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渣男他又软又甜》作者:甜甜八块腹肌   文案:   宓家大少宓寻,腰细腿长屁股翘,人美钱多爱玩闹,就只一点,人家对象是月抛,且谈的还是精神恋爱,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的那种,就是牵手也不行!   宓寻,环海一中声名赫赫的渣男,渣的明明白白,但即使这样,少男少女们还是前赴后继的想往他这个大火坑里跳,排着队的想跟他谈场柏拉图。   在又一次因为月抛对象一时情难自已摸了他的手,宓寻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同高一新晋校草分手,校草气红了眼,大吼:“玩弄别人的感情让你很有成就感吗?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告诉我,我改还不行么!”   宓寻难得良心发现,竟是认真回答了前男友的这个问题,说得还有模有样:   “我喜欢高鼻梁,双眼皮,浓眉毛,身材高大的男人,眼睑处还要有颗小痣,抬眼则隐,垂睫方现的那种。”   一个月后,环海一中高二年级来了一个转校生,这人高鼻梁双眼皮浓眉毛身材高大,垂着眼睛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同学们发现这位转校生眼睑上还有颗小痣……   浪里娇娃烈焰红花受(宓寻)   占有欲强醋包闷骚攻(郁霁)   1v1he沙雕甜文 第1章 “渣男”宓寻   宓寻吃完早餐大概是六点四十五的样子,宓钊吃的比较快,此时已经在座位上等了宓寻有一小会儿了。   宓傅南要去送顾兮上班,见时间不多了,他难得父爱泛滥,问俩儿子,“要不要一起走,等送完妈妈,我顺便送你们去学校。”   “不用送我。”宓寻捻捻眼前有些长的头发,琢磨着放学后找个理发店剪剪,“小区外面有人等我呢。”   顾兮看向宓钊,她知道自己这小儿子是要时刻粘着大儿子的,“那我跟你爸先走了?”   宓钊正在走神,闻言也点点头,起身上楼去拿自己跟哥哥的书包去了。   他有些不大高兴,小区门口确实有人在等哥哥,那人是环海一中高一年级新晋校草,跟他一样是篮球队的,且俩人还算认识。   只是后来当宓钊知道这人跟自己哥哥在一起了的时候,他就单方面跟这位校草学弟闹掰了。但即便是这样,也抵挡不住校草学弟奋不顾身,飞蛾扑火般的投向名为宓寻的爱情深渊。   再下来时,宓钊发现哥哥已经穿好鞋子倚着大门在等自己了。见他下来,宓寻将手中的两罐旺仔抛给宓钊一个,“训练结束后记得喝,补钙才能长高个儿,我先走了啊。”说着,他拿过自己的书包拉开门先一步离开了。   知道弟弟跟自己的新男友闹掰了,宓寻自然不会老让这俩人碰头儿,至于训练的时候……啧,其实宓寻真的不理解宓钊为什么会这么反对自己谈恋爱,搞得好像全世界都要占自己便宜一样。   宓寻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果然在花坛边上看到了正等得无聊踢石子的男朋友。   齐朝阳是今年的高一新生,长相跟性格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温润开朗如朝阳。   这轮朝阳在陷入爱情后,就更温暖了,“寻哥昨晚又熬夜早上起晚了对不对,叔叔的车都开走了你才出来。”   宓寻曾休学一年,再加上齐朝阳今年刚上高一,算来俩人年龄差有近两岁,齐朝阳索性就“寻哥寻哥”的叫了。   少年声音也是温柔的,“寻哥”这两个字吐出唇间,似乎都染上了呷昵的温柔意味。   “我爸还说今天要送我呢,但我没答应。”宓寻将另一罐旺仔扔给齐朝阳,笑眯眯的道,“特意给我们齐司机带的,齐司机喝完了可要尽心尽力的送我去学校啊。”   齐朝阳接住旺仔,摇头晃脑的回答,“好说好说。”   宓钊骑车出来的时候,见俩人还没走,但他就只跟宓寻打了声招呼,余光扫见齐朝阳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在喝旺仔,宓钊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看前路,心底却是冷哼,道了句“蠢蛋”。   *   宓家同其他小有财富的人家不太一样,家里没有豪车+司机+保镖的配置,一是他们并不认为这样做能有什么彰显身份的,二是宓傅南同顾兮如胶似漆,日日同出同入的,俩人出行接送的活计早就被宓傅南他自己给包揽了过去,至于宓寻跟弟弟宓钊……   因为某些原因,宓寻小学并不是在传统的公立学校里上的,宓钊倒是。   年岁小的时候,宓钊都是在宓傅南送完顾兮后被顺便送去学校的,等后来宓钊长大了些,大概四年级的样子吧,他就开始自力更生,自己骑自行车去学校了,拒绝再做“累赘”。左右也有其他小朋友做伴儿,宓傅南跟顾兮倒也不太担心。   再后来,兄弟俩都长大了。   宓寻来到了环海一中上初中,宓钊紧随其后。当时这兄弟俩还在小小的环海一中掀起了个不大不小的轰动,毕竟一个普通的初中学校突然来了两个颜值超过普通人许多的男同学,这事儿还是挺新鲜的。   跟这俩人一接触,同学们知道了,原来这俩是亲兄弟,相差一岁,哥哥曾经休学一年,所以现在才和弟弟同级。虽然兄弟俩相像的地方不多,但都一样好看却是真的,各有千秋的那种好看。   人都是视觉动物。初中刚开学,大家就都喜欢跟这俩人做朋友。一番相处接触,同学们又发现,相比之下,看着分外漂亮的哥哥性格更开朗些,弟弟的性格虽也不错,但就是特别粘哥哥,谁跟哥哥走的太近了,弟弟就会黑脸。而哥哥呢,开朗归开朗,但似乎也是不太喜欢跟同学们有什么肢体接触的。   开学没两日,便有人出钱给环海一中扩建校区,好多同学们看见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一大帮子人都陪着笑脸带着一对夫妻逛校园的场景。男帅女靓的组合,同学们就多瞅了几眼,然后他们便惊讶的发现,怎么这对夫妻越看越像环海一中初中部的那对兄弟校草呀?!   是的,校草,宓寻宓钊俩人都是,同学们兴致勃勃给他们封的。   同学们藏不住话,跟看见西洋景儿似的,将这事儿讲给了俩校草听。   “那就是我俩的爸妈啊。”宓寻走过去,打开窗子,白玉似的手指指着下面的一撮小小的人儿,笑眯眯的道,“我长相随妈妈,宓钊像爸爸更多些。”   精致的少年薄唇抿出好看的弧度,微风穿过大开的窗户,拂起窗前人眼尾处的碎发,发丝摩挲间,少年眼尾周围细腻瓷白的肌肤竟似乎都晕开了嫣色的红,像碾碎的桃花瓣,眼睫翩飞似蝶,端的是唇红齿白的娇妍之态。   窗前这幅美景,看得同学们一愣一愣的,大家回头又瞅瞅刚给宓寻买饮料回来的宓钊,虽然也是大眼双双的,还天生笑唇,可却还是一副严肃的俊郎,瞧着不易亲近的样子。   静默了两秒,同学们心底都默默觉得封宓寻和宓钊同为校草似乎不太准确,宓钊倒还好,可宓寻这丫分明该是校花的!   于是乎,开学不到一个月,宓寻经历了从校草向校花的转变。   扩建校区的事儿也开启了,同学们都羡慕宓寻跟宓钊,长得好看家里还有钱,简直人生赢家的写实版。   开学第二个月,“校花”宓寻便有了第一个对象。   那是个比宓寻还要高上一小丢的女孩子。   女孩子发育大多都比男孩子早,初中时候,女生比男生高,也不算多稀奇的事情。   那个女孩子的肤色挺深,据她自己说,这都是小学时候她训练曲棍球时留下的证据,是骄傲的象征。   女孩子很勇敢,堵在宓寻班级门口找宓寻索要联系方式,还羞涩又大胆的表白:“宓寻,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做我男朋友啊?”那声音,似乎加了特效般,婉转如黄鹂。   那个时候,正是腾讯QQ大火巨火特别火的阶段,谁要是没个等级至少是一个小太阳的QQ号,可是会被同学们嘲笑落伍的。   被人要联系方式表白的这个事儿,对宓寻来说还挺稀奇的,毕竟是人生的头一遭。   女孩子的脸红得也是分外明显,像极了窗外铺天盖地的火红晚霞,宓寻是极喜欢这样的颜色的,浓烈张扬,像带着鲜明的情绪般。   “好啊。”宓寻如此回答。他觉得这个勇敢的女孩子很有意思。   事实上,这个女孩子也真的挺有意思的,两人在一起后,宓寻发现,这个女孩子好似有无穷无尽的活力,有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   宓寻将自己恋爱了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人,宓傅南同顾兮先是神情有些不自然,然后就是微笑着祝福,顾兮还摸着宓寻的头叮嘱他说:“那宝贝可要多照顾人家女孩子一些呀。”   父母开明,支持宓寻“早恋”,只除了弟弟宓钊强烈反对,并赌气的单方面跟宓寻冷战。   宓寻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即将满一个月的时候,变故突生。   那一天,刚好赶上环海一中的运动会,女孩子体育很好,报了女子接力跑,是最后一棒。作为男朋友,宓寻自然是要在一旁卖力喊加油的。他身后还站着很多女生,可真心喊加油关心比赛的没几个,无他,这些女生,全都是冲着宓寻来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宓寻凭着他的那张好看到有些过分的脸,在环海一中的名气也愈发的大。   但很可惜,人家已经有了女朋友。   女生们咬碎了银牙,心里既羡慕嫉妒又懊悔,早知道宓寻这样好追,她们早就出手了,现在好了,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白马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好不容易成为现实,却被自己给错过了,女生们不怄才怪!   那个女孩子自然是最后一棒第一个到达终点的,估计是太激动兴奋了的缘故,她冲过终点线后脚步也没停,直愣愣的朝宓寻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宓寻,在他怀里蹭啊蹭的撒娇。   得了第一求夸奖,女孩子的这个心理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求亲亲抱抱举高高转圈圈嘛,小情侣的日常,很常见,但不常见的是宓寻。   炙热的皮肤,覆在上面的点点汗水,以及砸在耳边的炽热呼吸,一个个都在挑战着宓寻的忍耐极限,一秒两秒三秒……   他猛的推开女孩子,力气不小,推得人家女孩子一个趔趄坐地上去了。   多脸懵逼.jpg。   下一秒,被宓寻推倒的女孩子的眼圈儿就红了,眼睛里也蓄满了泪。   宓寻皱着眉,想上前安慰女孩子两句,跟她道个歉,哄哄她,可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自己翻腾的胃,偏头,哇的一下就吐了,干呕。   正要去准备比赛的宓钊听见动静,当下也顾不得什么比不比赛的了,他推开其他看热闹的同学,看都没看坐在地上的“嫂子”一眼,扶着宓寻就离开了,方向直奔校医室。   随着宓寻运动会那天的一走了之,他的这段“初恋”也就那么凉凉了。   宓寻后来是找过那个女孩子,想跟她道个歉,看还能不能弥补挽回这段关系,但人家女孩子就是不见他。   快到学期期中的时候,人家女孩子竟是直接转学走了,也不知道是家里找了什么关系,毕竟学期到一半的时候不好转学,这事儿大家一般都是趁早办的。   宓寻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步田地,分手了也还可以做朋友啊,吐的事情他也是可以解释的。   但,没机会了,再也没有了。   一个城市里有那么多人,他再也没遇见过那个女孩子一次。也是后来,宓寻才从他的发小儿嘴里得知那天他离开后的部分真相与事情发展。   【作者有话说】:宓,多音字,姓氏念fu也念mi,两个音大家喜欢读哪个就读哪个叭2333   开坑大吉,借用公告的话:这个世纪疯狂,腐败,没人性,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如宓寻一样,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 第2章 惨烈“初恋”   宓寻的发小儿叫邰蔚君,是宓寻小时候除了宓钊外的唯一玩伴,宓寻能成为家里开公司的富二代,那也是邰蔚君的父母跟宓傅南同公司里的其他元老级员工共同努力的结果。   父母是同一家公司的,宓寻宓钊自然从小也和邰蔚君接触,三个人竹马竹马着长大,原本邰蔚君小升初的时候是踩线进了一个市重点的,但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说非要跟好朋友报同一个学校,家里人拿他没辙,只能给他办转学。   为了这个事儿,当初邰蔚君还被他老爹给狠狠揍了顿屁股,说他屁事可真多!   “嗨,女生嘛,拈酸吃醋的,本来路歆把你弄到手了,她们就不甘心,那次可算是逮着机会奚落了。”彼时,邰蔚君正咬着笔,说话含糊不清的将那件事情娓娓道来,“说什么你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你不好意思拒绝她罢了,其实心里恶心她恶心的不行,她碰你一下,都把你给恶心吐了之类的。”   “当时也就是我,嫉恶如仇,站出来替路歆说了句公道话,毕竟你不喜欢肢体接触大家也都差不多知道。但是,那帮女的她们不听啊,继续嘲笑。我本来看路歆手都擦破了,就寻思着把她也给送校医那儿去,这样一来,你俩还能二人世界的沟通一下,我这哥们儿当的够意思吧,但我刚过去,路歆她爬起来就跑啊,卧槽,那家伙……我一男的愣是没追上!”   具体的,邰蔚君也讲不太清楚,但也无需再赘述了。童言无忌却最伤人,可能这件事算不上恶性事件,甚至比起校园.暴力还差的很远,但在这个年龄段,站在那个路歆的角度来说,这事儿无异于晴天霹雳了。   宓寻愧疚,他对路歆谈不上喜欢,但他曾孤独太久了,以至于他喜欢别人都围着自己。   他喜欢路歆的热情,这让他觉得温暖,但他的无心或者说是忽视,给这个女孩子的心灵造成了伤害却是真的,且八成无法挽回。   “初恋”总是难忘,何况是那么惨烈的“初恋”经历。   自路歆之后,宓寻还是会不停的接受那些在他看来可以温暖他的追求者的告白,或男或女,但他却懒得再兴致勃勃的告诉父母了。   这次他也捡了教训,一开始就跟追求者们讲开说明了,说,搞对象可以,但咱俩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我不喜欢。   但那些男男女女即便开始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可时间一久,个个儿都觉得自己是宓寻的真爱,而人,怎么会不喜欢和真爱接触呢?   于是乎,那些人一个没忍住,牵个手拥个抱搂个肩膀什么的,原本脾气好好,完美男友的宓寻分分钟翻脸不认人,冷冰冰留下“分手”二字,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   骑出好远,宓钊这才又回头朝小区门口方向瞅了一眼。   他是宓寻的亲弟弟,那些连宓寻自己都不记得的经历,他和父母却都清楚的记得。但也正是因为记得清楚,面对哥哥宓寻谈恋爱的事儿,他才会持强烈反对意见,而父母也是因此才会不干涉哥哥那近乎荒唐的男女通吃般的“恋爱”势头儿,才会在那次“初恋”事件发生时忧心的嘱咐哥哥要待对方好一些。   他是真的拿齐朝阳当朋友的,所以他才不想让他往火坑里跳。   宓钊抿抿嘴,手握紧车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管如何,他也是阻拦过的,即便是徒劳。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别爱我,没结果。   所以,别爱我哥哥,没结果的,宓钊心道。   *   邰蔚君爬楼的时候,在三楼转角处看到了宓寻和齐朝阳,邰蔚君也没上前打扰两人,就那么溜溜达达的默默跟在那俩人的后面。   齐朝阳个子高,宓寻跟他并着排走,就被衬得更加娇小了。   其实单独拎出宓寻来看,他也不算矮了。虽然他身高刚好卡在178cm这个尴尬的数值上吧,但穿上鞋也就跻身男神身高队列里了不是。   邰蔚君见前面那俩走得实在是慢,便主动降了速。他并不太想靠近,主要是他想躲着齐朝阳,不想跟他有什么对话接触,毕竟那位也算是自己的学弟了。学弟被甩了之后,他们俩人再碰面,“对面不相识”也省的对方企图曲线救国从他这里下手求复合,这样一来,双方都会尴尬,嗯……邰蔚君单方面的尴尬也一样。   宓寻勇敢的在前方乘风破浪,自己却在后方唧唧索索的,邰蔚君一边暗道自己交友不慎,一边低头刷手机。   环海一中也有自己的贴吧,虽然是官方的,但管理员却是学生,一年到头也就高考的那些日子发几句鸡汤,或者恭喜高三谁谁谁高考特别棒之类的,其余时间,全是环海的同学们披着马甲在网上冲浪。   同学们感兴趣的点,在家长老师的眼里都算是不务正业的闲白儿,是没营养的存在。麦当劳肯德基还都是垃圾食品呢,可谁让它好吃呢,买的人就是一点儿也不见少啊,所以说,虽然闲白儿对学习没有任何帮助,但吃瓜能令人开心啊!   邰蔚君正在翻一个名字叫作《八一八那个环海渣男》的帖子,这个帖子每年一开学就会被贴吧管理员置顶,甚至管理员还亲身下场顶帖暖楼。   好吧,帖子热度貌似也不缺管理员这一个。   【林中廿四:这开学马上就一个月了,宓渣男和他的高一新晋校草男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焦灼ing】   【浪花一朵朵:应该快了,我这还等着接盘儿呢!】   【唯亦:高一的,弱弱的问一句,这什么情况?我有点儿懵现在。各位学长学姐谁好心给我解释解释,普及一下知识?】   【清华北大得不到的女人:呸,楼上的楼上不要脸,我的宓渣男轮得到你接盘儿?都闪开,放着我来!】   【我家崽崽走丢了QAQ:嗯嗯嗯?这届新生不行啊,消息太滞后闭塞了,指路那几个飘红热帖,你进去翻翻就知道了,不谢。】   【无良学校还我青春:我今天在车棚里还碰见宓渣男跟他那个高一对象了呢,俩人甜甜蜜蜜,宓渣男疑似还给对方带了罐旺仔!我捶胸爆哭!虽然自古劝和不劝分,但我都等了小一个月了,这俩啥时候才分,情书我都写好了,我都要等不及被渣了!QAQ】   ……   邰蔚君翻着帖子的评论,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抬头看着前面那俩人,宓寻不知道在说什么,正比手画脚的,不时还传出一二笑声。   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柔软的黑发被倾洒而下的和煦阳光映照,呈现出好看的栗粽色,微风吹动蓬松柔软的发丝,露出少年白皙修长的脖颈,现出引人遐思,勾人献祭般的艳色。   好看的人,便是连放肆大笑都是美得几可入画的,阳光俊郎的校草从旁紧紧跟着,高高大大的身形,宛如保护神一般,那侧脸专一情深的样子,不用想,那双眼睛里面也定是怀溢着满满的爱意的。   邰蔚君看着那样的齐朝阳,不自知的嘬了嘬牙花子,他随意挑了个匿名期待分手的评论默默回复了三个字:   【是君王:呵,快了: )。】   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痴于肉.体,迷于声音,最后折扣与物质,败于现实。   这是邰蔚君所认为的爱情。   但这串话应用到实际生活中,并具体到主人公之一为宓寻的身上时,那么这个过程就可以跳过几个,简略为:始于颜值,痴于肉.体,败于现实。   而如今,邰蔚君看齐朝阳这人显然是已经在痴着宓寻的“肉.体”了,应该马上就可以到达败于现实的阶段,然后惨遭被甩。   毕竟宓寻可是“活人勿近”的。   幸灾乐祸好像是人的劣根性,邰蔚君甚至还不厚道的出神想象了一下俩人分手后,贴吧又会冒出什么帖子:   《震惊!高一新晋校草惨遭被甩!》《高一学弟一朝被渣,宓渣男月抛对象从未停止!》《宓渣男的下一任对象竞争赛即刻拉开序幕!》   “宓渣男”这个词儿是环海同学们后来特意为宓寻起的,且这称呼不含一丝嘲讽,甚至称得上是褒义词。   什么是渣男,真正的渣男是细心体贴,尊重他人,绅士风度,见多识广,善于倾听,说得多,做得更多,人格魅力优于外表与金钱的存在。而不是自我感觉不错,极度自私,擅长索取,不负责任,以玩弄别人感情为乐的坏男人,毕竟谁都不瞎不傻,绝不会对后者泥足深陷。   邰蔚君见俩人在班级门口停住,你侬我侬的,他犹豫了两秒,也只得搔搔脑袋加快步子,装作低头看手机的样子从二人中间挤进班。   一个男的,是不是渣男,他渣不渣,是看人来的,只要你不陷进去,那他就是个男版解语花。   但,若真遇到了那样的人,又有谁能保证自己不会陷进去呢?   ――啧,所以说,这个事儿它太***了。   邰蔚君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托着下巴偷觑门口那俩人,不止他,班级里至少一大半同学也在悄咪咪的瞅。   门外,宓寻正催齐朝阳赶紧去训练,“你们队的教练多严啊,赶紧跑着去吧,迟到了他准得往死里削你。”   齐朝阳宛如一只求主人摸头的大傻狗,却是转而提起别的话题,“今天就出成绩了,我们老师肯定占用课间时间,这样一来,我就没办法来找你了。”那表情还委屈巴巴的。   “我们朝阳真可怜呐,他太苦了,所以我决定中午带他去食堂开小灶!”宓寻弯着眼睛笑,“来,张嘴。”齐朝阳被宓寻笑得失了神,眼睛里也满是痴迷,他依言张开嘴巴,下一刻,一粒薄荷糖准头儿十足的进了他的嘴。   “生活太苦了,投喂给我们朝阳一颗糖吧。”   宓寻弯弯的眉眼使得他那本就浓丽的五官更加生动起来,像极了牡丹这种人间富贵花,就像是在花瓣堆叠间,待它层层盛开后,行人惊喜的发现那上面竟还覆着颗颗晶莹剔透的朝露时的感觉,如梦似幻,美得近妖,却又没有一点儿凡俗气。   通俗的来讲,就是又纯又欲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又纯又欲,美到具备攻击性,这就是宓寻的设定,腹肌势必要让宓寻乘风破浪~一路浪浪浪~当然是在小攻登场后的啦~   郁霁:可第二章 了我都还没出场:)   腹肌:……emmm 第3章 大家好,我叫郁霁   邰蔚君叼着棒棒糖,感觉自己在看港台偶像剧。   中午的时候,宓寻揣上饭卡,同巴巴赶来班级外面的齐朝阳肩并肩的走去了食堂。   邰蔚君拿外卖回来,恰好远远的看到这一幕,他侧头,看着正倚着门框子神色不明的宓钊,笑着上前,将其中一份外卖递给他,“这是你的。”   然后他又朝楼梯口方向努嘴,此时,宓寻齐朝阳俩人已经拐下楼不见踪影了,他挤眉弄眼的同宓钊道,“咱俩来打个赌么?”   宓钊乜一眼邰蔚君,一手插兜儿,一手抓着外卖,转身进班,“什么赌?”   “就赌你哥什么时候甩了咱那小学弟呗。”邰蔚君转转眼睛,“彩头儿就是我要跟你换座位,你输了就要去找老师,让他给咱俩调位子……嗯...至少一个月。”说着还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宓寻宓钊兄弟俩是同桌,从初一开始就是,高二分班俩人都选的理,自然也就没分开,邰蔚君已经眼馋“宓寻同桌”这个身份很久了,想想未来追求宓寻的男男女女疯狂送好吃的,宓寻笑眯眯收下,转头却又都送给自己的画面……嘶~爽!   “无聊。”宓钊死鱼眼,说着坐到位子上,打开外卖准备开吃。   “诶,别怂啊!”邰蔚君紧跟着坐在他对面,“齐朝阳那小子眼珠子都快黏在你哥身上了,还是撕都撕不下来的那种,502都没他眼珠子牛13,你看看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儿,简直是恨不得将你哥他拆吃入腹的节奏啊!啧啧啧,虎狼之心呐!”   宓钊拿着筷子的手一僵,下一秒,他伸出两根手指,对邰蔚君道,“两周,我赌他俩三天内分手。”   邰蔚君倒是好划价儿,他乐颠颠儿的点头儿,“成交,两周就两周。那我就赌今天放学前吧。”   目的达到,邰蔚君抱着外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边看综艺一边开吃。   另一边,宓钊吃着饭,却是越琢磨越觉得这个赌约不对劲儿,那个彩头儿……输了自己要跟哥哥分开,可貌似赢了自己也什么都落不着啊……   ――操!亏大发了!   *   事实上,这个赌约在午休前就已经分出了结果。   宓寻同齐朝阳分手了,且还是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儿……额,准确的说,应该是耳朵。   环海一中11点50点下课,从中午12点一直到12点45打铃上午自习开始午休,这期间,室内广播是一直开着的,有的时候是放同学们点的歌,还有的时候是播送学校的一些通知或者是对教室环境优秀的班级进行表扬的。   宓寻是校广播站的,今天恰好轮到他来负责这个广播放歌的事儿,本来着急忙慌买完小炒,宓寻就寻思着自己先走一步,可齐朝阳非要跟着。宓寻很少拒绝恋爱对象的要求,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他还问齐朝阳喜欢什么歌,自己今天动用私权先给他放。   齐朝阳想了想,“我想听方雅贤的《遇到》。”   本来一切都进行的挺好的,但似乎是歌曲点的太甜的缘故,听着那些甜蜜的歌词,齐朝阳一个激动,就搂住了宓寻的肩膀。   还是虚搂的,他没太好意思用力,结果宓寻原本红润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猛的站起身,推开齐朝阳,险险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才没将齐朝阳一个过肩摔撂倒。   但那动作幅度太大,宓寻光顾着忍着心理生理上的不适了,没有发现,自己无意间碰到了播音键,教室里的喇叭已经与广播站的麦克风联通了声道。   于是乎,凡是待在教室里吃饭的同学们都有幸聆听了一次宓渣男的分手直播:   “你没有遵守诺言,分手。”   音色冷淡,话的内容也伤人,但就是好听到能让听者耳孕,绕梁三日不绝。这是宓寻的声音。   齐朝阳一脸懵逼,手被打落的红还未消下去,他强行冷静,声音却是颤抖得不成样子,“寻哥,别闹,乖,咱俩好好儿的。”   邰蔚君索拉着一次性筷子,听得牙酸,跟宓钊讨论,“卧槽,还好好儿的,谁特么跟他好好的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宓钊也从震惊中回神,他扔下筷子跑了出去,邰蔚君愣了一秒,然后低低骂了句脏话,也扔下筷子跟着跑出了班。   那之后的发展,据其他同学的口口相传,邰蔚君得知,当二人一番你来我往后,齐朝阳见宓寻“翻脸不认人”,竟是真的要跟他分手后,他整个人宛如疯了一般,不顾形象大吼:“玩弄别人的感情让你很有成就感吗?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告诉我,我改还不行么!”   后面这句话,邰蔚君是听到了的,彼时,他已经紧随宓钊的脚步,跑到了广播室外。   屋子里,宓寻脸色和缓了不少,没有那么苍白了,他努力压下胃中翻腾的恶心感,看着一脸崩溃与不敢置信的齐朝阳,难得的良心发现,竟是认真回答了他这个前男友身份还热乎着的齐朝阳的问题。   在邰蔚君看来,自己这渣男发小儿说得还有模有样的:   “我喜欢高鼻梁,双眼皮,浓眉毛,身材高大的男人,眼睑处还要有颗小痣,抬眼则隐,垂睫方现的那种。”   广播室外,又陆续赶来了不少围观的同学,但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发出动静,虽然今天的这个瓜异常的香甜可口,但吃出声儿,就有些尴尬了。   那天的最后是怎么收场的呢……哦,是以高一新晋校草齐朝阳红着眼睛,摔门离去为结尾的。   只看背影,同学们都能想象出那背影的主人该是何等的心碎与绝望!没见从来都最是注意形象的校草都已经顾不上计较被甩现场遭围观的事儿了么!   但这场闹剧,同样也引发了环海校方的关注。   早恋的这个事儿吧,是个学校都会明令禁止,是不让的。可话虽如此,但学校大多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的学生一身反骨,你逼得狠了,指不定能给你闹出些什么幺蛾子,物极必反,得不偿失。   但宓寻这次算是阴差阳错的把这事儿给摆到明面儿上去了,环海校方没办法再继续装瞎了,只得一人给了一个严重警告。   嗯,这还是宓寻刷脸从中斡旋后的结果,毕竟脸好的人,再一脸诚恳可怜兮兮的揽责道歉,是个人都能心软,进而网开一面,更别提宓寻的爹还出钱帮环海扩建校区。   邰蔚君看得啧啧称奇,直竖起大拇指夸自己发小,“以一人之力硬抗早恋这口大锅,分手后也要做最后一件事儿,来保护前对象,这波儿操作够骚,666啊!宓寻,你是这个,渣男的最高境界啊你!”说着,邰蔚君还冲宓寻晃了晃大拇指。   这个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环海一中大名鼎鼎的宓渣男恢复单身,简直算是普校同庆了,大家都开始伺机而动,准备随时“以身殉情”,一个虎扑落进名为宓寻的惊天大火坑里。   但估计是给处分外加当着全学校直播分手的这个事儿让宓寻想起了他的惨烈“初恋”经历,这次他倒是没再接受谁,迅速开启新的恋情了,反而有些沉默,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宓寻在等待着什么呢?   其实宓寻是在等齐朝阳,他怕齐朝阳也跟路歆似的,惨烈分手,觉得丢了人,伤心欲绝的转校离开。   倒不是因为舍不得,只是他心里着实愧疚,毕竟,分手是分手,间接致使人难堪就不地道了。   至于那个“择偶标准”,也不是宓寻瞎说的,他是按着那个纠缠了自己十几年的噩梦中的某一个存来在形容的。   虽然梦中那人通身纯白,但他一个从小学绘画的,看得出骨骼轮廓,更知道那存在于眼睑位置上的,一颗黑色的痣,那点黑色在周围白色的对比下,更衬得分外明显。   让宓寻松口气的是,这个齐朝阳倒还算是心志坚定,并没有愤然转学。   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了一个月,一个月后,环海一中高二年级来了一个转校生――那人高鼻梁,双眼皮,浓眉毛,身材高大,垂着眼睛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同学们发现这位转校生眼睑上还有颗小痣……   “大家好,我叫郁霁,郁郁葱葱的郁,云销雨霁的霁,以后请多关照。”   音色清冷,表情冷淡。   同学们看看转校生,又默默转头去瞅坐在靠窗最后一位的宓寻。   宓寻:“……!”   【作者有话说】:同学们:woc!   宓寻:?!!!!!   郁霁:……???? 第4章 诡异的梦   乳白色的精致小别墅立在绿地中央,一望无际的绿地上也零星点缀着或红或粉的花朵,花茎细嫩,风拂过,绿草同小花儿们一齐摇摆,颤颤巍巍,画面精致又美好。   细嫩的脚掌踩在松软的草地上,抬步间,有绿色的草汁覆在那完美的脚上,脚的主人走的闲适,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舔饱了墨的毛笔垂直指地,不时有一二墨迹滴落在草茎上。   顺着笔杆往上瞧,便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细长,指甲也是被精心修剪过的,指尖圆润粉嫩,肤色莹白。那手好似经过上帝细细雕琢的一件温玉物件,完美无瑕,似乎天生就是用来执笔绘画的。   春夏似乎天气多变的很,只是眨眼间,原本湛蓝无云的天空陡然变得灰暗,乌压压的黑云遮天,里面不时闪光,分明是续满了雷电,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像是准备随时劈斩而下的样子。   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落下,除了那乳白色的精致小别墅,这四周再没有其他躲避物,宓寻来不及过多犹豫,便抬步朝别墅跑去,也幸好草间没有尖利石子,他皙白的脚掌并无受伤。   瞧着很远的别墅,实则跑上两步便到了近前。只是宓寻这时似乎又犹豫了,泛粉的指尖抵在别墅精美的门上,却并未使力推开,而就在他犹豫的几秒当口,上空乌云压顶而来,深紫不详的闪电斜劈而下,再来不及思索,宓寻忙用力推开别墅的门。   下一秒,宓寻手间紧握的毛笔落地,墨汁飞溅,有的还滴到了他的脚面上,但宓寻早已无暇顾及这些。   门内,并不是布置精美的客厅,而是静止不动的各色颜料,那些颜料悬停在空中,姿态诡谲。   这时候,又是一道闪电劈下,轰隆隆的声音像是开关开启的信号,原本静止不动的颜料像是活了过来一般,瞬而扭转下落,翻滚着朝别墅门口涌来,像极了江河涨潮,堤坝泄洪。   宓寻皱起眉,心中觉得这画面熟悉极了,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后退,转身欲跑,却见身后哪里还是细软草坪,分明是黑绿色的沼泽地,那上面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儿,花也不再是花了,而是些血淋淋的断肢残骸,仅有的神经电流使它们脱离身体后还在扭曲挣扎着。   身后颜料汹涌而至,宓寻被推向那一望无际的黑绿色沼泽,被淹没口鼻的瞬间,他下意识闭紧眼,再睁开却见己身又换了一片天地场面。   各色高山起伏,而宓寻正踩在最高的那一座上,他往下俯瞰,觉得那些山脉像极了混杂在一起的颜料。脚下传来异动,宓寻觉得这山像是会呼吸一般,再抬头,却见原本在对面静止的几座矮山拔地而起,化作流动的颜料,排山倒海而来,宓寻心生绝望。   这时,小臂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不知何时,他的身边竟是又多了一个存在。   是的,存在,一个像是人一般的存在。   姹紫千红的颜料里,站在宓寻身边的却是一个纯白色的人形存在。被对方紧紧握着小臂,宓寻突然的心安,而对面那些张牙舞爪的颜料也似畏惧一般瞬间褪去。   ……   宓寻从梦中醒来时,依旧是一身的汗水,黏腻的感觉让宓寻十分的膈应,他起身去冲澡洗漱。   怪诞诡异的梦境,十几年如一日,像跗骨之蛆般,宓寻只当那是个不算特别恐怖的噩梦,因为梦中的那个纯白色人形存在是宓寻心中安全的避风港。   花洒开启,蒙蒙水雾充斥在小小的浴间里,温热的水淋在身上,带走了心与身体上的疲惫与不适感,宓寻脸色好看了不少。不等他舒服的叹上一口气,卧室里的闹钟便响起来,提醒宓寻现在已经是早晨六点钟整。   宓寻的晨间放松被无情打断,他关闭花洒,草草用过沐浴露,冲洗干净自己。他握着毛巾,却是有些发呆,水雾凝成水滴,从浴室的镜子上蜿蜒而下,覆在镜面上的水雾消去大半,渐渐露出镜中影像。   白皙的皮肤泛着水光,莹白透亮,如同上等的无暇美玉,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双腿,脚背单薄可见青色血管,脚趾微蜷,不时有水滴啪嗒啪嗒的落在那脚掌周围,发出不易觉察的水声。   镜中人有一头细软的头发,此时它们皆被水打湿,有些微塌,湿漉漉的打着绺,有两撮碎发还垂在了眼睛与鼻梁等处,镜中人正在走神,有水珠滑过挺翘的鼻尖儿也不在意。   过了几分钟,有闹钟声再次响起,宓寻回神,将毛巾盖上头发细细擦拭,他随意抬眼朝镜中一瞥,镜中的美人也正抬眸,鸦羽似的睫毛扑闪,墨色瞳仁分外明显,眼睛水润光亮,只是一个抬眸而已,便似有万种风情汇聚其中。   有佣人敲门提醒宓寻下楼用早餐,宓寻回神,应了一声,不再耽搁,擦干身体穿好校服,拉开房门下楼。   *   今天是环海一中开学的第八周的周一,这周四周五环海一中的学生将会迎来第二次的月考,不出意外的话,这周为数不多的两节体育课跟音乐课会被临时叫停,然后再被六科老师一拥而上无情瓜分。   相比于其他环海的学生,宓寻倒是没有什么紧张或者期待的情绪,他的成绩就是属于学生时代那基数最大最不显眼的一类――离学霸还差的远,却又比学渣强上些许的阶段。   虽然学习很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平庸,但宓寻这个人很起眼,很“伟大”。   他的人气在环海一中异常的高,虽然学习普普通通,但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社会,有钱还好看的人,学习一般般这点都被大家给默契的忽视掉了,有钱有颜学习还好,那他们这些普通人岂不是更没有活路了?   差不多这个城区的各高校都知道,在环海一中有个叫宓寻的这么一号人存在,那人容貌i丽,像极了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年。   那般的美人,大家自然也是关注颇多的,这关注的多了,也便有了传言:   【宓家大少宓寻,腰细腿长屁股翘,人美钱多爱玩闹,就只一点,人家对象是月抛,且他谈的还是精神恋爱,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的那种,就是牵手也不行!】   这个传言竟是难得的没有半分虚假。   宓寻――环海一中声名赫赫的渣男,渣的明明白白,但即使是这样,少男少女们还是前赴后继的想往他这个大火坑里跳,排着队的想跟他谈场柏拉图。   环海一中在城区各高校里并不如何打眼,就一普普通通的高中,原先初中部跟高中部还都在一个校区,后来还是宓寻来环海读初中,宓家觉得环海校区太小太挤,怕自家宝贝儿子在环海里呆着憋屈,就出钱捐了一个新校区,只可惜,那新校区前年才刚建成,宓寻还是“憋屈”的在环海上完了初中。   宓寻的壮观情史是从初一便开始的,现代的孩子都早熟的很,况且,谁也没规定,爱情必须要等人满18周岁后才能出现啊。   有的人,人家就是爱情萌芽出现的早呀!   还有,说是宓寻谈恋爱月抛对象,其实也不大恰当,宓寻不喜跟人有肢体接触,他有洁癖,心理生理上的都有,而且宓寻也都跟他的那些“对象们”讲明了,他宓寻谈恋爱,谈的便是那种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别说么么哒了,牵手拥抱都不能有,还是那句话,能接受咱就试试,不能接受那就拉叽叭倒。   搞对象搞得这样张狂,要是换成别的同学,早被大家喷成翔了,但这人是宓寻就又另当别论了。   富二代嘛,肯定事儿多,大家也都理解,而且,学生时代的爱情,大家稀罕的不就是那股子纯稚的劲儿么。   当然了,最最关键的还是因为,人家宓寻长得好看。   ――你美你说的都对。   和宓寻谈恋爱,过程十分的清水,上学的时候,一起上下学,一起吃午饭,周末放假了,就一起约着看场电影,或者一起去动物园什么的,当别的小情侣打地道战,躲着老师教导主任跟摄像头,悄咪咪打啵牵手的时候,宓寻跟他对象光明正大在校园里溜达,肩与肩都隔着一拳的距离,连环海最严厉的年级主任都找不出理由给二人扣上顶早恋的高帽儿。   换种思考方式的话,和宓寻谈恋爱,安全,绝对的安全。   宓寻作为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并不跋扈,相反他脾气不错,甚至比一般人都还好上些,连被同学们败坏名声(?)称其是渣男都不生气,可谓心胸宽广,不是软柿子但胜似软柿子(?)。   当然,这些的前提是,你别碰到他,肢体碰撞上的碰。一旦碰了,宓寻能分分钟跟你翻脸急眼,半点儿不带含糊的。   但瑕不掩瑜,宓寻这人虽然怪癖令人费解,但对待“恋情”却也十分专一。   虽然他长了张十分招蜂引蝶的脸蛋,但在“恋爱期间”,外面那些“野妖精”是如何都无法勾动宓寻的心思半分的。在恋人看来,这算是顶顶加分的一项了,再加上宓寻他出手也阔绰,学生时代嘛,同学们手头儿都紧巴巴的,好不容易熬到过年能收压岁钱了,可大部分人还都只来得及摸上一把,红包都还没捂热乎呢就又得老老实实的全部上缴给父母。   这个时候,能主动埋单的宓寻,瞬间就变得高大上了起来,男友力分分钟upup,小小年纪就已经经济自由,这在同学们眼里就像那些成功人士一般,还是一打开钱包里面都是卡的那种。   但你要觉得同学们跟宓寻搞对象是图他的钱,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大家图的是宓寻他这个人!   但最近,环海一中的同学们心里都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不得劲儿,因为那从不会为谁而停留的宓渣男,居然对上周五才转来环海的转校生一见钟情了!   最最关键的是,那个辣鸡转校生居然还对他们的宓渣男不假辞色!   怎么,浓眉大眼高鼻梁双眼皮还有痣了不起吗?!   【作者有话说】:确实了不起(:3”ㄥ).   这章算是补昨天的更新,因为昨天只更新了2934字,不到3000+,今儿还会有第二更~   70章存稿的腹肌无所畏惧(叉腰.jpg) 第5章 新人与旧人   宓寻恢复单身后,便又开始同宓钊一起上下学了。   虽然自己的朋友被哥哥渣后颇有些一蹶不振的意思,但宓钊还是有些隐秘的开心的。一是自家哥哥终于又可以和自己形影不离了,二是长痛不如短痛,齐朝阳早早被踢出火坑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儿。   到了学校,好巧不巧的,上述三人在车棚锁车的时候遇到了。   何谓“对面相逢不相识”,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了,偏宓寻还不自知,面对齐朝阳投过来的视线与嗫嚅的神态,似乎毫无所察般的继续叼着棒棒糖,寻找空车位。   车棚里都是环海同学们存的各种自行车电动车,每一排的过道空隙都并不宽,宓寻和宓钊的车自然也要停在一起,主要是宓寻总是记不住自己的自行车存在了哪里,只能跟随宓钊,也是图个方便。   好不容易找到可容两辆自行车停靠的空位,宓寻“诶”了一声,示意宓钊跟他去那边。宓钊跟在宓寻屁股后面推车走的时候,十分想回头瞅一眼齐朝阳的表情……   宓寻爱干净,干净到连他的白色车锁都没有灰土。   弯身锁车的时候,宓寻余光瞧见似乎有人从身侧走过来,他挪挪身体,让出过道给那人。   齐朝阳看着宓寻那飞快挪开的身子,似乎恨不得离自己越远越好的样子,心生怒火,怎么,自己是瘟疫么,就那么让他避之不及?   略粗重的呼吸声让宓钊疑惑侧目,然后便对上了眼含怒意,表情受伤的齐朝阳的脸,他一愣,“朝阳……”   话音未完,又是一声自行车停靠上锁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便是宓寻略带惊喜的声音,“嗨,郁霁,你今天来的有点儿晚啊!”   宓钊与齐朝阳同时投去视线。   “嗯,路远。”郁霁应了一声,垂着眼睛将自行车摆正,掏出车锁弯身锁车。   眼睛微眨,郁霁睑间的那颗小小的黑痣也跟着一并忽隐忽现。   宓寻眼睛一错不错的瞅着,越看越觉得郁霁的那颗小痣长得位置之妙,再搭上他那寡言少语,略略冷淡的气质,简直撩人于无形,将高级的性感与清淡的欲气完美的揉杂在了一起,宽肩窄腰更是在他弯身的时候被展露无遗,能将校服穿出高定感觉的,郁霁还是宓寻遇见的第一个。   “是路远还起晚了啊。”宓寻将身子更加压弯,语带调侃,回应他的是郁霁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俩人的车位正好是对着的,又凑近了些,宓寻暗暗咂咂嘴,以他的绘画天分来看,郁霁这人的身材没挑儿了,这个比例简直完美,难怪穿校服都能穿的那么帅气。   想了想,宓寻从书包中掏出一罐旺仔递给郁霁,“没吃饭吧,来一罐补充点儿糖分?”   不待郁霁回答,回过神的宓钊抢先一步夺下,“哥,这不是你要给我的么!我也要补充糖分的!”   宓寻直起身子,纳闷儿,“你不是吃早点了么,再说你今儿又不训练,回来你胖了又嚷嚷是我的错,把锅扔给我。”   “我就!”宓钊瞥一眼对面的郁霁,嘭的一下拉开易拉罐拉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宓寻抽抽嘴角儿,觉得自家弟弟现在好奇怪,他合理怀疑学校车棚里有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自己这蠢弟弟的身。   郁霁并没有被这场兄弟对话引去多少注意力,他站直身子,将车钥匙塞好,提上书包就准备走,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向对面的三人微微点了点头,“我先走了,再见。”   “诶……”宓寻气闷,他还想大家一起走呢。   当了半天背景板的齐朝阳再也忍不住,喘着粗气扭头就走,脚步匆匆,蹭蹭蹭的追上郁霁,在拐弯处还故意板着肩膀准备撞郁霁一下。   余光看见一个男的横冲直撞的过来了,郁霁下意识一侧身子,躲开了。   齐朝阳身形往前一栽,差点儿来个狗吃屎,可见他刚才的力气蓄的不小。   郁霁嘴角可疑的绷紧,似乎是想笑又给憋住了的样子。   齐朝阳臊得耳朵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刚才简直是丢人丢大发了!   另一边,宓寻惊讶挑眉,“齐朝阳居然也来的这么晚!”   宓钊:“……”合着哥哥才发现他在啊?!   “哥,你是不是……”宓钊话音一顿,他本想问哥哥是不是看上那叫郁霁的转校生了,但他想起自家哥哥那“全校皆知”的择偶标准,突然就又问不出口了。   宓寻再次奇怪,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可不是宓钊的风格,“怎么了,我是不是什么?”   宓钊摇摇头,只是提上书包往教室走,闷头儿走了没两步,他又转头问跟在身侧的宓寻,“哥,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宓寻:“……?”   “故意假装没看到齐朝阳,锁车的时候还躲着他。”   理智上,宓钊特别认同哥哥对前任的处理方式――如秋风扫落叶般的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给人空留念想。   但私心上,齐朝阳毕竟也算是跟自己有共同爱好的队友朋友,宓钊难得有点儿同情对方,但这点子同情在自己对哥哥的感情面前,又毫无疑问微弱的一批。   所以,种种抵消下,宓钊才会私下里问上这么一句。   “来的时候到时看见了,但他怎么现在才走,还从咱身后走的这我就不知道了。”宓寻将嘴巴里还剩一点儿的棒棒糖嚼碎。   伴着清脆的咔嚓声,宓钊听见宓寻道,“再说了,知不知道的又有什么重要呢,齐朝阳是我学弟,总不能因为现在多了一层【宓寻前男友】的身份,我做什么事儿,你们都得自己脑补,给我俩加戏吧。”   “哥,我没有!”宓钊喊冤,他发誓,今天这一问是第一次!   “哥就是这么一说,你别那么抠字眼儿嘛,每次我分手,都能给别人带去不少戏看,这次尤甚,当我不知道呢。”宓寻将糖棍儿扔进垃圾桶,“可我不欠齐朝阳什么了,如果说是那场丢人的分手,我也已经弥补过了,早恋这个事儿当初锅都被我背了,所以处罚才会只是个警告,那一万字的检讨,我写的也都是我的错。”   宓钊搔搔脑袋,“那哥你应该说出来啊,你不说出来,齐朝阳他怎么会知道。”   宓寻疯狂摇头,“可别,他什么都不知道还缠着我呢,告诉他了,那还了得?”   回想到这半个多月来,齐朝阳各种不死心的求复合,宓钊竟是情真意切的点头,觉得自家哥哥分析的真对。   QQ微信消息轰炸,学校或者家门口堵人,最后又不死心的送东西送礼物挽回,旁敲侧击的各种卖惨……   本来宓钊以为以齐朝阳爱面子的性格做不来这些,但事实证明,他以为错了。   分手后各种不死心求复合,齐朝阳不是第一个,宓钊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宓寻浪漫,温柔,体贴,细致入微,恋爱期间感情专一,尤其是在对待前任的态度上,尤其的能令现任满意。   即便恋爱前大家都告诫自己,宓寻他是个大渣男,自己往这个火坑里跳可以,但要保有最后的清醒巴拉巴拉。   想得很好很全面,可真的在一起之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宓寻的真爱,是终结宓寻月抛对象的存在,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他,征服他……可事实惯来最爱打脸。   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是那个特别的。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被征服,被改变的那一个。   大家都一样的。   可即便这样,被渣的人还是不死心,实在是同宓寻谈恋爱太过让人欲罢不能。   但他们选择性的忘记了,宓寻那曾令他们安全感倍增的对待前任的态度……   那些前任的所作所为,在宓钊看来,不过是些无谓的挣扎,是那些人徒增烦恼罢了。   回到教室,宓钊再次气闷。   上次那个赌约,本是说好换位子半个月的,可现在两周都过去了,邰蔚君都没松口再换回来,宓钊去找班主任,班主任都要气笑了,“你当换位子是过家家啊,想什么时候换就什么时候换,想换多久就换多久?”   但耐不住宓钊他磨人啊,最后,班主任不得不松口,“老规矩,邰蔚君同意了,你俩就能换回去。”   可想而知,后来的事情发展是,邰蔚君他死活不同意!   笑话,邰蔚君怎么可能会同意呢,他好不容易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赢得的竹马同桌位置,想换回来,没门儿!   做大名鼎鼎的校花宓渣男的同桌,好处太多了,尤其是在宓寻单身的时候,多少人想通过自己在宓寻面前美言几句!   邰蔚君觉得宓寻就像皇帝,而自己就是那皇帝最信任的人,是那搅弄风云的九千岁!啊呸,不对,九千岁是太监……他...他就是那深受皇帝信任的佞臣!   对,就是这样。   几乎在宓寻宓钊进班的同一时间,早自习的上课铃声打响,或坐或站,或笑或闹的同学们这下都安静的坐好,等着老师进班……   待挨过最难熬的语文早自习,一下课,邰蔚君便开始向宓寻汇报他的那些追求者又献了什么殷勤,情书好吃的齐齐奉上。   但邰蔚君深知,那些情书宓寻大多会退回,至于好吃的,则会便宜他的同桌,那时候是宓钊,而现在则是自己了。   事实上,宓寻确实是打算那么做,但在他碰到那些好吃的的时候,与他们隔了两列的郁霁却是起身打算出去。   宓寻眼尖的看见郁霁手里捏着的饭卡,手推零食的动作一顿,下一秒,改为推邰蔚君,“你快起开,我出去。”   邰蔚君不明所以,但还是侧过了身子。   然后邰蔚君跟一直暗戳戳瞧着这边的宓钊就目睹了宓寻提着那袋子好吃的,哒哒哒的朝郁霁追去了。   还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的亏有颜值撑着,不然就活像个变态痴汉……   邰蔚君捂眼,觉得宓寻现在就跟个看见花蕊的蜜蜂似的,不对,是花蝴蝶,花蝴蝶好看,比较符合宓寻的外表。   “果然是没吃早饭吧,这个课间就五分钟的时间,你去买也来不及,我这儿有,给你啊。”宓寻抿着唇笑,见郁霁错愕抬眸 ,他还配合的眨了眨眼睛。   郁霁眼睫微颤,看着那袋子零食,和眼前因着笑容,而显得五官越发浓丽的人,这份关心,让他心下微动,但同时也十分奇怪,这个叫宓寻的家伙怎么会对自己这么热情啊……   “不用了,谢谢。”郁霁垂眸淡声拒绝。   【作者有话说】:邰蔚君/宓钊/班里同学(盯……)   第二更~今天腹肌更了七千字哦~另外感谢宝贝的推荐和月票吖~ 第6章 要到联系方式啦~   《宓渣男示好竟被拒绝!》   又一热帖被管理员贴吧置顶,一时间,同学们便是冒着上课被班主任抓包没收手机的风险,也要盖楼吃瓜。   宓寻在九班,和宓寻同班的同学纷纷披着马甲亲身下场,开始给一众吃瓜群众绘声绘色的“还原”场景。   【斯文败类:当时宓渣男被转校生拒绝后,那眼睛里的光,嗖的一下就灭了个干净!】   【阿亓爱人:是我阿亓拿不动刀了还是他转校生飘了?混蛋转校生!居然敢这么对我的宓渣男!看老娘下课带着小姐妹削他去的!】   【倍儿坚强小姐:如果没猜错,那被拒接的一袋子好吃的,就是我买的(安详去世.jpg)虽然不想别人吃到我对宓渣男的爱,但特么那小子拒绝是几个意思?】   【陈哭哭不哭:转校生那么恶劣,为什么宓渣男还搭理他啊(爆风哭泣.jpg)早上在车棚里,我还看到宓渣男主动搭话儿转校生了呢(TT)】   【Dear_呆鹅:楼上+1,我也看到了,本来齐朝阳也在的,我以为会有修罗场,结果在宓渣男无视齐朝阳,转校生无视宓渣男的情况下,修罗场灰飞烟灭了,齐朝阳还故意撞转校生的肩膀了呢!结果没撞到……为了看个热闹,我都迟到了今天……】   【风向决定发型d:齐朝阳好样儿的!哥挺他!不愧是当初竞争宓渣男胜过老子的男人,有魄力!就是准头儿不大行的亚子哦。】   ……   宓寻同样也在上课开小差儿。   他津津有味儿的刷着贴吧,看着同学们各种脑洞大开的讨论,越看越觉得好看,心里也着实佩服同学们的脑洞,瞧瞧,这都快编出一本《青春伤痛文学》指南了,亏得语文老师还总抱怨同学们写作文的举例太没心意,呵……   宓寻一条一条的浏览,眼底的笑意越攒越多,直到他看到一条评论:   【我是无意穿堂风:只有我好奇,宓渣男为什么会对转校生这么特别么,就因为那个“择偶标准”?宓渣男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   择偶标准……   “郁霁……”   听见熟悉的人名,宓寻从手机中抬起头,去瞧已经拿著书本站起身的郁霁。   “你来背一遍《陈情表》。”语文老师道。   郁霁合上语文书,缓缓开口,“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   声音不大,刚开口还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音质磁性迷人,语速也是不疾不徐,停顿合理的。   宓寻托着下巴,眼睛微眯,略略歪头瞅着郁霁。   郁霁这人,长相属于那种偏端谨的英俊,轮廓清晰,侧脸线条分明,从眉骨到下巴,无一处不完美,宓寻心底喟叹,觉得郁霁行止间就像古代风靡一时的君子那般,雅正端方,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圭如镍,如果自己还摸笔的话,郁霁一定是他心中独一无二的缪斯存在。   “……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   背着背着,郁霁背后的手不自知的攥紧了校服衣袖,因着那道不加掩饰的热烈注视。   他下颚线条越发紧绷,呼吸频率不复初时的平稳,变得有些急促,但声音变化不大,可似乎文言句式的停顿断句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郁霁心下有些恼,并自动忽略了心中另一种不明的情绪。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视线的主人是谁,他刚转学过来没两天,这个班里同他有交集的,就只有那个“颇负盛名”的宓寻。   对于郁霁心中的风起云涌,宓寻不得而知,他还在惊叹于郁霁的颜值之高,长相之符合自己的审美。   高鼻梁,双眼皮,浓眉毛,身材高大,睑间有痣……   尤其这人现在垂着眼睛,微微皱着眉,背诵文言文的时候,那颗小痣更是明晃晃的挂在那里,淡去五官颜色,这人越发肖似自己梦中的那个存在。   手机屏幕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锁上了,宓寻解锁,回到刚才那个贴吧的界面,圆润粉嫩的指尖摩挲着方才的那条评论。   宓寻瞪大眼睛,细细逡巡站得像棵小白杨般的郁霁,心道,自己当然不只是因为郁霁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才对他如此“另眼相待”。   郁霁揉杂在一起的气质,以及给他的感觉,都像极了纠缠了他十几年的梦境中的那个存在。虽然清楚的知道,他们二者没有任何的关联,甚至所谓的符合“择偶标准”也只是个巧合罢了,但即便这样,还是让他,不自觉的想亲近,想……依靠?   想到此,倒是宓寻自己先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   终于背完了《陈情表》,郁霁松了一口气,不等语文老师说“坐吧”,他就自己先坐下了,坐下的时候,郁霁还下意识朝宓寻所在的方向看去,结果……猝不及防两厢对视。   郁霁:“……!”   宓寻也是一愣,随后他朝郁霁笑得更灿烂了,看着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猛的正回脑袋的郁霁,宓寻心中琢磨着,自己下课得找个什么理由向郁霁要联系方式。   虽然郁霁也在班级QQ群里,但不吭不响的直接加好友,宓寻总觉得那样会显得自己不够正经。   如果宓寻的现同桌兼发小儿邰蔚君知道宓寻的所思所想,一定会摇着宓寻的肩膀,告诉他:“醒醒吧孩子,就凭你在环海的名声,你还在担心那个什么转校生会不会觉得你不正经?这有什么好值得怀疑的么?”   环海一中声名赫赫的大渣男,那不是百分百的不正经么!   *   宓寻是个行动派,一下课,他就跑到郁霁那边去了,郁霁见跟只跳跳鼠一样猛蹿过来的宓寻,下意识脑阔痛,后悔刚才同桌叫自己去厕所时,自己怎么嘴贱的给拒绝了。   “郁霁,你微信多少,我加你啊,或者你要是不用微信,咱俩加个QQ呗?”   宓寻没想那么多,声音自然也没有压低。   可即便下了课,班里闹哄哄像个菜市场似的,宓寻的话还是被不少同学给听到了。   毕竟对于好看的人,人们的视线总是会不受控制的多投注去一些的。   “我……”郁霁刚有些迟疑的开口,宓寻的话便接上了,“这不周四周五就要考试了么,你刚转来,肯定还没适应呢吧,但这次考试你也是要参加的,我就寻思着,咱俩留个联系方式,回来放学后,我看着能不能给你补习补习啊什么的,同学之间嘛,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咱班主任说的。”   郁霁再次皱眉,仿佛遇见了什么大难题。   但看着说完话,便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宓寻,郁霁刚一抬眼,便猝不及防被那小眼神儿给瞅得揣在衣兜儿里的手都一哆嗦。   郁霁暗暗皱眉,觉得传言不虚,宓寻这家伙还真不愧是环海的大名人,名副其实的“芳心纵火犯”。比女孩子好看就罢了,怎么卖起萌来比女孩子攻击力还强大呢,郁霁不解,饶是略有些情感缺失的他,也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撩了一下。   “我……咳!咳咳咳!”郁霁刚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得俊脸微红,宓寻自然也不孚众望的逮着机会,手拍上郁霁宽厚的背,托现在天气还不太冷的福,郁霁穿的并不厚,只一件秋衣再套个校服外套,宓寻触觉灵敏,手下触感传来的讯息令他十分满意。   很好,这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诊断结束,没跑儿了。   但宓寻并不是登徒浪子,更不是色中饿鬼,只替郁霁顺了两三下背,便收回手退开了。   郁霁红着一张如玉的俊脸,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臊的,看着宓寻守礼的样子,心中又不自觉的开始唾弃自己,怎么能单纯通过传言来评价一个人呢!   “我不常用QQ,还是微信吧,我扫你。”郁霁清清嗓子,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软件。   理智告诉郁霁应该拒绝宓寻,但情感上却不允许,郁霁觉得同学一场,互帮互助,留个联系方式也是应该的,反正他们加了好友后,估计也是安安静静躺在对方列表里的存在。   宓钊在一旁抱臂冷笑,全程旁观了这场“闹剧”。   不止他,班里好多同学也都目睹了,女孩子更是酸到心中默默咬手绢,记小本本。   凭良心说,郁霁也是枚大帅哥,按理说大家应该也会喜欢的,尤其是女孩子,异性相吸,不说喜欢,但至少这么帅气的同学,她们也不会嫉妒,但谁让世上有宓寻这么一个神奇的人存在呢。   夸张些形容,宓寻就是有种魔力,他能让众生沦为他的俘虏,是能让诸神为之倾倒的存在。   邰蔚君看着志得意满揣着手机回来的发小儿兼同桌,指着被宓寻摆在桌上,还未来得及拧上盖子的眼药水,他神情一言难尽,“这就是你快下课的时候往眼睛里滴眼药水的用意么?”   他刚才可是看的清楚,郁霁原本那表情语气是打算拒绝的,结果一对视,给激动的直咳嗽,然后再开口就答应了,还主动加了宓寻!   所以……邰蔚君咽咽口水,所以,宓寻往眼里滴眼药水,保持眼睛水汪汪的,就只是为了去迷惑(色.诱)郁霁的?   “是啊。”宓寻回答的理所当然,他将眼药水拧好盖子,递还给邰蔚君,“学着点儿弟弟,以后追人用的上。”   【作者有话说】:邰蔚君(深沉脸):原来,我单身是有原因的。 第7章 伤心欲绝齐朝阳   中午吃饭的时候,宓寻没有来找郁霁,郁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还有点儿怪异。   本以为冲宓寻对他的“主动”,午饭至少也是会来找自己的,可……郁霁往宓寻那边一瞥,见他正跟宓钊和邰蔚君仨人肩并肩的走出班级右拐了,看方向似乎是往食堂去的。   环海一中有个被同学们摸索出来却又都心照不宣的规律――每逢考前一周,食堂的饭菜都会好吃上一些。   订饭的同学后来也发现了这个规律,有的都放弃订饭,改为同大家一起抢食堂了。   “要哪个?这个?”   “还要哪个?要哪个?”   “够么同学,够不够?”   “够够够了!”宓寻眼看着最大的一块儿肉啪叽又掉回了盆里,心也跟着啪叽了一下。   看着食堂大妈正平稳振动颤抖的手腕,宓寻怀疑自己嘴再慢上一秒就彻底没肉吃了。   端着餐盘,宓寻又去排队买汤。   即便只是个小小的月考,可食堂的伙食也提高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紫菜蛋花汤里居然也能被食堂大妈舀出紫菜跟蛋花了!   宓寻很满意,他小心翼翼的走出人群,四下寻找宓钊和邰蔚君的人影。   等了约摸一两分钟的样子,宓钊和邰蔚君就一前一后的回来了,两人手里都端着饭菜。   邰蔚君伸长了脖子,想找个靠角落的桌子,宓寻眼睛尖,见第一排靠过道的一对儿情侣起身离开了,忙几步窜过去,“诶,咱坐这儿吧。”   总有同学吃完饭在位子上磨叽的,这样一来,食堂座位就更紧张了,今天他们几人算是幸运的。   宓钊自然是要和宓寻坐在同一边的,邰蔚君哼哼两声,也没抢,左右宓寻的同桌位置都已经被他搞来了。   “天天的吃个饭,就跟丧尸围城一样。”邰蔚君先喝了口汤,从裤兜儿里掏出湿巾低头弯腰开始擦鞋,“幸好我早有准备。”   宓寻低头一看,邰蔚君崭新的白色运动鞋上此时正印着半个灰色的脚印。   邰蔚君的声音从桌下传来,闷闷的,“要不是这几天饭好吃还便宜,我是绝对不会来食堂的,老子的鞋今儿可是第一次穿!”   宓钊不以为意,“那你再踩回去呗。”   “可踩我的那位是个女的!”邰蔚君叹口气,“人小姑娘干巴巴的道了个歉,啧,我这鞋就算是白被踩了。”   “正常,刚才我还被卡个儿了呢。”宓钊大口吃饭,上午理科课多,肚子饿的快。   宓寻原本正四处瞟的眼睛这下终于转回来了,他听见俩人的谈话,还挺震惊的,“来食堂买个饭,怎么被你俩讲得跟唐僧去西天取经似的?”   邰蔚君呵呵两下,语气发酸,“不比您,你去哪不是被优待的那个。”   宓寻想了想,貌似自己还真的没有遇到过哪怕一次这样的事情,主要是他来食堂的次数也不多,因为他不太喜欢食堂空气的味道,但他的历任对象们貌似都对食堂情有独钟,时不时的中午就要约他来食堂吃。   在宓寻看来,食堂饭菜的味道哪里比得上外卖,况且二者也没多大的价差。   “就你p话多,攒钱去整容吧,韩国泰国你都挨个儿走一趟就行了。”说着宓钊将碗里的胡萝卜丁都夹到了宓寻的碗里,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最上面一层撒着芝麻的米饭拨给了宓寻。   宓寻抽抽嘴角儿,“这是我在,我没来的时候,你把这些玩意儿都丢给谁,君儿?”   邰蔚君被呛了一下,忙摆手,“可别,没有的事儿,你不在,他都不挑食。”   “挑食,丢给对方什么的,那都是小情侣间的日常,我可不想跟你弟弟搅基,想想鸡皮疙瘩都能掉一地。”   回应邰蔚君的是宓钊桌下朝他膝盖狠狠的一踢,邰蔚君疼的直喊“卧槽”。   倒是宓寻目光幽幽,“你什么意思,你是说,男人搅基让你觉得很恶心?”   邰蔚君一哽,觉得好冤,“没听出来么,我针对的不是同性恋,我针对的是你弟弟!”   宓钊:“……”呵呵:)   这边三人边吃边聊,买菜窗口那边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宓寻很有看热闹的心,他抻长了脖子去瞧,宓钊食指轻敲桌面,“哥,专心吃饭,不然噎着了,你又说嫌丢人。”   邰蔚君没人管,他以一副为好兄弟两肋插刀的口气对宓寻道,“专心吃饭,我帮你去打探情况,回来讲给你听!”   宓寻:“……”哦,那我真谢谢你了:)   但凡眼不瞎耳不聋不是个傻的都知道邰蔚君这分明是自己想去看热闹。   “小心别被再踩脚。”宓钊慢吞吞的补刀。   邰蔚君此时已无暇顾及这些,看热闹的心压过了他对新鞋的在意,“走了!”   宓寻擦擦手,从宓钊的餐盘里拿过酱汁饱满的大鸡腿,一手捏着骨头,一手用筷子将鸡腿肉都剃下来扔回宓钊的餐盘。   十指细长,莹白的指尖在沾染了深色的酱汁后更显白嫩,看着竟让人觉得比那鸡腿儿都要美味上不少,十分的勾人心思。惹得隔壁桌有意无意朝这边瞥来的女同学十分想攥住那手,恨不得一点点用舌尖舔干净那指尖上的酱汁。   被自己猥琐下流的想法给惊了一下,女同学猛的低头,用手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坐在对面的小姐妹揶揄的笑她。   宓钊倒是对哥哥给自己的照顾很受用,明明还是那个鸡腿儿,可经过宓寻的手,莫名就让他觉得食欲大增,美味多汁起来。   这一方的岁月静好,兄友弟恭并没有持续多久,前方看热闹的人群里突然爆发一阵惊呼,还隐约有男生“喔喔喔”的起哄声。   “朝阳,操,住手!”一道男声骤起。   隔得那么远都传得一清二楚,宓钊听得眉头直跳,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宓寻。   不动如山继续剃鸡腿肉的宓寻:“……?”   宓钊:“……”行吧,是他多虑了。   前男友毕竟多了一个“前”字,估计现在在宓寻心里眼里,齐朝阳就是个知道名字的普通同学而已,甚至出了事儿都没办法让宓寻升起看热闹的心。   “你他妈的算老几!信不信我让你怎么转来环海的再怎么转出去?”   这是齐朝阳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筷子落地的声音。   宓钊捏着筷子的手收紧,看着扔下筷子跑着过去推开人群的宓寻,突然就没了食欲。   餐盘里还摆着宓寻给他剥好的一块鸡腿肉,宓寻知道他不爱吃鸡皮,所以特意将鸡腿外面薄薄的那一层鸡皮都撕干净了才夹回来。   宓钊一口将鸡肉填进嘴里,随意拿手背一抹嘴巴,也跑过去看情况了。   其实就像邰蔚君说的那样,也就是宓寻在的时候他才会这也不吃那也不要的,其实,他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吃,也一点儿都不挑食。   恃宠而骄。   大概这世上所有爱作,毛病多,无理取闹的孩子,都是因为知道自己有人疼有人爱有人关心吧。   但现在这个关心自己的人,又有了新的想关心的人,甚至这次的这个同先前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宓钊看着一把推开齐朝阳,将一米八几的郁霁护在身后的宓寻,心里一阵泛酸――哥哥他这次,真的好主动啊……   ――真的真的,让人,很不爽啊:)   另一边,宓寻还在瞪着齐朝阳,本就大的眼睛这下更是睁得溜圆,一副【你丫居然敢欺负我家郁霁,看老子不弄死你】的样子。   齐朝阳被推了一个踉跄,幸好有他哥们儿在后面扶了他一把。   郁霁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宓寻,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倒不是笑别的,就是觉得这样的宓寻好像一只炸了毛的幼兽崽崽。   崽崽身上柔软的毛竖起,像个圆滚滚的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自认为十足凶狠足以震慑敌人的威胁声音。   其实依旧奶里奶气的,可人疼的很。   但在郁霁眼里奶里奶气的宓寻如今在齐朝阳眼里就是个十足冷漠的渣男。   还是拔diao无情(?)的那种。   “寻哥,你推我,你居然为了他……你推我?!”   齐朝阳现在的表现活像个撞破奸情,捉奸在床的原配,然后跟小三儿撕扯扭打的时候,丈夫冲出来,护着小三儿,推开原配,顺便又扇了原配一嘴巴。   “你特么都不问青红皂白就护着他!”   这是齐朝阳第一次对宓寻爆粗口,或者说,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宓寻面前讲脏话。   面对喜欢的人,大家都喜欢将自己的所有缺点都藏起来,展现在心上人面前的永远都是积极健康阳光向上乐观开朗的自己,在此之间,齐朝阳他一直都在时刻凹着自己的校草形象――彬彬有礼白衫少年人设。   齐朝阳越想越气。   他被宓寻冷漠甚至含着敌意的眼神给刺得心直抽抽儿,心痛得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心脏病,现在犯病了,不过有没有的也都快了,齐朝阳心说,就冲宓寻这么虐他,没病他也能当场去世!   他齐朝阳长这么大,十几年的人生不说众星捧月吧,但也算是顺风顺水,唯二的两次心痛都给了宓寻,第一次是猝不及防被分手的那天,第二次就是今天,就是此时此刻!   齐朝阳朝前踏出一步,宓寻同样也踏出一步,看意思是打算正面刚。   宓寻的动作成功让齐朝阳的脸再次黑出新境界,这下子,他原本想放狠话找回点儿场子的心也没了。   “你变了。”   留下这么一句心碎的话,齐朝阳拨开人群,大步离去。   那背影,可以说是特别的心酸了。   当天下午,环海一中贴吧炸成了烟花。   《爆!宓渣男另觅新欢,不闻旧人哭!》   看过现场的人都在帖子下各种添油加醋的描述当时的场景,没看到现场的同学则是捶胸顿足,深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于是不停刷评论,企图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脑补还原出当时的爱恨情仇,尔后纷纷被自己的脑补弄得狼血沸腾。   三角恋,前男友,修罗场……几分钟的闹剧居然囊括了如此多的热门元素!   及至深夜,环海同学们这才退出贴吧,满足的喟叹:这都是些什么世纪大瓜啊,也太好吃了叭!   【作者有话说】:腹肌:被保护的感觉怎么样,三儿?   郁霁:加打戏,我要证明一下我自己:)   腹肌:好嘞哥! 第8章 “环海小可怜”――郁霁   齐朝阳背影如何心碎,话语如何心酸这些都影响不到宓寻,此时的他心神都拴在了郁霁身上。   在宓寻看来,郁霁就是个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惨遭校园.霸.凌的小可怜。   “受伤没有,打到哪里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一连串的提问,像连珠炮一般,压根儿不给郁霁开口回答的机会,宓寻竟是扯着他的袖子打算直接去校医室。   郁霁这下是真没压住,乐了。薄唇弯起明显的弧度,疏冷的气质被打破,看着亲近了不少。郁霁比宓寻要高个脑门的距离,微垂着眼便能清晰的看到宓寻乌黑的脑顶。   发旋人人都有,但郁霁此时却莫名觉得宓寻的要比旁人的都好看上些许。   宓寻同样也微微仰起头看郁霁,然后他便越看越满意,郁霁的长相,真真儿是合他心意合了个十成十。   瞧瞧这眉毛,这鼻梁子,这大眼双双的样子,还有眼睑上的那颗小痣――小小的,黑黑的。   啧,连个痦子都长得那么精致!   两个人的“深情”对视自然也算是这场闹剧的小高.潮,同学们有心继续留下来看热闹,但无奈宓钊和邰蔚君开始轰人:   “诶,得了得了,都别瞎掺和了,赶紧吃饭去,买饭的也继续。”   “那个女同学,诶,就是你,你怎么还拍上了呢!”   “都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该干嘛干嘛去,饭都凉了,赶紧吃饭,吃完饭回教室了都。”   被点名“偷拍”的女同学听得直撇嘴,心想,吃饭哪儿有看现场直播带劲儿啊。   但到底还是都散了的,吃饭的吃饭,排队打饭的排队打饭,有的因为排队顺序的问题还起了几句口角。   宓钊看的冷笑,心道一句活该。   ――让这帮人闲的,瞧见没,这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代价!   “没有,不用看,谢谢。”声音温和,语气带着星点的笑意。   郁霁讨厌“万众瞩目”。   今天被大家当成猴子围观了那么久,他本是一肚子烦躁的,但看着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而特别在意自己的宓寻,他心底的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别扭,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计。   宓寻似乎还是不放心,“你确定?他都薅你衣领子了!被打哪儿了就说,甭不好意思,大不了告老师,学生时代,受欺负了就应该告老师,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也是赶巧了,宓寻拨开人群赶过来的时候,恰好看见齐朝阳一脸怒意,面目狰狞的一把揪起郁霁的校服衣领,硬邦邦的大拳头都快抵到郁霁下巴上了,再观之郁霁当时的表情……   眼神睥睨,垂着的眼睛中含着三分高傲,三分不屑,三分漠然与一分冷淡,看着齐朝阳,就跟看着只秋后瞎蹦Q的蚂蚱似的。   那是王的蔑视。   平心而论,换位思考,这种宛如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就是连宓寻也不得不承认,郁霁真的是拉得一手好仇恨,无声无息站在那里就已十分激人火气,十几岁的年龄又正好是冲动的年纪……   宓寻敢肯定,绝对是齐朝阳先找茬儿的,因为齐朝阳也曾经被其他的“前辈”找茬儿过,不一样的是,齐朝阳不是个能忍让的性子,一秒不等的当场反击了回去。   也是因此,宓寻才如此担心郁霁,毕竟齐朝阳打架可恨,如今有了愤怒buff,战斗力只高不低。   郁霁就不一样了,他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若不是自己的无事献殷勤,他一个初来乍到的转校生,哪里会这么惹人注意,更甚至被人孤立找茬儿!   没心没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宓寻宓大渣男此时十分的自责。   “无辜受害者”郁霁也是服了宓寻的脑补,自己得是多弱鸡,才能被看扁成这样?   “真的没有,你……”郁霁后面的“别担心”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宓寻皱着眉,十分不赞同的反驳了,“齐朝阳那人下手可狠,你没必要嘴硬。”   宓寻的一句补充,成功让郁霁脸上的笑意消隐,看着面前这人语气中不自知的对那小子的熟稔,郁霁心头覆上一层阴霾,有些不舒服。他倒没多想,将之归为长时间被同学们当个热闹看的缘故。   毕竟即便在宓钊与邰蔚君的“维持秩序”下,同学们明面上该干嘛干嘛了,实则那颗八卦的心压根儿没收回来。那自认为隐蔽的小眼神儿时不时地往这边瞟着,就差把“我想看热闹”这五个大字刻脸上了。   “以后我保护你,看他还敢找你茬儿的!”见郁霁突然黑了脸,宓寻以为这是自己的话伤到了郁霁那少男般脆弱敏感的自尊心,于是开始修台阶。   只可惜,心情不美丽的郁霁并没有顺着台阶下,他淡淡扔下一句“不劳宓同学费心了。”而后转身离去。   宓寻:“……?”咋还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食堂里的同学们不是三五成群,就是一对一对儿的,打眼一看去,孤身一人离开的郁霁,很有种格格不入的孤寂之感。这下子,更是坐实了宓寻的猜想――郁霁这个小可怜,他因为自己的关注,而遭到了同学们的排挤与孤立!   排挤孤立被找茬儿,宓寻心疼的不要不要的,觉得郁霁这孩子在学校的生活一定很难。   太难了,郁霁他太难了!   托亲生兄弟间的心有灵犀与十几年同吃同住培养出的默契,宓钊眼疾手快的拿起食堂窗口的一个肉包子,塞住宓寻已经张开了一半的嘴,也不顾宓寻与窗口大爷震惊的眼神,只低声道,“我的好哥哥,你就消停消停吧!咱赶紧吃饭,这都快上午自习了!”   “唔……唔唔唔!”宓寻瞪大了眼,在邰蔚君看来,但凡宓寻眼眶再大一点儿,他眼珠子都能掉出来。   “他是不会跟咱们一起吃饭的,以后也不会和咱们一起活动。”邰蔚君自然猜出了宓寻没机会说出口的话,“你可是个渣男,咱能不能有点儿骨气,别老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那语气,十足的恨铁不成钢。   细究的话,还有那么点儿不是滋味。   他邰蔚君从小玩儿到大的最好的好哥们儿,环海一中声名赫赫的渣男,从来都是被别人上赶着讨好的存在,如今怎的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这算什么?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还是渣人者人恒渣之?   论题太过高深,邰蔚君不想浪费脑细胞去找虐,索性直接跳过这段儿。   待宓寻咽下嘴里的包子,郁霁早就迈着他的那双傲人大长腿蹭蹭蹭的走不见了,宓寻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宓钊,“你谋杀亲兄弟啊,的亏包子不烫!”   语毕,宓寻掩去眼睛里的可惜,坐回位子上,手刚一碰到手机,宓钊便掰着手指头道,“主动要联系方式,美救英雄,主动邀约。”他深吸一口气,“哥,男孩子,要矜持。”   邰蔚君难得真心实意的与宓钊统一战线,“没毛病,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宓寻慢悠悠吃饭,长得好看的人,不论做什么都是极养眼的,明明身处嘈杂的食堂,吃着再平常不过的饭菜,可因着主角是宓寻,这画面便变得几可入画起来。   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捏着筷子戳起一块咖喱土豆,宓寻眯着眼,表情很是漫不经心。   “成功往往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宓寻唇角挑起一丝笑意,语带调侃,“同理可证,爱情也一样。”   只单单是个不甚明显的笑罢了,却似乎将宓寻那本就瑰丽的面庞染上一丝轻佻,说上一句“色如中秋之月”都不为过。   “所以,你们打光棍儿,都是有原因的。”语毕,宓寻将黄澄澄的咖喱土豆放入口中咀嚼。   有咖喱汁沾到嘴角,宓寻伸出舌头卷了进去,殷红的舌尖一闪而过,嘴唇多了一抹水痕。   直把正对着他们这桌坐的一个男同学看得掉了筷子,那人红着耳朵,吸吸鼻子,慌乱的垂下头去捡筷子,心中默默垂泪,怀疑自己这是要弯的节奏。   宓钊直接黑了脸,“宓寻你给我好好吃饭!”   不好好吃饭的宓寻:“……?”   又怎么了?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啊,吃饭都不吧唧嘴你们还想我咋的?   邰蔚君淡定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不单只是一个单纯的钢铁直男,兴许还有柳下惠的属性,以后没考上一本,出家做和尚也许很有前途。   坐怀不乱,不近男色女色。   另一边,郁霁走出食堂,整了整有些微乱的校服,然后迈开脚步朝教学楼走去。   目标却是一层的高一年级。   高一九班。   教室门是敞着的,班里人不多,毕竟大部分人都选择在这一周去抢食堂便宜又好吃的饭菜了。   郁霁一捋袖子,大步走进班里。   人高马大的一个男同学进来,自然引起了班里几个同学的注意,更别提这人冷着脸,气势汹汹,不容小觑。   原本齐朝阳正臭着脸看着窗外风景舒缓心情呢,他听见动静转头一看,结果就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于是他立刻捏着拳头站起身,冷笑着喊了一声“郁霁”。   班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同学心中“哦豁”一声,已经做好一边吃饭一边吃瓜的准备了。   托宓寻这个环海大名人的福,郁霁转来环海没两天,同学们就都差不多知道他这号人了,即便有的人不认识郁霁的脸,也肯定知道郁霁的名字。   这个辨识度,比之娱乐圈里一夜大红的明星也不逞多让了。   回应齐朝阳的,是郁霁大步走来,咣当一下踹开碍事的桌椅,一手反剪住齐朝阳的双手,一手掐上他的脖子,身子一压,齐朝阳毫无反击之力的被摁贴到了墙上。   感受到脸颊被粗糙冰冷的石灰墙面摩擦而带来的丝丝痛感,齐朝阳眼睛里的震惊根本来不及掩饰。   四个吃完饭刚好勾肩搭背回班的九班男生:“……!”woc!   原本在班里的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同学则是默默露出变态的笑――瓜,真好吃!   【作者有话说】:郁霁: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第9章 周怀宵是谁?   齐朝阳懵了一瞬,下一秒,疼痛将他的思绪拉回。   “你是空调么,这么能装?”齐朝阳斜着眼睛夹了一下郁霁,开口就是嘲讽。他本想再配一个冷笑烘托一下的,可无奈半边脸紧贴着墙壁。   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齐朝阳只能用自由的那半张脸扯出了一个挑高唇角的不屑笑容,瞧着也讽刺极了。   郁霁倒是平静,也没有被齐朝阳的话激怒,或者说,他一直都揣着火气,也不差齐朝阳现在呛声引起的这一点儿了。他手臂用力,流畅的肌肉线条昭示着其主人力量的不容小觑,“怎么转进来的再怎么转出去?嗯?”   “不是说好要给我点颜色瞧瞧么,我主动来找你了,你倒是给我啊。”说着,郁霁露出一个迷之微笑,这个微笑很复杂,有嘲笑有怜悯又有点儿感同身受。   似乎郁霁心中那股子因为宓寻话语中对齐朝阳的熟稔而产生的郁气还未散,因而他话很多,没了在宓寻面前的惜字如金,“这种台词虽然听着掉智商,但说着真的好爽,我现在有些理解你这种惯爱放狠话的人的心思了。”   许是被那饱含复杂内容的笑给刺激到了,齐朝阳狠狠磨牙,以一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吐字清晰的“操.你.妈”三字回应,并伴随着一脚横踢,同时他上半身猛的用力撞向郁霁。   郁霁有一瞬间的呼吸粗重,他后退两步,下半身躲开齐朝阳的攻击,膝盖免于受难,但上半身却是被实打实的狠撞了一下。郁霁往后趔趄一步,齐朝阳也没好到哪里去,由于惯性的缘故,他身体不自觉的往前栽,险些来个狗吃屎。   但齐朝阳现在也不在意了,毕竟现在班里目睹这一幕的没几个人,他不需要像在食堂那样,找茬儿的时候,还要考虑姿势帅不帅的问题,索性不要形象,放飞自我,不求帅,只求赢。   “呸!你算个屁啊跟爸爸玩儿这套。”齐朝阳站直身子,抬手随意摸了摸刚刚和墙面亲密摩擦过的半边脸颊,“我齐朝阳打过的架多了去了,跟我叫嚣,你算个什么东西。”   似乎是嫌肥大的校服碍事,齐朝阳两下脱了校服,将之卷了两三下扔到桌子上,然后他突然一把抬起椅子,朝离得不远的郁霁冲了过去。   郁霁微微拧起眉头,两手抓住另外两个椅子腿用力反推过去。   打架似乎不知不觉拐去了奇奇怪怪的方向,两个高大男高中生竟是幼稚的玩起了改版的“顶牛”游戏,只单纯的比拼力气。   齐朝阳咬着牙,使力使得俊脸充血通红,郁霁也是额角青筋凸起。   原本回过神,想冲上来拉架的几个男生见此,都停了脚步,嘴巴微微张大,似乎不明白本该热血沸腾,甚至暴力约架的场面怎么好好的……就成了这种神展开了?!   班里唯二的女孩子纷纷瞠目结舌,手虚掩着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巴,原本酝酿出的高亢惊呼声这下是喊也不是,憋着不喊又难受。   僵持了十几秒的样子,郁霁似乎力量更胜一筹,一腿后弓,双臂用力,连椅子带齐朝阳的推着一起后退。   接近墙壁的时候,郁霁猛的推了一下,然后趁着那一秒的缓冲时间,以脚代手,长腿用力一蹬,duang的一下,那一瞬间的爆发力成功将齐朝阳再次摁贴上了墙。   好巧不巧的,一个椅子腿挤到了齐朝阳不可描述的地方,几个同学只见校草这下子脸也不红了,倒是唰的一下白了下去。   郁霁松了腿,椅子哐当一下掉落在地,险些又砸到齐朝阳的脚面。   齐朝阳捂着某处,眼神愤怒的瞪着郁霁,嘴唇嗫嚅了两下,似乎是想再放几句狠话儿,可一张口就是因疼痛而倒吸的一口凉气。   郁霁不厚道的笑出声,心想自己今天笑的次数可真不少。   他耸耸肩,又扭了扭脖子,抬起大手,罩住齐朝阳的脸。   后脑勺撞上墙发出的闷响,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有女同学担心校草会不会被磕傻或者磕出脑震荡,毕竟马上就要考试了。   郁霁五指用力,齐朝阳一张俊脸被他掐的不复往日帅气,“别惹我。”   声音平淡,但这次却无人会轻视那话的内容了。   郁霁眉骨高,显得他眼窝有些偏欧美人的深,再搭上那高挺的鼻梁和浓重的眉,准确说来的话,郁霁的长相瞧着本该是有些凌厉的,偏那眼睑上有颗小痣,带着一股子多情温柔,如玉雅致的味道,这无形中又弱化了他长相的攻击性,使得郁霁深邃的五官富有神奇性――当他面无表情直视你的时候,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势,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养出的孩子。   齐朝阳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家条件不错,比一般家庭强上不少,但又算不得是所谓的“上流社会的有钱人”,但越是这种人家的人,越是会察言观色,越是会看人。   看着郁霁离开的挺直背影,齐朝阳的拳头一直狠狠捏着,微微颤抖指骨凸出的样子,瞧着甚至有些吓人。   随着郁霁一脚踏出九班教室的门,教室里原本被这场“新人与旧人的世纪之战”的不断反转给惊呆了的同学们终于回过神,有慌忙收拾被弄乱弄倒桌椅的,也有冲上来询问齐朝阳现在感觉怎么样的,譬如:校草(朝阳)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啊,尤其是后脑勺,又或者耳不耳鸣,看东西眼花不眼花云云。   齐朝阳阴沉着脸,摇摇头,眼里的神色却是不明。   抛开不谈宓寻那宛如搞笑一般说出来的“择偶标准”,郁霁方方面面倒还真配得上宓寻,即便身为“前辈”的齐朝阳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个空降环海的情敌确实配得宓寻的另眼相待。   气势身手都不错,虽然平时不显山不漏水,一副【我是软柿子,我好好捏】的样子,但真认真起来,分分钟打的你跪下叫爸爸。   齐朝阳平静着呼吸,慢吞吞的将校服又穿回身上,并拉好拉链。   理智虽告诉自己不要再作死,但情感上还是想要“以卵击石”,看不惯那人,偏还干不掉那人,光是想想,就很堵心,像吞了苍蝇一般。   操!还是好不爽哦!   齐朝阳咬着牙,锤了桌子一下。   另一边,郁霁放下校服袖子,慢悠悠的上楼,爬楼爬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凌乱的爬楼脚步声,并伴随着一句气喘吁吁的“郁霁”。   郁霁回头,是三个男生,一个是自己的同桌,另外两个人则是他跟同桌的前桌。   其实有一点是宓寻推理错误了的,不是没有人愿意搭理郁霁,而是郁霁懒得搭理别人,但似乎刚刚打完一架,精神还亢奋着,他这次倒是“平易近人”起来了。   “一起走吧。”郁霁的同桌是个光头,似乎是因为其英年早秃,索性人家就一不做二不休的全给剃了。   另外两个男生也附和,“一起走一起走,诶,中午你没吃亏吧,齐朝阳那人力气可不小,谁知道他今天不顾形象欺负新人啊,出乎人意料。”   “这有什么不懂的,一看他那就是醋了,恼羞成怒,这才上门找茬儿的。”另一个接话儿。   郁霁一愣,“什么意思?”   光头挺震惊的,“你一个被找茬儿的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找茬儿么?”   郁霁:“……?”他应该知道么?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郁霁,本来刚才他去找齐朝阳是想亲口听他讲为什么针对自己的,但打着打着他就给忘了...   “嗨,都过去了,不重要了,反反复复不就是那几个原因,倒是齐朝阳战斗力不弱,之前被找茬儿,他就从没输过!”   “被找茬儿?”郁霁挑眉,他以为以齐朝阳的尿性,从来都是不讲道理四处招欠的主,按理说应该是一直充当找茬儿的角色的啊....   光头胡噜一把自己光亮的脑壳儿,“嗨,之前他跟宓渣男谈恋爱,没少被找茬儿。女生倒还好,没什么战斗力,那些虎视眈眈的男生才是重头戏。”   “诶,你一提这我想起来了,就高三几班来着……就那个谁,刚开学那阵儿,他俩那架打得,惊天动地,俩人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了。”光头的前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了郁霁一眼,他讪笑了一声,“当时也是宓寻出来护犊子才算完的。”   郁霁因着那句“护犊子”又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情绪中,但也就一两秒的功夫,他便抓住了重点。   “高三...班的哪个?”   郁霁的前桌哈哈笑,他拍拍郁霁的肩膀,“我说后桌,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些吧,回来晚上你去刷刷环海贴吧那几个热帖跟置顶就知道了,叫周怀宵的。”   “那人,可是个人物。”前桌竖起大拇指,语气是由衷的佩服。   下午,宓寻罕见的没有来找郁霁,似乎是发觉自己的过分重视让郁霁这个小可怜遭到了无妄之灾,当然了,还有宓钊和邰蔚君横拦竖拦的原因在里面。   郁霁难得清净,一边做作业他一边琢磨,周怀宵这名字,听着还有些熟悉,可就是记不起来是谁。   关于宓寻波澜壮阔的情史,郁霁是有耳闻的,但正是因为太壮阔了,以至于参与者过多,人名冗杂,饶是郁霁他从小记性就不错,一时也有些混。   更何况,郁霁本来也没怎么留意这些。毕竟,宓寻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陌生人的感情史,他那么关注做什么,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搞得跟他也有搅基的念头似的。   【作者有话说】:郁霁(伸出绿油油的头):先是齐朝阳,现在又来个周怀宵,这样的存在,到底还有多少个? 第10章 卓F又是谁?!   晚上,郁霁做完作业洗漱上床,准备睡前刷刷VOA,但手指在那个APP上盘旋两圈儿后,方向一转,点开了一个蓝色软件――贴吧。   郁霁绷着俊脸,垂着眼睛,找到环海的贴吧,又点开自己想看的帖子。   明明逛贴吧是图个放松的,可他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活像上战场,还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那种。   想来这个世界上是再也没有谁刷帖子是抱着探讨学术问题的心了。   郁霁白天听同桌前桌讲得那些,虽然激起了他零星的好奇,但到底不多,郁霁自认为还没无聊到这么关心一个外人的生活点滴的地步,还是感情生活方面的!   但也耐不住光头同桌反复撺掇安利啊。   如果上天能再给郁霁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发誓,绝对固守本心,掐死冒头儿的好奇!   郁霁可算是明白光头这么撺掇自己的用意了,环海贴吧今晚自己可是“主角”之一!   然而更让郁霁三观尽碎的是在他刷了同学们各种脑补的评论后。   想他一个一米八五的大老爷们儿,做得来理综,打得了群架,拳头捏起来能比碗还大的真男人,现在竟然活生生的让他们给脑补成了个后宫争宠的佳丽,还是个婉转幽怨心机绿茶男属性的佳丽!   郁霁……郁霁不信邪的继续刷评论!   【网恋被骗8000元:中午的时候,原本那两位都各自站队打饭打的好好的,也就那么一错眼的功夫吧,转校生故意回头儿,贼啦嚣张的瞅了一眼隔壁队伍排得挺靠后的高一校草,估计转校生眼神特别拉仇恨,表情特别欠修理,高一校草又是个小暴脾气,当场就摔了盘子冲过来了。幸好是空盘子,不然食堂负责卫生的大妈得腻歪死那俩人。】   下面还有很多回复,无一例外全都是深信不疑的,口口声声说什么转校生这还没上位成功呢,就这样嚣张巴拉巴拉。   郁霁看得手抖,这么扯淡的描写都有人信,环海怕是要完,招的都是些什么智商感人的生源!   什么叫他故意回头挑衅齐朝阳?   他尼玛那是听见有人讨论宓寻找自己要联系方式的事儿,他听着心烦,这么点事儿还老揪着逼逼叨叨,所以他才皱着眉,满脸不耐的回头想看看是谁这么闲得慌!   和齐朝阳对上眼神,那纯属意外,齐朝阳站在自己后面,自己后脑勺又没长眼睛,怎么知道他在不在!   呵,瞧瞧这人说的还是人话么,这个智商,难怪网恋被骗8000块,该!   【推我别推塔:我作证,事发前,我就站在转校生后面,当时我们都排在周黑鸭那个窗口,好好的,转校生就回头挑衅,然后那个校草八成也是个傻的,哐叽一下扔了盘子就冲上来了,估计是老子这个占位,妨碍他发挥了,那孙子还特么推了老子一把,我日,这么没有绅士风度,暴躁易怒,宓渣男分手是对的,那位没准属于疯起来自己都打的那一挂的,这家伙,万一以后谈恋爱,哪句话没说对,人家反手就是一嘴巴,别人还好,宓渣男那张千娇百媚的脸蛋可不能受损,那皮肤嫩的,跟水豆腐似的!】   有了前面那条评论的对比,这条一看打王者就特辣鸡的人的评论至少没让郁霁气到手抖,虽然在这人的描述里自己还是主动找茬儿挑事儿的那个吧,但至少这人把齐朝阳也骂了,他竟然诡异的感觉到了心理平衡,郁霁抿唇,怀疑自己八成也是离疯不远了。   【就TM你叫夏洛啊:看了一圈儿,怎么都在说齐朝阳薅转校生衣领子的事儿啊,明明一开始,是转校生先动的手啊。那大长腿一迈,俩人差点儿就脸贴脸了,转校生的手抵在齐朝阳的胸膛上,还往后推了推呢,他语气特冷的问齐朝阳:“你再重复一边刚才的话。”然后齐朝阳就火了,拍开转校生的手,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就要动手,要不是有他哥们儿在旁边拦着,就不是薅衣服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上手揍了!】   郁霁看着房间里挂着的沙袋,点点头,是的,不光上手揍,还能拳拳到肉,哭爹喊娘呢。而且这人怎么讲话不讲全呢,齐朝阳那人讲脏话啊,走到哪儿都把妈挂嘴上,母亲这么伟大,把你生下来就是为了让你挂嘴上的?而且,自己最恨别人讲脏话带家人了,尤其是妈妈!   【ak搓背20一位:我就佩服转校生这个卡点的技术,宓渣男冲过来护犊子的时候,正正好好看到齐朝阳一脸凶神恶煞欺负转校生的样子,而转校生呢,他竟然还脸色怯怯的后退了一步,欲言又止,一副逆来顺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亚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   郁霁再次被气到手抖,天地良心,他那时是看同学围的越来越多,觉得这事儿闹得那么大,肯定会把老师召来,他就寻思着,俩人换个地儿“谈”,正好他也不喜欢被人围观,哪儿就怯怯小可怜了!   【日赵香炉生紫烟:我觉得吧,齐朝阳还是太嫩了,毕竟才刚高一,还是个孩子呢,心眼儿哪有那么多,他被绿茶男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想想军训时周怀宵那事儿吧,当时齐朝阳还没转正呢,周怀宵才是那个前男友身份还热乎的“前辈”,但不一样的是,周怀宵也是个有心眼儿的,用的招儿跟转校生的如出一辙!这叫什么,招不在新,管用就行!齐朝阳在被一个手段反复坑两次,还是短时间内,也是智商堪忧了。】   郁霁很想回复这人一句,你能在这儿欢快讨论,也是智商堪忧的一种表现。但这人的话倒是让郁霁想到一茬儿,周怀宵到底是谁!   看评论气的他都忘记翻别的帖子找“周怀宵”了!   郁霁狠狠闭了闭眼,翻身下床,给自己冲了一杯菊花茶――降火!   环海贴吧里的帖子十个能有八个都是关于宓寻的,郁霁看得咋舌,不明白环海的人脑子都是怎么长得,这得是什么构造,好好的高中贴吧,愣是被他们给整得跟狂热粉丝和变态私生饭聚集地似的!   之前那条评论讲周怀宵同齐朝阳有过节,且是在军训时候,郁霁便开始用这个条件翻帖子,估计是离军训结束有几个月了,当初的那波儿热度降下去了,或者说……是被新的猛料压下去了的缘故,那帖子还有些靠后。   郁霁是个正常的普通人,是人就都有人类的劣根性,幸灾乐祸是人的本能与通病,齐朝阳跟个疯狗一样逮着自己就咬,还死不撒嘴,愣是把自己也拉得入了戏,被别人脑补成了争宠的妃子,还出言不逊,桩桩件件,都够郁霁记小黑账的了。   要知道,自己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君子,郁霁冷笑着点开一个题目叫《学弟与学长的军训旷世大战》的帖子,他可是睚眦必报心眼儿贼小的小人!   齐朝阳不痛快了,他就痛快了!   【再恋爱剁jj:woc,刚才那架打的简直了,连排长都惊动了!周怀宵牛逼啊,我看得真真儿的,小学弟的教官上来拉架,周怀宵二话不说一拳头就过去了,看样子是打红了眼了!】   【浓痰有嚼劲儿:那小学弟也是个狼人啊,对周怀宵狠,对自己更狠,那么硬抗伤害,就只是为了拳拳打脸!也怪周怀宵嘴欠,说话太气人了,什么叫“宓寻最喜欢我这张脸了”,我呸!我们宓渣男才没有那么肤浅好不好!他是不会为美色所迷的!再说了,喜欢周怀宵的脸,还不如我们宓渣男自己顾影自怜,对镜孤芳自赏呢!学弟加油,高三老学姐挺你!】   【乡村混血儿:说真的,当听到周怀宵捂着脸,一脸震惊的说:“你他妈居然敢打我脸”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事情它不简单,后来果然应验了,要说这周怀宵都成了过去式了,怎么还那么恃宠而骄不知收敛呢,脸被不被打,还重要吗,重要的是,他的那张脸无论怎么样,宓渣男都看不上了啊,不明白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傻子不信邪,非要跳出来刷存在感,难道还妄想挽回宓渣男不成?笑话,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不知道么?】   【有钱哥哥家的仙女:要不是因为周怀宵是个校霸,打不过,老子特么早套他麻袋了,嘴欠且毒,还特么心口不一,当初看他为路歆出头的事儿,我还敬他是条汉子,即便后来沦陷了,开始追宓渣男,我也没动摇自己在心底对他的高评价,可结果呢?呵。】   【可以不起网名me:周怀宵眼睛尖,心思深,看着人高马大,实则心思细腻,看宓渣男来了,就赶紧画风一转,成了个情场失意惨遭被甩的受害者,衬得小学弟像条疯狗,乱吠乱犬,一瞬间从找茬儿的一方,变成了被欺压的一方,没看宓渣男脸都绿了么,一看就是听到新欢被旧爱欺负,着急忙慌赶过来,结果到现场一看,特么情况正相反啊,我一个吃瓜群众,那一刻心里都简直日了狗!】   【小刘今天追到人了么: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当初周怀宵打着给路歆讨个说法,天天跟宓渣男扯皮纠缠,其实一开始就是为了借此引起宓渣男的注意力,然后上演一场,敌人变情人的桥段,宓渣男吃惯了一般剧情,突然来了个周怀宵这么“真实不做作”的,肯定心动啊,事实上,他也确实成功了。啧,论手段,周怀宵称第二,谁敢排第一?】   【喻语钰与鱼:只希望宓渣男不会因此对小学弟心怀芥蒂,周怀宵这个辣鸡校霸cnm!咱们在贴吧里这么NN,宓渣男肯定是看得见的,可看那意思,是至今也不相信的样子,也不知道周怀宵是如何的舌灿莲花!不过今天这事儿倒是勾起了一波儿我的回忆杀,一提起周怀宵,我就能想到卓F,真心替他冤的慌,都说宓渣男月抛对象,卓F可是因为周怀宵,半个来月就凉了!】   郁霁淡定的将砸到脸上的手机拿起来,手中的菊花茶,早就被他喝得一滴不剩,连那朵被泡开了的菊花都让他给嚼吧嚼吧咽了。   暂且不提那宛如宫斗的剧情,谁能告诉他,路歆和卓F又特么的是谁?   【作者有话说】:郁霁:笑着活下去:)   (路歆是宓寻的惨烈“初恋”吖,一开始讲了的,可路歆毕竟是个吕孩纸,未来出不出场的,要看腹肌的心情,嘻嘻嘻)   感谢月票与推荐~mua 第11章 郁霁看好戏   时针走过一格又一格,郁霁去刷杯子的时候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眼看着分针挪动一下,时间就又变成了一点零一。   郁霁叹了口气,将杯子放回原处,回到房间给手机充上电,钻进被窝倒头就睡。   路歆跟卓F是谁?   爱他妈谁谁去吧!   作息规律,从来都是在晚上十一点前入睡的郁霁,毫无疑问第二天醒迟了。早自习迟到,还是在考试周内迟到的,在老师看来,这可谓是天大的过错。但看着郁霁那眼下明显的黑眼圈,语文老师愣是没狠下心数落他,只挥挥手,让郁霁赶快回到座位上去。   郁霁声音低低的道了句“谢谢老师”,尔后便低着头走回座位上去。期间,宓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郁霁。   望穿秋水,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抠下来粘上去,这是在邰蔚君看来的。   而作为被注视的主角郁霁呢,他面无表情的,像坨冰疙瘩,往外嗖嗖放冷气,看似对一切免疫,实则紧绷的嘴角和僵硬的坐姿已经出卖了他。   投注在身上那不加掩饰的黏糊糊的视线,郁霁有心想屏蔽却无能为力。   旁边的光头觉得新鲜,他竖起语文书,脑袋藏里面,小声问郁霁,“如实交代,昨晚干什么去了?”   看着一脸猥琐的光头,郁霁:“……?”   ――总感觉自己这个同桌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   光头嘿嘿两声,“你瞧你那神情恍惚脚步虚浮的样子,一看就是晚上看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郁霁抽抽嘴角儿,他倒确实看了一宿了不得的东西,在梦里。   梦中,郁霁穿着素淡的宫裙套装,头上的簪子并不华贵,一身打扮在富丽堂皇的皇宫的对比下,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寒酸,朱红的高墙层层叠叠,似乎将这一方天地都禁锢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长着一张齐朝阳的脸的人,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穿墙而来,反手就给了他一嘴巴,并怒斥:“大胆,看见本贵妃竟然敢不跪!来人,给本宫砍了郁答应的脑袋!”周围的太监宫女闻言都兴奋了起来,喔喔喔的起哄。   画面陡然一变,郁霁发现自己被压跪在一个狗头铡前,眼看看不清脸的人就要手起铡落,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喊,“铡下留人!”   一个“人”字,音调婉转,拐了好几个弯儿。   郁霁抬头,就见宓寻一身黄衣,上绣九爪金龙,乍一看还挺威严的,可这威严依旧盖不过他的无边姝色。   下一秒,宓寻张牙舞爪跑过来,揪着齐朝阳头上的簪子与头发,拳打脚踢,口中骂着:“好你个小瘪三,竟然敢打朕的小老婆!”   “歆皇后驾到!”   “F嫔到!”   郁霁一脸懵逼的侧眼,来的两个人同样穿得华贵异常,只是背着太阳,五官看不真切,就在郁霁眯着眼,想再瞅瞅的时候,一个身穿靛青官服,胸前纹鹤的男人猛的出现在狗头铡的另一侧。   这时,宓寻惊怒的声音传来,“周怀宵你要干什么!你敢!”   “皇上看臣敢不敢!”   “今日,下官便要清君侧!铡了这惑乱江山的郁妲己!”   语毕,铡落。   郁霁如愿醒来,来不及回味这个传奇而***的梦,他便发现今天的天似乎格外的亮,一看表才知道,自己这是迟到了。   做了一宿神展开的梦,还被铡了脑袋,郁霁能不一脸肾虚样才是怪了。   但他并不打算跟光头讲。   另一边,宓寻的视线还是时不时地往这边扫,每当宓寻的眼神投注过来,郁霁就下意识脖子一凉,今日本就没什么学习的心思,这下是彻底没有了,脑子里环绕的都是梦中的那一帧帧场景。   宓钊坐在中间,看着哥哥宓寻那没出息的作态,气的脸都绿了。   宓寻主动出击,宓钊气;   郁霁不理不睬,宓钊更气。   见宓寻正低头看手机,宓钊便也低头给他发微信:   【―宓钊:宓寻,你给我认真听课!】   待到消息都发送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了的时候,宓寻都还没回复。宓钊纳闷儿,哥哥明明是看手机的啊。   他不死心的又发了一条,依旧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回复。   宓钊暗暗磨牙,深觉自己坐的这么远,一点儿都不利于保护哥哥!   ――邰蔚君老狗比,cnm!   但骂归骂,宓钊还是发消息问了邰蔚君。   邰蔚君倒是秒回:   【―邰蔚君:你哥撩骚郁霁呢,哪儿有功夫搭理你?】   邰蔚君抻长了脖子又瞅了眼宓寻跟他的手机,低下头敲字:   【―邰蔚君:还是单方面的撩骚,通篇下来,郁霁就回了一个字儿。】   看得宓钊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给撅过去。   座位上,宓寻各种打字,和郁霁的微信聊天界面基本上都被他自己的消息给刷屏了:   【―宓寻:周四就考试了,我整理了理综的笔记,郁霁你要不要看啊?】   【―宓寻:你没来的时候,老师发了很多学校上届月考的试卷给我们做,你有没有?老师应该没给你吧,你要不要,我可以给你复印一份。】   【―宓寻:齐朝阳放学没再找你茬儿吧?】   ……   【―宓寻:诶,郁霁,你是睡觉了么?】   这一条是昨晚十点时候发的,郁霁十一点多回复了一句【没】,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宓寻既高兴又挫败,高兴郁霁回复了自己,又挫败于其居然如此惜字如金。   但这丝毫没有打消宓寻的积极性,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有如此经历――上赶着别人。   唔,小时候粘着隔壁竹马玩伴不算数。   毕竟宓寻长得好看,从来都是别人上赶着他的份儿。   敲字之余,宓寻难得想起小时候的事,他缺失了一段记忆,或者说是记忆模糊,他不太记得自己幼年时候的事儿。   便是那个竹马玩伴,宓寻也是从脑海中偶尔闪现的片段中得知的。   以前宓寻倒也问过宓傅南和顾兮为什么自己不记得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宓傅南告诉他,说是人大多都是不记得小时候经历的事情的,毕竟小孩子年纪小,是不记事的。   看着顾兮红着的眼圈儿,宓寻明知道自家老爹是在搪塞自己,可他也不想再问了,左右只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罢了,无所谓的,小孩子嘛,无非就是些调皮捣蛋的经历。   但缺少记忆这种经历着实算不上美妙,宓寻时常觉得自己是个没有过去的人,更可怕的是,他也预感自己没有未来。   想到此,宓寻突然就没了继续跟郁霁套近乎的欲.望,看着刚刚发的那许多条没有被回复的消息,宓寻撇撇嘴,索性将手机往兜儿里一揣,假装趴下看文言文,实则眼睛一闭,去梦周公了。   邰蔚君自觉给宓寻打掩护,宓钊看着明显没有在好好学习的宓寻,心里安慰自己,哥哥虽然没回复自己,但也肯定看到了自己发的消息,虽然哥哥也没听从他的良言好好学习,但至少没有再看手机上赶着跟郁霁撩骚了。   没办法,现实太残酷,宓钊不得不自我安慰。   *   放学的时候,齐朝阳再次不甘心的翘课来宓寻班级门外堵人。   昨天齐朝阳也是打算来堵宓寻的,但无奈等他到了的时候,宓寻早就同宓钊邰蔚君一起离开了。可怜的校草扑了个空,还落了个被班级里尚未离开的同学围观的下场。那怜悯和幸灾乐祸的小眼神儿,像一支支利箭,嗖嗖嗖的朝齐朝阳的心窝子里扎。   所以今天他长了个心眼儿,逃了班主任的晚自习。事到如今,他早已顾不得让班主任发现逃课后被一顿狠削并请家长的下场了。   谁都不可以阻止他挽回爱情,谁都不可以!   毕竟是自己的朋友,宓钊竟是难得对他起了恻隐之心,联想到这人不论是在跟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前还是在一起后,倒霉的都是他后,那份怜悯就更明显了。   再次被戳心窝子的齐朝阳面无表情,他都快被扎习惯了,所以,如今他只是执着的看着宓寻,而宓寻呢,在教室里,该干嘛干嘛,收拾书包整理课桌,完全不受其扰。   如此一来,齐朝阳看的更是肆无忌惮。   明明只是一天没见而已,他却已经觉得过了许久。   教室里的人,依旧的灼灼如火,铁骨冰心。柔软的黑发,姣白的面庞,瘦削的身材,从容的气魄,温柔的神色,一如往昔。   有收拾好的同学先走一步,大多都会和宓寻打上一声招呼,道句再见才离开,只是今天的同学们却并没有干脆的下楼,而是三五结群,或凭窗而立,或盘桓在这宽阔的走道,总之是一副明明白白的看好戏的状态。   齐朝阳破罐子破摔,反正脸早就丢的差不多了,也不差今天这一星半点的了。   万众瞩目的情况下,连宓钊和邰蔚君这两个局外人都开始不自在了,可宓寻这个当事人还是一副淡定模样。   邰蔚君挑着大拇指同宓钊对眼神儿:你哥可真牛13!   宓钊心理上认同,身体上却是一脚踹过去:滚蛋!   有好戏看,郁霁也罕见的没有早早离开,而是老神在在的坐在座位上,等着好戏上演。还是那句话,齐朝阳不痛快了,他就痛快了。   围观的同学们心中大呼过瘾,新欢旧爱宓渣男,一个不少,又是一场大戏!   别人怎么想的,郁霁不关心,他只关心这戏什么时候开始,他还急着去厕所呢,憋了一个晚自习了都。   在众人的注视下,宓寻淡定的拿起书包招呼弟弟跟发小回家。   宓寻一步跨出教室门的同时,齐朝阳也动了。   同学们激动得搓手手:来了来了,好戏开场了!   连郁霁都坐直了身子,抻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了什么。   “寻哥……”齐朝阳人高马大的拦在宓寻身前。   宓寻点点头,笑得礼貌而不尴尬,“嗨,学弟。”说着便侧移了两步准备离开。   这幅普通学长学弟见面打招呼的样子再次刺激到了齐朝阳本就敏感纤细的小神经,“宓寻!”   齐朝阳声音大了不少,同时还伸长了手准备去抓宓寻的胳膊。   宓寻眼里厌色一闪。事不过三,自己这个前男友过分了。宓寻将手缩进校服袖子里,隔着层布料,漂亮的手抓住齐朝阳的肩胛关节处,然后使出一个漂亮的擒拿,快准狠的将齐朝阳制服在地。   在女生的星星眼与男生的惊呼声中,宓寻脱掉校服外套,甩给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宓钊,“拿着,回家扔洗衣机里。”语毕,拿起书包,朝相反方向离去。   齐朝阳不死心,爬起来还想做些什么,宓钊忙将之拦住,“齐朝阳,你就别作妖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发红包,新文开坑到现在还没有给你们发过红包,老规矩,十点准时)   .L看见了么,这就是郁霁的心眼儿 第12章 我且看着   免费看了一场大戏,郁霁心情通畅,连心中因着昨晚那个操.蛋的梦而覆上的阴影都跟着散去了不少。   郁霁整理一下校服,背上书包,双手插兜儿,一脸高冷的迈开大长腿,准备去个厕所,然后回家吃饭。   跨出教室门的时候,郁霁眼睛隐晦的一扫,发现宓寻三人已经离开,但齐朝阳和一干看戏的同学们还没有走。   笑话,同学们怎么可能离开呢,没见新欢和旧爱都还都没走呢么!   “诶,来了来了,出来了!”   “卧槽,长得还挺帅的嘿!”   郁霁面上毫无波澜,实则心中暗暗吐槽,觉得环海的学生真是闲的,天天瞎凑什么热闹,看来还是老师留的作业不够多!   此刻的齐朝阳已经不见狼狈,校服上的浮土也早就被他拍去。   “你开心了是吧?”齐朝阳扯着嘴角,似乎是为了在郁霁和同学们面前保留最后的尊严和面子,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强颜欢笑”的样子很难看。   郁霁纳闷儿的瞅了齐朝阳一眼,这一眼,完美的诠释了何谓“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一眼,在不同的人看来,有不同的解读……   ――同学们:woc,这个转校生可以啊,是个狠角色,完美做到兵不血刃,一个字儿没说,却愣是能把人给气死!   ――齐朝阳:操.他妈.的,郁霁这傻.逼居然跟我在这儿装傻充愣是吧!行,天道好轮回,总有他也变成旧人哭的那一天!   郁霁不知道自己这一眼被众人解读出了何等了不得的含义,他只是单纯佩服并纳闷儿齐朝阳的心思――明明知道自己肯定会幸灾乐祸,他居然还非要开口问。怎么的,是非要听到自己亲口承认对他说“对,没错儿,我看得倍儿开心”才觉得人生圆满么?   明知故问,自取其辱,都这样了,是还嫌不够丢人么?   “呵,郁霁,你也别高兴的太早。”齐朝阳指着自己的脸对郁霁冷笑一声,“看见我的脸跟外形条件了么,就我这个质量的,宓寻都一个月就玩儿腻了,至于你……”   郁霁觉得挺没劲的,齐朝阳现在就像被喜羊羊打败的灰太狼,在化作流星彻底消失前道上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狠话,事实上,只是徒增笑料罢了。他摇了摇头,转身毫不留恋的迈步离开。   看着逐渐走远的郁霁的背影,齐朝阳笑得放肆,以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语气高声道,“就这么继续嚣张狂妄着下去吧,如此有恃无恐,总有你哭的一天。”   说着,齐朝阳还有心情噘嘴吹了吹搭到自己眼前的碎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的,我且看着。”   最后这句话声音其实并不大,但却成功让郁霁心里一突突,脚下步履乱了一瞬。   郁霁心下觉得这个齐朝阳八成是被宓寻一招擒拿给擒坏了脑子,说话跟偶像剧里恶毒反派女二似的。   明明他和宓寻什么关系都没有,一切的一切都不会成立。   回到家,刚一扭开大门,郁霁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再一看玄关处,多了一双男士黑皮鞋。   顺着味道找去厨房,便看见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高大男人正在颠勺。   “爸。”郁霁提著书包走近,微微吸了吸鼻子,略嗅了一番饭菜的香味儿,“提前回来了,看来洽谈得很顺利啊。”   郁蔼林回头瞥来一眼,淡淡道,“恰恰相反,是出了些问题。去洗手吃饭吧,先把菜端走。”   郁霁接过盘子,并开始认真思考起公司破产后他们这对苦命父子要怎么活下去。   “只是出了些问题,小问题。”郁蔼林用脚后跟都能猜到郁霁现在都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都要被气笑了,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些。   郁蔼林长得很英俊,可这英俊中却又带着几分阴翳与狠厉,一看便知是个手段果决且不怎么好相处的存在。但出奇的,这个气势惊人的中年男人此时却是收敛了锋芒,如同普通父亲那般。   两人虽为父子,可实际上除了深邃的眼窝和分明的下颚线条以及小麦肤色,其余地方郁霁和郁蔼林长得并不是很像。   如果说郁蔼林的长相给人的感觉是狠辣的话,那郁霁的则是高冷淡漠更多一些。   郁霁同宓寻一样,皆是长相比较随母亲的。郁霁的母亲是个混血,她身上有四分之一的白俄罗斯血统,一双瞳色偏淡的眼睛最是抓人,淡淡看着你的时候,便有一种睥睨气息扑面而来。   真真儿的一个冷美人。   郁霁不说话的时候,身上疏离的气质同他的母亲一般无二,尤其是眼睑处的那颗小痣,更是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不过很可惜,大约真的是天妒红颜吧,郁霁的母亲在郁霁很小的时候便离世了。   大约是在郁霁三岁的时候,从幼儿园返回家的路上,他们母子俩所在的轿车被重卡撞击。经调查,乃重卡司机疲劳驾驶,负全责。   当时郁霁坐的是专门给儿童设计的座椅,且那座椅刚好就在驾驶座后面的位置。重卡袭来的时候,司机下意识的猛打轮自救,让轿车的另一面去硬扛伤害来保命。因而,恰好坐在另一侧的郁霁妈妈重伤,并当场去世。   轿车仰翻在地,因着倾斜角度的关系,郁霁母亲的血液都流向了还昏迷着的幼年郁霁的那边。半梦半醒间那种黏腻温热的感觉,挥之不散,如跗骨之蛆,郁霁曾一度日日噩梦连连。   父亲郁蔼林因痛失爱妻伤心欲绝,一蹶不振的情况下哪里还有心思去照顾孩子。年少丧母,父亲萎靡,郁霁的童年可谓是惨的一批,不是孤儿却胜似孤儿,十年前更是同郁蔼林一起般离了这片伤心地。   近些年,郁蔼林才重新振作起来。   由于今年年底便是郁霁母亲的十五周年祭了,正巧郁蔼林因并不想再娶而和本家闹了不小的矛盾,父子俩索性又从京城本家搬回了这里,重新入住进这满是回忆的宅子。   郁蔼林常年四处出差,近几年好些,但父子俩依旧还是聚少离多。   “这个鱼做得好,连刺都是软的。”郁霁赞不绝口。自从母亲离去,郁霁已经很久没有再尝过父亲郁蔼林的手艺了。   郁蔼林是个妻奴,原来的霸道总裁深谙“要想抓住媳妇的心,先要抓住媳妇的胃”这个真理,为此还特意报了个厨师班,三年下来,学有所成,如愿抱得美人归。   如今系在郁蔼林腰上的碎花小围裙还是当年郁霁妈妈还在世的时候,买来送给郁蔼林恶搞他的。   “我把阿姨辞了。”郁蔼林语不惊人死不休。   郁霁皱眉,“那我以后吃什么,总不能顿顿外卖吧?”   闻言,郁蔼林笑了。   血脉的延续真的很神奇,郁霁有很多不经意的小动作和小神态都同他的母亲一样。   或许是移情作用,郁蔼林面容再次柔和不少,声音也是醇厚悦耳的,“只是晚饭罢了,以后我天天下厨做给你吃。”   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父爱泛滥的郁蔼林,郁霁咬着筷子面无表情的泼父亲冷水,“可家务活也要有人做啊。”   郁蔼林那原本欲揉揉儿子头发的大手都已经抬起一半了,谁知他听了这话后,竟是默了一瞬,然后手臂方向陡然一转,拿起手机,起身离席……   郁霁一边剥虾,一边隐约听见什么“重新聘用”“明天就上班”等字句。   *   郁霁来环海后参加的第一场月考,发挥的非常好,至少在宓寻眼里是这样的。   年级第68,班里第10。   年级第一是邰蔚君。   嗯,虽然邰蔚君看着不太靠谱的亚子,脑子似乎又缺根筋,但兴许是物极必反,他的学习成绩是真的很好。   当年中考的分数去市五所的学校也是够了的。   宓寻还是老样子,班级中游的水平,反倒是宓钊这次貌似考的不太好,竟是连郁霁这个刚转来没几天的人都没超过。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午休时间,宓寻原是准备去找郁霁的,他想借着这次考试排名的事儿,俩人唠一唠,拉进一下彼此的关系。但宓寻一看到宓钊的成绩,便打消了那个念头。   ――弟弟和男人,就目前来看,还是弟弟更重要些的。   宓钊不明所以,觉得冤枉,“哥,我没有!”顿了一下,他又迟疑反问,“……怎么好好的问这个啊?”   “没谈恋爱,那你怎么学习下降的这样快?”宓寻皱眉,“你这次连郁霁都没超过,他才从京城转来,学的可是和咱们的不一样,可以说这次考试完全就是他愣写的。”   邰蔚君咔嚓咔嚓啃着从食堂买来的大鸡排,不时有渣子掉到桌子上,邰蔚君也不嫌弃,捏起来又填进嘴里,宓寻嫌他埋汰,说他不讲卫生。   “宓寻,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光是你弟弟学习下降了,还有转校生考的太好的关系。”邰蔚君***着手指,“郁霁那样的配置,在校园文里,不是校霸设定,那就是学霸没跑儿了。而现在,我赌郁霁他是个学霸,可能性百分之九十九,少的那百分之一是怕他听去会骄傲。”   虽然现在俩人连个p的关系都没有,但宓寻听见有人夸郁霁,心里还是会下意识的跟着开心,跟着与有荣焉。   当下,宓寻看着邰蔚君,也不嫌他埋汰不知干净了,甚至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哦豁,瞧你这么笃定,怎么的,不怕以后被郁霁反超啊,小心蝉联四年的第一名不保。”   邰蔚君满不在乎,“不存在的,他是学霸,我是学神,我俩不是一个境界的,不能相提并论。”   宓钊翻个白眼儿,觉得邰蔚君真是个逼神,并趁机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宓寻……宓寻看着跟个大耗子一样蹿走的宓钊,表情是十足的恨其不争。   想他一个哥哥,居然天天还得操着老父亲的心!啧!   【作者有话说】:宓寻:你不怕郁霁赶超你么?   邰蔚君:别闹,你男人怎么可能比我学习还好s^t   郁霁:呵…… 第13章 光棍节快乐   光棍节那天,宓寻同宓钊是一人提了两大袋子好吃的进的班。   上午第二节 课下课后,有二十分钟的大课间休息时间,宓寻和宓钊两个人开始给班里的同学们发好吃的,每个人都有份。   四四方方的一个黑色盒子,外面系着金色的漂亮蝴蝶结,打开盖子,里面装着一块草莓德芙巧克力,一盒脏脏包,一瓶酸奶,还有一颗红红的大苹果。   这些都是前一天晚上,宓寻宓钊两兄弟熬夜分份包装好的,为着这个事儿,当天晚上邰蔚君找俩人打游戏都被拒绝了。   当时两个人还神神秘秘的,邰蔚君问怎么了,也不说,搞得邰蔚君抓心挠肝半天,睡觉都没睡踏实。   邰蔚君自然是第一个得到礼物盒子的人,他迫不及待的打开,顺便还偷瞧了周围同学们的,然后他便发现,自己这个礼物盒子里的好吃的还多了一包白桃口味的薯片和一小盒切好的榴莲。   这个特殊对待,让邰蔚君很受用,但他并没有声张。   邰蔚君心情美丽的结果就是他也加入了发礼物的队伍。   不年不节的,宓渣男居然给全班同学发礼物,还是一个小小的光棍节。往年也没见宓渣男这么剁手的给大家准备东西啊,同学们捧着礼物盒子,纷纷受宠若惊,甚至有女同学已经拍了照片发朋友圈去N瑟了。   “每个人都有份儿,这得花不少钱呢吧?还都是我爱吃的,我靠,宓渣男太会做人了,我爱了。”   说这话的是个小胖子,说话间脸上那白腻腻的肉还跟着抖了抖,邰蔚君将礼物盒子递给小胖子,听见这话却是心下一动。   微微一愣后发现事情并不简单.jpg   宓寻是个富二代,但他并不是铺张浪费的主儿,更不会像今天似的这么烧包……事出反常必有妖...   另一边,宓寻还在专心发着好吃的,宓钊发完这一组,提着袋子正准备转去最后一组发。   邰蔚君眼睛一转,忙冲宓钊招手,喊他,“宓钊!过来,帮我抱着点儿盒子,太多了,我一个人抱不住!”   宓钊:“……”   ――你丫都能腾出爪子挥手,怎么就抱不住礼物盒子了呢?   虽然心里诽腹邰蔚君矫揉造作 ,但面上宓钊还是一脸嫌弃的过去了。   “作精吧你。”宓钊皱着眉,不光不搭手,反而还将自己抱着的那几盒都堆给了邰蔚君。   看着干瞪眼的邰蔚君,宓钊总算出了一口恶气,算是报了当初被骗去同桌位置的仇。   哼笑两声,宓钊又将盒子抱了回来,“还帮你抱盒子,呵呵,真当自己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呢,还学人家拧不开瓶盖儿抱不动盒子。”说着,便准备转身离开。   邰蔚君眼疾手快拉住他,“诶诶,咱俩打个赌么,就赌……”   “不赌。”宓钊直勾勾盯着邰蔚君,一脸正直,“远离黄.赌.毒,争做合格好公民。”   邰蔚君:“……”呵呵:)   “那就不赌。”邰蔚君面露可惜之色,“知道你哥为什么来今天这么一出么?”   宓钊依旧警惕,“要你管!”   邰蔚君笑呵呵的,朝对面一歪嘴,“喏,自己瞅啊。”   宓钊侧脸,正好瞧见宓寻将盒子递给光头后,紧接着又将最后一个礼物盒子递给了郁霁。   同大家那一水儿的黑金配色的礼物盒子不同,宓寻递给郁霁的这最后一个盒子是红色的,盒子外面系着的是深蓝色的绸带蝴蝶结。   “光棍节快乐!”宓寻将盒子递给郁霁的同时轻声说道,“抱歉,黑金款的礼物盒子数量不够,少的一个我就用了别的颜色来补。”   前一句话宓寻对每个同学都说了,同样也是在递盒子的时候,郁霁刚才还听见他这么冲光头讲了。   郁霁摇摇头表示不介意,他面上不显,却是暗自撇嘴――他就说齐朝阳是个大智障吧,自己跟宓寻分明什么猫腻儿都没有,宓寻对自己跟对别人没什么两样,都是一视同仁的。   这一刻,郁霁说不上是自己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在失落些什么。他只是好笑自己跟个惊弓之鸟似的,虽然当初表现得毫不在意,可在齐朝阳说了那样的话后,他还是下意识的跟宓寻疏远了关系。   不对,本来他俩也不如何亲近,只不过是加了联系方式罢了。   其实认真说来,宓寻找自己要联系方式也不一定就是看上自己了啊,说不定人家连整个班的同学的联系方式都有呢,同学们应该也是如此。   自己一个刚转校过来的,作为同这个班级没有任何联系的外来者,宓寻找自己要联系方式很正常啊,后来不是也有好多同学找自己要联系方式了么。   “诶,你发什么愣啊!”光头用胳膊肘怼怼郁霁的胳膊,见郁霁回了神,纳闷儿的看着自己,他“嘿”了一声,嘬了下牙花子,“你倒是接啊!人宓寻举半天了都。”   ――早知道自己就帮忙拿过来了!   郁霁这才彻底回神儿,抬眼刚好对上宓寻含笑的眼睛。水润润的,看着又大又圆又亮,跟只布偶猫似的,郁霁暗骂一句齐朝阳,怀疑智障是会传染的。   “谢谢,嗯...你也光棍节快乐。”郁霁说着,伸手去接盒子。   大概是拿的太急,郁霁伸胳膊的动作幅度有些大,一双大手有一半都覆在了宓寻的手指上,两人连大拇指都有半个指节相贴在一起。   郁霁瞪大了眼,原本分明的双眼皮都快被叠成了单眼皮,小痣也跟受惊了的主人似的,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   光头也同样瞪大了眼,宓渣男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的这个茬儿他是知道的……   宓寻神色如常,见郁霁拿住了盒子,便将手抽了出来,脸上不见一丝尴尬别扭,甚至他还有心情,落落大方的打趣了一下郁霁,“这么容易走神,居然学习还这样好,郁霁你真的很厉害呢。”   郁霁绷着俊脸,神色较平时都冷,声音也是绷直的,“嗯,主要是脑子好使。”   光头:“……”   ――兄弟,你是来搞笑的么?   宓寻十分配合的哈哈一笑,扭头走了。   郁霁将礼物盒子放在桌上,自己则低头盯着盒子发呆。   实则郁霁是在心里回味刚才那几秒的触感。   有个说法,当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其他四感就会相对的提高一些。   彼时,宓寻的手被礼物盒子遮挡,再加上郁霁眼睛一直瞅着宓寻,他根本看不到宓寻的手。   这就跟偷.情一样,大庭广众之下摸手什么的,即便什么也看不到,甚至是不小心的,也会觉得十分刺激,因为触觉被无限放大……   柔软的手背,纤长的手指,分明的指节,圆润的指尖,整齐的指甲,柔软的指腹,以及手掌离开时带起的酥麻痒意,像微弱的电流,顺着郁霁的手掌,胳膊,嗖的一下击中了他的心脏。   对面,目睹了全过程的宓钊脸色难看,脸黑的比之煤球也不差多少了。   他如今可算知道为什么哥哥昨晚非要留下一个黑金盒子了,还说什么觉得黑金配色看着好高级,他好喜欢,要留着做纪念……呸!都是p话!   这这这……分明就是早有预谋的!   宓钊周身似有黑雾氤氲开来――郁霁那个无聊的家伙哪里值得哥哥费这些心思了!   邰蔚君打断宓钊的幽怨,他看着心情好好,嘴角都忍不住上翘,此时正跟几个同学唠嗑的宓寻,幸灾乐祸道,“我敢肯定,郁霁那盒子里的东西也绝对跟其他人的那些标配不一样。”   宓钊幽怨*2   像是没看见般,邰蔚君乐呵呵的继续给同学们发礼物盒子,嘴也不闲着,问宓钊,“知道为什么郁霁的盒子是红蓝相间的么?”   “因为自古红蓝出cp!”一个女同学边发朋友圈边回答。   邰蔚君打了一个响指,“冰果!抢答正确!”   宓钊幽怨*3   *   晚上躺在床上,郁霁头枕着手,脑袋里还一直在回想白天发生的事儿。   【光棍节快乐】   其实说实话,他并不觉得光棍节有什么好快乐的,大家通常都说:生日快乐,新年快乐,圣诞节快乐之类的,光棍节光棍节,都打光棍了,那还快乐个p啊。   郁霁翻了个身,从平躺改为左侧躺,过了两秒,他将塞在被窝里的手举到眼前观察:   宽宽大大,手背还有点儿厚实,常年握笔,中指第一指节的侧面还有厚厚的茧子。   郁霁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互.摸,粗糙的手感让他直皱眉。   打开床头灯,郁霁坐起身,就着光亮研究自己的手:手指后压连三十度都达不到,僵硬的很。   郁霁捏手,清脆的骨节咔咔声在这寂静的夜晚尤其清晰可闻。   对着自己碗大的拳头,郁霁眉间沟壑更深,他的眉,从他开始观察自己的手开始,就再没松开过。   张开手,对着光,郁霁企图从自己的手上找出些优点来……   手指没有宓寻的长,皮肤没有宓寻的细腻,连柔软度也比宓寻的差,回想宓寻手掌细腻的触感,郁霁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不知什么时候新磨出的一个小茧子,发呆……   同一时刻,宓寻也躺在被窝里,举着手瞧。   因着动作,宓寻纯白柔软的绸缎睡衣衣袖滑落下来,露出他纤细莹白的手腕,细腻纤瘦的手染着月光,粉嫩的指尖轻颤。   半晌,静谧的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   是的,宓寻白日里是故意的,故意拿着礼物盒子中偏前的位置。   电视剧电影小说最常用的套路:女主旋转跳跃闭着眼,吧唧一下撞进男主的胸膛,温香软玉在怀,男主对此念念不忘,一来二去,俩人眉来眼去,擦出爱情的小火花。   所以说,适当的身体接触,可以触发暧昧情感的开关。   宓寻美滋滋的闭眼入睡。   【作者有话说】:郁霁(默默瞅着自己的手):自闭了QAQ   郁霁(反手摸摸宓寻的手):我又好了嘿 第14章 “郁霁,呵。”   早上醒来,郁霁习惯性的拿起手机,准备边蹲厕所边刷两下手机。   宓寻的消息几乎是在郁霁脱裤子的同一时刻发来的。   手机突然嗡嗡振动两下,声音在略安静的厕所里被放大不少,惊得原本正神游天外的郁霁手一哆嗦,裤子从屁股上直接滑落,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   郁霁攥着手机,弯身将裤子提起来,一屁股坐在马桶上,解锁手机:   【―宓寻:昨天那个零食盒子你拆开没有啊?】   【―宓寻:喜欢吃么,都是甜食,我也不知道你这人嗜不嗜甜。】   郁霁抿抿唇,他不太喜欢吃甜的,但也不能说讨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回消息,趁着蹲马桶的功夫,他刷了刷QQ空间,里面的内容大多是他转来环海后添加的新班级的同学们发的。   同郁霁原来所在的学校的学生们不一样,这些同学QQ空间的更新内容并不是分享总结出的刷题心得,学科竞赛报名时间或者一些科学小常识,而是些自拍和美食之类的。   环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连市重点都算不上,但许是郁霁同那些所谓的学霸好学生相处的久了,猛的一来到环海,接触到环海的师生,郁霁觉得,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课上师生氛围轻松不压抑,课间也是十分嬉闹的,郁霁身处其中,竟觉得,似乎这样才更像是高中生该有的样子。   精力充沛,活力满满,而不是人人戴着超厚的镜片,埋头题海,下课整得比上课还安静,别说在楼道里头追跑打闹了,那些好学生,分明是不到被尿憋死,屁股都不会离开椅子!   高中很重要,可青春也很重要啊。洋溢着青春的高校应该有试卷与考试,但不应该只有试卷与考试。   早恋,逃课,迟到,打架,玩手机,打篮球,踢足球,传纸条,开小差儿,上课睡觉或者偷吃东西,女孩子偷偷涂口红,抹不易被老师看出来的指甲油,男孩子讨论体育明星,N瑟自己斥巨资新买来的球鞋……   有些或许是不对的,甚至有的已经算是出格了,但若真的一件都不经历,日子过的循规蹈矩,活的像契诃夫笔下那个将自己装在套子里的别里科夫,那高中生活又该多无趣。   刷着刷着,郁霁刷到了一条宓寻的图片转发,并附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可爱!   九宫格的图片,郁霁挨个儿点开看了,每一张上都有一只憨态可掬的仓鼠宝宝,有金丝熊,银狐,三线……最后一张是只荷兰猪。   郁霁看着看着,也被它们可爱的样子给萌笑了,习惯性的点赞,结果点完才想起来,自己没回宓寻微信消息,却赞了他的QQ动态……似乎好伤人的感觉。   再次点击―取消赞。   郁霁松口气,希望那一秒的失误不要被宓寻看到,他提上裤子,冲了马桶,又仔细净了手,这才慢悠悠走出厕所。   昨天刚回家,郁霁随手便把那个红蓝相间的盒子扔沙发上了,本想着一会儿再找地儿摆放,没成想后来他给忘记了。   所幸郁蔼林不爱做家务,不然……   拿着这个疑似九块九包邮的盒子,郁霁默然,不然,若是不出意料的话,郁蔼林肯定会当其是垃圾给扔掉。   郁霁知道这零食盒子里大致都装了什么,昨天同学们都迫不及待拆开,他也跟着瞄了几眼光头的,自然清楚,但心中还是存着一丝奇怪的念头――兴许,自己的这个是不一样的呢……   拉开系好的深蓝色蝴蝶结,郁霁打开盒子……然后发现是一样的。   都是巧克力,面包,酸奶,苹果的配置。   郁霁松了口气,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个都拿出来,并准备将这个红蓝的盒子保存起来,他觉得这个盒子还挺好看的,比黑金的要好看,瞧着喜庆。   盒子里面也是红色的填充物,将吃的挨个儿拿出来的时候,郁霁还寻思呢,宓寻还真是想得周到,虽不是礼盒,包装的却胜似礼盒。   郁霁将填充物都拽出来,然后发现在填充物底下还放着一张卡片,素白的卡面上是用黑色马克笔写出来的漂亮字体:   【我常幻想着“风雨故人来”的境界。在风飒飒雨霏霏的时候,心情孤寂百无聊赖,忽有客款扉,把酒言欢,莫逆于心。】   卡片的右下角,还画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牡丹。   郁霁大拇指摩挲着卡片,寻思着宓寻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他还挺文艺的,字也写得漂亮,连牡丹也画的栩栩如生。   那段话是梁秋实说的,郁霁竟似乎也能从卡片中品出宓寻的欢喜来。   只是为什么这张卡片要放在最下面,上面还铺满了填充物呢,这到底是想不想让自己看到,想不想让自己交他这个朋友啊?   郁霁拿起手机,回复宓寻消息:   【―郁霁:我很喜欢,盒子也很好看,谢谢你的礼物。】   中规中矩又客套疏离的一句话。   发送出去后,郁霁将盒子连同卡片一起,都摆到了卧室书架中间层的中间位置。   原本摆放在那里的是个奖杯,郁霁记得那貌似还是自己三岁时刚上幼儿园,参加亲子游戏的时候得来的,后来又是母亲去世,又是辗转搬家,那么个不起眼的奖杯也就丢了。   搬来的这些日子,郁霁还琢磨着摆点什么好呢,他得的那些奖杯都在本家没有带来,这下有了宓寻的盒子,倒是巧了。   雕花的书架,上面摆的都是或厚或薄的书籍,有高端大气的外文文献,也有花花绿绿的图画册子,如今再搭上一个喜庆的盒子,郁霁却觉得顺眼极了。   眼看时间不多了,郁霁麻溜儿的换好校服,冲进厕所洗漱。   刷牙的时候,原本含着牙膏沫子瞎哼哼的郁霁突然神色一僵――不对啊,当初宓寻他们发礼物,是随机的,而这个独一份的盒子也只是刚好随机到了自己手上,所以...合着宓寻的那段话并不是特意写给自己的?!   亏他还琢磨着以后不能再故意冷落着宓寻了!   另一边,宓寻拿着刚做好的鸡蛋灌饼,一边咬一边刷手机,意外的看到郁霁居然回了自己消息,回的还挺长的。宓寻心中有点儿小雀跃,他估摸着郁霁的这个转变,八成是看到了自己写的那张卡片了。   宓寻的想法很简单,感情可以培养嘛,俩人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好不容易在现实生活中碰见了自己的“梦中情人”,可不能错过,没准儿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指示:多年噩梦一朝终结,美妙的爱情即将开始!   【咔嚓】   宓寻给鸡蛋灌饼拍了张照,微信发送给了郁霁:   【―宓寻:看,刚刚排队买到的鸡蛋灌饼,就在环海初中部那边的小胡同里,大妈超实在,鸡蛋灌饼量多还便宜!我捎给你尝尝吧!】   看着消息上的时间,同郁霁回消息的时间有个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间隔,宓寻嗷呜又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寻思着自己得给郁霁来个微信置顶,以后就算做不到秒回信息,却也不能再回的这样这慢了。   当宓钊等到自己的,以及宓寻临时又让他再多买的一套鸡蛋灌饼都做好的时候,他又张口特意跟大妈买了两袋烫好的牛奶。待挤出人群,宓钊的目光习惯性的开始寻找哥哥宓寻的身影,下一秒,却是瞳孔一缩。   此时已经入冬,胡同口的那棵大树树叶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宓钊不知道这树的树种,只知道这棵树大概树龄不小,因为它的树干很粗。   此时,这宽大的树干上正斜倚着一个男生,男生留的发型是时下高中男同学最常见的二茬儿,粗硬的黑头发茬子下是一张英气的脸,鼻若悬胆,目若含星,蜜色的皮肤还亮晶晶的覆着一层薄汗,似乎是刚刚运动结束。   高大的身材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肥大的校服穿在身上,反而更衬得这人身姿挺拔,在一众裹着厚棉服,姿态略显臃肿的同学中,只着蓝白校服的这人便更加的显眼了。   宓钊捏着牛奶,指间热烫的温度让他从惊讶中回神。才一个多月不见,这人似乎更有气势了些。   珠玉在侧,觉我形秽。要知道,很少有人能站在宓寻身边还不被抢尽风头的。   “哥。”宓钊快步走过去,顿了一秒,又声音十分冷硬的喊了一声“周学长”。   周怀宵挑高了眉头,脸上的讶色毫不掩饰,才一个月不见罢了,宓钊这小崽子怎么变化这么大,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就算了,居然还那么讲礼貌的喊自己周学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心中如何百转千回,周怀宵面上还是笑得爽朗,他瞧着宓钊手中多出的一套早点,打趣道,“嚯,这是看见学长来了,还多买了一套早点孝敬么,啧啧啧,宓钊弟弟可真贴心!”   回应周怀宵的是宓钊的一个白眼。   紧接着,宓钊伸手,一把将宓寻从周怀宵身边拉离,并护犊子似的揪到自己身后。宓钊将牛奶塞到宓寻手里,嘱咐着,“还热呢,先捂手,等进教室了再喝。”   宓寻手里拿着牛奶,见宓钊没理周怀宵,自己便笑着回答了对方,“你快别不要脸了,哪儿就是给你买的,嘁。”宓寻一把拿过那套分量十足的鸡蛋灌饼,指头勾着塑料袋晃了晃,“明明是给我们班新同学带的。”   听了这话,宓钊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反倒是周怀宵神色没有异常,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揣兜儿倚着树的姿势,“哦!我知道,是那个叫郁霁的转校生对不对。”   宓寻嘴角一抽,预见了周怀宵接下来的话……   周怀宵眉飞色舞,直起身子,啪的一巴掌拍到了树干上,声音里幸灾乐祸的快意都实质到外溢了,“齐朝阳那小瘪犊子可算是成为过去式了!”   宓寻笑呵呵的留下句“傻diao快滚”后拉着弟弟宓钊离去。   就在这兄弟二人转身离开的同一时间,周怀宵脸上隐去了笑意。   可能过了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手一直贴着树干不动的周怀宵面无表情,突然嘭的一拳头砸上了树干。   冬日树干坚硬,周怀宵的拳头再硬也是肉做的,此时已经破皮渗血。   要想进学校,胡同口是唯一的出路,同学们绕过周怀宵的时候一个个唧唧索索的像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鸡崽子。   周怀宵冷眼瞧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了。   有一种人,不笑的时候看着十分不好惹,笑起来却更不好惹。   此时此刻,周怀宵眼里的郁色沉得吓人。   “郁,霁。”   “呵。”   【作者有话说】:周怀宵(扎小人):呵,受死吧郁霁!   郁霁:……mdzz   (感谢那个每本书都打赏我的小可爱,我都记得你了2333,还挺多的,破费了~另外,超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呀~) 第15章 混战   郁霁进班的时候,觉得同学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点儿艳羡又有些幸灾乐祸。   光头已经在座位上了,他一手拄着下巴,一手哒哒哒的敲着桌面。见郁霁来了,光头跟看见女神似的,眼睛嗖的一下就亮了,冲郁霁挥动着他那无处安放的小手,“诶,郁霁,来来来,快来吃早点!”   郁霁看着桌上那明显到刺眼的鸡蛋灌饼,默了一瞬,转头朝靠窗户的那边看去。   宓寻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机,见郁霁扭头看自己,他趴下,眯了眯眼,晃晃手中的手机,示意郁霁那是自己给他带来的“尝鲜”早餐。   与郁霁这种桌面比脸都干净的座位不同,宓寻和环海大多数的同学们一样,课桌上摞着满满的书本,左右前各摞着三大摞。   好在宓寻还算是个整齐仔细的人,书本的边边角角是平整没有破损折角的,高高的书本跟个小城堡似的,无形中竖起一个“安全地带”,而“安全地带”里则趴着一个名叫宓寻的“小公举”。   宓寻胳膊压着一侧脸颊,那半边脸的软肉被压的扁扁的,衬得他嘴巴嘟嘟,刚喝过水的唇瓣粉嫩嫩湿漉漉,跟刚被春雨润过的玫瑰花瓣似的。   看得郁霁眉头一跳,心虚似的扭回了头去。   光头扯着自己的前桌一同看好戏,见郁霁回过头了,光头前桌揶揄道,“瞧也瞧过了,别墨迹了,开吃吧。”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肯定是初中那边的小胡同里的,我都闻见味儿了,他们家天天队排得老长,啧,宓渣男对你可真是上心。”   “说话就说话,别舔嘴巴。”郁霁撂下书包,“跟糊了层猪油似的。”   光头前桌:“……?”   *   齐朝阳来找茬儿,似乎成了惯例,就跟灰太狼似的,明明每次都被喜羊羊坑得不是挨打就是被炸飞,可还是日日夜夜的执着着来作死。   大概是觉得宓寻“郎心似铁”,爱情无法挽回了吧,齐朝阳索性日日来找郁霁的麻烦,秉持着“自己不舒坦了,也不能让郁霁好过”的准则。   他倒是会挑时间,专挑早晨跟晚上猫在环海的后车棚,守车待郁霁,以及趁着中午郁霁去食堂吃饭的时间。倒也不是打架,齐朝阳有自知之明,俗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他也就是口头酸几句,挤兑挤兑郁霁,找找场子而已。   那日早晨的鸡蛋灌饼事件,让大家更加肯定郁霁跟宓渣男有一腿了,即便没在一起也快了,连光头都这么认为。毕竟宓渣男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要心有心,除非郁霁眼瞎心盲,不然怎么可能不坠入爱河?   这几日,齐朝阳跟苍蝇似的总在郁霁耳边嗡嗡嗡,郁霁有点儿烦了,连带着也有些恼宓寻。   不提齐朝阳那个智障,连他同桌光头都觉得他跟宓寻有一腿!可事实上,他俩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郁霁有些气闷,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一下子对宓寻那么冷淡,让原本十分热情的宓寻一下子冷静矜持下来了。   宓寻要是能跟一开始似的那么主动就好了,郁霁想,那样就坐实了宓寻真的对他有那么些不可言说的意思,然后他就可以义正言辞的拒绝宓寻,跟他划清界限。   什么喜不喜欢吃这个,那个好不好看的,通通都不要发微信跟他分享讨论!   可关键是宓寻现在不急不缓,一副同班同学,跟他正常沟通促进感情的样子,郁霁也不好开这个口,毕竟同学们怎么说都是同学们的,宓寻……宓寻他还真的没干什么出格儿的事儿。   郁霁一边想这些有的没的,一边慢条斯理的吃东西。郁霁的仪态很好,即便身处闹哄哄乱糟糟的食堂,吃着十块钱三菜一汤的饭,都像是在总统套房吃贵的吓人的西餐。   这种“高贵优雅”的氛围,直到齐朝阳端着餐盘来跟郁霁招欠时被打破。   齐朝阳看不爽郁霁,就跟之前周怀宵看不爽他一样。   砰的一下,齐朝阳将餐盘撂在桌上,碗中的西红柿蛋花汤都震洒不少,对人头攒动的食堂来说,齐朝阳的动静不大,却也足够吸引人。   齐朝阳以一副挑剔的眼神打量着低头专心吃饭的郁霁――头发没他多没他黑,眼睛也没他大,嘴唇还薄,都说薄唇的男人同样薄情,郁霁一看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也就鼻子比他高比他挺,鼻子高挺又如何,jb有他大吗,以后能给寻哥快乐吗!   哦,不对,一个月的话,也谈不上什么以后不以后的。   想到这,齐朝阳心里痛快了些,但转念一想,那寻哥的“以后”,总得有个人啊,可那个人肯定不是他齐朝阳了。   一想到以后给宓寻“快乐”的人不是自己,齐朝阳的脸色就又沉了下去。   看着齐朝阳跟个傻子似的站在自己对面表演“京剧变脸”,嘴上也一刻不停的,跟豌豆射手一样,NNN个没完,郁霁在认真思考要不要将齐朝阳打来的汤泼他一脸,好让他清醒一下,反正汤浸透了头发衣服跟喝进肚子里也没太大差别,受益人都是齐朝阳自己,也不算白花钱。   就在郁霁垂眸认真思考的功夫,他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像是水……他一抬头,看见的已经是鼻尖挂着鸡蛋花儿的高一校草了。   高一校草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逆着光,身材高高大大,目测得有快一米九了,那人手里还端着一个不锈钢的碗,碗边儿挂着片皱巴巴的西红柿皮儿。   郁霁眯着眼睛瞧,这人是……   “周怀宵我去你妈的!”   齐朝阳一抹脸,一拳头就砸过去了。   “你妈的你妈的,从军训那会儿你就骂这一句,现在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周怀宵侧身躲过那一拳,不锈钢的碗猛的扣上齐朝阳的俊脸,并使劲儿往前推,“母亲十月怀胎生你养你,就是为了让你挂在嘴上到处讲的?”   郁霁将溅到手背上的汤汁抹去,站到人群中,面无表情的跟着看戏。   齐朝阳死死抓住周怀宵的胳膊,脸往后仰,同时将周怀宵往自己这边拉,曲腿对着他的膝盖就是一蹬。   周怀宵往后一稍,想躲开,却没注意脚下。   环海食堂今日份的西红柿蛋花汤料很足,周怀宵一往后稍,正好一脚踩上了西红柿,他脚底打滑,往后栽,连带得拽着他胳膊的齐朝阳也一并倒了下去。   咕噔一下,物体落地的闷响引得围观同学们一阵唏嘘:“操了,听着就好疼!”   看着两个在汤水里扭打的家伙,原本站在人群最前端的郁霁皱了皱眉,小心翼翼躲过随着翻滚的两人甩过来的汤点子,绕过餐桌,拿起手机揣进兜儿里准备走人。   另一边,周怀宵翻身压制住齐朝阳,余光见郁霁要离开,他猛的站起身,却是脚底打滑,无奈一个虎扑抱住郁霁的腰,“操,你可不许走,爸爸刚才可是为你才出头的!”   齐朝阳爬起来先是踹了周怀宵屁股一脚,又伸长了胳膊去薅郁霁的头发,“你特么也别想溜!”   郁霁疼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他就炸了,他乌黑浓密的头发居然被薅了!被薅了!啊啊啊!   “我操!”郁霁一胳膊肘怼开妨碍他发挥的周怀宵,直接对齐朝阳一个锁脖,给他撂地上了。郁霁骑在齐朝阳身上,一拳打的齐朝阳磕破了嘴角儿,“你特么蹬鼻子上脸是吧,来劲了?!”   呵,谁都不能碰他头发!谁都不能!   周怀宵先是被踹屁股,又是被肘击,他阴着脸甩开校服,朝打在一起滚远了的二人走过去。见此,那个方向的围观同学们都蹭蹭蹭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显然是不想离表情可怕的校霸那么近。   走了几步,周怀宵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似乎犹豫了一下,尔后他冲过去,扯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抬脚朝郁霁的某个地方踹去,“敢怼老子太阳穴,废了你丫的信不信!”   那一瞬间,齐朝阳瞪大了眼,虽然心里腻歪周怀宵腻歪的要死,但这一刻,齐朝阳只想给周怀宵鼓掌――干得漂亮!   但很可惜的是,郁霁运气很好的躲开了,那一脚只是踹上了他的大腿内侧,发麻的疼。   郁霁一脚踹上周怀宵的脚踝,在周怀宵摔倒后,他翻身压制住周怀宵,俩人扭打在一起,桌子椅子被踹的duangduang响。   齐朝阳大概是脑子真的不好使,他觉得那俩人打得太投入,似乎忘了自己,于是也不甘寂寞的自动挤了过去。   这下,两个人的扭打变成了三个人的混战。   直到几道脚步声响起。   周怀宵是体育特长生,练长跑的,日日听着教练打枪,长年累月的练下来,使得他反应快,对声音也敏感。   脚步声传进他耳朵的第一刻,他便死命抽身离开,甚至还一反常态的缓了脸色,又撸了把还在往下滴答汤汁的二茬儿。   宓寻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副郁霁和齐朝阳跟幼稚园小朋友似的,在满地狼藉中你扯着我衣服,我揪着你头发的扭打着,周怀宵一身狼狈,嘴角带笑的站在一边看好戏。   “你乐个屁,倒是拉架啊!”宓寻看着周怀宵一副痞子样儿就来气。   周怀宵像是才发现宓寻似的,一副被抓包的小朋友模样,猛的收敛了笑意,听话的跟着去拉架。   齐朝阳一脚揣上“好心”拉架的周怀宵的小腿,郁霁也同样一巴掌拍开宓寻的手。   宓钊跟邰蔚君慢了宓寻两步,等他们挤进人群的时候,刚好看见校服上衣变得脏乎乎的,鼻子都快气歪了的宓寻阴沉着脸,抄起椅子朝地上两坨东西就甩的画面。   椅子,不锈钢材的,还是俩连在一起的那种。   宓寻人挺瘦,劲儿倒是不小。   同学们发出惊呼,邰蔚君跟宓钊也暗暗叫苦的上去阻拦。   本来食堂打架这个事儿,同学去找宓寻的时候,宓寻连眼都没抬一下的就给拒绝了,可那同学后面紧跟着一句“还有郁霁呢”,宓寻便扔下了筷子,撒丫子就往食堂跑,外卖都打翻了。   这会儿,周怀宵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他伸胳膊要拦椅子,结果被正方形的方管椅子腿儿锋利的尖儿给在小臂上划出了一个细长的口子,鲜红的血一下子就洇了出来,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跟着泥泞混在一起。   有女同学发出刺耳的尖叫。   尖叫声引起了地上两人的注意。   紧接着又是duang的一声闷响。   同学们看着脑袋着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闭眼晕过去不省人事的转校生:“!!!”   齐朝阳也懵了,迎着宓寻那仿佛能杀人的视线,他咽咽口水,疯狂摆手解释,企图自证清白,“不是我!不是我打昏的他!”   确实不是。   是郁霁他自己晕血。   【作者有话说】:周怀宵:我怀疑郁霁他在跟我飚演技:)   月底了,明天腹肌就要开始打榜新科了,多多的赏我月票吧,作为交换,加更吖 第16章 卓F小王子   郁霁的昏倒在周怀宵的预料之外。   周怀宵背倚着墙,静静的盯着自己小臂上被系的漂亮的蝴蝶结发呆。中途瞥一眼隔壁床上还昏迷不醒着的某位,怀疑这人还在飙戏,并琢磨着自己要不要过去打他一顿。   宓寻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蠢蠢欲动的周怀宵正拖动着红肿的脚脖子,似乎想挪下床的样子。   “你可消停会儿吧。”宓寻拧着眉,直勾勾盯着周怀宵的小腿,看得周怀宵将自己好不容易挪下地的腿又给抬了回去,宓寻舒缓了眉眼,“养精蓄锐吧您嘞,年级主任副校长都等着三门会审呢。”   周怀宵不怎么在意,朝对面床一努嘴,“这不有哥们儿陪我呢么。”   宓寻没接他这话茬儿,只端详了一会儿周怀宵的小臂,站起身夸赞道,“蝴蝶结系的不错,对称又漂亮。”   周怀宵斜一眼奔去郁霁那边的宓寻,幽幽道,“那这话你得跟校医小姐姐说去。”   “怎么还没醒呢?”宓寻纳闷儿,“是打架用力过猛低血糖了还是怎样?”   周怀宵冷冷嘲笑,“可拉到吧,校医说了,你的转校生只是晕血。”周怀宵咂了咂嘴,末了又加了一句,“晕血……啧,怂包。”   宓寻讪讪的将刚拿出的巧克力又塞回了兜儿里,嘴上跑马,没个正型儿的回头跟周怀宵胡侃,“那可惜了,我还寻思着郁霁他要是低血糖,我就嘴对嘴的喂他吃巧克力了呢。”   听得周怀宵想打人。   见宓寻跟个瞅见鸡蛋缝儿的苍蝇(?)似的,绕着床瞅郁霁,周怀宵压下心中的狠意,也操着吊儿郎当的语调,痞子味儿十足的骚回去,“亲一个半死不活的有什么意思,来来来,哥也低血糖了,刚才又是被你用椅子砸又是被齐朝阳那傻diao各种踹的,十分耗费体力。”   瞥见在医务室门口脸都气绿了的齐朝阳,周怀宵更来劲儿了,他冲宓寻嘟起嘴,含糊不清的邀请,“来,弟弟,你也嘬我几口,有没有巧克力都行。”   宓寻跟周怀宵放的最开,当下掏出兜儿里的巧克力就扔过去了,“拿着这个巧克力,消失在我眼前。”   “别啊,钱货两讫,我周怀宵最不爱欠人情,你给我巧克力,那我必须得让你嘬一口。”周怀宵撕开巧克力包装咬了一口,“来吧,吻一吻爷这香甜的唇。”   宓寻一屁股坐在郁霁的腿边,仗着郁霁没醒,他的手还放肆的在郁霁的腰腹上拍了拍,“你可别不要脸了,我要亲也是亲郁霁,瞧瞧这淡粉薄唇,还有饱满唇珠跟锋利的唇峰呢。”   说着,宓寻手还不老实的偏移,登徒子一样摸了摸郁霁平放在身侧的手,“啧,诶,周怀宵,你瞧瞧人家郁霁这手,怎么长得呢,又大又宽,手感贼拉好。”   说着回头,对上一双眼神清明的眼睛,大眼双双的,一点儿也不像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样子。   随着眼睛的眨动,郁霁眼睑处的小痣忽隐忽现,即便是躺着,也是气质的一批,看着着实锐利又冷淡。   宓寻噌的站起身,手也背后,他两步蹿到周怀宵那边,瞪着眼睛质问周怀宵,“他……他什么时候睁眼的?!”   周怀宵垂着眼睛,悠闲的晃晃脚丫子,“在你拿巧克力丢完我,一屁股坐他旁边的时候。”   好在宓寻心理素质强大。   虽然这次他很主动,对郁霁也很心动,但这并不代表他也做好明目张胆调戏郁霁的准备了!   但论装傻充愣的本事,宓寻数一数二。当下,他跟没事儿人似的,乐呵呵的又凑过去了,见郁霁起身还不太利索,便十分有眼力见的帮忙,“什么时候醒的,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duang的一下子,可响了当时。”   三个问题,郁霁偏偏只回答了第一个,“当你说要嘴对嘴喂我吃巧克力的时候。”   看着眼前依旧一脸高冷,浑身都透着一股子禁欲的郁霁,面不改色心不跳,声音冷硬的说出那样的话,宓寻羞耻的手指头都在颤,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郁霁突然就崩了人设。   宓寻耻度时高时低,比如说现在,他被这么一刺激,耻度突然就低了下来,甚至随时还能更低,换个说法,这也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表现。   “你这怎么还偷听人讲话呢,期待就直说呗。”宓寻心一横,寻思着反正手也摸可,自己八成在郁霁眼里已经是个登徒子了。   登徒子就得揩油!   想到就做到,宓寻抬手揪了一下郁霁的脸,迎着郁霁僵硬震惊的脸色,他扯出一抹自认为邪魅无边的笑,“你这叫口嫌体正直你知道么。”   郁霁被宓寻笑得不自在的蜷了蜷腿,怀疑自己是深柜。   一定要和宓寻拉开距离,郁霁不动声色的琢磨,宓寻那张脸杀伤力太大了,必须要远离,不然指不定自己哪天就弯了。   “弟弟,发什么愣呢?”见郁霁走神,宓寻晃晃手,心说我笑的这么帅,你得看啊!   “嗯?哥你叫我?我没发愣啊,怎么了又?”门口探进一颗脑袋,是宓钊。   紧接着,又探进来一颗头,邰蔚君指指右边,“你们都说什么了,怎么又把我们的校草学弟给气跑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宓寻才想起来跟着来的还有齐朝阳……   周怀宵没搭茬儿,只是微微侧头,一脸的若有所思。   *   十二月月初,大雪。   同大雪一起降临的,还有这起神走向的打架事件得出的神走向的结果。   宓寻记大过,周怀宵齐朝阳严重警告处分,郁霁全校通报批评。   郁霁原本只是安安静静在食堂吃个饭,死也没想到最后会发展成这样。   看热闹的同学们也同样没想到。   最冤的要数宓寻了,一个赶来劝架的,结果最后受到的惩罚最狠。   说来也巧,他们打架这天,正好赶上学校间交流学习,宓寻他们的班主任就被选去交流了,同样的,别的学校也派来了自己学校的老师主任等人。   更倒霉的是,因着前些日子网上上传的那些校园.暴.力的视频,已经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校园.暴.力”一时被严抓狠抓,教育局及社会各界人士都十分关心,越是深扒越是可怖,长期遭受校园.霸.凌的弱势同学,有的落下终身残疾,有的精神崩溃只能长期依赖精神类药物维持等等,宓寻他们这算是撞上了枪口。   新来的“转校生”,高年级的所谓“校霸”,三四个人的“群架”,还有若干围观的“冷漠”同学,最最关键的是还见了血……桩桩件件,都完美符合了“校园.暴.力”“校园.霸.凌”的要求。   若不是环海校长拦着,来交流学习的某学校的某位年级主任都要尖叫着报警了。   四个人“顶风作案”,自然被拿来当典型,杀鸡儆猴。   即便见了血的周校霸一遍遍的讲,这些都是误会,也没有什么卵用。   即便郁霁拿着校医的证明,说自己只是晕血昏倒,不是昏迷,也不行。   即便齐朝阳说,别妄下结论,先调食堂监控,也没有什么改变。   周怀宵的长相就凶巴巴的,比起做为受害者,其实更像施.暴.者,可他却是被划了不浅的一口子。   校方采取了齐朝阳的意见,一遍遍认真翻看食堂监控,却只更加指证是宓寻暴起伤人。   至于郁霁,别管是昏迷还是昏倒,总之是失去意识一段时间的,这已经足够将这起小孩过家家般的打架定义为斗殴。   眼看高二上学期就完了,高中生涯已经过半,宓寻却得了个处分,还是个大过。   记大过处分一般要有一学年的表现监察期,查看合格后,再经过校方层层批准与当事人各种检讨,最后才能销掉。   距毕业还有一年半,宓寻这个处分在毕业前一定会销掉,但档案里却是留下了污点,更别提参加高三上学期大学提前招这回事儿了。   环海校位虽然一般,宓寻学习虽然也一般,但依旧也是可以参加提前招面试的,可这种面试要求学生不能有处分。   郁霁也一样。   十一月月底的月考成绩出来了,郁霁年纪第一,理综满分!   这样的成绩,别说在环海了,放眼整个市,那也是排的上名次,可圈可点的。   可郁霁的全校通报批评记进档案里,对他以后提前批录取面试也会有一定影响。   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   周怀宵怄的肠子都青了,他此时恨不得穿回去打死当初闲得蛋疼没事找事儿瞎作妖的自己。   看不爽齐朝阳郁霁,可以校外教训他俩啊!   想受伤博得宓寻的关注关心,可以通过齐朝阳郁霁的手负伤啊!   现在倒好,想要的关注被昏倒的郁霁分去一大半不说,宓寻还落了个大过处分。   “得不偿失啊得不偿失。”周怀宵倚着教学楼楼顶的天台栏杆,胳膊探出去,指间夹着烟,看着袅袅的烟雾被凛冽的冬风吹散,飘远,他喃喃着,颇有些扼腕叹息的意味。   “是你捣的鬼吧。”   声音不急不缓,带着点儿分不清的后鼻音。   周怀宵将烟叼在嘴里,扭过身子,胳膊架在覆着冰凉积雪的天台栏杆上,“呦,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的卓F小王子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卓F是南方人,分不清in和ing,偏偏名字里还带着个F字。   高一那时候在食堂吃肉丸子,卓F张口来一句,“宓寻,这个小王子好好吃,你尝尝。”其实只是一个口误,可恰好周怀宵过来找茬儿,听见这话,当时差点儿把他给笑厥过去,然后他这一笑,就一直笑到了现在,还给卓F取名,小王子。   “滚。”   卓F眉眼淡漠,雪白的外套几乎和这纯白世界融为一体,便是连袖口都看不见一丝污迹,贴身的衬衫衣领板生极了。   扑面而来的洁癖与强迫症气息。   真想让人打一拳啊,周怀宵咧着一口大白牙,如此想到。   【作者有话说】:周怀宵(若有所思):为什么宓寻喜欢碰郁霁?   郁霁(微笑):因为我是主角攻。 第17章 往事   周怀宵是齐朝阳的“前辈”,而卓F正是周怀宵的“前辈”。周怀宵叫卓F“小王子”,虽然找乐的成分居多,但也凑巧挺符合卓F的人设的。   卓F,现实版小王子。   环海校长是他堂叔,高一年级主任是他妈妈,老爸是市重点高中的物理老师,爷爷是重本大学荣誉教授,一家子高级知识分子,妥妥的书香门第出身。   据说当初十年文.革,红卫兵抄家,将从卓F的爷爷的太爷爷那时候传下来的几册古书真迹都给烧了,活生生把卓F的爷爷的爸爸给心疼死了,卓F的爷爷就是这么没的爸爸。   真要是往上倒家谱,祖上貌似还有朝廷命官呢。   具体的,周怀宵也不清楚,毕竟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他跟卓F都算不上朋友,甚至作为同学,还得在前面加个“曾经的情敌”这个前缀修饰词。   “这次真不是我捣的鬼。”周怀宵嘬一口烟,吐出个烟圈儿,看着卓F操着张性冷淡的脸露出嫌弃,侧移几步的样子,闷闷的笑了一下,“啧,行吧,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想在宓寻面前给那俩小孩儿上上眼药的……”   周怀宵牙疼似的啧啧两下,又转过身,扒着天台栏杆去了,“可特么我也没想到那个叫郁霁的那个b他晕血啊我日!”   “反正剧情就是这么个剧情,走向你翻翻贴吧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爱信不信吧。”周怀宵弹弹烟灰,看着灰色粉末落在墙沿儿的积雪上,落下痕迹,他却是突然问起另一个事儿,“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到一年了?”   卓F眺望着远方,依旧的神色寡淡,就连声音也是毫无波澜没有起伏的,“我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的独特风格。”   周怀宵“呵呵”两声作为回应卓F对他的“夸奖”,等了会儿,周怀宵见卓F愣了吧唧的,也没有再开口回答的意思了,就又问了一遍,“你还没回答我后一个问题呢,当够一年的交换生了么就回来,你个呆b。”   卓F没甚表情的脸第一次有了表情,他拧着眉,也不看周怀宵,好像多看他一眼就眼疼似的,“回来高考。”   又是小王子又是呆b,用词粗鲁不懂得尊重人,也就是旁门左道的小心思多,真不知道宓寻当初看上他哪儿了。卓F垂眸,越想越是不解。   “别低头,王冠会掉。”周怀宵欠扁的声音再度响起,“小王子。”   卓F扭头就走,冷冷淡淡,不屑一顾的样子。他这种作态,看得周怀宵牙痒痒,连带着拳头也痒痒的,但好在周怀宵按捺住了,他可是个文明人,打也只打傻逼,卓F是呆b,不算在内。   “我劝你赶紧走,离开这儿。”卓F手从兜里拿出来,搭在天台门把手上。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剪的很整齐,像个舞文弄墨的文人骚客的手。   卓F另一只手也从口袋里伸出来,他晃晃手中的手机,“我刚才匿名举报天台有不良同学吸烟。若是我不在的这一年环海没改校规的话,我记得,严重违反校规校纪也是要记个大过处分的。”语毕,卓F拉开门下楼,哒哒哒的脚步声远去,不急不缓。   周怀宵气的拿烟的手都在抖,他又不信邪的等了五分钟,然后果然看到有几个戴着红箍的老师步履匆匆的在朝这所教学楼跑来。   “操!”   周怀宵一扔烟头儿,拔腿就跑,心说,卓F这b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缺德!   居然还真的举报他!   *   高二的时候,卓F在重点班,高三还是。   环海的学习竞争压力不大,年级前五十差不多都是固定的那一批人,也就是每次排名,可能这次你排我前头,下次我超过你三四名这样子。   环海虽然是个普通高中,但是体育方面很好,像周怀宵,就是走体育特长生进的环海,不然以他那当初中考250分的成绩,报中专技校人家都看不上他。环海体育项目最突出的就是足球,男足是环海重点培养的体育队伍。   作为国家教委命名的培养高水平运动员学校和国家级体育传统项目学校,环海以足球运动为突破口,算是另辟蹊径的走出了一条成功之路,学校足球队每年都到处踢比赛,兄弟赛,友谊联赛各种赛。   去年环海男足代表本市参加全国赛,得了个第二。全国赛拿前三的,今年寒假都会接着去俄罗斯踢比赛。   现在的中学高中大学都兴什么,在外国联系几所学校,学校间再互相建立起一个长期联系的关系,俗称兄弟校。环海的兄弟校一共有俩,一个在加拿大,一个在澳大利亚。卓F作为交换生,去的就是加拿大的那个兄弟校,当时周怀宵知道后还挺可惜的,给卓F发消息说:小王子,你应该去澳大利亚的,然后被袋鼠一拳一脚踢成弟弟,让你跟老子面前狂!   卓F当时怎么回复的来着……哦,他让周怀宵滚。   高三重点班正在上自习,班里鸦雀无声,大多都在带耳机刷题,偶尔有几个可能实在是累惨了的,手里还着笔呢,就趴卷子上睡着了。   卓F进班的时候悄无声息,但也有前排的同学抬头看,毕竟突然进来一个大活人,谁都不是瞎子。卓F的位子在倒数第二排,落的灰不多,毕竟每次月考排考场,桌椅都是要擦的。   但卓F有点儿洁癖,就又自己挽着袖子,拿着湿巾一点点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边边角角,连螺帽都没放过。同学们跟他寒暄了两句,就又低头学习去了。   高三了,再有一学期就高考了,班里,尤其是重点班,紧张的氛围还是不小的。   卓F收拾妥当后,将书本都一本本整理好,塞进桌洞里,从大到小,从薄到厚,分门别类的摞好。   高三重点班都是单个座位,没有同桌,因为高三了,隔三差五的就来个考试,单人座位,反倒方便。   卓F的位置靠墙,别人的墙面都不怎么干净,有上课闲的画火柴人的,也有往墙上抄单词作弊的,有的还印有几个黑指印,总之,墙上什么都有,乱糟糟的,唯独卓F身边的这块儿除外。   雪白的墙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那是当初卓F拿小钢尺一点一点给刮干净的。倒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在靠近桌角的地方,有一个用黑色水笔写上去的大写M,还是端端正正的印刷体。   卓Fmin,M   宓mi寻,M   这算是当初卓F为数不多的“少男心思”。   《楚辞・九思・哀文》:“F天兮清凉,玄气兮高朗。”   F,有秋天的意思,卓F就是在秋天出生的,丰收的季节,十月份,也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几个月份之一。   宓寻是卓F的初恋,当初卓F追宓寻的时候,可是惊掉了一地人的下巴。   卓F是谁啊,高冷学霸,一身压不住的文人气质,举手投足间那都是……大家公子的风范。   当初有好事者问卓F,“哎呀,你跟宓渣男是怎么回事儿啊,咋认识的,你俩怎么看都怎么不像是一个世界的,啧,你是怎么看上他的,就因为脸好?”   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宓寻的呢?   卓F垂着眼睛,用黑水笔一点点将那个印刷体的大写M给涂成了个小黑疙瘩。   ―宓寻:“卓F,F宇,你是秋天的生日吧?”   ―卓F:“嗯。”   就是这么平平常常的对话,卓F食指指腹印上墙面上的那个黑疙瘩,回想起自己的第一次心动。   好像就是在那短短的对话结束后,他才开始对宓寻有好感的,然后再慢慢从心眼儿里泛出欢喜的意味。   大多数人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都以为他叫卓文,以至于次数多了,乍然遇见宓寻这么个能一次性叫对自己名字的人,卓F受宠若惊,觉得宓寻真厉害。   可以说是喜欢的莫名其妙。   雪白的墙面上,一个小黑疙瘩显得尤为突兀。   卓F还有些强迫症,只看了一眼便选择不再看,他撇开眼,低头搓手指,墙上的黑疙瘩也印上了他的指腹,他要擦干净。   不去看那突兀的小黑点,就好像不去看那同样点在他雪白人生中的,叫“宓寻”的黑点点一样。   小黑点点特小。   人生那么长,遇见的人要以千万为计数单位,可也只有宓寻足够显眼了。   放眼望去,他最明显,是个例外。   例外在卓F这里就约等于意外。   意外,是料想不到,是意料之外。   但意外不常在,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回归到正轨上。   “你的月考卷子借我看看行吗。”卓F回身,用水笔敲敲后桌的课桌。   *   前几天落了雪,周怀宵晚上的长跑训练自然被叫停,原先可以正大光明的不上晚自习,可如今训练一停,周怀宵就得乖乖夹着尾巴滚去教室学习。   晚自习是语文,那些之乎者也最上头,耳朵听着语文老师那读的跟念经一样的文言文,周怀宵立著书,躲在书后面梦周公去了。   梦里,好像又回到了高二开学的军训上。   宓寻正跟卓F聊着什么,自己吊儿郎当一步三摇的过去了,撞开碍事儿的卓F,自己站c位,吊着个眼睛,歪着嘴笑得不像个好东西,一副混不吝的流氓样儿,“哦,就TM你叫宓寻啊?”   ……   初三毕业的时候,周怀宵凭着体育特长生的名额,以250分的优异成绩,愣是勉强进了环海,路歆前来祝贺,毕竟对于周怀宵来说,有高中乐意收他,那已经是件祖上冒青烟的好事儿了。   当时路歆脸色就有些奇怪,但周怀宵也没多想,直到他上高一,或主动或被动的知道了“宓寻”这个人。   他看不上宓寻,听传言就知道是个小白脸。   小白脸在周怀宵心里就是不男不女的小娘炮,小娘炮说不准天天早晨醒来照镜子都会被自己美得一哆嗦。搽香香,穿裙裙,玩娃娃,有没有j8都不好说。   但胡思乱想归胡思乱想,人家小娘炮也没招自己,他周怀宵也不是那种招欠的人。   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被打破,是在周怀宵听说,当初自己初中教练的女儿路歆转学就是因为被“校园.霸.凌”,且源头还是那个叫宓寻的小娘炮的时候。   多方打听之下,他才明白了当年的“来龙去脉”,但那时候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   那个时候新校区还没正式启用,所以初中部和高中部还都挤在一起,周怀宵时常悄咪咪的去初中部附近溜达,鬼鬼祟祟,跟做贼偷.情似的。   周怀宵没有打草惊蛇的意思,正相反,他想干票大的,他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个玩弄女孩子感情的小娘炮,让小娘炮知道,做渣男也是有风险的。   他准备等小娘炮中考结束,进入新高中后再开始惩戒人,届时,他要在小娘炮新高中的门口暴打小娘炮,然后再将无良小娘炮欺骗单纯女初中生感情的事儿,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儿都给抖落出去,让小娘炮名誉扫地,顺便警醒高中女生――珍爱生命,远离小娘炮!   但天有不测风云,周怀宵没想到,当初自己只是想干票大的,没想到最后……啧,反正大不大的他不清楚,但干出个小娘炮男朋友的身份倒是真的。   ――哦,不对,小娘炮现在不是小娘炮了。   周怀宵一觉醒来,蔫巴巴的扣墙皮。   ――小娘炮现在是周怀宵的前男友了:(   【作者有话说】:宓寻是黑点,不是说他是卓F的人生污点,就是难忘明显刻骨铭心的意思emmm以腹肌的语文造诣腹肌已经尽力了……   还要表扬“喵了个咪”,你们就知道哈哈哈陈情令,都不告诉腹肌敲错了,明明是陈情表s^t哼!(我高中语文还不错的信我=_=)   明天入v,别抛弃我,还有,我算了算,约定一下吧,月票每增加十张我就加更,封顶200,算是个小目标,从没有过那么多月票卑微.jpg现在月票15张,打卡~ 第18章 新同桌   郁霁这几天都不太得劲儿,总觉得上次打架那个事儿,宓寻最无辜,是名副其实的受害者,于是心里就一直存着点儿歉意,偏偏宓寻还跟没事儿人似的,偶尔找他聊聊天,说些趣事儿,只字不提打架受处分的茬儿,这样一来,郁霁就更愧疚了,想做些什么补偿补偿宓寻吧,但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讲出口,于是就只能憋着。   月考成绩出来后,宓寻也不再嚷嚷着“为转校生补课”了,转而吹起他的彩虹屁。郁霁思前想后,觉得宓寻貌似挺重视学习的,就寻思着,自己以后可以给他辅导辅导学习。   打架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但处分一下来,比起炸开了锅的环海同学们,齐朝阳却是出奇的“静”下来了。   天天教室―食堂―家三点一线,早晨也来的特别早,来了就去篮球队训练,连续一周没再出现在郁霁眼前。   周怀宵也是,从那一架后,他们只在学校校医室见过最后一面。   想到校医室,郁霁又有些不自在,当时宓寻摸他手时带起的酥麻感觉,他好像还记着,宓寻的掌心也是柔软的,滑溜溜没有薄茧。   从双手就能看出来,宓寻定是娇生惯养长起来的,八成还不怎么学习,或者说没怎么努力学习,郁霁虚虚攥起手,但凡努力学习的,就得总握笔,宓寻手那么嫩,肯定会磨出小茧子……   唉,宓寻一个男同学,手怎么比女孩子还嫩呢,郁霁扣扣校服裤裤边线,虽然他没摸过女孩子的手吧。   “诶,干嘛呢,老班叫你!”光头怼怼郁霁,又侧开身子,“快去啊。”   郁霁回神,挤出来,追着班主任的步伐走了。   见郁霁走了,郁霁前桌回头,戳戳光头,“诶,郁霁这是看上哪个女的了,这么心神不宁的?”   光头转着笔,不太信,同桌这些日子以来,就没见他这同桌跟哪个女同学接触过,“你怎么知道他有心上人了?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嘁。”   “卧槽,郁霁现在就跟我妹前两天的状态一模一样,我一逼问,说是自己看上她们班最好看的小男生了!周五,我给她开家长会的时候,她还给我偷摸的指认呢,那一脸痴相,啧啧。”郁霁前桌倚着墙,胳膊放郁霁桌上敲了敲,“走神,脸红,心事重重,莫名其妙的笑,那就是心里有人了,没跑儿。”   “我日,你特么逗我呢,你妹幼儿园都没毕业呢!你醒醒吧弟弟。”光头前桌拍拍同桌的手,“上学学傻了吧你。”   “卧槽你特么滚,别摸老子大腿,我直男。”   光头倒是来了兴致,“那你妹现在呢,跟她小男友双宿双飞了?”   “飞屁飞,最好看的那个小男孩喜欢上她们班里最好看的小丫头了,午休时候那俩还当着班里同学们的面儿结了个婚,昨儿我妹回家哭的跟孟姜女似的,说明明她才是班里第一名,xx怎么可以不喜欢她呢。”   光头跟他前桌听得惊叹连连,直赞江山代有才人出。   “可每个人都是可以被喜欢的,不是只有最优秀的第一名才有资格被喜欢啊。”   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宓寻,郁霁前桌目瞪口呆,“啊……”   宓寻笑眯眯的,“回去要告诉你妹妹哦。”说着,他弯腰伸长了胳膊,将一个红蓝相间的礼物盒子放到了郁霁桌面正中间的位置,溜溜达达的走了。   “得嘞!”   郁霁前桌看着来了又走的宓寻,呐呐道,“他什么时候飘来的?”   “双12快乐……”光头凑近看了看礼物盒子上的字,“不知道。话说,宓寻这次都不屑掩饰了,直接送,这算是追郁霁了吧。”   光头前桌推推光头,“诶,我和郁霁差在哪儿?怎么宓寻他不追我呢?”   郁霁前桌目光从礼物盒子放到了同桌身上,迟疑道,“差在没有痣?”   “……”   *   郁霁回来的时候,看到桌上配色熟悉的礼物盒子,又对上几人揶揄的笑,下意识拧眉。对宓寻愧疚是愧疚,但他并不想跟宓寻“传绯闻”,偏宓寻专挑逢年过节的时间节点送礼物,同学之间也不太好拒绝,驳人面子。   道理都能说通,可明眼人都认为这是宓渣男看上了郁霁,开始男追男的戏码。   郁霁看着礼物盒子上的小纸条,上面的【双12快乐】几个字写的还挺好看的。   他不是恐同,也不觉得同性恋恶心,可他目前身心梆直,真的不喜欢男人,也没打算在高中谈恋爱。   “诶,班主任叫你干嘛去了?”光头从作业中抬起头,“又有什么新下达的坑爹指示啊?”   郁霁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和宓寻的聊天界面,开始敲字,“想多了。下周一的升旗仪式演讲,老师要我上,让我今晚写稿子,明天交给他,他给我改改。”   编辑结束点击发送:   【―郁霁:班主任要我问你,想不想换同桌,最近有个一帮一的活动。】   现在是自习,教室安静,只有水笔摩擦纸张发出的沙沙声。   光头听得嗤笑,“班主任平时自己的教案都一堆病句,他还给你改……啧。”   【嗡嗡】   郁霁含糊应了光头一声,低头看消息:   【―宓寻:没听班主任说有这个活动啊?让我和谁换?】   郁霁犹豫了一下,输入框里反复敲了删,删了敲,这边郁霁在组织语言,另一边,宓寻看着备注那里反复的【对方正在输入...】,舔舔嘴巴里的小虎牙,品出点儿不一样的意味来。   【―宓寻:要不你和邰蔚君换吧,我这儿采光好,让邰蔚君跟我弟弟坐一起,然后许川麒跟你同桌凑一对儿,正好带动你同桌学习。】   许川麒是物理课代表,高一高二物理一百满分,他成绩从没下过85,相对的,许川麒的化学就没及格过,明明同是理科,不知道为什么差距那么大。   郁霁将输入框里的【是我。班主任刚决定的,打算先小范围推行】给删掉,发了个【可以】过去。   其实没有一帮一的活动,是他主动跟班主任提的,郁霁抱着礼物盒子,发呆ing   就是不知道这么换座位,班主任会不会同意,郁霁想。   光头看着好好的又在走神的同桌,摇了摇头,直叹爱情使人痴傻呆}。   *   中午,教室。   “为什么要换走我!”邰蔚君不甘心,双手抓着宓寻的椅子背儿猛摇,“为什么!我不要跟宓钊当同桌啊啊啊!”   自知理亏,宓寻好脾气的任邰蔚君“揉圆搓扁”。   反倒是宓钊护犊子的很,他一条腿跪在桌子上,抻长了身子去扯邰蔚君,“你特奶奶的松手!撒开,不许摇了!”   邰蔚君顺势撒开手,趴在桌上嘤嘤假哭,“宓寻你个重色轻友的死渣男,你不要脸,你居然为了郁霁那个智障混球二百五抛弃我,你不要你的小棉袄了吗!啊啊啊!”   看着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儿嘤嘤嘤,宓钊面带嫌恶,手嗖的一下子就缩回来了,活像是摸了什么不干净东西一样,在墙上反复的蹭。   宓寻显然也是被恶心到了,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温声细语的安慰邰蔚君,跟他讲道理,“马上就高三了,宓钊学习没有你好,但也不算太差,你俩互帮互助,能实现1+1>2的效果。”   顿了一下,宓寻纠正了邰蔚君话里的错误,“而且,你也不是我的小棉袄啊,按个头儿来看,你应该是件军大衣的。”   邰蔚君气喘如牛,哪儿跟哪儿就快高三了,什么跟什么就军大衣!   宓钊使劲憋着,没有笑出声。   “哥啊,换位子先不说我俩愿不愿意,你想过许川麒么?”宓钊大口扒饭,“我敢肯定你没问过许川麒的意见,他可跟我俩不一样,他要是不同意,你怎么办?”   邰蔚君觉得自己又能行了,坐的倍儿直溜儿,“对,人家跟你可没有哥们儿情意,没必要为了支持你追男人而奉献自己。”   宓寻先是一愣,紧接着笑开了,“他可愿意了。郁霁告诉我,许川麒十分想跟他换位子。毕竟郁霁靠墙坐,而化学老师比较喜欢点坐在教室中间位置的同学回答问题。许川麒现在的点击率很高,可他的化学又……”   “哥,渣人者人恒渣之,你现在喜欢郁霁,缠着他,上赶着他,可等你俩散了呢。”宓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语气能听出焦躁,“如胶似漆一个月,可一个月以后呢?再把位子换回去?哥,咱不能这么任性吧?”   宓寻依旧弯着唇,“没说一定要在一起啊,当同桌不一定就是那种关系的,也可以做好朋友啊,我就是觉得郁霁挺能给我安全感的,再说了,就是以后真的在一起了,又吹了,可买卖不成仁义在啊。”   邰蔚君and宓钊:“……”呵呵:)   宓寻挑高眉,“你俩摸着良心说,哪次分手,我不是抱着好聚好散的心,想继续跟他们做朋友做同学的,是他们……”   邰蔚君冷笑着打断宓寻,“渣男。”   宓钊没说话,默默吃饭,身体力行的诠释什么叫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管怎么样,座位却是换定了的,晚自习前的大课间,经过班主任同意,几人开始换座位,动静不小,同学们看的稀奇,尤其是在看见郁霁和宓寻成为同桌的时候。   吁~   同学们都觉得二人这是在一起了,神奇的是,当得知二人“在一起”了以后,同学们反而没有那么八卦了,大概是惯性思维吧,都觉得郁霁这个男朋友,一个月后就得变成前男友。   众人心中的风起云涌郁霁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浑身都不自在,搬桌子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一个茬儿,在校医室的时候,他还告诫过自己以后要远离宓寻呢,来学校是为了学知识的,把自己弄弯了,得不偿失啊。   宓寻肉眼可见的开心,跟在郁霁后面,帮前帮后,脸上的笑就没消下去过。   教室里灯火通明,灯光从上至下的打落,宓寻的脸上聚着笑,头发的阴影落在他脸上,衬托得他的脸更小了,五官精致却不女气,眼睛里的欢喜之意十分的勾人。   郁霁环视四周,目光不经意的从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宓寻的脸上扫过。   宓寻长得甜,笑得也甜,酒窝更甜,跟盛了蜜糖似的。   郁霁咬着舌尖儿,心想,算了,事在人为,只要自己认为自己不会弯,自己就不会弯。再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只是抱着欣赏的态度没事儿瞅瞅新同桌,这都无伤大雅,只要心思还在学习上,就没得怕。   狭义相对论讲,速度可以改变时间。运动的越快,时间则会过得越慢。当以光速运动时,时间就会静止。   等量代换一下,只要自己看宓寻的速度足够快,时间它就追不上自己,因而自己永远都停留在自己还是直男的这一刻。   嗯,逻辑满分。   郁霁对自己的推理很满意,并打开书本准备继续学习一下相对论。   爱因斯坦在上,保佑他!   【作者有话说】:狭义相对论,光速不变原理,当你的速度等于光速,时间停止,那超过光速呢?   郁霁:返老还童,穿越时空,我可以回到过去跟宓寻订娃娃亲!   (明天发红包~) 第19章 从来如此,便对么?   转过天来,春光明媚,是个晴朗温暖的好天气。   12月份是没有考试的,因为环海1月中旬就放寒假了,索性就抹去了一次月试。   1月16.17号直接上期末考试,然后20号正式放假,2月18号开学,15号返校,放假29天,四舍五入就是一个月。   流程大概就是这么个流程,班主任将安排表发下去,并回收回执。   “卧……去,20号放假这他……吖的也能叫中旬?!”光头嗓门大,在班主任将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光头险险将两句脏话咽下去,替换成别的,但表情依旧着实不忿着。   班主任乐呵呵的,“18号是2月中旬,11号也叫二月中旬,那要不别的同学18号来上课,你11号来,我给你一对一辅导一周?”   光头:“……”   “行了,回执记得填,然后班长收齐了给我送过去,赶在午自习前。”班主任拍拍满是粉笔灰的手,“这个月没考试也都给我收收心,别看见假心就飞没了,回来只剩个壳儿在这儿杵着。你们的期末成绩直接决定你们的寒假作业多少。下课吧,值日生记得擦黑板。”语毕,班主任抱著书本教案就开了。   宓寻咬着左手大拇指的指甲,右手拿着笔,慢吞吞的在回执上写:我已仔细阅读通知。――宓寻   字迹漂亮娟秀,不像有的男生的那般潦草,反倒有些像女孩子写的。   回执要沿着虚线撕开,宓寻将回执折好,撕的时候他眼睛一转,手上一哆嗦,撕开的小口并不整齐。   郁霁正在旁边写着……作文?   侧脸沉静,眉目疏朗,背脊挺直。   郁霁的睫毛很长,但并不卷翘,是直的,于是他垂着眼睛的时候,睫毛便会显得尤其的长。   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下苍白细腻的肌肤上落下阴影,眼睛眨动间,勾的宓寻十分想探手摸摸,连同着郁霁眼睑上的那颗小痣一起。   宓寻摸摸鼻尖,打断自己登徒浪子的想法,犹豫了一下,见郁霁正在垂眸认真的写字呢,宓寻怕自己突然推他胳膊会打扰到他,于是便只抬手拍了拍郁霁的大腿,“郁霁,你能……”   没成想,被拍了大腿的郁霁反应特别大,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弹起了一下,屁股下的椅子都跟着发出一声响儿。   宓寻左手举着回执单,微微张着嘴,瞧着也愣愣的,似乎是被郁霁的过激反应给惊呆了。   “别用手碰我。”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郁霁的眼神仿佛能吃人,表情也带着怒与嫌弃,脸色也被恼意染红……至少在宓寻看来是的。   宓寻以为郁霁也不喜欢被人触碰身体,“啊,你也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啊,对不起,我不碰你了,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知道,以后不会了。”   郁霁别开脸,他捏着笔,眼睛死死盯着纸,仿佛想将其看出个洞,“不是。只是会痒,我怕痒。”   鬼使神差的,郁霁解释了一句,解释完他的心情就更不好了,心脏也不听话,气的嘭嘭直跳……嗯,这是郁霁认为的。   “你有事?”郁霁瞥一眼宓寻跟被他举着的回执单,“交回执?”说着就要起身给宓寻让出空子。   宓寻看着脸被气的更红的郁霁,小心翼翼将回执递给他,“不是,只是我撕不好这个,想让你帮帮我。”   “帮帮我”这三个字的音调被宓寻拖的长了些,还带着点儿软意。   郁霁抽过来,默默帮宓寻撕开,撕口整齐,一点儿也不毛毛扎扎的。   将回执单拍在宓寻桌上,郁霁又拿起笔继续写字。   宓寻将回执单压在瓶子下,剩下的半张通知单被他随意团了团扔垃圾兜儿里了,下节课是化学,宓寻翻找课本跟卷子,又拧开保温杯小口小口的喝水。   两分钟上课铃打响,宓寻喝着水一激灵,差点呛着,他一边拧瓶盖,一边用膝盖去撞郁霁的大腿,“快快快,郁霁你帮我擦下黑板,今天我值日。”   高中生仗着年轻,死倔的不肯往校服裤里套裤子,顶天儿了,穿条薄薄的毛裤或者保暖裤。   郁霁跟宓寻都属于那帮死倔的。   因而,郁霁能感觉到宓寻微凸的膝盖骨撞着滑过自己大腿外侧的感觉。   一股奇怪的痒意,透过衣物,皮肉,钻进了郁霁的骨头里,顺着大腿骨攀爬,引起颤栗酥麻,郁霁敢肯定,自己胳膊上一定已经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概是一回生两回熟,这次再被撞腿,忽略心中的惊涛骇浪,至少单看外表,郁霁的反应没那么大了,但他的手还是一抖,黑色水笔在条格纸上划出一道子,显得有些突兀。   宓寻似乎太瘦了些,郁霁不受控制的想。   心中的百转千回,实则放在外界不过是眨眼间。   “下次我帮你擦。快,让我出去,我要去厕所。”宓寻唰唰抽出两张纸,站起身。   郁霁抿抿嘴,站起身去擦黑板了。宓寻也趁此机会蹿出去,灵活的像是水中的鱼儿。   班主任的板书不多,也就在讲卷子的时候随手花了几个受力图。   郁霁擦完黑板,上课铃也打响,化学老师几乎是踩着铃进的教室。   虽然是无尘粉笔,但化学老师还是皱着眉,敞开了教室里的窗子。   宓寻就是趁着化学老师撅着屁股伸长胳膊,费劲吧啦开窗子的时候溜进的教室。宓寻几步蹿到后面,郁霁侧过身子,好让他顺利挤进去。   宓寻坐下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看着面色怪异的郁霁,他挑眉,“你怎么了?”   郁霁摇摇头,低头继续写东西。   他刚才……似乎是被宓寻的屁股蹭到了肩膀……   没想到宓寻胳膊腿那么瘦,屁股还挺软的……郁霁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脸色更加难看,握笔的手都有些不稳。   宓寻在一边看得奇怪,不明白郁霁这又是怎么了。   前面,化学老师已经开始讲课,郁霁还在专心低头写东西。宓寻好奇,趴在桌子上小声问他,“你写什么呢,是作文吗,期末了,怎么也不听课?”   郁霁挺了挺背,离宓寻远了点,“我在写下周一升旗仪式的演讲稿。”   宓寻眼睛亮了亮,“往常这种事情都是班长负责写负责念的。”   郁霁点点头,继续专心写着。   “大黄肯定特高兴,他最烦这些了。”宓寻一边支起耳朵听化学老师讲卷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郁霁唠嗑,“他语文英语特别差,最烦写作文,演讲稿也一样,幸好这玩意儿是每周一个班的轮着来,每个年级的重点班排下来,一学期也就轮到大黄一两次。”   宓寻托着下巴,笑得狡黠,“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就是学习太好班级太优秀的苦恼啊。”   郁霁耳朵动了动,却还是一贯的漫不经心的冷淡语气,“大黄?”   “大黄就是班长黄田杰啊。”宓寻笑眯眯的,“大黄是我们大家给他起的外号,你来之前,班主任有一次也给叫秃噜嘴了,超好玩儿的。”   郁霁点点头,并草草将演讲稿收尾,“听课吧。”   宓寻一边抄板书,一边看着越写越快的郁霁,他有点儿惊讶。在抄完一行化学方程式后,宓寻凑近,惊叹道,“我天,写这么快,郁霁你下笔前都不需要构思一下的吗?”   写完最后一个感叹号,郁霁呼出口气,他放下笔。下一秒,宓寻就猛的靠近,温热的吐息拂过郁霁的耳际,“你写完了?写完了给我看看……”   “宓寻!”郁霁惊怒。   宓寻也很惊讶,“你叫我什么,fu?”   郁霁:“……?”   “有的人不认识宓字,但认识的大部分人是都管我的姓叫mi的。”宓寻默读着郁霁的演讲稿,“不过我的姓这两个音都可以读,神奇吧。”   “预习,复习,时时温习错题本,大量做题……”宓寻指着演讲稿中间段【学霸分享学习经验】的这部分,笑问郁霁,“原来你们好学生学习都是这么细致努力有规律的啊?”   “骗人的。”郁霁拿过演讲稿,对折后压在书下,“图片仅供参考,所谓的演讲稿成功者分享经验也一样。”   宓寻一愣,“诶,你这不行啊,怎么能跟家长老师唱反调呢,大家从来都是说努力才能成功的。”   郁霁蓦然抬眸,“①从来如此,便对么?”   神态倨傲,年少轻狂。   宓寻愣愣的眨眨眼,看着这样的郁霁,宓寻胸腔中的那颗心不受控制的开始鼓动。   他舔舔略干燥的唇,心想,自己这个同桌可特么真狂啊!   他喜欢。   他喜欢郁霁!   自这一刻起,他不止喜欢郁霁骄矜孤冷的外表,也喜欢上了郁霁更加傲与狂的内在!   其实,往前再推三百多年,已有一位狂人发其先声。   明代思想家李贽,连他自己都不讳言其性褊急,其色矜高,其词鄙俗,其心狂痴。   代表清代官方学术思想的《四库全书总目》这样评价李贽的著作《藏书》:贽书皆狂悖乖谬,非圣无法,惟此书抨击孔子,另立褒贬,凡千古相传之善恶,无不颠倒。   所以说,从来如此,便对么。   【作者有话说】:①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中,狂人面对吃人的传统,质问道:从来如此,便对么?   (但腹肌写这句话并没有想揭露或者抨击什么的意思,只是单纯写来装13的) 第20章 努力终会“成功”   周五的时候,宓钊给宓寻打电话。   彼时,宓寻正在上课,接了电话,他立刻找班主任开了假条往家赶。   从前两天开始,宓钊就有些拉肚子,他讨厌医院,家里人就只能给他买止泻的药,三天了,说没有好转不大恰当,但真的是收效甚微。宓钊倒是会苦中作乐,顶着张煞白的小脸儿,跟宓寻炫耀,说自己这次一定能瘦出八块腹肌。   宓寻无言以对,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瘦出八块腹肌”这种说法的。   电话里,宓钊声音有气无力的,像老旧嘶哑的风扇,缓慢吱哑着,“哥,我肚子好疼,你快回来。”   宓钊喜欢撒娇,手指头被A4纸划出个小口口也要咋咋呼呼的跟宓寻委屈,但其实真遇着事儿了,都是咬牙硬扛,报喜不报忧。   可见这次有多严重。   宓寻到家的时候,刚好看到宓钊拿着抽纸,弯着腰捂着肚子,一步一挪的扶着墙走,似乎是拉软了腿。   “去医院。”宓寻果断道。   原本宓钊见了宓寻后眼睛中亮起的光乍然熄灭,“我才不……诶!诶!哥,我我我胳膊疼疼疼!”   宓寻耐心告罄,皱着眉,拧着宓钊的胳膊就把他往玄关处揪,也不在意什么肢体接触不接触了,顺手又从衣架上取下宓钊的衣服塞给他,“穿上,换鞋,别废话。”   宓钊干瞪眼,“哥,我还没换衣服呢!”   在家宓钊穿的是睡衣。   顾兮当初买的睡衣是家庭版的,两个大人的还算正常,俩孩子的衣服嘛,嗯,只能说……很萌。   最萌的奶牛的那件,当初被宓寻无情塞给宓钊,宓钊自然不乐意,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力气没有宓寻大,只能接盘儿。   如今他穿的就是这一套。   “换屁换,在医院谁看你,告诉你,少给我耍心眼儿,赶紧换鞋!”宓寻语气凶巴巴的,实在是宓钊这人一病智商也跟着提高了不少(并没有)。前两天,宓寻想带他去医院,他也是说要换睡衣,结果一进卧室就反锁了门,死活不出来,也死活不去医院。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白瞎。   宓钊就这么被宓寻拽去了医院,中途又去了两趟厕所。   到了医院,挂号,看诊,验血验便,事实证明,一个长得挺帅的大小伙子穿着奶牛睡衣,还是有挺多人侧目的。   宓钊举着被扎了的无名指跟宓寻撒娇,“哥哥,疼~”   宓寻睨他一眼,“忍着。”   宓钊:“……”QAQ   等兄弟俩拿着化验结果去找医生,医生看着数据问宓钊,“你有痔疮吗?”   宓钊一愣,“没,没有啊。”   最后,医生给出的结论居然是让宓钊做肠镜,因为化验单显示红细胞数值正常,但问题是宓钊他便血,医生合理怀疑患者是肠道出血,有炎症,建议留院观察。   宓钊简直要给医生跪了,医生带着笑意看着,安抚他,“大小伙子胆子这么小可不行,肠镜有无痛的。”见宓寻神色似乎是要同意的意思,吓得宓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愣是把宓寻给拽了出去。   “咱换个大医院看看,这个医院太小了,诊断不一定准确!”宓钊殷切的看着宓寻。   宓寻一想,对,就是住院做肠镜,也得在大医院里做,于是俩人直奔距离相对较近的本市最好的肠胃医院。   刚一进医院大门,宓寻便下意识拧眉,心里翻上些不舒服,但也只有片刻。   宓寻那一瞬的不自然神色自然被宓钊捕捉到了,宓钊身子一僵,拉肚子拉的他粗心大意,居然带着哥哥来了这个医院……   “哥,我突然发现,还是刚才的医院好,你看这医院人太多了……”   宓钊的话,成功让宓寻回神,忽略心头的不适,拉着宓钊排队挂号看病去。   依旧是验血验便。   被捏着手指头挤了七滴血,宓钊这次倒是再没委屈哭诉,气氛莫名的紧绷,宓钊感觉到了,宓寻神游天外,没感觉到。   “肠炎,这几天饮食要清淡,先喝三天粥看看,给你开了蒙脱石散跟消炎药,都是早晚一袋一粒,然后还有两盒冲服的药,补充电解质,你就当水喝就好,两小时一袋,喝三天粥,没有足够盐摄入,肯定会打破身体平衡的,里面都是纳氯离子之类的,多喝没坏处。”   宓寻问医生,“还用做肠镜么?”   宓钊心揪紧。   医生一愣,“就一个肠炎,做什么肠镜啊,不严重,不用。”   缴费取药,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一周前,宓傅南出差去了,顾兮也是,家里有些冷清。   宓寻订了外卖的粥,忙忙碌碌,直到照顾宓钊喝了药上床睡觉,这才算是喘了口气,手机里消息不少,但是没有郁霁的,有些失落,宓寻想。   洗漱完,他几乎是倒头就睡。   这一晚,宓寻做了一宿的梦。   不再是十几年如一日的那个诡异的梦,而是零乱琐碎的画面片段。   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大大小小的针管,葡萄糖输液袋,来来往往的带着口罩的医生护士,焦急的一双父母,哭嚎不止的小男孩,以及一个趴在病床边上,吐的昏天黑地两颊微微下陷的……自己!   画面一转,一只苍白羸弱的手将一支填饱了墨的毛笔递到眼前,冰凉的墨滴在腿上,宓寻低头,却是触目的朱砂红。   “小寻儿,快,该临摹了,好孩子是不能偷懒的哦。呵呵~”   恶魔的低语。   宓寻猛的睁眼,背上满是冷汗,冲了个澡,梦中的片段像信号接收困难的老旧的电视机,一点点的化为雪花片,唯独最后的那声笑,令他记忆深刻。   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宓寻充上电开机,微信列表第一个的头像上有个小小的红圈3。   【―郁霁:(图片.jpg)】   【―郁霁:这是作业,卷子我放你书箱里了。】   【―郁霁:周一有物理小测。】   宓寻嘴角不自觉带上点儿笑,回复了一句【知道了(BB)】   另一边,郁霁几乎是在手机振动的第一秒就拿起手机,看着宓寻回复的消息,他眉头拧起,心想,宓寻一个男的,长得比小姑娘好看就算了,怎么聊天比QQ群里的那帮女同学还爱发颜文字呢!   倒是挺可爱的……   是颜文字可爱!   *   短暂的周末在宓寻照顾宓钊,天天三顿熬粥下度过的,期间宓寻也陪着宓钊一起喝粥,并且俩人也一起喝了那个难喝死的“离子溶液”。期间邰蔚君上门探望(嘲笑)病号宓钊,被兄弟俩按头也喝了一口,那酸甜咸混杂在一起的味道,给邰蔚君的味蕾以巨大的刺激,差点让他把早点都吐出来。   周一,宓钊病好了个九成,生龙活虎的来上学了。   江南江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不拉肚子了的宓钊表示,他又行了!   宓寻就不一样了,他在恶补卷子,并从郁霁那里磨来了一整套“标答”,郁霁面无表情将卷子丢给宓寻,高冷的一批,“不会空着,糊弄自己没意思。” 第二节 课下课后是升旗仪式,宓寻总算干完了作业卷子。   升旗仪式到了中间,那个班级演讲的时候,轮到了九班,郁霁上去了。   上台,鞠躬,站好。   郁霁将对折的演讲稿打开,他拍了拍话筒,动作慢条斯理的,“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二九班郁霁,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努力》。常言道:春华秋实,意思是说万物始于春而成于秋。春天固然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可是孕育春天的摇篮却是冬。……”   白板鞋,蓝白校服,学生头,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装扮。   可大概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种人吧,单单只是站在那里,便足够引人瞩目。   那样的人,宓寻是当之无愧的一个,今天,环海同学们又发现,貌似前些日子“风头正盛”的转校生也是呢。   “读书不一定能改变命运,但一定可以改变人的心境,能够让人平静。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郁霁的声线偏冷,但音色很好,节奏停顿得当,在这个寒冷的冬季,竟也能让同学们耐着寒意,听下去。   “几乎每一个好学生的励志演讲都会用自己的经历做例子,然后祭出【天道酬勤】这个万能金句,并用【哈佛凌晨两点半灯火通明的图书馆】为佐证,以激起人们的紧张感与奋斗的心,最后又在结尾处点明【瞧,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要努力】。”   宓寻在下面听得直皱眉,郁霁的演讲,和他那天看到的不一样。   “连父母也时常将自己的过往经验强加到下一辈的身上,将他们自己没能完成的遗憾施加给我们。可就像《瓦尔登湖》里写的那样,年岁增长未必能充当年轻人的导师,因为往往所得不及所失。”   “比起编造一个虚假的励志故事,公式一般的经验分享,我更喜欢讲真话。现代教育,总是打着【天才是由99%的努力和1%的天赋构成】的理论,喜欢竭尽所能的去弱化天赋的作用,讲各个层次方面上的【人人平等】。”   台下教导主任皱起眉,有心想上去阻止,但一想到学生时代的自己,心底却是认同,以至于一直迈不开脚步。   “写这篇演讲稿的时候,曾有朋友笑问我,大家从来都是歌吹努力就会成功的道理,问我为什么要和大家唱反调。”   “是的。从小,我们就被教导,只要努力,终会成功。可我觉得,所谓努力就能成功的成功,并非是我们所理解的那种家庭美满,年入千万的【人生赢家】。”   “努力即是成功。因为努力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人所能做到的事。你若真的那样努力了,那你就做到了绝大多数人所做不到的事,自然算是成功了。”   “因为天赋难得,因为大家同是竞争者,所以我想,这才是努力的意义。”   “我的演讲结束,谢谢大家。”   郁霁演讲全程,操场鸦雀无声,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后一秒,全场猛然掀起浪潮般的掌声。   踩着全场的掌声,郁霁从容不迫的合上演讲稿,弯腰鞠躬,然后下场。   那一瞬间,宓寻竟觉得郁霁嘴角带笑的朝他瞥来了一眼,可定睛一看,郁霁分明还是那张高冷的不行的扑克脸。   【作者有话说】:蟹蟹宝贝的推荐和月票~另外……帮帮腹肌打榜新科叭,腹肌的新科就没挺进前五过(:3”ㄥ). 第21章 可我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   “我叫卓F。”   卓F的到来,在郁霁的意料之中,颇有些果然如此的感觉。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卓F双手扶着天台栏杆,目光悠远,顿了一下,他问郁霁,“要一起来看看天台的风景吗?”。   郁霁站在卓F的斜后方,没言语。   其实他心底是烦的。   宓寻的前男友一个两个的都找上门来刷存在感,一出出的唱新欢旧爱的戏,真的挺没劲的。宓寻只是他同桌,别说他俩没什么关系,便是退一万步讲,他俩就算真有什么,也轮不到卓F他们这些不知道是宓寻的第几任男朋友的跳出来指手画脚啊!   彼时,刚好是午休时间,站在主教学楼的天台上,郁霁甚至还能隐隐约约听见楼下教室里放的广播的声音。   现在正在放的歌是满舒克的《你进我退》。大冬天,教学楼天台上的风其实很大,呼呼的寒风中裹挟着满舒克磁性的嗓音。   郁霁也不自知的跟着一起低声哼哼,声音很小很小,算是他转移注意力的一种方式。   16年,满舒克的歌还属于冷门歌曲,他本人也是个不怎么火的rapper。   卓F似乎是被身后的低声哼唱给拽回了心神,“你喜欢满舒克?”不等郁霁回答,他又接着道,“其实我也喜欢他。”   “以前,我总是觉得中文歌大多是些无病呻吟的矫情存在,或者是些广场舞曲。”卓F直起身子,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将他刚刚握过栏杆的双手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擦了一遍,“我不算他的歌迷,但我觉得好歌冷门很可惜。所以,我希望他火,希望他大红大紫,希望他能靠梦想吃饭。”   郁霁第一次开口,脸色正经,语气认真,“Hiphop养得起他。”   “是。”卓F将湿纸巾揉成团,攥在手里,他转过身,看着郁霁道,“他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郁霁挑高眉头,觉得这位叫卓F的学长似乎是话里有话。   “高三学习压力挺大的,没事儿我就先回了,卓学长也快回教室学习吧。”郁霁懒得跟卓F在这冰天雪地里玩儿文艺,大冬天的,冻死个人。   卓F哼笑一声,“其实我挺好奇为什么宓寻会喜欢咱俩的。”   郁霁拧着眉,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纠正卓F的话,“我跟我同桌没有你想的那么多戏,而且,对于你来说,我同桌应该是[喜欢过]你,状态是过去完成时才准确。”   卓F点点头,“宓寻喜欢的都是那些在他看来,可以温暖他的人。但我明显不在这个范畴里,我的性子...怎么说呢,我自己就是一个不温暖的人,是没办法温暖他人的。”   郁霁点点头,“所以?”   “所以,在今天,近距离看到你,同你交谈过,我找到原因了。”卓F虽然唇角一直翘着,可他眼里的笑意却是寥寥,“之前,你上去演讲,我就隐约找到答案了。”   郁霁不耐烦的跺跺脚,竟是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平常不这样的,但卓F的话,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我和宓寻很熟悉][我很了解宓寻]的意思,郁霁听着,心里就不舒坦,莫名其妙的就是不开心,没有理由。   太可笑了,一个人,那么复杂多变,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了解的了的?   “咱俩很像,无论是性格,还是在为人处世待人接物这些方面上。”卓F眨眨眼,“你知道宓寻经常做噩梦的事儿吗?”   郁霁觉得他和卓F一点儿都不像,性格上更是南远北辙,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他是狂,年少轻狂,不怕输。   卓F是傲,是自以为是,可太骄傲会输很惨。   而且,宓寻睡觉做噩梦,他卓F是怎么知道的?!   不管心底如何吐槽,面上郁霁还是顺着卓F抛出的问题继续往下问,“我同桌做什么梦?”   “反正就是噩梦。”卓F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白皙的手,“宓寻曾经说过,我的手很适合握着画笔。其实他很有天赋的,在绘画方面,宓寻。”   郁霁敷衍着点头,“嗯。”其实脑子早就想着别的事情去了。   今天的广播站值班主持又轮到了宓寻,郁霁低头看了眼手表,快上午自习了,第四节 课下课的时候,宓寻走前还说午自习要向自己请教问题呢。   面对郁霁的敷衍,卓F也不生气,声音依旧不疾不徐,“高二那会儿,宓寻给我画过一张素描,很传神,我将它裱起来挂在我卧室的墙上了。”   “嗯……嗯?”郁霁眼睛里的诧异来不及掩藏。   卓F笑的更加霁月风光了,“下次有机会,我可以带来给你看看,你看过就会信我说的了。”   ――嘁,画过素描又如何,自己还有独一无二的礼物盒子呢!   “哦。”郁霁再次看一眼手表,“快上午自习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和你聊天很愉快。”个屁!   郁霁不等卓F再开口,便扭身朝门口走,“我先走了。再见。”语毕,快速离开。   ――再也不见,神经病!   “我有预感,宓寻那个月抛男友的梗,会在你这儿终结,”   哈气氤氲在眼前,阻碍了视线,气雾散去,郁霁已不见人影,听脚步声似乎是已经走远了,卓F不知道这句话他听到没有。   不过都不重要了,卓F想,反正他要放弃了。   放弃自己对宓寻的这段……不成熟的感情。   “放弃一个很喜欢的人是什么感受的呢?”卓F低声呢喃。   独自在天台上又站了会儿,直到午自习的铃声打响很久,卓F才拖着不似以往干脆利落的步伐离开这里,下到四楼。   “……孔雀东南飞,十里一回头。……”楼道里有背书声回荡,那些声音洪亮却也拖沓,尾音很长,声音的主人们似乎很疲惫。   此时已经上了午自习许久,高三楼层却有一个班没有休息,正在背《孔雀东南飞》,满楼道都清晰的荡着他们背书的声音。   “孔雀东南飞,十里一回头。”卓F回味着这句话,笑容苦涩。是了,放弃一个很喜欢的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   或许是少年老成,从小,卓F的心智就要比同龄人成熟不少,循规蹈矩十几年,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就是喜欢上宓寻,并且主动追求。   大概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讲求效率利益,讲究及时止损。   那年军训结束,卓F和宓寻二人曾一起去看过一场画展,交通工具选择的是公交,画展开办的时间早,俩人自然也起的早,公交的颠簸倒成了催梦的摇篮。   十分钟不到,宓寻就脑袋一歪,枕着卓F的肩膀睡着了。   宓寻也只有这个时候会不那么抗拒肢体接触了。   直到宓寻一身汗的被惊醒后,他告诉了卓F自己做的噩梦,只说是关于颜料的噩梦,还说卓F和自己梦里的保护神气质有那么一点点儿像,不过自己的保护神眼睑处有颗小痣,最后还他要求卓F为他保守这个秘密。   卓F记得自己当初还笑着打趣,问宓寻,“难不成,你是看我跟你的保护神有些相似,所以才选择跟我在一起的?”   宓寻当时哈哈笑,说卓F你的脑洞可真大,像他妈爱看的脑残爱情剧里神神叨叨的女主角。   其实现在想来,宓寻那时一直都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   是谁说的,现代人,没有明确的否认,那大约就是默认了。   宓寻经常做噩梦,其实卓F在和宓寻在一起后,他自己也时常做梦。   他梦见自己在人潮拥挤的街边对宓寻说“我爱你”,宓寻蹙着眉,说“不用送了,天气凉”;   他梦见自己在喧嚣吵闹的大排档里对宓寻说“我爱你”,宓寻曲着腿,转头招来老板,说“再来两杯扎啤”;   他梦见自己在灯火阑珊月色清冷的夜路旁对宓寻说“我爱你”,宓寻笑了笑,说了句“别闹”。   卓F梦见过一千种一万种表白的场景,却从没听宓寻说过哪怕一次的“我也爱你”。   《一代宗师》里讲:我在最好的时候碰到你,是我的运气。可惜我没时间了。想想,说人生无悔,都是赌气的话。人生若无悔,那该多无趣啊。我心里有过你。可我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   就像网上说的那样,我也曾真心实意的想与你一起共赴巫山,可惜世上万事本就有无数变数,我自云云人海中独独看见你,如今,就再好好的把你还回人海中去。   这大概是最好的爱情观――深情而不纠缠。   卓F手擦着墙,慢悠悠的走到高三9班门口。   教室里,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画着下午第一节 课要用到的图,底下的同学们或趴着休息或做题,见卓F迟到了,数学老师也没多问。   这大约就是好学生的好处了,迟到了也不会被任课老师揪住骂。   卓F放轻脚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看着桌角处的墙上的小黑疙瘩,敛眸。   就像绝大多数被强.奸的受害者及其家属大多会选择忍气吞声,吃了这个“哑巴亏”一样,不少同性恋者大多最后也会或被动或无奈的嫁娶,归根结底,国人对同性恋的包容度还是不高。   卓F想,宓寻大概最后也会如此吧,他会遇见一个女孩子,然后再同那个人结为合法夫妻,有笑有泪的过日子。   五十年后,子孙绕膝。   他甚至还会把自己与周怀宵等人说给他未来的妻子听,说,曾经啊,有好多人都爱惨了他。   故意让他的妻子吃醋,然后再哄她,在她耳边带着笑意的说,可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啊,我只有你……   所以说,一切最终都会回到正轨上。   卓F抠抠那个小黑疙瘩,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放假了,短短的寒假。再开学,是高三第二学期,成人礼百日誓师,一模二模三模,最后迎来高考,然后大家毕业了,天南地北各奔前程,环海也成了母校。   等到那时候,宓寻兴许也在现实中找到了自己的保护神。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大概再也不会遇见宓寻了。卓F想。   【作者有话说】:卓F梦中表白的场景,前两个是歌曲热评改编的,是哪首歌……腹肌不记得了emmm 第22章 郁霁炸了   宓寻回来的时候给郁霁带了草莓大福和抹茶口味的雪媚娘,他以为郁霁喜欢甜食。   “你肚子还有地方吃点心吗?”宓寻摇摇手中的袋子,凑近郁霁耳边,低语,“我给你带了大福和雪媚娘!”   温热的吐息不断侵扰着郁霁敏感的耳部皮肤,薄薄的皮肤下是不停鼓动的血管,一突一突的,沸腾的血液穿梭流淌过纤细的血管,激起郁霁的战栗。   不用照镜子,郁霁都能想象得到自己的耳朵会有多么的红,他不动声色的朝外挪了挪屁股,上半身侧移,企图将自己的耳朵拯救到安全区。   “你不是在值班?”郁霁见宓寻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值啊。”宓寻正小心翼翼的将装甜点的塑料盒子拿出来,“这不是我买的,广播站里一小学妹送的。”塑料与盒子触碰到一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邰蔚君耳朵尖,听见动静立刻从桌子上爬起来,瞅着宓寻桌子上的好吃的,用胳膊肘怼了怼自己的同桌宓钊。   宓钊正戴着耳机子低头专心打野呢,邰蔚君一怼他,手一滑,一个大招喂给了队友,下一秒,被举报。   “卧槽?!”宓钊无声骂娘,怒视邰蔚君,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邰蔚君朝侧面努嘴,“那俩吃独食呢。”   宓钊顺着邰蔚君的视线偏头,正好看见自家哥哥捏着Q弹的雪媚娘要喂郁霁,而郁霁呢,他板着张死人脸。神情间似乎还有一丝的抗拒!   事实上,郁霁抗拒的是雪媚娘里塞得满满的奶油!   只是看着就觉得好腻!   郁霁一边后退一边用手推拒宓寻。   正在上着午自习,教室安静,郁霁还要压着嗓子讲话,“不用了,我不吃,你吃吧。”结果手刚一碰到宓寻的手,他自己就先猛的撤了回来。   宓寻以为郁霁这是害羞了,毕竟郁霁面皮薄,自己有时候离他近了,身体偶有些触碰,郁霁都能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面红耳赤,然后慌张又色厉内荏的道上一句“宓寻!你离我远点!”   “哎呀,你别不好意思,邰蔚君跟宓钊他俩做我同桌的时候,我天天投喂他们。”宓寻又捏起一块草莓大福,像大人哄小孩子吃饭喝药似的,“来,张嘴,啊~”   郁霁还在负隅顽抗,“我真不吃……”   宓寻垂着眼睛,看着手中的大福和雪媚娘,抿抿嘴,“……我这都举半天了。”   郁霁:“……”   “那我自己吃。”说着,郁霁就要伸手去拿,却被宓寻躲开了,“你手脏,写一天字了。”   “冬天也要注意卫生,病从口入,宓钊前些日子就拉肚子了,你也知道。”宓寻举着甜点凑近郁霁的唇边,“快张嘴,我刚洗的手。啊~”   宓寻身上的味道绕在郁霁鼻端,大概是宓寻在广播站里吃过了,说话间气息竟也带着丝甜,不时还有馥郁的呼吸断断续续的喷洒在他的脸颊,颈侧。   郁霁觉得自己的简直要炸了。   压着心间的诡异感觉,郁霁放弃挣扎,自暴自弃般的闭上眼,嗷呜一口吃掉了被宓寻捏着的半块草莓大福。   草莓大福鼓鼓囊囊的,晶莹的糯米皮下包裹着大颗的草莓果肉,险些冲破外皮,沙沙甜甜的红豆馅中和了微酸的草莓味道,口感还算香甜软糯,郁霁勉强咽下去。   见郁霁吃了,宓寻笑眯了眼,拿起一块儿抹茶雪媚娘又往郁霁嘴边递了递。看着那货真价实的奶油,郁霁眼睛一闭,张嘴就去咬。   甜味儿在舌尖上绽放。   抹茶味儿的雪媚娘外形圆润饱满,光滑无塌陷,冰皮绵软有弹性,口感细腻,浓郁的抹茶香下隐隐还有糯米的清香,奶油口感绵密,甜度适中,里面包裹着Q弹的珍珠。   郁霁一脸淡定的将嘴巴里的一小截儿柔软的指肚吐出来,心想,雪媚娘跟大福的口味倒是不错,甜而不腻,奶油也一样,很难得,当然了,自己要是没舔了宓寻的手指头就更好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宓钊像只气鼓鼓的河豚,正呼哧呼哧的大喘气,企图平息怒火。   邰蔚君也很气,怎么他点儿就那么背呢,自己做宓寻同桌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个待遇?!   宓寻最淡定,被人嘬了手指头也没什么大反应,甚至自己也捏起一块雪媚娘,奶油流出来,沾到了手指头上,宓寻很自然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邰蔚君同宓钊对视一眼,两眼震惊.jpg   郁霁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同样也很震惊,比之宓钊邰蔚君也好不到哪里去,要知道,那手指头,一分钟前,才刚被自己吐出来……   声响自然引得宓寻注意,他歪头瞥着郁霁,神情有些不解,鲜红的一点舌尖卷起白皙指肚上的淡奶油,而后隐入淡粉薄唇中不见踪影。   郁霁表情愣愣的,尔后,他再次默默的炸了,脸红的似滴血。   “让你哥哥做个人吧。”邰蔚君拍拍宓钊的肩,语气深沉的道。   宓钊:“……”呵呵:)   *   21号的时候,班主任宣布了一项活动――环海文化节和元旦联欢会。   环海的文化节已经举办过很多届了,但自从六年前,文化节当天实验室着火的事情发生了之后,这个活动就被教育局勒令停止了。   当时环海因着这个,连带着那一年评选区级重点示范校的事儿也跟着黄了。这还不算完,环海还一度被记入“着重检查”的名单里,每年的防火防灾演习或者教育活动,环海都是那个被提溜出来反复批评的典型,可谓惨的一批。   当初的着火事件,其实算是一场意外……好吧,世上哪场火灾都不是成心的,除了报社的故意纵火。   六年前的文化节那天,在实验楼的化学实验室有一场化学实验――白磷燃烧。   那时候宓寻还没来环海,宓傅南还没有给环海出钱扩建校区,因此,环海还是初高中部合在一起的,那场引起火灾的实验便是由初三学生做的。   红磷的着火点为260度,在416度的时候升华,其蒸气冷却后变成白磷。   同几乎无毒的红磷不同,白磷含剧毒,且它的燃点很低。大约40摄氏度的时候就可以燃烧,但着火点是40度,并不代表白磷在气温40度以下的时候就不会自燃。   因摩擦或缓慢氧化而产生的热量也有可能使得白磷局部温度达到40度而燃烧。因而,受热,摩擦,碰撞于白磷而言,都是很危险的。   这些化学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肯定是讲过的,且在做实验前,还会再反复叮嘱一番。   兴许是天意,那天,化学老师抱着班级同学的作业本,前来接她的化学课代表便负责端着化学实验的材料,其中就有白磷。   初中的时候,初三才有化学,同学们都很好奇,他们记得化学老师的嘱托,但总觉得老师有些夸大其词,一点儿小白.粉就能有那么大威力?   同学们不信,围上来看被课代表端进来的东西,有淘气的男生,拿起装有白磷的广口瓶就摇啊摇,结果什么事儿都没有。   大家一看是安全的,就都抢着摇晃,但谁都没打开广口瓶,由此可见,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听话,只是天真的以为有一层玻璃瓶子的保护就是安全的了……   只是趁着上课前去趟厕所的化学老师是被惊叫引过去的。   装有白磷的广口瓶炸了,飞溅的碎玻璃划伤了好几个同学的脸跟手。   白磷飞洒,火星子也跟着飞。   有女同学惊叫着后退,撞翻了托盘里的酒精灯,新的酒精灯里装着的酒精全都洒了,不少还落在了燃着或尚未燃烧的白磷上,实验室里并没有配备灭火器,等化学老师组织学生远离实验室,又从安全通道取来灭火器的时候,实验室里的火势已经没有办法被一个小灭火器扑灭了。   只能打火警救援。   那件事,导致环海校长被一层一层的领导批,然后校长回来再批主任,主任再批化学老师,一级一级的挨骂。   文化节一共三天,那天恰好是文化节的最后一天,这下子,文化节自然也就被终止了。   ――都搞出火灾了,文化节还搞个屁哦!   六年后,经过环海的努力,已经将自己从黑名单里摘了出来,这文化节今年才又得以开办。   “文化节今年的主题就是[想象]。”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这两个字。   丑丑的,引得底下的同学们噗噗的憋笑。   班主任估计是被嘲笑习惯了,“知道我为什么很少参加讲课比赛吗,就是因为板书丑,人家比赛也得看老师的板书,你们也一样,高考字迹好也能加点儿分。”   班里同学哄堂大笑,有的还假意安慰班主任,“没有的事儿,老师板书只是好看的不怎么明显罢了。”这人说完,班里同学们笑的更大声了。   “言归正传吧。”班主任也没有计较,他压了压手,示意同学们收一收,听他讲话,“文化节从下周一开始,一直到周三,主要就是要你们发挥想象力,装点咱们这个学校。环海今年准备竞选市里区级示范重点校了。”   光头举手提问,“怎么样算发挥想象力装点学校,底线又在哪儿?”   班主任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比如,有会修剪绿植的,就可以给咱们校园里的树木灌丛修剪出个造型。”   “就像《夏洛特烦恼》里常远把酒店花园里的绿植都修剪成[夏总好]那样儿?”许川麒手中转着笔,化学题都顾不得做了,足见这个文化节对他的吸引力。   六年停办文化节,他们这些高二生还是第一次赶上这个活动,听着就很有意思。   同学们像是想到了什么,都叽叽喳喳的在座位上讨论开了,“诶我去,玩儿这么刺激的么?”“咱学校牛啊,不办则以,一办就一鸣惊人啊!”   班主任看着那一双双惊讶兴奋激动期待的眼睛,手抠了抠粉笔,“是适当的想象力,你们就是真的剪树去,也悠着点儿,文化节统共就三天,你们还得上课,就课间自习去鼓捣,其实也剪不了什么。”   邰蔚君DuangDuang锤桌子,“我们人多力量大,老师您就放心吧!是不是!”   后排男生哦哦哦的起哄,说“是”。   特别不放心的班主任叹口气,最后嘱咐,“别给咱学校园艺老师增加太多工作量。”   【作者有话说】:班主任:我对不起园艺老师,是我害了他QAQ   又开了新文,写各种短篇小脑洞,不入v,喜欢的收藏吖(建议你们攒着,等一个脑洞写完再看,我是说如果有人会看的话) 第23章 金刚经救我   今天是周四,周一才是文化节,班主任让同学们这几天都好好想想到底要做什么,别听风就是雨,摩拳擦掌的逮着树木不撒手。   嗯,是的,班主任还是没死心,企图用言语感化班里这帮“迷途的小羔羊”,让他们迷途知返,放过无辜的树木,也放过园艺老师。   大课间的时候,宓寻强硬的命令宓钊和邰蔚君中午吃饭时都要坐过来,四个人一起吃饭,美其名曰,讨论文化节。   郁霁本来也是不愿意的,但只要一想到昨天宓寻吃雪媚娘,还亲手喂自己,单只是想一想,郁霁就忍不住红了耳朵,他可是正经人!   心里默默回想狭义相对论,好歹平静了一下动荡的心情。   凡事都要有对比,比起单独和宓寻吃午饭,四个人一起吃就明显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郁霁甚至还有些庆幸,为中午的“四人聚餐”雀跃着。他就不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宓寻还好意思喂自己?!   由抗拒到期待,郁霁没有发现自己心态的可怕转变。   邰蔚君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凑过来吃饭,主要是嫉妒郁霁。他自己坐宓寻同桌那会儿,就没啥零食优待,结果郁霁横刀夺爱,抢走了自己的位子后,还得到了自家发小的亲手投喂福利……emmm他倒不是嫉妒着那点儿好吃的,主要是他嫉妒郁霁的好运气,以及宓寻对他莫名其妙的关注。   贴吧帖子早就满天飞了,同学们都说宓渣男这是栽了,是浪子回头了。   邰蔚君就特不是滋味,凡事儿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对不对,明明是自己从小跟宓寻玩儿到大的,十几年的竹马情谊怎么一朝就被郁霁这个空降的转校生给赶超了呢?就因为那个什么狗屁的“高鼻梁,双眼皮,浓眉毛,身材高大,眼睑处还有颗小痣,抬眼则隐,垂睫方现”的择偶标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而另一边,其实宓钊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开心,是因为他觉得哥哥宓寻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郁霁,就跟学校贴吧里说的那样,宓渣男改邪归正,洁身自好,从此以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以前,宓钊时常苦口婆心的教导宓寻,说,哥哥长得这样好,你月抛对象,那哪能叫花心啊,分明是在做慈善!男孩子,出门在外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可宓寻不听劝啊,依旧我行我素,宓钊对此忧心忡忡。现如今,哥哥终于听话了,宓钊却更加忧心忡忡了。   以前,宓寻是无差别的渣人,现在看意思是打算吊死在那棵叫郁霁的歪脖子树上了。   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整片大森林,宓钊又开始替哥哥不值。那郁霁一脸的性冷淡,一看就是冷心冷肺的主儿,哥哥是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的,而不是去宠人!   说他自私也好,区别对待也罢,他就是见不得哥哥受一点儿苦,也见不得哥哥费尽心思讨好郁霁的样子!   对于三人的弯弯绕绕与百转千回,宓寻完全不知情。   他只是单纯的想让大家融入到一起,宓钊是被自己宠着长大的亲弟弟,邰蔚君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且没有之一,而郁霁呢……   宓寻咬着笔头儿,瞥一眼正专心写卷子的郁霁,无声勾了勾唇。   郁霁也是独一无二的,宓寻想。   郁霁对他很重要,他不厌恶同郁霁有任何肢体接触,甚至连体.液交换都能接受良好,最最关键的是,虽然郁霁乍一看,冷冷的,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但其实不然,郁霁会害羞,会关心自己,还会给自己讲道理,传输正确的价值观……   郁霁真的和那梦中的保护神很像,他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大约是白日里足够心安的缘故吧。宓寻心想。   “这个二面角怎么找啊。”宓寻拿着卷子,凑近郁霁,用水笔戳戳郁霁压在卷子上的左手手背,“我想象不出来。”   郁霁感觉手背一凉,黑色水笔戳在手背上,留下点不易察觉的水痕。郁霁脊背一僵,看着还在不停戳戳戳的水笔,看着笔帽上印着M&G的logo发呆。   水笔主人还在不停骚扰,“诶,郁霁,你发什么愣呢。”   郁霁掀起眼皮瞟了宓寻一眼,抿抿嘴巴,“别咬笔帽,都是细菌。”说着还将手缩进校服衣袖里,夹在两腿.间,皱着个眉头,有点儿嫌弃的意思。   其实,暗地里还将手背翻过来,在腿上摩擦,企图将手背连同心尖儿上的麻痒都一并消磨掉。   宓寻盯着表情不大自在的郁霁看了两眼,然后收回视线,将数学卷子塞过去,“行,不咬了。那你给我讲讲怎么找角吧。”   郁霁看了一眼题,有些无语,“是要求二面角的平面角。”   “我知道啊。”宓寻无辜脸,“我连二面角都找不好,怎么找它的平面角啊。”   郁霁:“……”   “那你知道二面角定义吗?”郁霁问。   宓寻摇头,眼巴巴的看着郁霁英俊的侧脸,“不知道,你也一起给我讲讲吧。”他前几年脑子光琢磨着搞对象了,哪儿有心思学习……   郁霁:“……”自己选的同桌,跪着也要教会他:)   “两个半平面所形成的角就是二面角。取点A,过这个点……”郁霁拿出一张白纸给宓寻边讲边画图,“……交交线于C,角ACB就是二面角的平面角。”   宓寻懂了,宓寻不骚扰郁霁了,宓寻拿着卷子乖乖算角去了。   郁霁写了一道选择题,垂着眼睛,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第一次,上课的时候,主动找宓寻讲话,“宓寻……”郁霁食指点点宓寻的桌面,在宓寻疑惑看过来的时候,他谨慎措辞,轻声道,“听说,你画素描很好。”   宓寻静静看着郁霁,没讲话。   两个人的距离并不远,郁霁能从宓寻黑亮的瞳孔中看到神色不大自然的自己,宓寻墨色的眼眸仿佛看穿了郁霁的小心思。   郁霁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讪讪道,“无意间听人说的,想起来就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宓寻弯着唇,“素描只能算一般,我擅长油画,听宓钊讲,小时候我学过一段时间,私教老师也说我很有天赋。”   “听宓钊讲?”郁霁不解。   宓寻笑,“嗯,小时候的事情,我……很多都记不清了。”他轻笑一声,“兴许我小时候出过车祸,失忆了,哈哈,电视里不是都那么演的么。”   车祸一词,扯动了郁霁的神经,他捏着宓寻的手臂,很用力,“别胡说。”   宓寻见郁霁心情似乎开始转阴,忙转移话题,“诶,我油画还不错啊,哪天有时间,我给你画一幅吧。”   其实宓寻没说的是,他自己其实并不太喜欢画油画,甚至他还有些惧怕那些鲜亮浓稠的颜料,但矛盾的是,他也并不讨厌这些。   闻言,郁霁有些意动,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嫉妒攀比的小心思是十足的弟弟行为,于是略有犹豫。   “诶,有了!”宓寻以拳抵手心,“文化节我画油画,给你。”   郁霁绷紧嘴角,不泄露一丝情绪,语气冷淡而矜持,“三天时间,画油画会不会有些赶了?”   “不会,大不了我今天回去就开始画。”宓寻摸摸下巴,沉思,“其实,用色也需要润色的……”   郁霁扒拉了一下宓寻摸着下巴的胳膊,“刚握完笔,都是细菌。”   宓寻盯着郁霁的手,“诶,你这手也不错啊!适合画画。”他眼睛亮晶晶的,“小拇指也够长,你要不要学,我看你似乎对油画也有点儿兴趣的样子。”   郁霁原本转晴的心情再次转阴。   什么叫“也不错”?“也”是什么意思?看着自己的手,然后脑子里想着卓F那个男人?这是什么道理?   郁霁不开心了,郁霁有小情绪了,他自己将之归为,是自己不喜欢那个叫卓F的人的缘故。骄傲自大,他不耻与他为伍,就是“手的联想”也不行!   “听说你也经常做噩梦?”郁霁将自己的手从宓寻手里抽出来,继续夹在两.腿之间,他一边低头做题,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宓寻啧啧两声,突然凑近看着郁霁认真的侧脸,郁霁身子一抖,默默用力攥住手中的笔倔强的不后退,因为他觉得那样自己似乎有欲盖弥彰之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看着郁霁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嗖嗖红起来的耳朵,宓寻一个手痒,没忍住又跟郁霁招欠,伸出爪子捏住了郁霁的耳垂,烫烫的,薄薄的,他没忍住,还用手指捻了捻又揉了揉。   郁霁的耳垂大而薄,耳朵也很软。   宓寻笑嘻嘻的,“郁霁,你耳朵好软啊,我听邰蔚君爷爷说,耳朵软的男人以后特别听媳妇儿的话呢!”   猝不及防被摸了耳朵,又听到了那满是调笑之意的话,郁霁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反应很大的攥住宓寻的手,并抬起胳膊将宓寻脖子夹在胳肢窝下,宓寻侧脸蹭在郁霁胸膛衣襟处,耳朵紧紧的贴着,咚咚咚的心跳声透过少年人的胸膛和布料,清晰传进宓寻的耳朵里。   宓寻从来没有和旁人这样紧密过,一时也愣住了,没反抗。   远远看去,宓寻整个人都被郁霁闷在了胸膛上。   郁霁也没想到,当时他只是一时气闷,觉得宓寻这摆明了就是拿自己跟他那些追求者一样对待,撩拨,挑逗。然后他就一个激动,顺着自己的心意就那么干了。   看着乖乖窝在自己怀里的宓寻,郁霁泄了气的同时,也很紧张,他竟然觉得宓寻这样乖软的样子很可心。   在宓寻反应过来,退走身子后,郁霁竟还下意识的跟着伸了伸胳膊,颇有一股想将宓寻再拉回来继续闷怀里的冲动。   但好在,他控制住了自己。   郁霁心慌慌,他觉得狭义相对论可能不大管用,爱因斯坦没有保佑自己。   “不知道金刚经管不管用。”郁霁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呜,新科的腹肌不配拥有月票么(大哭) 第24章 文化节   周一,环海文化节开始。   之前,宓寻几人经过商议,定下了各自的“想象”。   宓寻画油画,当然不是画郁霁,那个单算。他准备画环海的体育馆。   环海每年都招体育生,因而,环海很注重体育项目,斥巨资修建的体育馆大而明亮,可以说是环海标志性建筑与门面担当,宓寻要画好然后将之挂到体育馆里。   郁霁准备手抄金刚经全本。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郁霁在说笑,然而,郁霁拿出手机,点开淘宝给三人展示订单,就在刚刚,郁霁在当当网上下单的正版金刚经显示已经发货,顺丰快递,预计明天送达。   三人觉得郁霁疯了。   宓钊表示要和哥哥看齐,哥哥画油画,他便也要创作。不过,宓钊并不打算用纸做画布,他用墙。教室四侧雪白雪白的大片石灰墙,他要在那上面创作,装点九班,既然是想象,那就要刷出一个色彩的王国!   邰蔚君有些纠结,最后暂定跟随许川麒和光头他们,做一位勤劳的“园丁”,园艺工作者干什么,他干什么,种花,除草,修枝,剪叉等等。   皆大欢喜!(并没有)   周一升旗仪式,校长宣布文化节正式开始,操场上的同学们欢呼鼓舞。校长待大家情绪稳定了一些的时候,又出声宣布了关于12月31号的元旦联欢会的流程,还嘱咐同学们要积极报名,踊跃参与节目演出等等。   然而,已经没有几个同学在认真听了,大家的心思都跑到文化节上面去了。   当邰蔚君背着锄头跟铲,手里攥着把大剪子来学校的时候,宓寻当即决定拒绝和邰蔚君讲话,宓钊也拒绝同邰蔚君做同桌,给出的理由居然是“智障是会传染的。”   不过很可惜,他拒绝失败了。   宓寻带着自己的画板和颜料跟笔,趁着中午吃饭和午自习的时间跑去体育馆外绘画。   冰天雪地,西北风呜呜的刮,宓寻刚架好画板,摆好颜料,手就已经被冻的又红又僵,调颜料都特别费劲,更别提作画了。   郁霁背著书包,手里提着两份饭菜,来体育馆这边找宓寻来了,然后他就见宓寻像个大傻子一样,将小板凳放到风口处,然后一屁股就坐下了,隔老远都能听见宓寻擤鼻子的声音。   “给你带了饭,进去吃,东西也都搬进去吧。”郁霁拍拍宓寻的背,宓寻被拍的一机灵,抬头,便看见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郁霁,他吸吸鼻子,问郁霁,“你怎么来了?”   郁霁顿了一下,“教室里太吵了。”   文化节开始了,同学们自然是利用一切能利用的碎片化时间,什么自习课,大课间,午自习统统都被同学们用来实施“想象”。   宓寻稍一琢磨,便懂了,他想象了一下,宓钊拿着蜡笔在墙上挥毫,桌椅被推的凌乱,班长将蕾丝花边沾满整个黑板,窗户框子缠上小彩灯,体育委员将足球健将的海报糊在多媒体讲桌的正面……教室里乒乒乓乓的,估计和菜市场差不多。   郁霁帮着宓寻收拾画板颜料,宓寻自己搬着小凳子,问他,“邰蔚君他们呢?”   “不太顺利。”郁霁抱起这些东西,大步朝体育馆走,“刚才来的时候我路过花坛,看见邰蔚君跟光头他们正在跟园艺老师呛声呢。”   提起这个,郁霁难得话多了起来,“邰蔚君的工具是从家里带的,但光头他们的不是,他们拿的园艺老师的,似乎是半空了小半个仓库。许川麒更绝,他直接抱起园艺老师的工具箱就跑了,邰蔚君他们没反应过来,腿慢了一步,被三个园艺老师给堵在了花坛那边,脱不了身。”   说着,郁霁还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宓寻也没好到哪里去,笑得连小凳子都差点儿没拿稳,砸到郁霁的脚上。   相对而言,比起其他地方的兵荒马乱,体育馆简直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也难怪郁霁会跑来这里找自己躲清静了,宓寻咂咂嘴,问郁霁午饭都买了什么。   “素烧茄子,宫保鸡丁,麻香鱼还有呛土豆丝。”郁霁将画板等物都摆到地上,看着迫不及待打开食盒的宓寻,叹了口气,“我要是没来找你,你就这么一直饿着吗,饿到放学?”   宓寻摆摆手,“怎么可能,午自习结束,一回班我就吃了,我书桌里好多好吃的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郁霁一噎,“不可以吃陌生人的递过来的食物,幼儿园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宓寻咬着筷子,歪头回忆了一下,“不知道,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宓寻撇撇嘴,“都是同学,哪里是陌生人啊,再说了,我又不是白吃,我也会回给他们的呀。”   郁霁……郁霁无言以对,低头默默咽米饭。   “诶?!”宓寻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别告诉我,你长这么大,都没有过这些经历?!”   郁霁抬头,一脸冷漠,“我不是渣男,不花心,自然没有这样的经历。”   宓寻到是没在意被郁霁说渣,他抓偏了重点,“所以,你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郁霁不屑一顾,冷哼一声,“有心思搞对象早恋,还不如把那些跟老师家长斗智斗勇的心思用在学习上。”郁霁将土豆丝里的辣椒一个个的挑出来,“宓寻,其实你很聪明,只是心思没有用在正地儿上,你要是肯收心学习,你的进步会很快。你的底子并不差。这学期眼看就要结束了,再开学就高二下学期了,然后就是高三,时间过得很快的,你喜欢画画,艺术类学校虽然分数线会相对低一些,但…”   “我不走艺术特长生。我高考。”宓寻打断郁霁的话,他看着郁霁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想跟你一起高考,然后上大学。”   郁霁觉得话题有些超纲了,他回避般的低下了头,含糊道,“那你更应该努力啊。行了,先吃饭吧。”   宓寻也不在意,“诶,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话很多?”   郁霁:“……”这人是不是嫌自己话多?是吧!   “我的意思是说,你这样很好。”宓寻笑嘻嘻的,原本在外面被西北风刮红了的鼻尖跟两颊也恢复了白皙。   体育馆的暖气开得很足,因为时常有体育生在训练的时候着短袖短裤。此时,宓寻的两靥竟也被热气熏得透出点粉,像极了桃花最里面的那一层的花瓣,粉中带着丝白,白里透着点儿粉。   郁霁在思考,如果凑近了宓寻的脸蛋闻,会不会也跟桃花瓣似的透着点香甜的味道。   宓寻并不知道郁霁一本正经的面皮下竟掩藏的想闻自己一口的心思,仍叭叭叭的自说自话着,“你长得这么帅,但凡话多……一点点,就一点点。”宓寻掐着一小截自己的小拇指比划,“我都敢保证,你绝对比现在人缘好。”   郁霁眼神又跟着宓寻的动作落到了宓寻的指头上。宓寻的指腹也是粉白色的,上面还沾着点儿鲜艳的颜料,鲜明的对比,看的郁霁想嗦啦一口。   对面,宓寻还在不停NNN,“你不说话的时候,冷着个脸,显得特别不好亲近。可惜了你内在这么有趣,也就只有我这个厚脸皮的才知道了。”   郁霁看着摇头晃脑的宓寻,暗忖,兴许智障是通过空气传播的,他被邰蔚君的智障传染了,不然他为什么会对宓寻抱有那样变态的心思,要知道,他可是从小到大连猫都不吸的人!   宓寻见自己一直NNN,却得不到正主的半点回应,也歇了劝告的心思,“诶,你怎么来找我还背书包啊?”见郁霁还在走神,宓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下郁霁倒是回过神了,他一把抓住宓寻闹腾的爪子,下一秒,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撒开手,“你刚才说什么?”   宓寻:“……”   “我说,你包里都有什么?!”宓寻不满的拍了拍桌子。   郁霁将书包拿过来,“哦,里面装的纸笔跟金刚经。”说着,他还将其掏了出来展示给宓寻看,“等我吃完饭,一会儿就写。”   宓寻看着金黄书册封面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他拿过经书,掀开第一页: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见宓寻梆叽一下将书合上,郁霁淡定的拿过来,“年轻人,多读书不会有错的。”   宓寻觉得郁霁可能魔怔了,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说一句牛逼了。索性郁霁便是疯了也是一心向佛的,嗯(强颜欢笑.jpg)   草草吃完午饭,郁霁开始誊写金刚经,宓寻则离他八丈远开始绘画,下笔前,宓寻还去环海官网找来了一张体育馆的正面照片,他好照着画。   看着满满当当的照片,宓寻有些后悔先前自己偷懒,一直拖到今天才开始动笔。   当你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在宓寻看来只是一个低头抬手的时间,午自习结束的铃声就已经打响了。   两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班上课。   “抄的怎么样了?”宓寻随口一问。   郁霁瞥他一眼,“很顺利,且感触颇多,头脑都跟着清明了些许,”   那明显不像是现代人会讲的话,吓得宓寻不敢再问。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们的打赏月票跟推荐~ 第25章 郁霁拒绝女装play   三天文化节过得很快,不出所料的,宓寻的画作没有完成,郁霁的金刚经也还差点儿。   反倒是宓钊完成了他自己的任务,还是超额完成的。不止墙壁,连后黑板都被宓钊画好了板报,色彩斑斓,郁霁觉得宓寻宓钊不愧是两兄弟,在绘画方面简直是如出一辙的有天赋。   至于邰蔚君就比较可怜了。   文化节办了三天,邰蔚君光头跟许川麒他们几个就被园艺老师们追着撵了三天,惨的一批。   班主任也没好到哪里去,园艺老师抓不到邰蔚君几人,就只能将炮火对准了班主任。老师不能打骂学生,那叫体罚,但老师削老师就可以,因为这叫同事间的小摩擦。   倒也不是真动手,君子动口,顶天儿了也就是怼一怼,但班主任还是不堪其扰。   也不怪园艺老师举动过激,任谁被加大工作量都会不满。   其实最最无辜的还是树木绿植,宓寻一直觉得环海的绿化很好,现在……说实话,他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但文化节,校长定的主题――想象。想象那就是天马行空啊,每个人对美的定义也不同,虽然长眼睛的都觉得邰蔚君他们给树木做的造型很丑,但耐不住人家本人自我感觉良好啊。   不,或许不止是自我感觉良好,甚至还颇为意犹未尽!   好在文化节就三天,时间一到,班主任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勒令邰蔚君他们住手,停止对树木的摧残。   班主任现在特别后悔当初自己嘴欠举了那么个例子,但刨除邰蔚君光头许川麒他们几个的意外情况,这一届文化节总体结果还是挺好的。   环海现在处处充满着艺术与想象的气息,如果不出意外,这些装饰大概会一直保留到来年年底的下一场文化节上。   文化节之后就是元旦联欢晚会了。   元旦联欢晚会每年都有,班主任也就没再反复强调,省的同学们又觉得他嗦,但老生常谈的安全问题,班主任还是着重挑出来叭叭了几句。   同样的,班主任也没敢再即兴瞎举例子,通过前两天的文化节,班主任成功对举例子起了条件反射,嗯,没错,就是惧怕。   他是万万不敢再举例子了,怕了怕了,这帮猴崽子们,坏着呢!   元旦联欢晚会都是各班举行各班的,各班班长负责晚会的节目。往年定的上限大约是十个上下。有报名唱歌跳舞的,还有报名双簧的。   本着资源不浪费的原则,作为班里最好看的人――宓寻,他被班长大黄“逼迫”必须准备一个节目,演什么不所谓,只要人上去就好。   因为联欢会上是要拍照录像的,元旦假期回来,各个班级都是要放到一起比较的!   这个时候,颜值的重要性就被充分体现出来了,前年九班就是第一名,无他,就因为录像照片里有宓寻出镜。   “宓寻,想好演什么节目了么这次?”班长拿着报名表,兴致冲冲的来到后排找宓寻。   宓寻正乖巧的坐在座位上,啃着指甲专心钻研数学题,寻找二面角呢。闻言,他抬起头,有些迟钝的“啊”了一下。   郁霁不在座位上,他刚刚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了,似乎是因为上次文化节他手抄金刚经的壮举。   大黄坐在郁霁的位子上,很是亲热的样子,“就是过两天的那个元旦联欢晚会啊。”   宓寻今年对此的兴趣不是很大,语气也是兴质寥寥的,“我不怎么想参加啊。”说着他还抖了抖卷子,“我今年想好好学习了,没见本公子都收心不谈恋爱了么,这就是在为学习做准备呢。”   “哎呀,话不能这么讲啊。”班长十分亲热的将胳膊搭上宓寻的椅子背,“好歹也是为咱们班集体的荣誉出一份力呐。”   后面的话越来越小声,话音刚落,大黄便猝然回头,只见郁霁宛如背后灵一般,安静的站在班长身后,眼睛静静注视着大黄放在宓寻椅子背上的手。   大黄被盯得像弹簧一样,猛的弹起身子,联想到那手抄金刚经的传闻,他瞥一眼郁霁,心中越发惋惜,觉得这个可怜的转校生估计是学习把脑子给弄傻了,啧,就是白瞎了那一张帅脸。   反倒是宓寻看着傻呆呆的郁霁,眼睛一转,里面亮起兴奋的光。他改变了心意,拉了下大黄的校服衣摆,“诶,班长,报名!给我和我同桌一起,我俩这次搞个组合,来个女装play!”   大黄没想到这事儿还有这个反转,他忙将报名表跟笔都推给宓寻,眉开眼笑的,“行啊,来来来,填表儿,不着急昂,我下课再来找你要,慢慢写,不急。”   说完就美滋滋的离开了,全程没再瞅郁霁一眼。   其实,元旦晚会郁霁上不上的,大黄还真不怎么关心,秉着多郁霁一个不多,少郁霁一个不少的无视原则。反正,只要宓寻上就行了,回来拍照录像,那之后的评比,九班就稳了啊,这简直就是峰回路转,是柳暗花明!想到此,大黄简直通体舒泰。   莫名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郁霁:“……?”   宓寻拍拍椅子面儿,顺便还给郁霁往后拉了拉,“来,快坐,上课了都。”   郁霁将偏离原来位置的保温杯轻轻推回了桌角处,他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拒绝宓寻,“我不参加。”   宓寻用课本挡着脸,仔细的端详了郁霁的脸,端详了半天,看得郁霁耳朵又开始发烫。   也没有理会郁霁的反对与抗拒,宓寻自顾自的道,“郁霁,你长相偏冷淡你知道吗?尤其是你冷下脸,静静看着别人的时候,就像刚才你看大黄,啧,那叫一个【高不可攀】,你穿上小裙子,那妥妥的就是高冷御姐啊!”   同宓寻的思想不知道发散想象到哪里去不一样,郁霁听他脑补结束后才缓缓开口,依旧还是拒绝,“哦,我不参加。”   “那不穿女装了。”宓寻采用冷热水原理,先抛出一个难做到的,在抛出稍微容易一些的,这样对方有了先前的做比较,就会比较容易答应,比如……   “就……咱俩就随便表演个节目吧。”   郁霁安静的听老师讲课外文言文,时不时的跟着标注一二,口中再次坚定拒绝,“我不参加。”   宓寻:“……”   心理学运用失败。   就在宓寻不死心的,准备再运用一把“过门槛效应”的时候,郁霁侧过脸,看着满脸“欲.望”得不到疏解的宓寻,难得口吻温和的开口劝道,“认真听课。”   宓寻:“……”   “元旦晚会表现突出的,可以消处分……”实在没辙了,宓寻拿出杀手锏――卖惨。   郁霁拿笔的手一顿,黑色的水笔点在纸页上,留下一个黑点儿,显然也是想起来了。   先前那场可笑的“聚众打架斗殴”事件,宓寻作为劝架的“热心同学”,被当做典型,狠狠批了个处分……   郁霁嗫嚅着唇,面色犹豫又纠结。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穿女装……那画面也太骚了,他是闷骚,不是明骚啊……而且...郁霁敢肯定,只要他穿女装,那他绝对会被录像,然后送去参比,如此一来,他就等于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被公开处刑!   但消处分,确实需要看良好的表现。积极参加学校的活动,为班集体争得荣誉就算在内……   一面是良心的谴责,一面是身心的折磨,郁霁人生第一次犯了难。   宓寻见有戏,便也不再逼,反倒是托着下巴认真听起课来,模样乖巧。   郁霁内心天人交战,而两人旁边的旁边,宓钊气得内心直咬手绢,下课那会儿他可是听见了,本来哥哥联欢会上不打算出节目的,结果郁霁一来,就改变了注意!   明明之前都是自己跟哥哥搭档表演的?!   邰蔚君不耐烦的推了推幽怨的宓钊,宓钊回瞪,邰蔚君也皱着眉头,“还能不能听课了,您嘞文言文都差成什么德行了,还不好好听呢。”   宓钊没说话,继续内心扎小人。   邰蔚君开始给宓钊支损招儿,“要不,你祸水东引试试看?”   宓钊:“?”   “齐朝阳,周怀宵,卓F,这三个人自从上次受了处分就安分了不少。”邰蔚君掰着手指头给宓钊数,“我想了想,这三个人就不错,齐朝阳打架狠,周怀宵白莲花,卓F心眼儿最多。三个女人一台戏,我看仨大老爷们儿凑一堆儿效果也差不了哪儿去。”   “齐朝阳最没脑子,他还跟你一个训练队儿的,你可以先试着撺掇撺掇他。”邰蔚君压低声音,瞧一眼宓寻跟郁霁,“你自己瞅瞅,那俩过得多岁月静好,出个节目还有商有量的。你哥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郁霁,你看他还有功夫搭理咱俩么?”   “我不……”宓钊下意识想摇头拒绝,因为邰蔚君这个老阴逼没少坑他,从小到大,邰蔚君不舍得欺负哥哥宓寻,就变着法儿的那自己拒绝,所以倒霉的总是他!   邰蔚君按住宓钊的手,继续循循善诱,“你得找人分散你哥的注意力。我问你,你是希望你哥一门心思吊死在郁霁这个歪脖树上,还是继续征途星辰大海?”   宓钊眼神挣扎……   “【病树前头万木春】,前面还有那么些好树苗儿等着你哥下脚儿呢!”   宓钊咬咬牙,“成!”   虽然宓钊不喜欢哥哥如此“滥情”,但他更不喜欢哥哥一副人妻模样对着郁霁!   “但说好,我只负责撺掇齐朝阳,周怀宵跟卓F归你!”宓钊被坑怕了,这次决定死也要拖着邰蔚君下水,这样,以后东窗事发了,承接哥哥火力的时候,还能有个伴儿。   邰蔚君内心“诶嘿”一声,道一句,宓钊长大了,成熟了不少,都不好坑了。   “行,那俩难搞的归我,你这智商,也就能跟齐朝阳博博弈了。”邰蔚君伸出小拇指,“拉勾。”   宓钊依言伸手照做。   还是太年轻,邰蔚君绷着嘴角,无声喟叹,齐朝阳都出来了,周怀宵和卓F还会远吗?根本不用他撺掇啊!   “宓钊邰蔚君!”语文老师冷着脸叫起两人,“这都要期末了,还唠呢俩人?文化节把你俩整兴奋了是吗?”   “尤其是你,宓钊!”语文老师啪啪的拍黑板,“上次考试文言文你得了几分?邰蔚君年级第二,人家吃老本儿可以,你跟他一起吃?”   “来,把我刚才翻译的前两段给我再翻译一遍。”   宓钊:“……”   【作者有话说】:宓钊:QAQ   说好的二更,打卡月票25√下一个二更目标,35~ 第26章 “惊喜”预备中   最后的最后,郁霁还是同意了和宓寻一起组个节目,不过不是女装play,就是正常的一般节目。   得了当事人的首肯,宓寻美滋滋的在报名表上写下了二人的大名。   姓名学号联系方式写完,填到最后“节目类别”与“节目名称”这两栏的时候,宓寻开始纠结了,填什么好呢?   “我唱歌还不错,画画也还行,但画画不能当成节目演……”宓寻转着笔,思考,“我年年都唱歌,太老套了。”   “郁霁,你都擅长什么?你说出来,我看看我会不,咱俩合计合计看能不能凑出个节目出来。”   宓寻葱白的指尖在郁霁眼前晃出漂亮的弧线,水笔也是眼花缭乱的在指尖上跳跃着。郁霁垂眸,思考了两秒,缓缓开口,“我可以表演手抄金刚经。”   宓寻:“……”说真的,这个坎儿郁霁是不是跨不过去了?是不是?!   迎着宓寻的冷笑,郁霁抬头瞅瞅讲台上讲课讲得正情绪高昂的语文老师,沉吟三秒,他又从善如流的改了提议,“其实我记性不错,从小就记忆力很好,只比过目不忘差一点儿。”   宓寻眼睛一亮,觉得郁霁莫不是传说中的“最强大脑”?   “到时候,我可以表演一个默写金刚经的节目,你就站我旁边配唱佛偈,就当背景音乐了。”郁霁说着还点了点头,似乎是被自己的奇思妙想折服了,“新颖,沉静,乃大雅。”   “呵呵。”   宓寻报以两声冷笑,嘲讽之意明晃晃的挂在他的眼角上,浓丽的五官因着那一丝冷嘲,更添艳色,像是难以攀折的带刺玫瑰,十分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感。   然而郁霁来不及静下心的欣赏这幅美人薄怒的美景,他从宓寻的表情中得知,自己似乎这个建议也被无情pass掉了。   哦,或许不只是被pass掉,还被宓寻狠狠地diss了一把。   “最后一次机会。”宓寻微笑着伸出食指晃了晃,“还说不出让我满意的提议,你就继续女装play去吧。然后我出演男主角,你是娱乐圈女主,咱俩上演一场旷世虐恋,分手就跳楼死妈艳照门的那种。”   看着郁霁僵硬中带着一次颤抖的身体与其眼中没有掩饰好的惊惶,宓寻轻笑一声,意味不明,“你不是独一份儿。伪娘多火啊,这年头儿,反串也是条通天大道。”   宓寻隐晦的勾勾郁霁的手心,神态无悲无喜,瞧着像个神棍,“正好,贫道关你脸犯桃花,是十足的阴柔之美皮相。”   正商量威胁着呢,另一边,宓钊跟邰蔚君就被语文老师给提溜起来了,站起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育。宓钊更是踩雷,直接被要求翻译文言文……   看着翻译的磕磕巴巴的宓钊,宓寻耷拉着俊脸,觉得自己活着真难,同桌奇葩,一心向佛,弟弟闹心,学习越来越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小磕巴呢……   另一边,郁霁垂死挣扎,他就知道自己跟表演犯冲!   “我除了记性好,就只有写字还不错了。”   书用时方恨少,没有几样能拿出手的特长,郁霁懊悔不已,“我还会做饭,美味算不上,但是能熟。”   宓寻……宓寻认命了。   “算了,不逼你了。”宓寻看着被罚去班级最后贴墙罚站的两人,幽幽叹了口气,“唉,大不了咱就继续唱歌吧。”   “本以为今年换了新搭档,可以在节目上有所突破的。”   看着宓寻失意的小模样,郁霁下意识想抚开他微拧的眉头……可事实上,他是真的没什么特长。   不会双簧,也不会搞笑,更不会表演。   连唱歌都不怎么好听,他天生五音缺五音,唱情歌都像是在杀鸡。   可郁霁从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今天却是不太喜欢这样“废物”又“没用”的自己。   唱歌难听,但他可以练啊!正所谓勤能补拙,他就不信了,他要是努力练习,最后还会翻车?!   可郁霁没说这些,他只是珍而重之的颔首答应了宓寻的提议,并在心里默默思考要不要这两天找机会学学弹吉他。到时候,宓寻在前面唱,他坐旁边弹吉他配乐,想想就差不了。   宓寻年年都是第一名,没理由跟自己搭伙儿就差到焦头烂额啊。他们不光要做第一,还要在第一的基础上,将节目演绎到几近完美的程度!   毕竟俩人还都背着处分呢!(:3”ㄥ).   语文老师似乎也是被宓钊感人的文言文翻译给刺激到了,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准则,她随意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让俩人拿着语文书滚到班级最后站着听课去,一人扒着一个角。   宓钊怂了,自发选择了偏远的教室一角,将近距离接触宓寻与郁霁的机会留给了邰蔚君。   邰蔚君谁都不怂,大大方方的就站到俩人位子的后面去了,屁股贴着暖气,暖和的很。   文言文也讲得差不多了,语文老师匆匆收尾这令人脑阔痛的部分,开启现代文阅读篇章。   现代文阅读的题目叫《屠龙的骑士》。   第一个问题就是概括文章的主要内容。   语文老师念出标答,同学们跟着抄写:   “有一条恶龙,每年要求村庄献祭一个处女,每年这个村庄都会有一个少年英雄去与恶龙搏斗,但无人生还。又一个英雄出发时,有人悄悄尾随。龙穴铺满金银财宝,英雄用剑刺死恶龙,然后坐在尸身上,看着闪烁的珠宝,慢慢地长出鳞片、尾巴和触角,最终变成恶龙。”   语文老师分析着这个现代文的种种伏笔描写,同学们听得比文言文要认真稍许。   原本头秃节目的宓寻也被引去了注意力,听完这个故事,宓寻小声同郁霁感慨,“人生而贪婪,永远不知满足,这是原罪啊。”   郁霁合上笔盖,点点那篇阅读,并不认可,“这个故事还有后续。”   宓寻眯着眼睛,一副静待下文,愿闻其详的样子。   郁霁抿抿唇,开口讲起来故事,“那个尾随者返回村庄说出了这个秘密。他告诉人们:第一,我们要团结在一起去打败恶龙;第二,我们要警惕每一个英雄,不让他们受财宝吸引而堕落。尾随者受到村民们的拥戴,被称为【导师】,并率领村民再次打败恶龙。在村民们紧密的监视下,参战的英雄们也没有堕落,如此和平持续了几十年。   导师去世后,参加最后一战的英雄们开始声称根本没有【英雄堕落】这回事,是导师欺骗了村民。他们囚禁了导师的亲人和朋友,结伙搬去了龙穴居住,并索取村民们的供养。他们把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片状物、越来越长的条状物都称作【英雄特色】,并且宣称这种变化是一切人类无可避免的宿命。   日子就这样过去,有一天,一个绝望的村民无意间发现了导师的坟墓。村民们发掘了墓穴,突然明白英雄们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因为在那白石的墓穴里,水晶的灵柩间,躺着的并不是恶龙的遗骨,而是一个他们似曾相识的,凡人。这就是世上唯一一位没有堕落的英雄的故事。”   两人身后,邰蔚君也悄悄竖起了耳朵,听故事。   期间,语文老师的眼神两度扫了过来,又两度若无其事的瞥了过去。   邰蔚君暗暗撇嘴,同样都是上课讲话,特么待遇就是这么不一样。   年级第一好和年级第一美果然有特权!   郁霁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要知道压着声音讲话,其实特别费嗓子,“《屠龙的骑士》有两个版本,这是其中一种,算是缅甸版的【龙的传说】。”   宓寻追问,“那另一个版本的呢?”   “另一个版本的……是我偶然在我母亲生前的手账上看到的。”郁霁垂着眼睛,带着点儿追忆的语气,“那个版本,与财宝无关。那些伟大的战士,为了保卫这些人们奋不惧死,却因为不可避免的与恶龙作战而被影响,最后落得与被他们所杀死的恶龙一样的下场,甚至,被冠上恶名,人们彻底忘记了他们曾经的伟大,只记得他们悲痛的堕落。”顿了一下,郁霁缓缓开口,“是真正的悲剧。”   下课铃打响,应和着铃声,宓寻在报名表节目名称那一栏写下“屠龙的骑士”五个字。   “我更喜欢咱阿姨这一版的。”宓寻看着郁霁笑,“所以,我想到咱们要表演什么了。晚会那天咱俩就表演童话剧好了。”说着,他还将报名表上的那五个字指给郁霁瞧,“你做那个恶龙,我做最后堕落成恶龙的屠龙骑士。”   看着一拍即合,开始商量剧本的二人,邰蔚君摇摇头走了。   ――元旦联欢晚会,表演立意这么深刻的节目,亏这俩人想的出来,怎么,要不要大家看完后再写个观后感?   填好表,大黄正好来拿,只扫了一眼他便挑起大拇指,“诶,你俩这个节目够新颖!”   宓寻摇头晃脑,傲娇极了。   班长大黄以为这俩人演的是那种住在古堡里的公主被恶龙抓跑了,然后全国最牛13的骑士提着刀骑着马就上路了,来到山洞里跟恶龙一通干架,最后救下公主,抱得美人归,从此,公主与骑士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全剧ending。   毕竟是童话剧嘛。   联想起之前宓寻说的女装play,大黄惯性思维的将公主这一角色按在了宓寻的头上……   【作者有话说】:宓寻:) 第27章 金刚经也不顶用了   中午的时候,宓寻将自己准备的联欢会的节目告诉给了弟弟宓钊。邰蔚君挑着大拇指,“给你一个大赞!”   宓寻美滋滋的,颠颠儿的回到座位上,跟郁霁叽叽咕咕的开始讨论起来。两人肩碰肩,头抵头,邰蔚君跟宓钊对视一眼:还在等什么,开始搞事吧!   对此毫不知情的宓寻跟郁霁还在头秃道具和服装问题,剧本倒是其次,有郁霁在,剧本不是问题,但童话剧不同于那些唱歌跳舞,是需要布置场景的。   下午第一节 课下课后,宓寻将宓钊跟邰蔚君都叫了过来,讨论服装道具的问题,几人的声音也没特意压低,同宓寻他们隔着一排的座位,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子闻声回头。   那是个偏内向的女孩子,镜片很厚,留着整齐的刘海,将明亮的大眼睛都隐藏了起来。   此时,她转过上半身,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也是小小的,“服装的事情,可以交给我。班长已经跟我说过了。我手中有现成的衣服,只需要做小小的改动就可以了。”   似乎是不好意思,在四个男同学的注目下,女同学说着说着就慢慢红了脸颊。   宓寻回忆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时娅,前两天的文化节你是设计的服装对不对?”   经宓寻一提醒,另外几人也明悟了,邰蔚君跟宓钊纷纷狂吹彩虹屁:   “我知道我知道,时娅对设计这方面特别敏感!”   “心灵手巧,不像我们这些大老粗,时娅是自学的那些吧?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时娅很内向,在班级里是属于那种存在感很低的同学,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十分不善言辞,学习也只能说是一般,宽大的校服衬她瘦瘦小小的,万年不变的发型和厚重的眼镜几乎将她的巴掌脸都占全了,宓寻能知道她的名字并且还算了解她,全是因为自初一开始,他们便一直在同一个班。   老天爷是公平的,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像时娅。   她有时候甚至是有些不合群的,但同样的,她的想象力非常丰富,语文作文时常被语文老师拿来读给全班同学听,初中三年更是承包了班级里每个月都要出的黑板报的活计。   按理说,这样子,时娅想低调都难,但事实就是,她是真的没什么朋友,别的女生都是结伴做事情,只有她,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但似乎时娅也同样乐在其中,不觉得孤独。   宓寻将之解释为:天才总是不合群的。   就拿上次的语文试卷为例子吧,语文作文要以“春”为题,写一篇八百字左右的作文。   时娅似乎特别喜欢许嵩,时常拿许嵩的歌词写作文,那次也不例外,将歌词改了改,写出了八百字,最后更是直接以许嵩的歌曲《河山大好》做题目。   后来,语文老师才读了一半,全班同学就都嚷嚷开了,拍桌子的,哦哦哦起哄的都来了,“又是许嵩的!”   那一次,时娅的语文作文是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作文,结尾:河山大好,出去走走,别窝在家做懒虫。   郁霁并不知道前面脸色通红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但他知道这个女孩子文化节设计的服装是什么样子的,他当时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开导”,进去的时候,这个女孩子就已经在里面了,同时在的还有她设计的衣服。   只有一件,是一个公主装,繁复的蕾丝边和绚烂的撞色颜色很是吸人眼球。   班主任大肆赞扬着她,比起不省心的邰蔚君许川麒光头他们,服装设计确实十分完美,是值得褒奖的存在。   但那衣服太过华丽梦幻,并不符合郁霁的审美,但平心而论,做的是真的不错,郁霁觉得这个女孩子有成为顶尖设计师的潜力,或许在未来,有可能引领出新的时尚潮流。   面对众人的夸奖,时娅有些不自在,本就红透了的脸庞更加红了,甚至都蔓延到了脖子,隐入高高的毛衣领子。   “谢谢,那服装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时娅说完忙摆摆手,“好了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放学前让我量量你们的尺寸就好,你们快继续讨论吧,加油!”   宓钊从兜里掏出早上宓寻扔给自己的棒棒糖,扔给时娅,“微薄谢礼,大恩人快接好。”   时娅手忙脚乱的接住糖,呐呐的朝宓钊点了点头,黑框眼镜吧唧滑落,险险的挂在时娅的鼻尖上。惊慌的眼睛一晃而过,时娅已经转过身子去了。   邰蔚君看着前面正被同桌打趣的时娅,意味深长的嘿嘿了两下,被宓钊赏了一脚。   宓寻没多想,在思考道具的事儿,“一会儿放学,咱们几个一起去文具店看看去,看能不能淘到什么道具。”   “去家具城吧,文具店怎么会有那些东西呢。”郁霁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家具城,发现最近的一个宜家坐地铁也要一个多小时。   宓钊倚着宓寻座位后的储物柜,兴奋提议,“要不咱们逃课去吧?”   郁霁皱眉,抢在宓寻前开口,“不可以逃课,抓到会有处分的。”说着还看着宓寻,眼中的警告意味很浓。   宓寻本来也没想逃课,他在意的是另一个事儿,“宓钊,谁给你的胆子逃课?”宓寻眯着眼睛,面无表情,语气危险,“我看你最近是浮了不少,学习退步,上课说话,你丫的都快狂上天了,怎么个意思,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嗯?”   宓钊咽咽口水,邰蔚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想上天,做和太阳肩并肩的男人呗。”   “我没有!”宓钊喊冤,“我刚才这不是给个建议吗,建议有很多都不成熟,你们可以拒绝的啊。”   宓寻拿书拍了宓钊一下,“站好了,别跟个无脊椎动物似的。”宓寻脑阔痛,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真是越来越幼稚了,哪里像个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啊。   上课铃打响,宓钊委委屈屈的就回到座位上去了,宓寻用书拍了拍邰蔚君的胳膊,“放学一起去宜家昂。”   这次反倒是邰蔚君神色不明,他点点头,先是应下了宓寻的计划,而后他像是宓寻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轻声反问宓寻,“宓钊为什么幼稚你不清楚吗?”语闭,光明正大的瞥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一边,跟个背景板似的郁霁,然后冷哼一声离去。   那一眼,跟带着小刀子似的,嗖嗖嗖的就刮上了郁霁,活像郁霁是什么祸国妖妃一般。   一言不发也莫名其妙躺枪的郁霁:“……”无辜.jpg   宓寻心虚的低头看书,避开郁霁疑惑的眼神,他懂邰蔚君的意思,是怪自己因为郁霁而忽视了宓钊,宓钊身体里留着跟自己一样的血,这可比“重色轻友”要严重多了。   郁霁见宓寻躲避自己的眼神,便也收回视线认真看书做题。脑子里却是在思考要不要提醒宓寻一下女装的事情。   很明显,当初他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件公主宫廷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是要穿在宓寻的身上了。郁霁在同情宓寻的同时,心里还存着三分庆幸,三分幸灾乐祸,三分看好戏的姿态与一分期待。   以前,郁霁从不认为,男孩子个子高算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优点,他总觉得,比起天生父母给的外在条件,一个人的品性跟能力才最为重要。   可就在今天,郁霁万分庆幸自己的个子要比宓寻高……高一块儿,长得也更英气一些,阳刚一些,体型较之宓寻的清瘦,又魁梧上不少。   外在条件,关键时刻,可以保住男人的面子和尊严啊!外在条件,可太他妈的重要了!   另一边,宓寻还在反思自己的偏颇,而郁霁在纠结要不要警醒宓寻,两人就这么天南地北南辕北辙的走了一节课的神,物理课上老师讲的内容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   下了课,郁霁经历了一整节课的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决定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宓寻,但就在他张开嘴的前一秒,宓寻就先开了口,他轻叹了一口气,“我反思了一节课,觉得宓钊变成现在这么吊儿郎当不着调的样子,有我的一份责任在里面。”   “就跟小孩子摔倒了一样。”宓寻点点桌面,“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就会哭,用大声的哭嚎来引起大人的注意力。宓钊也是,他应该也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力。”   “不一样。”郁霁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反驳了宓寻,“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时候,他自己就可以爬起来,顺便还能拍拍衣服上的土,可一旦有家长哄他,他就会哇的一声哭出来。小孩子可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   宓寻一愣,神色有些复杂,“郁霁,你……你是不是对宓钊有什么偏见?我总觉得你话里有话。”   郁霁心里一惊,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他下意识顺着宓寻的话一琢磨,貌似自己还真有点儿烦宓钊,觉得那人是只粘人精,眼看成年的人了,还跟个没断奶的小屁孩儿似的。   想归想,但面儿上,郁霁还是一片端谨冷淡,“没有,你想多了宓寻。”几乎是瞬间,郁霁脑子飞快运转,将一口惊天大锅扔回给宓钊,“其实,认真说来,反倒是宓钊跟邰蔚君,齐朝阳,周怀宵,卓F在隐隐排挤我,不停跟我找茬儿。”   顺带还反黑了宓寻几个前男友一波儿,郁霁心里的郁气散了点,毕竟都是上了自己小黑账的人,郁霁自然要见缝插针不留余力的埋汰他们。   美滋滋不过三四秒,郁霁便惊觉自己也好像个……就跟贴吧里大家形容周怀宵说的那样――是个白莲花,绿茶婊。   宓寻表情改为歉意,“苦了你了。”   郁霁:“……”   他觉得自己的心理已经越来越奇怪了,郁卒.jpg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不够诚恳或者抄写的次数不够多的缘故,郁霁总觉得,似乎金刚经也彻底对他不顶用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月票推荐~大家积极投月票给腹肌帮帮打榜新科嘛~腹肌一个小实习生还有喵需要养呢XnX包子爱吃的奶罐头好贵的嘤 第28章 孩子还小,我帮你教   自觉郁霁因为自己而糟了无妄之灾,宓寻唉声叹气的,一时间也没发现郁霁的话里还多了一个卓F,只一个劲儿的怜惜郁霁。   郁霁学习多好的一个人啊,脾气也好,还爱害羞,在宓寻的认知里,但举凡如此,多是内向之人。郁霁这么一个不爱出风头的人,因着自己的缘故,几次被挑衅,最后还被给了个处分,太惨了。   可这么惨的郁霁,会给自己讲不会的题目,会给自己讲人生的道理,还陪着自己一起胡闹,妥妥的以德报怨,而自己呢,居然还怀疑郁霁是在针对宓钊。   唉!这就是君子与小人的差距啊!   宓寻暗暗决定,以后要对郁霁更好些才行,郁霁真的太倒霉了,就像他自己一样,感同身受,宓寻甩甩脑袋,哀嚎,“啊啊啊!咱俩都太难了,一堆烦心事儿,我可怜,你也可怜!”   可怜的郁霁看着突然抓狂的宓寻,默默咽下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   女装什么的,刺激太大了,自己就别雪上加霜了,毕竟宓寻现在就已经够烦躁的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就是女装么,大不了到时候自己提前跟全班同学打声招呼,表演话剧的时候都给他抱着搞学术的心来欣赏!都不许笑!   于是乎,宓寻就这么错过了唯一一次知道真相与残酷事实的机会。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一打响,宓寻忙收拾起书包,郁霁动作快,也收拾好了,就剩下宓钊跟邰蔚君最墨迹。   谨记着自己忽略了宓钊,是自己有错在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宓寻这个风风火火的急性子的人看着慢的不行的宓钊,也顺眼了。   “需要帮忙吗,我的好弟弟?”宓寻声音温和,一瞬间便变回了曾经那个温柔细心的好哥哥形象。   宓钊美滋滋的,狂点头,“嗯嗯嗯!需要需要!我化学卷子找不到了!”语气表情都可怜兮兮的。   宓寻特别自然地将宓钊往身后一别,蹲下在宓钊乱的不行的书箱里翻找起来。   “你书箱里怎么这么乱!”宓寻无语,“你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能找的见东西那才叫奇怪呢!”   宓钊挑衅的看着郁霁,话却是回答宓寻,“以前都有哥哥给我收拾的。”   郁霁面无表情的看着宓钊戏精附体,像只斗鸡一样,觉得宓寻这个弟弟真是个奇才,这人是怎么做到的,眼神挑衅,表情欠扁,可声音却是楚楚可怜的?   都是戏精啊!   郁霁内心感叹,脸上也同时对宓钊扯出一个不屑的表情,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智障白痴二百五。   宓寻皱着眉头,从卷边的书里抽出了一张少了一个角儿的卷子,顺便还带出了半袋薯片,估计早就绵了。   有的人,看着风光霁月,校园男神的样子,其实私底下却是个邋遢鬼。   “我总不能给你整理书桌,给你整理一辈子吧,你以后怎么办?”宓寻将卷子折好,夹在化学练习册里。   宓钊双手插兜儿,满不在乎,“我又不是上一辈子的学,哥,你的担心不成立。”   宓寻:“……”   托宓钊的对比,宓寻又发现郁霁的一个优点,爱干净,什么都摆的整整齐齐有规律。   邰蔚君去完厕所回来,班里已经不剩几个同学了,宓钊粘着宓寻,郁霁在宓寻旁边,三人站成一排,在楼道里等着邰蔚君的到来。邰蔚君乐呵呵的,跟领导视察,检阅士兵似的走得慢悠悠的,挥着胳膊,“同志们辛苦了!”   “滚!”   宓钊踹了邰蔚君屁股一脚,“你特么赶紧的,拉个屎都这么慢,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似的!”   郁霁跟宓寻虽然没出声,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邰蔚君怒了,瞪着宓寻,“嘿!我靠!这是你们求人办事儿的态度吗?”   郁霁头一次主动跟邰蔚君说话,“你俩都没报节目,跟我们一起采购道具,为班集体的集体荣誉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邰蔚君:“……”什么玩意儿啊!(sF□')s喋擤ォ   宓寻笑眯眯的,这时候,他兜儿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是周怀宵打过来的电话。   宓寻也没多想,就接听了。   电话另一端周怀宵的声音清晰透过话筒传进宓寻的耳朵里,那声音低沉有力,并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与呼啸的寒风,一看就是刚运动过。   “我听说,你要演话剧?”电话另一端,传来周怀宵悦耳的笑声,“是不是愁道具呢?”   宓寻挑眉,有点儿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你就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了,道具的事儿,交给我了。”周怀宵打着包票,“放心吧你,这事儿交给我,哥哥保准给你整的漂漂亮亮明明白白的!这大风天儿,你就别满世界瞎跑了,怪冷的,赶紧跟宓钊回家吧。昂,听见没有?”   宓寻下意识想拒绝,结果周怀宵好像真的能读心一般,先一步堵住宓寻的口,“别拒绝我,也别觉着帮个小忙儿就欠哥什么了,你不是还被我跟齐朝阳那智障给连累的得了个大过吗。”   “你不爱欠别人的,我也不爱。”周怀宵吸溜了一下鼻子,似乎是冷的不行,“今儿这话以后我可不说二遍了,别以前有过一段儿,就避我跟避瘟疫似的。哥们儿弟兄的,别劲儿劲儿的,说了多少遍,过去就过去了,别拿我当齐朝阳,翻篇儿了。就这样,挂了,这事儿啊,就瞧儿好吧您嘞。”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然后吧唧一下就给挂了,连让宓寻对他说声“谢谢”的机会都没留。   另一边,周怀宵挂了电话,脸上看不出神色。   独木舟在《我亦飘零久》中说:很久很久以后,当时光将尖锐的疼打磨得圆滑,当你的名字成为甲乙丙丁一般稀疏平常,当有关你的一切都成为我不关心的日常琐碎,我们之间的篇章,才终于算是翻过去了。   自己骗了宓寻,周怀宵想。过去,过不去,在他这儿,永远也翻不了篇儿!   周怀宵摇摇头,将心中悲戚的想法压下,他将手机往兜儿里一塞,弯腰伸手,一使劲儿,一把就将被他俩哥们儿给压制在地的齐朝阳拽起来了,顺便还摘掉了他嘴巴里的一大团抽纸。   齐朝阳嘴巴一朝被解放,便是痛骂,“你特么不要脸!”   抽纸上都是口水,滴滴答答黏黏糊糊的一坨,周怀宵也不嫌恶心,随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手上沾着的口水也被周怀宵抹到了齐朝阳的脸上。   周怀宵转转脖子,“真是不知好歹,我这是在提前教你社会法则。”   齐朝阳用膝盖猛地顶上周怀宵的肚子,周怀宵撒开齐朝阳的同时一拳揍上他的脸颊。   脱离了周怀宵的桎梏,齐朝阳朝地上狠狠吐了口血沫子,“你特么算个J8,教老子,你也配,你算什么东西?”   “你还真是从小就被宠坏了。”周怀宵咧咧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狠厉,“你知道被家里宠坏的孩子进入社会是什么样子的吗?”   说到这儿,周怀宵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笑的画面,轻笑一声。   那声笑,像是一个讯号,原本站在一旁看好戏的两个校队儿的男同学突然出手,一脚揣向齐朝阳的膝弯,他们在齐朝阳跪倒在地的时候就是一顿的狠揍,二对一,齐朝阳就是再狠,也只有被挨打的份儿。   周怀宵并不插手,只是在一旁噙着笑意看着宛如败犬一般的齐朝阳,好像,对方越狼狈,他就越开怀一般。   “没有任何能力与别人反抗。”   “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这种人,说白了,就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让我想想……”周怀宵歪歪头,“孩子淘气老不好,多半是惯的,多打几顿就好了。”   “孩子还小。”   “我帮你教。”   停车棚的角落里,回荡着齐朝阳的闷哼与拳打脚踢发出的砰砰的闷响。   周怀宵看着齐朝阳的倔强与惨状,冷笑,“卓F跟我同级,他看着无害,实则认真起来,比谁都难缠,也冷静的可怕。”他看着齐朝阳,语气并无嘲讽,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都不配跟他相提并论。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学他,挑衅我?能力心智,你哪个及得上他?”   “以前给你脸,那是因为宓寻还乐意看你一眼,可现在呢?”周怀宵摇摇头,“想献殷勤你也要先有那个能力啊,学弟,你说学长说的对不对?”   齐朝阳喘着粗气,眼神含着狠意。   周怀宵拍拍他的脸,“对,记住如今这愤怒的感觉,等你牛逼的那一天,你也可以带着人,将我周怀宵打到在地上摩擦。当然了,如果有那一天的话。”   “谢谢你的消息了,今天的社会教育到此结束,学长要去献殷勤了,拜拜小学弟!”周怀宵用脚踢踢齐朝阳软绵绵的胳膊,带头离去,另外两个人也是亦步亦趋的离开了。   原本就安静的角落,在短暂的喧闹后,再次归于平静。   齐朝阳的脸被地上坚硬的石子硌得生疼,他的手死死抠着地面。冬天的地面坚硬得很,齐朝阳指甲都有些劈了,足见其用的力气之大。   下午第二节 课上课的时候,宓钊越想心里越不舒坦,被哥哥骂没关系,怎么能当着郁霁的面儿呢,那可是外人呐,他不要面子的么!   原本还对给齐朝阳“通风报信”这个决定犹豫不决的宓钊,一咬牙,将之提上了日程,并行动力十足的将哥哥放学后的打算告诉给了齐朝阳。   原本自上次打架受处分后,齐朝阳自觉连累了自己的寻哥,心中正备受煎熬,满怀愧疚的躲着不敢见宓寻呢,这下好了。   宓钊的话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齐朝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并千恩万谢宓钊。齐朝阳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得跟着忙前忙后,赎罪+刷存在感。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当他乐颠颠的下了课冲出去想找他的寻哥的时候,周怀宵这个老逼居然将他“绑架”了!   周怀宵原本只是觉得齐朝阳碍眼,但在宓寻无辜受处分后,对齐朝阳的感觉从讨厌升级为了厌恶,憎恶。   可笑齐朝阳居然还跟他炫耀。   周怀宵嘴里叼着烟,其中一个校队儿哥们儿忙为之点烟。   熟练的吐了个烟圈儿后,周怀宵眯着眼睛,里面满是冷嘲,对齐朝阳的。   一坨屎,所有人都怕它,于是它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其实别人只是怕臭而已。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句,出自韩剧《付岩洞的复仇者们》   双十二快乐,咱们一起清空购物车~   感谢月票打赏推荐~ 第29章 “惊喜”已送达   元旦联欢会定在12月31号。   那天是个周四,上午照常上课,下午装饰教室,晚上举办联欢,然后就迎来了三天元旦假期,四号再回校上课。   周五九班下午第一节 课是体育,高二了,一周也就那一节体育课,同学们纷纷扼腕叹息,但转念一想,还有三天假等着自己呢,心情就平复了一些。   自圣诞节后,同学们的心思就都活了,离放假还好几天呢,就早早地开始计划着元旦去哪里浪了。   班主任一遍遍的敲黑板,嚷嚷着让同学们都集中精神,好好听讲,这里这里那里那里都是高考考点巴拉巴拉。   然而收效甚微,同学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继续热火朝天的小声计划着娱乐活动。   周二的时候,时娅将童话剧的剧服带来了学校,时娅来得早,她到班的时候,宓寻跟宓钊才刚从家出发。   倒是郁霁早早地到了学校,此时正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低头做着习题。   宫廷衣裳大多繁复厚重,时娅瘦瘦小小的一个女孩子,抱着一大包袱衣服就尤其显眼。   最先发现这两套漂亮衣服的是时娅的同桌,她的同桌也是个女孩子,平时时常跟家里人一起看歌剧话剧,当她偶然从大黄那里看到宓寻准备的节目是童话剧的时候,她还激动期待了好久。   “哇塞,时娅你也太厉害了吧,这衣服好漂亮啊!”   惊呼声同样引来了其他同学的注意。   大家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惊叹着。   衣服早就被抖落出来了,凌乱的铺摆在两个课桌上。   时娅抿着唇,看着那一双双落在衣服上的手,心里不大得劲儿。   大家翻来覆去的看,嘴里的夸奖就没停过,知道有一个男生,看着这明显公主装与骑士装,迟疑的提出疑惑,“这……怎么是一男一女的衣服?”   时娅同桌答疑解惑,她小声跟围拢过来的同学道,“我看了报名表,宓渣男这次是跟郁霁,那个转校生一起演童话剧,貌似是《恶龙与骑士》,是吧,时娅?”   被扯着袖子询问的时娅看着这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整个人都有些拘谨,窘迫得她脸都开始烧了起来,“啊……嗯,是吧。”   另一个男同学出声儿,“是不是公主被恶龙抓走了,骑士去救公主,杀死恶龙的故事啊?”   “诶,你一个男的也喜欢这种童话故事?”另一个女同学调笑着。   那个男同学忙摆手,“拉倒吧,我那……那是给我小外甥女讲午睡故事。”   前面的吵嚷,自然也将郁霁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他撂下笔,将习题册一合,长腿迈了两三步,挤过去。   其实郁霁也不怎么合群,转来环海这些日子,他除了被找茬儿,同光头他们,还有宓寻三人组还算熟悉外,跟九班其他同学们没怎么讲过话,也没什么交流。   大家对郁霁很生疏,只知道这是个长得很帅气,学习很好,还独得宓渣男“恩宠”的男生。   因此,郁霁一过去,那一撮人声音都跟着压下来不少。   郁霁看着桌子上的衣服,咽了咽口水,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两下,问时娅,“哪套是我的,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他在赌,赌那公主装,他跟宓寻谁穿。   时娅并不知道郁霁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见正主儿来了,时娅觉得自己的衣服得救了,忙将骑士装拿起来,“这个是你的,你回来下课可以去厕所试试看,然后还有这件……”在郁霁结果衣服后,时娅将另一件公主装也拿了起来,“这件是给宓……宓寻穿的,尽量在放学前试,要是哪里不合适,记下来,回来告诉我,这样我还能把它们带回家修改修改,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得知自己穿的是男装,郁霁沉沉的松了口气,“行,我知道了。谢谢你时娅。”   很显然,郁霁已经知道了时娅的名字,事实上,就冲时娅保住了自己的“男性尊严与面子”,不出意外,他大概会记时娅一辈子的好。   郁霁郑重的抱着东西,就差一步三叩首的回座位去了,那表情,虔诚的不行。   在他走后,同学们才又开始放开音量交谈:   “所以,宓渣男这次出女装?”   “哇,宓渣男为了班集体的荣誉真是拼了老命了,自叹弗如!”   “卧槽,这么刺激的吗?”   “女装巨巨!啊啊啊,好期待好期待,我要将这个消息po到贴吧上去!”   现代网络,消息的传播速度有多快呢……宓寻跟宓钊进校的时候,路过俩人身边的同学,十个有九个都对二人行注目礼,剩下的那一个还是因为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是大名鼎鼎的宓渣男。   那些视线主要是瞄宓寻的,看宓钊只是捎带,毕竟看帅哥不嫌多。   同学们的眼神中带着点儿敬佩,带着点儿期待,还带着点儿不觉明厉。   宓寻被看得心慌,宓钊则更激动,他直接抓住宓钊的胳膊,手劲儿不小,掐的宓寻直皱眉。   “哥哥!你是不是又把郁霁给渣了!”   语气三分笃定,三分快意,三分果然如此,一分对郁霁的怜悯。   宓寻:“……?”   什么情况?   脑海中的疑惑,一直持续到进班,一路行来,同学们的眼神让宓寻如坐针毡,这种情况未知,感觉全世界人都知道了,就自己跟个大傻子似的,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   宓寻十分的没有安全感。   于是,他一进班,不顾班里同学们更加亮的惊人的眼神,直奔自己的安全感来源――郁霁。   然后宓寻就在自己的“安全感”旁边的桌子上,看到了让他自己最没安全感的东西――一个明显就是给女孩子穿的繁琐华丽的宫廷裙装。   宓寻背著书包,手指用力的摁着课桌,以至于粉嫩的指甲都开始泛白,他瞪大眼睛,颤着声音轻声问郁霁,“这衣服……是什么意思?”   郁霁舌尖抵着上颚,将自己构思好的腹稿说出来,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温柔,好似怕音调大一点儿就会唐突可佳人似的,“宓寻,你听我说,这裙子和高跟鞋,其实一开始,就是男人的专属,你知道……的吧。”   ――哦天啊,他说不下去了!   佳人宓寻:“……”呵呵。   “我知道,那咱俩换换呗。”宓寻伸手将二人的衣服对换,骑士装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郁霁下意识伸手去拽,“你不能不讲理啊!”   前面,时娅见宓寻来了,也鼓起勇气过来了,正好听见二人的对话。   时娅有些不安的插话,“宓寻……是……是我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表情疑惑,不似作伪,又是女孩子。   宓寻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一时不察,怀里的骑士装也被郁霁拽走。   邰蔚君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此时也挤了过来,还扯着宓钊一起。   宓钊昨天作业没做完就睡了,早上正是急着抄作业的时候,挺不耐烦的,但一看热闹是哥哥宓寻,宓钊二话不说就迈过来了。   人一多,时娅就更不自在了。   “怎么的了?”宓钊虎视眈眈的瞪着郁霁,问宓寻,“哥,是不是这丫的欺负你了?”   宓寻下意识觉得这话怪怪的,自己又不是弱质女流,但自己……也算是被郁霁欺负了。   “服装这个事儿,是谁跟你说的?为什么准备女装啊?”宓寻烦躁的翻腾着手里的衣裙,“我跟郁霁俩男的,让谁穿都不合适啊?”   宓寻这明显是混淆视听的话在时娅这个实诚人面前没起作用,“这码数是给你的。”   邰蔚君好奇,“宓寻你想搞女装play啊?”   宓寻张口就反驳,“滚你丫的,老子特么报的是《恶龙与骑士》,这里哪儿有女性角色?”   邰蔚君想了想,道,“比如说……被劫走的公主?”   “勇士屠龙,奋不惧死,保卫国家与百姓,却因为不可避免的与恶龙作战而被影响,化成新的恶龙,最后落得与被他们所杀死的恶龙一样的下场,甚至,被冠上恶名。人们彻底忘记了他们曾经的伟大,只记得他们悲痛的堕落。”   宓寻面带微笑,“这特么难道不该是《恶龙与骑士》的正确解读么!”   时娅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貌似跟班长以及大家都想错了,至少是想偏了。   郁霁轻咳一声,“那个,时娅啊,衣服还有没有富裕的……我是说富裕的骑士装。”   “没有了。”时娅摇头。   已经有同学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宓寻:   “后天就要演了,凑合凑合吧,我觉得也不错啊,一个放松的联欢,立意没必要那么深刻,我觉得你俩演演公主跟骑士搞对象就挺好看的。”   “这衣服多好看啊,都是蕾丝花边,还灯笼袖呢,时娅设计感真强,宓寻也就是你能压住这衣服了,换谁,都肯定被压住了风采。”   “都是班里自己人,我们也不会笑话你,你长得这么好看,穿裙子肯定也是最好看的!”   “就是啊,这么点时间,根本来不及换服装了,你们还不如趁这些时间,赶紧改改剧本,把公主加进去,来点儿感情戏什么的。公主骑士cp超带感。”   邰蔚君撞撞宓钊的胳膊,“想不想看你哥女装?”   宓钊没说话,但他滚动的喉结早已说明了一切。   甚至有人还将手机举到宓寻眼前让他看,语气很兴奋,“这次的评比咱班毫无疑问是第一啊,你女装绝对是个无可匹敌的爆点!”   宓寻一低头,见环海贴吧里又一条热帖诞生了:   《震惊!宓渣男元旦联欢与转校生上演激情女装play!》   “操!” 第30章 没资格吃醋的郁霁就很气   下午大课间的时候,周怀宵带着几个同学一起来到了九班门外,吵吵嚷嚷的,将班里大半同学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宓寻,来来来,我把东西都给你抬来了。”周怀宵半个身子都探进了班里,“你快过来瞅瞅,看还缺什么!”   上节课是英语,刚下课,英语老师还没走,有几个同学围在前面请教问题。周怀宵的声音不小,老师自然也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周怀宵笑嘻嘻的跟她道了句“老师好”。   宓寻见周怀宵来了,也忙撂下笔,颠颠儿的跑出去了。   郁霁坐在座位上,偏了偏身子容宓寻挤过去。   桌子上的英语试卷还铺展着,右侧的页角有些翘起,是他的小同桌马马虎虎用手肘给压出来的。郁霁将之叠好,笔帽也扣回了水笔上。他偏头看着教室门外正交流着的几人。   那目光长久的落在靠近门口的少年身上。   蓝白校服来不及整理整齐,少年似乎是迫不及待得很,浓丽的五官十分生动。在一众体育生的环伺下,少年本就单薄的身形这下更显纤瘦,他正像只被玩具吸引了所有视线的猫咪幼崽,围着那堆道具不停打转,惊讶的东摸摸西看看。   郁霁垂眸。   那天,他们大家本是约着一起去宜家淘童话剧道具的,但中途宓寻接了一通电话,等邰蔚君整理好书包再出来的时候,宓寻却告诉大家不用去了,说有人帮忙置办了。   宓钊问是谁,宓寻下意识看了郁霁一眼,不知出于什么心里,他竟是有些心虚的,连郁霁都能看出来的那种心虚,宓寻含糊的回答说是一个什么什么朋友。   当时郁霁就挨着宓寻站的,宓寻的电话没有插耳机子,通话的时候,郁霁隐约能听到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他发誓他不是有意的。那音色听着是个男人,似乎还有点儿耳熟,但郁霁一时没想出这人是谁。   而且……啧。   郁霁不明的低叹一声,那都是别人的隐私,他跟着那么在意做什么,窥人隐私是违法的。自己又不是宓寻的什么人,也没有立场去打听。   这事儿本来郁霁已经忘的差不多了,没想到今天倒是突然就解惑了。   原来那人就是周怀宵。   周怀宵的声音挺有辨识度的,郁霁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在贴吧上看到的描述。   虽然很多人都看不惯周怀宵“下作”的手段与嚣张霸道的为人,但看不惯却也干不掉他,很憋屈,也只能在网上披着个马甲议论议论人家,以此排遣郁气了这样子。   其中有一条评论,郁霁记得特别清楚,一个叫[暴躁小智障]的人说,周怀宵虽然人不够揍,但声音却是没挑儿了,一把嗓子都能去当声优了,还说周怀宵的声线偏硬,是霸道流氓攻的不二配音人选。   什么邪魅狂狷,霸气侧漏,亦正亦邪巴拉巴拉,一大堆能酸倒人牙的中二形容词。   光头本是想过来的,他也好奇啊,想问问自己这个牛逼的前同桌外面那些所谓“道具”的具体内容,莫不是真的为了女装play准备的,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玩儿的这么大,是不是不太好啊……   本是已经朝这边儿迈了几步了,但光头抬头一看郁霁那不算晴朗的表情,就秒变怂包了。   冬天,傍晚四点多的光景,太阳便已经下山了,只剩下微弱的余芒。   夕阳透过窗户,被半拉不拉的窗帘割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倾洒在宓寻无人的座位上,一部分被遮挡住,不大的后排双人座位形成了一半光明一半阴的结果。   郁霁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好似也被分裂成了两半。   他小半边身子沐浴在橘色的温暖光芒中,依旧霁月风光疏冷清朗,而更多的身体却是陷在阴影中,是带着消极的戾气的。   光影重叠间,衬的郁霁英俊的眉眼更加锋利了。   那双落进阴影中的眼睛微微阖着,黑色的小痣时隐时现,在沉沉暮色中显出一股子妖异的不好亲近来。   宓寻对此一无所知,他在匆忙查看了一遍道具之后,惊奇的发现,周怀宵貌似准备的还真十分有“先见之明”。   原本今天这个猝不及防的女装事件将他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要知道,他跟郁霁剧本都已经出好了,那大段大段精彩的“打斗”场面……可事实上,大家都以为是骑士与公主在谈恋爱。   宓寻就担心,周怀宵匆忙准备的道具全都作废,临时改成公主惯用的东西怕是时间也来不及。   可事实是,他多虑了。   周怀宵为《恶龙与骑士》童话剧准备了精致的小椅子,可爱的洋娃娃,漂亮的花束,以及一些泡沫材质的石头与绳子,连骑士要用的重剑与拼插的骏马都一并准备齐全了。   宓寻看着那个金色大波浪长发的洋娃娃,觉得一分钟前的自己就是个傻子,太讽刺了,真的。   周怀宵的视线一直贪婪的黏在宓寻的身上,他见宓寻的眼神在那个可爱的洋娃娃身上停留了几许,便主动开口解释,“喜欢那娃娃?”   “那个是我兄弟从家里给顺出来的,是他姐姐的。”周怀宵拍拍身侧一个留着小平头的男生的肩膀对宓寻说道。   那男生见宓寻朝自己看了过来,甫一被宓寻那双大而迷人的眼睛注视着,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局促。   局促,很难得的一种体验,因为对小平头而言,从来都是他让别人感到局促的。   人一紧张就爱说错话,小平头也不例外。他先是对着宓寻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一张口,那声音都紧张的在颤抖,一声响亮的“嫂子好”更是脱口而出。   话已出口,不止宓寻愣住了,连周怀宵都跟着一脸懵逼,其他几人也一样,唯独小平头没发现自己话中的不妥,他还在滔滔不绝的解释着娃娃的由来。   小平头站的笔直,表情严肃,一副像是在汇报的阵势,“我姐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从小就幻想自己是小公主。”   “诶,嫂子,你还要别的不,我姐屋里还有好多呢,她前两天还买了根女王的权杖,说什么,她成年了,已经算不得是公主,该登基做女王了。”   “我姐零碎儿贼鸡儿多,嫂子您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啊,吱一声儿,保准给你办的妥妥的!”   宓寻几次开口想纠正小平头的错误称谓,但无奈小平头嘴太快了,他打不断。   最后还是周怀宵自己开口纠正的。   他锤了小平头肩膀一下,皱着眉,一本正经的告诉小平头,“什么玩意儿啊就叫嫂子,告你啊,以后不许再那么叫了,得叫人家宓寻同学宓学弟知不知道!智障。”   虽然嘴上说着小平头智障,喊错了,下次不许了,但周怀宵那眼睛里的美滋滋掩都掩饰不住,是个人都能知道周怀宵是故意的,什么还以后不许再叫了,啧,心口不一的家伙,这人心里想的分明是“叫叫叫,别停,以后也这么叫”。   教室里,宓钊与邰蔚君也在观望着,并且宓钊对于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齐朝阳十分的恨铁不成钢。   平心讲,两个人,他还是更私心于齐朝阳的。可现在……看吧看吧,全被周怀宵那心机混球给捷足先登了吧!   邰蔚君对此,只轻飘飘的“啧啧啧”了几下作罢。   郁霁看着那些堆在走廊上的道具,以及已经不围着道具打转,转而跟着那一大帮子男生,尤其是周怀宵NN个不停的宓寻,看着看着,郁霁忽而冷笑了一声。   他侧眼看了下桌上的英语卷子,那卷子两分钟前还被人宝贝的握在手里,而卷子的主人呢,还死皮赖脸的向自己提问呢……啧。   郁霁将桌面收拾好,把晚自习的课本都准备出来,之后,他拿起笔,低头开始刷题。   然后这一刷就刷了一整个晚自习,期间,郁霁连一句话都没跟宓寻说过。   其实宓寻一开始是没觉察到什么的,但当这晚自习都上了十分钟了,郁霁还目不斜视低头写题,也没搭自己一句的时候,宓寻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事儿了,自己这个敏感害羞还爱生气的同桌,似乎八成大概也许差不多不出意外应该是……又特么生气了!   宓寻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能让郁霁生气的点,在一一排除否定诸多选项后,宓寻惊喜的发现,郁霁不出意外的话约莫是……吃醋了嘿!   woc,他还有点儿开心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   宓寻心里炸开了朵朵小烟花,那小火花儿,呲呲的,他甚至还有一种想旋转跳跃闭着眼,来个托马斯杨式回旋踢外加720度后空翻,最后再劈个叉的冲动。   但实际上宓寻什么都没做,他想让郁霁在醋坛子里泡一泡,解一解自己女装的郁闷劲儿。   半小时后,宓寻见郁霁还是一副老僧入定式埋头苦学,他率先坐不住了。   宓寻拿出那张问了一半的英语卷子,用指头戳了戳郁霁的侧腰。   郁霁突然被戳,整个人都往旁边弹了一下,原本他心里就憋着气,自觉刚才自己的那一弹又失了面子,心里就更气了。   无名的恼火再度升级,郁霁觉得自己快被烧死了。   偏偏身边人还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顶着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向自己讨教题目。   郁霁冷着脸,睨了一眼宓寻。   宓寻无辜被瞅,也眼巴巴的同郁霁对视,还放肆的给郁霁起了个智障外号,“郁美净,这个为什么选B啊,原文里明明跟C更接近的。”   郁美净是什么鬼!   但郁霁故意绷着劲儿,打定主意,三天内不要和宓寻讲话,可肚子里有火发不出,特难受。   郁霁的不开心从来都是自己化解,憋着憋着就好了,可郁霁这次十分想对着宓寻发泄出来,想质问宓寻很多,但仔细一想,他凭什么质问人家啊,人家宓寻可是一点儿错都没有。   发觉是自己在无理取闹后,郁霁更更更生气了!   他紧抿着唇角,将自己的卷子扔给宓寻。   宓寻跟捧着圣旨似的拿着卷子,他低头一看,哦豁,他家郁美净卷子全对呢,那英语阅读里密密麻麻的标注,一看就是给自己准备的,“谢谢郁美净!”   嘻嘻嘻。   看着狠狠闭眼的郁霁,宓寻挑着唇角,决定先学习,然后再哄郁美净。   学习最重要了,宓寻想。   【作者有话说】:宓寻(深吸一口气):啊~郁美净好香啊   郁霁(脸红):闭嘴!!!   宓寻(吓):搽香香都不可以么∑( ° △ °|||)   下午裸考六级,祝福我吧! 第31章 活活骚死   晚自习下课铃打响的那一刻,郁霁几乎是松了一口气。   无他,宓寻这混蛋连上晚自习听课写卷子都不能消停!   郁霁太阳穴突突直跳,似乎是忍无可忍般的,他拂开宓寻死乞白赖揣在他校服兜里的手,并主动开启了两人两个小时晚自习以来的第一场对话,“放学了。”   宓寻从卷子中抬起头,那表情颇有些意犹未尽,也不知道是沉迷学习无法自拔还是因为揣在对方兜儿里的手被对方给扒拉出来了,“诶!这么快就下课了?”语气惊讶,不像假的。   其实宓寻一开始是将手放在了郁霁的腿上的,但是郁霁反应还是很大,眼睛瞪的溜圆,那表情就跟要生吃了宓寻一样。   郁霁眼神警告,腿往旁边挪了挪。宓寻不死心,手继续往那边伸,郁霁直接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宓寻垮了脸,小声央着,“搭一下,就那么搭一下嘛,让我沾沾大学霸的[气],我好写作业啊。”   郁霁不为所动,像个石头一般,冷冰冰的继续低头学习。   宓寻见此,收敛了许多,他瘪瘪嘴,低头琢磨题目去了。郁霁分神悄咪咪的观察了一会儿宓寻,见他似乎真的偃旗息鼓好好学习了,郁霁就又将椅子挪了回来。   一开始很和谐,俩人中间跟有条无形的三八线似的,井水不犯河水,郁霁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点儿诡异的不舒坦,怎么宓寻对周怀宵他们几个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到了自己这儿,就这么容易放弃呢,还挺听话的,说不让摸了就不摸了?!郁霁面无表情的换了一本练习题继续刷。   前面讲课的老师见最后面这俩人没一个抬头听课的,也没说他们。说什么呢?一个理综满分的年级第一,一个有钱富二代,半个环海的建造者,也不指着高考一鸣惊人,出人头地。老师不想让双方都不痛快,索性装瞎,当做没看到。   郁霁觉得宓寻太爱放弃了,虽然这次宓寻放弃的甚合他意(?),但郁霁还是觉得像宓寻这种遇到些阻挠拒绝就轻言放弃的人,以后难以成功,活脱脱就是一朵温室里的小花朵,禁不住一点儿的风吹雨淋日晒。郁霁余光瞥着正掰着手指头抠搜题目的宓寻,暗暗点头,长得也跟朵小红花儿似的,不堪一击,郁霁在心中给宓寻下了这么一个定义,然后收心准备认真刷题。   下一秒,郁霁的小腿被撞了一下,轻轻地,郁霁一开始还以为是宓寻晃悠腿不小心踢到的自己。宓寻有个顶顶不好的习惯,他做题喜欢翘着二郎腿,一荡一荡的,宓钊同宓寻有一脉相承的习惯,然后还把邰蔚君给传染了,本来邰蔚君是没有这个坏习惯的。   郁霁想跟宓寻讲:“你不要跷二郎腿,那样仪态很难看,还会加大以后患静脉曲张的几率。”但郁霁想自己现在还生着气呢,他跟宓寻非亲非故的,干什么跟他说这些啊,显得他跟多爱管闲事儿的老妈子似的。   这么想着,郁霁的小腿又被轻轻撞了一下,郁霁垂着眼睛,拢了拢腿。然后他的小腿就又被撞了一下,又双被撞了一下。那力道也不重,就那么轻轻浅浅的一触碰,隔几秒来一下,隔几秒来一下,还挺有规律的。   郁霁看着自己现在这比穿着小短裙的女孩子合的还要紧的双腿,差点没忍住被气得笑出声来。   自己真是低估了宓寻了,宓寻哪里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主儿啊!   虽然这么想的,但郁霁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却是不知为何散了个干净。   郁霁本是想偏头警告一下宓寻的,但转过头却正对上宓寻带笑的眼睛,黑黑亮亮的瞳孔映出了表情不大自然的自己。   宓寻那双眼睛里的光似乎照穿了郁霁的伪装,这让郁霁又有点儿不开心,他近乎狼狈的移开视线,好像刚才自己只是无意间的扭了扭头而已。   就这么“撩拨”了几分钟,宓寻又停止了,郁霁这次是真的松了口气,要知道一直绷着劲儿拢着腿也很累的,而且,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火气大的时候,有时候,不需要有什么肢体接触,仅是一闪而逝的画面、念头,就足以让其热血下冲。   郁霁假做整理校服,将衣服往下拽了拽,又将裤子腿往上提了提。   “你不冷啊?”宓寻语带笑意。   郁霁没理他。   宓寻就消停了。   其实他也累,郁霁拢着腿,离得远,他在自己的位置上跷二郎腿要想碰着郁霁,他就得一直绷着小腿跟脚背……   就那么安生过了十分钟,宓寻突然“发难”,一把握住郁霁的手,小声嘟囔着,“扩容成功,头脑清晰度载入中!”   郁霁这回没忍住,笑出了声,“呵。”   那一声笑,在宓寻耳边响起,听得宓寻软了腿,他只得更加用力的攥着郁霁的手,心里却是直倒抽冷气,觉得郁霁太犯规,自己累累巴巴的撩拨半天,后背都沁出了汗,好不容易惊喜于郁霁这个“柳下惠”有了点儿反应,结果人家一声笑,一秒钟就做到了让自己小鹿乱撞……   苍天不公啊!   郁霁笑完才发现自己没立住愤怒人设,遂黑了脸,挣脱了宓寻的桎梏。宓寻手心温热细腻的触感在郁霁抽出手的时候被保留了下来。   郁霁手握拳,抵在鼻尖下咳了咳。鼻尖有香气浮动,很淡。   还挺香的。   郁霁不自觉的又吸了口气,觉得这香味儿还有些熟悉,似乎是……似乎是郁美净的味道!   大男人居然还涂护手霜!郁霁有些震惊,他是真的不懂宓寻他们这些精致的基,心道那护手霜还真没白用,宓寻的手却是又嫩又滑的,手感特别好。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的斗智斗勇,最后双方都有些累了,两人各退一步,宓寻将手揣在郁霁兜里,郁霁不可以反抗,然后两人各学各的,互不干扰。   郁霁一开始觉得是自己赚了,后来反应过来了,上课时间,就应该是自己学自己的,揣个鸡儿的衣兜!   但郁霁实在是太累了,他懒得再折腾了。   算了。   宓寻是身体累,而郁霁他是心理上的疲惫,毕竟见招拆招,还不停被撩拨,十分耗费人心神。   “在知识的海洋中蛙泳,时间不知不觉居然可以过得这样快!”宓寻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戳戳郁霁,“还生气呐?”   宓寻的动作打断了郁霁的回忆,托宓寻跟郁霁欠儿了大半个晚自习的福,郁霁现在面对宓寻的突然袭击淡定了许多,虽然还是不大自在,但已经不会再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一蹦三尺高了。   可喜可贺……个屁啊!   郁霁将书包一拉,语气冷冷淡淡的,“再见。”   宓寻小小的切了一声,看着郁霁这副模样,表情十分不屑,就好像刚才丧心病狂到在班上就有了反应的人不是他郁霁一样。   丧心病狂的郁霁打算走人了,那侧影很像上完就走拔diao无情的混蛋。   宓寻一伸胳膊,扯住郁霁的衣服后摆。   郁霁:“……?”   “这女装play都定下来了,那咱的剧本是不是得重新改了啊?”宓寻抿着嘴,跟个欲说还休的小姑娘似的,但动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一点儿也不骄矜,反而一副邀请的语气,宓寻拍拍郁霁的椅子,“来来来,坐啊,坐下来咱俩好好整整这剧本呗。”   “或者……”宓寻站起身,凑近郁霁,在他耳边低声道,“或者,去你家也可以啊。”说着还给了郁霁一个wink。   郁霁不知道宓寻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画风如此诡异,活生生一副浪里娇娃的作态,明明以前还算正常的……是被女装刺激到了吗?   其实不是。   宓寻只是猝不及防被“郁霁吃醋”这个事实给惊喜到了,于是一激动就有些放飞自己。   他一直以为郁霁是个钢铁直男的,早早地都做好了打长期攻坚战的准备了...合着郁霁不是直男啊,或者说不是很直的直男,至少不恐同。唔...想到这儿,宓寻一回忆,貌似郁霁那啥挺直的样子..   宓寻在心里打定主意,哪天找个机会,拉着郁霁一起手拉手去厕所,嘻嘻嘻。   另一个当事人郁霁却是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侧头去瞧隔着两个过道,站的跟俩木头桩子似的俩人――宓钊与邰蔚君。   宓寻顺着视线看去,发现自己“浪里白条”的模样也同样落进了别人的眼中,尴尬了一瞬。自己这在弟弟跟发小儿面前浪到飞起什么的,想想还真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呢~   “宓钊,你今天先自己回去吧,我得跟郁霁改剧本,完事儿还得演一遍过过场呢。”宓寻轻咳一声,十分正经的对宓钊如此说道。   看着自家哥哥的手还死死拽着郁霁的衣服,好像生怕这人跑了一样,宓钊其实都快被气死了,但他也知道哥哥说的都是实话,只得压下心中的不爽,迈过几把椅子,一胳膊挤开郁霁,亲昵的拉着宓寻的衣服袖子,问,“那,哥你几点完事儿啊,我在这儿等你呗。”   说着宓钊反手一指还站在原地的邰蔚君,“正好我俩给你们当观众,看看排练效果什么的。”   只是习惯性留下看看热闹的邰蔚君:“……?”   “诶,不是,我说……”邰蔚君迈开步子就要溜。   笑话,这哥哥放飞自己的人设,弟弟放飞自己的学习的,他邰蔚君可跟宓寻宓钊俩兄弟不一样,他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玩手机不搞对象!关键是,他还得回家玩联盟呢!等九点中爹妈回来了他就开不了电脑了!   郁霁被挤开,也没生气,只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他食指一下挑起宓寻书包的肩带,脸上难得挂着星点的愉悦,打断邰蔚君刚拒绝到一半的话,看着宓钊轻笑,“你哥去我家,你在这儿等有什么用?”   宓寻:“……!”   赤鸡!这特么算什么,意外之喜么?!   【作者有话说】:腹肌的六级翻译:荷花,迎骄阳而不惧,出淤泥而不染:)   这是我见过最骚的翻译:)   感谢宝贝的推荐~ 第32章 啊~   宓钊被郁霁挑衅,鼻子都要被气歪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邰蔚君自己回家了,宓寻宓钊两兄弟则是被郁霁带走的。   郁霁本来也没打算只带宓寻一个人回家,他甚至都没想过带宓寻回家。   家是私人领域,那里是唯一还有妈妈存在过的地方,但谁让他当时见宓钊像护花使者一样跟轰苍蝇一样怼开自己,他一个不爽,就“口无遮拦”了一下。   这要是搁之前,出于正经事情,郁霁或许可能带宓寻回家,但自今天起,他是决计不敢同宓寻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的。   宓寻在课上都敢乘风破浪,真要带回了家,门儿一关,宓寻还不得浪出花儿来!   郁霁的家是个独门独院,房子是那种红砖房,挺有年代感的,墙上面还爬着一些藤,到了夏天大概就会生满爬山虎了。   大院子很清静,从外面还伸进了一棵树。   冬天,那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看着张牙舞爪的。那下面还有一个大秋千,宓寻难以想象郁霁小时候荡秋千的样子……   短手短脚的郁霁蹒跚着步子,咿咿呀呀的要大人将他抱上去打悠悠……   郁霁在前面带路,宓寻跟在后面,侧头想跟弟弟宓钊分享一下自己的脑补,侧目却见宓钊来不及收起的震惊!   震惊什么?   第一次见这种院子?   宓寻想了一下,觉得可能还真是因为这个。   小时候,二人的父母都忙,宓钊断奶后就被送到了外公外婆家,他们的外公外婆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名牌大学的名誉教授那种,学校给分了房子,就在学校旁边,十几层,算不得高层,但小区环境优美,管理得当,关键是毗邻大学,学术氛围浓厚。   生活水平在当时说来,是顶顶好的。   等后来宓钊长大了,也隔三差五就住去外公外婆家,再后来,他们就住进了别墅区。   宓钊还真是没住过这种……类似于别墅的小平房式的复式住宅。   “看傻了吧你?喜欢这种房子?”宓寻指尖拨弄两下宓钊脑袋顶立着的呆毛,“等哥以后赚了钱也给你买一个。”说着,他一指隔壁住宅,“把那个给你买下来,写你的名字,没准儿过个十年就值钱了呢!”   宓钊顺着宓寻手指的方向看去,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少年凸出的喉结不停滚动,像是要冲破薄薄的颈侧皮肤。   这一条小巷里的宅子,都是那种两个房子并着,一对一对儿挨在一起的形式,目测得有七八对儿房子吧。   但它们的入住率似乎并不高。   就拿郁霁家隔壁的这座吧,也就是宓寻打算买下来的。   那房子一看就是久无人居的,窗户上面都是风吹雨淋日晒的痕迹,最上面的那个小阁楼的窗户都破裂了。   挺好的一屋子,现在看着跟鬼屋似的。现代人,但凡有点钱的都爱买别墅,七八百平的那种,欧式美式各种式,更有能耐的,就琢磨着怎么住去四合院。   如郁霁家这种,说别墅不恰当,说四合院也不准确的,最难办,很多人都嫌弃住这里显示不出他们“高贵的身份”!   “看意思这户没人住呢,以后有机会咱买下来。”宓寻美滋滋的,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跟他家郁美净做邻居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迟来的竹马情谊得培养起来啊!   宓寻也不在意宓钊不搭理自己,他兴奋地搓手手,“我去问问郁霁他家隔壁有没有人住,回头让咱爸赶紧买下来,别回来以后买不到了!”宓寻说干就干,几步跑向正站在台阶上,半天也没打开大门的郁霁。   宓钊却是没有把脸转回去,仍旧直愣愣的盯着那破了窗的阁楼看。甚至最后跑出门,一步起跳,扒着墙头往里瞧。   比起房子,院子里明显更加荒废。地上铺着厚厚的尚未腐烂的焦枯叶片,长长短短的小树枝,各色大小的垃圾袋,以及零星的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破布与脏兮兮的空的饮料瓶子,墙根处还有两盆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植物,其中一个花盆也已经碎了。   萧瑟,凌乱,脏污。   一点儿也看不出从前温馨干净的样子。   宓钊心里很难受,那里……曾经也是他们的家啊,只是如今变成了一个充满着可怕回忆的家。   隔壁。   宓寻看着郁霁皱着眉翻书包的样子,惊讶,“我靠,你别是把钥匙给丢了吧?!”   “没丢!”郁霁纠正,“只是找不到了,或许是落家里了。”   宓寻:“……”这有什么区别吗?   “家里有人吗?”宓寻问。   “没有。”郁霁摇头,“我爸出差了。半个月后回来,做饭阿姨现在也早做好饭下班了。”   宓寻觉得自己又了解了一些郁霁――间歇性丢三落四,持续性死不承认。   环视院子一圈,宓钊正推开院子门进来。   这里的院门都是那种铁的老式镂空防盗门,上半部分挂着布帘子,宓寻眼睛一亮,奔过去,一把掀开帘子,在门与框的缝隙间,有一把钥匙,孔那里穿着绳子,此时正微晃着垂挂在上面。   宓寻朝郁霁喊,“这是不是你家的备用钥匙?”   郁霁查看过后发现是的,“这儿没有剪子。”   绳子不剪断,就没办法拿去开门。   宓寻一把夺过钥匙,两手拉着绳子,一扯,“拿去。”   郁霁看着宓寻的眼神很是一言难尽。   他都不知道自己家还有备用钥匙,宓寻知道。   他揪不断的绳子,宓寻扯它就跟扯面条似的。   宓钊站在院子中间撇嘴,看郁霁的样子,他都能猜到郁霁在想什么。找备用钥匙揪绳子那有什么了,这种事儿,他哥小时候可没少干,那叫身体本能与潜意识。   想到此,宓钊看着郁霁的背影,眼神怪怪的,小时候,他听哥哥讲过,有个好玩伴的事儿,但他那时候在这个家的日子很少,同他哥哥的那个好玩伴只有一两面之缘……   幼时的记忆本就不清楚,更何况他们从这个地方都搬走十来年了……   所以,郁霁到底是不是哥哥的那个神秘玩伴,宓钊还真不确定。   “你出过车祸吗以前?”宓钊问郁霁。   郁霁将拖鞋扔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可那个眼神宓钊宓寻都读懂了――傻逼:)   看意思不像是,他哥哥不记得是应该的,可没道理郁霁这个记忆完整的也不记得啊,宓钊放了心,他下意识不想让哥哥跟过去的人事物有什么接触,爸妈也一样。   宓寻还不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可能和郁霁再做邻居的噩耗,自他进了屋,一直都很安生,约莫是宓寻这个当哥哥的在弟弟面前还要脸的缘故,反正郁霁面对这样不作妖的宓寻已经很知足了。   洗手吃饭,然后就是改剧本。   宓钊一开始还虎视眈眈的,后来见二人真的是在一本正经的商量剧本的事儿,他就放心的写作业去了。快写完的时候,宓钊见那俩人还没讨论结束,就歪沙发上看直播去了。   八点半的时候,宓寻和郁霁的公主版《恶龙与骑士》的剧本改编完成,又过了一遍剧情,然后郁霁就打算写作业了,结果宓寻在旁边嚷嚷着他好累好累用脑过度巴拉巴拉,宓钊在一边儿听着都觉得自家哥哥是故意的。   郁霁也不意外,他抬眼看了下时间,心说,小同桌安静了俩小时,也是时候改作妖了,“那你要干嘛?”   宓寻眼睛亮晶晶的,“看动漫看动漫!”   郁霁依他。   然后三个大小伙子就一起看了小俩小时的耽美动漫。   宓寻被主角攻受的爱情感动的哇哇直哭,一边哭他还一边抽搭。   下一秒,宓寻眼前一黑。   “啊!”宓寻惨叫一声,双手捂眼,一头栽倒在郁霁的怀里,“啊啊啊!我把眼哭瞎了!”   郁霁:“……”   宓钊:“……”   “只是突然停电。”郁霁推开宓寻,“可能是电线老化的缘故。”   家里停了电,郁霁也就不留他们了。   回去的路上,宓寻忧伤的问宓钊,“这大晚上的,郁霁居然就放心让我一个人走夜路回家!”   宓钊:“……”   所以,他是什么呢?   *   时间一晃,到了31号这一天,上午的课同学们上的都不在状态,无论老师怎么提醒说注意注意都没用。   中午吃饭的时候,宓寻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那盒子的大小和宓寻书包差不多。   宓寻一把掀开盖子,展示给郁霁看,嘴里还blingbling的嘴动配音背景BGM。   郁霁看着盒子里的画作,嘴角可疑的抽动了两下,然后彻底绷不住了般的笑了出来。   他低着头,笑的肩膀颤动,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覆出阴影,眼睑上的那颗小痣晃的宓寻心痒痒的。   郁霁笑起来的声音也是特别好听的,低沉悦耳。贴吧上好多人都说周怀宵声音磁性魅力十足,宓寻觉得那些这么说的人真是没见过世面!他家郁美净明明才是邪魅狂狷霸道攻的不二配音人选!   “谢谢你的礼物。”郁霁抬起头,笑着接过盒子,手指还宝贝的隔着玻璃框摩挲了几下,他看着宓寻眼睛,脸上的喜意依旧明显,“我特别喜欢。”   宓寻:“……!”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朵大烟花,嘭的一下飞上天炸开了花!   宓寻脸红的没眼看,激动的。   他从没见过郁霁这么笑过,更何况还是这么实质到外溢的快乐情绪。郁霁他从来都是表情淡淡的,像个无欲无求满脑子只有达尔文麦克斯韦华罗庚的怪人,即便是笑,也只是嘴巴一抿,嘴角稍稍一翘完事儿。   宓寻觉得自己心跳的有些快,不就是精心准备的礼物得到了肯定吗,至于像个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么!   至于! 第33章 我大!不,是我大。   画是宓寻熬夜通宵儿画出来的。   之前,宓寻曾答应过郁霁要给他画一幅画的。那时候还是在文化节前,宓寻在将关于环海的体育馆画完后就在着手给郁霁画像了,为此,他还特意将郁霁学生证上的一寸照片给抠下来了,正是打着给郁霁画画像的名头,郁霁也就没怎么阻拦,算是默认了宓寻的所作所为。   宓寻当时信誓旦旦的跟郁霁保证,“等我画完了,我就把照片还给你,绝对不拍你一寸照,证件照丑,我懂得规矩的,你就放心好了。”   郁霁的一寸照并不丑,即便不美颜不磨皮不特效,郁霁的颜值还是很能打。冰冷的镜头更是突出了郁霁那种有别于普通高中生的气质与五官。   浓黑的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薄薄的唇,分明的脸部轮廓以及疏冷淡漠的气质。   宓寻端详着郁霁的一寸照,觉得郁霁这人真是长得没挑儿了。别人的证件照都丑的不像个人,郁霁倒好,帅的惨绝人寰。   最后那张一寸照被宓寻装在小透明袋子里,给压在枕头下了。   至于还回去……   实际上,宓寻他从没守过规矩,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离经叛道的。反正,宓寻的保证一文不值。宓寻拍没拍照郁霁不清楚,但学生证上的那张一寸照片宓寻却是再没还给他。   郁霁找宓寻要的时候,宓寻一脸歉意,并诚恳道歉,“真对不起,我太粗心了,不小心给你照片弄不见了。要不这样吧,我掏钱,你重新拍好不好?丢一赔九,就当补偿你了。”   神特么丢一赔九,他要那么多证件照做什么?!   最后照片事件也就这么过去了。   郁霁一直在等着宓寻的画,可惜宓寻一直没动静。按理说,这也过去好几天了,不应该还没画完啊,郁霁抹不开面子,一是问出口显得他好像很期待一样(没错,他就是很期待!),另一个是,他也不太了解画画的这个行业领域,有的人高产似那啥,有的人十年磨一剑,比如达芬奇等等。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郁霁终于等到了画。   早在宓寻拿出盒子的那一瞬间,郁霁就猜到了。   宓寻上次去郁霁家,在书架的正中间看到了光棍节那天自己送给他的礼物盒子,宓寻以为郁霁早就把它扔了,事实上,当初宓寻压根儿连对郁霁能发现他在那盒子最底下放着的纸片都没抱多大希望。   可没想到啊,郁霁不光发现了纸片,连盒子都摆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宓寻当时看了,那盒子上连灰都没落,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   说明郁霁是个大闷骚!时常摸摸看看!   因此,宓寻这次用来装画的盒子还是红蓝相间款的。   但画的却不是放大版的郁霁的一寸照,而是一个小孩在荡秋千。   小孩年纪约莫两三岁的样子,短手短脚,小脸儿白嫩嫩的,小红嘴巴咧得很大,一看就是玩得美了。小孩儿的头顶上是茂盛翠绿的树叶,脚下四周是各色鲜花,画角还被宓寻几笔勾勒出了一个墙角,那上面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   宓寻将那天他在院子里脑补到的画面全都画了下来,但他没想到郁霁会那么喜欢这画,实际上,时间太赶,有的地方润色还不够,宓寻觉得,这画也就勉勉强强吧……   而郁霁那么喜欢纯粹是因为……宓寻将他的童年给画出来了。   那时候,郁霁只有两岁多一点儿,郁妈妈也还在,母子俩最喜欢在暖洋洋的午后,一起荡秋千了。郁妈妈会温柔的哼唱着儿歌,郁霁伴着歌声,晃晃悠悠的沉入黑甜的梦境。   午自习铃声打响,唤回了郁霁的思绪。   午自习是用来休息的,郁霁这次却没有,他在赶作业,宓寻原本也是想“夫唱夫随”的,但他昨天通宵实在是太困了,没写两个字儿,就吧唧一下睡了过去。中途宓寻被憋醒,他看了眼时间,一点零五分,吧唧一下就又睡过去了。   全程一分钟不到。   郁霁在一旁看的惊奇,觉得宓寻觉还挺大的。   宓寻睡着了会比平时安静乖巧得多,郁霁视线总是会不自觉的朝宓寻脸上瞥。   郁霁垂着眼睛,强制性的要自己静下心赶紧写作业,但均以失败告终。他有些苦恼,最近,他对宓寻的注意真的是越来越多,越来越久了,这很不妙。   相对论没有用,金刚经也不管事儿!   郁霁叹了口气,将作业本收起来,从裤兜儿里掏出手机,点开百度搜索:党员读物。   看着搜索结果,郁霁点进第一条:党员必读书目一百本。并逐一将之对应的添加到购物车里:生命教育6本,红色经典9本,中国文学经典24本,西方文学经典20本,励志经典12本,心理读本10本,科普读物5本,其他14本。   上千块的订单,郁霁面无表情的点击付款,看着付款成功的消息提醒,郁霁又开始默默搜索党章内容,并开始认真阅读。   抬头看一眼宓寻,再低头默读一段党章,看一眼,读一段,如此反复。郁霁觉得自己以后怕是要得颈椎病。   宓寻的脸与马列,毛邓,“三个代表”,科学发展观交替在郁霁脑海中闪现。   比起脑袋跟得了多动症一样的郁霁,宓寻就安静多了。   少年的身形还是单薄的,此时正乖乖巧巧的趴在桌上,无害得很。隐约突出的脊背会弯出优美的弧度,从发丝柔软的头到已经拱到椅子背儿边缘处的屁股,那流畅的曲线,就像起伏的山峦。少年白嫩的皮肤更像是会发光般,引得郁霁着迷,脸蛋被胳膊一压,还挤出了点软肉,看着可爱极了。   郁霁觉得宓寻很像猫崽子,可爱又淘气,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举一动都总是勾着人的心思,让你疏于工作,耽于学习。   性子也像猫。   猫是骄傲的,在他们眼里,饲养自己的人类,不过是给它们端屎端尿喂饭的仆人。心情好了,让你摸两下,心情不好了,就给你一爪子,再凶狠的喵一声:“莫挨老子!滚!”   网上的那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可能猫也喜欢过你,可你爱的太热烈。你爱猫,猫喜欢爱而不得。]   所以那些妄图用自己的一腔赤城真心留住宓寻的人,全都失败了。   郁霁可时刻都记着宓寻的那些前任们的悲惨下场。   有时候老天爷还真是不公平,郁霁想,它给了一个人足以让大多数人都犯规的皮相,却又给了那个人顶顶恶劣的性子。   但郁霁转念一想,似乎宓寻又只对自己比较“恶劣”,比较“用心”,比较“主动”,比较“认真”,比较“执着”……但谁知道这些到底是真是假,保质期又有多久呢?   大多数的男孩子都爱车,爱名车豪车古董车,郁霁也不能免俗。首都的那个家里的车库中停着一水儿他提的限量款豪车,全都是郁霁买的,他也不开,就那么摆着。摆着,他干看着就高兴。   郁霁曾经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车跟血以外,再也没有能调动他心思,让他为之疯狂为之无法抵抗的了,直到他遇见宓寻。   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无理家伙,他明明有一千种一万种拉开二人距离的办法,或残忍或快速或无情的,可他却连一个也不忍心用到宓寻身上,便是最最温和,效率最低的“淡着人家”的办法,他也只用了几天便再一次偃旗息鼓了。   如果说,以前的郁霁是片死海,清澈见底,却没有活物,了无生机,那宓寻的出现,就像那些热衷于在死海里“游泳”的人类,平静的死海因他们有了波澜与生气,而他们呢……在上面“乘风破浪”!   “一起...去厕所啊。”宓寻嘟囔着,“比大小…你居然…比我小…嘿…”   郁霁:“……”:)   宓寻说完还砸吧了一下嘴,嘴角微弯,看着还亮晶晶的,像是流了口水。   郁霁看着来气,自己在这里纠结来,纠结去的,人家倒好,睡的可香,在梦里都不忘记浪,还要比大小,男孩子之间除了那什么还有什么是可以比大小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宓寻到底是有多好奇!   还比自己大,大就开心到流口水了吗?!郁霁见班里同学都趴着睡觉,他们又是最后一排……于是,他恶向胆边生,没忍住伸出了他罪恶的手,揪了一下宓寻的脸。然后宓寻的脸上就起了一个红指印。   郁霁被唬了一跳!   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他他他……他可没使劲儿啊!啊啊啊!   宓寻的脸也太嫩了吧!   午自习下课的时候,宓寻醒来,他先是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儿疼,刚想找隔壁女生借小镜子瞧一瞧,就见郁霁主动递给自己一张抽纸,宓寻受宠若惊。   谁能告诉他,这一个午自习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怎么他家郁美净都开始对自己主动献殷勤了?!   “你睡觉流口水了,快擦一擦吧。”郁霁冷淡着声音说出关心宠溺的话。   宓寻红了脸,不知道是因为流口水羞宓幕故氢Р患胺辣幌不兜娜斯匦某璋给激动的。   擦完口水,宓寻想继续借小镜子,这时,郁霁又主动开口,“你脸上有红印子,校服压的,下次垫个软枕睡吧,那样还能舒服点儿。”   宓寻这次是真的受宠若惊了。   下了午自习,再上课就要开始装饰教室了,为晚上的联欢会做准备。   班里这时候闹腾得很。   宓寻之前在憋尿中醒来,后来又在憋尿中睡去,现在他觉得自己膀胱都要炸了,“郁霁,你去厕所吗?”   闻言,郁霁抬起头,神色不明的看着宓寻,说了句宓寻听不懂的话。   郁霁说的是:   “宓寻,你知道梦大多都是反的么?”   宓寻:“……?”   ――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郁霁:意思就是以后还是我来太阳你。   宓寻:…… 第34章 元旦联欢会   教室被同学们装饰的很漂亮,屋顶上是贴的整齐有规律的气球,五颜六色的气球你挤我我挤你,同学们跑动带起的风,使得它们微微颤动摇摆着。   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也被同学们打乱了,围绕成了圈,中间的教室空地就是一会儿同学们的表演场地。桌椅任意排布,玩儿的好的人的桌椅都被紧紧摆在一处,甚至有大胆的同学将自己的桌椅同自己暗恋的人或者男女朋友放在一起。   郁霁的旁边自然是宓寻了。   下午五点,环海元旦联欢晚会正式开始。校长在广播里演讲的时候,班里还是很吵闹,大家还在热火朝天的布置着,压根儿没注意广播。   声音太吵,班主任喊了好几声才招呼大家都坐好。   入座的时候,好戏就来了,那些同自己好哥儿们好姐们儿坐在一起的同学倒是没什么,可那些男女成双的就尤其显眼了。   同学们都“吁吁”的起哄,拍桌子吹口哨的,声音可谓是此起彼伏,原本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教室再次变得吵闹起来。不时有劲儿使大了的哥们儿DuangDuang拍桌面,连摆在桌子上的矿泉水饮料瓶都给震掉到了地上去。那些瓶子咕噜咕噜滚远,大家就又起哄的让班里那几对儿出来帮大家捡起来。   那几对儿,不管男女统统都红了脸。   班主任假做不知,也跟着掺和,揶揄的挑起一对儿“小情侣”来帮大家捡东西。   青春,一个被广大电影电视剧拍烂了演透了写烦了念叨腻了的词儿,一个被嚼烂了却又永远能被大家接受的话题,是足以让我们如数家珍的存在。   学生时代的感情,真的很纯粹很简单。   是但凡班上有情侣的,都会被大家起哄的存在;是上课被老师点到回答问题时,大家却起哄般的叫出另一个人的名字,直把那个回答问题的同学给叫得羞红了脸的存在;是女生压马路逛操场说悄悄话时只敢用字母代替的存在;是男生打球被哥儿们挤眉弄眼提示后,全力以赴彰显自己英俊身姿的存在;是每一个只敢暗恋的人找准机会将二者的作业本放到一处的存在……   一个人的暗恋,最后倒成了全班皆知的事儿了。   失恋了,闹矛盾了,吵架了,表白失败了,这些时候,绝对会有人跳出来,自封情感专家为你答疑解惑。   但凡长得好看的男男女女,他们的感情就更受同学们关注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那些人脱个单,小半个年级都能传遍了!   那时的我们心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她惊艳了你的青春,是渐行渐远的时光中,磨不去消不尽的回忆,是时隔多年后的再相见,仍旧能让你心动的少年模样。   *   班长大黄进班的时候,一看这闹腾的阵势就都明白了。   他手里提着用班费刚刚买回来的巧克力,心里思考着怎么捉弄班级里的“狗.男女”。   本来联欢会的零食在上午的时候就被买好了,水果,膨化食品,可乐雪碧果粒橙……但直到发的时候,大黄才发现,好吃的里面居然没有糖果,他便又出去买。   宓寻是广播站的,今天他自然也去广播室帮忙,在帮校长主任调试好话筒后,他便回来了,今天可不是他值班,算是幸运的,他走的时候,广播室里还有个值班的女孩子,哭丧着一张小脸儿,可怜极了。   等宓寻进了班,正赶上大黄在发巧克力,他寻思着自己过去帮个忙呗,但大黄没让,还轰宓寻,“快滚!别打扰我的快乐!”   发巧克力的时候,每到了那几对儿情侣,大黄就会故意以一种来参加婚礼的语气,先是嬉皮笑脸的跟人家道上句“新婚快乐,白头到老呀”,然后再将巧克力像发喜糖一样,把两人份的巧克都扔给女孩子。   “新娘子”脸红的能滴血,手忙脚乱的去接巧克力,“新郎”在一旁笑着,并站起身欲捶大黄。   “滚犊子!不许欺负我对象!”男孩子道。   宓寻自然是将这一切看进了眼里,他翻着白眼儿对恶趣味的大黄道了句“毛病”,然后坐去了郁霁的身边。   等大黄发到郁霁跟宓寻的时候,因为郁霁另一边就是一对儿情侣,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余光一扫见郁霁身边似乎也坐了个短发女孩子,张嘴便来了句一样的话:   “新婚快乐,白头到老呀!”   说完,大黄便将巧克力扔给郁霁身旁的“女孩子”。   “女孩子”一时愣住了,巧克力砸到校服上,又落到腿跟地上。   大黄也愣住了,但他脑子快,决定祸水东引,先发制人道,“宓寻你今天涂口红干什么!害的我都看错人!”   宓寻:“……?”   因为一会儿宓寻要跟郁霁上演《恶龙与骑士》的绝美爱情(?)童话剧,托环海牛13贴吧的福,广播室里的那个女孩子也知道了宓寻一会儿要扮演的角色,死活非要给宓寻化妆,宓寻自然是一万个拒绝的。   宓寻不习惯同人接触,但他自己又不会化妆,最后双方共同妥协,女孩子提议,“不化妆了,你就自己随随便便涂个唇膏得了。”   然后宓寻就随随便便自己给自己涂了个颜色最浅的芭比粉的口红。   女孩子:“……!”   宓寻皮肤细腻白皙还透亮,脸上干净完美的没有一点儿瑕疵,比女孩子用雅诗兰黛涂出来的哑光奶油机都要自然好看。   广播室里的那个女孩子眼睛发亮的问宓寻的保养秘笈。   宓寻想了想,很严肃的告诉那个女孩子,“洗完脸后一定要涂东西的,不然这大冬天的,脸容易皴!你看你脸多糙啊!”   女孩子:“……”:)   说真的,要不是看在宓渣男脸是真的好看的份儿上,她绝对抬手给他来一个大嘴巴子!   “那你涂什么呢?”女孩子压着气问。   “大宝啊!”宓寻美滋滋的,“还便宜,19.9一瓶,还送一袋郁美净,我用郁美净搽手,可香了!”   “滚。”女孩子指着广播室大门,“赶紧滚!”   然后乖乖滚回教室的宓寻就被大黄看成了个女孩子!   大黄推卸干净责任后,作为补偿还多给了宓寻几块巧克力,然后他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徒留宓寻一人在原地气成河豚。   反观郁霁,他一派淡定,甚至还自觉的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巧克力,然后都给了宓寻,“别生气了,都是你的。”   说完,他便淡淡看着宓寻,等待宓寻接过巧克力。   宓寻涂了口红的嘴巴粉粉的,但郁霁还是更喜欢宓寻原本的唇色,娇艳欲滴,晶亮的像是果冻,郁霁很偶尔很偶尔的会幻想,他想,宓寻的嘴巴亲上去会不会也像果冻似的,QQ弹弹,冰凉凉,甜滋滋的……   没节目的大家吃吃喝喝,有节目的就去准备,去表演,有预选出的同学在一边拿着相机拍照录像,而更多的人则是在看节目之余拿手机,进行小姐妹间的自拍活动。   郁霁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那些节目,在周围同学起哄叫好的时候,也会跟着鼓掌。   “咔擦”   被闪光灯闪到,郁霁偏头去瞧宓寻。   教室的灯已经关上了,只留着讲台上的两盏亮着,教室里的照明大多是靠那些缠得哪里都是的小彩灯。   小彩灯一闪一闪的变换着颜色,再加上有同学正在教室中间自弹自唱,同学们挥舞着事先发好的荧光棒,教室的环境氛围十分像微型演唱会现场。   兴许是情绪氛围都到了,郁霁难得表情柔软,被宓寻偷拍也没恼,反而嘴角挑得更明显了,他凑近宓寻,“不气了?”   宓寻因为长相的缘故,最讨厌被人当成女孩子,他喜欢别人夸他好看,可那不代表他被人认成女孩子还得乐呵呵的。   先前宓寻气呼呼的,一直气不顺,这会儿反倒主动拍起了照片,也不怪郁霁笑问一句。   耳朵应该是很多人的敏感点,宓寻被郁霁凑近讲话的热气给熏红了耳朵,他不自在的打了个哈哈,转而去拍正在唱歌的同学。   那是个短发的女生,英语很好,叫蔡晴,人和名字一样,是个很有才情的女孩子,会很多种乐器,郁霁知道她,是因为她先前曾追求宓寻,在宓寻刚刚同齐朝阳分手的时候,追的轰轰烈烈。但被宓寻拒绝了。   蔡晴唱的是一首英文歌,名字叫《All Falls Down》。   是首电音,除了放着的伴奏,蔡晴自己也在弹着吉他。   郁霁看着同学们表演的节目,由衷觉得这些人厉害。   之前,有的表演唱歌,有的表演魔术,有的来了段脱口秀,有的是跳街舞,还有一对情侣跳的是拉丁!   两相对比之下,郁霁觉得自己太普通了,除了学习还不错外,他一无是处。当初宓寻要要和他一起报名,郁霁之所以不同意,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唱歌跑调,肢体还不协调。   以前,他为了让自己成长为合格的继承人,不给父亲和已逝的母亲丢人,逼着自己看不喜欢的书,逼着自己学习各种礼仪,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个合格继承人的形象,像个精密的机器――沉着冷静,矜持有礼,别人家孩子。   以至于当郁霁突然换了环境,才发觉,自己最大的错误便是抑制了自己孩提时的天性。   他才不喜欢那些正经刻板的东西,也不喜欢那些文字与条条框框,更不想以后做什么上市公司大集团的领导人。   比起那些,他更想毕业后做个厨师,用自己的一双手,做出世间美味,调出酸甜苦辣咸。   空灵的女声骤然高亢,唱着那句“If we just ain’t right,and it’s time to say goodbye.”   “若一切就是怎么也不对,那就是时候止损告别。”   歌词写得像极了爱情。   蔡晴歌曲选的很好,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去看宓寻,却见宓寻正偏头和郁霁说着什么。   “下下下个就是咱们了。”宓寻凑近郁霁耳边大声喊着,“咱们先去搬道具,然后还得换衣服呢!”   教室里都是音响跟歌声,还有大家讲话与欢呼的声音,总之挺乱的,说话不靠喊得压根儿听不清。   宓寻刚吃过巧克力,好几块儿,他一说话,便有一股子浓郁的巧克力香气朝郁霁鼻子里钻。   郁霁点头说“好”,然后率先站起身,拉开二人的距离。   他俩的节目正好被排在在中间,因为那时候班里同学们的精力体力都耗费了大半,正是萎靡的时候,宓寻与郁霁恰好可以引燃气氛,炸出同学们的潜在体能!   【作者有话说】:你们的二更~下次是月票45的时候~   感谢月票推荐打赏的宝贝儿~ 第35章 童话剧:恶龙与骑士   郁霁同宓寻将堆在保健室的道具都搬来后,又匆匆忙忙去换装。   中世纪的着装很繁琐,二人很是废了一番功夫才穿戴好。   尤其是宓寻,他的公主装是背后拉链式的,宓寻自己手别到后面,拉链只能拉到一半,剩下的只能让郁霁来帮忙。   拉链拉到头也不过区区至肩胛骨下方。弧形的衣边逐渐升高,及至两侧,恰好可以遮挡住一半的肩胛骨。犹抱琵琶半遮面,这种欲露半遮最是引人遐想。   宓寻的肩胛骨很明显,像蝴蝶翩跹的翅膀。他的背部皮肤也是又白又嫩的,薄薄的一层皮肉被骨头那么一顶,显出一股无言的脆弱情态来。   郁霁甚至有种想伸手摸一摸的冲动,但到底也只是想一想罢了。拉拉链只是几秒钟,他便收手推开。宓寻毫不知情,嘴里正嘟囔着“丢人丢大发了”“好羞耻”云云。   相比起郁霁,宓寻还戴了一顶假发,他怀中还抱着个洋娃娃。人与娃娃都是如出一辙的发型与发色,不过宓寻的假发要更浅些。那金棕色的波浪长发,披在宓寻的背上,脸颊两侧各垂下了些短短的碎发,长度刚好及得宓寻的锁骨,发丝摩挲得他的锁骨痒痒的。   郁霁率先出声,他微微弯腰,来了一个骑士礼,“我的公主,今日的您真是太过美丽,您华丽的衣裙绚烂如朝霞,但比起耀眼如骄阳的您还差得很远。请容许我放肆的,愚昧的赞美您……”   宓寻一巴掌拍开郁霁的手,并抬腿踢了郁霁屁股一脚,恶声恶气的骂了句“滚蛋”。   下一秒,他却是脚踩住了衣摆,一脑袋栽进了郁霁的怀里,好不容易戴上的假发也歪了。宓寻的那一栽势头太足,郁霁一时不查还被往后撞了一个踉跄。   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宓寻一路低头,嘴里骂骂咧咧的,一副生怕遇见熟人被认出来的样子。   等到了九班门外,宓寻却是死活不肯进去了,郁霁开导他,“没事儿,有句话叫‘早死晚死都得死’。”   要不是宓寻现在行动不便,他绝对还会踹郁霁一脚,“那还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呢!”   一直到同学们已经帮宓寻跟郁霁摆好道具后,宓寻才跟在郁霁身后边,万众瞩目的进了班,开始了童话剧的表演。   宓寻跟郁霁进来的时候,原本吵嚷的教室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连班主任都愣了一下。   然后下一秒却是骤然响起混杂了男女高音的尖叫,那拍照带出的闪光灯与咔嚓的声响更是不绝如缕。   大家原本是看热闹的心情居多的,男扮女装者,几乎全是四不像,要不就是金刚芭比,要不就是那种自带浓密大黑腿毛的人间绝色。   说真的,宓寻的女装扮相真的是惊艳到大家了。   修长的脖颈上面戴着蕾丝颈带,白色蕾丝边的宽度刚好遮住宓寻小巧的喉结,腰肢纤细不盈一握,那纤细白皙的左脚脚踝上还系着红色的丝绸蝴蝶结。   那视觉冲击,简直了。   联欢会期间,同学们是可以串班的。这个时候,九班外面聚集了一大帮子同学,高中各个年级都有人来,甚至连跟高中部隔着一条街的初中部的学弟学妹们也来看热闹。   足见宓寻人气之高。   此时,不管是室内在座的还是室外在站的男男女女俱都有种口渴难耐的感觉。   邰蔚君用校服袖子堵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跟身边的宓钊道,“你哥穿女仆装估计没挑儿了,水手服也不错。”   宓钊正站起来拍照,哪有功夫搭理邰蔚君的胡言乱语(大实话),十几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哥穿女装呢,真的是太特么好看了!   同一时间,环海贴吧再次炸了,看着那发出来的照片,多少人长按保存!   [抓住双马尾全力输出:什么也不说了,从此以后,我的梦中女神有了脸!]   [干令堂的漂亮: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楼上咱们梦中见!公平竞争!]   [李白好大:麻麻,快看啊,这是您儿媳妇!]   [放下五三我们还能是师生:姐可妹亦可!]   [狂风吹裤裆:在下先硬为敬!]   [一米799:扶我起来,我还可以!]   [不要芭比粉:宓渣男下凡辛苦了(磕头.jpg)]   不管贴吧如何沸腾,宓寻和郁霁还在一板一眼的演着童话剧。   《恶龙与骑士》,一个没有恶龙,全程都是公主跟骑士在没羞没臊搞对象的爱情话剧。   郁霁是骑士,宓寻演公主,他们统共就俩人,最后实在是分身乏术,索性就让恶龙在剧情开始前就死掉了。   如此一来,道具还得再来条恶龙。   郁霁中午打电话,叫人临时买来了一个绿色大趴趴龙,趴趴龙的角都是半圆的,可爱爆了,五六十厘米的样子。   反派龙做背景板,正义骑士便开始跟美丽优雅又大方迷人(此处省略一万个形容词)的公主搞对象了。   公主从小住在全国最豪华的城堡的最豪华的公主房里,被人捧在心尖尖上长起来的,一睁眼一闭眼就被个绿色的龙给揪着后衣领子扔来了小破山洞里,千娇百媚的小公主都快被吓尿了,一张楚楚动人的小脸儿花容失色。   看着苍白狼狈的公主,把姗姗赶来的骑士给心疼得呦!   公主一看,哦豁,可算来了个活人把龙给neng死了,长得也挺帅的,得了,公主激动的哇的一下就冲进骑士怀里去了,哭的嗷嗷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美人投怀送抱,不要的简直不是男人,而且来之前,老国王就承诺过了,说谁能把他闺女给活着弄回来,就让那人当自己女婿,还把王位传给那人。骑士抱着自己的准媳妇,没直接亲一口都算守礼的了。   江山美人都齐了!   然后,骑士一边抱着公主,一边把自己怎么来的,老皇帝的嘱托,以及自己又是怎么neng死的恶龙都给解释清楚了。   解释清楚后,骑士就开始安慰起公主了,各种赞美的词往外夸,直把公主夸得心花怒放,顺道儿还表了个白,给公主高兴啊,也顾不得害怕跟哭了,美滋滋的就跟骑士手拉着手回城堡去了。   再然后的剧情就是骑士迎娶公主,登上皇位,从此,公主和骑士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ending。   原本前面都演得好好的,等郁霁抱着宓寻,温柔深情的说道,“哦!我最亲爱的公主,我此生最挚爱的珍宝啊!您可愿随我回去,同我共度余生,再不分离!”   宓寻此时脸红的像猴屁股,郁霁就更别提了,宓寻都能清晰感觉到郁霁落在自己背上的手的滚烫与手心的涔涔汗意!   可惜天不遂人愿,不管是教室里还是教室外的男同学此时都不约而同声嘶力竭的起哄,说什么“气氛到了!亲一个!”“演都演了,赶紧啵一个!”“现在,请骑士亲吻你的公主!”“嘴对嘴的来一个!”   拍桌子的,冲上来推郁霁的……总之是群魔乱舞鬼哭狼嚎。   卓F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说好放弃,再也不见的,可他还是没忍住。   卓F站在九班门口,挤在人群里,就看见教室里,郁霁被同学们朝宓寻的方向推搡。在班主任笑着维护完秩序后,甚至有同学还不死心的高举着串葡萄,说,“不亲就不亲吧,那骑士与公主一起吃个葡萄吧!同学们说好不好!”   “好!”   “快吃快吃!”   “吁~”   像是在闹新人的洞房。   卓F远远看着女装的宓寻,觉得宓寻女装的样子可真好看啊。   他一直都知道宓寻长得好。   看着教室中间亲密的两人,卓F突然就很不甘心,那感觉来的凶猛又强烈。   说句挺跌份儿的话,凭什么自己就不能是那个人呢,如果终是会有那么一个人的话,那么,为什么就不能是他呢?他哪里都不比郁霁差啊,甚至比郁霁更喜欢宓寻!不,不对,是爱!   卓F不得不承认,他爱宓寻,认真的。   同怨念丛生的卓F不同,郁霁跟宓寻现在都要尴尬到当场去世了!   什么玩意儿就亲一个,还吃葡萄,新婚夜要不要也演出来给他们看看啊!   没人去推宓寻,大家闹归闹,但好歹也是知道规矩的,不会太过分。宓寻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大家都心里门儿清。   于是乎,一时间,宓寻身边还算清净。大家都铆足了劲儿的去鼓捣郁霁。   郁霁平时冷冷淡淡的,同学们一开始对他还放不开,直到光头加入,大力推搡着郁霁,嘻嘻哈哈的模样,也不见郁霁黑脸,大家胆子就大了起来,也开始放开了去糗郁霁。   然后同学们就发现,郁霁虽然冷,但脾气很好的样子,被大家撺掇跟男人打啵儿也不生气……   原本气氛还算不错,直到门口响起惊雷般的一声怒吼:   “操!撒开宓寻,不许亲!”   卓F见周怀宵气红了眼,捋起衣袖,攥紧拳头就要往里冲,他下意识的伸出腿……   周怀宵一时不查,被绊了一跤,咣叽一下脸朝下的栽地上去了,脑门梆的一声磕到桌子腿上,然后他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只这么一个分神,郁霁便被许川麒使劲儿一推,人就朝宓寻那边儿踉跄过去了。   俩人本来就没离得多远……   “吧唧”   郁霁只觉得脸上一软。   同学们都惊呆了,紧张的看着宓寻……   但出乎意料的,宓寻只是脸更红了,不像是气的,倒像是羞的……而且,他也没吐,更没发飙……刺激了!   同学们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于是乎,等到郁霁站稳后,就见同学们都放了心,一个个儿的捂着肚子都快笑疯了!   郁霁,懵。   连班主任都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照片中,郁霁还一脸懵逼,他的右边脸颊上印着一枚粉嫩嫩的吻痕。   而在郁霁的对面,宓寻正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   后面的,卓F没再看,他像扯着死狗一样,扯着已经晕过去的周怀宵,离开了。 第36章 又渣又浪,但好看   周怀宵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校医室里的床上,卓F就坐在隔壁床那儿,正低头刷着手机,一副清冷贵公子的模样。   “操!小王子,谁特么绊了爸爸一脚,你瞅清楚没有!”周怀宵以为是卓F带自己来的校医室,刚抬手摸摸生疼的脑门儿,结果下一秒,就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又低声骂了句“操”。   “是不是齐朝阳那傻逼!”周怀宵骂骂咧咧的。   “他上次被你打的住到了医院,现在还没出来呢。”卓F头也不抬,继续刷着手机。   周怀宵赶紧摆手,“可别可别,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齐朝阳那是他自己找死,作的。”   “跟汽车正面刚,亏他想的出来。”周怀宵啧啧冷笑,都顾不得自己脑袋还疼的事儿了。   上次齐朝阳被周怀宵教做人,估计是被气得很了,他独自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回家的路上,正是大马路,他走的是人行横道没错,但是红绿灯变了,他神情恍惚,没看见。   也幸好那时候他已经快过完了马路,只是被快速驶过的私家车给擦了一下,但那股子劲儿也使得齐朝阳往前跌了一下,脚脖子扭伤严重,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里躺着呢,能不能来参加期末考试都难说。即便是来了,可这些日子也没跟着学,晾他也考不好。   这事儿,高中部人尽皆知。   想到这儿,卓F顿了下,然后他倒是伸出两根手指,在周怀宵眼前晃了晃,问道,“看看这是几?”   “2啊。”周怀宵转了转眼睛,开始回忆二班里有谁跟自己有过节……   见周怀宵答对了,卓F松了口气,眼睛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了起来,“脑袋还疼吗,晕不晕,觉得恶心吗?”   周怀宵正回忆都有谁跟自己有过节呢,乍一听见卓F问自己这些,只当卓F是吃了什么不干净东西脑子抽了,关心自己。因而他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至于那仇人……别说区区一个环海了,放眼这一片的学校,看不惯他周怀宵的人都比比皆是,但那些人都太垃圾了,看不爽却又干不过他,使坏下绊子是那些渣滓的惯用伎俩。   见周怀宵摆手,卓F彻底放了心,毕竟之前那一下子,光听声音就能知道磕的不轻。   卓F将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校服,拍开衣服上的褶皱,又跺了跺脚。一套动作看的周怀宵直撇嘴,他十分瞧不上卓F那副作态,跟个电脑程序似的,强迫症晚晚期!   “你没事儿就好。那我就先走了。”卓F开门离去,下一瞬又折回来,看着还半躺在病床上的周怀宵,道,“哦,刚才忘了说,之前是我绊的你。”   “抱歉。”   扔下一句轻飘飘的歉意后,卓F优雅离去,背影都能看出是强迫症到了骨子里,连步距都是差不多的。   周怀宵:“……?”   *   宓寻郁霁的节目表演结束后,同学们是都精神了,但对比之下,后面上演的节目却是没有什么看点了。同学们一个个的都在共享照片,甚至还有手快的同学拍下了宓寻吻上郁霁脸的那一瞬间。   那张才叫绝了呢!   男的帅,“女的”靓,贴吧同学们披着马甲在网上嗷嗷叫:   [可爱:他们没一腿,我就没有腿!]   [家住海边喜欢浪:他们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你昨夜真美:本人在现场……仿佛在看什么爱情电影!舞台就是床!真的!信我!]   [轨道小太阳:他俩锁了,钥匙被我吞了。]   [奔跑的辣条:你们要藏不住了!啊啊啊(土拨鼠尖叫.jpg)]   [1+7=?:楼上,我不仅看到了,我还要到处乱说!(老夫老妻罢辽)]   [捣蛋攻鸡:嗑到头掉!今晚我就是无头骑士!还追什么星啊!姐妹们,追玉米(郁宓)CP啊,我站郁霁攻!]   [美团骑手:我的十八岁……西湖水我的泪QAQ]   [绕过江山错落:楼上你的眼泪不值钱!]   [藿香正气水:同框即发糖,对视即上.床!祝子孙满堂!(高冷攻学霸攻x女装大佬受)]   [拿冲锋枪的仙蒂瑞拉:我命令他们现在就去结婚!(破音)]   [马什么冬梅:我是床,我是吻,我是趴趴龙,我证明他们是真的!]   睡前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评论的郁霁:“……”   ――他不是,他没有,别瞎说!!!   ――他不喜欢宓寻!   在心理学中,有一个心理学名词,叫“反向形成”。   意思是:把自己在无意识之中不能被接受或满足的欲望和冲动转化为意识中的相反行为。   说白了就是――口是心非,心里想的和做的正好相反。   弗洛伊德说,越是被禁忌的东西就越是可能被需要的。当我们有意压制某些东西的时候,有可能就是反向形成。   比如郁霁所谓的“我不喜欢宓寻”。   *   联欢会结束之后就是元旦假期了。   三天假期不长不短,但高中生学业繁重,基本上三天除了写作业补觉外没干别的。   宓钊比别的同学更惨些,他还在学习。   假期结束后再过一个多礼拜就要期末考了,这些日子活动太多,再加上宓钊有些放飞自我(学习方面),他得趁着这三天恶补一下。   俗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弟弟都这么努力了,宓寻这个当哥哥的岂有拖后腿的道理?于是也开始自学。   这些日子,宓寻上课光琢磨怎么撩拨郁霁了,听讲效率并不高。   虽然郁霁被宓寻给鼓捣的也没什么听课的心思,但他基础好啊,不听自学也能全对!   在又一次宓钊没敲门就进屋探讨学习心得记笔记,却见到自家哥哥正跟他那被同学们锁死的“骑士”CP唠嗑就来气。   “我说哥,你就不能自力更生么,非要问他。”晚上的时候宓钊跟宓寻抱怨,“你要是自习学不会,也可以问我啊,我就在你隔壁,不比问他方便!”   ――他的傻哥哥一点都不懂得避嫌和保护自己!   宓寻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宓钊,轻飘飘的道了句“不用了”.   放着免费的大学霸不用,非要“自学成才”或者问放飞自我的弟弟,他宓寻又不是傻子!   之前的那个意外的“吻”,宓寻只尴尬了一会儿就释然了,然后觉得貌似郁霁“口感”还不错的样子?   主要是他一点都不反感那个啵儿,神奇不神奇!   亲都亲了,不得让他捞回点儿好处吗,比如一对一辅导什么的?   其实吧……   宓寻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口感”……   其实……补习的话,郁霁也可以找自己要费用的,比如一道题一个亲亲什么的,就比如之前自己问过的那些题吧,那些欠下的债”,也可以让郁霁再搞个利息什么的,像按小时收利息的高.利.贷那种……嘻嘻嘻。   联欢会结束的当晚,郁霁做了一个梦。   并不是春.梦。   梦中是两个小孩子在玩耍,一个是小时候的他,另一个脸上拢着白雾,看不到五官。   玩耍的地点就是郁霁他现在的家附近,那个小孩子约莫四五岁的样子,软软肉肉的小手拉着郁霁的,两个小孩儿蹦蹦跳跳的穿过长长弯弯的小弄堂。   路的两边是葱郁树木,似乎是初夏时节,蝉鸣叫得没有那么聒噪。   巷子口有一棵大柳树,那下面还有一只小土狗,小土狗正抬着退朝树干上撒尿,两个小孩子突然大叫着跑过去,吓得小土狗慌忙的跑走了……   画面一转,是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来找那个小孩子,说是什么到时间了,老师已经来了,要小孩子回去学画画。   原本笑的很开心的小孩子瞬间没了笑意。   女人拉着小孩子的手要走,小孩子闷闷不乐的同郁霁说拜拜。   郁霁就不远不近的跟在那一大一小后面,也准备回家,然后那个小孩子在快进家门之前,突然挣脱了那个中年女人的手,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给了自己一个亲亲。   吧唧一声,也是右脸颊,也那种软软的湿润柔软的触感都像极了宓寻的那一口……   郁霁错愕的瞪大了脸,只见对面亲了自己的小鬼的脸上的薄雾散去,显现粗了宓寻的脸……然后郁霁就被吓醒了。   三四岁的身子,却顶着张稠艳非常的脸,那视觉体验并不美好。   醒来后,郁霁却是想起来了那个小孩子是谁。   那是他很小时候的玩伴,唯一玩伴。   那时候,他的母亲已经去世,郁霭林沉痛非常,日日买醉。于是乎,爹不疼又没了娘的郁霁就天天跟着隔壁的小孩子耍在一起。   但幼时的记忆早就不甚清晰了,再加上郁霁这些年的特意回避与不去回想,几相叠加之下,郁霁连他那个玩伴的脸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在离开前帮了小玩伴一个大忙……   因为小玩伴不喜欢跟那个美术老师学画画,郁霁就说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慌,他告诉玩伴的爸爸妈妈,说那个美术老师对小玩伴态度恶劣云云。那之后没两天,他就搬走了,也不知道那个被他破了脏水的美术老师有没有被连累到……   本是白日里被亲了脸而有些不自在的郁霁这下子也忘记尴尬了,视频的时候,宓寻见郁霁脸色正常,很是失望了几秒。   郁霁他倒也没觉得宓寻就是自己的小玩伴,他的小玩伴是个小太阳般的存在,可没有宓寻那么渣,那么浪,也没有他那么好看...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又到了该回校上课的日子了。   这一周,全校同学都在临时抱佛脚,宓寻也不例外,最直观的表现就是郁霁上课再也没有被“骚扰”了。   让郁霁接受不了的是,他居然一开始还还有点儿不习惯?!   风平浪静岁月静好的日子在一周后的期末考试当天被打破。   身残志坚的齐朝阳拖着病脚来参加期末考试了,然后她就被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见义勇为的同学给举报了。   举报内容:齐朝阳他考试作弊!   当然,后来经查证,为虚假举报,但齐朝阳不依啊。   他怒气冲冲的杀来高二九班,质问郁霁:“是不是你举报的我?!就是你!操!”   正坐在座位上吃饭的郁霁:“……?”   啥? 第37章 我不向着你向着谁   看着都快戳进自己鼻孔里的手指,郁霁觉得齐朝阳撞坏的可能不只是脚脖子,还有脑子。   齐朝阳气的手都在抖。   宓寻坐在郁霁旁边,都被齐朝阳这阵势给震懵了几秒。   看着浑身颤抖,宛如触电一样的前男友,宓寻眨眨眼,难得温声劝齐朝阳,“有话好好说,可得注意身体啊。”   ――毕竟羊癫疯跟帕金森都不是什么好治的病。   后面那句话宓寻没讲,他觉得说出来太伤人了,丢人又丢面儿,尤其是对齐朝阳这种视面子比命都重的人来说。   但宓寻这句话被郁霁跟齐朝阳自动解读为――宓寻在关心他(我)!   齐朝阳原本就是凭着一腔怒火,一头扎过来的,其实他进班后就后悔了,但他还是在强撑,心里还抱着那么点儿幻想,企图在宓寻面前揭穿郁霁这混蛋的丑恶嘴脸与险恶内心!   本以为他需要口干舌燥,讲道理上证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能唤起宓寻的信任,可是没想到啊,他的寻哥看似对他无情,实际上还是关心他的!   这对齐朝阳简直就是绝地逢生啊!   如果宓寻知道齐朝阳心中所想,一定会说一句:弟弟,你这内心戏有点儿多啊。   相比于喜形于色的齐朝阳,郁霁的脸却是一耷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觉得环海同学们说的可真对,这宓寻,可真他妈的是个大渣男!   上课下课没事儿瞎撩自己,亲了自己却当无事发生,假期还跟没事儿人一样跟自己视频问问题。   齐朝阳都他妈是前男友了,几个月前就分手的了,还特么搁这儿玩儿关心呢?!   中央空调都该死!   新欢旧爱的戏码百看不厌,面对二男争一男的瓜,同学们也同样啃得十分带劲儿。   虽然“前男友”事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了,但重点是现在玉米CP大热啊,这情感的对决,这关系的碰撞,同学们激动的搓手手,纷纷拿好小板凳围观。   高中生活枯燥乏味又辛苦,只能靠着吃吃宓渣男和他的男人们的瓜度日了这样子。   相比起气氛和睦的同学们,郁霁就要有气势得多了,虽然他心里贼不得劲儿,但他面上不显,多年来的习惯,促成了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牛13本领。   别管心里都别扭成了什么鬼德行,但郁霁身上气势不减反增,面色冷凝,沉稳的宛如一个旁观者。   郁霁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没发出什么动静儿,但就是有种闲适之感,就好像在他面前叫嚣的齐朝阳是个蝼蚁一般――入不得他的眼。   “举报?我为什么要举报你?”郁霁语气寡淡,面色冷然。   齐朝阳站着,郁霁坐着,一个质问,一个被声讨,可神奇的是,事实上,这俩人的对峙给大家的视感就像是办事不利的下属做错了事,却还不死心的诡辩,大佬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因为你看我不爽,你跟我有过节!”齐朝阳瞥一眼正侧倚着墙的宓寻,语气肯定道,“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害另一个和自己无仇无怨的人呢!”   郁霁听见这话,嘴角一勾,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表现出了无穷的讽刺,他难得开腔嘲讽,“好一个天真烂漫的小仙男。”   宓寻假做打哈欠,捂住嘴无声大笑,郁美净居然还有如此沙雕的一面,他居然不知道!   怎么说呢,托环海贴吧的福,郁霁原本匮乏的词库充盈了不少。   邰蔚君刚跟宓钊拿完外卖回来,正好听见齐朝阳这句话,他怼怼宓钊,“物以类聚,我严重怀疑你拿他当半个朋友是因为你脑子也又泡。”   齐朝阳这话说的……让人感觉他脑子不大聪明的亚子……   “难怪你从小老被我坑。”邰蔚君说着还推推宓钊,挪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麻烦你离我远点儿,听说智障是会传染的。”   宓钊:“……”   即便在齐朝阳与郁霁间,宓钊心里一直是向着齐朝阳的,可这一刻他也不得不认同郁霁的话,齐朝阳太天真,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佛家箴言讲因果,人生的路上,你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可真的是这样的吗?   宓钊上小学的时候,他们班有一个女孩子,特别胖,但胜在皮肤白嫩,是那种很得老一辈儿人喜欢的类型――白胖白胖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女娃。   别的“胖子”有没有福,宓钊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女生不光没有福气,还很惨兮兮。   她的书本常常无缘无故失踪,它们或变成碎片被马桶抽走毫无痕迹,或者被胆子大的,偷偷带了打火机来学校的淘气男同学烧掉,那种焦味儿似乎总是萦绕在学校的无人角落里,然后慢慢散掉。   她在家里辛辛苦苦写好的作业本时常会被班里女同学撕掉其中某一页或者某几页,然后她们蹂躏它踩踏它,偶尔高兴了,她们也会将她的作业本子卷一卷直接扔到小便池里,但凡女厕所赌了,大概又是她要重新买作业本重新补作业的时候了。   小学一二年级那会儿,老师要求男同学一队女同学一队,大家手拉手一起走。而和她一排的男同学却是会哭着告诉老师:老师我不要和猪手拉手,好恶心啊!   小男孩哭的眼睛红彤彤的,老师心软,就哄他说:那你们就不要牵手了。   被骂猪被骂恶心,她也会哭,但她哭只会让女老师更加不耐烦,呵斥她是娇气包,爱哭鬼。   那时候宓钊还不懂,后来等他长大了,他就知道了一个道理――哭的大声不如哭的漂亮。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前提也得是那个孩子不能太“丑”。   体育课她也永远是落单的那一个,四月一号愚人节那天,她只会受到比平时更加恶劣的对待,同学们对她做着过分的事情,却笑嘻嘻的用一句:我和你逗着玩儿的,谁让你那么肥那么好笑呢而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大家顶着纯稚的脸,凭着所谓的“孩子气”,做着令人胆寒的恶事。   好像胖是原罪。   后来那个女生休学了,似乎是患了抑郁症还是自闭症的。   大家和那个女孩子无仇无怨,欺负她只是因为她胖。   这又算什么呢,宓钊想。   *   似乎是为了佐证是郁霁陷害的他,齐朝阳从兜儿里掏出手机,点开QQ,看语气和聊天内容,那人应该是齐朝阳的好哥们儿。   聊天记录里是俩人的分析――郁霁早上去了教务办公室,结果考语文的时候,齐朝阳就被教务老师带走了,还冤枉他作弊……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你前脚出了教务办公室,后面我就被冤枉作弊?”齐朝阳将手机怼到郁霁眼前,“这是我兄弟亲眼所见,要不是他白天去教务处申请寒假冬令营撞见了你,我这会儿还像无头苍蝇一样被蒙在鼓里呢!”   郁霁交叠着腿,正要开口说什么,宓寻就已经先抢了白,“真的是巧合,郁霁是被教务处老师主动叫过去希望他可以参加那个冬令营活动的。你哥们儿可能没看全,我当时是跟着郁霁一起去的,是我先迈进办公室的。”   画外音就是,你兄弟可能没跟你说全,我当时也在,按理说,我也应该是你的怀疑对象。   郁霁抿了抿嘴,心情突然就有点儿敞亮。   宓寻无辜摊手,“要不这样吧,我让学校调监控,看过监控,事情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期末考试作弊这个事儿可不小,涉及诚信问题,记过的话也会在档案中写明:xxx于何年何月何日,期末考试作弊,记大过处分。   当今社会最看中信誉了。   再者,高二文理分班能否挤进重点班,高一两次期末考试的成绩占比最大。   像环海这种普通学校,能不能进重点班很重要,重点班的同学那都是朝着一本二本去的,而普通班只能拼死拼活高考别落榜这样子。   这便是作弊实锤的情况。   但齐朝阳是意外情况,那是虚假举报,举报的还是同学作弊,这又是耽误齐朝阳考试又是影响人家名誉跟心情的,这事儿也不小。   教务处老师自然也会给齐朝阳个说法,监控是肯定会调的,但齐朝阳太沉不住气,自觉有了实锤的证据,结果不过是又上演了一场乌龙闹剧罢了。   邰蔚君作为吃瓜群众之一,此时见戏还没开始便已唱尽,有些失望。他就知道不能指望齐朝阳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小毛孩子战斗力爆表,调剂他这无聊的高中生活!   他朝宓钊一努嘴儿:你兄弟,你去给人家递个台阶儿啊。   宓钊:“……”   *   齐朝阳脸红脖子粗的离开后,教室里也没有回归安静,大家各回各位,一边吃饭一边讨论那弄出虚假举报的狼人是谁。   监控自然不能现在就调,期末考试是最重要的,一切都得等考试结束,放学后的。   但这并不妨碍环海的“福尔摩斯们”的推理。   太刺激了,同学们长这么大还没接触过这样的事儿呢,什么阴谋诡计栽赃陷害,感觉那些都是成年人的残酷世界里才会涉及到的内容。   本来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一下子就发生在身边了,同学们都兴奋的不行,激烈的谈论着,就好像,如此一来,自己也算间接接触到了这件“骇人听闻”的大事,也算是走出象牙塔,涉足了这个冰冷的社会般。   耳边消停了,郁霁才放下腿,重新拿起筷子打算吃饭,宓寻也一样。   “为什么把自己扯进来。”   郁霁咽下嘴巴里的食物,问道。   疑问句,却是没什么疑问的语气。   早上只有郁霁一个人去了教务处,宓寻文言文还没背下来呢,那会儿正吭哧吭哧背书,哪有时间陪郁霁一起。   这么拙劣的一个谎言,监控一调,不攻自破,如此一来,宓寻反而会落得尴尬的处境。   “你可是我同桌啊,我不向着你难道向着他一个外人啊?”宓寻吞了一个肉丸子,腮帮子鼓鼓的,像拼命吞食的小仓鼠。   不知道是因为宓寻的那句“我同桌”还是自然而然的说齐朝阳“他一个外人”,更或者二者兼有,总之那种理所当然向着自己的语气,不知为何,让郁霁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   可惜高兴不过一秒,宓寻的下一句紧跟着接上:“更何况,我还得指望着你辅导我考上重本呢。”   郁霁:“……”   【作者有话说】:郁霁:我太难了:)   齐朝阳:我才是:)   感谢赐给腹肌月票和推荐的宝贝,mua~ 第38章 虚假举报   齐朝阳被举报作弊这个事儿传的挺快的,本来他就算是环海里的“风云人物”,再加上他这么一闹,高调而来,败兴而归的样子,更是将这件事儿推上了高.潮。   郁霁作为当事人之一,丝毫没有被影响,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自我感觉下午的数学考试还超常发挥了。   因为考完后大家都哀嚎数学太难了,简直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云云,而郁霁却觉得,这次数学还挺简单的……   宓寻也丝毫不担心,他能相信猪上树,都不相信他家郁美净会陷害齐朝阳。   为什么?   你见神仙为难人类吗?   是的,没错,宓寻觉得他家郁霁就是神仙。   神仙颜值,神仙智商,神仙气质……   一考完试,齐朝阳就跑来郁霁考场外等着了,宓寻一个跟郁霁同楼层的都愣是没快过齐朝阳这个在一楼考试的。   足见齐朝阳速度之快,跟生怕郁霁跑了似的。   “齐朝阳,你应该也去练长跑的。”宓寻突然的这一句搞得齐朝阳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好在他下意识抓住的重点不是长跑不,而是……称呼。   ――在一起的时候叫人家朝阳,阳阳,分手后就硬邦邦的连名带姓的叫全名,生怕显得俩人关系不够疏远一般!   郁霁提著书包走出来,抬手抛给宓寻一个纸团儿,宓寻接住打开后发现写的是数学答案,abcd五个一组,填空用分号间隔,连几道大题的过程郁霁也给写得整整齐齐条理分明的。   齐朝阳下意识想大喊一声“老师,郁霁有答案!他作弊!是郁霁作弊!”   但最后的智商与理智阻止了他那么做。   “回家对对答案。”郁霁将书包背好,“先大概估个分儿,准备考重本的同学。”说着率先朝教务处走去,顺带还扯了一把美滋滋的宓寻的胳膊。   宓寻笑眯眯的,也不在意郁霁的微讽。他跟在郁霁身后,一步一个脚印儿的跟着,手上慢慢的将被郁霁揉皱的纸展平。   纸皱的像屎,但依旧掩不住郁霁那好看的字。   连数字跟abc都能写的那么好看,宓寻心里美得冒泡儿,觉得郁霁真是的太特么的帅了!   尤其是他将纸团扔过来的时候,那扑面而来的自信与王霸之气,吹得宓寻脑子都浆糊了,俨然是个标准的“小迷妹”了。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宓寻不认同,他家郁美净什么时候都是迷人的,没有最迷人,只有更迷人!(破音)   齐朝阳看不得二人一副老夫老妻(并不)的作态,尤其是宓寻亦步亦趋追随郁霁的样子,他看着堵心,还酸。   索性眼不见为净,齐朝阳竟是主动放弃了跟宓寻亲近,改为同郁霁并肩行走。   郁霁似乎是嫌弃齐朝阳,还朝一边侧了侧。   齐朝阳……齐朝阳要被这混蛋气死了!   到了教务处,老师都已经下班走的差不多了,办公室里面就还剩俩女老师在。   一个正摆弄电脑,一个在抱臂沉思。   三人进了办公室,俩女老师这才抬起视线,脸上挂着笑:   “来了。”   三人点点头,不约而同觉得老师慈祥得诡异。   守在电脑前的女老师朝齐朝阳招手,“朝阳,来看监控。”   另一个女老师也招呼另外俩人,“郁霁,宓寻,等一会儿朝阳看完了,你俩也看一看。”   郁霁矜持的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倒是宓寻挑挑眉,觉得这名起仨字儿的,合着在老师这儿还能有特殊对待嘿。   还是说,现在的女老师都更喜欢阳光智障小奶狗这一款的?   不然怎么叫他们就都是全名,叫齐朝阳就是“朝阳”呢?   *   环海的匿名举报箱是在教务办公室里面的,所以,即便是匿名举报,可如果有心查,还是一样能知道是谁的。   凡是跟“匿名”沾上边儿的,其真实性都是存疑的。   淘宝上还有恶意给差评,社会上还有背锅十几年才沉冤昭雪的呢。   匿名举报得是人举报吧,但凡他是个人,做事儿就会夹杂个人情感,大脑就会自动合理化想象每个问题。   就像娱乐圈里的明星,但凡那些人出点儿什么事儿,比方说被黑啊,被爆丑闻啊,片场受伤啊什么的,底下准会有一大票人阴谋论。   被黑的这么惨,别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哦,难怪那么火,合着是被包养了啊;   别是谁嫉妒我们家xx演技好故意的吧……   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推理,更愿意将所有事情合理化为阴暗事件。   好像以此能证明什么一般。   比方说,生活跟他们都有一点难过?   这也是为什么环海的匿名举报箱会设在教务办公室里的原因,要真是百分百纯匿名,什么都查不到,大家还会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吗?   哦,现在的情况是,能查到,大家对自己的举报行为好像也不怎么负责任的样子。   齐朝阳看完监控,完全是黑着脸回头的。   宓寻敢用他的人格担保,要不是俩教务处老师在,齐朝阳绝对能捋起袖子破口大骂。   郁霁拉了一把宓寻,宓寻回神,跟在郁霁身后一起去看监控。   投匿名信的是个女同学。   老师调的是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考试前的监控视频。   因为匿名举报箱早晚各清一次。   而在此期间,只有那个女生一个人朝匿名举报箱里塞了信。   是谁,一目了然。   “你们认识这个女生吗?”女老师问。   郁霁摇摇头,别说他是转校生,他就是从高一就在环海,应该也是不认识的。   齐朝阳也摇头。   “似乎是我们年级的。”宓寻回想了一下,“嗯……应该是文科班的,学习还不错的样子。”   郁霁睨他一眼,“你怎么这么确定?”   连着用了“似乎”“应该”两个揣测性副词的宓寻不知道郁霁是从哪里得出自己“这么确定”的。   “因为高一她跟我在同一个班。”宓寻瞥一眼同样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齐朝阳,皱着眉头朝郁霁那边又凑了凑,小声跟郁霁咬耳朵,“还追过我!”说着又挑高了一边的唇角,扯出了一个自认为邪魅帅气的笑。   其实落在郁霁眼里,就是对面这人,仗着一副好相貌,骄傲的尾巴都翘上天了的样子,那得意的小模样,看的人牙痒痒。   太招人了,郁霁想,要是能用链子拴住宓寻就好了,像那些名贵品种的猫,得有人精心照料才能成长……   说是咬耳朵,但谁也不是聋子,办公室不大,外面同学又都走干净了,此时静的不行,谁说什么听不见啊。   俩女老师看他俩的眼神儿都不大对了,郁霁有点儿脸红,扭过头,背着那三人,用口型无声对宓寻说了三个字:   ――不要脸!!!   宓寻觉得逗郁霁真的是太太太好玩儿了。看着“打情骂俏”的俩人,齐朝阳气得想挠墙,原本就黑的脸色这下更黑了。   当然了,齐朝阳黑脸也不止是因为俩人这么举止亲密,还因为“真凶”是那个女生,自己冤枉了郁霁,更因为,监控显示,宓寻压根儿不在场。   宓寻在袒护郁霁,无条件的信任让齐朝阳嫉妒得红了眼。   曾经……曾经他也拥有过的。   得到再失去,远比从未得到过更让人难以接受。   宓寻的“科普”并不完全,女老师又接着补充了几句:   “这个女生叫张希禾,高二四班语文课代表。”女老师笑得温柔,“朝阳和张希禾是有什么误会吗?”   齐朝阳算是遭了无妄之灾,比郁霁还冤,老师自然会对他温柔。   “没有。”齐朝阳摇摇头,“我都不认识她。”   大概是傻人有傻福,齐朝阳人缘很好,阳光帅气体育好,学习也还不错,谁不喜欢跟这样儿的人交朋友。   “报告。”   教务处的门被敲响,一个留着清爽短发的女孩子迈步进屋。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同监控中一模一样的脸。   是张希禾。   女老师对待她就比较严肃了,招招手,让张希禾过去看监控。   张希禾抬起头的时候,脸上那本是无所谓的表情在看见宓寻也在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尔后才是笑着打招呼。   她听见女老师的话后,摆摆手,“老师,不用看了,就是我举报的。”   两个女老师对视一眼,似乎是没想到张希禾这么容易就承认了,她们以为,张希禾至少也是要垂死挣扎的狡辩一下的……枉费了她们准备好的措辞……   “经我们核实,你的举报并不准确,齐朝阳同学语文考试并没有作弊。”   张希禾看了一眼齐朝阳,“哦,那可能是我看岔了吧。”   这下不只是俩女老师被噎了一下,连旁观的三人也不约而同的被噎了一下。   正常人,难道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反问一句:你们怎么知道他没作弊,证据呢?拿出证据来啊。   然而这个张希禾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见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张希禾似乎是懵住了,她有些疑惑,“我真是搞错了,我这个语文课代表做久了,大概做出了什么后遗症吧,比如看谁都像语文考试作弊了?”   然后她惊呼一声,“啊!匿名举报是规定了不可以出错么?”   众人:“……”   “没规定。”女老师表情像吃了屎一般,“但……”   “呼,没规定就好。”张希禾松了口气,她拍拍胸口,然后灿烂笑着对齐朝阳一弯身,“抱歉,我的粗心对你造成了困扰,冤枉你了,对不住了齐学弟。”   齐朝阳:“……”   这场虚假举报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对此,齐朝阳也只能憋屈的回了句“没关系,学姐下次注意就好”作罢。   重拿轻放对于齐朝阳来说,何止是一个憋屈可以概括得了的。   事情解决,众人各自回家。   出了教务办公室,张希禾立马变脸,只是对着宓寻依旧好声好气,笑嘻嘻的同他挥手再见,至于郁霁和齐朝阳……   张希禾表示:那是什么东西,不认识,不知道,没听过。   齐朝阳不甘心,觉得自己被针对了,还是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给针对了!   就……特别不爽!   当晚,齐朝阳主动找宓钊询问情况。   若说谁最了解宓寻,齐朝阳觉得非宓钊莫属。   那张希禾不是追求过宓寻么,宓钊肯定知道来龙去脉。   晚上,当宓钊收到齐朝阳消息的时候,他的表情十分诡异――齐朝阳这次又猜错了,张希禾确实是追过他哥不错,但……却并不是因为喜欢他哥。   【作者有话说】:谁来猜猜张希禾是为什么追的宓渣男 第39章 奇葩的张希禾   张希禾确实追过宓寻没错儿,那还是高一下学期的事儿了。   追的理由也很无厘头。   至少当宓寻和宓钊知道真相后,都挺哭笑不得的,邰蔚君更是直接挑起大拇指说:“语文课代表可真是个人才,真的!”   除了初一时候的路歆,宓寻似乎就再没答应过女孩子的追求了,他一直找的都是男生“谈恋爱”。   有人猜宓寻是同性恋,也有人猜宓寻是个双性恋,男女通吃。   “男女通吃”这个词儿,可能自被大家创造出来便带着点儿贬义的。它总是跟着一些贬义词出现,“这人男女通吃,私生活糜烂”诸如此类。   但大概是因为有张顶顶稠艳的脸,似乎所有的词冠在宓寻脑袋上时,就都自动褪去了所有贬义,怎么听怎么像句褒奖。   就冲着宓寻那副惑人的皮相,大概有很多男女都上赶着巴不得的让他“吃”吧,同学们寻思。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喜欢宓寻,就像人民币,也还有人觉得它铜臭味儿太重呢。   有人喜欢宓寻,自然也有人喜欢别人。   张希禾高一时最好的闺蜜就是,她不喜欢宓寻,只是单纯觉得宓寻可真好看。自己不喜欢宓寻,可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啊!   她喜欢的人叫卓F。   大概每个女孩子都会有个公主梦,然后幻想着终有一天,自己的白马王子会找到自己。   卓F就是这样的人。   周怀宵之所以给卓F起外号叫“小王子”应该也不全是因为当初的那个丸子事件。   那种矜贵优雅又带着点距离感的高冷,都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所应有的特质。   就……但凡谁同卓F站一起,都会有种“珠玉在侧,觉我性秽”的感觉。   那种感觉周怀宵也有,他感觉自己跟卓F站一块儿,自己就真的跟个“低贱粗鄙”的平民小老百姓似的。   气质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气场可以后天培养,但气质似乎是天生或者自小就要浸染才能养成的。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但盖世英雄踩着七彩祥云去接了别人。”   彼时,张希禾的小闺蜜这样和张希禾讲,那失落的语气,听得张希禾直皱眉。   张希禾的小闺蜜是在高一升旗仪式上对卓F一见钟情的。   那时候,卓F作为高二年级代表上台发言,在一众油光满面的高中生里,卓F简直是鹤立鸡群般的优秀存在。   自此,爱意萌芽。   但不待小闺蜜有所行动,卓F已经和环海另一个风云人物搅在了一起。   且那人还是个男的,那人还跟她们同班。   张希禾特别不明白,宓寻就是再好看,那也是个男的啊,硬邦邦的男的,哪里有娇滴滴香软软的妹子来得带劲儿?   “你就那么喜欢卓F啊?”张希禾看着恹恹点头的闺蜜,无奈的也跟着叹了口气。   但毕竟都是女孩子,单纯的女高中生,又哪里做得来小说电视剧中恶毒女配的作为呢?   既然没办法在一起,横刀夺爱挑拨离间又太缺德,那这段感情就只能先压下了。   毕竟人除了空气,离开了什么不能活着?   小闺蜜人也想得开,初恋嘛,总是易夭折的。   但宓寻换男友的速度奇快,基本上是月抛,跟美瞳似的。不到一个月,卓F就成为了昨日黄花。   小闺蜜就又动了心思。   她开始主动追求卓F。   “抱歉,我不喜欢你。”这是小闺蜜第一次同卓F对话,也是唯一一次。   那段时间卓F很是苦恼,他一边伤心于自己惨遭被甩,一边又要应付智障周怀宵,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小学妹,莫名其妙的对他说喜欢,然后展开追求。   一个女孩子,卓F除了严肃脸拒绝外,也干不出什么了。   种种原因相加,再加上那时候环海又正好有个交换生的项目要启动,卓F就递交了材料,包袱款款的就飞去了国外。   卓F的离开,除了一开始被环海同学们在贴吧里唏嘘了些日子外,便再没掀起什么风浪了。   还是那句话,谁离了谁生活不是照过不误啊。   所有人里似乎就只有小闺蜜不习惯。   原先还能时不时见到喜欢的人,如今倒好,连看都看看不见了,何止一个惨字了得。   “唉……”   张希禾护短,大概是还没从一几年非主流的时代中完全退出来,她依旧信奉着那句“你若折我姐妹翅膀,我必废你整个天堂”的真理,并由此展开了“报复”。   作为语文课代表,张希禾其实并不懂得大家为什么年纪轻轻就为情情爱爱所扰,好好学习不好吗?   但这并不妨碍她为自家小闺蜜“出头”。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张希禾就琢磨,你卓F撩动完我闺蜜的心弦,拍拍屁股就远走国外疗情伤去了,我闺蜜怎么办?   张希禾很愤怒,所以她也誓要让卓F也尝尝这愤怒的味道。   你不是喜欢宓寻却爱而不得吗,那我就把宓寻追到手,诶,我气死你!   以上就是追求事件的原因,以及张希禾的部分心路历程。   张希禾停止追求宓寻的那一天是6月9号。   那天恰好是她小闺蜜脱单的日子,也同样是她的生日。宓寻早上还送了她生日礼物,她追宓寻的这些日子以来,没少为宓寻买礼物,宓寻似乎是一次性用生日礼物还了回来。   “希希!”小闺蜜亲密的搂着张希禾的胳膊,将手机举给张希禾看,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喜光,“我和那谁在一起了!”说着还吸了吸鼻子。   张希禾能感觉到小闺蜜紧紧箍着自己胳膊的手都在抖,激动的。   “那谁”指的便是小闺蜜的竹马,算是个代号。   昨天“那谁”刚刚高考完,聊天记录里,“那谁”说自己发挥的特别好,准备到时候报她们市的大学,还言辞诚恳的同小闺蜜解释了自己“失联一年”只是被迫(父母)闭关准备高考,再然后就是一波儿猝不及防的表白。   “异地恋太辛苦了,你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结局嘛,小闺蜜自然是答应了。   有句话叫“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还有句话叫“乍见之交不如久处不厌”,这是张希禾对二人的理解。   再然后就是中午的时候张希禾将宓寻约到操场,准备“坦白一切”了。   结果不等张希禾开口,宓寻就先将包装精美的生日礼物递给了张希禾。   张希禾,懵。   今天是她生日,她自己都差点儿忘记了,连她的小闺蜜都因为喜脱单也给忘了,但,宓寻他却记得。   张希禾捧着礼物盒子,有点儿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宓寻,即便被甩后也痴心不改了。   宓渣男太细心了,太会做人了!那种让你觉得被认真对待的感觉,真的太美妙,太容易让人上瘾了。   少年身姿笔挺,站在阳光下,耀眼得不得了,声音也是温暖柔和的,艳到已经具备攻击力的脸上还带着点儿勾人心痒的笑意,“拆开看看,这是我特意问过咱班女生后才挑的,你应该会喜欢。”   然后张希禾就真的拆开了。   那动作小心翼翼的,但她脸上的笑却是在看清礼物盒子里的物什后僵住了。   “喜欢吗?”宓寻笑眯眯的,“我还特意让卖家刻了你的名字呢!”   宓寻慢慢展开礼物,指着最中间的“花蕊”道,“就在这儿!”   张希禾看着那宛如绽放的巨大花朵般的彩妆套盒,以及里面的“眼影盘”“粉底盘”“遮瑕盘”“腮红盘”“蜜粉盘”“口红盘”默默无言。   “多少钱?”张希禾咽咽口水。   宓寻摆摆手,“不贵不贵,还没到一千呢。”   后来她才知道,宓寻口中所谓的“不到一千”是998。   嗯,998还没到一千,确实是不到一千没错,那帮女的嫉妒心可真重啊,张希禾想。   彼时,张希禾抱着礼物,路过的男同学侧目,女同学嗤笑。   ――一千块钱,买点排骨送她吃,它不香吗?   再之后便是张希禾满心愧疚的“坦白了”。   得知真相后的宓寻一愣,然后便是哈哈大笑,真的是哈哈大笑的那种,还捂着肚子。   但无奈他颜值太耐打,即便现在笑得像个疯子也依旧好看的紧。   等宓寻笑够了,便意味深长的来了句,“我就知道。”   喜欢是能被感觉出来的,宓寻并没从张希禾身上感觉到她对于自己有丝毫的喜欢。   见宓寻没生气,张希禾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更愧疚了,宓寻多无辜啊,她当时一定是脑子进了水,才会想出这么个损招儿来,损人又不利己!   高二的时候,交换生计划结束,卓F回到了环海,彼时,他已经是个货真价实的高三生了。   环海就那么大,同一个学校上课,小闺蜜自然也是撞见过卓F的。   卓F没变,依旧还是当初那副让她一见倾心的少年模样,但她心中却是再没有什么心动的波澜了。   相比起小闺蜜的平静,张希禾这个局外人反倒是最紧张的,“那谁”多好啊,隔三差五来学校看她闺蜜,买了好吃的都不忘送给自己一份儿,每次吵架都是“那谁”先压下火气,哄她闺蜜。   “这样好的男人,不抓紧喽,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张希禾摇晃着小闺蜜的肩膀,“你给我定心,不许辜负那谁听见没有,我跟你说的你听见没有!!!”   小闺蜜被张希禾摇得头晕,她不可思议道,“我在你眼里居然是那种始乱终弃的女人吗?!”   张希禾:“……”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见小闺蜜是真的没有对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死灰复燃”,张希禾放了心,“你对他真没那心思了吧?”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发誓!”小闺蜜瘪嘴,“但我也不后悔喜欢过他,对当初也不会否认。”   “就那么很偶尔很偶尔的一瞬间吧,有些人你冷不丁一想起来……”小闺蜜啧啧两声,“啧,然后觉得能遇见他,认识他,也还是挺不错的。”   张希禾点点头,她知道小闺蜜说的是卓F,但她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想到的却是一张异常稠艳的脸。   至于如今的“虚假举报”,也确实是张希禾故意的。   齐朝阳被甩后依旧纠缠宓寻的事儿全校皆知,为此,宓寻还被连累得了个大过处分,凭什么啊!   张希禾就很气。   一如当初张希禾为小闺蜜“出头”那样,通过追求宓寻来“报复”卓F似的,张希禾暗戳戳的又计划出了期末这么一出闹剧。   也没什么别的目的,就只是单纯的想恶心恶心齐朝阳,让他堵心得无心之后的考试!   嗯,张希禾的脑回路就是这么的奇葩。 第40章 补习   残酷的期末考试结束后就是充满希望的寒假了。寒假一共28天,留的作业却是30天份的。同学们哀嚎,挣扎,却皆是无用功。   返校结束后便是正式放假了。   郁霁最后还是没去冬令营,老师挺可惜的,却也没强求。   宓寻不理解,问为什么。   郁霁告诉他说是自己寒假没时间,自己的父亲出差回来了,他们父子俩要去祭奠去世的母亲,宓寻这才知道,原来郁霁是单亲家庭。   “但我爸他大概没办法留下过年了。”郁霁翻看着宓寻的作业,“公司最近似乎是在扩展海外业务,公司上下这些日子都在忙。”   宓寻拖着下巴,皱眉,“那你一个人过年岂不是会很孤单?”   “你亲戚呢,大过年的,你爸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吗?”宓寻甩甩笔,在草稿纸上瞎划拉,“自己一个人,多孤独啊!”   郁霁用铅笔将宓寻写错的题都圈出了题号,“习惯了。”   他敲敲宓寻的桌面,“别东想西想的了,改错题吧。”顿了一下,郁霁又问,“你还写完什么了?”   “啊?”宓寻有些茫然,“就……就这一张啊。”   郁霁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震惊的神色,“昨天一下午,你就写了个生物卷子?还……”   宓寻讪讪的将物理卷子盖在生物卷子上。   卷子正面一共50道选择题,宓寻基本上能连着错上四五个,然后对上三四个,然后又连着错上五六个,以此类推。   五十道题做下来,正确率竟是连一半都达不到!   一下午只写了一张卷子,速度慢就算了,错的还那么多,效率也忒低下了!   后面的话郁霁没说出来,但他盯着宓寻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一种对于宓寻智商方面的惊疑不定。   宓寻吸溜了一口柠檬茶,“怪我吗,昨天给宓钊找的补习老师来了,我和我爸忙前忙后的跟了半天,生怕宓钊又出什么幺蛾子!”   现在是寒假正式放假的第一天,昨天是返校日,大家上午去学校领成绩单,下午就彻底放假了。   临时抱佛脚终究有不稳定性于其中,自学成才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至少宓钊这次是没考好。   顾兮气得直拧宓钊耳朵,撒手的时候宓钊耳朵根儿都被拧红了,宓钊委屈的摸了摸,嘟囔着耳朵热涨涨的,宓寻咋舌,一看就是亲生的,使得劲儿不小。   宓钊原先在年级里的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但这学期尤其是最后几个月的时候,宓钊整个人都开始浮躁,学习不说一落千丈吧,但年级前三十却是掉下去了。   如环海这般的学校,年级前三十才是未来有可能过一本线的那批人,注意,是过一本线,还不是考上一本大学。   宓钊这次期末考年级第49,虽然还是属于“好学生”的队列,但若是跳出环海,放眼全市呢?   市九所,市重点,区重点,那么多的学校,那么多的学生,宓钊又会排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   “宓钊,你应该庆幸,你是生活在直辖市里,高考时你的竞争对手只是区区五万多人,你若是要跟全省几十万考生比,你指定是头一批掉下独木桥的人!”   宓傅南替顾兮抚背顺气,嘴上道,“宓钊,你看看你将妈妈都气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快过来跟妈妈道歉,保证以后好好学习!”   宓钊:“……”   ――他的小心灵也被打击到了,怎么没有人哄哄他呢?!   “妈,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宓钊攥着成绩表,垂着头,一副植物缺水严重萎缩的萎靡样子。   顾兮瞪大了眼睛,什么?还有下次?   但看着宓钊的样子,顾兮也不忍心再骂了,她抱臂,“寒假哪里都不许去了,我给你找补课老师,趁着这一个月,给你好好弄弄你的学习,高二很重要……”   见顾兮似乎又要长篇大论,宓傅南忙轻轻推了她一下。   顾兮声音一顿,尔后叹息着摆摆手,宓钊松了口气,忙溜上了楼。   一整个寒假都要学习不许出去什么的,简直没有更惨,宓寻升起恻隐之心,“大过年的,教育机构也是要放假的吧?这补课老师应该不好找。”   宓傅南啧了一下,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大儿子比小儿子还不会讲话。   顾兮微笑,“钱给够就行。要不我给你们哥俩儿一人找六个补课老师吧,省的厚此薄彼。”   宓寻疯狂摇头摆手,连连拒绝道,“不不不,不用了!”   顾兮哼一声,其实自从小时候那件事后,他们就再也没兴起过给宓寻找老师的念头。而且,宓寻可比宓钊省心得多。这次考试同样的题,弟弟退步了,哥哥却是进步了。   退步要补课,进步了要奖励。   宓家是“虎妈猫爸”的教育模式,宓傅南念叨着要给大儿子涨零用钱做奖励。   “不用涨了,够花。”宓寻眼睛亮晶晶的,“爸,能将奖励换成别的行不?”   啧,这话说的宓傅南挺新鲜的,这还是大儿子第一次跟他们主动提要求呢,“行啊。”   宓傅南问宓寻要什么,这回连顾兮都竖起耳朵听。   “我这次能进步那么多,主要还是靠我同桌的帮助。”宓寻语气美滋滋的,宓傅南寻思着,这哪是提同桌该有的表情,分明是一副在讲情人的语气。   宓傅南霎时有些愁眉苦脸,他记得自家大儿子的同桌是蔚君……宓傅南抹一把脸,觉得有些对不住跟自己共同打拼创造的老邰――人家老子跟着自己风里雨里的干事业,自家小子却将人家儿子给掰弯了……   邰家可就邰蔚君那一个小子……听说最近国外哪个科学团队研究出了能让男人跟男人也能怀孕的办法,就是不知道蔚君愿不愿意受孕,毕竟生孩子不管是顺产还是剖腹产都还挺疼的,他不太舍得让他家大儿子受这个罪……   唉,这算个什么事儿啊!宓傅南心中无奈。   宓寻丝毫不知道他老爹居然只在一瞬间就连谁怀孕谁生孩子那么长远的事儿都想到了。   但宓寻没想到,顾兮这个枕边人自然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大儿子同桌现在是你小儿子的同桌了。”   宓傅南:“……”下次大儿子的家长会他一定要去,不然都跟时代脱轨了!   顾兮白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万千:宓傅南――一个被上市公司耽误了写作事业的文坛泰斗!   宓寻点点头,“对,没错,我同桌是这学期转过来的,叫郁霁。”   宓傅南and顾兮:“谁?!”   宓寻一愣,“郁……霁。”   “怎么了?”   顾兮将碎发别到耳后,“没怎么,继续说。”   宓寻看着神色不大自然的顾兮,又瞥了眼脸色猛地沉下来的宓傅南,呐呐的继续开口,“他特厉害,学习特好。那时候他刚转来我们学校,三四天后就是月考了,他就愣考,就这,他理综都是满分,那时候就已经超过了宓钊了。”   顾兮听着,同时暗下决心,开学以后这个补课也不能停!   “这次考试,我同桌年级第一!”宓寻神色骄傲,活像是他自己考了第一一般,“理综还是满分,理科数学这次出的特别难,全年级都没几个及格的,他,我同桌考了146分,扣了四分,只是因为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的结果没有算。”   说完,宓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兮,顾兮略一沉吟,问,“哦,那,郁霁他为什么没有算那最后一问的结果呢?”   宓寻噌的一下站起来,一屁股坐去顾兮身边,却只是略略沾了点儿衣摆,“因为他没有草稿纸啊,学校只发了一张草稿纸,但被他用来给我写答案了。他之前的那些都是靠的心算,但他告诉我,最后这问的计算过程太麻烦,是他懒得算,毕竟他还需要时间给我写答案呢!”   顾兮看着大儿子蜜汁甜蜜的脸,慢悠悠的继续问,“那他为什么要给你写答案呢?”   “不是作弊,是为了让我提前对答案,估分用的。”宓寻语气自豪,“他的答案真的跟标答没什么不一样!”   顾兮点点头,朝宓寻伸出手,“那你把你的成绩单拿给我看看吧。”   宓寻:“……”   “我这次分数跟名次都提高了呢!”   顾兮低头看着成绩单没理他,宓寻就又看向宓傅南。   宓傅南:“……”   “挺好。”半天,宓傅南也就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宓寻眼睛带着祈盼,“所以,我寒假可不可以让他给我补课啊?”   宓傅南刚想拒绝,顾兮就开口了,“可以。”   宓傅南:“……?!”   宓寻心中雀跃,“谢谢妈妈,我们寒假就在图书馆学习,就市中心那个。”   顾兮点点头。   晚上,宓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郁霁,并约定好了时地点,他俩元旦那会儿就约定好寒假一起学习了。   郁霁听后,只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之所以拒绝了冬令营,一方面是因为真的要扫墓,而一方面就是因为和宓寻的约定。   郁霁告诉自己,拒绝,只是因为自己不能不守信用的缘故。   补课这事儿就那么定下了,以至于,当放假第一天,宓钊发现禁足令外加苦逼补课就只针对他一个人的时候,他险些炸了。   本来嘛,上午刚说要找家教,结果下午家教就上门了,这一看就知道准是早就准备好的!   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划掉)了,宓钊只能认栽。   至于父母对郁霁的特别反应,宓寻懒得多想。   做人真的没必要事事都得搞清楚,太累,大家应该佛系一点儿,该你知道的,你迟早都会知道的。 第41章 小白花宓寻   郁霁见宓寻不知不觉又开始走神儿,只得无奈的又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回神。”   宓寻吧唧一下嘴,“你是不知道我弟昨天有多惨。”说着他又拿起饮料,发现已经被自己喝光了。   他拿上手机准备再去点一杯,“郁美净,你还想喝什么?”   郁霁抬手拦住宓寻,看着老也闲不住的小同桌,郁霁头一次感到头疼,似乎自己所有的情绪变化,不论好坏,都有这人的影子在其中。   “你别动,我去买。”郁霁站起身,将手机握在手里,“你就在这儿给我写作业。”说着,他还指指宓寻身前的物理卷子,“这道实验题,我回来后要检查,抓紧写。”   宓寻:“……”这就没劲了,弟弟。   “你想喝什么?”郁霁看着宓寻。   宓寻张口叭叭叭说了一堆要求,“来杯巧克力红豆奶茶,要热的,多加珍珠跟奶。”   郁霁微微弯唇,抿出点儿笑模样,“奶茶里没有奶。快点写。”语毕,迈着长腿离去。   宓寻看着郁霁的背影,内心很是感叹了一番郁霁的身材。那大长腿,都够他玩一年的了,不,是一辈子!郁霁这质量的,他就是玩儿一辈子都不会腻啊!   意.淫完毕,宓寻开始低头琢磨物理实验题。   而另一边,郁霁却是遇到了难题――他不知道该些什么。   饮品是勾兑的,咖啡是冲泡的,奶茶也没有奶没有茶,郁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   收银的奶茶店女店员脸上的笑都要维持不住了,要不是看郁霁长得帅,她的脸早就耷拉下来了,点个喝的,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么抠搜磨叽,至于吗?!   郁霁觉得至于。   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各项非安全成分严重超标的玩意儿,多喝几杯少活十年的那种。   站了得有十分钟吧,郁霁觉得十分钟,写一道物理题,有点儿长了,他决定速战速决,“要两杯水,温白开的那种。”   这下子,女店员的笑是再也维持不住了,“我们这是奶茶店,不卖水,您可以去对面超市买两瓶农夫山泉,便宜,喝着还甜。”   话一出口,连其他店员都没忍住笑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来奶茶店点白开水的。   郁霁面不改色,表情语气都没有一丝不自然,好像他这个要求再正常不过了,“有的。”   那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几位店员恍惚间觉得,好像他们奶茶店没有温白开,特别不应该似的……   另一个男店员轻咳一声,“抱歉,我们真的不卖水。”   “就要你们员工喝的水就行,别的我反而不放心。”郁霁用手机扫二维码,转过去200块。   “支付宝.到账.200.元。”   听着到账声音,几位店员面面相觑,只差倒履相迎了,“好的。”   内心os:woc,这是哪家的败家倒霉孩子啊!   店员去倒水的功夫,郁霁打电话给他爸的助理,“喂,杨哥……”   郁蔼林出差到底还是不放心郁霁一人,就将跟自己最久的助理留给了郁霁。   助理姓杨,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但他不许郁霁叫他叔,说是听着显老。   但实际上,杨助理单看外表还真是个特别儒雅的大叔,倒不是说老,而是那种气质。   他身材也保持的很好,一点儿都没有其他男人年近四十要发福的意思,头发也又黑又浓密,日日都被打理的一丝不苟。那铅灰色的西装一穿,精英范儿十足,出去能迷翻一众大姑娘小媳妇的。   事实上,杨助理也确实风流的很,但好在他风流却不下流。   郁霁算是被杨助理看着长起来的。杨助理自打18岁成年就跟着郁蔼林干了,然后这助理工作一做就做到了现在。   高中毕业的学历,却混得相当不错。杨助理是幸运的,跳脱出了学历的敲门砖,有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   郁霁打电话的时候,女店员听得真真儿的,面上不显,但心里不屑得很,觉得这小孩儿白瞎了一张好脸,怎的恁爱装13呢。   还买下他们奶茶店,拜托,他们奶茶店全国连锁,想买下,不妨考虑加盟,前提是他得有那个钱:)   郁霁拿着两杯水回来的时候,宓寻刚好停笔,别管正确率,但至少实验题他一个空没空,至少都写上字儿了。   宓寻抬头,第一眼看见郁霁的感受就是:这个男人竟是该死的迷人!   奶茶店里柔和的暖光灯拂过郁霁,再搭上节奏分明的流行情歌,衬得郁霁宛如狗血偶像剧中的财阀大少――出场自带BGM与特效的男人。   直到宓寻看清郁霁手里端着是东西――两杯水。   宓寻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郁霁将两杯水并排放在桌子正中间,又拿起卷子坐下开始看。   宓寻抻脖子瞪眼,以为郁霁后面还会跟个店员端着奶茶什么的,结果……屁都没有?!   “别看了,我只买了水。”郁霁打开红笔,在一个空上画了个红叉叉,“别总喝奶茶,不健康,都是糖精勾兑的,一杯奶茶等于好多块儿方糖,严重超过了人体一天所能摄入糖量的阈值。”   宓寻想问阈值是个什么值,但莫名觉得自己问出来,会显得他很无知,而且更关键的是……   “可偶尔喝一杯没事儿啊!”   郁霁慢条斯理又画了个叉,他抬头瞥了一眼宓寻手边的空瓶,宓寻装作不经意将其挪远。   “喝白开水最健康了。”郁霁复又低头画了个叉,“你要是嫌没味道,可以放勺白糖,红糖,或者盐,总比喝这些健康。”   “下次再出来学习,你不许早到那么久。”说着,郁霁抬起头,“我本来早到了半小时,没想到你比我还要早,我一开始还好奇是为了什么。”   宓寻咳了一声,拿起水杯抿了口水,“嘶,你别说,喝饮料喝渴了吧,来口水觉得也挺甜的嘿。”   郁霁将自己手边那杯没动的奶盖饮品也推远,看着那丰富的奶泡幽幽道,“现在知道原因了,你在点这两杯前,一定还喝掉别的了吧?”   宓寻心虚垂眸低头,其实郁霁这次说错了,他口中所谓的“这两杯”其实都是宓寻喝完后又点给自己的新的饮品,只是那时候郁霁刚好到而已……他也没想到郁霁居然到得那样早。   “所以下次不许早到了。”郁霁皱着眉将卷子递给宓寻,“怎么错的这样多?”   一道物理题,五个空,宓寻错了仨。这个可怜的正确率还是他写了十多分钟的结果……   郁霁这次是真的开始头痛了,这种最基础连变形都没有的模板式实验题怎么宓寻也会做的这样差?   宓寻眼巴巴的看着郁霁,“我是不是很差……我挺努力的在算了,可能是我脑子笨吧。郁霁你还是别辅导我了,我这样笨,肯定是落榜的那一撮人,你不一样,你肯定是状元,别因为我当误你时间。”   这话说的……   郁霁眉头拧的死死的,说实话,他挺看不起那些动不动就自怨自艾,一遇到困难就轻言放弃的人。   宓寻都占了。   但当宓寻失落的垂着脑袋,连支棱的呆毛都垂下来的时候,郁霁就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了,太可怜了。   再配上宓寻那委屈巴巴的语气,软乎乎的像只被欺负了也只能红着眼不吭声的幼崽,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儿,揣在怀里的护着哄着。   “也……没有你觉得的那样差啊……”郁霁说着违心的话,“就……继续努力吧,还一年半呢。”   “对,还一年半呢!”郁霁似乎是找到了突破口,他不自在的看着别处,慢声解释,“这种实验题,就是再变换题型,说白了也就那几种考法儿。你连油画都手到擒来,一个物理实验算什么啊,油画不比实验题难多了。”   宓寻抬起头,眼睛果真如郁霁猜的那样,红了一圈,眼尾也氤氲着红痕,像是宓寻趁自己不注意偷偷揩去了眼角的泪。   “真的吗……我,我还有救?”宓寻轻咬着嘴唇,像是不信。   其实是没救了。   但郁霁可不忍心这么说,他只得咬牙,“当然是真的,这才寒假第一天,只要你认真学,开学物理及格,没问题!”会有奇迹发生的吧?   宓寻听了这话,弯起了眉眼,被咬得艳红的唇也翘了起来,“那就好,我一定会努力的,郁美净,我物理能不能及格就靠你了!”   郁霁:“……?!”   “有……有什么问题吗?”宓寻一呆。   郁霁喝了水,缓了三秒,然后他才摇了摇头,“没有问题,以后咱们天天都来这里学习,还是老时间,有事儿要暂停也记得晚上提前说好。”   宓寻美滋滋的也再次喝了口水,“行啊。”   “呀!”宓寻喝了口水后举着被子惊呼一声。   郁霁也跟着一惊,只以为宓寻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怎么了?”   宓寻摇摇头,迟疑道,“这貌似不是我刚才喝的那杯水诶!”   郁霁咽了口唾沫:“……!”   看着这样“佯装坚强”的郁霁,宓寻心里嘻嘻嘻的笑,觉得他家郁美净终归还是太单纯了,只知道学习,不懂这世间的“人心险恶”。   是的,郁霁在这方面确实段位还不够。   除了浪里娇娃,他尚不知道宓寻的第二属性――小白花。   所以说,闷骚的终归还是“干”不过明骚的啊。(摊手)   当天下午,杨助理匆匆赶来这家奶茶店,店长得知收购事宜后,表情很是有些懵逼。   “为什么要收购我家的奶茶店?”   杨助理擒着得体的微笑,温声回答,“因为你家不卖温白开,我们公司觉得你们奶茶店的种类太单调,特来帮扶。”   奶茶店店长:“……?”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作者有话说】:今儿是平安夜耶~ 第42章 三进“小黑屋”   一月底的时候,初雪姗姗来迟,下的不小。宓钊的补课停止了,宓寻的也被郁霁单方面制止了。   宓寻不依,书山有路勤为径,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怎么能因为一场小小的雪就退缩呢!   “雪太大,路滑,天气也冷,等雪化了再说吧。”   这还是郁霁第一次主动打电话来哄宓寻……姑且算是哄吧。   “雪大路滑不是有你呢么,咱俩可以相互搀扶着走啊……”宓寻捏着耳机话筒,一边眺望窗外的飘雪,一边用手抠墙,“你看昨天回家的时候看到的那对老夫妻,人家没有雪都搀着走呢。”   昨天下午天阴,宓寻以自己患有夜盲症为由,非让郁霁送自己回家。   郁霁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真信了这个一听就扯淡得很的借口,至少表面儿上是信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郁霁还体贴得很的拉着宓寻的手。   大冬天的,宓寻郁霁手上都戴着手套,宓寻穿的多,身体热的像个小火炉,没想到郁霁也是个火力壮的,虽然他穿的不是很厚,但手依旧很暖,那热气透过两层毛线手套,传递到了宓寻的手心里。   牵的时间久了,宓寻的手心都隐约有了丝汗意。   两个半大的少年,就那么手牵着手,慢吞吞的朝宓寻家的小区走。   距离不远也不近,原本约摸半小时的路程,以二人那蜗牛似的前进速度,愣是给走了一个多小时。   寒风呼呼的吹,宓寻这个小火炉里的小火苗噼里啪啦的灭了个七七八八,郁霁像是回过神,加快了脚步。   宓寻自觉是自己在占郁霁的便宜,他不死心,用上力道扯扯郁霁的手,“诶诶,你走那么快做什么,你之前不是还说夜盲症患者晚上要尤其注意脚下与周边建筑物和行人,要慢些走,不能心急的么?”   “天气太冷了。”郁霁替宓寻拉了拉围脖,本就层层叠叠堆到下巴处的围脖这下子彻底遮住了宓寻的小半张脸。   郁霁一张口就会喷出白蒙蒙的雾气,少年锐利的眼神被暗下来的天色衬得温和了许多,迎着路灯投下来的斑驳黄光与远处高速公路上的车水马龙,他整个人似乎都给了宓寻一股熟悉的沉静安全的感觉。   “你要抓紧我,我带着你就没事了。”郁霁说完这话,率先别开了眼,闷头开始走。   宓寻被他拉着,那力道确实比之前重了些,热气过来得更多了。隔几米就会有一个路灯,明暗交错间,宓寻看见郁霁那被毛线帽遮住大半,只留了个通红耳垂在外面的耳朵,宓寻用自由的那只手捏了一下郁霁的耳垂,“呀,郁霁,你耳朵好红啊!”   “专心看脚下。”郁霁手紧了紧,解释说,“那是冻的。”   宓寻“哦”了一声,甩甩那只手上的手套,觉得它可真碍眼。   手套阻挡了他去探他家郁美净的耳垂是冷是热。   耳垂被冻红了,按理说不该是热的,除非是害羞了。   “诶呀,你走错了!”宓寻去拍郁霁的后背,“路口拐弯儿啊!你走过了!你不要只顾着闷头走,你又不认识我家,你倒是多问问我呀倒是!”   郁霁脚步一顿,然后顺着宓寻的力道又往回走,“嗯,下次就知道了。”   ……   开门声打断了宓寻的回忆杀,他转头,见是宓钊,忙将食指抵在唇畔,“嘘!”   宓钊:“……?”   看着冲自己疯狂摆手的哥哥,宓钊纳闷儿,只以为哥哥在和什么重要的人说着什么重要的事儿,遂手舞足蹈,他指着门外,开启无声口语模式:哥!邰叔跟曼姨来了,快下去!   宓寻点点头,电话另一头,郁霁似乎也听见了什么响动,“怎么了?”   冷淡的上扬疑问式尾音勾得宓寻又心思活络了,他顺着杆子往上爬,接着郁霁这股“低三下气”的劲儿又吱歪了两下才挂断电话作罢。   宓钊一听就知道电话对面的是谁了,待宓寻挂了电话,宓钊有心抱怨几句,但又止住了,只催促着宓寻赶紧去楼下。   一楼客厅里,邰蔚君坐姿端正,正接受着过年家长亲戚式的三连问:   学习怎么样啊?   这次考了多少分呀?   哎呀,又高了***帅了!   待宓寻下来问好,立刻也被三连问洗礼,邰蔚君拍拍胸脯,觉得自己得救了。   邰蔚君的妈妈更是直接将宓寻拉来身边,隔着袖子的那种拉,“听声音,这是感冒了吧,这几天天儿冷,记得多穿衣服。”   宓寻有些不自在,但忍住了,毕竟是长辈,“知道的,谢谢曼姨。”   邰妈妈姓秦,名曼芸,宓寻宓钊两兄弟喜欢称她为曼姨。   似乎名字里带“曼”字的女人大多都是妩媚而又富有魅力的,比如:诗曼,曼玉等(奥特曼除外)。   秦曼芸也不例外,她身上有岁月沉淀下的气质,那优雅美丽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般。   但很可惜的是,邰蔚君并没有遗传到这些。   “曼姨给你们买了礼物,快去看看吧。”秦曼芸也知晓宓寻“生人勿近”的毛病,因而只略略聊了两句便放过了他。   邰蔚君自然也跟着上楼。   他们三个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纷纷拿出电脑跟文件的几人,邰蔚君感叹,“当大人真累啊,亏我还以为他俩真的是来串门的呢。”   “你迟早也得有那一天。”宓寻一边给郁霁发消息,一边回邰蔚君,“诶,我妈给你准备的什么?”   “嗨,阿姨给……卧槽!”   邰蔚君话刚说一半,宓钊便突袭了他的口袋,邰蔚君要抢回来,可宓钊蹿得像猴子一样快,他没抢回来。   宓钊手里捏着个红包,高举着左跑右跳。   红包挺小的,不光小,还薄。   宓钊哈哈笑,“我妈对你可真抠!”说着他打开红包。   然后红包里面静静躺着张卡。。。   宓寻and宓钊:“……”   (笑容突然消失.jpg)   邰蔚君倚着栏杆,迎着两道嫉妒的视线,解释,“你们听我说,这是阿姨给我的不错,但阿姨不是白给的,我得负责宓钊学习!”   “在学校里,我得盯着宓钊,上课看着他,不让他走神睡觉玩游戏开小差儿,下课不许把妹之类的。”邰蔚君摩挲着下巴,朝宓钊努嘴儿,“友情提示,阿姨貌似怀疑你在学校早恋了。”   宓钊:“……”   宓寻得知前因后果,便不再“嫉妒”了,他率先跑去阳台的摇椅上一坐,也不理会追跑打闹幼稚得很的俩人,懒洋洋的晒着并不是很温暖的阳光,姿态十分放松的回着郁霁消息。   就在刚刚,宓寻将家里来人,被三连问,邰蔚君红包是张卡自己却没有的事儿,通通都告诉给了郁霁,像是受了委屈,巴巴儿找人哭诉的小孩子。   【―郁美净:你很需要钱吗?那我这里有张空卡,你绑了吧,以后你每做对一道题,我就往卡里给你转一块钱,做错一道题就扣两块,这样你既能赚钱,又能有学习的动力,一举两得。】   【―郁美净:回来等卡里攒够一百块,五百块,一千块,甚至更多的时候,你就可以用这些钱来实现愿望了。】   【―崽崽:可不可以换换,钱太俗了,亲亲如何?我做对一道题,你就亲我一口,做错一道,我就亲你两口。谁的嘴或者脸先肿了,另一个人就要满足那个人的任何一个愿望,不违背法律与道德以及能力的那种。】   消息发出去,郁霁的备注先是变成【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都没真的发来些什么,后来备注恢复成了备注,郁霁依旧没有回复。   宓寻以为是自己又把郁霁给弄生气了,他长按消息,想撤回,结果却被告知消息发送时间已经超过三分钟,无法撤回该条消息。   唉。   果然人一放松就容易放飞自我。   宓寻决定挽回一下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形象。   【―崽崽:刚才手机它突然抽风了,发了堆乱码,消息到你那边是什么字呀?】   看着消息前的红色感叹号,宓寻:“……”QAQ   宓寻开始给郁霁打电话,好在他的电话并没有被郁霁拉进黑名单,刚接通就被挂断了,宓寻的那声“喂”也被噎在嗓子里,堵得他一批。   紧接着,郁霁的微信消息接踵而至:   【―郁美净:不要脸!】   宓寻见自己被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他忙点开微信回复:   【―崽崽:哈哈哈,我逗你玩儿的,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儿呢!】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宓寻:“……”弟弟手挺快啊:)   两度进小黑屋,且这一次还不一定得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宓寻却难得没有生气,甚至觉得这样的郁霁可真好玩儿。   另一边,郁霁瞪着宓寻的那句“亲亲”干瞪眼:   什么你亲我,我亲你的,长得挺乖软,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呢!都是色.情.淫.秽!   卑鄙无耻下流龌龊龃龉肮脏不要脸,呸!   郁霁黑着脸,抿抿嘴巴,犹豫了几秒,又把宓寻给拉出来了。   等了半天,宓寻也没发来消息,郁霁就又发了条儿【不要脸!】过去。   郁霁其实生气的不是宓寻的“亲亲”,他除了一开始被宓寻的“浪”给拍懵了,可他几秒后就反应过来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啊啊啊,宓寻不要脸!”,第二反应是自己居然还挺期待亲***被亲的:)   自己居然对那个卑鄙无耻下流龌龊龃龉肮脏不要脸的家伙来电!这算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是物以类聚?   呸呸呸!   等了三分钟,见宓寻都没有回复自己,郁霁咬牙切齿的又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他就知道不应该心软哄宓寻,也是鬼迷心窍了,该!   五分钟后,宓寻将秦曼芸送来的礼物拆放好,腾出手来才发现郁霁给自己发来了消息,他试探性的敲了句“不生气了?”   点击发送。   结果又是个红色感叹号。   宓寻:“……”呵呵,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郁霁,一个敢把自己媳妇反复拉黑的狼火   圣诞快乐~ 第43章 宓寻与红色读物   雪一连下了两天,宓寻就那么在小黑屋里被关了两天。   雪停的当天晚上,宓寻试探性的给郁霁发了条微信消息,是个比心的动图。   看着没再出现诸如红色感叹号之类的消息提醒后,宓寻松了一口气,说真的,要是这次再显示还被关在小黑屋,宓寻就真的要生气了。   [―郁美净:……]   [―郁美净:雪停了,明天该出来学习了。]   宓寻撇撇嘴,心说凭什么什么都听你的?   [―崽崽:不行,地上都是积雪,太滑了。]   不就是一本正经的语气,外加标点符号都全乎吗,当谁不会疏离冷漠呢?   郁霁这次没有秒回,他过了会儿才发来三串长度逐渐递减的数字。   几串数,郁霁起码打了得有三分钟的时间。   之所以那么肯定,是因为刚才宓寻见郁霁半天不回自己消息,以为是自己那僵硬的语气也伤害到了郁霁脆弱敏感又纤细的小神经,再次把他给搞生气了。   宓寻一边心里暗爽,终于以牙还牙让郁霁也体会了一把“冷暴力”的滋味,一边长摁消息打算爽完就撤回。   然后看着那无法撤回的提示,宓寻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再次进小黑屋的几率……   但好在郁霁回了,是……莫斯代码吗?宓寻看着那三串数字纳闷儿。   [―郁美净:第一个是我的银行卡卡号,第二个是我的身份证号码,第三个是我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你记得绑。从明天开始实行那个“奖罚制度”。]   宓寻:“……!”   郁霁怕不是个傻子,这种重要信息也敢随便乱发,万一自己心怀不轨,拿去犯罪了呢!   [―郁美净:给你不算是随便。]   宓寻觉得郁霁一定是看了什么攻略,不然嘴巴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甜了呢!o(*////////*)q   [―郁美净:明早九点,还是那个奶茶店。家里有客人,再聊。]   宓寻还沉浸在郁霁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中,难得痛快的答应,没有再吱歪。   不过……   说实在话,宓寻真不是那种爱作的男孩子(?),只是,他真的很抗拒,郁霁去奶茶店学习居然只点温白开的行为!   妈的,温白开凉了他居然还叫店员“续杯”?!宓寻一度好奇店员得是多高的素质才没把他俩这“砸场子”的坏东西给轰出去。   后来宓寻知道了,原来这家店就是郁霁家的。   怪不得……   宓寻这才知道,原来郁霁他家开的是饮品公司(并不),只是……外国应该也有奶茶啊,他家扩展海外业务,许是会不太顺利。   虽然可惜于自己与郁霁现阶段还是处于冰冷的“金钱交易”,但宓寻还是很期待明天的补课,天知道,他这两天看的全是来给宓钊补课的身体硬朗的老爷爷与已经“聪明绝顶”的大叔。   只是两天,他就已经有些审美疲惫了。   他现在觉得他家郁美净发量这么好一定是打小就未雨绸缪般的开始喝芝麻糊的缘故!   另一边,郁霁见宓寻没再揪着那个“亲亲交易”的时候,心里有种形容不出的感觉,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失落。   那句[给你不算是随便]的言论是郁霁那时突然福至心灵打出来的,他原本想说的是“不会的,以你的智商没有办法犯罪”,现在想想,他要是真那么讲了,自己此时应该也在小黑屋里了。   一想到宓寻鼓着张脸,气呼呼的将自己拉近黑名单的样子,郁霁就想笑。   他轻咳一声,转而去书架上抽了一本党员读物,郁霁的胳膊在抽书的时候不小心将摆在书架上的宓寻送他的礼物盒子给撞歪了,扶正后,郁霁在思考要找个什么给它固定住,盒子轻飘飘的,不比书本奖杯……   郁霁琢磨了一下,将中间层清空,全部换成了党员读物,宓寻的那个盒子被夹在两本党员读物间。郁霁满意的点点头,这下盒子就安全了。   就跟宓这个人似的,郁霁只要跟他单独待的久了,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读书,加强对党的认知……   宓寻惹火,党员读物灭火,二者在郁霁这里是紧密相连,不可分割的,现在连宓寻送的盒子都跟党员读本亲密挨在一起了。   郁霁觉得十分圆满。   想当初那一百本书被送到学校的时候,负责配送快递的快递员险些闪了腰。   一百本书,分量也是很重的。   那一大箱子东西,都没办法塞进学校快递柜里,还是人家快递员给郁霁打的电话。当时郁霁正在上课,就没接,后来还是后勤老师找来的班里。   郁霁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脸淡定的扯上了宓寻一起去拿快递,宓寻一开始还以为郁霁这是趁机在拉着自光明正大的翘课溜号儿,结果没成想,居然真的只是拿快递!快递还死沉!宓寻觉得自己搬了一路,胳膊都被坠长了。   快递员在见到郁霁后表现的也很崩溃,“同学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打了好几个,你不来,我都没办法走!”   “在上课,接不了,抱歉。”郁霁在单子上签字,“而且,电话打不通,你可以发短信。”   宓寻and快递员:“……”虽然郁霁(同学)说的很对,但我就是想骂脏话是怎么回事?   “同学买的什么?”快递员撕下箱子上的快递单,“特别重,你俩能抬走吗,要不我开车稍你们一段儿?”   郁霁摇摇头,他不喜欢帮助别人,同样的,他也不大想让别人帮助自己,他习惯一个人,“这点儿知识的重量,我俩还是可以的,谢谢你了。”   宓寻:“……”我觉得不行: )   下课的时候,郁霁在班里拆快递,同学们都暗戳戳的观察着,班主任也正好进班找班长大黄有事儿。   以至于,当大家看到郁霁一本本往外拿的全都是红色读物的时候,班主任and同学们:“……!”   后来,环海贴吧里都在讲,那个高二的转校生,被宓渣男给搞疯了。   班主任联想到之前郁霁手抄金刚经的事儿,以及今天的党员读物包裹,他干脆将郁霁叫去了办公室,委婉的询问郁霁最近的学习与生活,以及心理方面,他怕是郁霁最近压力比较大……   郁霁回答班主任说自己这是在修身养性。   班主任无语凝噎,挥手让郁霁离开,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沉重的拍拍班主任的肩,语气里满是感叹,“这孩子也是可惜了。”   ……   托寒假天天一对一辅导学习的福,郁霁从书送达到现在已经读完了两本读物了,郁霁觉得自己的心与党又贴近了一步。   他爱党,敬党。   啊,伟大的党,您是智慧的象征!   郁霁沉浸于党的前瞻性中无法自拔,直到保姆阿姨将饭菜做好上楼敲门方清醒。   晚上睡觉前,宓寻突然给郁霁发消息,说是自己为了他付出了好多,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郁霁:“……?”   起因是周怀宵要约宓寻明天出去玩耍,宓寻说不行,还说自己明天有事儿。周怀宵不信,觉得宓寻这是在找借口,跟宓寻说他都攒好饭局了,还说什么宓寻不去,多下他面子啊,他以后怎么在朋友们面前树立威信云云。   宓寻还是没同意,直说自己已经同郁霁约好了。周怀宵一听原来是郁霁,他就更来劲儿了,至少在郁霁看来是的。   嗯,没错,宓寻给郁霁转发了他同周怀宵的部分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的最后是周怀宵以“元旦那个童话剧我周怀宵没少出力吧?明儿就给哥个面子呗”为由,“道德绑架”宓寻。   宓寻自然还是“严词拒绝”了的。   郁霁对此很满意,做事儿嘛,就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对不对。转念一想,周怀宵似乎比自己认识的宓寻要早……   嗯……没事儿,感情讲究后来者居上!   郁霁这边正想着呢,宓寻的视频电话就跟着打过来了。   “你干什么呢,又不回我消息?”宓寻那语气听着跟向男朋友撒娇的小女友似的,尾音儿还有些拖沓的上扬,清凌凌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郁霁,看得郁霁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是一机灵后,身体下意识反应的那种。   郁霁板了板肩膀,“没有。刚才觉得有些冷,就去找了件衣服穿。”   “哦。”宓寻看着郁霁身上的白色秋衣,点了点头,没有戳穿,转而提别的,“诶,我发给你的消息你看了没有?”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也微微抿出了弧度,一副:快来夸我,我都等不及了的样子。   郁霁下意识摇头,“刚看,还没看完,你就给我打视频了。”   宓寻狐疑脸,“那么慢?郁美净你阅读速度不行啊,得练了知不知道?”   郁霁敷衍式点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这不为了你刚拒绝了周怀宵吗,我这心里愧疚的不要不要的,睡不着啊。”宓寻做西子捧心状。   郁霁看得好笑,刚想开口嘱咐宓寻早睡,便见宓寻突然变脸,“所以你什么时候才打算夸我,我好困,你快夸我,你夸完我,我就要睡觉了!”   郁霁:“……”   “擅自将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给别人看,这样不太好。”郁霁看着鼓着脸的宓寻,心里好笑得很,觉得宓寻生起气来的样子跟他想象的一样,鼓着腮帮子,瞪大了眼睛,除此之外再无什么作为,软乎乎的,一看就很好欺负,偏偏力气大得很,抡铁椅子跟抡个小马扎儿似的……   宓寻觉得郁霁真的是太不解风情了,真的。   但兢兢业业的宓寻还是耐着性子的撩人,“怎么会,我也只给你一人发过这些,你又不是别人。”   郁霁:“……”   糟了,他又要读党员读物跟红色书籍了!   看着郁霁不自在的样子,宓寻心里舒坦多了,“看看,我为了被你辅导学习付出了多少,你要铭记在心!”   郁霁一时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直到宓飞快跟他道完晚安挂断视频后,郁霁才反应过来,明明他才是义务补课应该被表扬的存在啊?!   不,郁霁一顿,想到从明天开始的赏罚制度,郁霁这才惊觉,自己这已经不是义务了,他这分明是奉献啊,是自己往里倒贴钱啊!   但即便如此,郁霁却还是期待明天。   “晚安。”   “宓寻。”   郁霁给手机充上电,将刚刚读了一半的红色读物带上了床。 第44章 钱烫手   日日都是学习+温白开,宓寻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得到了洗涤。都说女孩子是水做的,宓寻抿抿嘴,将还有三分之一的水一口干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郁霁便朝女店员招手,“续杯!”   宓寻觉得他俩像智商儿童。   今天是寒假最后一次补课了。因为明天就是农历新年了,一直到年初七,宓寻都要跟着家里人到处串亲戚。郁霁正好也要祭奠他的母亲。   年初七之后,再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又要开学了。今天早上出来前,宓寻还听见宓钊的欢呼声呢,“嗷嗷,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要解放了!啊啊啊~”   “鬼叫什么?”顾兮瞥一眼自己的小儿子,“年后不是照样得补?”   宓钊:“……”   “开学模拟考好好考啊!”宓傅南小声对宓钊道,“你妈说了,这次考试考不进年级前三,上学也要补课。六日也是!”说完,也追着顾兮出去了,今天他们要出去采买年货。   这对儿“老夫老妻”还就是喜欢二人世界,手牵手慢慢走慢慢挑的调调儿。   二人离开后,宓钊才从沉默中醒来,他一把拉住宓寻的胳膊,“哥,救我!”   宓寻:“……”这让他怎么救?   “哥,你去跟郁霁说说,让他开学考考差些好不好,你去跟他讲,我去求我君哥。”宓钊真是快被那几个满腹经纶聪明绝顶的家教老师给折磨疯了,以至于他都求助到了平日里他最不喜有接触的郁霁头上。   “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一个年级第三?”看着宓钊在自己点头后,那如释重负,稳操胜券的样子,宓寻无情揭露真相,“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他俩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年级第二不假,可就算是他俩都交白卷儿,也不耽误别人得第一第二啊。”   宓钊:“……!”   其实宓钊现在学习真算不得差,再加上现在他也补课了这么些天,水平应该早就恢复到了从前。   从前宓钊的学习基本上保持在年级前十,甚至前五,时不时还会前三,但……宓寻觉得他妈是个狠人,这明摆着就是在告诉宓钊,你开学后也得继续补课,倒是不直说,还非给宓钊个希望,宓钊倒也是敢想。   一个敢讲,一个敢信,啧。   宓寻将来龙去脉一说,最后才同郁霁商量,“所以,你介意帮帮我弟弟吗?”   郁霁思考半天,宓寻以为他不会同意,毕竟“次次年级第一”“不败神话”之类的标签听着就13格很高,郁霁不愿意也很正常。就在宓寻要张口说“算了”的时候,郁霁开口了,“可以。”   宓寻来不及高兴,郁霁的第二句提问也接踵而至,“但我错多少呢?总不能交白卷儿吧?”   “不用,不用交白卷,你……”宓寻一个学习一般的也不大了解他们这些学霸的错题范围,只得含糊道,“你就……看着错呗,你觉得行就行。”   郁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之后就是过年串门了。   知道郁霁在祭拜母亲,正是心情低落的时候,宓寻就没去碍眼,他撩人一把好手,可却不怎么会安慰人,索性只能尽微薄之力――不给人添堵。   年初八的时候,宓傅南还带着一家人去临市逛了几天。说是旅游,其实也跟看人头没什么区别了,但宓傅南说过年就是图个人气儿,要的就是这股子热闹劲儿。   宓寻对此不置可否。   再然后便是返校开学了。   多日不曾联系的郁霁再次找上了宓寻,询问开学摸底考应该怎么错的事儿,宓寻很感动郁霁居然对宓钊的事情这么上心,要知道,连他这个哥哥都险些将这茬儿给忘了个干净。   重视宓钊,这是因为郁霁爱屋及乌,宓寻觉得宓钊是“乌”,他自己则是那个“屋”。   开学第一天就是摸底考。   郁霁和邰蔚君都被打好招呼,考试的时候一个索性没写,一个故意抄题目。   宓钊过得也不好受,他还是心慌,莫名的心慌,他敢保证这绝对是他这些年来考的最紧张的一次考试!   直到所有考试都结束,宓钊心头的不祥预感都没有减淡分毫。   两天后,考试成绩出,宓钊班级第三,年级第四。   宓钊:“……”: )   第一名还是郁霁,第二名却不是邰伟军了,而是许川麒,这丫一看就是寒假一天没休息,也狠狠的补了课的,这次他化学不光及格了,甚至还破天荒的上了八十!而邰蔚君呢,他是年级第三。   排名下来的时候,宓钊面带微笑:“呵呵,有意思。”   郁霁and邰蔚君:“……”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宓钊捂着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啊啊啊的表情,控诉的看着宓寻,“哥,你看清他俩的嘴脸了吧!还有那个许川麒也不是个好东西,难怪当初能先跟郁霁成为好友。”   原本脸带笑意的宓寻在听到宓钊话里的“先”字后突然就变得面无表情了。   宓钊觉得三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直言自己以后天天补课,要是累死了,你们仨就都是凶手!   宓寻还对那个“先”字耿耿于怀着,看着郁霁跟许川麒的眼神都不怎么对。   郁霁……郁霁觉得自己有点儿冤枉。   不管怎样,宓钊的课是补定了。不仅如此,邰蔚君在收了顾兮的卡后,还真就开始尽职尽责亦步亦趋的盯着宓钊。   在连上厕所都被邰蔚君“尾随”后,宓钊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你特么疯了吧邰蔚君,我尿尿你也看着,你特么是不是馋我身子,借此满足你的变态欲.望。”   “你小时候,我还跟你哥一起给你洗过澡,你全身我都摸过,我惜的看你?”邰蔚君的嫌弃不似作假,并大大方方的解开裤子嘘嘘,嘴上还道,“再说了,你又没我大,我对你是碾压级的尺寸,也不存在对比与嫉妒。”   宓钊见邰蔚君说比自己大的时候,鬼使神差的还真偏头看了一眼……貌似是比自己的大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而已!   “变态。”邰蔚君提好裤子,拧着眉走了,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我只是担心你以嘘嘘的名义去厕所门口同女孩子幽会,这些都是阿姨吩咐我的。另外……”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还站在便池前的宓钊,“尿不尽尿等待都是病,早去医院早好。别因为面子的问题耽误病情,真的。”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宓钊咬牙切齿的提好裤子,“滚!”   然后邰蔚君就听话的滚了。   上课的时候,宓钊哆嗦着手给邰蔚君发微信,问他要怎样才能停止这变态的盯梢。邰蔚君偏头看宓钊,那眼神宓钊居然读懂了:你就坐我旁边还发短信?傻逼么?   但邰蔚君还是回复了:   [―是君王:阿姨的卡里有五十万块钱!我这叫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宓钊不明白,邰蔚君真不是缺钱的人,要知道他爸的副卡他可是能随便刷的。   似乎是看出了宓钊的疑问,邰蔚君出声解释了一句,“我用我爸的卡,他那边都是有流水的,我这打联盟找代练打赏游戏主播什么的都得要钱,我爸妈他们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死我。”   宓钊虽然被逼着补课,但顾兮宓傅南却并不会拘着他,不让他打游戏。   换位思考一下,大家都惨的半斤八两不分伯仲的。   邰蔚君摇摇头,“不,‘大家’是指三个或三个以上的人,咱这是只有咱俩惨,你哥可不惨。”   宓钊:“……”   高二下学期的事情也不少,上学期的会考成绩,这学期下来了,都是信息技术类的,索性也没人不过。   高一下学期那会儿,物理地理政治都考完了,这学期要考化学生物跟历史,大家从开学就着手准备了,许川麒忙着继续补习化学,宓钊继续补课,邰蔚君则继续盯着他。   三月份的时候,高三生举行百日誓师和十八岁成人礼,那天正好是个周三,高二生下午不上课的日子,因为有活动。   每个学年的第二学期,每周都会有一个下午是不上课的,每年都不一样,要根据课表来定。像今年就是周三下午不上课搞活动,去年就是周五下午不上课。   那不上课的半天是各个年级的社团日。   环海的社团挺多的,烘焙、轮滑、篮球、足球、长跑、十字绣、计算机等等。自由选择,自行报名,自行组织。环海只负责提供场地,其他的一律不管,说是提前锻炼同学们的学习与组织能力,算是让大家提前熟悉大学的“自理模式”。   每年开学的前三周,都是社团招人的日子。宓寻是广播室的,今年早早的就招满了人,跟去年一样。   去年就是,原本校广播没什么人乐意去的,活儿多还无聊,也就是些爱好这方面的或者以后大学想报考这专业的才会来报名。但去年宓寻升了高一,社团什么的是只有高中部才有的活动,初中时没有的。   宓寻喜欢给大家点歌,帮着大家读读投稿啊之类的,所以就报名了。宓寻的到来,对于当时广播社的部长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般的存在!   于是宓寻报道参加的第一天就被社长捆在身边“充场面”,然后高一那一年校广播社的报名人数稳稳登顶第一,碾压众社团到毫无反击之力。   后来社长升高三,更是直接将部长之位“传”给了宓寻,“相信有你在的这一年,校广播社一定会是最辉煌的!”   社长所言不虚,高二下学期,校广播社团在第一周的下午就招满了人。后来还有高一学生在贴吧里高价要买名额!   对此,宓寻表示:钱给我,我把我名额卖给你!   花五百块买个名额,啧,现在小孩儿都这么有钱了是么?还是说,这钱它拿着烫手?宓寻不懂。   在他这么问郁霁的时候,郁霁也摇摇头,装作不懂的样子。 第45章 郁霁,一个好看又有趣的人   宓寻的脸是郁霁见识到的第一个人生作弊器。   当其他人都在拼爹拼妈拼夕夕的时候,宓寻他拼自己的脸。   凭着一张稠艳的脸一往无前。   郁霁一个转校过来的新生,自然没有选社团,今年就也跟着高一生一起报了,他本想去宓寻那里的,结果……   一个高二学生,挤在一众高一生里报社团,那种体验感很美妙。   郁霁还遇见了齐朝阳。   齐朝阳在篮球社,隔着茫茫人海愣是眼尖的看见了郁霁,并排除万难的走了过来挖苦郁霁,“哟哦,宓寻没拉你进他的广播站啊?”   郁霁奇怪的瞥了一眼齐朝阳,“你在广播站里?”   齐朝阳:“……”   自觉被挑衅的齐朝阳气冲冲的走了,徒留郁霁在原地纳闷儿,但心里翻开一半的醋坛子却是又盖了回去。   刚才他见那齐朝阳一副胸有成竹高高在上的语气,还以为宓寻给他开了后门儿给收了呢,合着没有啊!   都没进去,那跟他N瑟个什么劲儿啊?   郁霁觉得齐朝阳确实是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学弟来我们英语社团啊,我们社团有英语超优秀的漂亮学姐辅导英语哦~”   郁霁抬头,见说这话的人居然是个男的。   那男生一愣,似乎没想到这学弟长得还挺帅的。   这时,他身边的女社长也抬了头,看见郁霁后先是一愣,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卧槽”。   男生心里有些后悔,他一直追他们社长来着,但看他们社长这个激动劲儿,等这小子一来,还有他什么事儿啊?   “啊啊啊!你是郁霁!”女社长十分激动,冲郁霁猛招手,“来来来,小哥哥快来呀,团费不用交了!”   男生:“……?”   郁霁也是满脸懵逼。   他都不知道社团还要交团费的!   也不怪郁霁这么“没见过世面”,他以前的学校可没有这些丰富多彩的活动,天天就是学习,考试,排名,补课,参加学科比赛……   活动也不能说没有,都挺全的,甚至比环海的都全面,种类都多。千好万好,就是不开展,那些都是设定出来给上级领导视察来看的,是竞选学校荣誉等级的工具。   平心而论,郁霁更喜欢环海,相比之下,环海更像个学校,而他原先的学校培养出的都是读书机器,还是莫得感情的那种。   见社长激动的要来拉自己,郁霁忙婉言拒绝了,社长面露可惜,朝他挥手,“那以后周三没事儿来我们英语社溜溜啊,正好你带着你同桌一起来听听课~”   郁霁:“……”最后这句才是重点吧:)   直到宓寻前来寻人,郁霁都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社团。   宓寻问他喜欢什么,郁霁说自己喜欢限量版豪车。   啧,豪车。   这个环海可真没有。   最后宓寻带着郁霁去了邰蔚君所在的社团――电竞。   邰蔚君是副社长,许川麒是社长,这俩人高一那会儿是同桌,在宓报了广播站,宓钊报了篮球社后,邰蔚君就带着许川麒单干,开了个电竞社团。   男孩子都喜欢打游戏,因而并不缺人报名。   邰蔚君对郁霁的到来表示了并不热络的欢迎,他直接将报名表扔给郁霁填。倒是许川麒摁住了报名表,“进来可以,但你俩得给我们社招人。”   见几人面露不解,许川麒悠悠道,“招女孩子。”   电竞社男多女少,大家早已审美疲劳。   宓寻答应了,郁霁也跟着点头。   两人穿着电竞社服,顶着冷风,在一群高一生高二生,以及部分开完典礼溜过来看热闹的高三生间来回穿梭着拉人发传单。   郁霁眼睁睁的看着有两个女生手挽着手,一脸娇羞的递给宓寻一杯刚冲好的,正热乎着的优乐美,还是草莓味儿的,粉红色的包装像极了女孩们红透了的脸。   后来居然还有男孩子也自发要帮宓寻拉人,说是自己女朋友让的。   郁霁:“……”   两个周三下来,电竞社里女生爆满,甚至还有已经报了社团索性退社,要来电竞的。   只因为宓寻拉人的时候说电竞社社长和副社长都是自己的好朋友,让大家都给个面子,积极参加,还拉着郁霁跟大家说:“我俩以后也会常来的!”   郁霁人生中第一次当了个衬托红花的绿叶,但他却并不气,甚至甘之如饴,只因为那“红花”是宓寻。   后来,当大家都已毕业,在十年之约的同学会上,据许川麒这半个环海电竞社创始人的小道消息称,高二那一年是环海电竞社建立以来,招进女生最多的一次!   第三周,社团活动正式开始。   第四周、第五周、第六周……宓寻一直没来。   第六周时,有消息闭塞的高一学弟学妹找许川麒打听事情,郁霁在旁边听了几耳朵。   环海的社团可以报,自然也可以退,一个戴眼镜的小学弟旁敲侧击的说自己想要退团,说什么社团是兴趣的体现,甚至可以提高学习能力,关系到日后的个人成长与职业生涯规划巴拉巴拉一大堆。   就在郁霁听得云里雾里,疑惑这人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的时候,许川麒便已经问出口了。   “就是之前和这位同学一起招人的那个同学,我好奇他在哪个社团。”   郁霁:“……”   “我见这几次都是这位同学一个人来参加的……是那位同学退社了吗?”   许川麒掀起眼皮子,“哪个?”   学弟比划着手,“就是皮肤特别白,声音特别好听,个子比社长你高一些,当初和这位同学一起招人的那个同学。”   许川麒又垂下眼,“校广播社的。”   “哦哦,社长,我认为在校广播社可以更好的锻炼我的口才能力,那也是一个很好的提升自己的平台……”学弟开始滔滔不绝。   “你认为你姥姥!”许川麒暴躁吼出了声。   郁霁:“……”说得好!   踢走心已不在电竞社的学弟后,许川麒黑着脸给郁霁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人……”   郁霁点头,知道许川麒这是要给自己讲他的亲身经历了。   “他正在暗恋一个隔壁班的女同学,女同学冷冰冰的,似乎对他这个人不感兴趣。同桌撺掇他去高调追求,可几番波折,这个人连女孩子的微信都没有要到,仅有的QQ也是通过班级群里添加的,聊天日常除了化学就是语文,总之都是学习。”   郁霁点点头,并开始琢磨今天晚饭都吃什么。   “这个人准备放弃了,但他的同桌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说可以让自己的好哥们儿去帮忙要联系方式。同桌的好哥们儿,他也认识,那是个长得特别完美的人,是学校里不少人都喜欢的存在。”   郁霁再次点点头,心里猜测刚才那个刚被踢走的小学弟现在在哪里。   “‘好哥们儿’临危受命,也没有直面那个女孩子,但女孩子的闺蜜得知‘好哥儿们’竟主动打听自己闺蜜的事儿,以为这是对自己闺蜜有意思,于是将闺蜜的QQ、微信、微博、贴吧、淘宝,以及网易云账号都告诉给了‘好哥们儿’,甚至连女闺蜜的生日是几号,喜欢吃什么水果,甚至连她惯爱用的卫生巾牌子都和盘托出!”   郁霁又双点头,并觉得许川麒这个经历的走向渐渐变得有些奇怪……怪……怪耳熟的。   “倒也算是众望所归。要到了微信后,他开始和这个女孩子聊天。女孩子显得比之前要热情的多,字里行间都是一股迷妹语气。一开始俩聊得很是不错,直到女同学知道他并非那个‘好哥们儿’后。那熟悉的探讨化学语文的架势又回来了,这下子,他全都全都明白了。于是最终知难而退选择放弃。那之后没过几天,那个女孩子居然就开始高调追求起‘好哥们儿’了!”   郁霁这次不点头了……   “但很可惜,这俩人最后也没有在一起。现在两个人一个在文科班做语文课代表,一个在理科班继续混的风生水起,他们也再没有什么交集。虽然‘好哥们儿’没有任何错,但每每想起来,还是心里不舒坦。”   郁霁:“……!”   不知道为什么,郁霁觉得这和当初作弊事件后,自己问宓寻时听到的故事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像是那个的前传!   郁霁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将这个前传告诉给齐朝阳,毕竟当初宓寻说,齐朝阳似乎也向宓钊打听了……   许川麒打断郁霁的神游,“听完这个故事,你有什么感想?”   郁霁:“……”现在听人讲故事都需要口述一番听后感了吗?   “你给我讲这个故事是想传达给我什么讯息呢?”郁霁不答反问。   许川麒摇摇头,“只是刚才的那个小学弟的所作所为让我有感而发罢了。”顿了顿,许川麒再度开口,像是自问自答,“你说,一个人的相貌到底有多重要呢?”   郁霁想到了宓寻,宓寻真的是他短短十几年的人生里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人了。好看到什么程度呢?大概是见之不忘吧,郁霁第一次体会到何谓“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特别重要。”郁霁觉得他要为宓寻挽回一段同窗友谊,“我之前做英语阅读,其中有一篇讲,德国有一个科学团队,他们经研究发现,我们人类只需要1/200秒就能潜意识里对一个人做出评价。”   “1/200秒,眨个眼的功夫都不到,你就会在别人的潜意识里留下第一印象。眨个眼的功夫能看到什么?是美丽?是智慧?是涵养?还是你的受教育程度亦或是能力水平?”   “这些统统都看不到。1/200秒也就够我们看见一张脸,还只能看个大概其。要是乍一看觉得还挺好看的,你的眼睛就会告诉你的大脑:这人还不错的样子。”   “你敢说你不是这样吗?”郁霁再次反问。   许川麒换了个坐姿,“我以为你会跟我讲‘好看到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这话你自己信吗?”郁霁嗤笑,“一般能说出这话的,要不本身就有一副千篇一律的好皮囊,要不就是长得丑灵魂也没趣,只能靠说这种话自我安慰的。”   “但内在美也特别重要啊。大家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长,好看的能有多少?大多数还是普通人,普通长相普通家庭普通能力的。”   “好看的外在让我想接近你了解你,优秀的内在让我为你着迷。人是多复杂的动物啊,怎么可能“只看脸”呢?最后能走到一起的,绝不会是只看脸的。”   “所以,人应该在注意形象的同时丰富自己的灵魂。毕竟内在外在同样重要,也同样难得,都得靠修炼。”   许川麒看了郁霁半晌,突然笑着问,“有没有人跟你讲过,你很适合做心理导师?”   讲完大道理,郁霁就又变成了那个冷冰冰寡言少语的家伙,“没有。”   正好下课铃打响,今日份的社团活动结束,郁霁起身走人。   许川麒看着郁霁的背影,突然就理解了宓寻那个万人迷的大渣男怎么会这么青睐于郁霁了。   如郁霁这样有着千篇一律的好看皮囊和万里挑一的有趣灵魂的人,太少了。宓寻那么眼光独到的家伙,没理由不看牢了,早早占为己有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月票推荐还有打赏~mua~ 第46章 宓寻:我jio的自己药丸   开学后,宓钊继续他的补课之旅。但幸好顾兮大发慈悲,这次给宓钊请的补课老师年轻了许多,还有男有女。   宓钊深觉自己的妈咪还是爱自己的,但顾兮听说此事,忙站出来解释:不是的,别误会,只是寒假给你请的那都是经验丰富,市重点学校里的组长老师,现在开学了,人家得忙自己学校的事情,没工夫再教你了而已。   宓钊:“……”   新请来的老师里有一个年轻的大学生,男的,也姓顾,叫顾舟清。   宓钊好奇上大学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没作业,老师也不管,一年到头也就两个期末考,各种好玩的社团,搞对象也光明正大的,时不时还在宿舍楼下来个大场面的表白?”   “老师确实不管,平时也不像高中似的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但最后的考试周,你要用七天的时间自学整整六七科考试课的书,还极有可能是在连笔记都借不到的情况下。”顾舟清想了想,继续补充,“四六级也是个难点,有的学校大一就允许报考的倒还好,但有的就要求大二才可以,那时候你都放纵自己一年了,想吃高三的英语老本儿都没办法了。”   “大一各种活动都得参加,挣素教分,然后还得各种签到,好不容易熬过军训,但还得来上早自习,早自习前没准儿还会有跑操,从早上七点上到晚上八点,吃饭靠抢,教室座位靠后的也得靠抢,林林总总一天下来,也不比高中轻松多少。”   “至于对象……”顾舟清露出蜜汁笑容,“相信我,搞对象要‘从娃娃抓起’,高中遇见好的就赶紧抓住了吧,到了大学什么人都有,但优秀的大多都有主儿了,剩下的优秀还单身的,也轮不到你们了。”   宓寻and宓钊:“……!”   现在大学都这么残酷了吗?!   “别信老师说的什么熬过高三等上了大学怎样怎样,都是骗人的。”顾舟清叹了口气,“像你们家庭还不错的倒好说,你像我,花呗白条分期都快还不上了,要不是我知道自己没犯罪,我都怀疑我吸.毒了!钱不知不觉就没了,你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兄弟俩对视一眼,宓钊握着笔,语气打蔫儿,“你讲的我都不想考大学了。”   顾舟清歪头,“我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叔叔‘宓总’,你家开公司的吧,你俩不考大学可以回家继承公司啊。”   宓寻一听这话忙起身回房间,“谢谢你坚定了我好好学习考重本的心!我弟弟就交给您了!”   顾舟清在宓寻走了以后还挺新鲜的跟宓钊感叹,“你们有钱人家的孩子家教就是好,你哥对我真客气,又是谢谢又是您的。”   “诶,你哥人也长得好看,我刚才说错了一点,你俩以后上大学肯定是不愁找对象的,话说,你俩现在找女朋友了没有?”顾轻舟今年大二,只比兄弟俩大了一两岁,心性还跟未成年似的,就爱八卦,“你俩在学校里肯定受欢迎!诶,你哥不用我补课吗?我也可以免费给他补补的,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   ‘一只羊’宓钊:“……”   今天是清明节,宓家没什么可以祭拜的人,但踏青也不大容易,宓傅南和顾兮都很忙。宓钊本就是假期补课的,只是宓寻没办法再同郁霁出去学习了,清明节,郁霁大概也要去祭拜亡母。   宓寻在房间里看了会儿书,想起自己的作业还没有做,就拿出来套题开始磕磕绊绊的写作业,答题速度感人。   清明节三天假,语数外物化生都留了作业,这学期要会考的历史也留了几大张知识点,老师说是让同学们在假期里都得把这些记下来,假期结束回学校他要默写。   宓寻一遇到背书就脑阔痛,索性将之压到最后一天再头秃。   但高考科目的作业也很难写。   宓寻先捡着自己学的还算不错的开始写。   写完了数学跟英语,他便开始写生物。生物学到了有丝分裂这块儿,除了完成生物练习册,老师还要求大家画出有丝分裂的过程来。   这个蛮费时间的,直到吃午饭,宓寻还没有画完,   宓钊来找宓寻的时候,顾舟清也跟着一并等在门外,“哪里不会?我可以给你讲讲。”   之前这话顾舟清就对宓钊讲过,但被宓钊拒绝了,“我哥不太喜欢跟人亲近,而且,他有他同桌辅导他学习,他同桌是年级第一。”   顾舟清挺意外的,他见宓寻长得好看还有礼貌,以为一定是个温柔敦厚的富二代呢。   见顾舟清一脸感慨,宓钊机警起来,“你不会看上我哥了吧!”   没成想顾舟清听见这话,比宓钊的反应还大,“你别胡说!我有男朋友!”   宓钊:“……?!”   “我是化工系的,化工系男多女少,男生只能内部消化了。”顾舟清倒是坦荡荡,“你恐同?”   宓钊摇摇头,初中学生物,讲遗传的神奇性,他一度以为自己是深柜,毕竟他哥……   顾舟清没讲的是,同之间会有微妙的感应,他看见宓寻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俩属性值一样,都是0偏1的那种。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两个0是不会幸福的!   但人都是视觉动物。   顾舟清虽然没有“为爱做1”的想法,可并不妨碍他欣赏宓寻的颜啊,本来他那一问没报什么希望的,但没想到宓寻居然答应了!   “好啊。”宓寻招招手让他们进来,“但不是请教问题,而是拜托你帮我检查一下我已经做完的题目。”   顾舟清自然爽快的答应,“没问题,咱们先去吃饭吧,人家阿姨后做好半天了。”他转身打开房门,做出请的动作,“二位少爷,咱们先用餐,用餐结束后,鄙人再同二少爷一起为大少爷您检查作业。”   都是同龄人,不存在代沟,相处起来自然没有什么罅隙。   即便顾舟清今天不说这话,宓也会主动请顾舟清来给自己检查作业的。   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郁霁定下的那个“奖惩制度”啊!   对一道题给一块钱,错一道题扣两块……宓寻这些日子以来,做对了很多题目,但错的也不少,加加减减,钱都抵消的差不多了,昨晚宓寻查了查余额,离一百块还差十二。   宓寻想借着这次假期作业的机会,攒攒钱,让家教老师查错,这样的话他就能进账很多个一块钱了。就按老师这次的作业量,突破五百块,指日可待!   郁霁不是说了么,那些钱攒多了就可以用来实现愿望了!   愿望啊……宓寻咬着筷子幻想……他要被郁霁亲!被抵在墙角亲!被摁在书柜上亲!被堵在厕所隔间里亲!被按头在大庭广众下亲!他要被郁霁背!他要让郁霁也穿小裙子!他还要跟郁霁比大小!他最后还要把郁霁“买”下来!啊啊啊!   只是想一想,郁霁被自己这样那样,脸红耳朵红,脖子红眼也红的样子,宓寻就好好好激动!啊啊啊!   但宓寻也只打算保证那些写出来的题目的正确性,至于那些不会的,他得空着,等开学留给郁霁,他俩好继续约会学习!嘻嘻嘻。   顾舟清觉得宓钊的这个哥哥笑的好诡异,“你哥……”   宓钊用脚后跟都能猜到宓寻在想谁,于是他睁眼说瞎话,“我哥他应该在思考问题。”   顾舟清:“……”他长得很像个傻子吗?   清明假期期间,上门补课的老师只有顾舟清一人。   他家不是本地的,假期没事也继续出来兼职“勤工俭学”。但顾舟清他男朋友是本地的,这几天都在家祭扫之类的。   假期最后一天,郁霁和顾舟清的男朋友同时“上线”。   当天上午,宓寻见作业都写完了,只差背书,便提议仨人出去玩会儿。   宓钊也是不爱背书的,但他脑子聪明,记东西快,此时历史知识点他已经背完三分之一了。宓寻一点儿没背也不慌,默写他有郁霁呢,郁霁见自己不会,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他,不怂!   出去玩,三人都没有意见,顾轻舟更是举双手双脚的赞成,“你俩本地的,知道那种鲜为人知的‘旅游景点’吗?”   宓寻对‘鲜为人知’的景点儿什么的不大了解,宓钊也一样,但他们知道市内六区都有什么好吃又便宜的店。   貌似家长都觉得外面的东西不卫生,宓傅南和顾兮也不例外。但现代人又有几个能经受的住美食的诱惑呢?   宓寻宓钊跟邰蔚君放学或者出来玩儿最喜欢去的便是一家烧烤店。   烧烤店老板是个85后的创业者,那是个有故事的人。   据有一次老板说秃噜嘴,三人这才知道,老板之所以开店,是因为他的前女友家就在这附近。   后来宓寻带郁霁来尝鲜的时候,见一个小男孩在老板的摊儿前买羊肉串,一个像是小孩子妈妈的女人跑来阻止,俩人看了个满眼儿,宓寻观店老板跟那个女人都一副尴尬的旧相识的作态,便推断这女人应该就是店老板口中的前女友了。   这算什么?   当初没能同你结婚生子,那就让你和别的男人的儿子从小吃我的串儿长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时间线拉回当下。   烧烤店一般是晚上最忙,大中午的吃串儿的人没那么多。   现在的天儿,风一吹,还是有些凉的,三人选择进店里吃。   烧烤店又大又干净,柜子里的串儿种类也多,素的一块,荤的一块五,满三十还送瓶汽水。特别划算,划算的宓寻都怕老板会亏本儿。   “嗨,最常来我这儿的大都是你们这些学生,你们这些高中生还好,初中的钱才紧。我也从学生时代过来过,那会儿兜儿比脸都干净。”店老板剃着一头圆寸,此时正坐在最里面的一张空桌子上串着羊肉串,“我光棍儿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这店能让我糊口,也能让你们吃的松快些,就挺好的。”   店老板去烤串儿,手里的活儿就交给了店里打零工的大妈了。   串儿的香味儿很窜,宓寻砸吧砸吧嘴,“老板哥,给我的那份多加辣子,变态辣的那种!”   “你确定?”   宓寻回头,见郁霁一身运动装,一手插兜儿,一手撑着门正迈步进来。   外面清新的空气涌入室内,连同风一起吹进来的,还有郁霁那满身宛如海拔造就的的气温低下。   【作者有话说】:昨天被一暖壶新打的开水烫jio,一度觉得自己jio熟了XnX 第47章 明骚与闷骚的骚操作   宓寻是地地道道的北方孩子,可实际上,大部分的北方人其实并不太能吃辣。   但辣比较下饭,吃辣吃得次数多了,会让人上瘾,以至于不知不觉大家吃饭得顿顿有辣,变得无辣不欢起来。   严格来说,辣并不是一种味觉,它是一种痛觉,走的是与甜咸所不同的神经通路,这也是为什么人把手指插.进辣椒瓶里皮肤会被辣到,而把手塞进盐巴罐里却不会被咸到的原因。   人在吃了辣椒后,身体就会感到灼烧似的疼,大脑为了压制这种痛苦就会分泌内啡肽。内啡肽能与吗.啡受体结合,产生跟吗.啡、鸦.片剂一样的止痛效果和欣***,等同天然的镇痛剂。   而正是它,让人们对辣上瘾。   身体用辣刺激口腔,以骗取大脑中下丘脑和垂体分泌内啡肽,镇痛的同时带来快乐。   但辣对人体的刺激却并不会因内啡肽的产生而消失。   所以,郁霁在听到宓寻的“大放厥词”后才会低气压。   郁霁的到来在宓寻的意料之外,对此,郁霁只说自己是偶然路过,他倒也没拘着宓寻,只是让老板不许给他加辣,然后自己又额外点了些串儿。   其实郁霁不是偶然路过,他是来‘忆童年’的。   十几年前,烧烤店还不在喧闹的市中心,而是在郁霁家所在的小胡同口里,就那么一个小烧烤车,连个店面都没有,风吹日晒雨淋是常事。   只不过,那时候的店老板还是个高考落榜但情场得意的年轻人。   那会儿他的烧烤事业刚刚起步,做的远没有现在的好吃,卖的还J贵,以至于生意惨淡,只有郁霁和他的那位已经记不清脸的小竹马是常客。   时间真是能改变许多。   和顾舟清打过招呼,又加了把凳子,四人落座。   宓寻以为郁霁会吃不惯的,但郁霁吃得很好,反倒是宓寻吃得不是滋味儿。   串儿不加辣,是没有灵魂的!   ……   吃完饭,四人兵分两路,宓寻郁霁去奶茶店学习,宓钊顾舟清回家学习,反正都得学习就是了。   “你冷不冷?”去奶茶店的路上,郁霁突然出声。   现在是四月初,早晚冷,中午太阳足的那会儿,体感温度起码二十。宓寻穿着呢子大衣,里面还有件戴帽子的卫衣,别说冷了,宓寻现在觉得他后背都带着一层汗呢。   要不是里面的卫衣上都是烧烤味儿,宓寻怕脱了,风一吹太阳一晒,味道飘到郁霁鼻子里会比较尴尬,他早脱了!   “不冷啊。”不是宓寻自恋,他怕自己说冷,郁霁再把他的外套给自己披上。为了搞个对象把自己热死,宓寻觉得不值当的。   郁霁似乎是没想到宓寻会这么说,他拧着眉,又问了一遍,“真不冷?手也不冷?”   宓寻:“……”是他想的那种情况吗?   “你不说我还没感觉,你这么一说吧,我这手那么露着,还真有点儿凉呢。”说完,宓寻就眼巴巴的看着郁霁。   郁霁松开眉头,这对了嘛!   他叹了口气,一脸‘真是拿你没办法,我就知道’的样子,然后万分自然的伸手牵住了宓寻的手。   宓寻觉得郁霁是真的闷骚。够骚够闷,他喜欢,嗯。   两人就那么手牵着手,直到打到车才松开。先打车回家拿作业,然后才又折回的奶茶店。   等到了奶茶店,照样是点了两杯温白开,郁霁就打算开始学习。   宓寻敲敲郁霁的桌子,“我的作业都写完了。”   郁霁挑眉,显得很震惊,“这么快?”   “只做了会的,很多都空着等你讲给我呢。”宓寻将作业都推给郁霁,“你先检查检查,然后给钱。”   郁霁没多想,低头开始检查。   然后越看郁霁面色越奇怪……宓寻写得居然全对?!   联想到烧烤店的那个补课大学生,郁霁明白,宓寻这是找了外援。但二人的约定确实没规定不许找外援。郁霁只得转钱。   宓寻一查余额,“529!”   郁霁点点头,“五百块,你可以先实现一个小愿望了。你想实现什么?”   “保密。”宓寻笑眯眯的,“好奇吧?就不告诉你,忍着,嘻嘻。”   郁霁:“……”   下午六点,宓钊开始催宓寻回家。   宓寻第一次如此迫不及待的回家,因为他作业写完了,郁霁就开始盯着他背书。宓寻说自己没有带会考知识点总结,郁霁说没事,他带了,他背完了,卷子可以借给宓寻背。   宓寻:“……”   四个小时,宓寻背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最后顺了一遍背下来的内容,二人出了奶茶店那会儿已经六点半了。太阳落山,月亮未升,天色有些昏暗。   “郁霁。”宓寻背著书包慢慢走,突然错头问郁霁,“你知道一米三有多高吗?”   “一米三大概……到这儿吧。”郁霁把手比到胸口下面一丢丢的位置。   宓寻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膛,“那你用手横着比比有多宽。”   郁霁不明所以,但也将手臂张开比了比。   手臂刚展开,宓寻就呲溜一下钻过来,一把抱住郁霁。   郁霁:“……!”   男孩子手臂长,郁霁也是,他是真的在认真比划一米三有多宽,手还勾着,刚比出段距离,宓寻就套路了他。郁霁就那么保持着手臂张开勾着手的动作,像是被惊呆了,胳膊撂下也不是,搂也做不到。   好在宓寻也知道分寸,懂的大街上,俩男的搂搂抱抱属实挺瞩目的,因而,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只持续了三秒钟左右。   宓寻主动抱人,又主动松开。   郁霁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宓寻已经将卡里的五百块都微信转账给了自己。   “这就是我要用五百块实现的愿望。”宓寻双手插兜儿,倚在树上,朝郁霁努嘴,“快收了吧。”   街上是行人匆匆,有刚才目睹了俩人拥抱的路人对俩人侧目。   四月,已经是春天了,原本光秃秃的树杈也发了绿。   宓寻还是穿着上午的那件大衣,里面的衣服却已经变成了一件黑色的修身打底衫。圆圆的领口露出白净的脖颈与一点纤细的锁骨,尖尖的下巴微微扬起,带出点儿趾高气昂的少爷气,艳丽的五官在昏黑的天空下好似被无限放大。   精致的少年倚在树上,挑着唇角看向郁霁。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郁霁看着宓寻,觉得自己心跳的有些快。   “别闹。”郁霁别开眼,低头点退还,“那都是你做题目攒下来的,我不能要。”   郁霁觉得自己好像被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在这里冷静的拒绝着宓寻的钱财,跟他解释,闭口不谈那个拥抱,另一个自己却是在不停的回味那个拥抱的温度,露出病态的满足的微笑。   宓寻这个明骚的试着用闷骚的心态去揣测郁霁此举的用意,一番推敲后,宓寻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郁霁似乎很喜欢拥抱,不要钱,是不是在委婉的告诉自己:‘抱我,不要钱’?   越想越觉是这样没错,就在宓寻计划再来一个抱抱的时候,郁霁已经率先迈开脚步离开了,走出两步,他又退了回来,一把拉住宓寻的手。   宓寻:“……?”   “晚上冷,你手都是冰的。”郁霁递给宓寻一只手套,“戴上。”   宓寻故意坏心眼儿的找茬儿,“为什么就一只啊,牵手哪有毛线手套暖和?”   “你不是有夜盲症么。”郁霁带着宓寻过马路,“不牵着你你怎么走路?”   宓寻一拍脑袋,看他,今天光顾着浪了,都忘记自己有“夜盲症”了。   走了一段路,宓寻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郁霁这人有手套,那中午的时候……啧,宓寻看着郁霁的侧影,神色不明。   还是骚的不够熟练,浪的不够精密。看吧,翻车了吧!宓寻挑着唇角,也就是郁霁遇见了自己,好心的不戳破他,不然,郁霁得多尴尬啊!   二人没说话,一路沉默的到了目的地。   站在小区门口,果不其然,宓钊已经等在保安亭外了。   宓寻同郁霁说再见,双手插兜儿,刚要转身,手在口袋里摸到一个东西。   “诶,郁霁!”宓寻回头,朝郁霁抬手,“把你左手给我。”   郁霁下意识觉得这是个套路,但还是听话的把左手伸给了宓寻。   然后郁霁的手腕上就被系了一个红绳子。红手链最中间圆柱形的珠子上刻着金色的‘d’与一些梵文,两边还各串着一个圆珠,最后是用红线手工编织的长结。   郁霁晃晃手腕,“你这是……”   这是当初过年的时候,宓寻跟着家里人出去旅游时,在能挤死人的庙里求来的。   前些日子,网上流行那种小皮筋儿,就是女孩子给男朋友戴在手腕上的那种,算是情侣间的小情趣,环海搞对象的那帮人都鼓捣了这些。   无非就是女孩子们的宣誓主权呗。   宓寻原本觉得无聊的,后来看着弄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有点儿心动。   那会儿还是一月份呢吧,宓寻就开始暗戳戳的给郁霁寻找适合他的小皮筋儿。   当初宓寻选了好久,跑了好几家店。怕皮筋儿太紧了勒着郁霁,怕太松了容易弄丢,细的怕断,粗的怕丑,带珠子的怕咯着他腕骨,粉色的又怕他觉得娘气……   “哦,之前旅游,路过庙进去上香的时候顺便去里面求的,人家说今年咱们犯太岁,得注意着些。”宓寻给郁霁戴上后,也给自己的手腕戴上了一个,“我求了俩,是一对儿。我记得咱俩同年,你只比我大几天。”   郁霁当初七岁离开的这里回了首都本家,那会儿他正上完一年级,回了首都,因为教育政策,他就又上了一遍小学一年级,因而他是比大多数学生都大了一岁的。   宓寻生日在八月初,郁霁的是七月底。   “嗯。”郁霁点点头,“谢谢,你快回去吧,宓钊在那儿等你半天了。”   “嗯,明天见。”宓寻跟郁霁挥挥手,进了小区。   晚上九点,宓钊也补课结束,顾舟清说自己男朋友来接自己了,俩人打算一起回学校。   还是在小区门口,宓寻宓钊远远瞧见了顾舟清的男朋友。   俩人差不多高,顾舟清是偏清秀的长相,他男朋友微胖,看着傻呆呆的,不善言辞,但据顾舟清讲,他男朋友的成绩是系里第一。   然后顾舟清男朋友是物理系的,他们学校还是个985。   宓寻觉得顾舟清男朋友最难得的一点就是,一个学物理的头发还挺多!   不提别的,单只这一点就挺牛逼的了。   【作者有话说】:发量多真的是个可遇不可求的优点,日常羡慕嫉妒(TT) 第48章 郁霁:默默踢翻醋坛子   4月6号,是个周六,今明两天补清明假期周四周五的课。宓寻到学校的时候,三月底的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   两个老师正在贴年级大排名的红纸。   兴许是这几个月认真学习的缘故,原本对这些没什么期待情绪的宓寻竟也起了瞅瞅分数名次的心。   郁霁出来打水的时候,正好看见宓寻像只小哈巴狗似的,吧嗒吧嗒跑去玻璃橱窗,眼巴巴等着老师贴好名次单。   三月底这次是高三生的一模考,于是各个年级的排名这次都印在了同一大张红纸上。   四开大的红纸,衬得宓寻仰得高高的小脸儿是又白又小的。   郁霁没在宓寻身边看见宓钊的影子,觉得挺稀奇的,宓钊那丫整个儿就是一粘人精,天天围着宓寻转悠。   “你弟弟怎么没跟你一起?”郁霁走过去,一手勾起宓寻的书包。   宓寻正聚精会神找自己的名字呢,冷不防听见郁霁的声音还给吓了一跳,“他们队儿的训练时间又提前了以后我俩各走各的。”说着顺从的将书包摘给郁霁。   四五月是环海校队儿打比赛的月份,重点自然是足球,但其他队的训练也都跟着提前了。   郁霁点点头,他一手握着保温杯,一手提着宓寻的书包,书包很重,郁霁觉得以宓寻这个小身板儿,背了十来年,还能长这么高,也挺不容易的。   “还没找着自己名儿呢?”郁霁挑高眉,看着正弯腰撅屁股找自己名字的宓寻,笑了,他将保温杯往胳肢窝里一夹,手握住宓寻的肩膀,将他板起来,“从头儿找太浪费时间了,你从中间开始找。”   宓寻被按着脑袋转了方向,老大不乐意,他努力学习几个月,怎么就不能从头找了,郁霁这混球什么意思!   结果宓寻还真在中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301,宓寻,78,85,72.5,50,69,90.5,77,452】   宓寻:“……”   语数外物化生外加一个还没会考的历史,这个时候各科成绩还都是满分一百,还不想高考那样的成绩分布,满分700分,宓寻考了452。   原先宓寻的成绩就在中游上下徘徊,可这次他认真学习了,怎么还是中游?   这算什么?咸鱼翻身还是咸鱼?   宓寻低声骂了句脏话。   郁霁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各科成绩,宓寻像是心有灵犀般的,也抬头看向排名的左上角。   郁霁依旧是年级第一,总分661.5。   那四十来分的分数主要扣在历史上面了,因为他压根儿没背什么历史知识点儿,他说自己背完了只是想把卷子给宓寻,让他找不到不背的理由。   清明节头两天,他祭扫外加写作业,最后一天的时间他献给了宓寻,他的历史知识点儿现在还在宓寻的书包里放着呢。   郁霁颠颠书包,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没事儿,你看,我分数也退步了,这说明这次考试出的题难,你不能总看分数。”   宓寻:“……”   他长得很像傻子么?看着那么好骗?   而且,他哪里看分数了?他看的分明是名次!分数他反而还提高了呢!   题难了,他一个认真学习的,难道不应该名次提高的更多吗?!   宓寻觉得特别不值。   他对着郁霁使劲儿,郁霁还能从一个闷葫芦变成现在跟他讲话字数挺多的人呢,可他对着学习使劲儿,屁改变都没有啊!   郁霁不动声色,只是拉着宓寻去打水。   水房有好多同学在打水,郁霁扯着宓寻进来排队打水的时候,大家都偷偷的瞥这俩人。   宓大渣男最腻歪跟别人有肢体接触了,君不见,多少个对象都是因为这个bug变成的前任!   大家感叹归感叹,但该干嘛还是干嘛,有一个女同学打完水还招呼宓寻跟郁霁俩人呢,“我好啦,你俩快打水吧,要上早自习了呢。”   郁霁打水,宓寻在旁边看着,郁霁手上的青筋挺明显的,光是看着就觉得很有力量感,宓寻觉得郁霁的手真的挺适合握笔的,不只是黑水笔,毛笔油笔也都挺适合的。   宓寻想教郁霁画画,等郁霁学会了以后,自己就做郁霁模特,然后郁霁再反过来做自己的模特。   这么想着,宓寻才心里舒坦了些,只是方才脑中一闪而逝的画面让宓寻皱了皱眉头。   那画面似乎是一个老师在教小孩子画画……   宓寻喜欢画画,喜欢明艳的油墨,可同时他也抗拒着,他将之归为是因为那个缠绊他多年的噩梦。   那个梦他从小做到大,一开始自己也是小孩子,那个白色小人儿也是,后来随着自己长大,梦里的自己和小白人儿也都长大了,唯一亘古不变的只有精致的白色小别墅与铺天盖地的颜料。   “我教你画画吧?”宓寻跟郁霁建议。   郁霁的水即将打满,他身边也有个打水的男孩子,听见宓寻讲话,男孩子还侧头看了他俩一眼。   “等我先教完你学习再说吧。”郁霁关闭水龙头,将杯子塞给宓寻,“走。”   回班的路上,郁霁突然问宓寻,“你不觉得自己和这个杯子很像吗?”   宓寻看着郁霁的保温杯:“……?”   他在郁霁眼里就这么一副圆墩墩,黑黢黢的德行吗?   看出宓寻想岔了,郁霁很无奈,“高中知识就像那水,考生是杯。哪个水杯先打水,哪个水杯就会先满。”   “大家都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过,人家按部就班学习十载,凭什么你一努力学习,人家就得给你让路呢?”郁霁将杯子拿过来,晃了晃,“要想赶超,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大水速。”   宓寻不明所以,“你的意思是?”   郁霁看着窗外,“我的意思是,以后天天放学后也去补习吧。”   “然后早晨我去接你,这样,来学校的路上,我还能检查检查你的背诵。”郁霁将窗户又打开些,让清晨微凉的风涌得更多,“反正我去学校也路过你家。”   宓寻心说瞎鬼,咱俩家都不一个区,顺个j8路,可他面上还是笑,“好啊!”   郁霁的唇角翘起来一秒,又快速绷直。   *   离高考还有五十天的时候,环海主教学楼上也挂起了高考励志横幅,另外两个教学楼上也不例外,不过是竖着挂的。   长长红红的布,上面印着黑色的大字,乍一看过去,跟过年家门上贴的对联似的。   【学练并举,成竹在胸,敢问逐鹿群雄今何在?】   【师生同志,协力通关,笑看燕赵魁首谁人得。】   但宓寻还是最喜欢主教学楼上的横幅:   【都准备好了,你还怕什么?】   每次宓寻来学校,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迎风飘展的这几个大字。   兴许是横幅标语真的很励志,同学们都开始努力学习了,至少宓寻所在的九班是如此。   原先以为高考离自己还很远,大家还不紧不慢的,总觉得还有高三的壮士们在前面顶着呢。结果横幅一出,大家发现,原来还有五十天,高三生就要毕业了。五十天啊,眨眼间就过去了,然后呢,自己就成了那个“在前面顶着”的壮士了。   原先没什么紧迫感,现在有了。   马上就是二模了,周怀宵抽空来找了一趟宓寻。   当时正好是体育课,郁霁和宓寻正倚着网墙,头碰头的学习。   周怀宵似乎又翘了课,过来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跟宓寻单独聊聊,宓寻沉默以对,郁霁等了几秒,也没见宓寻为他出声。   郁霁扔了纸笔,站起身拍拍裤子,意味深长的甩出一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好好聊。”后离去   宓寻:“……”   郁霁走远后,周怀宵才开口,“你大学打算留本地还是去哪儿?”   周怀宵还是老样子,留着二茬儿,高高壮壮的。   高三生的长跑训练已经结束了,考体校的除外,周怀宵一不训练,人都跟着白了些。不过他还没选是走体考还是统招,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来找宓寻的原因。   说实话,宓寻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他站起身照实回答,“不知道,想考有重本的地方吧。”   周怀宵脸上第一次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笑,原先他在宓寻面前总是一副痞子相,即便是高一那会儿他找茬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还是周怀宵第一次跟宓寻板起脸,还真别说,周怀宵严肃起来的样子也唬人得很。   “别说不知道,哥也没跟你开玩笑。马上我们这帮人一走,你们就高三了,你现在赶紧给我想。”周怀宵似乎很焦躁。   宓寻倚着网墙,歪头看着周怀宵,半晌,他才垂下眼睛开口,“考大学还是顾着些自己前程得好,没必要再顺着我了。”   周怀宵握紧拳头,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用力咬牙的动静,刺得他耳膜生疼。   “以前跟你说的话,你也没必要再放在心上了。”宓寻叹口气,“他们都说你是校霸是小混混,还说你不务正业,我觉得那些人肯定都不了解你,你太重情重义了。”   周怀宵粗.喘,他觉得,比起自己咬牙切齿的动静儿,宓寻的话甚至更刺耳些。   “你总是给别人出头,给兄弟出头,给我出头。可现在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该为自己出一次头了。”宓寻抿出一个笑,似乎是不太喜欢现在沉默尴尬的气氛,口中提醒着,“要下课了呢。”   周怀宵冷着脸,转身就走。   “高考加油。”宓寻音量不变。   操场空旷又吵闹,毕竟同学们也只能借着体育课释放压力了。所以这话宓寻不知道周怀宵有没有听见,但他也不在意了。   像是放下个担子,宓寻双手插兜儿转身开始找郁霁。   郁美净醋了,还是小心翼翼的暗自吃醋。   宓寻看着斜对面正站着看别的同学打篮球的郁霁,垂眸思考,自己要怎样不动声色的将醋坛子扶起来。   *   另一边,周怀宵又跑到了天台上抽烟,但当他推开天台门的时候,却见天台上已经有人了,是卓F。   卓F在栏杆后站得直直的,视线落在远处的操场上。   他手插着兜儿,像棵挺拔的白杨,衣服也永远是整齐没有褶皱的,处处透着强迫症的气息,优雅的小王子似乎总是一副: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的表情,周怀宵想。   总的来说,还是自己讨厌的样子。   宓寻说他重情重义,周怀宵心想,可能是吧。   他对卓F一直觉得有些愧疚,究其原因,大概是那个可笑的“月抛”说法吧。   卓F“不争不抢”,还是自己的“前辈”,智商也在线,周怀宵拿他当半个“知心人”。   卓F似乎一直在避着宓寻,周怀宵不瞎也不傻,自然能看出来。   有时候周怀宵很羡慕卓F,卓F理智的可怕,能分得清轻重缓急,还能狠得下心取舍。   他就不行。   【作者有话说】:我们明年见~ 第49章 宓寻哭了   周怀宵的手机屏保是一束茉莉花,那花是刚在一起时,宓寻送给他的。   宓寻当时说:送君茉莉,请君莫离。   然后这话周怀宵便当了真,可如今宓寻却又说:不必放在心上了。   周怀宵第一次觉得,宓寻作为环海一中声名赫赫的渣男,所作所为都十分的到位。   宓寻送给他们这些月抛对象的东西大多是吃的喝的,所以吃了喝了也就没了,连花也是,保存个几天也就凋谢了。   那些东西最后一个都不会留下来,宓寻也一样不会。到头来,大家分手后连个可供回忆的物件儿都没有。   周怀宵也是现在才明白,宓寻就是故意为之。   真狠呐,周怀宵吐出俩烟圈儿,看着它们逸散在空中,可他还是喜欢得不得了,没出息得很。   烟雾飘向远方,慢慢淡化无影,卓F皱着眉头回身,周怀宵乐了,“怎么,今儿个小王子心情不好,闻不得烟味儿了?”   卓F盯着周怀宵,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拉进了二人的距离。卓F目光的焦点是散的,周怀宵没由来的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他掩饰般的又狠狠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喷出,在两人间缭绕盘桓了几秒便淡了。   “给我也来一支。”卓F似乎有些犹豫。   周怀宵叼着烟,一愣,然后就笑开了,他嘴里叼着烟,从兜儿里掏出烟,话说的有点儿含糊,“抽烟啊,小王子果然心情不好,是也不知道挑什么学校么。”   “我自己拿就好。”卓F按住周怀宵的手腕,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烟都是一根根头儿朝上放着的,要是用手捏烟的话,手指头一定是捏着烟头的。   ――呵呵,找人要烟抽,到头来还嫌人家手脏?   周怀宵面无表情,任卓F拿烟。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脾气是真的好,对卓F也是真的宽容。   但腹诽归腹诽,周怀宵还是将打火机抛过去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然而出乎周怀宵意料的是,卓F这个大家眼里有目共睹的优雅王子帅气学霸居然真的会抽烟?!   虽然不会吐烟圈儿,虽然拿烟的手还不太稳,但卓F确实是会的,他没有被呛到。   周怀宵出神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第一次抽烟的样子……   他初中那会儿就开始学抽烟了,那时候大家都流行码人儿,觉得谁认识的社会小混混无业游民最多,谁就最牛13。   周怀宵是被带的,也是他自愿的。   他认识那一帮无业游民的时候,他才六年级,那些人都抽烟酗酒,他觉得自己不学会了,没办法跟他们融入进去,直到初一零花钱多了,他又开始买烟,开始抽……   哦,对了,那时候他觉得会抽烟喝酒了,就是大人了。   烟卷,啤酒,泡面,人字拖与包夜儿网吧组成了他青春最初的模样,那时候他的整个人生都是乌烟瘴气的,是个绝大多数人眼里没有未来的坏孩子。   后来是路歆爸爸,也就是把他带进长跑队儿训练的教练,是那个矮胖的男人,一把将他从看不清前路的泥淖里给揪出来的。   周怀宵重情重义,所以他才会自以为是的要为路歆“报仇”,还是以牙还牙的情仇,结果仇没报了,反倒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周怀宵都会觉得愧对路歆,为你报仇,结果却成了你的后辈……唉,现在想来,周怀宵都觉得自己婊里婊气的。   似乎是看出周怀宵好戏没看成的心里落差,卓F看着从口鼻中喷出的雾气,主动解释,“这人长大了,入社会,什么不得会点儿啊。”   “你问出结果了吗?”卓F又回去了天台栏杆处,这次他把拿烟的胳膊搭在了上面,文人握笔一般的手如今指尖夹着烟。   周怀宵点了点头,骗卓F,“问出来了,留本市。”他歪头,“怎么,要一起么?”   “不了。”卓F又吸了几口烟,“我大概会去首都。”   卓F摆弄手机,垂着的眼睛看不到神色,他不时抽上几口烟,最后点点头,“行,你加油。”   听不出讽意的一句话,但也没什么诚意。   周怀宵倚着墙出神。   他抽烟又凶又快,几句话的功夫,那根烟就已经被他抽的只剩下小小一截儿烟屁股了,扔了烟,抬脚捻灭,“我应该会走体考,体考还有一波儿,五月份的。”   卓F没回话,只是微微点头,天台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树上冒出的叶子貌似又多了不少,风吹过已经可以发出簌簌声了。   拿出新的一根烟后周怀宵才发现,自己没有打火机。   打火机在卓F那呢。   他将烟叼在嘴里,用牙齿慢慢的磨。周怀宵觉得自己每次跟卓F偶遇在天台,俩人的谈话内容都很压抑。   那一边,卓F也抽完一支烟,他将烟捻灭后又捡起来包进纸巾里,似乎是打算攥在手心中带走。   周怀宵暗道一句“装”。   铃声打响,卓F吹了几分钟的风,抬袖闻了闻衣服,发现没有烟味儿,便抬步打算离开。   周怀宵还是一副没骨头的样子,“打火机还我。还有,回去记得吃点儿什么压压嘴里的烟味儿。”   “我有口喷。”卓F一顿,将打火气还给周怀宵,“谢谢。”   周怀宵嗤笑一声。   “哦,对了。”卓F半撑着天台的铁门,“你赶紧走吧,离开这儿。”卓F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剪的很整齐,确实如宓寻从前说的那样,像个舞文弄墨的文人骚客的手。   但古时候的文人骚客的手应该不会夹烟。   “我刚才匿名举报天台有不良同学吸烟。你现在身上还背着处分呢,小心别被抓了。”语毕,开门下楼,脚步声远去,依旧从容不迫,不疾不徐。   周怀宵:“……”   拿烟的手,微微颤抖.jpg   他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操!”周怀宵吐了嘴里的烟,夺门而逃。   *   体育课后紧跟着是一节自习课。   之前宓寻去哄郁霁,结果郁霁神色淡然的说自己没生气。   “我不是故意的,学习最重要,但刚才……我。”   宓寻吭哧吭哧想不出解释的话,郁霁打断他,“没关系,学习的时间还长,可你朋友马上就要毕业了。”说着,还对宓寻扬起一个淡笑。   然后宓寻就没辙了,问问题吧,郁霁讲得也不大热络,宓寻觉得尬,扭头儿找邰蔚君跟弟弟宓钊去了。   去想辙啊,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但郁霁却是误会了,他以为宓寻是觉得自己作,觉得自己太无理取闹。   反正郁霁心里更不舒坦了。   次次都如此。   上次,周怀宵来给宓寻送童话剧道具,宓寻当时在做英语卷子,闻声立马放下手中的笔出去了。   这次,还是周怀宵,他俩要说悄悄话,宓寻干脆不学习了不说,还默认周怀宵的话,让自己走!   呵呵:)   另一边,邰蔚君跟宓钊也没什么辙,再说了,就算有辙,他们也不会说出来的。   别人吊死在宓寻这棵金丝楠上,和宓寻吊死在郁霁这棵歪脖树上,身为宓寻的发小儿跟亲弟弟,他俩还是更倾向于前者的。   宓寻跟郁霁,掰了才好!   外援求助失败,宓寻知道只能靠自己了。他琢磨着一会儿自习课他继续撩拨撩拨郁霁,郁霁脸皮薄还闷骚,肯定受不了。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自习课上,郁霁居然趴下睡觉了,还戴着耳机子。   宓寻试探了一下,发现郁霁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眼球还转着,看意思是做了个梦。   啧。   宓寻心里也不舒坦了,吃醋可以,但你不能冷暴力啊,得沟通啊,郁霁这耳机子一戴,往桌子上一趴,明显是拒绝沟通的意思啊。   这可不行,宓寻大脑快速转动,自己得想办法让郁霁愿意搭理自己。   余光一扫,宓寻看见前面时娅正在涂指甲油,是透明的,涂上也看不出来的那种,只会让指甲变的更有光泽。   “时娅~”宓寻压着嗓子喊人。   时娅回头,眼神疑惑:“……?”   “你还有别的颜色的不?”宓寻举手,晃着自己的指甲,又指指时娅手里的指甲油。   时娅:“……”   眼神逐渐诡异.jpg   ……   郁霁是被宓寻给推醒的。   “上课了。”宓寻凑近。   似乎是刚吃过什么甜食,宓寻吐字的气息都泛着股甜味儿,那温热的感觉,从耳垂一直撩到脸颊。   一个大男人,好像很喜欢甜。   郁霁不动声色,一边揉太阳穴一边点点头,“嗯,谢谢。”   语气又变得疏离客气起来,好似一朝回到最初。宓寻却是笑眯眯的,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那没心没肺的样子,看得郁霁气闷。   他摘下耳机,然后身子一僵,一瞬间后背漫上一层冷汗。   噩梦般的温热粘稠感似乎又裹挟而来。   郁霁的十个指头都血糊糊的,说是指头大概不太准确,毕竟宓寻给他涂的是红色指甲油。但由于郁霁趴的姿势,以及宓寻自身业务的不熟练,以至于红色指甲油被涂出指甲外的范围不少。   指甲油涂的也不均匀,表面也并不光滑鲜亮,乍一看还真像十指指甲被掀掉后只剩下的血淋淋的肉。   看着粗.喘的郁霁,宓寻一惊,显然是也想起郁霁晕血的毛病来了。   他轻抚郁霁的背,“郁霁,你没事吧!”说着还忙从衣兜儿里掏出两块儿巧克力,麦芽糖味儿的,他最喜欢的口味,一直没舍得吃。   原计划,宓寻是想等到自己跟郁霁和好,将巧克力作为俩人和好的见证与信物……   郁霁大手死死抓着宓寻的手腕,回头的那一瞬,眼神可怖,那像是看仇人一般的眼神成功让宓寻懵住了。   郁霁眼底的红与恨意,让宓寻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被冰冻。   但好在那眼神只是一秒,郁霁似乎是发现自己吓到宓寻了,忙低下眼,手也松开了。   宓寻扯着郁霁的手,“对不起。”   那语气是最正经严肃的一次。   “这是可撕拉的,我现在就给你弄干净。”宓寻低头,“你……你要是难受就别看,我给你弄干净,很快的。”   俩人坐在后面,再加上老师一直对他俩采取放任自流政策,于是这些小动作也没有被老师点出来数落,那视线只是堪堪略过二人这方便移开了。   郁霁手背一凉,他一惊,然后又是一凉。郁霁偏头,被气笑了,也有点儿心疼。   他这个无辜受害者还没怎么样呢,宓寻这个始作俑者罪魁祸首倒是先哭了。   太娇气了,郁霁想,宓寻还真是个禁不住任何风雨的温室花朵。   可他原本有些燥的内心却是灭了火,郁霁抬手抹去宓寻鼻尖儿上半挂的泪珠,看着蔫哒哒的认真给自己抠指甲油的宓寻,心情突然就放晴了。   像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幼崽,偏还皮得很,皮完就怂,只知道吧嗒吧嗒流眼泪卖可怜。偏自己还买账。   “我给你整理了理综知识点。”郁霁顿了一下,还是不想看见自己血糊糊的指甲,“在我书包里,一会儿你自己拿,晚上回家记得看。”   宓寻眼圈儿还红着,抬头,“啊?”   郁霁就是因为昨晚通宵整理知识点,今天才回困得在自习课上都睡着了的,“今天放学不补习了,带你去书店买习题。”   【作者有话说】:宓寻: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郁霁:我知道。   郁霁:我不光知道,我还想让你哭(♂)得更狠。   元旦快乐~ 第50章 书店play?!   似乎学校附近开的店起名都很吉利,比如与环海相隔只有两道马路的书店。   这一片儿的学校其实还挺密集的,如果是坐公交的话,一条公交路线可以一次性路过三个高中。   三个高中外加一个环海初中分校,这些莘莘学子们养活了附近的店面。   店面也报以感恩,取名都是什么:状元炸鸡,一本书店,金榜麻辣烫,学霸奶茶……   甚至连公交都有一个是985路的。   宓寻郁霁要去的就是那个一本书店。   书店偏日系,店面不大,毕竟这种地方的店铺租金都高。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本书店里面不止有学习用的书籍,还有科普书,这些“课外书”可以外借,毕竟家长看到自家孩子买“闲书”多是会大发雷霆的。   店里甚至连绝版的连环画都有,但那些绝版的是不外借的。   店里也有一个长条的木桌,一共有十把椅子,是为那些连外借都困难的学生们准备的,店老板可以说是很贴心了。   宓寻跟郁霁到的时候店里人不多,大概五六个人的样子,一对儿小情侣正在挑选习题册,女生拿着两本题册,正对比着价格,对比着责编,对比着答案详解,总之看得很仔细。   男孩子就跟在女孩子屁股后面,任职任责的替女孩子抱着她选好的书。男孩子后面背着自己的黑色书包,前面还挂着女孩子粉嫩嫩的书包,那走姿,像只笨重的企鹅。   另外还有三个闺蜜似的女孩子,此时正坐在长桌前,翻看着封面颜色红艳的杂志。   宓寻以为郁霁是带他来选题册的,但没想到郁霁是带他来看那些绝版连环画的。   “看这些闲书……啧,你又不怕我玩物丧志了?”宓寻手指抚过书脊,问郁霁。   郁霁十指已经被宓寻抠干净了,宓寻还细细的给他洗了遍手,又找时娅借了护手霜,以至于郁霁现在都能闻见自己手香香的味道。   “适当放松不算玩物丧志。”郁霁两手揣兜儿,侧站在宓寻右手边,“一直学习大脑会疲惫,效率低下的学一天,倒不如不学,开开心心的放松一天。”   宓寻弯身,仔细看着那些连环画书脊上的名字,不时抽出来一本翻看两下,“老师跟我们说,人的脑神经就像弹簧,你越对它施加压力,它反弹得就越狠,你越拉它它就越长。”   “瞎说!”郁霁皱眉,抬头将没有被宓寻放正的书归位,“二者压根儿没什么相像的地方。”   脑神经=弹簧的理论是物理老师讲课的时候提出的。   高二正好学到这块儿,物理老师许是为了激励同学们努力学习,积极动脑,所以才说了这么句话。   但像这话,当不得真。   涉及到物理,郁霁便开口问了宓寻几个知识点:   “弹簧弹力跟什么有关?”   宓寻回答,“劲度系数和力。”   “劲度系数是不变的么?”   “不是……”宓寻回忆着学过的知识点,“跟温度,弹簧材料...粗细和直径有关,还跟匝数和弹簧原长有关。”   “是单位长度的匝数。”郁霁纠正后又问,“那弹簧拉伸过长是什么变形?”   宓寻想了想,道,“是塑性变形。”   “没错。”郁霁点点头,“塑性变形不同于弹性变形,它是不可自行恢复的变形。”   “人也一样,人的脑神经可不是靠拉的。精神压力太大了,人大概率是会疯的。”郁霁看着宓寻的眼睛,“老师也是人,他们说的话也不全是对的,不要太信奉老师的那一套言论。”   下午六点,太阳西斜,橘色的夕阳乘着风,挤过书店的窗与未阖严的门,射在人身上,已经没什么温度了,只是把人的影子拉长拉长又拉长,然后黑色的影子再被书柜折叠。   书店外依旧是人生熙攘,一门之隔的书店里却是静谧的。   宓寻也回看着郁霁的眼。   许是夕阳映得,郁霁那双总是透着锐利的眼睛温柔了神色,身上的冷淡也像是被稀释了。   二人间斜着一束夕阳,有细小尘埃于其中蹁跹飞舞,恍若暖色银河。   银河穿越光阴岁月,落于慢吞吞走在夕阳下的两个小豆丁身上。   略高些的小豆丁拉着垂头耷脑的另一个小豆丁,道,“不喜欢那个画画老师,那你就跟家里人讲,说你不要学了。”   那个小豆丁抬起头,软嫩的包子脸上表情蔫蔫儿的,“可老师说乖孩子是不可以任性的,还说爸爸妈妈工作很累。”   “我想做乖孩子。”小豆丁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略高的小豆丁拧着小眉头,“可他对你又不好,你就不要听他的啦!”   ……   “宓寻?”郁霁皱着眉头,“你怎么了?在想什么,怎么突然就不理人?”   宓寻颤着睫毛,“你皱眉的样子……”   郁霁伸手揉揉眉心,“抱歉,习惯了。很难看吗?”   “没。”宓寻摇摇头,很熟悉,他想。   “受累让一下。”店老板拿着拖把,“我擦擦这排地板。”   店老板是个很文艺的女孩子,看着年龄不大,其实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了。但宓寻这几年从没见过女老板的老公,店老板……似乎是位单身妈妈。   “哦哦,好的。”宓寻随意抽出一本连环画,拉着郁霁躲开。   郁霁对连环画没什么兴趣,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看车展。   店老板干活麻利,很快将这一排地板擦好了,“行了,你俩进去吧,我拖把有些湿,小心……”小心地滑。   这句话店老板没来得及说完,先一步走进去的郁霁就是脚底一滑,踉跄了两步,身子就往后仰。   宓寻惊呼一声,忙上前一步下意识想去扶郁霁一把。   可惜由于身高和郁霁身子后仰的缘故,宓寻的手好巧不巧的扶住了郁霁的屁股。   四五月份,温度不冷不热,大多数年轻人都已经换上了单裤,郁霁就是,他下.半身除了内裤就只穿了一条校服裤子。   贴身的内裤包住郁霁挺翘紧实的臀部,宓寻乍一按上去,只觉得底下的手感还不错的样子,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摸的是哪儿的时候,手就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本着有豆腐不吃是傻13的原则,宓寻还捏了捏。   挺Q弹的嘿,手感真不错!宓寻寻思。   但下一秒,当宓寻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捏的是什么的时候……   宓寻:“……!”   郁霁比宓寻还震惊,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止面红耳赤,连脖子都红粗了些。那被捏屁股的感觉似乎还遗留在郁霁的神经中……   宓寻见郁霁一言不发低头就往外走,下意识就想拦下他,“郁霁,你听我……”   掉头走一半的郁霁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脐下.三寸处多出的一只手,干瞪眼。   宓寻也是僵住了。   虽然都是男人,郁霁有的,他自己也都有,但……有是一回事,摸上去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他自己的他除了上厕所都不怎么碰的!   而且,郁霁的怎么比他的大那么多?打激素了?   “郁霁!你听我解释!”宓寻声音略崩溃,“我只是想揽着你的腰,真的,我只是想拦下你,让你听我解释刚才……”   宓寻声音戛然而止。   他大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金鱼,“郁霁……你!”   宓寻的目光落在郁霁慢慢起来的那出,手心被一个慢慢抬头的炙热物件戳着……   “手,拿开。”郁霁压着声音,三个字儿,仿佛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   宓寻像只受惊的兔子,弹开手后拼命甩手。   郁霁:“……”   看着郁霁暗下的眼神与更加暗的脸色,宓寻疯狂甩手的动作一停,“我……我不是嫌弃你那什么……诶!郁霁!”   郁霁扭头就走,脚步不复从容,那背影有些狼狈,看着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思。   宓寻想追出去,有幸旁观了全程的店老板一横拖把,“同学,书。”   “啊?”宓寻一低头,看到了被自己压皱了的连环画,“对不起对不起,不小心折了。”   “对不住了老板!”宓寻扔下五百块后夺门而出。   坐在长桌上的三个女孩子对视几眼,其中一个声音有些迟疑,“那是……宓渣男和转校生?”   “似乎是的。”坐在中间的长发女孩子拿出手机,“为了确定,我还特意拍下来了。”   “卧槽,快给我看看!”另一个女孩子十分激动。   ……   照片一共三张,分别是宓寻摸郁霁屁股,宓寻罩郁霁的裆,以及郁霁用书包掩着身前,匆匆离去的侧影……   “宓渣男玩的这么开!”   “我就说他俩在一起了吧!”   “也不知道到没到一个月,我觉得他俩配一脸呢。”   三个女孩子惊叹不已。   半小时后,环海贴吧再度炸开了锅:   《震惊!继女装play后再出书店play!》   【被窝是天堂的分店:牛13了我的宓渣男,花样儿真多!】   【我想要百威:宓渣男居然是强势的一方,woc!一联想到宓渣男跟周怀宵的那段儿,我……我就有些幻灭!】   【美团骑手:不对啊,他俩怎么还没分,从一月女装play到现在都几个月了?!】   【江山为我娇.喘:这是一本书店?卧槽,边儿上那是店老板!牛13了我的哥,还特么带观众的!】   回家后,习惯性刷贴吧的郁霁:“……”   操!   【作者有话说】:宓寻:对,我是强势方,在上面。   郁霁(怒气冲冲,并一把扯下裤子):我特么艹死你啊啊啊! 第51章 宓寻第N个追求者――李钰   宓寻追出去的时候,看到郁霁正在招出租,而且出租已经停了,眼看郁霁就要坐上车了,宓寻卧槽一声,几个箭步窜上前,一把扯住了郁霁的校服后背部分的布料。   他一边蹬地往外拽,嘴上一边道歉,“郁美净我错了!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郁霁现在臊得不行,只想逃,但无奈衣服被人死死揪住往后拽,校服往后跑,领口的拉链都卡到了郁霁的喉结。   有些疼,郁霁不舒服的咳嗽了一下。   宓寻力气大,郁霁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宓寻力气会这样大,明明看着只是个瘦瘦弱弱的小白人儿,细胳膊细腿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一大股子力气!   “郁霁郁霁,我错了啊啊啊!”宓寻继续使劲儿,“卧槽,我真错了,我要你摸回来行不行!”   听见这话,郁霁愣了一下,往反方向使的拉力停滞了一秒,以至于郁霁整个人都被往后扯了一下子,衣领子卡得更狠了。   郁霁自认还想苟活于世,不想被勒死落个英年早逝的下场,遂松开手,跟司机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坐了。   出租司机都懵了。   郁霁一松手,司机锁上车门一脚油门就冲出去了,他早就想开车跑了,但无奈之前郁霁死死扒着出租车门把手,那架势……看得司机担惊受怕,毕竟修出租得他们自掏腰包。   见郁霁终于放弃跑路,宓寻松了口气,放下心后他就开始自认为的委屈抱怨,嘴里嘟囔着,“都说了,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郁霁现在一听“占便宜”这仨字就脑阔痛,他也无意与宓寻探讨其是否是故意的这个事情,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回家,冷静一下。   但看着眼前娇蛮的像个小姑娘似的宓寻,郁霁心里又有点儿舍不得,他脑子里想起宓寻刚才喊出的那句话……   说是让自己摸回来……   郁霁才不会承认自己居然真的对宓寻的这个提议有些心动。   “回家吧。”郁霁别开眼道。   宓寻手还揪着郁霁的校服,不过这次已经不是后背了,而是袖子,“那你不生气了?”   郁霁整理衣冠,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生什么气?”   宓寻挑眉,“就是我刚才摸……额。”   迎着郁霁暗下来得眼神,宓寻十分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郁霁松口气,“走吧。”   走出两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一回头,见宓寻还站在原地,撅着个嘴,红艳艳的唇瓣引人采撷。   郁霁不合时宜的想起之前童话剧时那个意外的吻,现在想来,郁霁甚至有些可惜。   可惜当初亲偏了。   “怎么了?”郁霁问。   闻言,宓寻嘴巴撅的更高了,好似能挂上个小酱油瓶子,“黑灯瞎火的,我看不清路!”   郁霁抬头看天,远处的天空遍布红霞,火红瑰丽的颜色映在地上,不说亮如白昼,却绝对同黑沾不上边儿。   看出郁霁的无语,宓寻凶巴巴的,“都说了我有夜盲症,我看不见是因为现在已经是夜里了,跟有没有光无关!”   郁霁:“……”夜里?   他很不解,明明两度被占便宜的都是自己,宓寻这个磨人精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在这儿叭叭叭的?   无理取闹,蛮不讲理,但还是招人稀罕。   看着走过来牵起自己手的郁霁,宓寻满意了。   郁霁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面瘫着一张俊脸,只是耳朵上的红还没有全消,见郁霁似乎不生气了,宓寻就又开始作妖,他哼哼唧唧的骂郁霁,“狼心狗肺的东西!哼!”   郁霁:“……?”   “我为了扶你,把人家店老板的绝版连环画都给折了。”宓寻一副哼唧唧的表情,“追出来的时候赔了人家五百块呢!”   不等郁霁说话,宓寻又道,“五百块没有了,你要督促我多做题,从你身上多赚钱!”   郁霁听后很无奈,但也连声说好。   宓寻小声的“切”了一下没再讲话,一时间,两人间的气氛又重归于安静。   ……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宓寻看着前面已经能看到大门的小区,耷拉着眼皮无聊的踢踢路边的小石子。   小石子被踢得咕噜噜往前跑,宓寻欺负完小石子,心里又痛快了些,在进门前,宓寻冷不丁来了句:   “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你那儿虽然看着平平无奇,却原来还是个天赋异禀型的!”   郁霁:“……!”   说得好像你看到过似的!   宓寻若有所思的瞥了郁霁某处一眼,“比我配置都高一些。”   郁霁突然想起,之前,宓寻午休趴在桌子上时说的梦话……   他一开始还以为比大小只是单纯的比个什么物件,结果人家是想比那什么,还什么约去厕所……   合着……今天他得偿所愿了呗?   不光知道了大小,兴许连温度手感都记住了……   回到家,郁霁已是精疲力竭,精神上的。跟宓寻斗智斗勇一次,精神疲惫感比让他刷一天题都要重!   郁蔼林回家的时候,见郁霁竟是已经睡下了,他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才晚上九点多一点儿……郁蔼林顿感稀奇,原本想跟儿子沟通沟通感情的想法只得放下。   卧室内,床头灯还亮着。   郁霁黑着脸刷贴吧评论:   【儿子快跑别等我:宓渣男这张脸,我真的是……啊!真正清纯漫画主人公的脸。信我!】   【藿香正气水:点击照片,收获爱情。十八了,还在为别人的爱情流泪,宓渣男康康我QAQ】   【睡在贝加尔湖:对不起,太配了。突然就相信宓渣男动了真心,这算什么,渣男回头?我的爱情死于这一秒(手动再见.jpg)】   【你长得真要命:全人类都不应该错过今晚的现场!图片已保存,咱育新贴吧见!】   郁霁以前黑脸是因为他觉得大家都误会了自己和宓寻的关系,引来很多不必要的注意视线。   刚才郁霁黑脸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和宓寻在一起了,但只有他知道,俩人除了同桌关系外,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偏偏宓寻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该怎么撩还怎么撩。真是渣男本渣,呸!郁霁咬牙。   至于现在郁霁黑脸,则是因为那个育新……   育新是个区重点,坐公交的话,育新中学离环海大概也就三四站地的样子。   郁霁来回拨弄这三张照片,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被拍的好丑,不是摔倒就是落荒而逃,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宓寻倒是没什么不一样,颜值依旧能打,那么潘康亩作都能因着这个人长着一张顶顶好看的脸而显得文艺起来。   郁霁继续窥屏,顺着网线找到了育新的贴吧:   【网恋被骗50又转了2000立案:我死了!】   【枕风口:我不同意!我不许宓寻和那个野男人在一起,不知根不知底的,万一是垂涎于我们宓寻的美色该怎么办?!】   【在下老司基:楼上说的好像你不觊觎一样,就冲宓寻那样儿的脸蛋儿,跟谁在一起不是被占便宜的那个?】   【宇宙藏满你的温柔:哈!哈!不想活啦!睡不到宓寻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专注伪装沉默:除了窒息我没有什么好表演的。】   【暂不识:宓寻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好想转学呜呜呜。而且弱弱的问一句,李钰怎么办?她貌似快出院了呢。】   【我很甜:楼上快闭嘴,我不听啊啊啊!】   郁霁:“……”   他面部表情的刷评论,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呵呵冷笑出声。   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李钰,如今的郁霁已经成熟到能面不改色的将之接受,并开始有条不紊的翻育新贴吧以前的帖子获取信息。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郁霁回想了一下,上次还是他暗戳戳在贴吧搜罗周怀宵,卓F,路歆和齐朝阳几人与宓寻的爱恨纠葛的时候……   手机振动,显示有微信消息,郁霁点开看:   【―崽崽:它好恶心!(图片)】   郁霁点开图片,那是一角棕色衣柜,最底下趴着一只白乎乎肉墩墩的大飞蛾子,估计是太胖了,只能擦着地板的扑腾,以至于图片中呼扇的翅膀被拍的有些模糊。   但郁霁无法理解宓寻一个男的居然也会怕虫子,又不是小姑娘,虽然那玩意儿乍一看是真的有点儿恶心吧。   可郁霁没回消息,宓寻觉得飞蛾恶心,他还觉得那什么叫李钰的烦人呢!   切换回育新贴吧,郁霁继续搜集信息。   十分钟后,郁霁从堵心变为对宓寻的心疼,并回复了宓寻微信消息:   【―郁美净:别怕,他死了。(图片)】   图片还是宓寻的那张,但被郁霁又重新编辑了一下,他在飞蛾旁边画了一个简笔画的红色小手枪,biu的一下就将小飞蛾打死了。   彼时,宓寻正面无表情一拖鞋拍死大飞蛾,当他看到郁霁回的消息的时候,笑得被口水呛住了。   ――他家郁美净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另一边,郁霁捏着手机还在走神。   宓寻的魅力是真的大,连育新都有他的暗恋者。   那个李钰就是其中一个,且还是最疯狂的一个,没有之一。   李钰一年前被发现患有PTSD,半年前自杀未遂,被强制休学送医。如今,她即将出院。   李钰也是高二,马上就是高三了,家里人的意思是不想让她耽误了高三,耽误了高考,故而继续送她来学校学习。   PTSD也叫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人群都经历过很严重的伤害,或是精神或是身体。   而李钰则是二者皆有。   作为校园暴力下的受害者,李钰似乎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她不敢反抗也反抗不了。   反正施暴者也不会真的打死人。这似乎是受害者唯一能自我安慰的理由。   李钰也是。   直到宓寻的出现。   说来也怪,明明那一次将李钰从霸凌中解救出来的人是宓寻宓钊两兄弟,可李钰却是一门心思的认准了宓寻,反倒是对宓钊毫无亲近的意思。   大家都不懂为什么,只是酸着讨论,说这李钰即便已经成了这幅德行了,也还是个颜狗。   只有宓钊知道大概是因为什么。   PTSD患者冥冥之中或许有什么感应吧。   有时候宓钊是庆幸的,庆幸自家哥哥的大脑自我保护机制是封存记忆。   因为,有些事情,记得反而是痛苦,是折磨。   【作者有话说】:感谢月票与推荐,muamuamua~ 第52章 孽缘   李钰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   她普通到什么地步呢,长相普通,学习普通,家庭普通,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性子也一般,她就这么不温不火的长大。   李钰是被女生霸凌的。   霸凌的原因也很简单,只是初二刚开学的那一天,面对打乱重组后的班级,李钰感觉到孤独与无所适从,于是她同她的同桌――另一个飘亮女孩子,多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我知道你,你叫庄梓雯,学习特别好。   第二句:你可真好看呀,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第三句:不好吗?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很孤独。   然后庄梓雯弯着大眼睛和樱桃小口,说,“好啊。”   自此,孽缘开始。   从此以后,默默无闻的李钰有了一个级花好朋友。   作为年级风云人物,庄梓雯长得漂亮学习还好,追求她的人很多。   不管是真心还是跟风。   李钰作为庄梓雯的好朋友,自然也成为了男同学们巴结的对象。   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以至于递情书甚至是那些男同学想约庄梓雯出来玩儿,都要靠李钰在中间牵线搭桥。   李钰自然帮忙,甚至课间时分还跟庄梓雯一起讨论,说哪个男孩子优秀,哪个男孩子是坏学生吧啦吧啦。   在李钰看来,庄梓雯这么优秀,值得最好的。   庄梓雯的漂亮是偏张扬凌厉的那种,看着有些不好相处,但其实她脾气温和得很,李钰脑子笨,听课再认真也不会做题,庄梓雯就会一遍又一遍的教她。   庄梓雯家里有钱,出去玩儿随手送给李钰的小礼物都是大几百,李钰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酸的。   直到一个小混混的出现。   小混混已经辍学了,初中那会儿,流行杀马特家族,那种穿着紧身裤豆豆鞋戴着骷髅头项链的小混混十分受男女学生的欢迎。   更何况这个小混混还长了一张漫画男主的脸。   出人意料的是,小混混没有同漂亮的庄梓雯套近乎,反而表现得似乎是对平平无奇的李钰青睐有加,再然后,他便成为了李钰人生中的第二个好朋友。   不一样的是,李钰喜欢她的这第二个朋友。   庄梓雯对此似乎不太高兴,噘着嘴巴吃醋的说,这小混混分走了李钰对自己的好,李钰虽然嘴上安慰,心里却很雀跃,她心里漫上甜,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无比的幸福,甚至开始暗暗对比起自己与庄梓雯的优劣……   她觉得灰姑娘的故事发生在了现实生活中,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现实到底是残酷。   后来啊,李钰才无意间从年级里别的男生口中得知,那个小混混原来是打着曲线救国的主意,他接近自己,只是想以此来引起庄梓雯的注意力。   李钰看着镜子中平凡的自己,又联想到庄梓雯,她心里是怨怼的,但最后,她还是叹了口气,开始认命的撮合俩人。   ①有时候,一个普通家庭里走出来的孩子,有一点计较,有一点盼望,有一点攀比,可能不讨喜,但也没犯大错。十年后,二十年后,她可能过上优裕的生活,觉得当初自己小心翼翼的行为简直可笑,那也很正常,很多女孩儿就是这样,只是面对陌生世界露出的一点窘相,仅此而已。   故事的后来,小混混同庄梓雯在一起了,李钰成了偶然被人提起的笑料。   可是没多久,庄梓雯便又同小混混分开了,原因不明。   那之后没几天,小混混就失踪了,紧接着,李钰的校园.霸.凌生活也终于拉开序幕。   庄梓雯对外还是和她一副好姐妹的样子,可私下里却是对她拳打脚踢,同样施暴的还有那个原本失踪了的小混混。   面对两人的踢打,李钰从一开始的哭着逃跑,到颤抖求饶,再到最后妥协认命。   庄梓雯多次揪着李钰的头发,咣咣的将李钰的头往墙上撞,声音崩溃的质问李钰为什么还不去死……   这样的噩梦持续到初中毕业,然后又延续到了高中。   庄梓雯似乎杠上了李钰。   高一开学的时候,李钰心灰意冷的被庄梓雯亲密的架去校外的偏僻角落,然而那个小混混没有出现,庄梓雯看起来似乎身体跟精神也不是很好。   “李钰,钰钰,咱们一起死,好不好,你陪我好不好?”庄梓雯神情可怖,拿刀的手抖得很厉害,语气却是温柔的。   在李钰被匕首划伤胳膊,逼至角落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勇气反抗。   整整一年多的霸凌,日日不曾停歇的打骂,李钰似乎被“训练”得失去了反抗能力。   那把即将扎入她脖颈的匕首最后是被一只皙白的手给握住的。   温热的血有几滴落在了李钰的衣服上,和她自己的血混在了一起。   李钰满眼都是这只横在自己眼前的好看的手。   鲜红的血蜿蜒过白皙的手背,滴答到地上,手的主人似乎很疼,以至于纤细的手臂都在疼得发颤。   李钰偏过视线,恰好看见近在咫尺的,稠艳非常的一张脸。   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落日的橘光染上少年漂亮的侧脸,少年抬腿干脆利落的抬脚,将神色癫狂的庄梓雯踹得仰翻在地。   而这时,对面又有另一个少年举起一水瓶,哐啷一下抡上庄梓雯的头,然后成功将其打晕。   这人天生笑唇,可却让李钰兴不起一点儿亲近的欲.望。   事件的最后无非就是送医的送医,做笔录的做笔录。   李钰这才知道,少年那天原是路过,只是后来又被庄梓雯疯狂的喊叫给吸引得进了胡同。   她还知道了,少年是环海的学生,名字叫作宓寻。   宓寻……李钰略有耳闻,传闻那也是个富二代,环海的分校就是人家父母出钱盖的,虽然学习一般,但脸长得很好,相对的,人也很花心。   别的李钰不了解,但宓寻勇敢正义富有怜悯心却是真的。   李钰一颗芳心遗落在宓寻身上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如果是校园言情小说的话,那接下来的发展大概就是暧昧―在一起―被阻挠―分手―破镜重缘―he。   只是生活终究不是小说,李钰再见到宓寻的时候,宓寻只是微笑着要她保护好自己,遇到危险要懂得自卫反击云云。   至于伤人的庄梓雯……   她被查出患有艾滋病,并且伤人的时候早已精神错乱,所以无罪。   至于那个小混混,据说是已经死了。   死于艾滋。   大家都传,说是庄梓雯私生活不检点。从前喜欢她的那些人,如今都反过来唾弃她,说她是婊.子,是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的烂货。   李钰一度也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高一暑假她得知庄梓雯也死掉了的时候。   庄梓雯至死都还是处女。   艾滋病的传播途径有很多。   那个小混混是故意与庄梓雯在一起,然后通过两人的伤口,来进行血液传播HIV病毒。   他这分明是在报社!   至于那个小混混是怎么患上艾滋的,谁会关心呢?或许是母胎传播,或许是滥.交,更或许是吸.毒……可能性太多了。   这是庄梓雯妈妈跑来医院要李钰偿命的时候说的。彼时,李钰手腕正缠着纱布,在医院吊水。   三天前,她因为向宓寻表白被拒,愤怒之下回家扼腕自杀。嗯,未遂。校园.暴力终究还是对李钰的精神状况也造成了莫大的伤害。   庄梓雯妈妈还哭着告诉李钰,庄梓雯从小就孤独,也没有女孩子愿意和她做朋友。对于女孩子来说,长得太好看似乎也不是件好事儿。   而李钰,则是第一个主动想和庄梓雯交朋友的女孩子……   故事的开头,是两个孤独的灵魂报团取暖,但因为第三个“朋友”的出现,导致结局以悲剧收尾。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不用一味怨叹自己没朋友,有些人,是你运气好,才没跟他们成为朋友。   郁霁看得唏嘘。   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比起这出悲剧,郁霁更在意的是宓寻与李钰的纠葛。   李钰太偏激,表白失败居然会选择割腕自杀……   郁霁摇摇头,给宓寻发了一句晚安便睡下了。   梦中,郁霁又回到了那个一本书店。   宓寻在挑选喜欢的连环画,他则站在宓寻身侧,跟宓寻讲老师的话不可尽信的理论,然后宓寻走神,被他唤回神的时候,又跟他说皱眉的事情。   然后……然后店老板就再次拖着湿拖把过来了。   “受累让一下。”店老板拿着拖把,“我擦擦这排地板。”   “哦哦,好的。”宓寻说着就要拉着自己躲开。   郁霁一时陷在梦中,只觉得熟悉,但似乎又缺少了点儿什么,“你没拿书!”说着,郁霁便随意抽出一本漫画塞进宓寻的手里,反手拉着他往外走。   店老板干活麻利,擦好后,将他们让进去,“……小心...”   “地滑!”郁霁下意识接茬儿。   “嗯?”先迈步的宓寻一愣,他回身想说话,却是脚底一滑,紧跟着还踉跄了两步,身子往后仰。   郁霁忙抬臂一揽。   他的大手,好巧不巧的整个罩住了宓寻的屁股。   又弹又翘,肉感十足。   这是郁霁的第一反应。   宓寻整个人都扑在了郁霁的怀里,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瞪得极大,似乎震惊极了,脸也红得像是能滴血,“郁哥……”   带着浓浓的鼻音,撒娇意味十足,身上散发的甜香一个劲儿的往郁霁鼻子钻,不断的撩拨着郁霁的神经……   郁霁心跳的很快,他慌忙撒开手。倚在他怀里的宓寻“哎呀”一声,身子下滑。   下一秒,郁霁感觉自己某处一疼,他低头,见宓寻的脸正埋在自己的……   宓寻呼吸带出的热气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落在那出,郁霁正慌忙的想后退,宓寻却是委屈的抬起脸,一手揉着鼻子,一手抓着他的裤口袋,眼圈儿都红了,“你那儿藏着什么东西啊,硌了我的鼻子,还擦得我嘴巴好疼……”   然后……然后郁霁就自己被自己给硬醒了:)   看着被顶起的被子,郁霁黑着脸,忍着某处的疼,闭眼想让自己强行入睡。但他一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的却都是梦中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然后某处就更疼了。   郁霁:“……”   郁某人周身气息压抑,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认命的将手伸进被子里去……   【作者有话说】:郁霁(拔萝卜ing):气死我了啊啊啊!不争气啊啊啊!   HIV的潜伏期平均是8-9年,期间和常人无异,这里……剧情需要,所以潜伏不了那么久,人就没了,算是强行bug吧,毕竟不可否认的是三角关系或者学校的流言风语中滥交,开房,被包养都是点击率最高的,所以就用了这个病。   ①是在知乎上看到的,觉得说的挺对的,因为初中那会儿腹肌就是这样的。   至于庄梓雯为什么打李钰……是李钰撮合的她跟小混混在一起的,如今自己得了艾滋,小混混也死了,联想到自己才十几岁也要跟着死翘翘,心中必然是怨恨的,生死面前,谁也不能泰然自若。 第53章 口水止血?   五月中旬的天气,已有星点暑意。   环海的空调还没开,说是要等六月份才通电。   但是可以开电扇。   于是一大早上,各个教室都闹哄哄的――大家在擦风扇。   擦风扇的活儿自然是交给了坐在后面个子高的男同学们。   宓钊原本想跟宓寻组队擦电扇的,往年都是如此,可今年却被郁霁抢了先。   倒也不是郁霁抢的,郁霁只是在宓钊来找宓寻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偏头看着宓寻而已。   被树间枝丫搅碎的晨光打在郁霁的半侧身子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郁霁眼睑上的那颗小痣随着他长长的睫毛的颤动而时隐时现着,微抿的薄唇与挺直的脊背线条都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那副样子,落在宓寻眼里,就是一副吃醋了的小女朋友作态。   “你跟君儿一起弄你们的,我跟郁霁管我们这边这俩电扇就行了。”宓寻被美色迷了眼,无情的抛弃了亲生弟弟。   听见这话,宓钊夹了一眼郁霁,扭头走了。   郁霁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指蜷了蜷,随后他站起身,“我来擦。”   宓寻点点头,将两人桌子上的东西归置到一边,看着郁霁踩着椅子迈上桌子,“小心啊。”   “嗯。”郁霁眯着眼睛去拆风扇的外罩,积攒了一个春秋冬的灰尘随着郁霁的动作都扑簌簌的往下落。   阳光的存在让它们无所遁形。   宓寻眯着眼睛,遮着口鼻抬头看。   这个角度看人很美妙。   郁霁腰线高,因而腿很长,肥大的校服裤子穿在身上都掩盖不了他的大长腿。屁股也翘,宓寻看着看着,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他又记起前几日自己捏那里时的触感,还有……宓寻目光偏移……   “拿着。”郁霁的声音打断宓寻的想入非非,“有土,离远点儿,别弄衣服上。”   “行。”宓寻接过风扇外罩,将桌上的湿毛巾递给郁霁,“给你来块儿小的,好擦。”   然后他便提溜着风扇外罩去厕所洗手池冲去了。   郁霁往回装的时候,宓寻就在下面看着,越看宓寻心里越欢喜――郁霁这人竟是连个鼻孔都长得那么和自己的心意!   俩人又如法炮制的擦了一个电扇,轮到第三个的时候,宓寻拿着脏兮兮的风扇外罩直奔厕所,在拐角的时候,刚好遇见下楼梯的卓F。   宓寻先是一愣,尔后他笑着同卓F打招呼,“嘿,卓F!”   卓F唇角一挑,抿出一个淡淡的笑,“需要帮忙吗?”   宓寻摇摇头,在心里感叹卓F的仪态是真的好,果然,“书香门第”“大户人家”养出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不用。诶,你这干什么去啊?”宓寻低头看眼表,“这马上就上早自习了。”然后他抬眼揶揄的看着卓F,“难不成学习压力太重,我们的大学霸也要逃课了?”   卓F一手搭在栏杆上,一手揉着太阳穴,无奈的笑,“没有,只是没吃早饭,有些低血糖,打算去趟医务室。”   闻言,宓寻赶忙让出路,“哦哦,那你快去,马上高考了,可得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的。”卓F笑得温柔,“我先去了,回头见。”语毕,率先转身离开。   宓寻看着卓F的背影,再次感叹一句人家的仪态好。   现代人多是低头族,大家走路都爱低头走,长此以往下来,多少都有些富贵包,且走路时双脚外八字现象极其严重。   卓F就不一样了,他不驼背,也不外八字,更没有富贵包,并且很少走路低头看手机……他们俩人似乎已经很久不曾见面了,卓F倒是一点儿也没变,宓寻想。   “人都拐下楼梯了。”   宓寻猝然回头,郁霁手里攥着抹布,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但宓寻就输觉得空气好酸,他忍笑,“你怎么出来了?”   校服袖子被捋上去,露出郁霁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瞥一眼宓寻,又一把拿过宓寻手里的风扇外罩,垂着眼睛拐去厕所,“只是看你这么久没回来,就出来看看。”   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么一副浪漫场景――昔日情人偶遇校园一角。   呵。   宓寻屁颠颠儿的跟上去,语气十分自恋,他勾住郁霁敞开的校服衣摆,“哎呀,你这么担心我吖,在学校里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郁霁拽回衣服,声音硬邦邦的,“想太多。”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   那里并未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   另一边的楼梯拐角。   卓F倚着墙,一直挺拔的脊背第一次弯下来,他单手捂着脸,粗重的喘.息着,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太陌生了。他和宓寻的关系。   刚才的那一番无营养的对话,分明只是同学间的客套寒暄,还是关系疏远的那种同学关系。   向来心性坚韧的卓F第一次面露苦涩。   比起不见面,卓F发现自己更加无法面对现下的情况。   脑中回忆着宓寻与郁霁的相处互动,卓F难得有些恍惚。   原先,他一直以为,宓寻大概只是非常短暂的,爱了他一下。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或许宓寻他,从未爱过自己,甚至连喜欢的成分都很少。   真是个渣男。卓F摇头苦笑。   *   大概是电扇擦干净可以开了,同学们很高兴,所以靠电扇开关坐的同学将电扇风速调到了最大。   呼呼的风吹,只听着就让人凉快。   教室里有六个风扇,宓寻郁霁他们坐在最后一排,风扇的位置在倒数第二排。   但风扇转速不小,宓寻被吹的也挺美滋滋。   风不小,宓寻额前略长的头发都被吹起来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郁霁瞧着,莫名觉得宓寻若是生在古代,学着女子一般在眉心贴上花钿,一定很漂亮。   风扇转着吹,风也一阵阵的,宓寻觉得有些冷,于是把校服袖子捋下来了。   历史老师在前面不厌其烦的叮嘱着同学们关于明天的会考注意事项。   嗯,明天就要会考了。   前两天刚考完期中考试,年级第一还是郁霁,那几近满分的成绩看的同学们望而兴叹,然后望而却步。   邰蔚君第二,宓钊第三,年级排名班级排名都是如此。宓钊学习回归最巅峰时期,顾兮很开心,然后就又包给了邰蔚君一张卡。   当时宓钊看得眼睛都要红了,明明秃头学习,成绩进步的人是自己,“哥,咱俩是不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孩子。”   宓寻想了想,摇头,“不是的。”他表情沉重,语气悲伤,“事到如今,哥哥只能实话实说了。你看咱俩长得并不太像,当年的事儿不提也罢,你只需要知道,你跟邰蔚君当年是被抱错了的就可以了。”   “妈妈只是在弥补。”说着,宓寻又叹了口气。   宓钊:“……”   ――自己长得真的很像傻子么?不应该吧?编这么低劣的谎话来懵自己,是看不起他的智商吗?   宓寻用实际行动告诉宓钊,是的。   “我跟邰蔚君那混球生日都不是一个月的,抱错个屁!”宓钊气急败坏,“哥,我说真的,你别跟我逗,你都不嫉妒的吗?!”   宓寻迟钝的“啊”了一下,然后表情似乎很失落,约莫是看宓钊没中招的缘故。   “不嫉妒。”宓寻托着下巴,正在解一道立体几何题目,“郁霁说了,我做对一道题,他就给我转一块钱。”   说着,宓寻还拿出手机,点开app给宓钊看银行卡余额。   看着屏幕上那明晃晃的四位数数字,宓钊:“……”呵呵,狗男男,呸:)   宓寻洋洋得意,“你进步很大,我也不差,看见没,这些都是我用答题正确率挣来的血汗钱!”   大概是刷题够多,也可能是宓寻脑子天生便聪明,反正宓寻这次考试进步真的很大,前进了足足五十多名,两百多名的排名虽然还是不打眼,但至少算是环海中上游的水平了,只要保持下去,大学本科还是没难度的。   倘若宓寻能一直这么高歌猛进的进步下去,待到了高考时候,一本也是极有可能的。   会考题目并不难,主打基础,毕竟大家早已经文理分班了。   会考的时候,宓寻跟郁霁很幸运的被分在了本校,虽然并不同班,但宓寻心里也踏实,似乎只要自己围着郁霁,或者郁霁挨着他,宓寻心里就都会特别踏实。   安全感真的是很奇妙的一种体验,宓寻说不清晰,但他很喜欢这种安心的感觉。   宓寻昨晚背了俩小时的历史知识点,今天早上也在看,中午也在看。   相比起其他几门会考科目,宓寻还是担心历史。   历史的知识点繁又杂,他没有郁霁那过目不忘的脑子,时常背串。卡里那大几千的money,大多是考写历史选择得来的,但同样的,扣的也多。   似乎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历史是下午最后一个考,考试考到一半的时候,宓寻肚子开始疼。   拧着劲儿的那种疼,还咕噜咕噜的响,似乎是肠胃不大对劲儿,宓寻觉得可能是电扇吹得太久,中午又吃了个甜筒的缘故。   会考要是去厕所,就必须交卷,宓寻看着还没动笔的选择题,默默的选择忍着。   他一边用手狠狠掐着肚子,一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审题答题,他开始庆幸自己先把大题写完了,要知道,现在他难受的压根儿记不起完整的大段答案。   宓寻因为肚子疼来回在座位上扭动,引得两位监考老师不时皱眉的往他这边瞅。   最后一个女老师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让宓寻老实点儿。   宓寻:“……”可他肚子疼,他想拉臭臭啊QAQ   好不容易挨到选择题写完,宓寻也顾不得检查了,将卷子一交,匆匆收拾好文具,夹着屁股就直奔厕所。   一泻千里后的舒爽,难以言喻。   宓寻满脸惬意,只可惜,刚走出厕所没几步,他的肚子就又是一疼……   郁霁再见到宓寻的时候,只见宓寻面如金纸。宓寻皮肤本来就白,这下子更白了,原本淡粉的嘴唇也苍白了许多。   郁霁见宓寻倚着墙,伛偻着身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眉头再次不自觉的拧紧,他搀扶着宓寻,“怎么了?”   宓寻摇摇头,他拉得不想讲话,“去…唔…去医院。”   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郁霁二话不说,架着宓寻招了辆出租。   待到了医院,挂了急诊一检查,医生说是肠炎,外加轻微脱水,还开了单子让宓寻去验血验便。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宓寻打蔫儿,被郁霁扶着去做检验,想当初做这些检查的可是宓钊。   ……   看着自己指头尖儿上被挤出的血珠儿,宓寻下意识侧头去瞧郁霁。   郁霁铁青着脸,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看化验科。   “噗!”宓寻知道自己笑出声不太厚道,但他忍不住。   医生瞥了俩人一眼,让宓寻捏紧棉花团后就去化验了。   宓寻光顾着笑了,棉团儿没拿好,掉了。   “郁霁……”宓寻伸出指头戳郁霁,“我卫生棉球掉了,怎么止血啊?”   郁霁还是不敢看过来,垂着眼睛跟宓寻道,“去找医生再要一个。”   宓寻探头朝里看。   因为已经过了下午五点,化验科医生都下班了,只留了一人值班,此时,唯一的一个医生正在仪器前做着观察。   “可医生在忙啊……”宓寻继续戳郁霁。   那个“啊”字被他拖得老长,带着点儿别的意味。   郁霁垂着眼,皱着眉,似乎是不堪其扰,只得放弃抵抗,他一把转过身来,抓起宓寻的手,将无名指含进嘴巴里。   宓寻:“……!”   天地可鉴,他刚才作,真的真的只是想恶趣味的逗逗郁霁而已,因为他知道郁霁晕血……   郁霁……郁霁他好上道吖,嘤(BB)   【作者有话说】:宓寻:在乘风破浪的路上,我遇到了对手!   郁霁:……   最近超懒,想开新文半个月了,大纲一直没撸出来,因为懒得开电脑……又作又娇嘴甜小骗子渣男从良少爷受x苗疆最牛批被捡回家的巫蛊师偏执攻,新文的话你们吃这对儿设定么,嗨,反正你们吃不吃的我都开,嘻嘻嘻 第54章 醋王   周三的社团活动暂停了一次,因为有体考,环海是考点校之一。   邰蔚君挺失落的,社团取消,改为自习,代表着一下午的时间他都没得游戏可以玩。   “周怀宵走的是体考?”宓钊突然发声。   邰蔚君正在玩数独,他抿着嘴想了想,“应该是吧,但是上一批的我记得他没报名。”   宓钊奇怪,“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邰蔚君抬头,呲着一口大白牙,“之前不是说让他们几个去分走你哥对郁霁的注意么,我找周怀宵的时候随口问了几句。”   “所以上次童话剧就是你通风报信的是不是!”宓钊瞪大眼,“我靠,我说周怀宵怎么好好儿的老盯着齐朝阳!”   中午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凑在一起,邰蔚君再次说起这个事儿。   郁霁坐在宓寻旁边,闻言,抬眼瞥了邰蔚君一眼。   邰蔚君啃着鸡腿无辜回视,心道:特奶奶的,让你抢老子年纪第一,看老子上眼药膈应不死你丫的!   经邰蔚君这么一说,宓寻这才想起来周怀宵,“他长跑确实很厉害,走体考,以后没准儿还能成世界冠军呢。”   郁霁面无表情,专心吃饭,内心却是在哂笑。   “我记得他当初还说要去考警校呢。”宓钊嗦啦着鸡骨头,口水滋滋作响,“结果现在又走体考了,貌似他还是压轴报的,再晚一分钟都报不了了。”   邰蔚君挑眉,“废话。周怀宵好好儿报警校干什么,再说了,他就是想报也报不了,他身上还背着处分呢,而且他身上有文身的你忘了?报考规定不都讲了吗,有文身的一律都报不了。”   “周怀宵身上有文身?”郁霁第一次出声,加入这场谈话。   邰蔚君特别婊的惊呼一声,“我去!宓寻没跟你讲这事儿?!”   宓寻:“……”   郁霁看了一眼默默埋头吃饭的宓寻,这才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的邰蔚君,“没有啊,那你给我讲讲呗?”说着,他薄唇一抿,竟是莞出一个笑。   冲宓寻那心虚的样子,郁霁就知道,这周怀宵后背上的文身的渊源一定是十分堵心人的,但他就是贱嗖嗖的,明知道是找虐,可还是上赶着。   不待邰蔚君开口,宓钊就迫不及待的想给郁霁科普了。   宓寻抬头,语气警告,“食不言。”   郁霁内心呵呵冷笑,面上还是一派从容,“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墨守成规可不好。”语气温柔。   宓寻抽抽嘴角儿,最后,好似放弃了一般,冲宓钊摆摆手,“诶,行了行了,你爱说就说吧。无聊,嘁。”   语毕,低头吃饭,一副:你们聊,我不掺和的样子。   其实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思考一会儿要怎么将郁大醋坛子扶起来了。   在听哥哥话和堵心郁霁之间,宓钊这个哥哥吹竟是罕见的选择了后者。   “高一那会儿,我跟我哥路过育新,见义勇为了一下。诶,你知道育新那事儿么,当初可火了,差点儿就上社会新闻了,我跟你讲,当时我跟我哥……”   郁霁轻笑着打断即将滔滔不绝的宓钊,“我知道那事儿,校园.霸.凌,两个女孩子,一死一伤。”   宓寻夹菜的手一顿,邰蔚君的脸上也显出了讶色。   当初这事儿闹得大,但也只是限于育新高中部与环海高中部。而且涉及女孩子的名誉问题与学校来年招生,毕竟生活还要继续,所以那件事情最后被校方和当事家长共同竭力压下了。   那个时候他们这些人还是高一生呢,也就是说,现在知道这个事儿的,也就高二高三的部分学生了,而且高三这会儿还马上就要毕业走了,高考已经迫在眉睫,早就压的他们喘不上气了,那些高三的也没工夫再潜水贴吧网上冲浪了。   所以,郁霁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育新贴吧。   宓寻与邰蔚君同时想到这个答案。   网警对于高校贴吧的讨论贴监管挺严的,留下的帖子只可能是同学们随口一提的只言片语。   宓钊呆呆的,表情还有点儿憋屈,郁霁低咳一声,“你继续说周怀宵文身的事儿。”   “当初我跟我哥见义勇为,将坏人绳之以法,但是你知道的,正义使者永远都是恶.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们遭到了暗.杀……”   宓寻实在听不下去了,“宓钊,说人话!”   宓钊瘪瘪嘴,“那事儿有个小混混儿也参与其中了,当然了元凶也是他,自然那傻.逼也是第一个gg的。然后他那些狐朋狗友就借着机会,堵我俩,想借此勒索点儿钱什么的吧,有点儿吃人.血.馒头的意思。”   邰蔚君听的着急,五分钟了,宓钊这傻子还没讲到重点,难怪语文老师上课总是严抓他,“他俩被小混混堵的时候,是周怀宵一个人干跑的那群人,不过有一个黄毛儿挥弹簧刀,视线盲区摄像头,周怀宵没躲开,后背给来了一下子。当然了,后来周怀宵带着一大帮子人找回了场子。他总给大家出头,尤其是宓寻。周怀宵护犊子得很,对宓寻更是,护他就跟护眼珠子似的。”   “眼珠子”宓寻:“……”他不是,他没有,别瞎说!   “至于文身……周怀宵说自己是疤痕体质,缝针的伤疤是凸出的,他嫌丑,就在上面纹了点儿东西。”   “跟我哥有关。”宓钊接话,“当初他还想让我哥给他选图案呢,说算是个纪念。”   邰蔚君反驳,“他说的是见证!”   郁霁内心冷笑,见证,见证什么,爱情吗?   *   午自习的时候,宓寻在学习,郁霁戴着耳机子趴着睡觉,一边写题,宓寻一边发愁,郁霁哪儿都好,就是太爱吃醋了,不高兴了也不闹,就是不搭理人,可被动冷战最为致命。   下午也是自习课,各科老师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若不是每周三下午是环海老师们的开会时间,这几节自习肯定会被六科老师给无情瓜分。   但似乎现在也没差了,老师虽然不在,但卷子已经发下来了。   语数外物化生都有。   自习课同学们什么事儿都没干,光跟卷子刚了,宓寻也不例外。   只有郁霁还在睡觉,姿势都不带变一下的,宓寻写卷子,心说,这丫醒了一定会胳膊麻。   他的弱项还是物理,努力学习了好几个月,可宓寻还是选不对选择题,解不出大题,做不快实验。   但比之从前却是进步了不少。 第一节 自习课下课的时候,卓F来九班找宓寻,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宓寻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看周怀宵体考。   宓寻犹豫了两秒,还是摇摇头,“我就不去了。”   卓F的出现,让原本写卷子写的神情恹恹的同学们都精神起来了,大家抻长了脖子,去听去瞧,纷纷表示,旧爱上门的戏码果真是百看不厌。   卓F手里还捏着卷子,似乎是打算去体育馆边看周怀宵考试边分心刷卷子。   见宓寻拒绝,卓F也未强求,“行,那我自己去了,拜拜。”   宓寻倚着墙,瞥一眼卓F手里的卷子,“你逃课去看?”语气似乎很震惊。   “嗯。”卓F点点头,他弯弯唇,“走了。”说着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一举一动皆从容。   卓F为人处世一直以来都是淡淡的,至少表现在世人眼里的是如此。   谈恋爱了被分手了,这些对于别人而言是顶顶晴天霹雳的大事,在卓F这里却似乎被降了级,那些汹涌澎拜的感情同他之间,好似被一层薄膜隔住,然后等岁月予以安抚稀释。   邰蔚君打水回来,刚好和卓F走了个脸对脸,“嗨!”   卓F回以微笑。   客套又疏离。   “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啊?”邰蔚君喝了口热水,“周怀宵应该挺期待你去的。”   宓寻纳罕,“你怎么知道我俩在谈了什么?”   “我又不是宓钊。”邰蔚君面色古怪,“再说了,好多人都溜去看考试了。”   宓寻只直觉邰蔚君前一句话是在暗讽宓钊是傻子,“他们也进的去?”   “嘁,进不去扒窗户瞅呗。”邰蔚君嗤笑,“要是真想看,怎么着都拦不住的。”   宓寻转进班的时候,发现郁霁已经醒了。   似乎睡觉真的有奇效,宓寻想。   郁霁每次心情不美丽,醋坛子翻了就戴着耳机子趴下,也不知道是睡是醒,总之一动不动的。等他再起来的时候就冷静的差不多了。   这次也一样。   郁霁主动开口和宓寻讲话,“卷子写完多少了?”   宓寻知道这是郁霁要给他检查卷子的意思,忙顺着台阶下,“数学写完了,物理写了一半,有好几道不会的。”   郁霁点点头,拿过数学卷子开始检查,用2B铅笔在不对的地方打叉。   表情自然,态度也与以往一般无二,但宓寻就是觉得有股子违和感。他不知道郁霁是什么时候醒的,要是刚醒还好,要是自己一走就醒了……   看着郁霁数完题目的对错数量,开始往银行卡里转钱的时候,宓寻鬼使神差的解释了一句,“刚才卓F来找我了。”   郁霁点点头,垂着眼睛输支付密码,“嗯。”   “他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看周怀宵体考,我想也没想的就给拒绝了。”宓寻看着郁霁眼睑上的小痣,舔舔唇又道,“刚才君儿告诉我,好多人都翘课去看他们体考了。”   郁霁睫毛一颤,尔后抬眸,表情认真,“翘课不好,马上高三了,现阶段的学习最重要,你的选择是对的。”   宓寻看着郁霁那被叠起来的小痣,乖巧点头,“我知道的。”   郁霁从裤兜儿里掏出一块儿巧克力,“补充能量,继续写,一会儿上课,咱俩比着做题,你现在做题速度还是慢。”   宓寻觉得郁霁身上那股子违和劲儿消失了,就又开始大着胆子跟他皮,嘴上笑嘻嘻的,“两个男人比谁快是不是不太好呀?”   郁霁:“……”   晚自习的时候,宓寻正努力跟着老师的进度听课呢,郁霁突然别别扭扭的问了他一个问题:   “周怀宵背上纹的到底是什么?”   宓寻眯着眼睛看老师画辅助线,想也不想的回答,“纹的他受伤那天的日期。”   郁霁点点头,“哦,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看见了?”   宓寻:“……”   【作者有话说】:感谢月票推荐~ 第55章 宓寻的真心   周怀宵体考间隙,回头去备考席上寻找某个人的身影,结果却只看到了卓F一人。   卓F似有所感般的抬头,他顿了一下,朝周怀宵挥了挥手,手里还捏着一支黑水笔。   周怀宵:“……”   考试结束,周怀宵去更衣室换衣服。   有别的学校的男生惊讶的凑近了周怀宵的背瞧,“卧槽,牛13啊兄弟,你居然还敢纹文身!你们学校都不管的嘛?”   惊叹一出,别的同学也纷纷投来视线。   有人羡慕,“我靠,我也想文,可要是被我爸看见了,他能活剥了我的皮。”   “诶,兄弟你怎么文了串数字啊?”也有人纳闷儿。   更有认识周怀宵的同学在调笑他,“宵哥这是纹的初恋的生日吧?还是成♂人的日期?”   周怀宵笑骂了一句滚蛋,尔后思绪飘远,之后任他人如何糗自己,他也是没理。   2014年9月19日。   他后背的文身,也是周怀宵第一次同宓寻面对面接触的日子。   彼时,周怀宵是作为环海扛把子的身份为宓寻宓钊出头的。   其实那也不算是出头,只是路见不平的一声吼罢了。   那时他心里存的心思也是:辜负了路歆的渣男,得等他周怀宵教训完才能被别人教训!   况且这些小瘪三天天只知道挑软柿子捏就算了,劫人都劫到环海了,简直欺人太甚!   至于黄毛儿小混混给他的那一刀,却是彻底激怒了周怀宵。   周怀宵有时候在想,如果那天他不那么见义勇为,之后应该也就不会跟宓寻扯出那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儿了吧。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而且周怀宵他也并不后悔。   至今,他都还记得,那天傍晚,宓寻白着一张脸跟自己讲话的样子。   艳丽的五官不减分毫华彩,少年抖着手,用厚厚的抽纸按着自己背上的伤口,一边打120,一边吼着叫宓钊快打110报警。   那个下午,晚霞橘得发红。有谚语说那是转天是个大晴天的预兆,也有古语将之称为不详。   不知真假。   但那天的晚霞,是自己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看的倒是真的,周怀宵想,那被火红晚霞映红了脸庞的人,也是他迄今为止最喜欢的。   那天,周怀宵出了医院又进局子,宓寻都始终跟着,很担心的扶着他,还问他疼不疼,哪里难受。   周怀宵听得烦了,就甩开宓寻的手,回怼道,“大老爷们儿的这么点儿疼算什么,老子又不是那种见到点儿血就会被吓得哭哭啼啼的小娘炮。”   宓寻抿了抿嘴巴,拉住了瞪眼欲骂的宓钊,什么也没说,却是松开了手。   周怀宵毕竟是帮他们解围的,是恩人。   大抵也是因着这个原因,宓寻才会一直容忍自己以后的找茬儿与无理取闹吧,周怀宵想。   那是宓寻唯一一次触碰到自己,忍着生理上的抗拒与不舒服,也不曾挪开手。   那件被划破的衣服周怀宵还留着。   至于他身上的文身……   文身的时候周怀宵已经同宓寻在一起了,还是宓寻陪他一起去的文身店。周怀宵想让宓寻给自己挑个图案,宓寻却拒绝了。   周怀宵也没在意,想了想,就让纹身师在自己已经愈合了的伤口的位置上又纹上了那天的日期。   2014年9月19日。   他和宓寻一切故事开始的日子。   也是最美好的一天。   周怀宵垂着眼睛,套上T恤,黑色的文身被布料遮住。   环海一中人人都说宓寻是渣男,换男朋友的速度像是换美瞳。   周怀宵一度觉得宓寻只是仗着自己有颜有钱正青春惯爱玩弄感情罢了,然后他们这些人没骨气的上赶着犯贱倒贴,无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某些事情,却又让周怀宵愿意去相信宓寻的真心。   他相信宓寻的真心,却也相信真心瞬息万变。   张枣在《镜中》说: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啧。   周怀宵摇摇头,整理好心情,推开更衣室的门,然后便看见坐在体育馆大门旁边的椅子上,坐姿笔直的卓F。   卓F见周怀宵出来了,也站起身,在周怀宵过来后,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认真看了,你发挥的很好。”   周怀宵敛去心思,换上吊儿郎当的模样开始吹牛,“那是。我们教练说了,哥们儿我天生就是进国家队为国争光的料。”   *   六月一号,儿童节。   那天是个周三,中午的时候宓寻拿上袋面包就直奔广播室。   今天又轮到他值班了。   临近高考,广播的内容也不再是单一的点歌了,而是改为心灵鸡汤+《我心飞扬》。   宓寻读不来心灵鸡汤,便让广播室里另一个女孩子来念。   今天同前几日不一样的是,《我心飞扬》换成了《只对你有感觉》。   点歌的是高三文科班的一个男生。   六月一号是他女朋友的生日,也是他俩在一起的日子。   俩人从初一牵手,直到现在,近六年。如今,他们将要一起迎战高考,努力考入同一所心仪的大学。   就像歌舞MV里演的那样,四个男生在教室走廊偶遇了那个让人终生难忘的转校生,然后每个人都以各自的方式去追求她。   现实中,最后是这个高三学长抱得美人归。   两人都是彼此的初恋。   正如歌中所说的那样:只对你有感觉。   一见钟情本就是这样的不可思议。   宓寻想起自己也喜欢过一阵儿飞轮海,小学六年级那会儿,飞轮海特别火,铺天盖地都是他们的海报,路过的发廊里面播的都是这首。   只对你有感觉。   听着歌儿,宓寻想到郁霁,这个完美符合自己“择偶标准”的转校生。   午自习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六月的天就像小孩子似的,时晴时雨,变化不定。   天气闷热,教室里的空调终于可以开了,大家也顾不得擦,直接开来解热。   窗户被合上,雨水落在玻璃上,留下道道蜿蜒痕迹。透过玻璃,可以看见教学楼上还挂着的那些励志标语。   红色的长幅被雨水打湿,贴在水泥墙面上,显得那红色越发的显眼,被夏风吹起的样子像极了流动的血液,看得郁霁心里不大舒服。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皱着眉算题的宓寻,“不眯一会儿么?”   这些日子宓寻都嫌太热,午休就用来做卷子,估计是题难,越做越热。现在凉快了,郁霁以为宓寻会睡一觉的。   “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宓寻摆摆手,“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特别的凉快。”   郁霁看了眼22度的空调没言语。   宓寻偏头问郁霁,“你不睡觉?”   郁霁刚才被外面的红色横幅刺激到了心神,此时也是睡意全无,他摇摇头,“我不困。”   “那正好,你来跟我讲讲这道题。”宓寻凑过来,右手摁在郁霁的大腿上,歪着身子,左手白皙的指尖指着化学卷子,“这种化学大题我从来都做不出来,没有一点儿思路,简直无从下手。”   郁霁被摁住腿,下意识合拢……   宓寻看着自己被郁霁夹在大腿间的手掌,黑人问号脸,“你干嘛?”   郁霁:“……”   但凡不瞎不傻都能看出来宓寻是故意的,郁霁憋闷,这人现在还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样子!   明知宓寻是故意的,可他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郁霁忙松开腿。   嘴角下压,垂着眼睛,一副被欺负了的小可怜(?)样儿。   这么一垂眸,郁霁眼睑上的小痣便彻底暴露在宓寻眼前了,宓寻眯着眼睛,没忍住,冲着郁霁的眼睛吹了口气。   眼皮一凉,郁霁无奈的抬眼,他脸上的热意还未消隐,抬眸间有种男色惑人的味道。   至少在宓寻眼里是这样的。   宓寻挑高眉,歪着头摸下巴,笑嘻嘻的德行,一副古时候调戏良家女的浪荡公子作态,说出来的话也是胆大包天的,“哎呀,你冲我张开.双腿做什么?”   简单的动作,嚣张的表情,轻佻的语气,可偏偏因着一张得天独厚的脸,而硬生生让现下的画面多处一分活色生香的味道来。   直看得郁霁心里又是一突突,遂警告般的出声,“宓寻!”   语毕,他薄唇一抿,将宓寻的手彻底扒拉走,撇开脑袋,索性不讲话了。   宓寻得寸进尺,又凑过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占完了我手的便宜,结果用完就丢,都不给我讲题!”   因着是午休,俩人所有的对话都是压着声音的,宓寻一凑近,他身上带着的甜味儿就都传过来了。   别的男生到了夏天都是一身汗碱子味儿,唯独宓寻是个例外,这人身上永远都清清爽爽,还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甜味儿,像是吃下肚的那些糖全都渗进了身体上的每一寸肌理似的。   只是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真的像蜜糖一样甜……想到此,郁霁不自知的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想将宓寻脑袋压过来,在他脸上嘴上都抿上两口的欲.望。   郁霁将宓寻越凑越近的脸推远,语气硬邦邦的很不自然,“看题!”   宓寻咋舌,心中暗暗惋惜,刚才差一点儿就亲到了……只差一点儿……   午自习结束就是一下午的社团活动了,郁霁去活动教室的路上还看到了齐朝阳。   齐朝阳旁边搂着……一个扎着长马尾的高挑女生……那亲密的样子,看得郁霁眯起了眼睛。   虽然郁霁表面上看是面无表情,宛如高岭之花,实则他心里已经开足火力在嘲讽了:   他就说怎么这么久都不见齐朝阳来找茬儿了呢,合着这是已经找到下家儿了……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忘掉一个人的方法只有两个――时间和新欢。如果忘不掉,那就说明,时间不够长或者新欢不够好。   郁霁记仇,他看齐朝阳一直不怎么顺眼,连带着现在也觉得那女生愿意跟齐朝阳在一起也是她是瞎了眼。   但各扫门前雪,郁霁也懒得多管闲事儿。齐朝阳乐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呗,只要别来烦自己,他就是上天自己都懒得管。   下午放学的时候,郁霁试探性的跟宓寻提起齐朝阳找了个女朋友的事儿。   宓寻歪头“哦”了一声,“我知道,这些天我老看见他跟他女朋友。”   郁霁依旧十分能抓重点,“老?他总在你面前晃悠?”   “差不多吧,反正走到哪儿都能看见他搂着他女朋友。”宓寻背上书包,跟等在门口的宓钊打了个手势,嘴上漫不经心的,“估计是找到对象了,来我面前炫耀呢吧。”   郁霁拧着眉头,他觉得这个事儿……   宓寻突然凑近郁霁。   思考被打断,郁霁眉心一跳,“怎么了?”   “我前任都带着新女友找上门挑衅我了!”宓寻眯着眼睛强调。   郁霁:“……?”   宓寻砸吧砸吧嘴,正准备开口说什么,邰蔚君就噔噔噔跑上楼,嘭的一下拍开九班的门,“卧槽,宓寻,李钰来了!就在大门口儿!”   边儿上的宓钊“卧槽”一声,火烧屁股一样冲进来,挤开碍事儿的郁霁,拽着宓寻的书包就要跑,“哥!别唠了!快从后门儿逃命吧!”   【作者有话说】:郁霁(拧着眉头):我觉得这个事儿它……   宓寻(凑近,亲):嗯?这个事儿怎么了?   郁霁没说话,憋红了脸,变成了一朵大呲花 第56章 郁霁vs李钰   郁霁犹豫了一秒,也跟在三人后面跑下了楼。   “我日,她怎么出院了?!”宓钊两阶两阶的下楼梯,书包背在背上也跟着一甩一甩的,“早知道今儿骑车了卧槽!”   自从入了夏,宓寻跟宓钊便不骑车了,吭哧吭哧骑车一路,又晒又热的,还不如做公交地铁来的快,关键是还有空调,没成想,车到用时……   宓寻跟在宓钊的后面,也噔噔噔的快步下楼,虽然一开始他觉得他们几个躲李钰像是在避洪水猛兽的行为挺伤人的,但经邰蔚君一提醒,他也硬下了心肠。   邰蔚君之前说,李钰可是PTSD,而且有严重的自杀倾向,还付诸行动了,这是的亏救回来了,不然他们家肯定得找上门,不说讹钱,但事关一条人命,那这事儿肯定没法儿善了。没准儿今儿都是她自己偷跑出来的,见了面儿,你宓寻要是不从了她,回来她再给你表演个血溅当场,你宓寻后半辈子吃牢饭?   宓寻觉得邰蔚君说的有道理。   五六层楼梯,几个大小伙子一两分钟不到就跑下来了。环海的主教学楼正对着环海大门,一楼大厅是没有围墙玻璃的通透过道,这代表着在大门口站着的人可以清楚看见主教学楼一楼大厅里每一个放学走出来的学生。   而环海后门在车棚那里,去车棚只有两条路,一个是从主教学楼前门出来,拐过去,还有就是直通的偏门。   但那个偏门以及那条小路这些日子在做翻修,砖都起了,四周还堆着水泥,沙石之类的东西,过不去。   三人借着墙体的遮掩,探头探脑的往外瞧,头秃怎么才能在不被李钰发现的情况下溜去后门。   虽然李钰癫狂是癫狂了些,可几个大老爷们当着人家都没面儿就跑路,着实伤人家女孩子的自尊心了,关键是他们也丢面儿。   楼道里间或有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离开,看着气喘吁吁的几人那贼一般的作态,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   “早知道之前就应该趁着刚放学人多的那会儿,浑水摸鱼溜走的。”宓钊倚着墙,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   郁霁喘了两口,气就顺了,似乎是觉得几人有点儿小题大做,“之前育新贴吧里都传李钰即将出院,能出院就代表病情有所控制,至少不会看见宓寻就再……那什么了。”   “那什么”=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宓寻正弯身叉腰大口呼吸呢,一听郁霁这话,他一激灵,然后疯狂摇头,“那是你不知道我的魅力!”   郁霁:“……”   虽然这种情况下不太适合讲这些,但他真的觉得宓寻是在夸自己,还是明晃晃的那种。   邰蔚君也是不停呼扇着校服解热,“你不了解情况,李钰可疯狂了。”   李钰疯狂?   郁霁实在想象不到。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李钰但凡硬气点儿,懂得反抗就不会被……郁霁摇摇头,不对不对,一码归一码,李钰都能因为宓寻拒绝自己的求爱而自杀,还真没有比她再疯狂的了。   “是我想岔了,我收回之前的那句话。”郁霁见宓寻还在喘,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怎么还没缓过来?”   “我这是被吓得。”宓寻咳嗽一声。   宓钊盯着郁霁落在宓寻背上的手,咽咽口水出主意,“要不你去引开她?她又不认识你。”   邰蔚君出声附和,“诶,对对对,你假装跟她搭讪,然后掩护我们仨逃跑。”   “是撤退。”宓寻纠正。   “这俩有什么区别么?”邰蔚君问。   “当然有!”宓寻白他一眼,“听着有骨气一点。”说着,还用期待的小眼神看着郁霁。   郁霁也看了一眼宓寻,神情有些犹豫。   宓钊催促,“她是自杀,又不是杀人,不用怕,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郁霁!快快快,加油,我还得回去补课呢。”   “行。”郁霁咬牙应下,也顾不得什么高冷不高冷的了,“你们动作快点儿。”   三人齐齐点头。   郁霁昂首挺胸迈步朝外走,那背影很是有种壮士扼腕般的意味。   不是怂,也不是怕,郁霁只是不知道怎么跟“陌生人”“搭讪”而已。   眼看郁霁出了校门,高大的身躯将李钰挡了个严严实实,三人忙猫着腰,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溜出通透的大厅。   外面地上的小坑洼里还蓄着雨水,脚踩上去都是响儿。   几人用书包挡着头,待溜到李钰的视觉盲区后便甩开膀子,跛足狂奔。   与此同时,郁霁慢慢走向李钰,这也是他第一次看清这个“为爱痴狂”的女孩子的样子。   脸色苍白,两颊微陷,身形消瘦,只有一双眼睛黑亮有神,没有打理的黑发零乱铺在身后,看着就挺热的。   “你好。”郁霁在距离李钰半米远的位置处停下,礼貌出声。   李钰的眼神落在郁霁身上,黑亮的眼珠映出郁霁的上半身,她扯出一个笑,表情却很僵硬,“你好。”语调平直缓慢。   那一瞬间给郁霁的感觉,仿佛是脖颈处落了一只毛扎扎的大黑蜘蛛。   令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立。   李钰唇色很淡,嘴唇偏厚,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了八颗牙齿。她的牙齿很白很整齐,也似乎很锋利的样子。   夏风刮过,裹挟着雨天空气中特有的土腥味儿,以及一股子六月份独有的燥热,连带着还能闻出不远处,初中校区旁的那个小巷里各种摊贩小吃的味道。   李钰脸上浮着一层薄汗,夏风带起黑发,有几缕发丝黏在了她的脸颊上。她十分自然的抬手拢了拢头发,将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   六月的天,三十多度的气温,李钰却是穿着长袖,抬手的时候,宽大的衣袖滑落一小截,露出她伶仃的细瘦手腕,以及狰狞的疤痕。   腕骨凸出,清晰可见,薄薄的腕部皮肤上纵横交错着尚泛粉的疤痕。似乎是反复缝合的缘故,疤痕蜿蜒丑陋如蜈蚣,有的地方结着的黑痂还未脱落,黑白的撞色很是刺激人的视觉神经。   至少乍一看,使得郁霁瞳孔一缩。   似乎是发现了郁霁的反应,李钰垂着眼睛,抖落了一下衣袖,掩盖住那些伤疤,“抱歉,吓到你了。你叫……郁霁对吧?”   李钰一开口讲话,洁白的牙齿便开始时隐时现,郁霁看着那整齐的牙齿,脑中却是灵光一现,闪出可怕的猜想――大家都说李钰是割腕自杀的,可谁都没提李钰割腕的工具。   而且……看伤疤的数量,李钰似乎不止自杀一两次那么简单……   就算第一次自杀是因为出其不意,割腕工具是刀,可之后呢……家里人都有了防备,管制刀具肯定都被收起来了,她用什么……用牙么?   用锋利的牙齿,狠狠撕咬手腕,温热的血液缓缓流出,染红牙齿,唇,下巴,甚至喷溅到地上……   “郁霁?”   被这一声喊得回神,郁霁看着突然凑近的李钰,眉心一跳,脚步一退,往后错了一些距离。   “你认识我?”郁霁问。   看着郁霁脸上略疑惑的表情,李钰歪歪头,“我认识你很奇怪吗?你不是也知道我么。”   郁霁抿抿唇没说话。   “我今天来的目的其实就是找你的。”李钰眼神朝郁霁身后一扫,喟叹一声,“当然了,要是能看到他就更好了。”   郁霁眉头再次聚拢,“你来找我?有事儿?”   同李钰交流的感觉并不舒服,如果有的选,郁霁宁愿让齐朝阳那智障来挑衅自己。   他甚至还开始怀念宓寻。   跟宓寻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自己总是会被撩的脸红心跳,见招拆招搞得心力交瘁,但不可否认的是,两人的相处氛围很放松。   但同李钰就不行,即便李钰表现得十分镇静有礼,但到底还是有别于心态正常的普通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李钰叹口气,“只是对宓寻喜欢的人抱有一些单纯的好奇罢了。”   “好奇你……为什么会得宓寻的喜欢。”   说起这个郁霁就很烦,心里很不舒坦。   自他转来环海,因着宓寻之前的那个“择偶标准”以及之后宓寻对自己的种种“青睐有加”,不少男男女女都拐弯抹角的来瞅他,看他跟看西洋景儿似的。   下课去楼道溜达一圈儿,都能收获很多注意。   更逞论轮番上门找茬儿的宓寻的几位前男友了,你方唱罢我登场,一度搞得郁霁压制不住怒气。   现在又跳出一个神神道道,一看就知道精神不大稳定的李钰。   宓寻自己欠下的风流债,结果现在这些债却都找上了自己,还连累自己因着这些“昨日黄花”反复生气,反复吃醋。   对此,郁霁只得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别这样,那些人都已经成为过去时了,跳梁小丑不值得自己被影响。   话岁如此,可一想到这些男男女女都是宓寻之前的月抛对象,他就是气!就是气!   想到这儿,郁霁都被自己气笑了。   他双手插兜儿,垂着眼睛和李钰对峙,眼睑上的小痣暴露在李钰的眼前,“那现在你的好奇被满足了,看了我,你有什么感悟么,又观察出了什么?”   李钰仰着脸,郁霁瞳孔中倒映出自己寡淡的五官,迎着聒噪的蝉鸣,李钰说出了同许川麒得出的同样的论调,“观察出他喜欢的人不光有副好看的皮囊,还有着顶顶有趣的灵魂。”   郁霁身上气势一散,似乎没想到能从李钰嘴里听出这样褒奖意味浓重的话。   “感悟出自己输在了起跑线上。”李钰还在讲,“相貌是天生父母给的,可悲的是我灵魂的修炼也不到家,很差劲的一个人。”   “闹尽了笑话,出尽了丑,一哭二闹三上吊,落得个他现在见我躲着走的下场。”李钰叹口气,“我一个普通人,似乎和你们这些好看又优秀的人是走在毫无交集的两条路上的。”   郁霁:“……”   他看着像口大锅么,不然为什么总有人拉着他煲鸡汤?   “我要是再厉害些就好了。”李钰离开前看着郁霁道,缓缓咧开嘴笑,“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让符合他审美的人都消失了。”   “我最好的朋友告诉我的,她说,只要让碍我们眼的家伙都消失了,我们就不会再悲伤了。你们都消失了,我就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只可惜,我太普通了,除了对自己够狠。”李钰眨眨眼,乍一看竟是有些俏皮,“所以你现在很安全。”   郁霁:“……”他该说什么,谢谢?   “祝你能让宓寻对你,永远有兴趣,再也不见。”   看着李钰离去的背影,郁霁掏出手机,上面是宓寻发给他的微信消息,问他现在如何,情况怎么样了之类的。   想了想,郁霁回复宓寻:   【―郁美净:你确定她只是PTSD?我怎么觉得她还有些反社会人格?】   【作者有话说】:李钰很好的!你们下次再看到她应该是在番外 第57章 卓F降级?!   李钰在那天来了一趟后就在没有别的动作了,育新的贴吧郁霁又潜了几次水,发现除了李钰回校上课那两天激起点儿水花外,育新贴吧依旧。   郁霁翻完贴吧还笑自己敏感,毕竟李钰不是宓寻。   时间一晃便到了高考的日子。   环海跟育新都是理科考点,卓F在环海,周怀宵在育新。宓寻想了想,考前给二人都发了鼓励的消息。   二人都是秒回,说了谢谢。   由于7.8号高考,6号的时候高考生要看考点,各高校的高一高二生也没有再上课。   5号下午就大家就已经将考场布置好了,高考这两天就放假在家,直到9号,周一,大家才又正式上课。   这期间,各班班主任都嘱咐同学们,说有时间可以去考点校门口感受下高考的氛围,但据宓寻所知,去的人并不多。   高考来临,宓寻他们也就成了准高三生,来年的高考也算是迫在眉睫了。   休息的这几天,宓寻依旧跟郁霁在奶茶店学习,宓钊也还在接受N对一的辅导补习,只不过家教老师里已经没有顾舟清了。   顾舟清辞掉了这份兼职,用赚来的钱拉着男朋友去旅游了。   四人里倒是邰蔚君最是清闲,他趁着这两天自己父母不在家,通宵打lol,宓寻中途还给他打了个电话,确认他有没有猝死,是否还活着。   9号早上,郁霁早早等在宓家小区外。   之前郁霁提议俩人早晚都一起走,美其名曰方便学习的事儿,现实中真的实行起来了,他们发现也不太容易。   晚上放学还好,除了家里有事儿,俩人都能一起走,就是早晨同行比较困难。   有时是宓寻起不来,有时是郁霁赶不来,更有时候是宓钊拉着邰蔚君,非嚷嚷着要四人约早点。   今儿算是难得约成的一次。   郁霁骑着单车,驮着宓寻。   宓寻背上背着自己的书包,怀里抱着郁霁的,自行车带起的夏风吹的宓寻更加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啪叽一下顶在郁霁的背上,不动了。   “困了?困了就背一遍《阿房宫赋》。”   郁霁的声音透过胸腔,放大在宓寻耳边,音色听起来闷闷的,但依旧好听的很。   宓寻揉揉眼,下巴垫在郁霁的书包上,声音有气无力的开始背诵。原本跟在后面的宓钊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拼命蹬车,将两人甩在身后。   “宓钊今天走的那么早?”等宓寻背完,郁霁看着前方早已拐弯不见踪影的宓钊,问宓寻,“他这是去学校学习?”   宓寻打个哈欠,“不是,他们篮球队恢复训练了,”   之前因为临近高考,所有队的训练都暂停了,说是怕吵到高三生的学习与休息。   操场离教学楼十万八千里远,理由纯属扯淡。但谁让特殊时期呢,万事高考第一,考生最大!   郁霁点点头,转而提起别的,“卡里有多少钱了?”   宓寻这些日子还真没怎么注意,当下拿出手机查询余额,然后app显示余额小八千。   对对错错,加加减减,八千块,足见宓寻在郁霁的鞭策下,做了多少题目。   尤其是高考的那几天,老师打着“眼看就高三了,你们要有紧张感”为由,给同学们留了许多的作业,那卷子的厚度,目测得夜以继日的写才有可能写完,确实很有危机感。   宓寻将数额报给郁霁,郁霁听后,轻声问宓寻,“那你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那循循善诱的声音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意味。   郁霁说这话的声音又慢又轻,再加上马路上还都是行人汽车的噪音,要不是宓寻仔细听,都有可能听不到,“想要实现的愿望啊……”   郁霁又低低的“嗯”了一声,手用力握着车把,脊背都跟着绷起了劲儿。   宓寻哈欠连天,他昨天跟邰诶君双排道半夜,早晨五点半就起了,满打满算也只才睡了四个来小时。   八小时的正常睡眠时长,他只睡了一半,一想到还有一天的高强度学习,宓寻就眼前一黑,“睡觉算吗?我困死了要,现在就想睡觉,给我个枕头我能就地闭眼。”   原本紧张的不行的郁霁:“……”   讲道理,上次的剧本可不是这样的。   说好五千块一个啵的……   期待落空,郁霁说不上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行吧,无名无分,现在连合理收费的亲亲都没有了:)   郁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感觉背上又是一沉,宓寻似乎是真的睡过去了。   减缓车速,俩人一路溜溜达达的骑去了学校。   到环海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再过十分钟就要上早自习了的样子。   远远的,郁霁就看见门口儿有俩人在那儿来回的溜达,背影瞧着还有点儿眼熟。   郁霁正纳闷儿呢,穿着环海校服,这么晚了还不进去,在门口瞎磨叽啥呢,莫非是俩智障?   待离得近了,郁霁一看,果然是熟人――齐朝阳和他的新欢女朋友。   另一边,齐朝阳看见郁霁驮着宓寻来了,脸上焦急不耐的神色一收,换上一副恋爱中的无脑甜蜜样儿,亲昵的搂着女朋友,大摇大摆,昂首挺胸的从两人面前走过。   齐朝阳的女朋友没忍住,进了校门后还回头瞧了俩人一眼。   宓寻正迷糊着下了车,一抬头,见一个漂亮小姐姐看着自己,他习惯性的抿嘴一笑。   白白嫩嫩的少年一笑,带出的温软笑意似乎都带着一股子凉爽,拂去见者心头的燥意。   齐朝阳女朋友突然就红了脸,脑袋噌的就转回去了,长长的马尾还啪叽一下甩到了正搂着她的齐朝阳的胳膊上。   齐朝阳侧头:“……?”   女孩子摇摇头,却是挣开了齐朝阳的手臂。   旁观全程的郁霁:“……”   他侧头瞅瞅身边打哈欠都打出眼泪水儿的宓寻,眼神一转,又落在走远的齐朝阳的头顶上……   “怎么了?看上人家马尾小姐姐了?”宓寻蹭过来。   眼角还挂着泪意,郁霁下意识抬手将之抹去。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力道没有控制好,郁霁略粗糙的指腹蹭过宓寻眼角细嫩的肌肤,在上面留下一抹红。   宓寻捂着眼睛,委屈的后退。   郁霁收回手,捻了捻指尖,“是你别冲人家笑才对。”   宓寻看着远处各走各的俩人,回过儿味儿来了,“啊~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吖~”那语气跟表情,别提多欠儿了。   “走吧,赶紧存车去,也不知道后门儿什么时候能翻修结束。”皮也要适可而止,宓寻恢复正常,催促郁霁,“快快快,马上上早自习了就。”   郁霁点点头,推着车跟在后面,却是若有所思。   齐朝阳跟他女朋友怎么看怎么怪异,郁霁抿唇,他早就觉得齐朝阳不对劲儿了,这分明就是在玩儿欲擒故纵勾人注意的把戏!   心机!绿茶!呸!   *   这一天,宓寻大课间的时候在刷微博。   就这两天,网上有个话题叫《我可以踩在你的AJ上亲你吗》很火,宓寻刷着千奇百怪的评论,诸如:‘你可以踩在我身上亲我的AJ/AJ不AJ的无所谓,但你不可以亲我’这种一看就很没有求生欲的话。   男孩子大多爱鞋,几百几千甚至上万的鞋子,省吃俭用的买下来,自然宝贝的很。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宓寻放下翘了半天的二郎腿,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了郁霁的鞋子,他眼睛一转,琢磨着干脆也送郁霁一道送命题算了。   “我可以踩在你的鞋子上亲你吗?”宓寻戳戳郁霁的胳膊问。   郁霁垂着眼睛,“看你踩哪双了。”   宓寻先是惊奇于郁霁居然没有抓住“亲”这个重点,然后又觉得俩人现在的对话有些熟悉,“嗯?”   “如果你踩我这双鞋就不行。”   闻言,宓寻又伸腿踩了郁霁鞋子一脚。   郁霁:“……”   今天郁霁穿了一双马丁靴,大夏天的,虽然很热,但是搭校服裤子很好看倒是是真的,显得郁霁腿长得不可思议。   宓寻歪头,“为什么不行?”   “因为马丁靴很硬,我怕你脚疼。”   宓寻:“……”   他怀疑郁霁今天跟他看的同一个话题。   这番对话正是话题下的一个高赞评论。   底下一堆网友嗷嗷叫,说小姐姐男朋友的回答骚断腿……   *   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就到了高考出成绩的日子。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今年环海的第一名居然不是卓F。   教学楼上挂着的祝贺横幅上写的是文科班的一个男生,似乎就是儿童节那天给校广播室投稿《只对你有感觉》的男孩子。   男生是今年环海文科的最高分,一本线过了近四十分,他女朋友考的应该也不差。   唯独卓F是个例外。   要知道,卓F可是个大学霸,高二作为交换生,去了兄弟校,在那边学习也是名列前茅的。   后来交换满一年了,卓F回国,在环海继续上高三,冲刺考高,一模二模三模的表现都是可圈可点的,甚至一模的时候分数是全区第一。   卓F一直是老师同学们眼中,高考最有可能出现的一匹黑马,超长发挥的话,不说状元,但前十还是可以的。   但是,没有。   这一届高考,环海的成绩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无功无过,至于卓F,更是‘默默无闻’了。   高考成绩出来后,分数线也出了,那之后的时间便被考生用来各种填报志愿,开家长会,学生会之类的,总之,高三生就这么彻底毕业了,宓寻他们这些高二生也光荣的晋升为环海年级最大的存在。   七月初,高一高二生迎来期末考试。   宓寻头悬梁锥刺股的埋头苦学好几日,郁霁被宓寻的这股劲头儿都给整懵了,“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只是一个期末考试而已。”   郁霁以为宓寻是旁观高考,把自己给旁观紧张了,于是安慰他平常心就好。   宓寻摇摇头,“只是想努力考出一个好成绩而已。”说到这儿,宓寻声音一顿,他抬手戳戳郁霁的腰,“郁美净……”   郁霁被戳的弹了一下身子,托宓寻隔三差五便对自己的‘动手动脚’的福,他现在已经能神色自如的接受了。   俗称脸皮厚了。   “怎么了?”郁霁对这个无厘头的外号也已经认命,不打算再纠正。   “我考进年级前一百,你就满足我一个愿望吧。”宓寻笑眯眯的。   郁霁奇怪,“给你那卡里没钱了?”   宓寻摇头,“有啊,不过那些钱我另做他用。”   期末考试后,便是无缝连接的假期补课。高二的暑假,四舍五入一下几近于无。   补课第一天,卓F背著书包,迈进了高二九班的门。   众人:“……!”   【作者有话说】:写到卓F降级这个情节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段话:那时的烦恼多简单,不过是读文还是读理,选前途还是选你。   卓F大概是先选了前途,却又在最后改选了宓寻。   感谢宝贝的推荐~mua~ 第58章 补课   卓F的到来,给九班无精打采的同学们枯燥乏味的补课第一天带来了巨大的调剂。   “复读?!”   宓寻听到这个答案后面目扭曲了一瞬。   “嗯。”卓F压了压唇角,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以一个“惨兮兮”的高考失败者笑不太符合逻辑。   事实上,听到这个答案的人大多都是同宓寻一样表情扭曲的。   卓F是谁啊,书香世家,学习不说绝对拔尖儿,但也是学霸那一挂的,据说当年中考是缺考一门才会来的环海。   环海平白捡了个大宝贝,如今,环海高考最大的杀手锏居然复读了?!   “你高考多少分?”郁霁看着坐在俩人隔壁的卓F,平静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宓钊在心里默默给郁霁竖起大拇指,郁霁一句话就能直戳人心窝子。   ――都复读了,分数肯定不理想啊!   卓F正在整理书桌,“641。”他说着,又抽出一张湿纸巾开始擦桌子腿,连螺丝帽都没放过。   这套书桌原来是教室前面用来堆卷子白纸粉笔盒等杂物的,不说多脏,但肯定有些灰。   “清华今年分数线679,我分数不够。”卓F站起身开始擦椅子,“就打算再读一年考考看看。”   宓寻在一旁听着,捏着笔的手有些用力,他想了想自己期末考试的成绩,很是有种想找块儿豆腐撞死的冲动。   连明智的没有参与讨论的邰蔚君都跟着咋舌,今年理综分数线521,卓F过线一百二十分。   邰蔚君眯眼,641这分数要是换他,虽然失落但也知足,除了那几所,基本上大学就可以随便挑了。   同样的想法宓钊也有,尤其是在郁霁开口回答后更是神情恍惚。郁霁点点头,似乎十分赞同卓F的决定,“分数是低了些,你要努力啊,毕竟来年分数肯定会更高的。”   宓钊:“……”   他怀疑自己可能是个假学霸。   还有,郁霁卓F这种学习鬼才们的世界真的太难懂了(:3”ㄥ).什么时候641分都成了“低”的代表了?!   几人讨论的声音不大不小,之后也有几个同学耐不住好奇过来打听,在听了卓F真诚的回答后,俱都是一脸恍惚的离开了。   ――他们读书少,卓F可莫驴他们。   大家的三观均受到了震撼,以至于第一天补课,大家都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精力去听课。   班主任对大家的努力很受用,他感动的跟同学们说,“你们这样有危机感真的特别出乎老师的意料,老师看了,别的班的学生们还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只有你们的状态是最好的。”   “成功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们只要将这种状态保持下去,老师保证,你们一定是高考最大的那一群黑马!”   黑马们听后表示,成不成功的无所谓,他们只是凑合着也想考个641分罢辽。   九班同学都是双数,复读的卓F自然落了单,但好在他也不在意,主动跟班主任说,他原先的班级就是单人座的,他挺适应的。   于是乎,他的座位就夹在了宓寻郁霁隔壁排的最后,恰好就在俩人的斜后方。   卓F的右手边就是邰蔚君宓钊俩人,后来有同学笑称这叫九班的“学霸三角”,要知道三角形可是最稳定的图形了。   面对卓F的到来,郁霁没说什么,甚至偶尔还主动和卓F搭话儿,但宓寻敢用他的发际线保证,郁霁肯定对此十分抵触。   七八月份是全年最热的两个月份,知了不知疲倦的叫,聒噪而扰人,幸好教室里的空调够给力。   原本同学们想将温度调到20的,但付诸行动的当天就被班主任给发现并制止了,然后空调温度就被硬生生的提到了26度,班主任口中,人体的最适温度。   夏天燥热的暑气似乎十分影响大家的食欲,再加之是暑假,学校食堂关闭,环海同学们吃的都是年级统一订的盒饭。   盒饭谈不上好吃难吃,总之什么主食什么饭都得听人家做盒饭的人的,不挑食的还好,只是苦了像宓钊这种挑食的。   当然了,也有倔强的同学不肯低头,硬是要订外卖,最后的结果是补课结束后,那些订外卖的同学们捂着胃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要订外卖了――腻到吐。   天天吃,别说外卖了,就是山珍海味也会腻的。   七月下旬,各学科都已经进入了一轮复习,甚至最先结课的语文英语的一轮复习已经接近了尾声。   高三了,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原本一月一次的考试增加了频率,改为一周一次。   环海同学们虽然早有准备,可等这些改变真的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纷纷哀嚎抗议,“周考难道不是要等开学吗?!”   任课老师也纷纷瞪眼,“一个月就四星期,能考几次!”   可四次,一考就是一整天哇,比平时月考的强度强多了!   宓寻时常表示自己考试考的屁股都座痛了,每次交卷后的第一件事,都是站起身,揉屁股,顺便自怨自艾一番,说什么翘臀一去不复返,悲伤辣么大等等。   7月31号,郁霁的生日。   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宓寻摩拳擦掌,准备干票大的。   生日party这种,按理说都是人越多,越热闹越好,但宓寻明显并不愿意有闲杂人等打搅自己跟寿星老的二人世界。   正巧邰蔚君对此的兴趣也没有很大,比起聚会唱K,他更喜欢肝游戏。   宓钊平时闹腾的前提也是为了粘着宓寻,但自从郁霁来了后,宓钊“忍气吞声”气成河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数多了,忍耐度也就高了,以至于近来这几天,宓钊在听到宓寻激动的计划郁霁生日的时候,能在几个深呼吸之后平静下来。   ――行吧,哥哥大了,不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了,他得尽早适应……个鬼呜呜呜!   作为生日的主角,郁霁其实并没有很期待。   郁蔼林忙于公司事务,他自己的生日聚会举办得轰轰烈烈也只是为了促进商业合作,郁霁不喜欢自己的生日聚会是那副利益相牵的样子,至少现在还不想。   7月31号一过,郁霁就十八岁了,虽说法律规定公民十六岁就已经成为了一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人,但18岁依然是大家眼里真正成年的标准。   郁蔼林充分尊重郁霁的意见,重要的成人礼并没有邀请什么商业好友,只是约好晚上自己下厨,父子吃一顿温馨的晚饭。   温不温馨的不知道,但郁霁挺期待那顿晚饭的。郁蔼林厨艺很好,甚至还有做西点的手艺,想来做个生日蛋糕也是不在话下的。   生日这天,是个周日,宓寻用自己的考试奖励兑换了同郁霁在这天从早到下午的二人世界的福利。   那个考试奖励就是之前宓寻同郁霁约定的,那个自己进了年级前一百对付就要满足自己一个愿望的条件。   郁霁乐意惯着宓寻,见宓寻要与自己一起过生日,也痛快的依了他,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得有何不同,但实际上心里早已美开了花。   白天有宓寻陪着,晚上有亲自下厨的老父亲在,十八岁成人礼简直不要更美滋滋。   但郁霁死死压着喜悦没有表现出来。   这几日,因着卓F时刻坐在两人的斜后方,宓寻似乎也是有些顾虑,没有再撩拨郁霁,问问题吃饭什么的都守礼得很。   郁霁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是不乐意的。   怎么的,当着前前男友的面儿,还懂得收敛了?   为什么要收敛?这是余情未了还是打算旧情重燃?   郁霁毫无意外的再次醋了,但他就是憋着不说,有意无意的流露出:啊,不被宓寻骚.扰的感觉真美妙吖的意思。   宓寻见了,心里有了谱,却也漫上了失落。   实际上,宓寻不撩拨郁霁,纯粹是怕郁霁恼羞成怒,毕竟之前有几次前车之鉴……这次有了卓F这个尴尬的观众,宓寻怕自己撩郁霁一下,郁霁会羞愤欲死,一激动再跟自己绝交,得不偿失。   两人的想法南辕北辙,但神奇的是却比从前相处的更和谐了。嗯,表面和谐也是和谐的一种。   生日当天,俩人依旧约在奶茶店见面。   奶茶店员早已熟练了流程,在二人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端来了温白开。   “我去买根儿冰棍儿吧。”宓寻擦擦汗,“今儿是你生日,吃根冰棍儿庆祝庆祝呗。”   郁霁抬眼,“在奶茶店吃冰棍儿,不太好吧。”   宓寻:“……”   他们都在奶茶店喝了好几个月的温白开了,还有什么更不好的么?   “夏天胃凉,反而不能吃太多冰的。”郁霁叹气,“你饮食习惯很不健康,忘记之前你贪凉得肠炎的事儿了?”   宓寻眨眨眼,“那你的意思,冬天胃热,就可以吃冰棍儿了对不对!”   郁霁微笑,“写卷子,赶紧。”   宓寻抿了口水,万分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头开始写卷子。   郁霁坐在宓寻对面,也在写。   一时间,这一方角落竟有些安静,只偶尔有纸张翻动的动静。   原本期待的浪漫二人世界结果却成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习。   宓寻心中郁卒,并且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他这明撩暗撩的跟郁霁暧昧了小一年,郁霁对自己时冷时热,也时常板着张冷淡的俊脸吃醋,反差萌看得也还挺带劲。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卓F的到来,俩人好不容易亲近起来的,郁霁就又缩回了壳子里。   跟块儿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宓寻想。   又写完一道选择题,宓寻坐不住了,他打算试探试探郁霁,“昨天隔壁班有女孩子给宓钊递情书了呢。”   “嗯。”郁霁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你化学卷子给我,正面有仨选项它没印清,我给你描上。”   宓寻:“……”   将卷子递过去,宓寻放弃委婉,直入主题,“你都成年了,有没有看上的人?”   郁霁从卷子中抬起头,板着脸,“不要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整天想东想西不如好好写作业。明天又是周考。”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宓寻听着这话,撇撇嘴,想低头继续做题,可这一次却是如何都写不下去了。   他心里烦的慌。   暧昧,本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抓不住的朦胧感觉,加之郁霁现在又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种种迹象,就好像一个明晃晃的巴掌,打得宓寻一懵,然后告诉他,郁霁压根儿就没动过心。   那些所谓的体贴,担心,吃醋,都是宓寻的“以为”。   宓寻在感情上从来都是无往不利的,从没受过挫,以至于他现在很委屈。   他做不下去题目,只是机械的转着笔。   然后笔“啪”的一下掉到了桌子底下。   【作者有话说】:高能预警!明天俩孩子就要在一起了!   二更打卡~下一次是55~(BB) 第59章 我亲我男朋友不可以么?   黑水笔掉到地上,然后又滚进桌下。   宓寻低头看,他呆了两秒,这才慢吞吞的钻到桌子底下去捡。   没想到坐在对面的郁霁也动了,超快速的弯身钻进来。   桌子底下的空间并不大,因着宓寻已经在里面了,郁霁只探进了小半个身子。   但小半个身子已经足够了。   郁霁伸长胳膊,大手一下捡起中间的黑水笔,慢吞吞的宓寻晚了一步。   见水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捡走了,宓寻下意识顺着手离开的方向抬头看。   然后便看到了近在眼前的一张俊脸。   高鼻梁,大眼睛,双眼皮,浓眉毛,小麦肤色,微垂的眼睑上还点着一颗小黑痣。   略带锋利的俊朗,面庞看着有些高冷不好亲近。   然后这高冷不好亲近的家伙一手撑地,另一只还攥着笔的手突然伸到宓寻脑后,摁着宓寻的脑袋,将他的脸摁向自己。   由于惯性,宓寻的鼻子还顶了一下郁霁的脸。   郁霁眼眸明亮,黑色的瞳孔上倒映着宓寻绮艳的脸。宓寻感觉到郁霁温热的吐息落在了自己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抖啊抖。   看着面前一脸懵,但慢慢爬上红霞的脸,郁霁眼睛弯起不甚明显的弧度,他微微歪头,飞快的吻上了宓寻的唇。   郁霁的唇有些干燥,不似宓寻的柔软温热。   唇瓣相触不过两三秒,郁霁便先退开了,然后他将手里的笔递给宓寻。   宓寻的唇微张,透过不甚明显缝隙,露出了里面一小点儿洁白的牙齿,眼睛也睁得很大,表情傻呆呆的,像是震惊到失语一般。   郁霁恢复面无表情,继续顶着一副死扑克牌脸,甚至他还故意拧起眉,哑着嗓子的反问宓寻,“干嘛?我亲我男朋友不可以啊?”理直气壮。   说完,郁霁就彻底退出了桌子,重新坐回位子上去了。   桌下,宓寻团成个球儿,还瞪着个眼,死死盯着视线中的一双大脚,只觉自己天旋地转,好不真实。   打啵儿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一点儿也不恶心,还想要!   宓寻在桌下独自冷静不过三秒,郁霁就又将头矮到桌下,语气表情同平常一般无二,“赶快出来做作业,不许偷懒。”   宓寻脸红的像番茄,却是乖乖听话钻了出来。在椅子上坐定,宓寻揉着耳朵,也想故作淡定的低下头开始写作业。   这幅样子落尽对面郁霁的眼里,活生生就像是只被吓呆了的小鹌鹑。   这下子,卷子上的题,宓寻算是彻底做不下去了。   宓寻舔舔嘴唇,又轻轻抿了抿,心想,还好自己嘴巴干,一直有涂润唇膏的习惯,不然刚才郁霁那么突然的一亲,要是觉得口感不好后悔可就遭了。   ……   临近中午,宓寻实在是坐不住了,期间,他虽然看似低着头在写题,可实际上他余光一直在偷瞄郁霁。   郁霁还在写作业,仿佛之前偷亲的人不是他一样。   宓寻一边偷觑郁霁,脑内一边回放在桌下郁霁说的那句话:   【干嘛?我亲我男朋友不可以啊?】   男朋友……   宓寻拼命压制住自己的嘴角,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太没出息,就像个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似的,一点儿都不像环海那个身经百战声名赫赫的大渣男!   “你要是想看我就光明正大的看,不要三心二意。”郁霁右手撑脸,眼睛垂着,还在写着卷子,他声音不疾不徐的,“你看你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宓寻低头,看着自己填空题上写的歪歪扭扭的ABCD:“……”   “想看我?”郁霁突然抬头,正视宓寻。   宓寻眼巴巴的看着郁霁,难得有些羞涩,却还是不争气的点了点头。   郁霁盯着宓寻看,直盯得宓寻再次红了脸。然后郁霁才又出声,“那咱今天不学习了,放你一天假,看我。”说完,他起身抓住宓寻的手,抬步就走。   宓寻:“……!”   什么作业不作业,卷子不卷子的,都去TM的吧!宓寻乐颠颠儿的跟着郁霁屁股后面就出去了。   出了奶茶店往前走是一条十字马路,宓寻被郁霁牵着手,蹦Q的样子像极了有胡萝卜吃的兔子。   宓寻在前面扯着郁霁走,也没注意什么红灯不红灯的。   郁霁左手同宓寻的右手紧紧相牵,在红灯亮起的下一秒,他左手猛的使劲儿,将已经走出两步距离的宓寻重新拉回怀里。   宓寻光顾着沉浸在自己那满是粉红泡泡的世界中了,也没注意看车,在轿车猛的摁喇叭的时候,刺耳的鸣笛吓了他一跳。   下一秒,他发觉自己就像那些古早豪门偶像剧里的小白花女主一样――旋转跳跃紧闭着眼,吧唧一下就被霸总郁霁扯怀里去了。   郁霁左手还死死攥着宓寻的手,右手放在宓寻的后脑上,将他的头压到自己的脖颈与肩膀之间。   “不知道怎么表白,又没谈过恋爱,也不会讲什么肉麻的话,更不会撩人。十八年来,除了跟已经记不得脸的幼年玩伴,从没和谁单独出来过。都这样了,你却还在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你可真坐的住!”郁霁轻叹一声,“宓寻,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嗯?”   说着,他还用鼻尖轻蹭宓寻细软的黑发,清淡的洗发水味道萦绕在鼻端。   两个少年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   相拥在熙攘的过往行人中,相拥在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下,相拥在轿车的鸣笛和橡胶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里……相拥在这嘈杂熙攘快节奏又破破烂烂的人世间。   宓寻突然回想起高一时候,同班女同学写给自己的情书:   “①全天下的温柔共十分,你占八分,你喊了我名字那日的风占一分,其余所有占一分。”   郁霁轻笑着吻了吻宓寻通红的耳垂,没讲话。   柔情不过三秒,便有人打断。   挎着菜篮子的大妈好心提醒紧紧相拥的两人,“小伙子,变灯了,赶紧过马路吧。”   宓寻and郁霁:“……”   “啊,谢谢您呀,哈哈哈。”俩人迅速分开,并对大妈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   喜脱单的两位临时起意,买了VIP放映厅的票,进去看了场电影。俩小时的电影,结束时候已经两点半都过了。午饭俩人有情饮水饱,也没吃。   但下午茶是可以有的。   二人都打车回到了奶茶店。   书本卷子什么的,还是要管一管的,不然弄丢了,周一被班主任发现,班主任是会手撕了宓寻跟郁霁的。   似乎是天气炎热,又似乎是更年期提前了?总之,班主任补课期间脾气略暴躁,焦虑得他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发际线又后移了一厘米,不是高考生,心情沉重得却更胜高考生,反倒是宓寻这群新高三,心态还算平稳。   大家最近都很乖,生怕惹怒了更年期提前的老班,宓寻郁霁自然也没有活腻了的想去挑战班主任权威与忍耐程度的心思。   活着不好吗。   回到奶茶店,一切照旧,桌子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见二人进来,奶茶店店员再次端来两杯温白开,将已经凉了的替换下去。   宓寻难得有些羞耻,他想起俩人不久前还钻在桌子底下打啵,也不知道这些人看没看到,太刺激了,现在想想,之前他俩跟偷.情似的。   店员离开后,宓寻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新男友郁霁听。   听着宓寻那明显意犹未尽跃跃欲试的语气,郁霁:“……”   “想要什么,点吧。”郁霁将桌上的单子递给宓寻,“一份甜点,一杯饮品,二者最多只能有一个是凉的。”   宓寻“哇”了一声,眼睛湿漉漉的,他抿着嘴巴,将单子抱在怀里,歪着头,矫揉造作的对郁霁道,“哇哦~爱死你了,么么么么么么~小霁霁真好~”   郁霁突然怀念起那个郁美净的外号,他额角隐忍的跳了跳,板着张冷淡的俊脸,语气却是有些咬牙切齿的,“好好讲话!”   ――小霁霁是什么鬼?   宓寻无辜的眨眨眼,低下脑袋琢磨点单去了。   郁霁在一旁干瞪眼,强调着,“只许点一个凉的。”   最后,宓寻点了一份草莓芒果冰淇淋球和最普通的珍珠奶茶,俩都是超大份。   笑话,他现在可是有对象的人了,吃什么不得是加大份,你一口我一口的相互喂食,想想就浪漫。   郁霁默认了宓寻的小心思。   等好吃的的时候,宓寻的小脑袋也没停止转动,郁霁低头给他检查卷子,他就盯着郁霁黑脑顶的发旋发呆。   太不真实了,宓寻心想,但他不敢掐自己的大腿,怕梦醒。   前一秒他还在自怨自艾,觉得八成是自己想太多,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罢辽,结果下一秒俩人就打啵儿在一起了,还是郁霁主动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啧!   宓寻觉得,谈恋爱分手都应该来的明明白白的,不清不楚的开始,也极有可能不清不楚的结束。   “为爱而爱是神,为被爱而爱是人,我想做你的神,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人?”   宓寻话音刚落,郁霁便若有所思的抬头。   他食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听得宓寻也跟着紧张起来,琢磨着郁霁这不说话,别是后悔了?还是没听懂自己的官宣暗示   良久,郁霁才出声,“你这句话有严重的逻辑错误问题。”   心揪紧半天的宓寻:“……?”   正巧冰淇淋和奶茶都送到了,宓寻低头默默开吃,郁霁隐约也知道自己似乎又抓错了重点,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便也按兵不动选择开吃。   就这样,俩人在沉默的氛围中吃完了小情侣间尴尬的第一顿下午茶。   四点过一些的时候,郁霁开始帮宓寻收拾书包,卷子本子书都分门别类排好叠好放进他的书包里,宓寻眯着眼睛在一旁看着,舒爽的直叹气,“有男朋友真好啊~”   郁霁嘴角微微一勾,心里也跟着泛起甜。   送男朋友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郁霁更加义不容辞。   同以往不同的是,二人这次相牵的手都紧张的握出了汗意。这关系明确的定了下来,俩人反倒紧张忸怩了起来,也是怪了。   回家的路上,宓寻手机震动两下,是两条微信语音,宓寻听了后,偏头跟郁霁讲,“周怀宵考上了首都一个挺好的师范学校的二本,通知书已经到了。”   郁霁点点头,“哦。恭喜。”语气特没诚意。   “他说请我吃饭。”宓寻晃晃两人相牵的手,“你要不要去啊?”   “不去。”郁霁目视前方,“他请的是你,我这个男朋友跟着去做什么。”   宓寻长长的哦了一声,“那我就放心了……”   郁霁猛的侧头,盯(-ι_- )   “……毕竟我也没想去。”宓寻慢悠悠的继续道,“我还寻思着,你要是想去,我就勉为其难跟着你一起呢。”   “为什么不想去?”郁霁压着心中的欢喜。   宓寻“啧啧”两声,然后突然贴近郁霁道,“我这又得好好学习考重本,又得跟我家男朋友蜜里调油的,天天忙都要忙死了,哪里有时间匀给别人啊。”说完,他还对着郁霁的耳朵吹了口气。   郁霁红着耳朵,微微侧头躲开了宓寻调侃的视线,他瞪一眼身边人,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要脸!”   宓寻挑眉,觉得他家郁美净恼羞成怒的样子真是诱人极了。   想.日。   *   至此,环海一中声名赫赫的宓渣男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说】:这样的表白场景真的出现在了朋友身上:)狂恰柠檬,爱情都是别人的,腹肌的大学只有吃土吃土和吃土:)   《南史・谢灵运传》谢灵运评曹植诗时言:“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我得一斗,自古及今共用一斗。”莫名觉得①和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感谢推荐月票,mua~ 第60章 我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给你   到了小区门外,郁霁依旧牵着宓寻的手没放开。   宓寻腻在郁霁怀里,然后突然凑到郁霁的耳边,大声的喊了句‘生日快乐’,震得郁霁一激灵。喊完他便挣脱郁霁的手,扭头就要跑。   郁霁一把揪住宓寻的衣服领子,宓寻讪笑着回头,一脸讨好的小表情。郁霁并不吃宓寻的这一套,他挑着眉,“一句‘生日快乐’就没了?”   宓寻拍着郁霁的手,嚷嚷着让他快松开,“有礼物,在你背包里呢!”   郁霁并没有撒开宓寻的衣领子。一手捏着宓寻后脖颈的嫩肉,一手翻书包,然后在书包里发现了一只小粉猪玩偶,这才算松开。   “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宓寻将自己T恤上的褶皱抚平,“猪蹄子你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啊,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十八岁生日,你送我一个小姑娘才喜欢的粉猪崽儿?”郁霁抬胳膊夹住宓寻不让他跑,“还骂你男朋友是大猪蹄子!你忘了你也是男人!”   “你这是性别歧视,男人怎么不能喜欢娃娃了?再说了,我是男孩子,不是男人!”宓寻挠郁霁痒痒,“我这叫‘礼轻情意重’!”   “不行,这个礼物太敷衍了。”郁霁狠狠揉弄宓寻的脑袋,“你还得送我别的礼物!”   宓寻在郁霁怀里扑腾,“送送送!”   踩了一脚郁霁,宓寻从他手上抢过小猪玩偶,两下将上面的丝带解下来系在自己的手腕上,还用单手艰难的打了个死结。   丝带飘飘,宓寻将手腕凑到郁霁眼前,“喏,这是你的第二份礼物。”   青色的血管,细白的手腕,在搭上黑色的丝绸带子,画面看着很养眼。   郁霁满意了,他一把抓住宓寻的手腕,低头咬了一口,然后又伸出舌尖反复舔舐着那一小块儿皮肉。   宓寻‘嘶’了一声,抽回手,看着自己白生生的手腕那整齐的牙印儿,干瞪眼,“你丫属狗的啊!”   郁霁一脸淡定的将宓寻手腕上的口水擦去,看着宓寻道,“我咬我自己的生日礼物怎么了,我还想拆礼物呢。”   那眼神……怎么说呢,三分挑逗,三分渴望,三分认真,还带着一分的正经,就冲这个眼神戏,宓寻觉得奥斯卡欠了郁霁一座小金人。   郁霁长而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淡淡的阴影,睑间黑色的小痣叠在双眼皮上,只一眼,便成功将宓寻看硬了。   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宓寻觉得在这样浪漫而温馨的时刻里,自己怎么可以先硬为敬呢,太龌龊了!   见宓寻没讲话,郁霁又抬手揉了揉宓寻的手腕,“要不,你咬回来?”带着薄茧的指腹触上肌肤,令宓寻一激灵,尤其是牙印儿附近,更是爬上了阵阵麻痒。   宓寻倒是实诚,还真的拿起郁霁的胳膊咬了一口,挺用劲儿的,在听见郁霁倒抽冷气的下一秒,他才松了牙,也学着郁霁,伸出自己的舌头舔了舔那块儿糟了无妄之灾的皮肉。   郁霁被舔的一抖,宓寻抬眼便看见郁霁死死盯着自己,那眼神黑湛湛的,其中裹挟着的情绪(欲)让宓寻‘虎躯一震’。   宓寻眼神滑过郁霁某处,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故作天真的问郁霁,“你看我做什么,是咬疼你了吗?”   确实疼,不过不是手腕,郁霁抿抿嘴。   “好想拆礼物。”郁霁眼神意味不明,搂住宓寻咬耳朵。   是真的咬,略尖的虎牙反复磨着宓寻的耳垂,咬得宓寻直哆嗦。   待郁霁松开嘴的时候,宓寻的耳垂上已经有了个小印儿了,弯弯的,像月牙儿。   “礼物真好吃。”郁霁又啾了一口宓寻的脸。   宓寻:“……”   就这么耳鬓厮磨的闹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宓寻跟郁霁挥手告别,“生日快乐,我的郁美净。”   这次语气挺正式的。   看着宓寻进了小区后,郁霁也溜达的回了家。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看便知是心情美丽。   关于宓寻月抛男友的事情,说实话,郁霁还是心有芥蒂的。但他并不会因此而畏首畏尾。为了避免悲伤的结局,便拒绝了开始。这种行为在郁霁看来,愚蠢至极。   正想着呢,手机便振动了两下。   是宓寻发来的微信消息:   [―崽崽:我爱你^_^]   郁霁摩挲着手机屏幕,然后截图保存。   不管怎样,这一刻,宓寻对自己的喜爱,足以支持他打出这三个字发给自己,就够了。   [―郁美净:我爱你。]   然后郁霁便看到备注那里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崽崽:为什么不是“我也爱你”?!]   【―郁美净:“也”这个字不恰当。不是因为你爱我,我才爱你,所以不能用“也”。我一直爱你,这是陈述,也是强调。】   不愧是学霸,这逻辑可以的!   宓寻隔着屏幕都被撩的一哆嗦,他只要一想到郁霁在手机另一端,板着脸,皱着眉,一副考究模样,缓缓敲下这段话,宓寻就羞耻的不得了。   完了完了,宓寻心想,环海一中史上第一渣男真的彻底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   周末补课间隙,宓钊下来拿饮料,正好看到自家哥哥撅着屁股,将脸埋到沙发靠枕里的样子。   宓钊:“……?”   另一边,周怀宵看着微信界面,神色不明。他轻叹一口气,将手机扔到桌上,翻身下床去浴室冲澡。   还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着宓寻发来的微信消息:   【―宓寻:恭喜呀,那个学校很不错呀,老师的工作也很神圣呢,我就说你肯定能行的。不过聚会我可能就不去了,周内我们天天补课,周末我还要跟郁霁出去补习,是真的匀不开时间,抱歉了。】   虽然说自己早就预料到了,但真被宓寻拒绝的时候,他却还是觉得失落。   任花洒的水打湿身体,周怀宵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他对着镜子微微侧身,垂着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背上纹的那串数字。   日子和他,都有些难过。   *   转过天来,周一,是周考的日子。   郁霁脸色不太好,宓寻问他怎么了。   “拉肚子。”郁霁唇色有些白。   宓寻“啊”了一声,问他,“你昨天吃什么不该吃的了?”   郁霁含糊着说就是普通的饭菜。   实际上,郁霁会拉肚子,完全是郁蔼林的锅。   生日蛋糕郁蔼林亲自操刀,但似乎是奶油不太新鲜,吃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饭后两三个小时,郁霁都洗完澡进被窝准备睡了,没想到肚子却突然开始疼。   一宿他跑了好多次厕所,坐在马桶上,郁霁曾一度觉得自己会因为拉脱水而挂掉。   生日即祭日,倒是刺激。   但好在,郁霁他顽强的挺了过来,只是一宿都几乎住在了厕所里。   郁霁只是庆幸,家里厕所是马桶,要是像环海的一样是坐便,那他的腿经过昨天一夜,基本就可以锯掉不要了:)   即便身体状况不佳,也丝毫不会影响到郁霁的发挥。   周考是每周一考上一整天的,卷子分值和考试时长都同高考一致,美其名曰,让大家提早习惯高考。   语文跟文理综各考两个半小时,英语和数学分别是俩小时。   高考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上午文理综,下午英语。   环海也严格按照高考排考来执行周考,说是为了帮助高三学子们更好的习惯高考的生物钟。   如此一来,周考就变成了单周周一考语文数学,双周周一考文理综跟英语了。   今天是双周周一,宓寻他们要考理综和英语。   考完正好是下午五点,交了卷子就可以放学了。   郁霁考试期间只跑了两趟厕所,病情好转不少。   放学后,宓寻自然不会让郁霁再给自己补课了,只给他定好车,催他回家赶紧吃饭喝药休息。   郁霁身残志坚的表示,扶他起来,他还能行!   听得宓寻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没有我,你回家怎么办,看不清路,你再磕了碰了,心疼的人不还是我。”   宓钊觉得自己又能行了,他举起不安分的小手手,以看***的眼神看着郁霁,那意思就是他哥还有他呢,磕不着也碰不着。   最关键的是,他哥有没有夜盲症,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   卓F没参与这番对话,白日里看着宓寻跟郁霁的互动,他似乎是知晓了什么,一整天都高冷得很,更没和谁说过话。如今也只是默默给宓寻递过去一包抽纸后离去,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许川麒从物理办公室交完考卷回来发现他们几个还在教室里,“怎么还不走?快快快,班主任让我锁门呢。”   几人被轰出九班,宓寻扶着郁霁的胳膊走在前面,邰蔚君与宓钊跟在后面。   “你有没有觉得他俩今天……”邰蔚君抱着胳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宓钊默默补充,“特别黏糊……”   “对对对!”邰蔚君打了一个响指,“就是黏糊,旁若无人的。这俩别是在一块儿了吧?!”   宓钊觉得心好累,他看着前面老夫老妻般相互搀扶的俩人,叹了口气,“无***说。”   邰蔚君看不得自家发小儿一副人妻的模样。虽然邰蔚君嘴上说着宓寻“大渣男,浪里白条,乘风破浪会有时”,可宓寻真浪子回头了,上赶着郁霁对郁霁痴心一片的时候,他心里又不得劲儿了。   想到之前郁霁不假辞色,对宓寻时冷时热的样子,邰蔚君深觉自家发小儿怕是被郁霁这老***给拿捏住了。   自家好兄弟必须得是一段感情中处于掌控地位的那一方,可不能做被指挥的那个,不能!   想到此,邰蔚君拿出手机,对着前面一对儿“老夫老妻”摁下快门。   闪光灯晃得宓钊一愣,伸手推他,“你干嘛啊?”   “救你哥呢!”邰蔚君点开环海贴吧,眼神明明灭灭。   宓钊黑人问号脸,“啥?”   “跟你说了你这傻子也听不懂,你就等结果吧你。”邰蔚君编辑好内容点击发送。   宓钊抬脚给了邰蔚君屁股一下,语气还挺委屈,“你说话就说话,人身攻击做什么呢!”   邰蔚君退出环海贴吧,没说话。   周怀宵远走高飞指望不上了,卓F这么个不争不抢的看意思也靠不住,就只有年轻气盛易冲动的齐朝阳还算有希望。   自家好兄弟喜欢郁霁,很喜欢,在郁霁身上,什么月抛,什么生人勿近,全都作废。邰蔚君自然是希望发小儿幸福的。   他不会破坏好兄弟的爱情,相反,他还会助宓寻一臂之力。   郁霁这人,就是太安逸了,宓寻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让郁霁完全没有危机感,他得给郁霁制造点儿波折。   生于忧患,邰蔚君忧心忡忡的看着前面的俩人,那神态,宛如一位为子女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   当晚,环海贴吧在一波高考贴后又置顶了新的飘红热帖:   《震惊!渣男宓寻浪子回头情定转校生(有图有真相)》   【想被吃掉的饼干:md俩人手腕子上还有小红绳,环海失恋日诞生了:)】   【此人没有昵称R:转校生牛逼,居然收了宓某人这个芳心纵火犯!就是不知道这次他能否逃过被月抛的命运。】   【好ID都被抢了呢:他俩不是早在一起了吗?】   【有点累_今天:宓渣男对转校生真的太特别了,前任们都是碰一下就分手,到了转校生这儿怎么就变了呜呜呜XnX】   【痴情的小猫咪:期待修罗场ing】   【作者有话说】:邰蔚君(揪住,扔):齐朝阳,给我上!   突发奇想,下本书要给小攻加上双标属性!在小攻眼里人人平等,但小受永远会高所有人一等! 第61章 寻哥,我们和好吧   到底是年轻人,拉肚子拉着拉着就好了,转过天来,郁霁又是“活蹦乱跳”的健康人了。   八月初,温度高得能马路煎鸡蛋,大家都是能尽量不出屋就尽量不出屋,每次都得班主任耳提面命的让同学们开窗开门通风,去外面溜达溜达他们才会动。   补课期间的周考不计排名,几次考试,宓寻的分数高低起伏不定,但自认为是进步了,郁霁也肯定的告诉宓寻:你在稳速提升。   自俩人在一起后,那张巨额存款的卡貌似就没什么用了。   因为跟男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转圈圈天经地义,不需要用钱对换了。   宓寻为这事儿,失落了一阵,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宓寻的学习劲头儿下降了。   郁霁皱眉,抬手捏捏宓寻的后脖颈,“起来写卷子了。”   宓寻软趴趴的贴着墙,企图从墙上再获得一些凉气儿,便是被郁霁捏住后颈皮也不动弹,他瞥一眼郁霁,声音有气无力的,“热,烦,不想写,没动力。”   郁霁哆哆笔,还想再说什么,一只白皙有力的手便提着一个袋子伸到了他眼前,郁霁抬眼,见卓F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白t恤,蓝色校服裤子,白色板鞋,清清爽爽的打扮。卓F的上衣领口有些大,露出了他的锁骨,以及一截肤色白皙的脖颈。   浓眉大眼高鼻,气质淡漠,眉目疏冷,乍一看,郁霁竟是觉得卓F这人有点儿像自己,除了比自己白一些。   撞人设可不太妙。郁霁想。   卓F见郁霁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微微一笑,而后对着同样递来视线的宓寻温声道,“我带了冰袋来,给你用吧。”   郁霁:“……”握笔的手,微微颤抖.jpg   宓寻傻眼,疯狂摆手,“不用了,你自己使吧,我不热了。”   “我带了很多,你不用跟我客气。”   卓F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种文人的高傲冷淡,但笑起来却又令人觉得春回大地冰雪消融,“里面冰袋挺多的,你俩可以一起用。”   说着,卓F将袋子放到了郁霁的桌上,回去座位拿起水杯出去打水去了。   郁霁盯着桌上的那袋子东西,没讲话。   只是握笔的手更加用力了,看得宓寻怀疑郁霁再用点儿力能把笔给捏断。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宓钊!邰蔚君!过来过来!”宓寻挠挠脸,朝俩人招手儿,“你们热不热啊,这儿有卓F给的冰袋,分你俩几个。”   说着,宓寻便要去拿袋子。   郁霁却是一把抓住宓寻的手,自己动手拉开了拉链,“我来吧。”   邰蔚君过来的最快,后面跟着宓钊,俩人倒是没那么顾虑跟讲究,管这冰袋是谁送的,能解暑就中!   袋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七八个冰袋,郁霁看着宓寻,“怎么分。”   陈述语气。   “平均分?”宓寻顶着郁霁的眼神,语气艰涩,“咱们一人俩?”   “可以。”郁霁将袋子一推,对着宓钊跟邰蔚君道,“你俩自己拿。”   邰蔚君挑眉,拿起来俩,对着刚进班的卓F挥挥冰袋,笑着道谢,“谢谢恩人!”   卓F挑眉,“够不够?不够我位子那儿还有呢,你俩再提走一袋吧。”   “诶,不用了不用了,俩就够了。”宓钊也学着邰蔚君的语气,抛抛手里的冰袋子,“谢啦~”   郁霁面无表情的看着,什么也没说,但宓寻愣是从他那张扑克牌脸上看出了蓬勃怒意。   “平均分,数学学的不错。”郁霁低头翻套卷,“还懂得分享,兄友弟恭。”   宓寻:“……”   讲道理,他原意真的是想把冰袋都给他俩的(TT)   “来,你运用分冰袋的数学原理给我做了这套卷子。”郁霁将冰袋推给宓寻,“拿着冰袋写,这样你就不会热更不会烦了。”   宓寻嗫嚅,“下节……”   “下节就是数学课,老师讲周考的卷子。你的错题和卷子考点昨晚放学我已经给你讲过了,不用听了,你做题。”郁霁说着,自己也拿过俩冰袋握在手里,“我也拿着做,咱们一起锻炼数学思维,一起进步。”   “哦。”宓寻蔫哒哒的趴在桌上开始算题,嘴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郁霁假装做题,身体不动声色的朝宓寻靠近了点儿,终于听清了宓寻在嘟囔着些什么。   宓寻说:山西醋王。   郁霁:“……”:)   *   当天下午的时候,“山西醋王”被妹子表白了。   妹子还不止一个。   宓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班级门口――一个梳着丸子头,身材娇小,长得可可爱爱的女孩子,正红着脸给郁霁递情书,然后郁霁这老***居然还低头看人家……   看动作,郁霁是跟女孩子说了什么,宓寻眨眨眼,郁霁似乎是拒绝了人家女孩子。女孩子满脸失落,只差嘤嘤嘤了。   女生走后,郁霁回班,宓寻本想假做潇洒的调侃两句的,可不待他开口,九班班门再次被敲响,有道甜美女声传来:   “请问,郁霁在班么?”   宓寻抬头,门口的女孩子扎着双马尾,满脸的胶原蛋白,那周身压不住的青春气息,说是初中生都有人信,也是可可爱爱的类型。   女孩子明显也是看见了坐在最后,靠着窗,特别显眼的郁霁了,她踮起脚,挥挥手,手里粉嫩嫩的信封特别明显,满脸的羞涩,“郁霁!郁霁同学!你可以出来一下么~”   于是乎,郁霁屁股刚挨到椅子没三秒钟,就又被叫出去了。   照例是一番表白心迹,递情书,被拒绝的流程,然后女孩子垂着脑袋,可怜巴巴的从背后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大大的爱心巧克力盒子,硬往郁霁怀里塞。   九班同学:“……!”woc,转校生艳福不浅!牛.逼!   宓寻:“……”:)   叮咚!山西醋王2.0版已上线。   *   今天是注定不平凡的一天。   下午放学,齐朝阳一身常服,等在环海校门外。   见宓寻他们出来,齐朝阳几步蹿过来,胳膊一伸,拦住了宓寻的去路,“宓寻!”   声音里带着怒意。   “有事?”宓寻今天心情不美丽,一整个下午都在吭哧吭哧做题,没搭理郁霁一句,郁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没主动搭理宓寻。   只两个字,冷冰冰中还夹杂着一丝不耐烦,齐朝阳听得胸口又开始疼,“我跟庄梓靖分手了。”   庄梓靖就是齐朝阳的那个女朋友。   宓寻:“……?”   ――不是,你跟你对象分手了跟我说做什么,咱俩有个屁毛关系?   听见这么一个开头,原本跟宓钊一同站在后面的邰蔚君从兜儿里掏出张一百块毛爷爷,递给宓钊,“去,帮我买点儿吃的喝的。”   这竟是准备看好戏的节奏了。   宓钊二话不说,抢过钱塞进自己兜儿里并抬脚给了邰蔚君屁股一下。   见宓寻一脸便秘表情,齐朝阳皱眉,“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原本一直冷着脸不说话的郁霁这次倒是第一个开口了,“你让宓寻说什么?”   齐朝阳瞥了一眼郁霁,没搭理他,又执着的看宓寻去了。   旁观者清,宓钊觉得,要不是齐朝阳顾忌护犊子的他哥,早就把郁霁怼回去了。   “庄梓靖说是看上你了。”齐朝阳双手插兜儿,眼神执拗,“你不得补偿我么?”   四人:“……?”   ――齐朝阳是什么绝世无双的逻辑鬼才?   张希禾跟小闺蜜出校门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精彩绝伦的一幕,虽然偷听得不完全,但还是能靠脑补还原出大致剧情的:   庄梓靖看上宓寻了,然后一脚踢了齐朝阳。   因为女友看上了前男友,然后自己惨遭被甩。   啧,好惨一男的。   小闺蜜严肃脸,戳张希禾腰间的软肉,“齐朝阳的故事告诉我们……双性恋容易翻车。”   张希禾:“……”行吧,言简意赅,一针见血,不愧是文科学霸。   “真是不懂你们这些搞对象的人,都是高二高三的成年人了,怎么天天围着情情爱爱转,是游戏不好玩还是学习压力不够重?”   说着,张希禾还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卓F他人,她拐拐小闺蜜的胳膊,“诶,卓F呢,这种名场面怎么能少了你的男神呢?”   小闺蜜纠正,“是前男神,这种话不能乱讲,不然我家狗子会生气的。”   “今天是我值日,出来晚了些,怎么了吗?”卓F提著书包,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二人身后,他身边还跟着许川麒和光头他们几个,看样子似乎是刚刚值日完毕。   前面的对话也进行到了关键时刻,角落里的几人齐齐投去视线:   “她把我甩了说是要追你,还有她们社团的两个高三女生也说要追你。商量个事呗,你跟我在一起如何。你看,咱俩在一起了,这样一来正好可以绝了她们的心思,顺带着还能帮我出口恶气。”   齐朝阳深呼一口气,终于说出了今天的谈话重点与最终目的,“所以,寻哥,咱们和好吧。”   他软下声音,像是在撒娇一般,连语气和神态都像极了还没同宓寻分手的时候。   齐朝阳喜欢宓寻喜欢的不得了,后来他会找女朋友也是为了在宓寻面前刷存在感。   可自己隔三差五带着庄梓靖在宓寻面前晃悠,也没见宓寻有什么表示,齐朝阳内心十分挫败。   可就在他挫败非常,严肃脸思考要不要跟庄梓靖坦白实情,大家好聚好散的时候,他就先被分手了。   他,齐朝阳,校草,除了宓寻,从来都是他甩别人的主,今儿居然,被一个不喜欢的女生,给甩了?!   能忍?   其实,庄梓靖也不是多么的喜欢齐朝阳,或者说,她对齐朝阳的喜欢是“莫名其妙”的。   齐朝阳的外形条件是真的好,宽肩窄腰长腿个儿高长得帅,打篮球也超级棒,力气也大,男友力upup,就是脾气有点儿冲动,但这也不算什么缺点,至少在校园里不算。   少年人不就是如此么,成熟稳重以后有的是机会。   学生时代,大家除了头秃学习考试,再没有什么其他需要担心的了,也正是这样,大部分学生才会极度渴望爱情。   在尚算单纯的校园生活里,“喜欢一个人”这件事真的是太容易了。   我们会在心里拟一个“择偶标准”,当双方大部分都符合自己脑补出的这个择偶标准的时候,我们的“爱情”也就开始了。   甚至有些时候,我们的“喜欢”是不需要这些条条框框的。   或许,只是因为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很足,你的上衣t恤刚好穿了我喜欢的颜色,我便开始注意你。   喜欢上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经营一段感情。   我们可以莫名其妙喜欢上一个人,也可以在下一个瞬间再次以相近的方式莫名其妙的喜欢上另一个人。   庄梓靖就是。   她喜欢上齐朝阳的那天,恰好是齐朝阳同宓寻分手后不久,在食堂同郁霁发生争执的时候。   当时,在宓寻出现护犊子后,齐朝阳甩下一句“你变了”后转身便走。那伤心欲绝又凄苦落寞的高大身影一下子就击中了隐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庄梓靖的心。   后来,她便成了齐朝阳的女朋友。   再后来的某一天,她同齐朝阳在校门口,遇见了姗姗来迟的宓寻与郁霁。   宓寻当时困得都睁不开眼了,却还是强打精神的冲着自己笑,湿润的眼睛,温软的笑意,艳丽的容貌,庄梓靖又因着这一个笑,而喜欢上了宓寻。   不管是在一起前还是在一起后,庄梓靖都一直知道齐朝阳还是喜欢宓寻的,对于俩人的恋情,学校里的同学们都是不看好的,多的是人等着看笑话。   那时候的她气是肯定气的,醋也吃了不少,但庄梓靖有自知之明,而现在,她也明白了齐朝阳为什么会对宓寻念念不忘了。   那么干净美好的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再说了,又有谁,不想尝尝天鹅肉的滋味儿呢?   【作者有话说】:宓―白天鹅―寻   那郁霁是什么呢……emmm 第62章 七夕情侣文身   “那俩女的是不是一个丸子头,一个双马尾,可可爱爱的,貌似还是读的文科?”宓寻瞥一眼郁霁,问齐朝阳。   “是啊。”齐朝阳点头,“她们已经找过你了?”   齐朝阳的话让宓寻一愣,然后宓寻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下午那几个可可爱爱来向郁霁表白的女孩子都是冲着自己的。   他就说女孩子表白的时候,郁霁怎么还认真看着对方,还跟对方交流呢。   合着是女孩子脸皮薄,曲线救国表白表到郁霁那里去了,宓寻想,以郁霁那个山西醋王的性子,可不得醋一下午。   就是郁霁一下午没跟自己说话,害得他以为郁霁见到可可爱爱的女孩子后就又给直回去了呢。   明明像他这样可可爱爱的漂亮男孩子更抢手一些嘛!自己怎么能不相信郁霁呢!郁霁他没有“审美”的嘛!   听见齐朝阳的回答,原本淡定看好戏的邰蔚君彻底黑了脸,他看着宓寻那蠢蠢欲动的傲娇表情,语气颇为咬牙切齿的在心底大骂齐朝阳是蠢货。   ――自己千辛万苦拐弯抹角机关算尽才让郁霁升起的危机感,这特么因着齐朝阳这***一个点头一个肯定全给毁了!自家好兄弟一会儿肯定又得上赶着郁霁去哄人!   另一边,宓寻心中的酸一下子便散了,他现在只想赶快哄哄他家耐人的郁美净,“哦,她们找的我男朋友。”说着,宓寻还牵起郁霁的手,在齐朝阳眼前晃了晃,最后还吧唧一口亲了一下郁霁的手背。   算是官宣了。   那吧唧的一口,声音可响了,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甚至有同样值日结束出校的学生因为目睹了如此荒诞的一幕,震惊过头,哐叽绊了一脚。   确实很荒诞。   宓大渣男人尽皆知的“生人勿近”,惨遭分手的前任们几乎都是因为情不自禁的同其产生了肢体接触才凉凉的。   可这转校生也太牛逼了,双标倒不可思议啊,同学们想,这符合宓渣男择偶标准的人待遇就是不一样。   而原本沉着眼睛,嘴角压得紧紧的郁霁也因着宓寻突然的举动红了耳朵,但好在他脸还紧绷着,顽强的没有红,只是嘴角兴奋的抽搐了两下。   宓寻觉得这是郁霁想得意的笑但又竭力压制的缘故。他家郁美净有时候幼稚的跟个小孩儿似的。宓寻想。   同岁月静好的宓寻与郁霁不同,齐朝阳却是彻底懵了。   即便两人已经分手许久,即便贴吧里各种传宓渣男同转校生如何如何了,这些齐朝阳都能忍,但如今真的得了正主的盖章确认,他却是再接受不了了。   这算什么呢,自己死死抓着已经过去的感情与回忆不放手,可实际上,珍视的感情已逝,回忆中的那个人也早已离开原地,大踏步的朝前走了。   人心易变,这齐朝阳当然知道,他还知道人也是会变的。鉴于宓寻的“战绩”,齐朝阳也从未指望过宓寻对自己会永远如初。   其实他早有心理准备的,可等真的到了今天这一步,发现他俩真的再也回不到过去了的时候,齐朝阳还是没忍住……   他很难过,却也只能偷偷的。   花了近一分钟来消化这个消息,齐朝阳好歹收拾了一番心情,平静的点点头,死撑着自己仅剩下的一点尊严。   他最后看了宓寻一眼,才终于对郁霁说出今日第一句话。   一句很俗套矫情且无用的话:   “好好对宓寻。”   说完转身就走。   抬手招车,齐朝阳脚步干脆利落,背影毫不拖泥带水。   郁霁站在原地,声音像是猝了冰,无情回怼,“用你告诉我?”   这较真儿的模样,像极了霸道宣示所有权的小孩子。   宓寻轻咳一声,示意郁霁收敛一下自己的得意。   结果却得来郁霁的一记不满瞪眼:干嘛,我这么说他你心疼了?!   宓寻:“……”   *   小时候看电视剧,齐朝阳不懂郭襄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杨过,现在他懂了。   十几岁的孩子,若真是被一个如偶像剧主角般烈焰红花的人手拉手带着,一次性感受到了自己全部憧憬过的人事物,又怎么能一朝便轻易放下呢。   最惨的不是等不到意中人,而是我的盖世英雄已经脚踩七彩祥云来过了一趟,最后却又走了。   昔日的温柔缱绻缠绵悱恻温柔目光都成了泡影与过往云烟。   齐朝阳坐在出租车上,弯下身体,抬手遮住脸,张大嘴巴无声痛哭。眼泪大颗大颗的滚出他的眼眶,落在蓝色牛仔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他原本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同宓寻安安稳稳在一起,若是能到暮雪白头就更好了。可如今看来似乎是不可能了,那便就此别过吧。齐朝阳想。人嘛,本来就是带着这样那样的遗憾活一辈子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凡你所爱的,就让其自由。   齐朝阳做不来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情,原本宓寻单身,他就是再被冷待碰钉子都无所谓,可是现在不行了。   宓寻有了新的恋人了。   齐朝阳拿出手机,开始给宓寻编辑最后一条消息。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的眼泪还是吧嗒吧嗒不受控制的落在屏幕上,花了那些无力的文字:   【你可能不知道,我曾幻想过同你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未来。   很想把这世上所有好的东西都捧给你,很想肆无忌惮的爱你,很想每时每刻都跟你在一起,阴天懒床晴天散步,然后成年了再得到所有人对我们两个的祝福……   但如今,那些也止于想了。   我对你永远不会有埋怨。如果未来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依旧会为你鞠躬尽瘁。只是,今后这长长的人生里,我再也不会靠近你了。   宓寻,希望你过得好。】   发送完这段话,齐朝阳狠狠闭眼。   大家好像总是在那些被人丢下的岁月里,跌跌撞撞成长的。   ……   很多年后,当大部分同学都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的时候,齐朝阳他还是孑然一身。   只是那时候的他已经不会再频繁的想起宓寻了,甚至连脑海中关于宓寻的模样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像。   时间终是救了他。   只是,后来的齐朝阳,越来越容易为某人某事着迷,却是再难一下子喜欢很多年了。   他知道,最美好的时光都已经过去。   而他,不爱将就。   *   齐朝阳离开后,大家各回各家。   邰蔚君拉着由于宓寻现场官宣而被刺激得神情恍惚的宓钊先一步离开。   校园角落,张希禾几人面面相觑半天,多面尴尬。   最后还是卓F率先跟大家挥挥手,“看来他们几个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先回家了,明天见。”   大家也顺着台阶下,互相挥手告别。   在公交车站等公交的时候,小闺蜜低头刷着手机,然后突然将手机举到张希禾眼前,指着其中一个评论要她看:   【祝戎,如果你凑巧看到这条评论,你要记住我是真的很爱你。】   “之前每次看见有人在评论区里说[xxx我喜欢你!]就觉得那些人脑子有病。喜欢一个人就去当面告诉他啊,在评论区这些与他无关的地方告白有什么用。”小闺蜜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我现在才明白,只有在那些人看不到的地方,这些人才敢说爱。”   这一条歌曲评论的赞数不高不低,随时都有可能淹没在999+的评论中。而且,那人口中所说的祝戎,很大概率也是不会看到这句话的。   但小闺蜜还是尽了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她不想让这条评论沉下去。   那些敢爱得招摇过市的,绝不会是单相思。   张希禾看着来往的车辆和穿梭的行人,没说话。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杀人。张希禾觉得这句话说的可真对。   她又想起了卓F。   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了,他却只能躲在角落,强颜欢笑。   很惨的一位情场失意者。   可实际上,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的卓F同样也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他为了宓寻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同样的,也有很多人为了他神魂颠倒食不知味。   人与人之间,当真是一场永远堪不破的劫。   *   郁霁拉着宓寻的手,两个人顺着人行横道的边儿慢慢的走。   “今天找你跟我表白的那俩女生,我见你一直在低头认真盯着人家看,怎么,你觉得那些女孩子很可爱是吗?”宓寻看着前面的路,偶尔有对面走来的行人对着牵手的二人投来诧异的视线。   毕竟两个高高大大的帅气男孩子手牵手走在路上,生活中并不常见。   郁霁摇了摇头,说是交流时看着对方的眼睛才显得礼貌,而且那俩女生太矮了,他只能俯视。   不太真诚的一个解释,但宓寻还是听得嘴角飞快的翘了翘,他心情好好的朝斜前方,正在一家奶茶店门前排长队的女生努嘴,小声问郁霁,“诶,你觉得前面的那女生好看吗?”   “哪个?”郁霁偏头。   宓寻轻抬下巴,“就那个背了个大皮包的!”   郁霁移去视线……   挺好看的,大眼睛瓜子脸黑长直。   谈恋爱最忌讳不真诚,面对另一半的提问,大家一定要如实回答。   所以郁霁唔了一声,对宓寻道,“她背的包挺好看的,结实耐用容量大还不爱脏,喜欢吗,喜欢我给你买一个?”   宓寻似笑非笑的乜了郁霁一眼,摇摇头,说了句不用了。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似乎是作精附体却找茬儿失败后的挫败。   转过天来,8月7号,宓寻的生日,十八岁生日。   郁霁很期待这一天。   宓寻成年了,他再也不用担心【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最高死刑】了。   这一天也是七夕节,传说中牛郎织女一年一度鹊桥相会的日子。   传说天帝的孙女织女擅长织布,每天给天空织彩霞,她讨厌这枯燥的生活,就偷偷下到凡间,私自嫁给河西的牛郎,过上男耕女织的生活。   此事惹怒了天帝,他把织女捉回天宫,责令他们分离,只允许他们每年的七月七日在鹊桥上相会一次。   他们坚贞的爱情感动了喜鹊,每到这一天,就会有无数喜鹊飞来,用身体搭成一道跨越弱水天河的彩桥,让牛郎织女得以相会。   神奇的是,几乎每年七夕的这一日天上都会飘小雨。   《古诗十九首》言牛郎织女相见:“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古人似乎是将其作为了这一日降雨的原因。   七夕这天放学后,照例还是大家各走各的,宓寻无耻的抛弃了亲弟与发小儿,美滋滋的跟着郁霁去过生日了。   下雨了,两人共打一把伞。   “我听说,判断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爱你,从下雨时他为你打伞的姿势就能看出来。”宓寻歪头看着郁霁,然后一脸伤心欲绝的捂着心口,“我就知道你不爱我!”   郁霁:“……?”   宓寻手指颤抖,“你要是爱我,一定会将大部分的伞都罩在我身上,然后为了不让我淋到雨,便心甘情愿让瓢泼大雨淋湿自己的大半边身体!”   郁霁看着伞外的毛毛雨,又看看俩人头顶撑着的那把巨大的加大版大黑伞,不语。   时而有不打伞的人路过两人时投来好奇的视线。   “屁大点的毛毛细雨,俩大小伙子居然打了那么大的一把伞。”一位大爷摇头叹息着路过二人身边,“现在的年轻人呦,唉!”   宓寻:“……”   戏瘾没有得到满足,宓寻很不开心,但也别无他法,迎着笑得揶揄的郁霁,宓寻只得转移话题,“我生日礼物呢!在哪儿呢哪儿呢!”   瞪着双大眼睛,表情语气都凶巴巴的。   但奈何颜值太给力,八分的凶狠变成了十足的招人疼。   郁霁捏捏宓寻的耳朵,看着被捏了一激灵的宓寻,温声道,“别急,马上就到了。”   五分钟后,宓寻看着面前的店面目瞪口呆,“这是我的生日礼物?!”语气特别的不敢置信。   “没错。”郁霁看着在雨中略显朦胧的纹身店,微微眯眼,“十八岁成人礼,咱们纹个情侣文身,多好!”   “在脖子上纹个情侣项链。”郁霁咧开嘴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要分手,先剁头。”   宓寻:“……”   在这炎热的夏日里,宓寻他成功抖成了一只鹌鹑。   “逗你的,就我纹。文身会疼,我舍不得让你疼,快进来吧,外面热。”郁霁恢复扑克脸,抬手替宓寻推开店门,“要纹在背上。”   跟周怀宵纹的地方一样。   想到此,郁霁继续面无表情的补充,“我也纹个日期吧,就纹咱俩在一起那天的日期。”   【作者有话说】:等什么君翻唱的《青丝》真的太太太好听了,她所有歌都好听呜呜呜,快去听吖!   郁霁:不舍得让崽崽疼,却想让崽崽更疼(♂) 第63章 我有男朋友了   文身,就是用带有墨的针刺入皮肤底层,从而在皮肤上制造出一些图案或字眼来。在人单调的皮肤上刻画出理想中的画面,成为人生中的永恒,留住记忆作为人生中最美的图画。   有人说,文身是美丽、神秘和性感的象征,也是独特个性和自我淋漓尽致的体现。总而言之,文身是为了取悦自己和别人,不管是纹在哪里。   可宓寻并不喜欢这种疼痛的美丽。   他上次来纹身店还是陪周怀宵那次。只那一次,纹身师就给宓寻脆弱的玻璃心烙印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太凶残了,电流滋滋的,还会流血。   说到流血,宓寻看向身边自进店开始就紧紧闭着眼睛的郁霁,真心觉得郁霁为了他俩矢志不渝情比金坚的爱情付出巨大。   接待二人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谁文?”   “我文。”   “我也……也纹……”   郁霁看了一眼满脸人间不值得的宓寻,乐了,也没再劝他,然后自告奋勇,“我先来。”   纹身店里的顾客不少,有似乎失恋了,一边哭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一边被文身的小姐姐,有举止都很‘社会’的小年轻抖着腿,一脸不在乎的看着纹身师在自己胳膊上文龙的,还有中年男人跟纹身师商量着将家里去世的宠物猫纹在哪里好的……形形色色。   打雾机通电后滋滋的电流声听得宓寻身上直冒鸡皮疙瘩。   “文身很疼吧。”宓寻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可怜幼兽,“会触电吗?”   女孩子唔了一声,含糊说也还好啦。   宓寻和郁霁还穿着环海的校服呢,店里有正在给客人文身的纹身师听了宓寻的话,笑着打趣,“疼肯定是会疼的,但我们店长技术特别好,小弟弟别担心。要是占闻给你纹就难说了。”   占闻就是给那个哭的可厉害的女生纹文身的,他头也不抬的骂了声滚。宓寻严重怀疑,那个女生是被疼哭的。   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居然是店长,技术还是最好的,一脸凶相的男人反倒是新手,纹身最疼。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诶,你们可想好了,你们还在上学呢,被家长老师发现了可是会被骂的。”那个正在胳膊上文龙的小青年抬头打量二人,笑得匪气,“你俩高中生吧,身上有文身有的专业可就报不了了。”   宓寻听后眼巴巴的看着郁霁,估计是有点儿后悔自己进门时的冲动了,毕竟他不想郁霁一个人醋,“郁霁……”   小青年估计是有什么恶趣味,逗宓寻,“小同学,你可想好了,文身的疼跟洗纹身比,可不值一提。”   “没事儿,我们不洗,也不征兵入伍报警校。”郁霁一边回答,一边跟女店长复印文身图案。   【2016.7.31】   一串数字,后面还加了颗心。   女店长看着这个最后的心形图案,斟酌说明,“你这个几何图案需要上色打雾,得用打雾机,打雾机肯定是有点儿疼。他……”说着,女店长看向宓寻。   郁霁:“……”   “那就不要那个心了,只纹数字算了。”声音十分不甘心。   宓寻松了一口气。   文身的步骤说来其实很简单,先把自己喜欢的图案用复印纸复印下来,再用转印油复印在身上,最后用割线机走线,也就是把大致的轮廓和线条走出来,如果还需要上色打雾,就要用到打雾机了。   当然了,郁霁跟宓寻的两串数字并不需要上色打雾。   郁霁第一个,宓寻紧随其后,全程紧紧咬着唇,攥着郁霁的手,可见其紧张。   纹身后三小时,文身就差不多干了,女店长给两人的背上涂了一层纹身后专用的软膏,防止皮肤发炎,促进它们快速愈合,“一周差不多就会结痂了,这一周洗澡的时候你们就先简单的冲一下就好。”   女店长说完这话又特意嘱咐了宓寻一句,“结痂的过程中会痒,但是千万不能抓,你皮肤这么白,文身肯定特别好看,要是抓了,破坏了美感就太可惜了。”   宓寻点点头,在走出纹身店的那一刻,只觉劫后余生。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浓重夜色下,两个人手牵着手慢吞吞的朝前走。   一开始宓寻还不乐意同郁霁牵手,他肩胛骨那里还有些疼。文身时大概是宓寻他光顾着紧张了,反而没觉得有多疼。   郁霁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又看看前面走的健步如飞的宓寻,低气压,“你不是说你有夜盲症的么。”   宓寻矫健的身姿一顿,哀伤闭眼,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呢!   他停下脚步,回头朝郁霁招手,“郁美净快过来,这里好黑,我好怕啊!哎呦喂,这什么玩意儿还绊了我一脚,郁美净你快来啊,我看不清脚下的路!”   郁霁嘴角上扬,仗着夜色昏黑,他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美丽心情了,脚步轻快的走过去,大手一抓就将宓寻的手紧紧攥在手里。   晚上十点,宓钊跟顾兮分别给宓寻打了个电话,反倒是宓傅南在得知自家大儿子是跟郁霁在一起后放了心。   “我觉得咱儿子跟郁霁在一块儿了也挺好的。”宓傅南看着财经新闻道。   在得知儿子同转校生交好后,宓傅南顾兮这俩做父母的自然会事先调查清楚郁霁的身份背景。   虽然调查的不算全面,但也足够让宓傅南顾兮知道这是幼年时救宓寻于水火中的孩子。   “小时候这俩孩子关系就好,当初要不是郁霁,咱们……那畜生不知道还要逍遥法外多久,祸害多少好孩子呢。”对于旧事,宓傅南不想多提,“反正只要宓寻高兴,郁霁这个儿媳妇我是同意的。”   “他应该要出来了吧,”宓钊垂着脑袋,宓傅南可以清晰看到小儿子眉间紧皱的川字,“都十一年了。”   猥.亵幼童按强.奸.罪从重论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十一年,这还是宓傅南顾兮东拉西找托关系才判出的最终结果。   宓傅南冷笑一声,“那就再让他进去。有手动无期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顾兮打断持续黑化中的父子俩,“打住打住,你俩闭嘴吧。宓寻还没回来,这都十点多了,现在外边坏人那么多,俩孩子要真是遇见坏人了怎么办!”   “那倒不至于。”宓钊拍拍顾兮的背,“我哥顶多遇见几个醉鬼小流氓什么的。”   顾兮揪着宓钊的耳朵,“就你屁话多!”   宓傅南心想,你们母子真是太小看我大儿子了。   确实,以宓寻的防身术和那一身诡异的力大无穷,普通的小流氓他能吊打仨。   宓寻到家的时候是接近晚上十一点,郁霁不放心,这次直接将宓寻送到了他家大门外。   然后他就被焦急等在门外的顾兮和闻声出门的宓傅南给一起拽进了屋里,甚至还被邀请留宿。   郁霁:“……!”   面对顾兮与宓傅南的诡异热情,郁霁似乎有些无所适从,只能看向宓寻。   第一次被郁霁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宓寻觉得非常受用,开始帮郁霁拒绝起来,即便他觉得自己父母真的书神助攻。   其实他心底还是蛮期待郁霁留宿,跟他睡一被窝的,但奈何郁霁脸皮薄,不大想的样子。   最后郁霁还是回家了。   郁霭林回来的甚至比郁霁还晚,身上带着酒气,似乎是刚刚应酬结束。   转过天来,是个大晴天,一大早就挺闷的,宓寻肩胛骨上的文身擦着衣服,带起阵阵奇怪的麻痒。   中午的时候,太阳火辣辣的更是烤人,宓寻出教室去趟厕所的功夫,身上就冒了一层的汗。   宓寻这次也不敢再嚷嚷热了,他很怕卓F再跳出来递给他一袋子冰袋。   天气炎热,大家都是心浮气躁的,自然学习效率下降了不少,宓寻尤其如此,天天的不是往墙上一贴,就是抓着郁霁腻乎。   郁霁觉得自己得想一个办法,一个激励宓寻认真学习的办法。   宓寻歪在墙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郁霁正冥思苦想激励政策呢,宓寻突然‘卧槽’一声,然后郁霁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大力扇了一巴掌。宓寻的力道还不小,啪的一下,正好呼在郁霁文身上了,郁霁‘嘶’了一下,倒抽了一口凉气。   “sorry宝贝儿。”宓寻亲了郁霁一口以作安抚,然后他将手机递给郁霁,老大不高兴,“你看!”   郁霁接过手机一看,皱起眉。   各高校都有自己的表白墙,环海也不例外:   [墙墙,我要表白高三九班的郁霁,他他他真的太帅了,啊啊啊,喜欢!不知道小哥哥有没有对象,要是没有,评论我加你呀~墙墙麻烦单发,匿了匿了~]   底下一对人评论,大多是说这个匿名表白的消息过于闭塞了,谁不知道转校生跟宓大渣男那宝刀美酒烈火烟花般的爱情纠缠!   郁霁眉头拧得紧紧的,在这条说说下评论:   [有主了:)]   这话跟表情还是郁霁从环海贴吧潜水的时候偷学来的。   发完郁霁才想起来,他用的是宓寻的手机,他将手机还给宓寻,又掏出自己的,“表白墙名片推给我。”   宓寻还沉浸在郁霁霸气的回复中,闻言,他忙顶着一双星星眼,将表白墙的名片推给郁霁。   郁霁加上表白墙后,又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   [本人已经有男朋友了,以后请不要再对我表白,更不要在公众场合说这种暧昧暗示的话,这样会显得很low,半点比不上我对象!麻烦单发谢谢。]   宓寻看到郁霁发出去的话,抬头盯着郁霁猛瞧,看的郁霁都不好意思了,“怎么了?”   “没什么。”宓寻摇头,“就是突然觉得你现在帅炸了,看得我忍不住想睡了你。”   郁霁:“……”   说完这话,宓寻也扭过头,开始给表白墙投稿,他想了想,拉着郁霁拍了他的一张背影照,然后发给了表白墙: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家男朋友真的是太帅了,忍不住发出来,想让大家看一下,嘻嘻嘻。麻烦单发,谢啦~]   宣誓主权果然不能少,宓寻心想,不然外面总有妖艳贱货会不知好歹:)   【作者有话说】:不停被秀恩爱的环海同学们: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呢,为何要承受这么多…… 第64章 浪浪一时爽~   对于两人的行径,邰蔚君对此的解读是:狗男男!   外人如何评论,郁霁不得而知,他还在思考如何激励宓寻学习,毕竟高三在即,上学期还有语文数学最后两门需要会考的科目要考,再加上如今还有一轮复习需要进行,以及周考月考各种考。   零零碎碎还是挺忙的,学习压力也大,光是晚自习就已经加了一个。唯一的庆幸大概就是周末还是双休,可在校时间虽然少了,学习指标却是不变的。   时间紧,任务重,稍不留神就会掉队,宓寻现在的这种懒散的状态是绝对不可以的。   思考了一晚,转过天来,郁霁将自己琢磨出来的激励政策通知给了宓寻。   是的,没错,是通知。   “那张银行卡的奖惩制度作废。”郁霁拿出一张条格纸,边说边写,“以后做题的正确与否都兑换成……亲吻。”   郁霁抿抿嘴巴,“甲方:郁霁,乙方:宓寻,奖惩制度存续期:整个高三学年。制度条约规定:制度存续期间,乙方每作对一道题,甲方支付乙方一个亲吻作为奖励……”   原本抱着手机倚着墙,兴致缺缺的宓寻一下子来了兴趣,他支棱起耳朵,举起手,积极提问,“那乙方要是做错了一道题,是不是甲方就给乙方两个亲亲啊?”   郁霁:“……”   “你别讲话,听我说。”郁霁拿着笔,一笔一划在纸上写着,“乙方每作对一道题,甲方支付乙方一个亲吻作为奖励,反之,惩罚乙方一整天不许和甲方亲近。”   宓寻:“……!”   郁霁……好……好狠一男的!   好狠的郁霁继续讲,“乙方累计答对题目十道,可抵消一次错题惩罚。一天内抵消次数不得超过十次,否则规则同上一条。”   “乙方每答对题目二十道,甲方支付乙方一个两分钟的拥抱。三十道支付一个十分钟的牵手。四十道支付五次捏脸服务。五十道支付三次揉头机会。”   宓寻举手提问,郁霁抬头看他,问,“乙方有什么问题么?”   “合同期间,甲方还送乙方回家吗?”   “送。”   宓寻又问,“那回家途中的亲亲牵手拥抱摸头捏脸等肢体接触呢?”   郁霁微笑,声音轻柔,“自然也要乙方用正确题目数量来换啊。”   宓寻:“……”生无可恋.jpg   他不甘心的垂死挣扎,“可乙方要是尽力了,还是没有攒够回家途中牵手的分钟数改怎么办?”   “那就只能不牵手了。”郁霁一脸可惜的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爱莫能助。   宓寻可怜兮兮卖惨,“可是甲方不记得乙方有夜盲症了吗?”   回应他的是郁霁的呵呵冷笑,那意思分明是:真当甲方是傻子,看不出乙方装病的嘛!   “乙方还有什么问题吗?”   宓寻语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摆摆手,“没,没了。”   郁霁点点头,“OK,那么乙方还有什么需要做最后补充的吗?”   宓寻再次摇摇头。   “好的。那么条约存续期间,甲方乙方不得有任何非兑换的肢体亲近,严格遵守条约条例。”郁霁在条格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将纸推给宓寻,“来,签字吧。”   宓寻拿过笔,签好字,他将纸笔推回给郁霁,趴在桌上,斜着眼睛问郁霁,“这玩意儿是从高三一开学开始实行的,对吧?”   “对。”郁霁点点头,盖上笔盖,“中午的时候我拿去复印,复印件给你,原件留在我这里。”   宓寻不置可否,叫他名字,“郁霁。”   声音严肃,没了分毫笑意。   郁霁以为宓寻又在闹小脾气了,毕竟这个条例确实够狠。   他板着脸,侧头,“宓寻你别闹,赶紧好好……”学习。   ‘学习’俩字郁霁没说出来,因为被宓寻给吞了。   俩人唇齿相依,舌尖勾缠。   太突然了。   教室里先是惊了两秒 然后就是爆发式的起哄声与尖叫声。   整个班都燥了起来,俩人的吻像是点燃了什么一样。   而原本坐在俩人斜后方的卓F,脸上的笑意却是再也挂不住,起身离去。   由于是大课间,且快要上课,宓寻的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吻,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但足够刺激,瞩目,且羞耻。   至少郁霁是懵了。   直到预备铃打响,宓寻才退开身子,他舔舔红润晶亮的唇瓣,嬉皮笑脸 “不亲白不亲,没准儿再开学我就得清心寡欲一心向佛了。”   郁霁面色僵硬,默默将套卷搁在了腿上,咬牙切齿,小声道,“宓寻!大庭广众,你给我矜持些!”   宓寻翻白眼儿,“我又不是古代的深闺女子,矜持个鸡毛啊!”   郁霁:“……”   光头站起身,喔喔的喊,还欲再起哄,结果被刚好进班的班主任给看了个满眼。   班主任让卷子给了光头的光头一下,“拿着卷子,站门口听。”   看着垂头耷脑的光头,宓寻拍拍郁霁还放在腿上的卷子,小声哔哔,“你后槽牙掉了一块儿你知不知道?还挺有趣的,就是我舔着的时候,那个小尖儿有些划舌头。”   郁霁被宓寻的动作拍的一抖,他冷着脸,拍开宓寻不安分的爪子,眯着眼斥责宓寻,“适可而止!”   宓寻看看郁霁通红的耳朵和慢慢染上红晕的脸,无辜眨眼,“哦,知道了。”   嗯?这就安生了?居然这么听话?郁霁狐疑的看着宓寻。   宓寻黑人问号脸:“???”   就在郁霁放下心,将卷子从腿上拿开,准备认真听课的时候,宓寻又飞快的凑到郁霁的耳边,跟他咬耳朵,“郁霁你那里消的好快啊,快的不正常,赶紧去医院瞅瞅吧,年纪轻轻的可不能讳疾忌医!”   郁霁:“……”:)   刺啦一声,卷子被郁霁扯破了一个小角。   郁霁深呼吸,也同样侧近宓寻的耳朵,他声音低缓的一字一句道,“宓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会、后、悔、的!”   宓寻:“……”哦豁,他好期待哦!   *   八月中旬,补课结束,开始放“暑假”,两周后开学。   半个月的时间,宓寻想赶在开学前,使劲儿跟郁霁腻乎腻乎。   但很不凑巧的是,郁霁要回首都本家。过年的时候,因为郁蔼林工作问题,他们就没回去过年,现在郁霁放暑假了,父子俩总要回去待几天的,不然就说不过去了。   宓寻有些失落,又有些激动。   失落于半个月无法见到男朋友的人,激动于自己还是第一次体会“异地恋”!   郁霁不在的日子,宓寻的生活还是一样的充实。   短短的暑假,顾兮也没有再给宓钊请家庭教师补课,反而是将一直放养的宓寻给拘在了家里。   在宓钊满世界撒欢儿跟邰蔚君出去浪的日子里,宓寻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家宅内。   顾兮对此的解释是:反正郁霁也不在,这大热的天儿,出去两分钟就是一身的臭汗。你弟弟跟你不一样,他都被拘了很久了,再不释放释放,高三该自闭了。   宓寻一琢磨,觉得他妈说的对。   于是乎,宓寻开始在家养老,每天无非是学学习,吃吃饭,兴致来了,还看个片儿,让右手来段拇指舞。   夏天嘛,男孩子火气自然大,去要疏解。   拇指舞结束,宓寻喘着热气,去厕所洗澡。   宓寻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心中满是羡慕:郁霁能找到自己这样“知识渊博”“功底扎实”的男朋友,真是八辈子的福气呦!   郁霁回本家的这些日子以来,二人每晚都会视频。   前天的时候,宓寻跟郁霁视频,刚一联通,宓寻就兴致勃勃的拿出平板,邀请郁霁一起看小电影。   结果郁霁只看了个开头儿,便激动的将手机都掉到了地上,视野一阵翻转,看得宓寻眼晕,等画面恢复平稳,郁霁出现在屏幕上,他通红着俊脸,也不面瘫了,气急败坏的吼宓寻,说他满脑子黄色废料,玩物丧志。   宓寻觉得很委屈,刚想为自己辩驳一二,郁霁就在另一端摆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啊啊啊的样子。   “不要脸!”   郁霁这一句喊的可谓是气壮山河,尔后视频被挂断。   宓寻:“……”   唉,现在的孩子就是缺乏性.知识教育!   宓寻唉声叹气的将存的满满的128Gu盘插.到平板上。   俗话说好,活到老学到老,知识永远不嫌多,郁霁这样以后会让自己很难办的!   宓寻戴上耳机子,准备好抽纸,心想,那就只能自己努力学习,以后引导郁霁了。   郁霁回来的前一晚,俩人继续视频。   宓寻一脸献宝的表情,“郁霁郁霁,我给你看个宝贝~”   郁霁猛的站起身,声音略崩溃,“宓寻!你给我节制点!那种事情做多了不止会伤身体,赶巧了是会死人的!”   刚刚弯腰将油画拿起来的宓寻:“……”   郁霁看到了油画,也知道自己想歪了,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今天画画了啊。”   “画了几天了,今天刚完成的。”宓寻将油画呈现到屏幕前,“画的你。准备明天裱起来摆我卧室里。”   油画画的是那天宓寻贴到表白墙上的郁霁的侧影照。   以明亮的教室,来往的同学,桌上摞得高高的课本与零乱堆叠的考卷为背景,采用大片暖色调的颜色填充,突出了画布中间的人物。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校服上衣的少年,鼻若悬胆,剑眉星目,唯有睑间的小痣淡了周身的疏冷气场。   这个侧脸……宓寻满足的喟叹,郁霁给他的感觉,真的真的跟他梦中的存在太过相似了。   *   很多年后,宓寻已是垂暮老者,他无意间翻出这幅笔触略稚嫩的画作,笑着同郁霁讲起从前。   彼时的郁霁白了头发,身姿也不如年轻时候高大,但他看向宓寻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情深。   飞扬的青春与传奇的人生,蔑视一切的眼神独独对一人情钟。   宓寻很庆幸,自己能同郁霁相遇相识相知相守。   在郁霁的陪伴下,宓寻所经历的岁月是年复一年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宓寻(招手):郁霁郁霁,我给你看个宝贝~   郁霁(微笑):我这儿有个更大的你要不要看   最后这段依旧是腹肌从同学签名盗来哒哈哈哈 第65章 爱意   转过天来下午两点钟,郁霁飞回本市。   宓寻一上午什么都没干,就光对着镜子意磷约毫耍不时抬头看表,就准备时间一到,一个箭步冲出家门,颠颠儿的跑去机场接人了。   那迫不及待的架势,颇有些小别胜新婚的味道。   中午吃饭的时候宓寻都抱着手机不撒手,看得宓钊十分不爽,“哥~我想吃鸡腿~”   宓寻双手噼里啪啦的打字,低着头也没看一眼自家吃醋的弟弟,“你吃啊。”   宓钊:“……”:)   后知后觉的,宓寻想起宓钊那挑食挑到天怒人怨的毛病了,他啧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大鸡腿放进自己碟子里,用筷子头一点点的拨鸡腿的皮。   手机震动了两下,正戳鸡腿皮的宓寻立刻停住了动作,一手捏着筷子保持着戳的动作,另一只手飞快打字。   挺大一屏幕,也的亏宓寻手指够长够灵活,以至于单手打字都没有影响到速度。   宓钊等了半分钟,在宓寻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后,瞅准时机将手机抢了过来。   然后他毫不意外的看到了自家哥哥在跟郁霁聊微信,备注的地方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郁美净:假如你有一千块钱】   【―郁美净:你男朋友找你借两百,前男友找你借四百】   【―郁美净:你还剩多少钱?】   【―崽崽:二十】   【―崽崽:想知道为什么嘛】   【―郁美净:不知道,为什么?】   【―崽崽:因为我会把980都给你】   【―郁美净:还有20呢?】   【―崽崽:给自己买一个搓衣板,反思一下前男友为什么还能联系到我】   【―崽崽:我配拥有一千块钱嘛】   【―崽崽:我不配】   【―崽崽:我只配拥有一个跪起来舒服的搓衣板(:3”ㄥ).】   【―崽崽:你看我跪的标准么(BB)】   太骚了,真的。   宓钊看得目瞪口呆,他哥在这段感情中,已经卑微到这个地步了嘛?   于此同时,飞机上,郁霁看着宓寻的回答,缓缓打出了三个问号。这种回答,太不符合宓寻的人设了,他俩倒过来还差不多。   坐在他旁边的小姐姐将头凑过来,看到了两人的聊天记录,她哇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羡慕的不得了,“你女朋友也太会说话了吧!不像我家这位……”   “是男朋友。”郁霁也偏头看了一眼小姐姐的聊天记录,一模一样的问题,小姐姐对象的回答可谓是毫无求生欲:   【―老狗比:假如失败。】   小姐姐发了一个微笑过去,对方怂叽叽的软了语气:   【―老狗比:工资不是月月都上缴给你的么……我现在支付宝里的钱统共才二百不到……】   【―老狗比:媳妇给涨点零花吧,前两天王者出新皮肤了(TT)】   小姐姐听了郁霁的回答,表情一呆,然后她睁大眼睛,语气羡慕,眼睛发光,“现在你们男人之间谈恋爱都那么甜的么?!”   “世道变了啊……早知道就不让你问了……找虐么。”小姐姐神情恍惚,咸鱼一般靠在飞机座背上不说话了。   “先生女士,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滑行期间,为了您的人身安全,请您关闭手机,系好安全带,谢谢配合。”   大概是飞机上难得能跟个大帅哥同坐,小姐姐一开始很热情,现在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反观郁霁,他依旧还在奇怪宓寻的诡异回复,并疑心这是不是宓寻给自己准备的又一个惊天大坑。   另一边,宓钊也在问着宓寻同样的问题。   “啊?有么?”宓寻垂着眼睛继续给宓钊的大鸡腿剥皮,“还好吧,我就是看郁霁这两天被我刺激的都要精神衰弱了,好不容易作一下,我就寻思着配合配合,安抚一下他的。”   宓钊一听,更纳闷儿了,“哥你怎么刺激郁霁了,你干什么了?”   “就视频的时候想跟他一起看小电影啊。”宓寻说的理直气壮,“谁知道他反应那么大,害羞的把手机都扔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以后箭在弦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会,那不更尴尬么!”   宓钊:“……”   光是听听就觉得十分破廉耻,宓钊甚至还幻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啧啧啧,一定老么刺激了!   反倒是宓寻越说越带劲儿,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个128G的u盘,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你要看么,哥资源丰富极了。”   宓钊瞪着那个u盘,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物件儿。   “唉,你这什么鬼表情!”宓寻将拨好皮的鸡腿扔进宓钊碗里,“知道为什么每年都有什么女大学生厕所弃婴事件么,就是因为你们对这种教程视频与性.知识教育的逃避心态。没有经验,还偷尝禁果,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就傻眼了,该!”   宓钊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但是他一时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就,觉得他哥说的还挺对的,但他就是羞耻。   “性.教育怎么这么招你们歧视呢……”宓寻恨铁不成钢的用筷子另一头去戳宓钊的脑门儿,小声问,“你知道怎么戴避.孕.套么?吃完饭我……”   宓钊忍无可忍的一把抓起碗里的鸡腿堵住了宓寻的嘴巴,“我的哥,求你别说话了……求求了!”   “唔唔唔!”宓寻解救出自己的嘴,“卧槽,你差点儿噎死我。”他用纸擦擦嘴巴,“爸教了我,我这个哥哥有义务也教你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宓钊瞠目结舌,“咱……咱爸?!”   ――卧槽,这里面儿还有爸的事儿呢?!   宓寻挑眉,“废话!”   他一指u盘,“不然这128G那么多,我从哪儿找来的?还不是咱爸传给我的。”   “两种类别的,你看的时候挑着看啊。”宓寻看一眼表,“你自己吃吧,我准备准备去接郁霁了,跟他在外面吃。走了。”   等宓钊回神的时候,宓寻已经走了。   宓钊后知后觉,才想起爸妈嘱咐不让哥哥出门的事儿,可看着已经关上的大门,他抽口气,低骂了句什么。   *   两点过了一些,郁霁飞机落地。   宓寻等到郁霁的时候,郁霁正一手拉着一个大行李箱顺着人流走。   他忙迎上去接过一个拉着,余光瞥见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小姐姐正眼冒绿光的瞅着自己,宓寻不明所以,只能回以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见小姐姐走时还和郁霁打了招呼,宓寻眯着眼睛问郁霁,“那小姐姐谁啊?”   “飞机上她坐我旁边。”郁霁拉着宓寻的手,顿了顿,又解释道,“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就是她撺掇我发的,不过是她先问的她男朋友。”   宓寻笑嘻嘻的又问,“哦,那小姐姐对象是怎么说的啊?”   郁霁罕见的沉默了一下,回答,“没你好。”   宓寻骄傲的翘起小尾巴,“我当然知道没我好了,我是最厉害的,我情商多高啊!”   郁霁揉揉宓寻的头没说话。   实际上,他心里很认同。   宓寻浪漫嘴甜,只要他愿意,他能把任何一个人哄得找不到北,但同样的,他也够绝情……那些不死心的前任们就是很好的例子。   行李箱超乎寻常的重,宓寻说得亏自己劲儿大,还问郁霁都带了什么东西,怎么那么沉,明明走的时候只拉了一个没塞满的小行李箱。   “书本卷子辅导题之类的。”郁霁回答。   “什么玩意儿?”宓寻震惊,他以为郁霁带的是首都的特产之类的,“你带这些干什么?”   “我之前的高中用的都是自己出的题,外面买不到,题都出的不错,就想着拿来给你做做。”郁霁偏头,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提醒他,“别忘了咱们的开学奖惩制度。”   宓寻:“……”   md!   他提了提行李箱,然后默默甩了甩脑袋,那么重的一箱子……唉,只希望高三过后,他的头发还在吧。   俩人招车回郁霁家。   路上,宓寻问郁霁怎么一个人回来的,郁霁罕见的沉默了一下,“我爸在准备婚事。”   郁霁妈妈……   宓寻抿抿嘴没有再问,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到家。   下车后,俩人一人拉着一个大行李箱,拐进胡同。   胡同里树多阴凉也多,宓寻甚至还在一棵他叫不出名字的叔上看到了一个大鸟窝。   绿色或许是真的解压,回到小胡同,远离了快节奏的市中心,感觉身心都放松了不少。   走着走着,沉默的郁霁突然低头看着自己的鞋,“我的鞋被踩了一脚。”   宓寻也没多想,张口就来了句“我踩的”。   郁霁抬头,手臂使劲儿,将往前走的宓寻朝自己身边拉了回来,“那你怎么还不亲我?”   宓寻眨眨眼,他反应了几秒才懂了郁霁这话的意思。   妈耶!   宓寻觉得自己猝不及防就被撩到了!   “亲亲亲!”   宓寻搂着郁霁的脖子,将郁霁的脸摁向自己,啵啵啵的对着郁霁的薄唇就亲了两口,退开的时候还伸出舌头舔了郁霁嘴巴一下,把郁霁的嘴唇舔得亮晶晶的。   这下郁霁满意了。   几个月前,宓寻问过郁霁一个问题。   那个时候非常流行一个问对象的梗儿:我可以踩在你的aj上亲你么的问题。   他也问过郁霁。   那时候俩人还没在一起,郁霁正在吃饭,被踩了脚也不气,还认真回答宓寻说这得分鞋,说宓寻要是踩他的马丁靴就不可以,因为马丁靴太硬了,踩了会硌脚的。   宓寻当时也就是跟风儿随口一问,他没想到郁霁会记到现在。   忘记在哪里看到的一段话,说是,一段感情里最打动人心的,往往不是对方送了你多么多么贵重的礼物,逢年过节又给你发了多少微信大额转账红包的仪式感啊之类的。   而是一种下意识的惦记。   瞌睡醒来迷迷糊糊摸索你人在哪里的手,碰到好吃的好玩的对你有益的事物下意识带回来给你,天冷了给你加衣,风大了为你拢头发……这些藏在不经意的小事中的爱意往往才是一段感情中最大的浪漫。   不过是自己随口一说的玩笑话,郁霁却认认真真记住了,还偶尔翻出来这个梗儿哄自己开心。   宓寻想,不止脸,这才是郁霁最让他心动的地方吧。   【作者有话说】:新书预收《渣了偏执大佬后》:又娇又作嘴甜小骗子渣男从良少爷受x苗疆最牛批被捡回家的巫蛊师偏执攻~   你们集福字了没有,腹肌靠众人的施舍,终于凑齐啦~现在就差全家福了哈哈哈~骄傲叉腰.jpg 第66章 奇怪的男人   两人手牵着手,刚拐进胡同,就见郁霁家隔壁那个荒废的宅子外有人在来回转悠,那人脚边还堆着行李箱行李袋,大包小包的。   “咦,宅子主人回来了?”宓寻偏头看郁霁。   郁霁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那宅子宓寻原想将之买下来的,没想到自己父母持强烈反对意见,计划失败。   用宓傅南的说辞就是:那宅子不知道荒废了多久,是荒宅,这要是搁在老时候,就与鬼宅无异,谁知道里面都发生过什么,现在里面又有什么存在。太危险,不给买。   任宓寻怎么讲都没用。   也是那个时候宓寻才发现经济独立的重要性!求人真难呐!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路的声音自然也惊到了宅子前转悠的那个男人。   男人回身,宓寻跟郁霁这才看了个清楚。   大概四十岁上下的样子,头发很短,毛扎扎的。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皱,但还算干净,只是尺码似乎不大合适,穿在身上显得男人身材更加清瘦了,款式也有些老。   男人鼻梁上还架着一个黑框眼镜,瞧着很有文艺范儿,有些文人气质。就是男人保养得似乎不太好,脸上皱纹有些明显。   “他这是钥匙丢了?”宓寻小声同郁霁咬耳朵。   他倒没觉得这人会是贼。   毕竟贼都是夜间工作者,况且,这青天白日的,还带着那么多的行李来偷个荒宅的东西?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应该是从外地回来的,一路舟车劳顿,以至于看着风尘仆仆得很。   郁霁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总觉得这人哪里怪怪的,有股说不出来的违和感,具体的郁霁也讲不上来,只是莫名觉得这人不大对劲儿。   按理说,一个人异乡多年,如今终于回到从前的家,应该是欣喜期待放松怀念等情感居多的,但这些感情郁霁都没有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   男人身上只有一种掩不住的焦躁与失落,以及另一种像是刑满释放的人员,一朝出狱后,面对快速发展的社会,身心不自觉的散发出的茫然和忐忑的不适感。   因此,在路过男人身侧时,郁霁下意识走到了宓寻的右侧,隔开了宓寻同男人擦肩而过的可能性。   宓寻没在意,只以为郁霁走里面是为了方便拿钥匙开门的。他倒是歪头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然后,原本紧抿着嘴巴,准备移开视线的男人就这么将眼珠子黏在了宓寻的身上。   宓寻一开始没在意,可直到被郁霁皱着眉拉着快走了几步进了院子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又回头瞅了一眼隔壁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   男人已经不再徘徊,视线也依旧黏在宓寻身上,眼珠一错不错,瞧着有些渗人。那眼神怎么说呢,里面包含的情感很多很复杂。   惊艳赞叹这些宓寻能理解,只是那男人表情那么兴奋干什么?   就跟狗见了肉骨头似的,就差留着哈喇子冲上来啃他一口了。   宓寻皱了皱眉,觉得这男人不大对劲……跟个疯子似的。   因为自己的长相,宓寻从小没少被人行注目礼,一开始他还会不好意思,后来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宓寻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好,也从来不缺人喜欢,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千篇一律的都是惊艳,惊叹,艳羡,偶尔也有那么几道恶心吧啦的垂涎视线落在他身上。   每当这个时候,宓寻就会用与自己截然不符的武力值去教这些人如何管好自己的眼珠子。   然后惊掉一众人的下巴。   身材纤细,容貌绮艳,骨肉匀称,像是需要攀附其他植物才能存活下去的菟丝花,那张巴掌大的莹白面庞总是能让人不自觉的放柔态度,忍不住对他多怜惜几分。   在亲眼看见宓寻一把举起食堂三四十斤的合钢椅子,并耍得虎虎生威之前,高二那时候刚转来的郁霁一直都是那么想的。   也是那个时候,郁霁才猛然惊醒,菟丝花确实有攀附寄生才能存活的特性不错,可在生物学上,它同样也被赋予了很多可怕的绰号――“魔王的丝线”“致命绞索”“植物吸血鬼”等等。   菟丝花的茎看似柔软细嫩,却生长迅速,而且茎上还长有一种特殊的吸器,它们可以打开寄主植物的茎干,从寄主植物的维管束中汲取营养物质。也因此,寄主植物常常会逐渐枯萎,直至被菟丝花绞杀。   可以说是表里不如一的典型无异了。   但知道归知道,可郁霁还是会不自觉的想要去保护宓寻。   啧,男人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保护欲啊。   “隔壁门口那男人好怪啊,看着精神不太稳定的样子,别是刚从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吧?”进了屋,宓寻一屁股坐上沙发,将空调开了,温度调到了16度。   他一边摆弄遥控器,嘴里还一边提醒着郁霁,“他要是真是你邻居,你上学下学的时候可得小心着点儿。”   “咱们国家,神经病杀人可是白杀,不用担任何责任的。”似是想到了什么,宓寻打了一个激灵,他搓搓胳膊,“他那眼神,看我跟看食物似的,还是他的所有物的那种食物。”   郁霁递给宓寻一杯温水,看他咕咚咕咚喝完,接过杯子的同时顺便还抢过了遥控器,将空调温度又调回了24度,口中却是问宓寻,“你在家也这么吹?”   “不是啊。”宓寻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儿,“在家里我是哥哥,一般都是充当你这个角色来管贪凉的宓钊的。”   郁霁抽抽嘴角儿,正想说什么,就听见院门被砸响。   院子的大门是敞着的,如果有人来串门,一般都是直接进院子,摁宅子的门铃,当然了,并没有人来郁霁家串门,除了宓寻。   郁霁走到窗子处看了看,见郁霁又皱起了眉,宓寻也趿拉着拖鞋奔过去瞧。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男人停下咣咣砸门的手,冲着他俩温和有礼的笑。   彬彬有礼,行止得当,可宓寻就是觉得这男人精分得厉害,应该有几个分裂人格,没准还有报社倾向。   似乎是觉得自己对这男人如此恶意揣测不大好,宓寻别开眼,他虽然有防备陌生人的意识,却很少如此恶意揣度他人。   但……似乎自己对这个只见了一面的男人很抵触,或许说……在见到男人正脸的那一刻起,他心底就涌上了莫名其妙的厌恶感。   宓寻摇摇头,追上已经走到玄关处开门的郁霁,“一起。”   陈述句。   郁霁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到底是没拒绝。   开门进院子,郁霁垂着眼睛问男人,“您有什么事情吗?”   一张扑克牌脸,冷冷淡淡却自有气场,看着就让人生怵。   男人咣咣砸门的那只手有些红,毕竟敲那门用的力气小了,隔着一个院子,屋里的人是听不到的。   “我是来打听些事情的。”男人没进院子,就站在门口,笑得温和而略显局促,他甚至还对站在郁霁身后,探出头瞧自己的宓寻笑了笑,“就是隔壁这户人家,他们……”   宓寻挑眉,这男人别是真的从精神病院里偷跑出来的吧?   一朝逃离精神病院,却无容身之处,弱小可怜又无助(并没有)。   “不清楚,早就搬走了吧。”郁霁不等男人的话问完便出声打断,他的手扶上门,“看样子,这个院子已经荒废许久了,我也是才搬来的,还没见过这户人家,也不清楚他们去了哪里。”   男人游移了一下眼神,视线有一瞬是落到宓寻身上的,但很快就移开了,然后他便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叫封群玉……诶!”男人用身体抵住郁霁关门的动作,只来得及从兜里掏出一个皮钱夹,又从里面拿出两张名片塞到郁霁的手里。   郁霁一愣,尔后手上加大力气,封群玉不得不退开步子。   宓寻眼看着郁霁冷着脸,嘭的一声关上了院门,并上了锁。   男人还在外面,他提高了声音,“这是我的名片,两位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么,我很关心这家人的去向,你们……”   郁霁若有所思的摩挲著名片,然后他冷着声音对外面说了个句“不可以”,尔后便拉着宓寻进了屋。   进屋后,宓寻拿过名片,才发现男人给的是私人名片,且名片很简陋,纸片甚至能看出来有些旧了。   大部分会印名片的人的名片都是制作精美的,对比之下,这个叫封群玉的男人的名片就有些寒酸了,或者说是落伍。   “他应该刚出院……”郁霁透过窗子,看到了还在门外徘徊着不甘就此离去的男人,他声音冷了冷,“或者说……是刚出狱。总之是与世隔绝过一段时间的。”   蹊跷,违和。   宓寻点点头,也没多想,将手中的名片随手扔到了茶几上。   封群玉……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男人的名字应该是出自李白的《清平调》,只是人却诡异奇怪得很,平白堕了名字的美好寓意。宓寻想。   “这几天叔叔不在家,要不你去我家住吧!”虽然宓寻在竭力压制,但他语气中的迫不及待还是暴露了出来。   郁霁:“……”   ――家里请的做饭阿姨不是人么?   ――还有,能不能别老在他严肃思考问题的时候这么破坏氛围?   *   两人将行李收拾好,与其说是两人收拾,不如说,主要是郁霁在收拾整理,宓寻在一边捣乱更准确些。   他东摸摸西瞅瞅,总之是闲不下来。   郁霁床头的墙上挂着宓寻送给他的油画相。   宓寻歪头看着,嘴上问郁霁,“你怎么把画挂这儿了。”他摸着下巴,“都说画中有灵,我画的多生动啊,你也不怕晚上睡觉,画中的你探出脑袋瞅着你睡。”   郁霁:“……”   收拾完行李,二人饿的不行,做饭阿姨明天才上班,今天的饭得郁霁自己动手解决。   二人一合计,准备出去吃火锅。   夏天吃火锅,想想就大汗淋漓,但是也是真的爽。   一出门,宓寻就又看见了那个叫封群玉的男人。   封群玉坐在隔壁宅子的墙根下,屁股下面还垫着行李袋。宓寻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挠胳膊上,脖子上,脸上被咬出的疙瘩。   八月底已经立秋,这个时候的蚊子算是秋蚊子,秋蚊子咬人,包才最痒。   封群玉是不是坏人宓寻不知道,但总归不是什么普通的良民。   别问,问就是第六感。   郁霁也是如此想的,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   两人都装作没有看见封群玉的样子,目不斜视的走过去。   反倒是封群玉主动开口,还向二人解释,“我等了一下午,这家人还真是不在。诶,你们俩要去哪里呀?”   十分自来熟。   回应他的,是蚊子嗡嗡的叫声。   走远的宓寻扯扯郁霁的衣服,再次撺掇,“你真的不考虑住我家么,那人一看就是这儿有问题的。”他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自说自话就算了,语序都颠三倒四的,估计是病的不轻,万一他哪天精神错乱提刀潜入你家砍你怎么办?”   郁霁听得额角直跳,抬手使劲儿揪了下宓寻软软的腮肉,“闭嘴,再吱声我就亲你了。”   宓寻:“……”   “吱吱吱!”宓寻竖起三根手指头,眼睛晶亮,“三口!”   【作者有话说】:宓寻:嗯嗯嗯?吱一声亲一口,世上还有这好事儿?!   感谢宝贝推荐,mua~ 第67章 爱情就像萨尔斯堡盐树枝   开学第一天,有一个超长的升旗仪式,所有人都必须到操场上集合,顶着炎炎烈日,站半个多小时。   每年都有学生晕倒,女生居多。   校长讲话,教导主任讲话,各年级教师代表讲话,各年级学生代表讲话……   唯一让宓寻能有点儿期待的就是作为压轴上台的郁霁了。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台上的女声情绪激昂澎湃,邰蔚君在下面像只即将被风干的咸鱼,“这是高几的?”   卓F正在走神儿,听见邰蔚君的问题,他愣了两秒,见没人搭理邰蔚君,他便低声回了句‘不知道’。   宓寻摇头,他只关心他家郁美净。宓钊也不知道,他甚至都没听到邰蔚君的问题。他耳朵里带着蓝牙,此时正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   邰蔚君皱着眉,抹了把汗,烦躁的骂了声‘操’。   天气热,太阳晒,同学们都是心浮气躁小动作不断的,各班班主任得时常溜达提醒着,宓寻他们班自然也不例外。   班主任溜达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邰蔚君那挺不耐烦的一句问话,“不许说话,听演讲!你看你同桌站的多直溜儿!”   邰蔚君:“……”   呵呵。   他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台上演讲小学妹的宓钊,恨的磨牙,但终归也没拆穿自家同桌。   班主任夸完宓钊,眼睛溜了一遍几人,转身走了。   宓钊还沉浸在自己动感的歌曲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也亏得他头发够给力,暑假补课这俩月都没剪短,略长的头发遮住了宓钊大半的耳朵,不甚明显的蓝牙耳机自然也没被火眼金睛的班主任给看到,大概班主任也是没想到宓钊能为了不听演讲而整出这种骚操作吧。   各年级教师代表和学生代表的讲话是穿插进行的,此时台上女生下去,换上了高三年级教师代表上台发言。   高三年级的教师代表是他们年级物理学科组长,是个毕业于北师大的厉害人物。   据说当年他前来报道工作的时候,环海一中校长为了留住他,愣是将他塞到了高中物理组。   原本那时候高中物理组已经不缺老师了,后来,原物理组的一个老师愣是‘被迫’改行到初中部去教数学了。现这位物理组长也算是在物理组扎根了。   虽然听着很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真事儿。   宓寻他们班班主任也是教物理的,跟这位传奇的组长关系还不错。假期补课的时候,班主任带儿子看病去的那几天,都是请这个物理组长给九班代课的。   怎么说呢,北师大毕业的老师就是不一样。甭管什么题,是难是易,只要这位组长看一遍题,就没有琢磨的时候,从来都是拿笔就解。   许川麒曾经还故意拿化学难题去恶搞组长老师,然后他就成了物理组长的小迷弟。   “他要是能潜了我该多好啊……”许川麒看着台上的男人,星星眼。没办法,在化学渣渣眼里,化学好的物理老师真的是太迷人了,“好男人果然都去搞基了!”   宓寻翻个白眼儿,说你可拉倒吧,老师他就算看上邰蔚君也绝看不上你。   邰蔚君:“……?”   “难道不该拿卓F来举例吗?”邰蔚君瞅卓F,“他跟老师都喜欢男人,可我笔直啊?!”   安静如鸡也会无辜躺枪的卓F:“……?”   是的,组长老师是个同性恋,他之所以来环海教书也是因着这个。   他原先在市三中工作,市三中是个什么存在呢……就是每年高考,本市的文理状元,清北复交的录取名额基本都被市三中包揽了。   但是后来组长老师的性取向被爆出来后,三中的家长一致要求开除组长老师,原因居然是觉得组长老师有损师德,怕教坏自家好孩子?!   这些事情想瞒着也瞒不住,更何况三中家长在得知组长老师来到环海的时候还在极力渲染这件事,说什么,这样的人身上都是带病菌的,谁聘谁缺心眼儿,还说环海也是不打算好了。   几个家长带头儿,把当年那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还是宓寻来环海上初中,宓傅南跟顾兮不喜让这些风言风语阻碍俩儿子的学习生活才出手干预的。   带头儿家长在教育局里有点儿关系,这才敢那么咄咄逼人。   顾兮挺看不上这种人的,以为自家‘局子里有人’都膨胀了,她姨夫还是教育部发展规划司的呢,她膨胀了吗?不该怎么打拼怎么打拼吗?真当谁家局子里还没人了是咋的?   后来那件事情是怎么被解决的呢……   有人爆出是市三中的一个高三学生,对组长老师有想法。先别说师生恋这个接受度,单说那个学生是个男的就已经够刺激人眼球了。   组长老师自然是拒绝的,人家男同学倒是也没纠缠,但到底师生关系有些尴尬。   大概人的感情总要有发泄,男同学将自己对组长老师的迷恋都写进了日记里,那本日记后来不幸被他的家长看到了。   家长见自家儿子学习下降,还魂不守舍的,以为这是早恋了,可没想到,偷看日记的结果是发现自家儿子不止早恋,还是单恋,关键是,还特么是个同性恋!   在父母的眼里,自家孩子永远是对的,错的是别人!是组长老师这个没有师德的家伙带坏了自家的好孩子!   总之就是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事儿。   真相的捅出者自称是那位男同学的室友,至于男同学是谁,那同学倒是没有说出来。   结果大概就是组长老师继续安安稳稳的留在环海,那个男同学到底是谁,也只有组长老师心里清楚了。   等到郁霁上台演讲的时候,宓寻立刻从贫嘴的氛围中脱离出来,然后抻长了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去瞧台上的郁霁。   剑眉星目,背直腰挺,高大的身材将松垮的校服撑得好看极了。似乎是在太阳下晒得,郁霁的脸颊有些红,像是害羞。他额前与鬓角处的碎发有的被汗水润湿,打成绺的垂在眉毛上方与眉梢两侧。   秀色可餐!   宓寻看得满足。   ――他家郁美净可真是太好看了!   宓钊看不得他哥这幅痴汉样儿,他摘下一只蓝牙耳机,“哥,你看我啊,你看他干什么。他有我像你那喜欢的男明星吗?”   “呸!”宓寻嗤笑一声,“你也就头发像。”说着,他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台上正演讲的郁霁,然后他发现,他家郁美净的声音也太苏了吧……   宓钊:“……”   这话说的就扎心了。   大热的天儿,宓钊硬是忍着不剪头发,就是存了模仿宓寻喜欢的男明星的心思,企图重新夺得‘宠爱’。   那男明星是宓寻上学期期末那会儿才喜欢上的,雅痞气质满点,关键是身材也超好,健身的时候,大胸肌还一鼓一动的……那画面简直了。   小基佬都拒绝不了胸大肌!   然后发出这样感叹的宓寻就将男明星的硬照设成了电脑桌面,后来宓钊看见了,就开始了他的模仿之路。   “而且,他跟郁霁可没法儿比。”宓寻洋洋自得,“郁霁身上的气质,是无人可以比拟的!”   许川麒回头,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开怼,“我怎么觉得卓F跟郁霁气质挺像的呢?”   卓F手揣兜儿,嘴巴抿出一个弧度,声音也是淡淡的,“有吗?”   虽是问句,表情却并没有多么好奇。   许川麒这么一说,邰蔚君跟宓钊倒是也开始对比起二人了,然后俩人惊奇的发现,嘿,这郁霁跟卓F俩人的气质还真有些相似!   骄矜,冷淡,干什么都一板一眼,似乎有些强迫症,关键是那看人的眼神,睥睨得很,一副:凡人退散,尔等都是辣鸡的既视感。   四人遂展开讨论。   宓寻明智的退出谈论,开始专心欣赏起他家郁美净的盛世美颜……长得好,身材好,学习好,脾气好,家世好,简直是prefact的代名词!   在国外,有一个‘爱情就像萨尔斯堡的盐树枝’的理论:   在遥远的萨尔斯堡,如果将树枝在盐矿层掩埋了两三个月后再次拿出来,就会发现那上面缀满了像钻石一样闪亮的盐结晶,竟是让人完全认不出来是粗糙的树枝了。   这便是爱情的魔法――它能让人看到绝美的幻象。   而在中国,大家习惯将之称为――情人眼里出西施。   随着郁霁演讲完毕,这一年的开学典礼也宣告结束。   开学典礼结束,不停讲话的邰蔚君几人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话,卓F也不例外。   宓寻跟郁霁肩并肩回教室。   路上,宓寻的爪子又不老实起来,跟郁霁勾肩搭背的。   身上挂着个人,热乎乎的并不舒服,但郁霁还是好脾气的纵着宓寻。   班主任揪着四人回办公室的路上还碰见他俩了。   郁霁神色如常的跟老师问好,宓寻则是笑眯眯的。   这大概就是同性相恋的好处了,即便勾肩搭背手拉手,在老师眼里也只是哥们儿闺蜜关系好罢了。   只能说长得好就是占便宜,上一秒还对邰蔚君几人横眉冷对的班主任见了郁霁宓寻,一下子就柔了脸色,“快回教室休息一下准备上课吧,正式高三了,可得努力啊!”然后转头,横眉冷对的跟另外四个人吼,“都磨叽什么呢,快跟上!”   双标得让同学们咋舌不已。   班主任走后,宓寻抬手捻捻郁霁打绺儿的头发,“你这头发太长了,都扎眼了,剪剪吧,我看着都热。”   郁霁挑着眉,垂着眼睛,嘴巴扯出一个笑,“那我像他吗?”   宓寻原本正犯花痴呢,郁霁挑高一边唇角笑样子,又痞又帅,这一笑,再搭上郁霁眼睑上的那颗小痣,他整个人都戳到了宓寻的花痴点上。   太犯规了!   郁霁的话将宓寻跑偏的思维给揪了回来,“啥?他?‘他’是谁啊?”   “就是他啊,那个男明星。”郁霁不追星,也不太看电视剧电影,综艺更是不看,因而此时他也只能用‘男明星’仨字来称呼宓寻的‘偶像’。   “上学期有一次视频的时候,我看见你电脑屏保了,就是那个男人。之后好几次也还是他。”郁霁抿着嘴巴,有些闷闷不乐的,“我回来那天,你在我家刷微博,我还看见你偷亲他照片来着。”   宓寻:“……”   大约是宓寻的表情太过一言难尽,郁霁拧着眉头,扭身进了教室。   宓寻见此,忙跟着跑进班,“啊,那天不是遇见那个封……”宓寻不记得男人的名字了,“那男的看我的眼神让我不爽了,心情不好,我就随口亲了一下么……”   “那你可以亲我。”郁霁侧头,脸上恢复面无表情,“你心情不好了,可以亲我,别亲他,屏幕脏。”顿了一下,郁霁又道,“你可以亲我两口。”   “行行行!”宓寻看着郁霁吃醋的样子,觉得他家郁美净真的是太可爱了哈哈哈!   郁霁这才满意,并再次强调,“亲我就好,别亲他,这个不算在奖惩制度合约里。”   突然想起这学期的亲亲都要用写题的正确率来兑换的宓寻:“……”    ̄へ ̄   【作者有话说】:宓寻:伐开心:( 第68章 旧事   开学的这一天的晚上,郁霭林回来了,似乎是舟车劳顿,他的脸色不太好。   郁霁很惊讶,因为郁霭林是一个人回来的,他以为自己会看到自己的‘后妈’的,那个大不了他几岁的女孩子。   而更让郁霁惊讶的是,郁霭林说他拒绝了那场‘盛大’的家族联姻。   压力必然是不小的,郁霁想。   那场联姻是郁霁的爷爷硬按着郁霭林的头,勒令他必须结的。   据说女方其实也不太乐意,但没有办法。   郁家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很多人加班加点才拿下了一份填海批文,工程一旦动工,那就是一个吞财巨兽,烧钱的存在。   郁霭林的联姻对象家里正好不缺钱,他们缺的是足够多而密的关系网,而关系网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郁家恰好能满足,如此一来,两家自然一拍即合。   利益至上的环境下,似乎牺牲个人是被视为应该责分的。   以婚姻为纽带,两家的合作似乎就算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保障。   个人意愿并不重要,再说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那您……”郁霁搅动碗里的粥,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口。   “是那小姑娘自己不乐意的。”郁霭林慢条斯理的跟郁霁一起吃夜宵,动作神态以至于语气都十分不符合他的外表与人设,“我告诉她我有爱的人。二十多岁正好是幻想美好爱情的年纪,她说本来自己的感情就身不由己,自然不想再做破坏别人爱情的恶毒女人。”   郁霁点点头,觉得那女的还挺单纯的,不是他爸会喜欢的款。   嗯,也不是他爱的款。   他喜欢宓寻那样的,欠儿唧唧的浪,完事儿翻车了还会怂的那种,纯情的点也很奇怪,明明感情经历丰富,但有的时候还会像个毛头小子似的羞红了脸。   郁霁端起碗,打算再去盛一碗粥,“她怎么说的?”   “她跟家里人说我不举,和我在一起她很难受。”郁霭林喝完了粥,语不惊人死不休。   没有子嗣后代的婚姻,自然不够有保障,于是合作婚姻作废。   郁霁:“……”   “诶,我回来的时候看到隔壁门口有一个男人在徘徊。”郁霭林想起什么般,“你一个人注意些,那人挺神叨的。还有点儿眼熟……”   “眼熟?”郁霁皱眉,起身去窗户边看了一眼,却见封群玉似有所感似的,抬头朝郁霁望来。   两人隔着窗子与院子对视了足有五六秒,最后是封群玉看着郁霁咧开嘴笑了一下,舔舔嘴巴先行离开了。   封群玉笑得让人很不舒服――白而锋利的牙齿,过分红艳的唇色,还有那张又消瘦了一些的微陷脸颊……封群玉今天没戴眼镜,眼睛没了镜片的遮挡,里面的疯狂神色再也掩盖不住。身上的暴躁意味也随着那一笑而愈加狂暴。任谁见了,也不会觉得封群玉是正常的。   郁霁有些相信封群玉是真的对宓寻‘情有独钟’了,之前好歹还收敛了一些,如今,没有宓寻在的时候,他那病态神色举止竟是与疯子无异,或者说是野兽也可以。   深吸一口气,锁好窗子又拉好窗帘,郁霁这才回身坐下,将那天自己同宓寻经历的事情跟郁霭林都讲了,还起身将封群玉的名片翻出来递给郁霭林。   “那我叫人把他轰走得了。”郁霭林接过看了一眼,不甚在意的起身,“行了,别想了。记得刷碗。”说完这话,郁霭林便打着哈欠上楼去了。   郁霁:“……”   事实上,郁霭林上楼后便开始着人调查起那个叫封群玉的男人了。   转天早上,郁霭林拿到传真看过后,那表情,岂是一个一言难尽可以概括的……   封群玉,男,四十三岁,曾因猥亵多名幼童被判刑九年。服刑期间,又因为斗殴挑衅滋事被加刑两年。入狱前,一直在少儿美术培教育机构工作,是一位挺有才华的油画教师,当时不少家长都聘请他来教导自家孩子学油画……   郁霭林的助理搜集调查消息的能力很高,他甚至还查到了被掩藏的部分真相……   比如,封群玉曾经也是宓寻的油画启蒙老师;   又比如,是自己的儿子误打误撞解救宓寻于‘水火之中’,让宓家得知真相,将封群玉送进监狱;   再比如,所谓的封群玉挑衅滋事加刑两年,也是宓家出手干预的结果,甚至如今,宓家在得知封群玉出狱的消息后,正在着手准备将封群玉再次塞进监狱里。   差不多同一时间,正在家吃早餐的宓寻,在再一次听宓傅南与顾兮嘱咐他上学下学都不要落单的时候,随口将之前在郁霁家里遇见封群玉的事情说出来了。   “你说他叫什么?!”顾兮用力攥紧手中的筷子,有些长的美甲咔嚓一下被折断,吓得宓傅南打翻了盛粥的碗,忙起身去检查顾兮的手。   宓寻先是沉默,然后才开口,“封群玉。”他慢慢搅动碗里的粥,看着餐桌上另外三人的反应。   宓傅南与顾兮两人都是少有的失态,连宓钊都罕见的沉默了。   “你们认识那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宓寻奇怪,“你们的表现活像他是个变.态连.环杀.人狂.魔。”   宓傅南逃避似的还在专心跟顾兮的手指甲较劲儿。宓钊安静如鸡的吃饭,拿自己当空气。   只有顾兮,她深吸一口气,好歹是不再失态了,强行挤出一个笑,“小孩子管那么多作什么,学习不累吗。赶紧吃,吃完赶紧去学校学习,月考谁退步,我就宰.了谁!”   宓寻:“……”   他就是再好奇心寡淡,这次也好奇起来了。   那种‘大家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宓寻被蒙在鼓里,看着家里人跟他打哑谜,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   但这种怒气他还没处发泄,很难受,却只能忍着自我消化。   被气饱了的宓寻撂下碗筷,去背书包,宓钊见此,也不打算吃了,宓寻拦住他,“你继续吃,郁霁来接我一起去学校。”   高三了,宓钊在的篮球队训练也被停了,那些体育生除外。因此,宓钊也不用再早去学校了。   五年了,他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在家里吃早点,然后再慢慢悠悠的去学校了。   宓寻离开后,饭桌上的气氛更凝重了。   宓钊待的难受,随意扒了几口粥就上楼拿书包去了。   楼下,宓傅南接过保姆拿来的修甲工具,慢慢给顾兮修理她那断裂的参差不齐的指甲。   顾兮也垂着眼睛,“把这些都撤了吧。”   保姆快速收拾好碗筷也离去了,徒留双双沉默的宓傅南与顾兮夫妻俩。   他们不敢想象宓寻想起那一切的样子……   宓寻小时候是很喜欢绘画的。   那时候孩子过百岁会有抓周,宓寻当时抓的是一盒七彩的颜料。事实上,那之后宓寻也表现得十分有艺术天分,幼儿园里宓寻永远是最得美术老师喜欢的孩子。   父母都是望子成龙的,顾兮见宓寻在家也喜欢摆弄那些蜡笔水彩,便自作主张给宓寻请了专业美术机构的美术教师来教导宓寻。   封群玉就是宓寻油彩的启蒙老师。   他有多受家长欢迎呢,别的老师都是被家长挑选,只有他,是“挑选孩子”的那个。   狂当然是狂,但封群玉确实绘画技术一流,国际比赛的奖项他都得过很多。   虽然大家都不懂,前途一片光明的封群玉为什么要屈居在一个小小的美术机构里做老师教导小豆丁们,但那又如何呢,越厉害的老师教自家孩子,家长们才高兴呢。   正巧那时候正是宓傅南顾兮的事业上升期,他们整日忙工作,自然忽视孩子,宓钊有人照看,只剩下宓寻,他们便顾了个保姆负责孩子的起居。   保姆照顾孩子,请来的油画老师负责孩子油画启蒙与艺术熏陶。嗯,一切的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宓傅南和顾兮更加投入事业。   可顾兮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花高价聘用来的油画老师是个变态。   一开始,封群玉确实是在用心教导宓寻,只是后来,当他发现宓寻是个严重被父母忽视的孩子后,他心中的潘多拉被打开了。   搞艺术的人心中都会有一个缪斯。   封群玉见宓寻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没选错,他在心底认定了宓寻乃是自己心中最完美的缪斯存在。   也是托了“缪斯”这个身份的福,宓寻是少没有被封群玉真正性.侵的儿童。   “缪斯”是什么,那是不容凡人亵渎的神圣存在!不像凡人,可以任意亵.玩。   也正是因此,比之其他受害儿童,宓寻算是逃过一劫。   封群玉日日看着冰雪可爱的小宓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心中蠢蠢欲动,但心中对缪斯的偏执却不允许他出手。   都说人忍耐久了会被憋变态,封群玉也不例外。   缪斯确实神圣不可侵犯,但凡人可以被缪斯所亵渎啊!真是想想就刺激呢!   于是,封群玉就慢慢将变态心思展露出来了。   一开始,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自己做模特,让缪斯宓寻画自己,名其名曰,锻炼宓寻的绘画技能。   后来,封群玉干脆脱光衣物,让宓寻来画各种姿势的自己。   宓寻那时候虽然小,但也觉得这样教学有些怪异,但封群玉早有准备。   一个懵懵懂懂像白纸一样的小孩子,真的太好糊弄了。   封群玉给宓寻找出那些历史上著名的画作雕像,反问宓钊,这些有的也是奢靡肉.欲的,可你会觉得这些都是不好的东西么?   宓寻就这样被“说服”了。   而此时,保姆也已被封群玉收买了。   毕竟谁也没规定,老师不能当裸体模特供学生绘画啊!   封群玉敢于奉献自己的敬业精神和客观的金钱,“感动”了保姆,保姆保证自己会守口如瓶。   保姆想得简单,不就是画画吗,这是师生间的正常教课。毕竟搞艺术的么,怎么能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呢?   就这样,一边是封群玉的歪道理,一边是保姆明里暗里的拦着,小小的宓寻只能将心中的疑惑与不适埋在深处。   最后还是因着郁霁,真相这才阴差阳错下被发现。   封群玉被绳之以法。   但到底还是年纪小,宓寻虽然没什么表示,但心里还是留下了阴影。   正巧那之后不久,郁霁不告而别。   童年最好的玩伴消失,成为压垮宓寻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患上了PTSD,厌恶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就是父母亲弟都不例外。大脑自我防御的情况下,宓寻更是丢失了幼时这几年的绝大部分记忆,日日被噩梦所侵扰。   想到此,顾兮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事实上,顾兮并不是个爱哭的人,虽然她外表看着很柔弱,可实际上她这个人心智坚定的很。   就像当初她咬着牙,四处拜求那些受害儿童的家属出庭作证或者提供证词联名上书一样,即便被受害儿童家属避如瘟疫,即便受害儿童家属在得知顾兮‘要将事情闹大’后谩骂推搡,即便被封群玉父母威胁,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作为一个母亲,她的眼泪在得知自己的宝贝的遭遇后就已经流干了。   而且顾兮知道,眼泪并不能解决问题。   出事时,刚好是宓傅南公司起步发展的关键时期,资金紧缺,顾兮为了能让受害儿童家属出庭阻证,不惜答应其中一些人狮子大开口般的坐地起价:出庭作证50万、提供证词30万、联名上书10万。   十几份证词,两位受害儿童及家属的出庭作证,联名书上的二十四个名字与手印……这些东西一共被明码标价为500万。   500万,顾兮能瞒着宓傅南,自己卑微到尘埃里的四处去凑去借,顶着那些人或怜悯或唏嘘的神态。   幸运的是,昔年顾兮的付出得到了好的结果。   不幸的是,如今变态出狱,宓寻的噩梦再次归来。   这才是顾兮再次落泪的原因。   她的孩子,将要一直活在那样一个变态的阴影与威胁下,苟延残喘。   除非封群玉死!   【作者有话说】:Dia Frampton《Good Boy》歌曲讲述了一个被恋童癖伤害的小男孩查理,在经历不幸后不敢向别人诉说,最后变得阴郁的故事。   你们可以听听,曲风欢快,但实际上是很悲伤的。恋童变态都应该去死:)渣滓不配活着:) 第69章 哄人哄着哄着自己就生气了   直到宓寻坐上郁霁的自行车后座,他都还是闷闷不乐的。   郁霁问他怎么了,宓寻说家里人貌似都认识那个叫封群玉的男人,但是就是不告诉自己,他感觉很糟糕。郁霁听后,越发肯定那个封群玉就是冲着宓寻来的,“没事儿,我爸已经叫人把他带走了。”   宓寻瞪大眼睛,“带走?!”   ――套麻袋沉江了?!自己老丈人这么刚?!   正在思考为什么他爸选择‘放鼠归洞’的郁霁:“……”   ――他竟然仅凭语气就秒懂了宓寻的未言之语?!   “字面意思,我家是正经人家。”郁霁扭头,盯着宓寻,“以后少看那些没有营养的黑.道小说。”   “不许你剥夺我为数不多的乐趣!”宓寻坐在后面,手指头戳郁霁的腰,“天天写题都要写死了,还不兴我看小说放松放松一下吗?!再说了,我就是喜欢看热血黑.道大哥火.拼,咋了嘛!”   郁霁腰间痒痒肉特别多,他被宓寻戳的直弹腰,“不许戳我!”郁霁低声警告,“骑车了。不然俩人一起亲大树!”   宓寻不想亲大树,他老实了。   三秒后,郁霁再次打破沉默,他皱着眉斟酌着开口,“你喜欢……热血的黑.道大哥?”   语速有些慢,似乎是有些想不通宓寻为什么会喜欢那一款的男人,声音倒是同往日比,没有什么不同,但宓寻却一下子警觉起来,“不,我不喜欢了,真的。”   笑话,他可不敢跟郁霁说自己喜欢。   期末他喜欢一个男明星,郁霁都能不吭不响憋着一暑假留跟男明星一样的头发,他要是说句喜欢黑.道大哥,郁霁没准儿真能干出退学,杀.人,放.火,吸.毒,贩.毒!   “我最近只是喜欢看小说而已,大哥什么的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打算开始看校园文了,主角是富二代大学霸,高岭之花,高大威猛。觉得这样的比较迷人。”   郁霁听后,默默在心里比对了一下,发现宓寻现在喜欢的主角人设跟自己的人设比较相近,瞬间开心了。   宓寻贴着郁霁的背,脑袋搁在郁霁的肩膀上,感受到郁霁放松下来的脊背,以及柔和了的侧脸线条,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幸好他机智挽回了过来!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插曲告一段落,郁霁开始督促宓寻背英语作文。   六门高考科目,宓寻的英语还算凑合,但听写能力不太行,主要是词汇量不够。词汇量这玩意儿,得靠日积月累。   “你有英语词典吗?”在宓寻又一次背诵卡壳的时候,郁霁问他。   宓寻歪头回想了一下,“没,咋了?卓F有,给你借?”   郁霁:“……”:)   然后郁霁就不讲话了,任宓寻怎么戳腰骚扰都不吭声儿了。   直到到学校,郁霁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下来。”   宓寻乖乖滚下自行车后座,心里很后悔,恨不得穿回十几分钟前,狠狠给那时候嘴欠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让你皮!郁美净小心眼儿你不知道吗!这下好了,生气了,又得哄!   宓寻觑一眼像个句嘴葫芦似的郁霁,心中郁卒,这要怎么哄啊!气得被挠痒痒都免疫了?!   ……   上课蹭腿问问题,下课用题题目正确率兑换亲亲抱抱牵手手,甚至宓寻还心机的在将郁霁扯到走廊拐角壁咚接吻前,在嘴巴里嚼碎了一颗草莓糖果。   接吻全程,郁霁都能尝到闻到草莓糖果的酸甜味儿。   酸甜的一如他的这段初恋。   宓寻的甜蜜粘人是甜,而宓寻无意间脱口而出的那些玩笑之语却是酸的。   郁霁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当真,可感性上他却并不自信,只能像那些无脑的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通过无理取闹,大吃飞醋,作,来引起恋人的注意力,企图以此来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呢?郁霁不确定。   他会做各种各样的题目,却唯独不会算爱情。   宓寻现在如此,谁能保证他以后呢?李钰,齐朝阳,周怀宵,卓F,路歆……那么多的诱惑,出其不意,防不胜防,数不胜数,自己一个新手菜鸟,凭什么拴住宓寻这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蝴蝶呢?   即便一开始便劝自己,活在当下,可他怎么能不去想以后。宓寻给过自己的,未来的某一天也会同样给别人,光是想想就让人难以接受。   当宓寻和郁霁在一起超过了一个月,环海的贴吧里,同学们都在惊叹,说宓渣男这次是真的遇见真爱,浪子回头了,郁霁真是幸运……   可实际上,郁霁每次看到这样的言论,心中甜蜜开心的同时又在忧虑。归根结底,还是宓寻从未给过他安全感。   回到教室,郁霁看着窗外下起小雨的世界,失神不语。   要是他的矫情、自卑,他百无一用的矜持,模棱两可的犹豫,都能在此刻统统打包扔出去任雨水洗刷,排除到人生进度条之外就好了。郁霁想。   旁边,宓寻皱着眉,看着还是老样子的郁霁,心中有些不解。   自己不就是皮了一句吗?怎么郁霁这次的醋吃了那么久?是亲亲少了还是亲亲的味道他不喜欢?那下节课课间他多吃几颗糖?苹果橘子葡萄水蜜桃总有一款郁霁会喜欢吧?   可是……宓寻抿嘴,他的题目数不够兑换那么多的亲亲了啊……   上课十分钟,宓寻不死心的又开始哄郁霁,他喜欢看郁霁开心的样子,闷闷不乐的郁霁,他瞧着心里也跟着难受。   宓寻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这大概就是喜欢吧。   我们怎么会舍得让喜欢的人生气太久呢?   [―崽崽:【男朋友环海机场】您帅气迷人的男朋友已于9月3日11:32降落在您的隔壁座位,请即刻迎接。]   郁霁感觉到裤兜儿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知道刚才宓寻低头是在给自己发消息,他拿出来查看,然后险些笑出声来,幸好他忍住了。   [―郁美净:TD]   宓寻被气了个仰倒,一边觉得两人这样真幼稚,一边恶狠狠的敲下一个英文单词:   [―宓寻:Refuse!]   发完这个消息,宓寻将手机往桌洞里一扔,拿起笔听课去了。   学得那叫一个专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宓寻坐去跟宓钊他们吃了。   看着突然端着盒饭坐到自己对面的宓寻,宓钊甚至有种穿越回早晨,去看看太阳是不是从东边升起的冲动。   太稀奇了,自家好哥哥居然没有跟郁霁腻乎?!更神奇的是,自家哥哥居然还舍得跟郁霁生气?!   要知道,这还是宓寻第一次因为脾气上来了,抛弃郁霁呢!   “咋了,你俩吵了?”邰蔚君拿着筷子,往郁霁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刚好与同样侧头看的郁霁对上了眼神。   邰蔚君:“……”   宓寻将宓钊的鸡腿夹到自己的盘子上开始剥皮,嘴上没意义的“唔”了一声。   都说双生子间都有心灵感应,大概兄弟间也是有的吧。   反正宓钊是看出来自家哥哥不开心了。也难怪,早上就是带着气走的,不知道郁霁那个不解风情的冰疙瘩又哪里惹到哥哥了。   “诶,哥,”宓钊凑近宓寻,“听笑话不,我刚看了几个段子差点儿给我笑尿了哈哈!”   宓寻掀起眼皮子,质问邰蔚君,“他上课你都不管的吗?你对得起我妈给你的卡吗?”   无辜躺枪的邰蔚君:“……”   “诶诶诶,听笑话听我说啊。”宓钊敲敲桌子,“咳咳,问,女孩子平常内心都是如何看待各种追求者的?答,对于那些追一阵就放弃的:他一定是玩玩而已;那些对自己忽冷忽而的:我不过就是哥哥鱼塘里的一条鱼;碰到非常主动的:这么穷追不舍的男人太极端了,不能要!啊哈哈哈哈哈哈嗝~”   邰蔚君:“……”   “你们为什么不笑?”宓钊见只有自己嘎嘎嘎的傻笑半天,其余两人面无表情该干嘛干嘛,很不解。   宓寻将剥好皮的鸡腿丢宓钊米饭上,“吃饭,别说话,歇歇脑子。”   宓钊接受到两人那看自己像看傻逼一样的眼神,委屈的缩成一团,“……哦。”   吃完饭,磨叽到上午自习,宓寻才又回到座位上。   两人依旧相顾无言,这下,又轮到郁霁慌神了。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郁霁开始骚扰宓寻了。   郁霁沿用宓寻戳自己腰的法子,开始顶着张扑克脸挠宓寻痒痒。   哄人的招都是偷学的自己的!   想到这,宓寻被戳的的更生气了,“你再挠我痒痒,我就过肩摔你了。”   郁霁不信,继续挠宓寻痒痒。   然后……他就……被……摔出去了!   郁霁也不扑克脸了,他坐在地上,一脸震惊的看着宓寻,然后宓寻带着一点儿自豪又带着点儿嫌弃的小傲娇的表情跟郁霁显摆,“这下你信了吧。”   郁霁:“……”   都怪他忘记宓寻‘金刚芭比’的凶残武力值了。   该!   一直到放学,宓寻都没消气,窗外的雨也一直都没有停。   班里同学陆陆续续的离开,郁霁再次抬手,戳戳宓寻的脸,“下雨了。”   宓寻还在生气,他睨了一眼郁霁,“有伞不?”   郁霁颠颠儿的点头,“有。”   “那就扔了。”宓寻笑靥如花,大眼睛弯成月牙儿,小白牙一龇,“淋淋雨,感受一下。”   郁霁:“……”   他不是很懂,明明上午一开始是他自己生气了,怎么不知不觉的就成了自己这个生气的哄人哄了一下午了呢?   哄人哄到自己生气emmm郁霁却觉得这样的宓寻也好可爱……他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宓寻低头玩手机,今天轮到宓钊跟邰蔚君他们几个值日,郁霁拿起手机,觉得这是个机会,眼看宓钊他们就要完事儿了。   生气中的宓寻可是不会坐自己的自行车后车座的。郁霁想。   原本宓寻是趴在桌上,脸朝下,低头刷微博平复心情的。   他生气只是觉得郁霁太难搞了,俩男的搞对象,郁霁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跟女朋友似的,生起气来就哄不好。   宓寻觉得委屈,不爽,他从来都是被人捧着哄着宠着护着顺着的,他觉得郁霁太恃宠而骄无理取闹了。   可是……   咔嚓一声,是手机解锁的声音!   原本宓寻刷微博寻来的开心这下渣都不剩了!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我都生气了,郁霁这狗东西居然就哄了自己两句就烦了?就开始玩手机了?这算什么?心宽体胖么?   宓寻气成河豚,下一秒,他手机弹出两条微信消息:   [―郁美净:微信红包。]   [―郁美净:微信红包。]   宓寻点开消息,看到郁霁发来的微信红包上一个写着:‘转过来抱一会儿’,另一个写着:‘不用题目兑换’   然后宓寻忸怩了几秒,就没骨气的点了。   看着收了红包,面无表情转过来,‘特别勉强’的给了自己一个抱抱的宓寻,郁霁翘着嘴角,搂紧了怀中别扭着想跑的人。   原本便是意思意思的想推开郁霁的宓寻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辛苦做完值日,一回头就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宓钊几人:“……”   春天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周围还都是恋爱的酸臭味儿呢:) 第70章 对拜为夫妻   重新和好的俩人欢欢喜喜的一起走了。   宓钊与邰蔚君面面相觑,最后两只单身狗一起回家了,   出了学校,郁霁在前面骑车,宓寻坐在后面给俩人撑伞,画面一时间瞧着倒也温情的很。   今天的路同往日的不大一样,宓寻拍拍郁霁的背,“今天不去奶茶店学习了?”   这不是去奶茶店的路。   “去,一会儿去。”郁霁的声音被雨水与嘈杂的马路行人车辆噪声给吞了些,但宓寻还是能听到,“咱们先去一本书店买本英语词典。”   英语词典――今日两人情感风波的导火索。   宓寻没吭声儿。   郁霁以为宓寻这是又生气了,忙解释,“买来给你积累词汇量的。今晚我尽量将高考会考的单词都给你勾出来,明天开始,你拿着词典背,知道单词的常用意思外,生僻的含义也要背,高考英语阅读听力什么的就爱出这种。”   到了一本书店,女店长一眼就认出了两人,顶着女店长亮晶晶的眼神,郁霁还是觉得耳朵发烫。   明明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自己同宓寻也已经成了恋人关系,可只要一想到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以及那个孟浪到无法描述的梦,郁霁就莫名觉得羞耻!   尤其那个梦,他之后还做过几次,不止是一本书店,还有安静却座无虚席的图书馆,吵闹的体育馆内空无一人的运动员更衣室里……   从进来到出来,郁霁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宓寻没问,他大概知道原因。   抱着超厚的牛津词典,宓寻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被郁霁拉去奶茶店继续学习,及至晚上十点多,他才一副被榨干身体的样子,让郁霁骑车给驼回家。   太晚了,宓寻进门前戳着郁霁的肚子告诉他,回到家记得跟自己吱一声,省的自己担心。   郁霁点点头。   九月初的夜晚,天气还是热的,下过了雨后,空气中的湿度也跟着上升了,人体感觉有些闷热。宓寻手指头,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郁霁腰腹处传达出的热意。   看着推着车一步三回头的郁霁,宓寻心中怪异,感觉他俩就像那古时候的夫妻似的。丈夫戍守边疆,妻子站在家门口,俩人不舍的依依惜别着……   挥去脑中奇奇怪怪的想法,宓寻拿出钥匙准备开门,余光却看到对面花坛中似乎隐着一个人,仔细一看,什么也没有,只有出来遛宠物的小区业主。   宓寻摇摇头,开门进屋。在宓寻进去后,从他身后的花坛另一侧走出一个男人。男人走出阴影,来到明亮的路灯下,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的镜片折射出幽冷的光。   是封群玉。   封群玉似乎是又瘦了,身上本就不太合身的衣服,这下彻底显得空荡荡的了。   屋内,宓寻进家门后,见桌上摆着夜宵,是酒酿圆子。家里开着空调,温度宜人,他满足的呼出一口子,立即坐下,跟着宓傅南和宓钊一起吃夜宵。   顾兮出差去了。   最近顾兮挺忙的,忙于时装周的事情,她是杂志社主编,时尚界的事情她总是需要多留意的。   父子三人吃完夜宵,都抹抹嘴,然后不约而同的拔腿就跑。   宓寻开吃的晚,撂下碗筷自然也比另外俩人慢一步。   慢一步的下场就是宓寻要留下来刷碗。   宓家对帮佣的福利待遇特别好,上六下二十二,16个小时,两班倒,一个月还有四天休息时间,工资在保姆界也算是很高的了。民主的结果就是夜宵的碗筷都需要自己洗刷,不然这些碗筷搁一宿……反正宓家是拒绝的。   好在家里有洗碗机,也不用愁。   父子三人跑,不是逃避刷碗。实际上,刷不刷碗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就想增进父子感情。   个屁!   宓寻暴躁的收拾好桌子,将干净的碗筷放回原位后上楼洗漱。脱衣服的时候,兜儿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宓寻拿出手机:   [―郁美净:吱。]   宓寻:“……”   给手机充上电,宓寻也没回消息,直接就去洗澡了。等他洗完澡出来,见郁霁又给自己发来两条微信消息:   [―郁美净:我吱了QAQ……]   下一条,是郁霁发来的一个小视频,同上一条消息大概间隔十分钟。   宓寻饶有兴致的点开,然后险些将手机笑掉到地上去。   只见视频里,视角一开始晃动了一下,似乎是手机被放到了床上,然后便是一双挤进屏幕的大长腿。   屏幕中,郁霁吧唧一下跪在床上,长叩首的磕了个头。然后他抬起脑袋,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眸子低垂,小痣很是吸引人。   “崽崽,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声音委屈又不解,但依旧低沉悦耳,像大提琴。   下一秒,视频播放结束。   宓寻:“……”awsl   之前宓寻曾开玩笑,给郁霁起名叫‘霁霁’,郁霁不乐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鸡鸡’呢,还威胁宓寻说要是他执意这么叫自己,自己就叫宓寻‘崽崽’,鸡崽子鸡崽子么,一对儿。   然后宓寻就继续叫郁霁‘郁美净’了。   叫‘崽崽’多难听啊。   这是宓寻之前的想法,他现在觉得……这名字其实也还好啦,难不难听的跟名字本身没多大关系,重点是说的人的语气跟情绪还有音色。   而且,郁霁怎么那么可爱!明明一副冰山外表,居然还会发QAQ!这个反差萌,换谁谁能受得了啊!   要是有人对高二刚开学时的宓寻说:你未来会喜欢的男人,他喜欢叫你崽崽,还不解风情惹你生气,乱吃飞醋要你哄,聊天还发颜文字,你亲他得用写对的题目数量去兑换……宓寻绝对会一个过肩摔帮那人醒醒脑子。   有没有搞错,他,环海一中声名赫赫的渣男,名号甚至响彻初中部以及周边学校的存在,居然会喜欢那样的智障,做梦呢吧?   但今时不同往日,宓寻只能说一句真香。   宓寻欢欢喜喜的跟郁霁说自己没有生气,然后又点开视频看了一遍,两边,好几遍。   最后,他甚至锁上卧室门,咣叽一下也跪上床,将手机立在对面,点开视频,也学着视频里的郁霁那样,双手交叠附于额前,弯下身子,来了一个长叩首。   他嘴角翘得高高的,压着嗓子,小声道:   “夫夫对拜~”   “崽崽,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月光擦着宓寻的发梢儿鼻尖落在床上,恍若银河。   宓寻直起身子,五官在月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眉目如画,他声音温柔的对着已经自动播放结束暂停了的视频道,“好啊。”   [―崽崽:晚安霁霁!]   [―郁美净:崽崽晚安!]   见宓寻真的不生气了,郁霁松了口气,他发完这句话,又低下头,开始画英语词典……   那之后的日子,一切如常,郁霁跟宓寻依旧蜜里调油。卓F被迫喂狗粮,还要面对郁霁似有若无的敌意,可谓苦不堪言。   看着又一次抱着本牛津词典从自己身边路过并用眼睛夹了自己一下的郁霁,卓F冷着声音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哦,其实也没什么。”郁霁回头,将胳膊底下夹着的牛津词典又换了一只胳膊夹着,“看见这个词典了没有?”   卓F觉得郁霁可能是学习学傻了,他耐着性子点头,想知道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看见了,怎么了?”   “没事儿啊,你看见了就好。”郁霁嘴角一咧,扯出一个蜜汁微笑,“这是我跟我对象一起去一本书店买的。”   ――辣鸡,你词典自己买的吧!哼s^t   卓F看郁霁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傻.逼。”   高中以来,卓F的第一次骂街,献给了郁霁。   *   9月16号,中秋节,吃月饼。   宓寻他们北方人吃月饼都偏爱甜口儿的,郁霁喜欢吃莲蓉蛋黄的,宓寻也一样,正巧中秋节假期三天,市郊会举办月饼节,全国各地的月饼都会摆出来,不花钱,随便吃。宓寻自然要拉着郁霁去凑热闹。   路上,俩人还被小姐姐给拦住了。   小姐姐画着浓妆,将一个瓶子上印着鲜红唇印的矿泉水塞给了宓寻,并一脸娇羞的对宓寻眨眼睛,“小哥哥小哥哥,能帮我拧下瓶盖儿吗?”小姐姐身边还有拿着手机在拍三人互动的一个男生。   郁霁差点儿夺过矿泉水瓶子扔对方脸上!   还‘小哥哥’?!卧槽,他家崽崽明明长得比这女的脸嫩多了!   宓寻也烦。   这种乱拍的人,自以为很撩人,实则在曾经的环海渣男宓寻宓大少看来,他们的这种行为low爆了!低级!真的!   感受到身边之人的低气压,宓寻冲对面的小姐姐抿嘴一乐,“抱歉哦,我也拧不开呢。”语闭,拉着郁霁错身就走。   郁霁十分顺从。   被拒绝了的小姐姐一脸懵逼,而后她转过头,冲着镜头道,“看见没,各位,这就叫钢铁直男,是要注孤生的!”   然而小姐姐的话哪个都没说对,宓寻郁霁互相弯的很,也已经互相脱单小俩月了。   *   九月下旬,环海高一高二年级军训,学校里就剩下高三生们了,食堂打饭都不用抢了,简直不要更幸福。   然而人生总是痛苦的,一周后,学习学妹们顶着巧克力肤色回来了,当日食堂爆满。高三生继续选择订饭,与世无争。   月底,校运动会开始。   环海所有的课余活动,高三生都是自愿选择参加与否的。   宓寻跟郁霁没参加,但是课间的时候也去看了两眼,毕竟高中最后一次了嘛。   他俩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女子跳高项目,一个小学妹跳高摔地上了,裁判吹哨,冲恰好路过女同学身边的他俩喊:“扶一下扶一下!”   宓寻跟郁霁对视一眼,确定那裁判模样的老师是在叫自己后,配合默契的……扶起了跳高杆子……   那精彩绝伦的时刻,成为了环海低年级学生口中的‘传说’:   传说,环海某一年的校运动会上,有俩直男,他们……   【作者有话说】:宓寻郁霁(手拉手嘶吼):我们真的不是直男!(破音)   扶杆这个是真事! 第71章 反派不太聪明的亚子   运动会后,就是十一小长假。   放假前,邰蔚君就在感慨,说这一个国庆节,都快赶上他们上个暑假了。   说的好有道理,无人可以反驳。   十月一第一天下午的时候,顾兮出差结束,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满世界的找宓寻。   彼时,宓寻正跟郁霁在奶茶店里疯狂刷题,已经刷到半疯癫了。十月一放七天假呢,可想而知,各科老师会留多少作业!   卷子已经不是论张计数的了,按摞。   真的是一摞卷子。   宓寻刷题的时候,无比庆幸自己在郁霁的督促下,好好学习天天向得有上半年多,不然……宓寻转转写酸了的手腕,抬头瞅了郁霁几眼。   “快点儿写!看我又不会知道答案。”郁霁无奈的抬起头,使劲儿揉了下宓寻的头,“今天要是能把语文都写完……”   宓寻星星眼,“可以免费亲你?”   “不,”郁霁摇头,“今天要是能把语文写完,就接着写数学。”   宓寻:“……?”   十分钟后,宓寻再次趴在桌子上看郁霁。越看越觉得他家郁美净长得好看。那种骄矜冷淡的气质,真的特别容易激起人的征服欲,想打碎他平静的面具,想看他失去冷静,难以自持沉溺欲.望的样子……   他家郁美净的手也好看,骨节分明,手背上微凸的青筋显得整只手都十分劲瘦有力。连握笔的姿势也是端正的很。商务风的黑水笔被夹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三个指稍间,食指在前,大拇指在后,恰好露出修剪得当的指尖,手腕转动间,漂亮的字迹跃然纸上。   宓寻拿出手机,悄咪咪的拍了张郁霁低头写题的照片,并开始修图。   对面,郁霁被宓寻看得答题速度都慢了不少,他屈指轻敲桌面,“看完我又去玩手机?”   “眼睛长在我身上的,我爱看哪里就看哪里,要你管!”宓寻将手机往裤兜儿里一揣,掩饰性的拿起一旁的玻璃杯,假装喝水。   没办法啊,他也不想光看郁霁啊,可谁让亲亲抱抱牵手手的‘费用’都太高了呢,他已经在很努力的刷题了,可不停刷题是会刷死人的。自己这么美,可不能死,他还没睡到郁霁呢!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被写死,宓寻就坚持不懈的在自己‘死前’眼巴巴的看着郁霁,过过眼瘾也行啊,他不挑的。   郁霁也拿起水杯抿了口水,慢悠悠道,“那脸长我脑袋上,你再看个没完不写作业,我也让这个开始‘收费’。”   卧槽!   宓寻怀疑他家郁美净外面有狗了,不然为什么热恋期却‘拒绝亲密’!   眼看着对面自家崽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下小脑袋,郁霁不争气的心软了,但原则不能被打破,“原本我的计划是咱们写完了作业去旅游的,而且这写作业也算在正确率里的。”   一边说,郁霁一边观察对面崽崽的状态……   ――十一作业也算在兑换范围里?!   ――汪!   宓寻一下子来了精神。亲亲抱抱举高高转圈圈牵手手,他宓寻来了!   撂下杯子,宓寻将手机开成勿扰,然后深吸一口气,一脸悲壮的拿起笔低头开始埋头刷题。   崽崽就是崽崽,一句话的事儿就能被哄好。   郁霁看着对面斗志满满(?)的宓寻,轻笑一声也继续低下头学习。郁霁写题速度很快,主要是在环海,好学生有特权。   比如,一些简单的作业题目,‘好学生’就可以不用写,时间有限,与其浪费时间一遍遍的刷会了的题,还不如将这些时间省下来,去钻研拔高的难题。   高考可是选拔考试,是唯一试卷考题可以超纲的考试。   郁霁恰好就是经过老师特批可以不写作业,专注做难题的那一批。   唔,像郁霁这种理综能满分或者几近满分,语数外三科的失分比其他同学一门失的分都少的存在,完全可以提前被录取的。可无奈郁霁身上还背着处分……   当初因为‘校园.暴力’和‘聚众斗.殴’被给了处分的四个倒霉蛋里就只有周怀宵消了处分。   因为临近高考了,背着处分多少会有些影响,再加上最后那段时间,周怀宵的表现还算不错,一个体育的好苗子不能因为一个处分被连累啊,虽然周怀宵最后去做了园丁预备役。   至于剩下的三人,处分照样背着呢,当初说元旦联欢会上出节目,若是能在之后博得头筹兴许就能消掉处分,经宓寻与郁霁的证实,系谣言。   语文试卷被郁霁零星写了几道题,然后郁霁拿出了数学卷子开始做,看着选择题上的‘sin’‘cos’‘tan’他猛然想起一个事儿,“英语词典你背多少了崽崽?‘Initially’是什么意思?”   自上次吵架风波后,郁霁再叫宓寻‘崽崽’的时候,发现宓寻已经对这个称呼没有抵触了,于是便顺杆儿爬的‘崽崽’‘崽崽’的开始叫了。   “啊……我想想啊……”宓寻上一秒还沉浸在语文的海洋中,结果下一秒大脑就被迫开始回忆单词,“……字母?”   郁霁听得眼前一黑,宓寻拿出手机开始搜翻译。   “字母那是‘initial’,加上‘ly’是‘最初、首先、开始’的意思。”郁霁摆摆手,“算了,还是继续写作业吧。”   宓寻:“……”:)   ――郁霁这是什么意思?!觉得自己是朽木,不可雕也?   中午十二点五分,宓寻挣扎着写完了语文的部分作业,看进度,宓寻觉得自己今天应该可以结束全部的语文作业。   郁霁给宓寻查看正确率,宓寻低头定外卖。   是的,定外卖。   自从宓寻知道郁霁将这家奶茶店买下后,宓寻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反正他们都在奶茶店点白开水了,在自家奶茶店吃个外卖也很正常。   微信家庭群有人@宓钊,宓寻点完外卖,这才点开看:   [―宓傅南:中午还回家吃饭吗?@宓钊]   [―宓钊:不回吧,我不饿。]   [―宓钊:就是回去估计也不吃。]   [―宓傅南:OK,吃也没有,千万别回啊!]   [―宓钊:……那为什么还问我?]   [―宓傅南:没事,闲的。]   [―宓钊:???]   宓寻:“……”   今天顾兮回国,宓傅南特意清空了家里所有人,自己也推掉了加班,专心在家布置起来,满怀期待的准备着二人世界,宓寻跟宓钊早晨七点就被宓傅南从被窝里揪出来,一脚踢出了家门。   宓钊收拾的比宓寻快,所以,当宓寻出来的时候,宓钊已经走了。   当时出了小区门,宓寻就发觉树丛里有人在窥探自己,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宓寻最近时常能感受到,但他并不在意。   谁会闲的没事儿跟踪人玩儿?除了人贩子,大概就只有封群玉这变态了。   之前有一次,封群玉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的小区,但钻篓子不可能每次都成功,其余时候,宓寻只有在小区外才会有被人跟踪的感觉。   有时候话赶话儿,宓寻也会像是随口一提般的问郁霁,说那个神经病最近还有没有在你家附近转悠啊。   郁霁说没有,然后宓寻心里就有了谱儿,那封群玉十有八九还真是冲着自己来的,没跑了。   宓寻觉得封群玉那时候应该是刚被释放,毕竟大包小包也不像是从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八成是个跟踪狂,出来后死性不改,又开始物色人选,自己跟郁霁刚好撞枪口上。   结果自己的无敌美貌被封群玉垂涎上了,他放弃了郁霁改为跟踪自己。   被自己的完美逻辑说服,自觉自己英勇神武,默默奉献自己,守护了郁霁的人身安全的宓寻心里美滋滋的。   他内心十分想跟郁霁‘炫耀’,但高三了,宓寻不想让郁霁担心自己,所以这个被跟踪的事儿,宓寻谁也没告诉,就自己装心里了。   宓寻艺高人胆大,毫不在乎,甚至还拿出手机开始玩数独。   十一期间的奶茶店补习,二人约定的是每天八点半在宓寻小区门口集合,九点赶到奶茶店开始学习。   那黏腻的视线一直在,亏得宓寻还能静下心玩游戏。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白瞎。宓寻觉得以自己的武力值,十个封群玉他都能面不改色的撂倒。   宓寻觉得的不错,但有时候坏人作恶是不需要肉搏的。   撂倒一个人,一小块儿浸透***的软布就够了……   封群玉动动已经顿蹲到麻木的腿,手从一个小袋子里慢慢拿出一块儿叠的整齐的深色布块。他眼睛死死盯着宓寻的侧影,表情疯狂又痴迷,拿着布的手激动到颤抖。   花坛旁的少年有一副顶顶优秀的样貌,浓丽的五官已经褪去幼时的稚嫩,显出足以惑人的艳色来。修长的天鹅颈微弯,白嫩的皮.肉被脊骨顶.起,前面小巧的喉结不时滚动两下,薄而白的皮肤上甚至还能隐约看到其下埋藏着的青色血管。   封群玉微微阖眼,他在想象,当自己的尖牙咬破少年那一层细嫩皮.肉与纤细的血管后,温热的血液缓缓流出的画面。   鲜红、腥甜的红线蜿蜒在雪白的肌肤上,被绸布蒙住眼睛的少年因察觉到脖颈血液的流失而略显慌乱,牙齿刺破肌肤的那一瞬间,少年明亮的眼睛兴许还会溢满晶莹的泪水……   再也按捺不住,封群玉小心起身,手里的布被他攥得紧紧的,一步,两步……封群玉能感受到自己胸腔内那颗剧烈鼓动的心……三步,四步,近了,又近了……   “汪汪!汪!”   宓寻回头,恰好看到封群玉跛足狂奔的背影。   看着摇着尾巴从草丛里钻出来的小狐狸犬,宓寻:“……”   不是他杠精,就封群玉这个胆子,就别出来做偷窥狂了吧!   【作者有话说】:宓寻(沉思):感觉这届变态不太聪明的亚子   二更,月票55get√ 第72章 因果报应   下午依旧是刷题,宓寻写得受不了了,就用正确题目兑换来了一个两分钟的亲亲。亲完之后,不说满血复活吧,但宓寻写题的时候至少也不会再那么吱歪了,   唉,这算什么事儿啊,亲亲还得靠‘攒’的,宓寻托着下巴写阅读,心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下午六点多,顾兮开始夺命连环call,宓寻无奈终止与郁霁的学习事宜,马不停蹄的往家赶,所以,直到最后,宓寻都没写完语文作业。他还惦记着郁霁说的那个‘一起出去玩耍’的话呢,心里暗戳戳的决定这几天天天通宵儿写作业!   郁霁将宓寻送到家便走了,出门的时候刚好还遇见了同样准备回家的宓钊,两人默默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的就那么擦肩而过了。   路过保安亭的时候,郁霁还见一名保安正气喘吁吁的往回走,花坛边还围了一大帮子人,郁霁没什么看热闹的心思,他满脑子都在思考怎么提高宓寻的词汇量。他是真的不懂,背个牛津词典而已,很难么?   路过人群的时候,郁霁从人群空隙中瞥见一只血肉模糊的小狗,似乎是只小狐狸犬,血糊糊的一大片,只是一秒的功夫,那画面却像是分辨率被提到最高,放大到最大似的,拦在郁霁眼前,看的他心脏蹦蹦跳,差点儿再次眼睛一闭撅过去。   晕血太麻烦了。郁霁心想。他扶着脑袋,闭眼缓了几分钟,才又睁开。   这期间,人群的讨论声,女人气急败坏的叱骂,保安焦急的赔罪与安抚,以及小女孩嚎啕大哭的声音都一股脑的钻到郁霁的耳朵里:   “嘶,太可怕了,这肚子瘪的呦,八成是被活活踩死的!”   “我家狗被变态活活虐死,你们保安吃闲饭的?我就不信我家狗当时没叫!”   “抱歉李女士,是我们安保方面的疏忽,您别生气,错在我们,我们陪。”   “赔?狗的命就不是命了?1我们天天掏钱养着你们这帮酒囊饭袋?!还赔,我呸!虐待小动物,呵,高档别墅区变态都能出没,我们的人身安全的保证呢?我们孩子的安全谁又能保证?”   “造孽哦,小狗这么小,你看着这小姑娘给心疼的!啧啧啧,哪个畜生干的,损阴德的。”   “呜呜呜!毛毛,我要毛毛,!啊!妈妈,我要毛毛!呜!”   “小朋友你别哭,李女士……”   提到变态畜生,郁霁下意识想到了封群玉。随后他又摇摇头,笑自己多疑,那封群玉不知道都被他爸叫人扔去哪儿了。   事实上,郁霭林虽然调查了封群玉,却只是出手将封群玉驱逐出了郁家宅子这一片,至于其他人,郁霭林可管不着。各扫门前雪,谁家还没本儿难念的经了,他公司还一堆事儿呢,家里老的儿还催婚逼婚呢。   郁霭林是个商人,不说唯利是图吧,但也不是什么热心市民,做好事不留名的思想先进分子。相由心生,他本就是个冷厉的性子,那一腔柔情全给了他的亡妻,说得难听些,郁霭林对郁霁算是慈父,都是因着爱屋及乌的移情作用。   宓寻连郁霭林的故人之子都算不上,只是跟他的儿子多少有些交集而已,郁霭林可不会吃饱了撑的出手‘保护’宓寻。   但话虽如此,郁霭林还是联系上了顾兮,毕竟当年将封群玉绳之以法,似乎顾兮是出力最多的那个。一通电话,一句提醒,举手之劳的事情,郁霭林看在郁霁的份儿上,还是乐意做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妻子就热爱艺术,更是擅长书画,对油画的兴趣很大,封群玉就像粒老鼠屎,白瞎了他的才华,披着人皮顶着神圣的教师身份,却净做一些畜生不如的龌龊事,简直是玷污了油画这门艺术!玷污了自己最爱的女人所热爱的东西!这他能忍?   也是因着郁霭林的一通电话,这才让顾兮在工作结束后,马不停蹄的连夜飞回来。更会在落地后没多久就开始满世界的找宓寻。   顾兮甚至强硬的查看了家以及小区附近的监控视频,果真发现了封群玉的身影。更是看到了封群玉一脸狰狞的将小狐狸犬虐待致死的恶行!   尤其是当顾兮看到封群玉掏出什么在朝宓寻靠近的时候,他更是后怕得出了一身冷汗。   报社,绑.架,拐.卖,迷.奸一连串可怕的猜想浮现在顾兮的脑海中。   于是乎,在宓寻踏进家门的下一秒,脑袋便猛地被摁进了一个馨香的怀抱,“宝贝!妈妈想死你了!快让妈妈好好抱抱!唔,都瘦了!”。   猝不及防被埋.胸的宓寻:“……!”   ――救命!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同样刚进门却惨遭冷落的宓钊:“……”   ――妈妈,小儿子也是您身上掉下的肉啊!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顾兮看着被憋得俊脸通红的大儿子,心中恢复冷静。   宓傅南面无表情的将家里装饰好的气球,小彩灯,鲜花蜡烛统统扔进了垃圾桶里,“吃完饭吧。”   面对顾兮的过分热情,宓寻抽抽嘴角儿,心想,这样也不错,等以后自己把郁霁娶进门,郁霁这棵二十几年没有妈妈的可怜小草一定会得到妈妈的不少怜惜。   嫁给自己这么帅气的老公,还白得了一腔母爱,郁霁简直不要更赚!   光是想象一下那画面,宓寻就通体舒泰,心情好好!   然后通体舒泰心情好好的宓寻就在饭桌上听到了一个惊天大噩耗――从明天开始,到假期结束,这期间,郁霁的未来丈母娘都不让他出去了!   只能呆在家里的宓寻内心捶胸爆哭。   十一假期,宓钊也是有补习的,面对自由也被剥夺的哥哥,宓钊不厚道的开心着笑了。   宓寻还想挣扎一下的,但顾兮以‘自己太过想念大儿子‘为由,将宓寻无情镇压。没辙,宓寻只能将这个噩耗再转达给郁霁。   晚上睡觉前,宓寻自己苦中作乐的宽慰自己:不见面=不用兑换题目要郁霁亲亲抱抱举高高牵手手=能跟着宓钊一起被老师补习=能攒很多很多的正确题目=假期结束,自己就是‘有钱人’了,想怎么亲怎么亲,想亲郁霁多少口就亲多少口!   完美√   想通了的宓寻美滋滋的入睡,而原本前些日子疯狂工作,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想跟媳妇来个十一度假,连度假小岛都找好了的宓傅南:“……”   ――呵呵,不开心到失眠:)   *   说是思念,实际上在接下来的六天里,顾兮虽然人在家,但都挺忙的,总是一副正在联系谁或者正在被谁联系的样子。   第七天的晚饭后,顾兮乐呵呵的告诉宓寻,他‘恢复自由’了。   彼时,宓寻正在刷题。   这些天,他已经攒了很多很多正确题目了,每天两人视频的时候,宓寻都会跟郁霁汇报自己的学习进度,然后再隔着屏幕网线与不远不近的距离,啵郁霁几口。   这还是2号晚上视频的时候,郁霁告诉宓寻的,说是,跟着屏幕啾多少口都是不需要‘兑换’的。当时郁霁说这话的时候,宓寻还愣了一下,然后就笑开了。郁霁这一看也是想跟自己亲近的。   为了督促自己的学习,他家郁美净也是够不容易的了。宓寻看着屏幕另一头,红透了的耳朵的郁霁心想,可他还是想亲真人。郁霁不是说过吗,屏幕上有细菌。   至于顾兮的突然松口,宓寻在转过天来也隐约知道了原因。   大变态跟踪狂封群玉出了车祸了!   这还是宓寻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在本市晨间新闻里看到的。虽然新闻报道的是‘封某某’,但从播放的行车记录仪中宓寻可以断定,被撞飞出去的男人就是封群玉。   这起车祸的戏剧之处在于,不止驾车司机酒驾,封群玉本人更是在喝了不少酒后迷迷瞪瞪的在交通信号灯将变未变之际,横穿马路,且未走斑马线!   宓寻觉得神奇,就封群玉那针尖儿大的胆子,得是喝了多少酒才敢这么找死?   反正人已经送医了,宓寻在跟宓钊一同感叹完‘善恶到头终有报’后便去上学了,反倒是郁霁在听到这个新闻的时候脸色不大好。   郁霭林说过会处理好封群玉,但实际上,封群玉的车祸地点离宓寻家的别墅区并不是太远……太巧合了,想来想去,郁霁只能将这口锅盖在郁霭林身上。   实际上,郁霭林还真是什么也没干,反倒是顾兮在闷声搞事。   世上当然有巧合,但巧合并不多。封群玉车祸这件事,酒驾司机是巧合,但封群玉醉酒并不是巧合。   有句话叫物以类聚,能与封群玉交好的人又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顾兮只是叫人联系了在封群玉出狱后的这段时间同他有频繁交集的人,用一百万,买了一桌能将封群玉灌醉的酒局。   那人只需要将封群玉灌醉后将封群玉仍在路边弃而不管就能拿到一百万。   不杀.人不放.火,简简单单的。   不违法的前提下,他只需要喝顿酒灌醉封群玉就能拿到一百万,这有什么好拒绝的吗?   确实没有。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醉酒,我送你回家是情分,不送是本分,谁也怪不得谁。   顾兮不会知法犯法,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让一个人彻底消失的方法不多,却也不少。   钢铁厂里上千度的钢水,一个人掉进去,DNA链里的所有信息都会瞬间泯灭,死无对证的前提下,谁又能说这是犯罪?   但顾兮始终心中有恨,死只是一瞬间的痛苦,她却想要封群玉痛苦一辈子。顾兮在堵,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封群玉这畜生会得到什么下场。   幸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人生路上,你种什么因,便会得到什么果。   【作者有话说】:封群玉还没有下线!   三更,月票65get√下次是75的时候~ 第73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假期结束,宓寻背着一书包的作业去了学校,今明两天都有月考,他想早去一会儿,复习复习,郁霁来接他的时候,宓钊才刚洗漱完开始吃早餐。   宓钊不紧不慢的吃着早餐,即便有考试也依旧丝毫不慌,颇有学霸风范。   宓傅南急着送顾兮去上班,见小儿子如此淡定,想到今天似乎是月考,便温柔的安抚宓钊,让他放轻松。   “我这样子像紧张吗?”宓钊大口喝粥,今天的海鲜粥料很足,味道也是特别鲜,宓钊喝完一碗,准备起身盛第二碗。   宓傅南觉得这是小儿子在嘴硬,毕竟昨天吃晚饭的时候自家媳妇可是说了的,这次月考,她不止看他的年级排名,还着重看他成绩,成绩要是没有进步提高的话……   “真的不用紧张,后台爸都给你找好了。”宓傅南随口胡诌。   “嗯?”宓钊纳闷儿的抬头,“什么后台,找的谁?”   顾兮下楼,刚好听见这场对话,“观音菩萨。”   宓钊:“……”   这后台,真硬核。   *   环海每到考试周,食堂伙食都会提高不少,更别提对高三生,学校食堂还会光明正大的给开小灶。   中午考完试,宓寻拉着郁霁,宓钊跟邰蔚君俩人坠在后面,四人两组直奔食堂。   路上,郁霁还在考察宓寻的文言文背诵。   “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   十月底便是语文和数学的会考了,高中最后两个会考科目。   郁霁牵着宓寻的手,防止因为拥挤,同学们碰到宓寻,他一直都是听着宓寻背诵的同时还分心护着宓寻前行的。   《陈情表》这篇文言文是高二上学期的背诵篇目。郁霁听着宓寻慢吞吞背诵的声音,思绪却是飘回到自己刚刚转来环海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语文课上,自己被叫起来背诵课文。   郁霁从小到大,演讲主持到上台的活动什么没做过,无论底下坐着多少人,郁霁都丝毫感觉不到紧张,不像别人,紧张到手抖、结巴、脸色爆红……那有什么的了,毕竟在郁霁眼里,底下坐着的那些都是大萝卜。   唯独宓寻是个例外。   全班几十个人的小场面,郁霁能只因为宓寻的注视,而呼吸紧促,身体紧绷。   这个他只与其说过两三句话,是环海的风云人物的人,对他的影响从初相识的时候就已经很大了。   因着家庭背景,郁霁从来都不缺人巴结,宓寻不是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可郁霁就是没办法对这个莫名其妙贴过来,向自己献殷勤的家伙不假辞色。   而他,更是会不自觉的对宓寻投去关注。   当初《陈情令》自己是如何背完的,郁霁早就不记得了,但当时他的‘煎熬’感受,却是能记忆犹新一辈子。   这就像是一段听过的伴奏,一条走过的熟悉街道,或者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这样那样的一切,在一瞬间,唤起了我们的回忆。   回忆是有甜美味道的。   郁霁握紧宓寻的手,他又想起了自己与宓寻这一年来的点滴。十八岁的青春已过,可再回头看,却依旧耐人寻味得很。   “郁霁?郁美净?小霁霁?”宓寻扭着身子,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拍了一下郁霁的屁股,‘啪’的一声,还挺清脆。手感很好,宓寻色心突起,还坏心眼的捏了捏。   猝不及防被捏屁股的郁霁黑着脸捏住宓寻又要不老实的手,“不许胡闹!”   语气凶巴巴的,冷下脸的郁霁乍一看也是唬人的很,但能被震慑住的,基本上都是不了解郁霁的。   可宓寻了解啊,他早已看透了郁霁纸老虎的本质,因而,此时宓寻丝毫不慌,甚至还笑眯眯的一挑眉,“郁美净,你耳朵都红了,啧,也太爱害羞了吧,以后可怎么办啊,你太敏感了,我这才捏了你屁……唔!唔!”   郁霁抬手捂住宓寻的嘴,他耻度还没宓寻那么高,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孟浪,郁霁羞耻的手心都出汗了。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宓寻力气那么大,都愣是没挣开郁霁的桎梏。于是他只能被郁霁捂着嘴,锁着脖子快步往食堂走。同学们纷纷侧目,然后郁霁就被看的更不自在了。   宓寻眼睛一转,再出骚操作,他伸出舌头,呲溜一下,舔了郁霁的手心一口。   猝不及防被舔手心的郁霁都惊呆了。   ――他家崽崽不是有洁癖吗?!   然后郁霁感觉自己手心又被舔了一口,软软的,还凉凉的,关键是他好痒!   脸彻底烧起来的郁霁猛地撒开宓寻,憋了又憋,最后也只挤出‘不要脸’这仨字。   “你可真大惊小怪的,现在男同学之间都这么相处啊。俩直男一个坐另一个腿上叫‘老公’的都有。”宓寻不痛不痒的,表情得意洋洋,水润的大眼睛笑的弯起,像只偷到鱼吃的猫崽子。   走在二人身后,不幸目睹了俩人所有骚互动的宓钊与邰蔚君:“……”   卧槽!他们眼睛都要瞎了!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们四人围坐在一桌,吃饭的时候,宓寻临时起意,见隔壁桌有小情侣在黏糊,他突发奇想,也要跟郁霁互相喂食。   郁霁大掌摁住宓寻的头,并将宓寻的脸又扭了回去,语气无奈的很,“好好吃饭,你给我消停一会儿。”   “那我用题目兑换还不行吗!”宓寻这句话说得特别有底气。今时不同往日,他也是‘有钱人’了,想兑换就兑换,再也不需要抠抠搜搜的计算着了!   郁霁瞥一眼宓寻,“合约里没有这条兑换项目。”   宓寻:“……!”   看着对面瞬间蔫儿下去的宓寻,宓钊跟邰蔚君都松了口气,虽然他们听不懂这俩人的对话,什么兑换,什么合约巴拉巴拉的,但不妨碍他们听出宓寻这新出的虐狗幺蛾子被郁霁无情pass掉了。   崽崽的小脑袋垂了下去,软乎乎的爪子也收起来了,郁霁觉得他家崽崽现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没准儿都蓄满了委屈。好不可怜。   宓钊跟邰蔚君见宓寻这个样子,不管看多少次都还是习惯不了。日哦,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跟个小姑娘似的,撒娇卖萌,恶心扒拉的!呕!   宓寻抬眼,细白的牙齿松开咬了半晌的嘴唇,原本淡粉色的薄唇被染得亮晶晶的,浅浅的牙印儿拓在那变得嫣红的唇瓣上,微翘的鼻尖儿都有些泛红,现在正微微抽.动,吸溜吸溜儿的十分招人疼,一双大眼睛更是欲说还休,无意瞥向邰蔚君和宓钊的时候,对面俩人被宓寻看了一个哆嗦。   卧槽,他们收回之前的话,宓寻(哥哥)不愧是环海曾经花名在外的大渣男,这股子勾人摄魂的劲儿,真是没有一点儿退步!   宓寻那张脸真的是太无往不利了,再女气矫情的动作被他做出来都不会让人感到丝毫的违和,只有心甘情愿为其掏心掏肺的想法。   邰蔚君宓钊这俩捎带脚儿的存在都被宓寻撩的一激灵,更何况郁霁这个中心人物!   郁霁抿着嘴,默默朝宓寻坐近了些,顺便还将自己碗里的红烧狮子头都夹给了宓寻,嘴上小声道,“崽崽,吃这个。”   宓寻瘪瘪嘴,‘啊’了一下,道,“太大,嘴巴吃不下。”   花瓣似的唇,唇珠饱满,唇峰明显却不会显得过分锋利,反倒是恰到好处。红润润的颜色,看的郁霁眼神微暗。宓寻的嘴巴恰好是那种特别适合接吻的,薄而小的唇似乎只需被人轻轻一抿便会充血,像熟透了的红樱桃一般。   同样的,也很适合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比如……郁霁不知不觉回忆起那些荒诞的梦境,以及其中更加孟浪的情节桥段……   “乖,吃吧,它现在小了。”郁霁将大丸子夹成小块儿,声音哑的不像话,“等……去了奶茶店……咱们再互相喂饭。”   宓寻吸了下鼻子,总感觉郁霁怪怪的,“行吧,别耍赖。”宓寻接过筷子,低头吃东西的时候,余光瞥见郁霁翘起二郎腿都没遮彻底的某处反应……   ――他家郁美净又在想什么黄.暴的东西?这大庭广众的,都多少次了。被捏屁股的反应像是被非礼,他自己倒是……怎么,就兴他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吗?   似乎是注意到宓寻的目光,郁霁尴尬的整整衣服,“不耍赖。”   对面邰蔚君与宓钊:“……”   行吧,这下他们是真的瞎了。   吃个饭太难了。这年头,对单身狗也太不友好了。下午还得考试呢,太影响他们发挥了吧!   邰蔚君在认真思考以后考试周再吃食堂的时候,大家要不就别组队了,各人吃各人的吧,减少伤害。   但好在,之后的吃饭还算友好。   四人饭吃到一半,邰蔚君突然‘唔唔唔’的叫,坐他旁边的宓钊嫌弃的拍拍邰蔚君的背,“瞧你那点儿出息,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原本没有噎到,被宓钊一拍背,反倒险些噎死的邰蔚君:“……”   邰蔚君一边咳嗽一边抬手往前指,宓钊顺着邰蔚君手指的方向一看,“卧槽?1”   郁霁无动于衷,没有一点儿好奇心的继续专心吃饭。倒是宓寻扭头去看,然后就看见齐朝阳搂着一个男的,俩人个子差不多高。   宓钊再次‘卧槽’一声,表情震惊,“齐朝阳他这是放飞自我来者不拒了?一个篮球队儿的都下得去手?!”   郁霁吃饭的动作一顿,也跟着扭头瞧。   邰蔚君咽下喉咙里的饭菜,咳嗽一声,“我记得放假前还不是这个呢!”然后他看向宓寻,“这喜新厌旧的速度,比你之前的都快!”   宓寻and郁霁:“……”   怎么以前没发现邰蔚君这么不会说话呢,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对面,齐朝阳也看见了他们几个,遥遥点头一笑,落在郁霁身上的眼神也是友好对待,好像俩人之前的龃龉都不存在了一样。   画面美好不过一分钟,从排队打饭的人群中冲出来一个女孩子,‘啪’的一下,给了齐朝阳一个大嘴巴子,打的齐朝阳脑袋都偏了过去。   “渣男!呸!”说完这句话,打人的女孩子哭着跑走了,马尾一甩,还抽到了围观同学的脸上,那同学‘嘶’了一声。   食堂里先是安静一瞬,然后就骚动起来了。   牛13了我的哥!这是什么狗血校园爱情大场面啊!   【作者有话说】:天津确诊两例后,我第一反应是,老子大年初一的两场电影可咋整?!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平时各种养生保健之道,结果这个时候提醒她们,她们跟我说没嘛的,不碍事?!   总之,你们一定要注意!出去戴口罩戴口罩戴口罩,别管是不是真管用,大不了还暖和呢,然后记得勤洗手,没事儿也别老往人多的地方扎一头!!!生命诚可贵且活且珍惜!!! 第74章 我太难了   三天后,月考成绩出来了,宓钊分数提高了,语文除外。   好像有的人天生就对某一门学科不来电。各科成绩一出分,宓钊就被语文老师提溜走了。   “语文啊,中国话不会吗?母语啊这可是!”语文老师痛心疾首,“你知道每年高考有多少人同分吗?分数相同的情况下,大学会择优录取语数外三科成绩高的。还有一年,以你的分数,你的聪明脑子,咱冲一冲,别说一本了,重本的可能性都不低。”   宓钊微微垂着头,双手背后,面对语文老师的谆谆教诲,他态度无比诚恳认真,“嗯,老师您说的对。”   语文老师气急,赶紧拿起水杯喝口菊花茶,压压火气。   宓钊这幅样子,一次两次的,语文老师还能被骗过去,觉得这是他听进去了,可几乎次次考完试,自己叫宓钊来谈话,他都是这幅德行,语文成绩倒是稳定,不管是谈话前还是谈话后,都是七八十分左右的样子。   以前还好,语文实行百分制,宓钊考个70、80的,不说这分数多好吧,但至少也是中上,不算差。   可从暑假补课开始,语文试卷就变成了跟高考一样的一百五十分了。语文试卷分值提高了,可宓钊的语文分数却还是没变,居然依旧是七八十分,甚至十月份这次月考,他只考了个71.5。   语文老师早已不指望宓钊可以提高语文成绩了,她只希望宓钊偏科不要太严重,次次考试都是语文一个不及格,语文会很孤独的。   “咱就不能努力努力,语文考个及格给老师看看吗?!”语文老师咣叽一下将保温杯放桌上。   杯子没盖盖儿,菊花茶撒出来一些,倒是没烫着谁。   宓钊看着语文老师杯口那沉浮的菊花,眼珠子随着花儿一起转,“老师,我真的在认真学,天天都跟着我妈给我请的补课老师一起学语文。可我就是考不好啊,那个阅读,我读了以后,就是觉得它是那个用意啊。”   语文老师被宓钊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给气得直喘气,“我不要你觉得,我要答案觉得!”   “讲道理,兴许人家文章的原作者当初写这篇文的时候都没想那么多啊,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成语还说‘求同存异’呢,怎么语文阅读这种文字题还会有标答呢?我就是那么理解的不行吗?”宓钊不服气,“老师您说,这是不是出题老师难为人!”   去年高考,也就是卓F跟周怀宵他们那届,语文课外现代文阅读,问:文章以……开头(结尾)有什么作用,请结合全文进行分析;结合全文,简要说明作者对……的态度是什么;文中所说……具体指什么,作者这样写的意图是什么?   答案之难以理解稀奇古怪就不在这里赘述了,后来这一年的语文阅读问题跟答案还上了微博热搜。   每年高考,媒体都很重视,上热搜则是因为阅读节选的文章的原作者发微博无奈的表示,自己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而且他也做了一遍这阅读题,然后一对答案,发现自己只得了6分……   “但老师阅卷是照着标答来的。”预备铃打响,语文老师挥手示意宓钊可以离开了,“宓钊,你记住,你参加的是高考,大学录取你看的也是你的分数,你也压根儿没有机会跟人家讲你口中所谓的‘道理’,因为这就是道理,是事实,至少现在是这样没错。”   “当你无力改变却又不满于这一切的时候,你一味大声地抱怨,只会显得你很幼稚不成熟。”语文老师抱起书本,站起身,“①你的沉默必须让人听得见,你的尖叫可以是无声的。”   语文老师个子不高,但气场很足,尤其是在讲大道理的时候,严肃着脸,很是唬人。至少宓钊就被震慑住了。   下节课恰好即使九班的语文课,语文卷子已经发下来了,语文老师进班后,也没多废话,直奔主题,开始讲卷子。   宓钊拖着下巴听课,依旧还是不懂,为什么答案会觉得作者是这么想的。   “呦,怎么你聆听教诲回来,状态差那么多,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邰蔚君笑嘻嘻的调侃,“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傻子么?”   宓钊骂了句‘滚’,然后探头儿去看邰蔚君的卷子,邰蔚君抬起胳膊,靠坐在座位上,大大方方的让宓钊看。   卷子上用红笔写着一个鲜红的‘135’,红的像血,深深刺痛了宓钊的眼珠子。   邰蔚君手中转着笔,眼睛看着前方讲台上正讲的情绪激昂的语文老师,“你这就叫‘自取其辱’式自杀。”   宓钊:“……”   “你别跟我说话,我要学习。”宓钊在自己化身柠檬树前,默默将身体换了个方向坐,后半节课,他都在听课与怀疑人生中度过。   ――怎么自己语文就那么差呢,这不科学啊?!   下了课,宓钊不信邪的跑去找自家哥哥求安慰,“哥,你语文卷子呢?”   宓寻随手从书箱里拽出一张卷子扔给弟弟宓钊,眼睛却还是在盯着郁霁看,固执的要一个答案。   原本郁霁嘴都张开一半了,结果宓钊一过来,他就立刻又闭上了。   见郁霁不说话,宓寻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如果我毁容了,你还爱我吗?”   大概爱情真的会使人傻13吧,原本宓寻一直对自己的无敌帅气英武(?)的外表信心十足,且一开始他也是凭着自己的脸在撩拨郁霁。   眼看郁霁从一开始的榆木疙瘩被自己给撩成了现在这幅闷骚害羞口嫌体正直,偶尔还先硬为敬的榆木疙瘩,原本皆大欢喜的结果,现在宓寻却又开始矫情了――他怀疑郁霁看上的只是自己这幅皮囊?!   有外人在,郁霁语气别扭的很,他心里苦啊,但语气里的哭笑不得还是很明显的,“为什么,我都没有问你这种问题,你却来问我。”   宓寻:“……”   外人-宓钊拿着化学卷子:“……”不敢吱声.jpg   当初宓寻的那个‘择偶标准’,可是沸沸扬扬了许久的,尤其是在郁霁这个外形条件都十分符合的转校生出现后……这一切都太巧了,真的。   高鼻梁、双眼皮、浓眉毛、身材高大、眼睑处还得有颗小痣,抬眼则隐,垂睫方现。   郁霁其实很好奇,如果自己把痣点掉,眉毛刮掉,宓寻还会不会这么主动,俩人还会不会在一起……但他也就是想想了,他可不敢问,他怕问了,宓寻能把房盖儿给他挑了。   被郁霁反问的无话可说的宓寻心中堵着一口气,类似于,你想作了,可对方教科书式的回答,你没作出来,异常郁闷的那种感觉。   作失败的宓寻谨记薅羊毛不能逮着一只薅,他放过郁霁,眼神落到了弟弟宓钊身上,然后他挑高眉,“你老看我化学卷子干嘛?”   宓钊将卷子叠好,放到宓寻的桌子上,“哥,我想看的是你语文卷子。”   “啧。”宓寻满脸嫌弃,“那你不早说!”然后抬起胳膊,将语文卷子递给宓钊。   宓钊:“……”他说了:)。   展开语文卷子,宓钊看着卷子上的119分的成绩,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完了完了,他哥都能考110往上了,他却还是不及格……   大约是宓钊的表情太过明显,宓寻睁大了眼睛,“宓小钊,你那是什么表情?!”   宓钊看着宓寻,语气诚恳,“是羡慕与钦佩。”然后他主动问郁霁,“你多少分?”   “没看,你等等。”郁霁翻了下卷子,瞥了一眼,“143。”   宓钊:“……”   行吧,几个人里就他最辣鸡,自闭了。   宓钊打算去趟厕所嘘嘘冷静一下,出门的时候正好跟许川麒撞上,许川麒一脸的幸灾乐祸,“嚯,语文老师这是又叫你过去了?”   操!   宓钊怒了,“少来这套!你化学多少分?”   许川麒骄傲的挺起小胸膛,“70!”   “呵,辣鸡。”宓钊不屑一顾,“我哥都78!”   许川麒:“……!”   怀疑人生*2   晚上回家后,顾兮检查俩儿子的考试成绩,当她看到宓钊的语文成绩的时候,表情很精彩。   宓傅南好奇,也凑近看了一眼,然后也是一脸奇怪。   一百分的时候,小儿子考七八十,一百五十分的时候,小儿子还是七八十分,这……算是退步了吧?   “儿子,你搞对象了吗?”宓傅南摸摸宓钊的头。   “没有啊。”宓钊一头雾水,不是看成绩吗,怎么又到了搞对象上了?   “难怪。”宓傅南摸下巴,“以你的语文成绩,估计情书都不会写。”   宓钊:“……?”   “着什么急,好的总是最后到。”宓钊从顾兮手中接过成绩单,“有人在远方等着我呢。”   顾兮拿起宓寻的成绩单开始看,语气冷酷无情,“谁啊?阎王爷?”   “噗!”宓寻没忍住,笑喷了。   迎着宓钊幽怨的视线,宓寻擦擦嘴,“好好学语文,以后搞对象用得上。”   宓钊脑中浮现出郁霁板着一张扑克脸说情话的样子。也是不容易,宓钊冷冷的想,那自己还是不搞对象好了。   或许是那晚的对话太过沉重,反正自那时候,宓钊都在努力的啃语文,一直到十月底语文会考前。   那劲头儿,十分吓人,宓寻视频的时候就将这事儿跟郁霁说了,郁霁看着视频中自家崽崽担忧的脸,沉默了几秒,“别担心,宓钊没事儿。我也有过。”   一听郁霁也有过,宓寻就放心多了,“你以前语文也很差?”   宓寻想了想郁霁现在的语文成绩,有些意动,他想问问郁霁的提高方法,回头让宓钊也跟着学学。   毕竟高考语文还是挺重要的,宓钊考个80,一下子就被别的同学赶超了三十余分呢。   “不是语文,别的,课外书算是。”郁霁含糊其辞,“嗯……积淀文化素养用的。”   其实不是,郁霁手指抠抠桌面,是当初他被宓寻撩的不能自已脸红心跳时,买的那一百本红色书籍……   见宓寻没想起来,这倒是让郁霁松了口气。   如今俩人已经在一起,郁霁自然也就不需要品读红色书籍静心了。   【作者有话说】:郁霁:皆大欢喜   ①钟立风《像艳遇一样忧伤》   上一章又写成了《陈情令》,我对不起李密对不起语文老师 第75章 笨拙的杀马特宓寻   十月底,语文数学会考如约而至。   宓钊的‘玩命学习语文法’还是有成效的,虽然成效不大,但至少语文会考得个等级B还是可以的。   会考过后,就是彻底专攻高考的日子了。   11月1号,万圣夜,2号便是万圣节了,一个西方的节日,中国人也过得很开心。   这两天同样也是又一个月考的日子,题还挺难的。尤其是语文,各班语文老师对此的解释是,最近你们做的都是会考题,会考哪里有高考难,是时候让你们回归现实了。   同学们纷纷表示,学校的月考真是应景儿极了――万圣节啊……学生时代还有什么是比考试更可怕的事情吗?   嘿,别说,还真有――家长会啊!   成绩出来后,班主任通知大家,周五放学后开家长会,晚自习照常,家长都去环海大礼堂开。   宓傅南腾不开时间,正好,顾兮之前狠狠忙过一阵子,如今的工作没那么繁忙,俩儿子的家长会自然就由她来开了,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俩孩子同班的好处了。   其实宓傅南和顾兮来开家长会的次数并不多,一是他们工作忙,二是,俩孩子成绩都挺稳定的,班主任也就没强制这俩大忙人必须来开家长会,毕竟每次家长会班里同学们的家长总有那么几个是在出差或者没办法请假的。   但高三了,这个家长会就有些强制性的意味了,即便当时没来,后面家长也得单独来学校找班主任了解情况。   停车的时候,顾兮同郁霭林擦肩而过,互相点了点头就走了。   高三的家长会永远是最漫长的,重点班尤其如此。   唯一让顾兮比较欣慰的是,这次语文考试,自己的小儿子自居然及格了!可喜可贺。还有大儿子,进步也是噌噌的,顾兮心中欢喜,觉得郁霁这孩子真不错,搞对象还能带动大儿子天天向上!   而与此同时,环海的另一处――九班教室里却又上演着另一幕……   语文晚自习,因为语文老师要赶去大礼堂给家长们说几句话,班里现在是自习状态,语文老师让班长大黄盯班。然而老师一走,就有同学啪叽一下趴桌子上睡觉了,有的则是拿出手机开始网上冲浪,高三压力大,大黄也就默认了,只说让他们都低调些。   于是乎,宓寻在后面同郁霁小声说骚话,大黄自然也是看见了,却也没有管。   宓寻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燃,只是装装样子的。也不知道他这是找谁要来的。   环海的男孩子有会抽烟的,一到下课或者大课间午休的时候,厕所里,操场上,砖墙墙角……一切没有摄像头覆盖的地方,都会聚集着三四个男生,他们身上穿着或板正整齐或松垮凌乱的校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手夹着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   其实主教学楼的天台是最适合抽烟的地方,准确的说,是适合干一切学校不让干的事情的最佳地方。那里没有摄像头,空间宽敞,空气流动,视野极好,巡逻老师永远逃不过站在天台上的同学们的眼。   只可惜,那天台一早便被周怀宵那个凶巴巴的校.霸慧眼识珠给占领了。   两年前,有男同学不服气,跟周怀宵叫嚣着,说是要求‘天台共享’,周怀宵当时也没说话,把烟担在墙沿儿上,然后突然一把揪起那个男同学的衣领子,另一只手还薅着人家头发,推搡着就要将男同学往天台栏杆外扔,吓得那男同学鬼哭狼嚎死死扒着杆子不撒手。   真的是险些将人扔出去。   周怀宵在听到男同学的求饶声后,收手,然后继续一脸淡定的将烟重新叼回嘴里。   虽然那么说会显得自己很S.M,但男同学还是觉得周怀宵这人diao爆了。以至于,这个事迹传播开后,无人再敢挑衅周怀宵的权威。   笑话,他们又不是活腻了!   以至于,如今,周怀宵已经毕业离开,那天台也没人上去。目测,周怀宵的‘余威’还能再持续三届学生!   卓F在周怀宵毕业后,也没有再上去那个天台过。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但在这些十七八岁的半大少年眼里,抽烟是大人的象征。只是环海也抓这个,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抽烟什么的被逮到了更是会被记过。有时候宓寻去个厕所,都能被里面的烟味儿给熏的一懵。   那味道,太上头了。   呛人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一个来回,宓寻自己的校服上也会染上一股子烟味儿。有好几次,郁霁都以为宓寻抽烟了,那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十分可怕,比高二宓寻坏心眼儿趁郁霁睡觉给他涂红指甲被发现后还要可怕!   宓寻就把那些老在厕所抽烟的同学给‘记恨’上了,并伺机报复。   而宓寻所谓的报复也不过是看见厕所有人抽烟的时候,捏着鼻子,掐着嗓子的喊上一句‘老师来了’,然后再看着那些男同学手忙脚乱扔烟头,喷口喷,作鸟兽散的样子,宓寻心中的‘恨’就没了。   宓寻抖了抖烟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烟灰,嘴巴抿了一口,明明没点燃,却还一副吸的如痴如醉,烟好好吸的样子。   郁霁见烟身上有俩小黑疙瘩,便皱眉,觉得那烟有点儿脏,刚想开口让宓寻扔了烟,好好学习,旁边宓寻就开口了:   “把你的名字,写在烟上,抽进肺里,那是离我心脏最近的地方。”   郁霁:“……”   “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是心包,其次是包裹它的肋骨,然后才是两肺和主动脉。准确的说,贴近心脏的肺也应该是左肺。”郁霁微微垂着眼帘,小痣出现。   他专注的看着宓寻手中烟的样子,看的宓寻心痒痒的,手也痒痒的。   “而你那烟……”郁霁略迟疑,“确定能准确的都抽进左肺里去吗?毕竟右肺离得稍远……”   宓寻:“……”   好了,他现在感觉牙也痒痒的:)   宓寻不懂,郁霁的小痣那么可爱,怎么人就那么‘可恨’呢?   大约是宓寻的表情太过到位,郁霁失笑。他伸手,将烟从宓寻的嘴巴里抽出来扔进桌子边的垃圾袋里,“让你看b站,是让你看学习视频的,不是让你看社会摇、鬼火少年喊麦的。”   宓寻:“……”   不死心的,宓寻又换了一个动作,他胳膊夹在窗台上,表情忧郁的像个校园文艺小王子,“莎士比亚说过,第一次见一个人,体温在38.6℃,就叫一见钟情。”宓寻睫毛轻颤,语气深情而又郑重的对郁霁道,“郁霁,我想告诉你,其实我对你……”   这句话,乍一听还挺有初恋感觉的……关键是,郁霁还挺喜欢听宓寻说撩他的,只是这情话……   “莎士比亚没说过这话。”郁霁抿抿嘴,有些好笑,他打断宓寻的精神小伙发言,“莎士比亚生活在16世纪,而‘摄氏度’这个概念是18世纪才被提出来的。”   宓寻:“……”   死一般的寂静。   郁霁叹口气,俊脸柔和了下来,一脸的怜爱之情像个操心孩子的老父亲,“与其刷这些不知所谓的视频,不如多读书,崽崽,六月你就要高考了。”   宓寻白了一眼,到底还是乖乖的低下头学习去了。   ……   很多年后的某个除夕,宓寻带着郁霁回家看望父母,郁霁被宓钊的女儿缠着讲悄悄话。   宓钊婚后和他的妻子育有一儿一女,小女儿特别喜欢黏着郁霁,明明郁霁的外表气质都不像是平易近人的。   小丫头才上初一,却已经情窦初开,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男孩子。   那男孩子球打的好,小丫头总是在午休的时候去看人家男孩子打球。再后来,男孩子居然主动给小丫头递了纸条,说我觉得你好可爱吖,还问小丫头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吃冰淇淋。   自此,小丫头也有了少女心事。原本能言善道的她,一遇见男孩子,就变得傻呆呆的了。   小丫头很是苦恼,总是央着郁霁教她说话的技巧。   郁霁也很喜欢小丫头,表情柔的不像话,宓寻不止一次为此吃醋,质问郁霁是不是很喜欢小侄女,还说他跟自己在一起,就永远有不了孩子,他是不是烦了自己芸芸。   “又瞎说!”郁霁啾了一口宓寻的唇,“世上无难事,我努力努力看!”   语闭,拉着宓寻共赴巫山云雨。   事后,郁霁的手摩挲着宓寻的肚皮,耳边是宓寻还没平稳下来的喘.息声,气息甜蜜诱人,郁霁看的心中意动,他低头在宓寻的小腹处落下一个吻,“崽崽,你说,这里会不会已经有了个小生命了?”   他还挺想让宓寻怀孕的。   准确的说,是想让宓寻像怀了孕一样。   小腹微凸……   而回应郁霁的,则是宓寻无情的一脚。   做好清理工作,郁霁抱着宓寻沉入梦乡,却又在坠入睡眠的前一秒猛然惊醒。   他想起小丫头的苦恼,还想起自己十九岁的那一年,宓寻对他说过的,那些在现在看来也依旧十分特别非常杀马特的‘情话’。   这一秒,郁霁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懂得,原来,大家在喜欢的人的面前,总是会稍显笨拙的。   便是宓寻也不例外。   同样的,这种‘延迟’无处不在,人生也一样。   很多事情,总是要在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我们才会在某一瞬间,猛然‘醒悟’――哦,原来,那一年,那个人、那句话、那件事是这个意思啊。   只是希望,等到那时候,一切,都还不算太晚。   【作者有话说】:过年好~电影撤档了……腹肌终于不用纠结是选狗命还是选看电影了(迎风微笑.jpg) 第76章 才不亲嘴呢!   眨眼间,又是一年光棍节,甭管有没有对象,剁手都是必须的,宓寻蹲零点,为双十一的销售额贡献了十几万块钱。   一套水乳套装,给顾兮的;一对儿袖扣,给宓傅南的;一个无线头显,给邰蔚君的;还有十几本语文习题册子,给宓钊的。   收到发货短信的宓钊不懂为什么哥哥要如此害自己,他冲去隔壁屋,质问宓寻。   对此,宓寻的回答很扎宓钊的心,“语文很重要,这十几本书也许就是你成为年纪第二,找到对象,走上人生巅峰的关键。虽然书本不值几个钱,但书本承载的知识却是无价的,饱含着哥哥对弟弟的期许。”   “别让哥哥失望,嗯?”宓寻冲宓钊眨眨眼。   宓钊不为所动,十几本书,全都做下来自己怕是会秃头。   “你给郁霁买了什么?”宓钊神情有些别扭,他还是很在意哥哥被抢走的这个事实。   “没给他买。”   宓寻的回答让宓钊一愣,“啊?!”   ――这么刺激的么!   “我准备把自己送给他。”宓寻撅着屁股,不知从衣柜的哪个犄角旮旯里扯出一个骚粉的大蝴蝶结,往脑袋上一顶,蓬蓬的,晃晃悠悠,他眼睛上瞧,不时摆弄两下角度,语气美滋滋的,问宓钊,“蝴蝶结粘头顶好还是绑身上好,我查了攻略,人家说是手背后绑在手腕上跟勾人视线一些。”   宓钊:“……”   “我还差个大盒子,吃饭的时候给小区外那个花店打了电话,人家说是早晨给我弄来。”宓寻对着镜子歪头思考了两秒,然后双手背后,“宓钊你来给我系一下。”   宓钊刚想开口,宓寻又道,“我床上还有个猫耳朵,也给我拿过来,我找找角度。”   “宓寻你给我矜持点!”宓钊憋红了一张俊脸,“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你们就……就做……做那种事情!你信不信我报警,明天让警察抓他去!”   宓寻扭头,很无语,“我俩就约着看个电影,你想到哪里去了?”   “看电影还戴猫耳朵系蝴蝶结!”宓钊梗着脖子,一张笑唇唇角都快下撇成:(了。   宓寻静静看了宓钊半晌,“这叫情侣间的甜蜜小日常,显得我可可爱爱的。难怪你没对象,没情趣的钢铁直男。”   一点也不可可爱爱的钢铁直男宓钊翻旧账,“你俩不直,你俩不直,今年运动会裁判让你们扶一下扶一下,你俩扶那杆子!”   宓寻:“……”   翻旧账……这就没意思了啊。   “滚蛋!”宓寻一脚将弟弟踹出门去,“再哔哔你信不信我接着给你下单!”   宓钊迫于语文的淫.威,只恶狠狠的警告,“宓寻你要是敢……敢那什么,我就让扫.黄队抓他!”   与此同时,正在熟睡中的郁霁打了个惊天大喷嚏,他揉揉鼻子,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早上八点不到,郁霁便被一通电话吵醒:   “您的快递,请您出来签收。”   郁霁没有起床气,但他此时也有些烦躁。昨天为了蹲零点,他一直熬着,结果熬着熬着盹儿就熬过去了,以至于他在床上烙饼似的,一直到后半夜才迷糊过去。   睡得香喷喷,被扰清梦什么的,真的很烦人,但自己订的快递还怨不得谁,谁让现在快递业效率高呢。   外面天儿挺冷的,郁霁随手裹了件棉服拉开家门。   伸进院子里的树枝早已光秃秃的,此时上面正站着三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叫,也不怕人。   郁霁咣叽一下拉开铁院门的时候反倒惊走了一只。   门外没有快递员,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深蓝色的盒身,上面还点缀着几朵……菊花。   菊花嫩黄色的花瓣被风吹的颤颤,盒子上还系着个巨大的漂亮蝴蝶结,淡粉色的,两根长短不一的粉绸带也跟着在寒风中飘。   郁霁盯着盒子沉思,这快递……看着莫名的骚气,而且还没有包装……这么大个儿,一看就不是自己的同城快递……一定是自家崽崽给自己买的。   崽崽买的……这让郁霁更犹豫了,俩人原本约定中午一起吃饭然后去影院看电影的,这突如其来的一手,郁霁觉得这事儿,它不简单。   觉得事情不简单的郁霁站在原地踟蹰着,而盒子里的宓寻都快冻成孙子了。   自己一定是脑子有泡,才会跟郁霁这狗东西玩儿浪漫!宓寻吸吸鼻子,他双手都被束缚在身后,如今连伸手抹个鼻涕都成了奢望!   早知道刚才就让遛狗那大哥先打电话叫郁霁,然后再捆绑自己盖上盖儿了!宓寻心里骂骂咧咧的,微微动了动蹲得冷麻了的腿。   他要坚持,不能功亏一篑!   宓寻等啊等等啊等……   或许过了十分钟,又或许只是十秒,宓寻忍不住了,他噌的站起身,用头顶开盖子,“卧槽!郁霁你特么是不是想冻死我然后好找别的狗!”   原本听见盒子里有动静,正悄咪咪蹭上前拉开蝴蝶结,打算一探究竟的郁霁:“……!”   他被吓退了好几步。   四目相对间,宓寻狠狠吸溜了一下鼻涕。   看着被冻得鼻头红红,耳朵红红,脸蛋也红红的宓寻,郁霁嘴角可疑的抽.动了一下,然后他脱下外套,将之披在宓寻身上,“怎么穿这么少,出来。”   “腿麻了。”宓寻将手从蝴蝶结中挣脱出来,伸进袖子里,瘪瘪嘴,“抱。”说着,张开了胳膊。   寒风一吹,郁霁也打了个喷嚏,应和着,“嗯,抱。”   语毕,胳膊一弯,揽上宓寻的腰,另一只手穿过膝弯,提气,使劲儿。   宓寻:“……!”   “卧槽!”   宓寻原本大开的胳膊此时已经死死搂住了郁霁的脖子,“腿麻,麻啊,卧槽别动!我的腿!别碰!”   腿麻的时候最忌讳挪动触碰,不然的话……那感觉,酸爽的一批,宛如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皮肉下爬来爬去。   郁霁憋着笑,脑袋偏了偏,脸颊刚好贴上宓寻被冻得冰冰凉的耳朵,他抱着宓寻,站在原地等了会儿,“好了没?外面好冷啊。”   “我等你不也在盒子里冻了半天么!腿都蹲麻了!”宓寻没好气的瞪郁霁,见有买完早点拐进胡同的老人投来怪异的视线,他脑袋埋在郁霁脖子处,声音闷闷的,“快进屋快进屋,烦死了。”   郁霁用脚踢开院门,侧身迈进院子,宓寻窝在他怀里,继续嘟囔,“我让你抱,没让你公主抱,我是你男朋友!”   “是大老爷们儿,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   “嗯,是,没错。”郁霁微抬下巴,“摁门铃。”   宓寻斜眼看他,郁霁挑挑眉,“出门急,没带钥匙。”   浓黑的眉,还有眼睑上的小痣,看得宓寻没了脾气,他抿着嘴敲了敲门。   保姆阿姨来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郁霁公主抱着一个漂亮的男孩子,而那个漂亮男孩子此时正龇牙咧嘴的咬着郁霁的耳朵。   好看的人,做什么搞怪表情都还是好看的。   保姆阿姨微微一愣后,笑着让开地方,“早餐做好了。”   郁霁点点头。   在他迈进门的下一秒,宓寻便红着脸,从他怀里跳下来,即便腿麻酥酥的,也咬牙忍着,“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但还是很招人稀罕。   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却是个又娇又作的男孩子,郁霁想。   穿衣洗漱好,郁霁下来吃早餐,宓寻刚好进门。看着他挂在手臂上的白色棉服,以及另一只手上拎着的大盒子,郁霁笑着上前接过,盯着宓寻问,“这份礼物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对不对。”   “想得美。”宓寻从兜儿里掏出蝴蝶结,随手扔郁霁怀里,“它以后才是你一个人的。”   *   “我出钱,给你家大门装虹膜识别。”   吃早饭的时候,宓寻一边喝粥一边道,“这样以后就不怕忘记带钥匙了。”   “那你每年都要送自己么?”郁霁问。   宓寻:“……”他好烦。   “赶紧吃,吃完看电影去。”顿了一下,宓寻又道,“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两场电影,一个搞笑片,一个爱情片,满座,两人排队取票检票的时候,一直被人行注目礼,郁霁为了护着宓寻不让他同其他人有肢体接触,还被踩了两脚。   “下次看电影咱包院线吧。”宓寻抱着衣服。   “这么奢侈么?”郁霁拿着可乐爆米花。   俩人趁着放映厅里人还少,赶紧找到位子做好。   “钱多,烧的。”宓寻坐下,叠好衣服,看着自己白棉服上的灰印子,抱怨,“隔壁那屋也没人住,挺好看的房子。”   郁霁将可乐插好吸管递给他,“嗯。”   “就是脏了些。”宓寻将衣服上的灰指给郁霁看,“早知道就不把衣服挂那门上了。”   宓寻一直小声念叨着,直到电影开场。   一开始郁霁还会附和,后来他发现,宓寻并不需要他附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宓寻似乎对他幼时玩伴的家很感兴趣,甚至可以为之影响心情。   郁霁想。   搞笑片过半,全场观众都被逗得哈哈笑,宓寻也不例外,饶是郁霁这种对外树立冰山人设的都笑了。   喝了口可乐,郁霁朝宓寻凑过去,伸长胳膊。   正张大嘴哈哈笑的宓寻见郁霁凑近,忙抬手捂住嘴巴,“才不亲嘴呢!”   只是想抓爆米花吃的郁霁:“……”   之前就是,宓寻不想写题了,想休息,结果郁霁跟流氓似的,趁着自习课没老师,拉着他出了教室,随便找了个监控死角就开始捏着他后颈皮接吻。   郁霁业务越来越熟练,舌头也灵活,口水声在这安静的一角被放大许多,宓寻被亲的,从一开始的懵,到沉醉其中,再到最后的腿软脸红呜呜叫。   断断续续亲了得有五分钟,宓寻甚至都尝到了铁锈味儿,下唇一疼,是郁霁用尖牙磨的。   挺带感的一个湿吻。   如果郁霁没有搂着他说出后面的那句话就更好了,宓寻眼睛看着影厅屏幕想。   ―郁霁:“十三个吻,一个拥抱,你算算应该做多少题。”   操.他妈.的,宓寻越想越气,抓起一把爆米花塞嘴巴里恶狠狠的嚼,郁霁这个老狗比!   【作者有话说】:昨天吃饭一直被催搞对象,真诚建议大家,高中该谈恋爱就谈吧,去特么的早恋,恋哪有早晚之分,不然大学,大学毕业,工作后,有你们受得:)家长真是难伺候,早恋不行,晚了还催,啧 第77章 我秀我老丈人   两个电影看完后已经是下午了。   冬天天黑的早,才五点,太阳就已经只剩下了点点余晖。郁霁拉着宓寻的手,从商场出来,溜溜达达的沿着花坛走。   这一片的商业很繁华,大型商场一个挨着一个的,高层写字楼也是鳞次栉比。与繁华的市中心只有一路之隔的另一面是熙攘的美食街。   美食街人头攒动,食物的味道很窜,那香气随着火炉与无烟碳等的混合着发出的热气一熏,飘得更远了。   都是些小门脸儿,时常有外卖员骑着车挤过人群,直奔对面的商场与写字楼而去。   路中间还会有推着自行车卖糖葫芦的大爷,糖葫芦种类有很多,水果的,山楂的,还有小豆的,亮晶晶的糖浆挂在上面,薄薄的一层,看的人食指大动。   宓寻没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他从来都是等在人少的地方,看着邰蔚君跟宓钊他们穿梭于其中。   “要不要去逛逛?”郁霁拍拍宓寻的帽子,将上面的落叶拂去。   宓寻摇头,“太挤了,会不舒服。”   “你为什么会那么厌恶同别人有肢体接触呢?”郁霁问出心底的疑惑。   宓寻想了想,“就像你晕血一样,这哪里需要为什么。”   郁霁一想,也是。   “封群玉还在医院里躺着呢。”郁霁再次抬手,拂开宓寻帽子上的落叶,宓寻道,“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院。”想到那个貌似脑子不太聪明的变态,宓寻有点儿想笑,丝毫没有旁人被变态盯上后的危机恐慌感。   “封群玉不是还对你家隔壁那院子挺上心的吗。”宓寻侧头冲着郁霁笑,“你记得帮你邻居盯着点儿院子。”   郁霁看一眼宓寻,“我觉得你也对我那幼时玩伴的家挺感兴趣的。”   原本还算笑嘻嘻的宓寻听了这话,猛然竖起警惕的天线,“玩伴?竹马青梅?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俩有联系?”   郁霁:“……”   “好啊!”宓寻推一把郁霁,黑着脸,“我说怎么不让我住呢,合着是给青梅竹马留着的!”   郁霁:“……”讲道理,自己哪里拦着了?!   稍一琢磨,郁霁懂了,这分明是崽崽的兴致到了,又要开始作的节奏!   深深知道不配合宓寻作的严重后果,郁霁只得顺着宓寻,摸索着说出台词,“我不是,我没有,乖宝,咱不要闹了。”   “谁跟你咱咱的!”宓寻一脚踢飞脚边的小石头子,“还有,我哪里闹了!”   “你敷衍我,你怪我,你不耐烦了是不是,我就不信你对你那隔壁的小青梅竹马也这样!”说着,宓寻气呼呼的又踹了郁霁屁股一脚,头也不回的大踏步往前走。   郁霁:“……”   是了,自己怎么忘了,不配合崽崽作的后果很严重,可配合了,以他家崽崽戏精附体后的业务水平,能分分钟演得自己彻底入戏……   可不待郁霁抬步追自家崽崽,气哼哼朝前走的崽就自己先停下了。   同宓寻一般高的男人,此时正一手揽着女朋友的肩膀,一手提着购物袋,神情僵硬而震惊的回头看他。   宓寻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努力憋笑。男人的女朋友就没那么厚道了,十分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   郁霁快步走过来一看,嘴角一时间没有忍住,也翘了翘。   男人穿着一双土棕色的马丁靴,而此时那双棕色的马丁靴其中一只的鞋底已经被人给踩掉了大半,露出了男人脚上穿着的灰白相间的破洞棉袜。   嗯,一只灰白相间,脚后跟有破洞的袜子。   男人的表情简直像是日了狗,瞪着宓寻的视线仿佛能吃人。   郁霁拉着宓寻给人家道歉,宓寻打算帮着买双鞋。   这时候脸好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笑的快直不起腰的女孩子一扯自家木呆呆的男朋友的袖子,笑眯眯的冲俩小帅哥挥手,“嗨,没事儿没事儿,不用陪,我带他买去就行了,正好我早就看不爽他脚上这双便便色的靴子了。你俩快该干嘛干嘛去,玩去吧。”   “不行不行!”宓寻有些抱歉,“得赔,怪对不住哥们儿的。”   恰好旁边都是服装店,郁霁一拍宓寻肩膀,“你们等等。”说完跑进店里,买了双45号的棉拖,结完账递给那个男人,“换上这个吧。”   换上拖鞋,男人好歹没那么窘迫了,最后那对情侣还是跟着宓寻郁霁进店选鞋子了。   挑鞋找鞋结账,一套程序走下来又是小半个小时。   宓寻结的账,郁霁想付,宓寻不让。   一双黑色亮面马丁靴,售价1369.   “下次还作不作了?”郁霁看着宓寻付款,语带笑意。   宓寻死鱼眼,“作。”   “我钱多,有的是钱让我作!”   郁霁:“……”   光棍节过后就是周一,作为两个无缘提前招的倒霉蛋,郁霁同宓寻又开始苦逼的学习。   高三的学习强度很大,卷子似乎永远也写不完,各科老师总是可以抓住同学们的任何一点儿休息时间,进行各种小测。   教室广播的喇叭也已经关了,吃饭时长也缩短了,十二点二十就要回班,从二十到四十,二十分钟的时间被老师们用来做各学科的选择题部分的练习。宓寻最喜欢生物,因为生物的选择题目是最少的,也是相对简单的。   练习结束,午休还是照常。   郁霁日日监督宓寻的午休,强制性的让他睡觉,有时候宓寻吃撑了睡不着,郁霁也要他趴桌上眯着眼闭目养神。一动不动,宓寻时常觉得自己是个死尸。   15号,立冬,算是彻底进了冬季。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室外温度越来越低,外面的天黑的也越来越早,偶尔宓寻早起去上学,还能在昏黄的路灯下看到地上结的冰霜。   立冬这天,按照北方人的习俗应该煮饺子吃,老话说是这样就不会冻耳朵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郁霁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俩兜儿,每个塑料袋里装着俩一次性饭盒,饭盒里面是包的肚子鼓鼓的大饺子。   宓寻、宓钊、邰蔚君,郁霁,一人一盒。   郁霁分饺子,分筷子,另外仨人就眼巴巴的看着。   邰蔚君第一个打开的饭盒,盒盖儿上的水汽有的流进了饺子里,他吸吸鼻子,“怎么没有醋?没醋不好吃。”   “也没蒜。”宓钊附和。   “有饺子吃就不错了!”宓寻瞪一眼邰蔚君跟宓钊,“屁事儿那么多,不好吃别吃,正好我俩分!”   郁霁瞥一眼消停了的俩人,从棉服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醋,又从校服裤兜儿里掏出一头蒜。   三人:“……!”   什么叫不辜负美食,这既是!   万事俱备,可以开吃了。   饺子是猪肉大葱馅儿的,皮薄馅大,面劲道,馅鲜美,一口咬下去,还会喷油儿。   吃人嘴短,宓钊被动的看郁霁顺眼,并真心实意的夸了句,“真好吃!”   “订的哪家的,真不错!”饺子还烫着,宓寻扬起脑袋,微微张嘴哈气。这时候有附近的同学也挤过来凑热闹,想要分几个饺子。   几人不好意思抢宓寻跟郁霁的,就都冲宓钊跟邰蔚君‘下毒手’,气得宓钊跟邰蔚君嗷嗷叫。   邰蔚君急中生智,朝饺子呸呸呸了几下。   众人:“……”呕!   即便知道邰蔚君没有真的吐口水,可大家还是膈应,纷纷说邰蔚君恶心人,总之闹哄哄的。   “我爸包的。”   即使吵闹,郁霁独特的清冷低沉的声音依旧明显。   “他上午出差回来,赶在中午包完煮好,派人送来的。”   宓寻一愣,“叔叔厨艺真好!”比他爸强太多了,比自己也强。   说完这话,宓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也不吃饺子了,他撂下筷子,拿出手机,开始对着面前只剩半盒的饺子各种角度的拍拍拍。   郁霁有些不解其意,宓寻低头选照片,“你做饭如何?”   “一般吧,煮个面什么的。”郁霁难得有些赧然。见宓寻似乎有些失落,他心中突然也涌起一股子报厨师班课的冲动,也终于有些明白郁霭林当年的做法了,   面对喜欢的人,我们总是想变着法儿的让对方开心,让对方满意。   宓寻点点头,他合上手机,继续吃饭,“快赞我!”   郁霁掏出手机,点开宓寻的朋友圈:   [@崽崽:立冬吃饺子!老丈人包的耶!(图片)]   郁霁点了个赞,宓寻紧接着道,“你也要发,就发我吃饺子的照片。”   “记得开美颜,给我拍好看点儿。”宓寻补充。   郁霁听话照做,嘴角翘得高高的,一看就是心情愉悦。   宓寻看着笑眯眯的郁霁,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这不是我霸道,只是觉得你魅力四射,担心外面的妖艳贱货会不知好歹!”   尤其是你的那个‘青梅竹马’!宓寻心想。   郁霁收敛了笑意,将刚刚发到朋友圈的照片设为了手机桌面与锁屏,“嗯,我知道。”   ――他家崽崽真是太可爱了,自己喜欢在朋友圈秀恩爱就算了,偏还喜欢看自家男朋友到处秀恩爱。最后还要一本正经解释什么的,简直……简直可爱到犯规,招人疼的很!看得他……想日,想弄哭他!   对此,宓寻一无所知,他只是美滋滋的给郁霁刚发的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作者有话说】:宓寻:朋友圈秀恩爱太低级了,我秀我老丈人(骄傲挺胸.jpg)   郁霁:嗯嗯嗯(一个虎扑推到媳妇) 第78章 宓寻吃醋合集.xslx   月底的时候,本市迎来了第一场雪。   虽是初雪,但势头很大,似乎是一夜之间,整座城市就都变得银装素裹起来,算是应了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高三学年已经没有体育课了,但九班班主任念及同学们学习压力大,竟是破天荒的用自己的晚自习的时间,给大家‘放假’,嗯,偷偷的。   体育馆和露天操场,九班同学们选择了后者。   环海的露天操场一般都是锁着的,除了有体育课和部分体育生训练的时候。也不知道班主任从哪里弄来的钥匙,毕竟这两天在下雪,操场也就跟着锁了两天。   同学们都很兴奋,倒也不是多期待在这冰天雪地里瞎蹿,只是一想到学习时间用来放松,还是大家集体活动,脑细胞就自己活跃起来了,九班同学们就那么期待着,连白日里的学习都充满了‘干劲儿’。   等到晚自习那会儿,外面的雪已经小了,只是飘着一些雪渣渣。班主任叮嘱早已兴奋到不行的同学们,说你们一定要多穿衣服。   毕竟高三生病很麻烦,请假一天就能落下不少学习进度。   晚自习满打满算俩小时,班主任同同学们约法三章,“第一,最最重要的一点,注意安全;第二,都给我声音小点儿,别的班还在上课呢,尤其是二晚的时候;第三,只需在操场活动,一会儿我就把门锁上,谁都不许偷跑,特殊情况非走不可的,得跟我说。”   别管大家听没听进去,反正嘴上都是答应的好好的,“知道了!”   然后一哄而散。   邰蔚君带着充电宝了,他找了个看台,将台阶上的落雪扫净,一屁股坐上去,冰的很,嘴里倒吸了几口凉气,然后把帽子一带,手机一套,看意思是准备将晚自习户外活动的时间都用来打排位上分了。   宓钊不愿意做电灯泡,此时也跟邰蔚君凑堆儿。   开局没两分钟,两个女孩子过来了,其中一个还是之前给宓钊写过情书的。   “腾个地儿,咱们来双排啊。”   女孩子开口,邰蔚君跟宓钊也不好驳人家女生的面子。   “那么多位子呢,随便坐呗。”宓钊头也不抬,专心打游戏。邰蔚君比他强点儿,但也仅仅只是强点儿了,“等会儿啊,等我俩打完这局吧,一分钟,我马上就死了。”   闻言,两个女孩子抿着嘴吧点点头,十分憋屈的自己整理干净位子找地方坐下了,屁股同样也被冰的一机灵。   邰蔚君跟宓钊用余光扫见,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让位置是不可能让的,好不容易焐热的,只能‘袖手旁观’‘幸灾乐祸’这样子。   说是一分钟,都打完一局了也没见这俩人邀请,其中给宓钊写过情书的女孩子咬咬牙,又重新在宓钊身旁坐下。   “好冷啊,位子也好冰哦。”女孩子又长又翘的睫毛上挂着小雪渣儿,开口说话的时候,喷出一连串白蒙蒙的雾气,“诶呀,你手这么露着不冷吗?手抖冻红了。”说着,身子就往宓钊胳膊上靠。   “冷啊。”宓钊嚷嚷着‘快补兵线啊傻逼!’一边瞥一眼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女孩子,“你往边儿上坐坐,你别挨着我,我也冷,你都把我热乎气儿导走了。”   女孩子:“……”   宓钊身边的邰蔚君也正经历着差不多的情况。   “你手都冻僵了,不怕影响发挥被队友喷啊。”女孩子话音刚落,游戏对面的人就开始问候邰蔚君的祖宗十八代,邰蔚君也同样口吐芬芳的回敬。   一番唇枪舌战的对骂最后以互相加微信建群继续骂为结束。   骂战初捷,邰蔚君这才有空搭理被他的口才惊呆当场的女孩子的问题,“当然影响……卧槽对面傻逼抢人头给我道歉!”顿了一下,邰蔚君挪挪屁股,远离女孩子,“你挤着我了……你挪挪,你倚着我胳膊,太影响我操作了。”   另一个女孩子:“……”   “胡说八道,我有那么胖啊,还挤着你影响你发挥……”女孩子语气嗔怪。   听见这话,邰蔚君倒是真的抽空抬头打量了一下身边的女孩子――鹅蛋脸,高马尾,很青春,就是……   “你大腿太粗,肉都挤着我了。”   女孩子:“……!”   做了两个深呼吸后,女孩子勉强平复了内心的怒火,却是再也跟身边的木头待不下去了,于是起身离开。另一个女孩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被宓钊的‘大实话’说的脑仁疼。   不能生气,不能挠他,更不能薅人家头发。女孩子不断在心底告诫自己,如此一番思想建设,她勉强维持着假笑,跟着离开了。   邰蔚君与宓钊丝毫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依旧还在专心致志的打游戏。几分钟后,许川麒跟光头俩人也凑过去了,四人刚好可以打几局匹配。   多年以后,看着宓寻郁霁结婚领证,还单着的邰蔚君与宓钊才深深意识到‘早恋’的重要性,以及,自己在高三的那个冬日傍晚,究竟都错过了什么!   *   而操场另一角,宓寻还在跟郁霁生气。   起因很简单。   操场这两日下雪,也没人进来,地上的雪积的有一定高度,关键是干净。宓寻就拉着郁霁要堆雪人,郁霁不答应,说是俩人也没带个手套什么的,大晚上堆雪人,手会冻伤。   其实郁霁这么讲,主要是担心宓寻,他自己的手皮实的很,可他家崽崽跟他不一样,手那叫一个嫩,那么好看的一个手,要是生了冻疮或者被冻伤了,他得心疼坏了,关键是,还会影响写字。   如此浪漫而富有童趣的一个提议被郁霁无情pass掉,宓寻气坏了,“你这人怎么那么无趣!没劲死了!拜托,你才十八,天天过得像八十岁的老大爷!”   被骂也不生气,郁霁所有的好脾气都砸给了宓寻,他伸胳膊,要去搂宓寻,“崽崽不要气了。”   “崽什么崽!谁是你的崽!我是你爸爸!”宓寻横眉竖眼,一把推开郁霁的胳膊,“滚犊子,让你抱了吗你就抱!”   郁霁不依,硬是舔着脸凑过来,宓寻索性一屁股坐地上了。   “诶,快起,肚子着凉了,快!”郁霁说着,弯身,双手穿过宓寻的两腋,想要将他从地上架起来。   宓寻绷着股子劲儿,就是不起来。   雪天地滑,再加上宓寻下坠的力气也大,郁霁试了两回,竟是真的没将他架起来。   空气中迷之尴尬。   然后……然后宓寻就更生气了。   等郁霁好不容易将宓寻哄开心后,晚自习户外娱乐时间也结束了。   如此过了两周。   12月12号,一大早,郁霁便神神秘秘的跟宓寻讲,自己准备了一份难忘的礼物,中午的时候要送给他,还嘱咐他寻记得查收。   宓寻听的心花怒放,他家郁美净居然也会主动玩儿浪漫了,他怎么能不感动?!   十分感动的宓寻期待了整整一个上午,幻想着一会儿自己会收到什么快递――鲜花、好吃的、还是自己前些日子说喜欢的那套油彩?   想不到,但好奇极了,宓寻等啊等,时不时的就要看眼时间,他从没觉得时间如此难熬漫长过。 第四节 课即将下课,宓寻将郁霁能送的一切都想了一遍,甚至还决定,不管一会儿郁霁送他什么,就算是一套五三书,他都会将郁霁堵在墙角,狠狠的进行一场‘爱的亲吻’,写多少题都行!   下课铃一响,宓寻迫不及待的站起来,一腿直立,一腿弯曲跪在椅子上,“礼物去哪儿拿?多大,重不重?”   “坐下坐下。”郁霁摆摆手,低头鼓捣手机,“没那么麻烦,你看手机。”   宓寻‘啊’了一声,然后弯腰在书箱里翻手机,他以为郁霁是直接将快递寄到自己家里去了,“我天,你还弄的那么麻烦,我……”   后面的半句话,在宓寻打开自己与郁霁的微信聊天界面后戛然而止。   [―郁美净:《吃醋生气合集.xlsx》]   宓寻木呆呆的点开这个excel,一共三列内容,第一列时间,第二列事件,第三列持续时间:   ‘2016.11.11,因为我下来取快递时间太久,你在盒子里蹲到腿麻,生气,五分钟;公主抱时被家里阿姨看到,生气,十五分钟;之后看电影,你以为我要亲你,但我只是拿爆米花吃,生气,半小时;回来路上,非说我和记不清脸的幼时玩伴有一腿,生气,一整晚;   2016.11.12,QQ空间赞了班长发的说说,没有赞你评论班长说说的评论,生气,半天没理我;   2016.11.15,你发朋友圈秀恩爱,我不是第一个赞你的,生气,两分钟;   2016.11.17,大课间,语文老师找我,你非要跟着一起,在办公室外等了快二十分钟,我出来后,你以语文老师是女的为由,生气+吃醋,一个晚自习;   2016.11.19,要我拍你,然后照片发朋友圈秀恩爱,赞的时候嫌我把你拍丑了,非说我是故意的,生气,一整天;   2016.11.20,大晚上非要用手堆雪人,我不让,生气,一小时;你故意坐地上,我没抱起你,生气,非说我在内涵你胖,生气,一小时;   2016.11.27,社团有学弟学妹加我好友,我没同意,被你发现,生气+吃醋,三天没理我;   2016.11.29,感恩节,给你定的烤鸡外卖和苹果派,你不要,分给你弟跟邰蔚君,还有许川麒和光头他们,生气+吃醋,两天没理我,还闹分手;   2016.12.2,去洗澡,忘记和你讲,半小时没回你消息,生气,俩小时;   2016.12.5,早点我爸包了馄饨,没给你带,生气,十分钟;   2016.12.8,看到我高中女同学赞了我朋友圈里你的照片,生气+吃醋,十分钟;我删了她,你又说我做贼心虚,更加生气,半小时;   2016.12.9,食堂吃饭时,坐在了陌生女同学旁边,生气+吃醋,一下午;   2016.12.11,因为转天就是双十二,没给你买礼物,你说我谈恋爱没有仪式感,生气,五分钟。   未完待续...’   宓寻:“……”神特么未完待续!(掀桌.jpg)   【作者有话说】:啊,这个合集excel里还想再列好多好多项……感觉好萌啊……嘻嘻嘻 第79章 又是一年文化街   该说什么好呢?宓寻琢磨。   是说‘学霸就是不一样!’还是说‘你这给发的什么j8玩意儿!’   他谈恋爱至今,还是第一次遇见,为那种事情还拉个表格的!   现在谈恋爱都要这么严谨科学有序了么?!   郁霁一本正经,“我回忆了好久,绝对准确。”   宓寻:“……”   神特么回忆了好久,神特么绝对准确!   那自己是不是还要给他发个奖杯鼓励一下他啊?!   “你看你看,你又要生气了。”郁霁脸上带着笑意。   宓寻恼怒,他瞪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质问,“我生气个屁!我哪儿生气了!你别说得我好像个泼妇一样!”   郁霁戳戳宓寻白净的脸蛋,软肉绵绵,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还说没有,你脸都鼓起来了。”   宓寻立马绷起脸,一把抓住郁霁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照着虎口的位置‘嗷呜’就是一口。   郁霁作势‘嘶’了一下,宓寻明知道这人是装的,却还是松了口,舌头舔舔嘴巴里的小虎牙,宓寻垂着眼睛,抬手将郁霁手上自己的口水擦下去,只剩下几枚浅浅的牙齿印。   “你这人简直坏透了,还不解风情的很。”宓寻顿了一下,又道,“也就小痣还算合我意了。”   郁霁挑眉,没说话。   *   下午晚自习,又是班主任的课。   四点半的晚自习,班主任提前五分钟到了班里,马上就上晚自习了,班里同学倒是齐全。   班主任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关于环海文化节的开展。   今年环海文化节定在了12月20号,依旧是为期三天。宓寻他们这届学生挺幸运的,由于教育局的改革,倡导‘快乐学习’‘丰富同学们的学习生活’的理念,于是乎,今年环海的活动,高三生都是可以参加的,不过也不强迫。   “今年文化节的主题是‘当代初高中生的风采’。”   班主任此话一出,同学们就讨论开了:   “什么玩意儿?没了?”   “老师这主题怎么开展啊?”   “当代初高中生……建设富强祖国,共创美好明天,做新世纪的领头人?”   “今年这主题谁定的啊,比您语文造诣还次呢,哈哈哈!”   班主任瞪了一眼说这话的黄田杰同学,一个粉笔头就丢过去了,“下周的演讲稿什么时候能给我!”   班长大黄:“……!”   “都安静,听我讲,马上就上课了。”班主任敲敲黑板,吸引同学们的注意力,“你们不就是当代初高中生吗,这次文化节就是交流展现你们的日常生活的,将你们平时怎么过的展示出来就行了,说白了,还是要根据自己擅长的来。”   邰蔚君托着下巴,高举一只胳膊,班主任微抬下巴,示意邰蔚君讲。   “我们的日常就是上课写卷子啊。”邰蔚君一开口便是一股子懒散劲儿。   一看就是昨天晚上又熬夜打游戏了。   没将几分心思放在学习上,可学习还名列前茅,尤其是语文!啧,宓钊暗暗咋舌,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羡慕嫉妒他呢!   邰蔚君话一出口,同学们纷纷哀嚎着附和,痛斥这黑暗的高三生活,还有更夸张的:   “天天写卷子,算动能势能动量守恒,我算的头发哗哗的掉!”   “就是,最关键的是,天天熬夜学习,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作息严重不规律,我都开始爆痘了!”   宓寻觑一眼班主任的表情,怼怼郁霁,跟他咬耳朵,“我赌十道题,班主任要发难了。”   郁霁瞥一眼宓寻,“我赌二十道……”   宓寻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他点点头,飞快咽下嘴中的食物后,又低头偷偷往嘴巴里塞。   郁霁没忍住,又瞥了宓寻几眼。   他家崽崽又在课上趁老师不注意偷吃东西了……嗯,还是甜食,巧克力蛋糕。   蛋糕里面的巧克力流心似乎是黑巧,郁霁翕动鼻子,因为他闻到了一股苦味儿。   “二十道,你说的,不许反悔!”宓寻虚捂着嘴,再次强调,“不许反悔!”   即便捂着嘴,郁霁在他凑近的时候,还是从指缝间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还有宓寻身上自带的花香洗衣液的味道,食物的微苦气味中又柔和了清新的花香,二者杂糅出一股奇异的香甜气息,甜而不腻,很好闻。   郁霁一开始的时候没发现,还以为宓寻是喷了什么男香,毕竟郁霁一直觉得宓寻是个精致的小仙男。   后来他才慢慢发现,这味道似乎是宓寻身上独有的,且除了他,谁也闻不到,连宓寻自己也闻不到。   两遍的强调语气,十分强烈,郁霁思绪被拽回。   班里依旧闹哄哄的,见班主任没有生气的迹象,班里皮猴子一般的男同学继续大着胆子,跟班主任耍皮扯淡,女同学们有的也附和,嬉闹一片。   “不反悔。”郁霁伸手,将宓寻掉在校服裤上的蛋糕渣儿掸掉,“但我赌的也是班主任会发难。”   宓寻瞪大眼,‘诶’了一下,郁霁按住宓寻虚覆在唇上的手,彻底捂住了他的嘴,这才翘着嘴角,心情颇好的提醒自家崽崽,“不许反悔,你自己说的。”   然后……然后宓寻就又生气了……   宓寻心里苦啊,因为郁霁那个狗屁合约,做什么肢体接触都得用答对的题目数量兑换。   高三是做题多,可也抵不住他牵着郁霁手写题,腿碰腿的听课啊,那题目数噌噌的没啊,宓寻天天做题做到脑仁疼,为了缓解头疼,他就要找个慰藉,也就是跟郁霁腻乎,可同郁霁的亲近都是要耗费题目数的,这简直是陷入了一场死循环!   以至于,在现实的无情逼迫下,宓寻走上了‘赌.博’这条不归路。   另一边,班主任果然发难了,“都说完了没有?我能不能说了?”   见班主任严肃着脸,同学们渐渐安静下来。   “别以为老师不知道你们的那些小心思,老师也从你们那么大过来的。”班主任敲敲讲桌,“你们的日常,学习占大部分的时间,这个是普遍现象,但你们开的‘副业’也不少!”   班主任率先拿挑起话头儿的邰蔚君开刀,“打游戏不打?你看你现在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邰蔚君咧着嘴,含糊的说没有没有,没那么夸张。实际上他确实困得不行,高三学习压力本就大,他还只睡了四个小时,让他现在躺地上,他能连枕头都不要就睡过去。   说完了邰蔚君,班主任又开始‘抓典型’,“还有你俩。”班主任指着班里中间两排做前后桌的男女同学,“你俩确定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了?”   班主任这话一出口,班里原本安静下来的同学们又都活泛了,开始‘吁吁’的起哄,男同学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反倒是做他前面的女孩子勇敢,瞪了眼带头儿起哄的大黄一眼,反驳班主任,“我们可热爱学习了,他给我讲物理,我教他学英语!”   “所以你俩共同进步了,一会儿上课我就要表扬你俩,这次月考你俩的进步是最大的。”班主任一笑,女孩子松了口气,桌下紧攥的手才松开。   后面,宓寻听班主任说进步最大的居然不是自己,一下子蔫吧了,也顾不得生气了。   郁霁摸摸他的头,“可你英语跟物理比他俩都好啊。”   宓寻倒是好哄,他点点头,将蛋糕掰下一块递给郁霁,“吃。”   郁霁想拿,可被宓寻躲开了,“就这么咬,我喂……”宓寻还没说完话,前面班主任就开始点名了,“宓寻!自己上课偷吃东西就算了你还撺掇郁霁也犯错!”   突然被点名,宓寻一机灵,蛋糕没拿稳,吧唧一下掉郁霁裤子上了。   然后宓寻给郁霁的那块儿还是特地挑的里面流心多的……   郁霁:“……”   等交代清楚文化节的事情后,晚自习已经开始上课二十多分钟了,高三学习压力大,遇见活动,同学们闹腾些,班主任也能理解,但课还是要上的。   “闭嘴闭嘴,都给我拿出物理卷子,翻到实验题!”班主任排排桌子,“不许说话了,赶紧拿卷子,晚自习都上半小时了!”   “实验题变个形式,结果一个年级几乎全军覆没!居然有的人还给我空着!空着让我给你填呢?你不会哪怕蒙着写写呢也行啊!”   “再说了,高考哪儿给你出原题去,你们到时候拿到手的题,变的比这个还多!你们高考也交白卷?”   “这个传送带模型我再讲最后一遍,都给我认真听,实验连着三年出的都是打点计时器了,今年保不齐就出传送带,不然出大题你们更得懵!”   “遇见传送带,先建模,说过多少遍,模型就那么几种,平的、倾斜的、平的加倾斜的,仨加一起一共八个模型,出题组再怎么改也创不出第九个!……”   班主任在黑板上画图,宓寻在下面也跟着看题目。   这道实验题,他得了七分,物块滑到底端的时间他写对了。   班主任讲完基本模型的建立,给了五分钟让同学们先自己试着再解一遍。   三分钟后。   “我给你讲。”郁霁凑过身子。   宓寻连人带卷子的往旁边挪了挪,倔强道,“不要,我自己琢磨。”   郁霁的实验题全对,是年级唯二的满分,另一个满分是卓F。   一个自己亲对象,一个自己前男友,宓寻看得眼红,心里不服输的劲儿上来,死活不让郁霁给他讲,非要自己想。   两分钟后,班主任开始讲,宓寻努力跟着听。   郁霁提着心,因为他知道,要是他家崽崽没听懂,就又会生气,自己气自己的那种。   好在,宓寻脑子还算聪明,听懂了。   “也不是很难嘛,”宓寻一脸蔑视的抖抖卷子,“我只是考试的时候没想到加静摩擦力这一点而已!”   看着自得的翘起小尾巴的自家崽崽,郁霁心里也跟着美滋滋的,“嗯!”   【作者有话说】:二更get√下次85~   在喜欢的人身上会闻到一股味道,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这样,反正我奶奶身上就有种我形容不出来的味道,不是香,是没办法形容的那种喜欢的气味,然而他们本人却闻不到,包括我奶本人。 第80章 当代中学生图鉴   文化节开始的前几天,班主任又举行了一次物理的随堂小测,主要考的就是之前他仔细讲过的几个模型题。   宓寻考的不错,三道传送带的实验题目,他只错了两个空,还都是因为没有考虑静摩擦的问题,宓寻有些苦恼,同一个陷阱反复的掉进去,似乎显得自己呆呆傻傻的。   这次郁霁没安慰他,而是又上网down下好多这样的题目,大题、实验、单选、多选,零零碎碎的各地方历年真题搜集出了满满两张卷子。   周日相约奶茶店学习的时候,宓寻几乎是木着脸,看郁霁将叠的整齐的卷子摆在自己面前的。   郁霁说这叫题海战术,正所谓熟能生巧,肌肉是有记忆的,写的多了,自然正确率就上去了,什么静摩擦动摩擦的,什么摩擦都忘不掉了!   宓寻:“……!”   他怀疑郁霁是想把他写死,然后好找别人去:)   两张八开卷子,还是反正面的,宓寻觉得自己可能要完,虽然身心皆抗拒,但他还是全部都认真的做了一遍,两个半小时,做完题目后,宓寻饿得很,脑子继续供血。   但皇天不负有心人,宓寻在那之后还真是将摩擦问题记得死死的,不只是传送带,但凡是需要考虑摩擦的,宓寻再没忘记过一次,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转过天来,便是环海又一年的文化节了,一早晨,同学们就开始讨论分享自己准备的文化节才艺项目。   “我初中那会儿体育特好,每年运动会,但凡我报名的,都有名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邰蔚君将怀里抱着的纸盒子往自己桌子上一放,里面似乎有不少东西,发出咣当一声。   宓寻拉着郁霁过去凑热闹,正好赶上宓钊帮着邰蔚君一起整理奖杯奖状。   “这么多?!”宓寻纳罕,初中统共就办了三次运动会,结果他随手拿起一个一看,奖杯底座下写着:2015年9月……放下奖杯,宓寻又随手从一沓奖状里抽出一张,奖状开头:邰蔚君同学于2007年9月荣获我校低年级组数学……   宓寻:“……”   他随手拿的,结果一个高一的,另一个是小学二三年级,还是数学单科奖……难怪这奖状的颜色都没那么鲜亮了。   邰蔚君似乎是也知道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他难得赧然,“你还能不能行了,你别老翻被人的,你自己都准备什么了?”   “就是啊,你准备什么了,别告诉我又是油画?”许川麒晃晃自己手中被塑封起来的一张化学卷子,“能不能有点儿心意!看看我!”   许川麒手中拿着的是他迄今为止化学卷子分数最高的一份,90.5分。   当时成绩公布的时候,许川麒兴奋的只差喜极而泣了,然后那张卷子就被他宝贝的塑封起来,每次月考前,他都要拜拜,以此保佑自己再次取得高分,虽然好像屁用没有吧。   宓寻嗤笑一声,不待他一脸高傲的公布自己的‘大作’,身为‘哥控’的宓钊就先护着他出声了,宓钊一脸霸气的回呛许川麒,“就一90来分的卷子,爷这个分数的卷子要多少有多少,也就你当个宝儿,切。”   光头笑嘻嘻的戳戳被气得不轻的同桌,“川子啊,回来等高考的时候你别拜你这个了,都不管用,你拜爸爸的呗,爸爸有一张一百分的呢。”   许川麒一把拍掉光头的爪子,“谁特么允许你戳老子的肾了!戳坏了你的弟弟妹妹们还怎么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   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俩人,邰蔚君继续将跑远的话题扯回来,“诶,说真的,你准备的什么?”   宓钊也跟着看宓寻,说实话,他也好奇呢,住在一个屋檐下,他还真不知道哥哥的作品。宓寻保密性工作做得特好,他只是一脸神秘的跟几人道,“嘘,天机不可泄露。反正十分意想不到就是了,制造一个悬念,中午的时候你们就能看到了,到时候,啧啧啧,绝对能惊掉你们一众人的下巴!”   见宓寻如此胸有成竹,几人更是好奇了,可无奈宓寻就是不说。   “郁霁,你准备的什么?”原本在一旁安静听着没插话的卓F突然将话题扯到同样一直安静如鸡的郁霁的身上。   邰蔚君将纸盒子拆掉,笑嘻嘻的没个正形,“对啊,宓钊他姐夫,你别又是跟去年似的,手抄金刚经吧?”   “姐夫你大爷!”宓钊推了邰蔚君一下,“你再瞎比比一个信不信我把你奖状当厕纸!”   邰蔚君无所谓的耸耸肩,“您要不嫌剌屁股,请便。”   宓钊气结。   而作为话题当事人的郁霁,依旧沉默着,宓寻也默默看着郁霁,且慢慢松开了同他相牵的手……   原本只是邰蔚君调侃的一问,可郁霁更加僵硬的身姿与诡异的沉默,竟是昭示着邰蔚君的一语成谶……   “我靠!”   许川麒跟光头都不打了,齐齐震惊,“还真抄的金刚经啊?!”   郁霁伸臂,将宓寻的手再次拉住后,这才抿抿嘴,言简意赅的否认:   “不是。”   “我今年抄的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宓寻甩开郁霁的手。   其余五人:“……”   ――牛逼牛逼,是个人才!   皇天后土在上,他们真的对博大精深的佛法译经没有任何偏见,一直是怀着尊敬的心,只是这文化节,郁霁连着两年展示手抄经文,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了。   上午第四节 课下课,环海文化节拉开序幕。   宓寻也拿出了自己的作品――一本油画册子。   画册封面是几个艺术大字:《当代中学生图鉴》,翻开图册,里面是一张张生动的油画人物,人物分为两大类,一类男,一类女,油画上面还有配字:   ‘p1.加了自己心仪女生之前,男同学的朋友圈是这样的:某某队这个臭傻X/会不会玩儿啊,傻X/woc,今天又碰到一个傻X;   加了自己心仪女生之后,男同学的朋友圈成了这样:今天又去运动了,流汗的感觉真好/理想气体经历某一过程,其过程方程为pV=C,气体体积从v1膨胀到v2,求气体所做的功:   总结:男人,也很善于伪装,女同学们要记到小本本上。   p2.现在的男同学将女朋友追到手后,模式就切换了,当女朋友叫他陪自己看电影时:不了,我学习;   当朋友同学找他聚会时:不了,我陪女朋友;   当哥们儿问:王者峡谷,来一局?他:我来了!   总结:你看,要什么爱情,是游戏不好玩还是直播不好看。   p3.白天上课的时候女同学们的状态:男同学讲荤段子,她们可以一脸不屑的说出几个更黄的;   晚上,她们化身葬花的林黛玉:为什么少女的恋爱总是那么难;   素颜上课来学校上课:我这么丑,怪不得没人爱我;   周末化了妆出去玩儿:我是你们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总结:女孩子都是变形金刚。   p4.迪奥专柜:化妆品打完折才3200!今天不买,我还配做女孩子?   超市买纸:19.9一包10卷三层的清风和28.9一包15卷三层的心相印,哪个更划算呢?   奶茶25一杯:给我和我闺蜜一人来一杯;   视频会员25一个月:太贵了,你的借我一下;   总结:当代女生,能屈能伸。   p5.问:你觉得[学习]意味着什么?   答:学习对现代中学生而言,是一种日常口号,学不学不要紧,但是姿态要摆出来;   p6.问:熬夜不痛苦吗?   答:我觉得你这个[熬]用的有问题,熬夜是幸福,不是煎熬,而你觉得痛苦,是你的心态出了问题。熬夜痛苦是因为第二天要上学,所以问题出在上学,而不是熬夜。   p7.问:当代中学生遇到挫折时会做什么?   答:查查最近是不是我的星座水逆,如果没有水逆,那就一定是最近锦鲤转发的太少!   未完待续...’   郁霁看着图册最后的‘未完待续’四个字,神情诡异。   他总觉得有一丝熟悉。   似乎是看出郁霁所想,宓寻微笑,“没错,我这个就是在对你的excel致敬。”:)   郁霁:“……”   除了郁霁,其余几人也围了过来,当他们看完宓寻的作品后,只能挑起大拇指,默默的说上一句:牛逼了,我的哥!   内容太过真实,引起同学们的极度舒适。   连着三天的文化节作品展示与布置,宓寻是此次文化节当之无愧的第一。   环海的同学们从来都不知道,他们的宓渣男,哦不,是宓―浪子回头―寻居然将人生理解的如此透彻!佩服佩服!   文化节后,紧接着就是元旦联欢晚会了,这一次,班主任没有再委派给班长大黄什么组织活动的任务,看那意思,班主任似乎是想将这次的晚会联欢,当做高中毕业前的一次……校内聚会。   对此,宓寻乐见其成,他是真的怕了女装play了,现在想想,那种羞耻的不敢见人的感觉还记忆犹新着……   其他同学也不例外,毕竟大部分同学的日常除了学习打游戏外,也没什么可以作为才艺展示的了。   去年的文化节就是个例子。   许川麒几人将树木灌丛修剪的惨不忍睹,那些四季常青的树木,至今都还没完全恢复昔日‘美貌’呢。   至于联欢会的才艺展示才更难搞,毕竟大家都是喜欢当观众看别人表演的,要真轮到自己……一时间还真有些抓瞎。   总不能用教室的电脑登录微信王者,然后跟同学们说:接下来,由我来为大家表演一个现场直播送人头吧。   【作者有话说】:那个图鉴是我之前在看点上看到的帖子,原文写了好多,那些图片跟上面的配字真的逗得我哈哈笑,这章搜罗残存记忆,改编了几个记得些的。 第81章 最后一场联欢   元旦在周一,假期歇六日一,所以联欢会定在29号。   那天是个周五,天气特别好,尤其是早上那会儿。天空是城市中难得一见的干净的蔚蓝色,越远的地方,蓝的越纯粹,空中大朵大朵的白云悠闲的飘着。温度也是近一周来最高的一天,连外面刮的北风也没有那么刺骨。   最近三天都没有下雪,路面干爽,只有角落中堆着被扫好的积雪,那些雪已经有些脏了,这倒是打消了宓寻拉着郁霁出来溜达,团个雪球,跟郁霁打雪仗的心思。   但上午第二节 下课后的大课间,宓寻还是扯着郁霁的胳膊,生拉硬拽的将郁霁拖出了教室,“天天闷在教室里,也不呼吸新鲜空气。你吸的都不知道是从谁嘴里呼出的N手混合空气了。”   郁霁:“……”   是时候将培养宓寻的语文素养的计划提上日程了,郁霁想,他可爱的崽崽是怎么做到的,用一句话,便将不通风形容的那么恶心。   “久坐不好。”宓寻拽着郁霁的袖子蹬蹬蹬的下楼,“知道现代人为什么百分之八十都有痔疮吗,就是因为学习工作,一整天都老坐着不动,菊.花一直是充血状态的。”   郁霁:“……”   所以,他家崽崽为什么会对屁股懂那么多?   宓寻对郁霁的惊疑一概不知,还在做着科普,“类人猿都是四肢走路,就咱们,直立行走,地心引力的关系,咱们屁股跟脚压力特别大。尤其是屁股,现代人坐着的时间可比站着的时候多多了,重中之重。”   说完这话,宓寻就眼巴巴的看着郁霁,看样子是在求表扬。郁霁读懂了宓寻的意思,可他大概是嘴没跟上脑子,不小心将心里话给秃噜出来了,“那你还跟我在一起,这不是对屁股更不友好。”   郁霁没好意思说句菊.花,就泛指了屁股。   宓寻盯着郁霁看了两秒,冷笑一声,转身上楼,竟是直接回班了。   郁霁被宓寻的那一声‘呵呵’给唤回了理智,自知失言的他摸摸鼻子,默默跟在宓寻身后回班了。   中午吃完饭,同学们开始布置教室。今年的布置同往年的相比,简陋了些许,毕竟同学们没时间出去采购装饰物。   倒是零食比任何一年都要丰盛。   班主任自掏腰包,去肯德基给每个同学都订了好吃的。三个外卖小哥一起才全给送来的。当时九班同学们下去拿外卖的这个壮观场面,还被人发到贴吧上热闹了好久。   原本保安还出来阻拦,幸好有班主任跟在后面。保安大哥一见班主任就回去了。同学们纷纷嗷嗷叫,“我靠!老师定外卖为什就不管!太不公平了!”   班主任提着十杯咖啡,笑眯眯的道,“嫌不公平?那要不把这些都退回去吧。”   挑事儿男生:“……!”   下午三点,九班的联欢会开始。   班主任简单做了开场白,然后就是每个同学都上来讲两句,按学号来的。班主任猝不及防的一个临时决定,砸懵了同学们,此时学号靠后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第一个上去的是一个男同学,叫徐晨阳,他还懵着,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情况下,他甚至还即兴表演了一场诗朗诵。   班主任哭笑不得,“别那么端着,就随便聊聊,说说自己的梦想,理想,以后想干什么,有什么计划之类的就行。”   “计划啊……”徐晨阳蹭蹭鼻子,想了想,然后问,“老师,是什么都能说吗?”   班主任点头,“畅所欲言。”   徐晨阳忸怩两秒,“我想在毕业前找到个女朋友。”   男生们:“吁~”   “卧槽,滚!你们不了解情况!”徐晨阳摆手,“我家有个传统,上了大学还没对象的,七大姑八大姨就都热心开始给你牵线搭桥。”   “我哥今年才大二,暑假的时候就被逼着相亲了。当时我俩打联盟,我输了,就代替他去相亲,卧槽,老尴尬了!”   班主任有些好奇,“怎么尴尬了?”   “我哥嘱咐我,让我主动点儿,我也知道,男的就该主动些么,然后相亲那天,我就主动找话题,就问那个女孩子,问她,你喜欢什么口红啊,女孩子摇头,我就又问她,那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包啊,女孩子还是摇头,我就很崩溃,问她那你喜欢什么护肤品啊,然后那个女孩子告诉我,她喜欢素颜,平时只用清水洗个脸就没了!”   说到这儿,徐晨阳欲哭无泪,“太尴尬了,这跟宓渣男的图鉴根本不一样,女孩子不喜欢化妆!”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宓寻无辜脸,郁霁淡淡道,“世事无绝对。”   班主任忍笑,挥手,“好的好的,下一个下一个。”   下一个是邰蔚君,他站在讲台上,以一种睥睨的语气说道,“王者段位星耀,皮肤V8,平时班级里的青铜局就不要再叫我了。”说完这句话,竟是直接下来了。   “老子最强王者,老子吱声了?!”徐晨阳开喷。   “呵~tui!”他同桌呸他一口,“你特么做白日梦呢你?”   邰蔚君晃晃食指,“不,我的意思是说,在座的各位都说辣鸡!”   “下一个……”   班主任额角突突直跳,他王者段位刚上星耀,他能说什么?   “我叫卓F,F天兮清凉,玄气兮高朗的F。”卓F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很高兴在高中最后的时光里认识大家,也希望大家今后可以得偿所愿,考取理想的大学。”说完,他鞠了一躬,下了讲台。   宓寻的学号排在卓F的后面,两人刚好走个脸对脸,擦身而过的时候,宓寻微微歪头,笑了笑,卓F一愣,然后也跟着笑开了。   卓F这一笑,像是他整个人都从刻板的气息中跳出了来,变得鲜活。   “宓寻,男,爱好学习。”   此话一出,底下人都开始起哄,宓寻挑高了眉,啪啪摆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听他讲理想。   “近期目标就是考重本,至于理想嘛……有很多,也老变。”宓寻歪头,“我小时候说长大想当科学家来着,但这个实现起来可能有些难度,然后我现在的理想就是自由。”   “以后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这就是我的理想。”   郁霁的学号在班里排的是倒数几个,他的发言很简短也很感性,是他少有的煽情时刻:   “希望自己今后,能和不累的人相处,过想象中的百种生活,同喜欢的一切在一起。”郁霁站在讲台上,身姿颀长,长身玉立,他看着宓寻,缓缓道出最后一句,“不会孤独。”   宓寻觉得自己耳朵有点儿热。   五点了,班主任特意关了教室里的喇叭,因为校长会在五点钟的时候讲广播。同学们被班主任的操作秀的一懵,班主任不自在的咳了咳,摆摆手道,“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吗,都保密昂,继续继续。”   ……   最后一个上去发表感言的是班主任自己:   “小的时候吧,爱看金庸的武侠,会幻想,自己以后也会经历的热血青春,有笑有泪,有兄弟女人,有侠肝义胆,然后慢慢成长为一个与众不同的大人。”   “然而现实是,自己真正经历的青春生活十分平淡,越来越近的高考倒计时,以及数不清的试卷几乎囊括了所有,然后最后或主动或被动的,融入到了大人的世界。”   “有猝不及防的狼狈,也有顺其自然的放任。”班主任微微歪头,“虽然最后成为了普通的大人,虽然这一生依旧会平凡寡淡,但经历却是弥足珍贵的。”   “王小波说,‘我活在世上,无非想要明白些道理,遇见些有趣的事,倘能如我所愿,我的一生就算成功’,”班主任轻笑,“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在未来的这一年里,你们会为前十二年的寒窗苦读画上一个句号,上半年,你们会告别熟悉的环境,然后在下半年里同新的良师益友结交。”   “最后,希望你们在这一年最后的几天时光里,过得熠熠生辉,来年依旧拥有温柔的生活。你们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祝你们今后,前程似锦,万事胜意。”   话音刚落,晚自习下课的六点半铃声便打响,此时窗外已是夜色沉沉。   班主任微笑,“同学们,咱们,明年见。”   “老师,明年见!”   “预祝您新年快乐!”   高中的最后一场联欢会宣告结束。   《克斯维尔的明天》中说:其实真正的送别,没有长亭古道,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就是在一个和平时一样的清晨,有的人留在昨天了。   很多年后同学们才知道,班主任的那句‘祝你们前程似锦’原来已是有了分别的意思。   就像‘山水有相逢’一样,此后山长水远,我们遇见山,遇见水,却是再难遇见彼此了。   *   元旦假期后,卓F便没有再来学校上课了,有人问起,班主任就提了一嘴,说是卓F最近在准备SAT考试。   卓F申请的是美国本科,由于他高中还没有毕业,所以需要提交GPA,然后还有各种诸如报名表、推荐信、ESSAY跟RESUME等等,总之挺忙的。   听得同学们一阵唏嘘,说这学霸就是任性,跟他们不一样,当年高考考那么好,说重修一年就重修一年,然后现在上到一半,说出国留学就出国留学,当真是随心所欲得让人羡慕。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宓寻说的没错,这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跟自由啊!   同学们羡慕嫉妒一番,便也各自学习去了,在高三的重压下,某个人的突然加入或者乍然离开都不会激起太多的涟漪。   后来,当卓F拿到国外大学的offers,坐上飞往美国飞机的时候,他才又主动联系宓寻。   时隔多日的一场聊天,内容很平淡,宓寻同卓F说着场面话。   客套又疏离。   卓F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却没有任何不甘。   人都是要为自己的决定和选择负责的,而他也一直知道,或者说是明白,所谓的前途和宓寻,都未必可以回报他的‘任性’。   但那又如何呢,卓F想,至少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与这一秒,他觉得值得,就够了。   卓F最后同宓寻说了再见后,便删掉了聊天框。   自此二十余年,两人聊天次数寥寥。   一次是宓寻结婚,一次是卓F自己结婚,还有一次是班里同学的二十年聚会,宓寻作为17级九班同学里唯一能联系到卓F的人,例行公事一般的询问卓F聚会是否来参加,卓F以自己不在国内为由,没有去。   私心里,卓F不觉得自己是班里的同学。   事实上,不管是在原来的九班还是重修的那半年,卓F,他在这两个九班里的存在感其实都并不太强。   或者说,他本人也一直没有想要融进这两个班级的想法。   究其根本,卓F的骨子里还是冷漠的,除了家人与宓寻,他其实是拒绝同其他人产生联系的。   ①并不是享受孤独。事实上,哪里会有人喜欢孤独呢,只不过不乱交朋友罢了,那样只能落得失望。   【作者有话说】:①村上春树   感谢推荐月票~爱你们mua~   疫情还在继续,各位宝贝乖乖待在家看小说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尽量别出门,注意安全么么哒~实在无聊可以网恋,疫情结束就奔现2333 第82章 吓死我了!   时间步入一月,元旦结束后,同学们就又开始了紧张的学习生活,各科习题卷子随堂考如约而至。   一月中旬便是期末考试了,这个寒假,环海高三年级依旧要补课,本就假期不算多的寒假如此一来就更是短暂了。   高三的一轮复习也已告一段落,宓寻这才得以从题海中脱身。   期末考试形式同高考一致,都是两天。   第一天语文数学,第二天理综和英语。   对于早已身经百战的高三学生来说,一场小小的期末考试已经不足以让他们像高一高二时那般紧张了,毕竟高三考试就如同家常便饭。   期末考试结束后,环海无缝连接到寒假补习,基本上不给苦逼的高三生一点喘.息的时间。补课期间,一天六节课,分别对应高考的六门学科。   这期间,英语是同学们侧重复习练习的科目。   教育改革,从今年开始实行英语两考制度。三月份考一次,六月份还会有一次。不过英语听力却是只考一次,跟着三月份的英语高考一起考,听力分AB卷,取最高分计算总成绩,剩下的笔试内容也如此,皆是两次取最高成绩计。   虽是有两次考试,但大家都鼓足了劲儿的想一次就成功,超长发挥考个史上最高分就更好了。如此一来,剩下的三个月,自己就可以只复习另外五门了。   英语老师也支持同学们这么做,甚至很建议。   于是乎,除了基本的上课时间学习,其余时间,宓寻基本都在练英语。   题感是刷出来的,英语想要考高分,最重要的就是词汇量的积累。   宓寻在郁霁的强制要求下,如今已被动的背下了小半本牛津词典,词汇量算是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不说做英语卷子像是在做语文吧,但至少流畅了许多。   为了提高听力,宓寻甚至已经不听中文歌了,全部用英文听力和英文歌曲代替。午休时也是如此。这直接导致,他午休时的睡眠质量特别好,几乎是趴下就能睡着,可见英语之催眠。   1月24号除夕,寒假补习一周后,高三生开始了为期一礼拜的寒假生活。   郁霁依旧是收拾行囊同郁霭林回京城本家。   他23号下午的飞机,宓寻自然要去送行。   “到了给我发消息。”宓寻抱了一下郁霁,末了不放心的又道,“你都成年了,你今年回去不会被逼着相亲吧?”   联想到联欢会上,徐晨阳说的‘他家的规矩’,宓寻心有余悸,要是郁霁也跟他爸似的,被逼着去相亲联姻,自己非得炸掉不可!   宓寻想,自己绝对会杀过去,搅和黄了这事儿!   两人似乎想到了一处,郁霁一机灵,他捏捏宓寻的耳垂,低声道,“不会的。我又不是玩偶,听人摆布,再说了,我家的‘大家长’还没到那么独断专横的地步。”   宓寻不信,郁霁他爹就是个很好例子。   事实上,郁霁还真的不会被逼婚。   被催被撺掇联姻是肯定会有的,但最终的决断权还是在本人。   那些答应联姻后又到处鼓吹自己是被逼无奈,怨愤不能与真爱厮守,只能商业联姻被动安排人生的,其实也就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罢了,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享受联姻带来的好处的理由。   都是一家人,谁能逼着谁干什么啊,为了点儿关系巩固的钱权利,一个大家族还真不至于吃相那么难看。   郁霭林最后没答应不也没事儿吗。只是要付出代价,失去些什么罢了。   有得有失,都是守恒的。   你得到什么,相应的,就要放弃些什么,反之亦然。   郁家这样的人家所谓的联姻,只不过是看更多的钱权利和爱情这二者,在当事人心中哪个更重要些罢了。   可这些,郁霁不欲多讲,一是他登机时间该到了,再一个就是,跟宓寻说这些也没必要,毕竟在他心里,什么都没有他家崽崽重要,他家崽崽的地位,同父母是不分伯仲的。   郁霁亲昵的蹭了蹭宓寻的额头,又落下一记轻吻,“乖乖的,我过了年初三就回来。回来我要考察你的词汇量。”   宓寻:“……”   多么温情的时刻啊,为什么要提学习这么扫兴的事情?!   看出宓寻的意兴阑珊,郁霁使劲儿揉了揉他的脑袋,“听力也别落下,努力努力,三月考完就再也不用碰英语了。”   宓寻撇撇嘴,心说放屁,大学还有四六级呢。   “我走了。”郁霁挥挥手。   “拜拜媳妇儿。”宓寻也挥挥爪子。   郁霁无意于纠正宓寻口中的称谓,无所谓的,郁霁想,反正等以后在床上,谁是媳妇谁是老公一目了然。   只是一时的口头便宜罢了,无所谓的,他才不会在意。   送走了郁霁,宓寻慢吞吞的往地铁站走。   临近除夕,地铁站里也贴上了全新的广告贴纸,无一例外都是喜迎新年,祝旅客过年好的。   已经过了高峰期,地铁里人不多,宓寻最近对肢体接触的抗拒轻了不少。   机场航站楼里人不少,即便郁霁再小心,宓寻还是无可避免的会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可彼时他的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   兴许是因为身边有郁霁在的缘故。当宓寻在地铁内被人不小心蹭了胳膊后,他白着脸,如此想到。   没有郁霁在身边,宓寻还是很抗拒。   那人以为宓寻不舒服,还好心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宓寻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关心。”   说完这话,地铁刚好停靠,宓寻下站,出了地铁,订了辆专车回了家。   “高档别墅区啊,那儿管的严,我开不进去呀,我给你放小区外头行不?”   “这还没到过年呢,路上就那么堵啊,前面的,司机会不会开啊!”   “诶呦,怎么这些小饭店也关了呢……连馒头店都关了,啧,钱都挣够了,都赶着回家过年。”   “这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家里人聚的最全乎了。”   “这家膪的豆沙馅别好。”   “……”   街上年味儿很重,虽然商家大多闭店,但街上人们还是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喜气洋洋的朝家奔。   宓寻靠在座位上,有些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司机滔滔不绝的话。   ……   “诶,您到了,我点了订单,受累您待会儿记得给我个好评。”   司机的话将宓寻拽醒。   “好的,谢谢。”宓寻下车,甩上车门。司机按下车窗,“新年快乐,回见。”   宓寻笑笑,又跟门卫打了声招呼,慢吞吞的进了小区。   私家车开走,露出被挡住的花坛,从花坛后面,绕出一个人,看身形,是个男人。   下午五点多,天色已经昏暗,虽然家家户户都开着灯,小区周围也处处都是路灯,但靠近花坛和小树林的地方还是被昏黑笼罩着。   男人一步步走出阴影,暖色的路灯灯光照亮了男人的脸。   五官儒雅却透着苍白阴郁,金丝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更添了分文弱的气质,只是身形过分瘦削,显得伶仃。   是封群玉。   封群玉的胳膊上还打着石膏,掉在脖子上不能动。俗话说的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是出了车祸,没死都是他运气好。   他盯着宓寻已经离去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才又悠悠转身,继续隐入黑暗中。   保安走出来想提醒小区外那个奇怪的男人不要随意踩踏草地,追出来后却发现人已经不见踪影。   “真没素质。”年轻保安不满的嘟囔着。   再来说宓寻。   宓寻溜溜达达的沿着路散着步回家,路过他家车库前面,黑咕隆咚的看见一个像小孩子大小的黑影蹲在那里,四目相对间,看得宓寻一愣。   那个小孩儿也一愣,然后他开口,“你看得见我?”   宓寻:“……!”   听了这话,宓寻顿时……头皮发炸!   是真的险些吓尿,汗毛倒立,头皮发麻,两股战战!   就在宓寻以为自己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并且在认真思考自己现在飞奔进屋逃生的概率有多大的时候,那个小孩儿模样的家伙又道,“那我换个地方躲好了。”   说完,竟是站起来就跑了。   就……跑了?!   宓寻:“……”   这特么谁家的小孩儿!   黑灯瞎火的,玩捉迷藏就不要讲这种恐怖的话啊!   宓寻心里简直日了狗,这大过年的,这么刺激的吗!   回到家,宓寻正想将自己方才的***经历讲给宓钊听,却发现,家里空荡荡的,连佣人都提前下班了。   无奈,宓寻只能向郁霁吐露心声。   郁霁听完,回到:   [――你看,这就是你回家路上不听听力的后果。你要是听着听力,心思都集中在学习上,目不斜视就没有后来这些事儿了,更不会思想力那么丰富。]   宓寻:“……”   三秒后,郁霁又给宓寻发消息,可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貌似应该大概也许不出意外的话……又惹媳妇生气了XnX   半个多小时后,大门传来动静,宓寻晃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宓钊正拉着刚才那个在自家车库附近玩捉迷藏的小鬼进门。   宓寻:“……”   很好,破案了:)   他就说嘛,怎么好好的有小孩儿跑自家车库附近玩捉迷藏,合着是宓钊带着一起的!   六目相对间。   宓钊一脸惊讶,似乎是没想到自家哥哥会回来得这样快。   “哥,你回来了。”宓钊撒开小孩儿,“这是隔壁王大爷的小孙子,刚从国外回来。”   小孩儿换上大了不少的拖鞋,开心的冲宓寻挥挥肉肉的小爪子,并惊呼,“我记得你,你是车库那里的漂亮大哥哥!”   宓寻:“……”   呵呵,谢谢:)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月票推荐~ 第83章 宓寻,新年快乐!   晚上八点半,宓傅南同顾兮回家,隔壁王大爷的小孙子已经被送回去了。   宓钊的说辞是自己一个人在家感觉好无趣,寻思着跟小朋友在一起玩会比较青春一些。   对此,宓寻不想发表任何看法。   23号,一家四口都待在家里,进行全家大扫除。宓傅南将之称为家庭团建活动。   家里很干净,每日都有佣人打扫,四个人又都是十指不怎么沾阳春水的,动真格的打扫还真不会,就只是象征性的擦擦地板跟家具,将家里所有能换的床单被罩枕套窗帘沙发布之类的东西都换了一遍,该手洗的手洗,能扔洗衣机的扔洗衣机里。   宓寻不喜欢碰水,就拿着鸡毛掸子扫墙跟屋顶。   往年他们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今年也不例外。   顾兮说还叫仪式感。   仪式感做起来很浪费时间,但不可否认的是,一家人凑一起,热热闹闹的一起做事情是真的很有趣。   宓寻带着蓝色的一次性口罩跟头套,手里拿着一根鸡毛掸子各种登梯爬高的扫扫扫,扑腾的鸡毛掸子不时就要掉下来一根鸡毛。   手机揣在兜儿里,这就导致郁霁给宓寻发的消息宓寻没办法第一时间回复。   等宓寻扫完一面墙的时候,郁霁的消息已经发来二十多分钟了。   宓寻点开聊天框,十几条的消息,倒不是什么正经事清,也与学习无关,大多是照片。   有郁霁修剪盆栽的,也有郁霁遛狗的,还有郁霁哄着哭闹不止的小孩子的。   反正每张照片上都有郁霁出镜就是了。   宓寻看消息的时候,正好郁霁又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郁霁正皱着眉头,在给一个小男孩儿换裤子。   小男孩儿大概三四岁刚上幼儿园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弄脏了裤子还是尿了裤子,总之半个屁股蛋都暴露在空气中,郁霁正绷着一张扑克脸在给小男孩儿往上提裤子。   不待宓寻再仔细看两眼,郁霁就将照片撤回了。   宓寻缓缓打出一个“?”发过去。   郁霁几乎是秒回,语气十分震惊:   [―郁美净:你看到了!]   [―郁美净:你居然看到了!]   宓寻不明白一张照片怎么就不能看了,发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郁美净:他下.半身是裸着的!]   宓寻:“……?”   就半个屁股……   [―崽崽:他才多大……你怎么什么都要醋一醋……]   郁霁看到消息,心想,又不是你揪着语文老师是女的吃醋的时候了。   确实不是了。   “宓寻你又偷懒!”宓傅南将脏抹布扔向宓寻,正中宓寻的屁股。宓寻瞪大眼睛,“爸!脏的你也往我身上扔!”   宓傅南不甚在意,他摆摆手,“反正大扫除结束也是要换衣服的,脏不脏的,问题不大。”   神特么的问题不大!   宓寻气鼓鼓的,他苦大仇深的跳下桌子,开始去扫另一面墙。   另一边,郁霁见聊天聊得好好的,突然就又失联的自家崽崽陷入沉思,良久,他斟酌着发出一句深沉的疑问:   [―郁美净:你在干什么?]   然而这条疑问注定在短时间的没有被回复。   不过郁霁也无暇顾及这些了,他的身边正围着一堆小孩子,小孩子闹腾的郁霁脑仁疼。   郁霁不讨厌小孩子,但也说不上多喜欢。他是独生子女,独生子女一般性子都独一些,不太爱亲近人。   但幸好郁家小孩子的家教都不错,虽然闹腾,但是一点儿也不熊。小孩子嘛,闹腾些活泼些也很正常。   只是郁霁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孩子缘这么强大。   两条大长腿,一条腿上抓着一只小手,身边还赖着俩。   有男有女,都闹腾着要郁霁给他们讲故事,要郁霁陪他们玩,要郁霁给他们一人唱一首儿歌……   每年过年,郁霁都可以说是不堪其扰的,他甚至开始庆幸,他家崽崽不能给他生一个孩子。   24号,除夕到了。   一大早上,宓寻宓钊就被宓傅南叫起来梳洗打扮,一家人开始贴调曲儿贴福字贴对联。   忙活完家里,四人又赶去找老人过年。   在国人看来,大年三十这天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辞旧迎新。   美味佳肴,家人齐聚,团团圆圆。   除夕要熬夜,还要在零点的时候吃热饺子,素的肉的都有。   离零点还差十几分钟的时候,郁霁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楼比较吵闹,宓寻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就跑去了二楼。   “喂。”宓寻跑上二楼的书房,随手锁上了门,“怎么了?”   “没事儿,好不容易闲下来,就想给你打个电话。”郁霁那边也有些吵,小孩子跑闹的声音很明显,还有中央台播的联欢晚会的声音。   宓寻将窗子敞开一个小缝,冷风嗖嗖的从缝隙里挤进屋子,吹得宓寻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起小鸡皮疙瘩。   二楼的视野明显比一楼的要好上些,家家张灯结彩,空地上有小孩子在放呲花,唔,或者说是烟火棒,还有摔炮儿的声响传进来。   看着这些日常桥段,不知怎的,宓寻突然开始疯狂思念起郁霁。其实细细数来,两人不过分开三日时间不到。   宓寻抠抠窗棂,垂着眼睛,神情有些落寞,但声音却是欢脱的,他笑嘻嘻的,“怎么,想老公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只有呼吸声通过听筒被无限放大在宓寻的耳边。   “嗯。”   “想了。”   下一秒,听筒另一边传来动静,是个小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问郁霁,“大表哥是在和嫂嫂讲话呢吗?”   听筒传出些杂音,宓寻可以想象到郁霁在另一侧手忙脚乱的样子。   宓寻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然后就听郁霁在另一边小心的‘嘘’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跟宓寻讲话,“喂?你还在听吗?”   宓寻‘嗯’了一声,问,“在听,谁家的孩子啊,懂这么多?”   “我叔的孩子。”郁霁突然“诶”了一下,一秒的杂音过后,是一道清脆的稚嫩童音,“歪~你就是我的小嫂嫂嘛~”   宓寻也拖长了尾音,语调软软的,“对的呀~”   对面小孩子“呀”了一下,然后宓寻就见小孩子一腔惊讶的对郁霁道,“我嫂嫂是男的啊!”   宓寻:“……!”   糟了!宓寻心想,坏事儿了,小孩儿肯定得告密!   “哇,我有男嫂嫂喽,太棒了!”   宓寻:“……?”   “小明就有男姐夫!”   宓寻:“……??”   什么鬼,现在小孩子都懂的那么多了吗?还男姐夫男嫂嫂?   郁霁在一边训斥小孩儿,“不许攀比!”   “哼!你走开啦!”小孩儿死死攥着手机,对着话筒大声嚷嚷,“男嫂嫂,你一定不要嫌弃我大表哥喔!我大表哥虽然总是臭着脸,但他人很棒哦!你一定,一定要做我的嫂嫂!”   郁霁似乎是忍无可忍了,强行将手机抢了回来,小孩儿不满,“你做什么,我要跟我嫂嫂聊天!”   “你不是有的是时间跟我嫂嫂聊嘛!”   “你可真抠儿!”   “出去,带上门!”郁霁声音硬邦邦的,“教过你多少次,进屋前要先敲门!”   宓寻在电话另一端安静的听着,觉得这句话的句式很耳熟,郁霁每次说教自己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跷二郎腿/喝奶茶/吃烧烤!”   “你可真烦人!”小孩儿呸了一声,“我要将好消息告诉茵茵去!”   茵茵就是小孩儿的妹妹。   打发走了小孩儿,郁霁这才跟宓寻安生的说了会儿话。   “这大过年的,你跟家里人吃饭的时候不是不玩儿手机的呀?”   大概是跟小孩儿聊了两句,宓寻的语气一时还有些可可爱爱的,没有切换回来。   郁霁声音低低的,似乎是有些羞涩,“想你,就装去厕所给你打了个电话。”   宓寻……宓寻觉得有点儿甜。   “宓寻!快下来,马上零点吃饺子了!”顾兮敲敲书房的门,催他,“快些下楼!”   宓寻应了一声,关上窗户,一边往外走,一边抓紧最后几秒的时间跟郁霁腻乎腻乎,“muamuamua!行了,挂吧,我下楼了,你也快出去吧,不然你这厕所去的时间也太长了些。”   边说边下楼,宓傅南端着饺子从厨房绕出来,见宓寻还慢吞吞的下楼,也催促,“磨蹭什么呢,还不快搭把手。”   宓寻点点头,就要挂断电话。   “宓寻!”郁霁突然出声。   “嗯?”宓寻单手接过一盘饺子。   “新年快乐。”郁霁道,“新的一年,要开心。”   电视中,中央台的倒计时恰好归零,郁霁的这句话几乎是同电视里主持人欢天喜地的祝福重叠在了一处。   一楼巨大的落地窗前,是城市统一燃放升空的焰火。   绚烂,瑰丽。   宓寻收起手机,笑了。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众人都踩着零点的钟声与焰火升空的声音吞下了新年的第一只饺子。   宓寻吃的是猪肉韭菜馅儿的,每一个饺子里都包着一颗大虾仁。桌上还有素韭菜跟全素馅儿的饺子。   众人吃着饺子,由老人站起身第一个说祝词,然后大家排辈儿一个一个的来。   轮到宓寻的时候,宓寻举杯站起身,“新的一年,你们开心就好!”   “这句话对别人说是嘲讽,对你们说,就是字面意思。”   【作者有话说】:二更打卡~下次是95~ 第84章 目睹车祸   郁霁是28号下午回来的,转天就是大年初五,高三生初七就要开始补课了。就还两天时间,郁霁倒是没再念叨着让宓寻努力学习了。   不用学习的快乐时光总是短暂的,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初七就到了。   同学们大多还没从年里出来,有些懒散,以至于开学的测验考的皆不大理想,有一些年前学的知识点,经过短短一个春节档就忘得干干净净,该怎么错还怎么错。   为此,班主任和几个任课教师都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无非是想让同学们都赶快紧张起来。   今年二月份只有28天,如今已是三月初。   “三月初,六月初,满打满算就还三个月就高考了。”班主任用板擦梆梆梆的敲黑板,粉笔灰在空中飞舞。坐在前面的同学们苦逼的憋住呼吸。每到这时,宓寻都会庆幸自己位子如此靠后。   其实不止是粉笔灰,他们的化学老师年纪大了,牙齿不全,说话的时候会喷口水,而化学老师本人上课的时候也不喜欢用喇叭,所以她一般都是站在二三排同学的课桌间,拿着卷子讲课的。   飞舞的口水除了落在卷子上,偶尔还会嘣到人的脸上。同学们又不太好意思说出来,就只能忍着。   实在看不过去底下同学们的懒散劲儿,班主任气得脸红,大吼,“让我撕破脸皮的骂你们,你们才肯听是不是!”   “我拿你们当大人看待,什么事儿咱们都有商有量的,但你们要是没有成人的那个自制力,我就用老师对同学,拘着你们,管着你们的方式来了。”   同学们都不讲话,低着头,乖乖的听着,班主任又泄了气,苦口婆心的开导大家,“就三个月了,怎么就是坚持不住了呢,歇了劲儿可就不好再聚起来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你们语文不也是学了吗!高考,不是考给老师的,也不是考给家长的,就是考给你们自己的。”   “你要觉得最后考一个专科也能对得起自己十几年的寒窗苦读,那老师也无话可说。”   宓钊不满于班主任的说辞,“专科怎么了,专科就一定次吗,成绩就能代表一切了?”   邰蔚君拽了一下宓钊的衣袖,示意他安静,别跟班主任呛声儿。   “专科是不一定次,可这话有专科生自己说的吗?”班主任看着宓钊,“一个连高考都会‘失败’的人,用人单位对专科生的专业能力存疑是合理现象。”   “而且……”班主任将板擦放回黑板上,“你去问问支持‘专科生也可以很优秀’这话的人,他们自己一学历是专是本,或者说,如果给他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们本专选择上哪个。”   “那些所谓的‘专科生也可以一样优秀’的论调,本身就带着对专科学历的歧视与偏见。”   宓寻转转笔,偏头小声问郁霁,“班主任不是骂咱们的吗,怎么又转到讨论这么深刻的问题上去了?”他记得他走神儿前,班主任还在苦口婆心的提醒同学们不要松懈呢。   郁霁深深看了宓寻一眼,道,“还不是因为你那好弟弟。”   三月八号,妇女节,环海的百日誓师和成人礼如期在环海门面体育馆内举行。   百日誓师比较正式一些,校长,主任,年级主任,各科老师轮流上去演讲,一锅一锅的心灵鸡汤新鲜出炉。   再然后就是仪式感了。   起立唱国歌,宣誓,拍照留念……   先是百日誓师,百日誓师结束后无缝连接到高三成人礼。   成人礼,环海做的很认真。大屏幕上放映的是之前便录制好的视频,其中最有意思的是‘成人礼之十八问’:   *你的耳机中无限循环的歌曲?――富士山下   *萦绕在你梦中的七分女神?――阿黛尔   *什么让你45度仰望天空迎风流泪?――数学课   *如果可以互换,下一秒你想成为谁?――出卷老师   *你最想尝试的第一次?――第一次……以后再尝试吧   *你的高考关键词?――一本   *十八岁的你快乐吗?――我很快乐   ……   这场成人礼的主题是:成长、感恩、责任。   成人礼的最后,是大家起立,一起喊了一声口号:我们的青春,永不言败!   最最后则是一场篮球赛压轴,毕竟是在体育馆内开展的,不来场球赛都对不起占用的这片场地。   篮球赛是环海篮球队里的同学参加的。   高三生因为冲刺高考,除了体育生外,都是退了体育队的,譬如宓钊等人。   今天的这场篮球赛上场的都是高一高二的学生,齐朝阳也在里面。   齐朝阳没什么变化,只是再也没有找过宓寻一次,即便是俩人在学校里碰到了,也只是绕开或者装作陌生人。   对此,郁霁很满意。   今天齐朝阳上场后,在一群高三生中也算引起了一小片骚动。   高三生活太枯燥了,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以前大家还可以吃吃宓渣男的瓜,可如今宓渣男一朝浪子回头,洁身自好,同郁霁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半年多,连带着可供大家解闷儿的爱恨情仇都少了。   然而大家注定要失望了,齐朝阳上场后,只是专心打球,技术也是正常发挥,更没往看台上瞥过一眼。   同学们的失落只是一时的,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篮球赛本身上。篮球,一项热血运动。就像豪车、美人、游戏一样,大概没有几个男人会不喜欢。   女生也不例外,球技好的男孩子总是更吸引女孩子一些的。   精彩的篮球赛无疑是吸引人的,高三学生压抑许久,终于可以借着这次篮球赛释放一下自己了。声嘶力竭的加油喝彩,身临其境般的兴奋感受……   宓寻也是加油鼓劲释放自己的那一个。   郁霁心里有点儿小别扭,但他不想说出来,因为那样会显得他小肚鸡肠。   球赛结束后,已经是下午第三节 课下课后了。大家纷纷合影留念,还有拍小视频vlog的。   宓寻自然是最抢手的,大家都想跟他合照。后来,还有不少女生嚷嚷着要郁霁过来,跟宓寻站一起,俩人让他们合照一下……   郁霁面上没什么表示,只是顺从的挪移步子,实际上心里都乐开了花。俩人合照,还穿着校服,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拍了个结婚照!   四点半,晚自习的铃声一响,这些还流连在体育馆内的同学们都撒开丫子的往班里跑。高三迟到可是会被老师抓住狠狠批的!   三月八号一过,墙上的高考倒计时便变成了两位数。   两位数的日子过得飞快。   三月中旬,第一次英语高考开始。   宓寻跟郁霁不在一个考点,准确的说,四人组里,只有宓寻的考点校在环海,宓钊、郁霁、邰蔚君三人都是在育新。   然而这场高考注定不顺利。   先是宓钊弄丢准考证,再是邰蔚君考场上突然拉肚子,以及宓寻听力A卷涂错卡……似乎算下来,只有郁霁是幸运的,他安安生生的顺利考完了试。   可就在英语第一次高考结束的当天,郁霁同宓钊邰蔚君两人一起从育新大门出来,准备各回各家的时候,育新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发生了一场车祸,一场,十分惨烈的车祸。   一辆私家车被重卡卷进车底。   事故巨大的撞击声,自然引得众人围观,下班高峰期,又恰好刚考完试,家长学生上班族什么的都惊叫着围观。   而不幸目睹了这一切的郁霁,更是彻底僵在了原地。直到120和110都到达车祸地点,将私家车司机用白布遮住抬出车底,那位私家车司机竟是不幸的当场死亡!   鲜血洒了满地,刺目一片。郁霁清晰的看到那担架上鲜红的颜色迅速洇透白布,然后滴落在地,凝固的圆点血迹,红的发黑。   郁霁浑身冰冷,他死死捏着车把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似乎一瞬间又回到了幼时的那个场景,郁霁脑子开始混沌,竟有些恍惚――湿滑、温热、黏腻的鲜血,沁满口鼻的浓烈腥味……   “郁霁……郁霁?”宓钊皱着眉,担忧的推了推郁霁,他知道郁霁有晕血的毛病。   邰蔚君也是皱着眉,匆匆瞥了一眼那边,入目皆是鲜血以及变形报废的汽车残骸。那样惨烈的车祸,近距离发生,对任何一个人的冲击力都不小,更何况是对晕血的郁霁而言。   “你还好吧?”邰蔚君抬起手,在郁霁的眼前晃了晃,心里倒是奇怪郁霁的‘坚强’。   坚强的郁霁应该是被晃回了神,他缓慢的将脑袋转向邰蔚君,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邰蔚君:“……!”   他立刻看向宓钊,对方也是一脸震惊惊慌,邰蔚君表情像是日了狗,“卧槽,你得给我作证,我可没刺激他!”   “别特么哔哔了,赶紧招车啊!”宓钊俩胳膊还架着昏迷的郁霁,幸好他反应快,不然郁霁这一下摔着脑袋不说头破血流,轻的也得是脑震荡。   别管是头破血流还是脑震荡,对于一个即将高考的高三生而言,都无异于晴天霹雳!   “shut!”邰蔚君骂骂咧咧的抬手招车,刚出了车祸,交通拥堵,出租车倒是不少,好打车,可就是打到车后不好开。   出租车司机也是心有余悸,反正也开不动车,索性司机跟俩清醒的客人唠嗑。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昏的很安静的郁霁,倒是不担心,反而还笑呵呵的,“你们同学这胆子不大行啊,男人就得有胆儿!不然以后怎么保护妻女,怎么成长为一家之主顶梁柱!”   邰蔚君and宓钊:“……”   没事儿,宓寻(哥哥)胆子大,武力值高,以后生活,问题不大。   【作者有话说】:三更打卡~下次是105~ 第85章 郁霁出事   “郁霁?”   郁霁从书本中抬头,看向宓寻,“嗯?哪道题不会?”   宓寻摇摇头,他摸摸郁霁的左眼。原本大眼双双眼神犀利的眼睛如今已经变成了三眼皮,眼帘也微微垂着,瞧着很没精神。   宓寻心疼的摩挲着郁霁眼睑上的那颗小痣,动作很轻,有些痒,郁霁下意识的闭上眼,有些疑惑,“怎么了?”   “你昨天又失眠了对吧。”   陈述语气。   郁霁没说话。   这是英语第一次高考结束后的一周,郁霁脸色很难看,眼下的青黑很严重,眼袋都已经熬出来了。   “去医院看看吧。”宓寻收回手,“我帮你约医生,我爸妈有这方面的朋友。”   郁霁微扯唇角,露出了个笑,“你知道我晕血,我只是吓到了。梦魇几日而已。”顿了一下,郁霁又道,“不是心理出了问题。你知道的,做噩梦肯定会没精神一些。”   宓寻点点头,他扫了一眼郁霁的书本。   那是一本衡水金卷,这节课是自习,而郁霁已经呆呆握着笔看了半节课的时间了,却只翻了一页。以郁霁的做题速度,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郁霁的精神已经无法高度集中了。前天的周测,郁霁的理综三科都没有涂卡,班主任特意将郁霁这个没涂卡的事情提出来,反复的叮嘱大家。   不止这些,郁霁最近这一周,上课走神,下课就趴着不动,浑浑噩噩的状态更是能持续上一整天,连饭量都减少了小一半。   在高三的强压下,加上又正是处于长身体的时候,郁霁失眠梦魇走神食欲减退,一周下来,脸色能不一天比一天难看才怪。   这对于一个即将高考的学生来说,太致命了。   郁霁说的没错,宓寻确实知道,他十几年被梦魇缠身,噩梦连连,自然最懂。做噩梦会影响人的精神,这是个人都知道。做噩梦也不代表就是心里有问题了,可日日梦魇,天天难以入睡,难道还不算问题吗?   宓寻坚持要郁霁去看医生,郁霁难得拒绝的彻底而干脆,死活就是不去。   似乎是为了安宓寻的心,郁霁中午吃饭的时候特意将食物都吃干净了,即便他的胃在强烈抗议。午休的时候郁霁还乖乖的睡了一觉。然而这只是一天中的某个短暂的强硬小改变,根本于事无补。   面对宓寻的论调,郁霁笑笑,“短时间自然没用,但我坚持就没问题了,我最近也在调节自己的作息,我很关注自己的身体健康问题,你别担心。”   宓寻拧着眉,在认真思考自己联系郁霁父亲的必要性,不然以郁霁他爹那个工作狂的劲头儿,以及郁霁死犟的劲儿,说句不好听的,宓寻怕郁霭林极有可能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郁霭林依旧在出差,人不在国内,已经一去几个月了,原本他把自己的杨助理留给了郁霁,但似乎是谈判的项目出了问题,杨助理作为郁霭林的得力助手不得不飞过去。   于是郁霁就又成了半个留守儿童。郁霁也不是那种出了事儿就跟家长说的性子,以至于郁霁现在这样的状态,除了他们这些人,谁都不知道。   班主任跟任课老师倒是发现了郁霁的异样,但是郁霁以最近压力大在调节为由给搪塞过去了。   确实会有很多学生患上高考焦虑,且人数还不少,学渣学霸都逃不掉。高考焦虑确实得靠自己调节,外人只能起疏导作用,可老师们也只能开导那么一两次,毕竟还有那么多同学分散着老师的注意力。   三月底,一模考来袭。   一模考对高三生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全区排名,然后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区排名,大约推算出自己的全市排名。   全市高考生每年大约集中在五六万人上下,一本的话,最保险是在三千名以前。   今年一模考的一本分数线是489分。   因为此时的高三生还没有经历过统一的提速训练,更没有经历过魔鬼题海战术,事实上,一模的分数线都是比实际的历年分数线下压了四五十分左右的。   宓寻一模成绩刚好四百八十分,最后努力努力,一本希望很大,但稍不注意,懈怠了或者怎样,都是可以随时被抛下的。   一模过了一本线,最终高考刚刚压线二本的都大有人在。   宓寻区排名六百多,全市的话,算上市内六区与市郊的学生实力与一模难度的差异,保守估计,他的排名应该在四千五左右。   邰蔚君与宓钊就不比说了,二人都是环海理科班里的准重本学生。   只是郁霁……   每年高考都会闯出黑马,一模二模三模也不例外,有之前默默无闻却考的特别好的,也有一直名列前茅却一朝失利的。   郁霁明显属于后者。   他的一模成绩甚至比宓寻的还要低二十多分!   这下子,不用宓寻联系郁霁的父亲,班主任就第一个急吼吼的联系上了郁霭林。   由于时差关系,郁霭林那边正是凌晨。原本还有些困顿的大脑在班主任说明郁霁情况后,猛然清明许多。   “高三压力大,对于学习成绩好的孩子 这方面的影响只会更大,不是所有人都能端正好心态的。不止郁霁,班里有的同学也出现了他的这种情况,但他却是表现最严重的那一个。”   “现在这两个月很重要,是高考的关键时期。我知道您工作很忙,但实在是郁霁最近的学习下降程度快的令我心惊。已经有不少老师跟我反映了,郁霁这孩子最近上课很不在状态,走神发呆更是常态,这次考试,他没有涂卡,以至于一卷成绩是零分,这种情况在之前那些日子里也出现过。他说自己可以调节,然而现实是,郁霁的状态越来越差,而且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我不是什么专业医生,但我也教了近十年的学生,高三也带过几届了,我一个旁观高考的老师带一年高三,体重都能往下掉十来斤,更别提考生了,他们的压力只会更大,而您作为郁霁的父亲,更应该关心关心孩子。”   这边班主任正在跟郁霭林探讨郁霁的学习问题,那边就有几个学生一脸惊恐的冲进班主任的办公室,男同学们也顾不上班主任还在讲电话,身子还没完全挤进门内,嘴上就嚷嚷开了,“老师!郁霁他吐血晕倒了!老师,你快回班看看吧!”   郁霭林在电话另一边听了个满耳。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国的他,当下挂断电话,联系杨助理。   什么项目都去特么的吧,谁都没有他郁霭林的儿子重要!   郁霭林慌忙穿好衣服,郁霁必须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长大,不然他以后都没脸到地下再见妻子。   杨助理也同样闻讯赶来。   独栋别墅里,两个狼狈的男人手忙脚乱。   杨助理是看着郁霁长大的,他自己未婚,也没有后代,几乎将郁霁当做了亲儿子。此时自然也是非常担心的。   私机调度更耗费时间,杨助理给郁霭林订了最近的一班飞机飞回国。尽管非常担心郁霁,但杨助理还是要留在这边商谈项目,负责善后事宜。两人的多年默契让郁霭林得以用最快的速度专心飞回国内。   郁霭林到本市的时候,郁霁已经在医院里醒来有一会儿了。   宓寻一直陪在郁霁床边。宓钊跟邰蔚君也不例外。只不过比起宓寻那宛如丧偶一般的寸步不离,宓钊跟邰蔚君负责联系班主任,跟大家保平安以及出去买饭。   邰蔚君比较有眼力见儿,机智的拽着宓钊去买饭,离开病房,将二人世界留给这对儿同样死犟的基佬。   单间的高级病房内只剩下郁霁跟宓寻,宓寻见郁霁醒来了,就撒开了他的手,沉默的起身给他倒温水。   郁霁也沉默着,他沉默是因为尴尬。   医生诊断说是郁霁患有胃溃疡并伴有轻度肠胃炎。   胃溃疡这事儿纯粹是郁霁自己作的。他没有食欲,不吃饭,也就中午在学校的时候象征性的吃几口。后来他为了安宓寻的心,就强迫自己多吃。其实他早就想吐了,准确的说,是他已经吐了。   这些日子以来,每次中午吃完饭,郁霁都会吐。可他怕宓寻担心,就生生将涌到喉头的……东西生生给压了回去。虽然单只是想想就很恶心,但郁霁确实这么做了,且次数还不少。   早上不吃饭,中午吃很多,还强制性不吐,晚上就消化那些东西,不出事儿才怪。   虽然过程很***,但这确实是真的。   原本郁霁就没胃口,他还强行吃很多,不是作死是什么?   这次午休他原本还是想压下去的,但是没成功,大概是太疼了的缘故。原本要只是吐还没什么,但那些呕吐物里混着血沫子。   郁霁他晕血!   是的,没错,这才是郁霁晕倒的主要缘故。   更加***对不对?   而郁霁昏迷,哦不,准确的说,他这是昏睡。毕竟郁霁已经失眠很久了。身体早承受不住,自我保护机制强行让其沉睡。   睡了一觉,郁霁感觉好了些。只是还有些无力。这是正常现象,任谁吐血,失眠,饮食少都会如此。   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郁霁本人又在昏迷,医生除了给他输葡萄糖维持生命活动,也没别的办法了。   但郁霁现在醒了,这么久了,可以喝些养胃的小米粥之类的食物了。不然空腹,胃酸更会刺激胃病。   宓寻将水递给郁霁后,便一直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看。郁霁在宓寻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红了脸。   臊的。   “崽崽,你别……”郁霁刚开口,声音有些哑,他咳了咳,感觉喉咙火辣辣的。   宓寻拍拍他的背,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他妈是傻.逼嘛!”说完,自己眼圈就先红了。   郁霁乖巧点头。   惹媳妇生气了,还给气哭了,他可不就是个傻.逼么。 第86章 同病相怜的宓寻与郁霁   郁霭林赶来医院的时候,郁霁正在挨骂。宓寻一边吹粥喂他喝,一边口吐芬芳。   宓寻很少骂脏话,能一直口吐芬芳到现在,可见他有多生气。   他实在是不懂,郁霁看着这么冷峻凌厉人,怎么可以幼稚到如此地步,像个不听管教恣意妄为的熊孩子!   郁霭林静静站在病房外半晌,就那么看着屋内两个少年的相处。然后眼里漫上追忆,想起妻子还在世的时候,两人的相处也是这般。   宓钊跟邰蔚君出去拿个奶茶外卖的功夫,再回来就看到病房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看着冷厉阴翳,一副不太好相处的样子,气势也足。   “您好,您是……”邰蔚君拿着奶茶,同郁霭林打招呼。   郁霭林侧身,微微颔首,“我是郁霁的父亲。”   宓钊也跟着打招呼,虽然他心里还是不待见分薄走哥哥的宠爱的郁霁,但他对长辈应有的尊敬却一点儿不少,“叔叔好,您进去呀。”说着还主动扭开门,“叔叔请进。”   郁霭林调查过宓寻,自然也对宓钊有印象。如果他没记错,当年,面前的这小孩儿来院儿里找宓寻玩儿,俩孩子躲猫猫,宓钊还大胆的爬进了他的车底……   昔年的熊孩子长成了翩翩少年郎,变得懂事守礼了许多。   比小时候讨喜。郁霭林想。   宓钊眨眨眼,小时候他来找哥哥的次数很少,又恰好年幼,自然不记得只有一面之缘的郁霭林。   开门的动静自然也引得屋内两人回头。   见郁霭林来了,宓寻识趣的放下碗,找了个理由同宓钊邰蔚君两人离开,将空间留给父子俩。   郁霭林脱了大衣外套,坐在宓寻之前坐过的地方,端起粥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郁霁唇边。   郁霁:“……”   其实他更喜欢宓寻喂他来着……   虽然心里这么想的,可郁霁还是乖乖张嘴喝了粥,见郁霭林又舀起粥要吹,郁霁这才吭声儿,“爸,别吹了,粥已经不热了,再吹就该凉了,凉粥喝了对胃不好。”   郁霭林:“……”   ――之前我那儿媳妇喂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郁霁犯着胃病,应该少食多餐。一小碗粥,很快就喂完了。   “再眯一会儿吧。”郁霭林放下碗,大拇指与食指捻了捻,他也看出郁霁的精神还是不大好。   郁霁其实很困,但他不想睡,之前就是因为噩梦才惊醒的,他短时间内不想再闭眼。   因为一闭眼,那些久远的,以及最近的惨烈画面就会一股脑儿涌进脑海里,周身也好似落进无底一般的湿黏深渊中。   郁霭林离开后,郁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分钟后,有护士进来换输液袋,还推了药推车来。输上液,又喝完药,不知怎的,郁霁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他抵抗失败的陷入沉睡。   期间护士来看了一眼,见安眠药效已经发挥,放了心。   另一边,医生还在跟郁霭林沟通。   郁蔼林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跟正在外面等待的宓寻撞上。   “叔叔,咱们可以聊聊吗?”   同郁霁冷淡的外表与生人勿进的气质不同,郁霭林的外表很给人压力,至少以宓寻目前的年龄跟阅历,站在郁霭林的对面,会显得有些局促。   面前的半大孩子是自己儿子喜欢的人,未来还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这样的认知让郁霭林心情很微妙。   类似于,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在妻子去世后,他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忽视亲子。那时候杨助理已经上任,日常除了处理公司事务外,还被委派了照顾老板儿子的重任。而他呢,心安理得理所当然的沉浸在痛失爱妻的沉郁中。   等到他自己重整旗鼓,重新振作起来,想通一切,准备将自己曾亏欠给儿子的父爱统统都补回来的时候,他猛然发现,儿子已经不需要,或者说是不再期待自己的父爱与弥补了。   郁霭林走在前面,听着坠在身后的脚步声,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儿子长大了的这个事实。在自己的忽视下,郁霁长大了。如今,更是长大到也找到了渴望厮守的人。对此,郁霭林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拐进医院走廊,宓寻见郁霭林停下脚步后,便也跟着刹了闸。   郁霭林回身,露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笑,“谢谢你照顾郁霁,诊费之类的是你垫付吧。”说着,从裤子口袋中拿出手机。   宓寻有些赧然,其实一直是郁霁比较照顾他的。见郁霭林拿出手机,宓寻以为郁霭林是要给自己转账,忙拦着,“叔叔,钱不用给了。我就是想问您点儿事儿。”   郁霭林动作一顿,而后解锁手机,“只是想加你微信,以后好方便保持联系。”   宓寻:“……”   “我扫你?”   宓寻回神,登录微信,翻出自己的二维码递给郁蔼林,同时斟酌着开口,“叔叔,郁霁他……可能需要看看心理医生,但他本人很抗拒,甚至将自己弄成现在这幅样子。”   “嗯?”郁霭林正在给宓寻写备注。   “就是心理疏导,现代人几乎人人都有心理疾病……”宓寻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你知道郁霁为什么晕血么?其实……他那也不算是晕血。”郁霭林将宓寻备注为‘儿媳妇’。   换题转换的速度有些快,宓寻一时有些迟疑,“啊?”   “就像前几日郁霁目睹的那场车祸一样。”郁霭林将手机握在手里,“当年,郁霁也是目睹了他妈妈的死亡。准确的说,他们在同一辆车里,救援人员赶到时候,郁霁几乎是泡在他妈妈的鲜血中。”   提及往事,郁霭林语气沉闷许多,那些结痂的伤口再次被撕裂,依旧很痛,甚至更痛。   时间从来不能磨平什么。   “郁霁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所以他才会……就像你说的那样,对心理疏导很抗拒,因为心理疏导不是逃避,反而会让他再一次重温旧事。”郁霭林叹口气,“郁霁对像鲜血一样的红色很敏感。但很奇怪,他的敏感是有定向的,比如大面积的红色,或者是距离很近冲击很大的红。”   宓寻紧抿嘴巴,点点头,“那郁霁这次,他……”   “当然要做心里疏导,也必须要做。”郁霭林微微笑,“你愿意陪在他身边,一起吗?”   “我?”咨询诧异。   郁霭林点点头,“我工作很忙,有心想要弥补他,但终究我们父子俩还是有些……生分的,我的意思是,你俩是同龄人,可能相处起来会更随意,没有代沟。”郁霭林不是个多言的人,他在人前从来都是不苟言笑居多的,今天一直不熟练的挂着笑,脸都要僵掉了,他不想再拐弯抹角,“叔叔跟感谢你这么用心的照顾郁霁,如果可以,以后,也要拜托你多费心了。”   听见这话,宓寻微微瞪大眼,愣愣的。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未来老丈人跟自己交流就好像……就好像那些托付女儿幸福的老爹。   *   宓寻回到病房的时候,在病房外看到了正四处乱看的弟弟宓钊,“找我呢?”   “哥,你去哪儿了。诶,郁霁爸爸呢?”宓钊伸长了脖子去瞧,“我靠,不会吧,走了?”   “郁叔叔回家给郁霁做饭去了。”宓寻推门进去,“顺便约专家。”   宓钊跟在后面进来,顺便还带上了门,“嗯?专家?什么专家?”   躺在床上的郁霁机警抬头,“什么什么专家?”   邰蔚君戴着耳机正打游戏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参与讨论。   “找专家,给你做心理疏导。”宓寻拿起个香蕉开始剥,也没瞒着他,见郁霁皱着眉,一副想爬起来跟自己抗议的架势,便开口劝,“别抗拒,我也做过心理疏导。我都懂。”   郁霁一愣,宓钊一僵。   “哥,你……”   宓寻将原本都要塞进嘴巴里的香蕉又拿了出来,下意识舔了舔嘴巴,“怎么了?”   “你给我好好吃香蕉!”郁霁黑脸。   宓寻:“……?”   “哥,你跟我出来一下。”宓钊撂下这话,匆匆离开。   宓寻随手将香蕉递给郁霁,“赏你了。只许吃半根。”   门外,宓钊正靠墙等着,见宓寻出来,他犹豫着开口,“哥,你怎么说自己做过心理疏导啊。”   宓寻眯着眼睛,“就是做过啊,我又没失忆,想到就说了呗。”   额前的碎发又长了,垂下来,微微有些遮住了宓寻漂亮的眉眼。   由于照顾郁霁的缘故,这两天宓寻也没怎么休息,眼下也出现了黑眼圈。他皮肤白,眼下的青黑看起来便尤为的严重明显。但即便如此,也无损宓寻的美,反倒增添了一丝颓累的神态,显得少年看起来脆弱易折。   “你想……你……”宓钊直起身子,抓抓头发,感觉有些头大,“你是都想起……我……咱爸妈他他们……”   “没都想起来,也就断断续续闪过一些片段。”宓寻打了个哈欠,“不用那么紧张,只是一些记忆而已,对我造不成二次伤害的。安心。”   宓钊还是有些紧张,“哥,你都想起什么了?”   “我给你说几个啊……比如...”宓寻想了想,“比如,哥小时候也是吃什么吐什么,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寝食难安的,然后还不间断的接受心理疏导?”   “诶,那个鬼鬼祟祟的封群玉是不是就是伤害我的罪魁祸首?还教过我油画?”   其实并不难猜。   鬼鬼祟祟的封群玉,一来这家肠胃医院自己身体就本能的抗拒战栗,十几年如一日的怪诞梦境,对油画的又爱又恨,以及,封群玉出事当天,同他一起喝酒的朋友的身份――一个星空油画美术馆的经理……   即便不记得,也可以大概还原出事情的大致情况。   就在宓钊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病房内传来邰蔚君的声音;   “郁霁,你站门口干嘛?”   “卧槽,你特么都回血了!”   “诶!别低头别看!妈的!”   咕咚,嘭。   【作者有话说】:郁霁(晕倒的前一秒):他好烦 第87章 谢谢你,郁霁   晕血就不要总是什么都低头看一看啊!   邰蔚君心里骂骂咧咧,却还是放下手机,将郁霁拽了起来。宓寻宓钊闻讯推门进来,仨人正好分工合作,你架着胳膊,我拿着输液袋,另一个抬腿,七手八脚的将郁霁抬上病床。   大概是次数多了,几人面对郁霁的晕倒已经习以为常,可以面不改色井井有条,该干嘛干嘛去了。   邰蔚君摩挲着下巴,一边跟游戏对面的傻.逼对喷,一边跟宓寻建议,“郁霁不是失眠吗,你让他去市场买袋儿鸡血,挂床头儿,晚上睡不着了就拿出来看看,保证一秒入睡,比吞安眠药都靠谱儿,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宓寻:“……”   虽然办法听着很傻.逼,就跟闹着玩儿似的,但细细想来……可行性很大。   宓钊也附和着点头,“君儿说得对,心理疏导也是个戒断治疗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这期间,郁霁也不能不睡觉啊,几个月睡不好,不等高考,人就先废了。”   “什么玩意儿?心理疏导?”邰蔚君从游戏中抬头,“疏导谁?郁霁?”   宓寻点点头。   昏过去了,还会做噩梦吗?宓寻沉思。   一个多小时后,郁霁清醒过来。   一睁眼,自己眼前就贴过来三张人脸,说实话,挺刺激的。   宓寻急吼吼的,问郁霁,“做噩梦了没有?”   郁霁一愣,然后摇摇头,“没有。”   “看吧,我就说吧!”邰蔚君一拍大腿,“办法可行!”   郁霁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宓寻看着郁霁,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宓钊拍拍手,“行了行了各位,收拾收拾吧,等液输完了就走,咱别占用人家医疗资源了。”   回家的路上,宓寻将‘鸡血助眠法’告诉给了郁霁,准确的说,是通知。   郁霁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儿都写满了抗拒,可无奈,他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反抗无效。   进了家门,饭菜香味飘来。   邰蔚君得知下厨者竟是郁霁的爸爸,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做的后,心里都要羡慕死了。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爹。   看看人家郁家,看看人家宓家,再看看他们家……啧,他家那炸厨房的手艺,可以祖传N代人!   郁霭林已经弄来了鸡血,装在瓶子里,摆在了郁霁的床头。吃饭的时候,郁霭林同宓寻对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郁霁对此,丝毫不知情。   吃完饭,宓寻三人起身告别。   郁霁累了一天,在郁霭林跟他沟通完心里疏导的事情后,他便回到卧室洗漱去了。   “晚安。”郁霭林束手坐在沙发上,对上楼的郁霁道。   “晚安。”   郁霁离开后,郁霭林跟杨助理打了个视频通话,杨助理担心的询问郁霁的情况,郁霭林垂着眼睛,道了句‘已经没事儿了’。   两人聊着公司的事情,聊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只听楼上传来咕咚一声,杨助理在手机另一头都听到了,“郁总,怎么了?”   郁霭林一脸淡定的站起身,“没事儿,可能是郁霁碰到什么东西了,我上去看看,先挂了。”   语毕,挂断视频,一步一步迈上楼去。   郁霁房间内,郁霁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床头柜倒地,郁霁的脚边还有一个玻璃瓶子咕噜咕噜的转着。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跟毛毯,乳白色的毛毯衬的地上正在滚动的瓶子内的血红液体别样的艳丽。   瓶子里的自然不是什么鸡血,只是鲜红的朱砂颜料罢了。   地毯毛毯足够厚实柔软,郁霁倒在地上也不会很痛,玻璃瓶子更不会碎,简直完美!   郁霭林将郁霁拖上床,见儿子头发还湿着,他又翻出吹风机,将郁霁还没来得及吹的头发吹干。   吹完头发,郁霭林为郁霁掖好被子,“晚安,郁霁。”   说完这话,带上门离开。   然后郁霁一觉到天明。   睡醒的郁霁回想到昨晚的经历,就想以头抢地。   今天周一,又是周考。   睡了几天好觉(?)的郁霁至少比之前发挥的要好,精神力多少集中了些。   但跟之前比,还差得远。   心理疏导一开始是一周一次,一个月后改为一周两到三次,半个月后是隔天一次,一周后恢复成一周一次。   最开始一周一次的时候,是在周末,宓寻都陪着郁霁,一周两到三次的时候,轮到自习或者周末休息的时候,宓寻也陪着,但大多时候是郁霭林揪着郁霁去的,因为郁霁不想耽误宓寻的学习。   宓傅南跟顾兮也是这么想的。宓寻跟郁霁的情况不一样,郁霁是题都会做,只不过精神不能集中,才影响到了正确率,而宓寻不一样,他是真的不会。一模考在一本线下,四月底二模的时候,刚刚过一本线四五分。   最***的事情是什么?   郁霁心里疏导成功,高考理科状元。而宓寻因为陪着郁霁做心理疏导,三天两头翘课,然后考了个三本。   时间进入五月。   仲春之际,天气中已有暑意。   宓寻乖乖呆在班级里跟同学们遨游在书海中,郁霁则去接受心理疏导。   说是心理疏导,但准确说来,应该是心理咨询更多些。就像宓寻当年,他接受的更多的是认知行为的心理咨询。   认知行为疗法更多适用于PTSD与情感性或焦虑性或人格疾患(***性、边缘性、自恋性)并存的当事人。   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是REBT和CT疗法两种。   郁霁接受的就是行为主义的心理咨询。   对这个咨询疗法产生影响最经典的案例要数巴甫洛夫的经典条件反射。   巴甫洛夫用狗做实验,当狗吃食物时会引起唾液分泌,这是无条件反射。如果给狗以铃声不会引起唾液分泌,但是如果给狗以铃声时即喂食,这样结合多次后,单独听到铃声狗也会分泌唾液。   这种形成的条件反射如果不予以强化和保持,就会产生消退。同理,对于在无意识中形成的不良习惯、心理问题、心身障碍等,可以在咨询时用反条件刺激予以清除和击退。   五月中旬,郁霁的心理治疗改为隔天一次。咨询方法也由行为变成了精神分析。   精神分析分为五个应用,第一:自由联想;第二:阻抗;第三:移情;第四:对梦的解析;第五:解释、修道、领悟。   在精神解析的这一阶段,郁霁有了一个意外收获。   他发现,宓寻有事儿没事儿就要搬出来吃吃醋,作一下的他的那个‘竹马青梅’原来就是宓寻自己!   这事儿说来也巧,郁霁接受心理疏导,晚上做的梦从一开始的噩梦变成后来零星的幼时画面。   梦中,他再一次变成小豆丁,手拉手被另一个小豆丁拽着满胡同的跑。   蝉鸣聒噪的夏天,两只小豆丁穿梭于树影斑驳间,跑的满头大汗,时而手里抓着蔫儿了的花,时而指间捏着少见的蓝蜻蜓。   下午,俩小孩子坐在院子里吃拜过凉水的西瓜,西瓜汁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黏糊糊的。   晚上,墙根儿底下的蚊子循着热源飞出来觅食,在小孩儿们白嫩的脸跟胳膊腿上咬出一个个的红包包。   两个小豆丁挠啊挠,然后笑咯咯的挥手告别。更皮一些的那个放着正门不走偏要学电视剧里的武林人士一样翻墙进院,结果险些脸朝下摔下去。   幸好皮小孩儿身子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人肉垫。   小小的郁霁扒着墙,看着玩伴爬起来,顺手拉起底下的倒霉蛋。   小倒霉蛋噘着嘴巴,眼里噙着泪的抬起脸。   郁霁猛然睁眼。   那是一张同宓钊十分相像的脸,唇角微微上翘,是天生笑唇。   郁霁抹了把脸,缓了缓,然后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宓钊,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问:   “宓寻小时候就住在我家隔壁的宅子里对不对!”   “你不常来,来的那一两次还倒霉的被宓寻当了人肉垫!”   “小时候宓寻总是……总是一个人,还有个成天催他赶紧回家学画画的保姆是不是!”   “宓寻不愿意学,我还撒谎,骗大人说那个美术老师对宓寻不好!”   “然后你们就把他辞退了!后来我家出事,我不告而别走了!”   “这些,这些事情你都记得对不对!”   电话另一头,宓钊长久的沉默。   郁霁现在很激动,没人知道那个他已经记不清脸的童年玩伴对他的意义。   同年幼的郁霁那惨的一批的童年不一样,他的隔壁邻居,那个他唯一的小玩伴家庭美满,小玩伴本身的性格也乐观开朗,像一轮充满朝气的小太阳。   那时候宓钊刚出生,正是时刻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再加上宓傅南跟顾兮本身就工作很忙,自然是分身乏术。但好在,宓寻会自己给自己找伴儿,他搭上了隔壁的郁霁。   可对于那时候年幼丧母的郁霁来说,宓寻是他那一段时间内唯一的感情寄托!是灰暗世界里的唯一暖阳!   意义非凡!   想到此,郁霁不由催促,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冷淡,“喂?宓钊?你在听吗?喂?说话啊!”   “嗯。”宓钊出声,他道,“你没撒谎,也没骗人。”   “我们全家应该感谢你的。”宓钊第一次如此真心诚意的对郁霁道谢,“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们发现封群玉的恶行;   谢谢你,在宓寻孤独无依的时候始终陪伴在他左右;   谢谢你,一次又一次在宓寻的噩梦中,披星戴月而来,一剑斩灭黑暗。   谢谢。 第88章 高考体检   周五的时候,高考体检开始了。   体检前一天,班主任特意在班里询问同学们,除了郁霁,还有谁晕血,或者晕针的。   猝不及防被公开处刑的郁霁:“……”   高考体检需要抽血,且是两次,一次是检验血常规,一次是检验转氨酶指标。   一般情况下,高考体检,抽血化验需要看化验哪些项目,通常抽血五毫升左右就完全够用了。   一个采血管最多就四毫升到五毫升,最多也就抽三四管,因为血常规一管血,血生化一管,其它传染病一管,不会太多,更不会影响身体。   只是需要注意的是得空腹,因为采的是空腹血。   宓寻郁霁他们在九班,体检一共两天,他们恰好是最后一天的上午那会儿。   体检的人很多,几乎每个检查项目房间外都排了人。   四人拿着体检单,踟躇着不知道该先选哪个好。   “要不咱先抽血去吧。”宓钊手里捏着体检单子,呼哧呼哧的扇着风。   临近五月下旬,天气愈加的热,似乎已经有入夏的意思了。   邰蔚君眯着眼睛,藏身在一小片树荫下,“我觉得可行,抽完血咱就能买点儿吃的垫吧垫吧肚子了。”说着,邰蔚君的肚子就十分应景的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高中生,又都是大小伙子,吃了早饭都很容易饿,何况没吃。毕竟众人都是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的。   对此,宓寻无所谓,他扭头看郁霁,征询对方的意见,宓钊跟邰蔚君也看了过来。   被六双眼睛盯着,郁霁绷了绷面皮,垂着眼睛,道,“我都行。”   “别都行啊。”宓寻推他一下,“去,不去,你说一个,赶紧的。”   郁霁从兜儿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十分了,“去。”   宓钊直起身子,打了个响指,“那就走起!出发喽~”   郁霁一言不发的跟在最后面,宓寻扯着郁霁走。   到了抽血的地方,四人悲伤的发现,有他们这种想法的人还不少。   且大多都是女孩子。   长长的队伍从教室里排到教室门口,还微微拐弯儿。女孩子们三五成群,你拉着我的手,我挽着你的胳膊的排着队,叽叽喳喳的讨论。   声音不小,宓寻他们站得远也可以听个大概其。无非就是:哇!抽血好可怕!哇!针头好长好粗好大嘤嘤嘤我好怕……   不远处的四人:“……”   怕就不要那么积极啊!给他们不怕的留个地儿啊!   队伍虽然长,但行进速度也很快。不一会儿,最前面的七八个男生就抽完血了。接下来就轮到了后面的这一大帮子女孩子。   宓寻一看这速度,跟大家商量,“要不咱排队吧,我看医生抽血挺快的。”   郁霁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宓钊也一样。倒是邰蔚君,他歪头看了看前面的队伍。   最前方,女孩子们你推我我推你的,就是没人做第一个去抽血的勇士。   医生等了几秒,皱眉催促她们,“谁来第一个?不疼的,快些,后面还有很多同学等着呢。”   总是要有人做第一个的。   最后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不幸被推出来,女孩子瞪大了眼,哭唧唧的被扯去胳膊抽血。   她身后的小姐妹不厚道的笑她,说什么这就是娇小瘦弱的苦,巴拉巴拉。   然后宓寻四人就见娇小瘦弱的短发女同学还是不敢抽血,在医生刚消完毒的下一秒,生生将胳膊又抽了回来。   医生下意识想压住女同学的胳膊,“诶!别躲啊!”说着还一手拿针,一手去拽女学生的胳膊,然后……没拽动。   “别躲,胳膊给我,后面还好些同学等着呢!”   ……   前面的名场面自然也被宓寻几人看了个满眼。   几人对视一眼,邰蔚君率先开口,“你们确定还排队?我怕先排队,食堂都吃不上了。”   其余三人:“……”   虽然不应该承认,但他们觉得邰蔚君说得对。   “那咱先体检别的去吧,最后……回来再弄这个。”宓寻拍拍郁霁的背,一扬胳膊,“撤!”   宓钊紧随其后,口中抱怨个不停,“轮到咱们抽血估计都十一点半了,早知道早晨就吃几口早点了,反正也能消化完。”   邰蔚君嗤笑一声,捏住瞎蹦Q的宓钊的后脖颈,“知道啥叫空腹血不,就是吃饭了,也得等饭后八小时才能抽呢!你半夜四点起来搓一顿儿?”   一朝被捏住后颈皮,宓钊老实了,“我就是随口一讲,我哥都没说什么,你那么较真儿干嘛!”说着,他将自己从邰蔚君的桎梏中挣脱出来,嘴里嘟囔着,“别老捏老子,跟特么提溜小鸡崽子似的。”   后脖颈自由了,宓钊就又觉得自己行了。   说到‘小鸡崽子’,原本一路上比较沉默的郁霁抬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宓寻,觉得这俩人不愧是亲兄弟,有时候身上那股子嘴欠的皮劲儿如出一辙的相似!   高考体检的项目很细,除了身高体重视力血压这些常见的,还要拍胸片,以及心电图等等,四人排着队的体检。   到了拍胸片的时候,宓寻十分好奇,“你说,女生拍胸片都会排到什么?”   郁霁面无表情看了宓寻一眼,“呵。”   宓寻:“……”QAQ   邰蔚君见宓钊也好奇,便推了他胳膊一下,“既然你们哥俩儿都那么好奇,不如去跟医生商量商量随行观看?毕竟眼见为实,不然,我们就是说了啥少儿不宜的都看不见你们也不信。”   宓寻看了一眼郁霁。   郁霁也同样同宓寻对视,薄唇微挑,一种危险气息无声的蔓延开来。   宓寻眼睛游移到郁霁眼睑上的小痣,死死盯着看,没说话。   另一边,宓钊明显有些意动,他也看着宓寻。   邰蔚君在一旁,安静如鸡的看好戏。   “咳!”   郁霁装似无意的清了清嗓子,宓寻心虚的移开眼,他才不会说自己怂了呢。只是如果无形的东西可以具象化的话,那郁霁身后此时定然是已经腾起了一片浓重的黑雾了。   “不去,没意思。”宓寻一脸淡然,“咱们还是去抽血吧。”   一提到抽血,郁霁黑化进度归零。   十一点十四分,四人来到了抽血教室外。队伍比起之前的,少了许多。如今在排队的都是理科班的人。   郁霁表面看似十分冷静沉着,实际上,内心慌得一批。   虽然经过心理咨询,郁霁‘晕血’的症状减轻了很多,但看到血,心还是会习惯性的不得劲儿。他只是担心,今天自己会有晕倒的可能,即便只是万分之一的概率,那也是有丢脸的可能的。   宓钊和邰蔚君站在前面,后面跟着宓寻跟郁霁。   郁霁是最后一个。   “1、2、3……31。”宓钊踮起脚,小声数着前面排队的人数,邰蔚君十分有默契的看了眼手机,“现在是11点20。”   “应该能赶上吃饭。”邰蔚君双手插兜儿,回头见宓寻跟郁霁一点儿也不积极的样子,他玩味的笑,“你俩是真的不着急啊。”   宓钊在前面急的不要不要的,那表情都要迫不及待了,这俩倒好,不急不忙,老神在在的。   “因为急也没用。”郁霁夹邰蔚君一眼,语气还是原来的语气,但能让人感觉到他的不悦。   当然会不悦。   郁霁抿嘴,邰蔚君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不就是想看热闹,看他笑话,看他丢人出糗的样子吗!恶劣!还是他家崽崽最好了。郁霁悄咪咪瞥一眼二人相牵在一起的手,嘴角飞快的翘了翘,眼里也漾开了喜意。   不光不催,还耐心的陪着自己,怕自己会慌,还特意牵着自己的手,为自己加油鼓气。郁霁满足的叹了口气,夫复何求!   宓寻听见郁霁叹气,以为他又在担心了,“别怕,马上治疗就结束了,到时候你晕血的毛病就会好了,现在你肯定也没事儿的。乖。”说着,宓寻还摸了摸郁霁的头。   邰蔚君受不了俩人那腻腻乎乎的劲儿,他咧着嘴抖抖鸡皮疙瘩,越发凑近了宓钊。   “卧槽!”宓钊气得拿手直拍手机屏幕,“什么垃圾小程序!”   邰蔚君下巴垫在宓钊的肩膀处,“嗯?怎么了?”   “做测试,测我和金庸……”宓钊一侧头,险些亲到邰蔚君。   俩人都不约而同的被恶心到了,作为一个宇宙钢铁直少男的宓钊被一个大男人凑近,原本是没什么大反应的,但耐不住有郁霁跟宓寻这对儿模范在啊!   宓钊肘击邰蔚君的胸口,“滚远点儿!”   邰蔚君听话的照做远离。   宓钊这才骂骂咧咧的继续开口,“一个程序的小测试,测我和金庸笔下的哪个角色最相配……”   邰蔚君抱臂,点头,“嗯。你往前走。然后呢?”   说话的功夫,队伍往前几个,宓钊也跟着挪步子,“卧槽,然后,结果我特么和那只雕最配!”   “噗!”郁霁第一个喷笑,然后是排在宓钊前面的一个男同学,紧接着就是邰蔚君和宓寻。   宓钊:“……”   差十五分钟十二点的时候,轮到了宓钊几人。   宓钊和邰蔚君抽完血就迫不及待的奔出去了,然后就轮到了郁霁。原本宓寻想自己先上的,但他又怕万一郁霁又不争气的晕了,自己走了,也没人扶他一把的,唉,磕了碰了都是麻烦事儿。   抽血是两纵队同时进行的,郁霁采血的时候,他旁边有个顶顶惨的男同学。   高考体检采血采的是肘关节内侧的静脉血,那个男同学太胖了,医生找不到他的血管,就反复的扎,等好不容易找到血管扎进去针了,血抽的又费劲。总之鼓捣来,鼓捣去的,统共扎了男同学七次,行针那里都被扎的青肿了。   疼不疼的……反正宓寻一个旁观者看的都下意识皱眉。   至于郁霁,他抽血的时候全程闭眼,对此丝毫不知。   郁霁完事儿后就是宓寻了。   宓寻刚坐下,就见郁霁摁着棉签便要离开。他一把抓住郁霁的校服衣摆,“留下,陪我!”   郁霁顿了一下,然后垂着眼睛,避开那些鲜红的液体,沉默的用那只抽血的胳膊握住了宓寻的手腕。   约莫是长得好看的好处,从来都是严肃脸,沉默机械着采血的医生笑着打趣宓寻,“都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还怕扎针呀,小女生都不怕的。”   宓寻说他不怕,医生不信。   采完血,郁霁拉着宓寻的手出来,宓寻砸吧砸吧嘴,觉得来都来了,自己得作一下,“你都不哄我!亏我还陪你一起!”说着,宓寻伸手捶了郁霁一下,没控制好力道,音儿不小,听着就疼,宓寻有点儿小抱歉。   郁霁依旧没什么反应,好似根本不疼一般,他只是将自己的棉签丢进垃圾桶,然后一手捏着宓寻的胳膊,一手摁着棉签,揉按宓寻被采血的地方。   约莫过了半分钟,郁霁扔掉棉签,问宓寻,“想吃什么?”   宓寻很容易哄,原本气鼓鼓的人一听到吃的,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吃肉!”他眼亮亮的,“我要吃炸鸡!”   郁霁刚皱眉,宓寻就理直气壮的怼他,“吃啥补啥不知道啊!我失血过多,需要补充营养!”   “那你应该吃猪血。”   被动看了全过程的邰蔚君无声露出嘲讽,他薅着宓钊离开,嘴里恶狠狠的道,“都说了不等他俩,你非不听……”   【作者有话说】:宓钊:赖我了:)   感谢推荐月票~吧唧啵3   昨天晚上八点二十的时候,朋友圈里好多人秀恩爱,202002022020,啧,我老了,不懂浪漫了 第89章 交杯鸡   每年高考前,环海附近的那些店名儿吉利的店,客流量都巨好。例如一本书店,状元炸鸡等等。   状元炸鸡是不配备外卖服务的,这就意味着宓寻想吃炸鸡就得郁霁翻出学校去排队。   宓寻自然是不能自己排队了,郁霁肯定不让。连宓寻想跟着他一起,美其名曰陪着郁霁,郁霁都不答应。   “你给我好好在学校里呆着。”郁霁捏捏宓寻的耳垂,狎昵意味满满,“乖点,听话。”   宓寻虽然对郁霁这幅哄小孩子的语气十分不屑,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被哄得很受用,“那你多买点儿,我要辣的,他家还有藤椒跟椒盐儿的,我也要吃。”宓寻捧着郁霁的脸,一仰脖子,啵的一下亲了郁霁的下巴一口。   “跑路费,快去快去!”宓寻拍拍郁霁的背,“跑着去跑着回,注意安全,我在学校给你盯梢,别担心!”宓寻说着,还比了个OK的手势给郁霁看。   郁霁笑笑,跟宓寻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宓寻看了两眼郁霁的背影,然后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慨叹着自己的眼光真是好,早早挑中了郁霁这个大宝贝。   他一边想一边溜溜达达的往班里走。   宓钊跟邰蔚君已经赶到了食堂,还差一分钟才下课,此时,食堂中的人还很少,宓钊发微信问宓寻他俩要不要带饭。   “要。”宓寻想了想,发了一条语音过去,“给我跟郁霁买四个包子吧……诶,别了,来六个吧,郁霁出去买炸鸡了,你俩快回来,过时不候,晚了就没有了!”   然而宓寻这话说早了,直到宓钊跟邰蔚君带着包子回来,郁霁都没影子。   宓寻给郁霁发消息,郁霁也没回。   “别是翻墙出去的时候被老师给逮着了吧?”宓钊将最后一口包子吞下去,“或者是翻墙回来的时候被守株待兔的教导主任抓着了。”   邰蔚君打了个哈欠,想再抓个包子吃,却被宓寻用筷子敲了手背,“不许吃,那是给郁霁留的。”   “等他回来,估计包子都凉透了。”邰蔚君砸吧砸吧嘴,“早知道我俩买点儿正经东西吃了。”   宓寻隔几秒钟就看一眼手机,只是郁霁还是没回复他,他有点儿烦躁,“那你倒是买啊!”   “我俩不是以为吃炸鸡嘛。”宓钊说完还打了个哈欠,“肚子里好歹有点儿食了,困了,哥我先回位子睡了昂,郁霁今天要是能带着炸鸡回来,记得叫我。”   眼看就要上午自习了,邰蔚君看了眼手机,也跟着站起身,“我也撤了,睡着了就不知道饿了,有事漂流瓶联系。”   宓寻摆手,“滚犊子,快滚!”   邰蔚君一共买了12个包子,都是肉的。   肉包子本来就小,仨大小伙子又是从早点就没吃的,此时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个人仨包子,也就够填个牙缝儿的。   宓寻也饿,他将郁霁桌上的三个肉包子塞到郁霁的书桌里,余光瞥见那俩说睡觉的,都回去吃零食填肚子了,自己也翻出零食慢慢的吃。   一边吃,宓寻一边看手机。   郁霁一直没回他……宓寻心里开始犯嘀咕――他家郁美净不会真的被逮了吧?!   宓寻此时很后悔,早知道自己就……不说陪着一起去吧,至少在郁霁翻墙的时候也是应该跟着的!   怎么能因为热和懒就弃男朋友于不顾呢!   宓寻自责。   而另一边,郁霁刚刚从出租车上下来。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匆匆忙忙的跑向状元炸鸡店。   此时已经是中午快一点了,可是状元炸鸡外还是排着长队,郁霁粗略数了数,约莫得有二十几口子。   待站定位置,郁霁才开始组织语言,回复宓寻的诸多询问消息。   [―崽崽:你在哪呢?被老师抓了?]   [―郁美净:没,我爸有事儿找我,我开了请假条回了一趟家,现在在给你买炸鸡,一会儿就回学校了。]   对面,宓寻几乎是秒回郁霁的消息,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那么急。   郁霁皱起眉,不知道还能再编些什么理由。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成千上万个谎言去圆。   郁霁仅有的的几次撒谎经历全都与宓寻有关,虽然没有撒谎经验,但郁霁灵机一动,开始不动神色的转移话题:   [―郁美净:没什么,诶,你要不要吃水果,我看卖炸鸡旁边的水果店里的水果还不错的样子,夏天多吃水果,少吃凉的,小心胃寒。]   宓寻垂着眼睛,敲了个‘随便’发给郁霁。   昨晚,郁霭林特意找了宓寻,说公司有个大项目要谈,他得出差,至少一周,还说,期间麻烦宓寻多照顾郁霁一些,宓寻应了好。   都出差了,怎么可能在家找郁霁有事儿。   宓寻攥着手机,趴在桌上――郁霁这一看就是有事儿瞒着他,且八成还不是什么好事儿。   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郁霁之前出校门的时候,瞥见了徘徊在环海附近的封群玉的身影,封群玉还是老样子,不过穿着好了许多,但依稀还可窥见半身寥落。   封群玉没注意到郁霁的存在,他正低头回消息,半晌,他揣起手机,最后抬眼看了下环海校门的方向,低着头离开了。   在封群玉离开后,郁霁才从树后现身,他犹豫了下,将请假条递给了保安大哥,也出了校门,悄咪咪的跟了上去。   郁霁请假本是想以防万一的,好学生的好处就是想开请假条随时可以开,这就是被老师信任宠爱的好处。   有了请假条,郁霁可以安心地跟踪封群玉了。   跟踪。   郁霁反复咀嚼这个词,先是觉得自己这行为好像封群玉这个大变态啊,复又觉得自己离封群玉这个级别的变态还差的远。   如今的郁霁已经知晓了宓寻当年的遭遇,通过郁霭林,宓钊,以及自己的推理。   冗长的旧事,寥寥数语,却是听得郁霁十分心疼宓寻。   自家崽崽在自己不在,甚至不记得他的岁月里,遭受了很多苦难。他难以想象,宓寻当年日日噩梦,被上吐下泻的应激反应缠身时的心情。   据宓钊讲,宓寻曾经连续近一年的时间都住在肠胃医院里,过着吃药比吃饭还要多的日子。   然而,因为身体恐惧与心理抗拒,宓寻便是连吃药也会呕吐,吃药―吐―吃药,形成了一个死循环,偏偏还不得不吃。   对于PTSD人群,也只能采取心理治疗和药物医治两种方法,且见效都很慢。   慢慢的抚平他们内心深处的伤痕,让他们走出过去的阴影,不在遍体鳞伤。   但想根治并不不容易。   一个人,他可能经历过严重的车祸,虽然幸运的活了下来,可却再也无法乘坐这些交通工具;他也可能经历过大地震,虽然也幸运的存活了下来,但如果之后再遇到摇晃碰撞,却极有可能将他的神经再次拉回当年的地震现场。   越是心疼宓寻,相应的,郁霁就越是憎恶封群玉。   一个披着人皮,不干人事儿,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法治社会,郁霁还真是拿封群玉没辙。但郁霁还是跟了上去。   封群玉的目的地离环海并不远,但很绕。   郁霁更是不曾跟踪过谁,因而他并不敢跟封群玉跟的太近,几次险些跟丢了人。   两人最后的落脚地是距环海初中部不远处的筒子楼里。   学区房不见得装修好,但房价却永远是最贵的。可即便被炒到了天价,依然有人愿意埋单。   因而学区房附近的教育机构也永远最火爆,不少教育机构都急吼吼的抢占市场。   令郁霁难以相信的是,封群玉居然还是干的老本行――一名油画老师!   郁霁震惊脸,封群玉的种种迹象表明,他绝对没有改邪归正!那些教育机构也是真的敢招他?!   记下这家教育机构的名字,郁霁准备回头上网查查看。   又等了一会,见封群玉还是没有出来的意思,郁霁便起身打车离开了。   排长队买完炸鸡,郁霁又折去水店买了几盒水果。   店里车厘子卖相不错,龙眼跟A猴桃他也各买了一盒,草莓看着不太甜的样子,就没买,郁霁记得宓寻喜欢吃菠萝蜜跟蓝莓,这俩他就各买了两盒,结账的时候,收银台旁边还摆着盒装的大核桃,郁霁就又拿了一盒。   零零总总,就又是一大兜子。   待郁霁回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 课的上课铃已经响过了。   见郁霁提着大包小包的吃的进来,班主任与九班同学们都对他行注目礼。   郁霁在万众瞩目(?)下,从容不迫的回到座位上,炸鸡氽鼻子的香也迅速蔓延开了。   “哎哟我去,什么啊,这么香!”   “我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太香了我靠,老师,郁霁馋的我都听不进去课了!”   还有活泼的男同学也哎呦哎呦的起哄,后悔自己怎么没私聊郁霁,让他帮着带个肯德基麦当劳什么的。   “我回家,家里人给准备的。”郁霁弯腰将吃得放好。   闻言,宓寻在座位上翻了个白眼儿:   ――你半小时前可不是跟我这么说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什么意思啊?提前开茶话会了?”班主任又打趣了几句,看同学们都醒盹儿了,便敲敲黑板继续讲课。   炸鸡卖的火爆是有原因的,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做的,味道特别香,宓寻就坐在郁霁旁边,那诱人的香气,无时无刻不往他的鼻孔里钻!   “给你留了包子,悄摸来几口啊。”宓寻捏着肉包子,小声跟郁霁咬耳朵。   郁霁点点头,就着前面同学的遮挡,低下头,凑近了宓寻的手,两口解决掉一个小肉包。   最后一口的时候,郁霁还放肆的***了一下宓寻的指尖儿。   宓寻:“……!”   “有汁儿。”郁霁一本正经的解释,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似在回味一般。   薄薄的唇染上水光,柔和了锋利的唇峰轮廓,再搭上一本正经的禁欲脸,别有一番勾人的资本。   看得宓寻脸红心跳,上着课呢,还是没忍住啾了自家男朋友一口。   “题目!”郁霁抿抿嘴巴,提醒宓寻当初订的那份约定书。   宓寻:“……”   ――说真的,直男真的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   待下了课,好几个同学都挤过来,嚷嚷着要吃。   郁霁小气吧啦的只分给每人一颗龙眼,跟两粒蓝莓,连邰蔚君跟宓钊的待遇都是如此。   众人:“……”   有总比没有强,众人满足散去。   宓寻去捅郁霁的腰,“你怎么只给他们龙眼跟蓝莓啊。”   “龙眼吃多了会上火,分给他们也省的你吃多了。”郁霁一边给宓寻撕炸鸡,一边回答宓寻的问题,“蓝莓我买了两盒,只分出去了半盒。蓝莓是明目的,多吃没坏处,哦,对了,我还买了核桃,高三用脑,给你补补。”   说着,郁霁将撕好的炸鸡喂到宓寻嘴边,“张嘴。”   宓寻‘嗷呜’张嘴吃了,“买鸡腿了没,拿俩。”   郁霁照做,“油,别吃太多。”说着还拿了张抽纸,裹住鸡腿的骨头前端,这才递给宓寻。   “拿着,”宓寻比了比大小,将大一些的那个分给了郁霁,“来,咱俩来吃个交杯鸡!”   郁霁想笑,觉得宓寻怎么跟小孩儿似的,那么可爱。   但被宓寻一瞪,他又憋住了。   “在每一个联系或者不联系的时刻里,我也有在认真的喜欢你。”   宓寻眼睛晶亮的看着郁霁,笑着说出这句话,然后嗷呜咬了一大口鸡腿儿。   教室里开着空调,嗡嗡的发着轻微噪声,窗帘也都拉上了,但光线依旧充足。   宓寻垂着眼睛,眼下透着一小片阴影,并非是睫毛的缘故,只是光线问题。护眼的光线下,宓寻微微翘着唇角,上面附着层亮晶晶的油光,不显油腻,反而跟花瓣似的,看着特别乖软。   郁霁看着这样的宓寻,内心鼓噪非常。   只是一瞬间的,他突然就理解了村上春树在《没有女人的男人们》里写的话:她超出了我可以认真考虑交往的范畴。   那些先前他自认为的,所引以为豪的东西,对宓寻来说,或许一文不值。   郁霁吃着炸鸡,心里如此想到。   【作者有话说】:二更打卡~下次是115~ 第90章 普通高等学校全国统一考试   六月,暑气已浓,蝉鸣聒噪。   六月一号,儿童节。   高考前的最后一周,相比起之前,教室内的氛围反而放松了一些。桌子上的试卷还是堆得高高的,大家躲在卷子堆后,一个个的都在昏昏欲睡。   教室里的空调往外输送着凉气,电扇转动间也会发出吱嘎的声响。   屋里很静,还有五分钟就上早自习了,大家都在抓紧这最后的时间休息。   宓寻脑袋顶着桌面,正悄咪咪的聊着微信:   [―宓寻:今天我过节,都没有收到爸爸的红包,我到底还是不是爸爸最疼爱的人了!]   宓傅南没回,宓寻又开始无差别的作:   [―宓寻:为!什!么!不!说!话!]   [―宓傅南:你是让我爱人最疼的人,我为什么要说话?!]   [―宓寻:哈哈哈,爸比真幽默。]   宓傅南没再理他,宓寻就又问:   [―宓寻:爸爸你在干什么?]   [―宓傅南:上班。]   [―宓寻:想我不?]   [―宓傅南:不。]   [―宓寻:不找你要红包,知道你兜儿里没钱!也没作!这样你也不想我吗?]   [―宓傅南:好想。]   宓寻:“……”他的老父亲眼里只有自己的老母亲:)   “上课了。”郁霁按了宓寻脑袋一下,“坐起来听课。”   宓寻坐好,伸手一把拽住郁霁的大拇指,“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郁霁偏头看了宓寻一眼,大拇指挣开宓寻的手,掐了一把宓寻的脸颊,“嗯。”   “是。”郁霁偏回头,翻开卷子,眼睛认真的盯着黑板,“我还要把你娶回家,给你做饭呢。”   特别好哄开心的宓寻心情美丽的开始听课,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鼓捣郁霁,“那我的儿童节礼物呢!哪呢?我都给你准备了!”   闻言,郁霁臊红了脸。   宓寻送给郁霁的是之前的那个128G!   那……那算什么儿童节礼物,分明是少儿不宜!   宓寻拧了郁霁大腿一下,郁霁大腿硬邦邦的,手感不好,宓寻收回手,开始捻自己的头发解闷儿,“我那是为你好,眼看就毕业了,得送些……成人的,有仪式感的礼物!咱叔叔也知道,他也支持我。”   郁霁震惊侧头,压低声音吼,“你们疯了吧?!”   特么一整个硬盘的黄.片算什么成年人的仪式感!   “别废话,我的礼物呢!”宓寻张手,“别告诉我你没准备?”   ‘啪!’   “宓寻郁霁!”班主任拍桌子瞪眼,“你俩在后面干什么呢!上来解题!”   宓寻条件反射一样挺胸抬头坐直身子,郁霁则是先宓寻一步站起身,上讲台解题去了。   这个男友力……   前面,班主任还在数落他俩,“上次考试你们都考好了是吧!处分消了一身轻松是吧!都什么时候了!”   紧接着,班主任话音一转,“不止宓寻跟郁霁!你看看你们,太懒散了,就最后一周了,你们的高中生活就还剩最后五六天了,以后再也回不来了!不能认真对待它吗!”   “让你们放松,可没让你们松懈!”班主任说着就又是一个粉笔头丢过去,“邰蔚君!我在前面说着,你还在下面玩着是吧!怎么的,这两次年级第一把你给考膨胀了是不是!”   邰蔚君乖乖收起手机,从椅子下面捡起粉笔头,表现的十分乖巧,“老师,给您粉笔。”   兴许是夏天就容易使人心浮气躁吧,不管班主任怎么讲,大家的状态还是没有回到巅峰时刻。班主任嘴上说着严厉的话,可实际上心里也是心疼理解大家的。   班主任昨天下班回家称体重,果不其然,带了一年高三,体重掉了小十斤。老师只教一门,而同学们要学五六门,一年下来,精神肯定更是高度疲惫。   第一次英语高考的成绩五月份就下来了,有人超常发挥,也有人憋着劲儿,想在第二次的时候绝地翻身。   宓寻的英语成绩还算中规中矩,一百五满分,他考了121,听力B卷是满分。   郁霁更是不用说了,英语149分。   整个市,一共也就俩人英语卷子149分,另一个是市五所里的一个女生。   英语学科,词汇量是关键,当初分数下来,宓寻看着自己那栏分数,突然就觉得背词典是真的很值得!   郁霁写完题目下来,班主任又叫了宓寻上去解,然后是邰蔚君……班里所有上课懒散的,犯困的,基本上都被班主任挨个儿提溜上去醒醒盹儿。   有的唰唰唰写完下来,有的就挂在黑板上了,然后这些人就被迫站在讲台上,迎来班主任的又一轮念叨。   郁霁最后送给宓寻的礼物是一顿……平常到甚至有些不怎么美味的饭。   他的原话是:“现在没办法将你娶回家,但可以先给你做饭吃。”   “就不能是你嫁给我吗?”宓寻挑刺儿。   郁霁翘起嘴角,“那你做饭给我吃?”   宓寻:“……”   郁霁是真的不擅长烹饪,饭菜的味道很一般。但胜在是郁霁亲手做的。   一想到郁霁系着围裙,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样子,宓寻觉得,似乎嘴巴里的食物也跟着变得美味了起来。   但嘴上,宓寻还是挑剔的,“手艺一般,有待提高。”   “要不,你也跟叔叔似的,报个厨师班?”宓寻跃跃欲试,“回头等你学成了,我也拍照片发微博,你看网上那些‘别人家的男朋友’,我都怀疑他们副业是厨师!”   宓寻掏出手机,翻出某个微博话题给郁霁看:   《男朋友究竟可以宠女朋友到什么地步!》   一看标题就能知道,这里面自然是各种秀恩爱的聚集地,大多是晒的聊天记录。有的说自己出门忘记抹护手霜了,男朋友就回复‘那你用sk2凑合一下’,还有的是男朋友去上班,将女朋友一天的伙食都做好了,还细致的给女朋友规划了全天的娱乐项目,最后嘱咐女朋友‘有人敲门别瞎开’,总之都是男朋友将女朋友当成闺女养的例子。   宓寻托着下巴,戳戳沉默看话题的郁霁,“吱声啊!没发现我在内涵你吗!”   “崽崽。”   “啊?”   郁霁握住宓寻的手,“你也是我男朋友的。”   潜台词就是:看看人家,你也学着点儿!   宓寻:“……”哦豁!   皮也皮过了,宓寻跟郁霁开始安生的吃饭。   随着交往时间的延长,郁霁的顾虑也开始多了起来。   在遇见宓寻之前,他从未思考过同性恋的事情,对这方面也不了解。因而,当初在和宓寻在一起后,郁霁偷偷查阅过很多资料,也有认真做过笔记。   相比起国外,国内的同性恋情的阻碍很多。社会的,亲人的,朋友的等等。同性恋,是关乎两个家庭的大事。有多少人因此而得不到祝福,面对众叛亲离,有的妥协,有的还在负隅顽抗。对此,郁霁很庆幸,庆幸自己和宓寻的家庭都足够开明。   原本应该是人生里最艰难的抉择,一场十分耗时耗力的拉锯战,居然就那么被顺利解决了。   结婚证只是婚姻的一种证明,却并不能束缚住一段爱情。可郁霁还是想同宓寻领一个那样的小红本本。   所以,他说的那句将宓寻娶回家,并非只是情绪到了的情话。   他没开玩笑,认真且急切。想一直同宓寻这样在一起,再也没有其他人插.入其中。郁霁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可能有些偏执,但他不愿深想。   既然招惹了,就要做好纠缠到死的准备。   合该如此。   *   转过天来,郁霁接到了一封邮件,邮件发送者是郁霁雇佣的私家侦探。   如今,心理治疗已经告一段落,郁霁也有了时间去做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比如,解决封群玉那个垃圾!   之前郁霁不是发现封群玉似乎找到了新工作了么,他回去的当晚就调查了那家教育机构。教育机构倒是挺正规的,零几年那会儿注册的公司,主营业务就是艺术课程教学。   但,网上能查到的内容毕竟有限,而且,能花钱解决的事儿,为什么要弄得那么繁琐费时?   郁霁找了私家侦探,付了半款,等了几天,对方就给自己发来了许多有价值的消息。   比如,教育机构的合伙人是两个,封群玉那个见钱眼开的朋友正是公司的法人代表;   再比如,封群玉选择的是为初小学生为授课。   郁霁让对方继续跟进调查,只待抓到证据,再将封群玉绳之以法!   其实,私心来讲,郁霁是希望封群玉去死的。可是法律是最高的,他不能越过法律去制裁封群玉。   *   6月 5号,环海高三年级统一只上半天课,今天过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以‘环海学生’的身份在环海学习了。   7号8号就要高考,中午放学的时候,九班教室墙上贴的倒计时表也变为了1。   还有一天,同学们就要千军万马的去过那座独木桥了。   面儿上,同学们还是依旧的嘻嘻哈哈,好像同往常没有任何分别。   然而,就是这么个稀松平常的日子,已经算是大家高中生活的句点了。说不焦躁说不焦虑那是假的,事关自己的半生与前途,又有谁能泰然面对呢?   宓寻大概是面子上最轻松,实际上心里慌成狗的代表人物了。   就像中岛敦在《山月记》中写的那般:我不敢下苦功琢磨自己,怕终于知道自己并非珠玉;然而心中又存着一份希冀,便又不肯甘心与瓦力为伍。   有网友对此高度总结:我们常常对自己的选择不中意,其实只是讨厌自己没有能力去拥有更好的选择罢了。   宓寻从未对考试的事情担心过分毫。因为他并没有多么用心,因而成绩也只是看的过去而已。   可这次不一样。   自己只是努力了一年多,便惧怕体会“失败”。宓寻难以想象其他人的心情。   宓钊也好不到哪里去,高考面前,大家都是紧张的。   为此,顾兮跟宓傅南特意放下工作,陪伴俩孩子。   “①从来不是让你把一次考试当成人生成败的赌注,只是想让你在足够年轻的时候体会一次全力以赴。”   面对父母的关心与开导,宓寻显得很苦恼,他没办法将心中的情绪准确表达出来,“爸妈,你们能体会吗,就是那种焦灼的,无措的感觉,心里很烦,很燥,想大喊,摔东西泄.火……”   顾兮与宓傅南对视一眼,均摇头。   “不能。”宓傅南开口,“我跟妈妈当年都是保送的。”   宓寻and宓钊:“……”   *   6号看考场,宓寻与宓钊在同一个学校,邰蔚君跟郁霁在另外两个理科考点儿。四个人看完考场,约着一起吃了顿火锅,就各自散了。   最后一晚,都在调整状态。   再转过天来,7号,全国高考拉开序幕的日子,各大电台竞相报道。   中国最后一批90后们,在这一天,也算是彻底告别了他们的高中生活。   真正意义上的一个结束。   他们已经迎来高考,在未来,也将迈步大学校园,不管今后如何,总归是可期的。   *   希望每个整装待发的重新开始,都在这年少的岁月里为时不晚。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①摘自《请回答1988》,最后一句话是腹肌从同学的QQ签名那里盗来的2333   封群玉留到番外再炮灰,这次的番外有五个……   完结啦~感谢陪伴~之前有读者说我的书,除了主角,其他人都是“死走逃亡伤”,没说我也没发现,一说吧,还真是这样嘿!   是枝裕和的《步履不停》中有:“在这段不断失去的日子里,如果说我还得到一些,应该是:人生总是得有那么一点儿来不及――这种类似于认命的教训吧。”我喜欢用这段话来解释遗憾,解释我的配角为什么都那么惨兮兮2333   一生中,你会碰到许多混蛋。他们伤害你,是因为他们愚蠢,你不必回应他们的恶意。世界上最糟的就是自卑和报复。永远要维持自尊与诚实。   没有谁会一帆风顺,如宓寻如郁霁,但无论如何,都先要爱自己。爱自己,才是一生幸福的开始。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这确实是我写这文的初衷与最根本的情感基调(摊手.jpg) 第91章 番外1   高考结束后,就是等成绩,填报志愿跟选学校了,大家都是忙忙碌碌的度过了整个六月。   七月,各个班级相应组织了一场散伙饭。   九班定的时间是月初,一个周二,采取的自助餐的形式,那一天大家都特意没吃早餐,饿着肚子准时参加,嘻嘻哈哈的在群里说一定要吃个够本儿!   一起举杯、吃饭、聊天、拍照,不断说着常联系。原本意义特殊的毕业聚会好像也就这样了。大家也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感受,空落落的,有些难受倒是真的。   当初高二补课的时候,已经毕业的高三生回学校填报志愿,录入系统信息,当时主教学楼很是热闹了一天,又是同学又是家长的,说句人声鼎沸都不算太夸张。   九班教室在拐角,听到的动静其实并不是最大的,但学生嘛,除了学习,什么动静都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看着班里同学们那羡慕讨论与期待的眼神,显然是一副恨不得自己替了那些高三生毕业的样子。   当时,班主任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外面快速跑过去的毕业生身影,拍拍书本,笑着跟九班同学们感叹了一句话,他说:“从此,故乡只有冬夏,再无春秋,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如今,大家也成为了曾经自己所羡慕的毕业生,也真的突然就懂得了班主任的那句话。   “或许今后再无相见的日子,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这里才是梦开始的地方,请大家保重。”   聚会的最后,大家都笑着说再见,可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那所谓的‘再见’,实际上遥遥无期。   张学友在《秋意浓》中说:“只因人在风中,聚散不由你我。”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开始怀念的。   可过去的东西都再也回不来了,我们都在或主动或被动的,在时间的洪流中不停地往前走,偶尔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哦,原来自己已经走了这样远,身后的风景原来有那么多这么美。   记忆中的人事物都会在时间的拉扯下渐行渐远渐无书,可那又如何呢,生活还是要继续,过去也会愈加的遥远。   谁都会怀念过去,可人活一世,本就是向死而生的,没有后悔药,更没有回头路。   好似①人生的旅程就是这样,用大把的时间迷茫,在几个瞬间成长。   *   七月底,是郁霁的十九岁生日,八月初是宓寻的,两人一合计,干脆一起过得了,反正相差不过三四天而已。   最后,二人的生日定在了八月初,恰好是宓寻生日的这天。   零点的时候,郁霁发来了四十条信息。   彼时,宓寻已经睡着了。   虽然现代人都是夜猫子,但许是高三的重压,以及郁霁定下的早睡规矩,宓寻如今的作息规律得很,早睡早起,提前步入养生大部队。   这些消息宓寻是第二天早上七点睡醒后才看到的,每个消息的前面都还带着一个521块的微信转账……不管是巨额红包还是消息,都看得宓寻咋舌:   [―郁美净:一岁生日快乐,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人间有你真好。]   [―郁美净:两岁生日快乐,离认识你就只还有不到一个年头了。]   [―郁美净:三岁生日快乐,可可爱爱像个小太阳般温暖的你呀。]   [―郁美净:四岁生日快乐,发现你和蜡笔小新一样讨厌吃青椒。]   [―郁美净:五岁生日快乐,幼儿园即将毕业,不会再哭鼻子了。]   [―郁美净:六岁生日快乐,小迷糊迷路了,但以后有我,不怕。]   [―郁美净:七岁生日快乐,抱歉于我的突然离开,我会回来的。]   [―郁美净:八岁生日快乐,我也在某个地方等着你,期待相遇。]   [―郁美净:九岁生日快乐,愿这个世界能温柔地悄悄地爱着你。]   [―郁美净:十岁生日快乐,人间十年,期待今后的每一个十年。]   [―郁美净:十一岁生日快乐,小朋友,夏至已至,你何时来呢?]   [―郁美净:十二岁生日快乐,暑假过的开心吗,有没有想我呢?]   [―郁美净:十三岁生日快乐,初中的学生都还不太成熟吧应该?]   [―郁美净:十四岁生日快乐,好好读书,收到的情书要都扔掉。]   [―郁美净:十五岁生日快乐,我的准高中生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郁美净:十六岁生日快乐,很快我们就会再相见,兜兜转转。]   [―郁美净:十七岁生日快乐,相隔十年,竹马长大,久别重逢。]   [―郁美净:十八岁生日快乐,感恩与你相遇相守,此间最相庆。]   [―郁美净,十九岁生日快乐,我最爱的少年,我的心口最难忘。]   算上转账,一共三十八条消息,最后两句语音,说的是‘晚安’和‘在乎你’。   宓寻看了一下,第一条消息,郁霁是零点发的,最后一条语音,时间显示是0:06。这么多消息,只发了五分钟,宓寻觉得郁霁八成是密谋已久,至少那些情话是提前写好了的。   一边这么想着,宓寻一边挨个儿收了那些转账。   一笔笔钱入账,高三订下的所谓条约也已作废,宓寻舒展眉眼,觉得世界真是美好,生活真是充满希望。   另一边,看着一条条转账被领取的提示,郁霁等了十分钟,都不见他家崽崽在收了钱后发什么消息给自己。   郁霁:“……”   然后他缓缓打出一个‘?’发过去。   宓寻几乎是秒回:   [―崽崽:学校见(*^^*)]   今天同样也是宓寻与郁霁受邀参加环海母校演讲的日子。   环海,母校。   生活总会用一些特殊的方式与字眼来提醒我们岁月的流逝。   七月底的时候,宓寻几人都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四人全都是一本,郁霁更是考进了那所全国最高学府。   宓寻报的是首都的一所同样优秀的师范学校,名气虽然不及北师大,但也不差多少了。宓钊自己去了东北,东北作为曾经的工业城市,老牌名校也不少,虽然名声也许没那么响亮,但师资力量却是不输谁的。   邰蔚君留在了本市,大学专业选的建筑设计,未来八成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啧,设计师啊,最掉头发的工作之一。   环海今年的高考结果比往年高了不少,因而环海特意开了一场宣讲会。一共两场,上午是给准高三生们的,下午是给高一新生以及部分家长的。   郁霁就不提了,环海最优秀的学生,考的也最好,理应出席。而宓寻则是作为‘励志模板’受邀来参加的。   毕竟一个曾经每次考试都三百来分的人,高考考了六百零几,可以说是特别特别励志了。   宣讲会依旧是在环海的体育馆内进行的。相比起提前打好腹稿的宓寻,郁霁完全就是即兴发言:   “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可聪明人很多,肯下苦功夫的人却很少。”郁霁双手揣兜儿,站在体育馆篮球场上最中间的位置,身姿挺拔,像无法摧折的松柏,“就像高考,也许你的努力暂时看不到结果,但请不要灰心丧气失去信心,你不是没有进步,一棵树苗,只有扎根得足够深,才会在以后成长的更好,不是吗?”   “②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最艰难的一年,将人生变得美好而辽阔。”   “加油。”   ……   “高二的时候,我说我的梦想是考重本。我知道,虽然有的人嘴上不讲,但心里是嘲笑我的。”宓寻晃晃手中的名牌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笑眯眯的对自己的学弟学妹们讲,“可只有被嘲笑的梦想才有实现的价值啊。你们看,学长我最后做到了呢,你们没理由做不到啊。”   “要相信,你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梦想。”   “别担心,走着走着,就到了下一个回头看的日子了。”   年少的时光好似就是用来做梦的,即使失败,也敢于面对一场徒劳无功。然后我们会永远记着当初骄傲轻狂的那个自己,带着勇敢,去拼去闯去生活。   宣讲会结束,郁霁跟着宓寻回家,共同庆祝二人的‘生日’。   生日过后,郁霭林回了首都本家,商讨项目合作的事情,一去半月,宓寻见缝插针,在征询了双方家长的同意后,硬生生将郁霁拐回了家。   至于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郁霁……貌似,他除了服从宓寻的安排,也没什么可以选择的了。   九月,宓寻拉着郁霁,郁霁拉着行李箱,二人共同去往心意的大学,展开了美好的大学生活。   *   最后,借用香港大学一位教授的话:   [大学,就应该是早起吃早餐;跑跑步;专业课认真听;公共课看看自己喜欢的杂志;中午小睡一会儿;下午参加个社团活动或打打篮球;晚上陪着喜欢的人散散步;或去自习室安安静静的看书……   社会不需要学霸,也不认什么学生会主席,更不希望看到学生放弃学业去创业。你只要能平稳完整的读完大学,寻找到自己所爱的人和兴趣,多去没有目的地看些能丰富自己思想的书,认识几个好得不成样子的朋友,锻炼或是塑造自己的身体,学精自己想要从事的事业的专业知识……   做到这些,平淡的度过大学这几年,你就已经足够优秀了。]   深以为然。   【作者有话说】:①瑞卡斯   ②《岛上书店》   二更打卡~下次是125~   隔壁新书《渣了偏执大佬后》喜欢的点个收藏吖~甜文嗷~或许含有大型双标现场~   又娇又作嘴甜小骗子渣男从良少爷受   苗疆最牛批被捡回家的巫蛊师偏执攻 第92章 番外2   宓钊去了沈阳读大学。   男生宿舍都是六人间,但宓钊有一个室友,还没开学就已经办理了休学手续,据听说是膝盖积水,还得了一个其他的什么病,反正是需要长期住院的。   除去这个人,宓钊剩下的四个室友,一个是沈阳本地的,一个长春的,一个大连的,还有一个是吉林的。   总之都属于东北,就宓钊一个外地生。   新生入学一般就是整理宿舍,熟悉校园,三天后是代班见面会,第一次见面会,内容大底就是自我介绍跟评选班长书记与其他班干部的。   自我介绍的时候,宓钊说自己是外地生班里同学都没人相信,一嘴东北大碴子味儿,比本地人口音都纯正。   后来,当宓钊跟家里人通视频的时候,大家也是这么说的。   “东北这么塑造人的吗?!”宓寻瞪大眼睛,表情新鲜的很。   大一新生开学前会先军训半个月,宓钊本来就瘦,虽然都是北方,但宓钊还是有点儿水土不服,军训半个月下来,不光人变黑了,还瘦了一大圈。   宓傅南心疼儿子,网罗了一堆好吃的给他寄去了学校。   儿行千里,父母担忧。   宓寻还好,只是在临市读大学,一个月能回来一次。   于是乎,宓傅南跟顾兮就特别的思念小儿子,明知道宓钊都是欺负别人的主儿,却还是担心他会吃不饱穿不暖,这大概就是为人父母戒不掉的心思。   宓钊的四年大学生活过得很平稳,女朋友倒是交了一个,毕竟他人长得帅,又高,学习也好,挺招女孩子喜欢的,情书收到不少,还有一堆在学校表白墙上表白他的。   后来宓钊就找了个顺眼的,自己也挺喜欢的女孩子,俩人在一起了。   大老师那话是怎么讲的来着……女孩子,是用糖、香料、以及一切美好的东西做成的,不比天使差多少。   然后大二的时候,在一次运动会上,宓钊用自己宇宙无敌钢铁直男的性子将小天使女朋友给硬生生作没了。   运动会,其中一项是马拉松。   环校马拉松。   报这个的一般都是小情侣,小情侣一起长跑,手拉手,你累了我背你,我热了你给我擦汗……挺增进情侣感情的,宓钊跟他的小女朋友自然也报名参加了。   宓钊体能不错,跑马拉松的时候,他嫌自己小女朋友腿短跑得慢,就自己先跑了,然后到了终就开始边打王者边等女朋友。   可一直打到马拉松比赛结束,宓钊都没等来自己的女朋友,他心里一个咯噔,忙打电话给对方,然后喜提单身。   那之后,宓钊不死心的想复合,结果被昔日娇娇软软的小女朋友提着墩布条子撵了大半个校园。   这么丢脸的经历,宓钊肯定是要烂死在肚子里的,事情经过还是邰蔚君给告的密。   啥?邰蔚君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别问,问就是那天跟宓钊一起开黑打王者荣耀的人就是他!   至于邰蔚君,其实他也好不了多少,他跟宓钊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辽。   大学不谈恋爱,总感觉不完美。   在宓钊之后,邰蔚君也跟风儿谈了一个。   人家女孩子原本看邰蔚君高高大大帅帅,游戏也打的贼6,就挺心动的,自然也挺珍惜这段感情的。   结果在一起后,邰蔚君还是三句不离游戏,俩人出去约会,也老抱着手机。   非等人生气的吼他,他才会有所收敛。   再又一次被吼后,邰蔚君乖乖锁上手机,看着正在试衣服的女朋友,发呆。   女朋友换了一件粉色连衣裙,在试衣镜前转圈圈,美滋滋的问邰蔚好看吗。   邰蔚君:“……”   见邰蔚君没搭腔儿,人家女孩子就又好脾气的问了一遍,这次邰蔚君回神了。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女孩子娇娇的哼了一声,问邰蔚君刚才走神是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上一把自己为什么不是MVP。”   女孩子:“……”   然后邰蔚君就也喜提单身了……   再来说宓寻跟郁霁。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同性恋,至少宓寻的室友不能。但学校规定,大一新生必须住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整个大一,宓寻与郁霁都是在互相去对方学校,一起蹭课翘课,一起约会吃饭,一起散步压马路中度过的。   这些甜美的回忆,在日后想来,都是满满的期待与稳稳的幸福。   人生山长水远,能经年不忘的,无非是敢去见最喜欢的人的那段路。   但由于室友的疏远排挤,其实俩人过得也不大容易。   可这世界上的爱情,无论那种,只要还称之为爱情的,就都不容易。   自然的,每一段爱情也就有人支持有人不看好,但宓寻与郁霁慢慢的也并不在意了。   毕竟日子还是两个人过得,与旁人无关。   来到首都,俩人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再瞒着亲戚朋友。   郁家的人没说什么。   恋爱自由,对于另一半,郁霁他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家族无权置喙。   还是那句话,有舍有得,你想要爱情,相应的,也要放弃一些什么,这无可厚非。   大二的时候,学生就可以申请住校外了。宓寻跟郁霁自然是搬出来住了。   在市中心,两人租了一个一居室,月租五千五,精装修的。   毕竟算是二人的第一个小窝,宓寻很是上心,郁霁也不例外。   二人一起采买,什么都要买一对儿的。牙膏、毛巾、拖鞋……都是一样的,俩人自然是混着用,不分彼此。   喜搬家,二人刚同居那会儿,正是腻腻歪歪蜜里调油的时候。   那天,郁霁正在客厅抱着笔记本电脑写实验报告,宓寻便趁机搞事。   他将自己洗白白后,松松垮垮的换上浴袍,然后迅速粘都郁霁身边,胳膊圈着郁霁的脖子,对着他耳朵吐气,还将对方的手搁到自己裸露的小腿上,“亲爱的~你摸摸看,我是不是洗的很滑溜溜啊~”   郁霁不自在的捏了捏耳朵,“那这次买的沐浴露不错,记住牌子,下次咱还买他家的。”   宓寻:“……”   然后郁霁就在毕业前失去了他唯一一次成人的机会。   再后来,当宓寻气呼呼跟弟弟宓钊吐槽的时候,宓钊则是一脸心绞痛表情,痛斥哥哥虐狗。   不过,虽然宓钊情场失意,但他事业有成(并不是)啊!   大二大三大四,每一年宓钊都评上了奖学金,还都是一等奖,5000块。   大三这一年,宓钊所在的学院发生了一件……比较轰动的事情吧,算是宓钊带头儿的。   他联合室友,以及隔壁的几个宿舍的人,一起狠狠怼了他们的思政辅导员。   为了怼辅导员,他们还特意举办了一场辩论赛。   奖学金分很多,国家奖学金、市奖学金、励志奖学金,以及校奖学金,还有困难生评定等等。   国家奖学金的评比,宓钊他们学院的人都觉得,应该是给男生A。   男生A家里有些困难,但学习成绩是真的贼好,就是那种学霸级别的,宓钊大学顶多成绩排名中上,但人家男生A不一样,人家的平均分就没下过90!关键是,男生A平时还各种勤工俭学,时常在学校读书管做管理员赚取生活费。什么素教分更是满分,上课也从不迟到,社团活动也都参加,大二的时候更是第一批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党员!   跟人家一比,上了大学的宓钊堕落的何止是一星半点!   这样的存在,国家奖学金获得者,妥妥的吧?   但他们学院有个张姓辅导员,力排众议的选了女生B。   女生B平日里学习虽然也不差,但离男生A的差距还是差了一大截的,属于宓钊认真起来都能碾压吊打她的那种。   不过女生B在学生会玩得挺开,人缘巨好,属于长袖善舞的那种,人美嘴甜,老师们包括学生会的主席部长都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这种事其实在大学里也经常见。   当时张姓辅导员宣布奖学金得主是女生B的那一天,男生A在评选台下直接哭了。   国家奖学金是8000。   宓钊从小家庭条件优渥,说实话,其实他并不知道这8000钱对男生A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瞎不傻,知道男生A平时在食堂吃的一直都是最便宜的套餐;一件八十几块钱的棉袄能反复穿两个个秋冬,平时兼职图书管理员,六日兼职家教,往返车程要三个多小时。   谁不想早上多睡会儿懒觉,六日宅在宿舍打联盟,平日里没课的时候就陪陪女朋友,买东西先考虑喜不喜欢而不是先看价钱,可男生A的家庭条件不允许啊。   他的窘迫大家都看在眼里。   所以,当宓钊听到评选结果的时候,他当时就火了。   “这他妈算什么事儿?哦,当初学生会换届,新生评选班委的时候,他知道跟大家讲,要公平,要一视同仁,不要有私人情感夹杂其中。嘴上说的好好的,结果一轮到自己就都特么跟放屁一样。他自己看好女生B,就选她?平时嚷嚷的公平正义算个几把啊?这双标的不要太明显!就这玩意儿还特么当思政辅导员呢?哪儿来的碧莲?他自己的思想就不正!”   宓钊气呼呼的,宓寻在视频的另一端,看着气急败坏的弟弟,食指轻敲桌面,沉吟三秒道,“那你就干他!”   “写举报信,或者联名上书。”听了弟弟的描述,宓寻心里也气不过,“但你还得再想个招儿,好好怼怼你们那傻逼辅导员,最好将他办的这个破事儿公之于众,治他一次就好了,看他下次还敢这样的!真当学生都好欺负呢,呸!枉费他为人师表!”   宓钊跟他室友几个人都是学校辩论队的,宓钊挂了视频,琢磨了一个招儿,就跟室友,又拉着队里的其他几个小伙伴,一起办了一场‘友谊辩论赛’。   辩题就是‘奖学金评比应该以学习为重,还是以学生会能力为重’。   辩论赛分正反两方,宓钊几人在赛前同大家都交过底,大家对好台词,比赛的时候几乎是正方压着反方打。   而反方偏偏还一副站在老师的角度上一通分析,显得特别的可笑与滑稽。   打反方三辩的恰好是个贼油的家伙,好几次都学着张姓辅导员的语腔语调讲话,张姓辅导员在台下脸都绿了!   为了比赛声势够大,宓钊他们还联系了好几个班,跟他们说了这个事儿。   打辩论赛的时候,他们专门借了个大教室,就像当年在环海母校搞文化节似的,大家好好的布置了一下房间。   最后,当宣布正方胜利的时候,台下可谓是掌声雷动。   张姓辅导员坐在下头一言不发,比赛一结束,他马上就离了场。   明目张胆的刚辅导员,宓钊算是在系里彻底出了名。   对此,宓钊有恃无恐,伸张正义他还真不带怕的,宓钊等着辅导员给自己穿小鞋,他举报信都打好草稿了!   就在其余人担心会得处分的时候,学校里头传来消息,说是奖学金改为给男生A了,而张姓辅导员也被狠狠训了一顿,不说自此改过自新吧,但后来做事却是公平了许多。   算是皆大欢喜。   时隔多年后再回想起来这些,宓钊是真的很感谢当年那帮愿意陪他闹陪他闯祸的室友,以及辩论队的兄弟姐妹们,也很感动,当时的大家伙可以为了一个不那么熟的人,愿意给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你传达出的勇敢,会变成成倍的勇敢。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少年》中说:少年就是少年,他们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看不公不允敢面对,只因他们是少年。   ①没有一点儿疯狂,生活就不值得过。   【作者有话说】:①昆德拉《不朽》   辩论赛那个,是我在知乎上看到的,不知真假,但是读了以后很感动。真的很希望社会上的正义行为最后都能有好结果。   以前看过一段话,说是人的一部分能力是会消失的。比如没有人捧场的幽默,吃过很多次亏的仗义,不被欣赏的自信,还有得不到回应的爱。这些能力会被心酸和新的能力代替,新的能力是保护自己。   现在光阴如梭人渐老,我们耳闻目睹过一切罪恶,却再也不会或者说是不敢去关心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事物,这听着就很悲哀。我们总说希望自己能被世界温柔以待,可面对越来越冷漠的社会,我们又该怎么办?   最后借用LX的话: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热风・随感录四十一》 第93章 番外3   在外面租房子住以后,宓寻就在家里养了两只荷兰猪。   郁霁本是不大乐意的。   但奈何宓寻偏要养,还给俩荷兰猪起了名字,一只叫郁大傻,一只叫宓小呆,说是俩人的儿子。   俩儿子买来的时候,店家承诺过说俩,都是公的。结果到家不出一个月,俩儿子就给两位老父亲生了一窝孙子孙女。   笼子不够了,得买新的,屎尿也多了起来。   一开始,宓寻还会收拾,到后来,他烦了,活儿就都归了郁霁干,宓寻只是负责陪儿女与孙辈儿玩耍。   儿女生孙辈儿,孙辈儿还在继续繁衍。   荷兰猪太多了,郁霁养不过来,最后就只能一只一只的在校园里送给同学们。   宓寻的学校还好,师范里女同学比较多,女孩子都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可爱,只是苦了郁霁。   郁霁学校里的那些大学霸,只对书本科研感兴趣,即便有人喜欢荷兰猪,也远没有宓寻师范的多,关键是宿管科管的贼严,抓到养小宠物的直接就是一个处分。   值得一提的是,周怀宵和宓寻在同一所学校!   但俩人没什么交集,一开始宓寻知道周怀宵和自己同校,还是因为当年的新生联欢会上,周怀宵有上场表演。   至于周怀宵是怎么知道宓寻再次成为自己的学弟的……纯属是因为宓寻凭着他自己的那张稠艳的脸,再次在女人众多的师范校里闯出了‘知名度’。   “周怀宵!嗨!”   再次‘偶遇’在食堂的时候,宓寻主动和周怀宵打招呼,姿态落落大方。   周怀宵不管走到哪儿,身边都是要跟着哥们儿兄弟的,呼朋引伴的一大帮子人。   那些人见周怀宵似乎与学校里这个知名新生很熟络的样子,便纷纷升起八卦的心。   不断闪着八卦之光的眼睛不断在二人之间逡巡。   目光落到宓寻的脸上,便是这些钢铁直男也不得不承认,新来的这个小学弟,真的太抢眼了。   明明新生都是军训半个月,怎的就他一人还跟只白天鹅似的?!   周怀宵看着宓寻手里提溜的饭菜,眉梢一挑,一如从前那般,带着点儿吊儿郎当的痞劲儿,“回宿舍吃?郁霁呢?没跟着你一起啊?”   “他啊,隔壁学校上课呢。”宓寻晃晃手中的饭菜,“先走了,今儿买了汤面,不然都坨了。”   “你们也赶紧进去吧,食堂里面人可多了,能挤死人!”宓寻同周怀宵再见,又跟他身边的朋友说了句回头见后,便离开了。   见漂亮学弟已走,那几个哥们儿都八卦的凑到周怀宵身边东问西问,周怀宵没回答,他只是回身,看着宓寻的背影。   时隔仅一年,再见面,周怀宵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兴许是高三的重压,或者是军训的缘故,宓寻看起来好像又瘦了,头发短了些,背影陌生到让周怀宵觉得,见他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可当周怀宵想起刚才宓寻开口叫自己的名字,跟自己打招呼时的样子,他又莫名的想笑。那种感觉,就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过去两人还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自己刚刚训练结束,只在宓寻教室门外等了他几分钟而已。   得知宓寻和郁霁还在一起,周怀宵心中说不怅然是假的,但内心也平静了许多。   人都是要慢慢成熟的,至于年少岁月里,那些错过的东西,就像史铁生说的那样,我什么也没忘,但有些事情只适合收藏。   大学四年,两人的交集着实算不得多。不同级,不同系,再加上校园很大,当周怀宵不再刻意同宓寻制造偶遇的时候,俩人一年也就能碰上个一两次的样子。   后来的后来,周怀宵慢慢觉得,那些没有走到一起的人,那些回不去的日子,其实都有它的道理。   很多年后,当周怀宵垂垂老矣,①再回想起那些年少时的迷茫与执着,发现原因都已经不记得了。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青春就是让你张扬的笑,也给你莫名的痛。   *   宓寻的长相就注定了他不断招桃花的命运。   对于对于这点,郁霁十分不满,明醋暗醋的,也吃了不少。   但宓寻也没辙啊,总不能让他自己拿硫酸泼自己脸吧?   对于那些源源不断的烂桃花,宓寻也是不堪其扰。   女生多的地方,是非也多。   即便宓寻公布自己喜欢男人,且已经有了男朋友,也于事无补。   女孩子们经常借各种理由凑到宓寻的眼前玩闹,开一些……在她们看来无关紧要的玩笑。   这不是热情与开朗,内心坦荡关系好,而是一种缺乏分寸感的体现。   社交行为中,有一个‘交际距离’理论,说的是,人跟人相处,彼此之间都应该有一个特定距离。   它们可以大致划分为四个类型:亲密距离、个人距离、社交距离和公共距离。   中国人普遍缺乏分寸感。   就像《巨婴》中所揭示的那样:很多成年人,其实并没有边界感,他们把很多东西都混为一谈;所谓爱恨情仇乱成一锅粥。懂得‘分寸感’是一个人骨子里散发出的舒服感;是为人处世中,最重要的情商。   这种情况,直到郁霁宓寻搬出学校后才好转。   大四毕业,宓寻保研本专业,研一开学那天,宓寻在班级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李钰。   李钰的出现,成功让郁霁的脸更黑了。   一开始是周怀宵,现在又来了个李钰。郁霁突然觉得还是双双出国留学的齐朝阳与卓F让人省心。   一日,郁霁来宓寻学校找宓寻的时候,恰好遇见了李钰。   “宓寻刚被朱教授叫走,朱老很嗦的,你可能要多等等了。”   如今的李钰同过去有了很大的改变,知性美丽,长发及腰,走路带风的那种。   读书真的可以塑造一个人的气质,李钰最明显的改变就是她整个人都有底气了。   都说自信的女人最美,应该是的。   郁霁点点头,随意倚靠在墙上。   李钰抱着电脑离开,走出几步,他身形一顿,转身,“郁霁,你就没发现,卓F,周怀宵,齐朝阳,你的身上都有他们的影子吗?”   郁霁面无表情的看着李钰,脸上看不出情绪。   李钰将碎发别到耳后,微微一笑,下楼去了。   看着李钰款款离去的背影,郁霁眯起眼睛,几年不见,郁霁几乎都快要忘记李钰当初的模样了――为爱疯狂。   郁霁心中明白,李钰这话,纯粹就是说出来给自己上眼药的。   可道理都懂,却还是会醋。   而另一边,李钰出了教学楼。   她抬起头,眯着眼,阳光有些刺眼。一圈圈的光晕下,是宓寻一头冲进郁霁怀里的画面。   看着看着,李钰就不自觉的笑出来,眼睛里满是艳羡与遗憾。   一直以来,李钰心里都存着一份希冀。   她总觉得,自己和宓寻,也许就只是差了那么一个时机。   如果她和宓寻相遇,在高中在大学的毕业聚会上,宓寻看到她变得很漂亮,头发也被打理的十分柔顺的覆在背上,眼睛有神,气色红润,什么都变好了,兴许就会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喜欢她的。   或许他们二人还会牵起手。   李钰总觉得,等宓寻看到现在的自己,就会发现,自己也是值得他喜欢的。   大家好像都是这样,自命不凡,却又无足轻重。   有几个路过的男同学视线流连在李钰的身上,李钰看到了,却假做不知,依旧眯着眼睛,瞅着楼上还在腻歪着的俩人。   爱一个人,他身上就会发光,此时此刻,李钰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自己也能发光。   李钰摇摇头,意味不明的一声喟叹散于风中。   再见了,她年少时的偏执和遗憾。   *   晚上,郁霁一身酒气的回了家,那味道大的,熏得宓寻直皱眉。   郁霁所在的研究组,课题有了巨大的突破,成功申请到了资金,于是组员组织了一场庆祝会。   宓寻不知道,一场庆祝会,何至于让郁霁醉酒?太反常了,要知道,郁霁从不会如此放纵自己的。   郁霁宿醉,任凭宓寻‘服侍’自己,在宓寻皱着眉,脱掉郁霁衣服,半拖半抱的将其拽去浴室的时候,一直像条死鱼一样安静僵硬的郁霁突然睁开眼,大手死死抓着宓寻的胳膊不放,口中质问着宓寻,“你真的喜欢我吗,为什么我身上都有他们几个的影子!”   宓寻:“……?”   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郁霁,宓寻在认真思考,他家郁美净这是认真的,还是在撒酒疯?   还有,什么叫‘我的身上都有他们的影子’?   好歹哄郁霁安生睡去,宓寻开始思考,思索一夜无果后,他开始寻求外援――宓钊和邰蔚君。   “影子?郁霁以为自己是数码宝贝吗,还带合体的?”彼时,宓钊正在给荷兰猪换窝,荷兰猪是宓寻强硬送给他的,“不过……卓F,周怀宵跟齐朝阳他们几个跟郁霁……有的地方是有些像。”   宓寻:“……”他懂了。   当晚,宓寻一脸严肃的拉着郁霁召开了第一次家庭会议。   “不是你身上有他们的影子,是他们身上都有你的影子,我的保护神!”   郁霁有点儿懵。   “虽然这么说可能显得我挺渣的,但,可能我最开始会同他们在一起,就是因为他们身上有你的影子。”宓寻手中蹂.躏着一只荷兰猪,荷兰猪吱吱的叫,可惜反抗无效,“卓F学习好,矜傲,看着不易亲近;周怀宵占有欲强,还特别双标,齐朝阳爱吃醋,闷骚还小心眼儿,他们身上都有你的一部分特性。”   “你难道没发现吗?”   郁霁:“……”突然开心.jpg   ――虽然不记得自己昨晚醉酒后都说了些什么,但他由衷感谢昨晚的自己。   “我知道这条路很长,但好在一辈子也很长,我想陪你慢慢走。”宓寻起身,张开双臂抱住郁霁,“何其有幸,可以陪你走完这一生。”   郁霁反客为主,将宓寻闷在自己怀里,低头嗅闻宓寻半干的头发,令人心安的温柔香气。郁霁感觉自己胸腔被融融暖意所填满,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我也一样。”他道。   *   ②从现在起,我开始谨慎地选择我的生活,不再轻易让自己迷失在各种诱惑里。我心中已经听到来自远方的呼唤,再不需要回过头去关心身后的种种是非与议论。我已无暇顾及过去,我要向前走。   【作者有话说】:①改编自《虞美人盛开的山坡》   ②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最近又在看霍乱时期的爱情,习惯性刷书评,发现依旧很多都是对于爱情的解读,实际上我更喜欢书中对于死亡的描述,大概是最近在存稿新书,所以对于死亡的关注会多(小声哔哔,我时常会幻想自己如何死亡,自杀他杀正常死亡,总之天马行空的,但不是被害妄想昂2333) 第94章 番外4   27岁那年,郁霁同宓寻求婚成功,二人扯证结婚。   在外人面前,郁霁不爱笑,也很少笑。即便是平时俩人合照发朋友圈秀恩爱,郁霁也总是板着一张俊脸,冷冰冰的样子,瞧着便不好亲近,同他身边笑的灿烂的宓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二人跳过了订婚,在28岁的时候直接办了婚礼。同性婚礼大多会放在国外举办,但宓寻跟郁霁没有,只是选择在国内举行。   婚礼请帖发出去不少,亲人、老师、朋友、同事与同学,以及双方父母的同龄友人,零零总总两百来人。   应郁霁的强烈要求,婚礼请帖发给了宓寻的每一位前任。   卓F,周怀宵,齐朝阳赫然在列,甚至连宓寻的‘初恋’路歆也收到了请柬。   “真不是我吹,结婚的时候,前任一桌坐不下。”宓寻一边写请柬,一边跟弟弟宓钊和邰蔚君皮,“而你俩就不一样了。是不是该好好反思一下?”   宓钊与邰蔚君:“……”   刚进门恰好听了个满耳的郁霁:“……”:)   结婚当天,不说声势浩大吧,但也绝对热闹。最热闹的当属宓寻‘前任’这一桌了。   卓F没来,他人不在国内,似乎是定居在外国了,听说去年还谈了个女朋友,俩人同是一个实验室的研究员。   宓寻结婚,虽然卓F他人没到,但是红包礼物跟祝福却是一个没少。   婚礼的一个环节便是视频祝福,卓F的是第一个播放的。彼时,卓F是以两位新郎高中学长的身份,对两位学弟喜结连理展开了老套的祝福的。   齐朝阳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视频,轻嗤一声,“虚伪做作。”   坐在他右手边的男人在桌下踹了他一脚,示意他收敛一些,同时手上还递给齐朝阳一颗剥好的巧克力。   “你吃吧,我不喜欢甜。”齐朝阳眼睛看着大屏幕,开了罐儿旺仔牛奶。   男人点点头,收回手。   周怀宵瞥一眼对面的齐朝阳,然后眼神又落在齐朝阳身边陌生的男人面孔上。   “啧啧啧。”周怀宵低头剥花生,慢吞吞的搓去花生仁上的红衣。   宓寻在有了郁霁后便彻底退出渣男舞台了,倒是齐朝阳粉墨登场,且一唱就是至今。   周怀宵毕业后回环海做了一位体育老师,上个月,周怀宵还看到齐朝阳来环海接一个女孩子放学,牵手拥抱亲吻,举止十分亲密。结果一个月不到,身边就又换了个新的。   男女通吃。   真是渣男啊,还是可一个母校祸害的渣男。   将白胖胖的花生收成一小把儿,周怀宵将之递给身侧的女人,“伸手接着。”   路歆抿着嘴巴笑,“知道我喜欢吃红衣,还给我搓下去,你小子成心的是不是?”   看着路歆身边男人那警惕的眼神,周怀宵笑得痞气,坏心思一起,甚至还恶劣的勾了勾路歆的手指。   “小歆,这位是……”路歆的身边,正是他的男朋友。   俩人是相亲认识的,刚在一起半个月,再加上周怀宵之前在带队出差打比赛,因而俩人并不认识。   路歆一拍脑袋,惊觉自己马虎,竟是忘记给二人做自我介绍了。   即便介绍认识了,男人对周怀宵还是戒备,心中升起一股子危机感。   周怀宵岂会看不穿男人的所思所想,他朝齐朝阳一努嘴儿,“妹夫别担心,哥跟那俩似的,喜欢男人。”   男人一愣,而后讪讪的笑,倒不是厌恶,只是有些尴尬。   对面,原本见周怀宵同一个女人亲密,眼中升起讽刺的齐朝阳却是愣住了,顾不得周怀宵的阴阳怪气,只是愣愣的看着路歆,这个‘传说’中,宓寻的初恋。   相比起初中时候,如今的路歆白了不少,头发也染成了温柔的亚麻色又烫了大波浪,女人味儿十足。   即将而立的年岁,每个人都同少时的自己有了很大的变化。   席间,齐朝阳一直在沉默的饮茶,任婚礼如何热闹,也像与他无关。   原本坐在齐朝阳右手边的男人一开始还很是期待,毕竟他也喜欢男人,心里很是羡慕宓寻这种可以得到众人祝福的婚礼。只是在余光瞥见身侧人的萎靡后,男人的心倏的便沉了下去。   人和人之间真的是场说不清的劫,你为一个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别人又对你朝思暮想牵肠挂肚。   前方,宓寻与郁霁的婚礼还在进行着,视频一共三段,已经全部播放完毕,现在进行到了下一个环节。   看着看着,齐朝阳就有些愣神。   他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见到过宓寻了,也不记得他俩有多久没有说过话了,更不记得当年自己满怀期待等在教室外,以及散步时他曾偷偷牵住宓寻袖口的滋味了。   齐朝阳不知道自己这样还能不能算是喜欢宓寻,只是,当听到别人谈论起爱情与青春的时候,他脑海中还是会突然浮现出宓寻的身影。   台上,两位新郎被问及是谁先追求的谁的这个俗套问题,郁霁罕见的笑的分外开怀,宓寻也是笑着捂住眼,似乎是认输般,他举着郁霁的手,说是自己。   然后司仪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不断的打趣两人。   台上台下一时热闹成一片。   没有自己烦宓寻,宓寻一定过得挺开心的吧,齐朝阳捏捏眉心,眼睛苦涩。   与此同时,身在捷克布拉格的郁霁也在刷新着动态,看到了宓寻的结婚现场。   《人间失格》里有这样一段话:仅一夜之间,我的心判若两人。他自人山人海中来,原来只为给我一场空欢喜。你来时携风带雨,我无处可避;你走时乱了四季,我久病难医。   年少时,卓F不懂这话,如今却似乎懂了。   ①以前总以为,爱情可以填满人生的遗憾,殊不知,制造更多遗憾的,偏偏是爱情。   卓F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夜色下灯火辉煌的布拉格。   毕业后的第二十年,卓F也结婚了。只是新娘不是当年的那个,也不是最爱的那个。   ……   台上,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新人相互亲吻的环节,台下,一个小女孩瞪大了眼睛,咿咿呀呀的伸出小肉手,指着台上的新人,坐不住般的偏头看向自己的妈妈,嘴里说着不甚清晰的字眼,约莫是漂亮哥哥的意思。   张希禾笑着伸手罩住闺女的小胖手,唇还凑过去亲了一口,香喷喷的,透着一股子奶味儿。   “不许用手指人,宝贝。”张希禾将女儿抱坐在腿上,“不是漂亮哥哥,是妈妈的高中同学。”话说到这儿,张希禾沉默了一秒,才又笑着教导女儿,“BB要叫叔叔。叫,叔~叔~”   “嘘~嘘~”   张希禾纠正,“是叔叔。”   “要嘘~嘘。”   “妈妈真笨,”身旁的丈夫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我们BB是想去厕所了对不对?”   小姑娘点点头。   张希禾红了脸,嗔了丈夫一眼,抱着女儿去了洗手间。   再回来,恰好赶上两位新人敬酒,敬到张希禾所在的这桌的时候,张希禾由衷的祝福二人,“要幸福。”   或许在那段青葱的岁月,有那么些个瞬间,张希禾也曾对宓寻动心过,只是赶路要紧,她忘了说。但终归一切都已经过去,如今她也有了爱的人。   张希禾挽着丈夫的手,笑着听丈夫带着女儿一起说祝词。   婚后,宓寻虽然嘴上说着郁霁负责赚钱养家,自己负责面朝大海开花,但实际上,他也没闲着。宓寻大学一直学的都是教育,因而毕业后也一直在做教育。   经验人脉积攒的多了,他便辞了职自己单干。   宓寻本身不缺钱,不管是家里还是郁霁,都是能赚钱的一把好手。   郁霁作为家族长子长孙,虽说没有继承郁家的财团,但自己也同他的父亲郁霭林一般,打拼出了属于自己的事业,虽然不是什么地方首富,世界百强,上市集团,但也着实不差了。   不差钱,自然工作只是为了发光发热,创造价值。   宓寻就寻思着,自己一个学教育的,似乎也只能在培育国家栋梁上下功夫了。   于是,宓寻也开了一家教育机构。   只是这家教育机构更多的是面向社会孤儿群体的。   国内孤儿院众多,但并非每个孤儿院都能收到社会爱心人士的善款,而且,即便是得到了,也不一定就可以满足所有孩子的上学梦。   义务教育的时候还好,那高中呢?   宓寻做的教育机构说白了,就是专门给这些孩子补习的。   但并非无偿。   宓寻沿用了当年宓寻给自己定下的奖惩制度:补习的钱要用题目的正确率来换,甚至还可以挣钱。他想让这些孩子们知道,知识,是可以养活他们自己的,现在是,以后更是。   主动来宓寻的教育机构报名补习的同学,都是热爱学习的,自然也都在认真执行着。但也有浑水摸鱼,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原则来滥竽充数的,当然,这些人最后全都被宓寻给叉了出去。   后来教育机构越做越大,网上开始有键盘侠批判宓寻的行为,说他无情,没有一视同仁,谁都有受教育的权利,还说宓寻的行为,过早的让孩子们踏入了这物性的社会,早早将知识与钱财划为等号芸芸。   对此,宓寻正面刚了回去:为了保留孩子所谓的天真童趣,做家长的,就将所有的阴暗面压下,只让孩子看得到美好,然后不食烟火的养到大学毕业,再一脚踢进冷酷的社会?还是要孩子们做一辈子的妈宝?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不会因为你是孤儿,你身体有缺陷而被放宽!再说了,大部分人拼命学习,不就是为了以后能赚钱糊口吗?   有一说一,大家都怕被这个高速发展的社会,被这个快节奏的时代给抛下,普通人家的孩子,只能拼尽全力的往前冲,用手里仅有的几张牌,打赢人生这场艰难的牌局。   人生多可怕啊,我们自以为和别人处在同一起跑线上,可实际上,在我们才刚刚起跑的时候,有的人就已经到达终点了,就是因为人家命好,有个好家世。可家庭背景是一开始就注定的,我们也只有凭实力,才可以跟他们角逐。   宓寻如今便是给了那些更加没有受命运眷顾的孩子一个可以通往胜利的终点的一个平台,一个道路。   或许徒劳,但总归是一份善意,一份举手之劳。   说不上多正确,但绝对不算错,他人更无权批判!   事情越讨论越大,最后甚至一度顶上热搜。网友由宓寻办的‘有偿教育’,讨论到国家公民福利的执行,再到一系列的名人伟人善举。   昔年曾短暂聘来给宓寻宓钊补习的家庭教师顾舟清也赶来支持宓寻了。他成为了教育机构里的一名补习老师,主讲高中化学的。   偶尔顾舟清的男朋友还会来机构客串一下物理讲师。   哦,对了,顾舟清的男朋友还是当年的那个,一个与物理为伍多年,头发却依旧茂密如初的微胖男人。   *   光阴如箭,岁月如梭,不去细想的时候,总觉得当年的那个夏天才刚刚过去,三个月的暑假漫长到让人厌烦,只是到如今,不小心细细品来,才惊觉,原来大家都已经成为了‘大人’。   最好的年华,到底是都已经过去。   只是,无论何时再见面,我们都也还要继续保持着这幅令人心动与向往的少年模样啊。   【作者有话说】:明日完结,有红包呦~ 第95章 番外5   就在宓寻与郁霁婚后的第二年秋天,一日,郁霁外出回家,他突然告诉宓寻,说是封群玉死了。   宓寻一愣,“我记得他不是死刑吧?”   嗯,封群玉近几年都是在监狱中度过的。   当年郁霁花钱请私家侦探看着封群玉,寻找证据,并且还亲自出面,提醒了那些被封群玉教导的孩子的家长,狠狠揭穿了这个衣冠禽兽的真面目。   不过,那些家长大多是不信的,有的甚至还气急败坏的将郁霁当作神经病给轰走了。只有少数几户人家,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给自家孩子又换了一家教育机构。   但更多的家长依旧选择封群玉所在的教育机构进行学习。   无他,够便宜。   学区房已经很贵了,几乎掏空了大多数普通家庭的积蓄,但为人父母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秉着‘穷什么不能穷教育’的理念,便是从牙缝里省钱也要供自己的孩子上兴趣班,就好像,自家孩子不会几样乐器,不会画画跳舞,就输在了起跑线上,未来再也不会有出息一样。   没办法评判对错。   父母这辈子都是在拼了命的,将他们认为好的对的值得的,给我们,都给我们。这是家长都有的一个通病,他们只是爱孩子爱的不知所措了而已。   可有的时候,好心也会办错事。   郁霁没办法改变家长们的看法,只是尽可能的,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那些孩子,保护他们不被封群玉伤害。   他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没闲到去做圣母,他只是想到了宓寻,仅此而已。想到小小的宓寻,当年会有多抗拒,多无奈,以及多无助。   好在私家侦探够给力,搜集到了有力证据。   倒不是封群玉猥.亵幼童的证据。   事实上,封群玉是并不会猥.亵他现在教的这些孩子们的。   一是这些孩子年龄都太大了些,全是小学初中甚至还有高中的,封群玉的龌龊心思只是针对幼童的。   二来么,‘曾经沧海难为水’,封群玉在遇见小宓寻后,总觉得别的孩子身上差了些什么,或许是长相上少了丝精致,又或许只是性格上少了分一尘不染,多了些许世故,总之,是失了那份缪斯的气韵的。   私家侦探搜集到的证据是关于封群玉购买.毒.品这方面的。   封群玉并不吸.毒,相反,他很厌恶那些瘾.君子,青年时期,他甚至还专门以此为主题,画出了那些瘾.君子吸.毒前后的画像,并举办画展,以此警戒人们。   也是那一次的画展,使得封群玉在业界里闯出了几分名堂,成为了一个冉冉升起的新秀。   只是人心易变,初心难守。   将毒.品运用到颜料中,再进行作画,颜料的展现度会大大增强,且颜色可以保存的更久,触感更顺滑,画面表现的效果会更加有张力。   封群玉虽然心理变态,但他对自己的事业是真的上心,他对画作的追求苛刻到近乎癫狂痴迷,为此,他甚至不惜沾染.毒.品这条路。   他不断告诫自己,自己这样做只是在为艺术奉献,且安慰自己,艺术本就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得了的。   可贩.毒就是错的,不管是因为什么。   有了铁证,郁霁如愿将封群玉绳之以法,虽然罪名同一开始的初衷有些出入,但终归是令变态锒铛入狱,没办法再贩.毒,更没办法再糟践祖国的花骨朵了,倒也不亏。   封群玉的牢狱生活并不美好,或者说,是十分多灾多难的。   狱友们都厌恶封群玉。   他们有的是因为故意伤人被逮捕的,有的是因为酒驾逃逸被逮捕的,还有的是盗窃以及行骗被逮捕的,但比之封群玉的贩.毒,他们都算是轻的。   即便他们也是知法犯法的服刑人员,却也深知不该去碰毒.品。   吸.毒.贩.毒与杀.人无异。   因而,当他们得知封群玉是为了所谓的艺术而去购买毒.品的时候,封群玉的牢狱生活便开始变得十分水深火热起来。   在每日的监狱劳作时间,封群玉次次都被分了最为繁重的工作。   封群玉胆子小,身体也是文人书生般的单薄,一双细胳膊嫩手掌常年都是只拿画笔的,即便先前服刑近十年,他也从没干过这么重的活计,因而,这些日子他做事效率很低,为此还被狱友踹了好几脚。   但封群玉他敢怒不敢言。   看着不服气的封群玉,方才踹他的那位狱友冷笑了几声,一边催他动作麻利些,一边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一名缉毒警察在侦查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女儿,年幼的孩子脱口而出叫了警察一句‘爸爸’,警察不敢回应,走了。三天后,该警察的房子被烧,全家遇难,无一幸免。”   “我算是他们的邻居,然而直到他牺牲,我才隐约知道他的工作会涉及到什么。”   “多的我也说不出什么,这一行的危险程度,我一个普通人也不怎么清楚,我相信我知道的关于我这个邻居遭遇的事情,都只是他职业生涯里的冰山一角,很多这样的人,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付出,守护我们,而你呢?”   封群玉沉默,只是慢吞吞的继续劳动。   事实上,缉毒警察的工作要比狱友说的要危险的多得多,不止他们会面临被毒.贩打击报复,连他们的家人也会面临威胁。   缉毒警察的孩子要随身携带铁链防身,而作为一个父亲,缉毒警察只能告诉自己的孩子:以后在大街上不能随便喊我爸爸,不然你就可能永远见不到爸爸。   缉毒警察用自己的牺牲,换来我们生活的安宁,然而我们却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国家每年因为禁.毒而牺牲的警察有几百人,但他们不能被公开身份,甚至连墓碑都不会有!   禁绝毒.品本就不是一句空话。   多少人为了将毒.品与社会隔绝开来而做着奋斗。   牺牲自己,甚至是家人。   然后总有那么一些人,在享受着社会安宁稳定的同时,心安理得的做着危害社会,扰乱公民宁静生活的恶事!   几年时间,封群玉的狱友换了一轮,不过当新的狱友知道他的入狱罪名后,依旧不待见他。   ‘不顺心’的生活终止于封群玉在劳动的时候,被某个突然暴起发难的犯人用铁锹狠砸头部数下,抢救无效断绝呼吸为止。   那名袭击封群玉的犯人即便在被狱警电击制服于地后依旧在笑,冷冷的,尖厉的那种笑。   他抬起溅满鲜血的脸,朝着已经盖上白布,正被狱医紧急转移的封群玉,狠狠吐了口唾沫,然后他笑得快意,平静的任狱警带走自己。   ……   “然后呢?”宓寻问。   郁霁将剥好的柚子塞进宓寻的嘴巴里,“杀人偿命,会再审判,应该是死刑无疑了。”   “他妹妹年初的时候自杀了,吞了大量的安眠药后又喝了一整瓶的敌敌畏,被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凉透了。”郁霁又开始剥起第二块柚子,“他妹妹只比你小一岁,当年……也是被封群玉‘教导’过的孩子之一。”   “当年的事情,他们并没有出庭作证,说是不想让孩子再受到二次伤害,也搬了家,这些年来就是那么避而不谈过来的,企图粉饰太平当做无事发生,只可惜……”郁霁微微拧眉,轻叹一口气,“他们家一儿一女,妹妹自杀,哥哥就故意犯罪,进了监狱,最近才找到机会,杀了封群玉报仇,一双父母老了老了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两次。”   郁霁又投喂给宓寻一块柚子,“我跟咱妈去看那人的时候,他笑着跟我们说,‘一命换一命,值了’。”   宓寻心里有些难受,原本心中因听到封群玉死去而升起的隐秘快意早已无影无踪,“一点儿都不值得,”他吸吸鼻子,“明明是两命,换的还是个人渣的命。”   “跟着心走,然后去承受你为换取随从心意而付出的代价。”郁霁抽出一张湿纸巾,替宓寻擦擦嘴巴,然后又细致的擦了自己的手指。   “他认为中肯的裁决是要封群玉血债血偿,然而是事实是,以封群玉购买微量毒.品的罪名,他还是可以继续苟延残喘在监狱内的,甚至,如果服刑期间表现的好,还可以量刑被提前释放,不管是否在追诉期内皆是如此,所以说,挺公平的。”   *   又是一年的十一黄金周,宓寻带着郁霁去参加了一场画展。   公益画展拍卖。   宓寻自己的几副画作也被送去参展了,此次画展筹得的善款都会捐给“爱小丫”基金。   基金的目标是,让留守山区的女童都可以穿上干净的内衣裤,获得更多的生理卫生知识。   郁霁将宓寻送去展览的画又花高价都买了回来,6幅画,花了一百零六万整。   一顿操作猛如虎,看的宓寻是一脸懵逼。   即便婚后多年,郁霁还是会被宓寻盯得不自在。他抿着嘴,别开脸道,“为了孩子们的健康,而且,我不喜欢别人收藏你的画。”   “我家郁霁怎么这么善良!”宓寻笑着啾了一口郁霁的脸。   将六幅画打包又带回家,晚上,郁霁抱着画,在书房打转,寻思着摆挂在哪里好。   六幅画,摆开了五副,最后一副实在是没有地方挂了,郁霁便开始整理起书房门口的那个不常碰的小书架,企图腾出地方,再挤进去一幅画。   然后郁霁便整理出了一个薄薄的册子,翻开,是宓寻画的一些速写,人物无一例外,都是自己。   有的速写旁边还会潦草的写上几句简短的话:   【我时常在想,在遇见他之前我是怎么活过来的,要知道,我现在已经不能没有他。】   【②他那双眼睛总是清澈的,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漂亮的眼睛,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才这样觉得吧。】   【有时候真是感谢上天,将他又送回到我的身边,这个在我十八九岁时与我最亲密的少年。】   【我爱他。】   *   ①那一年,花开的不是很好,可是还好,我遇到你;   那一年,花开的好极了,好像专是为了你;   那一年,花开的很迟,还好,有你。   【作者有话说】:①汪曾祺《人间草木》   ②《情书》   番外结束,彻底完结啦~感谢陪伴,爱你们~   ps: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有一个项目名叫“爱小丫”,成立于2013年11月11日,致力于让每一个贫困山区女童都穿上干净的内衣裤;同时,为山区女童传递生理卫生健康知识和初步的性知识,教给她们如何保证自己的健康和维护自己不受到伤害。通过相关生理卫生、性健康知识的普及,提高贫困山区女童的社会地位,明确女性社会属性,捍卫女孩最基本的权利和尊严,帮助贫困山区女童完成九年制义务教育。让她们能更健康的成长,更美丽的绽放。淘宝天猫都有店铺,可以关注一下,奉献一份自己的爱心~   最后附上最近喜欢的诗,分享给你们:   鲤鱼找到鲤鱼,云雀找到云雀   春水流入秋水,夏泥化作冬泥   性相近的,在一起   心相知的,要分离   雨还没有落哪   鞋己经湿了   红花开出红花,山曲哼成山曲   东风经过西风,南篱对着北篱   种瓜木的,会结果   种因缘的,无尽期   天已经黑了   人不能睡了   ――扎西拉姆・多多《当你途经我的盛放》又名《山里有首小情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