面的人,打破了这个本目前为止的最高记录,甚至还没游刃有余!   马上第七关了,外面的玩家很兴奋,监控室里的“官方”很兴奋,里面的玩家同样也是,可这里面却得排除一下莫晓枫自己。   他,不太想玩了。   骚扰电话响了快十分钟,似乎认清莫晓枫不会接的事实后,对方又发来了好几条简讯,莫晓枫就算不看也大概能猜到对方他说的什么。   总的来说,他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莫晓枫与小黄毛又都进的是同一扇,莫晓枫是已经知道路了,而小黄毛纯粹是为了在这家伙面前表演一发,打算找回场子。   打开第七关的门,立马也是时下一个当红的副本,跟去年很火的电视剧《鱿鱼游戏》里的场景差不多。   原来电视剧里面是逃杀的情节,一共有六关。而这里是节选的其中的第二轮关卡,“抠糖饼”。   通关的规则也是一样的,都抠出指定形状。   当然,过程不是用什么舌头去舔,让糖饼融化来达到指定形状,而是巨大的糖饼图形被掉在半空。   玩家得操控它面前的机械手臂,使用它最前面的小电锯把图案切割完成。   这一轮不是只有一个糖饼,而是准备了三块。代表着三扇门不同的方向,而打开它门也意味着最后一关近在眼前!   看着掉在半空中的糖饼,洪停云以及那两个玩家都一脸兴奋,他们迫不及待冲上前去,胜利已经就在眼前了,可莫晓枫并不想继续下去。   洪停云刚才就发现莫晓枫似乎有些情绪,原先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之后又以为他是看见小黄毛不待见。   可这会儿看到莫晓枫脸色脸色越发不好看,洪停云哪里还有闲心去管别人如何,通关发不发糖,他只瞧见他家媳妇这会儿不高兴了!   他赶紧伸手先去摸了摸这家伙的额头,又将人拥在怀里拍了拍后背,吴侬细语的哄着。   “是不是太累了?怎么额头上都是汗喃。抱歉,都是我太笨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还是回去睡一会儿?”   洪停云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却首当其冲开始率先反思自我。   他今天闹了别扭,莫晓枫也真容着他。说是要来约会就真硬撑了陪他,他是满足了,可说到底还是折腾的莫晓枫这么受累的,他心里简直越想越过意不去。   莫晓枫知道不过扭头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想多了。战场上不眠不休高度紧张的时候不是没有过,他哪里那么脆弱这点辛苦就受不住了。   只是眼下,他真没心思哄人,只能摇了摇头露出一抹不算太难看的笑容朝着洪停云解释了一句。   “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不太想玩了。我们……出去好不好?”   明明是自己说好带对方玩的,可玩到这要通关了自己居然反口了,这事儿要放在莫如淮那妮子身上,怕是好几个小时哄不好的那种。莫晓枫一时情绪有些复杂,可他真没心情在继续下去了。   洪停云一愣,忙不迭的就在那点头了。虽然不知道自家媳妇这是怎么了,可求生欲叫他忙不迭的点头,还极为狗腿的帮对方把身后的门打开了。   这操作别说外面,就是跟他们一起进来的两人都傻眼了。   “哎?你们不玩了!?这都第七关了喃!”   莫晓枫没说话,洪停云倒是对于这种场合很是习惯。他抬手作揖,朝着两人讪笑的告了声罪,态度很是谦卑。   “抱歉抱歉,这里太热了,我不太舒服想出去透口气,这就往回走了。改天再来一战,这里就先预祝两位通关顺利了。”   明明是莫晓枫不舒服,洪停云很自觉的把事儿拦他身上。小黄毛跟那人瞧着莫晓枫脸色是难看了些,本还想说什么这会儿也不好强留。   双方打了个招呼,也就个人完成个人的事了。这关本来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外面的玩家也听到他们说话了,只觉得可惜罢了,随后注意力就都落在了小黄毛一行如何切糖饼上来去了。   原路返回的路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洪停云压根没怎么过脑,才走过的这两关洪停云倒还能记住密码,后面只能靠着莫晓枫告诉他。   莫晓枫一直没说话,可洪停云不想莫晓枫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插科打诨的找了些话题跟对方聊起来。   洪停云:“你说他们能通关么?”   莫晓枫:“不能。”   或许是莫晓枫回答的太过斩钉截铁,搞得洪停云愣得都忘记朝前走了。   “啊?为什么,最后两关很难吗?”   莫晓枫摇了摇头,“不难。不过花些时间是可以的。只是前面的时间用的太多了,不足够用于走到下一关罢了。”   手机被缩在了保险柜里,洪停云今天出门的急也没带手表。这会儿听莫晓枫谈着时间问题,他还真不知道他们被困在这个副本里多久了。   “哇,晓枫,你连这个都注意到啊,我都没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莫晓枫抬手揉了揉洪停云的头发,顺手又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本来烦躁的心情瞧着这张没心没肺的笑脸陡然轻松了不少。   “你知道应试教育么?华夏人在应试技巧方面,全世界排第一。”   洪停云当然知道,高考前的噩梦他真不想在回想一遍,不然他也不会背那些乱七八糟的口诀了,但是莫晓枫说话的重点却不是这个。   莫晓枫:“这里的设计者的想法很明显,他就是不想让他们通关,要浪费掉我们的时间。所以这道题无论我们怎么解,也是解不出来。   可对于考试时候,你要是有解不出来的题,我们研究的就不是这个题怎么做对,而是我就是不会做,却还是能一样把题给做对。这就是华夏人的智慧!”   --------------------   作者有话要说:   放飞了一下就水了好几章的副本游戏,下次直接写游戏得了。   拉回来拉回来,开始正题吧。   对了,我的邪本细纲写完了,是个降妖除魔的小甜饼,哈哈哈,《镇魂师》求个预收,有空就开~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套理论好像一直都存在,可说破了,洪停云却是一点不懂。   他猜出题人的意图?他光猜莫晓枫的心思脑细胞都已经死绝了,现在看来是这门高中的非官方课程他挂科的厉害,压根就学了个寂寞!   莫晓枫瞧着洪停云似懂非懂的模样,整个人都被逗乐了,他一边拉着洪停云朝回去的路走一边就跟碎碎念似的,继续跟他科普着在对方看来是近乎“神学”一般的知识点。   莫晓枫:“是人出的题,题目中就有出题的动机,人的动机是能破戒的。这是心理问题,也可以说兵法,诡道。所以,你能看出他的动机么?”   呃?莫晓枫到底是在跟自己讲高考,还是在说眼下这个P9副本设计者的思路?   洪停云感觉自己就跟数学课的时候弯腰捡了个橡皮擦一样,一个知识点没有理解到后,这一学期的课都在听天书……   这设计者什么心思,想要把我留在这不让我通关就把门给焊死了呗!   动机?我就知道他的动机就是特么想让我死!   莫晓枫见洪停云还是飘忽的厉害,那傻傻的样子就跟你在质问一条哈士奇为什么要拆家一样。   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知道你在说什么在反问你为什么老子不行;他知道你在说什么明白自己错了,但他表示自己要装作老子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还问你要不要去吃两口屎缓一缓,然后跟他一起玩乐!   莫晓枫焦躁万分的情绪在这一刻通通化解了开,看着洪停云那副无辜又不知所措的模样,一时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人说雪橇三傻,老大阿拉斯加今天烦了他一通,然后被他打包飞了,老二哈士奇这会儿正被他带着碾压智商。   电话那头的家伙正好算只老三,瞧着彬彬有礼、天真无邪、身上手上干净的没沾一滴血,可内里的心思蔫坏的厉害!   可莫晓枫是什么,是人!他为什么要跟三个傻逼讲道理,还为了他们生气?   这一下想来,莫晓枫自己反而把心态放平了。   他拿出兜里之前工作人员给的那张报纸,摸了摸掏出了一支马克笔,就在上面描画了起来。   莫晓枫看他画着一个“8”字,几乎将整张纸占满了,然后朝着洪停云扬了扬让他看。   “这是什么?”   洪停云很想问这个“8”是什么,可觉得自己的智商还是不要问那么明显傻逼的问题,这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8”!   “你知道‘莫比乌斯环’么?”   莫晓枫拿笔尖敲了敲纸面,然后又拿示意他观察一下他们脚踩的房间。   “其实整个P9的副本都是根据‘莫比乌斯环’的结构形成的。我们经过的所有房间收尾相连,不但实际上房间与房间之间是有一定幅度落差的,甚至连里面的装饰色彩与线条这些,都起到了视觉上的误导作用。”   洪停云听的真的是一愣一愣的,他知道莫晓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可居然身处迷宫之中,莫晓枫居然能看破这一切,这得什么智商!?   莫晓枫瞧着洪停云还是不懂的样子,他又把话给简化了一下。   “简单的说就是他地面是斜的,最开始我们进来【荆棘之眼】这家店是在三楼,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其实是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里。   第四关的时候我们不是走错了么?当时我以为这是个‘三叶扭结’的结构,可事实却是不对的。后来根据路线又找回了正确的路,这才走到了第七关。   可第七关之后,他们并不会来到第八关,而是会进入设计者设计出的‘单侧纽带’另一面,可能是某个房间的分支路线,也可能是另一重领域里,根本到不了完结点。”   之前那些术语什么的洪停云听不懂,可最后这句他大概明白了。   “你是说第七关后面不是第八关?那第八关在哪?!”   莫晓枫朝着洪停云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这条傻狗子的智商似乎还能抢救一下。   他朝人扬了扬手中的纸,让他细看上面的图案。   “看到这个‘8’了么?”   好吧,说来说去又是这个“8”字,洪停云突然想把车库里那尾号挂着四个“8”的车牌取下来拿去扔了。原来除了“发财”这个意思,自己真不配开它。   “这里的空间有限,做不到完全符合理论的‘莫比乌斯环’。所以它就会出现像这样一样的结构。”   莫晓枫再次敲了敲纸面,而这会儿洪停云觉得自己灵感乍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洪停云:“你是说‘8’!?”   莫晓枫:“对,是‘8’。”   莫比乌斯环按照几何学上是一个扭曲的胶带粘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魔术性的单侧曲面,它是存在在三维空间的图形。   莫晓枫计算过每个房间之间的面积,由于这里空间受限,设计者并不能将这股魔性的设计完全发挥出来,所以就造成了他成为了一次二维平面上可以绘画出的路线。   从一侧看到另一侧的房间,线路上有一个交汇点,而这个交汇点的对面,一定是另一个正确路径上没有经过的房间。   莫晓枫算过房间的地面倾斜角度,他们也是从三层进来的,所以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现在这里――   第四关!   洪停云抬头往房间的四周张望着,他一直跟着莫晓枫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来到这一关了。   那对情侣脑子不错,第四关他们算是躺赢的。那时候洪停云注意力全在那两只“超级玛丽”的活宝上头,还真没把房间好好观察一下喃。   别说!这会儿感受下来,这里面还真斜得厉害,站对角线看莫晓枫整个人都是好小一团的样子,这视觉上的错误引导也太厉害了吧!   看着洪停云在满屋子的撒欢,莫晓枫满脸都是笑意,而监控室里能听到他们对话的工作人员都傻了。   他们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有没有关注到,在另一侧小屏幕上面依旧显示着这折返两人的行动,只是这会儿他们作为上帝视角的“官方”,已经要给人跪了!   一群工作人员交头接耳的在那相互吐槽。   “总部那边不是说着设计超牛逼,未来三个月没人破得了么?这多久啊?!”   “啧啧啧!月神还是人么?!真可真是神啊!”   “刚才那段话录下来没有?一会儿发给总部那边好好听听,看他们神气个什么玩意儿!哈哈哈哈!”   “月神加油!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莫晓枫这会儿陪着洪停云说话,一时还真忘记头上监控里一群的围观党。他抬头看着满屋跑的家伙不由轻声问道。   “停云,你想通关么?”   就站在第七关房间里的,若说洪停云不觉得可惜,莫晓枫是不信的,来闯关可不都想走到最后么?可他洪停云由着他的喜好顾着他的心情,但没道理自己要让他输。   洪停云瞧着莫晓枫脸色似乎好了些,还有心情跟他说这么多,他想了想并没有否认。   “能通关当然好啊,可你不是说马上时间要到了么?”   莫晓枫拿着电筒扫了一圈,然后走到一面墙,接着拿手电在墙壁上好几处地方敲了敲,似乎是在听声辨位似的。   洪停云瞧着他的动作,知道是在找机关一类的东西。正朝着莫晓枫走过去想要帮上一手,结果就见莫晓枫抠住了最下面一丝缝隙,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力向上抬起!   “哗哗哗――”   一阵链条的滑动的声响隐隐响在头顶上的通风井里,像是某种机关被莫晓枫硬生生启动了一样,整整一面墙就如卷帘门一般被莫晓枫向上打开了,他甚至还用力向上抬了抬将那扇门给卡死在了那里!   这是什么?这他妈是一面墙!!!   而莫晓枫不但找到了机关,居然凭着自身的力气徒手就将它打开了!   可看着莫晓枫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一点也不像很重的样子,可洪停云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这东西不重么?哎不是,你有没有事啊?你怎么这么开啊……”   洪停云都吓傻了,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先问哪一句了。看着莫晓枫还有心思在那拍着手上的灰,他那刚回到原位的心脏都快被怒火掩埋了!   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省心喃!   这隔离木墙用的是实木做的,这么大的一扇看着吓人,其实并不是人不能承受的重量,更何况这里加了滑轮的设计,本来也是可以打开的。   莫晓枫敲了敲门的空档在角落那里将里面的控制电源进行了重启,让门没有锁死罢了。这会儿就真跟一扇卷帘门似的,一抬就可以起来。   当然的确还是很有份量,莫晓枫就听声音预估了厚度,所以才知道自己能够抬起来,统共两百多斤没到三百斤,这重要在他下部队那会儿也就是负重跑罢了。   门外果然是另一个房间,里面的比这边“敲积木” 的房间不是要亮堂多少,对面的灯光从那扇被打开的门下射了进来,就像是破开了黑暗一般。   莫晓枫站在门边朝着洪停云伸出手,露出一抹极为灿烂与满足的笑。   他说:“来,我带你抄近路!”   这一刻,光里面是什么地方,洪停云不关心。房间里是否是能带他们出去,是不是最后一关,是天堂还是地狱,对于洪停云都不重要了。   他在那条肮脏的小巷里与莫晓枫相遇了,这家伙就是这么向他伸出了手,将他拖到了自己身边。   那夜,莫晓枫匿在一片黑暗里自己看不清他的脸,可唇边的笑容却比月光还温柔,如风掠过夜的星点。   洪停云抬头望着他,莫晓枫站在逆光中也依旧耀眼。   --------------------   作者有话要说:   真.游戏黑洞莫晓枫 第一百四十三章   洪停云满脑子各种诗意,而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却已经原地炸裂了!   他们知道“月神”一直是“游戏黑洞”,每次来都跟以破坏游戏规则为乐似的,可……可今天这操作玩实在也太骚了!   这时候他们一群人真想冲上待着莫晓枫的胳膊猛晃一阵,嘶吼上一声,“月神,请您克制一点好么!!!”   可这位大佬徒手举鼎的功夫都快赶上楚霸王项羽了,一群人哪怕隔着一个显示器也被对方的气场压的来犹如一只弱鸡,只能跟洪停云一样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莫晓枫只将门推到了一半的高度就将它卡死防止落下来,似乎为了印证莫晓枫的那番理论一样,正好就露出了里面那间房间的半截。   房间之间的确是存在着一定的倾斜角度,设计者利用视觉的错位与位置的落差,从而达到改变房间与房间之间空间结构,形成循环迷宫的效果。   “下面有些高,你小心点!”   这回,莫晓枫拖着洪停云的手,先将他轻轻顺着墙壁放下去,而后他单手撑过地面,就直接潇洒的跃了下去。   万一上头出了意外,他还能有应对的法子。最危险的地方莫晓枫从来都是给自己去顶着。   等他们这套动作都做完了,人已经安全落在房间内了,身上的对讲机里才传出了工作人员弱弱的控诉声。   “月神……你你你……这样不太好吧!你不能每次来都总这么破坏规则,我们没法玩啊!”   “不太好”这三个字经理自己都觉得他今天好像说了好几次了,那声音简直又委屈又心酸的,真叫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了。   可莫晓枫与洪停云对视了一眼,却都被对方的话给逗笑了。   莫晓枫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这时候居然学起洪停云耍起无赖来,出口的话简直叫那端的人恨得牙都痒痒了!   “我什么时候破坏规则了!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你一直都是!!!”   一群工作人员几乎异口同声的厉吼起来,从那对讲机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无比凄厉!   莫晓枫被这陡然的高音给吓了一跳,他余光一下子就瞄到看着身旁的洪停云那满是戏谑的小眼神,就跟在说“你看你,啧啧啧”一样。   莫晓枫突然有种疯狂掉马的感觉,那画面真叫一个尴尬。   可莫晓枫一扬脖子扭头还真来了个死不认错,出口的话又恢复了以前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   “好吧,是我。那你们就应该习惯了!”   工作人员:???   这家伙认真的?!彼此还能不能愉悦的玩耍了!   直接将对讲机关掉,整个世界安静了,莫晓枫与洪停云两人这才有心情好好看看这第八关。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画面,也没有宏伟绚烂的场景,他们仿佛有回到了当时玩的第一个P1副本:《吉鲁的冒险屋》。   整个房间像是一个浓缩版本的地图,有山林,有草地,还经过一排排的房屋建筑,一辆小火车正从这个房间的另一边,环绕着路线开动着。   房间中只有一条首尾相连的轨道,而火车也还不是之前看到的那辆模型的那种小火车,似乎是按照一定比例缩小下来的,做得极为精致!   他们落下来踏入房中,随着房间里的时钟开始计数,小火车也跟着驶动起来。车头拖着长长的车厢,前后加起来足三米多,不但会冒烟,甚至还能鸣笛!   “晓枫你看!”   洪停云指着另一侧叫莫晓枫看,而那里有两扇紧闭的房门。房门上赫然出现了“terminus”的字样!   临近门前的轨道上有两条岔路,它们分别对应着两扇门。路边还有一个拉轨器,瞧这样子,应该是让他们在小火车到达目标前选择哪条路同行了。   莫晓枫自然是看到了,可他也同样看到了铁轨上被绑上的玩偶。   一条路上是一只“喜羊羊”,而另外一条路上是“灰太狼”。   洪停云瞧着正在驶来的小火车也有些懵了!他握着推杆来回推了好几下,似乎在确定真是这种玩法一样,毕竟整个房间里都没有任何提示,告诉他们应该如何通关。   但这选的是什么?是让他们选择要碾死谁么?!   洪停云一脸的惊恐,把对讲机的通讯重新打开之后,直接朝着里面吼了过去。   “‘喜羊羊’他有什么错!?”   对讲机那边似乎已经不想跟他们说话了,过了几秒才幽幽飘出来了一道怨念似的嗓音。   “你可以选择‘灰太狼’……”   “那‘灰太狼’又有什么错?!他那么努力的生活,就因为丑就该被碾死么?!”   听到里面的平静的建议,洪停云感觉自己三观都被刷新了一遍,连质问声都拔高了。   莫晓枫:“这是有名的电车难题,伦理学领域最为知名的思想实验之一。原本的内容大致讲的是一个疯子把五个无辜的人绑在电车轨道上。   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驶来,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压到他们。幸运的是,你可以拉一个拉杆,让电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   然而问题在于,那个疯子在另一个电车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你拉不拉?”   说实话,莫晓枫真不想在这里见到这道题,因为对于玩家而言这是一道题,可现实里,这不是一道题这么简单,这是人性考验与践踏。   人性哪里经得起考量?   当你站在这里,旁观着这场杀戮,你就是帮凶,身上背负了原罪。当你握上拉杆不得不选择如何舍弃人命的时候,你如何做都将受到道德以及心灵上的煎熬,这就是你背负的本罪。   随着莫晓枫清冷的嗓音出口,洪停云同样也想到了其中的厉害关系,整个人脸色都变了,朝着里面直接骂了过去。   “你们还能再变态一些不!这种问题适合拿来当游戏?!爆出去之后想上热搜头条被全网骂死么!”   洪停云感觉自己无名火起,一方面是觉得他们拿这种是当儿戏是三观有问题,而另一方面更多的却来自他的害怕。因为他面对着这样的难题,根本不知如何去应对。   可他不知道这种事情,莫晓枫曾经处在同样的位置面对过同样的选择,而那也是别人的一场游戏。   “其实,这种状况网上已经有破解之法了。”莫晓枫走到洪停云身旁,将他的手从拉杆上移开自己握了上去。“那人用了巧劲,让电车横向滑行,同时把六个人都碾死了。”   洪停云:???   工作人员:???   这是什么骚操作!?   火车越来越近,速度也越来越快,那架势似乎要飞驰过去把门都给撞破一样,而莫晓枫冷漠的说话声也再次出口。   “没有活口,就不会面对伦理底线、道德底线的问题,当然也不会受到活人的谴责,毕竟人都已经死了……”   随着莫晓枫的话音落下,小火车终于到了变轨的交叉点前,他拉动了拉杆!   “啊!”   “晓枫!别!”   两个声音同时在房间里响起,一个是从对讲机里传来的,一个是洪停云朝他伸出手,想要拦住他!   一开始握着拉杆的人是洪停云,可既然做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是要受到良心的谴责,莫晓枫却拦下了他,选择自己动手。   这是将洪停云从风口浪尖上换了下来,让自己去承受!   可事实却并非他们想的那样,快速行驶小火车没有从“喜羊羊”或者“灰太狼”玩偶身上碾过,也没有如莫晓枫说的那样,从两只身上都同时压过去,小火车居然脱轨了!   洪停云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那小火车直接飞了出去,在地面上开了好长一节最后车头一歪终于停了下来!   世纪难题就这么解开了?   洪停云愣的都不知道说什么,此时打不打开门都不重要了。莫晓枫在这样劣势的两难境地下,居然真做到了全都保下!   监控室那边沉默了一下接着传出了一片掌声,就像是感染了一样,这掌声从屋内想到屋内,连大厅中也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间房间里再次通关的二人!   “牛逼!太他妈牛逼了!”   “这是神级的大佬啊!怎么想出来的办法,怎么操作的啊,居然能把火车脱轨!”   “这家伙是月神!是月神!”   ……   最后的关卡度过了,房门打开,并不是其中任何的一闪,而是两扇一起为他们打开了!   就像是本来这一关选择任何一边都可以一样,而莫晓枫却给他们上演了一手“忠孝两全”的美谈!   莫晓枫转头望着还站在原地惊魂未定的人,他知道或许外面的人是庆祝他们的胜利,而只有洪停云是真心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担心他受到外面的非议或者来源自身的遗憾。   无论从哪条路过,自己都会想象当初如果选择另一边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洪停云为他想了很多,因为没有答案,所以他害怕所以他担心。   莫晓枫有足够的自信与心智支持着他每一个决定,可蓦然回首有那么一个人满心都是为自己思考良多,这种感觉真不是一句足够强大就能够不被感动的。   莫晓枫缓缓笑开,再次朝着洪停云伸出来手,摊开了雪白的手掌想要牵着对方。   他说:“你想赢,我又怎么会让你输?你要的胜利我一定是干干净净交给你的!”   所以……   别怕,我在喃!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居然写了十五章的副本!   啧,不能再写了,真越写越邪/教,我都想开诡秘文了。   干脆下本直接写邪的,大家一起玩巫术得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洪停云觉得自己又要哭了。   莫晓枫在那儿吐槽过,可这会儿连他都觉得自己是爱哭包。   好像跟莫晓枫在一起之后,他就常常被这家伙少得可怜的只字片语感动的稀里哗啦。   这家伙外表冷清,可内心柔软的地方努力把一片一片的拼凑在一起,之后已经完完整整的全都给了他。   例外永远比偏爱来的有安全感。   很幸运,洪停云是莫晓枫这辈子唯一一次的例外。   开启的两扇门对于他们两人而言其实走哪边都是一样,而对于【荆棘之眼】这个P9的副本,他们压根就没算过有人会出现。   不能说,外面草草了事吧。两扇门外面的光景是一样的,不过是隔了几米罢了。   还没副本里的彩蛋来的精彩,外面是长长的楼梯,一直通往第三层的大厅。   或许是他们出来的太快,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布置太多,外面连个人都没瞧见。   在他们走出房门的时候,头顶上的彩蛋炸开,无数缤纷的彩纸在空中翩然飞舞,而后缓缓落下,头上、衣服上、地上,居然积了一层。   走过台阶是赶来的工作人员拿着庆祝用的彩棒为了他们迎接着。   莫晓枫与洪停云华丽的被“炸”了一路,就跟新人步入礼堂时候迎亲仪式的一部分,莫晓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洪停云倒是很乐得其中。   大厅里是各种欢呼的人群,像是为了迎接这一对英雄的归来,那画面真有几分失控的架势,要不是两人为了去储物柜里取衣服,他们真想转身就走了。   店长这会儿也闻讯赶来,似乎已经听到了经理的报告,看着他们两人的脸色实在是有些复杂。   “月神……恭喜你又通关了。”如果可以,请你下次别来了可以吗?   “谢谢。很久没看到你了。你还在这家店啊?”你们这次副本做的不行啊!   莫晓枫一脸淡定的跟人握了握手。   店长这后半句没说,莫晓枫的后半句也没说,可眼神一对,颇有几分彼此自然心照不宣的味道。   之后的环节自然是要给他们纪念品一类的,莫晓枫瞅了一眼那傻乎乎的手办没好意思要。   毕竟他们实在有些破坏规则了,莫晓枫没厚着脸皮接下,洪停云对这玩意儿也不感兴趣,他得赶紧把莫晓枫买给他的礼物给戴上喃!   不过通关照例是会留下姓名的。莫晓枫依旧写了个“Moon”,洪停云瞧了一眼,跟着在后面写上了个“Sky”。   莫晓枫:???   莫晓枫古怪的瞧了他一眼,他怎么不记得这家伙的英文名字是“Sky”喃?   洪停云笑嘻嘻的跟他露出一口大白牙,有些使坏的模样,却没跟他解释,可周围的人已经起哄的都要控制不住情绪了!   “人皇”Sky,李晓峰。“月神”Moon,张宰怙。当年魔兽电竞里最强时代的两位神。   看着莫晓枫写下自己的,洪停云脑洞使然,极为不要脸的跟上了。   虽然店长与经理还是掺有不少水分的“极力挽留”挽留二人再玩点别的,可莫晓枫之前就说不想玩了,洪停云见他穿好衣服便拉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份豪气与嚣张颇有几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月神”本尊喃。   可学霸与颜霸的双重光环加持,两人就跟明星在机场被狗仔发现了似的,一个个追上来,让他们加微信的,让他们带自己副本的,请他们喝杯下午茶的,应有尽有。   在副本中豪气冲天的莫晓枫这会儿社恐症都犯了,本来还是洪停云拽着他的,这下子换他拉着洪停云赶紧逃。   还好出了楼跑了不远,跨过一条街就进了太古里,再瞧身后已经看不到人了,两人松了一口气,那模样多少有几分狼狈。   洪停云偏头看着莫晓枫脸色都吓白了的模样,这会儿一下子起了些嘲笑的心思。   “可以啊~月神?原来以前不认识我的时候,你在这里骗人家小姑娘的微信喃?嗯啊?”   莫晓枫这会儿真不想说话了,起脚就朝着这家伙的屁股上踹了过去。   洪停云雪白的羽绒服上又多了一个灰扑扑的鞋印,可他一点也不介意,还在那跳来跳去的,逗弄着莫晓枫,模样特别的讨打!   “我跳过来了!我又跳回去了!我又跳过来了!啦啦啦,你打不着!哈哈哈!”   “你丫就是欠揍!”   这会儿莫晓枫一点也不给洪停云面子了,脚下一个发力就猛的扑了上去,逮住人单手箍在怀里,就跟家长教训自家调皮捣蛋的熊孩子一样,就这么大庭广众的抬手不由分手照着他屁股上一通抽打,就差问上一句“还爽不爽”了!   洪停云“哎呀哎呀!疼!疼!”在那咋咋呼呼了好一阵,可莫晓枫一点也不客气,打得他认了错悔了过,这才松开手。   堂堂洪二少在太古里这个自己常驻的地盘,被个男人压着强行打了屁股。这消息放出去圈里,恐怕能直接雷得众人外焦里嫩喃!   被“家暴”了一通的洪停云心却乐开花了,可面上却在那委委屈屈的控诉着莫晓枫的恶行。搞得莫晓枫都已经自己真下手重了,考虑要不要帮这家伙揉一揉了。   周围的视线又都飘了过来,莫晓枫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被这家伙装模作样的举动给骗了!   他真想扭头不理这狗东西,可架不住二哈是只皮皮虾,哄人的手段配着那张脸真的拿捏到了莫晓枫的死穴。   特别是他自己主动拽着自己的领带在手指上绞着,莫晓枫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两下,呼吸都停了停才安抚下自己胸口那躁动的情绪。   莫晓枫暗自腹诽,这家伙怎么这么会利用自己的这张脸啊!   他现在就两个念头,一个是勾着这条凝夜紫的领带把这家伙拉到个没人的小角落做些不可描述的事;另一个是直接拽住这领带的两端,干脆直接勒死这造作的狗东西算逑!   “你别听他们乱说,我没有加过小女生微信,每次来都是带那小妮子一块的。而且我那英文也不是‘Moon’,那是我随手写的一个标记罢了,‘Mo on’,谁知道他们连一块读了。”   其实莫晓枫也很是无语,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了这么一个诨号,莫名其妙就被喊了出来,莫名其妙整个店里都知道了,过了半年还有人认识自己,简直太社死了!   这会儿看着莫晓枫急了,洪停云也不逗他了,摸了摸他的头发顺了顺毛,真怕把人惹生气了。   “知道啦,知道啦。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嘛?逗逗你喃!玩了好几小时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还是你想回去睡觉?我去开车?”   莫晓枫将手机打开看了眼时间,就这么一下,那道来电就又打了过来。   莫晓枫眉心动了动,没有看,只是将它移开,看了一眼时间。   还好,还有一会儿时间,刚才在电影院睡了一会儿已经不太困了,他还能陪这家伙再坐会。   不然回楼要是最差的情况,自己就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了。   “你渴不渴?要不要那边里面坐一会儿再回去?”   莫晓枫转头望着洪停云,眼里的笑意是温柔的。   刚才好像莫晓枫的手机进了个电话,但他为什么没有接?   难道自己看错了?他今天不是说有事,在等人的消息么……   洪停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他瞧着莫晓枫一脸的平静,问话也很是随意,轻轻点了点头。   一旁的咖啡馆里,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洪停云问过莫晓枫之后去点单了,在吧台附近等饮料的时候,他远远看着莫晓枫沉着脸色在看手机,似乎那边电话又来的样子,可自己不在莫晓枫依旧没有接。   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洪停云觉得这个电话对于莫晓枫而言很重要,只是他不想接,也不想面对。   看着莫晓枫只是盯着手机屏幕出神心绪不宁的样子,洪停云突然想起在副本时候这家伙似乎也有一阵出现过这样的表情。   人很是焦躁,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将东西端过来,洪停云的身影入了莫晓枫的余光里,这时候他才如梦初醒一般,甚至有几分慌张似的,下意识将手机重新扣在了桌面上。   莫晓枫不太自然的朝洪停云露出一抹笑容,可在洪停云看来,这副样子真不如不掩饰。何况此时手机的震动还不停的响着,洪停云想装作自己不知道都不行。   是前任?莫晓枫有前任么?好像没听他提过自己之前跟谁有交往过。   不,好像自己没问,这家伙也没主动提起。他了解莫晓枫的事太少太少了。   洪停云有些吃醋,可看着莫晓枫此时难看的脸色,不安又胆怯的望着他,洪停云心里暴躁的厉害,却只能装作大度的跟莫晓枫笑笑。   “响了几次了,可能对方有什么急事。你接吧,我没关系的。”   妈的,是谁是谁!   洪停云笑得很是温柔,连脸色都很平静,可背地里早已经歇斯底里了。若对面的人不是莫晓枫,他说不定此时手里的饮料就扣人脑门上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人皇SKY!啊啊啊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莫晓枫愣了一下,有一种心底的秘密被人揭穿的感觉,心情更加复杂了。   洪停云以为莫晓枫会向自己解释,或许会随便找个借口编造过去也好。   可他却只是放下了那抹伪装起来的笑脸,露出一抹疲惫,抬手抹了一把脸让自己僵硬的表情稍稍松懈下来。   “那是个很讨厌的家伙,我不想接他电话。今天状态不太好,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说错话。”   怕说错话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怕吵个架引起未知的后果,更怕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现在这样的情绪,又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要是怕两人闹得太过,莫晓枫说不得要考虑直接杀了那人!   师叔曾经说过,将未知的隐患扼杀在摇篮里,这是解决一切矛盾阻止开端最好的办法。   莫晓枫不想这么做,他知道自己做了之后肯定会后悔,他不能冲动行事。   可眼下他烦躁不安的情绪,真怕对方的某句话就成了引线直接烧起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相互避让、不要接触。   至少今天不要接触。   莫晓枫从来都是理智占主导的人,他知道如何克制自己,如何合理调节自己的情绪。就像今天让庆平楼继续开业,今天答应陪李彦出门,想跟洪停云约会,他是在自我调节着他的情绪。   可这些办法都在师叔没有平安归来前,如隔靴搔痒、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罢了。   这个答案洪停云如何理解,莫晓枫不知道。如果他要再问下去,可能莫晓枫会将对方是谁,自己跟他什么关系,自己跟他是怎么的纠葛都会原原本本的告诉对方。   莫晓枫需要一个宣泄口,虽然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做,可有了洪停云在身边之后,他试着放下心中的戒备,不去想那么多,也不去想一个人的心能承受重量。   一个人的心脏能承受多少重量?莫晓枫不知道。但是一个人的心脏能承受多少的罪恶,莫晓枫知道。   审判之称上,不过比一根羽毛还重得份量,阿努比斯就该下带着他下地狱了!   可洪停云没有问,他看得出莫晓枫为难。若是以前,他肯定要将莫晓枫身上一切犄角旮旯的事情都一一掰扯清楚。   可越靠近这个人,他越知道。这家伙的防备比城墙还厚,里面装着的柔软灵魂如果没有这些强硬的外衣,可能早已碎的都没有人型了。   洪停云舍不得看莫晓枫这样就跟自我惩罚一样的遭罪,说白了他就是自虐。就像是一块磁体,他们是相同的一极,可当靠近彼此相互却会被推得很远,那是莫晓枫自我保护下的安全界限。   或许有一天,自己能够真正的了解对方吧。   对了,莫晓枫说今晚上就能一一告诉他!他只需要等待,只需要足够的耐心等待,莫晓枫愿意一点点的对他敞开心扉,自愿说出就够了。   因为他是莫晓枫的恋人,是他身边的特例!   所以,洪停云笑着将那响动到令人厌烦的手机拿餐盘轻轻撞到桌子角落的一边。没有翻看,也没有多问,只是将吸管插进杯口,把饮料递给到莫晓枫嘴边。   他说,“心情不好就吃口甜食吧,是你喜欢的味道。”   或许在一秒钟前,莫晓枫还五味杂糅的心情,却在这一刻,这么浅浅的一句话下,通通化为了泡影。   就着洪停云的手先喝了一口,甜甜的,下面还有果肉,果肉是莫晓枫喜欢的哈密瓜,甚至还是热饮!   “他家果茶不是不给做热的么?我还以为你会点去冰喃。”   莫晓枫抬手抱着杯子又吮吸了两口,嘴里的甜味果然冲淡了他的焦躁,连舌尖上的苦味也好了许多。   “红票子是好东西,没人会拒绝喃。”   洪停云露出一口大白牙,出口的话很是嚣张,将一个纨绔败家的富二代演绎的淋漓尽致,都把莫晓枫给逗乐了。   虽然在笑,可莫晓枫知道,刚才的事洪停云第一时间没有细问是选择相信他,可这心里肯定是想知道的厉害。   这家伙在之前那场晚宴上看到李彦出现了,之后又撞上任冰,那吃醋的劲儿都要疯魔了。   或许是两人交换了戒指,又或许今天陪着他呆了这么久心情还算不错,可要叫这家伙憋在心里不问个清楚明白的,不知道又要在那东想西想什么了。   莫晓枫抬手摸了摸洪停云的手腕,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嘈杂的环境,虽然说是想晚上回去再跟人好好聊聊的,可考虑了一下他还是想解释一句。   “停云――”   “咦?小哥哥?你们俩也在这儿啊?”   一道声音陡然出现在一旁,话音里似乎还有些雀跃的惊喜。   莫晓枫一愣,朝着身后扭回头望去,居然看到了两个不算熟悉的身影。   来人正是刚才在【荆棘之眼】里,跟莫晓枫他们一起玩了两轮的那两位小姐姐。   这两人是闺蜜也是高中同学,都是川蓉府那边的人也在当地上学。这会儿大学放寒假了,两人便约好了来江渝这边好好玩两天。   川蓉府与江渝相隔的不远,原来属于一个省,后来江渝成了直辖市经济一下子就发展了起来。这两年形势大好,都有“小香港”的美誉。可能是地理位置、历史原因以及各方各面的问题,里面的势力错综复杂。   江渝与川蓉府多是河流水域、湖泊山行,历史上有诸多的藩王统领蜀地,也有许多诡秘的流派聚扎此处,而顾琛的庆平楼开在这里,不得不说也有它独特的形成原因。   话又说回来,这两位小姐姐虽然宅腐了一些,可到底三观还是比较正的。站反了一轮CP抑郁了一下,出去剁手买买买之后,满血复活了。   这会儿小逛了一下街又遇到二人,还跟自然熟一般开开心心的跟两人打起了招呼。   店里这会儿上客的人比较多,莫晓枫与洪停云不过比两人早进来几分钟,眼下四处已经没了位置。   闺蜜两人突然瞧见他俩,就想过来问问能不能拼个桌挤一挤。   莫晓枫的话刚出口了半截又被打断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或许真是天意吧,莫晓枫暗自一叹,心下却也徒然松了一口气。   洪停云刚听莫晓枫叫了自己一声,被旁边一打岔注意力一下子被带走了。   看着两人大包小包提了一堆东西,还极为绅士的站起身,不但把位置给两人让了出来,还好心的伸手替她们接过了一些。   两个小姐姐都要感动的哭了,虽然刚才觉得这家伙是只傲娇炸毛蠢萌受,这会儿觉得这人真是一只暖心又温柔的好攻,礼仪方面真是没话说!   “谢谢!谢谢!”   洪停云换了一边,跟莫晓枫挨着坐。两个小姐姐坐了下来没立马过去点单,提了太多东西那手上都勒出红印子了,这会儿正搓着手,瞧着两人怪不好意思的。   “我们没打扰到你们吧?”   本来就是公众场合,两人没打算多呆太久,不过休息一会儿歇一歇罢了。看着她们这两张笑脸的,洪停云还挺开心的多问了两句闲话。   这两人里穿绿衣服的那个是学医的,叫尹宁染,性格咋咋呼呼的。旁边那个小名“饭团”女孩,是传媒专业的,脑洞特别大。   虽然被闺蜜叫上一声“团子”,可长相却不是白白胖胖,反而一脸的御姐样,笑起来眼角弯弯的,颇有些倾国倾城的味道。   四人随意的聊了几句过来旅游的见闻,洪停云这个“耍家”在玩儿这方面可是专家,又给她们推荐了好几个年轻人喜欢的地方。   就连莫晓枫也笑着提了些平价又好吃的特色小吃店,都是他带莫如淮去过的。搞得洪停云都多看了两眼,严重怀疑这家伙是只妹控。   可能把话题岔开了,两人方才之间那不愉快事被暂时搁置,要想再捡回来已经是不容易了。   可莫晓枫没有想到,他错过了那么多次开口解释的机会,而这却是最后一次绝好的时机了。   不得不说女人逛起街来那股狠劲,就算是马犬也能被遛的直接躺下。   不过坐了十来多分钟,一杯饮料当白开水灌完,两闺蜜似乎又准备继续再战一场了。   临别前,“团子”陡然想起身上还挂着拍立得喃,邀请两人一起拍一张合照,美其名曰说这叫“集邮”。   虽然莫晓枫并不喜欢拍照,也当应应景的,没有拒绝。   合照下来,莫晓枫与洪停云倒是挺中规中矩的,两妹纸又是“剪刀手”、又是“吐舌头”的,那模样别提多搞怪了。   原本说好的一张,两人一个劲的吐槽自己脸胖了、闭眼了,在那换着姿势又来了两张,终于选出了最满意的一张。   “团子”看着照片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朝着洪停云与莫晓枫两人说道。   “要不,我给你们俩也拍个照吧?”   莫晓枫连忙摆摆手,内心拒绝的厉害,他都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答应了。可二狗子洪停云却仿佛被这神来一笔的主意给暗暗叫绝,当即就露出一口大白牙的猛点狗头连连谢过。   “拍什么呀!我嘴上都是奶盖喃!”   不得不说莫晓枫这临时找的理由真是有够烂的,可二狗子洪停云却大大方方的抬手帮他擦了擦,还笑嘻嘻的表示瞧着像是个傻乎乎的“老大爷”。   “咔嚓!”   身旁突然传来了声音,照片已经被“团子”小美女给抓拍到了。莫晓枫一脸的木楞,洪停云倒是反应的快,那亮晶晶的小眼神已经期盼的望了过去。   “拍了?”   摇了摇照片散热,画面很快出现在了上面。“团子”一看开心的都要飞起来了,身旁的小闺蜜也快速的瞄了一眼,一颗少女心都要融化了。   “团子”豪横的把照片递了上去,牛气的都想自己叉会腰了。   “看看!怎么样?我技术不错吧?”   洪停云赶紧接过,瞄了一眼后整个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他抬起头望向“团子”极为真诚的问了一句。   “你以后要是有拍剧的需求,我可以给你投资点!”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留言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就挺意外的。   还未学成归来的“团子”大人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这样找到了自己人生里未来第一部 剧的金主投资方。   照片构图,很温馨、很自然。   洪停云正抬手替莫晓枫擦着嘴角,眼神满是深情,而一旁的莫晓枫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没料到对方会直接上手似的。眼里有些嗔怪,脸颊微红,嘴角却是微微上翘的,笑得很是腼腆。   这抓拍技术真心不错啊!   洪停云意外之后甚至还有些遗憾。要是手机照片就更好了,他可以回去放大挂在墙壁上。   可拍立得的像素不会太好,放太大画面会不清楚,不过就这么小小一张,瞧着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洪停云表示这一张自己要放在钱包里珍藏起来,还得贴身藏着的那种!他这么想当即也这么做了。   这一下莫晓枫的脸更红了,伸手就要跟这家伙争抢起来。可手底下又顾着力道怕弄坏了照片,试了几次之后只能徒劳放弃,随这家伙去了。   一旁这对腐女小闺蜜就跟偷了腥的猫,看着两人互动一个劲儿的在那傻乐。   这两人打闹起来的画面简直都要甜份过量,她们感觉自己今天都需要打一针胰岛素缓一缓了!   吃够了J甜的狗粮,“团子”很好意思的跟两人要了微信。毕竟这可是说要投资自己拍片的金主爸爸喃,虽然玩笑成分居多,但不代表她俩不能远程吃一波朋友圈的狗粮嘛!磕cp的快乐谁拒绝的了啊!   二人有说有笑的出门了,还顺手在一旁的留言墙上挑了一张照片贴在了上面。表示自己到此一游,在众多留言卡与照片里,并不显眼。   位置上有剩下只有莫晓枫与洪停云二人。   或许这一波“气氛组”的助攻真心打的不错,洪停云与莫晓枫脸上都挂着笑,莫晓枫甚至还抬手捏了捏狗崽子的脸颊,笑骂了一声“你怎么这么皮”。   时间这会儿也差不多了,莫晓枫与洪停云朝着停车场走去。他依旧没有收到师叔那边的信息,可能与这家伙回庆平楼吃个晚饭,交代几句话,他就得去执行Plan B了。   莫晓枫穿着黑色的鹅绒服,而洪停云是白色的外套,一黑一白的两人手拉着手到了车前。   洪停云还主动替他开了副驾的车门,车里的暖气一下子吹在莫晓枫泛红的脸颊上,他把外套脱下来顺手放在后座上,一转头便看见洪停云还在车边等着他忙完,细心的弯腰把安全带替他拴上。   洪停云很自然就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换回了莫晓枫淡淡的一抹笑。   洪停云突然很想知道自己要是被绑在铁轨上,而这家伙正在那辆火车上,他又会怎么选,万一两个人中间必须死一个喃?   不过这个话题就跟老婆跟妈掉进水里的问题差不多,出口之后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看他还在愣神的盯着自己,莫晓枫催了他一声,微微闭上眼揉着眉心,而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   他还以为师叔那边终于来了信息,可取出来一看却发现又是那家伙。   这人今天怎么这么锲而不舍的,莫晓枫方才压下去的情绪这会儿心里的焦躁感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之前是没接,而这一次他直接挂断了。   等了几秒却没有电话再进来,莫晓枫一愣,还以为这家伙放弃了,可心里隐隐又觉得不安。   他突然朝身旁的驾驶位看了看,却发现洪停云一直站在车旁没上车喃。   “你怎么――”   莫晓枫一愣,偏着脑袋朝人喊了一声,可话还没多说几个字,他手边的车窗玻璃上就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莫晓枫眉心不由蹙在了一起,外面的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可透过单面玻璃他已经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莫晓枫将车窗放了下去,脸上已经换作了一副冰冷的模样。   莫晓枫不说话,可那人却端不住,顶着莫晓枫的目光,他微微颔首有些尴尬的打了个招呼,客气的唤了一声,“莫先生”。   来人本名叫什么,莫晓枫没主动查过,只知道平日里他们叫他“教主”。   这家伙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闭目养神的听小说,那模样就跟在睡觉一样,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所以就得了这么个名字。   他是莫晓枫之前打工那间酒吧老板手底下的马仔,平时需要他做的事不多。人特别能打又憨厚听令,属于近身保镖亲信一类的角色。   但莫晓枫跟上家老板是有过约定的。   那时候他以自己是学生,身份不方便,希望这些人在私底下不要出现在他的身边,会给他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对方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事实也证明那人挺顾着他的要求,他们只会在打工那间叫“泰勒”的酒吧里碰面,而现在,这些人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所为何事?莫晓枫隐隐已经猜到的,而这也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情况。   他不想把洪停云牵扯进来。   “那什么……打扰了。”   简单的三个字出口教主就没再说话,眼神似乎还有些躲闪。   其实他不愿跟莫晓枫这人打交道,不过听令行事罢了,心里很是没底。他只能朝人不好意思的笑笑,眼神尴尬的瞟向另一侧,那模样颇有些推锅味道。   莫晓枫一双好看的眸子微眯,他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来。   车旁的人紧张的下意识退了一步,似乎都不想跟他离的太近。毕竟这家伙跟他可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莫晓枫扭头就是去看洪停云的情况。   洪停云身旁的人比莫晓枫这边就多了不少,两个人从后面制住了他,不但捂住了他的嘴,他的后腰处还被什么东西顶着,示意他不要乱动。   洪停云反抗不了,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人。那人瞧着像是这伙人中领头的样子,双手揣在裤兜里,一脸的凶相不说,此时正直勾勾的盯着从车上下来的莫晓枫。   洪停云剧烈的挣扎着,可身旁这两人明显是练家子。那手劲大的吓人不说,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都要被这两人绞在后背给拗断了一样,却一点也脱离不了!   洪停云也是狠心的,猛地拿脑袋朝后面撞去,身后一人避开了一些位置,他趁着有些许空隙的机会,张嘴就是一口,用力咬在其中一人的手心上!   那人吃疼下意识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洪停云赶紧朝着人惊恐的吼了起来。   “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他是我朋友,跟他无关!”   其实洪停云刚才替莫晓枫关车门的时候,就看到旁边的车有人走下来。   他还以为这些人跟他们一样,都是过来逛街的顾客罢了。   毕竟这青天白/日的又是繁华的闹市区,不管哪家势力也不会在这里朝他下手。可谁知道开这么好的车里下来的,还真他妈是一群西装暴徒!   洪停云被偷袭了,他赶紧就朝莫晓枫发出预警,可莫晓枫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这些家伙足有四个人,那动作熟练的一看就是常做这些暗事的人,他连个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就被干净利落的擒了!   这些家伙跟平日里那些绑架的亡命之徒不一样,他们进退有度手底下很有章法,别说人命案子可能再严重的事儿也是做过的。   洪停云吓得不轻,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份又惹祸了。可这会儿他脑子反应倒是比平日里快了不少,生怕莫晓枫铤而走险直接冲上来跟这些人拼命,他只能赶紧撇清关系怕这些家伙伤了他。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莫晓枫表现的很是镇定,似乎还有种早就料到的架势,平静的开了口。   “他们是来找我的。”   莫晓枫瞥了洪停云一眼,似乎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他并没有表现出多急迫的样子,反而冷着一张满是寒气的脸,朝着站在洪停云身边那凶神恶煞的家伙望了过去,那眼神比方才还要不悦得多。   “关元,放开他。”   这个虎背熊腰、一脸横相的家伙叫关元,诨号“关公”,是梁老板身边的第一打手。   可以说他在过去的半年多时间里,与这家伙打的交道最多。   之前他在后巷与洪停云遇到那一夜,这家伙就是在店里面帮着老板处理事情。而外面后巷里那些追击洪停云的人,还是他去替人善后的。   关元自然没有关公那般忠肝义胆,还是个心黑、手底下更黑的主。他什么都敢做,还敢做绝。每次做事儿下来的场面都搞得血淋淋很是难看,收拾起来那也特别麻烦。   不过莫晓枫从不替这家伙擦/屁股收尾,莫晓枫只会替梁老板一人做事罢了。   连着现在架着洪停云的两人,眼前四人都是梁老板身边的首席打手兼任心腹,他们一起被人称为会里的“四金刚”。   他们深得老板的信任,可要说对方最信任的人,却是眼下与他们站在对立面的人。   莫晓枫!   别说教主,就是关元也不想跟莫晓枫对上。可老板在酒吧里把自己折腾成那样,他们不把人带回去,这事根本就完结不了。   关元朝着架着洪停云的阮鹏“大鸟”与庄兴腾“太岁”使了个眼色,两人稍稍松开了些,却并没有让洪停云回去。   莫晓枫视线扫了他们几个一眼,最后落在关元身上,微微偏着脑袋,他眉尾微挑。   “你们要跟我动手?”   这是疑问句。虽然莫晓枫以不悦的语气平静的说出来,但落在关元耳朵里却听出一股嘲笑的味道,而他还没法嘴硬的怼回去。   哪怕一对四,他们都是这家伙的手下败将。   他,不,该说是他们四个,每个人都想过弄死这家伙。   他们不是没试过,打不过弄不死,反杀几率还高的吓人。   要不,他们这群人怎么可能有机会站在这里,跟人平心静气的好好说话?   当真搞笑!   --------------------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爱你们哟~ 第一百四十七章   “莫先生说哪里话,我们哪敢的。老板要见你,我们想请你过去一趟。”   是啊,杀不死不说,这家伙还是自家老板特别对待的人。关元艰难的扯出一抹笑脸来,表现出了他最大的善意。   莫晓枫不置可否。   “四金刚”一起出动,还背地先阴了他一把,将洪停云握在手里,这是逼着自己无从拒绝。   这手段相当难看却是有用的,甚至还不惜越界的踩着他的底线,不遵守他制定的规则。   要叫莫晓枫心平气和的跟这家伙多再废话下去,他真怕自己努力压下去的狂躁又沸腾起来,可能连带着其他的情绪一起爆发,那场面就真不是“见血”二字能描述的。   可莫晓枫还是能从对方的只字片语里面听出一丝异样,他瞥了一眼他们开的车,好看的眉心皱在了一起。   “他叫你们过来的?”   这句一出关元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了,他很想胡诌一句,可眼前这家伙太聪明,也太了解他们每个人的性格,自己那些伎俩在这家伙面前还真不够看喃。   关元瞥了旁边一眼似乎有些故意,他朝着莫晓枫跟前走了几步离近了些,这才压低声音说了两句真话。   “你前天在叶金山丧仪上闹了那么大的一出,老板自然听说了。从外面回来后,他把酒吧砸了,把自己一个人关在酒吧里。喝醉了就睡,醉醒了又继续喝,这都已经两天了……”   关元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莫晓枫的反应,可这家伙就跟油盐不进一样,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看着莫晓枫再次望了过来,关元连忙把后半句补了上去。   “……老板请你过去一趟。”   老板请他过去?可怎么请?请成什么样?不是一个喝了两天酒的人会做的这般周密的。   莫晓枫眼睑危险的眯了起来。   “段严喃?”   “师爷今天才从外面回来,下午过来了一趟看了看又走了。说是去楚庭一趟,老板没管他。”   关元如实说着,只是中间省略了一些细节而已。   “真是不成体统!”莫晓枫听完他的话当即就骂了一句。   可这话到底说的是严师爷还是自家老板,关元可一点也不敢问。不管是骂的谁,这话也就只有这位敢毫无顾忌的骂出来。   莫晓枫当然要骂,他不但骂的是段严那老狐狸,连那作死的家伙一并算在内。   的确是梁老板想要见他,但拿洪停云威胁自己这事,肯定是那老狐狸的主意。   自己不去这些家伙的拦不住他,可他同样没办法保证洪停云在四人手下不受一点伤,何况现在人都已经在对方手里了。   段严当了狗头军师给这几人出了个馊主意叫他们来拿来,结果又怕自己找他兴师问罪,竟然扯了个幌子,直接拍拍屁股溜之大吉!   梁老板也是搞笑的!   那么大一个人丢下这一摊子破事,居然在那玩起“借酒消愁”买醉这种事。还能不能更幼稚一些!他居然还有底气来找自己兴师问罪?谁给他的脸?!   莫晓枫内心无名火起,真恨不得尝点血来发泄一下。   眼前的关元看着他狠厉凉薄的眼神飘忽的厉害,心里发毛的厉害。就算他特别能打,这会儿不由将手探向身后,生怕这家伙不管不顾真直接动手了。   莫晓枫望着关元,就在他都快绷不住的时候。莫晓枫收回了目光,轻声道了一句。   “知道了,走吧。”   他走了两步越关元,一边拉开他们那辆黑色的宝马,一边朝着洪停云说了一声。   “你先回庆平楼等我。”   “我不!晓枫!我――”自家媳妇要被这些不知哪来的人走了,洪停云说什么也不肯走,可他的反抗刚出口,莫晓枫身前被一只伸出来的手臂给挡住了去路。   “洪少得单独坐我们的车,只能麻烦莫先生自己开车跟着我们。你放心,我们不碰他。”   关元朝着莫晓枫微微低头,模样很是恭敬,可实际却是他不想直接对上对方这时的眼神。   莫晓枫手抠住了门把手的手指一滞,转身望着他。   “也是段严说的?”   这话本是疑问句,可莫晓枫却是笃定的语气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早料到这些人选这里下手是挑过地方的,可为了洪停云他必须一试。   那家伙喝了那么多久脑子不清楚,可显然除了他而外,他身边还有其他狠角色在,早就将所有的可能性都算过了。   段严算了不止这些,估计还算过自己不从洪停云会是什么下场,或者洪停云被带到酒吧后反抗被梁老板直接灭口又是什么后果。他的心向着他的老板,当然更是站在他自己的那边。   洪停云看着莫晓枫真要听他们的话,他又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洪氏的人本来就跟他们敌对,大鸟和太岁这时眼中的狠厉劲儿立马就显露了出来,不但手上箍得更紧了,甚至还扬起手中的准备照着他的肚子来上一下,叫他整个人安静一会儿!   “你敢!”   看到这一幕,莫晓枫整个脸色都变了!关元才说不碰他,这还没过一分钟喃,就已经想对洪停云动手了,莫晓枫怎么可能放心!   他满眼利光的朝着太岁望去,手底下却是迅雷不及的一把就掐住了跟前关元的喉咙,似乎这棍子只要落下去,下一秒他就扭断关元的脖子!   方才还时刻戒备准备动手的关元,没想到自己不过一个照面就被莫晓枫给擒了,这会儿要不是洪家二少在手,他们都得躺地上去!   莫晓枫这人看着是好说话,可谁要碰了他的底线,他能悄无声息的让一个消失的无影无踪!   关元被掐的脸色都紫了,朝着一旁连连摆手示意他们松开。太岁本来也不敢在莫晓枫面前如此放肆,不是一个月没见了么,这又有家伙事儿在手的,他身体比脑子快,真的是习惯了!   两人都以为莫晓枫下一步要朝着他们动手,直接来硬的,架着洪停云不由退了几步拉开了举例,可手底下却一点也不敢再放肆了。   莫晓枫没松开关元,反而还将人拉近了些,朝着他一字一句的沉声道。   “跟你们走可以,不准你们动他。哪怕他少了一根头发,多了一处淤青,都不行。关元,别让我好奇你濒死的模样!”   莫晓枫每一个字都异常的冰冷,落在四人耳中,简直叫他们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洪停云也能感觉到莫晓枫的不悦,紧握在自己的手腕处的力道松乏了许多。虽然挣脱不开,能给察觉到用的是巧劲,很明显这些人是怕了他!   他们是谁?他们要带我们去哪?!莫晓枫跟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怕他!   这一个又一个疑问充斥着洪停云的脑海,他很想冲到莫晓枫面前去问个青瓷,可他也知道眼下并不什么好时机。   不待关元回答,莫晓枫直接松开了手。这会儿空气又回到了肺里,他真以为自己要被这家伙掐死了一样,难受的咳了好几声才算唤可能,而更悲催的是他还多跟人道上一句“谢”!   谢尼玛的不杀之恩!   关元看了眼后视镜,那辆白色的雷克萨斯紧紧的跟在他们这辆黑色的捷豹车后面,可这紧迫的压迫感就跟能远程传递一样,搞得他们现在车内一直压抑。   果然是来自莫晓枫的震慑,当真叫人记忆犹新。   而后座的洪家二少更是一点也不老实,虽然上车前莫晓枫跟他打了招呼要他听话,可任谁打眼一瞧都知道他是满眼鬼主意的主。   那小眼神乱瞟的厉害,不但不停回头去看莫晓枫开的那车还在不在,甚至还跃跃欲试的还想对付后面两人的夹击伺机跳车喃!   说实话,关元真想直接弄死这家伙泄愤,可背后灵紧迫盯人的威压感实在太强,忍了忍他朝着他回头朝着对方第二次发出了警告。   “洪二少啊,莫先生不是让你“好好听话”么?你现在要闹腾,哥儿几个可以当做没看见,但等一会儿就说不清楚了!”   虽然平日里洪停云养尊处优的,可对于作为“肉票”这件事还是很有经验的。他皱着眉瞥了副驾那人一眼,他能看出这家伙虽然存了看戏的心思,可说的却一点也不假。再说,就算这家伙真是恐吓他,可是莫晓枫总不会害怕。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洪停云虽然闹腾的厉害,可心里早猜测起他们的身份,可他真没在江渝地头上听过哪位人物身边跟的心腹叫什么“关元”,而其他几人他也是没有见过的。   他还真想知道到底是哪方人物。   绑架还开这么好的车,谁这么气派!   关元真不想跟他说话,匆匆一句“你到地方就知道了”,之后便在无人开口了。   出了繁华的闹事,却并没有去往什么偏僻的地方,朝着四周望了望,这路他还认识。   这地方好像离莫晓枫的学校挺近的,上次他光屁股出来打车的时候就经过过这里的!   车子又开了一节,一转弯在一处街边停了下来。   路边是一处独栋的不规则建筑,四层高度局部不连接,里面是钢材、木板为主的工业风格,而外部则全是用的全景玻璃做的墙体。   楼前大门紧闭里面却亮着灯,不但门口保安严防死守的,还拉着伸缩隔离杆,看着这辆车停了下来,还主动过来替他们开门。   洪停云被后座的两人拖了下来,他一抬头竟然看到了熟悉的一个店招:“TAYLOR CLUB”!   这不是在整个江渝都挺有名的泰勒酒吧么?洪停云不常在不太熟的地盘浪荡,可不代表他没来玩过啊。   对了!这里还是莫晓枫打工的那间酒吧!!!   洪停云一下子将他们刚才提到的“老板”字眼给联系起来了,怪不得莫晓枫说他们是来找他的,敢情是前任老板上门要人喃!   这家店老板是谁?!洪停云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听说好像是个很有钱的商人,全国开的连锁店。   可这关莫晓枫什么事?   难道莫晓枫离职之前动了店里的东西,拿了什么不该拿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爱你们哟! 第一百四十八章   停下车不过一两秒的时间里,洪停云脑子飞速的转了好几圈,他把什么乱七八糟的可能性都想过了,却没有思绪。   一偏头,他就看到莫晓枫紧跟着他们也停在了路边,车还没停稳那家伙就拉开了车门追了出来,那眼神就跟紧紧锁定在了他身上一样!   看着洪停云就要被几人请进大门,莫晓枫赶紧朝他喊了一句。   “停云,一会儿什么都别做,我来处理!”   这会儿换洪停云表现的镇定自若不慌了,他点了点头,目光反而是落在莫晓枫身上了。   看着他就穿着那么单薄的衣衫就下车,洪停云不但眉心立马皱在一起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去把外套给我穿上!”   这一句有些不悦的指责,甚至还带一种命令似的语气,可后者脚下一滞,当真乖乖调了头回去拖开后座的门,二话不说就去取自己外套了!   莫晓枫这家伙不爱惜身体又不是一天两天的,还一堆的坏毛病!   不吹头发,不好好睡觉,认床还睡相不老实,这会儿居然只穿一件衬衣就到处乱跑,真当自己身体铁打的不成!   洪停云觉得管着自家媳妇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可却叫一旁的“四金刚”一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什么来路?!不就是洪家那个废柴二少么,难道还有外界什么隐藏身份不成,居然有本事叫那莫晓枫这么乖觉的听话?!   别说自家老板办不到,这他妈不是亲眼所见,他们这群人里谁信啊!   四人这会儿仔仔细细的又将洪停云重新打量了个遍,而洪停云也还在猜测这些人身份。   他们虽然打扮低调,可这行事作风却一点都不低调。一个个的身形矫健、龙骧虎步,不像是谁身边派出来做事的,反而有种原来跟在洪金堂身边给他开车的项然凉身上那种味道。   不过身上的气息更接近野狗那家伙。   当然,野狗那家伙脑子不正常又太过疯魔,不是谁都比得了,可这几个瞧着也他妈不是什么正常人。   进了酒吧,洪停云脑补一通各种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金主模样。   毕竟江渝这地界好吃好耍的地方太多,放全国都有美食之都的美誉,要想长期保持身材,良好作息还得加上强身健体,哪里是一个酒吧老板办得到的。   可当他进了里面,瞧见真人之后震惊了,原来这家店背后的主子居然是他!   又回到这间酒吧了。   莫晓枫离职这些时候,除了那次过来见了梁季一面,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梁季了。   平日工作时候那家伙偶尔还会给他发个信息打上一通电话,却在他离职那天之后一切戛然而止。就是前天在叶金山的丧仪上,他原本还在想象两人会不会碰上一面,会说上什么话,可谁知道人却没有出现。   今天酒吧没有营业,瞧着模样昨天似乎也没有开门的样子。左侧长长吧台后面只有两个酒保在小心翼翼的擦着杯子,其中一个还正将切出来的果盘摆好,准备端出去。   大厅里光线有些暗,就开了前面靠舞台的几盏,周围的气氛不像是娱乐场所反而有些像是一件被关了禁闭的屋子。   没有一个服务员守在里面,也没有一个客人。   莫晓枫走了几步就发现踩到了什么东西上面,发出一阵磕磕碎碎的响声。   他低头看了脚下一眼,似乎是一些被砸碎的玻璃,不知是酒瓶子还是杯子,地上还不少。   一些桌子凳子的被砸了不少,清理出来了一些被匆匆堆在一旁,早没了往日里那灯红酒绿的繁华盛景。   莫晓枫远远就看到舞台最前面的那桌卡座里坐一个人,那人仿佛陷在沙发里一样,整个人倒在转角处,仰头似乎正将一杯酒倒在嘴里一样。   那人是梁季?莫晓枫都有些不确定了。   那家伙平时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混迹在政坛跟商界人物中间,热衷参加各种的酒会、商局,俨然是个成功的商人形象。   至少他走的那天,那人抽时间特地过来了一趟,模样也是西装革履的,看不到一丝颓败的气息。   而不是现在这般,整个人就跟破产之后老婆带着孩子还将他仅剩的那点钱卷起跑路了一样!   莫晓枫刻意放慢了脚步,他在联系自己的人手调派过来,让他们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布局,以便随时应对一些可能的突发情况。   毕竟孝义会的梁季在这里,周围部署的人手不可能会少,而这还是最开始莫晓枫自己替他安排的部署方案。   莫晓枫与他们隔了五六米的距离,而走在最前面的关元已经到了人跟前,其他人都没敢凑近远远的站着。   沙发上的那人背对着他们坐着,莫晓枫看不见他的脸,可从发型衣衫到他整个散出来的气息,莫晓枫还真没把他跟梁季联系到一起。   关元朝着那人先行了一礼,这才轻轻唤了一声。   “……老板。”   “滚!”   就这么一句话才刚开口,沙发上的那人伴着一声压抑的厉吼,就着手里还没喝完的酒杯就朝他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不过准头实在差了些,“啪”的一声那杯子落在关元的脚边,酒撒了他一身玻璃渣子碎得到处都是。   可这一个字的音节,却叫莫晓枫听出了那人的声音,还真是梁季!   这一声怒意有多吓人,连被箍着行动的洪停云都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手底下抖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对方一眼,虽然光线有些暗,可依旧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   关元硬挨了这一下,不是说疼不疼的问题,而是来自心理上的威压。   自家老板轻易是不发脾气,他只肖看你一眼,你都能感觉那目光就跟刀子一样刺在身上。   不发脾气的人一旦动怒那是什么状态,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可这两天,关元已经见了太多次了。   “老板,莫先生来了。”   关元缓了两秒才把话给说全,而梁季微微愣了一下,这话像是还在耳朵里读条然后进去脑子里分析,最后才像身体各处机能发出指令一样,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太长了。   梁季缓缓转过头,就看到身后不远处一身黑衣的莫晓枫,他像是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一样,转回头去又隔了几个呼吸,这才往沙发的椅背躺了下去后仰着脑袋,朝人笑了起来。   “……你来了啊?我还以为又是在做梦喃!”   “梁季?!”   旁人还没开口,反倒是被箍在太岁手底下的洪停云先开了口。   莫晓枫诧异的扫了这家伙一眼,他真没想到洪停云居然认得出梁季这张脸。   无怪其他,梁季作为孝义会背后的掌权者几乎不出现在五盟相关的会议上,就像是卧龙先生一样,他羽扇纶巾坐看这几家势力斗得你死我活,却洁身自好一般没让自己的手上沾过一滴血。   五盟里几乎没人见过他这张脸,他是个成功的商人,比漂白自己的洪冠荣成功多了。他推出了师爷段严继任孝义会,而自己却是无冕之王的控制每一步的棋局。   段严是会长,但这只是对内对外的说法。可哪怕今时今日,梁季依旧唤他一声师爷,关元他们如此,连莫晓枫也是如此。   而段师爷自己也知道他所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在梁季的面前不敢造次。   说白了,段严就是梁季跟前的一条狗,连所谓的“四金刚”也是,但只有莫晓枫一个人被排除在外。   梁季将他当作一个与自己平等的“人”来对待,但莫晓枫却从没觉得自己是梁季的人。   不过一眼,莫晓枫就收回了视线。   洪停云知道梁季的身份,甚至认出梁季的脸也不奇怪。   毕竟他也是洪氏的第二继承人,洪爷的亲孙,何况他上头还有个各种能作的哥哥洪金堂在那,他偶然间知道一些外面不知道的辛秘也挺正常。   可这对于莫晓枫来说,就处于被动了。   因为莫晓枫从未跟洪停云说过自己与孝义会的关系。   不是他特意想瞒着,只是最开始觉得没必要,而后来是没机会。就连刚才在咖啡馆他想老实交代一声,也错过了时机。   莫晓枫朝着梁季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跟前。这么近的距离,他才看清这家伙如今到底是副什么模样。   那么光鲜的一个人满身的酒气,一旁的桌子上摆着十来只开了的瓶酒,喝过了就上新的,饿了就端着水果小菜给他压一压,可瞧着并没吃多少样子。   服务员不敢上来收拾,只是将砸的乱七八糟的桌子往一旁挪了挪,地上到处都是垃圾,每次都是梁季叫一声才敢靠上前来。   有没有睡一会儿的,莫晓枫不知道,可这满脸憔悴连胡渣子都长出来的样子,莫晓枫一时心里当真是五味杂糅的复杂。   丧家之犬不外如是。   莫晓枫心里本来是怒意十足的,可见到人他那些斥责的话一时竟然说不出口。一想到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因为他成了这副样子,他忍了忍最后还是轻声开了口。   “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不要命了!”   或许眼前的冲击对他来讲有些大,可连莫晓枫自己都没发现他眼下的状态是没对的。   眸子不住的颤动着,连裤边的手指似乎想要抬起来也不由动了动,说话的声音喑哑的厉害……   而这一系列的变化落在洪停云的眼中,是比知道莫晓枫的前老板是孝义会的梁季还要巨大的震惊,甚至隐隐猜测出两人关系后的害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其实梁季并没有让关元他们把莫晓枫带来,他只是喝醉了一遍遍叫着莫晓枫的名字,乱七八糟打了一堆电话过去,就想问一声为什么是洪停云。   段师爷过来看过之后,骂了几句他们几个一声“榆木脑袋”,这才给他们出了主意将莫晓枫“请”了过来。   “晓枫你来了啊,连洪家的小少爷也在喃?呵呵呵,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都是稀客喃!”   梁季宿醉的厉害说话都有些囫囵。平日里他是克制压抑的。可眼下看着立在跟前的莫晓枫他心里的渴望放大的无数倍,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放荡与轻浮。   他想去拉莫晓枫的手,摸一摸是不是还在梦境里,可莫晓枫直接抬手避开了。   梁季一下子怒气就起来了,他眸子深邃的厉害,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直接伸手揽住了莫晓枫的腰,将脸埋进在了他的肚子上。   “你!”   这一下,洪停云的瞳孔剧烈的一缩,疯狂想要冲上来把两人扒开,他要是再看不出这家伙对莫晓枫心意,他这脑袋就可以干脆拧下来直接不要了!   可太岁一把将人逮了回来,大鸟更是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就怕他作死的乱来。   自家老板有多想杀了洪停云,这两天他们四个都深有体会。   不过是洪家的二世主,老板一声令下他们有的是法子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现在莫晓枫在这里,就凭他刚才那股护着这家伙的劲儿,动起手来大家真一起死得了!   莫晓枫的体温透过白色的棉质衬衣一点一点的浸了出来,而梁季额头上滚烫的温度也传了过去,似乎热度逐渐降了下来,脑子也清醒了一些,柔软的触感,还有这股熟悉的香也进了鼻息,贪恋的让他想哭!   真是他,真是莫晓枫!   梁季这会儿才算是冷静了下来,那些暴戾的情绪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通通化为了无形,是他一直想要拥有在身边的东西。   梁季从未拥抱过莫晓枫,哪怕任何逾越的举动都没有,谦和有礼是梁季一关的作风,绅士的就像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可梁季对他有好感,莫晓枫能够感觉的到。这家伙平日里高高在上,只会在自己面前放下些许身段。   梁季听说他喜欢花,路过花店时候还买来送过他,莫晓枫也当真不客气的收过。可后来旁人有人戏谑的调侃他们之间的关系,梁季便再也没这么做了。   梁季知道他很多事,都是兴趣爱好这一类的,比如爱吃什么,爱看什么书。对于旁的,却从不问。他给予他最大的尊重与信任。   梁季大概是喜欢他的吧,莫晓枫这么想过,可他们并没有后文。   但再见时候,梁季在这表现的为情所困又是什么意思?   莫晓枫不懂,何况现在他有了洪停云,他也不想懂这些。   莫晓枫由着他抱着没推开他,反而偏头朝着一旁说了一声。   “倒杯水过来。”   这话简直可以用吩咐来描述,可关元却没表现的太过抗拒,被指使去做事好像是自然而然的行为,这画风却叫一旁的洪停云更加看不懂了。   这会儿他算是明白把他们绑到这来的几个人是谁了,孝义会顶层的亲随,幕后大boss的近身护卫:关公、鸟王、太岁、教主。能让这些家伙一齐出现来“请”,他还真他妈有面子!   但孝义会的梁季居然是个Gay?还居然钟情于一个男人?   莫晓枫以前是梁季的情人?可这怎么看更像是主从关系,甚至还是莫晓枫占主导地位?   如果莫晓枫真跟梁季是那种关系,一个陪床男人怎么有资格指挥得动孝义会实际掌权者身旁的四大亲信,甚至现在还在能跟自己搅在一起?   别说洪停云只看了现在这一套完全表示看不懂,就连“四金刚”从头到尾瞧了全文的,也是没能看懂两人之间关系。   之前,莫晓枫跟在梁季身边一直就是个特立独行的存在。压倒性的强势手段,过人的睿智机敏,有时候连梁季都要询问对方的看法才去行事。   他们不是恋人,因为从来没有在一起过,连暧昧都没有搞过。   也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在他们帮会里,谁他妈有本事是想留就留想走就能走的,一句“辞职”就能说不干了?说笑喃!   莫晓枫更像是梁季身边的某种特别顾问,替他出谋划策提供帮助,替他处理解决不了的事情,替他善后,替他保持着他完美光线的形象,而所有暗事的麻烦都替他扛了。   这样的谋略连段师爷都得退避三舍,可他无心参与的更深,拿钱办事,一次一结的买断生意,跟他们孝义会撇清的干干净净。   无处不在的影响力,又无所不能的侵入。   所以,他们叫他――幽灵。   一杯温热的水端到了莫晓枫手边,莫晓枫接过还有礼的朝人道了一声谢。   莫晓枫递到梁季面前,可这家伙当真醉的厉害,就跟小孩子发脾气一样,在莫晓枫的肚子上蹭了蹭闹着不喝。   “四金刚”这会儿真觉得眼睛都要瞎了,他家老板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行为,他们一群人简直是没眼看!   真不知道这人酒醒之后,会不会想要直接将他们杀了灭口喃。   莫晓枫这些天倒是有些照顾“小孩子”的心得了,也不管这家伙越不愿意的,抓着他的后领就跟提着一只小狗崽子一般,将他从自己身上拽开了些,将杯子递在他眼前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这会儿梁季总算是有点反应了,可他没接过来,而是就这般抓着莫晓枫的手腕,让他直接喂他了。   自家老板在跟莫晓枫撒娇?“四金刚”这会儿是真怕他们被灭口了,好他妈吓人!   老板的心思他们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他们把脑子里之前两人的破事都过了一遍,甚至四人就跟考完下来学渣相互对了一遍答案一样。   除了老板随手买过几次花,他们还真没瞧出里面哪怕是一点猫腻。   老板你既然喜欢人家,那你倒是追啊?搞得欲擒故纵的做什么……眼下人走了,有新欢了,又在这几宿几宿的买醉。   他们是真不懂自家老板这脑回路是怎么想的。   可他们哪里敢多嘴说一句,眼下真恨不得缩到地缝了,害怕碍了他的眼。   看着他们两个在这暧昧的举动,四人不约而同的去瞟手底下的洪家二少,这人气的眼睛都红了!   妈的,真是有趣喃!居然敢跟梁季抢人,当真是活腻喃!   这画面突然有种老板的小情人出轨了,他们不但逮了人回来,同时还抓了小情人的奸夫……   看着梁季喝完,莫晓枫回身将水杯放在身后的茶几上,低着头望着这会儿还想跟他装醉的家伙。   “现在清醒了么?”   果然,莫晓枫这家伙是轻易糊弄不住的。   梁季是醉,可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看着莫晓枫晶亮的眸子这会儿越发低沉的望向他,梁季手掌动了动,不舍的放开了对方。   莫晓枫朝后退了一步,将双手揣回自己外套里,居高临下的望了他几秒才再次开了口。   “闹够了就去收拾干净把饭吃了,以后别再做这种事。梁老板,我最近很忙,不是每次都能由着你乱来。”   这话不可谓不重啊,至今从没人敢在孝义会的堂口上,在梁季面前跟他这般说话!   莫晓枫是在警告对方,他现在一直压着情绪,就怕直接朝这家伙下了手,可洪停云在他们手里,他不想伤了他。同样,动了梁季会叫他后悔,他也不想伤他。   但落在洪停云耳朵里是莫晓枫跟这家伙真有过一段那啥,虽然之后又分开了,可眼下却依旧关心别个!就算自己忙成狗了,只要这家伙一闹,他还是会抽出时间专门为了这家伙跑上一趟!   而梁季听到的是,对方觉得自己跟个小孩子的任性胡闹,给对方带来了麻烦他不高兴了。人天天忙着约会,忙着跟洪家这个不成器的废物谈情说爱,甚至眼下还为了那家伙警告他!   莎士比亚说,一千个观众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而眼下在场七人就听出了七种味道,每个人的脑回路都异常的精彩!   最开始的焦躁被梁季压了下去,他抹了把脸,这时才有心思将视线落在一旁的洪停云身上。   刚听到丧仪上发生的事的时候,梁季最开始以为他们认错了,之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不过半小时,资料摆在了他的眼前,梁季才认清这个事实。   就是这只狗东西,拐得莫晓枫连家都不回了。   莫晓枫就是被这家伙迷了眼,居然现在在自己面前还敢护着他!   “坐吧。”梁季看着莫晓枫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之后朝着洪停云站着的地方扬了扬下巴。   “二少也请坐吧。”   洪停云被太岁拽了一把按在梁季对面的卡座里,想要挣扎着起身又再次被按了下去。   老板让你坐你就必须得坐,还得当个安静的哑巴!   可莫晓枫没如他所愿乖巧的坐到梁季旁边,反而转过身同洪停云一齐,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如果洪冠荣在场,一定会觉得这画面简直眼熟的厉害。   楚河汉界,莫晓枫与洪停云属于一边的,而梁季是另一边的,眼下他们是谈判的坐席。   洪停云焦躁的厉害,这会儿莫晓枫陪着他坐在一起,情绪本来该安定下来,可心里的不烦躁非但没平静下来,甚至还浮现出另一股更大的恨意!   梁季在这里,梁季就在他眼前,他要杀了他!   他要杀了他! 第一百五十章   这个念头从洪停云认出梁季的第一眼,就疯狂的在心底涌动着!   可他知道眼下并不是什么好时候,甚至还只要自己稍稍表露出一些来,这家伙就会杀了自己,甚至还会连累到莫晓枫一起死!   他不能动手,哪怕他现在怒火中烧、表情扭曲的厉害,紧握着拳头指甲死死抠进他手心的肉里,让这股疼痛叫他脑子保持着仅存的理智,他简直就想直接抄起桌上玻璃酒瓶,狠狠敲碎梁季的天灵盖!   可他不能,他甚至不知道他们今天是不是能全身而退得走出这间酒吧的大门!   他来的时候想过太多人,可真没想到他们来见的人会是孝义会的幕后大老板,而这人还跟莫晓枫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莫晓枫表现的异常镇定,洪停云不知道他这莫名的底气到底从哪来?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仗着对方的喜欢!   洪停云患得患失的厉害,怒火与恨意在脑子里焦灼的厉害。同样,伴随的还有害怕与恐惧。这人是梁季啊,五盟里没人不怕他。   莫晓枫倚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微微扬起脖子,冷漠、傲气,似乎又回到了与他最初相识时候的模样。   对坐的梁季就这么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眼里看到些别的东西,可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似乎什么也威胁不到他的淡然。   梁季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起来,陡然站起身来将身上早就被酒水泡湿的衣衫脱掉丢在一旁的沙发上,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   他赤着上身,虽然外表没恢复多少原本优雅的形象,可身上的颓败已然退却,往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气息不断外释着。   “呵,梁老板?换主了之后挺洁身自好的嘛,平日里不都叫我一声‘哥’么?”   这话就他妈简直打胡乱说了,梁季明显是在挑事!背后的四个打手知道,梁季知道,莫晓枫知道,可洪停云不知道啊。   听了这话,小狗崽子简直气得不行,拿瓶子砸头的心思就更重了。   梁季是在挑衅,可他挑衅的人哪里是洪停云而是莫晓枫罢了,他就是要看看逼急了洪停云,莫晓枫会如何行事!   洪停云被太岁他们按着肩膀押在沙发上,莫晓枫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而是目光凉凉的瞥了梁季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嘲笑他的幼稚!   梁季才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升了起来,他躬下身体陡然挥开手臂,身前茶几上各类的酒瓶、杯子的被他猛然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全成了一块块的碎片,溅的到处都是!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响的突然,连带周围的呼吸声都为之一滞,半晌整个酒吧里没人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梁季的怒火让在场的属下静若寒蝉,而自始至终莫晓枫只是坐在他的对面静静的望着他。   酒水溅到了莫晓枫的裤子上,连头发上也滴着酒,正顺着他脸颊向下淌着,可莫晓枫依旧一动不动,像是一座石化的菩萨不动如山。   梁季失望了,踩着满地碎裂的玻璃渣子,他走到了莫晓枫跟前的茶几上坐下了。   两人这会儿面对面,靠的很近,梁季手臂上被玻璃碎粒划伤了,正往外渗着血,可他没有发现或许也根本感觉不到疼。   梁季低着头只能看见一双鞋子上全是酒水污渍,莫晓枫这家伙洁癖的厉害,眼下被他弄脏成这样居然一句抱怨都没有,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一旁坐着的家伙。   这种难受的感觉把他的心脏都要揉碎了似的,满眼只看得见眼前的人,而离得这么近,他伸手就能碰到,可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才能将人拉回来,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接受对方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的事实。   似乎鼓足了勇气,梁季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莫晓枫的膝盖上,他想将那些被他弄上去的酒渍都蹭下来,莫晓枫这人吃软不吃硬的,他真不该这么激他。   可他摩挲着就渐渐变了味道,似乎他只是想要抚摸一下眼前的人,他曾经觉得这样的举动对这家伙是一种逾越,是不尊重对方的,他以为这家伙是不会离开自己的,谁知道最后却成了眼下这副尴尬的局面。   再次望向眼前的人,梁季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平日里那副锐利与锋芒,满是痛苦、无奈与渴求的执念!   只是这么一眼,莫晓枫感觉自己心脏都像是被重重撞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动摇着。   莫晓枫的腿下意识的一抖,梁季自然也感觉到了。   这不一样的变化就像是又重新给了他希望一般,梁季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莫晓枫心中一个不得了的小秘密。   “既然你那么在意我的每个样子和动作,为什么还要那么固执?”   这话莫晓枫必须得解释了。或许刚才他完全是被梁季不会表现出来的情绪他震惊了,又或许他得说些什么,才能压下心中这股陡然升上来的烦躁不安,他急需一些东西来说服他自己。   “我没有。”   简单的三个字依旧如平日里那般的语调,落在笃定了的梁季耳朵里却叫他真心发笑。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执拗的居然连个慌都不会撒啊。   “就是固执,就像现在,明明稍微一碰,你就开始紧张了。”   莫晓枫怎么能不紧张,狗崽子还在一旁看着喃。他要是反抗就保护不了洪停云,可他要是不反抗那家伙的心就该受罪了。   啧,小家伙该委屈又生气成什么样,肯定不是一身红绳子能哄不好的那种。   但梁季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莫晓枫。   他不想听对方解释也不想去分析里面到底有什么缘由,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有,梁季朝着莫晓枫直接扑了上去!   这样的举动完全出乎了莫晓枫的意料,当那张满是酒味的双唇贴在他的唇上,舌头从他的齿缝间钻入,搅动着他的舌头,深深探入他的口腔内部逡巡,将呼吸都要榨取光一般的粗鲁,莫晓枫整个人都僵住了!   莫晓枫口腔里的温度真是火热而迷人,湿滑的水渍就像是直接在他的耳蜗里响起来的一样诱人。梁季忽然间忘记了一切,迷失在他梦寐以求的气息中。   莫晓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在做什么,眼睛瞪得老大,双手更是从衣兜里掏了出来,下意识就想将人推开!   这么近的距离,梁季终于在莫晓枫镇定自若的脸上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乱。   梁季没有醉,可酒精上头的后劲却叫他心中的欲望无限的放大!   他一把按住莫晓枫的右手,而另一只却扼住了莫晓枫的脸颊,迫使他将嘴张得更大!   莫晓枫本来还想推开他,可已入手便是梁季光滑胳膊上紧实的肌肉,他赶紧松开又换了个地方。这回摸到的更是梁季泛着密汗的胸膛,指下那高于自己的体温简直烫手的厉害!他的推搡似乎都带着某种情/欲的味道,还散着一股梁季身上淡淡紫罗兰的体味。   莫晓枫不敢再摸了,动了动手指只能将抬起的左手放了下来,撑在沙发上尽量让自己后靠一些,退出他的封锁。   他同样也不敢去看一旁洪停云的眼神,余光里那小狼狗已经炸了毛,正被太岁与大鸟死死的压住,连嘴也捂住了,不准他发出一丝声音来打扰到他们!   莫晓枫内心躁动情绪在疯狂的跳跃,连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是什么心情,他疯狂想要推开身上的人。   不是他做不到,只是他不能做。   这不是梁季平日里的作风,可以说这是他压抑后的爆发。   此时梁季早就嫉妒与怒气上了头,如果莫晓枫不让梁季吻下去,让他的怒气发泄一些,叫情绪大于理智左右大脑的话……   梁季有接近90%的可能性,会在冲动之下直接杀了洪停云,他会给予莫晓枫伤害来惩罚他,他会报复自己来得到征服的满足!   这是莫晓枫承受不起的代价!   所以,他只能缓缓闭上了眼忍受着梁季的怒火。他不想去看身后几人的眼神有多震惊,不敢去看身旁的洪停云眼中是有多么的不甘心,更不愿不去看眼前的人是有多想疯狂的占有他!   这一局是他输了,他没有保护好洪停云,怎样的代价都是应该付出的。   可哪怕他闭上了眼,这种在洪停云的注视下,与他人偷欢产生出的背德,都有一种叫人近乎疯狂的既视感!   梁季见他没有再拒绝自己,甚至开始更为放肆的将手掌伸进衣衫里抚摸过莫晓枫的身体。   可一入手,他竟然摸到了一个他连想象都不敢出现在脑子里的东西!   梁季手掌穿插在那些绳结上,指尖抠住那一条条紧致的束缚,而后用力的拽了一把!   莫晓枫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声从鼻息里发出,整个人都挺了挺身子,而更多的喘息却被梁季通通堵回了口中。   梁季抚过他的窄腰,最后手掌覆在他裤子的拉链上。   莫晓枫陡然睁眼,赶紧一把按住对方的手。手指更是掐住了梁季的脖子,拼命的将对方赤着的上身推离自己跟前!   被莫晓枫拒绝梁季并不意外,眼下也本来就没打算做到最后,只是他真没想到莫晓枫居然爱好这一口。   早知道他之前就不对这家伙那么客气,拼命在人前装出个什么彬彬有礼的模样了。   他该直接将人绑起来捆出各种羞耻的模样,欺负到这家伙根本下不了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徒劳的摆出一副逞强的模样给谁看喃?下面却硬得流水喃。”   梁季轻挑的话语可比洪停云那些床第间的情话腌H太多。   落在莫晓枫耳朵里气得他眼珠子都红了。此时一旁还一群人盯着他们,这家伙竟然敢这么戏弄他!   “梁季!你还没玩够么!”   莫晓枫咬牙切齿的话简直是拿仅存的理智压着火气,如果这家伙再对他动一个手指头,他可能就真控制不住自己嗜血的冲动了!   梁季不知道此时正在作死的边沿疯狂试探,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莫晓枫身上的杀意,有些惋惜的退开坐回了茶几上,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比起杀了他,还是跟你上床来得有趣。”   望着梁季扬起的脖子,那白皙的皮肤下是正在跳动的血液,而莫晓枫此时正疯狂的想要撕开它,让鲜血染红它!   “对你来说,现在的羞辱,充其量只是把我当你取乐的玩具而已!”   梁季的眼中是妒火是怒意,确实含有深情,可他眼下的所作所为把莫晓枫心中仅存的执念通通都消磨殆尽、化为乌有了。   而梁季却不自知,还满脸傲气的笑了起来。   “所谓力量不就是这样么?弱者受制于强者,就像现在的你。”   梁季说的没错,若不是顾着洪停云,对方根本控制不了他。可他的软肋现在在对方手里,眼下这一切的羞辱都是他活该承受的。   但莫晓枫是什么人?他又什么时候就这么处于劣势甘心屈居人下?   不由分说,他抬脚踩在梁季两腿之中那处茶几边缘,脚下用力猛地一蹬!   莫晓枫身前的茶几,连同上面坐着的人一下子被他蹬踹出了长长的一节。梁季差点直接后仰着摔下去,一把扶住茶几这才稳住身形。   衬衣的扣子已经被这家伙给解开了,领口处露出一大片皮肤,红绳遮也遮不住。   莫晓枫衣衫凌乱的样子很是狼狈,就像是被人公然折辱了一样。   他抬手将扣子一粒一粒的系了回去,将所有的目光都挡在了衣服之外,他可以伤可以死,却绝不允许任何人践踏他的尊严。   这些人知道他身上有这些又怎么样,里面的东西不是他们有资格可以看的,更不是他们可以碰的。   莫晓枫甚至扯开一抹笑容,眼中还满是鄙夷。   “所以梁老板,你要在下面么?”   梁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莫晓枫问的是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莫晓枫而后,又看了看正被自己人按在沙发上的洪停云。   他原以为莫晓枫一身被绑成这样会是下面那个,却没想到一直在外面流连花场的洪家二少才是被压的那个!   梁季虽然喜欢莫晓枫可一想到要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上,自己还得屈辱的打开腿,他一时心里有些抵触的厉害。   莫晓枫自然把对方眼中的那抹惊愕与厌恶看的一清二楚,他偏头朝着洪停云的所在看了一眼,之后直接站起身朝人走了。   后面站着的四人神情高度紧张,却见他只是在洪停云面前弯下腰,抬手单指扣在对方脖子上的领带结,用了些力气将那条凝夜紫色的领带直接扯了下来,就这么坐在洪停云的身旁。   这姿态宛如是在回敬梁季的挑衅,莫晓枫将洪停云的领带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翻在领圈之下。   他的手指真的很漂亮,像是一件艺术品。   梁季望着他,而莫晓枫也同样仰望着他,他昂起的下巴露出好看的下颚线,那紫色的领带在他的指尖缠绕成结,最后搭在了他的胸膛上。   所有人看着莫晓枫的每一个动作,他只是简简单单给自己拴了一个领带,却无声的告诉着所有人他的所属。   莫晓枫毫无征兆的再次伸手过去,一把捏住太岁手腕处的脉门直接用力掰开了他的手,他拉着洪停云的胳膊用力将人往自己身边拖了过来,一字一句的说着。   “梁老板,我现在已经有主了。”   洪停云焦躁的怒意像是被一盆冷水陡然浇灌了上去,自己那还带着体温的领带就像是一个枷锁一般套牢在了莫晓枫身上,他在向对方宣誓这自己的归属,他在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他洪停云一个人的!   洪停云内心的不安得到了极大的宽慰,他甚至在想就算这两人过去真有过什么又怎样,现在他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梁季看着这会儿已经回到洪停云身边的莫晓枫,微微错愕之后他都被气笑了。   莫晓枫一步一步的接近过去,一步一步又将人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内,就算这会儿双方真对上了手,莫晓枫也能够保证在自己死以前,他们伤不了那家伙。   真是拿自己在做诱饵喃,这老奸巨猾的家伙!   莫晓枫从一开始心思就在这个家伙身上,而同意那个吻是一笔交易,就是他能给予自己不动洪停云而付出的代价罢了。   梁季看着洪家二少一脸不自知却还愤恨的望着自己,简直跟个傻逼一样,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莫晓枫的心,他真是不懂。   既然人已经回到了莫晓枫手里,再想限制莫晓枫的行动那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梁季扬了扬手叫关公他们都下去,这会儿整个酒吧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此时,洪停云想要杀了梁季的心思更加的疯狂!   他跟这家伙的仇本来就是不死不休,何况刚才这家伙居然敢强吻了他家莫晓枫!   那些私仇啊恩怨的,他姑且可以放一放,但是这家伙欺负莫晓枫的事他是一刻也等不了!   莫晓枫不过扭头看了一眼关元他们离场,可再一扭头回来,身边的家伙已经跟个离弦的箭一样弹了出去。   洪停云一拳就揍在了梁季的脸颊上,而梁季这会儿也没了什么绅士风度,两人扭打在沙发上,那画面当真是无语的叫人无法直视!   关元他们几个连忙折了回来,这会儿梁季像是绷不住面子一样,再次将他们赶了出去。   莫晓枫真觉得这画面眼熟的厉害,就跟在太古里那场架被复制粘贴了一样,二哈跟阿拉斯加打完了不算,这会儿又跟萨摩耶对上了。   莫晓枫本来还焦躁的厉害,这会儿真不想管了。摸出手机又看了看信息,限定的最后时间早过了,他必须得尽快赶回庆平楼。   “够了!撒手!”   莫晓枫上前一手一只,那模样就跟在将两只狂耍的狗分开似的。   洪停云嘴里骂骂咧咧,甚至还扭头回来控诉一般的先告起状来。   “他妈的这狗东西欺负你!”   莫晓枫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的,这家伙在这胡作非为的全是为自己报仇,搞得他有那么一点点感动的都不知道怎么骂他好了。   将人从梁季身上拽起来,这狗崽子还不忘用后腿给人肚子上来一下,连招数都跟对付李彦的时候是一模一样。   莫晓枫将人拉了回来,按在自己身边坐好,看着梁季狼狈的擦了擦嘴角,一时竟然还觉得有些快意。   这家伙估计这辈子都没挨过这么混蛋的一场打吧,真是活该!   可二狗的脑回路并不是这样想的,在他眼里分明就是莫晓枫看不得他的老相好受自己的欺负,这是过来拉偏架帮忙的喃!   这家伙不该挨打么!?为什么刚才莫晓枫不反抗,不推开这个家伙,甚至还要让这家伙肆意吻他、肆意抚摸!   是不是他不在这里两人都能做完全套,是不是他们曾经就已经上过很多次床!   狗崽子越想越远,脑洞越想越疯魔。   洪停云被莫晓枫拽着手心按在沙发上重新坐下,目光愤恨的一直盯着对坐半裸的“猥琐男”。   他咬牙切齿的绞尽脑汁的要杀了对方,可这个时候必须有一句话得先问个清楚。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一声他问的是莫晓枫,他从梁季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可莫晓枫不会骗他,哪怕他说一句他们“没关系”他都一定会相信。   莫晓枫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却将脑袋扭开了。他愤恨又不甘的望向正跟条败犬一样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梁季,似乎不打算跟洪停云解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停云眼睛瞪得老大,他真没想到莫晓枫这个时候还打算瞒他!   明明两个人关系已经亲密成这样,为什么他不告诉自己?就算他说自己跟这家伙睡过,他会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也会告诉莫晓枫表示自己不会介意,毕竟他现在选择了他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其实莫晓枫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太脏了,何况刚才他还跟梁季接了吻,种种事情混杂在一起他自己都还没理明白,现在真有些难以启齿。   或许他该早点跟洪停云坦白他跟孝义会的关系,连赤门的那些事也该跟他提一句,不然真到了今天这种局面,他都不知道解释起来该从哪里开口。   梁季彻头彻尾是个机会主义者,就在莫晓枫犹豫的空档,他似乎又发现了莫晓枫另一个小秘密。   这家伙与洪二少之间的问题怕是比他想象中的还多喃。   梁季脸颊真他妈的疼,自己很少打架,他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被一只狗东西给乱拳揍了一顿。   他现在小情绪跳的厉害,脑子里全是要怎么弄死对方的念头。   这傻逼下手真狠,他揉了揉下巴感觉颌骨都有些错位了,回手从沙发角落把自己的烟捡了回来,慢悠悠的点上了一根吐了口烟圈,晃悠悠的又坐回了茶几上。   梁季不但将那支烟自然的塞了莫晓枫嘴里,甚至顺手又给自己点了一根,才含笑的悠哉道了一句。   “我们的关系可比你想象的更亲密取!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会儿,梁季的酒有些醒了,脑子也在线了,看着这一通闹剧当真觉得有趣的厉害。   他是拿人没办法,可谁又让莫晓枫就没眼光看上一个没脑子的家伙了?   戏弄洪停云能将莫晓枫一步步的逼到死角,这感觉反而比喝酒上头还令梁季的亢奋。   就这么一句话,莫晓枫明显感觉到洪停云握在自己掌心的手突然收紧了一下。   莫晓枫心口一下子跳的厉害,只知道再容这家伙胡说下去,他家狗崽子就真要造反了。   莫晓枫都要气炸了,梁季这家伙当真是越描越黑喃。他将烟从嘴里拿了下来,丢在地上踩灭了,一个眼刀朝着梁季递了过去,他眸子深沉,眉心蹙在一起,那眼神仿佛在警告对方慎言!   “梁老板,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把自己叫过来就为了看他买醉?就是亲眼所见莫晓枫也不会相信这是对方会干出来的事,梁季的脑子不会被情绪所占据。   他是那种就算真在冲动下犯罪,也他一定会准备不止一条退路的人,他从来有的放矢,不打无准备的仗。   由着段严给下面的人出主意,再由着对方把自己叫过来,当然不可能是只为了单单羞辱他一番,再表达一句喜欢就算完事。   这算什么正事?这家伙是就算是喝的酒精中毒了,也不会允许自己这样行事的风格。   可梁季却并不想让莫晓枫这么容易就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了,反而优哉游哉翘起腿,就这么赤着上半身,将脚踩在了莫晓枫两腿间的沙发上。   那目光高傲又放肆,望着洪停云满是鄙夷,似乎这家伙在自己面前连提鞋都不配,他一直在笑,他在嘲笑洪停云的无知。   “晓枫你可别忘了,你一直都是我的人。”   莫晓枫知道他指的是自己为他孝义会效力的事,可这出口的话也太让人曲解了。   真是造谣一句话,辟谣跑断腿。   莫晓枫都想捂额了,他都不知道一会儿回去该怎么跟洪停云解释这一大摊子破事。   “我说过,我已经有新工作了。”   梁季含笑着点了点他身旁的洪停云,问的极为嚣张。   “你不怕我用他要挟你?”   梁季在警告他,他们能有机会抓住洪停云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不是每一次莫晓枫都能幸运在他身边,也不是每一次他都有机会能将人抢回去。   这话完全是把洪停云当做一件物品一样在跟他谈着筹码,根本没将他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洪停云握着他的手,那传来的力道都快捏断似的,可莫晓枫无从反驳。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梁季有这么大肆说话的资格。   可莫晓枫是什么人,被他划为了保护范围内,就会被他默认为与自己享有同等的权利与资格。他又怎么会允许梁季这么侮辱自己,也怎么会允许对方这么侮辱他的恋人。   “梁老板你该了解我的脾气,没人能逼我做事,你这是要拖着孝义会跟你一起陪葬么?”   手中的烟灰掉落在了茶几上,梁季却任由它烧完,也没再吸上一口。   眼前的人依旧是那般冷漠与傲气,平静的抛出选择题却从来不会给人选择的机会。   梁季不知道莫晓枫的底牌是什么,都人说孝义会的幕后大老板神秘的连警方那里都没有资料,可要论神秘他可比不上这家伙。   莫晓枫的底干干净净、简简单单,就跟套用过最标准的格式一样,毫无参考价值。可实际上他不但脑子好用,战力还惊人,他手底下的人没有一个能有他这么能打。   所谓“四金刚”也就是关元他们几个,要不是在莫晓枫手底下吃过了亏被狠狠收拾了一场,哪里对人会是这么谦卑的态度?不搞个断手断手再收拾干净送到自己面前,那都是不可能的事。   最开始他们还会挑衅对方,莫晓枫并不搭理他们。后来真惹烦了那家伙,他冷漠着一张脸请他们四个一齐进了间小黑屋,不到一会儿又端着那张冷漠脸出来了。   那四个家伙全身一点伤都没有,躺在地上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去了医院查了一圈屁事没有,可挨了一个星期的罪后人实在受不了了,最后只能求着莫晓枫给他们解了穴。   再后来帮自己做事的时候也一样,只要吩咐莫晓枫收拾善后,他都会解决的干干净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才在会里越来越成为传奇一般的人物。   可如何做到这些的,梁季问过,莫晓枫没有告诉他。他只说,如果你想好好活着,就别这么好奇。   之后,这家伙就在他的店里继续安静的打工着,安静的帮他做事,安静的呆在他身边,一切近乎诡异的平静。   看着这张依旧处变不惊面不改色的脸,再看看一旁不明所以还在事情之外的另外一张脸,梁季心里当真是扭曲的厉害。   自己没有得到的人,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不但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轻松的得到了,甚至还被对方优于一切的保护这么好,傻逼的跟白纸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可要是这张窗户纸捅破了,他们之间又会是怎么的喃?   梁季真的很想看一看。   洪停云现在真的是疯狂想要打断这只搁在他家媳妇跟前如此放肆的腿,可他被莫晓枫死死拽着手心,撑起身又按了下来,眼睛里全是恼怒又愤懑。   梁季将烟蒂按灭在玻璃台面上,反而挑衅的朝着洪停云扬了扬下巴。   “那他又了解你么?你敢把真实的样子给他看?”   这家伙要直接拆穿他的身份!   这个念头突然从莫晓枫的脑子里浮现了出来。   他该怎么做?他该怎么阻止?说出来之后洪停云会是什么反应?他又该如何解释?这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顷刻间萦绕而出!   莫晓枫的双瞳剧烈的一缩不由剧烈的颤动着,他的心事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甚至连望向梁季的眼神都带着惊恐与祈求!   这样的莫晓枫是梁季从未见过的样子,也是洪停云从未见过的。   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叫梁季整个人全身舒爽,而洪停云却低下头,掌心里越收越紧的力道下,莫晓枫的手在颤抖!   他在害怕!   “你什么意思?”洪停云问的很小心翼翼,他隐隐觉得这个答案他还是不该知道的好。   “我跟莫晓枫的关系当然不一般。你以为他在这间酒吧里是当酒保的么?哈哈哈,他那么好,我怎么舍得他做这些事啊!”   梁季笑的猖狂,他看着莫晓枫满眼的求饶、满眼的无助,这样的莫晓枫在他面前是那么的脆弱不堪。   将一个强大的人踩在脚下是什么感觉,梁季一直都知道,身体上的满足并不及心理上的满足。   他抬脚踩在莫晓枫的腰腹上,鞋尖用力碾压着莫晓枫结实的肌肉,感受着他因为疼痛而隐隐发颤的身体,享受随之而来着凌虐后的快意。   “他,莫晓枫,一直跟在我身边,替我出谋划策,替我清理善后收尾,替我做着所有见不得光的事……   你们外面不一直都在找我身边那个几乎被神话了一般的副手是谁么?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个比死神还恐怖的‘幽灵’是谁么?洪停云,他不正坐在你身边,是你跟最亲近的人么?哈哈哈哈――”   哎……   莫晓枫只想叹气,这家伙最后还是说出来了。而且还是在最坏的时机,最坏的场地,从最不该的人嘴里告诉的洪停云这个消息。   莫晓枫是“幽灵”?   莫晓枫就是孝义会那个杀人不眨眼,专门负责善后清尾工作的刽子手――幽灵!?   洪停云瞳孔剧烈的收缩着,他微微张着嘴一时有些消化不了这个情报。   莫晓枫那家伙一直脾气温和的,特别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救了他无数次的命,甚至还会为了根本不认识的人跳下冰冷的江水里,差一点连命都丢了!他怎么会是那个穷凶极恶的人!   洪停云跟洪氏集团里一个姓王的伯伯关系还挺好的,那人没有子嗣后人,每次对方见到他的时候都当亲孙一般的疼爱,还会笑嘻嘻跟买很多好吃的东西。那人是看着自己长大的,甚至父亲小时候伯伯还抱过。可就在去年,人在养老院里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有人都说是孝义会干的,抓了几个知道一些细节的家伙从他们嘴里,他终于撬出了一个名字。   他们说,是“幽灵”大人做的。   那时候洪停云甚至气急败坏的发誓,有一天找到那个被称为“幽灵”该死的家伙,他一定会亲手砍断他的脑袋!   可那人怎么会是莫晓枫!?   洪停云惊恐的扭头朝着莫晓枫望去,他想听对方亲口否认!   可莫晓枫只默默的承受梁季的碾压践踏,亦如连此刻的呼吸都停住了一般,认命一般的闭上了眼。   洪停云一把掀开梁季的脚,不准对方再这么欺负他的莫晓枫。他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恶狠狠盯着还在那胡言乱语的家伙,伸出指头指了指他,警告对方再这样对莫晓枫他就不客气了!   “晓枫……他胡说的对不对?”   洪停云轻轻唤了他一声可那声音真是颤抖的厉害,他想要听到他的否则与解释。可后者却觉得这时候得来的这个拥抱,简直充满了质疑与埋怨。   莫晓枫轻轻推开了身前的人,眼中的胆怯与彷徨再次被他收进了眼底,留下的依旧是最初那抹清冷与克制。   “他说的没错。一开始我就说过,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莫晓枫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一般,就只是这么盯着他,他一字一句阐述着一段事实,而在洪停云听来却像是旁人一段的故事。   “我替孝义会做了不少的暗事,可以说你听到的那些所谓的传闻,都并非空穴来风。我这个人骨子里充满了杀戮,甚至满手血腥,心脏更是脏的可怕。只是你从来没把我说的当真,也从来不愿相信罢了……”   “叮叮叮!”   莫晓枫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衣兜里的手机便发出了一阵连续的响铃。   同时伴随的还有裤兜里的游戏虚拟器,不但闪烁耀眼的流光,还发出着高频的震动!   莫晓枫脸色突变,赶紧将手机摸了出来,上面出现的信息有好几条,都是最高权限下的紧急消息。   师叔终于给他发来了信息,还是求助的指令,让他速去取些东西!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说实话,莫晓枫完全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他做了就做了,在他的字典里就不存在后悔这个字眼,如果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如此选择。   莫晓枫从来没想过要谁理解他,他行事做事只求个问心不愧,也不需要旁人理解与支持。   他在帝都那会儿被任冰的“假死”,搞的创伤后遗症发作了。被送到江渝来之后,是师叔一次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拖了回来。师叔带他看过了辽阔的星空,也让他见识过了永恒的地狱,让他懂得了在“活着”这件事面前,自己得有多么的执着。   所以哪怕满身污浊、浑身是血,他都会一次次努力从泥潭里爬起来,拼命的走下去,活下去。他尝试着在那些血腥与杀戮里找到自己存在的痕迹,他也尝试着在宁静与安详里找到些许活下去的理由,莫晓枫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撑下去撑下去撑下去……   可日出后总会有日落,万里的晴空也会迎来有下雨的时候。   莫晓枫点燃了一支烟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他知道那些鲜血能给予他的安慰越来越少了,这条路再走下去就是不归路,他只会成为被杀戮蒙蔽双眼的行尸走肉,他的路已经到头了。   在失去本心之前,莫晓枫仰望着暗巷上头那层层的高楼,他在想或许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他内心没有什么东西让他再坚持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洪停云却满身是伤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从不奢望洪停云能够理解他,他害怕告诉他这些后看到对方眼里的失望,他甚至害怕洪停云会就此离开。可在对方一遍说着“我爱你”这三个字下,他还是把他的心交了出去。   他选择相信他,但相信就意味着要付出万箭穿心的代价。而在信任这件事上,只有师叔对他才是毫无保留的,所以,为了师叔他可以去拼上性命。   莫晓枫愿意把活的机会留给洪停云,保他这一世的安全,但是还不够啊。   只有自己的【天麒胜荒】,只有唐骁的【赤门】,只有师叔的【地藏】,只有李彦的【李氏】,只有这些是不够的,他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他得努力活下来,才能更好的保护他的恋人。   师叔来了消息,莫晓枫高兴之余却也是害怕的,因为这代表师叔真的出事了。   他眼下必须立刻回到庆平楼去完成师叔的交代,师叔与洪停云在他的心里是同样重要的,他谁也不能舍弃,挡他者死!   莫晓枫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将被梁季扯出来的衣服重新塞回裤子里,他将外套通通拉好,头发被酒水淋湿了,软软搭在额前显得他的脸更加瘦弱。   似乎有些挡住他的视线,莫晓枫反手将头发通通撩在了脑后,露出了他光洁的额头,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完全改变了。   他瞥了梁季一眼,那目光冷的可怕,洪停云从来没有见过那副模样的莫晓枫。只听他贝齿轻启,低沉的嗓音缓缓出了口。   “梁老板,我说过我最近很忙,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听你抱怨么?如果没什么旁的事,我就先走了。”   以前洪停云总觉得莫晓枫应该属于看人脸色行事,性格敏感的家伙。但现在洪停云才发现,这家伙根本就不会去管别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反而都是别人要看他脸色,无论对谁都一样。   他的高傲,他的叛逆,他的不羁,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掌控的了他。不管是洪停云还是梁季,只要莫晓枫转头就走,谁也留不住他。   梁季现在真的很生气,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份上为什么莫晓枫都不愿意跟他大吵一架,难道自己连引起他的情绪都不配吗?!   这个结论真叫梁季心里窝火的难受,甚至疯狂的想要再次报复!   可他是梁季,对他而言,愤怒是奢侈品。   甚至见鬼的是,对于莫晓枫是怎样的脾气他居然还很了解。这家伙说一不二的,眼下是真打算就这么拍屁股走人了。   梁季拿舌头顶了顶口腔那块被某人揍的位置,又麻又疼的这会儿都还没缓过来。他本来就没想把莫晓枫找来的,只是师爷带来了卷宗的确是棘手的事,梁季干脆就顺水推舟真给莫晓枫找点事去做。   梁季朝着吧台那边走去,弯腰从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其实里面的东西连梁季也在考虑要不要伸手,既然莫晓枫要往自己揽事儿,他就把这个麻烦丢过去,就当为难一下他吧。   看着莫晓枫为难,看着他办不到回来找自己,重新拿回主导权就是梁季就高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扭曲的心理,可他心里难受成这样,他不想莫晓枫也这么好过!   梁季朝着莫晓枫扬了扬袋子,将东西直接顺着吧台划了过去,拿起吧台上的伏特加酒瓶顺手又给自己倒一杯。   “把里面的事解决了。他,可以谈。”   这是梁季给的机会,可就跟莫晓枫喜欢给人选择题却从来不会给人选择的机会一样,梁季也是如此。   卷宗里面的事情是上面商界高层的一桩丑闻,孝义会在里面参了一笔。眼下,事情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根本是按不住的,孝义会除了“壮士断腕”别无二法。   可这不但会伤了孝义会在辽东地界大好的前景,过去三年的前期工作都白做了,一朝回到从前不说,还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梁季其实早将事情定了性,虽然不甘心却也无奈的接受之后的结果。可眼下莫晓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将“必死之局”推了过去,用这样的要求表示给他容下洪停云的机会。   梁季原本以为以莫晓枫这么聪明的人至少会考虑一下,因为他不会猜不到里面是多么大的一个难题。至少……至少也开看上一眼吧?   可都没有。   莫晓枫抬手就将文件袋捏在了手上,而另一只手死死的拽着洪停云的手心,他望着自己没有一丝犹豫。   他说,好。   “你不看一看?我劝你还是先看一看再同意吧!哪怕我要你杀不少人你也答应我么?”   梁季当真是不甘心,他甚至这个时候还在期望莫晓枫能够改变主意。   他的视线落在莫晓枫骨节分明的手上,白皙而修长,被棕黄色的纸袋趁着当真漂亮。   那这双手却能杀人无形,还能勾魂偷心,梁季曾经偷偷握过,可现在它却正大光明握着其他人。   “你了解我就该知道哪些是我的底线,我不做的事你不会给我。”   莫晓枫拉着洪停云走到他面前,似乎还有其他话想要说,望着他看了几秒沉下眸子,最终并没有开口。   梁季受不了了,他一把抓住莫晓枫握着卷宗的那只手,死死不愿放开!   “晓枫!我们之间发生的那些……难道对你来讲什么都不算么?!”   梁季在求莫晓枫一个回答,他是真不懂这过去半年他们在一起,那些似友非友的相处模式,这家伙到底把他当做了什么!   同事?雇佣?还是交易?   他不懂,他只想求一个答案,他就想问一句,“莫晓枫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手下被一股劲力挣开,清丽的嗓音开口每一个字梁季都听得懂,可凑在一起却成了梁季完全不懂的寒意。   “梁季,人这张嘴不能随便乱说话,否则会出大事的。因为这个世上有一种人绝对是说到做到的。只要你开口,我肯定会为你做到。所以你想要得到什么,决定放弃什么,都要慎重考虑再三。知道么?   莫晓枫的眼神太过认真与清澈,布满了他的信念与无所畏惧的傲气。   这一刻,梁季甚至幻听的以为莫晓枫在跟他阐述自己的心意!   梁季心里的暴虐和柔软冲撞在一起,难以调和,他突然想要直接上去抢下这个人,不顾所有的带走对方!   他这样的身份,强行带走一个莫晓枫,谁也不敢置喙,莫晓枫也反抗不了。   可他又是莫晓枫,如果要梁季杀光全世界只让一个人能活下来,那个人只会是莫晓枫,他是梁季心中仅存的一块净土。   对与莫晓枫,梁季总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以为莫晓枫对他是有感情的,他小心翼翼的试探过,可莫晓枫的态度却是不拒绝、不强求、不挽留,性格真比一个渣男还垃圾的彻底。   自己没法勉强他,甚至害怕靠近之后将他逼得来远离了自己,可梁季却一直相信一点,莫晓枫是会永远在他身边的,直到收到了叶金山丧仪上的消息。   【莫晓枫作为洪氏集团的二公子的私人保镖,为了保护洪停云不但大杀四方,还与洪氏集团的大公子洪金堂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洪停云是谁?梁季不知道这等小人物,可洪金堂他却再熟悉不过了。   莫晓枫那么低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公然与之对上?   半个小时后送来的资料里头,还夹杂有一系列的照片。莫晓枫脸上的表情骗不了他,或许该说他眼中的光骗不了任何人。   这时候,梁季才真正的意识到,他把那个他以为不会离开的人真的弄丢了。   莫晓枫最后只给他留下了四个字。   “谢谢,再见。”   而他却只能扭曲到狰狞的一张脸,宛如诅咒的重复着他不愿相信的事实。   “你跟我一天就永远离不开我,我们是一类人!莫晓枫你离不开我的!你永远也离不开我!”   看着莫晓枫拉着洪停云头也不会离开,梁季心脏的痉挛似乎让五脏六腑都产生撕裂的痛感。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瞬间就病得不轻了,血肉都成了泥,所有的力气都被什么东西抽离了一般,全身精疲力尽的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胸口像是破了一块,痛过了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寂。   梁季不怕疼,他忍受过各式各样的折磨,可从来没有一次会像今时今日一般,绝望而孤寂,不管用任何东西都是填补不上的一处,似乎还永无期限……   这样的痛楚太过可怕,可怕到叫梁季一定要将它加倍的还在莫晓枫身上!   他要让这家伙也尝一尝背叛的代价! 第一百五十四章   门外“四金刚”还守在门外,看着莫晓枫出来,他们嘴里点烟的动作都停了停。莫晓枫凉凉的瞥了他们一眼,四人还下意识把视线挪来了不敢看他,就跟刚才那些事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一样。   大鸟甚至还将已经叼住的烟蒂从嘴里吐了出来,赶紧在地上踩灭,摸了摸鼻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似乎还有些讨好的味道。   周围明里暗里至少部署了四五十号人,可没人上来拦他们,而莫晓枫也清楚,这些家伙是误会了。   误会他跟梁季的关系到底发展到哪一层,也误会了他现在的身份是不是已经变了。   莫晓枫从来是个懒得解释的主,而现在他也根本没时间去跟人掰扯这些。   他只想快点回到庆平楼,快点把师叔的事处理了,快点将手中的东西指派出去,快点把这一系列的麻烦都解决了!   莫晓枫觉得脑仁又开始疼得厉害,就像得了一场重感冒一样。心里那股嗜血的冲动就像在沙漠里缺水的人,饥渴的急需一场无休止的雨淋在身上才能浇灭火焰!   至于怎么跟洪停云解释这事他还在想,他真在想。   他不知道,甚至只敢拖着人赶紧离开这里,胆怯的不敢回头去看对方的眼睛!   将洪停云塞进副驾位,莫晓枫一言不发的甩上车门,自己又坐回了驾驶室那边。   他看也没看那袋卷宗就直接抛在后面的座位上,洪停云扭过身子越过莫晓枫就想伸手去拿。莫晓枫一把死死抓住他的手,将人扯了回来用力的按在了座位上。   车子驶上了路,穿梭在闹市与小巷里,速度在不断的攀升,莫晓枫需要换挡,他不得不放开对洪停云的禁锢。   可得了这个空隙,洪停云再次翻身要去拿后面的文件袋。他就是要知道那龟孙子,到底要逼去莫晓枫做些什么事!   洪停云就要够到卷宗的手又被莫晓枫拽着胳膊拉了回来,他按动了车上的系统,安全带自动弹射了过来,莫晓枫一把将人扣死在位置上!   “停云,别看!”   “为什么我不能看!你为什么要帮梁季那狗东西做事!为什么!为什么!”   洪停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朝着莫晓枫发脾气,今天他们能全身而退,那也是因为莫晓枫的牺牲。洪氏与孝义会如此敌对,以他的身份早该被对方装麻布口袋里沉了江。   梁季那家伙居然那样对莫晓枫,可他只能在一旁看着,他无能为力甚至连自己都救不了!真他妈没用!   “你是孝义会的人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帮梁季做事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他是拿住了你什么把柄么?还是你欠了债才不得已要帮他?莫晓枫,我不准你替他做事!我不准你跟他再扯上任何关系!我不准!”   这一声声出口的话连洪停云自己都觉得他在无理取闹,可要叫他现在冷静,叫他心平气和,他怎么可能做到!   就是这家伙……就是这他……他杀了他爸妈!就是孝义会的梁季在自己生日的那一天,把他爸妈弄死在了高速路上!   这叫他怎么冷静的下来!   “如果你是因为我才被他拿捏的,就更不用你为了我去做这些!他对你有恩有仇的直接朝我来!他要你做什么我都能替你做了,有什么事我去替你还!就算!就算我他妈求求你了行不行!莫晓枫!我不准你跟他再有任何关系!不能!我要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洪停云的嘶吼响在狭小的车里,被绑在副驾上的他像是一只落入险境的野兽,负隅顽抗一般徒劳的做着困兽之斗!   洪停云双眼赤红,面目狰狞,陷入某种癫狂的状况!   莫晓枫知道洪停云现在的状态是没对的,若不是正开着车,他真想直接吻上去堵住这张聒噪的嘴,叫洪停云好好冷静一下!   可他没有时间了,他来不及了!   莫晓枫也想叫自己冷静下来,明明刚才受辱的是他,明明扛下这一切的是他,这家伙就不能站在他的角度稍稍理解自己一些,稍稍给他一些时间喘上一口气,行不行!   莫晓枫小情绪跳得厉害,他是有错,可那又怎样?   这家伙不是一遍遍说相信他么?就不能再等一等,给他一点时间理清思绪,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么!   “停云!够了!那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无关!我早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你现在没时间在这儿听你发脾气,也没时间去哄你顺你的毛!你一定要这么跟我闹下去是不是!”   似乎那边放弃了挣扎厉吼声安静了片刻,莫晓枫刚深吸两口气,正想从手边的置物箱里把烟摸出来点上一根,就听旁边嘶哑的声音很轻的很轻的响起。   “你们睡过了么?”   “什么?”   莫晓枫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失了力气,他听到了,他听懂了,只是不敢相信这是洪停云问的话。   “我在问你,你们是不是睡过了!”   洪停云把脸转了过来,眼圈红的,望着莫晓枫的眼神里满是质疑,不甘与愤怒!   莫晓枫握着方向盘,扭着脑袋茫然的望向身旁这个恼羞成怒的家伙。   他望着对方的脸,看着那微张的嘴,那一个字一个字的从里面冒出这样的话……   这是洪停云的质问,而莫晓枫感觉却像是一盆凉水当头浇了下来。从头顶到脚心的血液全被抽离了一般,一瞬间凉得他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   “滴滴滴!”   系统提示声陡然在这时候响起,莫晓枫的视线瞬间被拉了回来,而车子的自动驾驶已经自然启动,临时接管了车辆的控制,车子猛然转向避开了前方的障碍物!   莫晓枫一扭头回来就看到前方跑过街道的小孩,全身冰冷的他背脊上居然又起了一层的冷汗!   他刚才视线离开前方有几秒?他记不清了,可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差点一条人命就折在了他的车轮下!   人在第一时间是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莫晓枫惊惧过后迎来的是愤怒,而洪停云也被刚才突发的情况吓了一跳,此时也迎来了后怕。   “洪停云你他妈在说什么鬼话!”   莫晓枫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一样,心窝子都发疼。可他不敢再把视线转过去,眼睛一直落在跟前,努力将这段人流较多的路段小心开过去。   洪停云见莫晓枫气急败坏骂着自己,其实在刚才的话出口之前他就后悔了。   可叫他就这么把心中的疑惑压下去,他做不到!道歉这个词,他就更是办不到!   深深吸了两口气,洪停云才让自己不至于歇斯底里的犹如一个陷入疯魔的女人,他甚至梗着脖子,把刚才未完的话继续下去。   “就算你们睡过也没有关系,我不介意。但我不准你再帮他做事了!再帮他做事我们就完了你知道么!我跟他有仇你知不知道!他杀了……”   洪停云这回出口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许多了,可里面的内容却是莫晓枫根本无法接受的!   莫晓枫再也憋不住了,厉吼出声直接打断了洪停云这自以为是的臆想,甚至还有那口不择言的威胁!   “洪停云我现在没时间听你发神经!你要再在这里脑子不清醒的胡言乱语,就立刻给老子滚下车!”   莫晓枫这气急败坏跳脚模样,宛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洪停云之前只是猜测,这会儿已经有七八分的笃定了。   他偏过头望着莫晓枫那眼神,是莫晓枫跟在洪停云身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看到的。   恶心、不屑、厌恶、鄙视,以及憎恨……   洪停云还在那怀着满腔恨意,癫狂的仿佛要拖着莫晓枫现在就立刻一起死一样。   “我不准你帮他做事!我不准你们再有任何关系!我不准不准!你要是再跟他牵扯在一起,我一定……”我一定会杀了他之后,再杀了你!   莫晓枫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一盘子甩到路边,一脚刹车直接狠狠的踩了下去,车轮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色印记,可这感觉更像是莫晓枫暴虐怒火痕迹!   车似乎还未停稳,可莫晓枫已经不由分说,反手一巴掌就扇在了洪停云的脸上!   他打的并不重,可莫晓枫却觉得自己的手疼得发麻,心里更是堵得发慌。他疯狂的杀意从身体里涌出身体,正在肆意的挑战着他的理智!   全身每一滴血液都在狂妄的叫嚣,他要捂住这张吵死人的嘴,他要割开跳动血管下白皙的喉咙,他要让那妖艳的颜色染在凝夜紫的领带上,让这个侮辱他的男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一巴掌甩在洪停云身上而莫晓枫却快要窒息了,他觉得有一双手正使劲掐着他的脖子,他一把从自己领口将领带扯了下来,直接甩在了洪停云的脸上!   杀戮的念头一但被挑起就止不住了,莫晓枫连手指都在发抖,他的病似乎又在发作的边缘了。   而洪停云却以为莫晓枫这回终于受不了了,他以为莫晓枫会与自己大吵一架,会跟自己解释他跟梁季的关系,会跟自己说一句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可等来的却是脸颊上发麻疼痛之后的越来越滚烫的心凉,莫晓枫只是红着一双眼睛,沉默的望着他,双颊的咬肌在抽动着却一言不发。   莫晓枫冰冷的眼神望着身旁这个家伙,第一次他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陌生。   他突然发现,其实自己做的那些事有许多许多就算跟洪停云都解释了之后,这家伙也是完全理解不了自己的。   就跟现在,他也同样理解不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看待他这个人的。   他真那么脏吗?他想活着就这么有罪么?   甚至现在这么十万火急的时候,他不断的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他依旧选择停下车用仅有的时间,努力给予对方一个能接受自己所作所为的合理解释!   这样的自己……就真那么不堪么? 第一百五十五章   “梁季他患有精神病,还是属于犯罪型病态人格。他这种人是天生的统治者,善于拿捏对方的弱点,达到控制对方的类型。这些年他凭借惊人的耐性才抑制住杀人的冲动,一直活到现在。   他从来不会亲自动手,手底下也是干干净净的。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如何让别人双手奉上。我说过我也有病,不过跟他的情况恰恰相反。所以,他掌控,我善后,我们各取所需。”   莫晓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背上白皙皮肤下的血管异常明显。他现在的感觉真有种杀人狂临死前,在审讯室里跟警方坦白自己作案动机的既视感。不适感梗在喉咙里的感觉,真叫他胃酸一阵阵上涌。   亚斯伯格症候群就是这样,病态者不一定都会杀人,这一类人甚至很聪明,他们有政治家、科学家,很多人都是病态人格者。   梁季心知肚明,他若是要依照本能行事,他抵御不了心魔的饥渴,就会走上这条越演越烈的不归路。他的状态是很危险的,其实只需要一个契机,哪怕是一个冲动的念头,甚至是一滴血,都会成为引诱的条件。   而莫晓枫因为应激障碍后也患上精神方面的疾病,可他却是跟梁季是完全相反的两种状态。   梁季的病态是通过伤害他人来满足自己欢愉,而莫晓枫却是让自己游走在灰色边缘的死亡刺激,来让自己一直保持冷静状态,否则他伤害的人会是自己。   血腥对于梁季而言的毒药,却恰恰是莫晓枫的灵药。毫无相关的两个人遇上了,意外成了互补。所以莫晓枫选择留在了梁季的身边,一直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直到遇到洪停云,他有了新的“禁药”。   梁季以为莫晓枫是离不开他的,可事实证明,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得谁,一直都是梁季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   “后座上的那份卷宗,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我们一直都是如此配合着。我了解梁季,以那家伙的脾气,如果今天我不接这东西我们走不出‘泰勒’。哪怕关元他们几个都死在那里,他也会从你身上留下点什么。   可只要你跟他制定了游戏规则,他就一定会遵守。梁季为人疯魔却有他的原则,而我只需要提供相应的代价,让他愿意跟我做笔交易,所有事情就能了结。”   莫晓枫眼眸低垂,一个人是藏不住太多秘密的,现在的他急需一个宣泄口。   他疯狂的想要完结一切,所有的终点只为了能安静的躺在洪停云的怀里好好睡上一觉。   开战是最容易的事,可“善后卷宗里的事”是莫晓枫强行要求梁季休战,要与自己谈判的基础条件。所以不管里面是什么,他都会替梁季去做。   而眼下也没有时间让莫晓枫去计较里面的盈亏得失。   只要是关于洪停云的,他都给得起。   莫晓枫自觉他将里面的利害关系讲的很清楚,可对于妒意上头的“哈士奇”,他听到的却是对方在为旁人辩解。   “莫晓枫你少给我扯那些听不懂的东西,你也少想把这个话题蒙混过去。我一眼都能看出来的事,你敢说你真不懂他的心意?”   全篇莫晓枫只说了他们之间是什么交易!交易?屁/眼交易也没他们那么下作!   洪停云第一次觉得莫晓枫这家伙端着一张禁欲的脸,把两人的奸情包装的是那么的义正辞严!   说到底,他还不是仗着对方喜欢,否则莫晓枫有什么资格去跟孝义会最大的boss谈条件!   洪停云都要被气笑了!   莫晓枫如此高傲的一个人,被人那么对待,又亲又踩的,这是他在享受他跟梁季之间“D/S”这种支配与服从的关系么?   平时在自己面前装处一样,他真是小看了这家伙的口味,跟别人玩得倒是挺嗨的嘛!   就跟疑邻盗斧的故事一样,有了影子之后洪停云再往回看才发现,许多事情细细想来都是有据可循的。   莫晓枫可真厉害,一手跟自己玩着欲擒故纵,另一手跟前任藕断丝连的。这么说来,这家伙似乎跑来给自己当保镖,说不定也是他跟对方之间的一场玩乐游戏喃!   洪停云看着眼神复杂望着自己的莫晓枫,突然觉得自己也从来没看懂过这家伙。   说什么心思简单,这层好看的皮囊之下满布着各式各样的阴谋诡计。他的智商跟不上,活该被这家伙戏耍。   “莫晓枫,你那么目中无人的一个人却为了他辩解,真是神奇的事!”   洪停云啼笑皆非的望着对方,他不是在笑莫晓枫,而是觉得自己为什么那么好笑,被人玩于鼓掌真他妈傻得可怜!   他原本还想跟这家伙道出自己最大的秘密,可眼下他不敢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这个戴着一张面具的家伙给里里外外卖了个遍。哦不对,说不得还不是一张面具,他有太多副面孔,太善于伪装了!   我怎么会给他这种伤害自己机会?明明自己就已经没有时间了……   这个时候的莫晓枫也真是百思不解。   可偏偏不知怎么的,刚才看到洪停云冷静逼视而来的清朗目光,他居然就是忍不住有种冲动要为自己辩白,想要解释,面对那双清亮逼人的眼睛,心中有一种复杂的渴望在催促:说服他,让他懂!   莫晓枫想要证明,证明自己他的所作所为,证明他不是这样的,证明他从来没有站到他们的对立面去,没有,从没有……   他现在所用的每一秒时间都的价值比千金还重,可硬挤出来的时间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不理解,以及心口处的一刀又是一刀。   原来这就是心疼的感觉啊?真他妈还不如从楼上跳下去来得痛快喃。   洪停云是在笑,可心里也跟悲伤成河一般都快漫出胸口了,他自始至终在等对方一句话罢了。   辩解啊!求求你否认,哪怕跟我狡辩一句也好啊!   但莫晓枫只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望着他,眼里是惊恐的。里面倒影着自己的脸,可洪停云一点也看不清自己的样子。   “呜呜――呜呜――”   莫晓枫的手机又响了,他赶紧转过头去看,还以为是师叔的电话,却发现居然是李彦的。   他的手机连着汽车的中控台,莫晓枫看着手机的档口,而洪停云也瞧见了车载屏幕上的名字。   莫晓枫把电话挂了,对方又打来了第二次。莫晓枫又挂了,接着第三次……   这怕是有什么急事吧,莫晓枫心想,正准备接起来,可他这番举动却成为了压在洪停云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洪停云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不由分说开窗扔了出去,手机划出一道抛物线“磅”一声重重砸在了地上!   “李彦李彦李彦!走了李彦来了梁季,梁季的事还没完,他妈的李彦又阴魂不散回来了!你到底要跟多少人搞在一起!我他妈对你来说到底算个什么东西!莫晓枫,我警告你!你要是真敢去帮梁季那狗东西做事,我们就别再见了!”   这是洪停云今天第二次提到关于两人“分手”这件事了。如果按照师叔教的那套,莫晓枫需要一分钟思索的时间来控制自己的怒意。   可不到一秒钟,他紧缩的瞳孔突然颤了颤,沉声呵了一句:   “下车!”   洪停云一愣,竟然直接笑出声来。   “是啊,你是高高在上的幽灵大人!对你而言,我他妈就是个男娼,有什么资格要求你别对旁人松开裤腰带喃!”   莫晓枫这会儿真是暴怒上头了,他朝着洪停云的脸颊再次伸出手去,可洪停云哪里是平白挨上两次的人。   莫晓枫一双眸子清清亮亮地瞪着他,洪停云毫无顾虑伸手挡开,甚至还想一把掐住对方脉门,要将莫晓枫整条手臂都扭过来,   在电光火石之际,两个人凭本能反应交换了一招,莫晓枫额上青筋在剧烈的跳动,他发难抢到先手,五指一把扼住了洪停云的咽喉!   “别动。”莫晓枫沉声警告,手指收紧掐住了洪停云的喉结。洪停云顿时窒息,脸胀得通红。   洪停云一双眼珠子充血赤红,可他只是满布恨意的看着莫晓枫,说不出来一句话来。   再用力一些,他就能捏碎这只讨人厌的喉咙了吧?莫晓枫这个想法当真在脑海里跳跃的厉害,只是他咬着嘴唇依旧选择松了手。“停云,你是对我很失望么?”   洪停云凶狠地瞪着他,“别他妈这么叫我!”   这一下莫晓枫彻底松开对洪停云的钳制,他拉开身旁的车门下车把手机捡了起来。洪停云那边车门被他打开了,而手里的手机似乎完好无损,振铃依旧在响着。   “滚下来!”   “你他妈赶我走?!”   莫晓枫百感交集,他发现所有杀戮的情绪都涌到了喉咙口,已经呼之欲出。   他强硬了太久,心墙已经厚的连刀都插不穿,那是因为他知道没人有权利帮助他,也没人有资格听他倾述,所以咬牙切齿地全都忍着。   洪停云刨开他层层的壁障进入了他内心的最深处,他把最柔软的地方给了对方,给了洪停云伤害他的机会,也让对方处于他刀口的最前沿,他轻轻一动就能将对方置之死地的那种。   争吵声响在大马路上响起,周围的人频频侧目。莫晓枫衣衫脏兮兮的,头发上还全是酒味,额角的冷汗正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滑落,握着车门的手背上青筋浮动。   “我现在需要一些血腥才能镇定下来,那你要我怎么办?杀了你么?滚下来!”   莫晓枫手下力道太大,直接将人一把拖了下来。   透过车窗,莫晓枫偏着脑袋从里面望着满脸赤红的人,莫晓枫此时的眼神比被梁季强吻时候还屈辱。   “你不喜欢从别人口中听到我的事,可我说过的事又记得多少?你讨厌李彦,讨厌梁季,可他们比你都了解我!如果他们现在在这里就会告诉你,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再见”两个字!”   --------------------   作者有话要说:   哟哟哟吵架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白色的车子扬长而去了,洪停云一个人被丢在了闹市区的街道上。他一脚踹飞了路边的一只路锥,满脑子都是怒火。   莫晓枫这家伙说什么“忠贞不二,唯我一人”,全都他妈是骗人的!   而远去的莫晓枫咬着一口银牙,眼睛简直酸涩难受的就跟进了沙子一样。   明明最开始是对方心甘情愿的追着他,说“不问”,说“信任”,可是现在这些却通通都成了埋怨自己的借口!   骗子!   洪停云你他妈就是个大骗子!   莫晓枫气得眼睛红的厉害,更多的却是委屈。可委屈着委屈着,看着洪停云的身影在倒后镜里越来越小,手里握着那条紫色的领带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就像是一只自己衔着链子,被他丢下的小狗。   莫晓枫不过开出十来米,心就又软下去了。   莫晓枫想踩刹车去把人给捡回来,他想一口狠狠叼在那家伙的脖子上,把人扒了裤子就这么压在引擎盖上狠狠的打一顿屁股,看这家伙还敢不敢乱说话!   可这里是单行道没办法调头,后头的车子也跟着堵了上来。莫晓枫想了想反而加大了油门,朝着庆平楼赶紧开了回去。   路上时候他先给项然凉打了个电话,叫那家伙赶紧去接人。今天一下午没见到项然凉那货,想来又是被这狗崽子不知遣到什么地方去了。   莫晓枫暗骂了一声“混蛋”,出了梁季这档子事他心里真是害怕的厉害,甚至在考虑给这家伙从师叔那边的势力里,挑些人暗中护着,无非就是多花些钱罢了。但他既然接下了梁季递上来的交易,那么这家伙目前就处于待定状态下,孝义会是不会动他的。   项然凉接到莫晓枫的电话,就朝着他报的坐标赶去了。都离目的地不远了,又才接到洪停云打来的,没几分钟把人捞了上来,他却看到只有洪二少一个。   项然凉真就奇了怪了,他们两人这架怎么吵了一下午还没吵完。却不想人家两只是愉悦的玩耍了一下午,这是吵过的第二场了。   载着洪停云朝着他外面那套龙湖天街的房子开去,可在半道上,洪停云居然意外的接到了一个电话。   项然凉从后视镜里看了后排的人一眼,洪二少那状态简直是只炸了毛的狗,那副头发都竖起来,就像是要冲出去逮谁咬谁咬死算逑一样。   跟电话那头聊天的过程并不愉悦,这家伙气急败坏的模样也太吓人了。项然凉毫不怀疑这家伙如果手里有刀的话,他一定会去捅死对方!   两人只是匆匆说了几句,并没有谈太多。   不过最后两人好像在打了一个赌,项然凉听到洪停云言语间突然提到了“晓枫”,之后便愤懑的挂了电话。   想着莫晓枫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双面间谍的项然凉突然觉得,似乎自己还得当个三方间谍才要安全一点。他在考虑要不要把洪二狗的事,顺嘴在跟莫大佬报告一声来求个投名状。   项然凉朝后视镜里头又望了一眼,他隐隐感觉到今日这家伙跟莫风这场怄的气里,似乎还参杂了别的东西,卧底先生开始疯狂试探了。   “二少,我们还回‘天街’么?”   果不其然,不到片刻洪停云就又变了卦。   “去庆平楼。”   项然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用提前报备了,这家伙多半是过去跪错的。   呵,真他妈追妻火葬场。   车停进了地下车库,而人手那些早已经就位,就等着他回来。   这会儿庆平楼已经闭了园子,整个大堂里灯火通明。各路娘子站在自己的位置,而鹤琉守在他旁边自然的替自家少主接过了衣服,一打眼就瞧见他一身的狼狈。   身上脏兮兮的不说,还被淋了一身的酒,鹤琉还以为他遇上了什么事。   莫晓枫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言,将卷宗交给鹤琉让她立刻派人去处理。随后命人移开了大堂里的桌椅,都准备进库房取东西了,他才陡然想起问了一句。   “余掌柜喃?”   鹤琉瞧着自家少主脸色很是不好,那憋着的火气她都怕自己说错话直接给点了,赶紧上前回了一句,“回少主,余掌柜还没有回来。”   莫晓枫正开库房的动作停了下来,突然意识到这里面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要知道师叔一般是不会给余天青安排事情的,若真有差事需要他去办,从来也都是极为简单,大抵露个脸罢了。而昨日他走的时候还说今日回来,这个点还没到,怕也是出事了。   啧,师叔还没捞回来,这又折进去一个,莫晓枫脑仁越发疼了。   连忙唤过【谛听】又将师叔发来的消息重新核实了一遍,确认了消息来源渠道没有问题,确实是师叔之后,莫晓枫决定按照计划行事了。   师叔要的东西不算什么武器,可用途却很广。【地藏】出品的东西从来是业内最顶尖的,而这几样都没在市面上流通过。   一共四样,虚拟实景环、光感读取器、熔炉轮机芯以及地质催化仪。   实景环可以虚拟成像,现实里用的最多大概是实景沙盘这些地方,但是顾琛所造的成像技术不仅可以肉眼看到,甚至连电脑读取都分辨不出来,连你用红外热像仪也是可以呈现出本来的效果。   光感读取技术最顶尖的是在德国和日本,他们几乎垄断了全球所有的镜头加工生产。顾琛需要的这枚光感读取器镜头直径差不多是一个篮球大小,可以识别的精确程度达到天文需求,若是配合实景环使用,理论上最大可以投影出一个二十平方公里的小镇。   熔炉轮机芯全名是熔炉动能束子轮机轴芯,总的来说它就是一个发动机。   世界最高热效率发电用燃气轮机就来自日本三菱重工的M701J,同时也是世界最大功率的发电用燃气轮机。世界最大双轴燃气轮机为日立H80,简单循环功率110mw+,联合循环功率154mw+。美国、英国有最好的舰用轮机,日、德、法、意,这些在民用技术上颇有建树。而顾琛这枚体积只有一张电脑桌大小,却是为军用准备的。   地质催化仪是用在火山喷发、地震、山体滑坡等地质灾害之前的催化设备。当预估某种灾害将要发生,却未达到了能量峰值之前,可以人工的为它提供一定量的能量促使它提前爆发。   比如预估到地震在某地将要发生的可能性毕竟,那么可以在其地震带周围人际较为罕至的地方使用该设备。这里就会成为震源,不但会是能量爆发的最高点,并且可以极大程度上将预发地点的风险降下来,进行能量的“泄洪”。当然风险也是有的,必须经过严格的计算,否则就会适得其反。   地质催化仪的使用自然也是根据能量守恒的原则,如果需要用到拿熔炉轮机芯作为核心配置的机械话,其效果无异于等同于数枚无污染核弹的威力,这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如果旁人,莫晓枫宁愿把它们毁在仓库里,也不会让它们见光的。可师叔需要,那么就一定有他需要这些东西的必要。何况这还涉及到师叔的命,莫晓枫粉身碎骨也会保证它们到达师叔的手里!   熔炉轮机芯和地质催化仪整体有一些大,作为保护程序它被拆成了几个部件,分别放置在楼下几个仓库的隔间里,【谛听】负责将机器组装调试到最佳状态,并且封箱上锁方便运输。   因为需要运出国门,所以不会由莫晓枫亲自押送,这种情况顾琛的作法通常是委托他人进行押运。他们需要在指定地点将货物交于对方,而到那头有人接收,中间的事根本不用他们操心。   专业人士行专业事,相比顾琛自己的线路,这些人不但便捷保险,对方的路径有些时候比他自己暗线还要更快一些。   而在运送重要货物这方面,国内最强的组织叫【西陵鬼阁】,俗称“阁子”。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与“阁子”做生意,但是“地藏”却是他们势力里的“常客”。   “阁子”是与顾琛所在的组织【天妖】同样顶级的存在,可相对的,他们的危险程度也是顶级的。   不是他们只接“运货”这一项业务,暗杀、情报、清洗、医药、军械等各项生意,说白了,能赚钱的其实都做。   莫晓枫只跟自家师叔去过一次交易现场,知道是个什么流程仅此而已。师叔不想他沾染那个层面的事,就像师叔所在组织【天妖】一样,师叔在他面前几乎也是从来不提的。   晚上的东西有些多又非常重要,他这边过去的人肯定不会少,特别是为了以防意外发生,他还得准备Plan B甚至Plan C。   莫晓枫坐在大堂的八仙椅上扶着额头想着计划,鹤琉在一旁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少主,东西备齐了都停在安全屋里等着出发。这边还有一会儿时间,要不我先伺候您沐浴,换上一身衣衫吧?”   莫晓枫稍稍回神,低头看着那显眼的脚印才想起自己一身的狼狈。鹤琉不说还好,这一提醒他感觉全身难受的厉害,让她看着一些时间,莫晓枫就回了楼上的阁楼去洗澡。   衣衫脱掉,镜子前的他又是那一身鲜艳的令人羞耻的红绳,可这会儿莫晓枫早没有先前的情趣,直接拿刀割断了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莫晓枫最终还是没接李彦电话,他现在脑子够乱了,没有空间去处理李彦再给出的事。如果大事这家伙知道联系迦南,如果是旁的小事,请让他晚一些再去思考吧。   温热的水浇在他的身上,腰腹上又有些淤青了,可他此时脑子里想的却不是洪停云,而是那一张仰着头硬梗着脖子不服输,甚至还死不认同他心有所属的家伙。   莫晓枫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是碧潭里落了一片叶子一般的安静,他以为梁季对他的好感只是止于兴趣罢了,直到今天……   梁季喜欢他。   莫晓枫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感觉,一想起对方那双眼睛,心里简直堵得发慌,跟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他喘不过气似的,他都快无法呼吸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机械我编的,不过查了一圈数据下来,好像目前真没有,放飞自我~ 第一百五十七章   莫晓枫与梁季是在去年中旬认识的。   其实也谈不上认识,那时候莫晓枫刚考完期末测验。莫如淮说要过来玩,可她还在高二,虽然已经得了保送名额,可放假得晚他近一个月。   大一的学业结束了,莫晓枫就得回庆平楼那戏园子里每天排上几场戏消磨时间了,毕竟晚上的集市有余天青撑着,他去的时候真不多。最初的新鲜劲过了,莫晓枫也只是多了些围观的心思。   把自己锁在师叔的小库房他倒是乐意,可自从年初的寒假那么干过,师叔的小皮鞭就扬了起来,他得自己出去找事做了。   考完试的当天晚上,张牧之与潘阳拉着他喝过了一回酒,莫晓枫无意间瞧见了酒吧门口的招聘告示,打工这件事对于莫晓枫而言还很新鲜,他第二天人就跑来面试了。   其实利用暑假时间来酒吧这边勤工俭学的学生党还挺多的,莫晓枫人长的白白净净又高高瘦瘦的,一开始人事经理还以为他是过来询问是否能驻唱的。   当然泰勒酒吧在本地还是比较有名的,挑服务生的要求比较高,不但模样出挑,言行举止也必须得体,可像莫晓枫这种都能包房里当头牌少爷郎,人事经理真觉得自己特别有成就感。   之后,莫晓枫押了证件领了身衣服,当天晚上就开始试岗了。试岗期有三天,没有工资,试用期每个月底薪三千块,提成另算。   当然这种流程并不正规,可学生党没多少计较。毕竟人家还拿了服装给他,万一人跑了人事经理肯定是要挨骂的。一周之后就可以把证件拿回去,不干了也可以过来退了衣服把证件拿回去,不会有什么强行的制度。   莫晓枫与梁季相遇就是在他这打工的第三天,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又不是周末生意却特别的好。莫晓枫才来自然对店里的酒水什么的不太熟,被领班派去收拾桌子,端一下酒水罢了,空余时间抽时间赶紧给他培训相关业务。   晚上十来点吧,刚好走了一拨人,又上了新客,莫晓枫端着上一桌客人的那些杯碟筛盅正往后面的整理处走。谁知一个醉醺醺的客人端着酒杯,就朝他直接撞了上来。   以莫晓枫的身手怎么可能让人撞上,他赶紧让开了一些,可那客人估计是酒精上头了,歪歪斜斜的自己撞到了一旁的桌上。要不是莫晓枫伸手扶了他一把,非摔在地上不可。   可这家伙就跟碰瓷一样,反而怪莫晓枫撞了他,在那不依不饶骂骂咧咧的,情绪一上来直接抬手把酒泼到了莫晓枫的脸上。   在东三省,他端起杯子敬酒就没人敢坐着的莫晓枫,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莫晓枫镜片上全是酒什么都看不清,可那家伙还不算完,甚至还想直接把酒杯敲在莫晓枫的脑门上!   这时旁边一只手伸出来直接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替莫晓枫拦下这将要被开瓢的举动。   酒杯从那人手里落在地上,“啪”的一声在地上落在地上砸的稀碎。   酒吧里本来人就多,刚才闹腾起来就足可引得人侧目,莫晓枫还以为自己身后是经理或者某位客人,谁知出现的却是泰勒酒吧的大老板本尊。   经理本来在门口接待客人,一听这边出事立马赶了进来,可谁知还没跑拢,事情就已经解决了。   可这解决还不如不解决,自家老板满脸不悦的望着对方,经理就知道坏事了。   老板那模样就跟要杀人似的,瞧着像是从楼上包间走了下来正好撞到了这一幕,陪在老板身边的店长瞪了他一眼,经理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后面的过程不是要莫晓枫赶紧给人赔礼道歉什么的,而是梁大老板叫他身后的那伙打手直接把人丢出去好好醒一醒酒。搞的店长与经理一边安抚着周围的客人,一边还得跟老板赔不是,生怕叫大老板觉得自己办事不利。   莫晓枫余光里瞥了眼经理的脸色,知道自己惹祸了,也忙跟着老板道歉。他甚至暗暗想了一下,这三天的工资怕是拿不到就要被赶出去了,可谁料这家伙伸手撩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确定真没砸中一般还关心的问了他一声,“没事吧?”   对上那人冷漠表情下透出的这几分真挚眼神,莫晓枫微微一愣忙退后了一步避开了对方的手摇了摇头,而梁老板并没有再说什么,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走了。   洗了个脸出来的莫晓枫还在懵逼,等看着经理过来嘘寒问暖的表情,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给“英雄救美”了!   两人的第一次相见就是这么戏剧性。   而很快,莫晓枫又第二次见到了那人。   他过了试岗期被留了下来,可以为客人领路,为客人点单了,他甚至已经到手了不少的提成。莫晓枫是服务员里最出众的,他往那一站就有的是姑娘想要他推荐酒类,甚至还有富婆的指着他,要他出台作陪。   一方面莫晓枫是服务员不是下海的少爷,经理不会让他去做这些事,另一方面莫晓枫那冷冰冰的性子放他去陪客人说些吴侬软语的,经理自己都觉得不现实。   这家伙话少的可怜,做事倒是麻利,经理本来对于他这种容易招麻烦的家伙还挺有意见的,可多看几眼这家伙的脸你又生气不起来,经理也就任由他继续下去了,反正这家伙也是干不长的临时工。   大概离那天相遇后一周的样子,都过十二点了,他那天被排了晚班要到两点才能走。   收拾完几张桌子,莫晓枫刚从洗手间那边出来,就看到胖乎乎的店长正匆匆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瞧见莫晓枫在那,他眼前一亮,将手里的一件衣服递到了他的面前。   “梁老板你是认识的吧?他衣服落下了,你跑两步看能不能追上!”   莫晓枫应了一声,忙把手上的水擦干净,这才接了衣服跑出去。   出门到处看了看,哪里还有什么梁老板的身影,连个车尾灯都看不见。   莫晓枫一叹正想调头回去,可到底是特战部队上下来的人,耳朵比旁人灵敏许多。在一旁的巷子里,似乎传出了一些打斗的声音。   那条巷子可以通往酒吧的后门,他们处理一些厨房垃圾都是从那里拿出来,丢后面的垃圾桶里。那条巷子暗的很,偶尔听同事还说自己在那遇到过鬼,莫晓枫这人怕鬼,不过却只是觉得那家伙眼花罢了。   但那一天,莫晓枫鬼使神差的就朝着后巷走去。   刚才被一辆停路边的货车挡了视线,莫晓枫这时才看到一辆黑色的捷豹正停在巷子口,车灯还亮着。   这车莫晓枫见过,这两日大白天都常停酒吧门口,似乎是梁老板的那辆座驾。司机还在上面抽着烟,看着莫晓枫出现他有些意外。瞅着他好奇的瞧着巷子里,不由骂骂咧咧的吼了他一句。   “看什么看,走开!”   好吧,莫晓枫有些尴尬了。他怎么知道追出来正瞧见梁大老板在这里处理“某些”事情,搞得他跟个犯罪现场的目击证人似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想着,梁季就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他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袖衬衣不过在路灯下瞧着是白色的。一身衣衫干干净净,还把手揣裤兜里显然不是他亲自动手。他朝着车这般走来,每一步都跟踩在T台上一样优雅。   他瞧着莫晓枫站在一旁盯着他,不由眉心紧皱,而此时司机也赶忙走了下来,帮他打开了车门,在他身后恭敬的候着。   “做什么?有事找我?”梁季站在车门边,上下打量了莫晓枫两圈,一脸的疑惑。莫晓枫这张脸是让人过目不忘的,何况这一身衣服还是他自己酒吧的制服。   莫晓枫在酒吧这一周有所耳闻,听说泰勒酒吧的后台大老板是个很成功的商人,什么非富即贵的,包装光鲜的叫店里的女服务很是向往。   可莫晓枫跟他们这些人的渠道不一样,在那次遇到梁季后他就查过了,这家伙的底子是真不干净。   孝义会啊,莫晓枫没想到自己随便打个工都能遇上这等人物,他实在不想惹上这些。此时连忙将衣服递了上去,正要开口说一声赶紧闪人。可突然莫晓枫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已经抓住对方的胳膊,将梁季朝着自己身前猛的拉过来!   梁季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花了一下,手臂就跟被钳子死死夹在了上面一样,他被这巨大的力道的拖出了个踉跄,心陡然提了起来,正想摸向自己腰后,可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后脑勺几乎是贴着他鼻子擦过,身前还传出一道巨大的声响!   捷豹的后车门已经反转折了回去,地上还躺着他的司机,那人握着的刀早已经脱了手,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似乎想要爬起来继续动手,可试了几次才发现肋骨断了几根,他在地上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莫晓枫脚下还留了情,只是刚才事发的太突然,他来不及想太多就动了手。   他赶紧去看自己身后的家伙,刚才那刀他看着是贴着后腰过去的,也不知道受伤没有。   一转头却发现梁老板右手的袖子都被他拽了下来,松垮垮的挂在手臂上,肩膀的地方破了好大一个洞,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梁季望着他满眼的惊讶,而离得这么近,莫晓枫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   乖僻邪谬、诡谲多变这些生僻字或许都适用在这个人身上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适合番外篇的,不过我就是想写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梁季也不是毫无防备,此时他的手正探入后腰似乎已经摸到了什么。莫晓枫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将脑袋低下,不想将眼镜之后掩饰的情绪叫对方看出来。   这一低头就看到手里还拽着人家的外套,他不好意思的将衣服赶紧递了过去。   “老板,对不起。衣服多少钱?我……我赔你,哦,还有修车的钱,对不起。”   他那一脚两扇车门估计都得全换,还废了限位器什么的,估计修下来得好几万喃。不过梁季的这件高定的衬衣,也差不多等价了。   莫晓枫真觉得今天晚上自己被鬼给迷了脑子,他看到那人从背后偷袭梁季,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晚上这家伙帮了他。   他冲动了……   莫晓枫在反省,“冲动”这个词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他的字典里,毕竟作为“猎鹰”中队的指挥官,他不可能让自己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可今晚上他确实是冲动了。   巷子里的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赶紧冲了出来,一把将地上的人按住,似乎还想朝着莫晓枫动手。   莫晓枫微微低着头,虽然冷着一张脸,可那副模样就跟考差了成绩偷偷将试卷藏起来的小孩,梁季朝那些手下摆了摆手,反而跟他道了一声“谢”。   莫晓枫都愣住了,在他的调查里,这家伙疑心病特别的重,还是个喜怒无常的主。自己今天帮了对方,可在对方的眼里却该疑心自己是不是跟地上的家伙是一伙,这是不是有目的的想要接近他。   梁季朝着莫晓枫背过身去,甚至自然而然的还将手穿进了那件西装的衣袖里,示意莫晓枫帮他把另一边拉了上来。   两人站在路边,此时的举动特别的诡异。关元与太岁几个在一旁不停说着话,似乎还要将周围地段都排查一遍,连暗处的保镖都冲了出来将他们所在的地方围了起来。   而两人却像是站在出门前的玄关处,莫晓枫在小心的替梁季整理着衣服,梁季弯着嘴角在笑,很轻很轻。他又道了一声“谢”,而莫晓枫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之后事情的发展就越发诡异了,莫晓枫慢慢就到了酒吧楼上只替他送酒,梁季在包房里谈事也不怎么避讳着他。渐渐的,梁季习惯了莫晓枫在他的身边出现,也习惯了莫晓枫冷冰冰的表情与不喜欢多言的性子。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梁季会将一些事交给他去做,似乎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线到底在哪,每一次的事情越发的复杂。莫晓枫从来都是一言不发的接过,模样就像是接过了一杯温水一样平静。   每次都是这样,一个黄棕色的卷宗袋子装着,莫晓枫接过之后会出去一趟,可回来之后手空了,事情完成了。   前几次是莫晓枫自己做的,后来有些事情牵扯的太多,莫晓枫就找了余天青,他会尽量要求执行方案复合他的三观。   庆平楼做事自然瞒不过顾琛的,而莫晓枫也没打算瞒他,甚至有时候如何处理这些事,还是顾琛教他的。莫晓枫作出决策,顾琛的势力为他执行,比起“地藏”所在的层面,拿孝义会练手的确是目前为止最适合莫晓枫的程度。   莫晓枫知道梁季肯定查过他,可他的底不但有军方那边的保密计划,还有师叔的手笔,干净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假。   或许是从一开始两人就是这么个相处模式,梁季在试探他,在试着掌控他,而他只是在梁季身边看着他的试探,看着他想要掌控自己的布局,就像是两个都知道对方底牌的棋手在下一场和棋,诡异而和谐。   梁季这个人做事是病态的,可莫晓枫却能看出他在坚持什么。他帮他,他也帮他,各取所需。梁季对他总是温柔有礼的,哪怕这人暴戾成性,却愿意将最柔软的地方向着他。   在莫晓枫面前,梁季是绅士而直爽的,这家伙知道自己不愿意猜性子懒惰的厉害,有什么话都是直来直往,而莫晓枫也从来都是有一说一,不会跟他弯弯绕绕,相互都知道对方的底线与原则。   他们聊孝义会的时候并不多,何况有唐骁这层关系在,莫晓枫为了维持这中间的度,并不让自己太过深入其中。   在梁季的身边,他就是这么特立独行的存在。他替孝义会做事,却并不是孝义会的人。就像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一只幽灵,他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无所不能!   梁季有段时间很忙,回来之后就给莫晓枫带了一束百合。重瓣的东方百合,雪白的花瓣里点点淡黄的花蕊,用好看淡粉色的彩纸托着,小小的一束很是简单就搁在了莫晓枫手边的吧台上,他说是送给他的。   莫晓枫愣了一下,问他是什么意思。   梁季笑着说,“礼物,你不是喜欢花么?还是不喜欢百合?”   莫晓枫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放下了手中正打团战的游戏,看了梁季的脸半晌这才伸手接过。   不知为何莫晓枫突然觉得小小小一束像是新娘手里的捧花,这家伙就跟参加完某人的婚礼刚从场子上下来,还把人家新娘子的手花给偷了似的。   莫晓枫一下子被自己的脑回路给逗乐了,“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朝人道了声谢。   从那之后,梁季就时不时会送他这些东西。有些时候是鲜花,有时候植被,有次还送了他一盆兰草。   兰草是精细玩意儿,莫晓枫不会养,便拿回去让余天青帮着照料着。他才知道这种四株连瓣兰苗木组成的兰草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素冠荷鼎。   大抵那是从梁季手里收到的最贵的礼物吧,会里渐渐就有了些流言蜚语。莫晓枫不在意这些,可梁季却不行。或许是顾着他的名声,又或者是顾着自己的名声,莫晓枫再也没收到过梁季送的东西了。   在酒吧打工这半年里,莫晓枫几乎没犯过病,以杀止杀大抵是有效的。可只有莫晓枫自己知道,这种饮鸩止渴的办法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他又开始仰望头顶,每一次的仰望除了看着那无尽的夜空,越来越多的渴望是头顶这片高耸的建筑。   他想从楼顶上一跃而下,融入这片安静的黑暗里。   有两次他已经这么做了,走到了楼顶站在了墙边。   第一次,他点上烟咬在了齿间抽着,师叔打来了电话。   什么都没问,劈头盖脸只有两个字“下来”,莫晓枫说他抽完这支就下去。顾琛哪里会由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现在给我立刻走下去!”   莫晓枫摸了摸鼻子朝着头顶那满是星星的天空望了一眼,师叔这家伙估计此时正从某家卫星上盯着自己喃。莫晓枫把烟按灭在女儿墙上,灰溜溜的走了下去。   后面那次,他站了更久。烟盒里只剩下最后一支了,莫晓枫想要伸手却被陡然出现的家伙给抢了。   老一辈的人说:酒底为福根,倒给别人是敬意。烟最后一根为祸根,也叫“独头”,谁碰是会跟谁断交那种。   莫晓枫看着梁季特别自然的把烟抢了,还塞进自己嘴里优哉游哉的点燃,吸了一口慢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整个人都惊了!   他跟梁季有这么熟么?别说最后一支了,就是李彦那货也不敢动自己烟盒里的任何一支!   “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么?”   莫晓枫咬牙切齿,梁季一脸的满足。这家伙一句话没说瞥了他一眼,朝莫晓枫扬了扬打火机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之后人竟然转身就走了!   莫晓枫想把梁季压在地上摩擦了,这家伙不但抽了他的烟,那打火机也是自己的,这丫居然当他的面就给顺了?!   艹尼玛,莫晓枫这会儿没心情死了。   都是后来十二月初的时候了,那晚上梁季不在店里。有人在泰勒这边闹起来,不过看那架势倒像是砸场子的味道居多。   太岁、大鸟跟教主都跟梁季去了东吴会馆,那天恰恰关元在这边待客。有人闹事似乎扫了关元面子,这家伙血腥的把人都揍了一通。   莫晓枫那时候已经不做服务员的工作,有些像看场的味道,帮着店长管理场子里的生意。   关元闹腾的时候快十二点了,那天生意本来就不好,莫晓枫看着关元这些天实在憋的厉害,不让他发泄一下迟早要出事。   跟店长说了一声居然没人上去拉架,后来打起来的场面就很是难看了,莫晓枫懒得管他,就出后门去巷子里抽烟去了。   他仰望这头顶的夜空,他记得今晚上是有流星雨的,可他看不到。狭小的天空跟一根线似的,长长的、深深的,就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莫晓枫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辞职了,然后去跟师叔谈一谈,跟在他身边做事。可师叔交代必须把大学读完的,他对莫宝泉好有个交代,也让莫晓枫对自己有个交代。   周围很静,只能隐约听见身后里头的嘈杂,小巷子的味道不好,莫晓枫的手上不知道在哪蹭到了血,殷红的一片,他怎么擦也擦不掉。   一根烟下去让他这样压抑的心情更加烦躁了,他又想到楼顶去吹吹风。估计今晚上没有人能拦住他了吧,莫晓枫如是想着。   可也正是那个阴差阳错的时候,莫晓枫见到了洪停云。   他离职了,他成了洪停云的保镖,他跟洪停云接吻了,他跟洪停云睡了,他跟洪停云去了龙池山度假,他见到了李彦、任冰,他们吵架了,他向他宣誓了,他们和好了,他们交换了戒指……   他以为自己跟梁季就像是路上偶遇的风景,都在对方生命里留下不轻不重的一笔之后再也没了交集,直到今天……   梁季抽烟时候依旧用的是他那只打火机,甚至还红着一双眸子满眼复杂的望着他,质问他,控制他,惩罚他……   他终于从里面看到了他曾经想要东西。   抱歉却憎恨,想念却回避。   莫晓枫心里被放进了其他的东西,已经装不回梁季的感情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少主?”   鹤琉站在莫晓枫身旁,瞧着他还在出神的想着事情,不由又唤了他一声。   “少主,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莫晓枫瞳孔渐渐聚了焦,回头才看到一身月白衣衫的鹤琉满脸担心的望着他。   莫晓枫从八仙椅上站起身,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莫晓枫依旧开着他那辆白色雷克萨斯,这车用习惯之后倒比旁的那些顺手一些。他一行人去了四辆车,连他在内八人。   熔炉轮机芯有些重,动了顾琛仓库里的一辆轻型货车,其他都是普通的车型,并不打眼。   没从往日地下车库的出口走,车队从另一侧专用通道出了门。   他们与【西陵鬼阁】约定见面的地方是在江河的一处废弃的渡口,那里以前是个船厂后来改迁就闲置了下来,渡口是厂里自己的停泊处,白里日或许还有翻进去钓鱼的人,不过这都九点过,又是寒冬腊月的,野猫都看不到一只。   作为押运护送的一方,交接点是“阁子”提供的,就算现场真那么碰巧有不小心的误入者,对方也会在第一时间清理好现场,做好万全的交接准备。   莫晓枫他们所需要做的事,只是安全的将“东西”带过去。在交到对方手里之前是他们的责任,而到手之后就是“阁子”全权负责了。   莫晓枫他们出行的规格要比电影里看到的那些什么帮派交易,各种武器带上,动不动就是一场人力火拼的安全等级高太多。就连莫晓枫自己也是换上了防护服,身上装备什么的都是顶配,就算出了意外情况将终止交易,他们也有能将东西抢回来全力一战的实力。   九点十五是他们约定好的时间,白沙渡口外的厂区铁门已经被打开了。莫晓枫早已经启动了【谛听】系统对车队进行着监控,而在厂区大门前,卫星图的地形情况也已经显示在了莫晓枫挂在耳骨上的光屏上头。   没有异常,安全,可以交易。   四辆车开了进去,地上的落叶被带起的风卷出好些个漩涡,里面的灰尘有些大,可对于交易双方而言,他们并不介意这些。   莫晓枫率先下车站在最前头,他一身极为贴身的黑色的劲装,胸膛到脖子的位置都是最新式的护甲覆盖着,手腕上配着武器控制装置,耳骨上挂着的虚拟器光屏正亮着。   这副模样与之前顾琛出行时候是一模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顾琛身上还挂着代表【天妖】“尊级”位阶的红色锦纱,而莫晓枫身上什么都没有。   莫晓枫一个人朝着对方走了过去,其他人都在车上等着他的信号。而“阁子”这边的阵营瞧着就有些恐怖了,那画面就跟在拍鬼片似的,竟然停着一排竖立起来的棺材!   这是莫晓枫第二次见到这么诡异的画面了,【西陵鬼阁】的人就是这样,他们不管是不是战备人员,每个人都有一口专属自己的“棺材”。   这长长的箱子,是他们的武器匣子,不过模样采用的是“棺材”造型。他们出行时候会随身带着这口“棺材”,去哪都扛在自己的肩头。   作战时候需要使用的各类武器都储存在里面,还能保存物品甚至是保障活物的安全,比如躺进去一个活人。   所以【西陵鬼阁】的押送方式,又被称为“托棺押运”。   师叔曾说,他们这种匣子本身就是一个防御武器。权限最高使用的一款叫做“鲸落”,就算处于核爆中,也能最大限度保障里面的物品不影响。   若是里面藏的是个活人,它自带的武器系统可以保证对方七十二小时的生命体征,维持休眠状态等待救援,最起码等不来也能捡回个全尸。   这是顾琛所在层面才能接触到的事,而莫晓枫在部队作战所对付的敌人里,目前还没有遇上过这么高水准势力。   上一次莫晓枫就在想,如果他曾经指挥过的那支“猎鹰”与对方势力遇上了,他们到底能有几层胜算?但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的。   莫晓枫这回押送的东西足有四样,要求的服务等级还不低。   【西陵鬼阁】自然出动的人手不少,光眼前看到的就有十人,其他地方的安排也更不用说了。   其中一人瞧着莫晓枫走了出来,他向前跨了两步到了人跟前,上下扫了几眼这个带着半副面罩的男人轻轻颔首,率先自报了家门。   “‘阁子’,灰羽。”   或许跟顾琛所在【天妖】的位阶分明差不多,对方的身份及战力在他们会里等级不低。   他的“棺材”并不在手边,却是在伸手就能够到了地方,随时就能发起攻击。   而他身后的那些人身旁的“棺材匣子”也都是半开着,显然已经将周围都纳入了防卫范围,处于了战备状态。   “‘地藏’。”   莫晓枫没有报自己的名字,他今天是代表师叔过来的,“地藏”就是他全部身份。   似乎周围情况已经再次了得到了确认,一旁一人朝着那叫灰羽的家伙做了个手势。灰羽收到信号这才转回头朝着莫晓枫他们示意,可以卸货了。   莫晓枫这边的人穿着统一的战斗服,每个人都没说话,看起来既干练又严谨。   “阁子”那边就要自由一些了,外面套着战甲里面却穿着各自便利的衣服,虽然瞧着似乎很不靠谱一样,可莫晓枫一点也不敢小觑对方的战力。   系统【谛听】的预警信号一直亮着,战力分析一条条的显示在莫晓枫眼前的光屏上。   就算莫晓枫不看他们被系统定位的A级威胁,可作为曾经“猎鹰”特种作战队的一员,莫晓枫全身每个毛孔都散着寒意。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这种强势威胁,危险气息在一遍遍的告罄。   可交易的过程却意外的顺利,四样东都被这些人小心放进四口“棺材”里,并且合上了盖子。最大的那口里面装是熔炉轮机芯,虽然不是用的“鲸落”封棺,可保护系数也高得吓人。   他们来的时候用的全覆盖的轻型货车,还是靠的【谛听】操纵机械才将它放到车里,而“阁子”这边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两人一起抬着这口“棺材”直接架在了肩头,就这么扛着走了!   莫晓枫都想吐槽一句,自己对黑暗面的力量真是一无所知。   东西安全交到了对方手里,那么剩下的事就是在规定时间之前送达就可以了。   莫晓枫的要求很简单:快,最快,急,十万火急。“阁子”点头表示:了解、收到、安排!   莫晓枫不由松了一口气,今晚上他紧张了许久,不知道是情绪压着还是旁的,内心简直是极度的不安。   这会儿终于尘埃落定,莫晓枫给师叔去了一条信息,随即立马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莫晓枫招了招手,正叫自己这边的人上车打算回庆平楼休整待命。   可陡然他耳畔的虚拟器里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预警声,接着“砰”的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在了莫晓枫身后!   这一下,全员都惊了!   “地藏”的所有人在第一时间开启了护盾状态,赶紧围在莫晓枫身前。交易已经结束了,眼下他们最需要保护也最为重要的,便只有莫晓枫一人而已!   一辆红色的跑车撞开了半掩着的厂区大门,油门轰鸣排气管发出巨大的声响,此时正加速的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而在这辆车后,还跟着几辆黑色轿车一并开了进来,它们打头的那辆居然是一辆黑色的捷豹车。   莫晓枫眼眸陡然一阵紧缩,他已经认出了来人是谁,他第一时间不是怒意上头,而是内心极度的惊惧,赶紧转头去看自己身后的另一方!   【西陵鬼阁】的人果然也收到安全预警。   “砰!”“砰!”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响在了空地上,他们放下的手中的“棺材”,此时已经变化形成了“尖刀”阵型,除去被装上了重要“货物”的“棺材”,剩下的那些武器匣子已经纷纷打开了盖子,此时就跟潘多拉魔盒一般,里面正不断发出淡淡的幽光!   “拦下‘阁子’!”   几乎不带任何犹豫的时间,莫晓枫瞬间下达了指令!   莫晓枫带出来的人都是自家师叔地藏的势力,战斗力比他自己的人不知强上多少。   他们本身就是最好的作战人员,在收到莫晓枫命令第一时间,这些人便调转的目标改变了阵型,形成了最强的防卫型攻击状态!   他们手腕上都戴的防御镯,无形的光盾此时已经通通启动,开到最大能量输出的光盾俨然犹如一面足有近五米高的光墙!   而在另一只手中,长锋出鞘,蓄能待发,他们挡在了莫晓枫的身后,瞬间将【西陵鬼阁】与【地藏】的势力划入了对峙的两个阵营!   而莫晓枫这边,他已经背对着“阁子”跑了出去。最前头的跑车上被他射出了电磁脉冲装置,那圆饼一样的东西吸附在引擎盖上,横冲直撞的跑车突然间失去了动力。   汽车的紧急制动迅速抱死车轮,红色的跑车车轮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四条黑色印子,陡然停在了莫晓枫他们的车队中间。   橡胶的臭味弥漫在腥湿冷冽的空气里,副驾驶的车门开了,走下来的依旧是那个穿着白色外套满脸怒意的家伙,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却依旧能叫人隐隐感觉直射过来凌厉!   “莫晓枫!”   莫晓枫太阳穴上的青筋剧烈的鼓动着,洪停云朝他冲了过来,而他也朝着洪停云冲了过去,还不待人再说什么,他已经一把拽住了这家伙的手腕,将人死死的按在了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了双方的视野!   【地藏】势力的强势是叫整个暗夜世界为之胆寒的,【西陵鬼阁】这边虽然弹匣出库,却并未立刻发出攻击。   他们不动,莫晓枫这边的人没有莫晓枫的攻击命令也处于静止状态。   双方僵持着,战事却一触即发!   --------------------   作者有话要说:   刚把第一季写完了。我想缓一缓喃~ 第一百六十章   莫晓枫握着洪停云的手背在身后,他在隐隐发抖却不敢叫任何人看出他的害怕,隔着重重人墙,那边领头的“灰羽”正看着他,而他也望着对方。   双方俨然进入了一种意念交战状态,只要谁的士气若上一些,那就输了满盘!   他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眼下洪停云的出现不管出于何种缘故,都会被双方判定为敌袭而进行毁灭性的拦截。   若是用黑话讲,洪停云的意外出现,是双方中的任何一方泄露了情报,有所谓“黑吃黑”的意图!   莫晓枫选择保下洪停云,这样的行为可以默认了是承认自己的过程造成了交易威胁。   他作出反击状态同时,也意味着他这是要与自己刚刚交易完成的“阁子”开战!   无人的码头即将成了焦灼的战场,双方都是最强的战备状态。这一仗下去,胜负之局还真不好言说。   师叔还等着“阁子”这群人送东西过去救命,而他们却必须杀了洪停云等人确保安全才会撤离,莫晓枫现在是进退两难!   不远处的梁季已经察觉到了异样,比上洪二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那一排排}人的棺材足可说明对方的身份!他知道莫晓枫的神秘却从未想过会是这种层面的斗争。   梁季脑子里的酒化为水成了尿,他停下了车不敢靠近也不敢后退,而洪停云在莫晓枫身后看不到对战的情况,甚至还在作死的不断挣扎推搡着,似乎整个人都还在状态之外。   在洪停云的思维里,最多不过拿刀火拼,持械厮杀,现在是法治社会,想要将事情做绝太困难,他甚至以为卷宗里是让莫晓枫过来负责某种非法物品交易的,这里双方都是跟孝义会有关的人罢了!   莫晓枫根本没时间跟他解释这些,因为下一秒这家伙就要没命了!   “莫先生,您这是在破坏交易。”   灰羽朝着莫晓枫这边喊了一声,显然是在提醒他。   莫晓枫遮了脸可洪停云并没有,何况这家伙刚还叫了莫晓枫的名字,显然这意味着莫晓枫身份的暴露。   “阁子”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知道了他是谁。   洪停云一出现莫晓枫也知道自己掩不住了,莫晓枫不怕自己出事,毕竟“阁子”没有对付自己的理由。   可洪停云不同,在他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连呼吸一口空气都是错误的。   这家伙,这两个家伙都不应该也不能在这里的!艹尼玛,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   莫晓枫脑子乱的很,可有一点他却很清楚。他不允许任何人做出伤害洪停云的事,一点也不能!   立在那里,莫晓枫整个人气场不一样了。   之前的他如铁塔一般攻不可破,可此时却像是一只随时会发出攻击的猛兽,浑身上下都散着嗜血的杀意!   “这是个意外,出了事我‘地藏’自行负责!”   莫晓枫贝齿轻启清冷的嗓音一字一句的述说着他的强势,灰羽扶着“棺椁”,冰冷的视线落在莫晓枫的脸上,似乎都想要透过那半副面罩将他看穿了一样!   这目光里的阴鸷就像是正一层层扒开了莫晓枫衣服,对方凌厉的杀气毫无遮挡的舔过他每一寸皮肤,这感觉比此时呼啸着的江风还要冰冷!   “这些人已对此次交易构成威胁,我‘西陵鬼阁’有义务对其进行清除。”   灰羽的每一句话是对莫晓枫的挑衅,同时也是对“地藏”的震慑!   若是退让,“地藏”将在“暗夜世界”里被人轻视;若是不退,出尔反尔的“地藏”将会失掉它的良好信誉。   可此时的莫晓枫不会有一丝犹豫,他死死钳住洪停云的手腕,用他的身体挡住洪停云。   他的举动是在宣誓这个人的所有权,他想要,他说过,他就一定会办到!   莫晓枫一把扯出自己胸口上的项链,波塞冬的硬币被他捏在指尖,犹如展示自己的身份一般向对方宣告着,凶狠的目光更是再次回敬了回去,他的气势比对方更为强硬!   “我再说一遍,他们我保了!我不管你‘西陵鬼阁’以前如何做事,可在我‘地藏’面前,我莫晓枫说的话就是规矩!”   这一句,真他妈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而这恰恰也是“地藏”一贯的行事风格!   莫晓枫不会坐以待毙,下一刻一声“谛听”已经低吼出口。无数条红外线一般的光源从四面八方射来,它们在【西陵鬼阁】的周围交织成网!   这些诡秘的红色光线就像是编织出的一个巨大鸟笼,它将这群猎物掌控在自己的威慑之下,它正一步一步收紧着锁网,它想要将他们吞灭入喉,这家伙真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灰羽瞳孔剧烈的一缩,没有人不知道“地藏”的强势,可所有与“地藏”打过交道的人都说,对方做事从来是最讲规矩的。   只是此时灰羽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所谓“规矩”,想做、想不做都在对方的一句话之间,“地藏”是讲规矩,那是因为他们跋扈自恣、他们不可一世,他们用他们的强势在这个暗夜的世界里强硬的踩出了自己的地位,他们自己就是规矩!   灰羽的脸色很是不好,可看着周围这些未知的武器已经将他们包围,下一刻就要将他们这些人绞杀在这里,灰羽不得不扬了扬手腕示意双方停火。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战斗不过是成为一出徒劳反抗的垂死挣扎。“阁子”可以战,但死亡的价值在哪里?   权衡利弊后,灰羽明智的选择了退让。   灰羽率先合上了棺盖,但莫晓枫这边却并未撤下包围之局。灰羽右手掌心贴在自己胸口朝着莫晓枫微微颔首,甚至还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笑脸。   “灰羽领教。”   地藏是疯子,而代表“地藏”过来的莫晓枫自然也是疯子。不要与疯子为伍,否则将一生都是配角,配合着他们演戏。   阁子走了。   江边又恢复了之前的近乎死寂的宁静,莫晓枫让【谛听】又确认了一遍后,他高度紧绷的神经这才缓和了下来。   他迎来的是满心的疲惫与身体上的虚弱,冷汗将防护服打湿又蒸干,他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厉害,甚至还一阵阵脱力后的晕眩。   还好走了,还好他们不清楚师叔要的东西那是赶去救命的,还好那些人以为跟寻常一样只是地藏运送的货物,他们不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是足可威胁自己,甚至是拿捏着地藏咽喉的软肋……   莫晓枫晚饭没吃一口,可此时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饿,甚至还反胃的厉害。   他知道这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应急反应,他现在甚至还需要给自己来一支安定来缓解情绪,他的病症正在境界点的边缘!   莫晓枫松开洪停云,他有些站不住了,后退了几步一把撑在自己车前的引擎盖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寒冷的江风一并进去他的肺叶里,刺的他胸腔都在痛了。   一旁的洪停云现在他的身侧,他不知道刚才这家伙在那跟人逼逼赖赖的说的都什么哑谜,他甚至将对方的所作所为当做了是在给对方掩护,怕他破坏了自己与对方的交易!   那群扛着箱子的人不到片刻就消失在洪停云视野里,他们带走了莫晓枫让他们送走的东西,他想阻止对方可此时却已经没有办法,甚至莫晓枫带着的人还跟一排人墙一般的处在那里,不让他冲上前去!   洪停云回过头来气急败坏就想找莫晓枫理论,他不断拽过他的衣袖想让他正视自己。他质问这莫晓枫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莫晓枫将他掀开,洪停云不依不饶,那场面叫此时呆在车里看了全幕的项然凉,都无法理解洪二狗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甚至不懂这个叫莫晓枫而不叫莫风的家伙对洪停云的保护是不是实在过度,才纵容的这家伙跟张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明白,还在作死的悬崖边这么有恃无恐!   三番两次后,莫晓枫缓过劲来,他一双眸子赤红,他站起身死死的盯着他,一拳狠狠地朝着洪停云的脸上挥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洪停云!你他妈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晓枫气急败坏,他嘶吼而出的声音几乎变了个声调。他的脸扭曲的厉害,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是多么的面目狰狞!   可莫晓枫做不到,他真做不到在跟洪停云再心平气和的解释什么。   幸好他手里还有师叔的人,幸好他们今天全副武装,幸好师叔将【谛听】的权限给了他,幸好他沉住了气震慑住了对方,幸好一大堆的幸好下……这家伙他妈还有命可以活着!   洪停云被莫晓枫一拳砸得头晕眼花的,自己退了两步差点摔下去。可他不甘心,扑过来就是一掌推在莫晓枫肩头,这一下之后他又挨了莫晓枫暴力的一拳。   这回洪停云一屁股结结实实坐在了地上,他尝试了好几下都没能爬起来,那模样简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洪停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他瞠目欲裂,不甘心的朝莫晓枫厉声嘶吼。   “怎么,我出现在这里,碍着你为你的老相好办事了?就算我那么求你,你他妈还是心心念念这家伙!莫晓枫你他妈是不是就这么放不下他!”   莫晓枫真要被这家伙给气疯了,他单手拽着洪停云外套的衣领,一把将人从地上提起来!   手中的拳头握得紧紧的,莫晓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了,可是对上洪停云,这家伙总是能轻易的叫他所有的理智与情绪,都碎得一干二净!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说上一章是第一季完结,不要激动。   基友以为我太监了,把我逼逼了一顿,刚打完鸡血回来……   我不能颓废!我要支棱起来!继续码字!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这一拳最终没有砸下去。   洪停云左脸已经肿了起来,那上面混着乱七八糟的眼泪、鼻血,已经一塌糊涂!   他真没地方再揍下去,要这一拳落下,可能他真控制不住自己爆发的情绪,会将这家伙的颧骨都给揍碎!   可见到这样暴戾的莫晓枫,洪停云怕么?他不怕,他甚至还扬起下巴把脸凑上去,朝着对方指着自己还完好的右边脸颊,挑衅的叫莫晓枫继续来啊!   洪停云的声音分了岔,劈裂嘶哑,不停的质问着他的不忠,莫晓枫胸口里面的怒火在肆意的乱窜着,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要疯了,他要抓狂了,他感觉自己真他妈要被这家伙给逼死了!   莫晓枫拽着洪停云的衣领用力一推,将他掀在引擎盖上远离自己。他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饥渴的需要一些鲜血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不然他一定会杀了这家伙,一定会拖着他一起死!   艹他妈的狗东西!   洪停云还要开口挑衅的说什么,可莫晓枫一点机会都没有给他。   他扬起拳头一拳又一拳猛力地砸在引擎盖上,就像是将机盖当做沙包一般疯狂的砸着,他的指骨破了皮,见了血,最后皮肉都贴在了机盖上,拳头上一片的血肉模糊!   洪停云想上前拉开他,可莫晓枫整个人陷入某种疯魔状态,在他的周围就跟竖起了一道城墙一般,任何人都近不了身,似乎谁靠近就能活活被他揍死似的!   手上传来的疼痛太烈,指骨都要被震碎了一般,可莫晓枫心中暴虐的情绪却在这雷霆的气压下,终于找到了某种宣泄口!   发泄而出的杀意使得全身暴走的血液,亦如回溯一般倒流回了脑中。   疯魔的情绪稍稍压下去了一些,理智再次占领高地,莫晓枫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这才缓缓扶着车头,支撑着自己疲累的身体站了起来。   他的背脊有些岣嵝,不似往日那样挺得笔直,像是得一场大病之后,全身虚弱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莫晓枫闭上了眼睛将后腰贴在车头上轻轻靠着。   他从衣兜里将烟摸出来,可尝试了几次也没能将烟点上。莫晓枫的右手发颤的厉害,全身也脱力的厉害。或许此时的他只要稍稍松懈下心神,肯定会犯病的晕厥过去,莫晓枫强撑着,他不能也不敢。   莫晓枫一抬头模糊的视野里渐渐清晰了起来,他看到了此时还在原地待命的一众下属。他们安静的立在那里依旧保护着他,而刚才那些言行无状的失态也叫他们看了个全乎。   这模样可真是丢脸喃,莫晓枫真想直接捂额晕过去不想面对这一切,可他不能。   他只能抬手用那满是血迹的手搓了搓他的脸,摆手将人都遣散了。   “你们……先回去。”   “不行!你们不准走!你们……”洪停云拔腿就想追,而莫晓枫却抓着洪停云的衣袖,将人反手压在引擎盖上不准他动弹。   两人之间的举动太过暧昧,可那些人像是没有看到之前那一场的闹剧似的,他们颔首应了一声,径直上了那三辆车后直接驶离了渡口。   在经过后面那排黑色轿车的时候,这些人微微侧目凉凉扫了一眼对方,那眼神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可坐在车内的梁季却这些人的眼中读出了一种态度,睥睨与狂妄。   梁季的手机响了,来电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接起来后那边的人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梁季微微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什么,他瞳孔剧烈紧缩了一瞬,对于这个结果真是颇为意外。   梁季眼眸里的情绪晦涩莫辨,他转头又看了一眼远去的车队,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却只是扬了扬手朝着自己的人吩咐了一声,随后他身后那些跟着他来的车也全都退出了厂区大门。   梁季下了车抱胸斜倚在副驾的车门边,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之间那场宛如闹剧一般还在持续上演着,心里真有些的是五味俱全、怅然若失。   这是梁季第一次在莫晓枫的脸上看到这么多的表情。   原来那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家伙也会生气,他会吵闹,他会委屈的红着眼眶,他会朝人大大出手,甚至也有这般失控的时候。   莫晓枫松了手任由着洪停云对他发着脾气,洪停云在指责着莫晓枫的种种不是,他在对莫晓枫宣泄自己的不满,要求对方要如何如何,却看不到莫晓枫眼中早已近乎遍布全身的疲惫……   就算此时莫晓枫早就想要转身离开,可对于洪停云,莫晓枫愿意跟对方说那么多话。能从莫晓枫嘴里掏出一句话都是铁树开花的稀奇,而洪停云认为稀疏平常的事却是梁季梦寐以求的奢望。   如果说傍晚时候他醉的厉害,想了太多太多的不忿,那么现在酒醒了的他,却更加叫他清楚的看明白:他原以为那些所谓的情绪叫作不甘,而实际上早是将他排除在外的绝望!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莫晓枫列入后备的资格,他只是他,而莫晓枫只是莫晓枫。   段严打来电话,说已经收到风声事情已经圆满的解决了,还变相的试探问梁季一声他怎么做到的,怎么不跟他说一声……   整个孝义会都准备好“为求自保,壁虎断尾”的棘手事,在莫晓枫收到卷宗的两个小时后,解决的干干净净!   或许那些错综复杂的事对于莫晓枫来讲只是举重若轻,要不是今天梁季今天跟着洪停云赌了一场,或许他永远不知道莫晓枫的底细!   梁季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刚才那些事是莫晓枫在帮他办事,他只是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梁季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笑话,他曾经无数次的试探过对方的底线,而在这一刻看来,是那么的可笑。   原来那家伙的身份比自己想的深了太多。   梁季最信任的是莫晓枫,可要说最不信任的人,也是他。   猫鼠游戏里,梁季一直以为自己扮演的是“猫”的角色,可此时才想明白,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场,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入了莫晓枫的局。   而现在莫晓枫转身走了,不愿陪他再玩游戏了。只因为这家伙终于找到了他想要守护的人,他要倾尽所有护着对方。   而很可惜,那个人并不是他。   整整宿醉了两天把自己折磨的不成样子的梁季,在这一刻真是绝望的想哭……   一场戏,他跟自己足足演了半年!   莫晓枫,你这家伙还真是可怕的令人心寒喃……   “莫晓枫!我要你办的事你做的很好,你想要的条件我可以跟你谈!”   梁季朝着莫晓枫喊了一声,这是他的让步,准确来说是他不得不让步,在对方强大势力威胁下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看着莫晓枫接过了卷宗,或许是借着酒意梁季怒火上头,他给洪停云打了个电话。   大抵是挑衅的意思,其实连梁季自己都不太记得他说了什么。而这狗崽子果然激不得,轻轻松松人就上钩了。   洪停云主动提出要跟他打一个赌,赌莫晓枫会因为自己不再帮他做事,赌莫晓枫心里只有他洪停云,赌莫晓枫与他梁季再也不会跟他有所牵扯。   瞧这说的什么话,连梁季自己都想笑。梁季问他想要什么,他以为这家伙要说出个什么天花来,可最后却是叫自己放莫晓枫自由。   哈,他以为莫晓枫是被他牵制了?他以为莫晓枫有什么把柄被自己拿捏在了手心才会被他威胁么?当真是个笑话喃!   梁季很想说,只要不是瞎子的人都该看出来,莫晓枫这辈子最大的把柄就是你洪停云,但有些人反而一点也不自知。   当真是傻的可怜,傻得叫梁季嫉妒喃!   梁季笑着答应了。他派出的人监视着洪停云的动向,而洪停云却监视着莫晓枫的动向,最后就成了现在这般戏剧性的场面。   洪停云以为他输的彻底,梁季却知道自己压根就不在莫晓枫选择之列,在莫晓枫心里他没有任何的位置。   这家伙不但轻松办到了他所要求的事,甚至还能指使【西陵鬼阁】这样的势力办事,他跟自己压根都不在一个层面。   梁季从来是个高傲的人,连与莫晓枫的交际也是带着某种有色眼光。   他以为的俯视,在对方眼里应该极为可笑吧?梁季不知道莫晓枫之前是怎么看待他的。可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他只能仰望着对方,遥不可及。   梁季出口的话是他的认输,是梁季的退让。   莫晓枫听懂了,而洪停云不懂。   莫晓枫不懂的依旧只有那一句,为什么洪停云会出现在这里,连梁季也能找到自己的所在。   洪停云听懂的却也只有那一句,莫晓枫不顾他的反对与祈求,依旧坚定的选择了站在梁季的那一边……   那些人离开了,而洪停云感觉自己就跟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般,可他不甘心被莫晓枫就这么当做空气一般无视了,就像是他真的不配知道这一切,什么都要被活该隐瞒一样。   他在莫晓枫身上看到的是自己的溃败,是自己的无能,是莫晓枫的不信任,是他对自己的欺骗! 第一百六十二章   洪停云拽过莫晓枫黑色的防护服,扯下他的面罩,要莫晓枫好好看着自己的脸。他想问个清楚,自己到底对这家伙来讲就那么不重要么,他要莫晓枫好好的回答他一句到底是要他还是要梁季!   可莫晓枫却用着满是伤痕的手掀开他,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赐给他!似乎不用问洪停云也得到了答案,可他不甘心,他真不甘心!   “跟他上床就那么好?就那么让你舍不得?就那么让你巴心巴肝的为他做事!我洪停云在你眼里是不是跟狗一样的摇尾乞怜,就那么让你有成就感是不是!”   夫妻之间,吵架亦是一种交流方式,吵架就是挑破脓疮,过程会很疼很恶心,但因为怕疼怕恶心就不去挑破,脓疮永远不会愈合啊!   洪停云擅长用吵架这种方式沟通,可在莫晓枫的思维里,冷战不过是浪费时间,吵架更无异于是消磨彼此感情的伤害方式。   杀人不过诛心,洪停云的此时正选择了一个最坏的方式与莫晓枫沟通。   这家伙吃醋起来的战斗力就像是将刀子绞碎了伴着糖水一起灌莫晓枫的喉咙里。   之前的他能找出一万个理由为对方开脱,可今天莫晓枫做不到。   在策略方面,莫晓枫从来是高傲的,他有他的骄傲,至少在今天的交易里,他找不到自己任何纰漏的地方,可他确实是被对方攻破了计划,而那个人还是洪停云这样的智障!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说服自己,这样的缺失,这样的打击叫他恐惧,他自信的以为他可以保护对方,可恰恰因为自己的疏漏,他差点害死这家伙!   可洪停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在这里的!   莫晓枫想不通,他陷入自己脑中的死循环里,想不明白这一切叫他陷入了某种魔障里。   “莫晓枫,你又骗我,你又骗我……”   洪停云的控诉一遍一遍的响在莫晓枫的耳边,犹如苍蝇一般的喋喋不休,莫晓枫感觉自己真有孙悟空当时那种心情,他想刨开这家伙的肚皮拉出十二指肠绕着这家伙的脖子用力的勒死他!   可烦躁之下,莫晓枫混乱一片的脑子里一条脑回路终于有连成了线。   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   莫晓枫扶着车头努力让自己站起身,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想到了一种原因,可这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   “你跟踪我?”   “阁子”的计划是不可能暴露的,能出现纰漏的地方只能从他这里。莫晓枫用的是他们“地藏”专用的通道,他没有带洪停云去过,就连李彦也只是去过楼下车库而已。更何况,现在连梁季也出现了,洪停云只可能是跟踪他过来的,将对方一并引了过来。   跟踪他?   不,这家伙跟踪的是他的……车!   莫晓枫瞳孔剧烈的一缩,连扶着车门的手指都在发颤,迎来的是连心脏麻痹似的的心寒,那恐惧的念头让他整个身体都凉的发麻!   不……不会的……这家伙不会的!   他……他答应过的……不会的……   “‘谛听’,扫描全车!”   莫晓枫真不愿相信,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棒喝,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   一道光谱覆盖过全车,接着像是复印机一般,绿色的光线从车头浮现而出,快速的扫描过车身,几乎是不到两秒的时间,一声轻响的提示声响在莫晓枫耳骨上的虚拟器里,   “叮!”   在汽车的车载屏幕上显示着一道红色的亮点,而车身上也同时有着一点犹如坐标似的光点,正在不断向外扩散着浮圈!   莫晓枫连忙回头跑到车身的后轮边,他在汽车油箱下面那只车轮的护泥板上,一点薄如蝉翼的透明薄纸片被莫晓枫用力抠了下来!   这是什么,莫晓枫再熟悉不过了,只是这东西出现在他的指尖莫晓枫依旧有种不真实感。   这是他给洪停云的那套超微监控设备,师叔仓库里顶级的监控玩意儿。   这东西可以避开绝大多数电子设备的扫描,就算是在系统【谛听】的防护之下,只要不针对性的刻意扫描防护,这东西就像是杀毒软件里的系统升级插件一般,会被默认为是安全信任。   这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真的是玩的漂亮!他就说自己怎么可能被对方跟踪,洪停云根本没这个能力,现在他懂了,都是因为这个!   他那么信任洪停云,可这家伙居然给他来了这么一手!   这家伙居然把这玩意儿用在他的车上,这家伙居然在他身上再次放了监控!   内心是什么感觉,莫晓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像是四周的光都完全暗了下来,他看不到一点生机。自己最信任的人背离了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比此时的夜风还要湿冷。一种完全的绝望与无望的感知如冰冷的鳞片爬过脖子、脸……与温热的皮肤。   洪停云看着莫晓枫的动作,陡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解释,可莫晓枫望着他的眼中有愤怒与不解,可是更浓重的是悲哀。   莫晓枫张了张嘴,却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无声无息,三魂走了七魄,疲惫而虚弱的似乎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莫晓枫的手掌突然燃起了一抹蓝色的火焰,那温度高的吓人,“啪啪”的两声清脆,那薄薄的监听芯片陡然爆开,接着化为猩红的一点消失在了莫晓枫的指尖!   洪停云被这突如其来的玄幻场面吓得后退了一步,可一抬头却看到莫晓枫涨红的脸上迅速地褪干净血色,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湿润的望着他,绝望得几乎茫然,一秒钟之后,这双眼睛用力地闭上了。   是啊,绝望。   莫晓枫此时才发现,两个人之间不是隔了一尺一丈的距离,而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他依旧不知道对方心里想得是什么!洪停云的世界容不下他,就算没有梁季也会有其他人,洪停云不会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即使自己刚才是在救他的命。   莫晓枫要的是明目张胆偏爱,只信他,只听他说,愿意听他解释,即使自己不解释也会相信他的人。   就像是唐骁愿意毫无保留的相信顾琛的判断一样,可停云做不到。   在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给过洪停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的信任,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洪停云相信他。可洪停云做不到,眼下莫晓枫也做不到这样对他了。   本来他们彼此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洪停云想试一试,莫晓枫强求过了,可他换来的却是这般的下场!   莫晓枫觉得自己该笑一笑,笑自己怎么那么天真那么傻的可怜。可他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他的眼神涣散,他的心再次陷入了冰封之中。   莫晓枫一言不发的上了车,一言不发的甩上了车门。他眼里的光消散了,哪怕满堂江灯映照着,里面也只剩下无边的死寂。   他抬头最后望了洪停云一眼,他说,我辞职了。   车子开动了,没有任何的停留,洪停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莫晓枫话里的意思。   他疯狂的追着车,不断砸着驾驶室的车窗,他不敢相信莫晓枫真就这么丢下了他!   他趴着车门喊着莫晓枫的名字,撕心裂肺的的质问着他。   “你这是不要我了么!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东西!炮友么!还是他妈的连狗都不如!莫晓枫,你给我说清楚!你他妈停车!”   可莫晓枫沉默不语,他只是开着车径直走了。   路过梁季身边,他扭头望了对方一眼。   “这是第二次了。”   莫晓枫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梁季却听懂了。   这是莫晓枫对他的最后通牒。   可奇怪又很可笑的是,梁季从第一次见到莫晓枫的抵触感在这一刻才完全消失了。   或许不是抵触感,是警惕心。   这样的家伙让他反感又叫他害怕,正常情况他应该远离这种不安甚至直接消灭掉对方,可他没有。他一次次试着接近,试着克服,可最后他却是习惯了对方的存在,甚至在对方离开后还处处受限。   水之润下无孔不入;火之炎上无物不焚;雷之肃敛无坚不摧;风之肆拂无阻不透;土之养化无物不融!   莫晓枫以风之名,行水之势,他将梁季这个病态又多疑的人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梁季以为自己要被这家伙再次送回地狱才发现,当初其实是自己主动握住了对方在无声的求援,莫晓枫不过善变的帮了他而已。   他没资格要求对方那么多,因为莫晓枫本身就是深渊中的恶魔。   梁季看着溃败在地的洪停云笑了起来,他笑这人太傻,也笑莫晓枫这人太痴,更笑自己可悲。   就连他上车离开,似乎渡口里的寒风里还夹杂着他的笑声。   可在洪停云听来,那是胜利者对自己一败涂地的嘲讽。   周围又只剩下洪停云一辆红色的跑车还停在那里,项然凉此时才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的下了车。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是台下一个瞧着一出出戏的观众,无论台上出现的是悲剧还是喜剧他没有参与资格,连评价一声都不可以。   可眼前这场戏,他觉得自己似乎看懂了又似乎没有看懂,只想找个观众赶紧跟人探讨一下,不然这脑细胞都感觉要被烧没了。   洪停云挫败的瘫坐在地上,一张脸简直没法看。项然凉真不想管人死活,这家伙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虽然不知道前后文的过程,可项然凉真想说一句,二少叻,你都听听你说的是些什么话,人莫爷没有揍死可真的是真爱了!   被项然凉从地上拽起来塞回车里,都开了好长一段洪停云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一旁这张熟悉的脸,一下子再也绷不住的又哭了出来。   “项然凉,我……我跟莫晓枫……我们分手了……”   项然凉端着一张冷漠脸眼神复杂的白了他一眼,他真想拧开洪二狗的天灵盖好好看看你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你们分手了?你要笑死老子么?你们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是打算就这样折腾到本书完结么?你要这样搞,剧情会如何发展呢?!   沉默了半晌项然凉才朝着这张面目可憎的脸扯出一抹极为讽刺的笑。   “二少啊,您今儿可真会社交,把什么天都给聊死了喃。”   --------------------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留言,都冻结好几天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他们吵架了。   该说是洪停云单方面的质问,而他只是动了手罢了。   莫晓枫莫名想起“家暴”这个词语,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将那该死的狗东西直接揍死算逑。   两人交往到今天刚好一周,而那家伙却已经在他身上装了两次监控设备。   莫晓枫知道这家伙对自己还存有疑惑,可这番所作所为当真叫他觉得恶心。   他就那么让洪停云不信任,就那么像是一个可以随时可以脱了裤子摇晃自己屁股,人尽可夫的妓么?!   妈的,梁季也就算了,凭什么自己对洪停云那么好,那家伙居然敢这样质问他!   凭什么把他的心作践成这样!妈的,恶心,实在太恶心了!   莫晓枫眼前实在花的厉害,胃里也恶心的厉害。还好这个点路上的人不是太多,靠着系统自动驾驶他才勉强把车开了回来。   车子刚在地下车库里停稳,莫晓枫试了好几下才把车门打开,跨出车的一瞬间他全身脱力的厉害都无法站起来,趴在地上就大口的吐了起来。   一下午本来就没吃什么,连晚饭也没用,吐出来的大抵都是水与胃酸,最后连胆汁都呕了出来。莫晓枫瘫在地上,身子不断开始抽搐,吓得迎上来的鹤琉等人腿都软了。   莫晓枫病发了,他被赶紧带回了阁楼上。顾琛不在,余天青也不在,家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要是出了什么事,鹤琉真怕他们连个交代的地方都找不到。   莫晓枫虽然眼前昏花的看不清人,可比上一次人晕厥过去的情况要稍稍好一些。他还有意识叫鹤琉赶紧给自己注射一支药剂,只是整个人裹进被子里缩着成小小的一团,还是发颤的厉害。   说话间三回针的针尖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初时只是一点微凉的麻,在全身上下火烧火燎的热痛中细不可辨,当药液进入身体后片刻,莫晓枫的身体忽然像一只煮熟的虾那样绷紧弓了起来。   他拼命挣扎着万分惊愕地握着自己的心口,他有一种内脏都被绞碎的错觉。剧痛像惊雷一样劈开脑神经,耳中嗡嗡爆响,视野的边缘开始扭曲变形。   这是从那次出事至今,莫晓枫第一次不是因为“任捷”的缘故引起自己犯病。   他现在满脑子里哪里还有那个女人的身影,全部都被洪停云那张扭曲的脸与诛心的话占了全乎。   哪怕裹进被子里,暖气开的这么足,他也感觉不但一丝热度,紧紧抱着鹤琉塞在他怀里的暖壶,跟条狗一般的跪在床铺里,他甚至还一个劲抖得厉害。   那家伙又哭了,明明哭的人该是他,为什么又落了泪了……   为什么在洪停云面前他什么也做不好,老叫那家伙失望?可那是他的过去,那是莫晓枫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不可磨灭的一笔,这样的过去叫他怎么抹得去。   能不能别做那些?洪停云是这样问了。可这叫莫晓枫怎么回答?   如果当初他不做那些事,他会死的!而今日做的是却是为了洪停云能够活着。   可现在他还没等来自己药石无医病入膏肓的终结,却已经被那家伙按在钉板上拿胸口碎了个大石头,真是要被活生生的虐死在这了!   那家伙不但质问他的忠诚,还将他所有的自尊自信与不可一世的傲气踩在脚下!洪停云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怎么能这样侮辱他!   上一次,那家伙解释是为了他的安全,防止洪金堂搞事才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这样拙劣的借口他信了。   那么这一次喃,洪停云又有什么可以解释的?难道说不信他与梁季的清白,要眼见为实么?!   说什么他是骗子,他洪停云才是最大的骗子!   骗子!   “呕!”   莫晓枫捂着嘴,似乎连半秒都没坚持住,就趴在床边再次吐了出来。   一群娘子看着莫晓枫发病的状况都吓得不轻,甚至让鹤琉赶紧拿主意,要不要叫外头的医生过来看看自家少主,实在不行或许可以试试联系之前那位姓“冯”的医生,少主这样下去真不是事儿啊!   可鹤琉还没答话,莫晓枫却听着他们在耳畔“嗡嗡嗡”的真是烦透了,直接将这些人连鹤琉也一并都赶了出去。   “你们……都出去!鹤琉你盯着‘谛听’,万一师叔那边有什么事的话……让我……我一个人……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渡口码头的失态已经丢脸到整个“地藏”势力都知晓了,可今天实在不想再叫这些娘子管事的再看到他的狼狈。   莫晓枫从来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就算是活受罪此时也叫他自己扛了,他实在不愿被旁人看见他这副姿态。   房门被合了上来,其他人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只有鹤琉依旧守在门外。   似乎这会儿终于没有人在他的身旁,莫晓枫咬牙强行压制的情绪终于可以宣泄一些,他稍稍松开了口舌,口中的喘息声也不过也方才大了许多。   “啊……嗬啊!!”   鹤琉隔着薄薄的一扇木门就坐在外面,她真的很想替自家少主分担一些,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莫晓枫断断续续的呻/吟溢出门缝,大口的喘着气像是一个得了哮喘的病人。莫晓枫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可是在他心脏的位置却像是被人用剜刀掏了一大块一样!   “嗯啊!啊啊啊!停云――呜!”   似乎一想起这个名字就会迎来一刀捅在他的胸口,莫名的疼痛从心脏直冲大脑,莫晓枫哑着嗓子嘶吼出声,却只来得及弱弱的唤了对方一声名字。他不想再思考那么多,可此时脑子乱得很,就给有人撬开他脑门把对方所有的细节全部倾倒进去。   怎么说喃,这跟往日里脑子疼到抽搐的感觉完全不同。   莫晓枫捏着自己的胸口的衣衫,他感觉那里就像是被子弹击中了一般,疼痛而深刻!胸腔里小小的一点,却无限的扩大到全身,足以让人生不如死,剥皮沥骨一般的剧痛焚身。   莫晓枫的嘶吼声的尾音戛然而止,似乎只来得及骂出半个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没有就一起堵了在喉咙口。他整个人都僵了,烈焰焚身,来自身体内部的痛,好像熔岩流过血管。   心口的疼伴随着药物在血液里流淌,遍布了全身,无数细小感知都被无限放大了。   门外的鹤琉从门板上滑落坐在地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面无表情地慢慢抱住自己的肩膀。   大约这样宛如受刑的折磨持续了二十来分钟,莫晓枫的声音在门后越来越弱。不是听不见了,只是莫晓枫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来让自己发出声音了。   莫晓枫微弱的喘着粗气,连瞳孔都没有焦点一般失散开。   每一次用了药后,他的药物反应都挺大的。上一次师叔就因为他用了药的状况,甚至推后了一个小时才出发。而这一次他的身边谁也没有、谁也不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硬扛着这样的折磨,从来没有人能帮他分担过哪怕一些。   莫晓枫的神智不太清楚,昏迷了几次又断断续续醒来。   直到差不多两个来小时后,他才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鹤琉”的名字。   房门瞬间便被打开了,鹤琉冲了进来,瞧着那困顿窘迫却还朝着自己缓缓扯出一抹安抚笑脸的人,她心疼的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别……别哭,我没事了。今天看到太多人哭了……别叫我再……再看见了好不好……”   简单的一句话似乎花费掉了莫晓枫莫大的力气,连眼睛都有些强撑的挣不开。鹤琉赶紧点头应了一声,忙不迭的把脸给擦干。自家少主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却总是这样,把难受留给自己,最好的都留给别人,善良的都他妈快成了圣母,妈的,虐心死自己了。   鹤琉扶他稍稍坐起来一些,喂了人一口糖盐水。莫晓枫知道这时候是得补充一些免得脱水了,可忍了好几下还是控制不住的扭头吐了出来。   他轻轻摇摇脑袋不愿再喝,却让鹤琉给他换一身衣衫擦一擦身上的污渍。   他嫌弃自己身上太脏,又出了几身汗,这感觉实在难受的厉害。   鹤琉都想吼上一声,都成这样了求您别折腾了好不好!可自家少主什么脾气她太清楚了,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莫晓枫昏昏沉沉又睡了两个多小时,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近半夜两点了。   莫晓枫终于缓过了劲,可真如大病了一场下来,他连抬一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心口不太疼了,却是时不时一阵一阵的抽筋似的。他全身上下已经像个落汤鸡那样湿了一个透,汗水一滴一滴的从他的额头上落下去。眼前有些还是那样看不清东西,可头疼的感觉却越发加剧,像是得了一场重感冒。   问过鹤琉,师叔这几个小时里再没任何消息发来,而他也早就让他们封口收音,自己发病的事师叔那边目前是瞒着的。   唤过【谛听】,莫晓枫又赶紧查看了一遍所有的信息,情况眼下都处于正常状态,莫晓枫提着的心才算松乏了下来。   他能为师叔做的事也不过就是这些,实在太少太少了。   虽然这个点了,可莫晓枫还是给唐骁去了个消息,报备了一声师叔的安全。可信息发出去不过几秒钟,那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问了一声大致的情况,他知道莫晓枫不能全都告诉对方,可能得到些许关于顾琛的消息,对唐骁而言,这样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论不在一个频段沟通的困难性。 第一百六十四章   莫晓枫挂了电话,又看了几条手机上的信息。除了李彦给他又打来了几个电话,只有迦南发来关于洪氏集团的相关企划案,以及其他三份需要他过目的文件,而旁的再没有了……   洪停云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来。   李彦最近一通电话是三个多小时前打来的。莫晓枫想了想,还是给人回了一个信息。   可很快那边又来了个电话,莫晓枫接了。   他还以为李彦要说些什么,可对方说的事却是关于他大师兄萧游槐的。   “游龙归海、凤翔九天”是暮雪社收徒的论字排辈的顺序,字是老班主也就是黄玲仙的父亲黄振海还在的时候替莫宝泉定下的。   莫宝泉通过顾琛的引荐认了老班主为师,可他们那时候不太规整,并没有字辈排序的,他被取了个“宝猴”的艺名一直沿用至今。   萧游槐作为莫宝泉收得最早的弟子,那时候的他也不过比莫晓枫大上几岁罢了。算起来还比顾琛小一岁,今年不过二十八。   莫晓枫又拜了莫宝泉为师,可教他带他的都是他这个大师兄在做。若说莫晓枫的前半段人生里亦兄亦父的人是顾琛,那么去北方发展之后他与萧游槐的恩情也是如此。   李彦说,大师兄最近交往了一个女的,那女的花名在外,在圈儿里的名声不太好,最近他查到几个与那些私生子有关的人里,有提到这个女的的情报。   具体里面有什么关系,李彦还没查清楚,不过萧游槐对这个女人特别上心,不但给人在集团旗下一个小公司安排了个轻松的工作,还已经在外面贷款买了房,准备跟人扯证合法了。   莫晓枫不由紧皱起眉头,他记得上个月还在他这个大师兄打过电话,没听说他有结婚的打算,甚至都没提这个女人的啊,这怎么突然说到结婚了?   莫晓枫这边沉默着,而那头的李彦却还继续说着。或者是他最近都有些杯弓蛇影了,怎么瞧着都觉得里面有所猫腻。   “你大师兄最近在我场子里出现频率挺高的,听说今晚上还包场给人过生日。不过我查过了,那女的实际天秤座,哪里是今天的生日。她在外面还跟两男的不清不楚的,资金流水方面看起来倒是挺干净的,没瞧出什么来。不过我总觉得来者不善,鬼知道眼睛盯着哪里看喃。”   李彦事忙,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说白了一般情况是递不到他跟前的,或许有了自己这一层关系才稍稍留意了一些,所以才这么急着跟自己说一声怕转头忘了吧。   莫晓枫平日里是不管他爸暮雪社那边的事的,继母黄玲仙瞧着大大咧咧的,却是个很有手腕驭下的人。可若是有人把主意打在了他那大师兄身上,莫晓枫绝不会手软的。   他从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在意的人。   李彦说了正事之后又想跟他闲话家常,莫晓枫今天脑子乱得很,特别现在还有气无力的,实在没多的精力应付,特别还是他眼下的状况,他不想让对方知道他又犯病了。   李彦:“你过完年元宵节一定要回来,说好我去接你的,可不准耍赖!”   莫晓枫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就跟小猫撒娇似的,软软的暖暖的,却依旧叫李彦听出了他的疲惫。   他还以为吵了这家伙睡觉,赶紧劝了两声让他赶紧去睡。而挂了电话的李彦坐在办公桌前,他面前的桌子上,一叠叠的文件堆积的跟个小山似的。   苏青空正坐在他的对面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李彦温和的眸子沉了下来,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冰冷。   他说,“继续吧!”   莫晓枫想了想,又跟萧游槐打了个电话,那头也是很快接了起来,不过环境音听起来很是吵闹,莫晓枫不由皱起了眉心。   平日里萧游槐的作息是很规律的,十点睡觉,六点起。早上会自己在河边吊嗓子练贯口的,可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还在外面游荡的。   萧游槐似乎还喝了不少酒,心情很是不错。看着莫晓枫给他来了电话都没注意时间,找了处稍微安静的地方还跟他聊了两句。   他不但主动提了那个女的,还问起莫晓枫过年的安排。当知道莫晓枫除夕不会回来,得元宵才到还深表遗憾。他说想要把“嫂子”带来给他看看。   师兄的话里满是甜蜜,莫晓枫本就只是过来听听响的,平静的应了一声,说是元宵节一定会回去。   萧游槐兴高采烈地挂了电话,而莫晓枫却跟自己的人发了个信息,叫他们多留心些萧游槐的事。   莫晓枫右手上的伤被鹤琉包扎过了,可他依旧撑着身子,几乎是爬着到浴室里又去洗了个澡。   对于莫晓枫来说,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可比杀了他还让他备受折磨,他哪怕死也希望自己能洗个澡再躺进棺材里。   洗澡回来这一躺下,再睁眼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莫晓枫肚子咕咕叫的难受,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居然已经是下午一点过了。楼下并没有惊堂木敲过,只断断续续传来了清丽的小调,倒也不叫人烦躁。   他将一旁床头的安息香灭掉,一手捧着热呼呼的牛奶暖着手,一边翻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手机上除了几条迦南那边的工作信息,一条张牧之问他要不要团年的事,居然还收到了一条顾琛那边的简讯。   昨晚上他病发的事顾琛已经知道了,莫晓枫还以为是哪个属下嘴不严实,可陡然想起鹤琉给他用了一支“鬼罂粟”。   那玩意儿精贵的厉害,每支都有自己的独特的编号,不但连着顾琛的系统【谛听】,甚至还是挂在【天妖】那边的系统里。别说顾琛瞒不住,就是太医冯云栖什么的怕也是知晓了。   这消息的内容不太好,可问话的来源是师叔发来的,那对于莫晓枫而言自然也算是个好消息。   三两笔将事情带过,莫晓枫又问候了几句师叔那边,得到了安全的回复,他的心这才彻底落了回来。   事忙完了,整个人静了下来,莫晓枫脑子又被那家伙的身影给占据了。   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莫晓枫想了很多。   以莫晓枫这种为人缜密又心思敏感的人来说,他脑子里的想法与一般人的情况不同。   旁人或许脑子里是各种翻着旧账,想着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什么你对不起我我对不起你的事,可莫晓枫不一样,他把自己放在洪停云的位置上,进行了换位思考。   所以,与其说是反思自我提高自己,不如用“复盘”这个名字来描述曾经“猎鹰”中队指挥官的脑回路比较恰当。   若他是洪停云的话……似乎他理解对方这样举动的原因了。   或许换了他来做,还会更加过分一些。   他昨天不由分说的就狠狠揍了那家伙好几顿,可从头至尾那家伙都没对他动一根手指头。   莫晓枫在脑子里将最近的事通通复演了一遍后,越发后悔着。   师叔说每次决定重要的事都给自己留下一分钟的时间是靠,如果仍要一意孤行,那就永远不要去后悔。   他记得很清楚,可面对洪停云,他似乎总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在洪停云面前,他比平日里更加高傲也更加的卑微,他的渴求比任何时候比对上任何人都多,他总要洪停云信任他,可现在想一想,他的信任总是存在着某种条件,是害怕……   他老说会告诉对方自己的事,却没有一次主动开了口,他害怕信任、害怕信任的破灭,他患得患失的感觉比洪停云重多了,他一次都没信任过对方,总想靠着自己把所有扛完,所以才会叫洪停云想尽一切办法的自己去求得答案。   所以,昨天两人间的爆发其实也该在情理之中。   他为什么要动手……那家伙该多心疼多委屈,不断哭着说被自己骗了,想要自己好好哄哄他,求自己给他一个解释,结果却挨了一顿毒打。   他们吵架了,吵的还特别的厉害,莫晓枫现在挺后悔的,可要叫他现在去找人认错,莫晓枫又做不到。洪二狗的嘴太损了,就算质疑什么都好,凭什么质疑他们两人的感情!   明明那家伙是第一个跟他睡的人,他那天他们在床上折腾成那样,他什么反应那家伙不是不知道,这转头却敢含沙射影的说他放荡!   战场上的事算他输了,他棋差一着被那家伙反手对付了一笔莫晓枫认了。他承认自家狗崽子这脑子时不时的来点骚操作还挺行的。   妈的,可说他不贞这才是莫晓枫最不能忍的事!   莫晓枫报复心作祟的厉害,这时候郁结之气一股股的涌上脑门,小情绪跳的是真厉害。他甚至都有种冲动,去随便找个男人睡一觉,把这“不贞洁”的字眼坐实了,免得自己白了这场委屈!   莫晓枫“啪”的一声将水杯搁在床头柜上,整个人赌气的厉害。   吵架怎么了,老子就吵架了!   “妈的!电话都不知道给我打一个!想和好,做梦!”   莫晓枫从来没有想过“分手”这个字眼,可他不知道自家狗崽子此时正埋在被子里,哭得来哄都哄不住!   悲催的项某发现,自己这个卧底做的真他妈奇葩,不但负责保镖打手的,当星巴克气氛组就算了,眼下居然还得负责安慰失恋的雇主,就差献身陪床了!   真他妈日了狗……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他跟洪停云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了。   期间,项然凉来过几次电话,莫晓枫没接。对方又发了两次短信,问莫晓枫是不是真离职不干了,莫晓枫也没回。   后面一条,那家伙用完全是用一种极度无奈的语气感叹着:你们俩这是闹哪出啊……   是啊,闹哪出啊!莫晓枫也想知道两人在闹哪出。   从那天起,那家伙不但没来庆平楼找过他,甚至电话没一个,短信也没一条,莫晓枫本来都气过了,这下反而又开始不爽那家伙的态度了。   上一次那家伙把他按在车里想要强行上了,自己犯病后强撑着身体就去找他,难道这次也要自己主动再去求那狗崽子?!   妈的,那家伙是吃准了自己对他予以欲求,脾气太好是吧?!   莫晓枫这回气消不了了,也不打算道歉,除非那家伙主动联系他,主动跟他开口,他决不允许自己先低头!   莫晓枫心思是百转千回,可身体却是挺诚实的。   指尖挑过桌上那两朵娇艳的玫瑰花瓣,软嫩的触感就跟他在摸那家伙的脸蛋似的。莫晓枫骂了一声“死狗崽子”,却拿着那只烧焦的表盒去了楼下仓库里的工作间。   坐在房间里,小心的将残破的手表取出来轻轻放在台子上,手指握着那些工具莫晓枫的心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谛听】冰冷的声音响在他的周围,分析着表盘里各部分零件的损坏程度与匹配数值,每一项都罗列的极为清楚,不过情况实际情况并不乐观。   总的来说,就是这只表已经没有多少修复价值。   【谛听】甚至给出了重新购买一只回来,将原表仅用的三个零件放入新表的建议。   可对于莫晓枫而言,这只手表存在的意义早大于他本身的价值,多少金钱都无法等价的那种。   莫晓枫想要最大限度的修复到它的原貌,强行复原自然也有强行的另一套方式,【谛听】将里面的零部件罗列,一一为他出具了一份完整的报告。   重新绘制复原表盘里的各部矢量图,精确各项数据与原始参考零件,甚至连残骸的成分都进行了分析。   就跟莫晓枫预估的那样,许多零件市面上都没有了,原厂那边也早已经停产了相关配件。可莫晓枫依旧按照【谛听】给予的数据购买了一些相关可用的原材料,一些得在国外购买回来,大部分没有的零件莫晓枫只能自己让做。   仓库里有全世界最好的精密机床,可莫晓枫并不急于一时,他在机械这方面的天才程度不亚于他的顾琛,“大胆构思、小心实践”从来都是他一贯的准则。   今天肯定是修复不了的,何况他还伤了手。   师叔说,“机械师”的手可比眼睛还重要,可他却把这双手搞得皮开肉绽的,还揍的是那家伙……   妈的,自己跟人怄气成这样还他妈给对方修表!   莫晓枫自己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是在犯贱!嘴上骂骂咧咧,可手底下的动作依旧谨慎又小心。   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几天。临近年关前,师叔终于回来了。   不但他回来了,余天青也回来了。   余天青受了伤,断了一条腿。差一点就截肢了,在医院里好不容易保了下来。   莫晓枫吓得都快心脏停跳了,赶去医院看过了之后,瞧着对方满身是伤,可气色却不错,还能跟他说几句闲话,中气十足的。莫晓枫不由松了一口气,至少命还在,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顾琛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全身没有明显的外伤,却跟全身骨头都被打断了似的,虚弱的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顾琛回来那天,唐骁亲自来接的人。看着顾琛从军用飞机上被推了下来,还强撑着眼皮朝唐骁笑了笑。堂堂赤门之主一下子就哭了出来,那模样就像个走丢了的小孩看到了家长。   之后,顾琛就直接被他带去了唐宅休养,一步也不肯离开。   赤帮的唐宅位于牧鞍山,占地不算小,背靠着一大片的林子。南侧是正门,在用于堂会宴客的正厅“东来厅”被毁之后,唐骁将它改成了一座花园,一进门就能瞧见,修的很是精致。   以前顾琛作为客人休息在南微厅,后来跟唐骁确定关系之后,哪怕是过来小住也是跟唐骁一起作为主人住了西翡厅那边。北寒厅是邢堂,在唐骁卸任五盟总长之后,基本上就不怎么用了。   顾琛原来也不住在庆平楼的,他住的地方是城南郊区梁同山公园附近的红枫馆,那里是【天妖】的一处安全屋。顾琛原来在一次任务中伤了脑子,后来就成了他常驻的地方。   顾琛将养了三年多的时间,身体慢慢恢复了过来,却也习惯了那里的生活。   顾琛在哪唐骁就跟到哪,总是和他在红枫馆一起的时间居多。只是没想到几年后的今天,顾琛居然又是因为受伤再次回了唐宅里休养。   初次听到这个消息,莫晓枫整个人都不好了,红枫馆离唐宅都要近四十分钟的路程,而处于市中心的庆平楼就更远了一些,莫晓枫简直是不管不顾的,不到二十分钟人就已经冲进唐宅的大门。   见到了顾琛的那一刻,他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并没有得到丝毫缓解,反而担心的更加厉害。   顾琛表面上看着比余天青不知道好上多少,可其实上却是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   顾琛一张脸比纸还白,皮肤下泛着微微的青色就跟死了好几天从棺材里挖出来似的。   这会儿不止唐骁看到时候哭了,莫晓枫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更是止都止不住。   莫晓枫哭不要紧,可气氛到了,一下子把唐门主又给惹哭了。   一个二十四的男人加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两个人就跟一齐在外面被狗撵回来受了欺负似的,在顾琛面前哭得稀里哗啦,怎么哄也哄不好。   最后顾琛忍无可忍,叫丁敬亭与冯云栖把他俩人手一只给丢出了房门。   在那场爆/炸中把命捡回来已经是万幸,顾琛没觉得自己现在有哪里不好。只是可惜了,他没把银鲛好好的救回来,也没能直接杀了对方断了所有后路。   他师父又失踪了。   【天妖】的药真不错而太医也是真有本事,顾琛在唐宅呆了三四天就能下地了,以他的性子早呆不住了,可唐骁给他下了禁足,最多只能在花园里走走,还得莫晓枫全程陪着。   当然,顾琛还好有电脑在手,否则真的是要把他给关疯在这。   顾琛在那不消停还叫嚷着要搞这搞那的,莫晓枫最近这些天就在庆平楼与唐宅之间两面跑着。不是给他送机械零件的,就是去给他买喜欢的那家【黑山家】的奶茶什么的,围着他团团转却乐此不疲。   今天还帮他把“唐二爷”给带了回来,此时顾琛抱着那软萌的小黑猫在花园里晒着江渝难得一见的太阳。   莫晓枫坐在长椅上,顾琛就抱着猫躺在他腿上,慵懒又娇弱的跟个贵气的瓷娃娃。   莫晓枫拿过一旁的狐裘斗篷给他盖在身上,顾琛闭着眼睛赞了一句自家小师侄儿伺候的真好,下一句话锋便陡转,连声音都透着寒意了。   “亲爱的,你在找常虎圣啊?”   常虎圣是五盟之中富途会的会长。   富途会的势力在东南亚发展的不错,在联盟中仅此于两年前的赤帮,只是这几年往北美洲等地渗透的趋势越演越烈。   这样的庞大势力入侵,自然与本土势力会发生激烈的碰撞,这些年作为会长的常虎圣常年呆在海外,当初唐继戎的丧仪他回来了一趟,之后就跟内陆没多少牵扯了。   莫晓枫在几天前跟唐骁独处的时候,以【天麒胜荒】掌权者的身份拜托过唐骁,让他作为中间人联络过常虎圣,他想与对方做一笔交易。   这事儿不算是瞒着顾琛,不过确实没有告诉他。   听着自家师叔的盘问,莫晓枫点了点,没有否认。   顾琛叫人“亲爱的”从来不是什么好事,他好看的眸子变得狭长,躺在莫晓枫的腿上就那般紧盯着对方。   “你是为了那家伙才找的他?”   唐骁父亲唐继戎还在位的时候,其余四大帮会:安合联、富途会、天地帮、孝义会皆以赤门为总长。后来赤门退位,洪冠荣上任,可他下面并没有直属的帮会作为支撑,俨然将联盟发展成了洪氏集团相关的商会。   在唐继戎丧仪上那场乱战里,安合联的帮主柴甲脑门上挨了一下,当场毙命了,帮会被李湘接管。天地帮的杜新光杜帮主后面也抢救无效死了,他的帮会被洪金堂暂管,却也被李湘吃了不少,现在立了个傀儡在那。   可实际上李湘她就是洪金堂的傀儡,安合联与天地帮其实都在洪金堂的手中。   赤门漂白自己,不参与到洪氏的吞并计划里。可莫晓枫拜托过唐骁,至少唐骁会在自己势力范围内护着洪停云。   而富途会的常圣虎势力大部分在海外,人也处于“三不帮”的状态。所以,莫晓枫想要把他拉下水,让他站在洪停云的这边。   莫晓枫朝着顾琛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他能感觉到顾琛的不悦,可在关于洪停云的事情上,就算是师叔他也不会选择退让。   “对,我想要富途会给他加注。”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 第一百六十六章   当初顾琛真没少跟常虎圣那老狐狸打交道,那家伙简直就是个属水蛭的主,莫晓枫这般有求于人,不知道会被那家伙狮子大开口的咬下多大一口。   顾琛不爽的厉害,他真烦死洪家那些狗东西了,欺负完他家唐大爷不算,这会儿又他妈黏上他家乖巧单纯的小师侄儿了,一个个简直是阴魂不散!   “你怎么这么傻!”   莫晓枫在他小仓库里搞的那些顾琛不是不知道,那东西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可越是这样反而越说明了莫晓枫对那洪家小野狗的上心程度。   顾琛当真觉得是屎糊了一脸的恶心。   莫晓枫知道自己暂时没法说服师叔,可眼下也不是什么跟人置气的时候。莫晓枫只是朝顾琛一个劲的笑着,还用着好听的嗓音哄着对方。   “没办法龋谁让我跟师叔你特别像喃。”   妈的,莫晓枫这家伙嘴上功夫也得了他真传么,顾琛真是气闷又没法反驳。   他当初为了唐骁那狗东西坏了自己一切的原则,更是护短的为他跟五盟里的人斗得厉害。   顾琛真怀疑这家伙在含沙射影cue他对唐骁偏爱太过,说他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以至于片刻后唐骁来花园里找他都没给人一个好脸色,还恼怒的不由分说直接就上去踹了一脚。   唐骁:???   莫晓枫摸了摸鼻子扭头没敢去看他唐叔。他必须得表示这跟他没关系,只是自家师叔太小孩脾气,还有唐叔自己惯的。   傻么?莫晓枫不觉得。   他宠一个人,想要把最好的给他,想要把人纳入自己的保护圈里不受任何人欺负,他哪里傻了哪里错了?   莫晓枫只想问一句,发生在他身上而已就那么奇怪么?   当他从唐宅的大门里开车出来,就看见正在门外不远处等他的梁季,他看着这家伙望着他那晦涩不明的眼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真想笑骂上一声,怎么一个个都那么的大惊小怪喃。   憋了好几天了,莫晓枫想这家伙也该来了。   离唐宅不远的几条街外的某个街口,莫晓枫与梁季正式坐了下来准备好生谈一谈。   “你是顾琛的人?”   梁季有些无所适从一开口就是这句话,莫晓枫真想抬手敲敲这家伙的脑门,能不能问点有营养的啊。   莫晓枫没回答,而是拿过服务员递上来单子看了看,先点了一杯焦糖Macchiato,又给自己要了一杯茉香奶绿。   梁季本来急切难耐的心情在莫晓枫徐徐而动的态度下,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他喜欢咖啡还喜欢很甜的口味,莫晓枫都记得喃。   念头一起,他才有心思将视线放在其他地方。虽然莫晓枫的衣服款式都差不多,不过很多细节上是能一目了然的。   “你昨天也穿的这身……”   莫晓枫这人很讲究,甚至有时候洁癖到令梁季都为之发指的地步。一身衣服穿两天的事,梁季从来在莫晓枫没见过,一天内换六身衣服的倒是有过,看起来这家伙在唐宅那边很忙喃。   莫晓枫一愣,脑回路没跟上。牵起自己白色衬衣领口闻了闻,脸颊上一下子有些红晕了。   “啊?有味道了么?我本想回庆平楼洗了澡再换衣衫的。”   梁季瞬间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给逗笑了,连忙摇了摇头,却偏过脑袋笑的有些闷声。   他这一笑,搞得莫晓枫更脸红了,可气氛却像是回到了几个月前,两人在夏日里坐在酒吧外的街沿边谈笑风生的时候。   服务员将东西端了上来,莫晓枫朝人道了声谢,声音软软的,似乎心情还很不错。   今天师叔身体好多了,冯医生过来瞧过解了师叔的禁令。这消息可是最近这些阴霾日子里难得一颗的糖。莫晓枫眼角弯弯的,连看着梁季也没有发脾气。   其实就算之前梁季不做那些,他也准备跟这家伙谈一谈的。有一些事,孝义会掌舵者这个身份确实有一定的作用。   虽然这家伙用不堪的手段威胁他,可梁季这人就是这样。莫晓枫清楚梁季的疯魔,他不怪他,当然不会要求他改变什么,因为他一开始就接受对方是这个样子罢了。   可千不该万不该的,这家伙不该碰洪停云这条底线,搞得他现在看着这张脸,小情绪在心头有些跳。   莫晓枫思绪有些飘忽,还想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可随着梁季伸手接过他推过去的咖啡,莫晓枫脸上的笑容一滞,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将他拉近了些,凑上去闻了闻。   这味道莫晓枫太熟悉了,熟悉的叫他恶心,他已经一年多没有闻过了。   “你刚才去哪了?身上染上了一股讨厌的味道。”   梁季一愣,倒不至于跟莫晓枫一样闻闻自己身上,只是真心佩服莫晓枫这鼻子,灵敏的就跟条警犬似的,还带自动识别功能。   “怎么那么确定不是我为情所困,碰得不该碰的喃?”   梁季抬手将自己的领带结拉开了一些朝着椅背上靠了过去,扬着脖子笑得竟然有几分玩笑的兴味。   莫晓枫极为不悦的望着梁季,他不喜欢对方质疑他的眼光。   “因为我了解你,你不是那样的人。”   是啊,莫晓枫了解他,就像是相信自己一样的相信他,他之前对这家伙做了那么多幼稚又可笑的事,可莫晓枫还是相信他……   梁季是报复,可报复之后又得到多少满足了么?没有,一点也没有,只有让他后悔到难受的懊恼。   看着眼前与他坐在一起平静喝着茶,还自信又傲气的与他安静说话的家伙,梁季知道他这种平衡心态的方法在莫晓枫身上果然是不适用的,他沉默了片刻才说道。   “我去了趟戒(毒)所。”   梁季的回答并没有叫莫晓枫意外多少,他知道梁季是不碰那玩意儿的,而他也不是警犬,只是因为他用过。   才到江渝的时候,太医冯云栖给他开的一种“鬼罂粟”药剂里,提取成分里含有一定的剂量。   每次病发缓解了下来,他身上都有这股味道,就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每个毛孔里都散着血液里的肮脏,顾琛说自己是矫情,都是提取成分哪可能闻得见。   反正后来状态下来了,换了新的控制药剂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可这恶心的味道莫晓枫这辈子都记得。   莫晓枫听梁季提过一次,他有个弟弟在里面,还是被他亲手送进去的。这家伙虽然势力庞大,可在这方面是不粘的,不然莫晓枫也不可能在他这样的人身边呆那么久。   “我记得你说你弟弟叫小白。”   “嗯,小白,梁白。”   莫晓枫记得梁季挺宝贝他那个弟弟,送去美国读书结果就跟狐朋狗友混一起就染了。梁季气的都快吐血了,把人接了回来就直接送了进去。后来好不容易戒掉了出来,又被人诱导重新碰了,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那人是安合联底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家伙,似乎还跟李湘有所瓜葛,具体里面的事莫晓枫没打听过。只知道梁季直接把那人找了出来,埋进汽油桶里倒上水泥丢在了不知道哪个工地的泥坑里。不过他弟弟状态就不怎么样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梁季跟莫晓枫提过一次,说是最后悔的事就是送他弟弟去美国。在莫晓枫看来,就像是控制人心却漏了天意,失去自己软肋的这最重要一环。他把所有的错揽在了自己身上,不过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他还好么?”   “跑了。咬伤了护士,打翻了警卫,跟条狗一样从门洞里跑了。”   莫晓枫一愣,望着梁季不由认真了许多,连眸子也微微眯了起来。看了莫晓枫这副模样,梁季知道这家伙又上心了,甚至还能预知到莫晓枫将要出口的话。   果不其然,莫晓枫开了口。   “要我帮你把人找回来么?”   莫晓枫从来都是务实的人。可梁季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却疲惫的摇了摇头,他真的累了。   “算了,由他去吧。”   梁季有些自暴自弃,不过莫晓枫却比他看得开。   “他会回来的。他是你的家人,对你来说他很重要,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梁季扛了一天的肩膀陡然松乏了下来,双手捂住眼睛,他不想哭,他只是难受的厉害。   眼圈红了,可一滴眼泪也流不下来。   莫晓枫的薄情背叛,弟弟的不知所踪,好像在几天的时间里,他失了全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该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人声鼎沸的酒吧就像是门外的世界。   曾经,他一踏进酒吧门口,只要他一抬头就能看到莫晓枫坐在吧台边玩着手机。就像是一直坐在那里等着他回来似的,察觉到自己的视线莫晓枫甚至会漠然的望他一眼又扭回头去。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眼神,梁季觉得一天的疲累都烟消云散。   可现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谁也不在了。   他没有与【西陵鬼阁】这样组织打过交道,可他却知道那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那天之后,梁季也派人查了所有关于莫晓枫的资料,可以以前是怎样,之后还是怎样,只是莫晓枫的行踪却频繁出现在了赤门唐骁的老宅里。 第一百六十七章   顾琛。   这个名字在整个联盟里,没有哪个掌权者会不知道他的。   一个将五大帮会玩于鼓掌,一个多智近妖、嗜血杀戮的家伙。有大闹天宫的手段,也能事后撇得干干净净,片叶无法沾身的本事。   唐骁无意间将他从地狱里挖了出来,之后就再也摆脱不掉的家伙。   为祸人间的恶魔偏执又疯魔,可独独对赤门之主心软的一塌糊涂,甚至为他都要将五盟赶尽杀绝了。   最后唐骁退让了,交出龙戒换了赤门的独善其身,也换了难能可贵的和平。   这些天他一直远远观望着唐宅里的动静,他知道唐骁知道他在这儿,可却没有人出来管他。   原来莫晓枫是顾琛的人?原来莫晓枫所有的傲气与强势都与那个人那么的肖像。   他舍不得,不甘心,却只能退让。   不是他不愿意一试,他还没有酒精上头到分析不出其中的实力悬殊。   那天他威胁他,他说要跟莫晓枫谈一谈。   可他有这个资格么,梁季越发不确定了。   只是他不懂,莫晓枫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会在他身边呆那么久?为什么有能力护着洪家的二世主,却还是愿意跟他坐下来谈条件?   明明这家伙只需要命令他一声,明明不需要对他这般态度……   梁季不懂,看着在顾琛身边跟一只小猫一般温顺的家伙就更不懂了。而梁白的事成了一个爆发点,梁季憋不住了,他急需一个答案,否则他真的会崩溃的。   莫晓枫抱着雪白的杯子暖着手,抬头看着梁季眼中的纠结与沮丧。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才过去几天,这家伙身上的气息就溃败成这样。   那么高傲的一个家伙,怎么能成这样?梁季不该是这样的。   相比起前几天那不可一世的模样,现在这般宛如败犬的家伙是不配跟自己交易的。   莫晓枫端着杯子轻轻喝了一口。   但他既然决定与人坐了下来说话,他就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解决事情的机会。   “今天,我想跟你好生谈一谈,我希望用你正常的理智,听我把话说完。”   梁季捂住脸溃败的低着头,莫晓枫抬手摸了摸梁季的头发,声音依旧软软的,像是轻得不能再轻的羽毛,却极大程度上抚慰了梁季不安的情绪。   “我不是顾琛的人。只是按师门辈分里算,我叫他师叔。他是他,我是我。而梁季,你也只是你。”   莫晓枫讲着自己来江渝之后的故事,述说着从他的视角看着在梁季身边这半年来的经过。   这是梁季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么如实又中肯的评价,毕竟还没谁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梁季抹了把脸眼眶微红,他这样挫败的样子之前莫晓枫就见过一次,可他依旧不想让对方看到他这样。他在莫晓枫跟前从来光鲜亮眼,就算是底儿都掉了,他还是只想让莫晓枫看到他好的地方。   梁季扫了一眼四周,这地段位置太偏了,店里的人不太多,倒不至于说什么禁烟。他摸了摸自己衣服的口袋,烦躁的将烟盒掏了出来朝人扬了扬。   “抽烟么?”   莫晓枫:“戒了。”   梁季:???   梁季点烟的手一时间甚至无所适从,莫晓枫这家伙抽烟特别厉害,一天两包都是平常的量,厉害的时候能翻一倍。   连梁季都觉得这家伙总有一天得死于肺癌,可今天居然跟他说“戒了”?妈的,你怎么不说你把白米饭给戒了!   莫晓枫被这家伙打断了话却并不恼,反而端起奶茶轻轻润了一口嗓子,又说了一个梁季不知道的事实。   “我没烟瘾的。只是手中不捏着烟,就会握着其他的东西。我在你身边那段日子,你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心黑手黑、又血腥又暴戾,端着一张冷漠无辜脸,却恨不得大杀四方,沉溺杀戮的家伙。   可就算如此,梁季对莫晓枫的兴趣也从来都没有变过。   “晓枫,那天的事我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还有……我喜欢你。”   梁季又说了一遍,我真不懂这家伙为什么对他的感情就那么的无动于衷。说过来谈一谈,可谈的什么?梁季越发不明白。   莫晓枫认真的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嗯,道歉我接受了。你喜欢我,然后喃?”   “什么?”   什么然后?梁季不明白莫晓枫问的是什么。自己喜欢他,是不配要一个结果还是自己的喜欢与他无关?   梁季不懂莫晓枫表达的是什么,可更加不懂的是莫晓枫听到他的心意之后,这泰然处之的平静状态。   莫晓枫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说了声,“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梁季越发不懂莫晓枫的每一句话。   是他的心意不值一提,还是对于莫晓枫而言连跟自己多说两句话都嫌累?   梁季对莫晓枫此时的心境居然意外有些跟莫晓枫对洪停云时候是一样的,听不懂、跟不上,脑回路压根就不是一个频段的。   梁季觉得今日这番谈话过程真他妈是get到了“双边会谈”的精髓,就差在新闻报道里讲一句“交换了意见”,或者该直接说是“会谈是有益的”。   各说各话,没有达成协议,或者该叫目标甚远,能坐下来逼逼就已经不错了!   虽然烦躁的厉害,可没了洪停云在这里处着,梁季暴虐的脾气稍微收了些。   “我是说,我为我之前对你做的事郑重向你道歉。我只是嫉妒,只是害怕,只是一堆堆情绪堵在身体里,我……莫晓枫,别离开我好不好!难道在我身边的那段时间,你不开心么?”   梁季从来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既然压不住对方,主动求和也就势在必行。   何况对象是莫晓枫,梁季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委屈。如果莫晓枫需要,他现在直接跪下来都可以。   可莫晓枫今日跟梁季坐下来这一趟,并不是为了跟梁季把过去的关系翻出来再重新说一遍,但这家伙要提起,那他就也得郑重申明一下,免得这家伙老是自己脑补的厉害。   “你这是指我做那些事?梁季啊,我想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是沉迷杀戮的人,而满手血腥的模样也并不能使我开心。只是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我现在就不是在这里与你喝茶,而是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   并不是所有病态人格者都会产生犯罪倾向,也存在边缘性的病态人格者,而梁季确定自己是有犯罪倾向的。梁季是个psychopath,他喜欢将所有人掌控于手,按照他的方式行事。   尼采说:“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   莫晓枫知道梁季是可以克制的,所有莫晓枫主动做了他手中刀。   甚至那段时间莫晓枫都怀疑自己是“Hybristophilia”患者,可做了心理测验后,莫晓枫自己排除了这一项。   他只是享受宁静与血腥的对冲,与梁季这个病态的控制欲无关,那时候他只是想呆在对方身旁罢了。   之前莫晓枫跟梁季提了离职,其实莫晓枫也怀有试探的成分,可梁季放了他,让他走了。   但并不是因为梁季单纯的觉得能够控制住莫晓枫这个人,而是因为梁季自己善变罢了。   这个回答叫梁季心惊不已,他从来没想过莫晓枫是个随时想死的人。细思极恐之下,梁季这才渐渐回过味来,他甚至想起许多曾经忽略的地方。   “你为什么……呃不是,那么……天台?”   “鲜血、疼痛这些东西的确能让我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可杀戮也不过能使我得到片刻的解脱,你总看着我冲在前面,你以为我在享受么?你从来没有看到我停手后的厌恶。”   莫晓枫没有否认梁季的猜测,端着奶茶沉着眸子的他,用着最平常的语气说着最穷凶极恶的话。甚至还笑得极为温和,反问了对方一句。   “你问我为什么是洪停云?那我想问你,你知道我有多想活着么?”   提到了那狗崽子,梁季红着眼睛望着他,这是他最不懂的事。他查不到莫晓枫,却把洪停云查了个全乎。   那家伙的情史比他通讯录都长,他不知道莫晓枫到底看上了人哪一点,狗还能看家护院,而那家伙却是一无是处,比废物还不如。   莫晓枫看出梁季眼中的厌恶却不与他辩驳,接着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梁季我问你,如果你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手里仅剩一根火柴你会许什么愿望?”   两人从杀戮与自杀的问题到了洪停云与活着的意义,而这会儿莫晓枫又扯到了童话上面,梁季觉得自己真有些跟不上莫晓枫的节奏了。   莫晓枫也不是一定想要听到梁季的回答,他只是自说自话罢了。   “我会用它点燃一户有钱人家的房子,然后报警之后上去救人。我会利用他们的恩情绑架他们的道德,只要能活下来就可以了!   当然,就算他们不感恩戴德也没关系。我会利用社会舆论包装自己,博得社会的同情。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进行自救,哪怕最后成为一个杀人犯,哪怕这辈子都受到良心的谴责,我也会活下去。我不想死!”   “莫晓枫!”   这话既卑劣又}人,梁季脸色骤变,他一点也不相信这是从莫晓枫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第一百六十八章   莫晓枫不在意梁季是如何看待他的,他从师叔身上学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活着。   “梁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的我就算站在天台,也不会跳下去。洪停云给了我活着的意义,即使我满身污秽也会从地狱里爬起来回到他身边,我想跟他在一起一直好好的活下去。”   最开始梁季只知道莫晓枫看淡了生死,而如今他似乎隐隐有些明白莫晓枫的执念了。   所以他做的那些……是将莫晓枫推上断头台么?梁季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就像在生死面前一切皆是小事一样,比起莫晓枫变心跑了他更无法接受莫晓枫抑郁自杀这一项。   梁季不理解莫晓枫却能感受到他的偏执,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他,甚至那天把莫晓枫逼得来情绪失控疯魔的人,还是他!   “莫晓枫,你们可两个已经……都已经过去了!”   梁季的话音颤抖,沙哑中有些撕心裂肺。周围的人看了他们一眼,却发现那气氛有些像是谈离婚的现场。   虽说莫晓枫是来跟梁季谈谈的,可说来说去最后又绕到了自己跟洪停云的感情上面。莫晓枫脸色不悦,放下手中的杯子望着梁季一字一句的强调了一遍。   “梁季,我跟他这辈子都过不去。还有,我们只是吵架了。”   这种明明清楚一切却还将自己按在坟墓里不愿抬头的感觉,梁季一瞬间很是熟悉。   就像莫晓枫是他的翻版而已,他曾经说过的所有话又通通回敬自己身上。   梁季面目扭曲,近乎癫狂!   “晓枫……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固执!为什么就非得那家伙!我不行么?是我给你的还不够,还是你想要更多?晓枫,只要你开口,我都能为你去做。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喃……”   机会?莫晓枫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他真想回答这家伙为什么。   可在他的记忆里,陡然出现的只有那天他从酒吧后门出来,满手是血的正点上一支烟。   他仰望楼顶与没有星空的黑暗,那一天其实他真的想直接从楼顶上跳下来。   他想这支烟吸完了就去楼顶上看一看吧,至少看一看那夜的流星雨,后巷里太暗了,他就跟那些污浊的东西一样就要腐化变成蛆虫了。   可一支烟还没吸完,一个人扑在了他的怀里,那人有一双黝黑却会发光的眼睛,望着他说“救救我”,而这三个字莫晓枫哽在喉咙里,无声的说了无数次。   他是他最后的救赎。   其实答非所问就是答案,梁季听懂了只是不想懂罢了。莫晓枫反而回忆起那些点滴的过去,还觉得意犹未尽。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可能我对另一半的品味有点不走寻常路吧。在洪停云身边我可以不去思考任何的问题,我躺在他身边即使不吃药也可以一觉到天亮,我要的就是这么简单。”   “晓枫……”   每次莫晓枫谈及洪停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会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梁季知道他输了,输的彻底,只是他依旧不甘心的厉害。   可莫晓枫就跟没看到他的表情一样,整个人宛如陷入热恋期的女人一般憧憬着。   “是,我们还在吵架,不过只是冷战而已。我这么好的人,他怎么舍得跟我怄气太久?只是洪停云那家伙小气的很,我还没想到怎么哄好他!他那脾气肯定不是我把自己绑成蝴蝶结,打包给他做礼物能哄好的那种。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   梁季这会儿有点反应过来了,这家伙哪里是来找他讲道理、谈一谈的!   他妈这家伙过来就是为了各种虐心自己一把,护短的给那狗崽子撑回场子的!   果不其然,梁季随后就听到了两个惊悚的字眼,从莫晓枫的口中蹦了出来!   “梁季,我想结婚了。”   梁季:艹艹艹!!!   莫晓枫的报复果然是他妈虽迟但到!   “莫晓枫,这是在华夏。结婚是什么玩意儿,你他妈清醒一点,别他妈跟我说胡话!”   这回轮到梁季训斥莫晓枫了。   可莫晓枫却扬了扬嘴角,望向梁季的眼神睥睨傲气。   “怎么?我想结婚还得经过谁同意不成?我说洪停云是我男人,谁敢容不下他,谁又能否认我的话?”   梁季没想到莫晓枫居然会这样说,无畏而坦荡,即便是在他的面前也毫不遮掩他磅礴的心意。   梁季看着他微微上翘的嘴角,无所畏惧地炫耀他全部的深情,像此时冬日里难得一见的艳阳,寒风里毫无温度的光,却灼伤了自己的眼。   梁季心想,可能真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莫晓枫。   他目光复杂望着他,哪怕离得这么近,莫晓枫也望着他,可眼中的人不是他。   里面遍布了莫晓枫全部的梦想,生机勃勃!   “那时候刚来江渝,看见我师叔跟唐叔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我就在想,要是我结婚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麻痹的,梁季觉得自己此刻肝儿都要气疼了。他此时真是恨不得直接站起来把桌子给掀了,可他的教养与风度不允许他做这样的人。   他只是气得来嘴里讽刺两句,将手里的烟盒都捏作了一团,却连桌腿都不敢踹上一下。   “人家唐门主财大气粗!那家伙有什么?把洪冠荣的狗头带过来当嫁妆?还是能穿个大露背的婚纱,跟你在戏园子里举行个婚礼?晓枫,你别一天天的在这做梦好不好!”   要是洪停云在这,那狗崽子肯定气得来毫不手软的把桌上的烟灰缸砸这家伙脑门上。   莫晓枫这时候没生气,反而还被自己脑子里的脑回路给逗乐了。   不得不说,跟洪二少在一起的每一天,他真的很开心。   莫晓枫摇摇头,以拳抵唇的轻笑了几句。   “我没想那么多。那时候我没想过会跟个男人在一起。”   “其实我当时想的特别简单。我想睡个懒觉,跟那个人在被窝里赖个床。她在我怀里跟我说着工作上的琐碎,然后我问她要不要结婚?她说好。   我们起来简单吃了个午饭,拿着彼此的户口本坐车去了民政局。顺路经过商店时候,买了对戒指。把证领回来的路上,我们得路过菜市场。要买点她喜欢吃的菜,晚上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洗了澡躺在被窝里,看看电影,啸天就趴在地上听我们说笑。做/爱、睡觉,然后第二天一起出门上班。简简单单、平平淡淡,这是我想要的结婚。”   莫晓枫的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已经喝下了一半的奶茶,手指轻轻摩挲过纸杯的外壁。   那眼神悠长而缠绵,暗哑的声调饱含着莫晓枫全部的追求与渴望。   这还是梁季第一次听到莫晓枫的心事。莫晓枫温润如水的平静里满是理直气壮的索求,而梁季内心的纠葛却在这瞬间到达了顶峰。   他不得不承认,他输了。   不是输给洪停云,而是输给了莫晓枫这个人。   “你爱他。”   他不想承认这个事,可就算是洪停云现在就死在外面,也改变不了那家伙在这家伙心里的位置。   这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无法直视,一个是太阳,一个就是人心。   梁季局局都赢,可在莫晓枫面前他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莫晓枫真不喜欢谁把这句话挑明了,因为他就从来没对洪停云说过,因为他其实真的害怕这个字眼。   但好像认谁都看得出来,只有洪停云不明白。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对手,而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梁季的手覆在莫晓枫的手背上,轻轻拿起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这么暧昧的举动可配上梁季此时疯狂滑落的眼泪以及颤抖的身躯,什么旖旎氤氲的气氛都没有。   梁季哭成了狗,可任由他握着自己爪子的莫晓枫甚至还扬起嘴角的笑容,用手指了指自己耳后。   “哦对了,买戒指那步骤可以省了,他已经给我了。”   在梁季被泪水灌满的视线里,他看到莫晓枫微微侧过头,向他展示自己耳后的凸起。梁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这家伙居然把戒指缝在了自己身体里!?疯子!莫晓枫你他妈就是疯子!   梁季呜咽着像是打架输了的小孩,哭得稀里哗啦,啜泣里满是委屈。   “我……我没想到你是gay……”   早知道他就直接下手了,哪里还有那狗崽子的事啊!梁季真的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输的连想哭都没有地方可以哭。   可莫晓枫还不忘再在这家伙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手指贴着梁季的脸颊,眼睛弯弯的更加温柔了。   “我不是啊。更可怕的是我只对那个男人在意而已喃……”   梁季真的要疯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此时真他妈千疮百孔。自己不过欺负了一下洪停云又他妈没少一块肉,这家伙!这家伙怎么这么记仇!   “你这人怎么这么心狠!我那么喜欢你,你却跟我说这个!你真小心眼,你他妈报复我!”   梁季拉过莫晓枫的手腕就想狠狠的咬下去,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了,他必须在莫晓枫身上烙下点什么,不然一会儿自己真要跑去跳江!   可莫晓枫眼眸颤了一下,这回知道赶紧阻止他了。   “梁季,别咬!”   梁季还以为他怕了,正想加重口中的力道,却听莫晓枫异常平静的又说出了惊悚的话。   “我左手手臂里,桡骨与尺骨中间埋了刀。你别伤了自己……”   “什么?”梁季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手里不由一抖。握着莫晓枫手腕的力道甚至还加重了一些,他好像真捏到里面有一根长长的硬物,这感觉像多出来是一根筷子似的。   梁季扭头回来正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在身体里弄上这个东西,却见莫晓枫此时正扭头望向落地窗外,整个人都愣住了。   梁季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窗外,接着他瞳孔剧烈紧缩,表情也绷不住了。   路边上,一袭白衣的人正靠在一辆红色的跑车边静静的望着他们!   洪停云!? 第一百六十九章   洪停云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衫,下面是同色的西裤,打着一条紫色的领带,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毛呢大衣。   似乎为了配合着这一身衣服,他的头发不是平日那般日韩风格的垂着而是都梳在了后面,痞气退却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稳重了不少。   他靠在车门上,手揣在衣兜里,望着他们的神情说不出的复杂与难言。   特别是那双眼睛里,虽然隔着一个街面,可里面那抹坚韧不屈的目光,深邃而灼热,全是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就跟马上就要下场干架一样!   脸上那些被莫晓枫揍了的淤肿已经消退了不少,只能看到一处还有些许青黄。   洪停云看着他们,而两人也望着他,相对无言却又含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洪停云没说话,他目光深沉的只盯着莫晓枫,眸子颤动不明,表情就跟像是要马上将仇人千刀万剐了一样!   梁季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此刻还拽着莫晓枫的手腕喃!   就算是他一点也不了解洪家二少的脾气,这会儿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怒气甚至是杀气。不但是朝着自己来的,还朝着莫晓枫来的。   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这家伙就会开着那辆跑车,直接冲碎咖啡店的落地玻璃,直接将他们两人通通撞死在这里!   之前,梁季看不顺眼这该死的家伙,所以跟人各种挑事。   可今天,他真没那心思,特别还是在莫晓枫跟他发出过最后通牒之后!莫晓枫说一不二,说断交就断交,关系再好也能直接扳手砸头的主!   莫晓枫没来得及收回手,只是望着突然出现的家伙整个人有些惊讶,反而是梁季自己吓得赶紧松开,都要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莫晓枫什么脾气他还真知道,这回这家伙估计得恨断他的筋!可他妈这回真不关他的事儿啊!   他眼下有种黄泥巴掉进裤/裆里,满身是嘴也说不清的感觉。身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连辩解的声音都满是惊恐!   “不是!他不是我干的!这回真不是我!晓枫,那家伙他,我不知道啊……”   当了黄雀的梁季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人抛出去当了钓鱼的饵料。   之前他百般看不上洪停云,在还在这家伙跟前摆了莫晓枫一道。   可这才没几天风水轮流转的,他居然被自己看不上的狗崽子方了一手,反被陷害得要跟莫晓枫恩断义绝?!   啊啊啊啊!   从来掌控全局的梁季,都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了,他第一次感同身受的发现,原来之前莫晓枫心里是这么操蛋的感觉!他真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揍一顿,可揍一顿也无济于事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啊!   这时候的梁季甚至想赶紧求着洪停云快点冲过来,他再挨上一顿胖揍。那样的话他才有辩驳的话语,委委屈屈的再死鸭子嘴硬一盘,卑微的得到一个让自己的情敌帮忙解释一句的机会。   可是洪停云晦涩不明的看了他们半晌,最后一言不发的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开了车径直走了?!   卧槽!要完!   梁季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事了,脚下甚至经不住转身要跑去追了,可就这么一个回身的动作,他突然意识到似乎没对啊。   麻痹的,那又不是我男人,我他妈一个情敌追个逑啊!   梁季这时候真是操碎了心,赶紧回头去看莫晓枫的反应,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莫晓枫此时正偏着脑袋手腕托着下巴,满脸笑意的看着洪停云离开。   察觉到梁季的目光,莫晓枫还朝人笑了起来,言语很是炫耀。   “我知道不是你,洪停云这家伙本来就挺聪明的。呵呵,你看!我说他不会跟我怄气太久,这不是憋不住跑来找我了嘛~”   梁季:???   你他妈什么脑回路,你看不出这家伙是跑来抓奸的么???   梁季想握住莫晓枫的肩膀叫他清醒点,神经病也是病,药他妈不能停!   梁季都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扭曲,至少他看着莫晓枫这一脸甜蜜的模样,才真觉得这家伙心理扭曲比他严重多了!   红色的车尾灯不到片刻就消失在了街角,转回头的莫晓枫还朝着梁季来上了一句。   “他穿那一身真好看对不对?那凝夜紫的领带是我选的,果然很称他喃!”   对比起莫晓枫的“眉飞色舞”的模样,梁季拿舌头顶了顶口腔,又重新坐了回来,他已经无语的不想说话了。   这二位是神仙爱情,恕他一介凡人,不能与之相配。他甚至觉得莫晓枫没看上他,是因为他不够变态,所以跟这家伙格格不入!   梁季这时候又想找烟了,可烟早被他捏碎了,摸着莫晓枫的那只打火机梁季无所适从。   他此时真想点点什么缓缓,比如房子、车子、煤气罐。   “你的小男朋友跑了,还不去追?”   莫晓枫扬起的嘴角就没停下来,梁季从没看到过这家伙这么爱笑的时候。   莫晓枫甚至拿出手机,好看的手指在屏幕上头随意的滑动着,那模样像是压根没把这个事当做一件大事。   “梁季,你不用想太多,这其实跟你没多大关系的。我们只是吵架了,并不会因为你而不会分开的。”   “你管这叫吵架?莫晓枫,我真佩服你的底气!”   被自家男人抓奸在场,最后别人气得来抽身就走,这他妈还不散伙?这他妈都闪耀出一道绿光在造作了好么!   换作是他,他的人要跟别人暧昧不清的,他应该舍不得宰了莫晓枫,不过另一个肯定会好好折磨致死。   梁季听得莫晓枫这般自信的话,他想站起来朝人鼓掌了。   他都开始好奇洪家二少那情场浪子爱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卑微,是不是舔狗的还会嘱咐莫晓枫一句,“宝贝儿,在外面浪记得戴套”!   莫晓枫哪里知道梁季脑回路想得那么奇葩,他只知道这家伙是回归正常又担心自己了。   梁季这人就这样,在外面毒辣的很,可真叫他入了心,那对人是掏心掏肺,跟个老妈子一样,简直操不完的心。   莫晓枫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在屏幕上,而另一支手却托起自己的下巴再次开口。   “梁季,我跟洪停云没有分手一说。要么永远在一起,要么一起下地狱,没有第三种选择。还有,面对第二种情况,会是我先杀了他,断了自己所有退路。”   莫晓枫一字一句温温柔柔的说着他对爱情的定义,可话语里面的认真却听得梁季毛骨悚然!   莫晓枫这家伙看似温润如水,可感情却是另一种极端。   水可以滴水穿石,海可以白浪掀天,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下,一碧万顷都埋在他单薄的身体里,浓烈的可以吞噬一切!   莫晓枫笑得温柔,可梁季却觉得这个人的心实在太过可怕。而更可怕的是莫晓枫朝着自己笑着,手指还轻轻推动着自己的手机,移到了梁季面前示意他看看。   梁季不明所以的低头看去,可接着他的表情就越发郑重。他将手机从桌上拿了起来,快速的翻了几页,梁季再次抬头望向莫晓枫的眼神已经变了。   “你威胁我?”   莫晓枫的手机上,是所有关于梁季的所有做事的记录。会被定义为犯罪的,以及那些不在界限之内却不被允许的。他所有的把柄都在上面,厚厚的百页,有理有据。   这东西放出去,所有人都会疯狂的报复他。他的仇家,他的朋友,他所控制的一切都会失衡,就像养蛊下的反噬,会叫他生不如死、尸骨无存!   可以说,谁有这东西在手,不但能控制拿捏住梁季,还可以让梁季豁出性命去为他做事,这是梁季全部的软肋,他甚至死都死不起!   莫晓枫摇摇头,“我很久之前就说过,我们是朋友,我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似乎是一条指令发了出去,之后上面的信息也跟着进入了后台不见了踪影。   梁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莫晓枫这是在干什么。   他删了。   交给莫晓枫做的那份卷宗里面,只是关于孝义会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把柄。莫晓枫的善后就是将它抹去,不管是人还是事,都不会留下痕迹,这不是说他会杀人,而是事情就像没发生过一样,消失了。   相关人员要么合理的失踪或者去了国外,要么咬死不松守口如瓶。没有监控记录,没有遗留线索,所有的一切干干净净。这就是莫晓枫的善后。   但现在莫晓枫手中握着的却是关于梁季这个人的把柄,可以说只要他想,孝义会整个都能按照他想要的方式办事。   可他删了,准确的说,是莫晓枫像以前一样,将这些事情交出去善后了!   莫晓枫在善后梁季所有恶劣的过去,他在消除梁季的所有罪孽,他还了梁季一个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点的人生!   这是梁季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而这一切却是在莫晓枫还没有跟他谈好任何条件的情况下,莫晓枫主动毁了自己手中握着的绝对筹码!   从来善于掌控人心的梁季,在这一刻再次陷入迷惘。   以前他觉得自己真的很了解莫晓枫的做事风格,可现在越发相处他越闹不明白,莫晓枫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平白无故为自己做这种事?梁季还没天真的以为自己在莫晓枫心里占有如此的分量。   不,莫晓枫这是笃定他一定会答应!   “你想要我做什么?”   之前放下的警惕心又回归了梁季的身上,再看向莫晓枫的时候整个人充满了戒备。 第一百七十章   之前,莫晓枫是想跟梁季谈一谈。   梁季作为孝义会的当家话事人,实力可与洪氏分庭抗礼。   洪金堂握着安合联与天地帮,又有洪冠荣明目张胆的偏爱,洪停云就算有赤门向着他,富途会为他加码,总是弱于他那哥哥一头。   洪金堂已经显露出了他的狼子野心,而洪停云的危机已经一触即发。可洪停云不准他插手其中,他能做的只有最大限度的,将洪停云身边的危险遏制在最小范围之内。   而孝义会便是这两兄弟之间其中最大的变数。   最开始,莫晓枫是想用手中握着的东西逼梁季就范,只要梁季还活着一天,他手中的东西只会越积越多,梁季就逃不出的他的掌控!   就像梁季能用段严的把柄控制住对方一样,莫晓枫也能效仿套用,让整个孝义会都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可在刚刚的那一刻,莫晓枫放弃了。   就凭这家伙刚才能发自真心的担忧他过得好不好,想冲上去帮他解释,莫晓枫突然觉得他那份功利心用在这家伙身上是不适合的。   梁季也是人,也有私心,不管这家伙在外面如何如何,可对于他来说,这家伙难能可贵的愿意用真心待他。   再说,他刚虐了这家伙半天,喂了好几嘴的狗粮,搞得人估计得心肝脾肺肾的疼上好一阵子,莫晓枫觉得这样的报复足够了。   梁季不是什么好人,莫晓枫自然知道。   若说东太后焚烧咸丰遗旨是她最差的一步棋,那么莫晓枫此刻正在走她的老路。   可梁季会成为莫晓枫的绊脚石么?   莫晓枫觉得不会,因为他们的目的从来不同。   “我这人性子挺别扭的,我自己也知道,所以我身边的朋友不多,能被我真心实意当作朋友的人也更少。所以你今天能主动找我,我真的很开心。梁季,我能永远是你的朋友,永远站在你那边么?”   莫晓枫笑得很是天真,甚至还主动朝着梁季伸出手去。   做朋友就好,他莫晓枫的朋友不会伤害他。   梁季都不知道自己该是怎样的心情,其实这话真该反着来理解。   莫晓枫问的是你能永远是我的朋友,永远站在我这一边么?   莫晓枫信任他。就算他做过了伤害对方的事,可莫晓枫还是选择相信他。   他在给自己机会,他在求自己接受这个机会。   明明是自己伤害了对方,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对不起莫晓枫,可这家伙却对他这般小心翼翼,甚至还拿那些东西放在他跟前,先一步示弱来求他,只为问上一句,“我们可不可以还是朋友”……   明明,明明是该自己先扪心自问一句,他还配当莫晓枫的朋友么?   配让莫晓枫不计较自己那些过失,跟他站在同一边么?   梁季又想哭了,可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总觉得莫晓枫的话没说完,总觉得这就跟骗出来杀狗一样。   他出来了,可没等来当头一棒,却等来了一根大棒子骨!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梁季有点怕,他不相信事情就这么简单,不敢相信莫晓枫对他别无所求!   不,这一定是有陷阱的!   但如果有什么猫腻的话,莫晓枫这个人也是罗列出条条款款,直接明说的类型。   可没有,他没有如此!   梁季突然觉得莫晓枫这一手掌控人心的手段比他强太多,居然连他失散多年的良心都给唤醒了!   此时他都恨不得拉着莫晓枫给人跪下了。   莫爷喃!求你要点啥要求吧!我求你了!你这样,我怕!   梁季没握住莫晓枫递上来的手,反而把那只手压在桌子上让他赶紧放下去。梁季瞳孔剧烈的震动着,唇齿翕动。   “是因为洪停云么?”   莫晓枫太善良,可梁季是个坏人,他只能这么恶意揣测。   太干净的人他不敢站旁边,他怕自己满身是血的模样脏了对方的眼,也不舍得拿自己的污秽去将那一抹好看的白给破坏掉。   莫晓枫给了他机会,他迫切的想要抓住,甚至还想要靠近一些,让那本该分崩离析的关系复合原貌!   又爱又怕就跟陡然升起的心魔,梁季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他只能希望莫晓枫不是什么该死的圣母心作祟,最好别有所求,也不是什么施舍,这样他才有理由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答应下来!   若一定要描述,那莫晓枫就是梁季心里的最后一丝净土。   白月光从来都是爱而不得,梁季不想承认自己失败,却只能希望对方别这么的美好……   如果这是梁季想要的,自己依他又如何,莫晓枫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   他从自己衣兜里摸了包烟出来,这盒是他车上的,送货那天他犯了病才拆开的。抽了一支出来还没能点上,之后就再也没碰过了。他有了洪停云作药,他已经不需要这东西了。   莫晓枫取出了一支叼在嘴上,拿过打火机点燃了,烟盒直接推到了梁季前面。   “我戒烟了,剩下都给你。”   梁季接过烟盒看了看,里面几乎没怎么动。他这时才真的意识到莫晓枫刚才那句“戒烟”是认真的。   可这家伙明明刚才就已经说自己戒了,却还是开戒陪他抽了一支。   这让梁季莫名想起了莫晓枫离职的那一天,莫晓枫陪他喝的那杯酒。   这家伙在他的场子里从来不喝酒,应该说他连酒也是能不喝就不喝的,可那天自己开口这家伙也为他破例了。   虽然比不上洪停云,原来他在莫晓枫身上也是有所例外的。   梁季胸口的那股气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甚至还大着胆子狂妄的问了一句。   “晓枫,你在意我,对么?”   莫晓枫指间夹着烟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这问题从来就不是个问题。   不在意的话,怎么会让自己珍重的当做朋友?不在意的话,他又怎会一再的容忍他,还坐下来跟他说话?   “只要他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人我保了。”   这是梁季给莫晓枫的回答。   莫晓枫表情淡淡的,只轻声道了句谢,而目光却望向了落地窗外的天空,那里的云层中还剩下些许残阳,却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美景。   梁季心里没那么堵了,似乎是释然吧,一边点烟一边还有些感叹的瞠了莫晓枫一眼。   “啧,你跟了我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对我提要求。我没想到居然是为了别人。”   梁季的眼神多少有些有气无力,莫晓枫不置可否。   “不是要求,是拜托。我只是不希望是你伤害他。”   梁季随着他张望的方向看去,落地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即使那里早没了洪停云的身影,可他却依旧嫉妒着。   “真是个好运的家伙。”   莫晓枫兵不血刃终于达到了他的目的,而在之后的几天里,他也收到了唐骁的回复,富途会同意了交易。   至此,在莫晓枫的计划里,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全部支持。   可却在那天之后,他再也没见到洪停云。   就连瞧完两人全部过程的项然凉,也不知道洪停云这厮到底在搞些什么障眼法迷惑人,或者是又有了别的鬼主意想要作妖。   在那天见完莫晓枫回来,洪停云似乎放弃了他原本的计划,开启放飞自我的状态,再次回到当初那个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日子里消弭。   项然凉的投名状最后还是没有递成,莫晓枫不接电话。   他是真的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们两口子到底在搞啥,台上的悲剧喜剧他看不懂也就算了,现在他妈的给自己演哑剧的!简直不要太过分!   不过他也是实在是佩服洪二少,明明是过去跪错的,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就带着他玩起了跟踪娇妻,接着在一天天的猥琐尾随之后,还他妈来了一手抓奸当场!   不但亲手送上了自己的狗头,还狗血的把情敌直接送去上位,这样的操作手段居然还是发生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小王子洪二少身上!   项然凉简直都要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那天洪停云跟莫晓枫吵架了,晚上让自己开车到了庆平楼,而他拿着手机跟踪定位追了过去。到了现场之后,莫晓枫第一时间就发现没对了。   这他妈好死不死的,他们居然跟来了一个黑/市交易现场!   一回头不但他们在那,那传说中的孝义会幕后大老板也显露真身了随着他们一道来了。现场一个个都是重火力加持分分钟提头来见的那种,当时就吓得项然凉想要呼叫支援了!   可人洪二少牛批啊,不管不顾直接就冲上去,朝着人莫晓枫开启了咆哮模式!   那些出口的话连项然凉都听得来心惊肉跳,他真怕那位爷憋不住脾气把人千刀万剐,而他也要作为帮凶跟着一起陪葬了!   不过所谓真爱为什么要叫真爱?就是这种时候人家还能保持理智,还能拿命护着那作死的二狗子!   不但把那么糟心的话都全部咽了下去,还把仅有的天真留给对方,最大限度的远离那样的漩涡里。   项然凉都要感动的一塌糊涂,怀疑洪二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什么银河系,这辈子才能得到这样的“幸运”!   可他不知道某人的“小幸运”回去之后,差点把自己病死在床上,要是没有【天妖】的特效药撑着,当天晚上人就精神失常已经疯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事后,项然凉不但发现洪停云没有看见那伙人是谁,甚至不知道当时对方扛着一排排的棺材,是准备朝他们开火的!   那么,这家伙自然也不懂莫晓枫在那刻拼死护了他,第一时间就不管不顾的,拿自己的势力与人对上,还用那些什么神乎其技的高科技,强硬的将人赶走保住了他们在场所有人的命。   项然凉跟莫晓枫共事那么久,这家伙的脾气他还是了解一二的。若是当时没有洪停云在场,很大可能性他们这些人都会被那家伙舍弃的!   他们沾了光的捡回一条命,可有些人却宛若智障一般,什么都不懂。   这家伙只看到莫晓枫手里燃起的火焰,只看到莫晓枫又把他丢下了。   这家伙气人的让项然凉都想劝上一句,洪二少你还是放过那位爷吧,你丫真心不配!   项然凉将情况报告给上级,事情牵扯起来似乎更加深远了,项然凉不安极了。他都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更高级别的事件,他一个双面间谍再卧底下去是不是就可以申请去国安了。   等了半晌,终于等来了回复他的一句话,“终止计划,恭喜活着”。   项然凉从外面找了以前的战友偷偷探听了些情报,他问过“地藏”与“阁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反馈回来的信息不多,却让他瞬间寒毛立了起来,直接就想抽身走人了。   怪不得莫晓枫能轻而易举知道他的底细,甚至还直白的向他发出了警告。不管你想要什么,别伤他。   在莫晓枫这样的人保护下,谁还伤得了他,谁又敢伤他?   越深入其中,项然凉就越发怀疑人生一般的佩服莫晓枫的脾气。   那家伙总能极致克制和绝对理性,莫晓枫这样的人不该叫人,那是神。   可神这东西就该在天上好好的让人仰望,被条狗拖下神坛他妈算怎么回事?   一颗心都栽那一条狗的身上,他替莫晓枫都觉得可惜!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被宠爱的人总是无所顾忌。   “哈奇士”的脑回路里藏了一个太平洋,项然凉看了半晌后,默默的摸出了他的Marlboro点上一支,他是不配理解那些行为的。   男人分手有四个阶段:放飞自我,开始后悔,幡然醒悟,十分难过。   而女人分手也有四个阶段:伤心欲绝,努力修复,自暴自弃,重获新生。   按照一般情况,洪二少应该开始花天酒地的各种找妞,恭喜自己重获单身了才对,可是他没有。   他是一个顶着男主人设却把女主拿的剧本走了全乎的人。   洪二少趴在床上把自己窝在被子里,哭的稀里哗啦、撕心裂肺!   他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要么问着为什么,要么说着骗子,看钱包里拍立得的照片,都要揉碎了,可撕掉又舍不得。一个人在那胡思乱想了一通又大放厥词了一堆,可实际上怂得来连通电话都不敢打。   项然凉本来该抽身离开的,毕竟他的任务已经被迫终止了。可洪二少这副模样他哪里敢走,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还是给正主打了个电话。   莫晓枫不接也是意料之中的,换他估计早把人拉黑老死不相往来了。可那是莫晓枫,以那家伙对二少这上心程度,只要没直接打死那都是可以原谅的。   连他都看得出来,人家莫晓枫等得就是这狗东西过去找他,可偏偏人二少却还要硬气的死不低头。   他说自己没错,是莫晓枫对不起他。   项然凉不知道他们中间具体发生的细节是怎样的,可你在人家身上安了两次监听定位的,这他妈好歹是事实吧?就这都没错么?   人洪二少给了他答案,没错,错的是人家莫晓枫,莫晓枫出轨了!   行!你牛!软饭硬吃到这种程度项然凉都想鼓掌了,本想劝合的这会儿他也不打算劝了。   人吧,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二狗子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这家伙钻了死脑筋里怎么也出不来,你怎样讲都是没用的。甚至这时候他还收到了消息,莫晓枫入住到了赤门唐骁的宅邸,进出随意,这一下项然凉就更不敢劝了。   唐骁有个心尖尖上的人,稍微清楚一点五盟内幕的人都知道。   听说,那人是唐骁的男宠,脾气古怪还好战好杀的。唐骁对人予以予求,什么都依他,甚至还不惜为了他跟洪爷开战。   现在看来,莫晓枫跟这个男宠关系还挺好。唐门主爱屋及乌的,对莫晓枫还很有几分和颜悦色。   这么说来,那天的事说不定还有他唐骁的手笔在里面。或许莫晓枫就是依靠着这层关系,那天是在为唐骁做事?   项然凉想得有点多了,毕竟这里面的消息什么都没有,就那么几句报告,不叫人臆想都不行啊。   他收到了消息,而作为洪氏的继承人之一的洪停云,手底下的人不少,自然也从别的地方收到了风声。   洪停云从被窝里面爬了出来,接着进入了女人失恋后的第二阶段。   努力修复。   看到洪二少能开窍支棱起来重新“追妻”,项然凉是十分欣慰的。   但以洪二少过去种种行为来看,项然凉又觉得这人要想活到完美大结局,都该天上下红雨了。   项然凉是操碎了一颗老妈子心,忐忑的看着二少自己出去了,他想追又觉得不妥,想了想干脆跟二少告了个假。就算是回局子里呆两天也总比看着窝火强吧?就当眼不见为净了。   这些天,洪停云总是想起他与莫晓枫那一天的相遇,他真不知道那家酒吧是梁季的。   自己跌跌撞撞的出现在了那条后巷里,见到了站在暗处的他,一切是那么的巧合又充满了诡异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莫晓枫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偏偏会援手救了他;为什么他恰好就是幽灵,又为什么梁季对他情有独钟。   他甚至开始怀疑莫晓枫救他是别有目的的!   洪停云想了太多太多,把这一周与莫晓枫的所有细节都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遍。   他爱着莫晓枫,可莫晓枫爱他么?他想给出肯定的答案,可最终才发现那家伙吝啬的居然对他从来没有一句“我爱你”。   他停下了周呈手里的工作,让他一遍遍的查莫晓枫的底,他就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反馈回来的消息很是简单,莫晓枫与梁季的所有的交集就像是摆在明面上的那样,没什么可以探查的关系。可一转头,他还就收到了莫晓枫与赤门还有牵扯的情报,他都不看不懂了!   莫晓枫藏了太多秘密,他身边的人际关系也太乱了。   洪停云等不下去了,他一定要找莫晓枫问个清楚。   可看着顾琛躺在莫晓枫的怀里,看着他用曾经望着自己那般温柔的目光望着对方。   洪停云就算吹着车里的空调,可他全身冰凉的不住发抖。   原来莫晓枫原来暗恋着顾琛!?   可那他妈是他师叔啊!   作为洪冠荣的孙儿,比起梁季获取到的消息,关于赤门唐骁的情报,他从洪爷口中听的是最多。   洪爷每次骂唐骁的时候,总会带上那个叫顾琛的家伙。唐骁的情人,一个靠着身体上位的恶心家伙。   各种侮辱性的语言都有吧,可最后洪爷也只是骂一骂出出气,他拿对方一点办法也没有。   原来那天他没有看错,唐骁的确来接莫晓枫那个师叔的,而他的师叔就是顾琛。   梁季或许看不出莫晓枫对于顾琛的感情,可洪停云对于莫晓枫的一言一行太过了解。   莫晓枫喜欢对方,比对梁季的感情更深。   怪不得那天在跟他躺在一起的时候,提到他那个师叔出事他那么的激动。   就算自己强留都没用,那家伙拖着那么一身疲惫还巴巴去帮忙,原来所有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梁季也在唐宅门外等着,莫晓枫与他见面了。两人在几条街外的咖啡馆里坐了下来,那小心翼翼的场面就像是要防着谁似的。   洪停云想了想就笑了起来,原来梁季也不过是某人的替代品罢了。   原来他还怀着奢望,希望莫晓枫可以为了他生气、为了他动怒,多少好歹揍上梁季一顿,可从头到尾都没有。   莫晓枫跟那人只是好端端的坐着,好好的说着话,就跟再平常不过的往日一样,什么冲突都没有发生。   要一定要说发生了什么,那就是莫晓枫一直在笑,而梁季哭了。   他整个人很是激动,握着莫晓枫的手哭的一塌糊涂。   他们复合了吧,洪停云这样想着,比起绝望或许更多的是解脱。   伸头一刀缩头又是一刀的,他终于得到了他想问的答案。   莫晓枫发现了他,眼中还很是惊讶,似乎自己的出现出乎了他的意料。接着,莫晓枫狂妄的笑着,而梁季甚至还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莫晓枫的笑落在他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眼,就好像是揭开了最终的谜底,而他此刻正被这家伙嘲笑自己的天真一样!   他被莫晓枫玩弄了感情,被他骗的好惨,他把自己包装的那么好,就跟不经世事一样!   可骨子里嗜杀成性又虚伪扮相,自己付出的那么多真心,而他却把自己伪装成猎物一般,一步步的等待自己落入他的布局里!   这样的心机太过可怕,而他居然还期望着莫晓枫跟他解释,期望着莫晓枫来跟他道歉,他甚至此番前来还在奢望他们能破镜重圆,能够复合了再在一起?   一切果然是他想的太多,太傻也太过天真,天真的以为莫晓枫是真的爱他!   骗子!莫晓枫你这个大骗子!   你害得我好苦!   洪停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又是怎么离开现场的。只是如他所料的那般,莫晓枫依旧连个电话都没有。   他们彻底完了,或者该说他们就没有开始过。他洪氏集团的二公子就是人莫晓枫的一个玩物罢了,说不得,连“莫晓枫”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最后一丝残阳很快落下,而当初他跟莫晓枫的那个吻也像是一并葬送在这片落下的日暮里,什么也没有了。   夜里起了雾,很大很大的雾,洪停云站在龙城天街那套房子的阳台上抽着烟。   眼前的雾弥散在他的四周,他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清,却觉得在这片浓雾的深处正有一只巨大的怪兽盯着他,叫他胆寒的厉害。   他想逃离,只是身后空旷的房间更加可怕。   莫晓枫只是来过这里一次,可里面却到处充满了他的身影,无处不在!   洪停云只能躲在阳台上,盯着这片浓雾下的黑夜,一支又一支的抽着烟,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又或者还在期盼着什么。   而莫晓枫也同样坐在庆平楼楼顶的围墙上,他的手中正拿着那两朵娇艳的玫瑰花。   他放在鼻尖轻轻嗅着,还有心情哼着歌。   他双手向后撑在墙头,仰望着楼顶上的天空,雪白的大氅披在他的身上,一张白皙的脸被白狐的毛领衬托的很是好看。   白天出了太阳,昼夜温差大,居然下起了夜雾。这场雾挺大的,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湿冷的寒意,可莫晓枫就像是没察觉到一样,微微摆动着两条腿,就那么坐在那里。   “少主,外面天寒露重的,夜也深了。您别等了,我伺候您早点休息吧。”   鹤琉站在莫晓枫身后紧张极了,她都怕这黑漆漆的看不清,自家少主不小心摔到楼下去。   莫晓枫头也没回,只是笑嘻嘻的望着远处道了一声“知道了”,却依旧没挪动一下。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又是在等什么。   莫晓枫只是自信罢了,无所畏惧不可一世的自信着。   大雾四起,我看不清你,可人尽皆知我爱你。   大雾散去,我还在原地,而你在哪里,我在等你……   (第一季完)   --------------------   作者有话要说:   凝夜紫出自【唐】李贺的《雁门太守行》。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黑云动,一点日光照到甲衣,金光灵动;角声起,几腔热血红过胭脂,紫塞呜咽。   所以我希望塑造的洪停云,他是一个不走寻常路,能突破伦理,能撕破规则的类型。   雷霆万顷,不可抵挡。而这样的人才能撕碎莫晓枫坚硬的外衣,将他保护在自己的柔软里。   不过,我好像失败了,成功塑造出了一个智障渣攻。   分季收藏直线掉,还是撤回吧,手动微笑。 第一百七十二章   腊月二十六,庆平楼闭了园子。   打扫修整用了整整两天时间,黄绸红缎,娘子们还把内饰什么的全都换上了喜庆的颜色。   除夕那天不仅是过年,同时还是顾琛的生日,这可比一年里任何一个日子都要来得重要。   园子里提前在二十七那天,晚饭时候满楼娘子管事的以及客卿们一起团了个年,而剩下的就是等待着大年三十的中午,顾琛做东,宴请外头的一众宾客为他庆祝生日。   顾琛身子好多了,气色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蔫,可走路不用人扶着,能吃能睡的,大抵已经是万幸。   二十七的晚上用了团年饭后,顾琛就宿在了庆平楼,唐骁自然狗腿万分的跟着他,要不是顾琛说要跟莫晓枫说会话,这家伙都要挂在他身上了。   一年了,他终于能在这个时候腾出些时间来关心关心他这个好师侄儿,可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却又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说到底,怪他管教无方。   处理梁季的事,莫晓枫不但动用了他自己势力的人,连顾琛底下的人也被派出去不少。   善后一方势力龙头的案底,牵一发动全身,许多地方盘根错杂,这已经不是金钱方面的事了,甚至还用了些武装强行销毁海外势力。   所以,当事情尘埃落定后,顾琛不得不把莫晓枫的系统权限给停了。   不是顾琛舍不得自己那张老脸,莫晓枫要是自私自利一些,把这些东西都用在自己身上。顾琛眉头都不会动一下,还巴不得他越发强大起来能傲视群雄,真成为合格的接班人。   可他这好师侄却是个情种,做了那么多偏偏是为了那个该死的家伙。   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可他妈顾琛不但没看到鸡窝,连鸡毛都没瞧见不说,这“夫人”倒是实打实的陪到了人家床上去,你叫顾琛怎么接受的了。   他都怕莫晓枫傻不拉几的,不但把自己的【天麒圣荒】送人讨个欢心,甚至连同自己【地藏】一起巴巴的捧在人面前!这完全有可能嘛,毕竟孝义会与富途会不就是前车之鉴么!   妈的,养个小情人哄着逗着花些钱也就算了,千金难买爷高兴啊!   可自家师侄哪里高兴了?他妈都被弄哭弄伤好几场了!倒贴不是这个贴法,舔狗也不是这个舔法好么!   顾琛莫名有种自家精贵养的大小姐被个路过的落魄穷书生给洗了脑子,不但掏光了自己的嫁妆给人补贴不算,还得把家产败光了跑去给人买个状元郎!   这傻师侄儿又不是不知道那状元郎的肚子里满是花花肠子,就算死也是死在女人肚子上的主!可那些胡诌的话他也要信,还跟人玩什么海誓山盟,守身如玉!真是贱得慌!   就因为那狗东西,他家乖巧的小侄儿巴巴的受伤了好几次不算,光一周的时间就犯病了两回,差点命都丢了!   他花了足足两年的心血,无数名贵药剂养着才保下莫晓枫这条命。顾琛要再不让这家伙收敛着些,就不光被人骗财骗色了事,他就真得去黄泉路上捞人了!   顾琛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这家伙一脸的不爽,好看的眸子眯得狭长,连平日的毒舌这会儿都闭了嘴,俨然是一副即将爆发的盛怒模样。   莫晓枫在顾琛跟前规矩立着,微微弓着身子手里的托盘上端着的是顾琛喜欢的【黑山家】奶茶。他一脸恭敬的站着没说话也没一丝的不耐烦,任劳任怨的态度表现的极为良好。   可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乖巧模样在顾琛看来,完全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明晃晃的在说,“师叔你随意”,不管自己说什么,这家伙绝对油盐不进!   顾琛气闷的抬手将奶茶抢了过来,他真想直接把这烫呼呼的茶水泼人脸上叫他醒一醒。   可就算是那样,这家伙最多也不过直接在他面前跪下去,根本不会与他再争辩什么,也不会有任何回头的想法。   顾琛只能一个人在那气鼓鼓的唑着吸管,把脑袋偏到一旁不去看他,肚子里的各种小情绪都快爆棚了。   “你还在修那只表?”   身子朝着椅背上靠着,顾琛翘着腿坐得极为大肆,那副小孩子脾气的模样,一点也不像马上就满二十九的人了。   反而是一旁的莫晓枫仔细的将他身上滑落的狐裘斗篷重新拉好,这才又恭敬的站了回去,认真的答了话。   “是,还有些地方没能复原。若是师叔得空的话,不知能否帮我看看?”   之前他就为了那狗东西训斥过这家伙,刚才他都又要骂出口了,这家伙简直是不记打!眼下还敢开口求他,顾琛才压下去的火气又起来了。   顾琛一抬头就看到莫晓枫正笑盈盈的看着他,脸上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可眼神毫不遮掩的坦荡与无畏,一点也不退让。   顾琛猛吸了一口奶茶进嘴里,将珍珠嚼得“吧嗒吧嗒”的,真有种在咬碎对方骨头的既视感。   一杯奶茶下了一大半,顾琛将纸杯“啪”的一声,重重搁在了手边的茶几上站了起来。   “走吧走吧!我真是欠你的!”遇上莫晓枫,顾琛也是认命了。   他之前在系统里已经看过了那只表的数据,又不是天基武器,需要探测什么外太空,没什么修不好的。   只是莫晓枫这家伙强迫症的厉害,一定要复原到跟本来一模一样才行。   那些已经毁掉的地方舍不得扔,就跟连渣滓他都想要塞回去,一并变回原样似的!   顾琛很想说国宝都不是这么个修法,这哪里是复原,这他妈是有病!   莫晓枫这家伙就是念旧的厉害,又固执的厉害,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做到。   顾琛真是烦死这家伙了,连这点儿都与他一模一样!   顾琛可不想这家伙再在自己的小仓库里呆下去。   去年寒假这家伙在自己工作室里呆了快一个月没出过门,不吃不喝的把自己搞得跟吸血鬼变的见不得光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把他给□□拘在哪里了喃!   看了眼工作室桌子上的“小东西”,顾琛真没多大兴趣。一脸不爽的吩咐了一声【谛听】,让它把东西移到自己的工作台上,顾琛一手端着奶茶,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都没动一下,他真不想碰这东西,简直是脏手。   其实莫晓枫已经修得差不多了,只是有几个零件的数据摸得不太准,【谛听】给予的是一个范围数值,毕竟数据缺失的太厉害,只能作为参考而已。   莫晓枫犹豫着迟迟没能下手,这会儿顾琛愿意帮他就实在太好了。   顾琛花了半分钟重新看过了数据,又将里面一些数据重新精确到小数点后第六位,这才又动了部件。   系统重新进行了运算,照着得出的新数据,很快缺失的地方重造好了。   【谛听】把部件一样样装了回去,顾琛试了试又重新校准精度过后,递给了莫晓枫。   莫晓枫不会怀疑师叔是随便弄一弄胡乱诓他,这对师叔的职业涵养来说,那是一种侮辱。   至此,一只尘封了十六年多的手表,终于从灰烬里浴火重生,重见了天日。   不知是不是情绪到了,莫晓枫握着这东西有些激动。   即使放在现在的眼光来看,这只表的样式也是经典。   银色的金属表带,白色的表盘简约大气,这只表内里甚至还有当时工匠的签名丝印。   最重要的是,在他的表盘上四点钟的罗马字符并不是“IV”,而是用了两个英文字母代替。   “TY”,洪停云的名字。   全世界仅此一只,独一无二!   这是洪停云十八岁的成人礼,是洪停云的父母对他的爱意,只属于洪停云一个的东西,他不可缺失的记忆。   这东西对洪停云来说很重要,对莫晓枫而言同样很重要。   莫晓枫对自己说过,只要是属于洪停云的东西,他都会替他拿回来,眼下他做到了。   当年的技术再好,十六年过去了,眼下的科技飞速发展,其实这只表里一些地方是与当时不同的。表镜早没了,复原用的是特殊玻璃,更加清晰不易磨损。里面的零件采用的锻造技术更加高超,连所使用的电子机油更为纯净。   这样下来,就比原来的表芯保存时间更久,甚至精准度也会更好。   这是复原,可又与古董珍品的复原不一样,莫晓枫知道师叔这么做的用意,他心怀感恩。   可重要的是,师叔就算不接受洪停云,也尊重他对洪停云的感情。   任何时候,只要他开口,师叔总会选择帮他。   这才是无条件的信任。   将手表贴在耳畔,莫晓枫听着里面“滴答滴答”的响动声,就像是在听着一段失落多年的历史,眼下终于重新被人揭开了,真相大白于天下,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是表的声音,也是它心跳声,它活了过来!   或许是莫晓枫此时不经意的表情完全泄露出了他的心事,落在顾琛眼里简直刺眼的厉害。   他一时想起了自己与唐骁过去的种种,当真想骂上一声“情有独钟”这四个字简直太晦气!   顾琛懒得去看莫晓枫,视线却不经意落在一旁原本装着手表的木盒子上头。   就这么一眼,顾琛陡然来了些兴趣。   --------------------   作者有话要说:   合一起算了,点击率太低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比起那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表,这东西才真正是匠人的心血与内涵。   顾琛拿了起来查看着,自然也能瞧出这是出自“谢”家流派的手笔。   虽然被烧得有些面目全非,可因为用料材质的关系,虽然表被毁了可外面的盒子有些地方还能辨别出花纹,意烈幌滤挡欢还能抢救抢救喃!   顾琛暗自腹诽:这东西不比那破铜烂铁的好看么?这东西代表的东西不是更有意义么?也不知在那修个什么鸡脖玩意儿!   “机械师”这个职业放在古代其实就是跟“机关师”差不多,起源都跟“墨子”有关。   顾琛拿着盒子在那研究着,居然还意外发现了几个隐藏部件。他拿着工具稍微敲了敲关窍,竟将这盒子的暗格给打开了!   莫晓枫一愣,连忙凑了上来。   顾琛修长好看的手指挑开盖子底下的夹层,拿镊子轻轻取出了一张折纸来!   纸页早泛黄发黑,连贴着盒子边缘的地方都被烤焦了。当时那么高的温度,这张纸居然还能保存下来,简直不可谓是“奇迹”二字了!   这张纸有些厚,能看到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文字的痕迹。   像是拿羽毛笔写上去的一样,纹路很轻也没有压痕,连墨水也在当初那场高温里被蒸发到化开,只能依稀辨别出几个还算明显的字样,旁的就完全看不清了。   可莫晓枫一眼就看到了顶格的称谓中的姓名。   那是一个“云”字!   洪冠荣有三个子女,大儿子在早些年的拼杀中死了。   女儿不喜欢他做的那些事,跟他断绝了关系,很早就去了欧洲。   洪贤驰可以说是洪冠荣仅剩的那条根,而这条根也跟生有反骨一样,跟他并不和睦。   洪贤驰留洋归来后,对于洪爷那些打打杀杀的行为很看不上。可他的妻子贺敏却是名门出生,最是不喜家庭不慕这一项。作为中间的调和剂,洪贤驰勉强与洪冠荣达成一致,逐渐将洪氏集团发展了起来,也很快有了一方巨擘的雏形。可到底双方观念上的差距,在随着洪停云的出生后就愈演愈烈了。   最终矛盾还是爆发了,洪驰贤办理了出国手续,要带着妻子以及两个儿子去往美国。就在出国的前戏,夫妇两人在高速路上出了严重的安全事故。几辆车连续相撞之后发现了爆/炸,两人当场死亡不说,都被烧得来面目全非。   洪冠荣一夕之间白发人送黑发人,要不是还留了两个孙儿在那儿,他可能都要跟着一起去了。   那一年洪金堂十五,洪停云八岁,而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这封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洪贤驰两夫妻最后的遗言。   而对于莫晓枫来讲,却真的是惊喜与恐惧同时汇聚的交杂,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师叔是“机械师”能修的东西都是在机械巧件之列,或许让他将一条被删掉的e-mail复原,还能抢救一下。   可这是一份信,一封纸质的信,没有图纸也没有任何逻辑可言,不是说修复就能修复的。   东西就摆在眼前了,明明曾经上面什么都有,可他看不到,他不知道,就跟橡皮擦擦完了一篇作文一样,他眼下连考试题目都不知道。   这东西有还不如没有,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他却无能为力。   莫晓枫没本事凭空在一张白纸上变出一个梦想来,他也从没现在这般感觉到自己是这么的无助与失落过。   莫晓枫想伸手摩挲过那发黄的纸页,可他不能。这东西一碰就碎,就是师叔刚才那么小心才拿镊子取了下来,边角也碎了不少的地方,残缺的不可不就,又哪里经得住人肆意触碰?   莫晓枫失落的情绪明晃晃的写在脸上,整个人难过极了,可到底没有朝顾琛开口。   反而是顾琛瞧着他不高兴,整个人就更不爽了。   怎么说喃,就搞得好像他这个师叔特别没用一样。   顾琛的脾气从来都是天老二地老三自己才是最牛批的那个,这会儿他莫名有种被自家小师侄儿嫌弃的既视感,顾琛赌气的又开始不爽了。   “哭什么鼻子!你还有你师叔喃!就是一张纸而已,多大点事儿!瞧你那可怜劲儿,出去可别说认识我,老子丢不起这人!”   顾琛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手底下却没闲着,他把整个木头盒子的顶盖都给卸了下来,直接把暗格里面的板子给拆了下来。   不就是一点碎片么,天基武器原本不也没么,有什么造不出来的?   放着我来!   “师叔……?”莫晓枫陡然又来了点希望,在他的思维里,他家师叔的确是无所不能的!可这……这……难道他真有办法把这个东西也给复原了?!   莫晓枫在那又期望又害怕的,整个人忐忑极了。而顾琛把东西卸下来之后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拿过帕子好好的擦起了手一副没打算继续的样子。   “除夕那天‘天妖’门里也会来人,‘十一护驾’里的蔷薇是仿造这行里的大拿,出自她手中的古画就是专业鉴定机构都看不出真假。不过一张小纸条,还能比从中世纪的岩层里搞出同位素标记的颜料来得复杂么?”   莫晓枫唇齿翕动,一时嘴里真有千万句的感恩想要跟师叔道一声谢。   虽然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从顾琛口中说出是那么的容易,可莫晓枫知道,那是他师叔开口才能换来的,而他根本没有那种资格。   “师叔……”   莫晓枫喃呢的叫着顾琛,手底下还轻轻拽着对方的衣袖,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就跟马上要哭出来似的。   顾琛最烦他这小师侄儿这么的情绪化,之前就是一个女人为他而死,搞得自己满是罪恶的都成了神经病。这不过是一点点的小事,这家伙就不能学学自己的“拿来主义”,多吃多占、心安理得么?   麻痹的,一想到余天青说这家伙是自己的接班人,顾琛真有句脏话想讲一讲。   他的接班人什么时候是会这副模样了?!   他的接班人做事得是洪金堂一样心狠手辣,心思得是梁季一般诡谲多变,强势得如唐骁一般毫无顾忌,本事得如自己师父银鲛那样暗夜称王!   他莫晓枫有什么好?没把自己好的地方学到,坏的毛病倒学了个全乎。   虽然顾琛瞧着这家伙哪里都嫌弃的厉害,可那么多人里头他就瞧着莫晓枫最为顺眼了,真他妈是见鬼了!   顾琛又在生闷气了,一脚就踢在莫晓枫的小腿肚上,转身朝外面走去,边走还骂骂咧咧的。   莫晓枫赶紧跟上,还仔细的替他把手里的斗篷给披上,亲自将人送到上面四楼顾琛自己的住处。   唐骁听到他们叔侄俩的声音传来,早早立在门口接他。   瞧着顾琛气鼓鼓的出现也没多惊讶,极为自然的将人伸手揽了过来,亲了亲他的头发,软言细语的问他要不要再吃点甜食,他从帝都订得‘蓉上坊’的糕点刚叫人送来了。   顾琛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不停,可身体却很诚实,眼睛已经极为自觉的落在桌子上的礼盒上了。   唐骁朝着后头的莫晓枫轻轻点了一下头,由衷的道了一句“辛苦了”。   他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一是给莫晓枫道谢,感谢对方这么的照顾顾琛;二是给莫晓枫道歉,他知道顾琛脾气又多坏。莫晓枫一直让着顾琛,包容着他宠着他,作为恋人他理应表示歉意的。   唐骁说的小声,可顾琛不是耳背听不见。本来稍稍下去的脾气一下子又升了起来,抬脚不由分说的就把唐骁一并踹出了门去。   “你们俩倒是挺同仇敌忾喃!觉得小爷难伺候就都滚,别在我跟前碍眼!我就脾气不好了,我就是个坏人了,我就一天天作妖了,爱咋咋地!”   顾琛小情绪一把甩上房门,这会儿连唐骁也被他赶出来了。门外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不过却有些习以为常。   唐门之主在外面叱咤风云的,可在顾琛面前那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看着莫晓枫望着他,唐骁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朝着他友好的笑笑,道了一声。   “见笑了。”他的人脾气是坏了点,你别在意。   在顾琛面前他哪有什么“夫纲”可言,活着就不错了。   特别是这三个字,都不是替自己开脱,而是替顾琛向莫晓枫解释一句,这家伙的脾气就是这么恶劣。   是啊,所以莫晓枫倒是比唐骁尴尬多了。   作为师侄儿,他是晚辈,他是家人。   可顾琛这样的脾气,他真有种自家姑姑在嫁入婆家后不相夫教子反而作威作福的既视感。   连他都替人害臊得不好意思。   莫晓枫朝着唐骁弯腰恭敬的行了一礼,由衷的说了一声。   “唐叔,师叔就拜托您了。”   唐骁知道他什么意思,本来就是应该的。说白了爷俩都是巴巴的想着念着,要对顾琛要好,谁受不得这点累,欢喜还来不及喃!   唐骁朝着人摆了摆手,把莫晓枫赶去楼上休息,这会儿才轻声敲了敲门。   “他人走了。顾琛,把门打开好不好?”   可能隔了半分多钟,紧闭的房门才被拉来了。   顾琛嘴里塞着吃食,两个腮帮子鼓了起来,那模样就跟一只小仓鼠一样。   唐骁宠溺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着痕迹的先从门缝里挤了进去,赶紧去替人倒杯水,嘴里还念着关心的话。   “也不怕噎着,吃那么急做什么?又没人跟你抢。明天我再叫他们送些过来就是了。”   顾琛嘴里包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他朝门外头张望了两眼,这才用力把门甩上,似乎气性还没消喃。   瞧着顾琛还在撒泼,唐骁一边给他喂水,一边给他顺气,还得宠溺的劝上一句。   “你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老欺负人家晓枫作什么啊……”   “你还说!是他欺负我!知道我不喜欢洪家老狗他还巴巴的……等下!你!你站他那边是不是?!你还想不想爬上老子床了!滚隔壁睡地上去!”   顾琛瞪着唐骁的脸直接炸毛了,反手就拿过一旁的靠垫砸了他的脑袋。   可唐骁在顾琛面前早就被荼毒多年,哪里容他这样。连忙将垫子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朝一旁丢开,整个人朝他直接压了上去。   “胡说什么喃,我什么时候站他那边了?我可一直是你这边的。我是怕你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难受起来就只有我心疼你!”   顾琛还想骂他,可话全部唐骁堵在嘴里,后面那些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没功夫思考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莫晓枫度日如年的又挨了一天多,看了无数次表盘上的时间,他终于等来了除夕这一天。   一大早,庆平楼就忙了起来,而作为顾琛最为亲信的晚辈子侄,莫晓枫都忙疯了。   早晨起来便开始沐浴焚香,一众娘子伺候着他换衣、梳礼什么的就折腾了半天。   之后就是在后面的园子里,摆了香案与祭品那些准备祭祀仪式。顾琛从不信鬼神这些,当然不是为了告慰天地,而祭拜他逝去的父母。   今天的顾琛一身爵头色的长衫马褂,后院里有些凉,照顾他的清欢娘子给他披了件白狐的斗篷。本就大伤初愈,整个人消瘦厉害,连嘴唇都隐隐有些发白。   立在他身后的莫晓枫穿着一身青鸾色的长衫,一直跟在顾琛身旁伺候在侧,瞧着自家师叔一副气若游丝没睡饱的模样,都怕他不知什么时候栽地上去。   祭拜完毕之后,莫晓枫恭敬在顾琛跟前磕了头奉完茶,讨好的说了不少吉祥话,还献上了早准备好的礼物。顾琛难得扯出一抹笑脸给他,揉了揉脑袋还给他封了压岁钱。   顾琛与莫宝泉论兄弟,哪怕莫晓枫就算只比他小上几岁那也是晚辈,他怎么瞧这家伙都是个不省心的熊孩子,而在莫晓枫眼里自家师叔也是个没长大的熊家长。   将顾琛给的红包贴身收好后,莫晓枫又赶紧回了自己上面的小阁楼去换了衣服。   今天是顾琛的生辰,莫晓枫没道理抢他的风采。   规矩的穿回了他那一身白衬衣黑西服的,不过配上一条喜庆一些的酒红色暗纹领带。他将一枚小巧的地藏王菩萨徽章胸针戴在了领口,莫晓枫又赶紧带着鹤琉娘子在大堂里帮着张罗以及迎客了。   顾琛的圈子那是什么人都有,可能来庆平楼跟他吃上一顿饭的人实属不多。   没人敢舔着脸上来蹭饭,甚至有些人知道是他生日只敢派人送礼过来,而不敢到他跟前凑搅了他的安静。   莫晓枫都觉得自己是个收件人,光站在庆平楼门口负责验货签收了。给顾琛送礼的人当真是太多,甚至好些是从国外寄来的,特地挑了今天到似的。   可撂下东西不过说了几句讨喜话,人就赶紧走了,多呆上一秒也不愿意似的。   其实顾琛也不是特地让他们去迎客,因为他今日本就没有请客。   那些人都是照着往日的礼数,一些实在交好相熟的人瞧了日子,特地过来看看他。   顾琛的生日是一年里最大的年节,除了实在分身乏术的,能到场的都与他很是交好。可顾琛又是个狗脾气,只能辛苦他身边的人多担待了。   顾琛幼年被拐,后来又母亲找回来,没过几年安生的日子,母亲就走了。   他被记为生辰的日子就有好几个,对于过生日这一项是真的反感。   他没亲人,来看他的朋友的确是真心想对他好。可顾琛较真又爱钻牛角尖,想多了自然不乐意。这些人来来往往最终都是要离开的,他不怕自己一个人,而是害怕散场之后的寂寞。   所以这几年的今天,不管自己怎么赶着唐骁,那家伙都在往自己身边硬凑。眼下还再加上莫晓枫,晚上那顿年夜饭能凑一桌陪着吃一顿,已经好了许多。   可到底是“地藏”的生日,有些人是避无可避的,顾琛只能赌气的在那坐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而他身后的王克敬就跟个铁塔一般的处在那,更是个寡言少语的,搞得他身旁的气场极为的肃杀。   顾琛坐在大堂里喝着茶水,架子拿得挺足,一副精贵的不行模样,颇有种在说:你们爱咋咋地只管随意折腾的味道,而他就在后面当了甩手掌柜的架势。   而真正出去迎客的却是庆平楼的掌柜余天青、他家男人唐骁,以及顶着下任准少主名头莫晓枫,他们三个在前头顶着。   余天青断了腿,可这样的日子他怎么也不愿在医院里躺着。坐着轮椅让耳影娘子推着他,在门口帮着莫晓枫这位少主将顾琛的关系分明别类。   旁人过寿宴客那是满脸笑脸的跟人一一道谢,顾琛这家伙脾气古怪的很,就只是坐在大堂主桌旁一边瞧着台上的戏一边由着他们将客领进来,一个个都是到了他跟前才招呼一声。   有些到了跟前,他都没动只是看了人一眼,旁人讨好的主动问好,他也不过是点点头道一声“坐”,那模样可比洪冠荣拿乔多了。   可古怪的是,你别看顾琛这副架子,他在暗夜世界里的人缘还特别的好,了解他的都知道,这家伙其实只是性子懒惰很讲信用的。   能这个时节凑他跟前的大抵都是老熟人,不在乎他这狗脾气,随意自便自己招呼自己就是了,而剩下的就是顾琛门里的人。   【天妖】门人其实不少,可有位阶的也就一共二十五人。“一令二帝四王七尊十一护驾”,今日除去外出任务的,差不多半数以上都到了。俨然将他的寿宴当做门里团年的架势,还真有些稀奇。   顾琛在门里的位阶不算高,可他却深得令主的宠爱。   之前受伤那次,令主曾经放过话,“保下地藏的命,不计一切代价”,搁在这样的堂令面前谁敢造次?   就连他拘着他好生休养也都是令主下过明令的,同为七尊的太医更是直接住进了红枫馆跟他两对门做了邻居,就怕这位爷把自己又作死了。   顾琛这条命,是全【天妖】花了无数的人力物力才保下来的。可顾琛这人就是那疯魔的性子,时不时还任性的拿它随意挥霍。   令主对地藏的偏爱全【天妖】无人不知,整个【天妖】容着他,连外头的人都让着他。   不仅仅因为顾琛是闻名于世的“机械师”地藏,还因为他的手里握着【天妖】的武器系统。   他能动用的权限远比想象中的更凶狠,而这样的人却还是一个一碰就炸的疯子。   【天妖】对他的保护从某种程度上该叫做掌控才对,他全时段都处于这种监控之下。   其实入【天妖】的那刻起,顾琛的命不再只属于他自己,他整个人就都是组织一种无形的资产。   所以任何势力任何人想要朝他伸出爪子,后果都可想而知。   对于旁人或许是限制了自由,可对于顾琛这种活着都感觉比死还痛苦的,恰恰成了一种自我约束。就像是他站在悬崖边,可他的脖子上还锁着一条碗口粗的链子一样,拉着他让他惜命。   而后来,他又有了唐骁,所以他的理智都一遍遍的告诫自己,要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不得不说当真是师侄儿,实在太过肖像。而这也是顾琛仅仅能教会莫晓枫的东西,活着。   【天妖】里最早到的是被称为“蛊师”的祁谦,他作为客卿常年在庆平楼任职。   莫晓枫在门口见他从一排豪车的最前头下来,恭敬的唤了他一声“谦师”,可作为“十一护驾”里的人,他的位阶比顾琛要低一级。   顾琛一身爵头色的长衫,楼里暖气十足那件白狐斗篷已经被娘子们收了起来,他身上却多了一条长长的锦纱披着。   此时正斜斜的挂在他的肩头一直垂在地上,赤红的颜色就如尾角处绣着的那朵红莲一样,如血一般鲜艳!   今日的谦师并不是那日看到的模样,这会儿顶着的是一张十七八岁年轻人的脸,不但唇红齿白的,连手背上的皮肤都充满了弹性,俨然跟换皮似的。   他的身上挂着一条与顾琛身上相似的锦纱,只是颜色是齐紫的,在尾角处同样绣着一朵艳丽的莲花标记。   【天妖】位阶森严,“认锦不认人”,身上的这条锦纱就是他们的全部荣耀。   不管你在外头是何等的身份,而在门内,他们只看这个。这一项一直是【天妖】的行事准则,就连令主也得遵循。   谦师被莫晓枫领到了顾琛跟前,整个人比方才那副模样肃穆了不少。他将头低了下去单膝及地行了一记跪礼,恭敬的唤了一声。   “参见地藏殿下,祝殿下生辰吉乐,福寿永安。”   顾琛应了一声,等人把全礼行完,这才站起身客气的请他在一旁落了座,一旁的娘子赶紧奉上茶水。   谦师不知比顾琛的年纪大上多少,可位阶摆在那里,他一点也不敢逾越。   而这一幕在陆席云到来时候就反了过来。   陆席云因为工作关系,常年在警方那边作特别顾问,他代号龙母,位列四王之一,人称龙王。不但是王爵位阶里的位长,同时还是整个【天妖】的双位军师之一,地位自然可想而知。   虽然顾琛是寿星,可也站起身正儿八经的跟他行了跪礼,亲自接过娘子递上来的托盘奉了茶水,才又在原位上坐下整个人继续恢复的之前那般要死不活的模样。   莫晓枫不认识顾琛门里的人,待客一直胆战心惊的,就怕怠慢了谁。   可他家师叔豪横啊,让他随意就好,反正他们组织只用看身上披着锦纱的颜色辨别,他上头满打满算也就七个人罢了。   可算了算时间,顾琛又把莫晓枫招了过去,严肃的道了一声。   有一个女人你必须得特别注意,见到之后能躲就赶紧靠边躲开,绝不要在对方面前晃荡,那人最喜欢长得好看的小白脸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现在到场这些人身上的气势已经够}人了,莫晓枫觉得要是开了耳骨上的安全警戒,恐怕早是一排S级战力威胁。   眼下他还能勉强端得住,可听顾琛这话一出,到底还是有些漏怯。   谁啊?能被自家师叔这般忌惮,他是不是得现在直接跑路?   莫晓枫四下张望了几眼,在场除了太医冯云栖他们几个平日里有些往来的他还认识一些,其他可都没见过,哪有什么奇怪的女人?   一旁的龙王听了一耳朵,就在那哈哈大笑起来,嫌弃的看了顾琛一眼,真佩服这家伙敢在背后这般说令主的坏话。   “你还真是有恃无恐喃!这么说她,也不怕她断了你的口粮?”   “呵,你这不也在变相编排说令主小气么!看我一会儿怎么打你小报告!”   顾琛出口的话特别牛气。   龙王只能瞪他一眼,赶紧端起茶水不接这番话茬。   “哟?我可没提令主大人,是你自己说的啊!”   地藏这神经病骚操作起来,那逮谁弄谁,能拖着大家一起死的主!他可没有那地藏这张有能讨好人的嘴,更为弑岚王那张男女通杀的脸,自家令主要是真小气起来,能收拾的他哭都哭不出来喃!   谁跟这顾怼怼多说几句,都能怄出一升血来,陆席云还真佩服太医那家伙,居然能在这家伙身边活这么久,还没把自己给气死!   “令主?”   这下莫晓枫就真紧张了。   他不能不怕,应该说整个【天妖,】乃至整个暗夜世界就没有不怕的。   【天妖】是令主的一言堂,整个【天妖】尽握其手,无人敢对她提出任何的质疑。   这个世界对女人从来都是刻薄的,更别说那还是以力量为尊的暗夜世界。   而她做到了。   那个女人用着比任何人都要强势的手段创立了【天妖】,以绝对领先的科技与生化,硬生生将整个暗夜世界的实力拉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她让【天妖】被整个暗夜忌惮,她在所处的领域里无人能及,所向披靡!   而这些都是莫晓枫在接触【谛听】之后才知道了关于她的十之一二,更多的信息顾琛是不准许莫晓枫触碰的。   因为连顾琛都对那个喜怒无常的女人,也持有趋利避害的态度。   “我……没见过那位大人。”   一会儿会不会有所冒犯,让她觉得怠慢?   莫晓枫现在真想直接就回上头的阁楼里待着。   之前接触顾琛【地藏】那些相关势力已经是很大的一步了,若是直接登天到了【天妖】这等势力跟前,或许就真的是步子太大,拔苗助长了。   巨大的权势面前,是个人都会迷失,而莫晓枫并不想“贪多嚼不烂”,量力而行对于他而来说才是眼下最好的,师叔没法帮他把握这个度只能靠他自己掌控。莫晓枫一直是个知足常乐的。   顾琛一打眼就知道自家小师侄开始犯怂了。方才还提点他两句,可看着他示弱又恨他不争气。   早说了有什么事不有他在上头顶着么!   他只是怕莫晓枫这般的好皮囊惹了那女人的注意,入了对方的眼要被拉上贼船朝死了压榨。单纯的家伙可玩不过自家令主那满肚子诡计的花花肠子,到时候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喃!   “不用认识,你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是她。”   顾琛稍霁的脸色这会儿又开始多云转阴了。   他想让莫晓枫独当一面,又想把他好好藏起来,两种心思汇聚在一起,这小情绪又开始跳了。   顾琛愤懑的瞪了莫晓枫一眼,搞得莫晓枫很是茫然。   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又说错了什么,有些求助的望向一旁的陆席云。   到底是龙王眼力劲分分钟上线,扭头端起茶给自己换了位置,盯着台子上抚琴的清倌美人的简直目不斜视。   其实顾琛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家的这位门主大人。   无数人赞誉她的美貌,可她从来都不是靠着一张皮囊身居高位的主。   若一定要说对她的印象,那就是“与众不同”这四个字。   很快,莫晓枫就见到了传说中,这位与众不同的女人。   高跟鞋清脆响声落在长街的青石板上,由远及近的响在门外,似乎四周的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什么,犹如一股低气压正急剧的下降,暴雨将至。   最先变色的是【天妖】的人,他们说话间的动作停了下来,纷纷扭头去看大门的方向。   随后整个喧闹得大堂里陡然静了下来,连顾琛在内,他们全都站了起来,甚至还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是否得体,将身上的锦纱稍稍整理了一下。   外头来人了,“鸽子”一身整齐的西装扮作保全的模样,已经在门外的街道上站了两排。一个个精神抖擞、面容严肃,看着就是能以一敌百的厉害角色。   这些披着蓝色锦纱的人是【天妖】的“卒”,但他们的战斗力却并不比有位阶的人低,甚至更强!   只是【天妖】位阶森严,进入组织的那刻就已经决定了他们的位置,而定下这一切的只有令主一人。   顾琛快步走到门口,只来得及微微躬身朝人伸出手去,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便响在了耳畔。   一只白皙纤细的藕臂伸了进来,轻轻扶在了顾琛的手腕上,接着是滚边的红裙翻动,一只穿着银白缎面高跟鞋的玉腿跨进了门槛。   来人脸上围着金色的锦纱,像是一条丝巾一般的掩住了她大半儿的容貌。随着她进门的动作,她轻轻将脸上的锦纱拉了下来,露出了她的真颜。   这是莫晓枫跟在顾琛身边两年多来,第一次见到他组织里最大的boss。   令主,了铃。   第一眼是惊艳,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是她浑身上下所散发的那道独特的气质。   如火一般炙烈,如酒一般纯酿。   一身耀眼的华丽红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外头裹着狐裘的披肩,她身上的每一处都像是上天的馈赠一般,如此尤物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那是俗不可耐的描述,她的美貌当真是动人心魄!   都说女人要混就混到顶级,要征服男人的才叫混社会。   牡丹国色,芍药妖娆。而这个女人顶着一张倾国倾城祸乱江山的脸,放在古代怕是妲己褒姒一般享有着无尽的艳名,可她却做着雄霸天下的事,站在了万王之巅!   武灼挠胁琶艳名,可世人说到她想起的却并不是她的美貌。   英才远略,鸿业大勋。雷霆其武,日月其文。她是伟大的政治家,从来不是世俗男人手里的笼中之物。   《阿房宫赋》曰:“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   莫晓枫今日有幸一见传说中顶级势力之主的尊荣,当真感慨良多。   可这张脸,却叫他熟悉又惊恐万分。   三栖影后――张瞳琅!?   最初乍看之下真觉得这张脸太像了,只是两人身上的气质是截然不同的而已。   第二眼之后就不可能弄混了,两人实在相差太多了。就算是一起站在莫晓枫跟前,他也能轻松分辨出来。   最主要的是,莫晓枫知道张瞳琅此时正在他们集团旗下,某个影视公司投资的剧里拍戏,人还在横店,不可能出现在这。   两人不可能是一个人!可为什么会这么像?双胞胎都不会是这样啊!莫晓枫搞不懂。   可看着对方这张脸,他还是要由衷的说一句:真的太像了,这张脸简直一模一样啊!   【天妖】的令主偏好红色,几乎从来都是一身妖艳的红裙,就如同旁人描述他们组织的那句话一样,如血一样鲜艳!   【影月归墟,万物刍狗。业火红莲,天妖踏血。】   大抵是赞喻的词汇,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红莲业火之怒,【天妖】焚天烬土。   所有知晓她名讳的人都清楚,那张嘴角上总是挂着妩媚笑颜的女人,手段何其雷霆与恐怖,足够令整个暗夜世界的人闻之胆寒!   女人扬起嘴角同身旁的顾琛说着话,期间笑声就没断过,瞧着很好相处的模样。   似乎察觉到莫晓枫的目光,她的视线猛地一下转了过来,就这么直白的落在了莫晓枫的脸上。   她眼里还带着没有停歇的笑意,可莫晓枫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就像是正被瞄准镜锁定了一般,下一秒就要迎来爆头下的死期!   “他就是那个小家伙吧?”   女人松开顾琛的手,朝着莫晓枫走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大堂里鸦雀无声的。   谁也不知这阴晴不定的女人这又要作什么妖。   甚至有些人在暗暗猜测是不是对方曾经惹了她生气,叫她记了仇;还是因为旁的什么引来了她的兴趣,竟然还能叫她记住对方名讳。   看着女人望过来的目光,莫晓枫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野兽盯上的猎物,这会儿真有些后悔方才没跑楼上去躲一躲。   自家师叔没说错,这个女人非常危险!   顾琛眉心轻蹙,瞧着令主还真对自家小师侄儿来了兴趣,赶紧朝莫晓枫使了个眼色。   莫晓枫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可按照一般情况他该跟人握手的,但显然搁这位面前是不行的。   他想了想,从善如流的学着自家师叔他们,单膝及地的朝对方行了一礼。   “见过……大人。”   莫晓枫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她,“令主”是【天妖】门里的人对她的尊称,那意思差不多就跟喊自己公司老板一声“boss”一样。   旁的势力怎么称呼对方的,莫晓枫又不知道,她总不能唤上一声“Miss令”吧?   可莫晓枫这膝盖还没落在地上,胳膊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托住,他被人直接扶了起来。   莫晓枫错愕的抬起头,才看见身前是刚才跟在对方身后,那两位男人中的其中一个。 第一百七十六章   那人的身上挂着与一身白衣的龙母同样的黑色锦纱,黑色的短发下一张脸冷冰冰的,而扶起他的手,指甲上泛着银色光泽,像是贴着金属似的。   “我们‘天妖’的人才跪令主,莫少不需要这样的。”他的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可望着莫晓枫的眼神却很是软和,像是一只乖巧的小动物。   可眨眼之后,那眼神又都藏了起来,凉凉的望向身旁的女人一眼,言语里还有些埋怨。   “令主大人,这大过年的别欺负小孩儿。”   莫晓枫倒吸一口凉气,真不知这位王级尊位的家伙是何许人也,居然敢跟自家老大这般说话。   见弑岚王出来解围了,顾琛一下子松了一口气。他赶紧往前跨了一步站在了莫晓枫身旁,抱拳朝着女人作了个揖。   “主儿,我师侄儿胆子小,求放过喃!”   女人看着身旁两个爱将满是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她一时诧异后都给气乐了。   她还没怎么着了,怎么一个个都跟怕她动手,要去轻薄了人家小郎君似的!   她哪有那么坏嘛!   “瞧瞧你们这副模样,激动什么啊!人家还能把人强抢了去,藏起来独享了不是!”   女人娇嗔着控诉着,可周围一众人等却嫌弃的目光望着她,眼神里似有深意。   一个个就像是在说,您还真会做!   女人对自己属下这等行为简直嗤之以鼻,不过眸子柔和了许多。   就变了个人似的,她又将脸转了回来,朝着莫晓枫一脸娇笑着伸出了素手。   这回没人拦她了,柔荑终是落在莫晓枫的掌心。可两人没有握手,女人豪爽的拉过他的右手凑近了些,一个吻堂而皇之的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在他的手背上!   “莫少不用这般生分的叫我‘大人’,唤我名字了铃就好。”   这还是莫晓枫第一次被女人来了个吻手礼。   瞧着自家师叔点了点头,他艰难的朝人努力扯出了一抹尴尬到不行笑容,轻轻唤了一声。   “了铃小姐……您好。”   这一段只是宴席间很小的插曲。莫晓枫都是后来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被个女人给当众调戏了。   可却因为这么一幕,他发现在场所有的宾客对他的态度似乎都有所改观。   之前只是因为他是地藏的接班人,对他客气与礼遇。而眼下,他们的目光里表现了善意的笑容,不但会主动凑趣的与他说上两句话,言语间也放下了些许身段,不自觉的有些迎合的味道。   莫晓枫清楚,这是那个叫了铃的女人带给他的,可对方为什么这么做,他却一点也不明白。   莫晓枫收到了一堆名片与联系方式,这些也并不全是顾琛的面子。   莫晓枫的态度依旧使然,没有什么自满的地方,跟在顾琛身旁只盯着他的动作,好生的伺候在侧。   顾琛又开始恨铁不成钢了,骂了他两句“傻子”,都不会社交一下钻研人际的,莫晓枫却只是挠挠自己脑袋笑的憨厚。   莫晓枫知道自家师叔是为他好,可他并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不然怎么会把迦南给推出去做挡箭牌。   拽了拽顾琛衣角,莫晓枫怕他骂渴了,讨好赶紧端着一旁的茶水递上去给他润润喉。   “没关系啊,我有师叔!”   艹!这小破孩儿!   顾琛心里骂归骂,但很自然的又被顺毛了。可一旁的唐骁就没那么好运了,被他看不顺眼似的,莫名其妙又挨了一脚。   开了席后,了铃用了些许就早早离场了。有她在这,这些人左右也是拘束的。   其实比起顾琛,她的身边更加的孤独。她来的时候身旁还跟了两个人在侧,离开的时候她却一个都没带。   她说,她想一个人呆会儿。   没让人送她,众人只是站起了身向她行了一礼,目送着她跨出门离开,她摆了摆免了礼,手连头没有回。   气氛似乎真在令主离开后好了许多,可来去匆匆的女人却给莫晓枫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到底是生辰又逢年节,敬酒的人太多了。顾琛不能喝酒,所以挡酒的事基本上就由唐骁与莫晓枫上。唐骁的酒量有些差,后头几乎都是莫晓枫主力顶着。   可不得不说,到底是莫晓枫,最后宾客都废完了,他居然不用扶墙能自己走不说,还能站门口在那彬彬有礼的送客喃。   有些人饭饱后,陪着顾琛在那闲聊一二,饮着茶散着酒气,下午三点不到的样子,人就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莫晓枫喝了不少酒,他嫌身上的味道太重,又去上头换了一身。   跟之前的那身西服差不多,只是细节上有些许变化,领带倒是换了一根香槟色的,看起来没那么像庆典的场合了。   莫晓枫从阁楼上下来,下头还有些顾琛的老客坐那听曲闲聊自己的,并没让顾琛作陪。   莫晓枫看了一圈没发现自己师叔在那,正想四下找着,结果后堂的帘子撩了起来,顾琛从后面走了出来。   莫晓枫赶紧上前,脸上还担心的朝后头看了几眼。   “唐叔不在喃?怎么没人跟着您?”   莫晓枫这会儿脑子还算清明,只是有些酒酣耳热,双颊上了红云,看着顾琛的眼圈赤红。   或许比平日他那副谨小慎微不敢逾越的模样,此时他整个人就像是将内心的想法无限放大的一样,手上的动作不由多了些。   他抬手摸了摸顾琛被北风吹得有些凉的脸颊,赶紧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给对方披上。   顾琛微微抬头就望着他眼里满布的情绪,扬了扬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来。不但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还反倒伸手去扶了莫晓枫一把,手掌落在他烫呼呼的脸蛋上。   “那些讨人厌的家伙你理他们做什么?他们不敢灌我酒就拿你开刀的,这会儿都喝醉了喃。”   是的,莫晓枫已经醉了。可他的喝醉与旁人那些不省人事的不同,思维还在线,说话是一点看不出来。只是熟悉的人还是能够分辨的出来,这家伙跟平时是不一样的。   “没醉,就是多喝了点上脸罢了,一会儿吹吹风醒醒酒就好了。”莫晓枫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拿脸颊蹭了蹭顾琛手心,微凉的触感落在他的皮肤上真的很舒服,只是举动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师叔生日,我高兴。师叔今天高兴么?”   这家伙,还敢说没醉,这怕是醉得不轻喃。   可顾琛懒得教育他,这家伙这几日抑郁的很,眼下难得心情那么好,这会儿也不过顺着他点了点头。   “嗯,高兴。不光今天,有你跟唐骁陪着我,我一直都很高兴的。”   莫晓枫满足了,一时间扬起嘴角,大咧咧的笑得很是满足。   顾琛瞧着这笑容都有些恍惚了,他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莫晓枫这样笑了,特别是从部队犯病回来后,他就没这般发自肺腑的真心笑过。   顾琛上头还约了客人候着,转身就朝着木梯上面走着。莫晓枫几乎是下意识就跟了上去,不过脑子有些想一出是一出,偏着脑袋就直接大咧咧的问出了口。   “师叔,刚才跟在令主身旁的那人是谁啊?”   顾琛手里提着长衫的下摆,上楼的动作一滞,转头望了莫晓枫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他早跟这家伙说过,不要随便打听自己组织里的人的。   “莫少问的是弑岚王殿下么?他不但是我家令主的宝贝,还是‘三棱宁冢’里‘魔王’弑君之子。地藏殿下怎么这些都不告诉你这庆平楼的少主啊?”   一道含着媚态的娇笑声从楼道上传来,两人一抬头就看到一女子正趴在二楼的木质围栏处正笑盈盈的望着他俩。   貂毛皮草搭在一旁的栏杆上,一袭的白色蕾丝Lolita裙,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倩丽。   说是女人又太成熟了一些,这副模样分明只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   她栗色的卷发随意的挽起,在她头发的一侧,慵懒的插着一只艳丽的花朵。   “玛格丽特王妃”花色内里是金灿灿的金黄色,外瓣是带点粉的杏黄,看着就十分的“仙气”。使得她整个人都极富浪漫、热情主义的情调。   “鬓影蝉轻,眉痕翠凝。天作就、爱花心性。一枝斜插,与乌云相并。添妩媚、信手簪来偏称。”   簪花的美人从来让人记忆深刻,哪怕一只也是如此的雍容华丽。   莫晓枫心里隐隐猜测到了她的名字。   蔷薇。   【天妖】虽是女人当家,可旗下女子并不多,而这位便是其中之一,位列十一护驾的“诈骗师”蔷薇。   能入【天妖】并有一袭尊位的人,怎可能是普通人。洗/钱、造假那是寻常的本事,东西落在“蔷薇”的手中,一手复刻技术玩的那是出神入化!   同顾琛这样的“机械师”一般,她这“诈欺师”是犯罪与造假的天才。   她是十一护驾里面与顾琛有过最多交易往来的人,也是今日莫晓枫的目标所在。   莫晓枫反应有些慢,看着蔷薇在上头的雅间门口,又看着停在自己身前的顾琛,还以为他们有旁的正事要讲,一时不知到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二。   顾琛没搭理蔷薇那戏谑的言语,伸出手扶在莫晓枫的小臂上,让他搀着继续上楼,而嘴里却是另一番说词。   “那上去扶你一把,戴黑色锦纱瞧着和和气气的才是岚王。你问的应该是银色锦纱的那位吧?他是‘羽帝’。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莫晓枫瞧着上头的蔷薇还盯着他们,一时也觉得自己失言不该八卦这个,可还是老实的道了一声。   “我……就是瞧着眼熟,好像是认识的人。”   莫晓枫这么一说,顾琛也想了起来。莫晓枫的【天麒圣荒】是做文娱项目的,羽帝姚观南闲暇之余开了家公司,似乎也是这方面的,两人估计在业务上是打过交道的。   顾琛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却还是压低了声音叮嘱了他一句。   “工作上正常交际就可,私下离他远着些。那家伙不是人,饿起来什么都吃,没有忌口的。”   莫晓枫愣了一下,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可有外人在场,他也没追问下去。   蔷薇依旧笑脸怡人,对于两人之间的对话她听见了也当作没听见,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顾琛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很小的零件递给她,像是螺丝刀一类的工具。蔷薇一瞬间眼睛都亮了,赶紧将她收进自己的衣袖里,就跟怕被谁抢了似的。   这会儿先收了酬劳,蔷薇亢奋的想赶紧回去试一试了。她一把将地上的箱子提在手中朝着莫晓枫望去,出口的话还很是催促。   “东西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一点点其他篇的角色,以后会撸。 第一百七十七章   顾琛之前与蔷薇就联系过了,就算是门里那也是明码实价的交易。   顾琛付了酬劳,而蔷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自然帮他完成他想要的东西。   在顾琛的工作室里,蔷薇见到了此番交易需要复原的东西。与顾琛一样,比起一张纸,那一只被烧焦的木盒在她的眼里修复价值要高多了。   拿起来打量了一番,甚至还与顾琛聊了几句这只盒子的精妙之处,轻轻放下了,这才研究起那张空白的纸页。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东西已经没有办法了。可对于蔷薇这个复刻大佬来说,其实真不难,甚至顾琛自己就能搞定,不过是花些时间罢了。她   “可以做,莫少主想复原到什么程度?”   蔷薇仔细看了半分钟后就这般抬头望向莫晓枫,顾琛一开始就跟对方说过,他们【天妖】对于交易二字,在雇主与目的这不可告人两项里从来都是透明的。   蔷薇望着莫晓枫,顾琛也望向他,倒让莫晓枫愣一下,他不知道对方所说的这个“程度”还能由着自己选择。   “能到什么程度?”   “要复原到跟新的一样重新放进纸盒的程度需要三天,主要这种墨水与纸页身边没有,得回工作室里新调。只是纸页补缺,全文补缺需要查询到书写人的笔记,可以最大限度复原的话,大约两天,也需要回我的工作室。   若你只是想要在现在的纸页上将所剩下的文字显影,当然就比较简单了。瞧了一下边角,周围的缺失的地方不难猜,结合上下文就行了,丢也就丢了,余下90%的内容还是能瞧了个大概意思的。看你需求而已,我都无所谓啦。”   蔷薇摊了一下手,那模样极为大肆,好像表示这点东西让她来动手简直是大材小用似的。   余光里蔷薇突然瞟到了一旁的顾琛脸色很是不好,甚至还有些阴沉的眯起了眼眸,正望着一旁的莫晓枫。   蔷薇不知道地藏又要发什么疯了,要帮人家可帮了又在那不爽,搞得她一时有些进退两难。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开始就该拒绝,表示自己做不了明哲保身比较好?   妈的,地藏的东西从来就烫手,事不好办,酬劳更是不好拿啊!   莫晓枫愣神的功夫,蔷薇已经把视线落在地藏身上,想让她给自己示意一下,她下一步好怎么把出口的话给挽回来,是做还是不做。   可地藏只是不爽的望着莫晓枫,一句话没说,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莫晓枫酒精这会儿开始上头了,反应稍稍慢了些。他一点也没注意到一旁自家师叔的表情,还惊喜的问着蔷薇。   “那……就把上面的现在的字复原到能看清楚需要多久?”   “呃……半……小时?”   蔷薇不是把控不住,只是没收到地藏的示意,她眼下有点慌,连出口的话都隐隐有些试探的意思。   可顾琛没听出来,莫晓枫也没听出来,他们的关注点都在那一张空白的纸页上。   这比他预计的高了太多,已经很好了。   莫晓枫点了点头,朝着蔷薇衷心说了一句“拜托了”。   他与顾琛离开了工作室,虽然蔷薇自己不在意,又没人能把她的手艺学了去。   可每行有每行的潜规矩,做事的时候叫外人看见多少总是有些不自在的。   等他们走回大堂的时候,外面的客已经都散了。娘子们已经收拾好了各处,正做着最后的清理工作。   顾琛摆了摆手叫他们都别搞了,工作的事本就是做不完的,再说这还是除夕喃,有什么紧要忙得非得今天不成?   看着唐骁正从外头进来,还拍了拍衣衫,似乎落了雨在身上。   顾琛难得扯出一抹笑脸来,朝人伸出胳膊,唐骁快步上前,自然的将人揽进怀里,嘴上却嘟囔着自己身上湿,别脏了顾琛的衣服。   莫晓枫看着自家师叔这般孩子气,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他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只要他身边的人都过的好,他就开心的很。   “累了吧?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   “嗯,抱!”   唐骁自然的将顾琛打横抱了起来,就准备带着他朝楼上走去。   莫晓枫从椅子上站起来,目送他上楼,哪怕喝了酒他依旧不会忘记这些礼数。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了顾琛一声。   “啊,师叔!修复东西的报酬我改日还你!”   东西是自己要送还给洪停云的,没道理要师叔垫钱不是。再说,在洪停云的事上,莫晓枫不想欠顾琛这些。   顾琛搂着唐骁的脖子,嫌弃的赏了他个白眼,摆了摆手又把头扭了回去。   “得了,先欠着吧,你差我的又不止这一件了,你开心就好。”   话是这么说,可一想起是那洪家狗崽子的东西,顾琛就不乐意了。   唐骁早与莫晓枫达成了共识,收到莫晓枫求助一般望向他的眼神,唐骁一个吻轻轻落在他额头,边走边说。   “又给你带了爱吃的,都搁在上面了。去瞧瞧么?”   “嗯?是什么?还是蓉上坊的?”   “不是,再猜猜看?”   “那是……”   两人闲话耳语的声音随着折回的楼梯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依稀落在莫晓枫头顶上方,可就这么点点滴滴的一些,都让莫晓枫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莫晓枫看着收拾的差不多,又给在场的每人都发了他那份的红包。把人都遣散了,这才自己前去将正门给关上了。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大堂里,眼下又只剩下了他一个。孤独是有一些,可比上往年来说,今年的莫晓枫心情却没那么寂寞了。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押了一口,他只是在静静的等待着。   有期待,有幸运,有梦想,有缺憾……而这些装满了他的心。   又一年过去了,他又活了一年,他很庆幸。   其实没用到半小时的时间,蔷薇就拿着纸页从下面的工作室里出来了。   除了周围边角烧毁的一些文字,中间零星几点缺失的地方,上面的文字都能看的清楚了。   可能有了上一次修表下来的经验,莫晓枫内心虽然激动,可在外人面前他却只是微微弯了弯眼角。   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莫晓枫再次郑重向蔷薇道了谢。   或许是有了地藏这层关系的引荐,而莫晓枫又是一个优质的潜力客户。   蔷薇很愉悦的与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表示以后有活都可以找她,看在地藏的面上还能打折喃。   莫晓枫一时笑了起来,目光落在对方发上的鲜花由衷赞美了一声。可能今日实在喝得有些多了,莫晓枫竟然还开口问了一声。   “您为什么叫蔷薇啊?是因为跟蔷薇花一样漂亮么?”   这话其实问的很是冒犯,就像是在问顾琛为何以“地藏”之名作代号,颇有些僭越在里面。   在他们那个世界里,若非关系很好的人不会如此的直白。   可莫晓枫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不懂这样的规矩,所以在蔷薇看来,对方只是友好的好奇与惊艳罢了。   她笑了起来,甚至还很是自豪的在莫晓枫身前转了一个圈。   “莫少主啊,赞美我您可以不用这么含蓄的。他们那些只懂打打杀杀的家伙,哪懂欣赏我这样的美人啊!”   这话莫晓枫还不至于贸然的点头,要是同意了,不就是在背后说着自家师叔坏话嘛。   这么简单的语言陷阱他还不至于酒劲上头的踩下去,莫晓枫只是偏着脑袋支着下巴看着对方只是轻笑着。   “‘笑怕蔷薇I,行忧宝瑟僵。美人依约在西厢,只恐暗中迷路,认余香。’我喜欢蔷薇花,所以就用蔷薇作为代号了。我在伦敦有一座蔷薇庄园,你有空的话可以来我那里做客。里头的珍品阁里有一株鹦鹉蔷薇,很难得一见喃。”   提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蔷薇难得多说了两句。连莫晓枫都被她感染了,连瞧着她的眼神也很是温柔。   不知是不是心悸的伊始,蔷薇一下就有些脸红心跳的,都感觉自己要陷入爱恋了似的。   蔷薇暗自腹诽怪不得自家令主大人一瞧见这小家伙就想“动手动脚”的。之前冷冰冰的时候不觉得,可这多被看了两眼,她发现自己魂都要让人勾走了喃!   祸害!   莫晓枫哪里知道她心路历程这般曲折,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楼上那两支还开着的玫瑰花,突然涌上来一个新的念头。   “花……能永远绽放么?”   “那得看你指的是什么了。美人当然不行,若只是花确是能永开不败的。”   蔷薇纤指挑起莫晓枫的下颚,俯瞰着这双眼眸里迷醉的色彩。烽火戏诸侯为博红颜一笑,蔷薇虽不至于被这家伙一颦一笑给左右想法,可到底这心尖尖是偏了。   莫晓枫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我能拜托您一件事,不过别告诉我师叔可以么?”   蔷薇真想说一句,莫少主啊,您真是醉了喃。在这庆平楼里说这话合适么?有什么事是地藏殿下想查查不到的喃?   可是迎上莫晓枫期望又含情的眸子,那出口的话音里软软的,落在耳朵里就跟撒娇似的。   蔷薇感觉自己一颗少女心都快要融化了!   “好啊,不过我得先收点利息喃。”   她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一个吻就要落在了莫晓枫的唇上。而后者却只是微微侧开脑袋。   他说,这张唇被人预定了,不能给你。 第一百七十八章   蔷薇走了。   莫晓枫熄了楼下大堂里的灯,踩在木梯上回到楼上阁楼。   他的脚步声回到空旷的楼道里,像是一步步踩在自己的心脏上一样。   周围的窗户都关上了,楼内漆黑的一片。   楼外依稀有爆竹声传来,可今日下午是一年之中热闹巷子里最安静的时候。   莫晓枫觉得自己像是走在地狱深渊之中,庆平楼就是一个牢笼,关住他不是关住他的自由,而是不让他外出作恶……   地狱好冷啊,莫晓枫不由打了个寒颤,可他依旧在向上走着,迈过一级级台阶,仰望头顶,阁楼间的一束光射了进来。   莫晓枫扶着栏杆的手不由紧握了些,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他听见了一些说话声,走过转角,在阁楼外的小平台前,卷帘之下是一块开放式的雅室,只有很小一块,摆了一小方茶几,铺了软垫在那。   莫晓枫一抬头就看着顾琛正与唐骁坐在那闲话家常似的,瞧那样子似乎在等他一样,小桌上的杯子还有他的那一杯。   莫晓枫愣了愣神,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一时眼角微微发酸,赶紧走了过去。   周围微微发冷的空气进入肺里,莫晓枫才意识到自己从噩梦里回到了现实。   顾琛伸手牵起莫晓枫的手拉着他在火盆边坐下,将桌上的茶盏递给他暖手,他喝了一口才发现是自家师叔喜欢的甜香。   胃里暖和了起来,鼻息里隐隐闻见焚起的香氛,莫晓枫才真感觉自己是鲜活的存在。他还活着,身边有师叔,真好……   晚上顾琛他们是要回唐宅的,唐骁作为唐家家主,按旧例正月初一是需要开祠堂祭拜的。   若是他们明儿一早回去,顾琛就睡不到几个小时。这家伙懒惰的厉害,唐骁干脆就带他回去跨年了。   顾琛让莫晓枫一起,毕竟去年莫晓枫也是去唐宅里陪着他的。   只是今年莫晓枫拒绝了,他说他想一个呆着,早些休息睡上一觉,今日的酒喝得实在有些多。   顾琛虽然有些不乐意,可到底什么都是依莫晓枫的,吩咐了一声让他初一早些过去陪自己吃汤圆,就由着这家伙了。   中午暴饮暴食了一顿,晚上顾琛居然闹着想吃面了。放着小厨房里做的那些不吃,就吵着要吃一口面,还要唐骁亲自给他做。   堂堂赤门门主拴了个小围裙在厨房里一阵忙乎,莫晓枫也挽起袖子在那打下手的洗菜叶子。   这番景象颇有些江渝地界过年,家里男人们的标配穿搭,“穿最花的围裙,按最大的猪”,气势这块简直拿捏的足足的!   晚饭后,瞧着雪越下越大,莫晓枫赶紧催着他们快走了。   下午只是飘着零星的冻雨,没想到傍晚时候居然迎来了一场雪。   虽不是今年的初雪,可江渝这地方真是难得看到一回雪,今天还是落在地上不会立马融化的那种。说不定明早起来,还能铺上一层堆个雪人喃!   顾琛与唐骁走了,却把“唐二爷”给莫晓枫留下了。   过年这样的日子,身边要是连个活物都没有,那感觉是真的特别糟糕的。   落雪声不会如北方那样发出响声,可落下后却化为雨声稀稀拉拉的响着。   入了夜,莫晓枫一个人坐在之前自己阁楼门前那块雅室中,烧着篝火,一个人喝着酒。   顾琛不能喝酒,可顾琛的私藏却是顶级的。今日中午饮的那些就全是他们【天妖】的私藏,而这会儿莫晓枫更是从顾琛的库房里抱了一坛【冰魄】出来。   这是【天妖】四大密酒之一。   冰魄、沉沦、万骨,黄泉引,这四种密酒从不外传,说是酒或许该是药更为贴切一些。   冰魄是百花酿制,以曼珠沙华为引,入有曼陀罗、天南星等药物,更以毒虫为辅,用了无数道秘法调制,一升精酿纯酒才能汇成其中的一滴!   它最精贵的地方却是它的作用!引用后入睡,能如编织梦境一般,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事、物。   可那并不是自己的梦境,甚至不是自己以为的事情!   仿佛是将人的灵魂从黄泉之下拉回了来一般,在梦境中你能与那人对话,问询你想知道的一切!   有人说这是喝醉了酒,一切都是虚假的,而有些人却将它视为占卜所用的迷幻鼠尾草,能助人通晓过去,预知未来!   这酒的确是香,可它入口苦涩。   由于口感与效用,被业内戏称,“孟婆汤”!   顾琛戒了酒,而这些东西他都留给了莫晓枫,只是不准他多喝而已。   但今日或许是天色正好,或者又是落雪正美,莫晓枫开了一坛,打算不醉不归!   没多久莫如淮打来视频电话,甜甜的叫着他哥,说着各种吉利的话。   莫晓枫眸子一直弯弯的,宠溺的一一应着。   “哥!你元宵节要带人回来是不是?”   “怎么了?不想见他还是不想见我?”   莫晓枫扬了扬嘴角,还有心情与她说几句玩笑话。莫如淮瞧着自家兄长今天特别高兴,大着胆子就开始贫嘴了。   “没有,怎么可能!元宵节我才不管喃,不是这要到情人节了嘛,我得问问有没有我的礼物?”   “你该问爸要才是,你又不是我的小情人!”   “我不管!你不能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莫如淮的贫嘴还在继续,甚至还八卦的问上一句,莫晓枫给自己的“小嫂子”准备啥?   新欢旧爱?小嫂子?莫晓枫瞬间被这家伙给逗乐了,那狗崽子知道自己得了个这么名字,会不会肺都气炸喃!   莫晓枫看着茶几上的木盒,抬手将画面切换了一个视角。   他再次将它打开,里面除了手表与那张泛黄的纸页里,里面暗格的隔板被莫晓枫轻轻打开了。   里面放在纸页的位置已经换上了新的东西,那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钥匙。   “钥匙啊?什么鬼……等下!这钥匙难道是……那里的?”   莫如淮整个人从惊讶到惊喜之间反复焦灼在一起。   她真没想到她哥会有一天能如此认定一个人!   这么说,她哥是彻底放下心结了!?这真是太好!!!   莫如淮都想仰天长啸了,她终于等到这天了!   “你说,他会喜欢么?”莫晓枫有些不确定,毕竟他送洪停云的东西都没送到他心坎上。   “怎么会不喜欢!哥!这可是天下最好的礼物了!‘小嫂子’肯定喜欢的不得了好不好!”   那一头莫如淮整个人还在眉飞色舞,而莫晓枫只是将杯中的酒一口倒进了嘴里。   那家伙气了这么多天也该够了吧?今晚上他能等来那通电话么?   莫晓枫不知道,不过在这一天,多少都是有些期待愿望能成真的。   挂了电话没多久,莫晓枫迷迷糊糊靠在软塌垫子上竟然闭上了眼睛。   今晚上到处都在放烟花,马上要临近十二点前,四处华丽的烟花都燃了起来,特别是在江边作为庆典放的,颜色艳丽很是漂亮!   “砰!”   一声密集的烟花在附近的上空炸开,莫晓枫浅眠的眼睛睁开了,看了眼手机不过才过去两个小时不到。   顾琛说“冰魄”能够助眠,可他刚才确实没怎么睡着。   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西服外套被他轻轻披在了肩上。   或许是引了酒,身子有些热,莫晓枫一边松开领口上的扣子,一边端着酒走向外面的平台走去。   落雪并没有积起来,地上湿漉漉的泛着一股阴冷的寒意。   头顶的烟花真美,像是一闪而逝的流星,他仰头望着此刻漫天的微微落雪,不禁又想起了与洪停云在龙池山上度过的那些夜晚。   或许此时看不见星辰,可它就在那里,不离不弃,直至一切生命的终结。   头顶上又是一抹烟花炸开,莫晓枫仰头一口手中的酒饮尽,刚把杯子放在围墙上,一排湿漉漉的脚印就落在了围墙上头,此时一只躁动的小爪子正薅着杯子准备将它推下楼去。   莫晓枫一下子笑出了声来,他一把将唐二爷从围墙上抱了起来贴在自己胸口,嘴里埋怨着,却拿那又凉又湿的爪子在自己衣衫上小心翼翼的仔细蹭干。   “你不是那么怕冷么,出来做什么啊?难道连你也怕我跳下去啊?呵呵――”   话音刚落,一声沉重的钟声响在了莫晓枫的耳畔,接着又是一声。   漫天的烟花像是不会停歇一样,绚丽的颜色,染满了整个漆黑的夜幕!   十二点了,莫晓枫没有等到洪停云的电话,可依旧对着此时的天空默默的说了一声。   “狗崽子,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还请多指教。   小黑被头顶上炸开的烟花吓得有些不清,挣扎着想从莫晓枫怀里逃出去,找地方躲起来。   莫晓枫怕把它一会儿真跑丢了,赶紧一把脱下外套将它裹在里头,箍着在怀里抱稳又小心翼翼的怕它疼了。   小黑猫被打包作一团终于稍稍镇定了些,可它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映着闪耀的花火,只能又无辜又怨念的望着莫晓枫,似乎在控诉着对方的行为,好像谁是在欺负它一样。   莫晓枫陡然发现这家伙怎么那么像洪停云那狗崽子,难道天下小傻子都是一家的么?   莫晓枫亲了亲这小东西的脑门,又望向天上的烟花,在落雪里当真美不胜收喃。   或许明天雪停之后,会是一个艳阳天喃……   “喵!――”   突然,怀里的小黑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唤声,甚至还开始大力的挣扎起来。那声音简直撕心裂肺,连它背上的毛都力了起来!   莫晓枫心脏猛地一跳,瞬间看向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有一伙儿穿黑衣的家伙立在不远处的平台上,正在落雪中紧紧盯着他!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 第一百七十九章   什么人!他们怎么能够出现在这里!?   莫晓枫身上没有带武器,而他周围甚至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而对方却是全副武装,人数上也在十几人之上,双方实力简直相差悬殊!   对方的目标显然是他,莫晓枫赶紧放开怀里的猫。小黑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一边呵斥着一边迅速的逃离了现场。   莫晓枫的外套落在了地上,他无暇顾及这些,顾琛的武器都在楼里,楼顶上什么都没有。眼下要他赤手空拳对付这伙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谛――唔……”   莫晓枫直接呼叫了系统【谛听】前来救援,可后半截话音还没有出口,他的脖子上竟然微微一麻,一股冰冷的液体注入了身体里!   莫晓枫捂着脖子脚下点地赶紧避开一边,落地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后居然又多出了一个家伙,正站悄无声息的靠近了自己身侧!   这些人太过危险了!   莫晓枫全身寒毛都立了起来,每个毛孔都在发颤。   逃!   这个念头出现在莫晓枫脑子里的瞬间,他的身体就作出了反应!   可正打算从楼顶一跃而下的他才刚迈出两步,整个人啪的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莫晓枫回头惊愕的看着双腿,他突然发现自己腰部以下都使不出力气了,身体更是不听使唤了一样软绵绵。   莫晓枫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两个字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一人正朝他走了过来,莫晓枫摸着自己的脖子,惊恐的抬起头想要看清对方的脸。   可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脱力的倒在冰冷地上,他只能依稀感觉到有人掰了一把他的脸像是在确认身份,接着听到一声低沉的嗓音出口。   “目标确认,带走。”   一行人连同莫晓枫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他们离开十秒之后,平台上陡然出现了一道光影汇聚的虚拟人形。   它一副中年男子的模样,身上穿着中式的长褂,眉心紧促整个人杀气腾腾,正四下寻找着什么!   【防护系统启动,识别到S级入侵威胁】   【一楼无异常】   【二楼无异常】   ……   【顶楼无异常】   【谛听】的光影立在楼顶上,落雪穿过了它的身体飘在地上。它的眼睛轻轻合上再睁开,像是进入了某种重启程序一样,一双眸子里全是快速流动的数据。   【重新扫描全楼,扩大防御范围】   【地面范围无异常】   【地下仓库无异常】   【确认无丢失】   【确认无威胁】   【自查程序】   【正常运行】   ……   一旁又一排的数据反馈回了系统终端里,而在唐宅与唐骁躺在被子里的顾琛正坐在他的肚子上停止了动作,正一脸严肃的望着手中平板给予的数据。   唐骁抹了把脸,他赶紧自己全身的血气都要爆/炸了,他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暂停在这种地方,等着顾琛先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置身于柔软又炙热的地方,可他却不敢妄动一下,就怕身上这家伙觉得自己打扰到了他,一会儿直接抽身走人了。   唐骁额上的青筋正在剧烈的浮动着,他缓了缓情绪这才沉着嗓子问道。   “出什么事了?”   顾琛又将系统反馈回来的数据重新看了一遍,的确没有什么问题。   “系统识别到庆平楼那边有S级的入侵威胁,刚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常,可能是偶然的报错。”   庆平楼下面的仓库唐骁自然去过,顾琛的东西都挺恐怖的,真有什么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报错?没出事吧?”   “‘谛听’查过了,我的东西一样没丢。”   顾琛摇了摇头,伸手将平板电脑丢回一旁的床头柜上。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里面就磨在了一起,唐骁还未退却的火气噌地又冒了起来,他甚至还不自觉的顶了顶腰。   “没丢就好。莫晓枫不是还守在那里么,你还是先想想把我这头的入侵给解决了吧!”   唐骁扶着顾琛的腰正想动起来,可他上面的家伙却陡然收紧了小腹夹紧了双腿,将身子俯了下来。   靠在唐骁的耳边,顾琛那带着魅惑的嗓音在朦胧里头开了口。   “唐大爷,看来你这定力不行啊!啊――”   唐骁固着他的腰,重重撞在顾琛最柔软的地方。   “顾琛,我早说过别跟我玩火……”   平板屏幕上的光逐渐暗了下去,而整个房间里燃起了一场无尽欲望。   而此时昏迷中的莫晓枫,正被一群人带到一处仓库里。   迷迷糊糊中莫晓枫醒了,准确的说是被冻醒的。   这些人给他注射的药剂不知道是什么,可这会儿莫晓枫没觉得太多脚趴手软的状态,却跟从噩梦里醒来了一样,大口的喘着气有些呼吸不赢一样。   苏醒之后他大脑迎来一个短暂的断片,可看着周围立着的这些黑衣人,之前发生的事情陡然灌回了脑海里,一幕幕都是那么令人恐怖万分。   莫晓枫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手边没有任何作为防卫的武器,而他脚下也有些踉跄,后退了两步扶着身后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室内用的是高倍的探照灯,不暗却看不清,莫晓枫环视了一圈晃得他都有些眼花了,适应了几秒的时间里,一个全副武装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这张脸莫晓枫不认识,可身形却还是能分辨出来,这家伙就是刚才在庆平楼顶上给自己用药的那个!   “你们是什么人,抓我要做什么!”   莫晓枫心里没底。能突破【谛听】的防御系统入侵到庆平楼里,甚至能逃过系统的追踪再全身而退的,足克说明这些人的本事。   别说华夏,放眼全世界恐怕都没人能这么轻松的,在地藏的老巢里探囊取物!   他们所为何事莫晓枫不知,可绝对不是他该涉及到的层面!   这些人有备而来,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他莫晓枫是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进了庆平楼,只为了把他绑过来?   莫晓枫不信,这些家伙的目标肯定是师叔!   莫晓枫的手握在自己领口那条项链上,那里有师叔的硬币,只要他触动了里面的信号发出预警,不管自己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师叔都能知道!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贸然向顾琛求救。”   似乎瞬间就明白的莫晓枫的意图,站在顾琛面前的那人依旧双手揣兜,完全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似乎连出口的话都在好言相劝一般。   莫晓枫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并不是因为对方这句话受到了威慑,而是对方很自然的念出了自家师叔的名字,不是“地藏”而是“顾琛”!   这家伙知道自己师叔是谁!可他要对付顾琛为什么不去唐宅而来庆平楼?要知道那里的防御系统还赶不上庆平楼,没道理这些家伙本末倒置,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们的确是来找自己的!   莫晓枫将手放了下来,他触动脖子上这枚硬币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让师叔来救他,而是让师叔小心防范。如果真的启动,说不定才的被对方当了诱饵,把师叔给引来喃!   脑子越发清明,而莫晓枫浑浊的眼睛在适应强光之后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伙人的模样。   周围那些人一看就是雇佣兵的角色,还不是本国的。一个个人高马大身量健硕,看身上的武装配置与站位部署,与当初自己所在的那支“猎鹰”特种作战队里的人如出一辙。   领头这个头发花白瞧着不过四十来岁,有着典型东方人的轮廓,或许是常年说外语,华夏语用的并不标准还带着些咬字不清。身量比后面那些人矮了许多,身上的破绽也是一堆,不像是什么作战人员。   若自己此刻全力攻击,说不定能够将对方擒获握在手中作为人质。可莫晓枫的第六感却告诉自己最好不要这样,这家伙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危险!   一瞬间,一个名字陡然出现在莫晓枫的脑海里。   能突破地藏的防御系统,能悄无声息的将自己虏来,不但知道地藏的本名,还清楚顾地藏身边的一切事项……   能做到这些的人……能做到这等地步的人只有一个。   “你是银鲛!?”   莫晓枫瞳孔剧烈的收缩,脸色大变。关于对方的资料一页页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可最后再与眼前的人画上等号之后,一切就都不同了!   顾琛十五岁遇上银鲛,二十二岁时候银鲛失踪,失踪多少年,顾琛就找了他多少年。可这么多年,在暗夜的世界里,就没有人忘记过他的名字。   与被握在意大利的【MAFA】手里的“鲁班”,【Caesar】手里的“B-GIRL”这些顶级的“机械师”齐名,作为最顶尖“机械师”中曾经唯一的一个华夏人,他是顾琛的师父。   银鲛给顾琛上的第一堂课,便是四个字――“无愧于心”,顾琛也想这四个字转授与了莫晓枫。   “无愧于心”,首先便是要让自己“安心”。   做事狠绝,不留后患。   可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他不是死么?师叔为了救他差点把自己命都搭进去,人都差点人回不来了。   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一百八十章   莫晓枫脑子乱的很,回忆起前几天跟在师叔身边的状况,又把这条给否定了。   不对,自己当时问师叔关于“银鲛”的事,师叔只是摇了摇头不想多言,是他自己默认为是人没有救回来伤心欲绝不想多言,好像师叔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对方已经死了这句话!   可明明师叔那么想念这家伙,为什么把人不接回来,而这会儿在背地里对方为什么又朝着自己下黑手?   意识到这点,一个恐怖的念头划过莫晓枫的脑海了!   或许当时出了什么变故,师叔才没能把人给带回来?   还有好几个可疑的地方,比如怎么解释对方消失那么多年,一下子突然就有了线索?   而师叔带着那么多的重火力装备出门赶去救人,最终却依旧还是铩羽而归?   或许他该再恶劣一点想,说不得跟师叔对战的就是这家伙!   师叔被对方引了过去想要围困绞杀,深陷窘境才迫不得已向他求助。自己后来送去的东西也根本不是师叔拿去救人的,而是用来对付这个老家伙的!   对,以师叔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这一切还真有可能!   莫晓枫最终得出了一个天马行空却无限接近事实的结论。同时他面临的不但是自生的危机,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情况!   师叔最后被这家伙伤得不轻,而对方也逃之夭夭,眼下这家伙分明就是回来找师叔寻仇的!   银鲛并未否认莫晓枫的话,他挑了挑眉毛,还将自己脸上半掩的面罩拉的更下来了一些,朝着莫晓枫咧嘴笑道。   “你是顾琛的徒弟,按辈分该叫我一声师祖才对!”   虽然莫晓枫这人尊师重道的礼仪是刻入骨髓里的,可此时他还是想不顾形象的骂上一句。   我祖尼玛币!   “我爸跟顾琛论兄弟,跟你拜得不是同一个师父。这声‘师祖’我没资格,也当不起跟你银鲛这般亲近!”   一边说着话,莫晓枫还一边将掏出来的项链,重新塞回衣领里贴身收好。   眼下,他死不死的没关系,可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家伙因为他害了师叔!   顾琛与莫宝泉论师兄弟也不过是因为他打赌输给了对方,而黄振海只是教了顾琛吹几曲唢呐而已,顾琛自始至终只拜了银鲛一人为师。   但如今银鲛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顾及顾琛的颜面,不但做着伤害他的事,还密谋着算计着他师叔。莫晓枫表示自己今天算死,也要咬下这家伙一口皮肉来!   哟?这狗脾气还真跟顾琛那家伙挺像嘛。   银鲛一时笑了起来,还拿过一旁递上来的衣服,不管莫晓枫愿意不愿意的,直接丢在了他的怀里。   对于对方这示好的表现,莫晓枫自然没有什么感恩的心念着什么师徒情分,他满脑子都是这大尾巴狼没安好心,肯定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莫晓枫真想直接将衣服摔地上,大吼一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可他妈今天是除夕,哦不对,是正月初一。夜间温度也就3-4度,莫晓枫急需回暖跟人大战一场,此时拿这骨气有个锤子用!   莫晓枫依旧一脸警惕,他真不知道这家伙要干什么。说实话,银鲛要是杀要他,就是眼下顾琛在场都不一定能把他救回来,更别说此时的目的还不是要他的命了。   莫晓枫感觉他的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他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丝毫反抗不了,只能等着对方划下道来制定游戏规则!   银鲛朝着身后那些人摆了摆手,一群人退开了些,却站在各自的岗位上。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布局,就算不拘了莫晓枫的行动,也不会让他有逃离机会。   银鲛朝着莫晓枫招了招手,似乎在示意他过去。莫晓枫左右看了看,却只能咬咬牙照着对方的想法跟了上去,不紧不慢的坠在他身后。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听说顾琛有了接班人想见一见。正好华夏这段时间放假了,你们也都该有时间抽个空出来,会一会我这老家伙了。”   “尼玛神经病!”   银鲛说话很是随意,莫晓枫不知道他这想法是真是假,可真憋不住了,一句脏话直接骂了出口。   这话简直不是莫晓枫这等文雅形象的人该出口的话,银鲛脚步一滞转头望向莫晓枫,那目光不是不悦,反而兴趣浓厚喃!   “呵呵,这脾气真的是像他啊!就是不知道本事如何,扛不扛得起‘地藏’这只大旗喃!”   银鲛这话很是豪横,可莫晓枫却一点也没跟他贫嘴的心思,因为下一句,这家伙就跟他亮出了游戏规则。   银鲛说,我想跟你比一比。   比?比什么?怎么比?   这些东西完全不是莫晓枫能够决定的,他只是看着对方那饶有兴趣望着自己的眼神,确定了对方犹如一只猫在逗弄老鼠的心情。   他不想立刻杀他,他只是想要戏耍他,玩弄他,等他精疲力尽、神志崩溃被逼入绝境的时候,他在一旁欣赏他垂死挣扎后的绝望!   不得不说,这一点兴趣爱好还真跟顾琛一模一样。   莫晓枫时刻都在寻找着逃离的办法,可一直都没有绝好的机会。而银鲛抛出来的“游戏规则”此时或许成了打破现状的一道突破口。   而银鲛像是早就吃定了他一般,还将自己的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搁在了一旁,朝他露出一抹满是兴味的笑意。   “身为顾琛的徒弟,想来玩点简单的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三局两胜,赢了我放你走。”   莫晓枫站在银鲛身旁,望着他片刻后终于开了口。   “你想比什么?”   银鲛朝着一旁的手下扬了扬头,两只手提箱子被人拿了上来。它们被放在了仓库里面装货的木箱子上面随后打开了,里面是两支一模一样的Barrett M82。   莫晓枫瞬间寒毛都立起来了,这是他曾经最常用的武器之一。只是退伍之后再也没碰过,也不敢再碰了。   银鲛嘴角的笑容咧开的更大了。   “我想学学电影桥段,跟你比组(枪)。”   这出口的话真的很符合“机械之神”银鲛的口吻,同时也极为符合曾经“猎鹰”特种作战队最强“狙击之王”莫晓枫的身份。   可这么冷的天,莫晓枫额头上已经起了密汗,他的双瞳在剧烈的颤动着,但眼下已是被逼梁山之境由不得他任何的拒绝!   “好!”莫晓枫硬着头皮答应了。   比赛也在拆卸摆件之后,正式开始了。   莫晓枫精神高度紧张,神情也前所未有的专注。他利落的完成了一套动作,再一抬头,却发现对方正不紧不慢的组装着,就跟没有参与其中一般。   银鲛压根就没在跟他比试!   莫晓枫也是血性方刚的人,对于挑战他从来没怕过。他可以接受失败接受输接受死,可绝不接受对方这般相让他一把的行为!   “不是要跟我比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晓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了起来,他的确是人质,可不允许有人这般侮辱他!   “没什么,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比组装速度的确不是我的强项。不过知己知彼,就当让子弹飞一会,观察也是挺重要一个环节嘛。”   银鲛耸耸肩,为自己找了个理解,可这个理由在莫晓枫看来简直是无稽之谈!   这可是银鲛,世界顶级机械师之一,他是师叔的师父,眼下居然跟自己一个小辈说他不行?这他妈跟顾琛跟自己说略懂有什么不同,完全是在膈应人好么!   面对莫晓枫的怒火银鲛不以为意,还摊摊手示意对方赢了一局表示恭喜。   “这局是你赢了喃,这速度可真厉害啊!还有两局,接着来?”   莫晓枫真有口浊气在胸口里不吐不快喃。   这家伙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笃定他自己剩下两场稳赢是吧!瞬间莫晓枫的胜负欲一下子就起来了。   只是接着银鲛出口的话将莫晓枫热血沸腾的身心直接打落的寒潭谷底!   “第二轮,正好试试你的身手,跟我比比射击吧?”   会输!   这两个字几乎是一瞬间就出现在了莫晓枫的脑海里。   未战先怯,兵家大忌。在意识到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时候,莫晓枫就知道自己完了。   “怎么?‘猎鹰’特战队最强的狙击手连战都不敢跟我一场了?”   银鲛慢悠悠的将手里的武器装好,轻飘飘的就这么扛在肩头,瞧着莫晓枫笑的极为大肆。   莫晓枫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可是银鲛,他能随随便便侵入顾琛的‘谛听’系统直捣他的老巢,能将顾琛的周围所有事调查的那么清楚,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那些被列为机密的行动档案!   可莫晓枫没有拒绝的权利,他只能陪着对方玩着这一出宛如闹剧的游戏。   银鲛依旧是那副随随便便的调调,让人在对面二楼上栏杆上立着放了一排的子弹。没说要射下几个,也没说射出几发,一声开始后,两人直接行动了。   结果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莫晓枫输了,可他不但输了,还输得彻底,输得极其难看。   一排二十枚子弹,他只开了六发,其他全被银鲛抢了不说,就那六发里面还有两发是落空了。   而银鲛连被莫晓枫震落掉在半空中的那一枚都给一并击中了,简直是将莫晓枫踩在脚底下的碾压!   就这么几秒的功夫,莫晓枫汗如雨下,背上的衣服全被打湿了。他的手在不停的颤抖,大口的喘着气,连手心里都全是汗。   手里滑腻腻的,一个不慎他没握住托,Barrett居然直接掉在了地上,不但走火,还险些伤到莫晓枫自己!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想细写但是绿江不能,将就看看吧,就当在过情节。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声轻微的嗤笑声似乎从某个角落里发出,在空旷仓库里显得特别的响。   这声鄙夷不但回荡在莫晓枫的耳朵里,连他的周围似乎也被一并充斥笼罩在无数的嘲讽里。   曾经最强的狙击之王,如今不过是个握不住(枪)的废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溃败,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多么的无能,所有人都在瞧着莫晓枫的笑话!   他当初头顶上那些无上荣耀有多么的光辉,眼下就是多么重的枷锁束缚住着他。   莫晓枫的自尊心比谁都要高,脾气比谁都要强,可时隔三年再次证明这个事实,依旧叫他耻辱的无地自容!   “哟?看来还真是这样啊?‘猎鹰’中队第三支队的首席指挥官因为一次作战失误,不但害死了自己的同伴,还吓得连(枪)都不敢摸了?啧啧啧!真是可怜喃!哈哈哈――”   戏谑的笑声将莫晓枫仅剩的那点遮羞布也给扯掉了,像是在戳着他的脊梁骨骂着他。   不管他在顾琛那里多么的光鲜,无数人把他捧为高高在上的“少主”,赞他是顾琛的接班人,是“地藏”势力的下一任掌舵人。可内里喃?   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莫晓枫双目赤红,转头恶狠狠的盯着一旁正一脸嘲讽望着他的银鲛。   他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跟他比这个了。   这家伙一开始就知道他做不到,这一场的目的只是为了羞辱他!   “既然要继承地藏的势力,连这点都办不到还谈什么‘机械师’啊?闻名不如见面,你还真让我很失望啊!”   银鲛抬手将武器递给身旁的人,完全没在意此刻还有另一把武器就搁在莫晓枫脚下。   在他的眼里,机械师是无比高傲无比自信的存在,而莫晓枫就算有武器在手,也不配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这场赢得真没意思。本来想好了这第三局的,眼下我只能换一换了。”银鲛朝莫晓枫扬了扬下巴,笑着说道,“要不,你跑吧?”   “什么?”莫晓枫不明所以。   银鲛抄手抱怀就这么笑嘻嘻的看着他,“我说,第三场就让你逃跑吧!能跑掉我的追击就让你走,怎么样?”   这话简直是将莫晓枫当傻子一般的戏耍,莫晓枫气急败坏扭头过去就想扑上去跟这家伙拼个你死我活!   可他这点垂死挣扎在银鲛看来,比负隅顽抗还可笑。   “看你这么废物,我先让你十个数吧。”说罢这句,他也不管莫晓枫答应不答应的,朝天就开了一响,随即把黑漆漆的管口对准莫晓枫笑道,“十,九,八……”   草泥马!银鲛这个变态!   银鲛这样的行为哪里是与莫晓枫赌这最后一局,分明就是把他当猴在逗着。可莫晓枫能怎么做?他能做的,就是疯狂的逃跑!   莫晓枫一把抄起地上的Barrett,不由分说转身就跑!借着周围的地形,几个起落后身影就隐藏在了仓库里堆放的货物木箱后。   “三,二,一!藏好了么小猫咪!我们的狩猎开始了!哈哈哈哈――”   银鲛狂笑着,朝着莫晓枫消失的方向开始移动。而前去追踪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人,他身后的那些雇佣兵都将手中的武器上了膛,一起加入了这场狩猎之中!   弹夹之前是满的,可刚才莫晓枫放了六发加一发走火,现在这支里面只有三枚子弹。   三枚能干什么?   若是曾经站在最佳狙击点的莫晓枫会告诉你,他能保证你必死无疑!   当年的莫晓枫有多豪横?   他能趴在对面山头,朝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高铁里射击,而车厢里有重重守护的目标能连中两(枪)要害!   这样一直保持着巅峰的状态,让他从无失手的完成每一次狙击任务。   而现在的他,别说射中,连扣扳机的手指都控制不住,他早已经失去了一个狙击手的资格。   可不能射击的莫晓枫在其他方面依旧是出众的,要不怎么会被入伍短短几个月就被征召去了“猎鹰”,人生又跟一路开挂一样,成为了第三支队的首席作战指挥官。   莫晓枫从来就是一个靠脑子做事的人。   他知道现在直接跑只会是死路一条,别说以一当千,对上这些训练有素的家伙,他以一当十都是痴人说梦。   眼下唯一他能做的,就是用游击偷袭获得补给,在伺机逃离这里。   之前被注射了药剂,这会儿过些时间莫晓枫也缓了过来,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轻轻搁在一个角落里,他埋伏好了等待着猎物上门。   很快三人一组的团队进入了莫晓枫的视野,他们朝着莫晓枫的诱饵而去。   可本来想要射击的他们瞄了瞄目标,想起上面的吩咐是要活口,随即压低了管口朝着目标脚部的位置扣了扳机。   衣服落在了箱子后面,很像是一个人趴着摔下去了一样。其中一人紧随其上,而后面两人戒备着跟进。   可当那人刚绕过转角就发现中计了,一回头他身后那两名紧跟自己的队友已经失踪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再一回头过来,一股力道掰过了他的脑袋,“咔咔”两声后他连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眼前就完全黑了下去。   莫晓枫轻轻将人拖回了角落里,赶紧套上他的衣服与装备,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同样的事在某个角落又发生了一次,而莫晓枫也渐渐退到了仓库的边缘。在他的脚下是一处下水道的井盖,而他本来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从大门逃出去。   观察过四周的情况,莫晓枫小心的将盖子移开了一些,借着头顶上的光,莫晓枫打量了一眼下面。   里面有一股污水的浊气,像是死水潭一样的味道,莫晓枫拿头发试了试里面有微弱的风向。   有进风口就意味着有流通的空气,那么他也就能逃出去。   莫晓枫将盖子又打开了一些,将手边的一具尸体从缝隙里轻轻抛了下去,落水的声音听起来不大,他判断水位估计在膝盖位置。   莫晓枫正要跟着跳下去,突然心里隐隐又感到一阵不安。   这种感觉就像是追兵马上就要到跟前一样,莫晓枫看了一眼身后,心思陡然动了动。   随着他将窨井盖又拖开的更大了一些,突然从下面传来“咔”一声轻微的响声,接着一个黑漆漆的小圆盘从井下弹了出来!   反步兵跳雷!   几乎是在那东西划出一抹虚影的瞬间,莫晓枫就认了出来!   这种武器恶名昭彰,专门针对步兵的杀伤,触发后不但能对一名及多名人员达到击杀,就算不死也能使他们丧失能力,过程可谓是极大的痛苦。   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没有不痛恨它的,因为这种东西踩上了几乎就是无解,杀伤范围也根本没有任何死角可言!   根据《渥太华条约》这种东西已经被各国禁止使用了,而银鲛居然敢用在这里,还只是为了对付他!   “砰!”   无数粉尘扬起,碎石烂木,在爆/炸之后周围的视野几乎无法看清!   银鲛赶了过来,在井口附近几乎一片狼藉!   雇佣兵挨着翻看了一下周围的尸体,里面,虽然有些无法辨别,可有极大概率目标不在这里。   没死?!   银鲛不由皱起眉头,而雇佣兵中的一个队长已经示意下面的人把应急荧光棒丢下去看看情况,转头就准备派人顺着下水道追踪那只逃掉的老鼠了!   可在这片混乱中,谁也没有发现,一个身影正在不着痕迹的退出这群人的视野。   莫晓枫处于爆/炸的辐射范围,他周围的掩体达不到能够完全护住他的程度。   可幸运的是,他刚挪开的井盖是足有两厘米厚铸铁的板材。   按照国家标准这种井盖是13mm厚度的,或许这里的仓库要承受大货车才用的真材实料的加厚版,也就是这样莫晓枫才堪堪保住了一条命!   虽然有重重障碍物挡着,又有钢板护着,可这般近的距离承受了冲击,莫晓枫赶紧自己右臂都脱臼了,好几处地方都出现了骨裂不说,五脏六腑都跟移位了一样。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能趴在地上呕出几口血来。可此时的他却不得不装作是雇佣兵的其中一员,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混迹在他们当中!   虽然刚才他捡漏一般的强行干掉了对方七八人。可眼下已经不是他一个单兵作战能够对上的局面。   差一点他就把命交代在这,只差一点点。   他都要下去了,可一想到对方是银鲛,莫晓枫心思一动,几乎是反射性的意识到危险,这才险之又险的躲过一劫。   那些人都被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给吸引了注意力,眼下或许是阴差阳错,但是对于莫晓枫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在爆鸣之后,他的耳朵处于一段时间内的失聪,脑子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可整个人还能勉强行动。   莫晓枫悄无声息的摸到窗口的位置,他观察着那些人的位置。不得不说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当真是击杀银鲛绝好的位置!   要不要杀掉免除后患?莫晓枫脑子在这一刻立刻浮起了这个念头。可渐渐失聪后恢复的他却又否定了这项提案。   若是三年前没发生那场失利的情况下,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么做,可眼下他做不到了。   突然一阵嗡鸣声越来越近,那声音很小,夹杂在混乱的人声里几乎听不见,而莫晓枫也不是听见的,他是感觉到了一阵气流的涌动!   莫晓枫下意识的抬头,就发现有个黑影朝着他迎面过来,他暗道不好,赶紧翻身落地躲开袭击。可在他的背后,那嗡鸣声再次响了起来!   莫晓枫这会儿终于看到那是什么了。   一架只有保龄球大小的蜜蜂无人机朝着他疯狂飞来,而在那之后周围还有几乎上百只“蜜蜂”就跟倾巢而出的蜂群一样,死死的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艹!   莫晓枫此时也知道逃不掉了,可他下一步的动作不是将这些逼近的无人机扫射击落,而是转向趴下身子朝着银鲛所在的位置,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第一百八十二章   应该是中了,这是盲狙后莫晓枫的第一感觉。   而无人机上的电击器也最终射到了莫晓枫的身上!   犹如上万根针同时扎进皮肤里,莫晓枫的身体瞬间剧烈的颤抖起来,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他全身麻木,浑身更是无力,连心脏都像是要直接跳出胸口一样!   疯狂的电流在体内乱窜直冲大脑,眼泪不可抑制地流出来,他的眼前模糊一片,就跟闭上眼了还能瞧见金光乱闪!莫晓枫舌头都伸出来了,整张脸扭曲得都快变形了,就跟全身的血液都要倒灌入鼻腔然后喷出来一样,剧痛简直在一瞬间毫无征兆的达到了顶点!   莫晓枫是受过训练的,作为战备人员,特别还是像莫晓枫这等做到指挥官的角色,疼痛耐受力训练是必不可少的。   其中主要的就是电击,小伤害大痛苦,10mA的电流足以让人生不如死,剥皮沥骨一般的剧痛焚身,而且相比较别的常规刑训来说后遗症也小得多。   所以莫晓枫可以咬着牙忍受,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流血不会疼。   电流持续了两三秒却并没有将他击晕,他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呼吸都忘记怎么进行了,连瞳孔都几近失散。   “啊啊啊啊!”   在片刻后,他才终于找回身体的感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呼呼地喘着粗气,感觉一旁好像有人正踩在阶梯上一步步的走上来。   莫晓枫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满脸赤红,他努力将瞳孔聚焦,在他的视野里终于看清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那是银鲛。   黑色的作战服上淋上了血,他手里有块厚厚的纱布正压在自己耳朵的位置,血染红了他的手。   银鲛看着地上的莫晓枫,而莫晓枫也满眼赤红的瞪着对方,那脸上全是杀戮的嗜血。可此时却他只能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着,低声的喘息着,不但爬不起来,甚至舌头麻木的连说话都说不了。   银鲛脸上恼怒之余又含着些惊喜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拿下手中的纱布像是展示一般,转头给莫晓枫看了看他的伤。   在他脑袋的一侧是一片血肉模糊,银鲛的左耳没了!   莫晓枫打中了,就失手打偏了,没能要了银鲛的命实在太过可惜。   莫晓枫简直不能原谅自己的失败,而在银鲛看来,简直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外。   “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莫晓枫,你怎么不再瞄准一点?只差一点点你就能把我爆头了!”   这话音里满是戏谑也是嘲笑,银鲛在讥讽莫晓枫的无能,也在将莫晓枫满身的傲骨一点点在脚下踩得稀碎!   曾经的他不可能失手,如今的他都得求得神灵保佑才能瞄准目标,只是今日神灵没能站到他这边,而失败的代价将是他的命!   “你输了喃!”   银鲛脸上蹭上了血,笑起来格外的阴森。   莫晓枫当然知道他输了,这家伙一开始就放了上百架蜂型无人机监视着全局作为后手的时候,就根本没给过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要杀……就杀!顾……顾琛……不可能!”   莫晓枫舌头麻木的根本不听使唤,喉咙里就像是梗了块糖噎住了似的。咬牙切齿了半天,终于吐出来了这句话。   他身上是有师叔给他的硬币,他也能够发对方出求救信号,可使用硬币是有条件的。不但需要身份识别,甚至不同方式发出会代表了不同的暗号。   说到底,就算银鲛能够抢了他的硬币也能够激发出信号,可他并知道那些暗码的意义,发出的信息是会让对方警惕不会落入圈套的。   密码可以破译,却不能完全取代掉人与人之间最单纯的约定,而这也是任何智能程序无法代替的!   银鲛微微一愣,没想到莫晓枫都在这节骨眼上了还这么倔,可的他目的也并非全然如此。   在他身后又缓步走上来一人,莫晓枫视线微微错开,疑惑的落在对方身上。对方穿的不是什么作战服,还是一身白大褂,瞧着倒像是个医生,出现在这里就更为古怪了。   那人说,场地已经安排好,先生您可以使用了。   银鲛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他抬手拍了拍莫晓枫的脸颊。   “三局两胜,我说过你赢了我让你走,不过我赢了也同样会放你走。只是……我想让你替我带点东西给顾琛……”   “什……么?”   莫晓枫紧皱的眉心没有一刻放松,可在看到对方那狡黠而阴晦的目光朝他袭来,莫晓枫整个人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莫晓枫用尽全力疯狂的挣扎起来,全身虽然绵软无力,可在这样的体况下,莫晓枫竟然还能让自己哆哆嗦嗦得朝后避开了些许,躲开了银鲛伸过来的胳膊!   可下一刻,他的手臂就又被对方紧紧的握住硬生生的拉了回去!   一根针管扎进了他的脖子,冰冷的液体注入了他的身体里,之后莫晓枫再次彻底失去了意识。   “血压……”   “心率……”   “生命体征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莫晓枫迷迷糊糊转醒了。   他的意识依旧不是很清楚,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似乎是躺在什么地方,四周垂着塑料布一样的薄膜,像是包裹成了一个房间的样子。他头顶上亮着灯,晃得他眼睛好花。周围好像有什么人站在他旁边,时不时走动着,又在做着什么。   莫晓枫试着抬了抬胳膊,虽然力气一点点回来了,可他的知觉也跟着传遍了全身。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正在他的身上发生着。   他感觉他的肚子被人剖开了!   光线下,莫晓枫终于能看清东西了,他身边的人是四名穿着一次性手术服带着口罩的人,而他此刻正躺在简易的手术台上,被人开膛破肚喃!   “你醒了啊?药效比预计的时间短太多了。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喝这么多酒?你这样让我们的麻醉师很头疼喃。”   其中一人看了莫晓枫一眼又低下头,虽然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可莫晓枫也是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正是银鲛!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比刚才被电到快要晕厥身体不能自理的情况稍稍好些,莫晓枫至少此时还能完整的说上两句话。可身上传来的感觉却叫他此时紧张都成了害怕,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落在对方手里不是被直接击毙,也不是被炸得面目全非,而是被弄上了手术台!   妈的!银鲛不是机械师么!怎么会做起一个医生的工作!   莫晓枫脑子本来就不怎么清晰,思维更是乱得很,根本没办法思考这些。   其实就连他此时醒来都出乎的双方的意料,因为麻醉师推进他身体的药剂早就达到了计量,按理是不可能会在手术中途醒来的。   可实际上已经在药剂进入莫晓枫身体后不久,似乎就跟他体内某种物质发生了一定的反应,就像是产生了某种抗药性一样,他苏醒的时间甚至比之前在庆平楼的天台上缩短了三分之二。   况且眼下的手术就跟女人做剖腹产手术一样,用的是脊椎麻醉而并不是全麻。   甚至在莫晓枫完全清醒之前,他就能感觉到他肚子被一层层被人剖开,能感觉到这些人在他的肚子里摸着他的肠子他的各种脏器,耳朵里甚至还能听见他们断断续续传来的对话,只是他睁不开眼,但是他全都能够感知的到!   这种感觉有多恐怖?   莫晓枫觉得可能跟古代滴水之刑有得一拼吧!有麻药不觉得疼,恐惧主要是来源于心理上的。虽然实际上他硬挨了快一个小时,但却像是在黑暗的地狱里被关了一年一样!   “你过量饮酒,心率过快,会使数字跳得更快。”银鲛敲了敲一旁的监护仪,示意他看上面的数字,“你心脏跳得这么快,倒计时可是很快会见底的啊。别还没见到顾琛,炸/弹就爆炸了喃!”   银鲛用着最温柔的嗓音和煦的说着最恐怖的话,像是在轻描淡写的阐述他的作品一般。   而在莫晓枫的肚子里,竟然被这些家伙放入了一个炸/弹!   莫晓枫的脑子停顿了好几秒才读取到这家伙话里的意思,他想挣扎,可他的四肢都被捆在了台上,根本动也动不了!   他妈的这些家伙居然在他的肚子里按了个炸(弹)!   这算什么?生物还是人体炸(弹)么?   别人是细菌、病毒什么的破坏人体的免疫系统,银鲛这家伙倒好,他们居然把将活人改造成了这么一个东西,而他居然还是这家伙的试验品!   这倒是挺符合银鲛的身份,论变态程度真当的起世界顶级!   意识到这一点莫晓枫怕不怕?   说实话,他真的怕了。他不怕死,他选择当一个军人的时候就没有怂过,可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那才是真的可怕!   他甚至想干脆就这么触发的程序,拖着这些家伙一起死!可莫晓枫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银鲛收拾起自己的工具,放在一旁,像是在欣赏艺术品一样的,等待着一旁的医生替自己缝合伤口,将纱布贴好,小心翼翼的打上绷带。   最开始是恐惧,之后是绝望,再然后愤怒,而这会儿越来越多的血液回归了他的大脑,使得他整个人越发的清醒。   他不能死,他也不会死!   莫晓枫坚信,只要他能逃出去,只要他能脱离对方的控制,师叔一定有办法能救他!   他不能死,他也不可以死!   洪停云还在等他! 第一百八十三章   腰腹上被切开的伤口已经缝合完毕,绷带也已经缠好了。   在麻药的作用下莫晓枫没有觉得有多少疼痛,可他却能感觉自己肚子里是有个异物存在的,硬硬的,还往下坠着。似乎那东西还隐隐扯着自己的心脏,呼吸起来的胸腔里都少了好些空间一样!   莫晓枫有句脏话真想骂一声,可他却只能艰难的偏过脑袋看向一旁,银鲛此刻正端着平板似乎在监控着一系列的数据,而莫晓枫从来没如现在这般这么后悔过!   刚才那一下不该指着这家伙的脑袋,他该瞄准的是对方的胸口!要不然此时躺在手术台上的就不是自己,而是这家伙了!   一旁的医生像是在打量一具尸体一样的眼神正望着莫晓枫,她收拾完他的伤口后,就走到一旁与银鲛说着什么,那副模样就像是把莫晓枫当做试验台上的青蛙一样,哪里会管着他的死活。   莫晓枫一直注意着这些人,他发现此刻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的身上。身体的感知其实已经渐渐回来了,他试探着将手指小心翼翼的往一旁伸了伸,终于艰难的够到了器械盘里的一把手术刀!   莫晓枫轻轻转了腕,陡然憋了一口气在胸膛里,他猛然发力一把割开手腕上的束缚带,接着翻身坐起将另一侧束缚也一并割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身旁的这些医护人员都吓呆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躺在床上的病患居然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能坐起身来不说,竟然还能朝他们发出攻击!   莫晓枫一把掀翻器械盘里的东西,劈头盖脸的就朝着他们等人砸了过去。双脚上的束缚带也被割开了,他从手术台上直接翻了下来,极为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就这么一个动作,估计刚缝合上的伤口就被他撕裂了,可莫晓枫并没感觉到疼痛,只是肚子上皮肤有些被牵扯罢了。   他除了脚趴手软的无力感贯穿全身,呼吸有些喘不上气之外,对付这几个医护人员,莫晓枫觉得自己还是能勉强做到。   其实若是一对一的打架,银鲛根本不是莫晓枫的对手,顾琛在【天妖】里武力值也排不上号。可莫晓枫就不同了,他本来就是特种作战的出身,还拜了不少人为师,习得了多种武术套路,近战搏击之下他能在瞬息之间就将对方击杀。   冷兵器与热/武器之间本来就存在的质的差别,三米之外或许是热/武器的天下,可三米之内,有刀在手的莫晓枫能叫全副武装下的银鲛都有来无回!   莫晓枫一脚踹飞了输液架整个人扑了上去,而银鲛瞳孔一缩,此时只能仓促躲开。可正在这时,莫晓枫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旁的台子上,那里正放着他挂在自己胸口的那串项链!   银鲛也发现了,他抬手就想抢夺,莫晓枫手中的刀转了向,预判了对方的行动,直接朝对方扎了下去。银鲛虽然武力很差,可在预判方面却也很是果决,虽然赶紧缩了手,可手背上还是挨了一刀不轻的口子。   这已经是他与莫晓枫交锋之下第二次受伤了,刚才那一下他要不是躲得快,可能右手都会被洞穿喃!   莫晓枫在战斗中从来没有顾琛与银鲛多么的心思,他只会瞬间判断出最需要做的事,然后果决的执行。   可正当他优先选择将顾琛那枚硬币给夺回来的时候,一枚子弹却落在了那串项链的旁边!不但发出巨大的响声,还溅起了一阵火花。   莫晓枫只能赶紧后退,身形滑开拉出一定的距离!   果然,外面的人听到了他们这里的动静过来救援了。   莫晓枫远远瞧着门边有一排的人影晃动,显然是主力队伍朝着他们这里赶来增援。   那枚硬币当真近在咫尺,可又是几发的子弹落在一旁的手术台上,攻击越来越密集!   莫晓枫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俯身躲在隐蔽处不甘又嗜血的瞪了银鲛一眼,最终选择转身逃离。   莫晓枫几个起落拉出了距离,仓皇间撞破了仓库的窗户玻璃,翻身逃了出去!   银鲛从隐蔽地方站起了身,赶紧跑到窗边望向外头,而莫晓枫在几个呼吸后,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下的这片丛林里。   那些雇佣兵也赶到了银鲛身旁,瞧着他没事而目标却不见了踪迹,他们拿着武器转头就想追出去,将人再次逮回来。   可银鲛却扬了扬手,说了声不必了。   他本来就没想要杀了对方,甚至还准备在手术结束之后,将莫晓枫直接丢在唐宅门口的。   可今晚上很多事情却都出乎了他的意料,比如这家伙的枪法真的很糟糕,又比如这家伙居然让他失了一只耳朵,再比如这家伙都成了这样还能逃掉……   他不得不由衷的佩服一句,他这个徒弟没想到真是有些眼光,选的继承人还多少有那么点意思喃。   银鲛看着不远处赶来的人,将嘴角的笑容敛了下去,他说,计划有变,该撤离了。   可事实上,这一切都照着他的预期,正在进行着。   莫晓枫被关的仓库很是偏僻,不然他们刚才那一阵火力的声音早把人引来了。   外面大多是灌木什么的野林子,别说人了,他跑了一阵连灯光都没能瞧见。   自己在哪?莫晓枫不知道。   从手术台上下来的他,全身早就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更别说现在的雪飘得比之前那时候更大了。   他上身光着就打了个绷带,下身的裤子倒还在,赤着脚踩在乱石枯枝上,早划破出血了。   可莫晓枫感觉不到疼痛,似乎整个身体都进入一种麻木后的临界状态,他甚至已经开始感觉不到寒冷了!   而这样的状态其实非常的危险。   人是恒温动物,在适应的条件下才可以生存下去。人出现低温症的时候,大脑会不受控制,呈现出异常活跃的状态,全身的血液就会进行重新分配。   当进入中枢血管的时候,体温就会急剧下降,在体温不断下降的时候,这时候潜意识已经不再是保暖的状态,而是感觉身体异常热,就会想要脱衣服。而这也就是医学上所谓的反常脱衣现象。   或许那些人给他注射的药剂,才致使他现在感知出现了错误,但他不久前喝的那一整坛的“冰魄”也肯定是有问题的。不然怎么解释他眼下还能这般“健步如飞”的在林子里奔命,普通人压根就没法从手术台上坐起来的!   莫晓枫不知道自己的体温到底处于多少了,但他也知道现在这个状态肯定是不行的,别说跑去见上师叔了,说不定半道上他也会体力不支,直接倒下冻死在这荒山野岭里面。   这个时节不会有人进山,说不得他的尸体都得发臭了才会有人发现喃!   不对,他可等不到成为尸体叫人发现的时候,他肚子里还有那玩意儿在,找到的时候该是一堆碎肉才对!   或许人到了最低谷出现了某种反弹,这会儿老天爷开始眷顾他了。   莫晓枫终于听到了狗叫声!   莫晓枫看到了小路,看到了瓦房,还不是什么砖瓦的那种残破,是自己宅基地修葺的那种二三层小楼!看来这里并不是太过偏僻啊!   这样的天气莫晓枫没能在外面找什么晾衣绳上可以裹身的衣服,可他却在一辆老年电瓶三轮车的后座底下翻到了一块床单布。   莫晓枫也管不了它脏不脏的,赶紧把自己的身体围了起来,皮肤贴着柔软的布料只有些麻酥酥的,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温度。   这辆老年三轮车没有电瓶,莫晓枫就算有钥匙也没法将它开出去。可他左右踌躇的时候,居然发现了一辆大众小轿车停在路边上,虽然落了雨雪什么的,可瞧着还像是才洗过不久的样子,连层色都有九成新!   有救了!   仿佛在海中迷路的人看到了远处的灯塔,而莫晓枫也迎来了他的希望!   虽然双手哆哆嗦嗦的使不上多少力气,可莫晓枫还是颤抖着,没两分钟就把车给盗了。   扯出零线火线搭在一块,几下的功夫车就着了。莫晓枫赶紧关上车灯,把空调的热气开的足足的,瞧了一眼周围没有惊动谁,他打了盘子赶紧驶了出去。   表盘上显示出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而他被银鲛拐去了足足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逃出生天的莫晓枫都感觉自己脑子迷迷糊糊的不太清楚,整个人就跟还在梦里一样!   看着沿路的路标,莫晓枫发现其实他离市区并不远。只是人是在北门这边,怪不得瞧着荒凉的很,他都以为自己出了江渝地界了!   江渝是座山城,又有多条江河流经。原来老城区的城中心就是在太古里那的,原说要“北改”发展经济,后来又因为多方面原因,政策改为南移,所以北城区才迟迟发展不起来。   终于拐上了大路,莫晓枫瞧着昏黄的路灯还依稀过了一两辆行车,他赶紧在路边停了下来。   莫晓枫捂着嘴一阵猛咳,正想在车里找找纸巾,可一口淤血直接吐在他的手心里,就跟溅开的一样! 第一百八十四章   莫晓枫方才就一直忍着,这会儿大概是松乏下了精神,憋在胸口的这股气性一散,他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被跳雷近距离炸开,那气流的冲击早震得他一阵内伤,好好养着都得需要不少的时候,没想到之后居然会被银鲛按在了手术台上!   吐了口血莫晓枫反而觉得胸口压抑的感觉少了许多,他抹了把嘴又把车内的纸巾将手好好擦了擦,这才将车内的灯光打亮。   这会儿热气呼在身上他终于感觉到了身体的回暖。可他却将身上的床单都取了下来,仔细查看起了自己的伤势。   手术刀挑开接头的地方,莫晓枫将自己身上裹着的绷带一点点的取了下来,可当最后一条白色的落下,恐怖的画面使得他的双瞳犹如地震一般的剧烈震动着!   他的腹部上都是碘伏消毒液擦过的味道,他的左侧肋骨位置的皮肤处开了两个洞,有两根导线分别伸出连接着一个电子计时器。   看着这东西的出现,莫晓枫感觉肚子里的东西越发清晰,甚至越发叫他恶心,他真想直接将东西挖出来直接死了算了!   可这并没有完,在他肚脐上方还贴着一块纱布。   莫晓枫心惊肉跳的挑开一角将它一点点揭开,纱布之下居然不是伤口的缝合线,而又是一块金属的零件!   刀口由上到下开着,他的皮肤与一个机械零件被缝合在了一起。那东西差不多有个小号鼠标的大小,像是一块杏仁的形状一样,材质是某种特殊的金属,与皮肤的缝合线拉合的有些稀疏却像是有胶贴合在了上面,跟他身体结合的严严实实!   哪怕感觉不到疼痛,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莫晓枫背脊上的冷汗都将椅背给打湿了。   他没在顾琛的仓库里见过这东西,而上面不但有生物危险标志,还被贴上了危化热能警告标志!   “这是什么鬼东西!”   莫晓枫整个人都慌了,这么诡异的东西别说见过,他甚至听都没听过!   他额上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顺着他的下巴滴在他的锁骨处,淌在他的胸膛上。   可眼下的姿势却并不利于他观察,只能微微下滑了一些,卷起腹部放松肌肉,一点点拿手指按着自己的皮肤。   他的肚子里被放了东西,那东西不大构造却很复杂。不但连接着那个计数器,甚至还有电线穿过他的肋骨下沿一直往上,到达了他摸不到的位置!   莫晓枫胸腔在剧烈的起伏着,他感觉就要窒息了!心跳在澎湃,可好像刚才在手术台上的感知并不是错觉,似乎真有什么东西连接着他的心脏。   莫晓枫手指颤抖着,抬手在第四肋骨旁按了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心肌都在痉挛一样,连呼吸都没办法下去了!   莫晓枫这时候才明白银鲛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过量饮酒,心率过快,会使数字跳得更快”,那家伙在他身体里装了个未知能源驱动的定时(炸)弹,而倒计时并不是根据分秒,而是他的每一下跳动的心脏!   可此时,计数器是黑的,上面没有任何的数字显示,莫晓枫甚至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启动没有,还有他的命到底还剩多少时间。   “银鲛!我艹尼玛!”   莫晓枫一拳重重锤在方向盘上,他此刻真想转头把车开回去,拖着银鲛一块去死!   可或许是此时的暖气起了些许作用,又或许血液回归到了他的脑袋里,莫晓枫的理智上线战胜了情绪,他知道自己此时不该意气用事,甚至还得放缓自己的心跳,不要激发它。   莫晓枫很清楚这东西有多危险,他就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发的祸端。一旦触发之后,所产生的后果简直不可估量!   他眼下不但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这么死在这里,甚至还得慎重的选一块地儿去死,免得将无辜者都卷进去!   曾经无数次站在高楼想要终身一跃的莫晓枫,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连死都死不起的一天。   可要问他想不想活,莫晓枫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去!   莫晓枫真的好想哭,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好好躺在洪停云身边睡个安稳觉怎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对别人来说很简单的“生活”二字,他都得拆分成两块。“活”多简单,可他先得努力求“生”才行啊!   狼狈的大口喘气,他的内心被惊恐害怕、茫然无措、彷徨不安这些种种负面的情绪充斥着。他想绝望的大声嘶吼,可是他不能,他甚至害怕下一秒银鲛就会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拉开车门将他再次抓回去,让他去对付他师叔顾琛!   别人的崩溃与清醒需要用去不少时候,甚至很多人一辈子就这么陷入精神失常里面。   而作为一个严重的精神病患者,莫晓枫却在几个呼吸后,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指挥官,他是内敛与克制的,就算知道自己一定会死。但也一定会将他的死亡利益最大,用来换取战斗的胜利!   不,银鲛不想杀他,否则以两人之间的实力悬殊之下,他是活不下来也逃不出来。   这就跟中了毒的蟑螂放回窝里一样,他很有可能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说不定此时正在周围的某处监控着他,等着他自投罗网一般的回到顾琛身边,再直接捣毁顾琛的老巢!   莫晓枫这时需要马上通知顾琛,一面让他防备对方的奇袭,一面他还得让自己呆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这第二样简单,庆平楼的地下仓库里就有隔离室,那里的墙壁不但够厚,最高等级的防御体系下,理论值里可以将爆炸冲击控制住,并将后续危害封锁在最低范围内。   利弊得失之下,就目前而言,这也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自己可能等不到系统的救援,很大几率会死。   而师叔顾琛会失了庆平楼,地下仓库里的东西来不及转移,而底层的隔离室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会被封存起来,启用之日遥遥无期!   再远的事情,就不是那时候已经死亡的莫晓枫能考虑到了。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了,莫晓枫爬起来翻身在车内寻找可以用上东西。   很幸运,车后座还给他留了一件男士运动服外套和背心、运动运动裤的一套。   有点像是防晒服的那种面料,大概是发汗速干一类的,摸着挺薄的又不保暖,不过总好比什么都没有。   莫晓枫将绷带又缠了回去,这不单是为了控制他的伤势,更重要是为了固定住他身体里的东西,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免得能量核心装置发生位移而提前爆发了。   莫晓枫陡然想起之前银鲛说,让他带“东西”给顾琛,看来眼下他就变成了那所谓的“东西”了。   莫晓枫把银鲛骂了几百遍,正要启动车子朝着庆平楼驶去,他突然感觉裤子里有个什么东西。   伸手一摸,居然在裤兜里意外的摸到了一个耳麦,准确的说是他的游戏虚拟器。   莫晓枫都想哭了,都说人生是起起落落,他这大起大落来得太陡,心脏都要承受不住了!   莫晓枫赶紧抬手将虚拟器挂上耳骨,正要打给顾琛,却发现虚拟器显示此刻的他居然处于信号失联状态!   可这怎么可能?!   早知道这东西损坏的概率微乎其微,不可能发生这样的状况。   他将东西挨个调出的光屏查看着各项数据,除了此时处于离线状态,gps信号无法定位也无法使用网络程序,其他单机下的功能都是完整的。   这样的状况就很微妙了,可结合到银鲛这个“机械师”的身份,这些不合理的地方又可以有个极为合理的解释。   银鲛把这个区域的信号都屏蔽了!   这范围得有多广?莫晓枫不知道。可他却清楚,眼下想要对付这种情况只有两种方法解决。   要么破坏掉干扰设备,让它发挥不到作用;要么就远离屏蔽区域,让它影响不到自己。   而他现在其一没办法破坏设备,其二就是在这个区域里依旧处于对方的掌控,说不定他的一言一行都会暴露在银鲛的监听之下,说不定还会连累师叔!   妈的!这手笔也太大了?   莫晓枫真想说,自己的命没那么精贵,他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大过年的不能歇一歇,这么全心全意的算计自己这么个小人物做什么啊!   莫晓枫一路踩着油门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狂奔,或许是过年时节又是凌晨三点多,车几乎看不到几辆,鬼影子都没能瞧见一个,而莫晓枫从来没有那么希望自己开的不是一辆普通的大众代步,而是什么布加迪、奥斯莫比。   刚过了三环的立交桥,莫晓枫陡然听到了“嗒嗒”两声传来。那声音很小,可在车内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特别的}人!   这声音落在莫晓枫的耳朵里,他背脊上就跟有股寒意窜过了似的,整个人都不由打了个战栗!   他一脚刹车紧急踩了下去,赶紧撩开衣服把腰腹处的绷带扯下去了一些。   在他肋骨处那块漆黑的计时器上居然出现了一排闪亮的红字,此时正在一滴一滴的快速跳动着!   倒计时启动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莫晓枫脑门上的青筋暴起,冷汗不住的淌着。他肚子上的伤口不疼,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眼前的事实摆在这,不管心理暗示提醒自己不要慌,可这东西有多恐怖,他这个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比谁都清楚!   他觉得自己的大小肠都在痉挛了,大小便要失禁了,胃在抽搐了,这跳动的数字每一下都像连着一根电线,它们在不断扯着他的肺动脉,他的肺静脉,他的三尖瓣,他的室间隔……   总之,他的心肝脾肺肾就没有一处是正常的!   此时好像连颅内压都起来了,脑仁里面跟胀爆了似的,扯着他的太阳穴疼的厉害!   莫晓枫胃里一阵恶心,呕了几下没吐出什么,反而捂住嘴又剧烈的咳了起来。   可随着他剧烈的咳嗽声,那计时器上面的数字一下子就跟开了极速器似的,噌噌噌的就直线往下落!那速度简直让人心惊肉跳,开挂都不是这个开法!   越是这种时候,莫晓枫越得让自己拼命冷静下来,花了足足两分钟他才缓过气来。   可将头上的汗擦干却摸到一片滚烫的皮肤,莫晓枫才意识到眼下自己要面对的问题比他想象中的严峻的多。   他额头好烫,他发烧了!   发烧意味着可能是感冒了,也可能是手术造成了感染,一时半会死不了,但心率会比平时快了许多,身体状态也会大打折扣!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是说翻年自己就吃二十五的饭了么?莫晓枫觉得自己这本命年就跟没过完一样,一打红内裤穿上都驱不了招的邪气!   虽然他这又淋雨又手术的,身体出现问题是迟早的事,可莫晓枫现在真不希望再面对任何突发情况了。   够了,真的是够了!死刑犯还有顿饱饭喃,弄死人前不能人喘口气么!   莫晓枫真的是把自己一辈子都没骂过的脏话在心里面骂了个全乎。眼下他没时间耗在这里耽搁,只能赶紧踩了油门,再次疯狂的向庆平楼奔去。   可为什么会触发的程序?莫晓枫不太明白这里面的原理。   江渝是顾琛的地盘,就算银鲛在强势,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面面俱到的。   他是怎么做到将屏蔽范围,这么精准控制在了三环路以外?   要知道北郊那片区域虽然没有发展起来,可那里原是照高新区来规划的,就他刚开了这阵就起码十五公里!   这么大的范围,银鲛怎么能做到屏蔽了直径三十多公里的范围内信号,却一点不被人发觉的?   正想着,莫晓枫挂在耳骨上的虚拟器重新连接到了系统,自动扫描更新后,重启成功了!   光屏再次在他的眼前出现,连接到卫星系统在线后功能完全恢复了正常,比方单机之下可以使用的功能多了太多。   甚至还主动发出警告,告知使用者他的身体状态数据异常,询问他是否需要紧急联系医疗救援!   莫晓枫需要救援,只是旁人救不了他,而他也不敢立刻联系顾琛了。   心惊之后他更加不明白银鲛这是怎么做到的,没有科学依据可以合理解释,那就表示他还处于银鲛的计划之中!   莫晓枫想不通,他甚至还抬手将虚拟器取了下来准备切断虚拟器的联系,以防止再发生别的什么情况。   可刚握在手里,渐渐回来的触觉让他发现有一个东西。在虚拟器光滑的表面上摸起来微微有些不顺,像是多了些什么。   莫晓枫低头瞟了一眼,车里灯光很暗看不出什么,他拿指甲抠了一下,居然有一张薄膜一般透明的芯片被他刮起了一个角!   艹,破案了。   莫晓枫晦气的将东西赶紧抛出窗外,他真的又气又无语很想说一句,洪停云玩了两手,银鲛又来了,这些人怎么一个一个都这么喜欢监视自己,连用他身上的手法都这么,如、出、一、辙!   不是银鲛没发现他裤兜里的虚拟器,而是对方故意留给他的,上面设定了特殊的程序,就跟触发器的开关似的,那家伙就等着他启动喃!   那家伙的做法真的是算无遗漏,不管自己跑不跑,只要当他进入某个区域或者到了某个时间节点,芯片上面设置的程序就能对肚子里的东西进行触发,同时对他进行的信号屏蔽也就失效了!   银鲛这家伙心思太深,算的太远,多智近妖不该形容自己或者师叔,在银鲛这位大神面前,他俩是一点也不够看喃。   甚至此时,莫晓枫又隐约听见对方在他耳朵边说了那句话――开始!   是的,虽然银鲛不在他跟前了,可他依旧没有逃出对方的游戏!   倒计时开始跳动,加上刚刚失掉的那些,起始时间是“8888”,正好是每一笔全亮的数字。   作为一个“机械师”这样的强迫症不但师叔顾琛有,莫晓枫自己也有。这是病态人格力求完美的一种通病。   而显然,银鲛这个神经病要逼着莫晓枫下场陪他玩,等着他垂死挣扎感受完死前的绝望后,再享受莫晓枫用生命演绎的那场美丽的“烟火”!   8888秒,差不多两个半小时,可这是不是时间而是心率。那么时间便要大打折扣。   莫晓枫巅峰时候的状态下心率可以保持在50-60之间,但他现在这种状态,心率最好的情况都在90-100了。   别说两个半小时,两个小时都是乐观了,要是身体再糟糕一些,他根本就坚持不到一个半小时!   真是日了狗了!   莫晓枫不断的深呼吸让自己心跳尽快的降下去,他将衣服拉好后还把车里的空调温度给关掉了。   他身体失温的状态已经缓了过来,但持续的高温会使得心率过快。而身体在感觉寒冷的时候,为了保存热量,血液循环会变慢,代谢减慢,心率也会下降,这就是人为什么冬天会发胖的原因之一。   外面的落雪越下越大,虽然看不到行人可到处张灯结彩的,连平日里嫌少开启的灯光工程也开了个全乎。整个城市映照在一片缤纷的霓虹里,很是漂亮。   莫晓枫远远都能瞧见藏在迭起高楼中间那处古朴特别的琉璃顶,灯光照在上面,是一抹光润的釉色。   师叔……师叔……   就快到了,等进了隔离室,他立马就能给师叔打电话了。就算师叔真的救不了他,他也能够不连累师叔!   死前听一听师叔的声音,或许也挺好,莫晓枫如是想着心也静了下来,竟然还轻轻笑了出声。   可他正想着,虚拟器上就迎来了一道通讯连接的提示声。   这是莫晓枫等了太久的一个电话,都快等到放弃,打算自己低头再去找人了。   可在生命就快终结的时候,他等来了!但在这样时候,对于这个电话的到来,莫晓枫一点也感觉不到高兴。   他怕,因为洪停云,他刚刚才放下的坦然又泛起了害怕的情绪。   他害怕面对自己的死亡,害怕将“爱”字说出口,更怕将“死”字告诉对方!   自己曾经从未害怕过生死,直到遇到了洪停云……   他今天被人折磨成这样他都没哭,可在看到洪停云电话的这瞬间,莫晓枫实在憋不住了,眼泪根本止也止不住。   脸颊上是温热的液体滑落,一滴滴的跌碎在他的衣服上。隔着绷带,他都能感觉到肚子上一粒粒破碎的坚强。   莫晓枫不敢接,甚至还隐隐希望对方只是不小心按错了,可响铃还在继续,似乎有些锲而不舍的精神。   莫晓枫又想起了那日这家伙追车的情景,算起来他被自己丢下了好几次,每次都是那样哭兮兮的造孽模样,像被主人丢弃在路边满脸无助的狗。   不管出于什么,莫晓枫的确欠他一句解释。   眼下似乎还多了一个,死前的道别。   铃声响得有点久,莫晓枫点了点耳骨咬牙接了起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可出口的话音沙哑里依旧隐隐透着委屈。   “停云……”   那边的声音有些手指摩挲话筒的杂音,似乎像是没想到莫晓枫这个点还会接起来一样,停顿了一下才开口。   “是我,项然凉。”   莫晓枫瞬间就把自己感动的稀里哗啦的眼泪都收住了,眸子沉了下去,眉心更是紧皱在一起,开口的第二句话就有些兴师问罪的味道了。   “他电话怎么在你这儿,出什么事了?”   听听这开口,说得多么笃定!项然凉都快要被感动哭了,他也想有个人这么关心他,听个响就知道自己不好的那种。   可项然凉脸上的神色很是复杂,似乎有些犹豫与不小顾虑,忍了忍才把话说了下去。   “莫晓枫,洪停云跟踪梁季进了东吴会馆,人丢了。”   “艹!”   莫晓枫毫无形象的直接一句脏话就出了口,那头的项然凉都被骂的一愣,他就没见过对方这么气急败坏的时候。   项然凉还以为对方从被窝里醒来,可听着听着就觉得没对了。那头的环境音似乎是在外面,他都能到车轮摩擦过地面,刹车声叫人简直心惊肉跳。   像是猛打了方向盘,车子滑行甩尾的声音,项然凉光听着都觉得像是极品飞车的音效了,可后面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你怎么了?没事吧?莫晓枫?你在外――”   或许是警察的直觉,项然凉隐隐觉得那头的人状态很不对,他刚开口询问了一句,等来的不是回答而是电话直接挂断的声音。   项然凉下意识觉得没对,电话赶紧再拨过去,可就跟“狼来了”故事,对方再次挂断了。   艹!你们都牛!   项然凉抹了把脸,将洪停云的电话重新装回了衣兜里,而转身之后他朝着一旁桌后的人扯了扯嘴角,艰难的笑了起来。   “大少,演戏这种事真不适合我,差点就穿帮叫他发现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洪金堂整个人靠在老板椅上,还把脚翘上了办公桌,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他吐了口眼圈,眼神里有些赞许的味道。   “我觉得挺好啊,野狗你说是不是?”   “大少说的都对。”   一旁的野狗笑得比洪金堂还要开心,这话他没捧着对方的意思。他本来脑子就不如对方聪明,大少叫他做啥他就做啥,可不就是说什么都对嘛。   今日除夕,项然凉真没想到自己当个卧底的,还得被雇主急召回去敬业的值个班。   可接到的任务不是来自洪停云的,反而是他这个双面间谍的原始雇主,洪金堂。   说来也奇怪,这样的日子,一家人就算再有矛盾的,怎么也该维持表面的和睦好好吃顿饭,呆在一栋房子里,守岁的把这一晚上给糊弄过了吧?   可洪家稀奇的很,洪停云与洪金堂等在桌边,洪爷过来看了他们一眼反而表示自己在屋里吃就是了。两兄弟根本没说话,几分钟就结束了这顿饭局。   洪金堂说了一声去趟公司取点东西人就走了,老爷子没说什么。可洪停云要回自己的龙湖天街老爷子就不高兴了,在家里大发雷霆。   若是平日,洪停云或者就忍了,乖乖回自己房间待着不出来。   可这几日他脾气怪得很,今天居然起了逆反的心思,也没管洪爷在那的撒气,转头就直接走了!   这可把洪爷更气的不轻,骂骂咧咧要打死这个龟孙。达叔赶紧劝着,拿着新年八节的说事,这才把老爷子给劝了回去。   所以,就是这样。因为洪停云的外出,项然凉被招了回去守着这货。他以为自己真的要在除夕这天跟洪二少在龙湖天街一个屋里大眼瞪小眼,没想到人二少却是扭头去了会所happy。   牛皮!项然凉都哭笑不得了。当然能在今天还通宵开着门的会所,那也是牛批轰轰了!   这些天,人洪二少为情所困、夜夜买醉的消息都在他们圈子里给传疯了。   最开始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的是他养的男人背着他出轨了。   后来以讹传讹、越杀越疯,什么洪二少当了金主还倒贴,求爱不成还被男宠的情夫给揍了,二少跪舔都换不回人看他一眼的,反正后面的话就特别难听,项然凉都被那些小作文的脑洞给惊吓了!   可诡异的是,人二少居然一点也不想跟人解释,连反驳都没有,就只是宿在酒吧、夜店里,一群群的美女宠着,少爷哄着,一个劲的夜夜笙歌、酗酒买醉。   这样那些名媛公子哥的就更加笃定洪二少被人玩了的绯闻,天天给他找妞陪着哄着让他更加的放浪形骸,项然凉实在看不下去了,要不也不会转头不想干了。   可今夜,呆在洪停云身旁的项然凉收到了洪金堂委派给他的第一个行动任务:把洪停云的手机给他偷过来!   项然凉靠在沙发上看着正满场飞的洪停云,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电话当真是无语了。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有病?也不看看几点了,老子困得都要死了,你们怎么还能玩得这么嗨?麻痹的,今晚上是除夕,除夕好么!!!   可项然凉敢怒不敢言,只能照做了。   洪二狗白天睡了差不多整整一天,这会儿简直是日夜颠倒的比谁都有精神。   项然凉终于找了个空挡朝人下手才把人手机偷了过去,又找了个理由消失了一段时间,这才来到了洪金堂面前。   可洪金堂这厮也是奇葩,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叫他打电话给莫晓枫,把他骗过来!   要死!   项然凉瞬间背脊上的寒毛都起来了,他妈的,他今天就该直接失联,就不该牵扯在这里面!   莫晓枫是有多牛皮,项然凉已经领教过了。可此时他站在本属于孝义会地盘的东吴会馆,面前站着的却是洪金堂,他感觉自己这大脑都不够用了。   所以,堂堂洪氏集团的下任继承者居然跟敌对势力的孝义会狼狈为奸?原来他才是他们整个洪氏里最大的叛徒!?   而这表面上是孝义会地盘的东吴会馆其实是洪金堂的地盘,他们两家一直在这里议事,进行了无数次的交易,这么多年连洪冠荣都发现,洪金堂一直表里不一跟自己一样的扮演着这么个二五仔角色?   这他妈还能更扯一些,还有更刷新他三观的事么!?   洪金堂就在他的眼前看着他,野狗手里的刀玩得呼呼直响,外面一堆的守卫,有洪金堂的人也有孝义会的人,特别是洪金堂笑嘻嘻的给了他一个红包,让他好好孝敬自己的父母,在这样明晃晃的威胁之后。   在这样的情势所逼下,项然凉骑虎难下只能照做。   他知道莫晓枫肯定已经睡了,那家伙作息时间那么准,多半是不会接的。可这也说不准,自己拿的是洪停云的电话,再加上这些天两人发生的那些事,项然凉敢赌洪金堂不是不知道,要不也不会让自己偷手机。   他期望莫晓枫不要接电话,不要接电话,千万不要接电话,可最后莫晓枫还是接了。   其实,就是电话里面,项然凉已经不着痕迹给了莫晓枫提示的。   因为他从来不会叫莫晓枫他的本名,他叫的都是“莫风”二字。   以莫晓枫的聪慧,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只要察觉到异样有所警醒,莫晓枫肯定会查询到线索,知道洪停云在哪里,也就能轻松看穿这个骗局,可一切就是那么阴差阳错。   洪金堂没有为难项然凉,让他继续把手机送回去。项然凉在车上又赶紧给莫晓枫打了电话,不管是自己的手机,还是洪金堂的,莫晓枫统统都挂断了。   这时候的项然凉真骂娘了,他突然想起一种可能性。   或许莫晓枫是有事在外面忙;又或许是莫晓枫这气性没消,压根不想管洪停云让他自己随意;再或者他一早就知道东吴会馆是洪金堂的地盘,他确信洪停云不会有事罢了。   项然凉没法联系到莫晓枫只能这么认为着,重新将手机放回洪停云的衣兜,看着洪停云的脸他好几次想要开口,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洪停云举止异常那么第一时间自己就会被洪金堂发现叛变了,不但自己有危险,连母亲与继父都会有危险。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告诉了洪停云具体情况,洪停云那一只废狗能有什么用?   莫晓枫察觉到不对肯定立刻就会撤离,就算他受困其中,凭他的本事肯定也能逃出去。   难道叫他通知洪停云这个傻逼一声,把一双都送进去?这不是脑残么!   再者,莫晓枫跟赤门关系那么好,又有那种程度火力加持,洪金堂要对付莫晓枫就是他妈的自寻死路!   看着被那些公主少爷轮番喂酒,左拥右抱中享受着醉生梦死的家伙,项然凉心里升起了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他整个人窝火的厉害,心里堵了块石头一样,真恨不得直接扇这家伙的脸上。咬了咬牙,项然凉拿着烟转头出了包间,眼不见为净了。   而莫晓枫却在项然凉以为的诸多不可能中,选择了最不经大脑也是最不明智的一项。   他出现在了东吴会馆的外面。   莫晓枫是怎么说服自己的?其实他的脑回路也特别简单。   他不是怕梁季,他与梁季既然做了约定就肯定信他。梁季说过会在自己地盘保下洪停云就一定言出必行,可压根东吴会馆早就易主了。   莫晓枫担忧的是洪金堂,他怕对方真动了手杀了人,反手还把锅甩给孝义会,这样的事那人不是没干过!   要是真出了什么状况,他过来一趟说不定还能想办法救下洪停云。   当然,如果洪停云没事更好。毕竟他就算有命上手术台,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下来,就当好好道个别吧。   东吴会馆莫晓枫没来过,就算是替梁季做事的这半年里,对方也不会带他到这里来,因为这里是他借给洪金堂暂用的地方,连梁季也只与对方议事时候才会过来。   梁季并不希望莫晓枫在这里面沾染的太深,只是莫晓枫用了系统调查过梁季底细后,该知道的也都知道罢了。   将车停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莫晓枫下了车小心的靠近着这里。   其实莫晓枫并不知道洪停云在不在里面。   若是在几天前他还有办法,可眼下他因为富途会的事,被顾琛卸了权限已经停用了系统,他根本没办法调用【谛听】来确定对方的位置。   他只是知道在东吴会馆的四楼是那些管理层干部用的地方。他只能以身犯险亲自进去确认,看一眼洪停云在不在里面,洪金堂到底有没有对洪停云动手。只一眼求个安心就好,因为他赌不起。   就这样背负那样恐怖伤势的情况下,莫晓枫一步步被洪金堂钓了鱼,甚至他隐隐猜测到可能会是陷阱,只是他赌不起罢了。   所以莫晓枫输得彻底,被敲了一通闷棍打得满头是血,他被拖到了东吴会馆里面。   一盆冷水浇在莫晓枫的脸上后,他又被泼醒了。   蒙住了眼睛的莫晓枫被死死压在地上,周围不少的保全围着他,防止他逃脱。   莫晓枫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人,他背对着对方却能听见对方在轻笑。   莫晓枫这句话憋在心里一晚上了,他真的不吐不快!   “你们坏人都要不要这么敬业?大过年三更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个这么得劲儿的搅屎,是他妈有好缺钱?!”   莫晓枫的话音有些带着京片儿的损腔,落在对方耳朵里,那简直就跟听喜剧片一般的有意思。   沙发上的人眸子幽深,从沙发上站起来缓步走到莫晓枫跟前。   莫晓枫眼下的姿态有些搞笑,整个肩膀都贴着地面却撅着屁股,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又被按了回去。   看着被反绑着双手压在地上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家伙,那笑声似乎越发大了些。   似乎莫晓枫这样强势的人屈服在对方面前,无论怎么拼命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他的内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不由踩了上去,拿鞋尖细细碾过莫晓枫的脸!   就算在莫晓枫最狂妄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对别人用过,而眼下这样的羞辱居然让莫晓枫亲自遭遇了!   莫晓枫脑门上青筋都起来了,嘴里骂骂咧咧疯狂想挣开。   可好几人将他死死的压住,他逃脱不了不说,一道温热的茶水还从杯子里倾倒而出,浇了莫晓枫满头!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约这便是“火上浇油”吧。   莫晓枫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莫晓枫双肩的骨头就跟突然错位了一样,一下子就从那些制服他的人手里移了骨,他的手中就跟变戏法似的,一把手术刀从袖口里划出,直接割断了他手腕间的绳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也是让人一惊,踩在莫晓枫脸上的鞋子一下子就松开了。   莫晓枫在地上几乎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腾了起来,脚步一点竟然直接贴上去下一秒就要将人直接截杀!   突然一个身影插入了那人与莫晓枫之间,那身影攻击很是猛烈,起脚就是一记正踹,莫晓枫眼睛上的布条还没来得及摘下来,可他已经感觉到陡然袭来的危机感!   若是莫晓枫还没受伤的话,他肯定硬挡了这下,乘胜追击绝不放过。而眼下他身体的状态太糟,哪里还有体力挡住对方这汹涌而来的攻势,莫晓枫一咬牙连忙侧身避开,只能放过方才追击的目标。   他这一退便很快陷入了包围,可莫晓枫从来是个在适当时机作出最合适反击的人。   以色列格斗术又称之为马伽术,它是一种特种军用格斗技术,可作为个人防身自卫时候及时有效的安全防御。   它的特点是可以在保证最小伤害的情况下,击打目标的软肋痛楚,以至于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对手失去行动能力而迅速完成自救。   何况眼下的莫晓枫还有一把手术刀在手,简直是战力超群,大杀四方!   莫晓枫的身影忽地一矮,避开侧方的袭击,对方下意识地也改变了路径向他抓去,但手还碰到就已经又没有目标。那人没有捞到再动手的机会,莫晓枫手中的刀尖向上,已经刺入了他的咽喉!   莫晓枫根本没有停留,他把手术刀在掌间一转变为横握,从对方腋下钻了过去后一把拎住了他的后领身子也紧紧的贴着,就像是将对方当了挡箭牌一样,用对方的身体护住了自己的后背。   那人防备不急接着就挨了同伴误伤一刀,莫晓枫直接松开了他,就像是打了个时间差一样又钻了回来。哪怕看不见,可光凭着他敏锐的听觉与感知,手中的刀从对方腰间防护的空隙里插了进去,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捅碎了那人的肝脏!   有些人慌了,吓得来摸出了武器,可他们锁定不到莫晓枫的身上,他的身形根本不在原地逗留超过一秒,而这会儿更是直接栖身上前,将手指卡到了扳机扣里,另一只手横肘撞上对方的胸口,直接将武器给夺了过来!   这是洪金堂第二次见到莫晓枫动手了。   哪怕已经知道对方的厉害,可每一次的近距离围观,都真叫他由衷的欣赏对方的身手!   莫晓枫从来不是花架子,还是里面特别能打的那种,一招一式都如暴力美学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原来上一次莫晓枫还没发挥全部的实力?也是,上一次在丧仪上形势所逼,莫晓枫见了血可到底没到了眼下这般搏命的血腥地步喃!   这只是眼睛一花的功夫,若是洪金堂在这时候眨了一下眼,那一定会诧异,为什么上一秒钟武器还在自己人手里,下一秒形势完全倒转:莫晓枫已经贴在一人的背后,一手卡住了他的脖子,另一手黑漆漆的管口已经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洪金堂,你神经病么?还没玩够么?”   莫晓枫的话声音很是嘶哑,话音里满是不悦的情绪。   洪金堂没想到莫晓枫连弯弯绕绕都没猜,甚至连看都看不见就直接就笃定是他,好像一早就知道似的。   “你知道是我?不愧是幽灵喃!”   洪金堂一愣,接着竟鼓起了掌来。周围的打手瞧着他的示意跟着停止了攻击,纷纷往一旁退开了些,好给这位爷让出路来。   莫晓枫自然也听到了对方的脚步声,不是他想那么自负的蒙着眼睛也能打赢这些家伙,实在是他没那功夫腾出手来给自己解开。   这会儿莫晓枫只能面不改色的端着,见人都停了下来,他连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一刀割了身前这家伙的喉咙,抬手将自己眼睛上的布条给扯了下来。   不是他好杀成性,今天他入了局与洪金堂本就不死不休,眼下能解决一个就少一个,算起来还是他赚了。   洪金堂站在正中间,周围还围着十二三人,野狗笑嘻嘻的站在他的旁边双手揣兜,灯光照着、气氛托着,别提洪金堂那气势有多足了,俨然就是一副幕后大佬的猖狂模样!   莫晓枫的动作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是那么的优雅,他拿刀的虎口被震的有些裂开了,双手上染满了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扬了扬手像是在甩掉上面的血水,手上红彤彤的一片分不出来是谁的血迹,而他的衣服也是那件黑色的外套,根本叫人看不出来他到底伤没有伤。   可其实此时的莫晓枫只是硬撑着罢了。   你见过谁他妈做了剖腹产手术还能分分钟跟人生龙活虎干架的?刚才那一串动作不过是“亮山门、镇场子”,强行为之罢了。   莫晓枫不硬扛能怎么办?这里本来就是洪金堂为他设下的陷阱,而那些人本来就是洪金堂特地挑过的。刚才一对手他就知道这些人下的是死手,他要是不拼命,他会死的!   他该庆幸自己被打了麻药感觉不到多少痛楚,甚至还该庆幸自己干了整整一坛的“冰魄”,有个特殊光环的加持才能这么勇武。   原来那坛子酒睡着了会去做起“黄粱一梦”,要是没醉死过去,就能像现在这般热血沸腾的跟这些家伙干架喃。   可眼下,他却能隐约感觉到身体里传来的痛楚。肚子上的伤口已经撕裂了,体内有没有内出血的他不知道,只是他真的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说不得肠穿肚烂心肺俱损,耗尽时间分分钟爆/炸喃!   他能感觉到疼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麻药开始渐渐失效?   “冰魄”的作用下或许他能跟这些家伙一战,但等到麻药全部失效,他还能打么?   或者现实一些的说,到底是他不痛不痒的坚持到肚子里的东西先炸开?   还是他疼得死去活来的忍受不了,再带着这些眼前这个混蛋一起下地狱喃?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莫晓枫脑门上青筋鼓动,背脊上都要被汗水泡湿完了,可没人知道,他也不会叫对方看出来。   他依旧端着平日里那张冷漠脸,凉薄的望了洪金堂一眼,转头扶住自己的肚子,就跟闲庭信步一般拖过了一旁一张椅子搁在正中间,直接大肆的坐了下去!   他身子靠在椅背上翘起一条腿,那坐姿还真是嚣张跋扈的很。左手手指尖就跟夹烟一般握着刀,还顺手撩了撩被茶水打湿的头发。   莫晓枫摸了摸后脑勺被打的地方,手心里满是血,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客他没在意。左右看了看四周,这里就是个富丽堂皇的会客厅压根没有洪停云的身影。   他拿手背擦了擦嘴角,朝一旁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直接问道。   “洪停云在哪?”   莫晓枫有些后悔把他最后一包烟都给梁季了,他此时真想抽上一直缓一缓,那东西多少可以麻痹伤痛吧。但尼古丁会收缩血管,加速心跳,理智会告诉他自己不配抽上一支,眼下的心率已经超速了。   他犯下的罪终于迎来了报应,只是他没想到会连洪停云也一并吞噬!神,他错了。杀了他就好,只求求这漫天诸神,放过洪停云好不好!   莫晓枫望着洪金堂直接问出了口,而洪金堂此时也望着的莫晓枫。莫晓枫就坐在房间的正中间,在他周围的地上却躺着的七八个快要死透的家伙。   满地的血腥染红了昂贵的羊绒地毯,甚至连空气里都弥散着那股叫人作呕的味道。   虽然只有一个人,可这家伙身上散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就像孤独地坐在王位上一样!在他的脚下,皆是累累白骨!   洪金堂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可是比上野狗来说,他也不至于把人虐杀成各种零零碎碎。但眼前的莫晓枫却给他了不一样的感觉,对方的强势,对方的冷漠,即使如现在这般坐在尸体之上,脸颊上的血珠子还顺着下巴淌在地上,洪金堂依旧觉得这个人清冷、干净却又黑暗、嗜血。   这两种极端的气息汇聚在一个人的身上,冲突又融化,简直……他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大抵就是强烈吧,你无法移开眼睛的被他吸引,又害怕又向往,全部的注意力不自觉的落在这个人身上。   洪金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他此刻血液里真的疯狂有一种渴望在叫嚣,叫嚣着叫他征服对方!   莫晓枫坐在椅子上休息一般的喘口气,洪金堂看着他那副狼狈又强撑的模样,一时竟然笑了起来。   “幽灵大人这是有多缺钱喃?放着孝义会梁季这个大金主不巴结,反而自荐枕席一心去给我那弟弟卖身陪床?怎么……这是在对比了之后发现,他的那二两肉叫你痴迷舍不得?还是跟唐门主的男宠一起与人玩双飞腻味了,想换换口味?”   洪金堂没有回答莫晓枫关于洪停云的问题,开口却是一副玩笑般的嘲讽调调。   莫晓枫一直讨厌洪金堂,不是因为这家伙走了反派的路,而是因为他在反派里头都是说话最他妈讨打的那个!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这家伙可以提到三点莫晓枫非常介意的地方!   他不喜欢别人胡乱置喙他的梁季之间曾经的关系。   他听不得别人拿什么“炮友”、“陪床”这些,来说他与洪停云的感情。   而里面最介意的就是,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的师叔!   洪金堂话音刚落,莫晓枫就直接朝天放了一(枪),随后抬手直接指向对方的脑袋,脸上竟然泛起了一抹笑容来。   “洪金堂,我只警告你一次!祸从口出,这话你别叫我听到第二遍!”   “你要当叛徒,你要与梁季里应外合,你要当洪家之主,你做任何事跟我无关!而我不管是在孝义会打工,还是替赤门做事,我做什么也与你无关,轮不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莫晓枫整个人有些癫狂了,他在笑,可笑容不达眼底甚至就跟他已经杀疯了似的,整个眼睛连着眼尾简直赤红一片!   “我之前就对你说过了,我不想搭理你,但洪金堂你从来不应该来招惹我的,特别还他妈是今天!” 第一百八十八章   洪金堂底下的人里面就算没见过莫晓枫的,对于二少身边这位保镖的行事做派,是如何的嚣张跋扈也是有所耳闻的。   可听过跟亲眼见过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概念。洪大少在外面有多豪横?就是一巴掌打在人李湘脸上,安合联都只能陪笑的把另外半边凑过来,谁敢说一个不字?   可今儿真是开眼了,这人腹背受敌依旧如此镇定自若,杀了他们这么多兄弟还能笑嘻嘻的,不但搬把椅子坐在正中间,还满脸是血的跟洪金堂谈判!   牛逼!真他妈的牛逼!   虽说出来混的,没有不想出头的,特别还是他们这些二十来岁年轻人,正血气方刚叫嚷着要喊打喊杀为自己拼一席地位。   为了那所谓义气,可以连命都不要。大哥一句话,就能上刀山下火海冲在最前头。更别说是他们这些跟着野狗哥混的,一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可热血上头不代表他们眼瞎的什么都看不见,这家伙跟他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动起手来完全是个杀人机器,每一下都是一击必杀的招数!   你都还没近身给他一刀,人家就已经割了你脖子奔下一个去了,除非大家一起乱弹射死这人,根本就逮不住他!   可人大少又吩咐活口,这他妈怎么打啊?!   未战先怯是兵家大忌,可此时就算是洪金堂那边仗着人多,到底一个个心里是没底的。   特别是眼瞎还听到他这么嚣张,似乎有所依仗一般的警告洪金堂之后,一个个举棋不定都不由的望向后者,像是在等着洪金堂表态下一步该怎么办一样!   满地断臂残肢,无数腥气弥漫在空气里,除了那一声声惨叫声,现场的气氛静谧的厉害,似乎连谁呼吸一口气都是错的。场面当真是诡异的可怕!   洪金堂靠在老板桌边,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双手撑着桌沿,饶有兴趣的盯着此时正坐在对面,跟自己“大放厥词”的人。   可在他看来,对方的警告不过只是气急败坏下,放些毫无用处狠话罢了。   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真有本事就分分钟冲过来杀了自己啊?怎么被自己逮住落到这步田地喃。笑话!   其实无关洪停云的事,当洪金堂知道莫晓枫是孝义会“幽灵”这个身份后,他就已经决定要弄死对方。   他跟梁季已经处于撕破脸的边缘了,这里面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但是矛盾激化越演越烈,却是在孝义会里莫名出现了这么一个狠角色之后。   幽灵帮着梁季善后许多事宜,最重要的是,他是比段严还可怕的存在。段严是孝义会的军师,可幽灵却可以说是梁季的另一位军师。   他很少出手,可等你一败涂地的时候才品出里面的关窍手笔,他的智慧亦如出征之时诸葛亮摸出来的法宝锦囊,他能杀的你毫无招架之力!   洪金堂安插在孝义会中的很多暗棋都被对方拔出了,甚至还将很多漏洞的地方补全了,让洪金堂没了下手的地方!   洪金堂不是没有套过梁季的话,可这家伙把人瞒得死死的,就是会里许多高层都不知道“幽灵”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要不是前几日洪停云被梁季抓走了,之后又跟着这家伙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再之后梁季就跟疯了一样的求着人回来,还把自己搞成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洪金堂也查不到这家伙身上去!   对外说的好啊,人梁老板为情所困了,一定要把人追回,哪怕是到赤门唐骁家门口,他还能跑去堵人,而唐骁也能任由他这般胡闹下去!   他弟弟洪停云是个靠下半身思考的废物,要谁跟他说连梁季也为了这家伙变情种,跑去跟唐骁抢情人,那他洪金堂干脆吃斋诵经皈依佛门得了,这么多年跟人斗个屁啊!   旁人洪金堂是不知道真假的,可这莫晓枫确实是个情种啊。   他稍稍拿洪停云勾一下,这家伙就自己送上门了,简直不要太容易,搞得他当坏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就想不明白自家那弟弟哪里好了,值得堂堂幽灵大人愿意自降身份,明知有诈还来赴了一场鸿门宴,亲自以身犯险只是怕自己真弄死他那白痴弟弟喃!   “我问你洪停云在哪!”   莫晓枫眸子沉了下去,他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洪停云自然在他该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今天这么相见好像是匆忙了些,冒犯之处抱歉喃!莫晓枫,啊不对,幽灵大人,失敬失敬啊……”   洪金堂一脸的淡然,虽然嘴上说着客气,但手底下做的事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莫晓枫真是烦了洪金堂跟自己在这拿腔拿调的,他用(枪)口抠了抠自己鬓发,听着他在那一直逼逼赖赖的,真是一脸不爽。   他之前就想过自己这一趟很大几率是个陷阱,但他现在依旧不确定洪停云在不在对方手里。洪停云要是落网,那么项然凉身份也可能暴露了,说不得已经被对方利用完处理掉这种可能性。   可项然凉死不死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但若是洪金堂明目张胆的对项然凉下了死手,那么就证明这家伙已经毫无顾忌,洪停云说不定真被他给抓了,今日他也是有来无回了!   既然都到了洪金堂计谋的最后时刻,彼此撕破脸了还有啥话不能明说?   真当自己戏子喃?洪冠荣又不在,在场都是死人的,他在这儿装腔作势的演给谁看喃!   莫晓枫真烦了这家伙,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么。听洪金堂说了半天,莫晓枫总算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点意思。   说什么“良禽择木”、“贤臣择主”,这家伙他妈居然在策反自己,想让自己过去帮他给他出谋划策,让他洪金堂坐稳五盟总长的位置!   他可真敢想啊!   说什么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承认自己与洪停云的关系。   可以允许洪停云联姻之后,自己仍呆在对方身边。   甚至还许诺能让自己在洪氏集团里,名正言顺拥有一份地位颇高的事业!   莫晓枫都要被对方的善意脑回路给感动的哭了!   莫晓枫之前骂过洪停云,因为那家伙起了白嫖的心思,想夜夜睡他。   他也拒绝过洪冠荣抛出来的橄榄枝,因为他不想在对方身边做事,给老狐狸当肉盾。   但是比起前两位,眼前这位才真的是青出于蓝,简直绿得胜过孔雀石,都他妈异想天开艳出了一道七色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他都占全了!   怪不得师叔对于洪家的人没什么好感。这得多大脸啊?让他莫晓枫给你洪金堂做嫁衣,还得等洪停云联姻之后,再自己送上门去委身做妾?   莫晓枫有句妈卖批真的想要讲一讲!   莫晓枫敢保证,谁敢做主让洪停云娶妻,他就敢让大婚当日成为谁家灭门惨案的祭日!   但凡有敢点头的,有一个算一个,就算缩到地球另外半边,都他妈给老子必须死!   莫晓枫真被对方气笑了,笑着笑着竟然岔了气,他捂着嘴猛咳了一阵,指间都溢出了血!   他刚才那样的打一场,莫晓枫早知道身上的伤是瞒不住的。可那有怎样,大不了一起死就是了!   莫晓枫毫不在意的拿手背擦了一把嘴角,结果大半个下巴都被血染红了,那模样就跟丧尸出笼刚吃了人一样!   这一阵咳嗽伤口裂开的地方疼痛感加剧了,莫晓枫捂着肚子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很,他望着不远处的洪金堂晃悠悠站起身来再次开了口。   “洪金堂,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你是减肥失败了么?想要洪氏吃相又那么难看,想背后捅刀子又想拉人当替死鬼?你这饥不择食的样子真的他妈让我恶心!让我辅佐你?怎么,就这么馋我身子?”   莫晓枫站起身的时候有些使不上力气,他握刀的手扶住了椅背撑着大半儿的力气,别说周围的打手,连洪金堂也看出来他受伤不轻。   刚才打斗的时候洪金堂看了个全部,他的人根本对这家伙构不成什么威胁。   特别是那天这家伙展示出了一骑当千的武力值,他不是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把人骗到梁季的地盘,借着梁季的人手一并对付这家伙,可他现在连小半儿都没用上喃。   刚才安排人手在楼下守株待兔抓捕这家伙的时候,好像野狗他们也没费什么力气,敢情原来这家伙是有伤在身,才叫他们捡漏了个漏?   莫晓枫的嘴从来都是特损的,连洪爷都能怼的人,洪金堂被骂了一通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生气的。   他望着立在跟前的家伙,简直是越发满眼兴味了!   即使被他围困于此,莫晓枫的背脊也是挺得笔直。   一身的血染湿了他的衣服,身上伤痕累累却依旧还能保持他不服输的高傲!   他的头颅一直仰起,身上的杀气更是滔天。似乎下一秒就要再次陷入杀戮时刻,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把自己拖入地狱!   他那双乌黑的眼睛晶亮,像是能迸射出光芒一样让人无法直视!你根本不能忽略,也没办法忽略他!   这就是一种强烈的反冲,当你越干净越绝情越冷清,反而被你吸引的人越多。   莫晓枫从来不想惹上麻烦,他刻意低调,适时回避,可他身上的气质太过独特,就跟能招蜂引蝶一样,叫这些人前仆后继、如痴如醉!   “洪金堂,若是平时你动不了我,但你偏偏要选今天。我都不知道是你运气不好,还是运气太好了,这大概就是命吧。老子没功夫跟你瞎耗,你要拦我尽管试试,不过我告诉你,你丫跟我玩不起!”   说罢这句,莫晓枫转头就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他知道,洪停云不在这。 第一百八十九章   洪金堂光抛出了他的需求,可没有拿出任何实际意义的筹码,他甚至连洪停云的影子也没看见。   以莫晓枫对洪金堂为人的了解,若是洪停云真在他手里,这家伙一定会把人质拉到自己面前,把刀抵在人脖子上跟自己谈条件了,哪这么多费唇舌啊!   莫晓枫厌烦之余,不由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自己幽灵的身份没有连累到洪停云,还好他的许愿灵验了。   他耽误了多久?可能有半个来小时吧?东吴会馆其实离庆平楼不算太远,若是他现在开车回去,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搏一搏这条命?   莫晓枫脑子里依旧有求生意识,因为他知道,他敢死,他毫无顾忌,可眼前这些家伙却不敢跟他一起死。   说到底,莫晓枫是善良的,善良的跟个圣母一样,还要管别人的死活。   他不想在外面引爆(炸)药,虽然最后肯定会有人替他收尸善后残局,可他不想将无辜的人卷进来。   洪金堂该死,孝义会也该死,可东吴会馆里总有人是不该死的。   再说,不管谁该不该死的问题,这都不是他眼下可以去评判的。他从来没资格去轻易剥夺他人的生命,任何人都是如此。   莫晓枫的话洪金堂听见了,在场的也都听见了,他们只把这家伙当作是狂妄自大,却并不知道这是莫晓枫这辈子最后一次善意的警告。   莫晓枫的张狂成功让一贯让人听令于自己的洪金堂恼羞成怒,他满眼赤红一声厉吼直接出口!   “给我抓住他!”   伴随着洪金堂的吼叫声,莫晓枫一把抄起手边的凳子就朝着拦路的人身上砸去!厚重的椅子断了两条腿,狼狈的倒下去一人,莫晓枫一个矮身滚过地面,手术刀直接挑断了对方的脚筋!   洪金堂要抓活的,那些人只能提着刀朝着莫晓枫砍来。双拳难敌四手,莫晓枫逃过了第一刀,躲过了第二刀,终于,事不过三,在第三轮的利刃之下还是血淋淋地挨了一刀!   麻药没有完全退却,莫晓枫虽然能隐隐感觉到疼痛,却并不强烈。   他像是一个不怕流血没有痛觉的野兽,已经杀红了眼一般越战越勇。可这逐渐增多的伤势到底还是会影响他的行动,莫晓枫身上的血越来越多!   手术刀到底不是这么用的,尖端很快就断了,子弹也很快打完了,莫晓枫没了武器就从身边的打手手里抢夺过来。   匕首与砍刀的刃口相击拖磨而过,拉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莫晓枫每一下动手都能抡出一道带着殷红色泽的灿烂弧光!   又是一人再次冲到近身,背刀刃长,刀身在根部与莫晓枫的匕首相抵,刀尖仍然划开了莫晓枫的肩膀。   莫晓枫只觉得肩上一重,似乎有些灼热的液体在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莫晓枫拼尽全力把背刀往上一抬,就地翻滚,从对方脚边滚了过去,那人就势蹲步,连削带刺地追过来。   莫晓枫在翻滚中看到颠倒的天地,甚至还感觉肚子里的东西顶过内脏,朝他背脊骨梗了上去。   就算麻药还未退却,他还是能感觉一股剧痛的袭来,就跟肠子都绞在了一起,阑尾穿孔一样的痉挛着!   莫晓枫疼得来连呼吸都停了好几秒,身子却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将刀尖从他的肋骨捅入,朝着斜上方向扎了进去,末了还转了一把刀柄!   那人的攻势忽然顿住,从那洞口喷出的温热简直血流如注。莫晓枫扑上去踢开他的长刀,在他脖子上又补了一刀,用力太猛,刀刃几乎切断了颈椎!   莫晓枫杀疯了,就跟科幻电影里的杀人兵器机械战士似的,战斗力爆表的根本不能用“人”这个字来形容。   越来越多人倒下,地上的血都把地毯泡湿了,踩上去黏糊糊的,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积起了一洼。满地哀嚎惨叫,不绝于耳,整个会客厅简直犹如是一个地府炼狱!   莫晓枫大杀四方,可他倒下也是迟早的事。他逃不出去,擒贼擒王,他也得拖那该死的家伙去给他垫背!   这会儿叫莫晓枫走他也不能走了。自己就算立刻躺在手术台上,留不留得住这条命还两说。   可是洪金堂这家伙太危险,他不能把这家伙单独留给洪停云去面对,一换一,他也必须带走一波!   莫晓枫一扭头,身形一转居然直接杀了回来!   被对方那嗜血的目光盯上,洪金堂不由打了个寒颤却更加的亢奋起来!   就在要近身之际,身旁的野狗动了。蝴蝶尖刀在他手里挽了花,他的身影跟着扑了上去!   而前后两扇门也都被打开,更多的打手拥了进来!   这是莫晓枫与野狗第一次正面对战,可一个照面下来莫晓枫就知道,他这波必须带走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人。   莫晓枫是受过训练,作为战士他能用意志扛得住疼痛,坚持到作战的最后一刻。   可野狗却不是,他的招数都是街头上的那些,挨得比莫晓枫多,却不怕疼一般越来越疯魔,他享受着这些疼痛给他带来的快感!   莫晓枫的刀扎在他身上他也不回避,握着莫晓枫的手还让他捅的更进去一些。脸上还挂着近乎扭曲的笑容,就像一招换一招似的,将手中的蝴蝶尖刀同时朝着莫晓枫左眼就要扎下去!   莫晓枫迫于无奈,只能将身后后仰,亦如下腰似的赶紧避开。   他脚下一个垫步,踢膝就来了个正蹬腿!   野狗握着莫晓枫的手腕上,整个人被他的动作带得来微微前倾!   可这一下攻势太过凌厉,野狗猛然察觉到不妙,迫不得已只能松开手,变化了招式赶紧交握于胸回挡。   可莫晓枫哪里描的是他的腰腹,那后脚跟落下,来得就是一招狠厉的撩阴腿!   其实莫晓枫这套腿法不是散打的正踢,而利用了脚跟、脚踝、小腿的力量联动,可产生最大为两千磅的冲击力。它属于古希腊搏斗术里面的招式,还有个极为霸气的名字――斯巴达之踢。   莫晓枫这一脚下去,能直接把野狗这厮干爆,叫这家伙断子绝孙!   这是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了,莫晓枫就是要他死!   但野狗这种哥谭市小丑级别的反派,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物。他松开的手朝着一旁近身的抓了一把,直接酒拉了个手下过来给他垫背!   硬生生让那家伙做了中间挡箭牌,缓冲了莫晓枫这全力一击的一脚!   “砰!”“咔!”   重击声还有断骨声同时响起,莫晓枫这一脚不但蹬断了那人前排的胸骨与肋软骨,冲击力甚至让他身后的野狗也收到了波及,两人被力道推得来直接飞了出去!   被当作挡箭牌的那个打手整个胸腔都凹陷进去了,摔在地上就没能爬起来,挣扎了几下人就不动了,也不知是死是活的。   而野狗倒是没啥大毛病,只是就算有人垫着,那一下也撞在了下腹上。那处软肉连带着挨了一下,虽不至于被废,可到底还是在隐隐有些发疼的厉害。   要不是刚才拿人挡了,这会儿他野狗就真蛋碎成太监不说,可能立马就被这家伙抓住了时机欺身上前抹了脖子!   野狗毫无形象的摸了把自己胯裆处,那模样就跟才跟窑子里的女人发泄够了似的,一边揉还一边露出扭曲的笑意,大叫了一声,“过瘾!”   野狗将被莫晓枫扎进身体的刀子扒出来,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随手抛在一旁,又想朝着莫晓枫下手了。   他目光望了望左边又望了望右边,视线直勾勾的,像是要将谁再次推出去送死一样。   这会儿他周围的人也受不了,一个个怕得要死,他们是真怂他们大哥这人,神经病起来敌我不分的,没被外头的人砍死,可被野狗从后面捅一刀谁受得了?可杀红眼的狗疯起来逮谁咬谁,再这么下去那家伙还没死,他们都要被这疯狗折腾送命了!   “苟庆,停手。”   野狗还想铺上来再战,可一个声音从后面悠悠传来,众人回头纷纷看向了依旧站在远处的洪金堂,不懂大少为何又要改变主意了。   洪金堂望着场子中间的家伙,他嘴角上挂着一抹胜利的笑容,因为这人眼下终于不再是什么无敌模式了,他就要彻底输了!   莫晓枫已经站不住了,他一只膝跪在地上,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今晚上失血有些多,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要不是靠着意志力强撑着,可能早就倒在地上陷入昏迷了。   他手里的只有剩下一把刀了,还卷了口。另一把落野狗身上了,只可惜没捅进多深的地方。   莫晓枫的视线眼下也在四处张望着,似乎是在寻找武器,可那些打手也不是傻子,他们不敢近身就只能将他周围那圈的尸体与伤者都拖远了些,搁在他碰不到的地方。   莫晓枫肚子上的伤口越来越疼,虽然没达到麻药全部退却的地步,但内里肯定有出血的地方了。肚子上的绷带早被血水泡湿了,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红彤彤的一片,却全被遮在了黑色的外套底下。   他悲壮的像一个顽强抵抗的战士,坚韧不屈,散发着一股想令人征服的欲望!   洪金堂发现他真有些看呆了,这样的人怪不得梁季都要一再挽留,若是被他归为麾下,别说洪氏的控制权,五盟都早归自己所有了!   洪金堂替自己点了支烟,慢悠悠的吐了一口烟圈,望着莫晓枫露出一抹自认和善的笑。   “幽灵,不,莫晓枫,你这样何必喃?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到我身边来替我做事,我饶你一命。” 第一百九十章   黄沙破晓寒霜尽,九州决胜血染枫。   这是莫宝泉给他取“晓枫”名字的出处。   他是莫晓枫,猎鹰作战队的莫晓枫。   一日为猎鹰,终身为猎鹰。他可以伤,可以死,可他的字典里永远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洪金堂,我可真佩服你,长了一张这么会乱说话的嘴喃。饶我一命?连洪冠荣都没资格跟我这么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刚才那一下猛力他体内的气血又再翻涌的厉害,莫晓枫再次撑着身子站起身,可忍了忍还是咳了出来。   周围的凳子茶几的都被他们砸烂了,他捂住嘴朝着窗边走去,一边走一遍咳着血,顺着指间溢出来,又顺着胳膊一直滴落在地上。   那模样跟个病入膏肓的肺痨患者马上就要死了一样,可随着他的移动包围圈也在移动着,那些打手不由往一旁退开了些,下意识让出了路。   莫晓枫扶着窗户玻璃好不容易稳住身影,他的眼睛泛着殷红,下半张脸上全是血污,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一个个都盯着他,他们跃跃欲试,却又胆寒却步,说白了就是没种罢了。   莫晓枫弯腰伸手从地上捞起了一把坏掉的座椅,抄起就用力的朝着身后的落地玻璃砸去!   “砰!”   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声响在会客厅里,声音无限拉长,一直从楼上坠落到下面,稀里哗啦的碎到了一楼的地面上!   “砰!”   楼下又是一阵巨响传来,玻璃碎片伴随着那把欧式座椅落地了。   莫晓枫反手朝后脑撩了一把额前的头发,额前碎发不再遮挡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头上的血流了下来,顺着脸颊一直淌到下颚,那双眸子晶亮,充满了不屈的战意。   看着莫晓枫站在窗边,洪金堂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图。这里是东吴会馆的四楼,莫晓枫还一身的伤,从这个高度跳下去,他必死无疑!   这家伙还真是不管不顾喃,自己就这么让人瞧不上,宁愿死也不愿跟着自己哪怕不顾洪停云的命么?洪金堂真是无名火起,整个人都处于暴怒的边缘!   “给我拦住他!”   洪金堂急忙吼道,他还没让这家伙屈服怎么会允许对方逃出自己的掌心,哪怕死也不可以!   莫晓枫手上有刀,战斗力早让这些家伙心有余悸。听到洪金堂下令,周围离得近的几个试探得朝莫晓枫逼近,可谁知这家伙那是一点都不手软,下盘一撂,过肩摔一般的借力就将一扔出了窗户,楼外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可莫晓枫拉着另一人的手腕直接又将人推了出去!   那人半吊在空中,整个身体都在楼外的北风与落雪里晃荡,全靠着莫晓枫抓着的手腕受力,只要莫晓枫轻轻松开手,这下一具摔得稀巴烂的尸体就又会在几秒钟后出现在楼下的空地上了!   或许在这个时候人性才显露了出来,有了前车之鉴他们都相信这家伙是干的出来这种事的,一个个不但不敢冒然上前,反而还退后了两步让他不要激动!   毕竟是出来混的,挨一刀或者断手断脚的,在他们观念里或许多少还能接受。可是把两人就这么活生生的摔死,这变态又冷血的程度,早超过了他们这种热血少年打斗的范围,属于不讲武德了!   莫晓枫要是知道他们的内心的OS,肯定要翻一个白眼。   你们他妈的都要弄死我了,难道我还得叫阵敲鼓的先问一声你们应不应战?   难道你们这些家伙还能给自己讲讲武德,接受所谓的鸣金收兵?   扯淡喃!   莫晓枫一手将那家伙拉住,另一只手中的匕首朝着一群人扬了扬,一脸认真的望着他们,冰冷的开口说道。   “谁想陪我一起死就尽管过来,反正你们大少包了丧葬费,还能拿给钱给你们安家喃!就是不知道你们死了之后,会换了哪个男人睡你的女人打你的娃,虐待你爸妈连口饭都没得吃活活饿死喃!”   莫晓枫从来是个嘴毒的,杀人诛心玩得不比洪金堂差。   可有些事挑开了,它就是这么直白。   他莫晓枫敢死一死,可这些人喃?他们把脑袋别裤腰上出来混,不就求个财求个名么?   命都没了之后,莫晓枫所说的那些自然成了极为现实的问题。   只要稍稍有些理智在脑的人,不会不多想。可只要他们思维跟着莫晓枫走,那么自然而然就泄了底气。   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阳谋。   一群人怂了,他们这些人里有洪金堂的人,也有孝义会的。他们不知道莫晓枫是自家幽灵大人这样的身份,可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往这上头去联想。   怎么说喃?东吴会馆其实说白了,有些类似别国大使馆的存在。   洪金堂借了梁季的地盘,他们在这里的人自然要保护洪金堂的安全。   何况现在洪金堂只是与梁季闹得有些僵,并没有彻底把话坦明了,到彼此撕破脸说要开战的地步。   他们这些人自然依旧还要替洪金堂做事的,毕竟这两年都是如此过来的。而洪金堂单给的钱也不少,东吴会馆的人可以说是一直领着两份的钱,做着两面通吃的事。   莫晓枫作为被洪金堂抓来的人,他们先入为主就认定是敌人,再加上在这里也杀了不少自己人,不管是出于自保,还是帮洪金堂做事,他们都会冲上去跟人血拼的。   可冲上去以多欺少是一回事,白送人头又是另一回事。没道理他们孝义会的人,跑为了他们洪氏送死吧?死就死了,说出去还他妈特别不好听。   就这样,属于孝义会的那一半儿的人先怯了场,好些人后退了几步像是准备站一旁处于观望态度了。   这样形势的变化叫洪金堂自然看在眼里,他不得不承认这莫晓枫作为孝义会的军师,脑子是真的好用,都到了这步田地还能玩上一手策反。   洪金堂不由有些庆幸,他可以肯定这家伙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孝义会的人,不然以对方亮出自己军师“幽灵”的身份,或者眼下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洪金堂笑了起来,他可以笃定这家伙没这么做,是顾及洪停云在自己手里头,没看到人硬抢不到此时才想直接逃命,或者断了他这掌控的念头,拼死赌一赌吧。   洪金堂抄手抱怀,饶有兴趣的看着莫晓枫,犹如盯着脚下那只落入陷阱的野兽,看着它在垂死挣扎的做着毫无用处的负隅顽抗,可熬鹰的乐趣不就是在于此么?   他每拖延一些时间,这家伙倒下的时间就越近,这样一点点收网的感觉,真叫他内心激荡一片,满足感越发的膨胀起来!   “莫晓枫,还好你受了伤,不然想抓住你还真不容易啊。你这种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缺,无论怎么威胁都行不通,因为你没有可以失去的,太难把控了,所以连梁季身边你都可以轻易的逃离!但是喃……我发现了你的弱点,你就变得有价值了!”   洪金堂再次点燃一支烟看着窗边的家伙,吸进去的是烟雾,可鼻息里充满的却是对方身上的血腥气,仿佛他吞咽下的唾沫都是此时对方脸上正在滑落的温热血液,散着一股让人沉醉的香!   “伤的这么重还赶来救我弟弟,看来你对他是真的动心了?你就这么逃了不怕我真动了杀心弄死他么?毕竟这种事我又不是没干过,对吧?”   洪金堂在笑,可他的笑容不达眼底。像是恶魔在向人类抛出带血的诱饵,哪怕香甜的可怕却满含剧毒,你若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就要再次落入它的陷阱里,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包括自己的灵魂!   莫晓枫一开始逼着自己作出选择的时候就在赌,因为他输不起洪停云在对方真手里这个可能性。可此时他已经确定人不在了,对方又要他再赌,赌人是不是真不在。   对莫晓枫而言或许这是一场输不起的赌博,可在洪金堂这里就不是赌,而是一场充满乐趣的游戏。他煎熬着莫晓枫的心,牵动着莫晓枫的理智,挑战着莫晓枫的判断。   作为猎鹰战队的指挥官,他在作战策略上是没有输过的,唯一的一次还是来自同伴的背叛,他惨胜之下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莫晓枫从来是傲气了,可银鲛却在这份傲气上狠狠的踩了一脚,让他再次付出巨大的代价,他的命甚至已经不到两个小时了。   可此时摆在莫晓枫面前的,却是再一次游戏的挑战。   洪金堂扬着嘴角问他,你还这么自信,觉得自己没有错么?   这叫莫晓枫怎么选择,怎么回答?   特别是关于洪停云的事情上,他甚至都没有足够的理智去思考,而眼下却要把对方放在天平上。   一边是他,一边是洪停云。   洪金堂在问他,你要谁死?   难道洪停云真在洪金堂手上?不,不对,若是在手上他一定会把人拉到自己面前,一刀刀的割了洪停云身上的肉,逼着自己同意的。可不在他为什么会这么自信?他一定是虚晃一枪,他根本没有筹码!……   莫晓枫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仿佛有两种极端的声音在疯狂的朝他嘶吼!他每一下心跳声都响彻在他的脑子里,发出巨大的回声。但那也是计时器指针跳动的声音,连带着似乎肚子上的皮肤都能感觉到它在猛烈的颤动!   莫晓枫沉默了,凝望着洪金堂的眼睛他在判断。脑海里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时间仿佛很长一样,可这样的过程其实不过只用了几个呼吸罢了。   莫晓枫抬起了头,一脸的自信。   “洪金堂,你在说谎。” 第一百九十一章   莫晓枫拿舌头顶了顶口腔,他感觉自己好像颗牙松了,扯着脸颊还怪疼的。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接着说道。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你。第一,如你所见,我这个人脾气就是这样,特别不听话,所以如果你真有筹码就不会跟我绕这么多圈子,有什么就摆面上直说了,可你没有。   第二,我这人受不得刺激,疯魔起来能拖着在场的诸位,包括洪停云都一起去死。所以你用他的命威胁我为你做事是没用的。   第三,你从刚才开始就下定主意是要杀我的,还跟我讲什么劝降条件啊。要想武力让我服你?可你看着他们这些人死的死残的残,你连摸你自己腰后一下都不敢!   洪金堂,你说你,连人都不敢杀,整天把(枪)带在身上有什么用?比起梁季,你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懦夫,老子他妈根本看不起你!所以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烦我,听懂了么!”   莫晓枫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豪横,在场每个人听得简直心惊肉跳的!   他们不由偷偷去瞧洪大少的脸色,却见此时洪金堂脸上也一阵青一阵白的变换了好几下,最后那张脸都狰狞了起来,咬牙切齿的笑道,可出口的话却并不承认方才对方说的那些。   “莫晓枫,你这种人真无趣,什么都掰扯的这么清楚。难道在跟洪停云睡得时候,你还让他跟你分摊套钱?”   洪金堂不想说莫晓枫正说中了些,这会儿换他成了被踩了尾巴的猫想要跳脚了。   听着莫晓枫在那一二三的细数自己的不足,洪金堂感觉整个人都被人扒了衣服看穿了似的,什么都被这家伙知道了。   莫晓枫真想说一句,反派他妈的就是死于话多,要一句句分析清楚求个为什么的又不是他,而是你洪金堂自己好不好!   这他妈有什么好问原因的?老子不想干,不喜欢,你长的丑可不可以?逼逼起来不最多也就是嘴炮嘛!自己一个说相声的怂谁啊!   “我这人任意妄为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这样你以为就可以任意摆布我么?洪金堂,你犯傻起来比洪停云都他妈天真,他可从来不敢小觑我的心狠喃!”   莫晓枫扬了扬手腕把匕首换了一只手握着,还在在手腕里挽了个花样出来。   “还有,我他妈跟洪停云上床……不、用、套!”   说罢这句,莫晓枫也不管他们还想做些什么,朝着身后打开的落地窗一步步退去,他的脚踩在玻璃上被划破了,可他没有感觉似的,下一秒整个人就准备翻身从破碎的窗玻璃处直接跳下去!   这会儿不用洪金堂出口,一个个都赶紧飞身上前想要拦住他,可最先瞧出他意图的却是野狗这个,看似脑子不聪明只会野蛮打架的主。   他端着(枪)没有半秒的停留,一排子弹直接朝着窗户边胡乱的扫射了出去!   流弹不但伤了莫晓枫的胳膊,连周围那些靠近莫晓枫的人都被他给打中了好几下,其中离莫晓枫最近的一人都被打成了筛子!   野狗这家伙简直是疯魔了,发狂起来就跟再次进入了敌我不分的状态!   莫晓枫还好比旁人敏锐许多,他反应及时拿人肉盾牌替自己挡了一下,之后一个滑步躲到了沙发后面,不然这会儿就换他脑袋开花了!   莫晓枫没能逃出窗口,反而瞅准了时机,在野狗子弹用光的瞬间,他脚下一垫,整个人就跟小宇宙爆发了一般,朝着野狗反向袭来!   匕首挥去,尖刀刺来,两人你来我往就跟拿刀互砍的近身肉搏一样,那画面血腥的简直都叫人不敢看了!   到后来莫晓枫都根本等不及看清方向,凭直觉向人影划去,刀尖划入□□时会有一丝阻滞,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后背尖锐的一痛!   莫晓枫都没来得及转身就直接将刀递在了身后,他听到一声嚎叫,那是垂死时猛兽的挣扎!   他避开偷袭者已经失去准头的重拳,此时转身一肘,直接打碎了那人的喉骨,再转身回来野狗的刀尖已经到他面门了!   可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在所有人都没看清之下,莫晓枫手中招式变化,竟如空手夺白刃一般,众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野狗手中的那把蝴蝶尖刀就易了主,已经落在了莫晓枫手里,下一刻他直接发起攻击,刀尖直接袭向了野狗的脖子!   一把转轮(枪)里有一颗子弹,所有人都希望你死,但里面有五颗子弹的时候,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他们都想你能活!   这就是人性的劣根。   因为莫晓枫的对手是野狗,一个疯魔却从没有人能对付的家伙!   周围的人在此时期望奇迹的出现,甚至希望野狗能就此死在莫晓枫的刀下,这个满身是血的家伙真的能干掉传说中那个不死的王者,而他们也即将迎来出头之日的机会了!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响在会客厅中,有什么东西贴着莫晓枫的脸颊飞了过去!   子弹没有打中他,应该说是在洪金堂抽出(枪)想要朝他射击的那刻,莫晓枫便立马变换了身形的位置。   他手指掐在野狗的喉咙出,尖刀抵在了野狗脖子上的大动脉,让自己整个身子都藏在了对方身后,他拿野狗做了自己的挡箭牌!   “住手!”   “别动!”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而本还嘈杂的会客厅里竟然在一瞬间之后,落针可闻!   带雪的北方从破碎的窗户外吹进房间里,一层层的卷走那些腥湿的血气。寒风挂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生疼,被带入肺腑里却叫人分外的清醒。   在这场飘落的飞雪里,洪金堂指着莫晓枫,而莫晓枫的刀口比在野狗的脖子上早划出了血,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莫晓枫那双眼睛就跟猎豹一般幽深,全身的气魄更是势不可挡。   “现在我拿的是刀,可以前我是拿(枪)的,就是不知道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了喃。”   洪金堂咬了咬牙只能率先放下了武器,他的眸子晦涩不明片刻后,却又将一支烟叼进了嘴上,拿牙齿轻轻咬着。他就跟根本不怕莫晓枫会再动手一样,他朝着莫晓枫笑了起来。   “莫晓枫!你就这么笃定?可我要告诉你的是,洪停云虽然不在这里,但他还真在我手里喃?”   “你胡说!”   莫晓枫瞳孔剧烈了一缩,手中的刀抵在野狗的脖子上更加用力了。   野狗一张脸都被他掐得来都泛紫,呼吸不赢的他双手只能死命去抠莫晓枫越发收紧的胳膊,连舌头都无意识伸了出来,整个样子就跟个吊死鬼一样恐怖!   见莫晓枫不信,这会儿洪金堂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莫晓枫,像是在说“你呀你怎么那么倔”,他从衣兜里摸了摸,好像没摸到东西又转头看了眼身后,这才从桌上将自己的手机给拿了起来。   他按了个电话号码直接拨了过去,还顺手将免提给按开了。似乎等了好半天,那头才接了起来,一个声音从那端传了过来。   “……洪金堂……”   里面传来了洪停云低哑的嗓音,声音还满是疲惫,背景声并没有很嘈杂,像是处于一个密闭房间里一样,连说话声都有些沉闷的回响。   莫晓枫已经一周多没有听到洪停云的声音了,可就这么几乎含糊不清得三个字,他就能听出是洪停云的声音!   莫晓枫心脏陡然提了起来,整个身体都莫名一颤。野狗自然感觉到了,他猛然发力就想借机逃脱莫晓枫的控制。莫晓枫也陡然反应过来,此时哪里是走神的时候,他赶紧伸手要将野狗再次制服。   就这么电光火石之间,野狗攻击了莫晓枫的肚子,而莫晓枫也在野狗脸上狠厉的划过了一刀!   莫晓枫被打中了肚子上的能源轴,就这么一下,他感觉自己内脏都位移了,全身上下没一处是不痛的。   莫晓枫“哇”的一下,一口带着碎肉的鲜血直接呕了出来!   但野狗也好不到哪去。莫晓枫那一刀本是冲他喉管去的,他偏了少许位置躲过了些,可刀尖却从他的嘴角划过,一直延伸到脸颊上。   就跟个鬼片里的“裂口女”一样,血盆大口的很是恐怖,野狗那副满是血的疯魔模样,在这一刀之下就更加}人了!   两人交手之后很快就分开了,莫晓枫不但匕首脱了手飞出,手里的人质也逃脱了,他捂着肚子摇摇欲坠。   而野狗却也伤痕累累的真跟条狗一样,最后都是连滚带爬的逃回了洪金堂身边的。   野狗的手下连忙一把扶住他,看着他脸上的伤势那么吓人,一个个心有余悸的赶紧拿东西给他捂住。   洪金堂也被野狗这阴森的样子给吓了一跳,眼神凌厉的望了他一眼,后者缓了缓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电话那头的洪停云半天没听到洪金堂的声音,还以为手机那头被挂断了喃。拿下来看了看,又放耳朵里听了下,似乎那边有些吵闹声,他不由皱眉提高了些音量。   “你到底什么事?说话!”   洪金堂看着不远处的莫晓枫,又看了眼身边受伤的野狗,这会儿真去怒火中烧。   他声音很是不悦,直接沉声问到。   “你在哪?”   “还能在哪?喝酒啊!泰勒酒吧。怎么了,你要过来一起啊?”   听到这一句,洪金堂倒吸一口凉气,而莫晓枫反而陡然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怎么在那!你不知道那是孝义会的地盘么!大过年的不省心,你他妈这是多想死?!”   洪金堂听到后脑门上的青筋又鼓动,他那暴脾气真的想直接骂死他这个不省心的弟弟。   人说“千里送人头”的大抵指的就是洪二少这种的人。   洪金堂其一是气自己这个弟弟一点也不听话、也不省心。   没事还老是在对家的场子里乱窜,就跟谁不认识他洪家二少的身份要显摆个够,真把自己朝死里作生怕死不透一样,废物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其二,他是以为洪停云还在之前那间酒吧,又或者只是回了自己龙湖天街的房子。他只需要简简单单一个电话就能把人叫来,带到东吴会馆这里成为可用的筹码,但这家伙居然乱作的又坏了自己的计划。   这家伙怎么能跑去梁季的酒吧喝酒?那他妈还是梁季常驻的老巢他不知道么!   这家伙脑子有屎耳朵里都全是灌满了粪,简直喝花酒喝得来找不到北,真他妈想要求死也不是这么个没脑子的。还真有恃无恐的觉得自己不会死,觉得这孝义会的人真不敢动他一样!   洪金堂气得来直接将桌上的笔筒连着一干文件的直接一把付到了地上,此时简直是火冒三丈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要问洪停云是不是在找死,他就是在找死!   之前那家酒吧在除夕夜只经营到凌晨两点半,洪停云不是喝飘了,他是越喝越清醒了。   他就是转场专门跑到梁季的地盘去,他不信莫晓枫收不到风,他就是在赌莫晓枫会担心他,他在赌莫晓枫放不下他一定会再来找他!   洪停云一味找死,却恰恰在关键的时候救了自己的命!   莫晓枫想笑,他是真想哈哈大笑一场。   他家狗崽子这脑回路常人是理解不了,但那又怎样?   他就喜欢这家伙骚起来各种作死,还能把自己作的来无法无天,作的来舍我其谁,硬生生给自己作出了一条生路!   莫晓枫直接笑了出来,捂着嘴一边笑一边咳嗽,可他是真的高兴!   梁季答应过自己会保住洪停云的命,那他就一定能做到!   洪金堂怎么也不可能有本事在梁季的老巢里,把人给带回来的!   这一局,他赌赢了!   洪金堂脸色难看,而莫晓枫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开心!   他现在甚至想立马引爆了身上的炸/药,拖着这屋子里的人一齐死,这样就能给他家狗崽子留一片“蓝天净土”了,那些妖魔鬼怪的都得跟他下地狱!   舍不得么?说实话,莫晓枫比任何人都想活,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这来来回回折腾过去大概都快一个小时了,就算是师叔也没有办法在半个小时内把这东西从他肚子里挖出来,再说他现在就已经到不了庆平楼了。   所有人以为莫晓枫方才是想跳楼逃掉,他的确是这么赌的。如果拿野狗垫背,四楼层差不多十来米的高度,赌一把也许还能活。   可现在他没有垫背的人了,跳下去只是为了让他求死一遭,心跳停止,计数器自然也就停止了,伤害也能处于最低。   既然已经确认了洪停云是安全的,莫晓枫就不可能再让自己成为牵连到对方的筹码,他朝着朝着窗边一步步退却,脸上的笑容无所畏惧。   可洪金堂这人却是从来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既然没办法轻易抓了洪停云,那么就换一种法子就是了。今天,这莫晓枫他必须要到手!   “过年不好好在家呆着,洪爷已经不高兴了。方才起夜见你还没回去,又在家里大发雷霆,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你回来喃!你要是想安生的过完这个年,就现在立刻给我乖乖的回老宅去。我的人现在就去酒吧,你自己给我出来!”   莫晓枫眼睛瞪得老大,他没想到洪金堂这番无耻的话居然还说的出来。正想骂上一句,就听电话那头的人一点含糊都没有,直接拒绝了。   “回个屁!我不走!你们乐意不乐意的都随意!老子今天还就不动,就在这酒吧里坐着了,谁来也不走!”   莫晓枫陡然又松了一口气,他这心脏真可谓是七上八下的。刚才他不敢轻易说话,他就怕洪停云听到他的声音,不管不顾的跑来救他。那样别管洪金堂用了什么手段,他自己可就成了对方的诱饵,葫芦娃救爷爷的就真成了一个送一个了。   洪停云明显是喝醉酒了在那说气话,可赌得洪金堂简直一口气上不来,他都想抽出皮带直接扇这家伙的脸上去!   “洪停云,你在跟谁‘老子’喃!今天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别忘了,你的保镖虽然辞职了,我收拾不了你,有的是办法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妈卖批!   这一句出口,莫晓枫就真要骂娘了。   虽然他老是“狗崽子狗崽子”叫的洪停云,洪停云是不是人他不知道,但这洪金堂是真他妈的狗!   他听到这狗东西提到自己就知道要坏事,刚“洪停云”三个字吼出口,就见洪金堂朝他扬了扬手,那屏幕上的静音键已经按了下去!   坏事了!   这会儿莫晓枫背脊上出了血水汗水的,寒毛陡然又立了起来,他甚至可以预见洪停云下一句话要说的话是什么!   不行!我不能让自己成为洪停云被威胁的筹码!只要自己死了洪金堂今晚上就拿洪停云没办法,就算是他改变了主意,但是他也抵抗不了师叔的报复!   此时莫晓枫没有任何犹豫,张开嘴就是一口咬在了自己左手小臂靠手背处的皮肤。一时间血流如注,可莫晓枫没有感觉似的,而是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直接从伤口处伸了进去,指骨微弯,便快速的从手臂里抽了一根长长的东西!   那东西非金非木,是特殊的合金材质打造的,能不被探测器发现。   尺寸大致有拇指到无名指一卡的长度,宽度在八公分左右,看起来像是一根筷子,而这是他们猎鹰战队的人在入队成为正式成员之后的标配,每个人都会在桡骨与尺骨中间植入的刀。   这把刀的用途本身是为队员在绝境情况下,有坚硬的武器可以用来破除锁链,或者拆除某些人力不能破坏的东西准备的。   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最根本的用途却是在不慎落入敌方的手里,为了被抓住后忍受不了逼问供出情报,或者不得已下作出任何会伤害国家安全与和平的事之前,可以用这把刀进行自裁使的。   普通的一把武器本来没有名字,也不知道是从哪一代的老人那里叫起来的,到后面慢慢也就延续了下去,这柄武器最后成为了归属“猎鹰”作战队的一种光荣。   他们称呼它为――杀破狼。   杀破狼是紫微的一种命格,在命理学中,七杀、贪狼、破军在命宫的三方四正会照时,就是所谓的“杀、破、狼”格局。希望可以用它可以破而后立,也希望用它能死后魂魄不败。   人说天下两大绝命,一就是杀破狼,另一个就是李彦所拥有的天煞孤星。   所以莫晓枫能与李彦相处的和谐,却不能在一起,放在命理上也是有所解释的。   一出生的时候就给周围的人带来了灾祸,搞得鸡犬不宁,家无宁日,与这样命格的人在一起,都是会不得善终。   莫晓枫跟人亲近不起来,也不敢亲近,唯一也就是李彦。   因为两人都是不怕死,也是相互克不死对方的。   莫晓枫从来没想过自己动用这把杀破狼的时候,不是在什么战场上,而是在他被逼入绝境,为了洪停云那狗崽子主动之下而选择了自裁!   长长一根细刀就如同□□一般,此时还带着不断滴落的温热,已经毫不犹豫的抵在了莫晓枫的脖子上!   只要他足够用力,足够快速,将刀尖插入第二节 与第三节的颈椎骨缝隙里,自己就能在毫无痛觉之下做到一击毙命!   莫晓枫的动作叫在场所有人都将心脏提了起来,他的动作太快太猛,甚至根本来不及叫人上前阻止!   洪金堂瞳孔剧烈的一收,他没想到莫晓枫这人居然这么刚烈,就算是死也不接受他威逼的。   洪金堂惊讶之下更多的是惋惜与庆幸,虽然自己得不到但是旁人也不会再有机会得到这家伙,他也不会再成为自己的威胁了!   刀尖刺穿了莫晓枫脖颈上的皮肤,刚进入他的脖子,却听电话的那头悠悠传来了一声。   “……好。”   莫晓枫手中的刀停了,果然如他所料,那家伙还是因为他答应了。   这或许就是自己作恶多端的报应,最后还是连累了那家伙。   莫晓枫此时的眼里闪过了无数复杂的情绪,有绝望有难过有悲伤也有无助,明眸变化,他真的是在这刻纵身一跳,将一切都画上一个终结的句点,可是他晚了。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让洪金堂打这个电话的,一开始就不该犹豫,该直接带着野狗跳楼去死的。是他判断失误才怀疑自己,不确信造成了时机的延误,给了洪金堂把握机会诱拐洪停云的机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洪金堂嘴角的笑容更大,他极为愉悦朝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声,连尾音都往上翘着。   “那你出来吧,我的人马上就到。”   莫晓枫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消散了,所有的情绪最后统统被他隐藏在了眼底。   看着洪金堂挂断的电话,朝着扬了扬手机笑得极为张狂。   “他在我手上了,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吧。”   莫晓枫轻轻闭上了眼,微微叹了口气之后才睁开,他抬手将手中的杀破狼从窗口处直接抛了出去,这才对着洪金堂说道。   “你赢了。只要你别动他,我是你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洪金堂笑了,这大抵就是打猎的趣味吧。   看着猎物奔跑,看着猎物被自己追逐的疲惫,看着猎物一点点进入包围圈被逼入绝境,最终在看着猎物屈服被自己捕获。   那坚韧不屈又胆怯惊恐的眼神,简直叫猎手心里得到极大的慰藉!   在他与莫晓枫这一场争夺战下,他洪金堂赢了!   他终于将孝义会的军师幽灵征伐,使得他屈服于自己脚下了!   洪金堂又是兴奋又是替人惋惜的,嘴角扬了扬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可这时候他却表现出自己极大的诚意来了。   洪金堂拿出电话朝着对方拨了过去,宛如通知一般,他只说了一句话。   “洪爷睡了,他说懒得管你。你可以不用回来了。”   也不等洪停云回答,洪金堂直接挂了电话。   莫晓枫终于在听到这一句话,陡然松了精神。   所有强撑着他的那口气破体而出,身子仿佛再也扛不住了,他膝盖一软,整个人竟然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眼前一阵阵的泛黑,几个呼吸之后他便没了意识。   莫晓枫迷糊间好像看见师叔了,他还在顾琛那场庆生宴上。好多人来敬酒,他喝了好多好多,一杯接着一杯,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的。   师叔拉着他,正在跟他说话,可他一转头,师叔的脸又换成了梁季的脸。莫晓枫都愣住了,这才发现四周的景象变了,他与梁季正坐在酒吧外的街梯上欢快聊着天。   梁季在问他什么一些琐事,要不要跟他一起去个酒会。可他另一侧的肩头被人拍了拍,他转头回去居然又看到了洪停云。   那家伙正拿着杯子喝了,俯下身子正在往自己嘴里灌水!   莫晓枫整个脑子昏昏沉沉的,最后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莫晓枫浑身打了个激灵,水进了他的鼻子,他呛了好一阵,脸都涨红了才悠悠转醒。   再次睁开眼,莫晓枫依旧还在会客厅里。一具具的尸体被清理了出去,到处都是血淋淋的,空气里满是腥气,而他的手又被反捆在了身后,这回拿的是铁铐子了。   他身上几处明显的外伤被草草缝合过,贴了纱布稍微止了血。可肚子上的那些浸了血的绷带却没人管,想来这些家伙居然没有发现他肚子里的炸/弹也真是有够奇葩的。   洪金堂依旧靠在老板桌边望着自己,而野狗处理好了伤势站在对方的旁边,他的半个脸颊都缝了针包了纱布,他的眼里满是仇恨与杀意,要不是洪金堂有令在先,可能早把自己大卸八块了。   莫晓枫动了动坐起身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还多了条铁链。一个项圈套着他的脖子一个铁链拴着另一头还在一个打手手里,这些人还真把他当狗一般的羞辱!   莫晓枫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又想奋力的站起身才对方扑过去,可身体软的实在厉害,就跟虚弱后脱力一样。身体一个劲的冒虚汗不说,好像发烧的温度也越来越烫了。   原来他还在地狱里,不,该说死亡才是天堂,人间才是一场无尽的炼狱。   他躲不了,逃不掉,被困在了这里,被人一点点剥掉仅有的尊严,等待着死无全尸的倒计时下的终结。   脖子上的铁链被人猛力的一拽,莫晓枫刚要爬起来一下子跌了个踉跄。他屈膝跪在地上,额头抵在地毯上,那模样简直是极为狼狈的。   可铁链上的力道更大了,不但拖着他,身后还有人骂骂咧咧的踹着莫晓枫的身体,催促他快点走。   莫晓枫双手被捆在背后,只能艰难的跪在地毯上一点点艰难的朝前膝行着。   不过几步的距离就跟花光了莫晓枫仅存的体力,他卑微的跪在人前,弓着身子脑袋都快贴到了地上。   在他的面前是一双精致的皮鞋,上面干干净净的,别说落灰了,就是一滴血也没被溅上。   莫晓枫喘着粗气,他感觉体内燥热的厉害,全身血液好像在体内横冲直撞似的。要是周围有镜子,莫晓枫一定会发现他此时整个脸潮红的很不正常,不但脖子上的皮肤赤红一片,耳骨就跟冲了血一样,连眼睛里都是带着氤氲的水汽。   莫晓枫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伤势,肯定感染的特别厉害。不然怎么高烧得这么严重,脑子里都快融成了一团浆糊似的,双腿不住打着颤不说,好像内心深处一股股的往上涌着热气,他热得来都想将自己衣服给撕了,跳进冰水里泡一泡。   莫晓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那双皮鞋却动了。鞋尖挑起莫晓枫的下巴,使得他的脑袋微微扬起,迫不得已望着身前的人。   这个姿势叫莫晓枫都感觉自己快窒息一般呼吸不赢,他歪着脑袋望着上方的家伙,可他只能依稀知道对方是洪金堂,但对方的脸在他视线里是一片模糊,他一点也看不清。   洪金堂此时也正俯视着脚下这个家伙,莫晓枫微微张开嘴,红润的舌头不经意从里面伸出来不住的喘着粗气。   那一脸禁欲又渴望难耐,当真是好看的一塌糊涂!   “莫晓枫啊,你还是这副模样最勾人喃!”   莫晓枫听半句漏半句的,可还是能分辨出来这家伙在侮辱他。   莫晓枫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这会儿软绵无力的身体就跟被上了挑衅buff一样,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又有了力气!   他腰肢一挺,整个人就从地上又站了起来,拿脑袋朝着洪金堂直接撞了上去,颇有一种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气魄!   谁也没料到这家伙还能从地上爬起来,还好一旁的的野狗反应迅速,抬腿就是一脚踹在莫晓枫的腿上。   莫晓枫一下子又摔在地上,接着就被人拽过脖子上的狗链子,硬生生脱离了洪金堂跟前。   莫晓枫感觉自己脖子被掐得来都没法呼吸,连脑袋都要揪掉了似的,整个人躺在地上不住的咳嗽。   这回野狗也没等洪金堂开不开口了,指挥着手底下的人把莫晓枫直接吊了起来!   莫晓枫被反箍在身后的手被拉开,分别用锁链吊在了天花板的欧式复古的吊灯下。   本来就不是刑讯的地方,铁链有些长,莫晓枫双膝跪在地上,但脚下却上了镣铐锁着,这些人真怕出了什么幺蛾子,让这通天本事的孙猴子再逃脱了出去。   其实方才那一下早用光了莫晓枫的力气,别说挣脱了,他现在手指头动一下都是困难的。   他整个身子被从地上拽起,双手都紧紧铐着,两三下就淤青破了皮,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特别的醒目。   野狗用力拽了拽莫晓枫脖子上了链子试了试,一下子就使得莫晓枫身体前倾双臂成了反拧的姿势。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从脊骨直到头皮一般!   莫晓枫不由一声闷哼溢出口,却只是张了张嘴大口的喘气,没有一丝呼疼或者求饶发出。   他扬起头看着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的洪金堂,一口带血的唾沫就直接吐到了他那双干净的鞋面上!   整个房间里都为之一静,一旁的野狗看着莫晓枫都落得这步田地还如此倔强,整个人亢奋的厉害!   可此时还是极有眼色,直接把手中的马鞭递到了洪金堂手里。   不得不说,梁季的爱好还真是高端,不但会骑马、打猎的,还时不时去参加那些高端的拍卖会撒钱。这墙壁上挂着的画就是他带回来的,说是值好几百万,可洪金堂是俗人,一点看不懂,也不觉得好看。   但他还是要说一句,钱给足了的东西就是好。这马鞭用起来挺趁手的,打起来的声音都特别的好听,像是金钱落地的声音一样悦耳极了!   “啪!啪!啪!啪!”   一连抽了莫晓枫十几鞭,莫晓枫只是死咬着唇一个字也没发出,洪金堂反倒是有些疲累了。   洪金堂一时凌虐的心更甚了,他挑起莫晓枫的下颚,望着他此时强忍着疼痛的脸,头上的密汗就跟水一般滴落似的。   那双好看的眸子里一阵迷离,嘴角的涎液不自觉的滑落,这家伙只是一味的坚强的忍耐不让自己屈服,却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洪金堂舔了舔自己微微发干的嘴唇,鞭头顺着莫晓枫的脸滑过他的脖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胸膛。   他躬身俯下将脑袋朝莫晓枫耳边凑了凑,用着只有两人才听得见得声音玩味的笑道。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湿了喃。”   莫晓枫一脸的茫然,望着离开自己身前却满脸挂着笑的家伙,脑子里一片混乱,一点也分析不出这家伙在说什么。   后者把鞭子抛在野狗身上,双手揣进裤兜里,像是回答他的疑惑一样。洪金堂抬起被莫晓枫吐脏的皮鞋,脚顺着莫晓枫的细腰将他裤腰剥开,轻轻踩了下去。   就这么一个动作,莫晓枫的下半身一下子整个弹了出来。不但泛着一股腥臊的味道,此时正滴着水简直是漏个没完。   莫晓枫低下头看着这一幕,自己都惊了。他不是有受虐倾向的人,他甚至还要分对象,能撩动他火气的人不多,但怎么可能被人打了几下就是这个反应。   这时他也隐隐意识到身体不对劲了,好像身体的温度不仅是高烧带来的,一股火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的,似乎正在疯狂的寻找宣泄口!   这……   难道……   一旁的野狗笑了起来,也不觉恶心的伸脚踢了踢莫晓枫那物。   “给你打的这可是好东西啊!进口货!西班牙还是哪来着,叫什么……哦,‘野苍蝇’!莫风啊,让哥儿几个好好看看你这屁股能有多野!” 第一百九十四章   野狗还不习惯叫莫晓枫的本名,可这不重要。他与莫晓枫对战了,两人势均力敌。好吧,他差一点就输了。   可此时终于把这个比自己强势的家伙俘获,还能在手底下一点点虐杀,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么?   哦,对了。大少说了,不能把人弄死了,得慢慢玩才行喃!   啧,有点难!好怕控制不住,自己下手会重了喃!   莫晓枫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这会儿不但是怒发冲冠,更多的令他心惊的恐惧!   为了对付自己,怕自己逃了,他们这些人居然给自己注射了药剂!   不是用的什么肌肉松弛剂,也不是用的自白致幻剂,他妈他们居然给自己下了催/情药!   莫晓枫整个人都要抓狂了,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自裁失败不说,居然还要在死前被这些家伙给如此□□!   莫晓枫瞠目欲裂,他额角青筋鼓动,赤红的脖子上血管暴起。   “洪金堂我艹/你祖宗!”   洪金堂挑眉望着此时莫晓枫的模样,对方那狰狞的凶相对他可是一点也没有恐吓力度。   猎物才需要征服,到手了那就是宠物,可这家伙为什么要宠,不过是个玩物罢了,拉下神坛弄脏一身的高冷也挺好。   洪金堂笑了起来,眼中全是鄙夷。   “你能不能做到我是不知道,不过眼下是我占上风!”   他眼神里满是戏谑,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莫晓枫此时湿漉漉的裤子与地毯,笑得很是轻蔑与猖狂。   “就是不知道我弟弟看着你现在这副模样,他还能不能爱你如初喃?”   像是为了配合洪金堂的话,野狗挥着手中的马鞭直接甩在了小腹上,莫晓枫一声惨叫!   可那药物的作用疼痛与炙烈伴随,他脑袋里全是奇形怪状的幻影,周围的空气像是一会冷一会热,连头顶的灯光都在天旋地转。一股腥湿的特别气味弥漫开来,连空气里都有了像是散着石楠花的味道,像是春日里的四五月,到处都遍布的伞房花序,莫晓枫一下子脸更加红了。   可方才放话要上莫晓枫的洪金堂却一阵觉得反胃,他在本质上对男人就是没兴趣的。   莫晓枫的脸涨得通红,虽然他已经预料到自己即将遭遇的事,可骨子里就是一个永不屈服的主。   他咬着牙一脸愤恨的死死盯着对方,方才他还想逃离,还想着不要让无辜的人卷入其中,可此时他只要想到自己将被这些家伙侵犯一遍遍的侮辱,他只想带着这些人全都一起下地狱!   “洪金堂,对我这种人来说,身体只是手段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意义的交欢,对我而言从来不重要。洪金堂你对我做这种事能达到什么目的?还是连你也对我动心了?”   莫晓枫咬牙切齿的话使得洪金堂瞳孔犹如地震一般剧烈的颤了颤,他不知道自己是处于什么心态要这么做的。明明这家伙已经答应成为他的人,他就应该好好利用对方的。   他只需要紧紧握住洪停云这条枷锁,就能控制住莫晓枫,就能让他在自己身边当一条听话的狗。可他没有这样,他只是疯狂的想要羞辱他的尊严,他只是想疯狂的破坏掉他的坚持!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一辈子都没法真的得到这家伙,一辈子都没法征服他!   洪金堂从来都是理智的,不安的情绪不过在几秒后就被他抛诸脑后。他并没有回答莫晓枫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脸,露出一抹近乎扭曲的笑意。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发了情还不是跟条狗一样?”   洪金堂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便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跟野狗说到。   “别弄死他了,我还有用喃。”   野狗朝着洪金堂微微颔首目送他离开,一脸恭敬的应了“好”,可侧着头再望向莫晓枫的眼睛里,简直嗜血又杀戮。   洪金堂在莫晓枫撕心裂肺的咒骂中离开了会客厅,身后那扇门也关上了。   可莫晓枫最后的吼声像是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一样,一遍又一遍。   “洪金堂,你跟我玩不起!你他妈这辈子跟我都玩不起!……”   玩不起?他洪金堂有什么玩不起的!   老子能把你玩残玩废,连尸体都能成为打击洪停云的武器,他还能玩得更开心喃!   洪金堂走了,而留下的野狗才毫无顾忌的正式开始了他的凌虐。   莫晓枫无数次站在楼顶上想要跳下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倒在雪地里,快要没了呼吸的狗,可对比之前,接下来的侮辱才让他求生不得就死不能的折磨!   体内的血液越来越炙热了,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心率有一百二或者都有两百了,心脏都快冲破肋骨撕裂胸膛了。莫晓枫张着嘴不住的喘着,以满足自己对氧气的需求,双膝下的地毯被血浸透都暖出了一个温度。莫晓枫紧紧地咬住双唇,却还是忍不住哼出了声,眼前一阵阵发黑。   莫晓枫感觉自己真要死了,眼前一阵阵的发白。如果饮鸩止渴能缓解这股热气,像是将毒药当头淋下,鼻息间嗅到了水汽可没有第一滴流到嘴里。野狗挥舞着手里的鞭子虐打着他,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他的皮肤上。每一下都不重,更像是隔靴搔痒的玩火,还有几下居然挥在他满是伤的脚板心。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要在一群人要的却是侮辱,就像是撕碎莫晓枫仅剩的尊严,吞噬掉他残存的信仰一般。更可耻的是他在野狗这般对待下,居然隐隐开始期望更多!这疯狂的念头在一遍遍的挑动着莫晓枫残存的理智,无尽的火焰都快淹没了理智,脑子里犹如有着一座天平正在不甘的倾斜着。   莫晓枫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才换来些许清明,他恼羞成怒,朝着此时比他还要疯狂的野狗直接吼了起来!   “野狗,你有本事今天最好弄死我,要是我不死,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莫晓枫的这一句竟然还意外的叫野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叫身后的人搬了把椅子然后在莫晓枫跟前坐下,手底下的人又替他把烟给点上。野狗抽了几口后,将烟圈喷在了莫晓枫脸上,这才笑嘻嘻的将脸上的纱布解开给他看。   莫晓枫方才的那一刀简直没有一点留手,从嘴角划开一支到了咬肌的位置,虽然被缝上了线,可野狗就跟毫不在意自己此时的样子,还颇为满意一样。   他朝着莫晓枫笑了起来,那嘴角一扬,被缝合的伤口隐隐裂开一直扯到耳根处。   他真就哥谭市里的那只小丑一般,举止疯狂、喜怒无常,此时连脸都成了近似的样子,拥有了一副可怕的笑容!   莫晓枫身子不由发颤,看着对方这副饥渴又满是兴致勃勃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恐怕在被炸死之前,就会落得个死无全尸吧。   会被凌迟还是炮烙,莫晓枫不知道。不过他有师叔,他就在地狱静静看着,静静的等待,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想跑掉!   野狗在笑,莫晓枫也在笑,他依旧重复着那句话。   “你跟我玩不起!”   似乎周围的人被莫晓枫这张狂的话给挑衅到了,又或者是为了讨好自己大哥,身旁一个一身健硕肌肉的手下走上前来,朝着野狗献媚一般的轻声说道。   “野狗哥您好这口的啊?那啥……我那车上有一箱小玩意,我给您提来试试!也许……您会喜欢?”   野狗偏头打量了自己这名手下一眼,那人赶紧又躬身哈腰的笑笑讨好着,目光时不时落在一旁被绑着的莫晓枫身上。眼中那露骨的欲望,就差直接写在脸上,开口说一句放着我来,我还没玩过这么野的家伙喃!   感受到野狗放肆打量的眼神,那人背脊一寒意识到自己开错了口,赶紧退后了一步,紧紧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往自家大哥面前凑趣了。   可片刻后,野狗却笑了起来,示意他快点去拿,他确实还没有玩过这口喃!   那人见正中下怀讨了野狗欢心,一下子觉得整个人的地位都要比周围的其他手下高一些了。他连声应道,紧赶着就跑了出去,而野狗只是又点了一支烟,不紧不慢的抽着。   玩乐嘛,玩玩而已,就这样慢慢来才有趣喃!   那人很快提了一个塑料箱子又返了回来。箱子不算大,瞧着有些像是平日装工具搁在车后备箱的那种,一点也不打眼。   可一打开,周围的打手“哟呵”的都不由发出了一声戏谑的轻叹,就像是没见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具似的,都在打趣起了那家伙的爱好。   可落在对方耳朵里,他却只觉得是自己一点点小小的兴趣罢了,全当是这些人开了眼界赞叹自己的口味,不足为奇。   野狗翘着腿坐在凳子上也跟着在那瞧稀奇,其实比起这些,他更喜欢一片片拿刀割人肉,听那刀子刮过骨头的声音以及对方一声声凄厉惨叫的声音,那才会叫他亢奋喃。   可大少吩咐了他不能朝死了弄,他总不能打开这家伙的天灵盖当个烟灰缸再合上去,还得求人千万别死吧?   他倒是想叫莫风站起来,再陪自己打上几场,可这家伙现在这个样子,起码得好好养一阵才行了。反正大少要养着对方,找个地方关起来也总能养好的,到时候再打一场也是一样的。   现在嘛,就拿给这些小的们玩一玩也不错。反正无伤大雅嘛,只要不死,玩残玩废也就那样,对不对?   就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般,野狗瞧着里面那些各种色气的道具,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他说,要让对方表演给自己看看! 第一百九十五章   莫晓枫的战斗力叫在场所有人心有余悸的,可此时人被绑着,俨然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那人也就大着胆子朝着莫晓枫逼近过来。   莫晓枫自然也看到了那一箱子的东西,他原以为顶天了自己就当死之前被狗给日了,可没想到眼下却是这样的画风,他居然还要在死前被这些狗杂种这么虐待!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腌H,当初在帝都那边,有权有势的人太多,圈子里为了来些刺激的也有人好这口的,可莫晓枫光瞧着都觉得恶心。   那些人知道高高在上的莫总洁身自好、人品贵重,自然不敢把养起来的金丝雀那些“宠物”,带来莫晓枫跟前凑。甚至在他面前提都不敢提上一嘴,就怕惹他生气让他厌烦了。特别他的身边还有李彦全程跟着,谁敢不要命的上前讨这个没趣?   可莫晓枫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一天,被这些下贱的家伙拿来当奴隶取乐的各种玩弄!   那人拿着东西朝着他逼近,莫晓枫的眼中终于有了恐惧的颜色。他疯狂的扭动着身体,想要躲开,嘴里更是含糊的说着“不要”,可在对方的面前,这样的举动更加加剧了朝他施虐了心态。   刺疼穿过莫晓枫不由的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蚂蚁咬过之后疼痛扩散而开,一点点的麻痒爬过全身,难受又渴望的想要抠掉一层皮。那药在【冰魄】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就像身处虫堆里,越疼越痒又得疼痛来压制,抱薪救火越演越烈。   这种隔靴搔痒的举动更加勾起了他身体里的火焰,连骨头缝里都直痒痒的难受。他感觉自己喉咙里像是有无数的虫子爬过,急需一整瓶的水来浇灭喉咙里的瘙痒,甚至拿冰水把全身都浇透,置于此时窗外带雪的寒风里好生的吹一吹。可他越像是一个被冻伤的人一般,全身的伤口都又麻又烫,真恨不得挠下一层皮来。   曾经莫晓枫在一次作战任务中遇到过这种万虫钻心的事,那是一次在云缅边境交火中。他们将人质解救出来,路过了当时一个村寨。   都是后来他们回来了才知道,不管是游客还是本地的绕道而行,几乎都不从那寨子里过。他们自给自足,很少时候主动出来去外面进行交易。   因为那寨子里的人养蛊,周围的土地林子里全养了毒虫,擅入者都是死状凄惨!   莫晓枫他们迷了路,还中了陷阱。要不是莫晓枫博览群书听懂对方说什么,又朝着对方用本地语喊了几句,说明了误入的情况。   他们那一队人全都得成了陷在这泥地里,被那些虫子啃完内脏,当做巢穴孵出小虫子来!   当然治疗的过程也是血腥恐怖的,完全诠释了一个什么叫做以毒攻毒,他们歇息了两天才又上了路,联系上了部队全员归为,而那次任务成了队里一辈子不想回忆起来的事。   当时那毒虫钻咬是什么感觉,他现在就是什么感觉。莫晓枫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在经历一次。   黑色的外套已经在之前的打斗里变得破破烂烂,领口的拉链被被扯下来了一节,整个衣服松松垮垮挂在他的手臂上。胸前戴着犹如配饰的两个细小环扣衬着他白皙却落了累累伤痕的胸膛上简直是诡异又惹眼。被破坏的大卫雕塑有一种残破的美,这种美艳是病态的,就跟维纳斯折断了手臂才使得它更加闻名于世。   苟庆瞧着还浸了血的小东西一时有了几分兴致,他偏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考虑如何评价似的。苟庆从来是个偏执到疯魔的人,他的爱好与众不同。   家里有不少被害者留下来的东西,一节断指,碎钻的头花,尖利的虎牙,好看的胸扣……宛如杀人犯的战利品一般被摆在屋子里,此时的他正在思考,他在考虑该从莫晓枫身上取下点什么,比如这一整张好看的皮!   可大少不准,而他想要的甚至还有这背后好看的蝴蝶骨,苟庆犯难,而一旁那人却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亢奋指着更加有趣的地方转头望着苟庆问道。“野狗哥,这里继续么?”   野狗一抬头就瞧见了,听到这随意的问话后莫晓枫一下子突变的脸色,此时他又开始疯狂挣脱锁链,甚至还想艰难从地上爬起来,躲开众人抚上来的手。   野狗抬手就一巴掌扇在莫晓枫的脸颊上,打的莫晓枫整个脑子里都是一阵的耳鸣,脑子都懵了一般瞳孔散开,这才扯出一抹自认和蔼可亲的笑容说道。   “一起啊,这家伙不是说我们跟他玩不起么?正好我也没见过,就当开开眼,看看怎么个玩不起了!”   这一回,就算是莫晓枫已经有些防备,可他依旧控制不住,凄厉的惨叫赫然出声。一种像烧着了的刀锋似的烈热从最脆弱的痛处里传遍全身,莫晓枫整个身体都不自觉的痉挛了起来。   许仙被弯钩穿过了琵琶骨,被差役押解一路欺凌直至苏州。虽然是电视里演得,可是多少人小时候的噩梦,而眼下莫晓枫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PA打环是一些人的兴趣,可在莫晓枫身上就只剩下耻辱。这些伤痕将伴随他一辈子,是他无上尊严下的污垢,永远也洗刷不掉的耻辱!他如碧落寒潭上的一片叶子,在暴风雨中无助飘零,被风吹被雨打,淹没在水里又抛至空中。   周围的嘲笑声此起彼伏,被围在这群人中间一点点剥掉尊严的莫晓枫孤立无援,他大张着嘴,身子因为疼痛不住的抽搐着,可落在野狗等人眼里却真是无比的美艳。   野狗舔了舔嘴从箱子里取出了一把手钳子,他扼住莫晓枫的下巴,用力的掰开了莫晓枫的嘴,将手钳伸了进去。莫晓枫呜咽着,他以为这家伙还要硬生生的把他的牙给掰下来,野狗却钳住了他的舌头,将它从口中最大限度扯出来了一些。   野狗来了兴致,扬了扬手叫那人将箱子里再拿一个出来,他亲手在莫晓枫的舌尖打上了一根舌钉。莫晓枫已经说不出话了,大口的喘着气,舌头又麻又疼,他连嘴都合不上了。   野狗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看着血流如注的舌头,还将烟头按在伤口处,他笑着同周围的人说,“听说烟灰可以止血喃,我是不是很友善?”而一旁那人也极为狗腿的赞扬着野狗,说他举一反三学的很快,这一下简直是点睛之笔,说是有了这东西之后舔上去的时候特别舒服。   那些话莫晓枫听半句漏半句却没法叫他忽视,他赤红着一双眼睛又羞又臊,脸色铁青一片。他要记住眼前这些家伙的脸,他就算死不瞑目变成厉鬼,都不会放过他们!   可这样凌厉的眼神迎来了野狗更多的掌掴,莫晓枫被打的气血在体内疯狂翻涌,“哇”得一口血又呕了出来,除了喘气他连动一根指头都力气都要没有了。   那人瞧着莫晓枫整个人蔫的厉害,还以为之前用的那些药量太少了。他抬手在箱子里翻了翻,直接将一整瓶含有催(情)作用的药液从莫晓枫头顶淋下浇遍了他的全身,随即还从箱子里翻出了蜡烛等物,问野狗要不要试试这些,也特别的好玩,但野狗拒绝了。   “我啊,还是更喜欢他被打得血淋淋的样子喃!”   野狗一边说着话,一边重新拿起了鞭子,再次抽打在了莫晓枫的身上。   已经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下了,莫晓枫被打得张开的嘴已经合不上,一声声带着鼻音的嗔呻从喉咙里发出,他的神志已经渐渐不清了。   其实持续的过度兴奋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它会使得全身血液循环加速,脑充血诱发脑溢血,心脏血管承受不住的情况下,还会发生猝死现象。   可那些人哪里懂这些,他们不但给莫晓枫打了过量的药,甚至还在他身上浇了整整500ML其他种类的催化药剂。这些药从他的口鼻进入身体,顺着伤口进入血液,加上他之前饮用了整整一坛子的“冰魄”,手术中又被使用的各类药剂,他眼下就是立刻死去都不足为奇!   看着被吊起来已经软作一团的莫晓枫,野狗这才将鞭子抛在一旁说道。   “咱也开始办正事吧。你们别看着啊?一起玩啊,要让他好好享受喃。”   所谓的正事是洪金堂交代的,他需要牵制莫晓枫就得手里有些东西,同时还得断了洪停云的念想,免得那家伙作起妖来,连累他整盘的计划。毕竟现在有了莫晓枫在手,连梁季那里都会受制于他,他之后可以做事简直太多了。   莫晓枫已经控制不住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不自觉开始扭动。要不是铁链吊着他早被体内的药物折磨的在地上痛苦的翻滚了,周围的人也纷纷笑着围了上来向他伸出了手。现在的时间是漫长的,度秒如年!   当你的生命不再是你自己的,而在敌人的手中被任意的掌控,这是一种极致的惊恐!苟庆居高临下的俯瞰这莫晓枫,从他的嘴直至咽喉。莫晓枫呼吸不赢窒息的宛如一条离了水的鱼,他本能的不断逃避着,蜷曲起身体。整个肺里的空气都被堵住了,他闭上眼睛忍耐胃部的抽痛,他想咬断对方一口血肉,啃食入骨,可他连合上嘴的力气都没有!   莫晓枫在无声的求救着,他说过他不信神灵,可此时的他只能向着漫天神佛甚至地狱的诸多恶鬼一一祈祷: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要不……求求你们直接杀了我!   --------------------   作者有话要说:   活着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还记得那次与洪停云在龙池山上的集云寺,莫晓枫不仅许愿了任捷的往生,同时也祈愿了自己的命运。   求满天神佛能赦免自己的罪过,求诸神给他一个答案,不管是求生还是求死。   当然也有问过关于洪停云的事,他问的是,自己会害死他么?   没有谁能回答他,不论是神还是人。   能回答莫晓枫这个问题的只有他自己。   可此时的莫晓枫已经知道答案了――会!   他固执己见,宁死而为!   洪停云会害死自己,而自己也会害死洪停云,可他扔要强求不愿低头!   这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渴望。   所以当莫晓枫遭受这样的事,哪怕他指甲都抠进了手心的肉里,手臂肌肉的纹理紧绷,扯出一抹健硕的线条,他呜咽着,猛力的想要摇头挣脱,却被铁链束缚了退路。扭开的脑袋大力的被扯了回来再次死死按住,想强行逼他不得不低下头颅的时候,莫晓枫依旧没有后悔过。   他甚至庆幸,这样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而不是洪停云。   莫晓枫颤抖与挣扎,他此时就像是那只雪地路边被碾碎了五脏六腑凄惨等死的狗。而周围还围上了一群人拿木棍戳着他的伤口,甚至还觉得他这样的死亡是一件极其令人赏心悦目的事,他们拿打火机烧着他的伤口,听着他凄惨的嚎叫,内心无比的满足!   野狗的手中握着手机,将莫晓枫此时的表情拍得一清二楚,溢出的眼泪弄脏他的脸颊,可脸上却带着病态的情红。这种违心的失控不断挑战着莫晓枫的神经。他仿佛是一个站在刀山火海上的人,只能咬牙坚持下去,否则一闭上眼睛倒下去就尸骨无存。   可只要躺下他就不用去想那些,就可以沉沦于炼狱之中永入黄泉之境,可是他不能,他不愿屈服于此!死去的人终会去往天堂,因为人间才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炼狱。莫晓枫反抗不了,却用仅有的理智依旧拒绝着,他轻到不能再轻的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像是一个人活着最后且无助的悲歌。“别……”   苟庆哪管这些,他还觉得这样的程度不够。他哑着嗓子换成了梁季的声音,轻轻拍了拍莫晓枫的脸颊,还说着各种挑逗的话。“脸看着是不错,可这方面一点天赋也没有,还得好好学喃。”   学舌这一项在关于野狗的报告里面是没有的,但是莫晓枫上次在洪家的时候听到过他用洪金堂的声音学他说话。他知道对方的本事一定会在关键时候起到不小的作用。比如可以用来假传洪冠荣的命令,比如他在代替洪金堂在某处出现,而洪金堂本尊又在千里之外。   可以用到的地方太多,但是莫晓枫真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大材小用”的放在这上头。   是的,他们就是要把这场“盛宴”给做实了,就是孝义会的梁季干的,梁季与他的军师来了一场不可言说之事,他们就是要让梁季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而他们的手中还握着证据喃!   野狗这个人病态的厉害,品尝过莫晓枫美妙便更加一发不可收拾。莫晓枫就像是神龛上的佛像,无数凡人都想将神佛从那台子上拉下来,砸碎在这泥地里。让那不可一世的高洁便得漆黑一片,再也洗不干净。夜雪从破碎的窗户玻璃里吹进来,却吹不散满屋龌龊的诡计,莫晓枫实在受不了了这种折磨,弱弱的叫起了师叔,而后面就全是洪停云的名字。   “救我……停云……”   那声音就跟只瘦弱的小奶猫似的,莫晓枫哼哼着蜷缩成一团,连剧烈的挣扎也变得微弱了。   野狗瞧着他此时意志薄弱,眼眸幽深拧嘴笑着顺势问了他一些机密问题,有关于孝义会的,也有赤门的……可莫晓枫重复着洪停云的名字,紧咬着牙一点旁的也不说。   其实在这种状态下,人的主意识模糊进入潜意识接管。而潜意识很容易对外界刺激,做出如实反应。莫晓枫虽是受过麻醉品耐受性训练,到底已经时隔多年,可他居然依旧可以对自己的潜意识保持控制力,这一点相当了不起。   说实话,其实关于【孝义会】、【赤门】这些的他都知道,连【地藏】的事也是,甚至他还见过【天妖】令主本尊,如果他真要说出什么,简直就是惊天大秘密了。可莫晓枫凭着一腔意志硬扛了,一双嘴唇上全是血。   野狗也没想问出什么东西来,毕竟来时方长,他不急。他咧嘴扭曲的笑浮上那张狰狞的脸,竟然转换了嗓音用洪停云的声音去欺负他!莫晓枫本来已经处于迷离状态,听到洪停云的声音后,就跟魂魄重新回到了身体一样,他再次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可这些都被对方当做一只小猫垂死前伸了伸爪子罢了,笑得分外猖狂。   头顶的灯光在夜风里不停的摇曳着,光影犹如华尔兹的舞曲在旋转画圈,围绕在莫晓枫的身旁。他端着酒杯身影穿梭在一位位宾客之间,在宴会上莫晓枫是主角,所有人为之倾倒、万众瞩目。而乐曲是铁链声的咔咔作响,赞美是不堪入耳的,他被迫享受欢愉,连呼吸都被旁人所摆布,下巴几乎都要被人卸下来,莫晓枫终究还是哭了出来。   曾经的他游走在上流社会,五光十色纸醉灯谜都没能腐蚀掉他的脊梁。公子如玉、高山流水。他就像行走在凡尘中不染尘埃的清莲,可只有这种莲花才知道自己曾经经过过什么,他抬头仰望烈日的时候又为此做下了什么。他的孤傲没人能懂,却在六月的暴雨中摇摇欲坠。   与一般的哭喊不同,莫晓枫哭得毫无声息,只有大颗的眼泪不停地滚下去,失焦的瞳孔被泪水洗得晶莹剔透,好像无意识的娃娃,脆弱而美丽。被他们这些底层的人欺凌的多了去了,什么泪涕横流嘶声惨叫哀号告饶的也见多了,那都是正常反应。在如此可怕的折磨面前,没有谁能足够坚强到可以鄙视旁人。不过哭成这样的,他们真没见过。但不得不说,明明这家伙技术不行,可一看到这张脸他们一个个简直充血的厉害喃。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狗叫,苟庆目光一凌感觉有些不太好。他皱着眉吩咐人出外看看,却没有停止动作。比起跟女人上床,他更喜欢暗夜小巷里好好疯魔的打杀一场。他一直觉得在武力上的征服他人是一件幸事,所以他跟着大少身边做事极为开心。而莫晓枫这么强大的男人落泪也能让他很开心,可比上其他就少了许多,总觉得欠欠的。   莫晓枫哭花了脸,上面混着脑门上的血水跟眼泪什么的浑浊又黏腻。他听说过二少对这家伙爱得死去活来的传闻。能把那个只喜欢女人的花花公子,迷成这样的人的确不是什么凡品,苟庆都生出了几分独占或者撕碎的念头。野狗揽了一把混合着血腥味,全都塞进了莫晓枫的嘴里。莫晓枫感觉喉咙里就跟全爬满了蛆虫一般恶心,这感觉比亲眼见到肥硕的蛊虫王从李彦嘴里爬出来还要强烈,野狗一把捂住他的嘴,强迫他把这些羞辱全都咽进胃里,要不是洪大少还想要他这副嗓子再问些什么,他甚至想在里面倒上一盒刀片。   外面的守卫通过对讲机跟他们报备了一声,说是会馆外面一切安全的,并没有异常。   野狗愣了一下,又将他心里那些不安都压了下去,完事后就去桌上拿了跟烟给自己点燃,悠闲的抽了起来。   不过才过去半小时不到的时间,不见血的玩意儿真让他心情郁闷。明明这家伙哭起来这么好看的,他却不能剥皮剔骨,实在是可惜了。莫晓枫上身的衣服残破,裤子早被扯破丢在了一旁了,垂着脑袋,整个身体都红的不正常。周围的家伙倒是满是兴致勃勃,那些人仰着脑袋扭头试探的问着后面的问题。他都成这个样子了,要是不能用那儿就实在太可惜了。   野狗手里的视频还在继续,拿着有些累他都有些不想拍,这是一种莫名的焦躁,顺手递了身旁的小弟,望着莫晓枫又在那出声。过了半晌,他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停,似乎是在思考一个重大问题,几秒后才又笑着点头应道。“可以啊,不过那得等一等先。”他小声朝着一旁耳语了几句,那人听了一惊,面色古怪的走了出去,片刻后竟然牵了条狗进来。   这是条杜宾犬叫克苏鲁,东吴会馆这边场地大,被梁季暂时养在后院里。别看着满是肌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其实很是温顺,专门送到训狗基地去训练了好长时间,还会停指令。   莫晓枫在酒吧那边还见过,梁季知道他养了只黑背也很喜欢狗,所以特地牵来给他看看的。或许是爱狗人士身上带了某种特别的气息,这狗跟莫晓枫挺亲近的。   可刚牵进来,他们这些人就给狗打了药。不到一会儿的功夫,那狗竟然意外的发情了!   听着狗嘴里传来躁动的呜咽声,野狗笑了起来,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莫晓枫脑子不太清明,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可看着那狗被拽着锁链朝着自己奔来拉都拉不住的模样,莫晓枫全身就跟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连嘴唇都在发颤!   “滚开!”   这声厉吼里带着无尽的杀意,就跟莫晓枫全身的杀气都实质化了一样,此时倾巢而出席卷了整个房间的每一处空气!   狗这东西天生就比人的感官灵敏太多,趋利避害是动物的天性,哪怕它处于现在这样听不得使唤,也靠着本能回避起危险。它一声呜咽似的惨叫委屈的从喉咙出发出,居然吓得落荒而逃了!   可这些人他们是为了看莫晓枫屈服的么?   不,他们是为了看到莫晓枫承受的底线在哪里。   莫晓枫又迎来了一通乱棍,别说什么再瞪上一眼了,他疼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肚子里像是着了火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麻药在急速的退却,而那些久违的疼痛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他根本没法抵挡,溃不成军的连喘口气都觉得疼得受不了。   野狗掐了烟再次靠了过来,贴在莫晓枫的耳边用洪停云的声音说到:“我要让你里面装都装不下,就算你怎么求我也没用,这些东西会从你的喉咙里溢出来,你满脑浆全都会是这玩意儿!”   莫晓枫瞳孔剧烈的收缩,整个人已经崩溃了。他可以被打被杀,可这样的侮辱早已经超过了莫晓枫能承受的底线。   莫晓枫的圈子里就没有过这么龌龊的玩意儿,他甚至听都没听说过。他感觉自己此时回到了小时候与顾琛偷跑到东拉山游玩,不小心掉进了蛇堆里一样。   无数条冰冷的游蛇从他的腿上向上爬,它们吐着信子,触碰过每个毛孔,满身的鳞片随着游行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害怕极了,可已经忘记了哭忘记了叫,只紧缩着瞳孔望着那些黑灰的长蛇,头发立了起来头皮发麻,感觉不到自己在哪,连对躯体的控制也失去了。   恐惧,最真实的恐惧,心肌战栗,全身都被肾上腺素所控制,心跳加速,血流过快,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疯狂地涌出冷汗,莫晓枫听到自己的牙齿在咔咔作响!   肚子里的电线牵扯着他的心脏,每一下的跳动都像是带着血一样有力,仿佛要即刻挣脱牢笼不受任何制约,它要在烈火中与所以东西一起毁灭!   别说什么人伦啊、道德不道德,这些家伙压根就不是人,都他妈是一群狗娘养的杂种!他们要将莫晓枫仅存的高傲与自尊心都统统击碎,踩进脚下的泥地里,让他这辈子都记住自己是多么的不堪,一辈子都记得这段恶心的记忆直到带到棺材里去!   苟庆伸出舌头从莫晓枫的脸颊上舔,还舔过了他红扑扑的眼球。似乎在品尝他身上肮脏的味道一样,将那些恶心的味道通通卷进自己嘴里,砸吧着嘴还在回味无穷!   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莫晓枫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甚至还能踹飞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张嘴一口咬在野狗的脸上!周围的人太多了,八九个家伙一拥而上,他们将野狗与莫晓枫再次分开,掰断了莫晓枫的肩膀将他再次重新压得来跪在地上,低下了头颅!   这回,“洪停云”三个字从莫晓枫的口中可以说是咬字清晰了,可他的精神在摧残下终于崩溃了,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毫无理性的疯魔!不顾自己脱臼的胳膊宛如丧尸一般,以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一次次从地上爬起来!这种状态与疯了没什么两样,莫晓枫经历过无数次。要不是“鬼罂粟”药剂的支撑着度过,他当初就已经从楼顶上一跃而下,摔成一滩烂死得透透的!野狗赌了莫晓枫的嘴,还罩住了他的眼睛,防止他癫狂的咬舌寻死,可那声音依旧从他喉咙里发出,悲鸣一般的嘶吼着。   北风从残破的窗户缺口处刮了进来,像是能将莫晓枫的魂魄都一并带走。   血腥味入了墙壁入了地毯浸入了没一块钢筋水泥了,简直无法消散,人被夺取了视觉后,其他四官会变异常敏锐,莫晓枫甚至能闻到夹杂在风里面,淡淡的腊梅花的味道。梁季在东吴会馆后面的园子里种了好多棵腊梅树,记得他在夏天与自己一起坐在路边闲聊的时候还提起了这个,说是冬天花开的时候要亲手折上几只,还想要去拍卖会上给自己淘个好看的梅瓶!可这些话只存在记忆里了,这辈子恐怕都只会是个梦,可这场病态的煎熬却任在继续。   处于黑暗下莫晓枫脑子里的意识被无限放大,湿凉的鼻子呼出滚烫的热气落在皮肤上,爪子抓伤了他的背,他像是罗马斗兽场里被关在笼子里的角斗士。牢门一开,群狼惊魂未定的被驱赶而出,它们饥饿难耐的想要撕碎活生生的角斗士嚼咽下肚!哪怕侥幸不死也会被钉在十字架上放干最后一滴血,在切成一块块的丢给狼群!   斗兽场上坐着无数贵族王孙,他们围观者场中的奴隶与饿狼缠斗,被撕碎被啃咬,无力的挣扎简直是极大限度的取悦了他们高人一等的心境。在他们眼里,奴隶与狼群都是一样的,只配供他们当做游戏一般大笑一场。   莫晓枫悲鸣依旧带着哭腔在剧烈的挣扎,鼻血流得都止不住。周围的人纷纷上前帮忙,莫晓枫被压弯了脊梁,双手反拧被铁链大大的拉开。绷带被血与污浊浸透了,狗爪子根本抓不住。那些人烦躁的很,把早变成布条的外套都扯了下来。最先动手的男人在其中笑得最为开心,“我就喜欢你这样桀骜不驯的男人,在手底下更容易被玩坏。”   野狗看了看也觉得不错,就像是这时候才注意到莫晓枫腰上还捆着绷带一样,他伸手接过那些家伙手里的刀,直接一刀将那些早浸透了血的烦人绷带划开,那刀锋还在莫晓枫的侧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带血的口子。   可随着绷带落下,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一百九十七章   正摸着屁股的手纷纷停了下来,周围的空气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双双惊恐的目光都望向了莫晓枫肚子上的东西。   时间静置了足足两秒钟,伴随着一片谩骂的咋呼声,围在莫晓枫身旁的众人就跟瞧见了从枯井里爬出的贞子一般,一个个吓得来连滚带爬的连连后退,一点也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东西!   “卧槽!”   “哎呀!”   “啊啊――这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剧毒的蝮蛇一条条爬过自己的背脊,毛骨悚然的全身不由自主的战栗不止!   在落下的绷带后,莫晓枫的肚子上布着好几道泛着血的伤口。最可怕的是在那腹部的郑重,一块金属的装置已经撑破了皮肤,就跟马上要从肚子里漏出来似的。一旁的肋骨处还有一只正在不断跳动的计时器,泛着红光的数字宛如阎王爷手中的生死簿一样,正提醒着周围的众人马上要索命去往黄泉路了一样!   这东西显然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准确来说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简直像是科幻电影出现在了现实里,还直接摆在了人面前,视觉感官上的冲击简直可想而知!   惨叫声响了一片,他们再傻也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这会儿他们真是能躲多远就多远,要不是野狗还在中间立着,他们恐怕早就夺门而出了!   其实野狗也惊了,脑子不好使可不代表他真是个蠢的,骂了周围的人一声,脸色不好的叫人赶紧去隔壁请洪金堂过来一趟,还吩咐他们一个个把嘴闭严实了,不要把这事泄露了出去。   洪金堂闻讯而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野狗玩疯了,把人给弄死了。进了门先骂了一声,他明明吩咐过叫他家伙小心一些的,按说野狗不可能这么不听招呼,在这种事情上给他玩脱节的。   可当洪金堂跨步进来瞧见室内的情景也愣了,他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把狗都牵过来了,说是让他们随便玩没说玩的这么恶心啊。听着那狗“呜呜”叫人心烦的很,洪金堂一偏脑袋示意他们把狗弄出去,回头就看见野狗站在正中,就跟忘记这茬一样裤子拉链没拉那物还吊着,洪金堂瞪了他一眼,他才讪笑的赶紧转身把自己收拾了。   “死了?!不是说人我还有用么……”   洪金堂只听属下来报说是出事了,这头还没骂完,就看到莫晓枫肚子上的东西整个人都惊了。   他脚下步子骤然一停,环视了周围一圈,似乎是在回想刚才的种种,好像脑子就跟断片了一样,他们怎么都没发现这家伙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东西!这家伙身上怎么会有这种要人命的东西!要是早知道,这家伙只要亮出来,自己怎么敢动他!   “该死的!”   洪金堂暗啐一口,脑子也有些懵了。他摸了把脸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还他妈摆在自己面前!   洪金堂叫他们赶紧把人解下来,这才凑近了一些仔细看着。那中间那金属仪器他自然是不认识的,可这摆明了就是个什么高科技的东西,而那计数器他也看得真真的,显然正在倒数啊!   “……炸/弹?”   洪金堂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却念出了周围所有人的心声。   此时莫晓枫肚子上的东西,就跟《异形》里的怪物一样,正冲破了他的肚子,马上要爆炸了一样!   野狗望着洪金堂,而洪金堂在原地走了两圈,厌烦的瞪了野狗一样,那眼神就像是在怪对方怎么把人弄得这么狠似的。他抬手朝着野狗挥了挥,示意他过去。   “把人弄醒!快去啊!”   野狗摸摸自己脑袋一脸的无辜,他这已经算好的了好么,再说人又不是真的死了,东西也不是他安的,怎么搞得好像是他背了锅一样。   他走上前去抬脚踢了踢,莫晓枫人已经没了意识,倒在地上身体都不住的发抖,野狗翻开他的眼皮,眼白都露出了一大片,他一阵厌烦抬手就一把拽住莫晓枫胸口的小环用力的拧了拧!   莫晓枫疼的惨叫了一声,身体无意识的拱了拱。可他立马就迎来了一脚踹在他背上,洪金堂简直是气急败坏,他此时真觉得野狗这家伙就是神经病,还是脑子特别不好用的那种!   “你他妈有病么!?谁让他这样的!你看他肚子!”   野狗被洪金堂踹得莫名其妙,转头看着周围一圈的人眼神里比方才更加惊骇,他也吓了一跳赶紧去看莫晓枫的肚子。   随着野狗刚才的动作,莫晓枫的疼痛陡然加剧,本来就不多的数字,此时就跟正在飞速加快,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十来个数字就没了!   卧槽!这东西不是根据秒表,好像是根据心跳来着的!看着金属部件上哪一堆不认识却看着就很恐怖的标志,众人真的怕了,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冰!冰能降温!还等什么!快他妈去拿冰块来!”   这回,洪金堂的厉声刚吼完就连着有两人仓皇的冲出门去,十来秒后就跟把冰箱都搬来了似的,两人一手一支镇酒用的冰桶里,满满放着的全是冰块。   也不用洪金堂再吩咐了,几桶冰朝着莫晓枫身上直接泼了上去,大部分集中在他的胸口处,可到底这么大的一个人,想要立马降温下来是不能的。两人泼完就赶紧跑了出去,接着又提回来了几桶。   他们拿把一旁的窗帘布扯了下来,把莫晓枫放在了中间,这才有把几桶泼了上去,这回冰块集中多了,莫晓枫被带着碎冰的凉水淋在脑袋上,猛打了一个激灵,人再次悠悠转醒了。   莫晓枫瞳孔聚焦,将周围的一圈人都扫了一遍。那些人人手窗帘布的一角,围在莫晓枫身边,而野狗与洪金堂在他脚那头,居高临下却目光复杂的望着未着片缕的他。   虽然莫晓枫泡在冰块里,被冻得上下牙直打架,可这些人就跟在目送他的葬礼似的,那画面别提有多诡异了。莫晓枫稍稍低头就看见自己肚子上的东西已经曝光,还剩下不过1600多的数字了,伤口还在在冰块堆里不停的浸着血出来,他一下子自己都先笑了出来。   “洪金堂啊,咳咳我说过,你……你不该选今天的。老子已经够倒霉的了,咳咳……没想到下……下地狱你他妈都还要……还要陪我一起喃!哈哈哈……咳咳……哈哈――”   随着莫晓枫猖狂的笑声,本来已经缓和下来的计数器,上面的倒计时又开始剧烈的跳动了!   洪金堂头皮发麻,这会儿他真想骂一句你丫是不是就是为了带这东西要来跟老子同归于尽的!你他妈有这玩意儿一开始怎么不说!你他妈想死不要拉着老子陪你一块好不好!   此时洪金堂都想上去给这位爷倒杯水了,让他顺顺气,别他妈这么激动!你没发现你心跳这么快,这数字跳得简直让人心惊胆战么!!!   莫晓枫真的想笑,要是照一分钟心跳60秒算,他现在满打满算只有25分钟了,而他现在的心跳不知道多少,肯定比这个数字高多了,也许十分钟,不,也许五分钟后,这些家伙就要统统的跟他一起去死了!   莫晓枫内心深处竟然陡然升起一种变态的快感来。   妈卖批,爽!   可洪金堂想死么?不,他妈他这辈子还没大权在握,还有一堆的宏图霸业没有完成,要他跟莫晓枫一起死!做梦喃!   洪金堂面目狰狞,额上的青筋剧烈的鼓动,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才不要死喃!他必须要阻住莫晓枫的诡计!   可洪金堂刚把手探在自己腰后,就听一旁一个打手害怕的小声问着自己。   “现在怎么弄?大少……要不直接……杀了吧?”   洪金堂也是这么个想法,只要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把人弄死,那根据心跳浮动的炸/弹自然而然也该停下的。   可一旁又有另一个声音试探的问着,“要是弄死了心跳不就停了么!万一数字要是直接归零,那不就立马爆/炸了吗!?”   洪金堂手里的动作猛然一滞。   的确啊,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洪金堂在犹豫,可倒计时哪里会等他,甚至比时间还快的跳动着。   看着左右为难的洪金堂,莫晓枫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微微张开腿,费力的朝着洪金堂伸手勾了勾。   “怎么,你不是也想要上我么?这就不敢了?这不还有时间么,来啊,跟我玩玩!我……咳咳!我他妈……我他妈能坐在你腰上……自己,自己动喃!哈哈哈!”   随着莫晓枫说话,一口殷红的血水从他嘴里喷了出来,莫晓枫被呛得不轻,连鼻子里也跟着流着血。他就跟一个陷入疯狂的神经病人,他在笑,比野狗更像是哥谭市那不要命的小丑,要拉着洪金堂一起下地狱!   洪金堂受不了了,想了想,只能心惊的吩咐周围的人赶紧将他送走。能送多远送多远,赶紧把人丢出去!   莫晓枫没料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东吴会馆,他茫然的望着一旁挥手让他们动作快一些的洪金堂,整个人都懵了,可随后他却失笑了起来。   他还以为洪金堂这家伙有多么可怕,说白了,也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罢了!   玩得很又怎样,在自己面前,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废物而已!   这样的人斗不过洪停云,因为洪停云比这家伙执着,比这家伙能忍,比这家伙敢拼敢斗,最主要的是那家伙比他想象中的更不要命。洪金堂不配,你洪金堂根本都不过他!   确定了这一点后,莫晓枫焦躁不安的心反而定了下来,此时的他只想大笑一场。   “洪金堂!老子说过你跟我玩不起!你他妈就他妈是个孬种!”   莫晓枫就跟地狱里的阴厉,他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屋子里,就算是不在这里也仿佛还留下了些什么不可磨灭的东西,这辈子都跟鬼魂一样,在这些人耳边如影随形! 第一百九十八章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莫晓枫就着他身上的窗帘布一裹,那既视感就跟送去给皇帝侍寝的嫔妃一样被包了严实。他们抬着莫晓枫赶紧扔到了一辆面包车上,又紧赶着叫了一人把他丢远一些。   可能是不知道到底何时会炸,被指派出去开车的家伙明显只是个小弟罢了,就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此时也不知道往哪开才好。半道上瞧着一处没人也没监控的死角,他赶紧踩了刹车就直接开了后面的车门,将莫晓枫直接从车上就推了下去,之后猛踩了油门一溜烟的跑了。   这事只有当时房间里的几人知道,之后洪金堂还特别下了封口令,知道的要么把嘴巴闭严实了,要么就被直接连那些尸体一起给处理了。就连梁季都是在几天后才收到消息。他隐约听说自己东吴会馆那边场子发生了点事,还把窗户玻璃给打碎了,具体的细节却不知道。   他只以为洪金堂又在东吴会馆作妖搞事情,毕竟最近两人因为一些纷争的事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他最开始以为那家伙在那拘了什么人过去,想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可后来话风就变了,听说被带去的是谁的情妇,场面闹得还挺凶的,一群人还把人给玩残了,闹出了人命。   等具体收到情报的时候,居然还是从段师爷那里。他带了个人过来,说是洪大少当时要处理的一人里面,有个洪氏自己的人装死跑了。这人在外面躲了快半个月,见没了风声才偷跑过来他们孝义会,想要寻求庇护的。   梁季笑着听着八卦,可谁知越听越他妈不对劲了。不是里面的消息不对,而是洪金堂前后截然相反的举动不对。   以他对洪金堂的了解里面肯定有大问题,梁季立马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他把整个东吴会馆连同所有的监控都找了一圈,甚至还背地里把洪金堂身边的人都抓了几个。这才从对方口中撬出来一个名字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莫晓枫。   这就跟吃瓜吃着吃着自家房塌了,梁季当时人就疯了。洪金堂把所有事情瞒的死死的,连尾巴都处理的极为干净,梁季连蛛丝马迹都没找到多少。可梁季他需要证据么?他不需要!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替莫晓枫报仇,他要把找到莫晓枫,他要把洪金堂他妈的弄死!但那也已经是事发后大半个月了,莫晓枫失踪了。   莫晓枫从车上滚下来,整个人都被摔晕又被肚子上的伤给疼醒了。   周围是哪里他不知道,带着雪花的北风灌进就跟刀刮一样的落在他皮肤上,又顺着他的口鼻灌入肺腑里,莫晓枫喘上一口气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趴在地上又是一口淤血吐了出来。   或许是离开了那个鬼地方,莫晓枫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可就算是在黄泉路上,他也觉得这里比之前的旮旯之地干净了太多!   他身上就一件湿漉漉的窗帘布,里面还卷着冰块。莫晓枫太渴了,抓着那冰块含了几块在嘴里,才得到了一点点冰冷的液体进入喉咙。   他一身都是腥骚的臭道,连头发上都是,他觉得自己嘴里喘的气也是那味道,就跟皮肤都腌入味了一般,黏腻的叫人只犯恶心!   没被玩死在那些人手里实在万幸,可没能带着他们一起死也实在可惜。莫晓枫在地上爬了几步,扶着一旁的街沿努力撑着自己坐起身。他微微低头,他以为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可仿佛是被那些冰块泡过了之后,整个人从亢奋中赫然冷静了下来,处于冰窖之中了似的,心跳居然渐渐慢了下来。   刚才摔的那一下,肚子上的能源轴有一部分的缝线已经扯断了,里面还有一个部件顶着他的胃简直就跟刀在扎似的,疼得他都快晕了过去。心口的位置更是连呼吸一口气牵着一般,莫晓枫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一阵阵的传来一阵阵的抽痛,他眼前简直发黑的厉害都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   莫晓枫抬手轻轻压了压,才发现原来胸口的肋骨断了,此时正压迫着心脏,说不得断骨他妈的都戳进了心肺里面,只是他此时太冷了,感觉不到那么疼罢了。   怪不得他心跳慢了下来,原来他就要死了啊?   现在还有不到1000下的数字,按照他现在的状态,可能还有十来分钟的时间。   他突然不想走了,再怎么赶都是救不了自己命的。死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如果手边有个电话就是最好了,他现在就只想给洪停云打个电话,让他跟自己说说话,哪怕自己不说话只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莫晓枫裹着窗帘,衣不蔽体,脚上还拴着铁链,就跟古时候大牢里那些死刑犯一样。可人家被砍头前还有顿饱饭可以吃,莫晓枫别说一口馒头,这时候他真的特别想喝酒,特别特别想再尝尝师叔方才的那坛“冰魄”。他保证这回喝了酒一定好好睡觉,给自己编织一个永远不用醒来的美梦。   莫晓枫一双脚早已满是伤痕都看不出皮肤原来的颜色了,落雪飘下,他脚踩在那一层刚刚铺上的白雪里就那样坐在街沿上。抬头看不见一颗星星,可昏黄的路灯照在那片落雪里,就跟漫天洒下了无数的星辉,真是美丽极了。   莫晓枫仰着头,眼角没有一滴泪落下。其实这样的死亡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没机会死在战场上,可能在硝烟里走一场,碎了着一身骸骨,也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只是有些对不起师叔,不知道他替自己收尸的时候会哭成什么样子。他还没来得及跟那狗崽子道个别,那家伙有一堆的误会,他还没好好解释,他还打了他,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算了,自己死的消息还是别告诉他了,就当自己对不起他,恨他,怨他,带着这样的念想走下去,也别可怜他,他不值得。   莫晓枫抬头看着远处,突然他发现在街道的尽头,在迭起的楼间隐隐漏出来一处光艳。在落雪与霓虹的光影下,那处碧光就跟遥望峨眉山上那金顶银瓦一般,动人心魄的叫人移不开眼!   那是……师叔的……   庆平楼!?   就这么一眼,莫晓枫全身就跟重新灌上了鲜血一般,全身似乎又有了些许力气!   师叔……师叔……师叔在等他回家!   莫晓枫不愿坐在这里等死了,就跟沙漠里的人瞧见了海市蜃楼一般,不管是不是假的,那都给了人活下去的仅有信念!   莫晓枫强撑着身体,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样的距离若是平日的他,全速跑过去都不带喘气的,可眼下他十分钟肯定是到不到的。   但是……万一喃?   万一他可以走到,万一他死在庆平楼门前喃?师叔是不是替他收尸就可以少走几步路?是不是他踩在黄泉路上的时候,还能瞧一瞧楼顶,能近一点?   够了!   有这些就足够了!   莫晓枫动了,卷着破烂的窗帘努力的裹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踩在冰冷的雪地上。每一步都落下一个带着血的脚印,一步又一步,他朝着那一点光蹒跚而去。哪怕他是路边那只就要死了的狗,他也想回到主人身边,他想回家死在窝里!   凌晨五点的夜是什么颜色?   黎明的太阳跃出地平线的颜色叫做玄天,可在黎明之前的黑暗却如死一般的寂静,,连夜猫都不会啼哭,什么都没有。   之前的他踩在漆黑的庆平楼里,觉得自己深处地狱,充满了冰冷与窒息,阁楼上的那微弱光才叫他看到了希望。而此时同样的,周围的路灯摇曳,而他依旧置身于黑暗,只有那一点点的信念让他忘记身上的痛,忘记那些遭遇,只有师叔告诉的他的那两个字,活着!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马达声,莫晓枫微微错愕,这条街道其实位置很偏,不像是会有车流出现的地方,特别还是眼下这个时候,简直可谓是奇迹!   莫晓枫连忙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一抹灯光,那殷红的车顶灯简直就跟所有的幸运堆积起来了一样,他咬着牙抬手朝那出租车招了招。那车子本来已经放慢了速度朝着莫晓枫跟前驶来,可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车子陡然加速了起来,直接从莫晓枫身边飞快开了过去!   啊!别走啊……别走啊……   莫晓枫开口想喊一声,可他嗓子已经哑得来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他想要追上去,可脚下就跟灌了铅似的,每迈出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千难万难,他敢说自己要是摔下去,估计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第二辆车也是如此,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莫晓枫轻轻放下了手。   是啊,自己这副模样,脚下还是镣铐的,就跟逃犯似的,谁会停下来谁有敢帮助他?这个世界总是充满恶意的,就算是善意的帮助得来的可能都是反咬一口的恶果,自己都是十恶不赦的家伙,又怎能要求他人善良?   还剩多少时间,莫晓枫已经不想去管了,只是本能的朝前走着,一步步的走着。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是他的恶果,一切都是他活该。   身边一道带飞的黑影快速的飘了过去,连飞雪都像是被它破开了似的,依旧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红色尾灯。莫晓枫看见了,可他没有招手,也没有叫嚷,仿佛没有看见似的。   他已经不想保佑任何希望了。因为希望才是最蚕食人心的东西。   他不想死前还要受到这样的煎熬。   可一道猛力的刹车声响在了空旷的长街上,随后,那道身影居然摇摇摆摆的退了回来。一道宛如夜莺的空灵女声在莫晓枫身边响了起来。   “那个……你怎么了?要我帮你打个110报警什么的不?”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或许前面那些人将莫晓枫当做了神经病,又或许把他当做是乞讨的流浪汉,可那骑着电瓶车的女孩明明已经开过了却停了下来,甚至还把车倒了回来,询问着他是否需要帮助。   莫晓枫不由愣住,他望着一旁那张倩丽的脸,眼眸里映着周围路灯的反光满是真挚的担忧,他不知道自己该是怎样的情绪来描述自己。   五味杂糅汇聚其中,是感动更多的却是绝望……   莫晓枫张了张嘴,可他嗓子眼里太干了,连发个音都困难,多吸了两口雪风,一下子全都灌了他的肺里,莫晓枫一下子猛咳了起来,他把头偏到一旁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可血还是从他的指缝了流了出来,那骇人的颜色吓得女孩整个人都要失声了!   “啊啊!你吐血了!你受伤还是生病了啊?我马上帮你打120!你还走得动么?要不还是直接上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还要快一些!!”   女孩赶紧朝前挪了一些,把自己身后的位置让出来了一大半,脸色紧张的望着莫晓枫,瞧着他还愣在原地,赶忙伸手想去拉他!   莫晓枫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开,喉咙里哽咽了些许,才冒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我……脏。”   岳阑珊真是服了这家伙了,自己都还嫌弃他脏,这家伙倒是自己先介意了。   也是,这家伙之前就这么个守礼又精贵的模样,落魄成这样也没忘记骨子里的东西喃!   岳阑珊勤工俭学在一家咖啡店里打工。昨天除夕,下午五点就准时打烊关门了。虽然老家就是周边的,可今年她是不回去过年的。   老爸老妈跑国外旅游度蜜月去了,就把她一个人撂下,自生自灭那种。   收拾好店铺关了门,她就跟寝室里两个也不回老家的室友一起抱团过年,大家在外面又是火锅零食又是KTV的,准备疯个通宵。   可就在刚刚,她发现自己那串寝室钥匙不见了!   她到处翻了个遍,包里包外连包房里都找了,一点也没有!这一下,本来还困得一批的岳阑珊瞌睡都吓醒了。   这个问题严重了,那串钥匙上面不但有自家大门的,有寝室的,有寝室私人柜的,最主要的是有她打工那家咖啡店大门的U型锁钥匙!要是弄丢了钥匙,她明天还怎么去开大门啊!店长能分分钟能让她卷铺盖走人不说,要是店里面机器什么的丢了,她就更赔不起了!   岳阑珊越想越害怕,严重怀疑可能是自己锁了大门的时候忘记抽钥匙了。脑子越急越没那段的记忆,就跟喝断片了似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岳阑珊坐不住了,打了声招呼就骑了自己的小电瓶开始疯狂往回冲,就刚刚她都差点撞到路上的人!可余光在倒后镜了瞟了一眼,岳阑珊捏了刹车,双脚落地,赶紧又把车退了回去。   那是一个受了伤的年轻男子,头发上乱糟糟的,身上还一股子怪味。若放在平时她肯定死活不管或者直接报警走人了。可这样的天气,那人连衣服都没穿,就裹着快破布赤脚走在路上,她都怕人直接冻死了!   岳阑珊学的是新闻系,整天脑子里就是分析些稀奇古怪的事实新闻,看得多听得也多。   她觉得要是对方是流浪汉,这个时候肯定找个地方躲风避雨,再露宿街头的人好歹也知道是冷是热吧,更别说这天上下着雪喃,穿着衣服都觉得冻手。   但这人要是精神不正常的人,那就有些可怕了,万一给她一刀也不是不可能。她被捅死在路上,新闻还要哔哔年轻女子不要随意跟陌生人搭讪,一堆社会舆论说不得还是受害者有罪论,说她乱发善心活该被捅喃!   岳阑珊良心有些不安,在帮与不帮之间左右徘徊。她停下了车却没熄火,戒备着试探的朝人问了一句。   那人听见了,对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光,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希望绝望,无措彷徨,疑惑茫然……   许多许多,可最让她不懂是,为什么里面还含有感恩与怜悯?   到底谁才是需要被可怜的倒霉蛋?搞得好像自己才是要死的那个似的!   岳阑珊看不懂,可却还是能看出那人脑子是清醒的。说不定多半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特别是他脚下还被铁链锁住。这个天,监狱里的逃犯也挑日子翻墙的好吗!   多半碰上了什么事,自己应该可以帮他一把,至少帮对方打个110报警吧?就当大过年的做个善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给自己集个福,万一哪路神灵看见了,被她善举感动,今年赐给她一个高富帅的男朋友?   岳阑珊又离那人近了些,她这时才陡然觉得这张脸似乎有些眼熟喃,好像在哪看过,是谁是谁是谁来着?   这一细那看不得了,这家伙竟然满头都是血,身上还有好多的伤口!   岳阑珊都惊了,打120什么的环节估计都得省了。这家伙再不去医院,这天寒地冻的但怕真会失血过多,直接冻死在路上了!   她不太信佛了,可上天有好生之德,见死不救这一项可被写在法律里了,她不能当做没看见啊!特别是这家伙沉默了半晌还弱弱的跟她说了句,“我……脏。”   就听着这一声出口,岳阑珊想骂人了!   将人按在后座上,岳阑珊的小电瓶车简直驶得飞快。她想赶紧把这家伙立马送医院去,然后打个110报个警,得帮这家伙讨回公道了!   她已经认了出来,这家伙是常在自己打工那家【黑山家】的咖啡店买奶茶的顾客。平时衣着光鲜还开着名车,每次过来都只买一种奶茶,让他试试其他口味,他还腼腆的说是买给他师叔的。   岳阑珊之所以印象那么深,第一是因为这家伙长得实在是特别好看特别帅。   他一进店里周围的美女都往他身上瞧,还一堆堆的上去要电话号码,简直是排山倒海,红旗招展。可这家伙高冷的厉害,全都拒绝了,就只对他们这些店员还能笑声道谢,又温柔又礼貌的,翩翩公子的简直是标准男友典范!   第二就狗血了,因为这家伙的师叔她还认识,当初她垂涎过一个男人,想跟人发展点什么。结果那人名草有主,他还是别人家的男朋友。   她惦记上的人就是唐骁,她想跟人发展发展感情的人就是这家伙的师叔的现任男朋友。   要不是看着他们仨一块在店里出现过几次,她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倒霉,看上的人都跟那个叫顾琛的家伙扯一块了。眼下还叫自己这个样子都能撞上了,她都想问一句城市要不要这么小,八辈子血霉也没这么毒的。   这样的帅哥在【黑山家】的咖啡店频繁出入了快两年,谁他妈忘得了这张脸啊!   岳阑珊此时都想问上一句,你丫是不是一点也不记得我是谁!?不过也是,她也不知道这家伙叫什么,比起那两人,这家伙更是清冷的厉害,她搭讪都害怕啊!   本来该去医院的,可这人却说要去庆平楼,他想回家。   坐在岳阑珊后座上,莫晓枫一点也坐不稳,整个人感觉都要摔下去了。   毕竟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挤在她这小电瓶后座上是委屈了些。岳阑珊让他扶着自己,可他还尽量避开了些,只是哑着嗓子说,“身上不干净,别弄脏了你”。   这家伙都这步田地了,还是这副温柔疏离的样子,光瞧着都觉得他好委屈好可怜,岳阑珊真想圣母心爆发的问一声,你到底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到底谁他妈干的!   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岳阑珊也不管人愿不愿意,一把拽住莫晓枫的手,就让他箍紧自己的腰,又反手再次伸过去将那家伙的破布死死抓住,怕他人摔下车去。   飞速行驶的小电瓶车上,莫晓枫就这样被迫的靠在了一个温暖的后背上,他嗅到了对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气,身上还有些牛奶糖与薯片的味道,甜甜的,好像很好吃一样,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饿了,他想吃师叔的长寿面了。   微微低头,莫晓枫曲肘紧紧抱着小腹,上面的数字只剩下400多秒了。在最后的时刻还能感受到人间的温暖,对于莫晓枫来说这已经很好了,他不敢再奢望了。   岳阑珊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人微微偏过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似乎有温热的眼泪在无声的流着。那一股腥膻味里还夹杂着尿骚臭,黑发里甚至还有血味,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人身上的事是多么的恐怖!   她眼泪淌得更加厉害了,这会儿连鼻涕也一个劲儿的跟着往下流了出来,就仿佛方才遭遇那些是自己而非对方,她此刻都想要替人好好大哭一场。   这家伙怎么这么惨,怎么在外面受了欺负连哭出声都不会了!怎么办!他是不是要死了!   大过年的,别这样!新年愿望什么的我可不可以换一个!再单身一年也行我不想看到这家伙死!啊啊啊啊!!!别这样啊!!!   身后的人正从她的肩头不停滑落,岳阑珊手里的力道加大了许多。死死拽着莫晓枫的破布,就差把人直接背她背上了。她一边扭动着转把,一边控制着车尽量不要打滑,嘴里嘟嘟啷啷还不住的跟莫晓枫求饶一般的念叨。   “哥!大哥啊!求你别睡啊!你家不是特有钱的么?不是老开豪车穿金戴银的么?这富贵日子还在后头喃死了血亏啊!咱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啊!求你别睡啊!你好好当你的富二代好不好,大把白富美求你翻牌子喃!你可千万别死啊!别这样我怕!呜呜呜――”   莫晓枫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音,都被逗笑了,可他微微扬起嘴角,手臂抱着她的腰可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无意识的喃呢了几声洪停云的名字,整个人又要陷入昏迷了。   车子陡然摔在了地上,一阵剧痛后,莫晓枫被疼醒了过来。他尝试着强撑眼皮睁开,才发现四周的景色隐隐有些熟悉,这朱红的大门……   原来最后,他还是赶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过了,改了快20次,又分了两章。绿江审核成谜,我真的是个开锁匠。如果哪一天我焦虑症发作倒在了电脑前,请记得我曾经努力努力再努力的挣扎过。活着(大哭.jpg) 第二百章   此时的莫晓枫正躺在街沿边的地上,他整个人跌了个狗啃泥一样,那辆电瓶车摔在地上后轮还不停转着。   女孩似乎也摔的不轻,狼狈的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才一撅一拐的再次朝他奔来,似乎想要扶他起来。   莫晓枫全身都没有力气,软作一团的躺在地上,女孩子的力气实在扶不起来。只能拽着他身上的破布奋力的拖着他,可莫晓枫不过移动了半米,岳阑珊又拖不动了。   看着黑漆漆的楼,里面一盏灯都没亮,整个楼死寂一片就闹鬼似的。岳阑珊也没法子,只能赶紧上前去应门。   可刚冲到门口,里面就是一排红光乍现的,就跟有小偷进门似的,还响起了警报声!   【识别到S级火力威胁,防护系统启动】   【警告!无关人等请勿靠近】   【判定为S8级火力威胁,锁定】   【启动……】   一连串声音从楼内发出,看起来就像是生化片一般惊悚!   岳阑珊吓得来连连后退,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她面前的厚重木门前,一快快五六眯高的金属板材居然陡然落了下来,差点直接把她砸死在原地喃!   那金属板子起码十公分的厚度,就跟一扇扇铁门一样,禁止她再次向前靠近,同时也断了她所有的希望!周围还有无数红外瞄准器的光线射出来,就像是在调整距离一样,正一移动着瞄准到了她的身上!   我的妈呀!   岳阑珊要疯了!这楼是个什么玩意儿!军事重地吗!!!   岳阑珊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里面没人应声还要瞄准她,她吓得落荒而逃,赶紧又跑回了莫晓枫身边,不断摇醒他,让他想想办法,快叫人出来救他啊!   可这一动不打紧,她把莫晓枫推了几下翻了个面,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肚子上的炸/弹了。那倒计时还不停跳动着,马上就要爆/炸了!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   妈的,这凌晨五点的街道上,自己一个女的,身旁还躺着个肚子里面埋炸/弹的男人,而倒计时就要归零了!   这既视感叫岳阑珊再强大的心理此时都要疯了!   莫晓枫一偏头也看到了落下的阻隔门,这东西就跟古墓里的断龙石一样,落下来除非危机解除是打不开的。自己应该被【谛听】判断为了攻击威胁,不但不可能放他进去,此时应该已经启动了毁灭程序,要杀了自己保证庆平楼的安全喃。   原来,他是永远也回不了家了。   莫晓枫扬了扬嘴角,一抹苦笑挂上了嘴角,这么近在咫尺的距离,原来离他是那么的遥远。   “你笑屁啊!这炸/弹是不是真的啊!大哥要没时间了!不是你说要来这儿的么,你快想想办法啊!!!”   岳阑珊满是泪,她凄厉的尖叫声响在长街上。是那么的孤立无援,求救无门!   莫晓枫依旧在笑,他抬起手艰难的拉过岳阑珊的手腕,努力的张了张嘴。   “如果……有一个叫洪……云的跟你问起我,你……帮我……带句话,我没机会跟他……告别了……对…不起……还有再见……”   感受到莫晓枫手掌落在它的皮肤上没有一丝温度,可力道却大的吓人,就跟被鬼爪子给抓住了一样,她感觉自己手腕都要断了!   “别啊大哥!再什么见啊!交代遗言喃!我不要啊!大过年的你别玩这手啊啊啊啊!我艹尼玛的!该死的,你快醒醒啊!”   岳阑珊整个脑门上全是汗,脸色都白了。可此时莫晓枫却松开她的手,猛力的推了她一把。   “要爆/炸了……跑……快跑……跑啊!!!”   岳阑珊被他的嘶吼声给吓了一跳,本能的退后了几步。   可看着满眼绝望的男人,又看了看一旁被层层厚重金属门包围的木楼,岳阑珊眼眸不住的颤动着,可最后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她转身朝着庆平楼的大门冲了上去!   什么叫做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可能就是肾上腺素对于颜值与人性的屈服。仿佛还觉得碍事一般,岳阑珊一把将自己羽绒服往身后一挎,一弯腰还把自己高跟鞋给脱了下来。手里头一边一只,抄起那尖利的鞋跟就照着金属阻隔门上拼命的敲了上去!   “哐!哐!哐!哐!”   “顾琛!我艹尼玛的!快开门!这他妈死人了!快出来啊!等着收尸喃!唐骁!你个狗日的家伙!老娘给你送了那么多回奶茶,你个白眼狼!该死的家伙!有没有人啊!快出来啊!哇呜呜呜――出来啊!救命啊!救命啊!――”   江渝地界的女人有多虎?大概就是顶着满脑子的红外瞄准线下,把堂堂“地藏”势力之主以及赤门的话事人,全家都给断子绝孙的骂死绝了……   岳阑珊其实真怕的要死,紧闭着眼睛不敢去看身上那些红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满脸是泪的她鼻涕横流,双手抄着高跟鞋砸的那叫一个猛烈。别说这会儿是凌晨五点过的长街上,就是坟地里她都能给你喊出两句答应声来!   整座楼里亮起了灯,连她看不到的后花园里的灯也亮了,身后的长街上还有些老住户,这会儿也听到了岳阑珊那一嗓子嚎的,纷纷从睡梦里醒了过来,走马巷里从头到尾的灯都陆续亮了起来。   可岳阑珊哪里顾得了那些,那“哐哐”的响声就在她耳边,她一点也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回头望去,那家伙躺在地上动也没动,还不知道有没有气,或许已经死了!   她感觉自己此时就跟《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小女孩玛蒂尔达,此时正站在莱昂的门前,她拼命的敲着门,她的身后是漆黑的夜,是将要被死亡吞噬的恐惧,她在祈求上天给她一个奇迹,给她一个生的希望!   “轰――”   身前的门动了,金属门陡然升了起来,她的眼前迎来了一束明亮的光!   那宛如厚重庙门的红漆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群群穿着曼妙古装的仙女儿从里面奔了出来!   她们在说着什么,岳阑珊听不太清。   她满脸泪痕的望着那些好看的女人,她们穿着单薄的衣裙从里面飞快的跑了出来,从她身旁经过跑向了她身后。   她们满脸惊恐,一个个花容失色的扑在了那家伙的身旁。簇拥在对方身旁,手下赶紧一人拽着破布的一角,慌忙将人抬了起来朝着楼里跑了回来。   这才对嘛!那么金尊玉贵的家伙怎么能曝尸街头!怎么能死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那样的结局!   突然有人抓住了岳阑珊的手要将她一并拖回楼里,那女人满目狰狞的朝她大声质问着,她想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家伙会变成这样!   岳阑珊真想说自己就算有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她还想知道喃!   借着门前的灯光,她才看清这家伙到底遭遇了什么,破布下裹着的身躯上到处都是累累伤痕,一道又一道皮开肉绽,他的胸口上还有刺眼的东西,连半掩住的□□上也是,肚子上的数字只剩下不到两百了,脚上的镣铐更是磨掉了他一层皮!那张好看的脸微微肿着,被嘴里溢出的血染得一塌糊涂!   天知道刚才她是怎么认出来对方的!   “鹤……琉,让她……走……”   莫晓枫微微抬了抬手似乎想要阻止对方,可他却是没有力气了。   “少主――”   似乎很是不甘心,鹤琉的叫嚷声都带着哭腔,她怎么能放过对方!这家伙一定知道什么,最不济这人瞧了莫晓枫见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她就不能让这家伙活着!   “我说放她走!噗――”   用尽最后的力气,莫晓枫干涸的喉咙里嘶哑的吼出了这句。一口鲜血翻涌,又是一口喷出,他彻底昏死了过去!   “少主!少主!”   “少主!”   周围惊恐的喊声更是纷纷响起了,这回终于没人去管岳阑珊的死活了。她手腕上的力道被放开了,接着又被人大力推了一把,她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砰!”   里面那朱红的大门用力的合上了,那高高的金属门板再次落了下来,挡住了岳阑珊眼前所有的光。   她坐在地上,茫然无措的看着周围,空空荡荡的长街,湿冷的雪风,地上似乎还残留着一排排的脚印。岳阑珊身上脏兮兮的,脸上也满是污渍,似乎有人听到了动静开门在街道上张望,些许的人声传来,而她只是坐在那里,嚎啕大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像是劫后余生一样,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可又像是失去了一件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半晌,岳阑珊摸了出来发现是自己室友打来的。   她带着哭腔接了起来,那头的人一时都忘记了说话,听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电话那头的人都整个懵了。   “咋了?没找到钥匙?!你哭这么惨干什么?!是不是被抢了?阑珊你人没事吧?!喂喂喂!说话啊,别哭啊!”   “哇――”   就这么一声问,岳阑珊感觉自己才像是活着回到了现实一般,哭得更加用力。 第二百零一章   虽然洪停云生着莫晓枫的气,可对于对方的一举一动他依旧还是想要知道。想念却回避,抱歉却憎恨。两人对于感情的处理方式总是意外的相像。   但除夕那一天后,洪停云就再没有收到莫晓枫的消息了。   派去守着赤门老宅的人来回报,他们跟丢了莫晓枫的踪迹,庆平楼那边也没有动静,寿宴之后闭了店就没有再开过门。   赤门那边倒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本该在正月初一一早举起宗祠祭祖的,仪式也被取消了。唐骁外出,不在老宅。   眼下别说莫晓枫,唐骁以及莫晓枫那什么劳什子的顾琛似乎都不见了,就跟闹鬼了似的,一个个全他妈不见了。   洪停云想骂人了,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这些家伙过年难道还组团出国玩了不成!?   反正在莫晓枫的事情,洪停云就是不甘心。他被莫晓枫玩了一场,被梁季也戏耍了。这两人狼狈为奸的,凭什么自己要受这个气!?   洪停云买醉了多日,终于在初三这日被洪爷大骂了一顿。   洪爷说他整天无所事事不务正业,说他是不着家是废物,诸多地方不如他哥洪金堂云云。扯来扯去又提到了他父母洪贤驰夫妇两人身上,总的来说那意思好像是为什么当初死的是他那乖儿子,却给他这么个废物孙子留下了,洪停云压在心底的火气终于在这一刻统统爆发了。   他指着洪爷吼道,“如果我是废物,那洪金堂算什么!他哪里配为人子,他哪里配是我哥!”   洪爷气急败坏,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洪停云的脸上,还想提着手杖把这逆子给自己打死算逑。   一边是达叔忙去劝着,一边是项然凉赶紧上前拖人,洪停云还想说些什么,他甚至想直接把真相都说了出来,哪怕他眼下还没有证据。可项然凉却示意他看看一旁,洪金堂出现了。   洪停云看着洪金堂双手插兜,那张冰冷之下却似笑非笑的表情,理智稍稍回来了一些,只能转身跑回自己房间,用力的关上了门。   洪爷在那一个劲的嚷着“家门不幸”,洪金堂端出他平日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轻轻劝慰着自己的爷爷。洪冠荣看着这个与自己幺子有着七八分神似的的他,最后只能摇了摇头,坐在客厅里长吁短叹。   回了自己房间,洪停云越想越气,脸颊上的疼火辣辣的,项然凉这个保姆赶紧给他拿湿帕子敷脸,不然这肿起来就真没法看了。   上一回,有莫晓枫哄着他心疼他,替他挡在洪爷面前为他出头,可眼下却再没人了。   洪停云砸了一通东西,坐在沙发上眼圈红了,委屈的只想哭。真是人不在跟前了,他才又念着对方的好,他甚至还在想是不是莫晓枫与梁季拿他打赌,跑他身边来玩弄他感情什么的,就算是因为那样才呆在他身边的时候,还是对他有那么几分真心?   不然也不会帮他,不然也不会一次次的站他面前了,不然也不会帮他挡刀的受了那么多伤,还在他面前哭了!他们就算是游戏,是不是也是爱过他的,就算是万分之一?肯定的,不然他怎么会在梁季面前吵架,还丢下人带他走?   这人啊,就是不能念旧,但凡心有那么一点偏了,他又开始想起对方的好了。   洪停云越想越气,他此时甚至都在想,只要莫晓枫还愿意跟他在一起,他可以不计较他骗他,心软的都原谅他,就算要他道歉说自己不该吼他也不是不可以。   那家伙明明说要给他解释的!明明……最后就是欠他了!   就是欠他个解释!就算要分手也他妈必须给我!   这一下,洪停云想通了。本来都踩到女人第三阶段开始自暴自弃的洪二少,又把姿态放低,重新回到了分手后的第二阶段,努力修复。   他这会儿开始拼命打莫晓枫的电话了,他想告状,他要告诉那家伙自己被欺负了。他要那家伙安慰自己,他要那家伙替自己撑腰,要他站在自己这边,哪怕哄哄他也好。这样彼此有个台阶,才好说下一步的话。   可电话那头是无尽的忙音,洪停云打到断线了,莫晓枫都没有接他电话!   那家伙明明答应他的,明明答应过任何时候都要接自己电话的!   这一下,洪停云眼圈红了,真哭了出来。   一旁的项然凉看着他那副样子,真的是一言难尽。   那晚上他后来又回了东吴会馆,他实在不安心,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可正想溜进去,那院子里的狗却惊了。   妈的,那狗一身皮毛油光水滑的,身上光有腱子肉一点肥膘都没有。快八十斤的成年猎犬那战斗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抗衡的,项然凉要想无声无息的摸进去根本不可能。   最后项然凉只能悄咪咪的又溜了回来,至少他跟莫晓枫保证过,不会伤了洪停云。他总得把这家伙给看住吧?   虽然担心莫晓枫的安全,可项然凉到底还是忍住了。但看着洪二狗派去监视的人来报,莫晓枫失踪的消息,他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就隐隐察觉出事了!   他想提醒洪停云一句,可这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他跟洪停云说,二少你好,我他妈是三方间谍。   我不但是你这边的,是大少那边的,还他妈是警方的卧底。这人丢了可能、也许、大概跟我有点关系。他一条狗命还要不要了?   方才洪金堂的眼神里充满了警告,项然凉其实也知道,若真出了什么事,这归根结底还得算自己脑门上,毕竟是他偷了洪二少的手机,电话也是他打的,他典型的一个标准从犯。   项然凉真他妈有句“日了狗”想要讲一讲。   但是真要不管莫晓枫么?当然不能。   看着洪二狗终于走上了正统追妻之路,项然凉真的欣慰极了。   不但从旁鼓励他,还帮着他想招出主意,甚至背地里还赶紧联系了自己警方那边的人,以及外面的兄弟帮着一齐找人。   他妈要是莫晓枫落在大少手上,但凡真有个什么好歹的,他都要以死谢罪了!   可项然凉现在卧底身份没有暴露,想终止任务却又没办法撤离,只能硬着头皮将上头的卧底计划执行到底了。其实他也想看一看,这洪家大少到底是在玩的什么台子,而这洪二狗又背地里作的什么妖!   这一找又是两天,莫晓枫当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连项然凉都吓到了,他真怕对方被洪大少给杀了埋了!   而洪停云不知道里面的那一茬细节,直接把罪名直接栽了孝义会的脑门上!   他认为是梁季把莫晓枫给藏了起来,那人把莫晓枫关起来拘了,所以才叫他哪里也找不着!   嗬哟!这一下就闹腾大了。   本来洪停云找人就动用了一些洪氏势力自己的人,消息自然是瞒不过洪爷的,肯定大少也是知道的。   洪金堂没什么反应,让着洪二狗随意的放飞,但是洪爷不行啊。   陡然听说洪停云居然是为了身边那个对方卧底到他身边的保镖,闹着要跟孝义会开战了,要上门要人要去讨个说法什么的。还纠集了不少人手要去梁季的地盘闹事,什么准备先把泰勒酒吧砸了,再砸了对方其他的几个场子,要逼着对方出手,必须要将人交出来才算完的。   洪爷当即就炸了。   洪停云简直是只战力狗,烂泥扶不上墙是正常状况,你让他做点事出来他完不成,可让他搞点事出来破坏点什么,他分分钟能给你满分完成,甚至还能把试卷背面的附加题给你都做了!   这大过年了,洪爷感觉自己就跟没睡醒似的,居然听到这个不孝子要上房揭瓦了。挥着拐杖就说要断绝关系、大义灭亲!   洪金堂也得了风声,皱着眉从外面赶了回来。瞧着洪停云一副沙场点兵,就要挥军南下的架势,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   洪爷打他,洪停云还顾着孝道的关系,任由他打一打出出气。可这人要是换作洪金堂,他不干了。洪停云上去就要跟人干起来。   项然凉本来还存了看戏的心思,想把这火烧一烧。毕竟这么多天都没人消息,事态也没有变化,由着洪二狗上去把事儿闹大了,把水给搅混了,未尝不是一步投石问路。   可当他看到洪停云那眼中迸发而出,熟悉万分的杀意,项然凉不得不在这时候站出去,帮着拉拉人,背地里却小心护着洪停云,别真被人取了狗头了!   项然凉箍着洪二少的腰,嘴里毫无用处一般的在那劝着,在外人看来一点也不尽责,都有点像是怕胡乱冲上去把人大少给伤了。   洪金堂目光晦涩难辨,最后忿恨一般,叫一旁的秘书把手包递给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平板。   洪停云这边瞧这他的举动一脸的莫名其妙,就洪金堂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将平板抛在了他的怀里说道。   “一天天的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洪爷老了识人不清,那你喃!你是我弟弟,一天天就为了个不知所谓的要死要活的,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什么时候才能帮我分担一下洪氏这个担子!莫晓枫,莫晓枫!这他妈是梁季发给我的,莫晓枫他就是个玩物,你能依靠的只有我!我们两个才是拥有血缘的亲兄弟!”   说罢这句,洪金堂转身就走,只留了洪停云一个在屋里,连项然凉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对方这是要玩哪一出。   要不是他是警方的卧底,洪金堂的底细,甚至他不久前做的那些事他全部是亲眼看到的,眼下他还真信了这家伙这番演技,觉得这人当真是为了洪停云着想,恨铁不成钢喃!   洪停云看着洪金堂离开,觉得对方这话简直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可当他看着手中的平板屏幕上,一个视频正被暂停着,上面的那张脸是那么的熟悉,洪停云瞪大了眼睛,简直是难以置信!   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受控制了,他赶紧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凉得刺骨,心脏都提到了胸口,他下意识是不相信的,可颤巍巍的手却不由自主的取点了上面的播放键。   莫晓枫面带情红,扭曲着一张渴望的脸喘着粗气出现在了画面,视频里没有任何缓和一开始直接就是限制级。   录制的视频不长,似乎剪切了一断就给他们发过来了。视角一直在抖动着不太看得清,可明显就是在进行着一场不可描述的艳事。   里面传来了梁季的声音,他说着各种轻佻龌龊的话语,而莫晓枫不管是嘴还是身体都一一应着,甚至还亲口承认自己呆在洪停云身边就是为了好玩,洪停云对他而言简直一文不值此等诛心之言!   最开始,洪停云是否认的,他不承认那是莫晓枫。   那人宛如一只狗似的围在梁季身边,卑微的求得对方的怜惜,而那张被污泞弄脏的脸洪停云太熟悉了,哪怕化成灰他都认得。   洪停云不得不正视这个实情。   满屏的不堪入目,满耳的轻浮浪言,那嗓音、那模样,分明就是莫晓枫!他俩的声音洪停云也不会听错!   特别是在他看到莫晓枫向对方发出的邀请,曲意迎合、刻意讨好的时候,洪停云彻底疯魔了!   洪停云满眼惊恐,脸色煞白,嘴唇甚至连牙齿都在发颤,一种从心里升上来的凉意充满了他全身的每一块骨头里。   洪停云将平板朝着墙壁上用力砸了过去,仓皇逃出了洪家大门!   --------------------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说话了,7次了,我到底写了啥哪个词踩了,给条明路啊。。。 第二百零二章   其实一开始顾琛都不知道莫晓枫丢了,因为在顾琛的系统里,莫晓枫不属于他私人财产的范畴,自然被排除在了系统名单之外。   【谛听】的思考方式是严格按照程序设置的,它严谨不会出任何的错误,可他只是是机器,不会以人的思维思考,不会考虑情感这一项。   顾琛是人,他会想着念着会优先唐骁,优先他这个小师侄儿,可【谛听】没有感情,他不会这样去处理问题,这不符合他的程序设定,他只有严谨与概率这两个人。   再加上之前,顾琛一怒之下卸了莫晓枫【谛听】的控制权限,在【谛听】的眼里,他就跟“无”一般的存在,只是在庆平楼个借住的人,甚至连客都不算,他的死活与顾琛是没有任何关联的。   银鲛能进入系统其实也有顾琛的缘故,他在七年前对方失踪之后就给系统设定了程序,专门留了为其一处“后门”。能进入的程序设定只有银鲛知道,因为他相信银鲛是处于某种可能性才不与自己联系,若是能破解自己的系统,那么反向的他也就可以找到师父下落了!   可是顾琛千算万算,没料到两人斗起来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的一子错,居然连累了莫晓枫一条命!   顾琛站在楼上观察室的落地玻璃旁,听着再次响起的急促警报铃,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在他脚下是莲花医院的抢救室,一个个忙碌的身影连一句空闲的玩笑话都没有。   太医冯云栖正站在中央,匆忙的指挥着众人如何施救。血库那边又再跟他告急了,顾琛缓缓的跪了下去,他已经濒临崩溃了!   三天了,这一幕上演了多少次他都已经不记得了。   顾琛从来没想过,自己已经从莲花医院跟一头地狱的恶鬼一般,顽强的爬出去活下来,他就曾赌咒发誓,自己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了。   可在他措手不及的某一天里,他居然会亲眼看着莫晓枫如当初的自己一般,躺在那同样的位置,甚至随时都会再也醒不过来!   除夕那天夜里,系统【谛听】发布了S级的入侵威胁。这对于庆平楼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就全球而言,庆平楼的安全防御等级都是属于前列。   顾琛就是这么自信,可现实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让他一败涂地。   明明期间有半分钟的系统加载重启的空挡,为什么自己当时不再重新核查一遍?   明明给莫晓枫打个电话确定一下也好,自己当时怎么就没那么做喃?   什么东西都没丢,唯一丢的是莫晓枫,全楼最重要的东西。   不,不该用“东西”这个字眼,莫晓枫若是属于“东西”这个范畴之内,【谛听】肯定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但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什么都不是。   如果当初自己不卸了莫晓枫的系统权限,他手边但凡有可以联网的机械设备,他都能唤出系统帮他,也不会让自己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这是一点是顾琛的错。   莫晓枫能逃出来明明有时间联系自己求救的,明明自己还给了他硬币,可这这家伙却为了洪家那个狗杂种跑去中了人家陷阱!   那都什么时候了啊,他去管那家伙的死活做什么啊!!!   顾琛一口老血都要怄出来了,可也只能认了,毕竟他家乖侄儿脑子有问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归根结底这事儿要算他顾琛的脑袋上。   要不自己的各种麻痹大意自负上头的,莫晓枫不至于此。   这件事上,他起码有一半的责任!   凌晨五点十分左右,一旁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再次发出了尖锐的警报铃。那急促又刺耳的声音吓得顾琛一个激灵,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回不是误报,也不是入侵威胁,而是S等级的武器火力威胁,连系统【谛听】的虚拟原型都出现在了顾琛的床边。周围几块光屏不但出现了实时画面,连风险评估数据、火力辐射范围、爆破等级峰值等各项报告一一出现在各个屏幕上。   庆平楼门前的防爆道闸阻隔壁已经全部放了下来阻挡,到处的防御塔已经全部开启,满楼的武器瞄准着目标!   顾琛一脸茫然的看着屏幕里的女人,她拿着高跟鞋在歇斯底里的在砸自家的门,嘴里骂骂咧咧的,把顾琛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死绝完了。   系统识别后显示对方叫岳阑珊,是【黑山家】咖啡馆的服务员,顾琛认识她,但是她不懂这女人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这女人在江渝地界上学,一直都在咖啡馆里打工做兼职生。虽然顾琛曾经还想把她跟唐骁凑对,可自己跟她根本算不上朋友,顶天了就是认识罢了。   系统将岳阑珊上下几代人连同周围的人际关系都列了出来,没有一项是能够得上顾琛系统被判定到S等级威胁的地步。顾琛就不懂了,这他妈是闹哪样啊今天晚上!   但系统并没有说威胁是来自她,而是她后方地上赤身(裸)体躺着的家伙。那身影不太看得清楚,可肚子上的东西顾琛却不陌生。   那是一个浅核助裂轴心,不但被植入了人体作为了生物武器,甚至连在一起的还他妈是个爆破器!   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谁他妈要在今晚上跟自己过不去!!!   好几个顶尖“机械师”以及敌对势力的名字瞬间出现在了顾琛的脑海里。他认识的人里头,能用到这般程度的火力攻击自己的人,屈指可数。   别看只有一个酒杯大小,就这么一颗,别说是他的庆平楼,附近三条街的范围里,它都能给夷为平地!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敢这般放肆,不管不顾就在市区里要跟自己交手!他们不知道这样恶□□件爆发下来,事态会演变出什么后果么!   莫晓枫暗道一声棘手,就见岳阑珊跑了回去把地上的人翻了一把,似乎还在跟那人说什么。   可那张满是血迹的脸,在镜头之下是那么令人熟悉!   “……晓枫?”   顾琛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整个大脑在这几秒的时间里是一片空白。   可屏幕上显示出了对方的身份信息,照片,身边所有相关社会关系,都在告诉顾琛一个事实,那人就是莫晓枫!   顾琛几乎连思考都没有,他一手抓起床头的平板电脑,一手抓过外套就跟疯了一般,夺门而出!   系统在他的耳边一一运行着,已经跟它发出了消灭威胁的计划预案,上面的倒计时不停地催促着顾琛,赶紧下达最后的执行命令。   系统判定最有利的结果居然是要莫晓枫死!   可顾琛却朝着跟在他身旁的【谛听】虚影疯了似的吼到,“快开门,让他进去!!!”   【警告,若是目标火力进入,将会造成楼内毁灭性打击,引发楼梯坍塌可能性为100%,地下仓库受创等级……辐射污染等级……】   谛听一样样的如实报告着评估后的伤害,它是机器,只会选择最有利伤害比例最低的一项,哪怕代价是一条人命。   “我不管这些!谛听把门打开,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平日里冷静万分的顾琛此时衣服都没穿,就那么赤着脚奔跑在唐宅的走廊里。   他的声音泄露了他全部的心情:恐惧,害怕,无措……   唐骁紧跟在他身后追了出来,不断叫着顾琛的名字,直到都跑了停车场看着他要不管不顾的直接开车奔出去,这才赶紧拉开车门,一把将人从驾驶位上拽下来!   “唐骁你他妈做什么!莫晓枫要死了!”   顾琛不由分说一拳就朝着唐骁脸上砸了过去,他一双眼睛赤红,朝着对方厉声吼道。那架势简直是谁拦着他,他就要跟谁拼命一样!   可唐骁却比此时的顾琛冷静多了,他也没有辩解只是一言不发的紧握住顾琛的胳膊,拖着他将他塞到副驾位置上,自己上了驾驶位。   “冷静下来顾琛!你现在就算最快速度赶过去也是无济于事的,你时间根本就不够!我来开车,你腾出手去做别的!好好冷静下来,想想其他办法救他!能救莫晓枫的只有你,顾琛!或者要保他命还需要其他什么,是不是需要联系别人,或者动用什么武器支援你,快点想!”   唐骁冰冷的嗓音出口,没有跟他大吵大吼只如陈述一个事实一般叫着顾琛冷静,而顾琛也从来不是一个不听劝的人。   他是最顶尖的“机械师”,越是这种危机时候,他越是冷静应对。若那人不是莫晓枫,他可能早就把事情安排起走了!   唐骁说的很对,他现在一个人根本做不到什么,就跟天基武器一样,他也没法天天在外太空飘着管理着一举一动,都是叫他的那些飞行器去做的,人本来就不是万能的!   现在追究是谁对付自己已经无济于事,最主要是先保下莫晓枫的命再说!   打不赢就跑,打不赢就叫支援,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顾琛立刻启动了【天妖】组织里内部通讯,从十一护驾到最上一层的令主,都收到了他的紧急求助信息。   能帮手的都在第一时间亮了通讯在线,没有问任何的缘由,只是打开顾琛所用系统反馈过来的数据信息,一起分析如何处理紧急的事。   而顾琛此时也让楼里的人将莫晓枫放在【谛听】的机械手臂上,让系统把他送到楼下医疗室的同时,将扫描数据一一列出分析起他的伤势。   他肚子上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不到百秒,数据归零炸(弹)会爆/炸,莫晓枫必死。   不让炸(弹)爆炸就得让倒计时停下,可引线竟然是连着莫晓枫的心脏的,让心跳停下来,莫晓枫同样也是个死字!   若是还有时间的话,太医与地藏两人同时工作。一个拆弹移除,一个心脏手术,一起动手的话应该能够保住莫晓枫一命。   但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秒的时间,系统除了把莫晓枫抬进楼下的隔离室里面,等着炸弹爆炸之外,就根本没有别的办法了!   冯云栖扶了扶眼镜,表情很是凝重,作为站在第一线的医生最先开了口。   “我建议……用‘龟息’搏一搏。” 第二百零三章   其实说出这个提议冯云栖也有自己的考量,但具体实施起来他却并没多少成功的把握。   毕竟时间太短,一切都是建立在理论上的,而人是复杂的生物,存在太多不确定性。   “龟息”是【天妖】门里一种“鬼罂粟”药剂的名字,主要作用有不多,但最常用却是被当做假死药来使用。   是的,这就是当时唐骁父亲唐继戎诈死时候向【天妖】购买的药剂,只是后来顾琛让他的假死变成了真死,安静的继续躺回了他的棺材里别出来碍事。   这种药不是什么违禁品,也非属于管制系列的药剂。它能让人进入一种深度沉睡状态,各项体征保持最低线值之下,心跳、呼吸、供给这些几乎都趋于临界,就跟人已经死了一样!   但使用这种药剂存在不小的风险,就算是正常人使用“龟息”也不排除出现植物人甚至死亡的可能性。更何况莫晓枫各项数据值都这么低,在他身上使用这药跟直接杀了他无异!   这做法基本上就是把人弄死然后拆弹完成,再把人救活的做法啊!可这时候令主却还给出顾琛另一项更为}人的建议。   “‘龟息’起效时间在5-10分钟,30分钟之后才会使得生命体征平缓下降到临界值。已经没有时间等到那时候。若使用‘龟息’的话,计量需要调整到三倍以上!”   三倍!?   三倍能达到概念,就是你用了药之后立马将人按在水里,他就已经进入休眠状态不吐一气泡!   这药量就是用在正常人身上都是险之又险,更别说眼下莫晓枫失血那么多,还有一堆的内脏伤。他此时最该用的是肾上腺素的强心针,可他们给出的方案却要立刻强行停下莫晓枫的心跳!   又一个问题摆在了顾琛的面前,需要他立马抉择。   【天妖】众人能给予他主意却不能帮他做决定,最后要不要这么做的,都只看顾琛一个人的主意而已。   这是一场豪赌,要不要赌?还是一上来直接□□的那种。顾琛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如有万斤,但时间却不会为他停留哪怕一秒钟。   【谛听】再次向他发出了警告,回荡在狭小的车内空间,声音分外}人!   【警告!进入60秒倒计时,地面建筑将无法保存,请相关人员撤离到地下仓库隐蔽。】   红色指示灯光全亮了起来,楼内的犹如一片红色的炼狱。而顾琛每思考一秒,莫晓枫生还的可能性就直线的降低一分,甚至再思考下去连搏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顾琛从来是个奉行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人,他就算跟人赌命也赌得是自己的命,他输得起。   可眼下却是将这种毫无把握的事直接放在天平上去赌,甚至他的系统已经判断给出了毫无价值这样的定义。顾琛真没这么尝试过,而代价他也输不起!   车子在路上飞速的行驶着,车内的光屏亮起了七八个,顾琛又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里。   突然,他的手臂上一暖,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他发颤的胳膊,接着那只温暖的手掌向前移动了一下,落在顾琛掌心里捏了捏,像是在给予他力量。   身旁的唐骁依旧目不斜视的开着车,低沉的嗓音出口响在了顾琛的耳旁。   “顾琛,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判断。你可是地藏啊!”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顾琛那些流失的自信又重新回来了。   哪怕自己承受不起输掉的后果,可眼下他也必须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试一遍!   顾琛的眼眸微沉,手下的指令一条条清晰的发出。   机械臂将莫晓枫送去隔离室。   【谛听】分析这条方案的可行概率,并配合行动实施辅助程序。   整栋楼的防护等级全面升级到最高,并且对隔离室加密封锁。   楼里所有人员撤离到后院庭院里的建筑掩体内,并做好爆破时候的冲击准备。   让【谛听】将医疗室的相关药剂全送到隔离室那里,准备注射以及后续辅助应变。   向本市范围内各相关单位发布冲击预警,准备备用新闻文案。   请求太医接受他的私人委托任务,即刻启程。   联系莲花医院那边做好对接准备,随时将接受病员。   地藏势力全员在岗,做好敌袭准备,海外部署分布朝本国海域靠拢,随时做好应战准备   ……   一条接着一条,逻辑严密,这时候的顾琛才对得起最冷静的“机械师”这个职业,而他是地藏!   当三回针刺入皮肤药剂进入莫晓枫的身体,他整个人抖了一抖,胸口反弓挺起,瞳孔剧烈的紧缩,那模样就跟丧尸提前进入变异了似的,很是恐怖!   可几秒后,莫晓枫又倒回了冰冷的台子上,一动不动了。   他的心率在急速下降,可离他们的预期相差甚远。第二支进入了血液,第三支又被推入了身体。莫晓枫的呼吸弱了下去,胸口停止了起伏,接着心跳也跟着趋于了停勃状态。   “时间不够,还需要1ml的计量。”   一个声音从其中一处屏幕里传出,顾琛猛然回头才发现自家令主大人偏着头,正盯着手边的屏幕细看,眉心紧蹙在了一起。   听闻这句的太医微微错愕之后,也跟着点头附议。   “确实不够。三支可以让人快速进入假死状态,但是‘龟息’为了维持人体机能,每两分钟左右会跳动一下,保持血液不会凝固和基本的含氧供给,最低线也是五分钟。眼下,剩下的时间并不足够支撑到手术完结。就像令主说的,可能还需要半支,如果够快手术也还得推进1ml的计量才行。但……地藏,这个计量下去,人能不能下手术台,或者能不能醒来,概率都非常非常的低。”   又是一道选择题放在了顾琛面前,可现在的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再加!”   终于在还剩下“33”倒计时的时候,莫晓枫身上计数器停止了跳动。   但众人没时间喘息一口气,因为这是用了一步险棋才为莫晓枫抢到了一丝机会,一切都没开始喃!   顾琛终于赶到了庆平楼,车还没停稳他就赤脚奔了下来,身上只匆匆裹了一件外套,而唐骁紧跟着他身后,也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   炸/弹计时停止,危机没有解除却得到了一定的控制,娘子们一个个赶紧迎了上来,都知道事态紧急,每个人都听令尽力做好一切后援支持。   在地下仓里里,莫晓枫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隔离室的台子上,顾琛将防护服套上了就想一个人进去看看情况。唐骁眼看自己要被隔着玻璃门外,连多余的话都没讲也跟着挤了进去。   顾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模样俨然是怪他碍事担心他的安全,后者却早瞧出了他的心思,出口的话也非常直白。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可能独活,里面外面都是一样的,别想抛下我。”   大抵这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顾琛嘴硬心软,而唐骁嘴软心硬,谁也说服不了谁,却相处的极为合拍。   首先入目的是莫晓枫那一身被虐后的痕迹,顾琛当时脑门上的青筋就暴起了。   这事要发生在他身上,他能拖着那些人一齐死,更别说比自己要强太多,自尊心又那么高的莫晓枫身上!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侄儿是处于什么心态才爬回自己门口来求救的,按照莫晓枫的清高当时就该不甘受辱当场自尽了!   顾琛整个人简直四处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差点直接栽到地上去。   唐骁赶紧扶住他,同样冷着一张脸满是寒气,努力控制着心情拍着顾琛的后背宽慰,让他赶紧专心。   “这些事晚些时候我们一起给他报仇!你先把晓枫救下来再说。你放心,那些人一个都不会跑掉!”   顾琛稳了稳心神,他觉得今天要是唐骁没在身边,自己或许真扛不下去!   之前母亲车祸去世,他从帝都赶回来就只能在停尸间里见到母亲残破的尸体,而此时的莫晓枫也是如此,就这么躺着冰冷的台子上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他不能失去晓枫,晓枫要是也没了,他会活不下去的!   不!不一样!莫晓枫还有口气在的!他还没死喃!莫晓枫自己都咬牙爬回来求生没有放弃,还没到最后时刻他又怎么能屈服!   顾琛的斗志再次熊熊燃起。太医在外地,坐直升机过来也需要些时间,他眼下要做的前期工作还有太多,他不能就这么等下去!   在【谛听】的协助下,顾琛给莫晓枫最大限度的止了血,同时也研究了那枚炸(弹)。很不幸,他一个人拆不下来。他做不到,那么朝莫晓枫下手的人只能是银鲛!   再次面对这个名字,顾琛整个人越发冷静后,接受程度也越来越高。有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既视感吧,一样难关一样的过就是了。智商在线的顾琛又重回了巅峰时候的他,他可是地藏!   因为地藏的求助,整个【天妖】都成为了他的后备支援,当然这都是一笔笔的交易,但顾琛表示老子什么条件都给得起!   弹药方面顾琛又请了同为七尊之一的“烟火师”炎后,医疗方面虽然只有太医能赶来救急,可令主亲自在线作为技术指导,全盘负责用药计量的施用,已经是最好的配置了。放眼整个暗夜世界,没有人敢小觑这样的一群人。   手术在庆平楼下的仓库里做了第一次,就跟尖峰会议一样,天妖里那些虽然插不上手的人,都在线围观了这场困难的拆弹,莫晓枫肚子里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可这却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开始,之后莫晓枫被放入了【西陵鬼阁】的“棺材”里保存状态,被以最快速度紧急送到了江渝地界的莲花医院进行了下一步的手术。 第二百零四章   休眠状态的莫晓枫是扛不住心脏以及周围脏器的修复手术的。但目前他们还要做的事,便是尽快将莫晓枫从“龟息”药剂下的休眠状态进行解除,拖得时间越久,莫晓枫就越醒不过来了。   莲花医院里有【天妖】精妙的医疗手段,除去研发药物所用的实验室那边,这里已经是眼下最好的抢救机构了。   药剂解除后,太医还要对莫晓枫的各处脏器进行了修复缝合,骨伤手术,颅内手术,各种各种一系列的大大小小的手术,每一场都可能无法活着下手术台……   顾琛甚至还求得令主的破格允许,让太医有权限可以动用了【天妖】特殊的施救手段,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保下莫晓枫这一条命。   或许这才是真应了顾琛从一开始说的那句话,不惜一切代价的救活他。   但这一切的过程却与顾琛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是“机械师”,在医疗方面帮上手的地方不多。除了查询各地的血库,安排人手与机构调集AB型的熊猫血,从全国甚至周边各个国家以最快速度送来,他能帮上莫晓枫的事太少太少了。   如果冯云栖都救不了莫晓枫,那真就是他的命了。既入【天妖】,顾琛自然相信【天妖】的实力,咬了咬牙将这边全权交给太医他们去处理,而他转头便去解决另一边同样棘手的事了――   银鲛。   就像顾琛判断的那样,他解决不了东西,就只能是他师父干的。   之前自己没能抓住他让他有机会逃脱,这次他不但朝莫晓枫下手,还拿了顾琛的硬币,居然想要动用头顶上的天基武器,顾琛说什么都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而这一次,他不是孤军奋战,他放下了坚持,转头找了自家组织寻求合作,目的自然是务必要将对方一举歼灭!   各司其职是一个简单的词,可放在冯云栖身上,他真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得猝死在手术台边。   他是业内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可在【天妖】里,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劳碌命的工具人,还摊上了一群各种作死的家伙!   知道么?他一个人得负责整个组织上到令主下到十一护驾包括自己在内足足二十五人每个人的医疗情况,时不时还得兼顾一下外面的任务,但凡能找到他脑门上的,都是“要完”这两个字,压力简直刺激的一批。   莫少的外伤在他看来不算重,问题严重的是药物反应。眼下不止是“龟息”过量的问题,还有催/情剂、麻醉剂、一坛子“冰魄”,他整个身体里面就是一个大染缸,你根本没法一样一样的梳理清楚,用这样会与另一种造成药物冲突,但你不用又代谢的太慢会造成更多的机体损伤,简直就是一个世纪大难题。   这就好比里面那催/情药,它本身就是一种过敏反应。这种东西的原料是斑蝥的浸出液,里面含有对机体致敏的成分,它能引发泌尿系统的严重过敏现象。   说什么催/情,用了这玩意儿只是为了缓解下身的疼痛,而本能的产生想要交/配的冲动而已,其实对欢愉其实就没什么作用。   这东西用在莫少身上明显就是一种施虐的手段,可它的滥用却造成了神经的持续亢奋,对心脏的负荷增加的极大,对莫晓枫的抢救过程很是不利。   莫晓枫的血液系统本来凝血功能就浅,他连对这些药物都有强烈应激反应,特别是这两年还用了【天妖】其他“鬼罂粟”的药物……   冯云栖拿着报告单看着监视器上的数据,他感觉自己都要直接哭死在这了。   但实话实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不该绝,要是当时这家伙不喝了一升“冰魄”打底,他也不可能有力气还能撑到庆平楼门口再死。   这他妈就跟“养蛊”一样,以毒攻毒,一样制约另一样。几种药物在莫晓枫体内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而他现在差不多就迎来的“贤者时间”,“佛”的都他妈要把自己直接作死了!   剩下的过程在顾琛看来就跟过山车一样刺激,而冯云栖却都要疲了。反复的警报,反复的抢救,终于在初四这天,莫晓枫各项机能恢复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他可以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躺到了ICU里将养了。   顾琛扑在唐骁怀里哭得稀里哗啦,他都想要撒花庆祝了,而几天没睡的冯云栖直接倒在手术台边睡着了。他被丁敬亭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心疼的放到了一间病床上休息。   各种精良的药剂输入莫晓枫体内,还有无数的血袋,莫晓枫在ICU里又躺了三天,人居然还醒了过来!   顾琛都不想去计算那些“鬼罂粟”花了他多少银子,光是莫晓枫那要命的熊猫血,他几乎都要将整个华夏的存血库都给掏空了!   顾琛又控制不住了,在医院的走廊里他哭得跟个小孩一样,那感觉就像是当初他没机会把他母亲的命保下来,但是这一回他失而复得的心情。   人活下来就好,至少不是白白投入打了一场水漂,他的心真的扛不住了。   连冯云栖都表示,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他要放入教案里。   情况稳定后,莫晓枫又被转入了豪华的单人病房里休息。一直都是最好的药剂养着,最精贵的补品伺候着,莫晓枫底子好,身体各项机能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顾琛缓过劲儿来,站在床边的他瞪着莫晓枫,真是又委屈又生气又心疼他的。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怎么他们地藏这边都是这么个尿性,一个个命途多舛,又打不死的小强。   从他师父银鲛到他自己,这会儿到莫晓枫,都他妈死透了还能活过来,这是什么神级主角光环啊!   莫晓枫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蔫得厉害,不但挂着氧,还输着液,整个手臂都是凉的。那手背上插着留置针周围一圈都青呼呼的,整个都肿了起来。顾琛想骂又舍不得骂他,气鼓鼓的出去叫了护士进来帮他换了只手扎针,简直心口疼的眼圈都红了。   莫晓枫知道自己又错了,他让师叔担心都是他不好。瞧着唐骁出门去给师叔买甜食专门留着他俩叔侄单独说话,他努力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费力的伸出绑着纱布的手指头,轻轻去牵顾琛的衣袖,有气无力的叫了他一声。   “师叔……”   莫晓枫那双好看的眼睛紧紧盯着顾琛,顾琛也望着他。莫晓枫看不到,但顾琛却真想闭上眼睛,不想去看。   莫晓枫漆黑的眼珠子已经变成绿色的了。   准确的说,他的虹膜是墨绿色。随着时间推移还会再浅一些,最后可能会稳定到翠绿色,并且不会有逆向的转变。   这是过量使用“龟息”药剂的后遗症之一,当然还会有其他的遗留问题,但顾琛真的不想再想了。   迎着这双眸子,他轻轻叹了口气,拖了根凳子就这么侧身躺在莫晓枫身旁,将脑袋轻轻枕在他胳膊的旁边,感受着那边传来的温度,一句话也没说。   可没一会儿,莫晓枫感觉就到一个温热的东西从病号服外面浸了进来,不到片刻那一片就打湿了。   莫晓枫整个心脏激烈的起伏了一下,那声音都跟直接响在脑子里一样,他突然意识到那可能是眼泪?!   天不怕地不怕,那么要强的师叔怎么会哭。就算真哭也不会在他面前示弱的,他居然哭了!   “……师叔……”   莫晓枫嘴唇发颤,咬字有些不清,他心里真的是慌得一批,就算此刻医生冲进来跟他说,他怀孕了,他都不会这么惊恐!   他想伸手去摸一摸,他甚至还在安慰自己,也许师叔太累睡着了,那是师叔的口水罢了。可肩头上传来的微微抖动,叫莫晓枫真的是整个心都乱了。   顾琛没把头转过来,还将莫晓枫想要动一动的胳膊给压了回去。半晌才用那喑哑的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在莫晓枫的耳旁轻声问了一句。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喜欢洪停云了,我害怕。”   这声音几乎是顾琛的哀求。   顾琛要什么就给什么,把人当祖宗供起来,一向对顾琛予以欲求的莫晓枫这回却没在第一时间回答他。他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纠结,声音顿了几秒才轻轻叹了一声。   “师叔,我答应不了你这个。虽然这回捡了半条命回来,可我还是会拿我剩下的半条命去拴住他。”   热血硬汉铮铮铁骨,军人的誓言一开口就是气吞山河。莫晓枫许诺过洪停云一辈子的忠诚,即使被千军万马践踏,他依旧会履行承诺信守一生。   顾琛不说话了,因为他看出来莫晓枫对那家伙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他才更加的害怕。   害怕自己这么乖巧听话的小侄儿最后的下场,是把自己作得来死无全尸,也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去将那摸进他后院叼走人的狗东西大卸八块!   顾琛心口都疼了,哭着哭着就靠在莫晓枫的床边睡着了。后来唐骁回来了,瞧着房间里的情况眸子跟着暗了下来。   顾琛把莫晓枫手都压麻了,莫晓枫又舍不得吵醒他,唐骁眼角抽了抽真是服了这对爷俩,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外面的人,自己走了过来。   唐骁叫了顾琛两声,可能这些天精神高度集中难得松乏了下来,顾琛眉心皱了皱愣是没舍得醒。唐骁连哄带抱的将顾琛托在怀里,想把他送回去好好休息。   刚走了两步,唐骁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扭回头望着莫晓枫说道。   “晓枫,虽然这件事里有你师叔的责任,但那不是你让他担心的理由。如果下次再让我看见顾琛为你哭了,我不会轻饶你。”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 第二百零五章   在单人病房里又躺了几天,莫晓枫跟顾琛说他想回庆平楼。其实眼下情况稳定了,只是单纯的日常输液休息恢复罢了,在哪都一样。   他之前在医院呆了太久时间,眼下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就一阵阵犯呕。   当初顾琛也是这么个理由跟冯云栖贫嘴的,好像谁喜欢呆医院一样。但换莫晓枫贫嘴,顾琛自然是不准,甚至还给他说起了银鲛的事。   莫晓枫在ICU里恢复意识的时候,断断续续叫了不少人,仿佛是应证顾琛的预料,里面有银鲛的名字。   而顾琛也为了对付银鲛与自家组织交易,连龙王陆席云与陈煜都惊动了。   严格意义上来讲,陈煜不算【天妖】的人,他还兼顾着【三棱宁冢】三巨头之一的身份,但因为银鲛这个名字的出现,彼此达成了合作意见。   “银鲛没有想杀你,如果他真要你死,也不会给我机会能救回你这条命。就跟猫玩老鼠一样,他只是把你当作了一个抛出来的诱饵而已。”   谈到自己的师父,顾琛的情绪总是难以自持,又敬又恨大抵是这种感觉吧。   莫晓枫微垂眸子道了一声,我知道。   他自然知道,不然当时也不会费劲的想下死手。只是机会挺好的,可他失败了。   “终是我连累了你……”   顾琛轻叹,莫晓枫的伤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实在没资格说这一切跟自己无关。顾琛顿了一下话音,说出了他最后的决定。   “你不能再呆在我身边了。眼下,江渝将成为战场,你在这里我不放心。二是……你需要静养,也是时候该回北边看看了。”   将莫晓枫送走是顾琛很难下的一个决定,可若是不送走,放在他的身边目标太显眼了,顾琛害怕自己保护不了他,又让他再次成为别人的筹码。   听到师叔要将他送走,莫晓枫猛然抬头望向对方,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可看到师叔被他自己出口的话都逼红了的眼珠子,里面满满的不舍与难过,莫晓枫方才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又通通咽了回去。   师叔不是不要我了,他也很难过,他是没办法。   莫晓枫很快为顾琛找好了理由,甚至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还安慰对方来。   “等师叔解决了我再来看师叔,我们很快就能见面的,师叔不要伤心好不好?”   是我太没用才让师叔难做的,就不要这里妨碍师叔了。   虽然莫晓枫都懂,可他还是生出了一抹孤独感。   小时候从江渝一路辗转到了天津,在天津念书又突然被丢去了部队,从部队失败又被迫退伍回了帝都,帝都待不下去了又被送来江渝……   呵呵,自己好像一直是这么的居无定所,世界这么大,怎么好像哪里都容不下他?   顾琛看着莫晓枫那绿油油的眸子暗下去了,心里就发憷厉害。   绿色的眼睛很特别,像是混血一样,天生的绿色虹膜只占世界人口的2%,可顾琛却觉得放在莫晓枫不伦不类的,更像是猫或者美洲豹的眼睛,配上他此时的表情,整个人比之前更加忧郁了。   他这师侄儿就是老想太多,多愁善感起来,一句话他能在肚子里百转千回最后却什么都不跟你说。   顾琛一时也发愁起来,可送走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啊!   帝都那边天子脚下各种牛鬼蛇神的都有,再加上他那个脑子里全是水的爹……   啧,他这好侄儿回去真能好好的养着身子么?   顾琛只能暗自腹诽,等他把手里头的事情一搞完,立马把人接回来,必须得放在面前盯着才行!   莫晓枫答应听从顾琛的安排,可他也表示想在离开之前跟洪停云去道个别。   顾琛表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可整个人心态都炸了。   当时这家伙在ICU里昏迷期间,整个人烧得糊里糊涂也念叨了不少话。什么“不要、滚开、别碰我”这些都是带着哭腔的噩梦,有求死、也有求饶、求救的,声声凄凉。可其中叫的最多的却是洪停云的名字。   莫晓枫到底还是忘不了那家伙!   顾琛盯着莫晓枫看了好一会没发现什么端倪,他知道两人最近闹了些矛盾,即使分不了手,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叫彼此冷静一下也总是好的。   其实他还真不介意把洪停云绑了一并送上飞机打包带走,毕竟莫晓枫想养一个人或者养一条狗都没太大区别,只要莫晓枫能够开心就行。   想了想,顾琛同意了。   又观察了两日,这天傍晚的时候,冯云栖看过数据下来,终于点头了。但他却只同意莫晓枫暂时离开医院两个小时,但并不允许他出院回庆平楼休养。   因为莫晓枫的身体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稳定,之后的问题还有很多,一系列的并发症只是还没有立刻表现出来罢了。他甚至郑重警告顾琛,若是人要送去帝都那边,也得马上进莲花医院。   莫晓枫身上还有红莲纹印,这点时间根本就没有恢复过来,叫顾琛不要把这当作一个小问题不放心上。   这事要落顾琛脑袋上,他或许还真跟冯云栖说的那样,挥挥衣袖随便应了一声。可发生在莫晓枫身上,顾琛唯命是从,简直紧张的不得了,都直接开口打算将人送实验室那边,想要关上半年看看情况了!   莫晓枫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小白鼠,都要被这些家伙直接剖开看看里面构造了,吓得他赶紧打消了顾琛的念头。一再保证自己只出去几个小时就立马乖乖走人,顾琛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勉强同意。   害怕顾琛改变主意,莫晓枫表示立刻就准备出发,被顾琛按在桌前好好用了晚饭,又测了一遍血压血糖那些,这才亲自送他去。   半道上莫晓枫让车拐去了一趟庆平楼,他心心念念还记得有东西要交还给洪停云。之前就想做了,只是自己跟对方又吵架又受伤的,这才耽搁至此。   车从地下车库进去,顾琛亲自去给他拿的,出来之后依旧神色如常。两人随意聊着话题,都开了一节,顾琛不经意间提起一句。   “要不我们换个时间再去吧,你晚两天走也是一样的。”   顾琛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可莫晓枫却当即就意识到些什么。   视线落在窗外,天空又开始落雪了,他才发现好像这并不是去往龙湖天街那边的路。莫晓枫眼眸微颤,脸上表情很是淡然。   他说,我就只是去看看他。   顾琛轻轻应了一声,之后便一言不发的开着车,车内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就到了一种静谧的状态。等到了地方,莫晓枫环视了一圈瞧着这里有几分眼熟。   这里是一处娱乐会所,而莫晓枫还来过,是他跟洪停云初吻的地方。   那家伙流连花场的把江渝大大小小的地儿都踩了个遍,这里是孝义会放在明面上的场子,他很少来,而上次却是酒精上头的一个意外。   正是那个意外,两人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飞跃。莫晓枫抬头就看到了他架着洪停云飞奔逃命的天桥,一扭头又看到了对面他们第一次开房同住一屋的酒店,似乎不久前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莫晓枫刚解开安全带,顾琛已经下车亲自给他打开了车门。眸子微垂,一脸的认真。   “我送你上去。”   扶着顾琛的手,莫晓枫颤巍巍的从车上跨了下来。他这会儿全身依旧疲累的厉害,能从床上下来都是冯云栖给他用了半支什么药剂撑着,不然这会儿连起身都困难。   莫晓枫瞧着顾琛紧张的厉害,他摇了摇头反而自己还笑的轻松。   师叔在担心什么他不是不知道,这十来天他们一个个都避忌提及自己之前在东吴会馆遇上的那一遭,都怕伤了自己自尊心似的。   不就是受了伤差点死么,又不是什么大事,就算自己真被洪金堂他们轮了他就不活了么?他一个男人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要死要活的,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很好了,他很知足。   在权衡利弊迫不得已之下,自己才会选择用杀破狼解决自己的命,蝼蚁尚且贪生,他从地狱都爬回来了,就为了能呆在洪停云身边,他可要活得比谁都好,他还要看着洪金堂遭报应喃!   看着顾琛仔细的给他拉好衣服,还将围巾帽子什么的都给他拉好,俨然将他当个金贵瓷娃娃保护的模样,莫晓枫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不用的师叔。我就上去跟他说两句话,不会发生什么。我保证一会儿就下来。”   顾琛没说话,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朝着大门口走去。   突然就跟到真受不了了一样,顾琛朝着莫晓枫喊了一声,在车里摸索了一阵跟着就追了上去,一把死死的拉住莫晓枫的手腕,眼珠子都被逼红了。   莫晓枫手心一沉,就被顾琛猛地塞入一物,那东西凉凉的,就跟从冰柜里取出来的一样。莫晓枫低头一看,却发现那居然是一支“鬼罂粟”的注射器。   “这是强心针,你带上。”   顾琛脸上的紧张表情真挺吓人的,搞的莫晓枫都没由来的跟着紧张起来。   “师叔,我哪用得上这个,这也太小心了吧?我不会有意外的,别担心。”   顾琛哪里听他掰扯那些,真恨不得此时马上将人打包带走送回帝都,把直接关在病房里,哪里也不许他去!   “你想跟他谈一谈我不拦你,但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你要是想走了就叫我名字,我马上上来接你。听到了么?”   顾琛前所未有的认真,每一句话都包含着他全部的袒护与溺爱。莫晓枫脸上的笑依旧,听话的将药剂装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点了点头跨上了前面的台阶。   看着莫晓枫瘦弱的身影就要踏进大门,顾琛站在车边又朝他吼了一句。   “莫晓枫!你可是刚跟我保证过的,你别忘了!”   莫晓枫点了点头,进了大堂,上了电梯,消失在了顾琛的视野里。   可不到半分钟后,陆续驶来了二十来辆黑色的军用吉普车,竟然把整座楼都给围了起来! 第二百零六章   这里大小也算商圈,人来人往不少,这些车一停下就陆续下来了许多全副武装的人,虽然手里没有拿家伙事儿,可他们直接就将这一片区域都给封锁了,连周围的人群都给全部驱逐了。   周围有些吵闹声,这里毕竟是高档会所,非富即贵的公子哥不少。刚开口打算要跟人豪横的哔哔两句,可扭头就看到是这样的架势,喝再多的猫尿也一下子清醒了。   周围的一切就跟与顾琛无关一样,他双手插兜就靠在驾驶位的车门边,目光一直盯着酒店的大门,只期盼那个随时可能出现在那里的身影,再次平安的走向他。   看着这个场面,会所的保安赶忙出来沟通,随后像是从对讲机里收到了什么消息,再没敢往跟前凑,反而还跟着人群一齐被疏离了。   没多久,一辆奔驰车驶了过来,直接停到了顾琛那辆军车旁边。   唐骁也赶来了。   你以为他是来劝慰这位大佬冷静一点的么?不。   顾琛想做事从来就没任何人拦得住。自家媳妇要上方揭瓦,唐骁自然是过来助纣为虐,帮着善后的。   顾琛的人在做事,唐骁的人就坐在车上等着,清一色的一排黑色奔驰就停在路边,深色的窗户关的死死的,看着架势就分外}人。   唐骁来到顾琛身边,发现他一手插兜,一手端着平板电脑的一角,视线却没在这上头。只是出神的望着前头的会所没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唐骁知道今天莫晓枫出来见洪停云的事,可看着眼下顾琛这样的阵仗,心里一下子就跟明镜似的,猜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不会说顾琛的做法是在杞人忧天,对方每一次的判断都异常精准,几乎从未有过错漏的地方。   唐骁只是心疼他,他只是怕顾琛再次回到之前那种疯魔的状态里。   唐骁将手腕上的狐裘斗篷给顾琛披好,又仔细的将上面的绳扣给他系上。他余光瞄了眼平板上头,只看见莫晓枫正在上面的大厅里跟个男的说话。那人不是洪停云,瞧着衣服似乎是他的保镖模样,抿了抿唇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顾琛突然开口说到,“我想抽烟。”   唐骁摸了摸,发现还真带了。   之前顾琛由于身体原因连烟都被迫戒了,唐骁烟瘾倒是挺大的,但跟顾琛一起后就不在他面前吸了,怕他闻着味儿馋得慌。这会儿听他要这个,想了想还是从兜里摸了出来自己先点上了,再喂到了他嘴里。   两人站在车边没再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等着。   而上楼的莫晓枫却在找寻洪停云的身影,虽然被顾琛恢复了系统权限,可左右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   今儿出来他连电话都没带,真就只是过来看一眼洪停云,给自己求个安心。   在前台问了一声,他去了另一侧新装修好的高端区上了三楼。刚出电梯就在会所的大厅里遇上了项然凉,那家伙正坐在那里的沙发上,拿着手机百无聊赖打游戏。   看到莫晓枫出现的第一眼,他整个人都惊了。   手机直接掉了地上发出那声“啪嗒”,这才把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慌忙将手机捡回来塞在衣兜里,项然凉赶紧冲了上去。抓住莫晓枫衣袖把人上下打量了个遍,整个人很是担忧。   “你没事吧!?”   莫晓枫很想反问一声,我有没有事你会不知道?   他原以为项然凉是暴露身份才不得已为之,可看着他完好无缺的继续在洪停云身边呆着,他还有什么不懂?   他不过是被这家伙给卖了罢了。   莫晓枫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盯着项然凉,目光里的寒意真的叫他背脊都发毛了。   “那个……之前……我……”   那晚上他后来又跑了回去的,围着东吴会馆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正要偷摸翻进去的时候,里面的狗居然叫了,不知怎的一下子就出来了一群人查探,项然凉只能赶紧撤离。   他不放心的在外面观察了一下,心里面又记挂着洪停云那厮,两头没法兼顾这才又赶紧跑回去盯人。   谁知道都是到了第二天,警方那边的人才跟他说,东吴会馆楼上的外墙玻璃居然碎了。   项然凉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他猜到莫晓枫可能真去了,赶紧打了一堆电话过去却没人接,再加上后来洪金堂还把他跟梁季的以前拍的三级视频拿给洪停云看,项然凉简直都不知道该咋个办了!   洪停云找了这家伙多少天,他也跟着担心了多少天,眼下看着莫晓枫还好端端站在这,心里面的石头这才算落了下去。   可接着面临的问题就严重了,他是百分百肯定这家伙对洪停云是真心的,就算过去真跟其他人有什么那也是过去。   但是洪停云那瓜货却觉得自己被骗了,上了洪大少的套还不自知,都没法把脑袋给掰正回来!眼下时机不对,两个人根本就不适合见面!   “你来找洪停云?那个……”项然凉脸色铁青,有些难言,正恍惚间考虑怎么编理由的他,就迎上了莫晓枫晦涩不明的目光,“你眼睛怎么了?”   刚背着光项然凉没看出来,这会儿多看了几眼,他发现莫晓枫的眼珠子居然是绿色的!   这是什么鬼?美瞳?之前莫晓枫是有戴眼镜,但项然凉越看越觉得好像不太对喃……   项然凉下意识就朝莫晓枫的脸上伸了过去,莫晓枫本能的想要避开,可身体反应根本跟不上脑子,眼睁睁的看着项然凉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甚至还想去掰开他的眼睛来细看。   莫晓枫连忙仰头躲开,还抬手拍来那家伙的爪子。   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脚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一下子就往后倒去,整个人后退了两步才让自己站稳。   项然凉吓得赶紧去扶他,他还以为自己刚才用多大力把人给推倒了一样。可后知后觉又反应过来,这家伙可是莫晓枫!怎么可能被自己推搡摔了,又怎么会被自己给抓住?!   “你……怎么了?”   项然凉这一交手就知道这家伙整个人没对,可莫晓枫并不想跟他多言什么。   他跟项然凉的交情谈不上背叛这个词,本来就分属不同的阵营,各为其主,他把自己卖了很正常,判断失误是自己问题,怪不得别人。   要除了这个隐患么?莫晓枫思考过,只是他从查到对方身份的时候就放弃了。   一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项然凉还有一层身份他是警方的人;二是项然凉好歹知根知底,如果解决了他下一个说不定更不靠谱。与其对付这些喽,还不如直接解决了洪金堂,擒贼擒王,一劳永逸。   “他人在哪?”   莫晓枫脸上泛起了疲累,他连多说两句话都喘,得赶快找到洪停云才行。   “在包房里。”   项然凉朝身后的走廊努了下嘴,见莫晓枫抬脚就走,连忙冲上去拦他。   “那个……要不你还是先别进去了?二少他跟你分手之后天天到处买醉的,这会儿有些……不方便。”   项然凉真不知道该怎么用词,“不方便”都是他妈文雅的说法了。   那家伙夜夜笙歌,天天陪酒的女人一堆堆在往身上凑。特别还是他那些狐朋狗友听说他被男人甩了,还给他拉了不少的眉清目秀“鸭儿”作陪。   那些娘炮一个劲的扭腰,骚得没边,项然凉都没眼看。后面那些人又给他换了口味,都是些身形健美的“兔爷”。洪停云之前还都把人给撵走了,可刚才他朋友专门给他寻了个雏儿过来讨好。   那人跟莫晓枫身形脸蛋的居然有四五分肖像,由经理把人领了进去到现在都还没出来,里面什么情况简直不言而喻了。   莫晓枫脚下一滞,回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项然凉。   “分手?”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人给分手了?!   项然凉看着莫晓枫这个表情,就有句脏话要骂死洪二狗那砍脑壳的东西了。   那厮在那一个劲的哭诉,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被莫晓枫甩了!   妈的个巴子的,莫晓枫本人都他妈不知道好不好!洪二狗那龟孙真的,简直太不是东西了!   莫晓枫脑门上血管都鼓了起来,一股气血逆涌就翻了上来。他赶紧捂住嘴却还是止不住的咳了两声,几乎是压着愠怒的吼到。   “洪停云在哪!”   看了视频的洪停云第一时间是否定,可当事实摆在眼前,他就开始到处寻找莫晓枫的踪迹。之前他不愿打电话,现在电话都打爆了,但人家莫晓枫就是不接!   他去庆平楼找过,一整座宅子关门闭户的就跟个死楼一样。周围住户说,过年之后园子就没再开过。   洪停云找不到莫晓枫,只有想跑去找梁季,可梁季不想见他。   莫晓枫之前虐得他心口疼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再加上梁白失踪还没音信的,梁季真没心情跟洪家二少这个傻逼说话。   洪停云堵不到人就打电话把梁季骂了一顿,开口就日妈倒娘的,梁季被吼得莫名其妙,还以为这俩神经病还在吵架,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两位的神仙爱情他真是不配参与,战力辐射太广伤害太大,他玻璃心承受不起!   他不但憋屈的要接受挨骂,还得憋屈的吩咐手下把人给看好了,不要让那狗东西在自己场子出事,他光想想就真他妈日了狗了的心情。   被洪停云连打了几个电话烦得不行,梁季直接把人拉黑了。洪停云找不到莫晓枫,找不到梁季,他连唐宅也跑去了,但是待遇就差到爆。   唐家的人真心牛皮,他们居然报了警,他连门都没进就被赶得远远的。   洪停云私下派人打听过了,回报说唐骁跟他那男宠都不在屋里,人就跟去蜜月旅行一样,跑路了?!   这一下洪停云是彻底疯魔了。 第二百零七章   莫晓枫的背叛叫洪停云的心脏简直又冷又痛的,人都快死了那种。天天不把自己灌醉的话,他根本都不知道要怎么挨过去。   一群哥们看他难受的厉害,一边陪他喝酒安慰他,一边各种数落莫晓枫。   说他是个小白脸,公花蛇,就是个骗财骗色的靠身体出来卖的鸭子。   这些话听得洪停云更加难受,直接把人全部都赶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包房里喝闷酒。   而就在刚才,包房里又进来了一个人。   洪停云喝的实在有些多了,那人在他身边一坐也不敢说话,像是第一次出台的味道。洪停云本想把人赶出去,可一抬头就瞧见了一张有几分肖像的脸。   那人模样清秀人也很干净,身上没有那些刺鼻的香水味,衣服就是普通的白衬衫休闲裤的,像一个才上大学的学生。   虽然没有莫晓枫的强势,可就这么坐那不说话,身上真有几分莫晓枫的影子,洪停云一时竟然愣住了。   那人被洪停云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更加拘谨了,脑子里就记住之前经理说的要照顾好对方。   他从果盘里戳了块水果递到洪停云面前,讨好的笑了笑。   “哥,要不要吃个水果?这个甜。”   洪停云一低头就看到他戳的居然还是哈密瓜!   这一幕简直是熟悉万分,那天晚上在酒宴的露台上,莫晓枫也是这么讨好他的,洪停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莫晓枫的身影在对方身上一下子就重合在了一起,他鬼使神差的张嘴咬下了那口哈密瓜在嘴里嚼着,整个人却控制不住的朝着对方直接扑了上去!“晓枫……”   哈密瓜的汁水在两人的口腔里搅拌着,洪停云吻得对方都出不赢气了。   那人下意识推拒反抗他,甚至还无意识的拽过领口上那根莫晓枫给自己买的领带。青涩的模样就跟洪停云与莫晓枫第一次上床时候一样,那些记忆又通通回来了!   洪停云脑子有点飘,一把拉过对方的衣服,一遍遍喃呢过莫晓枫的名字,还抱着对方的腰不松手。   他亲着对方的耳朵、脖子,那人轻轻推拒了之后还小心翼翼的回应他的吻,把洪停云眼眶都逼得来发红的厉害!   可洪停云越摸越觉得手下的触感不太对。   这皮肤一点都不细滑,瘦得跟排骨似的。没有莫晓枫那身紧实的肌肉,屁股不饱满丰翘,腰上更没有莫晓枫诱人的人鱼线,这手感摸起来怎么跟莫晓枫不太一样,不像是平时抱着那样嘛。   洪停云觉得自己又在做梦了正恼怒的厉害,突然身后的房门打开了,门外传来项然凉的声音,还有一股风灌进来,吹得他脑袋更加发涨。   洪停云一下子就更起火了,觉得项然凉太不识时务,自己想好好做个梦他还出来坏自己的好事!   洪停云脑袋只从人身上抬了起来,朝着后面张嘴就骂了一声。   “滚出去!”   门口半天没声音,但房门却没有关上。似乎一股低气压弥漫开来,犹如杀气一般的凉意席卷了整个房间!   洪停云发现整个房间里都跟按了静音键一样,身下的人鸡皮疙瘩都起了,项然凉过了半晌都没说话。   他茫然的回过头,就看到了一抹令他朝思暮想熟悉万分的身影,洪停云还以为自己又产幻了!   “打扰了……”   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接着门缝里透进来光的彻底被关上了。   门扉合上的声音就跟洪停云最后一丝神经被崩断了一样,他低头看了看身下被自己压得来梨花带雨的小年轻,又扭头去看了看已经紧关上得房门。那夹杂在吵闹的音乐里,还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以及依稀传来项然凉的说话声……   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冒牌货!   刚才那就是莫晓枫!!!   洪停云脑子里轰得一声惊雷炸响,劈得他魂不附体!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作出反应,他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人已经一把拉开房门直接冲了出去!   走在三楼大厅的长廊上,莫晓枫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个什么感觉。   虽然项然凉之前的表现,甚至再之前师叔隐晦的提醒,他都能猜到了一些。可亲眼见到时候的冲击,真的叫他感觉自己才缝合好的五脏六腑的线,在这一瞬间全都崩断了!   就算梁季、洪金堂、师叔,每个人都在说他们是不可能的,但莫晓枫都从未想过分手这个字眼。   他是那么信任洪停云,就算不听不看,也是相信他的。   但是事情摆在眼前,真的就跟雷暴一般狠狠抽在他的脸上,这巴掌把他整个人都打懵了!   项然凉表情也不好看,他虽然觉得莫晓枫不该是那么天真的人,但是这家伙对洪停云太用心了,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的那种,用心的叫项然凉都替他不值!   “你也看到了,洪二少就是这么一个人。你对他而言的确是有些特别,但真到手了他这种人是不会珍惜的!你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也亲眼见过的。他的床伴都不会超过一个星期,从不例外。莫晓枫,你别爱他了,这对你、对他都好。真的……”   项然凉劝得苦口婆心、发自肺腑。   人说旁观者清,莫晓枫不是不知道洪停云是什么人。   他从一开始就说过,他不适合跟洪停云你玩这场游戏。但是听了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他还是想赌一把!   他不是对洪停云有信心,他是对自己。   自信的甚至可以用自负来形容自己,莫晓枫觉得自己是这世间对洪停云最好的人,这个世界就没有人这么宠着这家伙,洪停云不可能会对不起他,可现实却叫他再次落入深渊。   他在武力上输了银鲛,他在战略上输了洪金堂,最后连心计这一块上是输得最惨的,二逼傻子洪停云都能叫他一败涂地!   他之前为了与这这家伙生活在一起,用心设定那些的计划与安排在现在这个结果看来,都是如此的令人发笑。   洪停云让他输了他整个人生,完完全全彻彻底底,输得底裤都没了,渣都不剩!   项然凉还在说什么,可那些声音就根本进不了莫晓枫的脑子,他只觉得这家伙在身边聒噪的厉害,甚至还挡了他的道。   莫晓枫抓住项然凉的衣领,手底下用力推开他,可这力道对项然凉而言,简直不能再轻飘飘了。   项然凉还想上前,莫晓枫偏过脑袋用那双幽绿的眸子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与怨恨,只有魂不附体的空洞,那里面绝望太深,项然凉感觉自己都要被吞了,要被一并拖进去一样!   项然凉光被这目光盯着都觉得自己心脏在痛,就跟有无数的针在扎他内脏一样!   这一下,他不敢再上前了,连再碰人一下都不敢了!   莫晓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而走廊另一边传来的奔跑声。项然凉一回头就看到洪二少已经追了出来,接着越过自己从即将合上的电梯门缝里挤了进去,门合上了。   哎哟喂啊!我艹尼玛的!   洪停云真的是一点人事也不干啊!!!   项然凉痛心疾首,要是他的人生里面谁对自己能有莫晓枫对洪停云一半好,他都能把人贡起来,哪里会有洪二狗这傻逼一样这么去糟践叻!   项然凉摸了摸脖子,二少这家伙把事情整得这么复杂,他都不知该怎么搞了,别说助攻了,他真的都想替莫晓枫磨刀了。   在电梯门口站了会看着里面没动静,项然凉又不敢开门看一眼。等了半天终于见电梯动了,最后停在了十楼。   项然凉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墙上的层楼索引牌,那里是会所这边高档区才改建好的顶层花园,要什么VIP会员才能进。   项然凉稍稍放心了一些,至少那里人少,两个人可以好好把话坦开说清楚了。   项然凉转头搭了另一部电梯,下到一楼大堂里,准备在这等着两人出来。   只是下去之后,项然凉望着门外的阵仗都惊了。   这他妈又是什么情况!?   而电梯里的莫晓枫也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情况。   洪停云跟他进了同一部电梯,两手撑在他脑袋旁边将他逼到了角落里!   洪停云一双眼睛赤红,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让莫晓枫都畏寒!   这么多天了他终于把人给逮住了,洪停云一拳砸在电梯的墙壁上,声如雷吼,莫晓枫心脏猛得一颤,偏头闭着眼躲避着,全身都在抖动着。   “莫晓枫!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骗我!你是不是没爱过我!你不爱我……”   洪停云的声音里满是质疑与悲怆,那嘶吼声简直叫的莫晓枫胆怯,而更让他感到心寒的是,他从洪停云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厌恶。   可该生气的是莫晓枫才对,但此时他却一点也气不起来,也恨不起来。   他只觉得全身好冷,真的好冷,连骨头里面都是僵的。   心里面那种绝望的情绪在无限的放大,所有渴求在见到洪停云的心情,都在看到拥吻其他人的那一刻被打击一空。洪停云可以拥抱他,但是一转头也可以肆意搂着其他人,在认知到这一点后,莫晓枫最后一点信念崩塌了。   莫晓枫不生气、不愤怒,只是悲伤与疲累,他甚至还想要大笑一场,嘲笑自己的不可一世原来是那么的令人发笑!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原来都他妈是放屁!骗?洪停云你他妈才是这世上最大的骗子!”   莫晓枫望着洪停云扬起了嘴角,是凉意也是讽刺,而他眼里的光却全部都暗了下去。   哪怕离得这么近,洪停云看着里面倒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却无法看见莫晓枫眼中曾经那份执着。   他在这双眼睛里找不到莫晓枫的心,这样的感觉更让洪停云暴戾与忿恨!   “我骗你?你莫晓枫用什么心态来指责我?你他妈哪里有脸能倒打一耙说出这样的话!把我当傻子耍是不是特别好玩?你是不是这场戏看的特别爽?!”   洪停云满腔怒意朝着莫晓枫粗暴的一声恶吼,他拽住莫晓枫的肩膀重重的撞在电梯壁上!   莫晓枫的后背最先磕了上去接着是腰,脑袋倒是没碰上,但五脏六腑都跟被震了一下,特别是腰上那处红莲纹印,剧痛从背脊的神经传遍全身,莫晓枫的大脑几乎在这一撞击之下疼得来脑子都空了!   莫晓枫大张着嘴,刚开始恢复力气能呼吸一口,洪停云已经整个人压了下来,朝着莫晓枫的嘴唇就咬了下来,血顺着嘴角流出又被舌头卷了回去,将莫晓枫的惨叫全都堵回了莫晓枫的嘴里! 第二百零八章   洪停云狠狠的抱住莫晓枫,近乎失态一般的渴求他。那是一种强大的几乎让血管爆裂的欲望,让人无从抵挡。   火热的舌头有力地撬开嘴唇和牙关,在莫晓枫口腔内部疯狂搅动。新鲜、温热的血的味道,将这份炙热升华到了一个可怕的温度。唇与唇相摩挲,舌头被迫勾缠在一处,呼吸在彼此的口中流转,如此炽热,烧灼饥渴。   洪停云不满足地吮吻,将牙齿也用上,他的唇齿间带着烈酒的味道,炽热而辛辣,凛冽如刀,连唾液都沾上了跳跃的酒精的分子,刺激得令人兴奋。   这份味道里伴随着莫晓枫最爱的哈密瓜香甜,但是却也含着其他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甚至还有刚刚亲吻过那男人口中的唾液!   此时正摸着自己的这双手,在还前几分钟抱过别人!一想到这些,莫晓枫胃里在疯狂的翻涌,瞬间就恶心个没完!   莫晓枫用力的挣扎着,握拳砸着洪停云的身上,却被他那双跟钳子一样的手,交叉的用力压在头顶,更加的肆无忌惮!   莫晓枫的嘴唇都给咬烂了,肺里的空气都要眼前的家伙给榨光了,渐渐的,他连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不住的呜咽拒绝着。可洪停云并不打算放过他,甚至拽开了他的围巾,拽开了他衬衣的领口,手更是覆到了他的裤腰上。   刚到楼顶门开了,外面站了个人。瞧着他们这么凶残的一幕,直接都被打蒙了。   来人似乎还认识洪二少,正想戏谑的说两句玩笑话,洪停云一扭头过去,那恨不得杀人的目光就瞪在了对方的脸上!   那人被这恐怖的目光打在眼底,就跟刀子架脖子上一样,他吓得猛往一边闪开让出路来,洪停云一把拽住莫晓枫的领口,直接将人粗鲁的从电梯里面拖了出来!   莫晓枫脚下一个踉跄,直接狗吃屎一般的摔在天台的地砖上!就这么一下他感觉自己内脏都绞在了一起剧烈的痉挛了起来,提醒着他的身体是真要散架了!   “嗬呃――”   莫晓枫疼的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下,缓过了那一下,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张开口大口的喘着气,胃里一阵阵的泛恶心,酸水一个劲的往上冒。   看着莫晓枫被自己摔疼了,洪停云下意识想上去扶他。可刚迈出了一步,他就觉得周围好几束目光盯在了他们这边,洪停云一抬头才看到这楼顶上正在开着私人Patty。   今天是二月十四情人节,派对上人还不少,里面好几个都是熟悉的面孔。其中就有之前拍到莫晓枫与李彦“私会”的那个张波,连楼下那个“雏儿”也是这家伙为了跟他攀关系特地找来的。   此时张波一脸惊讶的望着洪停云,又望着地上的莫晓枫,一下子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哟?把爬墙的小白脸给逮回来了啊?呵,二少可得好好收拾收拾喃!”   张波言语打趣,直接把事儿给挑明了。周围几个就算是不认识莫晓枫的家伙,也听说了最近洪二少被个男人玩弄了感情的事儿。这会儿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完全是个看戏的心思。   男人的面子比天还大,按照他们圈里的做法,被带了绿帽子,女人得划了脸蛋,教训的能叫她再也没法生育;给自己带绿帽的男人,那得挑断手脚筋,废了子孙根,下手狠的能直接拖去沉江喃。   而这事还是落在洪冠荣亲孙的身上,这里头还得算上一笔洪氏的脸面,洪停云说什么都不能轻饶了对方,最不济也得来个公开处刑给自己找回场子!   莫晓枫背脊一寒,耳旁有男有女全是讥笑声,他慌张的扭过头就看到一道道戏谑的目光,此时正盯在他的身上!   师叔就在楼下,其实莫晓枫只需要叫一叫他的名字,就能得到庇护。   他知道这些家伙不能把他怎么样,就连眼前的洪停云也伤不了他分毫,可这些的目光叫他从心底里胆寒!   莫晓枫感觉自己就跟被人一件一件的扒了衣服没穿裤子一般,又被推上刑台上供人取乐一般!他已经刻意不去回想,他已经拼命的让自己忘记那些,可恐怖的回忆就跟有人撬开了天灵盖,重新又灌了进去一样,叫他无法忽视!   瞳孔剧烈的紧缩,周围的场景开始模糊,那嘲讽的笑声在莫晓枫脑海里无限的放大,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冷汗从鬓边滑落了下来,莫晓枫连唇齿都在发颤。“不要!滚开……”   莫晓枫嘴里断断续续的呓语出声,挣扎着就想从地上爬起来,远远的逃开,可他撑了好几下却只能跌坐在地上,那模样仓皇又可笑,简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洪停云眉心都皱成了一个川字,自己这还没想怎么着了,这家伙居然就怕成这样!既然这么没胆,为什么还敢跑来骗他,还敢那样玩弄他的感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但是你是莫晓枫啊!我那么爱你,从头到尾我有说过要动你,有说过要收拾你么!   就算此时洪停云简直对这家伙恨得牙痒痒了,可他有对莫晓枫挥拳动他一根手指头么!   没有!   洪停云这些天喝了太多的酒,怒意上头的,这会儿脑子根本就跟不上。他是想狠狠教训这家伙一顿,可他对莫晓枫就根本下不了手!   看着被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爱惜的家伙居然吓成这样,洪停云心里就发堵得更难受了。心也在疼,肝也气疼了。这家伙自始至终就从来相信过他!   “都滚出去!”   洪停云朝着莫晓枫大步走来,一把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用力的推到了庭院中的沙发上。   看着洪二少这般}人的模样,一群人屁股挪了挪不甘不愿的坐起身来。其中一个女人的不是他们圈子里的,家世也不弱。今晚上情人节派对她玩的正嗨,被人这般赶出去,女人多少觉得有些被拂了面子。   女人操着一口带着粤腔的调调,就在那不乐意的开了口。   “洪二少好大的排场,这先来后到的,是不是该你自己换个地方?”   旁人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事了,正上前拽她一把示意别淌浑水,就见洪停云一挑眉毛,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女人立马打了一个激灵,这会儿也不用洪停云开口了,一咬牙一跺脚的,提着包,扭头就进了电梯。   整个楼顶花园清空了,只剩下洪停云与莫晓枫两个人在这。莫晓枫手指紧紧抓住沙发的衬布缓了半晌,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这感觉跟之前发病前的状况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是更加严重了。   莫晓枫知道自己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但是他没想到不久前遇上的那些事,居然让自己只是被人盯着,只是听到旁人的说话声,就已经神经紧张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背脊上全是冷汗,感觉脖子上跟被人掐住了似的,就算知道周围只有洪停云一个人,他也总觉得四处还有视线在盯着他!   莫晓枫低着头大口的喘着气,似乎只有此时一阵阵吹起的西北风,如刀子刮在他的脸上,才能带给他片刻回到现实的真实感。   莫晓枫面前的茶几上全是酒杯,一旁的长条餐桌上也是,大抵是开了派对,到处有几分狼藉。   一旁燃着好几丛的篝火,虽然没有地暖空调的,可在沙发上坐着,他也并不觉得冷。   天空里落雪更大了,不似平日里一片片的,就跟小米粒一般,是一颗颗的,落在莫晓枫鼻尖上好一会儿才缓缓化开。   篝火是灼热的,落雪是冰凉的,可不管是冷是热,莫晓枫都一点也感觉不到周围的温度,   他只觉得从心底一股又一股涌起的无力感,茫然若失的叫他整个身子都不住的发抖。   洪停云站在沙发前,看着莫晓枫整个人紧紧箍着领口,缩成一团的发抖。洪停云不知道他这副模样到底想要委屈给谁看,搞得就像是个被人非礼了的女人一样!   他认识的莫晓枫什么时候是这副姿态过!   “呵,怎么?现在亲你两口都不行了?莫晓枫,你他妈真的演的一手好戏喃!”   洪停云都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明明这家伙在自己面前了,可他连伸手碰一下都不可以了。   这话真是刺耳又诛心,莫晓枫眼睛都红了,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理智,抬头瞪着洪停云,他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能对他说出这种话来!   可这副表情落在洪停云眼里,只以为这家伙是恼羞成怒的不甘罢了。   “生气?那你起来揍我啊!你之前不是老对我动手么?来!这边脸,打啊!之前不是打的很爽么!为了梁季的面儿,你他妈不是揍得很开心么!”   他洪停云就跟个猴一般的,被莫晓枫一次次戏耍!酒吧是第一次,码头是第二次,咖啡馆是第三次!   人说事不过三吧?就算是洪金堂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摆在他面前了,他还是想说自己不信。他想要把人找出来问个清楚,可这家伙却直接跟他玩消失了!   眼下出现在这里算怎么回事?这又是跟梁季玩了哪一出?是想跑过来继续拿自己寻开心么?洪停云真的怕了,怕得来连自己的心脏都在抽痛!可他又想笑的厉害。   呵,这家伙还真跟条狗一样,对梁季简直忠心耿耿、唯命是从喃!   若是有体力,莫晓枫真想把洪停云再暴打一顿。看着这家伙平平安安的,没缺胳膊少腿能蹦能跳还能骂人,莫晓枫担心了这么多天的心算是松乏了下来。   这狗崽子怎么还在生气?但是生气归生气,他怎么可以背着自己去找别人!   也是,明明这家伙常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常事,人家洪二爷为什么不能找别人?   自己跟他吵架了,找个人发泄怒火似乎再正常不过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傻,居然信了他许诺的那句,“从今以后这种事,我只会跟你一个人做”?   莫晓枫捂着眼睛,真的想哭都哭不出来,自己真的是个傻子!   莫晓枫是个有洁癖的人,不但是生活洁癖,他的感情上也容不得有任何的污点。   对于洪停云的质疑与污蔑,他真的觉得自己好累。   是不是以后的每一天他都要跟对方解释自己的忠贞?莫晓枫真的越发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   缓了缓情绪,莫晓枫还是开了口。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吵么?停云,我承认有很多事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可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一句。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你说两句话,我真没多少时间了……”   这话洪停云听着都觉得可笑,他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莫晓枫整个人圈在其中,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   “那你跟梁季在一起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就他妈有时间玩各种花样,有时间跟条狗一样在他身上晃你的屁股!你跟他睡得时候,是不是还在聊我是从哪个角度捅了你?没有他下面大,没有他厉害,把我跟你之间的事当做与他的娱乐消遣是不是?!” 第二百零九章   莫晓枫真没想到,这都半个月过去了,洪停云还没把梁季这个坎给过了。说的话越发难听不说,还他妈就笃定了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跟梁季还有一腿,就他妈劈腿跑去跟人谁了!   莫晓枫就不懂了,自己到底哪里表现出了阅人无数。他为了洪停云一个人守着硬挺了几倍的催/情药,扛得鼻血止都止不住,为了不被洪金堂控制他都拿杀破狼捅自己脖子了,他怎么就成了管不住下半身的人?!   他花在这家伙身上的心思、财力,完全不计后果的投入了那么那么多,居然被这家伙人为是他拿自己的身体去玩什么狗屁的感情游戏?!   到底他们两个哪个是脑残!   洪停云依旧喋喋不休,甚至还一把抓过桌上的威士忌给自己狠狠灌了一口,似乎只有酒能给他麻醉缓解他心中的郁结,才能将莫晓枫做的那些可耻的事给直接挑明!   “一直以为我给不了你安全感,才让你如此胆战心惊,患得患失,却不想先选择背叛出轨的人居然是你!”   莫晓枫这回过来真的不是吵架的,他也没有体力跟洪停云吵架,但是这家伙开口闭口说的话真的叫他无法再忍!莫晓枫觉得自己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出……轨?我出轨?!洪停云!你他妈再说一遍!”   就跟练功走火入魔了一样,莫晓枫全身气血都在逆流,他猛地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抢过洪停云手里的酒瓶子,重重的砸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酒瓶在桌面上炸裂,碎渣溅到了洪停云的脸上,一道细小的口子里,鲜血显了出来。   见了血的莫晓枫简直要再次进入一种狂暴状态,他真不懂为什么洪停云跟自己在一起后,两个人会演变到现在这个地步!   明明很多有脑子稍微动动脑子都能明白的事情,但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得跟像个女人一样,一遍遍翻旧账把仅有的感情与时间,都他妈浪费在这些莫须有的指控上面。   莫晓枫就是不懂了洪停云到底在说什么。他到底哪里出轨了,哪里背叛了?   他们现在两个不同频的鸡同鸭讲,到底吵个什么鬼玩意!   洪停云抬手蹭了蹭脸颊上的伤口,真的是想笑。   他也不懂为什么莫晓枫有脸跟他发脾气,这是被自己戳中心里的要害了?   洪停云连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朝着莫晓枫扑了上去,将他压在沙发上,一把拽住衬衣的领口用力的撕开!   扣子绷断弹开,布料的裂帛声响得凄厉,衣服下是莫晓枫白皙的胸膛,可上面却还有着累累淤青,整个人异常的楚楚可怜。   “不是么?你跟梁季玩得挺疯的啊。呵,看来当初老子跟你睡的时候,对你是太温柔了,还不晓得你喜欢这种口味!”   哪怕之前看了视频,洪停云都还隐隐抱着期盼,他是不愿相信的。他甚至觉得就算这个视频是真的,也是在跟他在一起之前。但是眼下看到莫晓枫这一身的痕迹,加上消失的这十来天,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洪停云感觉好像有无数只暴烈的手,拼命的撕开他的胸腔腹腔,正伸进去乱捏一气,内脏有生生碎裂的错觉,撕心裂肺一般的剧痛完全无可忍受!   莫晓枫一低头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模样,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不……不是的……这他妈不是!我……”   我他妈是差点被人轮了!我还被人打得很惨很惨!但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痕迹,都不是曾经那些人留下的!这些是我手术用药下造成的凝血失衡,现在稍微一按就是一处淤青,根本不是洪停云你想的那样好不好!   莫晓枫想要解释,可这怎么解释?一解释就得把自己更加不堪的事情全都剖出来,把他绑在耻辱柱上再重新凌迟一遍!   无数的话堵在莫晓枫喉咙里,可他仅剩的尊严不允许他低下头,他根本就说不出口。   莫晓枫戛然而止的沉默断绝了洪停云最后一丝期望,他手指游走在莫晓枫的胸膛上,感受着指下的轻颤,视频里那些画面便一遍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根本无法抹去!   “不是?是不是你自己最清楚!摆出那么多羞耻又渴望的模样,是有好缺男人,好想被人上!这张嘴吞了别人的东西还不满足,是不是底下需要多塞两根进去才够!”   洪停云掰过莫晓枫的脑袋让他望着自己,冷笑一声继续问道,声音并不高,却比他爆发时候的声音更冷酷、更可怕!   周围很安静,莫晓枫感觉自己好像被包裹在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里,极度的静谧,与世隔绝。   刹那间所有的人、事、物,好像都已经远去,他仿佛落入异度空间,黑暗,极静,缓慢的坠落。   莫晓枫一点也不敢相信这些话居然是从洪停云嘴里说出来的,可对上他此时发红的眸子,莫晓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洪停云知道了!   莫晓枫骤然张大的瞳孔慌乱的颤动,被迫仰视洪停云的目光早暴露出了他此时的心境。   他以为自己可以扛住,他以为自己忘记就不会有人知道,但是他那些不堪早在被人一笔笔画在他的记忆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抹不掉了!   莫晓枫感觉自己就是迷失在冰雪世界里独自走在冰河上的人,脚下的河面早就龟裂成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像是怎么也无法逃离的噩梦!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他脚下冰河碎裂开来,他掉进了刺骨的水里,窒息一般的冰冷与苦痛,这跟水一样汹涌的包裹住了他每一寸肌肤,他根本就无处可逃!   “你看到视频了。”   这不是问话,但是莫晓枫已经自己先给出了肯定回答。   他以为那天晚上的事不会被人发现,师叔肯定会善后一切,就算是洪金堂,在看到他肚子上的炸/弹那刻,也应该清楚这不是他能参与的事情!   可他低估洪金堂的胆量也高估了洪金堂的智商,那家伙居然敢把这个事情摆到明面上。   真的是不知者无畏!   但是不用自己多言,师叔也肯定会把事情善后的干干净净。洪金堂怎么会还有自己的视频,甚至还让洪停云知道了?   莫晓枫想不通,但是现在计较这些也无济于事了。   莫晓枫无措的闭上眼,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要是知道这些,他就不该来这一趟的。   现在莫晓枫满脑子都是当时受辱的画面,满脑子都在想还有多少人看到了他被下药后那副不堪的模样,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电脑硬盘里存了他那些放浪的录像,他甚至觉得每个角落都在向他投来了戏谑鄙夷的视线,看着他雌匐于男人身下被人肆意玩弄的屈辱!   “十九禁小电影,高清□□,把你每个表情都拍的特别清楚!怎么?你就这么喜欢被人看?喜欢刺激?行啊!老子今天就让你好好享受一把,好好叫人看看你那毫无羞耻的欢叫样子!”   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   莫晓枫的认命让洪停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他转身一把将茶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酒瓶酒杯的拂到地上,拿过手边的一条毯子丢了上去,接着扼住莫晓枫的脖子将人拽了起来,一把就将他按在了桌子上!   莫晓枫的后背撞在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啊!”他悲鸣一样的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这不光是因为他被撞到了后背上的红莲纹印,还有好几块酒瓶的碎片穿透了那条薄毯,直接扎在了他的后背上!   桌上那些残留的红酒酒渍渐渐染透了雪白的毛毯,与他流出的血混在了一起,洪停云根本看不出来不说,他甚至还俯身下来直接压在了莫晓枫身上!   意识到洪停云想要做什么,莫晓枫开始挣扎反抗不停推搡开身上的人,他不信这家伙居然真会这么对他!“痛!停云别这样!”可洪停云充耳不闻,他用力扯开莫晓枫的衣服扒了腰带,让他彻底无助的露在户外冰冷的空气里,抓过一把旁边蛋糕上的奶油,甚至连准备工作都没做就这么直接怼了上去。   莫晓枫感觉身体里有太多东西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唏里哗啦碎得一层一层,整个心脏都要却这股袭来的凉意给冻僵了。   “啊啊啊――”惨叫全在喉咙里疼的他都叫不出来了,可比起身上的疼痛,更多的是心脏的痛楚。   如果之前那些是他不愿意承认的侮辱,那么现在这些侮辱却被自己最在意的人在他身上重新又施展了一遍!   最开始他还激烈的反抗一下,可不久之后他就没了力气,任由身上的人发泄着他的怒火。   莫晓枫的心千疮百孔,洪停云何尝不是?   在看到视频到刚刚那刻之前,洪停云都一直在怀疑、犹豫,洪金堂从来就是无利不起早的主,他笃定这家伙一定别有用心!   但是他等来的不是莫晓枫的解释,而是他的沉默。就像是一颗子弹穿过了洪停云的胸膛,天崩地裂,血肉横飞!   天塌了,洪停云嘶吼着在莫晓枫身上毫无节制的碾压摧残着。   他只想疯狂的占有身下的人,他要宣誓主权,他想要得到莫晓枫的归属权,可莫晓枫却跟破碎的洋娃娃一样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任由他予以欲求。   洪停云控制不住心中的暴戾,嘴里各种言不由衷的话出口,每一句都在剜着莫晓枫的心,而他想要的却只是莫晓枫能抬起手狠狠抽他一巴掌,跟自己说里面的人不是他。   一个才出ICU不久的病人经历一场激烈的性/爱会如何?就算是大姨妈期间的女人,她都会告诉你那会血崩。更何况是此时还靠着一直药剂支撑,才能站到洪停云面前的莫晓枫。   额上的汗如雨下迷杀了他的双眼。视野里早就一片混乱。各种热烈的、火辣的、熟悉的气息与剧痛浓腻地包裹着,他无处可逃,但也无法享受。   没有谁能躺在滚钉板上享受一场没有爱意的欢好,甚至他此时五脏六腑都被顶得差点移位,心周围的肌肉绞着他的肺、他的胃,他迎来的只有剧痛而已。   莫晓枫身上的淤青被洪停云默认为了与梁季享乐的痕迹,他将自己的吻痕咬痕重新印在上面,似乎想要将对方留下一切都通通覆盖住。各种药剂的作用下,莫晓枫的身体虚弱万分,他全身内外的器官都受了不小的伤,抢救不少时候甚至备皮插了导/尿管又在ICU里躺了那么天,每块骨头都跟被汽车碾压过了几遍一样,洪停云的每一个举动对他来说只是折磨罢了,此时它只是无意识的低垂着头,湿漉漉的肌肉无力的搭在他的小腹上。   莫晓枫想要逃离,他伸手向前抓了抓,似乎像是在向谁求助,可最后又放下了。向谁求助?师叔么?明明叫一叫师叔的名字,对方就能将他带走,说不定师叔此时正从光屏上看着这一切喃。莫晓枫羞愧又难过,委屈又难堪。这是他自找的,是报应。可他不想这样面对师叔,可这样的洪停云却叫他害怕。他感觉自己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他甚至想要放弃一切。   莫晓枫上下都有取下环扣后的伤疤,这些对于他身上其他的伤势来说简直是微乎其微,太医最主要的任务只是保下他的这条命,包括现在这一项都还是进行时态。可洪停云不知道这些,他只闻着这股腥臊味道就感觉到自己脑门上噼哩啪啦一阵火花乱响,满头的青筋爆了一大半。他拖过莫晓枫的一只脚往肩上一架,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在上头,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他还真是会教喃!都学会这么随随便便了?”   莫晓枫身子发抖,脸更红了。最开始还开口的喊两声洪停云的名字,到后来他只是咬着血淋淋的嘴唇一言不发,似乎张口求饶连他保留的最后一丝自尊心都会丧失一样。洪停云调整着角度,不管不顾的只是想要疯狂占有着眼前的人,几乎是身体上的恐惧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却足够引起莫晓枫害怕发抖,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像是雨夜下角落垃圾桶边走丢的小奶猫在小声的哼哼,即使用力咬住手腕也完全无法抑制。   莫晓枫战战兢兢地承受着洪停云的暴行,脸上红扑扑的可眼里却看不到一丝的欢愉,无光的眼珠子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洪停云熟悉这种眼神,这是动物濒死时的眼神!   可是眼下酒精让他冲动,他嫉妒使他疯魔,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用力的抱紧莫晓枫一口咬在他的肩头,似乎想将莫晓枫整个人都吞噬掉一样。 第二百一十章   天空中的雪点纷落,在地砖上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霜,篝火焚烧的热气像是麦田里的怪圈,在地上划出一个个鲜明的分界线。   江渝市区是难得看到一场积雪的,曾经莫晓枫以为两人还有机会,如在龙池山上那般好好的品着酒欣赏一场落雪,或者如唐骁与顾琛那般坐在廊下看着落雪说着趣事,可那都只是曾经的一个梦了。   梦里那些曾经期望的事,都被莫晓枫最爱的那个人给亲手葬送了。一场没有交流的云雨过后,莫晓枫以为这场戾行到了终点的时候,却被对方重新拽了回来,似乎怒火在云雨的酝酿下升温凝结成了实质,最后化为漫天霜雪一般再劈头盖脸的向莫晓枫侵袭而来。   那一瞬间,莫晓枫全身的肌肉群组就像是被重新注入了鲜血,燃烧起了生命发出对死亡充满了敬畏一般,他如一条已经被开膛破肚的鱼还在案板上跳动,做着对生命的最后一搏!   莫晓枫一脚踹在洪停云身上,挣扎着从茶几上滚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他就跟一条狗似的手脚并用的向前爬着,毫无意义的躲避着洪停云的追击!   洪停云爬起来就追,两三步就抓住了莫晓枫的手腕,一把将人重新按到几米外的吧台上。   似乎莫晓枫此时的反抗真的惹恼了他,洪停云抽出自己皮带套在了莫晓枫脖子上勒紧,而另一头他直接就拴在一旁的吧椅下,还一脚把凳子给踢倒了。那力道拽着莫晓枫的脖子,他只能被迫趴在吧台上狼狈的低着头,气管被勒得他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两人的风花雪月在此时看来其实没有多少情爱交流,更像是一场家庭暴力下的打斗。夫妻间发生了争吵,一方不止冷暴力还对另一方动了手,莫晓枫身上的淤青都被拽了出来,他奋力逃离而洪停云欺身上前,抓住了着他的后脖颈,他整个面颊被直接按得来撞在了大理石台上。莫晓枫一只脚跪在冰凉的台面上,另一只脚刚刚着地,洪停云扑了上来不准他再逃,面目狰狞!   莫晓枫身上的皮外伤在医院里就被用过药修复过了,他严重的是内伤与药敏问题。洪停云不知道他之前那些累累伤痕,只在他白皙的后腰处瞧见了一朵红色的莲花纹身。   洪停云横冲直撞杀了莫晓枫溃不成军,可这并没有征服对方得到的满足与舒心,在他的眼中那朵红莲纹身比什么都来得刺眼。拇指扫过纹身上,他不懂这图对于梁季来说到底有什么含义,但现在只认为这是对方在莫晓枫身上留下的标记。梁季就跟给自己的驴子打上专属的烙印似的,他把这纹身留在了莫晓枫身上,表示他一辈子都是属于他身边最忠臣的一条狗!   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一个人,居然比窑姐儿都还他妈的放纵!   随着施力的动作,洪停云的脖颈绷出一道好看的线条,如同一只饿狼一般仰天长啸。越燃越旺的火焰在血管里动荡奔流,喉结艰难的滑动,身上的热气似乎都能升腾起来将周围的落雪给融化似的。   无关欢愉,这只是一只狼在无休止的宣泄它的怒意,就像是夜色下被月光普照的大地上,它正扒开泥土在埋下敌人的骨头一般!洪停云脸颊上全是湿的,眼泪一滴滴顺着脸颊跌碎在莫晓枫的背上。他的指甲划过那朵刺眼的红莲纹身,他想要将那块皮整个都给它挖下来!他想要毁掉敌人的旗帜,重新在猎物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告诉所有人这是他所有的!   可这莲花纹印并不只是在表皮之上,它是【天妖】的一种治疗手段。红莲之下是有“根”的,它伸出来的“根须”会与身体里的各处重要脏器以及神经结合相连,形成新的一处中枢。在此处给药能最快速度达到需求点,并且能监管到全身的状况。就像是寄生一样,它是【天妖】最高的医疗技术核心,相当于人的第二心脏。   被刺入红莲纹印会有一个生长期,这就跟修仙小说里的洗髓差不多。当它到达了稳定期后,平日里是根本看不出来的,只会在身体机能出现异常的时候显现。   所以此时洪停云挖在这那处红莲印上莫晓枫有多疼?太医冯云栖可以尽职的回答你,那跟癌痛的等级是差不多。   癌痛那种疼痛,无法用言语形容。感觉一会有刀子在肚子里割,一下一下,疼得入心入肺,一会又感觉像千万条虫子钻进身体,又麻又酸。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情,癌痛却是没完没了,直达身体的每一处地方!   莫晓枫身体剧烈的抖了一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人直接昏死了过去,但之后却又被残忍痛醒了。洪停云抠得红莲纹印上好几片指甲的血痕,只使得那朵莲花红得越发妖艳却改变不了任何。洪停云摩挲过莲花上的指痕,莫晓枫染上红酒的脊背,而那本该穿着戒指挂在对方脖子上的项链,空空如也。   手指上没有,脖子上没有,他跟莫晓枫交换的戒指哪里都没有,哪里都不在,被这家伙给丢掉了!洪停云感觉自己眼睛里溢出口的不是眼泪而是血水,他放在心尖尖疼爱的人只是在一味地骗他,对于莫晓枫而言原来他们的约定一文不值。   当时他为莫晓枫戴上戒指的时候,自己明明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过他,要不要跟自己在一起,他也说过没把自己当其他人,还义正词严的说对自己宣誓过了。可结果喃?   莫晓枫确实没把自己当任何人,他就没把自己当人!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心,最后却他妈如此的不屑一顾的随手抛弃!   伤上加伤,却抵不过莫晓枫心口比带雪夜风更加的悲凉。多加的两个手指撕裂了罅隙血色殷红他在严厉的报复对方,他要莫晓枫他记住这份疼不过比自己心疼的万分之一都不到。血红蜿蜒似溪却在夜幕下漆黑如墨,心跳缓慢而沉重,心痛的滋味,血肉都纠结成了泥。   洪停云的心脏堵得发慌,莫晓枫的心脏也疼的要命,不止是被最爱的人欺侮的情绪所致,更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太重了。此时五脏六腑在抽搐攥筋,可能肚子里都全是血,被爆炸震伤的心肺才缝合好似乎又裂了开一样,莫晓枫感觉自己张嘴就能能喷出一口鲜血,连呼出去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血腥气似的。“停云我身上有伤,我真的……快要死掉了。”   他真的快死了,当初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其实他是有知觉的。就像是陷入中度昏迷的病人,当然这不是植物人,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他是有意识能感觉到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他感觉到痛叫不出来,他感觉到渴却不能说话,整个人的眼前都是一片黑暗的,像是陷入一片漆黑的迷雾了失去了方向。   莫晓枫能感觉到自己时间的流失,每一滴血液滴落在地面的声音,身体逐渐的冰凉,这些他都感觉到,但是他睁不开眼睛,醒不过来,就像是被长期关禁闭的人一样,在一片黑暗与孤独中只剩下害怕,他在里面等待的是自己死亡的倒计时,而现在这样的感觉又回来了。   莫晓枫无助的想要推开,他在向洪停云求饶也向他对方求救着,可后者却不为所动。比上莫晓枫的绝望,洪停云觉得自己胸口破了一大块,空寂无边无际,好像越来越不痛了,只是可怕的空洞。   停云不想听他说其他的,他觉得那是废话,还不如直接向他求饶说他错了,后悔离开自己身边来得有意义。重按一把肚子洪停云一脸的嘲讽,“你不是喜欢这样么!果然生下来就是拿给人睡的东西!”天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面有好滴血,但是为什么两人会变成这样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似乎有很多东西正随着此时的夜风被吹散消弭殆尽。   吧台上一片狼藉,水渍一直淌到地上,里面还夹杂着不少红酒,却也掩盖住了殷红的血腥。洪停云真是厌恶现在的莫晓枫,当然也更厌恶现在的自己。这感觉就像是将曾经的自己都抹杀掉,曾经还保留的那份美好亲手毁灭一样,他同样痛苦万分   之前跟自己在一块的时候莫晓枫,明明温柔和煦,这才几天就被教会了这些。他一把扯下自己那条凝夜紫色的领带拴了上去,强行将人拽了起来,还拿过一旁的镇酒桶里的冰块一个个喂到口中。“装什么柔弱喃,给我抬好!”   莫晓枫只是扭回脑袋,努力的抬头望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又倒下了。   眼中的情绪陌生而心寒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周围的灯光真的很漂亮,楼顶庭院中的植被映着霓虹,穿过虚影的斑驳在莫晓枫脸上投下流荡的波光,一瞬间的美,不切合实际的脆弱。洪停云羞辱的话一遍遍的从耳朵里进入大脑又从另一只耳朵里钻出,浮现出那些让他都觉得自己恶心回忆。   周围光影似乎将莫晓枫的影子都已经吞没掉了,此时四面八方站着任捷的鬼魂。她穿着作战服胸口上破了一个洞正在往外不停的淌着血,她在问自己有没有后悔这一切,后悔当初作下这样的选择,后悔自己对不起她,后悔现在得到了报应!   那些脑海深处里画面,莫晓枫以为自己可以忘记,他以为有了洪停云就可以将那些如噩梦一般的记忆停滞。可发生过终究是发生过,就算是这辈子想忘也是永远无法忘怀,特别还是在洪停云的戾行之下更加的清晰,翻江倒海一般全都清晰的复演在眼前。   他知道自己开始犯病了,而他没有药,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精神崩溃疯了。或许等不到他疯,自己会先一步走向死亡。石台上有不少殷红的血迹,莫晓枫也不知道是从哪处伤口里淌出来的,每一滴血都是他的眼泪与痛苦,血液都快流干了。   他要变成一具尸体了,要躺进停尸间冰冷的台子上,要被烧成灰烬埋入泥土里永不见天日了。明明长着一张端正的脸,这双手、这身体、这颗心不堪的令人无法直视。莫晓枫在想,对他而言那或许该算是另一种解脱或者重生。   尼采说:人和树是一样的,越是向往阳光,他的根就愈要伸向阴暗的地底。   莫晓枫已经在沼泽里陷得太深,这一辈子是没法洗干净满身的淤泥了。   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酷刑下莫晓枫的心脏骤停了两次,之后又莫名恢复了。莫晓枫都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在这里,可他最后还是扛了过来。   看吧,一个人要想死真的不容易。   寒风里的凉意卷开了莫晓枫沉重的眼皮,他悠悠转醒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块早被血与红酒泡脏的毯子。他不知道自己昏死过去多久,洪停云就坐在对面,正低着头将脸埋进掌心里,眼泪无声的落下。   呵,这家伙又哭了呐,该哭的不是他么?不管自己做什么,他怎么就守不住这家伙的眼泪?莫晓枫狼狈的想着,可对他而言,真的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是莫晓枫,他就没有眼泪示弱这一项。他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可能最怕的只是人心,因为那不是一颗子弹就能解决的问题,太复杂了,他真不想去细猜。   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莫晓枫居然还有体力从沙发坐起身。他的皮肤上青青紫紫的,都是洪停云重新覆盖上的,手心里一阵黏腻,有血也有不知名的液体。虽然是自己的但莫晓枫还一阵反胃,那晚上的噩梦犹如电影的回放,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脑里过了一遍,无比的清晰。莫晓枫觉得自己真跟个男娼一样,该说比起那些人或许更加的脏,他们脏的只是身体,而他连灵魂都是肮脏的。   看吧,无论自己赚多少钱,被人捧得多高又怎么样,外面里面都是这样肮脏。莫晓枫甚至开始怀念自己才入伍还在新兵训练营的时候,那时候天天在泥浆里爬来爬去也没现在这么不堪过。   猎鹰战队的教官说自己是他难得一遇的天才,说自己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成为一个多么优秀的人。跟他的战友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在战场上一次次浴血而生,他曾经自满的也这么认为着。时间果然能证明一切,当时的自满不过是现在看来的一个笑话。   手指在微微发颤,莫晓枫的眼中从惊愕到死寂似乎只有不到三秒的时间。雪花落下,他在那张脏兮兮的毛毯上擦了擦手。他想站起了身,却腿软的从沙发上滑落跪在了地上。   他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的爬了起来,从沙发边一步步走开,雪地上落下一排脚印。   周围到处都是高耸的建筑物,自己方才那狼狈不堪的一切估计又被人看见了吧。莫晓枫自嘲的想笑,他真的想大笑一场。   他堂堂莫晓枫,多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怎么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遍体鳞伤的模样了啊?   莫晓枫真想不通。   赤着身子,莫晓枫就这么立在寒风中,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心脏那里被一堆碎裂的东西堵着,哽咽在他的喉头,死气弥散在他的四周。   站在天台的玻璃围栏边,莫晓枫目光所及正是对面那间酒店。   那天晚上洗澡出来,洪停云睡在床铺上,而他站在窗边就瞧见了这里,一抬头还能看见天上挂起高高的月亮。只是没想到山回路转的,当时风景此时正站在自己脚下。   雪好美。   可见过龙池山上漫山遍野的白色皑皑,窗台上那飞雪静谧之后,眼前的一切都再没了当初的那份心悸。   沧海之水,巫山停云。   那时莫晓枫真的很感恩,在这样一个冬季里,有月光,有星辰,有落雪,还有洪停云陪在身侧。在莫晓枫的世界里,除了洪停云,非黑即白!   只是……如今的他还配拥有这一切么?   或许一开始,他就不该去龙池山看过那场雪。   “今晚的月色真美。只可惜月光……太凉了……”   真的太凉了……   莫晓枫回头看向洪停云,那家伙此时也正懊恼的望向他。那目光打在莫晓枫的眼底,是一抹前所未有的悲凉,那副让他为之惊艳的面孔上写满的难言的情绪。   他跟他已经回不到最初了。   莫晓枫脸上的笑容很淡,声音很轻很轻,夹杂在落雪里洪停云几乎都要听不清了。   他抬头望着此时漫天飞雪,四下寻找。   月色?洪停云只看见厚厚的云层掩埋了整个天空,跟他的的心境一样,简直凄凉无比。   “你说什么?”   洪停云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哑着声音又问了一声,可莫晓枫摇了摇头,又把脑袋转了过去望向了楼下。   夹杂在呼啸的北风里,洪停云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莫晓枫的名字,撕心裂肺。   莫晓枫似乎有些站不住了,一把扶住身前的护栏,他目视着眼前这片黑暗的天际,像是流连又像是挣扎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言不发。   风越来越大,雪花都要迷了洪停云的眼,哪怕坐在篝火边洪停云都觉得这风好冷,一旁的莫晓枫还什么都没穿的站在那里。   洪停云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阵的刺疼,伴随疼痛是宿醉后疲惫与清醒。他伸手拿过一旁自己的衣服站起身朝着莫晓枫走去。   他想将衣衫披在对方身上,可莫晓枫却只是微微侧身,像是嫌脏一样,躲开了。   蹒跚着朝着电梯走去,莫晓枫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独自走在十里长街上情景。肚子里又凉又疼,赤脚踩在雪地上,落下一个个黑漆漆的脚印,他永远都是孤独一个人的。   他脖子上还挂着洪停云的皮带,他试着抠开,可指下没有力气。连身下紧紧箍住的领带也是,他解不开,就这样吧。   莫晓枫艰难的弯下腰,想从地上将自己的大衣拾起,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再次迎来了心脏骤停。 第二百一十二章   莫晓枫“啪”的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手臂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停跳已经发生过两次了,这一次他怕是躲不过了!   终于要死了么?这对于自己而言未尝不是一个好句点,莫晓枫心想。   如果我走不出这间会所,师叔一定会叫所有人都给自己陪葬的,地藏的怒火整个暗夜世界都承受不起,更何况是普通人。   死了就解脱了,可自己答应过师叔会回去,师叔会伤心的,莫晓枫不愿失言。   两种念头在他脑子里挣扎,求生的意志最终让莫晓枫选了后者。   莫晓枫脸色发青,艰难的从衣兜里将“鬼罂粟”药剂掏了出来,用力扎在他心口处!   冰冷的液体直接从三回针里戳进了他的心房,剧痛之后是迎来的是心脏剧烈的跳动,就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一样!   可这与饮鸩止渴没什么两样,他的身体脆弱的根本承受不起药剂的巨大作用,毕竟顾琛不是神,他算不到莫晓枫会把自己搞到这样的地步。   看着莫晓枫趴在地上背对着自己半天没有反应,洪停云抿了抿唇朝着他走了过去。   “晓枫……”   这是今晚上这么久以来,洪停云第一次用这样的声音唤起莫晓枫的名字。   温柔、心疼都在里面,可惜莫晓枫的心已经碎成一片片了,此时回应不了他什么。   喘着粗气,莫晓枫感觉自己手脚麻痹,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拎出来一样。可就算是这样,莫晓枫依旧强忍着这股脱力的疲累,再次站起了来,一堆的白色黏腻和着血水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滴落在地上。   莫晓枫背脊挺得笔直,微微扬起头颅,固执着维持他仅剩的那点尊严。   哪怕是走在断头台前的路,他骨子里也是高傲的。莫晓枫头顶上的王冠不容许任何人剥下!   微微侧头,莫晓枫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人已经止住了脚步。洪停云连碰自己一下都不敢,或者该说是不愿意。   莫晓枫心里苦涩万分,张了张嘴,嗓子干涸的有些发不出声音。   “这是给你的,生日快乐。”   莫晓枫从衣兜里将那装表的木盒子掏了出来,没有直接递给洪停云,而是轻轻放在一旁的吧椅上,再次朝着电梯的方向径直走去。   莫晓枫的背影在洪停云的视线里越来越远,洪停云心情有一个强烈的预感,如果他此刻不抓住对方,他将再也见不到莫晓枫了!   洪停云冲了上去拦住了莫晓枫的去路,那手上的力道就跟钳子一样,死死的握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走。   “你想去哪!”   你要回去找梁季是不是!不准去!   就算你莫晓枫想要玩弄我的感情我也认了,我他妈就算是把你拘起来关进笼子里,也不准你到其他人那里,你只能呆在我身边!   这个念头在洪停云脑子里疯狂的扭曲着,排开了所有的伦理啊道德一切一切不允许的观念,他只想要将莫晓枫留在身边!   莫晓枫试着动了动手腕,沉声道,“我得走了,对不起……”   洪停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老子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么?”   洪停云的声音很是悲壮,莫晓枫一千句一万句的话想跟对方说,可眼前花的厉害,几乎看不清楚洪停云的脸。   如果死在这里,洪停云估计要跟着自己陪葬吧?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这是莫晓枫今晚上第二次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但……他不想这样。   “小心你身边的人。”估计回去后他得又进ICU躺上好长一段时间吧。   莫晓枫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帮到洪停云,只能试着嘱咐一句。洪金堂、洪冠荣、项然凉……每一个都是威胁。   莫晓枫想了想补了一句,“再见。”   这两个字是莫晓枫最讨厌说的,可对于洪停云,他只希望两人还能再见。等着他重新归来,好好守在对方身旁。   狗崽子刚在自己身上撒了一波气,可好像并没多大作用。莫晓枫只希望那时候能洪停云气消了静下来,能听他好好的解释一切,别再用这样厌恶的眼神望着他,他真的快要承受不起。   可洪二狗之所以叫洪二狗,就是因为他的脑子不是正常的回路。   在他的思维里,他的“身边人”就只有莫晓枫一个,其他人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莫晓枫让他“小心身边人”,在洪停云看来,这就跟自己被诈骗团伙冒充的“女朋友”跑来骗财骗色一场后,最后人家还笑嘻嘻打电话过来,跟他说“你小心女人”是一个感觉!   这他妈就是在嘲讽自己,你丫就是个傻逼,被骗都活该一样!   洪停云当时就炸了。他都不知道莫晓枫过来这一趟算他妈怎么回事!   看着自己跟别人在一起莫晓枫生气,洪停云慌张之后是欣喜,他觉得莫晓枫在意自己。他还抱有期望,觉得莫晓枫心里肯定是有他的!   跟自己做了一场爱后,两人终于可以坐下来了。莫晓枫不知悔过,却在那演起了苦情戏。把自己扮演成受害者一样,在那凄凄凉凉的叫洪停云心疼的不得了,不但反思自我是不是太过了。   可自己悔过还没悔完,这家伙又要提着裤子抽身走人了!还挥挥衣袖嘱咐自己,出来浪要付出代价,他就是在玩弄自己!这家伙跟自己说拜拜,他又要回梁季身边了!   洪停云有一万句脏话想骂一遍,他今天要是再把人放走了,他妈他真要哭死的从楼上直接跳下去得了,谁也拦不住那种!   莫晓枫不懂洪停云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心路历程,他眼下只想躺回病床上,让自己被各种思绪以及药物搅得一团乱的脑子赶紧静下来。   他的病要发作了,他顶不住了!   洪停云背叛了他的信任,他是原谅不了这一项的,特别还是在感情上。   而这家伙还不顾他的意愿侵犯了他、羞辱了他,这一桩桩罪行莫晓枫都是没法接受的!   但这一切肯定是有办法来解决的,只是他现在脑子乱,思考不了这么多。甚至连自己还流落在外的三级视频,是不是早被人挂到网上供人观赏的事,他都只能先放一放。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等他活下来再谈。   如果活不下来,他就把洪停云一起带到阴曹地府去。这样也就不用思考,也不用谈了。   莫晓枫从来都是理智的,但洪停云是个万事都要分个清清楚楚、问个明明白白的人,刨根问底根本就拦不住!   莫晓枫今天敢出这个门,敢离开他,洪停云表示就算得不到心,他今天就是把人砍死在这摆起,他也要将莫晓枫的人给留住,不死不休!   几乎是在莫晓枫“再见”两个字话音刚落下,洪停云一把抽出电梯旁立着的哥特式铠甲身上配着的佩剑,直指莫晓枫的胸口!   莫晓枫看着洪停云脸上扭曲的表情,又看了看身前的这柄长剑。虽然没开刃,可剑尖足够锋利,要杀了他完全能够!   这是第三次莫晓枫想将洪停云拖入地狱了。这一次的冲动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莫晓枫满脑子都是洪停云厌恶他,厌恶到想要杀了他!   自己就这么罪无可恕,令洪停云厌恶到死么?   莫晓枫此时此刻真不明白自己的错在哪了!   可只要他被洪停云杀了,那洪停云也会跟着死,他们俩就可以一起下地狱了!   真好!   他可以不用计算那些复杂的事,只需要简简单单带走洪停云一个即可!   真好!   莫晓枫抬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慢慢被欣喜所取代,甚至脸上还扬起了一抹渴求的微笑!   这是他求死下的疯魔!   眼前的洪停云就像是一颗涂上无数鲜艳好看又美味绝伦的毒药,莫晓枫简直疯狂想要品尝他!   一起死……一起死……他要带着洪停云一起死了!!!   莫晓枫脚下的步子一顿,接着就朝着洪停云奋力的走了过去,他疯狂的想要拥抱眼前这个人,疯狂的想要将才修好的心脏给再次捅碎,他想让洪停云亲手杀了他,他想死在他的剑下!   可莫晓枫此时的笑容在洪停云眼里看来,却比哭还难看,悲怆而浓烈。   洪停云以为他能阻止莫晓枫,他以为只要自己这么威胁他,他就能呆在自己身边!可他错了。   剑锋戳进莫晓枫的胸前肉里,下一秒就要捅穿他的心脏!   洪停云吓得来赶紧收了剑,一脸惶恐的看着他眼前的人,他知道自己又输了。   这是他被莫晓枫戏耍的第四次。   莫晓枫哪怕死也要逃离自己,回到梁季身边,他留不住他,拿命威胁也拦不住他……   “你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下一次我一定会杀了你。”   洪停云手中的剑垂着,剑尖上还有一丝血迹正滴落着,声音里全是溃败与放弃。   他低着头,莫晓枫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但是话语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响在他的脑中,那么的令人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莫晓枫听见了,但他不确定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又再问了一遍。   洪停云在手中的大衣里摸了摸,掏出钱包,从夹层里取出了珍藏在里面的硬币。   美杜莎与四叶草,那是莫晓枫的硬币。   洪停云抓起硬币扔在莫晓枫的脸上,颓废的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别再让老子看见你!”   莫晓枫在与洪停云交换戒指的时候,曾经跟对方说过。这枚硬币是可以许愿的,只要莫晓枫能办到的事,他都答应。   可眼下,洪停云居然拿着跟他交换戒指的硬币,许愿要他离开?!   莫晓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脑中更如一个惊雷炸裂,劈得他魂不附体,刚被郁结堵满的心一瞬间都空了。   “这就是你的愿望?”你就那么厌恶我,觉得我不堪,不再爱我,要把我丢掉了?   可我跟你宣誓过了,我他妈把命都给你了,你居然不要我了?!   莫晓枫脸上没了血色,摇摇欲坠的身躯在这一刻已经没有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   洪停云是他在深渊之中仰望的月亮。   莫晓枫一直很清醒,看着自己冰封的心为他开启,清醒地看着自己的沉沦下去,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洪停云不再需要他了!   莫晓枫不害怕子弹,不害怕死亡,他把整个命都赌了上去,害怕却只是洪停云的心。   他依旧尝试着相信,洪停云却还是叫他输了。   可对于洪停云而言,这个决定远比他想象中要困难太多!   他留不住,杀不了,离不开,可他只能放他走,因为这是莫晓枫想要的结果。   莫晓枫哪怕死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他想要离开他,他成全他!   所以别再问了,他真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拖着莫晓枫一齐死!   “滚!”   厉吼声嘶力竭,在这一刻洪停云压下了他全部的渴望,只想放他走!   眼泪从洪停云眼中倾出,他的脸上写满了狼狈与颓废。整个人都矮了一节,身体也佝偻着,无数的悲凉压弯了洪停云的脊梁。   人说当你决定要刀枪不入时,最好先做好万箭穿心的准备。洪停云不知道什么叫万箭穿心,他现在连呼吸一口气都是困难的,五脏六腑都在疼,太疼了。   莫晓枫蹲下强撑着身体将那枚硬币捡了回来。明明是那么好看的银色,却被自己手心的污渍给染的腥臭无比。原来我也只不过是床伴,随时可以丢弃。   莫晓枫望着眼前的人,他突然觉得好陌生。   莫晓枫仅剩的傲气荡然无存,卑微坚持的信仰已然坍塌,他的所有渴望都如梦境一般,碎裂了。   紧紧握着手中的硬币,茫然的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洪停云,莫晓枫真的无法理解。   “你怎么又哭了……”该哭得好像从来是我才对啊……你为什么还要哭……   莫晓枫可以在外面受到任何伤害,他知道总有一个人在等他归来,可他的自以为是却狠狠打了他的脸。原来……世界好小,连一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洪停云努力抬起脖子,他想最后再看这家伙一眼,就一眼。他身前的人依旧挺直了他的背,脸上只剩下如冰的漠然。不是之前那些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无视,里面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那种,只是望着他罢了,心如死灰。   都是电梯门关上那一声响声,洪停云才发现对方离开了。耳旁是莫晓枫经过他身侧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问,你的戒指喃? 第二百一十三章   跨入电梯,莫晓枫站在正中央,他整个人犹如陷入了一片迷雾里,眼前还没完全漆黑一片,只是什么也看不清,整个人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洪停云说过,他给自己的是对戒,可莫晓枫从没见洪停云戴过一次。   他忍住不去看不去问不多想,他只是相信了洪停云说的话。但最终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洪停云压根就没有过这个念头。   既然他不需要这份羁绊,要亲手斩断,连硬币都还给了自己,莫晓枫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只是他笑自己太傻太天真,才相信了洪停云说的每一句话,相信那句简单三个字“我爱你”里,满布的虚情假意。   莫晓枫抬手摸了摸耳后,那枚戒指一直在他的身体。他哪怕丢了杀破狼也没把这玩意儿给落下,可到头来只换回了一个“滚”字!   不是说,无论我什么样子都喜欢我么?   骗子……   就着硬币的边沿,莫晓枫挑过戒指旁皮肤,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如注,可莫晓枫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从裂口处伸了进去,将戒指直接挖了出来!   还带着自己的体温,血染红了上面包裹着的白瓷,隐隐有些碎裂,是之前打斗中被人敲了脑袋震裂的。   一层一层保护下,这东西还是伤了,他真的尽力了。可他依旧连一枚小小的戒指都守不住,也留不住。他整个人生都是失败的,是个笑话。   戒指从莫晓枫的指尖跌落在了地上,外面的陶瓷碎了,露出里面银亮的光圈。由特殊材料包裹,外面还有莫晓枫的皮肉,里面的白金戒指是完好无缺的。   可却在此刻,掉在地上的一瞬间,戒指中间的白色瓷环碎了,连上面的钻石都掉出来了好几颗。   心脏的部位是一片麻木,莫晓枫没有任何知觉。   落地的声音回响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像是被无限放大了好多倍。莫晓枫忽然觉得身体里像哪里掉了一块,一根尖刺扎进心脏里的刺痛,那种痛渐渐蔓延开来,越来越大,如千斤巨石,越来越沉重地压住了我,堵住了他的喉管。   整个身体都如一块块崩塌陷落一般,他的手指握紧那冰冷的硬币,颤抖着毫无力气,莫晓枫将它攥紧,攥进他的骨肉,分筋错骨地撕裂,血红后是无尽的黑暗,他的两眼彻底一黑陡然没了意识。   *   项然凉出了电梯走在大堂就看到了外面那一幕。   顾琛那双眼睛太阴鸷了,项然凉知道那家伙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又移开了,狂妄的气势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大厅里的人都被驱散了空空如也,外面一队队全副武装的人来来回回,顾琛就靠在大门口的汽车前动也没动,一旁还有唐骁陪着他,那架势简直太吓人了。   项然凉没近距离跟顾琛打过交道,只在跟着洪停云去唐家宅邸逮莫晓枫的时候,他才远远的瞧了一眼这位所谓的唐骁男宠、莫晓枫的师叔。莫晓枫谈到对方的话语不多,每一句都充满了崇拜。   今日,项然凉只瞥了一眼这家伙周身的气势就知道那些传言都是子虚乌有的。项然凉本就是佣兵下来的,看人那是极为老练的。   金鳞遍身的人怎么可能是他人的男宠?洪冠荣那老家伙真是够可以的,这都能打胡乱说!   顾琛亲自送莫晓枫来见洪停云,还有唐骁作陪,带了这么多的武力在楼下守着,项然凉都不知道要是楼上两个人要是谈崩了的话,这里会是什么下场!   项然凉第一时间没有出去外面看一看,而是找了个侧身的位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赶紧打电话寻求增援。有上级的,也有他私人关系的,此刻就跟战场上一样,保命要紧。   各方反馈回来了情况,就很牛逼了。   警方的确接到了消息,只是对方上报过来走的是上面,说是此地有突发情况,涉及危险品的泄露,临时交于军事管制,整个区域都被封锁了,连他们都只能在外围守着,被限制不准进入。   而外面来的消息就更抽象,说是这里军事演习,连领空都被禁了,一个个缩得比谁都快。   这一下,项然凉就更不敢乱随意起身走动了,他只能赶紧给洪停云打电话,真怕了那二狗子犯脾气起来,就不是什么善了的局面了!   项然凉坐如针毡,可这一等居然就他妈快两个小时!   而自从莫晓枫进入这栋楼的那刻起,顾琛就已经处于了一个焦躁的状态,像是一个不断装水的气球,肉眼可见的即将炸裂。   他握着烟的手开启了电子光屏,密切关住着莫晓枫的动向。但在莫晓枫进入电梯与洪停云拥吻的那刻,顾琛额上的青筋暴起,强忍着怒气咬牙关掉了屏幕,抄着手红着一双眼眶,一言不发的等待着。   满地都是烟头,顾琛一根接着一根,后来唐骁不准他再抽了。顾琛之前伤了脑子,尼古丁能收缩血管,稍有不慎说不得会旧伤复发,今晚上已经是破例了。   关了监控莫晓枫的顾琛一直没有再开启他从不离手的平板,莫晓枫高傲的不愿低头不愿旁人见到他的狼狈,顾琛就算一万个不愿意也会最大限度给予他所谓的尊重。   尊严值多少钱?这玩意儿在顾琛看来,那他妈一文不值。   可尊严如果能用钱来买到的话,那它也就不叫尊严了,而这也是莫晓枫仅有的东西,顾琛不敢夺了它,甚至不敢轻易去触碰莫晓枫的领地,因为那会要了莫晓枫的命!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了,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   两个小时是顾琛的极限,他重重一拳垂在防弹车窗上,紧握的拳头上青色的血管浮动。   唐骁吓了一跳,赶紧将人箍在怀里,怕他再次伤了自己。   “顾琛!”   唐骁仓促间叫了一声顾琛的名字,想要安抚他,可后者一把推开他的怀抱,还将肩头的狐裘斗篷给脱了下来,朝着一旁的王克进厉声吩咐道。   “叫人准备。我等不下去了!”   顾琛准备抢人了!   他一把拉开后车门,将战术背心套在了身上,回手将一旁的武器插入后腰。   远远瞧着这准备强攻的架势,在会所大堂里忐忑围观的项然凉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二少那狗东西不接电话啊,他不敢轻易上去报信,又不敢乱跑,想脚下抹油开溜还怕被直接灭口,这会儿真的是在底下干着急。   “艹尼玛的洪停云!到底在干什么啊!”   项然凉焦急的又打了遍电话,见还没反应,赶紧悄咪的跑去前台那里试着找楼上的分机号码。   见自己拦不住顾琛,唐骁一叹朝着自己车队的方向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也准备好善后了。今天顾琛要不把这楼给血洗了,是没法消火的。   就在唐骁转头的功夫,他就听见车门摔上的声音,顾琛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在耳畔,整个人直接就冲了出去!   “莫晓枫!!!”   顾琛在车身隐约看到楼上的反光,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回头一望头上的楼顶,心脏瞬间就凉了半截!   莫晓枫此时正站在屋顶花园的围墙边,全身光着一件衣服都没穿,在漫天的大雪中仰望着天空!   这一幕顾琛简直不要太熟悉,莫晓枫想要跳楼寻死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顾琛脚趴手软的奔出了几步,就像是想要在下头接住对方一样。唐骁顺着他的视线跟着望去,整个人也懵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画面,顾琛真料中了,莫晓枫真是过来寻死的!   唐骁脚下慢了一步却跟着跑到顾琛身旁,看着他凄厉的叫着莫晓枫的名字,也不知道此时该帮什么忙,甚至不敢冲上去就怕刺激了这家伙,人真跳了下来!   里头的项然凉看着外面突变的画风,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冲了出来。站在楼下仰望向上方,他也看到了此时赤身站在那里的人。   卧槽!什么情况!项然凉的脑子里当时就满是问号了!   二少你他妈是我的亲爹叻,你跟莫晓枫这到底是闹哪样啊!谈恋爱而已,不要这么惊天动地好不好,太刺激小爷心脏不好啊!   楼顶上的莫晓枫听见的顾琛的声音,一低头也看到了对方。可他并没有动,只是回头又望着漫天的落雪,那模样仿佛真准备从楼上跳下来一样!   顾琛慌了,无数的光屏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每一个角度显示着楼上的实时画面。屏幕上将莫晓枫的狼狈不堪显示的一清二楚,顾琛看见了,唐骁看见了,项然凉看见了,连身后那些战备人员都看见了。   他被人扒的一件衣服都不剩,就这么任由风吹雪打,让洪停云那狗东西欺辱了!   顾琛手指发颤,整个脸上已经丧失了美感,变得扭曲走形。他发出崩溃的嘶吼,可声音全在喉咙里,只是张大了嘴,无声的开合着。   连唐骁望着楼上的这一幕,也不由抹了把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晓枫啊!你这哪里是谈恋爱,你这他妈是折我的寿啊!   莫晓枫想死,想拖着洪停云一起死,望着漫天的飞雪,他真的想说一句――   洪停云,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现在这副模样,如果我不喜欢你,会落到这步田地么?   可开口的话却只有那句“今晚的月色真美,而月光太凉……”   暗夜世界的王者地藏、那么不可一世的顾琛,此时直接跪了下去!   他知道莫晓枫能看见他。   他不是莫晓枫,什么没有尊严就去死的那些他不管,哪怕当着所有人的面,他都可以不要他的高傲,他只想要莫晓枫能够平安回来!   “晓枫……别跳,师叔求你了……求你了……别丢下我……”   顾琛泪水瞬间湿了脸颊,低声的啜泣着,甚至还仰望着楼顶跪着膝行了两步。他唇齿发颤,害怕到发麻的手指无意识的朝着上空抓着,似乎想要握住什么。   唐骁从顾琛的身后紧紧抱住他,怕他伤了自己,凶狠的眼神却扭头望着身后,示意他的人快点把施救的东西准备上,他怕莫晓枫脑子一热,真一头栽了下来!   要是真的发生了怎么办,顾琛会跟着莫晓枫一起去死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过不到我就分了两章,如果以后看到某些章节水的太凶请包涵,太太也是没有办法。   绿波春浪满前陂,极目连云罢亚肥。这就是绿江。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不知是莫晓枫想通了,还是真被顾琛跪怕了,他站了片刻终于从围栏边下来了。   顾琛被唐骁紧紧的拥在怀里,背上披着斗篷仔细裹着。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可人已经缓了过来。   手中的平板电脑上一条一条消息发了出去,联系医院、联系直升机、调派人手……他直接都将事态升级到了另一个高度。   光屏上依旧监控着莫晓枫的一举一动,可顾琛却没敢再冲上去强行将人带走了。他在等莫晓枫自己下来,他这个师侄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与莫晓枫约定过,莫晓枫不敢跟他失言。   只是当初他该把那句话一字一句的说清楚,他要的是莫晓枫平平安安的走下来,而不是他妈的直接跳下来。   此刻顾琛只能拿洪停云的命去赌,他赌莫晓枫舍不得让那家伙死,因为莫晓枫一死,自己会把对方扒皮抽筋,剔骨食肉,一直生生折磨到死!   莫晓枫终于迈进了电梯,可里面的那一幕血腥的更加厉害。顾琛红着眼圈把脑袋转到了一旁不愿去看了。   他只是心疼他,心疼这家伙怎么爱上了那么个混蛋!   电梯门开了,莫晓枫躺在血泊里,已经没了气息。   因为药物的关系,他的凝血系统被破坏还没恢复到正常值,一个伤口都能造成流血不止。   顾琛冲了过来一刀划断他脖子上拴着的皮带,第一件事就是双指搭在脉搏上。莫晓枫整个人都凉成冰棍,摸起来跟拘尸体似的,地上那一滩的血简直是把顾琛的眼珠子都给染红了!   先前的手术,莫晓枫前后用了近两万毫升的血。两万什么概念,就是一个人全身的血换了五遍。顾琛几乎已经将全国的血库要搬空了一遍,眼下他都不知道上哪去找血了。   莫晓枫心跳居然不弱,似乎还很是有力,顾琛目光一移,就在他的胸口上看到了三回针的痕迹。   身上有明显的外伤,不知道内伤是不是又严重了,强心针会使得血液流速加快,在这么下去莫晓枫全身的血都会流干的!   顾琛从医药箱里拿过一把小型的吻合器,快速的封了莫晓枫耳后的伤口,赶紧又将人翻了个面。他的后背上一片血肉模糊,还泛着一大股酒味与腥膻,顾琛直接伸手将他背脊上的玻璃碎片给挖了出来,这一下莫晓枫眼皮子动了动,似乎恢复了些许知觉。   “晓枫!晓枫!”   顾琛叫了两人,莫晓枫瞳孔涣散看不见来人。只是嗅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莫晓枫无意识的动了动,抬手就拽住了顾琛的胸口上的战术背心,指尖发颤的根本没力气握住。   顾琛一手揽过他的后背,伸手抢过唐骁手里的狐裘斗篷直接将人裹住,小心翼翼的打横抱进了怀里!   顾琛托起莫晓枫就跑,唐骁提着药箱进了驾驶室,黑色军车一踩油门直接绝尘而去,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围观的项然凉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这会儿心脏还“咚咚咚”的跳得厉害!   项然凉真想说一句,如果自己有一天死在吃瓜现场,里面一大半儿都是他妈洪二狗的责任!   唐骁开着顾琛的车一路疾驰,而后头坠着两家的人,头顶上还有直升机护航着,朝着莲花医院的方向疯狂奔去。   莫晓枫裹在衣服里被顾琛抱在怀里躺在后座上,杯格位置放着医药箱,副驾座位上【谛听】的虚影坐在那里,正一项项监控着莫晓枫身体的数据。   莫晓枫后颈上的肉都要被咬烂了,雪白的软毛里蹭上了血。满是污渍的脸被顾琛擦干净了,白皙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嘴唇干裂还有一道被咬出来的口子。   顾琛拿过水给自己灌了一口,直接俯下身子喂进了莫晓枫嘴里。似乎这个姿势叫莫晓枫肺上的气血更加不顺,他咳了几声眼皮居然动了动。   车内的灯光大开,莫晓枫一睁眼就看见上头这张熟悉万分的脸,那双有力的手臂抱着自己不住的发颤,像是随时都快哭出来一样。   莫晓枫整个人浑浑噩噩,甚至还以为眼前是幻觉一样,抬手摸了摸顾琛的脸才确认真是本尊。莫晓枫吓了一跳,赶紧将手拿开,却被顾琛一把按住紧紧覆在了自己脸上。   他张了张嘴,顾琛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半天才听到莫晓枫憋出了一个字。   “脏……”   师叔这人看起来暴戾十足却晕血的厉害,就是手底下的人做完事,都是将现场打扫了干净他才进去,就怕他瞧见了犯恶心。   他身上又是血又是酒的还有一堆粘稠的污浊,莫晓枫自己都觉得脏,就更不想身上的东西染在了师叔的身上。   “没关系,别在意这些。晓枫没事的。师叔在这,师叔在这儿喃。”   顾琛将莫晓枫搂得更紧了,方才是害怕的颤抖,这会儿是气得。看着【谛听】一项项罗列出来的数据,他真恨不得立马将那些伤害莫晓枫的人都碎尸万段!   “师叔……冷……”   脸埋在顾琛的颈窝里,感受着这个温暖的怀抱与令他无比安心的香味,莫晓枫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温热的湿润顺着顾琛的衣领淌进了他的胸膛,都要把他的心给浇碎了。   一点点吻过莫晓枫额前的头发,他抱着莫晓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是一个父亲在小心哄着自己的孩子入睡。   顾琛把他所有的柔软与宠溺都给了莫晓枫,他真的无法想象莫晓枫要是就这么没了他会怎样。之前那些患得患失的赶紧再次袭来,而唐骁从倒后镜里就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顾琛的眼睛里泛着无尽的温柔与滔天的杀意,两种浓烈的气氛绞在一起,连唐骁都明显感觉到了令人窒息一般的压抑与怒火!   顾琛就这么抱着莫晓枫,之前不用直升机来救援,他只是觉得搬上搬下的对莫晓枫的伤势不利。车可以直接开到医院地下车库直接电梯上楼,比从楼顶吹冷风再折腾一阵快一些。   可他从来不知道去往医院的路居然有那么长,这么的难熬!   莫晓枫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从他身上往下滑了一些,顾琛不由紧紧了将人抱起来了一些,他将突然感觉自己裤腿上湿漉漉的一片。似乎有什么液体把大衣浸穿,透过厚实的狐裘,湿了他的裤子脚垫上都是一片!   顾琛眉心一蹙,心脏都快停跳了!   他抬手摸了一把,还好不是血。   他不解的撩开狐裘斗篷,莫晓枫被大衣掩住的下半身漏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紫色领带,紧箍着那处使得静脉回流受阻,动脉也不能充血,要是再发现晚些会缺血坏死的。   这会儿顾琛杀人的心简直是压都压不住,心中就一个念头,他要将洪停云那狗东西直接阉割了送到泰纳窑子里去当人妖!   顾琛脑门上的血管在疯狂暴起,一边给莫晓枫解开,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可这并不是最要命的,顾琛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朝前头的唐骁看了一眼,后者从倒后镜被盯得莫名其妙,还以为这家伙嫌他开车慢,但他脚下油门都踩到底了,前头马上就要到地方了,这一路真不慢啊。   顾琛也没再去管唐骁,从医药箱里拿了只医用手套套在右手上直接朝后探去。   那熟悉的陌生感再次袭来,莫晓枫背脊上的寒毛都起来了!   他半合上的眼睛一下子睁开,整个人一下子紧张的不停挣扎,一手死死抓住顾琛的领口,另手压在顾琛的手腕上,不愿他再碰。“师叔……师叔不要……”   前排的唐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顾琛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狰狞来形容。   但顾琛只是将莫晓枫搂紧了些,让他侧身避开唐骁的目光,手下的动作并没有停。   “乖,没事的。”   莫晓枫艰难的喘着气,顾琛的手指已经探进了里面,指尖摸到了一片刺骨的冰凉。在深处还有不少冰块,莫晓枫的体温太低,这些东西根本就融化不了。   怪不得这家伙一直喊冷,洪停云居然塞了一肚子冰在莫晓枫体内!这东西在床上可谓是什么情趣,但这是莫晓枫能扛得住的吗?莫晓枫内脏伤成那样,这他妈简直是在一刀刀的割莫晓枫的命!   顾琛红着眼睛,抠出来近二十来块半大的碎冰,他试着压了压莫晓枫的肚子,又向里面伸了一些。莫晓枫两腿不住哆哆嗦嗦着一个劲的发颤,白皙的脸上再次染上了一抹情红,倒是比方才看起来红润了许多。   莫晓枫不安的在顾琛的怀里抖着,却被顾琛紧紧的抱着,连逃都没地方逃整个人失神的厉害。为了不让自己哼出声,刚给他贴好的嘴唇又咬破了。   顾琛抽出手后,车内那股腥膻的味道更浓了,憋了一个多小时的莫晓枫洒了顾琛一身。他感觉自己真的是面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在师叔面前他一直维持的形象塌的没边,简直不堪极了。“师叔我……对不起……对不起……”   所以的委屈与难过在对上顾琛那副伤心的表情,那双心疼自己的眼睛里,莫晓枫眼泪根本止都止不住。   他就像是一个被拐了多年的孩子,在外面被坏人打得断手断脚,还挖了眼睛割了耳朵逼着去乞讨。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却被人解救回去看到亲人的第一眼,那心境是一样的。   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却不是嚎啕大哭,他只是在顾琛的怀里轻声的啜泣着,没有一句埋怨。可落在顾琛耳朵里却不好受,不是来源于莫晓枫的施压而是他自己的内心在质问自己,我为什么才来……   顾琛眼泪也跟着流个不停,俯下身直接吻上了莫晓枫呱噪的嘴,将他那被咬得血淋淋的唇瓣从齿间解救出来。他搅动莫晓枫发凉的舌头,疯狂的情绪在宣泄。   顾琛的灼热不安,莫晓枫的迷离茫然,莫晓枫看着眼前紧闭的那双眼睛,心头滚过一丝难言的悸动,似甜,又酸,实痛。   他的唾液上都是师叔的味道,那仿佛含着一股冲破禁忌的抗争,刺激而令人兴奋的。更何况前排还坐着唐骁,师叔的男人,而他们两人居然在他注视的目光下,接吻了!   这是莫晓枫连梦境里都不敢想的事,却真实的发生在了此时此刻。   他该推开身上的人,可莫晓枫没这么做,情感都不支持的反抗微弱得,连莫晓枫自己都不好意思提起。他只是紧紧抓住顾琛的衣领加深了这个吻,努力的回应着对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而顾琛依旧将莫晓枫抱在自己怀里没有松手。   车内似乎处于了一种诡秘的气氛下,前排的唐骁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而顾琛却只是紧紧抱着他,喃呢着莫晓枫的名字。很轻的细细碎碎、固执的轻声的呼唤。   莫晓枫额上满头是虚汗,全身疲软的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意识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身体里被抽离,即将陷入永远的沉睡之中,抓住顾琛衣领的手指轻轻松开了。   在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莫晓枫奋力的伸出手又重新拉住顾琛的手腕。   他说,师叔,你别杀他……求您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莫晓枫再次进了抢救室,这一呆又是整整四个小时。   顾琛坐在上一层的教习观察室里一直看着下面的手术。   这回看起来没有多少外伤,可内出血却止都止不住,情况甚至跟前一次的困难程度不相上下。   太医冯云栖简直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莫晓枫的伤势基本控制到一个节点之后,他出来把顾琛揍了一顿发泄出了怒火,这才有了平心静气继续下去的心思,洗刷完毕换了一身无菌手术服,又再次重新回了抢救室。   顾琛被踹了几脚没感觉到多痛,无怪太医生气,他也想狠狠揍自己一顿,他知道自己不该听从自己那乖侄儿的恳求,再带他去见洪停云一面。   但是这是莫晓枫想要的,哪怕他早感觉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保留着一丝期望,尽力去满足他。   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车上,顾琛也曾经问过莫晓枫一个问题,“值得么?”   值不值得?在顾琛看来,权衡利弊得失之下,这一项是非常不可取的。投入就要索取回报,利率太低就是没有费心的价值,自己就没教莫晓枫这么做事过!   可莫晓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如果换做是唐叔,师叔觉得值得么?”   顾琛开口想骂一句,哪个狗东西都不值得我们这样的人去不要性命!   但是对上莫晓枫认真的眼神,顾琛做不到这样违心的谎言。毕竟不管值不值得,一直到最后莫晓枫都没叫出“顾琛”这两个字向他求救。   他们两个脾气相像,却又不像,莫晓枫终究不是他。他游历人间、心机算尽,他可以自私自利的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在优于别人。   可莫晓枫这人太认真,一笔一划都要研究透彻掰扯清楚,就跟数学公式一样,没有任何情趣可言。任何他在意的人都比他自己的位置更高,甚至在将这份认真放在感情上之后。   莫晓枫的感情是深入骨髓的,给了一个人就再也给不了别人。   同样,顾琛也一样。   顾琛身上都是血,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捂着脸整个人情绪崩溃。唐骁宁愿他就跟母亲过世那天一样,站起来将自己大揍一顿甚至破口大骂,也不愿他如现在这般心如死寂的自责。   唐骁蹲在顾琛身边,帮他把衣衫换了,拿热毛巾一点点把他擦干净,用重新为他披上厚厚的毛毯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一步不离。   这个时候的顾琛就跟一个不知疼痛没有意识的傀儡,整个人处于自己的世界里,人在这里,却心如死灰、魂不附体。   唐骁看着心疼的厉害,摸着顾琛的头发脸上全是落寞。   “如果没有我,你应该会接受莫晓枫。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句话其实憋在唐骁心里已经很久了,上一次他看到顾琛如此痛苦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但是这次他真的控制不住了。不是口不择言,这的确是个事实,他占了顾琛身边的位置。   听到这句话,顾琛的脑子才跟慢慢读条一样运转起来,片刻后他抬手唐骁的手背,摇了摇脑袋。   “唐骁,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如果’这种不切实际的假设。对我来说你是个意外,但既然我愿意把心给你,就只会是你。”   顾琛知道唐骁想得有点多,毕竟自己这样的性格偏执又狂妄,没几个人容忍的到了。   莫晓枫对自己很好,他不是看不出对方的心思,只是那家伙也明白不可能。发乎情、止乎礼,谁也没捅穿,就这么保持那一层不可逾越的关系。   他是好师叔,而他是乖师侄,仅此而已。   这两年,由于莫晓枫的病症时长反复,频繁想死的念头折磨着莫晓枫。顾琛能帮他很多,可唯独这份感情他给不了。顾琛很忙,却依旧抽出了很多心思去帮他。   余天青把他当少主培养,如果没有自己的默许莫晓枫成长不起来。莫晓枫接的那些私单,如果不是顾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怎么可能允许莫晓枫在暗夜世界里深入到这样的地步。他只是觉得这家伙太闲了,忙起来就想不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莫晓枫需要一份支柱,需要一个活下去的动力,顾琛在努力给他,可这份支柱里不包含他的“爱情”这一项。   自己对莫晓枫的容忍与偏宠,唐骁是有感觉的,他不是跟自己大吵大闹,而是站在顾琛的角度上与他共进退。他同样包容着莫晓枫这个特立独行的存在,甚至有时候也心疼他理解他。   但顾琛这个人太聪明了,唐骁哪怕一个眼神一句话,他就能脑补计算出所有的可能性,就算算不完还有【谛听】帮他一起分析,唐骁根本藏不住。权衡利弊之后,顾琛下了一个决定,放莫晓枫出去接触正常的社会,进行一定普通的人际交际,他要让莫晓枫的心不放在自己的身上,而这对彼此都好。   不管是男还是女的,莫晓枫身边全新的人际交际都在顾琛的掌控之下。所以对于莫晓枫提出想去打工这一项,顾琛可以说是举双手赞成的。但是他没想到梁季会扯进来,甚至还会主动帮了莫晓枫。   莫晓枫这人太谨慎了,他最开始还以为是顾琛故意安排在自己身边的,试探过几次后才放下心来。莫晓枫在变化,虽然没太明显但确实有所改变,所以对于莫晓枫自己势力帮助对方的事他也没有多插手,甚至在适当时候,顾琛还允许他使用地藏的势力介入。   梁季确实对莫晓枫上心了,莫晓枫也隐隐开了自己一道心门。熬鹰一直都是一件费时间与心力的事,只是顾琛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莫晓枫半年后的离职,以及一个比李彦那情场浪子更加不是东西的家伙出现在了莫晓枫身边。   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开始急转直下,让顾琛始料未及直接发展到了措手不及的地步。   他就出去对付了一趟银鲛,一回头,莫晓枫他妈就要被人玩死了!   到现在顾琛都是懵的,他觉得自己这个“机械师”当的不称职不说,脑子比忘记上机油的轮机芯还不好用,都他妈直接秀逗了。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是失败的,但是此时此刻紧紧抱着他的人,让他还保留最后一点理智,安静在他身旁守着他的人,是他此生唯一的念想,只有唐骁。   莫晓枫在手术台上又过九个小时,终于被推进了ICU。之后呆了一周又才转入了特护病房。而这次伤下来,最严重不是身体上的,却是精神上的。   莫晓枫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更严重了,可以说到了一个临界的边缘,任何人救不了他任何药也帮不上他,就是太医之名的冯云栖治不好。   因为支撑着莫晓枫心里那最后一丝信念,如那枚跌落在地的指环一般,碎裂的干干净净。   清醒的时候莫晓枫整个人只会发呆的望着头顶上的灯,跟他说话会应一声,或许会回答上一两句,可就像是身体缺失了某一种物质似的,他会进入一种下意识自残的状态。   最开始是拿注射器捅自己心口,之后是输液管或者输氧管缠绕自己脖子,护士将他能触碰到所有危险的利器都收走了,这家伙却将自己双手的脉门都给咬碎了……   顾琛只能让人拿束带绑着他,而莫晓枫思绪就又回到了那天被银鲛按在手术台上强行开腹一般,整个神经溃释的更加迅速,顷刻间就发病了。   重新调配过的“鬼罂粟”药剂被紧急注入莫晓枫的体内,三回针已经在他后腰的红莲上不知扎了多少次。   顾琛透过病房的房门都能听见那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就像是地狱里传出来的厉鬼,要将顾琛的灵魂都拖下去一般!   而这样的情况并不只有一遍,甚至在一天之内就能上演无数次,顾琛捂住耳朵他已经不敢再听了,唐骁紧紧抱住他,眼圈都红了。一半是心疼顾琛,一半是怜悯莫晓枫,他都不明白这到底是风水不对还是触犯了哪尊神佛了,一翻年就出了这样的事,真他妈是邪了门了!   顾琛在医院以及【天妖】那边两头跑,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唐骁看在眼里、伤在心里。但是麻烦还远不止这些。   莫晓枫整天都处于药物的作用下,陷入循环的噩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一般。就像是高烧都糊涂的人一般,呓语里全是洪停云的名字,哭醒了又哭睡过去,夜夜如此。   终于在一天早晨,还是出事了。   唐骁最早发现,他从外面回来给顾琛买了他爱吃的那口,还有莫晓枫喜欢哈密瓜。一推门就看着顾琛扛不住疲累趴在病床边已经睡着了,而床上的莫晓枫不见了。   当人赶到的时候,莫晓枫正魂不守舍的站在顶楼的护栏边。顾琛一个飞扑上去,一旁的护卫也紧随其后,可莫晓枫的身影就在顾琛的眼前,融入在了这片蓝天里。   “莫晓枫――”顾琛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空中,久久不能散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那晚顾琛他们走后,洪停云一直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出神,项然凉本想第一时间冲上去瞧瞧情况的,但是下面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顾琛他们把莫晓枫救走,可留下的人依旧不少。地上的痕迹、指纹,里里外外的监控,目击者,善后做的极为专业。项然凉看着心惊胆战,又给外面挂了联系,那头说是这一片已经戒严了,问题还很严重。直接开口让他不要多管,赶紧抽身要紧。   项然凉当雇佣兵下来的,什么情况下该如何自保是非常清楚的。可视线瞥过电梯里那枚还带着血的戒指,他真觉得今天的事自己要付不小的责任,那晚上莫晓枫肯定出事了,不然不会叫赤门紧张成这样。   没坐电梯,项然凉从安全出口进去走楼梯上到顶层。之前在顾琛的光屏上他看见了洪停云的位置,刚又在前台那里瞟了一眼监控画面,洪停云果然从莫晓枫离开后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发呆,一句话也没说。   项然凉目光快速的扫一圈,监控跟现场果然还是有所区别的,这一片狼藉的“战场”真叫人心惊胆战!   红酒与血的颜色他比洪停云分的清,他就不懂两个人好好说话,最不济顶天就上个床,怎么就搞成了一个杀人现场!   皱眉盯着沙发上衣衫不整要死不活的家伙,项然凉真有些悲从中来。他突然能感觉到莫晓枫抛下戒指时候,心里对这个人是有多么的失望!   一旁的吧椅上有个木盒子,看起来与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的格格不入。项然凉知道是莫晓枫留下的,可洪停云却没有多看一眼,还搁在原来的位置。   项然凉打开来瞄了一眼,结果里面暗格一下子落了下来,他还以为自己碰坏了什么,结果掉出来一张折纸跟一把钥匙。   项然凉把暗格推了上去,下头是一只宝珀的手表。   展页看了看,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上面那些简短的文字,而是最下面落款的名字。   这信不是莫晓枫写给洪停云的,而是一个叫洪贤驰的人。   项然凉是过来做卧底的,洪家的祖宗十八代档案被挂在警局的黑板上,他那是必须能倒背如流的。看到这个名字,项然凉真的是百感交集。再瞥了一眼还在那要死不活的家伙,他都想冲上去下死手的揍人了。   “你不该那么对莫晓枫。”   项然凉从来不想参与到他们俩的感情问题里,可有些事作为一个看了大半场戏的观众吧,他得对得起良心的评价一句。这场戏演得不好,看得人闹心!   半晌,项然凉才听到洪停云语气倦怠的那在嘶哑的低语了一句。   “这么多人都在说莫晓枫的坏话,只有你一直站在他那边。”   二狗子真他妈有气死人的本事,项然凉觉得这家伙居然把自己拿去,跟他那些所谓的狐朋狗友作对比,那简直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项然凉不客气的直接怼了上去,“那他妈是因为我没瞎!”   项然凉拳头都握紧了,可作为一个执法者,他觉得自己不该如此的暴戾。   这口气顺了半天,项然凉才将手中的盒子抛在洪停云身上。   那木盒子直接打了洪停云两腿间的软肉上,他整个人被这股疼痛搞得来神经一绷,人也清醒了许多。不满的瞪了项然凉一眼,后者眼神比他还凶,洪停云这才把裤子提好,稍稍收拾的有点人样。   目光转开,洪停云拾起拿半开的盒子看了看,里面的手表他看着陌生,并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倒是这个盒子让他很是眼熟。   时间就跟暂停了一样,缓了两秒后洪停云的脑子里在线了。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坐起身将盒子翻来覆去的确认了好几遍,这才颤颤巍巍的打开了它。   明亮的金属色泽,表面没有一丝划痕,全新的躺在里面。他从来没见过这只表,却再也不觉得陌生了。再看之下,洪停云能感觉到这就是他原来的那只!   经典的表型,跟他在图片上见过的一模一样!不,该说并不一样,四的数字“IV”被“TY”两个英文字母代替了,停云――他的名字!   这是自己爸妈送给他的那只?!   但那不是烧毁了么?连送去原来的家族工坊还有一堆的维修师傅都看过,他们不都说修不好么!?   【我修东西很在行的,改天拿回去帮你试一试。】   当时的莫晓枫的笑脸平和而温柔,就那么挂在他的嘴角,浅浅的。   可当再看到手表的这一刻,洪停云突然发现自己真的不懂莫晓枫,他每一次微笑背后的意义是有多重!他每一句话是多么的掷地有声、重达千金!   心里那个患得患失的空洞陡然被许多许多的感情灌满,什么莫晓枫不爱他,莫晓枫不在意他,莫晓枫跟梁季、李彦、师叔,还有那些一大推的什么男人女人之间的关系,洪停云觉得他在这一刻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在意了。   因为他真实的感觉到莫晓枫是爱他的!他心里是有他的!   脚边还掉落出了一张单薄的折纸,洪停云慌忙抓了回来,他也以为那是莫晓枫给他的留言,可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停云吾儿:承蒙时光不弃,成长不期而遇。父母终将老去,尔将茁壮成材。惟愿岁岁无虑,一生平安喜乐。父:洪贤驰】   一瞬间洪停云眼泪都下来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他翻来覆去的看,反复的确认,可那熟悉的笔记,纸页被烈火灼烧的痕迹,以及纸面上用特制材料塑封的边角,不断的提示着洪停云这就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莫晓枫不但把他烧毁的手表给修好了,连父母留给他的信也复原了!   还有?还有什么?莫晓枫还给他留了什么!?   洪停云一把将盒子里的东西都倒在了沙发上,又四下看了看,生怕再漏了什么!   一把简单的黄铜钥匙就掉在沙发上,洪停云一把抓了起来,却不知道这是开哪的。   在钥匙扣的位置只用红色的丝带打了个好看的蝴蝶结,丝带上就是普通的印花,“Happy Valentine's Day”。   他记得莫晓枫留下东西时候说是祝他生日快乐,但是莫晓枫却还偷偷给他准备了另一份,还是情人节礼物。   这是什么意思……?洪停云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莫晓枫是过来给自己送生日礼物的?还是他过来想跟自己过情人节的?或者两者都有?!   他们还是情人?他们……他们……   洪停云脑子乱得很,就跟三观被重塑了一遍一样,所有的认知都坍塌完全,所有所有他以为的以为都跟泡沫一样,碎得一塌糊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在哪!   项然凉看着坐在沙发上呆若木鸡的二狗子,真的是发愁的厉害。   “洪二少,洪停云,有时候我真的不晓得你到底在想什么!莫晓枫对你是掏心掏肺的好,你咋个下得去手哦!”   这声叹息真的是操碎了他一颗老妈子心,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后悔?后悔那他妈晚了好不好!   可能洪停云这家伙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项然凉已经看明白了。人家莫晓枫是彻底不会回来了!   “晓枫……他……晓枫……”   洪停云这个时候就跟看了一篇官方新闻,可当事人这个时候又跟他说了另外一个版本的内容,两种完全不同的讯息冲击着他的脑子,此时他整个人都已经完全懵了。   项然凉惋惜的摇摇头,犹如一种看到渣男后悔莫及,看到他受到良心煎熬,此时正遭受天打雷劈报应一般!这种痛快的既视感,叫他简直想一口浓痰吐在这个负心汉的脸上!   项然凉抓起洪停云的手将戒指塞到他手心里面,言语里全是咬牙切齿的嘲讽,出口的话还隐隐含着某种报复的情绪。   “你放心,正好如你所愿了!你的莫晓枫已经彻底的滚蛋了!”   什么追妻火葬场,那他妈就是童话故事!这事发生在现实里面,还切身体验过剧情的项然凉表示:他不想知道渣攻是如何追妻的,他妈的他就想看看人是如何火化的,骨灰又是如何被冲进马桶的!   那戒指外面还包裹着一些未脱落的陶瓷碎片,洪停云将那东西完整的掏了出来,发现这真是那枚自己熟悉万分的戒指!这东西的一角碎的不成样子,可他不会认错,这他妈就是自己亲手套在莫晓枫无名指上的戒指!   手心里还染着尚未干涸的血迹,称着那耀眼的银亮,简直要刺瞎洪停云的双眼!   “这东西你哪来的!!!”   洪停云慌了,惊恐的站起来一把扯住项然凉的衣领,朝着他疯魔一般的大吼。   项然凉衣领上的手劲真的是大,但是放在他这种人面前,这点武力值真不够看。   项然凉一把掐住洪停云手腕上的脉门,冷着一张脸将他的手掰开,还煞有其事一般的整理一下被扯皱的衣衫。   “莫晓枫从身体里面挖出来丢了的!好几万的东西当然要捡回来物归原主,不然万一又有人说人家是贪图你的钱怎么办?人家莫晓枫可看不上你这点东西,也丢不起这个人!二少,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直接把洪停云给惹毛了,他简直不由分说的一拳就朝着项然凉的脸砸去。   项然凉本来就压着火气,这会儿也是真爆发了!   他早就想揍这个兔崽子,这他妈是你自找的,是自己要过来惹我的!   项然凉一手挡开,挥起就是一拳砸在洪停云的肚子上!他倒是想动这张脸,可回头解释起来总是不太方便。   不过揍人这块他们保镖这种职业才是专业的,一般都砸在看不见的地方,还能特别特别的痛!   洪停云挨了这么一下,当即就抱着直接肚子跪了下去。疼是肯定的,但他也需要疼痛来让他自己冷静下来。但是真能冷静么?他发现越思考自己越做不到!   他以为莫晓枫扔掉了戒指,可这会儿见到东西出现在他的面前,脑海里陡然浮现出莫晓枫轻描淡写的那句话――   你的戒指喃?   他的戒指?他之前忙着抓奸吵架,这些天就忙着生气喝酒,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一耽误下来洪停云早忘记还要去换戒指这件事情。   但是当他发现莫晓枫一直戴着戒指,一直这么宝贝的珍藏起来,而他手上空空荡荡,甚至根本没放在心上的时候。洪停云才知道过去的自己是多么的不是东西!   方才那些压着莫晓枫发泄的记忆,又在脑子里重复的出现了一遍又一遍,他当时真的是喝酒上头也气得晕了头,他才会……但是他怎么能那样做啊!   项然凉骂的对,也打的对,他……是他对不起莫晓枫!   是他错了!是他做错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晓枫……晓枫……”   莫晓枫不要戒指代表了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清楚,洪停云这会儿是真慌了!   肚子痛的厉害,眼泪鼻涕什么的跟着出来,紧紧握着手中的戒指,洪二少狗爬一样的跌跌撞撞朝电梯门口跑去。   项然凉冷眼看着,一点帮他的念头都没有。帮一个人,那是要对方值得帮,换作洪停云这样的人,他不落井下石都他妈是菩萨心肠了!   说实话他还真想上去再补上几刀,说不定还叫一个打抱不平、见义勇为、惩奸除恶!   电梯里的血简直是触目惊心,洪停云这会儿跪在地上,摸着那一滩滩早就凉透了的腥湿,整个人简直是六神无主!   电梯不过下十楼的高度,这点时间对他而言简直比任何时候都煎熬!   可等他冲出去,外面所有的痕迹都已经消失了。   大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监控被删的一干二净,那些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就跟那天在码头看到的装扮一模一样。   他们这回似乎是专门跑来收拾残局的,他们把莫晓枫留下的所有踪迹都一一抹去了!   洪停云冲出大厅,外面早没有莫晓枫的身影,整个广场上停着一辆辆的黑色军车,连个无关的路人都看不到!   洪停云拽住其中一个护卫的衣服,慌张的朝着他们打听着莫晓枫的踪迹,而那些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推开他的手继续忙自己的事,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他!   洪停云满脸是泪,怅然若失,现在的模样俨然如同一个骂街的泼妇!   他不断的给莫晓枫打电话,而那头一直没有人接。   他又打电话给底下的人让他们去查全市各个医院的急诊,可反馈回来的信息都是查无此人。他甚至将之前那些已经找过一遍的地方都派了人立马赶去,但是哪里都没有,到处都不在,莫晓枫不见了!   洪停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上哪去找莫晓枫,回头四下张望,他想看到那人就跟曾经一样一直站在他身边,可是他的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猛然间扫到了会所里,电梯里的血迹已经被人擦拭干净了。一寸寸用紫光灯照着,擦去每一滴血迹与残留,那场景堪比杀人案后的清理现场,很快周围关于莫晓枫曾经出现过的痕迹都被清理干净了!   洪停云脑子一下子就懵了,看着有相继离开现场的车子,他简直是不要命的冲上去,就跟赴死一样想要拦住他们!   车子打了一下盘子避开了他,洪停云被挂了衣服掀翻在地。他狼狈的爬起来还想继续再追,可脚下一个踉跄又摔在了地上。   “莫晓枫!莫晓枫!!!”   洪停云凄凉的声音响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当最后一辆车离开的时候,他死死扒住门把手,一直叫嚷着不让人走。   可没有人理他,那些人冰凉的目光从车窗里往了出来,在他们眼里,洪停云只是一个毫无关系陌生人,甚至连清除的必要都没有!   不知什么时候,项然凉已经站在洪停云的身边。楼顶上也人全部清理了一遍,洪停云可能还有活口,可在他却不是,要不是他拿着东西撤的及时,可能他连人带东西都要一并没了!   项然凉真的有句妈卖批想要骂一骂,跟着洪二少身边围观吃瓜,血会溅到身上不说,一不小心人还会没了!   洪停云已经失心疯了,从地上爬起来还要追车,项然凉实在看不过眼了,直接将人打晕扛在了肩头上。回头赶紧将人塞进车里,着急忙慌的就这么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等洪二少醒来已经是下午了,那家伙吹了一夜雪风这会儿正发着烧。项然凉将人送回了龙湖天街的房子,守在他房间外的阳台上,不停的打着电话,脸色很是不好。   看着洪二狗醒来,项然凉跟里面说了一句就匆匆挂了电话,一扭头这家伙正在拔手上的输液针,还想翻身下床!   项然凉这会儿脾气也不好,直接把人摔了回去,甩了一件衣服给他披着不让他下床,还让他把一旁床头上的药吃了。   洪停云还想跟项然凉发脾气,可武力值打不过,还被对方直接恶狠狠的恐吓了!   “洪停云,我喊你一声‘二少’不是给你面子,只是因为工作。你现在高烧40度,出去死在外面没人救你!”   “我他妈不要你管!”   洪停云的脾气从来就是不听劝的,这会儿看项然凉还要跟他吵,他直接跟人吼了起来,那中气十足的简直不像个病人!   这一下,项然凉也不跟他吵了,还从一旁把车钥匙翻出来直接丢他床上。   “那你去嘛,你去啊!洪停云我巴不得看你死!要不是莫晓枫让我别伤了你,我他妈管死活!”   提到莫晓枫,洪停云方才所有鼓起的力气,都顷刻泄了出去。他抬手捂住脸倒回床榻上,全身终于感觉到了高烧下的无力感,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衣服都湿透了还一大股烟味酒味,显然项然凉根本就没有帮自己收拾过。   洪停云一下子就想起那天夜里自己受了伤,被莫晓枫安置在床铺上小心抱着他安眠的画面。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夜自己不知道是怎么闹腾了,可莫晓枫不嫌烦,还那样关心他,那样哄着他,让着他,宠着他……   人就是个贱皮子,拥有的时候不会好好珍惜,失去了才来心痛悔过。   洪停云一下子伤心的厉害,慢慢蜷缩成一团,抱着被子低声叫着莫晓枫的名字,那模样真的是好不凄凉!   “二少啊!你现在知道哭了?有什么用!但凡当时你抱着人家莫晓枫的腿哭一哭,哪里会走到今天!”   项然凉被这家伙折腾了一晚上真的是鬼火冒。   弄回来不久,半夜这家伙就开始发烧,说胡话,联系了医生过来挂起液,他就得忙着处理昨晚上的事。   二少是废了,但是电话没废啊。他跟这家伙两人的电话就没断过,全各种各种乱七八糟的,项然凉都要疯了。   他到现在午饭都还没吃喃,结果这家伙倒是好,一醒来还要接着跟他闹!   越接电话越心惊胆战,他真的是不想管了。但是一想到那晚上他骗莫晓枫的事,忍了忍项然凉又坐了回去,他决定把晚上的情况坦白清楚知道的消息都告诉对方,就真要抽身了!   外卖到了,还是让局里帮忙点的,项然凉出去拿了,顺便把洪二少的那份给他端在床头柜上,管他爱吃不吃。   可能脑子里的水这会儿终于全部化成眼泪被哭了出来,情绪发泄下的洪二少智商又回来了。   爬起来端着粥大口的吃了起来,而项然凉也有了几分心情将事情全部叙述了一遍。   开的车是套牌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转钱的账号、身份信息,这些在一个晚上都没有了!   早上时候他还专门让技术部那边查了,关于莫晓枫的记录都被清空了,连他们局里的也一样。   昨晚上会所里的监控,还有周边所有路线的监控画面都没有,   就连他跟洪停云两个人手机里的电话、短信、连同照片以及等等等等都没有了。就像是从来没有莫晓枫这个人存在过,他就真跟幽灵一样,消失了!   洪停云听的一脸茫然,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质疑对方的话,毕竟目前在他身边他能信任的的确只是项然凉。他把最后一口粥咽下,想了想说道。   “我记得莫晓枫有个师叔,听说在这方面很擅长,或许有他的关系。”   “昨晚上他也在,是他亲自送莫晓枫来。赤门的唐骁也到了,两个人就在外面等着,都带了不少人。”   项然凉一副没好气的表情,只低头看着碗里的豌豆炒腊肉,最后一颗豆子怎么都夹不起来。   洪停云一惊,他还以为昨晚上那些只是唐骁的人,没想到还有他那师叔的?!   项然凉抬头白了他一眼,真觉得这家伙到底跟个什么神仙人物交往,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么?!   他把昨晚上自己看到的情况,还有之前见到的那些事都洪停云说了一遍,这时候洪停云反而沉默了,筷子拿在手上盯着空碗半天没说话。   “项然凉……我好像真的弄错了很多事。”   半晌洪停云才憋出这么一句话,项然凉翻了个白眼,继续没好气的怼了上去。   “二少啊,请你自信一点,这个‘好像’两个字从一开始就可以去掉了好不好!全世界每个人都看到莫晓枫爱惨了你,我也跟你说了无数遍,你咋就听不出好赖喃?!”   “我……我该怎么办?”   问出这句的时候,洪停云在发抖,一种无比心寒的感觉遍布了他的全身,却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   “咋办?凉拌!”   这会儿困的一批的项然凉,也没心情再陪这个二傻子做什么心理咨询,回手将洪停云的手机丢回他的床上,起身将垃圾都收到桶里提着垃圾袋就准备回去补瞌睡,一边走还一边砸吧着嘴,似乎还在回味哪道菜好吃。   他是没机会吃到传说中庆平楼大厨的手艺,不过某些人今后也一样。   自作孽不可活! 第二百一十八章   项然凉走了之后洪停云将电话打给了周呈又确认了一遍,正如项然凉说的那样,有人在抹杀莫晓枫的踪迹。   洪停云想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可随着一个个反馈回来的消息,将他的所有鼓起的勇气又打了回去。   他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的将很多事情都联系在了一起,很多很多他以前忽略的事情。高烧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可脑子里的思绪却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还打电话给了梁季,想要诚恳的听一听这家伙讲他跟莫晓枫的始末,只是那人依旧把他拉黑了,接不到他的电话。   洪停云从来没有眼下这么心态扭曲过,因为他觉得比起旁人对莫晓枫的好,自己这个男朋友才是最对不起莫晓枫的人。他们的自以为是其实只是管中窥豹,他怪不得任何人。   他拿了一个男人一生的尊严为代价,只是为了报复以及满足自己扭曲的自尊心!   说起来,自己直到最后都没有问过一句莫晓枫,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最后终于倒在了药物的作用下,可这个梦却不再是以前那些念着莫晓枫的好,全是莫晓枫冰冷又决绝的眼神,甚至转身后不再看他一眼。洪停云就站在那里动也没法动,看着莫晓枫离他越来越远,而他只有在原地嚎啕大哭!   晓枫!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洪停云就这么睡了一天一夜,被噩梦缠绕的折磨了一宿。等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奢侈品店将那枚戒指给换回来。   当然没有换这一说,实际不过是又买了一只,但是那枚碎掉的指环却是没法修复了。   这坏了的东西哪怕是旧了,要是放以前洪停云可能连思考都没有就扔了重新买新的,归结可能仅仅就是一句他不喜欢了。但是这枚戒指不行,这是莫晓枫的,这是他给莫晓枫的!他一定要找到莫晓枫,再重新给人套上,哪怕跪也要将人跪回来。   脑子里的水这会儿洪二狗终于全化为泪水哭完了,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但他动用了自己隐藏起来的那部分势力,让人将整个江渝都翻了几遍,莫晓枫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真的凭空消失了!   越往后面查,事情就越往一个可怕的方向发展。最开始是洪家的保镖,接着莫晓枫打工的酒吧,他的手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就跟失忆了一样,都不再记得莫晓枫这个人了!   这可比抹杀更为可怕了,当一个人不在史书里被提及,那么他活着的唯一证明就是存在于人的记忆里。而关于莫晓枫的文字已经全部被删除了,眼下却连这份记忆也要被侵夺了!   洪停云整个人都是惊恐的!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能感觉到有股不明的强大势力正在疯狂的掩盖莫晓枫存在过的证明。   洪停云要与对方抢时间,他甚至还拼命的扩大搜索圈,越深入却越让他心惊,因为这股力量叫他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当他站在莫晓枫昔日大学的好友面前,张牧之和潘阳疑惑的望着他,问出“莫晓枫是谁”的时候,洪停云真觉得自己要站不住了。   他都怕自己脑子里关于莫晓枫的记忆,也会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对了照片!洪停云这时候才想起他的钱包不在了,应该是掉在了那天会所的屋顶花园里。   他疯狂的跑回去,看到的却是一片更为狼藉的场景!   原来的会所地方空空荡荡,已经被打围起来变成了废墟。一辆辆挖土机正在做着最后的清理工作。才翻新修好不过一个月的高端会所,已经被拆得来夷为平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洪停云拉着工人打听才知道,说是这里有些违规什么的,上面下了的批文整改,新老板买了地方,要重新修个书店起来。洪停云才不信,他笃定是莫晓枫他师叔做的,人家直接把这里给拆了!   人说通过六个人可以认识全世界,洪停云也听过这个六度分离理论。可他问完了所有人,没有一条是有关莫晓枫的踪迹。   他只能天天跑去敲庆平楼的门。   而这时候的顾琛正在为莫晓枫整天噩梦缠身寻死觅活,以及银鲛的事忙的焦头烂额的当头,他接到了余天青的电话。   他说,洪家二少又来了,这回玩出了新高度。刚开店还没做生意就冲进来砸他的庆平楼。还咬牙切齿的问顾琛,要不要把人抓起来直接弄死了替少主报仇。   顾琛都被洪二狗的骚操作给气笑了,这位人才真他妈是人才中的神人,要是唐骁是这个脾性可能都被他轰的渣都不剩了。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的莫晓枫被药物和精神折磨的凄厉惨叫,他真的是想心一横,直接让人把那狗东西拘了,等他过去把十大酷刑一一在身上用一遍好好顺一口气,反正他把人弄死了莫晓枫也不会知道!   可脑子里又想起了那晚上答应莫晓枫的事,他家乖侄儿都要没命了还心心念念的求他,他真不想浪费了对方这番心思。   如果真的只是杀个人这么简单,他也不会拜托陈煜过去一一善后,还让【谛听】配合将所有搜索到的讯息罗列出来,做到最大程度上的清踪。   顾琛拳头捏紧了又放开,缓了两口气才悠悠的道了一句,“让他砸!”   而那头的余天青收到了命令,简直是忍着满腔的怒意朝着一旁的娘子管事们扬了扬手,示意他们放开洪停云,由着对方继续胡闹。   洪停云在庆平楼门前闹了几场了,最开始是闭门歇业,他找不到活的。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人开店了,洪停云真的是不管不顾,带着人冲进来就是想要去楼上找莫晓枫。   他肯定莫晓枫一定在楼上,只是躲起来不想见他!   洪二少闹得厉害,直接把余天青给逼出来了。这人洪停云是见过的,莫晓枫说这老家伙是庆平楼的掌柜。洪停云赶紧找他要人,余天青直接说没这个人,洪二公子记错了。   这话把洪停云直接惹毛了,他直接把二世主那撒泼打诨的一套搬了出来,一把扯过一张八仙椅就朝柱子上砸去,俨然一副要把莫晓枫逼出来的架势。   管事娘子些自然不是吃素的,他们将洪停云连同他的人一并拦了下来,本想直接赶出去,却听余天青又改了口。   “放开他。”   洪二少这会儿哪还管的了这些,见没人拦着他了,立马跑楼上去莫晓枫的小阁楼里找人。   可那里已经不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没有床,也没有小书桌,没有当初自己坐过的椅子,也没有莫晓枫从里面拿出长衫的衣柜。乱七八糟的摆了些坏掉的桌椅,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杂物间!   再从楼上跑下来,洪停云眼睛都红了。他可以肯定莫晓枫是被他那个师叔藏起来了,他一定要见莫晓枫,不然就砸了他们这个庆平楼!   余天青一身太师青色的长衫,扶着把手坐着轮椅立于戏台子上,就这么冷眼望着下头的洪停云。   “砸吧。不过洪二少,我要提醒您一句。庆平楼您砸得起,可这后果您不一定担得起,还是三思为好!”   “我三思你妈啊!给老子砸!”   洪停云这会儿真的是将一个纨绔无赖演绎得淋漓尽致,直接就动手开干,什么桌椅板凳,屏风字画的,一楼大堂里的东西被他们全部砸了个稀巴烂!   毕竟是【天妖】的军事重地,外面是有“鸽子”守着的,见闹得实在太难看,领头的挂着藏青色的锦纱还进来看了一眼,寻问了一声余掌柜情况,听到是地藏的意思后他们二话不说转头又出去了。   不久后警察也赶来了,余天青依旧不为所动,问起来还表示这是私事,请警方不用插手,他们会私了。项然凉闻讯而来见到里面这一片狼藉整个人都惊了,他是不想参与其中的,但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是真没办法再无视下去,由着洪二狗这么搞下去,真就跟孙猴子大闹天宫了!   没有人可以在庆平楼闹事,但是洪停云的确做到了第一个活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物!   顾琛看着病床上再次疲惫睡下的莫晓枫,拿着手机笑得简直是面目狰狞。   “我们是文明人,我顾琛做事从来都是先礼后兵的。”   再之后,洪氏集团的法务部收到了一封律师函,以及附加了一份赔偿名目清单,总价值12.2个亿。   整个洪氏都惊了,特地派人过去一再核实过,才发现是真有这个事。   有警方的出警证明,三方定损报告,还有现场的监控视频,简直是证据确凿!派人接洽了解情况后,下面的人赶紧将这个事情反馈给了洪冠荣。   而洪冠荣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最近自己都忙成狗了,这家伙居然还这么不省心!盛怒之下他让人立马给洪停云打电话,让他赶紧滚回来!   洪停云表示知道了,但是他的知道只是知道而已,人坐在巷子外面一家老街咖啡馆里,动都没动。   你说他打草惊蛇也好,钓鱼执法也罢。他现在就是在等,等什么他也不清楚,反正就是等着任何苗头的出现,他需要找到关于莫晓枫线索的一切可能性!   庆平楼依旧如常,但是洪停云却在庆平楼外面,真逮住了一只跟他一样在那偷摸着窥视里面的“小鹌鹑”! 第二百一十九章   走马巷本就处于市区,地理位置良好被打造成了一条老街弄巷的风景之地。有普通的烟火气,也要市井的繁华。许多灰瓦的老房子被租了出去或者自己改成了铺面,做着一些营生的买卖。   离庆平楼不远的一家店面稍稍小些,有些像是欧洲街头那种慵懒味道的咖啡馆,这里卖着热饮与西式的茶点,还安了一张窗台桌,供闲暇逛街的人可以稍作休息。   窗口旁是一片三角梅,由于不在花期枝叶显得特别荒芜的,和在里面捧着奶茶一口没喝,就那么傻坐在那里呆呆望着外面行人的洪停云一样,两者简直是交相呼应!   他在庆平楼门前闹腾了几天也不是白闹的,特别是今天早上还砸了庆平楼的门脸,洪停云就不相信这些人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谁跑来看情况了,或者里面的人又去找了谁,跑了什么地方,但凡这些人有一丝一毫的异动,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蛛丝马迹来!   洪停云就不相信了,莫晓枫那么大个活人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洪停云这些天还跟周围这些铺子里的人打听莫晓枫的事,但这里大部分是外地做生意的,这刚开年才陆续回来,庆平楼的买卖是接地气,但这些街坊与戏园子中上面的人并没多大交集。   只是今天他又问了一些,一个老大爷却依稀提起了别的。他说正月初一凌晨好像听到有女人在庆平楼外哭……   洪停云不知这跟莫晓枫是不是有所什么联系,但是就应了这一句,洪停云的目光落在了来往的行人里。   说到女人,他最近好像注意到一个女的,骑了个小电瓶车在朝楼里面小心的张望,那不专业的样子不像是谁家的探子,跟里面外面都格格不入的,反而像是在找什么。   洪停云正想着,那女的又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了。   洪停云一下子站了起来,紧赶着就冲了出去!   那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洪停云怀疑他是莫晓枫的同学或者暗恋的人。看着她在楼前刻意放慢了速度,像是不经意在整理衣服似的,朝着庆平楼大门里面张望了一下。看到了里面走动的娘子,又赶紧缩了缩脖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就跟个小仓鼠一样,骑着小电瓶车飞快的跑了。   洪停云赶紧跟着追,一路艰难尾随,还好没开多远,他就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了下来。那女人将电瓶车停在路边上还拿大锁锁好,然后取下头盔直接进店里面了。   洪停云把车停在街边,透过落地窗看了半天,见那女的进了员工室又出来,身上居然换成了一件咖啡店的工作服。洪停云眼睑微眯,推门下车了。   店招写着“黑山家”,这家店是连锁品牌,全国各地都有,口碑也挺好的。自己陪几任EX都来买过咖啡、奶茶的,但是他记得莫晓枫并不好这口。   那家伙喜欢哈密瓜果汁,喜欢纯普洱,就算要喝这些也是果茶居多,奶茶是要微糖最好还是有好闻香气的热饮。   再说,莫晓枫要是喜欢“黑山家”的饮料,就在庆平楼背后的主街上就开了一家,根本没必要跑到这边来买的。   但洪停云鬼使神差下车了,进了店里点了一杯咖啡坐在一楼落地窗边,就这么看着那女人的一举一动。   或者用女孩来得恰当一些,她换了这里的工作服,扎起个马尾辫,那巴掌脸一下子就显得年龄更小了,看起来就跟个高中生一样,或者她本来就是高中生?   洪停云脑子里一堆的问题,让人发过来关于这个女生的资料也证实了这点,她是新闻系大三的学生,但是跟莫晓枫并不是一个学校,似乎生活里跟莫晓枫是没有交集。   可能洪停云老盯着她看,都叫那些工作人员瞧出点什么。一个个打趣的着女孩被帅哥看上了,让她快去搭讪,人家可是开豪车过来的!   女孩被他盯得都发毛了,隐隐觉得这个人不像是对自己有意思。那目光太直白,就像是动物的对于危险的某种天生的规避感,她觉得自己应该躲得远远的。   结果看完资料的洪停云先憋不住,朝着她走了过来,说是想找她谈谈。   起哄声一下子就在吧台里面响起了,店长本来就在,这会儿直接同意了,让对方先去处理帅哥的事,还暗暗跟她鼓励,让她争取要把握住机会!   她就是岳阑珊,但是这个时候的她不认识洪停云,说起来他连莫晓枫的名字都不知道,所以根本没往哪方面想。   见帅哥这么执着,虽然心里忐忑却隐隐又有所期待,她想是不是她拜了那么多观音菩萨,真迎来了自己的桃花,羞着一张脸说要不去二楼吧。   今天不是休息日,店里面的人也比较少,稍稍天气放晴有些太阳,晒着还挺暖和的。两人坐在了二楼的平台上,洪停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岳阑珊直接打来蒙起了。   他说,他是莫晓枫的男朋友。   “啊?”   可能是新闻系的专业,听到这句她第一时间她整个人就敏感起来。她还以为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一个第三者上位,抢了别个的女朋友的一出狗血大剧,而这家伙是过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但是……   “莫晓枫是谁?”   岳阑珊的反问把洪停云也打蒙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坐在那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了。   岳阑珊在努力回想到底谁是“莫晓枫”,这名字听起来怎么像是个男的名字。而洪停云在思考怎么起这个头,从哪里切入比较好。   “你到庆平楼是去找谁?”   洪停云想了想换了个问题,但是他的话却立马让岳阑珊直接皱眉。那表情简直又失望又无语。   “我兼职啊,大哥!每天都要骑车从那门口过,就只是路过而已啊!呃不是!你这是抓奸还是啥?不要把血溅到我身上哈!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莫晓枫好不好!真的是,耽误我上班!”   岳阑珊骂骂咧咧,脸上明晃晃写着老子倒霉遇上个神经病的意思。那模样完全是被人冒犯了似的,瞧着眼前的人简直是索然无味。   岳阑珊起身要走,洪停云一下子急了。要不是他分明看的清清楚楚,这女的就是在庆平楼找人,他都要信以为真了。   但是莫晓枫的消息已经没有了,他眼下说什么也不会放过这个唯一的线索。   “顾琛!你是不是认识顾琛?要不唐骁?或者余天青?我从庆平楼跟了你一路过来的,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在找人!”   洪停云直接报出了一堆的名字,他想从女孩的脸上看到些许变化,哪怕是假意演出来,多少都有些破绽,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这回,岳阑珊不明所以的转过身,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在审视着对方。她在洪停云脸上盯了半天,确认对方脸上那焦急的情绪的确不是演的,这才挑眉不悦的继续问道。   “找人?你跑来问我?你是谁?”   “我叫洪停云!洪福齐天的洪,停留的停,云南的云。你认识顾琛他们对不对,那莫晓枫喃?莫晓枫喃?!”   洪停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别人面前这么介绍自己了。就算是一些长辈朝他表示关怀的问上两句,他也从来没有这么的认真过。   岳阑珊心底那个隐约的感知,在这个名字出口的那刻,一切应验了!   不是她要演成这样,首先她说的的确是个事实。   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她又不认识,提到的莫晓枫她也不认识,总不能直接跳出来把那晚上事情都交代了出去,说自己在找那家伙吧?再说当时的情况太吓人了,这和平年代还能亲眼见到炸/弹,还放人肚子里面。   这又不是玩狼人杀,自己死了还能再来一局。自己骂了顾琛那么多脏话,谁知道会不会跑来秋后算账?   再说,那个庆平楼也是古里古怪的,就跟什么机要重地一样,她真不想牵扯其中。万一被人灭口把命丢了,难道她在黄泉路上找阎王爷说理么?   可听到顾琛,听到唐骁,特别是是最后听到洪停云这个名字,这一刻她真的憋不住了,眼圈瞬间红了起来,她猛地抓着洪停云的手腕比对方还要激动。   “你真找来了啊?!他……他是不是……死了?”   眼前女人就跟变脸,洪停云都被对方这影后似的演技给整懵了。他本来只是想试一试,说不定万一就能寻找到了线索。   可听着这话他整个人都懵圈!你拉着我我拉着你,就跟老乡见老乡似的,两人眼圈都红了。   岳阑珊是伤心与难过,而洪停云是生气与害怕,翕动着唇都想从对方嘴里掏出一句实话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找你!?等下,不对啊!我脑子有点乱。你刚说谁死了!你是不是说莫晓枫!他为什么会死!他怎么会死!谁告诉你的!”   洪停云努力让自己脑子冷静下来,可听到这消息怎么能冷静!   自己心急惹出了多少误会,洪停云不是不知道。眼下他全身都吓得发麻了,却只能一遍遍不能的告诫自己,他不能急,他一定要把事情都还原了!   岳阑珊听他问了一通,原来也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低头冷汗又下来了,她感觉自己不小心暴露了出来,可又想起那晚上那家伙交代的话,失落之余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你说你是洪停云,你……你证明一下!”   身为情场浪子洪停云听过女人对自己提过不少无理要求,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证明自己是自己的一天。   钱包丢了,身份不见了。可洪停云掏出手机翻出上面的电子社保卡,网银账户信息,甚至还翻出了微信上的实名认证图片拿给岳阑珊对比。   那满脸急迫又慌乱的模样,叫岳阑珊又多信了两分。洪停云陡然又想起了什么,贴身的内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来,这东西却比洪停云递上来任何证据都来得有用。   这张照片不是洪停云钱包里的那张,那张照片已经丢了。这张是当时那个叫“团子”的小美女顺手贴留言墙上的。他尝试着去【荆棘之眼】找线索,那里已经没有记录了。却无意间,在不远处的甜品店里,把这一张照片给找了回来。   鬼知道当时看到这张照片时候是什么心情,他都怕自己记忆里的莫晓枫都是梦,一切都是他得了精神病幻想出来的!   岳阑珊接过那张拍立得的照片拿指头摩挲过,里面有四个人。前面两个女孩子在那打闹,而后面是这个叫洪停云与那个叫莫晓枫的家伙。眼前这人正插了一口糕点温柔的递了过去,她见过的另一个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可眼角全是笑意。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这一下岳阑珊彻底相信了。可就是因为相信了才更加的伤心,看着眼前洪停云她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张口的话音里全是这些天无法述说的委屈。   “你……怎么才来啊!!!” 第二百二十章   原来不是“洪云”,那家伙当时念的名字是“洪停云”。原来那人也不叫什么“少主”,他有名字,他叫“莫晓枫”!   岳阑珊哭得稀里哗啦,越哭情绪越崩溃,洪停云真是急得没法,可这时候却只能压着脾气安抚起对方两句,他要知道莫晓枫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别哭啊!求你了!你别哭!到底怎么回事?谁跟你说我要来找你的?到底谁死了?你把话说清楚啊!”   洪停云声音嘶哑,按照他的脾气他都想直接吼上去了。可二楼上还有其他的客人,此时都纷纷盯了过来,好像在控诉他把女孩子弄哭了一样,他只能双手紧合抵在自己额头,诚心的恳求对方赶紧说。   他真的是怕了,他怕这女人也会跟科幻片一样,抬头就跟再自己说一句“我不认识莫晓枫”。这些天这种事发生了太多次,他都快承受不起了。   洪停云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急不能慌,可他真又激动又害怕,因为眼下对方可能是唯一一个还记得莫晓枫下落,还没被搞成失忆的人。   岳阑珊擦着鼻涕缓了好半天情绪,这才跟他娓娓道来。   “我不知道那个人叫莫晓枫,他来这咖啡馆买了好几次奶茶,都是来去匆匆的。后来见他跟顾琛他们一起过来,我才知道他们是认识的,奶茶也是买给顾琛的……”   “我……那晚上,不对该是早上,大概四五点吧,我就碰到他了。他当时好惨,一件衣服都没有,脚上还被铁链锁着,身上还……呜呜呜……”   “……他在车上一句话没说,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特别的好伤心。人烧的特别厉害,可身上都凉透了。他还温柔的跟我说,‘身上不干净,怕弄脏我衣服’。真的真的特别可怜!路上还叫了好几次你的名字,一直在说‘对不起’,好几次都要摔下车去……呜呜呜呜……”   “……到庆平楼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流了好多血,嘴里也吐了好多的血,我半边羽绒服都被血泡透了,感觉他血都快流干了,人马上就要死了!我叫了人出来救他,可却被墙壁给拦下来了,里面拦着不准他进门!……”   “……就那样门好不容易开了,他被抬进去前就拉着我,让我跟你带句话,他说‘没机会跟你告别了’。他跟你道歉,还有跟你说‘再见’……”   “呜呜呜……他说你如果来问就跟你说,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他是谁。我真没想到你能找过来……他那样子就跟在交代遗言一样,好可怕!这么多天了,你怎么……你怎么才来啊!他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没救了?”   岳阑珊说的断断续续,有些地方还前后颠倒,可洪停云却大概能在脑子里将那早上的事情给还原了!   洪停云不愿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莫晓枫身上,可瞳孔的震荡,苍白的脸色,全身发颤的心凉,早将他内心的恐惧给暴露无遗!   “胡说!他怎么会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问题岳阑珊也想知道,她甚至期望眼前的人能够告诉自己一句:那人已经平安无事了,他已经为对方报仇了!   可一想起当时的画面,岳阑珊别说报警了,至多只能装作无意间路过店门口,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看两眼罢了,她想看看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人还是好的。原谅她怂,她真不敢!   “具体我不知道啊,我就在路上救了他,当时我隐约看到他肚子上连着一个东西……好像就是那个东西……”   洪停云听得莫名其妙,他都不知道自己眼下还有多少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三观被刷,认知重启,好像过去很多很多东西他听到的,看不到的,全他妈都跟自己认知的不一样!   “……什么东西?”   岳阑珊往一旁看了看,瞧着似乎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小声的哔哔了两句。   “炸/弹。”   “什……”洪停云眼珠子瞪得老大,吓得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第一时间反应他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之后他觉得这个女的一定是看错了。   “看起来是那么回事,还被埋进肚子里了,伤口流了好多血。那表盘上还有倒计时,只剩下100多秒了!”   岳阑珊没敢看对方此时惊愕到想要吃人的表情,只是说话声越来越小,一点也没了刚才表演出来的那般盛气凌人的模样。   “但是后来我等了一会儿没感觉到楼里面有爆/炸,我还查了那天地震台的记录,都没有。我估计是假的东西,但真的被埋在他肚子里,肚子上还有撕裂的伤口,有血,有缝线,我发誓我真没看错!”   好像是怕对方不信,岳阑珊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朝着洪停云重重的点了几下头,那模样就是要洪停云一定要相信她一样。   原本还有在猜疑真伪性的洪停云,可是在对方说出这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后,哪怕他依旧无法理解,却已经信了大半。那天这女人看到的,一定就是莫晓枫!   洪停云拳头握紧,脸色阴郁,沉着眸子低着脑袋半天没说话。这气氛简直是压抑到了极致,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   岳阑珊本来还想哭一哭,可看着对方这个表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最后吓得只敢瘪嘴在那时不时啜泣几声。   就跟止小孩夜啼一样,对方此时的脸色太骇人,她都不敢哭了!   可一想到莫晓枫那么温暖又清冷的人被人欺负成那样,她心里简直是堵得慌,整个人都要受不了了!   岳阑珊一把拽住洪停云的手腕,表情渴望又委屈!   “你是他男朋友,你会找到他的是不是!你会帮他报仇的对不对!”   什么以德报怨,一笑泯恩仇,都他妈见鬼去!岳阑珊与莫晓枫虽然没什么深交,可这两年她注视了对方多久先不说,单是那晚上他靠在自己身后,就算要死了都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就不该被人欺凌成那样!   就当是暗恋吧,虽然这份美好不属于自己,可她哪怕远远看着,也会觉得自己很幸福!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他妈是天理循环的真谛,谁都不能破坏这条法则!   要是生活对这样的人都下的去手,都要让他如此不幸。岳阑珊真的对这个世界看透了,人生都觉得失去了意义,一切都他妈的索然无味了!   洪停云看着紧握住自己的手指,传来的力道有些大,紧紧箍着他不愿松手。   他真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当的好失败,连不认识莫晓枫的陌生人都愿意帮他出头,为他打抱不平,而自己只会不断的伤害他,让那个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遍体鳞伤。   洪停云脑子里有许多线没有连起来,他之前找不到莫晓枫踪迹,他觉得是顾琛有意瞒他,这会儿听到岳阑珊说的话,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顾琛是不想莫晓枫遇上的事被暴露出来,他在给对方洗底。   愧疚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他整个人反而比方才的癫狂时候安静了许多。   “……你在哪里遇到他的?”洪停云问道。   “铛雀街。”岳阑珊一点也忘不了。   那条路不算主路,虽然是市区但是平时人不多,那里旁边就有个环卫垃圾站点,味道难闻不说,还没监控。晚上走那实在不安全,不过抄近道方便,连车都少。   洪停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与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准备离开。   岳阑珊红着眼睛跟到了楼下,站在咖啡馆门外看着洪停云打开车门准备离开,那样子像是送行又有些不舍。一直没有听到莫晓枫平安的消息,她总觉得心里欠欠的。   洪停云没上车,又去而复返,他拿了个信封递给对方。岳阑珊一捏心里了然了,里面是钱。厚厚的一叠,怕是有好几万。岳阑珊救莫晓枫就不是为了这个,她把信封推了回去,连说不要。   “一定要拿着,你帮他就是救了我的命。就算是当作洗衣费、修车费或者车钱都行,我车上只有这么多,等我找到莫晓枫再带他一起过来谢你。”   就这么一句,岳阑珊手下的动作就一顿停了,不太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   “你真的要找到他哦!找到跟我说一声啊?”   洪停云郑重的点了点头,跟她下了保证。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洪停云专门从铛雀街开回去的,沿路将各个地方都仔细打量过了。这里监控摄像头特别的少,就是大白天人也不多,想再找到其他的目击证人可能悬,再加上是那个时间段出的事,估计希望渺茫。   这附近几家的地盘都有,离得最近的一家娱乐会所是赤门的场子,依照顾琛与唐骁之间的关系,也不太可能是对方干的,但是这条路的两头就很有意思了。   尽头是市区庆平楼的背后,而另一头一直向下可以路过孝义会的东吴会馆。   一想到之前洪金堂拿给他看的视频,洪停云隐隐觉得自己有个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飞快的闪过,而他又一时间抓不住。   洪冠荣的电话又来了,从他早上砸了庆平楼之后就响了很多次。洪停云虽然答应回去,但是没说是立马回去,这会儿没有接也没挂,直接关了静音。   结果刚搞完,项然凉的电话居然来了,洪停云一愣连忙接起来,而项然凉却主动约他说是有情况找他。   洪停云可以一下子猜到是莫晓枫的,两人一碰头,结果项然凉却抬头看了看天,说要找个隐秘点的地方。   两人回了龙湖天街,项然凉把窗帘拉了WIFI拔了,这才从一旁的资料袋里面将被铝膜裹了好几层的平板拿了出来。   还不待洪停云开口,项然凉就先说了话。   “之前你砸的那个平板修好了。我本来想把文件拷出来放在系统里帮你具体分析情况的,但一进系统整个文件就跟处于监控状态一样,立马就被外面病毒入侵直接和谐,连内网上的所有相关文件都被清除了。还好当时是拿U盘拷过去的,不然这份原始文件都保不住。”   洪停云本想发火,问项然凉怎么还留着这种东西,听他这么一说,也发觉到不对了。   到底谁这么大的本事,不但线上消灭了有关莫晓枫的所有踪迹,连线下那些记忆也能清洗掉,简直太可怕了,莫晓枫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洪停云陷入沉思,项然凉继续他查到的事,直接将那份视频直接投屏到了电视上,准备放大了让洪停云再好好看一遍那份视频录像! 第二百二十一章   洪停云脑门上的青筋剧烈的浮动,整个人简直又要爆发了,一想到今天听到岳阑珊说莫晓枫遭遇的事情,眼下又要让自己再继续回看莫晓枫跟梁季上床的视频,他觉得自己恐怕真的要疯!   一旁的项然凉跟他翻了个白眼,脾气都没压直接骂了上去。   “咋了?这就受不了?你要不多看几遍,仔细看清楚,你他妈这辈子都没资格帮莫晓枫出头!”   “你什么意思!?”   洪停云觉得这家伙话中有话,项然凉也没管他,而是自顾自的开始播放起了那段录像。   第一遍放到一半,洪停云砸了自己手边的杯子。项然凉没管他,又按了播放键继续放了第二遍、第三遍。当放起第四遍的时候,洪停云双目赤红皱着眉头,脸上有些不确定的狐疑一般突然开了口。   “这里……倒回去几秒。”   项然凉的脸上的神情有些松懈,满眼不屑的瞥了洪二狗一眼,却听话往回拖了些。那副表情虽然像是还在心里骂骂咧咧,可眼中倒是有了几许感慨,这家伙还算有点救的味道。   “这个地方……莫晓枫的声音好像跟口型不太对得上。”   虽然洪停云抱着再细看看,或许那是莫晓枫替身的心情,可从头到尾细看了几遍他可以确定的确是本尊。可本尊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总觉得怪怪的。   一份视频是剪切的版本,洪停云可以理解这个过程太长了,梁季随便截取一段发给了洪金堂。可再拿去做后期就搞的有些莫名其妙。谁他妈网上的小电影只拍一节动嘴的地方,鞭打凌虐却没入身做到最后?   洪停云跟莫晓枫做了那么多次爱,碰哪个地方对方什么反应他再清楚不过。   这姿势,莫晓枫不喜欢正体位,他嫌单脚搁在肩上容易腿麻,真亢奋起来了,他更喜欢有掌控权的在上面俯视自己,坐在他身上自己动。   莫晓枫喜欢自己箍着他的腰搂着他的背,喜欢主动抚摸自己,视频里就没见莫晓枫动手过。再说莫晓枫这帮人咬了,他压根就不会这个,也不喜欢别人这样对他,他在床上从来都是中规中矩的套路,每次都是自己死皮白咧的俯身伺候,解锁姿势都他妈自己一个个教的!   所以洪停云才在最开始看到这个视频那么生气,他才气莫晓枫跟梁季可以玩的这么野。但现在再翻来覆去的带着检验的目光去看,莫晓枫这一系列的反应就很反常了,洪停云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你现在看出问题了?那我来说一下,里面有几个疑点你听一听。我找专业的人把录像分析过了……你别瞪我!那些人口风紧不会管里头的人是谁,人家是专业做视侦的,都是卖我面子才帮我私活。洪二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点脸面?!”   看着洪停云又跟护犊子一般的炸毛想揍他,项然凉简直是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自己腆着一张老脸偷偷求了人家技术部的同事,连头儿都没知会一声,这已经很违反规定了,这家伙还他妈不乐意喃!   艹,果然是只不识好人心的狗东西!   洪停云咬牙切齿的坐了回去,现在能帮他的人不多,知道这个事的人也不多,他不想让周呈查这个,他不想莫晓枫这样的模样搞得人尽皆知。   他以为之前的视频已经被他砸了,压根没想到项然凉还留了这份心思帮他收起来,还重新修好了帮他破译问题。光是这份用心他就得念着对方的好,不然要叫洪金堂毁了视频,他还真是死无对证。   “首先这份视频是用手机拍摄的,光线不太好,通过阴影分析大致能判断有六个主灯位,声音不太清晰,但是通过回响大致判断出这是在一个大概两百平方的室内。其次视频是经过了几次剪切以及后期合成过的,里面的声音也是处理过的,虽然是专业人士搞的,不过清晰度太低所以破绽很多,还是能分析出来。”   “后期合成?你是说里面的人不是莫晓枫?”   洪停云一下子就精神了,但是再看着正在播放的视频他觉得真不太可能。这人的确是本尊才对,他记得莫晓枫脖颈上的这颗痣。   “合成不是一定是什么VI换脸,而是说里面很多东西……我咋给你解释喃?术语太专业我也不太懂。你可以理解比如声音,比如里面拍摄角度是被剪切了多余部分这种,等等很多地方。不是原始图片是精修过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份做/爱视频,除了打码脸或者重点部分,谁他妈会这样处理,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项然凉有些恼怒,抠着脑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洪停云这个小白解释。他是过来做卧底的,虽然过来做卧底得涉及要学会很多技能。但跟同事之间沟通,对方很简单就懂了,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但是分析这些本来就是另一门学术问题,他能勘察出问题,可技术层面的事他也不是很懂。   洪停云坐了下来,没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认同的点了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项然凉又继续拉了一节进度条,示意洪停云看这段。   “莫晓枫眼神涣散,意识不清,反应也迟钝。虽然光线不佳,但是呼吸跟脸色很不对劲,你跟莫晓枫上过床,又是场子里混的人,这不用我细说你也该看出来,他是被人下药了。还有这里,就跟你说的一样,口型对不上,莫晓枫没在说这句,他本来的口型念的是‘不要’。还有这里的拍摄视角,不是本人拿着的,说明在场还有其他人。结合墙壁上的影子以及角度那些,数据分析下来,在场至少有八人以上。所以……”   项然凉说到这里停了停,而洪停云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已经坐不住了!   “够了闭嘴!不要再说了!”   项然凉顿了顿没听他的,直接将最后一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所以,这是一场(轮)奸。”   “我他妈让你别说了!”   洪停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管都爆了一圈,疯狂的想要杀人!他揪住自己的头发,清亮透明的瞳孔里燃烧着无尽的怒火,猛烈得几乎可以烧毁一辆装甲车。理性的执着在顷刻间就被这股火焰烧成了灰烬,全身的血液都被点燃了!   洪停云抓起桌上的还剩下的杯子朝着一旁的墙壁砸去,碎掉的玻璃渣又溅得到处都是,连被窗帘挡住的落地窗上一角都撞出了细小的裂纹!   洪停云的愤怒无处发泄,可更多袭来的是恐惧。虽然不清楚这具体是多久发生的事,但是莫晓枫那么高傲的一个人遭遇这些,他是怎么忍得下去,又是怎么苟延残喘的过来面对他的?!   洪停云都不敢往下面去想!   他原本以为这是莫晓枫跟梁季复合之后的重口味视频,但是眼下却有人跟他说这是一场多人运动。   洪停云有怀疑过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是那天晚上在楼顶花园,他亲手扒开了莫晓枫的衣服,里面的累累伤痕他是亲眼所见的,那事情就是发生在他没跟着莫晓枫那几天里面的!   视频没有截取完,但是洪停云还是能看到莫晓枫腰上勒着绷带,再结合今天遇到的那女人说的事,洪停云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除夕夜那晚上发生的事!   但是他不是跟梁季在一起了么?梁季不该这么对莫晓枫!这些年他调查梁季可能比梁季自己都还要了解他,他不可能这么对莫晓枫的!   等下,莫晓枫那天跑来找他了,虽然肚子上没有伤,但身上是真有伤痕的。   暂且不论他是如何恢复伤势的,毕竟之前也给自己用了很多神奇的药剂。   但是当时自己真认为那是莫晓枫跟梁季上床搞出来的,而现在项然凉却又跟他说,那他妈一场play里,还不止梁季一个人!?   难道是莫晓枫为了自己又跟梁季闹翻了,所以被梁季惩罚凌虐才搞成这样?   但是梁季在莫晓枫肚子里放什么炸/弹,他自己不要命了?!既然这是把莫晓枫朝死的折腾,以梁季的手段,他就不可能放莫晓枫活着离开的!那莫晓枫又是怎么逃到铛雀街的?   洪停云脑子里突然涌出来一堆的问题,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好像很多地方都接不上,并且很多地方都解释不通啊!   项然凉看洪停云在沙发前走来走去,捂着前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他想说当时他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整个人也是懵逼的。不过更懵逼的结论还在后头,他都不知道洪二少能不能扛得住!   “缓过来了?那我继续往下说了?”   项然凉屈指敲了敲手中端着的平板,一脸冷漠的朝着洪停云挑了下眉。   洪停云一愣,双眉紧蹙,眼睛瞪得老大。   “还有?”   项然凉很想说以我们警方本事还看出了很多很多,不过此时对于这家伙的大脑有点冲击,他还是跳过去直接说最后一部分好了。   “根据你对孝义会幕后boss,这个叫梁季的人之前的描述,我分析得出一些判定。梁季这个人虽然狂妄却不自大,是个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的人。他很善于隐忍,为人偏执并有极强的控制欲,善于获取他人的弱点牵制对方,让对方被迫的心甘情愿为自己效力。   如果对他进行侧写分析,他这样的人如果真动了心,是不可能与他人分享成果的。按照他的做事方式,他喜欢莫晓枫,但是莫晓枫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会毫不留情的,直接杀了对方。比如莫晓枫如一朵盛开的红玫瑰一样,干干净净躺在雪白的棺材里面,埋在自己的领地里,而不是用这样的方式对付他。   这样做不但是侮辱对方,同时也是在侮辱自己。梁季那么一个傲气的人几乎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况且你还说莫晓枫已经回头跟了对方,那他应该以胜利者的姿态,带着他各种场子亮相,通报天下炫耀他的胜利,甚至带人花前月下,跑去度蜜月才对!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梁季做的事。这样不符合他的人设。再加上,里面有些声音是合成的,也没有拍到脸,我可以大胆猜测了一下,里面这个人……他――”   “他不是梁季!”   “他不是梁季!”   项然凉与洪停云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出口。   这个结论瞬间将洪停云打入了无底的深渊,但洪停云知道项然凉分析的很对,这的确不是梁季的风格,这样的风格倒是很像另一个人……   洪停云此时已经无法再去思考更多,他只是赶紧拿起沙发上的电话疯狂的朝着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可梁季的电话没有人接依旧是拉黑状态,洪停云又拨了几遍之后,赶紧又给周呈打了过去,他勒令对方赶紧找到梁季在哪,他必须立马见到对方!   --------------------   作者有话要说:   此篇为案件描述与视侦分析,不是车,请别锁我。 第二百二十二章   梁季当然不会接洪停云电话,他也不知道对方在给他打电话。   此时的梁季正在疯狂为他心中的“白月光”莫晓枫报仇雪恨中。   从那个出逃的家伙嘴里撬出了信息后,梁季又马不停蹄的跑回东吴会馆。虽然洪金堂销毁了监控那些,可他本来就与洪金堂是敌对的两家。梁季自然有自己的门路,所以莫晓枫是如何被洪金堂欺凌的,他已经全部知晓了。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管洪停云这只狗崽子,他现在自己都跟一条疯狗似的,不要命的追击着野狗等人的下落,务必将对方赶尽杀绝!   梁季的孝义会执掌下商企众多,甚至还通过政要体系朝洪氏进行了全面清剿,他眼下已经属于杀红了眼,要让洪氏给莫晓枫陪葬。   渠道不同,他比洪停云早几天收到风声,反馈回来的人带回来的消息并不好。梁季又派出了不少人手多方面去寻找莫晓枫的下落,他不相信那消息是真的。   但是对比孝义会的雷霆手段,在梁季向洪氏正式宣战当头,赤门却先一步向孝义会下了手。   所以刚开年,孝义会就迎来了一盘“三国杀”的局面。   本来已经中立上岸不参与五盟内斗的赤门,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再度席卷回来。而孝义会也跟吃了枪药一样,简直逮谁咬谁,咬上去不撕一口带血的皮肉不松口。   三股强大的势力在江渝简直是战的你死我活,可明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战火蔓延的当头,作为与三方势力都有牵扯的洪停云却做到的“独善其身”,就跟所有人都可以将他排除在外了一般,他连血都没被溅上一滴。   最开始洪停云是在酒吧夜夜买醉,没有回家的时候就夜夜睡在车上。后头见了莫晓枫那一面他就开始疯狂找人,作为洪氏第二继承人他根本就不关心洪氏发生了什么。   按照他的话来说,他巴不得三家都死绝更好!他现在只要莫晓枫,他只想把莫晓枫人给找回来!   联系不到梁季,自己的人也找不到他在哪。洪停云将脸埋在手中一闭眼就想起当时莫晓枫过来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当时那状态很是不好,自己只是当他看到自己搂着别人在吃醋生气,一点都没往这方面想。   他过来是不是想要告诉自己这些,想痛快哭一场?以莫晓枫的性子,恐怕他多半准备闭口不谈,只是想过来看看他好不好,求个安心。   他是不是想过来问自己还是不是在生气?他是不是回到他身边,来求一个安慰拥抱的?   洪停云不敢想这些,一想这些他就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回去,回到当日见到莫晓枫的时候,他一定死死拉着对方,怎么还会乱说那些话,还把人赶走!   他真的好没用,莫晓枫在外面受了欺负不但不帮他撑腰,他妈连是谁干的都不晓得!!!   他妈的,他就是个废物!   洪停云颓废的坐回沙发上,眼泪湿了脸颊,整个人不住的发抖心底的寒意一阵阵的袭来,哪怕开着暖气,他全身根本就感觉不到一丝热度。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要是换作他是莫晓枫,听到那声“滚”的时候,内心是有多心寒!   或许这样安静的一句话不说洪停云是可怕又可悲的,他身上弥漫着一股死气,绝望的感觉简直要叫一旁的项然凉都觉得窒息。   可这有什么办法,都他妈是洪停云造的孽,怨不得任何人。   自己是捅了莫晓枫一刀,但是真正把莫晓枫推下悬崖,让莫晓枫心死的却是眼前这个狗东西!   洪停云是根据线索才看到了莫晓枫发生这些事,可项然凉却比对方清楚更多。调查下来他发现这件事的起因归结下来,全他妈是自己的责任。   那晚上是自己骗莫晓枫过去的,要是他不打那个电话,莫晓枫根本不会出现在那里,而后一系列事或许就不会发生!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项然凉身背任务,不能暴露自己只能同流合污,但是连累了无辜的人,他也会心生愧疚良心不安!   外面三家打起来了,这样乱下去迟早会被一锅端,项然凉的任务也算是在终结的边沿了。   他现在却可以说自己与洪停云是同一边的,两人都是一个心思,他只想找到莫晓枫!   那晚上顾琛到底把人搞哪去了,他想看一眼人到底是死是活,不然他真的良心过不去,人要死了这辈子他都觉得内心不安啊。   视频里面的场景不太清楚,但是他当时就是在东吴会馆打的电话,那里是什么模样他看的一清二楚。他隐隐有些猜到是洪金堂动的手,可办案是讲证据的,没证人没口供没监控的,他并不是百分百确定,或许梁季也真参与了其中。   说多错多的道理项然凉知道,但是他还是决定跟洪停云合作。他会暴露自己身份么?项然凉其实也想过。真暴露了也不是卧底的身份,他明面上本来就是大少的人,替对方做事本就无可厚非。   他现在做这些也算是将功赎罪,他都相好了,要是二少真对他动手,那他就立马跑路回去抱紧大少的腿,正好表个衷心也可以多得些眼下洪氏的“军机情报”。   “视频里面墙上的那幅画,那晚上我在东吴会馆看到过。”   想了想,项然凉给了洪停云指了条道。   那晚上他们去按了监控,或许可以找到凶手是谁。到时候档案袋里自己就给洪金堂加一笔,也不是冤枉他了。   项然凉以为洪停云不清楚,谁知洪停云抹了把脸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点了点头说他知道,他已经派人去周围探路了。   项然凉一阵心惊,越发肯定外界对这家伙的那些评价简直是掺不少了水,说不定还是这家伙故意建立的人设。   洪停云这人心思深,善于伪装,又隐忍,手底下有不少底牌,压根就不是废物那类。   不过据项然凉观察,这家伙的心思似乎又不在洪氏上面。项然凉只知道洪停云在让手底下的人一直在调查一些事,但是具体到底是什么,这家伙瞒得死死的,恐怕连洪金堂与洪冠荣都不知道。   一直熬到晚上,夜深人静了十点过,洪停云终于潜入了东吴会馆。他带了不少人,项然凉也跟着。他们都以为这里会铜墙铁壁,却发现守卫松散,就跟人走楼空一样清净。这里似乎被孝义会舍弃了。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上了四楼,才发现里面的东西换了不少。就跟重新粉刷过一样,该换的几乎都换了。项然凉脸色不好,他安置的监听录音那些全部没有了,但是洪停云还好,他拿着手机根据定位找回了几处还遗留的,特别是之前发生过玻璃碎裂的那间房间,他幸运的找到了被他贴在顶角墙壁上的一枚。   项然凉这个时候真有些嫉妒了,不得不说军用的监控设备就是好,迷你耐用续航久,简直是卧底必备出门偷听的神级辅助装。   但是出了东吴会馆,洪停云还来不及看,项然凉又接到了洪冠荣喊人打来的电话,让他把二少给扭送回去。   洪停云真不想回老宅,可转念一想,他现在也没法读取里面的信息,还不是得跑一趟老宅才行,赶紧让催着项然凉开车回翡翠溪的桂园。   监控终端是收回来了,但是他不敢直接连上手机,怕一下子也跟之前一样就莫名其妙没有了。   况且这东西似乎得通过莫晓枫给他装监控的原始盒子,才能接收到视频画面。手机上好像也能操作,但是他当时没研究那么透彻。   当时他光顾着按了,只把定位挂手机上,这回去还得他妈翻翻说明书,好生看看才行。   真是日了狗了。   不出意料,洪停云一回去劈头盖脸就挨了一顿骂。下午就叫他回家,他这个时候才姗姗来迟,外面局势那么严峻的这家伙还游手好闲瞎溜达,洪爷简直是忍无可忍,抄起手杖就照着他身上打去!   洪停云一言不发,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痛一样,由着对方发泄。他知道有人心疼他就够了,其他人他不在意。   见洪停云跟个死皮一样在那,洪冠荣这些天的积怨一下子就爆发了,拿起手杖朝着洪停云脸上砸去,几乎是下意识的转了一下脸,龙形的纯金手杖头砸在洪停云的额头上,立马见了血。   看着那缓缓流下来的殷红,众人都吓了一跳。一个个这会儿也赶紧冲上去,一面是拦着洪爷再动手,一面是推着洪停云回屋去,别顶撞了对方。   洪冠荣没想到会打成这样,碍于面子还气呼呼不让医生去看他的伤,叫嚣着把洪停云拘在屋子里要关他禁闭。   对此洪停云一点反应都没有,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一群人围着洪爷,而只有项然凉站在洪停云身边,显得是那么孤零零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洪爷不让医生来,自然是没人敢的,洪停云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而额头上肿了一大片,血流了下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项然凉关了门,还把门给反锁了。这事从一旁的柜子里拖出了一只医药箱来给对方止伤,洪停云一瞥眼眼泪都又要下来了,这只箱子原本是莫晓枫放在自己身上的,他一直忘了放回去,没想到自己再受伤了,还是那家伙念着他。   项然凉在一旁给他处理伤口,洪停云就坐那研究起超微监控设备的具体说明。感觉差不多了,他翻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断了网,直接找了个以前的读卡器把他它进了接口上。 第二百二十三章   文件很大,电脑读取了好一会才显示出来。洪停云算了算日子,找到了那天的记录。   先把时间拖到了早上五点过,他看到了一间血淋淋的房间。   里面的场景跟那个视频里的极为相似,可不同的是,当时的角度拍不到的地方,再这个视角原原本本的呈现了出来。   洪停云瞳孔剧烈的收缩着,急忙又朝前拖了一个小时,他终于看到了莫晓枫的身影。   可于此同时,那场面简直叫他心脏都揪起来了,心脏都停跳了!   那是莫晓枫被这些人凌/辱的画面。他被粗粗的铁链绑住,掉在天花板上,四五个人围着他猥亵着,把他当个男娼一般狎玩着他的身体。一旁还有五六个人围观着,似乎等着换手想要搞他第二轮一样!   洪停云当时就感觉到额上刚上了药的伤口又在喷血了,一旁的项然凉见到这样的画面,虽然早有了些心理准备,可整个人也是呼吸一滞,完全不敢相信当时居然是这样的场面!   那是莫晓枫啊,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居然被人这般玩弄欺凌,他怎么忍得下来!   项然凉都无法想象遭受了这些后,莫晓枫居然还能有求生的意志,他是多想活!   项然凉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这场“三国杀”之局,那事不关己的赤门会参战,那家伙被庆平楼主那样宠爱,连唐骁都对他青睐有加,遭受了这些对待还能捡回来一条命。   那他妈哪里是参战,他们就是在寻仇!   项然凉转头立马去看洪停云的脸色,这家伙简直目眦欲裂,全身都像是在冒着一股硝烟味,似乎下一秒就会立马点燃,将所有一切都夷为平地!   这个时候的项然凉就挺庆幸了,他是做警察做雇佣兵下来的,即使在情绪激动的暴怒中,仍然有明确的条理,脑子永远都是在线的。   他双手揪着洪停云的衣领用着力道将即将弹起来的人,按住了肩膀死死压在椅子上。   “如果你现在都受不了,就想想莫晓枫当时是怎么咬牙忍下来的!他身上的每一处伤你都要记得,这样才能帮他讨回来。别忘了,你还要把莫晓枫给找到喃!”   洪停云闭上眼喘了好一阵粗气,才让自己缓和下来。将自己的衣领从项然凉手里扯出来,才沉声道了一声。   “我知道。”   视频又被往前拉了不少时间,离刚才那里差不多一个小时前,他们终于到了莫晓枫被人架着拖进房间的地方。   莫晓枫被水泼醒,手被反绑着,眼睛上还蒙着黑布,被人压着跪在地上。领头的靠着办公桌背对着摄像头,但是洪停云却在第一时间看出了对方的身份,他简直不要太熟悉!   洪停云拳头拽紧了,脖子上的青筋不但鼓动,红得来都要发紫了。   而项然凉已经认了出来,那人就是洪金堂。莫晓枫那晚上果然被他们抓住了。   没几分钟后就是一场厮杀,虽然项然凉之前也见识过莫晓枫的手段,但是受了伤还被蒙住眼睛的情况下,莫晓枫依旧有这样惊人的战斗力,项然凉皱着眉头开始回忆国内有哪支队伍是有这样的实力。   项然凉做了多年的雇佣兵,他的招式都是在实战中练就出来的。可莫晓枫不一样,他似乎学的就是正统,最后集齐各家所长融会贯通自成一体。同样的潇洒同样的干净,但是就能在他的身上看到一种凝聚而成的魂魄似的,像是骨子里就灌着一身正气,对比旁人那都是邪佞。   逼退了所有人,莫晓枫捂住肚子坐在正中那张凳子上,在视频里不过指甲盖大的脸。五官模糊,却能明明白白地看到一双眼睛,清润而锐利,火光闪闪地朝着背靠着那人逼视而去。   他道出了对方的名字,洪金堂。   项然凉是知道,洪停云是认出,莫晓枫是判断。三个人三种逻辑,而里面最强的只有莫晓枫。   他们在对话,也是在谈判,谈判破裂就又是一场厮杀。   项然凉静静的看着莫晓枫一举一动,虽然知道结局,可他心中依旧有种英雄末路的复杂。但莫晓枫却不一样,他那股不服输的气势简直所向披靡,哪怕下一秒就要被这些人乱刀捅死,他也会用搏命的精神跟对方一起死!   莫晓枫的眼睛在阳光下是灼灼生辉的,而在鲜血的浸泡下更是明亮出奇。项然凉看到的是一个浴血的战士,而洪停云却只看到他那满身的血,满身的伤,他终于意识到岳阑珊那句,莫晓枫的血都要流干了是什么意思。   自己一个小小的刀伤就叫这家伙心疼的快哭了,可莫晓枫伤成这样,他洪停云又在哪里,他又在做什么?!他一遍遍说让莫晓枫依靠,可他根本没有保护好这家伙,甚至连现在人在哪都不知道!   这样的情绪在洪金堂说出用自己威胁莫晓枫的时候,到达了顶点!   洪停云记得那个电话,那晚上他想莫晓枫的厉害,疯狂的想去梁季的地盘折磨自己。他以为那样莫晓枫会知道会找来,可是没有,甚至四金刚里的一个还在那盯了自己一晚上。   洪金堂中途给他打了个电话,莫名其妙叫他回家,说是爷爷生气了。他想着这样的日子就算莫晓枫知道也会陪着家人,最不济都半夜三点过了,人也该睡了。   可他没想到莫晓枫真去找他了,却是在受伤的情况下洪金堂骗到了东吴会馆。让一群人差点逼死在这里,原因就是因为他!   洪停云的鼻子里酸涌,泪水无声的从他眼睛里滑落滴在衣服上。温热的,却像是会灼穿他的皮肤,刺入骨子里一样。那是莫晓枫的血,每一滴都是对他的全部感情。   当莫晓枫咬破手臂拿那根长长的尖针抵住脖子的时候,却因为自己电话里那声“好”而放下了武器,自己压弯了他的高傲与尊严,屈服于洪金堂的胁迫之下。   如果这个时候还要再问一句:莫晓枫是不是爱他的?洪停云觉得一切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再之后,他知道了莫晓枫的伤是如何来的。知道了他被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怎么整得死去活来,三分像人七分似鬼。更看到了他们居然还牵了条狗来,想要如此的侮辱莫晓枫!   洪停云像是气球充气到了最高点的爆裂,站起身就想将电脑给砸了,项然凉先他一步抢了过来,怒火冲天地瞪着项然凉,那目光似乎连他都要一并杀了似的。   项然凉指着他的鼻子没说话,可回瞪回去的眼神明显是叫他适可而止。洪停云一声怒吼后只能转头将一旁的台灯挥在地上,茶几上的杯子,一旁的花瓶摆件全部统统都砸了个稀巴烂。   外头的人听到了,还以为这大半夜的里面发生了什么,结果项然凉却隔着门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没事”。   洪停云的手上被玻璃划出了累累血痕,本来额头上就包着快纱布止血,这会儿爪子也废了,看起来真是特别的惨。   项然凉看着他此时还想冲出去,直接武力制服住,将他按在地上。洪停云像是一头已经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好几次都差点逃脱项然凉的控制。   项然凉也恼了,他把洪停云从地上拽起来,拉住他的衣领将他推进一旁那间隐藏式的衣帽间。   将人按在穿鞋凳上,这里比外头隔音多了,项然凉这才掰过洪停云的脸让他好好的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你除了撒泼还会做什么!莫晓枫就是因为你老是这样,跟个没用的小屁孩一样,他才会那么不放心你!我跟莫晓枫这种人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开始就已经计算过后果了,说句不当听的,他如果那晚上直接死了,也是他愿意他自己选择的。但是你喃!?   你享有比旁人更富足的生活,拥有别人一辈子可能都得不到的。但是你在干什么!你他妈这个脑子一天天到底在想什么!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要不是老天爷他妈庇佑你,你早就把自己作嗝屁了。莫晓枫救了你多少次,光我知道的就他妈八次,你除了会哭还能干什么!你还想浪费莫晓枫给你换回来的命是不是!”   洪停云趴在地上,泪水鼻子什么的糊花了他那张好看的脸。   可就是因为项然凉说的是事实,他才这么的难过。   他光是看着都接受不了,莫晓枫当初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找他的?莫晓枫是多想跟自己在一起?   洪停云一遍遍的回想着那晚上在楼顶上发生的事,可记忆就像是你越努力它却越模糊,他甚至开始记不清当时莫晓枫的表情还有他的脸了!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之前最深的愤怒源自何方――是莫晓枫的背叛!是欺骗!   但他现在的愤怒来源于自身,是愧疚,是忏悔,是害怕,是恐慌,还有无能为力的彷徨!   莫晓枫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居然不在对方身旁,不但救不了他躺在了烟花柳巷寻欢作乐!   莫晓枫受到这些屈辱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他被洪金堂当了把柄要挟莫晓枫,而他居然还将这样一心一意为他的莫晓枫赶走了!   他居然把他赶走了!   看着洪停云静了下来,项然凉也无力的坐回鞋凳上。他把满脸是泪的洪停云按在自己的肩头,一边抹过他的眼泪,一边放低了声音说了两句软话。   “我不知道二少你到底在计划什么,但是莫晓枫那么疼你你就千万别乱来,就当是为了他惜个命。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到时候是让他打一顿还是下跪求原谅都可以,先把人找到才行。”   洪停云挣脱项然凉的手,咬着嘴唇艰难的应了一声,抬手扯过一旁搭着的一件衬衣将自己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鼻涕眼泪些都擦干净。   项然凉将视频的播放键点开,视频还在继续,虽然他看得又心惊又愤怒,但是身旁的人却没再像刚才那般失控了。   洪停云看着视频,盯着里面的莫晓枫,看着他并没有被狗上心里陡然松了一口气,但是看到他肚子上那个红亮的灯光的时候,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正如莫晓枫说的,洪金堂不敢死所以他拿莫晓枫没办法。莫晓枫被拿窗帘布裹了抬走了,而他们俩又将视频跳着拉到后面看了看,再也没有出现过莫晓枫的身影,都是洪金堂吩咐人过来善后的画面。 第二百二十四章   洪停云半天没说话,他这会儿可以将下午岳阑珊跟他说的事连接起来了。   莫晓枫应该是被下面的人半路丢了,在路上被岳阑珊捡到送去了庆平楼。再之后被顾琛救下来了,然后才过来找他的。   那晚上自己真喝多了,搂着人一直以为是莫晓枫,结果莫晓枫过来看见就生气走了。没想到被自己拖回来,按在屋顶花园给上了。   怪不得那天他看着人多会在发抖,想要推开自己也没力气。明明莫晓枫都跟自己说了他快死了,自己还不放过他,还说了一堆侮辱他的话。   我怎么会没有察觉到,我怎么就会把那些认为是梁季干的,我怎么就不相信莫晓枫还冤枉他!   洪停云简直自责的厉害。   那样的伤,命捡回来都不错了,半个月怎么可能会好?从楼上到楼下全是莫晓枫的血,那么多的血……   莫晓枫还是AB型的熊猫血,三万分之一的天选之子。稀有从来不代表是好事,这样的血型一时间可能全江渝都凑不了多少!   想到这里,洪停云立马拨了个电话出去,让人立马去查最近哪里的血库动过这种血,又都通通送到哪里去了。   听着洪停云冷静的吩咐人做事,项然凉挠了挠头发不由感叹了一声。   “我在外面做了那么多年雇佣兵,也见了不少人。但不得不说一句,莫晓枫都可以算得上是一位R级的杀神。这么强悍的一个人给你当保镖,简直是屈才了。他把自己所有羽翼都收起来,只把最柔软的地方留给你……洪二少,你怎么对得起他哦!”   项然凉在外面做雇佣兵见过几位R级杀神的身手,像在黑水、三叶丛、雷神都是著名的PMC公司,他都打过交道。   那些人承接单人业务一单的最少体量都是4、500万美元。之前那些私人保镖说莫晓枫一个月收入50万算贵,在项然凉看来,都不够这家伙出门一趟的基础装备。   洪停云不说话,推门出了更衣室拿了自己的手机就在穿外套。项然凉一愣赶紧追,但是洪停云依旧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那样子像是又要出去找人一样。   项然凉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也觉得这个时候的确该出去找人,但是好歹不是深更半夜吧?再加上这家伙脑袋又不清醒,人出去肯定会出事。   洪停云脸色很不好,但表现又极为冷静了。这副阴沉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一个随时会炸的气球,项然凉一点也不放心。   两人在外面的楼道里拉扯了起来,这动静越发的大,还砸了不少东西。洪爷累了一天刚睡了一个小时就被吵醒,一出门就看到洪停云又再折腾,整个人简直一下子就起火了!   让三四个保镖上去将洪停云拖回来又按回了房间,洪爷也懒得由着他的性子让他发疯,叫人给洪停云注射了镇定剂,看他被迫睡着,这才转头问项然凉这家伙最近是要疯哪样。   项然凉哪里敢和盘托出,他也没法解释这些。   难道说你家大少动了你家二少的男朋友,喊了一群人把人日了,还差点直接搞死?   项然凉尴尬摸着鼻子,只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解释了一句。   “二少他失恋了。”   好嘛,这个理由很强大也很合理,特别符合洪停云的人设,洪冠荣居然立马就信了。他简直气得来想把人从床上拖下来,直接乱棍打死这个不孝子。   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忙着洪氏集团的事,你个批娃娃倒是好,他妈闹成这样只是因为女人!   真是日了狗!   达叔赶紧将气急败坏的洪爷劝了回去,说是明天还有正事,这头又吩咐项然凉把人看牢了,别再惹事了。   项然凉应着,把门关上,看着床铺上被打了针的洪二少,觉得这人真需要好好睡一觉醒一醒,这些天这家伙怕一场觉都没睡过吧。   房间里有些乱,项然凉稍微收拾了一下,这才提起医药箱坐在床边,给洪停云处理手上的伤口。   这会儿项然凉有些理解当时莫晓枫给这家伙致伤时候的心情,真的是觉得这个人又可恶又可怜。   “睡吧,好生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起来再想吧。”   这一夜项然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莫晓枫质问自己的话语,满身是血的站在自己旁边,说他在地狱好冷,让自己下去陪他。   而洪二少这一觉睡得挺好,都直接过了大中午,让项然凉一度怀疑那个家庭医生下药是不是下太重了。   下午两三点,这家伙一觉睡醒了,项然凉都怕他再次疯魔。可人家却冷漠安静,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晚上过去,已经把莫晓枫的事忘记了一样。   项然凉试探了一句问他,下一步准备接下来怎么做?洪停云说等一等,会有消息的。   果然,吃了个晚中午后,洪冠荣收到了递回来的消息。说是庆平楼那边同意面议,但又提了个条件,说只与洪爷谈判。   时间约在今晚,地点就定在庆平楼,楼主也会亲自到场,想与洪爷好生算一算。   听听这嚣张的话,洪冠荣都被气笑了。不是这12个亿的问题,而是对方的态度。   好像自己真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些天不过跟两个帮会斗了起来,居然哪里的阿猫阿狗都出来要踩一踩他立威了!   洪爷很大肆的吩咐,叫洪停云一起去,又派人通知洪金堂让他部署好人手。他晚上要好生会一会这庆平楼的楼主。   洪停云不过应了一声,一脸的淡定。项然凉惊讶的望着洪停云,他感觉这家伙虽然在那大吵大闹的看起来很不靠谱,其实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计划!   洪金堂在晚上饭点回来了,项然凉还以为洪停云会跟对方撕逼大干一场,不过只是阴郁的忘了对方一眼,并没有说话。   洪停云继续低头吃饭,虽然下午吃了一顿,但是晚上这顿他也没少吃,那样子就像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架一样。   项然凉反而有些食不下咽,他感觉晚上这一场可能会腥风血雨,打游戏的时候将消息递了出去,回头就看到洪停云在那意磷约骸   虽然眼下乌青人也是一副病态,但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整个人比之前那副颓废的样子,看起来好太多了。   洪停云将莫晓枫的戒指在外面找专门的人修好了,学着莫晓枫一样穿在脖子上当了项链。他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连莫晓枫给他修好的手表也扣好。整个人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相亲的。   洪停云还问了项然凉一句自己现在看起来怎样,项然凉瘪瘪嘴,简直是无情的翻了个白眼。   “你今晚上要是见得到莫晓枫,我跟你姓!”   “我知道见不到他,但是可以见到师叔,我不能太失礼。”   听了这话,项然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他妈为了逼出莫晓枫把别个顾琛的店都给砸了,花12个亿换一个见面的机会,你他妈还有胆敢喊人家一声“师叔”!谁给你的脸,谁给你的勇气,谁给你的脑回路!   “连洪爷出动了陪你去见人,你还真当今晚上是定亲宴,双方家长见面么?!”   洪停云打领带的手突然停了,转回来望着项然凉,那目光居然有种你说的对,孺子可教的眼神!   “我要不要买点东西?空手上门好像不太好?”   项然凉感觉自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算逑。   你他妈以为是下聘?这是鸿门宴好不好!你这条二狗子能活着从楼里面爬出来,都是老天保佑了!男主角了不起?男主角那是莫晓枫,你他妈最多算个二类反派,磨炼人家莫爷位列仙班路上的绊脚石!   项然凉在内心逼逼赖赖,但是却还是顶不住好奇的准备站在第一现场,继续围观吃个人头瓜。   他真的很好奇,这传说中的庆平楼主顾琛是个什么神奇人物,连上面来的消息都跟自己说不要得罪对方。而洪冠荣这头猛虎撞上去会是什么场面,能把事情做的这么干净这么利落的,简直太离奇了!   但是项然凉属于第三方,他吃着几家的瓜相当于给自己开了个上帝视觉。   洪冠荣只认识唐骁的男宠叫顾琛,也只晓得今晚上要去见庆平楼的楼主。但是到头来都没人问洪冠荣一句,他晓不晓得今晚上见的人是顾琛。   所以当洪冠荣踩进庆平楼,看到对方的那一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家约的是晚上九点,顾琛这些天忙的要死不活,能抽出精力见洪冠荣一面,都已经是先礼后兵。而洪冠荣也不是约人喝晚茶的,谈完不成就开干,这个点正好埋尸不耽误睡觉。   洪冠荣他们三辆车驶进了巷子里,   下了车洪冠荣看了看环境,让后头的车都开出去,其他车都在外面等着。   这里太窄了些,都开进来得堵成一团,到时候有什么情况,跑都跑不脱。   洪停云有些激动,下车还拉了两把衣服下摆整理了一下头发。他莫名有点忐忑,想着万一莫晓枫人在这里,万一自己运气好真见到了,他该说什么。   洪冠荣没来过这个戏园子,虽然老派但他不好这口。就是看着整个楼只有一楼大厅里开了灯,上头黑漆漆的,还挂着不少纸灯笼觉得不太舒服。   门外站着两个穿古装的女子,像是迎客一般,但是对他们的到来却冷着一张脸,一点也没有洪停云最初来这栋楼的时候那般笑脸怡人。   里面有人进去通报了一声,门口没有搜身也没有说话,两人只是看着他们冷眼跨进门,轻轻的将门合了起来,之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站着。   洪冠荣朝后头看了一眼,见那门是厚重的木门,虽然合上但没有上横木也没落锁,自己的人也进来了二十来号,便大气的将头又转了回来。   毕竟在江渝,想要他命的人都要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第二百二十五章   里面四处乱七八糟的,似乎昨日洪停云被砸的那一通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桌椅凳子什么的都堆在了两旁,高高耸立着成了个小山,只在中间清理出了一条路到戏台子前。   台子底下摆了张主桌,一人背着他们低头在看着什么,手边搁着茶盏糕点一类的东西,他们进来没人招呼一声,连前头那事主也没搭理他们。   余天青依旧坐着轮椅坐在离顾琛不远的地方,正张望着楼上布置。瞧着哪没对,就跟身旁的耳影娘子说着,指挥着下面的人将哪里赶紧弄好。   方才管事进来报了一声说洪冠荣来了,余天青真不想理他们。给他们开个门就不错了,难道还要自己这个掌柜的或者让自家爷亲迎不成?!真给他们脸了!   自家少主那一笔仇自家爷还没忙到那里来,还说等腾出手再好好收拾,结果倒好那小兔崽子三番五次过来闹腾不说,昨天居然还敢过来砸了他们庆平楼!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竟然有种敢来挑衅地藏的威严,就不知道舍不舍得这一身剐了,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洪冠荣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故意在给他们下脸子,什么破装修值得了12个多亿,不过是瞧着时机不错准备分一杯羹,想要借机踩着他们洪氏上位!   洪冠荣过来这趟就是要杀鸡儆猴拿人立威的,可当他看着堆在大堂里他看到的这些残骸,心里也不由开始打鼓了。   那些缺角断腿的紫檀木桌椅都是小钱,单是那个薄玉透人的点翠古青乌木屏风,一看就是很有年代的。国内经过动荡的岁月根本留不下来这么大件的好东西,看成色保存的这么好,说不定还是流落到国外的珍品!   撕成碎片的字画看着花色大概也有七八幅,若按照单子上写的来说都是真品的话,每一幅就得好几千万美元。他记得九几年在国外起拍的《春风酒盏图》就值7200万美元,这些大家的名品加起来值几个亿真不为过。   洪冠荣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江渝地界三教九流排得上号的人物他都打过照面,怎么没听说这是那尊佛猫在这儿喃。正想着他脚下突然踩了什么东西,他一低头发现是块天青色的碎瓷片。   他记得单子上写了名目,这兔崽子还砸了人家不少瓷器,光是报价加起来都在两个多亿。   他都想骂一句这兔崽子真是手贱,自己都快进棺材了还得来给他擦屁股!   洪冠荣往上打量着楼上的挂饰与规制,古朴大气又满是底蕴,恐怕整个楼比江渝博物馆里的东西还值钱,连他都砸不起!   洪冠荣不由愤懑的瞪了走在他身后的洪停云一眼,那眼神似乎是说你娃真的可以!   砸东西都专挑这么好的砸,那12个亿恐怕都是低配给的进价了,要是一件件放拍卖会上过个价,能把这兔崽子卖了都不够赔的!   洪冠荣也暗自腹诽的厉害,他真想知道是哪位神人居然在他江渝地界这么的低调,就一个破院子放着,也不怕遭贼!   报告说这戏园子挂在一个姓余的法人名下的,只知道东家就是个生意人。他觉得手底下那些人真该好生收拾一下,这他妈显然不可能是普通的后台老板干得出来的事。   他认识江渝那么多有钱人,财不露白的道理谁都懂。可别个都是偷偷藏起来生怕别人偷了,或者怕人查他是不是贪污腐败税没上够,越好的东西一件件越是来路不明。   这里倒好,直接摆出来拿给工薪阶层听戏喝茶,就跟装作是假的一样。洪冠荣都要骂上一句,简直是在糟蹋好东西!   洪爷瞧着没人搭理他们,似乎那些人还古怪的很。一个个都身着古风衣衫,搞得就跟拍鬼片似的。   不但这个点了还在做事,下人忙着把窗上过年用的红绸黄缎取下来,又一一换上了黑纱白锦。连摆件也换成了统一的青花白瓷,插花只放了兰草与黄梅,气氛简直诡异出奇!   洪冠荣走在最前头,离主桌上那人还有几米前站定,他一直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个背影,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对方穿着一身玄天色长衫,在灯光照耀下隐隐泛着一些近乎暗红的光样,那一头黑色的短发,看背影人还挺年轻的。   他的手指很纤细且漂亮,似乎在身前的点着什么,又凌空划了几下,像是在触碰什么东西。   洪冠荣真觉得这个背影异常眼熟,一时想不起跟谁重叠在一起。他将手杖往身前的青石砖上一戳,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在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接着沉声开了口。   “在下洪冠荣,前来拜会!不知阁下尊驾哪位,如何称呼?”   这一声老派的问话响在大堂里,简直中气十足,洪停云觉得自家老爷子再活个二十年完全没有问题。   桌前的人停了动作,偏过脑袋看了对方一眼,整张脸凉凉的,那目光就跟咸鱼一般没多少生气。   洪停云一早就认出了来,这人是莫晓枫的师叔顾琛。上一盘见他也是这副表情,慵懒的很,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只是今日他看向自己的目光,甚至望向洪爷的目光里都像透着一丝寒意似的,仿佛在看一个毫无生气的死人!   “顾琛!?是你!”洪冠荣炸了。   这张脸,这张阴魂不散的脸,就跟魑魅魍魉的妖魔一样,不时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快三年不相见的脸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脖颈、手掌露出的白皙皮肤,像常年无人越境的雪地一样平复!   那双看透万物一副厌世的表情下,隐藏着心肠狠毒、贪婪狡佞的狐狸。   洪冠荣不止一次想弄死对方,可他做不到!   这家伙的底子太深、手段太狠,势力滔天,都是最后了他才知道,哪怕五盟加起来都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洪冠荣跟顾琛不对付,要是知道这座庆平楼是顾琛的地盘,他今天说什么都不会走这一趟的。   顾琛白了他一眼,比他还觉得古怪。   “砸完了庆平楼,还不知道是我的产业?洪爷,这话换你,你信么?”   见顾琛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冷漠的连身都不愿起,就只是这么直勾勾的望着他。洪冠荣背脊上寒毛都气了,努力牵了牵嘴角,艰难又尴尬的露出一抹笑脸来。   “老夫的确不知。小子无状,故而把带他过来诚恳跟你赔个罪。”洪冠荣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快心肌梗塞了,赔钱什么的这回恐怕只有认了,说着就偏头朝着一旁叫了一声,“洪停云!”   洪冠荣只是想让洪停云赶紧跟人说两句场面话,然后立马抽身走人。   洪停云get到了洪爷的意图,虽然想直接问莫晓枫的事,但是毕竟理亏,对方又是莫晓枫的长辈,他真心实意的道了个歉。   但是人家顾琛压根不想理他,两人又不是同一个层面的人,洪停云压根不配跟他搭话。   洪停云刚把歉意的话说完,顾琛连他的礼都没平,根本看也没看他。顾琛朝着洪冠荣凉凉的望了一眼,表情还一脸的嫌弃。   “得了吧,你我之间哪来这么多礼貌,本就是没规矩的人,老的教不好底下小的,也在情理之中的事。再说我这就是个戏园子,庙小站不住你洪爷这尊大佛,跟我来什么虚的?你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你把我这庆平楼再砸一次都没关系!”   这话简直夹枪带棒,洪冠荣真他妈想大骂一句,老子砸不起行不行!   老家伙吹胡子瞪眼的望着顾琛,握着龙头杖的手背上青筋都在鼓动,可咬牙切齿下却避开不谈其他,今儿算是自己白走这一遭了。   洪冠荣敢肯定这几日赤门和孝义会跟他们不对付,也是这家伙在从中挑唆!   没脸没皮的野东西,窝在后头真把自己当个苏妲己的狐妖,唐骁也信以为真,觉得这家伙爱他,啥子都听这家伙的差遣,简直与虎谋皮,愚不可及!   这家伙从来就只爱自己!   洪停云没跟顾琛打过交道,初听从顾琛说话出口的这一段,立马感觉对方说起话来简直跟莫晓枫是一个调调,他可算知道莫晓枫那家伙的毒舌是从哪学来的了。   但是这个师叔顾琛与男宠顾琛之间画上等号,还是叫洪停云脑子里有些转不过来,总是不能将二者结合到一起。   莫晓枫对他这个师叔的吹捧都快奉为神灵了,而爷爷却把对方贬低的一文不值,他都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了。   洪冠荣不想再呆在这,跟顾琛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他朝着一旁的洪金堂看了一眼,示意他们赶紧走。而跟着进来的保镖也小心向他们聚拢,准备保护他们离开。   可要叫洪停云现在抽身,他才不干,他今天搞得这一出就是为了逼出顾琛!   他找不到莫晓枫,就要想到了把他这个师叔搞来问问,他就不相信对方还敢说不知道莫晓枫的下落!?   虽然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消息,而这消息也在莫晓枫还没有告诉他那个环节里面。   但他现在却没心思去计较顾琛到底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再不找到莫晓枫,他都要疯了!   “你把他藏哪了!”   洪停云直接冲出了保护圈,站在了顾琛面前大声质问。   一众保镖看着他的动作纷纷惊呼出声,而本该护卫才他左右的项然凉,此时却选择猫在后头,躲避着顾琛的视线。   都说了吃瓜有风险,他今天真的是把脑袋别腰上,舍命陪狗熊了!   二少叻,您自己加油啊!我就先战略后退一步了哈! 第二百二十六章   洪停云的质问叫洪冠荣都愣了,本要斥责他又在那作死的话还没出口就在喉咙里给掐断了。满脑子都是这两人怎么认识了?这个“他”说的是谁?   对比洪停云的急头白脸,顾琛就要冷漠多了。他抬头凉凉的瞥了对方一眼,就跟提不起兴致一样,又把头扭了回去看着手上的平板,一脸倦容的道了一声。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这是顾琛今天跟洪停云说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他端起一旁的茶盏押了一口,那模样显然有种表示“送客”的味道。   他还能心平气和的跟这家伙说话完全是因为自家小侄儿那句恳求,要是按照他的脾气早把对方大卸八块泄愤了。   洪停云知道对方不待见他,上一次见的那面就是这般高高在上的态度。可一想到对方将莫晓枫藏了起来,控制不住的红了眼,放缓了声音叫了句。   “师叔……”   洪停云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便被莫晓枫一个眼刀给打了回去。别他妈阿猫阿狗的都来他跟前来打什么亲情牌,他的师侄儿就只有莫晓枫一人!   “可别!洪二少,你这声‘师叔’我可受不起!变着法子搞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见面我一面。你若只是为了问这个,还是免开尊口吧。敢再多说一句废话,今天就全都别想走出我庆平楼的大门!”   顾琛话音刚落,楼上楼下的娘子管事们纷纷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摔,手指探到腰间,一把抽出配着的一只雕花楼空的香筒,那东西跟甩棍似的被握在手里用劲一甩,一根光亮的棒子伸了出来,接着在手心一翻,另一头也是如此。那香筒立马就化为了一声长长的藤棍握于这些人手中,他们落地一触就跟衙役手里的杀威棍,落地那一声“咚”齐齐的,一个个站在围栏边冷漠的望着楼下的众人。   自己爷没开口他们这些娘子管事们只能当做听不到看不见,可他们早憋着一肚子火想要大干一场了!   从来没有谁敢在庆平楼如此放肆,也从来没有人敢在自家爷面前如此的张狂!特别还是眼下这等的日子,他们简直想把下头的人大卸八块!   眼见情况不妙,一群保镖赶紧将洪金堂与洪爷等围在了中间,他们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直接要上手了,一群人护着洪爷等人赶紧朝着大门口退去。   可洪停云根本不管这些,他一把推开身前护着他的保镖,朝着顾琛跟前直接冲上前去,甚至还想要去拽顾琛的衣袖!   顾琛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绒绒的血管在他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他猛然一抽袖子避开洪停云的手,站起身回脚一腿就将坐着的椅子踹出!   洪停云此时反应也算快,下意识一缩身子险险避开,那厚重的太师椅径直飞出接着又重重的撞在大门上,紫檀木的太师椅直接砸了个稀碎!   这一脚力度有多大,或者洪停云他们这些不习武的人不懂,可身旁的保镖一个个却是好身手,看着碎开的木椅居然是从木芯里头劈开,就跟被车碾开似的,他们这些人简直心有余悸!   这家伙刚才那一脚是用了内家拳的功夫,十成十的内劲生生将椅子给震碎的!   项然凉简直吃瓜吃的要被溅血了,这会儿他是想躲没地儿躲了,忙上前要将给洪停云拽回来。莫晓枫会顾及他的死活,可莫晓枫的师叔肯定不会手软。   项然凉拉着他,而洪停云顾不得这些。这是哈士奇在抽疯,项然凉只能护着他,低声劝着他形势所迫别犯倔,叫他不要再冒犯对方。   见顾琛动了手,还以为他是在给自己的人打信号,洪金堂也急了,他将腰后的武器给掏了出来直指顾琛,大声质问着他想要做什么!   顾琛本来不想闹成这样,他已经很压着火气,可洪家的一双小狗崽子不愿消停,不但跑到跟前挑衅他,甚至还敢拿(枪)指着他!他堂堂“机械师”暗夜世界的地藏王,居然被人拿(枪)指着?真他妈是开年最大喜剧!   洪金堂此举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顾琛偏头看着那黑漆漆的管口对着他,眸子越发幽深而目光也越发不善。他不想动杀心,是因为他知道洪停云是莫晓枫的底线,而莫晓枫与唐骁两人又都是他的底线。但这并不代表这家伙能拿着他的底线挑战他地藏的脸面,骑在他头上拉屎拉尿,作威作福!   “谛听!”顾琛眉心一锁,冷着一张脸轻唤了一声。却听“砰”的一声,门栏上的横木就跟机械似的自动插上了,楼上楼下打开的窗户全部紧闭,之后还落下来一层防护门!   无数激光射线宛如鸟巢体育场的造型一般,将洪氏的人全都围在其中,只要他们稍有异动,就会被激光切割网给大卸八块!   而在顾琛的身旁,一个青年男子模样的虚影陡然出现,他与顾琛一样都是都穿着长衫,只是外面扣着一件对襟马褂。一水的白衣,再配着他那光影下鬼魅的肤色,简直就跟穿着民国时期礼服冤死的厉鬼!   随着“谛听”虚影的现身,无数的光屏出现在顾琛的周围,上面显示着一张张的脸。有这些保镖的身份信息,也有他们的战力评估与生命体征数据。在顾琛的面前,任何人都没有可以隐瞒他的事,他能轻轻松松就知道一个人的全部弱点!   犹如蜂巢一般一个类似截角五角化六十面体的光盾挡在了顾琛的面前,他被护在后头,“谛听”不会叫那些人的武器伤他分毫!   可这还不算完,周围的立柱上,关上的门扉上,无数精良的武器纷纷从隐蔽处献身,完全锁定着被激光圈包围的这群人。甚至连琉璃穹顶上还缓缓伸下来一条满是鳞甲覆盖的巨蛇,满是腥气的嘴就跟食用过无数腐肉似的,血盆大口张开,而里面不是蛇信子,而是一门比磨盘还大的炮口!   而外头的人听到也察觉到了里面动静,用力的撞了撞,可谁知居然从上方落下了厚重的石板将整个楼都封禁了起来,那模样就像是把庆平楼包围成了一个棺椁!   洪金堂都吓得来说不出话了,这些东西完全超过了他的认知。眼前甚至还有无数如蜜蜂一般大小的无人机飞行器正围绕在他们的周围,上面点点红星闪耀,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下一秒就会扑上来与他们同归于尽!   几年前洪冠荣与顾琛交手的时候,洪金堂被洪冠荣委以重任派去接手了天地会,那时候的洪金堂还玩了一手驱狼逐虎,连李湘也被他渐渐蚕食。那时候他人不常驻江渝,虽然后头听说过关于赤门唐骁与他那男宠的事,可洪金堂只认为是老爷子太老了,吃了暗亏被小年轻吓破了胆,没了当年的气度。   可顾琛的实力到底如何,洪金堂未可知,而洪爷也不愿多提。与唐骁达成了和解,又得了龙头之戒,就算棋差一着洪冠荣也认了。井水不犯河水也就这样了,只是他没想到再见居然是这样的场面。   这样的火力下谁还顶着负隅顽抗那都是空谈,就跟小孩子拿了把水枪在全副武装的特警面前挑衅一般的无知。洪冠荣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乱来,洪金堂这才回过神来,在惊恐与不甘中将武器放了下来。   看着顾琛一脸不屑的眼神,清冷又张狂的立在那,曾经那些憋屈的回忆再次回到了他的脑海里,从未有过的清晰,或者该说是他从未忘记过。   一旁的洪金堂额上的冷汗都已经下来了,一张脸煞白,而站在前头的洪停云满眼的差异,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危险有多可怕,震惊中还带着几分好奇似的,正四下打量了起来。   而项然凉却是第二次见到这些东西,那晚上在港口上的亲身经历,果然不是他妈的做梦喃!莫晓枫那晚上不是帮赤门或者孝义会做事,根本与那些无关,他就是站在外头谁也不帮,他一直都是他师叔顾琛那边的人!   洪冠荣还算勉强端的住,双手交握紧了紧龙头拐杖,看着那无数防卫后,眉心紧皱目光严肃。   他根本无法伤对方分毫,甚至无法近身,对方想杀了他们依旧是那么的轻而易举,可没动手就证明还有得谈。   洪冠荣沉声问道,“顾琛!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顾琛都要被洪家老狗给气笑了。   他不见不是顾琛怕事,是顾琛怕控制不住脾气,把人给直接乱棍打死!结果洪氏法务部联系了几次说要面谈,顾琛拒绝了。然后洪氏律师那边又拖了旁的关系,说是务必想要见上一面,这才约到了顾琛。可阿猫阿狗哪有资格见他,顾琛表示叫洪冠荣亲自来!   眼下就成了现在的局面,而洪冠荣还问他要搞什么事似的。   顾琛神情冷峻,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那对死鱼眼的眸子就跟诈尸还阳了似的,瞥了一眼跟前的洪停云又直勾勾的瞪着洪金堂。   “我要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他们!你只知道你孙子砸了我这庆平楼,怎么不问问他们还干了什么好事!”   “咚!”   随着顾琛话音落下,满楼娘子手中的棍子齐齐戳在地面上,简直犹如惊天之声龙吟之势,回响在楼内绕梁不绝! 第二百二十七章   洪冠荣被上头这一声棍响震得来心脏都漏跳了一拍,顾琛的话叫他立马察觉对方这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他一扭头就看到洪金堂突变的脸色,脚下更是不由自主的胆怯后退,而前头的洪停云虽然背对着他,那猛打激灵背脊都为之一抖,明显是做错事小孩正被老师训斥的样子!   洪冠荣眉心紧拧,他转头又看向身旁的洪金堂,希望能得到对方一些提示。只是洪金堂还处于惊惧中,完全没有接收到洪冠荣的眼神。   呵!敢做不敢当喃?   顾琛冷着一张脸朝前走去,而洪停云迫于他的气势只能不断的后退。可顾琛的视线都没落在他身上,只紧紧盯着被众人围住洪冠荣,一步步朝着他逼来。   洪金堂还以为顾琛这是要对他动手,连忙一推身前的保镖,叫他们拦住对方,赶紧动手!   那些人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拿起武器就朝着顾琛疯狂射击!洪冠荣目光一凌,那声“住手”几乎是与子弹出膛的声音同时响起!   项然凉几乎是下意识,他一把抓过洪停云就将他脑袋按下,没敢摸武器也没敢回击,只是捂住洪停云的脑袋紧紧护着他。   他不知道这些人懂不懂,可他这个局外人算是看明白了。   以顾琛这等本事想要杀了他们简直轻而易举,之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动手或许多半是顾着莫晓枫这层关系。项然凉脑子从来在线,他知道必须护着洪停云才有活命的机会,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几颗子弹落在顾琛跟前的护盾上,高速行进的子弹就像是射进了水中上一般,介质却比水的密度大了许多可又不像是落在钢板上一样被弹开。子弹的速度在薄薄一层光盾作用下猛然降到了0,惯性的作用下它们依旧微微颤动着,最后因地心引力坠在了地上。   顾琛赤足走在青石板上,,弹头掉在地面如落雨一般,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了一路。顾琛抬手一挥,无数飞行器朝着那些保镖冲了上去,一点宛如针尖大小的殷红落在他们的脖子上,那些人毫无还手之力便直接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看到这一幕,项然凉背脊上简直寒毛都立起来了。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俨然跟个被抓正蹲墙根的惯犯一般熟练。而洪停云却挣脱了项然凉的手,他朝着洪爷跑了过去,用身体挡在了两人中间,他怕顾琛真要对自己的爷爷不利。   此时楼内就只剩下洪冠荣他们四个,洪停云护着洪冠荣,洪冠荣护着洪金堂,三人一个护着一个的模样,搞得好像他顾琛是个欺负孤儿寡母的坏人似的!   瞧着洪冠荣一脸不服气又不得不低头的隐忍模样,这一幕真叫顾琛一时都看笑了。   “不知道?洪冠荣!那我来告诉你!我跟莫晓枫他爸算是同门。按辈分,他管我叫一声‘师叔’。我既然应了这一声,他就是我庆平楼的人,担得是我庆平楼的少主!   你底下这些小的犯了事,都知道将老的搬出来给自己撑腰!怎么搞的好像我们这些大人都死绝了一样,就敢把我家小孩欺负成那样!?是不是你看不见就可以当不知道,我顾琛的人也是你们这些狗东西能随便动的?!”   洪爷愣了一会儿才知道顾琛说的是谁。   莫风,莫晓枫,虽然只差了一个字,可这一刻洪冠荣真将对方与眼前的人联系了起来。   怪不得初见的时候他就觉得眼熟,特别还是那脾气,简直与这家伙一模一样啊!   洪爷脸色变换了好几下。顾琛护短的脾气他早就领教过了,当初与这家伙战成那样,也不过是因为对方觉得自己欺了唐骁,要为对方找回场子罢了。   可人家的手段不过是闹一闹,然后双方坐下来好言好语的谈判,各让一步。   他是顾琛,从来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也不会作出任何让步!   这家伙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可骨子里却是蛇蝎心肠的!一出手就是一击必杀朝死了弄,要不是唐骁还念着几分旧平了这事,可能五盟现在都不复存在了!   洪冠荣没跟谁低过头,可对上顾琛这个不要命的家伙,他真怕了。惹到顾琛谁也没有好果子吃。所以赤门“从良”,洪冠荣也睁一只闭一只眼由着他们洗白。   这几年几家相安无事,就这么过来了。他是不知道怎么顾琛的师侄会跑来洪家当保镖,又真的不知道那离职了的莫晓枫,又跟他两个孙子扯上了什么关系!   洪冠荣一脸茫然,可顾琛却不会善罢甘休。   绕开洪冠荣,顾琛伸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洪金堂的脸上,那双眸子简直要想杀人了。   “你洪家公子是有多精贵,我家少主就该命如草芥?!”   洪金堂的命他迟早要拿,可眼下时候不对。顾琛可以等,但是另一个家伙欠的债,却远不只这些。   还不待被打蒙的洪金堂反驳怒骂,顾琛转身走到洪停云面前,反手又是一耳光甩在他的脸上!   “你对晓枫做的那些,我这个师叔按理不该过问。他自己愿意的,犯贱那是他活该,无论什么后果都该他自己受着!但现在莫晓枫不乐意陪你二少玩了,你就连给他提鞋也不配,懂么?   可洪停云,我不过问不代表我不知道,这话我就当替莫晓枫问一问!当初说想认真的是你,说不信他的人也是你,高兴了招招手,不高兴了就一脚踹开!你把他莫晓枫逗得简直是团团转啊!当他是什么?狗么!?”   顾琛从来就是个嘴毒的。他高兴,能将人哄上天去。他要是不高兴能怼得对方怀疑人生,谁都别想活!这话真是诛心,但顾琛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客气了!   不能见血不能杀,他地藏就没这么憋屈过!   “不是的!不是!我――”不是这样的!我跟晓枫不是这样的关系!   洪停云百口莫辩,他知道自己跟莫晓枫不是这样的,可在外人看来自己做下的那些又于此有什么区别?   顾琛立在洪停云面前,虽然身量比对方矮了几公分,可他微微抬着头扬起脖子,那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简直要压得洪停云直接跪下了。   顾琛眼睑微眯,瞧着洪停云出口的反驳,不由觉得好笑的厉害。   “怎么,这不是你们洪家最喜欢玩的空手套白狼么?你出钱他卖命,钱货两讫!但我不懂啊洪停云,你为什么要动他的感情喃?   你真以为就花了五十万买的你这条命?为博你一笑,就让他舍得用上一枚我地藏特别定制的硬币?只你一句胡编乱造就信了你的解释,巴巴的送你八十万美元一套全球最好的监听设备?   你身上穿着的防弹衣市价三百多万一件,我地藏只走专供;为了护着你,他自备我仓库里最顶级的单兵装备;你出个门,还他妈配上我三、五千万的防弹车;甚至最后他还得拿血肉之躯,替你这个狗东西挡子弹?   他在PMC公司随便接一单任务都是七八百万美币的酬劳,你就花了五十万,凭什么享受这样的待遇!莫晓枫做这些是为什么?散财童子么?洪停云,倒贴都不是这么贴的好不好!   你受伤他心疼的拿我【天妖】‘鬼罂粟’给你治病,却给自己用普通的。哪怕你犯了【西陵鬼阁】的忌讳,他也不顾一切的挡在你面前!他用的我【地藏】的势力保你,知道我会生气他依旧拿自己的命护着你!而你喃,你他妈让他滚!”   顾琛每一声的问责都是冰冷的,毫无波澜却包含着他无穷的怒意!   救一条狗也他妈知道感恩的摇摇尾巴,莫晓枫救了洪停云多少次,可到头来却被这家伙给反咬一口搞得遍体鳞伤!   这叫顾琛这位睚眦必报的主,怎么可能心甘!可他什么都不能做,因为莫晓枫求了他。莫晓枫求他别杀了洪停云!   这感觉真他妈操蛋极了!   洪停云满眼是泪。   无数包裹着谎言与误会的外衣撕开,里面是莫晓枫最软嫩的血肉,是他一腔热血与一个跳动的真心!   洪停云说莫晓枫骗他,只是莫晓枫什么都没说罢了。那个字早已经化为了行动,他将那份爱意与欢喜都埋在暗处,默默地用他自己的方式无声的表达着。   可洪停云的爱情喃?说是误会、背叛、深情,他一遍遍叫莫晓枫信他,赌咒发誓着永远,可最后他自己才是恐惧的、害怕的那个。   他从没坚信过能与莫晓枫走到最后,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相信过莫晓枫是信他、爱他的。   洪停云的爱是胆怯的,卑微的,充满了固执与质疑,他用一次次征服来榨取莫晓枫没有的东西,也夺走了莫晓枫仅剩的东西。   莫晓枫的爱是浓烈的,排山倒海的汹涌,润物无声的细腻。   只是那无尽沧海汪洋,都被洪停云自己断送了一切。   当他看到莫晓枫给他送还来的手表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他在寻找莫晓枫踪迹,就像是在重走丝绸之路,渐渐寻找到当初的真相,揭开了层层谜底下那最单纯的答案。   他从岳阑珊那里,听到留下的遗言;   被欺辱的视频里莫晓枫的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为了他才弯曲的脊梁;   一声声哭着叫他名字的委屈,到后来拖着病躯只为见他一面的倔强;   被他剥去外衣一丝.不挂下,依旧站起身不屈的傲气;   以及抛下戒指离开倒在血泊里的心寒……   洪停云早悔到骨子里去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洪停云满脸是泪,所有一切都被揭开,真相是这么的简单、直白。   可如此千金之重的感情压在洪停云的肩头,他整个人已经站不住了。   瘫软的坐在地上,洪停云脑子里全是昔日里莫晓枫朝他淡淡的笑,牵着他的手的小心翼翼,向他宣誓时候的无奈与高傲,望向他时候的眼神里有多认真……   可这一切一切都被他自己给推开,残忍的丢掉了!   因为他的无知,他的自以为是,他的任意妄为,他将这世间最美好的瑰宝给遗失了,即使他用一生来偿还,也不复最初!   洪停云哭的撕心裂肺,什么尊严啊脸面啊,他已经顾不得了。匍匐在顾琛的脚边紧紧拽着他的衣摆,无助的祈求对方,像是在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求顾琛把莫晓枫还给他,他知道错了,他们之间有误会,其实不是那样的……   如此卑微模样,项然凉没见过,就是洪冠荣这么多年也没见过。   他这个孙子风流成性,身边的女人换了无数个。男人嘛,花心些无所谓,最后不过都是联姻娶一房势力,外面再养些小的就是了。   其实对于正房而言,男小三比女人好太多,因为永远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更没有野种出来争家产的。   但这对于洪氏这种体面的家族而言,这却是万万不可的。   洪冠荣想要发火,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此时该说什么。   洪停云这该死的家伙不但玩了男人,还他妈玩得是顾琛的人。好聚好散也就罢了,听这意思还弄得场面极为难看!   当然,洪冠荣此时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特别是看到自己的孙子跪在地上,求着顾琛这家伙要人的时候!   洪冠荣在想什么,顾琛并不在意。   对他而言,洪氏从来都不是威胁,就是五盟他也不放在眼里。他只在乎他在乎的人,整个五盟加起来也比不过莫晓枫一滴眼泪重要!   看着卑微于前的人,顾琛只觉得特别无语。   人在做,天在看。有人做的出来,怎么就不敢认了?   “误会?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洪停云,你说这是误会?你摸摸良心,自己信么?”   顾琛的话无疑又给了洪停云重重一巴掌,但没有把他打蒙反而是打醒了。他想起莫晓枫曾经跟他说过一些,关于他师叔这个人的事。   脾气倔、手段狠,可对莫晓枫是真心的好。宠着捧着,比他亲爹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此时的洪停云就跟欺了他家孩子一样,顾琛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也不会跟洪停云讲道理的。他是来给莫晓枫撑腰的!   所以洪停云现在无论说什么话,对他而言都是掩饰是狡辩,而洪停云在顾琛这番话面前,他也无从辩驳。   洪停云记得莫晓枫提过另一件事。   他这个师叔本事很大,无所不能,只要与他接下交易,他就一定会办到,这是他师叔的行事准则!   既然对方杀了那么多保镖眼睛都不眨一下,而自己现在还没有被这家伙弄死,那么是不是因为对方跟莫晓枫做过约定,所以师叔才只打了他一巴掌都不动他?!   洪停云脑回路清奇,get的点也与常人不一样。虽然在无形中找到了真相,可他的切入点却是其他地方。   洪停云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了另一个主意,拉着顾琛的衣服恳求起来。   他说只要顾琛告诉他莫晓枫的下落,他自己去道歉,自己去求莫晓枫原谅。   只要这么一条信息,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任何条件他都可以答应!   对于没有感情的人,那就利诱,他把恳求转变为了一场交易。   顾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脚下的人,洪停云跪在地上就这么仰望他,满眼认真的说。   他愿意把洪氏集团给顾琛。   这句话出口,后头的洪冠荣连同洪金堂都急眼了。他们不是觉得洪停云做得到,而是不相信堂堂洪氏集团的次孙居然他妈的居然干的出来这种事,为了个男人可以当洪氏的叛徒!   “你闭嘴!兔崽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洪冠荣再也憋不住了,哪怕自己不得不低头,可是洪停云的话无疑在心口扎了他一刀。本来只以为自己这个孙子不成器,比不上洪金堂能干也就罢了。可没想到却是个如此吃里扒外的东西,他简直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   洪氏或许在外面是个香饽饽,代表着五盟最高的权利,长江以南势力中的顶级巨擘,可对于顾琛而言,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洪冠荣不懂,洪金堂不懂,他们都以为洪停云是疯了,只有顾琛知道这家伙是最清醒的。   洪停云转换思路不跟自己打亲情牌了,想走一场纯粹的交易。   顾琛也承认抛出来的诱饵是挺香的,但是代价是关于莫晓枫他就完全没得谈!   “洪家二少啊,你有多大的面子来问我顾琛要人?洪冠荣这老东西都没资格跟我平起平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跟你没有任何交情可言!我他妈还告诉你,三天之内我见不到这十二亿的赔款,我会踏平你们洪氏,让它在这世界上彻底消失,我顾琛说到做到!”   顾琛轻描淡写的将洪氏判了死刑,洪冠荣简直是梗着脖子朝顾琛吼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简直恨不得立马要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一样!   “顾琛!出来混做事是要讲规矩的!你别忘了,当初唐家出事是我护着唐骁,才让他有命接管总舵主之位!后来也是他心甘情愿自己让出来的!你眼下翻脸不认人,要恩将仇报,吃相未免也太难看,要不顾唐骁在外面的名声了吗!”   这话说得简直是冠冕堂皇,而外面也是这么传的。所以洪爷背地里经常辱骂唐骁的背信弃义,骂顾琛这个男宠妖媚祸国,是一只狐狸精迷得唐骁找不着北,洪金堂与洪停云也这么潜移默化的信了。   但在今时今日,洪停云才觉得自己这个爷爷不过也是色厉内荏之辈,好多的东西都被无数糖果外衣包装起来其实都他妈是假的。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其实整个洪氏集团也不过如此。   说到底,要不是因为洪氏集团他父母也不会死,舍了也就舍了,若是交出去能换莫晓枫回来,他一万个愿意。   顾琛瞧着洪爷气急败坏的模样真有些不忍直视。以前觉得洪家烂泥就够不堪了,结果下限这种东西就从来没有过。堂堂洪冠荣简直是捂着半边脸不要,这种话也说的出口!   顾琛扭头眼神凌厉的回瞪了过去,“洪冠荣,你还敢跟我提唐骁!?他敬重你,就是还念着旧情,所以我容你一命,好生的叫你一声‘洪爷’。但当年什么情况,你我心知肚明!”   当年为了躲开危机,唐继戎选择诈死把唐骁推倒前头去顶着。副门主、未婚妻、亲信,这些人差点让唐骁死得尸骨无存!   在那样的局势下,为了能站稳脚跟唐骁向洪爷救助,借着他这位老辈子出面才凝聚了五盟的势力。可实际上,这一切都他妈是洪冠荣在后头下的一大盘棋。   不把唐继戎拉下马,洪冠荣就没法出山,也没办法名正言顺的插手五盟。   这一插手就过了明路,还是临危受命。   而他其实一开始就联系好了一堆人朝赤门发难,那些人斗得唐骁险些几度丧命,要不是顾琛帮着他,唐骁早死了不晓得多少回。   可众人斗完了,而洪冠荣手上却干干净净的,末了还跑出来端着老辈子的身份分了一杯羹,还腆着脸吃着唐骁的恩情,享受着对方的尊敬,甚至还想“挟天子利令诸侯”,这叫护短的顾琛怎么接受。   所以顾琛发难,朝着洪氏下了手。但那时候他还在养伤,又顾着瞒着唐骁不让他知情,下手并没有派上重火力直接打击,所以洪氏觉得顾琛用的是赤门的势力与自己战成那样。   可等战火蔓延将五盟所有人都拖下了水,洪冠荣才发现顾琛一直是一隐藏实力的饿狼,他手里握着一股更为凶恶的势力随时都能轻而易举要了自己的命,甚至之前那些斗争只是“猫逗老鼠”,顾琛只是在跟他在动手指头逗着玩罢了。   洪冠荣损兵折将眼看要输了,可迎来的却是唐骁的求和。顾琛与洪冠荣的一战他他那时候还不知道具体原因,终于顾念着那所谓的一点旧情,他求了顾琛收手。   顾琛一言不发的看着即将身死的洪冠荣,冰冷的笑到。   “你真幸运喃。”   而转头就跟一只柔软的小猫一般,挂在唐骁身边由着他宠溺,每天只负责吃吃喝喝睡睡,重新做回了那条要死不活的咸鱼。   这才有了总舵主异位,洪氏集团称霸五盟的局面。洪冠荣恨顾琛,也怕顾琛,这就跟他头顶上始终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落下来。   洪冠荣一直防着赤门,又不敢轻易触碰,就这么僵持着差不多三年,结果最终还是迎来了两家的对撞,而此次对撞还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因为他那不成器的孙子,砸了对方十二个亿。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场闹事动则十几个亿砸出去,在一旁第一现场吃着带血人头瓜的项然凉,真的是彻底服气了。本来抱头蹲地儿的他,此时抓着自己头发,毛都要被他薅下来了那种,暗道一句简直是大开眼界!   十二个亿啊!啧啧啧――   这洪二少当真是江渝地区纨绔子弟的典范,就是放眼全国都是顶级牛批级别的人物!   洪冠荣头如斗大,要是别的势力还好说,有商有量下来可能给不了这么多,说不定还能资源互换得到些什么。但是这是顾琛,就没有商量可言。   得罪了顾琛,给钱都是小事,要不然就像现在,谈崩了他能直接带人灭了你洪氏满门,他真做得出来!   顾琛这狠话一放出来,洪冠荣脸都白了,质问着对方是不是要赶尽杀绝,说那么多无非就是想找个开打的理由!   对于洪冠荣的气急败坏,顾琛真的很烦他的道貌岸然、假仁假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跟我拿名声来说事,听你这意思是打算不认了?也行啊!既然老子已经管了赤门那一烂摊子事,也不差替你管教孙子这一项了。我顾琛平时是忙,但是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反正这狗东西哥不亲,爷不疼的,爹妈都死绝了,正好给自己改个门庭来给我当儿子!   你这个当祖父的不会管,那自然有别人替你教他重新做人,今后也不用你操这份心。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护短的厉害。当了我儿子东西砸了就砸了,这十二亿洒洒水啦!还别说顾停云可比你跟姓洪好听多了!你个老东西考虑考虑?”   什么叫做豪横,项然凉今儿也算是重新见识了。虽然顾琛这话说的简直是戏谑又玩笑,可他听着都不由一阵心动!   谁要给我十二亿让自己换个“姓”,我……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哈?   不行!这魔鬼一般的冲动是怎么回事,就突然好想直接扑上去喃!   顾琛这话一点也不客气,不但骂了洪停云与洪冠荣,连洪停云那死了的爹也一并算在了里头。这一下直接触到了洪停云的逆鳞,他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赤红着一双眸子,拳头都握紧了,可他不能砸过去。他知道这家伙如此口不择言,也不过是为莫晓枫鸣不平。   顾琛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他就是嘴损哔哔一阵罢了,洪停云还不配当他儿子的。鄙夷的望着洪冠荣,顾琛扬了扬嘴角一脸的傲气。   “我顾琛就是个狗脾气,谁动了我的人,我要他的命!”   头发碎碎的搭在顾琛额前,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慵懒的形态,可那双眼睛却似冒着亮光一般,透着能看穿一切的精明,叫此时的洪停云简直无处遁形!   顾琛这话是向洪停云说的,同时也是对洪冠荣说的,这不是威胁,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罢了。   洪停云几乎连犹豫都没有就插入了顾琛与洪冠荣之间,再次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他说:“好,我不问关于莫晓枫的事,我求你另外一件。”   “?”   这就有点意思了,顾琛将目光落后洪停云脸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有些猜不到这家伙又要搞出个什么新花样。   洪停云:“既然你能将晓枫的行踪抹杀的这么干净,另一件事你一定能过做到。”   哟,另辟蹊径了啊?有点意思。   顾琛以拳抵唇不由轻笑,这家伙每一句话都真特别有意思,这哪里算抹杀,自己不是给他留了记忆,就是为了让他好好的熬着,自己随时给他上眼药喃。   “抹杀?呵呵,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想象力!好吧,说来听听。”   洪停云上前了两步,微微躬身朝顾琛跟前靠了些,用只有两人听到的话轻轻耳语了几句,耳后直起身站在顾琛身前没有一丝退缩。   顾琛望着对方不由勾勾嘴角,他想了想才答到,“可以,不过我不要钱,我不缺钱。”   洪停云本意是用整个洪氏来换取这个消息的,可对方好像真没那份意思。   他问,你要什么?   顾琛连目光都没移开他的脸,只是用手指着洪停云手腕上的表。   他说,这个。   “不行!”洪停云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   这是父母留给他的遗物不假,可这同样也是莫晓枫送给他的礼物,他怎么能够拿这个去与对方做交易!   顾琛一脸奇怪,偏着脑袋又看了一眼表再看了看他的脸问道。   “为何不行?晓枫去过你的世界,你对他的世界又了解多少?属于你的那只早葬身在了当年火海里,而这是晓枫废了不少的功夫满世界的找材料一点一点复原的。就连里面缺失零件都是晓枫自己做的,他解决不了的地方还求了我替他完善,最后才有了这么一个物件。你摸着自己的心口问一问,配的上他的心血么?”   你配得上么?配得上么?配么?   是的,他不配。   莫晓枫到底为了自己做到了怎样的程度?洪停云不知道,这条路越走下去他就越发不知道。在找回莫晓枫之前,他的确不配再享受对方这份心意。   哪怕万分不舍,洪停云也将表取了下来。   不是拿去给顾琛做这次交易的筹码,他把手表递给了对方,他拜托顾琛将手表拿给莫晓枫。   “是我对不起他,这个麻烦你替我还给莫晓枫。请换一样吧。”   就像顾琛说的那样,当初那只表他找了很多人去,可那些人都告诉他已经没办法了,父母的遗物已经葬送在了火海,而眼前这只表是莫晓枫的心意。   他伤他太深,这只表自己该还给莫晓枫,就当是寄存在他那里。等自己配得上的那天,他想要莫晓枫亲手为他戴上。   这是洪停云的私心,但这又怎么会瞒得过顾琛。   他接了过去握在手中,摩挲过上面的光滑,一步步走了回去,目光幽暗一言不发。   当初莫晓枫在他工作台前认真的模样简直历历在目,修好那刻的那份欢喜实在太过灿烂,那是顾琛整整两年以来从未看到的模样,只是今后怕也再看不到了。   洪停云以为顾琛这是答应了,可谁知他在八仙桌边站定将手表放在桌上,伸手握起他之前用过的那只青花的茶杯,就朝着表镜用力的砸去!   “咚!”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的叫洪停云都来不及阻止,甚至没能作出反应!   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只看到顾琛五指紧扣的茶盏再次提起,轻轻放回了茶托里。   碗里的茶水洒了一桌子,还湿了顾琛的手,可茶碗却完好无损,似乎连条细小的裂纹都没出现。而那只银亮漂亮的手表却被对方砸了个四分五裂,表镜完全碎开,玻璃四溅!   洪停云的心仿佛与那只的手表一样也跟着四分五裂了,他想尖叫,想嘶吼,可张了张嘴一个音都没能喊出来,全梗在了他的喉咙里,被按了静音。   他满脸都是绝望,再次挫败的瘫软在地上,仿佛顾琛在一瞬间毁了他全部的希望,那一丝丝做梦的机会对方都不愿给他!   这东西顾琛看着就心烦。砸了它只是因为里面有自己的手笔,帮莫晓枫修好一场是看在莫晓枫的面子上,而现在他不开心了,他自然就要把自己的那份给收回来。   顾琛抓起表抛在洪停云的怀里,扶着八仙桌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接过一旁娘子递上来的手帕,细细的把手给擦干。   “洪停云,你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是因为身份也不是误会,只是你会找到别的星星,可晓枫只心动一个月亮。”   顾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惋惜也如低叹,似乎这时候他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杀意漫天,只是作为莫晓枫的身边人替他心疼,眸子里泛起无尽伤感的情绪。   停顿了片刻,顾琛拍了拍身上的褶子,翘起腿,白皙的嫩足微微晃动着,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你要的东西我会让人给你的。但是现在,请你们立刻给我滚出庆平楼!还有,洪停云你跟我听清楚、记牢了!   我顾琛,红莲【天妖】的七尊,暗夜世界的军火之王,在此以‘地藏’之名立誓。若再让我看见你,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说到做到!”   随着顾琛话音落下,满楼娘子们手中的棍子杵地重重敲了三响,异口同声呵出一声“滚”,这声厉吼回响在楼内简直惊天动地。   这瞬间洪停云第一反应居然是觉得耳熟,他想的居然不是害怕,而是这两人果然是亲叔侄,连赌咒发誓的话都如出一辙!   四周所有的武器通通自动收了回去,连封锁住的门窗都被打开了,而一旁【谛听】的虚影也消失不见了。顾琛无疑放了他们等人一条生路,洪冠荣最先反应过来,眼神一时间瞬息万变。虽然他不懂顾琛这狐狸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可现在他们得立刻离开这里才行!   地上的那些倒下的保镖“尸体”,此时就跟又被人重新按了开关一样,一个个从地上苏醒了过来。洪冠荣看见他带的人都没事了,整个人不由松了一口气。那个嗜杀成性的家伙没有见血,看来今天是真不打算要他们这些人的命的。   洪冠荣一把拽住洪金堂朝着门外快步撤退,而洪停云不想走却被项然凉死拖硬拽的,拉着他朝着门外而去。   就在洪停云要被拖出门槛的时候,顾琛喊了他一声。   “洪停云!”   洪停云一愣,回头望向坐在大堂中间的人,而后者并没看他,只是抬起头朝着楼上仰望着,似乎是在打量着什么,可那双眼睛却比方才那凌厉万分的时候更让人心惊。   里面全是凄凉与悲哀的颜色,仿佛眼泪就含在里面下一秒就要落下来一样。   他说,“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莫晓枫死了,他从手术台上下来就跑医院楼顶跳下去了。我拦不住他,也救不了他。那天……也是他病床上爬下来,拼着命去见了你最后一面……”   洪停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什么都听不见了一样,不断回响的都是顾琛刚说的话。   洪停云想要否定,他不相信,他敢断定是顾琛为了让他不见到莫晓枫,一定是在骗他!可……   可在那朱红的木门缓缓合上的那道缝隙中,洪停云这时才注意到方才许多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他一来就觉得楼里的规制跟上一次看到的不一样,甚至连气氛都跟前一次天差地别!   顾琛穿着的是深沉的黑衫,手腕上带着青玉的佛珠;那些娘子婢女们穿着的是浅云色的素衣,鬓边簪着皇菊;满楼挂着黑白两色的绸纱、点着白灯笼,摆放的鲜花都是用于祭奠的黄白……   这一切的一切布置都是述说着一个事实,顾琛没有说谎,他们的确是在布置丧仪的地方。   莫晓枫真的……死了……   怪不得顾琛今天忍着脾气只是给了他一巴掌,没杀人没见血,那不是莫晓枫求了顾琛,只是因为这是在灵堂上,顾琛他不想脏了地方!   如庙门一般高耸的山门合上了,连里面的灯光都没能从缝里透出来!   洪停云看不见,听不到,满眼都是此时夜幕下的黢黑。他疯了,疯狂的砸门,叫嚷着顾琛的名字!   他让顾琛把莫晓枫还给他! 第二百三十章   他们被赶了出来,顾琛的人没有追出来。   看着紧闭的大门,身边是将他们围在中间簇拥着自己的手下,洪冠荣这才能感觉身上回暖了些,他刚才连脸都是僵的。   而洪金堂被保镖护着朝着小巷子赶紧退去,整个人惊魂未定背脊上全是冷汗,连话都说不出来。   跟前两人完全相反的是坠在后面的洪停云,他压根不想走,此时正扑在楼前疯狂的砸着门,一副此门不开他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的模样!   无论他怎么拍着门板里面都没有丝毫反应,就如同地狱之门已经永远关闭,仿佛莫晓枫也一起吞进去连魂魄都带走了,再也不会还给洪停云一样。   “开门!顾琛!顾琛!我不信,你把莫晓枫还给我还给我啊!”   哭着叫嚷着双手都拍红、拍麻了,满是眼泪鼻涕一塌糊涂,洪停云这张脸简直没法看。   项然凉有些不忍,想伸手去拉对方,可连他自己手底下也没剩多少力气了。这个消息打蒙了洪停云也打蒙了项然凉,他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里五味杂糅,满脑子也都是顾琛的那句:莫晓枫死了……   洪冠荣回头看见这场景,连忙叫人把洪停云拖回来,还要拽着对方一并回老宅,有些准备秋后算账的味道。   洪停云哪里肯干,就跟撒泼耍混一般,他跟自家的保镖干了起来。洪停云不管不顾的只想发泄,拳头上都出血了,保镖顾着二少的身份,不敢跟他强来,一时场面闹得很难看。   洪冠荣觉得自己脑淤血都要犯了,正要发怒就见巷口出来传来了动静,紧接着一辆车居然分开人流,直接驶了进来。   后座的门开了,一身西装革履的唐骁居然迈出修长的腿跨了下来。看到现场闹腾成这样他不由皱着眉,接过丁敬亭递过来的甜点奶茶纸袋,吩咐他去处理一下。   洪冠荣看到唐骁出现,脸色更加不好了,这感觉就跟自己欺负了顾琛那家伙,这人是紧赶着过来给对方撑腰的一样。   洪冠荣真想骂一句,到底谁他妈跟谁下脸子谁欺负谁喃!他扭头带着自己的出了巷口,两人招呼都没打。   唐骁旁若无人的与对方擦身而过,来了门前就看到洪家二少在那哭天抢地的,他眉心皱得更紧了。   项然凉脸色也变了好几遍,本想拽着洪停云往一旁躲开了些,别挡了对方的道,却见这位传说中不近人情的大佬朝着洪停云伸手托了一把,居然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唐门主?   洪停云恍惚间也回过了神认出了来人。   虽然双方属于是敌对势力,可眼下洪停云真跟看到了救星一样。他朝人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可那双眼睛都肿了,话音全哽咽在了喉咙里,一时竟然没找到音调来。   唐骁依旧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垂着眸子望了洪停云一眼,而后便不去看他。   “送你家二少回去吧。”   唐骁伸手握着门环,轻轻敲了敲,叫了一声顾琛的名字。   那声音很是温柔且宠溺,与上一句刚说过的语气完全不同。   不!我不走!我不走!   “唐门主!我――”洪停云咬着脑袋,满眼都是祈求,似乎是在求告诉自己莫晓枫的下落,又似乎是在求他帮自己跟顾琛求求请。   他想要对方能帮帮自己,哪怕平日里两人没有交情,可眼下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里面传来了开锁的动静接着门打开了条一米宽的缝,唐骁抬腿跨过门栏的动作突然一顿,接着就听他再次轻声道了一句。   “二少还是回去吧,别再来庆平楼了。顾琛很长时间心情都不会好,下一次你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洪停云想跟着进去,可透过门缝他再次看到了楼内。   满楼的烛光在寒夜里晃动,顾琛依旧坐在那里,只是早没了之前那份嚣张跋扈的模样。   他赤着脚双臂抱膝的蹲在椅子上,整张脸都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抖动着,脆弱的不堪一击。   他……在哭……   厚重的门扉再次合上隔绝掉了洪停云的视线,他的脚下千斤之重,一步也迈不开。   顾琛哭了,莫晓枫真的死了……   洪停云魂不守舍,紧握着那只坏掉的表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洪冠荣见洪停云这会儿终于不发疯了,强忍着怒气道了声回吧。可洪停云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说他不回去。   洪爷眼皮子跳的厉害,手中的龙头杖又向再次挥到洪停云脑门上了,可他还顾念着场合不对,只握紧了拐杖沉声问道。   “你还不死心么!”   虽然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两人什么时候搅在一起,什么时候分了手,又他妈什么时候死了一个,就算洪冠荣表示自己不阻拦,可死都死了的人,他不知道洪停云到底还要闹哪样!   对上洪冠荣,洪停云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拿袖子抹了把脸,虽然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可整个人却清醒了许多。   他看了洪冠荣一眼,自顾自的朝着巷子外走去。   “钱的事爷爷不用管了,我自己解决。现在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洪停云说得轻描淡写,落在洪冠荣耳朵里简直又想要骂人了。   那是十二个亿,不是十二万,说得轻巧!   洪停云一点也没看到洪爷的怒意似的,走出了巷口就直接拉开了自己的车门。洪冠荣快步追在后头,简直是咬牙切齿!   “说得简单,那么多钱你个兔崽子要怎么解决!”   在洪冠荣的眼里,他这个孙子就是个败家的二世祖,手上有多少花多少,就是把他手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车啊住的地方都卖完了,也他妈凑不出十二个亿好不好,最后还不是得自己来擦屁股!   洪停云脸色惨白,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好,连眼眸里都跟没了生气一样一片死灰。   “我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洪停云这会儿就才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一般,理都没理洪冠荣的咆哮,脚下一脚油门直接开了他那辆跑车快速的离开了。   这会儿洪金堂也算是缓了过来,听到洪停云这番话,他一个眼神朝着一旁的项然凉瞥了一眼,而后者面露难色,咬了咬唇只能赶紧驾车跟了上去。   洪停云没回龙湖天街那边的住处,项然凉跟着他开了一道,到后来隐约有些察觉到对方的目的地,眼角微抽脑门上黑线都出来了。   可开着开着项然凉又发现洪二少并不是去那家泰勒酒吧买醉的,路过酒吧门口之后又朝前头开了一阵,最后停在了一所公寓楼下。   项然凉有些恍惚,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这里离渝大这么近,相邻不远又是梁季的酒吧,这里应该是莫晓枫在校外租住的房子。   他记得莫晓枫说过,自己从酒吧离职就退了租回庆平楼那住了。莫晓枫早就搬走了,算起来这里该空了一个多月了,不知是不是早换了租客了,他真不知道洪停云跑这来干嘛。   车停在路边,项然凉抬头向上望,脚步声过后就见一间靠路边屋子里里亮起了灯。   项然凉抬手数了数楼层跟房间号,转头就打电话回局里让他们查一查系统里的信息。   没多久那头就反馈回了情况,人说最近这处产权信息变动就只有项然凉问的那间,洪二少把房子给买下来了。   洪停云打开了房门,钥匙还是上一任房东的那把,他没换锁。他想说不定莫晓枫想通了会回来这里,毕竟马上就该开学了,莫晓枫该回来上课了。   莫晓枫恋旧,这里他呆了小半年应该住习惯了不少,说不得他还想续约,说不得他还会回来喃?   莫晓枫退租的时候刚好赶上寒假,又是临近春节的档口,房东贴了告示却没能将房子第一时间租出去就被洪停云买了下来。   房子里的陈设摆件跟洪停云那早上看到的一样,莫晓枫只拿了随身用的东西以及电脑那些,剩下的家具被褥什么的可能是他不要了,也可能是原来房东留下的。   但洪停云不敢乱动,莫晓枫不喜欢别人乱动他东西的。所以看着他留下来的一些衣服,床头柜上还摆放着的香炉那些,洪停云一度以为莫晓枫是会回来的!   只是今天晚上,顾琛却告诉他莫晓枫已经死了……   香炉里还有些许未燃完的熏香,洪停云顺手点燃了,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在发愣,嗅着空气中这股好闻的味道,他想起两人第一次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   自己受伤都快死了,还因为那家伙的洁癖症被赶去洗了个澡。虽然嘴坏脾气也坏的,可还是温柔的替自己上药。   也是在这张床上,莫晓枫睡得很不踏实。他瞧着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刚伸出手就被他家伙给扭了手腕压在下头。虽然这一幕后来在庆平楼的阁楼上,自己又重新找回了场子,可那些事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想着想着,洪停云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他又哭了。   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上面是莫晓枫的那枚戒指,洪停云将自己无名指的那枚摘了下来也一并串在了链子上。   而上面还有一个物件,也是他这些天一直寻找的答案。莫晓枫送给他的情人节礼物,那一把普普通通的黄铜钥匙。   看起来像是一件屋子的门钥匙,洪停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钥匙,连这间租房他都试过了,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哪里都不是。   所以他在庆平楼大闹一场也是有原因的,他还以为是庆平楼里莫晓枫房间的,可他冲上阁楼捅过了钥匙眼亲自试过了,并不是。   与岳阑珊分开之后,他找地方多配了几把。吩咐周呈联系人手散出去,满江渝可能的地方都去试一试,虽然希望渺茫,可洪停云不愿放弃。   他觉得这东西或许就是莫晓枫心门的钥匙,只要找到了那把锁在哪,他就能打开莫晓枫的心,甚至说不定人也能回来,莫晓枫他就能回到自己身边!   但是就在刚才,他亲耳听到顾琛用最冷漠的话讲着恐怖故事!   不管他能不能找到了地方,都不重要了,他的整个世界已经什么都崩塌了……   洪停云紧紧握住这串坠子,掌心里有那只被砸坏的手表,顾琛只砸坏了表镜,修肯定是能修的,可修好了之后又怎样喃?   他什么都有了,可独独缺了莫晓枫一人…… 第二百三十一章   洪停云躺在床上感觉全身每有一处是不疼的,坐在沙发上更是觉得心脏都疼得来一抽一抽的就跟要停跳了似的。   无病呻吟大概就是种情况,洪停云知道自己没病,可他真的难受,难受的特别厉害,他都要被这种状态给煎熬死了,药石无医。   洪停云不知道自己点燃的是莫晓枫强效助眠的安息香,就是莫晓枫那种精神病患者都是睡上安稳觉。可眼下这样的味道不再如以前那样令洪停云安枕无梦,他现在这颗心已经无法求得安宁了。   莫晓枫的东西留下的真不多,洪停云就跟疑心老婆出轨的男人,四处翻翻找找就差连下水道的头发丝都不放过了。   在洪停云看来,这小小的一间单人公寓里房到处都是莫晓枫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卫生间的洗漱台上还有他的帕子与牙刷,茶几上是干干净净的水晶烟灰缸,桌下他还落下了一包烟。衣柜里还有两件普通的白衬衣,像是他的校服布料并不好,他都没怎么穿就挂那了。   一套浴袍也在衣柜里面,跟自己之前被当隔壁老王穿回家的那件一样的,那时候洪停云怎么也没想过这身浴袍居然能跟莫晓枫配成个情侣款。   洪停云将睡衣抱在怀里,重新躺回了柔软的床铺,就像是将莫晓枫拥入怀里一样,可他此时能触摸到的只是这么薄薄的几块布料而已。   眼泪淌过他的脸颊,身旁是莫晓枫曾经用过的被子,鼻息间都是莫晓枫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是他永远无法再拥有的渴望。   主调柏木、琥珀与曼陀罗,莫晓枫说这是师叔找制香师特别为他配的一款香料。里面还配了其他一些药物在里头,能凝神静气、安魂抚魄,对他的病有好处。   他说这款香料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枯叶蝶。与落叶腐朽同色,隐藏静谧之中又以假乱真,似是而非,它是鲜活的、灵动的,当它挥动翅膀的时候,你会发现它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洪停云在枯叶里遇到了莫晓枫,而在暴风雨后,莫晓枫融入漫天的枯叶里头,他死了,真变了一片子叶,洪停云找不到了。   也不知道在这样梦境与现实之间的虚无里过了多久,洪停云的手机响了将他的魂魄重新拉回了房间里。不是电话铃声,只是一声“叮咚”的信息提示声。   洪停云不想接电话,他谁也不想理,可他之前吩咐过手底下的人:只要有关莫晓枫的线索,无论关于什么,无论什么时间第一时间告诉他。   洪停云伸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手机,翻了翻才发现是一条邮件。   发件人是个未知地址,洪停云打开之后愣了一阵才意识到这是顾琛发过来的。他之前找对方交易过自己需要的资料,那人砸了他的表算是应允了,眼下将资料给他发了过来是来兑现交易的。   洪停云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些,起身走到沙发前将落地灯打开,将手表与坠子什么的小心的放在茶几上,这才细细的再次看过顾琛发来的东西。   他要不到莫晓枫的讯息,便找顾琛查了这些年一直困扰他的一个疑惑。   那是十六年前,也就是在他八岁当天,造成洪贤驰夫妇身死那场意外事件背后的全部真相。   其实洪停云知道是洪金堂动的手,那一天本来是他与哥哥一起出国的日子,虽然这些天父亲与爷爷不欢而散,可母亲一直在与他述说着出国后的美好生活,他向往着。   可哥哥表现的不冷不淡,还常去书房找爷爷说话。跟自己相比,洪金堂与洪冠荣的爷孙之前要浓厚的多。他们两人的行李早已经收拾好了,洪贤驰与贺敏也在来接他们的路上。   他刚跟隔壁邻居的小孩告别,对方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了哭得稀里哗啦,想了想把自己最爱的变形金刚给了他。对方哭闹的厉害,洪停云心里也不经难过起来,赶紧跑回家躲起来,不敢面对这种离别。   洪家一个上了岁数的保姆阿姨看着他回来手里头还拿着这个,不由多念叨了几句,说是这个东西太大不能上飞机恐怕带不走,洪停云心里就更难受了。他想跑去找洪金堂问一声,想问问哥哥自己把这个也一起带走的话,对方能不能帮着自己一起跟父亲说一说求一求情。手刚将书房的门推了个缝,他却听见洪金堂的说话声。   洪金堂在窗边跟人打电话,没有前半截,可后半截洪停云听得清清楚楚。他在跟对方事成之后与对方多少好处云云,还提了车子出了事故造成重伤或者瘫痪的概率等等,最后洪停云还听洪金堂跟对方说自己肯定是会留下来,他想要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洪停云不知道洪金堂在说什么,可话里面的内容太}人,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听了自然是害怕了。陡然里面的说话声停了,这就跟做了坏事的孩子突然被家长给发现了,洪停云下意识就猫在了一旁的花架下面,而一扭头他就看到了老阿姨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这套动作,不明所以的提着拖把朝着这边走着。   洪停云一把捂住了嘴朝着对方不停的摇着头,还摆摆手示意对方赶紧走开。旁边的门猛然打开了,洪金堂站在门前眼神凌厉的望着外面正好就与那老阿姨视线对了个正着!   洪金堂看着对方好一阵似乎是在辨别着什么,开口问着对方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经过这里。可能阿姨以为是洪停云又惹祸了,笑着回答他一直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打扫,什么人也没看见。洪金堂点点头,又关上了门。   洪停云见没人了才赶紧跑掉,而没多久他就听到楼梯口一阵响动。洪停云没出去只听其他佣人说,刚才那个阿姨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脑袋撞到了转角的墙壁上,死了!   再过了没多久,家里就接到了洪贤驰夫妇死亡的消息。   说是在高速路上出了事故,多辆车连环相撞还发生了爆炸,父母当场死亡。   所有人沉浸在悲恸之中,只有洪停云知道那场意外并不是意外,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那一年洪停云八岁,而洪金堂还不到十六。   洪停云将莫晓枫的烟拆开,喂了一支在自己嘴里,一点点翻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他眼下真需要这东西缓一缓。   这些年洪停云不是没查过,可他只能查到当时与洪金堂打电话的人是梁季,两人如何勾结如何做下这些的细节却并不清楚。   毕竟已经十六年了,时间越拖越后面,他能找到的蛛丝马迹越来越少。   洪停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洪金堂会参与到这里面去,而为什么梁季又要杀掉他父亲。   看着洪金堂一步步成为洪氏的继承人,他似乎明白了。当年父亲放下的东西,对方不想丢。   最开始是自我质疑,他怀疑自己当初是听错了,只是后来明白了,不是他听错,是他们都看错了洪金堂这个人,可他明白的太迟,父亲已经不在了,而洪爷还没死。   不是因为洪爷全力支持着培养着洪金堂,只是因为洪冠荣还没到他可以死的时候,洪金堂会让洪爷的死最大价值化,眼下他需要名正言顺的过度,再接手洪氏之后有洪冠荣的余威震慑,等他真正掌控洪氏的时候,才会是洪爷的死期。   可洪停云没有确切的证据,而洪爷也不会听他这些,因为洪冠荣信任洪金堂远远多过自己。   发来的邮件里面不但有十六年前的事,还有顾琛能查到洪金堂的全部资料。洪金堂做下的坏事实在太多太多,哪怕以他们这种江湖世家的眼光来看也是不择手段的。   当年高中的时候洪停云有一个交往过的女朋友,他很喜欢她。在初恋这件事里,情人身上的点点滴滴都会被无限放大,洪停云难得将心里那些忧伤都收拢起来,与对方共享着青春里的阳光气息。   高二那年,女孩下了晚自习被校外的一群小混混给拉进小巷子里给强了。都是些未成年的孩子判不了刑,但这事对女孩的打击太大了连精神都出了问题,最后送到国外去医病了。   这事对洪停云的打击也挺大的,他一度怀疑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招惹到什么人,女朋友才遭人如此报复。所以那之后,洪停云一直耿耿于怀,他这样的身份身边没有女人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不停的换着身边的人。   他把自己搞成了个花花公子的模样,不停的放纵自己。可什么良家女子、处子之身的,他是动也不敢动碰也不愿碰。   他给不起那些女人感情,也许诺不了一辈子,直到遇到了莫晓枫,他才第一次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洪停云从没想过当年的事里面,居然还有洪金堂的手笔。那女孩家里是有些反贪局的关系,但毕竟只是里面一个办事员罢了,怎么就碍了洪金堂的眼了!?   结果里面给出的只写了一句,对方不接受贿赂而已。   莫晓枫曾说他自己这个师叔简直是无所不能的,此时的洪停云也算是真切感受到了。   因为对方连当年洪金堂与梁季之间那通电话的录音找到了,全都一并给了他!   那一年梁季十九,比洪金堂大三岁多,却已经在替他父亲梁弼做事了。他们家族挺大的,生意也做的很大,境外业务特别是欧洲那边的很多,所以早就已经被经侦那边纳入了观察范围,而录音也是库里的。   十六年前的数据这得多大,再加上梁氏那边不是一次涉及财税方面的事,光资料都可以堆满几间屋子,更别说只是小小的一条电话录音。而顾琛运用了系统【谛听】真给他大海捞针的翻了出来!   至此,洪金堂所有的事都摆在了明面上,而当年那桩意外事件也归为了谋杀案成了铁证。   洪停云藏在心里的秘密就是这样,他没有朋友,甚至没地方诉说,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身边到底谁是洪金堂安插的人。   他想告诉莫晓枫的,可后来却曝出莫晓枫却跟梁季关系匪浅,洪停云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一个人从八岁开始就藏着这么个秘密,一直伪装着一直艰难的活下去,一直不服输的努力寻找真相有多难?稍微一步疏漏他就会掉下万丈的深渊!   可他不知道,其实他只需要开口跟莫晓枫说一声,对方就能替他完结一切,带他脱力苦海离开这样的生活!两人在种种的阴差阳错下在一起,又在种种的误会胆怯里错过开口的机会。   这种感觉就像是拿莫晓枫的命换了压在洪停云身上的一座山,他如释重负却并未轻松多少。紧紧的握着那块表,洪停云坐在沙发上从无声到嚎啕大哭。   他在哭诉这些年的委屈,也在哭诉心里的不甘,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而哭,就跟这么多年位置努力的目标终于达成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洪停云一遍遍叫着“晓枫”,他只想扑在对方身上求一个拥抱,可从落在浴袍上泪水的温度到泛凉冰冷,从天黑等到天亮,他都没有等来。   莫晓枫已经不在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说这本的风格不适合绿江,也不是什么热题材,所以大家不喜欢,不过我还是不想太监烂尾,还是想好好写完。活着!   把你们的小手摇起来,让我看看还有谁在! 第二百三十二章   洪停云一夜未眠,早上时候接到周呈那边的消息,他们已经将资料基本准备妥善了,但还是有些东西不在控制范围内,周呈建议他不要着急动手,洪停云抽着烟一直没说话。   中午时候,项然凉上来了一趟,给他带了些吃的,同时把莫晓枫之前那只医药箱给他提了过来,还给他带回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洪爷让人将老宅内外都重新探查了一遍,说是怀疑有人在家里按了窃听,里外搞得跟拆家似的。特别是洪停云的房间,几乎所有东西都丢了出去。   项然凉最先收到一起当保镖的同事传来回的消息,回去了一趟别的没法碰,只说这只箱子是自己车上的,这才抢救了下来。   莫晓枫那套送给洪停云的监听设备被洪冠荣翻了出来,自然认为对方就是顾琛派来他们洪家的卧底,本就心里有鬼这会儿更是有了铁证,气急败坏的直接毁了不说,似乎还不罢休一样,瞧着像是准备砸墙将整个洪家都给翻一遍。   洪停云一阵心疼,那套东西可是莫晓枫送给他的。不过转念想了想,自己拿那东西似乎都干得些不地道的事。唯一的用处好像是给莫晓枫证明清白,可这也是洪停云最揪心的事,这辈子都过不去。   洪爷他可以不管,毕竟比起洪金堂做那些事,那就真是小巫见大巫。他眼下得先收拾了洪金堂再说,只可惜他找不到野狗,对方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居然失踪了。   当天下午,四方异动。   洪氏集团里许多高层陆续接到通知被要求回到江渝,甚至一个连在海外的股东也收到了消息,被责令今日回国。   洪冠荣虽然也得了消息,可他的心思早在前一天被顾琛吓破了胆,想起那一楼的武器都在考虑要不要报警抓了对方求个自保了。   他看了看时间,照常理三月初的确会有一次集团性质的全员会议。洪冠荣这两年都是旁听为洪金堂压阵,都不怎么参与决策,想了想并没有细问。   可第二天一早,洪冠荣与洪金堂突然收到了总部开会的通知,两人均被告知必须参加。洪冠荣这才察觉事情不对,找人一问才知道,会议的内容居然是关于股东的变更。   两人急忙赶了过去,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一众股东颇有些面和心不和在那坐着,瞧着似乎都准备看好戏。   他们手中拿着一份新的文件,根据上面内容是重新公布的股权配比占额,洪冠荣手中所握的股权份额不再是最多的一位,以后他将无法掌控集团绝对的话语权!   这也就是说有人买进了散股并且还收购其他股东手里面的股份,集中到一起并且超越了他,洪冠荣被架空了!   这个消息真的晴天霹雳,洪冠荣紧皱眉头,洪金堂整个人都懵了。   整个洪氏虽然挂着老爷子的名头,可整个集团却已经被洪金堂完全控制,就连这些股东大半部分都是他的人,剩下的不过是维持中立不参与表决,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意外!   “这不可能!”   洪金堂直接炸了,他手里也握着不少洪氏的股份,虽然不是最多的,但是他不可能有人能避开他的眼线打量购股而不被他发现,何况他与洪爷两个人加起来的股份也是最多的,他们拥有绝对控股权!   洪爷脑子倒是比他清醒了许多,环视了一圈众位股东的表情算是想明白了。   这他妈就是一场政变。   这些家伙早不服自己已经被人收买者,眼下早朝另一边倒戈了。这是有人趁着他们洪氏与其他两家斗起来,想要趁机获得绝对控股,是要夺了他手里的权!   是谁干的!是唐骁?顾琛?还是孝义会那个早就跟他们过不去的狗东西?!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脑壳里都是屎!没有我洪冠荣给撑着,你们以为自己能给外面的人讨什么好!一群吃里扒外狗娘养的东西!”   洪冠荣脾气从来不好,此时简直就在会议室上直接开骂了。平日里或许有些人就忍了,毕竟钱多钱少一目了然,洪金堂的确是让洪氏在赚钱,但被上面的人盯着也不是一天两天。   可现在不同了,洪氏集团易主,曾经那些说不定可以推出去让这家伙背锅,集团内部重新洗牌,大家的利益可以少一个人分不说,还能正大光明的多吃一口蛋糕,凭啥他们还要再忍这口气?   其中一个平时就跟洪冠荣不怎么对付的股东直接笑了起来,给自己点了支烟弹了弹不存在的烟灰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洪爷,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叫吃里扒外,这是洪氏就一直是洪氏,肉都是烂在你们家锅里的,跟我们有啥关系?你这么大岁数了就该好好养老,少操心,多给年轻人一些锻炼的机会才对嘛!”   那人比洪冠荣年纪小点,不过也是跟着集团打江山的老人了。平日还端着些身份,可此时话里不但夹枪带棒的损了洪冠荣一通,甚至还意有所指一样朝着周围其他那些股东扬了扬下巴,露出一抹彼此都懂的眼神。   洪冠荣眉心都蹙在一起,他感觉对方这话里有话的,好像自己漏了什么重要消息似的。   他把视线落在平日里跟他私交还不错的几人脸上,那些人一脸面色难言,望着他的眼神有些埋怨又有些胆怯,好像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让对方不要怪罪似的。   洪冠荣还没理解到对方是个什么意思,就见洪停云带着一群人推门进来,接着极为自然的坐在了主位上。   洪冠荣瞪着一双眼睛就看着洪停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提议解除洪金堂执行董事的认命!   洪冠荣脑子里嗡的一声,接着就是震怒。他算是完全明白了过来,不是洪氏出了吃里扒外的叛徒,而是他们洪家出了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洪停云!你怎么敢!”   洪冠荣第一反应是这家伙为了那十二个亿不择手段,想要抢了公司拿去填窟窿!   可脑子转了一圈又回来,洪冠荣自己就把这一项给否了。因为要这么悄无声息的做到这一切,并不是一朝一夕的时间,这家伙明显计划了很多年!   倒是洪金堂看到洪停云出现后,有些明白过来这家伙这么急头白脸的,要跟自己争洪氏是为什么。   眼下并不是洪停云夺权的最好的时机,甚至可以说是太赶了,他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完全掌控住,还能让自己根本没机会出现在议会上。   洪停云这么急的夺权只能说明一件事情,这家伙已经知道自己对莫晓枫的事,他在蓄意报复自己!   洪金堂眼神不由阴鸷了起来,本来只是怀疑野狗失踪跟这家伙有关,他现在能肯定个七八分了!   可洪停云就算买了洪氏的股份又如何,洪金堂握住在场绝大多数股东手里的把柄,他不相信那些人全都敢违逆他,他可以说是有恃无恐。   洪金堂这会儿也不跟洪停云争主位了,他坐到了另一头副主位的地方。两人像是博弈一般,楚河汉界,分庭抗礼!   洪金堂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翘着脚,整个坐姿极为大肆。凌厉的目光环视了一圈,一个个触及他眼神的人都不由心底发颤,要不扭开头要不垂下头,一个个心里直发虚,可见对洪金堂这长久以来的威慑有多可怕。   洪金堂昂着脑袋望着对面的洪停云,他虽然从来没有放心过这家伙,可到底还是小瞧了他。   也是啊,都是洪家的根,怎么可能是善类。   洪金堂嘴角咧开,笑得极为大肆。   “要罢免我?好啊!我倒要看看哪个想死的敢支持你!”   不是洪金堂张狂无度,而是他一早就握住了这些家伙的软肋。这个家里的破事,那个底下的亏空,这个与那个的背后捅刀子,那个又跟这个的老婆有一腿,欺上瞒下、钱权罪证,太多太多。   背叛?洪金堂倒要问问,谁敢!   洪金堂的话充满了威胁,一个个股东都面露难色不由看向了另一头的洪停云。这是洪家的内斗,可他们却被拖下了水,不得不参与站队了。   洪停云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拿食指叩了叩桌上这份红头文件说道。   “那就直接表决吧。”   洪金堂有这些人的把柄,洪停云同样也不是善茬。可他不是走的对方这条路,而是选择上门与这些一个个的合谈。   出面的确不是他,只是最近这些股东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可见洪停云隐藏的有多深。   洪停云不能不隐藏,洪金堂时刻都派人盯着他,一步错他就得满盘皆输。   洪停云知道洪金堂一直防着自己,就算有那个老阿姨背了锅这家伙依旧多疑的不曾相信过。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对自己充满怀疑。虽然自己都一一小心的瞒过去了,可这些年来对方一直都在试探自己,甚至不断的排挤打压将自己逼得来只能当个废物保命。   洪停云能怎么办?   三十六计云:当其机未发时,静屯似痴;若假d,则不但露机,且乱动而群疑;故假痴者胜,假d者败。   一个人必须时刻戴着面具活着,随时都在演戏包装着自己。一场戏演了十多年,他自己都忘记原来是什么样子,仇恨是他的动力,还能保留几丝真心已经难得,洪停云心理的扭曲也不无原因。   可他却遇上的是莫晓枫,一个单刀直入,奋不顾身的人。   到底谁撕碎了谁的外衣,谁得到了谁的心,已经无从考证,不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微风终究还是牵不走白云……   绝大多数人支撑了洪停云,只有很小一部分人支持了洪金堂。洪冠荣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他还真是小看了他这个孙子,居然偷偷浸透到这等地步了。   洪金堂看着好几个平日里与自己交好的人都站在了洪停云那边,不由挑了挑眉眼神还有些意外,可嘴角的笑容却更大了。   他拿起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出去,不到片刻好几个股东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当即脸色就变了。他们看了看洪金堂,又看了看洪停云,其中又有一部分人将举起的手放下了。   洪金堂手中的把柄还真多,放下手的人是被对方拿捏了死穴。   别说,一时间这会议室里头还真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对于每个人手里的持股,他们这些人心中都有数,眼下算起来,似乎洪金堂这边的比例比洪停云还多一些了!   洪停云知道这场仗不好打,如果再晚个一年他就能稳操胜券。可眼下他真没时间了,这回轮到洪停云亮出底牌了。   几条信息发了出去,两个选择弃权不参与其中的人被他拉下了水。   洪金堂是威逼,而洪停云是利诱,当然他付出的东西也不少,眼下天平又向他这边倾斜了。洪停云知道今天这场博弈之下,他必须不择手段的扳倒对方将洪氏抢过来,因为洪氏才是洪金堂最大的依仗,他必须让洪金堂一无所有!   洪金堂不由鼓起掌来,今天的戏份可真是精彩喃!只是自己这个弟弟到底还是嫩了些,有些事可不是这么干的喃。   有的股东都已经开始祝贺洪停云了,似乎还开始不停还开始嘲讽的拿话激洪金堂。   洪停云却没有一丝高兴,甚至眉心还紧皱在了一起,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三十三章   会场里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似乎都开始吹捧起来,还跟洪冠荣说着后继有人这样的字样,听得对方脸色越发冰冷了。   洪金堂看了看现场这局势一点也没慌,示意身旁的秘书替他把烟点上,悠哉的坐在那没动。   一口接着一口,喧哗声渐渐小了,目光渐渐落到洪金堂的脸色,都瞧出了他似乎还有底牌一样。   不多时就听外面的周呈推门进来,面色阴沉的附耳在洪停云说道了几句。虽然洪停云没说话,可都知道事情有所变故,接着一个个的股东也都接到了消息,有几个大胆还走到窗边朝着楼下望了望,不知什么时候,楼下居然聚集了一群人,将整个大楼围得水泄不通了!   那些人不是洪氏手底下的人,洪氏没有势力,可五盟有。洪金堂顶着洪冠荣的名义,明里暗里已经将天地会、安合联握于手中,这是洪爷知道的事,但并没有摆在台面上。股权是明面的,而现在看到的这些就是背地里的斗争。   如果没有这两支势力的支持,洪金堂也坐不稳洪氏第一继承人的位置,而这一切都是洪冠荣给与他的,洪停云什么都没有,甚至前不久还要为了巩固洪金堂的位置,要被迫与人联姻!   洪金堂在笑,他自己手底下是有一些人,但五盟里有两家都站他这边,他看洪停云拿什么跟他斗!   要是莫晓枫还跟着洪停云,或许赤门还让他忌惮,可惜莫晓枫不从了他,最后也没站洪停云身边。他们现在都跟赤门是仇家,彼此半斤八两。   要换了这家伙上台,楼下这两家肯定闹翻,洪氏将不再是龙头位置,这些支持洪停云的人不可能不懂!   之前支持洪停云的人果然犹豫了,看了洪大少跟洪爷,扭头望着洪停云,明眼可见的急色。   “二少,您怎么说?”   这是询问,其实也是在探他的口风,毕竟在最初许诺的时候,洪家二少可以答应他们这些他会摆平的。   眼看着这章程过半了,这洪二少怎么还不亮出底牌啊!   洪停云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身旁的周呈,示意他去处理一下。   没多久楼下安合联的李湘就带人先走了,还笑嘻嘻的招呼了天地会一声。两家人那副模样,仿佛前些天丧仪上干的那一场是假的一样。   天地会的会长一直是个傀儡,时常换着老大,几个大哥都想出人头地,争着想上位。   这会儿带人过来的是个副会长,绰号“三哥”。   他主管卡西诺的场子,手底下的马仔也是最多的。   李湘走了不久他也接到电话,郁闷的朝着头顶上的高楼望了一眼,也招呼自己手底下的人上了面包车。   楼下还聚集了些人,却只剩下洪金堂的,他们是听大少的,同时更听洪冠荣的,或者该说这些是洪氏自己的人,洪金堂的亲信都带上了楼保护他,底下留的人依旧不少。   现在的情况就是洪氏的老大跟老二内斗,众人在一旁围观,看他们俩怎么夺权的既视感!   股东里有洪金堂的亲信,也有洪冠荣的,倒是独独没洪停云的。可现在洪停云把水搅混了,他们也都不知道谁可以信任,谁又没被收买了。   一时局势又回到了双方持平状态。   若是真要算起来,就得看洪冠荣支持谁了,他的参与将最终决定,谁是这场政变的胜利者!   洪金堂脸上简直阴鸷的厉害,他真没想到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这么有本事,连天地会与安合联都能搞定,要知道平日里这些人可谓是对自己马首是瞻,根本是一点儿也瞧不出背叛的端倪。   果然野狗不在了,连个震慑底下的人都没有,阿猫阿狗都敢跟自己玩花样、耍心机了!   但是那又怎样?这笔他迟早会算回来,只要洪爷支持他,他就还是洪氏唯一的继承人,整个洪氏就还是他的,他会叫这些不安分的家伙一一付出代价!   洪冠荣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他就站着那,宛如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这场闹剧。   他真没有想通,平时他的确对这个孙子关心是不够的,但是给啥要啥他就没委屈过对方。他没了儿子媳妇,洪停云没了爸爸妈妈,他这个隔代的爷爷真的是撑着一把老骨头把这家伙养大。   自己严厉的时候是有,而洪停云上头也有个哥哥,什么事都帮他扛完了,从没让他为这个家付出什么,给了他足够自由当个少爷享福,他还要怎样?!   这人居然人心不足蛇吞象,会去做个白眼狼的叛徒,背叛他们洪家,联合外人来对付跟他最亲的两个人!   洪冠荣这个心,真的是难受极了!又气又悲的,一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这会儿周围的人都等他发话,他才望着洪停云那张冷漠的脸,用干哑的声音问道。   “我自问对你洪停云也不薄!金堂有的,我差不多都是双份给你们,唯独就只有洪氏我没让你插手。但那是因为你个败家子烂泥扶不上墙,就没心思管这一摊子事,只想到处耍!   怎么?你这是不甘心我厚此薄彼偏心了,还是就为了那十二个亿的钱胀慌了,要跑来抢你哥的东西,甚至不惜要把我们洪家逼上死路?!   洪停云,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摸摸你的良心,你还是人么?!你怎么对得起我的养育之恩,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   一提到洪贤驰夫妇,洪停云几乎是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洪冠荣不提还好,一提他就又想起莫晓枫帮他找回来的那份生日贺卡,还有那只被顾琛砸坏的手表。   莫晓枫一个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在知道自己丧父丧母的事后都会心疼他,而爷爷这些年又做了什么?   总说他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总拿他跟洪金堂做对比,可爷爷有看到过他这个好哥哥从小到大对他的折磨了么?   爷爷有过一句关心,问过他一声“吃饭没有”、“以后的打算”这些么?   爷爷只会打他、骂他拿他出气,有错就怪他身上,有事就推他出去背锅!什么“棍棒底下出孝子”是为他好,爷爷就没有想一想,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的原因!   他本来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们都将远离这些恩恩怨怨,跟姑姑一样抛下一切断了关系,出国去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父亲没有姑姑的洒脱,要是当初没有心软回国为爷爷做事,他哥或许不会被权利啊金钱这些迷了眼,将老爷子的思想学会那么多,说不定他的父母还不会死!   他这一瞒就是十几年,老爷子不但将这个杀子之仇的孙子当自己接班人培养,还一直被洪金堂骗得来无条件相信对方,信得来要让这个弑父的畜生,连自己都要送上断头台了还不自知!   说自己丧心病狂、猪狗不如,自己这他妈都被逼得来走投无路,拿起武器打自卫反击战了!   可我说我是被逼的,你洪冠荣会信么!你不会!就算是我把证据摆在洪冠荣你面前,你还是不会!你会觉得我是拿的假证据,是在给你高贵的长孙泼脏水!你洪冠荣不会信!   看着洪冠荣眼中的愤怒,洪停云又委屈又不甘却还梗着脖子不愿低头,红着一双眼睛的望着对方咬牙切齿的问道。   “是不是无论他做了什么,你都只会帮他!”   “是!”   洪停云话音刚落,洪冠荣就中气十足的朝着洪停云吼了上去。之后直接走上前来,二话不说的就朝着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响在会议室里,那声音大的来都叫一众股东都不由侧目!   洪停云嘴角直接被打出了血,他不服输的扭过头,朝着洪冠荣再次吼道。   “对你来说,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不信,我的每一句话都是说谎。那他洪金堂跟梁季勾结吃里扒外的时候,你怎么不骂他?他杀人放火犯了那么多罪的时候,你怎么不打他!你个老东西都快要被他卸磨杀驴了,他洪金堂就不是他妈的猪狗不如的东西!?”   这话简直是点燃了炸.药桶,洪冠荣二话不说抄起手杖照着洪停云劈头盖脸的就挥了过去,那架势似乎今天不清理门户,杖杀了这个逆子就会誓不罢休一样!   洪冠荣那下手简直太狠,洪停云头上才好的伤立马又被打出了血,他偏了偏头避开眼睛的位置,那根足够成年男子两指左右粗细的手杖,直接落在了他的背上,每一下回响的声音简直叫人心惊!   洪停云挨了好几下,周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跟洪爷关系较好的赶紧上来拉架。一面怕他把洪停云真打死在这摆起,也怕老爷子把高血压整复发了,万一一个脑溢血收了命,这外面的局势就更乱了!   洪爷这“教子”这场面太混乱了,以至于冲进来报信的秘书被眼前这一幕都给惊呆了。她半天没把话说出来,也没人注意到她,结果没半分钟身后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靠着会议室这头门大门的人听到动静不由回头,可一看到来人整个人脸色都变了,似乎不敢坐了一般都纷纷站起了身。   而那人就跟没瞧见一般,站那看了一阵让身旁的人给他把雪茄点上,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这才玩味的开口笑道。   “哟?几年不见洪爷还是这么老当益壮嘛!这演得是哪一出戏啊?奥特曼打小怪兽?也给我讲一讲细节嘛!”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这说话声也是中气十足又痞气非凡,话音里还夹杂着一股不中不洋的口音,搞得都以为是哪个外国人这么不开眼,敢在这样的场合发杂音!   扭过头看清来人,众人默了。   坐着的纷纷站了起来,好些离得近的赶紧主动让了位置,脸上甚至出现了几分献媚与讨好,恭敬的跟对方问好。   “常爷好。”   “常爷回来了啊!”   来人正是富途会的会长常虎圣,一身西装马甲还打着领带,穿得很是讲究,似乎是受什么风格的影响。他还带了个贝雷帽,看起来就跟《浴血\帮》里面的人物。   富途会在东南亚发展的不错,曾经在联盟中的势力仅此于赤门,这些年孝义会赶超赤门,做到了最强的位置,需要洪氏拿天地会与安合联两家与之抗衡。可富途会主要圈子不在国内,这几年在北美洲等地发展,跟当地的派系势力争权夺利抢的是如火如荼。   一会的大佬出行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仅会被各方势力关注,上一次回国还是因为赤门老帮主唐继戎的丧仪。   这一走就是快三年人都看不到,可今天却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这里,洪冠荣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想要搞什么事!   常虎圣比唐继戎要小上十来岁,比起洪冠荣就小得更多。唐骁叫他一声“常叔”,论资排辈,他该与洪贤驰是一辈的。   可以他平日里的行事作风,谁敢将他当个晚辈看待,就是唐骁、梁季这些比常虎圣再低一辈的晚辈,他们也不敢看轻啊。所以,江湖上都是实力说话。   眼下常虎圣不过五十来往岁,跟那些混死等死的大佬不同,他满脑子都是拼搏精神,敢冲敢拼完全不怕死,谁敢跟他硬钢啊!   洪氏现在正跟赤门和孝义两家斗得水深火热,眼下富途会千里迢迢从海外归来突然出现在这里,这里面的味道就耐人寻味了。   常虎圣带了不少人到场,外面也排得满满当当,那架势足足的,洪冠荣瞧着来人出现都愣了两秒。   而后赶紧收手整了一下衣服,重新端出一副沉稳姿态,他转身面对着对方。   “常虎圣?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常虎圣没回他话,只是瞟了一圈在场这些洪氏的老人,好些他都认识,点了点脑袋抬手招呼着他们都坐下,这才让人拉了把椅子坐在近处,还将烟灰掸进水晶缸子里,才慢悠悠的开口。   “不回来不就错过了这一出戏了么?洪爷怎么训起孙子来了?哎呀你看这打的,这么好看一张脸都破相了喃,多可惜!”   之前洪冠荣只把大孙子带身边培养,常虎圣没见过洪家这个老二,眼下第一次见到还真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主要真的是像,这眉眼跟贺家大小姐简直太像了。   贺家是名流,贺敏是沪上真正的名门贵媛。家族里老爷子当年跟老蒋做事,家族里从军从政的都有,还有杜月笙身边的亲信。   后来打起来就捐了不少家产,毅然靠了北边。毕竟那么庞大的一个世族,里面又分为了好几派,后来就慢慢分散开了。可提起贺家,就是现在也是极有底蕴。   常虎圣当年也是见过贺家大小姐的,瞧了人家那样子才知道什么叫做名门正妻。   可常虎圣就是一拳一脚拼出来的地位,被唐继戎看中扶了一把,这种秀外慧中的女人他看看就好真养不起。   他娶了自己的青梅,却也是个舞刀弄枪的母老虎。虽然两人过的挺幸福,可不乏他对贺敏这样的大小姐的欣赏。   当然,美貌与气质是真令人过目难忘的。   洪二少生的好皮囊,却满是一股子邪性在里面,像却不是,跟外面传得那二世主更近一些。不过这双眼睛倒是锐利,不说话瞪起人来还真有几分洪贤驰的味道喃。   啧,果然是亲生的。   常虎圣其实只是单纯的发表一下感言,可这话落在洪停云的耳朵里,还以为对方是在说他是个徒有其表的小白脸喃。   本来洪停云就介意别人拿他的样子说事,对方又是富途会的人,一开始就带有敌意,洪停云整个人就不乐意了。   “常爷!”   洪停云没想在这样的时候顶撞对方,只是不爽的皱眉看了对方一眼。常虎圣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眼中的不满,好像刚才说他好看的话让对方不高兴了。   常虎圣就更觉得神奇了,这家伙的心思还真是好猜,倒是一点也不像洪冠荣的种啊。   洪停云满头是血还气势汹汹的,常虎圣一下子还来了几分兴致,抽了两口烟咧嘴笑着,表情很是温和。   “大侄子!被欺负了就尽管开口,叔帮你收拾他们,可千万别跟叔客气喃!”   说完这句,常虎圣也没管洪停云是什么表情,双指叩了叩桌子,扭头扯着嗓子就嚎了一声。   “茶喃!没看老子坐这儿半天了喃!都瞎了是不是!”   众人还没明白常虎圣这替洪停云撑腰的举动到底什么意思,就给他这一声吼给吓出了个激灵,对方显然有些指桑骂槐了。   洪停云真的是越发莫名其妙了。   自己跟常虎圣本就没有任何交集,但对方飞了半个地球的跑这来跟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洪停云当然不会以为对方只是为了看他们洪氏这出戏,但是具体原因他真不懂。   洪停云不着痕迹的瞥了洪冠荣一眼,后者眉心紧皱,洪金堂脸色更是一片煞白,他们还真以为常虎圣是洪停云请来的救兵喃!   “常虎圣,你到底来干什么!”   洪停云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没开口,洪冠荣却不行了,刚被洪停云激了这一下,这会儿根本压不住火气。更何况常虎圣一出口就站了队,他得清楚这家伙到底是来挑事的,还是分一杯的!   常虎圣白了洪冠荣一眼,满眼嫌弃。   “瞧你说的,这不是开董事会么?好歹老子也是股东之一,不通知我一声就不说了,还不准我自己来了?”   话音刚落,一时间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洪冠荣更是跟洪金堂对视了一眼,都在陷入回忆里。   常虎圣有他们洪氏的股份?好像是有,但是不多。   洪停云记得当初还是自己父亲与常虎圣做的交易,与对方公司交叉持股5%的股份。   这都多少年了?他们这些股东就从来没见过常虎圣参加过董事会的决议,所以他们一直都默认将那部分当做固定份额排除在外的。   而眼下对方居然把这笔股份拿出来说事,还是在洪停云突然召开的执行董事撤换决议上……   这里面的水就太深了。   洪停云这会儿真看不明白常虎圣想干什么了,而洪冠荣与洪金堂也不明白富途会想要什么。   茶很快摆了上来,常虎圣端起来闻了闻,嫌弃一般的又放下了。他扬了扬手招呼身旁的那个衣衫革履的人,示意对方将东西给他拿过来。   一份文件被他抛在了桌子上滑到了洪停云面前,洪停云不明所以的朝着对方望了一眼,伸手接过翻开,陡然就看到了几个粗黑的大字――股权转让协议!   洪停云连忙又翻了几页,白纸黑字里面赫然是自己的名字!他都惊了!   “常爷您这是……?”   洪停云难以置信望向在那笑着抽烟的常虎圣,他觉得这东西简直是个烫手山芋!雪中送炭太巧了,他想要,可无功不受禄,自己跟对方不认识,他有什么价值值得对方拿这么重要的东西支持他!   一旁的洪冠荣更是惊恐的将文件抢了过去,他重新翻了翻发现里面不是5%的股份,而是11%的份额,居然与洪冠荣持平,而这些份额常虎圣竟然无条件的全部转让给了洪停云!   “常虎圣!你到底想干什么!?”   洪冠荣惊呼一声,而周围的众人也相互看了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洪家两兄弟博弈,本来已经是不相上下的局面,只消洪爷自己支持哪一边,就宣告洪氏最后的赢家,可这半路居然出了意外,还杀出了个程咬金!?   堂堂富途会的坐馆居然不远万里的跑来,亲自出面表明自己立场,还拿出自己那份股份,公然支持二少上位!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洪二少明面上,不但持有的比洪金堂手里更多的股份,而手底下更是有天地会、安合联两大会的支持,现在甚至还得到了富途会的站队!   洪家二少比大少更有本事,名正言顺!   一众股东又震惊又畏惧,连看向洪停云的表情都变了。之前只是觉得对方是个不折手段上位的二世主,可现在能叫这么多势力支持,这他妈什么二世主,明明就是一头大白鲨,看来所有人都小瞧他了!   “我干什么?呵,洪冠荣啊,你戎马一生到老却糊涂了。咱们上位不就是谁有本事谁坐椅子么?你还以为是古代皇帝那套,兴个什么遗诏传位?你没事儿吧?”   常虎圣白了洪冠荣一眼,也难得跟他解释那么多。要是按照他这暴脾气,早就扯起嗓子开骂,怼得这老家伙直接高血压进医院了!   他不过是过来一趟完成任务的,现在事办完了,剩下的场面关他屁事!   东西撂下了,常虎圣起身就走。一抬头就见站在这头眸子阴鸷的洪家大少,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那模样就跟要上来弄死自己又不敢似的!   常虎圣简直觉得对方好笑的厉害,比起当年的洪冠荣,这人真心差远了,也不知道老家伙咋个想的。   “你个老东西不看好,别个有的是人护着呐!”   正要跨出门口常虎圣猛地驻足,又扭回头瞥了洪停云一眼,朝着洪冠荣没头没尾、阴阳怪气的来了句。   但他还是吩咐自己带来的人将门给看好了,别让阿猫阿狗的跑出来闹了场子,别叫人欺负了人洪二少!   这套做法真的就很常虎圣了,完全是一副强势霸道,不给任何人活路。   在洪氏集团居然敢明晃晃的威胁洪爷,这做法简直是在打他们洪氏的脸。   洪冠荣握着拐杖,手背上的青筋浮动,下一刻直接将手杖给折断了!   “洪停云!你真是好本事啊!”   洪冠荣简直是恨的牙痒痒。自己养了多年的孙子不但背叛了洪氏,还与外人勾结,联合了天地会、安合联,甚至还得了富途会常虎圣的支持,在这跟自己□□宫篡位喃!   洪冠荣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洪停云并不想跟对方解释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看着洪冠荣那满是厌恶与愤懑的表情,洪停云拿过周呈递上来的文件按在了洪冠荣的身上。   “我可没本事,不管爷爷你信不信,从头到尾我只是自保而已。只是有些人吃相比我更难看,手段更加肮脏罢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在洪冠荣心里,洪停云从来都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可当他看到袋里那一张张写满了洪金堂一项项罪证的文件,整个人都懵了。   长孙洪金堂在儿子洪贤驰死后就一直被他带在身边,从小到大都是他亲手培养,他是什么人自己最清楚了。这孩子做事有时候的确狠厉了些,可在他们这样的家族里不用这样的手段怎么能压得住旁人!   这里面写的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洪冠荣嘴里不住的念叨,可里面那些触目惊心的事情,却叫他越看越心寒。因为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   但当他看到其中一页是关于洪贤驰的,写着他的死居然与洪金堂有关的时候。洪冠荣再也忍不住了,将手中的纸页劈头盖脸的朝洪停云的脸上砸去!   “全是打胡乱说!你还能再诬蔑凶点么!他能勾结孝义会做出这种事情?”   纸页如漫天花瓣飘落似的,在会议室里散了半个会场。   常虎圣留下来的人连忙上前想要护住洪停云,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股东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些奇妙的表情。拿过文件看了些,里面是洪金堂这些年来的做下的各种事,许多见不得光,甚至还有些是关于在做各位股东的事,简直是引起众怒的东西!   一个个股东坐不住了,他们不信这是洪金堂犯下的事,可是里面关于自己的那一项细节没有比他们本人更加清楚了,好几人都站了起来愤怒的将东西拿到洪金堂面前,要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洪金堂这会儿是真坐不住了,他没想到洪停云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看了几页后洪金堂脸色沉了下来,皱着眉一双凌厉的眸子望向对方,根本就不打算解释。   “洪停云,你这些手段还真有意思。”   一边装作淡定的说着一边朝着自己的人看了一眼,示意他们赶紧将东西。这些人信不信的不重要,最主要的是洪爷他不能相信,至少眼下他还需要对方的支持,还不是时候!   “洪爷,停云欠的钱我会想办法处理的。这些都是家事,您别动怒保重身体。”   洪金堂虽然愤怒,可抿了抿嘴唇却没有辩解的意思,一副受伤又难言的模样朝着洪冠荣走去。   似乎这些事在他看来,是洪停云胡编乱造的东西,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担心洪冠荣的身体。   这一点在洪冠荣看来就很受用,甚至连在做的那些股东也开始怀疑这份文件的真伪。这一幕其实在洪停云多年之前就预料到了,洪金堂的人设立的很成功,至少在洪冠荣那里是成功的,就算他把事情真相告诉了对方,也是不被相信的。   他这个爷爷太信任他这个哥了,或许该说是洪爷相信的是自己,洪金堂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他不相信自己会被亲手养出来的狗给反咬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保持着自己无所事事的形象,就是为了让洪金堂觉得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否则这家伙早就动手杀了洪冠荣杀了自己!   若不是莫晓枫出事,洪停云也不会这么背水一战的急着想要将事情尘埃落定。其实在莫晓枫出事之前他就想早些将事情爆出来,哪怕他不要洪氏不被爷爷再承认是孙子给赶出家门,他也想要报复对方之后,再带着莫晓枫一起走。   只是他的卧薪尝胆的隐忍,收集证据计划了这么多年,却成为了优柔寡断,还让洪金堂有机会对莫晓枫下手,他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人。   所以他也要毁掉洪金堂心里最重要的东西!   对于洪金堂最重要的莫过于权利,而他就要将这些都一一击碎,他要把洪氏抢过来。他要把洪氏送给莫晓枫赔罪,这是他的报复也是他以自己的方式在向莫晓枫忏悔。   洪冠荣果然不信,就算是证据摆在了洪冠荣面前他也是不相信的。   洪停云最开始是期望的,他知道爷爷偏心,可是在爷爷的心里,他果然一文不值。心寒不是一朝一夕,洪停云早看白这一切,所以对于莫晓枫他才那么珍惜,只是……只是都是他的错才把事情搞成了这样。   洪停云抹了把脸,自嘲的笑了笑。笑他自己把仇恨当做活着的意义,一直坚持到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也笑洪冠荣这个人,他念着亲情,一直顾着洪冠荣才没有跟洪金堂杀个鱼死网破,到头来这份亲情其实并不值得,他早该看白的。   洪停云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按了按点了播放。   之前洪金堂将莫晓枫的视频摆在他面前,说是揭穿莫晓枫的真面目,而眼下,洪停云要把这一切都还给对方!   “……洪金堂你真确定要跟我合作?”   “你想要的我也可以给你,互惠互利。”   “你自己都背井离乡还跟我有什么交集?虽然在美国我们也有生意,不过怕是你还抢不过富途会吧?”   “我说过我会留下来。这对于我来说是小事。汽车这种东西是奇妙,别看铜墙铁壁可皮包肉的一下子也能让人重伤瘫痪的。万事都是无法预估的。”   “他们可是你父母,你还真狠心喃!”   “梁季,我们彼此彼此。我想要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这就是我的投诚,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   一段录音从笔里放了出来,音质不是太清楚,可还是能听出来是谁的声音。最主要是说话的那副语气,多听两句就什么都清楚了。   这段对话几分钟,聊得不多也没头没尾的,最开始他们都听得一知半解的,但是后来都反应了过来,他们之间说的是什么。   他们谈的是十六年前洪家出的那场重大事故,洪贤驰与贺敏夫妇意外死于了一起车祸,而现在听来,当年那场意外居然不是意外,而是洪金堂与孝义会的梁季合谋做下的一场谋杀!   项然凉本来没资格出现在洪氏集团董事会这样的场合,可作为洪停云身边的铁杆亲信,他这个三面间谍有幸见识到了洪氏集团内斗是如何撕逼的!   洪金堂他杀了他亲爸亲妈!?   卧槽!这个瓜可怕了!满堂哗然,而作为老在第一线吃血瓜的项某人此时眼睛都直的,特别想拿出手机发个朋友圈或者微博什么的,让大家一起听他扒一扒细节!   十六年前出的事故项然凉是看过报告的,但他们警方都不知道里面居然有这样的细节!洪停云把整件事都埋得太深,一点口风都没跟他漏,要不是今天在会场上听到录音,他都不知道当年的车祸里面居然有这样的隐情!   当年洪停云多大?好像八岁吧,八岁的孩子居然要承受这些,他怎么扛下来的啊!?   项然凉整个人难言怜悯,心里面简直堵得慌!   洪冠荣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想说连录音也是假的,毕竟十六年前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其实这些年他隐隐也有些感知,但是眼下真的应验了却依旧叫他无法接受!   那是洪贤驰啊!那是洪金堂的亲爹,他怎么下得了手!   洪冠荣看向洪金堂,而洪金堂脸色变了好几下,他洪冠荣的眼中看到了一抹从未有过怀疑。   洪冠荣现在不信他了!   “洪爷?!您信他?!这是假的!连野狗都会学人说话,洪金堂要搞一份录音出来简直太简单的,您怎么能听他这些!我是您养大的,我是什么人您最清楚!”   洪金堂在解释,可就像他说的那样,洪金堂是什么样子的人,洪冠荣是最清楚的,如果是现在的洪金堂如此狠厉的事还真做的出来,可那是十六年前,那是他亲生父母,他怎么下得了手啊?!   脑子里有一座天平在左右摇摆着,理智让他肯定事实,而情感这一面又被他一再否定。   洪金堂还在说着辩解的话,而一旁的洪停云一言不发,只是冷漠的望着他,两人的眼中满是伤心与委屈。之前不觉得,可有了这个事情之后,两人就站在了一起,所表现出来的情感在这么对比之下是截然不同的。   他没有瞎,能看的是洪停云眼中更多的是不服输与失望,而洪金堂是急切的,还有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虚。   洪冠荣一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他感觉自己血压都高了,周围的场景都要开始天旋地转。一旁的达叔忙伸手去扶他,可洪冠荣却摆摆手,道了一声走。   洪冠荣退了?!   似乎比起洪氏的分崩离析,洪贤驰的事才是他心中真正的一把刀!   看着洪冠荣离开,洪金堂想追。可是这边还是他的罢免会议,要是他走了就真意味着他将放弃洪氏集团的控制权,他曾经努力的一切都会成为云烟了!   洪金堂不甘心,这会儿将矛头转向洪停云,似乎想要武力动手了!   他朝着洪停云扑了过去,甚至还叫着项然凉的名字,示意他动手!   是啊,近身的项然凉简直是深入敌人内部最好的一步棋,他反手就能捅上洪停云一刀。而这也是洪金堂最开始就布下的一子,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项然凉从来就不是他那边的人,他只站在自己那边。   项然凉一把拉开洪停云,护着他不要被冲上来的人给伤了,而洪停云自己的人连同常虎圣的人都冲了过来帮助他,眼下整个会议室都是洪停云的主场!   “把他给我丢出去!”   洪停云这一声简直是带着无穷的怨气与怒意,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姿态,他不想见到对方,恨不得要洪金堂死的那种!   洪金堂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在洪氏集团里被人架出去,那张从来沉稳锐利的脸庞终于扭曲出了一副狰狞的模样,他咬牙切齿的看着现场的众人,可没有一个人出手帮他!   “洪停云,你怎么敢!”   就算他真没了这份执行职务,可他依旧拥有洪氏不小的股权,而现场也有支持他的人,作为第二大的相对持股者,洪停云都没资格将他驱逐离场!   可洪停云一点也不留情面,一双眼珠子绯红,他真恨不得手里有把刀,将眼前这个杀父弑母的哥哥,这个还令自己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混蛋给大卸八块!   “我有什么不敢的!洪金堂,你该感谢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已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立马动手杀你!”   洪金堂被人拖了出去,那一声声谩骂早没了当初衣衫革履的成功人士的模样,没了洪冠荣的支持他就跟一只丧家之犬一样他输了。   而眼下,洪停云胜利了,他成功的将洪氏整个握于手中,众人都在望着他说着恭喜赞誉的话语,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如何惨胜的。   洪停云身后一字排开气势汹汹的立着,整个董事会都被他把持住了,他成了最后的赢家。   他望着现场这些股东一个个脸上那些诡谲变化的神情,再次恢复了最初那份冷漠。   环顾一周,洪停云再次开了口。   “那么这份表决算是通过了,今后集团由我说了算,谁若是有意见,现在可以站出来。”   大局已定了,他们这些人还能说什么?   没了洪金堂换个二世主上去似乎也挺好,今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呗。   在场的人一个个各怀鬼胎,可真要他们在明面上做些什么他们也不敢,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洪停云这一手釜底抽薪玩的实在狠厉。   对自己亲哥、洪爷都是如此,更别说是旁人了。洪金堂是条毒蛇,可洪停云又是善茬么?当然不是,这些都得从长计议喃!   见没人说话,停云站起来将西装外套扣好。所有人也都站起来,目送他离去。   只是他们都知道,洪氏变天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洪停云下了楼,一出大门就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显眼的位置,而常虎圣果然在车上等他。   洪停云没有犹豫就朝人快步走去,而之前那些常虎圣的人自觉的护着他,仿佛怕人对洪停云下手似的。   常虎圣摆了摆手叫他们站远点,洪停云也叫跟在身旁的周呈与项然凉后退了一些,方便两人单独说会话。   常虎圣没下车的打算,而洪停云就站在路边,两人对视了一下像是在打量彼此,最终还是洪停云先开的口。   “常爷。”   洪停云这一声称呼比方才恭敬了不少,一面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五盟里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要不然今天也压不住洪金堂的反扑,而另一方面也因为对方方才出了手帮了他。于情于理,洪停云都该恭敬的跟他道一声谢。   还不待洪停云把话说完,常虎圣夹着烟的手就朝他摆了摆,让他别说这个谢字。   “别道谢,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是帮你,我只是在帮我自己而已。”   洪停云不懂他这话从何说起,常虎圣跟个大炮似的,自己嘴里就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   “本来没打算回国的,只是我想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物这么值钱喃!”   常虎圣一直在笑,瞧着洪停云的眼神里满是打趣,却把洪停云整个人说的更懵了。   “常爷,我不懂您的意思。我跟你从无交道,您突然把洪氏的股份就这么直接送我,到底需要我做什么?我这人没那么弯弯绕绕的,猜不到您的心思。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这没底。”   这话简直直白了,常虎圣不由挑了挑眉毛又多盯着他脸看了两眼。   洪家的大少他以前是见过的,把洪冠荣那老狐狸的姿态,学了个十成十,可这洪家二少简直是道内奇葩,光这番话跟他们这些人就不同道,性子直的让人没法接话喃。   可就这样常虎圣不由对洪停云多了两分好感。江湖道,黑吃黑。可常虎圣还是奉行盗亦有道的原则,所以对比性格耿直不屈的人,他认为是可以交道的。   见洪停云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常虎圣也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既然你不知道这个事情,那我也不便详说。我只能说有人跟我做了笔交易,用我海外那边地界上一座金矿的开采权换了洪氏的股份,所以我才说你值钱喃,洪二少!”   洪停云一时都惊得来说不出话,这些事他可完全不知道!再说,谁这么大手笔,拿这样的东西帮他换股份回来,居然还不让他知道!?   他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拍,陡然一个名字出现在洪停云的心里,接着眸子就开始剧烈的震颤了!   见洪停云都呆在了那里,常虎圣不由皱了皱眉,他还说朝这家伙打听一下对方的身份喃。毕竟引荐与担保是唐骁做的,他信唐骁不过多追问对方的事,但是对于洪停云这个小辈,他八卦两句也是人之常情。只是现在看来,这家伙知道的说不定比自己晓得的还少。   常虎圣看着眼前这“一座金矿”般的人物,想了想还是卖他了个好,多漏了两句口风。   “对方不但换了座金矿给我,还跟我提了个要求,说是在你洪家二公子需要的时候,我富途会必须无条件支持你、保护你,不能让你少一块肉,受一处伤。   据我所知,除了我富途会,孝义会与赤门那边也都是收到同样的协议。眼下整个西南地界,恐怕没人敢碰你二少一一根头发了。你真不知道是谁干的?呵,那这人可真是田螺姑娘一般的活菩萨了!”   常虎圣言尽于此也不多谈了,不过他从洪停云眼中已经看出来,对方已经猜到是谁了。   常虎圣离开了,而车上常虎圣的小儿子常信礼不由问起了父亲。   “爸,对方不是说不让把这些告诉他吗?被知道是我们点出来的不好吧?”   常虎圣看了自己这个沉迷读书都要成了呆子的小儿子,真的是脑壳痛。这家伙简直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耳融目染也没学到多少,情商什么的估计都遗传在他哥他姐的身上了。   “虽然洪冠荣这老东西不行,但是底下小的有本事。人家背后有人肯默默为他撑腰,就说明他这个人值得投资。现在或许还是冷灶,我此时烧一烧卖个好,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常虎圣对他这个儿子讲的也直白,就怕他听不懂。   他老了,拼不到几年了,现在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他们这些小的拼的,就当是提前铺路,“多种花,少种刺”,结交一方权势总是利多于弊的。   常虎圣散了,而洪停云也带着他的人走了,就留了周呈带人替他处理公司后续的事。   项然凉开着车,在附近兜了两圈也没见洪停云发话,只能将车朝着渝大附近那所房子方向开,倒后镜望着对方欲言又止的。   “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说。”   洪停云偏着脑袋望着窗外,并没有回头,不过那直勾勾的视线都要把他盯穿了,他想忽视都难。   “那个……”   其实项然凉都不知道自己此时该问什么,信息量有点大,他报回去之后警方那边都还在思考下一步的应对方针。毕竟经侦案都上升到了谋杀案,还是十六年前的,卷宗什么的都得翻一下才能找到喃。   “嗯,的确是我哥杀了我爸妈,当年我亲耳听见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证据,结果最后还是顾琛给我的。至于股份的事,我事先也不知晓,估计是晓枫之前就跟他做了交易,所以今天才跑过来帮我。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项然凉没想好问什么,但是洪停云直接一股脑都说了。   项然凉整个人都惊得来半天没找到声音,却看洪停云比他淡定多了,似乎一点也不吃惊似的,可私下底喃,说不定还没法好好消化这个事情的。   “莫晓枫做的!?但他不是已经……”提到莫晓枫项然凉不由又从倒后镜看了洪停云一眼,他真怕这家伙又开始发疯了。“那个……你还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越到现在我才越清楚莫晓枫对我是什么感情,而我对他又是这样的。莫晓枫爱我,我也爱他。只是他不善于表达,而我却太过不安。是我对不起他。”   洪停云出口的语气极为平静,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可在项然凉看来却是大悲无泪,一辈子都只能在沉痛里怀念对方的好。   想了想,项然凉也只能劝慰一声,“二少,逝者已逝,你还是要节哀保重身体。不然莫晓枫的心也会不安的。”   【我,莫晓枫,在此向你洪停云宣誓。此生忠贞不二,吾心唯你一人。无论过往或是将来,无论生或是死!】   多么美妙的话,那时候的他真不知道这一句的分量是如此的重,重得来莫晓枫就算死了,他也能坐享他的恩惠。   莫晓枫会不会不安洪停云不知道,只是昨晚上他一直不停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死的那个是自己,莫晓枫会怎样?   他记得莫晓枫跟他宣誓后生气离开时候说过这么一句:我一定杀了你,再从这楼顶上跳下来一起死!   莫晓枫死了,那他也没有活着的必要。可莫晓枫既然跟他宣誓过了,那就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下地狱,他也要抱着莫晓枫的身体一起跳下奈何桥!   所以这一刻,洪停云不怕了。   什么拿硬币许了愿就能离开,他不认!   莫晓枫活着他就把人绑架了,莫晓枫死了他就直接挖坟!莫晓枫给他的硬币他还没用完,他可以再许愿让莫晓枫回来!   就算莫晓枫不原谅自己也没关系,他就上去认错,他就去跪在他面前把人舔狗一样舔回来都行。他知道项然凉和莫晓枫背地里就“二哈狗崽子”的叫他,他就是个撞了南墙依旧不回头的憨批狗崽子,咋样嘛!   顾琛说莫晓枫死了,他说死就死么?自己没有看到莫晓枫的尸体,他洪停云就打死不认!   这些人一定是把莫晓枫藏起来了,要不就是莫晓枫伤心了躲起来了!没找到一把骨灰,他洪停云就不相信莫晓枫死了!   哪怕是把华夏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翻来覆去找无数遍,也一定要把莫晓枫找出来。反正父母的案件重见天日了,洪金堂也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生不如死,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来布置这一切!   退一万步讲,到时候他发现莫晓枫真死了,那他就跟对方一起躺在棺材里,一起下地狱!   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不会再丢下莫晓枫一个人!   项然凉似乎也不知道该劝什么,事情发展到眼下这样的局面他也没想到。   真的是当初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这他妈才是生活。   “事情不是已经了结了么,你还不走?”   洪停云陡然来了一句,项然凉回神后从倒后镜望去,却见洪停云此时正盯着他,那目光仿佛要把他看穿一样。   而这时,项然凉才一阵恍惚下顿悟了,他的身份或许也被洪二少发现了。   也是,洪冠荣是有名的老狐狸,而洪金堂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样家族出来的纨绔子弟要不是真废物,那就是装出来的假象,被脑子里的水迷了眼偶尔犯个傻,其实人比谁都精明!   但是掉“马甲”之后要把话给说透么?项然凉觉得那才真的有点傻逼,万一这家伙又只是试探喃?   再说他的任务其实之前就已经算完了,帮二少做这些事一直呆在他身边其实也是他的一种赎罪罢了。   项然凉朝洪停云笑了笑,自我打趣的反问了一句,“我只是个小保镖,领薪水的那种,还能去哪?”   洪停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阵,又将视线收了回来,只轻声道了一句。   “随你。” 第二百三十七章   项然凉没有开去莫晓枫校外的租住房,也没开去龙湖天街,他们俩最终去了钟表行。   洪停云要把那只手表给修好。   或许是受这只表的影响,洪停云这些年买了不少表,时长将一些送来做保养已经成了这里的VVIP客户。   见他又来了,柜员连忙迎来上来,大致检查了一下手表。目前看来只是镜面磕碎了损坏的并不厉害,但是这只表已经停转了,不知道里面内部的损伤情况,只能师傅开盖后才能确定。   洪停云表示他知道了,就在这里等着修,希望能办个加急。店长一边帮他登记,一边询问着基础情况。他没见过这位大佬亲自过来,特别还是要守在这里等着,想来挺珍惜这东西的。   店长低着头在电脑上填着单据问道,“这表是怎么损坏的?”   毕竟今天那事爆出来戳中了洪停云的心结,此时他情绪低落,只含糊的道了句,“以前烧坏又修好了,这回不小心磕了一下。”末了还担忧的问道,“能修好么?”   如果只是表面这样店长可以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但是这东西也跟盲盒一样,不知道里面具体的情况,再加上之前还是修过,店长的话就没说太满了。   “具体得师傅打开盖子看看里面,目前看来问题是不大的。”   店长让他稍坐一会儿,便将东西送到后面的维修处让师傅先给他检查个情况,看需要多长时间还有费用那些。   洪停云捧着茶杯在发呆,项然凉陪着他在店里坐着,或许觉得太无聊了就到处看了看,浏览了一圈看了看展示柜里面价标后面那一排排的“0”,项然凉又灰溜溜的坐了回来。   “喜欢什么选一只吧。”   洪停云突然开了口,项然凉正摸索过打火机的爪子停了下来,一脸诧异的望着对方,不知道他吃错什么药了。   洪停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些天这家伙一直鼓励着支持着他,还私下用了自己的关系才走到现在,处于真心他想要谢谢他罢了。   一句谢字实在浅薄了些,买件对方喜欢的东西洪停云觉得再正常不过了,一点心意而已。   这富二代的感恩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粗暴,项然凉表示他还真就喜欢这样的简单粗暴了。   心动就是这么一瞬间,项然凉环视了一圈,想了想还是把摸着打火机跟烟的爪子拿了出来,端起了一旁的茶杯给自己押了一口。   “心意领了。打工人刚正不阿,我不接受贿赂。”   项然凉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了,之前赚些外快也就算了,要真接受对方这么重的礼恐怕性质就变了。面对一夜暴富的欢喜,项然凉理智的拒绝了。   洪停云没再说什么,只是捧着茶静静的等着。   没多久维修处那边出来人了,端着托盘的不是店长,来人洪停云还见过好几次,是他们这里的大师傅,姓杜。   瞅了眼工作牌的确没记错,那人也认出了洪停云,“啊?真是你啊洪先生?”   还不待洪停云说话,他将盘子直接放在台子上,情绪还有些激动的指了指里面。   “这只表是不是之前被烧毁的那只?!”   之前洪停云来找过他好几次,他们也替对方想过办法,可实在达不到维修的价值。可被他判了死刑的表居然能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还被修好了,这心情简直无语言表。   洪停云点点头,其实到现在他也觉得这不真实。当时那么多专业维修师都看过了,可莫晓枫却为他做到了。他之前真觉得这个事太梦幻了,但见识过顾琛的那些新式武器后,就更加感到莫晓枫的心意。   杜师傅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什么表镜其实是不是原装的,那时候玻璃技术不好,而这个表镜玻璃非常的舒适,连划痕都不会留下,特别的棒!   里面的零件精准度比原装还好,能恢复到这种程度的都不叫维修了,技术简直是巧夺天工!   他都在问这个“不小心磕坏”是怎么个不小心,这东西就不可能轻易坏掉!   洪停云不懂里面的构造,想着之前修起来都那么么难,这又再坏了不知道会不会更加麻烦。“能修好么?”   这回杜师傅给了他肯定的答复,修好是能修好的,里面坏的地方不多,不过因为匹配的零件已经绝版了,要是换了其他零件代替,想达到最好的精度肯定是没办法了。   他建议洪停云还是送到之前替他修好的地方,不是他不想接这单,因为表行里没有这种材料,硬修可能才真叫表修废了,他甚至还顺嘴打听了一句是在哪修的,似乎还想要上门拜会一下。   洪停云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找不到了。   见对方不愿意透露细节,杜师傅觉得万分可惜,但作为靠手艺吃饭的人也理解,毕竟有些人不希望外露。   他想了想便重新又给出了一套方案。   说是会把表送到国内的总公司在帝都那边,可以最大限度的修好调试到最高的精准度,但是恢复到原始状态肯定是不行的,不过不影响,每年过来做一次保养校准一下就行了。   洪停云点头同意了,对他而言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毕竟最好的东西就是莫晓枫替他修好的时候,他已经不配拥有了。   洪停云还在为他的表纠结的时候,洪冠荣已经回了家。一路上他就在吩咐闻达去查洪停云拿出来那份资料上的事。虽然他心中隐隐觉得是真的,但是毕竟是养了那么多年的孙子,他真不希望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有了洪停云给出来的资料,闻达查下来其实真的很简单了。虽然很多线索被洪金堂给抹了,但是只要是人犯下的事就会有痕迹。闻达一时间找不到全部,不过一部分资料没用多久就摆在了洪冠荣的面前。   看着上面写的那些,洪冠荣真的觉得自己很失败。他的长孙真在联合外敌,已经分化了组织的内部到了一个白热化阶段,若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计划很顺利的就可以实施。   两年,或者要不到两年,等待洪爷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自己宠出来的孙子居然想致自己于死地,而顽劣的孙子却是个伪装多年卧薪尝胆,甚至还用尽手段保下自己命不喊一声委屈的人。   洪冠荣想,对于自己这个偏心的爷爷,洪停云该有多失望啊……   洪冠荣不由想起很多年前与洪贤驰吵得那场架。   洪贤驰明确表示自己不想让公司沾染不该碰的,想要公司走上正轨,而自己受到老派思想的影响,觉得这个钱要是自己不赚就会被别人赚,还会损失掉不少的场子地盘,他舍不得。   那几年他们的关系每况愈下,可一家人在一起总有磨合。洪冠荣强势惯了,想要洪贤驰听令自己,想要磨平他的棱角可最终谁也不服谁。   因为公司发展规划的问题他们吵的很厉害,内容慢慢变成了父子之前的争吵与埋怨。而本来一直作润滑剂存在的儿媳贺敏,渐渐从调和到了缄默,而那次是她第一次公开反对自己,毅然决然的站在了洪贤驰的那边。   解决当然是不欢而散,矛盾升级之后到无法调和,他们最终决定放下打拼的一切,去美国移民打算不再回来了。与此同时还要带走两个孙子,留他这么一个孤家寡人在这里!他们怎么做的出来!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当年洪贤驰背地里与他二姐洪贤苒联系,他这个女儿性子极为刚烈,跟他简直是不对付。时代原因那时候有出国热,她提着行李就去了欧洲再也没回来,听说后来嫁了人又离了,一直过得极为洒脱。   她这样的人早看透了人生看了洪爷的本性,才懂的放手孑然一身。洪贤驰向往这样的生活,不想被束缚,洪氏是责任他扛了就离不开了,可最后却愿意什么都放下,与贺敏远走高飞。现在想来,洪冠荣还真宁愿他们只是走了,不是如今这般阴阳两隔。   他一直觉得当初自己让洪贤驰出国留洋养大了他的心,所以对两个孙子特别严厉。他亲自教调着两个孙子,洪金堂比洪停云成器,所以偏爱了些。到后来就对洪停云成了放任,越来越失望罢了,洪冠荣从来没想过里面还有这样的缘由。   这么多年来,他真的错了么?是他的方式错了,还是他这个人错了?   洪冠荣想不明白,看着空荡荡的一个家,最终剩下的依旧只有他一个。   那他这么多年到底在争个什么斗个什么?洪冠荣同样不知道。   达叔想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赤门与孝义会在向他们挥刀,洪大少叛逃失踪,洪二少夺权离家,洪爷也失了雄心斗志,现在整个洪氏都岌岌可危,大厦将倾!他的长孙杀了他的亲子!这样的结论摆在面前,洪冠荣整个认知都颠覆了,却还只能道一句“果然啊”。   一个人的精气神垮了还能怎么扛得住,毕竟是一个七十多的老人了,洪冠荣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在下人们的惊呼中被紧急送去了医院。 第二百三十八章   洪停云满世界的寻找莫晓枫,而顾琛也在找人。   除去洪金堂他要留着最后收拾,那天在东吴会馆动了莫晓枫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莫晓枫前后在医院抢救了很多天,期间顾琛还得忙着对付银鲛,丧仪更是耗费掉了他最后一点心力。   顾琛不怕这些人跑了,他们就算是飞出国去了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被他找出来。   只是等他处理完丧仪的事准备一一对付的时候,却发现许多人都已经被梁季给杀了。   说起来最近梁季也是没闲着,知道莫晓枫在东吴会馆出了那样的事,他整个人都疯魔了。   对付起洪氏简直倾尽全力,整个孝义会都被他派了出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逮谁咬谁比的疯狗还吓人。   特别是在得知莫晓枫的死讯后,他一路咬着野狗的行踪,从江渝追到云缅边境,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一般的狠厉,将野狗都逼入了绝境!   当顾琛腾出手来找到野狗的时候,他是在一处屠宰场,里面正发生着一场火拼厮杀,那些喊杀声惨叫声真是刺耳!   顾琛是去报仇的,自然全副武装。直升机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屠宰场外面的空地上,地藏的战力简直是可怕惊人。先就一场大火力轰击过去清了清场子,里面就算还活着的也成了强弩之末,顾琛这才带人登场了。   屠宰好的整猪被挂在钩子上掉在搬空,一股股腥臭弥漫在空气里浸入鼻息难闻的厉害。顾琛跨进屠宰场大门的时候,里面到处都是被打成筛子的尸体、尸块,一排排血水在地上都汇成了河,很快就弄脏了顾琛的鞋子。   顾琛讨厌血,有时候还晕血的厉害。可眼下这样的场地也是没办法,顾琛只能将面罩稍稍拉高了一些,忍着恶臭踏过尸骸朝里面走去。   或许是云缅这边气温颇高,这边全是准备的低温冻库,走在里面呼出一口气都能哈出白烟。顾琛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软甲包裹着全身显得身形极为修长,那副干净又高冷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出入在这样场合的人。   可他手底下的人却一点也不含糊,走在他前面不停的清路,瞧着还有活口的,直接一颗子弹爆了对方的头,而他们的目标只有野狗一个!   顾琛带来的人手将屠宰场的周围团团围住,一个个眼睛上还挂着红外线热像仪,这样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有漏网之鱼。顾琛今天就是过来赶尽杀绝的,他不会允许有一个活口出现!   野狗全身上下被打出了好些窟窿,躺在地上还有一口气没死透。这可不是顾琛的人干的,顾琛说过,他要活的!   顾琛视线瞥了一旁的另一边,一时不由失笑起来。   “哎哟,这么巧都在喃?组团买猪肉也不叫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心肉也限购,需要你们这些大佬扎堆亲自下场来抢?”   大抵已经战过了好几场,野狗被梁季堵在了这里没法出去,而梁季也讨不到什么好,一个个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顾琛的火力下,野狗底下的人死的差不多了,梁季这边也没讨多少好。此时身上挨了两枪,肩膀已经动不了了,大腿上的血冒得特别厉害,被他身旁的关元拿领带给他扎着止血,两人狼狈的根本没法看。   倒是角落里抱头猫着的段严段师爷,似乎没受什么伤,瞧着顾琛出现他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这会儿更是害怕的直哆嗦,就差把自己缩耗子洞里去了。   顾琛站在路中间看着梁季,关元倒是衷心,颤巍巍的握着武器指着顾琛,尽责的保护着身后的主子。梁季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把武器放下,对上这样的火力他们根本就没有胜算。   瞧着自家老板都放弃抵抗,段严脑门上全是冷汗,赶紧从角落里连滚带爬的出来,直接跪在了顾琛面前求他放自己一马!   他说愿意为顾琛效力,他知道孝义会不少事,只要他一选择站队,公开表明了支持顾琛上位,那顾琛这个新会长就是名正言顺、稳如泰山!   这回轮到梁季失笑了,之前付威死了之后,段严这个师爷跑来抱他的大腿。这会儿自己要死了,段严转头又去抱人家顾琛的大腿。另投明主当真是一个效率,给自己完美诠释了一个什么叫做“良禽择木而栖”!   顾琛都无语了。这五盟里的人一个个都是脑残么?   洪停云想双手奉上洪氏,这会儿轮到段严投诚了要把孝义会送他。他替唐骁管着赤门都觉得烦躁的很,这些人是觉得他有好闲?   顾琛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子不缺钱,你们这些刁民休想害朕!   顾琛听他念得烦死了,他窝了一肚子火早没地方发泄,这家伙简直是自己跳到他面前来找死的!   顾琛从后腰里一把摸出武器,二话没说直接给他脑门正中赏了一记红星,世界瞬间安静了。   身旁的关元被顾琛这雷厉风行的举动搞得极为紧张,他就怕对方下一个就是朝他们动手。顾琛看了梁季一眼没有理会他,径直朝前走到了野狗身边。   野狗还没坐到高位,自然不认识顾琛这张脸。嘴里骂骂咧咧,还嚣张的咆哮着叫顾琛搞快来杀了他。   杀一个人很简单,但是顾琛是谁,暗夜世界里的军.火之王,他想要一个人的命那是一件恐怖的事,会叫任何不怕死的人都畏惧!   “我叫地藏。你不认识我没关系,其实我也不认识你。不过我希望你能活长一点,再坚持久一点。你要是很快就死掉,我会很难办的。”   身旁的王克进替顾琛掰过了野狗的脑袋,让他露出肮脏的脖子,顾琛亲自给他注射了强心针,他不知道这些家伙要做什么,而这样的举动野狗终于本能感觉到了惧意。   他满嘴诅咒着顾琛不得好死,让他要杀便杀,来这么多虚的做什么。   王克进听着他居然敢骂自家爷,连忙掏出身上的白手绢想要堵住了这家伙的嘴。顾琛扬了扬手示意王克进不用这样,由着他骂就是了,不叫出来他怎么知道这家伙在疼啊。   顾琛弯起眼睛笑着,他告诉野狗说,你别急。   接过手下递上来的钢管,顾琛掂了掂发现还挺趁手,便挥舞了起来从野狗的腿开始,用力打碎了他的膝盖!   “啊――”   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屠宰场里,那声音简直刺激的耳膜都要破了!梁季的人都不由打了个激灵,一个个面色大变的望着对方的暴行,眼中充满了惊恐!   怎么说喃,在他们的印象,如顾琛这样的人是冷血的,手却是干净的。他就算杀人也是一招毙命的利落,不会如眼下这般宛如变态一般的将人虐打折磨!   这与他的纤细瘦弱形象不符,与他这张古灵精怪的脸更加不符!   顾琛嘴角一直扬着一抹狂妄的笑意,却比野狗杀人时候那副享受模样来得高冷得多。   他的笑容没有任何意义,就像只是在诠释自己的话罢了。一下又是一下,顾琛就跟机器人一样的,反复进行着一项单一的工作,他硬生生将野狗四肢的骨头全都打断、打碎完了!   野狗的惨叫不绝于耳,他想晕死过去都做不到,顾琛的药剂能让他保持清醒,实实在在的感觉到身上发生的这一切,好生的享受这一场折磨!   可顾琛没功夫一直虐打对方,他没这个美国时间。   顾琛累了,将手中的棍子一丢,王克进赶紧递上白手帕,让他将手上的血擦干净。   他知道自家爷精贵,从来不喜欢搞成这样一副血淋淋的场面,他嫌脏。   要不是为了莫少报仇,他甚至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种恶心的地方,更别说是眼下亲自动手了。   王克进朝着一旁扬了扬头,示意他们搞快处理。   冻库里温度太低,自家爷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呆在这里。   万一回去之后病了,他们这些人简直万死难辞其咎。   野狗被活生生的丢进了绞肉机里,连着骨头与血肉一并搅碎着!厂里的机械都是大型的,对于丢个人进去,铣刀还是能够宰动。   只是那洞口是塞一块块猪肉的,又不是塞整头猪的,顾琛的人就一边扶着野狗一边用力将人往里面塞。那场面简直比野狗本尊变态太多了,杀人魔王都没这么血腥!   梁季脸色更不好了,煞白的脸偏到一旁不敢去看。而他身旁的关元虽然也是暴戾的人,可他从来没亲眼见过这么血腥的杀人手法,简直恶心的直犯呕。   野狗的惨叫声简直撕心裂肺,可嚎叫了几声后他就已经叫不动了。亲眼见到自己的腿消失了,再亲眼看到半个身子消失了,马上自己就要成了一堆肉泥,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人直接昏迷了过去,大量失血也让他无法清醒。   最终野狗只剩下一颗脑袋还是完好的,其他位置全成了一滩烂肉,被王克进叫人分别装进口袋里封好,似乎还准备带回去!   看着那颗面目狰狞的人头,顾琛瞥了一眼便没了兴致,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地藏】的少主说要把你碎尸万段,那就必须要碎尸万段,一刀也不能少!”   顾琛让王克进把这些东西打包成礼盒装好,回去就寄给洪金堂,让他洗干净脖子好好等着。   地藏的报复从来都是血腥的,敢伤害他在乎的人就不得好死!   当顾琛一边擦手一边往回走,路过梁季身边的时候,这位大佬终于感觉到恐惧了,他们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惊恐的不适感出现在梁季脸上,他还下意识缩了缩脚,似乎真被顾琛吓破胆了。   顾琛驻足,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随即朝着梁季走了过去。   关元护着梁季往后退,可他们身后已经抵在了墙壁上,根本没地方可以躲。   梁季咬着牙,努力抬起受伤的手将身前的关元推开,朝着顾琛开口说道。   “莫晓枫的事怪我,你要杀就杀了我给他报仇,我不会有二话。关元他们真不知道这个事,我也没跟你们赤门斗过。就当我厚着脸皮求你,你放过他吧,顾琛!”   洪金堂他踏过界,梁季就算死也要替莫晓枫讨回来!但是看了刚才那一幕,梁季还是害怕的,他陡然发现有些人偏执起来比他更疯!   但是这个时候自己身边还有关元衷心护着他,就算是师爷反对自己跟洪氏杀成那样,他都一直力挺自己的每一项举动,梁季必须尽力一试。   追杀野狗是他的私仇,他不想拉着关元他们跟着一起死。   顾琛一言不发站在那看了半天,接着走到梁季面前蹲了下去。   他朝人伸手,梁季下意识躲了一下,可顾琛依旧不管他的意愿,就着手上的手绢,一点点把梁季脸上的血给擦干净。   随着手里的动作,顾琛望着梁季这张脸,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悲伤表情。   梁季不知道他这副悲伤从哪来,却听顾琛轻轻低叹一声。   “你不是爱他么,为什么要放他走?” 第二百三十九章   莫晓枫这人有多谨慎,光看顾琛的行事作风就知道一二了。   作为顾琛的接班人,地藏势力的少主,顾琛教会莫晓枫的,就是对任何亲近的人第一主观就持有怀疑态度,任何人都不要百分百的相信,包括他自己!   作为曾经猎鹰战队第三支队的指挥官,莫晓枫需要在瞬息万变的时局里以最快速度给出最有利的应变对策,他就不是一个会轻易相信他人的人。   所以当初莫晓枫在泰勒酒吧打工的时候,梁季出现帮他挡了那杯酒。莫晓枫最开始也是持着怀疑态度的。   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身份,所以才故意亲近;又是不是知道了他师叔与唐骁那边的关系,想要利用自己做些什么。   他在思考自己是需要趋利避害还是借势反击。   可梁季只是那一次出现后便再没有与他有任何交集了,所以莫晓枫选择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继续观察起梁季的下一步动作。   他不怕惹事,可若是对方出了歹心想要伤害顾琛,只要莫晓枫发现其中有任何这方面的端倪,他第一时间就会伺机而动,为师叔消除隐患诛杀对方!   莫晓枫观察了梁季不少时候,甚至还试探着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钓鱼”,可多次之后他才确定那次对方为他解围的事情,有很大几率只是一个巧合。   当然也不排除梁季同样是试探他的可能性,只是莫晓枫更担心另一边。   他有一部分怀疑是师叔故意把人安插在这里,像是为了让他偶遇,并对对方产生兴趣一样。毕竟是师叔叫他出来走动,或许梁季也是他的一步棋。   莫晓枫就这样多思多虑的一直呆在酒吧打工,表面上安安静静,实际上却一直等待着对方试探的伸出爪子,直到梁季的司机突然在背后捅刀。   司机突然动手要杀了梁季,这打乱了莫晓枫原本的打算。他本不愿动手的,可转念又想起之前对方帮了自己一把的恩情。   鬼使神差的他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就这么救下了对方,这也才叫两人有了后面的事。   然而莫晓枫最开始是警觉的,他的感知也是正确的,只是他算错了一个地方。   梁季不是顾琛安排的,那次真是一个意外。但那次的刺杀却不是意外,司机是顾琛特意安排的。   看着莫晓枫对梁季的关注度提升,他不经意的推了一把,他把棋布在了这里!   司机是梁季身边的老人了,但对方也是多年前就被洪冠荣安插在了他身边的眼线。   顾琛不过是轻轻拨了一子,灭了洪冠荣的暗棋,提早点燃罢了。   顾琛的问话如戳中梁季内心最深处的伤,梁季瞪大了眼睛望着他,眼神里的惊讶一划而过,接着转变为愤懑的不甘。自己死就死了,正好下去陪莫晓枫,可顾琛这话什么意思,这会儿居然是在怪他么!?   对于梁季的不甘,顾琛皱着眉盯着梁季真是一脸的不解。   难道这家伙是在质问自己有什么资格问他?   他是莫晓枫的师叔,理当问他!   “莫晓枫帮你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没有我的纵容与默许,你以为所有的事会善后的那么干净?梁季我在帮你,而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琛恨铁不成钢,而这些梁季何尝想不明白。但是他怎么没努力,是莫晓枫不愿意呆在他身边!   他把莫晓枫留不下来,哪怕拿洪停云威胁他,他都留不下莫晓枫!那还要他怎样!杀了洪停云么?!   莫晓枫是什么样的人,顾琛该比他更清楚。就算是自己真杀了洪停云,莫晓枫一定会为了对方报仇然后跟着去死。他就走不进莫晓枫的心!   “莫晓枫他不爱我!”   梁季朝着顾琛一声怒吼,鬼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多么心痛!   他爱莫晓枫,可莫晓枫不爱他,他甚至委曲求全只求能当莫晓枫的朋友,不得不答应莫晓枫保护洪停云!还有比他更悲催的人么?!   失望!我他妈对自己更失望好么!   为什么那个人不可以是我梁季!   看着眼前这个嘶哑吼叫,满眼赤红都淌出血泪的家伙,顾琛一时间真不知道说什么。   顾琛目光扫过梁季这一身的伤,每一处都是对方为莫晓枫受的。他在替莫晓枫报的仇,连命都可以不要!   梁季不是不爱莫晓枫,他只是不懂莫晓枫,他看不懂他罢了。   顾琛摇了摇脑袋,将手上早已经干涸的血迹又擦了擦,可怎么也擦不掉,他低着头不由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叹息。   “如果莫晓枫不在意你,会用我的势力帮你解决问题、帮你善后么?他那样性子的人会接受你的鲜花,接受你的礼物,不在意旁人的流言蜚语,连旁人的眼光都不介意么?   愿意那样默默呆在你身边,他这一呆就足足半年?他甘愿做你孝义会的‘幽灵军师’,不求任何回报的帮你,只是不想你弄脏自己的手?哪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了他的忌讳,他莫晓枫有动你一根头发么?   梁季,我顾琛是什么性子,他莫晓枫就是什么性子,你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答案了!所以你现在还要跟我提什么爱不爱,喜不喜欢这样的字眼么?梁季你他妈就是个傻逼!”   梁季的瞳孔剧烈的紧缩,似乎此时的顾琛就跟索命的阎罗王一般出现在他面前,说着催命的符咒!   莫晓枫他……?晓枫他对……我……?!   顾琛的每个字进入他的耳朵,挑动着他的脑子里每一根神经,然后通通化为尖刀戳进他心口,比方才那些疼痛还要严重!   曾经那些无数的回忆重新涌回了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上演着莫晓枫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当初他不懂,可眼下被顾琛全都说破了,梁季才发现其实谜底就在谜面上,那么鲜明浅显。   可他居然没有看出来,他居然没有看懂!   莫晓枫是对他有好感的?!   莫晓枫是喜欢过他的!!!   梁季瞪大了眼珠子,上下嘴唇无意识的翕动似乎在说什么,可喉咙里就跟塞了无数块石头一样噎着他,又痛又麻,甚至连呼吸也一并堵住了!   顾琛一点点收起脸上的笑,漠然的望着梁季。有些事真不用开口说的那么清楚,但是当局者迷。如果连这点都看不清,那还有什么资格谈其他?有什么资格呆在莫晓枫身边?   “你说你喜欢他,可然后喃?你又为莫晓枫做过什么?你只是站在那里,你只是让莫晓枫站在那里一直等着罢了!上下嘴唇一碰,多轻松啊?你他妈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不是的!我……”   梁季张了张嘴,他想要辩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顾琛把事情直白的摊开,而实际情况也的确如顾琛说的那样,他只在原地不知向前。   他说过喜欢莫晓枫,可他不敢握莫晓枫的手;他亲近莫晓枫,却只敢送送花,旁人多说一句他就不再继续了;他邀请莫晓枫喝酒,被拒绝后便处处小心翼翼,害怕越线惹他生气。   可那是因为莫晓枫不让自己靠近啊,他稍有动作,莫晓枫就后退一步。莫晓枫的疏离他的退却叫梁季害怕,他害怕自己真把莫晓枫给逼走了!   有个词叫不作为。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这样裹足不前,才叫莫晓枫温热的心又回到了冰冷么?难道莫晓枫觉得自己光说不练,才使得他更为胆怯,最后只能失望的离开么?!   当初莫晓枫说想要离职的时候,梁季真的只当他想要出去散散心。   他以为莫晓枫喜欢这种温润如水、以礼相待!   他觉得只要他坚持,只要他一直在原地等着对方,莫晓枫最后一定会被他感动掉,主动表示接受自己。   可他怎么知道那是莫晓枫跟他在告别,他哪里知道莫晓枫会一去不复返,他哪里知道那一无是处的洪停云会走进莫晓枫的心,莫晓枫就真的变心爱上对方,就他妈认定了一辈子!   他嫉妒,他都要嫉妒疯了!他想把人找回来,可那时候的莫晓枫他已经拉不回来了!他哪里知道当初的莫晓枫已经对他动心了啊?!   他记得之前问过莫晓枫,为什么他就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莫晓枫错愕后,望着自己的眼神很是复杂。   我们现在已经不适合讨论这个话题了。   当时莫晓枫是这么回答他的。   他以为那是莫晓枫又一次回避了他。可现在想来,那居然是莫晓枫给他的回答!   爱过,只是梁季没有听懂罢了。   莫晓枫给过了他机会,给了他足足半年的机会,他真的是一点都没听懂!!!   他要是知道的话,怎么可能放莫晓枫走!莫晓枫又怎么会是那样的结局?!   说到底,还是他不懂他啊……   梁季的辩解通通梗在喉咙里,最后全部化为了血泪湿了脸颊。   他后悔了。   他不知道那些美好的梦曾经都是实实在在属于过他的东西,他错过了,所以他把莫晓枫弄丢了。   他把莫晓枫给弄丢了!!!   看着眼前痛不欲生的梁季,顾琛眸子暗了下来,冷漠的脸庞下,却突然又自嘲的笑了笑。   “呵,是我地藏的权势太小,你们看不上我这尊佛么?都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为了个区区五盟,到底在争什么?我家少主能文能武,全心全意的对你们,却被你们这群人搞成那副样子,我就想问一句凭什么!   呵,真枉费我当初还看好你。背地里推了一把,让那司机去杀你,晓枫都主动救你了啊,梁季!我一直在帮你,你想要的权势我可以给你,整个五盟我都可以给你!我他妈一直以为能和晓枫在一起的人是你啊,梁季!”   梁季已经泣不成声,而顾琛摇了摇头站起身,惋惜又失望。   “只可惜……晓枫已经死了!而你,不配下地狱去陪他。”   身后一阵脚步声近了,顾琛的肩头被披上了一层红色的锦纱。一只小麦色的手臂护在顾琛的后背,还替他搓了搓胳膊驱寒。   那动作很是暖心,简直是将顾琛放在心尖尖上疼着。   唐骁在外面等了半天,见顾琛还不出来便进来找他。眼下瞧着顾琛兴致不高,整个人还萎靡的厉害。唐骁一阵心疼,不由亲了亲他的额头软言软语的劝慰着他。   “冻库里寒气重,你一会儿夜里会头疼的。事办完了就出去吧?”   话虽是这么说,可他并不是在征求顾琛的意见。看了顾琛身旁的王克进一眼,示意对方赶紧把这处理了别叫顾琛再多费神,便轻轻揽过对方的腰,软磨硬泡的将他哄了出去。   至于地上这血淋淋的场面,以及躺着那里的旧识梁季,唐骁看都没看一眼,在他的眼里从来只有顾琛好与不好。   外面都说他就是个被美色迷了眼的昏君,连赤门都被他给养废,没了当年的戾气。对此,唐骁倒是一点都不介意流言蜚语。   如果美色是顾琛的话,他这个“昏君”还真宁愿“从此君王不早朝”。只抱着顾琛,其他自己都可以不要。   顾琛的人来去匆匆,只带走了野狗的尸骸,却把梁季的命给留下了。正如顾琛说的那样,他没有为莫晓枫陪葬的资格。   梁季发现自己为了放下这份暗恋而费尽心思逃避的那些时日,在这个事实面前,变得的多么的不堪一击!   屠宰场里回响着梁季的悲嚎。哭自己,也替莫晓枫哭一哭,他失去了他一生的挚爱,再也找不回来了,莫晓枫已经不在了…… 第二百四十章   两个月多后――   当初许多人各怀鬼胎,都等着瞧洪氏的笑话,等着洪停云这个二世主把洪氏集团搞得乌烟瘴气之后,自己好分上来一杯羹。可等来等去,大浪翻过,最终却静谧无声。   一切事务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并没有出什么太大的乱子,集团在洪停云的接管下很快步入了正轨,也宣告了他完全掌控住洪氏集团的话语权。   同时,李湘直接倒戈,带着安合联全力辅佐洪停云,其实她早就受不了洪金堂的控制,现在跟了洪家二少也算是为自己脱困。天地会也有了新主上任,也是洪停云的人。   眼下洪二少可以说是水涨船高,之前只是吃着家里的红利,眼下真成为江渝地界最年轻有为的实权者。各方发来贺电,昔日旧友无论之前多看不起这家伙的,眼下也是一个劲的往上贴,可惜我们的洪二少爷忙得很,确实没空跟他们再小聚了。   孝义会与赤门的围剿,随着洪停云的上位戛然而止了。洪停云依旧不死心的在寻找莫晓枫的下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他也希望对方尚在人间。   可等他终于联系上了梁季,对方告诉他的同样是那句,莫晓枫已经死了。   梁季整个人跟个行尸走肉一样,沉浸在悲痛中一蹶不振,连孝义会都面临瓦解的危险,国内的生意听说他是他父亲梁军派了人从英国飞回来帮他。   洪停云再次听到这个消息却已经没了最初那般抓狂,只是极为平静的挂了电话。   他说,我会找到他。   后来,洪停云又去找了顾琛几次,他就想问一句莫晓枫到底被他葬在哪里?   虽然当初对方立誓再见洪停云一面就让他不得好死,可最终却是顾琛跟避瘟神一样避着他,人回了唐宅将养。   洪停云连顾琛的面都没见着,还是唐骁亲自出来赶的他。当然,洪停云也从对方口中再次证实了当初莫晓枫对他的那份心,赤门也同样收到过那份被要求保护他的协议。   人死了,可余温犹在似的。莫晓枫对洪停云的庇护一直在延续,而洪停云享受着这份殊荣怀念着与莫晓枫当初的点滴,心不在是空荡荡的不安,一直充满了对莫晓枫的感情。   一个男人的成长似乎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就像是当初那份被他用来隐藏身份,玩世不恭的外衣脱落了一样,洪停云从一个男孩蜕变到了一个男人,整个人的确成熟了许多。   洪停云揭穿了洪金堂的真面目,他让洪金堂身败名裂,跟条丧家之犬一般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他以为洪爷会出手作出惩戒,就算不亲手杀了他哥,至少会将对方软禁或者送去精神病院关起来,会为自己父亲、他的亲子讨回一丝公道吧?   可洪停云错了,洪冠荣并没有这样做。   洪金堂出国了。   梁季日日夜夜疯狂的追在洪金堂的后头,洪金堂没命的逃着。可无论他跑到那里,只要洪金堂一停下来,就会有人将野狗的尸骸残渣,放入快递盒子里送到他的面前!无论他在哪里,无论在什么时候,他怎么藏都没用,那些人就跟鬼魅一样,依旧能轻松的找到他!   洪金堂受不了了,他时时刻刻就跟惊弓之鸟一样,处于一种惊惧状态。这逃亡的两个多月来没有睡过一个整觉,食不下咽。仿佛随时都会有杀手出现在他的周围,时刻都想要了他的小命一样,而对方还如跟猫逗耗子一样不急于杀了他,只是戏耍他,洪金堂被精神折磨的都要崩溃了!   在顾琛将野狗的人头用了一个极为漂亮的盒子装好,打上了蝴蝶结寄到了他跟前的时候,终于成为了压垮洪金堂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屈服了。   被吓得破胆的洪金堂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又跑了回来跪在洪爷面前,死死的抱住了洪爷的大腿求他救他。   洪爷又气又心疼,可打过了之后又心软了下来,拼着最后的一张老脸,顶着各方权势的威逼之下,将洪金堂送去了国外避难。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停云只觉得好笑,可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真没想到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洪爷还会站在洪金堂的那边。   洪停云隐忍这么多年,本来可以有许多种方法为自己父亲报仇,他甚至可以直接花钱买通人把洪金堂一刀杀了了事,可他都没有这么做。他只是顾念着自己与洪爷那些血脉亲情,他就是想叫自己爷爷好好看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但期望有多高失望就有多大,事情最终按照洪停云的预期发展了,可这样的结果却并不是他想要的。   洪金堂出国,今晚上的飞机。知道洪爷送洪金堂出国的事,洪停云并没有拦着,他也没动亲自了结了他这个哥哥。坐在窗边,洪停云看着夜幕中的月色低声喃呢着。   “爸,你要是泉下有知,不知道有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爷爷才是那个最铁石心肠的人。”   就跟莫晓枫说的那样,他是一只狗,做不了狼的残暴。洪金堂能作出杀父弑母的事,可以变的禽/兽不如。可洪停云是人,他不愿意让自己成为一个杀死自己手足的人,他不想背负“该隐”的罪,成为一个恶人被神所惩罚。   莫晓枫用他的手护了他一世周全,为他夺回来的所有东西都是干干净净的,洪停云不能弄脏了自己的手,他要对得起莫晓枫的这份心思!   洪停云这段日子常常在想,莫晓枫是谁,他去了哪,他在做什么,黄泉路上冷不冷,有没有我陪会不会寂寞?   洪停云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只问过莫晓枫,如果他丢了莫晓枫会不会找到他?可他从来没有问过,要是莫晓枫丢了自己该怎么找到对方……   一支烟都烧到了烟蒂才灭,洪停云看了看将它按在了烟灰缸里。   莫晓枫留在房间里的烟只有这一包,可他不管怎么忍了又忍,两个月抽一包烟这样的事,已经是极限了,而现在烟盒里就只剩下最后一支了。   洪停云实在舍不得,只敢拿出来在鼻子里闻闻味,又放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该戒烟了。   楼下路边,一声擦挂声响起。   洪停云低头望去,就看到了自己那辆红色的跑车车灯抵在垃圾箱上头。一头黄毛的项然凉从车上下来,一边挠头一边看着车屁股,楼上都能听到他的低咒声。   项然凉一直在洪停云身边,还是作为他的司机跟副手,似乎依旧还是把自己当保镖的打算。   但是当初莫晓枫出事,他跟洪金堂勾结的事洪停云已经知道了,可他望了对方一眼,没有说什么。   洪金堂是伤害了莫晓枫,可真正将莫晓枫逼上死路的是他。他没资格怪任何人,项然凉用自己的方式还莫晓枫一个清白,这何尝不是一种赎罪。   项然凉一直都没回局上,还染了一头黄毛,说是自己雇佣兵时候就是这造型。两人之间好像一直没说穿卧底这重身份,他回报局里的是自己想休个假,换换心情。   可说是换心情却是一直呆在洪停云身边,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项然凉开门就看到某只二狗子不睡觉,又趴在窗户上望着天发呆,他是真的服了洪停云了!   从那天离开洪氏集团后,洪停云就再也没回过家。洪冠荣的电话他也没有接听,似乎想断了这层关系一样。   这家伙一直住在莫晓枫的出租屋这边,还把龙湖天街那儿的一些必须品都搬了过来。虽然是对方买了的房子,可项然凉总有一种二狗子在鸠占鹊巢的既视感。   今晚上洪金堂出走前约了项然凉见一面,按理他该通报局里,不能让着家伙跑了,可他还是偷偷过去了一趟。   局里不知道,但是洪停云知道,还是洪停云让他去的。至于对话内容,洪停云没问,项然凉也没说,毕竟对方刚才说的那些也不是好话。   项然凉不想继续洪金堂这个话题,开口顾左右而言他的换了一句,开始抱怨起了楼下的停车位。   这里附近是渝大的老校区,街道真的挺窄还不好停车。稍微晚点过来,附近连车位都没有。   他开的那辆车这个月都在这附近被刮了三次了,还好是洪停云的跑车,不然得心疼死他。   “喂,你要不要就这么一直住在这儿,还真没完没了了?回你的龙湖天街不行么!”   项然凉真的烦躁,虽说不要他赔车,可总感觉自己车技不行,受到侮辱一样。   洪停云没回头,拽着脖子上的项链朝他扬了扬,上面的钥匙碰撞着指环,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那你告诉我,我还能去哪?我把家弄丢了。”   那把钥匙最终还是没找到可以开锁的地方。一把黄铜钥匙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项然凉家里就有好几把锁是这种钥匙,找不到才是意料之中的事,能找到估计才真的是奇迹。   现在项然凉都有些烦洪停云这种状态了,就跟执念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很正常可精神状态是没对的。   这家伙现在都还派了不少人手出去,在挨着一个个墓地查莫晓枫到底葬哪了喃!   “洪停云,莫晓枫已经死了!你他妈清醒一点好不好,别跟个神经病一样!”   项然凉不是没用自己的关系找过,莫晓枫军方的档案已经封库了,警方那边的档案也销毁了。   这两个月以来,洪停云都把华夏的土地翻了一遍,可一点线索都没有。更别说还有顾琛在后面,帮着抹去痕迹。   他真想对洪停云吼一声,人家顾琛就是不想让你去打扰死者的安宁,他就是不想让你再出现在莫晓枫跟前,连墓碑都不准你看,你到底懂不懂!   项然凉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知道他都清楚,当然,顾琛是什么用意他也清楚。   可那又怎样?   他承认他错了,他会好好的跟莫晓枫道歉,不求原不原谅这个话,但他必须这么错。   跟莫晓枫这个坎,这辈子都是过不去的!   “不管莫晓枫是不是死了,我还是那句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百四十一章   洪停云没有抓狂与发疯,语气极为平静,仿佛他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可在项然凉听来,犹如是用在最平淡的语气讲着最恐怖的故事,要是找到的莫晓枫真是一具尸体,这家伙肯定给他陪葬。   洪停云一点也不在意旁人是怎么看他的,从他跟莫晓枫在一起的那天他就没在意过别人的眼光,什么是不是GAY,什么跟个男人如何如何,他在意的只有莫晓枫到底爱不爱他这一点而已。   要是换作是他不见了,莫晓枫肯定掘地三尺都会把他给找出来!   而他也一样,不管花多少的时间多少的精力,他都不会放莫晓枫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任何地方!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都是从窗外透进来的。逆着光洪停云望着项然凉,眼神执着。即使洪停云的脸一片黑漆漆的,可他依旧能感觉到黑暗中这双盯着自己的眸子又多么认真!   洪停云这两个月有多拼,仿佛把这辈子的精力都用上去了一样,该做事的时候做事,可其余剩下的时间不是在找莫晓枫,就是在安排人手找莫晓枫的路上。   就跟《失孤》里的家长,不管花多少个十年,目的都是不变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莫晓枫,找到他!   项然凉都要看不下去,被他这颗心给感动了。   虽然项然凉之前也在警方的系统里帮对方查过了,他相信洪停云也用自己的渠道看到了,莫晓枫的信息已经被人抹去的痕迹。   别说网络了,就是现实里。那些人一个个的都被篡改了记忆,莫晓枫就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人们的记忆里。   其实项然凉之前脑子里就隐隐有个主意,只是埋在心里有些时候了。那个人在江渝地界的行程记录通通被删除了,甚至背调资料里与莫晓枫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但是对方的联系方式还曾经存在过他的手机里,只是他实在是一点也不想跟对方有任何的牵扯。   那个人就是李彦。虽然李彦缺失了一段资料并且用其他记录完美的填补了,可李彦这个人的确是真实存在的,而项然凉也可以肯定对方一定是跟莫晓枫有过交集的。   其实篡改资料这个举动就比删除资料更说明了问题,证明李彦对莫晓枫的影响巨大,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太多的纠葛,单纯的抹杀是不行的所以才只能更细致的做到修改这一项。   洪停云之前还准备报复对方,只是后面事情太多忙忘记了。再后来洪停云到手的那份资料失效,电子档被删除又没有纸质资料。洪停云除了知道李彦这个名字,就根本不知道莫晓枫这个所谓的竹马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又是哪里人士。   但这对于被这狗男人夺走吻的项然凉来说,他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发生这种事,在他脑子里记仇的小本本上,他不但能把对方的电话号码倒背如流,甚至将对方的资料都记得一清二楚。如果在他没有被顾琛强行洗了记忆的情况下,这倒是比任何电子设备都来得保险。   听着项然凉报出对方的名字,洪停云满是疑惑,毕竟顾琛做事不可能遗留下这点漏洞。   可一扭头他就看到嘴里叼着烟坐在身旁的项然凉,居然不是翻自己的通讯录,而是一个键一个键的输入着号码,他居然把人家电话给背了下来!?   洪停云眼睛都直了,试问这么多年他唯一能记牢的除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也就只有洪爷的了,这家伙到底跟对方啥子关系,这家伙居然能背了?!   “你怎么有他电话?”   洪停云都惊了!   洪停云记得两人最后的交集应该是在太古里商场那次,自己跟莫晓枫走了,项然凉留下帮他挡着对方的人手替他善后。两人居然能在那种情况下,还互通了联系方式???   洪停云一瞬间有些想八卦一下,两人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项然凉满是怨怼的白了洪二狗一眼,一点也不想理他,那天要不是这批娃娃瞎搞事,自己怎么会被那狗东西给强吻了!都是这家伙的锅!   项然凉心里的小情绪跳的厉害,真想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临近十二点了,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接起来。李彦已经睡了,看着这个来电还有些意外,揉了揉眼睛接了起来。   “你有什么事?”   李彦可能是才入睡一会儿脑子反应有点慢,若是放在白天他肯定不客气的调戏这家伙两句,但是此时他只想知道对方找他到底干什么。   电话那头听着公放的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身边的人都忘记了莫晓枫,记得的也是无关紧要的,剩下就是顾琛那边的,他们根本没法知道莫晓枫之前的情况,而眼下显然李彦是记得他们的。   那就证明他也该没忘记莫晓枫才对!   这这个时间点对李彦而言,对方已经严重打扰他休息的时间了。可对项然凉他们来说,却是审问对方的绝佳时机。   “莫晓枫把东西落我这了,你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来取?”   李彦自从那天被莫晓枫赶回帝都后,就一直忙着家里那一滩烂事,连年都是在华盛顿过的。   项然凉是洪家二少的保镖,洪氏发生的那些事李彦在国外时候也听说了一些。在加上还牵扯到常虎圣在里头,他们集团旗下有几个地产项目就在对方势力区域里,他不关住两句都对不起自己这么用心的争家产。   李彦睡眼惺忪,他刚回过一周都还把这时差给倒过来。听到项然凉提到莫晓枫,李彦脑子稍微在线了一些。   他还以为项然凉回归警队,这是不方便再跟对方碰面,想问两句对方的情况喃。   “什么东西啊?你直接寄给他不就好了么?”   李彦没睡醒脾气一点也不好,但是一想到项然凉那直来直往傻不拉几的别扭脾气,他难得压着烦躁没直接吼过去。   可就这么一句话,电话这边的两人都懵了!   洪停云一脸的震惊,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把捂住嘴都怕自己惊呼出声!   这家伙什么意思!?直接寄给莫晓枫!?这肯定不是寄到地狱的意思吧,不然李彦早就阴阳怪气的让他直接烧给莫晓枫了!   可寄给莫晓枫,这往哪寄?难道这家伙还不知道莫晓枫出事的事?但是这他妈可是洪停云的情敌啊,所谓情敌是最了解情敌的,他不信这家伙整整两个月来都没跟莫晓枫联系过!   项然凉瞳孔剧烈一缩,一个可怕的认知立时出现脑海里,心里更是大骇!   项然凉顿了一下声音不由拔高了些问道,你在哪?!   其实这一句也是不用多问的,只要查了定位查了电话号码的信息,李彦的资料就一览无遗。比起莫晓枫他的身份,要查李彦的就轻松许多,更别说项然凉还把人的信息都全给记了好几遍。   当天晚上,洪停云安排好江渝的事情,他跟项然凉先过去,让周呈安排人手随后过去,而帝都那边也有他们的一部分的人手在,可毕竟是不够的。   洪停云他们买了最近一趟航班,两人随身带了几件衣物就急急飞去了帝都。   李彦是地产大亨李华年的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却是帝都地界有名的浪荡子。可他比洪停云强势太多,人家手底下是握着实权的太子爷,而洪停云顶天了算是顶着富贵世子爷名头的纨绔子弟,两人压根不在一个段位。看着平板上一条条的资料,洪停云觉得自己是在看一个商界里加强版的自己。   两人在帝都机场落地还刚过早上八点,洪停云倒是想早些,可他真怕动了私人飞机,那头就被顾琛给发现,航空管制或者直接击落就把他们两人给逼了回来。   洪停云现在都怕顾琛了,那家伙的无所不能是真的无所不能,好像天底下就没他不知道的事一样。   而他这回过来帝都也是有由头的,他的表修好了。本来是让人寄回江渝的,但是洪停云直接给人打了个电话,说他自己亲自到帝都来取。   两人一出机场就看到了李彦,他开了辆劳斯莱斯魅影的最新款就站在出口处,想不瞧见都不行。   李氏集团的太子爷亲自接驾,这个待遇就有点高了。洪停云还在想去哪逮这家伙,没想到对方就自己送上门了。而项然凉看着对方那张笑嘻嘻的脸,怎么都觉得像只不怀好意的黄鼠狼,眉心简直是越皱越紧。   李彦看了一眼洪停云直接选择了无视,不过脚下却朝项然凉走了过去,极为自然的想要替他接过右手里的旅行包。   这会儿连洪停云都瞧出他们两个直接没对劲,可他没开腔,只是垂下眼皮当做没看见,自顾自的走在前头去拉开左边的车门,嫌弃的移动了椅子,把自己挤到了后座上。   项然凉看到李彦真的是瞬间小情绪就在跳动了,他一脸不爽的避开对方伸过来的手,愤懑的瞪了对方一眼,压根就没想过要对方来接他。   李彦本来挂了电话就倒回去闭眼继续睡的,可这下就更亢奋劲儿从身体里都涌出来了似的,他居然睡不着了。对于李彦来说,能查到对方卧底的底细,那要知道对方的航班号简直不要太容易。   李彦开开心心的大清早,就在机场准备堵人了!   最近他被集团内的一堆事烦的都要得焦虑症了,整个人暴躁的厉害。可见着项然凉这满脸不待见的表情,还有染得着一头亮眼的小黄毛,他一下子觉得有趣极了,简直是打心里泛起喜悦!   哎哟,他的东北虎下山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见洪停云走在前头背对着他们没有看这边,项然凉正避开他的手一脸没有防备的放松,李彦顺势一把快速将人搂在怀里抱了抱,还趁着洪停云开车门不注意的空挡,窃玉偷香的“吧嗒”亲了一口!   项然凉脸一下子就变得绯红了,整个人跟挨了个一个冰冻魔法,那头跟刺猬一样的黄毛根根都立了起来,能把人扎了个窟窿一样!。   下一秒,东北虎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上脚就想直接拽掉这家伙的狗头!   这回没保镖帮忙的李彦,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要不是洪停云怕他们耽误自己时间赶紧扭头招呼了项然凉一声,可能这“下山虎”真准备打断此獠的狗腿!   洪停云一早就安排了车来接,但是李彦出现简直是送上门的助力,他们三人在前面的劳斯莱斯上坐着,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的大G,一直掉在他们屁股上。   李彦当个司机,项然凉本想跟着坐后面却被洪停云一个眼神制止,最后乖乖的坐到副驾去了,洪停云一瞬间有个当初项然凉坐C位当电灯泡的既视感。   瞥了一眼项然凉放在腿上的手提包,李彦再次问到项然凉之前那个话题。   “你到底什么东西要给莫晓枫啊?”   昨晚上他没怎么睡,挂了电话之后越想越奇怪,这家伙大半夜找什么莫晓枫,还直接飞机就过来了,后面还跟着洪停云这个拖油瓶,看起来一点都不想送东西的,反而跟当初那抓奸时候的既视感如出一辙!   项然凉本来就是卧底,实力演技派,比洪停云这二不挂五的憨货不知应变能力强上多少倍。见李彦反向套话,项然凉气定神闲,面上简直波澜不惊。   “是他之前托我保管的东西,既然来都来了,还是当面比较放心。你把我送莫晓枫那就行了。你最近跟他联系了么,知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项然凉在李彦面前一直是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李彦跟项然凉交集不多。   最近一次联系还是他过年前回帝都,想起了给这家伙打了一个电话挑衅了一把,之后就再也没来往了。   初听项然凉的问话,李彦还真没听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既然项然凉问,李彦自然又起了调戏的心思,压根就没打算直来直往,要吊足对方胃口。   “晓枫啊?我这不是才回国么,跟他也挺长时间没见了。怎么,是你想见他还是后面那家伙想见啊?哟,吵架了啊?啧啧啧!该!”   听着这一句,项然凉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可能还真不知道莫晓枫出事的消息,但是快三个月没跟莫晓枫打电话?他可是李彦,可能么?   项然凉从后视镜里看到洪停云眼神的示意,他一点也没表现出急切的模样,极为自然的翻出包里的烟,悠哉的给自己点上抽了一口。   “他们两口子吵没吵架你不知道啊?我还当你跟莫晓枫关系多好喃,看来也就那样嘛。嗬,很久没打过了电话了吧?上次是多久来着?”   一提到他跟莫晓枫的关系不好,李彦一下子心情就不美妙了。   他这会儿已经意识到后面那家伙真跟莫晓枫闹别扭了,多半是过来道歉的。   但是莫晓枫能跟洪停云吵吵架、斗斗嘴,你来我往的腻歪,而他跟莫晓枫绝对没有这样饱满的情绪斗争。他真把莫晓枫惹生气了,对方只会很长时间不理他,都是他自己腆着脸上门求饶的!   这么一对比,李彦心里落差了。他从倒后镜里望了后面一眼,洪停云此刻正皱着眉心瞪着他,李彦心里简直满是酸楚,真恨不得直接把人推下车碾死。   可此时他也不过想一想,死鸭子嘴硬的道一声。   “谁说我们没联系?昨天我们还在一起喝酒,他为我接风洗尘喃!我在华盛顿的时候他每周都要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我吃得好不好,特别关心我!这就是我的待遇!怎么,嫉妒啊?”   洪停云眉心皱得更紧了,他眼下可以笃定这家伙就是在打胡乱说,嘴里简直没有一句实话。说不定这家伙还真的不知道莫晓枫已经死了的事呐!   艹!洪停云朝着前头的李彦翻了个白眼,他真的都不想跟这傻逼说话的。   他还以为这家伙是知道莫晓枫的下落,结果丫的连莫晓枫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居然还敢在这满嘴胡话跟他吹牛,害的他满是期望的跑来一趟。   洪停云整个人往真皮座椅后靠去,一时间语气就有些不好了。   “不管我跟莫晓枫如何,这里面都没有你李彦的位置,你他妈做梦去吧!”   “没我位置就有你的位置了?洪停云我告诉你,以我对莫晓枫的了解,他要是不理你就是不理你,你他妈就是跪在莫晓枫面前求他回头,他也不得转身回头看你一眼!”   李彦满嘴奚落,这会儿瞧着洪停云都不敢跟自己打架了,他就猜到这家伙跟莫晓枫之间,可能矛盾还挺大,要不然这家伙也不会出此下策,千里迢迢跑来找他。   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莫晓枫托付的东西,压根就是莫晓枫跑了,跟他们闹失踪了,完全不理这家伙了,丫才会这么慌张!   真他妈风水轮流转,他早就知道两个人不会长远,没想到才三个月他就等到了今天!   今天真的比过年还他妈喜庆哦!   “真他妈是现世报啊!洪停云你也有今天!想找我要莫晓枫的下落?你还没睡醒哦!我可能给你吗?我家晓枫哥风光霁月,你他妈哪根葱还想跟他在一起?现在他不要你了吧,活该!”   李彦要笑死在车上了,他现在心情简直不摆了!   后面的洪停云脸色越来越差,额头上的青筋都起了,满眼怒火的瞪着前头的李彦的后脑勺,都恨不得要盯穿了!   李彦这家伙简直是在洪停云心里戳刀,他光听都觉得心惊肉跳的,项然凉都怕两人再发展下去,要直接在车上干起来!   “停车!”   洪停云怒吼一声,而前面的李彦还真一脚刹车就踩了下去,随即二少拉开车门直接站了下去。   项然凉一惊,他还以为两人这是憋不住了,真他妈要打起来!   这会儿刚下机场高速,正过了闸道口。   车子直接在这处空地上就停了下去。   李彦下车后,洪停云跟着从后座挤了出去。两个人对视着,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火花!   项然凉真一个头两个大,没了莫晓枫这两人要真干架起来,估计不把一方打进医院躺起就不会罢手。   他倒是想拦,但是哈士奇跟阿拉斯加的狗咬狗,真的拉不动!   说不定他还会被搞得来一身的狗毛,透明胶粘都粘不掉的那种!   就在李彦准备动手的时候,却见洪停云只是拿食指指着他鼻子点了两下,好像是在说你给我记住,我们走着瞧一样。   随即直接转身上了后面那辆大G,一把重重甩上车门!   “二少?!”项然凉拉开车门奔下来就刚好看到洪停云利落的上车,他拽着自己的手提袋脚下就想追,却听洪停云就跟迁怒一般的从窗口探出脑袋,朝着他直接怒吼了一声。“你他妈别跟着我!”   车直接开走了,却把项然凉就这么丢高速公路的出口处了!   项然凉:???   项然凉简直满脑子都是问号,一点也不相信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们两个好歹一起来帝都的吧,这家伙居然把他就这么直接丢下自己跑了!   这人是怪他没把事情调查清楚就来这一趟,还是怪李彦不是个东西骗了他,就把火发自己身上!?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视野里,项然凉提着包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整个人简直是又狼狈又委屈。   那副样子看的一旁的李彦一阵心疼,可嘴上却带着嘲讽的戏谑出了声。   “瞧瞧,这就是你家二少!你还给他打工?做尼玛的保镖哦!”   项然凉这会儿心里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受伤,可随即他裤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震动声。   项然凉掏出来一看,瞬间已经不想说话了。   “看什么看!上车啊!难道你还要跟他打电话?那狗东西是不会回来接你的!”   李彦一脸的怒气,却把副驾玻璃放了下来,朝项然凉喊了一声。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说打车了,就不可能有车会在这里来接这家伙。   李彦要是狠心不管,这人就得打110求警察叔叔把他送一截,不然只有靠两条腿走好几公里了!   项然凉拿舌头顶顶口腔已经不想说话了,他把手提包往肩上一跨,抬脚又返了回来,朝副驾继续走了回来。   而离开的洪停云一点都没刚才那副恼怒神情,极为平静的又给帝都这边钟表行的去了电话,表示自己正在过来的路上。   洪停云不过是故意被李彦激怒的,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对他的怨气还很深。   要是自己还在场,估计啥线索都是问不出的。   趁着两人吵了一架,他把项然凉留了下来,正好让项然凉去探探李彦的底,或许能问点别的出来。   项然凉收到洪停云的信息真的是一脸的无语,这狗崽子不愧是演戏这么多年的人物,刚才虚晃的那枪不但把李彦骗了,连他都骗过了。   他还真以为这家伙又回到之前那副一点即燃的爆炸脾气,没想到压根就是只扮猪吃虎的货色,太狗了!   项然凉想骂一句,洪停云这家伙真的太不是东西了。   他居然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再看着坐在副驾看着仰着下巴一脸傲气,满脸都写着“老子有恩于你”的李彦。   项然凉有句妈卖批真的想讲一讲!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 越写越掉收   心态有点崩了,下一章晓枫就出现了,你们就不爱我了?所以,爱会消失的对么? 第二百四十三章   洪停云的车进了东五环正向四环很快的行进。天色已经亮开了,厚厚的云层散去,去,阳光渐渐从里面钻了出来,瞧着今天是个艳阳天。   帝都的交通不太好,红绿灯有些多,真的很让人烦躁。洪停云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道路旁的一处公园,眼下已经是四月中旬了,满园春色关不住,到处树枝都抽了新芽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可洪停云心情这几个月来都是阴沉的。   没有了莫晓枫在身边,他好像人生好像暂停那了那个落雪的冬季里,他一直行走在厚厚的冰面上,不知该去向何方。   洪停云从领口掏出那串挂着戒指项链,上面多了一枚莫晓枫的硬币,被他五花大绑的拴在了上头,这些冰冷的金属已经染上了他的体温,而他也只剩这些还陪着他。   洪停云不由将硬币放在唇间吻了吻,他记得莫晓枫说他的“美杜莎”是可以许愿的,但现在洪停云只希望另一面的“四叶草”能赐给他幸运。   前方又到了一个红绿灯,车子被前面变道的车插了一脚,司机停的有些急。要不是后面还坐着自家老板,他都要骂人了。   洪停云被颠了一下,思绪被拉了回来,不明所以的望着前方,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司机跟他低声道了句歉,连忙解释起帝都这边的路况不是很好。   洪停云没在意只应了一声,脑袋就又转到了窗外,而这时他突然看到邻车道停着一辆白色的路虎揽胜,副驾没有坐人而是放了一大束鲜花。   油画牡丹、白色的重瓣芍药、冷色的蝴蝶兰,插着尤加利叶与白玫瑰点缀,配着梵高蓝、月白的双色彩纸,每一处都透着一股高冷的贵气。   洪停云视线不由被花束吸引,看着里面被作为点缀的娇嫩白玫瑰,他不由想起送给莫晓枫的那一朵。   莫晓枫就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还说自己老家的院子里养了不少,等自己找到莫晓枫,他一定要天天都给他买花,每天都不重样!   洪停云把窗户放了下来,而对方副驾的窗户也开着。离得这么近,洪停云都能闻见花的香味,真让他心旷神怡!   心中的郁结不由疏散了许多,洪停云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容,可随着他无意间将视线抬起,扫了一眼驾驶室坐着的人的时候,洪停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人戴着一副金丝细框的眼镜,清瘦的脸颊一脸的漠然,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微微偏着头看着车载屏幕。   几秒后一首英文的音乐从车里传来,那人也抬起了头。随着他的动作,那张脸更为清楚了,连神情都是淡漠如冰的,一股厌世的味道,仿佛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般。   但那张脸洪停云是不会认错的,那是莫晓枫!那他妈是莫晓枫!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在洪停云的脑子里就跟又浪花在翻滚一样,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惊叫全在喉咙起,而嘴只是无意识的张着,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莫晓枫……莫晓枫……莫晓枫!!!   那人似乎就跟能听见洪停云的心声一样,感觉到了洪停云的视线偏头望了他一眼,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又转了回去。   变灯了,那人径直开走了!   那人是莫晓枫吧?为什么他不理我?他没看到我么?不应该啊,他望了我一眼的!   但为什么啥反应都没有?   还有,莫晓枫的眼睛怎么看起来是绿色的?跟北极狐、暹罗猫那些一样,眼睛绿油油的,就跟翡翠颜色似的,又透着一股野生动物一样可怕的冷血味道!   那人……难道不是莫晓枫?   路虎很快就冲到了前头去,看着车尾灯远去,洪停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连忙拍着前头的司机,让他赶紧追了上去!   从情人节那夜分别到今天,他们已经六十四天没有见过了,这期间洪停云经历了太多。   从误会解除,到追悔莫及。由四处找人,再到生死别离。最后是现在这般,他到处跟个无头苍蝇一样,满世界挖坟似的,想要把莫晓枫的棺材给掘出来。   他都不知道这段时间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但是现在,他看到莫晓枫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有血有肉,会呼吸会动,是活的,他妈还是尚在人间的莫晓枫,积压了两个月的害怕终于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   他怕那个人不是莫晓枫,更怕那个人就是莫晓枫!   这种“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心情真叫他害怕的手脚冰凉,指头都不住的发麻,根本抓不住东西!   “莫晓枫……莫晓枫……”   喃呢无意识从口中溢出,洪停云恨不得此时身上有翅膀能直接飞上去!   好几次他们差点跟丢,还好对方的车速不算太快,也都走的大路。出了五环却向城外方向开,一路都在南下。   等上了高速对方就关了窗户,车速也提了起来,洪停云看了眼地图方向,那辆车居然是在往天津地界那边开,过去怕是一百多公里喃!   洪停云只记得莫晓枫跟他提过他是从北方到江渝的,但是对于这边的情况他几乎没怎么说过。   莫晓枫只说过他退伍回来在帝都出过事,父亲是个说相声的,底下有几个徒弟养家糊口。有个后妈,还有个妹妹,其他便没有了。   洪停云不是没有查过姓莫的相声演员,姓莫里面就没有他爸那张脸。他这回过来就是为了逮住李彦的人际关系,打算从他身边入手,从旁切入看能不能找到关于莫晓枫的基本情况。   白色的路虎果然是去天津的,下了高速就往市区里走,一路曲折最后居然直接开进了津大里面!   洪停云的车在校门口被拦了下来,他们没有办理通行证是不准入校的,司机想花点钱疏通一下关系,好把车给开进去。   可洪停云远远就看到那辆白色的车子,居然在进门不远处的教学楼门前停了下来,他拉开车门扭头就追。   毕竟是大学,出入自由,洪停云找人保安没拦他,可怜巴巴的只有司机,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朝着洪停云急急喊了两嗓子,可狗崽子现在哪有功夫理他,都恨不得开瞬移一般的朝着目标奔去。   洪停云紧跟着那人上了楼,就听到有个办公室的声音挺嘈杂的,他混在不远处听了下墙角,才知道似乎今天是一个老师退休。   这会儿下了最后一堂课,办公室里围了些学生,好像都是过来向她祝贺的,能看出来这个女老师挺受学生欢迎的。莫晓枫站在人群的最中间,似乎在与对方说什么。   这感觉就跟学生会长在跟学校领导说话一样,该死的威压简直无处不在,一旁的人都不太敢说话了。连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不自主的望着他们,与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的突兀。   那束花正被女老师抱在怀里,她眼睛盯着那花瞧了好几眼,想来很是喜欢。手里还拿着一个封信封,眼睛弯弯的,一个劲儿的赞着莫晓枫。   就跟今天不是她的主场一般,还在那感谢对方为她弄来了什么学术宴请函,那眼神里满是欣喜又骄傲,对上莫晓枫还有几分讨好的味道在里面,脸上的笑意简直是藏不住。   莫晓枫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陪着说了几句,就借故离开了。洪停云几乎是下意识的缩了脑袋猫在墙角,那模样就像是怕被发现一样。   洪停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躲,只是一种特别害怕的感觉,他无法形容自己是什么心情。   莫晓枫走出来了,似乎察觉到有人盯着他,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身后人来人往的走廊,扶了扶镜框就径直下楼了。   洪金堂不知道莫晓枫刚在人群后面是不是看到了自己,可那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一度怀疑莫晓枫可能是没有认出他。   毕竟这两个多月的茶饭不思,洪停云体重差不多掉了十来斤,但他刚看莫晓枫似乎瘦得比他还多。   他穿着白衬衫,外面是一身灰色的日常西服,衬衣胸口还有个校徽图案。周围好些穿了校服的都是这一身,可莫晓枫就能做到鹤立鸡群,在人群里你一眼就只看得见他一个。   洪停云特别想扑上去,他想紧紧的抓住对方问上一句,莫晓枫你怎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他妈找你都快找疯了,想你也快想疯了!   你还好么?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已经好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心好疼,好想抱抱他!千言万语万语千言,可到了这个节骨点的洪停云却足下千斤一样,他居然不敢了。   莫晓枫并没有回车上,下楼时候跟人打了个电话似乎确定什么地址,然后出门转拐直接往操场方向去了,最后居然跟一群学生聚在了一起!   那些人都认识他,点头跟他打招呼。莫晓枫一一有礼应着,却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就跟他脑子在想其他事,心思都不在这上头一样。   洪停云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就是一股诡异的感觉浮上心头。   在他的记忆里莫晓枫天天读死书死读书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居然还有课外活动!?   无数的疑惑浮上洪停云的心头,他开始无法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莫晓枫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手脚都疲软的厉害,头重脚轻不说,要是不撑着什么东西,他根本就站不住!   眼睛里酸涩的厉害,洪停云害怕的厉害,心里没有底的那种,特别怕!   洪停云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人就在自己眼前,明明莫晓枫就在那,他却觉得似乎有一块透明的东西隔在那里,就跟山一样的庞大!   这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摸不到抓不住,手指都紧张的痉挛一般,不住的颤抖着!   洪停云赶紧摸了摸胸口那串坠子,这颗惶然的心才觉得稍微安心一些。   洪停云看了看周围,赶紧在操场边的石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就这么远远的望着对方。喉咙里是干哑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他的视线却一直在莫晓枫的身上,移不开,他真害怕自己眨眼之后对方就又不见了!   这操场上人挺多的,到处彩旗飘飘还拉着横幅,花卉簇拥形成了不少好看的造型。   洪停云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横幅上的字进入脑子读条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明日是学校的校庆日,建校一百二十年。   既然是校庆,肯定会有热闹的庆典活动。洪停云再回过头来望着莫晓枫那块,这才恍然明白,原来他们是在排练升旗。   但莫晓枫居然参与了,而且还是个旗手?!   洪停云真的很诚恳的表示自己对莫晓枫的了解是不够的,不然为什么每次知道一些关于莫晓枫的事就跟三观刷新,一切重塑出了一个全新的人一样!   莫晓枫他不是自己以为的莫晓枫,怪不得所有人都说自己配不上莫晓枫,他对莫晓枫的了解太少了,他甚至不知道莫晓枫到底是谁。   洪停云胸中巨浪滔天,可在那炙热的眼神下,他只能安静的坐在那里,目不转睛的望着对方,满眼写着无穷的渴望。   莫晓枫担任的不是担任执着国旗的主旗手。   他是在国旗之后才入场,是负责举着校旗这个方队队列的,身旁有两个护旗手,后面还跟着一队人。   前面的主旗手比他还高些,都是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虽然没有莫晓枫英俊,可一个个也是精精神神、身姿挺拔,想来该是从全校几千人里特别选入仪仗队,又特别挑出来为了明天的升起仪式。   以前洪停云就觉得莫晓枫在部队的时候就该被选入仪仗队,他这款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那一身的气质旁人根本没法比。他往那一站就跟灯塔一样,你根本没法把眼睛移开!   周围嘈杂声更闹腾了,洪停云转头看去,居然还发现不少女生是过来围观这些人排练的,可能这就是所谓什么粉丝一类的吧,这一个个脸红心跳的目光都在莫晓枫身上,就跟是来为他加油一样!   洪停云都惊了,他不晓得升个旗有什么好加油的。这会儿他真心急的不行,可又不知道该上哪去问个消息,只能腆着脸跟这群人边上凑了过去,一副好奇宝宝模样的虚心请教,向这些人打听莫晓枫的情况。   洪停云虽然才到帝都,又辗转到了天津,一路风尘仆仆。这两个月瘦了不少,可比之前那种轻浮的气息少了许多,人更干练了。   特别他这张脸胜在能打,被洪停云打扰的女生本来还一阵烦躁,但是转头看着是这么个大帅哥在问她,脸一下子就红了,还暗自腹诽学校里什么时候又出了个这么大个帅哥,不知道是哪个系的。   洪停云就靠着这张可以骗吃骗喝的小白脸,居然还成功套到了不少莫晓枫的消息。   首先可以确定,对方真叫莫晓枫。   没错,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洪停云的心一下子就停跳了。他才不信巧合一类的事,巧合的长得一模一样,巧合的连名字也都一样?   你他妈把地球上所有人都给我扒一遍,看看有多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莫晓枫是上个月才转校过来读大一的新生,人好脾气好,谦逊有礼貌,颜值更是能打的连校外的女生都慕名前来,被他们这届评为学校的四大校草之一。   长得好,功课也好就算了,家里还特别有钱,人家每次来学校可都是开的各种豪车,简直是钻石级别的校草啊!   这完全符合了女人心中对富二代学霸的幻想,如此完美的男人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优质男朋友好不好!   想要追求他这位翩翩公子的人如过江之鲫,无数美女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可人家校草就跟天上的谪仙人物为人特别高冷,好些学姐跟他表白都被拒绝了。   不过他人好温柔的,连拒绝别人说话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很舒服。那些学姐伤心之余还得捧着一颗少女心,说是会坚持不懈、持之以恒,一定要攻略下这朵津大的高岭之花!   去他妈的持之以恒!洪停云听着听着就一肚子的火,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真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哭了。   他家莫晓枫果然行走的荷尔蒙,他眼下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对方,可自己这个男朋友的位置就已经被这么多女人惦记了,他妈他这是后院起火了好不好!   正说着莫晓枫他们正式走一轮,国旗先过去,接着就是他们。随着一声“正步走”,他们踢着正步从洪停云的眼前走到中间的旗台。   莫晓枫冷着一张脸,表情特别的肃穆,洪停云感觉自己就跟在部队里检阅他跟他手底下的兵一样,两个人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莫晓枫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干练,扛旗时候特别的帅,简直可以用英姿飒爽来形容。但是怎么说喃,他也不知道哪里没对,就是给洪停云的感觉特别的陌生,反正跟自己认识的那个莫晓枫不一样。   他们又练了一阵,临近中午十二点了,大家都得去吃午饭,这边也要散了。管他们这块的老师跟他们说了几句话,洪停云远远听着好像是在安排他们明日的时间,然后就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说是下午不练了。   一阵欢呼声从人群中爆发而起,而莫晓枫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就走。   洪停云看莫晓枫朝这个方向来了,他一下子就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像是准备迎上去一样。   其实莫晓枫早看到了对方,那么炙热的目光都把他的脸给盯穿了。他好歹还是从部队上下来的,这点侦查能力都没有,也别活了。   他不记得在学校里跟这人有什么交集,偏头不过瞥了他一眼就与对方错身而过,那模样就跟不认识对方,甚至从未见过一样!   洪停云看着莫晓枫从他身前走过,之后是渐渐远去的背影,他整个人都懵了!   莫晓枫的眼神太冰冷,比第一次在小巷子里见到他那夜冰冷太多了,就跟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怎么回事!?不应该啊!?   洪停云最开始是满肚子怀疑,他在想这家伙难道不是莫晓枫么?看到自己出现不说激动或者愤怒,至少不该是这样毫无反应吧?   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这么看我!?   他是不是还在生气,所以故意不理我?他是不是装成这个样子的?还是说他真的已经死心不爱我了!?   洪停云慌得一批,又害怕又惊恐的,他想过很多次两人重逢的画面,但是从来没有一种预判是眼下这样的情况!   洪停云还来不及想自己该怎么办,但是身体比脑子在线多了,也诚实多了,脚下已经追了上去,他不能再放莫晓枫消失在眼前了!   洪停云这会儿的行为要严格意义上来讲,简直如同一个痴汉大叔在猥琐的尾随他人!莫晓枫要是个小萝莉都该报警,直接让警察蜀黍快点带走这个怪叔叔了!   洪停云一路追到停车场,就看到莫晓枫拉扯车门又上了自己那辆白色路虎,他还有几步就要就要抓住莫晓枫的车门,但是这家伙简直是把部队上那套雷厉风行带到生活了一样,一点也没拖泥带水的一打盘子就开出了好几米!   “莫晓枫!”   “莫晓枫!”   洪停云朝着对方大喊了一声,可以此同时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跟他同时响起。   他是追车,但对方的举动比他过激多了,一袭白色衣裙的少女直接从路边冲了出来,直接挡在了路虎车跟前,双臂一张就这么站在路中央拦车,硬生生的将莫晓枫给逼停了!   洪停云吓得厉害,他都不知道这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敢作出这么危险的动作。莫晓枫要是反应再慢一点,就他妈直接撞上去,让这女的当场毙命了好不好!   对比突发事件,莫晓枫比洪停云倒是沉稳的多,只是眉心微微蹙在了一起,表情依旧是冷漠的。   见莫晓枫把车窗摇下,那女人赶紧跑了过去,手里还有一个粉色的信封朝着莫晓枫递了上去,嘴里还大声的说道。   “莫晓枫,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请你再考虑一下!”   妈的批,刚才莫晓枫为什么踩的是刹车而不是油门,没有直接撞死这只狐狸精,再狠狠的拿车轮碾一碾她脑子里的水!   这女人居然是莫晓枫的爱慕者,这他妈来的是一出表明决心、以死明志啊!   洪停云憋到现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是他今天看到莫晓枫后,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我艹尼玛!” 第二百四十五章   本就是午饭点,路上的人挺多的,周围一片嘈杂声,而跟莫晓枫表白的这个女人在学校里还挺出名的。   她叫鄢笑,是法语系大三的学姐。   本校四大校草,自然也有评选校花的。津大名校,海纳百川,五湖四海的学子荟聚于此,虽校花没校草稀缺,可能够被誉为校花的,自然也是位出众的美人。   鄢笑跟莫晓枫表白过三次,眼下是第四次。周围有不少起哄的人,而鄢笑没觉得自己这有什么丢脸的,对方值得她爱慕至此。   相好的朋友都劝过她,毕竟喜欢莫晓枫的人很多,铩羽而归的人就跟多了。她条件这么好,有名的才女,没必要这么低声下气的,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为何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鄢笑真想敲开她们这些人的脑袋看看,能考上985的脑子里怎么都是些豆腐渣喃?   就现实一些来说吧,学校才是将他们这些人放在同一起跑线的地方,要是离开了这里步入社会,他们这些人哪有机会跟对方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啊?   鄢笑家世不错,父母一个搞科研的一个是搞外交的,爷爷那辈也是考古系的教授,家庭其他成员多少粘了知识分子的职业,也算书香门第。   从小受到的教育自然让她不是什么迂腐与拜金的,偏偏性子像极了舅舅,整个人大大咧咧的人缘一直挺好。   这样性格豪爽的姑娘自然不乏追求者。可她不会被那些只看中自己外貌勾勾手就被骗,富养的女孩子也不会被钱给轻易迷了眼,她看中只是一个人的人品,是对方的内心是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那日落着大雨,她上课差点迟到便从花园里的小径穿过,迎面就看到有一个人打着伞向着她这边走来。   小径不过一米多宽,两人都打了伞并排着还真不好过,鄢笑一愣正在想怎么让一让对方,却见那人竟然收了伞站到路边,已经为她让行了!   那天雨特别大,鄢笑一手抱着书包一手打着伞,鞋子上都被溅上了泥,整个人很是狼狈。   可她与对方错身而过的时候,却还是抬起头望了对方一眼,她就想看看到底谁。   那是一张冷冰冰的脸,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却不是生气的表情,就跟天生就是这样的冷淡的性子不爱笑一样。   那人见鄢笑望向他,他也扫了对方一眼,瞧着鄢笑正睁大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满是好奇又感激万分的道了声谢,他眸子微垂只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   看着对方再次执伞远去的背影,鄢笑整个人不由驻足多看了一眼。她不知道那人是谁,衣着也是简单的样式,可模样真的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在落雨里跟小鹿一样水灵灵的,忧郁跟温柔并存着。迎着那样的目光,鄢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剧烈跳动!   从来只关心学习的她意外找人开始打听起对方的情况,一问才知道叫莫晓枫,工商管理系才转来大一新生。   所以最开始还抱有是什么想要吸引自己注意的念头瞬间打消了,这家伙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女人都不是瞎眼的,就凭莫晓枫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入校半个月就被一群学姐学妹盯上了。   不但被吹捧成了新一届的校草,还有人成立后援会,说是要坚守自己心目中的白月光。   鄢笑就是众多追求者中,最坚持不懈的那个。   莫晓枫坐在车上并没有下车,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情书,他只是望着她,轻轻的开了口。   “谢谢你的喜欢,还是请你把信收回去吧,我不能收。”   听到莫晓枫客气拒绝的话语,周围响起了一片喧哗声。鄢笑脸一下子红了,眼圈也红了,就跟被对方欺负了,眼里不免很是失落。   周围甚至还隐隐传出了谴责声,有些说莫晓枫太过了,有些在说鄢笑太不自量力了。   鄢笑有些下不来台,一旁瞧着自己墙角被挖的这么惊天动地的洪停云,简直是没法再忍了!   他正想快步冲上去,让这个敢动他后院的女人不准再肖想他的人了,可这半路又杀了个程咬金出来,操作却更骚得没边!   一个扎个高高韩式丸子头的小姑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一把从鄢笑手里头把信封给抽了出来,抢过来好好看了看,脸上还满是惊喜!   “情书喃!哎呀,小姐姐长得可真好看!”   “如淮!”   女生穿着校服,像是附近附中的高中生,莫晓枫见她的动作不由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似乎在斥责她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莫如淮看着鄢笑一脸吃惊的望着她,她瘪了瘪笑嘴一副“你我都懂,是自家哥哥傻”的表情。一边拉开副驾的门,一边朝对方扬了扬手打了包票。   “小姐姐你放心,我肯定读给他听!”   莫晓枫有个妹妹,就读隔壁的高中,鄢笑看见过好几次她过来找他哥,可看到对方替莫晓枫拆了信件,真要亲口读出来的这瞬间,鄢笑依旧觉得自己简直无地自容!   喜欢莫晓枫的都知道他很宠他这个妹妹,可周围不知道的人更多,见人家有小女朋友上了副驾,还被抢了情书,都以为校花被人家正宫抓了现行,简直没脸没皮丢死人了!   莫晓枫一把从莫如淮手里将信给抽了出来,塞进了副驾的置物箱里面,回头朝着站在车旁手足无措的鄢笑道了一声歉。   “抱歉,是我管教无方。信我收下了,还请下一次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举动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抱歉。”   莫晓枫直接摇上了车窗,挂挡踩了油门,路虎便朝着校外驶了出去。   周围的人都愣了,而鄢笑看着信被莫晓枫放入置物箱里还一阵恍惚,这还是对方第一次把东西给收下。   莫如淮趴在椅子上从后窗玻璃望着站在那的鄢笑,看着对方一点点变小消失在视野里,她觉得那小姐姐简直太可怜了,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哥哥这个冷血大魔王!   埋怨的话碎碎念的出口,可莫晓枫根本没搭理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   “别在副驾挡我视线,去后座。”   好吧,莫如淮瞬间切换乖巧模式,将书包往后面一丢,从前座灰溜溜的爬了过去。   自从那次带着任捷出事后,莫晓枫就不准任何人坐副驾了。每回接自己都搞得他好像个司机一样,前几回被学校的同学发现了,还八卦的问她是不是富二代喃。   什么富二代,他爸除了挂了个董事长的职务就剩一张老脸了。顶天自己算个星二代。至于要论富裕,她可算一代,毕竟她混吃等死靠的可是自己这个好哥哥嘛!   就是不见自家嫂子,明明之前电话里头说有的啊?   莫如淮一脸古怪却只敢想一想,问都不敢问一句就怕刺激了他。   洪停云看着这一幕,等他从错愕中清醒过来想追上去,莫晓枫的车出了校门口,一下子就没了影子。   洪停云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心情,莫晓枫给他的那种感觉特别的诡异与陌生,这种感觉不是错觉,是真从对方身上表现出来的。   他印象中的那个莫晓枫就没有委婉拒绝别人这一说,他要让别人下不来台面那说话简直是夹枪带棒的,一张嘴会损得你怀疑人生,哪里会如现在这般把人晾在这里,却客气的收下情书还会道歉啊!   不是说在江渝那时候的莫晓枫更糟糕,而是那时候的莫晓枫更明艳活泼,整个人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灵动在里面,言辞犀利,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人是很直率的。   你能从他那张冷漠的脸上,表情里,你能够看出他的心情。他对于别人表现出的善意,莫晓枫是会笑的。   而眼下的莫晓枫同那时候一样的守礼与疏离,同那时候一样拒人千里之外,可他所表现出人与人的界限是模糊的,他的行事做派也都让你挑不出一丝的错处。   可……   洪停云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时候的莫晓枫冷漠是冷漠,可对人有真心。但是现在给他的感觉却是一种世故,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这样的莫晓枫你觉得他外面有许多的东西包裹住,真真假假的根本你看不懂他!   周围的人群散了,鄢笑一个人站在路边,眼圈红了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有个男生上去跟她说些什么,似乎想要安慰她,却被她一把的推开。对方似乎不死心还想要纠缠,洪停云眼睛微眯快步直接走了过去。   由于洪停云的出现,那人被迫被赶走了,鄢笑很感激的道了声谢。可能想到刚才那一幕被对方瞧见了,她有些尴尬的只想赶紧走,洪停云却笑眯眯说起了一些旁的事。   他说自己是外省过来学校拜访朋友的,这到中午了想要找地方吃饭,想让对方给他推荐周围几个比较有特色的小店。   或许是洪停云这张招女人喜欢的脸起了作用,也可能是他这张油嘴滑舌的讨好言语,满足了对方刚才失去的那点自信心。鄢笑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快跟洪停云聊到了一起,还带他去附近的小店一边吃一边聊。   洪停云就这样以路人甲的身份成功接近了他的情敌,还扒出了莫晓枫不少的事,甚至最后还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卧底在了莫晓枫后援会的群里,成为一届新粉!   可看着满满当当500人的微信群,洪停云瞬间有种想哭的冲动,当然看到上面那个数字“4群”的时候,还有不断滚动的字条上面的名字,“莫晓枫的小可爱”、“晓枫枫的心肝”、“莫家长媳”,他这种冲动更是化为了无数谩骂响在胸口里!   呵,后援会?一共十几个???   你们一个个惦记的那他妈是我媳妇的!都在做梦喃!简直是其心可诛! 第二百四十六章   要说为什么莫晓枫不记得洪停云,这还要从莫晓枫当初跳楼说起。   莫晓枫被病症折磨着精神,更加令他煎熬的是他的心,他走不出洪停云给他布下的阴影,便如游魂一般又去了天台。   当他站在楼顶望着远处的蓝天,那一抹初升的太阳,莫晓枫太累了,他不想在这么继续下去,厌倦了一切的他从莲花医院的楼顶一跃而下。   顾琛叫他的声音他听不见,一直只处于自己的世界里。而让他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是一股血腥的味道,他的眼前渐渐浮现出了晃荡的视野,寒冷的风,以及顾琛一遍遍叫着他名字的凄厉。   整个人悬空在了二十几层的空中,他望向脚下,一排排来来往往的人流走在下头,还有不少车辆在进进出出。   脸上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了脸颊上,像是泪,又像是别的,还透着一股子腥气。   莫晓枫茫然的抬起头向上望去,他却看到顾琛整个人悬空身体已经跟着他挡在了墙外面!   顾琛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怎么也不肯松开,而另一只手被上头的唐骁与保镖们死死拽住,稍一松手,他们两个都会坠到楼下去摔得稀碎!   顾琛的手伤了,似乎是在围墙上划伤的,血打湿了他的袖子,顺着手腕淌过他的手背,不断的滴落在莫晓枫的脸上。   一个人成年男子一百五六的体重,顾琛几乎都要抓不住他,再加上越来越多的血打湿了他的手心,顾琛感觉到莫晓枫正不断的往下滑!   “莫晓枫!别丢下我!你要敢掉下去,我他妈立马跟你一起死!”   顾琛看见莫晓枫望着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顾琛这人嘴里从来没一句实话,可这个时候莫晓枫一点也不觉得对方说的是玩笑,当然上头的唐骁也知道,就是知道他才怕,他才更不敢让莫晓枫就这么把命丢了!   “顾琛!你敢死试试!莫晓枫!你答应我什么!你他妈都忘了么!”   唐骁说话都怕泄了力气,怕逮不住下头的两个人。   要知道他们几个现在拖着的可是三百多斤的重量,他们几个还能分担一些,可力量全压在顾琛这只手臂上,他都怕直接给折断了!   看着顾琛流血,莫晓枫这会儿魂回来了,靠着仅剩那点意志,他左手向上伸,两只手都紧紧的握住顾琛的手,他不敢死了。   顾琛呼唤了【谛听】,飞行器瞬间飞来了不少,托着莫晓枫的脚下,绑住他的身体将他往上拖,而上面的人也拼命的将两人往上拽,这才堪堪将已经跌出去的两人从楼外拽了回来!   上来之后顾琛一耳光就甩在了莫晓枫的脸上,这是莫晓枫来江渝两年来,顾琛第一次对他动手。   莫晓枫愣神之后却一下子被对方又拽了回去,接着就被拥入了一个颤抖的怀抱,顾琛扑在莫晓枫的身上嚎啕大哭。   可莫晓枫能说什么,只能顶着一张满是血的脸,拍了拍顾琛的背轻轻的道了一声。   “师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您要气不过再打我几下吧,只求您别哭了好不好?”   好不好?   顾琛倒是想再打,可一转头莫晓枫已经又犯病昏死了过去。   一个胳膊脱臼好几处淤青擦伤,手臂上还有道不小的口子一身的血;另一个直接他妈昏死的连呼吸都停了。唐骁看着他们两人真的是想骂都找不到地方下口,只能赶紧将人又送回去抢救。   这下,顾琛也彻底没办法了。   等人救回来又用了大量镇定剂,亲眼看到莫晓枫睡着后,顾琛咬牙给陈煜去了通讯。   电话那头陈煜先给他打了招呼,说对方吩咐自己已经把事办好了,还贴心的问了他一句要不要彻底洗底,价钱好说。   顾琛揉了揉额角,说自己并不是那个事找他,把莫晓枫的情况讲了一遍,想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严格来讲,陈煜不是【天妖】的人,他是【三棱宁冢】三王之一,专门负责组织里善后事宜。   就像是顾琛的职业是“机械师”一样,陈煜的工作该归属“偃师”或者“傀儡师”之列,他能运用催眠或者其他的一些手段将人控制,按照他想要的方式为他做事。   那些人会乖巧的如同一条狗一般的听从陈煜的吩咐,甚至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他所控制了,所以业内又称他,“驯狗师”。   陈煜听了情况后想了想,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我可以改写他的记忆,但有一点你要提醒你。针对这种特定事件记忆清除,改写发生的前提条件是我比对方的意志力要强,莫少现在这种状态是会产生未知的反噬情况。   如果他极度抵触,我的改写让他精神错乱几率很高。若是与他本来的思维记忆相互冲突,精神失常会直接疯了变成一个废人,所以这得他自主愿意同意才行。   你也知道,人脑这东西复杂。你之前伤得脑子属于物理攻击范畴,而他现在要过的心理学就是魔法攻击范畴,本质是不一样的。当然若是直接将他这段的记忆都清洗掉,直接让他变成一只狗一般的听话,这倒是简单的很。我是无所谓了,不过你肯定接受不了。”   陈煜最后还能戏谑的说上两句玩笑话,可顾琛却知道他说的是个事实。   要让莫晓枫忘记来江渝的所有事,那么莫晓枫又会回到之前刚到江渝发病下的状态,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但是如果再彻底一点,直接删除到顾琛发生各种事故之前?那相当于抹杀掉了莫晓枫当兵那几年的全部战绩与荣耀,这跟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别?他就靠着那点磨炼出的信念好生活下去了。   越想越头疼,事情会越搞越复杂的。   顾琛最后坐在了莫晓枫的床边拉着他的手,同他好生谈了谈。   莫晓枫听后没有抽疯也没有发狂,只是坐在床头望着窗外难得露出的暖日,沉默了半天只问了顾琛一句。   “师叔,我是不是做错了?”   以前的莫晓枫从来不会这样,他做事从来又自己的判断,不会这么的不坚定到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洪停云不但拿走了莫晓枫的心,连莫晓枫最后一点自信也夺走了。   顾琛的心在滴血,却依旧面色如常的认真回答了他。   “我是你师叔,你要做任何事我都支持你。毕竟不摔一摔你怎么知道疼,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多少米的高度会死?   你师叔叫“地藏”但不是真的神明,我不是每次都能把你从黄泉路上拉回来!你跟我是不同的,在我的信念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你太善良了,你普度众生!   这是你的人生,我无权干涉。我只希望你下任何决定之前,再多花一分钟想一想,值得么?晓枫,你别让我作出‘放弃你’这个选项,你师叔快扛不住了,我……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天台上是第二次,而如今这是莫晓枫迄今为止第三次看到师叔在他面前掉眼泪。   在哭得那瞬间莫晓枫才发现,那个被他奉为神灵一样崇敬的人,原来心也是软的,也是血肉之躯,会哭会痛,也只是一介凡人。   莫晓枫视线落在顾琛的手臂上,之前就是这里因为他挨了那么深一道口子。可后来顾琛怕他看到害怕,用了药消了伤,但是莫晓枫还是知道顾琛的胳膊不是很灵活,那早上的事肯定还是伤得不轻。   因为自己一次次的连累师叔,莫晓枫垂下了眸子点头说好。   等陈煜真接了单子过来找他的时候,他主动开口请求陈煜帮他抹除掉关于洪停云的记忆。   陈煜又认真的确定了一遍,他说这是不可逆的。   这段记忆就像重新书写了一遍,那个人存在你世界最后痕迹都会消失的一点都不剩。   洪停云会从他的世界消失?莫晓枫的心剧烈的痛着,可看着顾琛望着他担心的眼神,看着唐骁一脸的难言,莫晓枫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将所有的苦楚都无声的咽进了肚子里。   他点了点头说,动手吧。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顺利。   如果陈煜是直接操控对方的记忆,莫晓枫是感觉不到痛苦的。   可陈煜要做到的却是选择性的删除,这相当于要莫晓枫自己接受失去对方这个事实,主动将自己的心给关闭,记忆封存,有多用情就有多痛苦,莫晓枫要是扛不住就会精神错乱,会甚至崩溃的!   具体的做法是行业内每个人的秘密,顾琛他们被请了出去,当然这个也是不能看的,会被影响甚至会使自己精神也出问题,毕竟“驯狗师”这个名字并不是白叫的。   门外的顾琛就听见病房里传来陈煜断断续续的说话,以及莫晓枫一阵阵的惨叫,那声音凄厉的比莫晓枫发病时候还可怕!   顾琛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不愿离开也不敢走,唐骁替他捂住耳朵,紧紧的抱着他,依旧能感觉到顾琛不住的发抖,整个人怎么都缓不过来。   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反正对于顾琛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病房里的声音渐渐小了,再后来陈煜出来了。   顾琛问他如何了,陈煜只让他进去看看莫晓枫。   莫晓枫望着顾琛的第一眼居然笑了,而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师叔我想回家。   之后莫晓枫回了顾琛的红枫馆。没两日,莫晓枫就被顾琛送回了津城这边。   他亲自上门找了莫宝泉,却只说了莫晓枫因他受伤的事,关于洪停云的事只字未提,家里的人也只当莫晓枫身体不好,在江渝又犯了病才被顾琛送回来的喃。   当然,在莫晓枫被陈煜抹除记忆的期间还发生了不少事,比如某只狗崽子砸了顾琛的庆平楼,再比如顾琛为自己师父银鲛办了丧仪,但是相比眼下这些,洪停云已经不重要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得不说这个后援群还真是一群神人,莫晓枫下午并没有出现,那是因为他今下午没课。这些人把莫晓枫他们系的课表都扒了出来,洪停云赶紧存了。   当然还有莫晓枫的很多事情,比如莫晓枫本来已经读大二了,因为是下学期半道转校,所以需要参加大一的期末考合格了再读大二,不然就只有留级重修大一。   莫晓枫开过哪几辆车,型号是什么,车牌多少,照片都甩了出来。   洪停云一边收藏的开心满口谢谢,一边不由腹诽这些女人太口怕了,比狗仔都吓人,他家莫晓枫都没隐私可言了,这两种矛盾的心理混杂在一起,洪停云自己都觉得他心理扭曲的真像是个痴汉变态!   第二天校庆,项然凉被他招了回来,一方面是为了帮他确认莫晓枫的身份,一方面他也需要李彦那边的信息。   谁知道就在洪停云坐在咖啡店里吃早饭,顺便默默背诵着学校地图的时候,项然凉到了,跟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家伙。   洪停云看这着李彦出现都愣了半秒,这家伙居然亲自开车送项然凉过来了?   李氏集团的太子爷他妈这么闲?   项然凉表情有些古怪,将昨天洪停云没取的那只手表给带了过来,就一副沉默是金的模样。   洪停云本来还想问一声昨晚这家伙在哪睡的,可转念一想这么大个人了又不会丢,再则他总觉得李彦这狗东西在这他也不好问什么,指了指桌子让他一起吃点。   “他吃过了。”   项然凉还没开口,李彦倒是先搭了腔。   洪停云奇怪的望了后者一眼,李彦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的坐下要了杯咖啡,嘴里就跟吃了火/药似的,直接就开嘲了。   “你洪二少这会儿想起自己手下吃没吃了?昨天把人撂下的时候脾气可大着喃!”   卧槽?这大清早的过来挑事的是吧?   洪停云眉心一下子就蹙在了一起,他昨天做事是不地道,这不是为了配合李彦么?没让这狗崽子看出来算是日常操作,可李彦为项然凉亲自过来找回场子,这操作就不太日常了,这天都下红雨了好么?   洪停云不由在想,昨天他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了啥,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这种程度了?   接受到洪停云审视的目光,项然凉脸色就更难看了。   “你少说两句吧!我人到了,你快走吧!”   项然凉手底下不由推了李彦一把,洪停云眨了眨眼睛盯着他伸出的爪子,更加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三个,李彦本来还有一肚子话想要开嘲的,这会儿也不想讲话了。   他后来回去想了想就反应过来没对了。洪停云出现在帝都实在突兀,他猜想两个人可能是分手了,莫晓枫不告而别。   之后他给莫晓枫打了电话,从旁侧敲了洪停云的事,但是神奇的是莫晓枫居然不提在江渝那边的事,连洪停云这个名字都只字未提,就跟故意避而不谈一样,这简直不科学!   但是今日李彦见洪停云出现在莫晓枫的学校,他又把念头收了回去,怀疑两人就是吵架了,这家伙其实早知道莫晓枫跑天津上学了。   要说偶遇,他一点都不信,天底下就没有偶遇这样的事!   可不管吵没吵架的,莫晓枫之前就跟他打了招呼的,他就不能动这兔崽子。   李彦气闷,却还是吩咐苏青空去好好查查莫晓枫为什么回江渝的事,出国了两个月真不知道细节,可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喃!   李彦如黄鼠狼一般嗅腥味,洪二少这会儿也跟个二哈盯着肉包子一样,双双对视,都在期盼对方身上漏出来的猫腻。   项然凉这会儿怕自己底儿真穿了,拿胳膊再次撞了撞李彦,后者本来一肚子话要哔哔的,可看着项然凉脸色不好,忍了忍居然意外的没说话了。   店员在吧台叫着“李先生”,李彦转头过去端了,也算话题到此为止了。   李彦拿着纸杯之后径直推门出去了,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洪停云这会儿真有点看不懂了。   “这货到底来干什么的!”   见人终于走了,项然凉脸色脸色稍霁,挺直的肩膀松懈了下来,坐在椅子上捂了把脸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半晌才接了话。   “说是过来观礼校庆的,我探了他口气。感觉莫晓枫出事儿的事,他应该不知道。”   项然凉想扯回正题,洪停云却想先问两句旁的。   他一个战术后仰的倒回椅背,朝着对面的人扬了扬下巴,面上难得露出一抹玩味的坏笑。   “是么?他不知道莫晓枫的事,那跟你又是什么事啊?说来听听啊?”   项然凉真想将桌上的咖啡杯敲在这家伙的脑门上,鬼知道他昨晚上牺牲有多大,差点就他妈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家伙居然还敢打趣他,真他妈有够狗的!   见项然凉炸毛了,洪停云也难得没继续八卦下去,把桌上最后一口蛋糕插进嘴里,灌了一口咖啡提神,便起身示意他们边走边说。   庆典真的很热闹,洪停云他们来的比较早,在看台上占了个靠近前列的位置,一扭头他们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李彦,这家伙似乎真是过来看莫晓枫升旗的,端着咖啡讲着电话目光却一直落在不远处的莫晓枫身上。   洪停云,知道莫晓枫对李彦至多也就是朋友顶天了,那么多年的交情要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虽然心里还是吃味,可经过了那么多的事后,他这狗脾气收敛了许多。   李彦也难得没找洪停云麻烦,看完升旗之后就直接走了。之前洪停云对这个莫晓枫的真伪存疑,可会儿借着李彦的算是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就是因为这样,洪停云才更加疑惑,昨天他还以为对方是戴了有色的隐形眼镜,眼睛才是那个颜色。   可今天莫晓枫分明就在升旗仪式之后又戴回了框架眼睛,显然他的眼瞳真变成了绿色!   为什么会这样?!洪停云一时间都不知道朝谁问了。   洪停云推了推身旁的项然凉,这家伙今天真的是怪怪的,老走神的厉害,整个人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洪停云问他从李彦那打听到的事,项然凉这才回神说起他听到的情况。   跟洪停云猜想的差不多,莫晓枫的真实身份一点都不差。   说起来,对方远比他料想的还要高出一大截,就算是已经成为了洪氏集团的掌权者,底下还有五盟里的两帮撑腰,可放在莫晓枫的地位面前,他真的是不够看的。   莫晓枫,本名就叫莫晓枫。【天麒圣荒】董事长莫宝泉的长子,其父莫宝泉艺名“宝猴”,师从“暮派”艺术家黄振海,娶了其女黄玲仙后承继“暮雪社”,至今门徒上万、遍布五湖,是相声界极为有名的艺术家。   【天麒圣荒】集团是做相关文娱项目的,开戏舍只是一项,主要方向有影视也有落地、线下的文旅建设这类工程项目,其业务国内外都有,最近几年内娱发展不太好,影视这块他们转在东南亚地区的生意特别多,在业内的影响很大。   可能迎合了某些政策的发展,【天麒圣荒】集团每一个文旅项目都非常的亮眼。   能成为北边顶级豪门里的新贵,他们底下的势力也不同小觑,但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发展如此,莫晓枫作为集团的实权者,功不可没。   莫晓枫的手腕与魄力是商界罕见的,俨然是各方通吃的主。东三省许多势力屈尊之下,许多时候莫晓枫一句话比其他人磨破嘴都好使,\白两界都会卖他一个面子,甚至放在帝都这边的圈子里他都是一尊不小的佛,根本就不是那些徒有虚名的红富二三能比拟的。   洪停云越听脸色越发不好,他之前还想着将洪氏夺过来,放在莫晓枫跟前给他赔罪让他消气,眼下看来,莫晓枫怕是根本瞧不上这些。   也是,李氏的太子爷都向往已久,却不敢明目张胆下手,还得以礼相待的人怎么是凡人,莫晓枫作为他的发小,又是他的白月光自然不可能差的。   但是这就面临个严重问题,洪停云想要接近对方就真的是实难。或许真如顾琛说的那样,两人从来就不合适。   洪停云与莫晓枫已经打了个照面,莫晓枫没认出他,连多余眼神都没一个。   洪停云不由怀疑就跟那些不记得莫晓枫的人一样,这又他妈是顾琛动了手脚。   可这要怎么道歉?人都不记得他了还怎么道歉?   就莫晓枫这跟变了一个人的高冷,如何搭讪对方都是个问题,洪停云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项然凉在一旁看着莫晓枫被一群人簇拥其中,依旧独立于世的模样,似乎任何感情对他而言都是多余的。   项然凉悬着几个月的心终于落地了,甚至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瞥了一眼身边满眼渴望的洪停云,项然凉淡淡的开口。   “二少,莫晓枫好好的不就行了?他不是忘了你么?我觉得……这其实没什么不好。他值得有个人毫无顾忌的去爱他,你觉得你值得让他等待,你是那个人吗?”   这话真他妈诛心,可项然凉觉得自己才是人间清醒。   有个词叫做“及时止损”,他说的就是个事实。   莫晓枫还好好的,洪停云只要不去招惹人家,莫晓枫一个人过得真的挺好的。   神就该这么在神坛里呆着,洪二狗就是一条狗,难道要让他上去拿口水舔舔神像,再在神坛上浇啪尿鼓捣划个地盘?扯淡!   在他看来,洪停云跟莫晓枫是两个世界的人。莫晓枫太认真用情太深,如果洪停云给不了他对等的东西,那还不如就现在这样相忘于江湖。   “项然凉,莫晓枫说了他没有跟我分手!他只是生我气了,出去散散心而已。我会跟他好好道歉,我会跟他和好!他要打要骂要我跪下都可以,我只求他别不理我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洪停云紧握的拳头已经出卖了他。什么静静的围观,他真的是一刻都要等不了了。   可那是莫晓枫,莫晓枫不记得,莫晓枫不愿意,那他就只能按照莫晓枫的规则一点点的来。他怕吓到他,他怕莫晓枫再次逃了!   其实洪停云这些天已经想明白了,他不是怕莫晓枫跟基德一样善变,每一面都是表露出来的假象,自己不晓得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只是害怕莫晓枫不爱他,离开他而已!   可现在能怎么办,莫晓枫已经离开了!他能做的就跟嘲笑别个无数次一样,跑去吃什么回头草。而他不是牛,他是去当那个草的,还得努力求莫晓枫人家纡尊降贵回来吃一口!   就是这么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洪停云自己心脏要碎的稀里哗啦拼都拼不起来了,他都已经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   他见过莫晓枫爱他的模样,他又怎么能承受莫晓枫对他的冷漠?   二少发誓,这事必须赶紧解决! 第二百四十八章   洪停云就这么远远的看着莫晓枫却不能相认,甚至他妈他连碰一下都做不到。   一早上的校庆对洪停云而言,简直就是煎熬。   好不容易挨到庆典礼毕,那么多学生散场,人流一下子就跟洪水一样涌出。洪停云从看台奔下来,被人撞了个踉跄,等他再回头视野里就失去莫晓枫的踪影。   正在他急得不行的时候,项然凉这个专业搞跟踪监视的人立马派上了用场。他拽着洪停云几下就钻出了人群,接着他们就看到了前头的莫晓枫。   莫晓枫正在往教学楼那边走,他的车似乎并没有放在停车场那边,还停得有些远,穿过了一片小树林,居然走到了图书馆的后面。   莫晓枫先上楼拿了两本书下来,似乎是之前想要借阅的。走到了车边的时候,洪停云见周围没人,他想趁机上去找对方攀谈一下。   虽然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可等了那么久,摸不到抱不了就在眼前看着,他真的受不了了,他实在等不下去了!   脚下刚奔出了两步,身后的项然凉一把抓住了洪停云的衣领,就跟抓小鸡似的,又把对方拽了回来!   洪停云皱着眉正要开骂,却见项然凉朝他努努嘴,示意他看那边。   洪停云扭过头就见一个身形健壮的家伙朝莫晓枫走去,接着伸手一把推在莫晓枫身上,莫晓枫后背一下子撞在了车门上,那一下看起来凶狠但是并不重。   那人将莫晓枫抵在车门上,一把拽住莫晓枫的领口,一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望着对方。   看到莫晓枫要被欺负了,洪停云哪里还站得住,满脑子的神经都要断了,地上捡了匹火砖就要上去教人学如何做人。   项然凉老虎钳子一样的手焊死了一样,将处于爆发边缘的洪停云紧紧抓住,示意他看看情况再说。   拜托,那他妈是莫晓枫好不好,这样虚有其表的家伙,人家一打十都没问题。再说,总要搞清楚什么情况再插手,英雄救美还是需要点时机啊。   项然凉一说洪停云也反应了过来,其实他要确认这人是不是莫晓枫最好的办法,就是看看他的身手。   再说这光天化日的,要是这家伙真想对莫晓枫做什么,他们这边两个能打的,就算自己干不赢,好歹项然凉也不是摆设。   那家伙似乎盯了莫晓枫几天了,虽然这会儿只是校服的,可瞧着他平时都是开豪车,戴着名表的,脸还这么好看,心情就越发不爽了。   这会儿干脆自己动手在莫晓枫身上一阵摸索,将他的钱包给摸出来了。   莫晓枫虽然冷着一张脸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个死读书的,但在江渝时候,对方就不可能近得了这家伙的身!   可这会儿简直是奇了怪了,被对方恐吓后,莫晓枫居然一点不反抗。看着钱包被抢也没敢阻拦一样,听话的就跟个被霸凌的小可怜,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洪停云都惊了,他认识中的莫晓枫哪里是这样的人!他不吃亏又死要钱的性子简直深入骨髓,前几次救了自己哪一次没要钱?   少一分都不肯干,张嘴能怼得你怀疑人生的主,这会儿居然主动把钱送上!?   洪停云刚才就觉得这抢钱的家伙有几分眼熟,现在有些想起了。   昨天莫晓枫走后,这家伙还上去纠缠过那个叫鄢笑的美女。看样子好像是对方的追求者之一,还是洪停云出手才替人家解围的。   今日再看到这个家伙出现在莫晓枫面前,洪停云怎么都觉得来人不善,不像是单纯抢钱勒索的霸凌,反而像是过来找莫晓枫麻烦的,追求不成伺机报复寻仇的?   看着钱包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红票子,连卡都没一张,那人一下子就笑了。   这些种种被他自己脑补的对上号,他是说看着莫晓枫光鲜的很,敢情那些东西都是别人的,这家伙就是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嘛!   洪停云正想着,就见那人一拳挥出,直接揍在了莫晓枫的肚子上!还放了狠话叫莫晓枫招子放亮点,不过是别个养的鸭儿还敢惦记他的女神,以后要不绕道走,他见一次打一次!   那人居然拿着那些钱,羞辱一般的砸在了莫晓枫脸上,接着大摇大摆的走远了。   那家伙自己心里龌龊,就觉得别个也不干净,他这会儿才不相信莫晓枫是有钱人,只当全校的女生都被这家伙骗了,而他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就说这家伙平时打扮的人模狗样,开的那些车还装逼的厉害,果然都是别个金主富婆的东西,有什么可以显摆的!这种人自己就是打了,莫晓枫也不敢金主面前闹,否则真是不想活了!   卧槽!这一下洪停云真的是忍不了了!   他眼珠子绯红了,恨不得提刀就冲上去要把那该死的狗东西碎尸万段!   洪停云炸毛得厉害,项然凉倒是比他看得懂里面名堂一些。   那一拳看起来力道不小,但是莫晓枫分明微微侧身卸了力的,其实挨的那一下并不重。   项然凉一把抓住洪停云胳膊将人拽回来,再次出口让他再等一等。   还要等?洪停云真是有句等尼玛要骂一骂了!   可就在他扭回头瞪了项然凉几眼的功夫,莫晓枫原本抱着肚子表情极为痛苦的模样,已经收了起来恢复如初。   他弯下腰将地上的钱塞进钱包装好,拍了拍灰尘重新揣回了身上,抬手将脸上歪斜的眼镜框扶正,掏出手机居然开始若无其事的打起电话。   洪停云:???   莫晓枫装的?他什么时候学会玩这套了?他从来不是有冤有仇当时就报了的主么?   看到洪爷打他的时候,这家伙直接就站出来硬怼了上去。就是被洪金堂抓住被野狗羞辱他,也是能杀一个是一个,直接拖着那些人一起死。什么时候隐忍过脾气,什么时候学会了伪装演戏了!?   洪停云眼睛瞪得老大,就见莫晓枫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居然多了个学生证出来。   他远远听着,莫晓枫居然在打电话询问起对方的身份,他在查人了!   听那边说这人是拳击社的,跟他一样是一年级的,莫晓枫意外的扬了扬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喃。他客气的拜托拳击社的学长们,希望对方在擂台上好好教教新人学习规矩!   洪停云整个人有些不好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没从见过莫晓枫还会这么做事,知道玩一把阴的。   这他妈明明是自己最常干的事,但是放在莫晓枫身上就他妈很不科学啊!   而另一方面,他居然看到莫晓枫笑了,莫晓枫居然是在这种事情上笑了!!!   这会儿洪停云突然觉得还好项然凉拉住他了,不然他还真要错过这一幕了。   他就错过了重新认识莫晓枫的机会!   在洪停云印象里,莫晓枫简直是个正直到不行的人。   虽然眼下看完事情前因后果后,他没觉得莫晓枫的反击不对,但却意外的发现莫晓枫居然是内心很阴暗的人。   这种感觉就跟你在看一个高智商的罪犯一样,他玩起手段不会脏了自己的手,但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你又挑不出他的错来。   他是受害者,他没有动一下手,他没有说过他揍回去要报复,就算是录音都不能成为教唆犯罪的证据,而对方也不是在犯罪,那些人也会在所有人看得到的地方,正大光明的将对方打的头破血流!   这是莫晓枫么?但是莫晓枫不该是这样的啊!是不是认错了?这家伙不是莫晓枫?   洪停云脑子里突然浮起了一系列疑问,因为他的三观真的被对方的处世之道给刷新了!   莫晓枫似乎没注意到自己被人给围观了,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白衬衣,上面一个灰扑扑的脚印十分明显。   莫晓枫扬起好看修长的手拍了拍,脚印似乎踩了泥根本掸不掉。   莫晓枫不由厌烦的微垂眼睑,将校服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在后座上,抬手一边解开自己衬衣的扣子,一边走到后备箱去拿备用的衣服。   莫晓枫这人洁癖的厉害,洪停云一直知道,他甚至还知道对方有强迫症。但要是梁季在场的话肯定会告诉洪停云,莫晓枫这家伙的洁癖症比强迫症严重太多,一天换六套衣服的时候,他都亲眼见过。   白色的衬衣褪下,莫晓枫露出纤瘦的上身。   洪停云不用上手,光肉眼都能直观的看出莫晓枫瘦了许多。   他胸肌小了,腹肌也不明显,只剩下一些轮廓了。人鱼线隐隐都快看不见了,手臂上的肌肉还在,只是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紧实,恐怕不是几斤十几斤能形容的。   两只手腕上还佩戴着一对黑色的宽边镯子,有些异域风情的味道,显得他的小臂更加瘦弱与修长,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敦煌楼兰飞天的禁欲吸引力与妖媚!   莫晓枫没有注意到身后袭来的这赤(裸)裸的视线,只是弯腰在后备箱里面找衣服。   后背的皮肤光滑细腻,却泛着病态的白皙。随着他躬身的动作,脊椎骨从背后的皮肤上突起,一块块的,洪停云似乎都能看到他扭身时候侧腰上的排骨!   看着这样的莫晓枫,洪停云都要哭出声了。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叫出声惊了对方,可眼泪却齐刷刷的在流。   莫晓枫真的病了,或者该说他这是一场大病初愈后的模样。洪停云心在滴血,痛的简直没边!   被庆平楼的御厨传人养得油光水滑的莫晓枫,怎么能瘦成这样!   整个人都少了一圈,都快脱形了好不好!   莫晓枫每一个动作似乎透着一股疲态的邪性,不乏一股病态的娇柔。一脸厌世的神情,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却使得他整个人更加的慵懒与高冷。   以前的莫晓枫跟一只随时能战斗的黑豹,只有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才像小猫一样亲昵又黏人。可当现在的莫晓枫真变成了一只高冷的猫,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似的,这样的莫晓枫陌生的叫洪停云真的是难以接受!   莫晓枫曾跟他说过一句话,“我这个人骨子里充满了杀戮,甚至满手血腥,心脏更是脏的可怕。过得生活也跟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你从来没把我说的当真,也从来不愿相信罢了……”   他的确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莫晓枫的过去,因为他觉得自己只看到未来就好了,可他不在意的东西却是莫晓枫原本的样子,他的狂妄自大的确使得两个人有不少的矛盾。   洪停云从来不知道莫晓枫所呆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对莫晓枫很多认知都是先入为主的自以为是。他从没问过莫晓枫做事的原因,他觉得自己肯定能接收,但是就跟莫晓枫常说的那样,两人思维不同频。   他跟莫晓枫之所以猜来猜去,全都是因为相互之间不了解。   洪停云不知道莫晓枫知不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是不是懂自己隐忍和表现出的浪荡,但是他是真不懂莫晓枫的理念。   莫晓枫原本是什么样子?到底是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模样是真实的他,还是现在这般腹黑痞态的样子才是他?   洪停云觉得自己真的需要想清楚这个问题,在没有解开这个问题之前,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方式正视对方,又该以什么身份呆在莫晓枫的身边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顾琛在庆平楼里指责他的话,洪停云真是犹在耳畔。   他去过了你的世界,你对他的世界又了解多少?   因为不了解,所以自以为是。   洪停云知道自己的毛病,虽然他心里真的是急得不行,想立马与莫晓枫相认,可他也不得不让自己平心静气下来,开始好好观察莫晓枫的世界。   洪停云的猥琐跟踪升级了,变成了二十四小时的紧迫盯人。   莫晓枫的生活真的很规律。下课后去公司,周末去暮雪社天津分社的园子。出去上学、工作、就是回家里宅着,真的是一副事业型的乖宝宝模样。   江渝时候这家伙似乎也是戏园子跟保镖工作两头跑,最常干的事就是到点睡觉,对比之下洪停云一下子就理解为什么莫晓枫看不上他了。   莫晓枫一天到晚都在干正事,而自己一天到晚都不干正事,要不是自己拖着莫晓枫去了游乐园、去了龙池山,要不是自己意外的入侵了莫晓枫的生活,他的人生就是这么中规中矩,他就是个奋发图强的有为青年,而自己就是个二逼废物。   这一盯洪停云最先感受到的是自家媳妇真的是个有钱人,同时这精神病也是真神经病的厉害。   据洪停云观察,莫晓枫是不住校的。他在江渝那边又打工又租小公寓的,好像真的跟下江南体验民生的太子爷一样。   莫晓枫的车不少,洪停云这几天就已经看过了五辆,像是为了配衣服似的。但是配衣服也是为了去不同的场合,所以车子的档次不一样,有时候连一早一晚开的都不一样   最差就是那天开去学校的白色路虎,最贵的是一辆黑色保时捷918,洪停云只见莫晓枫开过一次,似乎是出席一个晚宴的活动。他一个人去的也没有带女伴,露了个面就走了。   或许是能者多劳,跟了这些天洪停云发现莫晓枫真的很辛苦。   集团旗下事务是真的多,哪怕一层层筛下来到莫晓枫跟前了,依旧有许多需要莫晓枫这个最终掌权者亲自拍板。   除了【天麒圣荒】,莫晓枫底下还有几家别的公司,一家进出口贸易,一家军工,另一家是投资的,具体不知道是哪方面的。瞧着是莫晓枫去的不多,可就算一周一次也耗费了他不少心力。   洪停云不由想起在龙池山上的时候,也见过莫晓枫用手机处理事务,那时候他真以为对方是在做学习资料,真没往这方面想。   但是眼下一点点了解莫晓枫的生活之后,洪停云发现莫晓枫花费心力与精力的地方太多了。   虽然每一天休息的时间基本固定,但这就意味着他得高强度专注工作,排满余下的所有时间,每一秒都是争分夺秒的,他根本就没时间与心思放在闲事上。   所以洪停云就有些不懂了,那为什么莫晓枫这样的人还要跑去上什么大学混个文凭,还被发配到江渝去戏园子里每周都得上台唱戏?更别说那时候,他还给自己当保镖,再之前还去给梁季酒吧打工。   好好的钻石级霸道总裁不当,要往他们这样的人身边凑,这不是有神经病么?你说他到底图个什么?磨练自己?当九九八十一难么?   越了解莫晓枫这个人,洪停云就越发觉得自己看不懂,要不是对方脖子上依旧挂着一串项链,他都要恍惚的觉得自己认错了!   只是那串项链不如之前那么多零零碎碎,只有一枚硬币在上面,狗牌不见了,而戒指在自己这里。   说起来,莫晓枫住的地方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洪停云努力回想了一下莫晓枫说的话,他依稀记得莫晓枫只说过他住的老宅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养了只狗,有个小花园养了些植物,的确没提过天津这个字眼,不然他也不会找的这么没有方向。   可看着小型的游泳池边转角处,那颗偌大的一棵紫藤树上挂着一只特制的风铃。风吹玉振,和雅清澈的梵音,他知道他找对地方了。   莫晓枫在龙池山上跟洪停云提过这里。   莫晓枫喜欢风铃,自己本来还想把集云寺那只风铃摘下来送给他,莫晓枫说他家里挂了一只,声音很好听,他能在树下坐很久。   原来天津这里就是莫晓枫的家,也是他洪停云的家。   洪停云已经不记得自己这些天,开到这处市郊的别墅多少次了,哪怕只是停在院子外面听着里面依稀传来的脚步声,他都觉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他记得莫晓枫喜欢狗,家里也养了一只,叫做啸天。   最初听到名字的时候,洪停云还笑得戏谑,说莫晓枫把自己当二郎神了,居然给自家狗取这么个名字。   可此时喃?那狗可以趴在莫晓枫身边,安静的陪着他处理工作,可以跟他同进同出,还能被莫晓枫亲手抚摸狗头。洪停云觉得自己委屈的,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他从来想过自己居然会嫉妒一条狗!   洪停云都想跑过去问一声了。   你不是“狗崽子、狗崽子”的骂我么?   我在外面迷路一圈跑回来,你怎么就认不出我这只跟你同床共枕那么多次的“小狼狗”了?!   洪停云感觉在这么下去,自己真的要魔障了!   这里其实安保很不错,洪停云按理跟不来,买不到他就赶紧租了一座,其实只是为了一张业主卡可以让他进外面的大门,而他可以近距离观察他的爱人。   莫晓枫别墅外的庭院是用防腐木的栅栏围着的,每一块的间隔挺大的,院子外面能较为清楚的看到里面。   也许是察觉到洪停云的车在院子外面停留的过久,又或者察觉到了洪停云的怨念与敌意,黑背警觉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朝着外面狂吠了起来。   哎哟我艹!这他妈是衷心护主出来赶人了!   瞧着狗叫的厉害,洪停云被吓了一跳,这会儿思绪被拉了回来,暗骂了一声不开眼的狗东西,只能赶紧发动车子驶离了一些距离。   啸天没有停,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还起劲的叫着,莫晓枫被他吵得没完,摘下眼镜放在桌上,从里面的客厅走了到了廊下。   莫晓枫张望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样,结果一低头却看见一只小鸟在水池里扑腾。   这个小家伙就跟不会飞了似的,一直在水里挣扎。   莫晓枫还以为啸天是瞧见这鸟了才那么激动,他赶紧趴在池边将快要淹死的小鸟给捞了起来。   这不是什么名贵的鸟,就是一只普通的家燕。   在我国,家燕2月间开始北迁,飞达广东;3月初到达福建,中旬见于浙江及长江下游一带;4月初,间或更早在3月底以前,就可在黄河流域见其踪迹。   它的迁徙路线系沿海岸北飞,同时复沿河流而到内陆,几乎遍布我国北方,以至蒙古,及我国东北和西伯利亚的东南部。这个时节在天津遇到燕子,想来是迁徙路上的。   莫晓枫大致看了一下,燕子的翅膀有处受了伤,问题不是很严重,养几天就好,不过现在显然是掉了队,等养好了再追上迁徙的部队,可能只能赶到尾巴了。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他遇到过有养鹰的老山民,对于这种可以传信又不容易被发现的猛禽,他还挺感兴趣的,请教了不少知识。   要是让这燕子就这么自生自灭,莫晓枫有些不忍。又不是什么珍禽,他想了想便捡了回去,还把药箱给翻了出来。   洪停云远远看着,咬了咬嘴唇,他觉得自己的地位真惨,先前比不上狗不说,这会儿连只破鸟都要排他前头了。   哎……晓枫,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给捡回去?   这话洪停云只敢想一想,目前为止,他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近身的。   大一的课业安排的比较多,莫晓枫每日都得到学校,有时候上下午都排得挺满的。平日里下课要在傍晚时候才能去公司忙事,难得周四下午没有课业,莫晓枫就更忙了,下课就会直接开车去公司,连午餐也都是在公司里用的。   洪停云这几日的踩点几乎都跟前台混熟了,莫晓枫公司在几楼,什么公司,他是什么职务都摸了个遍。洪停云还借着面试的由头,上去进过他们公司,远远瞄过一眼对方在会议室里的模样。   那一身西装笔挺的干练样子,金丝框的眼镜架在好看的鼻子上,时不时扶正一下眼神杀的望向对方,那人心跳都能停拍一下,根本一点都看不出他才是个二十四的毛头小子。   若当初在洪氏集团的会议室里争股权的是莫晓枫,光这一身霸总出场的气势就能压得几分场子,叫那些股东们信服一大半。   哪会像自己,披上龙袍都不像太子,穿得再称头身上都有股不正经的痞子调调,当真是面具待久了就脱不下来了。   莫晓枫每日学校、公司、家邸的三头打卡,而洪停云也是这么三头的跟着打卡,一切似乎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里面。   就这么围观监视了自己那“离家出走”的媳妇一个多星期,洪停云居然又遇到人找莫晓枫麻烦了。   洪停云就真奇了怪了,按说莫晓枫转校来这学校也就一个来月,就他这忙成狗的调调,哪里有时间惹这么多是非?   据他卧底在粉丝群所知,莫晓枫进宣传部也都是被迫的。还是学生会长请了班主任帮忙过来说和。   那意思大致就是他模样俊,背地里关系网也挺广的,可以作为门面插在宣传部搞搞公关,就算不出席活动往那一站也是一张不错的招牌。   莫晓枫婉拒不了,这才勉为其难的填了表。   在洪停云观察莫晓枫的这期间里,都瞧见了好几波人来了,他都开始怀疑这学校的风水是不是跟莫晓枫相冲了!   莫晓枫来学校依旧开的是他那辆白色路虎,在洪停云看来已经是很低调了。   今天车位那边已经满了,莫晓枫绕了一圈才把车停好,正想先去图书馆把之前借得书给还了。   可在抄近路穿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被人给以前一后给堵这了。   最近这几天洪停云没让项然凉跟着,反而还故技重施的又跟对方大吵了一架。李彦那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还护着项然凉,洪停云自然又顺势将人给埋伏在了情敌跟前。   这会儿项然凉不在身边,没人拦住这狗崽子不让炸毛,眼下见莫晓枫要受欺负,被人以多欺少了。   本来还远远坠着的洪停云简直是脚下生风,跟着就冲上去英雄救美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洪二狗:啊!我找到我家了!汪汪汪!晓枫看看我!看看我。   莫猫猫:啸天,外面那条狗叫的好吵,是你的风流债来找你负责的么?   啸天:??? 第二百五十章   那小径两边都是高耸的家属区老房子,两边都被围墙围着,中间就是条两米来宽的路。   大白天倒是不觉得什么,晚上这一节路灯都没有。女生不走这过,男学生基本上都得结伴同行,要不稍稍绕一节,黑灯瞎火的真不安全。   莫晓枫刚走进巷子,远远就看得见尽头突然驶来了一辆面包车,把出口的路给堵了。腰上的车门“哗啦”一下被拉开,车上一下子下来好几个人,手上还都提着家伙事儿。   莫晓枫脚下一顿,刚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入口又进来了三个人,显然是把他的退路也给堵了,一个个望着他满脸写着来者不善。   领头的看起来高高壮壮的,身量跟莫晓枫差不多,不过那身肉一看就不好惹,像是常在健身房里泡出来的一样。莫晓枫打量了几眼,对比两人差异,判断出应该常年练拳,跟普通的地痞流氓还高了一丢丢的样子。   天津地界三教九流认识他的人不少,可莫晓枫不认识的人更多。毕竟不是一个档次,要是对方搬出自己是哪方势力龙头的名号,莫晓枫可能还听过,下面小要是乱来那就不好说了。   莫晓枫的目光又落在一旁另一个人的脸上,那一脸豪横的模样,就跟生怕莫晓枫不记得他一样,他叫嚣的问莫晓枫还认得出他不。   这家伙就是之前在图书馆楼下,跑来收拾莫晓枫的那个壮汉。   哟?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挺对称喃。不过拳击社的学长下手也真太轻了些,没能教这家伙好好学学规矩不说,还能让他有胆跑来找自己报复。   这群混子显然是收了他的钱,可这家伙真是傻,这种时候露面干什么,深怕自己不知道他才是主使么?   莫晓枫真不懂这家伙怎么考进津大的,转念一想自己都是给了钱才转校过来,这也不能说明人家成绩就不好喃。   莫晓枫心态放平了,一身校服穿的规规整整,一手抱着要去图书馆还的书,另只手将滑落的单肩包往上头拉了一把,面无表情的等着对方先开口,想听对方划个道道出来。   但最先开口的却是那个壮汉,似乎这种找人麻烦的事不是第一次干了,他跟身边领头的那人在那表示就是这家伙欺负了他,要对方帮他报仇,还说这家伙身上有不少金主送的东西,都可以归对方所有。   领头的上下打量莫晓枫,同样在判断着对方的实力。虽然看不起身边这个外强中干的家伙,也不爽出钱让他们动手这种大材小用的举动,不过规矩还是得要,他只能跟人说一声抱歉了。   领头的站了出来,态度还比较客气,跟莫晓枫道了一声拿钱办事,还请对方不要记仇,说罢就招呼人围了过去,准备朝莫晓枫动手了。   莫晓枫依旧镇定自若,他将身上的书包取下来直接朝着对方面前丢了过去,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自己拿。   莫晓枫这么配合的态度完全叫对方有些懵,身边那个叫人来的壮汉还跟领头的一脸骄傲的说,我就说他是个小白脸,身上多少有钱吧!   领头的想了想让身边的小弟把包拖过来。领头拉开拉链一看,书包里面十几扎的红票子,加起来恐怕有二三十万!   一群混混眼睛都绿了,身边两人不由咽了咽口水贪婪的望向自家老大,一脸的兴奋!   “大哥,好多钱啊!”   身后的混子看着眼馋的忍不住想伸手了,而领头的一巴掌拍开,把包赶紧合上,再次抬头望向莫晓枫,眼神复杂。   “你这家伙带这么多钱出来干什么?”   “有笔劳务款需要现结,下课准备带过去。既然这位大哥手上紧,可以拿去先用。”   莫晓枫说的一个淡然,这钱就跟只有200块钱,过年封个红包都不值一样,听得对面一伙人眼睛都直了。   莫晓枫没说假话,按理这事有财务处理,不过晚上他要去帝都那边,顺路就直接带过去了。再说,这也不是公司的账,是他自己拜托外面的人替他解决的一些私事,给现比较方便一点,他中午出门的时候才走家里保险柜里取出来的,没想到半道会被人给截了。   领头看着莫晓枫端着最纯真的脸,说得云淡风轻,却他妈干着最狠的事。他真的是咬牙切齿,一度怀疑这人钓鱼执法!   他们这些人不过就是这一片的混子,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平时游手好闲顶天了也就找学生几十几百的借点钱花花,上上网,打打台球,什么烧杀抢掠的事他们也不敢做。   这回也是台球室遇到了这家伙,说是自己是学生被个小白脸霸凌给欺负了,他们收了对方5000块替他讨个说法。本来准备顶天也不过是把人揍一顿,威胁一下,再严重的事他们也不打算做,哪里知道会碰上这么一个狼人!   现在的大学门槛都这么高了?动不动就是钱来钱去,那个几千的跑个腿,这个几十万的出个手,尼玛一个个都什么背景,这么有的是家头有矿么?!   这么多钱,都够他无期了!   莫晓枫看对方没说话,完全不清楚人是在考虑刑法这一项,还以为他还在考虑拿什么装,不由皱眉开口提醒了一句。   “书包你可以拿走。里面两本教科书麻烦还我,一会儿上课还要用。”   领头透过拉链看看包里漏出来的一角,《国际经济法概论》、《线性代数》。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凑一起是什么鬼?   好吧,会读书真的很了不起!   看看对方的淡定,又看看身边这个叫自己来收拾别个的家伙,领头一瞬间觉得自己他妈是在助纣为虐,损害祖国的花朵,未来的国之栋梁!   身旁的小弟一个个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望着自己,领头内心躁动的就突然感觉全身都充满了一种叫做正义的物质!   他说时迟那时快,反手一耳光却甩在了这个鼓动自己敲诈勒索的壮汉脸上,似乎越想越气还不爽的上去踹了好几脚,嘴里更是骂骂咧咧道。   “我特么叫你害老子!害我!你想我死是不是!”   周围的小弟都懵了,不知道自己大哥这善变的演的是哪一出。   领头这会儿真的是觉得他们这群人就是吃了不好好读书的亏,他身边的小弟还这么天真,被人推出去替死都不晓得为什么!   这个金额应该属于特别巨大的范畴吧?估计够判五年……可能不止,十年都有可能!不但要把钱退出来再坐牢,还他妈要挨罚金,具体多少不知道,肯定不会太低!   领头二话不说就在小弟脑壳上每人拍了几下,都打得自己手在发痛。   “你他妈是不是想坐牢!也不怕钱多烫手,不晓得咋个死是不是!”   能被这些人叫一声“大哥”,领头的自然智商还是在线的。这会儿教训完小弟,他赶紧上前恭敬将包递给在那一直站着看他们闹腾的莫晓枫,嘴里连说说是“误会”。   这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莫晓枫一时都被这突变的画风给看笑了,暗道一声这人还有点眼力劲,似乎也不是太蠢。   其实他没打算报警或者搞其他啥,他就是怕麻烦。拿钱消灾,这点钱对他来说真是小事。   他一天天都忙成狗了,根本没有时间与耐心来解决这些,如果这回还不能解决对方,那他只有釜底抽薪,下死手了。   莫晓枫也不矫情,直接接书包接过来重新背在背上,望着对方的脸不由问起对方的名字。   那人虽然没对莫晓枫动手,但还是有些怕对方秋后算账。钱可通神,他真不想为了几千的小钱跟自己结这么个仇。   相比那边不中用的家伙,这边这人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被自己打了一顿,说不定还是在救人一命的。   领头客气的道了一声,说是自己姓石,石岩。自谦表示他就是个小人物,校外这片还算认识些人,让莫晓枫有需要他跑跑腿的地方,还是可以找他的。   说完这些领头自己又觉得不太好,毕竟自己今天刚接了别人的单子,结果遇到就反水把雇主给干掉了。这做法简直是影响口碑,心里不由更加记恨正在挨揍的家伙,真他妈看不出来对方是尊人物,要上去乱惹么?   莫晓枫越过他的肩头看着地上的家伙,这些人下手还是有些分寸,可能先前被教训的挺惨,这会儿没挨几拳就躺在地上直哼哼了。   莫晓枫懒得管这些,又不是自己动的手,怎么也算不到他头上。   看着对方带着这么多小弟,这钱没拿到手反而还有些扫面子,莫晓枫客气道了一声“岩哥”,还说要请对方喝水。   石岩都愣了,可对上莫晓枫的视线一下子就明白对方的好意。   果然智商高的人情商也在线,看看,果然就是比地上那家伙懂事多了!   石岩顺着台阶赶紧下了,内心激动的都想哭了,一把搂过莫晓枫的肩膀,直言自己年长几岁这声哥他当了,莫晓枫就是他认的弟弟,以后谁敢找莫晓枫麻烦,只管来找自己,他要罩莫晓枫!   这副哥俩好的自来熟模样叫莫晓枫满脑子黑线,社恐病都要犯了。   他真想说一句,大可不必。   可这还没开口,就听几声重物落地声从身后响起,两人刚回头莫晓枫就听一声豪气云天的怒吼急急逼来!   “你他妈给老子放开他!”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弟:哥这人是来给咱送钱的!   石岩:滚,这他妈是来送刑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   虽然描述的文字有点长,但是发生的过程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等洪停云将断后的人撞开,提着火砖要上去帮莫晓枫忙的时候,莫晓枫这边已经完事了。   石岩被洪停云这磅礴的气势还真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手爪子从莫晓枫的肩膀上给移开了。   莫晓枫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莫名其妙,都不知道这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就被一把拽住了手腕拉到了身后,对方整个人挡在了他跟前,一副老母鸡护崽的模样跑来保护他了!   莫晓枫:???   这会儿洪停云终于牵到了莫晓枫的手,可他一点什么哭诉衷肠再续前缘的话都没机会说,那什么儿女情长的心思都没浮起来,脑子就一个念头――   这些人敢动莫晓枫一根手指头,必须踩着他的尸体过去!   手腕被这突然杀出来的家伙拽得生疼,莫晓枫不由皱眉垂眸,动了动胳膊将手从对方爪子下抽了出来,冷冰冰的问了一声,你是谁?   这三个字简直比岁月这把杀猪刀还锋利,哪怕之前就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洪停云还是被莫晓枫凉凉的语气给扎得心脏上全是洞。   已经是第二次照面了,之前只是猜测,而这会儿洪停云可以确定莫晓枫真不认识他。   洪停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手里的力气陡失,火砖也握不住了,直接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莫晓枫根本没搭理这家伙,反而还朝石岩点了点头,邀请他去校内商业街那边的水吧坐坐。   一行人还真去了,莫晓枫买的单。石岩自觉他这种人还是少跟个学生裹在一起,毕竟影响不好,虽然离上课还有些时候,可他们只是拿了水道了声谢并未坐下来。   石岩跟莫晓枫互通了联系方式,随后咬着吸管就要出门。可有个人他真不能不忽略,刚才突然冒出来救人的家伙居然跟了他们一路,这会儿正一脸不爽的看着自己,就跟还想干一架似的!   哎哟我去!石岩都无语了,今年学校里面的风云人物还真有点多,哪都能冒出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角色的!惹不起哦惹不起!   路过对方身侧,石岩指着洪停云的鼻子一脸的凶相的发出警告。   “你他妈给老子走路小心点!”   呵,洪停云真想翻个白眼,但是好歹是不熟的地头,他这过江龙还是少在这些地头蛇面前惹事,毕竟他的目标还在这,他才没功夫跟对方废话喃!   莫晓枫只要了一杯果茶,书包落了地蹭了灰在上头。莫晓枫的洁癖症又犯了,这会儿坐在那又在收拾自己。而洪停云见碍眼的家伙些都走了,赶紧朝莫晓枫走来,拉开他面前的椅子跟他坐了同一桌。   莫晓枫不明所以的望了他一眼,似乎不懂为什么这家伙要跟着自己。好吧,虽然他没求这家伙帮忙,但这家伙刚才的确是出于好心的救了自己,莫晓枫想了想让店员又做了一杯饮料。   “晓……晓枫。”   这会儿两人终于面对面正视了,四目相对,居然真是一双碧绿的眼珠子,就如同最高级别的翡翠,祖母绿的色泽就像是能看到人心一般,陌生而冰凉。   洪停云打了一肚子的草稿可这会儿真上阵了,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莫晓枫眼里的光跟冰似的,倒映着他的身影却没有任何的感情在里面!   冷漠的叫洪停云心里直发堵,这会儿连莫晓枫这个名字都喑哑的厉害!   莫晓枫仰着头古怪的看着对方,他总觉得这家伙有很多话要跟他说似的,可这张脸他确实没有什么印象。   “我们认识么?”   莫晓枫随便一句话都能给他一刀一样,洪停云感觉自己的心脏真的是受伤严重,他想开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们……我们认识,只是那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我希望你永远别再记起。   生命中有过的所有灿烂,都将用寂寞来偿还。   而洪停云正为了这份灿烂,那无休止的寂寞煎熬自己的余生。   本来还在走女人分手的第三阶段的洪二少,在几个月前终于拿回了男主人设本,一口气将男人分手之后第三阶段幡然醒悟与第四阶段十分难过一起走了。   这会儿洪二少已经没有阶段可以走了,只剩下与莫晓枫开启新一段旅程了。   “我叫……洪停云。”   这是莫晓枫与洪停云的初次相识,虽然对于洪停云而言并不是。   曾经洪停云以为的“自由”是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是莫晓枫为洪停云将它重新定义了一遍。   莫晓枫给予对方的自由是无处不在的安全感,是他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没有人能反对,没有人能逼他。相对自由与绝对自由的差异显而易见。   但是莫晓枫不在身边,这样的“自由”洪停云宁可不要!   他是跟莫晓枫不认识了,但是他可以重新再认识一次。就算他是候补,他也要是莫晓枫唯一的候补!   狗永远是狗,可人不一定是人。   这就是洪停云这家伙最真实的写照。   莫晓枫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谢过洪停云之前的出手相救。   之后便一手拿起自己的饮料,一手抱书回去上课了。   两人的初识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虽然洪停云表示这是莫晓枫的第一次,但不代表是他的第一次。重逢后风平浪静下第一次的会面,藏着他汹涌而浓烈的感情。   莫晓枫今天的课业一直上到六点,洪停云也需要作一些追回“前妻”的安排。   为了不引起莫晓枫的抵触与戒备,他并没有连教室里也在线蹲守。   莫晓枫下了课随着人流一起出了教室,可能是饭点了,路过食堂的时候空气里还飘来极为诱人的饭菜香。   走在他身旁的一对小情侣闻着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正讨论着哪家店推出了新菜品哪家店又有了新口味的茶点,可莫晓枫却依旧没什么食欲,一点也不饿。   食堂外的人挺多的,有几家社团的人在这边发小传单想要拉新。毕竟五月就是每个社团的考核了,人数少的忙着保留名额,人数多的有专门拉新任务,其实大学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会缩影,提前叫学生适应而已。   一张宣传单递到了莫晓枫跟前,上面是学校电竞社的宣传单,还罗列了社团获得的奖项,看起来似乎经营的很不错。   莫晓枫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来,只是轻声道了一句“抱歉,没空”。   莫晓枫并不是借口,他是真的很忙,除了学生会的宣传部是强制安排的职务,他根本没功夫搭理其他的。   可他那高冷的模样、冷冰冰的态度瞬间叫发传单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估计是还没遭受到社会的毒打吧,那学生尴尬的将手收了回来,脸色赧然的直发红。   其实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可莫晓枫却是学校鼎鼎有名的风云人物,虽然莫晓枫本人不觉得,但这足克影响到他的口碑名声。   道德绑架就是这么回事,别人诚邀你就是你的面子,但是你拒绝就是不给面子,在拿乔。不参与就是不合群,太清高。不接受就在装逼,看不起别人。所以这世界上的人活着就挺累的。   其他社团的人早看见莫晓枫过来,只是他们有些自知之明都没往前凑。他们觉得这人这么高冷又有钱的他们哪里是一个世界的,只是方才那新生没眼力劲才会上去碰壁,但是却不妨碍他们看戏的说两句酸话。   一旁一个同学不由轻笑出声,抱着篮球在手指上玩起了转球。   “人家是老师的乖学生,明显害怕出汗身上有味道嘛。怎么可能会喜欢运动,跟我们这些粗人玩得到一起。”   这调侃的话真有些过分了,变相就是在说莫晓枫装相。周围好些人都被逗乐了,莫晓枫跟听都没听见一样,径直朝前走。   莫晓枫晚上还得赶去帝都一趟,这会儿出发都有些晚了。   可能今天周五离校的人有些多,他刚把车开到校门口就停了下来,前面的车被人流给堵了,他们只能等走完这一波才行。   莫晓枫有些疲累,趴在方向盘上偏着脑袋望着旁边附中学校放学。莫如淮今年已经高二下期了,按理一会儿还有晚自习要好好补课的,不过老莫家的孩子都聪明,已经被泸市的名校给提前录取了,估计下课就跑的没影跟小姐妹玩去了。   莫晓枫正发呆的厉害,就突然听到“砰”的一声,一辆载重1.5吨的银色小货车前轮胎爆了,虽然车速不算快,可车子却失控了,撞坏了道路中间的隔离栏正朝着校门口驶来!   周围的人都看到了这危险的一幕,一个个尖叫的赶紧避开。司机瞧着人群也吓得不清,要是在津大门口随便撞上一个,那都是能上头条的大事。   小货车上拉的是三个防撞桶,似乎里面还灌上了水要拉到哪里直接用的。这样的东西看起来没多少,其实分量真不轻。   可能司机也是急了,想要翻车把车子停下来,手底下连忙打了一手方向盘,可路边正好有一对母女骑车电瓶车停在那没敢上前,这突然变相的路径将两人都吓得不轻,连忙想要弃车逃离都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两人就要被压在下头,莫晓枫一把拉开车门冲了下去。可他不是超人,跑过去救人明显是不现实的事情,他一把抄起门岗边的藤棍,就跟扔标枪一样,用力朝着小货车投掷了过去!   那棍子如同利箭飞出,贯穿了另一侧的后轮!   后轮爆胎车子后面的货板一下子就失了重,那圆形的防撞桶直接滚在了另一侧,硬生生将马上要翻过去的小货车扭了个方向,S型的剧烈摇摆了一下,居然车身回正了!   “咚”的一声,车子撞在了路边的花岗岩的圆形石墩上,咕溜溜的两个球在地上滚开了出去,但小货车居然停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愣了片刻才有人围上去查看情况。莫晓枫这拉风的举动简直叫旁人侧目,可他却“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一般,跟刚才那一手是日常操作不值得大惊小怪一般,拉开车门回到了车上。   周围的人流都让开了,莫晓枫按了下喇叭催促了下前车赶紧走,之后便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可现场这一幕却足够叫所有人回味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洪停云:欺负我老婆必须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莫晓枫:你谁? 第二百五十二章   等洪停云晓得自家媳妇作出这么牛批的事的时候,还是从粉丝群里发现一干“情敌”的聊天记录。   那些人添油加醋、绘声绘色描述莫晓枫的潇洒英姿,而只有洪停云在担心对方手会不会痛,用了那么大的力气身体有没有出问题。   第二天是周六,莫晓枫每星期都尽可能抽出时间在健身房里进行恢复性训练。其实家里也有演武场,只是若是放他一个人折腾,难免过犹不及。   所以太医建议他找个健身教练看着一点,慢慢恢复起体能,这样对于他的病症也会有好处。   李彦招呼都没打就又从帝都跑来了天津,都忙成狗了还闲情逸致跑到健身房里把莫晓枫给堵了,不得不赞一句简直是真爱。   瞧着莫晓枫的第一句话便是调侃他昨日校门口救人的那一幕,显然也是收到了苏青空报告给他的消息。莫晓枫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依旧调整着呼吸在那卧推着杠铃杆,姿势很是标准。   李彦前脚到,后脚洪停云像只闻着腥味的猫,也跟着跑了过来。   虽说之前李彦在他心里是挂了名的头号情敌,但是经过那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洪停云已经把对方从竞争对手里面排除在外。   这会儿明目张胆玩起了“钓鱼执法”,把对方丢了出去还来钓取莫晓枫的一举一动!   看着洪停云出现,李彦真的犹如屎糊了一脸。放以前肯定是洪停云先开口跟对方吵起来,但是这会儿真的是反了过来。   洪停云完全无视了李彦,像是意外发现莫晓枫也在这里一样,主动走过去打招呼,准备刷存在感。   “你他妈怎么来了!”脏话下意识出口,李彦立马就反应过来里面的猫腻了。   项然凉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正低头玩着手机游戏,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也没看他们这边。   李彦转头愤懑瞪了项然凉一眼,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家伙还真是洪二少身边的一条好狗,居然跟那家伙联手给他下套,他居然还傻乎乎的真信了这两只中间是有矛盾的!   李彦心里有句骂娘的话,真的想讲一讲了。   李彦一副吃了暗亏的模样倒叫莫晓枫多了几分好奇,他将杠铃放回架子上拿起毛巾擦了把汗,古怪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洪停云,又看了看在那碎碎念的李彦,不由问道。   “你认识他?”   李彦:???   莫晓枫这话问的李彦都惊了,转头诧异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还以为这两人是在拿他开涮!   莫晓枫一脸疑惑与坦然,而洪停云脸色极为难看,李彦这才确定二人真不是装的!   莫晓枫居然不认识洪停云了?!   呵呵?!哈哈!!!这他妈真的是本世界最大的笑话了!   李彦震惊的抹了把脸让自己激动的情绪缓了缓,没回答莫晓枫的话,反而在身后的器材上坐了下来,满脸的欣喜根本藏也藏不住。   “嚯哟,怪不得有人说,人一辈子只要活得够久,真的是啥事都能看到哦!普天同庆、喜大普奔!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李彦都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心情了,虽然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可原先好些看不懂的问题,在这个答案面前一下子就解释通了。   他就说洪停云这家伙怎么千里迢迢跑来找自己打听莫晓枫的事,还把项然凉都埋到自己跟前,原来缘由是在这里!   莫晓枫他不记得洪停云了!他居然不记得这狗东西了!!!   借用一个网络词语,那真的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莫晓枫见李彦半晌不说话,只一个人在那傻乐,极为嫌弃的白了他一眼,起身去拿自己的水壶想要休息一下。   莫晓枫走开了,李彦与洪停云的视线再次对上,而这会儿前者明显占尽了上风!   “真他妈是报应啊!以前晓枫宠你、由着你撒野,还让我不准碰你,爷我是惹不起了!但那有怎样?风水轮流转,现在又回到原点了!不不不,我比你好多了,晓枫他依旧宠我,而你他妈是谁他都不知道!哈哈哈哈!洪停云你也有今天!该啊!”   李彦觉得真不枉费自己昨晚上加班那么晚,今天一大早上的从帝都赶过来这一趟,简直是千值万值了!   看着洪停云越来越差的脸色,一双眼睛迸发出的光都可以把他杀死了一般,李彦这幸灾乐祸的喜悦心情无语言表,简直跟大热天吃了一个雪糕一样全身舒爽!   李彦这会儿简直是小情绪上线,即刻要开启作妖模式了!   他将外套脱下来往一旁架子上一搭,衬衣的袖口卷到手肘位置,捡起地上的哑铃开始秀自己臂力。   他坐在莫晓枫跟前,一边集中式弯举,一边开口让莫晓枫给他指导指导,不停的问着自己的姿势标准不,肌肉帅不帅气,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求偶期聒噪的公孔雀。   项然凉不由被吵得来频频侧目,洪停云脑门上的青筋更是不住的浮动,简直想动手揍人,偏偏莫晓枫还端着一脸淡定的模样,似乎习以为常的一本正经的在那点评,还上手帮李彦掰正动作!   卧槽,这简直不能忍了!   洪停云也脱下自己西装外套,解开自己衬衣的扣子。比李彦更不要脸的是,他直接把上衣整个脱去,露出里面那身匀称的身材!   洪停云的皮肤一直都是白皙细嫩的,不过该有的地方还是有的。这几个月虽然清瘦了不少,可掉膘的地方都是肥肉,可能忙着稳定洪氏他没功夫沉迷烟花酒巷颓废度日,肌肉的线条居然比之前明显了许多。   洪停云抄起地上的哑铃来了个胸前弯举,随着他的动作,那一身珍珠白的皮肤就跟会发光一样,肌肉的纹路在皮肤下不断的浮动,连莫晓枫的目光都被他引了过去,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身材一露,帅气个性的纹身,再配着他那张亦正亦邪的脸,健身房里好些美女都停了下来,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了,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的考虑上来要电话了!   李彦、莫晓枫、洪停云,简直是今天健身房的三大男神!当然也是男人眼中的仇敌,暗骂一句现在减个肥都他妈这么难,内卷个什么鬼!   洪停云换姿势,李彦也换姿势,两只花孔雀秀着秀着就偏离了航线,渐渐换了种群,演变成了为了争夺雌鹿青睐的两只公鹿,在用鹿角顶撞斗殴!   动物世界里这种打斗的场面常常伴随着两败俱伤,莫晓枫看着这副场面不由皱眉,正要开口阻止两只,让他们边上自己玩去别耽误了自己的训练计划,结果意外就发生了。   李彦手里的哑铃意外脱了手,“纭钡囊簧落了地,莫晓枫正想抬手接一把已经晚了,还好没砸到李彦的脚,手腕却拧了一下。莫晓枫看不出他有啥外伤,不过李彦那么怕疼的家伙,想来这也够他受的了。   “你没事吧?我看看!”莫晓枫一下子紧张了,赶紧上前去查看李彦的强势,满眼都是担忧。   “晓枫哥……疼!”握着自己的手腕,抬头望向莫晓枫的李彦,眼见发红一瞬间眼里全是委屈,就跟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早知道李彦这家伙在商界那也是极为有名的人物,做事雷霆,手段粗暴,他能把对手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在莫晓枫面前他瞬间就软萌可欺了。   绿茶李彦上线。   洪二狗僵着一张脸简直想骂娘,一度怀疑这厮刚才是故意的!   对于这种一直惦记着自己媳妇的妖艳狐狸,打了四次照面下来,洪停云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   于是,洪停云朝李彦投掷出了一个项然凉。   狐假虎威嘛,狐狸精在暴力下山虎面前就是一个泥娃娃!   “项然凉,快带李总去处理一下伤!”   洪停云指挥起自己的司机简直不要太顺手。   项然凉无语了,李彦惊了,两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洪二狗可以这么的不要脸!   作为工具人的项然凉昨天被这家伙派去李彦那打探消息,今天又狗腿的给洪二少透露了情报,快钱赚的是十分顺手,哪怕此时心里各种逼逼赖赖骂个不停,脚下还是极为自觉的动了。   “走吧李总,让小的我带你去处理一下,免得手废了提不起屠龙刀!”   项然凉满嘴跑火车,可那只手真就跟老虎钳一样,托着李彦的胳膊由不得他一点拒绝!   “我不走!我……他妈!疼疼疼!项然凉,你丫松手、松手!”   在绝对的武力下,成妖的妖狐狸被满级东北虎扼住了后颈皮提走了。   莫晓枫这会儿更看不懂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可好歹也瞧得出他们认识。   想着他们估计是不太对付的损友,毕竟他离开帝这边都两年了,李彦身边多了些新朋友也很正常。要是李彦真不愿意早干起来了,哪里还能乖乖跟人走。   莫晓枫再次看向洪停云,脸色比方才稍稍好了些,不再那么充满戒备与敌意了,可那只是面色稍霁,眼神依旧是漠然的。   洪停云想趁机跟莫晓枫攀谈说话,可莫晓枫脱去嘴碎怼人的外衣,骨子里面就是个冷淡的人。稍作休息莫晓枫就又招呼教练,再次抓紧时间开始锻炼。   洪停云的亲近机会再次流失了,不过能靠这么近看着已经不错了。洪停云就在一旁坐着,看着莫晓枫运动,也伺机观察起莫晓枫的身体情况。   洪停云装成个小白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莫晓枫说话,不过十句里面莫晓枫也就回他一句半,虽不至于气馁,但是洪停云依旧感觉到委屈的很。   之前莫晓枫对他可好了,要是那时聊天对方肯定手把手教,吃饭时候还能拿小jio jio撩他,没有对比没有伤害,现在简直太落差了。   两人这么不尴不尬的处了一刻钟,洪停云一度将狐虎二人组给遗忘,两人终于姗姗归来。   李彦手腕上喷了云南白药,倒没什么大碍,洪停云嫌弃的嗔了一眼项然凉,有些埋怨对方怎么没把这家伙弄走。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项然凉满脸通红,整个耳骨红得简直可以用可口来形容!   这就古怪了。   洪停云再扭头去看前面的李彦,相比之前的聒噪,这家伙一时竟安静如鸡,脸上满布笑意,就跟遛进农家后院抱了主人一窝鸡仔的黄皮子。   洪停云:???   这两人什么情况,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莫猫猫:你朋友?   李狐狸:我仇人!   洪二狗:你老公! 第二百五十三章   被洪停云盯着猛看,项然凉脸颊局促一般的更红了。   洪停云还以为两人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屁.眼交易,趁着李彦又去勾搭莫晓枫的当头,他悄声问了项然凉一声。   项然凉自然是回答“没事”,但越是这样洪停云越觉得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事!   临近中午,莫晓枫结束了今日份锻炼的项目,要是往常这也紧紧够他热个身,可是他现在处于养伤期,做不得剧烈运动,这样也不过只是体能的维持而已。   李彦自然是要跟莫晓枫约饭的,可得到的回复却是他今天下午还得去戏园子,每周一场的上台是硬性要求,莫晓枫不想因为这点事跟莫宝泉吵个没完。   李彦在莫晓枫身边呆了那么多年,莫晓枫他爸是个什么牛脾气他不是不知道。既然莫晓枫有事那就抓紧一点就是了,但不至于省了啊。   “饭总要吃的吧?”   李彦还在莫晓枫面前讨好的劝着他,莫晓枫收拾着自己的健身包头也没抬,语气里似乎有些疲累的倦意。   “没胃口,不想吃。我带了营养剂,没事的。”   本来还笑嘻嘻的李彦听了这话眉心不由皱在一起,原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抿了抿最后还是放弃了。   莫晓枫的脾气就是这样,他已经安排好了的事轻易改变不了,自己说太多还会叫他反感,一会儿又得不愿搭理人了。   洪停云虽然不爽李彦,可只要是对莫晓枫好的事他都能退一步,这时候俨然化为了李彦的同盟,见对方败下阵来,试探着想再劝一句。   “要不我做东,点些清淡的小食,我们随便吃点?我才来天津还没怎么尝过这边的口味。”   李彦下意识就想怼上去,说一声莫晓枫都说不愿意了,可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还有些期盼的望着莫晓枫,希望他能答应。   他回国就听见苏青空回报消息说是莫少回来了,原因只提了一句说是回来休养的。莫晓枫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特别是精神上的,李彦也没细问,只是约了莫晓枫两次吃饭。   那两次莫晓枫自然是赴约了,可都用的很少。说是胃不好,食量少。瞧着莫晓枫清瘦的脸颊,他吃不好自然人就瘦了,李彦理解却并没有多问对方江渝那边发生的事。一是莫晓枫本来就很少提,另一方面李彦也不想听到关于洪停云那狗崽子的事。   所以就这样,李彦还真没发现莫晓枫受了重伤,在江渝差点把命都丢了,要不然他也不会不知道自己那狗崽情敌被莫晓枫给忘了的事。   李彦派了苏青空还在查,可洪停云却是知晓一二的。他虽然不知道那炸.弹到底是怎么来的,可想起顾琛那一满楼的武器弹药的,似乎也能解释的通由来。   就因为知道,所以洪停云看着这么瘦弱还不好好吃饭的莫晓枫才更加的心疼。   莫晓枫没料到洪停云居然会开口邀请,本想直接拒绝,可想起对方之前帮了自己一把,又是李彦的朋友顾着对方的面子,他出口的话还是软了软。   “我下午还有事,今天恐怕真的不行。要不这样,一会儿叫李彦带你逛逛,改天我再好好给你摆一桌?”   莫晓枫的声音很轻,虽然是询问的话语可依旧是一副不容人拒绝的语气,洪停云见劝不动他,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若是照他以前的脾气,恐怕他早就二话不说就把莫晓枫拖走,满嘴给他塞上好吃的,哪有功夫听莫晓枫在这跟他讲道理。可今时不同往日,洪停云不敢对莫晓枫作出任何过分的事。   莫晓枫下楼,后面坠着两个尾巴。莫晓枫上车,李彦也腆着脸跟上去。莫晓枫皱着眉盯着他,不明白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晓枫哥不是要去园子么?正好我很久没拜会过伯父了,一起啊!”   李彦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着这话,要不是莫晓枫与李彦相交了那么多年,他就真信了。但是此时,莫晓枫别说相信了,几乎是下意识就觉得这家伙心里有鬼。   莫晓枫狐疑,“你这么闲?”   不是这次回国回来,跟自己母亲之间都撕破了脸么,还有功夫在这耗着?   李彦还没开口编话,洪停云已经替李彦拉开了副驾的门,将人从车上连哄带拖拽了下来。   “你下午不是有例会要开么?还不赶紧的!李总事务繁忙,这些小事就我来代劳了。”   李彦:???   被洪停云拽下车,又被他塞上自己的车,看着司机从莫晓枫变成项然凉,李彦真他妈又有句脏话想爆粗口了。   洪二狗这家伙简直是真的狗,他还没摸清楚江渝那边的情况,这厮居然把他反向调查了个遍,连他今天开不开会都知道了!?   “我……”   “李总不是手受伤了么?正好让我司机送你一程!”洪停云扬起嘴角露出那个好看的酒窝,背着莫晓枫的视线朝着李彦一脸的坏笑。“项然凉,送李总去公司,别让他磕了碰了,好好照顾他!”   项然凉从窗口给了洪停云个白眼,摇了摇脑袋一脚油门下去,直接开走了。   车上的李彦还在骂骂咧咧,可他对上项然凉这暴力狂,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碍事的人走了,洪停云立马换了副嘴脸,就想上莫晓枫的车。   莫晓枫的副驾可是他的专属位置,他才不要让给其他人喃!   莫晓枫刚发动车就见副驾的门又开了,看着正想上车的洪停云,莫晓枫直接瞪了上去。   “你干什么!”   “我司机走了,我不会开车。你能不能顺我一节,去哪都可以!我还没见识过天津的戏园子,就当开开眼了。好不好?”   洪停云知道莫晓枫对他这副长相是顺眼的,这会儿简直不要脸的使出了美男计,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直接把对方勾引到床上去!   不得不说,洪二少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莫晓枫偏头就瞧着一双晶晶亮的黑色眸子望着自己,随着嘴角的笑容还浮起了一个好看的酒窝。莫晓枫有那么片刻的愣神,可见惯了俊男美女的他很快就醒觉了过来,再次冷漠的怼了一句。   “抱歉,我不是你的代驾。请洪少还是找别人陪你玩吧。”   这刀捅得洪停云心口又疼了,要不是他知道莫晓枫真失忆了,他都要怀疑是在含沙射影说他渣,在cue他那天醉酒抱着那坐台少爷亲吻的事。   他下意识想要道歉,可莫晓枫理都没理,直接绝尘而去。   洪停云一个人孤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捂了把脸难过的都要哭出来了。   可那有什么办法?今时今日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揉了揉发红酸涩的眼眶,洪停云抬手给了自己猛地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追妻就追妻,火葬场就火葬场。这才哪到哪啊,玻璃心什么的他不配!   不会开车的洪二少这会儿开着自己那辆大G追在莫晓枫的车后头,一路尾随着终于见到他口中念了不少次的戏园子――   文泰楼。   虽然一样是古派的建筑,一样的红墙碧瓦的,可这里跟顾琛的庆平楼真不一样,   庆平楼是一座古楼,又名高丽阁。是明清时候一位藩王在蜀地迎接高丽使臣的稍作休息的阁楼。楼上供奉着文曲星,原来还能看见不远处的竹林小溪,后来随着时代变迁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由于损毁严重,顾琛当年着人买下后成了私产,自己花重金修缮,保留了地上部分,又改建了地下的部分,对外也只是当做看戏的园子开放,一应的维修费用都是自己承担的。   而文泰楼便是一个典型的北方戏院,听说在清末时期就特别的火,是当时最受欢迎的娱乐场所。虽然是公家的地方,可与暮雪社签了多年协议,是暮雪社在天津地界的大本营,70%时间都上的是暮雪社的戏。   辽省的花雕楼、吉春的百思会馆,甚至连帝都的喜乐阁这些几乎也是这样的情况,暮雪社有名的馆子都签了协议,在戏舍这一块,暮雪社真的是独占鳌头。   庆平楼那边进门买碗茶就可以坐下听几场,而这边却不一样,得在售票处买了票,还有排场座号,跟电影院里面差不多。   不,比电影院还更吓人,外面还有一群群手拿各种礼物的年轻女粉,叫嚷的场面就跟在追星一样。   莫晓枫从后面进去了,洪停云跟不进去,只能高价从门口的女粉手里买了一张。人家进去是找座位号,而他进去却一门心思的朝后台里钻。   莫晓枫已经换好了长衫在跟莫宝泉说话,莫宝泉似乎脾气不太好,一副严父的训诫模样。后台人不少,莫晓枫虽是他儿子,却从来是被骂的最惨的那个。   莫晓枫比父亲高很多,站着他身前垂着头,双手放在裤缝边很是乖觉。洪停云猫进后台没听几句,可莫宝泉说话时候那副严厉的语气就叫他很是不喜。   可还没轮到洪停云上去帮莫晓枫出头,他这摸进后台的闲杂人等就给发现了。   若是洪停云人丑点再矮点,都被当着工作人员不会引人注意了,但就洪停云那一身精致的衣衫,那张娱乐圈能拍电影的脸,怎么可能是他们这行里的人,所以他一下子就露馅了。   还以为哪家私生饭混了进来,工作人员一下子就叫嚷了起来,还喊了保安想要把他赶出去。   洪停云这回反应倒是快,直接指了指莫晓枫,说是跟他一起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周围一瞬间静了下来,都诧异的看着莫晓枫,一时还挺意外大公子今日居然带了陌生的朋友过来,而宝师傅还当人面下了莫晓枫面子训斥他,真是不应该。   莫晓枫回头看到洪停云也愣,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能跟他来了这里。   察觉到莫晓枫突变的脸色,莫宝泉看得出来两人还真有些交道,不由问了一句。   “你们认识?”   莫晓枫都不知该怎么解释,说他认识吧,他也不认识;说他不认识,他跟对方也算是认识。   想了想只粗略的交代了一句说,他是李彦的朋友,的确是跟着自己来的。   提到李彦,莫宝泉明了了。招呼着洪停云随便坐,似乎还真将他当了客。   洪停云看着一旁莫晓枫还站在那,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极为乖巧的坐在了莫宝泉身边,心里越发紧张起来,他就这么意外的被迫见了老丈人。   之前洪停云查了业内所有姓莫的角儿,他找了一圈根本就没有关于莫宝泉的消息。不是莫宝泉不出名,而是因为他太出名了。他用名字是宝猴,亲近的人尊他一声宝师傅,恨他的人骂他弼马温、野猴子,莫宝泉这个名字几乎没人再叫他。   洪停云之前也是见过莫家父子的合照,照片上瞧着还挺和善的,可这近距离一接触就感觉不太好相与,特别这人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了莫晓枫,洪停云这心里毛毛的直发憷。   莫宝泉其实就是这个脾气,对自己的那些徒子徒孙的管教甚严,他说宁愿在家里挨自己的骂,学好了规矩,免得出去被别人骂,让别人重教做人。   他说自己丢不起这个脸,心里也疼的厉害,所以教徒弟就更为严苛了,可是对于外人,莫宝泉一直表现的很和善。   莫宝泉难得找到一个能被莫晓枫带到后台来的人,李彦那货就不说了,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人还不老实。这家伙瞧着年龄小一些,莫宝泉便与他随意的聊了聊。   问过了洪停云名字,又问过他是做什么的,洪停云都一一如实回答。可当莫宝泉知道他是江渝人士,才到天津的时候,莫宝泉的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了。   莫宝泉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莫晓枫,见他面色如常,似乎对这个字眼没多大反应,还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看他,一脸茫然的不知道哪里不对。   莫宝泉摆了摆手让对方赶紧去准备上台的事,而这头洪停云就只能这么巴巴的看着莫晓枫离开了,满眼的不舍。   这一切都被莫宝泉看在眼里,毕竟带了那么多徒弟,接触的三教九流的人也太多了,洪停云是什么心态他一个眼神就看穿了。   他虽然不知道莫晓枫回来后为什么不提他在江渝那个恋人,但是在洪停云出现的这一刻,他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按理多个朋友多条路,晓枫这孩子心思单纯,可架不住旁人不安好心!我的孩子在家里被打被骂,那是我管教他。可出去了之后,我不希望他受任何的委屈!”   莫宝泉握着折扇望着洪停云的眼神又认真又严厉,似乎刚才他在教训莫晓枫,这会儿换作教训洪停云一样。   洪停云迎上对方那意有所指的目光,简直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莫宝泉这是在点他喃!   莫晓枫端起茶,言语冰冷,“所以,请你还是收起你那些心思,撕破脸不好看!”   这警告不可谓不重,洪停云脸色一阵变换,最后眸子沉了下去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晓枫他太单纯了,从来不该对人掏心掏肺的。这个世界太黑暗,留他这片净土不容易,自己只想护着他而已。”   洪停云跟莫晓枫一起后听到太多人对他的警告了,但是要让他就这么放弃是不可能的。   他说这话像是答应了,又像是反驳,落在莫宝泉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别扭,稍稍一回味,他就反应了过来,这家伙原来是在跟自己宣战,似乎还志在必得!   这两人说的话的内容看似平常,周围的人都没听出里面的端倪来。所以这个时候感觉到之间突然燃起的火.药味,就极其的莫名其妙。   莫宝泉正要炸毛,再训斥两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身淡黄色长裙,扎着高马尾的莫如淮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一眼看着坐在那气定神闲喝茶老莫,赶紧招呼了他一声,说是母后大人正到处找他喃。   这下莫宝泉屁股上就跟着了火似的,哪里还坐得住。他就跟朱元璋一样哄着宠着这位大脚马皇后,在黄玲仙的面前,那什么严师的脾气是一点也不敢拿,俨然一副耙耳朵怕老婆。   莫宝泉没心思替莫晓枫训夫了,一溜烟就跑了。莫如淮背着手笑嘻嘻的走到洪停云跟前,在莫宝泉的位置上坐下,拿手腕撑着下巴满是好奇的打量着对方。   “小哥哥这么好看,你是谁啊?”   洪停云赶紧自己被调戏了,可一想到这是妻妹,是他的小姨子,他一下子又来了主意,准备施行迂回战术从旁下手了。   洪停云露出自己最完美的笑容,极为有礼的回了对方的话。   “我是你哥的朋友。”   “但我哥好像不认识你,跟你完全不熟喃?”   莫如淮笑眯眯的模样一脸的八卦,显然不止听了一会儿墙角了。   洪停云依旧面不改色,笑盈盈的回应道,“他只是忘记了。”   谁料这话居然叫莫如淮深以为然。   “啧,也有这个可能喃。我哥好像没有去江渝上学的记忆了,你跟他是在学校认识的么?”   走了个老丈人,这会儿又来了小姨子。洪停云感觉自己迎来了新一轮的审问!   但是审问是审问,他记得莫晓枫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特别的好,老丈人可能怕自己抢了自家儿子,但是妹妹就不一定了,说不得还跟自己是同盟一线,愿意把自己哥哥卖给他!   洪停云开始有目的的讨好,他的女人缘一直挺好,再加上这张脸吃香,不由自主的放软的语气,又多了几分温柔,莫如淮还真吃他这套,对他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差不多吧。我跟晓枫认识其实挺戏剧性的,他人很好。”   谁都喜欢听好话,特别是旁人对自己在意的人的好话,落在莫如淮的耳朵里瞬间拉近了不少的距离。   他没说自己跟莫晓枫是同学,他们认识虽然是在一条又脏又臭的小巷子里,可那酒吧就在学校的附近,洪停云也没说谎。   莫如淮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越看洪停云真的越发好奇。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我哥的朋友喃!哦,是除去李彦哥以外。怎么说喃,其他人对于我哥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难得他居然会为你解释两句喃!啧啧,真是奇迹!”   莫如淮的性格真的跟莫晓枫不一样,人很外向,甚至还有些自来熟。洪停云想,她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的朋友吧,简直跟莫晓枫是两个极端!   莫如淮很主动的跟洪停云介绍自己,洪停云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本尊,可对她早就有所耳闻,他还提到玩密室逃脱那家叫【荆棘之眼】的游戏馆,莫如淮一下子就更感兴趣了,真相信对方与莫晓枫是故交了。   聊了一阵下来,洪停云已经打蛇上棍的开口叫莫如淮“妹妹”,而莫如淮也改口喊他一声“停云哥”,就是莫晓枫没有失忆立在当场,可能都会被这两人的飞速进展雷的是外焦里嫩!   “停云哥,你有女朋友吗?”   莫如淮是真好奇,这么好看的小哥哥该得什么样的绝世美女才配的上啊!   洪停云没肯定也没否认,只弯着眼角笑得极为温柔的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还真怕自家小姨子看上了他,他追妻是一回事,动了莫晓枫的妹妹又是另一回事,可不想被凌迟处死!   莫如淮点点头表示了解,其实她也只是问一声罢了。   “哎呀好可惜,我也有男朋友喃!”   洪停云一愣都被对方逗笑了,除去莫晓枫这层关系不说,他是真喜欢莫如淮的性格。大大方方、风趣幽默,跟这样的女孩交朋友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莫如淮还赶着去约会,两人愉快的交换了联系方式。   洪停云不可能一直在后台这么呆着等着莫晓枫,正好他手里也是有票的,便又去了前厅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看莫晓枫的表演。   似乎是已经排过了几场,莫晓枫表演的很顺。而他那张脸也确实吃香,散场的时候一鞠躬,谢过了台下的衣食父母便迎来了一群的迷弟迷妹们给他送礼物。   莫晓枫整个人都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似的,搭档在旁边帮衬着,他才拆了几件礼物展示给观众看。台下的人都被他那又傻又憨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而只有洪停云知道他并不快乐。   莫晓枫的笑容没有温度,那些笑容也根本没到眼底。   见过莫晓枫在台下的落寞,他又怎么欣赏得来他在台上演绎出来的东西?洪停云只觉得心都痛麻了。   正在备受煎熬中,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洪停云摸出来一看,居然是刚加上的莫如淮。   妹妹发了信息问他晚上要不要玩,说是会叫她哥也去。   洪停云正想回一句,莫晓枫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他不会答应。就见莫如淮又来了一条。   说是她要带自己男朋友去见她哥,莫晓枫还没见过对方。   洪停云愣了两秒,看了一眼台子上的人,把刚打出来的文字都删了。   他回答,好。 第二百五十五章   莫晓枫没安排多少场次半个来小时就全部完毕了,之后莫晓枫又马不停蹄的去往了公司,很长时间都在认真工作。   洪停云知道莫晓枫很忙,这时候也不敢往跟前凑,选了家口碑不错的粥品店叫了份外卖,让人送到了公司前台说是给莫先生的。   莫晓枫吃没吃的洪停云不知道,只知道买通的那个前台小姐姐把东西提到了总裁办公室莫晓枫没让她扔出来,洪停云只能期望莫晓枫能爱惜自己身体,多少用上一些。   晚饭是他独自一人吃的,项然凉依旧没有冒泡。这些天想着莫晓枫,洪停云也觉得自己有些食不知味,吃东西都成了政治任务,他不想莫晓枫看到他气色不好的模样。   莫如淮约的时间是晚上八点,这时段是某些人的夜生活伊始,可对于跟了莫晓枫几天的洪停云来说,他觉得这个时间太早了。莫晓枫差不多要在八点半才会结束工作,回九河府的那处宅邸。   九河府就是莫晓枫一个人常驻的那套别墅,院子里养了棵紫藤树的那座。   “九河下梢天津卫”,名字就是取自这里。算算时间,还是莫晓枫读高中那会儿才修起来的,稍稍偏了些,不过密度不大,坐落的很是雅致。   这倒是很符合莫晓枫那出尘不染的谪仙气质,可莫如淮刚才发来的地址却是约在了一个闹市区里一个很时尚的酒吧。   洪停云到了稍早了一些,他把车停在了外面的停泊处。   开豪车的人不少,可是顶着这张俊俏脸庞又多金的主却是不多,好些站在门口没法进去的小青年都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还有些大胆的美女朝着他吹起了口哨,甚至还想上前搭讪。   洪停云扯着一副花花公子的笑容一一谢绝了,不是他的地头他可不想轻易动手,在江渝他是地头蛇,在这里未必是真.过江龙,看过顾琛那样低调不显的豪门势力后,洪停云整个人身上的浮躁散去后整个人就跟沉淀过了一样,稳重了太多。   装潢很有逼格,还立着一个店招写着“Alpha”,但洪停云一进门就听到了那闹哄哄的音乐,还是不由皱眉有些不悦。   他感觉莫晓枫不会喜欢这里,太吵了。   正想着就瞧见中间一处卡座里,莫如淮正在朝他招手。洪停云依旧一身西装笔挺的,穿过身旁那些男男女女的时尚人流,他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高高在上。   不是他想在这样的场合装相,只是莫晓枫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打扮成了这个样子,莫晓枫喜欢他穿正装打领带的模样,俨然有些西装控。   洪停云的目的是要追妻了,自然莫晓枫喜欢他就照做,至于周围的人怎么看,他是一点也不在意的。   可不得不说莫晓枫眼光好,洪停云就适合穿成这样。他这副模样很有一种霸道总裁贵公子忙完了几个亿的生意,到高档会所里放松的感觉,整个人身上都在发光一样,周围的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移都移不开眼!   洪停云跟莫如淮打了个招呼,随手递上了一份礼物,用精致的小盒子装着,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洪停云说这是补今日份的见面礼。   第一次见美人,洪停云从来是送花的,可今日人家是介绍男朋友给自己长兄认识,他没道理要抢人风头,里面是一条大牌的手链,也算是不小的礼了。   莫如淮很是开心,不单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哥哥的朋友,她亦把人当兄长那辈,被宠爱的自然是幸福的,另一方面也出于小女孩的虚荣心,想叫自己男朋友看看她也是挺受欢迎的,叫对方有点危机意识。   虽然他们老莫家是不准外面轻易收礼的,可对方是自家老哥的朋友,莫如淮拿得一点也不手软,甜甜的叫了一声停云哥,道谢的很是开心。   洪停云与她在座一圈的朋友都浅浅握了一下手,这才落了座。莫如淮的男朋友叫肖禾,看起来比莫如淮大了好几岁,显然不是一个高中生,洪停云看着他估计连大学生都不是了,有些自己当初那副浪荡公子哥的味道。   洪停云不清楚莫如淮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男人,也不知道两人到底到了哪一步,但是这家伙跟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女生交往本来就让他印象不好了,再加上他已经把莫如淮当自己亲妹看待,这样的男人在他这里就带有天生的敌意。   毕竟不是自己的场子,洪停云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他这自来熟的脾气自然准备先跟这群人探探底,摸清楚状况了才好下一步的计划,不然他这边还没把莫如淮搞到手,那边就把自己同盟妹妹给得罪了,他就真得不偿失了。   在座除了肖禾,还有两个与莫如淮关系不错。   一个年轻的女人似乎是她的闺蜜,叫郭莉莉,也带了个男朋友,不过看起来眼光就比莫如淮好了不少,至少洪停云瞧着人还比较顺眼。   另一个是个男的叫沈重阳,女朋友有没有不知道,不过今天却带了两个女伴儿,俨然一副很吃得开的样子。莫如淮介绍里提了一句,说莫晓枫也跟他挺熟的,洪停云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或许洪停云刚才一出手就比较多金,叫肖禾有些高看一眼。听洪停云的口音不是外地人,忍了几嘴后终于憋不住了一样,往洪停云身边坐了些,打算与对方攀谈也探探底。   “洪哥是江渝人啊?做哪方面生意的喃?这几天来我们这天津玩得怎样?我知道好些地方都挺有意思的,明儿我那还有个局有不少朋友要去,我们一起聚一下?”   肖禾已经瞧出来洪停云手腕上戴的那只表价值不菲,现在市面上已经没有,都属于收藏品级别的。这一身西装也是某个大牌奢侈品的高定,能用这东西这么武装自己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   肖禾定有些想做东攀一下关系,也好介绍给他的朋友,毕竟能认识有钱人就是一种本事。他爸在天津好几间高档酒吧、会所都办了会员卡,就是拿来拓宽关系好接工程做生意的,今天带新女友来这里也是想给自己冲个面子,不想女友看轻他。   洪停云还没搭话,一旁的莫如淮就打断了他的显摆。这里她虽然不常来,可这张脸就已经是最好的会员卡了,听着对方又提到组局,还在炫耀一样,她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都说了让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喝喝茶聊聊天,你看你定的哪喃,我哥又不能喝酒,这里简直吵死了,我都听不见莉莉说话了!”   莫如淮很嫌弃这里,如实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但是在肖禾看来,这小女友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女学生,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呵,她还以为是个人就能来这玩一样?一张卡座都是六万的低消,自己真的是够对她用心了好不好!   根据肖禾这说话的语气,以及他时不时表露出那不屑的态度,洪停云有些诧异的看了肖禾一眼,他一度怀疑这家伙可能还不知道莫大小姐的真实身份。   哟喂,莫大小姐这是在扮演灰姑娘寻找王子么?   洪停云一瞬间居然觉得自己老了,感觉自己搞不懂年轻人的浪漫!   肖禾脾气也还算好,只是耐心的哄着。剩下陆续又到了一些小姐妹,莫如淮见人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再换地方动静太大,只能把心里的不爽都按了下去,期盼着老哥不要给自己男朋友打个负分。   果然过了八点半,差不多八点四十的样子,洪停云先收到自己外面的人递的消息,说是莫晓枫到了。洪停云面不改色当做不知道,跟肖禾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就看到莫如淮也摸出了手机,他看到了莫晓枫给他发的信息。   莫如淮整个人笑颜如花,跟他们打了招呼说了声“我哥到了”,就跑出去接人了。   莫晓枫显然是换了身衣服来的,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衣、休闲裤配了双白色板鞋,肩头还挂着一个书包,比莫如淮还更像一个才放学的学生。   一到地头他漠然的环视了一圈,周围认识他的人主动站起来打招呼不敢拿乔,而不认识他的人则一脸的好奇打量着对方,俨然被莫晓枫这一身高冷气质给吸引了。   可当莫晓枫视线落在沙发一角上那坐着的洪停云,脸上肉眼可见的起了不小的情绪浮动,无光的眼眸陡然睁大了许多,满是诧异的看着对方脱口而出。   “你怎么在这!”   莫晓枫听过一句话,人的一生会有三次相遇。   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必然,第三次是命中注定。   他们今天在健身房可以说是偶遇,在戏舍可以说是必然,但一天内能见上三次的人,莫晓枫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这他妈就是别有所图!   莫晓枫那寒冰一样的脸上就跟突然染上了什么,整个人瞬间警觉,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是不善的。他可以允许身边的人别有目的,但是这别有目的人要是向他身边的人下手,那就是不可饶恕!   洪停云还没开口解释,莫如淮倒先一步替洪停云解释了起来。他哥受伤失忆了,把江渝的事都忘的干净,当初的好朋友通过李彦找到了他,没道理他哥还把人推出去吧!   “哥!哥!淡定淡定!他是洪停云,是我刚交的朋友!人家一个人孤零零的从江渝过来已经够可怜了,我还不能邀请人家一道玩,尽一尽地主之谊?喝了酒就都是朋友了!来停云哥,走一个!”   莫如淮古灵精怪的,说得极为理直气壮。   莫晓枫虽然不悦,不过他也是被邀的本来就没有赶客的道理,再说今天是妹妹男朋友做局,莫晓枫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驳她的面子。   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洪停云把整杯都一口闷了。   他这会儿真觉得自己找的这个同盟简直千值万值,这才半天的功夫就已经帮了他两把,他真的是感恩戴德的心情了,妹妹奥利给! 第二百五十六章   莫如淮替他叫了瓶矿泉水,这个点她也不敢让他哥喝茶,不然又得失眠了。莫晓枫的确不喜欢这里的环境,与肖禾简单聊了几句,问了问基本情况便不再多言。   一方面他本来就不太干涉莫如淮的想法,她是他妹,她做任何事他都会在背后支持。   另一方面,莫晓枫智商那么高,如淮也保送名校,老莫家的基因不弱。莫如淮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有些单纯,其实脑子不蠢,谁要想骗她没那么容易。   再说,在江渝地界还没人敢动他莫晓枫的妹妹一根毛,想死的大可亲身试试!   莫晓枫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从背包把惦念拿了出来,跟妹妹柔声说了句自己还要忙一会儿。莫如淮一下子不干的撒娇起来,她可不想她哥这么辛苦,都这个点了还忙个什么鬼工作,钱那是赚不完的!   莫晓枫摸了摸莫如淮的小脑袋,很是宠溺的哄着她,安抚住了这才开始认真做事。   洪停云的第一反应是感叹,莫晓枫对他这个妹妹是真的好啊,跟自己说话虽然宠,也是有嫌弃的时候,但是跟莫如淮那是予以欲求,简直到了宠妹狂魔的地步!   但肖禾这些不清楚莫晓枫性子的人却觉得好笑的很,第一次看到在这么高档的酒吧会所里面嗨,还他妈不喝酒开电脑的!   “可真够装的!”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其实他也就是吐槽而已。周围这么吵本来该听不见的,可偏偏遇到场子里换歌的阶段,音乐停了两秒,他的声音就显得尤为突兀。   或许在别的场子还有人捧着肖禾这位富二代,但是今天来的都是莫如淮的朋友,这会儿听对方居然有胆在莫如淮面前说莫晓枫的不好,一个个都惊了,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脑残!   【天麒圣荒】的公主殿下带你见她这位长兄就是觉得你人好,想过过明路正式跟你交往,这是多大的荣光,居然会有人这么没眼力劲儿,还敢当面诋毁这么一尊大佛,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这会儿除了郭莉莉知道莫如淮没跟肖禾说过自己的身份,其他人都在猜测这家伙是真不知道还是背景更硬了。   莫如淮虽然平日里仗着莫晓枫的宠爱一直对她这个哥哥横行霸道的,但是自己可以欺负旁人是不能说一句不好的。这就有点恋兄情结在里面了,她觉得她哥是全天下对她最好的人,男朋友不乖可以换,但哥哥只有这一个!   小公主不高兴别人也别想好过,这会儿直接破口大骂了。   “装?我哥还需要装?!他一个人管了几个公司,百忙之中过来一趟就是给你面子了。开个电脑怎么了?!我他妈还要让他们把音乐关了别吵我哥思考的!你要是不乐意就走啊!”   莫如淮炸毛了,这嘴炮就跟得了莫晓枫真传一样,战斗力惊人!   肖禾自然脸色不好,可看着周围一圈的人都盯着他,没有人帮他,才想起今天虽是他做东,可场子里都不是他的朋友,没人站他这边。   除了莫晓枫低头摆弄着电脑根本在意这句,这会儿一个个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特别身旁这个姓洪的,就跟他不把这句话咽回去,能立马提起酒瓶子敲他脑袋一样!   “那啥!口误,怪我怪我!平时跟哥们几个关系好的喝酒,嘴炮习惯了。我没别的意思!这杯酒我干了,算是给哥哥赔罪!”   肖禾也是能屈能伸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赶紧下台了。他还拿起桌上的酒,仰头就把里面都干了。   这回众人都小心看着依旧坐在那面不改色的莫晓枫,他就像没听见也没看见这一幕似的,头也没抬,笔记本电脑放在双腿上,正在快速的打着字。   场面一度静了静,与四周吵闹的音乐形成鲜明的对比。可能都隔了七八秒,莫晓枫将一份邮件发完,这才将鼻梁上的眼镜扶了扶开口说道。   “如淮,女孩子不准讲脏话。”   莫如淮没想到挨骂的居然是自己,可能长期处于血脉的威压之下,莫如淮还没想起刚才自己哪一句不晓得带了字眼,已经下意识先悔过认错了。   莫晓枫这时才扭头看了肖禾一眼,那绚丽的霓虹映在他的眼镜上反着光,五光十色的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肖禾还是陡然感觉到一种叫做气场的东西袭来,简直压得他心里咚咚直跳,周围的声音都越来越模糊了。   可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收了回去,可能是周围太吵,他朝自己摆了摆手,看着嘴唇在动,示意他坐下吧。   莫晓枫这算是接受了他的赔罪,本来他就不该这样,只是这会儿美国时间是早上九点过,正好十二小时的时差,他有些东西需要那边的人一早去办。   再说他难道真跟对方硬杠?莫如淮夹在中间可不好看。   虽然肖禾心里骂骂咧咧的,但这事儿也就算揭过去了。可到后来他那点不服的心思却一点点沉了下去,瞧着莫晓枫越发的没底。   肖禾来这个场子的次数不多,毕竟价格还是挺贵的,他这才大三,钱方面虽不是被家里太苛刻,但也不至于每次都是十来万的花出去,又没点实质性的收货吧。再说一起聚一聚几千也就不错了,足够他在外面很吃得开了。   他跟莫如淮是在一个圈子里朋友的生日会上认识的,比起旁人肖禾多了几分的成熟与眼力,而莫如淮也比那些看着他多金就走不动路的拜金女多了几分真性情的随意。   莫如淮很有教养,看起来是出自书香门第,听说已经保送了名校,而他这样身份的人有一个学霸又好看的女朋友自然是加分的。   两人就这么交往了两个月,虽然也吵吵闹闹过,肖禾吃惯了小家碧玉软玉温香的,难得没遇上过这样的类型,一时也没觉得腻。所以莫如淮说要让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过来一起聚一聚的时候,肖禾也是满口答应,并且给足了对方面子。   只是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对方的态度冷漠的厉害,而这会儿隐约才发现,这人跟他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   肖禾之前没觉得自己有钱,可上了大学这三年被人捧了太久,他也觉得自己条件很是不错。但当莫晓枫就坐在沙发上,这画风就跟他天差地别了。   周围场子里有头有脸能叫出名字的人,居然都端着酒想往他们这桌凑。莫晓枫没端杯子,只礼貌的点了点头,那些人反而还觉得脸上倍有面子,喜笑颜开的走开了。   其中有一个中年男子跟莫晓枫相识,肖禾都只在他爸请一干领导吃饭的宴席上见过对方,莫晓枫招呼了一声继续低头做他的事,完全没有什么热情。   那人似乎跟莫晓枫还挺熟,早习惯了他这副生人勿进的脾气,径直在莫晓枫身边坐下,还拍拍沈重阳让他挪开一点给自己留个位置。   肖禾知道沈重阳家里也挺有底子的,今天请客也是想跟对方亲近的意思,可这会儿就看到对方极为狗腿的给对方让了地方,还态度恭敬的叫了一声“魏哥”。   魏褚比在座几位的年龄都大,瞧着都是些小朋友,还以为他们是过来场子里玩的,态度热情的给他们又买了一轮酒上来,俨然抢了肖禾的风头。   肖禾摸不着来人底细,连忙偷偷的朝沈重阳靠了上去,问过一句这人是谁?   沈重阳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对方,算借了莫晓枫的门路混个眼熟,他满脸兴奋拿手指了指上头,小声的说了一声“规划那边的这个”。   相比沈重阳的殷勤,肖禾反而有些怯了。   他爸都难得能请到的人,怎么会跟他们混一桌一起喝酒喃?   魏褚其实只是挂职罢了,他身份挺多的。说起来他跟莫晓枫原来还是一个圈子的,只是听说两年前出了车祸身体不好去外地疗养了,今天要不是在【Alpha】撞上可能他都不知道对方居然回来了。可真他妈有够低调的!   魏褚这种大佬级别的人物,周围认识他的自然比莫晓枫多的多,一群群的妹纸倒贴的想要往他身上凑,可这家伙却知道莫晓枫眼里是见不得这些的,通通婉拒了搞得自己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样,一旁的沈重阳都惊了,搂着两个女朋友都不知道手往哪放了,而洪停云却一直安静的坐在角落上端着酒,一言不发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褚见莫晓枫忙事,跟自己闲聊的几句不怎么搭理他,不过也没赶他走,这会儿便真当了个好大哥一样,这桌人你来我往的喝起酒来。莫如淮倒是个自来熟,什么话都能搭上似的,一群人聊得来挺尽兴,连肖禾也被他拉进了圈子照顾的很到位,一度让肖禾简直受宠若惊!   魏褚这个大佬坐这,被拒绝了的妹子们这一下转头望向了那个正忙碌工作的男人。在她们眼中一时还真跟个坐怀不乱的唐三藏一样的香!   一个穿着时尚的顶级美人端着酒靠了上来,极有自信的坐在沙发的椅背上,上手就勾引一般的拿酒杯撩过了莫晓枫白皙的脸颊,拿冰凉触感落在莫晓枫脸上,他一下子就避开了些,漠然的抬头对方。   “小哥哥,能跟你喝杯酒么?”   犹如苏妲己一般的妖媚,连出口的声音都分外的勾人。一旁的魏褚偏过头一扫,真是服了莫晓枫的魅力。   这女人不是有名的那个谁么,长着一张的天使面孔配了副魔鬼身材,可偏偏是个冰山美人。没想到今天仙女也春心荡漾,为莫晓枫这菩萨下凡了么?   “喂喂喂!姑奶奶我还坐这喃!你是瞎了看不见么?”莫如淮不乐意了。   在她心里,他哥可是有主的,她得替嫂子看着点这些爬床的莺莺燕燕,敢往莫晓枫身上靠的都得一巴掌呼死!   冰美人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被人打趣,在她眼里莫如淮漂亮是漂亮,但那就是个小丫头,一点也不足为虑。她才不信这么完美的男人,会看上一个胸没二两肉的小姑娘!   美人盈盈一笑,露出一排好看的贝齿反问道。   “说这话,你自己信么?”   这女人居然在嫌弃莫如淮胸小,完全不care她这个对手?郭莉莉瞥了一眼身旁的闺蜜,又看了看人家那波涛汹涌水蛇腰的身材,郭莉莉看了都不禁流出了口水表示馋这女人的身材,虽然场合不太对,可她还是不厚道的笑了。   被女人气的都要死了,结果自家闺蜜还见色偏心,莫如淮忿恨砸了她一拳,难以置信对方居然拆她的台?!   莫晓枫只是瞥了对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冰美人一愣居然有些下不来台,这会儿也不死心的不愿走,魏褚勾起嘴角一把揽过莫晓枫的肩头,将人往自己那边靠近了些,坏笑的问着对方。   “那现在喃?”   --------------------   作者有话要说:   洪二狗:???你谁啊!爪子给老子放开! 第二百五十七章   魏褚年龄三十多接近四十,但是男人本来就不显老,保养的还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加上他那一身衣着打扮称着,看起来又特别有钱的样子,两人这暧昧的姿势还真让他下意识有点相信了!   好吧,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会儿冰美人是真的没脸再呆下去了,冷着一张脸端着酒,转身就走。   这会儿美人不在了,可魏褚却没有放开莫晓枫,还坏心将胳膊搭在他肩头,手指摸索过莫晓枫的脸蛋,仿佛刚才调戏莫晓枫的人换了主一样,这会儿魏褚真在宣誓所有权了一样!   魏褚不是弯的,可这怀里的人可是莫家大公子,此时的机会千载难逢,他得赶紧下手占占便宜这肯定没有下回了,不过就这么软玉温香的搂着,他还真能在圈子里吹个牛逼喃!   莫晓枫这样的人高冷又强势,圈子里没有不被他惊艳的,可动心和追求是两码事。这种男人不抢手只是因为难驾驭,反正魏褚就没看到莫晓枫身边有人过,而莫晓枫也没对谁宣誓过主权。   这就跟一块肥肉在半空吊着,不能尝一嘴,闻闻腥也是不错的,可惜这块肉精贵,闻腥都不让靠近。   在座一干人都惊了,他们都知道莫晓枫这人冷漠的厉害,但是看着他被一个男人搂着,听着魏褚大佬这副护崽的动作,还以为两个人真在一起了!   沈重阳一脸懵逼。   妈呀,这是什么瓜?圈子里怕是要炸吧!   莫如淮盯着那只正在摩挲自家哥哥的爪子,瞪着眼睛张大嘴嚎叫的一时都忘记说话,指着那只咸猪手,一个劲儿示意对方赶紧给她放下!   而洪停云这会儿那他妈简直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的怒火,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双眸子里的凶光都可以杀人了!   可还没轮到洪停云动手,莫晓枫面不改色的用手背将对方撂开,还十分嫌弃的拂了拂肩头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表情依旧冷冰冰的。   “魏褚,你再这样就滚开,要不然我走把这个座让你了。你自己选一样。”   听着莫晓枫真要翻脸作势要走了,作为损友的魏褚连忙按住他,这会儿真怂了。   莫晓枫凉凉的又看了他一眼,魏褚连忙抬手示意自己不碰了,坐得离莫晓枫远了些,还端起桌上的酒煞有其事的一口干了给他赔罪。   “得得得,你是爷!在李彦的场子我可不敢闹你喃!”   沈重阳赶紧插科打诨的跟上,连忙把这事儿揭了过去,不过周围一圈默默盯着这一桌的人听不到他们说话,心里不由想的是另一番意思。   不一会waiter端了一碟酒过来,说是人送的。   魏褚一时哎哟了一声,还以为是哪位美人送给他的喃。   随着waiter指了指,众人这才扭头过去看向靠近台子的另一桌。那桌就三个男的剩下的全是陪酒的坐台公主,桌上摆了不少好久,两个男人跟她们玩的挺嗨的,只有坐在正中的一个年轻男人朝他们这边招了招手,显然是他买的单。   “那边那位先生说这酒是送给白衣服这位先生,想跟您认识一下。”   waiter说罢这句,就将托盘转了个方向,在一杯酒下面压着一张画着一个一箭穿心的餐巾纸。   哎哟我去!莫如淮感觉自己被油腻到了。   魏褚瞧了两眼发现都不认识,想来不是他们圈子里的。   虽然刚才自己调戏了两把被莫晓枫嫌弃了,可好歹外面也看的出这人是有主吧?   公然送酒算什么?挖他墙角?把他脸皮踩地上?这是当他魏褚是死人是不是???   魏褚端着酒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嘴角的笑隐了下去,连眸子都是幽暗的。   送酒那个沈重阳也不认识,不过另外两人他倒是有些眼熟。不是他们圈子的,是跟着另一伙人玩儿的,圈子中心是王家的人不是他们一个派系,虽然不说矛盾吧,彼此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他都不知道这人是有大病,还是脑子有屎了,居然敢来调戏人家莫大公子!   莫晓枫瞥了对方一眼,那人居然还抬起酒杯遥敬了他一杯。莫晓枫收回视线,摆摆手让waiter走了,继续忙着他手里的事,直接无视了。   按照场子里的做法,人家表示好感,不管你喜不喜欢,多少道声谢或者喝一杯认识认识做了朋友吧。可莫晓枫直接把人被当了空气,这叫对方简直下不来台。   那人脸上的笑沉了下去,直接起身就朝着莫晓枫他们走来,瞧着似乎还想给自己找回面子,要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喃!   人家不惹,魏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毕竟他又不是每个有权有势的人都认识,但是这上赶着到跟前放肆的那就不行了。要是他今天缩了头,这面子就真不用要了。   魏褚把手里的酒杯放下了,沈重阳也站了起来,还拿着酒对瓶吹了一口,俨然一副这家伙要是敢作死,他就敢砸人脑门上的架势!   “靓仔这么高冷?好歹赏脸喝一杯啦!”   那人还有些高,染着一头黄毛弄了现在流行的韩式,身上一股浓郁的古龙水味道,还收拾的人模狗样的。   可一开口的调调就不是北方的,说话有些沿海那边口音,听得沈重阳都愣了一下,辨别对方刚才一句里面在说什么,而魏褚一时有些不好出头了,暗自腹诽一句这家伙不会是闽粤那边的什么人物吧?   莫晓枫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低下头,手里打字的动作飞快,他还差一点就搞定了,以后真的不能这个点来酒吧,真是太耽误事了。   不用莫晓枫开口,沈重阳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不悦。身边这几个人里面,魏大佬身份不方便,莫少身份尊贵,洪少他不熟啊,莫公主跟他男票还在上学,总不能让小娃娃跟人干起来吧?看来眼下也就只有自己来处理了。   洪停云原本想为莫晓枫出头的,可见对方这么坐得住转念一想又放弃了。毕竟现在可是观察莫晓枫的好时候,真有人要对莫晓枫动手,他肯定扑在最前面。   再说他在天津地头可是客人,没道理这种事落到他打头阵吧?   洪停云心态稳了,准备好瓜子花生小板凳,准备看莫晓枫怎么应付了。   沈重阳直接一脚踹在身前的桌沿,桌子滋啦一声移开了些,桌上的酒倒了好几瓶。他猛地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就骂开了。   “嘿!这才刚入夜的,哪家狗就没栓严实,跑外头来乱吠了!有没主人管一管,没人管小爷我就要乱棍打断狗腿了!”   真不愧是天津地界,说相声简直是血脉里流淌的底蕴,要是手上再拿了快板儿什么的,都能直接上台了!   洪停云都想鼓掌了,这地方的吵架模式果然跟江渝不一样,骂人都像是说顺口溜似的,他不由想起莫晓枫那张嘴了,损人起来也是极为厉害,原还以为是顾琛教的,眼下看来是人文地域影响啊!   本来就是高档地方,沈重阳骂完就有waiter过来询问情况,不过对方那桌的人跑的更快,那两人不过亲了几口美女的功夫,他们招待的爷居然就跑出去惹事了。   再定睛一看,背脊上冷汗就下来了,沈少?魏少……?等等,那女孩好像是【天麒圣荒】宝爷的闺女,莫如淮?!   我去!这他妈要死叻!   两人就跟屁股下着火了一样,一把推开身上的女人,朝着这边赶紧奔了过来劝架。   “黄少!黄少您喝多了!”   “抱歉!沈少,我们这朋友喝多了!误会误会!啊!魏哥也在啊?那啥……嘶――您是莫……莫少?您……回来了啊……好巧好巧……”   一人连哄带劝,上手就想将黄璨拖开,另一人赶紧跟这桌的解释。可他们把人都瞧了一圈心里咯噔就是一下,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居然撞上了这尊大佛?!   可耍酒疯的人力气本大的很,特别像是他这种还没太醉的脑子又在线的,那二两猫尿下去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处于亢奋之中!   他一把推开扒拉自己那人,一脚就踩在了桌子上,指着莫晓枫,说话那就一个豪横。   “吃屎啦你!我同你喝酒那是看得起你,在这跟谁摆脸子喃?我同你讲,今天你要是不把这杯喝了,老子掀了你这桌子,叫你跪下来求我,你信不!”   这话一出口,连带他来这儿玩的那两人都惊了。这他妈是天津,紧靠帝都,天子脚下!   你以为网上说掉一匹砖下来,能砸死三个当官是开玩笑么?!居然敢说出掀桌子的话,你知道不这里他妈是谁的场子!?   魏褚眼睑微眯,也跟着站了起来,戏是没法看了。   他不是觉得沈重阳搞不定这小子,而是这家说话实在难听,简直是在找死!   不管这人在其他地方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敢指着莫晓枫的鼻子骂,就别想走出场子了!   这下那两人是真不敢让黄璨再乱说了,他们跟他也不是啥好好的交情,都朋友介绍的朋友。黄璨的爸在南部沿海那边只手遮天,他这个人出手也很是大方。   他们两个想着多认识个人交个朋友,万一什么时候用得上这种地头蛇了,结果时候是没等到,他们现在都怕自己被这家伙连累跟着一起死!   两人赶紧扑了上去,一个捂嘴,一个拽手,再一回头就看着魏大佬准备跟他们动手,而坐着那的莫少还停了手里的动作,盯着他们居然还在笑。   卧槽要完!   魏褚刚想动手,余光就瞟到身旁的莫晓枫站了起来,他还没扭头过去就听“啪”的一声重响。   莫晓枫已经拿酒瓶将那小黄毛给爆头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莫晓枫拿捏了力道敲的不重,可落在外人眼里他这举动简直太暴力了。这里可是【Alpha】,居然敢在这里如此放肆,简直太有胆了!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发情况搞得满是意外,怕他们打起来又想看他们打起来,简直是瞧热闹不嫌事儿大。   莫晓枫在圈子里的是出了名的儒雅,魏褚这样自持身份的人有时候都看不下去了,他还能谈笑风生,面不改色的与人博弈。   莫晓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真是把魏褚都惊了,半晌没反应过来今天这位大佬是吃错了什么药!   之前莫晓枫是跟魏褚他们一起玩的,可这两年样子没见,魏褚还真有些摸不到莫晓枫的脾气,几乎是下意识身子就退开了些,怕被玻璃渣给溅上。   黄璨满头都是血,视觉冲击可想而知。沈重阳一度以为这家伙要被放倒在地,可有个人却突然冲到了莫晓枫面前,一把拽过他的手摊开,满眼担心他有没有被玻璃给划伤。   莫晓枫的手就这么被洪停云包裹在手里,仔细检查着,触及那滚烫的手心,他就跟被开水烫了似的,猛然将手给抽了出来,眉心一蹙不悦的瞪了对方一眼。   这是莫晓枫今天第二次表现出自己明显的情绪,就算是刚才干破了那人的脑门,他也面不改色,可被洪停云这么握着手,他背脊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肩头到后颈脖子都在发麻。   见周围的人都看着他,莫晓枫收回视线,望向了对方。莫晓枫俨然成了全场的焦点,不认识他的都在感叹这多玫瑰可真带刺,而认识他的却不由到处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   那人挨了个“晕眩技能”也就维持了三秒钟样子,人回过神来摸了一把脑门,也被满手的血给吓了一跳,整个人酒也醒了,再望向站在他面前的莫晓枫那就不是什么如高岭之花,简直是妥妥的蛇蝎美人!   “我艹尼玛!”黄璨脾气也上来了,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气,整个人朝着莫晓枫直接扑了上去!   身边那两人这会儿智商又回来了脑子在线了,知道撇清关系是肯定撇不掉的,赶紧将黄璨劝住,生怕他再作死。   可黄璨就跟被上了挑衅Buff一样,手劲大的吓人,两人都有些按不住他,正在这场斗殴要一触即发的时候,有人上来帮手了。   两人感动的刚想道谢,扭头一看瞬间又想哭了。   四五个穿黑衣西服挂着耳麦的壮实保全过来接手了,他们就跟扭送烦人一般,直接将人给生擒了,还伸手将黄璨的嘴给捂了,不准他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地上那些碎玻璃什么的,立马有人过来全部清了,连地上的渣滓给血迹的擦的干干净净。台面上的酒全部换过一轮新的,果盘、零食、卤食小菜什么的摆了好一些,原来没上的都摆上了,拖人、打扫、上酒这套动作简直是一气呵成,就跟处理犯罪现场似的,动作麻利极了!   众人都惊了,不知道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怎么闹事只带走一个,另一个不管了么?认识莫晓枫的却牵了牵嘴角不由觉得好笑。这年头不开眼的还真多,连莫少都干得罪了喃。   大堂经理一脸恭敬的走到莫晓枫这桌前,先是致歉了刚才那些混乱扰了他们的雅兴,指着桌上这些说是店里的赔罪。而后更是满脸讨好的朝着莫晓枫拱了拱手,说是楼下吵闹,老板请他到上面坐坐,楼上清净。   众人这才抬头朝着上头最右边的那间贵宾厅看去,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沙发上正扭头看着他们。那头红毛很是显眼,瞧着莫晓枫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还咧开嘴露出一个极为好看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   “呃?李彦居然在这喝酒啊?”沈重阳舔了舔嘴,跟人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对方看到没有。两人虽然是同一个圈子的,却不是同一个层面的,统共坐在一张桌上喝酒的机会也不过两三回,还都是看在莫晓枫的面子上。   魏褚倒是跟李彦有点交情,看着对方只请了莫晓枫一个就不打算往上凑了,要不经理开口的话就是“诸位”两个字了。莫晓枫肯定做不到丢了朋友窜台这样的事,可这时候魏褚也不想放着莫晓枫这家伙在这里,这家伙俨然一副退圈的模样,就跟这样闹哄哄的场合不符。   “既然李少叫你,就上去吧。你在这儿就跟个家长似的,他们几个也不尽兴,放不开喃。”魏褚说这话不由朝着莫如淮看了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跟对方说他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哪有!我哥难得愿意出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来!”   莫如淮感觉自己被cue到了,赶紧站出来表明立场。莫晓枫难得没出声反驳,试探的询问了一声在座的意见。点点头跟在座几个都告了一声罪。   几人当然表示让他去就是了,到了地头没道理不跟老板打声招呼,再说对方还直接帮他们这桌给免单了不说,还送了这么多好吃的。莫如淮把他哥就这样放飞了,而作为做东的肖禾就更不好有意见了。   他这么多大佬都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一个个都往莫如淮他哥哥身边赶趟的上来凑。他现在就想现在就想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对方,她哥到底是做什么的?可莫如淮已经被桌上的卤食给吸引,根本顾不得他了。   莫晓枫跟几人一一告罪,可轮到洪停云那他却一眼不发,低头合上电脑揣进书包里,在经理以及一群保全的簇拥下,在众人的羡慕中一步步的登上了二楼。   那包间是李彦留给自己专用的,平时只自己小聚时候招待亲近的朋友。莫晓枫走了进去依旧是那副漠然的神情,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又打开了电脑,似乎还真是换个地方继续工作的。   可楼下的洪停云却看到李彦坐在了他的旁边,左手扶在沙发靠背上,这个角度看去就像是将莫晓枫整个人搂在了怀里一样,洪停云仰着头望着那处拳头都捏紧了,而李彦早就看到了他在那处,还蔑视一般的端起了酒杯遥敬了他一下。   莫晓枫走了,魏褚自然也不多呆了。就剩下他们几个小的自然玩的挺开心。不过聊天的话题多少就是关于刚才的魏褚,上头的李彦,但是莫晓枫的事,莫如淮却说的不多。   不多时莫晓枫就忙完了,收了东西放在一旁的包里,李彦整个人倒是欢乐急了。若是以前,他肯定乐得与莫晓枫两人独处,喝些酒聊聊日常的琐碎。可经过了江渝那些事,两人说开了。李彦退而求其次,这竹马关系依旧如初。   可李彦从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主,似乎是为了气下面的洪停云,他喊了些公关进来,由经理领了进来了四人,模样都是店里出挑的极品。可最重要的是这四个还都是男人,他们两人身边分别坐了两个,活跃气氛一般的笑吟吟的跟他们逗趣儿搭话。   沈重阳眼珠子瞪得老大,暗道一句这玩得也太开了,都不避讳些的么!?   李彦身边男人女人都有,沈重阳是知道的,但是莫晓枫也好这一口,他是一点也不知道。   似乎以前莫少身边倒是跟了个女的,对方跟莫如淮还玩得挺好,莫晓枫说把人当妹妹,关系也没挑明过,敢情他这是原来不喜欢女人!?   沈重阳这才后知后觉的从刚才那个姓黄小子身上回过味来,他还以为莫晓枫是被个男人惦记觉得腌H,才恼羞成怒的才动的手,没想到他是真喜欢男人啊!   那之前李彦追了那么久都没成功,他们都在说莫少那是笔直的。但现在是什么情况?追人不成就给他喊些少爷作陪?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真爱!是摒弃前嫌之后的互不干涉,还是撞号之后的和解继续做朋友?卧那个大槽啊!   沈重阳思绪越飘越远,瞬间觉得自己吃到了圈子里第一□□血瓜,而洪停云却愤懑的狠狠灌了自己一杯酒,心底不但骂了李彦不是东西,又骂了莫晓枫从善如流,最后还连项然凉都被他骂一通。嫌弃他该在的时候不在,居然不拖死这家伙,让这红毛狐狸又跑出来跟他作妖了!   瞧着没有外人在,洪停云又不怎么跟他说话,自己左右有些无聊,肖禾往莫如淮那靠了靠,低声问了一句。   “淮淮,你哥……他是gay?”   酒吧的音乐是吵,可肖禾为了让莫如淮听见再低声音也不太小,身旁坐得近的几个都听见了,求知欲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莫如淮,满是期望她能在线揭秘。   莫如淮跟郭莉莉喝了不少,经理送上来的好几款女士酒口感酸酸甜甜的,度数不高可架不住她喝的多。这会儿有些上头了在吃水果消解,突然听见男朋友问了这一句,她后知后觉的朝着头上瞥了一眼,一脸的茫然的不明白他们在问什么。   “啊?我不知道啊……”   --------------------   作者有话要说:   莫猫猫:听说我是gay?   洪二狗:你是我就是! 第二百五十九章   众人嫌弃里面还有些小表情,像是再说你丫别藏了,我们都看见了。   郭莉莉更是拿胳膊撞了撞莫如淮,一脸的八卦。   “你还是不是人亲妹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莫如淮觉得自己真的无辜,她是真不知道自家哥哥喜欢什么!   就是江渝那小嫂子,统共就问自己送个礼,只说回来给她讲,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两个人分没分!   她甚至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老哥编造出来,就为了气他爸的,说好过年带回家这直接渺无音讯了好么!不对,老哥糊弄老莫可能,但是绝对不可能骗她啊!   “我哥之前就没跟人交往过,他身边就没有人过好么!唔……江渝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我没见过。不过我听大师兄喝醉酒提过一句,说我哥应该是男女不拘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结论的,反正我是不知道。”   众人在这就听着莫如淮说着些没影的东西,脸上嫌弃的味道更厉害了。   沈重阳甚至还开玩笑的吐槽了一句荤段子,“你哥不会是处男吧?”   洪停云听到这儿,嘴里的酒开始发酸,心里打鼓的更厉害了。原来自己真是莫晓枫第一个男人,他们在酒店的那晚上真是莫晓枫的第一次!   妈的,他之前脑子是真的进水了么,怎么就会那么感觉不安,怎么就老认为莫晓枫在外面有人喃?!真的是见了鬼了!   洪停云这下总算找到知情者打听莫晓枫的事了,在他的诱导下莫如淮就跟没心机的姑娘,漏风小棉袄俨然成了内幕大漏勺,被洪停云忽悠的底都倒出来了,把她哥简直卖的干干净净。   之前的一些事,被外面以讹传整成了另一个版本,而在莫如淮这里,大家就跟集中一起吃瓜一样,终于听到了正主了原版事迹!   作为妹妹,莫如淮长期处于莫晓枫这个亲哥的血脉镇压之下,虽然她从来不过问她哥的事,但是眼下真的是找到组织发泄了,她终于可以大吐苦水了!   “你们不知道啊!我哥脸好身材好家世好,就是人冷冰冰的,性格也差。那些妖妖艳艳想爬床的人那么多,我哥愣是连个绯闻都没传出来,你说他咋想的?他什么时候能结婚啊!我爸现在对他都不抱期望,开始跟我说大学是可以嫁人的!”   旁人都不知道莫如淮听到她爸给她灌输这些的时候,她有多恐慌!脚趾不但能抠出三室一厅,还能抠出一套别墅了!   虽说自己这刚满十八成年了,可她才高二下期喃,还有大好的青春可以浪,但他爸就在催她嫁人了!?   太口怕了!   人类的本质就是吃瓜,不管放在什么年龄段都一样。   他们这伙人简直听得津津有味,堪比最好的下酒菜。   虽说莫晓枫对她很好很宠她,但是在她家里那是慈父严兄放养娘,她能活这么大都是自己运气好!   一想到莫晓枫对自己平日里的近乎魔鬼一般的监管政策,莫如淮怨念了。她都怀疑他哥是压抑太久,内分泌失调才会这样也不许那样也不许的。   “说不定我哥的初吻还在喃。”   莫如淮一脸的愤懑。   这多大人了啊,还有初吻?众人哗然。   肖禾不由觉得好笑,他连自己初吻给的谁都不记得了,初一还是初二来着喃?   “你哥可真够禁欲的,怎么不出家当和尚啊?”   自己可以吐槽莫晓枫的种种,但莫如淮表示旁人可不准说自己哥哥一句不好!这样双标的观念让莫如淮一把抓起酒瓶作势就想砸肖禾身上。   对方连连求饶,赶紧换了个问题。   “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你有个哥哥?他是混血的么,怎么眼睛是绿色的啊?”   他们俩交往也就两三个月吧,莫如淮在之前的同学生日宴上认识了肖禾,那时候发发微信聊聊天的时候居多些,真正腻歪在一起都是这个月才开始。   莫如淮虽然想要炫耀他这个哥哥,可莫晓枫并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莫如淮自然不想拿他说事。   再说,莫晓枫是旧疾复发回来养病的,她难得跟自己男朋友聊她哥哥发病时候有多惨?   这不是毛病么!   总算等到两人确立了关系,这下莫如淮可以尽情的秀一波她这个哥哥有多牛逼,但是这些人居然在八卦他的私生活?这些渣渣居然不知道她家老哥霸总的,简直是圈子里的传奇人物好么!   “什么混血,那是我哥,亲哥!我哥高中以后就去部队了,退伍回来在帝都那边替我爸打理公司。那段时间人倒是挺疯魔的,整个京圈里没谁不知道他的。呆了半年多快一年吧,又去了师叔江渝那边。前头才又转学回来了,一边上学还得一边顾着公司人特忙。你们别看我哥对我那么温柔,他平时性子可冷了!哦,对了,高中那会儿人更冷,偷了我爸几个亿还能全身而退,我爸棍子都打断了,他愣是没皱一下眉喃!”   几什么亿?   几个什么?   谁偷了谁……肖禾本来还在笑话,现在连脑子都快肿得想茄子一样大了。   他都怀疑今天莫如淮喊他过来这一场是听人装逼吹水的!   莫如淮他哥偷亲爹几个亿?确定不是几百块几千块几万块是几个亿?!   肖禾都不知道莫如淮家里是真的好有钱,还是只是在骗他。   在几个亿的震慑下,肖禾都不在乎莫如淮用的字眼是“偷”,有几个亿摆在面前,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愿意当贼哦!   沈重阳还真隐约听过莫晓枫跟李彦当年一起干下的那件牛逼之事,可还是忍不住当场咽了咽口水。听说“一捅三”,两个小破孩干的三家现在都没能东山再起!   莫如淮喝酒上头只觉得众人都在安静的听她说话,一点儿也没get到他们那惊恐的眼神。   只有洪停云了解莫晓枫的为人,下手狠厉起来还真干的出来这事。但他只顺着杆子往上爬,又问了一句想知道里面的具体详情。   “什么意思?”   他不是怀疑怀疑莫晓枫怎么做到的,他是在担心莫晓枫挨的那场打。   他不久前才被洪冠荣拿手杖抽了几顿,换莫晓枫这居然是打断,那他妈该多疼啊!   沈重阳几个也是期盼的眼神望着莫如淮,而他们只想知道。   真的假的?   怎么偷的?   你说的是日元还是韩币啊……?   几个亿啊,当爹的打了一顿不解气,把人送走又等着退伍回来,结果还把公司全权交付?这莫晓枫到底得有多牛逼,多会做生意?!   一群茄子精都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中。   “其实也不是偷。都六七年前的事了。我哥跟李彦哥做空了我爸的股票,后来又把股价拉了回来。就赚了老莫几个亿,然后把几个对家都一并干倒,搞得来破产了。”   莫如淮说的云淡风轻,其实当年的事外面说的不怎么好听,都是李彦哥花钱将消息给盖了,这才没了多少传闻。   但是这事情的根源并不在她哥和李彦哥身上,都是那几家欺人太甚,那些人要将他们逼出帝都、逼出北边,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老莫愁得来到处求人,还被那些人取笑辱骂践踏尊严,她哥才绝地求生,联合了李彦一起反击战。   谁知道那些人这么不经打,连个高中生都对付不了。   人家李彦哥回去父母还表扬他有本事,说虎父无犬子,愿意替他们收尾。   到了莫宝泉这里,一切就反过来了!   莫如淮简直都想替她哥叫屈!   “其实那事根本就不怪我哥,我爸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结果还有劲差点把我哥给打死!结果高考一完,他就把人打包送部队去了。再后来,我哥退伍回来就接手了公司。   可回来之后他人状态就不太好,大师兄都说我哥跟变了个人似的。之前只是时不时抽个疯,现在好了,都他妈成高智商型的神经病,全拜我爸所赐!”   这话说的就有些严重了,好歹莫宝泉在内娱圈子里也有头有脸的人物,再说子不言父之过,这么说人实在不应该。   郭莉莉撞了撞莫如淮胳膊,知道她是看不得自家哥哥委屈,可隔墙有耳的,还是让她在外面公众场合慎言。   “宝!乖!没事了,你哥这不都好好的么?来吃块水果,啊――”   莫如淮瘪着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郭莉莉连忙哄着她。沈重阳连忙自顾自的点烟,肖禾则端起酒杯自己灌了一口,都在当刚才那些话是莫如淮失言了他们没听见。   洪停云此时再看上头的莫晓枫,见他抬手将一名俊朗的少爷少爷拉入怀中,仰着一张明媚的笑脸正靠近人耳边窃窃私语的说着瞧瞧话。   那姿势暧昧极了,也霸道极了。灯光映在他的侧脸上,金丝框的眼镜架上他挺拔的鼻梁上,满身的气场都散开,像极了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正与自己后宫里的莺莺燕燕耳鬓厮磨!   莫晓枫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洪停云简直细思极恐。   看着莫晓枫拿酒杯蹭过对方,在另一只耳骨上轻撩,冰得人一个激灵,情场老手在他的面前,都被逗的脸颊绯红,洪停云心里真的是堵得一口老血要怄出来了。   他不由开始回想自己在酒吧而晓风在一旁看着他搂着女人时候,对方是什么表情?   莫晓枫给他当保镖打了一个月就看自己浪了一个月,就算是两人确定了关系后,他也在酒吧里泡着,莫晓枫知道这些事又是什么心情?   他感觉到令人窒息一般压抑气息正在自己胸口里凝聚,连他的周围都是乌云密布要下起瓢泼大雨!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真他妈是现世报啊!   洪停云实在受不了亲眼见到莫晓枫跟别人暧昧,阴着一张猛地站起身,身旁的肖禾还以为他怎么了,就听他跟莫如淮道了一声。   “我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第二百六十章   其实洪停云再晚几分钟走,就能看到莫晓枫也从上面的贵宾室里离开了。   李彦将人叫进来的时候,莫晓枫就望了他一眼,不知这家伙到底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哎呀!我才回国内喃,你都不能让我痛快玩玩?来来来,这是店里新来的几个,帮我鉴定一下,看看能不能撑得住场子?”   李彦满眼笑意,伸手接过一人将对方引到莫晓枫身边坐下,安顿好了又环腰抱住另一个,手指勾了勾那人的鼻尖,惹起一阵浅浅的微笑。   【Alpha】里挑人的本事比娱乐圈还多呈不让,身材比例模样出挑,不但有学历上的要求,还得情商在线。要是能在店里好好干上几个月,不但钱赚的多,手里的人脉更是不少。   有些不想干再这行的老人跑出去做掮客,还被好些大老板捧着成为自己的座上宾,指着他们的门路维持着不少的关系。   虽不至于说是万一挑一,可能让李彦这位幕后老板推到莫晓枫跟前伺候的人自然不俗,所以要说什么鉴定、撑场子的,那完全就是胡话。   莫晓枫依旧冷着一张脸嫌弃的瞥了对方一眼,见李彦戏谑的眼神望着自己,他抬手摸了摸被梳在脑后的头发真想起身就走,李彦却压着他的肩头拦他,好言的让他再坐会儿。   李彦挑的这几个少爷皮肤都挺白的,可莫晓枫怎么总有种感觉,这些人脸上老给他带着一股子乖张的邪性,像是不服输一般的韧劲在里头。特别是笑起来,看起来坏坏的满是一股痞态,似曾相识在哪看过似的。   手心突然滑入一道痒酥酥的触感,身旁的少爷端着一张魅惑的脸,正拿手指若有若无的撩拨他。莫晓枫陡然想起了刚才自己的手掌被那叫洪停云握了一下,不知怎么的耳骨竟隐隐有些泛红。   这会儿他终于把人跟脸对上号了,他就说怎么感觉挺熟悉的,这些家伙身上都有一股洪停云身上的味道喃!   莫晓枫转头望向李彦,他记得那家伙是这人的朋友,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可此时李彦只握着了身旁那小青年的手,一边抿着人家杯子里的酒,一边还朝自己挑眉笑的不怀好意。   莫晓枫心情莫名浮起一抹烦躁来,一面是气李彦这作死的脾气,一面又有些不愿承认方才那一下,真被洪停云搞的有些悸情了。   他眸子微眯眼神不由暗了下来,突然伸手揽过身旁一人的窄腰,居然顺了李彦的意思,真开始享受温玉在怀了!   最开始李彦还在笑,时不时望着底下的洪停云,满脸的嚣张与挑衅。   可真当莫晓枫开始跟人打情骂俏,动手动脚,而他只能坐在旁边看着、嫉妒着,他都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在虐洪停云的心还是自己的。   如坐针毡就不说了,李彦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为什么莫晓枫就算是不记得洪停云了,不再爱那狗东西了,但他宁愿跟这些少爷耍,而自己还都排不上号!他在莫晓枫心里到底是有好不合格,连备胎的考虑范围都没有!   李彦的眸子暗了下去一口一口喝着闷酒,当莫晓枫真让人坐上他腿上,还将自己的红唇凑上去,要跟人口对口渡酒的时候,李彦受不了了。   他一把拽住那少爷衣服的后领,就跟提猫似的,唰的一把将人从莫晓枫身上给拽了下来,直接拖到了地上!   那人“啊”叫了一声,这一下估计腿都青了一块,但这些都是精壮的小伙子倒不至于摔疼,主要是吓的。他们不知道自家老板这发了什么疯,地上的人连忙站起来规矩的立着,乖巧的跟他道歉,而其他人也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了。   莫晓枫这会儿依旧一脸漠然,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生气似的。他拉了拉身上被扯得来发皱的衬衣,手指摸到了身旁另一人的好看脸蛋,还扬起刀削的下颚反问着跟前盛怒的李彦。   “现在还要跟我玩么?”   这家伙怎么能不在意的跟旁人亲亲我我不顾他的感受,还就想看他什么反应,就在堵自己什么时候受不了发脾气,简直是太坏了!   这家伙就仗着自己喜欢他,这么的有恃无恐么?!   李彦不想要这么去想莫晓枫,可他真要被对方给气死了。   “你们!都出去!”李彦大呵一声。   房间里的少爷赶紧站了起来,恭敬的跟他们鞠了躬快步离开,就跟没看到刚才那一幕,也没听到他们两人争吵一样。   莫晓枫将酒杯放在桌上,拿手绢将手指上的水迹一一擦干,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镜片反着光,李彦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但是李彦能赌咒发誓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这家伙根本没有心!   “莫晓枫你真他妈可以的,宁愿抱个鸭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你跟这些人上.床都可以,为什么就不能跟我睡!”   李彦虽跟自己说过无数次要放下对方,可莫晓枫就面前,他真没办法他真的是接受不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不能用玩一玩的心态对你。李彦,你知道我的,我从来不拿感情的事开玩笑。”莫晓枫说的很认真。   对上李彦,他想要以这份认真的态度对对方,但是如果李彦再执意这样下去,他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甚至老死不相往来!   洪停云什么时候走的,李彦不知道,但是他此时真的很庆幸对方没有看到他这么狼狈的一幕。原来同一件事情经历了两次,依旧让他的心脏疼得撕心裂肺。   李彦眼角又发红了,可他不想让莫晓枫看见他哭。在对方面前他已经哭过一次,再哭一次那就真的太丢脸了。   莫晓枫站起来背上了自己的书包,径直朝着李彦走去。   他朝李彦伸出手,那家伙扭头赌气不去看他。   莫晓枫就跟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摸了摸对方卷卷的红发,对比起刚才的冰冷的声音他只是放软了语气。   “以后别再做这样的事了,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跟你一起聊聊天,这么坐着就挺好的。”   听到这话,李彦伸手揽住莫晓枫,将头埋他颈窝里蹭了蹭,轻的不能再轻的说了一声抱歉。   莫晓枫其实不怪他,今天也是自己情绪上来了,要不平日里他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莫晓枫没从正门出去,要是从门口走的话,他就能看到引起自己情绪波动的罪魁祸首,此时正被交警叔叔按在车门上,上镣铐喃!   洪停云从酒吧里出来,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他满脑子里都在回想莫晓枫衣衫华丽,发型精致,搂着旁人调笑的画面。   蹲在路边把一根烟抽完,他突然腿麻的厉害,站都站不住了,只能站起身坐回车里。   洪停云又想点烟了,可突然想起自己在抽里抽烟被莫晓枫制止的画面,他只能忍了忍又将烟盒放下了。   男人真是犯贱,在一起的时候老想着对方的坏,可分开了又念着对方的好,甚至此时还想让对方再骂上一骂,都能当做苦水里的糖。   洪停云只能趴在方向盘上闭上眼,他的莫晓枫离了他之后真跟变了个人一样,或者那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顾琛说过,莫晓枫不是他这种人能指染的。   洪停云以前真不愿不相信那些,他觉得只要自己足够爱莫晓枫,把所有的钱、所有的家业都给莫晓枫,而莫晓枫只需要把自己给他就好。   可当他在下面的大堂的卡座里,看着莫晓枫在上面贵宾室里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他才越发体会到两人身份的差异。   莫晓枫与李彦就像是两只在高高树枝上玩乐的猫,而他只是一只在树下看着他们的狗,只能仰望无法参与,甚至都没资格跟他站在一起。   一向自持富二代的洪停云再次起了仇富的心情,他离莫晓枫的世界越近,就越发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远。他越靠近,就感觉对方越发遥不可及。   游历了民间的王子与地痞乡绅的儿子有了短暂的交好,可时间走到了完结,王子终将是要回华丽的宫殿的,而他连城门都进不了。   洪停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他今天真的是有被打击到了。身旁的车窗玻璃突然被人敲了敲,洪停云没理一直趴在方向盘上神游天际,可那人就跟不死心似的,敲击声不断,真的是吵得他不得安宁。   洪停云怒气冲冲的从胳膊里抬起脸,一扭头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制服的人正站在车边望着他。他透过车前的挡风玻璃看去,才发现原来是交警在查酒驾。   他摇下了车玻璃,并没有下车。交警敬了个礼照理向他询问驾驶证。   洪停云是喝了酒,可他并没开车。压着怒气在车上找了一通,才想起他来帝都带了项然凉这个司机,自己开什么车?他驾驶证什么的都还在江渝,没带过来的。   洪停云直接就说忘带了,语气还不太好。看着豪车在这,这人精神有很是恍惚,交警一度怀疑这家伙是磕了药,要他配合检查。   这一下洪停云不干了,他觉得今天真的是绝了,连津城地界的交警都看他不顺眼似的,要找他麻烦。洪停云下车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跟人怼了起来,之后的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最终洪停云以闹事为理由被扭送上的车,被拷去了当地派出所!   这里不是江渝,不是洪二少把身份证号报一报,那头就有人赶紧过来领人了,生怕他受了委屈。   天津紧邻帝都,大佛太多。洪停云在这里没有朋友,唯一有的只有李彦与莫如淮的号码。   前者他才不可能求,就是被判刑他也不想要情敌救他。后者他不敢求,就是挨上一百警棍也不可能要个高中女学生救他,洪二少再狗也丢不起这个脸。   这一呆就是整整一晚上,项然凉都是第二天早上才来保的他。 第二百六十一章   项然凉自然是收到了洪停云被抓的消息,可昨晚上他实在没功夫去管那作死的家伙。   项然凉熬了一个通宵的在查案子,眼里充血的厉害。   这时候还要他去给洪停云擦屁股,项然凉赌气的根本不想理他。   话虽是这么说,就跟被自家老板PUA多时的员工,项然凉还是托人跟所里打了个招呼,准备明早再去提人,他也想让那家伙好好的冷静一下。   这他妈的都把自己弄去派出所被关起来了,下一次又会出什么事,谁也不敢保证!   说到查的案子,其实也多少跟洪停云有点关系。   梁季就跟物理攻击一样对洪金堂围追堵截,誓要将他赶尽杀绝。   而顾琛却跟魔法攻击一样,不管洪金堂躲在哪,他就将一块野狗的碎肉打包成礼物送到对方面前。   这样持续不断的精神buff套在洪金堂头上,洪金堂的神经紧绷着,自己都被整成了神经病似的,要被顾琛逼得来自杀死了!   最后没办法的洪金堂狼狈不堪的回去求了洪爷,而洪冠荣最终也心软的舍了一张老脸将他送出国。   以上这些是前话,但是眼下发现的事情就更为诡异了。   洪金堂坐船一路辗转终于躲到了美国,但是这梁季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一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追到了美国,还动用了当地的势力。而顾琛也如鬼魅一样,那血腥的礼物就跟永远也寄不完一样,如期而至的到了洪金堂面前。   洪金堂真的是要疯了,从北美洲一路逃到南美,南美又去了欧洲,欧洲又去了东南亚,他就像是一个无脚鸟似的,没有落脚点只能不停的飞着,似乎只要他一停下来就会立刻死去!   顾琛的势力与梁季的势力在国外比国内好使,但是对于警方而言,这就只能跟国际刑警合作,并对他发出了通缉令。   但你以为洪金堂是困兽之斗,在负隅顽抗,那你就错了。这两个多月以前洪金堂将整个地球都要转完一圈了,但是人家能层层多过几方势力的追踪还能活下来,自然有他的本事。   据最新的消息,洪金堂最近躲到了泰纳地区,不但求得了当地势力的庇护,甚至还与泰纳当地一个势力庞大的狈赣兴联系,最近双方达成了某一项合作意向,会有不小的动作!   国际刑警求得了华夏这边警方的配合,而项然凉作为当初一直提供最前线咨询的卧底,最清楚洪金堂与洪停云等人的事情,被上级领导特别批复,要求他立即归队,并且最大限度的配合国际方面的调查与行动。   这件事如何应对其实还得考虑洪停云的态度,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收到的情况,告知了洪停云一声。   项然凉身份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但是他并没有直言说出自己的身份,只是说自己这边的渠道收到了国际上的通缉令与洪金堂目前的情况。   这种“无中生友”的开头要是放在平日里,洪停云肯定嫌弃的白了他一眼。但是经过昨天在派出所被关了一晚上,他整个人很是疲惫也想了很多。   这会儿听到项然凉问起洪金堂的事,明显是在问洪家对待自己这个哥哥的态度。   洪停云沉默了片刻,只代表他个人表达了态度。   “他的事,我不管。你朋友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若是这次他真栽你们手上,我会保证没人能捞他出来。”   洪停云可以代表洪氏,但是他不能代表洪家。自从爷爷还是决定保下对方将人送出国的那刻,爷爷与他就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洪停云不是洪金堂,他做不出弑亲这样的事。但是他相信天理循环、因果报应,洪金堂自作孽不可活,迟早会为自己作出的罪付出代价,接受正义的审判。   这不是说洪停云把自己放在多高的位置,说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每个人心里都是有一把尺的,做事最下限是法律,上线是道德。   国外崇尚“自由”这个词语,在他们眼里,只要法律没有约束的东西都是可以做的。而作为一个华夏人,在法律与道德之间还有一条线。   那就是规矩。   什么叫规矩,就是一种彼此默认都该遵守的东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洪金堂触犯了江湖的规矩,而他现在就在被人教着如何做人的规矩!   洪停云发话了,秉着如此的态度,项然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懂了,会替他转达的。   就当投桃报李,作为吃瓜最前线的项然凉,他给洪停云带来了另外一个他认为对方会感兴趣的八卦消息。   莫如淮被渣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洪停云都愣了两秒,他觉得自己走出派出所的瞬间可能望天的方式不正确,怎么会听到这么奇葩的消息?   昨晚上是莫如淮带她那个交往的小男朋友见家长的日子,一桌人不但喝了一顿酒,甚至还意味着过了莫晓枫的这条明路。   不管最后两个是怎样的感情不合而分手,但是眼下对方是搭上了【天麒圣荒】这艘巨轮。   到底他走了之后事情是如何的发展,居然会让对方将如此的机遇给化为仇敌的?   洪停云都表示拥有神级脑回路的自己,居然他妈想象不出来!   他不就出去抽了根烟进了趟派出所,然后出了派出所再点了根烟。这他妈怎么就如此戏剧性的变天了?   这世界上每个人都该被警察抓过吧?怎么天津地界就这么的上风上水,他进去洗礼了一趟,出来就水逆了?!   项然凉只接收到洪二狗难以置信的眼神,要是听他腹诽的如此奇葩,肯定又再考虑怎么把这家伙的天灵盖掰开,怀疑里面是被外星人改造过了。   项然凉朝着洪停云买在莫晓枫旁的宅子方向开,一边将他收到的消息大致给对方还了个原。   大致情况就是昨晚上他们喝酒差不多到了十一点,莫如淮还跟着自己父母住没有搬出来,家里是有门禁的。肖禾见莫如淮喝的有些多,见色起意的就想拖她回家过夜被莫如淮拒绝了。   肖禾可能这几个月都没有得手,不由跟对方发生了争吵,最后两人不欢而散。但是后来他也没有回家,却是转场去了另一个场子,并且从里面带走了人,一男一女就回了肖禾在校外的住处,天雷勾动地火,两人就上床睡了。   这事在洪停云看来还挺正常的,他们圈子里不就是这么玩的么?他当初身边也没有缺过人,一个不行就换另一个,但是他比圈子里那些喜欢滥交的朋友好一些,他官宣有女朋友就不会跟再跟其他女人上床,一直到分手为止。   也就是说,他在交往期间就没有劈腿过,这才也要求对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必须一心一意好聚好散,所以也才受不了莫晓枫当初跟那么多人有“暧昧”,“拈花惹草”!   若是哪个朋友劈腿了,他也不过笑一笑罢了。但是他把莫如淮已然当了亲妹,他亲妹被绿了?洪停云表示只有莫如淮渣别人的份,哪里轮得到别人渣她!   心偏到八百里外还护短的厉害,洪停云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说是要收拾那个批娃娃,要把那个叫肖禾的腿给打断!   项然凉偏头面色古怪的望了对方一眼,再次怀疑洪停云真是个北方孤儿,当初被洪贤驰给抱错了。说不定他才姓莫是人宝猴的儿子,要不怎么这行事做法跟莫如淮一模一样,连脑电波都同步了!   这会儿是早上十点过,莫如淮比他们得到消息比他们还早。   不是肖禾自己暴露的,是被带走的女孩自己早上醒来之后,自己拍了两人躺在一起的床照,就跟炫耀的秀了一波。然后一传一,一传一,最后到了莫如淮的手里,都他妈知道公主殿下被个柔弱小白莲给绿了。   公主殿下自然不是吃素的脾气,直接带着自己闺蜜,还联系了一群地痞流氓当做打手,这个时间点恐怕已经在渣男的家门口要抓奸在床了!   “卧槽!你怎么才说!”   洪停云瞬间炸了,让项然凉赶紧变道。他得过去帮公主殿下撑场子,帮她干架,决不能让亲妹受了渣男的气!   项然凉翻了个白眼,好想说这里不是江渝是天津,莫晓枫的地盘,难得莫家公主还能受了欺负似的,可脚下却很诚实的加大了油门,冲向了目的地。   等洪停云赶到的时候,莫如淮正跟个小太妹一样的,堵了柔弱小白莲的路。楼上是肖禾的家,而楼下是商业区,这么一群人闹事影响非常的不好,而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洪停云表示自己闹事被抓关被罚款,他死皮都无所谓。但是要是这些污点落在莫如淮身上他就接受不了了,这会儿赶紧挤进人群,一把将莫如淮拖到身后护着,这事他来顶了!   项然凉下车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不由皱眉,他在黑龙江那边小小做过半年警察,北边这边的脾气那是说动手就动手的,他也真怕双方一言不合真演变成了聚众斗殴,那时候性质可就真变了!   莫如淮虽然还在上学,可她已经满了十八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寻衅滋事、聚众斗殴都是触犯刑法的罪。项然凉赶紧拿起电话,开始找人来处理了。   事情正要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地步,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快速的驶来,直接停在了路边。   拉开车门,莫晓枫跨了下来。   --------------------   作者有话要说:   莫如淮:我靠!我哥来了!停云哥救我!   洪二狗:我靠!你哥来了!妹妹快救我!   上一章居然存稿时候会被锁,最近过剧情可能太浪了,一点也不觉得写了啥情节是会被河蟹的……   果然是绿江,自信时候巴掌就抽了上来。。。   PS:最近入职了一家健身房打工,准备调整作息,渐渐小肚子顺便断了奶茶的欲望。   虽有一个月的存稿,但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划水的把它耗完,亲们可以存多点再看。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这辆车洪停云没见莫晓枫开过,莫如淮看到自家老哥一身职场精英的打扮,全身散发着强势气场的走向他们。   看着像是将手里的事情丢下,急急从公司赶来为自己善后的莫晓枫,来自血脉的碾压就跟刻进骨子里一般,莫如淮瞬间就感到头皮发麻。   这会儿莫如淮早就没了之前小太妹的豪横,瞬间怂了,下意识就想找地方躲。洪停云是切身体会过莫晓枫怒气的,怕他真收拾莫如淮,赶紧将人护在身后。   看着跟老母鸡护崽一般将自己视线挡住的洪停云,莫晓枫不由挑眉望了对方一眼,眼中的诧异情绪难得表现的这么明显。   自己怎么走哪哪都遇到,在这里还能看到这人?他怎么跟莫如淮一起,难道今天的事这家伙也有份?   莫如淮居然还死死的扒住人衣服!这是想躲他?觉得自己真会打她?她难道觉得自己真要揍她,这家伙护得住?   这家伙才认识莫如淮多久两人关系就这么亲近了!   莫晓枫不爽了,一方面是气的,一方面是吃醋。   他有种自家妹妹被人抢了的既视感!就是昨天莫如淮带男朋友出现,他也没这种感觉的啊!   可现在不是算清这些的时候,莫晓枫扫了一圈莫如淮带来的这些人。一个个二不挂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莫晓枫烦躁情绪上来,昨晚喝了酒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吃了些要,这会儿头居然又开始疼了。   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信封,莫晓枫朝着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抛了过去。   “抱歉,舍妹鲁莽了。今日麻烦诸位跑一趟,还是散了吧?”   领头那个没见过莫晓枫,不过莫如淮找他们办事的时候,他们也是知道对方身份的。这会儿见莫如淮跟个鹌鹑一样怂,还弱弱的叫了一声“哥”,领头的哪里猜不到对方身份。   人家这是商量的语气,可态度却冷的很。领头的本来不敢要这钱的,可后者什么都没说,无视被退回来的信封又盯了他一眼。   这意有所指的味道,领头瞬间表示自己领悟到了。人家拿出手的你就只有接着,压根没有拒绝的份儿,他招了招手叫下面的人跟着赶紧撤。   “多谢莫少。”   人群很快就散了,这会儿莫如淮迎来了老哥的秋后算账。   洪停云怕他真要打这妮子,直接开口帮莫如淮顶锅了。   “你要找找我,人是我喊的,”   莫如淮都要被这话给感动哭了,真不愧是跟他哥在江渝做朋友的哥老关,真他妈够仗义!   看着还将莫如淮护在身后的洪停云,莫晓枫无语的都要被对方给气笑了。   见莫如淮还窝在人身后真将对方当了挡箭牌,莫晓枫直接瞪了过去,话音凉凉却不容任何的拒绝。   “你跟我过来。”   完逑了!   莫如淮脑子里一瞬间嗡的一声,接着表情难看的从洪停云后面缩了出来。洪停云想跟上来,却被莫晓枫一个凶狠的眼神杀了回去,这会儿连洪停云都要自身难保了。   莫晓枫朝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莫如淮乖巧的跟在后头。就剩下郭莉莉与洪停云两人在这里,不由对视了一下。   洪停云刚才跑来帮莫如淮出头的时候特别凶,她都以为这家伙要第一个冲上去跟人干起来。可护短是真护短,郭莉莉下来自然将对方当了自己人。在莫家大公子看不到角度朝人一抹赞许的笑脸,给力的叫了一声“洪哥”。   莫如淮被拎到车前,乖巧的跟个小兔子。莫晓枫早见惯了她这一套,对他根本没用。   “……能被抢走的男人就本不属于你,难道你还要抢回来继续养着?全世界有多少好男人等着你,你要自降身份为一颗歪脖树吊死?平日我怎么教你的?你一个女孩子,打打杀杀做什么?你想跟你交往我从没拦过你,漂漂亮亮的开启下一段恋情才是,你值得最好的人。”   不管莫晓枫是不是失忆忘记过去,他的三观从来都很正。   肖禾在他们来之前就有事出去了,莫如淮他们根本没见到人,只把过夜的女子给逮住了。   似乎也是场子里混的女子,性格泼辣的很,要不也不至于莫如淮带了那么多人来,还没让对方认怂。这会儿听到莫晓枫“教妹”如何自立自强的话,不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真觉得对方好有意思。   对于这种听墙根的行为,女子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本就是“一夜情”的,成年人有什么好说的。那男人是主动扑自己身上的,她不就顺势睡一睡,需要负什么责?   说自己不知道对方有女朋友?搞笑!   男人管不住自己那根东西,只能说明正宫管不好男人,没挑人眼光,怎么能说外面的女人不检点?如果换她是正宫,就直接蹬了男人换下一春,单身随便浪!   这副观念在莫如淮听着简直是跟白莲花在疯狂洗底,简直太他妈不要脸了。莫如淮虽然也有交往过好几任男朋友,但是对于感情都是一心一意的,至多算个没感觉所以分手。她怎么能接受男朋友爬墙,还找了个比自己不好看女人的事。   所以此时女子听着莫晓枫劝善训诫自家妹妹的话,不由转头撩起了莫晓枫。   这张脸不但长在自己的审美上,人又冷又傲又多金,如果自己一定要是谁女朋友,她一定会死死扒住这样的高富帅不松手!   “小帅哥挺懂嘛!给个联系方式啊?我也想听听你教我怎么开启漂漂亮亮恋情喃。嘻嘻~”   莫晓枫凉凉的看了对方一眼,还礼貌的点了点头,被没有作为受害者的兄长一般责骂对方。   他说,我们会再见的。   莫晓枫早上还有两个会,不能缺席。迦南此时帮他顶着,他还得赶紧回去。   莫晓枫自己走了,洪停云送她回去,郭莉莉则开着自己的车说是家里有事。   可半道上莫如淮又表示不想回家了,她要去逛逛花鸟市场,想要挑些好看的回去。   不得不说这点跟莫晓枫的兴趣爱好还真像喃。   洪停云还惦记着人家哥哥自然狗腿的陪同,在派出所一夜没睡好像屁事没有一样,项然凉不行了,都快把自己烧成了烟囱,见自己一包烟都干完了。他在两人转向还有体力浪,他直接下车,说是回去补觉了。   两人就这么愉悦的玩耍了一下午,连洪停云都买了好几盆花回自己的房子,瞧了一眼莫晓枫那边宅子没亮灯,想来还在公司加班。   洪停云闭眼在一片百合花的花香里稍稍浅眠一会儿,他觉得能看到莫晓枫的屋子亮起等,也能觉得自己等到了爱人回家,谁知困狗如狗,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大亮。   他也都是后来才知道,他错过了当天晚上莫晓枫那场手撕渣男的生死局。   否则也不会那么不知者无畏,在莫晓枫面前各种不管不顾的强行找死。   白天一天,肖禾左右逢源的睡妹子,把莫如淮渣了的事情在圈子里传开了,   他们那个层面接触不到莫晓枫这样的身份,加上莫如淮为人低调在圈子里玩的不多,一群人只知道对方是个条件挺好的白富美。听到肖禾把才交往三个月的女朋友甩了,又换了个新女人,男人打趣的玩笑中也极大的满足了肖禾炫耀的心理。   其实在肖禾将莫如淮带来官宣说是女朋友的时候,就有还有不少公子哥眼前一亮。都被对方漂亮的外观,丰富的学识,以及那一身独特的气质吸引了,莫如淮性格真的不错。   见肖禾跟对方分了,这会儿一个个突然瞧到了机会,居然还真有人凑上前来跟肖禾八卦的打听莫如淮,似乎惦记已久!   肖禾真是鬼冒火,要不是这群人乱传也不会被莫如淮知道,他也不会这么狼狈的被人分手了,现在这些家伙居然还有脸跑出来打听他的前女友!   狗是不是狗的他不知道,但是这些家伙是真他妈的狗!   肖禾此时还不能发火,不然都以为他旧情难却想要买醉把人追回来的。   他倒是想,可莫如淮在电话里根本不听他解释。   似乎下午还跟其他男人开心的约会,根本没功夫搭理自己。挨了一场骂的肖禾还想骂莫如淮的。这几个月连接吻都不行更别说上床了,搞得好像小学生谈恋爱就他妈光拉手了。   装得比谁都贞烈,原来这贱女人居然早就找好了下家!   “呵,你们谁要上就上啊。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人家大小姐万花丛中过,到时候谁嫖谁还说不一定的!”   肖禾满嘴污言秽语,昂着头说的煞有其事。   他身边这伙人都是知道肖禾的,虽然平时装了些,出手还是很大方。要说如果前女友真好,肯定做不出分手回踩的事,难道真的是有内幕?   一时间众人心里各怀鬼胎的互视了几眼,他们都听出里面的猫腻,本来还是吃瓜的心思,这会儿就真想扒一扒具体细节了。   不是说白富美么?难道是什么包装出来的名媛?其实是援.交女?!   卧槽!这他妈就有意思了!   肖禾表示自己可什么话都没说,都是这些人自己想象出来的,但是这会儿也要有人信嘛。   肖禾被问多了也开始烦了,借口喝多了上厕所,直接尿遁出了酒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其实肖禾从坐下来到刚才一口都没来得及喝,全他妈在陪这这伙人哔哔了,真是有够醉了。   这个场子看来是没法呆了!   刚走出酒吧,他就看到昨晚上陪他一夜春宵的女子,叫什么他都已经想不起了,但是这张脸他还认得出来。   而对方显眼也看到了他,只是什么再睡过回笼觉是不现实了,因为对方正从另一辆豪车上下来,显然是又傍上了新的凯子!   肖禾暗骂一声垃圾,女人都他妈犯贱。   可对方瞧着他不太好的脸色,还笑嘻嘻的朝他招了招手,一点也没被早上那一通被堵放在心上,甚至此时再见这个419的对象也不尴尬,好像那只是集邮一般的任务成就!   这个场子是真他妈是没法呆了!   肖禾骂骂咧咧的拉开车门,刚跨上车坐下来,就闻到身旁一股扑鼻而来的香水味。   他一直开的是自己那辆宝马Z4,大开的敞篷跑车很是拉风,价格五六十万在学生中也算是很小资的。   他扭头望去就看到一片雪白的大胸.脯,一头大波浪下是一张精致的浓妆,身材看起来不比自己带走的那个女子差多少。   栗子色的卷发女子此时正双手撑在车门边,笑嘻嘻的望着他。试探的问了一句:能不能带她去兜兜风醒酒,她有些喝醉了。   显然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一个个看好戏一般都瞧着。   有些男人羡慕肖禾的艳遇,有些女的在暗骂大波浪的大胆,不由腹诽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居然错过了这位长相不错的男人。   这极大程度的满足肖禾刚被伤了自尊心,安抚住了他暴躁的情绪。   正想着今晚上又有了共度良宵的红颜,他就听不远处一阵轰鸣传来,一排大马力的跑车停在了酒吧门口。   打头的是一辆迈巴赫最新款的跑车,正堵住肖禾面前的路,开车的人一头红发很是惹眼。   虽然昨晚上肖禾也在【Alpha】,但是李彦一直坐在楼上的贵宾室里没出来,他没机会见到。   这会儿男人首先看的是车,对于车就好比他们的第一老婆,结婚之后那个都是第二顺位的。   而女人则看的是车上下来的人,这才是真正的钻石级别的优质王老五。   无怪洪停云对他充满敌意,李彦这张脸当真男女通吃。   美丽、优雅,像是北欧神话里的王子,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贵气。让人高不可攀,又充满了无尽的向往!   李彦似乎此时心情还很好,眼角弯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微卷的红发垂在肩头,配着眉心那点红痣,整个人很有一股慵懒的味道。   而副驾上也同时下来了一人,那人穿着一件裁剪适宜的黑色衬衣,布料里镶着金线,手腕上一对手镯也是黑色的,称着他的皮肤分外的白皙。   肖禾不认识李彦,但是莫晓枫他却不敢不认识。一抬头看见对方望着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背脊上居然寒毛都立起来了。   莫晓枫他一双祖母绿的眸子就跟野生豹子一样,他笑了。   人说莫少一笑,生死难料。   这传言里其实有两层意思。   一是说他的手段狠厉,让他感兴趣了之后他的行动会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而另一种说法却是指他笑起来好看的能要人命!   白如失神发喘薄喉,红是烫指一撇锈。   白皙的脸颊上,那一抹淡色的唇就像染上了口脂一般诱人!   莫晓枫从来是个冷面阎王,可他真的生的好看,连男人都不得不赞一句。   力与美的结合,他整个人就是艺术,真他妈很有味道!   可在此时的肖禾看来,却是阎罗王来找他算账了!   早上的事他听说了,后来听说人散了,事了了,他绕了几圈没敢回家,打电话跟莫如淮认错却被对方完全无视了,而刚才那个女人也完好无缺的出现,肖禾真觉得这个事情已经结了。   可他哪里知道,结了的只是莫如淮跟他这笔情债。而莫晓枫跟他这笔还没算一算,要是弄死他,那都是仇杀!   莫晓枫可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了他在意的人,而那个人还是他最宠的妹妹!   肖禾见势不对就想跑,莫晓枫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肖禾的头发就猛地砸在方向盘上。   那一声重重的撞击声配着喇叭的鸣笛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而肖禾被拽着头发拉起来,脸上的鼻血横流,简直是视觉上的冲击,尖叫声不由从四周响起,连酒吧里的保全都惊动了。   李彦坐在车头上笑嘻嘻的看着,他就喜欢莫晓枫这么狠厉的模样。   和洪停云那个傻逼在一起的温柔样子简直是剧毒,这样凶神恶煞的模样才适合这家伙嘛!   这一刻,李彦才真实的感觉到――   他认识的那个莫晓枫终于又回来了!   保全队长出来一看是这位爷在这闹事,整个人头如斗大。连忙拿起对讲机在里面讲了两句,不一会经理跟店长都下来了。   看着真是李彦在这连忙上前问了下状况,之后竟然指挥着保全将围观的人都驱逐开了,还吩咐人去把监控室关了。   这操作就有点骚了。   一时间都没敢上前问一句了,有认识的李彦的人更是站远了些,这家伙克父克母疯起来毫无顾忌,他们惜命怕血溅一身!   肖禾惨叫连连,大声嚷嚷着,而莫晓枫将他的脑袋拽起来,让他看清自己的脸笑着问了一句。   “你还记得我么?”   肖禾看着对方带了这么多人,一来下手就见血早吓破了胆,满是必须的脸连连点头,双手合十的求饶着,一个劲的说着“我错了”。   “我还怕认错了喃。”莫晓枫点点头,放开他。   这家伙要是不跑还不至于遭这罪,他又不吃人,这伤简直是自找的。   莫晓枫朝身后扬了扬,他手下的人就提了个手提箱过来,莫晓枫把箱子打开给他看了看,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红彤彤的票子,当怕有百八十万的样子!   肖禾被莫晓枫这举动给打蒙了,不知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就见莫晓枫将箱子直接抛在肖禾的怀里,一脸认真的跟他说。   “我是文明人,这里是一百万。我想足够买你这辆车,你没意见吧?”   “啊???”肖禾懵了。   莫晓枫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我要买你这辆车。”   抬头看看莫晓枫,低头看看钱,肖禾回过神连连点头。   “卖卖卖!这车是你的了!”   妈的,这家伙是买车?我他妈以为你这钱是要买我的命的!   肖禾抱紧箱子,脑子里还在想莫如淮他哥是不是神经病,一边推门准备下来把车让给人家。   别说,这么多钱,他还赚了!   肖禾的手刚摸到拉手锁,莫晓枫却已经退开了,迎接他的是一声重重的闷响,一只棒球滚敲在车门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啊啊啊!”   肖禾显然也被吓到了,连忙收回手。接着另一侧的车门上也想起了一阵金属撞击声,不知从来冒出了十来人围着他的宝马,正挥舞着球棒用力的将车砸了稀巴烂!   挡风玻璃碎了,大灯碎了,两侧的倒车镜挂在车子上摇摇欲坠,引擎盖上已经凹凸不平,整个车都已经满目全非!   这动静简直太吓人了,肖禾连连尖叫。   他想下车,可拉了拉门把手似乎已经被砸得卡主了,怎么也开不开。他想直接翻身从上方爬出去,可那些人的挥舞着球棒就跟要砸在他身上似的,那股狠劲吓得他只能紧紧的抱住脑袋,连脸颊上、手上到处都是被溅起的碎玻璃划出来的血痕!   李彦就这么坐在车头看着莫晓枫做事这般张狂与狠厉,满眼都是欣赏。他给莫晓枫也喂了根烟,殷勤的点了火,莫晓枫忍了忍还是吸了两口。   他记得以前他真的很爱抽烟,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闻着烟味居然恶心犯呕了。   莫晓枫将烟拿了下来,不想抽了。手底下的人这会儿正好将汽油泼在车上,莫晓枫顺势将烟头弹了过去。   那只香烟划出一道带着火星的抛物线落在了引擎盖上,接着便在红车的车身上划出一圈蓝色的火焰,接着烈焰腾空,车头直接燃烧了起来!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车里的肖禾慌张了不行,整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只会一声声的叫嚷着。   而莫晓枫却转身径直拉开了副驾坐了进去,仿佛刚才做的那些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   李彦发动了车子,后面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处理,顶天了就是个车辆自然罢了。   当黑色的迈巴克正发动的时候,莫晓枫发现一旁还站着早上那个跟自己要电话的女人,他陡然又笑了。   他嘴唇翕动,扬起一抹好看的幅度。“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女人看着绝尘而去的车辆,宛如夜色里的流星。而那惊鸿一瞥得见的男子,就跟从地府里的恶魔来人间走了一遭似的,只留下了一夜的传说!   本就是敞篷跑车,肖禾很快便从车里爬了出来,只可惜那一箱子钱他是没法带出来了。   他忿恨的想要报警,他一定要那个杀人未遂的凶手被法律制裁,否则他这辈子心里都不能镇定下来!   可他只是一个念头在脑袋里闪过,接着就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漫天的火焰与蘑菇云几乎都要在夜幕下染出彤云了,而他的宝马Z4彻底化为了一堆废铁!   肖禾脚趴手软的坐在地上,裤子下一滩湿腥,一秒前还想要报仇的念头,统统都化为了乌有!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莫晓枫就是一个恶魔! 第二百六十四章   周末两天就这么过完了,但是周一的某只居然翘了课。   昨晚上的事莫如淮已经听圈子里的朋友跟他说了,那人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就跟人在现场一样,但是再一细问,莫如淮发现对方简直晓得个屁。   不过肖禾跑路是真的,听之前过生日那同学说,他跟学校报了个病假直接连夜躲回了老家。莫如淮初闻如此喜讯,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简直是全身舒爽!   今天周一,按理学校一大早是有例会的。   莫晓枫要是实打实的算,考勤什么的肯定不合格。   只是他现在还处于刚转学过来的一个尴尬期。六月的期末考试能过他就是大二,不能过就是留级复读大一,可以说他还没有完全正式入学。所以班级里只有他的名字,就跟个编外人员一般还在三不管地带。   听起来有些像预科,但莫晓枫读这个书却相对比较自由,可再自由也比不上高二就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的莫如淮。   要是莫晓枫不给力,而莫如淮真准备不读高三直接跳级读大学,那么两个人可能都成了同一届的大一新生。   莫晓枫昨晚上就抽了两口烟,回去后脑袋又开始疼了。早上很早就睡不着,起来晨跑热了个身,早早就来了健身房开始恢复训练。   莫如淮来找他的时候他都已经结束了训练,刚刚冲澡出来换好衣服走出来。   见莫如淮手拿奶茶,站在门口跟他招手,莫晓枫眨了眨眼睛,还以为没睡醒眼花了。   莫晓枫说过期考前让她好生想一想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会干涉她的决定,莫如淮有点把这理解成放养,整天玩乐的很是开心,要不也不会有机会交往校外的男朋友。   听到老哥为自己出气,洪停云昨天陪了这妮子逛了一下子花市都没缓解的心情,今天是彻底放飞了。   她说,她要感谢老哥的爱,带他去吃好吃的!   莫晓枫表示敬谢不敏,甚至瞬间戳穿她的小心思,不外乎就是小妮子给自己大吃大喝找个理由,不知又看上了哪家店,想让自己买单。   莫如淮的毕业旅行说是要去自由行,体验一下独自上路的安逸,打算周游欧洲列国,还说要去北极看极光!   莫宝泉怕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出去不安全,为了打消她这个想法停了她的卡。莫晓枫倒是没意见,女孩子出去开开眼界长长见识本来就是一件好事,是父亲那老顽固太古板了。   莫晓枫说会赞助她,莫如淮表示自己有小金库,不吃嗟来之食。但是这个骨气对老莫还行,他也就只听一听。这妮子现在隔三差五就过来蹭吃蹭喝,临走还要在冰箱里搜刮一通说是维持生计,压根都快化身葛朗台了。   今天说什么失恋需要疗伤,得要莫晓枫陪她,莫晓枫不过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并没有拆穿她。   两人正说下楼就看到李彦也来了。晚上有个席宴,两人都在邀请之列。昨天说好一起去的,结果今天李彦居然早上就追到了跟前,过来还说想跟他一起去旁听。   莫晓枫今天一天的课都是满的,可头疼的有些不舒服直接翘课了。所以说果然是亲兄妹,翘课都是选的同一天。   李彦一见莫如淮不由乐了,莫晓枫对他这个妹最是予以欲求了,今天不用去学校听老学究哔哔,他们可以愉快的玩耍了!   莫晓枫一人给了一个爆栗子敲在脑门上,这两个家伙也真是够了,他不去学校还得去公司喃,哪有这个精力啊!   “去嘛!去嘛!哥!你看我最近都没吃好睡好!人都瘦了!你看!李彦哥也是!我们好造孽啊!呜呜呜――哥――”   莫如淮摇着莫晓枫的手臂,而另一只手臂上挂着李彦,一米九的个头此时粘人的在莫晓枫肩头蹭了蹭,就跟巨大的阿拉斯加站了起来比人还高的既视感,可撒娇起来真的是让人没法抵抗!   “晓枫哥!我回国都没能吃一顿好的!你说好为我接风洗尘的,都欠了好久!你不爱我了!”   前晚上两人有些矛盾,昨晚算是解开了,而今天画风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莫晓枫真是服了两个粘人精了,叹息了一口气,只能举手投降。   李彦让司机把他送来就将人撵了,早打定了主意莫晓枫去哪他去哪。莫晓枫三人下楼,一抬头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大G刚刚停下。   莫晓枫的视线落在从副驾上下来的那人身上,他一瞬间心脏不由剧烈的抽了一下,脑袋也越发疼了。   这人怎么又来了?!   洪停云昨晚睡了个好觉,今天起来神清气爽,收到妹妹发的信息,说是今天要去拖他哥逛街,两条腿都快断了的二狗子表示自己又可以了!   洪二少看到李彦这个狐狸精出现在这里,视线落在了他放在莫晓枫肩头的爪子上,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太好。   而李彦的视线却只是瞥了这条二狗之后直接跳了过去,被一戳在太阳光下都快晃花眼的白毛给吸引了过去,再看见那再熟悉不过脸,李彦整个人也不太好了!   “你这头是什么鬼!”   李彦炸了,他明明叫这家伙染回黑色的,这白头翁是什么东西,你以为自己是调色盘么?!   洪停云今天就已经吐槽过一次了,项然凉的小黄毛好不容易被他看习惯了,这才多久,他就得再次挑战自己的眼睛再次接受另一个维度么!?   项然凉给的答案是自己喜欢,你管我。哪怕洪停云用金钱腐蚀,都没能让他动摇一丝心态!   他之前黄毛好好的,李彦这狗东西偏偏不停在他面前念,还用情报威逼利诱他,要让他把头发染回来,说是看不顺眼!   尼玛,你看不顺眼不知道不看,何苦要折腾我?   项然凉不服,又不得不屈服。但他耍了个心眼,这家伙说是染回来,这没说回到什么程度嘛。   项然凉极为淡定的瞥了李彦一眼,回答的义正词严。   “不是你说染回来么?老子最开始染的就是白色!”   李彦想骂人了,但是莫如淮却满眼惊奇的扑了过去!   “哇!然凉哥这头发好时尚!好帅,真适合你喃!”   “啊?啊!是嘛!我也觉得,好看么?”   “嗯嗯嗯!好看!哥!我也可以染么?”   李彦一副屎糊一脸的表情,连洪停云都觉得这妮子要挨揍,却听莫晓枫面不改色的回答。   “人家皮肤黑能hold住,你染皮肤会显黄。真要染发我是没问题的,不过你爸估计要揍你。”   嘶――   他是在一本正经的分析么?!这他妈不是一句玩笑么?!   李彦与洪停云都惊了,莫如淮想了想深以为然。   还好问了她哥,不然到时候染不好看还伤头发喃!   两人半天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然早知道莫晓枫宠妹,可这个宠真的是有些无度了!   李彦都不知道将眼睛放哪,一偏头就看到一旁停了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GranCabrio,似乎有些眼熟,再一看车牌,他发现是真.熟了!   这车不是莫晓枫的车么?!但是上面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什么鬼!   “这个……?这个这个……?!”   看着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车,李彦发现此刻他真的说不出话了!   除了是白色,还能看见车牌与车标,其他……李彦真想自挖双目!   莫如淮却满是开心的开启了炫耀模式,她今天过来就想让自家老哥看看自己改装好的这辆新车!   这车是莫晓枫的,买了之后没开几次,迦南一般不碰自己的车,而莫晓枫需要用到这辆车的场合不多,一直放在公司楼下的车库里吃灰。   上上周莫如淮来公司找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这上面。莫如淮的车是黄玲仙换下来的,收到录取通知书后莫晓枫一直问她想要什么,莫如淮说要思考,结果那天就把这车给看上了。   莫晓枫二话没说,让她空了自己上楼去前台拿钥匙。莫如淮把车到手后开去做了个保养时,看到另一辆车在贴膜就动了心思,只是这心思越动越多,结果渐渐刹不住了,一直到前天喝酒那日才改好。   莫如淮开心的拉着莫晓枫围着她的“新车”转了一圈,让他评价评价。   犹如尾巴一般的三人组也吊在两人身后,仿佛是在看一只迪士尼在逃的公主熊猫!   李彦指着光滑亮漆的车门上一个偌大的贴图颤抖的问起。   这什么玩意儿!   莫如淮耐心回答:“路飞!”   路……飞?那是啥?李彦皱眉表示自己没听过。   但这不重要!   李彦指着后视镜下头挂着一排黄不拉几的玩意儿。   这个喃?   “可达鸭啊!这你也不认识?这么可耐滴!”   莫如淮拿手指弹了弹,那排东西居然还能不断左右摇晃!   我该认识?李彦开始蒙圈。   他觉得这不是自己该涉猎的范围吧?   李彦一手叉腰,一手捂额,他真觉得自己看过最糟糕的企划案都没眼前的凄惨,这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可莫如淮还觉得这家伙没看到精髓,坐上驾驶位把灯打了开,李彦见到了传说中客户爸爸要的,那所谓五彩斑斓的黑……   四个车轮上被安上了一圈轮毂灯,不但带爆闪,还是五光十色的,看起来就跟老年迪士科一般,就差来点劲爆的非主流音乐了!   这已经不是邪.教,这完全是在挑战李彦的审美,他一时竟无语凝噎,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麻烦给我一刀,谢谢!!! 第二百六十五章   看着李彦傻了,莫如淮一脸的嫌弃。   她觉得李彦哥就是少见多怪,这很潮好么,年轻人都喜欢的!   “人家赛车轮子都有灯,这有什么奇怪的!”   李彦觉得此时自己要是说话,大概一张开嘴就能直接吐出一升的血了!   李彦绕到了车屁股,这才莫如淮最心水的地方!   她赶紧从车上下来,跑到李彦身侧,贴心的指着玛莎拉蒂那长长的一串英文后的贴图,再次耐心答疑了。   “这一排是《七龙珠》里的人物,这个是龟仙人!这个是孙悟空、天津饭、贝吉塔!人造人17号,还有我最喜欢的饺子!可爱吧!”   李彦听她噼里啪啦报出来一长串听都没听过的名字,拿舌头顶了顶口腔已经不想说话。他毫不怀疑这要不是后面只有这点位置,如淮这妮子还能贴得更长!   这些漫画洪停云倒是都看过,也挺喜欢的。但是要把自己的爱车贴成痛车,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他感觉自己心脏也要受不了了。   如果这妮子是他亲妹,可能他真要下手直接打死。但是这是莫晓枫的亲妹,于他不是亲妹胜似亲妹的人物,就算找不到闪光点,洪停云也得硬找到一些拿出来褒扬一下捧捧场。   “呃……这漫画就挺,挺好的。为什么要贴这么长一串,17号不是反派么?”   洪停云显然是没话找话,但他真的需要找点话题来缓解一下眼前这尴尬的气氛。   “这是有寓意!一大家子人就要整整齐齐嘛!我希望我以后能儿孙满堂啊!”   在李彦宛如看到贞子的视线里,莫如淮咧开嘴笑得很是天真无邪,而洪停云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莫如淮是真想分享喜悦,但是观众不买单。她不爽的一扭头嫌弃的看着已成废狗的两人,弯起小蛮腰翻进了车子后座,还从里面捞出了两只不一样图案的粉红抱枕给他们看。   “瞧瞧!美少女战士!我走日本买的正品周边!正愁没地方摆喃!”   这简直是一记绝杀,李彦败了洪停云也撑不住了。倒是一向宠妹的莫晓枫连脸色都没改变一丝,还点点头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嗯,挺可爱的,适合你。”   李彦脚趴手软的看着眼前这辆车,他觉得自己就跟被丢在撒哈拉沙漠挨了个十级高温暴晒,眼下真的已经不行了。虽然他不待见洪停云,此时他也只有对方可以吐槽了!   “我只知道‘偏爱’这个词语后面跟的是‘有恃无恐、恃宠生娇’。今天我算是第一次知道,前面居然可以接‘令人发指’这四个字!”   李彦以前就知道这家伙对莫如淮简直是宠得没边,但是宠跟容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意思,这已经突破他的认知了!   洪停云以前只看过莫晓枫每次谈及莫如淮的时候,眼睛里是会闪耀着光芒的,但是“宠妹狂魔”这名头如今知道是实至名归了。   他不由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难道爱屋及乌,以后他得跟莫晓枫同流合污到这种级别!?   洪停云摸出烟,表示自己真需要缓一缓。   这还好只是一辆玛莎拉蒂,不是什么别的车。李彦不由想起自己在江渝开的那辆熔岩红的GT-R,一时更是感慨还好莫如淮不是要的那辆车,以莫晓枫这宠妹的做法,怕是天上的星星都要摘下来哦。   听对方提起那车,洪停云印象还颇深,一问是不是停在太古里二楼停车坪上的那辆,李彦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说漏嘴了,赶紧闭了嘴。   洪停云这时又想起当时跟莫晓枫的对话,现在想来,难道当时莫晓枫是真准备把那车送给他?   他们那时候才在一起多久?难道莫晓枫就已经有个如宠莫如淮那样的心思去宠自己!?   洪停云一时细思极恐!   “我觉得挺好的啊!”   项然凉的声音犹如鬼魅一样在两人身后传来,把走神的洪停云陡然吓了一跳。   李彦一阵无语的转头看着对方,都不知道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洪停云叼着烟回身就是一脚踹在项然凉的腿上,莫晓枫他是没法骂,莫如淮他还得哄着,但是这家伙的“叛变”,那就是不可饶恕的罪!   “艹!你做什么!”   看着项然凉真被踹得来后退了一步,李彦一下子就起火了。   他赶紧将人拉开护在身后,顶着洪停云的怒气整个人直接怼了上去。   “你打他做什么?给你当个司机就真成你保姆,你奴隶了?!有本事你去揍那两个人啊!拿他撒什么气!”   所以李彦看不上这狗东西,人品垃圾的一批,还他妈跟不相关的人动手,真觉得自己给了钱了不起了!真要比钱是不是,他能把洪氏集团整个给买下来!   洪停云平时跟项然凉打闹也就这样,刚才那下其实不重,他没想到项然凉没躲,更没想到李彦居然会为对方出头。   他自知理亏,瞧着莫家两兄妹也盯着他,只能抿抿嘴不开腔了。   不过他发现李彦这家伙真跟项然凉不对劲,你看看,这他妈护得来,都快赶上老母鸡护崽了。   这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要是赌输了,他马上把眼前这辆车吃了,说到做到!   项然凉看出了洪二少的尴尬,这也是他刚才走神了,拍了拍裤子上的脚印道了一句没事,这个插曲很快就过了。   洪停云收到妹妹的信息,但是此时又装作不知情的情况,在妹妹的相邀下,再次答应。莫晓枫眉心动了动,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垂下了眸子,并未驳了莫如淮的面子。   就这样一行五人就准备出发了,但是五个人是凑不到一个车上的。项然凉这个拿钱办事的家伙,很自然而然的去了洪停云的路虎。   洪停云还在考虑怎么把李彦赶去,李彦这家伙似乎受不了那辆“神车”,还不待他开口,居然自觉的跟在项然凉后头走了。   这真他妈天下红雨了,洪停云都觉得简直太稀奇!   莫如淮本来就坐在车子的后排,她也懒得动了。洪停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去了副驾,毕竟那是他曾经的“专属座位”,但是莫晓枫一点也不买账,直接开口将人赶到后面去坐。   洪停云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莫晓枫是还记得答应过自己,这位置只留给他,哪怕忘记了自己还下意识是给他空着。还是对方不想看到自己,不准他离他那么亲近。   洪停云一瞬间的患得患失写满了脸上,偏头错愕的望着对方,眼中难过简直无语言表。   莫如淮坐在后排将洪停云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那受伤的模样简直太可怜了!   “哥!你就让停云哥坐你旁边吧。GranCabrio虽是四座的跑车,可后面也太窄了。他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塞得下嘛,腿都打不直喃!放心,我给他调调座椅,不会挡你视线的!”   莫如淮出声劝到,楚楚可怜的望着对方,洪停云不说话也望着他,莫晓枫皱眉一回头就看到两人如此目光看着他,像极了两只等着自己拿牵引绳想要去公园玩耍的狗崽子,可爱又可怜。   莫晓枫鼻息里重重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两秒又把头转了回去,一言不发的自己的安全带系上了!   哇!我哥居然答应了!太好了!我真厉害!   莫如淮都不知道为啥今天老哥转了性,她连忙跟前头的洪停云挤眉弄眼的做了个鬼脸,告诉对方我哥这是同意了!   洪停云一瞬间心情从暴雨转晴了,赶紧也跟着把安全带拴上,也不知道是太激动了还是啥,拉了几次都没能把带子拉出来,他连忙低头看看旁边的扣带,不知道是哪里挂住了还是卡住了。   莫晓枫一扭头就看到洪停云这手忙脚乱的一幕,再一扫就看到莫如淮正使坏的死死拽着上面的带子不松手,还捂着嘴巴在那偷笑。   发现自家妹妹戏耍别人,对方年纪还是比她大不少,莫晓枫直接皱眉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放手,不准没有礼貌。   “我来吧。”   莫晓枫没有拆穿莫如淮的小把戏,反而解开了自己身前的安全带,整个身子朝着洪停云这边探了过来,越过洪停云身侧,同他一同握住了带子。   洪停云闻到了一股幽微的香味,一回头就看到一头乌黑的头发就在自己唇边!   这是洪停云第三次闻到这股香味了。   第一次是在小巷里救下莫晓枫,第二次是在【Alpha】抓起莫晓枫的手,而眼下是第三次。   洪停云感觉自己心跳在加速,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可能是一秒,不,甚至只有半秒的时间,安全带被他拉了出来,莫晓枫离开了他的眼前。   突然手上的带子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莫如淮出其不意的再次用力拽了一把带子,莫晓枫来不及松手,毫无防备的他居然被拖了回去!   这一下,四目相对,鼻尖都已经撞上了,双唇近在咫尺!   莫晓枫赶紧一把撑在椅背上,似乎还压到了洪停云的头发!   好悬,他们差点亲上了!   洪停云只感觉耳边有一阵风,眼前黑了一下,他渴望已久的人离他近得不能再近了,满眼都是毫不遮掩的惊慌!   那股香味更浓郁了,这回洪停云闻出来了,是一股草木的香,与在江渝的时候完全不同,香味更重更沉,这股味道就像是从他身体里透出来的骨香一样,太过深沉了。   都是后来听莫晓枫提起,他才知道那是什么。摩洛哥黑香草与乌木,配了依兰依兰与各种药物在里面,比江渝时候用的香料镇定作用更强。如同他的名字一般,这香叫做霜叶红。   洪停云脸都紧张的发麻了,而莫晓枫的脸也隐隐有些发烫。两人分开,而后方的莫如淮还不停的笑着。   “哈哈哈!老哥好笨!”   作为一个爱磕cp的腐女子一枚,莫如淮表示今天一整天都很欢乐了。   我哥奇奇怪怪的新cp又增加了!真好!   莫晓枫不过从后视镜里瞪了她一眼,骂了一句“淘气”,似乎刚才的事并没有放在心上,还同洪停云道了一声歉。   洪停云囫囵应着,藏在裤兜里的手指都紧张的发麻。   莫晓枫面色如常,可这是敞篷车,外头天大亮,耀眼的阳光洒下,照着他白皙的耳骨犹如好看晚霞,染上了酒红的微醺。 第二百六十六章   虽常言道,儿女都是父母前世的债,但洪二少还是可以肯定莫如淮就是莫晓枫上辈子的债,不然怎么能如此的当个宠妹狂魔到了一种近乎女儿奴的地步!   车开到了滨江道,津城地界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莫如淮在前头走,后面坠着四个人高马大的帅哥陪同,简直是一道再吸睛的风景线。   都以为是女王带着她的骑士团出行,看着看着发现是公主殿下与她的四位王子兄长,再后来看懂了,是霸道总裁带着他的小娇妻,后面坠着三个咸鱼跟班。   不过四人没有一点不耐烦,公主这个逛街就逛的很欢乐了,一路牵着自家哥哥的手就跟出笼的鸟,哪里有一丝失恋心伤的样子,重获第二春倒像是真的。   说起来莫如淮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喜欢就买买买,至于经济问题,莫如淮小时候也是吃过苦长大的,虽然有时候也有女生的剁手败家毛病,但是不至于挥金如土,老莫家的家风不是这么教的。   莫晓枫能赚钱,莫如淮的眼界也高,买的最多的是一些女生喜欢的小饰品,衣服什么的倒是其次,挑了两条夏天的连衣裙就拖着莫晓枫,说是帮他置办些新的,   莫晓枫不喜欢买衣服,他觉得麻烦,自己的衣服还能穿,换来换去的好累。可架不住莫如淮高兴,顶着满脸的抗拒,被拽着进了一家高端的男装店。   莫晓枫很少在外面买衣服,出席活动有迦南帮他准备好,日常的穿搭也有裁缝上门。此时站在店里环视了一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就在店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莫如淮到处翻翻找找,还满嘴念叨。   接过店员递上来的茶水道了一声谢,他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好像曾经在哪曾发生过一样。   还不待他细想,莫如淮的碎碎念又将他思维给拉了回来。   “老哥这次回来瘦了好多,以前那些衣服穿着都偏大了。马上要夏天了,你让希纳.海顿那边做的衣服最快也要月底才能出来两身,下个月会议那么多,哪里够嘛!你看这件怎么样?”   今天莫如淮一直在说话,前一天陪了她一天的洪停云有点蔫了,只是默默跟着。李彦倒是体力还是满血,可逛街真不是他的强项,腿肚子将要攥紧的既视感。   不过听着此时是要跟莫晓枫选衣服,他瞬间又支棱了起来。   洪停云默不作声,只是也在店里转悠,最后也拿了一件凑上去小声问莫如淮怎样。   莫如淮是大漏勺,根本没明白洪停云这小心翼翼的状态是怕莫晓枫反感,接起来就直接朝着莫晓枫喊了一声。   “哥!你看停云哥给你选的这件,你喜不喜欢?”   莫如淮把洪停云卖的干干净净,洪停云一下子心脏就跟提到喉咙里一样忐忑。   李彦满脸嫌弃,说一点也不适合莫晓枫的气质。莫晓枫一扭头余光就瞟到洪停云又忐忑又期盼的眼神,他顿了一下只道了两个字,“还好”。   话音刚落,洪停云脸上一时间阳光明媚,他咧嘴笑了起来,脸颊上有一个酒窝深深陷了进去,眼睛里连沉了一早上的阴霾都散去了,有光了!   一时间莫晓枫有些愣神了,他觉得自己又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一幕。不,他应该是认识这个人,不是李彦的朋友,应该是更早更早一些,但他一点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难道是哪次宴会上,还是哪次合作跟着长辈来的?   打过交道的他应该是不会忘记的,再说他这过目不忘的记性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唯一能解释的可能性大概是在江渝。   因为只有在江渝那里,师叔与师公银鲛斗了一场,他被殃及池鱼还受伤犯病被送了回来,好些记忆都有些乱。师叔叫自己不要用力去想,说那并不是好的回忆,让他忘了也好。   这家伙是江渝过来的,或许……算了,不重要。   “哥看看这个!”   莫如淮将他的思绪又拉了回来,莫晓枫看着对方手里的提着的鞋子点了点头。   东西自然是他自己买单,毕竟妹妹不但给自己买了,还买了些小玩意儿说是送给同学的。   但后来放进车子的后备箱中,他发现里面还穿插了好几个奇怪的袋子。里面有李彦挑的,还有洪停云给他挑的那件,应该是送他的。   莫晓枫与洪停云不熟,按照以前的脾气他肯定当众就戳穿了,叫人拿回去。也不知道为啥,鬼使神差的就那么合上了后备箱,当做自己没有看见。   洪停云看着被妹妹牵着手走在前头的莫晓枫,真的又熟悉又陌生。   莫晓枫一言一行都很注意,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江渝时候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可又与江渝时候不同,那时候的他很多东西是不在乎的,能跟保镖圈子里一个桌子上抢肉,也能抽着廉价的烟,跟保镖们混穿工作服。但在津城,他严厉、自律,疏离,整个人精致又孤傲,高高在上。   如果几个月前,洪停云遇到的是这样的莫晓枫,两人不会发生任何情感上的交流。   洪停云只会觉得这个人真他妈装,而莫晓枫是不会把这样人放在眼里,恐怕连圈子都不会有所交集。   可如今洪停云带着另一种情绪去注视对方,许多细节就被无限放大了。   莫晓枫是个品味很好的人,看他给莫如淮选的东西就能看出来。   李彦也给自己买了些,都是让莫晓枫选的,洪停云也有一件,他很郑重的放在了自己车子的后座上。   路过一个花店的时候,莫晓枫驻足了。   这是他今天首次表现出来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店里是个很温柔的小姐,瞧着他们等人进来眼睛一亮,热情询问着他们需要些什么。   莫晓枫只是随便看看,小姐姐絮絮叨叨的,莫晓枫都耐心听着没有打断对方,把教养都刻入了骨子里。   洪停云没见过莫晓枫买花的时候,见他每一样都仔细看着,最终选了几把出来。   粉白的芍药、白玫瑰,还有一把绿色的洋桔梗,想着差不多了让店员替他将花包一下。   小姐姐手艺不错,选了个香槟色欧雅纸替他包的很好看,多插了几只红豆与尤加利叶在里面点缀,一下子就提升了效果。   看着这么大一束花布灵布灵的,莫如淮一下子就心花路放了。   她以为这是自家哥哥买给她的,满脸笑意的伸手想要接过。   莫晓枫弯了弯眼角,抬手刮了一下小妮子的鼻尖,难得一次拒绝了她。   “这可不是给你的。”   看着花束被举高高了,莫如淮一脸的哀怨。   莫晓枫一下子就咧嘴笑了起来,这花是他买给自己的,不过莫如淮想要,他还是从里面抽了一只粉白的芍药出来,把多余的花枝折了就这么别在了莫如淮的马尾上。   莫晓枫像他生母,莫如淮像黄玲仙,都没体到老莫的基因,两人看着不太像,只能说神似。店家小姐姐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只瞅着这互动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侣喃。   这画面就真有些杀狗了!   店家小姐姐不由赞了一句郎才女貌,把莫如淮逗得直乐。以后她找男朋友就得比照她哥这样来找,少一分都不行!   莫如淮也学着她哥的样子,从里面挑了一朵开的极为艳丽的白玫瑰出来,莫晓枫头发不够长,她就直接插在了耳上。   一时间真是人比花俏,没有女子的媚态,反而多了些艳而不妖的高冷!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洪停云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的诗词,可没有一项能符合现在看到的画面。   他想起第一次送莫晓枫花的时候,那也是一支白色的玫瑰花。   当初听莫晓枫说自己还留着,放一起还有一支红玫瑰。现在想来也早该开败了被丢掉了,就算是莫晓枫舍不得,拿去做成了什么干花,以顾琛那赶尽杀绝的性子,恐怕在抹了莫晓枫的记忆,就毁尸灭迹了。   莫晓枫鬓边簪着花,没嫌弃自己一个男儿身又不是美娇娥,什么大庭广众,什么娘炮骚包的,他就这么由着莫如淮给他插着没取下来,甚至宠溺的摸了摸小妹的头发一直在浅笑。   这路上的回头率简直无上限的高,可莫晓枫一点也不介意,妹妹拉着他就跟幼稚园的孩子出行,一路摇啊摇的朝着午饭的地方走去。   吃饭的地方也是一家口碑很好的老字号,妹妹瞧着这么多人点了不少菜。   莫晓枫用餐时候依旧很有涵养,可从江渝回来就胃口不好,不过动了几筷子就匆匆放下了,看得李彦与洪停云简直一阵的心疼。   莫如淮絮絮叨叨的念了好几句,自己挖来尝着不错的菜就喂一口在莫晓枫嘴里。莫晓枫几次反胃的捂着嘴,也是强撑着吃了不少。   只是李彦与洪停云都知道,这是莫如淮在变相想要莫晓枫多吃一些。   他现在这副身体实在太瘦了。   这会儿项然凉算是清楚今天到底是什么画风了,那些骑士公主的都是假象,明明就是三王一后,而他只是个蹭吃蹭喝的路人甲!   项然凉真感觉自己吃了一路的狗粮。   莫晓枫咽不下饭,而他纯粹是被撑饱了,谢谢!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 第二百六十七章   用了饭下午又逛了一会儿,莫晓枫不可能这么久不处理工作上的事,而剩下两个大男人也没那么好的体力,逛逛歇歇,喝喝茶,吃些甜点。   莫晓枫与李彦时不时处理点工作上的事,洪停云陪着莫如淮聊着各种趣事,项然凉抓紧一切时间补觉,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四点半过点快五点的时候,莫晓枫看了看表,他该走了。   摸了摸莫如淮的头,温温柔柔的跟他商量着,说是不能再陪她了,他晚上还有个会要参加。   今天找自家老哥闹了一天已经够任性了,莫如淮不至于这会儿还扒着他,不懂事的要他不要走。正想问莫晓枫要不要自己送他过去,就见一排黑色的宾利已经停在了路边。   一个气场十足的御姐踩着恨天高从车上跨了下来,一身克莱因蓝色的缎面杀手裙下,那双玉腿简直又直又白。   不过从车内到莫晓枫身侧的距离,她把柏油马路都走成了红毯,气场强大的犹如戴着桂冠的叶卡捷琳娜!   那是一个被冠以“大帝”称号的女皇,她只需要金钱、权利、不需要依附任何的男人,迦南也一向如此。   “莫总,时间到了。”   雪白的香肩上披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站在莫晓枫身侧朝着李彦等人微微躬身见礼,提醒着莫晓枫下一步的日程。   李彦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美人,每次见面都不由心动一下,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倒不是他顾着对方是莫晓枫的人,而是这美女姐姐太飒,他拿不下。   洪停云只在【天麒圣荒】的资料里看到过对方的照片与履历,没见过莫晓枫身边这位得力助手本尊,如今一见他真不由心里打鼓的厉害。   那个叫任冰的女人在江渝已是极品类型,而莫晓枫身边居然还常年有着这么一位尤物,最恐怖是莫晓枫这样都不动心,那当初自己是如何做到叫莫晓枫动心的?   难道自己光靠脸?洪停云不是自己凡尔赛,这实在说不过去啊。   简直是未解之谜。   当初洪停云来不及细想,但是现在一切重新开始,他如果不破了这一桩悬案,恐怕莫晓枫这个铜墙铁壁他真没法攻略下来!   洪停云看着迦南一脸复杂。   他该嫉妒的,可此时只有一个愁字写满眼底,他都慌张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车队远去,而接李彦的车也到了。   洪停云这才想起之前听他们提过,今晚上似乎有个什么会议要一起参加,他这还没想通自己是如何从那么多莺莺燕燕里面出彩的,这竹马狐狸精就要跟自家“前妻”手牵手去开会了!   莫如淮准备请洪停云吃饭,毕竟麻烦了人家两天跟他一起到处胡闹到处玩耍。但是洪停云却赶紧朝着开车过来的项然凉招手,跟莫如淮表示他也有事要先走了。   这会儿骑士一个个离场,而她这个娇贵的公主殿下居然有种被扔在马路边的既视感!莫如淮都想怀疑人生了,可看着手里提着的一堆好吃的还有莫晓枫给她买的奶茶,莫如淮佛了。   都走吧都走吧!反正我就是个被人嫌弃的崽,我已经习惯抱紧自己,心不痛了!   啧,这个天喝沙冰好爽!   李彦跟莫晓枫走的是同一个方向,洪停云追不上莫晓枫的车队只有跟着李彦。等到了地头他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个装潢豪华的酒楼,而楼下早停了一排排黑色的高档车,一个个大佬正从车里走出来,路边上还站着不少小弟,气氛简直诡异的出奇!   洪停云不由与项然凉对视了一眼,这里的气氛他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很有种洪氏请下面的人年会吃饭的感觉喃!   路边上一个个站着蹲着流里流气不说,基本上小弟身上都有纹身,哪里像是什么正经开会的地方!   莫晓枫怎么会来这里,他们【天麒圣荒】不是搞文娱的么,再说【暮雪社】也不过是个戏班子,怎么会牵扯这些?还有李彦,那家伙不是搞房地产的么?难道他还参与了这种社团集会!?   项然凉刚把车停稳,就见莫晓枫已经带着他的女伴走上铺着红毯的长楼梯,进了二楼大厅的门,有个肥头大耳的人迎着,满脸红光的,瞧着像是今天做东的人。   下午莫晓枫跟他们逛街穿的是日常的休闲装,此时他一身衣服已经在车上换过了。头发随意的往脑后捋了几下露出光洁的额头,一身得体的西装气场全开,不似下午跟他们闲聊逛街时候的随意,又切换成了平日里的高高在上的莫总了。   李彦没有随莫晓枫一起进去,在车旁抽烟打着电话,并没有看到洪停云他们到来,不过一直皱着眉语气很不好,似乎电话那头的人让他很不爽。   洪停云来天津后一直是一身西装打扮,主要是莫晓枫之前喜欢他这样,可他试着想跟上楼,人却在楼下被拦住了。   倒不是因为他的衣着不得体,而是因为他没有请柬。   洪停云有些懵,什么鬼东西,他们洪氏请人吃饭都没发过请帖这玩意儿,津城还真他妈事多的!   洪停云直接说忘记带了,指了指上面的搬出莫晓枫的名字,说是一起的。   对方明显就是小弟,听不懂他们说的是谁。   见人不依不饶的,又拿不出请柬还以为是对家的过来闹事,几番拉扯下身后一个脾气暴躁的小弟居然想要动手。   一旁围观的项然凉不行了,赶紧快步冲上去就想帮洪二狗这弱鸡挡一把。   谁料他刚要参与其中就有人比他还先一步,李彦提着洪二狗的衣领往后拽了一步避开对方,拿出自己那份请柬说这两人是跟他一起的。   洪停云没资格进去,可李彦却是一方大佬,能带他们进去轻而易举。   此时洪二狗自然不可能跳出来跟李彦对着干,抿了抿嘴没吭声。   来天津这些日子,早就教他学会了低头。   这里不是江渝而他也不是不可一世的洪氏新掌舵人。他就算与莫晓枫认识,也进不了对方的圈子,两人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层面。   明明之前李彦是一个人走的,可此时他还带了不少人过来保护他的安全。苏青空也在,看着洪二少与项然凉居然跟自家老板又扯在了一起,他觉得自己脑袋又疼了,想离职与想加薪两个念头在疯狂的跳动!   进了场子洪停云看着台子上红绸上偌大的寿字,闻着饭菜香肚子有些饿了的抗议声,他才发现原来这里居然是个生日宴。   过来招呼他们的寿星看起来还比较年轻,大概五十多的一个男的,看这眉宇与气度还真像是出来混的大佬了。   李彦唤了对方一声“王叔”,送了礼后就被请到了一桌落了座。   在座都是些政企,李彦几乎认得。本来就已经开席了,他打了个招呼道了声饿了,就直接开动了。   洪停云跟着李彦这个工具人进来就没想再跟他凑一块,这会儿见莫晓枫在中腰靠窗的一桌。   那桌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刚才跟他一起进来的迦南居然不在了。似乎旁人都不愿跟他坐一块儿,孤零零的。   洪停云直勾勾的盯着对方,转身就想过去。   项然凉看了看,脚下也跟着动了。   李彦喝着汤头也没抬,手下却一把抓住洪停云的手腕将他拖了回来。指了指他身旁的位置让他就坐这里,别过去跟莫晓枫捣乱。   “不用管他。这种场合莫晓枫从来不会饿着自己的,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你不吃,难道还不准旁人吃一口了?”   洪停云满眼复杂的看了一眼坐那的莫晓枫,又看了看低头不再说话的李彦。   最终还是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旁,而项然凉自然从善如流的坐下了。瞧了一圈在座都开吃了,他自顾自的也跟着动了筷子。   开吃没一会儿,外头就响起了一阵争吵声,似乎有人闹事。洪停云瞅了项然凉一眼,后者处于本职的职责所在,干了两口菜咽下最后一口汤,借口上厕所就起身了。   不多时,外面的声音就没了,而项然凉也跟着回来了。李彦笑嘻嘻的问了一句,你这厕所上的还真快的,其实在座的人都听到动静了,只是他们不关心,没人敢在这里闹事罢了。   项然凉没理李彦的打趣,跟洪停云小声说了几句外面的情况,接着端起碗继续吃了。   外面的人已经被处理了。   北方跟南方还真不一样,直接套了个麻袋当街就被拖走了,这做法真的是豪横。   下面闹事是不过是小场面,就是进来的这些人怕也是没一个善茬。   李彦一边吃着饭,一边低声跟洪停云讲解着今天这里演的是哪出戏,只是到底说给谁听的就不知道了。   今天做东办席的叫王强,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名字,却是这个地界有名的一尊大佬。人在前些年金盆洗手了,眼下做起了掮客的,买卖帮着各界的人士牵个线。   今日过生的不是他,是他老母亲,满八十的大寿。   所以各界人士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看起来鱼龙混杂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善局。   洪停云正想着,就看到王强领着一个老辈子进来,那人年纪看起来比他还大不少,瘪着嘴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谁也不服”的模样,看起来脾气还不太好。   王强看了一圈,正想将他领到一旁他相熟的一桌,却见对方径直朝着莫晓枫那桌,似乎瞧着这里位置多,只坐了个小年轻,指那就豪横的嚷了起来。   “你要把我安哪里!这里不是空着么!一个小屁孩能吃多少?老子就坐这儿了!”   卧槽!   王强当时脸就僵了,看了一眼低头还不没发作的莫晓枫,他赶紧拦着,好言好语的劝着他,说是另一桌位置都安好了,老人的熟人好几个都在,都等着他喝酒喃,这里有人了。   听了这一句,老家伙不干了,似乎仗着对方脾气好,居然直接就开骂了!   一骂对方请客小气怠慢,这二骂就转到莫晓枫脑袋上!   他居然指着莫晓枫说他不懂尊老爱幼,连个招呼都不知道跟自己打。还发脾气的表示今天就坐这了,看谁敢赶他走!   听着这话,莫晓枫握着勺子慢慢喝汤的手陡然顿了一下。   老人刚拉开一只凳子,莫晓枫身旁的保镖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凳子给踢开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这老家伙本名已经被人忘记了,那个时候流行取个什么熊啊,老虎、狮子什么的当绰号,他文化水平不高,看了金老的《倚天》就给自己取了个“金狮”做绰号,听起来似乎很富贵的味道。   喊着喊着,小金成了金叔,到了现在的金爷爷。   金爷不认识莫晓枫,只看他穿的人模狗样还带了一群保镖的,以为是谁家的小崽子在这摆谱,看起来嚣张的很,一个人坐了一桌,似乎在宴席上拿乔装相。   老辈子最看不得现在的小辈不懂规矩,金爷仗着自己是江湖上的老资格,平时管天管地懂不懂就跟下面那些小的讲道理。   一些年轻人或许看着他是老辈子还有些威望,被哔哔两句就过了,背地里暗骂一声老不死的东西,金爷其实都知道。   他虽然没退,但是威慑大不如以前了。人走茶凉,最近连他儿子都看不起他。觉得他没用了只会说,一点都不放在眼里了。   金爷满肚子气,一心想证明自己还老当益壮,这会儿看着莫晓枫一个人在这,简直是张狂的碍眼,而偏偏做东的小王还得让着!   金爷脾气炸了!   不是旁人不愿意跟莫晓枫一桌,是没人敢跟他一起坐。   王强安排位置的时候本来想将他领到主桌旁,与江湖那些地位颇高的老辈子一起,以莫少在东三省的话语权他坐那完全问题。   说不得一旁的老江湖还得找他聊聊关系,毕竟莫少是真.财大气粗,手里的赚钱的买卖太多了。   可毕竟莫晓枫今天过来代表的是自己父亲莫宝泉,不是他自己,坐那不合适。   莫晓枫指着一旁还未动的一桌,说这里就好。   王强见他还带了那么多人,一桌正好全安排了,赶紧就引了过去。谁知道保镖根本没坐,只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吃。   好吧,今天宝猴没来,却把莫少等来了。这对于王强来说已经给足了面子,光看对方对他这彬彬有礼的态度,他以后在商界和江湖上的地位都是稳了。   从莫少坐下的那刻,周围好些人都在跟他打听两人的关系,想要让他引荐一下,但谁也没胆自己上前凑。   可刚刚金狮居然要上去自己找死,他真的是拦都拦不住。   要他以前还在江湖上,他能直接抄起酒瓶敲这老家伙脑门上了!自己老母亲的寿宴这老东西真他妈是过来臊堂子的哦,他的金大腿还没抱上都要被这家伙给搅废了!   王强都想叫下面小的把人给他拖出去,可他今天做东赶客实在太难看,只能赶紧转头招呼与几个与这人相熟的,让他们快点把人弄走!   可他还来得及,人家莫少就已经动手了,让都不让坐。   王强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完了,莫少生气了!   金爷好像一点也没看懂王强拦他是在救他,这会儿见对方居然还真连面子都不给,当场就下他脸子了,金爷脸都气绿了!   他抬手又想走另一边,他今天还就要坐这了!   一旁的保镖又把凳子踢走了,反复来了三四次,周围的人视线都瞧到了这一桌,连前面坐的老母亲都叫孙子过来问问怎么回事。   王强真的是头如斗大,一边劝着金爷招呼人赶紧将人带走,一边拱手朝着莫晓枫作揖,颇有种求他罢手,不要再闹的味道。   莫晓枫眸子暗了暗,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扬了扬手示意保镖停下,这会儿又极为听话的道了好。   人高马大的保镖走了过去,金爷这会儿有点怯了,后退了一步不知对方这是想要做什么。   凳子被踹开空了好大一片地方,保镖从一旁拖了一张回来在金爷身旁摆好。   莫晓枫拿过一旁的湿巾擦了擦手,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吧。”   这会儿见对方让步了,可周围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落在他们那桌,一个个盯着他的眼神太复杂,就好像是在骂他是白痴、找死似的。   金爷后知后觉有所反应了,周围没一个人帮他,做东的王强还给人赔礼,这位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欺软怕硬是他们江湖里的一贯做派,可真提到铁板遇到硬茬子,那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   金爷这会儿真恨不得转身就走没过来惹这么一出,哪里还敢坐下去。   莫晓枫擦手的动作停了停,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凶光,他依旧在笑,可这笑容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就这么盯着对方,声音不由拔高了一些厉吼道。   “我叫你坐下!”   这会儿周围的保镖都朝他靠了上来,还一把扶着他的肩将人直接按在了凳子上。   金爷这会儿真有些怂了,暗暗后悔今天怎么就只身一人没带些人过来,但他也没想到真有人敢在王强老母的寿宴上这般折腾!   莫晓枫招了招手,一旁的服务员快步走到莫晓枫身侧,低头询问他有什么需要。莫晓枫的保镖都是他的亲信,他不可能叫人去做一些不相关的闲事,示意服务员替对方舀一碗汤过去。   很快,一碗萝卜虾丸汤就摆在了金爷的面前。   金爷看着面前摆着的这碗色泽香味都不错的汤羹,望着对方不知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莫晓枫依旧在笑,一双眼睛就跟会说话似的,可金爷却觉得自己是被一只吃人的野兽正死死盯着似的,随时都会扑上来咬死他!   “不是来吃席的么?天气热就喝碗汤先降降火,这个养生。”   莫晓枫话音一直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金爷却觉得眼前这碗汤里就跟被下了毒一样,他喉咙里梗着一块石头根本吞不下,连碰个碗都能死!   见对方不动手,莫晓枫眼神更凉了,而笑容却更甚了,贝齿轻启只道出了一个字。   “喝!”   这一声犹如寒冰的声音就像是地府来的催命符,喝了这碗孟婆汤就好感觉上路!   身旁站着的保镖又朝着金爷逼近,似乎他真不愿意自己喝,他们就会直接给人灌下一样!   从坐下来到现在这短短的半分钟,金爷已经明确的感觉到两只之间地位的差距,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要是不照着做可能命都会没有!   什么面子大过天,放他以前的年轻时候,他肯定要跟对方鱼死网破死不低头了,但蝼蚁尚且贪生,人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何况在座那么多人,连王强都不帮他出头他能怎么办?   眼前这碗哪怕是碗马尿,金爷都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   金爷乖乖喝了服软不再作妖,莫晓枫脸上的笑意这才又收了回去恢复了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他将擦手的湿巾丢在了一旁,伸筷子又夹了一块酸味的黄瓜小菜压了压胃里的不适,他这会儿真没觉得有多饿。   下午陪着莫如淮吃了不少零食甜点,那妮子点的太多了,莫家不准有浪费的陋习,这就全进了他们四个大男人的肚子里。   金爷见对方没有盯他了,再次动了筷子,想来应该是放过自己了。   他赶紧放下碗,直说自己吃饱了,连嘴都没擦就落荒而逃了。   王强站在过道中间,本来是过来劝架的,结果人家莫少根本就没让自己出面就解决了,恐怕很长一段时间是看不到金爷出来外面露脸了。   但王强也真他妈想扬眉吐气的骂上一声活该,可见这老家平时有多遭人恨。   王强本来还有些不爽莫晓枫在他场子里这般做事,却见他又吃了几分钟就招了服务员过来给他倒了杯酒。   莫晓枫擦了擦嘴起身朝着王强走了过去,主动将杯子放低轻轻撞了撞对方,态度与方才真是天差地别。   “老太太跟前人多,我就不上去凑了。这杯酒遥祝老太太身体健康,王伯万事顺遂。”   这话说的挺漂亮的,莫晓枫也是给足了王强面子。王强简直是春风拂面,旁人不过抿一抿但这杯酒他直接一饮而尽了。   莫晓枫过来走了一遭,该送的送了,该吃的吃了,老莫给的任务他也算完成了。   随即,莫晓枫就向王强提出了告辞。   王强自然是极为客气的挽留,就刚才这杯酒下来,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越发热烈了,他不禁有些飘飘然,嘴里的话不由诚恳了许多。   莫晓枫一愣不由挑眉问了一句,“那我真留下来了?”   王强:???   王强都愣了,这会儿经过了两秒凝结的空气,他脑子里回的血又达到了大脑,瞬间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   这一下就有些尴尬了。   怎么说喃,他想莫晓枫留下来帮他撑撑场面,却又不希望对方留下来,他在这其他人都放不开啊。   看对方人都僵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莫晓枫又恢复了之前平日里那副冷漠的调调。   他伸手拍了拍王强还端着酒的手背,态度谦和了许多。   “我随便说说而已,今日多谢款待了。您有空请来暮雪社坐坐,家父很是想念。”   王强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刚才那一句是对方的玩笑话啊!   王强这会儿也不敢留人了,怕这位大佬又坐了回去,连忙满口答应便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口。   他以为莫少来的这一出就是今晚上最大的变数了,可谁知门下楼下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王强一抬头就瞥见红蓝闪烁的光样映照了上来,他这才松了一口的心脏再次提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楼下快步跑上来一个小弟,慌慌张张的连连叫着王强“老大”,也来不及掩低声音就嚷了起来,说是警察过来闹事了。   第一次听说闹事这个词是挂在警察身上的,项然凉都不由抬头望了一眼。洪停云还没从刚才那番做事里回过神来,就又看到了更加戏剧性的一幕。   李彦从兜里掏出烟来,悠哉的点燃吐了个烟圈,还幸灾乐祸的道了句,“今晚上的好戏还真多喃!”   王强脸上有些兜不住了,跟莫晓枫道了声歉就急急往楼下赶,他还真不信自己请客吃饭的警察那边会不知道,要是在这里拘了人什么的,他这面子就真被放在脚底下给踩碎了。   王强带着人这才刚走几步连门都还没出,一阵脚步声就从门口快步走了进来。   警察一行七八人,身上都别着执法仪,背脊挺得笔直,王强一看居然他还认识。   “谭队长!你这是做什么!”   谭星不是片警,是市局防暴那边的一个队长,两人明显是打过交道的,至于之间有没有过节的就不得而知了。只能说对方出现在这里,王强瞬间便明白今天的事棘手了。   谭星看了王强一眼,一脸的公事公办。   “指挥中心接到群众举报,说是这里有社团的非法集会。请王先生配合我们了解一下情况吧!”   王强的脸瞬间黑了,他不知道是谁报的警,还是只是对方的借口,可这些人明知自己老母今日过寿还带人过来,明显是跟他过不去喃!   老母八十整寿,王强就摆了八十桌。   这席间过半有些人提前走了,可剩下的人还有好一些,周围不少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都站了起来,那架势就跟要与对方随时动手一样。   要放平时他肯定要跟对方一番掰扯,寸步不让了,要不就直接退步让人随意看一看带走谁都无所谓。可今天场合特殊,他一口牙都咬碎了,却只能息事宁人让对方别搅了母亲的寿宴而已。   “谭队,你也看到了,我这些朋友都是奉公守法的普通群众。今日是老母过寿,估计是太吵了,报警的人搞错了。辛苦各位警官同志些跑这一趟,实在招待不周,我这改天请谭队和各位吃饭,望高抬贵手多包涵了。”   谭星还没开口,他身边另一人就直接吼了他一句。   “吃什么吃!我们警察不接受你们这种人的贿赂!”   那人像是愣头青一样,说话有些虎了。一开口简直就是得罪人的话,本来还没到一定程度,却直接被他给点了火!   王强的脸已经挂不住了,人活脸树活皮的,这人是他妈在这拐弯骂自己啊!   王强身旁的马仔哪里听得老大受这挑衅,说着就像跟人动手。   “哟,我们这种人是哪种人啊?”   一个清冷声音从王强的身后传来,在一片嘈杂声中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王强身后的小弟不由往旁边站了一些,跟被摩西分开了红海,人群就分开了一条路。   莫晓枫身姿挺拔,迈开修长的腿气势十足的朝着矛盾的正中心走去。   谭星刚才听到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可再看这一张脸不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还真是对方!   莫晓枫走进包围圈,站在王强身旁望着对方,彬彬有礼的颔首施了一礼。   “谭队长。”   莫晓枫与津城地界哪路神仙都是有交道的,所以说“吃得开”这三个字真不是一个空话。主要是莫晓枫做人做事一言九鼎,章法有礼,财可通神。这么大一尊财神爷在这里,谁敢轻易触他霉头。   谭星还在想,这家伙之前不是车祸受伤犯病去外地疗养了么?他怎么没收到人回来北边的消息。结果身旁的年轻的队友已经沉不住脾气,抬手指着对方就呵斥了上去!   “我警告你!警察执法,请你退后!否则我将以阻碍执法抓你!”   周围不由想起了一阵抽气声,甚至喧闹的宴会厅瞬间静了不少分贝。   莫晓枫方才教训金爷那一手简直是豪横,不知道这人身份的这会儿多少也听说了,得罪莫少是什么下场,简直是无法想象!   莫晓枫冷着一张望着对方,王强站在他身侧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偏头看了莫晓枫一眼,王强正想从中调和,要不就让这些人查一查场子,今天认栽了,却见身旁的人影动了。   莫晓枫扬了扬嘴角不由牵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来,擦过王强的肩走在了他的前头,完全无视对方的话,站在谭星的跟前与对方近距离的对视着。   这举动仿佛是在说,对方没身份与自己说话,从头到尾他眼里只有领头的一人而已!   莫少一笑,生死难料。   这话从来不是一句虚言,谭星亲身领教过。   倒不是说莫晓枫这人有多丑,笑容看起来有多恐怖。恰恰相反,这位爷长得还很不错,他笑就表示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了,盯上了就不会放过的意思!   谭星暗道不好,这位爷是真的生气了。   他一把抓住同事的衣领,用力的一扯就将人拽到了身后,用身体挡住了对方!   “啊!原来莫少在这啊!”谭星说完连忙看了看周围,眉心不由微蹙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宝师傅不在啊?”   谭星真没看到宝猴的身影,看着这么一位爷独自立在自己跟前,就这么冷冷的看着自己,像极了一头没拴链子的凶兽!   莫晓枫这回儿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又恢复了一些之前那副漠然态度,反而问起了对方。   “今日老夫人寿宴,家父让我代为过来祝贺。谭队长也是来吃饭的么?”   嘶――   这就有些尴尬了,好像刚才那些阵仗对方都没瞧见也没听见,明知故问一样。但谭星却在斟酌如何回答了。   顿了两秒谭星这才回了莫晓枫一句,“局上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闹事。”   莫晓枫跟着点头表示了解,还恍然大悟似的作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也没说话,伸手替谭星将衣领拉正了一些,还拍了拍对方肩头上不知道被哪个小弟撞上的烟灰,似乎瞧着这样才更有一副整洁的形象,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恐怕是什么假警吧,闹了个误会也是有可能的。今天日子不错,各位领导就请不要打扰宾客用餐了吧?”   这话颇有种商量的味道,可谭星却知道这位哪里是在跟他商量,明显是在对事件定性。   他们今天就是出来就是看到了时机,来祝贺的宾客里好些人底子都不干净,所以局上出动一次清扫任务正好一锅端了,把人都带回去挨个查一查,好几个都是涉案的别想跑,但是莫晓枫出现却是意料之外的事。   “误不误会不是你说了算!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你是不是坏人了!”   谭星身后那个小警官又跨了出来,似乎看不得对方气焰如此嚣张,恨不得现在就要动手。   莫晓枫看着这群人出现就知道了上面的打算,按理他不该参与,抓谁不抓谁他管不着,但对方这么不在意场合扰了老人一个好好的寿宴,还不打算给王强面子,这做法就实在太打脸了。   他不想管,参与里面对他来说形象不太好。可一想到老人刚被他闹了一场又要挨第二场,实在太可怜了,在这种明显对自己不利的情势下,莫晓枫还是站了出来。   顾琛理智大于情感,而莫晓枫许多时候情感会优先,所以这就是他与顾琛的最明显不同。   不管对方是不是代表谭星的意思,但这却是在指着莫晓枫的鼻子指责他的不是。   果然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满腔热血还看不懂眼下的局面喃。   莫晓枫又朝前了一步,居高临下一般望着对方,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新人有干劲是值得表扬的事,可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小朋友过家家区分什么好坏。在法律面前,一切讲究的是有罪与无罪的问题。   这位警官,刑事诉讼法没有告诉过你任何公民未经法院审判之前,都应该在视为无罪的公民么?张口胡说诽谤他人名誉,可不是一个警官该做的事!我说对么,谭队长。”   要不是知道莫晓枫是【天麒圣荒】的掌舵者,谭星都要以为这家伙是律师了。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现在最烦的就是这种,律法背的比你还熟。   上次抓的一个罪犯,人家平时天天抱着手机看张三讲课,藏身处还搜出来一堆司法考试的书。   同事些都在吐槽,现在犯罪门槛高,这个行业也实行内卷了。   虽然莫晓枫说的一点错处都没有,可小警官听到自己被对方含沙射影的cue是个小朋友很是不爽,还想跟人哔哔几句,自家队长一把又把他给拽了回来,还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说话了。   “抱歉莫少,是我没教好。”   这里执法仪录着,人家没动手,态度还良好的跟他们沟通,说话有理有据。   而他们这边气势汹汹又拿不出具体证据,真要发生冲突不是跟下面这些地痞流氓,是和莫少这种商人,【天麒圣荒】的律师团真的是有够麻烦的了。   可莫晓枫却不想接这句话。   “谭队长是职责所在,这话我可不敢当。既然谭队不是来用餐的,主人家还要招呼宾客,我这正好要走,就送送您?”   这就是在替主人家揽事赶人了,王强一阵恍惚都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莫少帮他这个忙!   就算今天这群人不走,这个情他都是要领的。   王强又将目光移动谭星的身上,对方的脸色此时还真精彩。   按理谭星可以不听的,他们是接警执法出师有名,他也敢保证自己要说不用,莫晓枫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不管这个事,还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毕竟这人没有阻拦他们一下。   但那样就扫了莫少的面子,让对方下不来台了。到底真要臊场闹出动静,还是要卖对方个面子,谭星在犹豫,看着场子里这么多人盯着他们,他一时间还有些骑虎难下。   可转念一想,要是刚才过来就直接将这些人拘了还好,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该收到风的恐怕都不在场子里了。莫少既然要为王强出头顶雷,他们暂避锋芒给做东的一个面子也不是不行,大不了他们就把场子围了再外面抓人就是了。   谭星脑回路来的快,朝着莫晓枫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哪敢,莫少请。” 第二百七十章   说是送,莫晓枫不过一句话罢了。下了楼,莫晓枫微微颔首就上了车,而他身旁刚才不见的迦南已经坐在车内等着他,想来这次过来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谭星看着远去的车队目光如炬,而刚才他身旁那个小警官还一脸的不服,不知道为什么队长居然认怂了。   谭星真的都要气死了,这家伙什么都好,工作能力也强,可还没把学校里面那套给磨下来,一腔热血的跟个愣头青一样,他都说了对方好几次让他多听多看少说话了。   他不是觉得新人不好,新人单纯好管纪律性也强,但是做警察要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你得做到外圆内方,要会看人眼色有自己的辨识度,而这些东西还得慢慢教才行。   “人莫少每个字都没说错,你确实该醒醒脑了,不然以后怎么死都不知道。”谭队长有些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打在他头上,“看什么看,快跟队友们说一声,叫他们把几个出口都盯死了,一会儿那几个目标人物跑出来,你就直接上去把人给拷了拖回去,听到没有!”   小警官见今日不是打道回府只是变通一下不在场子里抓人,一时间又亢奋了,连连将话通知到位然后猫在队长身边打探起刚才那人身份。   提起这个莫晓枫,谭星一脸感叹。   他说那人叫莫晓枫,是宝猴的儿子。说到这还抱怨了一句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要知道人在这儿他老子还不在,就让局上换一套方针战略了。   这话叫听着耳麦里的队友就更好奇了。都在问对方的爹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有多牛皮多厉害,背景有多硬了。   谭星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是他老子有多牛逼,是这人本身的问题!你们见过脱缰的野马么?老子在场还能管管他,不在的时候他就是个神经病,疯起来没人拦得住!”   谭星站在楼梯下望着上面陆陆续续走下来的人,压低了声音。   “他行事每一件都是遵纪守法的,你抓不到他的错处。别看他年轻,人家有手腕有魄力,生意做的很大,参与了很多民生工程。有名的企业家不说,还在黑白中间都能吃的开,不管哪一方势力都要卖他面子。   我不是说我们要怕对方,警察这个职业神圣,就是惩奸除恶声张正义的。只是这样手眼通天的人不一定要硬杠,我们也有需要用到对方的时候,彼此之间都有条线。有些时候吧……犯不着。羊三出来了,翻窗了,A队A队别让他跑了!”   莫晓枫走了,而李彦也跟王强也是相熟的,见他也要走,拉着他多说了一些话,让他代为转达对莫少的谢意。   他们晚了一分钟出来,莫晓枫的车队已经开出去一节了,洪停云站在二楼护栏边远远望着,断断续续的就听着对方评价莫晓枫的话。   李彦单手插兜缓步走到他身旁,夹着烟的手遥指着莫晓枫那队远去的宾利点了点,一脸的骄傲!   “看到了,这才是真实的莫晓枫!在江渝他为你关上了这扇门,把最天真的那面都给了你。而现在,我只能说恭迎吾王荣归!哈哈哈!”   李彦这话真他妈是神经病在抽疯,但是话糙理不糙,莫晓枫所处于的世界的确比自己这个江湖世家里出来的人都要疯狂,他只见过莫晓枫对他的温柔,而莫晓枫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他也是现在才打开这扇门罢了。   项然凉早不想在这样满是流氓地盘的场子呆,他还有案子得协助调查一堆的事好么,真赶着回酒店的。   叼着烟就跟鬼魅一样出现在两人身后,不由悠悠的问上了一句。   “你俩到底走不走!”   我艹,真的是人吓人吓死人,项然凉这家伙就跟气场与鬼魂同频一样,稍不注意还真容易将这家伙给遗忘了。   洪停云被吓了个激灵,他刚酝酿出来的忧愁都他妈被这家伙吓没了。   洪停云不悦的猛推了这家伙一把,让他离自己远点,扭头就朝楼下走去。   项然凉嬉皮笑脸的一躲,谁知居然直接撞到了李彦的怀里。   我擦,这家伙刚不是在另一边么?   项然凉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脚下还用力的踩了一脚这家伙的高档手工皮鞋。   项然凉刚退出李彦的怀抱,谁知居然被对方又捞了回来,还拿嘴唇在耳畔蹭了蹭。   项然凉脸颊上能感觉到对方呼出来的热气撩拨着,还带着一股酒气,耳骨都被这家伙蹭的来发麻,他背脊上的寒毛瞬间立起来了!   “哎哟,今天是茉莉花的味道喃。”   李彦哑着嗓子说话都带着三分醉意,但是项然凉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没醉,不过是借酒装疯而已。   洪停云整天二不挂五的忙着追妻,他不可能跟人猫一个宅子里当望夫石,好歹二少还有点良心,给这家伙在莫晓枫学校旁开了个房,直接包了个月卡,项然凉就心安理得的住着。   茉莉花味道说的是他用的香皂,酒店都他妈一个味儿,他还拿来洗了内裤的。   但是被李彦这么说出来,他那头白毛都要立了起来,真恨不得直接封了这家伙的嘴!   这下,李彦的西装裤上又挨了一个脚印,项然凉转身就去追前面的洪停云,再跟着李彦这家伙呆一起,他真的是刚才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下楼洪停云就看到项然凉耳骨红彤彤的,脸颊上的颜色也不太对,虽然这家伙皮肤黑,但是这脸色怎么看也不太正常啊。   洪停云满脸奇怪,“上脸了?你刚不是没喝酒么?”   项然凉清了清嗓子只道一声“热的”。   洪停云也不疑有他,看李彦走了下来跟着他们站在路边,接他的人也还没到,整个人醉一偏偏的似乎站不稳的样子。   洪停云拿过车钥匙,直接上了大G,扭头对着路边的项然凉说了一句。   “你盯着他点,别摔了我们的李大少爷。我还有事去个地方,不用跟着了。”   看着远处的黑色大G,项然凉又被扔下了。   还没回头就听到一声轻笑,项然凉都想摸刀捅死这两个龟孙了。   装醉的李彦这会儿啪的一声就挂在了项然凉身上,拿手指戳着他的脸,满脸的惊奇。   “哎呀呀,咋又被丢下了喃?”   是啊!你们这两个狗东西但凡跟人沾边的事都他妈一点不干啊!   项然凉拍掉搭在他的肩头上的狗爪子,回头扯出一抹嘲讽来。   “李总你的人喃,再不来接你的话,我也要丢下你了!”   李彦就跟个树袋熊一样,当初怎么扒拉着莫晓枫这会儿就怎么挂在项然凉身上,俨然一个背后灵。   “你没听你家主子说的么?然凉哥,他可是让你好好的盯着我点,别让我摔了!司机早不见了,所以你得负责送我回家~!”   李彦露出一口大白牙,这会儿离项然凉更近了。   后侧头避开的某只,瞳孔正在剧烈的震动着。   就像项然凉说的那样,洪停云是过来追妻的,他的人手一直跟着莫晓枫。   莫晓枫的车刚到文泰楼不久,洪停云也赶到了。   莫晓枫不过走一遭并没花多少时候,这会儿园子里的戏夜场刚上不久,后台正忙着。   宝猴与搭档文顺晚上排了一场,观众来了挺多的。   莫晓枫将晚上赴宴的情况跟莫宝泉汇报了一声,他零星的问了些关于老太太的情况,谁来没来的事,就急着上台了,至于谭星过来那一茬他没说话。   后台里一堆人师兄师弟的叫着他,莫晓枫点点头一一应着。   瞧了一眼大师兄萧游槐不在问了一句经理,对方说是下午的场子已经过了,莫晓枫看了眼手机本想拨过去,最后还是暗灭了屏幕,放弃了。   下午吃了太甜了,晚上他汤喝了不少,一楼的洗手间都是给角儿们用的,大家都是赶趟跑,莫晓枫不想跟他们打挤就往楼上走。   看到二楼挂了个维修的牌子在门口,莫晓枫不由皱眉腹诽今日怎么这么赶巧,又往上面三楼去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莫晓枫在水池边洗了个脸。   已经连着三天饮酒,莫晓枫几乎都没能怎么睡,特别今天闻着酒席上那一个大厅的烟味,现在头越发的疼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回回来身体会差得这么严重,药物反应造成后遗症简直就像是中了放射性毒物一般,问题简直是接踵而来。   有一些是不可逆的,但有一些逐渐趋于了稳定,他只要再扛几个月缓过来就会好很多。   冷水浇在脸上,发疼的神经能得到片刻的缓和,莫晓枫真恨不得将脑袋直接埋进冰水里,整个人实在太难受了。   一抬头,莫晓枫湿漉漉的眼睑这睁开,居然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镜子里。   这感觉就像是出现了幻觉似的,对方犹如一个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后!   莫晓枫盯着那个身影足足五秒都没有眨眼睛,接着抬手抹了把脸,而对方依旧站在远处。莫晓枫这才回过神看向对方,原来洪停云真在那里,不是他在做梦。   莫晓枫眼睛里的惊讶一闪而过,接着好看的眉头就蹙在了一起,满眼的不悦。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楼下看门的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又把人放进来了。   四目相对,莫晓枫脸上的疲惫与倦意顷刻间收了起来,他背脊挺得直直的,望着洪停云真的是泛起一抹烦躁来。   “你怎么又跟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晓枫捂着发疼的额头,他真的不想思考这些。不知道是不是晚上那杯酒的问题,他这会儿脑里简直是每个细胞都在痛。   随着莫晓枫的质问,那道身影动了。朝着自己快步而来,落在地砖上的脚步声回响在密闭的空间里,居然有些回响。   一股厉风就这么毕竟了身前,莫晓枫刚把手放下,对方的脸就已经近在咫尺。   发烫的手掌扶在了自己的后脑上,一股力道将他狠狠的往前一拉,唇上不由分说的就贴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当洪停云吻过来的时候,莫晓枫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几秒钟以后,他的大脑才重新运转起来,却感觉很不真实。   这家伙疯了么!为什么要吻他!他为什么要吻他!他一直都怀着这样的心思在自己身边么!   洪停云舌头探入,莫晓枫的口腔里似乎还带着茅台的酒香,大概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舌尖有一点微辣。   莫晓枫抵住洪停云的肩膀,用力推着眼前的人,两人之间有短暂的分离,就这么分开的瞬间视线对视在了一起,他居然从里面看到的几乎要将他都烧毁的欲望!   此时他真可以断定这家伙是疯了,真的疯了!   洪停云锁住了他的脖子,抱住他的腰,再次滚烫的唇压了下来。   莫晓枫想要躲闪却逃不掉,感觉到洪停云的手掌在微微发抖。   他的身后已经抵在了水池边,他甚至手下已经摸到了石台上那湿冷的水渍,可他顾不得这些,只能强撑着身体,不至于没办法呼吸而晕倒。   洪停云的吻太过激烈了,不断纠缠着他的嘴唇,舌头撬开牙齿,勾住他的舌头,拖到自己口中吮吸。莫晓枫觉得自己腮帮子都疼了,可他居然连个吻都逃不开!   “唔……洪……嗬……”   莫晓枫感觉自己都晕透了,眼镜磕的鼻梁真疼,两人纠缠的跌跌撞撞,洪停云的牙齿磕破了他的嘴唇,仍不肯放开他。   莫晓枫突然感觉脸颊上有湿漉漉的温热滑下,进入嘴里,居然是咸的……   “晓枫……晓枫……”   洪停云叫着他的名字,像是一个宿醉的人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记得最爱的人的名字,一遍遍唤着。   最终,莫晓枫嘴里全是血,他咬破了洪停云的舌头,而洪停云也咬破了他的嘴唇。   他奋力推开了,眼里满是寒冰一般的杀意!   莫晓枫扶正眼镜伸手摸了一把嘴角的血,似乎还有些止不住的势头,越擦越多。   “真是自不量力!什么东西都敢碰。”   这家伙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如此轻薄冒犯自己,莫晓枫现在简直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对方凌迟处死!   真的是日了狗了,他这辈子就没遇到过敢这么对自己动手的人,比李彦还会找死!   看着莫晓枫气笑了,望着自己眼里却没有一丝对爱意在里面,只有陌生的怒意与厌恶。   洪停云抬手擦了把脸颊上的泪,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他不怕莫晓枫恨他,也不怕莫晓枫杀了他。他怕的只是现在这样,就算离的这么近,他都没能从对方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飞鸟与鱼,一个翱翔天地,一个深潜海底……   “我有什么办法?你想不起我,只有这样你才能记住我啊……”   洪停云不由低嘲。   他已经了解到了,两个人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一离开江渝,他们两人身份悬殊的连同坐一部电梯的资格都没有!   他都了解了好么!他都知道了好么!可他不愿意好么!   洪停云用尽一切办法亲近对方,但不管他怎么努力,莫晓枫跟他就像是两条河流,交汇都是泾渭分明。   他眼下已经走投无路了!   满眼都是心伤与难过,洪停云一双眸子还挂着泪,赤红着眼尾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莫晓枫。   似乎里面的万千种情绪,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无言的叹息。   莫晓枫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嘴里的血咽下去使得他更加口干舌燥的厉害,像是刚才那个吻将他的唾液都抽光了似的。   头更疼了,可身体里的火焰却越发炽烈,好像身体深处的某种冲动被对方挑起,连心脏都在抽动一样。   他想跟对方上床,他想把这个男人直接压在身下!   莫晓枫从来清心寡欲惯了,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情.欲冲动,这感觉排山倒海而起,来得莫名其妙,一时间他甚至一刻都忍不了!   莫晓枫朝人直接走了过去,一把扯下鼻梁上的眼镜,拽过对方衣领上这根紫色的领带将人拖了回来,“咚”的一声洪停云重重抵在门上,带着腥气的唇再次覆了上去。   莫晓枫的吻太过霸道,洪停云含糊地喘.息一声,他被握住了下巴用力堵了回来,整个人都被压到了门上。   莫晓枫的这个吻用足了力气,在洗手间的昏暗光线中,他激烈地纠缠着洪停云的唇舌,仗着先下手为强,把优势利用得彻彻底底。   莫晓枫的霸道攻势,犹如洪停云重新认识的那样,王者一般的统治一切,带着强烈的控制欲,紧握所有事情的主导权。   洪停云哭了一场,呼吸本就凌乱,没能吸到足够的氧气,在晕头转向中身体有些瘫软。   可他并不想拒绝对方主动的献吻,死死拽着莫晓枫肩头的衣服不让自己滑下去,甚至还反手将人牢牢的抱住。   失而复得的心境伴随着强烈的渴望,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   洪停云难忍地挣扎着,后脑不小心碰在门上磕了好几次,前面挡着年轻有力的身体,周遭空气里浸透了莫晓枫的气息,一层层地包裹着,把他与外界隔绝。   莫晓枫剧烈跳动的心脏就压在他的胸口上,彼此的胸腔就像是引起了共震,一加一大于二的破坏力,全身血液喧嚣的为之沸腾起来!   连莫晓枫自己都很惊讶他居然会这么冲动!   难道是疲惫过度引起了肾上腺素的失常?腹诽不过片刻间划过脑子,却被更多的渴望所占据,来不及去想。   等他发颤的感觉不能再继续下去,是一只手顺着腰突然滑落覆在他裤子上的时候。莫晓枫眼尾染着情红,身体本能的渴求着,他甚至想就这么将对方翻个面,直接先解决了一次再说,可再下一步就是限制级了。   可脑袋里陡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在叫他不要靠近,快点远离对方!那声音急切而尖锐,连第六感也察觉到危险在告罄!   后背上的寒毛,手臂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连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股寒颤陡然滑过了全身!   是惧意!   莫晓枫清醒了。   冲动中醒悟过来的他一把按住正在造作的手,大力的掰着洪停云的手腕,制止了对方的动作。   洪停云的欲求也被挑了起来,突然在此时打住,他迎来的惶然。   旖旎气氛中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更加冷漠却满含杀意的目光,犹如一盆冷水从洪停云头顶淋了下来,他也清醒过来了。   洪停云吃惊看着莫晓枫的转变,不知道他为何会戛然而止。   莫晓枫将衣衫整理好,抬头又恢复了之前高冷的莫总。   洪停云的下巴突然被对方一把扼住,隐隐发痛。   “不管你是谁,要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杀了你!”   莫晓枫脸上还带着尚未退却的潮红,可出口的话却叫洪停云如坠冰窟。   之后留给他的,只有推门而出宛如逃跑一般的背影。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想分开,算了,合一下也难得水了。   这章就接个吻。审核你看清楚啊!只一个吻!!! 第二百七十一章   莫晓枫走了,而洪停云也跟很听话一般,一直没出现在莫晓枫眼前。   那一次发生的事就跟禁忌一样,过完了五一假期莫晓枫都没有看到对方。   说是放假,但是最近几天他挺忙的,陪莫如淮玩了一天之后就像是都低估后的爆发了一样,事情都堆积起来了。莫晓枫难得不用去学校上课,不停处理几家公司的事务,连轴转的搞得还开了夜车。   莫晓枫睡眠一直不好,虽然这几日也能保证11点就躺在床上,可他真没多大的睡意。特别是今天晚上又不得不陪了一杯,头疼的厉害不说,全身都跟着了火一样感觉在发烫。   而这也是之前受伤之下的后遗症,他身体长时间处于低温情况下,造成了丘脑下部的体温调节中枢时不时会出现紊乱甚至麻痹的现象。   这症状造成的反应就是有幻觉一般反常产生热感,所以莫晓枫老是出现喘息、呼吸及心率加快,对刺激反应敏感,甚至觉得体热难耐、躁动不安。   太医说,这样的情况也会随着莫晓枫的身体调节过来而慢慢恢复,可这足有影响他的睡眠状况,犯起病来真恨不得把全身衣服都扒了,再狠狠灌上一口冰水。   迦南看他这几天实在难受,每日也就能睡上三四个小时,眼下都有了乌青。   今日几乎是赶人一般,把他撵回了家。   莫晓枫的保时捷停进车库便晃悠悠的进了门,院子里亮起了灯,洪停云的车也停在了道路的小径上,在不远处望着他家里的情况。   最近洪停云的确没有在莫晓枫眼前晃,可他依旧是老套路。猥琐跟踪,宛如痴汉。   莫晓枫要是个妙龄女子都该报警抓了这厮,可洪停云跟项然凉学了一手,一直潜藏的不错。   莫晓枫身体状况本来就差,回家后开了系统从药柜里配了些药剂用了一些,发疼的脑子稍稍有所缓解,也不知道晚上那杯酒是不是度数有些高,身上依旧觉得热的难受。   开冰箱找了找,阿姨每隔三天就会过来打扫一下卫生,替他装满冰箱,可里面大多都是水果,莫晓枫几乎是不会下厨的。   切了块蜜瓜插成小块,莫晓枫端出来刚吃了一口,啸天听到声音跑了过来,莫晓枫顺便喂了它一些,两只就这么坐在廊下看着夜色,听着音响里放着的音乐。   传来的第一曲是一首俄语的二重唱,《Колыбельная》翻译过来叫摇篮曲,催不催眠的不一定,但真的很悲伤。   它讲述的是被所有人否定的一场恋爱故事。   生活总是充满忧伤和不顺,但是依然要勇敢面对,就像歌曲的名字一样。   “摇篮”是对她凝聚的所有的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像妈妈温暖的手,光带来的是希望,可是谁想过光的孤独。   莫晓枫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感觉,感觉到孤独,与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孤独,他有创伤后遗症,而现在他在考虑自己是不是有抑郁症的倾向了。   农历初七,天空中挂着一轮上弦月,这样的月相只有上半夜能看到。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描写的就是这样月色下的场景。   北方的天气没有南边温暖,院子里的紫藤花开的正好,映着院子里的灯光满树都是一抹好看的紫色。   说起这个颜色,莫晓枫陡然又想起了那个家伙。   那天他就是拽着对方的紫色领带吻了上去。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纤云凝夜紫。烟落迷廊处。桐阁冷抛书。琴窗月上时。   那颜色真适合他啊。自己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吻上去了?   莫晓枫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此时想起那个人,身体里的冲动感觉越发炙热了。   他扯开领带,解开衣领的扣子,大片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想要让发烫的身体稍稍得到缓解,可并没有丝毫的作用。   一阵风吹过,垂丝紫藤树上的风铃响了,发出空灵而绵长的回响。他一扭头就看着紫色的花瓣被风卷着,O@的飘过眼前,带着湿漉漉的水渍落在了不远处的泳池里。   他知道自己不能该在这个季节游泳的,可他全身都像是中了药似的,火气烧着胸口,就跟连理智也一并吞没了。   只一小会儿,只一会儿就好,自己游个泳起来再冲个热水澡,说不定就好好睡上一觉,说不定人就能舒服一些了……   映着月色与漫天繁星的那池清水就像是在不停的引诱他过去,他就是像是被这阵风铃的声响锁去了魂魄,眼里只看得见那里,只想让自己走进去沉下去,闭上眼不去想任何烦心的事,只得到片刻的安宁。   莫晓枫被自己说服了,一粒粒解开了扣子,抠开了腰上的皮带,一步步的前行着。   而坐在车里的洪停云渐渐睁大了眼,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莫晓枫从廊下站起了身,赤脚踩在石子路上,周围的灯光照得绿茵斑驳,光与影勾勒出他身上肌肉的线条,白皙的皮肤近乎如苍灰,犹如雕像下的纹理,光滑而消瘦。   白色的衬衣落在了地上,裤子被他脱了下来,落在他途径的地上,他赤条条的暴露在院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层的内裤。   他的眼中茫然而亢奋,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不停的往前走着。   洪停云被栅栏挡住了,看不到下一个角度的画面。   他在做什么?!他想干什么?!   无数的问题浮现在洪停云的心头,他一把拉开车门,人朝着院子边奔了过来!   最先发现他的是啸天,听到动静就直接冲了过来。洪停云刚到栅栏边狗也到了,双脚搭在不锈钢护栏上,下一刻就能直接跳出来!   他人还没站稳狗就扑在面前了,那血盆大口张着,长嘴獠牙的,轻易就能咬断他的喉咙!   洪停云一时不察,跟黑背狼犬撞了个面对面!   那双泛着绿油油的光,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好像真是一头饿狼一样!   洪停云一瞬间鸡皮疙瘩都爬满全身,他记得莫晓枫说过,他养的啸天是退下来的军犬,很聪明,防卫意识也极强,入侵者它能咬着不撒口,看家护院完全没问题。   有没问题洪停云不清楚,不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拿自己当试验品|!   洪停云正想“卧槽”一声,赶紧后退躲开,结果啸天却趴在护栏上不动了,偏着脑袋好像是在打量他,没咬也没叫不说,居然跟他摇尾巴了?!   什么情况!?这狗什么情况,为什么不咬我?   洪停云屏住呼吸定在当场,接着试探性的朝啸天伸出来爪子,黑背似乎更亢奋了,不住的摇尾巴,似乎还挺高兴!   洪二狗摸着啸天的狗头,有种偷偷撸了别家的狗子的既视感,如果是只小泰迪还好说,但那是只凶神恶煞的狼犬,画面真的是极度的诡异。   洪停云也不太懂,一低头才看到他袖口上的菩提叶绣纹。   对了,他今天无意穿的这身衣服是当初莫晓枫从自己衣柜里拿给他的,他来帝都统共没带几套衣服,但这套他舍不得离身就带来了,他今天怎么把这件穿出来了!   所以……狗不咬我是因为他闻到了莫晓枫的味道?但这套衣服是洗过的啊,怎么还会有味道?洪停云不懂,收回手还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上面只染上了自己平时用得最多的淡香水,没有什么味道啊?   不不不!这一定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是上天在帮我!   洪停云思维一直跳跃,这么无稽之谈的事情,解释不了那就宁愿相信神佛,不然它怎么会在自己不住的祈祷下将莫晓枫还给我了!   洪二狗这会儿也不怕了,猛撸了一把狗头,还在狗头上给了它一个香吻!   接着就跟做贼一样,他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到他,蹑手蹑脚的二狗子开始爬墙了!   莫晓枫赤着身子泡在水里,并没有游泳只是坐在池里的台阶上,靠着边缘坐着,水漫过他的胸膛,他仰望着头顶的天空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着冰凉才池水。   池底的轮廓灯照射出来,波光粼粼的映在他的皮肤上,是一抹静谧的蓝……   洪停云又想起与他一起坐在温泉里,看着龙池山上漫天的星云。   那时是手牵手的两人,而此时……   明明近在咫尺,却犹如天堑,那是洪停云费尽心思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春日的夜晚,他的车停靠在外面小径的树荫下。廊下清凉的灯光透过一层层叶隙照在洪停云的侧脸上,微寒的冷风有些彻骨,他的手中空空荡荡,袖口里的寂寞无从抵挡。   莫晓枫有些睡着了,浅眠下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似乎冰凉的水卷走了他脑袋里发疼的烦躁,将所有的难耐的渴望都回归到了平静。   莫晓枫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贪凉会使得他的状态更加的不好,可他真的贪慕此时哪怕是片刻的安宁,甚至觉得就这么死去也挺好。   真的挺好。   额头上突然感觉到一阵呼出来的热气,莫晓枫以为是啸天跑过来了,抬手想摸摸它,疲惫的没舍得睁眼。   入手也是个毛茸茸的脑袋,胡渣子一样立着还挺扎手,就是这触感不太对,不像是啸天的皮毛,往下一探居然是一个光滑而滚烫的颈椎!   莫晓枫唰的一下睁开眼,正对上一双黢黑的眸子,反着池水里的光,波光映得亮闪闪的,里面竟然满布星辰一样在发光!   这张脸,这张唇……   莫晓枫一时间分不清幻觉与现实,一双眼有些朦胧的迷惘,手都忘了从对方后脑上拿下来,甚至湿漉漉的指头还摸过对方的脸颊,一度怀疑自己正在做梦!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房间里的音乐换为了下一首,低沉的男声响在了两人的耳畔。   “Something ugly this way comes”   【有什么邪恶的】   “Through my fingers sliding inside”   【从我的手指流进身体】   “All these blessings all these burns”   【所有的祝福所有的灼痕】   “I`m godless underneath your cover”   【我于邪恶之下漠视神明】   ……   手腕上那双黑金手镯紧紧箍着莫晓枫的手腕,手指下滚烫的触感似乎要将他的指纹洞穿,那双炙热的视线也要将他的脸也灼穿了。   留恋、渴望、深情、贪婪……   “为什么……你又私自出现在我的梦里啊,小东西……”莫晓枫低喃。   这双眼睛里含有太多太多的情绪,是那天两人发生在狭小空间里,他没有见过的东西。   对方一直围着他打转,一天天的黏人的跟他家啸天一样……   等下,没见过?   所以这不是幻觉,这人的确是洪停云!?   莫晓枫瞳孔渐渐聚焦,眼睛越睁越大,从最初的温柔变为冷淡,再化为了无尽的震惊与愤怒!   他陡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一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居然爬进了他的家里做起了贼!   “你……”   莫晓枫眉心紧蹙,难得脸上有如此鲜明的情绪波动,斥责声正要发出口,突然眼前的脸放大了。   洪停云一步步走到池边,莫晓枫依旧没有察觉到他。   啸天跟在洪停云身侧,好似平时跟在莫晓枫身旁一样,可比上平时却要兴奋很多,走两步就回头看他还不准的转着圈圈,似乎是想要将他领过去一样。   莫晓枫躺在水里,似乎已经睡着了,一阵风吹过,泛起一阵淡淡的花香,气味很是幽微。零星的紫色花瓣被吹落在水中,有一瓣儿贴过莫晓枫的唇滑落在了他的锁骨上,链子挂在他的胸口,只有一枚简单的硬币,是波塞冬的图案。   洪停云跪了下来,双手撑在他的脑袋的两侧,俯下身子近距离看着这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庞。   不知道是不是此时的风太凉了,还是泡的太久了,莫晓枫整个人就算是从太平间的停尸柜里拖出来的一样,皮肤泛青白的色泽,嘴唇也是乌紫的,全身上下都像是透着寒气一样。   他不冷么?洪停云不由这样想着。   水里的光线映照着,水波被吹开,他竟然一点也看不到莫晓枫胸膛的起伏,就像对方真的是一具尸体一样!   洪停云看着看着真的开始害怕了!   他患得患失了好几个月,每次都活在自己的梦境里。   梦里莫晓枫在朝着他笑,一转身又叫他滚,梦醒了他在床上,而身旁躺着莫晓枫的尸体,满身是血。   洪停云吓得来尖叫连连,抱着莫晓枫哭得撕心裂肺,哭着哭着又醒了过来,脸颊上的泪还没干,要不抽上自己几嘴巴子感觉到痛,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还是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怕了,他怕自己来天津找到莫晓枫只是一场梦。   而他此时还在江渝飞往帝都的飞机上,只是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莫晓枫睁眼了,那是一双碧绿的眸子。   睡眸开,寒潮下,孤光如缎如纱。幽骨澄莹,碧意深苍,秋水翠烟青垂夏华。   最美的祖母绿不过如此。   可洪停云无数种情绪划过心头,最后只剩下满满的苦楚。   这双眸子已经不是莫晓枫原来的样子了,陌生又可怕,或许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莫晓枫了。   在莫晓枫紧缩的眼瞳中,洪停云闭眼轻轻落下了一个吻,轻的犹如羽毛一般拂过。   鼻息里有一股淡淡的蜜瓜的味道,像莫晓枫一样的清凉。   此时莫晓枫才感觉自己的唇,原来已经这么冷了。   对方的温度就像是滚烫的岩浆,正在融化他身上的寒冰,驱散着风里所有的凉意!   莫晓枫有一瞬间的愣神,可下一秒他动了。   伸手朝着水下探去,就在他躺下的水池壁上,一把匕首被他快速的抽了出来,伴着翻动的水花,莫晓枫手中的利刃已经朝着对方胸口刺去!   莫晓枫的动作太快了,洪停云只能看见一片扬起的池水泼了他一脸,接着似乎周围所有的场景都暂停了。   莫晓枫手里的动作如电影镜头,在一帧帧慢放。洪停云看到了水中一道尖锐的银光,朝着他身前袭来!   他的眼睛能看见,可身体却做不出任何的反应。洪停云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些,可身体本能的却反应过来,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对方如此!   刀扎了过来,洪停云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可迎来的不是刀尖如肉的冰凉,疼痛偏了一些,是从手臂上来的。   他睁开眼,好像刚才那慷慨的赴死,只是他眨了眨眼罢了。   手臂上被割开了很大一个口子,居然与曾经被伤的地方相差无几。血液停了两秒才流了出来,腥红一片。   洪停云诧异的望着对方,他记得莫晓枫上次说过,再见他的时候会杀了他。   莫晓枫从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也如此做了。可他居然还活着,这让洪停云感到很意外。   意外的还有莫晓枫本人,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这莫名而起的戾气从哪来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他就想要这个人去死!   从楼顶推下去,从江边推下去,割开他的喉咙,让他变成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然后埋入他的花园里。   他甚至连在泥土里种上什么花都想好了,可在最后关头他清醒了过来,刀偏开了。   好险,他差一点就真杀了这家伙!   只差一点点!   看着对方手臂上流淌着的血染进池水里,眼里满是惊慌与难以置信,莫晓枫的心沉了下去。   握着的匕首的手试了几次都没法抬起,才压下去的头疼再次袭来,一股气堵在他胸腔里令他发寒,他居然感觉到冷了!   莫晓枫皱着眉将手中的刀抛在一旁,随着他的动作,项链划过他光洁的胸膛不停摇曳,匕首上血迹淌了一地。   他一言不发,脸上阴沉的可怕。一步步踩着台阶从泳池里走上来,莫晓枫弯腰扯过一旁躺椅上的浴巾,想将自己裹起来。   洪停云狼狈的坐在泳池边,身上被溅了不少的水,看着莫晓枫的动作不知道他下一步还想对自己做什么,可这样不说话真的比杀了他还让他害怕。   脑子里的不安正无处安放,可他居然再次看到了那个让他震惊的东西。   在莫晓枫的后腰的皮肤上,一朵血红色的莲花纹身正落在上面,红的似乎都能滴出血来,妖艳而诡异!   这……这纹身怎么还有?!   他记得莫晓枫之前被那个学生欺负的时候,衣服被弄脏他就脱下来换备用的,当时他的腰后光滑白皙,弯腰在后备箱里翻找的时候,他明明都看到对方那对好看的腰窝了,根本就没有这东西在啊!   最初自己以为是梁季搞的,还跟莫晓枫吵了起来,说了一堆羞辱的话。但既然两人没有关系,这东西就不是梁季搞的,那么又是哪里来的?   答案好像不言而喻。   当时莫晓枫说“自己身上有伤,快要死了。”那么多不对摆在眼前,他怎么就没好好听莫晓枫说一句,没有问一声这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   可现在,他觉得是耻辱的纹身,却成为了他辨别莫晓枫身份的最后证据了。   洪停云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扑上去一把抱住莫晓枫,哭得撕心裂肺。   不管他如何的患得患失,如何的不想承认,这家伙就是莫晓枫,就是他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晓枫……对不起……晓枫……我……呜呜呜――”   这家伙哭得太惨了,伤心的情绪简直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莫晓枫被他抱住腰肢,居然怎么也甩不掉!   他抬起手肘就重重朝后袭去,可硬挨了几下,这家伙就是死不松手,还他妈越哭越凶。   泼皮样子在莫晓枫看来,这家伙就是个神经病!   “洪停云!你丫松手!我叫你松手!”   “不要!晓枫……晓枫……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莫晓枫满脑子黑线,此时真恨不得将这家伙剁碎了喂狗,正想着就看啸天围着他们在打转,似乎还觉得他们两个是在玩游戏一般,还很亢奋!   莫晓枫觉得自己今天睁眼的方式真的不正确。   先不说这家伙是怎么溜进来的,为什么啸天不咬他?为什么会被啸天认为这家伙是他的朋友可以清近?李彦来都是自己训练了三个月,啸天才准许他进家门的,为什么这爬墙进屋的贼会被啸天认为是友善的,莫晓枫真的是一点也想不通!   莫晓枫正想直接一个过肩摔把这家伙丢出去,结果啸天以为两只闹着玩,站了起来直接扑到了莫晓枫身上。   一只狼犬八十来斤,差不多是一个人的重量了。莫晓枫身后被个傻逼抱着,前头被啸天推着,脚下一个踉跄,就与洪停云双双摔进了泳池里。   这会儿啸天在岸上一阵叫唤,好像还觉得很有趣似的。可莫晓枫呛了好几口水,在池底扑腾了一下才站直,下一刻他就又被洪停云给抱在怀里。   莫晓枫已经自己又要被对方压死了轻薄,可谁知他只是将自己捞出了水面,再次死死的抱住。   洪停云的脸埋进了他的颈窝,眼泪从他的肩头淌过胸膛,身体不住的颤抖着。   别的话一句没有,只是不断重复着他的名字,说着对不起,一直一直都在道歉。   不知为何,就像是被此时的气氛感染了一样,莫晓枫陡然觉得自己脸颊一热,有什么东西滑过砸在了池水里,他哭了。   脑袋越发痛了,莫晓枫紧皱着眉心扶着额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脑袋深处破茧而出似的,零星的片段浮现在眼前,就跟这一幕曾经在哪里发生过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比起愤怒与烦躁,这家伙的哭声更叫自己心里难受的厉害。   莫晓枫缓缓抬起手,冰凉的手掌朝着洪停云的后脑抚去,他居然有一丝冲动想要安慰对方。   哎,莫晓枫想叹气了。   这家伙把他的心都要哭乱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莫猫猫:你丫怎么是只嘤嘤怪!我讨厌哭包攻!   洪二狗:嘤嘤嘤嘤………………………………   莫猫猫:你够了!别哭了!拿给你亲! 第二百七十三章   “老板!您没事吧!”   一群保镖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他们听到家里一阵狗叫的欢实,又看不到莫晓枫在哪,闯进来就看到庭院里一地的血,水池里更吓人,两人周围的水都红了!   洪停云很快被抓了起来,等莫晓枫披着浴袍再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了。   这家伙也是虎的,居然还跟人反抗,被打的挺惨的,眼下被反手箍着将他压在地毯上   保镖将周围查了个遍,门锁是好的,到处都没有被破坏。看过监控才知道这家伙直接就从栅栏进来了,不但狗没叫,连警报也没有触发到。   莫晓枫草草冲了个澡,头发还在滴水,随手拿帕子擦了两把就丢一旁了,他顺手抓了一把全都梳在了脑后,盯着被按在地上的人,一脸的阴霾。   “谁派你来的?”   莫晓枫问了一句,洪停云不答话,而一旁的保镖拿过平板递给他,上面显示着洪停云的相关信息。   莫晓枫瞧着脚,难得坐得随意,可洪停云这个角度刚好看到他修长的腿收进浴袍下,一片白花花的肉,半掩衣衫下面若隐若现,似乎里面什么都没穿。   这样炙热的目光莫晓枫想忽视都难,将平板丢在一旁,他拿脚勾起洪停云的下巴,让他仰着头正视自己的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轻笑。   “你是弯的?喜欢我?”   莫晓枫这姿态要是让莫如淮瞧见,一定激动的吼上一句病娇女王了。   洪停云咬了咬唇点点头,却换来莫晓枫直接笑出了声。   “长得不错,可惜……我不好这口。”   莫晓枫撩起就是一脚踹在洪停云肩头,一下子将他蹬出老远。   保镖又把人拖了回来,突然门铃响了,门口还响起了迦南的叫门声。   一个离得近的保镖上前替人开了门,迦南飞快的冲了进来,看着地上被压着的人,地毯上到处都是血,她脸上都吓得来变色了。   “莫总!您没事吧?哪里受伤了?”迦南快步走到莫晓枫身侧,早没了之前那盛气凌人的模样,看着沙发上的人捂着头一副一想说话的样子,转头就是呵斥保镖了。“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吃的!还不叫医生过来一趟!”   “迦南,你太吵了!”莫晓枫揉着太阳穴,状态又回到了之前那副疲累的样子,他感觉自己再不睡觉人估计真得上医院了,整个人简直难受的厉害。“谁让你们给她开门的,我有发话么?”   迦南瞪大了眼睛盯着身旁莫晓枫,她不过紧张这家伙多说了两句,没想到居然被嫌弃了!   开门那保镖一愣才想起自己自作主张了,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颊上,恭敬的道了声歉。   若是旁人,迦南一定会觉得这家伙是在指桑骂槐、杀鸡儆猴,这是在给自己下脸子拿旁人教训给自己听了。但这家伙是莫晓枫,在他眼里规矩就是规矩,定死了都不能改的那种,保镖的确犯了他的忌讳。   迦南真是有气都没地儿使,试了个眼色叫几人出去,再把外面排查一遍,这才冷眼看着地上的人。   这不看还好,一看她就不淡定了,这人不是洪氏集团那个二公子么?   江渝那边的业务开展就是为了这家伙,只是后来莫名其妙就搁置了,莫晓枫受伤回来从没提过这人,她还以为两人分手了喃。   莫晓枫不喜欢旁人过问他的私事,就是集团里跟老莫总也是公私分明的。迦南有一肚子问题,这会儿好像也不太好问了。   今日有份文件挺急的,需要莫总补签个字她就得拿着赶飞机。结果刚进外面大门就听说下面的人汇报,说是莫总家遭贼了正在排查。   迦南急了,还以为是仇杀什么的,可眼下一看却发现似乎是狗血情债。   这会儿迦南看着对方的眼神就变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了,她家莫总就从来没有交往对象,他们没这方面的公关预案喃!   “呃他……你想怎么处理?”   若是寻仇的,迦南主张直接杀了。若只是盗窃的就丢局子里多判上几年,但是这情债迦南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插手处理这个轻重了。   洪停云瞥了一眼站在莫晓枫身旁的女人,对方那担忧的模样看着就跟莫晓枫关系匪浅。洪停云心里有些吃味,可看着莫晓枫揉着自己额头满脸疲惫,发丝上还湿漉漉的全是水迹,洪停云不淡定了。   他忍着全身的疼朝着莫晓枫爬了过来,手上脏兮兮的还有血迹,朝着莫晓枫伸出手,奋力抓住他的脚腕握了握。   “晓枫,你要打要骂都……都可以。能不能求你……先把头发擦一擦,不要生病好不好?”   洪停云的话音里几分委屈几分真切几分诚恳,客厅里的众人都惊了。   迦南回头看了一眼莫晓枫湿漉漉的头发,以及微变的唇色,心里真的是五味杂糅,什么情绪都有。   “莫总,旁的事都不重要。您身子不好,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就好。”   话虽这么说,可迦南却是认同了洪停云的话,一把抓起一旁的毛巾递给对方,偏头望着地上的洪二少眼睑微眯,无数的念头百转千回。   可莫晓枫却跟没听见似的,坐起身看俯身盯着洪停云,细细打量着对方。   半晌,他突然一把抓住对方的受伤的手臂不用力的捏了捏,洪停云肉眼可见的变了脸色,不敢呼疼不说,连望着莫晓枫的眼神都没有改变。   这双眼睛可真漂亮啊。当时莫晓枫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顿了顿,他松开手将指头上的血迹染在这家伙白皙的脸颊上,抚摸这湿漉漉的皮肤,连酒窝上都没放过。   从那天李教授退休的时候,这家伙就莫名出现在自己身旁了。他跟踪自己,还帮着出头,有目的的接近自己。   李彦似乎认识这个人,两人说是朋友又不像,可他细问李彦的时候,那家伙却总是回避的。   在莫晓枫的记忆里,李彦从来不是这样性格的一个人。   他说他叫洪停云,来自江渝。那地方发生了不少事,可莫晓枫不记得了。师叔说不记得是好事,或许他们俩之前就认识,莫晓枫隐隐觉得自己跟对方之间的关系恐怕远不止如此。   刚才看到的那份资料很完整,两人之间是没有交集的,这就很有问题了。   那么他该派人去细查么?莫晓枫不知道。   只是……只是看到眼前这张被自己弄脏的脸,莫晓枫居然浮上了一股焦躁的情绪来。   要知道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让他有如此不安的情绪波动,就连在莫宝泉身上,他也只感觉得到失望罢了。   自己还没说要把这家伙怎么样喃,这人怎么又哭了?   这双好看的眼睛一点也不适合落泪,莫晓枫皱起眉头脑袋越发疼了,方才服用的镇痛剂真是一点都没起作用。   “别哭了。”   莫晓枫忍了忍终于吐出了这三个字,轻叹与服软的味道。周围的人都以为听错了,可他没有再重复一句。   莫晓枫起身直接朝着楼上卧室走去,保镖队长有些意会不到自家老板这是有什么打算,连忙追问了一声。   “老板这人要杀了还是……”   洪停云听到话不由打了激灵眼珠子瞪的老大。   他知道自家媳妇做事是虎的,难道身边的人也这么虎?他就要被拖出去就地处决了么?   洪停云难以置信的盯着楼上远去的声音,又急又委屈的喊了自家媳妇一声。莫晓枫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了下面的人一眼,脸上再次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   “让医生过来给他治伤,弄好了把人给我赶出去。”   呜呜呜呜――   听到要赶他走,洪停云心都凉了半截,瘪了瘪嘴又想哭了。   这回迦南算是看懂了,要是这家伙真让莫总生气,剁碎了喂狗都是轻的!   这两口子之间……怕是什么原因吵架了哦?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艹,迦南不想说话了。   敢情自家莫总还有这般情趣,喜欢的是这一口?   怪不得那一群的男男女女拿不下这支高岭之花,当人家莫总的恋人不多吃点猪肝,都流不够这一地的血!   洪停云从没想过自己弯了之后情绪那么丰富,霸总路线被他走成了哭包攻。   但他家莫晓枫没有杀他,是不是表示他还机会?   洪停云表示他得冷静一下,好好思考一下攻略计划,不能再这么没有战略了,说不定莫晓枫下次脾气不好,真就宰了他吃肉了!   洪停云被架走了,说是丢出去却只是赶出了宅子,没有损失财物他们也没报警。但这家伙就是这里的业主,转头走另一个门又跑了进来,再次回到了他的车上窝着。   洪停云被丢出去的时候,莫晓枫倚在二楼的栏杆处远远望着。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只感觉很多东西他不能再碰了,似乎那头就是万丈深渊,他会万劫不复。   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他也不知道,反正就这么强烈的预感着。   当天开始,他一直反反复复的在做一个梦。   他总梦见自己走在一座山路上,四周都是雾,他一个人,手却被人牵着,可他看不见那人的脸。   而外头的洪停云独坐在车里,就这么在莫晓枫家门外守了一整夜。   他的家近在咫尺,可他想进的却是另一座房子,他家媳妇将自己赶出来了,他回不了家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虽然昨夜发生了不少事情,莫晓枫比往日晚睡了很久,一夜的梦乱七八糟不说,早上起来还头重脚轻的,人很是不舒服。   莫晓枫没胃口吃早饭,镜子里看了一眼腰后还在发红的红莲纹印不由一叹,今天早上有课,还好是第二节 才开始,不然他只能旷课了。   早晨的恢复训练是没法做了,莫晓枫在演武场打了套拳发了发汗这才稍稍好受了些。   换过衣衫正说出门,就看见放在鸟笼子饲养的小家伙开始扑腾了。   检查了一下翅膀,伤势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了,可能飞行起来还没太利索,不过应该问题不大了。莫晓枫将它放在台子上,家燕蹦蹦跳跳了几下,试着动了动翅膀飞了起来,一溜烟进了紫藤树冠了,几个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什么报恩的恋恋不舍,根本就是没影的事。莫晓枫虽说早知道了,可看着一去不复返的身影依旧不免落寞。   他不适合养这些东西,以前老兵退伍留下军犬依依不舍,他就心里难受的厉害。啸天是在拆弹时候伤了,当时情况挺严重的,都以为活不成了,说是要人道主义的安乐死。   那是唯一一次莫晓枫滥用职权违背了纪律,托了上级的关系才把他保了下来,偷偷送了出来,放在院子里好好养着。   说起来也是啸天争气,撑着撑着居然活下来了,做了几次手术都扛了下来,虽然腿里还打着钢钉,看起来还不错。   当时因为任捷的事莫晓枫退了下来,一度状况很不好。要不是还有这条狗在,他可能真的就放弃了。或许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相互治愈相互救赎吧。   说到狗,莫晓枫的视线望向不远处的小径上,那辆车已经不在了。   那家伙跟了自己多少时候莫晓枫不是不知道,以前还觉得烦,可真看不见了,心里又像是缺了一块似的,哪里都不对劲。   所以说,习惯了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它总在试图侵入你的思想,你的行为,甚至你的灵魂。它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改变你的某些东西,或许是性格,或许是坚强,或许是洒脱。   特别是眼下这种,莫晓枫感觉自己就像习惯一个人的陪伴一样可怕。   可明明对方出现在自己身边才几天而已,他已经开始不习惯了。   莫晓枫开着他的车去上学,而另一边的市局也接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天麒圣荒】的外联部正与他们在举行一场简单的交接仪式。   集团送来了二十辆警务车,说是集团的一点心意,感谢执法部门为社会和谐与安定作出的贡献,作为老百姓很感激,希望能为战斗在一线各位无名英雄们出一份力,并说一声“辛苦了”。   人家话说的漂亮,师出有名,是给社会添砖加瓦尽一份绵薄之力,还请他们不要嫌少。   局长看着一排还没挂牌照的最新款特种警用车,真的舍不得往外推。   警局上报后,双方合法合规,拖了几天便办了这么一个交接仪式,出席是集团的代表,莫晓枫在这种场合是不会来的,集团对外最高只有老莫与迦南两个人。   老莫的心思都在教徒弟上面,基本上出面的只会是迦南这个COO的副总。   仪式完毕,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除了新车还摆着,让人尽快办了牌照等相关手续,就好下一步投入使用了。   谭星了一眼带着自己的人上车,准备换岗外出执勤了。   看了一眼还在那很兴奋看车的小警官,不由敲了敲这家伙的脑袋,让他醒醒神。   听了来龙去脉,小警官这才察觉到不太对,忙问自家队长这操作什么意思,那家伙想干什么!?   先跟我们起冲突,然后再送礼?一鞭子一颗糖么?   谭星砸吧着嘴,一根烟叼进了嘴里。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你还有得学喃。”   此时那个“有文化流氓”刚把车开进学校的停车场,抱着书还没进教学楼就被教导主任给逮个正着。   谈话自然不太好听,不过那也是为了莫晓枫好。   总的来说就是让他不要开豪车进学校,太惹眼会带坏学校风气,他一个学生开这么贵的车在外面也不安全。完了还嘱咐了两句他的功课,学生的第一要务就是好好学习,这学期要是考不合格,莫晓枫别说重上大二,就得留级大一了。   莫晓枫虚心听着,一一点头应下了。看着时间差不多,教导主任让过了他,催着他快点去教室。   莫晓枫说了声“谢谢老师,老师再见”,这才进了一旁的教学楼。   无怪教导主任说他,他这辆车最低配置落地价都要100多万,在学校里算起来都是在好车一列了,更别说买了时候他是按顶配要的,300多万的车一个学生开起是有些惹眼了。   可莫晓枫也很冤枉,这已经是他车库里最便宜的一辆了。   不过要想安静学习,他考虑换个车,公司用车里面似乎有几辆奥迪闲置,不行他就买个别的,他几头跑的,没车实在不方便。   早饭他就吃了个苹果,中午饭点居然不太饿,莫晓枫趴在教室里感觉自己没睡多久,下午的课就要开始了。   后援团的小粉丝们看着他今天状态实在不好,心疼的给他买了面包和牛奶。摸着还是温柔的包装盒,莫晓枫心里一暖,衷心的道了声谢。   一下午都不在状态,老师讲的虽然都懂,可进了耳朵能入了脑的却没有多少。下午的课还有一节莫晓枫实在受不了了,跟班长说了一声不舒服就提前早退。   走在路上人越发的晕乎乎的,想翻手机都困难,他现在的状态估计是没法开车了,本来去停车场的这会儿也转道停车场附近的校医室,打算拿点药先缓一缓。   校医室这个地方常备的就是些跌打损伤的,帮着学生鉴定一下病情,要是问题严重就分分钟让人去校医院,或者直接叫救护车赶紧送大医院了。今天只有一个实习的小医生在这,一上手摸着他额头滚烫,赶紧让他坐下。   头疼脑热的药倒是有,莫晓枫肚子里没多少东西,人虚弱的厉害。吃了药又灌了些糖盐水就实在没法走了,只能借了后头的床铺稍微躺一躺。   校医人还不错,拿了酒精湿巾给他擦了脖子和手心脚心,还拿了快湿毛巾搭在他额头给他降温。莫晓枫人烧得昏昏沉沉又吃了药,一时困劲上来居然睡着了。   就连后来来了两个球场打球伤了腿的大一生,在外面嚎得杀猪一样,他居然一点都没听见,而外面的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洪停云蹲守了一晚上,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身上湿漉漉的地方都被空调给吹干了,不过衣服早已经皱得没法看,他只能开车回去换了一身衣服。   洗了澡出来,洪停云坐在沙发上发呆。虽然一晚上腰酸背痛的,可他也不得不搞点吃点进他的肚皮。   追妻这是持久战,他要不硬挺下来估计扛不到莫晓枫回头就倒下了。   他已经够打不过莫晓枫了,万一有机会把人绑回来,他妈居然没法抱动,那就真的是操蛋了。   坐在沙发上他干了三个大肉包,冰箱里面的半斤装牛奶也吃完了,他缓了缓做在沙发上一边弯举哑铃,一边翻着手机。   人说,外事不决问谷哥,内事不决问度娘,房事不决问涯叔,杂事不决问猫扑。   昨晚上他实在没法了,居然在网上发帖,在线求助广大网友团体,求得一袭有用方案。   【求助:我朋友跟恋人发生误会吵架分手了,恋人伤心离家出走,结果在路上遇到车祸失忆了。现在他不记得我朋友了,靠近就又打又骂还动刀子报警那种,现在怎么破?急!】   “又来一个无中生友的,滑稽.jpg。”   “这么开心的事为什么要急!直接换人!下一个更乖!”   “确定这不是某知的小说?听起来那么韩剧喃?”   “楼主,我建议从旁入手,拿曾经照片给他看,翻短信给他看,让他回忆起来。如果不行就重新追!”   “同意楼上,喜欢就去追,追不到就睡,睡不到就下药,你连坐牢都不敢还说喜欢她!”   ……   洪停云先看到前头直接皱眉了,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但是里面有几条还是很可取的,他还有一张莫晓枫的照片,拿给对方看看或许就能想起?   不对,他之前不是没试过,那些认识莫晓枫的人都记不得,记忆被清理的那么干净,莫晓枫这里的记忆可能被清除的更加彻底喃。   不过好像也只有他们说的这种方法了,重新追。   洪停云默默的在帖子下面又打了个问题。   【怎么追?】   大概是白天,刷新了几遍就出来了好几人回他,不过洪停云看了半天都是乱七八糟的,根本不适用。   洪停云顺手点开了后援群,里面居然又有人说跟莫晓枫表白送了情书,还在静候下文。   洪二狗想了想,不由八卦的问了一句,她们都是用什么手段追的?   结果里面潜水的粉就跟雨后春笋一样的冒了泡,就跟年终终结大会一样,把各种使用过的方法都报了个遍。   洪停云这会儿真拿出考六级英语时候的用心,拿了个小本本在那用心的记着,准备一一排除。   啧,这届网友果然不能打,学习还得看粉丝才行。   莫晓枫群里的粉丝很多,但是男粉没有几个,洪停云进来是校花拉的,自然都知道这个号后面是个男的,这会儿CP粉瞬间有所觉醒,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准备对我们家校草下手了!   我们家?   这他妈是我家的好不好。   洪停云这么想也这么做了,直接发了个微笑表情,肯定的回答了一句。   “他是我家的,谢谢。”   这一下群里炸了,虽然这些人一个个追不到,但是还是鼓励他去试试,但是试试归试试,还是让他不要骚扰到莫帅的私生活,请他理智不要当私生饭。   洪停云礼貌的一一答道,说自己只是想跟对方表达个喜欢,不会给他造成生活负担。   背地里顶了顶口腔,暗啐一口。   老子睡都睡过了,你们现在这些惦记我老婆的人,才是插足他们两人私生活的“第三者”!   水群是一件极度浪费时间的事,洪停云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十二点了!   他一下子站起来已经想起今天莫晓枫有课,他得去学校守人了。结果一看星期几,又想起莫晓枫今天的课是满的,一直要上到六点,他这会儿还有时间。   趁着这会儿等着群友的主意,他下午跟着周呈把公司的事处理了一堆。他虽然人不在江渝,但是有些东西也不得不进行下去。   再说他也不是真想抢了“洪氏”就丢在一边不管,毕竟是父亲一手建立起来的,在送到莫晓枫手里之前,他不能真拿去废了。   这一忙就是四五点,等洪停云着急忙慌的赶到学校,却没有在教室里找到莫晓枫的身影,问了同学才知道他早就走了,可在停车场洪停云又发现了莫晓枫的车。   洪停云有点懵。   莫晓枫不见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跑图书馆去了?还是食堂?   洪停云骑着小黄车在校园里转了几圈,急得满头大汗的甚至还在粉丝群里求助。   可群友都表示没看到,莫晓枫常去的地方都没有,连操场那边都有人回信,说没有莫晓枫的下落。   如果说一个人错过就算了,微群500个人,还都是学校里的,一个个都说没看到莫晓枫的身影,连学校附近的餐饮店里也没有,二狗子慌得一批。   有些粉丝加了好几个群,都分别在其他应援群里问了。上千人散布在整个校园的各个地方,都没看到莫晓枫,而他的车却还在这里,这就很可怕了。   之前江渝发生的事依旧是洪停云心头的一根刺,他这会儿都怕莫晓枫是又出了什么事,就差直接报警了!   洪停云电话打到了莫如淮那里,想问一下她哥有没有跟她联系,人是不是被人接走了,去戏园子那边了。   莫如淮一脸懵逼,看了看台上又瞅了眼后台。她今天下午一直在戏园子里帮忙,都没看到她哥啊。   莫如淮也慌了,连问出什么事,一听老哥失踪人有点懵,打了个电话过去莫晓枫果然没接,可电话却是通的,人有点反应不过来,还问洪停云他哥是不是开会去了。   洪停云也没工夫跟他解释,要了莫晓枫的电话,再次在学校里转悠。   群里这时有人说,下午上课时候听莫晓枫人不太舒服,抱着书人就早退,让他去校医院看看。   洪停云扭头就朝医院跑,进去问了一圈还查了登记名册,人莫晓枫根本就没过来。外面天已经开始黑了,洪停云跑了好久,整个人有些腿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护士见他整个人都站不住了忙给他接了杯水。   洪停云坐下想起了项然凉,他觉得这家伙肯定有自己的门路。结果这会儿给人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不说,后面还直接关机了!   洪停云真的想骂了,这家伙关键时候不是掉链子就是拆他台,真的是靠不住。   见洪停云急得都要哭了,护士小姐姐突然问起,有没有去校医室看看,振兴楼那还有个医务室,有些学生图路远,不愿意来校医院就去那里先看看。   洪停云背过地图,振兴楼在哪他知道,但是医务室这种地图上就一个红色十字架,不是校内的人还真不知道。   他坐不住了,又骑着那辆小黄车飞奔在校园里。他这辈子加起来都没骑过这么久的车,真感觉自己体力太差了,不学着莫晓枫开始好好健身,说不定真要抱不动他了。   校医室没人值守,恐怕是吃饭去了。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洪停云也找不到人问,喊了几声都没人应,他这会儿是真没辙了,整个人都要急哭了。   莫如淮又打了电话过来,说是问过李彦哥那边了,莫晓枫不在,公司那边也没人。洪停云抓了把头发真的快疯了,他派的人一直监视着莫晓枫,学校里面没人盯着可校外都是跟着的,几个校门都没看到莫晓枫出去,他人真不见了。   莫如淮似乎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哥那么能打,天津地界有名有姓的,不可能让自己遇上危险的,再说她哥有时候开会没看见或者有事忙不过来,后面看到都肯定会回她的消息,她是一点也不担心。   可洪停云不一样,经过莫晓枫重伤那一波,几度把命丢了,他现在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真恨不得在人身上按个定位,直接传送到莫晓枫面前了。   这些话他没法给莫如淮说,一说又要解释一大推,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还多一个人跟他急。   敷衍的应了两声,他挂了莫如淮的电话,又赶紧跟莫晓枫拨了过去,而这次他听到了一串铃声从他身后的房门里传了出来。   洪停云再次推开校医室的门,里面空空荡荡的,声音是从后面的帘子里发出的,那里有个转角,墙壁挡住了视线,一点也不打眼。   洪停云快步奔了过去,掀开帘子看着床上那熟悉的身影,心口上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来了。   破案了。   洪停云双手撑在腿上,感觉全身软的厉害,人跟水里拎出来的一样。他差点把学校都要翻过来了,人也要废了,可这不重要,只要莫晓枫没事什么都不重要。   洪停云喘了两口气这才走近了些,抬手摇了摇对方,可这家伙居然根本没醒的意思。   “晓枫?晓枫?你怎么了?”   叫了人两声,莫晓枫这会儿头依旧疼得不舒服,药里有安定的成分,困劲上来了也没舍得睁眼,抬手将狗爪子拍开,嘴里还嘟嘟啷啷的。   “吵……”   帕子掉在枕头边,打湿了一片。洪停云也瞧出来他状态实在不好,感觉拿起床头柜上开了封的药看了几眼说明,伸手去摸这家伙的额头。   莫晓枫有些低烧,不过已经开始发汗了,估计是昨晚上泡了冷水感冒了。   按理情况是不严重的,但是落在洪停云眼里,莫晓枫生病就是大破天的事,他真恨不得抄起人就送医院赶紧输液。   “晓枫,别睡了,你病了,我们上医药好不好?我们去医院!”   “不去”,“讨厌医院……”,“吵……”   对话大概就是这样,洪停云想将人抱起来,可莫晓枫不配合,不舒服的皱着眉不说,洪停云正要来强硬的,谁知道莫晓枫居然眼睛发了红,眼角都湿了。   这下洪停云不敢了,这人要什么他依什么,哪里还敢动一下。   伸手拿过毛巾洗了洗又给他换了个新的,只能坐在床边陪他不说,还自觉的把里面灯给拉上了。   看着莫晓枫躺在床上的无助,洪停云轻轻拉住那只手,看着对方抗拒了之后就任由他握着,不由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莫晓枫睡着了是不准人近身的,防备意识很强。可刚才他那样折腾这家伙,人不过不悦的翻了个身,说话就跟在撒娇一样。洪停云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江渝时候,他跟莫晓枫之间就是这么相处的。   洪停云身边的人虽然环肥燕瘦,可从来没有什么病美人这款的。特别是那态度柔媚,身如弱柳拂风,比西子多娇弱三分的男人,他恐怕看见都想绕着走。   可是莫晓枫真的是硬生生憾动了洪停云十几年的审美观,没来由地看着那苍白脸色、低垂眉目,无比地心动又难言。   只因为那个是莫晓枫,他什么样子自己都是喜欢的,心疼的。   他一直知道莫晓枫的睡相不好,这会儿病了更是难受的厉害,翻来翻去的头上的毛巾老掉不说,还爱掀被子。   整个衣领都扯开了,皮肤染了汗水湿漉漉又泛着微红,洪停云看着这一幕都觉得自己下身都有反应了,忍了忍赶紧收了这念头,想了想却又跟着缩到床上去。   医务室的床本来就只有是一件不宽的单人床,洪停云把湿毛巾重新搁在莫晓枫额头,半个身子就睡了很窄的一点,只是为了抱着他不让他乱翻。   莫晓枫不习惯被人这般近的贴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其实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可就这么贴着却能够意识到对方是谁,喃呢着念着一句,“是你啊”。   在朦胧的黑暗里,莫晓枫那一眼就像是安心之下的撒娇,眼神温和的好像在说“你好乖”一样,洪停云整个身子都僵了,莫晓枫居然还在他怀里蹭了蹭,替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再次陷入了沉睡。   这感觉就来得很奇妙了。两人似乎真的回到最初相拥而眠的时候。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洪停云一点也不想看到的,可他真的还想问上一句,当时的伤现在还痛不痛?   可这家伙怕是已经不记得了,毕竟他连自己都不记得了。   洪停云委屈巴巴的伸出手,惩罚似的捏了捏莫晓枫软嫩的耳垂,又舍不得用多大力气,最终也不过在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贴在莫晓枫的耳边,他轻声了问了一句。   “晓枫,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   无人回应,而洪停云也不需要莫晓枫的回应。搂着怀里人,患得患失的几个月从未如此的安心。   或许是莫晓枫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还是怀里久违的空缺被填满,昨晚在车里几乎没怎么睡的洪停云,居然没几分钟也跟着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最终被电话的铃声给吵醒了。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依稀外面的光透进来看着两个人在床上动。   洪停云一时还没回过神想起自己在哪,可怀里面有人也跟着在动,他已经伸手将对方揽进了怀里。   手机掏出来一看才发现是莫如淮打的,再次询问他有没有找到自家哥哥,她还是打不通莫晓枫的电话,说是已经关机了,言语也开始紧张起来,毕竟她哥就没有不接她电话的时候。   洪停云一偏头看着旁边桌子上放着的手机,屏幕早就黑了下去。   “应该是没电关机了。我已经找到你哥了,他躺在校医室睡着了,我等下就送他回去。”   洪停云挂了电话,跟莫晓枫的手机搁在一起,而怀里的莫晓枫也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是不是如淮?”   洪停云点了点头,拥着莫晓枫的后背抱了一把,亲了亲额头让他稍等自己一会儿,就缩下了床。   莫晓枫人晕乎乎,头疼的他一阵阵犯呕,似乎要迎来发病前兆似的,这会儿根本没功夫去计较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外面不知怎的居然变天了,妖风四起的,吹得树叶子哗哗直响。   莫晓枫就穿了一件衬衣,汗水都被泡湿了,一会儿出去吹了冷风怕病会加重。   洪停云记得自己的西装外套丢停车场的车上了,他想去拿过来给这人披上。   可走到门口,拧了拧门把手,他发现居然上锁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这栋楼是办公的,八点一过外面防盗的折叠卷帘门就会落下来。   如果有老师要加班或者有活动,都会提前打电话给保卫处,让他们留个门。   今天那个实习医生去了两趟操场,还帮着叫了一趟救护车,回来早过了下班点。看着办公室里没有什么事,就关灯走人了。   他一点也没想起莫晓枫借了床,更没想到里面还来了个爬床的狗崽子,跑来跟人一个被窝!   然后,两人就这样被反锁在校医室,连窗户都是不锈钢焊死了的,他们两人直接被关在里面。   莫晓枫这会儿脑袋稍稍回血也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这,至于洪停云这家伙怎么又往他身边凑的事,他现在真没法计较。强撑着下了床,整个人摇摇欲坠,虽然不太甘心,还是咬牙道了声。   “让我来。”   洪停云肚子开始咕咕叫了,看着莫晓枫扶墙的下了床,他这会儿也没功夫骂人了,赶紧跑回来把莫晓枫扶着,生怕他摔了。   “让你来个屁,你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乖听话,回去给我好好躺着别管了,我喊人来开门。”   洪停云骂骂咧咧,要是平时莫晓枫早懒得搭理这家伙,自己爬起来动手开门了。可今日他实在难受的很,拗不过这张牙舞爪的家伙,只能又被扶回了床铺上躺了下来。   洪停云语气里满是笃定,有一股迷之自信在里面,莫晓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放下了戒心,连精神也松懈了下来,合上了眼再次睡了过去。   洪停云这头又跟项然凉去了个电话,那厮居然还是不接,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洪停云低咒了一句挂了电话。   正想跟外头的保镖打个电话,结果手机先一步想了,莫如淮居然来了电话,说是人已经到了校园门口,要跟他们一道回去。   洪停云这会儿也不叫自己保镖了,跟莫如淮说了一声,然后乖乖坐着等她叫人来开门。   洪停云正说跟莫晓枫说一声,一回头就看见他又睡着了。要再把人吵醒他又舍不得,只能脱下自己的衬衣,准备一会儿盖在莫晓枫身上。   莫如淮很快带了保卫处的人过来开门,本打算一脸戏谑的调侃几句他哥原来还有也有今日,却见他哥正被人打横抱在怀里,身上还盖了一件衣服,规规矩矩的倚在人停云哥的肩头,一脸柔弱的任由对方搂着!   卧槽!这画面好病娇!   莫如淮惊了,她就没见过他哥这么听话的一面。   洪停云满脸宠溺担忧,而她哥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本来该疯狂磕糖的莫如淮一瞬间心都紧了。   这他妈是得了不治之症!?   “我哥他咋了!?”   莫如淮直接嚷了出来,洪停云连忙一个眼刀制止她的后半句,还轻声的唤了一句,让她小声一点,莫晓枫睡着了。   闻到校医室独特的消毒水味道,莫如淮也反应过来他哥这是病了,连忙在一旁又提包又开门的,最后一溜烟的钻后座上去了。   洪停云:???   他真是想骂一句,让小妹别在这添乱了,人由他来照顾就好。莫如淮却无比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要是没我,你连我哥家里的大门都打不开好么!”   好吧,洪停云放弃了,将副驾的位置稍稍移后了点,让莫晓枫躺着舒服些,就自顾自的上了驾驶座。   九河府位置稍稍有些偏,离津大的距离还有些远。洪停云开的很稳,速度却是不低。大抵已经是九点过十点的时间,路上的车少了很多,一路都挺顺畅。洪停云将车终于堂而皇之的,开进了莫晓枫家里的车库里。   到家之后莫如淮极有眼力劲,开大门,拿衣服,拎书包,甚至还殷勤的在前头引领洪停云将莫晓枫放哪个房间,一切秘书工作简直做的得心应手。   洪停云那日爬墙时候已经知道自家媳妇的卧室是哪个,这会儿闲庭信步的就跟在自己家里面一样,莫如淮真一度产幻,觉得这家伙就是住在这里的!   将人放在卧室的床上,洪二少本想替莫晓枫换一身衣服的,但看着莫如淮眼巴巴的盯着莫晓枫,只能将人赶出去让她去厨房,看看有啥吃的给他哥。   等洪停云收拾完下楼来,他看见莫如淮从冰箱里翻了一堆“快餐”出来。还在保质期内的三明治,711同款蟹黄饭团,以及一盒蔬菜沙拉还没开袋等等。   莫如淮正啃着一只大红蛇果,抬头望着洪停云,似乎在示意他可以开始按自己喜好随便选一样。   洪停云:……   如果这女子不是莫晓枫的亲妹,他真能一板砖拍她脑门上。   就这?   莫晓枫都病成这样,你就让他吃这个!?   洪停云抠了抠有些发颤的眼皮,泄了口气。   “你哥感冒还在低烧,吃不了这些。”   莫如淮愣了半秒,“哦”了一声,自己就开了沙拉拌起来,为了赶来找她哥,她晚饭都还没吃的,简直是绝世好亲妹!   洪停云不想说话了,摊上这个妹妹能怎么办,只有自己宠着呗。   从冰箱里翻了些食材出来,洪停云就开始在那熬粥,还准备给莫晓枫做点爽口的小菜,希望他能多吃一些。   莫如淮自顾自坐在案台后的高脚凳上,一边吃着各种水果零食的,一边看着洪停云拴着围裙在那一阵的忙碌。   等洪停云折腾了快半个小时,粥都要出锅了,这时莫如淮才悠悠的冒出来了一句问话。   “停云哥,你上次说有喜欢的人,是不是我哥啊?”   他表现的这么明显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好不好。   洪停云想说他就在后台晃了一圈就被你爹看出意图了,教训了一顿不说,就差点拿棍子打出来了,你丫现在才知道?   洪停云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莫如淮动作都没变,依旧拿手撑着下巴,看着对方忙碌的身影,幽怨的发出一声惋惜。   “你怎么会喜欢他啊?!我哥超级难搞的!”   这点洪停云已经深刻体会了,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莫晓枫这个人都不是“难搞”二字能够形容的!   这就是个地狱级别的副本难度,等同凡人修仙攻略如来佛祖的路上!谢谢!   洪停云没回答,莫如淮倒有些像是一直在自说自话,发出了一堆感叹。   “他性格那么恶劣!你喜欢他什么啊?脸么?身材?还是钱?停云哥,你也不穷啊,怎么非得选条死路?”   都说女儿是自己上辈子的情人,莫晓枫将莫如淮当女儿来养,可这妮子却是只黑心棉,还处处漏风!   洪停云无语的白了她一眼,他家莫晓枫哪哪都好,他才不准这小妮子诋毁她哥!   “我觉得晓枫都很好!是我配不上他!”   莫如淮都惊了,她这才意识到这洪停云说真的?!   怕不是恋爱脑哦!这是中毒有多深?!   她还是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可以用这个词形容她哥的。   “停云哥,你真是陷进去了!”   莫如淮都有点方了,怪不得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真的是剧毒!   对于爱上莫晓枫这件事,洪停云从来引以为傲。淡然的点了点头,还盛了一碗出来凉着,准备让莫如淮尝尝咸淡,看她哥是喜欢放糖还是放盐。   莫如淮晚上滴米未沾,粥还烫,她就在那搅着散温。   “虽然我哥这人属于冷面禁欲攻,一般凡人还真拿不下来,不过我倒是不反对你当我嫂子,毕竟我哥没有推开你,还挺亲近的,感觉你估计有戏!”   洪停云听着里面攻受问题的言论有点意见,不过没有出声跟这妮子争论上下,这妹妹就她哥的脑残粉,毕竟她哥一直强势惯了,你要让她接受自家哥哥是下面那个,的确还是有点难度。   洪停云搅着锅里的粥想再煮稠一些,莫晓枫胃不好又厌食的厉害,煮软一些他或许能多吃一口。   “你怎么知道他没推开。我很惨的好么!”   洪停云一边看着锅怕下面糊了,一边面不改色的捞起袖子给莫如淮看自己受伤的手臂。   昨天缝了三针,伤口上还贴着纱布,没有莫晓枫给的特效药这伤口一星期不能沾水喃。   莫如淮瞧不见他伤成啥样,不过也知道是自家老哥干的。可作为妹子肯定站自家老哥那边,瞥了洪停云一眼,那目光似乎像是在说就这?   “你这算啥!目前至少活蹦乱跳的好么!上次有个肥猪摸我哥屁股,我哥直接剁了他的手喃!   “什么?!”洪停云音量拔高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刚听到啥?有人占我媳妇便宜?!   莫如淮还以为他这是不相信。   “字面意思,我哥剁了他的狗爪子,差点连下面那二两肉都没保住!所以,你活着就是个奇迹了。眼下你居然还能在他私人领地里给他熬粥,简直是稀奇!不行,我得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洪停云:……   他很想说这算啥,我还跟你哥睡过了喃,差点就要正式过门跟你换种身份见面喃。   洪停云自嘲的笑了笑,“可他不记得我了。”   自言自语的声音有些小,加上炉子上还烧着火,妹妹低头玩手机没听清,茫然的抬头。“你说什么?”   洪停云摇摇头,没再说话了。   莫如淮看了看时间,老莫的短信就来了,问她怎么还不回家。   小妮子一脸不爽,她真想跟她哥一样搬出来住了。   抱怨了几句,还想找洪停云出出主意,反正她哥这里有客房,过来一起多好。   这明显是电灯泡行为啊!洪二少打着小九九哪里肯接招,正想表示自己没听见,就听见二楼“哗啦”一声玻璃落地的巨响,还是从莫晓枫房间传来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懵了,下一秒就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丢下手里的东西往上跑。洪停云三两步就上了二楼,莫如淮跟在后头,被凳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出个踉跄。   洪停云脑子关键时候还是挺管用的,连忙转头朝她扬了扬手。   “关火!”   莫如淮这时候简直是听令行事的类,身体比大脑反应快似的,又跑了回去把炉子给处理了,还没等她再跑去莫晓枫房间,就听见里面已经出来了莫晓枫凄厉的惨叫声。   这声音真的就跟恐怖片的主题曲,都已经对她造成了肌肉记忆。莫如淮心脏这瞬间居然猛然停跳似的一颤,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出来。   “遭了!”   不会吧!   莫如淮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她已经听见了洪停云在房间里,紧张的喊起她哥的名字了。   推门进去里面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莫晓枫抱着脑袋疼的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仅剩下的理智是朝着床头的药柜爬着,似乎想要拿什么东西。   完了!   我哥的病又犯了!   “晓枫!晓枫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洪停云只在视频看到过莫晓枫被人欺辱的惨样,可真在现实里看到他痛苦的挣扎,真发生在他身边,洪停云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心揪得他头皮发麻,全身血液都愣了,骤然袭来的恐惧感令他站都站不住!   洪停云慌得不行,伸手就将人人抱在怀里,莫晓枫已经说不清话了,仅有的意识只是朝前无力的伸手,嘴里含糊不清的念着一个字,“药……”   “要?你要什么东西?莫晓枫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洪停云一把将人从床上抄起,托着他就想往外面跑,莫晓枫却无力的推了推他,挣扎着不想让他抱。   “药……”   莫晓枫又念了一次,这下莫如淮听清楚了。   “药!药!快把我哥放下来啊!我给他拿药!”   洪停云依言连忙将人放下。地上好些碎玻璃渣,估计是刚才莫晓枫想勾着柜子勾不到,不小心砸的,莫如淮忙拿脚薅远了些,怕把她哥万一摔地上给伤了。   一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洪停云瞄了一眼,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放着各种的玻璃试剂药品。   洪停云心惊的厉害,莫晓枫这到底是什么病,怎么床头柜居然是装药的,还这么多的药?   难道江渝时候,床头那只柜子也是这样?!   莫如淮也有些抓耳挠腮的,她记得上次用的是蓝色的这支,正想抽出来突然觉得没对。她哥这状态到底用哪一个啊?再说多少计量她也不知道!   “我哥手机喃?!”她记得她哥手机可以接通系统,可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是莫晓枫的家,用不着那么麻烦,“谛听!谛听!快出来!”   虚拟影像投射在房间里,四周所有反光的地方都像是一块块屏幕一样,出现了一个洪停云熟悉的白衣身影。   洪停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哪怕是第二次看见还是觉得诡异异常。   之前在顾琛身侧的影像是个穿白色长衫马褂的青年男子模样,而眼下只是一个简单白衣白裤的小孩子,四五岁的年纪,一双大大的眼珠子就跟鬼片一样的盯着他们。   那冷冰冰的眼神,简直跟莫晓枫就是翻版!   莫如淮最开始看到系统这东西也是觉得稀奇,可他哥从江渝回来已经犯病了七八次了,见了那么多次,她都有些习惯这鬼里鬼气的玩意儿了。   “谛听!你快看看我哥这是怎么了!”   【谛听】如实的将莫晓枫身体的各项数据列出来,那么多名词莫如淮看不懂,洪停云就更一脸茫然了。这数据到底是高低,还是超过了多少谁也不知道,莫如淮连忙问对方现在该怎么办?   药柜第一层里弹出来两支,第二层又弹出来一支,用量在上面都有标明,这里没有顾琛的硬件配置,【谛听】让他们手动注射。   莫如淮赶紧将药剂卡在专门一支推进器的卡槽里,就打算直接这么注射进莫晓枫的身体。   这时,洪停云陡然抓住莫如淮的手腕,满眼害怕的又跟对方再确认了一次。   “这药真没问题?还是送医院吧?”   这针管洪停云曾经见过,莫晓枫当初来楼顶上找他时候落下了一支空的,他当时看见了却不知道是莫晓枫的,而现在却懂的这居然是救命的东西。   但他们两个都是一点医理也不懂的,贸然就把这东西就这么注射进莫晓枫身体里,这一个不好是要收命的!   莫如淮也有点怕,可她想起上次医生过来也都只能依靠系统的数据,根据系统给的计量用药,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了。   “可送去莲花医院那边也没多大用啊,我哥他这病没得治,都是师叔那边专门的医生处理的。”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莫如淮带哭腔的话,把洪停云眼睛都给逼红了。他朝人吼了一声,把莫如淮的眼泪又吓了回去。   莫晓枫躺在洪停云怀里眼皮重的厉害,全身都跟在冷水里要冻死了似的,可这脑袋却又像是放进了锅子里要被煮糊了一样,脑浆似乎都被融成了一团,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这两人在他耳边吵死了,莫晓枫能听见【谛听】的话,可他没有力气去自己配药了。   看着莫如淮拿着药就在自己身侧却停了动作,莫晓枫等不了了,再等下去他真的要发疯了!   他手劲儿大的吓人,一把夺过莫如淮手里的药,就朝着自己肘窝处扎了进去!   “晓枫!”   “哥!”   两人同时低呼出声,莫晓枫却像是将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完了一样,从洪停云的怀里挣脱了出来,躺回了床铺上。   “晓枫!没事吧?你感觉怎么样?”   洪停云还想担忧的跪在床边抚摸过他柔软的黑发,上面都被汗给打湿了,就跟能拧出水一般。   莫晓枫这会儿已经脱力的没法计较这人怎么又在这,伸手推了他一把,艰难的叫他走。   洪停云这会儿哪敢离开,鬼知道刚才用了药剂有没有副作用。   莫晓枫见这家伙根本喊不动他,朝着莫如淮又吼了一声。   “你们俩个……都……给我出去!走啊!”   莫如淮明白自家老哥的顾虑是什么,二话不说就起身拽着洪停云要把他拖出门。洪停云当然是挣扎,可莫如淮这会儿不会依他,就差直接给人跪下了。   “停云哥!我求你了!快出去吧!我哥发病时候,他卧室就是禁地,谁也不能呆的!你就听我一句,就当是为了我哥好,我们就在门口,就在外面!我求你了出去吧,我哥现在这样扛不了多久的!”   莫如淮都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抱住洪停云的腰死命往外拖着。当着莫晓枫的面,洪停云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年轻女孩子的胸脯隔着衣服贴着他的后腰,洪停云真的是连碰的地方都没有,被迫就这么出了房间。   一出去,莫如淮立马将门把手提了上去,直接将门上了锁。她这会儿也迎来了后怕疲软,一屁股就这么坐在门口,半天没动静,只知道哭了。   洪停云哪里是什么说等就等得的人,拿起电话就摇人,赶紧叫外面的保镖弄最好的大夫过来。   莫如淮也反应过来了,拉了拉他裤子,让他别叫人了,说自家哥哥是不会让他们看病的,那些人对于他哥的病也是没办法的。   莫如淮抹了把眼泪擦干,赶紧在手机里翻了翻给迦南打了电话。那头立马严肃对待,转头就把莫晓枫的专职医生派了过来。   “你哥到底怎么了!”   握着门把手,试了几次没能打开,洪停云手在门上拍了几下都没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只能无奈又焦急的回望着地上的莫如淮。   “我哥他有病,精神病。”   要是放在平时,莫如淮是不会跟人讨论这个的,但是今天对方已经看到了,还诚心说要追她哥。莫如淮堵在心里的一肚子话,这会儿就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真憋不住了。   “我知道,他跟我说过,P什么的一串英文,说是创伤后遗症。”   当时听莫晓枫提过一嘴,只是他以为那是什么抑郁症。但是他妈抑郁症不会是这样的状况好么!   “对!我哥都是被任家那俩姐妹给害的!”   莫如淮咬牙切齿,要不是老莫不准,她早买.凶杀.人了!   “我哥在部队时候遇到个女的,叫任捷。她喜欢我哥,一直缠着他想跟他在一起。结果在一次我哥指挥的作战任务里,挂了。我哥被她的死刺激到了,好好的特战队也待不下去了,被迫退伍回来。   结果回来没多久,他又遇到了妹妹任冰,还把她姐的仇算我哥头上。任冰跟我哥出了车祸,我哥以为她死了,人跟着自杀了好几次,这才被送去的江渝。   我就想不通,明明我去江渝看他的时候,他都好了的啊!怎么会一下子从江渝回来,病严重成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莫如淮想不通,她还记得莫晓枫都跟她说过自己很久没犯病,还有了喜欢的人想要带回来。   洪停云听过后半段,这把前面连了起来才知道状况有多严重,但是说到更严重这件事,他难辞其咎。   --------------------   作者有话要说:   洪二狗:对不起,我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我。   莫猫猫:^_^你会还的。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两人不过说了几分钟话,而接下来的情况却跟莫如淮曾经经历过的一样,还是发生了。   “啊啊啊――”   莫晓枫的惨叫响在了房间里,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陡然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   “呃啊――啊――”   一声比一声惨,听的人胆战心惊。莫如淮听得害怕,她只见过一次他哥在床上受不了药效,抱着脑袋疼的在床上打滚的样子,就看了几眼都成了一辈子的噩梦。   眼下不过只是听着她哥的呼疼声,莫如淮背脊上寒毛都立起来了,那些记忆又都回来了,可她什么也做不了,也没人能帮得了她哥。   她只能害怕的靠墙坐着捂住自己的耳朵,眼泪无助的湿了脸颊。   听到莫晓枫的叫声,洪停云哪里还听得进去莫如淮跟他分析的种种原因。他真恨不得代人受过,扑在莫晓枫身上,替他把一切都扛了!   “晓枫!晓枫!”   洪停云用力转着把手,门被锁死了开不开,他拍了两下又开始撞,门框都在发颤可是就打不开。   “停云哥!别进去!我哥会杀了你的!他会杀了你的!”   莫如淮再次扒拉着洪停云,就跟条咸鱼一样挂人身上。洪停云怕伤了这家伙,提着她后领子就跟提了个小鸡仔一般将她拖开,回身飞起一脚就踹在门锁上。   我去!   莫如淮还想再拉的小爪子收回来了。   她本来还看着洪停云文文弱弱的,没想到脾气这么野,居然敢上脚直接踹坏她哥的卧室门!   不愧是喜欢我哥的崽,太他妈牛批了!   门很快被打开了,莫晓枫躺在床上实惨。   四个床脚上有一条铁链子,紧紧拴在他的四肢上,他能轻松的打开锁扣却无法奋力的挣脱。   “鬼罂粟”进入身体的痛苦就跟反复不断地溺水,醒来,再溺水……   窒息、昏眩、心跳仿佛要停止一般的痛苦与身体,失控的无力感一次又一次无休无止。   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的痉挛,他有一种脑仁都被绞碎的错觉。剧痛从天灵盖劈入全身,连手指尖的指骨都在发痛,耳朵里嗡嗡爆响,他什么都听不见,视野的边缘扭曲变形,他连走到自己床边的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有节率的呼吸会让人的精神状态更稳定,也容易抵受痛苦,而声嘶力竭的嚎叫会迅速地流失大量的体力,让人再也没有精力与体力去面对任何事。   莫晓枫一直知道。   但知道是一件事,做到是另一件事。他抑制不住体内的剧痛,感觉如果不叫声出来,这股痛苦就全憋在脑子里都无处发泄一样,能活生生的将他烧死!   疼……实在太疼了!   莫晓枫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无数的火堆在不断的侵蚀着骸骨,硫酸泼过每一块皮肉,连血液都要蒸发掉一样!   洪停云奔了过来,脚不小心被碎渣划破了也不自知,他满眼就只看得见莫晓枫在床铺上痛苦的挣扎,拱起胸膛又摔回被子上,衣服已经被撑裂了,手臂上的肌肉被拉扯到最大,似乎骨头都要断了,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连嘴角都渗出了血渍!   洪停云二话不说就要帮莫晓枫解开手腕上的链条,虽然这些东西一看就是莫晓枫自己干的,但是他怎么能看到对方这样的折磨自己!   “别!停云哥不能打开啊!我哥他――”   莫如淮紧跟之后也冲了进来,看着洪停云下手就松了莫晓枫的禁锢,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刚松完一边,莫晓枫就已经控制不住的从床上弹起,伸手就在床铺上抓扯,还拿牙齿不住的要手腕上的脉门,那副模样简直是一心求死。   莫晓枫的喉咙里发出一股近似野兽的嘶吼声,似乎在做最后的抗争。那声音都不像是人类口中发出的,牙齿上都磕出了血。   而洪停云这时才发现,原来莫晓枫手腕上这对黑色的金属镯子,用途居然是拿来防止他自残的。   洪停云奋力的想箍着他,他害怕莫晓枫再这么下去真伤了自己,可他根本按不住对方,挨了好几下不说,他根本近不了莫晓枫的身。   洪停云无法,只能直接连抱带压的扑在莫晓枫身上。   这离近了,莫晓枫本能的抵触情绪更甚了。全身的杀气就跟暴走了似的,一把就抓住了洪停云的手臂将人拖了过去!   洪停云一时不查根本做不出反应,两人就一同摔在了床上,莫晓枫跟丧尸出笼嗅到了活人的味道一般,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朝洪停云咬了上去!   这架势简直就跟不撕下一口肉都不能罢休一样,洪停云只来得及稍微偏头让开了一些要害,而莫晓枫的牙齿已经落在了他脖子的斜方肌上。   洪停云闷哼了一声并没有松手,莫晓枫这口的咬的真狠,他感觉左侧的半边身体都麻的来,要没知觉了!   “哥!快松开,快松开!这是停云哥!你要弄死他了!”   莫如淮感觉上前想要分开两人,她就怕这种情况。   莫晓枫发起病来那是六亲不认的,特别是注射了那个药剂后,疯起来能将近身的人能直接弄死!   所以她哥这才不准任何人靠近,还拿锁链绑了自己怕伤了别人,也怕把自己给弄伤了。   在江渝的“鬼罂粟”药剂下得没有回来天津时候狠,庆平楼时候鹤琉娘子还能照看一下他,必要时候还能下手制住他,但是天津,没有人能够做到了。   最近这两个月来的连番发病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身体上的病症与精神上的折磨,让他毫无喘息之机,熬得莫晓枫整个人瘦了好几圈。   洪停云肩头上的血流了出来,打湿了他后背的衣服,可身体上的痛苦比不了他此时心理的苦楚。他一把将莫晓枫紧紧抱着,整个人严丝合缝地都填进怀里,不留一点空隙。   “你别动他!让他咬没关系,让他咬就是了!晓枫,没事了,我在这我在这,不怕哈……”   洪停云摇头示意莫如淮别动他,左手紧紧箍着莫晓枫的后背,右臂顺势揽住他的肩,摸着他浓密的黑发,轻轻的哄着。   莫晓枫是一个只活在当下的人,他从不沉迷过去,也不喜欢幻想未来。他只关心眼前,这一天,这一秒,所以他从来不接受没有洪停云的日子,或者,他从来没去想象过。   因为那没必要,他理所当然地会死在洪停云前面,即使天崩地裂,他也会为他先挡住。   所以当陈煜要摘除他的记忆时候,他所有的支持他的信念都塌了,才造成了眼下这一系列严峻的情况。   洪停云虽然承受着这世界最深的恶意,却依旧充满了对美好的向往。   然而他所有的行为都源于他的懦弱,莫晓枫是他绝对不可以失去的人。   失去对方的那种未来,就连稍微想象一下都让他痛不欲生,所以失而复得之后,他只剩下了此生唯一想要守护的信念。   莫晓枫痛得抽搐,而洪停云也全身发颤的厉害,紧紧咬住嘴唇,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他的眼角流下来,与汗水和鲜血混到一起,死也不愿松手。   当我对你的痛苦无能为力,对这个世界的现状无能为力的时候……   我只能对你说,我在,我陪着你。   莫晓枫呜咽着,满嘴是血液不愿松口,似乎血腥味让他的理智稍微回来了一些。鼻息里是他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就跟嗅到了曼陀罗的味道,有毒却带着一股独特的香味,深吸一口气都能为他镇痛的迷人。   “停云……嗬唔……停云……”   莫晓枫双瞳已经失焦看不清来人,可光凭着这股气味,他却认出了来人,而这是两人再遇这么久,他第一次正式叫过对方的名字。   莫晓枫渐渐松开了口,嘴里的腥气让他恶心的厉害,一偏头又全呕了出来,胃酸、胆汁什么的吐得床边地上一大滩。   这么狼狈的样子早打破了洪停云见过他的任何时候,洪停云不嫌他脏,甚至还觉得能被对方依靠,能帮助到莫晓枫泛起了一丝丝庆幸。   莫如淮见他哥居然扒着对方的衣服,这么快出了暴走状态整个人都惊了。   看着莫晓枫在洪停云怀里虚弱的躺着,哭得眼尾都红了,第一次觉得自家这么强势的哥哥是需要人保护的。   专属医生很快到了,莫如淮抹了把眼泪跑出去给人开门,洪停云倒是想起来让人给莫晓枫仔细检查一下,可对方却死死抱住洪停云的腰怎么也不愿松手,洪停云无法,只能又躺了回去,   堂堂莫总就这么个姿势搂着别人,医生的眼神真的是疑惑又难言,容不得他多说什么,赶紧给人检查了一通。   原本要硬扛一个多两小时的药物反应,莫晓枫居然只花了半个小时就镇定了下来,各种数据开始迅速往好的方向发展,不得不说真的是一个奇迹。   医生走后不久,莫晓枫终于松了手,陷入了沉睡之中。   洪停云将人抱去了客房,还给他擦了身子,换了一套新睡衣,还喂了他水,照顾的很是熟练。   莫如淮在一旁看着,沉默的没开腔。   看看时间早过十二点了,折腾了一通莫如淮也没法回去了。两人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洪停云捂着头只想静一静,而莫如淮却搅动着早已经凉透的粥尝了一口。   皮蛋瘦肉粥,咸咸的,熬的火候不错,很顺口。可里面很诡异的加入了菠萝果粒,有一股独特的香味还隐隐回甜,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反正不是她的口味。   莫如淮感觉这已经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而是这一道粥的做法让她想了很多事。   “我哥在江渝时候是不是跟你在一起的?”   莫如淮陡然来了一句,洪停云抬头望了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承认还是不承认都不该他说了算,莫晓枫想不起,一切都是白搭。   他摸烟想来一支缓解一下情绪,却又觉得在小妹面前抽烟不太好,忍了忍将烟叼在嘴里咬着,没点火也没说话。   莫如淮见他没反应还在那装沉默的,不由又大声问了一句。与之前两人闲聊的说话方式完全不同,她眼里全是认真。   “我哥说要领回家,不惜立遗嘱要跟老莫表明态度,还打算以死明志的人是不是你!洪、停、云!” 第二百七十九章   莫如淮很想骂一句,洪停云,你丫马甲掉了!   之前我哥闹着官宣,强硬表示要他妈跟对方过一辈子的人,就是你!   可看着洪停云还在一脸的茫然,莫如淮眼睑微眯,收起了之前那副柔弱傻白甜的态度,一手握着勺子戳得碗底都快穿了,一手撑着下巴,恶狠狠的目光等着洪停云,就像是在说我看你还想怎么否认!   洪停云不是不想说话,只是脑回路有点跟不上,莫如淮刚才说什么?   遗嘱?莫晓枫年纪轻轻的立什么遗嘱!!!   “这碗粥,你放了菠萝!我妈第一次给我哥做粥熬糊了,我哥舍不得倒,就自己切了半个菠萝放进去全都喝掉了,从此就喜欢在粥里加菠萝吃!这件事只有我、我爸、我妈三个人知道,就连李彦哥都不晓得!如果你不是我嫂子,我哥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告诉你!你还想框我?!”   莫如淮这说话方式简直跟审问没什么两样,洪停云一直知道莫晓枫是聪明的,妹妹也应该不差,但是因为这一点就猜到了,洪停云还是觉得这也太神了。   不过……   “你刚说他立什么遗嘱?!你哥亲口跟你说的?!”   “这个话题我现在不想谈,我只问你,那个人是不是你!”   莫如淮气势如虹。   洪停云点点头直接承认了,他也没想瞒着谁,还早打算公告天下的。   只是追回媳妇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他还不想给自己增加难度,拉一堆的仇敌来拖后腿。   莫如淮又问,“我哥的病加重是不是也有你的一笔?!”   这问题刁钻了,洪停云好不容易获得莫如淮的好感,还想探听到很多的情报,他真不想把关系搞僵。但作为小姨子的盘问,这件事他的确难辞其咎。   洪停云认命的点了点头,没有替自己辩解一句。   可洪停云把莫如淮当小姨子,但莫如淮却觉得自己是小姑子。   站在男方的立场,磕cp她可以缓一缓,但是对不起她哥这件事上,婆家人必须有人得站出来跟他这个“嫂子”好好问上一句!   “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哥的事!是不是出轨了!难道跟别的野男人钻被窝,被我哥抓奸在床?!”   这一声问话莫如淮不由自主的提高了音量,不管男男还是男女,在纸片人还是三次元,爬墙这种事她是零容忍的!   这话从一个高中生嘴里说出来,洪停云真觉得惊悚。   虽然这话还真有一半对,但是他要是脑残的应下,那才真的是玩完了!   “这话不能乱说哦!我跟你哥只是吵架有些矛盾,不是你想的那样!冷战时候你哥受了伤被顾琛送回来,我一点都不知道。我找了他好久,都快把华夏翻了几遍!结果花了几个月找到你哥,他又失忆了,你要我怎么说?上去就跟他说我们是一对?你哥那个脾气会认才怪,不把我剁碎了喂狗都不错了!”   洪停云求生欲简直拉满了,瘪瘪嘴自己都快哭了。莫如淮听他这番解释,一时还有些认同的点点头。   喂狗倒不至于,莫晓枫不给啸天喂生肉。啧,也许可能煮熟了喂?   莫如淮一时思绪有点飘,脑子里居然浮现出他架灶起锅,碎尸烧水,炖汤煮肉的画面。   怕这妮子又在想起别的,洪停云有些招架不住,赶紧把话给拉回来,又问了刚才那个问题。   莫如淮想了想,也没瞒他。   “大概是年前的时候,老莫问他回不回来过年,他就提了你的事,说是想带你回来正式见人。结果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老莫不承认,说两个男的在国内结不了婚,问他拿什么结,还把我师叔他们的事搬出来说。   我哥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师叔不好了,当时就起火了。他直接开口就说已经立了遗嘱,不管我爸承不承认,这辈子只认定你。当时我跟母后大人就在一边,亲耳听到的喃!”   莫晓枫眼光如何,莫如淮不予置评。但是她哥就是个闷葫芦,喜欢啥子事都藏在心里不告诉别个。   莫如淮觉得,就算是两个人分手了,但是当初那些事她哥那么用心,对方就有知道的必要。   瞒着做什么?   不说出来谁知道他的用心良苦,都没人记他的好!   爽文小说不都是这样的打脸套路么,就她哥要把自己塑造成个苦逼女主,真的是醉了!   洪停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越知道关于莫晓枫的事,他就越心疼这家伙。   莫晓枫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遭了那么多罪,他到底何德何能有幸识卿啊!   而莫如淮也真的想问一句:你们到底是为啥吵?又为啥分手闹成现在这样?明明当初还在跟她讨论情人节礼物,说要讨对方关心,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洪停云也解释不清,不过他陡然想起一件事。他掏出脖子上那串项链让对方看看,问她知不知道这是哪里的钥匙?   莫如淮当然知道,这还是当初除夕夜那晚莫晓枫亲自跟她秀过的,但她就奇怪了。   “我哥给你的时候没跟你说过?这是你们江渝‘簪花竹堂’的钥匙。我哥在公园里面有一座私宅,永久产权,我哥想在里面养老的。”   簪花竹堂是江渝地界的一个文化风景区,是市区里的一个公园,是在明朝一位诗人的故居遗址上重建的。   占地300多亩,没花国家一分钱,全是【天麒圣荒】自己全资修建的。   园区根据大量的史书文献,复原了大部分建筑原貌,还种了各种品种的竹子,当然比不得蜀南竹海这种地方,但是里面竹子品类繁多也是全国闻名的。   园区免费开放了一大半,另一半要收门票,提供参观时间也很短。修好后洪停云也就去过两次,他哪里会知道里面还有什么私宅,更别提莫晓枫把送的礼物居然藏在这,要是没人告诉他一辈子都找不到哦!!!   双手捂着眼睛,洪停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有些事,你真的不能去回忆,细思极恐,越发心惊。   他已经记起自己随口一句同居,而莫晓枫居然记得,还转手就给了他这么巨大一个惊喜。   洪停云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真没想到,莫晓枫对自己爱答不理的那些日子,居然一个人想了那么多。   在他还在思考如何把莫晓枫绑在身边时,莫晓枫想到的是如何排除万难,跟他在一起平凡的生活,甚至白头到老!   莫晓枫把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早把答案给了他,不但给了自己一个家,还把后半辈子一直到死的时间都留给了他!   泪水从指缝下流出来,洪停云狼狈的把它擦了,不想当着外人哭,可眼泪越擦越多,越来越多,他只能捂住眼睛,肩膀忍不住的颤抖着。   看到这把钥匙的那一刻,莫如淮倒是有几分相信洪停云的话了。要是他哥真的不愿意跟对方在一起,跟人分手了干净,这把钥匙这家伙留不住。   “你真喜欢我哥?”   莫如淮低声又问了一句,洪停云用力的点了点头,没将手拿下来。   这明显就不该是一句问话好么!   莫如淮抬起头认真的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帮你。”   对于莫如淮转变立场,洪停云自然是满怀欣喜的,但是莫晓枫这个人脾气倔,不是周围人勉强他就能应下。   要再次接受自己的事洪停云可以稍后再议,他就想知道莫晓枫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何时才能好起来。   高中生哪怕在修仙熬夜也顶不住生物钟,趴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倒头就睡,第二天一早又到点醒了,乖乖回了学校里面继续上课。   洪停云就这么守在莫晓枫身边一夜,还把他卧室给收拾干净,被子床铺的都丢去洗了,俨然一个勤劳持家的好媳妇。   第二天早上医生又过来看了莫晓枫的情况,而项然凉这时候也总算活了过来,驱车跑来宅里找洪二少。   项然凉看他打了一堆电话也料想他多半也急事,可昨晚上他也一堆破事根本抽不开身,到现在一晚上都没睡。   项然凉难得低头认错悔过,洪停云看着他双眼充血,满身狼狈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的模样也没怪他。   还皱眉问了两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他帮什么忙,项然凉咬着嘴唇摇摇头,轻声拒绝了。   其实昨晚上项然凉在河北那边,人差点就回不来了。   项然凉父母在他很小时候就离了,他跟了他妈这边,后来他妈再婚和他继父一起重组了家庭,而继父那边还带了个弟弟,一家四口一起生活。   这不是什么家庭伦理大片,爹不亲娘不爱的,他们家其实关系都还好。父亲是老刑警,干了很多年了,走南闯北破了很多大案,项然凉受到继父影响这才当兵后又去做了雇佣兵,再去了黑龙江那边当了警察。   他家是江渝土生土长的,项然凉性格外向反而比较像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而弟弟项昊凯比较像母亲,性格温柔喜欢读书,学习成绩还不错。   他比莫如淮还低一年级,今年才高一。对于妈妈与弟弟,项然凉出外当雇佣兵时候,他经常寄些当地的特产、纪念品什么的回来,家里面一直都不用他操心什么,谁知道一来就是大事。   昨天下午他接到家里的电话,他妈说学校那边老师来了电话,说项昊凯昨天请了一天病假,结果今天也没有去上学,想问问人好点没有。   他妈都惊了,因为她昨晚倒班根本就没回家的,根本不知道这事。   项昊凯丢了。他妈请假回去才看到孩子昨晚上压根就没回去,留的饭也没吃,连忙找了一圈,亲朋好友都出动了什么学校里面外面都看了,连平日不去的网吧游戏厅都找了,人都不在。   他们这时候才想起报警,调取监控下来,孩子从学校出来主动上了一辆外省牌照的车,后来就消失在监控里找不到了。   那车子是套牌的,出了城北就不见了,这都不见了快二十四小时了。   他妈都快急疯了,给继父打电话,却听同事说对方出了任务,电话都关机找不到人了,这才着急忙慌的给项然凉打电话。 第二百八十章   过程反正挺乱的,局里派出了人在帮他们查,项然凉外面的战友、兄弟些也在帮着找,毕竟那么大个活人没道理大白天就直接消失了啊。   后来警方从同学那边盘问出了些消息,听说这孩子在外面借钱不少钱。   据知情人士透露,那孩子在外面被勒索霸凌所以找人借了些钱,后来利息越滚越多才知道是套路贷,之后情况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孩子害怕又不敢跟家里说,没办法都跑出来打小时工了。   而项然凉的朋友也辗转帮他打听到一些线索,证实了这个事实。不过渠道不一样,知道的情况更细一些,也更严重。   项昊凯还不起钱,对方就让他选是跟着出去他们那边打工还是割腰子卖身,他当然只能选择前者,所以跟着一个叫辉哥的人走了。   但是对方所谓的“打工”也不是那么好挣钱的,是打算把他弄到境外去,要不就去东南亚搞赌或者走保要不送到南缅去做诈骗,反正就是榨干最后一滴油,说不定命都保不下来。   项然凉收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48小时内如果找不回他这个弟弟,可能希望就不太大了。这情况他还没给他妈说,也不敢说,他爸那边联系不上也只有他去顶着。   项然凉无法,安抚住了母亲,就忙不迭的到处托关系到处找人,总算在晚上时候收到了回复,   人还没出国,刚进河北地界。半路想跑挨了打,不过人还活着但是被扣了。想要人,拿钱来赎。   这种人跟货分开的情况,警察来了都没用,还容易造成撕票。   项然凉抓了两把头发真的是无法,让他不管他这个弟弟是不可能的,两兄弟这么多年感情其实一直都挺好。   他就是想不通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居然不跟他说,有啥子事他这个当哥的还在前面给他顶着帮他扛雷嘛。   项然凉只能驱车跑了一趟河北,介绍人给他担保,他可以一个人去见人,但是要把人捞回来就难了。   反正一路就又搜身又蒙眼的,辗转到了半夜他才见到了正主。弟弟原先还被笼子关着,他过来这才放出来按在桌子上,吃了三十六小时的第一顿饭。   谈判的过程很不顺利,对方其实压根就没有还人的意思,就跟要逗他耍一样。项然凉都是很后面了才知道,中间的引荐人跟这个被称为兵爷的不对付,卖面子不过只是卖个面子,人家宁愿弄死了都不想要对方好过那种。   辉哥只是个“送货”的,他弟反正就到了这家伙手里,狮子大开口就要了一千万,说是他弟欠下的就是这么多钱。   项然凉当时就想拿凳子砸人脑门上,但是项昊凯在对方手里,他硬生生忍了下来,好言好语的求饶。   跟对方讨价还价的过程就难看了,他肚子上挨了好几下,还硬被逼着喝了两斤多的酒跟人赔罪。可就是这样对方也不愿松口,还要拿项昊凯开刀,说着就要划开他肚子卖内脏。   看着弟弟被人拿滚烫的茶水泼在身上,项然凉直接给人跪了。兵爷也表示不是不能谈,八百八十八万凑了个吉利,而项然凉表示要打个电话借钱。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洪二少,但是对方是他的任务目标,如果跟这家伙牵扯这么多的金钱关系,他真无法做到司法公正,甚至没法说清。想了想,他一咬牙打给了李彦。   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冷嘲热讽奚落一番,然后对方见死不救直接挂电话的心理建设,谁知道李彦却用冰冷的语气只说了一句,让他把电话给对方。   之后,李彦亲自来了,带了钱也带了人。跟着的一个小老头看着不像是他下面的,倒是有些像是地头蛇一类的。   小老头手底下那些人一股子匪气,兵爷看到来人都傻了,刚开口出了个音就被揍了,反正那场面打的挺惨的。   看着项然凉被整的这么惨,李彦表情很不好看。李彦让人把一箱子钱放在了桌子上,他将人扶起来就跟那小老头撂下话,说是钱的事清了,但是揍了他的人这事就没完。   项家两兄弟都被救了出来,项昊凯被送去了医院,检查了没什么大碍,准备第二天送回江渝。而项然凉则跟着走了一道后,被李彦拖着塞上了车,带回了他自己住的家里。   在医院时候,他肚子上的伤已经被上了药,淤青一片骨头、内脏都还好。倒是他弟,脸颊上还几个水泡,不好好养恐怕要落下疤。   项然凉再次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安抚住了对方的情绪,而李彦却提着医药箱也坐在沙发上,说着就要扒了他所有衣服,验伤!   白毛东北虎炸了,捏着自己领口就往后躲,一副劫色他就死给对方看一般。然而他忘记自己要面对的,是被洪停云称为妖狐狸的李家太子爷,不让看那我们就来谈谈钱的问题,问题是他还有的是钱。   项然凉黑着脸问自己到底欠了对方多少,李彦撩着他那头卷卷的红毛,抬手比了个“耶”。   “不多,两千万而已。”   我艹尼玛!   项然凉唰的就站了起来,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想教李彦重新做人了。   李彦反而扯出一抹笑脸来,扬了扬那该死的下巴,示意项然凉砸准一些,不然弄残和弄死他价格是不一样的。   项然凉灰溜溜的坐了下去,最终只有赌气的冒出了一句话,“我……我会还你钱的!”   李彦来了兴趣,给自己点了支烟,躺回了沙发里,笑着问他。   “你要怎么还?多久还?两千万我拿去当本金,分分钟就能赚回好几倍。我的钱可不好拿,这利滚利的下来,你打算拖我多久?”   项然凉算了算他的卡,在国外当雇佣兵那阵子赚得多花的也多,大手大脚下来真没存上多少,卡上估计也有三百来万,但是被这家伙讹了一手,他怎么都觉得不爽。   大不了他跟洪停云说一声,自己不干了,回头就出国接任务继续做雇佣兵,要是接几单危险系数高的,运气好不用缺胳膊少腿,几个月也是能凑够这两千万。   “你想要多久,说个时间吧!我尽量。”   项然凉这人耿直,其实李彦还真不差这点,上次被这家伙救了一命,他还欠着这家伙人情,两千万买他一条命都是对他的侮辱,但是他就想看到这家伙头疼的样子。   “买断?那我可不干,再说我也不缺钱。”   李彦翘着腿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挨揍样,项然凉感觉自己手都握紧了拳头超痒的,却还是皱着眉面色不好的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项然凉身上灰扑扑的,汗水里还混着泥,整个脸都是花的。可气急上头的他,脸颊绯红,瞪着一双虎目的样子,李彦真的是越看越感兴趣。   “跟我约会,一次算你一万。”李彦扬起嘴角露出一抹魅惑众生的笑容来。   项然凉看着这个眉心一点红痣,谪仙的跟个南海观音的家伙,居然说出如此可耻的话来,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脸颊更红了,怒目而视直接起身吼道。   “你他妈再说一遍!”   李彦老神在在的吐了个烟圈,真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欠债还钱,欠情还情,天经地义的事,我有什么不能再说一次的?”   项然凉真的是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又想起两人之间的那点破事。太古里商场一次,【Alpha】酒吧的包房一次,健身房的医务室一次,这他妈……这他妈他现在还得被迫跟这家伙约会了?!   “你……你这是挟恩以报!别忘了老子还他妈救过你!”东北虎炸毛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出了山的老虎,居然会被一只红狐狸给拿捏到如此地步!   李彦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笑容更甚了。   “对啊!你救了我一命,可我救了你们两个人的命。这么算起来,你可不是还欠我的么?”   项然凉一愣,有些被李彦给绕晕了,他觉得好像有地方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所以然来,一时竟愣了一般的站在那,半天没找到下一句来。   可李彦哪里管他,站起来一挺身子就朝着项然凉抓了过去。衣领给他给拽住,用力的就给拉了下来,项然凉一时不备被拖了个踉跄,整个人直接都骑在了李彦身上。   李彦心里简直是止不住的喜悦,这姿势可刚刚好喃~   他左手用力拽着,右手修长的手指还夹着烟,就这么揽过项然凉的后脑上吻了上去!   那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又来了,项然凉感觉自己后背上就跟无数毛毛虫爬过一样,又麻又痒,还直冲腮帮子!   “唔……唔!”   灵活的舌尖捉住了项然凉的唇再次翘开了他的牙,从他的口腔里卷起了他的舌头,李彦的吻又印了下来。   项然凉反应了过来,拼命的推着对方,李彦粗鲁地把手指插进他的发根里,固定着头部角度的火热激吻,吞咽对方的呼吸与唾液。   当他们分开的时候,彼此的嘴唇都揉得发红,皮肤滚烫而敏感。   项然凉低低地喘气,被唾液濡湿的嘴唇明润光亮,而眼尾都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臊的。   他就不明白了,李彦这家伙怎么可以这么渣,逮个人就能直接吻上去,简直是个接吻狂魔,管不住自己下半截的男人简直太他妈恶心了!   李彦可不管项然凉怎么骂他,他发现越亲这家伙越顺口了,意犹未尽的刚结束就想着下一盘了。   这可跟李彦这个花花公子的脾性不服喃,他跟人上床总是计算着利益与得失,可跟这家伙,亲一个就只想见人炸毛而已,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欢乐。   李彦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不对的,却不知不觉的乐此不疲。   “你干什么!”项然凉拿袖子擦着嘴,结果反而还把唇给擦得更红了。   “今天先给你盖个章,就当我们约会第一次了,收你一点利息!”   李彦双手一滩,满脸不用谢我的小表情,看得项然凉这会儿又想打烟灰缸的主意了。   艹!   项然凉真不想跟这家伙再说话了,再呆一处他就真要扭断这狐狸精的天鹅颈了!   可拧了半天房门却打不开,转头望向沙发上的家伙,却见这人已经起了身,还正一粒粒的解扣子朝他走来!   “你他妈想干什么!”项老虎尾巴上的毛都直接炸开了!   李彦走了过来,高高的个头眼神睥睨,嘴角含着一抹坏笑。   “这都几点了,还不睡觉么?客房在旁边,当然你也可以跟我睡……”   说着,李彦就从项然凉身旁走开,进了后面的浴室,不多时便传来了水声。   项然凉摸了一把发疼的头,真的是不想说话了,这天天的都是些什么破事啊!   李彦倒是自觉的睡了自己房间,没干什么半夜爬人被窝的狗事,可项然凉躺在客房的床上睡不着啊!   他隔壁就是李彦的卧室,那厮居然……居然……   先还以为听错了,可他四周都太安静了。   李彦那家伙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香艳,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屋里是两个人喃。   项然凉被他在那哼哼唧唧的声音叫得耳朵都红了,全身鸡皮疙瘩都爬满了,最可耻的是自己居然也跟着情动了。   一句“狗东西”他都已经要讲烂了,项然凉抬手抓起床上的枕头,气恼的朝着墙壁重重砸了过去。   李彦倒是睡得香,项然凉一晚上基本上都没怎么睡,一是睡不着,二是他有点怂了,真怕这家伙当了采花贼缩他床上来!   等他迷迷糊糊有点睡着的时候,床上好像有什么在动,他没在意,大天亮之后他一个翻身,自己居然在一个暖和的地方拱了拱,后背上还被一只手揽了一把,他整个人靠的更近了。   项然凉一睁眼就看到一张男女莫辨的脸,菱角分明皮肤好的吓人。光着的上身满满都是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就跟从欧风壁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项然凉整个脸都麻了,赶紧退出了这个怀抱,可后者好像觉得身前空了一样,下意识翻过了身,搂住了他的腰!   欧洲有传说讲红头发的人是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魔鬼,是下凡来播撒罪恶并侍奉黑魔王的。看着李彦满背的纹身,偌大的一片“五龙镇刀”图,项然凉已经信了。   这家伙就是老天爷派下凡,专门来跟他搞事情的!   果然是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他千防万防就打了个盹儿的功夫,这狐狸精就出现在他床上了!   项然凉吓得赶紧起身,一把拉开裤腰看看,生怕自己已经把这妖孽给睡了。   小凉凉还好好的躺着,干干净净白白生生,项然凉长出一口气。   可谁知下一秒,一只狐狸爪子就盖在了上面,就跟在问店家“这瓜保熟么”,这二两肉是不是足称,他在手贱了!   项然凉看着一旁闭着眼还一脸睡颜如常的家伙,整个人再次炸了,提起就是一脚将人直接踹了下去!   狐狸精太可耻了,居然他妈的还跟他玩装睡!!!   李彦趴在床边露出自己好看肌肉的曲线,魅惑的对着项然凉直笑。   “然凉哥,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喃……你想不想知道什么叫做人间极乐?”   说着,李彦就跟个没有骨头的妖精,从床下就要缩上床来,想要跟他进行一场不可言说的欢愉!   项然凉吓得直接逃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白老虎:你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红狐狸:老子钱也要,人也要!   这章就接了个吻,审核能不能看清楚? 第二百八十一章   真的是伤到根基了似的,莫晓枫一养就好些天。   这期间洪停云一直在莫晓枫家里出出进进,一直照顾着莫晓枫的饮食起居。   这感觉怎么说喃,很奇妙。   莫晓枫在接电话打电话、处理着各种的文件,写着课件的作业、论文一类的,而洪停云也在处理着公司的事,帮他喂着啸天,给他做饭,收拾家里,哪怕两个人说不上几句话,可就只是这么呆着也觉得很惬意。   莫晓枫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却意外的不反感,甚至找不到源头的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两人就像是相处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一点也没有觉得彼此碍眼。   不管莫晓枫怎么想,反正洪停云倒是对这样的状态很满意。此时踩着莫如淮的粉色拖鞋,半个后跟露在外面,拴着花围裙在替莫晓枫煮养生的果药茶。   明明家里是进了个贼,怎么感觉像是多了个人同居似的,而这感觉还越发有点让人上瘾的美好!   莫晓枫坐在沙发上,不着痕迹的看了这人的背影几眼,最后心却沉了下来,他觉得两人这样扭曲的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在家里养了一周,莫晓枫到学校消了假。有医院开的病例假条,班主任倒是没说什么,但还是认真的嘱咐了莫晓枫几句,让他别耽误了课业,他真怕这孩子留级再读个大一,毕竟马上就要期考了。   一切日子照旧,但莫晓枫开车却变成了洪停云是司机。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又将迎来下一个节日,端午。   莫如淮一早就跟莫宝泉告了假,说是要出去玩几天。也不知道她怎么给自己那个爹说的,居然同意她一个人出去了。   莫晓枫还以为她报了个团,只是丢了张卡给她,嘱咐她到了说一声,让她多注意安全,有事立马给他打电话,亲自将人送到了机场。   可莫如淮是谁,骚操作一堆,到了机场居然亮出了两张机票朝他扬了扬。   “当当当当!看这是什么!”   莫晓枫接过来看了看都有些傻眼了,这妮子居然连他那份都买了!   一旁的洪停云面不改色的将另一只行李箱拖了出来,而里面是他和莫晓枫的行李,他一早就收拾好了!   莫晓枫有种被这两个家伙联手骗了的感觉,一时眼睑微眯整个脸色都不悦了。他扭头朝着一旁的洪停云直接瞪了过去,开口就是一副兴师问罪。   “是你计划?你居然教我妹骗我?!”   这话就严重了,洪停云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其实他想说这次还真不是他的主意,莫如淮都把计划安排了,机票订好了,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搞成这样。   洪停云不说话,满眼都是委屈的就这么看着莫晓枫。莫如淮立马站了出来替洪停云解释到,这是她自己想的,很久没有跟自家哥哥出来玩耍了,这儿看他病好了些,想带他去暖和的地方晒晒太阳。   这说法莫晓枫自然是不信的,他对洪停云的印象一直都觉得是满腹鬼主意的,这会儿更是觉得这人居然教得莫如淮连自己盘问都不说实话了,居然还在跟他打马虎眼。   莫晓枫表情难看到了极点,这会儿简直就跟压着一股暴戾的情绪,一张脸冷的可怕。   莫如淮没料到自己的惊喜变成了惊吓,她哥居然不听了,还想辩驳几句,洪停云怕她更惹了莫晓枫生气挨骂的更惨,连忙拉了拉示意她别再说了。   莫晓枫看着两人的互动真的是气急了,转身就想直接抽身走人。谁知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听语气还很是喜悦。   “哟?你们都先到了啊!晓枫哥是在这儿等我么?”   莫晓枫愣了,回头才看到李彦也来了,身旁苏青空跟着,还帮他拖着行李箱。屁股后面吊着一个项然凉,只背了他来帝都时候的那只旅行包,看起来扁扁的,就跟没装东西一样。   莫晓枫一时无话了,他这会儿有些相信莫如淮的话,觉得可能还真是这家伙的主意了。   洪停云跟李彦很不对付,按照他的风格是说什么都不会带上这厮的。   洪停云没说话,周身弥漫着一股低迷的气氛,真相揭开了,他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造孽兮兮的,莫晓枫又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家啸天的身影。   耳朵搭下来,尾巴也不会摇摆了,整个身子软软的趴在地上,要多没精神有多没精神,还能给你时不时“嘤嘤”两声,就跟在哭一样。   一股自责的情绪陡然浮了上来,但莫晓枫也拉不下脸来直接找人道歉吧。   上了飞机这家伙都没跟莫晓枫一起坐,莫如淮靠窗挨着莫晓枫,李彦跟项然凉坐了一块,而洪停云一个人孤零零的坐了后面头等舱的最后一排。   李彦那排是蓝天白云,身旁的莫如淮是晴空万里,到洪停云这里就是低迷的暴风雨。   连空姐走了上来,亲切的问他要不要毯子搭着眯一会,看起来状态很差的样子。   洪停云一直没说话,而莫晓枫在前排听着,看着一旁欢实的莫如淮,兴致似乎也不高。   他们这趟形成是去海南的,莫如淮想要暖和的地方,而莫晓枫喜欢海,非常简单就决定的目的地。   莫晓枫在起飞前给迦南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下这几天的事,本来最近莫晓枫身体就不好,迦南就担着主要事务,这会儿听他要去海南休养三天也没太大反应,还嘱咐了他两句说吹空调别贪凉,在外多注意身体。   幸而莫晓枫随时都将电脑放在车上的,这一趟也算能继续办公。落地前,莫晓枫一直在写东西,而莫如淮折腾了一会儿就困如老狗,直接睡了过去。   三个小时多一点,他们落在了海口机场。李彦这个地产大亨在这里是有产业的,酒店派了专人来接他这位老总,一应规格都是最好的。   如果莫晓枫与李彦两个人来,都是一人一个房间,这会儿来了这么多人,李彦倒是想两人一间的,把自己安排的跟莫晓枫一起住,但是一想到对方的尿性,李彦只是想一想打消了念头。   当然,莫晓枫不跟自己一起住,那他更不可能让对方跟洪停云一起住了,莫如淮这么大一个女孩子还是有隐私的,房间干脆就一人一间,谁也没争了。   说是陪莫晓枫来的,莫如淮倒是比较像放风了,坐着游艇跑到私人海岛上一直疯玩着。而她的身后依旧重现了护驾的四骑士。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太阳西斜他们又回到了酒店外的沙滩上。莫如淮在海边捡贝壳,李彦跟项然凉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人群里没有看到他们。   而莫晓枫就这么赤脚坐在沙滩上,垂着徐徐海风,看着漫天红霞的日落。   莫晓枫的衣服是洪停云收拾的,莫晓枫挑了一件短袖的衬衣穿着,灰色的短裤此时上面落了一层的细沙,手臂上跟腿上都沾上了不少,可莫晓枫没有在意,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的大海,整个人平静而安详。   洪停云坐在莫晓枫身旁,看着此时的他,这一幕真的是无比熟悉。   改变彼此关系的那天,就如此时此刻的情景是一样的。   莫晓枫一直望着远方,抬手朝着日落的方向伸了伸,光线透过他修长的手指射了过来,只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很淡很淡的阴影。   【我选择燃尽余辉,让悔恨征服黑夜。不要期望融于世界,我是天堂里魔鬼扬起的烟。】   那时候的洪停云就在想,如果天上的恶魔坠入地狱之前来人界走一遭,那他一定是莫晓枫这般样子。   在黑暗中沉溺的同时,还能期待着日升日落的光华洗礼,双手染满鲜血却依旧能圣洁无二!   洪停云如是想着。   而莫晓枫想的是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远处,余辉落在他眸子里是一片冷色,他在看那但是又没有在看他,他在看那一夜的梦。   他犯病的那夜,他脑子里多了许多画面的碎片,无关其他,里面都与他身旁的这个男人有关。   那些事从没有发生却出现在了他的梦境里,甚至里面还有他的脸,他宛如拥有上帝视角的幽灵一般,看着发生了一切。   那些画面连不起来,可不得不说里面的感情冲击让他几乎招架不住。   浓烈而诡异。   莫晓枫迷惘的想不通,他甚至以为那是平行世界的画面,或者是梦的启示,他预见了两人的未来。   未来还没发生,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也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所以他纵容了洪停云留在他的身边,他想知道那个预知的梦是否真有某种可能性。   可事实却是平淡如水,他可以确定自己是不会喜欢这样一个人,至少那个人不会是他家保姆。   特别是在这家伙还朝他妹莫如淮下手,联合起来打他主意,莫晓枫对这家伙的好感度下降到了一个极点。   所以在莫如淮把他搞来这里的时候,他甚至在考虑用什么方式除掉这家伙比较好。但情况好像有比他想象的好了一些,这个人还没有触碰他最后一条底线。   洪停云没说话,而莫晓枫安静的出神,本来美好的画面却弥漫着一股不为人知的尴尬气氛。   在洪停云都要将自己的脸给盯穿的时候,莫晓枫悠悠的开了口。   “之前,谢谢你照顾我。今天误会你了,抱歉。”   莫晓枫声音清冷,连礼貌都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味道。   洪停云微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摇了摇头并不在意,因为这家伙根本不诚心。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洪停云轻轻回了一句,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得出来今天莫晓枫心情并不好,因为他们这趟突如其来的旅行打乱了莫晓枫原本的计划。   莫如淮想来,他这个宠妹的哥哥才事事都依,宛如在完成一项政治任务。   当然,对于莫如淮他能温柔的给个笑脸,而他却一直在莫晓枫的安全避障之外,融不进去罢了。   莫晓枫用铜墙铁壁包裹着自己,他内心树起了层层的高墙。洪停云来了差不多一个月,可他知道,自己在莫晓枫身边,其实一直连朋友都算不上。 第二百八十二章   看着莫晓枫映着漫天红霞的眼睛里却根本没有最初的光样,幽暗的眸子里是毫无快乐的死灰。洪停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甚至觉得此时的海风吹起来太冷了。   “你在看什么?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玩?”洪停云换了个话题。   莫晓枫这时候眼睛才聚了焦,宁愿着远处那片看似平静的海面,潮汐夹杂在海风里一时耳朵里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更吵。   那片蔚蓝之下,是万米的深渊,也是他无尽的向往。   莫晓枫半天没说话,洪停云都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却听莫晓枫轻声道了一句。   “你听,那是大海的声音,我能感受它跳动的脉搏,生与死都在里面,真让人安心……”   好熟悉的话,洪停云一愣就想起了,当时他在江边他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但是他没想到莫晓枫居然回答了与当初一模一样的话!   果然,不管再怎么变,他是莫晓枫就只是莫晓枫,哪怕他不记得当初,但莫晓枫本身依旧如此。   可这并不是洪停云想看到的,因为这意味着本来已经鲜活明亮的人又在向往死亡了,他要是不让这家伙赶紧打消念头,活过来的莫晓枫说不定就真变成一具尸体了!   “你说的生还是死的,我不知道也不懂。但如果你想出海,我可以陪着你,去哪里都无所谓,哪里都行,别丢下我好不好?”   洪停云又回答了一遍曾经的话,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楚与清晰。   突然什么画面快如闪电的闪过莫晓枫的脑海里,这句话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一股没由来想哭的感觉涌上心头,特别的温暖又特别的悲伤,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莫晓枫心头几近复杂,一度迟疑。   莫晓枫愣神的偏着脑袋,望着身旁这张脸很是恍惚。   真的好熟悉,他好像真的见过这人,不是说认识不认识的问题,他上一次就觉得,他见过这个人似乎在很久以前。   如果真有一天,他只身前往大海,那一定是想将自己埋入这片深蓝蔚海的深渊里,他是去寻死的。洪停云这话按照他的理解就是要陪他一起去死么?两人不过点头之交有什么理由可以到共赴黄泉的地步?   可在他的疑惑里,又涌上来一股释然的念头,似乎这一切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莫晓枫想不出原因,更一点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同样的话。脑袋越发的疼不说,整个人还晕乎乎的状况不太好。   洪停云也能感觉出来莫晓枫内心情绪的剧烈波动,可他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只当做不知罢了。   但只要莫晓枫一个眼神变化,洪停云就什么都清楚了。他没有揭穿对方,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砾,朝莫晓枫递出了手。   “这风吹的我有些冷,你陪我回房间拿件衣服吧。”   看着洪停云被阳光晒的有些泛红的脸颊,还没靠过来似乎都能感觉到他全身散发的热度,莫晓枫一时无语的没说话,盯着那只手不知道这家伙想要干什么。   “我们不是一个房间。”   “你身上全是沙,不洗一洗么,谁知道那块地方被人吐了口痰了,你也不嫌脏?”   洪停云咧开嘴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嫌弃的扫了一眼莫晓枫的腿,为莫晓枫找了个理由。   好吧,莫晓枫瞬间被恶心到了,全身就跟有细微的电流爬过一般,就跟被屎糊了一声的恶心。   莫晓枫不太相信这种可能性,但是脑子又有个声音在说,万一真的喃?   洪停云弯腰一把抓起莫晓枫的手将人从地上拽起来,顺便还帮莫晓枫把鞋也拿在了手里,拖着他就往回走,嘴里还不停的给他描述。   “没有痰也有可能有小屁孩的尿,我小时候就在海边撒尿过,还将就和泥拿来做了个城堡,城墙上的大炮小拿海螺做的,老放不稳我就拿手指在泥里戳了洞……”   “你够了!给我闭嘴!”莫晓枫再也维持不了冷漠脸,绷着的表情裂开,直接吼了出来,在这家伙面前他真没办法控制情绪。   他就没遇到过这么恶心的人,居然敢拿这种事情放他面前说,真的是……啊啊啊啊!   “骗你干嘛?大概六七岁的时候的事吧,我哥还让我拉屎要用沙埋了,免得我妈爸踩到。结果我爷爷拐杖没注意,直接就杵了进去!”洪停云一脸认真,眼神里还很是怀念。   “洪停云!你信不信我打死你!”莫晓枫恶龙咆哮!   等莫如淮他们浪完,莫晓枫已经回了房间,走浴室里出来又进去,他洗第二个澡了。   晚上本来预计是在海边吃篝火餐的,莫晓枫说什么也不去,最终改为了酒店餐厅的海鲜大餐。   露台这边修的高档区,人少比较清净。项然凉和洪停云早早到了,一个坐在桌子上拿手机打游戏,一个在跟莫如淮聊今天好玩的事。   李彦和莫晓枫到了晚了些,进门的时候两人似乎工作上的事正说着话。   洪停云与莫如淮的谈话停了,转头望着他们两人。莫如淮顺着他的视线自然看到自家老哥,朝人挥了挥手,对方报以温暖的微笑,满是柔情。   洪停云感觉自己都有些吃醋了,他好想跟莫如淮换一换,这样莫晓枫也能对他有个好脸色。   不不不,我怎么能这样想!千万不可以,绿江是不配有骨科的!   莫晓枫与李彦在吧台哪里选酒,似乎在推荐他放在这里的珍藏,莫晓枫这回回来身体不太好,酒是能不能就不碰,不过难得出来陪着他们尽兴,跟着过来打算自己挑一支度数低的。   看着两个人在那边有说有笑的,洪停云表情几乎绷不住的扭曲着,莫如淮简直都没眼看,伸手到人跟前打了两个弹指。   “喂喂,回神了,你的面目已经狰狞,满脸都写着怨妇!”   洪停云瘪瘪嘴收回视线,真心不爽。   莫如淮倒早习惯了李彦围着她哥转的模样,虽然他腐时候会磕两人的CP,但两人不可能也是她实锤了的。   再说李彦哥是那样的渣男海王,刚才她还看着对方在勾搭漂亮好看的小姐姐,她可不敢把她哥托付给这样的人,   不过这也给莫如归提了个醒,他把这家伙在江渝时候的事调查了个清楚。口碑风评也很不好,跟李彦真是半斤八两,不过认识也的确跟她说过,洪家二少有了个喜欢的人为此收了心,人跑了还找了好久,俨然走了深情人设。   这么一查又能跟她老哥对上号,如果真是为了她哥浪子回头她也不是不能磕,但是有些话她作为妹妹的还是得有言在先。   “我哥这人心思浅,你真对他好令他上心了,他就很容易相信人。别人说什么他都信,又时候委屈自己的我都看不惯,所以啊,你千万别骗他。我们暮雪社上下近万人,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但你要敢伤害他一根毫毛,我就把你沉海。”   莫如淮端着最纯真的笑脸,却说着如此骇人听闻的话。   洪停云知道自己这是被威胁了。   别看这妮子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跟个欢实的二逼儿童一样,但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谁对她好谁不好,谁是真心谁是虚假的她心里其实都清楚,这种人有一种大智若愚的憨厚在里面。   你做了她朋友,有事她能两肋为你插刀,但是真惹急了她,她能笑嘻嘻的拿起板砖一下一下的敲碎你的头骨。   敢爱敢恨的,真性情!   洪停云毫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这家伙说是帮她,其实这么多天都是在观察他。   在对于她哥这件事情上,承诺一出口就没有任何走展的余地,一锤定音,不能改变!   洪停云收起脸上的笑容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巧,对于莫晓枫他也一向认真!   “不会的。再也不会,我拿命跟你保证。”   这句多少掺杂了水分,恋爱的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莫如淮没相信多少,不过这答案却极大的取悦到莫如淮这颗心,整个人也得到宽慰。   莫如淮点点头,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洪停云却知道表里不一的家伙,其实是能提起到的兔子,扮演着血腥童话里最后的大boss。   席间几人相处的还算愉悦,莫如淮吃得最多,揉着肚皮在感叹自己又要发胖了。莫晓枫也难得多吃了几口,大部分是莫如淮投喂的。   这妮子点了很多菜,自己尝了一口不错就搁不少在莫晓枫盘子里,要不尝了一口说不喜欢就直接塞莫晓枫嘴里,莫晓枫多喝了几口酒才压下了胃里食物,表情都没变过。   饭后几人坐在花厅里喝茶,看着夜幕星河闲聊的见闻趣事。李彦摆着在美国时候遇到的难题,家族里的那些腌H,就跟喝白开水一样的平淡,仿佛那些事对他根本打击不到一样,手里甚至还温柔给小枫切起了蜜瓜,笑着说你爱吃。   这两人的互动旁若无人似的,项然凉眼皮子有些跳,抬头看了对面一眼,又低头玩起了手机不发言。停云心里怄气的厉害,又很是失落。   他记得之前莫晓枫也给他插了一块,安利他说好吃那语气近乎讨好,但那时候自己只知道嫌弃是李狗端的,忽略了这其实是莫晓枫喜欢的东西。   他那时候真不知道是莫晓枫喜欢,毕竟一个男人那么喜欢甜食,本来就很少。   莫如淮还说起他哥的一些糗事,那一群人玩的很开心。洪停云感觉自己融不进他们的小圈子,真的难过极了。   看着酒量挺好的莫晓枫饭后端着果酒又喝了几口,洪停云却一口没喝,他从派出所出来就戒酒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洪二狗:该死的狐狸精,又惦记我媳妇!   李撕家:你谁?这是我家晓枫哥,谢谢。 第二百八十三章   酒足饭饱,莫如淮想去楼下的电玩城玩玩,莫晓枫手上还有些工作,犹豫时候洪停云指了项然凉跟着,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莫晓枫回了楼上,李彦又露出本性,这会儿又勾搭上了一群政要的太太团,流连混迹在名流圈子里。里面一位女人的丈夫正与他母亲手底下一个项目有所挂钩,他今日过来也是算了对方行程,故意等在此处的。   看着与那些女人们把酒嬉戏的李彦,他突然有些明白当初莫晓枫看他一场场酒局里辗转是什么心态,真的很傻也很蠢。   他没有李彦这种利用自身优势、出卖色相获取情报与渠道关系的决心,也做不到泰然处之的不将身体上的性.爱当回事,李彦享受这种权色双收的交易,而在洪停云看来,他才是那个卖笑的人,端着太子爷的身份不过是个有着好看皮囊的男娼。   这话他骂过莫晓枫,可一个人的内心是如何的,那他就是以什么样的肮脏心态看待别人的。   他也不过是一个戴着伪装面具的小丑,真没资格说李彦的行为有什么不好。   只是他看着李彦与项然凉之间的互动就知道,这也不过是一个身在局中局的人罢了。   洪停云端着茶坐在露台边,一个人失去了最想拥有的东西,剩下的就只有怀念。   他怀念与莫晓枫的点点滴滴,哪怕那天为了李彦那个狗崽子在露台上吵架也成了无数泪水里的一颗糖,就是咸了点。   洪停云身边本就不缺女人,这会儿见他一个坐着,好些过来旅游的漂亮美女都过来搭讪了。   檀宗酒店规格是超五星,能消费的人档次本来就高,而能出现在露台这样高档区的游客又是筛过了一层。   上来搭讪的女子衣品谈吐都极为不错,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洪二少根本就没这个心思。   不知什么时候,一股风靠了过来,身上一股浓郁的各色香水味,洪二狗实在有些受不了的皱眉瞥了一眼,让某只公狐狸离自己远点。   李彦还没跟这家伙开诚布公的好好聊聊,每次要不是莫晓枫在场就是有旁人,今天他难得不用估计。   大抵都是李彦在说,洪停云听得出这家伙心里有怒气也有怨念。   其实他也理解李彦的心态,惦记了这么久,本以为都到手的鸭子突然飞了,换他他也气。   但现在不同了,他居然能听着李彦的一堆话认真是思考,甚至还赞同的点点头,这是洪停云见到莫晓枫之前从没有想过的事。   洪停云近不了身,李彦上不了位,其实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半斤八两。   洪停云心态放平了,他有信心用莫晓枫喜欢这种温润如水的方式软化他,但是李彦不行,他知道自己已经三振出局,有没有洪停云他都是个失败者。   当然,出口的话就充满了恶意了,因为莫晓枫从来没有给过他机会。   李彦:“最开始的确是嫉妒你,之后是疯狂的恨,恨不得亲手杀了你!我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你居然这么不珍惜!现在嘛……呵,只觉得你可怜。   洪停云,我杀了你那才是在救你喃。我才不要!我要你活着,就这么活得长长久久,看着莫晓枫却一辈子得不到他,当初我的痛苦你也要百倍千倍的承受!哈哈哈,地狱好玩么?”   洪停云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他,这家伙今晚上酒喝的太多了,醉了。   身后不远处,有女人在叫李彦的名字。   李彦扭头遥敬了一杯,结果扑上来就一左一右贴着他,那殷勤的模样似乎是打算过来邀请他同床而眠。   李彦也是来者不拒,一手一个搂着,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洪停云不想呆在这里,看着这家伙他就想起曾经的自己。若说他没资格对上莫晓枫的好,那这家伙就更没资格。   一边对莫晓枫说着“爱你”,一边搂着其他人,想起莫晓枫的时候就往跟前凑还想亲他,有事时候就拖着关系对象将人压在身下,男女不拒。   洪停云承认自己也很渣,但莫晓枫这么洁癖的人听不得半句谎话,而李彦的“爱”从来是个欺骗,只是他选择了无视罢了。   不是莫晓枫没有心,只是他就跟李彦说的一样,关上了才不会受伤。   一时洪停云都觉得替莫晓枫很叫屈,莫晓枫天真纯情是他的好,而他们这些人却被世俗迷了眼学会了太多复杂的东西,反过来却指责莫晓枫的冷清。   或许当初他也天真过,只是他的好被身边的人一层层破坏掉了……   洪停云坐不住了,起身就往莫晓枫房间赶,他敲了敲门却没人回应,一时不由想的有些多。   难道在工作没听见?难道睡着了?或者去洗澡了,或者听见了却不想给他开?   洪停云惝恍的回了自己房间,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远方,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坐在一叶扁舟里漂浮在无边大海上的人,看不见岛屿,看不见灯塔,看不见陆地,也看不见任何的过往船只,永远只有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和蓝天白云,日升日落,景色很美,可那些都不是他想能够达到的彼岸。   端午节源于自然天象崇拜,由上古时代祭龙演变而来。仲夏端午,苍龙七宿飞升于正南中央,处在全年最“中正”之位,正如《易经・乾卦》第五爻:“飞龙在天”。端午是“飞龙在天”吉祥日,龙及龙舟文化始终贯穿在端午节的传承历史中。   传说战国时期的楚国诗人屈原在五月初五跳汨罗江自尽,后人亦将端午节作为纪念屈原的节日,演变成了一种民俗。   今天莫晓枫都没有吃粽子,喝的也不是雄黄酒。明明在龙池山上的时候他还提过月相星象,还说以后每一个节日都要跟自己一起过的,但是现在自己居然连人都看不到了。   洪停云心里难受死了,正想再去敲门,结果站在落地窗边往外一看,偏头就瞧见外面巨大的泳池里面一个白色的身影,那身影映着池水与四周的光,就跟在发光一样!   他们这排套房面积很大,外面露台是一个连通的游泳池,整个酒店的构造是阶梯式的排列,外面没有遮挡,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视野极其的好。   莫晓枫回来处理了几个手里的文件就放弃了,他今晚上酒喝的有点杂,人醉醺醺的实在不易加班做这些费脑力的工作。   躺上床他居然失眠了,不知道是酒的缘故还是开始认床。他的行李是洪停云收拾的,两人的衣服都装在了一起,薄的厚的都备了,连“鬼罂粟”试剂都拿医药箱每样装了些,却没有给他装最必要的东西――   安息香。   大概喝了些酒,身体又开始燥热了,五月海南的温度与天津自然是不一样的,莫晓枫穿着泳裤又浸在了水里,游了几圈便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一旁的手机里播放着家里那支风铃声的录音,是他此时唯一的慰藉。   海风声、风铃声、潮汐声,一切都是那么安详,渐渐让他燥热的躯体降下温来。   突然鼻息里咸湿的空气里多了一股气味,很熟悉,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几乎天天都能闻见。   莫晓枫睁开眼,他的视野不是头顶漫天的星空,而是一片被遮蔽的黑暗。   唇上落下一个菱形的温软,他又被他闻了。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温度,同样的香味,同样的人,却是不同的心态。   才降下去的火气从后背的脊椎线开始往上烧,又从耳旁的两腮蔓延到全身每一寸的皮肤。   莫晓枫水下的脚指头不由蜷缩,足弓绷紧,连胸膛都挺了一些,渴望的张嘴回应着。   但……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他们两个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这种状态是扭曲的,不正常的,莫晓枫的理智一遍遍在大脑中响起,却一直撑到这个甜美的仿佛还带着酒香与蜜瓜味的吻结束了,才轻轻的将对方推离。   莫晓枫紧蹙眉心晦涩莫辨的瞪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直接在水里划开了一节,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扑通”突然一声水声响起,莫晓枫一惊,回头就看到一大片水花翻涌,洪停云已经跟着跳入了水中,一件白色的衬衣从水里浮了上来,却不见对方破水浮头。   脚下一紧,脚腕上就跟被水鬼给抓住了似的,洪停云在水下用力一拉,莫晓枫被拽了一把整个人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为了不被呛水,只来得及赶紧闭气,突然后腰被奋力的揽了过去,唇齿再次被撬开,洪停云的舌头已经长驱直入,开始疯狂的掠夺他口中的氧气了!   这个吻可真令人窒息,什么水下之吻的美好都他妈没有,只有顺着两人唇舌交缠的缝隙涌入口中的池水味道,还有大量的空气从嘴里争先恐后流失的气泡。   莫晓枫被洪停云吻的脚趴手软,大脑缺氧的厉害,眼前都要黑起来了。   洪停云这才放过了他,将他拖离了水底,接触到了水面上的空气。   莫晓枫大口的喘着气,眼睛红彤彤的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莫晓枫真的气的想杀了这厮,一拳就揍了上去。   水里减缓了速度,而莫晓枫此时的准头也实在太差,洪停云一个猛子又潜入水中,猛然抱住了对方的腰。   “放开我,洪停云!你再这样我真要生气了!”   莫晓枫双腿猛踢,洪停云挨了几脚连忙一把箍住他的双腿,就跟强盗进村抢了人家黄花大闺女一样,二话不说就这么将人扛在肩头上直接步出了游泳池。   --------------------   作者有话要说:   莫猫猫:你丫给我放开,我要叫人啦!   洪二狗:你叫吧,叫得越大声我越兴奋,就怕你一会儿叫不出来。 第二百八十四章   爱上一个人,你的眼里是有光的。所爱的人原本也是凡人,是你的注视为心上的他渡上了一层金身。   犹如丁达尔效应下,光辉穿过层层云雾,挥洒而下的圣洁,是黑暗中不会熄灭的渴望。   冲着温水上身光洁的身躯贴着,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了,磕磕碰碰的相互拥抱、亲吻。牙齿磕过嘴皮,啃咬以后嘴唇微肿,红扑扑的染上可口的颜色,皮肤上浸着水汽如蜿蜒溪水的小径流淌过身躯,体温在急速的攀升。   浴室里的如梦游一般的幻境,旖旎而绚烂。   海面上即将迎来狂风暴雨,而室内的他们仿若未闻,无关其他。   水雾下烟气弥漫,映着明亮的灯光,像是升腾而起的美梦。洪停云双臂撑在莫晓枫脑袋的两侧,抓挠着他柔软的头发就像是将他整个头颅都捧在身前,他放肆的亲吻着这张垂涎了无数次的唇,是就别重逢的想念。   其实爱情跟欲.望并非一定会同时产生,但是欲.望可以成为唤醒爱情的一种媒介,眼下这种媒介正起着催化剂的作用,发酵的彼此间汹涌的情绪。   曾经无数次的亲吻都没有眼下正在进行的这盘,如此这般情绪失控。洪停云攫取着肺腑的空气,像是一个在水里缺氧的人,不择手段的获得生存的法则,充满了对氧气的渴望与执着,在那一刻似乎都想将仅有的呼吸都吞进肺里。   莫晓枫将这家伙推离了一些,仅剩的理智在天人交战。   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写满了疑惑,仿佛在问他为什么不继续了?眼里有失望、渴望,更多是莫晓枫读不懂的深邃的认真与欲求的袅娜。   这双眼睛黢黑,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两股视线交汇在一起,呼吸声像是一个才从水中狼狈的爬起来的人,两道心跳声渐渐转为同一频率,有种现象叫做共振,能将地球一裂为二,连空气中都充满一种风花雪月的杀意。   洪停云白皙的皮肤像是常年无人踏足的雪地,而此时染上了一层海天霞,“雨霁轻霞漾海波”,仿佛春日里的一场碎雨,将樱花的花瓣打落在了这一片初雪之上。   窗外水波的粼纹为他加上了一层无法言语的柔光,如同“瑟瑟波纹衬海霞”的美好,足以记入明代宦官刘若愚创作的《酌中志》宫闱秘闻笔记里。   莫晓枫忍不住想要落足终年落雪的昆仑,踩下一旁苍茫的脚印痕迹,甚至想要燃起一把焚天的业火,让这座玉山变为夏日里的蔷薇花!   最终贪念战胜理智,莫晓枫的吻落了下来,他的手托着洪停云将他抱起,后者搂着他与他拥吻着,莫晓枫抬脚出了浴室。   若说“风吹玉振”是风铃的锁魂音,莫晓枫喃呢着他的名字,便如手握哭丧棒黑白无常能吸魂夺魄,引人走上黄泉路。洪停云自愿奉上灵魂,献上他最崇高的信仰。   从浴室到客厅,从中岛台到沙发,地上的水迹淌了一路,却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莫晓枫笨拙又热情的吻着洪停云,后者渐渐有些措手不及的回应,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反客为主了。   莫晓枫骨节分明的手指仿若落在《洛神赋图》的画卷上,他在鉴赏一件绝世珍品,指尖触及光面的宣纸,那是他最珍视的渴望。曹植对洛神充满了留恋,而莫晓枫把火星泼墨在如缎面起伏的宣纸上,银河流转,星云坠落,这种感觉真的很要命。   他最爱的人正在向他索取恩赐,洪停云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不让自己沉溺深海,落入日月星辉梦中的仰望,那是此生都难以逃离的劫数。   可本该作为主导的那个,洪停云实难渡过心里的那一关。   莫晓枫身姿犹如一只饮水溪边的猎豹,它目光深邃不循规蹈矩,利爪几度跃跃欲试,它想要将扑倒一只雪白的兔子,撕咬皮肉,啃食骨头,连同内脏与血液都通通拆吃入腹!   再往下,洪停云就回不了头了,而两人的关系也将彻底改变。眼里的失神已经凝为了惊恐与不安,洪停云赶紧一把抓住这家伙试探的手,不安的与之对视,满眼都是畏惧。   知道莫晓枫的意图,洪停云整个身体都僵了。喜欢了二十四年的环肥燕瘦,洪停云没当过承受的那个,本来骨子里就是个直的。要不是遇上莫晓枫,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被人掰弯。但是临了了要被镇压于下,他又真有些享受不来,内心甚至极度的抵触。   窗外的海风更大了,吹得门框一阵哐哐作响。莫晓枫望着洪停云一脸的迷惘,这家伙不是一直说喜欢他?不是在不停的勾引他么?这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又不愿意了,在这跟他装矜持?   夜风猛烈席卷而来,轻漫如纱帐的窗帘翻滚似海中的浪花。远处的潮汐声从未合上的落地窗外隐约传来,间杂着一股海水的腥味,却如此时那无边无际的漆黑一般,魅惑人的思绪却又彻骨的冰凉。   莫晓枫这个人从来是个单刀直入的类型,他不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特别还是在欢好的时候,虽然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怎么,不想?要就乖乖听话,不就穿上衣服滚。你知道我脾气,玩手段不适用在我身上,我也不会耐着性子去哄你。”   洪停云承认最开始主动的是他,但是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了。他怎么表述自己是1?跟莫晓枫说,你搞错了,自己才是攻方?我想把你正要对我做的事,都通通施展在你的身上?   依照莫晓枫的脾气,洪停云别说再继续下去,可能桌子上的烟灰缸砸破自己的脑门,泳池沉尸就是他最终的下场!   但……真要停下么?洪停云哪里舍得。   莫如淮一直在说她哥是攻,如果莫晓枫真想在上面办他,他让一让位置也……不是不行。   看着洪停云眼中的情绪在不断变换,身躯僵硬,满脸迟疑。莫晓枫的眼眸暗了下来,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眼前的人,不悦的打消了念头。   “后悔了?那行,到此为止吧。”   洪停云身子一抖,他能明显感觉到莫晓枫的心情,忐忑、不安,留念、胆怯,内心的温度迫降,是万米下的深海极寒。   洪停云不干了,也不愿再犹豫的去思考什么规则的问题。   他松开莫晓枫的手,再次扬起嘴巴的笑,那笑容一如往常的无畏,瘫坐在柔软垫子上的腿却有些胆怯的在发抖。“我说过,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找到了莫晓枫,洪停云就开始有意识的保存体力、适量增肌了。戒了烟酒,饮食定点,也不敢熬夜,生活前所未有的规律。再加上还有为追妻而拼搏的动力,洪二少的身材比之前好了许多。   这会儿脱了衣服搁莫晓枫面前,是一副能叫人如痴如醉的身材。卷起的肚子上腹肌分明,每一处都透着无尽的荷尔蒙,再配上那张好看的脸颊上染着情红的娇羞,可他后半句跟得却是“只是我第一次,你能不能稍微轻些?”呵,莫晓枫对于这个“第一次”一点都不相信,不过他并也没有戳穿对方。   莫晓枫站在那里俯视着沙发上的身躯,目光落在了对方脖子上那条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项链上。   那枚硬币莫晓枫早已经认出来了,那是自己的标记。   四叶草从来没为自己带来幸运,而美杜莎这位曾经最美的女子却因为雅典娜的嫉妒,被变成了丑恶的蛇发女妖,所有人都认定她有罪,甚至还被佩尔修斯崭去了头颅,她是正义者手中的邪恶,可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无助的可怜者。   它是莫晓枫的罪,莫晓枫手中每一枚都会化为烈焰焚身而灭。莫晓枫从没有给过任何人去作为纪念,包括师叔顾琛,可现在它挂在了洪停云的脖子上。   莫晓枫脖子上的硬币是师叔的,只要有这个在,他丢不了也出不了危险。上次那枚被银鲛抢去遗失了,这枚是师叔走之前亲手给他挂的。   洪停云身上这枚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搞到了,而上面还挂着一对戒指,看起来就像是为谁守着一样。   真的是可笑的讽刺,更讽刺的是,他与对方之间即将转变的关系,他不想回头。   眼下,莫晓枫能肯定的只有一件事――   这家伙接近自己果然是别有目的。   喜欢他?   莫晓枫就听听罢了。不过这个不单纯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有的是耐心等待着阴谋浮出水面,可在这之前,他不建议陪对方玩一玩。   相比洪停云的“第一次”,For One Night这种事情莫晓枫也是第一次,没有感情却利用身体来达到目的的方式,莫晓枫从来都是不屑的。   不是看不起的唾弃,毕竟李彦就是这类的人,这是别人的生存手段,莫晓枫从来不会看不起任何一个拼了命想活下来的人。   他只是不喜欢,从心灵上的抵触。   而今晚上,鬼使神差的,莫晓枫想要试探自己的底线到底在哪,破例想将这一项验证到最后。   莫晓枫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对方,眼神里带着一股轻蔑与睥睨的味道,“今晚上我可轻不了。怕疼你自己来?”那模样真像是天生的王者啊!洪停云心悸之余又分外感叹。这家伙的气势仿佛所有人都合该臣服于他脚下一样喃!   是出于打趣或者发自真心的,洪停云无法判断。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了莫晓枫有折辱他的意思,这家伙就是想看他出丑,赌他忍下来举手投降之后负气离开。只是现在,洪停云一点不愿意,却只能咬着牙一条道走到黑了。   洪停云狼狈的点点头,莫晓枫捡过一旁的浴巾丢在他的身上转身就走,洪停云从沙发上起身唯唯诺诺的跟在他身后。他拿着毛巾擦着身上的水渍,哪怕一会儿身上的汗水还会更多。   落地窗透着外边的夜色,海与天融为一色,外面是漆黑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露台上的光照在水里,泛起涟漪映射在天花板上,是几种冷色调的蓝,一层又一层。   晋代郭璞的《尔雅图赞.柚》中曾提到翠蓝,像蓝宝石一样湖蓝,亦有佛教里代表明净清虚最高境界的湛蓝。可跟此时此刻即将发生的事应和在一起,居然形成两种撞色一般的冲击。   佛家所说的贪欲与禁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最后却在光影之下融合、沉淀为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氤氲,弥漫了整个房间。   两人转移到了卧室里,套房里的抽屉里备有常用的一些用品,毕竟这里作为蜜月之旅是一个不错的旅游线路。洪停云从来都是主动的攻方,但是此时只能作为配合的一方,耻辱感真的是能升腾到冲破温度计水银柱的程度。   哪怕脸皮子比城墙倒拐还厚的洪停云,脖子以上也烧得厉害。   洪停云觉得此时外头海风吹得屋内的灯光在摇曳,可仅存的理智又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是自己的幻觉。洪停云不知道自己此时还该思考些什么,他只知道莫晓枫在盯着他,一直凝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洪停云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可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红了眼圈。   我一定会加倍还回来!洪停云如是想着。   不对,该说是当初的仇,眼下他正在还?洪停云又气愤也愧疚的,心理都快扭曲了。   可他不找点事分心一下,真的控制自己想要拔腿就跑的胆怯。洪停云脑子里还在不断回忆当初是怎么帮着莫晓枫做的,他在努力尝试,可这跟他用在莫晓枫身上时候的感觉,真的一点也不一样。   当初龙池山上的雪无声的落在窗外,他们在红酒的芬芳与幻妙的音乐下,确定了彼此的感情。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洪停云一直以为莫晓枫开始都是享受的,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这家伙不过是让着他罢了。   洪停云难受都将背脊绷的笔直了,而莫晓枫就这么站在身前,直勾勾的盯着他。洪停云退缩不了,只能咬着嘴唇继续下去,眼圈都被逼红了。   外面的风真大,怎么周围的声音那么吵?洪停云不由的想着。他是想靠一些东西分散一些注意力,但是至少不该是让这样他泄气与恐慌的动静。他难受的隐忍,嘴唇被咬的来发白了。   洪停云真不知道自己第一次跟莫晓枫在檀宗酒店的时候,这家伙是怎么扛下来的。果然什么东西都是感同身受之后才能深刻体会,不管是失去这家伙后撕心裂肺的痛,还是重逢后的彷徨不安与无所适从。   洪停云觉得自己好无助,有一种高考前成绩中等的学生,拼命背书拼命的记,考试的时候他真的想考好,可成绩将他打回现实,怎么努力也做不好,这种无力感只有体会过的人,才懂什么叫绝望与孤独。   就跟明明脑子里记了答案,平时也做过这道题,可考试时候他填不出来。他开始慌张,而慌张就更加的僵木。他没法完成就无法冷静下来,无法冷静放松就更加的紧张,结果就只有恶性循环。   莫晓枫不由皱眉的看不下去了,拿起丢在一旁的瓶子拧盖帮他淋了一些,语气很是不悦与轻蔑。   “这点程度你都做不到?要再这么让我等下去,天估计都要亮了。”   失忆后的莫晓枫态度的转变起来,就跟小说故事里面的主角重生,连芯子都换了一遍,之前他可绝对说不出这等嘲讽的话来。   洪停云都要急哭了。   冰凉的溶液接触皮肤总让洪停云想起体检做b超的时候,像鼻涕虫在身上爬,又冷又不爽,寒毛都立起来了。座下的铺盖被子都打湿了,他从没有如现在这般迫切的想赶紧洗个澡,即使他刚才从浴室出来。   潮汐声的哗哗声如嘲笑一般,风声更像是在催促,洪停云真的是一肚子的火气。他现在已经够屈辱了还要他怎样!洪停云真没想到莫晓枫居然还嫌不够。   洪停云表情僵硬,莫晓枫的举止轻浮,迷蒙氤氲的气晕像是莫晓枫用的安息香,它在卧室里弥散入了鼻息,与安神截然相反的作用在升腾,洪停云一度被对方身上所散发而出的气势所震慑。   看着莫晓枫的不满表情,洪停云将心一横一咬牙一闭眼,有些不管不顾了。可他还来不及想会不会出血的时候,莫晓枫就跟等不及了一样,倾身过来要自己亲自动手了。   视野里的画面陡然倾斜颠倒,洪停云的身体还离开了被子,更多的血液倒流回脑子,居然出现了片刻的头晕目眩这等不良症状,更叫洪停云清楚的意识即将会发生什么。   真的是报应啊!   洪停云脑子里全是两人第一次在檀宗酒店浴室里发生的事,因果循环、万事轮回,古人真诚不欺我。   当时自己是秉着什么心态冲动做下的孽?洪停云已经想不起了。   只觉得那天一杯黄汤下肚的理由是根本不够的。   他就该把自己喝死了才不会冲动,至少不会受到了如今的报应。   现在说什么也迟了,而他却不后悔当初。   --------------------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章节大改调整中,如果发现某一章接不起或者或者点不开,请过段时间再看。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二变为了四,带着一股惩罚的味道,洪停云连连惊呼,莫晓枫本来就不是打算让对方感觉愉悦的。   这家伙说是不会,动作却很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洪停云的资料显示,他明明就是个花花公子,这些从哪学的?肯定不是女人了。后面跟女人可用不上,那么就只能是男人教的了?   莫晓枫不由有些怒意涌上来。   本来还真想好好对他,稍微轻一些,这下真控制不住脾气了。   “哎呀哎呀!太……进,晓枫你别那么重啊!疼……”   洪停云嘤嘤的直喘气,人还不住的往后躲。   如果说换位是一种享受,而这两人就在享受这条道路上背道而驰,甚至身心疲惫。   洪停云怎么也没想到这会这么难,而莫晓枫也陷入了沉默。   这是洪停云第一次当受方,但光是准备工作这一项这家伙就已经受不了,更别说什么下一步的问题了。哪怕莫晓枫帮他做了前戏,可还是不能继续下去。   莫晓枫脑子里在回想曾经在场子里见过的出台少爷,虽然他从来带回来过。可在他想象中,那些人哭起来一定梨花带雨,别有一番滋味。   但这家伙表情也太过狰狞了,搞得自己像是他的杀父仇人,这会儿连他自己都觉得他是个坏人在逼人下海似的。在痛失兴致之前,莫晓枫只能停下等洪停云自己来。   莫晓枫躺平了,从一旁的桌上摸了支烟点上,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这烟也是酒店备好的,莫晓枫回北边就被勒令禁烟,可现在他内心真的烦躁的一批,只能靠在枕头上抽烟缓一缓,看着身上的人在各种努力。   海水的潮汐夹杂着莫晓枫手机里的风铃声,像是在进行一种祈祷仪式的背景音,或许瑜伽之类什么心灵洗涤的运动更为何时,可两人却把这一切都通通升华了。洪停云腿部的线条真的很漂亮,随着他下蹲的动作股直肌与外侧肌扯出好看的纹理,汗水湿滑一层,冷白的皮肤上落了几个被自己掐红的印子,显得很是色气。   “你还需要多久?”莫晓枫有些不耐烦了。虽然没跟男人试,甚至没跟谁睡过,但是在他理解里,两人滚个床单至少不该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洪停云的脸更红了,一部分是臊的,更多却是气的。莫晓枫这家伙失忆之后转了性子,没想到原来本质里面居然这么的渣。   怪不得她妹都不看好两人,这家伙简直是太坏了!尝试了几次都容不下,洪停云也有几分气急败坏。“你以为我容易么!本来该是我上你的!”   在洪停云看来很正常的一句,对方本来就是自家媳妇,睡都睡了无数次了,有什么批话不能说的?可莫晓枫却觉得生为男人,他的自尊心正在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莫晓枫一把将烟掐灭,在洪停云的一阵惊呼声中,翻身直接将人拖了下来,扬起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可从来不会给人这个机会。”   莫晓枫掐着他后颈,洪停云口鼻被按进被子里,这举动就像是一场谋杀案正在上演,他都没法呼吸了。那架势就跟是为了他防止逃跑,今天两人必须死一个一样。之后莫晓枫毫无顾忌的迎了上去,均衡持久。某只先还能嗷嗷叫两声疼出来,渐渐后来已经没法发出声音了。   绿油油的眼眸是森林里最野训难驯的豹子,那双狩猎的目光正直勾勾落在洪停云咽喉。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这视线跟前,莫晓枫凝视洪停云的时候,简直是一只猛兽在锁定猎物!   洪停云从没在床笫间见过这样的莫晓枫,每次兴起时候这人都是勾人而热情的,从不会如现在这般,让他有这种危险到窒息的侵略感,充满了毫无遮掩的攻击性。   猎豹在撕碎猎物之前,他在享受捕猎的过程。   洪停云几度错觉,仿佛当初看见的那只黑猫是一只豹子精变的,那是莫晓枫的本体!   他用柔弱乖觉的小黑猫隐藏起自己,而实际上,他是暗夜行者,是行走在林立楼宇间最强的猎杀之王!   时隔了三个月,两人又睡在了一起,虽然上下位颠倒了过来,可他的心灵却得到了极大的抚慰与满足。洪停云拥抱着自己最爱的人,死死不愿放手。   心口的痛与身上的痛都有吧,可痛的同时是缺失的那一块又终于被拼凑起的感觉。   哪怕这是莫晓枫给予他的报复,洪停云愿意承受,甚至甘之如饴。   心脏中的缺失被填补过之后就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满足,这跟他当攻的一方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像是被强行支配与掌控后的身不由已。   有一种全身都发麻的感觉,宛如细微的电流似的,窜过了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洪停云只能大口呼吸才能将这股强烈的感觉中,得以寻找到出口。   窗外的海风呼啸,呜咽犹如夜鬼啼哭,海浪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这犹如战鼓雷动的狂风想要冲进室内,想要将一切都吞没的勇气。洪停云趴在床上肚子下垫着枕头,几乎无意识的抬起身蹭过枕套,脚趾蹬着床单想要爬起来。他觉得耳畔好吵,四周都好吵,他不想这样,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行!   莫晓枫冷眼看着,就跟做错事的小孩子被家长打了屁股,他一巴掌制止此时对方想要跟女人滚床单的行为。“你把我当谁了?跟我睡你可不该这么动喃,洪停云。”   从海面深处吹来的一片乌云笼罩过此地,带着海水的腥咸味道连喘息的时机都没有,雨就砸了下来。暴雨落在露台上,砸进泳池里,比鼓点还要密集,风大雨大的吹得落地窗都在哐哐直响。   莫晓枫不悦,骤起的感知简直让洪停云无法控制。   他连连惊呼推搡,“等下……等下……”,而玻璃上被雨滴砸得来噼里啪啦,就跟下一秒会碎掉一样,却极大的掩盖住了房间里沉钝的声响。   没有安息香的弥漫,莫晓枫的病就跟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静不下来,他狂躁不安,他需要其他方式来使得自己安心。   曾经的洪停云是药,而眼下这口药染上了鸠毒,莫晓枫也要将要咬碎了和着血一起吞下,谁也别想活!   洪停云大睁这眼,瞳孔几乎涣散,有种小腿肚快要痉挛的错觉。他无力地仰着脸,眉头紧锁,挑高的下巴上镀着一层光,屋外的灯光照在他这张混乱的脸上,有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洪停云哭得来声音都已经哑了,嗓子实在喊不出来了,一个小时里,洪停云几度置顶可莫晓枫始终如一。他只能伸手抓住了莫晓枫的手腕处疲软的握了握,鼻子里哼哼唧唧的像一只落入水中嗔唤的小动物。   这家伙怎么就示弱了?不是在自己面前一直很跳的么?莫晓枫舔了舔红润的嘴唇,下颚尖的汗滴落在洪停云的胸膛上。   莫晓枫想给他喂上一口水,可谁知却把床头柜上的手机给撞落在了地上。   风铃声换了一下一篇,切换到莫晓枫手机里的歌单。   【He deals the cards as a meditation】   “他玩纸牌如深深冥想”   【And those he plays never suspect】   “他出手从不迟疑”   《Shape Of My Heart》是一首忧郁调的慵懒腔调在吟唱,可落在此时似乎在诉说莫晓枫的冷毅与果决。本来还硬着心肝想要惩罚对方的心态,在莫晓枫看见眼尾这一抹红,脸颊还挂着泪痕的时候,他轻叹了一口气,不由放缓了些。   【And those he plays never suspect】   “他出手从不迟疑”   【He doesn`t play for the money he wins】   “他打牌不是为了所赢的钱”   莫晓枫是坏心肠的家伙,可坏心肠也能稍稍为港口海湾什么的稍稍停留一下。他的后背上留下了好些指甲的抓痕,洪停云紧紧抱着宛如溺水的人。那艘航行于海面的孤舟遇上了此时落下的暴风雨,被风浪抛在半空就沉埋水底,他要溺毙在汹涌而来的暴行之下了。   洪停云此时脑子里乱的很,理智一点点被吞没消散的同时,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莫晓枫受了伤,目前还在疗养期,甚至前不久还犯了病躺在床上,疲软的跟朵小白花似的。   但是他体力怎么能有这么好!为什么会这么好?明明在江渝的时候这家伙都是求饶的那个,明明当时都是自己把莫晓枫做晕过去的!   【And if i told you that i loved you】   “如果我对你说我爱你”   【You`d maybe think there`s something wrong】   “你会有些许困惑”   【I`m not a man of too many faces】   “我并不是善变的人”   【The mask i wear is one】   “我的面具始终如一”   洪停云一点也想不通,觉得莫晓枫真的跟这首歌一样,善变又如一。他开始发现自己对这个圈子,有太多不懂的东西了。   攻受之间位置的转换居然可以造成如此大的差异?   这是不是该列为博导的一篇答辩论文的题目?   不然为什么这么无法理解,甚至更无法理解的是,他居然在考虑自己要不要举白旗?   莫晓枫看着哼哼唧唧的家伙虚弱的只能咬着床单,承受得来脑门上血管都凸出来了,似乎真的要扛不住晕厥过去了。   【I know that the spades are the swords of a soldier】   “我明白黑桃如士兵手握的利剑”   【I know that the clubs are weapons of war】   “梅花似战场轰鸣的炮枪”   莫晓枫眸子里全是贪心,却硬能端出一张漠然的脸,还沉声冷静问起洪停云。   “你要是太累的话……就不来了吧?”   莫晓枫是个禁欲系的家伙,但从一个雏儿嘴里听到“不来了吧”这几个字,洪停云简直觉得荒谬。第一次换他在下方,居然没办法让自家媳妇得到满足,这对他而言简直是个无法接受的打击。   要么腹上死,要么对方死,他决不允许“投降”这两个字出现在他的字典里,更别说是倒在自家媳妇的床上!   这话出口的瞬间,就意味着洪停云输了,可他不甘心,也不愿意就这么结束了。   “不行!”   洪停云声音喑哑可吐词却尤为清晰,他扭头瞪了莫晓枫一眼,有些含羞又似恼怒,睫毛一飞一挑,转而又垂下,罩在这奇异的光感中,仿佛冰冷却又风情绝艳。   莫晓枫心里有些悸动了,这跟之前那股跃跃欲试的惩罚心态截然不同。   有些怜悯又有了几分真心在里面,他甚至开始考虑自己纵欲过度这个举动是不是不太明智。   【I know that diamonds mean money for this art】   “这艺术般游戏里方块便若到手的金钱”   【That`s not the shape of my heart】   “但那不是我红桃心的形状”   心的形状?洪停云真想吐槽一句,这家伙就是个没有心的混蛋!感觉到某人停下了动作,洪停云翻身爬起来,推了人一把自己坐了回去。“你……你给我乖乖……躺好!”   这话莫晓枫说过,可此时这真特么是关于一个男人,不,是一个攻尊严的问题。   洪停云表示,死也不能输!   呀……真像一只炸毛的小狼狗啊?   莫晓枫不由挑眉的笑了起来。   他猛然拽断这家伙脖子上的项链丢在一旁,胳膊揽过对方的后颈用力勾了过来,一口咬住洪停云的喉结。   洪停云一声不吭的安静地承受,嘴唇咬紧,苍白失血。   在神志崩溃的瞬间,莫晓枫听到洪停云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他说,晓枫,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   就算你不喜欢了也没关系,我可以做到予以欲求。   只要我在你身边还有利用价值,你就可以尽情享受我。   所以――   莫晓枫,可不可以别再丢下我? 第二百八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莫晓枫生物钟到点就自然醒了。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没失眠后的难受,还一晚上无梦。   怀里有个黑黢黢的脑袋在动,莫晓枫看着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大半的身子都在被子外面的家伙,几度恍惚。   昨晚上的记忆回来了,他真的是抽疯了才会跟这家伙发生了一夜。   如果把所以事情都怪在醉后误事,他自己都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艹。”   莫晓枫难得说一句脏话,他居然现在都还在里面,现在真没什么词能概括他的心情。   他倒不是后悔,只是在反省。   昨晚上冲动了。   忍着拨高的热度慢慢退开,洪停云不适的哼哼了两声,疲惫的并没有醒来。   莫晓枫摸了把额头温度正常,床单上没有血,就是身上乱七八糟,人和床都已经没眼看了。   整个房间还弥漫着一股腥膻味道,似乎风都无法将里面吹散。   莫晓枫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破晓的日出低低地在海面上冒出了头,朝霞像一层清冷的火焰,蓝紫橙红渐变的出现在一起,微光透进室内,在洪停云赤着的身体上跳跃。   抓了两把头发,莫晓枫将地上的项链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将手伸在洪停云身下,把他用被子包裹进怀里抱了起来。   跨出房间走在露台上,昨晚的雨水已经被海风给吹干了,日出的光线在半空中折散出异彩,光影流荡。   莫晓枫听到远处的潮声与洪停云深长的呼吸,心思无比安宁。   好像这些日子以来,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与不安都化作了流云飞去。而直到此刻,看着它们讪讪退走的背影,才真正看清自己在焦躁什么。   他害怕改变,也害怕这家伙真的走进自己的生活。   他已经一团糟了,再加上这么一个玩意儿,恐怕也就不用活了。   将人放回隔壁房间的床上,莫晓枫起身面无表情的去洗澡。   出来还拿过帕子将人都擦拭了干净,不是他心疼这家伙,只是觉得这该是完事后的基本礼仪,毕竟昨晚上他真的做的太过了。   海边晨跑回来,莫晓枫意外看到项然凉的身影,那家伙捂着腰狼狈的从一个房间里出来,就跟做贼一样,与莫晓枫的视线一对,都挺意外。   项然凉低咒了一声,他根本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撞见熟人,气氛有些尴尬。   莫晓枫从来是不会多嘴的类型,而项然凉也不想解释,灰溜溜开了对面的房间,躲了。   真的是风水轮流转,莫晓枫被洪二狗打来吃了的那个早上,自己就看了他的稀奇,这会儿他被个红毛狐狸给艹了,莫晓枫在线吃瓜了。   果然出来混是要还的。   莫晓枫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回来再次洗澡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一片片都是青紫的痕迹。背上是洪停云抓的,但是胸上腰上却不能怪他。   自己凝血的状况一直是个问题,稍稍一碰就是一片淤青,好几天都消不了,不过还好衣服能遮住。   回想了一下,那家伙身上似乎还好,自己不喜欢留下痕迹,又不是标记猎物,而对方也不是他的所有物。   他们只是兴致很好的时候,发生了一次微不足道的一夜情。   至少,莫晓枫是这样定义的。   一早上莫晓枫都在处理文件,还开了两个视频会议,他得把昨天份额给补起来,而今天的份额估计得晚上补了,当然他没打算再跟对方来一次肌肤相亲的关系。   临近中午的时候,洪停云醒了。躺在床上捂额,他这个时候真想抽支烟。衣服那些昨日就翻了出来,就放在他一只手能勾到的地方,但是他抬不了手。   洪停云不是觉得现在身体上的情况有多糟糕,只是内心有些受到打击。   这还是他第一次求着人在床上放过自己,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昨晚上被折腾的太厉害,声音都还是哑的,整个人恹恹的,不过身上换上了新的睡衣倒是挺干爽的。   洪停云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总觉得腹肌下头酸酸涨涨的,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太用力,搞得太久了。   他之前觉得莫晓枫第二天炸毛的跟只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那情绪简直太过激了。   这会儿轮到他了,即使那人是莫晓枫,他也很想杀人!   这感觉怎么说喃,要疯。   人真他妈都废了。   午饭的点,莫晓枫过来敲了门。   洪停云试了几下没法起身,双腿落地都站不住,也放弃了跟他们一同进餐的打算。   莫晓枫替他叫了客房服务,午餐送到了他的房间里。下午莫如淮想要出去玩,莫晓枫沉迷工作,李彦带着她去赌场浪了一圈,玩到了晚饭点才回来。   洪停云下午就跟个病西施差不多,躺在床上直嗔唤。   他就在想当时第二天早上莫晓枫是怎么爬起来的?   还能顶着满身的痕迹跟他们去餐厅吃饭,还能被他搞去龙池山,还他妈能进庙子拜了佛,那晚上他也就要了这家伙五六次而已,莫大总裁真乃神人也!   昨晚上两人姿势不太多,莫晓枫上他几乎都是本能在作祟,可饶是如此他们走八、九点搞到凌晨,爽是真的爽,但是事后洪二少表示吃不消啊。   他……他媳妇这持久力有点惊人,以后还想来可能自己只有哭死在床上哦。   看着太阳渐渐入海,躺是没法了再躺了,洪停云撑着腰酸背痛的起来活动了一下,冲了个澡下来坐在沙发上喘了口气,才觉得人稍微好些了。   晚饭点没人叫他,他给项然凉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几人已经去餐厅正吃着,问起说是莫晓枫帮他找了理由,昨晚自己玩的太晚在睡觉所以这才没人叫他。   洪二少真想委屈的嘤嘤嘤,他是玩了,但明明自家媳妇才是玩的最开心的那个,居然还说得这么事不关己。   不行了,得加强锻炼了,不然连床事都不和谐这个追妻就真的搞笑了。   这感觉跟爬了个山下来两腿发颤差不多,不过多走几步拉伸一下,除了后面有点胀痛老感觉撕破漏风的既视感,其实人还好。   而洪停云也想去看看莫晓枫是什么反应,不知道他对自己的第一次是否满意。   等他到餐厅的时候,几人都已经吃的差不多,莫如淮下午在赌场果汁喝的有点多,打算先去躺洗手间,结果就与洪二少在餐厅中间撞了个正着。   她没看出来洪停云身子又什么不适,只瞧着他眼下的乌青,脸上的疲态真以为他昨晚上自己去玩了个通宵没在意,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他们选的位置在露台的一角,被植物隔着要不是莫如淮指了一下他洪停云真有些找不到。桌前坐着三人,四张凳子,空的那个放了个女士的手提包,并没有洪停云的位置。   洪停云眼神一暗,回头就想叫服务员拖一根过来,可扭头的动作暴露了他,喉结上有几个类似压印的淤青,看起来倒是更像稀碎的吻痕。   李彦瞥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了,看着莫晓枫坐在专注的吃着晚餐,好像根本没瞧见来人,而洪停云动作有几分自来熟,已经习惯对方这冷冰冰的样子。李彦看着两人的相处方式一瞬间怨气就上来了。   落在他的眼里,莫晓枫这副做派是在佯装淡定、欲盖弥彰,而洪停云是老夫老妻、相敬如宾,这两个人昨晚上肯定是上床了!   李彦炸了,嘴里的话一时间简直是尖酸刻薄。   “没看见这是四座的么,这里可没你的位置。”   如果是以前,洪停云肯定要跟他吵起来,一点也不怂了。   但他今天一天没见到莫晓枫的人,对方除了隔着门帮他叫了个午饭,连问都没问一句他的情况,洪二少难得一次的自卑感瞬间上线了。   他此时真的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甚至还有一股冲动让他转身就走。   半晌没听到莫晓枫替他说一句,洪停云委屈的眼圈都红了,他真觉得自己好造孽,拿身体都换不回莫晓枫一个正眼,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办了。   可能今天实在有些情绪化了,洪二少被打击到了,抿了抿唇实在有些待不下去,犹豫了几秒转身就想走。   追妻什么的,能不能明天再来?他今天真的笑不出来,讨好不了他家媳妇。   “他的位置在这儿。”   洪停云刚转过身,就听见背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了。   洪停云猛然回头,看见莫晓枫垂眸依旧一副漠然脸,已经用完餐正在拿湿巾擦嘴,骨节分明好看的手指将纸巾丢在了一旁,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一只黑色的镯子,显得他手背的皮肤尤为白皙。   见洪停云站那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莫晓枫不悦的抬头冷傲的瞥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自己修长的大腿,出口的话很是霸道。   “过来,坐这。”   啊啊啊啊!我媳妇怎么能这么会!怎么能这么撩!怎么能这么攻!   饶是没脸没皮惯了的洪停云这一刻也是面红耳赤的,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这才小步的走过去,扭扭捏捏的真坐在了莫晓枫的大腿上!   嘶――这个姿势屁股好痛!   莫晓枫腿上的肌肉硬硬的,洪停云平时肯定享受被自家媳妇这么明目张胆的宠爱,但是今天这么坐着他真觉得跟受刑差不多,屁股下就跟有钉子一样,真的是坐不住。   莫晓枫肯定知道他这么难受,这家伙就是坏心,想看自己出丑他故意的!   洪停云落座的瞬间就发现了,不适的有些坐不住的动作,可莫晓枫不让他起来,还抬手箍着他的腰不准他乱动。   可落在外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莫晓枫这是临幸了洪停云,在给对方找回场子,不准自己落他面子,还当众宣示主权喃!   洪停云的一张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莫晓枫倒是面色如常,还伸手剥起了碟子里的虾,抬手跟投喂一样塞进了洪停云的嘴里,含笑的问他。   “还想吃什么?”   卧槽!   李彦感觉这饭自己吃不下去了。   他紧握着餐刀望着对坐的人,一时间真的是鬼冒火,嘴里出口的话就有些不好听了。   “没完了是吧?”   洪停云的脸跟刚吃下去那个虾子一样都熟透了,不但是因为这家伙此时在跟他暧昧的喂食,这家伙另一只手根本不规矩,已经扯起他的衬衣,抚摸过他腰上的皮肤,撩过他里面的裤头松紧轻轻拽了一下!   “啪”的一声在他的窄腰弹响了,那声音很细微却太过暧昧,洪停云感觉自己像是被莫晓枫用小皮鞭抽了一下似的,有一丝丝的疼剩下的却是麻酥酥的痒,跟电流从腰肢划过背脊似的,他整个人都不由打了个激灵。   “莫晓枫,你够了!”李彦气得来把餐刀重重搁在碟子里,似乎要跟莫晓枫撕破脸吵起来一样。   莫晓枫依旧我行我素,又剥了一只虾子塞进洪停云嘴里,这会儿还那两根手指也一并伸了进去,搅和着洪停云的舌头,搞得他“唔唔”直啜,“我就奇怪了。你是第一次看见别人‘撸猫’?”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他丫压根就没失忆是吧!在这个自己上眼药,玩起两个人的情趣,拿他当猴在逗吗?!   李彦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他感觉自己这趟就不该跟来!   “莫晓枫,我没得到过你的人我认了,但拿个小屁孩给我下脸子的事,你还真做得出来!?”   连洪停云都能感觉到李彦的怒气何况是莫晓枫,但他早跟对方说过,他的感情是他自己的私事,他对你李彦没感觉,睡了谁也是自己的自由,更不容许他人置喙对与错!   可莫晓枫还没说话,一旁的项然凉却早就看不下去了。拿过餐巾擦了把嘴,重重将毛巾丢在盘子里,推开凳子站起来就走。   “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吧。”   毛巾一角甩在了蔬菜汤里,溅起了好些汤汁,周围几个菜都被污染了。   莫晓枫倒是没什么,只觉得李彦管得真有些宽了自己才出言怼回去的。但是项然凉心里却是五味杂糅,有句妈卖批真的想讲一讲。   看着项然凉愤然离席的背影,李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他这会儿被情绪充斥的大脑迎来了理智重新占领高地,脸色瞬间大变。   “然凉哥!”   他喊了一声,对方根本不理他。李彦慌了,这会儿哪里还坐得住,赶紧起身就追。   期间还在门口差点撞上进门的莫如淮,李彦根本没看到她,几步就出了餐厅大门。   人走了,莫晓枫也不打算继续了。轻拍了两把洪停云的腰示意他起来坐对面,招了服务员过来拿了菜单重新换了菜,还叫对方拿个软垫过来,俨然一副体贴入微的好攻!   洪停云阴郁了一天的雾霾情绪在这会儿好多了,不管莫晓枫出于什么心态,但是为他出头撑腰的安全感都让他慌乱的心得到了最大的抚慰。   “昨晚上……抱歉。”   莫晓枫礼貌的道了歉,把人搞成今天这副样子,的确是他的责任。   洪停云脸更红了,摇了摇头小声了说了句。   “没事,我自己愿意的。”   莫如淮站在场子里半晌,满脸茫然的走回来。   “这李彦哥跟项然凉怎么回事啊?怎么气氛怪怪的。他们吵架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洪停云:啊啊啊啊!我媳妇好A!   莫晓枫:请你在床上的时候对我收敛一点!我A就行,不需要你这么A!   嘶――   腰痛。 第二百八十七章   李彦和项然凉当天晚上就走了,莫晓枫他们是第二天回去了。   一个端午小长假就这么过完了。   洪停云以为这次旅行之后捅破了窗户纸,两个人的关系会快速升温,可谁知道现实却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们的关系回到了原点,甚至该叫近乎冰点,莫晓枫开始疏远他,甚至有意识的躲着他了。   卧槽!   这是怕负责么!洪停云有句脏话想讲一讲了。   莫晓枫依旧三点一线的日程,但是这家伙就跟背后有眼睛一样,滑不留手的逮不住。洪停云无法,只能找自己这个小姨子莫如淮哭诉,让她帮自己想想办法了。   听说两人睡了,莫如淮还挺意外,但是意外之后又听说自家哥哥的反应,莫如淮倒是不意外了。   “早跟你说过了,我哥这人把心封了起来之后,就化身为海王渣男,不处处留情都不错了,你还想让他负责?”   虽然莫晓枫是自家亲哥,但是有些时候她也不太理解得到对方的做法。   他哥是不动别人感情的吗,但是这回怎么破戒了?这之后的行事做法跟李彦哥简直形同翻版,简直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这个浪子回头的男人一脸溃败,纯情的跟个小处.男似的。莫如淮忍了忍还是劝了一句。   “停云哥,你这是一门心思都落我哥身上了啊。他或许真不喜欢你了,要不……要不你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莫如淮说话声越来越低,眼珠子还乱转,哪里还有之前盘问自己过往还义正词严说要帮助自己的豪迈。   洪停云一下子就闻到了里面不同寻常的味道,偏着脑袋就这么盯着对方,搞得莫如淮越发心虚了。   好吧,心理战莫如淮败了,不得不老实交代了一切。   原来这些天莫晓枫不但躲着他,还好几宿都泡在会所酒吧里,自己在这跟望夫石似的,他倒好居然夜夜笙歌、乐不思蜀了!   洪停云拳头都捏紧了,可在莫如淮面前却还端出一副被深深打击,宛如凌.辱之后的美强惨小白花,望着莫如淮眼中都泛起了莹莹泪光。   哎呀,小嫂子好造孽,洪停云唱起的白毛女给凄凉哭了。   二少成功套到了话,知道了莫晓枫的最新行踪。   原来那家伙晚上去的地方叫【Sara】,是津城地界顶级的SPA会所,会员制,娱乐项目很多服务很好,荤素都有。   之前一起喝酒那个魏褚在里面有股份,还给过莫如淮一张卡,可惜她不久前还是未成年,莫晓枫不准自己去这些地方消费,一直就搁在卡包里吃灰了。   她也是听好姐妹在讲,八卦的说谁谁谁哪个名媛去了她哥所在的包房,人居然没被赶出来,还说里面一堆人陪着她哥,连李彦哥都不在。   说到李彦,莫如淮也奇怪了,上次李彦跟项然凉不告而别,她一段时间没看到人在她哥面前晃悠了,感觉像是吵架了似的。但是这里面又管项然凉什么事?那人不是停云哥的好兄弟兼保镖司机么?怎么丢下自己老板直接跑了?她简直看不懂。   洪停云打算掏钱从莫如淮那把卡买过来,莫如淮没要,说是下次还她就是了,还说听说里面服务不错,让他去试试。   莫如淮这么没心没肺,洪停云都不忍心骗她了,如实说了句他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莫晓枫,就把这事给一笔带过了。   莫如淮也不知道是没意识到还是有意为之,反正莫晓枫就被他这个黑心棉妹妹给漏勺一般的卖了,而莫如淮这个所谓的前任“小嫂子”正准备赶去酒吧,将他那个不守夫道的“男朋友”给逮回来收拾!   【Sara】占地面积还不小,采用的是日式庭院设计,注重营造宁静氛围,讲究取材自然也是高于自然的形态。   通过简练精细的手法营造空间,表现自然的无限与秀美,融合禅宗思想、东方文化,形成一种精致优雅的园林式景观,引人冥思,给人带来内心的宁静感。   本来是挺好的一个休闲喝茶放松身心的地方,但是有钱人爱的不就是底蕴与性的结合,自然想要的它都有。   有了这张VIP黑卡,洪停云出入都挺顺利的,服务员恭敬的将他领到了莫晓枫所在的厢房院落门口,还亲切的帮他敲了门。   不过半天没人应,里面有些吵。响着靡靡之音,与男女说话的低吟。   洪停云步入其中,下一刻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几名穿着和服的女子手里抱着三味线、日本琵琶,还拿着尺八,跪坐席前奏着异域的乐曲。   莫晓枫衣衫不整的斜躺在一名女子的腿上,一众穿着精致衣衫模样俊俏的男男女女围在他身旁,陪他听曲说着逗趣的话。   洪停云入内的时候一个长相跟明星一样的清丽少年正端着水晶酒杯,口含着葡萄酒要凑上去嘴对嘴喂他!   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洪停云想扯断脖子上的项链砸在这家伙的脸上。跟自己上了床,转身避着自己理也不理不说,还在外面寻花问柳!   把自己当什么了?备胎?跟屁虫?还是他妈自荐枕席随便白嫖的男妓?!   洪停云一身西装领带,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人气势,盯着正中间卧在人堆里的莫晓枫,简直目眦欲裂!   他的视线没放过莫晓枫落在身后女子腿上的手,更没放过他光着的脚丫子,居然还踩在对面那小青年穿着西裤的胯裆上轻碾!简直把一个浪荡子演绎的淋漓尽致!   或许洪停云这一身的气势太吓人,又或许是他那眼神太可怕,众人见他走了进来就立在中间不说话,不由都有些摸不着门路的不敢说话,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由坐直了些。   那副模样仿佛是正宫娘娘出场,一众的小妾通房的只能低头挨训,因为他们勾引了侯门老爷不回府,此时正主夫人上门寻人来了!   乐声也停了下来,一时四周噤若寒蝉,莫晓枫喝的酩酊大醉的,有些不省人事。   身后的女子连忙推了他几把想将人叫醒,莫晓枫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来人,只将鼻梁上的眼镜推了推,还赖在女子身上不愿走,叫嚣的问他们怎么不喝了。   见立着那里的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朝自己走了过来,女子也吓得不清。   连忙急促的唤了几声“莫少”,赶紧将他移到身旁的席塌上,离人远了些。   “哪个准你们灌他喝这么多的!”   洪停云这一声厉呵叫的一众陪客胆都寒了,他们虽也是见过不少大人物的,但是这人敢管【天麒圣荒】莫家大少的事,他们这些人在人面前那简直是不够看了。   一个稍微阅历还有些的男子连忙站起身,一边躬身朝对方回话,一边招呼着众人赶紧起身跟人道歉。   “这位先生,实在抱歉惹您生气了。是莫少叫我们过来陪他坐坐的,清单上一应服务内容都有记录,宾客的需求我们……”自当遵从。   男子也很是委屈,目光不由落在门外,似乎在示意外面的人赶紧叫经理过来处理一下,可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洪停云给打断了。   “好了!这里不用你们了。全部都出去!”   洪停云几乎是压着怒气吼出这一句,要不是念着这里是天津不是江渝,他还得顾着莫晓枫这位莫总裁在外面的面子,他简直恨不得直接将这一屋子的人通通拖出去暴揍一顿!   一群人都被赶出去了,洪停云站在莫晓枫身前,看着他躺在竹席铺制的地上,整个人醉软的跟一团烂泥似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简直还想将这家伙也狠狠的打一顿!   你丫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当时搂着那个小青年乱吻,还在记恨我之前不着边际的流连花场,跟那么多女人暧昧不清!?   你丫是不是在报复我!   洪停云真的很想将人摇醒,问上一句你莫晓枫是不是在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就是在演戏,你根本就没有失忆,就是在报复我!   眼圈红了,眼泪都快下来了,洪停云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态面对眼前的人,他满脑子都只有报复二字!   拿过身旁桌上的酒,洪停云一把将莫晓枫拽起扼住他的下颚,迫使他张大了嘴,大半瓶子的就这么凌空倾倒而下!   你不是要喝么?来啊!我让你喝个够!   莫晓枫被呛了好几下,不停的挣扎着,他狼狈的抓住洪停云的手腕,想要让他放手,偏过脑袋想要躲开对方的欺凌,而那些红彤彤的酌香却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白皙的脸颊淌过脖颈,胸前的衬衣全被打湿了。   莫晓枫呜咽着,一个劲的摇头想要躲开,眼泪都被逼了出来,脸上眼泪唾液混着殷红的酒水简直是一塌糊涂。   衣服湿透了,裤子上也全是酒渍,整个人像是被雨水给淋了一样,全身都散发出了一股被人凌虐下的凄美感,甚至还诱发着他人想要狠狠将其疼爱似的。   莫晓枫的眼里起了氤氲的雾气,领口衣服被扯烂露出半个肩膀,洪停云突然觉得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过,记忆回溯里瞬间让他想起了一个地方,那是他在视频中看到的画面。   莫晓枫无助的哽咽,被人一点点破坏。闻着散发着诱人酒香的心上人,他此刻莫名开始嫉妒,隐隐有个念头鬼使神差的浮现而起,他居然在想那个人为何不是自己!   每个人对于床笫之间都是有很多想法的,骤然而起的施虐欲叫洪停云一阵心悸。   他想看莫晓枫被自己欺负得来哭的更厉害,只能被他捆绑的不能动弹,只能被弄得来连连求饶,哭哑嗓子还得被迫咽下他的味道!   这种变态的欲望来源于报复,而人就是这么扭曲的生物。   他俯下身子张嘴吻住了莫晓枫的嘴,堵住了他的求饶声,品味着他微凉舌尖上的酒味,真的是太甜也太香。他恨不得将全都嚼碎了,再咽进自己的肚子里!   他抚过衣服里面的身躯光滑瘦弱,手一路向下,他享受着这种掌控对方的感觉,似乎当时与莫晓枫在地下车库的后座上,发生的那件事又再一次上演似的。   洪停云咬过莫晓枫的耳垂,品尝白皙脖子上的酒液,一遍遍的吻着他。可这种美好并没有维持多久,却使得洪停云再次清醒。   莫晓枫醉的厉害,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谁。可此时就跟深埋进了骨子里的噩梦全都爆发了一样,他不住的推搡着洪停云,整个人惊惶而无措。   莫晓枫哭了,最开始是啜泣渐渐成了嚎啕大哭,他尖叫着不停的拍打着洪停云的肩膀、胸膛,猛烈挣扎的要将他推离自己,嘴里更是呜咽着说着囫囵不清的话。   “不要!放开我!不要!……救我……滚开!救我……”   痛苦、恐惧、快感,人是不会忘记带给他这些感情的人。   特别还是这三项放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哪怕莫晓枫被清除了记忆,不再记得那些宛如噩梦的经历,可当初发生那事的影响依旧埋在了他的潜意识里,附骨之疽一般烙印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哪怕只是一种感觉,一种靠近而来的感觉,就已经叫莫晓枫跟后遗症一样抵触的发疯!   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座尸横遍野的战场,而莫晓枫的心被层层水泥冰川包裹之下,早就碎成了一滩烂泥。   洪停云吓到了,他怕莫晓枫突然又犯病了,双手颤抖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下一秒,他一把将人拉回来紧紧的抱在怀里,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悲怆无言。   来软的不行,来硬的也不行,他洪停云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了。   你是神明给予我的恩赐,亦是我内心深处魔鬼的救赎,这一遍遍重蹈覆辙的折磨煎熬着你也吞噬掉了我的心。   莫晓枫啊,你是我唯一的渴望。   可惜只能怪我当初太无能,没能把你挽留住,还伤你如此之深。   对不起。   一千句一万句,都只剩下三个字“对不起”,这是他这辈子都换不起的罪。   洪停云抱起莫晓枫出了房间,众目睽睽之下托着他走过小径林荫,最后小心翼翼的轻轻放在自己的车上。   许多宾客望着两人投来各色的眼神,他们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可那样的目光足够让莫晓枫害怕的发抖!   洪停云似乎已经开始理解莫晓枫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自己了。   害怕、胆怯、不确定、不愿改变……什么都有,他只是不安而已。   莫晓枫没法解决这些情绪造成的伤害,他可以不在意旁人,可他没法不在意自己,他过不了自己那关。   莫晓枫心里最深的地方有伤,即使顾琛帮他抹去了,不再记得了也不行。   洪停云甚至还在想象,要是当初顾琛不把那段不堪的记忆给他消灭掉,这人是不是已经粉身碎骨的跳楼而死!   车回了莫晓枫的宅邸,啸天闻着莫晓枫身上一股子他人的味道有些魔障了,一直在洪停云脚边围着打转,还不停的狂吠着。   德牧的声音低沉中厚,发出吼叫时候整个胸腔都在震动,带着一股子的狠厉劲儿。   莫晓枫无意识的紧紧抱着洪停云的脖子,指甲都抠在洪停云后颈的皮肉里,他在自己怀里缩微小小的一团,连脚趾都蜷缩着不住的发抖,像是在害怕狗会咬他,甚至还有些别的!   很不幸,洪停云恰恰知道那是什么。   洪停云赶紧将啸天赶出莫晓枫的卧室,一把将门给带上了,哄着他说狗已经死了。   点上床头的安息香,搂着怀里的人,洪停云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莫晓枫的腿都是后半夜才敢打直。   这一夜,莫晓枫一直在哭。泪水湿了脸颊,在枕头上集起了一滩。   洪停云一颗心都被他给哭碎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一晚上的宿醉倒是没什么,莫晓枫除了醒来头有点发胀昨晚上那些事他断片了。   看着自己又回了家里,而洪停云正忙里忙外的为他做着好吃的,还在帮他收拾书包放在门口,这些天躲着这家伙的行为在眼下,看来真的有几分可笑了。   莫晓枫一言不发的端着粥轻轻喝着,胃里烧呼呼的却在食物的填充之下,逐渐温暖舒适。   洪停云没问他这些天都做了什么,也没计较他躲着自己的事,只是一个人跟话痨似的在那絮絮叨叨。   若放在以前莫晓枫肯定觉得吵死了,要让人闭嘴,可今天这顿早饭他只是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默默的朝人伸出了手。   洪停云愣住了,还以为这家伙嫌吵要一耳光打过来喃,结果莫晓枫只是伸手落在洪停云的脸颊上,将他嘴角的饭粒给擦了下来。   “先吃饭吧。”   只一句话,洪停云安静如鸡,却连脸都是红的,纯情的跟个小学生似的。   莫晓枫再次是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去学校去公司,洪停云也一如既往的送他上下学,那样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又似乎有些东西正在悄悄的融于生活。   然而很不幸的是,那天洪停云抱着莫晓枫走出【Sara】的情景被人看见了,还认出了洪停云的身份。   那人是洪爷的旧友,洪家的事他知道的不多。   外面的传闻都是被包装过的,为了稳固洪氏的根基,权柄更替的戏码在外面有了另一番说法。   洪大少与二少两人都是豪杰一般的人物,夺嫡争位中,二少手段更深,棋高一着得到了最后的胜利。而大少败北去了国外管理分公司相关事宜,洪爷后继有人。   洪氏就是这样,外表光鲜亮丽,其实早就打骨子里烂了根,而洪停云以雷霆之势接管,要的就是将一切都捣毁了,再重建而已。   洪冠荣好面子,那天的事在场的被封了口,外面的人自然不知道细节,事件以讹传和下来都被神话。   手握天地会与安合联两家势力,让赤门停战,孝义会退让,连海外的富途会都为他背书。   洪停云从一个扶不起的纨绔阿斗,到了一出手就是必杀之局的强势霸主孙权,这样的人一夕间成了天之骄子,更是江南之地炙手可热的乘龙快婿。   很多人打听到洪二少是单身,之前虽然浪荡,还跟男人有过暧昧。但那有怎样?联姻是势力之间的强强结合,要是能尽快诞下子嗣就更好了,还能促使彼此关系的牢固。   之前是将洪二少推出卖掉,现在一家有子百家求,洪爷跟前的人都要问烂了,都在试探他的意图,都有意攀亲。   对于如此竖子,洪爷一口血都要吐出来,却只能笑着表示眼下还不急。   他真恨不得这家伙死在外头,却又跟身旁的闻达念叨这家伙根本就不听自己的。   所以对于旧友的电话,他最开始是懵的,渐渐回过味来整个人简直是压抑着怒火的挂上了电话。   之前跟个保镖搞在一起,惹上的还是顾琛那厮的关系,人死了就算了,自己就当他发疯了。可这会儿难过了几个月居然又跑到外地去追着其他男人屁股后面。   他到底还要不要脸!就那么喜欢走后门?!他洪停云不要脸,我洪冠荣还要脸喃!   洪停云再一次挂断了爷爷的电话。   洪冠荣北上了。   洪爷手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找到了洪停云的行踪。   等洪爷下飞机又给洪停云打了电话,这回他接了,可一听又骂了他一通,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挂了。   这人真是毛病,都耽误他陪莫晓枫吃饭了。   这几天莫名多雨的,鬼天气搞的他感觉自己都要长霉了,一度以为自己不是在天津而是在江渝喃。   洪爷这下更气急败坏了,酒店也不去了,直接命人开车去现场。   莫晓枫今天挺忙的,早上出席了一个剪彩活动,下午了公司开了个会,出来都快七点了,晚上还得去一个拍卖会。   莫晓枫没打算吃东西,可洪二少哪准他这么任性,知道他一会儿过去肯定不会吃东西,空腹喝酒的身体就更受不了,只能拽着他去了一家用些饭再说。   莫晓枫想了想让他开去了一家中餐馆,这家是刚开的新店目前还没正式营业。   东家是莫宝泉的搭档文顺与人合伙开的,他出钱出名头别人出手艺,祖上的手艺,听说红烧牛尾和银鱼紫蟹火锅做的特别好。   一进门他就听说父亲和文顺师傅与几位朋友在楼上试菜,莫晓枫点点头并没有上去打个招呼的意思,他只是过来走一趟提前捧个场罢了。   两个在一楼的大堂里坐着,等着上菜。   难得找到个莫晓枫愿意吃饭的地方,洪停云很兴奋。   要了一份红烧牛尾,又给莫晓枫点了个清炒虾仁、糖醋小排,素菜要的爽口山笋与炝炒凤尾,汤品点了个菊花三蛇羹。   两个人六个菜明显是吃不完的,莫晓枫皱眉说了句点多了,洪停云知道他家家训是不准浪费的。   笑着说一会儿吃不完打包回去他当夜宵,点菜起来一点也没手软,还想再来个餐后甜品。   莫晓枫胃口实在太差了,以前两碗的饭量现在小半碗就停筷了,有时候还不太想吃,这样下去怎么行,本来就够瘦了,工作强度那么大人可怎么熬得住。   洪停云心疼坏了,这些天变着法子哄莫晓枫多吃一些,都把自己熬成了个厨子。   不过还是有些成效的,至少莫晓枫脸上看着稍稍有点肉了,不过身上没什么变化的。   吃的差不多了,莫晓枫晚上还有事,趁着迦南打电话过来说事,洪停云赶紧跑去买单,顺便叫人来打包。   洪爷又打电话来了,洪停云看了一眼真心烦躁,想也没想直接挂了,饭钱一个电话饭后一个电话的,这人真的烦不烦啊。   结果才挂没多久,周呈的电话又来了,洪停云看了莫晓枫方向没注意到他才接了起来。   那头不待他问,直接就说事了,洪爷到天津来了。   洪停云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挂了电话就给莫晓枫说了一声让他稍稍等自己一下,接着就避开了些去旁边打电话。   莫晓枫晚上活动穿的衣服肯定不能有一股油烟味道,那些华丽繁琐的衣服都在车上,只穿了公司那身简洁款的西装,外套还被他脱下来搭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洪爷进来的时候正与洪停云错过,他在外面车里其实坐了好一会,看着自家儿子巴巴围着一个男人讨好,洪冠荣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当洪冠荣大步走到莫晓枫跟前,他正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财务报表,突然身边走来一人挡住了他的光。   这顿本是莫晓枫开官的,但洪停云都站起来了,莫晓枫也不跟他抢,打算改天还回来就是了。   莫晓枫极为自然的催道,“单买完了?时间要来不及了。”   结果身旁站那人没说话,似乎还又多出来几个影子。莫晓枫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这才诧异的抬起头。   洪冠荣就看着眼前青年抬起了头,头发梳得精致,身上一股企业上班族的打扮,模样很俊俏,特别是这冷冰冰的气质,还跟之前洪停云喜欢那个小保镖有些像。   这么一想,他再细看了几眼这张脸脸,然后就觉得更像了。没有之前那人身上的散漫痞态,反而多一股内敛与英气,好几分的成熟,人应该比洪停云还大上几岁。   洪冠荣双眉紧缩,他这个孙子伤心了几个月,没想到是个旧情难忘的,再找个人陪还是找了个这款的。   洪冠荣压根没认出莫晓枫,死而复生这样的事根本没出现在他脑子里,只是瞧着他有几分相似的模样,他还以为对方是之前那个的替代品,不知道从哪包养的小白脸的!   眼睛还非主流的戴了个什么异色的美瞳,真的是太浮夸了,洪爷先入为主,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不喜欢这种爬床的男妓,这就造成了他出口的话极为难听。   一拐杖杵在地上,鄙夷的俯视着坐着的男子,语气轻蔑异常。   “我是洪停云的爷爷,你就是他养的那个男宠?这口味还真是如初的。怎么什么阿猫阿狗他都往床上领,简直是不像话!”   这话一连把两人都骂了,莫晓枫抬头看着眼前对方,眼神如初。可迎着对方的视线,洪冠荣看出了他目光中的薄怒。   “你是什么人我不想知道,但是我要现在你立刻离开我孙子,最好识时务一些,不要让我来动手撵人。跟着他不就是为了钱吗?你也不过是别人的替身,卖身的玩物真是恶心!”   这话就严重了。   大堂里空荡荡的,洪冠荣中气十足,这指责声犹如惊雷似的,在大厅里都能形成回音了!   莫晓枫一言不发的盯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在找他算账的老头。   他不认识这人,但是这人句句话里都是侮辱的字眼,不但侮辱了自己,还骂了洪停云,莫晓枫真是无法理解这么恶劣的言辞,对方是以什么心态用在自己亲人身上的。   莫晓枫不愿意把人之间的亲情关系想得这么不堪,将平板放在手边,缓缓站起身一脸平静。   “洪老先生,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些什么。您说的这些话太重,晚辈承受不起。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还请您与贵公子先沟通一下吧。”   莫晓枫早年还见过不少在他跟前大放厥词的人,可爬得越高,身边也越来越多的贵人。钱这东西赚不完,相互帮衬着才能走的长远。   莫晓枫一直奉行着多栽花少种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些原则,做事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谁在自己面前这么说话了。   但他是洪停云的爷爷,撕破脸没什么,但他不想对方下不来台。   可这话落在洪冠荣的耳朵里居然听出了几分有恃无恐、恃宠而骄的味道。   一个洪停云就够了,这会儿连一个陪床的东西都敢在自己面前放肆了!   洪冠荣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在莫晓枫的脸上,他可以忍洪停云那个不成器的家伙在外面胡来,可怎么会允许一个爬床的小白脸在他的头上拉屎!   --------------------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前面几章没解开就跳着看,肯定都是能开的。   绿江审核有剧毒,论持久战,我一定不会骂人,除非忍不住……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住手!”   “你敢!”   两声厉吼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一声是洪停云吼的,另一声是从楼上下来的莫宝泉。   但其实都用不着两人为他出头,莫晓枫已经自己阻止了一切,好看的手指紧紧的抓住握住洪冠荣的手腕,客气是一句话,但是真要打他的脸,想多了。   洪停云疯了似的冲过来,身后还跟着他的人,手下一掌就推在洪冠荣身上。   洪冠荣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达叔连忙一把扶住他,在洪爷惊异的眼神中他已经站在莫晓枫面前,将人护在了身后。一双眼睛瞪着洪爷,一点也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莫晓枫偏头看了一眼洪冠荣,又看了眼跟前的背影,眸子沉了下去。   他也不等人在大放厥词说什么废话,直接转身就走。   莫宝泉一步步走到楼下,莫晓枫依旧是一副清冷漠然的模样,不过微微颔首,便道了一声,“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不待莫宝泉说什么,莫晓枫头也没回的出了餐厅,看得出来心情很不好。   洪停云早跟洪爷撕破了脸,连家都不回的人你期望他会有多少恭敬?   眼睑微眯朝着洪冠荣直接瞪了回去,整个人早没了在莫晓枫面前那般的温顺。   洪停云在莫晓枫那里可以当一只傻傻的小奶狗,但是他本质就是一头差点弑兄夺位的恶狼,暴戾是他骨子里面的东西,狡诈又善隐忍,谁敢动他的底线,他能一口咬碎对方的喉咙!   “洪爷!不该你管的事就不要插手。好好在你地盘上呆着不好么?一定要跑这儿来动你不该动的?你也晓得我是个不孝子,惹火我了可没人给你养老了!”   洪停云直接怼了上去,是一点也没给洪冠荣留面子。   洪爷没想到这么几个月没见,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之前还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惯了的孩子,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真是为了男人魔障了!   洪冠荣还想发火骂回去,可洪停云哪里给他机会。说完转身就追在莫晓枫后头,着急忙慌的跑了。   洪冠荣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一个劲的在吼着“反了”两个字。   一旁的闻达都看不过眼,他早就劝了洪爷不要去惹,可他偏不信一定要过来这一着,还把两个人的关系弄的更僵了。   两位正主走了,但莫宝泉却出现了。   他看着站在餐厅正中这位气势不凡的老东西,一张讨喜的脸上早就板了起来,朝着人直接走了过去。   莫宝泉气势十足,后头还跟着一起吃饭的友人以及几个“游、龙”字辈的门徒,浩浩荡荡一群人从楼上下来。   他本来已经用餐完毕了,听说莫晓枫在下头吃饭也没管他,结果突然大堂来报说是儿子在下面闹起来了,下来就看到这一幕。   平日里,虽然两人一直不太对付,但莫家家教甚严,他是不担心莫晓枫在外头给他丢脸的,但真有人欺了莫晓枫,他这个父亲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没拦莫晓枫,可不代表他不给莫晓枫找回场子撑腰。   站在洪冠荣面前,莫宝泉的个头不高,可气势十足,如果这人一开始讲理那他还能跟人讲理,可一下来就看到这老家伙要打他儿子,莫宝泉不干了。   听说这人是洪停云的爷爷,一想到刚才那家伙又阴魂不散的跟着莫晓枫屁股后面,莫宝泉这新仇旧恨的,夹杂着天津地界的说话风格,那味道真是不摆了。   “哟呵,这位老先生气性不小啊!你瞧瞧这一声吼的,我还以为是熬光搁这诉苦喃!”   文顺两人是多少年的配合,一听声儿就知道宝猴这是往哪边放屁,捧哏跟血脉觉醒似的,分分钟就上线了。   “熬光谁啊?我怎么没听过?”   “悖∧阍趺疵惶过!东海龙王爷啊!”莫宝泉也顺嘴说了下去。   文顺立马懂他是什么意思了。“那敖丙是他儿子?”   “可不是嘛!没家教的儿子本事又不行,技不如人被小哪吒给斗死的!堂堂龙王爷那是嗷嗷的到处哭啊,没脸没皮的告状。你说说,都是有头有脸的,硬逼得个孩子去死,这当家长的真是能耐,果然是能上天的人物,说不定还能给你原地表演一个口吐莲花!”   好吧,在场的都被宝师傅这句给逗乐了。   洪冠荣怎么听不出来这老家伙在骂他,握着拐杖朝人走了两步,一副居高临下拿鼻孔看人的模样,看了几眼面前的莫宝泉,反而笑了起来。   “那也是陈塘关李靖无能,护不住自己的狗崽子!”   护不住?真有意思。   他家小哪吒有三头六臂的本事,能大闹他的东海,这老家伙算哪根葱,跑来我北方地界大放厥词!   莫宝泉这会儿也跟着笑了,打趣的说道。   “别说呵,这川渝的炮哥就是硬气!但现在这里是津城地界,你是龙得都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卧着。想动我儿子?爷让你走不出津城市区!”   曾经的洪停云以为两家的初次会面,是坐下来讨论婚礼的问题,但比他预计的可糟糕的太多,不欢而散都是轻的。   这哪里是结亲,分明是结仇!   留了洪冠荣一个人在原地,莫宝泉乌泱泱的好几辆车就这么带人直接走了,而餐厅本来就是文顺的老板,肯定站了老搭档那边,开口让人哄客了。   文顺年轻的时候学历挺高的,跟莫宝泉相处多年净学了些地痞流氓的调调,这骂骂咧咧起来比莫宝泉说的还难听,洪冠荣黑着一张脸就这么被赶了出来,脸都丢尽了!   莫宝泉不能不气,他这个儿子真的是够了。他不要是一回事,但是别人嫌弃又是另一回事了好么!   之前给莫晓枫打电话来怎么说的?   【爸,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想跟他在一起。】   他怎么说的,他让晓枫把人带回来。   结果才知道那是个男的。   莫宝泉:“什么?莫晓枫你疯了么?”   莫晓枫:“你是我爸,所以我告知你一声,不是在问你的意见。”   自己真的是气急败坏,顾琛不学好,结果莫晓枫跑江渝两年也学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他妈开始搞同性恋了!他家老莫家就这么一个男丁,难道要绝后!?   不行!   【你是不是病糊涂了?莫晓枫,这是华夏,你们是不可能结婚的,你跟他拿什么在一起!?】   自己当时是这么问的,但万万没想到,莫晓枫是怎么回的,他直接破釜沉舟的表明了决心!   “对,所以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名下的财产、房产、地契这些,以及各公司的股份,我都已经委托律师准备去公证了。哪些你想要的可以提前跟我说,或者给律师说也行。各势力的档案我会给你一份,有些位置你想换自己信任的人去,我可以交接……”   当时自己都懵了,不知道莫晓枫到底想干什么。   而莫晓枫依旧是那牛脾气,什么事早就有自己的主意。   “爸,你还不了解我么?我做事从来不是冲动就能决定这些的。”   “爸,我的遗嘱已经交给律师了。我只希望你祝福我。”   莫晓枫就是这么的强势且无畏,他们后来又通了一次电话,他斥责莫晓枫这是准备聘礼的倒贴,而莫晓枫也真的是破罐破摔了,“你要这么想,那把这些当嫁妆也行”。   莫宝泉气急败坏赌咒发誓表示不可能要那个人进家门。而莫晓枫更牛气,直接就不要他这个爹了。   “我现在可以自立门户的,或者我进他家的门。”   莫宝泉还能怎样,捏着鼻子认了,他打算等着莫晓枫从江渝真到天津了,他再跟这家伙细谈。   结果莫宝泉等啊等的,等到后头,莫晓枫人受伤犯病被送了回来,而那人也再也没提过了。   谁知道过了两个月又看到那家伙追着跑了找他儿子不说,一眨眼这家长还要上门数落自己儿子勾引对方!?   莫宝泉怨气爆发了。   莫晓枫上车后一直没说话,洪停云忐忑的想要解释,可对方根本不听。   洪停云从餐厅跟到了拍卖会,又从拍卖会一直跟到了家里,那委屈巴巴坠在莫晓枫后头的样子,真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狗。   莫晓枫本来真挺生气的,可后来想想更生气的不是该洪停云么。   虽然老莫很多时候不做人,可是在外面好歹父子同心,但洪停云这边就不一样了,自家爷爷恨不得当众打他朋友的脸,羞辱自己更多是为了在打洪停云的脸,这样的爷孙关系真叫莫晓枫不敢恭维。   平日看洪停云做事还是挺好的,虽然有时候脑子挺跳跃的,大抵没什么太坏的毛病。那是什么家庭会教育出这样的人,看了洪冠荣的表现,莫晓枫真难以想象。   今日喝了半杯酒,莫晓枫有些上头,人不太舒服。洪停云造孽兮兮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洗澡出来,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帮他擦头发。   莫晓枫想了想,没有推拒。   一晚上莫晓枫都没跟他说话,洪停云这颗心悬吊吊的,这会儿关了吹风才抿抿嘴把今晚上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我替爷爷跟你道歉……”   洪停云的声音很落寞,还隐隐有些低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哭过了似的。   莫晓枫这会儿早已经气过了,站起身盯了洪停云两眼,鬼使神差的将手扶在他的头上,就跟安慰孩子似的摸了一把。   其实他家啸天最喜欢自己摸它狗头了,但刚才看到洪停云那样子,莫晓枫真觉得这两只特别的像。   莫晓枫破防的笑了一下。   莫晓枫离开,洪停云都没有反应,都是听到关门声才后知后觉的回神。   洪停云支棱了,扑腾就从沙发上起身跑莫晓枫房间去敲门了。   “晓枫啊,我房间好冷睡不着,你需不需要哄睡服务啊?陪床侍寝也行啊!”   “滚!” 第二百九十章   半夜又开始下雨了,雨还下的挺大,莫晓枫没被落雨吵醒,却接到了莫如淮的电话。那头一个劲的直哭,半天没把话说清楚。   莫晓枫依稀就听到几个字:大师兄出事了。   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是半夜差不多两点,人在十二点的时候出事的,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人走事发地附近的二甲医院抢救了头次,看着太严重了保命之后赶紧送到这边津城一院抢救的第二次,才送进手术室半个小时。   莫晓枫在萧游槐转院路上接到的电话,他住的地方比较远,过来时候社里许多人都来了。   “游、龙”字辈能到的都到了,其他小的被文顺皱眉赶回去,只留了两三个“九”字辈的小崽子,帮着跑个腿。   莫晓枫就穿了个缎面的睡衣,脚下还踩着拖鞋,过来的车是洪停云开的,还是一辆兰博基尼,只因为他停在车库的最外侧。   莫宝泉正在发脾气,一边叫自己的徒弟去找什么人,一边在打电话,似乎在吩咐他们查什么,满脸怒气,表情狰狞。   看着莫晓枫过来,背后还跟着洪停云,莫宝泉这会儿没功夫搭理这事,只能招招手让徒弟们跟他说一声,自己转身去找文顺,看怎么跟对方父母说这事。   一群人“师弟”、“师哥”、“师叔”的喊着他,几个知道实情的师弟围在他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给还原了。   原来今晚上萧游槐给自己那个叫曾茜的女朋友一起在夜场里玩,结果不知怎么就跟另一群人吵了起来。   推推搡搡的萧游槐一不小心摔出了护栏,直接从三楼摔在了一楼大堂的桌子上!   砸到的两个人不严重,胳膊腿骨折,萧游槐问题就严重了,不但有内外伤的,桌子上的酒杯玻璃还戳进了腿上的大动脉,差点几分钟就放干血人没了。   还好场子里有位客人是医生,帮着拿布条赶紧扎了腿根,又做了紧急抢救,这才挨到救护车过来送去医院。   那边初步检查下来全身多处骨折不说,还有颅内伤,情况严峻急了,又才紧急送到了市一院这边。   莫晓枫真的就奇了怪了,大师兄那个人跟个书呆子似的,怎么最近几个月听到的消息都是什么在酒吧夜场里,白天还有要登台的,他命还要不要了!   一问谁跟着的,又听小师弟们相互看了眼,轻声报出了个名字――   邵龙秋。   邵龙秋,是“龙”字辈的,莫宝泉跟黄玲仙成婚生子之后才收的徒弟,跟了莫宝泉也有十来年了,平时在他这个师父面前还算乖觉,但是为人比较滑头,属于看人下菜碟那种,很多人不喜欢他,但不妨碍他这种圆滑的性子吃得开。   他跟大师兄关系挺好的,属于嘴甜会来事的,业务能力也挺强的。大师兄不善言辞,带人走穴时候就喜欢让他跟着,就是看好了他能讨得东主欢心,也能维护好关系,相互辅成。   曾茜也是邵龙秋组的局上认识的,今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反正就是一起玩,还是萧游槐买单。   似乎是另一桌过来骚扰曾茜,萧游槐保护女朋友跟人闹了起来,一个没站稳就从护栏那摔了出去。或许是喝得太多了,他自己没注意,又或者是被谁推的,当时场面太混乱了,谁也没注意,等听到声儿人都在楼下,满身是血了。   邵龙秋和曾茜这会儿都在派出所说明情况,莫宝泉已经派了公关部去派出所盯着,律师那边人也在,目前还需要调取监控细查案情。   但要是一个不好,萧游槐救不回来了。光暮雪社首徒这个名头以及数以万计的粉丝,在新闻上就要引起不小的动静,上面也很重视。   新闻是压不住的,微博上都已经有人发了视频,毕竟酒吧那种场子人蛇混杂的,堵不了悠悠众口。   要是在扯上什么暮雪社管理不当,门徒闹事,有心之人发酵一下,舆论对暮雪社就会是一个想象不到程度的打击。   莫晓枫了解了情况后,之前的慌乱情绪渐渐沉了下去。拿起手机也在打电话安排处理相关事宜,洪停云一直陪着他,看着他沉着冷静的指挥全场,仿佛一切都打不到他的模样,只是站在一旁等着,不敢去打扰他。   手术进行了一个半小时,依旧没有灭灯的意思。   病危通知书下了三次,医生也出来的三次,每次都是满身是血的跟他们沟通情况,几个年纪小的吓得直掉眼泪,莫宝泉这个做师父的还算端得住,不过脸色也是煞白。   文顺年纪比莫宝泉还大些,实在熬不住了。莫晓枫让人先送师伯回去,又遣了一些人先回去等消息,毕竟都在医院堆着也实在不是事。   这一等就是早上十点,近九个小时的手术,萧游槐从手术室下来被推进了ICU。眼下还没退麻药,而后续情况也还要观察,并没有脱离危险期。   左肋骨断了八根,双肺部被划破,胳膊也粉碎性骨折,胯骨被摔断,盆骨也被摔断,右腿大动脉利器伤,严重脑震荡,其他还有多处重伤……   一场手术下来他全身钢钉都快破百了,病危通知书累积到二十八张。帮着跑腿缴费的徒弟拿着莫晓枫的卡光缴费都去了七八趟,就记得全是几万、十几万的充钱了,还不知道人救不救的回来!   莫宝泉年纪也大了,撑到早上下手术台已经不行了,被莫晓枫让师弟们将人送了回去,顺便让他们给师娘报备一下情况。   中午时候,文顺带了些人又来了,将昨晚上守夜的一些弟子换了回去,而萧游槐的父母也终于赶到了。   昨晚上的情况他们没看到,只是光听说抢救了那么久人还昏迷着,两位长辈就已经要站不稳了。   莫晓枫代表暮雪社表示会尽全力救治大师兄,让他们别担心钱的事,并一再保证一定会把此事查清楚。   莫晓枫熬了一夜,早饭没吃一口,午饭还是洪停云给他端的粥,他喝了两口,脸色一变,转头就全吐出来了,胃痉挛的厉害,痛的他捂着胃冷汗都下来了。   洪停云吓慌了,忙叫医生过来看了,结论说是神经性的胃病,压力太大造成的。这东西没法治也没有特效药,知道他们在这等病人的情况,让他用些营养剂,喝点生理盐水葡萄糖什么的保存体力。   当然,也好言让他们放松神经缓一缓,他们这么多人在外面急等也没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别那边还没出来,这边又倒下了几个。   洪停云点头应着却没开口劝莫晓枫一句,现在全社就靠他在这镇场子,俨然一副主心骨的架势,他不会走的。   莫晓枫真的很烦躁,跟洪停云说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他想吃棒棒糖。   洪停云跑出去给他买的空挡,莫晓枫一扭头就看一个师兄摸了几次烟盒,也是烟瘾犯了的。   莫晓枫找人借了包烟,说是出去静一静,等洪停云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说是出去静一会儿。   外面的雨真的大,下了一夜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平日里楼顶上这个吸烟区早挤满了人,而今日居然一个都没有。   莫晓枫看着外面漫天的雨就跟天漏了似的,回手将门关上了步入雨中。   莫晓枫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就感觉特别的绝望。   烟叼进嘴里就摸个打火机的功夫,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他点了半天燃了吸了两口又灭,之后全泡了水。   莫晓枫直接把烟抓了下来,又掏出一支出来点上,这会儿打火机又打不燃了,没几下烟又湿了。   莫晓枫忍了忍实在控制不住脾气,拿起打火机啪的砸在地上,落地的打火机还炸开了,发出一阵爆鸣。   脸上很快被雨水淋湿了,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莫晓枫不知道那是不是泪,摸了一把温热的。   熬了十四、五个小时没合眼,莫晓枫一点也不困,就是脑子里感觉缺了一坨什么一样,血液充不上来一样,感觉空空荡荡的。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   莫晓枫脑子里全是大师兄对他的好,对他笑,给他讲戏,帮他拆“包袱”听响什么的情景。   就连小时候在老园子里,自己犯错了要被莫宝泉揍,也是大师兄第一个跑来挡在前面。   明明……明明李彦就提醒过自己一次,明明自己还关心过对方,明明自己回帝都之后还找人查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真是意外?还是人为?   要是……要是大师兄就这么没了,莫晓枫连这个可能性都不敢想象。   他会疯的!他真的会疯了!   莫晓枫捂着额头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他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那么多的血,那么多的病危书,早上又来了两张,莫宝泉不在还是他签的。   他感觉自己当时握着笔的手上都是血,滑腻腻的,让他几乎握不住笔的发抖!   “莫晓枫!你别动!”   “轰隆――”   一道声音撕心裂肺的响在莫晓枫身后,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将白昼照的昏黑,一声炸雷就响在头顶,来得又快又}。   洪停云找了好一阵,问了好些人才有个老伯说看到人走消防通道上楼了,他一路追着上来,找了两层,推开顶楼紧合的门,就看到让他心跳停止的画面。   莫晓枫站在护栏边,脚下踩在护栏边的花园里,那护栏还没他膝盖高了,一个不稳就会直接摔了下去!   在暴雨中他被淋成了一个落汤鸡,额前的头发前贴在他的脸上,整个人如幽魂一般,双眼空洞无神,还遍布了死气。   只一眼,洪停云就怕的要死。   他现在能够感受当时顾琛在楼顶,看到莫晓枫跳楼时候是什么心情了。   真的恨不得跪下来给他磕头,只求他醒一醒,别丢下他,别让他留在人间就自己一个人!   莫晓枫这是病犯了,他无意识的想要寻死啊!   可与顾琛那时候又有些不同,当时的莫晓枫根本听见任何声音,被这种抑郁阴霾的情绪支配只有他的身体,而此时莫晓枫却能听到对方的声音,狼狈的回过头,看着焦急冲过来的人,他嘴唇翕动,无声的说着什么。   可迎着倾盆的暴雨,洪停云看懂了。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洪停云……   雨中天雷滚滚,而莫晓枫无助的哭了。   洪停云上前一把将人抱了下来,紧紧的搂在怀里,不停重复说着的只有两句话。   别怕,我在。   他颤抖的身体早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情,眼泪滚出眼眶比莫晓枫更厉害。   他真的怕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将人从楼上抱下来,莫晓枫整个人有些脱力,脸色煞白气若游丝的状态非常不好。   洪停云忙找来医生,查看之后只说是太疲累了精神不济,准备给他吊盐水并郑重警告他们,这人必须要休息了。   莫晓枫打死不想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洪停云也怕他一身衣服是湿的,不立马冲个热水澡会感冒。文顺赶了过来发现是这么个情况也是一叹,赶紧让他们都回去休息。   这里有的是人,不用莫晓枫扛着,洪停云也不管莫晓枫还要说什么,强行扶起人进了电梯。   开车没回九河府,洪停云怕太远了路上折腾,干脆就在附近的酒店给他开了个房。   莫晓枫全程就跟个没意识的娃娃一样,由着洪停云把他放在浴缸里帮他洗澡,亲自给他吹干头发穿好衣服,让他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的喂他吃饭,将人放在床上一会儿见他不愿闭眼睛,又给他端了些抗感冒的冲剂让他喝一些。   做完这一些都差不多下午五六点了,可莫晓枫大睁着眼睛依旧不愿闭眼,不想睡觉,洪停云麻了,只能跟着他一起躺下,将人揽在怀里拍着他后背轻轻哄着。   衣服都打湿了,两人就裹着浴袍躺在一起,莫晓枫的手指在被子下碰到了他的腿,最开始洪停云以为他是无意的,只是赶紧不舒服不习惯。   但是后来,那只爪子从膝盖往上到了大腿,还想伸手扯他裤子,洪停云忍不了,这家伙就是在对他骚扰喃。   洪停云背脊上一阵寒毛都立起来了,压着火气按住那只玩火的爪子,掰过莫晓枫下巴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乖!听话睡觉,睡醒了再给你好不好?”   可谁知莫晓枫这会儿也不装沉默了,直接就翻身自己动手,他在洪停云身上开始四处乱摸,手下还在扒拉起洪停云睡袍的系带,就跟小孩子在发脾气,只因为没给他买玩具一样。   洪停云简直倒吸几口凉气,他是想跟莫晓枫每天都滚上床单,过些没羞没臊的日子,但眼下的确不是什么兴起的时候,他只想莫晓枫乖乖睡觉好么!   洪停云拽着衣领不让莫晓枫乱来,他推起莫晓枫的脑袋,想跟他好好聊聊眼下这个严重的问题。可开口阻止的话还没说上几句,莫晓枫居然破天荒的埋下头不说话了。   “晓枫!艹……”洪停云难得想骂他了。   这家伙今天真的是没对啊,别说失忆之后他们仅有一次的床事是以单方面碾压而告终,就是之前没失忆,这家伙也不会给他咬上一口,莫晓枫床笫从来规规矩矩根本不喜欢这些,今天真的是疯魔了,居然开始讨好他了?!   不说技术差的要死这个话题,但这个人是莫晓枫一切就另当别论了。洪停云整个头皮都发麻,真的是拼了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意志力,才不让自己不去惩戒这张嘴。   “叮铃铃――”   正要越演越烈的时候,一串电话声打了进来,两个人的身体都陡然一滞。   洪停云回头望向一旁的床头柜上,是莫晓枫的电话在响。   莫晓枫简直就跟惊弓之鸟一般从洪停云身上坐起,慌忙的爬起来就要去接通,眼里全是恐惧的情绪,他就怕是医院来了消息,通知他为萧游槐收尸!   洪停云先他一步将手机拾起,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帮他挂断了。   “不是医院的电话,是你秘书打的。乖,今天不接了,我们乖乖睡觉好不好?”   正与洪停云抢电话的手陡然一滞,随即无力的放了下来,仿佛刚才爬起来已经用光了他所有力气,而此时再也没撑不住了。   莫晓枫趴在洪停云腰上狼狈的流出了眼泪,没有啜泣声,只是哭而已。眼泪滴落在洪停云身上滚落在被子上,泪水越来越多,温热的点滴如星辉坠落。   莫晓枫一直是个梨花照水清俊如斯的人,而哭起来简直我见犹怜,这个角度洪停云只能看到一个漆黑的头顶,可他的心真的都要碎成一片片了。   拥着莫晓枫的脑袋替他抹了把脸,可手都被打湿了,泪还是止不住。   洪停云一叹,将莫晓枫抱了起来,让他在自己身上坐着 ,一点点吻过他眼眸上的泪水,吻过泛红的眼尾,吻过他紧紧咬合的唇,满足了对方想要忘记一切的亲吻。   洪停云回应了,而莫晓枫不安的内心也急需更多的刺激,来填满惶然无助的沟壑。   这个吻太烈了,两三下之后舌头就发麻到失去感觉。暖洋洋的温情随着血液行遍全身,肢端从麻木到有知觉,皮肤痒得发慌。   这种相拥而吻极大的抚慰了莫晓枫情绪上的阴郁,可灵魂空虚的痛却像是只隔了一层,未得到多少缓解,甚至还渴求更多。   两人床底间的吻从来不是少年一般唇贴唇的温情小游戏,而是直奔主题的吻法,最激荡的青春烈情,火热的舌头有力地撬开嘴唇和牙关,深深探入口腔内部逡巡。   他们都渴望彼此太多。   拥抱、接吻,呼吸在两人之间交换,而原本只是想简简单单接个吻的洪停云,却越发觉得控制不住局势。   电话声又来了,这回是洪停云的,莫晓枫的背脊明显一颤,似乎这铃声还让他心有余悸,仿佛恐惧是刻入骨子里的,他随时都在等一个电话,希望那个电话永远别来,可下意识还是会觉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降临一般,胆战心惊!   洪停云扫了一眼,是周呈的电话,现在时间是晚上七点了。   洪停云抬手将电话挂了,还直接关了机,就算今天有天大的事,也抵不过眼前莫晓枫微颤的眸子流下的一滴泪!   两两相视,一时无言,似乎刚才的吻都是一场大战一样。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场意动。下一秒将烧光脑子所有的理智,只凭着本能驱使而行一样。   莫晓枫的身体一直控不住在发抖,像是一个处于冰天雪地下的人,忍受不住寒冷。   可洪停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毕竟如此疲惫的莫晓枫是受不住一场情动的欢爱的。   忍着脑子里的念头,他咬着牙推开了莫晓枫,说是下楼去车上给他拿医药箱,里面有镇定剂,用一支就好了。   看着洪停云眼中的炙热逐渐冷却化为一抹认真,莫晓枫知道今天是继续不下去了。   原来他哭起来这么丑,都没魅力吸引住男人了,连这么巴巴跟在自己身边转悠的小奶狗,都不愿意跟自己滚床单了。   莫晓枫一时悲从中来,倒回一旁不想说话了。   洪停云以为莫晓枫这是默认了他的提议翻身坐了起来,却见莫晓枫木楞的望着天花板,眼中满是绝望与抵触。   洪停云都步出房间又折而复返,赤着身子蹲在床边望着对方,他出门的时候,这家伙看了他一眼,一言难尽,洪停云居然看出了诀别的味道!   “怎么了?”洪停云感觉他有话要说。   莫晓枫嘴唇翕动,忍了忍还是低声开口。   “那个药……的确能在梦里帮我忘掉痛苦。最近几个月药量增加的太多,抗药性很大,现在的计量是当初的六倍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扛多久。洪停云……我可能撑不到多久了。”   当初莫晓枫在屋顶花园的中岛台上,被自己压着强行侵犯的时候就说过这句话。   那次洪停云没有在意,而眼下这句话却能要了他的老命!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我不准你死!”洪停云害怕的直接打断了莫晓枫的话,不准他说出如此诅咒之言。   可莫晓枫谈及自己的死亡,比上那个还不知能不能救回来的大师兄,此时就要淡定太多了。   “其实,我最后会沦落到什么下场,我都知道的。我不在意,没关系的。但我总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比起‘鬼罂粟’,那东西更让我上瘾。只可惜找不到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算是靠那些药剂也无法填补,所以总有一天我会疯,会在就像你今天看到的,我会从楼上跳下去。洪停云,你要的感情我给不起,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这是从昨天到现在以来,莫晓枫对洪停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满是认真与无奈,也是他失忆以来第一次正视回应彼此的感情,当然,只是单方面宣判了死刑。   莫晓枫丢了什么?   洪停云当然知道。   你的自尊,你的傲气,你的天真与无畏,你的理想与执念,你的梦想与未来……还有我,洪停云。   但那不是你弄丢的,而是我掠夺的。   是我残忍的将那些本该属于你的美好全都葬送,是我毁了你的救赎让你重新堕入地狱万劫不复。   这不是你的错,可我的罪最后却让你独自背负。我不信神佛,但是相信因果循环,而现在这一切都他妈是我的报应!   洪停云心里万般苦楚,可在莫晓枫面前却露出一抹毫无破绽的笑容来。   他弯腰躬身,轻轻揽过莫晓枫的后背抱住他,吻过他的脸颊、他的鼻子、他的眼睛与额头,只笑着承诺着。   “不会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我答应你,你去哪我都陪你,所以不要想丢下去。我在,别怕。”   世界上最美的承诺不外乎就这么两个字。   我在。   之后的事就是再次亲吻,再次滚作了一起。当莫晓枫想重回高地时候,洪停云吻了吻他的眼睑将人重新扶着轻轻躺下睡好。   “今天你太累了,换我来好不好?下次一定让你。”   不待莫晓枫反驳洪停云已经先行了,而这可能是两人无数次中,最温柔的一次。   被温柔的推入云巅,又被拉入碧海的沉溺,每一分骨骼甚至每一个毛孔都得到了极大的舒心。   可莫晓枫依旧不习惯当受方,几度沉沦后终于说出了“不要”这等拒绝的字眼。如果是往日,洪停云哪里会管他,说不定还更想将这份欺负加深,要让对方哭出来,但他今天听话的真停了下来。   他说,好。   这就很过分了。莫晓枫陡然觉得就跟正在摆的拼图缺了一块,原本什么担惊受怕的都可以不去想的,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坏啊!   莫晓枫眼圈又红了,这回不是红的,是气的和羞的。他伸手主动揽住上方的洪停云的脖子把嘴给凑了上去,“你……你给我重新放回去!”,仰着脖子一副高贵美艳,他傲娇的像一只猫。   洪停云嘴角的酒窝深深凹了进去。   他说,好。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一番折腾下时间并不久,大抵身体得到了抚慰心灵就倍感安心。   莫晓枫累得沉沉睡去,而洪停云却从床上坐起,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他打开手机,里面有两条周呈的未接电话。给人回了过去,对方有些意外的看看时间,晚上九点过了,关机两个小时,真不知二少这又去干嘛了。   周呈从来不过问自家老板的事,将事情报备了几项。   至于关于昨晚上莫晓枫大师兄出事的事,周呈表示里面的情况有些古怪,眼下还在查着。   周呈告诉洪停云不单是他们的人在查,几方都在查,包括李氏那边。   警方的态度有些不明确,上面在施压,也有想尽快结案的,理由是影响不好,舆论一直在发酵,目前来讲,情况还好。   挂了电话,洪停云又翻起了邮箱,昨晚上项然凉发了一份文件给他。他瞥了一眼似乎是很大了一份文件,配的全是图片。   昨晚上兵荒马乱的他来不及看,眼下有些时间了,洪停云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一条条细细浏览着。   这份文件是一份病例,准备的说,不是一份,而是从莫晓枫犯病退伍到眼下受伤回天津这段时间以来,在医院就医的所有病症记录。   这东西洪停云一直在查,可他连莫晓枫到底在哪看病的都找不到,没想到项然凉居然神通广大的把这东西搞给他了。   病例是从四年前,也就是莫晓枫21岁开始的。   被标注为机密的部队军院接诊记录,诊断报告,病情分析意见,PTSD的病情程度测试。   莫晓枫退伍后回来后,在帝都又发病了几次,紧急就医状况的记录与用药,以及心理医生的报告。   再后面毕竟重要的就是莫晓枫发生车祸,医院的出诊记录,抢救的情况说明,发病表现记录用药。后面居然还紧跟着自杀抢救记录,还不止一次,他居然还有精神病院的入院记录。   不过里面没有太多的治疗手段,接着就是转到江渝的,时间是紧跟自残之后的。   这里开始便全是莲花医院接诊了,洪停云知道那家医院,做的是高端人群,医疗手段可以说是最好,全世界都有分院。   而这里面的救治很多药品就是用代号写的,洪停云一个外行这会儿连度娘都问不了了,不过莫晓枫状态的确有明显的好转,在遇到自己之前,甚至有半年的空缺记录。这就说明他那段时间没有犯病过了!   莫晓枫跟自己确定关系之后,一连就出现了好几次用药情况,但并未就医,这里分析结果是情绪不稳定。   但剩下的就更可怕了,除夕那夜的伤势,与药物使用就是快上千页。   更别说后来在住院期间出来看自己那次,回去之后又是上千页。   一篇篇抢救记录里写了多少多少次心跳骤停,洪停云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而失忆那一项写的很简洁,催眠手段介入干预治疗,签名是一个叫陈煜的医生。   然后是转院记录,再到津城的莲花医院,出院的最后一条是建议,每周一次复查。后面的记录渐渐少了,最后停留在了上一次医生来家里,出诊为他看病的时候。   项然凉没说这东西怎么来的,现在洪停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他从李彦那偷的。   洪停云不知道李彦那家伙又是从哪里搞来这东西的,只是他现在默默的将手机扣在了沙发上,站在窗边对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默默跪下了。   不管是满天神佛哪路神仙显灵了,他感谢那些一切为救莫晓枫作出努力的人或者神。   他不求他们把莫晓枫还给他,他只感谢他们,只谢谢他们能让莫晓枫活着。   经历了那么多,他真的只求活着就好,不奢求别的了。   将胸口里那枚硬币拽了出来,看着上面四叶草的刻纹,洪停云不禁在想。   当初他的感动只是因为莫晓枫念着他平安,他何从懂这一句话所承载的意义。   活着,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诉说了莫晓枫对生的渴望!   它是世间一切最美好的期望与祝愿,而现在该换他来护着莫晓枫了。   但为什么李彦要搞来莫晓枫的病例?他又想做什么?他那么爱莫晓枫一定不会舍得伤害他,那么把莫晓枫害得那么惨,他为什么又不来找我?至少会阻拦自己与对方接触吧。那他秉持着什么态度?又在按兵不动什么?   只要不伤害莫晓枫,洪停云表示他都可以谈。   想着那天海南之后的不欢而散,项然凉也好几天没出现了。陡然来了这么一份文件,洪停云有些不太懂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他居然莫名嗅到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味道,他感觉这家伙一直呆在自己身边就为了还债,而眼下这份病例就是他最后的结案陈词。   想了想,洪停云给项然凉拨了个电话。而意外的事,这家伙的电话居然无法接通了。   这就奇怪了。   洪停云转头又拨了几次,依旧如此。他沉思了一会儿,给周呈又打了个电话过去,让他查查项然凉在哪里,那头的回信很快来了,盯他的人说,他白天出省,方向是去帝都那边了。   洪停云感觉莫名其妙,他又问了一句李彦在哪,那边说李彦一直在津城,似乎在帮莫少查萧游槐的事,并没有离开市区。   那他去帝都干什么?等下……   “洪爷在哪?”   周呈表示洪爷的踪迹可比李彦好掌握多了,不止他们的人盯着,几方势力的人都盯着,昨天人就去帝都那边了,说是去访友的。   沉思了片刻,洪停云立马从沙发站了起来,让他们立马去查项然凉的位置,并且让他们问问警方那边的关系把他派出去做事,以及查出洪爷去帝都具体见谁了。   他怀疑,洪金堂可能回来了。   不多时,在泰纳盯着洪金堂的人就回来了消息,说是盯着的那个是假的,洪金堂找了个替身,人跟丢了。洪停云就知道他的猜想应验了。   再次给项然凉打了电话,对方已经没法联系。洪停云转头给李彦打了个电话,接到他的电话还冷嘲热讽,却在听到洪停云说完,立马挂了电话。   洪停云缩回了床上,搂着莫晓枫又开始患得患失,几度从梦里惊醒,一睁眼就下意识去在摸身旁的人还在不在。   他知道自己这样太过病态,但只有拥抱着怀里的人,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莫晓枫在呼吸,洪停云才觉得自己是鲜活的。   而另一边,正如洪停云猜想的那样,项然凉被洪金堂抓了。   这是郊区一个待建工地上,项然凉被揍的很惨,他被人反绑着手按在地上,全身都被血被泡湿了,而周围三四个人还围着他一通乱揍。   周围几辆黑车停着,洪金堂坐在中间的那辆里,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对车外发生的事充耳不闻。   过了一会儿,洪金堂像是忙完了,车旁的手下替他开了门。洪金堂步出走到项然凉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脚边的人,神情异常冷漠。   “不管在任何岗位上,工作做的不好我可以理解,毕竟有些人脑子就是有水,蠢得跟头猪一样,怎么教都教不会,但这是业务问题。   消极怠工就是态度问题,而你居然还在跟我玩起阳奉阴违、两面三刀!项警官,这种做法搁我们道.上就他妈是个典型吃里扒外的二五仔!   你一边跟我打马虎眼儿,一边又转投了洪停云,背地里还是警方的一条狗。你是觉得我洪金堂是个傻子,是不是很好骗?!”   说着这话,洪金堂一脚就踹在项然凉肚子上,这力道十成十,项然凉飞出好长一节,嘴里呕出大口的鲜血,已经疼的都叫不出声了。   一旁手下拽着项然凉的衣服又把他拖了回来,强行将他按在地上跪好,还一把抓起项然凉的头发,让自己老板可以好好的看清楚他的脸。   项然凉半边眼睛已经充血,眼眶撕裂,整个眼皮肿了起来都快看不见了,后槽牙被打飞了一颗满口都是血,一张脸根本没法看。   洪停云似乎还是不满意一般,拍了拍他隆起淤黑的颧骨,一脸恶狠狠的张狂。   “当警察一个月才几千块,你他妈跟我在这玩什么命!”   警方刚刚收到了入境消息,洪金堂回国了。   洪爷北上虽说是过来找洪停云麻烦的,可项然凉却在里面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虽说洪爷先到了津城,可依据项然凉的判断,他认为两者肯定是有联系的。   洪冠荣轻易是不会离开江渝这个大本营,这次出行多半过来帝都为他找人搬救兵的,他想找人保下洪金堂!   因为项然凉除了警方的渠道还有自己外面的一些关系,他知道孝义会疯了似的在追洪金堂,甚至连梁季都亲自出动去了泰纳,这架势完全是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只是不管是警方还是其他人都没想到,洪金堂这家伙居然不声不响的就敢跑回来!   缘由可能有很多,但项然凉却觉得这是洪金堂真的要被顾琛给逼死了,实在无法才躲了回来。   毕竟天子脚下总有些人是顾琛也会顾及的存在,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   项然凉跟领导报了一声,但他们警方一直都没有掌控到洪金堂具体的行踪。   对方在帝都也只是项然凉自己的猜测,他想趁着洪停云这会儿忙着莫晓枫的事有些空余时间,准备打个头阵过来看看。   可谁知,他居然意外的发现了洪金堂身边亲信的踪迹。   项然凉又惊喜又疑惑,同时更怕打草惊蛇。   所以他谁也没通知,只身一人一路跟着,终于找到了洪金堂的落脚点,   项然凉不知道的是,其实他在路上就被洪金堂的亲信给发现了。连把他引到这里来都是洪金堂的主意,就是想来个瓮中捉鳖。   项然凉早被打的来已经说不出话来,身上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内脏肯定有出血,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人既然落在洪金堂手里,对方今天就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洪金堂比不上野狗折磨的手段有那么多花样,但对于被人如此戏弄,他怎么也不可能放过项然凉这狗东西!   项然凉被拽起头发满口鲜血,要不是他身上已经没有力气了,一定拿脑袋直接撞断这家伙的鼻梁。   什么背叛,相信了再抛弃,这才是背叛。   你洪金堂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我,这算哪门子背叛?搞笑!   “呸!”   项然凉一口带血的唾沫就吐在洪金堂脸上,又恶心又挑衅,完事他还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意,似乎一点都不怕他一样。   “大少!”   “大少!”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急了,纷纷围了上来,而项然凉自然又挨了一顿收拾。   洪金堂朝着身旁的手下摆了摆手,自顾自的站了起来,拿手绢把脸上的污秽都擦了干净,接着毫无征兆的一脚踢在项然凉的心口!   这回已经不是痛不痛的问题了,项然凉感觉自己心跳都停了几秒,他能听到自己胸口的骨头断了的声音,肺部的剧痛告诉它,骨头戳戳进去了!   项然凉猛的吐出一口血,黏液里还带着碎肉渣与胆汁,整个人已经要晕厥过去了。   洪金堂将擦过的手绢塞进手下的前襟口袋里,转头边走边说。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你来我洪氏一场,背叛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帮派的历史从来悠久,往上追溯可以有几百年,而在上世纪初期的乱世更是达到了鼎盛。   “青帮一条线,洪门一大片”,意思就是说青帮比洪门有着更为严密的规定和制度。   洪冠荣老派,当年跟在老帮主身边就是师爷的角色。制度也是比照着青帮来定的。   曾经也讲究过“三帮九代”的入会规定,而背叛等同于重大的欺师灭祖的行为,因而对其处理是十分严厉的,通常下有着“三刀六洞”或“九刀十八洞”的说法。   这些只能说是曾经,随着时代变迁五盟也不是曾经的五盟,但是较真起来,洪金堂是做过天地会代帮主的,项然凉既然给他做保镖就是他的人,的确要受到此等处罚。   项然凉跟了洪金堂,并未行入帮叩拜的正式礼仪,算半个洪氏的人,按律得处以“三刀六洞”之刑。直白点说,就是身上扎三刀,刀刀穿体而出。   执行之后,项然凉相当于被放了血,鼻子里的气已经出多进少了。   洪金堂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人,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背叛的事结了,那么现在就只剩下私仇了。”   说是私仇,两人要算起来恩怨就太多了。总的来说就是洪金堂今天一定是要项然凉的命的。   一旁的手下走了过来跟他报了一声,说是坑已经挖好了。   没错,他们要把项然凉给活埋了!   项然凉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在坑里挣扎的拼命的想要爬起来,撑着在沙坑里几度抬起上身,可越来越多的泥沙覆盖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渐渐的连衣服的布料都看不见了。   一排车从上面碾过,只留下几条车轮印,原来的坑已经不见踪迹了。   坐在后座上洪金堂,将抬头弹在窗外。   对他而言,杀一个人给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所有血腥的事就该这么被埋在了泥土里。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大概320章左右完结,提前预告一下~撒花! 第二百九十三章   今晚上的月色很不错,没有灯光的建筑工地也能看到些许寂静的轮廓。   一条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抹杀了,而项然凉不是第一个亡魂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恶魔在人间。   当车开到工地门口的时候,一排排的车队疾驰着向他们疯狂驶来,一个照面下来差点撞在一起,不到片刻洪金堂他们就被围在了其中!   洪金堂暗道一声不妙,顷刻间双方就发生了激烈的交火。洪金堂底下的人不是吃素的,可来人更狠厉,不但是火力比他们强横,人手更是他们这边的几倍,一场混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洪金堂的手下死了一大半,很快就成了强弩之末,剩下的人护着洪大少狼狈的躲避在车后,几度想要突围都被杀了回来。   渐渐的,火力停了。   洪金堂皱着眉不知对方到底在等什么,却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优雅的驶了进来,极为显眼的停在了最前头,这才缓缓的刹住。   李彦拉开车门迈着修长的腿跨了下来,一身西装笔挺,连发型也梳的精致。若是洪停云看见了肯定又要骂上一句,“骚狐狸又在显摆”。   李彦如此摆谱的登场,就是想着来上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叫项然凉那老喜欢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瞧一瞧,好好的感动感动!   李彦接到洪停云的电话的时候,他又想起那天项昊凯出事的时候,一时觉得这简直是个极好的机会。   自己一到地头,然后跟救苦救难的菩萨一般华丽的出场,项然凉肯定恨得牙痒痒又干不掉他,还得念着他的好,那模样李彦光想着就觉得开心。   可环顾了一圈下来,李彦有些懵了。四下里都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项然凉并不在现场。   李彦也不知怎么的,本来还信心满满的,此时脑子里却陡然浮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猛的心下一颤,竟然有些慌了!   李彦眸子里泛起了阴霾,随手从地上抓起一个举手投降的人问起。   “项然凉人喃?你们把他弄走了?”   或许李彦自己不知道,可此时的表情简直与这张脸形成了鲜明的反冲。   一双好看的眸子微眯里面的视线跟冰冷的刀子似的,眉头不悦的紧皱,眉心那一点红痣随着他此时的表情被埋在皮肤的纹理里。   一张谪仙一般的脸如同画皮似的变了脸,平日里的笑嘻嘻的跟个老好人似的模样,此时仿佛再也伪装不下去了!   菩萨这种神佛本来就是不怒自威的,此时生气了,更是睥睨众生盛气凌人,一时间对方被他这目光望着,都吓得来不敢搭话。   他的反应更叫李彦更为恼怒了,仿佛刚才的猜疑成了真似的,脸上的表情就更绷不住了!   他一把将人推开,转身又拉过另一个。手里更是抓住对方的头发狠狠砸在车子的引擎盖上,暴呵出口。   “爷问你话喃!都哑巴了么!他人在哪!!!”   就这么一个动作,对方的额角磕在上头,立马就被砸出了血。   可跟着洪金堂一起逃亡的人都是对方亲信中的亲信,自然是不怕死的。那人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洪金堂的方向,自家大少不开口,没人敢搭腔。   这一下更是将李彦给惹火了,泥菩萨也有三分脾气,更别说是他这从来不在乎什么清规戒律,恨不得直接就在佛前行淫.乱之事的人,就差跟佛祖讨论讨论什么叫做极乐双修了。   莫晓枫看着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可他知道什么叫做适度,但李彦从来不管这些。   此时再次抓起对方的头发,朝着引擎盖上一下又一下的用力撞了上去,白皙好看的手指染上了血腥,手腕上八位数的手表也染上了腥红。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端着一张最圣洁的脸庞,做着无比正义的事!   惨叫一声声响起,之后变得微弱,等他松手的时候,对方那张脸已经血肉模糊的根本看不清了。   洪金堂从车后扭头看了一眼,脸色差的要命。不知为何他居然在这家伙身上看到了野狗发疯时候的影子。   洪金堂本来还以为是特警到了,没想到居然是个不认识的,一来还是找那卧底叛徒的。   要是放在几个月之前,洪金堂还是风光时候,他肯定会跟对方几番周旋,争取最大的利益。   洪停云背后捅刀夺了洪氏比杀了他还难受,梁季满世界跟条疯狗似的追杀他,顾琛更是无处不在的宛如猫捉老鼠的拿他逗着玩。洪金堂就跟条丧家之犬一般,最后只能无处容身的逃回来。   他那么自负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他不好过,旁人也别想好过!   洪金堂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谁,可看着对方如此的发疯,他竟然没有一丝害怕,还想在对方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   洪金堂的声音车后传来,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哈哈哈,你找那个叛徒?呵,不妨告诉你!老子已经把他埋了,就在这,就在你脚下,有本事你把他挖出来啊?”   可此时或许是新仇旧恨逼得他实在走投无路了,这种狗急跳墙的话一出口,他居然升起了一丝报复后的变态的快感!   这句话从耳朵里传到了大脑,李彦足足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脚底,而他的脚下只有被踩实了的泥土,他居然双腿有一瞬间的无力感!   这他妈是假的!是骗我的!   李彦哪里肯信,结果扭头看向一旁的家伙,那人的视线居然开始在地上游离,仿佛是真在寻找刚才埋的地方一样!   李彦这回再也笑不出了,有一种预感应验的虚脱感从脚底一直贯穿到头顶,每一根头发都在发麻,全身的温度也在瞬间退却,他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似乎察觉到李彦的视线,周围被擒的人不由将视线转开,看哪个方向的都有,仿佛刚才洪金堂说的就是一句气话,人根本没在一样。   李彦不敢猜了,可也更不敢去赌。   这片建筑工地开发商久是他们李氏,但目前因为上面一些政策的变动,工地暂时搁置,可能重启项目的话最快也要在一年之后,如果项然凉真被在这里埋尸,悄无声息的根本没人找得到!   如果不是洪停云打的那个电话,他怎么也不会火急火燎的过来救人。   可他没想到洪停云这个哥玩的这么野,这片太大了,真要把地翻过来找一遍,那得上亿方的土,别说需要挖多少车跑多少趟,就是真找到人,估计尸体都要被土给分解了!   但是现在,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还是对方一句虚假的规划,说不定人就在车子的后备箱里,说不定还在刚才火拼里被子弹给打伤了!   “给我搜车!”   李彦整个人都要疯了,厉声出口的同时,自己也拉开一辆车的后备箱,他怕项然凉真在里面,更怕对方不在!   李彦那面目狰狞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模样,头发乱了,衣襟也开了。刚才那股精致范儿完全端不住了,不管不顾的指挥者手下的人在大吼大叫,一双眼睛红的都能杀人了!   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形象可言,简直像被人类偷了幼崽的雄狮!   车里没有,但李彦的人却在这几辆车里找到了一件带血的帕子,这东西不是项然凉的,可它却是李彦的,他不记得这是怎么到了项然凉手里,可看到这东西的瞬间,李彦睚眦欲裂,心态崩了!   洪金堂等人这时候也躲不住了,被控制起来拽到了李彦的面前。   他还傲气的挑衅着李彦的最后一根神经,但是李彦此时已经不想再跟他废话,相信自己那么多假设了。   他让人开了辆搅拌车过来,还让他拖了几只汽油桶过来。端着一张王室一般尊贵的脸庞,却说出了骇人听闻的话语。   “既然你们不肯说他在哪里,那我就只有让你们下去陪他了!”   几人被捆住了手脚丢进了空油桶里,搅拌车翻转水泥直接当头淋下!   石灰的味道伴随着皮肤的烧灼从身下开始漫过,迅速到了大腿,里面的人尖叫着想要爬起来,可又被外面的人推了回去,哪怕他们努力从里面撑起上身,水泥也已经达到了他们胸口,不到几秒就真能将他们硬生生的活埋在里面了!   洪金堂手底下也曾经做过工程,他记得当时是修个桥,也不知道是不是撞了什么邪,那工地老不太平连出了几起事故。后头项目经理没办法了,找了阴阳过来看了看,在其中一个桥墩底下埋了十多只活鸡。之后才又从新开工了,而怪事的是,居然那里就太平了,再也没出过什么大事。   洪金堂当时听闻还觉得稀奇,问起来项目经理这才说起阴阳的原话。   说是这里有个黄泉道的分叉口,要不用活禽来,不保证效果能维持多久,如果解决不到甚至还提过拿人活祭的话题。   洪金堂听了也就听了,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灌入水泥里,成为一方祭品!   他甚至脑子里还出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记忆,想起了上学学过的化学,水泥凝固是一个放热的过程,他要是之后被挖出来,皮肤肯定被烧的面目全非!   洪金堂脑子还在发抽,可手底下的那些人却已经受不了了。   这样的死亡,心里比身体上的恐惧大了太多,他们这些混\道的人居然有些扛不住了!   “我说!我说!我知道大少把人埋在那儿了!”   “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我带你去挖他出来!说不定还有救!”   那些人双脚并用的就想往外头爬,他们是真怕了李彦,这家伙狠起来不比大少低多少,变态起来跟野狗比都不遑多让!   这回李彦没让人阻止他们,那些人一身都被水泥给泡透了,大半个身子灰扑扑的,可他们不在意,但是接下来的问题就严重多了,这些人出来后目光就在四处张望,一时间几个人的方向居然有些不一样!   李彦心都凉了,他来了多久项然凉就被埋了多久,说不定早就没了呼吸,而现在居然还没法确定到底在哪了!   上亿方的土,等他把人挖出来,尸体都他妈发臭了好不好!   李彦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   面对父亲的不慈,母亲的无视,一个个私生子出来跟他闹事,一个个竞争对手想要分一杯羹,李彦从没感觉到委屈与埋怨,更多的是愤怒。   可现在,他脑子里全是项然凉的影子,对方羞赧的脸红,生气的动手,难过的无言,甚至最后因为自己一时的失言,那家伙直接买了机票走了,这些事都在他脑子里无比清晰!   项然凉不接他电话,不愿意见他,怎么哄也哄不好,他只觉得这家伙又在跟他闹脾气,两个人还牵扯了金钱关系,本来就是斩不断的。洪停云跟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甚至还在一个女人的床上,准备与对方来一番灵肉结合,再谈谈最近换届,对方老公上位的事。   他路上还在想自己抛下了女人过来帮他够有诚意了吧,但是现在听到这些,李彦居然害怕了,恐惧的牙齿都在发颤,整个人只能靠身边的人扶着了!   那几人交换了一下意见,看过车上的车载,又辨别了一下方向,这才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位置。   但李彦已经等不了了,叫隔壁工地的工人过来,帮他徒手挖人了。   不是没有挖土机,但这样的情况下,李彦都怕他们手里的铲子伤了项然凉!   上百人在一个地方开挖的场面真的是很壮观,连旁边的塔吊都纷纷转了过来,给他们打上探照灯。   李彦也在里面,跪在地上不停的拿双手挖着土,那双好看的手签字下去可以是几百亿的单子,但是现在已经磨破了皮,连指甲都被碎石劈开划伤,鲜血淋漓。   李彦不在乎,他只想看到他的东北虎,那个赌气时候眼睛红扑扑,炸毛还会踹他的家伙……   或许是老天爷眷顾,他们位置是对的。   两三人叫了起来,接着就是更多人的雀跃,李彦急奔过去一看,一戳白毛在沙石地里很是显眼!   白毛灰扑扑的,下面的发根还是新长出的黑色,满脸是被血和砂石弄得脏兮兮的,李彦几乎都认不出来这张脸了!   项然凉全身的衣服都被血泡透了,身体在土里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势,弯腰匍匐着跪在那里,身下的泥土都是腥红的,人已经没呼吸了!   “然凉哥!项然凉!项……呜呜呜――项……”   李彦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过上一次闹了一场,怎么再见就会是如此天人永隔情况啊!!!   项然凉被刨了出来,身子还是温热的,李彦不住的帮项然凉按压心脏,抠出他嘴里的砂石,帮着他做人工呼吸。   他不想让旁人碰他,却一遍遍无助的朝着周围的人求救。   以前他求的最多的是莫晓枫,每次只要有事就嬉皮笑脸的上去哭一哭,软软叫一声“晓枫哥”,但是今天,他一点也笑不出来,直接给周围的人都跪下了,就差磕头了。   “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啊!”   项然凉……   求求你,别吓我――   这时候李彦真的庆幸自己那么有钱,私人直升机落下将人送了上去,又开到了莲花医院的楼顶,接着进了抢救室。   等苏青空赶到医院的时候,李彦还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   医生正帮他处理着那双伤痕累累的手,而他魂不附体的像是一个脆弱的娃娃,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衣衫颓败,脸颊上的泪就没有断过。   --------------------   作者有话要说:   李撕家:啊啊啊,老婆!!!!! 第二百九十四章   李彦出动了不少的人手,而洪金堂的事闹得太大,最后善后只有警方来做。   洪金堂等人被押送到了公安局,由于涉案重大,还是多起案件的主使者,他被刑事拘留了。   检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诉,他面临绑架、谋杀、涉.黑洗.钱,非法集资等多项罪名的起诉,同时由于项然凉身份的特殊,案件流程走的也非常的快,很快就会被定性,未来他将面临二十年以上、无期、甚至死刑的可能性判决,而他的结局已经可以预料了。   洪停云是在后半夜接到洪冠荣的电话。   对于洪金堂这个孙子,他的心一直都是偏的。   依旧是劈头盖脸的一阵谩骂,言辞狠厉,似乎早就把洪金堂曾经连他都想害死的事遗忘了一样。至少他非常牛气的选择了原谅,又跟对方站在了同一条线。   洪停云的心早在那天他将对方送出国的时候,就已经泛不起任何的涟漪。   以前或许还会痛,可现在他只觉得这个老人可笑又可悲,无知的叫人无法理解。   洪冠荣到底对洪金堂做的事知道多少,洪停云一点也不想过问。听着对方还将洪金堂被捕的事算他头上,甚至还怀疑这是他的计划,洪停云厌烦的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我给您资料,爷爷应该已经看过了。到底有没有冤枉他,您心里也有数。他杀了我爸妈您的儿子,你有权利选择去原谅他。但是别人的儿子喃?您有什么资格在这替他质问我?您是不是高高在上太久了,不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么?”   或许是被戳中的自己的痛楚,又或许是洪冠荣一辈子张狂惯了,他一点也不想听一个小辈跟自己讲什么道理。   “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就是想为那个死掉的家伙报仇罢了!死了一个又找了个新的替代品,不好好的找个女人结婚,却跟男人在那谈情说爱!洪金堂,我告诉你!不管是哪个男人你都别想跟我领进家门来!我不会承认的!”   长孙是废了,可洪冠荣也不得不承认,这另一个不被看好的孙子很适合他们洪氏,但他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下任继承人。   出入名流场合难道身旁挽着一个爬床的男宠?   没有哪家势力会接受这样的洪氏接班人。   这些东西放在台面下可以,但是明面上,洪停云必须有一方门当户对的妻室,不但撑住门庭还得承继香火、开枝散叶!   洪停云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极不安慰的莫晓枫,皱着眉心轻手轻脚的走到阳台上,将房间的落地窗给带上了。   这大半夜的,他一点也不想跟对方争吵这个话题,夏虫不可语冰这句话是真理,他现在只想快点挂了电话,赶紧回去哄他心尖尖上的人睡觉。   洪停云站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真觉得自己梦想中的安宁不过如此,而打电话来搅扰他美梦的洪冠荣真的是罪无可赦,他的语气自然也越发不好起来。   “洪爷,您不是早就知道么?我就是想报仇,我早恨不得杀了他了!我没这么做不是因为我不敢,而是因为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我不想跟他同归于尽,我还有大好的未来,为什么要我赔上一辈子为他的过错买单!?   就算一定要有人为他的行为买单,那也是您啊,爷爷!慈母败儿亘古不变,他有今天就是您一手纵容出来的。您既然说到我婚姻这个话题,那我也就给您一句准话吧。   现在不是他进我家门的问题,而是我有没有资格进他的门!说起来,顾琛提议我还真认真考虑了一下。实在不行跟顾琛姓顾也是不错的,反正这个姓氏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他有句话不知爷爷您听没听见,要是不记得了,那我现在跟你重复一次。其实这话洪金堂也说过:爷爷你确实已经老了,脑子不太清楚,该歇一歇了!”   洪停云直接挂了电话,至于洪冠荣到底怎么想的,他根本不在意。   什么叫亲人?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都要一门心思害自己的那叫亲人。   而是你笑跟着你笑,你哭跟着你哭。会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对你不离不弃,他会尽自己所能的的去帮你,甚至不计回报只念着你好的人,那他妈才是亲人!   洪停云曾经失去了所谓血缘的纽带,可在他最难的时候,莫晓枫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份感情补偿给对方。   世界上有很多人不喜欢他,但是没关系,莫晓枫喜欢他就足够了。   即使莫晓枫没办法再次爱上他也没关系,只要他好好的就行,就像当初莫晓枫把愿望给了他,他现在想把那个愿望同样还给莫晓枫一样,希望他“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洪停云又回到了房间里,跟莫晓枫又挤在了同一个被窝。他正想将人揽进怀里,莫晓枫自己翻身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还蹭了蹭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洪停云瞬间笑了,吻了吻他的头顶,再次进入美梦之中。   国内发生的事在不久之后就传到了梁季的耳朵里,而他人还陷在泰纳被绊住了脚步出不来,差点还把命留在了这里。   洪金堂不但买通了当地官僚,还反向买了杀手要干掉他。不得不说,洪金堂这家伙还是很有手段的,不然梁季追杀了人这么久,那家伙为什么还能活着。   梁季从一个国家追到另一个国家,他从未想过放弃。   就算是此刻听到国内的人传回消息,洪金堂已经落网到了警方手里,他都准备回国把自己搞进牢里,一定要亲手弄死对方。   可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同时,还伴随着收到莫晓枫消息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还是傻眼了。   看着手机里的那张照片,他一遍遍的放大,一遍遍的细看,似乎想要从中发现蛛丝马迹,找出里面的破绽一样。   其实也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照片里是莫晓枫穿着校服轻合着眼睛,被洪停云小心翼翼放在车里的照片。   光看着洪停云那双温柔的,都快要掐出水的眼睛,梁季就知道,那人真是莫晓枫……   之前洪停云给他打过电话,问过莫晓枫的事,只是那时候他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为莫晓枫报仇,他只清楚对方已经死了这个事,可眼下他才知道自己是被骗了。   顾琛怎么能拿这种事骗他!自己怎么就信了那家伙的鬼话!明明他从最开始就知道顾琛那张嘴从来就跑火车的没有一句实话,从来就是最顶级的骗子,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一直都是那句“我随便说说的”,可他真的就那么相信了!   梁季不相信顾琛没拿这事骗过对方,可现在看来洪停云这人就从没有相信过。   那时候那家伙回的他什么来着?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会找到他的。】   哈哈哈,真的好一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又输了。   原来当时顾琛都给了他们两人一个机会,甚至连先决条件都是一样的。   自己没有努力就放弃了,而那家伙从来不服输,所以才赢得了再一次站在莫晓枫身旁的资格。   以前他总是不甘心,一直觉得自己若是早点明白莫晓枫的心意,他是不可能输的,他比洪停云那狗东西更爱莫晓枫,更适合对方!   但是……只是……   梁季看了一眼自己腰上捆绑的绷带,上面还带着血渍,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莫晓枫,轻轻将自己的吻印了上去。   只是他终究还是输了。   莫晓枫的眼光从来毒辣。   是自己配不上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半夜醒了两三次,怀里还搂着莫晓枫的缘故,洪停云睡得异常的沉。   早上一睁眼是被电话吵醒的,反手一摸,居然发现莫晓枫不见了。   本来还有些许困意,这一下直接给吓出了个激灵,接起电话一看是周呈打来的,对方是跟他报告项然凉抢救情况的,可此时洪停云心慌乱得很,听半句漏半句的,只让他赶紧去查莫晓枫的下落。   说起来项然凉也是命大,被活埋时候他挣扎着,在泥土里翻身想要爬起来。   虽然做的是无用功,可体态的改变使得他跪匐在地的时候,身躯与脸中间有了一个不大的空间。   正是这一点点的位置,让他能够在地下保持着最低的呼吸索取,当然后面也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等情况,全身上下大小伤不断,但的确极为幸运的是,他活着下了手术台。   等李彦手脚发软的站在ICU外,透过隔绝门上那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玻璃窗户,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他再一次哭了出来。   之前是惊恐与害怕,如今却是激动与喜悦,项然凉还活着。   苏青空就没见过自家老板如此恍然若失的状态,可能无法感同身受的他,专业性就在此时得到了完美的表现。   苏青空对接了医院的后续工作,对接了警方战友的慰问,对接了媒体记者的公关,甚至还能分.身有术的去盯着凶手那边,让上面的人一遍遍侦破部门施压,一定要最开速度将对方绳之以法。   苏青空忙得都要原地起飞了,可还是能记得给自家老板送来换洗的衣物,为他在对面的酒店开好房间,还贴心的送来了早餐。   自家老板吃不吃是一回事,该他分内的事,他都会竭尽所能的去做好。   只是当苏青空提着东西走进医院的时候,他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简单便服满脸倦容的莫晓枫正从一侧走入,身边还跟着一些院方的领导与医生,双方似乎在焦急的沟通什么。   苏青空是知道暮雪社莫宝泉的大弟子摔成重伤进医院的事,但是他记得那人是在一院而非这里,赶紧派人去打听了两句。   李彦疲倦的靠在椅背上正微合着眼养神,苏青空过来就跟他报了这个事。说是萧游槐三四点的时候又出现了一次心脏骤停,被紧急送去抢救人挺了过来之后,莫晓枫就拖了关系将人转来了莲花医院,此时正亲自对接着。   提到莫晓枫,李彦发蒙的脑子总算是能转动起来。他紧缩眉心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骂了句“胡闹”,显然昨天莫晓枫晕倒差点猝死的事也是知道的。   正在到处找人洪停云就这么意外的李彦这位情敌的电话,可等洪停云赶来医院寻找对方的时候,却又意外的遇到了让他胆战心惊的一幕。 第二百九十五章   莫晓枫在莲花医院里意外遇到了一个女人,或许不该叫意外,对方是专门过来找他的。   这个人洪停云也认识,正是在檀宗宴会那晚上引发两人争执的原因之一,任冰。   洪停云一路问了人,最后在医院休息区的小花园里找到了莫晓枫。   任冰站在他身前,一脸的难言,而对比上一次瞧见对方时候糟糕的状态,莫晓枫今天的脸色还要更差一些。   怎么说喃,莫晓枫今天真不想见到对方。   不管是因为任捷的死,还是那次车祸,一想起来就跟白日噩梦一般的煎熬。大师兄的事让莫晓枫整个心悬吊吊的,神经更是一根紧绷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裂。   任冰也看出莫晓枫的十分不待见她,上一次的分别,她差点让莫晓枫再次自杀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不想出现在对方面前。   可今日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的。   莫晓枫脑袋有些眩晕,这张脸真的只要看上一眼,他背脊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随着对方出现的那刻,就跟开启了地府的开关似的,恶魔又出现了。   看,任捷的鬼魂正与任冰并排的站在那里,一个满眼焦急欲言又止,一个笑容明媚满脸是血。   莫晓枫真不想看见这一幕,他赶紧错开眼不去直视对方的身影,颤巍巍的扶着身后的木梯坐了下来。   任冰找他的事是关于萧游槐的,还说起了前一天那场意外的事故。   只是说是意外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当时那场闹事其实是个“杀猪盘”,一群人里面就只有萧游槐一个人被蒙在鼓里。闹事的人是假的,拱火的人也是假的,连萧游槐那个无辜受害者的女朋友也是假的。   有人要对付莫宝泉,只是老莫周围太铜墙铁壁了,那些人才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弟子身上。   那晚上,任冰就在现场。亲眼看到那个所谓的女友过来就跟对方亲亲我我的,萧游槐后面来了之后两方人又装作不认识了,就连坠楼的事,也是被某人推了一把,任冰亲眼看见的。   两边的人任冰都认识,两边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任冰也清楚。她不知道莫晓枫会调查到多少,但是既然别人做了局,尾巴就会处理的很干净,莫晓枫也许能查到,可他需要不少的时间,任冰却可以提前为他指明方向,而这也是她的赎罪。   多么熟悉的操作,当初自己被人蛊惑,差点害了莫晓枫和她一起身死的那次,与前日的局何其相似!女友是曾经她的角色,萧游槐就是当初的莫晓枫。   说句不当听的,如果不是莫晓枫一直在江渝他们没有下手的机会,就算是回来也是犹如空降一般的突然,叫那些人没有了多余的时间来酝酿,布得这场局说不定就是落到莫晓枫的脑门上了。   任冰虽然清楚内幕,可她还是抱歉的跟莫晓枫交了个实底。   出了医院之后,她就不会承认这话她说过,更不会帮他们这边作证,毕竟她的家族在京圈里只是个小兵小卒,惹进这样的事情里,别说外面的人不会放过任家,估计家里的人都不会保她。   洪停云站在一旁的树丛里猫着听墙根,他怎么越听越觉得这女人不是什么善类?!   说是跟莫晓枫说句实话,怎么玩得一手意有所指!?   任冰半遮半掩,莫晓枫心思敏感,这话不是让莫晓枫多想,觉得这锅本来该是他头上的,萧游槐是在带他受过!?   洪停云不爽了,这会儿也不躲了,正大光明的抄着手,就站在不远处瞪着对方,真有句脏话想讲一讲。   这女人漂漂亮亮的,怎么就偏偏他妈长了一张嘴???   可能洪停云从来直来直往的做事风格,都只在莫晓枫跟前才裹足不前畏首畏尾的,他真的是看不惯北方地头这边的人。   一个个心思都太坏了!   他家晓枫那么单纯的一个人,怎么在这群饿狼圈子长大哦!要不谁也不敢信,尽力把自己心封起来,伪装成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进的样子,他估计早就被吃的渣都不剩了!   洪停云又恼又怨又心疼的,只恨自己怎么没有早点认识莫晓枫,要不他就不用遭那么多罪了!   莫晓枫从最初的错愕,到眉心紧缩的沉思,最后只是垂下眼睑点了点头。   他说没关系这些他都理解,还表示了感谢。   莫晓枫感恩对方的善意,而任冰其实一直都没变,自己一直心里那关过不去,为了要自己心里舒坦,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赎罪。   任冰可以又用的方式走出阴霾,可莫晓枫喃?对方只是将身上的包袱丢在了他的肩上,他永远只能一个人负重前行。   将真相说出来,任冰心里舒坦了许多。可看着莫晓枫脸色难看,连张望自己一眼都不敢,甚至手指只能紧握成拳,才不至于泄露了心里的胆怯,却不知空洞的眼前与发颤的唇却已经出卖了他的灵魂。   任冰心都被揪了起来了,这一刻她真的觉得姐姐整个人是错的离谱的。   她张开手将莫晓枫揽进自己怀里用力的拥抱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能给对方力量一样,莫晓枫身子猛的一颤,正说推开对方,就听头顶上的人悠悠的冒出一句话来。   “对不起。上次在江渝时候,我没能把话说完,让你误会了。”   江渝?他在那里遇到过任冰?   莫晓枫一时脑子又开始慢半拍,一点也不记得了。   他没有那段回忆,准确的说任冰那次出现是他向洪停云宣誓忠诚的导火.线,关于洪停云的事都被陈煜抹杀了,而这段记忆自然也是没有的。   或许也是知道缘由在于自己,莫晓枫摇了摇头。   他说自己不记得了,不过既然忘记那就已经不重要了。   任冰听莫晓枫如此态度,不由皱眉觉得有些怪。   当初两人的相遇可不是什么愉悦的场面。   不过也可能是莫晓枫不想提这一茬,想要直接翻了篇。那也正好,她就可以把当初没有说完的后半段重新补上。   “那场车祸是我太傻只把当了个恶作剧,我只是想要给你个教训没想过要真害死你。虽然现在说这些晚了,但我那句道歉是真心实意的。我知道姐姐的事是个意外,我一直都知道。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我们全家都放下了,你也放下好不好?晓枫哥,我已经放过了自己,也求你放过自己吧?姐姐她……她是自作自受,可你不能用他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啊!”   这个名字几乎瞬间就踩在莫晓枫的痛楚,他艰难的抬头望了任冰一眼,难言的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反驳了,而余光一瞥却先发现了站在角落里一脸委屈的小狼狗。   洪停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怎么丢下我跑了”“我要跟在你旁边”,眼睛里都是渴望而脚下却迟疑不敢往前,似乎害怕自己出现叫莫晓枫生气一样。   不知为何,莫晓枫本来心里还难受的厉害,头也疼的厉害,可看见对方的出现居然破天荒的没功夫去注意任捷的“鬼魂”在哪。   他心慌了。   有那么一瞬间的分神,莫晓枫顿了两秒才让自己专注回来。   “任冰,其实在我这里不存在什么放不放下的问题。我只是脑子里有病,病得很厉害,我没办法思考这个问题,甚至经常想要用死亡来结束这一切。而你只是无数诱因中的一个,就算没有你还会有其他人……你懂么?”   这话虽是朝着任冰说的,可他的视线却落在另一人身上。   他们最近的关系太过扭曲,莫晓枫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对方的纵容,以及他心底不可忽视的动摇,但是不行。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的道歉我接受,但是我真不记得了。你是你,她是她。不要混为一谈。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自珍重吧。”   莫晓枫静静遥望着不远处洪停云,而洪停云也站在那里直视着莫晓枫的眼睛。   深情而隐忍。   任冰微愣,突然反应过来这话似乎不是跟她说的。   她看了看满眼悲伤的莫晓枫,对方仿佛在凝视一件自己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她又望向了另一边的洪停云,这位不再像上次那样的锐不可当,反而小心翼翼却步不前,无数的言语在无声流转,而两人的眼里却只有彼此。   本来是三个人的戏,而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是多余的。   任冰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   她说――   你变了,而他也变了。   “最开始我只是羡慕,可你真把我当妹妹的时候,我是嫉妒的。姐姐能在你心里永远有一个位置了,而我却什么都不是。   到后来大概就是恨了吧?恨姐姐,恨你,当然,还有我自己。我大概这辈子无法原谅了,反正你也是永远不会原谅我的,别以为上次那句敷衍我听不出来。”   原谅两个字其实真的很难,没有谁能被在乎的人捅了一道,还能真心大度的说一声“没关系”。怎么没关系?这他妈本来就很有关系!越在乎越痛,就越没办法原谅对方!   莫晓枫点头应了一声,虽然他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情况,可这回答的确是自己的风格。   不高兴就不想理,开心就会很多话,如果说出没关系在他的字典里更多的是敷衍。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任冰真被莫晓枫这么直白的承认给气笑了。   努力抬高头颅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任冰倔强的用恶狠狠的话来保持着她的高傲。   “晓枫哥,你还真是不会说谎喃。好吧,你也一直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就当是求你,一定要幸福快乐的活下去,要让我永远无法原谅你!   所以你要比任何人都幸福,让我连羡慕嫉妒恨都恨不起来好么!不过,请别在露出现在这副表情,你现在这样丢了魂似的模样真叫我难过!”   最恶毒的诅咒大抵也是如此。   祝福这样的事我做不到,所以请你让我继续恨下去!   任冰说完也不想再这呆了,估计两人以后也是不会再见了。   她只希望两人一定要好好的,就这么好好的在一起。   任冰走了,可她造成的伤害值并没有随着她的离开而远去,“任捷”还呆在他的身旁,像是被开启的潘多拉盒子一般,一直跟随在莫晓枫身边不愿消散。   莫晓枫再次闭上眼不敢去看,宛如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狼狈撑着椅子坐了下来。   可身体还没来得及靠向椅背,已经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抱怀里,扶着自己的后背,让他平躺在了椅子上,后脑勺枕在了对方的膝上。   鼻息里是一股清爽的香味,很适合夏天里用的,淡淡的,很温柔。   额头上的冷汗被对方小心翼翼的拿手绢擦干,冰凉的脸颊抚上了一抹滚烫的温度,那是洪停云的掌心。   莫晓枫睁开眼与头顶上的人对视着,洪停云的眼中有太多的情绪流转,赤(裸)裸的感情都要溢出来一般,他当真没法忽略,甚至没法再自持的说上一声“死亡对他而言是微乎其微的事”。   莫晓枫的瞳孔在剧烈的震颤,抿了抿唇,眸子不由沉了下来。   他说,对不起,我真不记得你了。   洪停云一愣才反应过来莫晓枫在说什么,这一声道歉来的好迟啊,而他想要的也并不是莫晓枫的道歉,却听到这样的话后依旧红了眼圈。   他说――   没关系,我记着就行。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这话可比什么都伤人。   莫晓枫从来没感觉自己这么无能为力过。   师叔被银鲛围困不能脱险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师兄出事躺在病床上不知能否活下来的时候,他也什么都帮不上。   现在,洪停云满眼深情似乎在无言的述说着两人私密的往事,而他更是一无所知。   莫晓枫知道这几个月以来,自己丢了一段记忆。师叔对他解释过原因,他如此相信了,甚至一点也没有想要探知过去的念头。   但是迎着眼前这双无法描述的眼眸,莫晓枫的内心正被疯狂的动摇着。   他隐隐有了一种求知欲。   就像是结冰的湖面裂开了一道口子,无论他怎么忽视,怎么用手捂住,裂痕却是指下越来越深。   他紧张又渴望,胆怯又冲动。   以莫晓枫如此谨小慎微的性格,他知道自己眼下这种状态、这种心理,是一点也不正常的。   可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缘由,脑海里一度开始怀疑师叔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事没告诉他,有什么事刻意瞒了他!   任捷的“恶灵”还蹲在身侧,莫晓枫迎来创伤后遗症的发作,头疼欲裂不说,全身都是冷汗,此时的他照理该尽快用上一支“鬼罂粟”来稳定病情的。   可发颤的身体被轻轻揽入了一个怀抱中,一枚枚温暖的柔软落在他满布冷汗的额头,吻开了他紧皱的眉心,甚至连心中那因为恐惧的寒气都给驱散了。   莫晓枫隐隐觉得这一幕也是似曾相识的,自己被师叔抱着躺在车里,送去医院抢救的时候就是这样。   可此刻,身旁的人却换作了另一个,洪停云取代了师叔。   他的掌心被对方紧紧握了握,像是在给予自己力量一般,这样的事近乎玄学,只是心理上的慰藉。可实际上却真的奏效,莫晓枫发抖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感知。   莫晓枫喘着粗气,整个人精神状况很不好,洪停云看着担忧,发现他眉心稍稍松开一些了,就赶紧腾出手来想要打电话摇人过来帮忙。莫晓枫摇了摇头阻止了,他不想叫任何人见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   长椅上,莫晓枫斜靠在洪停云身上,洪停云扶着他稍稍坐起来了一些,揽着他的后背怕他摔下去了。   莫晓枫全身无力的倚着,没如往常一般的避开,下巴枕在洪停云的肩头,以他为支撑暂时歇息。   如果莫如淮在场,或者任何与莫晓枫相熟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惊异。   堂堂【天麒圣荒】的大公子,居然也有在外人面前示弱的一天!   虽然很多时候两人的思维不同频,可洪停云是谁?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破除莫晓枫层层壁垒的人。   只要莫晓枫的一个眼神、一个皱眉,洪停云就能感觉对方需要什么,想表达什么。两人之间哪怕充满各种狗血的误会,可这并不妨碍洪停云了解他。   洪停云一手扶着莫晓枫的后腰,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那只冰凉的掌心,他轻声在莫晓枫耳畔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很重的心事?没法告诉别人,就算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的那种?”   莫晓枫的呼吸好像停了一秒,连被洪停云抓着的手指也微微跳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惊恐的望着对方。   洪停云知道自己猜对了。   如果是以前,洪停云一定刨根问底的用各种激进的方式,逼着莫晓枫赶紧告诉他。但如今,他只是试探的又跟了一句。   “我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空气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沉默到寂静围绕在两人周围,莫晓枫靠在他的肩头,依旧一言不发。   似乎都过了十来秒,洪停云感觉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在轻轻摆了摆,莫晓枫似乎在拒绝他。   这个角度下,莫晓枫看不到洪停云的表情。洪停云眼眸沉了下去,失望几乎写满了他的脸。   洪停云看不到此时莫晓枫的神情,莫晓枫微张开嘴,话在嘴边好几次,可他就是发不出声音一样。   “抱歉,是不是不能问?”洪停云以前问得太少,总是脑回路清奇,如今他的耐心全都给了莫晓枫。   洪停云真的变了。   以前的他,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出疑问。   曾经的他因为不了解莫晓枫,总是轻易以自己理解的方式定义对方表达出的意思,却不知道莫晓枫远比他想象中的藏得更深,心理设防也极为严重。   但是现在洪停云佛了。   他理解不到那就问,大不了被莫晓枫打死,他问到自己理解得到为止嘛!   他们两人之间存在那么多误会的原因就是沟通少了,现在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洪停云愿意把所有的耐心和信心都放在莫晓枫身上,一件一件事情的都通通问清楚!   终于,莫晓枫哑着嗓子疲软的道了一句极轻的话语。   “我知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就是愿意沟通了?!   “我走了一小步,人类则迈了一大步。”这是美国宇航员阿姆斯特朗谈“登上月球的意义”时,说的一句话。   而眼下对于洪停云来讲,意义几乎是等同的!   既然莫晓枫不知道怎么开口,主动讲述的确是需要方向的,洪停云眼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一个一个问就是了!   “你们口中提到的那个叫‘任捷’的女人,是你的前任么?”   洪停云一开口就是非常了不起的直球杀招,要是李彦他们在场,肯定冲上来就给他两耳光。   不会说话就请你闭嘴,看看你哔哔都他妈是问的什么问题!   莫晓枫被洪停云这话打得来人都愣了,还好这段时间了解下来,他知道这家伙脑回路是比较跳跃的人,但时不时来上一句,他真的感觉实名的刺激。   他推开对方坐了起来,正视了对方足足三秒,才得以判断这家伙不是在说笑。   可能是莫晓枫的眼神太过惊恐,洪停云刚鼓起的勇气又有些萎了,他怀疑自己开口的切入口有点错误了。   不是就不是,但这么看着他做什么!   某只又露出了委屈巴巴无辜眨眼的小表情,莫晓枫居然有种看到二哈偏头的既视感一样,一度想抓一把狗头,疯狂的撸一撸!   “这是不是不可以问的话题?”   二狗在死刑路上越走越远,似乎打算以无知为理由,疯狂的放飞自我了!   这家伙果然是只傻狗喃!   莫晓枫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些想笑的冲动,嘴角刚牵起就扯着太阳穴上的筋都在发疼。   他抹了把额头轻轻揉了揉,似乎刚才焦躁不安的情绪都被此时的气氛冲淡了许多,暗叹一声这家伙胡诌的本事真的渐涨了。   “不是。”   莫晓枫半晌之后只凉凉的吐出了两个字,本不打算多言了。   可眼前的人早已暗下去的眸子,居然以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神采奕奕的满是欣喜,莫晓枫忍了忍又补了一句。   “不管是任冰还是任捷都不是我前任。你不是一直在莫如淮那打听我的消息么?怎么会不知道我没跟任何人交往过?当然,我也还可以告诉你,你是我碰的第一个人。”   亲口承认自己的唯一性、重要性与独特性,洪停云感觉自己这会儿的心情就跟在坐云霄飞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可他年纪大了,真受不了这等刺激。要是莫晓枫下面又跟闷葫芦一样闭了口,他估计就只有难受的死在这摆起了。   莫晓枫嘴角翘了翘,注视着洪停云满是惊讶与开心的表情,连带着自己身上的阴霾也散了很多。   或许这时才有功夫察觉两人现在的姿势太过暧昧了些,这大庭广众之下莫晓枫有些不好意思。他下意识瞥了眼进门的方向,推了推洪停云,示意自己要起身。   莫晓枫摸伸手摸了一把裤兜,昨天那包烟不知道哪里去了,洪停云看他动作瞬间反应过来,掏了半天却只是给了他一根棒棒糖。   莫晓枫很自然的接过来,塞嘴里才意外发现是哈密瓜味道的。   吃着糖,莫晓枫脸色渐渐开了有些血色了。   洪停云本来不想再问下去,可这家伙满脸都写着心事,比起身上的问题,后者心理问题要严重太多。   “可以说给我听听么?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   洪停云如是说着。   楼顶的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一片云南紫色的三角梅就更浪花在翻动似的,称着眼前这张的脸都像是被染上了明媚无双的颜色似的。   莫晓枫一时有些愣神,脑海里居然浮现出了一个与此时完全无关的念头。   这家伙真适合紫色。   或许再深一些像是惊云而过的闪电那般的紫色。   对,就是这家伙最常戴的那条领带,比帝王紫还要深的凝夜紫,那颜色才能衬得起如此无暇的肌肤喃!   莫晓枫不说话只盯着洪停云,他还以为这家伙又反悔了,是在无声的抗议,抿了抿嘴唇又道了一句。   “如果你不愿意说你可以选择不说,不用勉强。”   莫晓枫惶然回神,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他发现自己也有贪恋美色的一天,居然为了这张脸分心了。   不,该是昨日阴雨之后,还给了他一个流云晴空,连风都在诱惑他,所以才吹散烦闷的心吧。莫晓枫如是想着,甚至还轻叹了一声。   “只是从没有人问过我的事罢了。”   是的,在莫晓枫身上发生了很多的事。   作战指挥的失利,南湾道上的车祸,北郊仓库里的人体炸.弹手术……   除了部队时候一次次例行公事的询问,没有人问过他细节,每个知道的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可怜他,他们出口的话怕伤了他。同情也好关心也罢,所有人都把那些当做他心底里的伤,而莫晓枫自己也是如此认为的,那是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当洪停云问起时候,莫晓枫才发现,自己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急切的需要一个宣泄口了,就跟树洞一样,他疯狂的想要倾诉!   一个人是藏不住太多秘密的。   不……不对……   莫晓枫沉默了一下,隐隐有些不太肯定。   “好像有人问过,但是……我不记得是谁了。”   是我。   洪停云笑了。   他说,“没关系,你就当再讲一遍。”   洪停云本以为会听到那天晚上在龙池山上,莫晓枫提起关于任冰与人合谋对他下套出车祸的事,但等来的却是莫晓枫缓缓开口道来的另一件事。   比那次车祸更早发生,更为惨烈的过去,而里面也有了萦绕在莫晓枫无尽噩梦里的人物。   任捷。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贝们!你们还在么!留个言加个收啊! 第二百九十七章   莫晓枫谈及的,是他作为“猎鹰”战队第三支队指挥官,最后一次任务发生的事。   那次并不是绝密档案,但是因为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失误,造成了人员死伤,才被封禁变成权限层事件,里面涉及更深一层的东西莫晓枫可以不谈,浅述一下发生了什么他还是可以的,心理医生也问过,只是他隐瞒的东西还要更深一些。   提到那次事件,就不得不提一个女人。   任捷,任冰就是她的表妹。   两姐妹相差三岁,任捷比莫晓枫还要大一岁多。他们一起被选入“猎鹰”特种作战队,莫晓枫是中部战区过来的,任捷是北部战区选送过来的。   而能进入战队的人当然都是天才级别的,莫晓枫擅长战略部署与狙击,而任捷则是侦查与情报分析,一身柔术充满力量与韧劲,就跟蟒蛇似的能将对手缠斗到死。   或许都是天子骄子,最开始一个个相互谁也不服谁,莫晓枫长得好看为人又冷不爱说话,自然就成了首当其冲被针对的。但是他的能力一直在队里是名列前茅的,渐渐的也没人说话了。   一次外出的任务中,莫晓枫遇到伏击与主队走散了,当时雨林里还下着雨,地下湿滑他从一个山坡上摔了下去,全身是伤的就不说了,好不容易从坑里爬起来,又误入了一片雷区。   莫晓枫很不幸的就踩到地雷了。   周围只有他一个,就算是敌人都看不到。   他脚下还有雷,此时只能艰难自救,但是这玩意儿一个不好,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莫晓枫也知道,是不会有人会在雷区的战场上给他收尸的。   可能心跳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很紧张的,但是十来秒后,他接受了这个情况。   莫晓枫冷静的蹲了下来,掏出刀自己开始排雷了。   而正当挖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动作陡然停了。抬手迅速摸出腿上的武器回身,他就看到了一个“野人”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那人穿着吉利服,看不清脸,只从树后冒了个头就赶紧躲了起来。   对方不在莫晓枫的狙击视野里,莫晓枫却依旧有办法射击,只是如果一发不中的话,就会轮到他的死期。   正在莫晓枫在评估双方实力差,对方是敌是友的时候,树后头发出了一声响亮的疑问。   “你踩雷了?”   吼声夹杂在雨声里,树叶被打的“哒哒”直响,有些模糊不清,但是莫晓枫还是能听的出来是个女人,甚至这个声音他还记得。   “任捷?”莫晓枫问了一声。   对方试探的回应着,从树后伸出手比了一个他们自己内部人才知道的作战手势。   战队的人挺多的,加上预选那些能有上千号。可莫晓枫记忆力非常好,甚至还有些过目不忘的本事,不经意间其实他早已经记住了。   双方放下了戒心,这才有功夫聊上两句。   任捷当然不会傻傻的看到雷区还扑上来,只是站在安全地带帮他警戒周围,顺便把自己身上的匕首抛了过去,借给莫晓枫配合着拆弹用。   那次脱险后回了队里,两人关系从点头之交到了患难之交。   期间好几次任务下来,都是一个小队一起执行的,这战友感情更是迅速升温,到了能把后背交付的刎颈之交。   “猎鹰”中,男女比例本来就不平等。   特别还是他们这种特种作战的,1:10的比例已经算是很高了。   这还是为了某些特许作战需求,而从全国范围里特别挑选出来的。   要知道全国的武警里,女兵的数量也不会超过5%。   在战友的眼里,他们之间是不分男女,性别这一项是模糊的,对于他们而言,一个个都是杀人机器。   同吃同住同睡是日常,战友伤了相互照顾,全.裸时候也是有看过的,只是谁也不会有什么旖旎的心思。   可一个女人跟男人同进同出,真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的情况就不太对了。   风言风语是有些,全都被任捷自己的拳头给镇压了。   莫晓枫与任捷很聊得来,特别是他们圈子之间还有交集。   但是论关系这一项,他真没法对外解释太多。   说“是”,玷污了他们之间纯洁的战友情谊,自己本来也没有将这份感情升华的心思。   但说“不是”,那就是他看不上任捷这个人,认为对方配不上他,是侮辱。   莫晓枫开始回避对方,还是任捷自己找到了莫晓枫,直接问他是不是不想跟她做朋友了,要为了别人跟她绝交!   这话就重了。   但是任捷一个女的自己都表示不在意了,莫晓枫自然不可能还在那扭扭捏捏的。   相视一笑之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只是莫晓枫多了个心思,并不只与任捷说那么多话了,学会交集更多的朋友,他学会了伪装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长袖善舞的人。   可部队都是些单纯的小伙子,当他真打开心扉跟队友打成了一片,莫晓枫的状态就与最开始的冷漠样子截然不同了,插科打诨的完全就是一个皮孩子。   那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做战友间过命的交情,甚至一直到现在好些人,他都还有对方的联系方式,时不时还能聊上两句。   当然,比起李彦这个发小,那些人与他的关系又是另一个层面了。   可作为军人,保家卫国才是天职。   他们这种任务下来,九死一生的时候太多,有人走了又有人来,有人留下了些东西再也带不走了,又有些甚至把自己整个人都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知道床单为什么是白色的么?   生时垫背,伤时包扎,亡时裹身,睡在上面是战士,睡在下面是烈士。   永远也不要歌颂战争,战争是残酷的。   所以,华夏的从古代就有了告诫之言: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莫晓枫一直都保留着那片赤子之心。   就算是现在,莫晓枫也是那句话:若有战,召必回。   莫晓枫这个人太过优秀,发光是迟早的事。   渐渐的,他与任捷都迎来了各自的晋升,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两年的时间,莫晓枫就成为了“猎鹰”战队第三支队的队长,任捷本来也有很好的发展,可她却选择了留队,跟随莫晓枫成为他的副手,任职了支队的副队长。   莫晓枫在训练、作战、休息,这三项中重复的度过每一天,并快乐的享受着部队生活的节奏,一场突变的意外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任捷居然跟他表白了!   场面还选得很不好,是在他们拉力训练之后的操场上,就跟被逼急了似的,直接冲到他面前红着眼圈就急急出口了。   还好周围都是他们支队的人,但是三个中队近百号人都在这里,就看到任捷明目张胆的说爱他了。   起哄声瞬间响起,莫晓枫身边的支队政(委)陈旭第一时间就叫他们打住了。   他替任捷这位副队长开脱,借口说是跟人打了赌约这是在说玩笑话,还下了命令不准他们在外面乱说,免得坏了人家女兵的名声。   莫晓枫不说话,任捷却跟钻了牛角尖一样,不愿由着台阶下了。他只能将任捷拉到一旁僻静的地方,询问对方到底出了什么事。   但是这一下,任捷的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从看到莫晓枫自己排雷的那刻就被他吸引,被他拿武器指着的时候,心脏就被击中了。   她一直刻意的保持着距离,只是想呆在莫晓枫身边,可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直到她刚刚从外面回来,听到队友跟她八卦,说是她不在的时候陈旭替人带话,上级领导想将自己女儿介绍给他,莫晓枫并没有一口回绝,而也成了事件爆发的导(火)线。   看着平时大大咧咧的队友此时正如一个怨妇一般,絮絮叨叨的说话,像是在抱怨他不忠的既视感,莫晓枫捂着额半晌都不想说话。   早已被他忘却多时的事实又回到了脑子了,他这才再次清楚的意识到对方到底还是个女人。   领导牵线是有的,陈旭找他也是真的,而莫晓枫当时就回绝了。说是自己还小,暂时没心思放在这上面。   陈旭以为自己是看不上人家的模样,还想换个人,把自己好看的堂妹介绍给他,   莫晓枫跟他打打闹闹、碎碎念的骂了一场,这事几天前就揭过了。   要不是任捷翻出来讲,莫晓枫已经把事情抛诸脑后了。   “莫晓枫,我那么爱你!我不准!你怎么能丢下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任捷那张强势又傲气的脸,在此刻变得扭曲狰狞。满眼控诉的指责莫晓枫的背叛,拿着他近乎疯狂的说着自己的心意,要莫晓枫必须给她一个说法!   那时候的莫晓枫也不过才二十一,他从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没有应对过女人的喜欢。   对于任捷,他甚至掏心掏肺的将人当自己的莫逆好友,连与莫宝泉之间那些矛盾,被送来部队的缘由,他都没有隐藏的说了。   在任捷指责他的背叛的同时,莫晓枫感觉更深的却是好友的背叛。   纯洁战友情谊小船的破损倾翻,理念三观的崩塌!   任捷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有目的的,对方并不是拥有同样的心情对他,这人也是一样想要在他身上索取回报!他必须要付出的是他根本不懂的感情,而那种感情叫着爱情!   莫晓枫双唇半张,微微翕动了好几次都没找到话音来。   等他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拒绝对方。   任捷在他身边这么久,太过了解莫晓枫每一个举动所代表的意义了。   在莫晓枫开口说话之前,她打断了。   “我爱你。我给你时间,请你考虑一下再回复我。我只希望你作出任何决定都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千万不要后悔。”   任捷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眼圈有些泛红,可她昂着头颅仰视着莫晓枫,一直保持着她的高傲,至少莫晓枫是这么认为的。   但都是发生了那件事之后,莫晓枫才想明白。   任捷说的话不是在给她自己台阶下,而是在对自己发出警告。   不,她在跟莫晓枫发出最后的通牒!   说完这些后,任捷去队上申请了单人任务,又走了。   等一周之后回来,莫晓枫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身上都围绕着一股寒气,眼神里都满是血腥的杀意。   莫晓枫在去了江渝之后,他通过【谛听】系统偷偷查过了。任捷那次是剿匪行动,她一个人血洗了敌方整个老窝,没留一个活口。   任捷回来之后,莫晓枫也经过一周的认真思考,他想要跟对方好生谈一谈。   毕竟如任捷这个人有时候情绪是近乎偏执的,如果他拒绝了之后,两个人是不可能回到从前的,可莫晓枫贪心的不想要失去这个朋友。   任捷却没能等到莫晓枫的回复。   他们紧急接到了一个任务,协助当地公.安同志共同办案,一起行动去处理一个任务。   而正是这个在两人看来再普通不过的任务,却叫他们一个丢了命,另一个心病到退伍。   --------------------   作者有话要说:   洪二狗:大姐!偏执是病,请你不要放弃治疗,治疗不到就不要出门,不要出来祸害别人!谢谢!你看我媳妇这么好的一个人,都他妈成什么样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莫晓枫有比任何人还强大的内心,还有不可思议的坚强与善良。   只要被他纳入同一阵营的范围内,那一定是可以两肋插刀的关系,而恰恰正是这样在意的人,才能将他伤得如此之深。   那次联合行动完全可以说是个意外,事发地在离他们驻地不远的一个乡镇上,一位警员卧底在一个药.头身边,想要挖出他的上家,可谁知跟踪着跟踪着居然钓到了一条惊天大鱼。   他们那伙人在赌场里居然意外的遇到了一个潜水多年的大辫桑没人知道他回国了,也没人知道他藏在这里,那些人见到对方似乎也挺意外,沿路听药.头跟卧底耳语了几句这家伙的“丰功伟绩”,然后就各做各事谁也没与对方搭上话。   药.头要抓,但是对方这样的身份,放过了要想再遇上那就实难了。所以找了个时机,卧底把消息迅速传了出去,而上级也明白这人的重要性,多少同志死在对方手里,这个仇他们不会忘记。   以快打慢就这么来了,如果警方出动人手难免兴师动众,再加上考虑到地理位置的关系,附近的部队经常越野操练出现在镇子上过,对方不至于惊弓之鸟,这场联合行动才特批之下就这么展开了。   部队这边很重视,想了想便派了自己的精英“猎鹰”参与行动,作为战力技术的支持。而警方那边也是一个有多年实战经验的刑警队长作为现场指挥。   莫晓枫到现在还记得,那人姓林,一张脸文质彬彬的像是电视剧里面握刀的外科医师,可手底下砸起人来的狠劲与疯狂,能让自己拳头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警、军性质上是完全不同的,军是现役性质,而警察都是职业制。不管是装备还是任务性质也都是不同的。一个是维护国家安全,一个是维护国家秩序。细化上讲就更多了,比如说军队没有执法权,而警察有执法权、侦查权等等。   所以莫晓枫他们要做的就是听令行事,配合警方这边的行动部署。   莫晓枫作为现场的一名指挥官,管着他们三队的行动。   他端着狙击趴在高处也为了更好的观察全局的动向作出应对,而任捷的任务是在楼下后背的另一面,负责断后包抄事宜,以免对方有可逃之机。   他们两人之间这样的配合行动,光任务都不知道已经参与过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极为默契,好像同一个大脑指挥下的左右手,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也不知怎的,他们还没进入,赌场里面自己就突然发生了乱战,只听得见子弹出膛的声音,就这么在大天白.日之下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里面的状况不明,这个时候警察和猎鹰的人谁也不敢就这么贸然进去,只能等里面的人自己杀停火了再细探具体情况。   几分钟后,里面终于消停了,而几个家伙狗狗祟祟的就翻墙逃了出来,而他们正被外面的警察抓了个正着。   那几人惊魂未定,警察一问什么都招了。说是里面VVIP室的玩的太大,一方的人赌得来输不起了,而另一方的人嘴巴也臭,结果闹起来局面一时居然不可控了,里面死了好多人,他们目标那个辫梢惨丫倒在了血泊里不知生死。   这个反转太措手不及了,而更要他们措手不及的是,里面一方人马骂骂咧咧的从门里出来,手里还抓了场子做工的人,有一个大肚婆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夹在队伍里,似乎是想要场主赔他们这笔损失,不给赎金不放人!   结果出来没走几步,与外面围堵的警察们又发生了交火,双方实力悬殊,但是领头那个脑子不错,赶紧抓住手边那个孕妇又退进了赌场里。   一时间双方就陷入了僵局。   摸底,谈判,这些不该莫晓枫他们做,他们能做的只是警方那边说行动他们就强攻冲进去,他们说杀谁就杀谁。烟雾.弹、瓦斯.弹、闪光.弹他们装备精良,对付一个手握俄制654 K的非战役人员可以说轻而易举,可对付手里却握有了王牌――人质。   歹徒是在云缅边境搞诈骗发家的,而那名孕妇是这里赌场老板的媳妇。先不论那名孕妇是不是有罪,也是参与其中的罪犯,但是处于人道主义等客观因素,他们不能不救。   方案出了好几个可都定不下来,连谈判专家败下阵来,最后还是任捷主动请缨,表示自己上去将人质换下来。   她是女人,专供情报,对于心理拿捏她有自己的控场,还在各战方面极为优秀,任捷提出了自己的优势,而各种情况梳理下来,居然排在了几个方案的前列!   莫晓枫听后第一时间就否决了,或许是第六感作祟,他觉得这个方案是不可行的。   虽然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他就是感觉到里面不对了。   可上一级指挥领导思虑后同意了,还宽慰莫晓枫等人,说他们的行动是为了人民,担心队友是人之常情,可这种时候个人情绪要放在一边,老百姓的安危才是最优先的。   再说,这只是一次尝试,成不成也要试一试才行。   莫晓枫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无用了,服从命令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但是看着任捷带着阴毒的眼神凉凉的望了他一眼,他心里那种不安与恐惧正在急速的上升,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表了!   谁知道,这个过程却极为顺利。任捷试探的在门口朝里面喊了几句,接着就走了进去。而不多时,孕妇跌跌撞撞的从里面蹒跚的跑了出来,脚趴手软的扑在接应的警察怀里嚎啕大哭。   她成功了!   在场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可莫晓枫却趴在三层民房的顶楼上头,从瞄准器里死死盯着赌场的大门,神经紧绷神情紧张的一动也不敢动。   任捷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疯了么?!   她到底想干什么!!!   脑子里一个又一个疑惑浮出,虽然莫晓枫不能评价说任捷的做法不对,但是莫晓枫比任何人都了解任捷,这就跟对方平时的行为作风,完全不符!   这么说吧,任捷如果直接打伤或者打死人质,又或者直接放毒蛇咬死嫌疑犯,莫晓枫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忐忑不安。   这样的作风对于任捷而言就是个圣母做法,她那性子不可能如此行事啊!   莫晓枫心乱的很,而耳麦里的声音已经跟着传来。   他们出来了。   任捷的后脑勺被黑漆漆的管口抵着,嫌疑犯尽量缩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答应给他逃亡的车、汽油,食物和水都准备好了,只等任捷找到时机脱身,对方跑路被擒了。   【二号位盲区,视野目标不清!】   【三号位盲区,视野目标不清!】   【一号位视野目标清晰,可以射击!嘶――不行了,被电桩挡住了。】   【四号位目标清晰……】   四号位是莫晓枫所在的位置,但他只能报出一半,射击条件却是不够的。   在这个角度,他可以看见任捷的脸,身后的歹徒隐隐露出了一半脑袋。以他的技术,可以做到一枪爆头完全没问题,可莫晓枫却不能。   歹徒手中的武器抵在任捷的后脑上,手指扣进了扳机里。而人在死亡的瞬间会伴随着神经抽搐,那枪有可能是会走火的。   但这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人会,有些人又不会,根本无法判断。   如果莫晓枫眼下将对方爆头,发生与不发生的概率都是50%。   这就跟“薛定谔的猫”那个思想实验一样,在莫晓枫射出子弹的那一刻,任捷就处于生与死两种叠加状态。   但这分明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往深远了讲还能延伸出了平行宇宙等物理问题和哲学争议。   所以除非莫晓枫动了手,谁也不知道答案!   耳麦里传来了上级指挥的询问,莫晓枫再三衡量后,忍住了心中冲动的想法,最终报了个“待定”。   他说,击中率50%。   同为狙击手,其余三人不由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   要知道莫晓枫在队里手握一把QBU201就能称神了,他在瞄准目标的同时,可以根据风速,气流、温度、湿度,悬尘比这些条件,与一系列不可控因素,在脑中形成一个方程式一般,最大限度的精准击中目标!   他是近年来难得的军事天才,不管是理论策略还是实战本事都是绝对过硬的,像是一台人肉机器,完成度根本无法叫人超越!   最开始是超越历史最好成绩,到一次次刷新自己诞下的记录,他是“猎鹰”战队难以超越的的狙击第一人,甚至还被灌上了“猎鹰之眼”的名头。   大抵是出现在他瞄准镜下,就没有活口的意思。   无数的辉煌荣耀却在这两个“待定”字眼之下,如流星坠入深海,再也失去了光芒。   任捷似乎张了张嘴在跟对方轻声说着什么,这边的人收不到声音。   她身上的监听器在进入房间之后,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嘈杂声,之后便再也听不见了,眼下想来她估计是在劝着对方。   只有从瞄准镜里死死盯着两人的莫晓枫,眉心越皱越紧,满脑子都在想着一句话――   任捷她到底想干什么!   没几个人知道,莫晓枫会读唇语。   任捷在跟嫌疑犯说,这位置就很好,他能看得清我!   他?   莫晓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   可任捷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跟对方说这些?!   莫晓枫百思不得其解。   而更恐怖的是,在谈判专家再一次向歹徒喊话,说着一系列劝导之言的时候。任捷居然在一句一句的帮对方在线翻译!   【你要的东西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车就在一边,油也加满了,你大可过去看看,我们没骗你!】   任捷:“他意思是东西肯定是齐的,不过吃的喝的都下了药。车就停在哪,只要你多走两步就没有遮蔽物了,他们就正好射击了。”   【请你不要做过激的行为,想一想你的父母,难道你真的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真的要逼死自己,让你的子女没有父亲了么!】   任捷:“让你不要冲动,他们已经把你犯得事告诉你父母了,还要派了人去大张旗鼓的告知。你的左邻右舍都晓得你是杀人犯,你的孩子些会被骂一辈子,这都是你的错。”   【……】   “……”   莫晓枫额上的青筋浮动,真的是恨不得堵上任捷这张嘴!   她到底想干什么,她这是作死!   谈判专家还不自知的一直喊话,一声声都要劝降得闻者痛苦听者落泪,莫晓枫却脸色难看的连忙朝着耳麦里喊话,要让人将对方拖下去别再说了,这他妈会出事的!!!   莫晓枫话音刚落,现场就出现了变故。   歹徒终于受不了刺激,爆发了!   歹徒一脸张近乎扭曲,抬手就朝着说话的专家脑门上击了一发,巨响声与惊呼声几乎的同时响起,而警方那边的谈判专家也应声倒地,胸口一片血红!   在外人看来,歹徒就跟冥顽不灵不愿被劝降似的,在专家的游说下居然丧心病狂的发疯了。   可莫晓枫却知道,真正发疯的不是歹徒,而是任捷。歹徒不过是被她的言语激怒,被她左右了思绪,成为了她手中最利的枪!   这是行动以来,己方第一次出现伤亡。   看似猎物的任捷才是这场凶杀中的狩猎者,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伪装着,蛊惑着,成为着一个不沾一滴血的凶手!   似乎被自己犯下的“成就”给惊讶到了,她瞳孔一缩,整个人宛如害怕似的颤了颤。而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脸上微不可闻的浮现出一抹笑容,就像是有所感知似的,她朝着莫晓枫所在的方向看去。   那傲气又病态的神情仿佛是在说,你快看,这是我做的喃!   呵呵呵呵!意不意外惊不惊喜?这就是做给你看的!   莫晓枫趴在地上双腿呈八字形,通过双臂的架设与武器构成三点支撑。   这样的姿势他可长达几小时的埋伏,节省体力对呼吸的影响也是最小的,可现在瞄准器后的莫晓枫一双眼睛泛起了血红,连眼尾都是一片赤色。   他左手紧握着自己上臂的衣袖,手背上的血管高高鼓起,疯狂的显示着他此时的愤怒!   可莫晓枫在愤怒的同时,一股惧意也渐渐升了起来,他不知道对方下一步还会做什么!   歹徒又朝天放了两发子弹,嘴里更是跟疯了似的大声的吼着,“闭嘴!你给你闭嘴!”   发烫的管口重重的戳在任捷的脑后,对方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所有人看到的是一个歹徒在发疯,只有莫晓枫知道,对方这是在做最后的克制!   任捷被管口烫了几下,脑袋也被戳的发痛,力道下被迫偏过头,可眉心微蹙后满脸只写着不悦,可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了。   后面大概过程就是谈崩了,任捷被歹徒拽在手里东拉西扯的,脖子也被掐出一片青紫。她的眼睛一直是雪亮的,一直紧紧盯着莫晓枫所在的方向,而警方这边也等不下去了,出了计划准备强攻。   可强攻需要任捷的配合,她的心已经偏了,最后的过程就更为血腥了。   任捷本来就是搞情报的,观察是她必备的本事,这样的配合行动她门清的厉害。掐住了时间点,她居然张口提醒了歹徒,把己方这边的计划卖了。   在任捷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的时候,莫晓枫已经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可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就这么一个质疑,他晚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出声阻止行动,甚至还准备执行自己的判断,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歹徒精神坍塌的陷入了疯魔状态,他又再一次射击了。   一名从后面悄悄靠近的警察被打中了脖子,乱弹四射,好几人都倒下了。   莫晓枫终于扣下了扳机。   在任捷的胸口上,有一点深色的液体从衣服里浸出,接着越来越多。衣服是褐色的,可喷溅出来落在任捷脸上的,滴落在地上的,都是鲜红滚烫的!   歹徒惨叫一声,脚下不由后退了两步,摔在地上抱着手臂不停哀嚎。   他的右手手腕以下,整个都没有了。   莫晓枫那一枪偏了,并没有杀死对方。而任捷身上的子弹,是从歹徒膛里射出来的。   走火的流弹,穿透了身体,正中心脏!   任捷没有倒下,甚至还如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每一帧画面都是慢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伸手摸了一把,手指上全是血,脸上也是子弹破体而出溅上的,殷红一片。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依旧是一副意料之外又带着一股情理之中的感觉。她再次仰着头,又看向了莫晓枫所在的方向。   她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那带血的脸,如夏日里开至荼蘼的凌霄花。   志存高远、坚韧不屈,永远保持着她满脸的傲气,不可一世的坚贞。   在莫晓枫开枪之前,他从瞄准器中看到任捷微微动动嘴唇,她对他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   从房顶冲下,莫晓枫没有走楼梯,翻墙滑落,滚身跨步,十五米的高度,莫晓枫直接从楼顶就跟跑酷似的跳了下来,直接朝着任捷疯狂冲了过去。   不少人围在任捷身边,医护紧急抢救着她的伤势,而在一旁,被他打断了胳膊的歹徒也被紧急的止了血,哀嚎声太凄厉,被人拿手套塞嘴里封了口。   莫晓枫挤进人堆里,一把推开眼前的人群,当看到地上已经开始抽搐的任捷,甚至依旧朝着他在笑,莫晓枫已经站不住了,双膝一软满脸冷汗,脸色铁青的他直接跪在任捷的身侧,紧缩的眼瞳在地震,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任捷笑容更盛了,随着身体的抽搐口中溢出大量的血,那表情痛苦中又是亢奋,狰狞扭曲的,叫莫晓枫觉得陌生!   任捷朝着莫晓枫扬了扬手,而后者下意识居然是后躲,可对方却跟回光返照似的,一把勾住了莫晓枫的脖子将他拉进自己脸前!   鼻息里是一股腥气,还有属于任捷身上沐浴露的香,灰尘的味道,莫晓枫自己身上的汗味,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莫……莫晓枫!我爱你!我……爱你……爱!”   这一句话她说的咬牙切齿,周围所有人都听清了。   他们都以为这两人是情侣,此时生离死别的简直叫人泪目!   莫晓枫的脸色不比任捷好多少,他全身抖得跟个筛子似的,从未有过如此的恐惧与害怕!   “为……为什么……”   莫晓枫颤抖的唇张了好几下,只来得及问出这几个字。   回应他的是任捷滑落的手掌落在他的脖颈处的皮肤上,冰凉的像是蛇的温度,信子舔过他的大动脉,同时也带走了他仅存的温度。   任捷在笑,死死盯着莫晓枫,只重复着这句话。   我爱你……   我……爱你呀……莫晓枫!   “林锦博!住手!不要打了!”   “快拉开他!松手,你要把人打死了!”   ……   一旁,刑警队长冲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歹徒按在了地上,一拳又是一拳。打的那人满脑袋血肉模糊,一旁人拉都拉不住,三四人上前才将他架开。   被打中脖子的警察死了,那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任捷昏迷了,在路上失血过多,还没挨到医院就死了。   那个谈判专家倒是有命撑到医院,可下了手术台进ICU的第三天,也断了气。   那次任务造成了己方三死三伤,作为现场指挥官,莫晓枫回去就受到了组织的调查。   调查很细化,甚至还调查过他与歹徒之间的关系网,毕竟最开始下达上级射击指令的时候,他报了“待定”,并未在第一时间执行。   结果自然是好的,但是他与任捷之间的“恋人”关系却影响到了他的行动。由于没有向上级打报告,他们有理由怀疑他的判断掺杂了个人感情。   大抵意思就是莫晓枫指挥失误,他难辞其咎。毕竟,死了三个人,总要有人为此负责。   莫晓枫挨了处分,但这并不是最要紧的。   莫晓枫握不住枪了。   心理医生与他聊了三次,一次比一次问题严重,最终给出了报告。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症。   他行尸走肉,夜不能寐,甚至周围还出现任捷的幻影。   犯病起来只能靠药物压制,甚至平日里都得吃药保持,稍一刺激就会发抖的厉害,就跟羊癫疯一样的倒地抽搐,呼吸停止!   虽然上级领导找他谈过话,希望他留队里转为做□□工作。可莫晓枫摇摇头,拒绝了。   他的高傲怎么能够允许自己落魄至此,莫晓枫被迫退伍了。   任捷在他脖子上留下了几道指甲的抓痕,就跟染过了死人的怨气一样,很长时间都消不了。   连那最后的触感都留在了上头,宛如一条锁链死死绑住他,勒住他,叫他喘不过气,一次次将他拖入地狱!   在外人看来,任捷的死只是一个意外。   她很英勇,用自己换了平民一命,不畏生死,与恶势力搏斗,为民捐躯,死得光荣!   她被追认了个人二等功,骨灰由战士送回的家,莫晓枫也去了。   看着一对中年丧女的夫妇,莫晓枫心里五味杂糅。   只有莫晓枫自己知道,那并不能算是一场意外。   赌场里被按了监控,虽然在之前的交火中击中收音装置,画面也不是很清晰,可任捷进入场里与歹徒谈判的镜头却拍了下来。   那名孕妇可能是刺激过大,患上了选择性失忆,那段时候的记忆是混乱的。   可莫晓枫看过了视频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自愿领了处分。   任捷与歹徒做了交易。   她跟对方说,要报复自己出轨的男友,就算是杀了她也没有关系。   她身份特殊,背景不低,比一个涉案的孕妇有价值多了。她可以帮他逃出眼下,之后的事就不保证能不能逃掉警方的布控了。   或许任捷太过自信,游说本领叫对方信服吧。   人质交换了。   监听器是任捷自己掐的,视频录了下来就是她完成任务的证据,就算有音频保留了下来,那也是任捷的办法,她做到了,她保下了孕妇,她成功了。   只有莫晓枫知道,那借口不是借口,任捷就是真心的,她要报复自己,她知道自己一开始就决定拒绝她!   而这报复就是他得背上这门罪,有口难言,也不算冤枉。   他一辈子都忘不掉自己的过错,这已经不是一条人命的问题了。   莫晓枫甚至很多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去想那时候的事,如果当时察觉到任捷不对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选择开枪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他最后悔的事,是自己不该“待定”,是他该毫不犹豫的杀了任捷!   而这场折磨到如今,已经三年多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我就不分两章了。   摆烂! 第二百九十九章   莫晓枫的故事讲完了,嘴里的棒棒糖也咬完了。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大的秘密,靠着这颗糖,他第一次讲给旁人听。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为任捷的死而背负罪恶,只是莫晓枫自己知道,他悔恨的是曾经给予了他人希望,也悔自己背负的人性,使得他曾经的优柔寡断害了三条人命。   他该是一个恶者,不该拥有纯良,手中握着死神的镰刀就该狠心的崭下。他害怕变成一个杀人犯,害怕堕入地狱,却眼睁睁的看着旁人因他而死。   这是他的本罪。   莫晓枫将任捷的罪归在了自己身上,因为他没法撇清自己的责任。   难道要告诉天下众人,你们看见的英雄其实才是疯批美人,她因为爱而不得所以要将我拖入地狱?   难道要莫晓枫亲口告诉那对丧女的夫妇,你们的女儿是个恶魔,是杀人凶手么?   莫晓枫做不到,他的一生都没法赎罪。   那他妈什么绝色美人,就他妈是个脑残神经病,看把我家晓枫害成什么鬼样子了!   洪停云几乎是握着拳头忍着怒气听完了这一切,面上有多恨,心里就有多疼!   莫晓枫属于那种克制情绪又冷静分析型的人格,可抛开这些,他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把那人当朋友,可对方却实打实的背叛了他!   这做法简直是在不停精神折磨着莫晓枫,要逼死他啊!就算是逼不死,也能逼疯他,这比杀了他还痛苦!   那女人得不到莫晓枫就用自己的死惩罚莫晓枫,她要毁了莫晓枫的一辈子!   洪停云最开始还以为那是个什么旧情难忘的神仙友情,能让莫晓枫如此念念不忘,把对方当假想敌的白月光那么久。   莫晓枫那么一个不信神佛的人,逢庙必进、逢寺必拜,光听到名字就会犯病,看到相似的脸甚至还想“殉情”自杀,洪停云当初真的是嫉妒的都要疯了!   结果喃?!   这他妈什么情敌,简直是仇敌!洪停云恨不得将人从坟里挖出来,把人再挫骨扬灰一遍!   敢情莫晓枫走不出的,不是那段莫须有的感情。而是他过不了自己这关,他放不下,就只有一个人扛了所有!   洪停云听过李彦、莫如淮等人对任捷的只字片语,每次提及不过两个字“有病”,这已经不是有病了好不好!   莫晓枫遇到对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洪停云阴沉着一张脸,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认识对方。   两年多……不对,是三年多了,莫晓枫时刻受着如此折磨!   他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再晚上一年,或者半年遇上对方,这人是不是已经死了。跳楼自杀?还是已经远洋沉海,死得尸骨都找不回来,死得都他妈透透的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莫晓枫这种人。   受来受去,受罪的也只有莫晓枫他自己而已。   在他的观念里,既然已经疼了,干嘛还要告诉自己在意的人,让他跟你一起疼?若真是在意,他能舍得?   莫晓枫舍不得,所以只有自己硬扛。   可能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怎么会过不了情劫的,甚至有些人还以为他是为人守节喃!   莫晓枫有口难言,也不会有人信,他也不是那种为自己辩驳的人……   妈的!洪停云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给恶心到了,还没地方可以发泄出来的那种!   见洪停云陷入一片沉默里,莫晓枫还以为他听到这些,也在怪他当初自己为什么要让任捷误会,也觉得自己罪有应得,不由自嘲的露出一抹轻笑。   “我以为我会将这件事忘记。可当那张跟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满是血迹的出现在我眼前,我才发现她当时的模样我根本就忘不掉。   充血的眼珠子,牙齿紧咬的嘴唇,手腕上戴着的红绳,胸口上不断扩大的血痕,嘴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我爱你’,那声音就好像在我耳边响起来一样。   哪怕我站在天台上望着楼下,那声音也一直跟着我。我一回头,任捷就站在我背后,她伸出手要推我下去;我低头,任捷抓着我的脚,要将我拖下去!   就像现在。你知道么?她现在就坐我旁边,她的手正搭在我手背上,那指甲抠着我皮肤上要划出血一样,皮开肉绽的……洪停云啊,原来我……什么都忘不了!”   这就如同当初他们一起经过的“电车实验”的小游戏,这种反应多是由天性本能和社会意识形态共同造成,在自然界这种舍小保大的现象很常见,也常常发生在一个群体中。   危难时为保整个群体最后能够延续,一些少数个体的利益常常会被牺牲。   罪与则。在两者中间,还有一道是能力,而恰恰莫晓枫就背负下了这些,承受得把自己逼得来,都要碎个稀巴烂了。   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但,真相重要么?   生活葬了童真,恶欲脏了灵魂。   一旁挨着他坐着的洪停云,听得背脊上发寒,毛都立起来了!   莫晓枫可能自己没有感觉到,但洪停云却发现他一直在不由自主的发抖。   就像是刚从鬼屋里出来,被吓得魂都没有了似的,一张脸毫无血色不说,连嘴唇也都青紫了,仿佛淋了雨似的,冷汗大粒大粒从发角滚落。   整个人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魂魄都要离体了!   洪停云拽住莫晓枫的手,一把将人拉了过来紧紧抱着,他不愿让他继续下去了!   莫晓枫不能再说了,也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自己恐怕只能跑楼底下去给他收尸了!   洪停云将莫晓枫按在自己胸口,将他整个人都用力的抱住。   莫晓枫的脸埋在他的肩头,就像是当初泡在江水里一般,冷得来牙齿恪恪直响,身体都没多少温度了一样。   “那不是你的错,莫晓枫!你不要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那女人哪里是什么英雄,她是个疯子,她才是一切的凶手!别怕,我在这里,我一直在你身边,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我们之间都没有什么选不选的问题。你活着我跟你一起,你死了我也跟你一起!什么得不到就要你死,我永远不会这样做!   你想要爱上别人,你想要跟别人结婚都可以,我不阻止你,不干预你,我甚至可以祝福你!我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活就行!别在丢下我,没有你的世界好冷,我真怕了!”   这就是洪停云。   明目张胆的偏爱,轰轰烈烈的疯狂,嚣张跋扈的肆意,不可一世的骄傲,桀骜不驯的轻狂。   为什么莫晓枫会喜欢他,只要他,就因为他是这样的一个人,集满身荣光于一身,成为了当初莫晓枫眼中的夜幕星河。   他的前面永远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洪停云来到了他的面前告诉他――   也不是啊,你看,天亮后就很美的!   所有人都在跟他说那是一场意外。   只有洪停云对他说,那不是意外,那就是一场阴谋,而一切都不是他的原因。   他可以像小孩子一样,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的耍无赖,洪停云能让他没功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由着他的脾气哄着他,与他快乐的向前看,去思考他们两个之间的事。   他在对方面前可以卸下防备,不用有任何的伪装自己。   他就是他,洪停云告诉他,自己可以只做那个莫晓枫!   任捷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没哭;知道自己没法握枪只能被迫退伍的时候,他没哭;回来被莫宝泉责骂不成器的时候,他没哭;知道任冰死的时候,他没哭。   被送去江渝时候,没哭;被送回天津的时候,没哭。   哪怕是前一天,他为萧游槐签了那么多份病危通知书的时候,他都没有哭,可此时的莫晓枫,泪流满面。   最开始只是一滴滴眼泪跟珍珠似的,滚出眼眶湿了他的肩头。洪停云的心软成一滩,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后来莫晓枫的啜泣声已经控制不住,全身不由颤抖着,手指死死的拽着洪停云的前襟,一遍遍喊着对方的名字。洪停云心脏被揪得发疼,不厌其烦的回应着,耳鬓摩挲,不敢松手。   再后来,似乎多年以来压抑太久的情绪爆发了,莫晓枫嚎啕大哭,那一声声呜咽撕心裂肺。   他哭得来上气不接下气,毫无形象的打着嗝,还不甘的问了不少话。   “那是她想听的话,我为什么没回应她……”   “她就是要一个答案,为什么我给不了他……”   “为什么会这样……”   是啊,为什么?   洪停云旁观者清,这个答案就摆在明面上,再浅显不过。   洪停云拿自己的外套裹在莫晓枫身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温柔的顺着他的话,一点点帮他剖开眼前的迷雾,引导着他自己找出缘由。   他掰过莫晓枫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问道。   “那天你的答案是什么?你会跟她在一起么?”   莫晓枫被问的有些愣,反应了几秒的思考时间,缓缓了垂下眸子。   片刻后,他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再次直视着洪停云的眼睛答道。   “如果她能回来,她要什么都可以。”   洪停云心脏突然被针刺了似的,疼的一阵发麻。可他面色不显也不急于反驳,而是点点头抛出了一个限制条件。   “如果抛开她会死这个事情,没有发生后面的那些喃?”   莫晓枫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点了点头张口就要回答了。可话就在嘴边,却梗在了喉咙里,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如果任捷能重生还活着,莫晓枫不会选择冒险的事,他的一生比不上三条人命重要。   他能答应任捷在一起,甚至能如莫宝泉期望的那样,跟她结婚,跟她生子,照顾她一辈子,可莫晓枫没办法违心的表示,自己能付出他的感情。   莫晓枫眼中全是挣扎,似乎只是一个伪命题都已经成为了一件难以抉择的事。   莫晓枫眉心紧皱,洪停云也不催他,温风和煦的拿拇指替他揉开了眉心,轻轻印上了一个吻。   “晓枫啊,爱情不是交换。不是她付出多少,就该从你身上得到多少,或者你就理应给对方多少。在爱情里,从来没有公平一说。你摸着自己的心问一问。你骗的了所有人,可你能欺骗自己么?”   莫晓枫的确没法违心的骗自己,特别还是他这种理智型的人格。他考虑问题需要权衡利弊,感情这一项是最被排除在外的。   可正如洪停云说的那样,他没法出卖自己的心。   这份感情他给不了。   在洪停云鼓励又期盼的注视下,莫晓枫最终低下了头,像是卸下了全部勇气。   他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   洪停云其实一早就知道答案。   如果莫晓枫真的很渣的话,把人睡过了之后再以两人性格不合分手不就好了么,又怎么还会发生之后这么多事?   莫晓枫从来不是一个甜言蜜语的人,但他对感情的认真却能深入骨髓,是能把人化为一滩春日里的佳酿,越来越醇,越陈越香。   洪停云不由回想起莫晓枫拖着病躯,最后一次来找他的情形。   那时候的他到底是抱着怎样必死的心?   只是担心他,为了来见他一面,甚至都可以把命赌上么!   虽然现在莫晓枫记不得了,没有当时那段事情的记忆,可这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洪停云不能也当作自己失忆。   当初的莫晓枫把所有的温柔给了他,如水一般的绵亘不绝,可是他把他弄丢了。   而现在重新有了机会再尝试一次,洪停云舍不得还。   此时的洪停云虽然心里疼的要命,可又无比的庆幸,莫晓枫是不记得他的。   至少这样,他还活着。   “这世间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愿的,遗憾未必不是坏事。一个人总会消失的,墓碑、骨灰甚至名字会取代的,可死亡并不意味着真正的死亡,当全世界最后一个人忘记你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死亡。至少,你还记得她。”   任捷就算死了,依旧活在莫晓枫的记忆里。   而他洪停云,却早已经葬送在了对方当初那段波谲云诡的过去,消失在了莫晓枫记忆的长河之中。 第三百章   莫晓枫靠在洪停云的肩头情绪逐渐平静的下来,而围绕了洪停云多时的执念也在此时终于消失了。   或许这辈子他得没法再拥有莫晓枫了,就像是那句“我爱你”永远无法从对方口中说出,可在生死面前,洪停云真的已经看开了。   他愿意把当初在渡龙江边那个愿望还给莫晓枫。   我只希望你,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洪停云还拉着莫晓枫的手心,谁也没放开。   耳旁突然响起莫晓枫低声的询问,“那天晚上在泳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我跟我道歉?”   这个疑问其实已经在莫晓枫心头萦绕多时了,只是他从来没找到时机问罢了。   道歉,那就是有做错了的地方。   他们那时候不过才几面之缘,为什么要跟他道歉?是不是也在那段在江渝的记忆里发生的事?   他该想起么?莫晓枫不知道。   洪停云眸子微微颤了颤,眼底的爱意没有减少一分。   他轻笑着吻了吻莫晓枫的额头,摇着头说,“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莫晓枫还活着就好,平平安安的,他什么都不强求了。   莫晓枫低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其实他这些天已经隐隐有些记起来了。   只是想起的事不多,许多都是断断续续的片段。   有他被对方十指相扣着手,看尽月下星辰闪耀的;   有他被这人拽着走在山林小径,看遍山顶流云皑皑白雪的;   有他望着对方,手中的拳头始终没有挥出,这人红着眼尾控诉他的;   也有最后……自己躺在惨白的病床上,“驯狗师”陈煜站在床边询问着意见的。   “你确定要将关于那人全部记忆都清除掉么?”   视野的画面动了动,自己点头了。   这个视角去看这一切陌生又熟悉,感觉好奇怪莫晓枫感觉自己似乎触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开关,如同花瓶被敲碎了一角,涌出的记忆撑开裂口,龟裂纹路的如蛛网一般越来越多,裂口越来越深,一切都没法回到最初,越演越烈。   一股好悲伤的情绪涌上了,就像是被灌了一口苦水,舌根都在发麻。   心脏好痛,好痛,痛得来他根本没功夫去想任捷的事,脑海只有眼前这张脸,在哭,在笑,在软软的叫着他的名字――   晓枫……   记忆碎片越来越清晰了,陈煜的视线越过了自己,莫晓枫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道再熟悉不过身影,那是他师叔顾琛。   顾琛迎着陈煜的视线,难言的垂下头轻轻摇了摇。   莫晓枫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思绪,他这才后知后觉的从洪停云肩头起来。   两人靠在一起的姿势太过暧昧,虽然两人已经睡了两次,可莫晓枫还是觉得实在臊得慌,耳尖都成了可口的颜色。   莫晓枫这家伙面浅的厉害,就算失忆了也依旧如此。   洪停云自然看见了,他把脸扭到一旁,装作没看见,怕莫晓枫觉得尴尬。   清了清嗓子,莫晓枫接起电话,是楼下一个师弟在找他。   莫晓枫洗了把脸,将自己收拾了一下才下楼去。洪停云跟在他身后,时不时低头看着手机信息。   电梯门开了,老远就听到莫宝泉在打电话。   莫晓枫皱眉有些不悦,这里是医院,什么事也不该在这儿闹。   走过去,莫宝泉已经挂了电话,估计也是气急了才会跟人吼了起来。   看着莫晓枫过来,莫宝泉愤懑的拿着手机跟他扬了扬,似乎有事要跟他说。   原来打架的另一方联系了莫宝泉,说是道歉,可态度比谁都豪横,一点诚意没有不说,还羞辱萧游槐。说是什么自己不注意,没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小孩子打打闹闹的,自己吃一堑长一智……   莫宝泉气得都要吹胡子瞪眼的,简直暴跳如雷。莫晓枫越听越皱眉,津城地界谁不知道【暮雪社】什么背景,居然敢说这话!   联想到任冰刚说的事,莫晓枫不由挑眉露出一道玩味的笑容来,他说谁还不是个小孩儿喃?   洪停云看着手机上传来的信息,又看了一眼憋着坏主意模样的莫晓枫,一句话也没说。   只要莫晓枫想,他随时可以配合他一起动手。他从不觉得莫晓枫手段狠厉有什么不对,反而喜欢这样神采奕奕的他。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简直就是血雨腥风了。   莫晓枫把高中时候做的事又重演了一遍,不但破坏了几家熊孩子家里的生意,还将几家背后操控这事的主谋给找了出来。   不但做空了对家的股价,还报出几起责任事件,光公关文案都出了又出,被有关部门找去谈话,几个来回下来,集团已经岌岌可危,业务全部都停滞了。   至于萧游槐所谓的女朋友,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后,到现在也没来医院露个面。莫晓枫不打女人,可也从来不是善类。曾茜身边一个个朋友都像是避瘟神一样的疏远了她,有些人还明确的跟她说与她断交了。她没有圈子了,甚至好些人还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   至于那晚上挑事的主使者,莫晓枫手段就不要脸多了。不但被仙人跳,女方身份证上显示还是个未成年。这一下,女方死咬不松口,还上微博一遍遍哭诉将人垂死。   他们原本还想把这套用在萧游槐身上,想要用舆论压死大师兄,压死【暮雪社】,可自己就已经先被舆论搞得来自身难保。   莫晓枫派人盯着警方办案,他们连活动的地方都没有,流程走的比洪金堂那边还快,下周就要正式开庭了。   这回,那边打电话过来的态度就跟上一次完全不同了。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就差在电话那头跟莫宝泉跪下了。   对于这种“你跟他讲道理他给你耍混,你耍混他又要跟你讲道理”的人,莫宝泉自然没有什么好脾气。   求他情高抬贵手?   莫宝泉没好气的反问一句,根本不接这话茬。   “这不是你说的么?都是小孩子家家的游戏嘛!你管不到你小孩,我自然也管不到我家的。全津城都知道莫晓枫是神经病,你有事还是跟他直接说吧。”   最终股价崩了,被逼得来退市了。   后来,莫晓枫直接叫人把对方企业给买下,并入自己的产业里,连名字都很快换了,管理层完全换完,高层都是自己的人手,吃相一点也不客气。气得对方脑溢血,直接进医院了。   上面闹得是血腥的很,下面这块可能也就那所谓的女朋友轻一些。但她根本就不懂这里面的猫腻,不然也不会拿了钱去把萧游槐钓着玩。   曾茜最开始被人孤立,她还以为只是这段时间而已,毕竟之前那事闹得太凶了,连酒吧都被封了,没几天居然跑来个女人,当着一群人的面狠狠扇了她的脸!   曾茜都被打蒙了都不知道这人是谁,后来才反应过来他见过这女的,萧游槐带来过一次,说是他小师妹。   曾茜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被骂害人精,这下哪里肯忍,她钓着的男人可以不要,但是哪里允许有别的女人惦记,更别说找上门来打脸了。   曾茜哪里受得了这股气,像她这种在外面浪的女人,认识的三教九流还是比较多,钱到了位还是有人给她办事的。   所以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莫如淮开着她那辆改装的跑车驶过一条街道。路中间横了个醉汉,似乎摔了一跤半天没爬起来。   莫如淮踩了一脚刹车,把窗户摇了下来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莫如淮轻按了一手喇叭,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爬起来走了两步,结果脚下一个踉跄,又摔了下来,这回脑袋还磕在了莫如淮的车上!   哎哟!好响!莫如淮吓了一跳。   周围似乎都静了静,那人也没动了。   莫如淮怕对方磕出了个好歹,她也不可能从人身上碾过去,赶紧下车看看。   莫如淮一弯腰,地上那人就睁眼了,一双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莫如淮,眼神满是阴鸷,手跟个爪子似的,就抓在了莫如淮的手腕上!   “啊啊啊!”   莫如淮被吓得连连尖叫,不住的甩着手想要挣脱开,可那男人的手就跟螃蟹钳子似的,紧紧抠在她白嫩的手臂上怎么也挣不开!   莫如淮一扭头就想喊人,可不知从哪里又跑来了两人,正快步朝莫如淮冲上来,手里面拿着麻袋和绳子!   完了!圈套!这些人要绑架她!   莫如淮脸都白了,她脑子里一瞬间甚至还浮现出各种凄惨的遭遇!   她会被强X,被轮,会撕了衣服拍下各种恶心的照片,这些人会拿着她裸身视频去找哥哥找爸爸向家里要钱,还会被发到网上被所有人瞧见,说不定还会撕票把她给杀了!   啊啊啊啊!!!   莫如淮炸了,头发散开了,衣领被扯破了,小皮鞋死命的踹着地上那人,惨叫声不绝于耳!   正在此时,刹车声伴随着车门拉开的声音同时响起,莫如淮一愣正要扭头求救,耳畔就是一阵戾风擦过!   莫如淮感觉脸颊上都被这风刮得生疼了,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如鬼魅冲了上去,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将想要欺身上前帮忙的坏人打到在地!   断骨声似乎这时候才传进莫如淮耳朵里,可这时候她也反应了过来,这是有人来救自己了!   莫如淮激动了,拼命朝着那人的方向跑去!   地上的男人翻身爬起来,就想跟人搏斗,结果一个照面下来,人就倒下失去知觉了!   莫如淮这时候才想起哭了,抓着来人的衣袖不住的颤抖。那人将自己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也没碰她,只是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停在街口的车后座上坐着一人,低着头手里端着平板电脑,手指不停在上面点着,似乎很忙碌的样子。   屏幕微蓝的光线映在他的侧脸上,是一张比明星还好看的脸。似乎察觉莫如淮愣着不上车,他转过头瞥了她一眼,眼尾上挑着,眼睛很是漂亮!   莫如淮这下就更愣了。   “师……师叔?!” 第三百零一章   顾琛是来天津办事的,救下莫如淮不过是顺手之举。   莫如淮看着他犹如天神下凡的出现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而这时也知道了救下自己的英雄。   那人是顾琛身边的亲信,叫王克进。   人高高大大,跟铁塔似的,意外的有些腼腆。看着莫如淮一直盯着他满脸的好奇,王克进艰难朝人笑了笑,浑身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脑勺,赶紧把脸转开了。   顾琛亲自送她回了【暮雪社】,这段时间莫宝泉心思都在医院,园子里居然意外的一片乌烟瘴气。   如果光是外面的人闹事,还不至于动了莫式的根骨,最怕的就是里面的人心不齐,很多时候就是被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   【暮雪社】也是个传媒公司作为背后的企业,里面几个股东都是当时一起成立时候的老人,最开始其实都挺齐心的,只是这些年发展好了、赚钱了,相互间心就乱了。   那个姓黄的股东其实潜得挺深的,勾结外敌的时候只是想借此打压,也没想要毁了【暮雪社】这个赚钱的金钵钵,指示邵龙秋毁了萧游槐一大半儿是他的主意,说白了两人都是被人骗了。   顾琛真要骂一句,这种智商还想要出来害人?   活该成了别人的刀!   等莫宝泉收到消息知道他过来的时候,顾琛已经驾临【暮雪社】天津分社的地头。   他顶着莫宝泉师弟的名头,以铁血手腕毫不留情将邵龙秋赶出了师门,并以第二股东的身份,将人解聘,还卸了姓黄那股东的所有职权。   莫宝泉听得一头雾水,着急忙慌的就回去收拾残局去了。   莫晓枫听说师叔来了,整个人高兴的都飞起来了,不过医院还有些事必须自己去处理,只能第二天一早再去见他。   顾琛倒是挺想见见莫晓枫的,让王克进开车把他送去莲花医院,顺路还把莫如淮这妮子给顺上了。   在之前的那场绑架里,她手被抓伤了,脑袋也磕在了车头撞了几下,小妮子皮肤白,那伤痕特别明显。顾琛虽然不说话,可看着不爽,一定要让她去做个全身检查。   结果在医院楼下,顾琛的车还没停稳,他就看到了一个让他熟悉万分的身影。   额角的青筋立时鼓了起来,他死死的望着那人,简直是火冒三丈!   莫如淮偏头望着车窗外,她也看到了那人。洪停云手里提着一待打包盒,正心情愉悦的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啊!是停云哥!”   他果然没看错,真是他!这狗东西阴魂不散的居然追到天津来了!   顾琛眉心紧皱,朝着前头的王克进扬了扬下巴,让他把人抓了直接带走!   莫如淮听到顾琛下的命令,整个人都惊了!   被赶下车站在车旁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一扭头看到王克进真动手朝着洪停云敲了闷棍,二话不说的就直接拖走了!   啊啊啊!   师叔这是要干嘛!   莫如淮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纠葛,看着顾琛这一手简直吓得不清。   人倒是有些勇气可嘉,直接就冲上去要拦人了。   王克进不敢伤了这莫家小姐,为难的看了莫如淮一眼,取巧的绕过了。   莫如淮咋咋呼呼的就要跟王克进撕扯起来,可还没开口说上两句话,顾琛已经面容扭曲的朝着莫如淮厉声呵去。   “你帮他说话?!你知道他差点害死你哥么!要不是晓枫命够硬,老子求神拜佛都没办法把人从黄泉路上拉回来!”   “不要多事,不然你本来一顿打的,就要变成两顿了!”   莫如淮被这话吓怂了,张了张嘴不敢说话。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克进将洪停云丢进后备箱里,车子绝尘而去!   啊啊啊啊!师叔这是要干什么!去沉海喂鱼么!   莫如淮瑟瑟发抖。   现在怎么办?莫如淮想上去跟自家老哥打小报告了。   可师叔的话历历在耳。   怪不得那家伙说起哥哥的时候,一个劲的道歉。为了哥哥不管不顾的,被掐死了都不愿放手的,原来里面还有这样的渊源?!   但……既然哥哥都允许他留在自己身边了,那就是接受道歉了吧?   师叔是生气,可……这毕竟是老哥自己的事,旁人不该插手的吧?   莫如淮整个要在原地转圈圈了!   她好纠结啊!   一面是师叔的警告,一面是老哥的安危,她好方,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不不,不该怎么想,这时候应该是考虑自己才对!   莫如淮换了种思路瞬间想通了,拔腿就往楼上冲,都忘记手机就在裤兜里了!   师叔会对她怎样,莫如淮表示不清楚,但是……   无意冒犯,师叔可能不会揍她,但是自己要是隐瞒了这事,她哥真会揍她!   顾琛把洪停云弄去了一个坞堡,那里是个茶社,顾琛的产业。   四面封闭,正院中间是一塘水桥,养着满池的睡莲。   洪停云被王克进扛在肩头一路带了进来,顾琛坐在堂中,人便被扔在正厅的青石砖地上。   一泼冷茶浇在洪停云的面门上,人悠悠转醒。   洪停云整个人还有些懵,头晕晕的半天没找到北,伸手摸了一把后脑勺上,头上居然肿起好大一个包!   从地上蹒跚的爬起来,入目便看到一个身影逆着光,黑漆漆的他看不清脸。   周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视线里都是一股烟雾缭绕的朦胧。   洪停云只记得自己走在医院楼下,给莫晓枫提了一盒他爱吃的【蓉上坊】八珍糕做宵夜。似乎有谁朝着他身后靠近,他刚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还没扭头人就倒在了地上,再醒来就到这里了。   洪停云在傻也知道自己被绑了,如果说江渝地界有人会对他出手,他不奇怪。可这里是津城,洪停云的业务不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谁会跑来这里跟他动手?   洪停云在地上爬了些距离,手边扶着一张椅子,颤巍巍的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上手一摸,他就知道这张椅子不是凡品。   入手一片光滑,掌下升温,还有一股好闻的天然清新木香。   太师椅上雕龙画凤,金丝楠木独特的色泽与纹路清晰可辨,哪怕只是借着厅堂四周穹顶上挂着的一排排绸黄灯笼所照出的迷蒙光线,洪停云也能看出周围这些摆设很能说明对方身份了。   对面坐着的家伙微微侧着身子,全身就跟没了骨头似的,毫无形象的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方青花玲珑瓷的茶碗,正在细细品着,极为悠闲。   在洪停云认识的人里头,讲究老派的人是有一些,比如爷爷洪冠荣、孝义会的师爷段严。但是,枝叶末节都会这么讲究,还有钱有势的这么铺张显摆的人,就只有一个――   莫晓枫的师叔顾琛。   “师叔,您还真是阴魂不散喃……”   洪停云狼狈的靠在椅子上坐好,人还晕晕乎乎的,看着手边小桌上摆着的一盒被摔凹了一角的餐盒,又瞧着对面气定神闲的顾琛一时真是无限感叹。   洪停云对于顾琛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越接触下去越明白,这家伙的手伸得场,势力更是无孔不入,被他盯上真的是插翅难飞。自己这才跟在莫晓枫身边多久?顾琛就已经要上门灭口了!   可刚开口的这句,就直接戳在了顾琛的逆鳞上。   师叔?!谁他妈是你师叔,你也配叫这两个字出口!?   顾琛才想骂上一句,你这家伙才真的是阴魂不散,自己一开始就不该顾着莫晓枫的意愿,他就该直接将人处死!   “玎――”   盖子磕在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厅堂上异常的刺耳!   而这一声犹如是给予了信号,隐在黑暗的王克进犹如鬼魅一般从角落里跨出,抬手抓起洪停云就是一掌掀翻在地!   这是体罚一般的折磨,顾琛也只是想要发泄怒火。王克进一拳下去都能揍得洪停云半身不遂,但要想不不伤筋动骨,只折磨成皮外伤的招数那简直太多了。   怎么打?最简单不过皮带抽呗。   顾琛早就说过。洪冠荣没本事教好自己的孩子,那自然有旁人替他管教。看看莫晓枫对付那些在庆平楼闹事的家伙就知道,青出于蓝,而最本质的“蓝”却能演化出更多的颜色。   一声声鞭打声响彻在厅堂上,莫晓枫根本没让王克进留情。   哪怕是隔着衣服,王克进依旧抽得他痛得想死。   虽然没有什么皮开肉绽,可衣服之下是一层层青紫发乌的皮肉,浮肿着,没有一块的好地儿。   每一下都带着破风声落在他身上,似乎想要将他活活打死!   洪停云实在疼的厉害,狗爬似的躲进了椅子下头,甚至还抄起小桌反抗的砸去。王克进铁拳一出,金丝楠木的小桌直接应声而碎!   洪停云最开始还嗔唤的叫上两声,直往一旁躲,可后头发现躲不掉也跑不过,只能努力的抱着头蜷缩成一团硬生生的受着。   可不管对方怎么打,洪停云惨叫是惨叫,他都没有向顾琛求饶一句,更没有骂骂咧咧觉得委屈,认为自己不该挨一场。   莫晓枫是不记得了,但顾琛这就是在为对方出气。上次这家伙没有揍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但这场打迟早要挨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眼下活该自己受着。   看着地上的人已经动弹不得了,顾琛朝王克进勾了勾手,洪停云立马跟条死鱼一样被拽了过去,拖在了顾琛的跟前。   王克进没有动他的脸,此时还好好的一张白白净净的,只是汗水湿了满头,脸色极差,嘴皮都被他自己咬烂了,憋的。   看着脚下匍匐在地的家伙,顾琛一时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梁季也是如此和他对视着,只是两人眼神却是完全不同的。   梁季眼里是绝望、憋屈与畏惧,而这家伙是狠厉、不屈与挑衅。   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顾琛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纤指取过桌上的象牙折扇在指尖转了两圈。   扇骨挑起他的下颚,洪停云傲慢的撇开头,不悦的回瞪回去。   可下一秒纸扇开面,扇沿薄如蝉翼、利刃如锋,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   作者有话要说:   想完结,所以摆烂了。我按照细纲章节写的,越来越不想分章了。   就这样吧,躺平。还有22节了!加油加油! 第三百零二章   顾琛要杀了我!   洪停云脸都白了,如果换做是旁人,或许他还觉得只是吓吓他,但是这是顾琛!   野狗的事,周呈已经收到了消息跟他说过了。见过顾琛这么毫无顾忌的嚣张行事,洪停云一点都不怀疑对方的狠厉,要不要自己的命不过只是他想不想而已。   莫晓枫一直在医院忙,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晚上那顿吃得好少。他专门叫人去买的八珍糕,怕店里的大盒子看着太打眼,特地换小餐盒里放着,莫晓枫还没吃到……   迎着顾琛阴鸷的眼神,洪停云没有害怕就是觉得挺难过的。   不过转念想了想,自家媳妇那么有钱,人又好看,一定会有一堆人哄着围着他转,想吃什么没有。   洪停云眼里的难过又隐了下去,望着眼前这个帮莫晓枫出头的师叔,又觉得庆幸。   即使世界恶意,莫晓枫的身边还是有真心对他好的人,这样就足够了。   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人,即使脑洞大得出奇的顾琛,迎着对方变换了一堆的莫名眼神,他居然看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了!   两人对视了半晌,谁也没让谁。   最终居然是顾琛先放弃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无聊透了,对牛弹琴的居然妄想与对方玩心理战,这家伙就是个傻逼,根本不配自己浪费心力。   顾琛百无聊赖的将手中的折扇抛往一旁,翘着脚倒回椅背上,一脸的无语。   “都给你说莫晓枫死了,你怎么还出现?洪停云,你真属狗是不是?是靠鼻子闻的,还是尿了地盘?狗东西怎么就那么阴魂不散!莫晓枫到底哪里入你眼了,我让他改行不行!”   你顾琛无语,洪停云还觉得自己无语的。   麻痹的,这家伙就是个骗子,说谎简直是信手拈来的!   他居然还准备了丧仪!为了骗自己,这家伙居然在庆平楼摆了灵堂!   他居然给莫晓枫这个活人摆了灵堂,这他妈是在咒莫晓枫死么?!   “我阴魂不散?!那你喃?你还不是一簧两舌!居然骗我说莫晓枫死了!你骗了所有人!顾琛你个大骗子!”   这个坎洪停云是这辈子都过不去的,要不是自己打死不愿相信,说不定他还真跟梁季一样,发疯到处杀人了!   顾琛笑了起来,对于自己做下的事,他是一点也不觉得愧疚。   是他们这些家伙傻,关他什么事?   “我随便说说,你们随便听听。自己傻怪得了谁?怎么?被骗很难受?晓枫被你个狗东西骗得来命都丢了的时候,你说他难不难受!?”   提到这一茬,洪停云理亏,不敢与对方辩驳,只是红着一双眼睛瞪着对方,咬着下嘴唇不愿低头。   顾琛怒极反笑,摸着下巴一脸嫌弃的模样,目光睥睨的俯视着对方。   “我就搞不懂了,既然你选择放弃他,晓枫也做到了释怀,你们两个人就已经不可能了。现在你又死皮赖脸的黏着算什么?晓枫他就非你不可?你以为这样就有希望,能感动得让他会回头?真他妈搞笑!”   搞笑?   洪停云从来不觉得自己跟莫晓枫之间的事有什么搞笑的。   不管发生了什么,那些都是他跟莫晓枫之间的事,容不得顾琛在这里评头论足。   洪停云稍稍动一下全身都在痛,可他还是艰难的扬起头,好看的下颚线如刀削似的,脖颈随着他的动作被拉长。   方才被折扇划伤的地方,是一道泛着血迹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这味儿就有些挑衅与无所畏惧了。   洪停云难得露出今晚上第一个笑容来,嘴角一侧的酒窝深深陷了下去。   “顾琛,你试图用一句话就来总结复杂的人生,那才是没有希望的。摊上了你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我还挺为唐门主感到惋惜呐!”   闻言,顾琛脸上的笑容定住了片刻,之后越来越甚了。他眼里的温度却沉了下去,冰凉的像是一只惊蛰后苏醒的蛇。   杀一个人很简单,顾琛从来不喜欢弄得血淋淋的。可有些不知死活的到他面前挑衅,顾琛便会毫不吝啬自己青竹蛇儿口中毒。   “牙尖嘴利!洪停云,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在我面前肆意妄为我都没揍过你,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么?   不是因为莫晓枫保你,也不是因为我疼他到爱屋及乌舍不得揍你。而是因为老子怕一不留神,就把你直接给弄死了!现在想想或许是我多虑了,万一你活蹦乱跳比较抗揍喃?   你这么考验我的耐心,一次次出现在我面前,不就是为了让我求证么?我说过,再让我看到你就要你生不如死!我的话从来说到做到。   我答应过晓枫不杀你,我就不会杀你。但我要让你试试他莫晓枫所受的苦,看看是不是跟你这张如此会说话的嘴一样硬。因为不知道痛,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顾琛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王克进就拍了拍手。   片刻后,一名一身朱樱色古装的女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而托盘上放着一只紫府色的宋瓷瓶子。   有些像是古人用来喝酒的瓶子,上面还有红绸塞子密封了口。瓶子旁是一只同色的酒杯,灿若星河的颜色很是好看。   真漂亮!若是平日里,洪停云肯定赞一句好东西了。可此时他再傻,也知道恐怕是什么毒药了!   王克进一把薅过洪停云的头发,令他仰着头,另一只手卡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大张着嘴。   洪停云又不是傻子,这种时候自然要躲了,王克进都被他拿脑袋撞了好几次,手上还被咬了一口。   但早就挨了一场打,跟个弱鸡似的的家伙,怎么抵得过顾琛身边亲卫队长的武力。   也没用什么劳什子的杯子,顾琛亲手把一壶酒全灌进了他的口中,一滴也没剩!   之后洪停云被从地上架了起来,扔在了太师椅上自生自灭。   嘴里什么味道洪停云说不出来,入口太苦了,他都不知道这是苦味辛辣的酒,还是加了烈酒味道的黄连汤了。   回口是甘甜,可顶不住味蕾上的刺激,似乎有一股热意流过了全身,之前被打的疼痛都缓了下来,经脉畅通的既视感。   东西是好东西,如果有人喜欢,恐怕千金难换一盅,但尝遍无数佳酿的洪停云表示,这酒他真的喝不来,太苦了!!!   洪停云捂着嘴呕了几次,甚至想抠一把嗓子眼把东西吐出来。但这东西感觉入口即散似的,到了胃里分分钟就进入血液,他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只能在椅子上摆烂瘫好准备等死了。   莫晓枫会不会找他?洪停云想过,只是他现在比较期望莫晓枫还是别来找他。   被毒死的话,自己死相应该挺难看的。洪停云自我包袱一直挺重的,不想自己最后留在莫晓枫记忆里的样子那么丑。   也不知是厅堂那药酒带了麻醉作用,还是他就要迷离没感觉了。洪停云不觉得有多痛了,只是全身软软麻麻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醉意上头的厉害,他昏昏沉沉的,呼吸出多进少的就跟快要冬眠了一样,渐渐地睁不开眼了   等洪停云迷迷糊糊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走在一条狭窄的小路上,周围层层浓雾什么也看不清,像要被什么东西指引着,要跑去投胎似的。   他抬头再看,头顶上的天已经大亮了,周围的浓雾也散了,他穿着今日的衣衫,莫名出现在了一条车道上。   洪停云木楞的环视了一圈,他没看见人,他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是在黄泉路上,还是被顾琛丢在了什么地方。   赤脚踩在泊油路上,太阳炙热像是三伏天里,脚下的路面也是滚烫的,洪停云感觉自己犹如踩在热锅上的蚂蚁,地面简直烫脚。   洪停云走一步跳两步的,那样子有些搞笑,他一直不停的前后张望着,想要拦上一辆车送自己回市区,可一直没有车经过,周围一片的死寂。   好安静,似乎有点太安静了。   洪停云皱着眉徒步向前,感觉就像是周围发生了什么事一般,虫叫鸟鸣都没有,全死绝死了,这回他有点怕了。   “哇呜――哇呜――滴滴滴――哇呜――”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伴随着喇叭的按动,由远而近的快速毕竟。   脚下明显是高速路,洪停云又不是命不要了,哪可能直接冲上去拦车。踩在最外侧的应车道上,他朝着来车不停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落难了快看看自己。而两辆警车一前一后急速的奔驰而过,看都没看见落单的洪停云。   洪停云暗骂了一句,扭头又听到了警笛声,四五辆专用车从他眼前驶过。这回不但有警车还有消防,速度极快,似乎前面出了什么大事。   洪停云心下也感觉不妙了,快步朝前跑了过去。穿过了一条一百来米长的隧道之后,外面情景就变了天似的,画面俨然是一场灾难片!   好多小车相撞的面目全非,几辆车厢都变形了,座位都挤得来没了地方,里面的人恐怕早不行了!   哀嚎声遍起,受伤轻的人在帮忙,被抬出来的人躺在路边全身是血,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这画面太可怕了,而更可怕的事还在前头。   洪停云远眺过事故的最前面,那是一辆油罐车侧翻在地。   阀门还是好的,不过一角却破了很大一个洞,里面的汽油漏了出来,地上只要有一点点火星都能发生爆炸!   这……这是……   “轰隆――”   犹如惊雷划过,洪停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感知在脑海中疯狂的扩大。   他脚下从小跑变为了狂奔。他在冲刺,他在奔命!他脑海里就一个念头――不可能!   这不可能!   终于到了最前面,他在路边发现了一辆早被撞得来变形的黑车。车身上下颠倒着,前排里面还有两个人,绑着安全带,倒挂在座位上头。   洪停云趴下一看,那两张熟悉的都快陌生的脸从破碎的车窗里转头望向他。   只这么一眼,洪停云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   爸!!!妈!!!   他居然回到了十六年前,自己生日那天,那场车祸的现场,而他的父母此时正全身是血的倒在他的眼前,濒临死亡!   就跟穿越了时空,历史在他的眼前又一次上演了一般,他们似乎在平行世界中的再次相遇,而那场惨剧重新发生了!   “爸――妈――”   洪停云一瞬间眼泪就下来了,几乎连思考时间都没有,他开始疯狂的砸着车门,想要将两人救出来!   “爸,妈,我在这,我在这!!我马上救你们,呜啊……等我!你们等我!千万不要丢下我啊!”   车门被撞得来变了形,怎么也打不来。   洪停云拿手抠、拿脚踹都纹丝不动,他立马又换了一边,疯狂想将两人拉出来。   副驾坐的是贺敏,人还有些意识,看到身旁有人在帮他们,她艰难的动了动脖子,还抬手无力的朝洪停云伸了伸。   “妈,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把你弄出来!你等我,不要死啊!”   洪停云自己都没察觉他此时已经泪流满脸。   他大半个身子探进来,正在拿碎玻璃割着安全带,双手都被玻璃伤出了血,头顶上蓦地落下一个温暖的手掌。   “云儿啊……”   这一声,洪停云已经十六年没听过了。除了贺敏,就没有人会这么叫他,没有人。   洪停云的手在颤抖着,他抬起头望着对方这张满是血污的脸,张了张嘴居然发不出声音来。   母亲对他艰难的扯出一抹笑,骨头都变形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张嘴艰难的又把话重复一次。   “云儿啊……跑……”   “我不走!妈!我不走!你不要死啊――”   洪停云声音凄厉,整张脸悲恸得扭曲,简直没法看。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与吹哨声,人群在奔命,而周围也越来越热。   洪停云转头就看到一片熊熊大火,油罐车已经燃了。   “妈――爸――不要!!!”   “砰――”   伴随着洪停云撕心裂肺的悲鸣,周围的一切都被火光所吞噬。   一辆满载二十吨的油罐车爆燃了,燃烧的汽油通过爆炸飞散,形成大面积火灾,而他们三人则被火海一起吞没了。   洪停云眼前一黑没了意识,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又出现在了原地。   而这回,事故还没发生,汽车也还没有撞在一起。   只是洪停云眼睁睁的站在路边,亲眼看见父母所在的那辆黑车从远处开来,然后刹车失灵车轮打滑,撞在了邻车道的小车上,一切又再次重复的上演。   而这场地狱一般的噩梦不会终结,一遍又一遍的循环在洪停云的梦境里,深深折磨着他,无休无止……   顾琛给他灌的酒莫晓枫曾经也尝过,那就是【天妖】四种不会外传的密酒之一,冰魄。   冰魄是百花酿制,以曼珠沙华为引,入有曼陀罗、天南星等药物,更以毒虫为辅,用了无数道秘法调制,一升精酿纯酒才能汇成其中的一滴!   它饮用后入睡,能如编织梦境一般,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事、物。   仿佛是将人的灵魂从黄泉之下拉回了来一般,在梦境中你能与那人对话,问询你想知道的一切!   有人说这是喝醉了酒,一切都是虚假的,而有些人却将它视为占卜所用的迷幻鼠尾草,能助人通晓过去,预知未来!   上一次,莫晓枫喝过不敢睡,而这一回,洪停云在附魂香的作用下睡死了过去,被困在了让他最为执念的梦境里。   等莫如淮把事情给自家老哥说了,再到莫晓枫找到顾琛的踪迹,一路驱车追到【天在水】的时候,洪停云已经被顾琛折磨多时了。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天在水】名字取得很高雅,可这里是什么地方,莫晓枫十分清楚。   顾琛开在此处的茶社从来不对外营业,都是他用作交换情报的据点,而下面就同庆平楼一样,是个军事仓库。说白了,洪停云这是落在顾琛的刑堂了。   莫晓枫一路风尘仆仆的,车丢在坞堡外面都没熄火。进来一众娘子倌人的还跟他见礼,压根就没人拦他。   等他快步到了正堂,顾琛正端着茶细细品着,整个人很是悠闲。   莫晓枫瞥了一眼对座,洪停云闭着眼坐在太师椅上,已经瘫软的动都动不了。   洪停云在噩梦里不停的挣扎着,他醒不来,一遍遍的哭,一遍的惨叫。他已经意识到了这是梦,是假的。   可一切又太真实了,他听得见,摸得着,他无法逃离,在一遍遍循环的噩梦里,承受着这一切。   他要疯了,要崩溃了。他终于明白顾琛所谓的那句尝尝莫晓枫的苦了,两人都陷入无休止的噩梦,这感觉何其痛苦!   他知道错了,是他害了莫晓枫。可……能不能不要再继续了,不要再拿他父母折磨他了!!!   一遍遍看着他们死,他无能为力,洪停云真的承受不起了!   看着衣衫褴褛,脸上还挂着泪一脸无助的家伙,莫晓枫眸子不由暗了下去。   一回头就与顾琛那双探究的眼神对上,莫晓枫一震,抿了抿唇垂下头,恭敬的站在顾琛跟前行了一礼。   “你要护着他?还想执迷不悟?”   顾琛声音冷漠异常,他从来没有以这样的口气跟莫晓枫说过话。   仿佛是为了罚对方似的,顾琛也没平他的礼,莫晓枫就这么一直端着。   莫晓枫低着头,微微抬起眼看着顾琛,而顾琛一手端着下巴,另一手在手边的小桌上轻轻敲着,目光里满是耐人寻味的味道。   莫晓枫眉目如初,依旧端着平日里那副漠然的神情。   “我听不懂师叔在说什么。”   “听不懂?”顾琛声音陡然拔高,情绪比刚才更为不悦,话音里还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莫晓枫,你现在都敢对我说谎了!?”   莫晓枫心中一惊,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论起演戏这一项,师叔能甩他八条街,自己什么都是瞒不过对方的。   莫晓枫也不再为自己辩解一句,膝盖磕地,在顾琛面前径直跪了下去。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让师叔生气就是他的过错,莫晓枫难辞其咎。   “师叔息怒,我知错了。”   莫晓枫依旧沉声,能感觉到他话音里的诚恳与急切。顾琛却知道,他这话并不是自己想听到的意思。   “你是知错了,可你不愿改是不是?”顾琛直接戳穿了他那点心思。   莫晓枫不语,犹如默认。顾琛也不用他回答,只是感叹了一句,心情极为复杂。   “陈煜那家伙本事不行啊!这才多久的工夫,居然就让你想起来了?”   顾琛尾音上挑,用的是疑问句,可这问话他早有了自己的答案。   顾琛微微躬身向前,靠得离莫晓枫更近了一些。   手中的扇骨扬起,他真想劈头盖脸的敲这家伙的脑门上,好好打醒一下这家伙。   自己这少主莫不是傻子???   同一个坑,怎么就能摔下去两次啊!   莫晓枫不言,只是低着头冷眼垂眸,身后的脊梁挺得直直,仿佛在表达他的态度不是儿戏一般,他执拗的早已有了主意。   两人的周旋不过数秒,扇骨落下,最终只在莫晓枫的肩头敲了两下。   对上莫晓枫,顾琛从来不劝,因为“劝”这个字眼在对方耳畔是没用的,莫晓枫一直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只要莫晓枫想要的,顾琛从来都是支持。   哪怕再来一次,依旧如此。   顾琛恨铁不成钢的怨念最后都化为了一声轻叹,将折扇往手边上的小桌上一放,便叫莫晓枫起来了。   “很多事情,你我只是观念不同,并无是非对错之分。晓枫啊,师叔只有一句话叮嘱你:这条路是自己选的,既然你想跪着也要走完全部。那么无论最后结果是什么,都怨不得旁人,师叔我再也不插手了。”   莫晓枫一愣,惊异的抬起头。而顾琛只是面露不忍的朝他摆摆手,今天他真的不想再看见对方了。   莫晓枫嘴唇翕动,似乎想解释些什么,可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发出。   他只是恭敬的朝着顾琛叩了一个响头,便站起了身。   他将太师椅上不住发抖满脸一塌糊涂的家伙,打横托起轻轻抱在怀里。   余光瞥过桌上之物,莫晓枫不过沉默了一瞬,却未落下。   他带着洪停云,转身径直出了【天在水】。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 第三百零三章   将洪停云放在副驾上,莫晓枫一路飞速的驶离。仿佛是怕顾琛之后反悔,还有些心急如焚。   莫晓枫的脸色就一直没从阴郁中缓过来。   回到九河府早已过凌晨了,院子外面OO@@的虫鸣声,倒是有些吵人安睡了。   莫晓枫托着洪停云放在客厅靠窗一侧的沙发上,看着闭着眼睛陷入梦魇状态的家伙,真有些无从下手。   他在车上就已经唤过几次了,可这家伙怎么也叫不醒。   哪怕清楚顾琛留了洪停云一命,可莫晓枫的心不安啊。   唤出【谛听】彻底给对方检查了一次,看着上面罗列出的信息与数据,莫晓枫捂着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冰魄酒、附魂香,一入梦境,魂断肠。   这还真是师叔的脾气喃。   师叔是不杀洪停云,可他却能让洪停云这辈子都困在记忆最凶险的地方,永远渡不过这个劫。   他不但能长久让洪停云保持神志清醒,还能一遍遍受到精神上的折磨,疯了也求不了死,一辈子不人不鬼的当个活死人。   莫晓枫抹了把脸,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跑回去求师叔放过?   师叔的确会为自己对这家伙手下留情,但是再惹师叔生气的罪过,他真的担不起。   长霆水楼那边古法寨子里头肯定有解开的办法,但是路途是一回事,可行性又是另一回事,莫晓枫实在不想顶着地藏少主的名头,去做师叔他讨厌的事。   再说,洪停云的命,他想要自己保下来。   【谛听】给予的方案里有一项数据分析让莫晓枫有些意动,它是对冰魄酒入梦这一项作用的诠释。   饮用者会沉沦在他最为难忘的过去里,如与附魂香相互制约,将永难复出。   那么……如果他想要人醒来,是不是可以让对方走出最在意的事。若心中了无牵挂了,那么自然就放下执念,而附魂香的药力是不是也就无梦可依了?   莫晓枫将啸天赶到外面院子里,门窗都关严了。   他含了一颗清心凝神的药丸入口,就这么坐在洪停云身侧的沙发上,点了安息香、附魂香甚至还配上了一味引魄香。在三重药香作用下,他拉着洪停云的手心轻轻闭上了眼。   莫晓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如理论之下判断那样,他的梦境会在引魄香的作用下与之重合。   毕竟三重香引的情况中,要完成这一认证都只是数据上的东西,而实际上【谛听】也只给出了成功率30%的判断。   就算这一切都成功了,那么洪停云的执念又是什么?   或者该问莫晓枫自己能不能坦然面对?他自己心中也同样是胆怯的。   莫晓枫的执念大抵是任捷,可将那些不能告人的秘密讲给第二个人听之后,莫晓枫的心上就跟松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坦然了许多。   如果说任捷排第一,那么第二的是什么?有可能真跟洪停云一样,就是那晚上在东吴会馆里发生了事吧。   只是那次他并没有被辱身到最后,哪怕即使就算到了最后成了一块破抹布,莫晓枫所计较的都不是自己的尊严,而是洪停云对他的看法。   当莫晓枫睁开眼,他出现的地方在了一条满布硝烟似的大路上。   他的脚下踩到了一块汽车的碎片残骸,他环顾四周,破破烂烂的零件散落的到处都是。   他和洪停云的梦境接通了?太好了!而没有见到野狗那些人的身影,莫晓枫也陡然松了一口气。   也是,自己又没有喝下冰魄酒,怎么会陷在自己回忆里喃?他真的是魔障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莫晓枫有些恍惚,脚下不由朝着火光最凶猛的地方走去。   地上有人在哀嚎,甚至有人在不住的哭诉,他们血淋淋的倒在那里,甚至还有不少残缺的尸体。   可莫晓枫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也听不见那些人的说话声。因为这些都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它们都是洪停云幻想出来的。   莫晓枫并不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他眉心不由紧锁在一起。他怀疑自己出现在这里也是洪停云脑中的一种未知的意识,可能对方也并不一定能看到他。   踩过被烈焰灼烧得滚烫的地面,在滔天的火光一角,他找到了洪停云,而对方正无助的跪坐在地上。   地上有一个正在被焚烧的木盒子,莫晓枫一眼便认出来,那是他为洪停云修好的“谢”家流派的手工盒。   这里……是洪贤驰夫妇葬身的那场车祸!   莫晓枫心下一惊,之后几度了然了。正因为明白,他就更后悔叫这家伙经历这一切。   洪停云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魂魄一样,他无意识的朝着身旁那辆被烈火所吞噬的小车一次次伸出手,他想要将里面的人都拖出来,可无能为力。   洪停云哭得触目惊心,仿佛是眼泪流干了,什么东西都滚不出眼眶了一般,绝望里面满布死寂的阴灰。   只瞧了一眼,莫晓枫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被绞碎了。   他自己为了别人的生死都能被逼疯在过去里,更何况洪停云眼前是他至亲父母的命!   如果冰魄的效力是让人看到心中最渴望的东西,那么在被封锁在循环噩梦之下的记忆,这里就是不断轮回的地狱!   莫晓枫不敢让洪停云在这里呆了,他心口都要痛麻了。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是洪金堂还是梁季?那是曾经已经发生的过去,莫晓枫没资格指责别人的罪恶。   但是眼下让洪停云再次经历的罪孽,却是因他造成了!   但他该怪顾琛?顾琛那是为他出气。   顾琛做事从来都是这样,偏执又张狂,自己是对方在意的人,就不允许任何人对自己造成伤害。   顾琛不杀洪停云已经是难得了,而顾琛唯一答应过自己的事,也只是留下洪停云这条命而已。   所以,这能怪谁?   莫晓枫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   莫晓枫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这个地方别说洪停云,连他也呆不下去了。   火光中,贺敏正朝着洪停云伸出手,像是在求救又像是留念,可在莫晓枫看来,那堪比地狱的恶鬼正在拖拽洪停云,她要让洪停云一个活人留下来为它们陪葬!   “停云!那些事已经过了,你放下吧!”   莫晓枫在洪停云身边跪下,用力的摇着他的肩,希望他能听自己的话。   洪停云没多少意识在这里,双眼空洞,魂不附体,他根本听不见莫晓枫的声音!   莫晓枫狠心两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这家伙依旧一点也不觉得痛似的,任由莫晓枫打着。   莫晓枫有些不知道怎么搞了,而四周的画面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化了。   周围那些人似乎注意到了莫晓枫的存在,它们眼神阴鸷的转过来,直勾勾的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就像是思维意识排除异己,启动了什么自我保护程序一样。白细胞要攻击侵入人体的病害,而思维意识也要抵制入侵者,它们就跟丧尸出笼似的,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莫晓枫靠近,逐渐将两人团团围住了!   莫晓枫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不是会对洪停云的脑子造成更深一层次的伤害。   若是跟这些东西对垒起来,或许会让洪停云的思维更为混乱,他不敢去做。   即便是莫晓枫之后又找到其他办法将人唤醒,说不定那时候洪停云已经真的疯了!   莫晓枫有些急了,揍人不行只有来点别的,他一把拽过洪停云的衣领将人拖了过来,捧起他的脸,将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   亲完一口没反应,那就再亲第二口。莫晓枫一边吻着他干裂的嘴唇,一边不断叫着洪停云的名字。   他不求洪停云能回应他的吻,只是求洪停云能抬头看他一眼。   抚摸过这家木楞的脸,吻过记忆里那让他贪恋的唇,莫晓枫手指在发抖。   记忆回溯,那个不可一世无所畏惧的莫晓枫顷刻间就变得如此胆怯了。   他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连看到心上人一滴眼泪,都难受的跟着哭了。   洪停云的脑海里泛起一道氤氲的声音,如水一般无孔不入,叫他无法忽略。   “停云,洪停云!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你父母早就已经走了,但你还有我啊!快点醒过来!你知道我胆子小,别吓我好不好……”   而这喑哑的哭腔响在洪停云耳朵里,像是能调令千军万马的鸣金,逼退洪停云脑子里的所有执念,能如混沌初始,盘古开天辟地下的一斧,硬生生被劈开了一道黑暗中的光!   洪停云双眼渐渐清明,目光所及是一张熟悉万分的脸。   可那张如冰封的脸上不再是终年寒雪的漠然,脆弱的叫他根本想不起别的,只知道,那人哭了。   “晓枫……”   呓语出口,是莫晓枫的名字,一切如最初一般的惶然。   莫晓枫点了点头,用力抱了他一下,赶紧站起身一把拉住了洪停云的手掌,想将人拖起来。   莫晓枫要将洪停云带离这里,即便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逃离此地,莫晓枫只清楚一件事――他要带他走!   洪停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莫晓枫几次都没能将人拽起来。他不由气恼的回头,几乎是压着怒意问了一声,“你是不是不愿跟我走?”   莫晓枫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感觉这一瞬间就像回到江渝了似的,这家伙永远处于离线状态,他们两人无法沟通。   明明,是这家伙该毫无条件的配合自己,但现在,连他自己都要被对方拖死了喃!   莫晓枫这人从来是理智型的,哪怕现在这般清醒中做着梦,他居高临下不悦的望着对方,手心的力道越我越紧,死死不愿松开。   声音似乎晚了几拍才进入洪停云的脑子,他立马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不愿意。   洪停云满眼都是难言的情绪,一双水汪汪的眼珠子可怜巴巴的望着莫晓枫,整个人又快哭出来了一样。   “你……你不要我了……”   委屈与无助是莫晓枫离开这么久以来,膈在洪停云心中最大的石块。   即使这声血淋淋的控诉很没有道理,莫晓枫心里还是抽痛的想将人抱在怀里,告诉对方他真的真的真的已经不计较了。   洪停云在寻找到莫晓枫之前与之后的这些做法,真的能弥补过去发生的伤害吗?   莫晓枫正需要洪停云保护的时候,他缺席了。现在莫晓枫已经不需要了。但洪停云偏偏要去做这些事,这只是他在宣泄愧疚下的自我弥补吧?   别人怎么想洪停云的,莫晓枫不知道,但是他不会这样认为。   迟到胜过不到,做了胜过不做。   哪怕事过境迁,当洪停云翻遍了整个华夏的土地要把他挖出来,当对方又激动又胆怯的站到他面前的时候,莫晓枫就已经原谅了他那些口不择言的话与言不由衷犯下的过错。   在莫晓枫不知道的地方,洪停云用尽自己的能力为莫晓枫做了不少事,这即是为莫晓枫也是为洪停云自己。他在用他的方式向自己道歉,哪怕那时候自己早已经“死去”。   莫晓枫抿了抿唇,一时心里五味杂糅。   周围烈焰灼烧,而莫晓枫的心也跟着火热,寒冰下的心为了这家伙再次跳动。   “我没有不要你。”   “那你向我证明啊!你明明之前就丢下我走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你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你都不告诉我你被人欺负了,你怎么就不告诉我啊晓枫……呜呜呜――”   哭包二哈真的不是浪得虚名,莫晓枫都要被这家伙的话给气笑了。   之前还急头白脸的想尽快离开这里,而此时他只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拉着洪停云摩挲过这一双脏兮兮的手掌,充满了耐心。   “你要我怎么证明?我现在连松开这只手的勇气都没有,还要我怎么证明,停云?”   莫晓枫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而这回,某只听懂了!   一个炸雷响在了头顶的天空,莫晓枫吓了一跳,不由望着头顶不知道这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天色变了,周围狂风大作,黑云滚动,居然陡然下起了一场暴雨。   四周的火焰被浇灭,一滴滴大点的雨滴连成了线,很快湿了两人的衣衫。莫晓枫牵着洪停云,而洪停云也紧紧拉着莫晓枫,谁也没放手。   雨水冲刷着世界,也洗涤着洪停云无助的心灵,记忆中的画面随着落雨一点点被击破,化为无数的碎片溶于水流里,而其中也包含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那你就永远别松开。你答应我,这回你一定要答应我。”   “好……”   莫晓枫眨了眨眼醒来,游离的意识似乎又回到了身体。他茫然的环视了一圈房间,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地。   腰上突然被收紧了力道,莫晓枫低头就看到腿上横躺着了一人,正黏糊糊的将他拦腰抱住,嘴里还嘟嘟啷啷的叫着他的名字,莫晓枫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活着真好啊!   莫晓枫心想。   这几日,莫晓枫脑海里的记忆碎片陆续恢复了。   他面上不显,洪停云并不知道他想起了过去,而莫晓枫也需要时间,好生思考一下未来。   莫晓枫踌躇不前,甚至想打退堂鼓,他觉得其实两人不在一起,或许对彼此都好。   可师叔的动手却成为了他万般意料不到的意外,也推动着莫晓枫更加认清自己的心。   抚摸过这张日日都见却又久别重逢的脸,莫晓枫俯下身,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了洪停云的额头。   “好久不见,停云。”   莫晓枫换了身居家服,又替洪停云处理起这一身伤势,就算有【天妖】的药物,看着没有一寸是好皮肤的地方,可把莫晓枫给心疼坏了。   即使他知道顾琛是为他出气,也不由抱怨了一句,怎么下手这么重……   折腾了好一会儿时间早已经很晚了,莫晓枫正打算将人抱进房间休息的时候,洪停云终于缓过了劲来,人悠悠转醒。   看了看身前望着自己的莫晓枫,又看了看周围的景色,整个人有些恍惚,不知自己怎么到了这儿。   莫晓枫有些尴尬,难道他得跟这个家伙讲自己千里走单骑,从自己师叔手里把人给抢回来?   莫晓枫面皮子薄,这种事还真没法说。   “你自己开车过来的。”   莫晓枫眼眸一垂,直接眨眼说瞎话了。   可能莫晓枫在洪停云面前一直都是个正直到不行的人,这种胡诌的话二狗子居然听到的一瞬间,连怀疑都没有片刻直接就信了!   他点头表示了解,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的,还以为自己被顾琛丢出来了,之前什么莫晓枫救他那些,都是他做的一个梦。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满眼都是无尽难言。莫晓枫是他的救赎,可正如顾琛说的那样,自己配留在莫晓枫身边么?   自然,被顾琛绑了的事洪停云也不可能给莫晓枫说,他还怕这家伙听后孝心发作,把自己打包直接给自己师叔送回去喃,毕竟这种事这家伙真干的出来!   莫晓枫见人迷糊也不想多解释,接了杯水装作路过,转头就朝着楼上走去,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人一眼,叫洪停云回房间去睡。   这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可莫晓枫大开卧室的房门,躺在床上半晌都没等来那家伙,侧耳听了会儿,却居然等来的隔壁客房的关门声。   艹。   莫晓枫不想说话了。   他是原谅这家伙了,是不计较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生气。   可现在还没轮到莫晓枫生气叫人来好好的哄一哄,这家伙倒是先不理他了!   莫晓枫在床上翻来覆去气了半晌,实在是睡不着,又重新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缩在隔壁去,就瞧见被子里蜷缩的家伙。   那家伙小小的窝着一团,跟个在外头打架输了的小狼狗。   莫晓枫趴在床边看了洪停云好一会儿,甚至还试着伸手抚平他不安紧皱的眉心。   这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两人在江渝独处的时候,即使久未再见,恍若隔日。   窗户开了一角,夜风轻扶卷起柔纱的窗帘。窗外夜空里漫天的繁星与莫晓枫共享着夜风里细竹的幽微,波光粼粼的天花板上泛着氤氲的苍蓝。   眼尾还泛着红,脸颊上的肿还未完全消退,几月不见,肉眼可见的消瘦让洪停云的下颚线更为明显了。   莫晓枫探身,柔软的吻落在了对方的唇瓣上。他无尽的话都化为了这个吻,诉说着全部的深情。   我试着想念你,怀念你,努力放下你,努力忘记你。   前面我可以,但是后面……我做不到。   莫晓枫嘴角微微上翘着,笑得分外开心。   “停云,我想你了。” 第三百零四章   莫晓枫昨晚上熬夜了,睡得并不太好,早上没能爬起来,闭眼又睡了半小时之后,被屋外的门铃吵醒了。   洪停云去开的门,莫晓枫起身收拾了一下,等他下楼的时候,啸天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有些欢实,早饭已经准备好放在饭桌上了,一旁有个快递盒子,应该是刚才有人送来的。   洪停云没帮他拆开,正在那摆筷子示意他先吃。   莫晓枫瞧着盒子上标注的红莲图案为之一振,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需要跟【天妖】打交道的地方,唯一的联系也就师叔一人,但对方不会跟他用【天妖】的身份交际。   莫晓枫拆开发现里头还裹着一个实木盒子,包装的很小心,似乎是个易碎品。   洪停云今天有些怯,往日里早往跟前凑了。今天却只是坐在那里,那余光小心翼翼的瞟着。   莫晓枫打木盒,里面是一只被水晶玻璃罩住的展品,一红一白两支玫瑰花放在里面的托架上,花瓣娇嫩的像是才从枝头上剪下来似的。   这是……永生花?   莫晓枫一瞬间有些恍惚,可他片刻就想起这是什么了。   几个月前,他拜托【天妖】十一护驾里的蔷薇,让她帮自己处理一下洪停云送的那两支花,没想到时隔了几个月,这才送到了他的手里。   洪停云瞧着里面的东西眼皮子不由一跳。   这玫瑰花可真是妖艳喃!   看吧,除去自己,莫晓枫有的是追求者,连送个花都这么有艺术,哪里轮到自己。   莫晓枫瞧了两眼蔷薇的手艺还挺满意,捧着花盏起身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摆着,走回来就看到洪停云冷着个脸,拿勺子戳着碗里的粥,兴致不太高。   莫晓枫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怕不知道是他自己送的吧。   这是不满意自己的郑重,心里吃味的厉害喃。   这傻狗!   莫晓枫真想骂一骂,可扬了扬嘴角,解释的话却没有出口。等着这家伙后知后觉想起吧。   一顿饭,莫晓枫吃得倒是开心,他等着某只开口,可洪停云心里憋着,想问了一百八十次都没能出个声,那模样别提多有趣了。   可能莫晓枫的好心情落在洪停云看来真是刺眼,他瘪了瘪嘴只能把苦水咽下去,愤懑的催了一声。   “快点吃,吃了你还要上学喃!”   吃过饭,莫晓枫破天荒的帮这家伙收拾碗筷,连碗都是他刷的。   也不知怎的,今天的啸天特别的兴奋,看着莫晓枫拴着围裙在那忙事,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背后上,要跟他玩耍。   莫晓枫被吓了一跳,近身过来的狗让他那不好的记忆几乎成了条件反射的害怕,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手里的餐碟也砸在了水池里,碎成了几块儿,他下意识就想捡起来。   听到莫晓枫的惊呼,洪停云立马跑了过来,一把将啸天赶开,赶紧去看莫晓枫的手。   白皙的指头被划了个口子,血珠子正往外滚着,还有些收不住的架势。   连想都没想,洪停云就把手指头放进自己嘴里,污血被他咀了出来。   莫晓枫陡然觉得手心里有只小奶猫在拿爪子挠他,手指头麻麻的,喉咙、心口都是痒酥酥的,背脊上都过了电似的,热气烧得他耳朵都红了!   这样面浅又娇羞的莫晓枫落在洪停云眼里简直太过可口,方才被这家伙莺莺燕燕的小情人气了一通的他,这会儿他也不计较了。   洪停云拿牙齿轻咬莫晓枫的指节,还抿去了他伤口上的血珠子。   莫晓枫哪里不懂这家伙的坏心眼,不满的嗔了他一眼,赶紧把手指给缩回来。   莫晓枫那不好意思的小眼神搞得洪停云之前的不开心通通散却,还不由痴痴笑了起来。   他真觉得其实两个人在没在一起也还好,眼下这样的关系没什么不好,只要莫晓枫幸福就足够了。   莫晓枫哪里知道这家伙的脑回路又飘了,正考虑要不要去贴个创口贴继续把碗洗完,就听跟前的人拉着他询问意见。   “最近破事发生了挺多的,等你下周考完试就放暑假了,想不想出去散散心?”   这话题有点跳了,莫晓枫还在思考自己伤了手和出去玩有什么联系,错愕的正想感叹一句“你这家伙想要约会就直说 ”,可话还没出口就听洪停云又跟了一句。   “带上小妹和项然凉他们一起去,人多热闹一些。”   莫晓枫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明所以。   这家伙平时想跟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恨不得能有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这会儿怎么想起带上两个电灯泡了。   迎着洪停云询问的目光,莫晓枫点了点头,同意了,只是眼底藏着一抹惋惜的失落在里头。   他觉得洪停云从梦境里醒来整个人有些变了,似乎在故意疏远他。   这种事得长期呆在一起才能有所知觉,只是莫晓枫没功夫细究,因为他迎来了入学以来最辛苦的一段时间,为期十多天的期考。   作业、论文、报告、实验,以及天天都有的随堂测验,而最后三天从早到晚的卷子,成为了大一结束的钟声。   莫晓枫不是临时抱佛脚的类型,可抵不住有很多的东西需要写。洪停云这几天几乎很少打扰他,送他去学校,接他下课,饭点给他弄好了端到面前,莫晓枫越来越习惯这家伙在身边,但洪停云却在这种疏离里,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考试周终于完结了,莫晓枫不但各科成绩优异,甚至可以获得奖学金。   下学期莫晓枫就可以顺利上大二了,但他耽误了一年的时间,准备把大二大三的课程都一起修了。   这就意味着下期开学之后,莫晓枫的事情会更繁忙,除了公司与学校,他几乎都没有时间去其他地方了,两人独处的时间将再次被压缩。   洪金堂的事已经定了,死缓。这结果警方很不满意,但是外面的人却很满意,只要不是直接弄死,他们有的是办法叫洪金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洪冠荣想吃了洪停云的心都有了,听说已经联系最好的律师团队,表示不服判决准备上诉了。   不光洪金堂,顾琛那般也不太平,银鲛的事也还没善后完全。国内不太安全,制约地方太多了。相比顾琛的势力遍布情况,国外反倒安全系数高了许多。   知道几个小的想出去耍,顾琛想了想顺道给莫晓枫安排了个任务。让他去泰纳替他走一遭,自己安排人手接应,还把王克进支了过去,全程保障他们的安全。   就算已经开始放假了,莫晓枫还是因为公司的事行程一改再改,最后耽误了好几天才走。   谁知上了飞机居然意外和太医冯云栖搭了同一班。   太医冯云栖的恋人就是唐骁身边的亲信丁敬亭。两人因为顾琛莫名走到了一起,斗嘴下来成了欢喜冤家,反而比顾琛与唐骁还先确定关系。   丁敬亭有先心病,而且症状还挺复杂的,除了换心别无他法。这几年冯云栖一直在帮他找合适的心源,匹配程度必须到最佳才能进行手术,而这回他们也终于在泰纳那边找到了,已与对方签订了协议,可能手术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手术难度不小,冯云栖准备亲自操刀,还安排了好几个世界最顶尖的心外科医生一道手术,人已经到位了,就在泰纳那边的莲花医院动刀。   冯云栖最不喜欢跟病患深交了,特别是顾琛与莫晓枫这种不听医嘱的家伙。扫了他们这行人两眼,点了个头表示招呼,就调好座位闭眼养神了,他这人是长期缺觉的。   丁敬亭这几年身体被冯云栖养的不错,状态挺适合手术的,见冯云栖想要睡觉,他赶紧拿过毛毯给搭好,那宠溺的样子简直是洪停云的翻版。   狗腿谁不会啊,洪停云也拿过毛毯给莫晓枫搭好,扭头还顺便照顾起了小妹,那模样真跟买一送一似的,画面有些搞笑了。   这回出去旅行的就莫晓枫两兄妹,洪停云与王克进四人,项然凉还在医院养伤自然是去不到的。   洪停云去看了他好几次,气色恢复的挺好的,人也缓了过来。李彦一直忙前忙后的伺候在侧,看起来似乎终于开窍了一般,一心只守着项然凉,眼里满心满意的都是那人。   项然凉的伤挺严重的,不但全身多处骨折还有内脏破裂伤,脑震荡时不时伴随着短暂的意识障碍,砂石还有不少进入肺部,灌洗清肺做了两次。反正大大小小的手术做了不少,能捡回一条命简直幸运。   项然凉看到洪停云出现还能跟他说说笑笑,也没说因为洪金堂的事怪他。两人本来就是分属不同阵营,事后他还帮着给警方这边递交材料,把他哥给按死了罪名,已经是大义灭亲的好人了。   项然凉分得清楚是非,但他那些同事就难说了,每次见洪停云都恨不得杀了他。特别是项然凉那个当警察的后爹,挥起拳头就冲上来要跟洪停云拼命了。   洪停云去的少了,电话却没断,时不时还能聊聊彼此的感情生活。   洪停云吐槽项然凉终于熬出头,现在苦尽甘来,项然凉吐槽洪停云的自我摆烂,已经到实行放养政策。   比如这次出来前,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   洪停云:“我突然不想努力了。”   项然凉:“你终于要放弃莫晓枫了!?激动.jpg”   洪停云:“白眼.jpg,我是觉得我男人段位太高,我一辈子可能都追不上他的成就,所以我打算带着嫁妆入赘,直接躺赢得了。”   项然凉:“……”   项然凉:“你这他妈什么鬼躺赢!明明是摆烂好不好!”   洪停云:“微笑.jpg”   项然凉不想回了信息了,他有句妈卖批想要讲一讲。   王克进深知太医的本事,下了飞机他已经改好了酒店,直接安排几只跟对方一起住,万一真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有大腿可以抱。   这尿性不得不说,跟他家主子顾琛的行事风格如出一辙。   六月到十月是泰纳的雨季,每年的平均气温28度左右,不是旅游旺季,主要是华夏人去得多一些。物美价廉,很多娱乐设施都不是人满为患。   莫如淮本来打算一个人的极光之旅,没想到倒是先沾了自己老哥的光,蹭了一把纯耍团。   莫如淮虽然被提前录取了,还是去参加了一把高考。   今年的题挺难的,她觉得自己要是今年高三的话,估计也没法被现在的学校录取,所以心态放的挺平的,安慰自己能干掉一个就是赚了,现在大心脏的直接放飞了。   大皇宫,玉佛寺,逛逛博物馆。莫如淮走了几圈就在喊累,可出来又去了其他几个佛寺,陪莫晓枫烧了一路的香,身上挂了好几些香花串,表情放松了不少,人也轻松了许多。   不过莫晓枫此时过来是带着任务的,顺路拜会了一下【赤门】在此地的分舵,他不但代表了唐骁,作为【赤门】少主见了些人,之后又被王克进领着,以【地藏】少主的身份拜会了几方势力头目,俨然一副豪门新贵的架势,炙手可热。   说来也很是戏剧性,莫晓枫代表两门势力出访,而一旁咸鱼的洪停云乖巧的陪同着,可他背后却也有着洪氏依仗。   更别说这趟出来之前,他还得到了龙戒的加持,作为五盟总舵最新的掌权者,他的身份同样不容小觑。   龙戒是洪冠荣给的,他想要用权势来保洪金堂的命。洪停云照单全收了,却很狗的并没有拿钱办事。   这东西在自家爷爷手里总会搞得破事,还不如他帮对方收着,也免得洪爷把自己作死了。   洪停云没告诉莫晓枫里面的干系,可顾琛却是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树大招风的两只简直树大招风,否则他也不会派了王克进跟着。   洪停云拍拍屁股走人,洪爷气得跳脚,而这一摊子烂事顾琛什么也没说,照单全收了。   分一杯羹的事,他从来不会手软。   几天时间,似乎世界上的所有烦恼都没来骚扰他们,一行人陪着莫如淮逛街、吃饭、买买买,欢实的都有些找不到北了。   莫晓枫稍微受累一些,他得挤一挤时间出来,去陪几方势力用餐,说白了就是刷个脸卡。   他的时间排的满满的,一天下来简直比上班上学加起来还累。   晚上回酒店莫晓枫都没来得及洗澡,倒头就瘫在了沙发上,心疼的洪停云替他揉着发胀的额角,还小心翼翼的给他捏着快要走断的腿。   莫晓枫扯下领带,领口衣衫敞开,身上带着一些轻漫的酒味。晚上跟人多少喝了几杯,不过度数都不高,不至于上头,倒叫他此时心情很不错。   一旁的洪停云早已经洗好了澡,穿着酒店白色的浴袍,乖巧的坐在一旁给他捏腿,表情很认真。莫晓枫瞧着他浴袍下若隐若现的很是诱惑,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莫晓枫嘴角勾起一抹笑来,猫蹄搁在洪二狗身上,白袜子的小jio jio还坏心的拿指头夹了夹他腰上的肉,脸上一抹醉酒后的情红,像是葡萄酒从体内透出皮肤的颜色。   这几天他每每想要勾引洪二狗的时候,这家伙总以各种理由婉拒,甚至不要脸的倒头装睡,莫晓枫一度以为自己没有魅力,人家居然都不想碰他了!   莫晓枫今天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一会儿这家伙还不打算对自己下手,那就别怪他主动反攻,把这家伙给办了。至于多久,那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反正都是滚床单,太过谦让的话那不是没情趣,而是不知趣不识抬举。   都是男人,谁上谁下武力说话,咱就天亮再见也是不错的。   可能洪停云的自我攻略做了几天,也纠结了几天想跟莫晓枫划清关系。但是再钢铁的直男可又不是肾不好,何况这人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媳妇,洪停云都想给这家伙跪下了。   “晓枫,你,你别这样。”   洪停云一阵阵头皮发麻腿发颤,脸红的热度简直像烧水锅子似的,血液都要到沸腾了。一把抓住莫晓枫的脚腕,他赶紧将跟前这只造作的白袜小野猫给按住。   莫晓枫顶着一张纯欲的脸,满脸无辜却说着最欲气的话,“洪停云,洗澡之前来一次吧?”银瓶炸裂,脑浆融化,听到莫晓枫的邀约,洪停云几乎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尾都发红了。“晓枫,这种话不要随便说出口,你不懂,我忍得有多辛苦……”   嘿!这小狼狗还在那自己委屈上了!   莫晓枫真的是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忍?在我身上居然还敢忍?是我不配么?   莫晓枫眼睑微眯眼尾上挑,咀过手指下的沉默后,眼神里全是愠怒的不耐。   莫晓枫望着还在那里咬牙忍耐的洪停云,嘴角沉了下去又恢复了他那致命吸引似的冷傲,抬脚将小腿放在这家伙的肩上,勾了勾那只早已红得来可以滴出血的左耳。“你要还不想跟我来,那我只有自己玩了?”他贝齿轻启,发出最后的警告。   洪停云脑子里那根弦断了,脸上的矜持与忍耐简直是一秒破功。   他朝着莫晓枫直接扑了过来,一把将人抱起托在怀里,一边低头覆上这家伙的红唇,一边大步朝着浴室走去。   洪停云渴望的吻着他,像是一个在寺庙呆很久的人,如今终于敲响解禁的钟声,他要把这些年缺失的大鱼大肉都通通补回来一样!   浴室里是烈日的荼蘼,拨云撩雨,最后皆化为一场无尽的夜月花朝。   外面的天空又在下了倾盆的雨,泰纳的雨季总是这样,让人烦躁又让人贪恋。几场风月云雨却如下得是汽油一样浇燃两人的情绪,可莫晓枫还觉得不够似的,骨节分明的好看手指一把逮住洪停云的后颈,将诧异中的人狠厉的擒住,直接脸朝下的按在了枕头上。   莫晓枫一张纯欲的脸绯红又可口,两侧的耳朵也红扑扑的。修长的脖颈也是红的,随着仰起的头颅,露出诱人的曲线。洪停云惊呼了一声,这下该轮到到他承受莫晓枫的凶狠了。莫晓枫眼中闪过一丝流光,抬手勒住洪停云的脖子吻了上去,没有一点的温柔。   莫晓枫这人说起来真挺绝的。   衬衣有多白,他的内心就有多黑。   性格决定行为,这不会因为他失忆或者身份改变什么,他本质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把洪停云放手心里宠着,当然,终于轮到他有工夫闲下来,自然要在晚上一遍遍再讨回来。   莫晓枫这种不懂情调的老干部平时死板的要命,可偶尔放开起来,撩得简直能要人命!   或许是男人该死的胜负欲,洪停云打死不愿认输。   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日日夜夜。   几度风月后,洪停云靠在莫晓枫的耳朵低喃。“以后你想要了只能跟我,记住了?记住就该我了……”   第二天两人从床榻醒来,莫晓枫整个人神清气爽,洪停云也还撑得住,只是理智重回了大脑,他心里面的计较又来了。   之前那股距离感萦绕着,这感觉像是下了床就不认了似的。   莫晓枫一阵气闷,差点将人拖回去再狠狠收拾一顿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仙女审核请手下留情,真没有什么情节,过个感情地图而已 第三百零五章   莫如淮起了个大早,自己在附近逛了一圈,买了一些本地特色的小玩意儿,准备送给她的那些小闺蜜。   王克进一路陪着公主殿下,能一拳将人揍死的双手险些没能提完购物袋。   早上陪着用了些早餐,难得不用跟着顾琛东奔西走的闲下来,他靠在椅背上跟身旁的莫如淮聊着上次来泰纳的趣事。   莫晓枫洪停云两人姗姗来迟,莫如淮聊得正嗨,一点没瞧出他俩之间有什么问题。   就算是真发生了什么,莫如淮也觉得太正常了,在她看来,这两个家伙腻歪的就跟蜜月期一样,还不自知。   倒是王克进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冷着一张脸,眼观鼻鼻观心,化为一种缄默状态了。   王克进其实还带着顾琛的隐藏任务,这一路要好好考察一下自己这个侄婿的表现。   见了两人眼下这副样子,他哪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不过瞟了一眼,就被少主给瞪了回来。他哪里还敢再看,这一趟注定是要交白卷。   莫如淮昨晚上不知查了哪个网站的攻略,闹着要去梦幻乐园。里面有很多亚洲第一的噱头,评论褒贬不一,莫如淮准备亲身试一试。   王克进安排的行程直接被打乱了,但是公主殿下的意愿永远放在第一位。   他默默将手机上的行程计划删掉,点开了订票软件。   浪了一天下来,一群人都废了。   莫如淮失望的厉害,说不上多坏,可能期望值太高,综合下来分值就有些偏低了。   晚餐这顿中规中矩,不过吃个气氛。   莫晓枫胃口不太好,吃得不太多,中途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洪停云这个跟屁虫自然坠在后头,不会让莫晓枫离开他的视线。   莫如淮眼神飘忽,在到处找新奇。   若说园区里面最大的亮点,倒是这些跳着艳舞的人妖小姐姐,一个个不但长得漂亮艳丽的,身材更是好到爆。   莫如淮上去合影时候还偷偷捏了一把,那饱满的手感真不错,再看看自己胸前这对小白兔,她萎靡了。   可谁知刚打量完自己胸脯的莫如淮,一抬头就与对坐的王克进目光撞了个正着。   莫如淮没怎样,王克进倒是先不好意思,黑乎乎的脸颊唰的一下红透了。   哟?这么纯情?   本来还有几分尴尬的莫如淮不由挑眉,坏笑的盯着对坐的王克进来了几分兴趣。   女孩子天生对强者是充满崇拜的,她可不会忘记那日遇到绑架被英雄救美的时候,这家伙那身武义简直是英姿飒爽。   之前一直没好好当面道谢,后来真要开口就遇上师叔让人朝洪停云暴力下手那一茬。   莫如淮感动不敢动,一直心有余悸。   这回出来,师叔却把他派来跟着,莫如淮又怂又好奇,瞧着这会儿自家老哥不在,她开始有些没脸没皮了。   莫如淮一时八卦心理作祟,双手托头笑眯眯的望着对面的王克进,看得一对二十围殴都不怂的家伙背脊直发毛,还以为她要跟自己掰扯刚偷看她那事儿喃。   “克进哥~你有女朋友么?”   莫如淮真心好奇。   这家伙长得黑乎乎的跟铁塔似的,粗脖宽肩窄腰翘臀一身腱子肉,满满都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今天出门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还穿了条灰色裤子,隐隐看起来那处特别明显。   别说自己一个小女生看着有些脸红,那一路御姐熟.妇什么的,早走不动道了。   莫如淮正想着,就听身旁一桌俄罗斯金发碧眼的大美人,又朝他吹口哨。   平日里的王克进,要么完全无视,要么跟人调情,若是放闲暇放松时候,他还真有可能拉着某些美人,放纵来个一夜情发泄一下。   可这会儿在莫如淮一个小姑娘面前,他居然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就像是被邻家妹妹无意推门瞧见自己,在家里没穿裤子的打灰机看小黄片一般,他唰一下脸红了!   这面浅的模样更被莫如淮看在眼里,她“呼呼呼”的捂嘴直笑,已经断定这家伙肯定没有女朋友了。   “哎哟哟,克进哥这么纯情啊?不会还是处男吧?我师叔那边福利这么差,还不包媳妇分配?哎呀哎呀,实在太不应该了,我回头就跟他说说?”   莫如淮被宠得无法无天的,自来熟嘴里又没边,这会儿老哥又不在跟前盯着,那简直是虎得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平日里虽然不至于在顾琛面前没大没小,可有些话她是真敢说。   王克进知道莫如淮是在调侃自己,可瞧着她拿出手机,似乎真准备给顾琛发短信,王克进急了。   “你!莫小姐,你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快把手机放下,别给爷发信息!听话!”   “哎哟哎哟!急了啊,就不给你,你咬我啊!哈哈哈,我一定让师叔给你推个胸大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养!”   两人隔着桌子在那闹腾,莫如淮笑声老远都能听见,王克进不敢真跟她来硬的,自己稍微用点力都能掰断她那小胳膊腿儿的,要真把她伤着了哪,自家爷肯定不能轻饶了他。   莫晓枫打完电话回来就远远瞧见这两只在座位上鸡飞狗跳的,那画面简直没眼看。   周围好些人都看了过去,而这两只却不自知,   莫晓枫走近就看到莫如淮已经挂在了人身上去,揪着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下嘴就想狠咬一口!   “如淮!你给我下来!不准对王叔叔没礼貌!”   莫晓枫连忙呵斥莫如淮,都要抬手敲她脑门了。   姑娘家家的怎么就往男人身上扑,太不好看了。这人来人往这么多的,丢脸都出国门了。   长兄如父,莫晓枫为自己这个妹妹操碎了一颗老妈子心,计较的是莫如淮的品行、教养问题,生怕她学歪了。   不过莫如淮的重点却不在这上头,她眼下满脑子只有刚才老哥叫她的那句称呼。   王克进今年三十,比师叔还大一岁,莫如淮刚满十八,年龄差了一轮,但是……   这么讲好像没错,可感觉似乎又哪里没对……   王克进?叔叔?王叔叔???   神他妈的王叔叔啊!   莫如淮沉默了片刻后,笑炸了!   王克进满头黑线,脸色也不太好,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抬了一辈了,简直是要把他折煞在这了。   王克进唤莫晓枫“莫少”,在顾琛之前正式承认他【地藏】少主的身份后,王克进便改了称呼,而莫晓枫却一直唤他一声“王先生”。   虽然自己是他们师叔身边的人,按理是该跟顾琛是一辈的,可这声“王叔叔”,王克进真的一时难以适应。   王克进被莫如淮笑得都头皮发麻,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让少主的妹妹叫上这声“叔叔”实在太过尊敬了些,王克进表示自己承受不起!   “少主言重了,莫小姐唤我名字就好。”   对于莫如淮,他可以当这丫头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是在莫晓枫这位少主面前,他态度恭敬谦和,该有的规矩是一点不会少的。   这顿饭已经结束了,一群人正往回走,想着散散食。洪停云跟莫晓枫走前头,真指着当地的特色夜市瞧稀奇。而莫如淮吊着后头,鬼鬼祟祟的跟着王克进在那说话。   虽然瞧着挺正常,可她不跟王克进闹,嘴却一直没停过。   这声称谓她简直是听起了兴趣,一口一个“王叔叔”的巴巴叫着,简直闹得这家伙黑皮下面一副大红脸,整个人是臊的没边。   莫如淮左看看又看看,居然趁着莫晓枫在前面没注意这边的时候,还把咸猪手搭王克进结实胸肌上快速的摸了一把。   “怪不得王叔叔笑话人家是小女孩哦,这手感比刚才那人妖小姐姐舒服多了,有空也教教小侄女咋练的啊~?哈哈哈哈!”   莫如淮这几个月跟闺蜜几个野惯了,油嘴滑舌的调侃简直是信手拈来。   王克进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打不得骂不得,斗嘴还斗不过,满腹牢骚都只能憋着。   一时间,188的铁血汉子居然跟被轻薄的姑娘似的,恼红了眼!   王克进瘪了瘪嘴,又不敢丢下她一个人独走,手指拽着衣服下摆,满眼都是控诉。   莫如淮瞅着他这委屈又无处告状的小表情,仿佛在看暴漫里的哪吒,只是脑袋得换着一只萌萌哒的小兔子,还是垂着耳朵的那款!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斗嘴输了就是这个表情,自己八百年没用过的招数,这家伙居然……居然……   啊啊啊――   这家伙怎么还经不起逗喃!   这委屈巴巴的样子怎么能这么可爱!反冲感也太强了吧!   莫如淮不知自己心里是个什么心态,就是视线一直盯着王克进报赧的脸,满心都是欢喜。   她不由自主朝王克进那边靠了靠,食指小小弯曲的抠了抠对方的衣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对方欲言又止。   王克进真心怂了这小妮子,如果可以时光倒流,他一早就该请缨去华雷斯争地盘。这会儿见她又想起什么幺蛾子,满眼都是惊恐。   谁知走在前头的莫晓枫陡然回了头,似乎不知道他们两个阴区区的在后面搞个什么鬼名堂,一个眼刀就杀了回来。   “莫如淮!你在干什么!不准调皮捣蛋,跟人家王叔叔没大没小!”   莫晓枫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稍稍提高了音量招呼了一声。其实这话是在为自家这个没有型的妹妹开脱。   王克进毕竟是师叔的人,人家一路又招待又保护的,这小妮子就算再疯也该适可而止。就算做得不对,他这个做家长的,当然得好生管一管了。   王克进抬头正想跟少主道一声,“没有,我俩就是闲聊”,把这事揭过去。   可谁知莫如淮不知哪根筋不对,一把挽住了王克进的胳膊肘,还笑嘻嘻的朝着莫晓枫喊了一声。   “我在跟王叔叔说今晚上的月色真美啊!~”   莫如淮这声中气十足,却把一旁想打圆场的王克进吓得一个哆嗦!   妈呀,这话你怎么能乱说!我怎么可能跟你讨论这种话题!少主能把我鞭尸的好不好!   你这小妮子当真是胡诌乱说的找借口,还是真不明白里面是啥意思,在那跟自己cue隐晦字眼???   四人同时望了望此时黑黢黢的满布云层的天空,别说月亮了,云层厚的又要下雨了。   王克进惊恐的望着身旁的莫如淮,脸都僵了。可这妮子是真的虎,顶着一脸的天真,仿佛刚才说出口的话大大方方,一点也没改口的意思。   王克进还能怎么办?   只能顺着莫如淮把这个话题给圆回去。   “啊……啊!莫小姐在说海边的月亮。明日我们可以去普吉看海看日出看月亮,那边旅游业很成熟,好吃的美食也很多。”   莫晓枫眼睑微眯,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旁的洪停云居然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愠怒气息。   这感觉就像是这家伙在董事会上,看到了一份重要的报告里面全是错别字一样,下一秒就要直接发火了。   念在小妹为自己打了那么多次助攻的份上,洪停云这个绝世好队友上线了。   “晓枫,我也想去普吉,想跟你一起看日出……”   洪停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扩散了,语气很是向往,莫晓枫一偏头就看见这家伙的眼里的光,映着小摊前的霓虹,神采奕奕!   莫晓枫一下子就想起了“烽火戏诸侯”的典故。   其实也不能怪周幽王太昏聩。   ――如果褒姒笑起来有这只小狼狗一半好看,莫晓枫完全理解周幽王为什么会脑子不清醒!   隔着三千年的岁月长河,莫晓枫奇迹般与周幽王的想法同频了。   被洪停云的笑容晃花了眼,回过神来时,莫晓枫亦有两分神色不自在。   他不是周幽王,洪停云也不是褒姒!   不过博尔一笑之事,莫晓枫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点头应了。   等他回想刚才的心路历程是个什么情况,想要复盘一把叫自己不要再犯的时候,他们四人已经顶着凌晨的海风,坐在了去往普吉的飞机上。 第三百零六章   莫如淮坐在最前面,四仰八叉的躺在座椅上已经睡得天昏地暗了。   王克进把落地后续的工作给安排做好,半晌捂了把额不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情况。   转头看着在那睡得正欢实的铁憨憨,王克进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说实话,之前那妮子说的那句话有把他吓到,可现在回过味来,真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   一个刚十八岁的小姑娘懂什么啊?!都是他们这些成年人思想太复杂。今天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跑那么远,里面很大一部分的确都是自己的原因。   王克进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一句,听到那句宛如告白的玩笑话,他真的有点慌了。   看着莫如淮姣好的睡颜,充满了一股少女身上尚未褪去的稚气,映着窗外的月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有些许变动的阴影,脸颊上是一道冷色的光,真是叫人轻叹的美好。   王克进三十了,这辈子跟在顾琛身边走南闯北的,见识了这个世界上太多阴暗面了。   百炼钢,绕指柔。这一瞬间他突然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找个人定下来。   当然,不是跟莫如淮,这妮子就是个黄毛小丫头,他一个“叔叔”辈分的人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他只是想起莫如淮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曼妙轻笑的声音,就像是又根羽毛在撩拨他的耳朵,跟石头一样硬的心居然渐渐泛起了一滩水,情绪丰富不说,脸上的笑也多了,也许……   也许他是时候该找个人了。   至于洪停云和莫晓枫,两人坐在一排。   学校是放暑假了,可公司没有,莫晓枫今天玩了一天,这会儿也轮到他赶文件了。   莫晓枫在小桌上还在忙工作,埋头噼里啪啦的打着字,洪停云拿着手机捣鼓着,半天没说话。   他已经查到了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刚才瞧着莫晓枫面色古怪,原来那句话根本不是表面的意思,那是在表白!   “今晚的月色真美”源于夏目漱石的翻译,因为日本人较为含蓄,不会把“我爱你”这种话直接挂在嘴边,所以就成了一种情话的表述方式。   洪停云一直觉得在哪听过,静了下来才想起这句话莫晓枫对他说过。   那天自己在天台上伤害了他,莫晓枫站在栏杆便迎着漫天落雪,眼角挂泪,依旧对自己低喃了这句话。   洪停云曾经一直拥有执念,莫晓枫从没有对他说过“爱他”这样的字眼,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心理也变得扭曲与偏执。   可在知道原因后,洪停云设身处地换作他是莫晓枫,被一个人拿“爱”这个字眼威胁,还夺了三条人命,他也害怕的厉害。   可莫晓枫除了没说出口,什么都做了,甚至还换了一种方式表达了心意。   现在想来,不是莫晓枫专情得太傻,是他自己蠢得太可悲了。   莫晓枫受了伤害依旧无畏向前,而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未打开过心肺。   所以现在莫晓枫都不记得了,莫晓枫不再爱他了,他开启了新的生活,自己在原地裹足不前,都是早该预料到的结果。   察觉到洪停云放下手机就一直在看自己,莫晓枫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一脸疑惑。   洪停云眨了眨眼睛,瞳孔聚焦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窗外的天空上,处在几万米的高空,避开了厚厚的云层,一轮好看的满月正挂在空中,特别的大,特别的圆。   “你看,今晚上的月色真美。”   洪停云在表白他的心意,可他已经不敢直说了。莫晓枫已经不爱他了,他不想叫莫晓枫讨厌他。   “嗯?”   莫晓枫摘下眼镜揉着眉心,瞥了一眼窗外,第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   “月亮在哪?”   洪停云一愣,似乎怕莫晓枫没瞧见,他双手撑在莫晓枫腿上,半个身子都朝莫晓枫所在的方向倾了一些,食指点在窗户玻璃上,脸上还扬起一抹笑来。   “那儿,你要头埋低一点,往上看。”   莫晓枫凑了过去,洪停云几秒钟都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没瞧见,刚把头又转了过来要再问一句,莫晓枫的脸已经他眼前放大,柔软的菱形覆在了他的唇瓣上轻碾了。   洪停云鼻息间都能闻到莫晓枫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轻如羽毛的吻轻轻摩挲着,舌尖探出润湿着他的唇,吮吸啃咬,在齿间细细磨着。像是在抚慰彼此的心灵,温柔的叫人心都要融化了。   洪停云还来不及回应,莫晓枫已经退开了。他的右手摸着洪停云的脸颊,拇指将自己落在唇瓣上的水渍轻轻擦掉,嘴角的轻笑却为减退半分。   “嗯,我看到了。今晚上的月色很美,我很喜欢。”   莫晓枫怎会不明白洪停云想要说什么,这家伙到天津一个多月,被自己欺负的都快神经质了。   莫晓枫是喜欢温柔会顾着自己感受的人,可这胆怯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洪停云,但不管是哪一种,这份感情却已如水一般,润物无声饱满膨胀了。   洪停云抿了抿唇,赶紧从莫晓枫腿上爬下来靠在椅子上乖乖坐好。他就想不明白了,莫晓枫转为攻之后,怎么这么能撩,自己这个情场浪子都被这家伙的纯情手段,给搞得脸红心跳呼吸急促了。   见莫晓枫说完也没多余表示,继续戴上眼镜低头处理着文件,仿佛方才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笔。   洪停云气闷,将还在打字的左手抓了过来,在手心里握着,头都没偏过去看一眼。莫晓枫也没看他,只是转了个方向与他十指紧扣,仅剩的右手继续单手打字罢了。   几人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到地方快一点,等收拾完躺下开始睡觉都已经两点了。   看日出这种事情,莫如淮肯定是起不来的,洪停云瘫在被窝里耍赖,被莫晓枫直接给拽了起来,一点也不容这家伙拒绝。   呵,看日出可是你自己提出的,我老大远飞过来,你居然想在酒店赖床?   想屁吃喃!   也没吵醒其他两只,只睡了两个来小时的莫晓枫拽洪停云去看海了。   洪停云浑浑噩噩整个人走路都在发飘,他感觉跟莫晓枫一夜七次都没这么虚过。   可瞧见了日出之时,洪停云为之一振,疲惫和困倦都放了放,双眼全都被眼前的美景给吸引了。   先是清冷氤氲的灰蓝,随着红日破海,层层云海被染得橙红鲜亮,如同一团火焰在沸腾,海水也被染红了,真应了“半江瑟瑟半江红”。几只被镀了色的海鸟从船舶旁掠过,越来越远。   洪停云不是没见过海边的日出,出海看日出也有过,只是从没有如今日这般心潮澎湃。   肯定是因为现在手里牵着的是莫晓枫,一切都是不同的。   这感觉肯定跟之前在海南看日落是不一样的,那一天莫晓枫心里揣着投海自尽的包袱,而今天就跟日出一般美好,全新的一天。   回去之后,两人也没功夫睡了。   从门外的走廊亲到玄关,两人跌跌撞撞趴在门上就开始了第一次。   莫晓枫的上衣还在,洪停云裤子还在,可两人早已经呼吸凌乱了。   餐桌,沙发,地毯……   莫晓枫甚至还被压在落地窗上,迎着日出,由着洪停云近乎疯狂征伐的肆意进出。   莫晓枫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躺在床上,洪停云还在继续,仿佛他在做最后一场爱似的,不知餍足。   莫晓枫扭过头回吻着他,窄腰伸长的背脊沟上密汗流淌。可莫晓枫实在太累了,他努力将腿打开趴在床上,方便洪停云能更深的对他予以欲求。   他还想伸手抓过枕头垫着,可四下没看到影子怕是已经掉在床下了。莫晓枫只不过抬了抬胳膊,就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等莫晓枫再次睁眼,他和洪停云挤在软绵的沙发上,洪停云将他箍在臂弯里,一副害怕他会逃掉的样子。   地上、床上,到处是一片狼藉景象,而他俩身上都已经清洗过的,还换了干净的睡衣,浑身清爽。   莫晓枫试着动了动脚,大腿根的肌肉有些酸疼,倒不至于走不动道。   他不由暗自腹诽,第一次跟这家伙上床的时候他跟死了一回似的,现在居然还能跟没事人一样,难道真是多来几次锻炼了,熟能生巧下来,开启了新世界大门???   莫晓枫脑子有些云游天际了,洪停云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自己也跟着睁了眼。一个仰头一个低头,视线正好对上,一时间都闹了个红脸不好意思说话了。   “你再睡会儿,我叫客房进来收拾一下。等我拿精油给你捏捏腿,再起身会好一些”   说着,洪停云就从沙发上立马爬了起来。   莫晓枫摇摇头也跟着坐了起来,捏了捏发疼的额角,声音很是慵懒。   “不用了,一会儿再收拾。先去下去吃东西吧,我饿了。”   换好衣服下楼,洪停云套了件花花绿绿的衬衣穿的随意,莫晓枫打着一根祖母绿色的领带还穿得挺正式,跟他眼睛的颜色很是相配。   赤门在这里有处老巢,他稍后正好可以过去替唐叔拜会一二。 第三百零七章   莫如淮早上和王克进出去了一趟,周围一圈都逛了个遍,这会儿听莫晓枫他们只是下楼吃午饭就没去,打算补个妆再下来跟他们出去玩。   几人没去餐厅,而是去了对面一家口碑不错的本地餐厅。   外出自然王克进要跟着,电灯泡什么的不至于,他自己在旁边找了个座,要了杯冰茶,只是将凳子拖得离两人近了些,就在那玩手机。   已经一点过快两点了,餐厅里用餐的人不多,有些是慕名过来尝尝他家甜点的。他家椰汁西米糕、露楚和珍珠圆子做得很不错,配上冰茶特别好吃。   难得一餐没有莫如淮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喜鹊在这,两人安静的吃了午饭。大抵说着去哪去哪,时不时问上一两句王克进的建议,倒也没有冷场一说。   洪停云在飞机上还一副怯怯的态度,做了一场尽兴的欢爱下来,这会儿似乎心结也打开了不少,脸上多了好些笑容。   “你是……王先生?”   一个声音从一旁插了进来,用着并不纯正的华夏语,还夹杂着泰纳当地的口音。   三人抬头一眼,居然是一位明艳的佳人。   艳丽的外表,火辣的身材,皮肤稍稍黑了点,有着东南亚美女独特的魅力,不过朝着他们盈盈一笑,那眼里都是充满魅惑的。   见着来人,王克进一时都愣了,说实话还有些怕,不是怕这个女人有多少本事,而是她背后的人,王克进不敢怠慢。   王克进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立在人前恭敬的低了低头,唤了一声,“Rebecca小姐,您怎么在这?呃……您好。”   Rebecca早习惯了王克进对她不待见,就跟没看见似的,她撩了一把头发,大大方方的朝王克进伸出了手,想要来个握手礼,可谁知王克进就跟惊弓之鸟似的,直接退开了几步,撞得身后的椅子“哗啦”一阵响。   Rebecca的手停在了半空,面色古怪的望着王克进,而邻桌的莫晓枫却眼睑微眯,全身都弥漫着一股危险的味道,径直站了起来。   瞧着他这一身打扮,在看看那张放在巴黎时装周都是出众的脸,Rebecca的视线很自然就转到莫晓枫身上。   王克进也回过神来,暗骂了一声自己太小题大做,赶紧站在莫晓枫身旁,轻声低语了几句。   “这位小姐叫Rebecca,是……”   听完莫晓枫瞳孔剧烈的一缩,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怪不得王克进对这女人比如蛇蝎,她居然是师叔的情人!   顾琛的情人?地藏的女人?这身份就吓人了。   可,师叔对唐叔不是情根深种么?怎么会弄了个情人在泰纳搁着还不早点处理了?唐骁知道了会饶他?   这瓜带血喃!莫晓枫表示吃不起哦!   他将人上下打量了一圈,他真没想到师叔居然喜欢的是这种口味。   “唐叔知道这事么?”   莫晓枫低声问道,后者点了点头。“唐门主见过她。”   见过?那是什么修罗场的画面?!莫晓枫一点也想象不出来。   “唐叔什么反应?”   “唐门主邀Rebecca小姐有空去华夏玩,他全程招待对方,还让她在泰纳这边有事报赤门的名字,说罩她。”   这就是为啥王克进不敢碰这女人,段位太高,居然能在正宫跟前都游刃有余。   顶着【地藏】情妇这个名头就是她自傲的身份,哪怕是被敌人绑架了,顶天了也不过直接弄死给个痛快,而那些人都不敢碰她身体,侮辱她一下。   这背后的意义已经不是莫晓枫能计较的了,只暗叹一声师叔的路子就是野,却只能伸出手与对方友好的握了握。   “Rebecca小姐您好,我叫莫晓枫,顾琛是我师叔。王先生只是我师叔的保镖,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对我说。”   看着王克进在这,Rebecca还期待会不会瞧见顾琛,可谁知竟然没在喃。   不过顾琛这个师侄也不错,长得挺乖的,不愧是【地藏】那边的人,都是按颜值来选的喃。   “顾琛不在啊?”   Rebecca握着这只有力的大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还不待莫晓枫回答,她拉着对方往身前一带,抬头就把香唇凑了上去。   软玉温香在怀,是属于女人独特的柔软,带着娇羞与火热两种对冲的情绪,在莫晓枫的唇上留下炙热的一笔!   “莫先生,那就麻烦您替我将吻转达给顾先生。就说‘我想他了,别忘了他的Rebecca还在泰纳等他喃!’”   Rebecca娇笑着,贴在莫晓枫耳旁暧昧的道了一句。   视线错开,她瞥过后面那个快将她脸盯出个洞,恨不得将她乱棍打死的家伙,不由挑了挑眉,傲慢的回应了一个挑衅的笑容唇瓣微动。   “你那小男朋友吃醋的样子,还很好看喃。”   提到洪停云,莫晓枫眼里的光瞬间沉了下去,不悦的看了对方一眼。   Rebecca夸张的动了动眉毛表示知错了,她朝着莫晓枫施了一礼,又朝着王克进与坐在那的洪停云微微颔首,这才径直离开了。   分开之后,嘴唇上残留的触感不断提醒着,莫晓枫才回神想起自己刚被个女人强吻了的事实。   不过比起震惊之下更多的是不安,他刚才只顾着警告女人不准拿洪停云打趣,却忘记自己被人给轻薄了。   他心虚的扭头就去看向坐在那的洪停云,不知道对方是个何种反应。   他莫名有一种自己不守节,被老公抓奸在床的既视感,怂得头皮发麻。   这女人刚才说了什么,莫晓枫根本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被洪停云看见了,自己要完这样的字眼。   可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如何辩驳,洪停云望着他的视线已经移开了,就像是不在意似的,连问上一句都没有!   莫晓枫:???   狗子什么时候转性了?   心里的惶恐瞬间消退,这会儿是不爽了。   他就说这一路怎么怪怪的,不,该说之前就有这种感觉,莫晓枫一直那不知道是什么。眼下从旁应证,莫晓枫隐隐有点明白过来这家伙的脑回路了。   洪停云是照着莫晓枫的方式来宠他,秉持的情绪是温柔贤惠与大度放手,这种放纵不是自由与信任的延续,而是他被洪停云这狗崽子放养了!   就跟古代的帝王后宫,这家伙把他渣男皇帝,是个没心的海王。   洪停云这厮稳坐正宫位置,他可以看着自己跟那些妃啊嫔的亲亲我我。   他吃味可他不管了,连问都不问一句,还能贤惠体贴的嘱咐自己一句,“外面浪记得戴套”。   这家伙的爱里已经没之前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了!   我艹!   他就觉得怎么哪里不对劲,感情在这演望夫石,当电视剧里的苦情女主!   莫晓枫想骂娘了。   这家伙是被自己PUA出病态了么?   在这儿守你他妈的什么男德啊!!!   眼下洪停云越是对莫晓枫这么低眉顺眼的,莫晓枫就越不想提这茬。   之前他是惶恐与害怕,而这会儿莫晓枫是真的生气了。   自己在床上表现的那么好,配合那么到位,这家伙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喜欢他的独占欲和控制欲?怎么就对他没有领地意识了?!   所以……   爱会消失的对么?!   莫晓枫心里不舒服了。   本来要为自己辩解的话,到了嘴边都收了回去。   莫晓枫心思敏感,瞬间就情绪压抑,在那纠结的厉害。   他以为洪停云看得这么开,可洪二狗虽面上不显,他心里早的是抓狂的厉害,吃味的要憋疯了!   洪停云这会儿真他妈想跑顾琛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丫自己浪,能不能管管自己后宫的花花草草?不要他妈出来祸害别人好不好,行不行!   我家莫晓枫那么单纯的一个家伙,你们这些人还敢朝他动手动脚,真不要碧莲了?!   信不信我不顾你顾琛的面子,直接剁了他们乱来的狗爪子!   可莫晓枫不过望了他两眼,连句话都没给他说,洪停云一颗玻璃心真的是碎得,拼都拼不回来!   洪停云早就内心嘤嘤嘤的哭成了瀑布,可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跟莫晓枫现在关系真的是不清不楚,他出声质问这事实在不合适。   他能以什么身份管?   莫晓枫一直没给他名分,他们之间顶天最多也就算是多睡了几场的炮友!   一个炮友还能指责别人花心?   毕竟一开始做错了事的就是自己,做错了就要承担后果,眼下自己只能无能为力看着莫晓枫心里不再装了他一个。   算了,还是洗洗睡吧。   莫晓枫生气了。   洪停云怄气了。   结果就是王克进目送Rebecca远去后,转头回来就看到已经陷入冷战的两只。   方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已经化为了冰点,连餐盘里的糕点都被叉子戳了个面目全非,就跟那一刀刀是戳在某些人身上的一样!   还好,王克进一扭头就看到莫如淮从酒店的大堂里走了出来,他赶紧站出来岔了个话题,这才将两只的注意力移开。   王克进招了招手,莫如淮隔了落地窗户,似乎没瞧见对面他们。   莫晓枫正要打电话,王克进说自己出去接她,就溜出了眼下这块是非地。   一时,两两相对,相看无言。   莫晓枫叫服务员拿单过来,洪停云一句话没说直接站起来走去吧台结账了。   莫晓枫擦嘴擦手,洪停云拿过莫晓枫放在一旁的西服外套,两人这你来我往,居然一句沟通的话都没有。   可当两人走到餐厅的门口正要出去,莫晓枫裤兜里的手机居然疯狂的震动起来。   莫晓枫陡然驻足,就听身上传来尖锐的响铃声,连身后餐厅里所有的电视屏幕陡然一黑,接着画面便全换为了【谛听】的脸!   莫晓枫端着手机,视线环顾了一圈,连背脊都在发寒,浑身的寒毛就跟感知到了危险一般,全都立起来。   他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刚要瞥上一眼手机,就见余光里,室内所有的屏幕上,【谛听】睁着一双雪亮的眼珠子,整个表情如厉鬼上映似的,狰狞而扭曲!   莫晓枫下意识俯身就想去拽身后的洪停云,而手机根本都不用他接通,手机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危险感叹标识,正在进入倒数计时!   估计半秒钟都没有,莫晓枫还没看清,显示就切换成了视频电话。   里面是师叔语音通讯,他朝着莫晓枫尖利的嘶吼着――   晓枫!快跑!!!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之前误发的一章,今天将就补上了,就当福利多一章了。~   请各位亲们收藏留言!!!我快冻死了。 第三百零八章   莫晓枫愣了一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已经比脑子更快行动了。   他还以为遇到了师叔那边的恐怖袭击,都是奔出了餐厅外,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停下脚步,莫晓枫忙从裤兜里把虚拟器摸出来,挂在耳骨上。   可四周【谛听】的虚影越来越多,三四秒后甚至连防空警报都响起,莫晓枫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放开洪停云的手,就朝着还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的莫如淮冲去!   莫晓枫被洪停云刚才的举动分了心,反应慢了半拍,他眼下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或者该说即将发生什么。   刚才那是【谛听】的预警警报,包括现在拉起的防空警报也是。不是敌袭,那是比敌袭更为恐怖的存在。   地震了!   莫晓枫还是新兵的时候,曾经参与过一次川蓉府的灾后救援工作。   川蓉府多山川湖泊,是个盆地,那一场7级的地震,几乎都让群山里的一个乡镇都要被填为了平地。   偏巧那时候蜀地还在雨季,塌方、堰塞湖、泥石流、洪灾……一个接着一个。特别是一个厂房宿舍还被埋在了巨石底下,他们这些子弟兵,几乎是满眼都是泪的在烂泥里面挖尸体出来。   他挖出来过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被母亲身子护着藏在身下,本来还能活的,可水来了,逃都没地方逃,他们挖出来时候,尸体都还是软的。   莫晓枫对于“地震”这个词只有害怕这两个字,而洪停云是江渝人,川蓉府最大那场8级地震他是经过过的。   平时耳融目染被灌输的防震知识,比莫晓枫这个只在理论上的人多太多了。   当他听到防空警报,第一时间就感觉是地震,而在听到莫晓枫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已经作出反应了。   他们拔腿就朝着莫如淮所在位置奔了过去,而洪停云落后几步,看着莫晓枫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赶紧朝着莫晓枫飞扑了上去。   “晓枫!!!”   一辆车子看着突然奔出来的莫晓枫差点撞了,擦挂过了洪停云的胳膊,穿过路中的护栏,撞了逆向车道的绿化带,这才停了下来。   洪停云此时已经来不及看自己的伤,他只来得及多跑两步到空旷地方,赶紧蹲下将莫晓枫的脑袋抱在护着,地震就开始了。   眼前的视野几乎都看不清,晃得来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房子成了重影,地面在上下翘动。人感觉就像是站在了筛子上,被人抖了黄豆一样,根本站不稳!   过山车夸张了,但那感觉真像是有人抓住了你的肩膀在拼命的摇晃。   而四周就更为恐怖了,眼前高耸的酒店楼就跟魔方被转动了一般,左右两边楼板都在上下移动,肉眼可见的巨大裂口龟裂而起,钢筋水泥都被撕裂开,玻璃什么的碎得哗啦啦直往下掉!   人们尖叫着,抱头四处躲避。被上方掉落的东西砸中,立马就化为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驶在路面上的汽车,全在打滑,接着纷纷撞在了一起,又被颠了开,车上的尖叫声连连,光看着都叫人恐惧!   地面爬满了裂痕,到处都发生了爆炸声,地下的水管破裂,一汪汪水喷出,冲出了数个大坑,居然还有人掉下去就被吞没的不见了踪影!   到处都是惊叫与惨叫,所有人都在疯狂奔命,而在大自然跟前,所有生命都是渺小的不值一提!   大地颤抖,山河移位,满目疮痍,生离死别!   摇晃大约持续了有近两分钟才渐渐停息下来,可四周已经看不清了。   烟尘四起,居然一时间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整个天都跟沙尘暴来袭一般,什么都看不清。   洪停云穿的拖鞋也遗失了,光着脚踩在马路上,可他没功夫管这些,连忙拉着莫晓枫起身查看起他有没有受伤。   莫晓枫一身精致的衣衫已经早没了原来的样子,他紧紧拽着身旁洪停云的手不敢松开,一边捂着口鼻,一边艰难辨别方向,慌张的寻找莫如淮与王克进的身影。   “咳咳……如淮――如…咳咳…如淮――”   莫晓枫声音夹在四周尖叫的嘈杂里,根本听不清,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废墟。仿佛在刚才一瞬间,他迎来了世界末日,坍塌、毁灭,一切天翻地覆。   许多奔命的人撞了他们,莫晓枫的毫无感知,而身旁的洪停云心思全在莫晓枫身上,护着他两人都在找人。   等他们跑到不远处的酒店门口,那里已经面目全非了。   酒店大门已经塌了,地上全是大块大块的砖石,落地玻璃碎得铺了厚厚一层不说,三楼悬空露台的一角,已经整个已经掉到了一楼!   相比这些,什么花盆落下,什么立柱裂口,楼层间被撕裂出的几道近十多米长的可怕痕迹已经算是轻伤。可这些已经叫莫晓枫心惊胆战,每一样都能收了人脆弱的一条命!   他已经看到地上的尸体了,就在脚边的这人脑袋被碎石砸的稀巴烂,死的不能再死了,衣服他还能认出一二,这人是刚才出酒店的时候,跟他们在电梯里还遇到过。   周围好多人在哭,好多人在帮忙救人,全是血,才是惨状,这跟在战场上情景完全不一样,全是平民,全是无辜者,在面对自然灾害的时候,任何人都毫无招架之力。   那些人的脸似曾相识,莫晓枫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好像都看到过。可现在他们都死了,没呼吸了,不管是男女,还是老人小孩,无差别的死亡,比死神来了还可怕!   “如……如淮……莫……淮……如淮――”   莫晓枫声音哑在喉咙里,几乎都要喊不出来了,心底的恐惧与害怕叫强大的他此时都快站不稳了。   他怕找到莫如淮的时候,那家伙也被砸得这么血淋淋,这么可怕的事发生在她身上,莫晓枫无法想象自己受不受得起,但他更怕找不到她!   那就很有可能已经被建渣什么的埋在下面,他没法抬起几吨重的石头,他会连尸体都找不到啊!   莫晓枫这样想着,可脚下已经朝着碎石上奔去了,抬脚就要向满是尖利玻璃的废墟上踩去,徒手就要挖人了!   “你先别过去!不要慌,先找一圈,王克进应该是跟着她的!”   洪停云拉了他一把,将要丢了魂的莫晓枫拉了回来。   他顺手帮着抬了一把钢筋,一个被压在下面的男子被夹着的腿终于可以脱出,满脸是血的直朝洪停云道谢。   这一声夹杂着口音的泰纳本地语叫莫晓枫稍稍回了神,他连忙掏出手机给【谛听】下了指令,让它赶紧用卫星搜索莫如淮与王克进手机的定位。   可莫如淮的信号丢失了,而王克进还在,电话通了却没人接,莫晓枫的心都沉了下去,而身旁洪停云虽然没说话,可他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了。   隔了可能片刻,一个声音从离他们十来米的位置传来,沙哑却中气十足,落在两人耳朵里比天籁还让人兴奋!   “少主――莫少!这里!”   是王克进!他还活着,一身狼狈的很,手臂上也挂了彩不住的出血,可好消息就是他还活着!   莫晓枫和洪停云脚下一顿,回头看着那隐隐有些熟悉的身影,连忙飞快的朝着他狂奔过去。   王克进腿似乎也伤了,走的有些不顺,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血痕。可莫晓枫一眼就看到他怀里托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而那人正是他疯狂寻找的莫如淮!   “如淮!如淮!”   莫晓枫嘴唇翕动,看着脸上脏兮兮却还完好的小妮子,伸手就想将人抱过来,可手刚碰到莫如淮的后背,就听到她的惨叫。   莫晓枫吓得来赶紧松开手,可他的双手上居然已经蹭起了血!   “如淮!”   莫晓枫瞳孔剧烈的一缩,赶紧俯身查看。   他这才发现,莫如淮后背的衣服都烂了!   裸露的皮肤像是在地上被拖拽了一趟似的,还是一道道细小的划痕与擦伤,都没一块好皮了!   “哥!我痛!全身都好痛啊!背痛,屁股痛,脚痛也痛,呜呜呜――”   莫如淮一阵阵的抽泣,全身火辣辣的每一处不痛的,可能刚受了伤,皮肤肿了都痛麻了,还是痛!   莫晓枫心都揪起来了,他最宠的妹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伤哦!   可莫晓枫眼圈红了还没来得及安慰一句,就听王克进低声跟喊了他一句“少主”,表情还很凝重,示意他往腿上看。   顺着王克进的视线看去,他才发现莫如淮的小腿靠近膝盖的位置被王克进拿皮腰带给扎了,脚后跟的位置还不断的往下淌着血!   原来是角度的问题,莫晓枫第一时间还没注意到,莫如淮的腿伤了!   刚发生地震的时候,王克进第一时间就护住莫如淮的脑袋,可乱石落下来压住了她腿。   她人摔了一下,有个短暂的昏迷状态,王克进就是那时候帮她帮石头搬开的。   莫如淮运气不太好,石头尖利的一角伤了她的右腿。   小腿外侧被腓骨被一节穿透皮肤伸了出来,胫骨目前看不到什么情况,想来估计最轻也是骨裂,这开放性伤口处理不好,莫如淮以后就很大可能残疾了!   王克进也怕莫如淮乱动影响伤势,这会儿她全身都痛,一时还注意不到到腿伤这么严重,要是看到了再乱动,估计伤势更严重。   刚才王克进给莫如淮打了一针自己随身带的强效镇痛,一直没给她说情况。   而眼下莫晓枫也清楚,这兵荒马乱的场面,就算现在去当地的医院那里,也肯定不能得到很好的治疗。   可这伤根本拖不得啊!   万一感染,严重了那可能是会面临截肢的! 第三百零九章   看到王克进与自家哥哥这么紧张的表情,莫如淮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正要扭头,就被王克进拿手拨了一下把脸压在自己颈窝处,不准她看。   “乖,别看!那里有死人,怕吓到你。”   闻言,莫如淮刚动了动的脑袋连忙又转了回来把脸藏起来,手指紧紧拽着王克进破烂的上衣,声音都在发抖。   “王叔叔,你别吓我!我跟我哥最怕看恐怖片了,我会做噩梦的。哥!我们快跑好不好,不想耍了,我要回家!呜呜呜――”   “好好好!我们马上回去。你别怕哈,哥在这喃!”   莫晓枫脸色煞白,眉心鼓动了好几下才让自己的表情镇定一些,不至于扭曲的那么的难看。   王克进满头都是血,后脑上被划了个口子,不算什么大事。四人都齐了,只能赶紧找空地躲着,要不余震时候也一样会伤了人。   紧跟着又发生了一次余震,洪停云肉测大概有6级的样子,之前被埋在下面没死透的人,这会儿也没声音了。   酒店是不可能回去了,那些东西丢了也就算了,只要人没事就行。   莫晓枫正撬了路边一辆车,准备带莫如淮去找找诊所去处理一下伤。他已经联系了直升机,一会儿就能飞过来把他们都送去安全地方。   正想着,与初震隔了大概三分多钟,顾琛的电话就又来了。   顾琛也不问他们伤情如何了,能接电话至少还说明人活着,他开口只有一句话――   快去高的地方,海啸来了!   洪停云住内陆,台风这类强对流天气没有经历过,灾难片的电影倒是看过,可一来就是上百米高的巨浪,直接把大陆全部吞没的夸张特效一看就是假的,他真不知道实际上到底怎么回事。   莫晓枫同样也没有经历过,可他一个□□有去过98年非洲巴布亚新矶内亚那场海底地震的救援现场。   当时引发的49米巨浪海啸,死了2200多人,数千人无家可归,之后还爆发了部分地区的瘟疫横行,现场那些惨状就是描述,都听得他们那些当兵的心惊胆战。   泰纳这边可能是气候影响,所建的房屋都不高,商业区和办公区倒还有不少林立高楼,可这边是旅游区,除了几处酒店外,楼层都是扛不住海啸的。   他们所住的酒店此时已经发出了火警警报,还弥漫着一股烟味,莫晓枫他们不敢再回去,只能另辟蹊径。   莫晓枫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酒店侧面露出一角的高耸建筑物上。   那是佑王庙中的一座足有三十多米的婆罗门式尖塔――游神塔。   底座和塔身均呈方表,层数很多,面积逐层递减,显得古朴而庄重。   尖塔外面装饰以复杂的雕刻,并镶嵌了各种彩色的陶瓷片、玻璃和贝壳等,是泰纳普吉规模最大的一座大乘塔。周围尚有三座与之呼应的陪塔,形成一组庞大而美丽的塔群。   这些实心宝塔四面凹位都塑有一层一层的佛像。从地面到塔顶,都以各色碎瓷片镶成种种花饰。   在烈日蓝天白云下,照片都拍不出它的魅力,非常震撼人心。   可能是建筑体系的问题,出了掉落些装饰碎片塔身完好。   当莫晓枫等人用半分钟赶到塔下时候,防空警报又拉响了,而这回是预警海啸的。   那声音尖利又惊悚,能让人心跳都揪紧头皮发麻的感觉。   可此时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们去管别的,只能在【谛听】的指引下,跟着顾琛的声音拼命往楼上跑。   莫如淮脚伤太严重了,这样剧烈的抖动根本承受不起。她趴在王克进的背上,莫晓枫把都要流出眼眶的泪又憋了回去,和洪停云抬着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又拿木板给她固定了一下。   他们折腾那些莫如淮还是有感觉的,虽然不知道腿上伤成什么样,她这会儿也意识到不轻了。   看着自家老哥眼圈红的都要哭出来了,莫如淮还艰难的朝他扯出个笑脸,可扭头就攀在王克进肩头低声的问道。   “王叔叔,我是不是腿废了,成了再也站不起来瘸子……”   那夹着呜咽的哭腔听得王克进心都抽痛了。这妮子之前大大咧咧满口没个正经样子,但到底活泼又开朗的,哪里有现在这般蔫秋秋的样子?   王克进一边顾着她的腿,一边奋力朝着楼上爬,还得压着难过语调沉稳的哄着她好听的。   “胡说,哪有那么严重!要是腿断了,我保护不利,少主早杀了我了!就是伤口看着有些吓人,少主怕你难过。爷的飞机就在路上,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王克进你就是个骗子。我肯定腿断了,我再也跳不了舞了,一辈子只有坐轮椅,都没人要了……呜呜呜……”   莫如淮趴在王克进肩头哭得都打嗝了,“王叔叔”这等打趣话也不说了,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前半句王克进真没法保证。   毕竟舞蹈这东西对自身要求挺高的,莫如淮断了骨头接回去,体感多少会都会受到影响。   这妮子琴棋书画虽不说精通,可每一样都是能拿得出手的,莫宝泉再苦没有苦了孩子。   但这后半句,王克进就不敢苟同了。   莫宝泉的女儿,暮雪社的明珠小师妹,【天麒圣荒】的公主殿下,【地藏】势力少主的亲妹,这些名头随便放出一个,都是会被一群人趋之如骛的。   但是莫如淮要是真残了,谁能保证爱她会胜过爱背后的势力,爱钱、爱权?   王克进心中一阵惋惜又怜惜,居然眼圈一下子也跟着红了。   他张口连考虑都没有,直接就应承了上去。   “要是真没人娶你了,我娶!王叔叔给你兜底!别怕!”   莫如淮感动么?   没有。在她心里这会儿已经更加认定这家伙就是骗子,同时还确定自己的腿就是治不好了!   莫如淮:“骗子!你才不会娶我!王克进你就是骗子,是骗我的!”   王克进:“不骗,说娶肯定娶!我答应你!”   莫如淮:“骗子!”   王克进:“真的。”   莫如淮:“假的。”   王克进:“我真娶你。”   ……   这两人居然还在这样的关头争执了起来,那渐渐大起来的声音叫身旁的两人都闻而侧目。   洪停云不由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他不懂这两个家伙之前是“我爱你”表白的,怎么这会儿又扯到嫁人上头了。   莫晓枫看着托着莫如淮奔跑起来满头是汗,表情认真的王克进眉心紧皱,却意外的什么也没说。   当他们快要跑到最上面的时候,海啸来了。   推动着无数的垃圾残骸,以吞天灭地之势卷起滔天巨浪,汹涌的碾压着一切,向他们所在的地方袭来。   游神塔是座尖塔,看着高,可能上去的地方只有一部分。最顶上的地方只有不到十平方,四面是拱门花窗,中间供着一尊佛像。   四人两两背在立柱后面,最高点足有十多二十米的巨浪朝他们所在的游神塔用来,浑浊的海水拍在塔身上,发出巨大的雷动声,整座高塔都像是再次遭受了地震一般,在不住的晃动!   海水从猛烈的撞击着这座几百年历史的建筑,海水被抛高,不断从门窗中疯狂涌入,撕裂了经幡,推倒了神台,莫晓枫死死抠着墙上的金属围栏死死支撑,而目光却落在了依旧在那一言不发的佛像上。   莫晓枫心底突然涌出来一个大不敬的想法。   这世间哪里有什么神佛,祈祷无用,跪求无用,一切都是假的!   他许愿求个平安是假的,他跪拜求任捷超度是假的,他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假的,因为没有神佛,从来就没有天谴,没有因果,没有报应这么一说!   莫晓枫面目扭曲,有些执念在坍塌,又有些执念在重塑,他一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甚至感觉自己在生与死这巨大的压力下,又要开始发病了。   想到这里,莫晓枫的手就有些抓不稳了,正在他要被水流冲走的瞬间,洪停云一把将他捞了回来,双臂环抱两手死死抓住栏杆,将他整个身子都箍在了身前,拿命护着他!   “你抱着我,千万别松手!”   洪停云只在他的耳畔道了这么一句话,便将头抵在他的肩头不再说话,而海水很快便将两人都淹没了!   可能隔了有个七、八秒钟,海水又从门窗出涌出,水位下降了一些,两人都冒出头来,而一睁眼莫晓枫就看见洪停云护着双臂上全是划伤,殷红的血一片,洪停云抬头望着他的眼珠子也是红了,满布血丝。   洪停云望了他一眼,见他还是好好的,喜悦的表情简直直接写在了脸上。洪停云又扭头去看一旁莫如淮他们,可脸上的表却沉了下去。   王克进真艰难的将背上的莫如淮托高,可绑住她的绳子断了,她的腿全都泡在了肮脏的海水里,刚才那一阵又溺了一下水,失血过多的脸上一片煞白!   洪停云与莫晓枫赶紧朝着两人所在游过去,莫如淮意识有些不清,人有些陷入了昏迷前兆。   莫晓枫吓得不轻赶紧掏出手机,想要呼叫救援,让那些人赶紧过来,他们真的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但第一次,莫晓枫的手机居然无法接通了!   莫晓枫以为是泡了水,手机坏了,可他拿起来摇了摇发现,只是失去了信号,没有网,他联系不上了!   艹!   一定是刚才那场海啸把周围供电系统都摧毁了,爆炸时候会形成一段短暂时间的电磁波冲击,多半是这样他们处于了中心点,才致使信号被屏蔽了,否则以师叔用的卫星定位,不可能联系不上他的!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莫晓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脑子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可以等,他们有办法让自己活下来,可就像是在当年“猎鹰”时候一样,他们再强大,没办法救助自己的同伴,不一定能让受伤的人活下来!   莫晓枫无法想象要是莫如淮的腿真恢复不了了他该怎么办,他一定会自责到死,就像是任捷那样……   不,不一样!   他对任捷是恨意,恨自己为什么没杀了他,但是莫如淮的话,他一定回自责当初怎么就没能救她!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再面对她了!   不能不能不能!   莫晓枫正在无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几声熟悉的破风声。   那声音很轻,不是他们这类人根本察觉不了。莫晓枫一愣,就看向了王克进,这家伙注意力都在莫如淮身上,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莫晓枫等不了了,一把抓住洪停云的肩膀就越上了花窗,勾着窗栏踩在外头的屋顶上,他看到了三个黑点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快速逼近!   是武装直升机,还不是商用或者部队通用的型号,倒是有些像师叔的标配喃?   莫晓枫有些激动了,难道师叔的救援已经到了!?   王克进这会儿也听见了将莫如淮抱在窗台上,让她的脚可以平放不至于一直搁在水里,王克进也翻身爬上了外面的房顶。   “是7R型号,不是泰纳军方的。爷派出的是SW26型的战机,他们不我们的人。”   王克进两三下就将对方分析了一遍,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能不能联系上对方,顺路帮他们一把了。   地藏仇人多,朋友也多,只要对方肯雪中送炭,地藏都可以表示价码随便开!   王克进拿出手机对着飞机切入拍摄功能,陡然放大了一些,想要看清楚上面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判断身份的标识,结果就看到了飞机底部,一朵颜色鲜明的花纹。   红莲!   黑色的机身下,一朵开的正艳的莲花十分的夺目,而恰恰在场的几人都见过!   “天妖?!”王克进和莫晓枫同时惊呼出声。   而洪停云则是有些愣,那朵莲花标记怎么跟莫晓枫后腰上的纹身那么像?   莫晓枫再次掏出手机想要尝试联系,王克进的手机也没有信号,可他这回出门作为少主的护卫,身上的物资还是准备了不少。   他将手里的莫如淮交给洪停云拉住怕她掉下去,翻身踩过狭小的屋檐扒着上方的尖塔,徒手又攀了一节,直接将信号烟绑在塔尖点燃了。   滚滚狼烟里面夹着特殊的光源,扶摇直上如一种气溶胶似的,风吹不散。红色烟云里还夹杂着一道道犹如正负极云层相互碰撞后产生了闪电,烟云里发出明亮的光与雷鸣,哪怕是夜晚里也能清晰可见!   这种信号烟是用于特殊救援的,点燃后至少方圆十里都能瞧见,升入空中后不但能化为云层保留一段时间,还伴随着一种特殊的信号波的释放,上方的飞机一定是能收到的。   果然直升机转向了,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如果是寻常的求救,【天妖】是不会搭理的,可这信号烟只有【地藏】他们才会用,不管是出于同门还是身为七尊之一的位阶,【天妖】的人就不会不救的。   三架直升机中有两架是护航机,试探着盘旋了两圈没找到可以降落的地方,只能驶离一些,免得螺旋桨的风太大对救援不利。   最大的那辆直升机像是用于小型运输的,比普通的直升机要大一号,除去最下面的那朵显眼的红莲标识还有一个红色的十字架,像是转运伤者进行抢救运输使用的。   王克进不由暗道好运,莫如淮可以在路上少受些罪了。而这时他也在想上面到底是【天妖】的哪位人物,不知道自家爷的位阶放人面前够不够看。   救援梯放了下来,王克进说什么也要少主与莫如淮先走,莫晓枫虽然没说话,可明眼都能看出来,他是担心洪停云的手可能爬不上去,想在后面托他一把。   这种时候军人的位阶就体现出来的,一句命令大于天,而莫晓枫给王克进只下了一句话――   把莫如淮安全的送去医院。   王克进背着已经昏迷的莫如淮率先爬了上去,一看上面的正主都是一愣,居然是太医冯云栖!   他给丁敬亭做了手术,这回的飞机是要转移回国的!   王克进没功夫问他们怎么会在普吉府,或许明明之中注定了这趟他们的缘分,居然隔了几百公里还能再次遇上。还一度庆幸运气真的好,莫如淮这下是有救了!   冯云栖刚才已经发现是他们了,可看着莫如淮伤成这样还是一愣,可能出于医生的天职,他二话没说就已经下手开始治疗了。   王克进看着这情况不由松了一口气,转头帮着机组人员想将下头的两人拉起来。   莫晓枫顾着洪停云伤了手,让他先上去。   洪停云哪里肯,可这样的时候争执是最没有用处的,洪停云扒着绳梯往上爬了几步频频回头去看莫晓枫有没有上来,见人他也跟着踩在了上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候,再次发生了余震!   地面翘起,佛塔摇晃,整的世界再次天翻地覆。   翻涌的海水像是煮沸的锅子,卷起浪花都超过了塔尖,打在洪停云的脸颊上浇了他满脸的脏水!   洪停云赶紧抓紧手中的绳梯,埋头躲开,可浪花夹杂着无数碎石,几乎都要将他击飞!   整个身子挂在半空就跟荡秋千一样左右摇摆着,几乎要被甩出去!   或许是绳梯上有水,洪停云渐渐有些抓不住了,后背一仰就要倒过去。而这时更可怕的是,二次余震造成的海啸波也到了,带起的气流卷着上方的直升机都在左右晃!   飞机往下沉了沉,挂在最下方的莫晓枫身子几乎是被托在房檐上,在海面与屋顶中间来回的被拖拽,几度沉入水中,都快看不见了!   洪停云在上方自身难保,几度想要将莫晓枫拽上去一点,而莫晓枫没有找到落脚点,湿透的身体加上水流的拖拽他根本爬不上去,上面的直升机也发现了情况,为了不机毁人亡赶紧避开冲击气流把飞机拉伸起来。   突然,莫晓枫脚下佛塔终于扛不住地震与海啸的双重冲击,屋顶塌了!   绳梯的尾端还挂在塌陷的塔尖上,要将整个直升机拖得来坠落下去!   莫晓枫用力推了洪停云一把,可他脚下没有支撑点,那推下反作用力使得他整个身体都坠了下去。   他不一定能活,可若不做什么,整个飞机上的人都会跟他一起死!   莫晓枫意识到这个情况,脑子里就做出来判断。   就在飞机要发生坠机危险的当头,他果断的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一刀砍在了绳梯上。   可他整个人却落入布满乱石与垃圾充斥的海水里,两秒钟都没有人就被吞没了!   “莫晓枫!!!”   洪停云看着这一幕,脑袋都空了,连半秒的思考的时间都没用,松开手里的梯子,跟着就跳了下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摆烂了,我又不想分章了,将就看吧。   这两天在解锁284的车,分了两章不行,水不行,字里面都能抠出意识流的车,我真对审核服气了。   眼下已经被锁26次了,我再开第27次。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了解锁路上,请记得太太我努力挣扎过了。 第三百一十章   莫晓枫摔下去之后撞到了脑袋,人直接昏迷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坏事做的太多,老天爷不收吧。洪停云跟着跳下来后,居然真的抓住了他。   他们在水里还遇上了第三波海啸,虽说比前两次温柔了些,可这东西哪里有定数。   洪停云死死抠着一棵树冠才硬扛了过去,十个手指的指甲都裂开、脱落了,双手没有一块好皮了,可他依旧没落下莫晓枫。   两人被水流冲起来沉沉浮浮,几度都要死过去了,可洪停云一直没有放手,最后他抓住了一块浮木才找到了支撑。   他们飘了很远之后,被冲到了一处回湾,随后被房顶上面的人给救了起来。   洪停云不知道他们是被冲到什么地方,四周的景色很陌生,可就算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会儿估计也没法辨别方向。   这是一处有三层的楼房,水面已经漫过了二楼一大半。   房顶的一角,洪停云坐在地上背靠着围墙,而莫晓枫躺在他怀里,额上很大一块淤青,额角还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要不是藏在头发里他都破相了。   莫晓枫嘴角破了,脖子上有一道皮外伤,差点割断他的动脉,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后背也磨烂了,可总得来说,人还活着。   楼顶上有七八个人,意外还有个女护士,似乎也是被这群人救起来的。这会儿她正到处查看着伤者们的情况,简单的为他们治疗。   虽然语言不怎么通,女护士依旧尽责的帮他们处理伤势。   看着洪停云一身都是血淋淋的,她想先帮洪停云处理,而后者却求她先看看自己怀里的人。   莫晓枫不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样下去不知道对病情有没有影响。   莫晓枫衣服都湿透了,这家伙洁癖症严重的很,肯定不舒服的厉害,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洪停云甚至连一口干净的水都不能给他变出来。   这不是演电视,洪停云还不至于拿刀割了手腕给莫晓枫喂血。   可现在情况就是很严峻,看着满目疮痍的国家,洪停云已经能感受到这场地震灾害所带来的损失,不靠国际救援真的不得行。   护士说莫晓枫是脑震荡,帮着止了血后,她这又赶紧去看洪停云的伤,比起他双手的伤,他更严重的伤势是在他腰腹。   一块尖利的木桩戳进了洪停云的身体,里面不知道进去了多少,没有对穿而过,但肯定伤到了内脏。   女护士哪里敢□□,稍稍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可能造成大出血,人要不了多久就挂了。   但是不□□处理了伤势,这百分百会感染,内脏坏死,败血症,里面的木屑万一进入血管游走,流到了心脏救都没法救。   可现在唯一能做的却只是拿衣服撕成布条给洪停云裹住伤口,防止木桩移动造成二次伤害。   洪停云身上没有手机,莫晓枫身上的手机也在海水里遗失了。   别说联系大使馆联系救援什么的,眼下说不定那些人都自身难保。   洪停云蹲在莫晓枫身边,把全身都摸了个遍。他裤兜里还剩了一些泰纳币,莫晓枫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剩。   从下午发生地震挨到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候了。   别说看到救援的人,洪停云在外面出了散发着腥味的海水,见了最多的就是是尸体。   老人,小孩,男男女女,还有动物的,没什么可以幸免于难。   当然也有被冲到此处的人,朋友、家人,或者不认识的,他们都尽力的救治,哪怕洪停云受了伤也没有闲着,能搭把手的时候都去了,这是人性,没有人能做到见死不救。   楼上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十多人了,有些人状态不怎么好,咽气的被堆在了一个角落,死状都很凄惨,洪停云看了于心不忍,而更怕是自己和莫晓枫也成为其中的一员。   随着天色越来越晚,这样的可能性也越来越高,好多人在哭,生离死别,气氛真的是会传染的。   洪停云每隔几分钟就去摸莫晓枫的呼吸,这么热的天气他浑身冰凉的吓人,洪停云几度感受不到呼吸而去心惊胆战的摸他脖子上的脉搏,就怕人留不住了。   洪停云不由一遍又一遍的是去想要是莫晓枫不在了自己会如何,他怕是也会跟着一起死吧。   但这个念头浮出他就赶紧驱散,他不相信莫晓枫这么好的一个人会把命折在这。   楼上的人除了救人之余,更多的是自救。他们这些人还不知道要在这里被困多久,从水里面捞出一些可以用的东西,今晚上得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水源的可贵。一个人三天不吃不喝会死亡,而光喝水不吃饭可以扛到十来天才死。   他们现在四面环水,可最缺依旧是淡水,因为海水是咸的。   一瓶矿泉水十多个人分,洪停云跪着求那些人多分了他一点点,而他只润了润自己干裂的唇瓣,就都喂给了莫晓枫嘴里。   他们又迎来了余震,听一个大学的老师分析,说可能是海底火山爆发造成的。   脚下的房顶终于受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击,塌了一半没了站的位置。   这下能呆的位置就更少了。   迫于无奈,他们将一部分陌生的尸体重新推入水中,而有相互认识的也只拿了绳子拴在尸体的腰上,只能求得自己脱险了之后,还能有机会把这些亲人或者朋友的骸骨捡回来,但他们自己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是很小的。   洪停云紧紧搂着莫晓枫,之前他还想过要是自己死了莫晓枫活下来也是不错的,可现在他不敢死了。   要是没有他在,鬼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把莫晓枫也丢在水里!他怕了,真的害怕了!可他没办法指责这些人的做法不对。   在活人面前,死人都得让道,生命的价值高于一切。不想成为那样,他们就只能努力让自己坚持下去。   至少他们都还没有到为了一口粮食吃尸体的地步,但看着一望无际的汪洋泽地,洪停云知道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洪停云赤着上身,拿破了衣服当帕子给莫晓枫擦着脸和身上,握着他的手,唤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醒过来。   莫晓枫手腕上的那对黑色镯子在说开任捷那事之后,洪停云就为他取下了,莫晓枫没有再戴上,似乎也不再为了那女人犯什么执念了。   雪色的手腕上还依稀有些突起的疤痕,莫晓枫答应过他,以后会再咬,也会把疤痕消掉的。   洪停云捋他额前的湿发,不经意间摩挲过莫晓枫耳后的伤疤,那里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   曾经里面封着洪停云给他的戒指,现在戒指甚至都还挂在洪停云的脖子上,但现在他真的什么都不求了。   他终于理解莫晓枫对于生命的渴望,只要活着,活下来就好。   两人以后的关系如何,在不在一起,一切都不重要。   夜幕降临,天终于黑了下来。没有素日里的霓虹,周围暗得出奇,四周弥漫着一片死寂的气氛,没有退却的海水包围着他们,犹如置身于一片孤岛。   一群人极为疲惫,好几个年龄小一些的男女都开始哭泣,可后来也渐渐哭不动了。   洪停云都要看不清莫晓枫的脸,头顶上的星河依旧,而怀里的人此时靠在他的怀里不知生死,他从没有感觉到现在这般无力与寂寞。   洪停云想起在龙池山上看过星河,莫晓枫也是这样在他身边,只是那时候原本话不多的莫晓枫意外有些絮叨,出口的话还带着怼人的机能,时不时的听得人能气死。   那样的日子在此时看来,简直太过美好。   洪停云能感觉自己腰侧的伤越发严重了,血液在流失,只是因为木桩堵着没有流出来。   洪停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的到多久,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他知道自己闭上眼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身旁的人是他此时唯一的希望,这股信念一直苦苦支撑着他,只能时不时的按压伤口,靠着疼痛硬挺着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这场灾难让莫晓枫不信神灵,却让洪停云对此充满了期望。   他仰头望着夜幕中那无数的星辰,对着它们不断的祈祷。   不管是哪路神佛,他都愿意拿自己的命立誓,它们已经把莫晓枫还给他了一次,那么这一次也同样可以!   求求你们,拿我的命给你们,但请把莫晓枫还给我好不好!   就这么一次,就这么一次了,我不奢求了,就这么最后一次!   一个无神论者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东西上,都已经用祈祷来寄托,这得是多么的绝望!   可摸着莫晓枫微弱的呼吸,发凉的身体,洪停云真的怕了。   他已经失去了莫晓枫一次,这一次真的承受不起了。   如果莫晓枫就这么没了,他可能立马抱着莫晓枫的尸体直接跳海去!   这世间到底有没有神灵,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楚,能印证一切的只有一个东西,那就是时间。   海风呼啸,甚至还下起了零星的雨,在死寂一般的黑暗里,洪停云的世界什么都没有,拥抱着怀里的人,他甚至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雨水是冰冷的,还充满了一股子海腥气,而洪停云的泪却是滚烫的,一粒粒砸在莫晓枫的脸上,颤抖着,生不如死的无助……   午夜来临了,洪停云突然听到四周的海水里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动物在海里游着,像是人鱼的歌声,又像是海妖的鸣音,怪}人的。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还是那是真实存在的。   或许地震把怪兽给从海沟深渊里放出来了,不是说有个叫归墟的地方,里面都是那种东西么?   洪停云有些害怕,只能紧紧搂着怀里的人,一言不发。   他突然感觉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洪停云愣了,他真的要死了么?他居然出现幻觉,看到莫晓枫睁眼了!   洪停云不敢动了,眨了眨眼睛,努力在雨中睁大了一些,盯着对方半晌后,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摸莫晓枫的脸,他已经无法判断眼前这是不是真的了!   手掌刚落到莫晓枫的脸上,手背上就被一个带着一点点温度的柔软给覆上了。   莫晓枫轻轻动了动唇,哑着声音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停……停云……” 第三百一十一章   是真的!!!   这他妈是真的!   洪停云就跟回光返照了似的,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把莫晓枫扶着坐起,让他靠在矮墙。   用满是伤的手撩开莫晓枫湿漉漉的头发,洪停云拿自己的额头抵着莫晓枫的额上,感觉莫晓枫的温度,感觉他鼻息间的呼吸,感觉他唇齿翕动时候的震颤……   “晓枫!晓枫!!!你醒了?呜呜……晓枫……”   洪停云声音都变了,干哑得仿佛都能咳出带着沙砾的血。   莫晓枫醒来了,他终于等到了!   喜极而涕不足以表达洪停云此时的心情,可他真的是高兴,眼泪夺眶而出,落在莫晓枫身上都是烫的!   “停云……唔……”   再次念出洪停云的名字,他的唇就被吻住了。   两人离得这么近,可周围太按了,莫晓枫看不清眼前这张脸。   只知道洪停云他在笑,笑得几度猖狂。像是这世界最大的反派,盗取了天地圣火,将传国玉玺据为己有了似的,喜不自胜!   眸子里含着泪,可漂亮的眼睛却收尽满天星河!不是反射的光,是一种气魄,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莫晓枫能感觉到里面流露出渴望与欣喜,让人如痴如醉的心悸!   莫晓枫拥着他,听着他无声的啜泣,听着他说爱他,抱着他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要将他揉碎进胸腔里!   莫晓枫笑着笑着也跟着哭了……   劫后重生的喜悦,久别重逢的喜悦,生离死别的喜悦……   但渐渐的揽着他后背的力道松开了,身前的人趴了下来,躺在了他的胸口上,再也不动弹了……   “……洪停云?”   莫晓枫有些不解,试探着摇了摇他,可后者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太疲倦了,就这么躺在莫晓枫身上睡着了似的。   周围的人听到声音也涌了上来,毕竟死寂了太久,看过太多死人,一条活着的生命总是能激发希望的。   可他们还不及祝福,就听见莫晓枫带着哭腔的惊呼!   怎么一个醒来另一个就倒下了?这样一换一也太吓人了!   女护士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查看起洪停云的伤势,而有人也拿出手机,用着仅存的电量为他们打起了光。   莫晓枫这时候才看清洪停云这一身惨状是有多么的可怕!   他的手废了,两个胳膊上没有一块好皮。由于长时间光着脚踩在地上泡在水里,指甲几乎都磨得来没有了!   最吓人的是他的腰上,一块尖利的短木桩插了身体里,周围的皮肤沉陷出缺血的青紫,洪停云的嘴唇都跟死人一样,发乌!   这是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硬扛了七、八个小时不晕倒,只是为了守着他?   这又是抱着怎样必死的心情,将他从水里面拖出来,否则就要跟他同生共死?!   莫晓枫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周围的人也吓得不清。哪怕今天已经见了太多的生死,可眼下她真不想再送走一个了。   女护士连忙去查看洪停云的伤势,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药没有器械,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将洪停云腰腹上的伤口再缠紧一些,拿帕子搭在他的额头上给他退温。   至于手脚上的伤,与其拿脏布裹着还不如就这么晾着,至少感染的几率会降低一些。   连莫晓枫都看出来这是无济于事的,可他真的要疯了。   四面都是汪洋,他们被困在这里,外面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眼下还在降雨,自己最爱的人就要死在自己眼前,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   莫晓枫真的没办法了,跪在地上无助的拉着护士求他救救对方,他拉过身边的每一个人,他求他们帮他想想办法。   所有人都急忙将自己身上的东西掏出来了,甚至还有人拿着竹竿试探着看能不能从水里捞些东西起来,哪怕一瓶酒精,一盒抗生素都行……   大海捞针不过于此,面对生死,没有人能眼睁睁看着,而袖手旁观不作为的。   可是他们每个人眼中都是绝望,那回望莫晓枫的眼神仿佛都在告诉他――   没救了,放弃吧,真的没救了……   如果洪停云不跟着自己跳下来的话,他本来有机会逃生的。如果不是洪停云一直在海里护着自己,照顾到他直至醒来,莫晓枫根本没命再睁眼看看这片天地。   他的命是洪停云拿自己的命换来的。   这叫莫晓枫怎么可能放下!   当初莫晓枫救了洪停云那么多次,莫晓枫是知道自己不会死。   而这回,洪停云不知道,甚至早已经做好死的准备。可他依旧奋不顾身的,选择跳下海救他。   莫晓枫从未如此绝望过,就算是被野狗按在地上让一群人欺凌,哪怕是洪停云叫他滚,不再要他的时候,他都没有眼下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那时候他绝望到想死,而现在他是绝望的不想去死,他想活!跟洪停云一起活!   谁能帮帮他!救救他!无论是谁,求求你,救救他!   莫晓枫仰望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   莫晓枫眺望孤海,四周也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是他曾经想要埋葬自己的坟墓。   没有人,哪怕是满天的神明,也是不存在的!   没有谁能帮他……   等一下!   神?   这个字眼让莫晓枫想到了顾琛。   他是自己接触到另一个领域里,最接近神的存在。   师叔顾琛以“地藏”为号,顶着佛教四大菩萨之名,却从无度尽六道众生之誓。   他比地狱中的恶鬼还可怕,不管势力还是战力,都是当之无愧的海中霸主!   他从来狂妄的不相信命,也服从自己的命,否则他也不会选择在硬币“地藏”的另一边,刻下“波塞冬”的记号。   他就是海洋中的神!   莫晓枫抬手一摸脖子,身上的衣服早成了碎布,那枚可以在最后关键时候救命的硬币,也不见了。   没有掉落在地上,连绳子的痕迹都没有了,丢了!   这是莫晓枫第二次搞掉师叔的硬币了。   他悲从中来,当真的是天要亡我啊!   怎么会这样,连最后的期望都破灭了么?   莫晓枫脚下一软,再也站不住了。   作为猎鹰战队的指挥官,莫晓枫学会坦然的接受现实,也学会了接受牺牲,而眼下这样的利弊得失,他算不来,也算不起,他接受不了,也承受不起。   面对大自然的报复与惩戒,人类在它的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莫晓枫不是神,师叔也不是。他们不能未卜先知,也没法撼动生死,连仅存于心的希望也要如飘摇风雨中的烛火,熄灭了。   莫晓枫紧紧的抱着洪停云的身躯不愿松手,周围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站在不远处为他们两人留下告别的空间。   这样的情绪真的很感染人,再硬心肠的人也受不了生离死别。这场落雨中,很多人都抹了眼泪,哪怕他们不认识洪停云,都在为他即将逝去的生命,祈祷……   祈祷有用么?莫晓枫已经不再相信神灵了……   吻着洪停云发凉的嘴唇,两人像是之前的角色互换。   罗密欧与朱丽叶这对苦情恋人,总有一个是要先走的。   莫晓枫真不想这么去想,眼下这种情绪太悲哀了。泪水一滴也流不出啦,他拼命让自己在雨中冷静下来,他不愿意洪停云生命中最后这点时间,都在他的耽误中一点点烟消云散。   师叔也曾经面对过唐骁的生死,师叔那样算计利弊的人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喃?   不,师叔跟他一样,是可以拿自己生死去冷静互换的人。师叔能在什么的最后一秒都在算计着将利益最大化,他不会允许等待这种无用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莫晓枫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渍和泪水,他将现场的物资都集中了起来,野外求生的经验他比那些人多了许多,总能拼出更大的赢面。   他将楼顶上的人分了组,一对对的安排做事。有了莫晓枫的指挥,方才还失魂落魄的一群人终于有主心骨,手中都有了干劲!   在合力的搜索中,他们找到了汽油和打火机,还拼了木架增加了可踩踏的地方,甚至还与对面一处矮楼连接起来,扩大了搜索地!   他们有了东西可以盛接雨水,开始做长期打算。一人垫了两口吃的,努力的保存体力。   随着油桶的改造,他们终于在黑暗中有光了,不但不会被雨水所熄灭,桶盖上烤着湿木头已备一会儿添加,所有人再次看到了希望,可莫晓枫不满足于此!   莫晓枫正在拆开一辆报废汽车收录机的零件,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他不能放弃,一定要救洪停云,他一定要救他!   虽然工具不齐全,可他想改出一个简单的无线信号发散器。   头顶上的卫星一定能找到自己,他们一定是可以得救的!   躲雨的帐篷下,他们一群人挤着,篝火很暖和,不至于让他们这群人失温。似乎这场地震加上海啸下来,气温骤降了一二十度,好几个人相互搂着,唇齿依旧在打架。   洪停云躺在莫晓枫身旁,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一点动静。   莫晓枫不愿分心,可忍了几回后,他还是忍不住去摸了对方的脉搏。   很微弱,几乎都快摸不到了。   莫晓枫眼圈红了,可他哭不出来,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洪停云从刚才开始一直紧握着拳头,莫晓枫一直以为是低温状态下呈现的斗拳状姿态。   毕竟水分缺失会出现一种关节弯曲表现,又或者是他手里的筋伤了才会如此。   莫晓枫找了毯子给洪停云盖着保温,可此时他才突然发现,在洪停云手心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在火光中露出了银色的一角。   莫晓枫疑惑的伸出手去,一时间居然没将洪停云的手指掰开。   他喊了两声对方的名字,后者似乎还有些意识,紧握的手指才慢慢松开了。   莫晓枫瞳孔剧烈的一缩,他看到了一抹银色的物件,那东西他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是洪停云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绳子断了,可东西还在。上面的那对戒指被洪停云紧紧握着,闪亮的硬币被绑在两枚戒指的中间,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洪停云血肉模糊的手心里!   昏红的火焰下,莫晓枫清晰的辨别出了那还染着血的硬币到底是什么。   那一面,是四叶草!   “……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喉咙里梗着东西似的,莫晓枫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他浑身颤抖,人已经激动的来抓了几次才将那枚硬币拾起!   真的是他的硬币!他还以为洪停云也想项链遗失了,没想到还在……   它还在!!!   啊啊啊啊!!!   莫晓枫抓起那枚硬币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出帐篷,大雨中他站在断壁残垣中的废墟上,从未如此充满了希望!   硬币最外侧隐藏的一圈刻纹是可以转动的,莫晓枫用力的抠动着它朝着某个方向拨去,硬币上那面目狰狞的蛇发美杜莎就跟是活的一样,图案变了,她居然闭眼了!   也不知道莫小飞人是怎么用力反转的按了按,反正那硬币就突然一分为二。   最后四叶草的那一面与美杜莎的那一面贴在一起,就跟重新组合成了一枚新的硬币,正负极合在一起,发生了某种变化一样居然开始发烫了!   莫晓枫将硬币朝着楼顶上一处无人的角落扔了出去,硬币刚落地就泛起了一阵白烟。接着就像是信号弹一般的窜天直上没入九霄,仿若烟火一般炸裂开来!   那是一面盾牌的图案,上面爬满了蛇形的火焰纹路!盾牌的光圈未动,而上面的蛇纹就跟活的似的,一条条向着四面八方快速的游动扩散开!   红云翻动,雷声轰鸣,带着闪电的撕裂长空,恐怕夏日里的烟花都没有如此的绚烂,美得来几乎要将天际点燃!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没有存稿了,最后几章打算认真写不烂尾。   不过如果我没有更新不是我卡文,而是我川蓉府的天气太热,太太我摆烂躺尸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无数银蛇将夜空照耀得犹如白昼一般,整个天空都跟着火了似的!   哪怕多年以后,见过这一幕的人都为之感叹,记忆犹新。   很多在他处被困的人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都跪下将朝着光样不住的祷告,将它当做劫后余生的神迹!   大雨磅礴里,飞射而出的群蛇先向外扩散出了三轮出去,像是某种捷报似的预告。   之后盾牌图形的纹样光圈这才荡起仿佛是铭文一般的字符,一层又一层看不懂的符号印在光圈里,似乎在向远处传递着什么讯息。可更多的却像是某种魔法法阵一般,在召唤着神迹的降临!   群蛇乱舞,盘踞一方。   那光纹悬浮于半空之中久久无法散去,而莫晓枫瘫坐在地上,冒着大雨仰头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满是希冀的光!   其实顾琛接受到莫晓枫的信号再给予反馈的时候真的很短,大概十五还是二十秒左右,一道红色的光柱就跟红外射线一般,从天外而来,笔直的穿过大气层,透过光纹的中心,落入不远处的汪洋里便消失了!   那是经纬定位!   莫晓枫知道,师叔收到他的信号了!   可他不敢松一口气,只是坐在地上交集的环视着四周,不知道到底犹如神灵一般的师叔,到底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他担心这些人在黑暗里看不到他们,可随后又自我否定了。   只要师叔他收到了信号,那么自己救已经被头顶上方,那处于太空中的天基武器锁定之下了,不管是救他还是杀了他,师叔已经能看到他了!   可没有看到师叔那张脸,莫晓枫总是患得患失,似乎不到最后一秒都放不下这颗心。   他无助的望着远处,在他身后洪停云的命,他不敢松懈!   可能又过了几分钟,远处就飞来了【地藏】的超音速无人战斗机“F-武神”,上面没有悬挂重型火力,轻装上阵只是为了能最快速度抵达莫晓枫的所在罢了。   战斗机在夜空中盘旋,飞机下的射灯也照亮了,从刚才落入海底的经纬定位处开始不断扩大搜索着。   莫晓枫一脚踢倒身前的油漆桶,里面的篝火瞬间爆燃了一下,莫晓枫拿着身上的破衣服一阵一阵的阻挡着光源,朝着上面的人传输着师叔特用的密码。   战斗机转向探照灯的强光打在莫晓枫的周围,将他团团包围在其中,而监控后的顾琛也终于看清了莫晓枫的脸。   这些超音速战斗机是从顾琛最近的军事基地起飞的,紧跟着的是H型应急救灾的信号机抵达了上空。   海啸和地震几乎将整个州府的电力信号设施摧毁,而信号机能提供数小时的稳定信号,不但覆盖半径十公里以上的信号范围,甚至传输速度能稳定维持在5G状态,中心点的速度是按6G速率运行的。   一时间手上还握着手机的人发现信号满格了,纷纷开始向外界打电话求助,而官方也有了当地的实况,能够远程对此地进行安排部署。   而信号机上还装备了合成孔径雷达,光电吊舱,卫通天线,印记通讯保障吊舱等设备,其实已经足够救援需求,但是莫晓枫身份精贵,加上还有重症伤者,顾琛将自己所用的医疗机连同急救医生都派来了。   救援机没有这等速度,稍稍晚了几分钟才抵达。十二架战斗机在头顶上为他们打光,几架顶着红色十字架以及地藏王图腾的纯白色小型运输机,出现在了莫晓枫等人的头顶上。   他们四面环海,除非悬停在临水面,根本就没有可以降落的地方。但顾琛是谁,别人办得到的事他也能办到,而别人办不到的事他依旧能办到,这就是最顶级“机械师”的本事。   一只行李箱大小的银色金属箱被投掷了下来,快要接近海面时候,朝下的一面燃起了反重力推进器,箱子稳稳的落在水面上,接着就跟变魔方似的展开,形成了一个20x20米规格的军用应急停机坪。   助推器横向推动靠近莫晓枫所在的位置,直接稳稳锁定在了楼层旁,医生从上面冲了下来,后面跟着的护卫还扛着担架,他们朝着莫晓枫交集的跑来,而瘫坐在地上的他,却已经脱力的狼狈爬不起身了。   莫晓枫几乎手脚并用的朝着帐篷爬了过去,那些医生扑在他的身上,他将人推开表情疯狂而扭曲叫嚣着,让他们先救洪停云。   莫晓枫昏迷前,眼前最后的画面是他与洪停云都躺在了直升机的担架上。万米高空中,直升机在朝着目的地急速前进。   那些人在处理着莫晓枫的伤势,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痛,只是死死的拉着洪停云的胳膊不愿松开。   飞机第一时间并没有回国,而是去了泰纳目前来还算安全的地带,泰纳的首府――共台甫。   那些一起帮助过莫晓枫的人他也没丢下,护卫拿其他几架救援机把他们一起送了过来。能多救一条命也是救,毕竟曾经他们也没有丢下过莫晓枫与洪停云。   顾琛在收到求救信息的时候,就已经从国内带人往泰纳赶了。   他在共台甫落地,而他底下的人却被直接派去了最为严重的地方,进行人道主义援助了。   莫晓枫在达到医院后不久就醒了过来,他的伤势多是外伤,除了脱水与体力透支的虚弱,并不算严重。   既然莫晓枫没什么事,那么其他的事情自然与顾琛无关。   顾琛与泰纳军方的关系挺好的,而唐骁赤门的势力在泰纳也铺得很开,他们作为极为强大的救援力量,自动留下来帮助救灾。   锦上添花有什么好,雪中送炭才能换来更大的利益。   顾琛这个无利不往的家伙,他说自己这是在名正言顺的做好事。   洪停云却不一样,在共台甫的莲花医院呆了两天控制住了病情后,他就又被送上了运输机,转入国内治疗了。   华夏对于领空的管制甚严,哪怕交了紧急特殊批文,飞机依旧只准落在了帝都的国际机场接受安检巡查。   由于运送的是病人,时间耽误不得,流程一走完,莫晓枫又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一路护送去了帝都的莲花医院。   那根木桩伤了他的肝脏与肠道,洪停云体内腹腔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感染,并伴随了脏器衰竭的前兆。   手术切除了一部分坏死的组织后,他又感染了严重的败血症。   签了多少张病危通知单,莫晓枫不记得了。   可他能清晰的记得自己手上感觉,他颤抖的几乎握不住笔。隔着玻璃门,看着ICU病房里插着一排排管子一动不动的洪停云,莫晓枫都快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莫如淮跟着冯云栖他们回来的,人醒来就已经躺在天津的莲花医院里了。   骨折的伤只能好好养着,可坐着轮椅的她,硬逼着王克进让他带自己来见见她老哥才安心。   王克进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庆幸,莫如淮晕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要是她当时看到少主从飞机上跌落的画面,怕是会疯!   等到莫晓枫他们回国,又等着他们到了医院,莫如淮也赶了过来。可一抬头就瞧见她哥痴痴的站在走廊的尽头,整个人靠着门才能稳住,脑袋倚着玻璃窗里面,已经魂不附体。   莫如淮都怕医生要是下一张开得是死亡通知书,她哥也会眼一闭跟着倒下直接就起不来了。   那无助又不安的眼神,是莫如淮这辈子都没从莫晓枫身上看到的东西。   当初抢救的时候,莫晓枫在医院里呆了很长时间,而洪停云的时间比他更久。   莫晓枫的命有太医保下,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疗系统,而洪停云没有;莫晓枫有“鬼罂粟”的特效药,整个【天妖】的医药库为他供给,洪停云也没有。   至少前三天,洪停云是硬扛的。   病情反复,莫晓枫忍了忍还是给师叔去了电话,不是求顾琛再次替他想办法,而是想要冯云栖的联系方式。   师叔为他做的太多了,【天妖】的准则就是交易,只要他付得起的代价,太医的条件都可以开,而他也没有没脸让顾琛为他的行为买单。   视频那头,顾琛深深看了莫晓枫一眼,那强行打起来的精神,甚至艰难对着他笑的表情实在太难看。   哪怕顾琛知道这家伙是怕他担心,可一想到是为了那个狗东西这么费心他就不乐意了。   顾琛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偏头盯着莫晓枫凝视他的目光,里面的认真与偏执真他妈跟自己一模一样啊!   顾琛想骂人却又找不到什么可说的,叹了一口气,直接把通讯给切断了。   正在莫晓枫以为他是让师叔失望透顶,已经到了被抛弃的时候,一条短信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知道了。   就这么三个字,什么都没有,却是令莫晓枫永远都能安心的一道臂弯。   顾琛一直觉得欠了莫晓枫的感情,可莫晓枫却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恰恰相反的事,其实一直都是他在透支着顾琛的善意,欠了对方太多。   若是细究,里面的因果关系是理不清的,而有些事本就如此,谁也放不开手。   所以说冷漠又恋旧的人最是长情,顾琛如此,莫晓枫也是如此。   丁敬亭做了心脏移植手术,冯云栖窝在川蓉府的医院里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一应任务都停了,一早就跟令主报备过,谁也请不动。   顾琛联系了他,两人也不知做了什么交易,这家伙没来,却还是派了自己的一个助手。   莫晓枫当天下午就在病房里看到了他,那人叫藏君。   莫晓枫就没看见过这么唇红齿白、肤若凝脂的清秀医生,背起个竹篓书包简直活脱脱从戏文里走出来的令采臣。   他也不是过来作为主治医师的,而是来替太医送药的。   药剂师?   莫晓枫不太懂,只是看着藏君一会儿与医院的主刀医生沟通,一会儿又在与冯云栖联系,几来几回似乎出了一套新的资料方案,而所用的药是【天妖】特供的鬼罂粟,莲花医院所没有的。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煎熬就不必言说了,至少最后结果是好的。   洪停云醒了,病情也稳定了,一切都向着痊愈的方向发展。   可莫晓枫却病了,心病,他总是梦到洪停云死了,夜不能寐。   他患得患失的,一步也不敢离开洪停云的身边,巴巴的一颗心都拴在对方身上,认谁都看出来,他爱这家伙是爱惨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又被锁了,你们慢慢等我吧。摆烂.jpg 第三百一十三章   洪停云在医院一呆就是大半个月,【天麒圣荒】的事务堆积如山,迦南都快忙成狗了,而莫晓枫却在洪停云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   莫如淮探望的这些日子里,莫晓枫连家都不回了。就坐在病床边握着洪停云的手,木楞的盯着这家伙的脸,生怕自己一闭眼这家伙就不在了。   三餐是莫晓枫安排的,复检也是帮着做的,擦身子甚至端尿壶都莫晓枫亲力亲为的,比这里的护士、护工都要用心。   见人好的差不多都快出院了,莫如淮实在憋不住了。她挑了个莫晓枫不在病房的时候,直接就开口问了。   “停云哥,你跟我哥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莫如淮表示自己真的看不懂了。   洪停云眨了眨眼睛,回答的很是坦然。   朋友。   我们是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正推门入内的莫晓枫愣了,呼吸为之一顿后,仿佛没听见一样走了进来,他将给洪停云开的眼药水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说来进来的第一句话。   “我要去学校办理下学期入学的手续,先走了。”   莫如淮看着莫晓枫沉着脸转身离去背影,简直是一脸懵逼。   学校?这他妈暑假才过去一半好不好,办什么手续等不了开学啊!再说也得有老师上班好不好!   洪停云依旧一言不发,可莫如淮实在憋不住了,转头回来质问的声音不由拔高了音量。   “你们两个这到底是闹哪一出?”   闹哪一出?洪停云自己也不知道,就知道自己心里堵得发慌。   莫晓枫明明不爱他了,要不是自己拿命救了他,他心里愧疚也不会这么围着他转。   莫晓枫曾经救了他多少次,洪停云自己也算不清了。自己不过还了他一命,这才哪到哪。   就当是洪停云自尊心作祟吧,他作不出挟恩一报的事。   定了定神,洪停云眉眼低垂,盯着床铺上的被子,一脸的坦然。   “你哥哥一直都是喜欢女人的,我没必要拦着他。之前说追他的事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我不想他为难。”   这话说的真他妈大气!都快赶上圣母了,要下凡普度众生了!   莫如淮都惊了。   她不知道洪停云这是在跟她装样还是胡诌的什么鬼借口,她真的是听不下去了。   莫如淮又好气又好笑,转着轮椅奋力朝洪停云坐近了些,还顺势将受伤的腿搁在洪二狗的床铺上,让自己稍稍舒坦一些。   莫如淮瞪得后者都有点怂了,张口而出的话,那也是极为的大肆。   “你觉得我是女人么?”   这题是什么玩意儿?洪停云很想吐槽。   哪里有女生在男的面前这样坐,这个角度都快看到裙子下的小裤裤了!   洪停云瞥了她一眼,不知道这家伙脑抽个什么玩意儿,想了想如实回答了句,“不算”。   莫如淮一阵气紧,直接炸了。那样子就跟要从轮椅上跳起来,找洪停云拼命一样。   两个都废人,眼看就要扭打在一团。洪停云就算不顾着自己刚补好的肝,也要顾着莫晓枫的“小心肝”,再要伤了莫如淮的腿,那家伙能找他拼命!   “算算算!你说了都算!”   洪停云立马形势所逼的改口了,可莫如淮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只能又把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   “废话!我当然是女人,还是我哥最爱的女人!但是!!!我哥他为了你公司不管了,家也不回了!你看看,就刚才!他生你的气,能把我就这么丢下,直接转身就走!   停云哥,你说我哥不喜欢你?我都不晓得骂你啥子了!你还真是榆木脑袋,在这表演个什么当局者迷!?”   要是莫如淮的腿没废,她一准抄旁边的输液架直接敲着家伙的脑门上,再扒开天灵盖好好看一眼,这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豆腐渣工程!   洪停云被莫如淮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搞得有点懵,跟个智障儿童似的盯着莫如淮唇齿微张,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莫如淮恨铁不成钢,左右看了看接着低头抄起脚上只穿了半只的拖鞋,就朝着洪停云脑门上砸去。   “你在手术室抢救了多久,我哥就在手术室外守多久!每次哥哥巴巴的盯着那门,脸色比哭还难看!就今天!就我哥穿的那身衣服!你不觉得眼熟么!   你也知道我哥那么注意个人形象的,这是我第三天看到他穿同一套衣服了!若哥哥不喜欢你,我他妈堵上我未来单身二十年的幸福!”   这话说的真重,就差赌咒发誓自己嫁不出去了。   洪停云想笑又笑不出来,牵了牵嘴角愣是说不出一句囫囵其他的话。沉默了半晌后,洪停云眸子暗了下去,他表示自己要想一想。   那次之后,莫晓枫就没再到医院来了,就像是他真的有事忙成狗没空一样。周呈帮洪停云查了,那家伙也没有回家,整宿整宿的睡在公司里,都快把自己当机器人了。   又过了九天,洪停云出院了。洪停云还以为就要这么跟莫晓枫分道扬镳再也不联系了,结果莫晓枫亲自过来接他出院的。   长期被PUA久了的某只在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后,不太敢乱说话惹这家伙生气了。   莫如淮的话的确引起了洪停云的深思,照着莫晓枫意愿来的洪停云是很令莫晓枫喜欢,但就连洪停云自己也知道,他这个人莽撞冲动,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他根本不是那个样子的,只是收起了自己的锋芒,他的爱小心翼翼,害怕错上一步。   莫晓枫最开始被他拿下的时候,就是因为自己这没脸没皮不知死活。   所以,当初自己那样,其实莫晓枫也是喜欢的?   感觉自己有点悟出当初被莫晓枫喜欢的要点,洪停云开始试探性的伸出了小jio jio。   “我不想回家,九河府那个房子我都没住过几次,还得找专人来打扫。我……可不可以去你那?”   洪二狗造孽兮兮的望着开车的莫晓枫,可后者连表情都没变,甚至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依旧一言不发。   洪停云刚鼓起的勇气又泄了,低头拿着手机给莫如淮发起了信息。   【你个小女生就是腐女BL书看太多了,剧情走向根本不准!!!】   莫如淮似乎在忙,没回他信息,洪停云都快要气死了,一条接着一条发了出去,怨怼的跟个中年妇女。可等他再次抬头,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车子正在驶入莫晓枫家里的车库,他被带回来了。   唔……   也是!两家离得这么近,莫晓枫没必要两边跑,说不定我要晚上再被赶回另一边的……   洪停云失落的跟一条狗似的,扭头又看到了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摆放在水晶玻璃罩里那两朵永生花。   洪停云患得患失的心理状态又要发作了,抑郁的直勾勾盯着那两支花,一边猜测到底是哪个狗东西送的,一边不服气的表示他也有送过花的好么!   莫晓枫在把自己带去医院的一些东西收回原处,洪停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又帮不上忙,只能灰溜溜的坐在沙发上百般无聊。   一回头,他就看到啸天站在外面的廊下,正偏头疑惑的望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了,又似乎在问他到底做了什么,为嘛惹自家主人生气。   被一只狗如此鄙视的盘问,也真是够丢脸的。   啸天虽然是莫晓枫养的,可江渝对于认识或者不认识的狗子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呼。洪停云从沙发滑下蹲在了地板上,朝着啸天伸出了一根手指勾了勾。“嘬嘬嘬?”   路过的莫晓枫都无语了,他甚至从啸天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嫌弃。   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啸天还是给了这家伙三分面子,踱着满是肉垫的步子靠了过来。   洪停云一时间简直是委屈万分,用力的抱住啸天健硕有力的身躯,憋着嘴就想跟它嘤嘤嘤,甚至还想告上它家主人一状,诉说心里的委屈了!   “啸天啊!天天啊!我的儿砸啊!你说怎么破啊!你家主人没有心,外面全是烂桃花,我好痛苦啊!看在我喂你吃了多么多肉骨头,带你遛弯,给你洗澡,还给你铲屎的份上,快给你爹爹我想想办法!你不是那么聪明的么?你也不想看到你主人孤独终老的对吧!”   幸好莫晓枫上楼了,不然真要把这洪二狗直接埋花园里,再种上一颗绣球花!   啸天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珠子盯了洪停云半晌,挣扎着退出了对方的怀抱。   洪二狗还以为这狗听不懂,不想跟它玩耍,谁知却是跑回了廊下,拿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空饭碗,还扭头看向洪停云,似乎是在叫他给自己倒粮!   没粮了?这狗饿了?   洪停云愣了一下,正要走过去伺候一下黑背狗崽子,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感悟到了这狗传承给他的真谛了!   老子get到了!   谢谢啸天吾儿!   洪二狗支棱了起来,扭头就朝着二楼上头刚出房间的莫晓枫,露出一抹可怜巴巴的眼神,摸着自己的肚子又不太好意思,连脸都有点红了。   “晓枫……那个,我有点饿了,有吃的么?”   洪停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跟一条狗学习如何撒娇。   但更没想到的是,这招居然意外的好用!   莫晓枫放下手里的东西,亲自下厨去给这只嗷嗷叫唤的狗崽子做饭去了。   简单的三菜一汤,味道普普通通,有一样还有点咸。   莫晓枫厨艺不好,但是洪停云不在意。能让莫少亲自动手给做一顿饭,普天之下可能都没几个人吃过喃!   晚餐的重点当然不是吃什么,而且跟谁吃,而洪停云这顿饭干了两碗,真的是心满意足。   “好吃么?”   莫晓枫一直冷着一张脸,都等洪停云吃完了,这才擦了嘴放下碗筷问道。   自家媳妇做的哪能不好吃!   狗头拼命的点起来,就怕态度不好,吃不到下回不说,可能刚才那顿就是他人生最后一餐了!   莫晓枫鬼使神差的将自己领口的扣子解开,偏头露出自己光洁的脖子以及能够养鱼的锁骨沟,微微扬起下巴再次问道。   “既然你吃饱了,那你还吃得下么?”   洪停云脑子里有白光炸开,懵的一般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就剩下莫晓枫白(花)花的一片皮肤,脑子里一直回荡起莫晓枫刚才的话。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果汁已经倒了自己一身,衣服裤子都湿了,地上都倒上了。   莫晓枫嫌弃的白了这家伙一眼,真的是一点定力都没有。   看着莫晓枫松开的手,洪停云悲惨的发现自己被戏耍了,而更为悲惨的是,他发现自己没法洗澡。   狗崽子委屈巴巴的又看向莫晓枫了,那眼神好像在问怎么办。   莫晓枫无语的叹气,果然一切都是自找的,他就不该逗这家伙,现在还得负责洗狗!   两个人在浴室里冲着淋浴,亲着亲着都有点激动起来,相互帮助了一把似乎还不够,最后折腾到了莫晓枫卧室的床上。   莫晓枫有些情动,吻着洪停云小腿时候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莫晓枫一下子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跟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似的,什么心思都冷静了下来。   两个人一个月都没做过了,可眼下并不适合,洪停云腰上还伤着,哪怕外面已经愈合了,可内伤恢复怎么也需要一段时间。   再说,十指连心的,这家伙手也不能用力,怎么也得在将养一段时间,莫晓枫舍不得这家伙再疼上一点了。   莫晓枫压下心里的浮躁,正要起身去提医药箱过来,拿药油给这家伙揉揉胳膊和腿,洪停云一个飞扑就把人逮了回来,让他坐着肚子上。   “受了伤就不要乱动,我又不会跑。这种事又不急于一时,乖乖听话躺好。”   莫晓枫皱眉却难得没发火,眼里满是焦急和认真,软言软语的哄着抱着他的人,一点也不敢用力挣扎。   洪停云这时候才算是真明白莫如淮那句话了,莫晓枫真的是又爱上他了。这家伙终于又心疼他,念着他,一颗心巴巴的守着他了!   洪停云嘴角上翘,那只好看的酒窝浮出,眸子深邃而幽微,诉说着宛如月色一般朦胧的蜜意。   “要不你自己来?”   这话可把莫晓枫臊得没边,抬手就想呼这家伙巴掌,看了半天愣没找到一块好地儿,忍了忍只能把手又放下来。   瞧,这家伙就是心软喃!   洪停云一时间感觉找到了攻略莫晓枫的窍门,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猫这东西,你就得顺毛撸,它能赖在你怀里粘人的厉害,任你随便担   咬着莫晓枫的耳朵,洪停云的手开始不听话了,“憋了这么久,今晚上可不会放过你哦~”莫晓枫半推半就,最后两人又贴在了一起。   后面的情况大概就是莫晓枫举白旗投降,哭着说着不行了,出来都是清水了。   最后累得睡着了,被洪停云卷在怀里一起到天明。   --------------------   作者有话要说:   洪二狗:撒娇狗子最好命!   啸天:嫌弃.jpg 第三百一十四章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冰释前嫌,过起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虽然彼此都没点破关系,不过洪停云已经入主东宫,与之共筑爱巢――   二狗子想给莫晓枫换床了!   莫晓枫的床不是双人大床而是单人床,虽不是部队那种翻身都困难的行军床,可两个人睡一起着实有点小了,特别是啪啪啪的时候,影响多种姿势的发挥。   洪二狗哪里能忍,拖着莫晓枫出去买床。挑大小挑床垫,力求亲身试过,把两人都和谐满意的搬回家。   洪二狗挑的正兴起,奈何工作这个情敌又出来争宠了。   迦南来的电话,说事情有些棘手,莫晓枫要是没什么事,还是来公司一趟。   二狗子败下阵来,顶着莫晓枫难言的眼神大度的说没事,让他去就是了。   莫晓枫再三道歉,可走得毫不留念,洪二狗又郁闷了。   买床,买尼玛的床哦!   洪二狗转头就想找人诉苦,翻了一圈电话号码还没决定跟谁吐槽,一只更加令人讨厌的家伙来电话了。   李彦这只狐狸精洪二狗已经很久没看见了。   项然凉出院的时候洪二狗躺在床上自身难保,听说那家伙还上来看了一眼他,只是他睡着了没见到,这会儿见李彦来电话,第一感觉就是没有好事。   果然一开口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   那厮说,他要帮项然凉辞职!   辞职?跟我?   洪二狗几度恍惚,这家伙不是警察么,接近自己不是卧底任务么,离职跟他打什么报告?   洪二狗差点脱口而出,要问这家伙是不是想含沙射影想帮项然凉讨薪,之前他哥干的那要人命的破事,这家伙是不是打算申报个工伤?   话还没出口,他就听到电话那头的背景音。   项然凉似乎跟李彦打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在那抢手机。   “李彦!你在说什么浑话!老子好好的当我保镖怎么了,我对我的工作充满了热爱,才不要你给我辞职,电话还给老子!”   洪停云:???   他刚才听到啥子?项然凉说他对给他当司机、保姆、老妈子的工作充满热爱?扯淡的吧!   还没问上一句,那头已经闹得不可开交,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洪停云:……   谁的母语是无语?   洪二狗表示,是今天的我!!!   洪二狗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真的是莫名其妙。   回了回神,这才想起继续给人打电话诉苦。   莫如淮这个小姨子,很不幸的被他抓了出来。   【黑山家】的咖啡馆里,两只碰面了。   “所以……你今天床也没买?”   莫如淮揉着眉心,终于听完了全部。   “买什么床!莫晓枫都没试过,我怎么知道哪个他睡起来舒服,膝盖不会痛!再说床小有小的好处,我们睡觉时候可以寄一个被窝,更近一点嘛!”   洪停云理直气壮,差点把莫如淮气笑了。   “所以你们两个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在交往了么?”   莫如淮单刀直入,却问的后者一阵脸红。   小姑子从来都是虎的,这话问的像是在问两人床事和不和谐一样。   洪停云尴尬的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最终羞愧的低下头摇了摇。   莫如淮有句话真的想讲一讲。   磕CP是自己生活里唯一的乐趣了,你们这相互拉扯虐的是我啊!   还没确定关系!?你们两个都睡了那么多次,都同进同出的跟连体婴一样的同居了,居然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人家那些都他妈能搞出小孩了,你们两个进度条也太慢了吧!”   莫如淮一脸烂泥扶不上墙的沉痛,真的快要被洪停云给气死了。   等着再过几天,他哥开学他就大二了。   而两人过了一个暑假,都经历了生离死别,居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莫如淮捂着额想了想,决定再帮一帮这两只。   不,她是帮自己,她实在受不了这两只的龟毛了!   “我听我哥粉丝群里的姐妹说过,开会迎新后,学生会照惯例会组织一次“试胆大会”的集体活动,我哥是学校宣传部的,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参加。   我哥这人怕鬼的厉害,到时候你找几个人装装鬼吓吓他,然后你在救了他,找个小树林直接表白,然后大功告成!懂不?”   啥玩意儿?真的假的哦,莫晓枫那么大一个男的,居然怕鬼!?   洪停云第一次听说这事,简直新鲜的不行!他连连点头,应声就答应了下来。   莫如淮搅着杯子里的冷饮,重重的叹了口气,絮絮叨叨的数落着他哥的不好。   “我就不懂了,我哥这么大个人了,他怎么就会怕那玩意儿,当攻都不给力啊!”   洪停云听到这儿,突然觉得小姨子好像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是小姑子,似乎有必要解释一句。   自己到底从哪让这家伙看出来是个受,还如此的坚信不疑?   洪停云在思考一种表达方式。   如何委婉的表述这个事情,不失优雅中,又震耳欲聋?   洪停云想了想,决定还是单刀直入。   “一直忘了跟你说。你哥是0,我才是1。”   说完这句,洪停云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猥琐跑路了,原地只留下莫如淮一个人在风干、石化。   莫如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裂开了,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声音在疯狂叫嚣――   我哥他居然在下面?我哥被人睡了??我哥居然会让人躺自己身上撒野???   这他妈什么神仙爱情!!!   而我,居然CP站反了!   艹!   没过多久就正式开学了,莫晓枫上了大二,但是学生会的工作已经在已经在进行了,而他也迎来了学生会举办的“试胆大会”。   莫晓枫很牛批,一听说是玩“鬼游戏”,哪里管自己是宣传部负责公关外联这一项,他华丽丽的直接把活动翘了,怂得来学校电话都不接了。   可能逃掉么?有莫如淮这个黑心棉,他哪里也躲不掉。   莫如淮由于伤了脚大学的报道之后就提交了病假条,要晚一个月再去学校。   在医院被关了那么久她都快发霉了,跟莫晓枫说这活动挺有趣的,拉着莫晓枫就回学校了。   她说自己不参加,就想看看他们活动是什么样的。   莫晓枫被扭送回去了,而洪停云这个校外人士也猥琐的蹭着莫晓枫的脸皮一起参加了。   莫晓枫难得一次不反对他的加入,甚至还紧紧握着他的手,表示要一起走。   洪停云笑的满脸玩味,他这时候才发现莫晓枫怕鬼简直不是点八点的问题,只是自己平时根本没往这方面想罢了。   莫如淮不但拉了自己小闺蜜郭莉莉一起过来看稀奇,还把啸天给牵出来了。说是让老哥他们自己随便玩,自己就看看热闹、遛遛狗,呆一会儿就叫王克进来接她。   看着自家啸天跟护卫一样守着莫如淮,莫晓枫想了想没反对。   啸天本来就是军犬,说起来可能比安排的保镖还顶用。   莫如淮脚伤还在恢复期,是得适量的走一走,啸天不会拖着她乱跑,郭莉莉平时也算是靠谱的那类,他们在一起莫晓枫还算放心。   活动晚上八点开始,莫晓枫硬着头皮跟着人群上前领了地图。   活动其实挺简单的,就是根据地图上的路线找到规定地点的名帖卡,贴在手上这张地图的相应地方后打卡,再在NPC盖章。   参加活动自然是有各类奖励,物质上就是些话费充值卡,饭卡,附近健身房赞助的健身卡等奖品,其他就是一些特定的名额,比如学生会的各部门,还有校外比赛的推送,反正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看起来还挺有意思。   莫晓枫一点也不求这些,但是既然参加了,他怎么也是想要赢的。   这就是男人无聊的胜负欲。   第一站是校医院的解刨室。   说是解刨室肯定跟医学院里面的不一样,只是摆了一些人体骨架还标本一类的,学生会找校医院借用的,自己又摆了些道具在里面,看起来气氛是到位了。   就这一波,吓走了不少女同学。莫晓枫对这玩意儿倒是没啥感觉。只是气氛烘托出来,看着怪}人的。   莫晓枫怂的不是血腥的东西,因为不做人的学生会策划狗,居然找了些人假扮NPC出来吓人。   那群演员真的是敬业!不但装得断手断脚的在地上爬不说,什么丧尸原地挺身复活,还在楼道里飘了起来,就跟掉了威压似的,莫晓枫整个头皮都发麻了。   好不容易挨过了第一关,莫晓枫走在小树林里松了口气。洪停云看着一阵好笑,他突然发现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软肋居然是怕鬼,简直太可爱了。   瞧了一眼周围没人,洪停云一把拉过莫晓枫吧嗒一声就亲在这家伙的脸颊上,还给撸狗似的,盗艘话涯晓枫毛茸茸的头发。   莫晓枫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嘲笑了,难得孩子气发作,他掰断了一根树枝,追着洪停云就是一阵狂抽,两人打打闹闹气氛融洽的又到了第二关。   地图其实画的抽象,还伴有猜谜。能一下子想出来的同学早跑到了前头,没想出来的还在到处绕圈子,莫晓枫他们一时间居然还落在了后头。   第二关是在行政楼后面的荷花池,看着周围挺安静的,池里的粉色荷花还开的正艳,比刚才那气氛不知好了多少。   莫晓枫走在前头拿手机打光细看着地图,害怕他们走错了,毕竟气氛不太像,洪停云落后他一步,拽着他的手腕,生怕他不看路把自己给摔了。   湖心亭里有一张石桌,上面摆着任务道具。莫晓枫远远瞧见还挺高兴,拉着洪停云就朝着目标快步走去。   两三下将标签贴好,莫晓枫朝洪停云扬了扬手里的地图,一边求表扬一边笑着道了句,“看来我们还挺效率的,准备去第三关了……”   话音刚落,莫晓枫就听到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猛然转身,一个白乎乎的东西就破水而出,直接飘到了他的面前!   一张满是水腥气的脸跟莫晓枫面对面离得特别近,长长的头发,一身白衣,扭曲阴森的脸还吐着长舌头!   --------------------   作者有话要说:   莫猫猫:嘤嘤嘤――   洪二狗炸了,老婆别怕!!! 第三百一十五章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莫晓枫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女鬼,人都傻了!   洪停云没离得这么近,他倒是看了个全貌。   那“鬼”是用人偶道具做的,上面拿绳子吊起来的,可能是光源一类的感应装置,莫晓枫一时不注意就给激活了。   莫晓枫脸色煞白,洪停云本来怀着看热闹的心情,这会儿也不由不敢袖手旁观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把将莫晓枫拖进怀里,一把将他脑袋按在肩头,不准他再看了。   洪停云不由暗骂一声哪个砍脑壳的狗东西想起这玩意儿来,也不怕真把人吓出心脏病,搞出人命么!   莫晓枫把头窝在洪停云的肩头,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半天没说话。洪停云摸着他的脑袋轻拍哄着,还不住吻着他鬓发。   隔了足有半晌,莫晓枫坚硬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下来,难得靠在洪停云瘪了瘪嘴,跟个被欺负的小孩似的,委屈的眼圈红了。   “嘤――”   两人眼下的状况翻转了,一项强大的莫晓枫惊变嘤嘤怪,而洪停云难得形象立了起来,揽过莫晓枫的后背温柔又贴心,赶紧将他带离了现场。   这游戏没法继续了!至少莫晓枫是这么认为的。   洪停云哪里还敢再闹下去,一会儿真把莫晓枫吓坏了,他跑医院都跑不赢。   两人手牵手散步在校园里,这会儿都没管那边游戏继续下去,他们已经半道退出,作为旁观者看戏了。   莫晓枫就这样远远瞅着还好,只要他意识到那不是鬼,再血淋淋的场面,他都是不怂的。   见远处的校园里时不时传来哇哇的叫声,他还笑着吐槽两句,这届的策划可真牛批。   洪停云看着莫晓枫终于露出一丝笑脸来,这心也才跟着松了下去。   有时候他怕莫晓枫生病了还硬挺,明明难过的要死却不服输,可当洪停云越发了解莫晓枫这个人之后,他就越知道这家伙心理防线有多重,他心疼他。   现在好了,莫晓枫愿意在他面前示弱,愿意依靠他,自己能为他撑起一片天,不用自己孤零零的与世界对抗。   未来的路,彼此陪伴,再难也不用怕,因为一回头,对方就在身后。   瞧着他们两人朝这边走来,莫如淮老远就跟他俩打招呼。   莫晓枫瞧着人多还是不太适应,赶紧松开洪停云的手,脸上有些发红。   莫如淮哪里能当自己没见,朝着洪停云挤眉弄眼的,还八卦的问上了一句。   “哥!你俩这是认输退出比赛了?难道想手牵手去没人的小角落,做些不可描述的事啊?”   臭妹妹!白吃自己那么多回饭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怎么老喜欢揭我老底喃!   莫晓枫百思不得其解,脸上羞臊的得更不想说话了。   洪停云自然替莫晓枫解释两句,可刚提了“凉亭”两个字,莫晓枫就稳不住了。   他一个眼刀恶狠狠的瞪了过去,好像再说你敢露我底,今晚上回去睡书房不准上我床!   洪停云摸摸鼻子赶紧闭嘴,暗道一声这家伙偶像包袱还真重,难道是为了在妹妹面前维护长兄的尊严不成?   他怕是不知道自己怕鬼的事儿,还是莫如淮告诉他的?   洪停云这会儿肯定不敢认,乖巧的闭口不谈,就怕血溅了身上。   莫晓枫哪里知道身边出了敌方奸细,还想着让洪停云兜底,千万不要暴露了自己刚才被吓尿的事。   洪停云端着一张脸,闭口不言,而小妮子就跟嗅到了腥气的猫一样,眼神微眯,一脸的八卦相。   脚下的啸天也偏着头望着莫晓枫,两只的小表情居然如出一辙的同步了!   莫晓枫哪里还敢呆,拖着洪停云扭头就走。   莫如淮如果这么善罢甘休就不是莫如淮了,为了这个调侃自己老哥的机会,她拖着啸天连追了两步,脸上还笑眯眯。   “哥?去哪啊!赶着回家啊?你们比赛赢了么?”   洪停云连忙扭头朝着莫如淮摇摇脑袋,示意这妮子别再说了,他可舍不得莫晓枫遭罪。   莫如淮倒是适可而止了,但被激的莫晓枫却不能忍了,一手拖着洪停云,一手翻出裤兜里揣着的地图大步向前。   “谁要回家,我们还没比完喃!”   莫晓枫几乎是咬牙切齿,洪停云一听扭头就瞪了莫如淮一眼,气她把自家老哥逼的又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我有点累,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吧。”洪停云适时找补。   但炸毛的小黑猫为了尊严,死不愿低头,“我们走完剩下两轮就直接回家,我还不信我搞不定了!”   得,没法再劝了。洪停云只有灰溜溜跟在莫晓枫后面。   莫如淮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错误,捂着嘴偷笑不说,还大肆的放话,她就守在楼下等着他们。   被莫晓枫拖着一步步上楼,洪停云有些抠头,今天的计划好像跟他的想法,有些不一样啊!   明明说好了是过来表白的,怎么搞成这样?   眼下这个气氛可是一点也不适合转正,稍有不慎他还可能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哦!   洪停云在心里低咒小妹这是玩嗨了,怕忘记助攻这一项关键事情了。   莫晓枫却看着手里的地图,步上了一栋鲜少使用的老教学楼。   第三个关卡是校园里的一个传言,说是四五十年代的事,曾经有一个红衣学姐跟老师有染还怀上了身孕,事情爆发了,老师不肯离婚,而女学生背上了罪,在那个年代发生不正当关系是要被判刑的,而她带着怀里的骨肉,在通往天台的最后一层的台阶上,上吊自杀了。   有老师说那只是个传言,是间谍窝藏在学校里,经常在天台碰头故意捏造出来的。   而另外一部分人却是深信不疑,还以讹传讹的,把当时的场景绘声绘色的描述出来,就跟在现场亲眼见过似的,一届传了一届的学生,最后就成了本校最牢不可破的诡谈事件。   什么很多人亲眼见过了,那女鬼吊在门方上,肚子被剖开了,血流了一地。   什么那女是趴在地上的,四肢就跟蜘蛛一样的爬着,皮肤特别白一点血色没有,还没有眼白,描述的场面就跟《咒怨》里的场景一样。   还有的说通往天台的楼梯会变,只要你走上去开始数,本来只有十二节的楼梯变成十三节的时候,就会出现灵异事件……   莫晓枫从来不关注这些,他是没听过的。而洪停云行走校园多日,屁事没干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扒的门清。   这会儿见莫晓枫往楼顶上走,开始真的担心起来。   莫晓枫走了一路没听见洪停云说话,无意回头就看到他脸色不好看。莫晓枫多么聪明的一个人,立马停下了脚步,转身疑惑的望向他,直接开口问了。   “你怎么了?”   洪停云想摇摇头,或者直接骗这家伙,可莫晓枫站在比他高两级的台阶上,一脸疑惑又担忧,眼神只有认真!   迎着这样的目光,洪停云怎么能骗他!   抿了抿唇,洪停云将莫晓枫另一只手拉了起来,捏了捏他软乎的手心这才轻声说。   “我之前听学校里那些师兄师姐说起过这栋楼,传闻上面有个红衣女鬼挺恐怖的,估计楼上装鬼的那些人会搞得很过分,我怕你吓着。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莫晓枫肉眼可见的变了脸色,洪停云感觉自己手心的力道加重了一些,身前的还频频回头。   洪停云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实话实说了,但叫莫晓枫有些心理准备,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吧。   莫晓枫在环顾四周,似乎觉得看哪都不对劲,眼神飘忽,视线落在楼梯一角放的扫把上,那样子好像是在准备趁手的武器了!   洪停云皮都抖了一下,生怕这家伙神经质起来,真将那些人砸了个好歹,可伸手逮了几下都没掏住莫晓枫的一角,他已经跑过去拿东西了。   看着这家伙似乎还真准备上去跟人拼命,洪停云吓得连连惊呼要去拦他。   “晓枫!晓枫!别激动!你别激动啊!”   “砰!”   突然一声巨响从楼上传来,那声音回荡在楼道简直可怕,两人陡然被吓了一跳,心脏都紧了一下背上毛毛汗都出来了。   莫晓枫刚转头余光里便瞥见有什么东西,正从楼梯上快速的滑过。   外面的灯光不明,他只能看出个大轮廓。   那是一个红衣的女人从他脚边爬下来,衣袖擦过他的脚脖子,冰冷冰凉的!   “啊!”   莫晓枫再也憋不住了,吓得一阵惊呼连忙后退躲开。可脚下陡然踩空了,整个人朝后仰着,眼看就要掉下那二十多级的楼梯!   一阵灰尘四起,莫晓枫摔了下去,只是状况比预计的好太多了。   半路中,洪停云跟着莫晓枫倒了下去,他一手揽着莫晓枫的腰,一手拉扶手,往下滑了一节两人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莫晓枫倒是没什么大碍,他赶紧站起来去看洪停云的状态。后者身上脏兮兮的,手心有些发红,不过手腕却不太好,似乎扭伤了。莫晓枫给他捏了捏骨头,这家伙疼得连连嗔唤。   两人这才有时间回头去看清刚才落下来的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女性模特被套了一件古装红衣此时正躺在地上,似乎拴着它的绳子断了便从上面掉了下来。   可现在这模样才真的恐怖,脑袋也掉了,脚也断了,正以极为扭曲的姿势躺在那,滚乎乎的人头上,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看,身下还有一滩红殷殷的液体,简直不要太吓人!   这会儿莫晓枫也没功夫去计较什么游戏啊闹鬼啊这样的事,转头赶紧去看洪停云的伤势严不严重。   这才几秒钟,这家伙的手腕就肉眼可见的肿起来了。莫晓枫瞬间激动了,弯腰就要将洪停云抱起来飞奔,他要去医院了!   洪停云连连摆手,这家伙太小题大做了。   “我伤的是手又不是脚,还能走的。我缓一缓就好。”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拉着莫晓枫下了一层楼,寻了个有水龙头的实验室,两人推门走了进去。   冷水冲了上去,疼痛感好了许多。洪停云将就在自己衬衣上擦了擦水,这头却赶紧去看莫晓枫伤到没有。   莫晓枫转身避开洪停云,面色如常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洪停云哪里肯听,刚才那一下什么情况,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动手拦莫晓枫那一下差一点就抓滑了,手指隔着衣服都抠进莫晓枫的肉里,那力道他自己都感觉到重。   小狼狗的脾气又上来了,各种不依不饶。莫晓枫无法,只能转过身一粒粒解开扣子脱到腰处,由着这家伙扒开他的衣服,去查看他身上的伤。   可能隔着衬衣的缘故,洪停云的指甲的确抓伤了莫晓枫,不过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严重。   伤势没有破皮,可莫晓枫的皮肤很白,四条长长的血痕擦过莫晓枫的小臂,落下了明显的绯红。   划痕从侧腰一直到脊椎沟,最末端的掐痕发青之下隐隐有些肿,看起来不像受伤,反而有种两人欢愉后落下的爱痕。   莫晓枫的衬衣脏兮兮的,胸前刚蹭过了扶手栏杆,落了一条长长的灰印,他干脆将衣服直接脱下来抖了抖,见怎么也拍不掉,居然干脆就放在水龙头下头冲了几把,拿手拧了拧,打算直接就这么穿湿衣服回家了!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洁癖!   就算现在天气还热,你也不能这么作好不好!   洪停云都想骂他了,可低头看见自己的衣服上也没多少干净的地方,忍了忍才没将他身上的换给对方。   他摸了两把裤兜,除了揣了钱包,他居然还把之前莫晓枫给他买的领带也塞裤兜了,这会儿正好打湿了给莫晓枫冰敷一下手臂上的伤。   这地方是没法呆了,不过现在倒是有了个很好的借口,衣服脏了,游戏玩不下去了,说出来总比莫晓枫怕鬼叫人信服。   余光里,洪停云小心翼翼将熟悉的领带拴他胳膊上,莫晓枫眼神变了好几下,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由着这家伙。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湿衣服还没披在身上,反而身上的水还溅了不少。   水滴隐隐洒在莫晓枫的侧腰,后背上还铺着一层密汗,随着他俯身的动作,那宽肩窄腰翘臀的曲线一览无遗,脊椎骨上一块又一块拉长出华丽的曲线,不管洪停云看过多少次,都能让他瞬间热血沸腾!   而更让他无法移开注意力的是在莫晓枫靠近尾椎骨的后腰上,一朵血红色的莲花纹身从皮肤里渐渐透了出来,越来越红,越来越艳,就跟拿血画出来的一样!   洪停云就像是被舍身崖外的云海吸引住了精魄一样,手指已经无意识的抚摸了上去,落在了那朵红莲之上!   --------------------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前预警!我已进入倒计时~~~~~   撒花!胜利在望! 第三百一十六章   洪停云的手指摩挲过那朵血红的莲花,引起莫晓枫一阵惊厥的战栗。   他一下子握住那只躁动的爪子,不准这家伙再乱碰了。   这朵莲花像是用鸽子血纹的,在莫晓枫体温升高的时候就会出现。特别是在床笫之间,洪停云见过了好几次。   可正如洪停云不确定那样,这东西神出鬼没的,洪停云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至少一副纹身的图案不会在皮肤上消失的如此彻底。   而鸽子血的纹身说是体温升高才会有,可当莫晓枫泡在游泳池里的时候也会显现出来,真的就很神奇!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肯定不会单纯就是一枚纹身,莫晓枫也不会纹个什么劳什子的莲花图案吧?   见洪停云的视线一直在自己后腰上,手掌像是不敢碰一般小心的落在他敏感的后腰,掌心覆盖了上来的热度真是撩人。   莫晓枫已经能大致猜到这家伙要问什么了。   也亏得这家伙忍得住,这都过了多久,真的是一次都没问过他这朵“莲花”的来历喃。   莫晓枫瞧着可怜巴巴的小狼狗一脸的欲言又止,眼里居然还有些莫辨的心疼情绪,他一时百感交集,反手握住洪停云的手,将他按在了自己的皮肤上。   “莫晓枫!”洪停云惊呼。   “嘘――别说话。”莫晓枫按着他的手掌用了些力道,让他整个掌心都贴在上面。   周围很安静,声音都像是教室窗外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草丛里的昆虫在不住的鸣叫,静得来洪停云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还有一道更加轻微的跳动从血液里传来。   突然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手心下鼓动了一下,莫晓枫的皮肤下有一种类似蚯蚓的东西在动!   洪停云右手一抖,瞳孔剧烈一收,眉心不由蹙在一起,茫然的盯着莫晓枫,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摸错了。   莫晓枫将洪停云的诧异尽收眼底,扬了扬嘴角笑道。   “感觉到了么?它在动。”   这他妈是什么科幻片,《异形》里的场景么,怎么可能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发生。   洪停云微微张嘴,整个人都要惊呼出声了!   平日里,两人交欢的时候,洪停云都尽量不去触碰这朵纹身图案的。   他不知道它是哪里来的,可这朵莲花却是当初他毁灭了莫晓枫,差点将他逼死在屋顶花园那场雪夜里的导(火)线。   哪怕染指过多回,洪停云依旧无法正视它。宛如噩梦一般,不住的提示他当初的行为是多么的疯狂与可笑。   印在莫晓枫身上的这朵红莲,是洪停云的原罪,也是他最无法接受的过去。   他们之间误会太深,而这个劫至今没有解开。   可所有的认知都在洪停云感觉到“红莲”跳动的那刻,崩塌了。   他曾经所有的以为依旧只是以为,而莫晓枫身上的迷,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完全。   “这……这是……?”洪停云松开了手,都有点找不到语言了。   这显然不是一副纹身图案,什么鸽子血绘制都是扯淡,这玩意儿居然……居然会动!!!   莫晓枫将套上的半只湿漉漉的袖子脱了下来,将衣服打湿了一些,拿湿衣服当毛巾一般擦了把脸,接着又擦了擦身子,控制自己的心跳,尽快的让情绪平缓下来。   “其实这不是纹身,是一种病症的治疗手段,当初光植入手术就做了很久。”莫晓枫话音很平静,手下不断的拿湿衣服擦着,似乎对这朵莲花的出现并不意外。   “植入手术?什么治疗手段要搞这玩意儿?!”   洪停云真觉得自己大脑有些不够用,莫晓枫说的话他怎么理解不了!   莫晓枫想说最开始他也理解不了,不过看到师叔的后腰上也有这东西,就淡定多了。   这纹印就叫“红莲番印”,没什么太高大上的名字。可能接受这样治疗手段的人,就算是在【天妖】里也是屈指可数的。   听师叔说,这用的是一种特殊生物,将其埋进身体里,能与各处神经、脏器建立直接联系,形成共生体系。   这种治疗手段很复杂,却很行之有效,主要的用途就是两个字:保命。   在人体出现异常状况的时候,红莲就会显现出来。接入【天妖】的医疗程序分析,人体的各项指标就会成为简单的一条条数据,用量,治疗,把控,急救等等等等,它都能做到。   “活死人肉白骨”这样的话太浮夸,但是有了这朵红莲之后,真的可以起到续命作用。   它代表了【天妖】最高的医疗手段!   只是要熬到它“成型”简直太困难了。   不是说它的长成很艰难,而是这种生物在共生体系前期,是宿主与寄生的状态存在。   它需要与宿主建立联系,相当于强行改变宿主的体制,这个过程光听起来是极为煎熬的。   洪停云听到莫晓枫语气轻松的阐述着这东西的来历,他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当初莫晓枫不知被什么人害了,本来他有机会可以去找他那师叔求救的,却为了自己一意孤行的连命都差点丢了。   什么救命手段,这他妈就是苗疆的蛊毒,是致命的玩意儿!   他那时候被种下这东西的时候,该有多痛啊!他在那天夜里不过摸了一下,莫晓枫都疼的发抖!   洪停云自责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真的不想在这家伙面前哭,想装作平静不叫莫晓枫看出来,可他一点也坚持不住,眼圈瞬间就红了。   颤抖的手指抚摸过随着体温与心率不断下降,而逐渐淡化的那一抹红,洪停云真想直接把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挖出来!   莫晓枫身体里怎么能有些鬼东西,他怎么平平安安活下去就那么难啊!   如果时间能倒流,洪停云想回到莫晓枫初一出事的那个凌晨。   不不不,更早的一些,回到当时他被人往肚子里按炸弹的时候,让那些凶手都他妈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动他家晓枫一根毫毛!   对!还有任捷那个神经病,他要是知道对方这么偏执、疯魔,一定要弄死了再说!   绝对不让任何人伤了他的晓枫!   “你……你……还痛不痛?”   洪停云几度哽咽,话都要接不下去了。   莫晓枫自然不想洪停云纠结这些,他说那么多也不是要怪对方,只是洪停云问,他不想瞒着他,他想让他知道,仅此而已。   莫晓枫想了想,避重就轻是骗不了这只聪明的小狼狗的,还不如挑点有用的,跟他讨论一下利弊得失。   “生长期说不痛是假的,就跟身体里多长了块骨头一样,不过成长到现在这样的状态就是已经是它的最终形态了,没有任何感觉了。说起来,也是因祸得福吧。有了这枚印记在,暗夜世界里没多少不开眼的人,敢来碰我的命了。”   说到这,莫晓枫又给洪停云解释了一下,关于【天妖】组织是个什么等级的存在。   提过了一些洪停云见过的人,其中当然还包括了他的师叔。   洪停云这时候才知道,自己这条狗命能活下来,跟莫晓枫能又重新在一起,真的都是多大一个奇迹。   月色透着窗户射进白炽灯照亮的教室,两人凝视着对方久久沉默。   不是无话,只是此时的气氛真不适合再说什么了。   莫晓枫赤着上身,靠着实验桌身体微微后仰。腹部随着动作用力,肌肉线条越发明显,腹肌隐隐出现。   放在几个月之前,莫晓枫黄金比例的身材,不管女人还是男人都能为之侧目,而现在消瘦了太多,痞子气退却后多了份书卷味道。   不管是曾经强悍无畏、勇往直前的莫晓枫,还是现在梨花照水、清俊如斯的他,那都是莫晓枫全部,洪停云爱他的所有。   轻薄的吻印在莫晓枫唇上轻碾、摩挲,莫晓枫大约是觉得痒,略略偏过头,把脸埋到洪停云颈窝,洪停云忽然收起手臂抱紧他,手臂上的凝夜紫色比此时的夜色还让人沉醉。   其实有时候洪停云也会想,甚至眼下就在想,他想把眼前的人就这么紧紧的箍在怀里,让他怎样都逃不开。   莫晓枫像一头黑色的豹子那样危险而诱人,奇异的美丽……   可是洪停云又会想,这家伙应该不会喜欢这样。   他那么的骄傲,强悍到纯粹,不可捉摸的神秘感是他生存的本能。   洪停云宁愿收起自己的利刃也要保留它,他不想去征服他,只是希望在自己面前这家伙永远都可以自由。   这看似完美的身体已经遍体鳞伤了,再也经不住任何的风雨。洪停云想为他撑起这一片天空,让任何邪佞都不能去伤害他。   莫晓枫光洁的胸膛靠在洪停云的身上,两颗心紧紧的靠在一起。洪停云吻过他的头顶,他的鬓发,细密的轻吻从耳根处绵延下去,被刻意地压抑过力度,轻柔的仿佛不带欲望。   渐渐的,洪停云的吻从侧腰滑过,等莫晓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家伙,他已经单膝及地跪在自己身侧,单手抱着他的窄腰,偏头将吻落在了后腰那朵莲花上。   明明该是充满色气的旖旎,此时却像是跪拜神佛一般的虔诚而神圣。   业火红莲,本已在皮肤下淡去的颜色,在这枚滚烫的吻下异常的躁动!   莫晓枫能明显感觉到皮肤下那朵红莲的根茎在蠕动,好像血管与神经都受到了吻下的热情变得浮躁。   洪停云感觉自己嘴唇触碰到的皮肤下,就跟有什么生物在翻身一样,青筋一般的在蜿蜒起伏,而它的色泽更是比任何时候都来得鲜艳,甚至带着一阵撑薄了皮肤的透明,像是要从里面破土而出一般,底下的颜色是泛着的金色的!   莫晓枫闷哼一声,覆在洪停云后脑上的手指收缩着力道,抓紧着他的头发,手背上青筋浮动,连指甲都呈现出了嫩嫩的樱花粉,凝夜紫贴在两人的皮肤上,深邃而高贵。   那一声沉哑而柔软,仿佛不是入耳,而是直接从心底生出来,令人麻痒难当。   洪停云收回了唇,抱着莫晓枫的腰没有松手,他仰头莫晓枫低头,那是一双碧绿的近乎翡翠的眼珠子,真的是漂亮。   可洪停云想念曾经那对深邃的黑。   洪停云眼中的悲伤又难过,哑口问道。“你眼睛……是不是也是手术造成的?”   他在发问,但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项然凉后来也曾跟他提过,当时那天莫晓枫过来,他眼睛是绿色的。   他不信,只以为那家伙看错了,那不过是酒吧里的霓虹光。   莫晓枫点点头,说是药物的原因,但这其实与洪停云无关,是“龟息”造成的,但后者哪里肯原谅自己。   那朵莲花像是将莫晓枫全身的红润都夺走了,吸去了血液中的血红素,在凄美与壮烈中重生于烈焰,而莫晓枫受尽折磨与苦痛,他难辞其咎。   他就这么抱着莫晓枫腰又哭了,从小声啜泣到歇斯底里,似乎那些压抑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疯狂的释放。   有久别重逢,有喜极而泣,有悲痛万分,有茫然若失……   两人的心归了位,却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物是人非又依然如故。   这是小狼狗怀里的小黑猫,又是猎豹掌下的孤狼。   可能之后的事,就纯粹了许多。   欲.望最好的疏导方式便是高于灵魂的发.泄,灵与肉的结合。   洪停云到底年轻,欲求来得排山一般猛烈,猛然间他抠着莫晓枫的裤腰仰起脸红唇凑了上来,莫晓枫看到他鲜红的舌头抵在牙间颤动,喉节滚来滚去。   夜晚的天说变就变,窗外起风了。   风吹着未关上的窗户哐哐直响,风声吞没所有急促的呼吸,路灯与树影交错着摇曳,在天边落下铁色的暗红。   洪停云毫无章法,莫晓枫都怕他咬着自己,这种恐惧与快.感并存的既视感刺得他每一根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这家伙就像是在还债,莫晓枫心软得一塌糊涂,几乎想哭,他含糊呢喃:“算了,真的,你别弄了,我扛不住了……”   洪停云重重摇头,动作越发凶狠,忽然双臂收紧把洪停云勒进怀里,烫呼呼的鼻息喷在他肚子上的皮肤,整个都吞了下去。   紧绷的肌肉越收越紧,莫晓枫声音都变了,赶紧用力推开这家伙,后者不愿松开,而莫晓枫满眼的慌乱,挣扎的近乎疯狂。   洪停云脸花了,本来就蹭了一脸灰,这会儿更没法看了,衣服上弄上了好些,露出的半个肩头上都是溅上的腥膻。   莫晓枫眼圈红扑扑的,人都要站不住了,眼中的各种情绪正在疯狂流转,万事皆在一念之间。   洪停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忽然笑:“我……好像有点儿失控?”   “你才知道啊!”一巴掌拍这家伙的脑门上,莫晓枫恼羞成怒。   洪二狗憨憨的直乐擦嘴,莫晓枫却在慌张的提裤子。   那画风真的是清奇。   突然外头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的欢呼声,里面还夹杂着浑厚的狗叫声,似乎发生了什么。   洪停云瞥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又扭回头,他心情还挺愉悦。   “哎呀,你这个第一名是得不到了,看来有人先你一步通关了喃。”   莫晓枫一愣也跟着笑了起来,可这嘴角刚刚扬起就僵住了。   他定神了几秒,眉心瞬间皱了起来,脸色微变。   “这声音……好像是啸天在叫?” 第三百一十七章   莫晓枫还在老教学楼里过着两人暧昧的二人世界,而外面的世界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   活动被取消了不说,整个学校都戒严了,一波波的特警正往这边赶,而更可怕的是莫如淮被卷在了事件里面。   要问发生了什么,这还得从本校一个叫关学海的学生讲起。   他是本校法律三年级生,暑假没有回老家,在本地找了个工作打起了暑假工。   别专业的学生,比如设计、计算机、播音什么的,都能靠自己的专业本事找到一份还算高薪的兼职工作。   法律系就有些惨了,毕业出来到正式接官司都还需要很长的一段路,没有磨炼几年事务所不会让他们独当一面的。   没有适合他的兼职去做,关学海便找了辆电瓶车去跑外卖了。   而他就是在送餐的订单中,在一处酒吧里结识了一位老大哥。   老大哥姓鲁,本名是什么关学海不清楚,他也问不出来。只听老大哥周围的小弟喊他“守约哥”,只因为他喜欢打游戏,玩的角色是“百里守约”,都是半个月后才知道,他叫鲁宵。   当时他送餐要进包房里,结果在包房门口的走廊上捡到了一个档案袋,他不知道是谁掉的,看到送餐要超时了,正想送了餐把东西交到前台,结果刚敲了敲门推开,就看到里面乱七八糟的一片。   满地到处都丢着文件,小弟像是做错事的背着手乖巧的站了一排。   没喊公关小姐什么的陪着,连放的歌都关了,灯开得亮堂堂的,看起来倒是点像是办公现场。   要是放在其他地方,他或许还要调侃两句,这么晚了这是公司加班喃。可里面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绝对是什么牛鬼蛇神一类的人物。   关学海老老实实的将餐盒在门口的一张凳子上放了下来,转头就想赶紧退出去。   桌子后头一脸烦躁的守约哥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了他手里的文件袋上,开口让他站住了。   “过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关学海看到满地相似的文件袋已经有所察觉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将东西朝对方递了过去,交代了来源。   鲁宵真的是厌烦这东西了,他的学历不够,出来做事后也学了不少,但是业余的跟专业的还是有很大一节的差距。   今天他上面的大哥把一箱子文件交给他,让他管事的时候,他真的是痛并快乐着。但现在就跟开袋的盲盒一样,他就拿出来看了一眼,就再也装不回去了。   “看你样子还在读书?大学生?来来,你打开念我听哈,这狗日的又是啥东西!他妈的这些合同里还夹英文的,老子看的脑壳都痛了!”   “啊?哥我就是个送外卖的。”关学海不太想。   可视线落在一旁站那紧紧盯着他的小弟,他不敢拒绝了。   关学海认命的打开,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用最简单的话说明了一下。   鲁宵简直就跟看到救星了一样,立马又把另一份递给了他。   本来只是举手之劳助人为乐的关学海就被陷在这里了,五十六份文件都帮对方过了一遍,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了。   鲁宵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佳赞赏,当知道他是法律专业的学生,扭头就冲一排小弟骂骂咧咧,叫他们多读读书,不然都是群废物!   关学海尴尬的要死,站起来就想立马跑路,平台那边的电话这时候打了过来。   客服说是已经接到好几起投诉,问他送餐是不是送到太平洋去了,不回信息也不接客户的电话,到底还想不想干,这个月扣钱,还要让他赔偿顾客餐费云云。   关学海眼圈都红了,他这才上班半个多月,这一笔赔出去,他得啃好几天白面馒头吃榨菜了。   结果他歉还没道完,手里的电话就给身边的鲁宵给抢了。   鲁宵张嘴把平台客服小姐姐一通臭骂,最后居然还潇洒的甩出一句话。   “做尼玛做,不做了!”   啊啊啊!关学海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突然的――   失业了。   关学海看着挂断的电话立马就想拨过去,他这个月的工资都还没领的!   鲁宵看着关学海就跟死了爹妈的表情,大手一挥,一叠票子摆他面前,说是给他今晚上加班的谢礼。   关学海哪里敢要,但这也不是他一个还没出入社会的学生孩子能拒绝的场面。   之后,鲁宵给了他一个提议,让他跟在自己身边打工,大概就是让他做做表格翻译一下文件这些事,酬劳很是丰厚。   鲁宵边说还一边摸出了关学海的钱包,取出了他的身份证,看了一眼他的年龄,大赞他未来可期,关学海已经不知道情况不妙了。   这家伙是在记身份证地址喃!   为了家人的安全,他最终的妥协只说是做暑假工,开学后他还要考研,实在忙不过来。   鲁宵想了想,满口答应了。   关学海那时候还抱有期望,觉得自己能顺利脱身,但是随着一页页文件合同,甚至有些交易的事情隐隐被他知道后,关学海就知道自己太异想天开了。   这些人是想拉他下水!   鲁宵不是最顶层的,只是个挤掉另一个上位急于滥权的家伙,不然也不会轻易就碰这么烫的东西。   还好关学海跟着导师身边做了半年多的助理,要不也看不出合同里面藏的猫腻。   鲁宵他们的东西有多烫?洗钱,走私都搞了,最吓人的是走私里的的东西,居然沾了保   这就是为什么关学海知道自己轻易没法脱身的原因。   如果不把这个窝端掉,把这群人全都送牢里面去,他、他的家里人,他的亲戚朋友,一个都跑不掉!   当然,不端掉也可怕,他已经满十八是成年人了,要是跟这些人同流合污,他父母下半辈子别说等着他从牢里出来,有没有人养老送终都是个未知数。   作为未来的律师大人,关学海有着比普通人没有的沉着冷静与大胆心细,为了不暴露自己,也同时没有证据在手,他思考了之后第一时间没有选择报警,却给自己先留了一份遗书。   不是手写的那种,而是一份自述的视频,他如何被拉进去的,如何身不由己的都说明了,甚至还说表示愿意做卧底潜藏其中。   他把自述视频,连着他偷录下的交易,拍下的文件材料,数据证据,交易名单等等,但凡他曾经接触过的东西,他都留了一份底,放在了一个U盘里。   鲁宵没觉得一个学生能翻出什么花样,他也没觉得自己让这家伙接触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等关学海暴露的时候,他手里的证据足够将这伙人都送去枪毙了。   鲁宵将他打的挺严重的,就为了逼问他手里的东西都放哪里了,还用他的父母安全威胁他。   关学海表示你这是白费心机,还告诉对方,你根本杀不了我。   关学海一早留了个心眼,拿着鲁宵给他的钱,回头就给父母报了个旅游团,为期两个月的纯耍私人团,想要逮人估计还是很需要点时间。   他的证据不但在U盘里面备了一份,还同时上传到网盘。如果两天的时间内不延期的话,系统就会自动以邮件形式发送给警方,而现在已经超过两天,想来警方早已经知道了情况。   但他并没有告诉鲁宵关于网盘存在这件事,因为成与不成,他死与活,作为一个受了多年教育的守法公民,他都要将这伙人绳之以法!   所以关学海只一口咬死他藏了个U盘傍身,目的是准备找鲁宵他们这伙人勒索要钱。   只要这些人给他钱,他绝对安静闭口。   关学海手段妙就妙在他没有把U盘放在寝室里,而是放在了他给教授做助手时候,经常去的那栋实验教学楼。   他把U盘放在了大厅进门就能看见的那座创始人雕像下面,那雕像有50 x 50 cm的大小,用的是青铜做的,外面还罩个玻璃匣子,连着报警器。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铜像特别的贵!   铜像是早些年一个慈善家捐赠的,他曾经也是本校的一届校友。赠送的这个塑像的眼眼珠子是用一种稀有的贵金属所制造,这座雕像总价超过千万!   鲁宵带着小弟过来找东西,一起来的还有他们上头的少东家。那人年轻气盛,做事专横,简直张狂到无度!   他从闽粤老巢那边飞过来,一落地就二话不说的把鲁宵当着一众小弟的面,给扇了几个大嘴巴子抽懵了!   他还想再上去把关学海也揍一顿,鲁宵赶紧让人把他给拦着,就怕找回来证据发现不对,而这头人已经被他打死了。   这趟来津大就是少东家带的队,结果取U盘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这么贵,他们搬了上面的雕像,结果连着的报警器就响了。   可能出于坏人的本能,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少东家有些慌了。   他们一群人急头白脸的跑出来,正好就与牵狗遛弯的莫如淮撞了个正着。   看着远处跑来的学校保安和警卫人员,他们这群丧心病狂的暴徒居然一把将瘦弱的莫如淮拉进身边,把人给劫持了。   莫晓枫赶到的时候,那场面简直可以用极度混乱来形容。   有人在哭,有狗在叫。有的在疏散人群,有的在朝实验楼里面喊话……   莫晓枫不住的给莫如淮打电话,他找不到她。顺着狗叫声,他疯狂的扒开人群,却只看到郭莉莉正死死的拖着啸天,满眼是泪的急得跳脚朝着警察大喊大叫!   莫晓枫心都凉了!   果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他的预感应验!   莫晓枫几乎连思考都没有,拔腿就朝实验楼里奔去。   警察哪里拦得住暴怒的猎豹,好几个冲上去正要将人逮住,洪停云紧随其后,也跟着冲进了实验楼的大门。   看着自家老哥出现,莫如淮激动惨了。一张脸妆都花了也顾不上,被拿胶带封了嘴的她喊不出来,急的朝莫晓枫呜呜直哭!   双方一打了个照面都愣了。   莫晓枫已经认出来,这家伙不就是那个在魏褚开的【Alpha】酒吧里,那个想要跟自己发生点什么的小黄毛么!   黄璨也愣了,眼前这张脸哪怕是化成灰他都认得!   当初他是怎么被耻辱的丢出酒吧,又是怎么被人剥了衣服淋了屎尿羞辱收拾的事,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视线在莫如淮脸上多盯了两圈,又扫了几眼对面的莫晓枫,黄璨这算是将人对上号了。   “哟?救女朋友啊?这脱光了衣服跑过来,是打算跟我献身换人哦?”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外面的警察越来越多,毕竟在津大发生劫持学生事件,这足够上新闻联播的案件了。   学校与警方都极为重视,看到莫晓枫等人闯进去,真怕再出什么严重的变故。   而里面的情况就诡异的分了两波,一波是鲁宵与警方对峙,在彼此喊话,讲着人质释放的条件;   而另一波就是莫晓枫他们三人,洪停云站在他身后怒目而视。   莫晓枫一脸冰冷的盯着黄璨,黄璨却像是一点也没发现眼下时候不对一样,还在那跟莫晓枫说着露骨的调情话。   莫晓枫赤着上身,手里的衬衣落在教室里了。   洪停云衣服倒还算规矩,只是急头白脸的跑了一路,这会儿额头上全是密汗。   眼见情况严峻,赶紧打电话的联系周呈那边过来人增援,他才不敢把期望寄托在这些警察身上。   那天晚上洪停云坐在角落,没往莫晓枫跟前凑也一直没说话,整个人一点不显眼。   黄璨没认出他,更不会将两人的关系往那去面想,还以为是只是跟莫晓枫一个学校的同学。   黄璨今天出来前磕了些药,根本没想到情况那么复杂,药劲还没缓过来多少,此刻眼里就跟精.虫上脑似的,只看的见莫晓枫赤着的皮肤在他面前晃,就跟在勾引他似的。   黄璨说话嚣张又大肆的,为了气莫晓枫,他甚至还在莫如淮身上动手动脚!   莫如淮吓得脸都白了,惊呼连连的不住挣扎,要不是眼下场地不好,这家伙似乎还打算让莫晓枫当个NTR,现场表演一个就地正法了!   这还是津大校园,这个家伙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出如此之事,简直太他妈恶心了!   别说警方与校方的人,就是鲁宵等人都震惊了!   一众人指着黄璨让他赶紧住手,莫晓枫更是双眼赤红的想要上前给黄璨拼命。   但他们都没鲁宵动作快,鲁宵已经喊人把小妮子带远一些,免得激起民愤了。   要放在平时,鲁宵哪里管这位大少爷要做什么荒淫之事,但眼下到了这种地步,自保都成问题,要是今天过不去这个劫,还有没有大少爷这位都两说喃!   莫晓枫拳头都捏紧了,他想强抢,可看着守着莫如淮身旁的人握刀紧紧抵在莫如淮脖子上,他从没有如此恨过自己手里居然没有枪。   洪停云没拦莫晓枫,也说什么劝他冷静的话,莫晓枫作为指挥官,解救人质的事做的比他多,不会被愤怒冲昏了头。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配合莫晓枫的行动,给予他所有的支持。只要莫如淮脱险,他会亲手拔光这口胡乱说话的牙,再剥了这家伙一身的人皮!   鲁宵重掌主导之后,事情果然复杂多了。这家伙疏忽了一次,却并不是草包一类,黄璨不跟他捣乱后,他立马与警方谈判好了筹码,算好了自己逃离的路线。   他们要往河北郊县跑,再下去就入了太行山脉,到时候深山老林的哪里不能钻,想短时间抓这群人就难了。   警方首要风险是将影响降到最小,要是一直留他们在校园里,难保不发生什么更加严重的伤害事件。   可对于莫晓枫而言,莫如淮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更别说她现在身上还有伤,他怎么可能放这伙人去外面再动手!   莫晓枫站了出来,挑衅的朝着那头的黄璨喊话,提议要交换人质。   由他代替莫如淮跟对方一起走!   洪停云即使心里再不愿意,却也明白比起莫如淮,莫晓枫脱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深深的望了莫晓枫一眼,眼里全是担忧,心跳提到嗓子眼红了眼圈,半张着的嘴到底没说出一句劝他不要的话。   鲁宵哪里肯,但架不住莫晓枫对于黄璨的诱惑大,黄璨的死缠烂打会乱了鲁宵的布局,斟酌了再三后,鲁宵退而求其次的同意了。   外头的车已经准备好了,鲁宵他们准备好了,而莫晓枫与洪停云也准备好了。   下面的人先上车,黄璨坐在车门口等着,鲁宵站在车门前手里逮着莫如淮。莫晓枫应了鲁宵的要求,自缚双手于背后,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   在莫晓枫决定行动之前,警方是坚决不允许的,但莫晓枫跟他们表明了【猎鹰】的身份,报备了上去之后,才让指挥同意此番人质交换的计划。   莫晓枫远远看着歹徒劫持着莫如淮,这一幕与当初任捷成为人质的时候何其相似。   莫晓枫感觉自己状态很不好,又激动又胆怯,情绪有点崩。   洪停云泛起无数个念头想劝他别去,却拉起他在手背上重重吻了一口后,满眼坚定与信任的叮嘱他。   “注意安全,我跟啸天都等你回家!”   就这么一句话,莫晓枫的心定了。   他不惧怕,甚至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感觉自己此番之行,是去披荆斩棘,屠杀恶龙,拯救公主的路上。   他会去将他曾经失去的东西重新抢回来,他一定会成功,因为洪停云在等他回家!   警方这边想的挺好的,可敌人从来都是狡猾的。   鲁宵不想换人质,黄璨想要人质,达到的平衡点便是将莫晓枫也抓在手里,让他们再增加一笔筹码!   【天麒圣荒】的大公子与小公主,还有什么比这样的身份更适合当人质喃?   突变就在瞬息间发生了,莫如淮被推倒了车上,而莫晓枫也被黄璨拿倒了乙.醚的帕子捂住了口鼻,神志在几个呼吸之下就不太清晰了!   “莫晓枫!”洪停云疯了似的冲了上去,可身旁的警察死死的按住他,怕他上去再送了一个,一群人眼睁睁的看着莫晓枫被拖上了车!   可在车门要关闭的瞬间,车内斗了起来,莫晓枫拼着最后一丝意志,踢翻了抓住莫如淮那人,一把扯开车门,再次将莫如淮推了出去!   洪停云瞬间看到了希望似的,周围一群人也疯狂朝汽车扑去。   洪停云一马当先,在鲁宵要将莫如淮再次抓回去的当头,他一把将人从地上拽起来,护在了身后!   莫晓枫紧跟着也想从车里奔出,洪停云惊呼着他的名字,伸手就去拽他。   那场面像极了《白蛇传》里面,白素贞要被关进雷峰塔,许仙与她在塔门口拉扯的慢镜头,这一分别之后可能就是再见无期了!   莫晓枫正要跳车突然手腕一疼,转头就看见自己的手腕上多了副手铐,而另一头拷在了车内的把手上,身后黄璨正扭曲着一张脸,对他笑得极度癫狂!   莫晓枫被鲁宵箍住了腰拖回去,在车门即将合上的夹缝里,莫晓枫朝着外头的洪停云用力的喊出了最后一句。   “救如淮……”   莫晓枫彻底失去了意识,等他悠悠转醒的时候,是在一间充满着一股子机油味的厂房里。   四周的灯光很暗,就两盏发黄的钨丝灯。   莫晓枫瞳孔还在聚焦,视野里就两团光源在头顶忽明忽暗。   有什么东西热乎乎的东西擦过了他的腰,裤子还被什么东西拽了拽,眼前似乎有个人立在那里。   莫晓枫摇了摇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等能看清楚眼下的情况,莫晓枫脑门上的青筋都要炸开了!   他的双手被手铐拷在身前,腿上坐着黄璨,他此时正满身酒气的在解自己裤子。   旁边还站着两个小弟围观,似乎在为黄璨助兴,必要时候还想掺一脚的架势!   当初被野狗那群人围攻的画面简直就给系统弹窗似的,几乎没有任何读条时间,分分钟就出现在了莫晓枫的脑海里。   上一次他肚子搁着炸弹,身受重伤都要拖一群人垫背,今天他妈谁要让他把过去那些不堪再复习一遍,他能打断这些人的每一根骨头,扯出肠子勒死他们!   “我艹尼玛!”   这情况他哪里能忍!莫晓枫抬起就是一脚,直接将黄璨从他身上踹了下去。   黄璨此时正亢奋,压根没注意到莫晓枫已经醒了。一时不查,居然跌了个狗吃屎,还没爬起来,他侧腰就挨了一下,接着是他的小腹,莫晓枫这一脚再偏点点,能叫他断子绝孙!   黄璨磕了药又喝了酒,也没觉得有多痛,可莫晓枫的反抗着实激怒了他。   他扑过来伸手就要揍莫晓枫,可后者哪里给他机会。   刚才失利那一脚已经叫莫晓枫很后悔了,这下他更是将新仇旧怨通通都算到了一起,抬脚照着黄璨双腿之间,踹得那叫一个结实!   哪怕刚晕了两口猫尿的黄璨也感觉到痛得厉害,捂住裆胯惨叫一声就倒在地上打滚了!   莫晓枫双手被缚,可脚还自由,他爬起来就想照这家伙身上再补上几脚,身旁两个围观的小弟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赶紧扑上来想要帮忙。   “黄少!没事吧?”   “狗东西!敢打我们黄少!”   那两人都跑去扶黄璨,其中一个搭了把手扭头就想把人打一顿出出气,可谁知一个照面下来,自己就被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家伙揍的惨叫。   莫晓枫虽然双脚是自由的,但他第一时间并没想跑。   他就算双手双脚都被绑了,对付三个废物,还是绰绰有余!   莫晓枫一记鞭腿就废了一人,另一人扶着黄璨看了两眼,就知道这人不好对付。他连忙放开黄璨,赶紧抄起地上的一节钢管,张嘴就想朝外头喊人了。   莫晓枫哪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呼声刚出口,莫晓枫的肘顶就到了胸前。   那人几乎是倒着横飞出去的,落地还滑出还长一段距离!   他手中的钢管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镗”的清脆声音,落在空旷的厂房车间里,听起来还有一阵回音似的。   莫晓枫人还没走乙.醚的药劲里缓过来,爆发力还能跟上,可脚下已经有些虚浮了。   听到这声音他不由皱了眉头,太响了,周围有人的话怕是已经听见了。   莫晓枫拿手腕擦了把额上滚落的冷汗,看了眼地上躺下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两人,就开始快速环视周围的情况,寻找出口了。   可他突然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刚转过身腰上就多了一只手!   可能是磕了药,那都能爆.蛋的一脚居然没让黄璨失去行动能力。他在地上滚了一阵又给自己打了一针,药劲来的很快,他就跟丧尸挺身一样,又从地上爬起来去逮莫晓枫了!   那脏兮兮的手紧紧抓住莫晓枫的腰,里面低腰的白色平角裤已经露出来大半了。   莫晓枫怕热,洪停云帮他挑的都是冰丝的。可能还带着洪停云的个人喜欢,隐隐有些透,特别是洗了澡出来还沾了水气的时候,洪停云能直接化身为狼扑倒下嘴。   这是两人床笫之间的小私密了,可在外面莫晓枫那是保守的老干部,就算穿游泳都是中规中矩的黑色。   这会儿居然被个恶心的东西看见了,还他妈惦记着他的身体猥琐到动手了……   莫晓枫炸了!   莫晓枫刚跟洪停云在实验教室里发生了点事,虽然没到最后可里面裤子是润的,还带着一股不可言说的味道。此时低腰的裤子散发着一股诱惑似的,强烈的刺激着黄璨的神经,他眼睛都绿了!   莫晓枫回身一腿,抬脚就想直接绞杀上去,把人直接弄死了!   可黄璨力气大的惊人,扑上抱住莫晓枫的腰就不松手,一边扯他裤子一边又亲又咬的,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   两人狼狈的摔到地上,莫晓枫也是惊了。自己一个战备人员居然对付不了一个瘾君子,这家伙到底吃了什么东西,药效居然这么强!   莫晓枫不敢再与这人缠斗了,双脚拼命蹬开这家伙,拔腿就朝门口跑去。   黄璨从地上扭曲的爬起来追在他的后面,就跟地狱里的恶鬼似的,要把莫晓枫再拖回去一样!   莫晓枫一边跑一边尝试着解开手铐,锁芯好像被什么卡住了,他努力了好几下都没能解开。   他刚拉开车间门想要冲出去,就跟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撞了个满怀。   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莫晓枫的脖子用力收紧,那双恶狠狠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似乎想要就这么把他弄死一样!   一个照面下,莫晓枫也看清了来人,正是他们这伙人的领头――鲁宵!   莫晓枫握住对方手腕,接着力道一个翻转就逃脱了出来,正要跟人拼上一把。可他身边的小弟又拿出了沾了迷药的帕子,捂在了莫晓枫的口鼻之间!   意识瞬间就要从身体里脱离了,莫晓枫腿一软都要跪在地上,他哪里能再次被迷晕过去,一口用力咬在自己手腕上,想要靠疼痛转移注意力。   可一抬头,一只黑乎乎的管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莫晓枫一愣,整个人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异常!这会儿人还真是亡命之徒,连NP7都有!   莫晓枫能徒手夺过来,他想跟这伙人像上次遇到野狗那般拼命,视线却陡然落在小臂上那根拴着的凝夜紫领带上。   一想到之前自己给抓走时候,狗崽子满眼担心与不甘的眼神,莫晓枫想要拼死一搏的念头收住了,忍了忍举起了手。   他没法保证自己能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眼下只能重新寻找更合适的机会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说320的完结的,对不起,我高估自己了,可能要330。。。   对不起,我不该改字的,又被锁了,过情节都要锁,我真的无语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莫晓枫被带上了绑匪的车,这伙人不但冲了闸,还突破了警察的包围圈,从校园里一处小树林的便民小门撞出了缺口,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逃出生天了!   洪停云看着这一幕眼睛都急发红。   他将莫如淮推到周呈身上,让他把人盯好了,拉开旁边停车场上停着白色路虎,一踩油门也跟了上去。   车是莫晓枫的,这几个月洪停云该摸的功能都摸完了,这会儿用起来简直不要太顺。   那辆车在飞驰,一路上都是零碎的痕迹,洪停云倒不至于跟丢,不过后来路渐渐偏了,痕迹就越来越少了。   追出去四五辆警车,洪停云现在就看到两辆还隐隐有些影子,但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肯定不是事,不但警车会跟丢,说不定连自己也会追不上了。   突然,洪停云看到车流里居然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奋力的穿梭着,一众汽车狼狈的避让,好几次都差点碾上了它!   “啸天!上来!”   洪停云连忙将四个车窗都收了下来,用力按了几下喇叭,还伸出脑袋朝着那边喊了一声。   奔跑中的啸天匆忙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喇叭声也很熟悉,车上还有一张并不陌生的脸!   啸天.朝着他叫了两声,似乎表示收到了似的,穿梭在车流里朝着白色路虎车靠近,一个跃身直接从后车窗跳了进来!   洪停云怕它再跳出去,一会儿莫晓枫没事,反而狗丢了,他赶紧把窗户都关上了。   啸天很焦躁,四个爪子踩在昂贵的皮椅上不住的转圈上蹿下跳的,还嗷嗷的朝着洪停云直叫唤,好像在表达着什么。   洪停云不懂狗语,可此时哪会不懂它的意思。他赶紧拍拍身旁副驾的位置,叫啸天坐前面去。   车内的安全带自动弹了出来,一下子扣死了在那,而啸天却根本坐不住,不断的张望着窗外,拼命的叫着似乎是在让洪停云快追。   从学校到刚才那有多远?洪停云不知道,不过大概算了下也有七、八公里吧。   啸天一口气都没停的直接追出了这么远,更别说它还是个伤病患,体内还埋着钢钉喃!   啸天不住的喘着气,在座位上都有些站不住了。   可它一点都不愿这么呆着,要不是刚才看到洪停云叫它,它可能还要继续追着!   狗这东西护主的很,只要被它承认了,它就能守着你一辈子。   在它短暂不过十来年的一生,他不会背叛,不会嫌弃,不会抛弃,不会放弃,它的眼里只有它衷心的那么一人。   莫晓枫救了它,而它为了莫晓枫也可以不要这条命!   洪停云频频回头去看身旁的狗,红着眼睛眼泪直往外流,擦都擦不完!   终于在拐入国道又穿过几个岔路后,洪停云再也没看到旁边的警车了,而他也全靠着车上的定位系统追踪着。   周围有些像是县份上的乡镇,洪停云本来就不是天津人,哪里分的清自己在哪。   再说北方指方向都是东南西北,他最多只能分清前后左右。   乡镇上不说太黑,可路灯确实不如大城市里面灯火通明。洪停云驶过的道路两旁一度出现田坎,他都怀疑自己走错了。   可没多久,他发现莫晓枫手机定位停了。洪停云疑惑的开到地方环视了一圈,终于在一个下水沟里发现了莫晓枫的手机。   洪停云这会儿心里就只有“完了”两个字,那些人这是发现莫晓枫的手机了!   眼下没有了目标方向,车载导航也就无用了,洪停云抓了两把头发整个人都要急疯了。   但是要说是农村,白鹅、公鸡、大黄狗,是许多小伙伴的童年噩梦,见着它们三个往往都得躲着走,因此也被称为村头的“三大恶霸”,   洪停云脑子一抽,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啸天身上。   指路靠狗?这完全没问题嘛!我家啸天分分钟就能上线!   堂堂【猎鹰】顶级战犬,退役后第一次开启了本命工作。   啸天对此很是满意,它觉得自己终于发挥作用了!   接下来的画面就有些诡异了。   前面一条狗就跟老马识途似的,一路闻着味道踱着步子在前面小跑着,频频回头看向后面。   洪停云开着车打着近光灯,就跟鬼子进村狗狗祟祟的跟着,时不时从车窗探出个脑袋做贼似的张望着四周,一边睁大狗眼努力寻找,一边又怕被人发现了。   最终,啸天在小路尽头停住了,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异常亢奋的在那又蹦又跳,还低声的呜呜嘤嘤的,想要嚎上两嗓子!   洪停云赶紧熄火下车,蹑手蹑脚的跑过去,绕过拐角他就看到了一处有人把手的红砖修的房子。   洪停云差点被外面放哨的人发现,他赶紧刹了一脚,把身子拉回来重新贴在墙根处。   “啸天,嘘――”   洪停云朝着啸天摆手,招呼它快点过去躲起来,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而啸天就真跟听得懂人话一般,扭头就不叫了!   悄咪咪的站在洪停云身旁,整个身子贴着墙比洪停云还隐藏的好。   洪停云试着围绕砖瓦房转了一圈,那是一个农家小院形势的作坊,似乎已经废弃很久了,门窗上都铺着一层厚厚的灰。   作坊占地不大,可能是做一些两元店的小东西,外面还琳琳碎碎的堆着一些还没发出去的货品,院子里视野很不好。   大门只有被把手的这一个,说是把手,这人估计又是出来抽根烟的,一直低头在看手机。   院子里的围墙不高,洪停云偷摸着,找了个土包地方垫脚,伸手敏捷的就爬了墙。   洪停云刚落地,身上蹭了一层灰,白衬衫都看不出本色了,正想叫啸天回车上去。啸天后腿一蹬,整只狗身轻如燕的就从墙那边飞过来了,落地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洪二狗看看啸天,啸天看看洪二狗,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嫌弃二字。   洪停云也顾不得骂狗了,抓住黑背脖子上的鬃毛将它拖到身边,两狗悄咪咪的靠在墙根边,眼巴巴的往屋子里面瞧。   洪停云透过脏兮兮都要看不清的玻璃窗后,终于发现了他心心念念的莫晓枫枫身影。   就这么一眼,洪二狗都要哭出来了。   莫晓枫手被拷在头顶,还被这伙人拿粗粗的铁链子捆着,吊在厂房车间里的横梁上!   脚尖刚刚能踩着地,双手都乌了,赤着的上身皮肤青青紫紫的,大大小小的淤青简直数都数不清楚,他居然还衣衫不整的,裤子都被人解了扣子!   莫晓枫无力的垂着头,人还晕着没醒过来。房间一角正坐着今天校园劫持案的几位案犯,似乎在发生激烈的争吵,里面的气氛感觉都要打起来了。   鲁宵将莫晓枫抓了回去,还用了迷药。莫晓枫被吊在房顶上拷死了,他这才有功夫来收拾今天惹出这一堆麻烦的罪魁祸首。   鲁宵真看不起黄璨这个二世主,可自家大老板黄胤就这么一根独苗,慈父败儿的宠着,擦屁股还有老板顶着,他这种想上位的大哥在这位二世主跟前,只能伏低做小的当孙子。   鲁宵平时真没怎么跟黄璨打交道,毕竟太子爷这种存在还不是他能抱得住的大腿,但他真的是万万没想到,这位空降津城的太子爷第一次的照面下来,就差点要把他的老命都要作脱送走!   之前那些咱尚且不论,但是这他妈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命都要没有了,他居然跑去扒人家男人的裤子。想就在这里把人就地正法???   鲁宵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三观尽碎,无法理解的感觉。   看着那一戳碍眼黄毛在他跟前晃来晃去,鲁宵忍了又忍才压住躁动的情绪。   他真的可以发誓。这小子如果是他的儿子,他现在就直接抽起一旁的钢管,现场表演一个什么叫“棍棒底下出孝子”!   “孝子”哪里知道自己“爹”这会儿的心思是要打他,还满心不爽的嘟嘟啷啷,放话要鲁宵给他记得,回去他就给他爹告状,他要让他爹收拾鲁宵。   听到这话的鲁宵,眼神变换了好几下,心里一时间真动了杀意。   洪停云在窗外看着里面的争吵,尝试着想让莫晓枫注意到他,两人里应外合赶紧脱身。可莫晓枫晕乎的厉害,那些人第二次下的乙.醚太重了,他人没倒下去,可连抬个头都很是困难。   洪停云犯难,眼下怎么破,里面的人太多了,他又不是莫晓枫,一对七、八的真的很有问题,再加上他刚还在一个小弟腰上看到对方别着的东西,他还真怕是什么亡命之徒,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那种。   洪停云下车时候已经给周呈发了定位,估量着自己再等一会儿自己的增援就能抵达这里,这伙人看起来也是不会跑的节奏,不过顶天一二十分钟,他家晓枫应该能撑住。   正想着,不知哪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洪停云几乎是下意识摸了一把身上的手机,衣兜空的,洪停云这才想起,他刚在车上用了手机,怕被发现压根没带身上,直接搁车上了。   一声应答声响起,洪停云朝窗户里望去,才发现是里面那个小黄毛的手机。   似乎电话那头说话的人还很有分量,小黄毛隔着电话态度乖觉多了,根本没有方才那副张狂样子。   电话是黄胤打来的。   出了这样的事,黄胤怎么可能不管。黄璨低眉顺眼的应了几句,连忙把电话递给了一旁的鲁宵,后者接了过来听了个音立马点头哈腰,恭敬的不行!   隔着玻璃洪停云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从回答里听得出来,似乎是什么人要过来了。   洪停云脸色瞬间不好了,他这边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而对方的增援倒是比他们还来得利索,那时候要真动起手的话,莫晓枫可怎么办!   本来还秉着观望心态,想要等待更好的时机去救人的洪停云坐不住了。   又会出现多少人?   那伙人是不是也是揣着家伙事的亡命之徒?   那些人抓莫晓枫干什么?   难道那个小黄毛真要把莫晓枫拐回去,给他当压寨夫人?   他黄毛也配!!!   洪二狗急了,抓耳挠腮的就跟想不出办法就师父的孙悟空。   孙悟空脑子灵活,眼珠子一转就能搬救兵,人家二狗子也不差,骚主意比哪个都多!   于是乎,洪停云的视线落在了脚边,正殷勤望着他等到使命召唤的黑背狼犬身上!   哮天犬是二郎神的坐下神兽,但身为一条狗,他那是战果累累,除了咬了孙悟空,他还咬过十多位神仙!   既然咬都咬了,也就不差多几个败类了是不是?   所以洪二狗很不要脸的,就放出了同类上去诱敌骚扰了!   调虎离山计,出自《三十六计》,是兵法中的第十五计。原文为:“待天以困之,用人以诱之,往蹇来连。”   洪二狗不才,拿一只狗做法子,让它出口伤人了!   洪停云捏着啸天的耳朵,朝门边站岗那人指了指,大手一挥,恶犬出动了!   啸天从来只听莫晓枫的指令,这会儿也不知道的,连犹豫都没有就冲了出去!   一时间院子外头的狗叫声与惨叫声。简直惊天动地!   寂静的凌晨夜空都要被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嘈杂给吵醒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川蓉府疫情,放7天,我似乎可以在家苟到完结了……? 第三百二十章   莫晓枫意识还模模糊糊,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可他好像又听见他家狗在叫了。   身上似乎又有人在扯他衣服,火热的手指头落在他的皮肤上,莫晓枫抵触的挣扎了一下,可鼻息间陡然闻到了一个摸熟悉的香味。   细竹叶配着老山檀,这是他房间里安息香的味道。   还有一股是摩洛哥黑香草、乌木夹杂着依兰依兰的草木香,这味道很沉,像是从体内透出来的一样,这是跟他身上一样的香气――霜叶红。   “停云……?”   莫晓枫努力睁开眼,嘴里已经唤出了洪停云的名字。   洪停云满眼的惊喜简直控都控制不住,他刚在检查莫晓枫的伤势,正尝试着替他把锁链解开把人放下来,结果莫晓枫就醒了。   “晓枫?晓枫你怎么样!?”   洪停云死命的抠着他头顶上的手铐,这东西卡的死死的,没钥匙他根本打不开。莫晓枫的手被铐子磨破了皮,这会儿来回扯了几下,淤青更明显了。   莫晓枫整个人软软的,浑身使不上力气。见洪停云孤身一人就出现在他面前了,缓了一下子脑子,人直接就炸了。   “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很危险知不知道?他们有枪!你现在快点走,带够了人再来救我。他们知道我值钱,不敢动我的!快走!”   莫晓枫急了,视线到处瞟着,见周围没人就知道这家伙不知道出了个什么鬼主意把人引开了,可他生怕那伙人再回来,把洪停云也折进去了。   他眉心紧缩,又担心就生气,还用身体撞开想要救他的洪停云,朝着他压低了声音低吼着。   洪停云知道这家伙是害怕,可这样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丢下莫晓枫,让他再涉险!   洪停云被莫晓枫撞得来后退了几步,结果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莫晓枫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使了这么大力道,下意识就想去扶他,结果又被上面的链条给扯了回来,一时两只大眼瞪着小眼,眼圈都红了。   “你又要赶我走是不是!在江渝你就要赶我走,现在天津又要赶我走!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永远都保护不了你是不是!”   洪停云一时觉得好委屈,瘪了瘪嘴,忍了好几下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外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他也不敢大声吼,此时真不是什么吵架的好时机,可他真的憋不住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就这么一句血淋淋的控诉,莫晓枫竟被问的哑口了。   他这时候才觉得自己骤然离开江渝,受到伤害的不光是自己,对这家伙而言那也是极大的伤害。   哪怕到了现在,两人关系已经恢复如初。这家伙依旧患得患失,心不安的厉害。   他们两人谁也离不开谁,失了其中一个,另一个都跟没有灵魂存在的躯壳,行尸走肉的活着。   莫晓枫愣神之后化为无言,眼神回避,狼狈的躲开了洪停云快要哭出来的目光。   而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洪停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你……记起来了?”   洪停云语气里有些不太肯定,或许更多是难以置信,毕竟那是莫晓枫师叔动的手。顾琛那个人手段狠辣的比竹叶青还毒,他怎么可能给自己留这等余地!   可下一秒,莫晓枫却像是被戳中心事之后的震惊,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给自己辩驳,可他张了张嘴竟然哑口了。   洪停云心都凉了!   他不相信莫晓枫居然会在这样,他居然会骗他!他居然会拿这种事去骗他!   他不想拿各种恶意去揣测莫晓枫的心思,可这种事情这家伙却选择瞒着他,洪停云真的是接受不了!   他坐在地上,支着自己身体的双手都在发颤,手指蜷缩收紧成拳又放开,反复了几次,似乎想要冲上去要揍莫晓枫似的!   洪停云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掏出自己怀里的钱包,从里面摸出了半张照片,上面是他和莫晓枫坐在奶茶店里的。   另外一半是另外两个女生,被洪停云剪掉了,里面只剩他们两个。   洪停云捏着那张照片抵在莫晓枫跟前,让他好生看看,莫晓枫抿抿唇不敢说话。暴怒的狗崽子太可怕,这事的确是莫晓枫做错了,此时他心虚的特别厉害。   洪停云像是没完了似的,又从钱包里将剩下的那一枚硬币掏了出来,再次抵在莫晓枫面前,忍了几下实在忍不住了似的,这才低声吼了出来。   “莫晓枫!你出事不跟我说,现在就连恢复记忆了也不给我说!这样耍我是不是很好玩?之前是我做错了,我都回来跪着求你了,但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的没用是不是!你发过誓了的,你他妈跟我发过誓,你是我的!你这会儿还要赶我走!”   狗崽子真的是气急了,红着眼珠子,眼泪顺着脸颊简直止都止不住!   洪停云哭起来特别的丑,这样造孽兮兮的模样落在莫晓枫眼里,把他惹得来眼圈跟着红了。   可莫晓枫脑子并不在洪停云控诉的话里,看着上面的美杜莎的刻印,莫晓枫真的觉得好神奇。这家伙怎么还有一枚自己的硬币,他明明在泰纳经历那场海啸时候,已经把这家伙最后一枚硬币用完了啊!   看莫晓枫还在那愣神不语,洪停云拿手腕抹了把脸,不愿在对方面前哭。   这会儿本来就不是什么发生争执的好地方,哪怕要吵架,他们两个下来再说,大不了这事得在床上好生说个清楚!   洪停云心里都快气死了,都快要将硬币掰断了似的,他走过去怀抱着莫晓枫的腰,隔着裤子将硬币朝中间那条沟壑里按了按。莫晓枫菊花一紧,吓得打了个激灵,还以为这家伙真要把硬币喂进里面去。   洪停云双眼满布凶光,其实他还真有这个打算。几乎是咬牙切齿,他松了手将硬币放在莫晓枫裤子的后包里,还伸手替莫晓枫将被扯开的腰带给扣好,拉链给拉上。   “你说过这东西可以跟你许愿,你现在给你记住了,硬币也给我收好了。之前那些我都不跟你算,现在我要你回来我身边,不准再离开我!”   莫晓枫被吊着,露着胳膊露着胸的,而洪停云站在他跟前,在扯他的裤腰带……   莫晓枫恍惚的一时有些穿越,他没觉得自己是被绑架了,反而好像是在跟这家伙进行一场不可描述之事,S与M之间的一场Play游戏!   矛盾没有解决,争执只是暂缓。   洪停云不爽的厉害,可现在看着莫晓枫这么跟他贴着,也觉得画风不太对,两人这般气氛实在太过暧昧了。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想了想抬手脱自己的衬衣,似乎打算将才穿在里面的防弹衣套在莫晓枫身上。   这防弹衣是莫晓枫车上的,洪停云又不是真的脑残,这些自我保护他也是做了的。   莫晓枫摇了摇头拒绝了,让洪停云自己穿好就是了,他开始尝试着自己去打开手铐了。   可刚解锁到一半,两人都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动静,那伙人回来了!   莫晓枫一惊赶紧动了动手腕,这手铐锁芯有些锈了,真有些卡死了。   实在无法脱身,他赶紧扭头示意洪停云快走。洪二狗一个飞身,只能连忙跃出窗外再次躲了起来。   一伙人回来了,受伤程度各有不同。   门外那家伙挨的最惨,手上一大块肉都掉了,全身都是血,小黄毛也被咬了,捂着屁股骂骂咧咧说要打狂犬疫苗。   莫晓枫闭着眼睛在那装晕,耳朵却竖了起来努力在听其中有用的信息。   不过半分钟,他就已经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啸天跑掉了,这伙人没能弄死它。   第二,这小黄毛堂子很深,背景很野,一会儿还有人专门来护送这家伙回去!   莫晓枫心里各种提案都想过了,差不多又被他通通否决了。   自己一人或许还能寻到时机逃出去,但是洪停云那狗崽子跟着,他真没法保证对方为了救他,会不会作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这个是什么?哪来的?”   这伙人突然发现了什么,莫晓枫垂着头,眯着眼用余光一扫,心里咯噔了一下。   洪二狗刚才跟他吵的时候,不小心把照片给落下了!   一群人相互之间都看一眼,照片里面的人太熟悉不过了,这视线瞬间都集中在了一旁的莫晓枫身上。   这会儿,莫晓枫也不敢装睡了,睁开眼睛盯着眼前这群人,表演着自己刚才在演戏不小心被戳穿时候的神情。   他学着洪停云无语时候表情,那舌头顶了顶口腔,请哼了一声抬头朝着这伙人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抱歉,能不能麻烦你把照片还给我,顺便帮我塞回衣兜里谢谢。我可不想弄丢了。”   作为人质,这话有点嚣张了,可作为【天麒圣荒】的莫晓枫,这还真符合他的身份和傲气。   一群人都被他这话打得来有些懵了,小黄毛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差点冲上来给他一下!   鲁宵赶紧让人将黄璨拦住,刚才在学校的时候,他已经听说了莫晓枫的身份。   这样的人弄死了后续一堆的麻烦,绑走是当时情况所逼,无可奈何才做的,要不是目前他们还没脱险,他都想直接把人放了,免得带个累赘跟着!   不但容易暴露自己,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更别说,万一伤了哪里,人家可以给几千万的赎金,也可以花几千万挂个黑榜通缉令,让全世界杀手跑来追杀他们。   要不是这家伙死咬着那女人不松口,之前鲁宵也不会真绑走不放他。   可你绑走就不该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是他们动手干的,这样还能找个僻静的地方,直接杀了埋了,神不知鬼不觉!   可偏偏他们又扯上了关学海的事,估计现在身份就已经暴露了,眼下除了找机会放了,还真动不得。   鲁宵盯着在那发疯的黄璨真的头疼死了。比起莫晓枫,他更想把这位大少爷给宰了,这破事都他妈他惹出来的!   鲁宵拿着照片走了过去,对比了下莫晓枫的脸,又看了看另一个,瘪了瘪嘴发表点感言。   “没想到堂堂莫氏的大公子还好这口,居然有个男朋友喃。”   莫晓枫被吊着,姿势不太好看,可莫晓枫从来敢作敢当的人,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见笑了。有时间我们俩口子请你吃个饭,一起喝个茶?”   莫晓枫在东北的地位,稍微呆了一段时间的三教九流都听过他的名字,没听过那是你还没到那个位置上没资格,但鲁宵却是在来东北之前听说“莫晓枫”。   他上头大老板黄胤黄爷是个很有手腕的人,主要驻地是在南部沿海那块,甚至还喜欢呆在村子里做个土地公,说是享受享受乡村的宁静生活,不愿意住在城里。   可这并不影响他势力的发展,国内的买卖做得大,国外更是一片红,在哪一片都可以说是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来北方发展业务之前,黄胤就把他喊到跟前,将需要注意的几方势力还有那些人都点给他看过,其中莫晓枫的照片就是其中一位。   或许当时这家伙太年轻了,脸也太稚嫩了,鲁宵不由多看了两眼,到了地头也多留意了个心眼,后来就知道,老板果然深谋远虑,这人确实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他避着对方,或者该说两人也没多少交集,毕竟圈子不一样,但他真没想到会因为黄璨的原因与对方打上照面,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晚了。   鲁宵将照片替莫晓枫放回裤兜里,态度还十分的诚恳。   “这回真的是误打误撞,得罪莫少的地方还请见谅,等我们安全了一定把您好生送回去,还望……”   鲁宵话刚说到一半,他的视线突然落在莫晓枫的裤子上。   他记得之前这人的裤子被黄璨解到一半了,这会儿怎么穿好了?   鲁宵不由眸子微眯,又抬头看向莫晓枫,可后者神情镇定,连一丝改变都没有,只是傲气的望着鲁宵,似乎还有些挑衅的味道在里面,仿佛是在说――   老子就是这样。我说的话就是真的,你必须要听!   鲁宵眼神一凝,没有任何征兆的挥拳就是一下,重重的砸在莫晓枫的肚子上!   一拳不算完又补了两拳,那架势就跟在泄愤一样,说变脸就变脸了!   莫晓枫硬挨了几拳,被打得来呼吸一滞,呼疼的重重喘了两下之后,鲁宵一把抓住莫晓枫的头发迫使他昂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满是凶狠!   “莫少,你很不老实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自己开始躺平了,麻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鲁宵这人能上位靠的就是他的狠厉,说有勇有谋这样的词语太过正面,但是他的确是个动脑子办事的家伙,要不黄胤也不会把他派到北方这边来开拓版图。   关学海的事说白了真是个意外,他哪里知道外卖小哥这行是这么神秘的存在,下能开挖掘机换履带,中能编程写方案,上还能给卫星刷漆哈雷望远镜贴膜的,哪个惹得起!   鲁宵本来善后的挺好,谁知道黄璨要在中间插一脚,各种想立威就出来搅屎,就把事情越整越复杂了。   他们现在居然还惹上了绑架案,还是个丢不得又杀不得的人质,鲁宵的脑壳痛。   而更让他脑壳痛的是,这个人质还极度不配合,眼下还与人里应外合,要分分钟把他们一锅端了!   鲁宵把莫晓枫一阵拳打脚踢的收拾,拳拳到肉,那声音光听到都骇人,下手狠厉的直接把磕了药的黄璨给吓醒了。   黄璨一直以自己是太子爷将鲁宵呼来唤去的,这会儿见他一张卑微脸突然变色,截然不同的反差太有冲击性,黄璨一时懵在那里,都有些退避三舍了!   莫晓枫被吊着挨了好几下毒打,可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嘴角含着笑,眼神冰冷的满布杀意。   鲁宵也不跟他在这浪费时间,扭头就吩咐手下感赶紧到处搜人了。   可内外都被翻遍了,那个偷摸进来的家伙就是不见了踪影。鲁宵找不到对方,甚至无法确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手,我明敌暗的,这样的情况下此地已经不安全了,要么鲁宵把来人全杀了,要么他们就得立马转移!   现在已经把事情都串了起来,鲁宵猜到刚才那只狗就是被人放出去引开他们的。   真的好悬,差一点人质就跑脱了,没有王牌在手,说不定就被人给强攻了!   “出来!别藏了!你给我出来!”   鲁宵在四周张望着,似乎也在找哪里可以藏人。他其实比较偏向跟来的人比较少这一项,要是是警方来人,动静不该这么小的!   可四周静悄悄的,没人回答不说,出去寻找的人居然还少了一个,六子不见了!   鲁宵瞬间意识到不妙,赶紧叫人找,却只在地上发现一滩血迹,连尸体都没有!   而一回头,几道破响声从窗外传来,身边猴儿和象牙应声倒地,一个胸口一个脑门,只留下一个正冒着鲜血的洞!   要不是鲁宵躲得快,朝着他脑门飞来的那颗子弹就不是擦着他耳朵,而是直接将他也爆头了!   这还了得!   他们这伙人六个,眼下一半都没了,就剩下自己和螳螂以及黄璨这个废物,根本用不着等到警察过来,他们马上就要全都撂在这儿!   黄璨吓得不轻,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这会儿已经找了个机器后面躲了起来,半天不敢冒头了。   螳螂是跟在鲁宵身边的老人,一边护着鲁宵将他挡在身后,一边朝着外面放了两发子弹。   他虽然看不到人在哪,但这样至少能短暂的干扰一下对方的行动。   也不知道螳螂是什么运气,其中一枪居然还真的打中了。   可能是黄璨他们太过鸡飞狗跳,慌张中没听见,但是莫晓枫这个退下来的战备人员,子弹打没打中人,听个音就知道了。   洪停云中弹了!   莫晓枫心跳就跟停了一下似的,整个心脏都蜷缩到一起了,人都要炸了。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莫晓枫就跟看到这群人狼狈躲藏是件多么搞笑的事一样,奚落似的放肆笑了起来。   “我说过你杀不了我!你们这群狗东西,这辈子都只能跟丧家之犬一样的抱头鼠窜!孬种!哈哈哈!”   他的笑声猖狂而刺耳,仿佛完全不怕鲁宵会杀了他,还继续在挑衅对方似的,面容张狂!   隐在黑暗中的洪停云肩膀挨了一枪,听着莫晓枫这样不明智的话语,拳头都不由握紧了。   他知道,莫晓枫是怕自己暴露了,在扰乱这伙人的注意力罢了。   他肩膀都被子弹震得来发麻了,要不是还穿着防弹衣,他这会儿估计已经躺地上了!   可洪停云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幸运,他是想全歼了这伙人,可眼下只干到一半就折在这了,还让莫晓枫挺身出来帮他,这跟他预计的不一样!   所谓“亡命之徒”,那就是做事毫无顾忌、丧心变狂起来,根本不讲规则的人。   鲁宵见人还藏着不愿现身,他利落的拔出后腰上的武器,先朝天放了一发之后,一把掰过莫晓枫的脖子,黑漆漆的管口从莫晓枫的额角滑下来,贴到了他的耳侧!   炽热的气息和铁器冰冷的感觉交错在一起,贴上来就留下了烫红的痕迹。   鲁宵靠在莫晓枫耳边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敢?你的人要是不出来,我现在就拿你开刀了!”   他要恐吓莫晓枫,当然也是在威胁洪停云。   他要对方拿莫晓枫的命来赌,赌他到底敢不敢这么做,而鲁宵其实已经给出了对方肯定的答案,他敢!   鲁宵大吼一声,声音都快都把屋顶给喊穿了,“我最后说一遍,给我出来!”   莫晓枫心里咯噔一下,以他对洪停云的了解,这家伙别说配合自己,压根就不可能让自己置身险地。   哪怕洪停云知道对方不敢这么干,只是为了吓一吓他,可他家小狼狗冒不起这个险,根本就赌不起!   “不准出来!他不敢动我!”鲁宵话音刚落,莫晓枫就紧跟着也嚷出了口。   他偏头挣开鲁宵的束缚,甚至还用脱离的一只手去掰鲁宵的手。   以莫晓枫的身手,他下一秒就能趁其不备腾身跃起,他能拿双腿直接将对方绞杀,扭断鲁宵颈椎骨!   但鲁宵也不是吃素的,眼中利光划过,简直连犹豫都没有,举着枪托就朝着莫晓枫下.身的要害处砸去!   这招对男人来说,无意就是致命打击。   莫晓枫被他箍着不过稍稍偏移了一些位置,但真的是硬挨这么一下。   他惨叫了一声,要不是房顶上的铁链吊着,莫晓枫几乎都站不住了!   莫晓枫眼前发黑了好几秒,整个小腹都麻了,全身的冷汗都下来了,原本抠着鲁宵胳膊的左手这会儿也没了力气,几乎全靠扶着它才能站稳。   鲁宵抓着莫晓枫头发的手掌这回又换了个位置,用力的掐在他的脖子上。甚至还就着枪托朝着莫晓枫的小腹上,又狠狠砸了好几次,就是表明自己决心,他就是想要泄愤!   莫晓枫被掐得来声音都发不出了,脸色从煞白变成赤红,眼下都开始发紫了。   他似乎还想要让洪停云再稳一些不要冲动,他想告诉洪停云:这家伙只敢揍他而已,不敢真伤了他的命!   可躲在暗处了二狗子哪里能忍受对方如此折磨自己媳妇,朝着屋里大吼了一声,不但主动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还恶狠狠的叫鲁宵赶紧住手!   洪停云的身影终于从暗处出现在了窗口又慢慢的移动到了门口,端着武器一步步走了进来,而鲁宵这才看清楚这家伙的真面目!   原来是他!   哟!他居然还见过这家伙!   就在刚刚那张照片上面,这家伙是莫少的男朋友嘛!   鲁宵挑了挑眉,觉得这两人还真有点意思。   箍着莫晓枫脖子的手松开,空气重新进入肺腑里,莫晓枫大口的喘气,十来秒过去,他才觉得人缓过来了。   洪停云没敢放下枪,担忧的问了莫晓枫一句,后者嗓子发疼还说不出话来,只是艰难的摇了摇头,可他更加关心的却是洪停云的伤势,他明明听到他被打中了。   洪停云将视线又移了回来,手中黑黢黢的管口指着鲁宵,而鲁宵也同样指着他,两人怒目而视,就跟西部牛仔的决斗画面似的,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火一般的杀意!   他们谁都不惧怕对方,可鲁宵手中握着人质。他不过将手中的武器重新抵在莫晓枫身上,而后者眼皮子直跳,只能愤懑又不甘的举起手,选择了投降。   螳螂上前一把夺过洪停云手里的武器,甚至还利落的摸了摸他的身上,把他全身都检查了一遍。   而下一刻,躲藏起来的黄璨像是重新找回了制高点的掌控权一样,不由分说的从角落里冲了出来,逮着洪停云就是一顿暴揍!   艹!   洪停云暗骂一声这糟瘟的疯狗,连忙抱住脑袋蜷缩着身子护住要害,由着这家伙发泄怒火。   洪停云身上的衣服更脏了,皮肤变红、变紫,伤痕累累。   黄璨一方面是觉得这家伙之前让他抱头鼠窜丢脸了,一方面更是恨这家伙居然跟莫晓枫有他妈的一腿,下手一点劲都没留!   看着因为自己才被拳打脚踢的洪停云,莫晓枫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最开始是威胁与恐吓,他们敢再动手自己的人不会放过他;   之后是恶毒的诅咒,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而最后只化为了一声声带哭腔的求饶,让他们不要再打了,饶了洪停云,有什么冲他来,一切都朝他来!   黄璨打了一阵还不知足,余光瞥了一眼周围,顺手就捡起地上的钢管,朝着洪停云脑门上挥了过去!   “不要!”   莫晓枫惊呼了一声,用力撞开身旁的鲁宵,一个腾身朝着洪停云飞扑了上去!   那钢管落在莫晓枫的侧腰上,压在洪停云脑袋上的时候,他都听到了莫晓枫身体里清脆的断骨声!   --------------------   作者有话要说:   好卡……………… 第三百二十二章   莫晓枫紧紧抱住洪停云的脑袋箍在胸口,大半个身体都压在洪停云身上。他咬着牙死不松手,就如当时为洪停云挡下每一发子弹一样,他永远在最关键时候护在他前头!   莫晓枫两只手腕上已经被磨破皮了,手铐跟银镯子似的,还戴在莫晓枫的手腕上。   手铐并没能打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中间的链子已经莫晓枫挣出了裂口,直接掰来了两段!   看着莫晓枫奋不顾身救情郎,黄璨简直气得要命。   他毫不犹豫的抬起脚,照着莫晓枫的后背上又踩又踹!   黄璨疯了好一阵,才被鲁宵和螳螂奋力按住拖开。   这家伙磕过药,果然是脑子不清醒。照他这样下去,能将莫晓枫直接给踹死!   莫晓枫狼狈的松了力,洪停云这才挣脱他的束缚,从他身下爬出来。   莫晓枫好看的眉毛蹙在一起,疼得一阵阵抽搐,可他拼命咬着咬却没唤一声疼。   洪停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他将莫晓枫搂在怀里,颤抖的手指抚摸过他受伤的身体,看着再次为了护着自己而受伤的莫晓枫,洪停云真的心都要麻了。   他满眼愤怒的瞪着眼前这群人,每一个都是他的仇人,这事不会就这么完了的!   而现在,他就要立刻带莫晓枫走!   洪停云一把将莫晓枫托在怀里,螳螂还想上前拦他,洪停云二话不说,同样是一记侧踹,将螳螂直接干翻在地!   他也不急于跑,瞥了黄璨一眼,就这么瞪着鲁宵,被枪口指着,心里没有一丝的畏惧而是充满了斗志。   “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是现在给我记住了。老子洪停云,洪冠荣的孙子,是新任【五盟】的总长,也是他莫晓枫的男人。【天麒圣荒】的报复你们不怕,那老子就给你再加一个!   你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警方在找你们,老子也不会放过你们。说白了,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可以慢慢算!真心希望你们可以活得久一点,经得住我艹!   当然,你可能觉得现在杀了我们两个,就能以绝后患了,以为没事能跑得脱!但老子现在也可以给你撂句准话在这。   老子现在要把莫晓枫送去医院,根本没功夫管你们,但我们两个要是死在这儿了,哪个能帮我报仇,哪个就他妈是我【五盟】的下任总长!你尽管试一试,老子倒是要看你们这群人有没有命,顶得住我门众近百万人的追杀!”   之前洪停云被打,莫晓枫就威胁过鲁宵。可莫晓枫这人怼起人来还行,可骂起人来就太含蓄了,像黄璨这些文化水平低了,还不一定听得懂。   但洪停云不一样,说话各种带把子,骂人那是特别的难听,鲁宵被对方这嚣张气焰搞得来脸色都变了,黄璨更是怄得来冲上去就想打他!   骂归骂,洪停云的每一个字鲁宵都无法忽视,眉心一凝。   可黄璨不一样,听到洪停云说的话,“他莫晓枫的男人”这几个字眼真他妈刺耳!听得黄璨简直觉得这家伙在挑衅他,螳螂简直拉都拉不住。   双方对视,洪停云一点也没让黄璨,甚至还迎着对方恶狠狠的目光,径直朝他走去硬刚得怼上了!   洪停云高了黄璨大半个头,身高差碾压他,一种无形的威压弥漫在他的四周,气场强大的将黄璨都逼得来,直接后退了两步!   黄璨脑子不清楚,但一旁的鲁宵却是深知【五盟】的可怕。   【天麒圣荒】是北方的势力,但是长江以南,那是【五盟】的天下。五大势力拧成一团,皆以舵主总长为尊!   说起来,莫晓枫的势力比【五盟】涉足领域更深一些,但是【五盟】却是迄今为止,华人势力遍布最广的联盟。   不但国内有天地会与安合联龙蛇混杂,东南亚地区也是赤门的势力范围,往上去东欧有孝义会,跨个大洋还有南美洲的富途会,全球各地好像都有他们的存在。   鲁宵敢跟莫晓枫硬钢,那是因为他们的大本营并不在北方,但是对上足有五家庞大势力所组成的【五盟】,他不得不对洪停云的话更为慎重的考虑!   但哪有这么年轻的【五盟】总长?   不是说总舵之位一直在洪冠荣手上么,什么时候传给小的了?   这家伙不会是再骗我吧!?   鲁宵有过这样的猜疑。   可是一想到莫晓枫的身份,洪停云坐拥龙头之位好像也能够让人接受,答案挺合情合理的。   毕竟能配上莫家大少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池中之物!   北方霸主和南方龙头……   鲁宵真后悔今天出门为什么没看两眼黄历,他们都这遇上了些什么破事啊,他们怎么就这么手贱的把这两尊佛给弄来了哦!   老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但是眼下两尊神仙大人要自己走,鲁宵表示正好,有什么事他们改日再战。   这不是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是他们两边都有所顾忌。   鲁宵顾忌他家老板的独子黄璨,还有自己这条小命,而洪停云顾忌莫晓枫的伤,谁也不会真下了死手。   见黄璨被鲁宵拦住,洪停云不过目光似有深意的凉凉瞥了对方一眼,便抱着莫晓枫径直朝着大门快步走去。   莫晓枫其实还能走,也能忍受全身上下包括断骨的痛,可洪停云舍不得。   他将莫晓枫托在怀里,满眼担心却还在强装镇定的对他笑了笑。   “乖,再忍忍,我们这就回家!”   就跟哄小孩的语言来哄一个从战场上风里来雨里去的家伙,光听着就有几分搞笑。   可莫晓枫笑不出来,听着这样宠溺又撩人的吴侬软语,他倚在洪停云肩头双手搂着洪停云的脖子,重重点了点头,眼圈更红了。   “谁准你们走了!我不准!听到没有!居然敢无视我!我要杀了你这狗东西!我要……”   黄璨嘴里还不干不净、不依不饶,可两人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都主动将这人给忽略了。   双方彼此都松了一口气,似乎还算满意眼下这般默契的达到了一致意见,但是有时候变故就像是小说里的狗血文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脚下就踩了一坨翔,叫人无奈又恶心个没完!   他们刚跨出门,外头就传来了动静。   洪停云还以为自己的人来了,刚一抬头却见三辆闽粤牌照的车出现在院子门口。中间那辆面包车腰上的车门被拉开,一个皮肤黝黑,肩宽骨大,长得极为粗狂的康巴汉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人很憨厚一样,但是那双眼睛却不一样,就跟鹰的眼睛似的,锐利的像是能透过眼珠子看穿你的骨头一样!   洪停云皱眉,莫晓枫认真,鲁宵错愕,螳螂微愣,黄璨希冀,五个人,五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黄璨看到来人满脸惊喜,张口就嚷了起来,“桑适!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几乎是在黄璨话音出口的瞬间,莫晓枫已经挣脱了洪停云的怀抱,与来人交了一个回合的手了!   这场搏斗来的突然,却是赴命之局。   莫晓枫先发制人,桑适反应也一点都不慢,两人皆是肉搏对战,光听声音就知道打得极为血腥。   洪停云见过莫晓枫的身手,在那次丧仪上,莫晓枫一对二十都还游刃有余,可今天,他打的实在艰难。   这个叫桑适的家伙,一身蛮力大得吓人路数还十分的诡异,他的身法还并不死板,似乎用的是什么宗教武术的套路。   莫晓枫听过一些,在藏传佛教的寺院教育中,武僧教育历来是必不可少的内容之一。   这类僧人被称为“朵图”,他们与众僧不同之处在于可以留发,可以佩带武器,平时从事武术锻炼,担负有维持秩序、保护寺院的职责。   若是平时的莫晓枫单兵作战能与对方很快分出胜负,可他现在受了伤,断了根骨头,要害位置还很疼,腿软的厉害。   要不是他十八般武艺都学了不少,路数多变,套路莫测,可能已经败下阵来了。   两人间的缠斗一时打得难舍难分,跟着桑适来的人似乎深知他的脾气,虽然一个个都带了武器,可只是站在旁边看着,谁也没敢插手两人的打斗,倒是把现场搞得来像是比武切磋似的。   洪停云急在心里,几次都想上去帮忙,可他没找到机会阻止这两人,还被周围那些手下给拖住了脚步。   黄璨见来人半天都没把对方搞定十分的不满,开口就在一旁叫嚷了起来。   “桑适!叫你抓住他们你在墨迹什么!小心回去我告诉阿爸,让他好生收拾你!”   这一声无意是火上浇油,桑适手下的力道更大了,莫晓枫咬牙硬扛着,逐渐露出了颓势。   他努力的向着洪停云靠拢,甚至开始制造机会,想让洪停云先跑了。   莫晓枫也不想顶着伤势跟人硬来,但是对方什么意图,只要一个眼神他就完全清楚。   这家伙想杀了他们,是真想把他们两人都弄死在这里!   桑适也看出了莫晓枫的意图,开始朝着洪停云逼近。   战场从院子里面打到了院子外面,从肉搏打到了双方持械,那拳拳到肉的惨烈真的看得一旁的人都心惊肉跳!   突然,众人惶然的回头向着小径的另一头看去,他们都隐隐听到了警车声音。   不但如此,洪停云还听到了你们夹杂着狗叫。   或许之前听不出来,但这么僻静乡下田园,比普通土狗浑厚得多的叫声,由远及近,来的迅速,他知道那是啸天!   啸天居然把警察给带来了!?   不愧是他家莫晓枫养的狗,真牛批!   洪停云心里一堆的卧槽,此时双眼炯炯,泛起了希望的光!   莫晓枫也听见了,可他不敢分心,眼前这家伙太难对付,稍有不慎,他们都等不到警察到来,就有可能被弄死!   黄璨有些急了,赶紧吩咐桑适将这两人抓走,而自己则率先跳上了跟前的面包车,催促着手下赶紧开车。   鲁宵真的是服了黄璨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放过那位爷,真他妈是自己黄泉路上捡了条命回来,还要扭头再从奈何桥上跳下去!   鲁宵可不想死,也不想惹上这些麻烦,跳上另一辆车就准备跑路。   他根本就不想参与其中,就算惹出麻烦是老板自己解决,他已经把人放了,谢谢!   远处的增援近了,狗在前面跑,警察跟后面追,狗叫声,警察的嘶吼声,甚至还伴随着另一个方向离开车辆的刹车声与鸣枪示警,僻静的乡村一时间极为热闹。   洪停云双拳难敌四手,比莫晓枫先败下阵来。底下那些人一把架住他,就想往车上拖。   莫晓枫急了,拔腿就追,而桑适跟在他后面,那场面真的是太混乱了。   莫晓枫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洪停云救出虎口,桑适却从另一侧上了车一把逮住莫晓枫后颈肉,将人又从地上捞了回去。   莫晓枫就这么在洪停云跟前,毫无防备的被带走了。   洪停云急的大喊,从地上爬起来就开始拼命追车,那架势就跟要与莫晓枫同生共死一样。   四个壮汉紧随其后,朝着洪停云围追堵截,他们薅住洪停云的衣服,企图将他制服在地拖到另一辆车分开走。   这两人要放一辆车上,估计能把车都掀翻喃!   可洪停云手臂缠抱得相当死,完全没办法将这两个家伙分离,那些人又只将把两人一齐往车上拖拽,毕竟现在是逃命的时候,没功夫再耽搁了。   面包车在飞速的逃离,车门都没能关上。   洪停云一只手死死扒着车门,另一只手拽着莫晓枫的胳膊,面目扭曲地和车上几个壮汉蛮力僵持着,任由拳头、棍子,枪托的照着他手指上、胳膊上抡,洪停云就是不撒手。   拖不上去,拽不下来,后面还有警察在追,车上的黄璨也是急了,直接粗鲁地关车门,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夹在洪停云伸入车内的手臂上。   一边是皮肉的,一边是钢制的,血肉之躯对上钢筋铁板是什么概念,所有被夹过手的人,都知道那是有多钻心的痛。   洪停云的手臂就这么来来回回地被车门夹着,就跟快要断了似的,攥着莫晓枫胳膊的那只手都紫了,手背上青筋鼓起,整个都粗了一圈!   看着洪停云每一次被车门夹住时候,面部肌肉都会狰狞抽搐。手指从疼得被迫松开到用力拽得更紧,仅仅不到一秒钟的间隔!   莫晓枫被他们压在后面,几番都没逃掉,终于绷不住嚎啕大哭,边哭边满腔怒意的朝他嘶吼。   “松开!停云,你他妈给我放手……”   洪停云视线不过深深看了莫晓枫一眼,恍若未闻。   此情此景,莫晓枫心脏都绞成了一团,居然浮出了一丝感慨――他这辈子得一洪停云足矣!   车要开上大路了,猛然间一个转向轮子还磕在了石阶上,车子一个颠簸,洪停云的身体在石子路面被拖出长长的痕迹,接着又从地面腾起落下,差点整个人就被迫甩下去卷入后车轮里了,莫晓枫的眼珠子瞬间爆红。   地上有一块突起的拦路石,似乎是为了防止打车经过的,前面开车的家伙一阵发狠,朝着那处猛然了一脚油门。   莫晓枫心脏都要停跳了,他一口咬在桑适的手腕上,以惊人的力气用力挣开对方的束缚,一把掰开洪停云的手,两人双双跳出了车!   几乎是分秒之间,车轮从莫晓枫落地后的发梢上轧过,发根断裂的声音就像死神磨牙声,磕磕作响的令人寒毛都立了起来。   洪停云的脑袋被莫晓枫抱在肚子上,两人在乱石滑行了好长一节,差一点就双双撞到了石墩上!   真他妈是心惊肉跳喃!   看着莫晓枫落地,洪停云抬头就瞅在他黑暗中的那双眼睛,黑黢黢的发着光似的,此时正望着他,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太好了,脱险了!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可他们脸上的笑还僵着,就听到了不远处那急急的刹车声!   警察就在他们五六米的地方,后面还跟着一堆的警车,而车上的桑适却像是没看到似的,直接大步从车上跳了下来!   或许是刚才洪停云表现出了巨大的毅力,又或许是更早之前,莫晓枫拼了命的拦着桑适要保护洪停云的安全,这家伙心里隐隐觉得洪停云这人要比莫晓枫重要一些!   见两人都跳车倒在了地上,桑适居然不顾身后急追的警察,他一把抓住了洪停云的脖子,提着他的衣领,两三步就朝着面包车又跑了回去!   洪停云被桑适掐得都不能呼吸了,拼命的挣扎着,可对方的手给个钳子似的,怎么也挣脱不开!   “洪停云!!!”   莫晓枫摔得全身骨头都移了位一般,可此时的他,几乎是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地上翻身爬了起来,像一匹疯了的猎豹似的,朝前面的汽车狂追而去。   谁都想不到,莫晓枫会有如此强悍的爆发力。他飞身一跃,两只手死死拖着洪停云的裤子,身体任凭桑适将他在路上狼狈的拖行,甚至最后洪停云被拖上了车,他依旧没放手。   整个身体耸拉在地面上,与水泥路面残忍的摩擦着!赤着的身上从腰侧到后背全是擦伤,可他死死不愿放手,谁也不能把这家伙抢走!   可不过一秒之后,莫晓枫却不得不选择屈服。   不行了!这是莫晓枫最后的想法。   不是他坚持不住,而是他看见鲁宵被逼急了,转身朝旁边的人要枪了,直接抵在了洪停云脑门上。   莫晓枫无法,只能借着夜色的掩护,身体与地面直接的角度,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链,偷偷塞进了洪停云的手心里。   他说,等我!   --------------------   作者有话要说:   越来越不想分章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洪停云被带走了,莫晓枫捂着疼痛万分的腰试了几次才从地上爬起来。   啸天从莫晓枫身旁跑过,狂吠着追了上去,车窗里伸出来一只握着武器的手,几发子弹胡乱的朝着啸天射去,吓得莫晓枫急急将它叫了回来。   警察赶到了,洪停云和莫晓枫的人也到了,可围追堵截之下,绑了洪停云的车冲了闸,居然还是逃掉了。   有些警察是从校园那里一路追到这里的,乍一听消息都皱眉了。   其中一个不明原因的还小声的问了旁边的同事,这才听到了一句:真的是葫芦娃救爷爷,好不容易这个逃了,那个又被抓了……   周围的僻静的乡村被灯照得透亮,可莫晓枫只是强撑着站在黑夜里望着空空如也的远方,满眼都是嗜血的杀意。   三辆车,只有黄璨他们那辆跑掉了,剩下两辆都被拦住了,鲁宵被从翻倒的车中拖了出来,正要押解上警车却被莫晓枫拦住了。   莫晓枫居然说他要将人带走,他需要对方。警察怎么会允许,可随后接到了上级领导的电话,那头不但同意了,还让他们全力配合莫晓枫这边的行动。   我们配合他们?听到这话警察都惊了。可随后,他们就听到了一架架直升机在头顶盘旋的声音,随后有一架最大的落下,全副武装的人员扶着莫晓枫上了飞机,而鲁宵也被束了手脚一并带了上去。   莫晓枫被绑走好歹还用了点迷药,轮到洪停云被绑,上车就被这群人拿枪托砸了脑袋,直接野蛮的砸晕了。   他隐隐还有些意识没有毫无知觉,只觉得一路上先是在车里,后来好像被搬上了飞机,最后似乎被丢上了船,沉沉浮浮的又走了水路。   水路?那些人明明是往太行山开的,哪里来的水路?   洪停云觉得自己脑子真被敲坏了,意识一阵一阵的清醒,手里紧紧捏住了莫晓枫塞给他的链子,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下场。   不管是沉海还是抛尸,只要莫晓枫好好的就行,他安全就够了。   可惜这辈子只还了两次,比不上莫晓枫救他的次数多,他真的尽力了。   今天好累,两个人要是一直窝在家里就好了,他们可以看电视,吃西瓜,逗狗,游泳,甚至做.爱,他不该想要跟莫晓枫改变彼此的关系,不然莫晓枫死的就是男朋友,而不是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炮友了……   不对,莫晓枫记忆回来了!   那天应该记起自己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了吧?那死也是不是也挺好,莫晓枫就不会生气想要报复,他们之间可以彻底完结了……?   洪停云脑子不清楚,脑海里一直迷迷糊糊的浮现出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而莫晓枫却集结了能够动用的一切武力与人手,追着洪停云身上的那枚硬币信号,千里搜寻!   黄璨是黄胤的独子,而黄胤的身份并不简单。   他的大本营或者该称之为老巢的地方,是在粤省的楚庭境内一个遍通水路的塔寨,名叫西伯村。   西伯村全村都是信奉宗教,所以这个村庄实行的是宗教管理,法律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西伯村之间如果有什么矛盾都会内部解决,很少叫警察帮忙。   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法律这个概念,因此塔寨村就像一个封闭的小王国,王国里的村民都有一种偏执,他们完全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里面最大的一个家族姓黄,黄氏宗祠往上追溯可以到明代。   西伯村的最大的宗教头子就是西伯村的村长黄胤,他父亲那代沉迷权势统治。   等到了他这代就更加变本加厉,甚至还利用地域优势,做起了走私,传销,人蛇等买卖,说白了什么赚钱往什么来,毫无顾忌。   他在村落就是国王,说的话就是法律。什么女人不守妇道要被浸猪笼,地位高的男人能三妻四妾,甚至还鼓励男人多买些拐卖的女人回来做小老婆,好为村子里输送更多的人力,巩固政权地位等等。   但是很戏剧性的是,他女人不少,身边却只有黄璨一个儿子,都是早些年在云缅跑的时候搞出来的,这些年别说儿子,连个女儿都没能留下一个,而黄胤也不沉迷女色,他喜欢钱。   全村都被他带得来搞钱,却都是不守正道的路数,而村里最大的支柱产业居然是走薄   不管是近,还是出,这危险的行当就很大程度上让出去的人回不来。人口起不来,就更为封建了。   鲁宵的电话已经把事说了,黄胤在两天前就有了安排,他没派黄璨去处理,是这家伙想要做点事出来,瞒着他自己跑的。   要不是他让桑适去接应,恐怕他就得安排人劫狱了。   黄璨被带回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过,外头下着零星的雨,快艇在村口停了下来,一行人这才顺着路边朝着村中心走去。   周围一户户都还在睡觉,说不上黑灯瞎火吧,毕竟有路灯照着,可村里就只有靠着正中的一处院子灯大亮着,整个房子都灯火通明着,门外还站着人巡视着安全。   雨不太大,不过这么长一节路,足够将人衣衫头发浇湿。   黄璨极为忐忑的跨进家门,那模样跟他之前嚣张跋扈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极端。   颤巍巍的抬头扫了一眼,一身常服穿得规整的父亲正坐在堂屋中间,还捏着两个玉石蛋子在   手心里转得飞快。   “阿爸……”   黄璨话音刚出口,黄胤手中的玉石蛋子就朝他脑门上飞了过来。   黄璨吓得不轻,两腿一软就直接跪了下去。黄胤抬手就想将手中的另一只砸过去,却见他缩成一圈,淋了雨很是狼狈,那样子更是软弱的不型。   他气不打一处来,愤懑的将蛋子拍在了手边的桌子上。   黄璨被吓得一个激灵,缩在地上不敢说话。黄胤瞥了一眼刚收拾完外头进门的桑适身上,压着火气。   “路上都收拾干净了么?……这是谁?你们怎么还带个人回来!”   黄璨整个人一颤,他磕的药这会儿下了脑子,看着自己闹上的那一通,已经不敢说话了。   桑适性子直,自然不会帮黄璨解释,两三言将人的来历说了清楚,听得黄胤一阵厌烦。   “带回来做什么,还嫌不够乱!弄出去处理了!”   鲁宵知道洪停云的身份,可桑适不知道,黄璨知道,可他不懂,何况这种时候他哪里还敢开口为自己辩解,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桑适将人带回来是听了自家小少爷黄璨的吩咐,人不留也是老板黄胤吩咐的。他听令做事,没什么感觉,更没觉得自己白忙活了一场。   拽着洪停云的胳膊,将他一路拖到外面的小河边,本来已经掏出了枪,可看了看周围这么晚了,桑适又塞了回去,换作了匕首架在洪停云颈动脉上。   洪停云被摔在地上全身一疼,又被凉爽的河风吹着,人终于清醒了一些。   一睁眼就发现有人拿刀架他脖子上,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开始拼命的挣扎嘶吼!   洪二狗这个弱鸡肯定打不赢满级战力的桑适,可这狗东西鬼主意多,见拽了几把拉不开这家伙的手,直接就把缠在手腕上,莫晓枫塞给他的链子给扯了下来。   链子往刀后上一套,再掰住箍住自己脖子上的手腕,洪停云想这样怎么也能让刀口不至于划了自己脖子吧,可谁知一用力,桑适手中的刀锋居然硬生生的被他折断了!   突然脱力的反冲叫两个人都惊了,动作双双一滞,洪停云就便使出了二狗专用招数,照着这家伙的手腕狠狠的咬了一口!   艹!桑适疼得来连忙松手。   他真的是服了这两人了,都他妈是狗变的是不是,这么不要脸的招数都是一模一样!   空气再次进入洪停云的肺里,他大口的喘息,赶紧自己差点就被勒死了。   桑适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伤,又看了看断裂的刀口,真不知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手里握着的东西好像只是普通的手链,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桑适不懂,可洪停云却不想给他时间耗下去,爬起来就是一跃,朝着身前的河道里跳了下去!   桑适皱眉,他真觉得这家伙太难缠了。   他抬手朝着后方扬了扬,立马就有人去将灯给打开了。   明亮的河道灯将跟前这条水域河流照得非亮,河底的石头,游动的鱼,一目了然,洪停云潜水下去,根本连躲得地方都没有。   洪停云本来在地上就裹了一身泥,这会儿全身浇湿的孤零零一个人泡在水里。   周围河道两边围满了黄胤的手下,都无语的望着水里的他,那画面真的是有够喜剧的。   洪停云在水里游了游,河水挺凉快也挺提神的,雨水的味道很腥,跟他们那边的雨闻起来不太一样,洪停云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渔村似的。   他将就拿河水给自己浇了浇顺便洗了把脸,后脑勺上都是血珠子和泥巴,真的是有够脏的。哪怕一会儿就要死,他怎么也得干干净净不是。   洪停云摆烂躺平了,可他这样子落在周围这群人眼里,简直不要太张狂。   桑适脑门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随着洪停云在水流往下游走了几步,眸子一暗直接把腰后的枪给掏出来。   要死了么?   洪停云心里涌上一道绝望的情绪,重新将莫晓枫给他的项链缠好,凑近唇边吻了吻,做了最后的告别。   上膛的声音,水流的声音,还有寂静夜晚下的虫鸣……   洪停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仰头看了一眼漫天的繁星,他希望自己死后能变成其中一颗,永远守护着莫晓枫,而尸体就这么随着河流被冲入大海,最好永远也找不到,这样莫晓枫就不会见到他变成一团腐肉的样子,留个美好的回忆吧。   洪停云闭上了眼,安静的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可等了片刻却没等来枪响,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手下在雨中急急跑来,凑在桑适的跟前小声的耳语了几句。   洪停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可看对方的口型却十分的清楚。   那人说,警察来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由于这村落的特殊性,经常被警察.临检。   一部分人是处于利益链,而另一部分人是出于宗亲关系,这里抱团情况很严重,想要进村抓人,简直难上加难。   整个村子说是村,其实更像是个小镇,林林总总加起来近万人,而且绝大多数或多或少都有些弯弯绕绕的亲戚关系。   有一次,一个警察追踪一个嫌犯跑进来。进了村,见到了人,愣是拿这些人没办法。   整个村的人都站出来包庇他,睁着眼就说瞎话,甚至还当着警察的面毁灭证据。   一站出来,乌泱泱上百号人就把警察给围住了,警察是拘了人,可他没法将人带出来,甚至自己都得撂在里面出不来。   这里就他妈这么黑暗!   是一片法律管不到的地方!   桑适听着下面的人来报,眉头不由皱在了一起。   这家伙身上他是检查过的,没有危险品,也没有武器,更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设备,进来时候他们这伙人还是过了安检的,警察不可能定位到这里。   再说,他们前脚刚到,后脚就跟上来了,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就好像是一直盯着他们,在钓鱼.执法一样。   他怀疑外面来的警察未必是跟着这家伙过来的,或许是一直在村子附近盯梢久了,看到自己回来,就搞了场突然袭击。   桑适真的是烦透了,今晚上破事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把他给我捞上来,要活的!”   桑适给自己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缓一缓,朝一旁吩咐了一句,人扭头朝着村口去了。   鲁宵栽了,自家老板今天损失了安排在北方的整个布局,还被太子爷气得不轻。这三更半夜的,桑适不想再拿这些事去扰了他的安宁。   警察被拦在了村口,领头的队长叫栾恩山,是楚庭市局那边处理西伯村专案组的队长。   上面对于这个地方由一把手牵头,但是对于突发事件,都是他们这个组冲在第一线。   今晚上栾恩山接到线报,说是黄胤身边的亲信桑适要回来。栾恩山他们对这人摸过底,那家伙是前两天黄胤派出去做事的,现在突然回来,手上肯定有东西!   栾恩山带了好几只队伍,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却还是有些把不住双方万一交火下来的胜率。   他们本想来个人赃并获,可谁知才到了在村口就被对方村子里的护卫队给挡住了去路。   在闽粤地界,谁都知道黄胤是条大鱼,而这条鱼窝在这里,就跟乌龟一样他不出窝。你没法子逮着他,而眼下可以说是一个好不容易得来突破的好机会。   行动已经报了上级,栾恩山手底下也是一个个血性汉子,带人就闯,奋不顾身。   这颗毒瘤钉在这里害了好多人,他们必须彻底将其拔出了!   村口堵着近百号人都是黄胤护卫队的,桑适分开人群大步走来,一脸的跋扈傲然。   地面湿漉漉的,路灯下还隐隐倒映着他的影子,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二三十的手下,那张狂态度看得警察那边一阵皱眉。   桑适双手插兜拿牙咬着烟立在栾恩山跟前,栾恩山一身笔挺的制服,哪怕现在已是凌晨四点过,脸上也不带一丝倦容,整个人英姿勃发、正气凛然!   “桑适!他们这些要是再不让开,我可就要按阻碍执法将你的人都抓了!”   两人交锋这么多次,桑适哪会怕他。   瞥了眼对面,他没瞧见什么领头的人物,现场就栾恩山职位最高,一时都被这阵仗给气笑了。   “栾队,这三更半夜的,你搞哪一出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桑适对本家的人态度极为谦和,可对外,那是毫不留情面的。即使栾恩山是公家的人,他也不可能给个什么好脸色。   栾恩山也不想跟对方鬼扯。说白了,桑适就是黄胤身边的一条狗,黄家让他往东不会往西的。现在出现肯定是想将里面那些见不得人的勾搭遮掩起来,帮着拖延时间,就算是把他抓了也起不到本质上的作用。   栾恩山难得搭理他,瞧了眼四周不见黄胤出现,一时间暗暗猜想里面肯定猫腻不小。   时不等人,栾恩山今天是带着军令状、死命令来的,他说什么也要撕下黄胤的一层皮!   “我不跟你说,叫黄胤出来!哎,算了!你们黄爷那么忙的一个人,还是我们这群闲人自己进去找他好了!”   说着,栾恩山抬脚就朝里面走,那些人还想上来拦他,直接被他身旁的队友给挡开,那气势十足的样子,似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般,谁也别想拦他!   可这里是西伯村,桑适哪允许对方如此放肆。在这里,他们只认黄爷一个人,其他什么官啊将的,都必须给自己匐着,在这儿就是这个道理!   桑适走到最前头,整个人又黑又壮的立在那,就跟一尊门神一样,拦住了栾恩山的去路。   栾恩山一把挣开他,后者又换了只手,一副拦路虎的架势就是不松口,怒意有些压抑不住,开口的话极度猖狂!   “黄爷说了,今晚太累,不见客!还请栾队长哪来的滚回哪去,不要乱叫扰人清静了!”   这话简直是在骂栾恩山是条乱吠的狗,同时也是毫无顾忌的在侮辱眼前这一群人。   栾恩山穿了这身皮,手底下一个个也是满心正义,惩奸除恶的忠肝义胆,什么时候被恶势力这么踩到头上张狂过。   栾恩山跟这伙人打过不少交道,黄胤说的话在这些人耳朵里就是圣旨。   他倒是还能忍,可他手下的人却看不下去了。一个个忍不住就要冲上来,将这伙气焰嚣张的犯罪分子都通通抓捕归案!   一触即发的场面,桑适却气定神闲不慌不忙,他立在路中,脸上的笑浮了起来,嘴上叼着的烟已经拿了下来,烟蒂一抬手就直接弹在了栾恩山的衣服上!   “今天谁要是敢乱闯进我们西伯,不管是谁,都给我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桑适面目狰狞,眼神阴鸷,栾恩山毫不怀疑这家伙说的是假话!   烟蒂落地,桑适的手下就跟接到了某种指令似的,面对同样近百人全副武装的抓捕队伍。   他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抽出了腰后的长棍,兴奋的想立马冲上来跟对方干上一架!   桑适的动作无意是挑衅,而这么多持械的人还围在周围,栾恩山带来的人都是极具实战经验的队伍,训练有素的掏出武器指眼前这群暴徒,厉声吼着叫他们放下手中的棍棒,要是在负隅顽抗就要强攻了!   疯了!这伙人暴徒一个个都疯了!   面对警方的逼近,抗拒.执法什么的西伯村的人从来没有这个概念。甚至还觉得为此冲在一线是十分光荣的事,要是真打起来他们能拖着对方一起死!   这种时候栾恩山哪里能让步,他一步不退正气凛然,面对眼前这伙穷凶极恶无法无天的暴徒,他掏出了自己腰间的武器,指着上空鸣枪示警了!   他是在警告桑适想清楚,同时也是在告诉自己的队友,一会儿交火可以扣动扳机了!   黑暗的夜幕下是一层层厚厚的乌云,看不到任何的星空,甚至在这场雨夜中,一切都弥漫着一股寂静无声的肃杀气氛。   双方的战事一触即发,而打乱这种局面的,不是双方开战,而是栾恩山身后的一个队友叫了他一声,示意他过去听听车载台那边,指挥部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   栾恩山接到了最新一级的命令,内容是叫他“配合”。   配合?什么叫做配合?   栾恩山不太懂,老子这是要跟鬼大爷配合啊?!   可这时候更加令他迷惘与不懂的情景发生了。   在远处的天空中,似乎飘来了一片更加厚重的云,层层叠叠,黑压压的一片,仿若暴雨倾盆而至,正朝他们急急逼近!   那东西肯定不是云,至少栾恩山这么认为的。   逼近的速度太快了,就算是龙卷风也不该是这个速度啊!   那片云层里带着一道道剧烈的闪电,仿若是什么强对流天气袭来要碾压天与地,亮着光却比夜空还要黑暗!   “轰轰轰……”   “轰轰轰……”   ……   远处袭来的黑云伴随着闪电之后的阵阵雷鸣,毁天灭地似的碾压而来!   你感觉那一片好像也有呼吸和温度,它是活的一样,里面藏着什么可怕的怪兽!   云.墙压了过来,映着夜空居然有明亮的轮廓,他们这些渺小的人类仿佛被吞进了那场风暴里,只能用大声喊叫来对抗恐惧,仓皇逃离。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不明所以,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当众人正疑惑的时候,天空中一道腥红的光柱从苍穹之顶贯.穿层云而下,落在村子正中的位置,足足五六秒后才消失掉!   光柱落下的位置似乎是村子正中广场附近,那里不但有黄氏宗祠,还有黄胤的住处。   桑适这会儿也顾不得眼前这群警察了,朝着一旁吩咐了一声,拔腿就往广场上跑。   人对鬼神从来是充满敬畏的,西伯村不怕警察却迷信鬼神,宗教在这里甚至起到了一定洗.脑的作用。   暴徒都看到了天上的“神迹”,一时间人心惶惶,哪里还有心思用在拦住警察上面,他们不时回头去瞧身后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天要塌了,还是要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件。   栾恩山这人也是邪性的,他望着那片黑云也没空去管现在的情况一样,指着远处满脸惊恐的喊了一声。   “看!云里面有东西!好像是条龙!”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川蓉府突然有疫情了!吓人.jpg   我准备以这个理由断更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栾恩山压根没看清,只是打着幌子罢了,趁着这伙人心已经乱了,拔腿就朝里面跑,边跑还一边喊着。   “刚才肯定有东西掉下来了!快去看看是什么啊!”   警察这边反应也快,跟着就围了上去,嘴里还附和的说着神啊鬼啊的话语,似乎都忘记这次过来是剿匪了。   或许是他们这身衣服太过正义,出口的话叫人信服,一时间众人就跟被煽动了似的,虽然觉得哪里没对,却都在往里面赶,想要第一时间满足心中的好奇。   这就跟和尚叫你信菩萨你不一定理他,但是叫你揍谁打谁,那一定是对方犯错的既视感。   一群人都觉得肯定是警察说的那样,伸长脖子巴巴瞧着,他们都想看看到底那是什么东西,模样就跟吃瓜群众在线看稀奇一样。   桑适赶到的时候,手底下的人刚将洪停云从河里捞起来,正准备拖下去带走。   洪停云一点也没有人质的自觉,极度的不配合。被从水里抓起来之后,一群人围着就是一堆踢踹乱揍。要不是桑适之前发话要活的,这家伙估计都被他们剁碎喂狗。   打到一半,突然一道光柱从天而降落在洪停云的身上!   直径大约七八米左右,红彤彤的,极为吓人,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了。   一时间红光直通天与地,跟神仙降落一样!这感觉怎么说喃,好像是电视里面上帝的天选之子出场,漫威里的英雄绝地反击走上巅峰,红光照耀在他的身上,把洪停云烘托的仿佛要变身了似的!   周围一群打手都被这情景吓呆了,连忙往旁边躲开,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脑子里闪出许多的念头,什么这家伙要自爆了,这家伙要融化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都有!   如果在泰纳被救援的那次,洪停云是清醒的,他一定看过这东西,但是上次天基武器启动经纬定位的时候,洪停云都要昏迷的要嗝屁了,现在哪里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   洪停云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努力抬头望了眼上空,整个人也是迷糊的厉害。   他脑回路清奇从来不遑多让,他觉得自己终于要被外星人给抓走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而洪停云也是男人,少年时期也是拥有梦想的。   比如外星人,变形金刚,星际争霸,虫洞异形……   可没几秒钟,星空中光源就凭空消失了,一切又恢复如初。   洪停云:???   洪二狗一脸茫然了,而周围一群人也皆是茫然之色。   他们抬头四处张望,都不知道刚才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所以等桑适带着人又返回来的时候,这群人才刚反应过来将洪停云抓住,正把剧烈挣扎的他拖下去关起来。   桑适没看到那神奇的一幕,这会儿站在广场中间眺望远方,似乎也在寻找踪迹,根本没功夫将心思落在洪停云身上。   惊雷阵阵,滚滚袭来,桑适站盯着越来越近的云层,他已经察觉到那东西并不是什么自然天象了。   映着闪电的光,里面有些黑漆漆的东西,像是飞机一类的航空器,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围成一群,迎着背后的雷云看起来就像是大军压境的蜂群!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他妈是敌袭啊!   桑适果然猜对了,他肉眼无法评判的时候,渔村小镇的上方响起了一阵尖锐的鸣叫。   防空警报拉响了,安置在各处的武器设备也纷纷启动,都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空袭而做好准备!   已经准备躺下安歇的黄胤被惊动了,身边亲信替他撑着伞,护卫着他去往安全屋躲避。   黄胤冒雨站在广场上不肯走,他还没见过谁这么嚣张,敢在他的地盘这么的无法无天。   警方肯定是不可能这么干的,而这么有恃无恐的家伙他还真想会会对方!   地面上安置的对空武器蓄势待发,上面袭来的“乌云”大军已经变换了队形。   而在这片电闪雷鸣中,众人终于能够看清一二了。   打头的是一架体型庞大的黑色航空器,体积跟洛克希德公司制造的AC-130,有“飞行炮艇”之称的那类战术运输机差不多,但是造型并非普通的飞机样式,上面配置的打击武器不知提升多少个档次,装备极为精良。   根本不用到达上空,它下方悬挂的炮口中出现了聚能的金色亮光,接着一道犹如射线一般的光源从跑筒中发,金芒划破天际一闪而逝消失不见了。   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空气为之凝滞了一秒。接着便是龙吟似的破空声响彻在头顶,金芒过境之处的轨迹上,陡然出现了一片庞大的气纹波!   凌厉的气流卷动着落雨的云层,扇形扩散而开,急速的覆盖在西伯村的上空。   随着气纹波的扩散,降临到了地面上,仿若一阵带着雨腥气的风拂过,吹得人一时睁不开眼!   在冷风触及地面的时候,似乎和某种物质形成了对冲,无数像是图腾一般的光圈散出,仿若魔法阵似的在四周炸裂开。   众人立马听见不远处升起的那些什么监控啊、炮筒什么的对空武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后,就跟炸弹爆炸似的动静一般,一个个纷纷失灵了!   众人皆是脸色陡变,一个个都摸了摸自己身上,生怕被那不懂的玩意儿给辐射到了,马上要爆体而亡了!   黄胤本来还对自己的军事实力隐隐自豪,可此时也已经绷不住了,眼里露出了畏惧的颜色。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居然这么的厉害!   这连一个照面不到,他们就已经输了!   对方到底是谁!   莫晓枫来了,或许该说【地藏】来了。   来得极为嚣张。   他不仅带了自己的人,顾琛还把手里的战备人手都全权交付于他,让他随意使用。   顾琛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心情,只冷声道了一句,“那家伙我可以收拾,其他人没资格!”   地面威胁消失,莫晓枫所乘坐的飞机到了。   他的派头已经够足了,出场仿佛哈利波特施展了某种魔法效果,加持程度真是触目惊心。   一架白色的直升机缓缓降了下来,停在了广场中央的空地上。   四周都是莫晓枫的人手,迦南、王克进、周呈,甚至还有一条武装得快成了机械狗的黑背蹲着,都在一旁候着莫晓枫,宛若君临一般,众人迎接着他的圣驾。   莫晓枫迈着笔直修长的腿从飞机上跨了下来,一身极为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他完美又性感的身材,从腿到脖子全被护甲覆盖着,手腕上配着武器控制装置,耳骨上挂着的虚拟器光屏,一双清冷的眸子在周围的光线中泛着好看的莹色,是最高贵的祖母绿,强势又摄魂,美的动人心魄!   莫晓枫的手臂上不合时宜的绑着一条凝夜紫的领带,与这一身装备都格格不入。   洪停云被揍得气若游丝,不过微微偏头扫了一眼来人,竟痴痴笑了出来。   他家媳妇出场太帅了,这一身可真好看,在场几百人都是背景板,眼里就只能看到他莫晓枫喃!   看,媳妇换了衣服都不忘把领带重新拴上,就像是曾经跟他宣誓的那样,信守自己的诺言,永远为他守身如玉,那是只属于他的莫晓枫!   洪停云都要死不活了,可他的心口是满的,胸腔里被炙热灌满,浓烈的感情仿佛要如潮汐一般涌出了!   莫晓枫,莫晓枫,莫晓枫……那是他的莫晓枫!   黎明前的时段是最黑暗的,四周都像是弥漫着一股湿冷的雾气,“秋老虎”还没过,可莫晓枫却觉得周围的暑热让他极度心冷。   他冷傲的眸子里全是焦急,正四处寻找着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与洪停云在一起太难了,就跟唐三藏求取真经需要各种磨难一样。但这场雨浇灭不了他心里的火气,哪怕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他也要去西天把人接回来。   莫晓枫身上伤的不轻,腰侧断裂肋骨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可全副武装的盔甲包裹着他的血肉之躯,为了他所爱的人,他能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莫晓枫首先看到的是被那伙人抓起来的洪停云。   他衣服上裹满了泥水,满头是血,身上也是,那为了救自己肿起的手腕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伤痕了,因为那一片都是青紫的!   洪停云被那群人抓在手里拖行在地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眼睛睁出了一条缝,忍着疼似乎朝着自己笑。   好看的酒窝被血弄污了,嘴角微动,一个字都听不见,莫晓枫却知道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莫晓枫眼角抽动,染上了狠厉的怒红,满腔火焰都在体内席卷,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外释一般的杀意!   他这时才将目光落在了黄胤身上。   这位在此地只手遮天的土皇帝黄爷,心狠手辣、很有手腕的人物,与【赤门】在东南亚地区还抢过生意。   唐骁与他对上那些年,也不过五五开的胜率,而眼下这家伙手上还握着洪停云这张王牌,莫晓枫握拳指甲扣进了手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冷静一些,不能再叫这家伙受一分的伤了。   洪停云若拿出【五盟】之主的身份,或许还可以跟对方讲和一二,但那家伙之前说的那番话也就只能骗骗黄璨那个眼高手低的家伙,放在消息灵通的黄胤身上,不适用了。   最快下周,最迟这个月,【五盟】各势力之间就会清算完毕,即将正式宣告解散。   曾经长江以南,让人闻之色变的霸主,权势滔天的联盟众人会各奔东西,所谓的【五盟】将不复存在。   而这,是洪停云这个【五盟】总长上台之后,宣布的第一条,也是最后一条指令。   莫晓枫知道,洪停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有【五盟】,江南、江北两股势力将会彼此对峙抗衡,两者之间除了相互制约,也起到相互助力发展的趋势,但这就跟天下三分一样,龙多不治水,整个地下势力是乱的。   而没有【五盟】,每一家势力都将重获话语权,甚至还会蚕食掉洪氏所掌握的份额,百害而无一利。但以长远的眼光来看,他们彼此之间会斗得更凶,相互之间最终会只剩下吞并。   这是唯一可取之处,却不是对他们的好处。   有【五盟】在,那是保护伞,可没有【五盟】,没有那一家可以独大,而洪停云要的却是让【赤门】,甚至是顾琛的势力将【五盟】的势力都通通收割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他要让这些人“乱”,他要让这些都成为莫晓枫手中之物,加注成实力的砝码!   洪停云在打破沉寂了多年的稳固平衡后,他在用自己手中的权利为莫晓枫争取到更多,哪怕最后他什么都剩不下,甚至连保命的东西都会失去!   莫晓枫只要丢弃他,他将一无所有。   他把自己整个身心都交给了莫晓枫,他在莫晓枫身上赌了一辈子不变的感情!   而这样的洪停云,莫晓枫怎么可能放弃他!   莫晓枫向洪停云宣誓过,自己会永远效忠于他,说到做到,莫晓枫是洪停云一个人的莫晓枫!   黄胤不认识莫晓枫,如果对方要武力威胁,要谈判的话,黄胤会同意将洪停云还给对方,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现场有黄璨这个失心疯在,就不是什么善了的局面了。   莫晓枫讨厌下雨,地上湿漉漉的,他的鞋子有些打湿,虽然作战服的布料透不进去,但地上满是泥水,莫晓枫洁癖严重,光踩在这些坑坑洼洼的水凼里,他就厌烦的难受。   眼下还是凌晨的四点过,四周黑黢黢的,可能是下雨的缘故,虫鸣声有些听不见,雨打芭蕉的声音倒是吵人的厉害。   此时的他,本该跟洪停云相拥着滚在被窝里,嗅着房间里的安息香好好睡上一觉,可他们两人此时居然在千里之外的闽粤之地,在什么该死的乡村渔港上演着凄惨的苦情戏,而这都他妈因为一个叫黄璨的狗东西,在破坏他的心情!   一群人跟在莫晓枫身后,那威风凛凛的排场就跟王公贵族出行一般,架势拿的足足的。   迎着对方数十只的枪口,莫晓枫缓步走来立在广场中央,他清傲的微微下巴,眼神冰冷又愠怒,满是凌厉的寒气。   “莫晓枫!”   双方的气氛都酝酿的挺够的,莫晓枫也还没开口,倒是黄璨自己先跳出来了,似乎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地意外见到对方一样。   那一头流行的韩式黄色短发刚被雨水淋了,软哒哒的撩在额头,看起来就跟一坨屎一样。   隔着这么远,莫晓枫仿佛依旧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郁的古龙水的味道,夹杂在雨水的腥味,真的很冲鼻子。   莫晓枫不由皱眉,他今天真的烦透这家伙。   就跟孙悟空受不了唐三藏的唠叨,有一种恨不得想要剖开对方的肚子,拿十二指肠勒死这家伙的冲动!   视线不过瞥了黄璨一眼就移开了,莫晓枫依旧是那副没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根本不搭理他一眼。   莫晓枫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黄胤的脸上,后者刚瞥了黄璨一眼才收回视线,正暗自腹诽自己儿子怎么会认识这般厉害的人物。   两两视线对上,居然都看出彼此眼里的厌烦。   黄胤清咳了一声朝着莫晓枫抱拳,说了两句场面话,大抵是在问莫晓枫来路。   毕竟如果真是要敌人,对方刚才那一番强势的出场早就将他们全歼了,哪里还有机会这么面对面的立着。   不过……   为什么他觉得这家伙隐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到过?黄胤有那么一瞬间的走神,但莫晓枫根本没心情与他寒暄。   他抬手指着被对方抓在手里还来不及藏起来的洪停云,不带一丝情绪的开口,说了到场后的第一句话。   “我要他。”   --------------------   作者有话要说:   没存稿了,看来结尾真的要断更了。哭泣.jpg 第三百二十六章   黄胤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刚才想了很多,但真的是没有一个念头是放在身旁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家伙身上。   黄胤转头不明所以的望向洪停云,这会儿才注意到这家伙被打成了这副样子,甚至还有些意外,这人怎么还活着,他不是吩咐去处理了么?   黄胤将视线又转到了桑适的身上,似乎在询问他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后者也答不上来,他是按照黄璨的吩咐才将人带回来的,具体这人什么来历,他还真不清楚。   桑适小声在黄胤耳边又把大概经过说了遍,从他看到莫晓枫出场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了不好的念头。   他们这是惹到麻烦了。   这会儿桑适意外的跟远在千里之外的鲁宵,脑回路神一般同频了,彼此都极其佩服自家太子爷,不知道这是上哪去招了个如此牛批的人物!   黄胤听了个囫囵,稍一思量,似乎终于将人对上了号。   原来这位尊驾就是传说北方难得一见,\白通吃的莫家公子,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年轻,也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实力!   黄胤眼睑微眯,心里一时间百转千回。   这家伙这么大阵仗只是想要个人,自己大可做个人情顺水推舟也便罢了。   可人是自己那不成器的东西惹回的麻烦,请神容易送神难,若是失了这个筹码,完全有可能结仇,对方说不定会毫无顾忌的对他们下死手报仇喃!   黄胤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这混账东西推出去不管了,可取舍中间的利弊关系,他又不得不念着这是自己的种。   难道他还能杀了不成?   黄胤还在思量如何对付,可黄璨却不愧是败家子中的战斗机,拖后腿的本事一点都不弱。   看到莫晓枫出现的那刻,明白对方是为了救洪停云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抓狂了!   黄胤刚想开口说点场面话,黄璨却先一步动了。   一来就是牛批炸天的动作,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他从底下的人那里将洪停云抢了过来,一把掐着洪停云的脖子拽在了手里,癫狂着一张脸,面目扭曲到狰狞的朝着莫晓枫他们吼了起来。   “莫晓枫,你在做梦!老子现在就要他死!”   这变故来得突然,莫晓枫被杀了措手不及!   他瞳孔紧缩脸色骤变,也顾不得此时被人拿枪口指着,救朝着洪停云急急奔去,似乎准备强行救下对方!   黄璨整个人精神状况很不正常,脑袋抽搐了几下,本来拿手掐着洪停云的手换作拿胳膊箍着,不知从哪里还摸出一把匕首抵在了洪停云脖子上!   “来啊!你过来试试!正好给他收尸!”   黄璨边吼边后退,刀尖紧挨着洪停云白皙的皮肤,手底下稍稍用力割了一下,殷红的血液一下子就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淌了下来!   “住手!”   “黄璨!”   莫晓枫和黄胤同时开了口,脸色都是一白,都怕这家伙抽疯了,真干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黄璨将莫晓枫关在小作坊想要强上的时候,整个人状态就不正常。   现在的精神更比几个小时之前还要差,甚至还有些走火入魔的架势。   莫晓枫只知道这家伙估计药磕多了,但黄爷却反应了过来,这不成器的死东西估计是碰了自己那批没有在市面上流通的药了。   这药是一个生物实验室流出来的,还没有正式售卖。黄胤想获得先机,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买通了人,搞了一批试验品回来。   一般人根本干不出来这事,但是黄胤胆子大的很,不但搞到了药,还反过来拿着药去跟对方谈的条件。   以监管不严,为先机,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甚至还不怕对方去报警。   因为报警下来很有可能是什么公共卫生事件,会直接将项目无限期的停掉。开发这种事情动不动就是大笔资金砸下去却看不到水花的那种,最后对方还要帮忙演示,搞得极为被动。   后来由中间人出面调和,双方这才达成了合作意向。这批被实验室药剂就这样传了出来。   黄胤打算先找个地区小范围的实验看看,反馈一些情况给对方,再由对方具体调整纯度配比,达到最好的医用效果。   可他的主意并非如此。   这就跟罂粟一样。   在一部分人,眼里它是开出美艳花朵的植物;在一部分人眼里,它是能治愈病痛的良药;在另一部分眼里,它是黄金,是钱,是一切财富的根源。   而在西伯村,他们就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不觉得这是犯罪,是种罪孽的危害会荼毒自己的子子孙孙。   他们只看得见带来的财富,能换取权利,能控制命脉,能做人上人!   这批药因为英文缩写与“Anesidora”相近,研究员之间便用“Pandora”还作为代名词,甚至还用“She”来简称它。   黄胤最开始不太懂什么希腊神话人物,但当知道“潘多拉”的意思是拥有一切天赋的女人,是诸神送给所有人类的礼物,他便沿用了这个名字。   可在此时,黄爷第一次开始意识到自己犯下的罪,是会给自己带来恶果的。   就跟普罗米修斯一般,他受到了盗取圣火后来自神的惩罚。   黄胤售卖却不碰他自己的商品,甚至不准自己的人碰。他知道黄璨有时候会玩一些,可不准他动那些成瘾的,甚至见一次打一次。   黄璨确实不碰,可耳融目染之下,他觉得这些根本没什么,老爷子就是太保守了,而他家大业大,又不是玩不起。   就这样,他陷了下去。黄胤这个最自以为是的人却不知道,自己儿子原来已经陷得这么深。   更可怕的是,新到的这批药黄胤都准备转销到印甲,还在考虑从哪个地方下手,而他的儿子却已经将那一箱子东西掏了个洞,吞云吐雾,逍遥神仙了!   这药是医疗类药品,初衷是治疗白血病的。就跟抗肿瘤药物含有一定量的镇痛作用,它的成分更容易通过血脑屏障进神经中枢发挥作用,造成严重的成瘾性。   这一点就被不法分子利用了起来,也就成了人们常说的药物滥用。   黄璨被黄爷训斥了一顿,回了房间就给自己来了一针。在房间里自己解决了一回不过瘾,还老念着之前跑掉的莫晓枫,脑子里全是他那白皙的皮肤,那一只手就能抱住的细腰。   洪停云被处理掉,他以为这事就这么结了,以后再找机会把人给弄到手,但是他没想到莫晓枫居然这么执着,为了那家伙追了过来,还强势的直接抢人了!   黄璨心态是扭曲的,他觉得自己被对方无视。   莫晓枫上次就侮辱了他,这次又侮辱他,这他妈是在一次次打他的脸,从来都看不起他!   生活在黄胤的权势庇护下,他享受了比许多人都高一等的待遇,可对等的,他在黄胤的威慑下,被制约被管教,束手束脚的地方就更多。   黄璨觉得自己没有自由了,不能干任何自己想干的事。   整天就跟条狗一样,被父亲叫往东就不敢往西,一点人样都没有。而在“潘多拉”药力的作用下,这种压抑到极点的忤逆心理反弹的更大。   所以他要弄死对方,甚至当着莫晓枫的面将人弄死,这样杀戮能极大的满足黄璨空虚的心灵,他得到极大的畅快感与成就感!   现场突变真的是一波三折,一旁几次想要插手进来的栾恩山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而如今事件变得更加棘手,双方要是真打了起来,就不是简单持械这么简单,这他妈该叫战争了。   这时候的栾恩山哪里还有功夫去管上级要求的“配合”二字,看着头顶上方不断盘旋的战斗机,周围一众全副武装的战力人员,一架架长.枪大炮的,他都恨不得跟人跪了,这场面恕他无能,真的配合不了!   溅血的开端就是因为这么一个人。   一方强硬要要,一方不愿给,而不愿给的一方却只有一个人,摆平少数似乎相对比较容易一些。   栾恩山没法评判这两方谁是好人,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非法持械、持枪,除了自己,全他妈都该抓到牢里关起来。   可事情再发展下去他担不起责任,作为公立的一方,此时必须要站出来阻止眼前这场流血事件,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在他们面前被杀。   毕竟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劫持人质这种事情本质上就是错误的!   “黄璨!把人放开,不然我们开枪了!”   栾恩山脑子里想了挺多的,但是反应到行动也就那么几个呼吸之间的事。   但就这么一句严正警告的话,落在黄璨耳朵里无意是挑火。   黄璨像是戏耍一般,拿起刀在洪停云的脸颊上轻划,刀刃上沾着的血蹭在了洪停云脸上,似乎稍稍用力就会破相,他还放入口中舔了舔,仰着头示意对方,你可以叫得再大声一点!   这一下别说莫晓枫炸毛,黄胤都有些受不了自己这个儿子如此的疯魔。   他厉声呵斥了一声黄璨的名字,皱眉扭头小声的吩咐了桑适一句,似乎是在叫他快点把人给按住。   栾恩山一边叫人赶紧联系增援,一边让人紧急向上级报告情况,正在考虑等不到指令的情况下,他要不要先开枪阻止黄璨让事件升级了,他的身边就猫近了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他妈人吓人吓死人好不好,特别还是在这种时候。   栾恩山凶神恶煞的一扭头,居然看到了一个跟自己一样穿作战服的人。   他愣了一下,还以为是上头派的增援到了,审视了几眼又否定了,一问才知道这群人津城过来的刑警。   他是队长,叫林锦博。   他们是负责处理此次绑架人质事件专案组的人,一行十来人追着黄璨从千里迢迢外赶过来了。   当地的指挥中心也接到了协助指令,只是栾恩山他们已经出动了任务,并不参与其中,结果意外撞在一起之后来,就简化成了“配合”行动二字。   他还没遇到过在这种任务中撞到刑警办案的情况,听了个大概栾恩山也深知形势的复杂性。   两队人正思考下一步如何行动,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身旁居然又多了一人。   栾恩山都要炸了,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好么!   那人身材健硕皮肤黝黑杵在那像铁塔似的,真不知道怎么能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仿佛鬼魅一样真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人是莫晓枫身边的护卫,跟着莫少一起来的。明明前一秒他们还看到人在莫少身边,怎么就到这里了。   王克进凉凉的看了他们这些警察一眼,极为漠然而平静,他抬手招了招自己的人,居然直接将当地特警与刑警些都拦在了外面。   “你们要干什么!”   栾恩山皱着眉心,真的对这过江龙的豪横无语了。   林锦博能一路跟来自然知道些对方的底细,他甚至还知道些这些人所倚仗【地藏】的情况。   他拽紧了拳头怒目而视,偏头去看莫晓枫,那眼神似乎问在他这是什么意思。   比起方才的暴戾,莫晓枫在见血之后,整个状态就不一样了,像是一只被惊醒的怪兽,滔天的怒火在他的身边宛如凝结成了实质,那双眼睛极为的可怕!   莫晓枫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们一个,一直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黄璨,贝齿轻启。   “你们是保家卫国的,生命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上。这些事不干净,就别沾了污秽。等我办完事了,你们再进来收拾就是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埋个伏笔,下本再见 第三百二十七章   渔村小镇的中心广场很快就清了场。   莫晓枫的人将整个广场团团围住,枪收入套,一个个手探到腰间取出一支短棍似的东西一甩,两头就跟光剑似的长长伸出,那藤棍握于这些人手中,落地那一声“咚”齐齐的,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明明是黄胤的地盘,他却觉得自己被鸠占鹊巢,只能围观看戏,都不配上场似的。   黄璨是他的儿子,可此时儿子却不服老子的管教。   黄胤一面被莫晓枫气的不轻,另一面是被黄璨气的,但他又碍于面子,必须得站在黄璨那边。   莫晓枫交代了王克进几句,深吸了两口气缓了缓情绪,这才将紧握的拳头放松开。   他抬手伸手扬了扬屏退了身边的人,只身一人朝着黄璨所在走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似乎莫晓枫的到来还带来了惊雷,一阵阵撕裂夜空划破天际,比任何的背景音效都来的震撼。   莫晓枫踩过落雨中,雨水浇湿着他的头发从下巴滴落,顺着脸颊滑过修长的脖颈,再从鲨鱼皮一般材质的作战服上流淌在了地上。   他像是穿梭于黑夜中的行者,幽灵一般的隐匿在肃杀的雨夜里,带着凝滞一般的杀气。   如此气场别说普通人没有,这就跟修仙一样,得经历无数次杀戮与鲜血的洗礼才能具备。   莫晓枫是战士,更多的时候,他是将,兵不血刃、一骑当千。   气场全开的莫晓枫,光是这么一步步朝着黄璨走来,就已经吓得他胆寒。   要不是手里握着莫晓枫的软肋给予了自己底气,药物的麻痹,与怒气灌满全身,恐怕莫晓枫一个眼神就能叫他直接跪在地上痛哭!   饶是这样,在黄璨盯着莫晓枫越来越近的身影,背脊上的寒毛也是不由自主的立了起来,一种人类本能的第六感疯狂叫嚣着,危险在告罄!   “你别过来!”   黄璨嘶吼的声音都变了,他不住的后退,还将刀重新又抵回了洪停云的脖子上。   洪停云被他抓在手里踉踉跄跄的后退着,脚下不稳,又是一道刀口出现在了他的光洁的喉咙上。   莫晓枫手指一颤,应声驻足了。   他站在广场的最中央,身旁还跟着一条气势汹汹的黑背,而黄璨却像是还畏惧这样的距离一般,往后看了看,最后直接缩进了广场靠西南的一处八角亭里。   看着黄璨还知道躲雨,莫晓枫愠怒与轻松两种矛盾的心情,居然同时的浮了起来,还诡异的融在了一起。   黄璨还知道自私,他还有点思维能考虑事情。   广场上三波势力都无人开口,都紧紧盯着黄璨的一举一动。   莫晓枫等黄璨情绪缓了缓,这才开口,询问他到底想要什么。   “你到底要干什么?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什么叫任何事?就是任何他能做到做不到也会去完成的事,包括莫晓枫可以保下黄胤一世安宁!   这样的承诺太重,重的来几方人马皆为哗然,都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莫晓枫在引诱黄璨,不管对方是想要什么,只要肯放开洪停云,他会不顾一切去做。   这是莫晓枫的疯魔,除了黄璨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可落在黄璨耳朵里,只听出了莫晓枫的豪气,为了手里这家伙多少钱都愿意给一样,他要把这家伙买回去!   自己可是西伯的太子爷,他们做的是什么生意!居然有人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的要跟他谈钱!?黄璨又好气又好笑的,真觉得莫晓枫天真的到傻逼的地步!   “哟?想要赎你姘头啊?你好有钱嘛!一个亿来买他一条命你干不干嘛!”   黄璨张口就是几分玩笑的讽刺,他可不信莫晓枫舍得。   黄璨是空降到北方的,平日里根本没与那边的势力接触过。他查过莫晓枫的底,只知道这家伙是一个集团老总的儿,但是这个集团到底是什么存在他并不懂。   反正在他看来,谁都没自己牛批,只要一针药下去,他能叫莫晓枫跪着哭着求他上。   莫晓枫眉心不由皱了起来,他猜测过各种可能性,甚至还觉得这家伙会提出各种无理要求,只是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拿钱来换这句话。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莫晓枫只觉得拿金钱与生命来衡量真他妈粗俗,这家伙简直是对洪停云的侮辱。   莫晓枫忍了忍才压下怒气不叫自己破口而出,可在黄璨看来,这家伙一定是在艰难思考,这家伙也不过如此。   他不由扬起嘴角正要嘲笑出声,却换来洪停云低咒的骂了他一声“傻逼”。   黄璨恼羞成怒的一脚踹在洪停云的脚腕处,后者惨叫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反手就是一耳光甩在洪停云脸上,打的嘴角都出血了。   膝盖磕在青石板的响声听得莫晓枫额上的青筋都浮起了,更别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洪停云的脸,这可比扇在莫晓枫脸上更让他不能接受。   “好!”莫晓枫答应了。   黄璨本来就存了戏耍莫晓枫的心态,放开跟着又补了一句,“要现金”。   莫晓枫目眦欲裂,拳头再一次握紧了。“好,我给你现金!”   他朝后头的迦南扬了扬手,转头轻声跟他吩咐了几句。迦南好看的美目恶狠狠的瞪了黄璨,二话不说就去办了。   莫晓枫再次转身,目光落在黄璨的脸上。眸子被雨水淋的赤红,那是一双压抑着无数情绪的眼神,仿佛苏醒后的怪兽准备进入涉猎时刻似的。   雨水湿了莫晓枫的头发,流进了他的眼睛。莫晓枫抹了把脸,将额前的发全部捋在脑后,嘴角的伤被雨水泡得发白了。   可那双眼睛里是果敢与无畏,满是属于莫晓枫才有的傲气。   他紧紧盯着黄璨,一字一句。   “你要的钱我可以给你,你也可以朝我发火,但是不要把他勒的那么用力!平时在床上,我都舍不得用这么大力的对他!”   噗!咳咳咳……   众人想捂脸了,真替莫晓枫臊得慌。   林锦博与栾恩山眼珠子瞪得老大,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情绪。   这他妈是能当这么多人说的话么?!   这话可真他妈莫晓枫啊!   虽然眼下不是什么两人共处的好时候,可洪停云真的听乐了。   当初自己在被洪爷抽巴掌之后,两人回到房间莫晓枫就说过相似的话。当时莫晓枫心疼的都要掉眼泪了,而如今更是恨不得提刀杀了对方!   这家伙真是恢复记忆了喃!   洪停云此时才真切有这个感觉。之前是生气莫晓枫骗他,好像现在那些怨气都通通消散殆尽了,全身舒爽了!   这是在宣誓主权,这是向所有人炫耀他的归宿,这是宣告天下承认自己的存在啊!   曾经这些想都不敢想的事,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发生了,还如此的自然而然。洪停云感觉自己像是拆盲盒拆出限量款一样,惊喜简直无语言表!   黄璨莫名其妙就吃了一记狗粮,气得他想再捅上一刀泄愤。   可整个广场上都是莫晓枫的人,他们手中的长棍就跟衙役的杀威棒一样,随着莫晓枫话音落下,根本不用任何招呼,同一时间抬起又同时落下,嘶吼声都快盖过头顶上的雷鸣了,棍子下的石板都被震碎了!   这情景洪停云在庆平楼的时候见过,看着满地都是蓝白的电流爬过,映着地上的积水简直是一片群攻的魔法效果。   他一时间有些感慨,原来当初顾琛还真对他手下留情了!   只要莫晓枫一声令下,他们随时都能冲上来将对方撕裂!   这一幕别说黄璨,就是周围见过不少场面的特警都有点发憷了,拥有如此战斗力的实力,这莫家大少到底是什么人!   这架势,再伴随着莫晓枫的话,搞得好像方才那句跟玩笑似的赌气,说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黄璨的刀迟迟不敢落下,他的视线有些飘忽,这时候才下意识去寻找黄胤的身影,似乎已经习惯找他拿主意了。   黄胤脸色极为难看,可眼下闹成这样已经不是直接放人就能善了的局面。   黄胤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握着手杖的指头微微动了动,黄璨明白,这是阿爸叫自己不要轻举妄动,让他拖延时间。   阿爸这是已经安排人手过来增援,要帮他出气了啊!   黄璨心中大定,恼怒的怨气平复了许多。   双方一时间到了一个静谧点似的,都没有再做什么过激的事,仿佛都在等待着什么。   莫晓枫腰侧疼的厉害,全身多出擦伤,下.身被重击的那一下,搞得他现在小腹一直攥着筋。若是平日里出任务,莫晓枫还真咬牙忍了,可迎着洪停云担忧的目光,他想了想到底没委屈自己。   一群人就看见莫晓枫这边的人一阵骚动。   就跟安营扎寨似的,他们为莫晓枫摆了个座。   莫晓枫手底下的人就跟土匪似的,直接从附近一间装潢最好的房子里,搬出了一堆的东西。   头顶上撑起了营帐避雨,满是泥水湿漉漉的地上被铺上了地毯,一张黄花梨的太师椅抬了出来,连手边的茶几都没放过。   莫晓枫扶着王克进的手落了座,迦南贴心拿过毛巾为他擦手,周呈还端着热茶放在了茶几上,啸天蹲在他的脚边护卫着他的安全。   莫晓枫的人似乎早就习以为常,而周围旁的人却瞪大了眼珠子就跟见了鬼似的,可谁也不敢发出一句质疑,人家莫家公子就是个精贵的主。   这做派真他妈的讲究,洪停云痴痴的笑着,真不愧是他家晓枫喃。   可作为【地藏】的少主,这点哪到哪,连顾琛的十分之一都没到喃。   端起热茶灌了一口,莫晓枫这才觉得心中的寒意与怒气稍稍平稳了一些。还好洪停云伤的不重,否则他这会儿就不是思考如何将人抢回来,而是给他收尸了。   迦南附耳到莫晓枫身侧,轻声道了一句。   “钱送来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那不是几十百八万,是一个亿。   在任何集团的财政里,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黄璨要的还是现金,放在一台点钞机里都得点十多个小时,堆在一起差不多都有1.15立方米的体积,更别说了加起来还一吨多重了,这么大笔钱倒下来,人都能砸死几个。   一架飞机正驶入防御范围内,它与上方盘旋的那些战斗机完全不同,是一家小型的民用直升机,上面印着【天麒圣荒】集团的Logo。   它的身后还跟着两架稍大一些的护航机,机身上的印纹是地藏王的图腾标记。   在直升机下方吊着一只搭着木架的箱子,用钢丝绳拉着,看起来体积不过一张电脑桌左右。   在雨中,数十盏探照灯打在了它的身上,仿若万众瞩目的登场,所以人都在期盼着它的到来。   直升机缓缓降落,木箱子落在了地上,有人上前快速的将它打开,满满一箱子都是现金。   这是黄璨要的一个亿。   没有了木框的限制,在雨水与狂风的冲刷下,保持不到完整的方体,最上层的几叠就跟多米诺骨牌一般散在了一旁,最后塌下来跟一座小山一般,堆在了凉亭前。   现在时代进步了,动不动就支票啊转账汇款什么的,巨额的财富只是一堆的数字,反而当这堆现金真摆在面前的时候,众人才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钱了。   当然还是这么多的钱,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见上。   原来一亿人民币堆起来是这么多,好几个人都抬不走的样子喃;原来这些钱堆起来有这么重,砸在地上的声音这么响,能把石板都压碎了一样!   真叫人咋舌啊!   黄璨看着这么多红彤彤的票子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可一想到这是莫晓枫为了这个该死的家伙,他可以眼睛都不眨的拿出来这么多钱,只是为了保住这家伙的小命,黄璨就不爽个没完。   他要是被绑架了,他爸还不一定会愿意掏出这么多钱来换,而莫晓枫居然分分钟就这么舍得,他怎么就愿意花心思在这家伙身上   凭什么!   黄璨心里扭曲的厉害,他倒不是有多爱莫晓枫多喜欢对方,一定要扒着他没完没了过不去这个坎,他就看不顺眼。   意难平!   有些人可以过得光鲜亮丽,众星拱月似的活着,而他就得小心翼翼,什么都得藏着掖着,喜欢的不能,想做的不可以,连靠近一下都被人嫌弃的驱逐,他就是不能在那样的圈子呆一下,哪怕看一眼都不配!   那晚上,莫晓枫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酒吧的沙发上。周围的人众星拱月的围着莫晓枫,不是贪图他的钱,不是贪图他的权,有一种与生俱来吸引人的东西萦绕在他的周围,叫人趋之若鹜、如痴如狂!   自己靠近了些,他想请对方喝一杯,他想跟他做朋友,他想看看这样人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与自己有怎样的不同。   可他被人跟狗一般的丢了出去,侮辱着,奚落着,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不堪!   凭什么!明明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不过是个肮脏的家伙!   凭什么活成这个样子!   洪停云早就知道莫晓枫会赎他,虽然给狗东西这么多钱跟肉包子打狗一样――纯属浪费,但一想到莫晓枫是为他花的他就开心,他轻笑出声的喜悦,满是挑衅。   这声音落在黄璨耳朵里极为刺耳的厉害,他手中的刀紧了紧,到底不敢真捅下来,最后化为了巴掌狠狠的扇在了洪停云脸上!   黄璨的巴掌落下,莫晓枫手中的茶碗也拂在了地上,青花瓷碎在里地上成了一片一片,在漆黑的地面上泛着耀眼的白光,特别的显眼!   围着的护卫手中的藤棍再次重重戳到地上,一片的电光闪过,那声音震耳欲聋。   这种立棍声在【地藏】的战队里,其实是一种类似战舞的东西,能鼓舞士气,更是向敌人发出威慑与警告的意思。   黄璨被吓得惊魂未定,似乎这才稍稍从恼怒中拉回了些许神志。要不是被这声音打断,他手里的第二下巴掌也要落在洪停云脸上了!   连蹲在他脚边的啸天似乎也被气势所感染,弓背露齿的站了起来,全身毛发都竖立着,朝着黄璨低吼着,随时都准备扑上去一样!   莫晓枫额上的青筋浮动,他从椅子上起身,缓步走出棚下立在了广场中央。   这感觉怎么说喃,挺邪乎的。就跟瓦坎达的领袖黑豹出场,他的周围围着上万亲卫队的保护,原始又科技,打破所有人的认知,未知中充满了无限的可怕。   莫晓枫扬了扬手,立棍声戛然而止,而众人噤若寒蝉,四周落针可闻。   他看着眼前这一堆钞票,又看了眼凉亭中的人,真的觉得无比的厌烦。   “一亿在这了,你还想怎样?”   莫晓枫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依旧是往日里那副漠然,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在凝结,落在身上的雨都凉了三分。   似乎有一种光芒从莫晓枫身上散发而出,就跟那晚上黄璨在酒吧里看到时候一样。   不,更加的耀眼!   美丽的让人近乎窒息的压迫,只属于莫晓枫一个人的气势,如晨星下凡!   强大,居高,凌驾于任何人之上,不是太阳一般无法直视,而是月光那般清冷圣洁,让人想要据为己有的冲动,甚至想要疯狂破坏毁灭掉他!   这样的人,黄璨想得到他,想占有他,想将他据为己有,想要锁紧自己的盒子里不让任何人瞧见!   所有人惧怕莫晓枫的同时,黄璨却升起了一种变态的渴望,他笑了。   “呵呵,我之前的的话还没说完喃!想换他?可以!我不光要钱,我还要你!我要你脱光了跪着,跟你旁边那条狗一样给我爬过来!”   黄璨扬起了下巴笑了起来,手中的匕首指着莫晓枫,说出了让所有人足以癫狂的话。   本来鸦雀无声的四周,仿佛时间与空间都被暂停了似的,更是化为了一片死寂。   莫晓枫眼睑微眯,所有人都在观察他的脸色,认为他一定气得不轻。   其实莫晓枫恼怒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比起这家伙跟他要钱,这种事情还让他能够理解一些。   黄璨就是想要折辱他,他就是想要将自己的自尊踩在地上,一遍遍的戏耍自己满足他的虚荣。   莫晓枫可以满足他,但前提是这家伙得把洪停云还给他!   莫晓枫抬手扬了扬,王克进皱着眉心走上前,莫晓枫没说别的事,只是将手机递给了他。   王克进瞬间意识到不妙,正要开口却莫晓枫瞥了一眼,呵止了。   修长好看的指尖扣在右肩上,在扣键上用力按了一下,胸前的护甲尽数折叠收了起来,最后化为一条寸宽的长金属带子,重重砸在了地上。   水花在莫晓枫脚边溅起,他朝着黄璨走去,每走几步就一样装备被他弃在了地上。   护甲,短刀,枪械,防御镯,虚拟器……   这是莫晓枫第二次当众卸甲,同样是为了洪停云一个人。   几方势力的人都愣了。   黄璨满眼兴奋,王克进攥筋拳头,西伯的村民伸长脖子看热闹,警察瞪大了眼珠子,简直难以置信。   【地藏】众人看着自家少主受到如此侮辱,却只能握紧了手中的棍子。   没有命令让他们动手,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黄胤表情却极为难看,莫少居然肯为了那个家伙牺牲到这个地步,若是放走这些人,恐怕今日之耻是不死不休的。   洪停云似乎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从一开始的发蒙到此时的愤怒,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的读条,而当他意识到莫晓枫要为了他再次将尊严丢弃的时候,他满腔怒意与悲凉汇聚一身,满眼都是心疼的眼泪。   “你敢!莫晓枫!你敢脱一件试试!你敢给这个狗东西跪下,我立马一头撞死在这里你信不信!”   洪停云双手被箍着,脖子涨得通红,暴起的血管如蜿蜒爬行的蛇一般狰狞,整个人像是发疯的野兽,朝着莫晓枫疯狂的嘶吼着。   黄璨几次差点拉不住这家伙,用力掐着这家伙的脖子让他缺氧一般脱了力气,这才将人拖了回来。   看着洪停云赤红的眸子,满眼的不甘与气恼,莫晓枫陡然驻足在广场中央,拽着黑色作战服的手指停了下来,盯着洪停云似乎也在进行着思考。   他顿了顿才开口,语气依旧如平日里的漠然,却隐隐有些不确定的质疑。   “你不准?”   洪停云这会儿嘴比脑子反应快,朝着莫晓枫就喊了出来,甚至还恶狠狠的恐吓他。   “对!老子不准!哪怕我死也不准你拿给这狗东西这么作践!把衣服给我穿好,救不下我就给我收尸,收不了尸就让他陪葬,老子不准你再为我做这种事!听见没有!”   这家伙说话可真他妈狂啊,在场所有人都如此感叹着。   莫晓枫却听出了他话语里满布的认真,洪停云没有一句是玩笑话。   莫晓枫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洪停云的不屈服与他的不屈服从来都是两个东西。每一次自己嘴上说着迫不得已,其实都只是在自我合理化而已。   而眼下这么形势严峻的时候,洪停云还将他从无法解决的迷雾中拉出,戳破一切阴霾与迷惘,为他指引了新的方向,让他在这片阴雨与黑暗中看到亮光。   黄璨看着比自己还疯魔的家伙都有点怕,一时间竟忘了叫洪停云闭嘴,更没再去动手打他。   此时的黄璨,甚至还下意识去看莫晓枫到底是什么反应,猜想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莫晓枫莹亮的眸子里闪过各种情绪,最后回应洪停云是同样的认真。   他说,好。   --------------------   作者有话要说:   要完结了~福利一下,每天三章吧!两三天就能发完哦!~   请给我一个评论,一个收藏,一朵小花花~ 第三百二十九章   得到莫晓枫的允诺,洪停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莫晓枫这人大问题没有,可坏毛病一堆,特别是偏执这一项,认了死理疯起来,真的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真怕莫晓枫陷入自己的心魔里,又开启钻牛角尖了。   还好晓枫今天听得进他说话了,还好自己还能说服他。   洪停云真不知道自己要是看着莫晓枫为了救他,脱光了被人羞辱后是什么心情,野狗的事不能发生第二次了,他不要莫晓枫为了他连尊严都舍弃!   “周呈!把晓枫拉回去!”   洪停云赶紧朝着在那犯难的周呈喊了一句,周呈赶紧冲了上来,王克进和迦南也紧跟着跑来。他们真怕癫狂起来的少主,成为第二个顾琛!   情况好像又进入了一种僵持阶段,莫晓枫被扶回椅子上坐着,整个人有些魂不守舍。   所有人都以为莫晓枫已经濒临崩溃快要扛不住了,而他却坐在椅子上,脑海里正冷静的进行着一场战况的复盘。   这回他出来的太急,军师一个都没有带。毕竟自己也是军师之列,平日里也用不上他们。   可涉及到洪停云,他就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交锋之下,自己居然这么轻松就把主动权交了出去,这是他的失策。   明明自己有这么强的战力,拳头说话,要让对方妥协该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看到洪停云的血,他慌了。   这是他最大的败笔。   王克进近身来报,栾恩山与林锦博要见他。   若是平日里,王克进肯定将他们拦在了外面,但是今晚上他先斩后奏,将人先领了进来。   双方目前目标一致,可以达成合作意向,而王克进图的也想让他们劝劝自家少主,再这么偏执下去真的不行。   今晚上少主的心,乱了。   莫晓枫回过神来,抬头瞥了一眼正走到跟前的栾恩山,似乎没什么印象。只是扭头再看向林锦博的时候,整个人又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这张脸他还真忘不了喃,没想到两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相遇喃。   “林队长?”   莫晓枫的记性一直很好,认出林锦博还朝他点了点头,态度很是谦和。   这倒反而搞得林锦博有些恍惚了,他真不记得这位活在传闻里的大佬怎么就认识他了。   难道两人还曾经见过面?   林锦博正要说的话被这一声称呼卡在了喉咙里打断了,与栾恩山茫然的相互看了眼,第一时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外面的迦南过来报了一声,说黄胤也要见他。   这一下,帐子下的三人都沉默了。   黄胤这是看清形势,想过来跟莫晓枫讲条件来了啊!   林锦博与栾恩山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在骂那家伙是司马昭之心了。趁着人还没进来,二人赶紧跟莫晓枫表明意见,想让他与警方积极合作,设法控制住黄胤,也好尽快把人质救出来。   可莫晓枫又开始走神了,他听见了却没有听进去。   莫晓枫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这场雨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雷云就像是跟着他们来一眼,眼下越下越大,就在渔村上方扎根了一眼,要把雨水全部倾注完一样。   帐顶上的落雨滴滴答答的,实在吵得人心烦不已,莫晓枫连脾气都快控制不住了。   “王克进!”   莫晓枫突然厉声朝着外头喊了一声,后者快步走了过来,恭敬的道了声“少主”听他吩咐。   “这什么鬼天气!这雨没完没了的,简直吵死了!没看见我衣服都湿了么,让它给我换个地方下!”   莫晓枫这一声吼,搞得二位刑警队长脑回路有些跟不上了,连靠过来的黄胤都听见了,不知道对方这是指桑骂槐下他脸子,还是别的什么用意,但莫晓枫确实没功夫见他。   王克进进了帐子两三秒又扭头出去联系人,头顶上的各个战机收到了指令开始下降高度,可能过了七八来秒的时间,众人就听见天空中一排跟雷鸣差不多的轰炮声,天空都被炸响了!   雨小了,雨停了,连风都没有再吹了。   大片大片的雷云被驱散开,这种极端天气居然真被人为的强行改变了!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渔村小镇的人再抬头,居然能看到漫天的星空,就跟被雨水洗涤过一样的干净!   奥运会的时候,为了保持好的天气,是用干冰弹一类的化学物质发生反应,让别的地方降雨。   但是这么直接将雷云都给驱散,别说见过了,听都没过好不好。而楚庭最近已经下了整整一周的雨了,这雨云得多大的一片啊!   莫晓枫这一手简直比水龙王还豪横,都能呼风唤雨了!   真他妈太任性了!   原来还想跟莫晓枫好生说两句的两位警官,此时已经不太好开口了。   这家伙这番手段明显是在表达一种态度:我不要你教我做事,我只照我自己的方式来!   再这么下去,他们都怕听到一句:天亮了,该让黄氏破产了!   外头的黄胤看着莫晓枫展现的这番强势的手段与势力后,咬了咬牙扭头便走了,也不敢再来烦他了。   局面就这么诡异的,被莫晓枫再次抢回了主动权。   顾琛一直都是这么教他做事的,而莫晓枫也一直是个强势态度的人。   每个人都有暴力的一面。如今,他只展现出了与他实力和财力对等的暴力而已。   拆去营帐,莫晓枫撩了把湿漉漉的头发,抬头看着夜幕星河,以及天边在不断退却中伸展的闪电,与自己手腕上凝夜紫的领带同色一样的好看。   莫晓枫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心情一时间松乏了许多。   看着莫晓枫笑了,洪停云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时间,这哪里还是什么绑架对峙现场!   两人像是在谈一场火烈的爱情,约会都这么惊心动魄喃!   栾恩山或许不知道,但是被调到津城呆了一年的林锦博却听过不少关于莫晓枫的事迹,其中一条便是“莫少一笑,生死难料”的传闻。   今天,他总算真的见识到了。   而回去后的黄胤,彻底疯了。   听到手下一番又一番的报告着情况,他真的扛不住了。   “黄璨,你到底要搞什么飞机!还在发什么疯!快点把人放开听到没有!”   黄胤一把推开身前的桑适,朝着还在凉亭中看着莫晓枫发花痴的家伙,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这狗东西真的是给他惹了个天大的麻烦,他刚才已经尝试着叫人呼叫各方面的支援。   可都失败了!   做生意这么多年,黄胤自问好歹跟各个地方的大佬都有交道,就算那些人不敢跟人硬怼上,至少还能过来救他一把吧?   可他什么人也联系不到,任何消息都发不出去,周围没有信号,没有网络,甚至无线电信号都不行!   整个镇的所有信号都没有,全都被屏蔽了!他们与世隔绝一般,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被困在了这里,恐怕死了都没人知道!   如果有增援,他可以寻求泰缅挝的将军出动力量,能帮他对抗,他可以叫菲比赫马斯家族的海船来救他,帮他逃走,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被对方堵在了老巢里,要一举歼灭了!   越有钱的人越怕死,特别还是黄胤这种享受着帝王般奢淫生活的人。   黄璨是他儿子,黄胤的确舍不得拿去送死,可他此时真的是恨不得立马将人推出去,把这些麻烦都通通送走!   黄璨眼睛瞪得老大,他真不知道他阿爸怎么说变就变了。   明明几分钟前还让他稳住,只是来了个飞机,丢了一个亿在面前就变了态度,居然被放了个催雨弹就吓慌了!   他怎么可以不管他这个儿子,就这么简单让他放人!   他知不知道自己手里要是没有了这家伙,莫晓枫能杀了他!   人说“知子莫若父”,同样的,黄璨也是最清楚黄胤想法的人。   看着黄胤望向他的眼神,他难以理解黄爷的想法,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这个父亲已经下定决心,铁石心肠的要把他推出去背锅送死了!   从明白到接受,再到狗咬狗的相互攀扯,这个过程黄璨居然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接受了!   明明在西伯村,宗亲间的关系可以让他们死咬着怎么都不松嘴的欺瞒,却在黄璨与黄胤之间这种单薄的亲情下,没有任何过多的牵扯,就直接分崩离析,极为轻易的转变为了利益关系。   “我疯了?阿爸,我看是你疯了才对!你帮他?你还没认出这家伙是谁么?你是不是不记得把二叔搞成那样的凶手了!”   洪停云听到黄璨想要莫晓枫的时候,就准备扑上来跟这家伙干一架了。   虽然后面急着拉着莫晓枫不要犯傻,但他真的恨透的身后这家伙。   可不过这才多久的时间?剧情居然就来了好几个惊天反转!   父弃子,子咬父,信息量巨大的比小说情节还精彩,八百年遇不上一回的那种。   洪停云脖子上被划了一刀,虽然破了皮,但他稍稍偏了一些,并没伤着什么大血管。   可这神经病要是再这么疯下去,他还真不好说!   吃着带血的人头瓜的洪停云怎么也没想到,他站在第一线居然还能吃出这么狗血内幕!   这家伙居然还真跟莫晓枫有关系?!   凶手?难道这一切不是莫晓枫莫名惹出来的情债,其实两边人马相互认识,这狗东西家里人与莫晓枫是有仇的?!   莫晓枫冷着一张脸去看黄胤,而后者也是一脸的茫然,有些不明白黄璨在说什么。   在莫晓枫的印象里,他从来没有跟黄胤的人打过交代,怎么会扯上“凶手”二字,黄璨似乎对他还极为的笃定,好像一开始就知道似的。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黄璨接近他是认出了他的身份,对方是他不知道的仇家?   是【天麒圣荒】还是【猎鹰】的仇家?   如果是来自【猎鹰】战队的时候,这是不是意味着战队体系里出现了纰洞,更多机密文件泄露了?   莫晓枫皱眉不语,想了想他招手让王克进把手机给他拿了过来。   启动系统【谛听】,让【谛听】立马进行两人人际关系网与过往轨迹重叠的排查,他需要立马知道答案。   虽然林锦博与栾恩山是警方的人,可有上级配合的调令,而此时跟在他的身边比黄胤的身边更明智一些,两人没被驱逐就一直跟在莫晓枫身侧,以便随时准备作出应变。   【谛听】的虚影出现的时候,还是叫从未见过的人害怕不已。   一块块光屏出现在了莫晓枫的眼前,上面显示着许多的数据与图片,其中还包括莫晓枫在部队的时候影像。   一张脸,一个名字的出现,一瞬间叫莫晓枫回到了他最为惧怕的时刻!   脸色大变的不止莫晓枫,同时连一旁的林锦博震惊的的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满眼都是被愤怒所充斥的赤红!   那人叫黄焕,不但是杀了任捷的暴徒,他还是杀了林锦博最要好兄弟的凶手。   他是黄胤的弟弟,黄璨的亲二叔! 第三百三十章   黄璨跟父亲不亲,但是二叔却对他极好。   有时候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二叔的私生子,要不然为什么二叔那么爱他,他阿爸却老是对他有诸多的不满。   可是在三年前,二叔突然出事了。   不是出去送货的事,而是在一个乡下小村子里,堵在了赌坊门前,被狙击手拿子弹直接打断了手,还被警察揍成了脑震荡,昏迷到现在都没有醒!   律师说,二叔是参与了绑架劫持了人质想要逃跑,反抗的时候受的伤。   他还说二叔杀了好几个人,警察是气疯了才冲上来把二叔揍了,已经受到了严肃的处分。   阿爸不信这些,他很有本事的从别人那里搞来的一份现场视频,正是当时发生枪击时候,在一个隐秘楼角上偷拍的画面。   狙击手朝二叔开枪了,二叔整个手都没有了。二叔都已经倒在地上了,警察还冲上来揍了他,还把人打成了植物人,他们怎么能对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如此动手!   黄璨心歪了,眼睛也歪了。   黄焕扫荡赌坊杀人时候他看不到,黄焕劫持孕妇小孩时候他看不到,黄焕杀了警察一枪打穿了任捷心脏这些,他都通通看不到,他就知道那些人不应该这么对他二叔!   黄焕还在重症病房昏迷,自然不可能被关入监狱进行审判,他们父子想办法买通了关系进去看过他,连照顾的陪护都是他们的人。   但是这个仇,黄胤亲口对黄璨说过,他会报的!   黄璨反复看过很多次当时的视频,枪是莫晓枫开的,揍人是一个警察,没拍到脸,视频有些模糊,画面不太清楚,但是他看到莫晓枫的第一眼就把人认了出来。   这样夺目的人,太耀眼了,你见过一面之后根本忘都没法忘!   酒吧里遇见后,黄璨想接近,可两人之间隔着有十万八千里。被赶出津城后,黄璨回了家,本想把事情告诉父亲,可黄爷太忙了,谈着大生意压根没功夫搭理他。   看着风光无限的黄爷,而周围的人捧着他眼睛却不在他身上,黄璨把遇到莫晓枫的事压在了心里。   这回听说津城鲁宵那边发生了事,他背着黄爷跑了,而他爸压根也不管他,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种局面。   林锦博愣了那么一瞬,当初的记忆就是他心上永远都过不去的坎,他也终于明白黄璨为什么要追着莫晓枫不放,原来这事里面还有他的一笔!   莫晓枫曾经不止一次在想天谴这个东西,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的报应还不算完,最后连洪停云都拖下了水。   这是第几次了?   这是他害洪停云的第几次了……?   莫晓枫脸色煞白,几乎都要站不住了,他甚至在下意识的找寻任捷的身影了!   可那鬼魅一样的幻影并没有出现,意识脱力身体的状态却越演越烈。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眼前就跟蒙着一层水雾一样,莫晓枫什么都看不清。   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叫他发堵一般的恶心!   黄璨还在远处叫嚣着,数落着莫晓枫的总总罪孽,莫晓枫望着他面目狰狞的脸,心底的胆怯在不断的升腾。   他扭头望向不远处的黄胤,对方眸子里全是惊愕。   仇恨、杀戮、畏惧……一堆复杂的情绪闪过,眼神阴鸷!   莫晓枫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都在对他指指点点,那些窃窃私语都在指责他是凶手!   这种恐惧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几乎要将莫晓枫全身的力气都掏空了!   “晓枫!!!”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回荡在广场上,是他的名字,却像是将堕入地狱的他重新拉回了现世一样,如雷贯耳!   莫晓枫惊厥的抬头,洪停云正朝他奔来,身后的黄璨追着他出了凉亭,一把将他扑倒在地上,又将他奋力将他抓了回去。   洪停云在朝他嘶吼,脸上布满了他的担心与心疼。   洪停云的目光是无畏生死的,不会因为一句外人的指责就质疑他!   【那不是你的错,莫晓枫!你不要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他相信他,就像他跟他说过的话那样,他相信他!   莫晓枫身形微颤,接着胳膊被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扶了一把。   莫晓枫回头,身旁是林锦博,他盯着自己,眼里也是担心。   那锐利的眼神充满了正义,坚定的不容任何人质疑。   对于这些\恶势力,林锦博表示自己哪怕满手鲜血,也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任捷你看,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不是所有人都是不辨是非\白的,不是所有人都好坏不分的,不是所有人都站在你的那边!   再次抬头,莫晓枫迎着黄璨斥责的目光,同样无畏的回瞪了回去。   正如他以“美杜莎”为“界”,秉持着勇士手中的邪恶。   我,问心无愧!   啸天立在莫晓枫身旁,朝着黄璨凶恶的咆哮着,仿佛下一秒就能立马冲上去一样!   那恶狠狠的样子比黄璨还凶,黄璨被咬得都有心理阴影了,到了嘴边的话都被吓了回去,不由缩了缩脖子,哪里还有之前的张狂。   “啐!咋不咬死这批娃娃!”林锦博毫无形象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恨死这个欺软怕硬的兔崽子,一点也没将莫晓枫刚才被骂放在心上。   他还扭头过来安慰了两句,让莫晓枫少听那些狗东西胡乱说话,有事冲他来,他不怕!   林锦博承认,那一次他将人揍了,是他不对也不是他的初衷,要不是他下手太重,这会儿人早宣判直接枪毙了!   被处分被降职甚至被撤职那些他都认了,是他的过错,但是那暴徒杀了那么多人难道不该挨打么!   他们这些做警察的要是害怕犯罪分子报复,早就脱了衣服不做这行了。   那种穷凶恶极的暴徒他见一次揍一次,他会打得他们再也不敢出来为非作歹,打得他们再也不敢出来害人!   莫晓枫握着林锦博滚烫的手心,一时间竟然还笑了出来。   这一笑把对方都看呆了。   林锦博这才懵懵懂懂的明白,为什么津城的人都说莫家公子的笑能要人命。   他这心脏都快停跳了好不好,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张脸真他妈好看!   莫晓枫笑了,笑得癫狂,甚至有些收不住了。   他在笑自己的一生,也在笑他的魔障。如今所有的一切解开,回头再看,真有些“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既视感。   林锦博看了看他,脚下有些不自觉的后退。   他差点就被这张脸骗了,居然忘记了莫家公子可是有名的神经病,疯起来没有人按得住喃!   重新找回自我的莫晓枫,做事的手段比现场任何人都要疯了。   黄璨搁在他面前,那是小巫见大巫,林锦博一度觉得这是换了个大boss,要自己去收付地狱副本难度!   莫晓枫招了招手,头顶上方的飞机又飞了回来,而这回是一辆中型的运输机朝他们飞来。   广场上的人还能听见远处的港口处,还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悠沉的鸣笛声!   这家伙不但聚集了新一轮航空战力,甚至连海洋军事力量也展示了出来,完全将这个渔港村镇给包围住了。   没有人可以出去,也没有可以进来,这是莫晓枫的实力,这是【地藏】的实力!   一道道响在耳畔的声音犹如死神吹响了号角,成为即将逼死西伯的镰刀。   本来还聚集在周围想要保护黄胤的村民在发抖,他们也畏惧力量,在生死面前,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莫晓枫轻合上眼,再次睁开,他是【地藏】的下任主人。   他的张狂,他的强势,他是重生的死神,用绝对的力量收割一切邪恶!   运输机打开舱门,映着几十盏的强射探照灯,黄灿灿的金砖如雨一般从空中被倾注倒下。   落在凉亭上,砸碎了上面的琉璃瓦,掉落在地上,散的到处都是,堆起来跟山一样!   一片金色的海洋,比刚才开箱的那一亿钞票还扯人眼球!   这里有多少?没人知道。   轰隆隆的一声,凉亭被砸塌了,烟尘一片,黄璨与洪停云狼狈的躲过,差点就被倒塌的碎石给砸中了。   这情景科幻片都不敢这么拍,可就是这么真实的发生在眼前了。   众人咽了咽口水,满眼是贪婪,更多的却是畏惧。一车火龙果翻高速路上可能有人上前哄抢,可一地的黄金和钞票,没人敢上前摸一下。   莫晓枫站在那里,看着废墟中还不忘将洪停云抓在手里当救命稻草的家伙,微微扬起下巴盛气凌人。   “是我做的,怎么了?”   顶着这张国民初恋的脸,莫晓枫笑得魅惑众生、祸国殃民。   像是小说里最大的反派,疯批美人不过如此。   他坦然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可他不认错,他没错。   哪怕做着最邪恶的事,他也以正义之名,无畏满手血腥,只为家国安定,而这就是【猎鹰】的初衷!   黄璨一时哑口,不知该指责对方什么。   毕竟一开始彼此立场就不同,而他也没办法无愧的说自己是好人。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们一直是这么对待他人的。   见黄璨不再说话,莫晓枫朝迦南招手,后者上前将一块平板电脑递给了他。   莫晓枫看着上面的信息,在屏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朝着黄璨那头伸了过去,示意该他了。   “我男人不准我拿自己来换,我只能用钱了。现金太麻烦,这些是折算的黄金,差不多十吨。至于我名下的个人资产、股份一类的,合计有几百亿样子。你只要牵个字,它们都是你的。”   别说黄璨了,这会儿连周围所有人都是懵的,就没见过如此财大气粗如此豪横的主!   多少钱?几百什么?几什么亿?他说的是越南盾还是冥币???   莫晓枫没说话,满眼都是冷漠的傲气,他将手中的平板又朝黄璨扬了扬,示意对方快点。   他可以不要自己的所有,他只要洪停云一人。   黄璨心动不敢行动,望着对方宛如在看个智障望着自己,莫晓枫一时失笑,扭头又看向一旁的黄胤。   他将平板换了个人又递了过去,仿佛在说:要不你来?   黄胤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   对方手里哪里拿的是一夜巨富,那分明就是判官手中的催命符!   --------------------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我预估错误,也许335章完结? 第三百三十一章   这不是点吧点的疯了,这他妈比神经病还疯魔好不好!   林锦博上前拉了他一把,缓言让莫晓枫冷静一下。   后者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反而叫人把椅子给他挪过来,他握着扶手坐下,仿若看戏一般就这么坐在了那里。   林锦博被盯了一眼,有些没感悟到对方的意思,可他总觉得这家伙似乎在憋着坏主意,要放什么大招一样。   但这感觉怎么说喃,就跟有一颗定时炸.弹搁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是惊吓还是彩蛋,你还根本没办法阻止它!   “怎么,不敢啊?觉得东西来得太烫怕了?那行,我就再退一步。”   莫晓枫见两人都沉默不说话,就好像一点也不急似的,又抛出了一个诱饵。   “动了我的人总要付出代价。一命换一命,你们爷俩出一个人把这债还了,我可以当这事结了,钱你们拿走,这样总不怕了吧?”   莫晓枫扭头看着林锦博正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他。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似的,指了指对方,补了一句。   “哦,他不是问题。现场这些警察我也可以帮你们收拾的干干净净,我【地藏】一言九鼎,你们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我只给你们一分钟,一分钟之后可能场面就不好看了。”   “莫晓枫!”   林锦博脸色都白了,他有预料到这家伙会说出些神级想法,可他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惊天地地鬼神!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莫晓枫知道啊,他就是挑拨离间,在线玩火,不但他知道,黄胤与黄璨都知道,但这又怎样?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亲情极为单薄,更何况是黄胤与黄璨这种?   黄璨倒吸一口凉气,他一点都不信莫晓枫说的话。   他扭头回去想找寻父亲的眼神,可他此时却在黄胤眼中看到了惧怕与挣扎,甚至还不断翻涌的贪婪!   黄璨不得不信!   莫晓枫说的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吧?   不然那个警察为什么会这么激动?父亲又怎么会如此心动!   在津大出逃到村落的时候,鲁宵好像也提过一句,说这家伙有通天的本事,有钱到能随便买通国外的杀手追杀他们,只要答应的事都会兑现,要试着跟人谈判放了他们!   这么说……或许……   真的能做比交易?   黄璨频频回头望向黄胤,后者被自己儿子这赤.裸.裸的目光盯得背脊都发毛了!   他知道这兔崽子是真的心动了。   他还没想把这狗日的报应东西推出去死,没想到这糟瘟的居然还开始算计老子了?!   黄胤又急又气,跳脚一般指着黄璨破口大骂!   “兔崽子,你看我干什么!你还真相信他不成!你以为他真动我们?这里这么多人盯着,他动一个咱村不会放过他!你动动你的狗脑子想一想,上万人他能抓得完、杀得完么!你也不怕那么多钱有没有命花!没有老子护着你,你算个逑!”   这话骂得极为难听,虽然黄璨承认父亲说得很对,但是里面的字眼简直是在他神经上跳。   这就很戏剧性了,黄璨以为黄胤不做人,黄胤以为黄璨先心动,两人坚持了那么一丢丢,结果都考虑起事情的可行性。   黄璨本来以为自己是神豪富二代,结果被莫晓枫这一堆金子砸的晕头转向。   他意识到自己如此的穷不说,这自尊心还被自己父亲剥开了衣服,打击得连底裤都没留给他!   莫晓枫偏头瞥了一眼在那气急败坏的黄胤,稍一思量还深以为然的道了句――   你说得对!   “法不责众,上万人的村子的确抓不完。你要护着你儿子,或者他要护着你这个老子,我都能理解。但是别人凭什么要跟着你一起死啊?”   莫晓枫顶着一脸的天真的反问。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林锦博与栾恩山身上,一时又笑得极为温和。   “正好两位警官都在这里,正好做个见证。啸天,搜!”   林锦博他们还不明白莫晓枫又要搞个什么破事,就看到黑背跟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一头就扎进了广场旁那座最华丽的房子。   黄胤真的是无语了,之前搬了他家的凳子,这会儿连狗也随便进出了,真当他家开妓院,是个人就随便闯?!   不多时,黄胤就看着那狗从他家里拖出了一只箱子。   一边跑,里面的东西还一边从未扣严实的口里掉落出来。胶带裹好的白色的方砖就跟皮球一样,滚在地上散了一路!   这……这是?!   林锦博与栾恩山眼睛都绿了,看着眼前的东西头皮炸裂,立马掏出了枪!   可这并不算完,黑背又冲了进去拖出来一个编织口袋,栾恩山上前将袋子撕开一道口子,这回里头装得东西更惊人!   栾恩山脸色大变,又是震惊又是狂喜的回望了林锦博,出口的声音都在发颤!   “4号!?”   栾恩山不能不高兴,这可是巨大的收获。   他们之前不是没来村里搜剿过,这些家伙防范意识极深,你根本逮不到现行也查不到证据,这回好了,人赃并获,黄胤是跑不脱了!   栾恩山高兴的赶紧指挥着自己的人进去搜,黄胤的手下站出来拦着他们不让进,而这边拦着人,那边啸天却拦不住,在那些人脚下猛钻,根本都抓不到。   桑适一时恼羞成怒,掏出枪就想要把狗给打死。   莫晓枫凝眉呵了一声,“回来!”   伴随着这声低唤,广场周围的护卫手中的立棍再次猛戳地面,那一声棍响来得急急的,简直叫人心脏都要吓停了!   啸天扭头冲回莫晓枫脚下,乖巧的吐着舌头,摇着尾巴求着他表扬。   莫晓枫坐在椅子上,稍稍侧身摸着狗头,满眼轻笑。   他回眸瞥了黄胤一眼,一股自信萦绕全身。就像是运筹帷幄的诸葛亮,羽扇纶巾,看透一切,千里之外,尽在掌握!   “现在这罪可就做死了,你们两个要不出来一个顶罪,那可是一齐受。你觉得在场这么多人,谁会为了你儿子拼死?还是这房子是他们谁的,享受起皇帝的待遇,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坐拥美人佳丽,还能号令天下?呵呵……”   杀人不过诛心。   莫晓枫从来都是最擅长看透人心玩弄权势的人。   他会,却他不喜欢。   但真要较真起来,三十六计他运用得比谁都得心应手!   黄胤环视了一圈,那些人似乎真的在动摇。   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从来都是用思想上镇压、洗脑,各种宗教的制度来规诫这些人,但是莫晓枫的出现,却打破了传统的思维,给了他们展示出了新一轮的神迹!   这就跟“造神”一样,这家伙撕毁了他积累的信仰力量,他为这些人造了新的神!   而自己已经在瞬息之间被取代了!   “你,你那是栽赃陷害!”   黄胤他一点都不相信这些东西是他家里搜出来的。   他明明就有仓库,这么值钱的东西他不锁着么?他失心疯了才把这些东西放家里!   黄胤抵死不认,莫晓枫眉尾微扬,失笑的厉害。   “黄爷,所有人可都看着喃!你这是想说是这只狗陷害你么?”   黄胤一噎万般辩解都哽在喉咙发不出来。   可他觉得自己吃了一记闷亏,真的是比窦娥还冤!   突然黄胤脑子一转,目光就落在黄璨的身上。   后者目光躲闪,黄胤心里咯噔一下,真的是要被这个糟瘟的东西给气死了!   黄胤视线在移到莫晓枫脸上,他已经明白这家伙的心思了。   这家伙是想让他大义灭亲啊!   可是他能么?他不能!   如果儿子都保不下来,要被自己推出去,那以后谁还敢跟了自己?谁还敢给自己效力?就算是桑适,也可能会动摇啊!   黄胤咬牙切齿,真是恨透了莫晓枫。   此子心思简直太过歹毒了,这是要瓦解他们内部啊!   黄胤深吸了两口气,将心里的烦躁果断压了下去,出口的话再度豪横。   “是我的又怎样?就算如此,你们也拿我没办法,你们带不走我西伯村的任何一个人!”   此处真该有掌声!   栾恩山黑着一张脸,林锦博也蹙眉深重。   这家伙说话也太张狂了,难道真当这天底下没有王法么!   栾恩山满腔怒火的站起来,以前没逮到罪证自己没话说,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个事过不去!   栾恩山拿去对讲机开始呼叫增援,今天黄胤还能逃出生天,他扒了自己这身皮不要了!   莫晓枫倒下了助燃剂,将事态朝着一个更加焦灼的情势推了一把。   可这种极为不可控的方向对于旁人而言是严峻的,对他来说,他必须打破僵局才能达到他预期的目的。   他不但要保下洪停云,他还要将所有威胁到洪停云安全的隐患都铲除掉!   所有欺负洪停云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黄胤几句豪迈之言,又给西伯的人找回了主心骨。   他们被挡在广场的最外围,虽然这才早晨5点,可听到了动静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出门查看情况,围观的村民已经几百号了。   这种帮亲不帮理的心态叫他们站在了同一边,而莫晓枫要的是将他们分化。   水能载舟亦能覆之,莫晓枫要让黄胤自食其果,要让他被自己的罪恶所吞噬!   黄胤站在广场一侧,挺起胸膛,似乎此时就跟民族.英雄一般,受到了群众的爱戴。   那些人大吼大叫的表示站在黄胤的那边,他们甚至觉得黄璨是受到了欺负才被逼如此,他们似乎还要想要冲上来帮忙!   现在的情况简直是群情激奋,要放在古代,就得“斩杀来将、以平民愤”了。   可莫晓枫看着周围闹起来的状况反而气定神闲,朝着黄胤勾了勾嘴角,笑得极为无辜。   “呵,你威胁我喃?黄爷似乎这一分钟过去了,你还是想不明白,你从来都是威胁不到我的。我莫晓枫一直是个文明人,你可以去东北各处问问,我可从不干犯法的事。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报应吗?”   莫晓枫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黄胤半天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天谴?他要是害怕天谴就不会搞这个了!   是在说他要敬畏鬼神?那些人活的时候干不掉我,难道死了变成鬼了就可以了么?   笑话!   黄胤嘲讽的笑了笑,朝着黄璨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跟自己一起。   黄璨手上的家伙挺重要的,今天能不能脱险恐怕全靠这人了!   黄璨这时候才再次感受到“父爱”。   不过彼此之间哪里有什么亲情可言,握手言和,彼此抱团,总好过被外人全歼了。   黄璨脸上重新挂上了虚伪的笑,像是迷途知返的孩子,两人抱在一起相互安慰,就跟刚发生过的事是一场闹剧。   莫晓枫扬了扬眉,一副看戏心态,手指轻轻敲在手边的小桌上,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似的,在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叮咚――”   “滴滴滴――”   “叮――”   ……   周围围观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手机上突然纷纷收到了一条信息。   有察觉的人看见了好奇的先点开,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越来越多的人收到了信息,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上面的信息,沸腾的人群渐渐沉默,再次抬头仇恨的盯着场中的黄胤,眼神变了,有些甚至恨不得将他生吃了!   有自己老婆被黄胤的手下强X不情的,有小孩被贩卖却以为是出国深造的,有出去做生意莫名其妙破产的,有逃跑被抓回来打死却还让家里人为他效力的……   各种内幕机要,通通都是关于黄胤团伙犯下的罪孽,几乎跟在场每一个人西伯人都有关系,每一项都是带血的罪行,黄胤他全都知道,可他坐视不管,他还顶着神的光环受众人敬仰!   西伯人,怒了!   至于自己犯罪的事,那就更清楚了。   上面每一条罗列的清清楚楚,他们就像没穿衣服一样,暴露在了阳光底下!   西伯人,怕了!   看着周围的人,包括自己手下都纷纷在看手机,桑适也收到了。   他不明所以的掏出来,上面的信息让他瞳孔紧缩,连脑子都停滞了!   上面自己做的罪多不胜数,桑适不怂。   他自己做了什么他最清楚,但是有一项他却不能不问一句。   “黄爷……您不是说我妹妹是自己嫁给敏昂乌的么?为什么上面说,是你连同那批货一起送到他床上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桑适有个妹妹,两人都是一起从丹巴县出来的。   他与妹妹棉素一路南下想要去找外打工的父母,结果在云缅走散了。   他找了一年多找到人了,妹妹是被黄胤捡了。   他寻过来的时候,看到妹妹生活过得挺好的,还跟西伯附近的一个小权贵结婚了。   桑适念着妹妹,就跟着在这里生活了几年,跟黄爷这个救命恩人也相熟了。   妹妹经常跟他提黄胤的好,他也极为感谢对方的救妹之恩,妹妹让自己帮黄胤做事,他这才跟在了黄胤身边。   几年前小权贵车祸死了,妹妹跟他说自己散心就走了。   桑适当时就觉得奇怪,妹妹怎么可能打了个电话就跑出去了啊?   他拜托黄胤的人手替他找人,结果传回来的消息的是妹妹跟着商队出去玩了,还拍了照片回来。   然后在蒲甘散心途中,遇到了敏昂乌寨主,她重新寻得了爱情,嫁给了对方!   桑适还跑过去看了两次,没瞧出什么异样啊!   怎么上面说,妹妹是被黄胤送给了小权贵当玩物。之后与小权贵政见不合,他杀了对方之后,又把妹妹就跟货品一样,转赠他人!   这是假的吧?!这一定是假的!   桑适这样想着,但是看着上面一笔笔的详细记录,假的做的再详细会需要一个个谎言去圆,包不住火的,桑适意识到那有可能是真的。   黄胤脸色铁青,一巴掌扇在桑适脸上,大骂他是昏了头了,连这也要相信,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说这些都是对方胡编乱造的!   桑适挨了这一下没有反抗,可在他心中那份坚定不移的心却变了。   黄胤也看了出来,果然自己身边的人没每一个靠得住的。   账要秋后再算,但是现在他还得靠着这些人保护他立刻离开这里。   黄胤手机从刚才就没了声音,他们已经处于被屏蔽的状态,但是现在莫名又收到了消息,看来是信号已经恢复了。   此时,他手机里的消息快要被刷爆了,似乎许多人都在联系他。   黄胤瞥了一眼,各种都有。   他一批批的货物被人清扫,势力里还出了叛徒,各个地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内乱,他的势力可以说正在分崩瓦解。   黄胤现在没没功夫搭理这些,   正想着如何脱身,他手里的电话又响了,看到代号的瞬间黄胤激动了。   “吞乌涂将军!”   对方是他在三角地带的朋友,在当地极为有权势。   黄胤与对方多年交道不说,人还在他这压了一千万美元货,以他们之间关系的关系,对方不可能舍弃他的!   但是电话里的内容却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对方居然连那批货钱都不要了,要与他断绝关系。念着多年的交代,对方才打这个电话来提醒一声。告诉他已经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让他死也别连累自己!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黄胤整个人都懵了。   对方居然不救他,几千万的货说不要就不要了,他在对方身上用了那么多钱,居然只值一个提醒电话!!!   可黄胤没法责怪吞乌涂,他们这行就是这样,手足相残,父子相杀,背后捅子的事比比皆是。对方能打个电话告知一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现在怎么办?   黄胤有些慌了。不对,我手上还有这个人质,我们还能逃出去,我还能东山再起!   就算之前西伯的人不清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现在他们也明白了过来,如今这一切祸端,都是黄璨惹出来的!   都是他劫持了那个人,惹到了不该惹的,对方才搞出来这一切还害了他们!   都他妈是黄璨这个败家子的错,而黄胤还要护着他!   欺软怕硬是人性,风向变了,一声声的声讨声响在广场上,群情激奋!   人们都在高吼,要将黄璨这个罪魁祸首交出去平息此事,要黄胤大义灭亲,要不就坐不了这族宗村长之位了!   周围的警察都呆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好像不需要他们动手事情就可以了结了,这些人居然自己要叫黄胤他们投案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真他妈活久见了!   反转的太激烈,他们居然隐隐有些跟着激动起来啊!   众叛亲离是什么滋味,黄胤现在算是尝到了。   若是他现在将黄璨推出去他还能叫西伯的人信服的公正,但是他同时也会失去庇护他们的威信,没有人会追随着他!   他只是一个普通村寨的村长,而不是西伯的精神领袖了,但是不交出去,他恐怕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黄胤进退两难,黄璨也明白了现在的处境,胆怯的喊着“阿爸”,这回他是真怕对方会放弃自己了。   洪停云脖子上挨了一刀,血流了一些却还能稳得住。   他现在有些感悟到项然凉那厮站在第一线冲浪吃瓜的爽劲了,血是真会溅到身上,但是爽是真他妈的爽啊!   看到没有!这就是他家晓枫!   这就是他媳妇的本事!   他媳妇就是这么牛叉,他来救我救得气吞山河,这么大阵仗谁见过?!   老子这辈子值了!!!   黄胤的手机又响了,他都有些害怕了。   颤抖的抬起手看了一眼,来的是一个越洋电话。   黄胤隐隐有些猜到是谁,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接,但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快点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黄胤试着应了一声,“……喂?”   而那头一声焦急的呼唤从电话里传来,黄胤身旁的人都听见了。   “爸!”   人们都以为黄胤只有黄璨一个儿子,却不尽然如此。   黄璨还有个私生子,一直在美国。   这大概就是大号废了狂练小号吧。那女人是黄璨生意上的伙伴,一夜情下来莫名就有了。   亲子鉴定做过,的确是他的,而女人并没有想要让人认回来。   前些年,那女人榜上了美国一个富商。上岸了,把儿子也带去了美国。   黄胤从来没在旁人前提过,身边的人也就桑适陪自己见过一回,他连黄璨他都瞒着的,就怕这家伙去搅屎。   那孩子不但模样长得好,头脑也很好,在美国进修金融一类的,还发表过不少文章。   这样天之骄子还是自己儿子,黄胤一直将他当做自己这辈子的荣耀!   这就是国内家长的心态,儿子成器比什么都满足。他拿了不少钱给这个私生子投资,这不是什么败家子打水漂那种,而是真真切切能看到回头钱。   黄璨心里更加的自满,也更加看不上黄璨。   黄胤愿意拿钱养儿子,女人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能美国人对于女人前夫这种事接受度比较高,两人还见过两次面。虽然不太清楚具体他是做什么的,还坐下来说说外贸这块的事,甚至还让他有空常来美国看看孩子。   人说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富二代创业,败家能败多少?这创业那才是无底洞。   但是黄胤有钱,就想拿给这个成器的私生子造,但是人家私生子有本事,做生意做得顺风顺水,还获得了个什么奖,特别出息!   黄胤很自豪,可这种自豪他无法言说,也只能偶尔跟桑适分享一些。   而如今儿子却在这种关键时候打电话来了,黄胤心里咯噔了一下,已经意识到不好了。   果然,kalvin在电话里说,自己莫名其妙的就给警察请去喝茶了,一出来货币监理署就找上了门,还收到了法院的传票说是他公司的财政有问题。   他满脸是泪的哭诉着,说他就要毁了,继父已经找了一圈人都不行,让黄胤赶紧拖拖美国这边的关系,想办法找人救救他!   如果说吞乌涂将军不来援助,击溃黄胤内心的最后一点希望,那么儿子kalvin的求援电话便是压垮黄胤的最后一根稻草。   黄爷崩溃了,他不用想已经猜到这是莫晓枫干的。   他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美国监理署去,更别说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办法,他都要自身难保了。   哪怕他死也解决不了这个事,甚至他根本没办法保住自己儿子。他别说这会儿敢不敢杀洪停云这个话题,他都只有活着才有价值!   所以说,人活一世,都是有所牵挂的,这是人的弱点。   “死不起”是现代社会的艰难,黄胤没想到自己如此有钱,也会受到如工薪阶层一般的压力!   莫晓枫只稳稳的坐在那里,将一道选择题抛到了他的面前,他就被杀到绝望了!   手心手背的肉,黄胤只能选择一边。   看似选择题,但莫晓枫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黄胤屈服了,他狼狈在莫晓枫跟前跪了下来,他求莫晓枫饶自己一条命,他能给他想要的,只求他高抬贵手!   “这都是我这不成器的兔崽子惹得祸啊,莫少您大人大量,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回不用黄胤明说,他已经知道父亲的想法了。   他是真的被抛弃了!   嗬啊!别以为他不知道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在父亲在自己和弟弟之间,父亲居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莫晓枫在轻笑,他早就说过了,他是个文明人。先礼后兵,他只要这其中一人,把债给还了!   多一个人他都不要!   黄胤目光如炬,瞬间就扭头回来看向黄璨,这把黄璨吓得来箍着洪停云的胳膊更紧了,连连后退就怕自己父亲疯了,要直接冲上来帮着捅死他一样!   “你们别过来!我杀了他!!!”   黄胤这会儿也没什么尊严可言了,他本来就跪在地上,干脆转了个方向跟黄璨跪下了。   还声泪俱下的规劝对方,让他把人交出来,又说他不成器是“闯祸精”,听起来很有一种墙倒众人推,满口都是埋怨的意思。   风水轮流转啊!   当初多么不可一世的人物,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看看黄胤,又看看黄璨,莫晓枫有种皇朝没落,某人要自刎乌江之感。   可惜他不是刘邦,黄璨也不是项羽,一切不过是弱肉强食下的大势所趋。   “人心隐藏了整个世界的破坏,而人性就跟养蛊一样,凉薄起来杀人诛心一样精彩。”   莫晓枫扶着扶手站起身,拿起枪一步步朝着黄胤走去。   这场戏看到如今,已经够了。   他的枪口抵在黄胤的脑门上,他惊恐的摇头,叫嚷着,让莫晓枫放过他。   而在他的身旁,他的亲信,他的手下,西伯的每一个人,就想打破了制度之后的反抗,纷纷叫嚷着,让莫晓枫杀了他!   “砰!”   莫晓枫手指一颤就跟真的开枪似的,嘴里模仿着开枪的声音,光是这样后者都吓得脚一软,瘫倒在地,尿都流出来了。   “黄爷,我本身就是坏人,比你还坏的人。可惜现在是个法治社会,我的手沾不了血腥。你已经老了,被时代淘汰了。”   莫晓枫自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他的手不可能为了这样的人而脏。   周围的呐喊着,仿若迎接新皇的诞生,屈服于他的武力之下,莫晓枫不屑一顾。   罪恶有的是法律去制裁,权利再高又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从头到尾,只有那么一人而已。 第三百三十三章   “众叛亲离”只是四个字,而却是黄胤此时最真实的写照,也预示着了黄胤最终的下场。   栾恩山看着曾经呼风唤雨一般的枭雄最后竟然沦为丧家犬一样,败得这么彻底,真觉得好他妈的梦幻!   果然是东北跺脚都得颤三颤的莫大少,真他妈牛批通天了!   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哪怕是捡漏,他们把黄胤给抓了,还罪证确凿,这就可以锣鼓欢天鞭炮齐鸣,给莫大少爷送面锦旗,感谢他惩奸除恶!   黄胤覆灭,那么离完全拔除西伯这颗毒瘤,就不远了!   栾恩山长出一口气,今晚上他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好觉了!   不不不,等一下!   这里还有一个狗东西没有收拾喃!   黄璨箍着洪停云不住的后退,看着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莫晓枫,犹如降临的死神终于扬起的镰刀,即将割下自己的头颅了!   什么美人,什么强势,这会儿他也欣赏不了,他只看得见莫晓枫握着的枪,要将自己爆头了!   他死死拽住洪停云,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唇齿发颤。   若是平时他理智在线的情况下,一定会扑上去跪地求饶,可他被药物充斥的脑袋想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要死了,他就要死了!   他死也要拖个人垫背,谁也别想好过!   黄璨手握着刀抵在洪停云脖子上,洪停云虽然被他劫持,但对于一个吓破胆的人,他还能有所反抗。   洪停云手肘朝后袭去,直接撞在了黄璨的手臂上,匕首应声落地。   他拔腿想跑,黄璨拽着他的脖子将人拉回来。两人扭打、撕扯,那场面简直混乱不堪!   莫晓枫没法射击,只能赶紧冲上去想要帮忙。可两人的力气真的很大,拉扯之下他只听洪停云惨叫了一声,捂着脖子不敢动了!   “退后!你们都给老子退后听到没有!”   黄璨大叫起来,莫晓枫手中的力道陡然放开,不敢再靠近甚至还一步步的仓皇后退,眼里全是惊恐的颜色!   黄璨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针管,尖利抵在洪停云的脖子上,已经戳进去一小半了!   针管里面还有一种淡粉色的液体,只要黄璨手下稍稍用力一些,就能全部注入洪停云血管里了!   “黄璨!你要敢碰他一下,我要你,要黄胤,要你们黄氏一族宗庙尽毁,全村一万口人通通陪葬!”   莫晓枫声音都变了,他满脑子都是黄璨身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毒药,是逼罚还是什么其他不可治愈的病毒!   比起子弹,莫晓枫对药剂可以说是来自身体记忆上产生的恐惧。   他一双眸子剧烈的颤抖着,一股几乎虚脱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握住了枪,可他不敢开,双手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那东西扎进洪停云脖子里,也不知道是戳到了哪根神经,洪停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往上窜。   全身瞬间就泛起一股股无力感,就跟血液流失了似的,冻得他直发抖!   他是不是要死了?   洪停云不由这么想着。   明明眼看着事情就要结束了,他就要跟莫晓枫回家了,自己怎么就阴沟里翻船了喃?   果然人生无常,生命脆弱,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洪停云能感觉到针管里面的液体隐隐进入了身体,先是冰凉的,顺着血管流动之后,似乎有一股暖流经过,火辣辣的,全身都开始燥热了!   妈的!那东西果然有毒!!!   啊啊啊,我要死了!   洪停云内心在呐喊,可他喉咙跟着了火似的,吸进去的是带着雨腥味的空气,而呼出的却是火焰,能把一切都点燃的那种!   狙击手在耳麦里跟莫晓枫说明着情况。   虽然是中心广场,可周围的建筑物不高。制高点的位置不太好不说,视线还被人群存在起了一定的遮挡,情况并不利于射击。   莫晓枫听半句漏半句,整个头皮都在发麻,全身冰凉。   他满眼都是惊慌,与之前运筹帷幄、谋智无双的时候派若两人,冷静的脑子再次不够用了。   莫晓枫不安的厉害,全身发抖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洪停云从他的眼中看穿了一切,可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他这辈子遇到莫晓枫是他最大的幸运,而他不想让这份幸运成为莫晓枫的不幸。   他下了一个决定,从未如此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洪停云朝着莫晓枫努力的牵起嘴角,伸手把手腕上缠绕的链子向他扬了扬。   一枚银亮的硬币坠在链子上,在潮湿的空气里,轻轻晃动着。   那是莫晓枫给他的硬币,地藏王菩萨就像是尽度六道众生、拯救诸苦的,而它也预示着洪停云最后的善意。   “莫晓枫,你说这硬币是可以许愿的。答应我最后一个愿望……好不好?”   洪停云专注地看着他,那是一个安静而平和的微笑。   他的眼睛很亮,就跟此时漫天的探照灯都盖不住的星星,闪耀着,黑白分明。   即使马上就要放弃多年来的梦想与追求,他眼里是无畏而坦荡的。   他说――   这辈子就忘了他吧。好好活着别执念了,他们下辈子再见……   莫晓枫看着洪停云的微笑,无所畏惧地炫耀他全部的深情,像正在坠落天际的流星,划过天幕无痕,却焚烧干了莫晓枫的眼泪。   洪停云嘴角的酒窝陷了下去,仍然是自己看惯了无数次的模样。   永远自信干净,可是眼底却凝了深黑的底色,明润而哀伤的。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   洪停云想,自己要是死了,莫晓枫一定会跟着殉情。自己不该这么自私,该放莫晓枫走,让他自由的飞翔,去过莫晓枫自己海阔天空的人生!   莫晓枫握着枪,指着黄璨,也指着洪停云。   洪停云在笑,莫晓枫也扬起了嘴角在笑。笑容却有些冷,眼里那是最深刻的绝望,几乎能吞噬一切的愤怒!   “想死?我同意了么?停云啊,你是我的,所有、全部,包括命都是!谁他妈都不能抢走!”   莫晓枫微笑着,那是蛊惑而妖孽的诱人沉醉的笑意,吹气似的吐出字,像来自地底的恶魔吐出咒语!   手中的枪不再发抖,子弹没有一丝犹豫的射出!   破风声,凌厉仿若阳光初霁,扫开一切阴霾!   子弹精准的打在了那枚硬币上,正中红心没有一丝偏移!   强大的冲击力使然,硬币挣断了金属链子。   硬币从洪停云的手腕上脱飞出去,划破一道腥红的颜色!   莫晓枫脸上从容不迫的微笑,令人着迷。   在如此紧迫的时候,能做到毫不犹豫的精准射击的人,少之又少。   曾经【猎鹰】战队首席狙击手的莫晓枫能够做到,只是他被罪孽“封印”了。   时隔三年之后,他破除心魔,再次回到了当初!   洪停云疲软的倒在了泥泞的地上,莫晓枫赶紧冲上前去,一把将他脖子上的针管拽出。   洪停云白皙的脖子上有一道被划伤的刀口,不太深,血已经流速很缓慢了。   一个极小的针眼正在渗血,莫晓枫一边赶紧启动【谛听】,让它分析里面的药物成分,以及洪停云的身体状况;一边毫不迟疑的将嘴凑了上去。   他想把皮肤里残留的药物都吸了出来,即使这样的举动极为不明智,甚至他自身也有可能感染什么不治之症。   【谛听】报出了一大堆数据,针管黄璨还没有使用过,上面并没有残留人类的DNC信息,有些副作用暂时无法查证。   药物成分简要分析下来,药剂里是一些类似兴奋剂的东西,并且摄用量只有针尖里的几毫克,代谢掉了之后身体各机能就能趋于平稳。   至于洪停云为什么会不住的寒颤,主要还有由于气氛使然的紧张情绪,肌张力增高引起的肌肉颤抖。   这在输液反应里比较常见,莫晓枫帮他把针拔了,身体渐渐也就恢复了过来。   一旁倒下的黄璨惨叫的撕心裂肺,飞出的硬币伤了他的眼睛,眼球爆了。黄爷哭着扑倒在儿子身上,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是一个无助的父亲。   警察们冲了上去,一面将黄璨按到制服,一面呼叫外面的救护车赶紧开进来,他们在审判之前都只是嫌疑人,该有的权利一样不会少。   莫晓枫此时哪里有心情管别人,满心满眼只看得到洪停云一个人。   他不住的检查着洪停云的伤势,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哭得眼前一片模糊,止都止不住。   发现这家伙没什么大事,他更是气得不轻,抬手就照着洪停云脸上抽了上去。   洪停云挨了一巴掌人都有些愣了。   要知道平日里莫晓枫最舍不得打他了,还在想自己这么惨了还要挨揍,他脸上又挨了一耳光,连嘴角都发麻了!   莫晓枫一边哭一边抽,他又生气又难受,可不揍这家伙一通,他这股气真的咽不下去!   这狗东西简直太气人了!   这家伙刚才说什么?他居然想死?   居然让我忘了他,居然让我抛下他,自己一个人去死!?   这家伙就是在气自己恢复记忆瞒着他的事!我就瞒了!怎么了!   但他怎么能这么可恶,怎么能跟自己说那样的话,他跟他宣过誓了,居然还想就这么丢下他,自己死!   莫晓枫眼圈红了,眼睛肿了,整个眼白赤红赤红的,眼泪跟珠子一样不断从眼睛里滚落,脸颊都湿完了。   他紧紧咬着嘴唇,唇齿甚至全身都在发颤,压抑出口的呜咽声,特别的可怜无助。   看着莫晓枫哭,洪停云心口都被揪紧了,被哭麻了。   他鼻子一酸,眼泪被勾了出来,脸颊也跟着打湿完了。   洪停云没有想过生死是两个人的事,他自以为是的忧虑,在另外莫晓枫看来,不过是回避的借口。   洪停云没有想过一个永远在自信傲气的人,心中有怎样的不安。那是与他一模一样的惶恐,害怕对方的离开!   他一把将人搂在怀里紧紧抱着,莫晓枫疯狂的挣扎、推开、踢打,两个人像是在演什么狗血言情剧似的,但是生活里吵架的两个小情侣就是这样狗血,看得围观群众都觉得牙酸。   洪停云吻上去又被推开,吻上去再被推开,牙齿磕破了,嘴唇被咬出血了,舌头上一股子铁锈的腥味。   近千人就看着两只在广场上演这一幕,王克进与周呈可以当没看见,但是迦南没亲眼见过,捂着嘴震惊的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提醒一声。   以自家老板的脾气,一会儿铁定后悔气恼死了。   见人不愿意,洪停云无法安抚,只能紧紧将人箍在怀里,听着莫晓枫骂骂咧咧叫着他的名字,洪停云一遍遍应着,摸着他的头发,任他拳打脚踢的,这强烈的反转哪里还有莫晓枫方才雷厉风行的模样。   莫晓枫把脑袋抵在洪停云的肩头,整个人破防了一般,眼泪止都止不住。   “艹,老子跟被下了降头似的,为什么非你不可啊!”   莫晓枫满嘴脏话,带着哭腔的音调把洪停云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甚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打着嗝。   比起刚才那副潇洒的样子眼下是真的丑,可洪停云的心是满的,满得不能再满了。   洪停云也在哭,一面是迎来了后怕,一面是被莫晓枫惹的。   他鼓起的勇气就那么一丢丢,他是真以为自己要死了,怕莫晓枫会下去陪他,又怕莫晓枫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世上,才硬气的说了那些话,他哪里舍得丢下他啊!   二狗子抱着炸毛的小黑猫嘤嘤嘤的厉害,嘴里一个劲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别哭好不好,我错了,又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他刚才说了莫晓枫最讨厌的话,还许了愿望让莫晓枫忘了自己。   以莫晓枫那记仇的脾气,怕是怎么也哄不好喃!   莫晓枫头埋着,整个人啜泣着,手在身上摸了摸,才摸出了一枚硬币按在了洪停云的胸口。   “波塞冬是师叔的硬币,不是我的,四叶草这枚才是,所以刚说的话不作数。你之前说要我回来你身边不准离开,许的愿望我收到了,我现在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遍,要不要改?”   这他妈是道送命题哦!   洪停云脑袋哪怕被压路机碾过,才会在这个时候犯轴!   “改?我怎么可能……”   洪停云急急的解释着,就怕莫晓枫听不进去,可莫晓枫真没听他说下去,伸手一把拽过洪停云的衣领就把人拉了过来,双唇凑了上去,把未说完的话都堵住了。   不不不!这个时候可不能亲!   晓枫,你得听我先解释完,这话卡在这个位置是他妈要出事啊!   “唔……唔!晓枫,我之前跟你发火……是以为,以为你不……不爱我,只是想要报复我才……才会,唔……晓枫,你听我把话说完……嗯啊!”   洪停云第一次觉得跟莫晓枫亲嘴是这么煎熬的一件事。   他推又推不开,话又说不完,舌头上被莫晓枫吮吸的又疼又麻,欲望倒是起来了,可他怕再这么亲下去,莫晓枫一巴掌又甩过来,说他们亲的这口是诀别吻了!   洪停云终于挣脱开,莫晓枫却也站起身,微微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虽然眼尾泛红,可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与傲气。   洪停云一身狼狈的坐在地上,憋着嘴怯生生的去扯莫晓枫的裤脚。   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主意都有了,只等着最后的宣判。   小狼狗撅一下屁股,摆两下尾巴,莫晓枫就知道这家伙脑子又发抽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将乱蓬蓬的头发重新撩在脑后,蹙眉望着对方静置了几秒,却不由叹气无奈的笑道。   “你个傻狗,真他妈是讨骂!我不爱你?我不爱你能让你在老子这么昂贵的作战服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前前后后毁了我多少身希纳.海顿?扯破了我多少条Emporio Armani?里里外外被你上了多少次?老子想杀你的心都有了,这都没弄死你,你还敢说我不爱你?!”   希纳.海顿是莫晓枫的西装,Emporio Armani是他给莫晓枫挑的半透小裤裤,他承认自己在床上是放浪了些,但是……他家晓枫说话有这么陡的么?   以前怎么没发现……   唔……他这是好像在抱怨?是对床笫生活表达不满,还是在cue自己做得太野?   等等,这话好像是个疑问句,他反问我,他是在表达他爱我吗?   洪停云脑子一直很跳,但是此时居然没跟上莫晓枫的节奏!他觉得自己该重新问一遍,重新理解一下。“晓枫,我……”   “洪停云,我爱你。”   莫晓枫微笑地看着他,嘴唇轻微地颤抖,因为刚才的深吻而变得潮湿红润。   洪停云坐在地上,愣愣的仰望站在身前的莫晓枫。   周围的背景音很嘈杂,有安抚,有抓捕,而他们两个人所在的区域,却是静谧,温宁的……   天边是一片东方既白的苍蓝,又与那日在窗台看见莫晓枫所身处的忧郁不一样。   清冷、干净,却是暖呼呼的生气。   一轮日出的微熹染过霞光,莫晓枫的侧脸被光照耀着,隐隐有些朦胧的美。   逆着光,洪停云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可是那双眼睛真的好看,眼底都是温和的笑意!   眼前是莫晓枫伸出的手,指尖有些污渍,还有伤,但是真的很白。莫晓枫笑骂的娇嗔响在头顶,“坐着干什么,还等我拉你起来啊?还不快扶我一把,我腰疼死了!”   洪停云唰的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倒是想要将莫晓枫托起抱着走,可他伤得也不轻,怕把人给摔了。   周呈、迦南等人见两人终于腻歪完事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向他们跑来扶着他们。   上飞机的时候,两只终于露出废狗姿态,躺在担架上不住的呻.吟。   啸天还以为两人在玩什么游戏,一蹦就上了洪停云的身,跳到他的胸口上不住的摇尾巴。   “啊啊啊――啸天!你给老子下去!肺他妈要踩碎了!!!”   洪二狗感觉自己要被一只狗送升天了,惨叫声立时回荡在了西伯的上空。   --------------------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狗尾续貂再加一章完结~~ 第三百三十四章 (正文完)   洪二狗被哮天犬踩得伤情严重的,胸口上淤青的“恶鬼伏龙”几乎都要看不见了。   其他地方倒只是皮外伤,看来经常被揍的家伙,这是练就出了一套自我保护方法。   至于被黄璨打进身体里的药剂,已经送进了【天妖】那边的实验室进行成分分析。   大致说是针对特种病症的药物,对人体伤害不大不过成瘾性强烈,具体成分还在分析,还好洪停云使用的不多,代谢掉就行了。   莫晓枫的伤比洪停云的情况还严重一些,下.身出现了血肿,疼了四、五天,腰侧被打伤的肋骨发生骨裂,虽然不需要卧床休息,但稍稍转身或者弯腰都疼得厉害。   莫晓枫没动【天妖】的药,这点伤不算什么。不过回来之后还是先去了趟师叔那里,诚恳的感谢了他的帮助。   顾琛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窝在唐骁身旁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傲娇的应了一声,似乎还有些生气。   莫晓枫有些摸不着,不知道师叔是在气他还是气洪停云,唐骁朝他笑了笑,摆摆手叫他回去休息,说是自己会好好哄的。   推门出去的时候,莫晓枫听见顾琛朝他嚎了一嗓子,让他问问洪停云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改姓,顾停云比姓洪好听!   这是什么典故?莫晓枫一脸的莫名其妙。   回来之后洪停云听说了,笑得极为猖狂。   他捏着莫晓枫柔软的耳垂表示,自己要改也改成姓莫,“倒插门”这种事情,他要软饭硬吃!   洪停云躺在床上还跟莫晓枫嬉皮笑脸的开玩笑,可那一身淤青看得莫晓枫难过死了。   “你别笑了我眼泪掉要出来了。”   好吧,洪停云瞬间乖觉了,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享受着媳妇的伺候。   从手边茶几的小碟子里,他拿了一粒樱桃塞进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樱桃梗被他打了个结!   哼!看到没有!   等小爷好了,小爷能把你亲死在床上!   其实现在两人的关系挺好,回到了相敬如宾的状态。   这四舍五入就是结婚了,懂么!洪停云极度的自满中。   出院之前,项然凉还跑来探望了他一次。   瞧着他当个大爷的样子,简直是无语极度了,他跟李彦一点都没这么黏黏糊糊,这家伙明显是在恃宠而骄!   也是,这个早就暴露妻管严本质的二狗子,已经不是当初他见到的那个万花丛中过的海王狗了。   狗东西现在就是个媳妇说啥是啥的应声虫,他鄙视他!   洪停云表示自己很享受现状,挥挥衣袖将人赶走了。但是莫晓枫不爽了,他总感觉这些天怪怪的,这才意识到这家伙思路是没对的。   这家伙明显有些故意成分,好像受伤得来的照顾是一种奖励一样!   这可要不得!   哈士奇这货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类,你得在他膨胀之前扇上两巴掌,收拾一顿打到清醒才行!   莫晓枫撸起袖子上去,好好给这家伙立立规矩去了!   他扣着洪停云的后脑勺二话不说的吻了上去,洪停云追着回应,莫晓枫已经退开了。   他笑眯眯的拍着洪停云好看的脸蛋,眼睛早已经危险的眯了起来。   “不要再做任何该挨打的事,打完了我还要心疼你。下场就不是让你脖子上的狗铃铛,响一晚上这么简单!”   洪二狗背脊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瞬间尾巴夹紧了。   有些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在这几天好像太放肆了些,莫晓枫这家伙记仇的厉害,硬币那个事还没过去喃!   洪停云坐端正了,人也不浪了,看着莫晓枫忙着晚饭,他屁颠屁颠跑院子里,去给黑背铲屎做事了。   做攻做成他这么怂,当然也是没谁了!   说到项然凉,他过来还给洪停云说了说黄胤的事。   本来还想在外面逍遥的那一干狈罚居然纷纷主动投案自首进了监狱,毕竟外面太危险。   那些人犯的事之间本来就是个雷,到处有人在找他们,相对而言,居然监狱里面还安全一些。   比较讽刺的就是黄胤,居然成了检方证人。   他要求警方保护人身安全,他可以提供自己所有知道的线索,可以协助警方将人抓捕归案。   人家是看通缉令,而他是翻通讯录,毕竟干掉一个他就少一分危险,他还生怕有人专门买凶进牢里来杀他喃。   莫晓枫带着【地藏】去救洪停云,那么多飞机船舰的没出什么事。顾琛手里有批文,有关系,已经跟各方各面报备过了。   反而是他持枪伤人这一项很严重,律师团队正积极跟检察院那边拉扯,他交了巨额保释金被获准取保候审,但被限制离市,随时等待传唤。   洪停云出院后在莫晓枫家又休养了大半个月,莫晓枫把他伺候的都胖了一圈。   要不是洪停云还惦记着莫晓枫馋他身子馋他脸,估计早躺平了不得爬起来进行恢复训练了。   当然,两人见家长这事也提上了日程。   毕竟有个漏勺妹妹莫如淮在,莫晓枫想瞒也瞒不住。   别人觉得是莫晓枫连累了洪停云,到莫如淮这,就是洪停云连累她哥要给关大牢了。   莫如淮红着一双眼睛跑来看了莫晓枫,趁着莫晓枫去搬东西,她不由分说把洪停云拿沙发靠垫暴揍了一顿。   揍完又跟没事人一样,还跟他坐下来好好谈心。   “呵呵,我说嫂子,你要是不好好对我哥,我就把你历任前女友组织起来,让她们过来探病!一个个介绍给我哥,让他好好认识认识!”   洪停云麻了,背脊骨都凉痛了,“你他……小妹啊,你不是一直站我这边么!怎么能那么缺德!”   莫如淮瞧着一脸天真,出口的话却狠厉十足。   “我是站你那边,但我更站我哥那边,我现在缺德总比你以前滥情好,小心点吧小嫂子!哼!”   莫如淮在洪二狗面前恐吓是这么说的,但是一转身就悄咪咪的缩莫晓枫面前,跟他说起了悄悄话。   “哥,我发现,人的欣赏水平只升不降啊!一旦欣赏了美的东西,就看不上那些差劲的了。停云哥一下子把我眼光拔高到了巅峰水准,导致我现在看谁都不顺眼,你说我现在咋办喃?”   莫晓枫挑眉,这家伙是在表扬洪停云的颜值,还是赞美自己的眼光,怎么听起来有点其他意思喃?   “什么咋办?不是还有你王叔叔给你兜底么?你还闹着要人家娶你喃,你怕啥?”   就这么一句调侃,莫如淮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直接逃了。不但如此,她还报复的反手在老莫那告了一状!   莫晓枫被勒令,周末将洪停云带回家见见人了。   莫晓枫想置之不理,但是洪停云不行!   正式见家长?那可是大场面啊!咋能说推就推喃!没过明路咱不一直都是没名没分的小三么!?那可不行!   莫晓枫听了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你白天是我正妻,晚上是我小三,行了吧!   这话成功安抚到了洪停云。   不过洪二狗开始发现,他家媳妇真的是端着一张禁欲脸,有时候出口的虎狼之词简直骚得没边,开车比上盘山公路还刺激!   洪停云嗷嗷的叫唤着,直接将莫晓枫压在吧台上,让他感受一下自己这个小三的战斗力是不是只在晚上才配拥有姓名!明明他尺寸大、技巧好、超强持久力。   周末回去见家长的事也扯的很,莫晓枫只想过去踩一脚点个到就走,洪停云却把这当做正式拜访,买了不少东西,还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力求留下个好印象。   到【暮雪社】本部时候,今日居然没有营业。   莫晓枫带人进去发现人到的特别齐,居然好些在外地商演的师兄弟都回来了。   一路走进来,那些人朝着莫晓枫恭敬的打招呼,莫晓枫也回应,不过看着洪停云的眼神多有不善,打量的味道居多。   这感觉就好像是肥水流了外人田,自家白菜被外来汉子偷了一样。   莫宝泉坐在正堂上,堂上两侧满满当当站着不少徒子徒孙。好几个师伯都在,连顾琛与唐骁也坐着,低头端着茶碗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说话   大师兄萧游槐也在堂上坐着,整个人消瘦了些,比起病床上看着倒是精神了许多。   见洪停云好奇的打量着他,他回报了个微笑,看着还挺友善。   正式拜会过了,莫宝泉一点好脸色没给。听着莫宝泉碎碎念的训诫,莫晓枫在椅子上坐如针毡,额头上的青筋鼓动了好几次,真想立刻站起来走。   这才哪到哪啊,洪停云握住他紧拽的手捏了捏,一点也不把这些当回事。   说着说着,洪停云就顺着莫宝泉的话接了过去,还站了起来给对方递了份文件。   他说这是洪氏集团的股份,是他给莫晓枫的聘礼,希望莫宝泉能够承认他。   卧那个大槽!这家伙真当今天是过来提亲的啊!   在场所有人,包括莫晓枫都惊呆了,他还真没想到洪二狗居然还憋着这么一个大招,在家的时候可是一点风声没给他漏啊!   莫晓枫紧张不安的心瞬间平复了下来,愣愣的看着洪停云在自己父亲身前,弯腰鞠躬态度十分诚恳与认真的样子,一下子被逗笑了。   这辈子跟洪停云在一起真不错,每一天都是新的惊喜,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要做什么!   真的,太有意思了!   也是嘛,要被二狗子的骚操作打的措手不及,不能只自己一个啊!   都一起来感受一下哇!   莫晓枫笑得毫无形象,可那双眼睛却是神采奕奕,都叫一众师哥师弟们看呆了。   他们还从来见过中规中矩的莫晓枫笑得如此开心的模样,这么发自内心的表达自己的情感,连眸子都在发亮!   莫宝泉简直气得不轻,他只知道自己听话乖巧的儿子被这家伙拐走了,明明已经够叛逆了,现在更加不服管教了!   他气急败坏的拍着桌子,指着洪停云破口大骂。   “晓枫的不孝就是被你这个兔崽子带出来了!你给老子滚出去!”   从来抓不住重点的二狗子,这会儿眼睛简直炯炯有神!   “您这是在说我不孝么?叔的意思是承认我了?!”   艹!什么脑回路,自己哪句话在说自己承认他了!?   “谁是你叔!别他妈叫我叔!”   打蛇上棍一直是洪停云的画风,这简直是喂到嘴边的话啊,洪停云一脸懵懂,顺着莫宝泉的话直接应了上去。   “哦,好的!爸――”   “哈哈哈哈――”莫晓枫已经捂着肚子笑不行了。   所以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付他爸这种油盐不进的老家伙,还是得看洪二狗的顶级战力啊!   莫宝泉炸了,抄起一旁萧游槐的拐杖就追着洪停云打,那模样真有些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架势,吓得一众徒弟都怕他血压升高犯了脑淤血!   “啊!师父,您消消气!”   “师父,注意身体,别动怒啊!”   ……   莫宝泉追着洪停云在大堂里绕圈跑,拐杖好几次都要落在对方身上,嘴里更是骂骂咧咧个没完。   “老子永远不可能承认你个兔崽子,哪怕我养着晓枫一辈子,你个狗东西想都别想!”   跑了两圈莫宝泉腿脚有些吃力,扭头就跟坠在身后的几个爱徒吼了起来。   “你们给我记住这张脸,见一次给老子打一次,不准他再进我们暮雪社的门。愣着做什么,快给我把这兔崽子叉出去,老子再也不要见到他!”   师父发话了,师兄弟些虽然面色犯难,却只能照做。   莫晓枫哪能看着他家狗崽子被欺负,起身抓起洪停云的手就往外跑。   莫晓枫牵着洪停云在前头跑,一群师兄弟在身后追,后头顾琛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远远的朝他们喊了句,“现在跟我姓‘顾’还来得及!”   其实七尊的位长星官曾经给他算过一卦:他这辈子克亲,但是命里有半子。   顾琛不知道自己这半个儿子哪里来,不过这么捡一捡还是挺有意思的。   唐骁在一旁听着顾琛在那玩笑,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端着茶碗的手一顿,将嘴唇往他耳旁凑了凑。   “这么说,他也是我的儿子咯?我看他这脾气继承‘赤门’的话,恐怕要败完家业,要不你还是自己给我生一个吧?”   饶是气定神闲骚话漫天的顾琛这会儿也绷不住脸了,抬手就将这个不知羞的家伙暴揍了一顿。   莫晓枫与洪停云被堵在了后院。   论爬墙,二狗子技术那是杠杠的。一踩墙头给使用轻功“梯云纵”一样,这一手玩得炉火纯青。   落地先踩了个点,他接着就在墙外朝着里面的莫晓枫喊了声。   莫晓枫翻了一半刚踩在墙头,突然一阵风吹起身后的桂花树,花里一阵清香,花粒卷起就跟落雪似的,差点眯了他的眼。   他赶紧一把扶住墙头,闭眼缓了缓,怕自己栽下去。   “哎呀小心!别摔了!”   洪停云在墙下张开手,想要接住他。   莫晓枫再睁眼就这么看见下面的洪停云,满眼满心都是他的影子,卷起的花粒落在他头上,映在他眸子里,像流离而过的星星。   早晨的阳光散在洪停云的身上,领带是自己喜欢凝夜紫,每一处都是自己喜欢的模样。   大概是风太大了吧,吹干了笔墨却吹不走年华里的惊艳,洪停云在黑暗中如流星坠入莫晓枫眼前,一见情深的艳羡。   莫晓枫朝着洪停云笑了起来,勾勾嘴角径直从墙头跳下扑在洪停云怀里。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出口的话极为不合时宜的,差点让洪停云直接给他跪下去。   “你是我第一任,那我喃?排我前面有多少女人啊?”   呃,媳妇这脑回路怎么来的???怎么想到这上头去了!!!洪停云卡壳了,这不能回答啊!   问就是没有,解释就是送人头!   身后突然响起了嘈杂声,一众师兄追出来,他趁机牵起莫晓枫的手拔腿就跑。   “乖!这个事……我回家跪在搓衣板上,慢慢给你解释!”   莫晓枫哈哈大笑,而洪停云只想狗头保命,重生的硬币他已经用完了,这一次他哪里还敢放手。   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大不了就一顿揍嘛,反正他皮厚,想把他跟莫晓枫分开,这辈子不可能!   夜色难免黑凉,前行必有曙光。已相许,永不欺。   我亦原地,你执我手,共赴韶华。初阳破云雨,天边尽霞光。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   后言   完结撒花啦啦啦!   无榜无断更的写了十一个月,我也是对自己服气了!   这篇是我一个脑洞,结果写章纲时候越来越飞,开了169,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以后尽量不写这么长了,好累,我都要更麻了。   一只扭扭捏捏的闷骚小黑猫遇到了一个脑洞清奇的飞天哈士奇就成了现在这样。   哈哈哈~希望各位看官喜欢,不喜欢也没办法,我躺平了。   感谢   百里守约;放开他,让我来!;祈祷他爱而不得;Mxdecade;婷婷;好心市民好色;白粥咸菜;凌小花;老子的爱收好;苏沐秋;星见结月;是阿晚呀~;三春廿;黄大仙;乔妖妖;玖玖;rosewine吗等等扔的各种雷。   谢谢各位这么久以来的支持~我们下一本再见!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