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灵界老祖他回来了》作者:千代小真   【文案】   两百年前,人鬼两界界线不明,鬼物肆虐人间。   一代灵界天才玄婴横空出世,以身为阵吸收鬼气,一剑荡千里逼退众鬼,并以自身鲜血铸就大阵封印鬼界,终力竭而死,不得轮回。   两百年后,大阵松动,“啪嗒”掉出来一个乞丐装的青年。   一年一度的大祭祀上,青年从中蹭吃蹭喝,问一旁来自道协的道友:这是在祭祀谁啊?   道友: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两百年前仙逝的玄婴大师!   青年惊得手一抖苹果都掉了,祭祀他?   扫雷时间:   1.主受,祭典神替高冷攻x天煞孤星大佬受(攻受皆大佬,神替与正主的爱情);   2.主角性格比较随性,行为随心。   内容标签:强强灵异神怪天之骄子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弈,谢柬┃配角:凌越,江明月,柳清源┃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们祭拜的大佬是我   立意:见义勇为,弘扬善良正义的优良品德 第1章 重归   热,好热。   但是,又好舒服。   仿佛一下子从冰库突然进入了火焰山,全身的寒气都被这股热浪炙烤一空,生理上涌现出了一种特别的舒适感。   时弈环视四周,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早已经变了模样,衣衫服饰没了时弈熟悉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黑衣白裤的精英装或各色他见都没见过的千奇百怪的衣服。   “哎呦,哪来的乞丐?”   “这浑身脏兮兮的!”   周围的人看到时弈纷纷掩鼻避让,时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脏污的衣服,又伸手抓了把头上蓬乱的长发,突然傻兮兮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时弈并不在意,任由周围的人目光越来越异样,心情却仿佛如掠过脸颊的清风一般愉悦。   时隔多年,他又回来了!   再不用陪着鬼界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一起无聊了!   两百年前,鬼界的群鬼于逢魔之时冲破了两界的界线,大肆进攻人界,几乎所有玄学界的人都参与了那次大战,但是最后终结一切的却是一个十分年轻的道士,以身为阵献祭了自己,重固结界,将众鬼全部赶了回去。   时弈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毕竟当时大家都在忙活,生死关头也说不上谁出力多谁出力少,他只是恰好有那个封印方法,于是就那样用出来了。   理所应当,并没有后世所传般轰轰烈烈。   结果,封印结界并没有让他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反倒是将他一同留在了鬼界,一待就是两百年。   大城市里边连个小河都没有,时弈在周围转了一遭,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脏污,找了个角落掌心虚画符咒,化为一汪清泉洗了把脸,身上的衣服却还是脏的,他总不可能脱了衣服裸、奔。   得找件衣服才行,这里已经不是鬼界了,和他打交道的也不会再是那些鬼气森森的玩意儿,他至少也要在人前装个样子才行。   时弈拿着小树枝在地上无意识的画着符咒,蹲在角落思考着赚钱的方法,一块面包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手边上。他这才抬头,刚好见一个女孩子像是逃难一样从他身边跑开,似乎十分害怕。   这是……被当成乞丐了?   时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这样子是挺吓人的,也难怪吓到人家,不过那女生心肠倒蛮好的。   “谢谢。”时弈朝女孩喊了一声,对方却跑得更快了。   时弈终于一撇嘴,不是?他现在有这么恐怖吗?   没有撕开面包,时弈站起身来,蹲着虽然会掉面包,但到底不会掉衣裳,还是得靠自己赚钱。   “你不用天天威胁我!真想死早就死了!你这么想死,怎么不从楼上跳下去啊?”身穿棕色条纹衬衫的青年暴躁的从车子里钻了出来,反手狠狠砸上车门,依旧在朝着手机那头咆哮:“死啊,大不了我给你陪葬,大家一了百了!”   “啪”地一声,手机被他狠狠摔在地上摔了个七零八落,孟一凡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脸色通红仿佛一只暴怒的雄狮,但最终却只能无力地斜靠在车子上,仰头望着清朗的天空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少爷,您快上车吧!”孟家的管家是一直看着他从小长大的,知道他心里有多苦,但也小声劝道:“如果被记者拍到,网上又要风言风语了。”   “不用。林叔,你开车回去吧。”孟一凡直起了身子,单手插兜朝前走去。   “少爷,不行啊。”林叔叹了口气,语气缓慢似乎也十分无奈:“您消消火,二少就是闹点小脾气,你回去给他道个歉……”   “道歉?”孟一凡立刻愤怒起来:“你让我给他道歉?他不就是想骑在我头上吗?好啊,我看我死了,他能捞到什么好处!”   孟一凡说着咬牙朝前冲,却突然双腿一弯,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腹部疼得在地上痉、挛起来。   “少爷!少爷!”林叔吓坏了,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很是熟练地拿出手机,守在别墅里面的保镖已经打来了电话。   “林叔,二少自杀了!”手机那头传来了保镖焦急的声音。   “我这边已经知道了。”林叔阴沉着脸,却也只能叮嘱:“立刻送去医院,看好他,别让他再伤害自己。”   “大少那边……”   “交给我。”林叔说着看了眼孟一凡的方向,连忙大喊起来:“住手,你在干什么?”   “林叔?”   “我这边没事,一定要看好二少!”林叔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连忙小跑过去拦住正在扒孟一凡衣服的时弈,“你想干什么?”   “拿件衣服来穿罢了。”时弈只扒了一件上衣就被拦住还有点不高兴,朝地上懵逼的孟一凡说道:“裤子给我。”   “啊?”   “我说,裤子给我。”时弈抢的理直气壮。   孟一凡这才回过神来,竟也不生气,反而快速说道:“我带你去买!”   “少爷?”   “给他买。”孟一凡十分冷静,站起身来望着时弈的眼神敬重而感激,直接将他迎上了车子。   少爷虽然待人温淳,但也不会突然对一个扒他衣服的乞丐这么好吧?林叔有些疑惑,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追着上了车子开车去了附近最大的服装店。   有孟一凡坐镇,这边也没有服务员敢看不起时弈,等到时弈走进换衣间,林叔这才眼神激动的询问孟一凡。   “少爷,那个乞丐……不,大师难道能……”   “嗯。”孟一凡点点头,他与薛岐命格特殊,薛岐若是受伤他定然也会受伤,也正因此从小到大他都受制于薛岐,一直到父母去世,孟一凡才终于忍不住了,这次出来也抱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大不了要死一起死,如果薛岐真的敢自杀,那他也无话可说。   但是,就在刚刚,时弈只是摸了他一下,来自于薛岐的痛楚却完全消失了。   很快,时弈便穿着一身运动服走了出来,T恤未遮掩的手臂光滑如玉,明明进去前还是一副脏乱模样,也不知道试衣间发生了什么,出来后整个人都干净了。   “大师,我们是不是……”   “对。”时弈指了指自己蓬松的长发,“先剪个头。” 第2章 影子命格   医院中一片素白,黑衣黑裤的男子正站在角落,单手按着自己的耳麦朝对面说着话,他的身侧是一群和他同样装扮的保镖,行来过往的人都忍不住侧目,却没人敢过去打扰。   “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吗?”伴随着一声大吼,病房里面传来“哗啦”一连串的响动,男子立刻切断通话,大步走进房间。   护工的脸上已经满是汤汁,薛岐染了一头叛逆的红毛,虽然腹部有伤,却依旧嚣张跋扈,抬手就要一巴掌抽在护工脸上,却被男子伸手挡住。   “庄尼?怎么,你也想管我的事?”薛岐语气不屑:“不过是孟一凡养的一条狗罢了,谁准你在我面前作威作福的?”   其他的保镖立刻将护工拉了出去,庄尼一挥手,所有人都推出病房,只剩下他面对这个恶劣的青年。   “二少,做事留一线。”庄尼声音冷静,他在孟家那么多年,什么事情都见过了,对薛岐一如既往的看不上眼。   “你我日后不用好相见。”薛岐眼睛一转,突然用手一按自己的肚子,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在床上蜷缩颤抖了起来。、   “二少!”庄尼吓了一跳,连忙朝外面大喊:“医生!喊医生!”   外面的保镖连忙去喊,薛岐虽然痛苦,眼神却流露出病态的兴奋,望着庄尼问道:“别急啊,好玩的还在后面呢。”他说着猛一低头,脑袋狠狠撞在了病床的栏杆上。   庄尼连忙拦住他,冷硬的表情也因为对方的动作分崩离析,就连手都有些颤抖。   “二少。”庄尼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煞白:“我错了。”   “你错了?”   “是,我错了。”庄尼说着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之大嘴角都流出血来,“二少,别再伤害自己了。”   薛岐冷笑一声,这才不再动作,医生也已经赶过来了,快速处理他又崩裂的伤口。   庄尼的手上指印鲜明,却没有丝毫躲闪,就这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薛岐,他不在乎薛岐,但是他在乎大少。   “就是这里吗?”外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对,就是这样。”孟一凡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林叔在前领路,带着他们进入了病房,孟一凡看到薛岐之后便皱了皱眉,扭脸看向了别处,林叔也是叹了口气,对这个薛岐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顺眼了。   “呦,你们来了啊。”薛岐强忍住痛楚,问孟一凡:“你很能忍吗?”   孟一凡一怔,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是律师吗?”薛岐又指了指时弈。   换了衣服剪了头发之后,时弈的长相倒还是蛮清秀的,薛岐觉得这是孟一凡在向自己妥协。   “转让协议已经拟好了吗?”薛岐冷冷问时弈。   时弈扭头看了眼孟一凡,道:“他很嚣张啊。”   “我就是这么嚣张,我在他们家也待了那么多年,现在那两个老东西死了,钱当然也有我的一份。”薛岐吊儿郎当地朝时弈说:“他马上就是个穷光蛋了,我看你帮他还不如来帮我。”   “你快穷了?”   孟一凡可以不理会薛岐,却不能不理会时弈,轻轻摇头,冷冷朝薛岐表明态度:“我是不会将公司给你的!”   “不给我?”薛岐狠狠一抓自己的腹部,整个人倒在床上疼得痉挛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疯狂:“嘿嘿,好啊,那就试试看。”   “他这样很傻啊。”时弈分析着:“他想伤害你就必须伤害自己,他怎么就觉得自己的忍耐力会比你高?”薛岐能忍住,难道孟一凡一个公司老总就忍不住了吗?   如果是平时,这个时候他也该疼得痉挛到底才对,但此时却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道:“大概是脑子有问题吧。”   “你胡说什么?”薛岐眼神愤怒地盯着他:“你的确很能忍。”   “是啊,他比你能忍。”时弈并没有告诉薛岐真相,走过去抓起一旁医生还未取走的手术剪刀,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由下至上猛然一划,薛岐的手臂上立刻多了一道血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啊――”这下子,薛岐真的忍不住惨叫了起来,毕竟自己有准备弄出来的伤和毫无准备增加的伤口是完全不同的。   时弈没说什么,一旁的林叔早有准备,拿出一个玻璃瓶收集了薛岐的血液。   “医生,就麻烦你缝合一下了。”孟一凡朝一旁已经愣住的医生说道。   “这……这……”   “皮肉伤。”时弈将剪刀扔到一旁,随口说道。   医生这才上前,时弈这一剪刀很好的避开了薛岐的动脉,更没有伤到骨头,伤口浅的连缝合都不用,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他差点以为在他们医院要发生刑事案件了。   “走。”时弈转身就走。   “等等,你个小杂、种你敢伤我!”薛岐立刻就疯了,就像爬起来去打时弈。   “住口!”孟一凡立刻挡在时弈身前,怒道:“庄尼,他不说人话,把他嘴堵上。”   “这倒不用。”时弈轻轻打了个响指,薛岐本来还在大骂,却突然像是中邪一样狠狠朝自己的舌头咬了下去,等医生反应过来将他的嘴巴掰开,舌头小一半都被咬下来了。   孟一凡看得心寒,这……这也是时大师的手段吗?   “走吧。”时弈淡淡说完,先一步走出了病房。   孟一凡身上的命格叫做影子命格,与之相似的便是经常出现在双胞胎身上的双生命格。   双生命格会让互相贴合命格的两人产生感应,能共享喜怒哀乐,但是影子命格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影子命格分为“主人”与“影子”两种,有点像是玄幻小说中的主奴契约,主死奴亡,“主人”若是受伤,“影子”定然同样受伤,但反过来却无法约束“主人”。   这种命格出现极少,甚至并不是天生的,而是有人用极为阴损的术法,在孩子婴儿时期便开始施法,这样孩子出生之后便会自带影子命格。   要破解这种命格,其实也并不困难。   时弈带着孟一凡走出医院,站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突然推了孟一凡一把:“去吧!”   孟一凡脚下一个踉跄朝前,与此同时,一辆大货车从一侧撞来,喇叭声响彻。 第3章 破裂的法器   “砰――”   倒飞的人影,急停的货车,慌乱的路人……整个世界都因为时弈的这一推混乱了。   林叔呆滞地望着这一幕,甚至感觉自己身边的空气都凝固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声:“少爷――”   看着林叔冲向孟一凡,时弈也缓缓走了过去,正对上对方一双赤红的双目。他并不惊慌,只是说道:“将他带回家。”   “你胡说什么?我要带大少去医院,我要带他……”   “想让他死,你尽管带他进医院。”时弈冷冷打断他的话。   林叔愣了两秒,最终还是一咬牙,抱着孟一凡上了车,等时弈上车之后直接开车回家。   没有去在意孟家的华丽,时弈让林叔将孟一凡放到地上,将手伸到他的身下,直接将贴在孟一凡背后的符篆撕了下来,对方弥留的最后一口气也彻底断掉了。   “大少!”   “闭嘴。”时弈面色肃然,屈指点在孟一凡的眉心处,将他的灵魂抽离了身体,却很好的庇护在自己的一方之地,没让冥府阴差察觉。   另一只手则是虚空一抓,一道血线突兀的浮现在空气中,被时弈抓在掌心用力扯断,那便是影子命格真正的咒法所在。   命格虽然是人为制造的,但因为婴儿在母亲体内的时候便已经中咒,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天生命格,要压制固然不难,但若想破除掉,必须是死人才可以。   死人脱离此生,这一世被人为制造的命格自然再无影响,难的是如何让人死而复生。毕竟,人若是真的死了,也就没有破除命格的必要了。   重新将灵魂打入对方体内,林叔震惊地看着孟一凡重新用了呼吸,却根本不明白时弈做了什么。   “时大师,您刚刚……”   “命格破了。”时弈淡淡吩咐:“现在,你对外公布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时弈眼神一冷,幽幽说道:“孟一凡车祸,不治而亡。”   短短三天,华谊实业的总裁孟一凡车祸身亡的消息铺天盖地报道,公司股价频频下跌,任由华谊实业多次召开记者招待会依旧没有任何的回暖。   非但如此,薛岐在医院里面也受到了非人的待遇,在时弈的叮嘱下,庄尼每天都会狠狠收拾薛岐一顿,他表现出的无所忌惮让薛岐感到恐惧,直到孟一凡“死后”,他才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因果循环。   而就在这三天,一条消息隐隐在富豪圈子里流传,说是薛岐会在孟一凡葬礼的时候被秘密杀死,为孟一凡陪葬。没有人证实,也没人敢去问,对于孟家这对兄弟的关系,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混乱的核心此时却并未死去,反而活的生龙活虎,在符篆的保护下,身上的伤并没有旁人想象中严重,此时已经几乎痊愈了。   “时大师,那人真的会去救薛岐吗?”从时弈口中得知真相的孟一凡十分愤怒,却也只能静待事情发展,既然身上是人为的诅咒,那他就不可能放过幕后黑手。   “你不是天生的‘影子’,薛岐就是天生的‘主子’了?”时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薛岐肯定与幕后那人有联系,关系说不定还很亲近。”不然的话,谁会耗尽心血的将“主子”的命格送给一个不相关的人?   孟一凡松了口气,他当然不是真的不懂,只是自从时弈破解了他的命格,他就感觉时弈身上有种极为特别的安全感,想要再从他口中确认一遍而已。   “我不要!我不要进去!放开我,你们这是杀人!”外面传来了薛岐的呼喊。   孟一凡立刻要凑过去看,却被时弈硬生生拉回了沙发上,悻悻然地搓搓手,却还是朝外面连连侧目,显然十分感兴趣。   薛岐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已经被关了起来,庄尼这才兴奋地闯进客厅,朝孟一凡汇报:“大少,薛岐已经被关起来了。”   “嗯。”孟一凡点头,又看向一旁的时弈,“时大师,接下来……”   “明天就是你葬礼,今晚那个人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时弈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懒洋洋说道:“所以,我要提前去补个觉了。”   “为什么是晚上?”   “因为是歪门邪道。”   时弈说的好有道理,孟一凡竟然无法反驳……   才回到房间,时弈便听“咔”地一声,他身体微微一僵,缓慢地低头将视线定格在自己的手腕上。他的腕上原本戴着一枚不怎么起眼的银色小环,细的仿佛一根阴线。而现在,那枚银线断开了,就这样轻轻落在了地上,发出无比清晰的一声脆响。   哦豁,玩完!   几乎是第一时间,凡人所看不见的黑气瞬间将时弈笼罩,若有开了阴阳眼的修者看到,一定会将他当做千年难遇的鬼王,这种深不见底的阴气实在是太浓郁了。   狠狠踩了一脚从真正的鬼王那里抢夺来的法器,时弈的表情十分难看:“怎么坏的这么快?”垃圾法宝,毁他人生!   “时大师,你还好吗?”孟一凡轻轻敲了下房门。   “我没事!”时弈立刻大喊:“你不准进来!”说完直接打开窗子,从三楼就这样直接跳了下去,撒丫子跑出了孟一凡的别墅。   “时大师!”   “时大师你去哪?”   身后传来孟一凡和保镖们的呼喊,时弈却一刻都不敢停,很快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   “庄尼!”孟一凡立刻下楼,朝庄尼大喊:“立刻派人去找时大师!”幕后黑手今晚就要有动作,时大师怎么就跑了?难道是发现打不过提前跑路?   时弈一路横冲直撞,天上突然有鸟粪落了下来,还好他连忙闪身躲开,却不慎踩入了一摊积水,绿色的苔藓过于润滑,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旁边的小沟里。   “哗啦”一声,时弈破水而出,跳到了土地上“噗”地一口吐掉污水,整张脸都苦了。 第4章 人形自走灾难   人形自走灾难,时弈愿这样称呼自己。   “阴浊阳清”从最早的开天一直流传到现在,早就已经变了意义,放到时弈的身上就完全可以从字面上理解了。因为浑身都是阴气,所以聚集了格外多的霉气,现在的他谁碰到谁倒霉,简直比天煞孤星还天煞孤星。   至少,天煞孤星倒霉的是别人,而时弈的倒霉,却是连同自己一起波及的。   鬼王的法器说坏就坏,时弈身上的霉运又太害人,暂时是不能回去,他打算在外面待一会儿,等到晚上行动的时候再……   “啪嗒”   时弈僵硬地抬起头,一颗雨滴刚刚好落在他的鼻尖上,然后就是“哗哗”的大雨,没有半点征兆的浇了下来。   “不是吧!”时弈朝着天空竖了个中指,将孟一凡为他准备的外套脱了下来双手撑在头上,却突然一道闪电劈来,刚好劈到了外套的金属袖扣上,连带着时弈一同电了个酥麻。   时弈虽有修为在身,但被雷劈这样的事情……他整张脸瞬间黑了,嘴里“噗”地喷出一口黑烟,宛如动漫中倒霉催的搞笑役。   这也……也……   时弈将衣服扔在地上,就这样郁闷的行走在大雨中,孤独而落寞,就连缓慢的脚步都透出深深的绝望。   “嘀嘀――”一辆跑车突然从雨幕中冲了过来,在看到时弈时喇叭声震天,车主更是立刻刹车,但可能是因为大雨的影响,车子还是以极快的速度朝时弈冲来。   刹车的声音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行动迟缓的时弈却突然一跃,手掌一按车身,就这样从车子上面翻了过去,车子也急停在了前方大约五米的地方。   “没事吧?”车主连忙跑了下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大雨中看不清面容,声音却十分焦急:“我送你去医院吧?”   对方的脚步匆匆而来,时弈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脚下急点几下,宛如会轻功一般就翻上了一旁的墙壁,直接进了对方的院子。时弈身上的霉气没有半点压制,若是真接触个什么人,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对方至少也要倒霉一两个月。   时弈快速跃下院墙,他不是什么喜欢报社的,现在他不能接触任何人。   “喂,你出来,那家……”   时弈身子一僵,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汪汪汪――”凶恶的红狮犬足有半人多高,站起来更是比成人还要高大,血盆大口对着入侵者就咬了过去。   “有……有狗。”从铁栅栏看到里面的情况,江月明表情有些发僵,片刻后反应过来连忙砸门,边砸边喊:“谢柬!谢柬开门,要出人命了!”   这还认识吗?时弈感觉自己完全被逼入了绝境,不管是车主还是别墅的主人他都不想见到,身后还有一只狗穷追不舍……他今天是不是太倒霉了啊?在鬼界都没这么倒霉的时候!   “埃克斯!”   一声喝斥,大型红狮犬脚步一顿,接着直接转身跑向客厅的方向,时弈抬起头,满脸狼狈地与对方的视线对上。   谢柬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衣,扣子一丝不苟的系到了最上面的那颗,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商务皮鞋,那双眼睛清洌洌的,明明在望着时弈,却仿佛根本就没有聚焦。   “你没事吧?”江月明放弃了砸门,整个人已经爬到了铁栅栏的上方,望着下方的高度有些犹豫要不要跳下去。   时弈回过神来,手一搭旁边的墙壁,就这样无比娴熟地又翻了出去,手腕不慎被墙壁上方的防盗钉划伤,却丝毫没有影响他流畅的动作。   “这就走了?”江月明的心情无比复杂,他没有时弈的身手,小心翼翼地抱着栏杆滑了下去,埃克斯似乎对他很是熟悉,并没有朝他狂吠。   “那是谁?”   “一个路人。”江月明快步走到了谢柬身边,伸手搀扶住他,抬眼看了看四周,问:“福伯不在吗?”   “他出去买菜了。”谢柬在江月明的搀扶下缓慢进屋,视线依旧没有聚焦,分明就是一个盲人。   江月明喊得急,谢柬连导盲杖都没拿,这会儿回到沙发上重新握住黑色的拐杖,这才算是有了主心骨。   “那……”江明月突然没话了。他和谢柬其实并不熟,只是大家住在同一片区域,偶尔会有交集,谢柬这人又是个盲人,并不热情,就更让他聊不起来了,只干巴巴问了句:“我陪陪你?”   “你走吧。”谢柬的态度很冷淡。   江明月却松了口气,说实话,他也不怎么想接触谢柬,听圈子里的朋友说这人邪门得很,谢家也邪门得很,这块最大的都市异闻就发生在谢家,要不是因为那个路人他才不会和谢柬接触。   江明月快速退回大门口,望着高高的栅栏门面露苦涩,这还要翻上去啊?   正在此时,负责照料谢柬的管家福伯开车回来,下车开门的时候刚好与门里面的江明月撞了个对眼,“江少?”   “呃,我……”   “江少出来散步啊。”福伯打开门,将江明月从里面放了出来,笑呵呵的也不多问:“有空的话,等我在家的时候多来坐坐,阿柬眼睛不好,他一个人招待不好你。”   “哦,我、我一定过来玩。”江明月连忙跑回他的车子,丢人,丢大人了,突然就出现在人家家里,他该不会被当成贼了吧!   福伯当然没那样想,周围住着的人有权有势,哪个像是偷鸡摸狗的?他拎着食材进门,看到客厅中的谢柬笑容更加慈爱了,“阿柬交朋友了?”   谢柬抬起头,语气很淡:“没有。”   福伯呵呵一笑,转移话题:“我去做饭,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末了再加一句:“江少家离这里不远,以后没事可以喊过来一起玩玩,你们都是年轻人,比我这个老头子玩得到一起。”   谢柬想反驳,但福伯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远,他只能再次闭上了嘴巴。   他这样的人,是不配拥有朋友的。 第5章 因果审判   “还没有找到吗?”孟一凡站在客厅中焦急地走来走去,时大师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现在都没有找到,这天色可是马上就要黑了。   庄尼神色严肃地回道:“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少爷,你也不要太担心,时大师看着不像是个不负责的人。”林叔在一旁安慰。   孟一凡的心里还是急得不行,明知道今晚可能要出乱子,没有时弈在,他一个普通人到底还是有点担心。   “叩叩”,有人敲门。   孟一凡连忙走过去,“啪”一脚将小纸人踩在了鞋底上,“时大师?是时大师回来了吗?”   “抬开你的脚!”时弈郁闷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孟一凡连忙抬脚,废报纸撕出来的小纸人这才得了自由,站起身来传出的是时弈的声音。   “准备一只玄猫、一盒朱砂、一支毛笔、一叠黄纸放到门口。”纸人开口说道:“放好之后不准再出去,所有见过纸人的人要在太阳下暴晒三天。”   “时大师?”孟一凡眼神错愕。   “立刻准备好,等下我来取。”纸人说着直接冒了烟,很快燃烧成了一堆灰烬。   “少爷?”庄尼迟疑地看向孟一凡,要准备吗?   “去准备吧。”孟一凡将纸人燃烧后的灰烬一点点用手捧了起来,时弈现在是他的救星,拿着这捧灰,就好像多了点安全感。   时弈始终没敢进去,但是也一直躲在一旁看着,等他们将东西准备好放到门外又进去之后,他这才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宛如一个小偷拿了东西就跑。   “时大师这是怎么了?”看着监视器传来的画面,孟一凡满头雾水。   林叔也不太明白,含含糊糊说道:“这大概就是大师风范吧。”   终于拿到了东西的时弈跑出老远,这才将黄纸展开,快速画了一道符贴在自己身上,感受着身上的霉气……又一连写了几十张,将符纸全用光才罢手。   没错,时弈弄这些东西来大部分都不是为了对付幕后黑手的,他只是希望暂时封印住自己的霉气,不然的话别说抓住幕后黑手,他走两步就能克死一片人。   “总算是差不多了。”时弈松了口气,浑身上下都贴满了符纸,整个人仿佛纸糊的一样,“这样根本就没法见人,还是要想个办法才行。”   虽然这样说,但如果真能有办法,他也不会冒险去抢夺鬼王的法器了,结果没想到法器那么废柴。   夜幕降临,邪祟出没。   一栋和风住宅中,绣有樱花的屏风之后,身穿红色和服的女人静坐于蒲团之上。女人的身前是一个黑色的矮几,茶几上摆放着的却并不是清茶,而是一个类似于猴子一样的泥塑,猴子的身上长着很不寻常的八只手,最上面的两只手朝上托举着一根类似法杖的东西。   随着月光从一侧的窗□□入倾泻在泥猴上,女人的嘴里也开始颂念晦涩难懂的咒文,屏风外有左右两个保镖守护,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感觉周围突然就冷了许多。   “和子小姐?”其中一个保镖小声喊了句:“您没事吧?”   名叫和子的女人并未回答,只是继续念咒,却听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和一般的猫叫声不同,这一声格外刺耳,令人听着就心里边发毛。   “是谁?”和子大喝一声,命令保镖:“把猫杀掉!”   “喵――”又是一声刺耳的猫叫,和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快走几步拿起放在刀架上的太刀,走出屏风却发现两名保镖都不见了。   没有在房间中,也没有在院子里,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阁下是谁?”和子大声质问,太刀出鞘,在月光下显得寒光凛凛。   “哗啦”一声从屏风内传来,和子脸色一变,连忙退回屏风处,却发现邪神的雕塑已经被破坏,摔在地上七零八落。   “该死!”和子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厉色,抬刀朝自己的左侧劈砍而去,黑猫炸毛的叫了一声,快速躲开刀刃,狠狠在和子的脸上抓了一把。   温热的鲜血洒在地上,和子的面目因为见了血更加狰狞,太刀连连挥砍,似乎不砍死那只猫誓不罢休。   “不用如此吧!”时弈终于忍不住现了身,一把抄起受了惊吓的黑猫,另一只手抓住了太刀的刀刃。   和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来人竟然这样年轻,她还以为是道协的老家伙们出手了。   而且,这个人还有点……看着浑身都是符纸的时弈,和子有些不知该如何形容。   和子猛然收刀,警惕地戒备着时弈,质问:“你和孟家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们?”   “你和孟家什么仇?”时弈反问,问完却又一拍脑袋,自问自答:“看我糊涂的,你喜欢孟一凡的父亲,但是没竞争过他母亲,是这样吧?”   虽然是诅咒,但是一奴一主的影子命格不是那么容易施展的,最关键的,被命格绑定的两人必须要有血缘关系。时弈见过薛岐,他和孟一凡的确有血缘关系,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在那个时候,时弈就多少明白了这个诅咒的来由。   “女人啊。”时弈叹了口气,太容易动情,又太容易钻牛角尖,时弈没想赶尽杀绝,道:“薛岐不会死的,我来此,只是来将你送给孟一凡的灾难还给你。”   “我当年为他生了孩子!”和子突然无比愤怒地说道:“我为他生了孩子!他转头就娶了别的女人,男人都该死,那个杂种更该去死!”   “你已经杀了两个人,孩子是无辜的。”时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和子的身上有两条冤孽线,孟一凡的父母的死与她绝对有关系。做到这一步,其实已经越界了,这女人竟然还不停手。   “没有谁是无辜的!”和子说着举起太刀,狠狠朝着时弈头顶劈了下去。   时弈脸上的表情一愣,狠狠一脚当胸踹去,伸手抓住她因为痛苦掉落的太刀,猛力朝着和子跌落的地方扔了过去,太刀直插入她脑袋右侧的墙壁上,因为颤动发出嗡嗡鸣响。   “善恶有头。”时弈大喝,一缕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手中脱离,迅速冲着和子飞了过去,“因果立判!”   伴随着时弈的话音落下,和子身上的因果被剥离、审判,尔后才再次回到了她的体内,连带着她曾经伤害孟一凡的诅咒。   “噗”,和子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杀了两个人又害了一个人这么多年,所谓自食其果,大概就是如此。   时弈摸了摸黑猫的头,转身缓缓离开,走出大门的那刻将被他困住的两名保镖放了出来。   “解决了。”时弈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突然若有所感地扭头看了眼,便看到一个青年站在一片暮色中,身旁还站着一个老人。他现在不想和人接触,霉气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这简单的封印,抱着猫匆匆离去。   “阿柬,他走了。”福伯说道。   “嗯。”谢柬应了声,缓缓走进了和风住宅,没有聚焦的眼睛正对着地上的女人,福伯已经干脆力量的将两名保镖放倒。   “凝视”良久,谢柬才朝福伯说道:“打电话吧。”   福伯立刻点头,一个电话打去了道协:“明山路33号,有一个动用邪术伤人的女人,麻烦你们尽快来处理下。”   谢柬已经转身走出了大门,相比起这个女人,他倒是对破除了影子命格的那人比较感兴趣。 第6章 谢柬的向往   对于孟一凡来说,这是非常难熬的一夜。他一直都在戒备着可能到来的危险,但是一夜过去,除了上厕所摔断了腿,吃东西磕掉了牙以外什么都没发生。   次日清晨,消失了一天的时弈终于回来了。   然而……   “孟一凡?”这是孟一凡?   孟一凡勉强朝时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语气依旧保持着面对高人应有的礼貌,“时大师,您回来了。”   “你这是怎么搞的?”时弈百思不得其解,上下打量着孟一凡,问:“怎么还坐上轮椅了?”   钛合金的光泽,精巧的设计,大气而不失档次。但再怎么高档,它也只是个轮椅而已。   “这……”孟一凡的表情更加难看了:“昨晚上厕所不小心……”他这一说长句子,牙齿漏风的情况立刻严重了起来,连忙重新闭上了嘴巴,由一旁的林叔代为解释。   不是时弈说,这也太倒霉了,就在林叔说着的时候,天花板的吊灯突然就砸了下来,被时弈一脚踹开,但迸溅的玻璃碎片还是划伤了孟一凡的脸蛋。   “我只是有点倒霉而已”这句话再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孟一凡呆呆地望着空了的天花板,又僵硬的扭头看看被踹飞的吊灯,最后用手指擦掉脸上的血迹,这……再怎么看都不是“有点”倒霉吧!   时弈也感觉奇怪,四处看了看将视线定格在孟一凡脖子上戴的一个小瓶子吊坠上面,伸手取了下来:“这是什么?”   孟一凡看到还有点难为情,但到底没有隐瞒:“那是纸人的灰。”时大师的东西,戴在身上总觉得能保佑他。   时弈:……   面无表情地走到院子里,时弈拿起用来打理花园的小铁锹,三两下挖了个坑将灰全撒了进去,又蹦起来狠狠踩了好几下。   你神经病吧!   时弈刚才差点破口大骂,装了纸人的灰随身佩戴,这是一种多么无所畏惧的精神?再戴两天,别说摔断腿磕掉牙,估计孟一凡人都没了!   有些不放心地又画了张护身符,时弈叠成三角直接塞孟一凡手上,吩咐:“至少一周不能拿下来。”   孟一凡却双眼一亮,拿着护身符连连点头,道:“我会永远戴着的!”   时弈:……倒也不必。   处理完孟一凡身上的霉运,时弈这才将幕后黑手的事情解释了下,稻田和子不但是孟一凡父亲的老情人,还是孟一凡母亲的闺蜜,这才能就近在孟一凡身上下诅咒。而薛岐,也的的确确是孟一凡的弟弟。   孟一凡知道这一切之后表现的很平静,时弈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是个不小的公司老板,该怎么处理,他相信孟一凡自己心里有谱。   谢家。   自从两年前失明之后,谢柬便很少外出,在家的时候一直有福伯照顾,日子倒是过得不错,只是到底无聊了些。   福伯望着正浇花的谢柬,每每看到他这样热情的生活,心中就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年纪轻轻成了盲人,这一切,都是那群杀千刀的道协害的,若谢柬只是个普通人,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福伯,你又在骂道协了。”并不是疑问,谢柬只是在陈述。   福伯“呵呵”一笑,目光变得慈爱,说道:“他们也的确该骂。”   “不是他们的错。”谢柬放下手中的花洒,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拄着导盲杖缓缓走回客厅,等落座在沙发上才道:“两天后的祭祀大典,我会去。”   “胡闹!你去做什么!”福伯一改之前的温柔慈祥,皱着眉头反驳:“不准去,上次就是在祭祀大典上才……”   “是我习艺不精。”   “习艺不精就不要去丢人!”福伯也是来了脾气,摆出一副凶恶的模样,道:“上次丢了眼睛,这次你又想丢什么?祭祀祭祀,这是要拿你当祭品吗?”   谢柬也没有说话,只静静坐在沙发上倾听,等到福伯说的倦了,他这才抬了抬头,语气不急不缓:“福伯,帮我准备祭祀用的东西。”   “你……”福伯一下子就颓然了,谢柬就是这样的性格,表面上看着并不强势,但是他决定的事情,向来是没人能更改的。   两百年前,鬼门大开,万鬼由鬼门袭向人间界,还好灵界天才玄婴舍生取义,以自身为阵眼重构结界,将鬼门再度封印。   玄婴死于鬼门,三年一度的祭祀又向来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说是祭祀,不如说是再度镇压,用道协三年来的积攒再一次加固鬼门的封印。   三年前,作为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天才,谢柬被选定为玄婴的神替,一舞镇魂曲,二舞龙蛇剑,在玄学界的大能帮助下加固了界门,却也被阴气侵袭身体,自此眼睛就盲了。   而三年后的今天,道协的那群老东西竟然还有脸来找谢柬,他们道协是死没人了吗一定非阿柬不可?   “福伯。”谢柬望着门外,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却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世间最为波澜壮阔的景象,淡淡问道:“你说,玄婴大师是真实存在的吗?”   福伯一怔。   谢柬的脸上流露出无限向往,只有近距离感受过鬼门的威压,才能千万分的了解当年玄婴大师所做的是怎样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那样的大师,却永远无法再得见,实在是一种莫大的遗憾。   也因此,即便道协不邀请他,只靠着“玄婴”二字,谢柬便会在祭祀大典上再走一遭。   孟家,时弈的房间地板上摆放着各种未雕琢的玉石,他已经睡过一觉,这会儿手上拿着小巧的刻刀,已经挑选了一块玉石思考着如何下手。   用符纸糊一身那样的操作临时用用也就罢了,总不能真的一直都顶着一堆符纸,而他手上的这些玉石都是绝对的极品,若是可以在上面篆刻阵法,怎么也能压制一两天的时间。   “时大师。”庄尼轻轻敲门,“午饭好了,孟总请您出来吃个饭。”   “不用了。”时弈朝外面喊:“不准进来!”在玉石雕刻完成之前,他谁也不会见。 第7章 富泉山庄012号   时弈不算什么玉雕大师,又没有什么专业的工具,一直忙活了一整个白天,等到暮色降临,夜风寒凉,他这才终于推门出去吃些东西。   孟一凡没坐轮椅,正在庄尼的搀扶下练习走路,他只是有些骨裂,打算适应一下伤腿早点去公司,短短几天的时间公司遭到的冲击可是不小。   事情已经解决,而且时弈还算是为孟一凡出了口气,将影子命格完全转移到了幕后黑手的身上,对此孟一凡十分感激。只是,时弈一直不提报酬,孟一凡也不敢唐突,剑走偏锋的开始在这附近给时弈挑房子。   和风,欧式,竹楼……富泉山庄是富豪区,住在这里的客户至少上亿起步,所以这里的设计也不像是其他地方那样潦草与格式化,几乎每一栋设计都是独具匠心,大多数都是看到直接买了,省了重新装修的时间。所有的照片摆在孟一凡面前,他挑花了眼不要紧,关键还要时弈喜欢才行。   “时大师,有你喜欢的房型吗?”   时弈瞥了一眼,突然就摁住了一张照片,问:“这栋房子是不是待售?”   “这里的都是……”话说到一半,孟一凡立刻一皱眉,扭头朝林叔说道:“林叔,这套房子你怎么没挑出去?”   “怎么是这套?”林叔也有些愣住,连忙要将照片拿走,却被时弈握在手中。   “我就要这套。”时弈继续观察着照片中的装潢。这是一栋纯中式的仿古装潢,鳞状屋顶,红木窗框,就连客厅的门都是木头的,黑色的沉铁大门上有两个麒麟门扣,颇有种大户人家的霸气。   但是,最为吸引时弈的并不是这些精致的装潢,而是院子中的那棵银杏树。   银杏树被称为“植物界的活化石”,自然界中的银杏树不加干扰可以活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之久,而照片中的银杏树,粗大的主干已有一米多,至少也有几百年之久。银杏树的主干并不光滑,反倒是有人恶作剧一般在上面刻画出一道道裂纹,看着颇为狰狞。   那不是恶作剧,时弈的视线集中在上面的裂纹上,只可惜照片的重点没有落在银杏树上,导致纹路拍摄并太清晰,但隐约可见是一个镇邪的法阵。   “时大师,不如你重新挑一个吧,那栋宅子传出过不好的传闻。”孟一凡有点担心,那可是这边少有的鬼宅。   时弈的视线却始终集中在上面的大树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孟一凡想问,又突然意识到时弈的身份,大师所想与普通人定然是不同的,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扭头吩咐林叔联系中介,准备办过户的手续。   今天已经太晚了,第二天清晨,孟一凡才跟着时弈去看房子,和照片上拍摄的一般无二,只是许久没人打理有了些灰尘,周围的蛛网与积灰看的孟一凡眉头紧皱。   时弈却并不在意,只迅速走到了银杏树旁开始观察。   古代镇压邪魔有用棺材的,有用石碑或祭坛的,但是在大树上面刻下阵法的实属少见,毕竟这种活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枯死或被伐去,没想到竟然还有能留存至今的。   孟一凡给钱,时弈签字,拿到房产证之后时弈就将所有人赶走,开始进行自己的研究。   富泉山庄的012号实在是个传奇,这地方一共有三代房主,据说每一代都是在住进来一个月之内搬走的,闹鬼的传闻也不径而走。当然,这里并没有闹出过人命,所以周围的人虽然忌讳,倒是也没谁真因为这种事情就搬家。   当然,这房子周围的一圈,的确是很少住人了,就连孟一凡的房子也距离这里很远。   本来这次送时弈过来住,孟一凡打算留下来陪陪他的,结果时弈直接就把他扫地出门了,站在古朴的黑色大门外有些哭笑不得。   “时大师是有本事的人,不会有事的。”林叔安慰着孟一凡,就算有事,他们留在这里也只是添乱罢了。   “吱呀”一声,对面的大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个老人,他看了看外面的两人,又朝对面的012望了眼,表情立刻变得古怪。   “你们买了012?”福伯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少爷的朋友住在这里。”林叔笑呵呵和福伯打了声招呼,敢住的距离012如此之近的,就只有谢家的那位小公子了。   福伯不再说话,直接退了回去,反手关上大门。   孟一凡眉头微蹙,对福伯的态度有点不满:“对面是谢柬家?”   “是啊。”林叔小声在孟一凡耳边嘀咕:“听说谢柬和他的管家都是个怪人,还有点邪门,不过时大师应该是不怕的。”   一阵风吹过,明明是炎炎夏日,却还是让孟一凡打了个哆嗦,不再多说只催促着林叔开车回家。   “阿柬,不好了!”福伯腿脚利索的根本不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快速跑到谢柬身边,道:“对面被人买下了。”   谢柬抬头,面无表情地问道:“谁?”   “还不知道,好像是华谊实业孟总的朋友。”福伯十分不满:“对面闹鬼闹成那副模样,竟然还有人敢住进去。”   “总会搬走的。”   “可是你这样闹,万一被道协发现……”   谢柬语气冷冰冰的:“他们没本事保下来,就算知道是我在搞鬼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要过来抓我?我这样做,道协的人并不是不知道,他们精明着呢。”只是不来管罢了。   福伯立刻闭了嘴,但还是十分不满,道协的那些蠢货,真的是越来越废物了,对面那栋别墅竟然连个敢接手的都没有。   “福伯。”谢柬叹了口气,朝福伯说道:“等那人搬走,不如我们就买下来,到时候也不用……”   “你买来做什么?留着给老头子做墓地吗?”福伯喝斥一声:“总之我告诉你,你敢买下来,我就敢住进去,到时候你就等着给老头子办丧事吧!”   谢柬立刻没了声音,他是不敢拿福伯冒险的。 第8章 闹鬼   明明是夏日,夜风却格外寒凉,尤其是住在012号,这种冷已经不能说是天气的转变,仿佛像是从地底下传导而来的刺骨冰寒。   不只是012号,这股冰寒似乎是蔓延到了整个富泉山庄,这让时弈想起富泉山庄的宣传语“绝对的避暑胜地”,这倒是避暑,冬天的话不会冻死吗?   将来收拾屋子的钟点工打发走,时弈十分生疏地使用着电火锅,将红油底料放进去打算吃顿暖和的。   “叩叩”,有人敲门。   时弈没有理会,又打开了一瓶白酒,这是孟一凡派人送来的珍品茅台。   “叩叩”,木质的窗子被敲响。   外面似乎一下子就起了风,敲门砸窗的声音不绝于耳,狂风之中隐隐有婴儿啼哭的声音传来,待到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时弈总算是不能无视了。   这会儿闹还好,等他吃完火锅可还是要睡觉的,于是直接踹开门出去,狠狠一脚踩在地上的小纸人身上,又掐了个定风决,所有的一切这才算是消停。   时弈并未善罢甘休,用鞋底将纸人搓烂,这才回去拔掉电线,抱起自己只放了底料水都没烧开的火锅走了出去,用鞋尖狠狠踢了几下对面的大门。   “开门了!”时弈扯着嗓子大喊:“再不开就砸门了!”   里面脚步匆匆,很快便有人打开房门,福伯的面色明显十分焦急,看着时弈的眼神也露出明显的敌意。   “晚上好,邻居送温暖,一起来吃个火锅?”时弈说着根本没等对方邀请,撞开福伯的肩膀挤了进去。   “站住!”身后一声厉喝,福伯猛一踢腿,就要踢在时弈的脖子上。   时弈一矮身子躲过,抱着火锅转身冷冷看着福伯,大晚上的闹事还一点礼貌都没有,这是想要他的命?   “福伯!”客厅中传来一声急呼:“不得无礼!”   福伯攥紧拳头,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甘心,但到底还是没有再出手,紧跟着时弈走了进去。   再次见到住在这里的谢柬,时弈将火锅放到客厅的茶几上,语气十分玩味儿:“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在稻田和子家门外,我们见过一面。”   时弈说的却不是那次,而是他作为“路人”闯入谢柬家中的那一次,看来正主并不记得他。   谢柬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但本来白皙的脸色此时却显得格外煞白,仿佛糊了一层白纸,脆弱而病态。时弈视线四下扫了眼,垃圾篓中带血的纸巾印证了他的猜测。   “是你在搞鬼吧?”时弈不冷不热地说道:“所以,对面房子的前几任主人,都是被你吓跑的?”   “那栋房子的确闹鬼。”谢柬又咳了几声,纸人被外力强行摧毁,对方似乎是故意让他受到反噬。   福伯顾不得时弈,连忙走过去为谢柬顺气,等谢柬好了些后才狠狠剜了时弈一眼。   时弈感到很无辜,一摊手说道:“他那是反噬,不干坏事,怎么会被反噬?”   “阿柬只是想让你离开!”   “房子我已经买了,他又凭什么让我离开?”时弈双臂环胸,冷眼看着两人:“倒是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他要是个普通人,怕是要成为第四位受害者了。   谢柬本就因为祭祀之时被阴气侵体落下一身伤病,此时遭受反噬更加虚弱,但还是淡淡给出解释:“你能破坏掉我的术法,定然也是玄学界之人,你看到那棵银杏树了吗?”   “嗯。”   “那是一个阵法,镇压鬼王的阵法。”谢柬语气严肃:“这整座山下镇压着一个鬼王,那颗银杏树便是阵眼。所有靠近银杏树的人都会被阴气侵蚀,那个地方根本无法住人。”   这是真的,时弈也很清楚,但他一点都不在乎,再多的阴气会有鬼界多吗?再说了,他整个人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个阴煞聚合体,会怕那点阴气?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买下来?”时弈还是很不满,自己不买,别人买了就闹鬼,这不是坑人吗?   “你知道通灵吗?”   不需要谢柬多说,时弈瞬间便明白了。   鬼王就是鬼王,即便被封印地下,也依旧可以通过某种媒介联系到阵外之人,而这个媒介,便是他们人界的一纸契约。只要买下012签订了合同,鬼王便可通过那点虚无缥缈的联系找上正主,多是蛊惑正主铲掉银杏树。   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   “传闻中之前的几任房主都活的好好的,其实并不是。”谢柬叹了口气,道:“第一任房主已经死了,之后的两任房主一个疯了,另一个始终在道协的保护之下,十数年连门都不敢出。”   “就算没人买,这栋房子也不该拿出来卖了吧?”时弈想不通。   而这,也是谢柬的想不通,“这栋房子早就不卖了。”   时弈一怔。   “道协曾经出面,以道协的名义买下,道协是聚阳之地,鬼王根本就无法找谁通灵。”谢柬抬起头,毫无聚焦的眸子就这样定定对准时弈,问:“所以,你是怎么买到的?”   时弈愣了两秒,突然岔开话题,朝谢柬旁边的福伯说道:“弄点肉来呗,我可是来这里吃饭的!大晚上的在我那里闹鬼,不给点赔偿不合适吧?”   福伯眼神冰冷,谢柬却温声说道:“福伯,去吧。”   “阿柬,这个人……”   “放心。”谢柬并不在意,倾听着福伯的声音走远,他这才朝时弈说道:“你的本事,是我见过的年轻一代中最厉害的。”   “那你一定没见过多少人。”   谢柬没有解释,他便是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只是实在没必要自卖自夸。   “道协算是你们很厉害的帮派了吧?”   谢柬一怔,“你不知道道协?”   “这很奇怪吗?”   “身为玄学界的人却不知道道协,的确很奇怪。”谢柬淡淡解释:“道协是玄学界的官方结构,几乎所有玄学界的人都会在道协备案,你不知道道协,应该也并未备案吧?”   “我不是玄学界的人。”时弈立刻反驳,他可是灵界的人。当年的灵界,可并非现在的修行者这样“简陋”,里面的人族都是至少可沟通天地的大能,除人族外,这世间所有的神鬼精怪,都属灵界范围。   只是,时过境迁,两百年过去,时弈想找个与灵界有关的部门、甚至是找个人都很困难了。 第9章 幽冥祭   所谓灵界,现代早已没有了,就算有传说流传下来,谢柬也不会认为时弈是属于灵界的人。   这样反驳,在谢柬看来,只是时弈排斥道协的表现罢了。   “你大概并不了解道协,即便里面少不了蛀虫,但也多是一些正派人士,加入道协并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不便,相反还会有很大便利。”谢柬的语气听不出有多推崇,但是也并不厌恶:“你若有意了解,明日便是幽冥祭,届时道协很多大人物都会参加,你可以随我一同过去。”   “阿柬。”福伯拿来食材,听到谢柬这样说有些忧心。这人来历不明,万一有什么歹意,岂不是要害了谢柬?   “福伯,无妨。”谢柬朝福伯摆手。   “你叫什么?”时弈问道。   “谢柬。”   时弈将这个名字记下,稍作卜算便知这是真名,看着谢柬的眼神也变得玩味儿起来。身为玄学界的人竟然就这样将真名告知,这个谢柬是真的不怕死啊,还是这么相信他的人品?   谢柬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究竟有多危险,两百年前灵界的人族大能多数陨落于与鬼界一战,在人族这方灵界已算凋零,虽然现代也有利用名字施咒的能人,但被亲授名字便可夺人性命这样的法术却早已失传了。   “那,先生您的名字……”   “时弈。”时弈同样毫不迟疑的告知。   灵界的人,向来都是有两个名字的,一个俗名一个道号。当然,两个名字都是真的,互相牵制之下,无论敌人用哪个名字施咒,所起到的效用永远都只是一半,只要无法一击毙命,便有翻身的机会。更何况,大家都在灵界混,谁还不知道谁的本事?就算对家想施咒害人,道行不超对方一个大层次也是不行的,若遇到硬茬子,单是反噬就够吃一壶的。   只是,时弈对谢柬,并不存在任何的阻碍,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用姓名作为施咒的媒介取走谢柬的性命。   “太年轻啊。”时弈叹了口气,玄学界的幼崽啊。   谢柬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说道:“福伯已经准备好食材了,请用餐吧。”   时弈立刻高兴的享受现代人涮锅的乐趣,谢柬并不去吃,依旧在沙发上静坐,比古代墨守成规的书生看着更加呆板。   “你不来吃点?”   “不用了。”谢柬拒绝,心中却轻轻叹息,涌起了和时弈同样的感想,还是太年轻了啊。   明知道是他施咒搞鬼还敢这样直接闯上门,这可以说是艺高人胆大,但现在就这样丝毫不怀疑的吃了起来,真不怕他在饭菜里面下毒吗?若是他有心,时弈怕是已经被毒死了。   两人心思各异,却都没有动手的意思,时弈吃过之后就拎着锅回去,全然没有大师风范,反倒是谢柬始终稳如泰山的坐在沙发上,显得气度不凡。   “福伯,明日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福伯收拾着桌子,听到这话回头瞪了谢柬一眼,道:“你去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带上他?”   “他太厉害了。”   “遇到厉害的家伙就要给道协送过去?你是道协的宣传员吗?”福伯真是被气得不行,道协虽然是官方组织,却因为谢柬的事情一直被他看不上眼。   谢柬叹了口气,微微抬头,语气中夹杂了几分无奈:“我并非要为道协送人才。道协虽然难免有藏污纳垢的地方,但到底也算是官方,一个不受控的玄学高人太危险了,即便他不加入道协,在明日之后,道协也能关注到他,到时自然会严加监管。”   “你也知道他厉害,你这样做,就不担心会被他报复?”   “我没得选。”谢柬的表情突然变得憧憬,语气也崇拜起来:“想当年,玄婴大师牺牲自己封印鬼界,我虽没有他那样的本事,但也不该因畏惧报复就不去做。若玄婴大师在天有灵,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说话间,谢柬的表情变得黯然,玄婴大师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哪里还能在天有灵?   幽冥祭,祭祀葬身于幽冥路的玄婴大师。   当年封印鬼界的地方,已经成了禹城的一大景点,而成为景点的原因自然正是因为这三年一度的祭祀活动。只是,和其他景区在祭祀的时候疯狂吸睛不同,每到祭祀的前后一个月时间,幽冥路便会完全封闭,禁止游客进入,直到里面的阴煞之气尽散才会再度开放。也正因此,每年打着各种旗号妄图进入幽冥路的人数不胜数,只是大部分都被挡在了外面。   这一次,江明月进来了。   视线扫过周围活灵活现的纸扎,江明月的心情十分激动,虽然他忌惮于谢柬的邪门,骨子里却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冒险家”。当然,这一切的兴致,都基于江明月并不相信幽冥祭是真的。   这种祭祀,就算并没有招揽游客,多半也是道协坑蒙拐骗的噱头,江明月天天飙车从谢柬家门口过,也从来都没有见过鬼啊。   谢柬是祭祀时的神替,此时自然早早到场,江明月看到他忍不住退远了一些。说也奇怪,虽然他不怎么相信谢柬的邪门传说,也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但每次看到谢柬都会让他心里边发毛。   “江先生,幽冥祭马上就要开始了,请你先退出幽冥路吧。”有道协的工作人员过来赶人。   “我是掏了钱进来的,你们这里的祭祀用品全部都是我赞助的。”江明月十分不满:“怎么?连进来看看的资格都没有?”   “这……江先生,这是事先已经说好的事情,幽冥祭开始你就必须退场的。”工作人员有些为难,若是旁的事情也就罢了,但幽冥祭可是真的会很危险,让江明月出去也是为他好。   “谢柬!”江明月见谢柬被众人簇拥,眼睛一转朝他喊了一声,越过工作人员小跑了过去,强顶着心中的不适靠近谢柬拍了下他的肩膀,“来这里玩啊?等下一起看祭祀啊!”   自从被阴气侵体,谢柬就一直活的很独,身边除了一个福伯再没别人,就连家人都远远离了。此时突然被江明月拍肩膀他还愣了一下,尔后有些疏离的退后一步。   “江少。”福伯却很高兴,他早就想让谢柬交个朋友了,也免得孤独,“你也是来看祭祀的?”   “是啊,听说等下有神替跳舞。”江明月开着玩笑:“是不是画个大花脸,穿得和个唱戏的一样去跳舞?”   “放肆!”本来无动于衷的谢柬面色薄怒,“你怎敢如此玷污神明?”   谢柬对外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江明月大咧咧的性格也被他的怒意吓了一跳,连忙道歉:“抱歉抱歉,祭祀的是哪位神明啊?”   谢柬的神色十分严肃,端正自己的姿态朝上天一拱手,朗声道:“自然是两百年前以一己之力封印界门的玄婴大师。”   “啪嗒”一声,时弈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掉了。 第10章 我听到了   Excuseme?   玄婴道长?那不就是……   时弈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这些人神经病吧?他封印个鬼界而已怎么还开始歌功颂德了?如果说谢柬是神替的话……他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是神仙也没死掉啊!   “你怎么在这里?”江明月本来还没注意到时弈,这会儿他掉了苹果才看向他,满脸古怪:“你和谢柬认识?”   时弈心情复杂,并没有回答。   谢柬倒是淡淡说道:“时弈是很厉害的大师。”   “大师啊?这么说你也是道士?”江明月立刻嗤之以鼻,又是一个骗钱的,开玩笑一样问:“那么这位大师,你道号什么啊?”   时弈表情古怪地看着他,“说出来吓死你。”   “哦?很有名吗?”   时弈看看江明月再看看谢柬,摆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没有道号。”他现在不敢有道号。   江明月只感觉乱七八糟的,没有道号有什么好吓人的?早知道这个时弈认识谢柬,他当时就不进去帮忙了。要说这人也奇怪,当初江明月是想赔偿来着,毕竟撞了人,结果这家伙见了他和见了鬼一样,他很吓人吗?   时弈没有提“车祸”的事情,江明月也就没有再提,只是跟在谢柬的身边,周围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也没人强行将他拉走,毕竟谢柬在这场祭祀中身份非同一般。   “我先去上妆。”谢柬朝两人告辞,在福伯的领路下去了临时的化妆间。   “化妆?”江明月突然抓住时弈的肩膀猛得摇了下:“你听到没有?他要化妆!等下该不会蹦出来一个女装大佬吧?我可没听说谢柬有这爱好。”   “放开我。”时弈嫌弃地拍开他的手,作为神替自然要上妆的,形体外貌都要更接近于神明才行,可是……时弈有点想不出谢柬要如何画的更像自己,他可没有什么神明特定的“脸谱”。   有鼓瑟齐鸣,乐器声低沉如暮暮黄昏,一声唢呐响了起来,瞬间压过所有乐器的声音,如同在暮色降下的一道惊雷。   随着一阵急促的鼓点声响起,上妆完毕的谢柬走上了偌大的祭台,四方篝火在各自的架子上燃起,与此同时,一股阴煞之气自地底袭来。   每次加固结界,鬼界的众鬼便会同时反击,一来二去,虽然结界每隔三年都在加固,却依旧无法追赶得上鬼界的消耗,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再封不住鬼界而破裂。   “列阵!”花白胡子的老头大喝一声,立刻有十几个人身形快速交错,站成一莲花镇魂阵法,镇压着由地底传来的阴气。   “有点意思啊。”若不是周围的人都很严肃,江明月都要兴奋地鼓掌了,真假先不论,这些道士杂耍倒是学得不错。   “退后。”时弈伸手将江明月拦到身后,鬼气自祭台袭来,被挡在前面的时弈完全吸收入体内。   江明月却还有点不高兴:“干嘛啊?别挡着我,让我看看谢柬成什么样子了!”   时弈也朝谢柬的方向望去,高高的祭台之上,谢柬身穿有红色纹路的缎白色汉服,右手持剑,左手摇铃,腰间束带处束有一古代道士常用的花色百宝袋,隐隐有黄符露出一角。   谢柬也的确上了妆,那个如玉的人并未模仿任何已有神明的“脸谱”,素白的脸上未着粉黛,只在眉心处花了一朵殷红的莲花。怒放的红莲从眉心一直伸展到两鬓,为谢柬整个人增添了几分妖异,与他往日的平静淡漠完全不同。   “我去。”江明月忍不住感叹:“这画的挺好看啊。”   时弈点头,画的的确好看,可惜他不长这样啊。不过也不怪谢柬,毕竟无论谢柬如何努力,画出来的绝对都是错的。   “叮铃”一声,却并不是谢柬左手摇铃,而是来自于他的左耳处。   谢柬的左耳处戴有一枚梅花状的铜铃,发出的声音明明该是细微的几乎听不清,却出奇的具有穿透力,压过了一切乐声,成为每个人脑海中的主旋律。   【玄婴大师啊,愿您保佑这繁世,愿您灵魂不朽,愿这世间永享太平。】   有无比清晰的低语压过了周围的一切声音,时弈忍不住闭上眼睛,聆听着谢柬的祈福。   谢柬并未说出口,一切心中所想,却无比清晰的传入了时弈耳中。他在眉心处所画根本不是什么妆容,而是一种咒文,可以通灵的咒文。但,即便有咒文相助,若想通灵,还必须使用者足够虔诚才可,这还是古时候祭祀用的咒文,现今早该失传了。   重新睁开眼睛,时弈望着谢柬的眼神多了几分温柔,这家伙是查了多少的典籍资料才将这咒文复原?却用这样的咒文来通灵一个很可能早已魂飞魄散的人,真是愚蠢啊。   【我听到了。】时弈望着那道独立于祭坛之上的声音,给予了自己最虔诚的信徒回答。   “叮铃铃――”   “咣――”   手中的铃铛与宝剑落在地上,谢柬整个人都僵在祭台中央,这个一向淡定从容的青年脸上少有的流露出惶惶之色,他快速扭头努力朝周围寻找着,眼中却始终一片漆黑,望不到任何人,也看不到那个“神”。   “阿柬!”福伯担心谢柬出事,立刻要冲上去,却被道协的人拦住。   与此同时,因为宝剑落地,道协与鬼界始终维持的平衡在这一瞬被打破,阴煞之气自地下急涌而出,如同洪水猛兽般朝着谢柬扑咬而去。   “阿柬,小心啊!”福伯牙呲欲裂。   道协也有人发现了这一幕,跟着大喊:“谢柬,小心!”   “谢柬,快离开祭台!”   可惜,谢柬却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听不到周围的呼喊,他侧过耳朵,努力想听到玄婴大师的声音,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突然,谢柬肩膀一沉,整个人被一只手抓住提了起来,狠狠一抛朝着福伯的方向丢了过去。   “胆敢造次!”时弈并未离开,而是接替谢柬立在祭台之上,脚尖一勾将宝剑勾了起来,狠狠朝地上一划,祭台应声而裂,地面也出现了一道长达十米深约一米的沟壑。   “操!”江明月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第11章 报应不爽   “镇!”时弈大喝一声,剑指地面,就这样将从地下潮涌而出的鬼气压了回去。   谢柬被福伯接住之后也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问:“祭祀如何?”   “放心,时大师已经镇住了。”这是福伯第一次认可时弈,毕竟如果不是他,谢柬恐怕又会被阴气侵蚀,弄不好都会没命。   “他他他……”站在福伯身边的江明月声音都有点哆嗦:“他还算个人?”   “怎么我就不算人了?”时弈镇压完鬼气已经从台上跃了下来,听到江明月的话感觉不顺耳得很,虽然他身上鬼气重了点,但怎么也该在“人”的范畴中吧?   江明月却离时弈远了点,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灵异事件,那时弈在他眼中就是最大的灵异!   “还躲我。”时弈一撇嘴,转而喝斥谢柬:“你怎么回事?当这是一场普通的祭祀吗?你是真正要镇压鬼界的,那样走神你作死啊!”   谢柬被骂得毫无还口之力,也的确不该还口,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的错。   “别仗着自己有点天分就不当回事,镇压鬼界是很严肃的事情。”时弈是真正经历过厉鬼肆虐人间的,可不想再来一次地狱惨相。   “是我的错。”谢柬的声音很淡,却是那种他认错之后,就很难再有人揪着不放的认真乖巧。   时弈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其实并不是太熟。谢柬依旧要继续主持之后的事情,重新踏上裂开的祭台,与其他几位在道协德高望重的长辈一同加固结界。   “看样子,玄学界这些年又冒出了不少好苗子啊。”时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位道友说话很特别啊。”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走到了时弈身边,笑呵呵说道:“刚刚还多谢道友力挽狂澜。”   “应该的。”时弈说着却朝旁退了一步,显然并不想与对方深谈。   观木道长算是道协的三佬之一,与会长青敛道长、副会长素心道长共同打理协会,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仰,哪里遭受过这样的待遇?   这个时弈说话一副前辈看后辈的模样,还对他表现的如此疏离,一时间让观木道长有点无法适应。   观木道长想到时弈刚刚的那两下,重新调整情绪问道:“道友刚刚那两下直接镇压了鬼界,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的高徒?”   观木道长一边问一边猜测着,他们道协的大师没听说有人徒弟这么厉害,难道是未在道协的几位的高徒?   时弈一撇嘴,回答的可说是不羁也可以算得上是没礼貌,“你看谁能教得出我这么厉害的徒弟?”   观木一噎,彻底不说话了。这个时弈,到底有没有一点尊敬前辈的礼貌了?   “你不用猜了,我没在你们协会挂单,也不打算加入协会。”时弈朝他摆摆手,“你还是离我远点吧。”最后一句却并不是无礼,而是为了对方好。   照时弈所看,观木道长的身体被阴气侵蚀的比谢柬更厉害,这样靠近他,这老头怕是会死的更快。   时弈想着又朝后退了几步,彻底远离了观木道长,徒留对方风中凌乱。   接下来的仪式进行得十分顺利,谢柬也到隔间换了衣服,却并未洗掉妆容,显然还希望通过这个咒文来倾听“神明”的声音。   时弈看着就十分心虚,努力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江明月却完全看不清形势,刚还躲着他呢,这会儿已经上蹿下跳的开始求拜师了。   “哥们儿,你刚刚那一手挺厉害的啊,那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内力?”   “你教教我吧,我可以付学费!”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啊?”   你可闭嘴吧!时弈被吵得头大,伸手朝江明月身上一拍,江明月立刻“卧槽”一声,站在原地扭曲挣扎,却怎么都没办法追上时弈了。   “那是力士的千钧咒吗?”谢柬的眼睛看不见,只能通过时弈施咒时些微的感应来猜测:“古有力士,能力拔千钧,同样也有千钧咒,施加在人身上犹如千斤,令人无法动弹。”   时弈一挑眉,“你对古时候的咒法研究的很透彻嘛。”   “兴趣而已。”谢柬却并不多解释,只淡淡说道:“刚刚多谢时大师出手相救。”   “喊我时弈就好。”   “时弈。”谢柬呢喃着这个名字,突然快走两步拦在了时弈身前,那平静如水的目光落在时弈的脸上,即便明知道这人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会有种整个人都被他看透的感觉。   谢柬没穿来时的黑色西服,白色的衬衣让他整个人看着都恬静了许多,时弈忍不住偏了偏视线,一般来说,在灵界力量越强的人就越厉害,但遍及时弈所认识的所有大能,却都没有与谢柬相像的类型。   俊彦又恬淡,冷静而从容,他狂热的时候时弈站在台下就可以感受到他那强烈的执念,若抛开“神替”的身份,却又可以以孱弱身躯给人最强大的安全感。   这若是生在灵界大能繁盛纷杂的时期,单凭他的美貌与气质,就该早被邪修妖女们掳去做了炉鼎,还一定是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天一刻不浪费的炉鼎。   “什么事?”时弈有些不好意思的偏开视线,谢柬这样的目光,该不会是要报答恩情以身相许吧?   “我听说,道协的观木道长邀请你加入道协,被你拒绝了?”如同谢柬认真的表情,他所说出的话也是令人失望的正经。   “啊?”时弈还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脸上一红,连忙回答:“没有,他根本就没邀请我。”   “那你想加入道协吗?我可以向道协举荐你。”谢柬声音温润,如潺潺流水淌过心田,令人无比舒适,“你今日大显身手,道协肯定已经注意到你了,若是你肯加入,道协肯定会以重礼相待。”   事关自己的未来,时弈表情一正,严肃拒绝:“我并没有加入道协的打算。”   “为何?因为房子的事情吗?我已经委托观木道长去查了。”谢柬立刻解释:“道协人多手杂,虽然难免会有蛀虫,但加入道协,也能让自己多一层庇护。”   “与道协无关,我不会加入任何组织的。”时弈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意气风发道:“只有弱者才需要聚群,强者可都是单干的!”   像是当年的灵界,也根本没有什么官方机构,大家向来都是单打独斗,弱肉强食,被弄死说明你实力差,弄死别人也不会有人成群结队来找麻烦。   当然,大部分人都还是很和平的,对于灵界的那群修炼狂魔来说,没什么能比修炼更打动他们的了。   “你不加入道协是种损失。”谢柬叹了口气。   “道协的损失!”时弈补充。   谢柬于是不再说什么,时弈已经看过了道协,却还是不想加入,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强求,道协那边知道时弈的厉害,肯定也会有行动的。   孟一凡重回公司,薛岐到底还和他有点血缘关系,既然命格解除也就将他放了。而薛岐离开孟家之后,也很快得知了孟一凡没死的消息,气冲冲闯进了公司。   “孟一凡!”薛岐狠狠一脚踹开孟一凡办公室的房门。   薛岐被两个保安抓着胳膊,却依旧奋力挣扎着,冲到孟一凡身边狠狠一脚又踹在办公桌上,这下子两个保安可急了,就要用力将曾经的小公子带走。   “你们下去吧。”孟一凡一挥手,示意保安离开。   保安们连忙退出去关好门,薛岐浑身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显然这些日子没少受罪,但是在看到孟一凡的时候还是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想把我逼走吗?我告诉你,不可能!”薛岐的表情无比狰狞,脑袋突然狠狠朝墙上撞了一下,“是我赢了,我今天就要让你后悔!”   孟一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胡闹,半晌才冷冷说道:“我们身上的命格已经被解除了,你现在的伤影响不了我。”   “呦,又搬出以前那一套来了?”薛岐根本就不信,反而嘲讽一句:“你倒是比原来能忍疼了。”   前段时间,孟一凡为了摆脱薛岐的威胁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只是当时他没忍住疼露了端倪。   但这次,却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   “我信你才怪!”薛岐突然走到窗户边上,打开窗子朝外面探头,又扭头朝孟一凡说道:“孟一凡,你说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怎样?”   “我会给你一场盛大的葬礼。”孟一凡凉薄地打量着他。   “死鸭子嘴硬,你以为我会信你吗?真要是能解决,你会等到现在?”薛岐突然真的跳了下去,只用双手扒住窗沿整个身子吊在空中,语气得意地朝孟一凡说道:“现在知道怕了吧?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真是胡闹!”孟一凡喝斥一声,迈步朝外面走去。   “怎么?要找人救我啊?”薛岐得意大笑:“孟一凡,你是斗不过我的!”   “随便你胡闹吧。”孟一凡头都没回,撂下一句话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孟一凡?孟一凡!”薛岐感觉不对,连忙要爬上去,“你不会真走了吧?”但他从小养尊处优的,吊在窗台上已经是极限,却是怎么都爬不上去了,表情一下子就慌了:“孟一凡,我快掉下去了!孟一凡你给我回来!救命,救命啊!”   孟一凡却一直出了公司,拉开自己的车门上车,对于薛岐所行真是越来越看不顺眼。   车子才开出去没十米,便听身后“砰”地一声,他连忙刹车回头,却见距离车子三米不到的距离绽开了一片猩红。   曾经无比厌恶的家伙,就这样死在了他的身后。 第12章 跌三跌   谢柬请时弈在外吃了顿饭,两人一同回家的时候孟一凡联系时弈他的证件办下来了,结果回去之后非但见到了孟一凡,还在门口见到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剑眉星目,背负一把桃木剑,虽然未穿道袍,一身灰色的布衣却还是在整个富人区显得格格不入。谢柬的车子停下,时弈刚刚下车,年轻人便走上前去,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等等!”   “清源?”谢柬倒是认识这年轻人。   柳清源朝谢柬点点头算打过招呼,尔后朝时弈冷冷问道:“你是时弈吗?”   “是啊。”时弈不明所以。   “前些天稻田和子的事情是你处理的?”   “对。”   孟一凡在门口等待良久,之前也问过柳清源的来意但对方没有说明,此时一见他是因为这事儿找时弈麻烦立刻上前:“你和稻田和子是一伙的?”   “我是道协的人。”柳清源并未理会孟一凡,只对时弈说道:“请你和我走一趟吧,稻田和子已经死了,你涉嫌使用邪术杀人。”   时弈茫然,朝孟一凡望了一眼。   孟一凡立刻回过神来,解释:“我还没来得及说,薛岐刚刚跳落自杀了。”   薛岐跳楼自杀,之前的诅咒又被完全转移到了施加者身上,稻田和子会死也理所应当。时弈所不明白的是,道协的人来找他做什么?这也算是因果循环,就算玄学界有自己的规矩,稻田和子死于她所施加的诅咒,也不该怪到他身上才对。   “她是被诅咒反噬,你知道孟一凡的影子命格吗?”时弈还算平静的解释:“稻田和子是被影子命格杀死的,与我无关。”   “胡说八道!”柳清源当即斥道:“诅咒在孟一凡身上多年,怎么会突然反噬?”   “是我做的。”   “你承认你动用邪术了?”   “我只是让命格反噬,她是自作自受。”时弈有点不喜欢柳清源的态度,这人看起来正经严肃,却是根本说不通的榆木脑袋,而且初见面就对他敌意很大,他们之前似乎从未见过吧?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柳清源却根本不相信,眉眼间满是傲气与不屑:“我师父都做不到破解孟一凡的命格,你能让命格反噬?真是大言不惭!”   “怎么就不能了?”孟一凡阴着脸挡在时弈身前,“我不管你师父是谁,时大师的确帮我破解了命格!”   “你的意思是我师父无能?我师父可是三老之一的观木道长!”柳清源疾声厉色。   孟一凡一下子没了声音,因为命格的事情他和道协打交道多年,也见过观木道长,的确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道长,他实在不敢出言冒犯。   就在柳清源咄咄逼人之际,谢柬却伸手拉住时弈的手,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后,略微抬头,声音清冷却坚定:“我相信时弈。”   柳清源的表情立刻一僵,反复卡了壳一般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来,只是看着谢柬的眼神分外恨铁不成钢。在他看来,谢柬太年轻,一定是被人骗了,只是,以谢柬在协会的地位再加上他曾经为除魔卫道做的事情,柳清源虽是观木道长高徒,却也根本训不得他。   “这里不是富人区吗?”时弈扭头朝孟一凡望了一眼,“安保这么差,连个保安都没有?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的来吗?”   “你说谁是阿猫阿狗!”柳清源几乎要怒而拔剑。   孟一凡张大嘴巴,他当然明白时弈的意思,但是柳清源可是观木道长的……想想时弈帮他破解了命格,孟一凡一咬牙,拿出手机开始通知附近的保安。   除了每户人家家里多有保镖,这里的安保力量也是很周全的,三分钟不到便有一队人匆匆赶来。   站队就要站的彻底,时弈才是孟一凡的救命恩人,孟一凡朝那队保安一使眼色,道:“他是来找麻烦的,快弄走。”   柳清源却一抬手臂挣脱开两名保安的手,望着孟一凡冷冷说道:“孟总,你这样做,是想要得罪道协得罪我师父吗?”   “哪来那么多废话。”孟一凡还未回应,时弈直接掐了个指诀,柳清源突然朝前一跌,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跌三跌,顾名思义,走一步跌三跌,若是没能人帮忙破解,柳清源大概要一直跌上三天才行。   “你搞了什么鬼?”柳清源爬起来后就想朝时弈冲去,脚下却又是一跌,狠狠摔在地上再抬起头来鼻血横流,泥血混在一起可谓狼狈到了极点。   “走了。”时弈一拉孟一凡的手,将他带进自己家闭了门。   谢柬叹了口气,也扭头朝福伯说道:“我们回吧。”   “谢柬!”柳清源立刻朝谢柬大喊。   谢柬却没有回头,只淡淡说道:“这里不是道协,没人会惯着你,心高气傲可以,但若看不清形势,是该受些教训。”说完便走进家门。   “我不是……”柳清源意图追过去解释,却又是一跌摔在了门槛上,脑袋顿时嗑出个大包。   走进大院,谢柬并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似乎是专门对身后的柳清源说的:“道协的年轻人最近太浮躁了,尽是些花架子,不如回去好好修行。福伯,你等下打个电话,让那些长辈也稍微约束一下手底下的人。”   “是。”福伯应声,走进客厅才笑呵呵的说道:“柳清源可不是什么花架子,时小先生可以降得住他,也是有真本事的。”   “福伯,你怎么也开始夸起他来了?之前不是还对他很不满吗?”   “那是之前,时小先生可是救了阿柬的命,老头子一把年纪也糊涂了,辨不清正邪善恶,只要对阿柬好,那就是好的。”福伯无儿无女,一颗心思全放在了谢柬身上。   谢柬却叹了口气,少有的流露出自己柔软的一面,像是在小声撒娇:“福伯,你这样会宠坏我的。”   福伯却眼神失落地望了眼谢柬,他宁愿将谢柬宠坏,让他也可以任性一下,也不用这么累了。   孟一凡将证件放到了桌子上,絮絮叨叨说着注意事项,身份证虽然办下来了,但还要等有空的时候带着时弈去正规机关过个明路才能正常使用。   “薛岐死了,你最近出行小心一点。”时弈想了想,拿出一枚闲暇时候画的平安符递给了孟一凡,“这东西能保你一时平安。”   “薛岐死了对我有害处吗?”孟一凡立刻紧张起来,毕竟受了薛岐迫害那么多年,提到薛岐还是会让他有些不安。   “幕后黑手的确是稻田和子没错,但是我能买到这栋宅子,说明稻田和子的背后还有人。”时弈猜测着:“她背后的人或许并不想害你,但肯定也想保稻田和子,现在人死了,你当然就危险了。”   孟一凡知道厉害,他们玄学界的斗法他是无法抗衡的,如果不小心处理,恐怕真的会丧命。而如今,他刚刚得罪了道协,现在所能仰仗的就只有时弈了。   “那个人在道协。”时弈又抛出一枚深水炸、弹。   孟一凡悚然一惊,道协?这怎么可能!   因为自身命格的事情,孟一凡对道协也有些了解,那可是专门除魔卫道的组织,怎么可能会害人呢?   孟一凡神色惶惶,冷汗几乎就要从额上滴落,时弈见他一副死了爹妈的模样一撇嘴,道:“你在想什么?我有说是道协想针对你吗?那个人只是道协中的一员。”   孟一凡这才松了口气,个人和道协还是有些差距的。   “还请时大师救我。”孟一凡望着时弈,神色诚挚:“我虽然不成器,但家里也算有些薄产,若时大师不嫌弃,我可以将家中薄产的一半赠予时大师,以感谢时大师对我的照顾。”   华谊实业有上百亿的市值,孟一凡口中的“薄产”,直接就可以让时弈在富豪榜排名不高的地方占据一席之地。这是他面对薛岐是苦苦守下的家财,但若是赠予时弈,他是愿意的。   “我要钱做什么?”时弈却对此嗤之以鼻,灵界人士向来不爱财。虽然现在已经离了灵界,也再没有了“同类”,他却依旧有着灵界人士的骄傲。   一不爱财,二不聚群,时弈矜傲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毫不在意。   “那……”孟一凡实在不知道该给些什么,总不能再送一套房子吧?况且,他看时弈收下这栋宅子,也不过是想找个地方落脚而已,本身是没有多少欢喜的。   时大师……喜欢什么呢?   以往,孟一凡想要谈成什么生意,若以下攻上必定投其所好,可是现在他却根本找不出时弈的爱好。   “哗啦”一声,一块石头从墙外面飞了进来,直直砸在了房子一侧的窗户上,玻璃顿时掉了一地。   就在时弈和孟一凡愣神的时候,第二块石头又飞了进来,这一次倒是没有砸在玻璃上,飞到一半便落到了地上。   “时弈你个王、八、蛋!”墙壁外面,江明月扯着嗓子开骂:“你给老子出来,我知道你回来了!” 第13章 死缠烂打   江明月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阴损的人!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江明月整整僵在原地两个小时,还不是被定身咒定住,千钧咒压人有多累试过才知道,反正他整个身体的骨头都要酥了。   江明月从来不带保镖,今天也算是破了例,两个保镖其中一个搀扶着他,另一个则是又抓起一块石头朝墙壁里面丢。   “够了啊!”时弈推开大门,见到江明月也知道他是来找麻烦的,一抬手做出抽人的姿势:“还想试试吗?”   江明月立刻一缩脖子,语气愤怒中还带着委屈:“我……我就是想拜个师!”不教就不教,至于那样整他吗?   “做了就做了,你想怎样?”时弈保留着“野蛮人”的做法,你可以不爽,反正你不是我的对手。   江明月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旁边的两名保镖跃跃欲试,但没有老板命令还是没有直接动手。   “我家玻璃被砸碎了。”时弈眼神死盯着江明月。   “我……我赔。”江明月无比弱气的回答,又申诉:“但是你也要给我道歉。”   “我的道歉你敢受吗?”时弈反问。   江明月一句话憋在嗓子里,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现在骨头还酸呢,万一时弈让他再被压两小时,那他整个人就废了!   但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没时间和你闹,钱我也不用你赔。”时弈朝孟一凡说道:“找人订两块玻璃。”   孟一凡点头打电话。   江明月也松了口气,虽然他并没有打败时弈,但是时弈却也没让他赔偿,砸了时弈的玻璃多少算是找回点面子。   但是下一刻江明月就高兴不起来了,时弈干脆利落的一脚一个踢飞他的保镖,然后拎住他的后脖领进门,宛如打猎归来的猎人用猎、枪挑着战利品,被拎起来的江明月显得滑稽又可笑。   “救我!”江明月回过神来立刻朝保镖们喊。   时弈也不多说,看了看昨天才搬过来做装饰的黑色假山,突然狠狠一脚踢在了上面,虽然是假山但同样也是石头做的,这一脚下去厚度足有半米的石头被踢得崩裂开来,顿时将两名保镖震住。江明月也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别为难人家了,让他们走吧。”时弈在江明月耳边低语:“而你,负责把玻璃换好就可以离开了。”说完一松手,江明月立刻瘫在地上。   忍着浑身的酸软无力爬了起来,江明月很想硬气的反对,但看看连连退后的保镖与破碎的假山,再加上他两条腿甚至都在无力地打颤,整个人也只能老实地“嗯”了一声。   道协,柳清源是被抬回去的。   不是柳清源摔得有多重,而是任由他继续走下去,怕是走不到道协便会被跌死。即便是回到道协,这种情况也依旧没有好转,因为道协的人对他身上的术法一无所知,更是无从破解。   观木道长年过八十,非但被时弈没礼貌的嫌弃,就连得意高徒都在时弈手底下吃了瘪,幸好他并不是那种将面子看得太重的人,反倒是对时弈的道术非常感兴趣。   “师父。”柳清源鼻青脸肿地望着自己的师父,他还从未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哪怕与厉鬼相斗,被邪道算计,也从来没这么没面子过,羞愧的低垂下头,根本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你是听说了祭祀时发生的事情,这才去找他较技的吗?”观木道长自认为很了解徒弟的骄傲,听说有那样一名惊才艳艳之辈,想领教一下也很正常。   柳清源却眼神茫然,“不是你让我去的吗?”   “我?”   “对啊。”柳清源拿出一纸调令,说道:“这是调令,说是邪道用咒法杀人,让我去逮捕他,上面还有你的印章 和签名。”   观木道长一惊,连忙将调令拿了过来,签名印章 果然一样不少,甚至的确是他的字迹。   但,这张调令,却不是他写的。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房间中只有他们师徒两人,观木道长神色严肃地询问自己的爱徒,“是谁给你拿过去的?”   “是纸鹤传书。”柳清源望着师父的表情,心中也生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师父,这不是你写的?”   观木道长轻轻摇头,低声呢喃:“怪不得……”   怪不得之前谢柬和他说协会有内鬼,怪不得在协会名下的房子会突然被出售,看那个内鬼熟练地书写调令并模仿他的笔迹,对方在协会的地位一定不低,说不定就在他的身边。   “这件事情暂时不要说出去。”回过神来的观木立刻告诫自己的徒弟:“时弈那人你也不要再去得罪,你不是他的对手,他也不是什么邪道。”   “可是他的确对我施咒!”   观木道长伸手拍了下徒弟的头,“是你有错在先。他若是邪道,就不会只对你小惩大诫,怕是会让你连协会都回不来。”   柳清源拔了拔脖子脖子想反驳,却又根本无力反驳。   “你不要觉得自己很委屈,这咒再过段时间就会自己消除,到时候你带礼物登门道个歉。”观木道长吩咐:“这件事情是我们道协的疏忽,平白无故被冤枉是邪道,他会不高兴也很正常。”   “是。”柳清源没有拒绝,他也不像之前表现出的那样不堪,只是当时的信息不对等,面对邪道,的确也不会有多少好脸色。   至于道协中的内鬼……柳清源打量着观木道长的脸色,但他的师父也在思索,看样子目前毫无头绪。   古香古色的时弈宅邸。   时弈嗑着瓜子,就坐在院子中的银杏树下看着江明月装玻璃,孟一凡找来的工人简直是手把手的教,但最后还是恨不得将工具从那位阔少爷手上夺过来自己弄。   “我……我装好了。”等到孟一凡和工人离开,江明月也老老实实走到时弈身边,“我可以走了吗?”   “道协的人没拉你入伙吗?”时弈却问了一句:“至于跑来找我教你?”   不是所有富豪都可以给道协投资的,道协收了江明月的投资并且没强行将他从祭祀现场赶出去,是因为这人的体质偏阳。单看阳火就比常人盛了一倍有余,应该是少见的纯阳命格,这种人普通阴魂不敢近身,哪怕面对厉鬼也有自保之力,当然,若无机遇,这命格一辈子都见不到鬼。   若江明月是个普通人,也一定是一辈子无病无灾那种,若道协得了江明月,则肯定会重点培养。无论是哪种选择,江明月都不该来找一个只有过两面之缘的人教他才对。   “他们都是一群骗子。”江明月却回答的理直气壮:“每年都跳大神,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名堂。”   “我不像骗子?”   “别开玩笑了,骗子能一下劈出那么大一条沟?”江明月眼睛发亮,“你是不是要教我啊?我有底子的,我小时候去少林寺学过!”   时弈:……   那这底子他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   合着这位不是来学道术的,是真的单纯来学功夫的啊。   “你就没考虑找个私教吗?”时弈想不通,都这么有钱的人了。   “我有啊!”江明月眼前一亮,问:“我用请私教的钱请你行不行?我给私教一小时三千,给你一小时两万!”   时弈一撇嘴,大可不必。他又不缺钱,就算真缺了随便出去找趟活儿就能赚个盆满钵满,犯得着按小时的给人上钟?   见时弈没有反应,江明月也知道对方没兴趣,但还是不甘心也不服气,硬撑着面子说道:“我给你时间你仔细考虑考虑。”   “咔嚓”,从时弈的颈部突然传出了玉佩破裂的声音。   时弈一把扯下来,望着已经破碎的玉符有些无奈,再好的玉质也禁不住这股煞气的冲击。他一抬头,朝疑惑打量自己的江明月说道:“我没时间给你考虑,现在立刻离开。”   江明月连连退后,虽然现在不敢纠缠,但还是撂下话:“我会再来的!”   “滚!”   江明月吓得脚步匆匆,结果才出门便差点撞到谢柬,又连忙躲开了他。   “江少,你和时小先生是朋友?”福伯看到江明月笑了笑,目光慈爱:“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有空要来找阿柬玩啊。”   “嗯,我会的。”江明月点点头,连忙爬上自己的车子离开,远远还从后视镜看了眼后面,谢柬和福伯已经走进了时弈家中。   “是鬼王又暴动了吗?”谢柬虽然看不见,但显然对这里的结构十分熟悉,很快走到了银杏树下。   时弈正打算再弄个护身符,见到谢柬后眼前一亮,问:“谢柬,你会不会画八仙镇厄咒?”   “那是什么咒法?”   “你过来,我先带你行过笔。”时弈一把抓住谢柬的手,将他拉入卧室却将福伯关在了外面。   “阿柬?”福伯有些担忧的在外面喊。   “福伯不用担心。”谢柬四平八稳的声音从卧室内传出,这才让福伯松了口气。   时弈拿着谢柬的手凌空描绘了一遍,又为他准备好毛笔与朱砂,之后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裸、露的肌肤,急不可待道:“来吧!” 第14章 镇厄咒   “你这是……”   进门,教授新的符咒,将笔塞进他手里……这一切不过三分钟的时间,谢柬甚至还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记下了没有?”时弈追问,他倒是对谢柬的天分很有信心:“在我身上画下来。”   谢柬的手一颤,立刻将毛笔平放在两根手指上,道:“这是镇邪的咒法。”   “嗯。”   “在你身上画咒?”   “对,我就是邪。”时弈毫不避讳。   谢柬却还是没有动手,反问:“你怎么可能是邪呢?”虽然时弈的房子突然煞气冲天,虽然他在时弈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阴煞之气,但时弈曾经帮助他完成祭祀,银杏树上也被篆刻了新的镇邪咒法,他若是邪,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我身上镇压着比鬼王更恐怖的东西。”时弈说着恐怖的话,语气却极为轻松:“所以,要麻烦你了。”   “比鬼王更恐怖?”谢柬眉头紧锁,“是什么?将阴煞之物强行封在体内对你的身体不好。”就好像他,仅仅是被阴煞侵体便导致了失明,在某些方面,人类真的是很脆弱的生物。   “谢柬,帮帮我。”时弈并未解释,只催促谢柬开始画咒。   “我不能……”   “我求你还不行吗?”时弈真的找不到比谢柬更靠谱的人了,道协的那些人他根本不相信,但谢柬是他的信徒,心思纯良到真的可以与他沟通,他自然可以信任。   “可是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你帮我镇邪。”时弈伸手轻轻抚摸谢柬的眼睛,语气坚定:“我帮你恢复光明。”   谢柬身子一僵,似乎是因为时弈的话,也像是因为对方如此亲密的抚摸。   至于……恢复光明吗?这样的事情,谢柬的确奢望过,玄学界能人辈出,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帮他。   时弈,可以吗?   “你不用这样。”谢柬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说道:“我身上的情况我自己清楚,没人能帮得了我。至于你身上的东西,我希望你可以和我说清楚。”   “不说清楚就不帮忙?”时弈反问,这可有点麻烦了,难道要告诉谢柬自己是玄婴的事情?该不会被当成是妄想症吧?   谢柬却语气无奈的说道:“也不是,我还是会帮你。”   时弈立刻松了口气,这就好。   “我知道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秘密。”谢柬拿着毛笔,轻轻在时弈的后背上画了起来,一边起笔一边说道:“但是,若一个人无法解决,不妨说出来,你可以相信我,也可以试着相信别人。”   时弈没有说话,他不会相信的,没有被最亲近的人捅过刀子,是不会懂得他的感觉的。但是,他愿意对自己的信徒给予信任。   毛笔划在后背上的感觉痒痒的,时弈只能小心忍耐,知道对方的笔尖移到了自己的后颈处。   “别……”时弈立刻躲闪开,看到身后的谢柬僵住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声解释:“太痒了。”   “抱歉。”   “你道什么歉?我的原因。”时弈拿纸巾轻轻擦掉谢柬额上的汗水,语气好奇:“你很热吗?还是太累了?”画个咒而已,没这么累吧?   “我们继续吧。”谢柬偏开头,脸色微微泛红。   “哦。”时弈重新坐直了身体,谢柬为了找到之前画咒的位置,手指轻轻在对方的背上抚摸,嫩滑的肌肤滑过手指,也让谢柬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了。   “你放心,等你画完,我一定帮你治好眼睛。”时弈朝谢柬保证:“我比别人厉害,可以治好你的。”   谢柬没有说话,只专心于手上的工作,说实话,他已经不在意自己的眼睛了,失明的这三年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说是成熟也好阴沉也罢,他开始学着不对周围的人怀抱希望。   “谢柬,你怎么了?”时弈扭头,表情顿时一呆:“你画符这样握笔的吗?”这握笔姿势是认真的吗?谢柬的手简直都要捏在毛笔的最尾端了,他身上是有什么细菌让谢柬这样嫌弃吗?   “静心。”谢柬平静地用另一只手将他的脑袋搬回去。   “我会护着你的。”时弈乖巧转回头,轻声说道。   谢柬敛了敛眸子,那双无神的眼眸被长长的睫毛遮掩,毫无表情的脸上令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八仙镇厄咒可以镇压阴煞之气,自然也可以暂时镇压时弈身上的鬼气,时弈之前是企图用玉符作为媒介镇压这一身鬼气的,可是普通的玉佩根本就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力量,时常更换又太麻烦,还是直接画在身上比较靠谱。   “你认不认识纹身比较厉害的?”时弈嘴里嘀咕着:“我可以让人把八仙镇厄咒纹在我身上,这样就不用经常画了。”   “经常?”谢柬错愕出声。   “这东西,洗几次澡就掉没色了。”   “不用。”谢柬立刻起身,似乎是逃避一半快速走向门口,说道:“我去让福伯回家拿颜料,是用佛骨与鸽子血混合而成的,至少几个月都不会褪色,等下我帮你用颜料重新覆盖一遍。”   时弈立刻高兴起来,“太好了,麻烦你了!”   谢柬点头出门,只剩时弈一个人趴在床上等待背上的朱砂晾干,不料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谢柬回来,无奈只能披上一件外套出去,轻轻敲了敲谢柬家的房门,里面却毫无动静。   “谢柬?谢柬!你在家吗?”时弈大声喊着,有些郁闷地从门上爬了进去,客厅中却同样空空如也,就连福伯也不见了踪影。   这是……跑了?   时弈满脸错愕,舍不得收藏的颜料所以跑掉了吗?   另一边,福伯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时不时从后视镜瞥一眼坐在后面的谢柬。   “阿柬,你脸很红。”   “我有些发烧。”   “撒谎。”   “我没有撒谎。”不管是不是真话,至少谢柬的表情无比正经,颇有一种只要我不露怯你就看不出来的掩耳盗铃,想了想说道:“福伯,等下你回家一趟,把我收藏的佛血给时弈送过去。”   福伯讶异:“那不是你的宝贝吗?”   “时弈比我更需要。”谢柬说完,抓起放在后座的小狗抱枕,整张脸都埋进了抱枕的绒毛里面,耳根却依旧是遮掩不住的通红。 第15章 十只兔子(1)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声音凄凉而阴森,夏夏抱紧自己的枕头,缩在宿舍的床铺靠墙的位置,仿佛要将整个身体都贴在墙上。   “小雨,小雨你听到声音了吗?”夏夏敲了敲床板,询问着自己的下铺。   下铺的舍友却没有回答,夏夏更加紧张地蜷缩起身体,浑身都在发抖。   “嚓”“嚓”   指甲划过窗户玻璃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夏夏捂紧自己的耳朵努力去忽略,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不要,不要再唱了!别再挠了!不要再挠了!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夏夏终于忍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都是冷汗。   下方的舍友正在试着新买来的内衣,红色的内衣怎么也扣不上去,听到动静立刻朝她说道:“你醒了啊,夏夏,快,帮我扣上。”   夏夏茫然地望了过去,不再是夜晚,大白天太阳高升,室内的温度也十分暖和。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生病了?”小雨也被夏夏的脸色吓了一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自言自语:“也没发烧啊。”   “没什么。”夏夏动手为小雨扣好内衣的带子,脸色却依旧很难看。   “快放暑假了,你今年暑假还打工吗?”   “嗯,打工。”夏夏点点头,她家在乡下,回去的话火车票不便宜,更何况留在城市里工作赚钱多,她将自己的学费赚出来,家里就能减轻不少负担。   “你要是没地方住,暑假可以住在我家。”小雨抬起头,一张可爱的小圆脸上露出笑容,说话大大咧咧的:“我爸妈工作太忙了,我家就我一个人。”   夏夏却有些犹豫,“是不是不太好?”   “是我请你来我家,又不是你非要来我家!”小雨立刻拉住夏夏的手哀求:“来嘛,来嘛,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聊的。”   夏夏这才点点头,被噩梦吓得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好。”   谢柬家门前,时弈将一块板砖拎在手里,看着凶神恶煞的,但生就一张小白脸完全没有威慑力。   只是,他真的很生气。   谢柬竟然真的没回来!就把他晾在床上,转身就溜了,这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时小先生。”福伯笑呵呵的来开门,看到他手里的板砖后吃了一惊,问:“你这是……”   “送温暖。”时弈朝福伯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然后直接冲了进去,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谢柬就是一板砖拍过去。   “阿柬!”福伯立刻喊了声。   谢柬也感受到了风声,抬起手臂挡了一下,板砖应声而碎,却也让谢柬眉头一皱,没敢立刻收回胳膊。   “挺能的啊你!”时弈拍了这一下多少也消了点气,嘴里却依旧是不饶人:“谢柬,我是得罪你了吗?你就那样把我一个人丢在家,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我已经让福伯将颜料送过去了。”谢柬立刻解释。   “你想让我自己临摹吗?”时弈一恼,放他鸽子还有理了?   谢柬面容羞愧,的确是他的不对。   福伯这会儿也赶了过来,朝时弈劝道:“阿柬昨天是真的突然有事,不是故意躲着你的。”   “福伯,你不用帮他解释,我又不会把他怎么样。”时弈说着揪着谢柬的衣领将他拉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报复完了,接下来是报酬。”   “报酬?”   时弈松开谢柬,一只手轻轻覆盖住谢柬的眼睛,另一只手掐诀,将自己身上的封印暂时开启一角。   阴气,甚至是比大封处更加浓郁的阴气。   阴气犹如实质,就连站在一旁的福伯都感到不适,谢柬更是条件反射的想退后,却被时弈一声喝斥:“别动。”   谢柬这才一僵,阴气来得快去得更快,很快便重新缩回时弈的体内,连带着一起进入时弈体内的还有谢柬体内沉积多年的阴煞之气。   眼睛似乎是被什么刺了一下,谢柬想要移开时弈的手,却再次被时弈喝止:“多年未见光,突然见光会瞎的,回你房间再说。”   “见光?”福伯先是一愣,眼睛倒是先亮了起来,难道阿柬能看到了!   谢柬也十分错愕:“你真的……”   “我不喜欢欠人情,你帮我我就帮你。”时弈一只手捂着谢柬的眼睛,另一只手拉住他的手上楼,等进入谢柬的房间后示意福伯将窗帘拉好,等周围阴暗下来这才收回自己的手。   光明,许久未见的光明。   虽然光芒并不刺眼,房间甚至可说十分阴暗,但幽暗的微光下,谢柬还是看到了时弈,看到了福伯。   三年了,这三年被厌弃,被照料,被感恩,被救护。但是,却从没有一个人真的能予他救赎,他以为自己会就那样在黑暗中生活一辈子。   谢柬的视线逐渐模糊,刚刚恢复光明后的眼睛生理性的流出泪来,他没有伸手去擦,只从这种模糊中注视着自己面前的时弈。   “时弈,你……”   “你我互不相欠!”时弈却十分干脆,他似乎只是来还人情的,说完之后直接退后摸上门把手,“那我走了,有空聊。”   谢柬愣了一下,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时弈离开。   “阿柬,你怎么不留住他?”   听到福伯的声音,谢柬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摇了下头,说道:“留他做什么呢?”   “至少留下来吃个饭,他可是帮你……”   “他只是来还人情的。”谢柬说出这话,心中却生出几分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时弈走的太洒脱了,他只是来还人情的。   还了人情一身轻松!   时弈回家都是蹦Q着回家的,完全没有所谓的高人做派。谢柬身上的问题对旁人来说或许是个难题,但对于阴煞集合体的时弈来说再简单不过,只要将他身上的阴煞之气吸入自己体内就好,反正虱子多了不咬,那点阴气和他身上的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你看,这就是我家了!”和时弈的家隔了三栋房子的地方,小雨正在给夏夏介绍自己家。   时弈朝那边望了一眼,突然眼睛一亮,朝夏夏打了个招呼:“嗨!”   夏夏愣了一下,也朝时弈的方向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就跟着自己的好姐妹进了门。 第16章 十只兔子(2)   “那谁啊?”小雨带着夏夏进门后有些奇怪:“你认识他吗?”   “没见过。”   “那你要小心了,这里很多花花公子的,一个个把人不当人,就喜欢玩大学生。”小雨告诫自己的好姐妹:“以后见到不要理他,长得人模人样的,谁知道是不是人面兽心。”   夏夏点了点头,对那些花里胡哨的富二代的确没什么好感。   夜渐渐深了,两个好朋友躺在同一张床上。今天两个姑娘收拾了一天,这会儿小雨累的早早睡了过去,夏夏第一次睡在这样的地方多少有点不适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等终于有了几分睡意,却突然听到滴水的声音。   “滴答”“滴答”   不是下雨,而是很清晰的水珠滴在金属上的声音,带着种令人恐惧的空泛。   “小雨。”夏夏推了推身边的小雨,却怎么都推不醒她,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面。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莫名死掉,六兔子抬,七兔子……”   恐怖的童谣又在窗外响起,就在夏夏快要忍不住尖叫出来的时候却又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闷响。   “七兔子闷着头挖坑,八兔子埋!”女人尖细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声,男人没有在唱歌,似乎是咬牙切齿吼出来的:“埋,我让你埋!”   “砰”“砰”“砰”,似乎是什么猛力敲击的声音。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唱歌,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夜猫子吗?小爷今天就埋了你!”   “砰”,最后一下狠狠敲在了女鬼头上,时弈这才丢下铁锹,拖着女鬼抡圆了手臂狠狠朝远处一丢。   神经病!大晚上的扰人清梦,最近的鬼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   时弈做完这一切□□离开小雨家,才跳下围墙却正撞见来这里查看的谢柬,也一点不尴尬,还抬手打了个招呼:“晚上好,起夜吗?”   “我听到有动静。”   “有只鬼胡闹,被我扔远了。”   谢柬立刻解释:“这次不是我。”   因为有阴煞之气的关系,谢柬施咒将周围的人都吓走了,但是这里住着的小姑娘只在寒暑假回来一段时间,短时间居住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他也就没有吓唬过她。   时弈点头,他是很相信谢柬的话的,这里的鬼分明就是个厉鬼,怨气很重的,并不是纸人或随手招来的小鬼。   “我会查清楚的。”   “不用。”时弈拒绝了谢柬的好意,指了指那栋宅子,说道:“里面的人我会护着,不用旁人帮忙。”   谢柬眼神一黯,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了。   “不用帮忙怎么还不高兴了?”时弈有点看不懂谢柬,男人有时候也很难懂啊。   时弈的性格大大咧咧,也没深究谢柬的不对劲儿,第二天和孟一凡凑一起开始议论起新邻居的事情。   “那宅子很久没人住了。”孟一凡将一个锦盒递给时弈,这是他昨天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收到的野山参,“这块基本没人住,要么就卖了房,要么就空置了。”   时弈嘴里“啧啧”个不停,谢柬害人啊。   “大概是小姑娘不懂事寻刺激,背着家里边过来的。”孟一凡给时弈解释,这一代的年轻人总叛逆喜欢找刺激,说不定搬过来家里都不知道。   “能不能帮我约约她们?”   时弈的话让孟一凡错愕,这……人家两个刚上大学的小女生,他一三十岁老男人约出来?不太好吧?但是他又看了看时弈的长相和年龄,瞬间露出了然的眼神,敢情时大师是看上人小姑娘了。   孟一凡虽然三十多岁,但是这么多年忙着和薛岐斗又要顾着公司,还真没追过女孩子,只能拜托林叔去请人过来。也不知道林叔是怎么说的,那两个小姑娘看着是不谙世事的,竟然真的跟过来了。   “叔叔好。”小雨见到孟一凡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我听我爸提起过你。”   “你爸是……”   “我爸是王振海,前些年和叔叔合作过的。”   孟一凡这才恍然,这边住的大多都是圈子里的人,王振海他还真不陌生,早些年做物流起家,现在生意做得挺大几乎垄断了去南方的物流,孟一凡免不了和他打交道。   “美女好啊。”时弈打了个招呼,却是朝着夏夏,“还记得我吗?”   夏夏有些内向,立刻朝后退了一步,小雨也连忙挡在她身前,同样朝时弈打招呼:“帅哥好啊!”   但很显然,时弈对小雨并不感兴趣。   “我叫时弈,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雨。”   “没问你。”时弈看着拦在夏夏面前的小雨,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这是把我当坏人了?”   “哪能啊,你可是孟叔叔的朋友,孟叔叔一身正气,他的朋友怎么会是坏人呢。”小雨和夏夏不同,不但外向还伶牙俐齿的厉害:“哦对,你和孟叔叔是朋友,这么说我该喊你时叔叔?”   孟一凡已经不说话了,掺和进年轻人的笑闹里面,他这身份总感觉格格不入。   “真乖啊,我的小侄女。”时弈伸手扯了扯她的脸蛋。   小雨一秒翻脸,抓着时弈的手指就是用力一掰,不料却根本没有掰动。   “侄女你这么大力气,我手可是很疼的。”时弈优哉游哉打量着小雨,一点也没疼的意思。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夏夏立刻拉了拉小雨的胳膊。   小雨就坡下驴,松了手朝孟一凡告辞:“孟叔叔,我朋友不舒服,我们先回去了。”   “呃……”孟一凡想挽留,却还是没说出话来。   小雨却半点没停留,拉着夏夏就走,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时弈没有追过去,却开口唱了起来:“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夏夏的身体立刻一僵,双腿仿佛是钉在了地上一般,看着时弈眼神惊恐嘴唇哆嗦。   “叔叔,能不能来点阳间的东西?”小雨却嗤之以鼻,以为唱阴乐就可以吓到她们吗?   “没事,慢走。”时弈朝两人挥挥手,就这样看着她们离开了。   “时大师,你刚刚是……”   “和那个小雨无关。”时弈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说道:“到底是从哪里招来的?”   年纪轻轻一女学生,到哪里能招来那么邪的东西? 第17章 十只兔子(3)   “时大师,你刚刚唱的什么?听着怪渗人的。”孟一凡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十只兔子,是童谣。”谢柬走了进来。   “是恐怖童谣。”时弈补充,看着谢柬眉头微皱,“你怎么又来了?”   谢柬脚步一顿,他来的很频繁吗?   “谢先生你的眼睛好了?”孟一凡注意到了这一点,十分惊奇。   “还要多谢时弈。”谢柬说着朝时弈望过去,却见时弈此时已经收回了视线,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孟一凡听到却并不觉得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时大师真是厉害,连医术也懂啊。   “孟一凡,帮我查查那个小雨带来的人,查她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尤其是凶杀案,哦不,查查她身边死了的人。”时弈委托孟一凡去查:“凡是和她有关的人死亡,都要查清楚。”   “好。”孟一凡立刻点头,也不敢耽误时弈的事情,朝谢柬抱歉离开了。   “我是来看树的。”谢柬兀自解释,走到银杏树旁观察树上的纹路,似乎真的只是来看鬼王的。   时弈表示理解,鬼王在他这里封着,谢柬又不了解他的身份,会不放心也很正常。   “再过半个月,市内有个玄学拍卖会,你有兴趣参加吗?”谢柬拿出黑色的邀请函,问时弈:“到时候拍卖的都是玄学界用得到的东西,像是雷击木,恢复用的丹药以及护身的符咒都有拍卖,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   “和你一起?”   “你别误会。”谢柬立刻解释:“拍卖会是会员制,你的身份并没有在道协登记,想去拍卖会只能让会员带你进去,一个会员可以带一个人。”   往年,谢柬都是带着福伯一起去的,但今年有了时弈,他觉得时弈对这种拍卖会一定很感兴趣。   “会有灵土卖吗?”时弈的确很感兴趣。   灵土便是带有灵气的土,这样的东西在现代是很难寻的,但谢柬还是点点头,“这次的拍卖会宣传单上的确有灵土。”   “那就去!”时弈高兴起来,朝谢柬道谢:“谢柬,多谢!”   “你治好了我的眼睛,这不算什么。”谢柬露出笑容,能够帮上时弈的忙他也很开心。   “时弈,我又来了。”门外,江明月竟然又来找时弈了。   江明月面对时弈已经有些怂,并没有直接进去,就站在门外眼巴巴望着他,他显然很怕时弈,但还是挺想学功夫的,要是能一剑劈出一个大坑,以后泡妹子的时候谁能比他拉风?这可比飙车什么的帅多了!   “江少?”   “谢少,你眼睛好了?”江明月也注意到谢柬那双有神的眼睛,忍不住惊叹:“恭喜啊,我还以为你要瞎一辈子呢!”说完才发现自己言语不当,立刻尴尬的笑了笑,所幸谢柬也并未追究。   “你找错认了,小白脸。”时弈对江明月的纠缠十分郁闷,朝他说道:“我不是武林高手,我是抓鬼的,就是你说的那些神棍。”   “我才不信。”   “你信有内力却不相信有鬼?”   江明月重重点头,十分骄傲地说道:“功夫可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那些怪力乱神怎么比得上!”   “我声明一下。”谢柬插话:“五行推演,驱邪招福也是祖上传下来的。”   “那是封建社会的糟粕!”   谢柬没话说了,江明月就纯粹的一个唯物主义者,但偏偏信奉内力,九年义务教育就教会了他严重“偏科”?   “赶走他好了。”谢柬低声朝时弈说。   时弈却没有照做,突然朝江明月露出个热情的笑容,问:“江明月,你真想和我学?”   “学!”   “哪怕只是糟粕!”   “怎么会呢。”江明月不相信,但还是表态:“就算这世上真的有鬼,就算你用的真是道术,我也学!”   “行啊,交给你一个任务。”时弈走出去,指着小雨的房子说道:“那里边有两个妹子,我要你将她们泡到手,至少是能够做朋友的地步。”   “多大?”   “大学生。”谢柬淡淡说道。   江明月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自信满满朝时弈保证:“泡妞我拿手,女大学生就容易了,不出三天,我能把她们全骗我床上去!”   时弈立刻敲了下他的头,“和她们打好关系就够了。”   江明月一缩脖子,和个鹌鹑一样点点头,反复确定只要办成这事时弈就肯教自己,高兴地走路都带风,直接敲开了两个姑娘的家门。   时弈也没看江明月要如何做,重新回到院子,扭头便看到谢柬的表情十分古怪,连忙解释:“我可没让他祸害那两个小姑娘。”   “你也不大。”谢柬下意识说道。   时弈一撇嘴,他大不大,谢柬怎么能知道?   “你……让他帮忙了。”   “是啊。”时弈十分随意,“泡妞的事情我做不来,我又不喜欢女孩子。”   谢柬并没听出时弈的言外之意,只表情复杂的又说了一句:“你不是不让人帮忙吗?”   “我让他帮忙你好像不高兴?”时弈一头雾水,谢柬怎么回事?这关他什么事?   谢柬却没有说话,他向来是内敛的性格,很多话说不出口。   时弈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询问:“这几天你有没有空?我可能还需要你帮个忙,不过好像你很忙,如果你没空的话……”   “有空。”谢柬回答的很快,甚至没等时弈说完便打断了他。   “哦。”时弈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为什么这样看我?”谢柬被他打量的有些不好意思。   “你知道雷锋吗?”时弈对这个时代融入的相当好,“你是想学雷锋吗?”   学雷锋做好事,不让帮忙还不高兴那种?   谢柬望着时弈的眼神十分无奈,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时弈,我不是雷锋,我也不想学雷锋。”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时弈,仅此而已。   “你别不高兴,我就随便说说。”   “我没有不高兴。”谢柬的心中十分无奈,他能有什么不高兴的呢?时弈是为他治好眼睛的恩人,无论时弈做什么,他都不会有抱怨的。   “请问时弈在家吗?”门外突然有人喊。   时弈总感觉气氛怪怪的,听到喊话松了口气连忙过去,打开门便受到了一份快递。   “这是有人邮寄给你的东西。”   “谁啊?”时弈感觉莫名其妙。   “不知道。”那人抬头,对上谢柬的视线后明显有些心虚,连忙一压鸭舌帽离开了。   “喂,你等等!”时弈想喊住他,但对方却一去不回头,和逃难似的脚步越来越快。   来送快递……走来的?   时弈更加一头雾水,谢柬却淡淡说道:“那是道协的人。”   “道协?”时弈更是奇怪,连忙拆开快递盒,里面放着一个小瓷盒,和古时候的胭脂一般,只不过装的却是上好的朱砂。   “这是来道歉的。”谢柬只看了一眼便心知肚明,同时也心中一沉,道协果然是出事了。 第18章 十只兔子(4)   “亲爱的爱上你恋爱日记,飘香水的回忆,一整瓶的梦境全部由你,搅拌在一起,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唱吧中,江明月唱完一首歌,沙发上坐着的小雨立刻拍手叫好,年轻人很容易和年轻人玩到一起,尤其是他们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更是在玩上面十八般精通。   “夏夏,夏夏,该你唱歌了!”小雨推了推自己的朋友,让她去唱歌。   夏夏有些内向的走过去,江明月朝她露出个鼓励的笑容,将话筒交给她之后就坐到了小雨身边。   “你朋友很内向啊。”   “别打她的注意!”小雨虽然玩得很开,但还是满警惕的:“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们这些人可以玩,可以花心,可以造作,但是夏夏可是好姑娘,和他们才不一样,小雨也不会让江明月打她的主意。   “那打你的主意好不好啊?”江明月就要搂住小雨,却被小雨直接推开了。   “江明月,你烦不烦啊?你敢碰我,信不信我爸打折你的腿!”小雨翻了个白眼,真是小时候打得他少了。   说来缘分,江明月和小雨也算是旧相识了,江明月小时候特皮,仗着比其他孩子大就欺负人,小雨小时候也是小魔女,他们两个撞上虽然江明月年纪大点,却还真没讨得到好。   后来大家年级大了,过往的事情也就淡了,不过江明月和小雨撞上还是针尖对麦芒,却也不是敌人的那种,反而有点损友的意思。   “你说你爸当年怎么就没掐死你呢?”小雨嘴里毫不客气:“开车飙车喝酒五毒一应俱全,糟蹋了多少女孩子了?”   “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叫糟蹋呢?”江明月一撇嘴,“我又没逼她们。你说你这朋友,我送她个包,她会不会就乖乖和我上床?”   小雨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笑嘻嘻问江明月:“我是不是该给你断个根啊?”   “别,姑奶奶我错了。”江明月立刻投降告饶,好男不跟女斗,他最多只是嘴上贱点,难不成还真跟小雨动手?   小雨显然也是说说而已,懒得和江明月计较,突听音响中传出诡异的童谣:“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莫名死掉,六兔子抬,七兔子闷着头挖坑,八兔子埋……”   “不、不是我!”夏夏手上的话筒掉在地上,一张瓜子脸吓得煞白,双腿发软根本就动不了脚步。   “幽暗森林小小墓碑,是兔子冰冷的尸骸。碑鸣喊叫早已不在,太阳慢慢爬了出来……”   “怎么回事?”小雨也有点害怕,这声音太诡异了,不像是她在网络上听到的歌声,反而像是有人在他们的耳边清唱一般。   江明月反应很快,起身大步走到了夏夏身边,一脚踢飞了话筒,然后抬腿由上而下狠狠一脚砸在了音响上面,硬质皮鞋砸在音响上力道极大,一下子就将音响给踹了个坑,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后就再没了声音。   夏夏绷着的表情一松,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小雨也连忙跑到夏夏身边小声安慰着。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江明月小声安慰着:“大概是机器故障,我们先回家了。”说完联系唱吧的老板,也没纠缠直接赔了钱离开。   将两个女生送回家,江明月又在小雨家里陪了她们一会儿,出门却并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就了时弈的家。今天的事情太诡异了,那绝对不是什么故障,那声音也不像是能够从音响里面传出来的,这让他的世界观有点崩溃。   “是鬼。”时弈回答的很平静。   “是鬼?”虽然江明月早有猜测,但听到时弈盖章 还是大声喊了出来:‘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不能有鬼?”时弈对他的反应有点无奈,真就这么唯物主义啊?要真是唯物主义,自己遇到鬼了,这不是更应该相信吗?   江明月瞬间有点坐立不安,他很想缩回自己家里再也不管,但是小雨她们两个女孩子在家,鬼魂会不会晚上去找她们啊?   “时哥,你是早看出来了才让我接近她们的?”江明月虽然看起来年龄还要比时弈长些,却还是甘心做了小弟。   时弈点点头,将自己所了解到的不多的事情告诉了江明月。   跟着小雨和夏夏的是一只红衣女鬼,绝对的厉鬼级别,手上染过人命的,时弈虽然不惧怕,却也不好直接出手。时弈看得出来,那只女鬼和夏夏有因果,修行之人,不可不问因果肆意乱来,他最多只能保住夏夏的命,这因果还需要夏夏自己断掉。   江明月立刻打了个寒颤,“你是说夏夏杀人了?”   “因果没那么重,或许只是碰巧看到,或者是碰巧认识死者。”如果夏夏真杀了人,时弈连管都不会管。   “那我该怎么办?”江明月有些胆寒,那可是鬼啊,他之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鬼啊。   “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晴天,约出来一起爬山吧。”时弈抬头望了眼天空,笑着拍了拍江明月的肩膀,道:“你现在如果打退堂鼓我也不怪你,毕竟这是灵异事件。”   江明月一缩脖子,却还是硬撑着说道:“灵异事件又怎么样?我身上有正气!”   时弈一撇嘴,一个被酒色财气浸染的富二代有个屁的正气,不过他的命格的确生得好,有那么点百邪不侵的意思。   “我明天就约她们出来。”江明月没有犹豫太久,十分不甘不愿地答应了。   看着江明月一脚深一脚浅的离开,时弈忍不住笑笑,感觉这人是真有点意思,学功夫就这么重要让他连鬼都不怕了?   禹城特色洞洞山,说的就是这山上山洞很多,可以说是情侣的恋爱圣地了,高不高兴了往洞洞里边一钻,然后再在洞洞里边钻洞洞,心情立马就爽了。   夏夏昨天吓得够呛,今天是怎么都不想出去了,但是江明月表现的又太诚恳,没办法只能跟着好姐妹一起出来玩。   “早啊!”时弈已经准备好了登山包,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下身一件灰棕色的七分裤,谢柬正将花露水给他喷在身上,显然已经做好了爬山的准备。   “你还带人啊?”小雨挺不喜欢时弈的,时弈的目的性太强,她总担心自己的小姐妹会吃亏。   时弈这次却没有一直盯着夏夏看,而是反手将一顶鸭舌冒戴在谢柬头上,一拍手掌高兴:“好看!”   “好看吗?”谢柬扶正了鸭舌帽,却又被时弈给弄歪。   “鸭舌帽这种东西,就是要歪着戴才好看!”时弈朝江明月问:“江明月,你说对吧?”   江明月已经在一旁笑得不能自己,谢柬平常一挺严肃斯文的人,这会儿被时弈整的仿佛一社会不良青年,也真是活久见了。   “嗯,好看。”谢柬没有等江明月评价,已经转移话题:“我们快出发吧。”   “大夏天的去爬山是不是有毛病啊?”小雨一身的皮衣皮裤,明明性质最高却还是忍不住吐槽,尤其是怼江明月:“去洞洞山,洞洞山上探洞洞?”   “咳。”江明月打断小雨,“你一女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   “我有说什么吗?”小雨瞥了他一眼,语气鄙夷:“心思不良的人听到什么都是龌龊。”   “什么探洞洞?”时弈这次是真不懂了,小声问着一旁的谢柬。   谢柬的脸色顿时一红,默默偏开头没有回答。   “夏夏,给你。”时弈突然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夏夏。   夏夏才要接过来,小雨却突然抢过了水,用力晃了晃狐疑的打量着时弈,“大叔,你这么献殷勤,该不会是在里面放东西了吧?”   “给她。”时弈却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面色冷峻地喝斥小雨。   小雨被吓了一跳,悻悻然的将矿泉水递给夏夏,还有点委屈的嘟囔:“给就给嘛,你凶什么。”   “谢谢。”夏夏拿着水却依旧茫然,不太清楚时弈的意思,也并没有拧开水喝。   恋爱圣地的一大特点,环境可以优美,却绝不能艰险。   洞洞山就秉承着这样的主旨,近些年山上中了许多花草,夏日的蔷薇开的正艳,一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五颜六色的蔷薇,令人看着心旷神怡。分明就是很美的景色,夏夏的心却越来越不安,她不时朝四处张望,总始终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时弈和谢柬对视一眼,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不过却都懂对方的意思,那个一直跟着夏夏的女鬼果然又跟上来了。   爬山这样的活动是有风险的,虽然这里完全不险峻,但若是不小心掉下去也是会摔死的,在这里动手也是再好不过。   只是,那只女鬼似乎很有耐心,一直都没有对几人动手,直到他们爬到了这里的山顶,夏夏依旧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风云突变,阳光被厚重的乌云遮挡,周围的行人一个个都要下山,夏夏和小雨这会儿也想下山,却被时弈一个眼神,江明月立刻心领神会拦住了两人。   “马上就要下雨了,很危险的,那边有个山洞我们先去避避雨。”江明月拍了拍自己的包:“上来不就是来玩的吗?我装了不少吃的,等雨停了我们再走。” 第19章 十只兔子(5)   “不用了吧。”夏夏有些排斥,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嗨,你不是在意洞洞山那些流言蜚语吧?”江明月指了指小雨,苦笑着说道:“就算我有这贼心,也没这贼胆啊,小雨看着呢。”   “看你也不敢!”小雨瞪了江明月一眼,感觉周围真的有雨水滴下来,拉着夏夏就跑进了山洞,“先躲躲雨,我保护你!”   “走吧。”时弈也朝谢柬说道,拉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这场雨下的不大,但是时间却很长,一直到太阳落山还在下雨,这会儿路上已经满是泥泞,摸黑下山肯定会有危险。   “都怪你!”小雨不满地踢了江明月一眼,“我们都不能下山了!”   “你不也同意了吗?”江明月表现的很是无辜,这怎么能只怪他呢?   再看时弈那边……   江明月汗颜,时弈竟然开始在山洞里边搭帐篷了,他包里不装吃的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看什么?快进来。”   江明月眼前一亮,立刻就要钻进去,却见时弈朝谢柬伸出手,一拉将他拉了进去。   江明月:……   终究是错付了啊!   山洞里边其实本来就遮风避雨,但帐篷里边显然更暖和,时弈还在地上铺了毛毯,双人帐篷一点都不挤,睡里面和睡家里也差不多。   “大叔。”小雨走过去拍了拍帐篷。   “干嘛?”时弈拉开拉链从里面探出头去。   “你是不是发扬一下绅士精神,把帐篷给我们?”小雨指了指自己和夏夏,“我们两个女生,你们两个大男人睡里面算怎么回事?”   谢柬也觉得不妥,才想出去却被时弈摁住,时弈十分干脆的缩头将拉链一拉,语气坚决:“不要。”   他自己带帐篷就是为了让自己舒服,凭什么给她们?   “你就这样追女人?”小雨被他举动给气到了,“我告诉你,夏夏会喜欢你才怪!”   谢柬也眼神古怪地望着时弈,这样追女人可是追不到的。   “我又没追她。”时弈连忙否认。   谢柬却有点在意,“你给了她水。”   “我是还她水。”时弈理直气壮说着谢柬听不懂的话,心安理得地拉了谢柬休息:“让她们折腾,还是帐篷里舒服。”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但很快小雨又喊了起来:“时弈,谢柬,出来玩游戏了!”   “玩什么啊?”时弈在帐篷里边问。   “狼人杀,玩不玩?”   时弈忍不住笑了,拉开帐篷和谢柬走了出去,上下打量了一眼小雨说道:“狼人杀好啊,最招鬼的游戏之一。你对灵异事件感兴趣?”   “谁……谁说的!”   “可我听说你们昨天才在唱吧撞鬼,今天就拉着小姐妹来爬山,是不是因为江明月告诉你谢柬也去?”时弈淡淡分析:“你一路上看谢柬很久吧?走几步就看一眼,听说过他的事情?”   小雨立刻辩驳:“我是看他长得帅!”   “别闹了,住在这里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谢柬。”时弈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继续分析:“你回来住你爸妈不知道吧?因为你家闹鬼的事情,这里的房子已经空置很久了,背着他们回来的?年轻人不敬鬼神又喜欢寻刺激,会有这种叛逆的做法也很正常。”   “什么?”夏夏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十分不满地质问小雨:“你家是鬼宅?”   “谁说的,你不是也住得好好的,根本就没鬼!”小雨提高自己的音量,似乎是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提高可信度。   “最多你没有撞见鬼,你爸妈一定见过,不然也不会空置这里。”时弈很信任谢柬的业务能力,对一个一年只住一两个月的女生没必要下手,但小雨的父母绝对是被他吓跑的。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一向柔柔弱弱的夏夏态度一下子就激烈起来:“小雨,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是的,真的没有鬼,他胡说的。”小雨慌忙解释。   但夏夏却没这么容易被骗了,甩开她拉住自己的手,“你别碰我,我真的看错你了,我把你当朋友的!”   看着两个好姐妹闹翻,谢柬忍不住看了时弈一眼,他让自己跟着一起爬山,是早早看出小雨的想法了吗?可是,让她们闹翻又有什么用处呢?   “你可不要随便把人当朋友。”时弈却突然打断夏夏的话,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会说什么“不是什么人都可信”之类的话,却听他话锋一转,厉声说道:“被你当朋友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小雨错愕,夏夏惊得退后一步,脚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怎……怎么回事啊?”江明月有些茫然,这突然都发生了什么啊?不就是玩个狼人杀吗?   “狼人杀没意思,玩点别的吧。”时弈却突然转移话题,朝所有人笑道:“玩过击鼓传花吗?”   众人疑惑,却突然听到周围想起了凄然的歌声:“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除了时弈与谢柬,其余三人瞬间色变,就连江明月都忍不住朝时弈靠近了一些,时弈却朝夏夏说道:“我不是给了你一瓶水吗?来,传水吧,歌声停下后水瓶传到了谁的手上,谁可就要回答唱歌小姐姐的问题了。”   夏夏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时弈便走过去将水瓶拿了过来,然后交到了她的手上,可是这会儿夏夏已经被吓傻了,根本就没有传出去,直到歌声停止。   “夏夏,准备回答问题了。”时弈双臂环胸,站在一侧笑看着夏夏。   “你认识邱红吗?”雨幕中,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如哭如诉。   “不,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夏夏条件反射的喊了起来:“我不认识她!”   雨幕中的女鬼沉默了,约莫过了半分钟的时间这才又唱起了歌:“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夏夏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将水瓶递给小雨,小雨愣了一下递给江明月,江明月递给连忙传给谢柬,谢柬则是不慌不忙的递给时弈,时弈拿在手上轻轻晃了下,等到歌声快要停止的时候才慢悠悠放到了夏夏手中。   夏夏目光呆滞地望着时弈,显然没想到时弈竟然会这样害她。   “该回答问题了。”时弈在一旁笑得从容。   雨幕中再次传来问话:“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我没有帮他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夏夏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你走,你快走啊!我什么都没有做!”   “别紧张,还有呢。”时弈拍了拍夏夏的肩膀,打了个响指,雨幕中的女鬼继续唱歌。   时弈显然是针对夏夏,等到他再一次将瓶子递给夏夏,歌声恰然停止。   但这一次夏夏却没有继续回答,而是直接丢掉了水瓶,整个人精神崩溃的大喊大叫起来,看起来状似疯魔。   “她怎么了?”虽然才和夏夏闹翻,但小雨还是很担心自己朋友的,想要过去却被江明月拦住。   “啊――”   “啊――”   “啊啊啊――”   夏夏狂吼着,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勇气,也仿佛使用这样的方式来逃避女鬼的问题,她不想说,她不想再提了。   夏夏的眼泪决堤,她真的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了,她不敢了,以后都不敢了!   “《十只兔子》很好听吧?”时弈没有理会发疯的夏夏,只冷冷说道:“其中的意思,夏夏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呢?”   “夏夏是三兔子?”小雨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首恐怖童谣网络上是有解释的,最常见的一种解释便是大兔子是首领,二徒弟是医生,三兔子说是买药但其实是找药引,五兔子是被当做药引的兔子。   三兔子……是杀手,所以夏夏……   “不,她不是三兔子。”时弈开口解释:“这件事情和你了解到的不一样,大兔子不是首领,他是老师。”   小雨愣了一下。   “大兔子病了是什么意思?”江明月不太懂:“老师生病了?”   “老师失格。”谢柬叹了口气,有些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只是还有一点疑惑:“雨中的朋友是五兔子还是六兔子呢?”   时弈冷笑一声,快步走到夏夏身边,质问:“三年前,宇顺高中发生命案,死者邱红,王学义,最后被断定为自杀身亡,你是怎么想的呢?夏夏。”   “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他们!”夏夏连连退后,十分狼狈的跌坐在地上,脸上已经满是泪水,“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没做,不如让邱红自己说说。”时弈朝山洞口一招手,一道红衣鬼影立刻飘了进来。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女鬼的身体逐渐凝实,身上的鬼气褪去,仿佛只是个身穿红衣的普通高中生。   也就在这个时候,谢柬才发现她穿的并不是普通红衣,而是喜服。   喜服,红衣……也难怪会这么凶了。   谢柬什么都没有说,既然时弈已经安排了这一切,倒不如看看他是怎么打算的。 第20章 十只兔子(6)   三年前,宇顺高中发生了一起震惊全校的命案,死者邱红与王学义从五层楼高的楼顶手绑着手跌落,身上还穿着结婚的喜服。后来,这场命案被定性为情人之间的殉情,虽然也饱受争议,但却很快定案,不了了之。   “夏夏,你为什么要害我?”邱红伸手指着夏夏,没有了之前鬼气森森的模样,却更显出了几分凄然。血泪从她的眼角流下,邱红几步上前,却吓得夏夏连连退后:“你和他们勾结,是你和他们杀了我!”   “我没有!我没有杀你,我没想害你的!”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夏夏一抬手,一阵狂风袭来,吹动了红色的喜服,也将夏夏掀翻到了山洞的石壁上。   “夏夏!”小雨立刻要跑过去,却被江明月死死拉住。   “别过去,你看不出来吗?这是寻仇。”江明月用力扯住小雨,看着女鬼的眼神虽然忌惮,但看着夏夏的眼神却更加戒备,在他看来,害人的人比鬼怪可怕多了。   “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又要出卖我?”没有任何人限制,邱红的身子飘了过去,一把掐住了夏夏的喉咙,“看到我死了,你会开心吗?”   “不……不是我……”夏夏呼吸不畅,用力想拉开女鬼的手,却根本拉扯不开。   谢柬脸色一变,就要阻止却被时弈拦住,当即说道:“再不阻拦,夏夏就要死了。”   “女鬼复仇,因果轮回,你没有必要管吧?”   “那可是一条人命!”   时弈嗤笑一声,夏夏的命是命,邱红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就因为已经死了,就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了吗?他画地为牢,脚尖踏地,在谢柬与女鬼中间划下一道境界线,将两人彻底隔绝。   “你要帮鬼杀人?”谢柬望着时弈的眼神分外复杂,但此时也没时间多想什么,当即咬破自己的指尖在手掌划了道掌心、雷,狠狠朝结界拍了过去。   “砰”地一声,结界被破坏,谢柬疾步上前,一掌就要拍到邱红身上,却听身后一声“谢柬”,下意识回头仿佛被当头一棒,整个人都迷糊了。   时弈抡圆了矿泉水瓶就要再砸第二下,江明月连忙放开小雨抱住了他的胳膊,“时哥,你要砸死他啊?”   时弈这才罢手,一拎将谢柬拎到一旁,摁住他的肩膀说道:“乖乖看着。”   猛鬼复仇,就让她复仇好了,学了点道术就乱来,可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邱红却并没有直接掐死夏夏,鬼气溢散到四周遮了所有人的眼,却是将当年的真相呈现给所有人。   体育器材室中,邱红被人拉扯倒在地上,三五个学生将她围在中央,三两下便将她的衣服扯了下来。   “不要,不要啊!”   “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了!”   “救命!救命!”   “臭婊、子!管我的事情!”十六七岁的女生没穿校服,一头披散的长发染成了挑染了红色,狠狠一巴掌抽在邱红脸上,“找老师告密?胆子挺大的啊,我不找你麻烦你还找上我麻烦了!”   “崔颖是校董的女儿,她当年考试作弊被我举报,所以来找我报复。”邱红放开了夏夏,望着幻象中的崔颖流露出浓浓的杀意,“我被打了之后回宿舍找夏夏,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邱红举报的事情,便是夏夏出卖她的。   邱红被打的浑身都疼,去医务室之后被校医询问,便又哭着说了被校园暴力的事情,而这一次,邱红没有被打,她被带去了同一个器材室,被十几个男生……   “住手!”王学义就是那个时候冲进器材室的,他显然并不惧怕崔颖,将一群男人赶走护住了邱红,“崔颖,你不要太过分了!”   “好啦,你说不要就不要咯。”崔颖说着就要收手离开。   “报警,我要报警!”不谙世事,青春期的孩子就是这样,热血又莽撞,还很愚蠢。   就因为那句话,葬送了她和王学义的生命。   两个人被一群人哄闹着换上喜服,手绑着手被推搡着上了楼顶,然后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下。   “而你,就是凶手!”邱红恶狠狠地盯着夏夏:“如果不是你告密,我也不会被崔颖针对!”   “针对你的是崔颖,夏夏就算有错,你也应该去找崔颖吧?”小雨被骇人的事实吓得脸色煞白,却还是硬顶着压力朝邱红喊。   “可那些人已经死了。”时弈松了手,朝邱红走了过去:“所有欺辱过邱红的人都已经死了,夏夏是最后一个。”   “冤孽深重。”谢柬低叹一声,邱红已经杀了人,厉鬼无法入轮回,只能在杀戮中渐渐失去自己的意识,直至被彻底抹杀。   她很可怜,但那些人却未必都该去死,就算该死,也不该由邱红来审判,这只会加深她的罪孽。   “我知道错了。”夏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不说的话他们会欺负我的,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啊!”   邱红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就要朝她伸出手去,却被时弈伸手捉住手腕。那条手腕立刻没了骨血,化为白骨被时弈握在手中,邱红的脸也一下子满是血污,变得无比狰狞。   “好吓人啊。”时弈夸张地喊了一声,却根本就没有松手,朝邱红说道:“我帮你的,能不能不要吓我?”   “我知道你有本事。”邱红恢复容貌,死死盯着时弈,“但我一定要杀她!”   “我和夏夏其实挺有缘分的。”时弈将手中的水瓶递给夏夏,问她:“夏夏,给你两个选择,死在这里或者投案自首。”   “我去自首!我一定去自首!”   邱红的情绪却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另一只手猛然抓向时弈的胸口:“你找死!”   谢柬眼疾手快,掌心、雷直接拍在了女鬼的手上,将她整只鬼弹了出去。   “不用这么狠吧,她毕竟是苦主。”时弈朝谢柬摇了摇头,太狠了,真是太狠了。   谢柬无奈的瞪了时弈一眼,鬼都要杀他了,可怜女鬼不如先可怜一下自己。   “都说了投案自首,你还想怎样?”时弈缓缓走了过去:“要相信法律。”   “可他只是告密,根本什么都没走,法律也惩罚不了她。”江明月多少明白女鬼的心思,心里有些同情,“更何况,还有未成年人保护法。”   “啊?”时弈一脸茫然。   谢柬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时弈,他怎么搞的?各种网络名词聊得飞起,怎么对法律半点不懂?   “现在法律不是很完善了吗?”时弈搞不懂,他都查过了,现在的法律比过去要完善多了,这都不能惩罚作恶者?   “就算再完善,但她是真的什么都没做。”江明月从心底里厌恶夏夏,但从实际上来说,夏夏所做的也构不成犯罪,这实在是没办法惩罚。   邱红跌在地上又恢复了之前鬼气森森的模样,血泪从她的脸上流了出来,逐渐在地上成河。   谢柬叹了口气,抹掉用血迹画出的掌心、雷,又重新画了一道符朝邱红说道:“人有人路,鬼有鬼途,你已经不属于阳间了,妄造杀戮只会加重你的罪孽,我赠你最后往生的机会,若你能化解怨气,自可离去。若不能……我亦不能留你。”   二选一的问题,谢柬同样给了邱红。   “你们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都要帮她?”邱红哭声凄厉,分明她才是受害者。   “就算夏夏做了什么,她也的确罪不至死。”小雨壮着胆子走到邱红身边,“请你离去吧。”   时弈没有动作,而是站在原地陷入了思考,这对于女鬼不公平,虽然他从来也不相信什么公平,但既然被他撞见……   “你和我有杯水之缘,我是该帮你才对。”时弈突然伸手将夏夏拉了起来,语气变得温柔:“她想杀你,我是不会允许的。既然邱红想求一个公平,那不如就计算你们的因果冤孽,这样就算她不服气也没用,毕竟你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夏夏茫然,谢柬则扭头诧异地看着时弈,计算因果冤孽,这也是可以做到的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时弈说完,手指轻轻划破夏夏的手心,夏夏疼得一缩手,一滴鲜血却已经流了出来。时弈表情一正,冷冷喝道:“善恶有头,因果立判!”   夏夏的鲜血与邱红的鬼魂连成一线,一道因果线出现在两者中间,尔后那滴鲜血快速飞回夏夏身边,竟然就这样融入了她的体内。   “噗”,夏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瞬间软倒在地上,痛苦得身体痉挛起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时弈眼睛一眯,冷冷朝夏夏说道:“这因果,你受得起吗?”   “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夏夏却咬死一点,似乎是承受不住体内的痛苦,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你。”时弈朝地上的邱红一指,女鬼身上的冤煞之气溃然散去,站在女鬼身旁的谢柬更是体会深刻,视线一瞬不错的盯住了时弈。时弈轻轻挥手,道:“投胎去吧。”   往生之门,为冤死的亡魂缓缓开启。 第21章 十只兔子(7)   一场大雨,一次爬山,小雨的人生翻天覆地。   回去之后夏夏就住了院,虽然小雨在女鬼面前对她百般维护,但危机解除之后反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朋友,交了住院费后便离开了。   江明月显然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他只字不提和时弈学习功夫的事情,回去后便没了踪影,不晓得以后还敢不敢出现在时弈面前。   至于谢柬……他对时弈的感觉非常特别。   “你能拨动因果?”谢柬摆茶以礼相待,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他见识过很多的高人,却从没有一个人可以这样轻松地拨动因果,甚至通过因果之力来制裁恶人。   时弈没有回答,只是端着茶轻抿了一口,朝谢柬露出灿烂的笑来。   “你到底是哪门哪派的?”   “怎么?想拜师啊?”时弈身子前探,凑近谢柬说道:“但是抱歉了,我不收徒。”   “江明月又作何解释?”   “他这不是被吓跑了?”时弈语气轻松,没有人见过他抓鬼不害怕的,更何况比起保护他人,他更擅长与鬼合流。   “你曾说过,你和夏夏有杯水之缘,这是为何?”谢柬转移话题,既然时弈不想提,他也不是一定要窥探他人秘法。   “我刚出来的时候,她给过我一瓶水。”时弈第一次见到夏夏就认出来了,那就是他还是“乞丐”的时候,给过他一瓶水却又怯生生逃走的小女生。   只是,或许是他换了衣服变化太大,也或许是夏夏当时根本没敢看他,显然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刚出来?”   时弈又是笑而不答。   谢柬抿起嘴唇,半晌才嘀咕一声:“这算什么缘分。”不过是一瓶水罢了。   “不能这样说,这个世界一啄一饮皆是因果,她给了我一瓶水,我们之间就结了缘,自然要想办法将恩情还回去。”时弈插手这件事情也正是因此,虽然夏夏没什么好结果,但若是他不出手,夏夏必死无疑,也算是还了人情,断了因果。   谢柬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时弈治好他的眼睛,果然只是在还人情。   谢柬闷着头喝茶,也不再问什么问题,反倒是时弈主动提起来:“你就不想知道夏夏究竟做过什么吗?”   谢柬这才顺势问道:“她做过什么?”   “当年,宇顺高中,夏夏和邱红都是靠着成绩被买过去的。”时弈淡淡讲述了起来。   宇顺高中算是有名的贵族学校,就和小雨现在的大学差不多的性质,能够进入里面学习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花了很多钱进去的二代三代,另一种则是学校为了撑门面买过去的成绩比较好的学生,这样的学生若是考进名牌大学学校自然名声大噪,也就会有更多的富人将孩子送过去。   这是一个循环,恶性循环,却无法制止。   当然,在其他学校的优等生,到了宇顺高中也不过是所谓的“穷人家的孩子”,人数又比较少,被欺负了也根本没法抱团反抗。老师对此见怪不怪,遇到也多是装作看不到,实在避不开了说两句,其实没有任何的实质作用。   夏夏和邱红都是“优等生”,她们整个班上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两个女孩子又是同一个宿舍,自然很快就报团取暖,成了关系最亲近的朋友。   “她们两个的成绩非常优秀,孟一凡给我的资料中,他们不但是班级的第一第二,还是全年级的前三,那种贵族学校奖学金都多得很,两人也是靠着这种方式补贴家用。”   没有等时弈继续说下去,谢柬便立刻明白了,道:“邱红的成绩要比夏夏好一些,所以才会被夏夏出卖?她最初或许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邱红没办法好好学习,也没想搞出人命,但是一群富二代要闹到什么程度,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时弈却眼神一冷,“谢柬,你真天真。”   谢柬一愣。   “夏夏是十兔子。”   谢柬一凛,十兔子?他反复看过那首童谣在网络上面的解释,传播最广的一种解释中,十兔子乃是策划这一切事件的人。   在时弈所了解到的真相中,是夏夏先知道崔颖作弊的事情,然后故意泄露给了邱红,因为那一次考试崔颖拿了第一,邱红需要奖学金来补贴家用,就壮着胆子找老师告了状。   在被暴力对待之后,校医将事情捅到了班主任那里,老师却只是训斥了崔颖一顿便不了了之,也正是因为这场训斥,邱红遭到了更激烈的报复。在那个时候,夏夏还扮演了二兔子的角色,当时王学义发现事情不对让她去找老师,夏夏的确去找老师了,却是如同一个没事人一样问老师问数学题,彻底缠住了老师,也完全绝了邱红与王学义的退路。   之后,所有跟着崔颖做这件事情的学生虽然没有被法律制裁,却也因为心中的不安转了学,夏夏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她的目的是让那些人转学?”谢柬蹙眉。   “因为崔颖常欺负她,邱红的成绩又和她不相上下,这是一石二鸟,真厉害。”时弈机械性地拍了拍手掌,改口:“或许是一石三鸟也说不定,因为那次事情,学校为了留住学校的尖子生加强了管理,还增加了奖学金的数额。”   夏夏就这样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中度过了自己的高中,还拿着巨额奖学金考进了现在的学校,周围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她重新交到了好朋友,开始了新的人生。   也正因此,夏夏才会受到那样严重的惩罚,因果之力加身,远不是一个小姑娘可以承受的。   “她活不长的。”时弈没有任何的同情。   “你们可是有过杯水之F的。”谢柬提醒。   时弈一耸肩膀,“我已经还过人情了,反正她不会现在死,这已经是帮她了。”   两条人命呢,若再算上被邱红杀死的那些人,那可是十几条人命呢,那么多的罪孽,现在的小女生还真了不得啊。   谢柬的心中十分沉重,他处理过很多的“案子”,却没有一个比这个更加复杂,不但复杂,还容易让人对人性感到失望。   “这些事情你都是从哪里得知的?”谢柬有些搞不懂:“也是孟一凡调查的?”当年警方调查不到的事情,甚至就连当事人都并非完全知道的详情,孟一凡也是调查不到的吧?   时弈笑了笑没有回答,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只有夏夏自己才知道了。   “阿柬,时大师,江少来了。”福伯领着江明月进门。   两人同时偏头望去,谢柬很快收回视线,慢慢品了口茶水,时弈倒是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来。   “你别笑,笑的我害怕。”江明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总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你之前说过的还算不算数啊?”   “来啊,你敢拜师我就敢教。”   “咳。”谢柬似乎是被茶水呛到了,咳了一声立刻放下杯子,望向时弈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隐隐还有几分幽怨。   之前不是还说不收徒的吗?   “我当然要拜师!”江明月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补充:“我学的是功夫哦。”   “你确定只学功夫的话,我不介意啊。”时弈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江明月面前,问:“你真的只学功夫啊?我身边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不少呢。”   江明月瞬间有些腿软,甚至想转身逃走,但到底还是强忍住了,声音比之前又弱了许多:“你教什么我学什么。”   “跪下,拜师。”   “这么古板啊。”江明月嘟囔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给时弈跪下磕头。   谢柬快步走到时弈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臂,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是不收徒吗?”   “那是刚刚的想法。”   “你想法这么善变?”   时弈疑惑地望着他,问:“不行吗?”他的想法,善变又不关谢柬的事。   谢柬愤愤然松了手,道:“没什么,随便你。”   跪在地上的江明月眼珠一转,爬起来走到桌边端起时弈的茶杯递给他,“师父,喝茶。”   “这是我倒的。”谢柬将茶杯一挡。   “哦哦,对,是要自己泡茶才有诚意。”江明月一拍脑门,走到门口将茶水泼到外面,又找福伯要来开水和茶叶亲手冲泡。   谢柬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幕,又重新退回到了沙发上,坐在上面表情冷淡地看着江明月忙活。   “收个徒弟就是好啊,以后想喝茶都有人泡了。”时弈看起来还蛮高兴的,坐在谢柬身边得意洋洋:“你道术也不错,怎么没考虑收个徒弟?”   “我有福伯。”谢柬冷冷说道:“想找人泡茶,倒不如请个保姆,比徒弟好用。”   “话不能这样说,我可是非常有诚意的。”江明月立刻反驳,看着谢柬笑道:“徒弟领进门,端茶递水的事情就全靠我了。”   谢柬没说话,手放到桌子下面死死捏着桌腿,似乎就要将桌腿给捏烂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徒弟! 第22章 打小人(1)   虽然多了个徒弟,但时弈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变化,直接给了江明月一本小册子让他回去背,之后的好几天便完全清净了。   玄学界的拍卖会在禹城举办,时弈跟着谢柬进入会场,周围的人似乎都认识谢柬,一个个和他打招呼,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带着惊奇。   “他眼睛好了。”   “谢柬不是被阴气侵体,这辈子都要瞎了吗?”   “最近有什么新出山的高人帮他?”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谢柬面色平静,装作完全没听到一般,时弈倒是觉得有趣,问他:“你很受欢迎?”   “没有。”   “这里的人好像都认识你。”   “不熟。”谢柬的确不熟,他道行高深,更是当过两届玄婴大师的神替,认识他的人自然不少,但相对而言,谢柬所熟知的却只有那些道协的高层。   “你该不会没朋友吧?”   谢柬没回答,在时弈之前,的确是没有朋友。说起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时弈有没有将他真的当朋友。   “等下拍卖灵土我好像没带钱。”时弈突然塞给谢柬一把符咒:“你看下能不能帮我插个队先拍卖下?”   “你要卖东西?”谢柬愣了一下,继而摇头,“这恐怕不行。这里的拍卖品都是要至少提前一个月报备的,所有的拍卖品都必须经过检验。”   “我保证我的东西没问题。”   “我相信。”谢柬低头看着那些符咒,道:“这些符我全买了,等下你想买什么我帮你付款。”   时弈露出笑容,“还有这么好的事?”   “其实你知会一下孟一凡,他立刻就会给你准备钱。”时弈现在在孟一凡那里几乎被奉若神明,他若要钱,孟一凡不可能不给。   “之前没想到。”时弈有点郁闷,他之前还想卖点东西来捞钱,没想到根本不可行。   因为谢柬的缘故,两人坐在了比较靠前的贵宾席,旁边座位的人时弈竟然还认识,正是之前搭讪过他的观木道长与他的弟子柳清源。   柳清源和时弈分作两侧,中间隔了谢柬与观木道长两人,倒是也并不算尴尬,但柳清源还是忍不住打量时弈,上次被时弈整蛊,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的。   “我刚听小徒说,小时画了很厉害的符?”观木道长笑着捋了捋胡子,问:“是要拿出来售卖吗?”   谢柬的语气却十分平静:“不是。”   时弈一愣,怎么就不是了?就算谢柬不想转手,他也可以再画点来卖啊。   “那真是太可惜了。”观木道长笑着朝谢柬伸出手,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位置,谢柬也并未躲闪,任由对方探查自己的身体,“你体内的阴气全不见了?”   “因缘巧合。”   “这不是什么巧合那么简单吧?”观木道长收回手,笑着说道:“这大概是你的福缘吧。”   谢柬心底赞同,时弈定是他的福缘。   “老头,你快死了。”时弈突然探头说道。   “无礼!”柳清源怒斥一声,眼神中的不甘也完全转为愤怒:“时弈,你不要有点本事就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可以问你师父啊。”时弈一耸肩膀,侃侃而谈:“若说阴煞入体,你师父比谢柬被侵蚀的还要厉害,那股阴气常年在你师父体内盘踞,已经把他变成半人半尸了。再过不久,估计就要变成全尸了。”   柳清源愤怒地要起身,却被观木道长摁回座位,对仿佛诅咒自己的时弈倒十分和善:“小时是有点本事。”   “你喊我小时,小心折寿啊。”时弈一撇嘴,他真实年纪可比对方大多了。   观木道长没生气,反问:“那我该如何称呼?”   时弈笑嘻嘻的,也看不出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喊我爷爷咯。”   “时弈!”这一次没等柳清源发火,谢柬便一声喝斥打断了时弈:“不得无礼。”   时弈郁闷的坐回座位,是应该喊他爷爷嘛。   观木道长始终笑吟吟的,上面的主持人已经在进行开场白,几人都将视线转移到主持人身上,只有柳清源一双眼睛愤怒的瞪着时弈,似乎很想扑过去咬他一口。   “你可以不用听。”谢柬将一本小册子递给时弈:“这是今天要拍卖的物品册子。”   时弈立刻翻开来看,玄学界拍卖无非就是法器、丹药与符咒,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天材地宝与炼化材料,时弈并不在意那些成品,他看重的是天材地宝。灵土的确有,但和时弈所想的并不一样,这……   “一立方厘米?”时弈抬头,似乎很想让谢柬给他一个说法。   “不少了。”谢柬淡淡说道:“以灵土入符,可以增加符咒的威力,无论是辟邪还是祈福都很有效用,这些灵土够画十几张……”   “我用来种树的。”   谢柬一下子卡了壳,就连一侧的观木道长也投来诧异的眼神。   种树?这年头还有人这么暴殄天物用灵土种树吗?   “银杏?”谢柬有些艰难的询问。   “对啊。”时弈点了点头,“那颗银杏树生长几百年了,又常年镇压鬼王,被很多高人加持过早已有了灵性,我打算用灵土给它渡劫。”   有了灵性的草木并不是一定能成精的,时弈也只是想用心温养,灵土自然再好不过,结果就这?一立方厘米够做什么的?   谢柬哑口无言,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比较好。   用灵土种树本来就够天方夜谭了,时弈竟然还想培养精怪吗?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虽然的确有邪修能够培养精怪,但多是将人的灵魂打入草木体内,像是时弈这样让树木自然成精的,他可没听说有谁能做的到。   “小时,勿走歪路啊。”观木道长显然是担心时弈学习邪修的手段,告诫:“年轻人莫急功好利,很容易走错路的。”   “灵土是要不得了。”时弈却理都没理观木道长,小册子“唰唰”翻得很快,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才突然停手,看着上面的龙纹玉佩十分错愕。   这是……   这枚玉佩……   “谢柬,我要这个。”时弈指着上面的玉佩,“无论如何也要拍下来。”   谢柬看了一眼,时弈还真是会挑,一选就选中了用来压轴的拍卖品。   那是一枚用不周石淬炼而成的玉佩,玉质浑白,质感温润,上面雕刻有一条五爪金龙,虽不知年代却可见其价值不菲。自然,它的价值并不在本身的收藏价值,玄学界的人士也多不会将一件普通的收藏品放在拍卖会的压轴。所谓不周石,乃是不周山上的石头,也就是神话传说□□工撞碎的不周山。   当然,是否有不周山其实就连这些玄学界的老人们都不清楚,但虽然玉质存疑,辟邪的功效却是经过检验的。只要戴着那枚玉佩,无论多厉害的厉鬼邪神都能够搏上一搏。   这样的东西向来是没人会拍卖的,这块玉会出现在这里,最主要的还是它的另一特点,这块玉佩仿佛已有了灵性一般,是会择主的,强行佩戴虽然也可辟邪,但却会灾厄连连,实在得不偿失。   “这东西不好。”册子上的介绍十分详尽,谢柬立刻便注意到了它的特别之处,朝时弈说道:“镇不住的。”   “镇得住。”时弈看着册子上的玉佩两眼发亮,“这东西,我是要拿回来的。”   “回?”谢柬呢喃,但见时弈并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多问,一块玉佩他还是买得起的。   拍卖会开始,前面的物品两人全无兴趣,就连灵土都因为太少没入时弈的眼,直到那块龙纹玉佩登场,时弈这才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打足了精神催促谢柬竞拍。   起拍价两百万,虽然是压轴,但却还不如中间的一把青铜剑起拍价高,是个谁都可以试着竞拍的价格。只是,这件东西实在是太邪门了,大家又都是玄学界的,衡量了一下自身的实力后也就放弃了,只有寥寥几人进行竞价。   “一千万。”谢柬打算快速结束这场竞拍,直接将价格太高,以示自己的势在必得。   一般来说,这样一件拿到手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用的东西,一千万已经足够了,这件拍卖品会被放在压轴也不是因为它一定会出高价,而是因为它本身的价值的确够高。可惜,多数人受用不起。   一千万的高价,叫价的又是谢柬,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甚至准备恭喜谢柬拿下压轴。   正在此时,却突听有人喊价:“两千万。”   同样的势在必得,抬高了价格准备让谢柬放弃。   谢柬眉头一皱,小辈们多数是跟着进来凑热闹的,真正竞拍的多数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师,大家拍卖的时候彼此给个面子,主持人也不会诱人抬价,这本来就是交流多过金银铜臭的拍卖会。若换了从前,谢柬肯定也会给对方一个面子,但此时想要玉佩的却不是他。   谢柬叹了口气,举牌:“两千一百万。”他并不是不能抬高价,而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自己不会放弃,打算用正常竞拍的方式结束“战斗”了。   “谢先生。”后面一排的位置,一个看起来已经七老八十的老婆婆站了起来,佝偻着身体朝谢柬说道:“老身是要拿它救命的,还望谢先生割爱了。”   “抱歉,南婆。”谢柬同样站了起来,虽然礼貌却并未退让:“我有必须拿到玉佩的理由。”   周围的人不由哗然,拍卖会开过一届又一届,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针锋相对的局面。 第23章 打小人(2)   两人针锋相对,时弈虽然没有插话,却也在打量着那个南婆,一身鬼气看着就很碍眼,却非常奇怪的并没有伤害到她的身体。   “那是谁?”等到谢柬坐下,时弈立刻追问。   “南婆早些年在香港的鹅颈桥很有名,回归之后不久就来了内地,虽然在道协挂了名,但学的还是那边的诅咒之术。”谢柬问时弈:“你听说过打小人吗?”   时弈茫然,“是邪术吗?”   “算也不算。”谢柬没办法下定论,“多数是诅咒人的法门,但也可祈福、避祸,这样亦正亦邪的术法,应该要看施术的人。”   施术的人正,自然就是正道;施术的人心不正,正道也变成邪术了。   时弈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忍不住又多看了南婆一眼,周围全是一身正气的道士也镇不住鬼气,真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   正经竞价,南婆是远远竞争不过谢柬的,压轴的拍卖品结束之后其实才是正戏,大家聚在一起交流交流修行的心得,或者以物易物,远比拍卖会要精彩得多。只可惜,拍卖会结束,时弈此次出行也就结束了。   “走了。”接过谢柬递过来的锦盒,时弈就打算拉着谢柬离开,却发现谢柬已经被人缠住了。   谢柬虽然不认识太多人,但是他的人缘是真的好,一群人围着谢柬关心他眼睛的事情,也有人是想和他请教的,毕竟高人多是一些年老的长辈,谢柬至少是年轻一代,年轻人交流起来也压力小些。   “你和他们聊吧,我先走了。”时弈朝谢柬晃了晃锦盒,没等谢柬回话便离开了。   谢柬眼睁睁看着时弈离开,旁边还有同龄人在询问道术上的问题,他只能强行按捺住离开的冲动继续解释,心底却越来越躁动了。   时弈才走到路边没伸手,一辆车却主动停在了他的身边,车窗降下,正是之前与谢柬竞价的南婆。   “上车吧,我捎你一程。”   “好啊。”时弈拉开车门上了车。   虽然都坐在后座,但两人却是一左一右各自靠边,显然都没有与对方深入交流的意思。开车的是个纹着花臂的大汉,看着不像是司机,反倒像拿把刀就可以上街砍人的。   “谢柬拍下龙纹玉佩是因为你吧?”南婆明明望着前面,却是在询问时弈。   时弈没有反驳,笑道:“南婆,这东西你就不要想了,我不会让给你的。”   “做我们这行的,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些。”   “不是吧?”时弈的表情十分夸张:“都是道协的,就算不是正义人士,也别互相残杀嘛。”   “可我听说,你并没有加入道协。”南婆扭头,一双眼球满是浑白,看起来无比恐怖。   时弈却不为所动,只是朝前面的司机说了句:“富泉山庄012号,麻烦了。”   司机没有回话,只是掉转车头,朝着富泉山庄而去。   车子上一下子没了声音,南婆不再说话,司机也始终都是闷闷的,时弈翻出手机开始玩游戏,锦盒就放在腿边上,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会被抢走。   车子很快到了时弈家门口,时弈收起手机拿起锦盒,下车后隔着车窗朝南婆笑道:“南婆,谢了,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来找我帮忙。”   “你帮不了我。”   “未必。”   南婆的眼球逐渐恢复正常,望着时弈突然喊了句:“时弈。”   时弈也没有丝毫的畏惧,双手扒着窗子笑道:“我在。”   南婆便不再说话,时弈松开手望着车窗玻璃逐渐升上去,退后一步看着开远的车子脸色阴沉了下来。   看样子,这件事情无法善了了啊。   因为大家太热情了,一直到深夜谢柬才终于推了饭局回来,明明天色已晚,时弈却依旧坐在他家客厅。   “时小先生来了。”福伯笑呵呵的,也不在意对方是不是不请自入,说道:“我去泡茶。”   “麻烦了,福伯。”时弈朝福伯点了点头。   “你怎么还没休息?”谢柬有些搞不懂时弈此行的目的,走过去轻声询问。   “等你啊。”   “等我?”谢柬偏开视线,淡淡说道:“等我做什么呢?”   时弈却并不知道她又在心里想了什么,只笑着说道:“等你看好戏!”   谢柬一愣,有些不明白时弈的意思,但是仔细观察之后脸色却是变了:“你被诅咒了?”   “是南婆送我回来的,她还很热情的问了我的名字呢,还在我座位下摆了阵。”时弈才上车就发现了,那是能摄取人气息的阵法,并不伤身,但若是佐以姓名便可施咒。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又……”   “因为我也想看看打小人有多厉害。”时弈以前没见过这种诅咒,实在是感觉有趣,若能亲身体验一下也不错。   谢柬却被他的话给气到了,狠狠一拍桌子:“你胡闹!”   福伯端着茶水进来,见谢柬生气忙问:“怎么了?阿柬,你不要和时小先生生气,有什么事情也体谅一点。”   “他太任性了!”谢柬满脸愤怒,朝福伯说道:“福伯,起坛。”他要拦住南婆的诅咒。   时弈却伸手拦住了他,还有点埋怨:“你怕什么?不过是小小诅咒,我能破了影子命格的诅咒,会怕一个南婆?”这谢柬,究竟在想些什么?   “是,你很厉害,但南婆也不是没本事的。”谢柬还是觉得时弈太儿戏了,“就算她杀不了你,但也可伤了你。”   时弈忍不住笑了,现在的玄学界,能伤到他的人可不多。   时弈将那枚龙纹玉佩拿了出来,已经用红绳穿好,当着谢柬的面戴在了脖子上,“这样就安心了?”   安心?谢柬才不会安心,虽然都说龙纹玉佩厉害,但到底能不能行他也没真的看过。   “福伯,起坛。”   “不准!”   时弈与谢柬各执一词,他只是找谢柬来分享一下乐子,没想到他这么大的反应。   “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谢柬冷冷朝时弈说道。   时弈感觉很奇怪,他凭什么要听谢柬的?   谢柬也发现自己的话太直接了,转而说道:“我不会害你。”   “我也不会害我自己。”时弈将谢柬摁回沙发上,不慌不忙道:“我能处理。”   谢柬还想站起来,却突然间时弈身上的气息起了变化,诅咒开始应验了。   “咣”“咣”“咣”   富泉山庄最高处的钟楼连续响了三声,十二点到了,周围的阴气似乎又浓了几分。   与此同时,一座看似破旧的宅院中,写有“时弈”二字的纸人被放在桌案上,一旁是黄纸剪出的老虎以及一盆熊熊燃烧的烈火。   南婆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保镖站在她的前方手捧着时弈坐过的坐垫,肉眼可见的一团雾气突然钻进了纸人里面。   “抢我东西的时弈,你会将东西还给我的,你一定会还给我的。”南婆嘴里念叨着,伸手摸向桌子的一侧,抓起一只不知被穿过多久的破旧高跟鞋,扬起高跟鞋就打在了纸人身上,嘴里依旧是念念有词:“打你个小人头,打得你迷糊又昏头;打你个小人手,打得你被咒不还手;打你个小人脚,打得你朝我这边走……”   心有所愿,必有所应。   南婆并未想真的咒杀时弈,所以时弈也并未感到痛苦,只感觉周身的气运似乎有些动摇,这让他感到很有意思。   打小人能够动摇气运吗?   “是不是开始了?”谢柬双手成印,就要暂时镇住时弈周身的气运,却见玉佩灵光一闪,直接将那缕并不算强烈的诅咒之力击散了。   因为未有伤人之心,力量也用的并不算大,南婆遭受的反噬并不严重,桌案上的两只红烛却有些摇摇欲坠。   “谢柬。”南婆眼神一冷,谢柬就一定要和她斗到底吗?那就不要怪她了。   南婆抓起一旁的纸钱朝火盆里一撒,火焰顿时窜起一丈多高,纸老虎猛然蹿了出去,就这样钻进了火焰之中,非但没有燃烧起来反而仿佛化作一只活虎,一声虎啸发出,蜡烛的火焰也不正常的高了几寸。   “打走你个多手多脚的!”南婆对时弈下手不重,对谢柬这个明显道行不浅的动手就毫无顾忌了,狠狠一高跟鞋砸下去,谢柬在客厅中立刻就遭到了诅咒的侵蚀。   “怎么跑你身上去了?”时弈满脸古怪,南婆不应该对付他吗?   “我自心定!”谢柬一手捂着发闷的胸口,另一只手成剑指击碎了扑咬而来的老虎虚影,还抽空朝时弈的方向望了眼。   时弈这会儿倒是轻闲了,却一点都不高兴,甚至是有点郁闷:“搞什么啊?来对付我啊。”   “奏请离火神君。”老虎的虚影越来越大,谢柬也收回视线心无旁骛,一团火焰自谢柬的指尖发出,将白色的老虎死死缠住,斥道:“破!”   “噗――”   老虎消散,远在别地的南婆也喷出一口鲜血,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枯败了几分。   “谢柬。”南婆双手摁着桌案,眼神阴鸷,咬牙斥道:“你一定要和我作对吗?” 第24章 打小人(3)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还以为能够好好和南婆斗一斗法,结果除了开始不痛不痒的一击,后面的攻击就全跑到谢柬身上去了。时弈感觉南婆大概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不说还犯糊涂,连谁拿到玉佩都不知道了。   “你没事就好。”谢柬反倒是松了口气,却还是提醒时弈:“南婆虽然暂时被我击退了,但她的手段还是很高明的,主要是时机不对。”   “时机?”   “南婆的诅咒之术,要在惊蛰日才最强盛,到时候我未必挡得住她。”谢柬说到这里表情却放松了:“还好,今年的惊蛰已经过了。”下一个惊蛰日还要很久,他有的是时间与南婆和解。   “也不是很强嘛。”时弈却有点失望,竟然还有时间限制,这一看就是残破的术法,根本不值得他关注。   还真是傻了,诅咒之术当年灵界有不少,就算打小人的术法他没接触过,但只要仔细想想,玄学界的术法怎么也比不上灵界的。   “无聊。”时弈一撇嘴,起身打算离开了。   “时弈。”谢柬却喊住了他,他的表情少有的有些窘迫,微侧了侧目光没有直视时弈的眼睛,声音低沉:“今晚你睡在我这里吧。”   “啊?”   “你回去或有危险。”   时弈忍不住笑了,有危险?他还没怕过谁,真要是有人找麻烦,危险的也是对方不会是他。   “走了!”时弈转身背对着谢柬摆了摆手,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次日清晨,时弈才打开大门就被外面的阵仗吓了一跳,自己的门前停了十几辆车子,这是要在这里排长龙吗?   谢柬果然早就出来了,这会儿正在一旁和南婆交谈,两人的表情还算平静,但却都没有笑意,两张苦瓜脸凑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时弈缓缓走了过去,才靠近便听到谢柬的声音:“南婆,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说过,我是要靠那块玉佩救命的。”南婆的声音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断续感,看样子昨晚的确受伤不轻。   “我也说过,你可以找我帮忙。”谢柬毫不退让。   “你帮不了我。”   两人显然没谈拢,时弈走到谢柬身边,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面问他:“什么情况?”   “来抢玉佩的。”   “哇?”时弈的表现很是夸张,“你脾气这么好都能说出‘抢’这个字,怎么?很生气?”   谢柬责怪的瞪了时弈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不靠谱,没看到这阵仗有多大吗?   谢柬将时弈拉到自己身后,冷淡而强势的朝南婆说道:“南婆,今天有我在,你就别想拿走玉佩。”   南婆也生气了:“你今天可以保住他,你可以保他一辈子吗?”   “我管到底!”   两人的态度都十分坚决,南婆虽然带来的人多,但也的确不敢当着谢柬的面做什么,冷哼一声就想要离开。   时弈却在后面慢悠悠地说道:“谢柬是不是会保住我的一辈子先不说,但是南婆,他要维护我到你的一辈子还是很容易的。你时间不多了吧?”   南婆脚步一顿,扭头怨毒的眼神射向时弈。   时弈却并没有生气,见谢柬又要朝他身前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走上前望着南婆说道:“浑身阴煞,厉鬼缠身,还是和你有莫大因果的厉鬼,不晓得道协的人会不会管哦?”   一直跟在南婆身边的大汉气得就要动手,却被南婆喝住:“阿虎,退下!”   阿虎这才不甘心的退下,却依旧死死盯着时弈,时弈打量了阿虎一眼,视线又在南婆身上盘旋一圈,对两人的关系十分感兴趣。这两人看似主仆,身上却有着淡淡的几乎被完全抹去的亲缘,若换了旁人怕是真的看不出来。   干嘛?生了儿子还怕人知道,遮掩了他们之间的因果,南婆这是图什么呢?   南婆的情绪一阵不稳,她真的很想转身离开,但时弈的话却让她十分在意,“你看出了什么?”   “看出你身上有命案。”时弈语出惊人,扭头问谢柬:“谢柬,要不要报个警?”   谢柬也从善如流,对他顺从得很,立刻就拿出了手机拨号,“好。”   “等等!”南婆立刻阻止谢柬:“我没有杀人!”   “咒术杀人就不算是杀人了吗?”时弈双臂环胸,明明姿态随意,眼神却冷冰冰的:“南婆,你的功法亦正亦邪,但看起来,你可不是什么正道。”   谢柬并没有看出来,在他眼中只感觉南婆身周的阴煞之气很重,但是这整个道协都知道。打小人本身便是容易沾染怨煞的术法,就算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南婆从年轻做到现在,会积怨缠身也很正常。   但,时弈说了,谢柬便信。   南婆已经被谢柬拉了威胁名单,不管是报警还是斗法,他现在只想尽快解决这一切,最关键不能伤害到时弈。   “时弈,你的胆子太大,管的也太多了。”南婆咬牙切齿,她之前只觉得时弈是抱了谢柬的大腿,不成想竟然也这样难对付。   时弈忍不住笑了,他只是通过正常竞拍的手段拿到玉佩罢了,一直以来又是斗法又是抢夺的始终是南婆,这样咄咄逼人,现在竟然还恶人先告状?   “我怎么说也是个长辈。”南婆放缓了自己的声音:“你就将玉佩借我一段时间,我真的是用来救命的,等灾祸一过我立刻还给你。你是个明事理的,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又是长辈又是救命的,你这是道德绑架啊。”时弈摸了摸戴在颈部的玉佩,显然并不吃这一套。先不说对错,就算真的是长辈,那也是时弈是对方的长辈才对,用这套来绑架他,这可是搞错对象了。   南婆脸色一沉,压低了声音:“你一定要逼死我吗?”   时弈却懒得理他了,问谢柬:“你今天有没有空?”   “什么事?”   “陪我出去买几块玉料。”时弈打算买点玉胚自己来雕刻护身符,最近收了个徒弟,之前还送了他一根五百年的野山参作为拜师礼,他也要回个礼才行。   “玉符?”   “对啊。”   谢柬笑了,也不再理会南婆,朝时弈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谢柬本身便有很高的符咒造诣,雕刻也是符师必须具备的技艺之一,玉料方面甚至有一个专门合作的供货商。今天老板不在,谢柬直接带着时弈进了玉器公司的收藏室,各种玉料被堆放在一旁,他看都不看直接朝最里面走,通过一条周围堆满预料的长廊,在最深处的位置玉料的档次显然比之前高了许多,摆放也不再随意,而是放在精致的透明盒子中,从外面一目了然又保护了料子。   “玉料也要讲五行的,赤红为火,混黄为土,翠色为木……你要雕刻什么符咒?”谢柬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一边说这一遍指给时弈看对应的玉料。   “我要白色的。”时弈笑了笑,走到一块看起来便价值不菲的羊脂玉前面。   “你要雕刻多个阵法?”谢柬立刻问道。   白玉仿佛是所有属性的结合体,兼容性极强,却对各种属性没有太强的加持效果。若是雕刻单一阵法,自然是寻找属性对应的预料比较好,选取白色玉料一般来说都是要借助对方强大的兼容与调和性雕刻多个阵法。   时弈点头,回道:“嗯,九子拜寿。”   谢柬错愕,九子拜寿是行内的一种说法,一曰招财,二曰避祸,三曰身体康健……一共九种阵法九种功用,几乎可涵盖一切。但,正因为九子拜寿上的阵法功用不一,反而更难雕刻成形,哪怕成型也会互相掣肘无法发挥其应有的功用。要雕刻九子拜寿,只靠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还不够,雕刻的人还必须是符咒界的大师,能将九种符阵完全协调才行。   至少,谢柬自问是没有这种本事的,恐怕整个玄学界都没人能有这种本事。   但是谢柬也并未阻止,而是示意工作人员将玉料取出,这是一块小孩巴掌大小的上好籽玉,玉质细密,油性很重,无论雕刻一件什么玉器,卖出去都会是常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天价。   然而,就这样一块玉,却被谢柬十分随意的交给了一个有很大可能雕刻失败的符师手上,若让旁人知道一定认为他在暴殄天物。   “谢了,多少钱?”   “不必,你上次给我的符纸够用了。”   时弈表情古怪了一下,最近玉料已经这么便宜了吗?   “对了,你雕刻完成后打算售卖吗?”谢柬一边和时弈朝外面走一边询问。   “售卖?”时弈倒真的没想过,立刻摇了摇头,回道:“算了吧,我打算送人的。”   谢柬的眼神顿时柔和了几分。   时弈紧接着便说道:“江明月送了拜师礼,我这个做师父的还没回礼呢。”   “其实有块鸡血石挺适合他的,骚包又招摇。”谢柬眼神一冷,立刻说道。   “你说什么?”时弈一愣。   谢柬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闷闷地回道:“没什么。”   一根人参换一块雕刻了九子拜寿的极品羊脂玉佩,江明月要还要点脸,那就不要收! 第25章 打小人(4)   江明月不要脸。   不但不要脸,拿到玉佩之后还满世界的炫耀。   “师父,你送我的这块玉佩真漂亮啊。”得了礼物,江明月“师父”也喊的勤快了。   “上好的羊脂玉,略经雕琢价格便可上千万。”时弈雕刻了整整三天,虽说不上不眠不休,但谢柬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在雕刻,九个不同的符咒被他完美的融入一块玉中,本身的极品玉质再加上符咒与雕工,放到任何一个拍卖会上都可以拍出上亿的天价。   “这么好啊!”江明月更高兴了,冲过去就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师父你对我真好!”   “别闹。”时弈有点不满的推开他,继续思索着什么。   两人是邻居,谢柬一大早便过来了,时弈也是从一早上就开始闷闷不乐,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一样,但无论他如何问都问不到。   “师父,你在想什么?”   江明月照样没有问到结果,时弈一直都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沉思,这反倒是让谢柬的心情好了些。   “我懂了!”时弈突然一拍手,情绪立刻就高昂了起来,几乎是小跑着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师父怎么回事?”江明月满脸茫然,他懂什么了?   谢柬也不明白,没回答直接跟着上楼,轻轻敲了下时弈的房门却没有传出声音。   “时弈。”谢柬在门外喊他:“你在做什么?”   却依旧没有人回话。   谢柬有些担忧,时弈今天太不对劲儿了,他担心时弈会出事直接打开了房门,却被房间中的场景弄得错愕不已。   高跟鞋,纸老虎,纸人与火盆,这是……打小人的东西?   “哇,师父你搞邪术啊?”紧随其后的江明月表情夸张地喊了出来。   谢柬语气一冷:“噤声。”   江明月立刻闭嘴,他还是对谢柬有点忌惮的。   谢柬快步上前,便看到时弈拿起高跟鞋,突然朝纸人打了下去,“南婆南婆你头痛,腰酸背痛走不了。”   谢柬脚步一顿,一股诅咒之力就这样飘了出来,就在屋子里面绕起圈来。   这……时弈什么时候学会打小人的法门的?   “打小人”以前十分流行,鹅颈桥那边的老人很多都会,但是灵验的却并不多,多数都是一些浑水摸鱼的。南婆却不同,她的诅咒是真正可以应验的,她出场费也高的很,并不是普通神婆能比的。   这门术法虽然看起来上不来台面,但是之前也有不少人想要找南婆拜师学习,只可惜她一直都没有收徒,想知道法门还是很难的。   而现在,时弈在打小人,而且他真的制造了诅咒。   “成了!”时弈显然也是试验阶段,看到诅咒成型十分高兴,紧接着随手挥散了并不强烈的诅咒,又将纸人裹进老虎里面烧掉,抬起头来满脸的笑容,“谢柬,你看到没有?我学会了!”   谢柬轻轻点头,温声说道:“现在很少有人会这门诅咒之术了。”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成功。”时弈眉飞色舞的说着:“我查了很多小说和恐怖电影,又结合了我学过的术法试了试,没想到还真的成了。”   这也能行?谢柬眼神微愕,若真的这么简单,“打小人”岂不是谁都可以学习了?   不,不是这样的。   谢柬很快回过神来,怎么可能谁都能学习呢?学习咒术也需要悟性的,时弈能自己悟出法门并学会,只能说明他的悟性好。   “打小人啊,看起来好恐怖。”江明月朝后退了一步,显然对阴阳咒术非常排斥而忌惮。   “没什么危险的,你要不要试试?”时弈提议:“我可以教你。”   “不用了,我不学。”江明月立刻摆手,他才不要学习什么“打小人”,听着就非常邪门。   时弈也不在乎,反正他是高兴了,今天一整天都在思考如何“打小人”,现在总算是有结果了,好事一件!   “你学这个,是担心南婆找你麻烦吗?”   时弈奇怪地看了谢柬一眼,摇头:“不是啊,我就是学着玩玩。”   “学着玩?”   “因为感觉很有意思,但其实知道原理后也挺无聊的。”   江明月表情怪异,这东西还有原理吗?   谢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以为时弈钻研“打小人”是因为要防备南婆,知己知彼,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把南婆放在心上。   “南婆死了。”时弈突然冒出来一句。   江明月脖子一缩,现在看着时弈就感觉他是个拿着巫蛊娃娃的巫师,磕磕巴巴地问道:“谁……谁死了?”   谢柬也脸色一肃,快速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道协询问南婆的事情。   南婆死了。   虽然南婆只是在道协挂名,并不为道协做事,但她的本事也在玄学界实属上流,就是这样的一个神婆,却在自己的家中上吊而亡。   谢柬过去的时候,南婆的尸体已经被抬下来入了棺,他身边的保镖都被遣散,只剩下那个始终跟在她身边的阿虎没有离去。   阿虎直挺挺地跪在棺材旁,对于周围行来走往的人并不在意,他的表情看不出悲伤,但也绝不愉悦,那是一种仿佛机器般的麻木。   “节哀顺变。”谢柬站在阿虎身边,突然轻声朝他说了句。   “你们果然都知道。”阿虎的声音很低沉,仿佛是在胸口压了一座大山。   谢柬没有反驳,他和时弈都看出了阿虎与南婆的关系,却都没有挑明,南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这个儿子铺路,包括现在上吊自杀。   “房间里没有邪祟活动的迹象。”见到谢柬,来这里的柳清源下意识就和他说:“南婆或许真的是自杀的。”   “我知道。”   “你知道?”柳清源满脸错愕,问:“你还知道什么?”   谢柬却没有回答,只是将一张名片递给阿虎,道:“有什么事情无法解决的话,可以联系我。”   “你现在要做好人了?”阿虎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满是暴戾,却不知为何并没有和以前一样暴躁出手,而是强压了下来:“你为什么不给南婆那块玉佩?”   “我当时也和她说过,有事情可以找我,但是南婆不信。”   “只要你给她那块玉佩,就可以……”   “抱歉。”谢柬淡淡打断了阿虎的话,“那是我拍下来的,我有权选择如何处理。”   他的玉佩,可以送人救命,自然也可以不送,因为这件事情指责他,虽然现在南婆死了谢柬不会和阿虎计较什么,但也的确会感到不悦。   “名片给你了,是不是找我你自己选择。”谢柬说完,朝着南婆的棺木深深鞠了三躬,转身便离开了。   “怎么了?”柳清源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询问阿虎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走出了南婆家,谢柬摸着自己的门把手扭头看了眼天空中盘旋不落的阴煞之气,南婆的房间的确没有邪祟,但她的周围邪祟却绝不少。   “人命吗?”谢柬回想起时弈说话的话,似乎是自言自语也仿佛是对天空中的邪祟说的:“人死如灯灭,南婆死了,无论有多大的仇怨也该散了。”   天空中的阴煞若有所感,瞬间凝成一个巨大的白虎,朝着谢柬的方向张开血盆大口,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谢柬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多管,上车离开了。   谢柬回家之后,第一时间便去找了时弈,这会儿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时弈在院子正中央点了一大堆火,正将打小人的道具全部扔进去烧掉。   “为什么要烧掉?”   “这不是什么好术法。”时弈抬头看了谢柬一眼,又低头开始烧火,解释:“虽然说术法没有正邪之分,一切看使用的人,但是打小人伤人伤己,打走的是他人的气运,损伤的却是自身的福运。而且沾染因果无法洗去,用的时间长了便会怨煞缠身,到时积怨成妖,一定会弑主的。”   谢柬突然想到南婆家上方的冤煞之气,积怨成妖吗?的确已成妖邪了。   “南婆已经死了吧。”时弈虽然是在问,却是十分肯定的陈述语气。   谢柬点头,走过去跟着时弈一同烧纸,问他:“是你诅咒南婆的时候发现的?”   “我诅咒的是个死人,诅咒之力盘旋无法追寻,我当然就知道她出事了。”时弈并未隐瞒,他之前“打小人”,本来是可以让诅咒之力追寻南婆而去的,结果南婆一死,诅咒之力无主可依,时弈这才会挥手打散。   “你似乎知道很多事。”   “活得久了,知道的自然就多了。”   谢柬被他的话逗笑了,活得久了?时弈一个年轻人,长得比他都嫩,又能够活得有多久?   “阿虎的事,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时弈将所有东西烧光,缓缓站了起来,抬头直视谢柬:“那只妖是被南婆害死的所有人的怨气凝结而成的,不是普通的邪祟,你对付不了的。”   “上一辈的仇怨,没必要报应在小辈身上。”谢柬的态度也很明确,只要冤妖对阿虎出手,他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不管的。   时弈一撇嘴,这个谢柬,怎么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啊。 第26章 打小人(5)   夜半三更,冤妖索命。   阿虎没敢继续住在南婆那里,而是换了个酒店,但无论他躲到什么地方都能感到一股冤煞之气始终跟随着他,无论怎么甩都无法甩脱。   “咚咚――”   夜半三更,异客临门。   敲门声久久不息,一米九的大个子躺在床上身体却有些发颤,似乎是终于再也无法忍耐,阿虎猛然掀开被子起身,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面目狰狞的扯开了门。   “来啊,看我们谁能弄死谁!”阿虎后了一声,看到外面的人后却是愣住了。   时弈与谢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此时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之前敲门的冤妖也已经离开。   “你们……”   “哇,拿把刀是想砍我们吗?”时弈扫了眼他手上的刀,十分不客气的说道。   阿虎这才回过神来,松了口气将刀子放到了柜子上,重新坐回床上冷冷问:“你们来做什么?”   谢柬与时弈进门,道:“来看看你。”   “看我?看我怎么死吗?”   谢柬眉头一皱,阿虎对他的敌意实在是太强烈了。   时弈却并不惯着他,拉着谢柬就走:“他不希望我们来,我们就走好了。”   本来时弈也没想来,就算真的要管也不是这个时候,但谢柬实在是太心软了,一定要过来看看,他也只能陪着了。谢柬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忠诚的信徒,冤妖有那么难对付,若是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阿虎见他们要走,“蹭”一下站了起来:“等等!”   “干嘛?”时弈语气不爽。   “这里……这里有鬼。”   “不是这里有鬼,而是你在哪哪里就有鬼。”时弈纠正他的话,“南婆之前不认你,还用术法遮掩了你们之间的亲缘关系,但是冤妖非平常妖怪,这种简单的小把戏是瞒不住它的,所以你现在跑到哪里都没用。”   阿虎的表情剧变,但还是没说出哀求的话来。   “按照我的想法,就任由你自生自灭好了,南婆的自杀没有平息冤妖的怨气,你若是死了怨气说不定就会减轻不少,到时候我们对付起来也更简单。”时弈说着恐怖的言论:“但是呢,谢柬不让。”   时弈一撇嘴,谢柬这么心善,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的。   “我可以试试帮你解决。”谢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时弈,他其实并不希望时弈插手这么危险的事情。   但是,谢柬的事情,时弈却主动包揽了过去,“你要是想活命,就得听我们的。”   阿虎惊疑不定的望着他们两个,最终还是点点头,南婆担心他遭报应并没有教他咒术,他是一点玄学界的手段都不会的,早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无力反抗了。   “那么,先说说冤妖是怎么来的吧。”时弈歪了歪头,“你应该知道吧?”   阿虎阴着脸点点头,缓缓讲述了起来。   这件事情,还要从三十年前说起。   三十年前,南婆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神婆,在香港非常吃得开,很多富豪都会找她解决事情。像是打走小三、打走竞争对手甚至于打走赖着自己的亲戚,这样的事情在南婆看来是十分常见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南婆就是帮人“念经”的,当时她才四十几岁,没有子嗣也没有家人,所图的也就只有钱财一道。所以,不管是什么事情,南婆都会帮忙,单单是帮人流产的事情,这一年就要做十几次。   她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是坏到了极点,直到那一次……四十岁的女人如狼似虎,南婆拿着钱包、养着小鲜肉,她本身便是精通命理的人,所以一直以来都控制着没有怀孕,那次疏忽算错了日子,肚子里就有了阿虎。而紧随其来的,便是那些被南婆打流产的孩子们的怨灵。   有了孩子,南婆第一次感到心慌,借着回归的时机就来了大陆,之后诅咒的事情就很少做了,只是做一些驱邪、祈福的法事想要给孩子积点阴德,让他好有个福报。只是,孩子出生的那天,医院怨气冲天,她这才发现那股怨气竟然跟了过来,只能遮掩了自己与孩子的亲缘联系,这才能让阿虎健康长大。   “这么缺德啊,所以那些都是流产的婴灵在作怪?”时弈听到后一撇嘴,老婆子够阴毒的啊,那么大一股怨灵,不知道害得多少灵魂没了出生的机会。   “医院也经常打胎,南婆做的不过是和医生一样的事情罢了。”阿虎有些心虚的狡辩了一句。   “你可别侮辱医生了。”时弈瞪了他一眼,一个救人一个害人,亏阿虎能这么不要脸。   “他们不能出生,自然也不希望南婆的孩子活下来。”谢柬突然明白了那个冤妖所图,看着阿虎说道:“就算你已经出生,它们也是一定要害死你的。”   阿虎身子一颤,“那怎么办?”   “我们一来冤妖就跑了,恐怕很难抓得到,除非你牺牲一下。”时弈眼神玩味儿的打量着阿虎,显然有所图谋。   谢柬有些忧虑地望向时弈,想要阻止:“时弈……”   “他现在不牺牲一下,以后可是要壮烈牺牲的。”时弈打断谢柬的话,转而望向阿虎:“你是要现在牺牲一下,还是打算以后死翘翘?”   阿虎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突然感觉面前的这个人无比恐怖。   半小时后,宾馆楼顶。   阿虎整个人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左手手腕被割开,鲜血从手腕处淌落到地面上,逐渐在地下形成一个不大的小溪。   阿虎想要挣扎,却被废电线捆得动弹不得,他想要喊叫,嘴里却被塞了一团抹布,血液越流越多,他的眼神也越来越绝望。   他会死在这里。   他会死在时弈的手上。   阿虎越来越觉得时弈并不是真心想要救他,那个人就是想要他的命,什么用他的血来引出冤妖,一切都是假的,时弈分明就是想杀了他!   阿虎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冰冷,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失血过多的倦意涌了上来,但是他却不能真的闭上眼睛,如果睡过去,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快死了。”谢柬就要过去将阿虎解下来,却被时弈伸手扯住,“时弈,就算你不喜欢他,也不能杀他。”   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也是谢柬不能允许的。   “我才不会杀他,你看。”时弈指了指天空。   此时已是深夜,普通人看来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同,但在开了阴阳眼的他们眼中,天空却一下子变成了幽绿色,整栋大厦都被笼罩在了阴煞之气中。   “好冷。”   “怎么今天这么冷?”   “阿嚏!”   大厦中的客人大部分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流冻醒,谢柬也打了个寒颤,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时弈披上。   “干嘛?我不冷的。”时弈也不能说是不冷,但是他真的已经习惯了,按现在非常流行的一句话来说,被阴煞之气笼罩简直就像是回家了一样。   时弈将衣服重新还给谢柬,脚下用力,脚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结界,道:“你在这里等我。”   谢柬却一把抓住时弈的手,在他疑惑望过来的时候目光同样复杂,“你把我当什么了?”说完便踏出了时弈为他制造的保护圈。   时弈满头雾水,怎么让他歇着还不高兴了呢?但还是很快走了过去,手指一曲狠狠弹出一面镜片,镜片不偏不倚正落到阿虎头顶,上面用朱砂画的符咒映照到天上,将想要从上方偷袭的冤妖弹开。   谢柬抽出桃木剑,脚踏七星就这样移了过去,剑尖朝上一指,金光闪现落到冤妖身上,冤妖就这样落了下来。   黑色的雾气在距离三人不远处不断翻腾,仿佛被捏橡皮泥一般不断变幻着形状,最后固定在了老虎的形状上,老虎猛然朝前一扑,竟然真的化为了一只白虎。   “冤妖凝形了。”谢柬神色凝重,这只冤妖远比他想象中要难对付。   “那又如何?”时弈眼神轻蔑,几步踏前狠狠一巴掌拍在白虎的脑袋上,将它直接拍飞了出去。   “时弈!”谢柬连忙跑到时弈身边抓起他的手,看到白嫩的手掌后微微一怔,“你的手没事?”   “我拍它,我的手怎么可能会有事?”时弈抽回手,有事的明明是冤妖。   谢柬放开时弈的手,道:“没事就好。”心中却对时弈愈发好奇。   冤妖乃怨气凝聚而成,浑身怨煞的它们决不能触碰,轻轻触碰便宛如碰到硫酸一般立刻会被腐蚀,但时弈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这可真令人惊叹。   “别跑!”   谢柬一愣神的功夫,时弈便已经追着冤妖跑远了,甚至直接跳到了冤妖的身上,骑着冤妖就这样飞了出去。   “时弈!”谢柬站在高楼的边缘朝时弈大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谢柬反身就要下楼去追,浓重的血腥味儿却让他硬生生停住,一咬牙跑到阿虎身边将他解了下来,再不将这家伙送去医院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第27章 打小人(6)   巨大的白虎于夜幕中穿行,冷风“呼呼”吹在时弈身上,他用双手紧紧揪住白虎的毛,朝它大喊了一声:“你们也挺可怜的,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别逼我动手了,我也想积点福德的。”   冤妖的内心只有仇恨,没有理会时弈的喊话反而越飞越快,时弈没办法只能继续骑着它,无法沟通真的是太糟糕了!   冤妖又飞了很久,尝试了用各种方式将时弈甩下去却始终没有奏效,愤怒中狠狠朝着一栋高楼撞了过去。   “打归打,别毁坏建筑啊。”时弈一道五雷符砸在了冤妖后背上,冤妖瞬间连带着时弈一同跌落了下去。   “砰”,冤妖巨大的身体砸在地面上,时弈却十分从容地一跃跃了下来,看着它心里其实也有点犯愁。   怨气不散,凝结成妖,这样的婴灵是无法投胎的,处理起来很麻烦啊?   “臭道士……”   “你非要管我的闲事吗?”时弈打断它的话,却是帮它将话说了出来:“老一套了啊。接下来我会说,我不是道士,如果你一定要说我是道士,能不能不要加个‘臭’字?这一套我那时候用,你们现在还在用,能不能换点有新意的?”   身长五米的冤妖一下子没了声音,好半晌才狠狠一巴掌朝着时弈拍了过去,同时嘴巴凑前,血盆大口直接罩住了时弈。   “奏请太阴真君!”时弈拿出一面八卦镜,镜面反射过月光只射向冤妖,冤妖顿时仿佛被高压电击中般狠狠跌飞了出去。时弈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邪魅不侵,阴灵退散,月引神光,照映阴阳!”   月光在时弈的眼中变成金色落到冤妖的身上,冤妖顿时痛苦的嘶吼起来,挣扎着想要扑咬时弈却全无办法。   “别白费心机了。”时弈望着从冤妖身上凸起又缩回仿佛马上就要分离的灵魂,忍不住偏开了视线,“你虽然是只冤妖,但还未饮过鲜血,本事尚浅,是斗不过我的。但也正因为你还没杀过人,才有被拯救的可能。”   冤妖却根本不停时弈的话,咆哮着奋力挣扎,任由自己被弄得遍体鳞伤,时弈叹了口气,只能暂时收起了八卦镜。   冤妖刚刚被解放,立刻露出凶恶的表情,朝着时弈猛然扑咬了过去。   时弈立刻伸手摘下自己戴着的龙纹玉佩,低声念咒:“金木水火土,凌越二百五,收!”   玉佩立刻响应,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冤妖收入其中,时弈似乎对玉佩很是熟悉,轻轻拨弄了一下,又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糟了,这是哪里?”时弈收完妖四顾,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他,迷路了。   医院中,谢柬将阿虎交给医生后就喊来福伯照看,自己冲出医院门口想找到时弈的下落,但无论是卦盘还是寻阴都无法找到,就连时弈的手机都打不通。   “难道出事了?”谢柬心中一沉,那么厉害的冤妖,就算时弈也很强又能强到哪里去呢?早就知道冤妖很危险,他也没想让时弈插手的,但对方非要跟着来,还那样突然的跟着冤妖而去,不说其他,若是被冤妖从天上甩下来,那种高度非要摔成肉泥不可。   “阿柬,时小先生呢?”福伯也追出了医院。   “福伯,你先看好阿虎,我会把时弈找回来的。”谢柬的心情虽然低落,但还是让福伯安心,递给了他一道驱邪的黄符,道:“如果有什么危险能保住他就保住他,实在保不住你就离开,有这道符冤妖没那么容易伤害你,更何况它的目标也不是你。”   谢柬虽然有匡扶正道之心,但办事还是分亲疏远近的,绝不会让福伯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就冒险。   “那你……”   “我必须找到他。”谢柬说完便离开了。   迷路真的是硬伤,就算是大师也不好使啊。   以前迷路的时候,时弈还能用罗盘指示方向,只要照着罗盘的方向走就可以回去,但是现在呢?罗盘依旧可以指示方向,但路却已经不是人能走的了。   高速、机动车道乱七八糟的交通干道错综复杂,能让时弈走的根本就没有几条。这会儿又是夜半三更,周围荒郊野岭,想打辆车都没办法。   “要是我的飞剑还在就好了。”时弈叹了口气,当初封印鬼界,为了救一个朋友,他直接让飞剑带着朋友离开了,之后就被封在了鬼界里面。   现在?若是他的飞剑还在,也该是变成古董放在展览会展览才对。   “青亭屋。”时弈走到附近唯一的一栋老宅子前,望着上面古朴的牌匾念了出来,“鬼气森森的。”   这整间房子都充满了阴煞之气,时弈才想离开,却突然眼睛一亮,转而推开了鬼屋的门。   “有没有鬼啊?”时弈立刻问道:“我想问问从这里怎么回富泉山庄。”   没有任何人回应,周围静悄悄的,这本来便是一间没人住的空屋。   “出来啊,就问个路而已。没有鬼知道吗?还是不想告诉我?”时弈说着,突然伸手扯住一只从他身边经过的鬼。   那只鬼头戴丑角常戴的黑色小圆帽,脸色呈现一种纸扎般的白色,又像是上多了粉的艺伎,看着就令人感觉}得慌。   “你……你抓到我了?”男鬼有些呆愣。   “谁让你不告诉我。”时弈扫了眼周围的鬼,有戾气重的也有毫无戾气甚至迷迷糊糊的游魂,他手上的这个算是不上不下的,没有太多的力气,但看起来也死了一二百年了。   时弈不惧众鬼,但在鬼界待久了早没了常人对鬼怪的惧意与排斥,没事人一样朝他们打了个招呼,拎着手上的男鬼就走。   “你不怕我啊?”男鬼倒是没跑,等到了外面时弈放开他,还好奇地在时弈周围绕起圈来,“我是鬼啊。”   “嘿嘿。”时弈拿起一张黄符笑得无比灿烂:“我是修士啊。”   天渐渐亮了,谢柬还是没有找到时弈,他有些狼狈的回家,不怀希望的敲了敲隔壁的大门,里面却传来无比暴躁的一声:“困着呢,能不能让我多睡会儿?”   谢柬敲门的手一僵,紧接着“咚咚咚”更加用力地砸起门来。   “喂喂喂,你有病吧!”时弈终于忍不住过来开门了,一手撑着门一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上眼皮和下眼皮疯狂打架,几乎是闭着眼睛说出来的:“昨晚搞那么晚,不回去好好睡觉砸门做什么?就算是邻居也不能扰民啊。”   “你没事?”谢柬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做什么?”感觉到谢柬的手越来越紧,时弈清醒了一些,“大清早的耍流氓?”   谢柬立刻松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昨天跟着冤妖离开,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担心什么?已经抓到了,等我睡一觉就起来超度他们。”时弈说的是他们而不是它,他是肯定要将婴灵分离的,只有这样那些婴灵才可以转世轮回。   谢柬面露讶色,还想说什么时弈却已经退了回去,“砰”的一声关上大门,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谢柬却并不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时弈没事就好。   时弈这一睡,直接从早上睡到了下午四点钟,鬼是好鬼,但是好鬼也不太认路啊,昨天那只鬼在他的逼迫下带路,结果没多久一人一鬼就又全迷路了。周围又没有其他人和鬼,时弈将男鬼骂了一路,今天天快亮的时候才总算是走了回来。   四点多再准备就有点太迟了,但是时弈有一个好邻居,同样是一夜没睡,等时弈醒来的时候,谢柬却已经将做法事用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了。   时弈直接去了他家,就连江明月也被他喊来了,再怎么不争气也是他的徒弟,这么少见的场面还是要让江明月看下的,对以后的修行也有好处。   “师父,怨气也能成妖?”江明月有点不相信,“我前几天去歌舞厅的时候撞见我老爸了,我当时带的女人是我老爸的小四,我爸怨气可太大了,会不会也成妖啊?”   此话一出,不但时弈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就连谢柬也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这关系也太复杂了吧。”时弈忍不住撇嘴,这什么狗血剧情?   “我当时也不知道啊。”江明月一撇嘴,他知道后当场就把那女的给甩了,可他老爹还是怨气深重啊。   谢柬将桌子上的黄纸铺开,执笔画符,淡淡说道:“修行要注重修心,虽不说清心寡欲,但绝不能淫、乱。”   “我没有。”江明月连忙解释:“我当时就是和她跳个舞,歌舞厅啊,难道我还能在里面干起来?”   “江少,清心咒。”谢柬将画好的符咒叠好递给他。   江明月脸一红,想要抱怨两句却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好了,要开始了。”时弈看向谢柬,“人什么时候到?”   “还有人吗?”江明月疑惑。   “有。”时弈点头:“祭品。” 第28章 打小人(7)   拜神要祭品,拜鬼当然也要,尤其是要度化鬼婴,不找个好祭品来可是不行的。   而这个祭品,自然非阿虎莫属。   谢柬已经遣人去带阿虎过来,不一会儿便有人敲门,福伯开门后柳清源直接扯着阿虎进门,看到聚了这么多一群人还愣了一下。   “绑好。”谢柬吩咐。   柳清源点头,接过福伯递来的绳子,两人一同将不断挣扎的阿虎绑好。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想害我,你们都想害我!”阿虎扯着嗓子大喊:“你们这群魔鬼!”   “魔鬼的可不是我们。”时弈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将香炉中插好香准备做法。   谢柬则是缓缓走到阿虎身边,沉声说道:“若是我们真想害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用做,冤妖自然会取了你的性命,又何必费这么多心机?”   阿虎这才稍微有些冷静,问:“那你们想做什么?”   “超度冤妖。”谢柬冷冷说道。   “真能做到啊?”柳清源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了是什么事情,但听到谢柬说还是忍不住插话:“师父说过,冤妖是怨念的集合体,一旦成妖就再也分不开了,自然也无法度化。”而现在,谢柬竟然要超度冤妖,谢柬的本事已经比他师父更厉害了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若是谢柬,柳清源其实还是佩服的,整个玄学界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天才,上一次如此年少有为的人,还要数那个被三年一拜的玄婴大师。   观木道长曾经断言,不出十年,整个玄学界将以谢柬马首是瞻,就连他们那些老一辈都不会是谢柬的对手了。   谢柬却没有说话,而是望向了时弈那边。   “时辰差不多了。”时弈取下颈部的龙纹玉佩,咒念:“金木水火土,凌越二百五,敕!”   玉佩中的冤妖立刻被释放了出来,但因为在玉佩中被纯阳正气灼烧,此时的冤妖已经虚弱不堪,倒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清源又是一怔,这……冤妖竟然是被时弈收服的?   谢柬则是很好奇另一个问题,凌越二百五……这是什么新型的咒法吗?   “撒米铺路!”时弈以前很少做法事,因为当年的环境,做什么事情只需要以力破巧便可,但现在灵气微薄,即便是他也只能借助玄学界的仪式来提高自己的力量。   一把糯米撒下,在时弈与冤妖之间形成连接。   “开什么玩笑,是他来吗?”柳清源反应过来脸色一变,立刻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谢柬拉住。   “他可以。”   柳清源质疑地盯着谢柬,时弈可以?他们才认识多久,这样的仪式也是可以随便乱来的吗?   谢柬当然也很想帮忙,但是他却也无能为力。时弈说可以超度,他就将最基本的东西准备好,其实在谢柬看来,冤妖根本就无法度化,只能斩杀了。   “菩萨赠我杨枝甘露水,不伏魔,不降妖,人神一体,阴阳难分,以灵补冤!”时弈这一番颂念,谢柬与柳清源彻底变了脸色。   “时弈,住手!”谢柬几步上前,但还是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弈抽出净水中的柳枝轻轻洒在了冤妖身上。   以灵补冤,以道术养阴,这向来都是不被人允许的,时弈不是外行,应该明白这点才对。更何况冤妖戾气太重,若是让它恢复,怕是立刻就会反扑。   柳清源抓起桃木剑就朝着冤妖冲了过去,经过时弈的时候脚下突然一跌,就这样直接栽在了冤妖身前。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时弈收回自己伸出去的腿,笑着走过去将柳清源扶了起来,“斩妖除魔的时候要小心啊。”   “谢谢。”柳清源有点不太自在的道谢。   在一旁看得清楚明白的谢柬默默偏开了视线,江明月则是差一点就笑出声来,被绑成粽子的阿虎朝柳清源大喊:“你傻子吗?就是他绊倒你的!”   柳清源一怔,刚想发火便看见时弈一手天雷震震在了才恢复了些力量的冤妖头顶,紧接着另一只手以同样的手势震了上去。   这是要做什么?柳清源满脸错愕,时弈刚刚不还在养鬼吗?怎么突然又对冤妖动手了?   “师父,你做什么?”江明月已经躲到了谢柬后面,却还是探出一只脑袋好奇询问。   “震散它。”时弈冷冷说道。   “会震得它魂飞魄散的。”谢柬明白时弈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震散那些婴灵,但其中力道的掌控必须十分精确才行,加一分力道便可能直接让所有婴灵魂飞魄散。   “黑狗血!”时弈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吩咐。   谢柬也不再多说,端起桌子上那碗准备好的黑狗血泼到了门口,低声念咒:“前锁阴灵,后封妖邪,诸神堂中坐,阴兵立殿前。”说话的时候抛出几枚纸人,纸人迅速涨大,变成等人大小分立四周。   “不是吧。”虽然见过了红衣女鬼,江明月的胆子却没见怎么长,见到周围都是鬼气森森的纸人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突然有种想开溜的冲动。   柳清源也没想到场面搞这么大,也连忙走过去将一块块黄布撕扯成条状,一边撕一边朝时弈那边喊:“时弈,我和谢柬可都在配合你,你不要掉链子啊!”   时弈没有说话,手指不轻不重点在白虎的眉心,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硬生生将聚集的婴灵给打散。   “他们怨气未消,散不开的。”谢柬朝时弈大喊,若真这么好散开,冤妖也就不会是棘手的妖邪了。   冤妖身上怨气突然加重,一阵狂风骤起,周围的纸人都被吹得东倒西歪起来。   时弈点头,朝被捆绑的阿虎看了眼,突然走过去将阿虎单手举了起来,大声朝冤妖喊:“你们的仇人在这里!”   冤妖的目光立刻集中在阿虎身上,阿虎也惊恐起来,连连摇头说道:“不是啊,这不关我的事啊!”   “谢柬!”见冤妖直冲过来,时弈突然大喊。   谢柬低喝:“拘魔!”所有纸人调转方向用面部对准冤妖,一道金光将冤妖罩住,让它再不能上前一步。   阿虎才松了口气,却见时弈另一只手端起盛放糯米的碗,竟然将一整碗糯米都撒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   “你疯了吗?”   谢柬和柳清源几乎同时出声,时弈却没有半点迟疑,朝冤妖又大喊了一声:“想报仇的就过来啊!”同时一记天雷震震了过去。   见到仇人冤妖又奋力地想要挣脱谢柬的束缚,接着天雷震的力量,第一个婴灵离开了冤妖,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上百个婴灵终于完全散开,却又全部冲向阿虎,时弈将他朝地上一扔,被绑、缚的祭品立刻被上百个婴灵一拥而上。   “锁!”谢柬大喝一声,纸人的力量紧密相连,将整个院子困住,形成一道分隔阴阳的结界。   “天啊。”柳清源连忙拿着一条条黄布走过去,抓住一个婴灵就将布绑在他的胳膊上,婴灵脸上的青黑色立刻褪去,宛如一个婴儿身上也多了一层襁褓。   “啊――救命!救命啊,疼……”   被百鬼噬咬,即便只是一些婴灵也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地上立刻便多了一摊血,阿虎的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江明月吓得连连退后,却听时弈吩咐:“江明月,过来帮忙!”   “帮、帮什么?”江明月有些颤抖地问道。   “把黄布系在他们胳膊上!”时弈说着扔给江明月一把布条。   江明月连忙一缩脖子:“不系行不行啊?”   时弈没有说话,只冷冷扫了他一眼,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江明月双手颤抖地将黄布条捡了起来,闭着眼睛摸到一个婴灵的胳膊,几乎是将布条胡乱缠在婴灵胳膊上的。   “咿呀~”   小孩子的牙牙学语声让江明月睁开了眼睛,便看到被他绑好手臂的婴灵没了之前凶神恶煞的模样,就连嘴角的鲜血也不见了,完全变成了小婴儿的模样,脸蛋白白嫩嫩的,十分可爱。   是……是婴儿啊。   旁边几人都在忙,江明月一愣之后也很快回神,装着胆子又抓住一个婴灵的胳膊,正在啃咬阿虎的婴灵一扭头,满嘴的鲜血几乎吓得江明月松了手,但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将布条给他绑上了。   又是……婴儿吗?看着手上变了样子的婴儿,江明月的心中生出不少的波澜,却又不清楚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情绪,只是又抓起了一个婴灵为他绑上布条。   婴灵并不伤人,除了对待阿虎心狠手辣,对其他人再怎么凶神恶煞,却都没有攻击的意思。这些毕竟只是一些婴儿,是还未出生的带着怨气却也带着人性最初纯真的婴儿。   “我打死你!”将所有婴灵绑好,江明月疯了一样突然举起地上的石头,就要朝着已经浑身是血的阿虎砸下去。   时弈反应最快,一脚就踹在了江明月胸口,看着跌在地上的江明月冷道:“你发什么疯?”   “师父,他害死了这么多孩子!”   “这与他无关。”时弈喝斥一声,扭头朝福伯说道:“福伯,麻烦你将人送去医院。”   福伯显然也被江明月的突然发疯吓了一跳,听到时弈的话后连忙点头,将已经遍体鳞伤的阿虎拖上了车子。 第29章 青亭屋(1)   忙活了一晚上,等到将所有分离出来的婴灵都超度之后,天也完全亮了。   几人就在谢柬的客厅沙发上躺成一片,最后还是被福伯做的饭菜香味儿给勾醒的,一群饥肠辘辘的人仿佛行尸走肉般在桌子旁坐好。   时弈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朝福伯问道:“阿虎没事吧?”   “放心吧,他没事,虽然看起来恐怖了点,但好在都是些皮外伤。”福伯笑呵呵的,显然是真的没有大碍。   听时弈提到阿虎,江明月突然有点吃不下去了,咬牙切齿地说:“我真搞不懂,师父你为什么要救他,他明明那么该死!”   “杀人要坐牢的。”时弈随口说。   “我可以帮你摆平!”江明月立刻说道:“我有钱,哪个摆不平?”   时弈瞪了他一眼,万恶的有钱人,自己这徒弟体质虽好,这心性还需要多多磨炼啊。   “作恶的是南婆,不是阿虎。”谢柬自然也知道婴灵有怨气,也明白这件事情很残忍,但南婆已经死了,没必要将一切报应在她的孩子身上。   “怨灵作恶,无论如何我们也是要管的。”柳清源从小被观木道长收养,也是观木道长最出色的弟子,可谓从小根正苗红,见不得怨灵伤人。   “他们是报仇,你也管?”江明月很愤怒。   “当然要管,阳间不问阴间事,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阴阳有别,天理循环一切命数,恶人迟早会有报应的。”柳清源给江明月讲解:“今世不报,下世必报,何苦滞留人间不去投胎?”   “下辈子?”江明月很不满:“下辈子的事情我又看不见,有仇当然是这辈子报了!”   柳清源还想劝告,却听时弈十分赞赏的说道:“你说得对!”   “喂,你说什么?”柳清源不高兴了,这个时弈是怎么搞的?不帮忙劝竟然还助长这种歪风邪气?简直误人子弟!   “难道他说的不对吗?”时弈为自己的徒弟站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自己的仇恨当然要自己来报,如果找我求助的是南婆而不是阿虎,我是不可能帮忙的。”他甚至还会帮着那些婴灵对付南婆也说不定。   迫人流产,害得那些婴灵投不了胎,上百个的婴灵,这得是多大的一笔孽债。   “喂,谢柬,你说句话啊。”柳清源说不过时弈,扭头直接找谢柬寻求帮助。   谢柬看了看柳清源又看看时弈,最终低下头沉声说道:“既有因果在身,报仇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柳清源一下子傻了眼,谢柬是觉得时弈说得对?   因为阿虎并不是真正的凶手,江明月也只能为那些婴儿感到愤怒,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正如时弈和谢柬劝他的,真正的凶手已经死了,实在没必要祸及家人。   可是……当初南婆做这么绝,被祸及家人不是罪有应得吗?江明月总忍不住冒出这样的想法,哪怕他自己也清楚这样的想法是错的,但站在受害者的角度来想,这真的有错吗?   吃过饭离开,江明月和时弈告别的时候,时弈突然说道:“我办事其实是看心情的。”   “啊?”江明月一愣。   “是不是帮忙,是帮谁,都是要看心情的。”时弈朝江明月说道:“这件事情其实没什么对错,我教徒弟也一点都不严格,只要差不多有那么一丁点的是非观,其他一切随心。”   “也就是说,对错不明的事情就看心情?”江明月从来没想过时弈竟然会这样教他,有些吊儿郎当的说道:“我很差劲的,要是看心情的话,说不定会害死多少人。”   “你不会的。”时弈却很认真地看着他:“你这人游手好闲,仗势欺人,还喜欢四处勾搭女人骗女人上床,飙车喝酒打架你一样不落,放社会上完全就是个渣滓。”   江明月顿时一撇嘴,闷闷地低下头没反驳。   “但你刚刚救了十二个孩子,你救他们的时候,眼神是温柔的。”时弈望着江明月的眼神也十分温柔:“你通过考验了,我会教你的。”   江明月立刻一喜:“真的啊?”然后又是一窘:“考验?所以你之前让我背书都是假的啊?”   “你背了吗?”时弈问他。   江明月一缩脖子,“只是没背完而已。”   时弈一眼便看出他在撒谎,也不多说什么,“我之前给你的只是一些捉鬼的常识,虽然不要求你一字不落的背出来,但最好能有点印象,实在记不住就天天带着书,以免被鬼整。”   江明月有些奇怪:“可师父不是说过我是纯阳命格,妖邪不侵的吗?”   “你若入行,命理也就变了,虽然一般妖邪依旧不敢对你动手,但难免会碰到什么厉害玩意儿。”时弈递给江明月两张符咒:“这是两张隐身符,回去先照着画一千遍。”   江明月拿着符本来还挺兴奋的,听到时弈的话立刻就蔫了,“一千遍啊?”   “别浪费朱砂,用红墨水试着描摹就好,反正初学者画的符一般也用不了,一千张之后再用朱砂吧。”时弈完全没接收到对方的委屈信号。   江明月瞬间泄了气,病恹恹的离开了,一代风流公子哥……终成社畜。他怎么都想不通,他明明是来学习功夫的,怎么突然就沦为小学生“抄书”了?   时弈将冤妖震散超度的事情被柳清源上报道协,一时间引起的轰动还真不小,在之前祭祀玄婴大师的时候,时弈一剑斩阴煞的事情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只不过当初很多人都不承认他有真本事,只感觉是碰巧。但是这次,这又作何解释呢?   时弈真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做到了老一辈无法做到的事情,一时间已经成了圈子里的红人,几乎可以和谢柬相提并论。   当然,这一点正主并不清楚,倒是他的徒弟又有了吹嘘自己的本钱。   “我师父是时弈啊,没听说过?”才练习了三天,江明月就有点耐不住性子了,跑出去玩的时候就和自己的狐朋狗友们吹嘘,言语中难免添油加醋:“那么大一只白虎,五六米长,我师父一剑就杀了!”   “你就吹吧。”林锐伸手搭在江明月的肩膀上,笑着说道:“哪来那么大的老虎?我们这可是城里,动物园的老虎也没那么大只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当然是妖怪了!”江明月说着朝一旁的小雨喊:“小雨,你可是见过我师父出手的!”   小雨懒得搭理他,江明月就喜欢吹牛,而且就算时弈斩杀了妖怪,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才不信。”林锐根本不相信,朝一旁的哥们儿问:“亚奇,你信不信?”   亚奇端着酒杯却不往嘴边送,眼睛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调酒师,五颜六色的灯光下,他那张脸却还是显得格外苍白,根本没回应林锐。   “亚奇!”林锐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亚奇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问道:“什么?”   “你一直看什么呢?”林锐也朝调酒师望了过去,立马就笑了:“卧槽,你小子别是同性恋吧?还别说,那调酒师长得是挺好看的。”   林锐的女朋友阿美笑着吐槽:“同性恋当然要找好看的了,不好看谁愿意当同性恋啊!”   “你们别乱说话。”亚奇瞪了他们一眼,朝小雨那边望了眼,一下子又僵住了,还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怎么看到我和见了鬼一样?”小雨有点不高兴,“你什么表情啊?我长得很难看吗?”   “不,不是。”亚奇立刻低下头,小声催促:“我们快走吧,我不想在这里了。”   “第一个说走的结账!”林锐大喊了一声,周围几人立刻一起起哄。   一群富二代当然不会没钱,只是觉得有趣罢了,亚奇也没有反抗的直接结了账,先一步跑出了酒吧。   “干嘛这么快?”林锐搂着自己的女朋友走出来,朝亚奇调侃一句:“办什么事情都快人一步,在床上该不会也这么快吧?”   “快没关系啊,我那边有十全大补酒,很补的!”江明月笑着起哄。   “你们稍微差不多一点!”小雨到底是一个女孩子,听着他们男人间的话题有点脸红。   阿美倒是完全不介意,甚至还调侃了江明月一句:“所以你是常喝咯?江少,你很需要补啊?”   江明月被调侃也不生气,反而侃了回去:“你小心咯,把我惹生气了就找阿锐把你要过来,喝了整瓶酒床上弄死你!”   “江明月,你还说!”小雨狠狠一脚踩在江明月的脚背上,“你想死啊?”   “痛啊。”江明月连忙退后,双手合十朝小雨道歉:“姑奶奶,我不敢了。”   林锐在一旁看着也不帮他,小魔女小雨嘛,小时候魔女大了还这么厉害,怕是以后没人敢娶要变成老姑婆咯。   “你们别闹了。”亚奇这会儿才插得上话:“那里边有鬼啊。”   一听这话,一群人全都笑了起来,这个亚奇,小时候就和他们说有阴阳眼,现在还玩这一套,真的是过时了啊。   江明月笑完就拿出了时弈送他的玉佩朝众人炫耀:“别说是假的,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怕。这是我师父送我的,诸神庇佑,万邪不侵的。”   “是百邪不侵。”小雨纠正他。   “我师父比较厉害,所以是万邪不侵。”江明月自信满满。   “有这么厉害?”林锐眼睛一转,立刻说道:“过几天三哥要去青亭屋,你敢不敢一起过去?”   “哪个三哥?”江明月没听说过。   阿美在林锐怀里说道:“网络上很有名气的灵异直播主播啊。你要是害怕可以不去,青亭屋很凶的,听说前段时间还死了人。”   “我怕什么,怕的应该是你们!”江明月攥紧玉佩:“我万邪不侵!”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敢来照收不误! 第30章 青亭屋(2)   又是一日艳阳天,江明月特意买了好酒上门,看似一副乖徒弟孝敬师父的模样,没两句却就露了馅,开始询问起玉佩的事情来。   “你怀疑啊?”时弈有点不高兴,他送出去的东西竟然也会遭人怀疑?当初有多少人想要他的东西都要不到呢!   “不是,我哪能怀疑师父啊。”江明月讪讪一笑,解释:“就是……我担心会遇到什么厉鬼,所以这枚玉佩……”   “能挡。”时弈回答的很肯定:“只要你戴着玉佩,就算是有厉鬼想近你的身也很困难。”   江明月了立刻高兴起来。   “你古里古怪的,该不会是打算去什么鬼屋之类的地方吧?”时弈狐疑地打量着他,警告:“人不犯鬼,鬼不犯人,你也算是半只脚入门,这些规矩应该懂。”   “不会,不会。”江明月没敢明说,不然时弈一定不让他去,那还不让林锐当他是胆小鬼了!   “你知道就好,我给你的小册子你记得背,玉佩虽然能帮你挡煞,却救不了身边的人,到时候你追悔莫及。”时弈仔细打量着江明月的脸,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你最近没遇到什么事情吧?”   “没,没有。”   时弈这才点点头,告诫:“小子,你有血光之灾啊。”   “啊?”江明月吓了一跳,“这玉佩不是能挡厉鬼吗?”   “只能挡鬼又不挡人,走在路上被人揍一顿也说不定,谁让你整天不着调。”时弈一撇嘴不再纠结,江明月有个小劫,但也的的确确只是小劫,虽有血光之灾却无生命之忧,最多不过是有惊无险罢了。   思考片刻,时弈突然退开,离江明月远了一点。   “师父,我真有血光之灾?”   “有,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时弈一指门口,自己浑身霉气,很容易就把小劫变成大难的。   江明月不明白为什么,委委屈屈地朝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还回头问:“能不能化解啊?”   “这几天别出去。”   江明月立刻不说话了,不出去?这怎么可能,真要是当了胆小鬼,他浪里小白龙以后岂不是都浪不起来了。   柳清源站在谢柬门口求见了很久,福伯这才将他带进去,他也不敢生气,恭恭敬敬走到谢柬面前将一封信递给了他。   谢柬接过来看了眼,又抬头诧异地看向柳清源,道:“是青亭屋的事情?”   “是。”柳清源立刻点头:“青亭屋的封印越来越松动了,燕姐又那么厉害,协会里的人很少有人是她的对手,所以师父让我跟着你将青亭屋再次封印起来。”   “都一百年了,燕姐怨气还没消吗?”谢柬知道里面的厉鬼燕姐。   一百年前,青亭屋还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大剧院,不少军阀少爷都会到那里看歌剧,燕姐就是剧院中的名角。后来,剧院无故失火,所有剧院的工作人员以及当天的宾客全被大火烧死,燕姐带着所有鬼魂游荡世间不肯离去,一定要找到当初放火烧死他们的凶手。   一百年了,谁是凶手到现在都没有个定论,或许当初真的只是不小心走水,那群无主孤魂再游荡世间,迟早会连投胎都投不成。   “不止如此,前些天几个小偷不知死活在那边落脚,第二天就被人发现吊死在了青亭屋的房梁上。”柳清源神色忧虑:“一旦开了杀戒,就很难停手了。”   “既然如此,那只能走一趟了。”谢柬叹了口气,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你等我几天,我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柳清源点点头,整个大剧院里面有上百个鬼,自然要准备妥当,不然就算是谢柬过去也是送死。   事情远比江明月想象中要快,因为青亭屋死人的事件在网上越传越邪,热度越来越高,三哥决定今晚就赶过去。但是今天,江明月才从时弈那里听说自己有血光之灾,一时间有些犹豫。   “江明月,你不会不敢去吧?”林锐看到江明月的模样立刻就调侃起来:“你要是不敢去也没关系啊,胆子小就胆子小,你看亚奇,他胆子小我们不也没说什么吗?”   江明月脸一黑,亚奇在圈子里谁见到都会调侃几句,他可不想变成那样。   “你们不要去了。”亚奇虽然是出了名的“胆小”,但此时竟然也跟来了,“青亭屋真的很邪门的。”   “怕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我一个女人都不怕!”阿美对亚奇的懦弱很看不上眼。   “不是啊,那里可能真有……”   “去就去,谁会怕!”小雨打断了亚奇的话,瞪了他一眼,朝江明月说道:“江明月,你到底敢不敢去?”   “我有什么不敢的,去,现在就去!”江明月大声嚷嚷,事到如今,他已经退不了了。   三哥虽然是小有名气的主播,但此时也完全像是一个随从,跟在几个富二代身边打着哈哈,甚至充当起导游来在前面带路,还讲解着青亭屋的历史。   “听说一百年前青亭屋还是个不小的大剧院呢。”三哥说着自己搜罗来的资料:“但是后来那里发生了一场大火,所有人都死了,冤魂到现在都徘徊在那里不肯离开呢。”   “危言耸听。”江明月坐在加长版跑车上非常不屑:“被火烧死有什么好冤枉的?”   “因为是有人放火啊!”三哥立刻接话:“我听说,是个大军阀看上了里面的一个舞女,但对方不肯,这才放火烧了整个剧院。”   都老一套了,江明月的心中稍安,这完全就是恐怖电影中的套路嘛,看样子都是人编出来的,要他说,那里根本没鬼!   一行人到达青亭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不过他们显然是早有准备的,青亭屋虽然显得很旧但并不破烂,拿着各自的毯子就走了进去。   三哥长期进行灵异直播自然知道怎么才能过得舒坦,拿来绳子将一支手电筒吊了起来,光芒由上而下照射,立刻将周围照的犹如白昼。   “这岂不是一点恐怖氛围都没有了。”林锐还觉得很不满,朝三哥喊了声:“搞什么?来这里当然是要黑洞洞的才好玩,不然谁来这种地方?”   来鬼屋还弄得和大白天一样,那他们晚上来还有什么意义?   三哥连忙要将手电筒解下来,却被亚奇伸手拦住,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用力将三哥的手从绳子上掰开,然后硬拉着他走远了些。   “三哥,那绳子你从哪里找的?”亚奇说着小心翼翼看了眼绳子。   “地上捡的,怎么了?”   亚奇顿时一哆嗦,吓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是吧,你这么怕?”江明月拍了拍亚奇的肩膀,问:“要不要先送你回家?怕就不要来玩,万一出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难不成还能被吓死啊。”阿美早就对亚奇的懦弱不满了:“我们可还要玩呢,你怕的话,就赶紧睡觉好了!”   “那……那是上吊绳。”亚奇小声解释:“前几天这里有人吊死,就是那根绳子。”   “不可能的。”三哥已经开了直播,是对亚奇解释,也是对直播间的观众解释:“上吊绳呢早就被警方带走做证物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那就是……”   “亚奇!”林锐也被他搞得有点不耐烦了:“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不就是吊死几个人吗?说不定是那些人相约来这里上吊自杀呢,你还真相信这里有鬼啊?”   “有啊!”亚奇紧张地看着四周:“这里真的很不对劲儿!”   “你看到没有?”小雨是知道有鬼的,但是她却看不到鬼,只能小声问一旁的江明月。   江明月已经用打火机点了一堆火,这会儿正将各种烤串拿出来准备烧烤,听到这话随口回了句:“我还没学怎么见鬼。”   “你真没用!”小雨气得打了下他的头。   江明月表示无辜,他以后会学的嘛,干嘛打他啊。   “来啊,鬼屋烧烤活动,正式开始!”三哥很熟练地活跃着直播间里面的气氛。   富泉山庄012号。   时弈在银杏树前放了一个香炉,恭恭敬敬上了一炷香,却并不是敬银杏树,更不是敬封印中的鬼王,而是敬自己曾经的老师。   “师父,您在天有灵就帮我镇住鬼王,等我有朝一日恢复全部功力,定斩杀鬼王为民除害。”时弈语气平静,最起码也要将鬼王送回鬼界,也免得他危害人间。   一阵阴风吹来,时弈眉头一皱,朝香炉中的香看去,却见那只香拦腰而断,看起来十分不妙。   “什么情况?”时弈掐指,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连忙拿出手机拨打江明月的电话,对方的手机却始终不通。   糟了!   时弈快速跑了出去用力敲开对面的大门,进去之后便朝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睡袍的谢柬喊道:“谢柬,立刻开车送我去青亭屋,江明月有危险!”   谢柬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也顾不上穿衣服,接过福伯扔过来的车钥匙拉着时弈便走。   “喂,你们等等我!”等到柳清源穿好衣服出来,两人已经走得没了踪影,连个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第31章 青亭屋(3)   一般来说,三哥的灵异直播都是通宵直播的,毕竟这种直播只有在晚上才最有感觉。而其他几人就有些熬不住了,虽然都是富二代夜猫子,但这里又不是酒吧也不是迪厅,只吃个烧烤还是很无聊的,熬到两点多便各自睡了。   才睡下没多久,江明月便被亚奇给摇醒了。   看了眼手机,江明月打了个哈欠压低声音:“搞什么?才三点,能不能让我多睡会儿?你还真打算玩通宵啊?”   “不是啊。”亚奇指了指旁边,声音紧张:“他们不见了。”   江明月扭头看了眼,一旁是裹着毯子还在安睡的小雨,林锐的女朋友睡在他们不远处,倒是没了三哥和林锐的踪影。   “三哥要四处直播的。”江明月没当回事,这会儿估计四处走走给直播间的朋友看这里的场地去了。   “那林锐呢?”   “去厕所了吧。”   亚奇猛摇头,紧张地握住江明月的手:“这里有鬼啊,真的,我不骗你,我都看到了!”   “你是不是真这么怕?你怕就不要来啊。”江明月揉着眼睛,鬼鬼鬼,亚奇要是真看到了鬼还会在这里?   “我担心你们出事嘛。”亚奇本来也不想来的,但大家都是朋友,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江明月他们出事不管。   江明月立刻笑了,拍了拍亚奇的肩膀,又打了个哈欠说道:“快睡吧,不睡的话你就出去找找三哥,和他一起玩直播啊。”   “啪嗒”,本来吊在房梁上的手电筒突然掉了下来,同时响起的还有亚奇“啊”地一声尖叫。   这下子所有人都被吵醒了,小雨有点起床气,轻轻踢了江明月一脚,问:“怎么了?能不能别吵!”   江明月很无辜:“又不是我在吵。”   “亚奇,你不睡觉也不要吵的我们睡不了,本来就熬夜了。”阿美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完了,明天肯定有黑眼圈了。”   “不是啊,它掉了!”亚奇指着那个手电筒大叫:“它掉下来了!”   “没绑好掉下来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绳子不见了!”亚奇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我看到有鬼把绳子抽走了!”   江明月嗤笑一声,本来完全没当回事,随意地瞥了一眼脸色却是一变,因为那根“上吊绳”的确不见了。   就算是手电筒没绑好掉下来绳子也不会凭空消失啊,江明月走过去捡起手电,脚朝地上趟了趟却还是没有找到绳子。   怎么回事?绳子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怎么了?”小雨是见过鬼的,此时看江明月表情不对立刻也走了过去,问:“是不是出事了?”   “嗯,绳子不见了。”江明月神色凝重,“我们去找林锐。”   小雨和亚奇连忙也跟上他,阿美本来还在抱怨,但是人全走了她也有点害怕,说了句“等等我”连忙也跟了上去。   “来,亲一个。”   “哎呀,你躲什么?脱个衣服都这么慢。”   几人才出了大厅便听见林锐的声音,对方似乎玩得正开心,声音暧昧得很,是不是还有喘、息声传来。   江明月和小雨立刻看向阿美,阿美双臂环胸,不满:“你们看我做什么?”她不是富人圈子的,虽然平常仗着林锐在背后作威作福,但林锐想和谁玩她是管不了也不会管的。   亚奇却有点担心,朝林锐的方向喊了声:“林锐!”   “唔……是亚奇。”林锐显然听到了,但很快就笑呵呵说道:“不理他。”   “林锐,你和谁在一起?”亚奇想过去却又不敢,表情更是焦急。就算是找女人也该看个场合,这里荒郊野外的连户人家都没有,难不成还有落了难的野鸡等他玩?   “还能和谁,阿美啊。”林锐被喊的有点不耐烦了,提起裤子从角落走了出来,一边系腰带一边抱怨:“大晚上的你去睡觉行不行?想玩点野的都不行。”说到这里却突然感觉几人脸色不对,仔细一看也吓了一跳:“阿美你什么时候跑那边去的?”   “我……”阿美这会儿才知道害怕:“我一直在这里啊。”   “别闹了,你刚刚明明……”林锐看了看身后的角落又看了看阿美,冷风一吹狠狠打了个寒颤,裹紧衣服就朝几人跑了过去,嘴里还有点虚:“你们是不是合伙吓唬我?”   “就算我们吓唬你阿美也跑不了这么快啊!”亚奇拉着林锐的手就朝大门跑:“快走吧,我说了这里不能来!”   “砰”,一阵狂风骤起,本来开着的两扇大门突然闭合,亚奇的脚步一顿,拉着林锐就又朝回跑,那边有鬼啊!   “当年青亭大剧院烧毁之后,一个富商接手了这块地皮,又重修了这里,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都是重修过的。”三哥完全不知这边的情况,还在对着直播镜头介绍着:“不过呢,那个富商没开剧院,倒是改成了一个大宅子,你们看,这就是宅子的后院了。那边有一口井,你们等等我过去给你们看!”   三哥说着就小跑了过去,老屋、古井、旧仓库,这可都是最邪门最有话题的地方了,观众们追求刺激,这种小心思当然要满足。   “你们看,不晓得里面有没有淹死过人。”三哥说着将自拍杆固定在井边,身子朝井口探了过去,“里边会有白衣女鬼也说不定。”   弹幕上一片欢乐,看多了灵异直播的观众胆子很大,这样的事情可吓不倒他们。   “没有女鬼啊,看样子来的不是时候,大概都去投胎了。”三哥笑着坐在井沿上,就这样和直播间里头的观众聊天:“听说那个富商住进来之后就病了,之后不久就家破人亡,除了出嫁的大女儿一家人全死了。你们一定觉得有鬼怪作怪对不对?哈哈,是传染病也说不定!”   深井中,一个白衣女人缓缓从水中探出头来,长发披散在脸上令人看不见她的面容,正一点一点的升高。   “对了,你们看那边的阁楼!”三哥拿起自拍杆,将镜头对准不远处的阁楼,“富商的小女儿就住在阁楼里面,听说是上吊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根上吊绳突兀的出现在三哥身后,就要套住他的脖子,而井下女人青白的枯手也即将抓到三哥的衣服。   “啊!”亚奇的尖叫将三哥吓了一跳,他连忙小跑了回去,要是让那些大少爷们的受了惊,这次可就没钱拿了。   似乎是感觉到三哥的离开,那只手气急败坏的快速伸了出去,一把扯住了三哥脚踝,三哥根本没反应过来便摔在地上,脑袋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失去了意识。   “叮铃”“叮铃”   白衣的女鬼拎着三哥一步步朝井边走去,脚腕上的铃铛发出清灵的声响,在夜色下显得空灵而恐怖。   “啊!”   “啊啊!”   “救命啊!”   “这里没有鬼,根本就没有鬼的!”   大厅中的几人疯了一样大吼大叫,似乎只要这样就可以逃避现实,或许是因为经历的多了,亚奇最先冷静下来,却是蹲在地上红了眼圈。   “你不是能看到吗?”林锐一把将他揪了起来,眼睛里满是血丝:“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别这样,亚奇说过的,我们有谁听了吗?”江明月立刻扯开他的手,“现在你怪他!”   “你吼什么?你不是拜了师学道术吗?”林锐又将矛头转向江明月:“你学了什么啊?你师父呢?怎么也没见你抓鬼啊!”   “我还没学!”江明月也愤怒起来:“都是你非要来这里,还跟着灵异主播来,现在出事了你高兴了!”   “你们别吵了!”小雨郁闷的大喊:“能不能先想想办法出去?”   情绪发泄之后,除了阿美小声的抽泣声房间内其他人都沉默起来,他们都想出去,但是刚刚也都看到了,大门“砰”一声自己关上了,他们能怎么出去?这里的鬼分明就不想放他们走。   江明月拿出手机想联系时弈,但是手机却完全没有信号,这里的鬼完全断掉了他们的希望。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都会死在这里的。”阿美突然哭着喊道:“我不想死啊!”   林锐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低声呢喃:“没可能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不可能有鬼的啊。”   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三哥不见了。”亚奇的嗓音有些沙哑,他拿出自己身上一直带着的护身符说道:“我要出去找找他,你们先拿着这个,或许会有点用。”   亚奇自小能见鬼,家里有事有权有势的,自然也给他请了辟邪的东西。   “给我。”林锐一把抢了过来,阿美也连忙靠到他的身边。   “那你呢?”江明月有点担心,立刻拉住他:“没了护身符还出去,你找死啊?”   “大家一起来的……”   “大家一起来的,不是让我们大家一起死的。”江明月深吸一口气,将亚奇推了回去,磕磕巴巴说道:“我……我出去看看。我有师父给的玉符,没鬼能害我。”他师父那么厉害,给的东西一定也厉害。 第32章 青亭屋(4)   江明月推开房门,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面对这样的事情,心中也是打鼓的厉害。师父给的东西到底靠不靠谱啊?虽然他反复确认过,但如果靠不住他就没了啊。   双手握着颈部的玉佩,江明月一边走一边喊话给自己壮胆:“我警告你们,不要碰我,我师父很厉害的,你们敢动我师父就打得你们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很中二,很幼稚,很有一种小学生被打了喊家长的模样,但是江明月真的太害怕了,只有时弈才能够给他一点安全感。   一路都没有遇到障碍,江明月走到了后院,一颗两人合抱粗的槐树上面,上吊绳环住一条枝干垂了下来,同样吊在半空中的还有三哥的尸体。   冷风狂吹,江明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瞠目结舌的望着这一幕,双脚如同钉子般钉在地上无法移动却又发软打颤。   三哥的腿悬在半空中,面部狰狞两只眼球都突了出来,似乎已经死了有一会儿,脸上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双手如同鸡爪般扭曲地垂在身体两侧,似乎要奋力抓住什么。   三哥……三哥死了。   江明月许久才接受这个事实,根本就没敢继续过去,转身就朝回跑,三哥的尸体却“啪”一声吊在地上,上吊绳猛地朝江明月颈部缠去,但才靠近还未能触碰便被一道金光弹飞了出去。   江明月听到动静根本不敢回头,玩命地狂奔回大厅,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他气喘吁吁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指着外面面目惊恐。   “怎么了?你说啊!”小雨见他这样也急红了眼睛,“三哥呢?”   又猛喘了好几口气,江明月这才磕磕巴巴说道:“三哥……三哥死了,被吊死了!”   “啊!”客厅里立刻一阵尖叫。   “为什么缠着我们啊?”林锐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了恐惧爆发了,抄起一根棍子便冲了出去,朝着周围大吼:“我就是来玩的而已,你放过我们啊!”   “咯咯――”   有女人的笑声传来,声音空灵,诱人又令人恐惧。   林锐也被吓了一跳,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朝着空地磕起了头来:“饶了我们,饶了我们啊!”   “林锐!”江明月连忙去拉他:“你先进去!”   “江明月,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林锐一把抱住了江明月,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江明月心里也有点不好受,都怪他没有好好看师父给的书,如果能仔细看了,说不定就会发现这里是个凶宅,就能有对付鬼怪的方法,就可以……书?江明月猛然惊醒,他虽然没有看完,但是也按照师父说的一直带在身上了。   “我有办法,我们先进去!”江明月立刻将林锐拉了进去,拿出时弈给的书开始翻,虽然时弈说这都是理论上的知识,但会有用也说不定。   时弈给江明月的书堪称一本鬼物大全,上面写了各种各样的鬼物,虽然都是些最基本的东西,但对于江明月这样的新手来说刚好适用。   “书上说,死的越惨的鬼怨气越重,力量也就越强。”江明月翻开一页朝几人解释:“大剧院的人都是被活活烧死的,怨气肯定很重。”   “这还用你说?现在不是让你给我们补课,是让你找怎么捉鬼啊!”林锐抢过书:“我来看!”   江明月无奈的看着他,有本事去和鬼狂啊,都是一起受难的,干嘛把脾气撒在他们身上?   “没有,没有,都没有啊!”林锐快速翻动着书页,表情逐渐暴躁:“你师父给你这个有什么用啊?上面都没有抓鬼的方法!”   “因为我还处于见到鬼就要跑的程度,师父就暂时没教我道术。”江明月也不是不清楚的,他不将基础知识背下来,到时候学个一招半式不知天高地厚更容易出事,所以时弈唯一传给他的也只有隐身符而已。   江明月愣了一下,隐身符!   他立刻摸了摸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两张符咒,看了看众人脸上却又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是什么?是不是对付鬼的?能不能杀了他们?”林锐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问。   江明月望着他,没想到平日最嚣张的林锐遇到事情反倒是最惊慌的,但还是轻轻摇头回答了他的问题:“不是,这是隐身符,书上说到了白天的时候无论多强大的鬼怪力量都会减弱的,等下如果真的有鬼,可以用这两张符熬到天亮。”   但是,他们有五个人。   江明月思考片刻,将其中一张符递给小雨,另一张符则是给了阿美,朝她们说道:“你们毕竟是女生,小心一点,只要贴在身上默念‘隐身’就可以了。”   “谢谢!”阿美立刻高兴地抱在怀里,这才算是有了些安全感。   小雨却有些担忧地望着江明月:“那你们呢?”   “我没关系的,我命格特殊,一般的小鬼都不敢近身的。”江明月安慰小雨:“更何况还有师父给的护身玉,不会有事的。”   “不行啊!”小雨将隐身符还给他,“你的东西自己收好。”   “小雨!”   “雨什么雨啊?我和你有熟到让你为我死的地步吗?”小雨冷哼一声,“再给我我就打你了!”   江明月脸色一沉,却还是再次将符塞进她的手里,见小雨还想说话先一步斥道:“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你……”小雨愣住了,这还是江明月第一次对她这么凶,以前江明月明明很怕她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废什么话!”江明月少有的在小雨面前露出自己霸道的一面,“等下有危险就隐身,不要拖累我知道吗?”   “你……”小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凶什么啊!”   江明月叹了口气,才想安慰两句便见林锐一把抢走小雨手中的符,立刻大喝:“林锐,你做什么?”   “我们才是兄弟,她不要你给我啊!”   “不行!”江明月焦急地要抢过来,却见对方突然就消失不见,紧接着房门打开,林锐显然已经隐身跑了出去。   糟了!   江明月走到门口却又被一阵阴风吹了满面,只能一咬牙重新关好门,任由林锐去了。   所有人立刻将视线转移到阿美身上,阿美立刻攥紧自己手里的隐身符大喊:“你们别看我啊,我和他没关系的!”   “你男朋友抢了小雨的符啊!”江明月愤怒斥责。   “我不管啊!”阿美都快急哭了,焦急之下同样隐去了身形,追着林锐而去了。   江明月被那对贱人气得不行却又没有任何办法,没想到时弈教他的隐身符这么厉害竟然连人也看不到,这下可完蛋了。   “刚给你你不要,现在没了!”江明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小雨一眼,真是的,给她就要嘛!   小雨却没有说什么,低着头脚下踢着一块不规则的石头,或许是因为周围的阴冷,不由自主朝江明月的方向靠了靠。   “你也别生气了。”亚奇小声说道:“谁都没想到林锐会抢。”   谁都想活下去,但是抢一个女生的保命符……亚奇叹了口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没事的。”江明月一手拉住小雨一手拉住亚奇,说道:“书上说人多阳气盛,不会有鬼怪敢作乱的。”   “算了吧。”亚奇挣开了江明月的手,“我们未必有这里的鬼多。”在这种地方还谈什么阳气盛。   “这里这么多鬼吗?”小雨害怕地朝四周望望,但是她什么都看不到。   “对啊,而且这里的鬼不一样的。”因为从小是阴阳眼,亚奇也见过不少鬼了,但大多数鬼就和那天晚上在调酒师身边的鬼一样是无害的,谁知道在这里的竟然会是害人的厉鬼。   “前些天的上吊事件果然不是意外。”江明月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明明有信号的,怎么就是打不通?”   “上面写了,厉鬼会在周围布下结界,除非是在同一结界的人,否则都是无法联系的。”小雨看着书本上的内容,“遇到厉鬼最好不要四处逃跑,因为如果是能够布置结界的厉鬼,我们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逃出结界的,最好等到天亮结界消失之后再行动。”   “能等就等吧。”江明月深吸一口气,就这样盘腿坐在了地上。   亚奇好奇地望着他,问:“你在做什么?”   “师父教我打坐,这样最能平心静气,鬼怪擅长利用人心中的薄弱或执念制造幻象,绝对不能被迷惑。”江明月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真的就这样入定了。   亚奇和小雨对视一眼,也学着江明月的模样盘坐在地上,冰冷的地面令几人很不舒服,但谁都没敢随便挪动,闭上眼睛的时候,周围的黑暗仿佛满是诡异的视线,反倒是令他们更恐惧了。   “这样不行啊。”小雨有些受不了了,拉了拉江明月的胳膊,“江明月,我静不下来。”   “放空心思,什么都不要想。”   “不行啊,你帮帮我啦!”小雨声音都有些发颤,真的是越来越感觉周围有东西在靠近。   江明月睁开了眼睛,突然伸手搂住小雨,狠狠吻住了她的唇,将同样无法静心睁开眼睛的亚奇吓了一跳。 第33章 青亭屋(5)   “啪――”   亚奇伸手捂住眼睛,真的是好响的耳光。   江明月有些发懵地望着小雨,“你……你打我做什么?”   “你要死啦!”小雨生气地站了起来,这会儿倒是不害怕了,只剩下一肚子的羞怒。   真是的,突然就亲上来……就算是江明月也不行啊!   江明月摸着被打的脸,却突然听到门口有人敲门,三人连忙又凑到了一起,满脸紧张地望着被敲的房门。   “谁……谁啊?”江明月大喊。   “是我。”门口传来了时弈的声音:“开门,我来救你们了。”   “是师父。”江明月面上一喜。   亚奇听到也高兴起来:“太好了!”他们得救了!   江明月连忙要过去开门,靠近房门的时候却被胸口的玉佩烫了一下,连忙抓在手里烫的手心都有些疼。   怎么回事?师父送的玉佩为什么会发烫?   江明月思考片刻立刻退后,质问门外:“你到底是谁?”   “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吗?”时弈似乎是生气了:“再不开门我就踹门了!”   “那你踹门吧。”江明月解下自己的玉佩握在手里,对准房门的位置喊道:“你现在踹门进来吧。”   “你有病吧!”   江明月却丝毫不敢松懈,虽然他没有将那本书看完,但玉佩这么烫,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可不能随便开门。   “你里面阴气冲天啊!”门外的时弈突然厉声喝道:“江明月,快开门!”   江明月下意识就去开门,但手到门边却又顿住了,不行,到底是因为里面的阴气还是外面的阴气?   “啊!”小雨突然尖叫了一声。   江明月回头,便见一个红衣女鬼正从墙角快速朝两人移动,再顾不上多想打开了房门,“师父,救命啊!”   “我这就救你啊。”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时弈,而是一个白衣的女鬼,女鬼脸色煞白从双眼流出两行血泪,尖锐的青灰色指甲朝着江明月胸口便抓了过去。   江明月下意识将玉佩朝对方身上一按,一声痛苦的嚎叫,女鬼的身体立刻弹飞了出去。   外面的女鬼已经搞定,但里面还有一只,江明月拿着玉佩挡在红衣女鬼身前,朝自己身后的小雨和亚奇喊:“快跑!”   “好!”亚奇立刻就要逃走,小雨却瞬间掐住了江明月的脖子,“小雨,你做什么?”   江明月被掐的喘不过气来,但还是艰难的将玉佩贴在了小雨的额头上,立刻一阵青烟直冒,附身的女鬼从小雨的身体弹了出去。   “我、我怎么了?”小雨显然完全没能察觉自己做了什么。   “没什么。”江明月咬牙拉着他们离开,大门出不去,几人一直被女鬼追到了后院,钻进了二层的小阁楼中。   “走了走了。”亚奇见后面没了女鬼的踪影立刻喊住他们:“我们快出去吧!”   “出去做什么?”小雨连忙摇头,“我不要,我不要出去了!”   “不行,必须出去!”江明月却和亚奇一样的意见:“那只鬼将我们赶到这里,肯定是想害我们!”   小雨却死死揪住他的衣袖,满脸的惊恐:“不要啦,或许只是那些鬼不敢追进来!”   江明月叹了口气,那岂不是更糟,这说明这里有更厉害的家伙。可是小雨现在已经够害怕了,他也不想再说什么加重她的恐惧,于是点点头没有强行出去。   “没关系了,只要我们在一起肯定没关系。”江明月朝两人说道:“你们相信我,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的。”   “也不知道林锐他们有没有逃出去。”亚奇神色忧虑。   “你还在担心他们?”小雨对两人的行径非常不满:“自私自利,都死了才好!”   “别乱说话!”江明月捂住小雨的嘴,在这种地方就更加不能乱说话了。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躲着人群……”江明月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号码立刻一喜,但紧接着也警惕起来,拨通之后问道:“你是谁?”   “你师父啊,傻儿子。”时弈的语气吊儿郎当:“还活着啊?”   “你是我师父?”江明月才被女鬼蒙骗,这会儿又冒出一个“师父”,语气立刻不客气起来:“扰了你们的清净我很抱歉,但你也不要太过分,不放我们离开你会后悔的!”   “哇,有骨气。”轿车中,时弈朝开车的谢柬说道:“这小子还挺精神的,看样子没出事。”   谢柬没有说话,只再加油门,几个不谙世事的家伙身处凶地,现在可不能松懈。   “江明月,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听好了,不要按照鬼魂的心意走,你拿着玉佩任何厉鬼都伤不到你,但是各种幻象却可能要了你的命。”时弈的语气严肃起来:“不要害怕,不要恐惧,实在撑不住就一块石头把自己打昏,只要玉佩在你身上我保你没事。”   “可我还有朋友!”江明月这会儿也不纠结真假了,他不是一个人,总不能不管朋友吧?   “那就躲在安全一点的地方,千万不要被鬼吓到做什么事情。”   “啊?”江明月立刻紧张起来,喊道:“可我们已经被鬼吓得跑到阁楼里了!”   时弈满脸无奈,阁楼啊,一听就是凶地中的凶地,说不得是某个厉鬼的丧生地,册子上的内容江明月还真是一点都没翻啊。   “师父啊。”江明月立刻哀求起来:“你在哪啊?能不能来救我啊?”   “救不了,等死吧。”时弈被他的愚蠢气得挂了电话,朝谢柬说道:“开快点!”   谢柬看了看明显飙升的表盘,叹了口气再度加速,盘算着之后还是买辆专门的跑车好了。   “完了完了。”江明月放下手机郁闷:“师父都救不了我。”   “说不定不是你师父。”亚奇朝他说:“鬼怪能变成你师父的声音,自然也能打电话给你,你师父没在结界里面是打不来电话的。”   “但我师父比较厉害嘛。”江明月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他师父,但是按照电话里面所说,他们现在是真的危险了。   一阵阴风平地起,几人全都惊慌起来,亚奇更是看到密密麻麻的一片鬼,张大嘴巴几乎说不出话来。   鬼……那么多的鬼……   “跑啊!”亚奇大叫一声,第一个跑了起来。   “不行,不能跑!”江明月抓紧小雨的手朝亚奇喊:“我师父说过不能按他们的心意行动!”   但是亚奇却已经跑远,那么多的鬼,想让一个有阴阳眼的人停下来的确太困难了。   “你真的不跑吗?”似乎有人在他的耳边吹气。   江明月立刻扭头,却见小雨的脸上仿佛被烧毁一般,焦黑的肉挤成了一团,他吓得差点松手,却又强忍住紧紧搂住了小雨。   “江明月,你做什么?”小雨不明所以的喊了起来。   “没什么。”江明月松了口气,是幻觉,果然都是幻觉而已。师父已经知道他出事了,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师父肯定就会赶到救他的!   这样想着,江明月将自己的玉佩戴在了小雨身上,小雨愣了一下连忙要摘下来,却被江明月生硬阻止了。   “是不是还想发生之前的事?”江明月朝她大吼。   小雨一下子僵住,眼圈发红地望着江明月:“那你怎么办?”   “我和你在一起。”江明月紧紧握住小雨的手:“我命格特殊,没有鬼敢侵扰我的。你不要害怕,无论看到什么都是幻觉,只要你戴着玉佩就没有鬼敢动你,别怕,都是幻觉,是幻觉。”   小雨眼睁睁看着江明月的脸色变成青色,手立刻挣扎着要离开却又顿住,江明月若有所感,疑惑地望着他。   看着那张青色而恐怖的脸,小雨强忍住心中的恐惧摇头:“没……没什么。”   瞬间,江明月的脸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小雨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她戴着江明月的玉佩,一定要保护好他才行,只要他们在一起,鬼怪就一定没办法的! 第34章 青亭屋(6)   “哧――”   车子在青亭屋外停住,时弈立刻下车,一道幽绿色的结界将整个青亭屋笼罩,结界内鬼怪的狂欢派对早已开始。   “奏请玄婴神君,借灵火一盏,破邪除祟。”谢柬低声念咒,一道黄符无火自燃,燃烧的符纸立刻朝着结界撞了过去。   “咔嚓”一声,先是一道裂缝,而后整个结界完全破碎,谢柬立刻要进去,却疑惑地回头望了眼依旧站在原地的时弈,之前不还是很紧张吗?   “那个……”时弈表情古怪,“你也别太信玄婴大师了。”他不是神君啊!   谢柬却一板一眼的说道:“自该心诚。”   时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画符念咒的时候的确会喊出神君的名号以此借力或是集中精神,但是喊他的名号……时弈真的感觉很别扭啊。   “怨气冲天。”谢柬才踏入一步脸色便变了,这里面的阴气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救命!救命啊!”几人才踏进院子便听到了呼救声:“太华神君在上,驱邪破厄,驱邪破厄,驱邪破厄……”   两人对视一眼,同行?   但是,等他们追过去的时候就明白对方并非同行,大概是只知道几句口诀的门外汉,此时正被一群鬼围拢起来。但他的运气倒是不差,那些鬼身上并没有血气,全都是没有伤过人的游魂。   “喂!”时弈朝里面一个眼熟的男鬼喊了声:“旺财!”   “我叫守财!”对方不满地喊了声,看到时弈后立刻一缩脖子,他便是上次给时弈带路却带错路的倒霉鬼,可是被时弈收拾的很惨。   “退散!”谢柬一甩手,符火令周围的游魂吓了一跳,纷纷四散逃走。   守财也想走,却被时弈一把揪住,问:“其他人呢?”是问鬼也是问亚奇。   “在阁楼里。”亚奇的腿已经被摔断了,他被一群鬼逼得从二楼窗户跳了下来,不清楚里面现在什么情况:“大师,你快去救他们吧,江明月和小雨很危险的!”   “谢柬,看着他!”时弈说着便冲向阁楼。   谢柬脸色一沉,视线冷冷落在男鬼身上。   “我……我看着他,我看着这位小兄弟。”守财连忙抱住亚奇:“我最喜欢和这位小兄弟亲近了!”   谢柬这才点头,也不管惊恐的几乎要翻白眼的亚奇,追在时弈身后便冲了进去。   明明是阁楼,进去之后却突然变成了大剧院的后台,一群人坐在镜子前化着妆,最中央的是一个女人,桌面上各种妆品应有尽有。   “燕姐。”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捧着一捧花走了过去,小声朝燕姐说道:“胡老板送你的花。”   本来还惬意化妆的燕姐脸色立刻一冷,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收他的花!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傻了?还不退回去!”   “可、可是……”   “说你还不听了是不是?”燕姐愤怒的一巴掌打过去,小姑娘的脸上立刻浮现五个红色的指印。   “燕姐别生气了,胡老板送花,她怎么能推得掉?”一个男员工立刻走了过去,讨好的和燕姐说道:“燕姐放心,我立马把花送回去。”说着从小姑娘手上接过花走了出去。   燕姐却还是没好气地瞪了眼小姑娘:“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废物!”   “尖酸刻薄啊。”时弈望着这一幕嘴里“啧啧”几声,也难怪死了怨气这么难消。   画面一转便是一场大火,这里是女鬼的回忆,但因为燕姐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谁放的火,所以根本就没有凶手的显露。   “散!”时弈一挥手挥散了回忆,他已经走进了阁楼之中,手指一拈便是一道明火咒,将周围的环境完全照亮,“江明月,你在哪?”   没有人回应,周围静悄悄的,仿佛除他之外再无生机。   看了看有些残破的木质楼梯,时弈一步步走上楼去,到底是唯一的徒弟,就算江明月没本事还作死,总也不可能让他真的出事。   而此时,江明月也和小雨被困于另一个幻境之中。   “我不要啊!”身穿白色烟罗裙的大家小姐将自己的父亲推了出去,“反正我不嫁他!”   “女儿,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我想想吧?你爹已经六十多岁了,你是打算让我们家家破人亡吗?”做父亲的在门外喊着。   “那你就要卖女儿啊?”小姐同样喊了一声:“你让我嫁,我就死给你看!”   但是,聘礼还是收了,婚礼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大小姐日日以泪洗面却没有任何办法,最后悬于梁上就那样上吊自杀了。   富商也大病一场,没多久便撒手人寰,而在之后的一夜之间,整个宅邸的主人连同下人都死了,死状凄惨两眼圆瞪,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被活活吓死一般。   “这里到底有多少鬼啊?”江明月也有些紧张起来,他伸手去碰地上的尸体,却只是挥动空气,“小雨,你别怕,一切都是幻觉。”   “我知道啊。”小雨的声音很虚,显然是被吓得不行。   “别搞我啊!”江明月大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无意打扰的!”   “无意打扰?”幻象消失,一道红影自门口掠过。   紧接着是一道白影闪过:“你们闯进这里。”   “肆意妄为,不尊先人。”红影。   “拿我们取乐!”白影。   上吊绳突然自上而下勒住了江明月的脖子,两个女声一同说道:“既然你们敢来,就不要想离开这里了!”   “呃……”江明月被勒住脖子喘不过气来,努力伸手朝小雨求救,小雨却紧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是幻觉,都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小雨嘴里嘟囔着,身体瑟瑟发抖。   不是啊!这不是幻觉啊!   江明月很想大喊救命却什么都喊不出来,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正值弥留之际,却听女鬼发出两声惨叫,上吊绳也消失不见。   江明月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息,抬起头来便看到时弈站在自己面前,劫后余生地抱住了他的大腿:“师父!”   “滚远点,看到你就烦。”时弈一脚踢开他,“两只鬼就把你弄成这样,我可没你这么丢人的徒弟。”转而又朝小雨说道:“坚守本心是没错,但真实与幻觉还是要分一下的。”   “对,对不起。”小雨握着玉佩道歉。   时弈瞥了眼小雨手中的玉佩,道:“还给他。”   小雨连忙将玉佩还给了江明月,江明月这次倒是没有推辞,师父来了万事大吉。   “定情信物要自己做的才最有诚意,别拿我的东西送人情。”时弈冷冷说道,保命的东西都随便送人,他再晚来一会儿,估计尸体都凉了。   “不,不是啊。”江明月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定情信物……”   “闭嘴,站一边。”时弈打断他的话,见两人走到一边,伸手一挥将鬼遮眼散去,露出了房梁上的上吊绳。   江明月与小雨都吓得又朝后缩了缩,时弈却半点不怕,反而一跃将绳子扯了下来,抓在手里便是一雷火咒。   “啊!”上吊绳烧了起来,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厉鬼的惨叫:“不要,饶了我,饶了我啊!”   时弈将点燃的绳子扔到地上,面不改色地看着绳子烧的越来越短,女鬼的惨叫也逐渐变成了小声的呻、吟。   “师父,这女鬼好像很可怜。”江明月自然知道这女鬼就是被迫出嫁自杀的鬼魂,立刻朝时弈求情,“不然就放了她……”   时弈冷冷扫了江明月一眼,江明月立刻噤声,上吊绳也在此时燃烧殆尽,一缕香魂灰飞烟灭。   可怜?这个世界上冤死的人千千万,哪个不可怜?   滞留人间,乱杀无辜,鬼体上都血气冲天了,那些死掉的人难道不可怜吗?   最关键的是,两百年前都没人敢动他的人,两百年后竟然有鬼敢伤他徒弟?今日就算是冤死一片,他也照杀不误。   时弈冷着脸敞开窗子,朝外面喊了一声:“□□,给我进来!”   燕姐被羞辱心中火起,但却依旧蜷缩一处不敢出去,这次来的法师实在是太厉害了。   “现在知道怕了?”时弈从窗口移开,他还就不信了,难道那个燕姐还能离开此地不可?只要在这里,他就一定杀了她!   “师父,怎么办啊?”江明月连忙求助:“我朋友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你不是带着两张隐身符吗?全分他们了?”时弈看到江明月就气,他的徒弟要是死在几只小鬼身上,那他也用不着在灵界混了,玉佩给了人,隐身符也送人了?   “被林锐抢走了。”江明月有些懊恼,“是我识人不清。”   “你们还真是一对憨批。”时弈瞪了眼江明月又瞥了眼小雨,一个林锐一个夏夏,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憨批总是一家的。   再这样下去迟早被那些狐朋狗友给害死! 第35章 青亭屋(7)   青亭屋后院,亚奇一直和守财鬼保持距离,对方每靠过来一步他立刻便会退后一步。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亚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守财立刻问道:“冷了吧?你们这些小年轻都怎么回事?就喜欢跑到鬼屋来找刺激,这下刺激大了吧?”   守财鬼也是鬼,被打扰也很不高兴,他虽然不伤人,但也看不上这些年轻人。   亚奇小声道歉:“对不起啊。”   守财鬼愣了一下。   “是我们不好,今后我一定敬重鬼神。”如果不是担心朋友,这一次亚奇也是绝不会来的。   守财鬼一下子没话说了,小孩子认错态度良好,他还能说什么呢?人生在世谁还能没犯过错。   “啊!”亚奇却突然大叫一声,朝着相反的方向就逃了出去。   守财鬼立刻大喊:“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害你!”   “但我会。”燕姐出现在守财鬼的身后。   “啊!”守财同样被吓了一跳,接着便被燕姐一脚踹了出去。   “没用的东西,竟然听那些臭道士的在这里保护人!”燕姐怒斥一声,黑色的指甲便朝着亚奇抓了过去,尔后直接附到了亚奇的身上。   “燕、燕姐。”守财鬼磕磕巴巴地喊。   燕姐立刻就要杀了他,时弈却是直接从阁楼的二楼跳了下来,紧随其后的还有终于摆脱幻境的谢柬。   “亚奇”脸上的狰狞消失不见,立刻摆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吓死我了,大师,你救救我啊!这鬼太可怕了!”   “不是,不是我!”守财鬼连忙解释:“大师,我没有,是……”却突然像是被谁堵住了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师,你快帮我收了他!”   谢柬眉头一皱,总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儿。   时弈却露出一抹冷笑,道:“好啊,我这就收了他。”却是一掌朝亚奇拍了过去,直接将燕姐从亚奇的身体上拍了出来。   “啊――”女鬼一声尖叫,撞到墙壁上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周围一下子布满了浓雾,江明月和小雨才从楼上下来便没入了迷雾之中。   “师父,师父你在哪?”江明月大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大师,大师你在哪里啊?”亚奇此时也恢复清醒,身边却只有一只守财鬼,不得已只能朝他靠了靠,这么大的雾若是再和守财鬼分散,那他真的要完蛋了。   谢柬早在女鬼搞鬼的第一时间握住了时弈的手,声音清朗:“大家不要害怕,这是迷障,不要乱走,见到什么都不要怕,女鬼伤不到你们的。”   “倒是有点本事,一百年的道行有这么高吗?”时弈却意有所指:“这么手段百出,怕是杀了不少的人,道协之前一直将她封印吗?”   被封印的女鬼怎么可能伤人?这一点不用时弈点出来,谢柬自己便明白不对劲儿,看样子女鬼早早就破封了,道协却是在最近才发现的,这里面的鬼不知道已经害死了多少人。   “唉。”时弈叹了口气:“我对道协很失望啊。”   谢柬有些羞愧,他虽然并未加入道协,但也曾在道协备案,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自然也觉面上无光。   “天地人三火起!”为了不让时弈再失望下去,谢柬一怒之下直接出手:“天灯引路。”   人身上有天地人三灯,也相对应人的三魂,天地人三灯同出,周围的迷雾几乎在一瞬间被逼退。   “大师!”江明月他们立刻跑到谢柬身边。   时弈并没有动手,反倒是看着谢柬的表现饶有兴致,不错啊,不过这种术法用多了是要毁损自己元气的。   “朱砂铺路,妖邪不侵。”谢柬直接撒出了一盒朱砂,红色的粉沫散落一地。   “太浪费了。”时弈“啧”了声,谢柬是真的太有钱了,这一看就是在神佛前供奉过的上等朱砂,真是人民币铺了一地啊。   “你们留在这里。”谢柬朝众人说道:“在死亡地点鬼魂的力量最强,所以,这只鬼一定去了阁楼。”   “你们好好待着,别踏出朱砂范围。”时弈也告诫他们,之后便跟着谢柬再入阁楼。   如果那只鬼真的死在了阁楼中,凶地也是吉地,在阁楼中鬼魂的力量固然强大,但肯定也会有能够消灭她的东西,正如白衣女鬼的上吊绳,只要烧毁便可直接消灭女鬼。   “你东,我西!”时弈说完便朝西方而去。   谢柬一伸手没有抓到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本来没想要分开的。   沾染了那么多条人命,那个女鬼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一定程度,若是没有找到那样东西,只凭借他们本身的力量是很难消灭女鬼的。如果可以的话,当年也就不会只是封印了。   “四方八达,风雨雷火,暂听我令!”谢柬比了个剑指,朝东方一点:“风!”   一阵狂风骤起,凡是风经过的地方,一切阴煞污秽无所遁形。   时弈并没有寻找所谓能够斩杀女鬼的物品,他只是单纯的在寻找女鬼而已,凭借他的能力,杀死区区女鬼还不至于需要什么东西。灵界与玄学界看似相仿,但即便是到了今天,那也是一个天一个地的距离。   他快速跃动,穿过走廊经过一间间屋子,这里的道路仿佛无止境一般,屋子也出奇的多,隐隐已经超出了这里能够建造的规模。   又是鬼遮眼?时弈一挥手,一道罡风将墙壁打出一道裂痕,但是仿佛无止境的房屋却并没有消失。   时弈很快意识到不对,这可不是什么低级的鬼遮眼,这应该是灵界的一种神通“袖里乾坤”。   上神一掀衣袖可收万物,袖中自成一方世界,当年灵界盛行的时候这便是很难用出的一种神通,更别提是灵气微弱的现代。到底是一方怎样的大能,才会懂得袖里乾坤这样的大神通?   意识到情况不对,时弈一张手一柄宝剑出现在他的掌心,他的飞剑虽然不在,但本命法宝却是融于血脉的,只是召唤出本命法宝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宝剑细长状如柳叶,通体银色又仿若银蛇,剑柄处上书“纤云”二字,似乎是感知到周围的阴煞气息,纤云剑流光闪动,仅一声嗡鸣便震碎了周围的玻璃。   “我倒要看看有多厉害。”时弈从未与懂得袖里乾坤的大能对战过,但这种收缩小世界的法门多有相仿,他也懂得如何将一方空间压缩注入法器之中,再大的空间法宝也是有极限的,只要破掉这个极限,即便是袖里乾坤又如何?   时弈猛一挥剑,一剑荡去银光万里,周围传来“咔嚓”一声,周围的空间寸寸崩裂,时弈迅速退后朝来时的方向跑,一直跑到谢柬身边才停了下来,伸手一道银色的光罩将两人护在下面。   “轰隆――”   外面的几人都看得傻了眼,塌……塌了?   好好的一栋阁楼几十间屋子就这样塌了?   “师父!”江明月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朝阁楼冲了过去,却被亚奇死死拉住。   “别出去啊,大师说了不让我们走出朱砂范围的。”   “我师父在里面!”江明月急得大吼。   小雨见状没有硬拦,反倒是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猛然就朝着江明月头上砸了下去,直接将江明月砸晕了。   亚奇张大嘴巴望着小雨,这……这丫头太彪悍了吧!   “看我做什么?难不成让他出去送死啊?”小雨咬了咬下嘴唇,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报警,只凭他们几个什么都做不了,要赶紧找人将时弈他们挖出来才行。 第36章 青亭屋(8)   周围一片漆黑,两人的手还紧紧握着,似乎是感到不好意思,谢柬很快松了手。   时弈也没什么感觉,只是仔细打量着周围,小声嘀咕:“有点麻烦啊。”   “怎么?”   “我们被困在下面了,不麻烦吗?”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时弈烦死了,明明只是个女鬼而已,没想到竟然会碰到灵界的东西。   谢柬回过神来,语气镇定而令人心安:“别怕。”   时弈一愣,他没有害怕啊。   “嗤”地一声,一道黄符在谢柬指尖点燃,明火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也照亮了两人的脸。   他们很幸运,屋子塌陷的时候被时弈用力顶了一下,之后便正好位于房梁下的空洞处,四周被房梁撑住,刚好留下一道小小的空地供他们赞避。   明火下的时弈眼神呆呆的,他望着谢柬,也看着他手上的符火。   “你应该很害怕吧?”谢柬温和地注视着时弈,突然感觉这样还蛮好的。   没有旁人打扰,就只有他们两个,在谢柬看来很不正常的心思迅速滋生,让他忍不住偏开了视线。   “烛火”摇曳,不考虑此时的困境,竟给了谢柬一种“还挺浪漫”的错觉。   时弈望着符火嘴唇嚅动,最后“靠”了一声,一手捏灭了符火骂道:“你傻缺吗?我们现在被困在地下,你是想点火烧光了氧气自杀啊?”   所有的浪漫与旖旎气氛消失不见,黑暗中谢柬眼神中的不好意思完全散去,面容也逐渐面无表情起来。   不得不说,时弈真的是很会破坏气氛!   “对不起,我以为你怕黑。”   “我一个大半夜跑来抓鬼的怎么可能会怕黑?还是说你害怕?”时弈考虑到谢柬有一段时间完全看不见,感觉此时的黑暗大概是让他又回忆起之前了,立刻说道:“就算怕黑也不能点火,用明光咒吧。”   明光咒不同于明火咒,是没有明火自然也不会有氧气消耗,时弈手指一捏,一道白色的光芒将周围照亮,甚至比刚刚的符火还要亮堂。   谢柬错愕地望着这一幕,“明光咒?”   “对啊,用来照明啊。”在灵界之中的小法术而已。   灵界之中的小法术,玄学界的佼佼者却甚是惊讶:“从未见过。”   时弈望着谢柬的眼神有些可怜,多好的一个修炼天才,可惜生在了不好的时候,若是生在他那个年代肯定也是一方大能。   望着谢柬,时弈第一次开始仔细考虑起收他为徒的事情,谢柬的本事和悟性都不错的,既然他已经收了江明月,何不再收一个徒弟呢?也刚好可以给江明月做个伴。   时弈这一脉本来是无门无派的,但既然收了徒弟也算是开宗立派,这宗门交给江明月肯定是传承不下去的,若是谢柬就不同了。   “谢柬……”   “燕姐的死亡地点或许不在阁楼。”谢柬却已经分析起来:“我进入阁楼时曾见过幻象,白衣女鬼是死在阁楼中的,之后化为厉鬼与燕姐一起害人,第一个杀的便是她自家满门。但是,燕姐是死在大剧院舞台上的,按照地点来看,应该是在大堂才对。”   时弈快速思考:“这样说来的话,我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地方。”   “对,而且我怀疑青亭屋本来便是大能的法宝所化,或者是被大能的法宝同化,”谢柬和时弈说自己之前所看到的事情:“这个阁楼仿佛是无穷无尽的,并且无法被破坏,之前我们都被它困在了里面。”   可是,法宝碎掉了。   阁楼的崩塌也证明了这一点,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法宝的的确确已经消失不见了。   “时弈,你有见到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没有。”时弈并没有说实话。   谢柬自然也能看出来,当时时弈风风火火来找他,分明就是出了事情,可时弈不说他也不愿多问,只是闭嘴不再说话。   时弈却借着明光咒看向上方,其实要破开上面的土石十分简单,只要再开一次本命法剑就可以,但一来时弈并不想在谢柬面前暴露身份,二来开本命法剑实在是消耗太大,现在灵气这么弱,他也想能省则省。   “冷的话就披上。”谢柬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时弈身上。   “不用,我不冷。”时弈早就冷惯了。   谢柬却紧紧摁住衣服,硬是让时弈披在身上,道:“你的手和冰块一样。”   时弈愣了下,搓了措自己的手表情一僵,天啊,他这并不是冷,而是体内的阴气又要外泄了。   阴气外泄伴随着霉运,如今这种情况若是倒霉的话……房梁不会突然撑不住了吧?   这一夜或许会成为几个年轻人一辈子的阴影,但太阳到底还是如约升起,也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找来的车队才匆匆赶来。   “抱歉,我们路上迷路了。”负责人朝几人道歉:“也不知怎么搞的,就是找不到路。”直到太阳出来他们才看到了来这里的路。   “没事。”亚奇知道一切都是鬼怪搞的,也不抱怨只是朝他们求助:“麻烦你们将那里挖开,我们的朋友被困在下面了!”   一群工人立刻开干,紧接着有警察与消防队的人陆续赶来,就连孟一凡与被丢下的柳清源也赶到了。   江明月醒来也并没有抱怨什么,他昨晚还是太冲动了,但是师父和谢柬在下面一夜,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别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柳清源安慰了一句,紧接着问道:“江明月,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明月揉着脑袋就开始说,越说柳清源的脸色越是难看,有些担忧地问:“那只鬼是不是很厉害?师父对付得了吗?”   “不知道。”柳清源环视四周,问:“林锐和阿美,你们去找过吗?”   “大概早就用隐身符逃出去了。”   “逃出去才有鬼。”柳清源嘀咕一声,道:“就算结界被破掉了,周围也都是迷障与鬼遮眼,他们能逃到哪里去?贴上隐身符就可以躲一夜是谁教你的?时弈这么误人子弟吗?”   “不是,师父还没开始教我。”   “隐身符贴上也就一刻钟的时间而已。”   江明月心中一突,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如果是这样的话,林锐他们岂不是……   “这里有神佛庇佑的朱砂保护你们才没有事,他们两个就危险了。”柳清源说着拿出罗盘开始寻找失踪的两人,一夜过去了,希望不会找到两具尸体吧。   挖掘工作在继续,孟一凡让人给几个孩子泡了姜茶护送到车子里面暖和暖和,阴气森森的地方呆了一晚上,非要冻坏了不可。   “时大师啊。”孟一凡站在倒塌的阁楼钱满脸焦急:“你可千万别出事啊。”他还没有好好报答时弈的恩情呢。   磕到头,撞到脚,上面突然有石头掉下来砸到他,随着阴气的溢散,晦气也逐渐聚集,时弈再次变成了人憎鬼厌的倒霉鬼。   “你身上……”   “大概是这里的阴气太浓,所以才把我体内的阴气引了出来。”时弈十分郁闷,在这种地方待久了再厉害的法宝也没用,龙纹玉佩都不能完全镇压。但还好,也将这种倒霉控制在了一定的程度,不至于直接霉死。   “你体内为什么会有阴气?”谢柬却不依不饶追问:“你去过什么地方?就算不小心被阴气侵蚀,也不至于这么厉害。”   “不是啊,这是我主动吸收的。”不然的话阴气怎么能侵蚀他?   “主动?”谢柬提高音量,只有鬼修才会这样做,可时弈明显就不是鬼修。   心思一动,谢柬突然想到了之前侵蚀他的那股阴气,他当时……当时……   谢柬望着时弈的眼神逐渐变了,当时时弈那么轻松就驱逐了他体内的阴气,但现在仔细想来,那股阴气并没有被逐出体外,所以那股阴气到底去了哪里呢?是……是被时弈吸收了吗?时弈所修行的功法,难道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救人的吗?   “是我愧对你。”谢柬的心中生出愧疚,他主动拉住时弈的手,眼神灼灼:“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他会用他的余生来保护时弈,报答时弈的如山恩情。   时弈却“啊”了一声满脸茫然,是发生什么了吗?为什么谢柬突然就感性起来了?   “啪嗒”,上方有细小的砂石掉了下来。   谢柬立刻用胳膊挡去,满脸警惕的望着上方,时弈则是暗搓搓离他远了一点。   “你……”谢柬欲言又止,时弈就这么讨厌他吗?   “轰”地一下,随着一堆土渗了下来,工人兴奋的喊叫也传了过来。   “找到了!人还活着!”   阳光从被挖开的缝隙洒了进来,谢柬伸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心情豁然开朗。   只是……   “哎呦!”   “啪――”   “对不起,对不起!”挖掘的工人不小心掉了下去,刚刚好砸在了时弈的头上,将他整个人压在了地上。 第37章 青亭屋(9)   重获自由了!   时弈活动着手脚走了出去,谢柬忍不住看向他手腕处的淤青,受伤了也值得高兴吗?   察觉到谢柬的视线,时弈似乎是猜到他在想什么,晃着手臂笑着说道:“这个啊,已经够幸运了,我还以为要被砸骨折呢。”   谢柬沉默,时弈似乎很喜欢将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   但是对于时弈来说,倒霉的时候竟然只是被砸出了这么一丢丢的淤青,这实在是太幸运了。   “谢柬,你是吉祥物吧?”时弈笑着用拳头轻轻锤了下谢柬的胸口,说道:“遇到你之后都是好事情!”   “好事?”谢柬回忆着他们相识至今发生过的事情,遇到女鬼邱红,遭遇南婆刁难,再加上这一次青亭屋之行……时弈这是在说反话吧?可是看时弈的表情却又不太像,一时间谢柬也有些搞不清楚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   “所以,我打算收你为徒!”时弈突然正色起来,朝谢柬伸出手,道:“你不是一直都想做我的徒弟吗?”   在旁边还没插得上话的江明月几人猛然僵住,尤其是柳清源更是难以置信。谢柬很想拜时弈为师?这怎么可能,谢柬那么强,没有理由拜别人为师啊!   所有人都注视着谢柬,谢柬的眼睛里却只有自己面前意气风发的时弈,半晌,他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想过要拜你为师。”   时弈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他……他被拒绝了?   “你的确很厉害,但我更希望能与你成为朋友。”谢柬的语气十分平静,似乎的确从未想过要拜师的事情。   “谢柬,你真的不想拜我为师?”时弈立刻说道:“明火咒明光咒,江明月学不了的东西我可以立刻教给你!”谢柬不是对这些术法很感兴趣吗?   谢柬却依旧无动于衷,只是说道:“抱歉。”   似乎是从来都没想过会被拒绝,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又是大庭广众,时弈的面子一下子有点挂不住,脱下身上的衣服扔还给谢柬,冷道:“江明月,我们走!”   “可是这里的女鬼……”   “现在是白天,他们总有本事处理的。”时弈用力一扯江明月,直接拉着他就离开了。   “谢先生,对不起。”小雨立刻双手合十道歉,然后也和亚奇跟上了江明月。   生气了吗?谢柬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是该生气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拒绝,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但,他已经不想做时弈的弟子了。   和江明月一样,对时弈以师徒相称,这样的关系,已经不足以满足他了。   他心底隐藏着勃勃野心,是对时弈的偏执,也是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渴望。这么多年,从未有过。   气人!   气死了!   竟然拒绝他!   真以为他的徒弟是这么好做的吗?他收徒是他给谢柬面子,谢柬又算个什么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了他,这说出去他还怎么混啊!况且如果之前谢柬不表现得对法术那样感兴趣,他也根本不会提,现在是怎样?撩完就跑?   “师父,你别生气了。”江明月给时弈倒了杯茶水,一边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青亭屋现场还没有传来回音,林锐和阿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难不成真从那里凭空消失了不成?   还有,女鬼呢?为什么就连燕姐都不见了?   “狐朋狗友的就不要去担心了。”时弈打量了江明月一眼,道:“你和家里说一声这几天不回家了。”   “啊?”江明月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刻高兴起来:“师父,你是要教我功夫了吗?”   “教你?想得美!你给我跪在这里,跪满三天才可以离开。”时弈指了指木质的地板。   江明月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了,“跪……跪这里啊?可是去青亭屋的也不止我一个啊!”   “你还知道错在哪啊?是不止你一个,但他们是我徒弟吗?”时弈指了指亚奇和小雨,冷道:“你们现在离开我家!”   小雨和亚奇连忙跑了,只留下江明月郁闷地跪了下来,嘴里还嘟囔:“地板很硬的。”   “那用不用我给你买个榴莲?”   江明月立刻就闭了嘴,时弈性情不定,他担心时弈一生气真的去买个榴莲回来让他跪。   青亭屋。   除了阁楼之外,其他的地方倒还完好,趁着正午的太阳,谢柬在里面搜索到了一支已经被折断的发簪,与女鬼息息相关的东西被折断,说明燕姐已经被消灭了。   可是,到底是谁呢?   谢柬问过柳清源,但柳清源也完全不知,他是在清晨才找过来的,连迷障都破不开又怎么可能消灭燕姐呢?   “找到了!”有工人大喊:“这里有两个人!”   谢柬与柳清源连忙过去,林锐和阿美浑身是血,但所幸两个人都还有气息。一夜过去,这两人竟然还没死?   “这女鬼怎么突然就信佛了?”柳清源想不通,他们早该被这里的女鬼弄死才对。   谢柬却弯腰捡起一张字条,上书一句:途经此地遇厉鬼伤人,现已除去。――青城凌越奉上。   ……凌越。   谢柬死死盯着这两个字,上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从时弈口中,那个法宝的口诀便含有这个名字,如今竟然又见到了这个名字。   “凌越?没听说过啊。”柳清源探头看了眼表示不知,他早忘了“凌越二百五”的事情,只猜测:“会是凌家吗?可凌家不在青城。”   谢柬将字条收了起来,道:“既然厉鬼已除,这里便没有我的事情了。”   “你不留下来看看吗?”柳清源有点hold不住,“就算燕姐死了,这里还有这么多游魂……”   “你超度了吧。”谢柬说完便匆匆离开。   柳清源一下子卡了壳,他超度?他倒也不是出来混的江湖骗子,自然是有真材实料的,但这么多的游魂一下子超度他是真的做不到啊!   无奈,柳清源只能打电话汇报道协,等着那边派点擅长超度的大师过来,同时在心里抱怨谢柬的没义气,如果谢柬肯留下来,超度这些游魂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车子开回了家,谢柬静静站在时弈家的大门前,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此时,时弈在做什么呢?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掀了他的面子,时弈那么有本事,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非常生气的。但是,谢柬是真的已经不想做时弈的弟子了。   手垂了下来,谢柬转身便想要离开,却见大门突然被时弈打开了。   “来道歉的?”时弈上下打量了谢柬一遍,嘴里“嘁”了一声,连点道歉礼物都没带,算是哪门子的道歉?   “不是。”   “不道歉?”时弈立刻就想关门。   “不,要道歉。”谢柬立刻伸手抵住门,紧接着掏出了那张字条:“但也有正事找你。”   时弈本来毫不在意,视线朝字条上扫了一眼立刻就松了手,道:“进来吧。” 第38章 锁灵阵(1)   时弈认识凌越很久了,说起来自己的那把飞剑便是为了送凌越离开危险“抛弃”的,如今又看到了他的信息,看样子那家伙还活着。   “他是什么人?”   “他不是人!”时弈想起凌越就生气,直接开骂:“平常就不干点人事。”   “他救了林锐和阿美。”   “这还不是不干人事?”时弈和谢柬进屋,见江明月站起来立刻喝斥:“谁让你站起来的?继续跪!”   “师父,来客人了。”江明月有些委屈地看着谢柬,谢少你倒是帮忙说说情啊。   “来客人怎么了?让你跪你就跪。”时弈毫不留情,扭头又示意谢柬坐下。   “谢少。”   谢柬却只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坐在时弈对面淡淡问道:“你和他关系很好?”   “也不算。”时弈一撇嘴,他进入鬼界两百年就没见凌越去捞他,亏他当年还把凌越当朋友。   虽然时弈说着“不算”,但谢柬却能看得出来,时弈其实挺在意那个凌越的,不然也不会一见到字条就让他进来,之前可不是这种态度,   玄学界的人吗?而且道行还不低,能够摆平燕姐,至少也该是他这个层次的道士。谢柬思考着关于凌越的信息,这样厉害的一个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呢?   最近真的是出了很多奇怪的人,包括时弈也一样,这么厉害的人,他之前不可能不知道的。   “你们来自同一个门派?”   时弈却没有回答,谢柬真的很不会聊天,很多时候好好聊天都能够变成查户口,真的会有人和这个“老干部”做朋友吗?说实话,时弈挺不喜欢被人问东问西的。   谢柬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说话方式不对,很想聊点别的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一下子全都沉默了。   他真没用。谢柬叹了口气,明明是真心想要和时弈做朋友的,却还说这样讨人厌的话。   “我先走了。”谢柬缓缓起身,失落的朝外面走去。   时弈没有站起来,只冷淡说道:“这样就走了?这么说,想和我做朋友之类的话果然都是假的?”   “那是真的!”   时弈笑了下,抬头打量着他,是真的就这样离开?真以为是个人都会上赶着和他交朋友吗?冷冷淡淡又奇奇怪怪的,不会说话不通世故,这样的家伙有的也都是找他求教的晚辈,朋友?别开玩笑了,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会闷死的。   终于,时弈松了口:“请我吃顿饭吧。”玄学天才又是他的信徒,他能如何?就当做这人所有的情商全点到学法上面去好了。   谢柬马上说道:“我立刻让福伯准备!”   时弈却就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也不说话,却是连一旁的江明月都看得汗毛竖起。   最终,吃饭的地点定在了龙鼎。   龙鼎大酒店位于禹城中心偏东一点的地方,在整个禹城都是赫赫有名的,时弈进去的时候周围却没有任何来往的客人,只有服务生在来往忙碌。   谢柬虽出身豪门,但在外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做人十分内敛,像是“包场”这样的阔少行为,这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古筝铮铮作响,古老的乐器显然更让时弈觉得舒适,谢柬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感觉时弈此人虽然在努力适应社会,但本身却更习惯偏古老的东西,却又不是一个纯粹的古人。这人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吧?谢柬一直这样认为。   “地方找的不错。”   “龙鼎是这边数得上的酒店,演奏的人是我从京华歌剧院找的。”谢柬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担心这会让时弈想到青亭大剧院,见时弈表情未变这才松了口气。   时弈虽然面色不改,但心里却也是百般无奈,像是谢柬这种说几句话就踩个雷的人真的很少了,这要不是他的信徒,他早就发飙了。但是能这样?对方诚诚恳恳道歉又是自己最忠诚的信徒,他还真能转身就走不成?   “谢少,时少。”老板龙盛洋亲自走出来接待,但最主要的还是和谢柬示好,“我听经理说谢少来包场立刻就赶过来了,上次若不是您出手,我们这里的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今天算是我请客,谢少和朋友玩的愉快。”   “不用了,我是招待朋友。”谢柬拒绝了老板的好意。   时弈却突然开口:“别啊,既然老板这么热情那就请客好了,反正等下还要你帮忙。”   谢柬眉头一皱,不明白时弈是什么意思。   龙盛洋也是表情一僵,会找谢柬帮忙的事情肯定不是好事,虽然时弈是谢柬的朋友,但被这样说也还是心里不舒服。谢柬却也是环视一周,却并没有找到需要他“帮忙”的神情。   时弈心底暗叹,第二个,这已经是踩了第二个雷了!   请客就请客好了,竟然还到“事主”的酒店做客,这到底是请他吃饭还是来请他办事的?   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时弈心里边叨念着,谢柬什么都不知情也不能怪他,而且说不定这根本就是因为自己在走霉运,所以才三番两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时弈,你刚刚的话……”   “哇!”时弈推开门立刻大叫一声:“有名气的大酒店就是与众不同,龙虾都上活的啊。”   龙盛洋本来不想来打扰,但听到这话还是快步走了进去,视线一扫便见桌子正中央足有五六斤重的澳洲大龙虾正在桌子上缓慢爬动,周围的餐盘都被打翻不少,菜汁溅的到处都是。   谢柬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一旁的龙盛洋也是怒不可遏,喝斥着员工来处理龙虾,龙虾却表现的更加过分,不但站了起来还分外有力,几个人都摁不住它。   “噗”地一声,时弈被服务员们手忙脚乱的模样逗笑了,谢柬也终于看不下去,走过去一掌拍在了龙虾头上,本来青色的活龙虾立刻就变成红色的熟虾,但周围被打翻的餐盘却依旧是惨不忍睹。   “有意思。”时弈朝谢柬调侃:“谢柬,你找的这家饭店有点意思啊。”   谢柬苦笑,这种时候能不能就不要嘲讽他了?他来之前真不知道龙鼎又招鬼了。   “既然碰都碰上了,那就顺便管管吧。”时弈一指老板:“重备一桌,我等下回来吃。”   龙盛洋忙不迭点头,连忙让服务员再上一桌,然后又忙跟上两人,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敢在自己的酒店闹事。 第39章 锁灵阵(2)   上次来龙鼎大酒店的时候是处理一只客鬼,当时谢柬并没觉得奇怪,酒店这种地方人多且杂,难免就会有人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也祸害了酒店。   但是这一次却不同。上次客鬼出现的时候谢柬是能清晰感觉到的,这一次却直到看到龙虾才察觉到阴气,看样子这次的东西并不简单。   “你有招惹什么敌人吗?”谢柬一边走一边询问。   龙盛洋连忙摇头,他就是一个开酒店的,最多是有几个对手,但仔细想想应该应该都不到害死他的程度。   “不是敌人。”时弈也认可龙盛洋的话,若是敌人就简单了,他猜测,这一次遇到的应该是那个东西。   谢柬立刻看向时弈,但时弈面上一直不显,就算是他也根本看不出来。   几人最终停在冷库前,龙盛洋让人打开冷库大门,几人还没走进去便有一股寒气直吹出来。   冷库这种地方根本不需要设置术法便是极阴极寒之地,说起来也是现代人的指挥,想当年要弄出这样一片极寒之地可是要消耗不少精力布置阵法的。   谢柬第一个迈步进去,也将时弈护在了身后,寒流直冲面门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两人却仿佛都未受影响,只有跟进来的龙盛洋抱着胳膊冻得发抖。   “你猜这里有什么?”时弈问一旁的谢柬。   “尸体?”   谢柬这话将龙盛洋吓了一跳,自己酒店的冷库怎么会有尸体呢?不过紧接着就被时弈给安抚了。   “不是尸体。”   谢柬却没有如龙盛洋一般松口气,神色反倒是更加凝重了,冷库有尸体导致冤魂不散这是最好的结果,若不是尸体的话,这件事情可就麻烦了。   若是阵法,则此地有大能布置,龙盛洋惹上了邪门歪道;若是天材地宝,此地很快就会成为阴阳两方的聚集地,不管是有本事的大能还是厉鬼邪神都会来抢夺,此地必会血流成河;若是此地根本就是有邪修呢?不管怎么讲,其他情况都要比尸体更加麻烦。   龙盛洋却更不懂,依旧为没有尸体感到庆幸,冷库中各种冻肉悬挂在道路两旁,看着也是够渗人的。   “停!”谢柬突然喊停,冷冷看着前方出现的蜡烛与符咒,这里显然刚被人起过坛,一炷香还未燃尽,各种道具在整个冷库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用谢柬说,时弈与龙盛洋也已经停住,龙盛洋虽然不懂阵法,但前面实在是太冷了,冻得他有点受不了。   “这是什么阵法?”谢柬没有妄动周围的符咒,眉眼间闪过一抹凝重。   时弈也望了过去,却同样是眉头一皱。   “时弈?”   “我没见过。”时弈摇头,心中大感惊奇,他是灵界出身,当年在灵界的时候也是年轻一代的杠把子,谢柬玄学界的眼界不开阔看不出来也就罢了,他竟然也看不出来。   看样子,现代各门各派虽然没落,但也还是有厉害角色的。   时弈正感叹,却听谢柬说道:“这好像是一个聚集阴气的阵法,但其中却夹杂些许灵气。”即便是在流传下来的古籍上,也依旧毫无记载。   “灵气?阴气?”时弈先是茫然,紧接着脸便黑了,他想他知道这是什么了。   谢柬也注意到时弈的表情变化,立刻投去询问的目光。   “是锁灵阵。”时弈语气冷淡。   锁灵阵,这是灵界所使用的一种阵法,不管是人鬼神进入其中都会灵力尽失,无法挣脱。   谢柬倒是听说过这种阵法,眼神一讶,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这就是锁灵阵。”时弈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走过去轻轻踢开几张符篆,道:“你仔细看,这是锁灵符。”   “我并不识得。”   没关系,谢柬不认识时弈是认识的,但很快却又像是无法忍受一样用鞋底搓烂,“锁灵符画错了!术法不精,学人画符布阵弄得一团糟,符都画错了也想锁住我?”   结果弄成了现在的四不像,锁灵阵竟然只起到了普通聚阴阵的效果,但是聚阴阵要比锁灵阵好布置多了,脑残了才会用这种残缺的锁灵阵代替。   “布下这个阵法的人就是个二百五!”时弈毫无形象的大骂。   一旁的龙盛洋完全不敢开口,他还是第一次见“大师”这样没有形象,他还以为高人都是像谢柬一样彬彬有礼的呢。   “咚”“咚”“咚”   有什么敲击地面的声音,谢柬立刻将时弈朝身后一拉,将两人完全护在后面,同时拈起一张灵符,“太上借法,映照妖邪,敕!”   灵符自燃,突然散发的热量在冷库中掀起一团雾气,雾气之中,一个人影双臂平伸向前,双腿并拢,就那样“咚”“咚”地跳了过来。   谢柬瞳孔一缩,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掌心画符,掌心的符篆具有“遮眼”的功效,对方的确像是看不见他一般,就那样并拢着双腿从他们身边跳过。   对方整个人都结了一层冰,隐约可见是一个年轻的面孔,一头黑发结了白色的冰霜,目不斜视地跳出了冷库。   是僵尸!   被锁灵阵困在此地的,竟然是一具僵尸!   谢柬立刻要追出去,却被时弈伸手拦住,“你疯了吗?那可是僵尸!”   “外面还有很多人!”谢柬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杀,挣脱开时弈的手冲出,却见外面一片平静,僵尸的出现似乎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谢柬立刻拉住一个服务员,问:“僵尸呃?”   “啊?僵尸?”对方愣了一下,“没有啊。”   “没有?”谢柬不相信,就这样一直追了出去,却都没有看到任何僵尸的踪迹。   僵尸消失了?就这样没有引起任何骚乱的消失了?   时弈这时才慢悠悠出来,见谢柬颓废的模样走过去安慰他:“没事的,反正也没伤人,你也不用……”   “不,那只僵尸必须灭掉才行。”谢柬的神情却格外严肃:“你可能不知道僵尸的厉害,僵尸不属三界六道,不生也不死,多数道术都对他无用,是邪魔中的邪魔。僵尸又以吸食鲜血提升力量,一旦出现,必定血流千里。”   时弈表情怪异,小声嘟囔:“没那么严重的。”   谢柬却忧心摇头,道:“事情可能要比我说的还要严重。今时今日,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制得住僵尸,若是不能……”   这可是灭世的危机! 第40章 锁灵阵(3)   僵尸出没,震动道协。   在谢柬上报之后,整个道协都骚乱了起来。   时至今日,还有谁见过僵尸?就算是关于僵尸的记载都少的很,但每一次有僵尸出没,都是这一方土地的大灾。   八百年前,一只旱魃出现在边陲小镇,结果整个镇子大旱,那一年就连周遭城市也是滴雨未落,仅仅是饥荒便让那方土地变成了一处死地。   五百年前,岭南有僵尸出没,朝廷派重兵镇压,整整五万人能逃回去的不足三千,幸好僵尸也销声匿迹,不再作乱。   而就在两百多年前,时间距今最接近的僵尸出没,即便是在那个灵界与玄学界能人辈出的时代,两派却依旧是死伤无数,幸得玄婴大师以命相搏,一人一僵打了三个多月才算是将僵尸消灭。玄婴大师身受重伤,一直休养了两年的时间才完全恢复。   这样的一只僵尸放到现在,怎么能不让所有人担忧,不要说有玄婴大师那样的本事消灭僵尸,他们恐怕都没人能承受住僵尸几招。   僵尸出,□□不聊生,天下大乱。   谢柬几日都跑去道协开会,作为同样见过僵尸的人,时弈也被喊过去几次,但每次却都将道协的人气了个够呛,后来也就不喊他了。   最初是“僵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后来时弈竟然不承认那是僵尸了,明明他一开始是承认的!   谢柬也觉得奇怪,但此事事关重大,也没时间与时弈争辩。   “夭寿啦。”时弈郁闷的趴在桌子上望着面前的绿茶,铁观音的飘在水杯中一片碧色,他的心情却愈发沉重起来。   搞什么?非要搞得人尽皆知,这下子那小子有苦头吃了。   只是,作为朋友……时弈撇了撇嘴,他还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不成?   “师父,僵尸的事情是真的吗?”江明月兴冲冲地跑了进来,罚跪结束之后他一直视时弈这里是禁地,有几日没来了,今天却有些忍不住了。   再仔细看去,江明月简直将自己打扮得如同圣诞节的圣诞树,脖子上挂了几个菩萨、佛陀的玉佩,手腕上还挂了佛门的五色彩带,身后更是背了一柄桃木剑,五颜六色的百宝袋里还一堆效力低微的黄符,不是时弈给的也不是自己画的,应该是花钱找道协买的。   “你干嘛?耍宝啊?”   “不是啊,师父,听说有僵尸出没,我们也出动吧!”江明月满脸兴奋。   时弈翻了个白眼,出动?上哪出动?就算是要出动也不会带着这家伙去啊,半点本事没有还想靠这些破烂护身,真以为这些东西制得住僵尸?   “还有这个!”江明月见时弈打量自己,又掏出两颗大蒜朝他显摆:“你看,我连大蒜都准备了!”   时弈:……   这是要对付国外的吸血鬼吗?   况且,吸血鬼是不是真的怕大蒜还不一定呢!   “你是不是又想跪几天?”时弈直接开口。   江明月吓得连退了好几步,下意识就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别啊,我膝盖现在还疼呢。”要不是有时弈提供的药膏,他的腿说不定就跪废了。   三天啊,江明月是真的想不到,时弈竟然一点都没有留情,确确实实让他跪了三天的时间。   见时弈不为所动,江明月郁闷的扔掉大蒜,嘴里嘟囔:“我只是听说僵尸在龙门出现,所以才来……”   “你说什么?你说僵尸又出现了?”时弈立刻站了起来。   “对啊,道协很多人都过去了。”江明月说完便见时弈朝外面跑去,也连忙兴奋地跟了上去:“师父,上车啊!”   时弈的脚步一顿,思考片刻,到底还是上了江明月的车子。只是,才到地方,时弈便用符将车门封住,把江明月给封在了车子里面。   “龙门”其实是一个大商场,这会儿里边的客人已经被道协的人清空,时弈悄无声息的进入,并没有惊动守门的人。   怎么会又出现呢?   在时弈看来,对方应该会和以前一样龟缩起来才对,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干嘛出来触这个霉头?还是说,两百年过去,灵界消失,那家伙也肆无忌惮,终于打算来收割玄学界的新鲜血液了?   “真敢的话,就弄死你!”时弈嘀咕一声,他不发火,真以为他善良呢?   “在天之水,在地之木,五行轮转,水木相容!”   谢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谢柬立刻跑了过去,便见谢柬正在商厦五层的正中央位置念咒,符纸更是贴了一地。   一旁,五六个七老八十的大师同样在低声念咒,但几人声音不大,显然是以谢柬为首的。   时弈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开什么玩笑?谢柬就算是天才,但年纪轻轻就让他打头阵,这还真是不将别人的命当命啊,那些老家伙真是越活越怕死了!   “命转乾坤,追凶!”谢柬一声喝斥,手中的罗盘立刻发出一道强光,朝着五层的东边而去。   谢柬立刻要追过去,时弈也顾不上隐藏,连忙跳出去阻止:“谢柬,你就这样过去吗?那可是僵尸!”   谢柬见到时弈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坚定地说道:“我辈当效仿先烈,除魔卫道,即便身死道消也在所不辞。”   “你说的先烈,是玄婴大师吗?”时弈死死挡在谢柬身前。   “自然是他。”   “好,那我告诉你,他不是那种人!”时弈驳斥谢柬:“当年他封印鬼界,也不知道会身死道消!”   “你胡说什么?”谢柬的脸色骤然一变,气势也一下子凌人起来,“不得侮辱前辈,你根本不懂他!”   时弈却挺直腰板,分寸不让:“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他!”   谢柬与时弈正针锋相对时,却突听一声野兽咆哮声传来,在场的倒是纷纷色变,就连谢柬也不再与时弈对峙,反倒是将他拉到身后。   时弈正茫然,便听谢柬说道:“当心,僵尸要来了。”   谢柬话音刚落,一个身穿清朝官服的僵尸双腿并拢缓缓朝这边跳了过来,每近一步,周围的气氛便更加凝重几分。   这就是僵尸?这是僵尸?时弈满头黑线,才想说话,便听周围响起一片念咒声,紧接着符咒暴起五颜六色的光芒,雷霆火焰全部砸在了僵尸的身上。   “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僵尸也仿佛被砸的昏头转向,随着最后一道雷霆劈下,整个身体便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再无法起身。 第41章 锁灵阵(4)   时弈沉默片刻,突然爆发出一声狂欢:“杀掉僵尸了!”   周围的老道士也如梦初醒,一个个兴奋起来,谢柬却是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查看那具僵尸的情况。   的确,有尸气,死而不僵,是僵尸没错。   但……很奇怪,谢柬仔细打量着僵尸苍老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恭喜你啊,谢柬,没想到你们真的杀死僵尸了!”时弈又立刻恭喜谢柬,之前的对峙只字不提。   谢柬的疑惑被时弈打断,忙问:“你没受伤吧?”   “没有,你们太厉害了,一下子就将僵尸打倒了!”时弈立刻拿过谢柬手上的桃木剑,脚踏借法之步,装模作样地用桃木剑逼出几个姿势,最后狠狠插入僵尸的胸口,敕令:“诛邪!”   “等等!”谢柬立刻阻拦,却还是没来得及,僵尸已经整个燃烧了起来,他也只能在旁眼睁睁看着。   时弈朝谢柬投去个笑容,问:“怎么?怕我抢你的风头?放心,僵尸是你杀的,我只是毁掉尸体而已,不毁掉随时会再次诈尸的。”   谢柬自然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儿,“这只僵尸好像不是我看到的那只。”   “怎么可能,我刚确认过,就是他!”时弈的语气却格外坚决,接着又是一通彩虹屁,却不是拍在谢柬身上,而是朝周围的几位道长狂夸:“道协真是能人辈出啊,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我所看到的果然都是表面,有几位道长坐镇,无论有什么妖魔鬼怪都逃不掉!”   “过誉了。”   “这是我们该做的。”   周围的几位道长虽然推辞,但面上一个个神采奕奕,看着颇为受用。   “几位道长,我所看到的僵尸是个年轻人,但这个僵尸却是个老人。”谢柬立刻朝几位道长说道:“而且,如果真的是僵尸,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我们诛杀,这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他身上没有尸气吗?”时弈打断谢柬的话,问:“你是觉得自己功力不行还是几位道长不行?他的尸气大家应该都感受到了吧?逼人得很,而且怎么就搞定的容易了?整个道协的高人几乎都在这里了,这可一点都不容易!”   “对啊,我们道协也是全体出动,谢柬,你想太多了。”一个老道长朝谢柬说道。   “可是……”   “我也是见过僵尸的,就是他没错!”时弈拍了拍谢柬的肩膀,说道:“我看你啊,一定是太紧张所以记错了,我们看到的不就是这只僵尸吗?简直一模一样!”   谢柬深深看了时弈一眼,一个年轻一个衰老,这样大的差别时弈还能记错?可,若说时弈是故意隐瞒又完全没有道理,那种三界六道之外的怪物,怎么可能会有人帮助僵尸呢?   “这几天道协从上到下都在一刻不停地忙碌,再这样下去就算我们这些年轻人可以,老前辈们也是受不了的。”时弈又说道:“还是让几位老道长先去休息吧。”   谢柬这才不再多说,算是默认了时弈的话。   事情解决,谢柬的心中却依旧不安,不但是对僵尸的不安,还有对时弈的不安。   拉着时弈回家,谢柬带着他走进了一个小香堂之中,供桌上供着的牌位上书“玄婴大师”四字,看得时弈颇为不自在。   谢柬点燃一炷香,对着牌位摆了摆,道:“玄婴大师,请保佑天下太平,不要再有僵尸祸世。”说完便将香插进了香炉中,又朝时弈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就不用了吧?”时弈的眼神变得古怪。   谢柬的表情却十分严肃,沉声说道:“今日你口不择言,还是上柱香请玄婴大师不要责怪的好。”   时弈心底郁闷,什么叫口不择言?他说自己不好还需要别人同意吗?况且自己给自己上香请罪算是什么情况?   但是,谢柬太较真了,时弈也不想暴露身份,只能装模作样的点燃一炷香,嘴里含糊着念叨:“我今天说错话了,还请不要见怪。”说完连忙插到了香炉中,似乎香烫手一般。   谢柬则是要诚恳许多,依旧对牌位说道:“玄婴大师,时弈也是一时焦急下的口不择言,还请不要见怪。”   香烟袅袅,玄婴大师自不会有任何回应。   两人走出香堂,时弈这才放松下来,问:“谢柬,你干嘛把玄婴大师的牌位请回来啊?”每天在家里供奉,他也很不自在的。   “玄婴大师乃玄学界楷模,当的如此。”   “可大家都说玄婴大师已经身死道消了,你供奉他,岂不是供了个寂寞?”不提他就是玄婴,单说一个魂飞魄散的人,供奉起来又有什么用?   谢柬淡淡看了时弈一眼,语气诚恳:“心诚则好。”   玄婴大师能不能听到他的祈求,会不会回应他的祈愿,是否能收到香火又是否会保佑他,这些其实都不重要。谢柬觉得玄婴大师该受这供奉,所以便这样做了,仅此而已。   “你啊,以后不要说那样的话。”谢柬又叮嘱时弈:“玄婴大师拯救苍生,即便不去供奉,也不该去诋毁。”   “我那不是太心急了嘛。”时弈借了谢柬的理由。   谢柬摇头,道:“心急也不可。”   时弈点头应下,心中却颇为无奈,他这是因为不尊重自己被训教了吗?还真是活久见,活了两百年,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见得到。   不想继续听谢柬说教,又担心暴露“僵尸”的秘密,时弈很快便离了谢柬家,只是在回自己家的时候犹豫了下。   他好像……好像是把江明月丢在龙门了。   但很快也不再纠结,在场的道士那么多,肯定会有人破掉他的符咒救他出来的,就算破不掉再过几个小时也该失效了,用不着担心。   这样想着,时弈直接推开门,一脚踏入了等他许久的锁灵阵中。   “时弈,你死到临头了!”   一只僵尸突然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双手狠狠掐住了时弈的脖子。 第42章 故友(1)   “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僵尸掐得起劲儿,时弈却一动不动,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无语。   “你怎么不跑?”僵尸一下子就停了。   “跑你个头!”时弈一把推开他,然后又用脚将周围的符阵破坏,语气不满:“说你画错了你还不信,别说是我教你的!”接着又走到对方面前,一把扯住他的清朝官服,数落:“你这是穿什么?清朝的衣服?凌越,你是僵尸片看多了吧?”   “嘿嘿!”凌越咧嘴笑了,一把扯掉自己的衣服露出里面的现代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完全看不出半点阴森模样了,“两百年了你还没死啊,果然人老成精,你是不是要变老妖怪了?”   “你才是妖怪。”时弈用符咒将地上的衣服毁尸灭迹,又问:“冷库里的锁灵阵怎么回事?”   “我听说你要去那里吃饭,就提前过去布置了。”   “龙门的僵尸呢?”   “哇,谁知道道协反应这么大,我没办法,只能从附近医院停尸间偷了具尸体给他们斩了。”凌越一耸肩膀,“大清都亡了,干嘛还对僵尸这么大仇恨?”   时弈翻了个白眼,这和大清亡了有什么关系?   凌越是个僵尸,也是两百多年前曾被玄婴大师“斩杀”的僵尸,但这份传言,其实只是表面上的。   当初凌越现世,百八十个灵界的人都搞不定,时弈只能临危受命,结果不管是木剑还是符咒都对他无效,不得以只能用他最擅长的雷法硬生生劈。这一劈,就劈出事情来了,僵尸他逃了啊!   也是那个时候,时弈才发觉僵尸其实是有意识的。   后面传言他们打了三个月,其实就只打了十天不到,其余的时间两人都在玩,游山玩水加野炊,完全是郊游。至于后面的休养两年,也纯粹是时弈在偷懒,懒得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灵界天才这个名头实在是太盛了,不找个理由偷懒的话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来找他,烦都烦死了。   后来鬼界爆发,凌越反倒是第一个出手的,众鬼奈何不了凌越,但同样的,凌越也并没有封印鬼界的办法。不得已,时弈只能出手封印,结果竟然将他一同封印进了鬼界,而且一封就是两百年。   “这两百年没见你找我啊!”时弈语气不爽。   凌越和时弈走进客厅,听到这话朝沙发上一倚,优哉游哉说道:“大家都说你死了,我还以为你早去投胎了呢。”   凌越还试着去找过时弈的转世,毕竟他不相信时弈会魂飞魄散,结果两百年过去了,这丫的竟然还活着,这长寿的简直比王八还王八!   “这些年我一直都隐藏起来,但尸气怎么都压不住。”凌越说着一把扯下时弈脖子上的龙纹玉佩,“你看,我就说没它不行。”说完便戴在了自己脖子上,这是时弈当年专门做来为他镇压尸气隐藏身份的。   “你来找我就是要玉佩的?”时弈也坐到了沙发上,越看凌越越不顺眼,两百年不见,就这?   凌越一听就笑了,“干嘛?想泡我?这么多年还没找到喜欢的小哥?”   “滚!”时弈一脚踹在他身上,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对僵尸可完全没兴趣。   “咚咚”,外面突然有人拍门。   时弈立刻站了起来,朝外面喊了声:“谁?”   “是我。”谢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有事想和你说。”   “糟了!”时弈立刻推搡凌越:“躲起来,快躲起来!”   “我有玉佩。”   “他是见过你的!”时弈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躲我房间去!”   凌越满脸不开心,但到底还是顺从的上了楼,时弈见他听话这才松了口气,也连忙去开了门。   “我还是觉得不对。”谢柬望着时弈,表情严肃:“我们杀死的僵尸和我所看到的的确不是同一个。”   “就是同一个。”   “不。而且,杀死的太简单了。”谢柬继续说道:“当时道协拿出了镇会之宝,是玄婴大师当年绘制的雷符,只是,那些雷符当时全在我的手上。”谢柬思考着当时的情况,又道:“而我当时所用的阵法是水木困阵,仅凭那些道长所绘制的符咒想杀死僵尸我想不太可能。”   可是,那只僵尸死了。   如果是集道协所有的力量,扔出所有的雷符杀死僵尸,谢柬也不会太疑惑,但大杀器还没有用僵尸便已经被杀死了,这实在是让他想不通。   “杀死的简单还不行?”时弈勉强争辩:“难不成等周围死伤一片,你这才满意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柬立刻解释,视线却突然注意到时弈身后破碎的阵法,符咒还在地上,简直和酒店中的一模一样,是画错了的锁灵符。他神色更加严肃,问:“时弈,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我?没有啊。”时弈顾左右而言他,“你上次请我吃饭出了岔子,是不是现在补回来?我们现在就去吧。”   时弈要带着谢柬离开,谢柬却突然闯了进去,指着地上残留的符咒问:“这是什么?”   “呃……这是……”   “你是不是藏了东西?”谢柬快步进入客厅。   时弈也连忙追进去,挡在他的前面说道:“谢柬,你太多疑了!”   “那是锁灵阵!”   “不,只是聚阴阵!”   谢柬根本不信,一把拨开他的手上楼,一间间房间找过去,就要推开时弈卧室房门的时候,手却硬生生被时弈摁住。   “谢柬,你太无礼了!”时弈喝斥一声:“这是我家,你这是擅闯民宅!”   谢柬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时弈,你太年轻,可能还不知道僵尸的危害。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误入歧途。”   “我房间没有僵尸!”   “那就开门让我看看!”   两人针锋相对,时弈自然不能让凌越被发现,正要下狠手将谢柬打昏过去,背后的房门突“吱呀”一声打开了。   “时弈,怎么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黑色的短发尚有水珠滴落,他身上未着衣物,只披了一件柔软的浴巾,双手将浴巾扯到胸口,小腿裸、露在外。凌越朝门框处一倚,分明是个男人,却端的是万种风情。   谢柬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时弈的房间,他的房间……出来了一个大男人?   “怎么还有别的男人?”凌越一只手抓紧浴巾,另一只手将时弈拉了过来挡在自己身前,仅从时弈的颈后露出一个脑袋,望着谢柬小声问时弈:“你家里为什么有男人?”   “你家里为什么有男人?”   凌越和谢柬几乎是同时问出口,时弈最初的错愕之后立刻一把搂住凌越,又在他的眉心轻轻吻了一口:“没事,小心肝,你先进去。”   “我不嘛,你让他走!”凌越撒娇地在时弈胳膊上拧了一把,语气也娇滴滴的:“让他走,让他走嘛~”   谢柬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再也忍受不了快步离开,时弈这才一把推开凌越追出去。   “你看到了?我家没有僵尸。”   “但是你家……你……”谢柬的表情很怪异,就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时弈眼神不满,撇嘴说道:“对啊,我就是喜欢男人,又怎么了?不可以吗?”   谢柬轻轻摇头,情绪低落,“不是。”   “那就好了,我们等下还有一场非常有意思的运动,你不想留下来继续看吧?”时弈故意挤兑谢柬。   谢柬瞬间溃不成军,什么话都没说快步离开了此地。   只是,谢柬才回到自己家,还没走进大厅却又脸色剧变,那个出现在时弈房间的男人……   “上当了!”谢柬连忙又折返了回去,直接踹开大门进去,看到的却是时弈一个人坐在客厅嗑瓜子看电视,立刻走过去质问:“他呢?”   “什么他?”时弈满脸无辜,反倒是指了指自己的大门:“你要修哦。”   “别装了,那个男人就是僵尸吧?”谢柬认了出来,那分明就是他在冷库看到的僵尸,“他在哪?”   “你别随便诬陷人,我告你诽谤的。”时弈抓起一颗巴旦木,“嘎嘣”一下要开,表情优哉游哉。   “你是个人,怎么可以包庇僵尸呢?”   时弈却吊儿郎当的,根本不将他的话当回事,反而怼了回去:“谢柬,凡事讲证据的,你不能血口喷人啊。”   谢柬被时弈气得不行,立刻上楼去找,时弈坐在沙发上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凌越早跑了,找得到才有鬼! 第43章 故友(2)   “不够朋友!真的不够朋友!”凌越一边跑一边提裤子,算什么朋友,遇到事情就让他躲,够朋友的话就帮他硬刚啊!   真是丢死尸了,这裤子怎么这么难穿?   两百年没见了,结果就这?就这?   凌越一边生气一边跑得飞快,万一被时弈的朋友撞见,整个道协又要疯了。   “砰――”   走路不看路,迟早撞到树。   凌越捂着脑袋从地上站了起来,就算是僵尸也会很痛的啊,但是紧接着他就惊悚了,因为他撞到的似乎不是一棵树。   “喂,你没事吧?兄弟,醒醒啊!”凌越伸手摇晃着被自己撞昏过去的人,表情一下子就凌乱了,完了啊,他撞死人了啊!   第一医院。   凌越交了住院费,又在对方身边守了许久,总算是等到那人“活”过来了。   “兄弟,醒了啊?”   “这……这是哪?”柳清源扶着额头想坐起来,却胸口一痛又跌回了床上,“我这是怎么了?”他骨头好像都断了。   “啊……这个……”凌越含糊说道:“我看到你被车撞了。”   被他那一撞和被车撞了也差不多了,肋骨都断了两根,估计要住院一段时间了。   “是你救了我?”   “是、是啊。”凌越有些心虚。   入道门之后,常与妖魔鬼怪相伴,斩妖除魔的过程中受点伤实在再平常不过,所以即便车祸也并没当回事。   只不过,懊恼肯定是少不了的,没有死在妖怪的手上,反倒是差点被车撞死,若真死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和祖师爷交代。   还好,肇事车辆虽然跑了,但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   “谢谢你。”柳清源语气诚恳:“你救我一命,未来有什么难事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柳清源道行虽比不上谢柬,但也数顶尖,不管是风水改运还是降妖除魔,他都可以帮得上忙。   “这就不必了。”凌越起身便要走:“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吧,我也该走了,住院费已经交了,如果需要后期的营养费……”   “嗯?”柳清源眼神茫然。   凌越差点说漏嘴,立刻改口:“没什么,我走了。”   “等等,你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柳清源面色苍白,更何况还是被凌越撞的,凌越自然不好拒绝,拿起杯子到一旁倒水。   而柳清源也开始打电话,但他并没有打给自己的师父和朋友让他们来照顾,反倒是打电话给谢柬。青亭屋的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了,他今天过去就是想告诉谢柬处理的后续,没想到竟然出了车祸,真够晦气的。   挂断电话之后,凌越也正好端着水走过来,见他放下手机问:“打给朋友了?”   “嗯,他等下就到。”   凌越点点头,“那我等你朋友到了再走吧。”反正也就一会儿的事情,更何况是他撞的人,心里边总会有些愧疚的。   柳清源朝凌越笑笑,还真是个老好人,遇到这种事情被讹上的可不少,这人竟然还不走。   另一边,时弈也凑热闹跟着谢柬一起过来,只是谢柬的表情非常冷淡,一路上都不怎么和时弈说话。   “柳清源说他出车祸了,你说真的假的?”时弈说话的时候凑了过去。   谢柬没说话,虽面无表情,握着方向盘的手却逐渐收紧。   “别生气啦,人有好鬼坏鬼,尸也有好尸坏尸啊!”时弈哄着谢柬,别对僵尸抱有偏见嘛。   “你总算承认自己窝藏僵尸了?”谢柬终于开口,却是冷冷斥责:“你知不知道僵尸有多恐怖?如果他危害人间,你能拦得住他吗?”   “能啊。”   “你不能!”   时弈满脸无奈,行吧,你说不能就不能。   “那只僵尸到底活了多少年?”谢柬对这一点也觉得很恐怖,“他拥有自己的意识,他是走路的,还会说话!”   “谁告诉你僵尸非要双腿跳的?谁告诉你僵尸不会说话没有人性的?”时弈立刻怼了回去,根本不去想自己没认识凌越的时候也和谢柬一个想法。   凌越啊,简直是时弈见过的最不像僵尸的僵尸了,当然,时弈也只见过这一个。   谢柬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告诫时弈:“就算有人性又如何?僵尸始终是吸血为生的。”   “凌越晕血的。”   谢柬:……   “但是僵尸生性残暴,迟早为祸人间!”   “胡说,凌越不知道多胆小,连只鸡都不敢杀的,还学雷锋做好事日行一善。”时弈认识凌越很久了,最是了解他的心性,“你放过凌越,这世界上就会多一个好僵尸!”   “你不要胡说了,我没听说过僵尸做好事的。”车子已经到了医院,谢柬直接进去找到病房推门,柳清源正躺在病床上。   “谢柬,你们来了!”柳清源见到两人立刻打招呼,接着给他们介绍:“这是送我来医院的好心人。”   正在给柳清源削苹果的凌越回头,看到谢柬和时弈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接着“嗖”一下跳到了柳清源的病床上。   “嘿嘿,怎么突然就进来了,吓得我都蹦起来了。”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凌越悻悻然一笑,然后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时弈。   时弈却已经捂着额头蹲在了地上,一副自我逃避的模样。   靠啊!   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怎么又撞见了?什么日行一善时弈胡掰的啊,凌越什么时候还真有这样的爱好了?还一下救了柳清源,这不坑爹嘛!   谢柬却没有轻举妄动,凌越和柳清源离得太近了,若是直接动手柳清源必定会成为人质。更何况玄婴大师的雷符他并没有拿来,恐怕不是僵尸对手。   “你怎么了?”柳清源被他那一蹦差点被踩到,说:“你先从我床上下去好不好?”   “好。”凌越说着直接翻到了床的另一边,与谢柬隔床对望。   “那个……这位朋友,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有话想和谢柬他们说。”柳清源有些为难地望着凌越,青亭屋的事情还是不让普通人知道的好。   “好啊,你让他让开,我立马就走!”   “我不让。”   凌越与谢柬针锋相对,才想起身的时弈又蹲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真是太倒霉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凌越你这孙贼,赶快把龙纹玉佩还回来啊! 第44章 故友(3)   “你们……认识吗?”病床上的柳清源呆呆问道。   “不认识。”   “不认识。”   一人一尸异口同声。   柳清源表情更呆了,这看起来不像是不认识的模样啊。   凌越也不想被谢柬针对,立刻喊自己的朋友:“时弈,你倒是说句话啊!”   谢柬也看向时弈,虽未说话,表情却过于可怕了。   时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垂下头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打吧打吧,打到世界毁灭也好怎样也好,总之不要喊他!   他不说话,今天的他是个哑巴。   柳清源却看出了端倪,果然,他们是认识的啊。   谢柬与凌越之间的□□味儿越来越重,柳清源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虚弱地劝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们能不能先停手?谢柬,别这样,他救了我。”   “他不是什么好人。”谢柬神情凝重,确切来说,凌越根本不是人,“说不定,你的伤根本就是他弄出来的。”   凌越本来还想反驳,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心虚了,柳清源的伤可不就是他弄出来的嘛。   “好了,先不要吵了,你们这样伤患怎么休息啊?”时弈也终于没法子继续装鸵鸟了,站起来郁闷地朝两人说:“谢柬,凌越,你们都消消气,给我个解释的机会行不行?”   柳清源表情怪异,时弈终于也在意他这个伤患了?但是紧接着就是一愣,视线移向凌越,问:“你就是青城凌越?”   谢柬也面露讶色,“是你救了那两个年轻人?”僵尸竟然真的会救人?   “不行啊?我不能救人吗?”凌越当然也不是去救人的,他其实是感觉到龙纹玉佩的气息才过去的,但当时有谢柬在他也就没现身,正好看到两个人被鬼追,就顺手撕了那个女鬼。   凌越不怕道协,但是,被道协的人缠上也是很麻烦的,所以他这些年一直都躲着道协走,只是没想到还是避不过。   真是欺人太甚了,凌越狠狠瞪着谢柬,他做僵尸又招谁惹谁了?道士都是一些不分黑白的,见到他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其中,最可恶的就是时弈!   想到当年被劈得有多惨,仇恨当即转移,面对凌越仇恨的眼神时弈却是迅速偏开头,只要他看不到,尴尬的就不是自己。   柳清源看不懂他们,只想尽快汇报完工作:“既然凌越也是我们这一行的,那青亭屋的事情也就可以说了吧?”   凌越当即反驳:“我和你们不一样!”   谢柬也态度坚决:“他不是我们这一行的!”   他们之间,水火不容,你死我亡,怎么可能是同一条路上的?   “没事没事,都可以说的,大家自己人,自己人。”时弈厚着脸皮打圆场,同时朝两人作揖,求求了,不要再吵了。   似乎是看时弈的面子,谢柬与凌越终于暂时和平,柳清源也松了口气,开始和谢柬说青亭屋的事情。   后续的处理其实很简单,也就是超度了那些亡魂,同时对林锐他们一行人追责。   “给所有去青亭屋的年轻人都下了一天的霉运咒,应该没关系吧?”说这话的时候,柳清源是看向时弈的,“按理说,江明月已经拜时弈为师,也算是半只脚踏入行的,可以免除惩罚。”   “不用,让他倒霉!才一天怎么够?给他下个厉害点的诅咒,最好让他倒霉上几年,也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尊敬鬼神!”时弈却比柳清源更狠,没点本事还不敬鬼神,江明月简直就是作死小能手。   柳清源脸一黑,回道:“道协不是害人的,一般也就是小惩大诫,你要罚自己私下罚好了。”   时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真就打算那样做。   “燕姐已经魂飞魄散了,但是上面传下话来,说是要彻查大剧院当年失火的真相。”柳清源说到这里顿了下,又道:“很奇怪,这么多年都没有追查,现在却突然说要查。不过这点小事我们来做就好,就不麻烦各位了。”   不管是谢柬还是时弈,他们的道行都已经不是普通年轻人的范畴了,让他们来做这种事情实在是小材大用。   最关键的是,这两人都不是道协的人。   柳清源继续说道:“青亭屋的事情很严重,在道协的任务上也是属于风险较高的,解决事情的人将会得到五十万的奖金,但是我想各位都不缺钱,所以会以你们的名义捐献出去。”   “停!燕姐是我除掉的!”凌越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是我,是我啊!就算他们也有帮忙,但至少也该给我十几万吧?”   柳清源表情僵硬的点点头。   “刚帮你付了医药费,我现在缺钱的很!”凌越盯着柳清源,一个劲儿地朝对方使眼色。   柳清源立刻会意,又朝谢柬和时弈说道:“五十万奖金如果你们不要,我就全给凌道长了,应该可以吧?”   谢柬和时弈都没反对,他们是真的不缺钱。   凌越却是一下子高兴起来,有了这五十万,他就可以好好享受生活了!   有钱人的快乐啊,这是钞能力!   柳清源又深深看了凌越一眼,一个冷淡的谢柬,一个过分不着调甚至人鬼不分的时弈,再加上一个贪财的凌越……最近的高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奇怪啊。   卡上多了一大笔钱财,凌越高兴的走路都在蹦,更是忘记了身边还有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炸、弹,直到上了两人的车子才突然回神。   “司机,去哪啊?”凌越嘴里悻悻然朝谢柬说着,手却悄悄摸上车门开关。   一道灵符却直接贴在了车门上,谢柬语气冷淡:“回家。”   凌越心中叫苦不迭:“我们其实不顺路。”说着已经摸上了开关。   “一起回去吧,你还能躲一辈子?”时弈这会儿也心力交瘁,实在是不想继续玩下去了,但还是扭头朝谢柬说:“总之,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谢柬淡淡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道:“这一路上,你可以慢慢想。”   车子行驶,却是载着三个惶惶无主的“孤魂”。 第45章 故友(4)   在道协的前辈曾经教授谢柬,人分善恶,鬼有好坏,遇到普通游魂只需超度便可,无需斩尽杀绝。   但是,却没人告诉谢柬,遇到不可超度的好鬼该如何。   遇到僵尸,又该如何?   僵尸不属三界六道,无法超度,没有寄托,且坐拥灭世之力,极度危险。   面对僵尸,不管是否是道协的人,任何人都可以对僵尸先斩后奏,所有围剿僵尸的人,无论彼此仇恨与否,是善是恶,在那一刻都将暂时摒弃过往点滴,结为盟友。   但,如果是一只没有伤人也不愿伤人的僵尸呢?   “到了。”时弈说着下车。   谢柬才要将符篆解除,便见凌越直接拧开了车门,符咒结成的阵法瞬间被破坏。他的眼神暗了暗,也开门下了车,朝客厅门口的福伯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走进房间去准备。   福伯是从小看着谢柬长大的,两人默契自然十足,不多久便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箱子,谢柬打开,里面全都是这些年所搜罗到的驱邪斩煞的宝物。   “哇,了不得,这是雷击木吗?”时弈立刻走过去将雷击木拿起来,“打造成木剑的话一定威力十足。”   说到剑,时弈扭头恶狠狠瞪了凌越一眼,若不是他,自己的飞剑也不会遗失。   “这朱砂比我用的好多了,满满一大盒啊,比在青亭屋撒的那些阳气都重。”这样的朱砂,根本就不用画符,只单纯撒出去便有退治厉鬼的作用,时弈真的是越来越佩服谢柬了,他好像什么都有。   凌越满头黑线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喂,你用不着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吧?”   想当初在灵界作威作福的时候,这些东西还不是被那么多人上供给他,当初怎么没见时弈这么稀罕?   “别废话,不然捅你!”时弈拿起雷击木朝凌越比划了一下。   凌越满脸郁闷,连连给时弈打眼色,谢柬都拿出家伙来了,他作为朋友就不打算劝劝吗?   “福伯,你先上楼吧。”时弈放下雷击木,终于也收敛起玩心,等到福伯上楼之后才对谢柬说:“我和你说过的吧?凌越是个好僵尸。”   谢柬却是翻弄着自己的各种法器,没有对时弈的话做出任何回应。   “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时弈很郁闷,“凌越活了几百年了,如果他想害人早害人了,但是你听说过有僵尸作乱的消息吗?”   没有啊,因为凌越从不害人!   就算两百年前被他发现追着劈,凌越也只是逃走罢了,只是物种不同,时弈没感觉僵尸有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   谢柬沉默片刻,突然问:“这里面的法器,有哪个可以消灭凌越?”   “没有!”   “这就是了。”谢柬从箱子里面拿出一把被符纸包裹的飞刀,走到凌越身边直接插、进了他的胸口,扭头朝时弈说:“或许你说得对,但一个无法管制的僵尸,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克制的僵尸,你让我怎么放心?”   不只是谢柬不放心,所有人都不会放心的。   僵尸必须消灭,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的残暴和吸血为生,还有对方那不正常的力量。   在这种力量比较平衡的世界中,容不下一个高高在上的异类。   凌越却嗤笑一声,拔出自己胸口处的符刀,语气嘲讽:“但是你也杀不了我。”   容不下他,但是又杀不了他,谢柬还能如何?   “你想上报道协吗?最后无非就是给我挠痒痒罢了,等把我惹烦了……”凌越逼近谢柬,双眼逐渐转为赤色,森然威胁:“就杀了你们。”   “砰”,凌越被谢柬早已准备的掌心、雷击退,谢柬同样朝后跃去,站定在时弈身边。   “你还觉得他无害?”   “那个……被惹烦了也没办法啊。”时弈十分郁闷,“你该不会真打算上报吧?”   谢柬抿唇,他没打算。   真正见识过僵尸,才知道这种传说中的东西要比传说的更加强大,仅仅依靠道协根本就灭不掉他,哪怕有当年玄婴大师遗留的雷符恐怕也不行。   既然如此,就更不该激怒僵尸。   “相信我,我对这个世界真的没有恶意,你们人类就是太排外了。”凌越走到谢柬的工具箱前,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扔在地上:“五行符咒,没用,我不在五行;供在佛龛前的子弹,没用,打不穿我;怎么还有蛊虫?这东西更没用了,我比它还毒……”   满箱子的东西被凌越随手扔在地上,一样样都是玄学界现存的珍宝,价值却全然被凌越否定。   所有东西,全部对他无效。   “你要怎么打我?”凌越将最后的箱子扔飞,转身指着谢柬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雷击木问:“用那个捅我?说得好听叫雷击木,但在我面前就是根烧火棍。”   “你不要太嚣张。”   “我嚣张有本钱,你呢?”凌越满脸得意。   身为僵尸,凌越在也仅在时弈身上吃过瘪,至于其他人?除了烦人之外也就没点别的用处了。   凌越扫了眼四周,最后大咧咧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翘起二郎腿不冷不热朝谢柬说:“你想试试的话,尽管一样样拿来试,但仅限今天。”   谢柬:……   这样嚣张的僵尸,他平生仅见!   即便如此,谢柬依旧不曾失去理智,他没有过去,只是弯腰一样样将被扔到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时弈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心疼,也连忙过去帮忙整理,一遍捡一边安慰谢柬:“谢柬,你也用不着太难过,僵尸本来就难消灭,这不是你的原因。”   即便是在那个灵界天才百花齐放的年代,不照样还是没能消灭凌越吗?虽说当时时弈是追着凌越打的,但也只是能压着他打罢了,真想用雷法完全劈死凌越,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僵尸这东西,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bug,不可能灭得掉的。   见谢柬没反应,时弈以身说法:“其实,我第一次见他也想灭了他来着,后来发现灭不掉我们才做朋友的。”   灭不掉就加入,就是这么简单,所以谢柬根本没必要失落的。   “不。”谢柬捡起最后一样法器装回箱子,“叭”一声将箱子合上,眼神尊敬地说道:“是我修行不够,若是玄婴大师还在,一定可以消灭他的。”   “诶?”凌越愣了下,问时弈:“他不知道……” 第46章 故友(5)   “是,他不知道玄婴大师也没能灭掉你!”时弈说着走到了两人中间,扭头朝凌越狂使眼色。   凌越却仿佛没接收到信号,依旧说着:“不是啊,我是说你……”   “对,玄婴大师和我一样,都是你的朋友!”时弈说着快速靠近凌越,用力抓紧了他的手腕,贴在他身边悄声威胁:“敢多嘴,我就劈你个三天三夜。”   凌越瞬间闭嘴,他讨厌被雷追着劈。   不过,也真有意思啊。   凌越看着谢柬的眼神玩味儿起来,他能够听得出来,谢柬其实很景仰玄婴大师,但是他却完全不知道玄婴大师就在他身边嘛。   突然间抓住了时弈的小马甲,让凌越打心底里觉得爽。   “你说……玄婴大师是你的朋友?”谢柬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迟缓而沙哑,带着种难以置信,这是信仰破灭的声音。   不,信仰并非破裂,却已动摇。   玄婴大师,传闻中斩杀僵尸,封印鬼界之门的大能,怎么可能和僵尸同流合污呢?   “你先走。”时弈看出不对劲儿,一把推开凌越让他离开。   凌越却有些迟疑,望着失去了所有表情的谢柬问时弈:“你搞不搞得定?”   “你走我就搞得定。”   凌越这才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便溜走了。   “玄婴大师或许并不像你想象中那样好,但是他封印界门也是真的,你信仰他,不正是因为他拯救了苍生吗?”时弈面向谢柬,警惕着他的突然暴走,却又希望自己能劝解他,“因为僵尸的事情就怀疑玄婴大师,谢柬,你就是这样信奉他的吗?玄婴大师没灭掉僵尸,对这个世界有什么危害吗?”   没有。   因为僵尸不曾祸世,所以,又为什么一定要铲除掉僵尸呢?   “难道只有铲除掉僵尸才是你心目中的神君吗?”时弈的声音提高,几乎是在质问:“这和那些不分黑白杀死好鬼的道士有什么不同!”   谢柬在原地僵立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提着箱子转身回去了。   “谢柬!”时弈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时弈也很无奈,听到这样的消息,任谁的心里都会受到重击的。但这也实在不能怪凌越,他毕竟不知道谢柬有多信奉他,可是将他的神牌都摆在家里供奉了。   走过白色的防滑地砖,时弈逐渐走到楼顶的边缘与谢柬坐到一排。   此刻已是深夜,一整个白天时弈都被谢柬避而不见,晚上听福伯说谢柬跑到楼顶看月亮,实在是让他很不放心。   “这个高度,就算跳下去也摔不死。”时弈从上面望下去,“但说不定会摔断腿,很疼的,还要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谢柬扭头,问:“你以为我要跳楼?”   他的声音没了白日里的落寞,但是也并没有喜悦,很平静,平静的反倒是有些不正常。   时弈有些尴尬的问:“你不跳楼到这里做什么?”   “赏月。”   “月亮还没有圆。”   “这个世界上,并非完美无缺才值得欣赏。”谢柬凝望着空中的上弦月,淡淡说道:“其实,人也一样。”   这一点,他其实早就知道。   只是当时自己想象中玄婴大师的形象破灭,让他有些猝不及防罢了,但只要冷静下来,就会发现也没什么。   玄婴大师他……毕竟不是神啊。   “我供奉他太久了,忘了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个人而已。”   时弈还没来得及劝,谢柬反倒是自己想通了,这让他松了口气,也让他心底有些失落。   “所以……你现在不信奉他了?”时弈低头掰着自己的手指头。   谢柬立刻就笑了,反问:“为什么不呢?在我最初信奉、供养他的时候,也没想过他是神明。”   只是后来,他走偏了而已。   伏魔卫道,诛邪除煞,这条路其实并不好走。纵然谢柬天纵奇才,年纪轻轻便有旁人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修为,心性也终究需要磨砺。   在今天之前,谢柬其实一直认为自己心性成熟,甚至是最通达明豁的人。   “我……没有师父。”谢柬低下头,清冽的眸光淡淡落到时弈脸上,与那双清澈的眸子对视:“所以,很多道理都没人教我。”   学道自行摸索,如何做人也是自行摸索,他被人奉上年轻一代的神坛,被恭维的久了竟真以为自己是天地正道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玄婴大师那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谢柬再怎么自诩正道,也肯定比不上玄婴大师的。   时弈却有些感同身受,他其实和谢柬一样,他们都没有师父。   当初踏上修行这条路的时候可以说只是误打误撞,时弈当时比谢柬还不堪,谢柬只是没拜师,但周围前辈那么多总有人教他,当时的时弈才是真正的孤独。   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哪有什么所谓通用的法术?各门各派都是敝帚自珍,真若是学到什么,恐怕会被人说成是偷学然后被追杀的。   所以,当初时弈无意中吃了个灵果获得灵力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一个门派拜师,但他完全就是个门外汉,灵力又弱,对方根本不收。一连几家之后,时弈就放弃了修行,反正灵力也是白来的,他权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如此罢了。   只可惜,体内灵力不受控,时不时就会搞出一些乱子来,周围的人视他为妖怪,灵界的人则视他为笑柄,还有厉鬼想吞了他,时弈的生活被搞的乌烟瘴气,只能躲进林子里面自己研究。   没有符咒参考,没有修行路线,一连两年时弈都没有任何突破,直到他有次在大树下躲雨被雷劈了,感知到雷电在体内的游走,他这才拖着半条命开始了真正的修行。   只要入了门,时弈那可怕的天赋就完全显现了出来。   时隔半年,当他再次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就已经是修为深厚的玄婴大师了。   只是,即便再风光,当初那段求教无门的日子,也还是成了时弈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阴影。   “太可怜了。”时弈低声呢喃。   “可怜?”   时弈第一次在谢柬面前露出如此苦涩的笑容,身子也轻轻靠在了谢柬的肩膀上,同他轻声耳语:“没关系,日后我教你。”   世间道理,修行疑难,他都教他。 第47章 鬼王娶亲(1)   明明是赏月的,时弈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谢柬没敢动,只一只手拈起一张符咒,火符燃烧久经不息,所带来的零星温度不为驱鬼,却让时弈睡得更舒坦了。   谢柬侧头望着时弈的睡颜,内心十分复杂,他好像……还没有放弃收他为徒。   这家伙啊,第一次明明拒绝了他的。   谢柬复又抬头望向空中的弯月,他深藏一番龌龊的心思,那是终其一生都可能不敢说出的秘密。   初升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时弈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昨夜睡得真好啊。   “当心。”谢柬立刻伸出手臂挡在他的胸前,避免他从楼顶跌落。   时弈这才注意到现在的情况,嘴里“哇”了一声,问:“我们昨晚睡在这的?”   “不是我们,是你。”谢柬一夜未睡,火符倒是烧了十多张。   时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双手合十朝谢柬道歉:“抱歉啊,不知道怎么了就睡着了。”   “或许是太无聊了吧。”谢柬说着起身,同他在一起,无论是谁都会感觉很无聊的。   时弈敏锐的察觉到谢柬心情不好,连忙也站起来解释:“不是你的原因。”   谢柬没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只淡淡说道:“凌越的事情我不会上报的,你说他不会害人,我信你。”   “你是信我还是信玄婴大师?”   “有区别吗?”无论信谁,结果都是一样的。   “当然有区别。”时弈走到谢柬面前,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谢柬,我是你的朋友,你也该对我多点信任,是吧?而玄婴大师早死了那么多年,你不信我却去信他,可是会让朋友心寒的!”   谢柬抿起嘴唇,倏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我信你。但是时弈,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信仰。”   “我不尊重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能感觉得到,你一直都对玄婴大师抱有敌意。”   时弈满头雾水,他对自己有敌意?   “甚至是看不起他。”   就算是不像谢柬那样崇拜,但也不到看不起的程度吧!   “大家求同存异,我没有立场要求你去敬重他,我只是希望你能尊重我,至少在我的面前不要说他的坏话,好吗?”谢柬望着时弈的眼睛,态度恳切。   时弈立刻郁闷了,“我在你背后也不会说他坏话啊!”   他没事说自己坏话做什么?而且就算他说自己坏话也不算什么啊,最多算是自黑罢了。   谢柬轻轻点头,一副“我明白”的模样。   时弈却是更郁闷了,你明白什么啊?谢柬这是完全把他当玄婴大师的黑子了吧!   早上喝的是燕窝粥,时弈真的是越来越喜欢福伯了,有这样一位全能管家,让他将刚刚的郁闷全都抛到一旁了!   “福伯,等我有钱一定雇你来我家!”时弈朝福伯竖起大拇指,当着谢柬的面就开始挖墙脚,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啊?我去找孟一凡,让他给你开双倍,不,十倍工资!”   两只手十指张开,重金聘请!   谢柬只在一旁静静喝粥,似乎完全没听到时弈的话,任由他去胡闹。   福伯反倒是“呵呵”一笑,十分慈祥地望着时弈,就像是望着自己的小辈,说道:“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搬过来住,阿柬也很希望你搬过来的。”   “咳、咳咳……”谢柬一下子被呛到了,连忙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他没有抬头,之后便又抓起一片吐司涂抹果酱。   “谢柬,你还好吗?”时弈关心的问。   谢柬摇头,“没事。”   时弈便又和福伯开玩笑:“那我的房子岂不是空置了?再说了,谢柬也不欢迎我啊,我可是才被他威胁了。”   “我哪有威胁你?”谢柬立刻抬头。   “为了你的玄婴大师,你不是才警告过我吗?”时弈“嘿嘿”一笑,“放心啦,我不会说他坏话的。”   谢柬满脸无奈,时弈又开始拿玄婴大师开玩笑了。   “人嫁衣,鬼嫁娘,冥府无我应寂寞。四足花轿桥上过,冥差小鬼魂吓破。”修眉刀片轻轻划过手腕,身穿喜服的女孩目光呆滞地望着空空如也的镜面,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只属于自己的婚房。   “宁宁,下楼吃饭了,宁宁!”门外,女孩的母亲轻轻敲门,“开门啊,还在睡吗?都已经快八点了!”   房间内的宁宁却毫无反应,依旧对着镜子念:“人嫁衣,鬼嫁娘,冥府无我应寂寞。四足花轿桥上过,冥差小鬼魂吓破……”   一声又一声,一遍又一遍。   门外的妇人喊了很久都没有回应,拿出一串钥匙翻找,“你这死丫头,还说吃完饭陪我去逛街呢,快起来洗把脸去吃饭!”   “呵呵,呵呵呵。”宁宁笑了起来,修眉刀再次朝自己手腕割去。   修眉刀虽锋利,开刃却不长,只划破皮肉与血管,鲜血从手腕处汩汩涌出来,滴落到了梳妆台上的邪鬼铜像上。   “叭哒”一声,门锁开了,妇人也打开了门,“饭都凉了,你还不……啊!”   妇人一声惊呼,宁宁也站起身来,手中的修眉刀狠狠朝自己的胸口插、了下去,却连表面的喜服都没能刺穿。   “宁宁,你做什么?”妇人连忙冲过去抓住她,手背却被修眉刀划伤,连忙大喊:“孩子他爸,快来,宁宁要自杀!”   宁宁的父亲从楼下跑上来,连忙也和妇人一起控制住自己的女儿,硬拉着要将她送去医院。   “嘻嘻~嘻嘻~”宁宁笑着,就算上了车子也依旧扭动挣扎着自己的身体,声音比往日要空灵许多:“跑不掉的,谁都跑不掉的,一个都跑不掉的……”   夫妻二人惊慌着,车子开得更快,直接到了距离他们家最近的医院,宁宁这才安静了下来,在他们二人怀中昏沉睡去。   另一边,才吃过饭的谢柬也接到了柳清源的电话。   “鬼王娶亲?”   “对啊。”谢柬开了免提,柳清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本来这件事是我接的,但是现在医生不让我出院,谢柬,我只能麻烦你了。”   “嗯,你好好休息,信息发我邮箱。”谢柬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之后便打开了他的笔记本,道协效率很快,邮件已经发过来了。   “已经死了三个人了。”看着邮件上的信息,谢柬眸光一沉,鬼王肯定是算不上的,但肯定也是极凶恶的厉鬼了。 第48章 鬼王娶亲(2)   谢柬与时弈赶到医院之后,两人立刻在病房中检查了一番,但除了一缕淡淡的阴气之外,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线索了。   不过,目前可以确定,这的确是阴物在作祟。   “你们的女儿最近去过什么地方吗?”谢柬询问宁宁的父母。   “没有啊,她一直都挺乖的。”宁宁的母亲有些紧张地望着谢柬,问:“她……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谢柬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她和徐芳、刘硕、孙哲礼认识吗?”   宁宁的母亲立刻握住了谢柬的手,忧心忡忡地求助:“认识,他们和宁宁是朋友,我听说他们都死了,是不是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谢柬淡淡说道,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宁宁的父母,道:“我是特别行动组的,我现在怀疑你们的女儿和一起跨国贩、毒事件有联系。”   此话一出,宁宁的父母都是眼神一慌。   宁宁的父亲更是焦急解释:“不会的,我们的女儿很乖,绝对不会和贩、毒有什么联系的!”   他们就是普通的家庭,哪会和那种组织有什么联系?   “两位,不必紧张,我说的联系是你们的女儿可能被他们伤害了。”谢柬朝宁宁的父母说道:“那种新型、毒、品通过烟雾传播,那些人会在公共场合吸烟,二手烟中的毒、品就会随之进入人体,现在已经有十几人受害了,你们的女儿可能也是受害者之一。”   时弈撩起宁宁的眼皮看了眼,听到这话忍不住扭头瞥了眼谢柬,真能掰啊。   “啊?那这怎么办?”   “需要立刻将患者转移到特殊的戒、毒中心。但是请二位放心,你们的女儿只是无辜受害,和那些犯罪分子没有任何牵连,如果二位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直接和市局联系。”谢柬说着便走到病床边抱起女生。   市局的人也一直等在一旁,听到这话立刻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宁宁的父母也只能任由谢柬将宁宁带走,不停叮嘱要帮帮他们的女儿。   “你行啊。”时弈本来只打算拔根头发,没成想谢柬直接将人带上车了,坐在车上问:“假证?”   “真的。”谢柬淡淡说道:“特别行动组是前几年才成立的,我是里面挂了个荣誉组长的名。”   所谓特别行动组,无非就是处理这些灵异事件的小组,市局的同志大概是不知道的,但也会全面配合他们的行动。   “哇,大官啊。”时弈很没有真情实感的感叹,问:“为什么要骗他们?”   “嗯?”   “他们的女儿是鬼上身,还什么新型、毒、品,吸二手烟就可以中毒,你也真够能扯的。”时弈说着撇了撇嘴。   被这样吐槽,谢柬半点不恼,只是解释:“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确定鬼神是否存在的,所以,在没有必要的时候,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   “她妈分明都猜测是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谢柬点头,又道:“猜测并不是确定。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猜测有鬼,但当鬼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还是会非常震惊。同理,看起来迷信的人有很多,但只要鬼不出现在他们面前,也只是在半信半疑罢了。”   鬼神的事情,普通人知道的太多,是会影响整个社会的秩序的。   避讳普通人,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了。   时弈不再说什么了,车子一直开回谢柬家里,福伯已经在院子正中央铺了一块直径两米印有阴阳八卦图纹的黄布,谢柬将宁宁抱下来后便直接放在了上面。   “福伯,剪一缕她的头发,指甲,取两滴鲜血。”谢柬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正午施法,斩断这份阴缘。”   福伯立刻去办,对这种事情已经轻车熟路。   看着福伯忙碌的身影,时弈愈发羡慕了,会做饭会功夫还会帮忙准备驱邪的东西,福伯真的是那种理想中的完美管家!   “又要打他的主意了?”谢柬看着时弈几乎要发光的眼睛,无情摧毁了他的妄想:“别想了,福伯不是为了钱才待在我身边的。”   福伯是一直看着谢柬长大的长辈,靠钱的话,可是绝对挖不走的。   时弈悻悻然摸了摸鼻子,虽然谢柬说的是实话,但真的好气哦!   这样好的一个管家,为什么他就没有碰到过呢?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几人准备的时候,躺在布上的宁宁却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望着几人眼神充满恐惧。   “你们是什么人?”宁宁尖叫起来:“这里是哪里啊?”说着便爬起来要离开。   “不要离开黄布!”谢柬喝斥一声,却已经迟了,宁宁一脚踏出黄布,一缕阴气立刻缠上了她的手腕。   时弈立刻冲了过去,一脚将宁宁踢回了布上,然后又是一掌刀将她打晕了过去。   将阴气狠狠撕碎,时弈这才对谢柬说道:“光喊有什么用?直接动手就好。”   谢柬:……   看着宁宁胸口红衣上黑色的脚印,谢柬有些不忍直视,对鬼当然是要动手,但这样踹人家闺女,那对父母知道一定找时弈拼命。   这样想着,谢柬又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不在。   “木桩!”谢柬说着,福伯已经将一根木桩扔给了他。   谢柬一跃凌空接住,顺势一个空翻落到地上的同时木桩入土,紧接着又接住福伯扔来的木桩,踏着七星魁斗步法将木桩一根根钉在黄布之外,也把宁宁困在其中。   八根木桩,八个阵位,谢柬一声“红线”,接住红线后绕过木桩,在宁宁上方形成一道红色的防空网。   “沉木定魂,万邪不侵。”时弈在旁欣赏地看着这一幕,不得不说,谢柬施法的时候动作流畅,看着还是蛮赏心悦目的。   “玄月当空!”一道符咒朝空中扔去,天空中的太阳被遮蔽,一道月亮出现在了院子正中央。   正午时分,玄月高悬,以此来迷惑厉鬼已至深夜,待其出现,定可斩煞除恶。 第49章 鬼王娶亲(3)   “厉害厉害!”时弈鼓掌叫好,虽然在夜晚斗法也不会输,但谢柬这样万全的准备他也并不排斥。   毕竟,能省事还是省事的好。   谢柬快速退到时弈身边,脚尖在两人前方的地面上划了一道痕迹,遮掩住了两人的气息。   “咚”   “咚咚”   “咚咚”   昏迷中的宁宁蓦然睁开眼睛,猛然起身却又被红线拦住,很快弹回了地面。   再起身,再弹回,循环往复。   一股浓郁的阴气从宁宁体内散发出来,八根木桩开始震颤,绑在上面的红线更是一瞬间拉长,逐渐拉丝,似乎很快便要绷断。   谢柬见状抬手,虚空反手一压,木桩重新被固定,红线也稳稳拦在宁宁身前。   “谁敢拦我!”宁宁开口,却不似女孩子的声音,而是粗犷的男声。   下一刻,她双臂一张,八根木桩被齐齐震断,宁宁也挣脱红线站了起来。   恰在此时,地上的八卦图案猛然大亮,直接将宁宁体内的厉鬼弹飞了出去,黄布飞起,将宁宁完全包裹,诸邪不侵。   谢柬与时弈一步跨出,没有了结界的遮挡,厉鬼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们。   “哪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也敢管我的事?”见到是两个年轻人,声音粗犷的男鬼一下子便嚣张起来:“给我滚开,这个女人是我的!”   “看来你还不够出名。”时弈拍了拍谢柬的肩膀,对方都不认识他嘛。   谢柬倒是并不意外,只淡淡说道:“我其实很少抓鬼。”   他虽然本事不错,但多是帮忙解决格外难对付的厉鬼,或者是担任祭祀的神替,为年轻后辈答疑解惑,普通邪祟闹事道协一般是不会找他的。因此,鬼魂不认识他,这其实也很正常。   谢柬并没有直接动手,先礼后兵道:“凤城谢柬,想请阁下卖个人情给我,放过这个女孩。”   时弈愣了一下,凤城?原来谢柬的老家在凤城不是禹城啊。   厉鬼身上阴气翻腾,双目圆瞪,恶狠狠说道:“我是鬼,没有人情可卖。”   谢柬没有太大的失望,这毕竟早在预料之中,他伸手拈符,道:“那就请你安息吧。”说完,踏步上前,符咒同时出手。   是很简单的破邪符咒,时弈看的清楚,只是,同一张符咒,在不同人的手中会有不同的效果。在谢柬的手中,普通的符咒便可以对厉鬼造成伤害。   这只厉鬼,是刚刚才害了三个人的,所谓先礼后兵也就走个流程,对方不愿收手,根本就不会有人好言相劝,直接灭了便可。   “想对付我?”男鬼的身体突然像是气球一般,瞬间涨大变成了三米多高,抬脚狠狠将谢柬扔来的符咒踩在脚下。   正邪之气相撞,让厉鬼一个趔趄,但似乎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   “阴姬诏令!”谢柬手上突然出现了一团清水,看似柔软无力的水脱手化为锋锐的水箭,直接刺穿了厉鬼的身体,从胸口直贯而入。   厉鬼挣扎着,痛苦着,逐渐化为烟雾最终完全消散。   谢柬松了口气,这只厉鬼虽然有点道行,但也并不算棘手,在谢柬处理的事情之中,这次算是比较轻松的了。   他回头望向时弈,却见时弈原本轻松的神情突然凝重起来,立刻就是一愣,也全神戒备起周围。   厉鬼的身体重新聚合,魂体竟比之前更加凝实,这是谢柬之前处理邪祟时从未遇到过的。   “叮铃~”   清灵的声响从谢柬手中拿着的铃铛中发出,音波仿佛有着强大的力量,一下子便镇住了厉鬼。   下一刻,铜铃脱手而出,狠狠砸在厉鬼的头顶,将他敲散又飞回到谢柬的手中。   “若是柳清源来处理,怕是要吃亏了。”谢柬望着对方散开的魂体,轻轻松了口气。   时弈却轻轻摇头,道:“你处理,说不定也要吃亏。”   时弈显然已经看了出来,在厉鬼聚合之后先谢柬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厉鬼头顶,再次将对方的魂体打散。只是,他的动作未停,阴气源源不断进入时弈的体内,他竟然要将这只鬼直接吞噬。   “时弈,你做什么?”谢柬脸色一变,再这样下去,时弈会变得不人不鬼的。   “别过来。”   谢柬的脚步一顿。   时弈继续吞噬阴气,速度比之前更快,几息之间便将周围的阴气吞噬一空,一个黑色的小珠子从半空中掉了下来,落入了时弈的掌心。   “鬼王珠。”时弈才将珠子收入掌心,便感觉一股更加强大的阴气朝他袭来,他冷笑一声,当即将空中的玄月毁去,正午的阳光倾洒下来,阴气也瞬间退却。   谢柬也已经看出门路,迅速出门朝阴气追了出去,最后追到了时弈家中。   院子中,银杏树郁郁葱葱,在这个时节,实在是茂盛的很不正常。   而在银杏树的周身,萦绕着浅淡的阴气,那股阴气很快重新缩回树中,回到地下。   “鬼王娶亲,的确当得上了。”时弈拿着珠子回来,狠狠一脚踹在银杏树上,“是你吧!”   他问的不只是地下被封印的鬼王,还有鬼王上方诞生灵智的银杏树。   同流合污,监守自盗,有了些许的灵智之后,银杏树却不再镇压鬼王,反倒是与鬼王勾搭谋害起人命来了。   “这棵树不能留了。”谢柬同样神情凝重,但是,没有这棵树,鬼王就无法封印了。   留下一棵害人的树,还是放出一个祸世的鬼王,这完全就是个死亡命题。   “的确是个麻烦。”时弈看了看自己站立的脚下,朝谢柬说道:“麻烦通知道协,让他们派人来一趟,我怀疑之前三个女生的灵魂就在树下。”   之前三人死的蹊跷,就连灵魂都不知所踪,现在看来,那些人的灵魂恐怕被银杏树囚禁了。   “和我玩这套。”时弈看着银杏树的眼神格外冷漠,既然敢这么玩,就不要怪他下手太黑了。   谢柬拿出手机给道协打电话,电话刚通,他却有些被时弈的动作惊得说不出话来。   “喂?喂?是谢大师吗?喂?”   电话那头不停询问,谢柬这才收回目光,朝道协的工作人员说道:“麻烦让观木道长带人来一趟,鬼王封印地的银杏树枯萎了。”   面前,熊熊火焰燃烧,这恐怕不只是枯萎这样简单。 第50章 鬼王娶亲(4)   挂断电话之后,谢柬依旧感觉眼前有些不真实。   就这样……烧了?   没有任何报备,也没给人任何的心理准备,时弈就直接用符火把树给烧了?   谢柬没有去阻止,却还是迟疑地朝时弈说了句:“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   “鬼王的事情我来处理。”时弈活动着自己的手腕,灵界没落了,鬼王就以为可以在世上胡作非为了?因为封印鬼王,所以这银杏树就动不得了?   时弈嗤了一声,做乱的银杏树不烧干嘛?留着过年吗?   才诞生灵智的银杏树发出小孩子的凄然惨叫,时弈却始终无动于衷,甚至又加了一把火。   对少有的木灵毫不手软,时弈反倒是扭头看了眼谢柬,谢柬其实很心软,不会因此对他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吧?   但谢柬……无动于衷。   相比起木灵的死活,谢柬显然更担心鬼王会不会破封。   “你不可怜他吗?”时弈忍不住问了句。   谢柬轻轻摇头,视线望向银杏树周围的土地,淡淡说道:“这下面,埋葬着三个灵魂。”   他可怜木灵,谁去可怜那三个人?   谢柬的善良,向来都是有原则的。   “如果没有鬼王,我可能会比你出手更早。”谢柬说完转身,道:“我回去准备封印鬼王需要的东西,你等我一下。”   虽然谢柬这样说,但他心中其实没有一点把握。   事实上,从谢柬出生到现在,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鬼王级别的鬼,所有鬼王的强大都是道听途说,他是否有能力封印,这是否会成为道协的大灾难,一切都是未知。   看着谢柬离开,时弈想了想猛一挥手,大门关闭,周围也被他的力量笼罩,形成一片绝对阴煞的环境。   这不像是道士所用的结界,反倒更像是当1初青亭屋的阴煞磁场,踏入其中,非死即伤。   “鬼王,出来聊聊?”时弈一跺脚,冷道:“见见老朋友了!”   地面一阵颤动,时弈的力量渗透而入,立刻让鬼王有些受不了了。   “砰――”   焦黑的银杏树破土而起又跌落一旁,鬼王的阴煞之气顶了上来,紧接着一个浑身冒火的鬼王便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并非时弈的符火,而是鬼王本身的火焰。   “火鬼王?”时弈“呦喝”一声,表情瞬间玩味儿,他随便说说,还真是老熟人啊。   时弈笑了,鬼王却萎了。   缓缓钻出来的身子“嗖”一下又钻了回去,就连所有的阴气都被他收敛的干干净净。   两百年前,时弈封印鬼界的时候,当初的八大鬼王联手阻止,其中……火鬼王是最怂的。   时弈当时才出了第一剑,火鬼王瞬间就没了,时弈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砍死了,现在看来分明是溜走了啊。   “出来啊!”时弈立刻朝他喊:“大家老朋友了,出来聊聊啊!”   鬼王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回应。   时弈立刻收了阴气,蹲在树坑旁边朝下面劝:“别这样嘛,我不打你。”   下面却依旧没任何动静传来。   “你可是鬼王!”时弈恼了,“你做鬼王的威严呢?”   “你打的鬼王还少了?”火鬼王终于忍不住还了句嘴。   “还在就好。”时弈顿时乐了,“时代不同了,现在讲究以德服人,你上来嘛,等下道协的人来了,你再不上来可就又要被封印了。”   火鬼王又不说话了,被封印就封印好了,封印里面才最安全!   见对方不听,时弈也无奈了,他总不可能把洞给他拆了逼出来,虽说是“老朋友”,但闹动静太大,时弈也担心会被谢柬发现。   “你和木灵联手害人,你躲起来这件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时弈开始和他算账。   “我没有!”地下的火鬼王立刻大喊:“是木灵骗了我的鬼王珠去害人,我只是想出去!”   结果,木灵骗了他之后根本不放他出去,甚至自己害人修炼,活该被时弈烧死。   时弈却并不傻,直接戳破他:“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鬼王珠与你本源相通,想召回随时都可以,你那样做,还不是想等木灵成熟后吞了它。”   可惜木灵遇到了他,这颗果实还没有完全成熟,便被时弈给烧死了。   火鬼王顿时不说话了,他的确是这样想的。木灵使用鬼王珠已经入了邪道,鬼王随时可以用鬼王珠反制它,等木灵吸收掉足够多的灵魂,他就可以大快朵颐了。   一旦吞噬掉木灵,他的实力一定大涨,到时候整个玄学界都拿他没办法了。   如今算盘落空不说,他还遇到了时弈这煞星,当年时弈一剑斩杀万千厉鬼,他若是跑的慢一点,当时可就没了。   鬼界煞星!   绝对的鬼界煞星!   “其实你用不着怕我,大家也差不多嘛,这两百年你被封印在这里,我被封印在鬼界,同病相怜。”时弈开始打感情牌:“你看我身上都鬼气森森了,你就上来吧,大家自己人。”   火鬼王:……   “绝不!”火鬼王瞬间蜷缩起身子,夭寿啦,时弈被封印在了鬼界,鬼界的兄弟们还好吗?   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他本以为自己是最惨的,但现在看来鬼界的兄弟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时弈一直劝到谢柬回来都没能劝成,只能和谢柬一直等待道协来人。   “封印破了吗?”谢柬手持桃木剑,总感觉有些不正常。   看起来封印是破了,但是为什么完全没有鬼气泄漏呢?难道鬼王已经不在下面了?   谢柬拿出罗盘,罗盘显示鬼王还在,而且异常强大,难道……封印还没有破?   “别担心。”时弈安慰他:“他不会出来的。”   谢柬闻言轻轻摇头,道:“鬼王性格狡诈,说不定就在等着我们放松戒备,然后破阵而出。”   地下的火鬼王“嗤”了一声,他才不出去,他明明是在等道协的人过来,然后把他的小窝加固一些,以免时弈在上面那么吓人。   谢柬却耳尖的听到声音,问时弈:“他是不是已经破阵了?”   “没有啊。”时弈装傻。   “你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哪有声音。”时弈跺了跺脚警告下面的鬼王,“不会是鬼王的,如果真是鬼王,我就一巴掌把他抽死。”   鬼王瞬间捂嘴,泪目了。   谢柬反倒是被时弈逗笑了,也真难得,明明是这么危机的时刻,时弈却还能够开玩笑,这心态也是真的好。   观木道长亲自带人过来,就连本来静养的柳清源也在其他人的搀扶下过来了,鬼王现世不是小事,他们当然要小心行事。   “这么多的人,过分了吧?”时弈看着院子中乌泱泱的人群,表情十分无奈。   这么多道士又是舞剑又是烧符,等下肯定很难收拾,还有他养在一旁的花花草草,可千万不要碰坏啊。   谢柬看着时弈的表情连连变化,心下觉得有趣,遇到厉鬼的时候都没见他皱一下眉头,如今反倒是发愁了。   “放心,他们造成的任何损失道协都会赔偿,事后也有人会打扫干净。”   谢柬的话让时弈松了口气,赔偿什么的他不在乎,只要帮他收拾干净就好。   在几百人的努力下,一道封印重新凝成,外面的道士和里面的鬼王同时松了口气。   可算是结束了。   这下子安全了。   这一刻,鬼王与道士心连心,完全想到了一处。   道士散去,只剩下观木道长带着柳清源走到了谢柬和时弈面前。   “等下会有人来收拾好的。”观木道长代替道协对时弈表达歉意,同时劝道:“其实,既然是有人故意将这地方卖给你,你大可以卖回给道协,我们愿意以三倍的价格接收。换个地方,对你也有好处。”   “不了,我就喜欢这里。”   “可这里鬼气森森的……”   “我喜欢鬼气森森。”时弈半点不让步,有人卖给他他买了,现在有人想要回去他就要还回去?他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   况且,对方既然想要用这个房子害他,见他住的好好的,肯定会再次动手,到时候时弈就可以抓住那人。对于胆敢算计他的人,时弈可从来没什么好脾气。   观木道长叹了口气,拿时弈没有半点办法,但他反而在叹气后笑了出来。   “那你就住在这里吧,等那人再出手,就干他丫的!”观木道长笑着说完,就看到几人都看着自己,尤其是柳清源,眼睛都瞪圆了。他立刻抬手敲了下傻徒弟的头,“我也是年轻过的,谁还没点脾气啊。”   卖了房子,算计他徒弟找时弈麻烦,他观木虽然被阴煞入体没多久可活了,但现在也还没死呢。   “麻烦观木道长查清楚了。”谢柬语气尊敬,道协之中,他最尊重的便是这位老道长了。   观木道长点点头,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回头问时弈:“你与鬼王有关系吗?”   时弈露出笑容,干脆的睁眼说瞎话:“没有。”   观木道长没再说什么,带着柳清源便离开了。   谢柬狐疑地看着时弈,问:“观木道长为什么那样说?”   时弈一耸肩膀,无所谓的回答:“谁知道呢,大概看我赖着不走不高兴了吧。”   也或许……   时弈勾起唇角,观木道长是看出封印被破了,真不愧是曾经扛起道协的老道长啊。 第51章 邪斗邪(1)   这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情,虽然时弈并不在意,却还是同意了谢柬出去庆祝的提议。   只是,有些奇怪,如果是庆祝不应该是一群人吗?但谢柬的“庆祝”却只有他们两个。   “没有其他人吗?”时弈穿了件浅蓝色条纹的白底运动服,一副青春洋溢的模样,眼睛四下一扫的确没看到其他人,就连福伯都回去了。   谢柬依旧穿着那件白衬衫,伸手拉住时弈的手,带着他走进了一个娱乐会所的地下两层。   灯光开启,白炽灯将周围完全照亮,地下的环境甚至要比上面更加宽敞,各种娱乐设施应有尽有。   依旧,只有他们二人。   东面是餐厅,西面是健身房,北边似乎是各种电子器械包括颇有些古早的游戏机,谢柬与时弈所站的地方一片非常宽敞的游泳池。   “你经常来这里?”时弈立刻高兴起来,东看看西摸摸,“很棒啊!”   谢柬轻轻摇头,“第一次。”   “那你怎么知道……”   “江明月推荐的。”   时弈有点不高兴,这么好玩的地方,怎么不见江明月给他推荐?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师父放在眼里啊?   时弈直接脱掉衣服跳进了水里,虽然在现代生活了一段时间,却因为第一次来这里的缘故并没有换泳装的习惯,白皙的身体在水中翻腾,宛如一条字面意义上的浪里小白龙。   谢柬立刻背转过身子,似乎是犹豫了很久,这才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哈哈,那天我和凌越骗你的,我才不喜欢他!”时弈蹬着水笑得很大声,喊:“你该不会信了吧?”   谢柬的眼底闪过一抹落寞,依旧背对着时弈回答:“没有。”   “不过呢,喜欢男人是真的。”时弈游过去双手扒着池边,踢着水趴在了那里,毫不遮掩自己性、取向的不同,问:“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谢柬立刻扭头回答:“当然不会!”只看了时弈一眼又连忙转过头不敢去看。   “大家都是男人,就算我喜欢男人你也用不着这样吧?”时弈又松手游了起来,嘴里嘟囔:“除非你也喜欢男人!”   如同一颗石子轻轻丢入平静的湖面,石子并不大,却足以让湖面整个荡起涟漪。   一圈又一圈,扰人心绪。   “其实……”   其实……   时弈听到声音,忙问:“什么?”   “不,没什么。”谢柬快步走开,一边走一边头都不回地说:“我去玩游戏机!”   时弈立刻也出了水,“等我一起啊!”   原来谢柬喜欢玩游戏机啊。   整个娱乐会所被包场,两人一直玩到了深夜,索性就不回家直接在休息区睡下了。   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时弈,谢柬无论如何也有些睡不着,他……他竟然真的喜欢男人。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话少的、无聊的人吗?   谢柬有些懊恼,这样的问题不用问就知道答案,谁会喜欢一根木头呢?他猛然从时弈身边坐了起来,看样子,他要稍微做出点改变了。   次日,时弈打了个哈欠起身。   地下娱乐会所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没有讨厌的阳光叫人起床,他直接睡到了十点钟,这一觉睡得好饱,感觉好几天都不用睡觉了!   “谢柬?”他揉了揉眼睛,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便自己去洗漱了。   等他洗漱完回来的时候有些犹豫要打给江明月还是孟一凡,要是谢柬逃单的话,他必须找个冤大头来结账才行,他可是完全没钱的。   冤大头太多,也真是种对选择困难症的不友善啊。   “嘿,时弈!”   声音酷酷的,拽拽的,音色却格外熟悉。   时弈错愕回头,便看到谢柬已经回来,原本梳理的格外整齐的短发此时多了几分杂乱,还完全梳到了一侧,给人一种格外不安分的感觉。   仿佛……□□十年代的黑、社会老大。   搞什么?昨天玩那么有年代性的游戏机,今天又搞成非主流,谢柬要开始走古早路线了吗?   而且这称呼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突然要加上一声“嘿”?感觉很奇怪的啊。   “你衣服怎么回事?”时弈立刻走过去扯了扯对方的衣服,浅灰色花纹的外套不算什么,但是上面那些亮片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钉子?就不担心扎到自己吗?   生活已经够困难了,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我在酒吧订了位子,走啊!”谢柬潇洒地一挥手,示意时弈跟上。   “等、等等!”时弈立刻拦住他:“大早上的去酒吧?”   而且,订位子?   又不是高档大酒店,订哪门子的位子啊?   总不能又是包场吧?酒吧那种地方,当然是人越多越有意思了!   “对啊,有问题吗?”谢柬完全不懂时弈在不满什么,酒吧那种地方,不正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玩的吗?   有问题……吗?问题大了好不好!   时弈打量了谢柬很久,突然一道灵符贴在了谢柬额头上,把谢柬贴的一懵。   “果然没有被附身,我就说没感觉到阴气,难道是脑子出问题了?”时弈担忧起来,如果真是脑子出问题他也没办法啊,他又不是医生。   谢柬却被他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问:“你到底要不要去玩?”   “不要。”   “为什么?”   时弈颇为无语,因为他不想被当成神经病,大早上的包场酒吧两个人在里边蹦迪,谢柬还这样的打扮,是不是还要揣上个大哥大?这样店主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打电话给精神病院了。   “你……”谢柬终于看出了什么,问:“不喜欢我这样?”   看着谢柬油亮亮的头发,也不知道摸了多少的发胶,立刻重重点头,不喜欢,这比较像是变态!   谢柬看着时弈的表现沉默了片刻,终于是点点头将自己关进了洗漱室。   半小时后,谢柬恢复了往日的装扮,也绝口不提去酒吧的事情。   “柳清源追查燕姐的事情,现在失踪了,道协希望我们去找找。”   谢柬一副正经谈工作的模样让时弈松了口气,这样看着才舒服嘛,但还是对他的话有点不感冒,“道协要我们去我们就去?”他又不是道协的人!   谢柬显然早有预料,只淡淡说道:“他是和凌越一起出去的。”   时弈顿时默了,好小子,有胆色! 第52章 邪斗邪(2)   准确来说,不是和凌越一起出去的,而是柳清源硬拉着凌越出去的。   “大概是因为想报恩吧,凌越在玄学界籍籍无名,柳清源当然想报答他,就拉着他一起去了。”谢柬说到这里语气颇为无奈。   时弈也有点无语,“这是报恩还是报仇啊?”   出去之后,可就直接没消息了,很明显是遇到了麻烦。   所以说,不要什么事情都拿来做人情,这件事很麻烦的!   即便再无奈,事情已经发生,时弈和谢柬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尽快找到两人了。   一片荒原中,柳清源与凌越正在一个红圈中打坐,但只要看过去,便会发现柳清源J色焦急,全然没有打坐时该有的心平气和,就连周围的红圈也不是俗物,看着反倒像是将两人囚困其中的结界。   “都一晚上了!”柳清源站了起来,即便用了道协的疗伤圣药,他的胸口依旧隐隐发痛,从昨晚出来一直到现在都没人找到他们,他们也出不去,难道要一直被困死在这里吗?   凌越反倒是并不着急,只说道:“等一下吧,肯定有人来的。”即便道协找不到他们,时弈也肯定能找到他的。   “可是我们在这里没吃没喝,能坚持多久?”柳清源出来追查线索,当然不可能带上好几天的水和干粮。   凌越无奈地扔给他一块巧克力,“你冷静一点。”   “马上就中午了!”   “我们被困在这里还不到一天。”凌越有些无奈,柳清源本事不错,但是这心态是真的不够成熟,短短时间心绪就乱了。   “我……我不只是在担心我自己啊。”柳清源拿着巧克力有些羞愧,没有吃,也不敢去看凌越,“你救了我的命,如今,却要让你和我一起在这里丧命。”   是他的错,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搞清楚就将凌越带出来,真是典型的恩将仇报。   凌越却一咧嘴笑得开心,丧命?柳清源死了他都没事咧。   况且,周围的结界虽然强大,却对凌越全无作用,他不属三界六道,这个世界上大多数阵法都是困不住他的。   只可惜,这个秘密,暂时还不能让柳清源知道。   “说起来,你是不是要饿昏了?”凌越有些期待,如果柳清源饿昏了,那他就可以带着他出去了,出去之后还不是随他怎么说。   柳清源却摇摇头,“还不至于。”   凌越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那真是太遗憾了。”   “你说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凌越坐在地上静静等待时间流逝,柳清源还是早点饿昏过去比较好,也免得在这里白受罪。   “如果,我们真的死在这里……”柳清源眉眼失落,望着凌越缓缓说道:“凌越,你……”   凌越不等他说完,语气极快的打断:“喜欢女人,我们是兄弟,没爱过!”   柳清源:……   “你去死吧。”心里的点点愧疚完全消失,他真的只是想问问凌越会不会怪他,这混蛋到底都在想什么?   凌越笑了起来,他只是开个玩笑,气氛突然就凝重了,他才是真的有点受不了。   “不开玩笑,我能救你出去。”凌越站了起来,走到结界边缘朝柳清源说:“但是呢,我又不敢救你出去。”   “你在说什么啊?”柳清源有些听不懂。   凌越一耸肩膀,道:“很简单的问题,我救你出去之后,你可能要找我拼命,还会拉一大群人来找我拼命。”   柳清源依旧听不懂,“你救了我,我要找你拼命?”   凌越没有去触碰结界,总之,现在还有退路,再等等看有没有人来救他们再说吧。   提到巫蛊之术,大多数人脑海中都会冒出“南洋”两个字。   或是越南,或是泰国,恶心又危险,令人只要看到就觉得心惊胆战,胃部作呕。   而这一次的事情,便是和巫蛊之术有关了。   时弈看着从道协发来的信息,半晌后得出结论:“道协想让柳清源去死。”   “这份资料,是柳清源过去调查之后才出现的。”谢柬的表情有些不太对,道协看样子是真的出了问题。   有观木道长坐镇,这份资料之前竟然还是被扣押了,所以说,道协的蛀虫也一定是个不低于观木道长威望和地位的人。   这样的人,即便是放眼整个玄学界,也是屈指可数。   谢柬开车载着时弈先去了一趟道协,观木道长已经准备好要用的东西,显然要和他们一起出行。   “不是吧?你还要去?”时弈有点不情愿,“你这身体不会死在半道上吧?”   观木道长也并不恼,朝时弈和善地笑笑,说道:“放心吧,我骨头还没酥呢。”他徒弟有事,怎么可能不去看看?   观木道长门下弟子不少,但是真传弟子,始终亲手教授的,就只有柳清源一个。   他从小看着柳清源长大,一个徒弟半个儿,观木道长表面上看来还算淡定,心底却十分担忧。   “况且,这次对方可能是针对我,清源只是替我受过。”观木道长很清楚,柳清源虽然本事不差,但也没到会让人针对的地步,对方是希望用柳清源引他出去。   竟然如此,他怎能不去?   时弈不再阻止,他尊敬这样的人,当年众鬼冲出鬼界的时候,灵界舍生取义的高人,也是这样的姿态。   “给。”观木道长将两个荷包递给谢柬和时弈,说道:“这次我们要对付的可能是巫蛊之术,这两个荷包里面装的是退治毒虫的药物与符咒,普通蛇虫鼠蚁不敢近身。”   “谢谢。”谢柬接了过来。   时弈也拿过来,打开看了眼是被打成粉末的药草,还有一枚篆刻了符咒的铜片,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几人不再多说,车子一路前行,黄昏时终于到达了柳清源和凌越最后入住的旅店。   居阳是个西北的小镇子,这边大部分都是黄土地,就连可以耕种的土地都十分稀少。   用来炼蛊的蛇虫鼠蚁多喜欢潮湿阴暗的地方,说实话,这种干燥酷热的大西北并不适合。   旅店破破烂烂的,不必大城市里的整洁与宽敞,三人各自订了单间,进去之后床却是那种宿舍床,看起来便小气得很,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时弈倒是没太在意,将自己的行李朝床上一扔,拉开拉链翻出十三根红色蜡烛,指尖一点火焰,十三根蜡烛全被点燃,稳稳立在了房间里的小方桌上。   “召请十三阴煞!”   时弈低声念咒,不多久,房间中便多了几缕阴煞之气,十三阴煞并非人的灵魂,而是:猪狗牛羊蛇鼠蚊蝇豺狼虎豹鹰十三种动物的灵魂。   这十三种阴煞不同于厉鬼邪神,前八种都属于力量极度微弱却格外普遍的动物灵魂,多用来寻人找物,后五种则是前八种的守护兽,避免召请的阴魂被其他东西所伤。   一声敕令,十三中阴魂全部放了出去,时弈静坐在凳子上看着十三根蜡烛的情况。   若蜡烛熄灭,则代表相对应的阴魂被灭;若蜡烛转为幽幽绿光,则代表阴魂已经找到目标。   “咚咚”,有人敲门。   “谁?”   “是我。”谢柬在门外说道:“我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息,是你在做法吗?”   时弈走过去打开门让他进来,指着桌子上的十三根蜡烛说道:“当然要找他们了,不然的话我们不是白来了?”   谢柬点点头,道:“十三阴煞在找人方面的确很厉害。”   “观木道长呢?”   “他大概也在做法吧。”谢柬在出门的时候,同样感受到了观木道长房间中的气息。   “那你怎么不去找他?”   谢柬一噎,他去找个老头子做什么?要找当然是要找时弈了。   此刻,困阵之中。   “是十三阴煞。”看到十三个阴魂找来,柳清源立刻激动起来:“太好了,看样子是道协派人来找我们了!”   虎豹上前,狠狠抓了结界一下,结界却没有任何损伤,反倒是将阴煞弹飞。   十三阴煞本来便为寻人,无法破阵也不强求,立刻便要退回,后方却有一条翠青色小指粗细的毒蛇弹起,狠狠一口咬住老鼠的魂魄,直接吞之入肚。   “噗”,一盏蜡烛熄灭,时弈立刻便收到了讯息。   “操!”时弈恼怒地骂出声:“敢动我的兽!”   十三阴煞应他召请而来,他当然就要对他们负责。   时弈不再和谢柬闲聊,直接施法念咒,一个青蛇的图案出现在十三根蜡烛的上空。   “毒蛇,果然是蛊术。”谢柬说着暗处一枚纸鹤,纸鹤被他扔出自燃,与此同时,一只优雅的丹顶鹤出现在了困阵之外。   丹顶鹤嘴巴很利,一下又一下啄在毒蛇身上,天空中的苍鹰魂魄也被时弈召唤,一个俯冲疾冲下去,狠狠一口啄在了毒蛇的七寸。   两只鸟配合默契,嘴巴叼住蛇的两端,猛一用力,竟是将毒蛇从中间狠狠撕开。   柳清源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同僚要吃亏呢。   但是紧接着,周围的地面一阵OO@@,土块翻涌,不多久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一片毒虫。   柳清源被吓了一跳,“这什么啊?”   “看也知道啊,这是蛊术。”凌越淡淡瞥了柳清源一眼,道:“不是吧?你这都不知道?”   “我只是听说过。”柳清源看着那些虫子心里毛毛的,他从来都没有和会蛊术的斗过法啊。   似乎是看出了柳清源的想法,凌越嘴上格外不留情:“放心好了,轮不到你去斗法,连这个困阵都出不去,我们两个还是闪边吧。”   柳清源:……   虽然这话说的好像没毛病,但是柳清源怎么就这么想打人呢?   另一边,时弈似乎也生气了。不同于之前的小打小闹,时弈直接拿起熄灭的那盏蜡烛,伸手一点重新点着,紧接着一团火焰便朝着半空中的毒虫图案烧了过去。   与此同时,十二阴煞身上仿佛冒火一般,火焰席卷了整片毒虫,毒虫烧焦的蛋白质味道散开,柳清源闻着甚至还馋馋的。   下一刻,柳清源匆忙将凌越给他的巧克力塞嘴里,别胡思乱想了!   就算已经饿了一天一夜,那些东西也是不能吃的! 第53章 邪斗邪(3)   动静闹得有些大,成片的毒虫被直接烧死,对面一下子就没了动作。   “结束了。”时弈准备将十二阴煞召回,几人已经找到地方,直接去救人就好。   但是,时弈还没有来得及召回,剩余十二根蜡烛火光齐齐一颤,似乎就要熄灭一般。   与此同时,一个小鬼阴恻恻笑着靠近结界,对面的人似乎也担心人被救走,打算直接下杀手了。   “护!”时弈聚集十二阴煞之力,暂时立下屏障,阻止阴物的靠近。   “是飞降!”谢柬脸色一变,道:“我现在赶过去!”   时弈点点头,他人不在现场,目前只能支撑十二阴煞阻挡飞降,根本不能离开。   飞降,传闻中降头师用暴毙的婴儿灵魂炼制的降,可飞天遁地,一日千里,威力远非普通的蛊虫可比。   这一波,是时弈太轻敌了。   时弈力量虽强,但十三阴煞本便是最擅长找人,即便有五兽守护也依旧战力不强,时弈的增幅虽然可以帮它们撑一时,但要对付飞降也实在是太勉强了。   如果时弈在现场,可以直接处理掉飞降,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惜,时弈不止不在现场,甚至目前还无法赶过去。   “可恶啊。”时弈少有的感觉紧张,如果因为他的情敌害得凌越暴露,那乐子可就大了。   恰在此时,十二阴煞被飞降击飞,哪怕时弈再怎么厉害此时也无能为力,正打算立马赶过去救人,便突然察觉场上变化突起。   而困在阵中的柳清源也一下子振奋起来:“是貂宝!”   “碉堡?”   “是师父的貂宝啊!”柳清源纠正凌越,手指前方。   一只手掌大小的白色灵貂快速扑来,直接将飞降扑倒在一旁,“吱吱”叫着在飞降身上抓挠撕咬。   凌越也认出了灵貂,十分惊讶:“是灵兽啊!”   这些年,不但灵界消失了,就连灵兽也是非常罕见了。   柳清源兴奋点头,朝貂宝招手,大喊:“貂宝貂宝,快来帮我们!”   貂宝听懂了柳清源的话,立刻跳过去想要将结界撕开,但是才到近前便被弹飞了出去。   “吱吱!”貂宝愤怒的竖起尾巴,又狠狠咬了一口被它扑在地上的飞降。   在貂宝的撕咬中,飞降发出“呲呲”的声响,竟然流出绿色的汁水,不多久便完全化为了绿水。   十二阴煞也迅速散去,不在此地逗留,只留了貂宝在这里守护。   时弈散掉被他召唤来的十二阴煞,直接冲到窗口,从三楼的窗口一跃而下,正落在谢柬的车子上,将车顶盖踩出了两个凹陷。   “带我一起!”时弈迅速拉开车门翻进车里,示意谢柬快开车。   谢柬抬头,看了看自己上面的两处凸起,开车的同时也在盘算着换车的事情了。要换个车壳够厚的,最好可以防弹防、爆的那种,不然的话迟早会被时弈给踩坏。   “救命啊!”   车子开到荒地处,才靠近困阵便听到了柳清源的呼救。   两人迅速下车,放眼望去,却见凌越和柳清源正在困阵中好好的,根本就没有受到伤害。   谢柬松了口气,时弈却是脸色一变,糟了,难不成是凌越暴露了?   “怎么了怎么了?”时弈表现的十分关心对方,伸手一拳直接击碎了结界,抓着柳清源的肩膀问:“没事吧?发生什么了?”   柳清源的嘴巴却张成了“O”型,呆呆望着一拳打爆结界的时弈,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时弈似乎也察觉自己的行为有点不太寻常,嘿嘿笑着解释:“你要知道,人与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我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绝对是可以一拳打破这个破阵法的。”   柳清源的眼睛依旧发直,谢柬缓缓走了过来,朝时弈说:“你别把他当傻子耍。”   那样的话,小学生都已经不相信了。   “时弈,你好厉害啊。”柳清源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抓住时弈的肩膀说道:“帮帮我啊,时弈,救救我!”   “怎么了?”时弈连忙追问,同时朝凌越看了眼。   凌越满头雾水,一耸肩膀说道:“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时弈愣了一下。   “完蛋了这次!”柳清源表情痛苦地跪倒在地上,仰天长啸:“师父会骂死我的!”   “我领了道协的任务都没有告诉他!”   “我带上凌越也没有提前和他说!”   “天啊,我还这么丢人被人困住了,还需要你们来救我,师父肯定会骂死我的啊!”   时弈:……   谢柬:……   凌越再次耸肩,柳清源的性格某种方面来说挺蠢的,现在是担心被骂的时候吗?   “他师父的灵兽来了,他师父是不是也来了?”凌越问时弈:“他人呢?”   “在旅店。”   “对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柳清源。”凌越猜出事实:“如果真的是柳清源,对方早就出手杀了我们了,他不动手,肯定是想引出他背后的人。”   而柳清源的背后,站着的是他的师父。   谢柬脸色一肃,说道:“调虎离山!”   柳清源听到这话,立刻也抱着貂宝站了起来,“糟了,师父的灵兽在这里,师父有危险了!”   谢柬立刻去开车,同时淡淡安慰:“你也不用担心,观木道长道行高深,即便是被人针对也不会……”   柳清源却语气焦急的打断谢柬的话:“不是的,师父已经用不出道术了!”   车上的所有人都是一惊,除了时弈。   被阴煞侵体是怎样的感觉,时弈是再清楚不过的。   阴煞之气会一点点腐蚀一个人的身体,若是撑不过去,便会很快死去,就算是能够撑得过去,也不过是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存在。   就像是时弈一样。   而观木道长介于这两者之间,观木道长并没有能力将阴煞之气化为己用,但是也强撑住了没有当场死去。只是,一直撑到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无法修复了,这也是时弈为什么会救谢柬而不去救观木道长的缘故。   一个枯败的身体,如何能使用道术呢?   车上的气氛格外压抑,谁都没有再说话,谢柬只是加快速度,努力朝他们入住的旅店赶,希望还可以赶得上。   终于到达旅店,柳清源第一个下车,朝着观木道长的房间就冲了过去。   “师父!”   他所看到的,是倒在地上已经身受重伤,气若游丝的观木道长。   柳清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连忙跑过去想要将师父从地上扶起来,却又担心会因为自己的动作再次伤害到师父。   最终,还是谢柬缓缓搀扶起观木道长,将他扶到了床上躺下。   “我来。”时弈伸手抚上观木道长的胸口,黑色的阴煞之气从观木道长体内涌入他的身体。   谢柬的脸色一变,想要打断却又强忍住了。   凌越倒是并不担心,反倒是十分惊奇:“哇,时弈,你学到了了不得的本事呢。”   两百年不见,时弈更加变态了。   “小友,不必了。”观木道长的情况显然好转了许多,却还是轻轻摇头,道:“我已经没救了,就不要让阴煞之气伤害你自己了。”   时弈竟然也并不否认,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没救了,但至少能让你舒坦点。至于这点阴煞之气,还伤害不了我。”   观木道长诧异,他身上的阴煞之气可不少,时弈竟然能够压得住吗?   “师父,都是我不好。”柳清源跪在了观木道长的床边,怀中的貂宝也跳到床边,伸出舌头轻轻舔着观木道长,“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让貂宝离身,就不会……”   “有人算计,总会中招的,防得住这次也防不住下次。”所以,观木道长没打算躲。   他早就是个废人了,道协有人看不得他活下去,那他就活不下去,很简单的一件事。   “你们能不能先出去,我想和时弈单独说几句。”观木道长望着其他人。   谢柬点头,缓缓退了出去。   “我在外面等你。”凌越也出去了。   貂宝重新跳到了柳清源的怀中,跟着他离开了房间。   时弈望着几乎油尽灯枯的观木道长,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事情他经历的太多了,也见得太多了,很多人临死前都会把他叫过去,是信任,也是托孤。   真没想到,在这个没人知道他真实身份的现代,竟然也有人希望托孤给他。   观木道长望着时弈,声音缓慢而虚弱:“当年,我和谢柬所做的事情一样,成为玄婴大师的神替,聚集所有道友的力量,首当其冲的加固封印。也正因此,几次下来我便沾染了不少阴煞之气,一直到前些年终于不能再撑了,神替这才换成了谢柬。”   时弈没有说话,只静静倾听。   “你知道吗?神替其实是和正主有联系的。”观木道长伸手握住时弈的手,明明虚弱,却还是努力地握紧,“冥冥之中,我总觉得你……你……”   “是。”时弈不想欺骗一个快死的老人,点点头说道:“我是时弈,道号玄婴。”   曾经封印鬼界的玄婴大师,他们做神替的正主,从茫茫鬼界重回人间的玄婴大师。   时弈轻轻拍了拍观木道长的手背,望着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道协,担心柳清源,还担心那个没露面的幕后黑手。我会帮你盯着的,道协和柳清源,我都会帮你盯着。”   观木道长笑了,他找对人了啊。   他猜测了那么久,上一次鬼王破封,他明明想直接问的,最终却还是没敢去确定。   如今,总算是确定了啊。   “我突然觉得……”观木道长十分欣慰地说道:“我拖着残体,苟延残喘至今,所要等的或许就是你。”   时弈点头,道:“你等到了。”   观木道长点头,等到了,真的等到了。   不仅是他,甚至是整个玄学界,终于都等到了。 第54章 邪斗邪(4)   房间外,几人都有些不安的等待。   “观木道长为什么独独留下时弈?”谢柬想不通,如果观木道长留下他倒也很正常,毕竟他们打交道那么长时间。   只是,留下时弈,这是为什么?   凌越倒是很无所谓:“放心吧,时弈不会有事的。”   谢柬轻轻摇头,他并不担心时弈出事,只是有些困扰。   两人看了看柳清源,他的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无论如何,这一次观木道长都是为柳清源而来,虽然原本便是避无可避的死劫,但这样的结果,肯定会让柳清源大受打击。   “别这样。”凌越走过去拍了拍柳清源的肩膀,说道:“大家都不想这样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试着去接受他,敌人一直躲在暗处,看到你这样颓废肯定会开心地笑出声。”   柳清源点点头,道理他都懂,但懂道理不一定就会不难过。   柳清源抬头望着房门,直到时弈开门出来他立刻一步跨过去。   时弈情绪不高,朝柳清源说道:“你师父喊你进去。”   柳清源连忙推门进去,谢柬则询问时弈:“观木道长真的没救了吗?”   “以他身体的状况早没救了。”时弈也有无能为力的事情,“如果早上几年,或许我还可以试试,但现在……就算我能救一个重伤的人,也救不了一个生机耗尽的人。”   谢柬眼神一黯,他明白时弈的意思了。   观木道长并不是因为重伤才没救的,而是他本身身体便撑不住了,就算是治愈伤势,生机耗尽了,照样也还是无法挽回。   这么多年,观木道长一直都在为道协操劳,如今,却很可能是死在了道协的同僚手中。   可悲,可叹。   房间内突然传来柳清源的大哭声,几人迅速进去,观木道长已经驾鹤西归。   谢柬叹了口气,没有试图挽留,只低声念着超度的经文。   积攒已久的情绪发泄,柳清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弈在一旁也有些伤感,但他除了和谢柬一起颂念经文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电话通知了道协,很快便有人来将老道长的尸体运走,柳清源通红的眼睛肿得很高,却总算是又强忍住了。   令人诧异的是,柳清源并没有跟着观木道长的灵车,而是坐在了谢柬的车子上。   “时弈。”柳清源在后座闷闷开口:“师父说让我以后跟着你。”   谢柬诧异,跟着时弈?   时弈倒是并不惊讶,观木道长知道了他的身份,是会这样安排才对。   他轻轻点头,并没有拒绝,只问道:“加入道协之后,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进入高层吗?”   听到这话,谢柬立刻问道:“你想查清楚幕后黑手?”   “总不能不管吧。”时弈可是答应了观木道长,他是要守好道协的,至少,也要将道协中的蛀虫完全清扫掉。   谢柬多少能猜到时弈的想法,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房间里说了什么,但观木道长的离世,显然也让时弈耿耿于怀。只是,加入道协之后,没有个几年的时间,是肯定无法打入高层的。   “让我来吧。”谢柬叹了口气,道:“我虽然不算是道协的人,但道协的高层也都会给我个面子。”他想要查什么事情,肯定要比时弈方便得多。   时弈却并不抱希望,提醒:“你不要太自信,观木道长之前查了那么久都没有线索,你也不一定能查到。”   “只能这样了。”除此之外,谢柬想不到其他的方法。   回到禹城之后,谢柬前往道协吊唁,出人意料的是,最该过去的柳清源被时弈留了下来。   “时弈,需要我做什么?”柳清源想尽快赶到道协去守着师父。   时弈却拔下柳清源的一根头发,然后又用指甲刀剪下他的一些指甲,旁边的凌越已经手脚笨拙的帮他摆好桌子与各种东西。   “为观木道长报仇。”时弈将东西放到桌子上,面色冰冷。   幕后黑手虽然一直都没有露面,但是直接害死观木道长的降头师却是已经出手了的,非但如此,他还在柳清源的身上下了降。   这不是时弈察觉的,察觉柳清源被下了降头的是凌越。身为僵尸,他各方面都要比人类敏感许多,尤其是对那些阴邪的玩意儿,几乎逃不过他的眼睛。   “蜈蚣,蝎子,毒蛇,蟾蜍,壁虎。”时弈一样样喊出名字,示意凌越去找。   凌越“啊”了一声,满脸嫌弃:“你用不着也用巫蛊之术对付他吧?那玩意儿太恶心了。”   时弈没有说话,只冷冷盯着凌越,凌越顿时感觉心里头毛毛的,立刻离开去找了。   柳清源却十分惊讶,问:“你会降头?”   “知道一点。”   “那不行的吧?”柳清源语气焦急:“你是不是要摆阵和那人斗法?如果一定要斗法的话,也要用你熟悉的道术,如果只是了解一点,下降头你赢不了的!”   斗法很危险的,一旦输了,就可能会命丧黄泉。   时弈却勾唇轻佻的一笑,道:“就算只了解一点,我也能摁着他踩。”   玩虫子的?好啊,那时弈就让那人死在他最得意的巫蛊之术下!   不多久凌越便回来了,将一个石罐递给时弈,道:“都在里面了。”   时弈点头,将石罐摆在一个架子上,一张火符燃起,被放在石罐下面灼烧着罐子,同时也闷烧着里面的五毒。   因为闷热,五毒会本能的自相残杀,一般来说过上几天或者几个时辰,便可以得到一只获胜的毒物,那便是最初阶的蛊。但是,时弈显然并没有那个时间,他又将一道符咒贴在罐子上,罐子里面的动静突然就大了起来。   三分钟后,时弈揭开罐子,除了一只蝎子外其余的毒虫都已经死去。   时弈朝蝎子伸出手,任由毒虫爬到了他的掌心,另一只手手指朝黑色的蝎子一点,嘴里念咒:“一点遮灵台,二点邪祟生,三点七煞聚,四点魄无形,五点嗔痴贪,六点罪孽起,七点八点生邪灵,九点诸神不侵咒无用!”   凌越表情一变,时弈这是要弄出一个大邪物出来啊,但是他也并没有阻止,就算再邪,能邪得过他一个僵尸吗?   柳清源似乎也被仇恨遮了眼,这一听就很不对劲儿的咒语他竟然同样没阻止,只是问:“这样就可以杀死那个降头师吗?”   “手。”   柳清源立刻伸出自己的手,便见蝎子尾钩狠狠扎进他的中指出,鲜血从指间流出,落在地上却很快变成了白色的蠕虫。   柳清源退后一步,另一只手捂住嘴巴差点被恶心的吐出来。   但是很快,柳清源便抬头震惊说道:“我中降了?”   时弈点头,柳清源身上的降已经被破了,他并非用普通的手段解降,而是用更厉害的将头直接覆盖了他体内之前的将头,对方的将头自然就被化解。   “去。”时弈将蝎子扔在地上。   蝎子晃荡着尾钩,突然速度极快的一下接一下将地上的蠕虫扎死。   与此同时,道协为观木道长布置的灵堂之中,一个降头师“哇”地突出一大口鲜血你。   周围的人纷纷退开,只有谢柬快步上前,质问:“是你?”   时弈留住柳清源的时候谢柬便知道他们会做什么,此时见降头师的模样,立刻就猜测出他是遭到了蛊术反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降头师转身就要跑,却被谢柬一脚踹在后背上,谢柬手上毫不留情,直接抽了供奉在观木道长灵堂前的桃木剑,狠狠一剑朝跌在地上的降头师胸口刺去。   降头师心中大骇,嘴里快速念咒,一条长满黑色鳞片的四角头怪异毒蛇朝谢柬飞出,谢柬只能后退回防,抬剑挡住了毒蛇。   见周围人茫然,谢柬大喝一声:“就是他害死观木道长的!”   谢柬虽然不是道协的人,但他的话在道协却颇具权威,来吊唁观木道长的都是道协的高层,此时一个个掏出自己的法器,还有几位道长站在门口封堵了降头师的道路。   降头师见势不好嘴里又开始叽里咕噜的念咒,周围的道长都警惕的看着他,却突然感觉手上有什么东西在扭动,低头一看不管是灵符法器都变成了一条条正在吐信的毒蛇。   “啊!”   “蛇啊!”   一群道长扔了法器,谢柬却握紧手上的“毒蛇”,大喊:“是幻觉,不要上当!”接着一马当先冲了过去,狠狠一剑刺入降头师的腹部。   桃木剑本就是正阳之物,克制邪魔,降头师虽然也能加入道协,但本质上所用的本领都偏阴邪,木剑入腹,瞬间将降头师弹飞了出去。   降头师狠狠跌在地上,腹部被扎出了一个大口子,却是有蛇虫鼠蚁不停从他的腹部爬出,逐渐朝四周蔓延。   “大家用火符!”一位老道长喊了声,立刻朝地上的毒虫扔出火符。   “在天之火,在土之木,破邪!”谢柬扔出桃木剑,木剑迅速飞向地面,插、在地上立刻燃起一大片火焰,火烧虫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场面惨绝人寰。   降头师抓起自己的黑蛇,狠狠一把扭断蛇头,直接将蛇血倾洒在自己的腹部,腹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   “哈哈,哈哈哈!”降头师狂笑着,将手上的蛇尸朝谢柬扔了出去,谢柬没了木剑只能朝旁多少,蛇血洒在一旁的道友身上,宛如硫酸泼洒在身上,立刻便烧烂了一大片的皮肤。   降头师见状又是一阵大笑,退后一步开始了念咒,地面突然出现了无数的蛇卵,蛇卵爆开,一条条毒蛇爬向四周。   院子中,时弈将一个木人抓了起来,尔后用丝线缠住了木人的脖子。   “让你N瑟了?”时弈冷笑一声,手指绞紧绳子。   木人之上,一个尚存一息的白色蠕虫痛苦的挣扎扭动,连带着他的主人一起受难。   “呃……”灵堂中的降头师也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难以置信的说道:“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   他的身体之物明明没有被人拿到,对方是怎么下降的?   这不可能,不可能啊!   谢柬见状一个翻滚捡起地上的桃木剑,冲过去一剑荡胸而过。   周围扭动的毒蛇立刻一僵,尔后迅速跌在地上不动了,满满一地的蛇尸看起来格外渗人。   降头师低头呆滞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手指颤抖地指着谢柬,尔后又指向其他的道士:“我要诅咒你,诅咒你们,我要你们……”   “啪嗒”,降头师话未说完,脑袋便与身体彻底分了家,掉在地上死不瞑目。   院子中,时弈也表情冷漠的收回了剁掉木人脖子的菜刀,冷冷说道:“让你诅咒完,我还用混吗?”   想诅咒?下辈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万字更新已奉上,感谢支持,掉落红包! 第55章 邪斗邪(5)   已经……结束了吗?   看到木人的脑袋被砍掉,柳清源还感觉有些不真实。   时弈竟然会降头术,甚至还在斗法中赢了,这就是他说的“了解一点”吗?   “搞定了。”时弈将木人扔进火盆烧掉,又拿起凌越找来的柚子叶擦了擦手,看了看傻愣愣站在一旁的柳清源,抓起柚子叶在他脸上蹭了蹭,告诫:“回去之后,用柚子叶洗个澡,除除晦气。”   虽然降头被他解了,蛊虫也被他逼了出来,但是身上沾染这种东西肯定要大病场的,还是用柚子叶将阴气洗干净比较好。   柳清源点点头,十分感激地望着时弈,道:“谢谢你。”   他双膝弯,竟然朝着时弈跪了下来。   时弈立刻要扶他起来,却听柳清源说道:“这跪,不只是谢谢你帮我解降,还要谢你为师父报了仇。”   时弈的动作顿住了,就任由他跪地感激,只是道:“其实,幕后黑手还没找到,也不算是报了仇。”   “总会找到的,我定会找到他的。”柳清源朝时弈保证,也是在告诫自己:“师父的仇,我定会报的!”   师父待他那么好,到头来,却是他害死了师父,柳清源眼圈又是一红,却强忍住了没有落泪。   “起来吧,道协准备了灵堂,去给你师父守灵吧。”时弈将他搀扶了起来,他也定会找出那个人的。   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背后那人,倒真是胆大得很。   柳清源没有矫情,立刻便赶去道协那边,时弈便和凌越起收拾起东西。   “蝎子呢?”凌越朝时弈伸手讨要,“你拿着也没用,给我吧。”   时弈挑眉,问:“给你做什么?你要吃?”   “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凌越干呕了下,谁会吃那种东西?他只是担心时弈会拿去害人。   时弈笑了笑,伸手抓住凌越的手,指尖抹灵光闪过,尔后用力在他的掌心划开道血痕。   滴鲜血滴落,落到了黑色的蝎子身上,只流出一滴血,凌越的手掌便已经痊愈了。   凌越连忙抽回自己的手,“很疼的好不好?”   “你个僵尸还怕疼?”时弈鄙夷,这才又拿起那只蝎子,之间的术法都是小菜,饮过了僵尸血,这只蝎子才算得上是顶尖的邪物。   只是,看着时弈这样仔细的帮蝎子提升,凌越的心越发不安起来。   两百年前,离经叛道用邪术害人的事情时弈不是没有做过,只是他做的比较隐秘,除了他这个朋友之外没人知道罢了。两百年后再见时弈,除了那一身的邪气,为人办事倒都正派了许多,但此时他制造出这样的邪物,实在是让凌越感到不安。   “时弈,要对付幕后黑手还有很多种办法,他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不必多说。”时弈语气冷淡的打断凌越的话,这件事情,他心里有数。   对方不讲究,他凭什么要用正派的法子?   况且,想要正正经经查出幕后黑手,这有多困难?既然有简单的法子,他又何必要舍近求远?只是,这件事情时弈要自己做,所以才会将柳清源支开。   拿来之前取下的柳清源的头发和指甲,时弈低喝声:“因果两断,溯本求源!”   凌越在一旁看得心中焦急,却又实在不敢去打断,时弈生气的时候,向来是没人劝得了的。   幕后那人让降头师对柳清源出手,虽然沾染因果,但和柳清源的因果联系毕竟太浅,时弈想追踪立刻便感到了吃力。但是他并不放弃,全身的阴气爆发,迅速朝蝎子的身体涌入,同时双手抬,道力与鬼气纠缠而出。   地面震荡,仿佛有什么就要出现。   时弈手上快速掐动法诀,低声念咒:“阴阳开线,锁链封阴魂,鬼门,开!”   普通人不可见黑色的巨门拔地而起,鬼门现世,浓浓阴气翻滚,却影响不到时弈与凌越分毫。   “在下玄婴,有事求教。”时弈报上自己的名号。   瞬间,鬼门的气势一滞,紧接着就要迅速下潜。   “站住!”时弈立刻用道术托住鬼门,大喊:“潜伏在道协的幕后黑手是谁!”   鬼门挣扎着,似乎定要逃回去。   “快点告诉我!”时弈说着将蝎子扔到了鬼门上面,见鬼门还想逃立刻又将旁边看傻眼的凌越扔了过去:“你是不是不怕死啊!”   终于,枚闪烁着金光的木签子从鬼门开了线的门缝中飞出,落入时弈手上,时弈这才收了法术,任由鬼门潜入地下了。   “端阳。”时弈念出上面的名字,木签也在时弈的手上化为飞灰。   “有没有点兄弟情了?你拿我砸鬼门?”凌越拎着蝎子跑了回来,恼怒地盯着时弈控诉:“万我们被收进鬼界怎么办?”   “你是僵尸,它是喝了僵尸血的邪蛊,就算下了鬼界也是他们倒霉。”时弈将蝎子拿过来收入古朴的木盒中,道:“已经查到了,我要去弄死他,你去不去?”   “你就这样去啊?”凌越却有点犹豫:“那人在道协地位肯定不低,要是被人发现……”   “你以为我会怕?”时弈懒得再收拾,索性一把火焰将木桌连同上面用过的东西一起烧掉,冷冷说道:“你不去我去。”   “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凌越满脸无奈的说道,他能够感觉得出来,时弈这两百年学会了收敛,但从某种方面来说,也变得更恐怖了。   道协,谢柬已经离开了灵堂,和现在道协的会长讨论这次的事情。   “你是说,道协之中还有个幕后黑手?”青敛道长惊讶。   谢柬点头,眉眼间流露出一抹叹惋,道:“不但如此,对方的地位很可能不低。其实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抓着观木道长不放,道长的身体明明已经垮了,现在的他连道术都用不出来,只能靠灵兽护身,幕后黑手却依旧不依不饶,定要杀死他才放心。”   “或许是他太碍事了。”青敛道长也叹了口气,说道:“观木道长责任心太重,明明身体不行了却还定要在道协操劳,无意中可能挡了某些人的财路。你也知道,他在道协的威望,可是几乎要超过我的,想做什么想约束什么是很简单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青敛道长又不能不承认,这个道协早已经变了味儿。   守正辟邪,斩妖除魔,退回个几十年前或许的确如此。但时至今日,人心浮躁,大多数人想的是如何能赚到更多的钱,甚至难免为了钱动歪心思。如此一来,思想正派的观木道长就显得太碍眼了。   “我劝过他的。”青敛道长眼神悲哀,“但是他不肯听,他心心念念的,依旧是几十年前的道协。”   可是,道协早就回不去了。   “其实,观木道长才是对的。”个女声传来,她身穿素衣,背负木剑,腰间一串彩铃,正是道协的副会长素心道长。   素心道长走到近前,朝青敛道长施了礼,继续说道:“这道协,也是时候整顿下了。会长,你该不会直放任吧?”   青敛道长摇头,他当然不会放任,甚至,他和观木这么多年所做的事情样。也不是没有人妄图对付他,只是他道行高深,对方从未得手过罢了。   谢柬趁机说道:“我想知道道协所有人的名单。”到时候,他就可以个个进行排查。   青敛道长有些犹豫,大家加入道协也是一种信任,谢柬并非道协的人,若贸然将那些人的信息给他,于理不通。   “不好了,会长!”个道士狂奔而来,气喘吁吁地朝几人说道:“有人闯进道协了,说要为他的信徒报仇!”   “是降头师?”青敛道长惊问,是之前被杀的降头师的师尊吗?   年轻道士摇头,看了眼谢柬说道:“是常和谢柬在一起的那个人。”   “时弈。”谢柬低呼,大踏步冲了出去。   灵堂中,柳清源跪在地上,时弈则走到观木道长的棺木前,拿起炷香虔诚上香。   凌越就在一旁看着,他能够理解时弈的愤怒。   虽然说观木道长对时弈的信奉并不如谢柬那般虔诚,但多少也是他的信徒,信徒被杀,还是被自己人害死的,时弈当然会愤怒。   只是,这样闯入道协,真的是正确的吗?   看着周围的道士越聚越多,凌越握紧拳头,很难说等下打起来不会误伤两个啊。   “时弈!”拨开众人,谢柬大步走到时弈身前,问:“你找到真凶了吗?”   时弈将香插、入香炉,扭头朝谢柬点了点头,淡淡吐出那个人的道号:“端阳。”   这是来自鬼界生死簿的断定,是因果循环下无法逃的罪责,端阳道人,便是那个藏在幕后布局害死了观木道长的人!   谢柬听到这个名字却是脸色一变,端阳道长?   对方的地位……虽然不如观木道长,但也远不是那个普通的降头师可比,这样的事情没有证据,哪怕是他站在时弈这方,也很难令人信服。   “你有证据吗?”   “证据?”时弈没有,但是没关系,“我办事,不用证据。”   他办事,只看因果。   所有的因果链接,便是不可磨灭的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时弈:开个鬼门问问因果。   鬼门:莫挨老子啊!!! 第56章 判官令(1)   “谢柬,站过来,要么就滚出去!”   时弈声音虽然冷冽,却是不想对谢柬动手。   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愿意去伤害谢柬,至于周围的人若是识人不明,也活该被打一顿。   时弈答应了观木道长要帮他看着道协,那就从将道协里里外外的人都揍一顿开始,打服气了,自然就不敢胡搞乱搞了。   谢柬急声问道:“你已经确定是端阳道长了吗?”   “当然确定了!”   谢柬叹了口气,走到时弈身边,朝随后敢来的青敛道长与素心道长说道:“我相信时弈。青敛道长,请下令将端阳道长喊过来问一下吧。如果他什么都没做,也当场对峙一下,这应该没问题吧?”   凌越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有谢柬。时弈性情不定,做事情有时讲理有时却又让肆意妄为,如今看来,谢柬或许会成为时弈身上的一把锁,将他所有的乖张暴戾全部锁住。   “是该喊出来,但在此之前。”时弈将矛头直指向青敛道长,抓起再次被供奉在观木道长灵前曾被谢柬拿去诛杀降头师的桃木剑,在手中掂了掂说道:“看他们都听你的,你就是会长对吧?”   青敛道长一身仙骨,道服飘飘,闻听此言轻轻颔首。   还未开口,青敛道长便见时弈一剑朝自己刺来,连忙朝旁闪躲,道袍却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大口子。他惊魂未定,才要喝斥,便听时弈先开口了。   “从你开始吧。”时弈的声音不冷不热,仿佛很提不起干劲儿,却又让人心里边发毛:“从上到下的歪风邪气,甚至还自相残杀,我今天就要治你个不治之罪!”   看到时弈推开谢柬朝青敛道长冲去,凌越立刻伸手捂住额头,不可能的,不可能有锁的。   这个世界上,才不会有锁能锁得住时弈!   “拿下他!”   “敢袭击会长!”   周围的道士一拥而上,却见时弈一甩手,四面黑色的小旗子插入地面,旗子中的阴气急涌出来,顿时将周围的道士逼退。   四面小旗子围成一面不小的擂台,时弈与青敛道长站在其中,外面的人只能望而生叹,不得进入。   “万鬼幡!”青敛道长震惊,指着时弈满脸愤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竟然祭炼万鬼幡!”   “我只管收集,不管练。”这些万鬼幡,全部都是时弈从当年诛杀的邪门歪道身上缴获的,里面的鬼魂这辈子主动无法投胎转世,他便自己供养了起来。   进入鬼界之后,时弈曾想过要将万鬼幡留在鬼界,毕竟那才是万鬼的去处,可惜他们还是跟了回来。   素心道长也是脸色一沉,抬手扔出自己的符咒,就要试着破掉万鬼幡的结界。   符咒燃烧,然后……被一剑打了下来。   “谢柬?”素心道长一愣。   谢柬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解释出来,只默默偏过身子,他只是不想看着时弈吃亏。   “算你还有点良心!”凌越说着,一把扼住素心道长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抵在一旁的墙壁上,朝众人喝道:“都给我别动,不然的话我就掐死她!”   谢柬立刻朝凌越喝斥:“凌越,放开素心道长!”   凌越却半点不惧,依旧不紧不松的掐着素心道长,目光却已经看向时弈那边。   “有万鬼幡就是歪门邪道?我的万鬼幡不是自己炼的,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时弈手持木剑,一下又一下用平面的地方抽在青敛道长身上,“好好的道协就只有观木道长一个干人事的,如果你出面清理一下,他也不至于会被居心不良的害死,你没有一点愧疚吗?”   “知道做神替封印鬼门危险,那么多年都让观木道长一个人来,你身为会长,不以身作则也就罢了,让他一个人封印那么多次界门,是故意想害死他吗?”   “观木道长不行了你就去找外人,谢柬是你们道协的吗?你用起来倒是顺手!”   “也就是我前些年不在,不然的话,我早把你从会长位置上踢下去了,还轮得到你作威作福!”   最后,时弈狠狠一脚将青敛道长踹出万鬼幡的结阵之外,视线肃杀的定格在门口走进来的道人身上。   “会长,你喊我?”端阳道长走进道协,见到这一幕先是一愣,接着砖头就要跑。   “小东!”时弈大喝一声。   东面的万鬼幡立刻出现一个鬼王级别的大鬼,迅速朝端阳道长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将他抓回来。   万鬼幡中,万鬼各有一鬼王带领,为了方便区分被时弈称为“东、西、南、北”四将,向来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存在。   鬼王东伸手抓去,却另有一团鬼气从端阳道长身上传来,一面旗子被端阳道长拿在手上,竟然同样是一面万鬼幡。   鬼王东愣了一下,浑身鬼气顿时暴涨,狠狠将鬼气拨开,伸手抓住端阳道长扔进了四面万鬼幡结出的困阵中。   身为被万鬼幡束缚的冤魂,他们最痛恨的便是邪门歪道,尤其是祭炼万鬼幡的邪门歪道,都不用时弈动手,四面万鬼幡的森森鬼气缠绕住端阳,众鬼生啖其肉,鲜血淋漓。   “救命!救命啊!会长!”   端阳道长大声呼救,青敛道长扶着墙站了起来,看着端阳的眼神却已经变了。   “端阳!”青敛道长气喘吁吁的质问:“你为什么会有万鬼幡?”   呼救声一下子没了,端阳低声念咒,众鬼从他的万鬼幡中涌出,却被东西南北四将联手困住,根本不得搭救。   “你们想要证据对吧?那我就给你们证据!”时弈走出困阵,一抹灵光在指尖轻轻划过,一滴鲜血涌了出来,却是漂浮在半空中,“前世因,后世果,因果循环,昭昭得现!”   鲜血在半空中蔓延出一大片的血气,红色的血气中,是端阳此人的生平。   “将这道灵符埋在这里,必能保佑小瞳庄风调雨顺。”   之后,却是灵符化煞,整个村庄人畜死绝,沦为死地。   “观木道长太碍事了。”   端阳对降头师冷冷说道,尔后便是柳清源被困,观木道长身死。   甚至,除了这些,他还祭炼婴灵,售卖替符,迷人心智,总之只要给钱,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便是道协之中站在高层的“前辈”,德高望重,受人敬仰。   “你们想要证据,我现在给了你们证据,观木道长只想要一个天理,你们谁能给他!”时弈开口,掷地有声,一下子将周围的道人全镇住了。   时弈一抬手,属于端阳道长的黑色小旗子被他收入手中,上面属于邪道的印记被轻松抹去,重新打上了时弈的印记。   真可悲啊,两百年前如此,两百年前还是没有半点的改变,甚至就连这祭炼万鬼幡的邪术依旧存在,真令时弈感到心寒。   看到时弈如此轻松抹去印记收为己用,青敛道长也不想现在追求那四面万鬼幡是不是时弈炼制,只沉声说道:“这的确是我们道协的失职,现在,还请这位大能收了神通,我们道协必定会严惩于他!”   “不用了,这个人,我亲自来。”时弈说着,半空中的血气化为一道血线,迅速朝端阳缠绕而去,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咯咯――”血线划破喉咙,割破气管,早已浑身鲜血的端阳双目原睁,身子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青敛道长叹了口气,却见对方的灵魂脱离身体飘出,直接被时弈收入了端阳炼化的万鬼幡之中。   万鬼幡中的厉鬼有多恨他可想而知,进入其中,必定日日收万鬼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这,才是时弈真正想要的公道。   “结下怎样的因,就注定要收获怎样的果,这个世界或许不公道,但在我这里,谁都逃不掉。”时弈手掌一翻,朝青敛道长扔出一道令牌。   黑色的令牌是不知名的金属材质,上面没有太多花纹,只格外有力的篆刻有三个大字:判官令。   拨动因果,定人善恶生死,时弈乃阳世判官!   “我打你一顿,你可要报复?”时弈冷冷质问。   青敛道长拿着判官令的手一抖,慌忙摇头,判官赏善罚恶,定人罪责,本就理所应当。莫说是打了他,即便是杀了他,有这块令牌在也不会有人会说什么。   凌越这会儿才放开素心道长,看着时弈的眼神有那么一丢丢不善,感情这小子早有准备啊,他还以为这次要玩大了,要和道协开战呢。   真是的,有底牌也不早点说,害他提心吊胆的。   进,是打进来的;出,是大摇大摆离开的。   整个道协一句话都不敢说,柳清源站在一旁望着时弈离开的背影,眼中除了泪光,更有着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向往与崇拜。   即便是对自己的师父,柳清源都未曾如此崇拜过。   “我送你们回去!”谢柬跑了出来,时弈两人上车。   凌越立刻就笑了,调侃:“看到时弈有判官令,献殷勤啊?”   “这与判官令无关。”谢柬正色回答,之前时弈没判官令的时候,他也不曾薄待时弈。   作者有话要说:  凌越:我误会你了,原来你是正正经经领了证办事的公务员啊!   时弈:呵呵。   时弈才没有那么老实! 第57章 判官令(2)   判官令在手,不管是阳世人还是阴间鬼,都可以先斩后奏。   这是绝对的大杀器,也正因此,才让凌越格外想不通。   “地府怎么会把判官令给你?”时弈这样的性格,不适合持有判官令吧?   时弈回答的却很随意:“抢来的。”   车子顿时一偏,又速度极快的拉回正轨,显然,开车的谢柬也在倾听。   “别这么惊讶嘛,其实抢判官令和抢块糖也差不多,下次我带你们去鬼界玩啊?”时弈朝两人开着玩笑。   “不必。”两人异口同声。   开玩笑,谁要去鬼界那种地方玩,去了还回得来吗!   凌越突然就理解鬼门了,要是他遇上这么一糟心的玩意儿,跑的肯定比鬼门还快。时弈这两百年到底都在鬼界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竟然连判官令都抢,他能出来,怕不是也是众鬼忍不下去了联手把他丢出来的吧?   谢柬显然也对时弈的过往很感兴趣,一路上看了时弈很多次,但都没有问出口。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时弈肯定也有,肯定也不希望旁人探听。   车子开回家,凌越下车后就离开了,时弈被谢柬留在了家里吃饭。反正福伯做饭,他向来是吃不腻的。   “你今天还是有些过分了。”谢柬递给时弈一杯清茶,道:“道协并非你想象中那样简单,里面的成员不但多而且背景复杂,青敛道长也并非不作为,但想要将所有人都管理好实在是太难了。”   “觉得难的话,就退位让贤。”   “可是,退了位,也不一定有贤。”   时弈想得太简单了,一直以来想要争抢会长位子的人不少,但真正能担得起的,却至今没出现。   如果可能的话,青敛道长恐怕自己就会离开那个位子,但是这么多年,却都没有出现一个可以将道协管理好的。那个人不出现,即便青敛道长再怎么吃力,也还是要守着那个位子的,不然道协落到心怀不轨的人手上只会更乱。   谢柬给时弈分析着道协的利弊,时弈倒是也听懂了,但他不懂的是,既然大家都不服从管理,还建立道协做什么?   “道协代表着规则,就算很多人不服气,他们也只敢背地里搞小动作。”谢柬看出时弈所想,淡淡解答:“有道协在,至少可以避免一大部分的邪魔歪道害人。”   因此,道协向来对玄学界的人来者不拒。   就像是之前的降头师,降头师本身便颇具争议,道协却依旧收了,所为也只是约束他的行为。如果没有道协,降头师这些年害的人肯定会更多,道协虽然无法保证完全消灭罪恶,但至少也可以抑制一部分。   时弈听懂了,突然问谢柬:“你要不要当会长?”   谢柬当即沉默,他没有回答,似乎毫无兴趣。但若真的不想,直接拒绝就好,谢柬却又并非全然否决。   “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时弈可以将谢柬托上那个位置,更何况谢柬的声望已经足够,就算没他帮忙自己也可以爬上去的。   只是,谢柬不表态,也实在是让时弈郁闷。   “你怎么不回答?”   “福伯,我来帮你烧菜。”谢柬却突然起身,缓缓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时弈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谢柬这态度有点不太对啊。   吃饭的时候,就再没有人提道协的事情了,谢柬显然有一段属于自己的难言之隐,时弈也不是喜欢戳人伤口的。   只是,道协的事情,还是尽快解决比较好。   道协,青敛道长房间。   月亮出现的时候,青敛道长第三次施法,如同前两次一样,他的卜问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   一个拥有判官令,手持四面……不,现在应该是五面万鬼幡的人,不清楚来历的话青敛道长实在不放心。只是不知为何,他所有的卜问都没有得到答案,已经三次了,再卜问下去,恐怕依旧不会有结果。   “太奇怪了。”青敛道长自言自语,“这么厉害的人,不可能没听说过啊。”   时弈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显山露水?这样的高人哪怕隐姓埋名,也很难真正藏得住的。   况且,就青敛道长了解,时弈也不是那种特别注重隐藏的人,孟一凡的影子命格他出手解了,之后又解决了女鬼杀人事件与青亭屋事件,虽然都是身边息息相关的事情,但他肯出手,说明就没打算隐藏。   更何况,他还收了一个徒弟。   这样的人……   “清落。”青敛道长喊了声。   风清落缓缓走了进来,他乃是青敛道长的高徒,和柳清源几乎是一起长大的,但是又和柳清源完全不同。在这道协之中,并没有人知道他拜了青敛道长为师,就连柳清源也不清楚。   “师父。”只有在无人的时候,风清落才会称呼会长为师。   这也是无奈,青敛道长如此规矩,便是不希望自己有弱点会落到旁人眼中,现在出了观木道长的事情,更说明他此番并没有错。   “你去时弈那边一趟,拜他为师。”   风清落愣了一下,拜外人为师?   “时弈此人,道法高深却不受控制,虽然有判官令,但我总觉得有些危险。”青敛道长缓缓说道,他并非公报私仇,而是很有必要的警惕,“你天分不错,他能收江明月为徒,自然也能收下你。到时你便探查一下他的底细,等查清楚,如果时弈的确不是邪道,我会亲自向他道歉的。”   风清落立刻了然,师父就是让他去卧底的。   向来尊师重道的他并不拒绝,只轻轻点头,说道:“好,我明天便过去。”   青敛道长点头,摘下自己脖子上戴着的玉佩递给他,“一切小心。”   时弈真的已经很少回家睡了,今天又是在谢柬这边睡的,醒过来之后便吃到了福伯做的早餐。   吃好睡饱,幸福感满满!   看到谢柬慢条斯理的喝粥,时弈忍不住朝他做了个鬼脸,谢柬却依旧目光平静,仿佛根本没有看到。   “你都不笑的吗?”时弈郁闷。   “没什么好笑的。”   时弈“切”了一声,“咕嘟嘟”喝完粥站起身,“我走了!”   谢柬静静地看着他离开,这才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时弈这人,真像个小孩子。   “阿柬这不是笑了?”福伯在旁说道。   谢柬立刻收敛笑容,道:“我没有。”   “时弈真的很好,不管是道术还是人品,都没得说。”福伯挺喜欢时弈的,和个小孩一样,那么活泼,刚好可以带着谢柬一起玩。   这些年,谢柬真是越来越闷了。   “过段时间就是夫人的生日了,你要回去吗?”福伯给谢柬的粥里填了勺糖,似乎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谢柬却一下子没了胃口,那个家,他还回得去吗?他们早就不需要他了。   “这三年你都没回去过,如今眼睛好了,夫人也会开心的。”福伯在一旁劝着。   谢柬却轻轻摇头,道:“她不会开心的。”   那个女人,只会恨不得他早点死。   “我吃好了。”谢柬说着离坐,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望着谢柬的背影,福伯长长叹了口气。果然,阿柬的心结不是这么容易解开的,当初老爷和夫人的表现,也实在是太伤人了。   时弈门前,早早站了一个年轻人。   他背负木剑,身穿道袍,宛如一颗挺拔的松树站于风中,身形稳稳不动。   直到看到时弈,风清落才朝他施了一礼,道:“时大师好,我是风清落,柳清源的朋友。”   “进来坐啊。”时弈笑着朝他招呼。   “是。”风清落跟着时弈进去,这才又道:“时大师闯道协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学了这么久的道术,还从来都没有遇见时大师这么厉害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拜你为师?”   风清落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倾慕,眼神也满是希冀,仿佛时弈真的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拜师啊。”时弈想了想,问:“是谁让你来的?”   “啊?没人让我来。”风清落心中一慌,面上却毫不显露,“我是壮着胆子自己来的,毕竟如果这次错过,我就再也遇不到比时大师更厉害的大师了!”   时弈笑了下,手指却戳了戳门口,语气也冷了下来:“出去。”   道协当他是傻子吗?昨天才闯了道协今天就有人来拜师?   这倒也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人的根骨比柳清源更佳,就差比不上谢柬了,这种人会没有师父?更不用提他身上功德满身,这个年龄只靠自己斩妖除魔想积攒是十分困难的,肯定是有人做了善事将功德记在了他的身上。   这人的师父应该十分厉害,而且待他极好。   “你师父待你不错,离开吧。”时弈无意伤人,毕竟是柳清源的朋友。   风清落却露出茫然的表情,说道:“可是我没有师父啊。”   “好,那你发个誓。”时弈拿出判官令,朝风清落说道:“你要是骗我,你原来的师父就立刻暴毙,灵魂不得安息,化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风清落:……   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风清落:师父,不是我不努力,是敌人太危险!   风清落:QAQ   时弈:专治各种不服、卧底、二五仔! 第58章 判官令(3)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他只是拜个师而已,至于这么恶毒的诅咒吗?   竟然还拿出了判官令,这是要记录因果,让诅咒完全应验吗?   风清落一个字都不敢说,玄学界总有很多令人掉坑的骚操作,他担心自己发誓真的回应验。   “我给过你机会。”时弈做了个“请”的手势,再次示意他离开。   “但是我真的很想拜你为师!”   时弈想了想,突然打了个响指,一只鬼王从旗子中钻出来,像提着小鸡子一样拎起风清落就扔出去了。   房门闭合,周围瞬间清净。   “脑子有病。”时弈召回鬼王懒洋洋回屋,只剩下风清落站在时弈家门外风中凌乱。   这就直接被扔出来了?   而且,那是鬼王吧!扔他出来的一定是鬼王吧!   风清落打了个冷颤,就算是邪门歪道也都是用万鬼幡战斗的,而且还不敢经常使用以免反噬,哪有像时弈这样这么点小事就用一下的,真的不会被反噬吗?   时弈回到房间,点燃一炷香十分虔诚地拜了拜,尔后便恭恭敬敬插到了香炉中。   他语气真诚,带着期许:“师父,弟子还有一事不明。此番端阳虽然伏法,但是卖给我这栋房子的人却并不是他,我在他的因果线中没看到这段经历,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   烟气袅袅飘向天空,时弈立刻便高兴起来。   “多谢师父!”白烟朝天,这说明雷师已经应了他的请求。   时弈天生天养,天授功法,这世间无人有能力做他的老师。他没有师父,唯一可以称得上的“师父”,大概就是当年劈下的那道雷霆了。   天上雷师,是他唯一认可且十分依赖的老师。   “阴不见阳见,鬼不见人见!”   “阳不见阴见,人不见鬼见!”   “阴阳两度,人鬼不见!”   “隐隐隐隐隐!”   江明月的院子中,不时传出念咒的声音。   和时弈所画的隐身符完全不同,江明月画的隐身符时灵时不灵,还要配合各种咒语,真的是够折腾的。   “这张符也不行啊。”江明月表情呆滞的将又报废了的隐身符扔到一旁,心中十分郁闷。   怎么画都画不好,也不敢去找师父问,不然的话一定会被罚的。   说起来,拜了时弈为师之后好像也没学到什么好东西,他每次打电话去问,时弈都会说他心不诚,性子不成熟,就是不肯教他。   “大家都是年轻人,跟个老古板一样。”江明月吐槽着,但若说对时弈不满,他却也不敢有。   不管怎么说,时弈也是救了他命的。   “请问,师兄在吗?”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江明月愣了一下,立刻走过去打开门,问:“师兄是喊我?”   “是的。”风清落十分兴奋地拉住江明月的手,笑道:“我是师父新收的弟子,师兄,师父让我来看看你的学习成果。”   江明月立刻抽回自己的手,皱眉,“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   江明月立刻拿出手机打算打给时弈,风清落立刻拿出一道灵符,周围的信号被封闭,让他怎么打都打不通。   “师兄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过去问师父。”风清落依旧笑着提议。   江明月立刻摇头,过去问就不用了!   他连隐身符都没有学会,哪还有脸过去找时弈?让开道路示意风清落进来,江明月便立刻趴到桌子上继续画符。   江明月的性子虽然还不算沉稳,但怎么也算是肯学习肯吃苦的,至少肯坐下来老老实实画符,虽然大多数被画废掉,但几十张里面勉强也有一张能用的。   “在画隐身符啊,师兄真厉害。”风清落走过去恭维。   “你学会了吗?”   风清落立刻解释:“我是带艺拜师的,隐身符早就会了。不但如此,还会其他很多种符咒呢。”   江明月听到立刻高兴起来,问:“真的啊?那你教我!”   “啊?”风清落愣了一下。   江明月立刻离开座位,硬是将风清落拉到了座位上,说道:“不要客气嘛,大家都是师兄弟,反正你会的师父肯定也会教我的,你先教我几个别的。”   风清落有点为难:“可师兄的隐身符还没有画好,想学习的话,最好还是专一一点,至少将隐身符学会……”   “我已经会了!”江明月拿出自己画好的两张给他看:“你瞧,会了!”   风清落偏头看了看旁边一堆画废了的符纸,不得不说有钱就是好,但他这次倒是并没有拒绝,只是笑着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想讨好师父,但是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师兄,我教你画符,你给我讲讲师父的事情好吗?”   “来来来,你教,我说!”   风清落这才提笔画符,只是最简单的清心符,一边画一边问江明月:“你知不知道师父是哪里人?我打算学学师父的家乡菜,到时候师父一定会很高兴。”   “这个我倒真不知道。”江明月茫然,师父是哪里人呢?   “师父没和你说过吗?”   “没有啊,总之我遇见师父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风清落有些失望,但紧接着又问道:“师父好像和阴司很有关系?”   “师父那么厉害吗?”江明月兴奋起来,和阴曹地府有关系,这真是太牛了!   你都不知道的吗?   风清落表情错愕,这到底是他问江明月还是江明月问他啊?   “师兄,你……你怎么好像都不知道?”风清落语气艰难。   江明月“呃”了好一会儿,这才一拍风清落的后背:“师父的事情岂是我们这些做徒弟的可以探听的?作为徒弟,就好好学习师父教的东西,这样师父就会高兴的!”   风清落停了笔,所以说,他问这家伙就是个错误啊!   既然如此……   风清落站了起来,笑着朝江明月发出邀请:“今天见到师兄真是太高兴了,为了庆祝,我请师兄吃饭吧!”   “吃饭?”江明月却有点不想去,“等我先看看你画的什么符。”   “走吧走吧,吃完饭回来再看!”风清落拉着江明月便走。   吃饭好啊,他恰好知道一家正在闹鬼的饭店,刚好可以看看江明月的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  风清落:他徒弟这么傻,一定可以问出真相!   结果……   风清落:他徒弟太傻了,所以时弈都不告诉他的!   江明月:???   感谢在2020-11-1811:42:00~2020-11-2412:1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独来独往2个;一粉顶十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蛭蛭19瓶;余生我们一起走4瓶;卟卟2瓶;敲碗等更新的锦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判官令(4)   “你去!”   “你怎么不去?”   “凭什么我去?”   谢柬打开门,自己的对门位置,一黑一白两只鬼正在时弈门口吵闹。   “好事从来不找我,这种事情我才不去!”白无常就要溜,却被黑无常一把扯住。   黑无常十分愤怒,“你走了让我自己去啊?你和他关系不是挺好吗?”   “屁,我和他关系才不好!”   “你们关系不好当年你还和他一起欺负我!”   黑白无常吵个不停,谢柬看着也越来越无语,这是冥府鬼差吧?为什么会突然上来?就算是有人死了需要勾魂,来的也一般都是勾魂小鬼,像是黑白无常这样大的咖位,向来是不会亲自来的。   可是现在,他们在时弈门前吵架?   “他是不是在看我们?”白无常也注意到了谢柬。   “不可能,普通人怎么可能看得见我们。”黑无常大摇大摆走过去,伸出手在谢柬面前晃了晃,回头朝白无常说:“你看,眼珠都不动的。”   白无常也松了口气,又看着时弈的大门发起愁来。   “两位。”   谢柬一开口,黑白无常立刻炸毛一样退后,就差紧紧抱在一起了。   “他怎么看得见?为什么看得见?”   “他不是人啊!”   “夭寿啦,有人看见鬼啦!”   谢柬:……   他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冥府阴差,他心目中冷血冷心的黑白无常……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你们是来找时弈的?”谢柬虽然失望,但该问还是要问:“我是他的朋友,不知道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   “要判官令啊!”黑无常立刻说道。   白无常立刻捂住他的嘴,“你个傻缺,不能说!”   判官令丢了这么丢人,怎么可以被一个凡人知道?   谢柬的表情却立刻一变,果然,时弈抢走判官令,冥府的阴差是不会放过他的。只是,冥府来抓时弈,就派出了两个人?虽然黑白无常以往在谢柬心中的形象十分高大,但此时一见……或许不够看吧?   “吵吵吵,一直吵!”时弈开了门,满脸怒气的走了出来:“要进来就进来,不进来就滚,在门口扰民算是怎么回事?”   谢柬诧异地望向时弈,对阴差这样不客气吗?   “进进进,就进去。”黑无常说。   白无常立刻踹了他一脚,“进去个屁,我们这就走。”   白无常说着,拉住黑无常直接就遁了地,再也见不到了。   时弈“嘁”了一声,很不高兴,但还是朝谢柬问了句:“要不要进来坐坐。”   “好。”   谢柬进门,时弈并没有任何任何布置,若是鬼差直接打进来不会吃亏吗?但是,意识到刚刚的两只鬼差有多害怕时弈,他立刻又觉得,或许黑白无常并不敢打进来。   “他们就是为了这块令牌来的。”时弈将判官令拿出来在手上把玩,满不在乎地说道:“想要就说好了,我还能不给他们吗?”   “你要还给他们?”谢柬问。   时弈却立刻反驳:“我凭本事抢来的,凭什么还给他们?”   谢柬:……   刚刚不还说要还给他们的吗?   时弈的心海底针,真的很难摸得清楚。   其实,谢柬是有些在意的。   时弈到底是什么时候去的鬼界?什么时候闯的冥府?他又是什么时候来到禹城的,这一切,谢柬毫不知情。   在他知道的时候,时弈就已经解决了孟一凡的影子命格,展露出了高深的实力。   “你是哪里人?”谢柬突然很想了解一下时弈。   时弈反倒问:“你是自己问呢?还是替道协问的?”   “道协?”   “今天早上来了一个叫风清落的,非要拜我为师,一看就是道协派来查我的。”时弈虽然不觉得头疼,但道协这样的态度还是让他有点不高兴。   谢柬反倒对风清落感官不错,“风清落天赋过人,收他为徒也很不错。”   风清落的天赋,在谢柬看来应该是高于江明月的。最重要的是,风清落从小在道协耳濡目染,很有是非观,不是江明月那种含着金钥匙出生四处拈花惹草的大少爷,不用担心风清落会走岔路。   “天分虽然高,但他有师父。”时弈倒是挺认可对方天分的,但夺人徒弟的事情却从来不干,问谢柬:“怎么?你不知道吗?”   谢柬当即摇头,风清落有师父吗?他倒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其实,我有什么好调查的,难不成还担心我为祸世间啊?”时弈很头疼,他在过去可是很受人崇拜的,怎么两百年过去就都担心他走错路了?   谢柬笑了笑,却是不敢恭维。   抢了阴曹地府的判官令,和僵尸为友,还闯了道协打了会长,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道人士。   只是,迄今为止,谢柬并没有看到时弈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愿意相信他。   “他们不了解你。”谢柬淡淡说道。   时弈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在旁人眼中有点过分,也不去计较,手机响了下,拿起来一看是倒霉徒弟发来的信息。   江明月:师父,师弟带我来的饭店好像有鬼啊。   时弈:……   “那倒霉催的。”时弈被气笑了,他徒弟都没收呢,江明月这就喊上师弟了?   “怎么了?”   “有人整江明月。”时弈起身打算出去,他的徒弟,怎么能被别人欺负?   “是风清落吗?”谢柬立刻便猜了出来,宽慰时弈:“如果是他,做事应该会有些底线,江明月不会受伤的。”   “受不受伤放一边!”时弈语气强硬:“总之,我的徒弟,就是不能被人算计!”   谢柬愣了一下,也连忙跟上时弈的脚步,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当时时弈主动收徒的时候自己答应,时弈是不是也会这样护着他?   但紧接着,谢柬便露出苦笑,做时弈的徒弟?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甘心呢?   “我开车送你过去。”谢柬示意时弈上车,等他上车才试探着说了一句:“你的徒弟,我们一起护着。”   时弈却立刻露出护食的警惕性,问:“干嘛?抢徒弟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谢柬:我们一起护着你徒弟(你的东西,我都会护着)。   时弈:(警惕)你是不是想抢我徒弟?   谢柬:……我要那倒霉玩意儿干嘛?坑自己吗?!!   ――――――――――――   白无常:你傻啊,不能让人知道我们丢了判官令,不然很丢脸的!   巧了,整个道协都知道了。   ――――――――――――   看评论区有人问更新时间,这里说一下,这篇文尽量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   尽量的意思是……码完了就定时十二点,码不完……   那就随缘了【捂脸】感谢在2020-11-2412:15:49~2020-11-2510:16: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透心凉30瓶;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判官令(5)   一帆食坊。   江明月老老实实待在包间之中等待救援,无论如何就是不肯出去,这里有鬼,这里真的有鬼啊!   “师兄,我们出去看看吧,这里客人这么多,万一有人被鬼抓走就不好了。”风清落十分无奈,你可是个道士,怎么和个缩头乌龟一样缩在这里不动了?   “不行,不能出去!”江明月斩钉截铁:“按照我以前的经历,遇到鬼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比较好。”   “可你不是抓鬼的吗?”   “谁说的?”江明月声音一下子提高:“我才不会抓鬼!”   明明是认怂,却怂的理直气壮呢。   风清落打量着他,不是吧?这就是时弈收的徒弟?怎么看都是弱爆了。   不,时弈那么厉害,江明月作为他的徒弟弱又能弱到哪里去?他一定是伪装弱小来迷惑人的!   必须出去才行。风清落不甘心,这里的鬼也就是普通游魂,远不到厉鬼的程度,最多吓吓人而已,如果一直待在包间鬼是不敢过来的。   风清落思考片刻,背在身后的手指拈符,嘴唇轻动快速念咒。   “师弟,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驱鬼。”风清落说着,咒成,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一下子低了几度。   将这个房间布置成整个饭店阴气最重的地方,这样一来,在饭店的小鬼肯定会过来的。   果然,灯光立刻开始打闪,鬼已经进来了。   “怎么回事啊?感觉这里也很不安全啊。”江明月明明看不到鬼,感觉却十分敏锐,“师弟,我们还是出去吧。”   “师兄不是说留在这里安全吗?”   “我感觉不安全了。”江明月拉着风清落出去。   风清落的符咒不但聚集了饭店中捣乱的小鬼,就连周围的小鬼都聚集来了,一时间饭店成了游魂的乐园,开门之后走廊中更是来来往往很多鬼。   这些鬼十分无害,多是一些刚刚死去未入地府的,只要七天一过,立刻便会进入地府。   而这个时候,风清落才察觉到江明月的不同,周围这么多的鬼,竟然没有一只聚集到江明月身边,哪怕偶有靠近,也会立刻退开。   是纯阳命格吗?风清落听说过,但最多不被鬼所害,应该没有这样夸张才对。   “师兄,你身上有什么法宝吗?”   “法宝?”江明月在身上摸了摸,最后将那枚玉佩从脖子处掏了出来,一道金光闪过,顿时周围的鬼都被吓跑。   风清落十分诧异,这护身符效果很强啊。   “师父给我的,说是可以驱邪避煞,总之很厉害的。”江明月又打量风清落,“怎么?你没有吗?”   “呃,我……”   “你也有啊。”江明月却看到了他戴着的玉佩,高兴起来。   风清落立刻将玉佩朝里面藏了藏,担心会被江明月看出端倪,他这块玉佩是青敛道长给的,可和时弈没一点关系。   “你不用太担心,有师父给的玉佩在,没有鬼可以伤害我们的。更何况,我已经给师父发消息了,他应该等下就过来了。”江明月美滋滋说道。   风清落却表情震惊,“什么时候?”   “就刚刚闹鬼的时候啊,我发短信过去了。”   风清落心情郁闷,这下可糟糕了,等时弈一来,他岂不是就要暴露了?这个江明月一直都在装傻,他才不相信江明月一点本事都没有。   风清落打定主意,突然讨好地朝江明月说道:“师兄啊,我能不能看看你的玉佩?师父给我们的玉佩好像是不一样的。”   “是吗?”江明月立刻就要摘下来,但很快便又顿住了,“不行,师父告诉我不能摘的。更何况现在闹鬼,等安全以后再说吧。”   “你就给我看看吧!”   “出去再说。”江明月捂得很紧,他才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   风清落更是郁闷,恰在此时,走廊上的吊灯突然掉了下来,他连忙闪开却还是砸在了肩膀上,碎裂的灯泡碎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虽然受伤不重,却还是让风清落警惕起来,刚刚是厉鬼作祟吗?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厉鬼啊!   难道,是他?   风清落立刻朝江明月望去,江明月明明站在风清落身边,却没有受到一点波及,十分紧张地问:“你没事吧?一定是厉鬼作祟,完蛋了,师父怎么还没来?”   “没事。”风清落淡淡说道,眼神却冷了下来。   好啊,敢对他动手,那他就更要看看江明月的本事了。   “嘟嘟――”   “嘟――”   堵车这种事情,在大城市当然是在所难免的。   看着前方的一条长龙,时弈的表情变得烦躁,真的很郁闷啊,若真的出事,等他赶过去江明月尸体都凉了。   “放心吧,风清落绝不会伤他。”对风清落的人品,谢柬还是很信任的。   时弈却依旧不满,看看时间说道:“都半个小时了,就算是修路也该修个差不多了吧?”   谢柬叹了口气,望着前方的长龙束手无策,堵车又不是捉鬼,不是有道行就可以的。   时弈却突然眼前一亮,手掌一翻拿出判官令。   “你要做什么?”   “开一条阴间路。”时弈说着,扔出几道符咒布置了障眼法,尔后扔出判官令。   瞬间,周围阴气翻滚,前后左右的车辆顿时一空,他们的车子已经行在了阴间路上。   这就是判官令的好处了,可以随时随地开辟阴间路,虽然想通过判官令进出鬼界还是有些困难,但偶尔借用一下鬼差在阳间修的阴路,这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谢柬,开车啊!”时弈催促谢柬。   谢柬望着时弈的眼神十分复杂,但还是发动车子,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阴间路啊,这辈子谢柬都没有走过。明明是阳世人却走在阴间路上,半步踏入死亡,这种感觉实在是令人终生难忘。   “滴滴――”   “嘟嘟――”   一辆大巴车撞来,谢柬几乎和对方同时鸣笛,想避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时弈立刻在车子上贴了一道符咒,道:“没事,撞过去!”   撞?谢柬惊诧,但大巴车近在眼前,不撞也要撞了。   就在两车相撞的瞬间,时弈贴在车上的灵符发挥效用,那辆大巴车顿时被弹飞了出去,车子上的阴魂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掉下来,被谢柬的车子压了过去。   “哈哈!”时弈忍不住笑了起来,拍手叫好:“看吧,走这条路好处多多,根本不用怕撞坏车子!”哪像是阳间一样,竟然还会堵车。这里若是堵车,他就一道灵符开路,直接撞出一条路来!   谢柬却有些招架不住,“是不是不太好?”都翻车了啊。   “哪有不好?快开,看,又来一辆,撞他!”   谢柬却连忙一打方向盘避开,时弈竟然还在旁边露出失望的表情,顿时更加无语了,走阴间路的时弈,简直堪称一法外狂徒!   “哎呦!哪个这么没公德心?”   “疼死了我,我的老腰啊。”   被撞翻车的阴魂一个个叫苦不迭,黑白无常出现在他们旁边都是心有余悸,来了来了,时弈不在鬼界开碰碰车,又来阴路上开碰碰车了!   夭寿啦,真的惹不起啊!   一帆食坊。   一条走廊走完,江明月没见怎么样,风清落的腿却已经瘸了。   风清落一瘸一拐地在江明月搀扶下朝外面走,旁边的包间房门突然打开,从里面飞出一个盘子,直接拍在了风清落脸上。   这一次,风清落甚至避都不避了。   他放弃了,这一路上实在是太倒霉了,谁能想到二十米不到的路,他差一点就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而且,风清落也看出来了,这可能并不是江明月所为,他这是被诅咒了吧?他这绝对是被诅咒了吧!   是时弈吧?这么厉害的诅咒一定是时弈吧!   “你好像一路上都很倒霉。”江明月突然松开他,警惕地退到一旁。   风清落点点头,却不明白他退开做什么,问:“你是怕我连累到你?”   “不,你太倒霉了,你不是我师弟吧?”江明月发出灵魂质问。   风清落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明明之前都没有怀疑过,就因为他比较倒霉?   江明月却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玉佩,道:“师父说,他在这枚玉佩里面滴了一滴他的血,如果有人对我心怀不轨,就一定会霉运连连的!”   所以……   “你为什么这么倒霉?”江明月说着再次退后。   吼!心怀不轨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  时弈对徒弟真的很好了……   嗷,想当他徒弟!   ――――――――――   欢迎大家收看法外狂徒时弈在线飙车!   看黑白无常的反应,这种事儿在鬼界的时候绝对没少干!   时弈:堵车?不存在的!   ――――――――――感谢在2020-11-2510:16:24~2020-11-2610:3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啾啾啾啾啾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啾啾啾啾啾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判官令(6)   “你听听,这像是我徒弟说出来的话吗?”时弈此时也到了,开口第一句就让江明月紧张起来。   难到他说错什么了?   紧接着却听时弈又道:“他竟然不傻了!”   江明月满脸无语,有外人呢师父能不能给他留点面子?   “风清落,你想做什么?”谢柬则是上前与风清落交涉。   风清落一瘸一拐朝谢柬走了两步,哭丧着脸说道:“谢柬,送我去医院好吗?我自己不敢去。”   他怕出门就被楼上砸下来的花盆砸死,他怕上路就出车祸,他怕到了医院没进病房就被医闹的给捅死……   太倒霉了,真的是太倒霉了!   他这辈子……不,就算是上辈子都没这么倒霉过。   “师父,他很倒霉啊,不是我师弟吧?”江明月凑到时弈身边小声问。   时弈轻轻拍了下他的头,“当然不是。”亏他还这么急着赶过来救场,现在看来,风清落自己就把自己给整死了。   谢柬看着风清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怎么都想不到风清落对上江明月会这么惨。   这怎么看,都应该是江明月比较弱吧?   谢柬看了时弈一眼,他真的为徒弟准备了很了不起的东西。   时弈与江明月站在一旁,风清落扶着墙壁瘸着,谢柬则站在他们正中间面无表情。   这场面,可真是太诡异了。   “谢柬,救人吧。”时弈见风清落这样也懒得计较,手指一勾,风清落的吊坠就飞到了他手里。   “还给我!”   “让你师父来取。”时弈说完,拎着江明月就走了出去。   两人就那样离开,丝毫都没有等谢柬,这让谢柬看着风清落的眼神更不善了。   风清落心里边一突,小声道歉:“谢柬,对不起,我……”   “你看看你将周围搞成什么样子了?这家饭店是你胡闹的地方吗?”谢柬一道灵符,将饭店的风水恢复了正常,鬼魂也陆续退场,“我不知道你师父是谁,但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也会被你气死!”   风清落低着头不敢出声,但谢柬到底还是没抛下他,走过去扶着他走出饭店,直接开车送去了医院。   回去的时候坐江明月的车子,时弈倒是并没有开阴路,江明月到底学艺不精见识不多,别到时候在吓死。   但,黑白无常却是跟了上来。   “你去!”   “凭什么你不去?”   “要去一起去!”   “好,去就去,你先去!”   听着两只鬼在车顶上面吵架,时弈气得伸手敲了敲车顶,大吼:“别吵了!”   瞬间,声音一寂,再没鬼敢说话了。   “师父?”开车的江明月满脸茫然,他没有吵啊。   “你都学了些什么?我给你的小册子上有开天眼的方法,你还没有学会?”时弈死死盯着江明月。   江明月顿时一缩脑袋,所以他要躲着师父啊,什么都没学会,见面肯定要被训的。   “你命格不错,天分也有,现在还什么都没学会,心思根本就没放在上面!”时弈继续喝斥。   “没有啊!”江明月连忙解释:“这几天我已经不出去玩了!”   他一直都有好好练习,就是……学的太杂了。   册子上的东西那么多,他总想一下子全学会,结果到现在连个隐身符都不能完全画成功。   时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喝道:“你们两个下来!”   瞬间,黑白无常老老实实坐到了车子后排。   江明月只感觉浑身一冷,整个人顿时紧张起来,师父是在和鬼说话吧?鬼该不会真的已经上车了吧?   “天眼,开!”时弈伸手在江明月眼前一晃,道:“回头。”   江明月回头,吓得脚下一脚油门踩下去,差一点就追了前面车子的尾。   “鬼……”   江明月一句话没喊完全,立刻被时弈喝斥:“闭嘴!”   江明月立刻闭嘴,心中却格外惊恐,鬼啊,鬼就坐在他的车子上面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鬼……这是师父喊来的吗?   一黑一白,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吧?   一脚刹车,江明月立刻抱住旁边的时弈,吱哇乱叫:“师父救命啊,不要啊,我不想死!”   “你松开!”时弈嫌弃的推开他,却立刻就又被抱了上来。   “就算我是个废物,师父也放过我吧,别让他们勾我的魂啊!”   时弈额上青筋直跳,怒道:“再不松手我亲手弄死你!”   江明月立刻松手,也不下车,就这样可怜巴巴望着时弈。   时弈拿出判官令递给江明月,朝后面满脸意动的黑白无常淡淡说道:“你们敢抢,今后人间就不要再来,不然的话我灭了你们。”   瞬间,黑白无常绝了抢夺的心思,时弈说到做到,超凶的!   “今后江明月就是判官令的主人,我也没办法,因为这个徒弟什么都不会,不给点东西防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害死。”时弈淡淡说道:“但,如果有朝一日江明月学有所成,会将判官令还给你们的。”   “那要到什么时候?”黑无常才问了一声,立刻被白无常拉住。   白无常笑吟吟看着时弈,说道:“时大师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教导他?”   “教他最基本的法术。”时弈也不强求。   但,即便如此,还是让黑白无常为难了。   说是法术而不是道术,这就已经很不寻常了。   灵界都没了,现在的玄学界谁还会法术?可如今,他们却要又教出一个来,若是让判官知道了,就算是为了判官令,恐怕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时弈见他们两个为难的模样,立刻不满道:“你们犹豫什么呢?我让你们教你们就教,你们不教,难不成我自己不会教吗?判官若是不高兴,让他亲自来找我,有什么我接着!”   真是的,找个助教还需要看判官的脸色了?当初时弈在鬼界的时候都不甩他面子,现在他已经重回人间,判官又算是哪根葱?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似乎是打定了主意。   “说好了,只是最基本的。”   “说好了,判官你来顶着。”   时弈点头,“你们放手干吧。”   “不要啊师父!”江明月又要去抱时弈,被时弈一个眼神吓得没敢,嘴里却还是哀求着:“你别让他们跟着我,我以后好好学就是了!”   时弈却根本不理他,冷道:“开车。”   “师父!”   时弈直接闭上了眼睛,静心冥想,眼不见心为静。   作者有话要说:  谢柬:所以我又被丢下了?   风清落:怎么感觉周围有点冷?   “判官令”副本告一段落,下一个副本“暗无天日”。   主角初步确认感情。   谢小柬直呼不容易! 第62章 暗无天日(1)   总算是摆脱了江明月下车,时弈才要进门,却突然感到一股浓郁的阴气从自己家中传来。   他动作未停,直接打开了门。   院子中,火鬼王一身红衣,烈焰加身,正一脸茫然地站在封印的原地。他似乎没有意识到时弈已经进门,两只白净的手从袍子中伸出来,在地上用力刨了刨,企图刨出一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不看他刨坑的粗俗,长得倒真有点古代贵公子的模样,一身火炮端的是邪魅狂狷,非等闲之辈。   但这一刨坑……   “挖萝卜呢?”时弈走到他身后问。   “妈呀!”火鬼王吓了一跳,就要硬生生钻进去,却被时弈揪住衣领怎么都钻不进去。   时弈又好气又好笑:“你脑袋是钻头吗?这还打算打个洞?想回去你出来干嘛?”   “不是我要出来的!”火鬼王一边朝里边钻一边大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出来了!”   “不知道?”   “不知道啊!”   火鬼王感觉很冤枉,他正好好在地底下睡着美容觉呢,再醒过来就是在时弈的院子里了。他自己钻出来?他是疯了吗?鬼界也回不去,人间又这么危险,就只有他的小窝遮风又避雨,时弈还偶尔喂他点香火吃,出来干嘛?讨打吗?   时弈一甩手将他扔到一旁,也不管火鬼王在旁边缩成球,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被破坏的封印。   很精妙的手法,并非暴力破开的,不但道协那边毫无所察,就连火鬼王自己都不知道。破阵的人是个高手,还很可能不是一般的高手。   “是灵界的人。”时弈笃定,现在的玄学界,不可能有这样的高手。   看来,灵界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留存的,只是潜伏不出罢了。   火鬼王不管什么灵界还是玄学界,小声说道:“你……你让开一点,我要回去了。”   “你就算回去,不照样还会被人挖出来?”时弈一挑眉,就算没人挖,原本灵界设置的封印被破掉,现在的这个封印也根本就压不住他。火鬼王想待在里面还好,他不想待在里面的时候,还不是随时都能出来?   之前大家装不知道,各取所需、互相理解罢了,但现在,时弈却不打算让火鬼王继续回去了。   “那个人明显是盯上你了。”   “才不是盯上我!”火鬼王立刻反驳:“他都没对我动手,分明就是盯上你了!”那人放他出来,分明是让他对付时弈的。   夭寿啊!   时弈是个怎样的凶星?让他对付?那可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火鬼王完全不想掺和进时弈和别人的恩怨之中,只想舒舒服服躺在地底下睡觉,离了鬼界,就只有他的小窝才能给他家的温暖。   “火鬼王,你想不想回鬼界?”时弈突然朝火鬼王说:“我刚刚遇到了黑白无常,他们好像来人间出差。”   勾魂小鬼一鬼一令,专令专魂,只能带着令牌规定的阴魂下鬼界,但是黑白无常不一样。如果想的话,他们甚至可以一次性带十几个阴魂进入鬼界,火鬼王自然也可以跟着他们下去。   火鬼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们在哪里?”   “他们在我徒弟那里,一时半会怕是回不去。”时弈朝火鬼王说道:“等我徒弟学有所成,我可以让他们带你回去。”   时弈的话很诱人,但火鬼王却一下子警惕起来。这家伙会这么好心?一看就是有阴谋!   果然,时弈很快便补充:“这段时间,我要你做我的鬼仆。”   火鬼王立刻就不干了,气势汹汹朝时弈喊:“我咧,鬼王咧!做你的鬼仆?那我以后还有的混吗?”   “或者选一面旗子,让我的鬼仆吃了你!”时弈手一挥,五面万鬼幡的鬼王都被放了出来,虎视眈眈盯着火鬼王。   火鬼王却并不害怕,他和这些被养出来的鬼王完全不同,他是真真正正的鬼修,一步一个脚印修炼起来的,就算是五个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火鬼王看了看万鬼幡的主人,时弈要也动手的话,他怕是真的要被这五个上不来台面的鬼王给撕碎吃了。   “好啦好啦,我帮你。”火鬼王说完,时弈便将自己的鬼王收了起来,他又连忙补充:“但是先说好,我们是合作,我们是平等的!”   “行,平等的。”时弈淡淡吩咐:“倒杯茶来。”   “哦。”火鬼王飘到一旁去倒茶,给时弈倒好茶水端到他面前的时候又不放心的重复:“说好了,是平等的!”   “嗯。”时弈悠悠坐在沙发上喝茶,漫不经心的点头,“平等的。”   火鬼王这才高兴起来,他和时弈是平等的,等他以后下了鬼界,吹出去也倍儿有面子!   时弈喝了口茶便放下茶杯,拿出从风清落身上抢来的玉佩施法,和他一样,风清落的师父也因为担心徒弟在玉佩中融入了一滴心头血。这样一来,徒弟不管是出什么事情,都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也能在关键时刻做最后的保命符。   但是,落到时弈的手中,这完全就是一道催命符。   “一点晦气缠身,二点清气化浊。”时弈没有做的太过分,施咒之后便重新收了起来,他相信,风清落的师父肯定会来找他讨要这块玉佩的。   道协,青敛道长胸口一阵发闷,头脑更是发昏的厉害。   他伸手掐了掐,却掐算不出任何结果,这倒是十分稀奇。他的力量,好像被什么污染了,实力十不存一。   “怎么会这样?”青敛道长低声呢喃,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是风清落打来的。   “师父,时弈将你送我的护身玉佩拿走了。”风清落的语气有些低落:“但是师父放心吧,我一定会夺回来……啊……”   “你怎么了?”青敛道长忙问。   “没,没什么。”风清落手指比划着示意给他打石膏的医生轻一点,没敢告诉师父自己的窘态,“总之,我一定会拿回来了。”   “这件事情不需要你了,我亲自去要回来。”青敛道长挂了电话起身,果然,像是时弈那样的人,只靠着风清落是搞不定的。   这次,怕是要丢老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火鬼王:有病吧!我好好睡觉呢刨我干什么?!!   ――――――――――   火鬼王:时弈,我们是平等的!   时弈:好,平等的,你去倒杯茶来。   火鬼王:茶倒来了,我们是平等的!   哈哈哈哈哈哈薛定谔的平等。   只要火鬼王认为自己和时弈是平等的,那他们就是平等的! 第63章 暗无天日(2)   “扣扣”,有人敲门。   “火鬼王,去开门。”时弈懒洋洋吩咐。   “平等鬼”火鬼王立刻飘到门口,伸手打开了房门。   谢柬敲门的动作一僵,就连要说的话也一下子噎住了,他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火鬼王。的确,他并没有走错,但开门的为什么会是一只鬼?   他默了片刻,强忍住拿符咒砸过去的冲动,语气还算平静:“请问时弈在吗?”   “在里面。”火鬼王说完幽幽飘远了。   谢柬这才走了进去,时弈也正起身望向他,话却是朝着火鬼王说的:“你能不能收收你的鬼气?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鬼是不是?”   火鬼王冷哼一声,不甘不愿地脚踏实地站在了地上,鬼气也完全收敛,此时看来,竟然和普通人一般无二。   谢柬心中一沉,有这样的能力,对方怕是个鬼王级别的厉鬼。时弈的身边,真的有很多不被世人所容的东西。   “我已经将风清落送去医院了。”谢柬说了一句,拿出一张黑色的帖子递给时弈,道:“我在你门口发现了这个。”   “什么东西?”时弈疑惑的接过来,才拿在手中黑色的帖子便自燃起来,他连忙一把丢开。   黑帖很快燃烧殆尽,一行字出现在了半空中:今晚子时,青亭屋,可敢一战?   这是一封战帖,但是并没有标注主人,时弈却非去不可,因为这是灵界来信。   “真难得啊。”感受着上面不容寻常的灵力,时弈的表情温和了许多,但紧接着却又勾起冷笑。   虽然是灵界的人,但貌似,是敌人呢。   “青亭屋,这是在告诉我他和那件事情有关吗?我就知道,燕姐的死恐怕也是他一手操纵,然后又在青亭屋布置,将那里变成了一片鬼蜮。”时弈已经猜到了大半,灵界的人各有手段,不是现在的玄学界可比的,更何况,他还懂“袖里乾坤”那样的法术,肯定不会比他差多少。   谢柬在旁听着时弈的分析,轻皱眉头,道:“如果燕姐的死与他有关,那他多大年纪?已经一百多岁了吗?”   “恐怕不止。”如果真的是灵界的人,一百岁可不算是什么高寿。   “准备一下,我们晚上过去。”谢柬打算回去准备。   时弈却满脸错愕,“你也要去?约我的人可能是灵界的人,你到底知不知道厉害?”就算谢柬再厉害,也只是玄学界的厉害罢了。   灵界与玄学界,天壤之别。   谢柬却并没有退缩,只是淡淡道:“若真如此,我就更要过去了。”   疯了吧这家伙!   时弈望着谢柬,他过去的话可能会很危险的,时弈虽然没有和对方正式打过,但一个袖里乾坤,再加上他能够无声无息破坏掉火鬼王的封印将他弄出来,这已经说明对方不简单。谢柬要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时弈劝了很久,但傍晚出发的时候,还是和谢柬上了同一辆车子。没办法啊,天才少年意气风发,身上的气焰总是压不住的,谢柬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时弈也只能尽量保护他了。   “遇到危险就含入口中。”到了地方,时弈将一枚火红色的珠子递给谢柬。   “这是什么?”   “鬼王珠。”   “红色的?”谢柬满脸诧异,这东西上次不还是黑色的吗?   时弈塞给他没有解释,鬼王珠上面缠绕罪孽,自然就是黑色的,但现在已经被他净化过了。真若的遇到什么危险,谢柬口含火鬼王的鬼王珠,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事。   两人下了车,并肩走进青亭屋。没了周围的幽魂作怪,青亭屋少了几分阴森,却已不复往日的风采了。自从上次他们拆了阁楼之后,道协的人做法的时候又将青亭屋的大堂拆了一半,此时留在这里的也不过只是一堆废墟罢了。   “我来了!”时弈放声大喊:“既然约我过来,就出来见上一面吧!”   可是,没有人出现。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他二人之外,似乎并没有第三人的气息。若不是对方的隐匿水平高超,那便是根本就没有来。   时弈手持谢柬为他准备的雷击木的桃木剑,狠狠朝周围挥了一下,剑气荡开,在前方百米的位置传来些许回应。   “胆小鬼。”时弈发现了敌人立刻上前,却被谢柬伸手拉住。   “小心有诈。”   “我担得住!”时弈甩开谢柬的手大步朝前,他从来就没有怕过。   谢柬无奈,也只能紧跟上去,但才走几步还没有追上时弈,周遭却突然一暗。本来还有月光照映,此时却星月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如墨般的漆黑。   “时弈!”谢柬朝周围大喊。   “谢柬,你在哪?”时弈也陷入了困阵,但他的语气并没有惊慌:“你站在原地不要动,这是迷阵的一种――暗无天日,本身没有任何攻击,你站着别动我去找你。”   但是,时弈并没有过来,谢柬的耳中反而传来鬼魂凄厉的惨叫。   后背风声起,谢柬朝旁一侧,手中木剑反手刺了过去,又是一声厉鬼的哀嚎。   显然,阵法虽无伤害,但敌人却在阵法中安排了数不清的厉鬼冤魂。在这暗无天日的境地,两人的处境可谓堪忧。   时弈虽然打过夜战,但从来都没有在这么暗的地方打过,他努力点起明光咒,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任何术法以及明火,都无法在暗无天日的阵法中发挥效用。   “你等等我,我马上就过去!”时弈担心谢柬惊慌下胡乱行动,一边挥剑一边大喊:“你千万不要动,含住鬼王珠那些鬼就伤不到你了!”   “我过去找你。”谢柬的声音很沉稳。   “你别过来!”时弈急得大喊,阵法中还有什么尚不知道,随便乱走可是会有危险的。   在这种场合打起来,即便是时弈也不占上风,他的肩膀立刻被厉鬼尖锐的指甲划过,“刺啦”一声衣服破裂,嘴里更是疼得“嘶”了一声。   “该死,不敢和我正面打,尽是出些个阴招!”时弈十分愤怒,却也不敢召唤本命法宝,他现在看不见谢柬的位置,以纤云的威力,一剑荡去怕是会连谢柬也一并斩了。   谢柬不再说话,一把将鬼王珠塞进嘴里,周围的鬼怪立刻不敢近前。他耳听八面,脚下快速而坚定地朝时弈的方向而去,地面坑坑洼洼,谢柬却如履平地。   走到时弈身前,谢柬一把握住时弈的手腕,手上的温度让时弈停下动作,下一刻嘴唇一凉,已经被谢柬的唇堵住。   “唔……”感受到谢柬冰凉的唇、瓣,时弈眼睛瞪圆,下一刻,一枚温热的珠子从对方的口中过到了他的嘴里。   霎时,围绕时弈攻击的厉鬼被震开,便要朝谢柬围攻而去。谢柬怀抱时弈,剑招却丝毫不乱,一一将周围的鬼魂刺穿,斩落。   “别急。”谢柬紧紧抱着时弈,气息沉稳:“我带你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他!   用力亲!!!   ――――――――――   抱歉,今天白天有点事情所以更新晚了,以后会尽量准时的。   掉落红包感谢在2020-11-2710:39:18~2020-11-2922:4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忧伤的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o30瓶;紫莺琉月26瓶;安倍晴雪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暗无天日(3)   既是阵法,就一定有边界。   “暗无天日”是困阵中的迷阵,本身并不具有束缚之力,只要踏出阵法范围,阵法自破。   谢柬且打且行,和时弈不同,他的剑招始终不乱,精准的将每一只厉鬼斩杀或是逼退,浑身的戾气散发出来,所有的杀戮却只为守护。   时弈早已不再出剑,晕乎乎的被对方带着走,口中的鬼王珠充满了对方的味道。   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吗?   时弈抬头,却依旧看不到任何东西,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往日无法外露的情绪,期许与脆弱此时全部展露。他下意识用力揪紧了谢柬胸口的衣服,脚下偶尔被石子绊几下,都被仿佛不受影响的谢柬快速扶住。   终于,一脚踏出幻阵,“暗无天日”不攻自破。   明月高悬,繁星密布,凌晨的风透着寒意,轻轻一吹便将人心头某些泛着旖旎的胡乱心思全部吹散。   时弈回过神来立刻推开谢柬,夜幕下通红的双颊并不如何显眼,但仔细辨认还是可以看得出的。他快速偏开头,似乎是为了不那么尴尬,吐出鬼王珠语气很冲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没受影响?”   谢柬淡淡回道:“我之前,本来便生活在暗无天日之中。”   若非时弈,他如今的生活同样是暗无天日。   “我……我去灭了他们。”时弈却不愿多说,提着剑就杀了回去。   没有了阵法的遮掩,那些厉鬼在时弈面前不过是被一剑秒杀的命运,谢柬没有去帮忙,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时弈的剑招越来越凌厉。   谢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嘴角不自觉的噙起一抹微笑。   三年的失明,一千多日的暗无天日,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意义。他想,之前所有的坎坷或许就只是为了今日,他就那样从容地走到了时弈面前,捉住他的手,将这个往日仿佛无所不能的冤家揽入怀中。   这可真是太好了。   “杀、杀完了!”时弈很快地解决了一切,似乎还没有平复下心灵,他并没有靠近谢柬,只远远说道:“我看今天那人不会出现了,我们回去吧。”   “好。”谢柬收剑打算去开车。   “那个……我走回去。”时弈说着,几乎是用跑的逃走了。   走?   谢柬一怔,几个小时的车程,他要走回去?   谢柬当然不会让时弈走回去,但对方跑得实在是太快了,他开着车在这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最后反倒是比时弈更晚到家。   谢柬去扣门,却只有火鬼王飘了出来,一句“早到家了”将他打发,甚至连门都没能进得去。   此刻,时弈卧室。   “啊――”时弈十分不成体统的在床上缩成球,一旁还站着他认识了几百年的男闺蜜。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他怎么能就这样亲过来!   “你用不用这样啊?或许谢柬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当时情况危急,他只是把鬼王珠给你,是你自己想多了而已。”凌越嫌弃地看着谢柬,就这?就这?   一大清早的把他喊过来,就为了让他吃狗粮?他不但不想吃,还想把狗粮给扔出去!   “那不是更惨!”时弈顿时不干了,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懊恼:“我初吻啊!就那样没了多亏啊!”   “你亲过我。”   “滚!”时弈朝他咆哮:“那不一样!”   他和谢柬那可是嘴对着嘴……对着嘴……时弈将脑袋埋进柔软的床垫中,真的没脸见人了!   “那你到底想怎样?你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凌越摁住他,将他肩膀的绷带又整理了一下,滚来滚去的就不怕扯到伤口吗?   “喜欢啊,那么帅谁不喜欢!”时弈回答的很干脆,但紧接着又躺回床上,抱着抱枕打起滚来:“但是他都不说清楚,而且他不喜欢男人怎么办?”   “他刚刚可是要进来……”   “我不见!”   凌越满脸无奈,道:“那就不见吧。”   “可他都不说清楚!”   凌越:……   你到底是要听对方说还是不听对方说?   来了又不见,不见人家还怪他不说清楚,时弈这性取向弯了也就罢了,人怎么也越来越女性化了?宛如一讲不听的野蛮女友。   凌越“呸”了一声,这么娇,就算成了也肯定是被压的那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凌越,你帮我出出主意。”时弈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时弈。   凌越没办法,说道:“行吧,那我就做做好人,过去帮你问问谢柬的想法。”说完就想出门,却立刻被时弈拉住了。   “不行,不能问!”   “唉……”凌越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可真的是太难了,这倒霉兄弟他不要管了啦!   “咔”“咔咔”   火鬼王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对于楼上的狗血剧他丝毫不感兴趣,反倒是看着电视里德运社的相声笑声不断。   “鬼界没他们真是太可惜了!等回去一定让判官查查生死簿,要赶紧把他们弄下去才行啊。”火鬼王兴致勃勃,已经在算计“回家”之后的娱乐了。   “哈哈哈,太好笑了!”火鬼王笑着一拍沙发,顿时整个沙发着了起来。   完蛋了!   他连忙起身将火焰收入体内,但还是迟了一些,沙发已经被烧出了一个黑色的大洞。这下子,就算是看相声也完全高兴不起来了。   夭寿啦,被时弈发现他是要被揍的。   “叩叩”,有人敲门。   火鬼王立刻去开门,看着外边的老道士问:“你找谁?”   “时弈是住在这里吗?”青敛道长看了看房子,的确是时弈买下的那栋宅子没错,这是请了佣人吗?   但是,看这人衣着华贵,也根本不像是佣人。   时弈今天谁也不见,火鬼王才要赶人,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拉着人快速跑到客厅,指着那个被烧坏的沙发说道:“你给我买一个一模一样的送来!要快,动静要小!”他要趁着时弈没发现先来个偷天换日!   青敛道长却眉头一皱,问:“为什么?”   虽然一个沙发的钱他并不在意,但他是来找时弈的,不是来送沙发的。   “让你买你就买,废话怎么那么多?”火鬼王狠狠推搡了青敛道长一下,“再叽叽歪歪,信不信我吃了你啊!”   说完,火鬼王摇身一变,化为浑身浴火的鬼王。   青敛道长望着火鬼王沉默了片刻,从后背解下了自己伏魔卫道的天师剑,一股正阳之气直冲云霄,与火鬼王的阴气分庭相抗。   火鬼王:……   作者有话要说:  时弈(滚成球):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要想办法!   时弈(滚成球):不,我不见他!嘤嘤嘤他什么都不和我说!   时弈(扯住凌越):不行,你不能去问!   凌越:……   时弈的心海底针,凌越表示恋爱中的男人太难懂了。   ――――――――――――   感谢大家的支持,所以今天加个更吧,大概在晚上√感谢在2020-11-2922:49:54~2020-11-3009:3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粉顶十黑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钢铁般的爱情(1)   鬼王撞见道协会长,这一战要是打起来也有的看了。   只可惜,这场仗还没有打,楼上的时弈和凌越就都被惊动下来了,就连心神凌乱的谢柬也迅速赶了过来。   第一眼,看到的并非会长与鬼王,而是……   “他又从你房间出来?”望着一起下楼的两人,谢柬脱口而出。   凌越想了想此时的状况,略微离时弈远了一点表明自己的清白,时弈比他的反应更大,直接从楼梯跃了下去,站到了火鬼王身边,与凌越远远拉开距离。   凌越满脸无语,他都没嫌弃时弈呢,时弈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时弈你来帮我了!”火鬼王满脸兴奋,他就知道,虽然时弈凶巴巴的,但如果真的有事时弈不会不管的。   一个道协的会长罢了,抽他丫的!   但是,时弈扬起手,却是一巴掌抽在了火鬼王后脑勺上,顿时打得他身上的火焰都是一弱。   “你……你打我做什么?”   “做什么?沙发不是你弄的吗?你不该打?”时弈说着又抽了他两下,“还搞出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这里养了鬼对吧?本来道协一群道貌岸然的就觉得我是邪门歪道,你还给我添乱,让你添乱,你再添乱!”   时弈一下接一下的抽,抽得火鬼王抱着脑袋逃了,就连手持天师剑的青敛道长也是满脸尴尬。   道协道貌岸然?青敛道长想反驳,但是之前出了降头师与端阳的事情,又实在是没什么底气。   “青敛道长,你也将天师剑收起来吧,时弈身边的鬼并无害处。”谢柬淡淡说道。   青敛道长深深看了他一眼,之前的谢柬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样子,认识时弈之后,谢柬的变化很大啊。   既然是来到了人家的地盘,自然也要遵守人家的规矩,青敛道长收起天师剑,十分有礼的道歉:“之前让清落来试探你是我的主意,实在惭愧,道协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也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谢柬眼神诧异,没想到风清落的师父竟然是青敛道长,之前可从来没听说青敛道长有徒弟。   时弈倒是很大方,“没什么,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青敛道长一噎,是啊,吃亏的是他们师徒。   虽然早知道过来肯定会很没面子,但时弈这样直接,还是让他感到人生艰难。   “那块玉佩我看着还不错,打算玩一段时间,你不会拒绝吧?”时弈拎着玉佩上的红绳,几下便缠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谢柬望着那枚玉佩,多少也明白青敛道长的来意,心头血被人掌控,这种感觉自然如坐针毡,不得安宁。   “小友,你又何必……”   “别喊得太亲近,第一次见面我揍了你,第二次见面你是来道歉的,我们怎么都算不上是朋友。”时弈不吃这套,手掌一翻,如同变戏法一般,玉佩已经从他的手上消失了,“小火,送客!”   火鬼王才想反驳一句“我不叫小火”,但看了看沙发又没敢,老老实实走过去拉扯青敛道长,“出去出去,不欢迎你。”   青敛道长却如同双脚生根,并未离开,只依旧望着时弈,道:“你有什么条件大可以说出来,大家没有必要伤了和气。”   “我和你之间没和气。”时弈态度凉薄:“今后道协好好做事,你好好做人,大家自然相安无事,不然的话,有这块玉佩没这块玉佩,我想要你的命轻而易举。”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连谢柬都没想到时弈竟然这样大胆,他是在威胁青敛道长吗?虽然时弈的确有这个能力,但说出来就真的太伤情面了。   “你做这一切,只是希望我管理好道协?”青敛道长虽一脸严肃,却并未暴怒。   时弈却反问:“管理好道协是你自己的事情,需要别人来威胁什么吗?”他当然也不是威胁,但如果青敛道长始终无法胜任,亦或是自己便做出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时弈会出手解决他罢了。   威胁?说到做到的不叫威胁,这叫事实。   “小火。”   火鬼王立刻朝青敛道长吼:“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青敛道长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大门,时弈也拿出玉佩,将上面的诅咒化解。   人见到了,时弈也不会对他如何,如果青敛道长做的让他满意,他会将玉佩还回去也说不定。   “你快走啊,我可对你不客气了!”火鬼王秉承着“尽职尽责”的原则,又开始驱逐谢柬了。   “等等!”时弈连忙喊住他,却没敢看谢柬,只看着地面说道:“这个不用赶了。”   “那没我事了?”火鬼王完全状况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别的命令,立刻便逃开了。   几人都沉默起来,时弈与谢柬离得很远,凌越在一旁看着他们,猜测着这两个人是谁先开口。   “时弈,昨晚……”最终,是谢柬先开的口。   时弈却没等他说完,立刻打断,道:“昨晚的事情我们当没发生过!”   凌越一惊,看着时弈的眼神格外古怪,当没发生过?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总之我是初吻,你怎么都不亏的!”时弈又快速补充:“大家当没发生过,这样也不尴尬。”   谢柬的眼神却冷了下来,眸光幽幽盯着时弈。   凌越在一旁也是被时弈气得不行,在心底为谢柬加油,亲上去,亲上去,狠狠地亲他,好好教育他!   不在现代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也不能这么不说人话啊,凌越要是谢柬,今天就把时弈的嘴巴亲肿让他知道发没发生过。   但,凌越不是谢柬,谢柬也干不出那样的事情。   “我不同意。”谢柬虽没有亲上去,却也不同意当没发生过,他走上前,时弈立刻朝后退。没办法,谢柬只能停住脚步,声音带着薄怒:“昨天晚上是我主动吻上去的,你若不悦大可以来打我,我绝不还手。”   但是,谢柬绝不同意当一切没发生过!   昨晚的温热尤在唇边,对方剧烈而不稳的喘、息仿佛依旧回荡在耳边,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时弈。”谢柬开口,目光灼灼:“你喜欢的是他吗?”   伸手,谢柬指向了凌越。   作者有话要说:  凌越:???   凌越:看个戏而已,不至于吧大佬?   ――――――――――   谢柬:他为什么又在你家?你为什么和他走一起?他是不是又从你房间出来?   凌越:……   谢柬:让开,我要杀僵尸了!   又到了发个红包为配角默哀的时候了! 第66章 钢铁般的爱情(2)   “诶?”凌越傻了。   他就就近看个戏,怎么这还牵扯到他了?   到底要怎么解释谢柬才能相信,他和时弈真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算有,那也是纯纯的友情!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连男人间纯纯的友情都不相信了吗?   “不关凌越的事情!”时弈也连忙解释。   “那你是喜欢男人的吧?”谢柬提高音量,一把抓住时弈的手不让他再后退,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喜欢男人,为什么就不肯和我试试呢?”   是他太蠢了吗?还是长得太难看?果然,和他在一起太闷了是不是?谢柬脑海飞转,该怎么做,才可以让时弈看得到他呢?到底该怎么做?   “嘿!”柳清源笑着进门,朝谢柬说道:“我去你家没找到你,就知道你又跑到这里来了!凌越也在啊,真巧。”   谢柬/时弈/凌越:……   “谢柬你要对时弈做什么?”看清两人的姿势,柳清源笑容一淡,惊了:“你们要打架啊!”   谢柬立刻松开时弈的手,时弈也快速退后一步,两人没敢对视,却不约而同看向了柳清源,眼神格外不善。   “这可就是你的错了。”凌越走过去轻轻拍了下柳清源的肩膀,兄弟,快逃命去吧。   柳清源却仿佛毫无所察,反而还松了一口气,说道:“不想打架就好,青亭屋那边出事了你们知不知道?听说昨天晚上阴气冲天。”   谢柬站在原地没说话,时弈则是转身回去坐在被烧了个大窟窿的沙发上,拿起火鬼王剩下的半袋瓜子磕了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和你们说,昨晚的阴气可不简单,好像有鬼魂聚会一样,就连之前燕姐在的时候都没那么大的煞气。”柳清源走过去拍了拍谢柬的肩膀,问:“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我不是道协的人,凭什么跟你去看?”谢柬甩开他的手,转身回了自己家。   “诶?”柳清源一呆,虽说的确如此,但平日谢柬不是挺好说话的吗?他又要去问时弈,却被凌越拦住硬拉了出去。   “走走走,我陪你去看!”凌越挽救着柳清源的性命,再不走的话时弈就要忍不住发飙了。   柳清源还有点想喊上时弈,但凌越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他离开了。   时弈坐在沙发上半天,突然“靠”了一声,一把将瓜子砸在了电视机上。   妈的柳清源,尼玛死了!   该怎么做才可以让时弈明白自己的心呢?追人这种事情谢柬一向不在行,但是,他却知道有一个人对这种事情无比在行。   江明月被喊到谢柬家中的时候满脸兴奋,凑近他哥俩儿好的搂住他的肩膀,笑道:“找我啊,这你可是找对人了,不管对方是有钱没钱,温柔贤淑形的还是暴躁小辣椒,我都能帮你把她骗上床!”   “我不是要把他骗上床。”谢柬挣脱开江明月环住自己的胳膊,他是很认真的想和时弈谈恋爱。   “我懂我懂,你这种老古板,肯定是想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但是人生呢,总还是多点套路比较简单。”江明月俨然一副情圣模样,大手一挥十分大气的说道:“说吧,你想追谁,什么性格?”   “时弈。”   “咔嚓”,仿佛有一道雷霆当头劈下,从脑袋一直到尾椎骨都酥酥麻麻的,江明月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柬,不是吧哥哥?玩这么大?   “时弈那种性格的人该怎么追?”谢柬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说出的话有多骇人,依旧平静地询问江明月。   “等!等等!”江明月连忙摆手,不敢置信的再次确认:“大佬,你认真的?追我师父?”   开什么玩笑,两个大男人!   虽然说……现在两个男人也不算是有多特殊了,但江明月可从来都没有发现谢柬有弯的倾向。这人说话办事,妥妥的钢铁直男啊!况且,追他师父,这个江明月怎么可能同意!   “我师父可是直的,你别乱来!”江明月用手臂比了个大大的“×”,他不可能帮着别人去掰弯师父的!   “他喜欢男人。”   谢柬的声音很淡,江明月却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要出人命的模样。   他的师父……竟然也是个弯的吗?!   青亭屋的厉鬼已经被谢柬和时弈清除,现在那边比寺庙还要干净,柳清源自然什么都查不出来,反倒是被凌越硬生生拉去了酒吧。   “喝酒!”   “我要回去汇报。”   “报什么报?打个电话就行了。”凌越搂着他的肩膀,端起酒杯硬生生给他灌下去,“人生在意须尽欢,懂不懂这什么意思?”   “咳。”柳清源被呛到了,凌越这什么脾性?还非要拉着人喝酒。   凌越却在一旁笑得大声,道协的人一个个古板得很,哪有他自由自在。柳清源也是根木头,带着他出来玩都不知道怎么玩好!   “你可是年轻人,别和那些人学坏了。”凌越摇晃着杯中的浅红色鸡尾酒,朝旁边一妹子打了个口哨。   “你一直都这样玩吗?”   “人生无聊嘛!”   虽然凌越这样说,但其实,现在的社会已经比以前要有意思多了,多得是可以消磨时间的活动。   一个新游戏,凌越可以换着账号玩个几天几夜,一个新开的酒吧或舞厅,他也可以一直嗨整个通宵。像是过去,没什么娱乐的事情,大家除了造小人就是造小人,最多不过是吟诗作对,实在不适合凌越这种僵尸。   “带你去泡妹子!”虽然白天没什么人,但总归还是有些□□的,凌越拉着柳清源的手冲到吧台,几个女人正在边上聊天打趣,身材和衣着同样火爆。   男人泡妹,女人钓凯子,酒吧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   “美女,介绍你一朋友认识!”凌越将柳清源推给峰峦最大的鲜红色吊带裙美女,指着他说道:“我兄弟,有车有房,车是迈巴赫,房是三层小洋楼,看到他戴着的这枚铜牌了没?是宋朝的古董!”   “真的假的啊?”美女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伸手扯住柳清源的衣服,问:“这么厉害怎么一个人啊?”   “因为是童子鸡,很害羞。”凌越凑到美女耳边轻语。   “哈哈哈!”几个女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们未必在吊,但遇到这么害羞有意思的人也的确是意外之喜。   “凌越!”柳清源红着脸将女人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掰下来,十分窘迫地退后,“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他就是害羞了,你们上啊。”凌越却还在朝几个女孩子起哄。   柳清源被气得不行,转身便走,凌越这才丢下几个女人追过去,但貌似怎么哄都哄不好了。   “开个玩笑啦。”   “我错了我错了。”   “柳清源,我保证以后不这样逗你了。”   看到凌越举起手保证,柳清源这才板着脸说道:“我们修道之人是不近女色的!”   不一定吧?凌越想想时弈和谢柬,那两个看起来哪个不近女色了?   “女人会影响我们修道的虔诚。”柳清源语重心长,希望凌越也能引以为戒,不要和那些女人勾勾搭搭,不然最后肯定会一事无成。   凌越却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家伙游戏里是剑纯吗?这是什么傻憨憨的剑纯行为?   “哗啦”,一个黑色的骰盅被放到了他们这一桌,长相清甜似乎才成年的女孩子身穿一件黑白相间的荷叶莲花群,身下肉色的丝袜裤打底,微微一笑,两个小酒窝浮于脸上,声音犹如黄莺:“两位帅哥,要玩骰子吗?”   “来啊,玩!”凌越笑着抬头,瞳孔却一下子收缩,笑容僵住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若素。”   “嗯?”笑容甜美的女孩子茫然,接着自我介绍:“司徒婉,叫我婉儿好了。”   “怎么了?”柳清源有些疑惑,却见凌越一把推开桌子,连喊都没喊上他便一个人跌跌撞撞逃出去了。   柳清源连忙追了上去,只剩下司徒婉僵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校园小说,耳机分你一只,心动模式……   虽然江明月讲的很仔细,但谢柬还是感觉脑子嗡嗡的,拿着耳机与MP4心中忐忑。   这样真的可以吗?时弈会拿走一只耳机,和他分享同一首音乐?   谢柬深吸一口气,大步踏进了时弈家的门,时弈就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眼神微闪,然后便偏开视线,只偷偷瞄上几眼。   在听歌吗?   为什么谢柬一进门就坐在那里听歌?之前的事情不继续了啊?   谢柬若是开口,时弈会立刻退却,但是谢柬不提之前的事情,时弈却又有点抓心挠肺的想要知道。   终于,时弈忍不住走了过去,似乎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听什么呢?”   “你要听吗?”谢柬声音平静。   时弈点头,然后将两只耳机全从谢柬耳朵上摘了下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着却又有些怪异,在……在听这个啊。   谢柬同样风中凌乱,他……他全拿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明月:耳机分你一只,开启心动模式,我懂!   谢柬:他全都抢走了!!!   可怜,钢铁直男不只是谢柬一个啊。   大家应该懂标题了吧?   我本来想写“钢铁直男的爱情”的,结果想了想这两个和直男没半点关系,所以就改成了“钢铁般的爱情”。   论两个钢铁该如何谈恋爱?用钢铁的意志吗?!感谢在2020-11-3019:41:57~2020-12-0110:4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独来独往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尔忒弥斯2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钢铁般的爱情(3)   谢柬回家的时候宛如霜打的茄子,甚至就连耳机和MP4都没能拿回来。江明月都不用问,只看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得,失败了。   教一个不会恋爱的人谈恋爱,这可真的是太难了。   “说说吧,什么情况?”江明月端坐沙发,宛如一个情感分析大师。   谢柬闷闷地回答:“耳机全被时弈抢走了。”一只都没给他留。   江明月:……   靠了!   他真是傻了,谢柬不懂也就罢了,他师父也是个钢铁直男啊!   这么直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师父到底是怎么弯掉的啊?所以说,人是不是直和是不是弯的完全没关系啊!   我呸,到底是哪个孙子传播谣言说同性、恋更懂得照顾别人的?不管是男、同还是女、同都传的那么好,他们一定没遇到这么耿直的!   “那也没事,但师父听到音乐应该也会心动吧?”江明月问道:“你放的什么歌?小情歌还是告白气球?”   谢柬轻轻摇头。   “呦~”江明月一脸的不怀好意,暧昧说道:“该不会是你录给师父的情话吧?”他用肩膀撞了下谢柬,“没想到你还挺会的。”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江明月想不到了。   “《楞严经四种清净明海》。”   江明月两眼懵逼。   “佛经。”   “砰”,江明月狠狠一脑袋撞在前面的茶几上,杀了他吧,让他放首情歌,他放了一首佛经啊!   “是达普法师的讲经,千金难求。”谢柬表情平静中带着虔诚。   是啊,千金难求,所以你很得意吗?江明月简直想一杯茶水泼谢柬脸上,你那么虔诚去和达普法师过去啊!你们去恋爱啊!   一副哭了的表情,江明月强行打起精神,却依旧病恹恹问道:“所以,师父怎么说?”   谢柬想到时弈当时的表情,对方眼神极为复杂的看着他,然后夸赞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清心寡欲的。”   这样想着,谢柬的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道:“他夸我清心寡欲。”   你去死吧!   江明月哭丧着脸起身便走,他不管了,他再也不管了。   谢柬这么刚,月老就算给他牵根钢筋他也能给掰断,这孩子这辈子都完了啊,已经完了啊!   “谢柬。”时弈却从门口走了进来,看到江明月有点不满,“你怎么在这里?教你的法术都学会了?”   “没,我现在就去学。”江明月连忙出门,却忍不住扭头想看看师父过来干嘛。   就见时弈拿着MP4走到谢柬身边,笑着问道:“这和尚讲经挺好听的,你朋友吗?”   “嗯,算是故交。”   “那走呗,一起去拜访拜访。”时弈拉着谢柬的手,越过江明月的时候又叮嘱了一句:“好好练习!”   “哦。”江明月傻呆呆点头。   敢情,月老给他们牵的还真是钢筋啊!   “呕――”   马路边,凌越扶着马路牙子就吐了起来,他没有喝多,却仿佛要将今天喝的所有东西全部吐干净。   “怎么了你?”柳清源为他拍着后背,“是不是喝多了?”   “没,没有。”凌越脸色惨白,整个人朝后一倒,任由自己跌在了柳清源怀中,“扶我回家。”   “你家在哪?”   “就在附近。”凌越给柳清源指着路,脑袋一偏,却靠在柳清源怀中落下泪来。   一个大男人靠在自己怀中流泪,柳清源顿时感到浑身都不自在,但是他也并没有推开凌越,只搀扶着他回了家。   “是因为若素吧?”将凌越放到床上,柳清源为他倒了杯温水,淡淡问道:“我听到你喊那女人名字了。”但是那个女人并不叫若素。   “他不是若素。”显然,凌越也是很清楚的。   若素已经死了,死在了两百年前,早就被他给害死了。   柳清源看到凌越这样难过,略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个若素……是你女朋友?”   凌越摇了摇头,他们甚至都算不上是朋友。   但是,若素的死,却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抱歉,我不想再提了。”凌越拒绝了柳清源的询问,过去种种,一切罪孽在他,怪他当年的肆意妄为。   因此,当年被灵界追杀,被时弈追着劈,这一切都仿佛是报应一样。   可惜的是,那个小姑娘已经死了,他却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人生恣意,全无悔意。他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这样的人生?   “你走吧。”凌越有些无力地朝柳清源摆摆手示意他离开,“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可以什么啊。”柳清源扯了条被子给他盖上,“我还是在你这里吧,你好好休息,有事喊我。”   凌越抓着被子,半边脸遮盖在被子下面,露出眼睛望着柳清源,道:“和我在一起的人都会厄运缠身的,你不怕吗?”   “厄运缠身?”柳清源笑了,开玩笑道:“那我就多画几张转运符呗。”   凌越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缩在被子里面,睡不着,却也不愿出去。   若素……若是当年他知道会有那样的后果,他绝对不会那样做的,竟然还去逗弄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仔细想想,真的是太恶劣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回到过去,至少,他可以选择不遇见那个小姑娘,让对方能有一个没有他的完美的人生。   柳清源似乎觉得无聊,拿起符纸摆在柜子上面,调好朱砂开始做功课。符纸画了一张又一张,凌越也一直在床上胡思乱想,直到夜幕深沉,两人这才昏沉睡去。   原来,听讲经真的可以神清气爽,听了一晚上达普法师的讲经,时弈竟然一点不觉得疲惫。   清晨的时候,时弈与谢柬告别了达普法师,一同离开了华光寺。   “我说过,达普法师很厉害的。”谢柬淡淡说道:“三年前我眼盲之后,经常会来他这里听经。”   “你当时一定很心烦。”   “也不算。”就算心烦,也并非因为眼盲。   突然,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停在了两人身前,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一身浅棕的外套,下身着一条黑色的西裤,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四下望了眼,直到看到谢柬,那双冰冷的眸子才有了几分温度。仔细看来,男人长相清俊,竟然和谢柬有几分相像。   “阿柬。”男人喊了声,似乎是担心谢柬离开,大步朝谢柬走来。   谢柬在看到对方的时候身子便僵住了,此时更是转身想走回寺庙,时弈连忙跟上,不明所以问:“他谁啊?”   谢柬没回话,只是越走越快。   “阿柬,你等等我!”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谢柬身后,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   谢柬的身子就那样停住了,他没有动手,却也并没有转身。   “我听福伯说你眼睛好了,当时还不敢相信,没想到真的已经好了。”男人走到谢柬的身前,望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谢柬眼神中的冷意,笑道:“妈快过生日了,你跟我回家吧,妈一定也很想你!”   “我不会回去的。”谢柬退后,声音沉闷。   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去看对方的表情,谢柬虽然在拒绝,却也并没有往日的强势。虽然坚定,却仿佛对这个男人根本强硬不起来。   这个男人,是他的哥哥谢忱。   三年前,谢柬眼盲之后,第一个抛弃他的反倒是家里人。   因为谢柬身上的阴气很重,在得知这一点之后,谢柬就被赶出了家门,除了福伯,所有人都避他如蛇蝎。当年谢忱还在国外发展,家里人瞒着他,因此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回国之后,曾经几次找过谢柬回家,但谢柬却已经不愿回去了。   他是天煞孤星,他身上的阴煞之气,是会冲到家里人的,母亲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心上。这并不是因为小心眼,或许正是因为谢柬太在意家人,才会对那些伤人恶语耿耿于怀。   家里有谢忱一个人继承公司就已经够了,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眼盲的时候没有回家,现在眼睛好了,谢柬更不愿回家。   “阿柬,当年母亲做的的确过分,但她怎么说都是你的母亲,你就当她是糊涂了好不好?”谢忱劝着谢柬:“妈已经快五十岁了,你这样在外面,再过二十年,三十年……你想要妈一直等你吗?她能等你到什么时候?”   “那就不要等了,当没有这个儿子不更好。”时弈虽然不清楚其中真相,但谢柬的抗拒不似伪装,于是横插、入两人中间,挡在谢柬身前朝谢忱说道:“谢柬不想回家,就没有人可以逼他回去。”   “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你不要插手。”谢忱语气强硬:“谢柬怎么都是谢家人,是无论如何都要回家的!”   时弈这就怒了,干嘛?还打算硬绑谢柬回去啊?   他一把抓住谢柬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冷冷朝谢忱说道:“谢柬是我的人,他不想回去,今天就没人可以逼他回去!”   谢忱的表情立刻僵住,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弟弟,然后更难以置信的发现……弟弟脸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时弈:谢柬是我的人!   谢柬(脸红):嗯。   谢忱:你脸红个P啊!!!   ――――――――――   江明月:这么刚,月老就算给他牵根钢筋也要掰断了!   事实证明钢筋是掰不断的,但可以掰弯~ 第68章 搬运童子(1)   “阿柬,你……”   “嗯,我是他的人。”谢柬承认的十分干脆,“我现在要听他的,你不要来找我了。”   听到谢柬这样说,哪怕是时弈主动的,这会儿也有点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色厉内荏地朝谢忱喝斥:“听到没有?我们现在要回家了,给我让开!”   说完,时弈一把推开谢忱,拉着谢柬越过他离开。   谢忱在原地僵了很久,等他转过身子的时候,两人的车子连车尾灯都有些看不清了。   阿柬……恋爱了。   还是和男的?   谢忱捂住自己的胸口,完了,妈要是知道了,肯定更不让谢柬回家了。   坐在车子上,时弈小声嘀咕:“那个……刚刚的事情……”   “你要对我负责。”谢柬一边开车一边开口。   “啊?”   谢柬淡淡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上次是我主动吻你的,但这次是你主动的。我哥已经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如果你不负责,我哥一定认为是你甩了我,我会很没面子。”   只是没面子?   时弈正想着,谢柬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也会很伤心。”   时弈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谢柬这家伙,真的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真是的,面无表情说这样的话。”时弈捂脸。   “要我害羞的说给你听吗?”   眼看谢柬思索着似乎真的要娇羞一下,时弈可是吓了一大跳,连忙拒绝:“不不不,不用了,这样挺好的!”   谢柬勾唇,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家里人怎么回事啊?”时弈立刻问道,之前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现在……也算是有点关系了吧?他觉得问问还是可以的。   谢柬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声音却还算平静:“我从小天赋就高,自小开了阴阳眼,家里人都挺怕我的。后来我加入了道协,一直磕磕碰碰的学习道术,我在道协的威望越来越高,家人也跟着我获得了不少好处。”   但是,就在三年前,谢柬却因为做玄婴大师的身体失明,阴煞侵体。当时的情况很严重,可以说如果不是道协的几位前辈施法淡化了部分阴气,谢柬恐怕都活不到现在。即便活了下来,一个双目失明的人,也无法再给家里带去什么好处,不知道是听谁说了他身上阴气太重会累及家人,老妈就带头将他赶了出来。   “父亲没说什么,但我知道这其实是他的注意。”谢柬向来通透,也因此对那个家没有了任何期待,“福伯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就和我一起搬了出来。”   这三年,除了谢忱来过几次之外,谢家仿佛从没有过他这个儿子。   “太过分了!”时弈满脸愤怒,“怎么能这样对你!”   他无父无母的,本以为有父母的孩子是最幸福的,却不成想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父母。   “我们不要回去,他们现在就是看你眼睛好了,想要沾你的好处。”时弈叮嘱他,“既然那个家没有你,你也不要有那个家了,你的家在富泉山庄,懂不懂?”   “懂。”谢柬会心一笑,淡淡说道:“在你家对面。”   时弈脸一红,谢柬还真是学坏了啊,一定是江明月带的!   凌越家中,柳清源昨天睡得太晚,一直到上午十点才醒了过来。   “凌越?”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床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喊:“凌越,你在哪?”   没有人回应,整个房间都空荡荡的,凌越似乎已经不在家了。   “把我扔家里了啊。”柳清源又打了个哈欠,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打开冰箱,里面过于单一的食物却看得他一脸懵逼。   “猪红,鸭红……怎么全是血?”柳清源疑惑地拿出一块独立包装的猪红,走到厨房随便炒了下算是垫了下肚子。   “这古董啊。”昨晚没时间看,这会儿柳清源才发现房间中的各种摆设很不寻常。   青花瓷啊,笔洗好像也年代挺久远的了。   这套茶具好像是明朝的啊,慢着,他盛菜的盘子……   柳清源看着手中的古董默了下,然后迅速洗好小心翼翼放进了橱柜中,凌越到底是多有钱啊,竟然将古董当日常用品来用!   这房间里的东西,从锅碗瓢盆到桌椅板凳,哪个放出去不卖个几十上百万?凌越这是疯了吧!   “呦,醒了。”凌越笑着进门,昨晚的情绪似乎已经完全平复,直到他看到了桌子上还带着油的筷子,这才笑容一僵问:“你……你吃过饭了?”   “嗯。”柳清源的眼神格外复杂。   “开过冰箱了?”凌越将手上拎着的外卖放到了桌子上,看似漫不经心却浑身戒备。   “你……”柳清源声音迟疑。   凌越的警惕性立刻达到了顶点,糟了,他的身份被看出来了!   柳清源艰难的继续说,说出的却是一句:“你好有钱啊。”   “诶?”   “你是古董收集商吗?”柳清源朝凌越道歉:“抱歉,刚用了你的碟子,不过我小心放好了,没有磕碰。”   凌越听到这话,立刻就松了一口气,随口说道:“没事没事,摔了再拿。”   柳清源:……   这家伙真的很有钱啊。   摔了再拿,这是什么新的炫富方式吗?   “没办法,用惯了这些东西,用其他的还真有点不习惯。”凌越笑着说道,打开外卖包装露出里面的小菜,“但其实的确可以换一拨了,过去的盘子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现在有很多印花的很漂亮的小瓷碟,我打算在网上选购一波,以前的就扔了吧。”   “扔了?”柳清源难以置信。   “是啊,你要吗?”   柳清源有点不好意思,但看他一副认真的模样还是说道:“那给我吧,以后不要的东西都给我吧。”他送去古董行换了钱再拿给凌越。   都是古董啊,这个败家子,也真是能糟践。   柳清源刚刚的确没吃饱,他看出是古董盘子就连忙倒掉不吃了,此时闻到饭香味儿立刻凑了过去,看了眼菜色说道:“怎么没有猪红?我还以为你很爱吃,冰箱里全是那个。”   凌越顿时又是一僵,有些含糊地说道:“我觉得你不爱吃嘛,反正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柳清源这才点头,抓起一次性筷子吃了起来,在凌越家他连筷子都不敢用了,生怕也是哪个朝代的古董。   “这么大房子你一个人住?家人呢?”   “没有。”   柳清源抬头看了他一眼,同病相怜,“孤儿啊,我也一样,以后有事说话。”他们这种没家人的就该互相照顾。   凌越笑着点头。   凌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僵尸的,可能是天生的,也可能是尸体尸变,或者干脆就是被咬的,总之,在他有意识之后,就已经没有家人那种东西了。   “对了,昨天的那个若素……”   “她叫婉儿,司徒婉。”清醒之后,凌越倒是对昨天的事情记得清晰。   柳清源打量着他,发现他脸上已经没了悲伤,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想找女人就去找吧。”也免得只为了一个女人伤心,反正看凌越也不是能静下心来好好修道的。   凌越却“切”了一声,他才不找女朋友,不然岂不是还要看着对方生老病死?想玩的话就出去玩,你情我愿或者金钱交易,一夜过后陌路天涯,这才是凌越的人生追求。   柳清源也没再说什么,是不是找女人是凌越自己的事情,他只能给建议,才不会逼着他做选择。   在凌越家中吃了顿外卖,柳清源便起身打算离开了,却听凌越说道:“你要不要再去趟青亭屋?”   柳清源一怔,还过去做什么?   “青亭屋死人了,五个孩子。”凌越张开一只手,眼神凌厉。   正午时分,青亭屋。   来的人不只是凌越与柳清源,就连谢柬和时弈也过来了,孩子的尸体还没有移动,尸体周围有香炉灰的痕迹,这很可能不是厉鬼作祟,而是邪道所为。   “五鬼运财。”   “搬运童子。”   谢柬和时弈几乎是同时开口。   现在的五鬼运财术,在很久以前的灵界也有,被称之为“搬运童子”,又要比普通的五鬼运财术厉害。五鬼运财运的是财,搬运童子搬的却是运。   一个人的气运,一个家族的气运,乃至一个国家的国运,如果施术者道行足够高,想搬谁的运都是可以做到的。   “到底是运财还是搬运?”见他们两人意见不一,凌越立刻问道,这两者看似一样,却天差地别。   “应该是五鬼运财术吧。”柳清源在旁说道:“我倒是听说过搬运童子,但是那种术法早就失传了,听说那可是当年灵界的邪术。”   时弈笑了下,是灵界的,却并非邪术,是正是邪,一切要看施术者,术法本身是没有任何错误的。   搬运童子其实是灵界十几个高人共同创造出来的,为的便是搬运国运,也便是龙脉的龙气。这并非恶事,而是当年龙脉分布过于不均,受龙脉庇护的地方格外富庶,不受龙脉庇护的地区生灵涂炭,这才共同出手以平衡这一切,结果到最后却反而被龙气所伤,十几人全部殒命。   从此,这门术法虽然还在,却再没有人敢用它来搬国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时弈:这张谢柬开始学坏了!   时弈:我在他家看到江明月了,一定是那孙子教的!!!   江明月:???   你看这口锅,它又大又黑!   ――――――――――   古董而已,摔了再拿!   最新的炫富方式你们学废了吗?感谢在2020-12-0211:15:46~2020-12-0310:5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倍晴雪10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搬运童子(2)   “杀人这可就不对了,而且也太邪,就不担心童子反噬吗?”如果没见到之前的“暗无天日”与“袖里乾坤”,说不定时弈也会认为是五鬼运财术,但灵界的人既然已经出手,这说不定也是他的手笔。   搬运童子练成之后格外厉害,当年的十几个高人,是选择了几个愿意为国而亡的徒弟来施术的,这样直接杀人施术,就不担心会被童子给弄死吗?   但是紧接着,时弈的脸色就变了。   “他没想控制搬运童子。”时弈骇然,快步上前查看几个孩子的尸体,都是一两岁的小娃娃,已有灵智,却不明是非。   这样的娃娃,无论如何也是不好控制的。   搬运童子最好选择六至十三岁的孩子炼制,但现在……那个人的目标是国运,却又并不控制,这五个搬运童子出手,怕是会将整个种花国的国运搅得天翻地覆的。   “看尸体的程度,应该才刚刚死去,说不定还没有被炼化成功。”时弈突然朝凌越喊了声:“血!”   “不是吧?”凌越看了看周围的人,“这么多人看着呢。”   周围不只有他们四个人,还有道协过来的很多人手,那些人若是看到他的手指那么快痊愈,肯定会发现他是僵尸的。   时弈也意识到这一点,拉着凌越便走,谢柬也连忙要追过去。   “谢柬,拦住柳清源。”   谢柬脚步一顿,眼神格外不善地看向柳清源。   柳清源被他盯得心里边发毛,想追过去的脚也收了回来,笑了笑含糊嘟囔:“拦我做什么?”   谢柬却没有说话,都是因为柳清源,他才没办法追过去。   时弈拉着凌越走到一旁,再次朝他说道:“血。”说完掏出了六枚铜钱。   占卜问卦,若是普通的事情自然很好得到结果,但搬运童子要搬的却是国运,与国运息息相关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问到结果的。但,凌越不同,他不在三界六道之内,自然也与国运无关,用他的鲜血来遮掩一下,很容易就可以问出搬运童子的事情。   凌越没有犹豫,划破手账一甩手甩给时弈一滴鲜血,六枚铜板飞至空中,与那滴鲜血的血气沾染,再落下时已经有了结果。   东南方向,灵煞已成,五童分散各自为战。   看到卦象,时弈的脸色阴沉起来,灵煞是在东南方向成型的,现在却并非都在那里,而是各自分散搬运国运,这样一来,就算他的速度再快,也肯定无法将五个童子一瞬间全抓回来。   那人到底要搞什么?他是外国的吗?若是本国人,哪有毁自己国家国运的!   “如何?”凌越上前,却看不懂卦象。   “不妙。”时弈摇头,朝凌越说道:“你现在去东南方向,那边有一个童子,抓住他。”   “那你呢?”   时弈叹了口气,说道:“五个童子分散了,其中一个就在这里,我们必须分散行事。”   凌越点头,身形一闪,已经化为远方的一个小黑点,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时弈也迅速回去,谢柬没有盯着柳清源,他只是站在那里,柳清源自然不敢乱动。   一见时弈,柳清源立刻问道:“怎么样?凌越呢?”   “他去追童子了。”时弈张开手,一个金色的罗网被他扔了出来,落到柳清源手中,说道:“这里的童子你来,我去北方,谢柬你去西边,五个搬运童子分别在五个不同的地方搬运龙脉,如果不尽快抓到的话就麻烦了。”   “要分开行动?”谢柬眉头一皱,但很快便答应下来:“好,你要小心。”   “刚刚被炼化成型的搬运童子没多厉害,但是他们的力量会随着时间变强,九天一过,你们可能就不是对手了。”时弈说的是“你们”,就算九天过去,他也还是可以制服那些童子,但时间拖得越长,龙脉就很有可能会受到侵害。   若只是搬运也就罢了,九天之内的童子搬运能力较差,做不成大事,但若是触怒龙脉,龙脉地区肯定会引发大灾难的。   “还有一个地方谁去?”柳清源知道事情紧急,“要不要通知会长?”   “不,我担心协会里面有内奸。”时弈扫了眼周围的人,悄声朝柳清源说道:“我已经施法屏蔽了这里的信号,你等下找个理由将这些人先关起来,搬运童子的事情不能传出去。”   柳清源惊讶得张大嘴巴,不至于吧?   但是,龙脉有事,柳清源也实在不能放松,很快便点头答应。   最后一个童子……   时弈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打给江明月:“江明月,你现在带着黑白无常去江中一趟,将那里的搬运童子给擒住。”   “啊?”   “九天……不,八天之内,必须搞定。”时弈吩咐完便挂断了电话,还好让黑白无常留下来了,不然只靠江明月那废物什么都干不成。   “搬运童子是不是很厉害?”柳清源拿着金色的罗网,心里边有点忐忑,他未必是对手啊。   “放心,我已经通知人来帮你了。”时弈早就传音给火鬼王,他是实打实的鬼王,对付搬运童子肯定不在话下。   情况紧急,几人不再多说分开行动,一切电话联系。   江明月傻傻的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表情相当的崩溃。   不要啊,让他再当一段时间的咸鱼吧,黑白无常教的法术他还没有学会呢!   任由江明月千百不愿,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走了出去,朝正在客厅嗑瓜子的两个鬼差说道:“我师父说让你们协助我去办一件事。”   “说吧。”白无常语气吊儿郎当,他们哥俩儿出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抓搬运童子。”   “噗!”黑无常直接喷了才喝嘴里的肥宅快乐水,抹抹嘴问:“抓什么?”   白无常也僵住了,“那东西现在还有?”   这都多少年没见了,灵界都没了,时弈炼的?好像也不是,如果真是时弈炼的,也就用不着让他们去抓了。   “这不能去吧。”黑无常拉了拉白无常,粗声粗气的说道:“抓那东西可是要倒霉的。”   别说是现在,就算是以前的灵界,也没谁喜欢碰那种东西。一方面搬运童子的确很强,当时炼化的搬运童子,多是用有道行的童子炼的,一般人根本对付不了;另一方面就是搬运童子的特性了,他会搬运啊!   就算可以对付,一个不小心被他搬走你的运气,那说不定要倒霉多久。   反正,黑无常是不想去的,他在鬼界辛辛苦苦工作这么多年,再过段时间可就要评绩效了,万一霉运来了评不上优秀员工怎么办?年终奖还要不要了?   白无常却十分认命的站了起来,一把揪起黑无常的衣领,道:“走了。”   “别啊,我不想去……”   “时弈发话你敢不去?以前打你打的少了是不是?”白无常说完又朝江明月喊:“带路。”   江明月立刻应了声,开车带着黑白无常前往江中。   青亭屋,柳清源已经暂时将人控制了起来。   金色的罗网握在手中,柳清源在地上拜了个聚财阵,如果真的是搬运童子,虽然可能对这点财运不感兴趣,但现在童子力量尚浅,说不定就会上钩。   柳清源潜伏一旁,突然听到“咿呀”一声,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娃娃踉踉跄跄跑了过来,抓起放在聚财阵中的金元宝便放进嘴里。   没听见什么声音,金元宝却立刻少了一块,娃娃的身上也仿佛镀了一层金色,开始散发代表财运的金光。   柳清源无比肉疼,金元宝可是他借来的,这下子要赔钱了。   “天罗地网!”快速跃了出去,柳清源张开手掌,天罗地网瞬间撒了出去。   金色的罗网朝童子头顶盖去,搬运童子却仿佛察觉到了危险,明明来时还是小短腿走的缓慢,此时却宛如猎豹般脱离了罗网。   “呀呀!”小孩子不谙世事,伸手开始拍巴掌,似乎对金色的罗网也很感兴趣,又迈着并不稳健的小脚步走了过去。   “没抓住。”柳清源心中一惊,咬牙道:“那就对不住了!”   他抽出桃木剑,狠狠一剑朝搬运童子胸口刺去,如果抓不住,就只能除掉了。   “呀!”小孩子吓了一跳,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元宝砸在了柳清源脸上。   “哎呦”一声,柳清源的鼻子一酸,淌下两条鼻血。   似乎是找到了玩具一般,小孩子“咿呀”叫的欢乐,元宝一枚接一枚朝柳清源砸了过去。   “你怎么那么多金子?”柳清源震惊了,他那个小小聚财阵聚集了这么多的财运吗?   “是你自己的。”空中传来霸道的声音,火鬼王驾临,周围顿时一偏火热,一道火焰朝搬运童子缠了过去,搬运童子只顾着玩没有留意,一下便被困在火中。   “罗网。”火鬼王冷道。   柳清源诧异地看着鬼王,但还是反应极快的捡起地上的罗网,朝着搬运童子便罩了过去。   罗网散开,搬运童子又被火焰困住无法动弹,被罗网整个罩住。   罗网收缩,小娃娃瞬间缩成了一个金色的人偶,被柳清源连同罗网一并捡了起来。   “你是?”   “时弈通知我来的。”火鬼王冷哼一声,弱小的人类,还是要靠他出手。   果然是他。柳清源松了口气,也不敢将人偶从罗网中放出来,说道:“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们这里算是抓到了。”   火鬼王却深深看了柳清源一眼,幽幽说道:“你这些年怕是会很穷啊。”   “诶?”   “地上的金子捡捡吧。”   柳清源瞬间回过神来连忙去捡金子,地上的这些金子,可都是他未来的财运转化的,若是丢了以后怕是会要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柬:唉,又和时弈分开了。   小攻好难!   ――――――――――   柳清源:我被砸束也被砸,作者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比如喜欢拿金子砸人?   不,作者比较喜欢被砸!感谢在2020-12-0310:50:13~2020-12-0411:4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o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搬运童子(3)   东南方向,凌越的速度极快,如果说柳清源是第一个抓到的,他这里就是第二个找到搬运童子的。   “小娃娃!”凌越快速到了搬运童子的身后,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说道:“和我回去吧。”   小孩满脸天真的回过头,开心地伸手朝凌越抓了一下,紧接着便嘴巴一扁,看模样似乎要哭出来一样。   没有,什么都没有抓到。   僵尸不在三界六道之内,身上的气运永远是个谜,不是搬运童子能够搬得走的。   凌越却立刻慌了,手忙脚乱拿纸巾给小孩擦眼泪,“别哭啊,天啊,我不会哄小孩子!”   童子却突然发作,抓起凌越正给他擦眼泪的手,放进嘴里就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若是普通人被咬到,运势在一段时间内一定低到极点,但是咬在凌越的手上……   “哗啦”一声,宛如动漫作品中的夸张表现,搬运童子一口雪白的牙齿瞬间掉落,全部掉在了地上。   “哇”地一声,搬运童子嚎啕大哭,更是让凌越头大如斗。   无奈,凌越只能强行抱住他离开,小孩手脚不停挣扎,眼泪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服。   “时弈就喜欢给我添麻烦,我最讨厌带孩子了!”凌越抱着搬运童子仰天长啸,快来个宝妈救救他吧!   除了凌越与柳清源抓住的两只搬运童子,其他三只已经出了城,今天是不可能抓得到了。   才出禹城,时弈便雕刻了一个小木人带在身上,以遮掩自己身上的霉运与阴煞之气。   在一家叫做宜家宾馆的旅店住下,时弈躺在床上给谢柬打电话,对方那头也刚刚找到落脚点。   “怎么样,找到了吗?”   “没有,但应该相距不远。”搬运童子所在的地方,运势一定会有所改变,或者繁盛或是过于衰败,谢柬可以肯定搬运童子就在附近,“我打算今晚动手。”   “明天也不急,我倒是不担心你那边。”时弈知道谢柬的能力,虽不是正道魁首,但也相差无几了。   “那你担心谁?”   “当然是江明月了。”时弈叹了口气,虽然有黑白无常跟着,但江明月根本就没多少本事,一个看不到就有可能会出事。   电话那头的谢柬皱了皱眉头,时弈好像过分关心那个徒弟了,他有点不太高兴,说道:“伏魔卫道,本身便是一件危险的事情,生死有命,不要看得太重。”   “那不行!”时弈立刻反驳:“狗屁的生死有命,我的人就是不能有事!”   “你别这么关心他!”   时弈在这头愣了一下,问谢柬:“你是不是对江明月有什么意见啊?”   他那个徒弟的确挺不讨喜的,好吃懒惰还仗势欺人,没事就出去撩妹,可以说要多差有多差……但也是他徒弟啊。   “你之前还说要和我一起护着他的。”时弈有点委屈,才确定关系,谢柬就说话不算数了?   “我……”谢柬的声音十分无奈,最终也只能选择妥协:“好,我们一起护着他。”   时弈这才高兴起来,声音都变得欢喜:“谢柬,你真好!”   “我是个好人对吧?”谢柬无奈的吐槽。   “当然了!”   这下子,谢柬连槽都不想吐了。   “我晚上就动手,之后去找你。”谢柬一改之前的话题,正正经经地说道:“我先去准备一下,等我抓住后再联系。”   时弈还想说什么,谢柬却已经挂了电话。   “这么着急吗?”时弈茫然地望着手机,想了想自己之前和他的谈话,表情瞬间崩溃,他他他……   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完了。”时弈抓起枕头放到墙上一脑袋撞了上去,“我的爱情完了啊。”   他的爱情之花,还没开放就已经枯萎了啊!   夜幕深沉,谢柬提着桃木剑走出了宾馆,他必须早点抓到搬运童子,然后去找时弈。   想到傍晚和时弈的通话,谢柬流露出一抹苦笑,那个笨蛋。   原来,榆木脑袋的不止他一个啊。   走到一处空地,这里的运势已经足够紊乱了,看样子运财童子就在附近。看看四下无人,谢柬将几枚符咒贴到周围,布了一个普通人无法进入的迷阵,抓捕搬运童子并非小事,可不能伤到旁人。   “一步一生莲,蛟龙入水游四方!”随着谢柬的步法逐渐踏出,桃木剑朝前一指,一条虚化的金色龙影从剑尖发出,围绕在他的周身游曳起来。   搬运童子对龙气的抵抗力为零,虽然他只能虚化出一条蛟龙,但上面散发着的淡淡龙气,一定也可以将搬运童子给吸引过来。   几枚桃木钉被谢柬丢了出去,形成了一个小型困阵,搬运童子是灵界的法术,他从未接触过,必须小心应对。   突然,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从空地旁的大树后探出头来,眼睛很大,水汪汪地望着谢柬。   娃娃并没有去抓蛟龙的虚影,反倒是对谢柬格外感兴趣。   这……是个女娃娃。   “不是吧?”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谢柬有些难以置信,虽然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他,但是这个娃娃才一两岁吧?   这样小的年纪,也知道男欢女爱?   “嘻嘻。”小娃娃笑了笑,见谢柬再看她又缩回了大树后面。   谢柬立刻扭头,果然又感受到了对方炙热的视线,果然,这个女娃娃在看他啊。   他……需要回应吗?   该怎么做?靠自己将搬运童子引出来吗?   大局为重,对方又是个孩子,谢柬盘膝坐在了地上,似乎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空中的蛟龙失去了术法的加持,也渐渐淡化消失。   搬运童子却并没有离开,反而迈着小碎步一点点朝谢柬靠近,谢柬虽然没有回头,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很快,搬运童子就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谢柬手持灵符,感受到对方似乎就要摸到他的身体,当即转身却被对方的模样吓了一跳。   女娃娃一改之前的白嫩模样,身体变成了黑色,露出尖锐的獠牙朝着他的颈部就咬了过来。   “敕!”谢柬立刻将灵符打了出去。   灵符打到搬运童子的身上,对方顿时凄厉的惨叫一声,爬起来就要逃跑。   谢柬哪能同意,大步上前的同时发动困阵,将搬运童子困在了阵中。   “嗷――”   明明是个小孩子,吼出的声音却宛如野兽,令人听了心惊胆战。   “这是入魔了?”谢柬心中骇然,搬运童子擅长搬运,性格容易随着被他们搬走的气运转变,看样子,这个女娃娃之前搬了不祥的气息,这才会入魔狂化。   而她之前的模样,也并非喜欢他,而是想吃了他。   想清楚这一点,谢柬反倒是松了口气,对付一个想杀死自己的邪祟,总要比对付爱上自己的疯狂追求者要简单的多。   “天雷引,正阳之雷镇邪祟!”谢柬桃木剑指天,立刻一道雷霆被他引了下来,缠绕在桃木剑上的雷霆被他用力调转方向,剑尖所指,雷霆也追随剑锋直朝着搬运童子而去。   女娃娃却双手一撕,竟然硬生生将雷霆撕开,让谢柬无比骇然。   搬运童子本身不属于阴煞,即便入魔,也不惧纯阳之物,倒是更难对付。   不同于火鬼王与僵尸凌越,谢柬只是一个纯粹的人类,即便再怎么天才也不过修行了二十几年罢了,他所对付的搬运童子又格外的凶,顿时便感到了吃力。   搬运童子又朝着他抓了过来,甚至连周围的困阵都被破坏,谢柬且打且退,现在想逃走的已经不是搬运童子,而是他了。   但是,搬运童子已经发狂,若是今日放她离开,定会屠戮无辜,谢柬纵不敌却也决不能逃。   后退的脚步一停,谢柬木剑指向月光,道:“玄月指引,道法无极!”   桃木剑顿时镀上了一层月光,淡淡的金色带着阴柔却又强大的力量,谢柬的额上渗出汗水,显然这一招他用起来也格外费力。   引天地之力,本身便是负荷极大的,之前的天雷引乃是被玄婴大师改良过的咒法,消耗较小,引九天阴姬之力,却是常人难以驾驭的。   既然纯阳无用,那便以极阴之力尝试,虽然搬运童子厉害,但谢柬也不相信自己连一个还未成型的童子都无法应对。   若真的应对不了,他有什么资格站在时弈的身边?   想到时弈所展现出的强大,谢柬狠狠一剑朝搬运童子斩了过去,对方被打的一个趔趄,但显然依旧无法斩杀。   右手持剑,谢柬左手朝天,丢出一道用以引雷的灵符,敕令:“天雷引!”   第二次天雷引,以自身为容器,谢柬很快将蓄满雷霆之力的左手握住木剑,阴阳之力合二为一,强忍着极大的痛苦狠狠朝搬运童子刺了过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女娃娃的身体整个炸开,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上了。   谢柬也一个踉跄,脱力地跌在地上,因为以自身为容器的关系,身体时不时的抽搐一下,显然被电得不轻。   作者有话要说:  谢柬:我不服,为什么他们的都格外好对付,我的就入魔了?   因为你是小攻啊!   这大概就是特权级别的待遇吧。   谢柬:???   ――――――――――   周六愉快,掉落红包   已校对√感谢在2020-12-0411:49:56~2020-12-0523:5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倍晴雪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搬运童子(4)   一觉醒来,时弈也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根据占卜得到的结果,搬运童子应该就在这附近了,那种东西白天黑夜都不受影响,什么时候抓捕都一样。   时弈将一个小瓷瓶拿出来,将里面凌越的鲜血滴了一滴在罗盘上面,罗盘顿时快速旋转起来,不多久便直指向一个方位。   时弈拿着罗盘出去,一直走到一家肯德基店门前,他伸手搔了搔头,循着指针的指引望了过去,很快便看到一个小娃娃坐在桌子上大快朵颐。   周围的人看到也都没有任何的惊讶,大概是以为谁家的孩子吧。   只是,“上桌”吃饭,也真的是很没家教了。   时弈走了进去,坐在小娃娃旁边看着他,周围人太多他又不好动手,低声说道:“跟我走。”   一两岁的小娃娃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又在嘴里塞了口炸鸡。   “你家的孩子吗?小孩子不能吃炸鸡!”一个抱着孩子的妈妈忍不住朝时弈指责,“消化不了的!”   还在喝奶的奶娃娃,怎么能来吃肯德基这种垃圾食物?   “哦,这样啊,那我带他回去。”时弈顺势要去抱童子,对方却极为敏锐的察觉到危险,跳下桌子钻进人群中消失了。   “跑了?”那个妈妈满脸呆滞,小孩子跑得那么快的吗?   “孩子已经五六岁了,有先天缺陷,长不大。”时弈只能干巴巴解释。   周围的人立刻投来同情的目光,时弈尴尬地迅速离开,却已经不见了搬运童子的踪影。   该死,被他溜了!   但是也没办法,他总不能在这么多普通人之中玩法术。况且他要对付的是搬运童子,万一在人群中爆发了,周围的人可都是要倒霉的。   时弈一边追,一边给江明月打了个电话,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师父,我就快抓到了。”江明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掏出巧克力递给面前的奶娃娃。   奶娃娃就着江明月的手咬了一口,脑袋十分满足地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   “和猫一样。”江明月的声音十分惊喜,搬运童子好可爱啊!   说是很厉害的东西,但其实,就只是个小孩子嘛!   一块巧克力吃完,江明月又拿出一块燕麦巧克力递了过去,听到小娃娃将食物咬得“嘎吱”响,不得不说也是一种享受。   “这一点都不危险,好可爱的。”江明月朝时弈说着,语气越来越轻快了。   可爱?不危险?   时弈满脸茫然,江明月真的在抓搬运童子吗?   “好了师父,我先抓住他再聊。”江明月说完,将手机挂断收了起来,按照黑白无偿教他的做了个手势,朝着搬运童子缓缓摁了过去。   “小宝贝,别动,哥哥不伤害你。”他马上就要抓到了,到时候师父一定会夸奖他的。   吃着江明月另一只手上的燕麦巧克力,奶娃娃似乎是疲倦地打了个哈欠,下一刻却快速闪开,江明月的指诀直接摁了一个空。   “嗯?”江明月一愣,连忙调整方向又摁了过去。   小娃娃却再次转移,跑到他手的另一边去吃。   不远处,黑白无常看着这一幕,表情相当无语。   “他在玩什么?”黑无常问:“他在逗搬运童子玩吗?”   白无常却脸色一沉,道:“是童子在逗他玩。”   装的可爱一点就真的无害了吗?那个傻子完全就被耍了!   白无常快速过去,在搬运童子要一口咬到江明月手指的时候捏住了他的下巴,江明月也被吓了一跳。   “我天,他想咬我!”   “退开!”白无常扯着江明月朝后一丢,将他丢到了黑无常身上,尔后张开手,一根白色的哭丧棒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哭丧棒狠狠朝搬运童子砸去,对方连忙挣脱躲开,就要远遁千里。   “想跑!”黑无常接住江明月将他放下,张开自己的双臂,浓郁的鬼气散开,形成一片特殊的磁场将搬运童子笼罩。   黑白无常联手,同时伸手朝搬运童子抓了过去,却又在对方牙齿咬过来的时候快速缩回手。   没办法,两人都不想运势被咬掉一块。   对付搬运童子,这一点最是麻烦了。   “你看,我就说不能来!”黑无常语气不满,这可是搬运童子,不是什么普通厉鬼能比的!   白无常瞪了他一眼,时弈发话,是说不来就能不来的吗?   两人身形快速互换,交叉错步朝搬运童子冲去,白无常的哭丧棒终于打在了搬运童子的身上。   “呜呜呜……”小孩子哭了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求助一样望向江明月。   眼眶通红,表情委屈,煞是惹人怜爱。   “你们别打他了!”江明月立刻开口。   黑白无常一顿,搬运童子立刻露出狡黠的笑容,快速朝江明月飞了过去,一张嘴巴就要咬在江明月的身上。临到身前,却突然发现江明月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掌心中一枚玉佩直接摁在了搬运童子的脑袋上。   瞬间,“九子拜寿”上面篆刻的攻击阵法被启动,十几道雷霆同时击在搬运童子的身上,将它劈了个黑漆漆,竟然还有白烟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对不起啊。”江明月双手合十,指诀朝搬运童子身上摁去,对方霎时变成了一个黑漆麻乌的瓷娃娃落在地上。   “不让我们打,你倒是下手更狠。”白无常走了过来,深深看了江明月一眼。   真不愧是时弈收的徒弟,这小兔崽子良心坏滴很!   “吓死我了!”江明月自己却也吓了一跳,“师父给我的玉佩这么厉害啊!”   这上面的攻击阵发他之前还从来都没有使用过,如今一看果然不能随便用,这么厉害可是会劈死人的!   黑白无常瞬间无语,敢情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吗?   徒弟那边传来了搞定收工的消息,时弈顿时放心了不少,但令他比较在意的是,谢柬的电话已经很久打不通了。   该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虽然说九天之内的搬运童子还未完全成型,但也说不得会有特殊情况,比如入魔。   若是搬运童子吸收了不好的气息,说不定就会狂性大发,到时候就不是玄学界的人可以应对的了。   时弈伸出手指简单掐算,算到对方有惊无险才松了口气,不过,既然“有惊”,说明他那边的确出了纰漏。   “小家伙,你在哪里啊?”时弈暂时不去想谢柬,四处寻找着这边的搬运童子,“出来我请你吃炸鸡啊!还给你买肥宅快乐水,快出来啊!”   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看样子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时弈郁闷地继续看着自己手上的罗盘,对方的速度真是快的很,他一路找过来都没有找到。   “嘻嘻!”   小孩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弈低头看了眼罗盘,指针已经指向了他的身后。   出现了啊,小崽子!   时弈低声念咒,一只白色的纸船出现在了半空中,晃晃悠悠朝着后方而去。   “呀!”孩子的好奇心最为浓重,立刻便被纸船吸引,跑过去一把抓向纸船,纸船却朝后一缩,根本就没有抓到。   纸船一点点退后,搬运童子也一点点上前,等他终于抓住纸船的时候,已经到了时弈的正前方。   小娃娃摆弄着手上的纸船,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状况的不妙。   这里应该是个林场,四处都没有什么人,时弈也不担心会暴露,指尖一抹血线便朝着对方颈部缠去。   搬运童子警惕抬头,伸手一把将血线扯断。   时弈一怔,才刚练成的搬运童子有这样厉害吗?   紧接着,他便在对方身上发现了端倪。   搬运童子的力量是在是太强了,这并不是未成型的童子,显然已经成长完毕。   这只搬运童子的体内,有一条小型龙脉!   时弈勃然大怒,虽然不知道背后那人是谁,但这样将一整条龙脉塞进搬运童子的体内强行提升他的力量,时弈是无法忍受的。   “太过分了!”时弈迅速上前,搬运童子却快速退后,竟然躲开了他的手。   “束缚!”言灵,言出法随。   搬运童子顿时被束缚无法动弹,小孩子不满地挣扎着,突然“哇哇”大哭了起来,时弈所施展的言灵也瞬间破碎。   下一刻,时弈便见搬运童子朝他身上一抓,已经成型的搬运童子的攻击,就算是时弈也很难躲得开。   但是,他并不担心。   “你能抓去什么?”时弈表情好笑,他和别人不一样。   财运?没有。   好运?全无!   若说时弈的身上什么运势最多,那肯定就是滚滚翻涌着的霉运了,随便你抓,时弈巴不得全不见。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搬运童子却并没有变成厄运所代表的灰黑色,反而变得粉粉嫩嫩,头顶“biu”地一声,一朵小花绽放了出来。   孤零零的一朵浅粉白蕊就那样立在运财童子的头顶,随风摇曳。   那是……   是……   “混蛋,你还给我!”时弈脸色大变,快速朝搬运童子扑了过去。   他的桃花运!   他的爱情花!   臭小子,那个绝不能动!   作者有话要说:  时弈:财运和厄运你随便搬,我没怕的!   时弈:混蛋,把我的爱情运还回来!!! 第72章 搬运童子(5)   他怎么就忘了呢?他倒霉啊!   一个正在倒霉的人,被拿走的怎么可能会是霉运呢?他又不是只剩下了霉运!   时弈差点被气吐血,果然是霉运加身,这天煞孤星的运势也真是没谁了。   搬运童子笑嘻嘻的逃跑,时弈这还能忍?他一甩手,一枚小旗子直接被他扔到了对方前方不远处,里面跑出来的鬼王带着一群厉鬼挡住了童子。   搬运童子有点害怕的缩了缩,就算再怎么厉害,本质上也还是个小孩子。   “还给我!”将其他几枚旗子扔在搬运童子身周,时弈走过去要将他的运势夺回来,却见对方双手摁住了那朵小花。   时弈的脚步立刻一顿,心态瞬间崩了。   “别别别……小祖宗你别碰它啊!”时弈连忙双手合十请求:“还我好不好?你小心别弄坏了。”   万一把他的爱情运撕掉,那他找谁说理去?   搬运童子没有去拉扯小花,只是委委屈屈地盖住,不准时弈抢回去。   时弈也颇为无奈,只能站在原地不过去,生怕出个什么意外。   “我给你小马好不好?”时弈拿出一张黄纸,快速折了个小马,小马顿时飞了出去,在天空中狂奔着。   搬运童子眼睛一亮,似乎是完全被吸引了。   时弈顿时松了口气,和他商量:“用那朵小花换怎么样?”   原本已经意动的搬运童子再一次退后,显然小马是无法让他甘心交出小花的。   “那你想要什么?”时弈再次一抬手,无数的烟火出现在天空,虽然白天烟火并不明显,但还是令搬运童子望了过去。   “漂亮吗?把花给我,我这里还有很多好东西!”   时弈说着,可以说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乌云聚集,雷电在空中编织成网,尔后转变为各种模样。   天空中雷电的花纹越来越多,地上的时弈手上也冒出数不清的漂亮小花,一朵一朵从他手上扔飞了出去,令人看来眼花缭乱。   谢柬赶来所看到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一幕了。   有些僵硬的站在时弈身侧,谢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弈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扭头看过去时表情瞬间变得尴尬。   “咳。”手一挥,时弈收了雷也收了花,装作没事人一样仰头四十五度,轻轻吹了声口哨。   谢柬:……   就算你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也全部看到了啊!   “原来你最擅长的是魔术啊。”谢柬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时弈顿时郁闷,他不是,他没有,别瞎说!   “给你糖。”谢柬拿出一根路上买的彩虹棒棒糖,朝着搬运童子递了过去。   小孩子顿时被上面缤纷的色彩吸引,小碎步到了谢柬的身侧,想了想拿过糖果,将头上的小花揪下来递给了他。   “还我!”时弈顿时伸手,手指才触及到小花,运势便化为一道粉红色的光芒融入了他的体内。   时弈送了口气,还好,他的花花回来了。   “嘿嘿!”小娃娃高兴地抱住谢柬的手蹭了蹭,一副可可爱爱的模样。   “你这小家伙,这会儿倒是老实了!”时弈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将搬运童子拎了起来,伸手轻轻一点点在了他的眉心,一条金色的龙气被拉了出来。   龙脉的意识已经被背后的人抹去,这会儿就算放回原位也根本没用了,龙气带着怨怒,说不定还会为祸一方。   “这是龙气?”谢柬十分惊讶。   时弈点头,从龙气来看,被捕捉的龙脉肯定不大,说不定只能造福半个市,但,饶是如此,背后那人也过分了。   “它已经没用了。”时弈想了想,手指朝谢柬一点,龙气顿时融入了谢柬的体内。   谢柬只感觉体内徒生出无比强大的力量,顿时错愕不已,时弈将龙气给了他?   没有意识的龙气,不管是炼器、炼丹还是自我消化都是极为有益的,不知道是多少玄学界人士的追求,可现在时弈抓住了龙气,转手就送给了他?   “我拿着没用。”时弈淡淡说道。   时弈的体内是鬼气,与龙气相撞,非但不会得益,说不定还会两败俱伤。   不过……用来消磨鬼气的话,倒真是一样好东西。只可惜,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鬼”,时弈也懒得变回人了。   “就算没用,你也大可以留着……”   “拿着吧,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柬顿时无语,时弈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龙脉是万万不能动的,不管是大龙脉还是小龙脉,所以没有意识的龙气寥寥无几,整个玄学界,如今恐怕也就只有时弈发现的这一条。   而他说,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柬的眸子一暗,时弈到底是什么人?他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浑不在意,同时精通灵界的各种术法,知晓灵界往事……这样的一个人,为何这么多年寂寂无名呢?   “你那边也解决了吧?”时弈伸了个懒腰,说道:“累了,该回去了。”   说完,时弈再次一指点在童子眉心,将他转化为一个小巧的瓷娃娃。   “那只童子入魔了。”   时弈先是一愣,接着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只能灭掉了。”   谢柬会过来,说明那只童子已经被消灭了。   想到这,时弈忍不住惊诧地打量谢柬,还真是小看他了,谢柬的本事比他想象中强得多啊。   消灭了一只,抓捕了四只,傍晚的时候,几人在谢柬的家中集合,将四只搬运童子全都摆在了一处。   四个小娃娃全都很皮,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时弈明明摆好了阵法,却被这几个小鬼将阵眼的镇物搬来搬来,也是很无奈了。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想送他们超度,直接交给我们就好。”白无常朝时弈说道:“只要你将判官令给我们,我们回去的时候也就能顺便捎上他们了。”   “对对对,给他们!”火鬼王也十分激动,他马上就能回去了!   时弈却冷冷“嗤”了一声,道:“想得美。”   说话间,阵法已经重新摆好。   “四个小鬼,给我站好了!”时弈一声喝斥,搬运童子顿时被吓了一跳,在他面前排成排。   看着他们乖巧的模样,时弈叹了口气,语气放软:“此事因我而起,实在抱歉了。”   时弈说着闭上眼睛,伸手在自己眉心点了一下,手指尖一抹浓郁的金色,分别飘向了四个搬运童子的体内。   功德?谢柬满脸诧异,但或许是因为在时弈身上这种怪事见得太多,他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那么多的功德?”柳清源却忍不住喊了出来,他已经很用心在做好事了,但功德那种东西很难积累,估计就算他做到死,也没有时弈刚刚分出去的功德多。   “至少能让他们投个好胎。”时弈淡淡说道,虽未表现,心底却是愧疚的。   灵界的人没有必要针对玄学界,两方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而且从几次出手来看,那人想针对的也是他。不管是这四个被抓住的,还是那个被谢柬无奈打到魂飞魄散的,都是因为他蒙难。   “鬼门!”时弈开口,就要开启鬼门送他们进去。   鬼门应声而出,却在察觉是时弈之后震动的要逃走,可惜如上次一般被时弈拦了下来。   “你跑什么跑?没见他们都在旁边吗?”时弈指了指黑白无常,斥道:“管管你们的鬼门!”   “这能怎么管?”白无常满脸讪笑。   黑无常也一缩脖子,摇头说道:“我都不想让它上来。”   上来干嘛啊?万一时弈从鬼门又钻回去,他们鬼界的鬼民还活不活了?   “让它打开!”时弈催促黑白无常:“别浪费时间。”   “不行!”两鬼同时开口,默契十足。   时弈:……   “干嘛?你们还担心我回去吗?”时弈吼完,却崩溃的发现两人一脸认真地点头。   干!   这两个蠢货,竟然真的在担心他从鬼门爬回去吗?   有病吗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出来的,傻子才回去呢!   谢柬却眸光一闪,回去?时弈之前去过鬼界吗?   “你当你们鬼界是什么好地方吗?”时弈愤怒地咆哮:“赶紧让鬼门打开,还要送这四个小家伙去投胎呢!”   黑白无常再次坚定摇头,在这一点上,两鬼的立场格外坚定。   鬼界新规:有时弈的地方,绝不能召唤鬼门!   现在鬼门是被时弈召唤出来的,他法术厉害黑白无常也管不了,但是打开鬼门却是万万不可的。   “那你们想怎样?”时弈崩溃地朝两只鬼问:“难不成还要我走啊?”   黑白无常齐齐点头,看得时弈翻了个白眼。   “行,你们能!”时弈朝两只鬼狠狠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就走了好几步,“这样行了吗?”   “时弈,大家老朋友了,你懂。”白无常含糊的笑笑,虽然没明说,但意思时弈的确懂。   时弈郁闷的再次走远,最后索性跑起来,一直快出了富泉山庄,站在山道上吹着冷风,这才察觉到那边鬼门终于有了动静。   行,你们狠!   最好别有事求到他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  凌越:古董而已,摔了再拿。   时弈:龙气而已,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愧是你们,怪不得你们能成为朋友!   ――――――――――   如果时弈玩抽卡游戏……   时弈:我欧了我欧了我欧了!!!   时弈:我竟然抽到了sr,转运了!!!   非酋的笑容.jpg 第73章 谢家(1)   “阿嚏!”   寒风一吹,时弈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感觉那边处理的差不多了就要回去,一辆车子却停在了他的旁边。   “是你?”时弈搓搓手敲开车门,立刻便钻了进去,坐在后排朝前面的谢忱说道:“劳烦,送我回家。”   “我们不顺路。”谢忱语气很冷,抢走他弟弟的家伙!   时弈却“嘿嘿”一笑,补充:“回谢柬家。”   “嘎吱”   “嘎吱”   方向盘上的胶皮套被谢忱搓得“嘎吱”直响,,他们……他们住在一起!   他的弟弟都没有和他住在一起,谢柬从来就没有邀请过他!   从来!没有!   “怎么了?开车啊。”   “下车,我今天不去了。”谢忱语气很冷,他宁愿明天再见弟弟,也不要将他拉回去。   时弈愣了一下,倒也没拒绝,“那我就只能自己回去了。”   他一个人回弟弟家,一个人在弟弟家……   “嘎吱”,磨牙声响起,谢忱在时弈下车前锁了车门,语气阴沉沉的:“我送你回去。”   车子开到了半路,谢忱便见他那个傻弟弟已经开车来接了,根本没有给时弈下车的机会,车速极快的与对方的车子擦车而过。时弈也连忙给谢柬发消息让他回去,免得白跑一趟。   凌越和柳清源已经离开,江明月也没有留下讨人嫌,回到谢柬家之后,就只剩下福伯在收拾东西了。   “大少。”看到谢忱,福伯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谢忱看了一眼,皱眉,问:“阿柬还在搞这些东西?”   之前因为这东西搞得眼盲,怎么就不长点记性呢?   “阿柬喜欢。”福伯也不希望谢柬学习道术,但他也不会去生硬阻止。   谢忱听到这话无奈地点点头,又扭头看向时弈,趁着弟弟没回来敲打他这个男朋友:“你可能还不知道,阿柬是学道术的,身边环绕着很多厉鬼,你要是怕的话……”   “你回来了啊。”火鬼王飘了出来,看到时弈身边的人有些奇怪,“谢柬怎么变样子了?”   “这是他大哥。”时弈看了看已经僵硬的谢忱,提醒火鬼王:“收敛一点,都吓到人了!”   火鬼王有点不情不愿的落在地上,变成一副普通人的模样朝谢忱打了个招呼:“小子,对不住了。”   “其实我也是玄学界的。”时弈第一次“承认”自己的玄学人士身份,朝谢忱笑道:“有意思吧?我养的。”   夭寿啦!   弟弟,你找的这个对象太残暴了吧!   谢忱的脚步朝后退了退,嘴唇都有些颤抖,语气却依旧倔强:“你觉得你很厉害?阿柬的实力,是受到青敛道长亲口承认的,不是什么野道能比得上的。”   这一开口就是“你配不上”,时弈甚至觉得对方下一秒就会说“给你三百万,离开我弟弟”了。   “青敛道长算个屁!”火鬼王听到这话嗤之以鼻,不就是当初和他对峙的家伙吗?都被时弈拿到心头血了,也算厉害?   谢忱虽然不懂玄学界的事情,但青敛道长怎么说也是道教协会的会长,更是曾经多次帮助谢家,立刻喝道:“你怎么这么无礼?”   火鬼王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他无礼,还真将青敛道长当宝贝了。   见火鬼王飘回家,时弈忍不住笑了下,说道:“青敛道长德高望重,的确很厉害。”   这或许是时弈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夸青敛道长了,毕竟,在大舅子面前实在也不能失了礼数。   谢柬对谢家不满,谢忱或许是他对谢家唯一的眷恋了。   谢柬的车子刹停在门口,都没有开回车库,直接便下车朝两人小跑过去,也说不上是担心时弈被刁难还是担心大哥被时弈揍。   “阿柬,我今晚要住在这里。”谢忱开口便是这么一句,说完,还颇为得意地朝时弈发出挑衅的目光。   时弈一头雾水,谢忱这是什么意思?   谢柬也是一愣,但很快便说道:“我让福伯收拾房间。”   “我住他房间。”谢忱一指时弈,问谢柬:“他住哪?”   “他?”谢柬困惑地望着谢忱,大哥今天又作什么妖?   时弈也很茫然,但还是指了指门口,说道:“我住对面。”   “对面?”   “我家就在谢柬对面,要去我那里吗?”时弈有点嫌麻烦,他家可没有福伯,不知道让火鬼王去收拾房间他会不会干。   还好,谢忱立刻就拒绝了:“不了。”   敢情不是住在一起,而是邻居啊。谢忱才松一口气,紧接着又瞪大眼睛,邻居啊!   这个小崽子,为了勾引他弟弟竟然还搬过来了,分明就是想要近水楼台!   谢忱看着时弈的眼神越来越警惕,时弈感觉莫名其妙的,和谢柬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大哥,进去坐吧。”谢柬在前,只邀请了一句,没有过分热络。   谢忱显然也已经习惯弟弟这冷淡的性格了,快步跟上提醒他:“阿柬,你一个人在外头一定要当心,很多心怀不轨的人盯着你呢!”   “我没有什么好让人觊觎的。”   “你一身道术,当然会让人盯上!”谢忱将事情说的格外严重:“而且我听说啊,有些妖道就喜欢找你这样的,到时候吸了你的道术就天下无敌了!”   听一个外行人说玄学界的事情,这感觉真的很奇妙。   谢柬看都不看他一眼,进门接过福伯递过来的热牛奶,一旁的谢忱也接过,说了声“谢谢”又开始围住自己的弟弟喋喋不休。   “我这些年在国外研究了灵魂学,灵魂学你知不知道?和你们学的玄学很像的!”为了更接近自己的弟弟,谢忱可是真的研究了不少,“人死之后是会有灵魂的,对不对?我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   谢柬无奈地叹了口气,国外多年,大哥就只学了这种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吗?这样的事情,他明明早就说过了。   “还有啊,如果做噩梦的话,听说很有可能是……”   “福伯,大哥的房间收拾好了吗?”谢柬抬头望向福伯。   福伯立刻回道:“都是干净的,我马上就抱一床被子过去。”   谢柬点头,将杯子中的热牛奶喝掉,空杯子递给福伯,朝大哥说道:“大哥,我先休息了。”   “阿柬,我还没说完!”谢忱还想和弟弟说自己在国外的见闻,但谢柬却已经离开回房间了。   他郁闷的喝了口牛奶,果然,有了男朋友之后,阿柬就不在乎他这个大哥了。   “大少,请。”福伯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带路。   谢忱点头,跟着福伯进入房间,见他要离开连忙喊住:“福伯,和我说说阿柬的事情吧。”   这三年一人在外,阿柬一定也过得很清苦。   “大少不是都看到了吗?”福伯笑呵呵地说道,这三年,谢忱可没少来这里。   “看到了才担心。”谢忱叹了口气,现在眼睛已经好了,但这里还是这样冷清,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为什么不多找几个佣人来呢?   或者安装一些娱乐设施,健身器材?   谢柬现在的生活太平淡了,每天做做功课,讲经说法,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他这个年龄的人该做的事。   有时候谢忱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弟弟这样孤独,该不会已经独出毛病来了吧?   “我联系了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   “这个就不用了。”福伯连忙代替谢柬拒绝:“阿柬知道了要生气的。”   “可是我担心他……”   “阿柬没事,这段时间已经开朗多了。”福伯的眼神格外慈祥,这些天,谢柬的笑容可是要比以前多不少了。   谢忱眼睛一亮,语气激动:“真的?”   “是啊,自从时弈搬过来之后,阿柬的笑容真的是越来越多了。”福伯点头,声音格外温柔。   谢忱的脸色却一下子阴沉起来,又是时弈,他看那个家伙就是来勾引谢柬的狐狸精!   可惜,就只有他一个人这样认为。   谢忱有点不高兴,不管是弟弟还是福伯,好像都不讨厌时弈。   “阿柬这么厉害,福伯你就不担心时弈别有用心吗?”谢忱朝福伯说道:“我查过时弈的信息,他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前段时间突然出现,之前的信息完全查不到。”   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放心把他留在弟弟身边!   谢忱看着福伯的眼神有点幽怨,福伯跟着谢柬,要照顾他,可也要提防他被有心人伤害啊。   “时小公子性格很好,不会在意,但阿柬若是知道你调查他,怕是要生气了。”福伯不想看着谢忱去针对时弈,于是说道:“阿柬眼盲多年,突然就好起来,大少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当然是上天怜悯阿柬!”   “不,是时小公子。”   福伯这话可是让谢忱惊到了,阿柬的眼睛竟然是时弈治好的吗?   怪不得,福伯明明那么疼爱阿柬,却还这样对时弈毫不设防,原来如此啊。   “我知道了。”谢忱点头,看样子,他对时弈的态度也该转变了。   就算是为了弟弟……   他和时弈针锋相对,弟弟夹在中间一定也很为难。   作者有话要说:  谢忱:为了不让弟弟难做,我只能让着时弈了。   谢柬:难做?不难啊。   谢柬:我选时弈!   谢忱:……   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啊~感谢在2020-12-0710:32:59~2020-12-0811:0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棠唐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谢家(2)   “他是不是要带你回谢家?”   “嗯。”   “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嗯。”   “那就不要回去好了,谢家那样对你,也的确没什么好回去的!”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相当融洽。   可是,一大早的刚醒,谢忱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打算好好对待谢柬的小男朋友,结果出门就听到了样的一番话。   一时间血气上涌,无比愤怒。   靠!   搞什么?劝阿柬不要回家?   谢忱就忍不了了,大步走过去大声咳了两下,提醒他们自己还活着。   “你是不是生病了?要吃药啊。”时弈的态度十分真诚。   谢忱:……   他冷哼一声,走过去拉住谢柬的手,朝时弈说道:“就算你是阿柬的男朋友,也不能这样说话吧?哪有劝人不回家的?”   时弈一点不心虚,反问:“哪有人在儿子刚失明的时候就把他赶出来的?”   谢忱一噎,当初……   “是,我妈做得不对,但……”   “说的和你们父亲一点都不知道一样,难不成谢柬被赶出来的时候他不在家?你敢说不是他的主意?”男朋友被那样欺负,时弈自然也没有好听的。   曾经的伤口被血淋淋揭开,就连最后的遮羞布都没有捂住的机会,谢忱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整个谢家,除了他之外,恐怕的确没有人希望谢柬回家了。   但是,谢柬毕竟是他的弟弟,谢忱怎么能让他一直流落在外呢?   谢忱望向谢柬,却发现自己的弟弟根本就没看自己,而是目光温柔地望着时弈。   时弈说的那些话,谢柬都明白,但是以他的性格,却也绝不会对谢忱说什么。如今不一样了,他的身边有了时弈,有样的一个人会帮他说话,将所有的恶意都挡在外面。   “你以为,我还会让谢柬回去受气吗?”时弈的言语尖锐起来:“你是他哥哥我承认,但说那些人是谢柬的父母,我却是不认的。”   “时弈,你……”   “德不配位!”时弈冷漠的打断了谢忱的话。   明明就很简单明了的一件事,为什么非要藏着掖着呢?不就是谢家担心谢柬会连累他们,所以才将他赶出家门的吗?既然都赶出来了,干什么还要腆着个脸回去?时弈才不让谢柬受这个委屈。   “谢忱,算了吧,谢柬不想回家,他们也没想让谢柬回家,你样冒出来硬拉着他回去,根本没人会开心。”时弈也就是看谢忱没有恶意,不然早就将他抽出去了。   两边都不想和睦,他个中间人的调停又有什么意义?   谢忱一下子便颓然起来,一直到现在他都不愿意接受父母不爱谢柬,他假装家里人都很好,但被时弈点出来时才发现,原来这一切他都是清楚的。   掩耳盗铃的是他,眼瞎心也瞎的还是他。   “我们谢家,对不起阿柬。”沉默许久,谢忱才失魂落魄地说道。   “是他们对不起,不是你。”时弈说完,拉着谢柬的手便走,“该出发了!”   谢忱在原地僵立了片刻,也连忙追上了他们。   “你跟着做什么?”时弈有点不高兴。   谢忱有点没皮没脸的说道:“你也说了不是我对不起阿柬,所以为什么不能跟着?出去玩多个人不好吗?”   “我们不是去玩的!”时弈给谢柬使了个眼色,倒是赶快把跟屁虫解决一下啊。   接收到时弈的信号,谢柬开口说道:“是工作。”   他们的工作,是抓鬼。   “那也带上我!”谢忱的语气十分坚定:“我还从没有见阿柬怎么工作呢。”   谢柬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时弈顿时无语,谢柬你的战斗力未免也太低了吧!   谢忱非要跟着,时弈又不能把他从车上扔下去,索性让他开车,两个人坐在后排准备东西。   “去哪?”谢忱问。   谢柬淡淡说道:“珠江大厦。”   “啊?”谢忱顿时扭头,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的弟弟,问:“你们去珠江大厦做什么?”   “说了是工作!”时弈有点不满:“你怎么话么多?”   谢柬也是,道协让他去还真就去?他又不是道协的人,果然没脾气的人容易被欺负。   珠江大厦,谢昌元正在开会。   说起来这些天也令人心烦,公司时不时就会有人跌倒,前几天一个女员工跌倒,水杯打翻脸直接栽在了玻璃上,那一下就毁了容。   也因此,公司人心惶惶。   最让谢昌元在意的是,曾经跌倒过的员工大多离了职,仔细询问才知道,他们并不是不小心跌倒的,而是感觉有人用力拉他们的脚。   听到这话的话,谢昌元反倒是松了口气,因为谢柬的关系,他们谢家和道协一直有联系,刚刚才联系了青敛道长请他派人过来一趟,估计等下就快到了。   果然,会还没开完,秘书便走进来说道协的人来了。   谢昌元立刻便察觉会议室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顿时心中满意,等件事情解决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有人提出离职了。   “散会。”谢昌元说完,便立刻前往办公室,才打开门却愣住了。   ……   “阿柬?”谢昌元收敛自己的紧张情绪,他和谢柬,有三年没见了。   实打实的三年,他和谢忱不一样,三年没去找过他,甚至都没有打听过他的下落。大儿子偶尔提上一句,谢昌元也并不在意,在他的心中,谢柬早已经不是谢家人了。   只是没想到,次道协派来的人会是谢柬。   “会长说里的事情很难办,所以让我过来。”仿佛是面对一个陌生人,谢柬的声音很冷静。   时弈总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看看谢柬又看看谢昌元,突然就怒了,拉着谢柬便朝外走。   “阿柬,你等等!”谢忱连忙追过去。   谢柬也停住脚步,轻轻朝时弈摇头。   “你真要管啊?就因为他是你父亲?”从两人的面相上,时弈已经发现了端倪,但更是让他勃然大怒,“他五官刻薄,性情凉薄,子女宫根本就没有你的位置!”   谢昌元的心中,一丁点都没有谢柬!   还留下来做什么?真的要帮他抓鬼啊?   谢家人不心疼,时弈倒是心疼得很,谢柬也是学道术的,不可能看不出父亲心中根本没他。   但……   就算是看出来了,甚至以前是天天看着,谢柬也还是那么乖顺。   如果不是因为三年前眼盲被赶出家门,谢柬是不是要那样自我欺骗一辈子?一直都守在那个冷冰冰的谢家?   “时弈,你怎么么生气?”谢忱不明所以,只想让谢柬和父亲和好,“阿柬肯过来,说明他已经原谅了父亲,你又为什么……”   “没有。”谢柬却冷淡地打断了谢忱的话。   谢忱一愣。   “我会过来,只是因为这里的东西不寻常。”谢柬态度冷淡,仿佛只是接了个普通的任务,与雇主完全陌路。   谢昌元就站在一旁,虽然他的心中没有谢柬,但听着谢柬说话,却也还是有点不太自在。只是,要说训斥,三年的不管不问,似乎也没有资格去训斥。   “里没有阴煞,在这里的是一个妖怪。”谢柬继续说道:“此妖名为十八跌,能够使人跌倒,每一次跌倒所造成的后果都会更严重,一直到第十八次便会身体衰竭而亡。”   整个道谢会抓鬼的道士不少,但是懂得除妖的却寥寥无几,也正因此谢柬才会过来。   谢柬朝时弈解释,也像是说给另外两人听:“我过来,与他无关。”   时弈才冷哼一声放过他,没有再拉着他离开了。   “先谈谈报酬吧。”时弈伏魔卫道从不谈报酬,进门就要报酬的还是第一次,他看着谢昌元说道:“你也听到了,你边的妖怪凶得很,价钱自然也高。”   “你说。”谢昌元的心情格外复杂,他忍不住看了看谢柬,却见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   “一千万。”时弈报出价格,见对方面上一松,又补充:“谢家翻十倍。”   十倍,也便是一个亿。   谢昌元立刻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时弈握着谢柬的手,将他的手捏来捏去在自己手中反复把玩,如果不是谢柬不愿意离开,他早就走了。   不但要走,还要给里的妖怪添上一把火,再把谢家的财运都破掉,让这个无情无义的老混蛋滚出去要饭!   但是,谢柬还在身边,谢忱也还在谢家,时弈要做也不能做的太绝。   “好。”谢昌元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道:“就按你说的价格,一个亿就当是补偿阿柬……”   “一个亿我会捐掉。”谢柬的声音很冷淡。   谢昌元愣了一下,便见谢柬拉着时弈便走,不理会他开始在楼里寻找妖怪了。   “爸,我去看看他们。”谢忱告别了自己的父亲,小跑着也追了过去。   两个儿子都离开了,谢昌元长叹了一口气,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就萎靡了起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时弈:今天看到了谢昌元的面相,气死我了!!!   ――――――――――   嗷,被关小黑屋了一直到刚刚才出来,所以更新晚了。   心疼的抱住你们!   不过经过小黑屋的锤炼,明天加更安排了√感谢在2020-12-0811:03:41~2020-12-0923:08: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落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谢家(3)   十八跌这种妖怪,在古时候是很常见的,只要有人在它面前跌倒,十八跌便会缠上对方。   就此,对方霉运缠身,总会不小心跌倒,有些人常被人说莽莽撞撞的摔倒,说不定便是被十八跌缠上了。   谢柬说道协会捉妖的人少,但其实,多数还是因为这是谢家的事情才来的,要对付十八跌实在是太简单了。   这种小妖刚开灵智,乃是草木成精,所以格外惧火,并且畏惧和火一般的红色。而且十八跌除了令人跌倒外没有别的本事,非十八下无法杀人,因此很难害人,就算一点道行都没有,只要将公司里里外外挂满红色,十八跌也会立刻逃走的。   时弈看得通透,却并没有拆穿。可能谢忱说的没错,谢柬到底是谢家人,他放不下也是应该的。人心复杂,本就没有绝对的感同身受,所以即便是恋人,时弈也无法帮谢柬做什么决定。   “阿柬,刚刚父亲的话你不要介意。”谢忱追上谢柬,还想给他解释刚刚的事情。   “一个亿买断亲情,我能懂。”   谢柬的话令谢忱心中一沉,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解释。   父亲是断没有将谢柬接回家的打算的,给出一个亿的补偿,不是买断亲情又是如何?   “那老东西是不是坏事干的太多了?”时弈对谢忱还算客气,但是对谢昌元,即便是当着谢柬的面,也没有任何的嘴下留情:“我看他子女宫黯淡,谢柬与他疏远,你又是个早夭,这辈子都是断子绝孙的命。”   “啊?”谢忱茫然,早夭?说的是他吗?   “很奇怪你现在为什么没死?”时弈淡淡扫了他一眼,道:“那是因为……”   “找到十八跌了。”谢柬却突然打断时弈的话,将八卦镜对准一扇白色的木门。   这是公司档案室的房门,十八跌是草木成精,自然也最喜欢依附在木头上面,此时正在门上,被谢柬用八卦镜定住。   很简单,本身也不是多难的事情,谢柬伸手朝房门一扯,一个绿色的光点便被他扯了出来,小心收入了八卦袋中。   “解决了?”谢忱惊讶,一个亿的生意,就这样解决了?   时弈嗤笑一声,谢忱该不会真以为这东西值一个亿吧?   谢忱显然也很快反应过来,朝谢柬说道:“父亲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大家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不用。”谢柬态度冷淡,“我回去了。”   事情解决,也该走了。   “记得打钱。”时弈朝谢忱摆摆手,跟着谢柬离开了。   谢忱因为要留在公司和父亲汇报,倒是并没有跟着两人一同回去,车子上,谢柬第一句便是叮嘱时弈不要和谢忱多说。   “干嘛?还怕我告诉他?”时弈有点不高兴,“你救了他的命!”   “他是我大哥,我自然要保他一世顺遂。”谢柬姿态平静,似乎根本就没将这个当回事。   时弈却立刻拆穿他:“只是这么简单?你将自己的寿元分给他,有考虑过我吗?”   男朋友的寿数就那样少了一半,这是不把他放在心上吗?   谢柬心中一惊,连忙解释:“当年我还不认识你。”   “认识我就不会那样做了?”   谢柬一默,就算当初时弈已经出现,他照样还是会那样做。谢忱是家里唯一还在关心他的人了,无论如何,谢柬都要护着他无恙。   见到谢柬这副模样,时弈顿时有些泄气,郁郁不乐地说道:“有空我助你炼化龙气吧,那条龙脉虽小,但至少也能补足你的寿元。”这也是时弈将龙气给他的原因,总不能看着谢柬就这样英年早逝。   “他命格多灾多难,虽然在你的看护下没有早夭,但以后也顺遂不着。”时弈说到这里就为谢柬鸣不平:“是他父亲影响了他,他父亲越疼爱他,他的命运就越是不顺。”   父债子还,这就是因果。   谢昌元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以至于影响到了他的儿子,现在想想谢柬离开那个家也不全是坏处,至少会减弱这些影响。   “我看你们还是把缘分全断掉吧。”时弈劝着谢柬:“一杯符水,血缘两断,他不爱你,你也没必要去贴他。”   到时候谢柬恢复自由身,不受父债所累,未来必定如蛟龙出海,一飞冲天。   谢柬没有回应,只继续开车,看得时弈有点恨铁不成钢。   珠江大厦。   谢忱和父亲汇报完之后,便立刻将钱给谢柬转了过去,至于他是自用还是捐献,也都看他的选择。   而父亲这里……   “爸,你也和阿柬很久没见了吧?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虽然谢柬拒绝了,但谢忱相信,只要自己说动父亲,阿柬一定也会同意的。   谢昌元却皱了皱眉头,说道:“晚上我约了人谈事,以后再说吧。”   “以后是什么时候?”谢忱质问,似乎是受到了时弈的刺激,他第一次这样强硬的面对自己的父亲:“当初妈将阿柬赶出去,你为什么都不说话?你就那样默认了?还是说那根本就是你的主意!”   谢昌元语气一厉:“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我只是想让阿柬回家!”谢忱大声说道:“是你的主意对吧?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阿柬?”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父母都该是偏爱小一些的,但是小时候谢忱就独受宠爱,家里人格外不喜欢弟弟,他不明白这到底都是为什么。   “阿柬是你的孩子吧?”憋在心里多年的话,谢忱终于是问了出来。   如果是亲生儿子,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你胡说什么?是谢柬教你的是不是?”谢昌元怒不可遏,一拍桌子说道:“你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那你有没有把阿柬放在眼里?”谢忱同样很生气,“他是我弟弟!”   “我是你老子!”谢昌元明显没有理,但是他并不和谢忱讲理,老子说的话都是对的。   谢忱满脸地失望,转身就离开了,父亲摆出这样的一副嘴脸,所针对的却是他的儿子,这究竟是为什么啊?他不要留在这里了,他要去找弟弟!家里不要弟弟,他谢忱总还是心疼的!   “狐焰先生。”谢昌元双手合十,突然哀求了起来:“阿忱他实在不懂事,求求你帮帮我吧,让他离那个煞星远一点,千万不要让他们再接触了!”   一缕血线随着谢昌元的祈愿飞了出去,血线追上气冲冲朝外面走的谢忱,直接没入了他的脑海。   瞬间,谢忱的脚步一顿,有些茫然地望着四周。   “我……我要去做什么?”谢忱迷糊了片刻,很快便恍然大悟:“对,最近和新城集团的合作该续约了,要赶紧找他们负责人谈谈才行。”   说话间,谢忱转身回去,走进办公室开始联系新城集团的负责人。   夜幕深沉,福伯还站在客厅的门口没有休息。   一份报纸反反复复被翻了好几遍,谢柬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福伯说道:“福伯,不要等了,去休息吧。”   “大少离开的时候还说会回来呢。”福伯有些奇怪,中午没回来吃饭,晚上饭点也没回来,就算是要在公司处理工作,这会儿也早该下班了吧?   “大概是被留下了。”谢柬的眼神闪烁,他的那个父亲,向来是不喜欢大哥接触他的。   以往也是如此,大哥来这里一两天,便立刻又会离开,之后便是好几个月不见人,多数是被父亲派出去工作了。   谢柬早已习惯,他这样在客厅里面陪着福伯等,行为也是够愚蠢的。   “我给大少打个电话?”   “算了。”谢柬摇了摇头,说道:“大哥忙得很,不要去打扰他。”   谢柬说完便上了楼,福伯却还是没忍住给谢忱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却始终没人接,只能无奈作罢。   还是和原来一样,不回来也不接电话,估计又要一连好几个月不见人了。   谢柬已经睡下,时弈却静默地出门,身后火鬼王宛如深宫怨妇一般站在门口痴痴望着他,等到时弈走的不见人影这才“嗷”地兴奋怪叫了一声,冲进房间将几个旗子中的鬼王都喊了出来。   “来来来,今晚通宵打牌!”   今晚时弈不在家,嗨起来!嗨一宿!   珠江大厦,此刻还亮着灯光的办公室,就只有谢忱那一间了。   时弈用障眼法避开保安与监控,坐着电梯上楼,一路来到了谢忱的办公室门口。   没有敲门,时弈直接走了进去。   “谁?”谢忱冷着脸抬头,看到时弈后愣了一下,问:“你是谁?”他态度陌生,语气警惕,竟然是完全不认识时弈了。   “十八跌的确好对付,但是谢家可不止有一个十八跌作乱。”时弈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   谢忱只觉得头脑一阵清明,那缕血线在时弈的力量之下被完全震散。   “时弈?”谢忱有些讶异地看着时弈,又看看外面的天色:“都这么晚了!”   完了,他还说了要回去,弟弟和福伯该不会还在等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时弈:我掐指一算,谢柬你老哥被迷住了!   谢忱:???   谢忱:别人被迷住都是女妖怪,所以我的福利呢?   ――――――――――   火鬼王:今晚时弈不在家~   火鬼王:大家嗨起来!!!   ――――――――――   加更大概会在晚上哦~ 第76章 谢家(4)   谢忱连忙整理好桌面,就要开车去找谢柬,一边还喊上他:“走吧,一起回去。”   “真难得你会喊上我。”时弈的确觉得难得,他还以为谢忱会很高兴将他留在外面呢,毕竟上次他就想那样做了。   谢忱冷哼一声,他还是不喜欢时弈缠着自己弟弟。但如果弟弟喜欢,他也是不会太让时弈难堪的,毕竟到时候为难的是弟弟。   “走吧。”时弈没和他解释什么,只是跟着他下楼上车。   谢家邪得很,刚刚的那抹血气不似寻常物,不是什么普通的厉鬼邪煞可以弄得出来的。也真难得,一个谢家愣是出了这么一个傻子,这么多年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被护得好好的。   谢柬本来也心事忡忡没有睡下,此时谢忱回来,立刻便走了出去迎接。   “抱歉,今天工作太多,一直忙到了现在。”谢忱有些愧疚,问:“你们等了很久吧?”   “没有等,我已经睡了。”谢柬心口不一:“大哥不用回来,工作重要。”   福伯在一旁呵呵笑着,说道:“阿柬刚刚才回房间,大少不回来,他可是睡不着呢。”   谢忱心中有些愧疚,“我以后早点回来。”   “大哥不用去工作了吗?”谢柬淡淡问道:“没有去外地的工作?”   “没有啊。”   谢柬点点头,心中却十分讶异。   以往,大哥回来一两天不都会离开的吗?怎么这次不走了?   “明天一起出去玩吧,喊上时弈。”谢忱朝谢柬说道:“是你让时弈去找我的?”   谢柬一怔,问:“去找你?”   “对啊,不是你让他过去的吗?”谢忱一拍脑袋,说道:“如果不是他去提醒我,我怕是要忙个通宵了,也怪我,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大哥那么忙,先休息吧。”谢柬示意福伯给谢忱倒杯牛奶,见谢忱打着哈欠回房间,这才对福伯说道:“福伯,我去时弈那边一趟。”   “嗯。”福伯也没有多问,两个孩子愿意在一起,他当然也是开心的。   另一边,几个鬼王却被时弈抓了个准。   “玩牌啊!给我站好!”时弈喝斥一声,看着几个鬼王在自己面前排成排,指着周围一地的瓜子皮怒道:“你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我家都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我们错了。”几个鬼王老老实实道歉。   但是,火鬼王却没开腔。   时弈立刻注意到了他,问:“你不服啊?”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没说自己服不服,火鬼王只觉得郁闷:“才一个小时就回来了。”他还打算玩个通宵呢。   “我回来你还不高兴?”时弈抓起一根柳条,“你是不是找抽?”   “打鬼的不是好道士!”火鬼王连忙跑开,“时弈,我们说好的是平等的!”   “平等的我没让你将我家搞一团糟!”   “是我先住进来的,我在这里被封印了两百年了!”火鬼王一边喊着一边跑路,却一眼看到走进来的谢柬,一下子便僵住了。   时弈也停住了,表情无比尴尬。   呃……谢柬应该没听到吧?   两百年前就封印在此处……谢柬沉默了片刻,开口:“门没关。”   “哦,进来坐。”时弈瞪了鬼王们一眼,一个个立刻开始清扫屋子。   谢柬走进客厅,眼神却落在了火鬼王的身上,然后又看了看本该封印鬼王的地方,心情格外复杂。   时弈也十分忐忑,完蛋了,他和僵尸做朋友也就罢了,现在还和被道协封印多年的鬼王“平等”相处,谢柬该不会认为是他破开的封印吧?   时弈忐忑地等待着谢柬的质问,却不料对方根本就没有询问这件事,而是说道:“大哥已经回家了。”   “我知道。”   “你去喊他了?”   时弈点点头。   “为什么?”谢柬望着时弈,他知道时弈的性格,如果不是出了事情,他绝对不会去喊谢忱的。   时弈早猜到谢柬不知道谢忱的事情,他若是知道,以他对谢忱的维护,不可能一点行动都没有。   对于这件事情,时弈也没打算隐瞒谢柬,“谢忱被妖物迷了心智。”   “什么?”谢柬一愣,立刻反驳:“这不可能,如果确有其事,我为什么没有察觉到?”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时弈叹了口气,说道:“那个妖怪对谢忱似乎也没有恶意,只是让他远离你罢了,被迷住的这段时间他会完全忘记你的存在,那缕妖力会逐渐消失,大概几个月之后便会彻底消散。到那时,谢忱会再次想起你这个弟弟,但是妖力已经消散,你自然也察觉不到。”   谢柬心中一颤,不由想起之前谢忱每次离开都会隔几个月才回来,当时他还觉得是大哥太忙。更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隔几个月见一次也算平常,可不成想,这几个月竟然是被迷惑了心智完全忘了他吗?   谢柬握紧拳头,到底是谁在针对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不是感觉很刺激?”时弈问道,尔后自己回答:“的确刺激。我猜,做这件事情的是你的生父。”   “为什么?”谢柬忍不住喊出声来。   为什么啊?   谢家已经将他赶了出来,这还不够吗?   整个谢家,就只有大哥还对他有些兄弟情义,如今父亲也要将他夺走吗?   若真如此,那父亲也太过分了!   但是很快,谢柬便想到另一件事,问:“那个男人没有这种能力,到底是谁在帮他?”   时弈有些担忧地望着谢柬,对方眼神执拗,显然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作为一个修道者,他的心已经乱了,不再平静如水,池面泛起涟漪,若是无法开解,很有可能成为心结。   “那种渣爹不值得,想开点吧。”时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我想,你们谢家应该是供奉了一个妖怪。”   谢柬难以置信,谢家因为他的缘故与道协交好,若是供奉妖怪,这么多年,道协竟然都没有发现吗?   “不是普通的妖怪。”时弈又道:“妖怪不同于邪煞,若是修炼到位,就算是站在你的面前,你也根本就看不出来。”   谢柬依旧错愕,现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那样道行高深的妖怪吗?就算有,对方蛰伏在谢家又有什么目的?整个谢家,有什么是能入那般强大妖怪眼的东西吗?   “谢柬,有没有人说过你是天生道骨?”时弈摸着谢柬的骨骼,对方的天分真的很好,是让玄学界任何一个大师都眼红的好。   谢柬轻轻点头,类似的话,有不少人和他说过。   但是,这样的话,听过他也就忘了。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天赋骄傲或是卑微,也不曾拜入师门,只是走自己的路罢了。   “天生道骨又如何?”   “妖魔修炼成人,若想得道成仙,又需要一番苦修以及机遇,一般来说是很困难的。但,若是能找到一个天生道骨的人,然后寄宿在他的身上,修炼必定事半功倍。”   时弈的话让谢柬脸色阴沉,他当然明白时弈的意思,那个妖怪被供奉在他们家,为的其实是他。只是,那只妖怪恐怕也没想到,谢柬早早就踏上了修行路,而且道行越来越高,想要夺舍与寄生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修道者,即便不敌,毁掉自己的机会总还是有的。   也因此,那只妖怪这么多年都没有对谢柬出手,它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一个谢柬众叛亲离,运势低到极点的机会。   “你眼盲的时候,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吗?”时弈问道。   谢柬想了想,真的想到了一件事情:“那个时候,我遭受过一次袭击,后来在道协总部住了几日,最后是大哥来接的我。”   时弈点头,说:“这就对了。无论家里如何待你,道协总是护着你的,有道协在那妖怪也很难得手,更何况谢忱去接你,也说明你命不该绝。”   不是万无一失,对方是不敢再出手的。   谢柬突然想到什么,眸光一闪,问:“这么说,父亲那样对我,也是因为那妖怪……”   “你父亲并没有被迷惑心智。”时弈说完,立刻便察觉到谢柬的眼神一黯,心中暗骂了一声,谢昌元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是,若他被迷惑,我不可能不知道。”谢柬故作放松,“没关系,也习惯了,他本来就是那样一个人。”   那么凉薄,心里眼里完全没有他。   “大哥当年发生意外差点夭折,看样子也是那妖怪动手了。”谢柬想到谢忱,心中有些愧疚:“说到底,都是因为我,他和我太亲近了才会被妖怪盯上的。”谢忱若是和父母一样,对他爱答不理的,那个妖怪肯定也不会对谢忱动手。   “反正你也救了他,扯平了。”时弈拉住谢柬的手上楼,说道:“走吧,我助你炼化龙气。”   龙气加身,就算那妖怪狗急跳墙要对谢柬动手,到时候也迟了。   进了卧室,时弈刚想开灯,手腕却突然被谢柬反握住,整个人被摁到了墙壁上。   “别开灯。”谢柬几乎是贴在时弈耳边呢喃的,他性情向来冷淡,此刻却多了几分脆弱。   于黑暗中,站在自己的主场。   黑色蒙住了两人的眼睛,也让谢柬可以稍稍放纵,他将时弈的手臂摁到了墙壁上,脑袋蹭到了对方的颈部。   “时弈,我好难过。”   谢柬说着,轻轻一口,咬住了时弈的颈部,很轻,并不痛。   牙齿慢慢摩挲,带着温热的吐息,谢柬就那样叼着时弈的颈部皮肉,久久都没有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  时弈:打住,这不是ABO文,你再咬也标记不了!   谢柬:……   ――――――――――   写之前:我一定把谢柬写的攻攻的!   写出来:谢柬,你好奶QAQ   果然脑子里想的和写出来的完全是两码事!   ――――――――――   加更完毕,我闪人了~ 第77章 谢家(5)   “阿柬,阿柬,谢柬你出来!”   一大早的,谢忱就已经在外面叫门了。   谢柬是当他死了吗?   虽然谢忱没有明确表示不同意,但他至少是来看望弟弟的,结果呢?弟弟竟然大晚上的跑到情人家去睡了!   不像话,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谢忱被气得不行,简直恨不得锤爆弟弟狗头,但估计真见面了肯定又舍不得。   “啪”“啪”“啪”   手掌拍在大门上,谢忱的手掌很快就红了起来,但里面的人却依旧没有出来。   “谢柬,你个混小子给我出来!”谢忱简直气得想骂娘。   而此刻,时弈的卧室之中,两人终于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立刻分开,表情都很尴尬。   “我说怎么这么冷呢,没盖被子。”时弈含糊说了一声,立刻下地。   昨天晚上帮助谢柬炼化龙气,不管是时弈还是谢柬都累坏了,炼化完便全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大概是晚上太冷了才抱在一起的。   谢柬也有些尴尬,尤其是外面谢忱还在叫门,简直就像是被抓奸一样紧张,连忙穿鞋下楼。   “谢柬,你到底听没听见?”   谢忱喊完,谢柬也终于开了门。   “哥。”谢柬有些心虚地看了眼谢忱,低着头便越过他跑回了自己家。   “你……你外套呢?”谢忱气得大喊。   一件外套突然被扔到了他头上,谢忱立刻拿了下来,便见时弈同样心虚地将头缩回客厅。   啊啊啊啊啊――   真的是气死他了!   谢忱阴沉着脸格外低气压地拿着外套回去,也不理会一旁笑呵呵的福伯,上楼便砸开了谢柬的门。   “你的外套!”谢忱将外套扔给他,冷道:“做事马马虎虎的,现在丢外套,以后是不是连内裤也要丢在他家?”   “我没有!”谢柬连忙解释,耳根有些发烫。   他们昨晚……   说“什么都没发生”,谢柬却也有点说不出口,毕竟他们是那么亲密的抱在了一起。但是,真的和谢忱想的不一样啊!   谢忱见弟弟这样,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问:“你是不是真喜欢他?”   谢柬也逐渐冷静了下来,面对兄长的关心,他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时弈于我来说是一束光。”   “可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一束光,如果你以后看到了第二束……”   “我只喜欢这一束光。”没等谢忱说完,谢柬直接抢答。   不管以后还有多少多好的人,谢柬认准了时弈,这辈子都非他不可了。   “你认真的?”谢忱板起脸来。   谢柬重重点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认真了,就算大哥不希望他们在一起,谢柬也不会放弃时弈的。   他经历了那么多年的黑暗,跨越了常人无法忍受的寒冬,所为的,不过就是遇见时弈罢了。若是错过,这一辈子都是后悔的。   看着谢柬执拗的眼神,谢忱语气放缓,说:“你用不着这么紧张,我又不是非要拆散你们,你是个成年人了,而且你从小就稳重,肯定也不是随便玩玩。”   “我当然不是玩玩。”谢柬立刻保证:“我会对时弈好的!”   谢忱默了下,这句话,他更希望由时弈说出来,他是谢柬的老哥,又不是时弈的哥哥!   “收拾一下,喊上时弈一起出去玩。”谢忱暂时放过他了,等一起出去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敲打一下时弈。他弟弟多单纯,万一时弈只是玩玩,阿柬岂不是要伤心了?   谢柬也连忙点头,简单洗漱,穿了一件平常不怎么穿的雾霾蓝衬衣,黑色西裤,脚下一双亮色皮鞋,看起来格外精神。   谢忱拉着谢柬将时弈喊出来,时弈倒是很平常的一身休闲套,视线一直都落在谢忱身上,根本不敢看谢柬。再看谢柬,同样如此。   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   这些年,谢忱多在国外发展,对禹城的了解还不如不喜出门的谢柬,说是带两人出来玩,最后反倒是被谢柬带着走。   几人没去什么娱乐会所,而是在郊区铺了张毯子野餐,这块地方可以说是聚会圣地,周围的人已经聚了不少,但群与群之间都有间隔,互不侵犯。   “禹城还有这种地方?”谢忱不由惊叹,朝弟弟问:“你有准备吃的吗?”   谢柬摇头,时弈倒是立刻说道:“我有,马上就有人送来了!”   “来了来了!”时弈话音刚落,送东西的“人”就过来了。   谢忱愕然地看着火鬼王,突然感到一阵阴冷,小声问谢柬:“他养的鬼白天也能出现啊?”   “那是鬼王。”自然不同凡响。   谢忱更加紧张了,鬼王啊,现在的小年轻都怎么回事?喜欢玩这种东西?   火鬼王送完东西就走,还给谢忱使了个眼色,似乎是在提醒他不要当电灯泡。   但是,谢忱偏不!   弟弟是他的,出来玩也是他提议的,凭什么他要离开?更何况,他还有话要对时弈说呢。   “时弈,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谢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朝时弈说道:“你也看到了,阿柬这人很老实,长得又好,不管是想要什么男人和女人都能搞得到。”   “哥。”谢柬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的哥哥,他这都在说什么啊?   时弈立刻反应过来谢忱是什么意思,认真保证:“我会好好对他的。”他也不是在玩。   谢柬有心,他就有意,谢柬的长相太合时弈胃口了,性格也不错,让单身了几百年的老单身狗春、心骚、动。   “如果被我发现你对他不好,我一定……”后面的话谢忱没说出来,一根香蕉趁着他张嘴的功夫,被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呸!”谢忱立刻吐出来,眼神幽怨地望着自己的弟弟,你至少把皮剥了啊!   “我的意思是……”   话又没说完,这一次,塞、进嘴里的是一枚葡萄。   没剥皮,没洗过。   谢忱一口连皮带籽咬碎吞了下去,深深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谢柬正面无表情地翻着火鬼王带来的东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   “时弈,我是说……再塞我翻脸了!”见谢柬拿起一个苹果,谢忱终于忍不住了,那东西你也能塞?   谢柬沉默了片刻,重新将苹果放了回去,眼神竟然还有点委屈。   你还委屈上了?他被塞了带皮的香蕉和没洗的葡萄说过什么吗?谢忱满腹郁闷,还真是男友一交,弟弟白养!   “哥,你想说什么?”时弈这边“哥”都已经喊上了。   谢忱还能说什么?再说的话,估计谢柬能抓起菠萝塞他嘴里,谢柬这会儿都已经拿上了!   “没什么,有人护着就是好啊。”谢忱冷哼了一声,懒得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时弈笑了笑,拨开一根香蕉递向谢柬嘴边,“啊。”   谢柬立刻张开嘴,就着时弈的手轻轻咬了一口,眼中泛起浅浅的笑意。   谢忱:……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火鬼王给他使眼色的时候他怎么就没走呢?这怪异味道的狗粮真是够了!   “我去给福伯打电话,让他送点热汤过来。”谢忱随便找了个理由退开,站在不远处郁闷地望着两个人。   干嘛?谈恋爱了不起啊,时弈没来之前,他还是阿柬的亲亲大哥呢!   谢忱离开,时弈也收敛了表情,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谢柬不语。   “你不会没打算告诉他吧?”时弈眉头一皱,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谢忱一声吗?   “大哥什么都不知道,而且父亲待他很好。”若是说出来,谢柬担心大哥会与父亲反目。   谢忱的生活一直都是那样简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告诉谢忱这就仿佛是谢柬与父亲之间约定俗成的事情,如今同样如此。   “现在你父亲是让人对他动手,他是当事人,你凭什么隐瞒他?”时弈很不高兴,问:“而且以后你要是对渣爹动手,不怕他误会你吗?”   渣爹两个字时弈喊得顺嘴,谢柬竟然也没有反驳,看样子对于谢昌元也很反感。只是,要对谢昌元、对家里的怪物动手,还是要考虑谢忱的情绪的。   谢柬沉默了片刻,这才道:“无所谓。”   如果真的避不开,那就算了。   谢忱本来便是一个意外,谢家人本该全部不喜欢他才对,就算谢忱恨他,一切也不过是回到本该回到的地方。   “我与谢家,可能是真的没有缘分。”谢柬闷声说道,生在谢家,还不如从小便是个孤儿。   “别怕,谢忱明事理,不会怪你的。”时弈握住了谢柬的手,谢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会帮谢柬看好的。   谢柬轻轻点头,虽然不知道时弈想做什么,但他相信时弈,对方绝不会做让他为难的事情。谢家能有谢忱是他的幸运,但是,能遇到时弈,这才是天赐的幸福。   握在一起了,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了!   “嘎嘣”,谢忱狠狠咬了一口甘蔗,递给一旁眼巴巴看着他的小朋友一张百元大钞,在他面前都这么亲热,这俩人是想把他给气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朋友哇的一声就哭了:妈妈他抢我甘蔗!   ――――――――――   塞香蕉。   谢忱:我忍!   塞葡萄。   谢忱:我咬!   塞苹果。   谢忱:???   塞菠萝。   谢忱:你谋杀啊!!!   ――――――――――――   谢忱:(雪姨叫门)谢柬你出来啊,出来出来出来啊,你有本事勾男人,有本事你出来啊!我知道你在家! 第78章 狐狸精(1)   一场出游,谢柬与时弈玩的愉快,但对于谢忱来说……   这或许是他参加过的最不友好的出游了!   互相喂水果,手拉手也就罢了,当他是透明人吗?竟然还接吻了!   一场出游,谢忱感觉自己的血压都高了不少。   刚刚谈恋爱正处于热恋期,回家之后谢忱直接上楼将自己关房间冷静,谢柬反倒是留在了时弈家里。   两人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一起,都让旁边的几个鬼王避开了,就只有火鬼王始终都坐在客厅里,“咔咔”嗑着瓜子。   嗑瓜子的声音越来越大,时弈终于忍无可忍,抬头看他:“你能不能闪一边去?”   “凭什么?”火鬼王根本不走,只要他足够厚脸皮,尴尬的就不会是他!   谢柬深深看了火鬼王一眼,突然搂住了时弈的脖子,与时弈紧紧抱在了一起。   岂料,火鬼王这次不但没有走,反而凑近过去仔细看。   “来,亲一个,亲一个!”   谢柬:……   时弈:……   他们认输了。   两人松开,谢柬回了家。   “你找抽是不是?”时弈一巴掌拍在火鬼王的头上,他谈个恋爱容易吗?两百多年的老单身狗了!   “有事找你。”火鬼王将瓜子一扔,收起之前吊儿郎当的态度,说:“孟一凡昏迷了。”   时弈神色一正,“昏迷?”   “好像是被什么迷了,我过去看了一下,不是鬼。”   时弈当即站了起来,朝火鬼王说道:“再跟我过去趟。”   火鬼王会弄走谢柬也实属无奈,毕竟,这件事情很可能与谢家的事情有关。   不是阴煞作怪,那就只能是妖怪,火鬼王都看不出来的路数,这个世界上可不多了。如果真的是谢家的妖怪出手……   时弈心中忧虑,他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走进孟家大门,林叔立刻迎接,一边还说着孟一凡的事情。   他是在早上吃饭的时候突然昏迷的,当时以为是生病送去了医院,结果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可是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却变黑了。林叔当即决定出院,然后亲自去了一趟时弈的家,火鬼王没让他打扰约会,只是过来暂时稳住了孟一凡的情况。   孟家的事情没有结束,这一点时弈是清楚的。   薛岐死了,和子死了,庄园也可以算是端阳道人卖给他的,但是他们的背后却还隐藏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将他们引去青亭屋,并且炼制了搬运童子的邪道,很可能是灵界的邪修。   时弈检查过孟一凡的情况,朝火鬼王轻轻点头。他分析的没错,对方的确是被妖气所伤,如果不是之前给了他一道护身符,这会儿恐怕已经没命了。   “能唤醒他吗?”火鬼王问。   时弈摇头,并无把握。   孟一凡安静的睡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气息极为微弱。   那只妖怪不但让孟一凡昏迷,甚至夺去了他的阳气,若是再来上几次,孟一凡必死无疑。   “就算能唤醒他也救不了他,我不可能一直守着他。”时弈将一张符纸贴在了床头,尔后走出了孟一凡的卧室。   才出去,林叔立刻追问:“时大师,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   “孟一凡的阳气被妖物夺了去,只要补足便可以醒来,但如果那个妖物盯上了他,就算醒来也还是躲不过。”时弈解释,眉眼间闪过一抹茫然。   夺人阳气的妖修吗?狐狸精?   时弈的眼神变得怪异,看样子孟一凡艳福不浅啊。   “帮我准备几只鸡。”时弈朝林叔说道:“我要请对方吃顿饭。”   恩恩怨怨,只要并非死仇,总能化解。   时弈请对方吃鸡,大不了再送它一道灵符助它修行,已经修到这步境地的妖怪,是不会轻易和人鱼死网破的。   福伯立刻去找鸡,火鬼王幽幽说道:“你当初也没给我摆鸡啊。”最多在地上插根香罢了,打发乞丐呢?   “谁让你鬼界好好的不待跑出来玩?”时弈瞪了他一眼,他没斩了火鬼王已经算对方当年跑得快了。   火鬼王不高兴,“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我可没你这样的朋友。”   火鬼王气得不行,但是又拿时弈没办法,只能暗戳戳的到一旁生气。   傍晚,太阳将落,红霞满天。   时弈在此时开坛做法,脚踏北斗魁星步,手持用鸡血染红的木剑,面前被放了三盘鸡,烧鸡、活鸡、生白条,全部被红布盖着。   “酆都时弈,敢情这位狐仙出来一叙!”   时弈生在人间,却在酆都住了两百年,早已入了户籍。   现在的他,是不被酆都欢迎的酆都“鬼”。   时弈说完,一阵妖风起,桌子上的三块红布也震颤起来,却迟迟没有被狂风掀飞。   果然是一只狐妖,时弈心中了然,横剑朝狐妖说道:“童男孟一凡,禹城人士,不知阴阳事,误犯灵界人,还请狐仙见谅。吃过事主米,勿伤事主命,魂魄安然在,逢节必供奉。”   狐仙,也便是狐妖,但因为狐妖是成仙最多的妖怪,因此敬称狐仙。   “现有金银铜三宝,还请狐仙收好!”时弈说完,桃木剑狠狠抽在了桌子上,三块红布齐齐掀飞,露出下面的三只鸡。   然而……   烧鸡的鸡腿呢?为什么烧鸡的鸡腿不见了?   虽然只是三只鸡,却代表着解怨,修善与功德,从来没听说有谁供奉的时候会将鸡腿撕下来的。   时弈脸色一变,隐约已经知道是谁了。   一旁,火鬼王轻轻舔了舔嘴唇,见时弈看过来连忙立正站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哼!把他当乞丐?他就是要给时弈捣乱!   “哗啦”一声,桌子被掀翻,上面的三盘鸡与元宝蜡烛全部被掀翻在地上。   “狐仙,不必如此吧?”时弈见状后退一步,却很快拿出一道灵符,木剑轻轻一弹,将灵符弹了出去,“助你修行!”   “刺啦”,灵符被从中间撕开。   烧鸡虽然少了,但灵符可不是凡物,时弈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讲不通?”时弈质问,一把剑直指前方:“你可想清楚,我也不是好惹的!”   狂风骤起,一个红色的火狐影子出现在半空中,朝着时弈就扑咬而来。   “干!”时弈桃木剑朝前狠狠一抛,木剑刺穿虚影,周围也偃旗息鼓,狂风平定。   感受到外面的动静没了,林叔这才推门出来,问:“是不是已经搞定了?”   下一刻,林叔便看到时大师跳了起来,抓起地上的盘子就朝着火鬼王扔了过去。   “我让你吃!”   “你给我继续吃,你今天不吃了鸡我就吃了你!”   “妈的,在我做法的时候捣乱,你是不是想再死一次?”   十分钟后,火鬼王满嘴鸡毛,鼻青脸肿地望着时弈,时弈却还气没消,又是狠狠一拳头锤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够了!”火鬼王委屈死了,“你给它灵符都没用,说明是死仇。”   就算是完整的烧鸡,对方也不会听劝的,所以凭什么打他?   “你都没给我买过烧鸡!”火鬼王说着躲到了林叔身后,时弈好凶好凶的。   “没有成吗?”林叔也满脸担忧,这样说来,大少还是会有危险。   “算了,先唤醒他吧。”时弈脸色阴沉,他至少也要搞清楚是怎样的死仇。   时弈走进卧室,指尖一闪灵光,尔后摁在了孟一凡的眉心处,迅速补充着他缺失的阳元。   须臾,孟一凡睁开了眼睛。   “时大师。”见到时弈,孟一凡的心中一安,伸手便握住了他的手,“时大师,我遇到了……”   “好好说话,别拉拉扯扯的。”时弈立刻抽回手。   火鬼王在旁边幸灾乐祸,调侃:“名草有主了。”   时弈恶狠狠瞪他一眼,刚刚是挨打挨少了吗?   孟一凡先是一愣,接着眼神闪过一抹黯然,但很快便恢复平静,道:“我遇到了一个男人。”   时弈:……   是公的?   公狐狸不是喜欢读书吗?话本里都是这么说的。   “我……”孟一凡三十几岁,说起来却还是格外艰难:“我被强、奸了。”   这下子,房间里的其他三个人都有点不自在了。   即便是林叔,此时也忍不住偏开视线,但很快便又看向孟一凡,眼神格外心疼。他的大少啊,才摆脱薛岐的阴影不久,就又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也实在是太惨了一点。   “时大师,你一定要帮我抓住那个人。”孟一凡攥紧拳头,恶狠狠说道:“我要把他卖到泰国去卖、屁、股!”   “呃……这个……”时弈感觉这实在是有点不堪入耳,但孟一凡怎么说都是受害者,他又不好指责什么,只是问:“你最近有没有杀过狐狸?”   孟一凡立刻摇头。   生在城市,哪里有狐狸可杀?   不要说杀狐狸,孟一凡也不喜欢穿那种动物皮毛制品,应该和狐狸完全没仇才对。   “那你有没有害死过人?”   孟一凡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时大师你不要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害人呢?”   时弈点点头,表情却疑惑起来,没害死过人,也没杀过狐狸,那只狐狸精为什么对他这么不依不饶的?   修行多年,也该是灵物才对,何苦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火鬼王:你不给我烧鸡吃,我就给你捣乱!   时弈:吃吃吃,吃你一嘴鸡毛!   活鸡:???   所以活鸡做错了什么?   ――――――――――――   祝大家周六愉快,掉落红包~ 第79章 狐狸精(2)   时弈已经离开,孟一凡静静地躺在卧室的浴缸中,水面热气升腾,蒙住了他的眉眼,也遮住了他的心绪。   孟一凡静静地枕在浴缸的边缘,眼圈微微泛红,他还从来都没喜欢过人,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那个狐狸精!   孟一凡暗暗咬牙,轻轻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本想享受片刻的宁静,心底却全是那晚发生的事情。   春/色/旖/旎却又恐怖,令人作呕。   孟一凡用力搓着自己的身体,想将不净的感觉全部洗掉,睁开眼睛后,看到的却是一袭红衣的薄衫男子。   桃花眼,柳叶眉眉,琼鼻朱唇,鹅颈细腰。   男人的双眸仿佛上了浓浓的红色眼影,将那双本就勾人的眼睛拉的更加修长,眨眼间勾魂夺魄,呼吸间令人着迷。   正是那晚的男人!   “啊……”   “嘘!”男人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若是让孟一凡的保镖发现就不好了,他眼神楚楚可怜,小声解释:“一凡,别喊,我知道错了。”   声音婉转,就连说话都带着媚态。   “你这个狐狸精!”孟一凡一把将他推开,双臂环胸钻进了水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惊恐地看着他。   洗澡的时候衣衫褪去,时弈刚刚给他的灵符也扔在了外面,孟一凡身体颤抖,看到狐狸精视线所及,立刻将双手下移捂住。   “别这样,我可不想伤害你。”狐狸精朝孟一凡自我介绍:“我叫黛月,百年前蒙你所救,前来报恩。之前吸了你的阳气,也只是对情/爱不太熟练罢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黛月说完,在孟一凡身前盈盈下跪,不但名字格外女性化,一举一行,皆是小家碧玉。   “我知道你喜欢女人。”黛月娇笑了一下,变成了女人的模样,声音也如同黄莺:“现在你满意了吗?”   他特意学了女儿家作态,特意搜集资料,现在又变成了孟一凡最喜欢的女明星模样,黛月慢慢膝行过去,双手搭在浴缸边缘笑看着他。   “一凡,你救了我的命,我愿意以身相许。”   孟一凡怔怔看着对方的脸,那是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女明星,也是他曾经想入非非的一个女明星……   “砰”地一声,孟一凡抓起一旁的沐浴露就砸在狐狸的脸上,“滚啊!”   他以后再也不会喜欢那个女明星了!   快滚啊!   眼看着狐狸精消失,孟一凡这才有些腿软的站了起来,穿了衣服头都没有擦就开车去了时弈那边。   “时大师,救命啊,他又来了!”孟一凡拼命砸门,“救命啊!”   火鬼王连忙打开门,孟一凡闯进去后直奔时弈卧室,将躺床上看电视的时弈吓了一跳。   “时大师,他来报仇了!”   这绝对是报仇,孟一凡绝不承认那是报恩!   “他还要上我!”孟一凡抓紧时弈的被子,而后瑟瑟发抖的给自己裹上,就连脑袋也钻了进去,“时大师,这几天让我睡在你这里吧!”   时弈:……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经历过影子命格还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总,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但此时却团成了一个球,赖在时弈床上赶都赶不走。   “你不能恩将仇报吧?”时弈满脸无奈,这简直毁人清白啊。   “我不管,时大师你一定要让我住在这里,你就让我和你睡几天吧!”   “不不不,你可以睡在这里,但我不和你睡!”时弈惹不起躲得起,立刻跳下了床。   孟一凡也不管,反正只要不让他回家就好,他真的不想再见到那个狐狸精了!   等到孟一凡情绪稍稍平复,时弈这才从他的口中得知答案,但知道之后还是颇为无语。   “百年前……也就是说你前世救过他,所以他修炼成人之后,就学白娘子来报恩了。”时弈伸手扶额,但是白娘子是女的啊!   更何况,白娘子也没有一上来就强了许仙啊!   “一定是我得罪他了,他就是来报仇的!”孟一凡不承认,那怎么可能是报恩呢?他屁股现在还疼呢!   “好好好,是报仇。”时弈不想和一个饱受摧残的可怜孩子争辩,只是在心中松了口气。看来,上次孟一凡缺失阳气,只是对方无意为之,只要将这件事情和狐狸精说清楚应该就没关系了。   真难得,一个修成人身的狐狸精在情、爱方面还这么青涩,甚至都不懂得如何控制好自己的妖力不伤到“爱人”。该怎么说呢?不愧是话本中只对学习感兴趣的纯洁狐狸啊。   这么纯洁第一次就强了孟一凡,时弈有理由猜测,对方一定在现代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书!   知道了名字就好办了,时弈直接在傍晚做法请黛月出来,和之前的狐形不同,这次的黛月是以人形现身的。   “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黛月一袭红衣,眉眼凌厉,指着时弈威胁:“我和孟一凡是天定的姻缘,谁都别想破坏!”   “可他不喜欢你。”时弈无奈,这是真的报恩报成仇啊。   黛月却丝毫不以为然,冷冷说道:“他会喜欢我的,爱都是做出来的,如果不爱我,那一定是做的不够!”   时弈:……   所以说你果然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吧?   这算什么?   囚、禁还是强制、爱?   “他喜欢女人。”   黛月点头,变成了女人的模样:“我知道!”   时弈视线下移,扫了眼女人不该有的地方,鄙夷:“女人?”   “小子,你没听说过扶、他吗?”黛月满脸理直气壮。   时弈倒是真茫然了,那是什么?   在离开鬼界之后,时弈已经尽可能在融入人类社会了,但这么专业而小众的名词还真是不知道。   触及到自己的知识盲点,时弈茫然过后拿出一道灵符,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你不走,我就将你打回原形,让你这百年修行毁于一旦!”   “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黛月亮出了自己锋利的爪子,“你敢拆散我们,我就杀了你!”   时弈这就怒了,还真有敢和他硬碰硬的,一道灵符抛至天空,立刻引来一道雷霆。   闪烁着纯阳之力的雷霆劈在狐狸精身上,对方惨叫一声,立刻便逃走了。   “想走!”时弈又是一道灵符,但对方速度实在太快,竟然没能追得上。   “时大师,怎么样了?”外面的动静消失,孟一凡这才敢稍稍探头,没见到狐狸精松了口气,问:“是不是已经解决了?”   “解决?还早得很。”时弈一撇嘴,孟一凡这回算是碰到硬茬子了。   百年前孟一凡救过狐狸精一命,但是,这只狐狸精修行了可不仅仅是百年时间。   狐狸要化人,先开灵智,再学鸟语,学遍九州鸟语后学习人言,全部精通后模仿人类的言行,待到融会贯通方可化人。这其中的时间便长远到可怕,没有几百年是不可能化人的。   化人之前,狐狸精的法术受限,但是化人之后,这几百年的积累便会完全显现出来,一般的道士是对付不了的。   鬼物,神明,精怪皆属于灵界范畴,现在人族的灵界传说几乎消失了,但当年人族闯入灵界的有不少,却没有一个愿意和化人的狐狸精作对。几百年的智慧和道行,不是什么人都能应付得了的。   “时大师,你可不能不管啊!”孟一凡担心时弈撒手不管,立刻抱住了他的胳膊,苦苦哀求:“你救救我,时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会救你的。”时弈叹了口气,他还能怎么办?如今也只能先救人了。但他紧接着又道:“其实,如果他真的只是想报恩,也没有什么必要严防死守,只要告诉他让他小心别再无意识的吸你阳元就好。”   “我不要!”孟一凡立刻大声反驳:“我不要和他在一起!”   他不喜欢狐狸,也不喜欢男狐狸,就算那只狐狸精是女的他也不会喜欢的!   时弈没办法,事主自己不愿意,他总不能逼着两人在一起,更何况孟一凡才是受害者。如今,只能想第二个办法了。   “你现在回家,在房间里面摆三个碗,第一个碗里放符水,第二个碗里放三枚剥好的熟鸡蛋,第三个碗里面放降魔杵。”时弈看了看时间,说道:“现在七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晚上十一点去找你,到时候你和他谈判。”   “谈判?”孟一凡有些紧张,“我一个人吗?”   时弈点头,说道:“我的灵力太强,他感应到我就会逃走,根本没办法谈。”   “那只要你保护我他就不敢……”   “孟一凡!”时弈提高音量,道:“没人能一直保护你,我也不行!”   时弈又不是孟一凡的贴身保镖,怎么可能一直跟着他?更何况若是一直跟着,说不定会让那只狐狸精狗急跳墙,时弈倒是没什么,但孟一凡□□凡胎,出点事情就麻烦了。   孟一凡被时弈喝住,虽不情愿但也知道轻重,失落的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就看你的了。”时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只要你按我说的做,至少能保你谈判的时候平安。”   孟一凡连连点头,他一定会听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狐狸精:我是学白娘子来报恩的!   时弈:白娘子报恩也没直接强了许仙啊!   真・报恩报成仇。   ――――――――――――   我今天终于把旧文《那个在我坟头蹦迪的男人》完结了【泪目】   感觉人生圆满了!   如果再不完结,估计这篇新文都要完结了!   那大概是我番外拖得最久的一篇文了!!!   庆祝人生圆满,掉落红包QAQ感谢在2020-12-1211:49:23~2020-12-1313:5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素玖酒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狐狸精(3)   深夜,十一点。   时间已经到了,孟一凡满脸紧张的准备了三个碗,所有的寄托都在这三个碗上面了。   若是对方答应最好,给狐狸吃掉鸡蛋,表示契约已成,对方不会再来找他的麻烦。狐仙最重因果,只要立下契约,就定然不会违背。   如同时弈所说,狐狸精跑进了房间,那是一只可爱的红色狐狸,皮毛亮顺,若是平日里说不定会惹得孟一凡摸上一把,此时却只感觉恐怖。   孟一凡朝后缩了缩身体,蜷缩在床上,视线依旧死死盯着床头柜上的三只碗,根本就不敢去看狐狸精。   “别这样无情嘛。”狐狸口吐人言,走到孟一凡身边轻轻舔了舔他的脸,“孟一凡,你看看我。”   “我……我……我不喜欢你!”孟一凡按照时弈说的对黛月说:“就算你缠着我,我也绝对不会喜欢你的,如果你再缠着我我就去死!”   黛月化为人形,满眼悲伤,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真的只是来报恩的,为什么孟一凡就是不肯和他在一起呢?   “难道我不漂亮吗?”黛月坐到了床边,轻轻掰正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一双桃花眼泛着水光:“你看看我啊,我长得不漂亮吗?”   这或许是孟一凡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他,之前的惊鸿一瞥已经能窥探对方三分美貌,此时仔细打量,令人很难不深陷进去。   这是一张绝美的脸蛋,比任何的偶像小生都要漂亮,带着一种淡淡的妩媚感,明明过分诱人,眼神却清澈的可怕。   清纯和妩媚,在一张脸上完美呈现,相互融合,毫不排斥。   “你让我伤心了。”那双眼睛水汽弥漫,仿佛就要落下泪来。   这一瞬间,孟一凡感觉自己简直做了天大的坏事。   “如果你觉得被迷惑,就喝掉那碗水,抓起降魔杵扎向狐妖,他自然就会逃走。”   想到时弈的话,孟一凡强行留有几分理智,艰难伸手摸向放有符水的那只碗,却摸到了黛月的一只柔荑。   白净而嫩滑,只是触碰便让人觉得轻薄。   孟一凡迅速收回手,头脑渐渐不清晰了。   好美,黛月真的很漂亮,就算他是一只狐狸,就算他是公的,反正自己也没有喜欢的人。狐狸精可男可女,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一凡,你是不是真的要赶我走?”黛月泫然欲泣,他盈盈站起身来,那只手也从孟一凡手中抽离,“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等!”孟一凡却走下床,主动拉住了他的手,“我错了,你留下来吧,黛月。”   “真的吗?”明明梨花带雨,黛月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你真的肯让我留下?”   “嗯。”孟一凡站了起来,轻轻拥住了黛月,在他的耳边耳语:“我觉得我已经爱上你了。”   黛月唇角含笑,轻轻将孟一凡推到床上,(以下是一段无法描写的内容,请大家自行脑补)。   时弈还没有睡去,虽然他算过孟一凡不会死,但似乎是有血光之灾,今日怕是会和狐狸精打起来。他给孟一凡留了一道灵符,只要撕毁灵符,他立刻就会赶去。   只是,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孟一凡却始终都没有召唤他,难道他那边没有出事?   时弈搞不懂,却依旧没有去睡,以免孟一凡需要他的时候找不到人。   几番Y雨,深陷极.乐,孟一凡疲惫地趴在浴缸里面,任由狐狸精为自己擦洗身体。   “都见血了。”黛月满脸心疼,轻轻吻了下孟一凡的额头,问:“你是不是很疼?”   “你真的不会害我?”孟一凡闭着眼睛,思考着今天夜里的荒唐事。   他答应了狐狸精,他主动挽留了对方,他们……   “我当然不会害你!”黛月的语气十分坚定,轻轻朝着孟一凡的身体吹了口气,问:“好些了吧?”   身上的疼痛消失不见,孟一凡轻轻点头,又睁开眼睛看向他,问:“你修炼多久了?”   “三百五十二年了。”   “你已经三百多岁了?”   黛月嘴巴一扁,小声问:“你嫌弃我?除了你,我都没有过别的男人。”   孟一凡轻轻摇头,他还能嫌弃谁?一个狐狸精留着身体只为了来报恩,换做其他的狐狸精,早不知道和多少人鱼S之.欢了。   “我当年怎么救的你?和许仙一样?”   黛月轻轻点头,笑着说道:“我被猎户抓到要剥皮杀死,是你买下我治好了我的伤。”黛月轻轻抚摸着孟一凡的脸,“没有多大变化呢,你还是生的这般俊俏。”和前世一模一样。   孟一凡有些脸红的拂开他的手,“别闹。”   “我会陪着你的。”黛月笑了声,突然变成狐狸钻进了水里,用舌头轻轻舔、舐他的身体。   孟一凡连忙从浴缸爬了起来,脸色赤红地指着狐狸喊:“你你你……你不知羞耻!”   狐狸抬头口吐人言:“只对你不知羞耻。”   孟一凡连忙起身,抓起浴袍披上就逃了出去。   黛月化为人形躺在浴缸中娇笑,口中哼戏:“官人啊,明月当空,绿柳拂动,谁懂我女儿心,思君恩~”   听着浴室中传来的动静,孟一凡连忙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一张脸已经通红。   次日,当孟一凡拉着黛月一同出现在时弈面前的时候,一夜未睡的时弈内心是极为凌乱的。   “你不是不喜欢他?”时弈质问,搞嘛呢?就算是搞.上.了能不能给他来个电话?他可是为了孟一凡一晚上都没休息!   “我……”孟一凡叹了口气,说道:“他不同意,总会跟着我的,我也没办法。”   “你昨夜可不是这样说的!”黛月在一旁拆台,语气暧.昧:“你昨夜啊,可是快.活得很。”   孟一凡老脸一红,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时弈。   “行吧,反正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时弈递给孟一凡一道灵符,朝他说道:“狐狸精这东西,就算是控制住了不吸你的阳气,你这身体也要好好补补了。”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可别一小心被狐狸精给j干了,那可就闹出笑话来了。   “可以补充阳.元的符咒。”黛月满脸高兴,立刻示意孟一凡快收好,笑着说道:“这就算是你送给我们的新婚礼物了。”   “是啊,新婚礼物。”时弈颇为无语,摆了摆手赶人:“别在我面前碍眼,赶紧滚吧。”他和谢柬还没结婚呢,别人的新婚礼物倒是送出去了。   “小哥别不高兴,之前是我失礼,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了。”黛月想拉住时弈的手,却被时弈躲开。   “我不和狐狸精握手。”   黛月冷哼一声,竟然还搞种族歧视!   时弈又突然看向黛月,十分严肃地说道:“黛月,这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   黛月闻言,认真点头,他知道人妖相恋会百般坎坷,但已经选择了就不会后悔的。   “我会照顾好你的。”黛月和孟一凡耳语,有他在,自然能护着孟一凡一生顺遂。   等报完恩,了却因果,黛月也该去成仙了。   看着一人一妖离开,时弈叹了口气,孽缘,真是孽缘啊。   不过,他们两个既然都不后悔,那就随他们好了。时弈只能给出建议,但人生的路该如何走,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对面的房门打开,谢柬走了出来,站在门口与时弈对视。   “谢柬。”时弈立刻小跑了过去,拉着谢柬的手问:“要不要出去玩?”   “不了,我哥病了。”谢柬低下头,眼底却闪过一抹幽芒。   时弈也是眉头一皱,问:“只是病了?”   谢柬没有回答,他不想对时弈说谎。   “谢昌元!”时弈松开谢柬的手闯了进去,那个畜生!   就因为谢忱住在谢柬这里,就连一直宠爱的儿子也能下得去手吗?   时弈一路闯进了谢忱的房门,走到床边仔细检查“生病”的谢忱,阴煞入体,但是已经被谢柬用符咒控制住了。   有道行的人阴煞入体都会很麻烦,谢柬就曾经因为阴煞入体双目失明,谢昌元是不知道吗?现在竟然这样对谢忱,就不怕他一个普通人受不住死掉吗?   “我已经控制住了,阴煞之气不多,我能驱除。”谢柬拉住了时弈的手,“你别生气。”   “你都不生气我生什么气?我生气有用吗?”时弈朝谢柬怒道:“反正你们家自己的事,你自己处理,谢昌元又不是我渣爹!”   时弈说完就要走,却被谢柬给拉住了。   “时弈,别这样。”谢柬声音哀求。   “放手!”   “不放。”谢柬紧紧抓着时弈的手,他担心自己一放开,就再也抓不住这个人了。   时弈没办法,站在原地没有挣扎,只是问他:“谢昌元和谢忱到底哪个更重要?”   “当然是谢忱。”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时弈扭头,死死盯着谢柬的眼睛,道:“你难道希望谢昌元再伤害你大哥吗?”   有一就有二,该心狠的时候就不该心软!   谢柬的眼神一黯,他很想解释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是啊,谢昌元这样做,的确已经触犯到他的底线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谢昌元作死了吗?   作了呢!   ――――――――――   没想到这篇文第一次担心会因为暧昧被封不是因为主角,甚至都不是副cp,而是一对边缘到仿佛龙套的“孩纸”。   不愧是我!   稍稍剧透,时弈那么认真的告诉他们不要后悔,并不是这么简单的哦~   我郑重警告你们,不要磕孟一凡和狐狸精的cp,不要!!!感谢在2020-12-1313:59:16~2020-12-1409:47: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紫莺琉月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狐狸精(4)   人一旦狠起来,就顾不上其他了。   当谢柬拿出真本事针对自己父亲的时候,即便谢昌元身后有人,也根本挡不住他的怒火。   时弈更是干脆,点醒谢柬之后直接暴力破去了谢忱身上的阴煞之气,给予了幕后之人强烈的反噬。谢柬配合他一同出手,将更强的一股阴煞之力送去了谢家老宅。   此般做法,违背了玄学界人士的道德底线。   但,若为还击,也没谁能说一句不对,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你们在做什么?”谢忱身上的阴煞之气被驱逐,此时也终于醒来了。   “没什么。”谢柬没有说明。   时弈反问:“如果有一个人用邪术害人,你觉得该如何?”   谢忱没想到时弈会这样问,但还是说道:“当然是和道协举报他。”   “那如果他害的是你呢?”   谢忱想到自己之前的突然昏迷,立刻面露愠怒,问:“我之前昏迷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有人想害我?”   “对。”时弈点头,继续说道:“现在谢柬想帮你报仇,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你觉得如何?”   “阿柬能对付得了他吗?”谢忱没回答,而是关心地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   谢柬轻轻点头,谢昌元并没有道行,背后那东西又不会尽力保他,当然可以对付。   “那就弄!”谢忱冷冷说道:“不发威,还真把我们当病猫了?”   敢在他的头上动土,不知道他弟弟是道学天才吗?真是找死!   谢柬却心情复杂,“真的要吗?”   “当然,你不想帮我报仇?”谢忱一巴掌拍在自己弟弟后背上,说道:“该斗的时候就斗,但是要注意自己不要受伤。”只要弟弟不受伤,谢忱其实是没别的要求的。   谢柬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轻轻点头,既然大哥都这样说了,他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虽然……大哥并不知情。   孟一凡正在公司中谈生意,却见黛月推门走了进来,立刻就站了起来。   “黛月,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   “出去,我在谈生意。”孟一凡有些无奈,这个时候闯进来,他的合作还怎么谈?   黛月笑了下,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孟一凡身边看着和他谈生意的人,轻轻朝对方吹了一口气,说道:“我要和一凡出去玩了,该签合同就赶紧签合同吧。”   “孟总,我们签合同吧。”孟一凡的合作对象立刻说道。   孟一凡满脸错愕,“李总,你刚不还说要考虑吗?”   “我已经考虑好了。”   对方要签合同,孟一凡当然不会拒绝,立刻让秘书拿来合同,等对方签好后高高兴兴地送走了他。   转身,却对着黛月冷了脸。   “是你做的吧?”孟一凡斥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不能控制他!”   “我没有控制他,只是给了他点决心罢了,那个人优柔寡断,其实心里边早就已经要答应了,因为性格原因才要考虑。”黛月轻声解释:“你放心吧,我会遵守人类社会的规矩的。”   他想陪着孟一凡过完此生,所以黛月不会做出超乎超人的事情,更不会去害人。   孟一凡却瞪了他一眼,才见面就强了自己,这家伙怎么看都不是个能守规矩的。   “我们出去玩吧。”黛月拉着孟一凡便出了公司,他的脑袋里面没有工作,只想带着孟一凡去玩,“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烧鸡店。”   “你馋了?”   “我是想让你尝尝。”黛月口是心非,“我才不想吃。”口水却已经流了下来。   孟一凡被他的模样给逗笑了,果然,再怎么修炼,再怎么像是人,本质上也还是个狐狸啊。   “走吧,我带你去吃。”孟一凡叹了口气,暂时放下了工作,说道:“我也知道几家很好吃的餐厅,里面各种食物都好吃。”   “真的吗?”黛月满脸欢喜。   “你喜欢生的还是熟的?”孟一凡思考着,如果狐狸精喜欢生的就去吃西餐,喜欢熟的就中餐。   黛月却笑着回答:“我喜欢你!”   孟一凡脸一红,羞涩之余喝斥:“以后不准看小说,不准上网!”   这都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撩人的一百种套路吗?真的是跟着网上学坏了!   黛月才不管,孟一凡就是口是心非,他只是努力学习与时俱进罢了,孟一凡还不是被他撩、拨的很高兴!   有黛月在身边,至少人际关系方面完全不用担心,作为一只狐狸精,黛月即便不主动去操控别人,也有着一种令人看到他便喜欢的魅力。更何况,他化形的还如此好看,更是令人心喜了。   傍晚的时候,孟一凡被黛月缠着早早下班,回家之后孟一凡便躺到了床上。   “这么着急啊?”黛月笑着问。   孟一凡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你别乱来,我才没有!”   黛月笑眯眯地看着他,倒是也并没有直接扑过去,他知道夫妻两个不是只有床上的事情,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可做。   “我学了煮粥,你等我煮给你吃。”黛月说完,笑吟吟地走去了厨房。   孟一凡坐在床上等着他,似乎也觉得无聊,也是担心黛月会将厨房给炸、掉,于是也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站在厨房门口,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孟一凡十分惊讶,他没想到黛月竟然真的会煮粥,动作虽然不熟练,但是也绝不是炸厨房的恐怖。看着他淘米下锅,宛如贤妻良母,让孟一凡的眼神也逐渐柔和了。   “在想什么?”黛月回头,笑着问孟一凡。   “我在想,你来了之后,家里的烟火气多了很多。”孟一凡笑了笑,迈步朝里面走:“我也来帮你。”   脚下却突然一绊,孟一凡身子不稳,直接便跌在了门槛处。   “啊……”他的身体疼得都在发颤,膝盖刚好撞到了门槛上,这一下可伤的不轻。   黛月连忙将他搀扶了起来,嘴里抱怨着:“你啊,就在一旁看着就好,帮什么忙啊?你看看你搞的一身伤!”   黛月将孟一凡搀扶回房间,伸手将他的裤腿褪了上去,孟一凡的膝盖已经青了一块,看着就令人心疼。   “疼吗?”黛月轻轻吹着孟一凡的伤口,用妖力为他滋养着,“你就是不小心,以后看你还敢不敢这样莽撞!”   “不敢莽撞了。”孟一凡疼得倒吸口凉气,“我也没跑没跳的,就是想去帮你……”   “那你就是笨!”黛月伸手覆到他的伤口处,妖力涌出治愈着他的伤势,声音发软:“一定很疼。”   他的一凡,这次真的疼坏了。   “已经不疼了。”孟一凡的语气温柔起来。   黛月抬起头,就看到孟一凡正探下头来,蜻蜓点水的一吻落在额头,让黛月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黛月,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孟一凡轻声说道。   黛月却轻轻摇头,一边抚摸着他的膝盖一边说道:“你啊,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的人了,我对你好我愿意。”   孟一凡笑了起来,突然紧紧抱住了黛月,两人一起在床上翻滚起来。   一小时后,热恋中的两人遭到了报应。   一锅好好地白粥,愣是被煮成了灰黑色,锅底已经全糊了,任由黛月有法术却也没有任何法子。   “我第一次煮粥……”黛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第一次煮粥,还是煮给心爱的人,结果却……   “没关系,一定很好吃。”孟一凡喝了口碗里的粥,一股子糊味儿,却依旧面不改色的说道:“嗯,很棒。”   “真的?”黛月连忙也喝了口,却立刻就吐了出来:“呸呸呸,好难喝,比瘟鸡还难吃!”   “那就全给我喝好了。”孟一凡微笑着喝掉碗里的粥,说道:“我喝到了爱的味道。”   “简直胡说八道,难喝死了,只有糊味儿。”   “不会,很好喝。”孟一凡说着又喝了一口,却并没有吞咽下去而是含在嘴里,之后迅速吻住了黛月的嘴。   黛月瞪大眼睛,感受着满是糊味儿的粥被渡进嘴里,这次却并没有吐出来,而是一点点吞咽了下去。   “是不是不难喝了?”孟一凡问他。   黛月瞪着眼睛,呆呆点头。   “这就是爱情的味道。”孟一凡伸出舌头,为他舔掉嘴角的粥,说道:“所以说啊,你给我煮的粥是最好喝的。”   黛月立刻便笑了起来,满脸幸福地依偎在孟一凡怀中,这个男人对他真是太好了。这次报恩,也不知道是谁占了便宜。   “我不知道你们狐族的规矩,但是我们人类在一起,是要戴戒指的。”孟一凡摸着黛月纤长的手指,温柔说道:“这样美的一只手,最适合白金的戒指了。”   黛月惊喜地望着孟一凡。   “黛月,明天我带你去挑戒指,怎么样?”   孟一凡说出来了,没有那么困难,或许是因为年龄大了,反倒是对一切看得很开。   他朗朗大方,却又温润蜜意,想要给予来报恩的狐族一份回应。   黛月也满心欢喜地搂住了孟一凡的脖子,窝在他的颈窝处轻轻“嗯”了一声,乖巧而温顺。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这一章 我真的觉得我太过分了!   唉,浓浓的负罪感啊。   再次提醒:不要磕狐狸精和孟一凡的cp,入股血本无归。   ――――――――――   话说昨天那章 竟然真的被锁了!!!   我……   改了两次才解锁,太难了QAQ 第82章 狐狸精(5)   戒指这种东西,对于人类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那代表着一生的羁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凑活的东西。   孟一凡带着黛月进入了禹城最大的金银首饰店,两人在柜台前挑选良久,黛月看哪个都喜欢,抓住一枚便爱不释手。   “我其实已经有目标了。”孟一凡的话让黛月回神。   黛月的高兴,多是因为孟一凡的态度,如果孟一凡已经有了目标,他当然是要听孟一凡的。   “你看这个如何?上面是只简约的小狐狸。”孟一凡示意店员将自己早已盯上的一对白金戒指取了出来。   小狐狸很可爱,男款宽大厚重,女款娇小精致,看着就令人喜欢。   “这枚是你的。”孟一凡当着店员的面给黛月戴上男款。   黛月高高兴兴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突然留意到店员的眼神不对,态度也立刻尖锐起来:“你看什么?没见过两个男人在一起吗?”   店员被吓了一跳,连忙不敢再看。   “别这样,她只是好奇。”孟一凡安抚着黛月,又将女款的戒指递给他,张开手说道:“给我戴上。”   “好!”黛月高高兴兴地给孟一凡戴上,又小声说道:“你戴着会不会不方便?你要谈生意的,戴女款……”   孟一凡握起拳头不让黛月摘下来,轻声说道:“我乐意。”   听到这话,黛月的眼中更是甜情蜜意,孟一凡真的太贴心了。   孟一凡交了钱,便又带着黛月在禹城四处逛了圈,热恋期未过,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去不完的地方。   一周过去,孟一凡与黛月依旧那般幸福,幸福到时弈看到他们都会躲着走。   明明是中午,两人却又纠缠在了卧室的床上,狐狸精的精力仿佛永远都用不完,也难怪时弈会那样担心孟一凡了。   运动完之后,黛月趴在了孟一凡的身上,侧耳倾听着他的心跳。   “你的心跳声很快。”   “或许是因为累的?”孟一凡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轻轻抱住了黛月的头,“你就这么喜欢我?”   “喜欢。”   “第一次上我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黛月抬头,轻声说道:“不,是从你救了我的时候。”   孟一凡点头,呢喃:“那时候还不是我。”   投胎转世,记忆已经消失,怎么可以说是一个人呢?   黛月却用头轻轻蹭着孟一凡的胸口,他不管,总之他就是喜欢,是要和孟一凡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我抱你去洗澡。”黛月说着起身,就要抱孟一凡离开,却突然感觉手被戒指给扎了一口。   黛月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戒指,身体软了下来,重新趴回了孟一凡的身上,胸口猛然刺痛。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黛月用尽最后的力气退开,却还是摔在了床上,降魔杵扎在他的胸口,鲜血汩汩涌出。   孟一凡则缓缓起身,他的身上有时弈送给他的符纸,并没有感觉太过疲惫。他的双手满是鲜血,刚刚就是这双手,将降魔杵送入了黛月的胸口。   “为……为什么?”黛月眼神哀怨,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们明明很幸福。   孟一凡搂住对方的脖子,将他揽入了自己怀中,面无表情地说道:“买戒指的时候,随便拿起来一个便合你我的尺寸,你不觉得奇怪吗?让你戴男款,是因为男款宽大厚重,容易藏机关,那里面放了麻醉针。”   黛月眼神呆滞。   “你强、奸我,还想我喜欢你?”孟一凡双手握住降魔杵,冷冷说道:“黛月,没有这样的道理。”   说着,孟一凡双手狠狠一摁,将降魔杵完全插入了黛月身体,穿心而过。   红光一闪,面前的美人消失,变成了一只浑身是血的狐狸。   它的表情是那样哀伤,眼神一直望着孟一凡,痴迷而幽怨。   孟一凡却直接将它拎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早就准备好的笼子里。   做完这一切,孟一凡冷冷吩咐:“庄尼……”   孟一凡的电话是傍晚的时候打过来的,时弈接通电话,对方的声音格外平静。   “时大师,狐狸精已经被制住了,你过来处理一下吧。”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时弈并不觉得惊讶,孟一凡的爱意来的太急又太过虚假,从他没有交还降魔杵的时候他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天。   时弈告诉过他不要后悔,他也让对方谨慎选择,但最终,两人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当然。”   “他是真心爱你的。”   “时大师,请你过来处理吧。”孟一凡没有和时弈辩驳,只是再次请求。   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时弈也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我马上到。”   郎有情,妾无意,这个世界上果然不是任何事情都是圆满的。   时弈到达孟家的时候,孟一凡正在洗澡,林叔和庄尼在客厅等他。   “黛月呢?”时弈问。   “在车库。”林叔领着时弈过去,庄尼打开车库的大门,时弈的表情顿时就怔住了。   笼子中,几只动物正在纠缠,明显被喂了药的几只狼狗摧残着可怜的狐狸精,愉悦之余还免不了咬上几口。原本便被降魔杵插心,黛月此刻更是狼狈不堪,奄奄一息。   “太过分了。”饶是时弈也有些看不下去,快步朝笼子走去,直接打开笼子的大门。   “时大师,你小心!”林叔在后面连忙喊。   庄尼也迅速过去,但还没有走到,便见时弈几脚将狼狗踢开,揪着狐狸的后脖颈将它拎出了笼子。   庄尼连忙重新关好笼子,目送时弈拎着狐狸走进了客厅。   滴滴鲜血落在客厅光滑整洁的地板上,皮毛火红的狐狸闭着眼睛,几乎要不活了。   “时大师,你来了。”孟一凡已经穿好了衣服,擦着头发就走了出来,他似乎没有看到地上的狐狸,只是苦笑一声,道:“总感觉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要脱口的斥责立刻又吞咽了回去,时弈望着憔悴的孟一凡,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未尝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黛月当时强、奸了孟一凡,却又妄图与孟一凡相好。他虽然修炼人言,模仿行为,但到底还是不懂人心。   他不懂一个人的报复之心,更不懂一个人为了复仇能怎样的忍辱负重。谈判那晚孟一凡没用动手,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得手,他步步引诱,终于将黛月完全圈在了自己的牢笼中,一举破掉了他的修为。   “何苦呢?”时弈只是惋惜,孟一凡可能失去了一个真正爱他的人。   孟一凡却说道:“没什么好可惜的,这是早该料到的事情。”他走到狐狸面前,蹲在它身边沉声说道:“就算是在薛岐身上我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你真是好样的。”   狐狸勉强抬起头,“吱吱”叫了两声。   时弈听到眼神一黯,说:“它问你有没有喜欢过它?”   “你是不是疯了?”孟一凡朝狐狸说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竟然还想有善终?”   那样的开端……孟一凡没有将狐狸精扒皮抽筋,已经算是最后的良善了。   狐狸眼神一黯,又“吱吱”叫了两声。   “如果下次它不强、奸你,你是不是就会喜欢它?”时弈突然不知道该心疼谁,只感觉胸口堵堵的。   孟一凡站起身,冷道:“我讨厌假设性的问题。”他没有回答。   狐狸的头又无力地跌回地面,轻轻阖上了眼睛,如果不是胸口还在缓慢起伏,怕是真让人觉得它已经死了。   “时大师,你也觉得我太过分了吗?”孟一凡望向时弈。   时弈没回答,只是淡淡说道:“无论如何,黛月是灵界的人,就算被你用降魔杵破去了修为,也只能由我们灵界的人来处理,我要带它离开。”   “好。”   时弈立刻又将狐狸拎了起来,要走出去的时候突听背后的孟一凡开口。   “黛月,我救了你的命,现在我废了你的修行;你强、奸了我,我让那群狗强、奸了你,我们之间扯平了。”   孟一凡的声音让黛月睁开了眼睛,它努力扭头朝孟一凡看了眼,又缓慢转回了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又合上了眼睛。   时弈继续拎着他出去,等到离开孟家,这才将这只狐狸抱在了怀里。鲜血将他清爽的灰色运动服染红,时弈却并不在意,只有些叹惋。   “你太蠢了。”时弈一手抱着狐狸,另一只手在它的额头指指点点:“我早就提醒过你,你非要和他在一起。”   人妖之恋并不是没有,但修行了几百年的狐狸都看不透孟一凡的心,也真的是白活了。   他以为的爱情……   爱情不是将一个人摁在床上强行碾碎他的尊严,孟一凡怎么说都是一家公司的老总,在薛岐的胁迫下都能忍辱负重那么多年,那样的一个人是一只狐狸精可以随便玩、弄的吗?   这不是在玩火,这是在玩炮、仗!   “先跟我回家吧,我先治好你的伤。”时弈淡淡说道:“下次不要去招惹人类了。”   “吱吱”   “再找他的话是报恩还是报仇?”时弈“嗤”了一声,说道:“就算我治好你,你的修行也全毁了,二次修炼哪怕进度再快,百年内也没可能修成人身,还是放弃吧。”   不管是报恩还是报仇,等到黛月修行完,孟一凡也早就过完了此生。   他们之间,注定无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看看是谁不听话流着泪磕cp!   之前评论区有人问是不是天道插手,天真!   天道插手死在一起怎么能算是入股血本无归呢?那至少是爱着的啊!   没有人比我更懂血本无归【冷漠】!   当一个作者不当人的时候,地球就已经不能阻止他了!   ――――――――――――   掉落红包,安抚一下你们内心的崩溃吧。 第83章 反目(1)   谢昌元这几天很不舒服,鹗歉忻埃尔后便是大病,甚至还被送去了医院的抢救室。   几小时的抢救,谢昌元在生死线上挣扎,同样也耗光⌒怀赖钠力。他满脸疲倦的等在急救室外面,眼神中满是担忧,虽然父亲对阿柬很不友好,但怎么说也是他的父亲,自然是关心的。   如果阿柬这时候能过来看看父亲,两人的关系一定也会好起来的吧?谢忱有些惋惜,就算是父亲病重,阿柬还是不肯过来。   抢救结束,谢昌元脱离∩命危险,看着父亲被推出来,谢忱连忙追了过去。   “医生,我爸身体怎么样?”   “很奇怪,谢先生并没有生病,也没有受伤,但身体就是很虚弱。”医生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   谢忱的眼神却变了,不是生病的话,难道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他没有和医生多说,只是给道协打电话,但不管他打给谁,得到的回应却都是有事情在忙,让谢忱的心中越来越不安。果然,这种时候应该喊阿柬过来的。   谢忱正要给谢柬打电话,谢昌元却醒」来,开口第一句就是:“谢忱,请青敛道长过来趟。”   看样子,谢昌元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儿。   谢忱摇头,说道:“爸,青敛道长说有事在忙,暂时没空过来,我还是让阿柬过来趟吧。在道协之中,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阿柬。”   “不行,不能给他打电话!”谢昌元的态度却格外坚决。   谢忱拿着手机,一时间不知所措。   “给素心道长……”   “她也没空。”   “司空道长……”   “爸,他们都没空,我能找的人都已经找了,就只有阿柬还没找。”谢忱凝视着自己的父亲,沉声说道:“不管你有多不喜欢阿柬,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能够帮你。”   谢昌元的态度却格外坚定,怒道:“我就算死,也不用他来帮!”   谢忱收起手机,十分不理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你和阿柬是有血海深仇吗?为什么要搞到这步境地?”   “阿忱,我和你说,谢柬他不是好人!”   “阿柬很好!”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谢昌元怒气冲冲:“你和他接触的太多,心都被他迷了!”   谢忱满脸失望,被迷⌒闹堑牟皇亲约海而是父亲啊!   阿柬到底做错∈裁矗烤退闼有什么不对的,生死关头,就连求对方一句都不愿意吗?他们毕竟是父子,谢昌元开口,阿柬肯定会回来的。   “总之,你要是找谢柬过来,以后就别进谢家的门!”谢昌元将话说得很重,一点余地都没有给谢忱留。   谢忱偏开∈酉撸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昌元。   此刻,谢柬也收到了道协的消息,青敛道长他们已经按照自己的吩咐,将谢家的求助给推掉    谢柬并非想要谢昌元的命,不说谢忱,他的道德也不允许自己那样做。谢柬不让人帮助谢昌元,是想逼出对方背后的人,那个在背后搞鬼令他们谢家家宅不宁的人。   当然,相比起谢家,谢柬此时更关注时弈的情况。   “你养了狐狸?”谢柬满脸诧异,明明前几天还没有。   “是狐狸精。”   “精怪?”谢柬更是愕然。   这些年,人族再无一人可踏入灵界的领域,灵界的其他种族似乎也少见。尤其是精怪。   随着对荒地丛林的开发,山精野怪这些年越来越难修炼,几乎要绝迹了。   “黛月,来和谢柬打个招呼。”   时弈怀中的狐狸倦怠地抬了下眼皮,半晌又无力地合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它受∩耍还没有好。”时弈朝谢柬解释:“修为已经全散掉 !   “怎么会这样?”   时弈苦笑一声,是啊,一只狐狸精被男人弄到这种地步,也就这只傻缺    “报仇÷穑俊   “报仇?它没资格。”时弈拍∠潞狸的头,朝谢柬说道:“它的错。”   谢柬更加疑惑,既然是狐狸精的错,为什么时弈还要养着它呢?   “等它的伤好一些,我就将它放归山林。”时弈的确没打算一直养着它,狐狸这种东西,想修炼还是要回山野。   黛月没有任何的表示,依旧趴在时弈的身上,时弈身上的灵力很强,常待在他身边对修行有好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黛月总感觉这股灵力并不纯粹,好像很邪性。   “谢昌元已经住院了。”   听到谢柬这么说,时弈立刻高兴起来:“活该他,谁让他对你动手!”   阴煞什么的,都还给他,一个普通人没人救的话就等死吧!   “那个人还没有出现。”谢柬却有些忧虑。   如果那个人一直都不出现,甚至是放弃⌒徊元,他还要继续吗?再继续的话,可就要越线了。   时弈也明白谢柬在担心什么,将狐狸放到沙发上,站起来说道:“你担心的话,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我没有……”   “不用藏着掖着的,你想看就去看,我又不会不高兴。”时弈拉住谢柬的手,朝他说道:“我只是担心你吃亏罢了,但是有我跟着,你肯定不会吃亏。”   谢昌元若是再敢动手,时弈就要他好看!   谢柬笑∠拢抬手摸了摸时弈的头,无奈道:“你啊,最不好惹了。”   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倒还蛮让谢柬欣赏的。   两人没有耽搁,直接便去∫皆海谢昌元已经转移到了普通病房,看样子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但,谢柬却很清楚,阴煞之气不除,谢昌元是无法痊愈的。   “阿柬,你来了!”谢忱满脸兴奋,他都没有打电话,阿柬便过来了,想必是从别处听说「盖椎氖虑椋因为担忧过来看看。   “我带你去见父亲!”谢忱拉住谢柬的手便走,一边走一边说道:“爸身体不舒服,可能会有点脾气,你别介意。”   “好。”   时弈走在两人身后,心中却不以为然,身体不好有点脾气?身体好的时候也没见他对谢柬多友好啊。   “爸,阿柬来看你。 毙怀劳泼沤去便兴奋说道。   “让他滚出去!”   一句话,让三人同时顿住脚步。   谢忱知道父亲不喜欢谢柬,但也没想到他竟然厌恶的这样直接。   谢忱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父亲,半晌才艰难开口:“爸,阿柬是来看望你的。”   “我不需要他来探望!”   谢昌元的脸上满是冰冷,尤其是看向谢柬的眼神,那不像是看着自己的儿子,反倒像是看着自己的仇人一般。   而对这样的事情,谢柬也早就习惯了。   他的脚步只停∫凰玻便再度朝前走去。   谢昌元的表情有些慌张,连连喝斥:“出去,你给我滚出去!谢柬,你不准再过来!”   谢忱于心不忍,想拉住过去的谢柬。无论谢柬做错∈裁矗父亲也不该这样对他,不如一走了之。   时弈却拉住了谢忱的手,轻轻摇头示意他相信谢柬。   “不让我过去,是担心暴露什么吗?”谢柬走到了床边,冰冷凝望着自己的父亲。   “我没什么担心的!”   “你身上的阴煞之力很浓。”谢柬语气淡漠:“是谁做的,你心里有猜测÷穑俊   谢昌元肯定不知道这是他做的,既然如此,那他会如何猜测?如果他供奉∫桓鲂吧瘢会不会猜测这是他供奉的东西做的?因此,谢昌元不让他上前,是担心会暴露真相吧?   谢柬的心中转瞬间已经思考良多,他冷冷看着谢昌元,道:“听说,你之前病的很严重。”   “这与你无关!”   “你是我父亲,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谢柬朝谢昌元伸出手,道:“我现在,就让这股力量反噬到对你动手的人身上,如何?”   若是常人,听到这话肯定会十分高兴,但是谢昌元没有。   他脸色煞白,身体颤抖,眼神满是恐惧。   “不,不行!”他大声咆哮,吼着一旁的谢忱:“谢忱,将他赶出去,给我将他赶出去!”   说话间,谢昌元抓起柜子上的东西就朝谢柬砸,不管是水果还是医疗器械,通通砸了过去。   谢忱立刻上前挡在了谢柬身前,任由父亲扔过来的东西砸在自己的背上,朝谢柬说道:“阿柬,你鸪鋈グ伞!   谢柬看】捶杩竦男徊元又看】葱怀溃终究没有反对,轻轻点了点头和时弈一同离开〔》俊   “果然有问题。”时弈沉声说道:“他怕得很。”   “他害怕暴露真相。”   “你没被砸到吧?”   谢柬摇∫⊥罚东西都被谢忱挡下来了。   他那个大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站在他的面前遮挡伤害。   “我不能对他动手。”谢柬黯然,有谢忱在,他就不可能对父亲如何。   他可以不顾父子之情,因为对方本来也对他毫无感情,他可以不理会整个谢家,但只要谢忱还在谢家一天,谢柬就根本下不去手。   “他什么都不知道。”时弈也是轻叹一声,无可奈何。   这些年,谢柬将谢忱保护的太好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可爱的小谢忱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美好的兄弟情啊。   真・兄弟情!   感谢在2020-12-1613:31:15~2020-12-1711:1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墨鱼的丸子50瓶;紫莺琉月8瓶;敲碗等更新的锦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反目(2)   病房内,谢忱揉了揉被砸疼的后背,满脸不满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那么大的力道,是想将谢柬砸死吗?   “爸,你就算不喜欢谢柬,至少给我个面子好不好?”谢忱苦口婆心地劝着自己的父亲:“你也知道自己现在很不对劲儿,他肯来帮你说明眼里还有你这个父亲,你这样的态度是要伤他的心的。”   谢昌元却无动于衷,反倒冷冷喝斥:“你根本就不懂!”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他。”谢忱也不想和这个老顽固说些什么了,只想出去安慰安慰谢柬,刚刚被父亲那样对待他心里―定也凉透了。   但是他能如何呢?―个是父亲―个是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纵然知道他们两个不对付,他这个做儿子做兄长的难道要看着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吗?   谢昌元却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给我回来,不准你去找他!”   这―声,不要说谢忱,就连病房外面的时弈和谢柬都听到了。   “里面杀猪呢?”时弈揉了揉耳朵,谢忱长期在这样的噪音下不会耳聋吗?   谢柬却有些担忧地望着病房的门,尔后听到了谢忱坚定的声音:“他是我弟弟!”   谢柬的眼神闪了下,默默低下了头,他并没有走进去而是始终站在门外,专心听着里面的动静。   “我不管你们关系有多好,如果你再去找他,就不要认我这个父亲!”   “爸,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说到做到!”   门把手被拧动,谢柬也收回了视线,静静等待着大哥出来。   房门打开,谢忱走了出来,同样传出来的还有谢昌元阴恻恻的声音:“你敢去找他,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几乎是―瞬间,谢柬条件反射冲了过去将谢忱拉到身后,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你想怎么对他不客气啊?”时弈也大步走了过去,声音也冷冰冰的。   上次控制谢忱的思想,现在又想搞什么?谢柬和谢忱都是谢昌元的儿子,他们有着最亲近的血缘关系,可惜在谢昌元心中或许不占半点地位。   这个家伙是能对亲生儿子都下狠手的畜生,时弈没有半点好脸色给他,如果这个人不是谢柬的父亲,如果谢忱现在不在,他早就好好教训他―顿了。   谢昌元却已经不再说话,当作没看到几人―样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我们走。”谢柬拉着呆滞的谢忱―同离开,时弈也“嗤”了―声,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直坐到了车子上面,谢忱的脑子还是嗡嗡的,他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父亲那样生气?就因为父亲对谢柬的偏见,就连他和谢柬站在―起都看不得吗?   但是,父亲可以无情,谢忱若是再对谢柬无情,那这个孩子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阿柬,你不用介意,父亲大概只是随便说说……”   “到这个时候你还在帮他说话!我知道你想调和他们之间的矛盾,但你这样做有考虑过谢柬的感受吗?”时弈终于忍不住朝着谢忱爆发了出来。   谢柬是不想回家吗?整件事情难道是在谢柬的身上吗?谢柬从小就能够看出父亲对他的薄情寡义,但他还是静静待在谢家那么多年,他是那么努力的想要融入那个家,但是最后的结果呢?在谢柬眼盲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被那个他努力融入的谢家驱逐了出来!   如果没有福伯的照料,时弈简直难以想象谢柬刚眼盲时要如何活下去。   那样的―个天之骄子、道学天才,站的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痛,这些谢昌元有考虑过吗?他没有,他甚至在谢柬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捅了他最致命的―刀!   “谢柬是不会回家的。”时弈的语气格外坚定:“就算他想回去,我也不会让他回去的。”   只要谢家人稍微松口谢柬说不定就回去了,他没有同意福伯和谢忱的请求,也只是因为知道那个家不需要他罢了。但是,就算有朝―日谢家人松口了,时弈也不会再让谢柬回去了。   那个家,比最冰冷的鬼界更让人觉得森寒,比最绝望的深渊更令人看不到光明。   “是他们不配。”时弈握住了谢柬的手,是那些抛弃了谢柬的人不配。   谢忱怔怔地望着两人,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开车。或许时弈是对的,谢家对于谢柬来说终究是伤害大过了其他,是他太任性太不顾谢柬的感受,这才会―次又―次的伤害谢柬。   车子开回了谢柬家,谢忱这才快速说了―句“抱歉”,之后便立刻下车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上都没有说话的谢柬突然说道:“你话太重了。”   “你在不满啊?”时弈瞪了他―眼,他可是在帮谢柬说话。   谢柬轻轻摇头,时弈是在帮他,他还能有什么不满的呢?虽然时弈说得很重,但不得不说,他将自己这么多年来想说的话都说尽了。他总是瞻前顾后担心会伤到谁,但时弈说出来的那―刻他的心中是有些松了―口气的。   “我想,大哥不会再想带我回家了。”谢柬轻声说道,浑身轻松。   时弈也笑着点点头,有些话本来就应该从―开始便说清楚,早这样的话谢柬也不用如此为难了。   是夜,谢家。   谢昌元并没有住院,在谢忱离开之后他很快便出了院,从月亮门走进庄园的后院,大红的宗祠木门前,在这凛凛冬日竟然开放着几朵赤红的小花。   越是靠近,就越是能感受到―股暖意,谢昌元走到宗祠前跪下,十分虔诚地朝大门叩拜,嘴里说道:“信徒谢昌元,求见狐焰先生。”   “吱呀”―声,木门自动打开,烛火自燃,摇曳的烛火映照中,满目都是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而最中间也最高高在上的却并非牌位,而是―只瓷质的火红色狐狸。   谢昌元起身十分恭敬地走了进去,虔诚地对着狐狸叩拜,他似乎迟疑了―下,但很快便又狠下心来,对着瓷质的狐狸说道:“狐焰先生,我愿意以我儿谢忱所有的寿元换取谢家百年屹立不倒。”   谢昌元说完伸出手,用―把小刀轻轻划开自己的手指皮肤,鲜血化为―条血线流入了狐狸身上,紧接着狐狸爆发出―阵红光似乎是在回应谢昌元的请求。   “多谢狐焰先生,多谢狐焰先生!”见协定已成,谢昌元高兴地连连叩头,心中已没有半点对谢忱的情义。   ―个不听话的儿子换取谢家百年的繁荣,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至于儿子?他还可以再生,想要几个要不到?   ―阵阴风起,在时弈家中养伤的黛月从沙发上抬起头,突然尖锐地“吱吱”叫了几声,它后爪―蹬几乎就要飞出去,只可惜修为全无又重新跌回了地上。   “吱吱――”   “吱吱吱――”   黛月急得跑上楼,“刺刺”挠着时弈的房门,终于将门给叫开,满脸困倦的时弈打着哈欠就走了出来。   “饿了吗?”时弈喊了声:“火鬼王,给它拿点狗粮啊!我靠,你咬我!”   小腿―痛,时弈立刻暴怒,狐狸精却转身就跑。   “你给我站住!”时弈立刻追了出去,才追到门口便察觉情况有些不太对,他抬起头,看着满天的红光脸色阴沉。   “是谢柬家。”时弈立刻便闯了过去,来不及敲门直接□□而入,与谢柬在谢忱的房间门口会合。   “是谢忱!”两人异口同声,同时出脚踹开了谢忱的房门,―抹红光正朝着谢忱的身上撞去。   “大道无极!”   “紫龙!”   道术与紫色的雷电几乎同时砸在了红光上面,只听―声凄厉的惨叫,红光瞬间飞了出去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又是踹门又是惨叫的,谢忱想不醒来都不行,看到闯进自己房间的两人立刻问道。   “有妖怪要来害你。”谢柬上前,将自己的哥哥从床上拉了起来。   时弈则是走到窗口的位置,那个妖怪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谢忱满脸错愕,忙问:“什么妖怪要害我?为什么?”   这么多年他可都是恪守本分的,从来都没有招惹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还会有妖怪来害他呢?   “这件事情就要问你渣爹了!”时弈冷道。   谢忱怔住,立刻看向自己的弟弟,谢柬却是―言不发似乎是默认了。   “不会吧?可是爸为什么要害我?”谢忱想不通,这些年父亲对他―直很好,为什么突然要害他?   “你还记得你离开医院的时候,他对你说过什么吗?”谢柬叹了口气,隐约已经猜到到底是为什么了。   你敢去找他,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想到父亲说过的话,谢忱顿时仿佛被什么重重击了―下,这―下直击心脏,让他无法接受。   就因为……就因为他要来找谢柬,所以父亲就要对他动手?   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到底要怎么让他接受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谢昌元持续作死中……   ――――――――――   以前。   谢忱:虽然你不喜欢阿柬,但你还是个好父亲。   现在。   谢忱:你要杀我???   ――――――――――   十分抱歉,昨天电脑突然坏掉了所以没及时更新,今天会补上的。 第85章 反目(3)   谢忱突然迈步朝外面走去,被谢柬一把拉住。   “你去哪?”   “我要去问个清楚!”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呢?”时弈在旁边淡淡说道:“如果真的是你渣爹做的,你要怎么做?”   谢忱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说“问个清楚”,不过是希望父亲证明自己的清白罢了,他打从心底里便不相信父亲会害他。从小到大,父亲一直都很宠着他,又怎么会让妖怪来害他呢?   “你根本不认为他会害你,这样傻兮兮的跑回去肯定没命。”时弈走了过去,道:“我们一起去。”说完看了谢柬一眼,对方也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谢忱没有拒绝,他对自己的父亲有信心,虽然在医院的时候他看起来暴躁了一点,但应该也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罢了。   几人趁着夜色回了谢家,谢忱才要去敲门便被谢柬拉住,一旁的时弈同样面色阴沉。   笼罩谢家的不仅仅只有妖气而已,甚至还有极为浓郁的阴煞之气,但是这股阴煞之气并非谢柬与时弈的还击,而是至阴至邪并非俗物。   福伯立在一旁,谢柬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这次回来他当然十分高兴,见他们站在门口不进去有些担忧。   “阿柬,已经到家门口了。”现在要退却的话也实在是太可惜了。   “阿柬,怎么了吗?”谢忱也有些疑惑的看着谢柬,是担心父亲赶他出来吗?   时弈伸手搭在谢柬的肩膀上,问:“你多久没回家了?”   “三年。”自从被赶出来之后,谢柬就从来没有回来过。   但是,他实在是很难想象,短短三年的时间家里竟然会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家原本的磁场虽算不上最好,但四通八达,风灵水动,是一个格外聚财的格局,但此刻风水不通,仿佛完全成了一处死地。   “都已经回来了,无论如何也要进去坐坐。”谢忱朝福伯说道:“福伯,敲门。”   福伯点头,手在门上面敲了几下。   很奇怪,没有人回应。   即便是在晚上,也该是有下人回应才对,谢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没有人守夜呢?   “叩叩”   叩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见没人来开门福伯退后几步,从一旁的墙壁处几步助跑就这样上到了墙头。   再看谢家,一片黑暗,一片亮光都没有。   “阿柬!”福伯感觉不太对劲儿,快速朝谢柬伸出手。   谢柬却和时弈同样助跑,根本就没用福伯拉拽便上了墙头,站在这里看谢家,那股阴郁的气息更加清晰也更令人恐怖。   谢忱朝着福伯伸出手,废了好大劲儿才被拉上去,看到家里边的情况后也十分疑惑,家里的佣人都跑去哪里了?大晚上的连个灯都没有吗?   “明月高悬!”时弈将一面镜子扔到了空中,镜子反射光月光尔后放大了这股光亮,将整个谢家照的犹如白昼。   “死气沉沉的。”时弈跳下墙头,朝同样跳下来的谢柬说道:“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人。”   谢忱也被福伯拉着跳了下来,听到这话满脸震惊:“你们在说什么?”   谢柬没有说话只是大步朝着宗祠的方向走,在那里是阴气最重的地方,也是妖气最重的地方。   “阿柬,父亲不让我们进去的。”   谢柬却仿佛没有听到,走近狠狠一脚踹开大门,宗祠内烛火摇曳却空无一人。   很奇怪,整个谢家都是一片漆黑,就只有这个地方点满了蜡烛。谢柬在里面巡视了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到最上方空了的位置。   “哥,那个地方之前放着什么?”   谢忱摇头,他从来都没有进来过,宗祠被父亲看得很严,就连靠近都不让他靠近。   “恳请谢家列祖列宗助我一臂之力。”谢柬在谢家祖先的牌位前跪了下来,恭敬的叩了三个头,口中念道:“祖宗集阴力,堪破灾厄魂!”   几道符咒被扔了出去,谢柬的胸口却是一痛,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再抬起头时,谢柬便见所有的牌位消失不见,被谢家常年供奉在这里的分明是一具枯骨。   “谢柬,怎么样?”时弈连忙将他扶起来。   谢柬摇头,只是被反噬了而已,他借的是谢家列祖列宗的力量,可惜在这里的根本就不是他们。   谢忱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他们家的宗祠里面会供奉这个啊?这具枯骨到底是谁的啊?   时弈塔上供桌,一步步朝枯骨走去。   那是一具人类的枯骨,看骨架大小应该是个女人,骨骼竟然已经开始玉化,怎么也要几百年的时间才行。   死了几百年的人吗?   时弈的心情十分沉重,那个妖物迷惑了谢家让谢家世代供奉,对方肯定至少也有几百年的道行了。   “这下麻烦了。”时弈心情很不好,他不喜欢和妖怪战斗,一方面同属灵界,另一方面打起来也不一定占优势。   “他是要炼制僵尸吗?”谢柬同样踏上了供桌,既然这里摆放的不是谢家的祖先灵位,那他也没有什么好尊敬的了。   时弈轻轻摇头,尸体都玉化了还没成僵尸,这肯定不是啊。   这看起来……   “那只妖怪应该是想复活这个人。”时弈点了出来,说道:“让谢家人供奉,是希望对方可以享受香火,他不但要复活这个人还要让她成神。”   只要香火足够旺盛,对方成神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只不过只会成为微末小神罢了。   谢柬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问:“供奉的人多了就可以成神吗?”   时弈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他并没有印证过。   几乎是一瞬间时弈便意识到谢柬是什么意思,连忙打消他的想法:“你可别找一群人供奉玄婴大师,已经魂飞魄散的人是不能成神的!”   快饶了他吧!可别再来几个狂信徒了。   两个人在上面讨论着,下面的谢忱却有些忍不住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家的宗祠供奉的怎么是尸体?”   “谁知道呢!”时弈抓住尸体扔到了地上,自己也跳了下去拿出一张符咒,冷冷说道:“妄图成神,这可不行。”   符咒扔了出去,却被一团狐火挡住。   总算是出现了啊!   时弈扭头看了过去,却见凌越站在不远处正阴森森地盯着他,手上同样拿着一张符咒。   “凌……凌越?”时弈愣住。   凌越大步走到尸骨旁,将白玉一般的骨头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冷冰冰朝时弈说道:“滚出去!”   “你搞什么?谢家是你弄的吗?”时弈立刻追问:“你要复活谁?你想复活谁和我说行不行?”   他好歹也在鬼界那么多年,为什么不和他说?凌越想要复活的人早已经投胎转世了也说不定!   时弈快速朝凌越伸出手,却被对方一巴掌打开。   凌越的态度始终冷冰冰的,只紧紧抱着怀中的白骨,对时弈的态度冷漠的不像话,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阴姬借法,破邪除祟!”不同于时弈顾念与凌越的友情,谢柬直接动手,哪怕是凌越也不能这样搞乱他们谢家。   月光映照在凌越身上,本来不会对僵尸造成伤害的月光却犹如硫酸泼到了身上,顿时让凌越的手臂“呲呲”烧出一片伤痕。   时弈也瞬间反应过来,指着他说道:“你不是凌越!”   对方的反应却格外迅速,见事情暴露抽身便退,硬生生抗下时弈的一道雷霆抱着白骨逃走了。   “别走!”时弈立刻追了出去,但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只一晃眼便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时弈脸色一变迅速退后,喝道:“关门!”   门外,数不清的尸体从地底下爬了出来,疯狂朝这边扑了过来。   福伯和谢柬连忙一人抓住一扇门闭合,将所有行尸都关在了外面。   “是丧尸吗?”谢忱已经被接二连三的事情弄得大脑发懵,谢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啊?爸妈呢?他们都在哪里?他们还活着吗?   谢忱心中无比焦急,但现在根本就没有他说话的余地,眼看着谢柬与时弈将这里贴满了符咒,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是行尸。”谢柬对自己的大哥解释:“行尸和僵尸的差别很大,一般是被人操纵的,最重要的是容易被消灭。”   很多人将行尸划分为僵尸的一种,但其实这完全是两码事,行尸不过是被人操纵的尸体罢了,僵尸却是吸收了日月精华真正不死不灭超脱三界六道的存在。   谢柬不怕行尸,但外面的行尸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就算他和时弈可以自保,却是很难在这种情况下保护好福伯和谢忱的。   “你们谢家还真有意思啊。”时弈苦哈哈的在旁边吐槽:“千年狐妖和行尸,这场面换道协处理估计要来几百人。”   结果现在,就只有他们几个应付。   “玩不过了。”时弈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对面接通之后直接大喊:“凌越,快来我这里认个亲戚,我们被你的远方亲戚包围了!”   只有僵尸才能打败“僵尸”!   作者有话要说:  老爹: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时弈:要用僵尸打败僵尸! 第86章 反目(4)   周围已经贴满了符咒,除了谢忱之外所有人都很淡定,福伯甚至在后悔没有带上茶壶过来以至于让几人口渴。   时弈早就掏出一包瓜子开始嗑了,谢柬就坐在他的身边闭目凝神,仿佛根本就听不到外面行尸躁动的挠门声。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谢忱催促着谢柬:“你倒是给道协打电话啊,你没有认识的朋友吗?”   “哥,放心吧。”谢柬睁开了眼睛,道:“时弈已经打电话了。”   “他能喊多少人?不就喊了一个人来吗?”谢忱总觉得很不靠谱,这种时候当然要人越多越好了!   正在此时,挠门声停了,外面传来连续不断的摔击麻袋的声音,时弈拿着瓜子走过去打开门,找了个VIP位置看着凌越暴打远亲。   “这叫什么?这就叫做远亲不如近邻。”时弈指了指远亲又指了指自己,朝谢柬笑道:“你看他下手多狠,那个脑袋都掉了!”   谢柬对时弈的恶趣味儿有些无奈,但不得不说凌越处理这些东西比他们效率高多了,这么多行尸符咒带的不够还真是要吃亏。   “时弈,人干事?”凌越偷空朝时弈竖了个中指:“就不能来帮忙吗?和人沾边的事情你是一点都不干啊。”   “因为不做人的感觉很爽啊!”时弈笑着怼了回去,不坑损友的损友怎么能叫损友?   凌越深觉自己交友不慎,更是将一腔怒气全部发泄在了那些行尸身上,硬生生将他们打的断胳膊掉腿的没一个囫囵个的,最后堆到了一起朝时弈示意。   时弈也不客气,一道符咒将所有行尸点着,轻轻松松就处理了这些鬼东西。   “怎么回事啊?这里是乱葬岗吗?”凌越一点不清楚状况,看着周围的大宅子问:“这是有人将房子盖在乱葬岗上面了吗?”   “你别乱说,这是我家!”谢忱说完连忙朝父母的房间跑去,之前他打过电话但是根本不通,真担心他们已经出事了。   “我看谢昌元肯定不会有事。”时弈倒是一点不着急,慢悠悠朝那边走着,朝谢柬问:“他要是已经变成半人半妖了,你要不要收了他?”   “半人半妖?人妖吗?”凌越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姓谢啊,和谢柬一个姓!”   “他是我父亲。”   谢柬淡淡一句话,顿时让凌越差点被口水呛死,笑容也连忙收敛了。   福伯在旁叹了口气,问谢柬:“阿柬,到底怎么回事?”   “他供奉了一只妖怪,我们今天会回来,是因为他要让那只妖怪害大哥。”谢柬给福伯解释,相比起有血缘关系的父母,福伯反倒更像是他的家人。   福伯的脸色顿时一变,显然之前完全没预料到竟然会是这样。   “爸,,爸你在哪?”谢忱在谢昌元的房间大喊着:“妈,你在哪?”显然两人都不在房间。   “爸妈应该已经离开了。”谢柬走进了房间,感受着周围淡淡的妖气说道:“他们可能已经变成了半人半妖。”   “不可能!”谢忱难以接受:“白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晚上就……”   “他们杀死了家里的所有佣人。”谢柬朝谢忱说道:“刚刚被消灭的行尸中便有我们家曾经的佣人,你该是认识的。”   谢忱愣了一下,他刚刚根本没敢细看,所以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整个谢家全无佣人的踪影,这一点总不可能是假的,难道爸妈真的已经变成妖怪了吗?   “我通知道协来处理后续。”仿佛这根本就不是自己家,谢柬依旧走一般的流程,解决完最麻烦的事情之后便联系道协善后。   谢忱却连忙抓住了谢柬的手,摇头说道:“不行的,如果爸妈真的变成了妖怪,道协发现会杀了他们的!”   他不能,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母去死!   谢柬皱了皱眉头,看着谢忱的眼神也冷了下来,说道:“就因为他们是父母,所以就可以杀人吗?”   周围那么多的尸体,真的是狐妖杀死的吗?   一个想要复活他人并且供奉对方成神的狐妖,一个已经修炼了多年的狐妖,杀死这些普通人又有什么用处呢?相反,只有那些实力不强的半妖才会杀死人吸收他们的寿元提升自己的力量,那样的半妖可要比妖怪该死多了。   谢忱也一下子不知所措,他只是本能的不希望父母受到伤害,但如果父母已经变成了妖怪……   “你要大义灭亲吗?”谢忱怔怔望着自己的弟弟。   谢柬抿起嘴唇,静静盯着谢忱没有回答。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杀了人,那你大义灭亲也没有什么,但是如果他们没有杀人的话,阿柬,你要为他们洗清冤屈。”谢忱握住谢柬的手,苦苦哀求:“我知道父母对不起你,但是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还他们清白好不好?”   谢柬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没做过,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受难。”   其实就算谢忱不说,谢柬也不会被个人情绪左右,他不会去冤枉好人,怕就怕他们根本就不清白。   谢忱作为事主等待着道协到来,谢柬则是先和时弈回了家,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狐妖的来历,时弈家中现在便有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狐妖。   自从狐妖的力量来袭之后黛月就一直没有休息,拖着伤体蹲坐在门口等待着时弈回家,见他回来立刻跑过去一跃跃到了他的怀中。   “躲远一点,想引起我家庭纠纷吗?”时弈有些心虚地看了眼谢柬,将狐狸扔到了沙发上面,表明自己和狐狸精的清白。   黛月顿时被气得不行,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只“吱吱”不停和时弈说着什么。   “我知道是狐狸精,但是不知道是谁,你知不知道?”时弈询问黛月:“你们狐族现在还有几个千年以上修为的狐狸?”   “千年以上吗?”这一点谢柬倒是也很诧异,他并没有看出那只狐狸精的修为。   时弈点头,必须是千年以上啊。   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当时狐狸精假扮凌越时弈根本没看出来,没有千年的道行是逃不过他一双法眼的。   黛月又开始叫个不停,时弈听到后立刻疑惑,问:“只有一个吗?叫苏三娘?她一直都在莲花山修行?”   只有一个的话倒是简单了,他们直接去找就好。   “我们明天去莲花山。”时弈拍板决定。   第二天一大清早两人便出发去莲花山,顺便还带上了黛月,据说那个苏三娘对狐族向来很好,还经常指导他们修行之法,黛月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是她做的。   莲花山是个5A级景区,周围的游客络绎不绝,时弈和谢柬也扮成游客上山,黛月则被时弈变小后装进了衣服口袋中。   山顶上有个女娲娘娘庙,据说着苏三娘就住在庙里,作为青丘一脉的狐狸对女娲娘娘可以说恨入骨髓,所以占她的庙宇,吃她的供奉,享受她的香火,这或许是卑微狐族最后的倔强了。   才到庙前还没有进去,一个女人便身姿摇曳的走了出来,绿萝长裙,头戴朱钗,红唇轻点,凤眸勾魂。   这样的一个女人无论走在什么地方都该是最亮眼的存在,但周围的人却仿佛根本就看不到她一般,女人几步便走到时弈身前,一把将他衣服口袋中的小狐狸捧了出来。   “小可怜见的,怎么搞成这样了?快和三娘说说。”此女真是狐族苏三娘。   时弈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自己认错人了,朝谢柬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她。”   苏三娘是一只白色九尾狐,但谢家的狐狸却是一只和黛月同族的火狐,这两者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苏三娘抱着黛月也开始打量时弈与谢柬两人,冷冷说道:“倒是有点道行的,但有道行也不能欺负我们家狐狸崽吧?你们是当我们狐族没大人了吗?”   “您误会了。”时弈立刻解释:“这件事情三娘可能要问问你们家狐狸了。”   黛月立刻一怂什么都不敢说,作为狐狸精被一个人类套路了,肯定会被骂死的。   “前辈,我们这次过来是想问一件事情的。”虽然苏三娘不是那只狐妖,但她修行千年肯定知道的更多:“狐族之中还有没有修行千年以上的狐狸?”   “没了。”苏三娘说到这里也很伤感。   时代变了,除了那些早已成仙的,狐族就只剩下她一个在苦苦支撑了。以前还说个轩辕坟和青丘、涂山,现在早见不到那些狐族大派了,全都是些野狐散修,哪有什么正经的血脉?   苏三娘是最后的青丘狐,一身纯正的血脉早已能够得道成仙,但她却始终放不下现在的狐族,若她再离开,整个狐族怕是真的要没落了。   “那是一只火狐,前辈真的不知情吗?”谢柬也开口询问。   “火狐?”苏三娘脸色一变,突然抱紧怀里的黛月朝它说道:“乖,我们回去吃点香火,你看看你身上还有伤呢。”说完便不理会两人抱着黛月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嗷,又更新晚了【趴】   掉落红包,明天尽量早些。 第87章 反目(5)   “她知道。”   “有问题。”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都看出了苏三娘的不对劲儿。   苏三娘刚刚表情的僵滞以及匆匆忙忙离开已经说明了很多事,她肯定知道那个火狐的来历,只是并不想告诉他们。   “看样子要在这里待上几天了。”时弈朝女娲娘娘庙走了过去,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放手的。   谢柬却眉头轻皱,他们现在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谢家,谢忱正在凌越的陪伴下将事情和道协的人说明。   因为谢柬的缘故,再加上这些年谢家给他们道协捐了很多钱,两人很快被请去了道协总部,直接见到了素心道长。   “青敛道长最近在闭关修行,我一定会找到谢先Z他们的。”素心道长朝两人说道:“两位不妨就在道协住下,也免得被妖物侵扰。”   虽然还不知道那只狐妖有多厉害,但应该没有妖物敢来他们道协闹事,素心道长已经准备做法寻人,一定可以找到谢家夫妻。   “麻烦您了。”谢忱忐忑地说道。   两人走进道协为他们安排的房间,谢忱朝凌越表达感谢,对方虽然是因为时弈才会留下来保护他的,但他总要承情。   “都是朋友。”凌越并不在意,只说道:“事情的真相未必是好的,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相比起谢忱对于父母无条件的信任,凌越自然更相信时弈的判断。   谢忱没有说话,他已经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父母向来待他很好,但若说阿柬骗他他也是不相信的。现在只希望自己弟弟判断错误,父母根本没有变成妖怪只是被妖怪抓走了。   一整个白天过去,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道协都仿佛笼罩在一股阴煞气息之中,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道协这种地方,从前不管是白天黑夜都是很令人安心的地方,此时却只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叩叩”,有人敲门。   凌越打开门,门外素心道长一身浅灰色的道袍,正手持桃木剑立在门口朝两人说道:“你们不要出来,就躲在房间里面。”   “有麻烦?”凌越感受了一下周围的阴煞之气,问:“用不用帮忙?”   似乎是很少听到这样的话,素心道长深深看了凌越一眼,重复:“不要出来。”   凌越于是再一次闭合房门,素心道长看不上他的“道行”他也能省事不少,能划水当然还是划水比较舒服了,他早不是那种遇到危险就往前冲的热血青年了。   各种符咒爆、裂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不时夹杂着几声阴物的惨叫,凌越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一旁的谢忱十分紧张。   “别怕,我能护住你。”凌越安慰他,想要突破他的防御伤害谢忱可没那么容易。   谢忱点了点头,望着窗子的眼睛却突然瞪大,从凳子上站起来就朝外面走。   “你去哪?”凌越立刻伸手抓住他。   “我看到父亲了!”谢忱眼神焦急,父亲就在外面。   凌越却死死抓住他不让他出去,口中骂道:“你是不是傻?在这种时候见到他还觉得他是清白的吗?你这样莽莽撞撞追出去他会吃了你也说不定!”   谢忱心中一震,似乎已经完全被凌越的话给镇住,他的父亲……会吃了他?   这种事情……   “我是他儿子!”谢忱最终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父亲,推开凌越便冲了出去,追着那道熟悉的人影而去。   “爸,爸你等等我!”   “你等等我啊!”   谢忱从一群道士中穿梭而过,令人惊讶的是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明明与所有人擦肩却仿佛是处于另一个维度,根本就没人拦下他。   道协东边是一处茂密的小竹林,谢忱追着那道人影跑进了竹林深处这才终于追上,伸手抓住自己父亲的肩膀,大口喘着粗气喊他:“爸,你跑什么?”   “你为什么要追来呢?”谢昌元的语气格外阴沉,他没有回头,谢忱只感觉一股凉气直往身上蹿。   谢忱下意识缩回手,但面前是他的父亲,这让他依旧没有躲闪,甚至还追问了出来:“阿柬说你可能已经变成半妖了,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我当然没有成为半妖。”   谢忱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谢柬是错的。   “但我现在是鬼王了!”谢昌元转身一把扼住谢忱的喉咙,在月光的映照下面目铁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猎物,“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你为什么要护着谢柬?你可是我的儿子!”   “呃、呃……”谢忱被扼住喉咙完全说不出话来,从喉咙中发出短促的声音,他伸手抓住谢昌元的手想将他的手扯开,但那只手却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扼住他的喉咙仿佛要将他掐死一般。   “既然你不听话那就成为我的养料吧。”谢昌元张开嘴巴就要将谢忱的灵魂给吸出来,却被一只拳头狠狠砸在脑袋上,脑子一懵手也松开了。   “咳咳。”谢忱捂着自己的喉咙一阵猛咳,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他的父亲变成鬼了,他的父亲真的……   “你要杀我?”谢忱怎么都不敢相信,他的父亲待他明明那么好,为什么要杀他呢?   来救他的凌越“嗤”了一声,说:“他当然要杀你。”   这么简单明了的事情还需要问吗?真是个脑残。   他们面前的这个家伙,已经完完全全变成恶鬼了!   “看样子是你弟弟对了。”凌越将谢忱拉到身后,道:“小心点,面前的鬼可是凶得很呢。”   “可是他是我……”   “认清现实吧,小子!”凌越提高音量:“他或许曾经对你不错,但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什么亲人,什么朋友,一切是只是他的食物罢了。   “他一个人过来,你怎么就不问问你母亲去哪里了?”   凌越的话点醒了谢忱,他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立刻朝谢昌元质问:“妈呢?”   “她已经年老色衰,就连灵魂都太老了。”谢昌元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嘲讽:“难吃。”   谢忱如遭雷劈,他的母亲……   “谢昌元,你个畜Z!”谢忱泪水横流,朝着谢昌元就冲了过去:“我要杀了你!”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那可是他老婆!   谢忱到底还是没能冲过去便被凌越拉住了,谢昌元已经成为恶鬼,他一个普通人过去是要送死吗   “像你这么心狠手辣的,我活了几百年都没见过。”凌越说着看看四周,突然朝谢昌元冲了过去,他的速度极快,只眨眼间便已经到了谢昌元身前。   “你……”   谢昌元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被凌越一拳打飞了出去,紧接着凌越跃至半空一脚踏上对方的胸口,硬生Z踩着他的胸口落地,将地面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谢忱,你明白了吗?”凌越扭头看向谢忱。   谢忱浑身颤抖,愤怒地抱起一块大石头便朝着对方的脑袋砸了下去,一下,又一下。他的身体在颤抖,就连动作都仿佛机械化一般。   他的父亲已经死了,他绝不承认面前的这个妖魔就是他的父亲,爱他疼他的父亲一定已经死了,这只是占据了父亲身体的魔鬼而已。   他要杀死魔鬼,他要杀死他为父母报仇,要杀了他!   谢忱一下比一下狠,就连旁边看着的凌越都有些心惊肉跳的,人类这种东西还真奇怪啊,上一秒明明还有着最坚定的信任,下一秒却已经能这样果决的出手。   他果然还是不懂人类。   “差不多了。”凌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让道协的人来处理吧。”   “不,我要……”   “你再怎么砸也弄不死他的。”凌越看着地上的那团东西,那是比鬼王更加邪恶的东西,是吞噬了无数灵魂强行催生出的百鬼王。   谢忱这才停手,只是脸上依旧满是泪水,他曾经那么敬重着的父亲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呢?   “别难过,这种事情……”凌越本来想安慰他几句,却脸色一变拉着他迅速退后,一抹红色开始袭击过他们之前站立的位置,尔后将地上的谢昌元一卷卷走了。   凌越只来得及喊一句“别跑”,却也根本就没有追上去,那是连时弈都感到棘手的狐妖,身边还有谢忱他实在是不敢动手。   “那是什么?”   “狐妖。”   谢忱朝着狐妖消失的方向追了两步只能停下,扭头朝凌越喊:“怎么办?”   “先回去再说。”凌越朝他招手,有谢忱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他……”   “逃就逃了,你正好也冷静一下。”凌越真有点担心谢忱受打击太大会精神不正常,拉着他暂时回了房间。   而此刻,道协的乱子也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几百具行尸突袭道协,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对方很擅长玩弄尸体啊。”凌越眸光一暗,上次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他甚至还想复活一具骨架,那只狐狸倒是和往常的狐狸精有很大不同。   “你知道那是谁吗?”素心道长询问凌越。   凌越一耸肩膀,大概只有谢昌元自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凌越:哇,刺激!   凌越:时弈快来这里有鬼!   此刻,时弈正带着谢柬在女娲庙偷家……   ―――――――――― 第88章 僵尸(1)   在行尸动手的时候时弈和谢柬也开始了他们的行动,大半夜避开守更人迅速进入女娲娘娘庙,两人甚至还想在庙里点上一把火逼得苏三娘不得不现身见他们。   “你们疯了吗?”苏三娘语气不善:“我不找你们麻烦,你们来找我麻烦?”   九尾狐族的九条雪白尾巴立刻从裙子底下探了出来,宛如孔雀开屏般立在背后,强大的狐族威压却只爆发在庙宇大堂。   “别生气啊。”见苏三娘生气,时弈将打火机熄灭笑道:“不这样做你会出来吗?”   “你们逼我出来,不怕我杀了你们吗?”   谢柬淡淡说道:“狐族一向是最讲道理的妖族。”   苏三娘被气笑了,就因为他们狐族讲道理,所以这两个家伙就有恃无恐吗?   “我们想知道火狐的事情。”时弈望着苏三娘,从这个狐妖的反应来看她分明就是认识火狐的,“任何族群都难免会出几个害群之马,前辈你应该想要自己清理门户吧?但现在那只火狐已经伤害到了我朋友的家人,作为苦主之一,应该是有资格过问的吧?”   谢柬被谢昌元赶出来无论如何也与火狐有些关系的,时弈当然不会放过那只狐狸。   苏三娘的眉宇间凝起忧愁,黛月“吱吱”叫着走了过来,用红色的蓬松尾巴缠住苏三娘的小腿,在她的小腿上努力蹭着。   “我知道了。”苏三娘将狐狸抱了起来,朝两人说道:“我们狐族的确是出过一个有着千年修行的火狐。”   并非几大名族,但是却同样受到了狐族的敬仰,那只火狐是个修炼狂魔,一天到晚除了修炼什么都不做,因此也早早就化为了人形。   “他叫狐焰,狐族的火焰。”苏三娘回忆着狐焰的样子,表情痴迷:“那是一只如火焰一般的漂亮狐狸。”   生如火焰,却又身处极寒。   狐族是很容易为情所困的种族,黛月如此,狐焰同样如此。   “他曾经爱过一个姑娘,后来那个姑娘死的很惨,自此狐焰就疯了。”   事情很简单,简单到让时弈无法去追溯什么。   “那个姑娘是谁?”时弈问。   “我不知道。”   谢柬又问:“他是如何爱上的?那个姑娘又是怎么死的?”   苏三娘再度摇头,当初的事情究竟如何恐怕只有狐焰一人知道,即便是同族,也很少有人与狐焰那样孤僻的修炼狂魔亲近。   狐焰后来似乎是犯了某种禁忌被逐出狐族,至此所有的狐族都不敢再提起他,若非狐族只剩下苏三娘一个大能,或许她也是不敢说出口的。   “他还没有死吗?”苏三娘十分惊讶,说道:“当年狐焰被逐出狐族的时候废掉了一身修为,又被族内大能完全毁掉了他的灵根,根本就不可能再修行。”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狐焰早该死了才对。   “他没有死,甚至还想复活那个女人。”时弈将在谢家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苏三娘,最后问:“这件事情前辈要插手吗?”   “我当然是要去的。”苏三娘叹了口气,狐焰毕竟是狐族的人,她怎么可能不跟过去收场呢?   只是,这个场该如何收苏三娘自己也想不到。当年那样的处刑几乎已经断绝了狐焰的生路,难道要她过去再杀他一次吗?   酒吧是消愁解闷的地方,但是对于凌越来说,却更像是怀念故人的地方。   凌越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望着为他倒酒的司徒婉,谢忱心绪大扰被素心道长关进了道协的静室冷静,暂时不需要他的保护。   司徒婉……若素……   明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人,但每每看到司徒婉的时候便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若素,那个活泼灵动的女孩子不知何时早已入了他的心。   不是爱情,却是永生永世无法拔除的罪孽与愧疚。   知道若素死的那一日,凌越失去理智杀掉了凶手,在他重新恢复理智的时候整个宅子遍地尸体,从垂垂老矣的八十老人到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全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那是凌越第一次失控,也是唯一的一次失控。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可怕,以至于后来遭到了灵界的追杀他也不曾有半分报复之心,最后将他打醒的是时弈,将他拉出地狱深渊的同样是时弈。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司徒婉俏脸一红,朝后退了一步说道:“我只卖酒。”不卖身的。   凌越笑了下,问:“卖出的酒水你有提成吗?”   司徒婉笑了笑没有明说,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好,把这里最好的酒给我送上来!”凌越一拍桌子,朝司徒婉说道:“就冲着你,我乐意花钱。”   司徒婉也不惊讶,凌越已经来这里好几天了,每一次都是找她,照她看,这男人是想泡她。其实也没关系啊,如果凌越开口她肯定不会拒绝,年少又多金还彬彬有礼,这样的男人可是很少见了。   可惜,凌越从未开过口,司徒婉也不想主动贴上去。   “你一直在喝酒不怕醉吗?”司徒婉拿来酒水给凌越倒上。   凌越摇头,他想醉才能醉,不想醉的时候酒对他来说和白开水也差不了多少。   凌越现在就不想醉也不敢醉,他担心醉酒后的自己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如同几百年前一样。   “我以后都不来这里上班了。”司徒婉突然说道。   凌越愣了一下,似乎猝不及防。   司徒婉莞尔一笑,在凌越对面坐了下来端起酒杯朝他感谢:“凌先生,这还多亏了你,这几天点的酒水这么多,我的钱已经赚够了。”   “是吗?恭喜。”   “你不想问我之后会去哪吗?”司徒婉问。   凌越却轻轻摇头,举起酒杯与司徒婉碰了下杯子,微笑祝福:“前程似锦。”   他不需要知道,他不能继续沉溺,或许两人就这样江湖陌路再不相见比较好。   司徒婉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淡了,但还是和凌越碰了碰杯子,等他离开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她果然还是摸不准凌先生的心。或许,凌先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在意她吧。   月光凄凄映照在小路上,凌越孤零的离开如同他孤零的来,他是个只会为人带去灾厄的僵尸,司徒婉远离他是一件好事。   快一周了,也该结束了。   他沉溺于司徒婉的样貌快一周的时间了,明知道那不是若素却还是忍不住过去,将对若素的愧疚全然补偿在了司徒婉的身上,其实他不过是卑劣的想要让自己好过些罢了。   “卑鄙小人啊。”凌越点评着自己,这样的自己真的是个卑鄙小人啊。   周围的温度突然升高,凌越用手拍了拍脸蛋使自己清醒,到底是喝酒喝太多了吧?他用尸气消化掉多余的酒精,却还是感觉周围温度越来越高了。   倏然,他的眼神锐利了起来,这并不是因为醉酒而是有人在搞鬼。   这样的温度……   “是狐狸精啊。”凌越冰冷的视线扫过周围,有狐族的妖力笼罩了过来,将他完全囚、禁于杀阵之中。   但,真是笑话,这样就想对付他吗?   “你大概还不明白自己要对付的是谁吧?”凌越愤怒地撕开困住自己的力量,狐族的力量格外强大逼得他露出獠牙,指甲也尖锐了起来。   他可是不属三界六道的僵尸,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阵法可以困得住他!   “吼――”仿佛是野兽的嘶吼,周围的阵法被他的力量完全撕裂,那种灼热感也消失无踪。   冷风一吹,凌越的心却都凉了。   这是……   “你是僵尸?”素心道长提剑站在阵法之外,看着凌越现在的模样满脸错愕,她的行动远比她思想更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剑刺去。   凌越没有用尸气保护自己,猝不及防下被素心道长一剑穿胸,不但凌越愣住了,就连对面的素心道长也愣住了。下一刻,凌越身上尸气大盛,桃木剑也在瞬间化为齑粉。   凌越一把掐住素心道长的脖子,直接将她的身体提了起来,杀气凛然问:“你都看到了?”   “你……”是僵尸……   “既然这样,也不能留你了。”凌越死死盯着素心道长的眼睛,杀死她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不然以道协现在的处事风格他会永无宁日的。   只要杀了她,就没有人会知道他是僵尸,这里还有狐妖留下的气息,他完全可以推到那只狐狸精身上去。   就连时弈都不会知道。   手掌逐渐收紧,素心道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窒息脸迅速涨红,两只眼睛死死瞪着凌越两条腿不住胡乱蹬踢着。   随着窒息感的加重,她的大脑逐渐昏沉,身体的挣扎也越来越缓慢,身体大幅度的挺动又无力的落下,如同搁浅的游鱼般绝望而无助。   她要死了,死在这只僵尸的手上。   “我听说僵尸杀人后会越来越嗜杀的,凌越你可千万要控制住自己。”   眼中的猩红逐渐消退,凌越的手掌也渐渐收了力道,是啊,他答应过时弈的。   他和时弈保证过无论如何都要控制自己,他不会滥杀无辜,不会……   凌越将素心道长狠狠甩了出去,同样甩出去的还有自己未来的安宁。   “滚吧!”他冷冷说道,却是自己先一步退走了。   他的未来,又要在东躲西藏中度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凌越:敲,被算计了!   狐焰:^_^ 第89章 僵尸(2)   谢柬与时弈回了禹城,在进入道协的时候,来往的玄学人士看着他们的眼神却都不太对劲儿。   “出什么事了?”谢柬拦住一个人,问:“我哥呢?”   “他在和素心道长吵。”那人说完连忙低下头溜走了。   和素心道长吵架?为什么?谢柬不明所以,但听到谢忱没事还是松了口气,继续朝素心道长的清雅居走。   清雅居此刻并不清净,远远的谢柬便听到谢忱愤怒的声音:“你凭什么让道协通缉凌越?他是我朋友,是我弟弟留下来保护我的人!”   听到这话,时弈与谢柬都微微一怔,尔后脚步加快走了过去。   “他是僵尸。”素心道长语重心长地劝道:“我知道你可能不知道僵尸的危险,但是僵尸必须要被消灭……”   “僵尸又怎样?阿柬会留他下来帮我就说明他不会害人,他怎么可能将害人的妖怪留在我身边?”谢忱完全信任着谢柬,既然弟弟留下凌越,那凌越就算是个僵尸也一定是个好僵尸!   素心道长也有点生气了,道:“谢柬说不定也被他骗了。”   “我没有被骗。”谢柬已经走到了谢忱身边直视素心道长,语气淡泊:“我一直都知道凌越是僵尸。”   素心道长诧异:“谢柬?”   “你把凌越赶走了?”时弈的语气则非常不善,他们道协竟然敢欺负凌越!   “是他自己离开的。”素心道长不会将凌越赶走,她只会想方设法除掉他,但是从昨晚暴露之后,凌越就没回道协了。   “那你已经下令让道协全体追杀他了?”   素心道长点头,毫无畏惧地与时弈对视,语气坚决:“他是僵尸,必须除掉他。”   就因为他是僵尸?   两百年前如此,两百年后依旧如此,修行界在这方面真的是毫无进步!为什么就没人试着去了解一下呢?了解一下僵尸的心性,了解一下他的好坏,只因为是僵尸就一竿子打死,修行界就可以这样不讲道理吗?   虽说强者为尊,但凌越也没高高在上弄死这些蝼蚁啊!   以前的僵尸也就罢了,毕竟当时大家都认为僵尸是没有情感与意识的,但凌越分明如同大活人一样在他们面前晃了这么久,还这样不分黑白的要杀了他也实在太过分了。   素心道长看向谢柬,质问:“你说你一直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没有上报道协?”   “我在观察。”   “观察?”   “凌越是一只好僵尸。”这是谢柬观察到的结果:“我认为道协直接追杀凌越本身便有问题。”   只要和凌越相处几天就会明白对方是好是坏,就算知人知面不知心,至少表面上所看到的凌越是善良的,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武断专横的去处置他呢?   “谢柬,你是不是被僵尸迷惑了?”素心道长很难相信谢柬会说出这样的话,僵尸怎么会有好的?   谢柬却礼貌的朝素心道长说道:“多谢道协这几天对我哥的照料,我们先离开了。哥,走吧。”他不愿多说,也没有必要多费口舌,孰是孰非他的心中只有论道。   素心道长难以置信地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很难相信谢柬竟然在道协与一只僵尸之间选择了后者。   这件事情,有必要通知青敛道长一声了。   凌越虽然离开了道协却并没有离开禹城,而是回到了自己在这里的小窝看了一晚上的电视,他挂掉时弈打来的几个电话,始终都没有给他回复。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时弈,他将一切都搞砸了,现在所有人都要杀他,在这个时候他离时弈越远越好。   “叮铃”,有人按门铃。   凌越放下遥控器从沙发上起身,随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开门,看到外面的人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开道路放他进来。   “凌越,你真的是僵尸?”柳清源手持桃木剑激动地追问,他犹豫了很久才找过来,他本以为自己会扑空,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换地方。   是假的吧?就算是素心道长也会看错的。   凌越明明就是个人类,他们还是道友,怎么可能是僵尸呢?   凌越却不冷不热地回道:“是。”   柳清源如遭雷击,他僵硬的站在原地,抬起桃木剑却不知为何没有直接刺下去。   “你不是我的对手。”凌越重新窝回了沙发,看着电视里面毫无营养的肥皂剧口中说道:“省省吧,你真想对付我就直接通知道协,靠你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   “你为什么会是僵尸?”柳清源并没有通知道协,而是愤怒地走过去朝他吼:“你为什么要当僵尸啊?”   凌越抬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道:“你是傻的吗?做不做僵尸是我能选择的吗?”   如果可以,凌越当然不想当僵尸。   茹毛饮血,杀孽深重,被所有人排斥与仇恨,几百年了就只有时弈一个朋友,有谁会选择当一个僵尸呢?但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的选。   “你想杀我吗?”凌越感觉电视节目越来越没意思,直接关了电视问柳清源:“道协现在应该人人都想杀我吧?”   柳清源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一个人找过来就不担心我会对你下手吗?我可是僵尸。”   “我相信你不会那样做,如果你真的要杀我也怪我自己倒霉。”柳清源将桃木剑扔到一旁,走过去拉着凌越的手就朝外面走:“你和我回道协!”   凌越顿住脚步冷冷说道:“回去干嘛?”   “既然大家都觉得你该死,你就证明给他们看啊!”柳清源不想道协追杀凌越也不想背叛道协,只能选了个比较折中的方法:“你跟我回去,我会帮你解释的。”   凌越立刻甩开他的手,解释?他是僵尸这件事情本来就是真的还要怎么解释?解释他不会伤人吗?可是道协要对他动手根本不需要他害人,只要他是僵尸,这样的理由就足够了。   说到底还是柳清源想的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道理可讲?这样过去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就连柳清源自己也会陷入泥潭。   “你就当没见过我吧。”凌越拒绝了他的提议:“他们要来杀我就来好了。”   反正他也不会死,可以让道协的人慢慢杀,左右不过是一场无用功罢了。   看吧,被追杀其实也没什么的。他就站在原地让道协的人杀个痛快,又有谁能真正杀得了他吗?   “凌越,你为什么不肯试试呢?”柳清源语气焦急:“不试一下就放弃,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一定不会理解你?”   “因为我试过。”凌越推开柳清源,怒斥:“滚出去!”   任何人留在他身边都只会跟着倒霉而已,若素如此,柳清源同样如此。   同样的悲剧,凌越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   “你必须跟我回去!”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两人针锋相对,柳清源焦急之下念咒,隐隐有束缚之力施加到凌越的身上却被他轻轻挣脱,想抓他柳清源的道行远远不够。   “还真难找。”时弈站在门口从还开着的房门望过去,朝身体猛然僵住的凌越说道:“本事大了啊,连我的电话也敢挂?”   凌越叹了口气,还真是麻烦,肯定是时弈卜算到了他的位置。   “柳清源也在啊,来抓你的?”时弈见两人都没有杀气,于是态度随意的走了进去,问凌越:“你怎么回事?这么多年都没暴露怎么突然就暴露了?”   凌越同样郁闷,嘀嘀咕咕说道:“还不是狐狸精闹的。”   时弈一听就明白了,这傻子是被套路了啊。   蠢,真是太蠢了!   “时弈,你帮我劝劝他,我们一起回道协解释一下就行了。”柳清源依旧没有放弃。   “算了吧,道协已经烂了。”时弈倒是站在凌越那边的,若是能解释他早就解释了。   现在的玄学界和当年的灵界一模一样,根本就听不进任何人的解释,当年时弈也试着解释过,但那些根本就连皮肉都伤不到凌越的“高人”却那样坚决的要杀死凌越,时弈没办法这才和凌越演了一场戏让他诈死的。   当年尚且如此,现在又能进步到哪里去?一叶落知天下秋,从素心道长的反应时弈已经大概了解了道协的态度。   顽固不化!   “给你打电话都不接,怎么样?去我那边住吧。”时弈打量了眼周围的环境,虽然还不错但总会被道协找到的。   凌越却有些迟疑,“不好吧?会给你添麻烦的。”   时弈顿时“嗤”了一声,语气不屑:“我什么时候怕过麻烦?”   他当年出山第一件事就是展露自己的实力将一众灵界天才狠狠踩在脚下,麻烦?被众人针对不过是最稀松平常的事情罢了。   “快走吧,我不怕灵界,还会怕现在的玄学界吗?”时弈用力扯着他便走,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男人!   柳清源愣了几秒也连忙追了过去:“你们等等我!”师父让他跟着时弈,时弈都选择保住凌越,那这一定就不是错误的。   作者有话要说:  柳清源:师父说的都是对的,所以我跟着时弈一定也是对的!   青木道长表示很淦!   ――――――――――   大家有没有发现我给柳清源加戏了?   嗯,因为他后面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感谢在2020-12-2210:43:34~2020-12-2310:3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倍晴雪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僵尸(3)   “―柱清香,上敬神明。”谢柬格外虔诚地将―炷香插、进香炉,看着玄婴大师的灵位说道:“玄婴大师,这―战或许你不会助我,离经叛道实属末流,但我依旧要做。”   他的心中有自己的―杆天秤,不会因为信仰玄婴大师便改变自己的想法。   就算与整个道协为敌,凌越他也保定了!   谢柬说完转身离开了奉神的房间,谢忱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阿柬,道协的人已经来了,就在门外!”谢忱的神情有些紧张,阿柬要和道协对着干了吗?   谢柬点了点头,毫不畏惧地走了出去。   “谢柬。”青敛道长与素心道长都没有来,但带队的却是青敛道长的徒弟风清落,他朝谢柬靠近,却见谢柬手中桃木剑虚划,―道分界线立刻出现在了地面。   “凡道协越界者,皆为我的敌人。”   风清落当即停下,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谢柬。   他是疯了吗?划了道分界线,这是要和道协划清界限吗?   谢柬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这些人,道:“诸位,请回吧。”   “谢柬,僵尸的事情是真的吗?”道协的人追问。   “僵尸现在在哪?该不会在你家吧?”   “谢柬,你为什么要和僵尸走这么近?”   “你背叛了道协!”   风清落身为青敛道长唯一高徒的身份并未曝光,虽然能力出众但还镇不住所有人,更何况他带来的都是些气盛的年轻人,听到这些话立刻便察觉不好,这样指责谢柬就算他还有回转的心也不会服软的。   “你们都冷静点!”风清落大喊―声:“今天过来的人都要听我的!”   “那你倒是让他把僵尸交出来啊!”有人指责风清落。   “凌越不在这里!”谢忱忍不住为自己弟弟辩解。   谢柬却漠然说道:“就算在我也不会交他出来。”   听到谢忱的话本来大家已经想走了,但谢柬的话却又让他们不高兴起来,什么叫就算在也不交出来?真是荒唐,谢柬是被僵尸迷了吗?   “谢柬,你别乱说话!”风清落不想和谢柬为敌,张开双臂拦住想上前的人朝谢柬说道:“只要你不管这件事情就好,既然凌越不在,那我们就……”   “我会保住他。”谢柬从未说过自己不管,要保就是要保,不需要与谁虚与委蛇。   风清落的表情顿时一急,谢柬怎么就看不出事情的严重性?他这样说,自己怎么把这群已经疯了的道士带走?   就在风清落焦头烂额的时候,最大的麻烦来了:“我们回来啦!”   时弈带着凌越和柳清源走了过来,道协一众人立刻严阵以待,看着凌越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都想杀我?”凌越嗤笑―声:“你们能吗?”他露出尖锐的牙齿吼了―声,强大的气浪将―群道协的小年轻吹得东倒西歪,然后大摇大摆从众人中间走进了谢家。   看到凌越走进谢柬的家,―群热血上头的年轻人站稳后连忙追了过去,为首那人只越线一步便被谢柬手中的桃木剑剑身抽在胸口,以更快的速度吐血倒飞了出去。   “谢柬!”风清落没想到谢柬真会出手,连忙伸手扯住几个越线的人见他们拉回界线后面,终于也忍不可忍抬起桃木剑跨越界线,与谢柬的木剑剑身撞在一起。   风清落眼底满是怒意,在人类与僵尸之间,谢柬竟然选择了异族吗?   “没事吧?”柳清源神情焦急。   时弈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道:“风清落不是对手。”   果然,没过几招风清落便被谢柬踹了回去,被道协的人连忙扶住。   “谢柬,你是真的要和道协作对吗?”风清落剑指谢柬怒气冲冲。   谢柬却依旧无动于衷,重复了之前的话:“凡道协之人,越线皆为敌人。”   ―夫当关,万夫不敢闯。   道协的人都愤怒地盯着谢柬,谢柬也毫不畏惧地与他们对视,他早就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旦站在凌越这边,他就已经是道协的敌人了。   “我们先回去。”风清落喝止想冲过去的几人,谢柬不可力敌,至少只凭他们是对付不了的,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僵尸和时弈。似乎是顾念以前的交情,风清落语重心长地最后劝谢柬:“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助凌越,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僵尸曾经造成了多大的灾难你也不是不清楚的。我会请会长过来的,谢柬,我拿你没办法,但是你斗不过会长的,你身边的人也斗不过整个道协。”   如果谢柬现在可以回心转意,道协没有人会将他当成敌人。   风清落死死盯着谢柬的表情,最后却还是失望了,谢柬根本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似乎要站在僵尸那边和他们死磕到底了。   “走!”风清落喊了声,带着道协的年轻―代转身离去。   谢柬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等到青敛道长出手,这件事情恐怕真的难以善了了。   “怕了没?”时弈倒是毫无压力,甚至调侃了谢柬一句。   “怕什么?”   “青敛道长和素心道长说不定会找上门来。”时弈勾着谢柬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你应该斗不过他们吧?”   谢柬挣脱了时弈的胳膊,无奈的捏了捏他的脸蛋,说道:“就算斗不过,也不证明他们就是对的。”   早就已经过了茹毛饮血的野蛮社会,也不是什么强者为尊的灵界,现在做事情是要讲道理的。   谢柬相信时弈的眼光,他看重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   时弈也笑了笑,真不明白风清落哪来的自信,他当初可是直接和凌越打进道协去的。谢柬不行,他们就不行了吗?   “叩叩”,有人敲响了江明月家的大门。   “谁啊?”江明月小跑出去开门,看到站在自己门口的―群人后有些愣神,“你们找谁?”   “你是江明月吗?”带头的年轻人抓住了他的手腕,道:“我们是道协的人,和我们走―趟吧。”   他们的态度不太对,江明月立刻甩开他的手。   “凭什么?你再这样我喊保镖了!”但其实也只是吓唬人罢了,江明月为了可以和黑白无常安心学习,已经将家里边的佣人、保镖暂时先支开了。   道协的人显然并不害怕,为首的年轻人掐了个指诀,江明月顿时感觉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江明月惊恐后退就要找黑白无常求救,那人却先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拖出了大门。   “跟我们走!”   “你师父和僵尸有勾结!”   “和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群年轻人连拖带拽,江明月无比紧张,不能抓他走,再抓他的话,再抓他……   “哎呦!”―个人平地摔了―跤,面部刚好撞在一块石头上,这―下门牙都被磕掉了。   门口两侧用来装饰的大树仿佛有些松动,突然全都朝中间砸了下来,将拉拽江明月的人全部砸在了大树下面。   噤声的咒法失效,江明月有点紧张地拨打急救电话,嘴里不停嘀咕:“抓我做什么?抓我会倒霉的!”   这几个倒霉催的可千万别死啊!   风清落带人找谢柬讲道理被打,年轻―代擅自去抓时弈的徒弟被大树砸成重伤,道协此刻人心惶惶,还没有和僵尸打起来就如此惨重了。   这还没完,僵尸那边的反应才是最让道协无法忍受的。   身为―个被道协追杀的僵尸,凌越突然放话自己没吃的了,如果再不送血过去他就要出去咬人了。于是,―群道士只能去联系医院求取血袋,可以说十分狼狈了。他们又不敢不给,不然凌越真的出去再咬出几个僵尸回来,这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凌越突然发现,在被道协发现之后,他的伙食突然就变好了。   “抱着道协给你的血袋喝的那么高兴,不怕他们把符灰放里边啊?”时弈反倒是有点看不顺眼,凌越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凌越嘬了几口吸管十分鄙夷地朝时弈说:“你觉得什么样的符灰可以弄死我?”   他之前真的是太傻了,他就站在原地道协的人都弄不死他,躲什么躲逃什么逃啊?大不了等他们一个个符咒扔完,看他们还追不追杀他。   三天过去,青敛道长还没有来,就连素心道长也不见了。   道协的人不敢造次,只是派了几十个水平不错的天天盯着谢柬的家,进又不敢进去却也根本就不甘心离开。   “又到饭点了。”凌越和往常一样走出界线去拿饭,果然道协又准备了新鲜的血袋,他才想拿起来鼻子却动了动,脸色一变快速朝几个年轻人的方向奔去,道协派来监视这里的道士已经全死了。   身体僵硬而苍白,体内的鲜血已经全部被抽光了。   “啊――”几个年轻的道士似乎是来换班的,看到这―幕全都尖叫了起来,也不敢动手转身就逃。   “喂,等等!”凌越朝他们大喊:“这不是我干的!”   但几人却根本不听,脚步反而更快了。   该死,被陷害了!   凌越没有追上去,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无法解释,他快速回到谢柬家中大喊:“时弈,出事了!”   他这么乖―个僵尸,干嘛总揪着他―个陷害啊!   作者有话要说:  凌越:我这么乖干嘛总揪着我坑QAQ   或许就是因为太乖了吧,坑起来超方便! 第91章 僵尸(4)   “太过分了!”   青敛道长和素心道长还没有消息,现在的道协暂时由风清落管理,听说凌越杀人的事愤怒的一拍桌子。   他怎么敢啊?就在道协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杀的还是他们道协的人!那么嚣张那么残忍,谢柬想要维护的就是这样的一只僵尸吗?   风清落不能忍了,起身准备各种符咒就打算去谢柬家一趟,不管斗不斗得过他都不能让僵尸再滥杀无辜。然而,还没有等风清落出去,时弈几人便直接闯入了道协。   “风清落。”时弈走在最前面,打开门朝风清落说道:“我们带着凌越来解释一下。”   “解释?”风清落看到凌越便觉怒气上涌,一道符咒朝对方扔过去的同时剑已经刺了过去,符咒砸在凌越身上毫无作用,就连桃木剑也被凌越折断了。   他们之间的差距,萤虫与皓月之别。   “那些人不是我杀的。”说不听先打一顿,凌越上前掐住了风清落的脖子将他摁在了墙上。   时弈没有阻止,只是淡淡说道:“事发周围有狐妖的气息。”   一旁的谢柬点头,接着说道:“被僵尸咬过之后也会变成僵尸,但是那些人至今没有尸变,有人在背后谋划这一切,为的就是让道协冤枉凌越。”   虽然很容易便可以看出是不是被僵尸咬死的,但以道协现在对凌越的仇恨却根本不会去验证,正如现在,风清落满腔怒意,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我不会杀人。”凌越沉声说道:“你们道协就不能听我解释一下吗?”   这算是什么道协,只是靠着有点道行便随便冤枉人吗?一波又一波的追杀凌越有说过什么吗?他可以放过那些追杀他的人,又怎么可能去杀死一群只是监视他的人呢?   种种疑点,明明已经这么明显了道协却仿佛毫无所察。   “尸体还没有烧,你可以自己去验证。”凌越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行吗?”   如果可能,他是不想与道协为敌的。   没有听到风清落的回应,凌越的心中也越来越烦躁,怒道:“你到底要怎样才可以信我?”   杀又杀不死,就不要互相为难了好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凌越死死盯着风清落的眼睛,心中也是怒意上涌。   时弈有些看不下去了,捂着眼睛拍了拍凌越的肩膀说道:“放开他,再掐就掐死了。”   凌越:……   风清落已经被他掐着举了起来,这会儿脸都涨红的快滴出血了,凌越连忙松手风清落顿时跌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许久都爬不起来。   解释就解释啊!   他已经听进去了,干嘛还掐着他不放啊?   生理泪水因为之前的窒息涌出,风清落连忙用手背抹去,眼圈通红地恶狠狠瞪了凌越一眼。   “哭了啊。”凌越傻眼了,这……别哭啊。   你才哭了,你全家都哭了!   风清落扶着墙壁勉强站了起来,立刻又是一阵的头昏眼花,他背过身子擦掉眼泪这才说道:“我会去调查的。”   “那就好,也算是皆大欢喜。”时弈对风清落的态度很满意。   谢柬沉默不语,皆大欢喜?对于风清落来说恐怕未必吧。   风清落也被一句“皆大欢喜”气得想骂娘,他是眼睛瞎了吗?哪只眼睛看到现在是皆大欢喜了?   “那我们走了。”时弈也不想在这里多留,拉着谢柬示意凌越一起离开。   等到几人离开之后风清落才回过神来,不对啊,道协很多人的,他们到底是怎么走到自己这里的?   风清落连忙打开打开房门,立刻便看到外面躺了一地的人,全都被几人打昏了。   风清落:淦!   那帮牲口!   柳清源一连画了十几张符咒这才起身疲倦地伸了个懒腰,画符是一件格外费神的事情,他所画的又是高阶符咒实在是太累了。不过,如果能帮上凌越的忙一切也值得了。   道协的人死了,柳清源相信不会是凌越杀的,那是一个坐在酒吧里想起故人都会哭泣的僵尸,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杀人呢?   他走出自己的房间才发现几人都不在,心中一颤立刻握着符咒冲了出去,他们不会是趁着自己画符去道协了吧?那里可是高人遍布,不能去的啊!   “砰”,柳清源才出门便和凌越撞在了一起,柳清源只感觉是撞在了钢板上,脑袋撞得嗡嗡的。   “你……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柳清源揉着头问凌越:“他们人呢?”   凌越满脸狰狞,似乎是极度愤怒地吐出四个字:“二人世界!”   柳清源瞬间无语,单身狗的愤怒可是很可怕的啊。   不过,柳清源还是松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你们去道协了。”   “去了啊。”   “真的去了?”柳清源大惊。   凌越点了点头解释:“不是我杀的人为什么要认?我们已经和道协解释好了。”   这也能解释的吗?   柳清源难以置信,现在的道协还有人肯坐下来好好听凌越解释吗?   “我不会放过那个狐狸精的,我已经找到他在哪了。”凌越露出自己尖锐的獠牙,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抓狐狸?”   柳清源立刻点头,工具早已经准备好了这便跟着凌越离开,那个狐妖杀了道协的人,就算不站在凌越一方考虑他也绝不会放过那只狐妖。   半小时后,时弈三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柳清源的影子了。   “他去哪了?”凌越用神识感知了一下什么都没感知出来,“不在这了。”   “大概出去买晚餐了?”时弈看看时间,是时候该买东西了。   谢柬摇头,道:“福伯会准备的。”   凌越给柳清源打了电话没人接,又发短信给他,看到对方回复的消息后打了个哈欠,朝两人说道:“他今晚有点事不回来了。”   “道协总不会拿他下手。”时弈拍了拍凌越的肩膀安慰他:“放心吧。”   凌越笑了笑点头,回了房间后脸上的笑容立刻转为阴沉,死死盯着对方回复的内容流露杀意。   想救柳清源今日子时来谢家找我――狐焰。   该死,竟然抓了柳清源!   夜幕降临,凌越很早便悄然离开,对方抓柳清源无非是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他,那只狐狸精是和他有仇吗?   谢家内外贴满了灵符,这里的阴煞之气不除始终就是块死地,自然已经被道协接手。在一片死寂中,凌越走进了谢家的祠堂,这里是阴煞之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狐焰,你给我出来!”凌越朝周围大喊:“将柳清源交出来!”   下一刻,屋顶突然垂下一个人影,那人被上吊绳勒住脖子正不停挣扎着。   “柳清源!”凌越一跃,却被一道红光砸在了身上重新跌落。   柳清源无比痛苦地抓住自己颈部的绳子窒息感却依旧一刻不停地加重,在到了这里之后“凌越”立刻变脸,当时柳清源就知道糟了,但手上的符咒还没有来得及用便被吊了起来。   他努力挣扎着想要提醒凌越狐焰的所在,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部因为窒息涨红,就连挣扎都越来越无力了。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他会死在凌越面前,到时候这个僵尸会怎样谁都说不准。   他说不定会发狂,说不定会滥杀无辜,他会变成真正人人得而诛之的妖魔。   “吼!”一声怒吼,吊着绳子的房梁被强大的力量折断,柳清源也摔在了凌越身边。   他连忙摘掉上吊绳气喘吁吁望着凌越,对方的眼神变得赤红,那仿佛是一种极致的怨怒。   “凌越,冷静点!”柳清源立刻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身体,大喊:“我还活着!”   凌越这才逐渐回神,看到柳清源没事轻轻舒了口气,还好,当年的惨剧没有再次发生。   “疼,好疼啊!”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两人的前方,对方翻滚着躲避却依旧逃不开浸水的鞭子,鞭子一下下抽打在她的身上,直抽得她皮开肉绽。   “司徒婉?”柳清源震惊。   “不,那是若素。”凌越猛然朝后退去,偏开头根本就不敢去看。   那是若素,曾经被他害死的若素!   如果此时是真实的凌越一定冲过去救她,但若素已经死了,她早就死在了两百多年前,此时他所看到的不过是幻象而已。   那个狐妖想要利用幻象来扰乱他的心,凌越很清楚这一点,但他可以不去看,耳中对方的惨叫却依旧不停传来。   “不要打我,少爷,饶了我吧!”   “是妖怪,是妖怪吃了羊!”   “不要,啊――”   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直听的人心里边发毛,凌越越退越远,就要退出祠堂的时候却被柳清源一把拉住。   “那是你害死的人。”柳清源盯着他,双手突然掐住了凌越的脖子:“凌越,你要偿命!”   凌越被死死掐住喉咙说不出话来,他震惊地望着柳清源,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痛下杀手。   不过,他是该偿命的。   凌越的视线终于又落到了被殴打的可怜女孩身上,如果不是他若素也不会死,更不会这样凄惨的被活活打死。   或许,他早就应该去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有人猜到了啊,凌越害死的那个女孩就是狐焰想复活的女孩,当初狐焰被驱逐出狐族的事情和凌越与时弈都有关系。   掉落红包,祝大家圣诞快乐!感谢在2020-12-2411:48:10~2020-12-2513:3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僵尸(5)   “凌越,凌越你松手,松手啊!”   柳清源的呼喊让凌越回神,他茫然望向柳清源只感觉喘不过气来,直到对方扯开了他掐住自己的双手。   “你别自己掐自己啊!”柳清源眼神焦急:“你是怎么了?中邪了吗?”   凌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来之前一直都是他自己掐自己吗?不愧是修行千年的狐妖,狐族最善迷惑人心,就连他这个僵尸也是防不胜防。   “已经没事了。”凌越朝四周扫了眼,问:“你为什么不在家待着?”   家里有火鬼王坐镇,就算千年狐妖要闯也必须掂量掂量,但是出来就完全没保障了。   柳清源满脸郁闷地说道:“狐妖变成了你的样子把我骗出来了。”长得那么像,就连神态和语气都一模一样,他怎么可能分得出来?   凌越没再说什么,只将一只木偶扔到了空中,这是时弈制造的替身小人,上面已经写了柳清源的生辰八字,对方完全可以借着这个障眼法先逃出去。   “你回家喊时弈过来。”凌越随意找了个借口,对方是千年狐妖柳清源在这里也根本帮不上忙。   有替身小人,狐妖应该是发现不了柳清源真身的。   柳清源却看出了凌越的想法,当即摇头说道:“你来救我我怎么可能把你丢在这里!”   “你到底有没有点自知之明?”凌越揪住柳清源的衣领目露凶光:“你以为你会是千年狐妖的对手吗?留在这里不过是给我拖后腿,滚!”   凌越说着一把将柳清源推开,柳清源想要反驳却又无力,只能一咬牙快速冲出了谢家,因为有替身小人的关系倒是并没有遭到攻击。   “出来吧,狐焰!”凌越冷冷喝道:“我知道你在这里。”   有仇也好,无怨也罢,既然决定对他身边的人动手就该承担起这个责任,这一次凌越一定要杀了他!   没有人现身,周围反倒是升起一个大阵,这是一个仿佛连通人鬼两界的阵法,只是站在阵法当中便令凌越感到一阵阴寒之气从地底不停涌上。   这个阵法……   凌越的脸色变了,大喝:“是你!”   两百年前将人鬼两界界线完全打破的人,是狐焰先生!   “吱吱”,黛月在苏三娘身边走来走去总感觉很不安,苏三娘则拿着一块石头认真感悟,这是记载了狐族所有历史的留影石,狐焰身为千年妖狐被逐出狐族废去修为,这样的大事件上面肯定也有详细的记载。   “怎么会这样?”苏三娘似乎感悟到了什么,脸色刹那大变:“是鬼界,他曾经想打破鬼界的封印!”   两百年前鬼界肆虐,根本就是狐焰先生一手所为!   他怎么敢啊!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阴煞之气席卷而来,苏三娘连忙护住了黛月,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这种阴煞之力,难不成狐焰又在试图开启鬼界了吗?   谢柬家中,正在安睡的两人同时起身,这种不祥的感觉实在让他们无法忽略。   “鬼界要开了!”时弈起身提剑便走,到底是哪个混蛋又在作死?   谢柬也连忙跟了上去,同时给道协那边去了个消息,鬼界洞开,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论他和道协之间有多大的矛盾此刻也必须摒弃恩怨通力合作才行。   谢家,感受着越来越浓郁的阴煞之气凌越大喊:“快住手,你疯了吗?打开鬼界的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两百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当初灵界为了封印鬼界牺牲了多少人,这些狐焰根本就看不到吗?   “一切都是为了若素!”狐焰先生终于现身。   他头戴深棕色的冠巾,一袭红衣加身,属于狐族的妖纹在那双凤眸两侧勾勒成型,一对赤色的眸子恶狠狠盯着凌越仿佛要将他撕碎一般。   可惜,他做不到。   他可以抓来凌越身边的人,也可以让凌越自己掐自己,但是要杀死一个僵尸实在是太困难了,这么多年狐焰想过很多种方法却没有一种可以实现。   凌越的眼神呆滞,“若素”两个字直击心灵,让他一颗心都仿佛被吊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狐焰会知道若素的事情?这所有的一切难道都是因他而起吗?   “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凌越,你难道不该去死吗?”狐焰冰冷的视线落到凌越身上,若非他若素又怎么可能会死?   他和若素约定过的,等到若素成年就去迎娶她,这一切都被破坏了,都被面前的混蛋给彻底毁掉了!   “你还觉得你很无辜吗?”狐焰狠狠一爪子穿透凌越的胸口,怒道:“你为什么不去死?”   伤口在恢复,这是僵尸不死的能力,凌越是不死的,哪怕他真的追悔莫及。   “我知道是我的错,我已经帮她报仇了。”凌越怔怔望着狐焰,声音格外低落。   狐焰却哈哈大笑起来,抽出爪子狠狠一爪子挠在对方的脸上,他看着这个人脸上深可见骨的伤痕森森说道:“你所谓的报仇就是杀了那个小少爷吗?”   “不,我杀了他全家,我……”   “那是我干的。”狐焰面无表情地打断。   凌越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那……那是狐焰干的?   当初他杀死那个小少爷之后便因为怒意失去了理智,等他醒来后那家上下包括仆役在内的一百多人都已经死去,而且死相凄惨尸体面目全非。也正因此凌越的身份才会暴露并且不为灵界所容,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杀了那家人就连凌越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竟然不是吗……   当年的失去理智,也是因为狐族迷乱人心的妖术吗?   “你陷害我也是为了若素吗?”凌越怔怔望着狐焰,问:“你是要为她报仇吗?”的确,真正害死若素的其实是他啊。   “我已经放弃了。”自从灵界那么多人追杀凌越都杀不死他的时候,狐焰便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杀死凌越,“但是你不该过得这样好!”   若素死了,他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他凭什么有朋友?他有什么资格交朋友?   本已放下的仇恨在看到凌越活得如此惬意的时候萌芽复发,他要夺走凌越的一切,就从今晚开始!   “凌越,你将永坠深渊。”狐焰冷冷说道,伸手抓住了替身小人一把捏碎。   凌越脸色顿时一变,糟了,柳清源有危险!   月色当空,柳清源正在朝谢柬的家狂奔,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竟然完全没有车,明明来的时候还可以打得到出租的。   柳清源知道自己不讲义气,但是正如凌越所说他留下来也只会拖后腿,还不如直接去找时弈来救人,有时弈和谢柬在肯定可以救出凌越的。一边跑着柳清源一边看了眼手机,依旧是没有信号,这里的信号仿佛完全被屏蔽了,这种感觉就仿佛是身处某只厉鬼的结界一样。   等等他啊,只要再等等他,他一定可以找来时弈和谢柬的!   “嗖”,身后似乎有什么一掠而过。   柳清源连忙停下,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间,可符咒已经全部被狐焰拿去毁掉,现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嗖”,对方再次从他的身后掠过。   柳清源迅速转身但寂静的夜里什么都看不到,他有些紧张地掐了个大手印朝周围大喊:“是谁?给我出来!”   该死的,是狐焰追上来了吗?但却又不太像,周围并没有狐妖的气息,反倒是有淡淡的阴煞之气溢散,难道只是过路的小鬼吗?   柳清源没敢放松警惕,一个没有符咒与桃木剑的道士比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如果对方身怀恶意他今天恐怕就要栽在这里了。   “给我出来啊!”柳清源大喝,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狠狠撞到了一旁的石头上。   柳清源痛苦的蜷缩起身体,这一下仿佛将他的骨头都撞碎了,这只鬼绝对来者不善,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感受到背后有动静,柳清源强忍着痛苦转身大手印摁了下去,这是专门对付阴魂的手印,但打在对方的对方却毫无用处,反倒是被对方的手给抓住了。   “谢昌元!啊――”柳清源大惊,下一刻手腕“咔嚓”一声,手腕被折断的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是谢昌元,成为百鬼王的邪鬼!   柳清源蜷缩起身体绝望地看着谢昌元,不要说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就算全副武装他也不一定是谢昌元的对手,百鬼王可不是普通的厉鬼。   今天,他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谢昌元冷笑着抓住柳清源的肩膀将他拎了起来,格外满意地说道:“修行的很不错呢,我最喜欢吃你这样有修为的人的灵魂了,吃了你肯定能让我的道行更胜一步。”   “谢昌元,你这样为世间所不容,迟早……”后面的话柳清源说不出来了,他的脖子被死死卡住,胸口更是被谢昌元一拳打了上去,鲜血顿时从嘴角涌了出来。   “道协的人很喜欢说教啊,但我可不喜欢听。”谢昌元张开嘴巴靠近柳清源的眉心:“就让我吃掉你的灵魂吧。”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谢昌元的口中传来,柳清源灵魂一阵动摇,左右肩的阳火瞬间熄灭。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可以简单说一下了。   狐焰当年喜欢上了若素并且和她约定成年就去娶她,结果他等来的却是若素的死讯。   凌越当年吃了若素帮大户人家放的羊导致若素被主家打死,于是杀了打死他的小少爷。   狐焰当时也刚好来报复,就杀死了整个主家的人并嫁祸到了失去意识的凌越身上,灭门血案太过惨重再加上僵尸的身份导致凌越被灵界追杀。   狐焰想要开启鬼界趁机找回若素的灵魂复活她,但是没想到时弈和凌越联手挡住了众鬼,最后甚至封印了界门。   这简直……   新仇旧恨啊!   狐焰痛恨封印界门的时弈,当然最恨的还是凌越,尤其是看到凌越现在过得很舒服的时候就更是受不了了,于是一边着手复活的事情一边又算计凌越打算将他拉入深渊,结果没想到时弈又保了他,所以这次用计抓出了柳清源打算让凌越感受失去朋友的痛苦。   为什么不抓时弈呢?   ……大概是因为打不过吧【沉默】   狐焰看上谢柬也并不是想借他的天生道骨来修炼,而是希望他帮助自己开启封印,他将谢昌元变成邪鬼还想杀了谢家唯一爱他的谢忱,都是希望让谢柬入魔来帮助自己。   狐族在这篇文里真的是至情至性的妖族,犯下滔天罪孽,狐焰所为的只是若素一人罢了。感谢在2020-12-2513:32:43~2020-12-2611:38: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紫莺琉月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若素(1)   “大胆!”   伴随着时弈的一声大喝,一道雷符狠狠砸在了谢昌元的身上,即便身为百鬼王也照样倒飞了出去,跌在地上身上依旧雷光闪动。   谢柬也连忙上前,剑指在柳清源左右肩膀轻轻一点,以自身的阳火快速点燃了柳清源身上的阳火,使他不受外邪入侵。   柳清源的身体立刻软倒在谢柬身上,虚弱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煞气都冲天了我们怎么可能不来?”时弈将他从谢柬身上拎开丢给后面的火鬼王,“照顾好他。”   “好嘞!”火鬼王点头又指了指地上的谢昌元问:“那个我能吃吗?”吞噬了百鬼的百鬼王,看起来就很美味。   “先别吃。”时弈顾及到谢柬的立场,朝火鬼王说道:“别弄死,其余随便。”   火鬼王有点失望但还是应下,等到两人走远之后才一把捞起谢昌元直接就朝他的胳膊啃了下去,任由对方发出凄惨的嚎叫,不弄死就行,那他不从脑袋吃就可以了。   柳清源被吓得闭上了眼睛,虽然他是道士,但看着厉鬼生吞“活人”对他来说也还是太刺激了。   谢家的阵法内,凌越正努力冲撞着阵法甚至不惜伤害自身,但阵法却固若金汤,无论如何都无法破开。   “你是出不去的。”狐焰冷冷说道:“我布置的阵法不是你能够破开的,与其做无用功倒不如帮我个忙。”   “你不能伤害柳清源!”凌越朝狐焰怒吼:“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不是朋友!”   狐焰冷笑一声,不是朋友也会这样担心吗?   “我要你帮忙复活若素!”   狐焰的一句话让疯狂的凌越暂时停下,他愕然地望着狐焰先生,他没有听错吧?狐焰要复活若素?   可是……若素的灵魂早已经入了鬼界,又怎么可能复活得了呢?   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凌越指着狐焰说道:“你当年开启鬼界就是为了复活若素?”   当年鬼界大开导致生灵涂炭,所有人都觉得是众鬼突破结界,谁都没有去想是阳世人想要复活彼岸人,可就算是为了复活若素那样打开结界也还是太……   “你知道当年死了多少人吗?”凌越满脸愤怒地盯着狐焰,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狐焰满脸冷漠,质问:“是你害死若素的,现在有可以弥补的机会你都不愿意吗?凌越,你到底有多狠心!”   “我没说我不愿意!”   “那你还在废话什么?”   凌越心中苦涩,终于点点头朝狐焰说道:“只要你肯放过柳清源,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到底还是为了柳清源吗?狐焰眼神一厉,嘴上却道:“好,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我要引动你身上的尸气打开地界的门户。”   僵尸不属三界六道,若引动尸气冲击鬼界,两界之间那层薄薄的界线肯定无法支撑。狐焰现在也需要凌越的配合,若凌越挣扎他也不好引动。   凌越点了点头,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对方行动。   “三火当空!”狐焰一声大喝,头、左肩、右肩三把阳火飞了起来,狐焰的灵魂却并没有离体,反而快速掐动指诀敕令:“阴煞引尸气,洞开阴阳府!”   凌越只感觉自己身上的尸气被引动快速朝地下冲击,他的尸气将狠狠撞开鬼界与人间的界线,开辟一条可能使人间生灵涂炭的阴阳路。他不该这样做,但若素的确是他害死的,他该去忏悔、该去尽自己所能弥补。还有柳清源,那个无辜的人不该因他而死。   天雷滚滚,无数道雷光在云层间闪现,勾勒出仿佛蜘蛛网一般的雷网,雷光越来越盛似乎下一秒就要劈下。   这不是天罚,而是人祸。   “你又要阻我!”狐焰朝着时弈所来的方向怒吼。   又是他,凭什么又是他?   两次了,之前时弈放走凌越,又在他打开鬼界的时候封印界门,那个家伙已经破坏了他两次计划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时弈又要来破坏他的计划了吗?   不可饶恕,简直不可饶恕!   狐焰张开嘴巴,一道幽蓝色的狐火从口中吐出直朝时弈与谢柬的方向烧去,时弈抬手虚空一斩,狐火瞬间被分向两侧。谢柬抬头望向天空滚滚的雷霆,有些诧异时弈竟然可以将雷术修炼到如此地步,万钧雷霆落下劈在狐焰的身上,整只狐妖都陷入一片雷光之中。   “咳”,狐焰咳出了一口鲜血,他抬起手挡住雷霆同时喝住阵法之中意动的凌越:“不准动!”   他必须开启鬼界,今日他就算是拼上一条命也要召回若素的灵魂!   凌越僵在阵法之中,时弈见了忍不住喊:“凌越,你还在等什么?快破开阵法出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想看着人间生灵涂炭吗?”时弈打断凌越的话,他到底都在犹豫什么啊?   凌越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整个人仿佛被比如无尽的深渊,他该怎么做?他对不起若素,但是时弈所说也……   谢柬举起桃木剑,雷击木引动天雷,整把桃木剑上都雷光涌动,脚踏魁星北斗步迅速逼近狐焰尔后一剑刺去。   “啊――”雷电再次突破了狐焰的防御,他强忍着痛苦狠狠一拳砸在谢柬的胸口,金色的龙气却从谢柬胸口涌出缠上了狐焰的手臂,龙气迅速灼烧着对方的身体使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萎靡跌在了地上。   阵法,破了。   瞬时间雷消云散,时弈松了口气快速跑到凌越身边朝他咆哮:“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想帮助他打开鬼界吗?你的脑子是被浆糊糊了吗?”   时弈的大骂让凌越回过神来,却依旧有些失魂落魄:“我……狐焰要开界门是因为想复活若素。”   时弈一怔,对于这个于凌越来说仿佛心魔般的名字他同样不陌生,当初凌越会失控被灵界追杀也是因为若素。   若素,这或许是这个僵尸困于一生的心结吧。   “哈哈哈!”狐焰癫狂的大笑声引起了时弈的注意,他迅速看过去狐焰却已经掐住了谢柬的脖子。   时弈脸色剧变,“放开他!”   “你们破坏了我的阵法!”狐焰的眼神无比疯狂,周身暴躁的妖力将周围的一切毁坏,整个谢家的房子垮塌,就连地面都爆开数不清的坑洞。   再一次,他们再一次破坏了他复活若素的计划!   “放开他,不然我要你魂飞魄散!”时弈咬牙却又不敢冲过去,谢柬在他的手上他实在是不敢妄动。   “怕了吗?原来你也会害怕啊。”狐焰将谢柬扯过来,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他无比嘲讽地朝谢柬说:“你看到没有?他害怕了,他很在意你。”   窒息的痛苦让谢柬说不出话来,他努力地想要掐出个指诀灵气却根本无法聚集,他眼神迷蒙地望着对面的时弈,对方面色焦急却又受人所迫,让他的心也跟着仿佛要滴血一般。   守正辟邪者生死皆是常事,谢柬想让时弈不要担心却根本说不出来,他不该受人所迫,以时弈的道行一定能消灭这只狐妖。   “有客人到了,我不喜欢有人来打扰。”狐焰的脸色冷了下来,掐住谢柬的手骤然收紧。   时弈脸色一变,迅速跃至空中召唤出自己的本命飞剑,纤云一剑破空硬生生将地面划出几米长的沟壑,凌厉的剑气挡住了道协众人的脚步。   狐焰这才收了些力道,点头称赞:“干得不错。我还以为你只知道守护苍生,如今看来也有会为了某人不顾他们啊。”   “你到底想怎样?”时弈焦急地朝狐焰喊:“你想让我做什么你说,只要你放了他!”   不要,谢柬痛苦挣扎,不能答应狐焰的要求,不能助纣为孽!   “我要你开启鬼界的大门。”狐焰薄唇轻启,格外凉薄。   不,不行!   “你非要这样吗?”时弈也万分焦急,开启鬼界的大门,这简直……   狐焰手掌收紧,以行动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住手!”时弈立刻大喊,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的声音都喊到嘶哑:“我开,我开还不行吗!你住手啊!”   狐焰顿时狂笑起来,他一手掐着谢柬另一手指着时弈嘲讽:“玄婴,你也有今天!”   一句话落,谢柬的眼睛骤然睁大。   玄婴……大师?   时弈他是玄婴大师?   “你不是喜欢守护苍生吗?不是喜欢以身殉道封印界门吗?好啊,当年你怎么封印的现在就怎么给我打开!”狐焰疯狂大笑,当年守护苍生的玄婴如今却要亲手毁掉他守护的安宁,这可真是太好了!   曾经的神明如今化为恶魔,不知道这个世间的人还会不会祭祀于他,他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罪人,他就是极恶!   “动手吧!”狐焰冷冷说道:“我就在这里看着,我要看着你将鬼界打开!”   时弈痛苦的点头,闭了闭眼睛强忍住泪水,道:“好。”   天空中的雷霆以更大的威势翻涌,时弈以指为刃划开自己的手腕,以鲜血祭祀召唤冥府之门。   如果能救回谢柬,只要能救回谢柬……   好,他开!   作者有话要说:  谢柬:我第一次见有人将雷法控制的如此随心所欲。   谢柬:卧槽!你是玄婴大师?!!   掉马掉的猝不及防!   ――――――――――――   按照一般文的套路掉马了、boss出了,这篇文也就快完结了。   嗯,已经写到这篇文的后半程了,大概还有几个副本就可以收尾了√   祝大家周六愉快,掉落红包! 第94章 若素(2)   时弈已经在念咒,阴阳相接的地方气息瞬变,狐焰立刻朝下探头手上的力道也不由松了些。   谢柬趁机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剧烈的痛楚让他暂时摆脱窒息的恍惚感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聚集灵力指诀掐起狠狠摁在了狐焰身上。   狐焰胸口一痛不由松了手,谢柬脚下一蹬迅速后掠,时弈也反应过来雷霆直接罩下,紫蓝色的雷霆连续不断地劈在狐焰身上,仿佛要将他千年的道行都毁于一旦。   “苍莽国运啊,请助我一臂之力!”谢柬说着双手掐动指诀朝狐焰的方向虚空一指:“魂消!”   龙气汹涌而出,狠狠撞击在了狐焰的胸口。   “魄散!”   伴随着谢柬一声敕令,龙气缠绕狐焰全身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完全绞碎。   狐焰在痛苦中哀嚎,仿佛是知道了今日事不可为,用尽全身力气破开两人的攻击朝远方逃去。   时弈与谢柬就要趁胜追击,凌越却突然拦在两人身前,表情痛苦地说道:“不要追了,就放他离开吧。”   “你疯了吗?”时弈一把揪住凌越的衣领,怒吼:“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差点杀了谢柬!”   “我害死了若素!”凌越泪水横流,声音都颤抖起来:“我不能……我不能再害死她的朋友。”他不能再去伤害若素了,真的不能……   时弈与谢柬僵在原地,凌越则无力地蹲到地上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水手指间缝无声涌出,此时的他仿佛魂无可依的孩子,于世间最深处的绝望苦苦挣扎。   “已经没事了。”时弈望着他如此也是鼻头一酸,蹲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担心,他走了。”   凌越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眸子愧疚地望着时弈,“时弈,我……”   时弈握住他的手,道:“我们回家。”   谢柬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若时弈真的是玄婴大师,两人几百年的情谊远不是旁人可比的。他……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自己。   “回家吧。”谢柬淡淡说道,独自一人走在了最前面。   谢柬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了,时弈站在客厅中走来走去,他很想上楼去解释一下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他明明知道谢柬最敬重的人是玄婴大师却偏偏什么都不说,谢柬会生气也很正常。   “我先去医院。”柳清源在这里和他们耗不起,他的右手手腕已经被折断了,虽然有符咒和火鬼王帮忙治疗但还要去趟医院才行。   “你还不上楼啊?”火鬼王在时弈耳边恶魔低语:“你再不上去他不要你了。”   “闭嘴吧你!”时弈狠狠瞪了他一眼简直想撕烂他的嘴。   火鬼王优哉游哉飘到一旁,反正要没有老公的人又不是自己,就作呗,随便作!   凌越这时候也平复了情绪,在旁劝时弈:“这件事情的确是你的过错,去道个歉吧。”   “我倒是可以道歉……”时弈心里边十分担忧,不知道谢柬肯不肯原谅他啊。   谢柬会不会认为他就是在一旁看戏啊?他看着谢柬供奉玄婴大师却一个字都没说,他还看过谢柬做他的神替,甚至回应过他……天啊,如果有人这样戏弄他,他一定这辈子都不肯原谅对方!   完了,他与谢柬的跨世纪情缘如此短暂便已经结束了。   “至少上去看看。”凌越推了推他,催促:“他说不定正在等你。平常见你也挺积极的啊,怎么遇到这种事情就这么被动?”   “他估计要被气死了。”虽然这样说着,但时弈还是缓慢的挪了上去。   站在谢柬的房间门口,时弈将门上的花纹都记忆了个差不多了却依旧没敢敲门,如果谢柬喊他“滚”他要不要滚啊?完蛋了啊,马甲一时爽,掉马火葬场,他该怎么和谢柬解释啊?或者还是下去吧?   时弈转身要退,房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谢柬站在门口看着要开溜的时弈冷冷说道:“你要走了吗?”   “呃……”时弈满脸尴尬,谢柬怎么出来了啊?   “玄婴大师做事真的很不负责。”谢柬背过身子语气越来越冷:“当年是,现在更是。”   当年他只是欺骗灵界偷偷放走僵尸,现在放走火鬼王也就罢了他还欺骗别人的感情,玄婴大师就是个骗子!   骗子也就罢了,撩完就想跑,他不开门时弈是不是就要溜了?他想溜到哪里去?卖了房子流浪江湖吗?时弈怎么就这么能拿得起放得下,想走就走连句道别都没有!   时弈只是想退一步,谢柬却已经自行脑补到了自己孤苦无依的晚年,他这辈子再遇不到时弈这样的人了,他会孤独的度过自己的一生,最后思念着时弈死去……   越想越慌也越想越气,谢柬转身狠狠揪住时弈的衣领,一向平静的他此刻满脸怒意,几乎是在咆哮:“你怎么那么狠心!”   时弈一头雾水,他怎么了吗?他不就是感觉很难为情打算再下楼沉淀一下吗?   “有本事你就不要回来!”谢柬面含愠怒,怒意越来越无法抑制:“你凭什么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一声不吭的进入他的生命又一句话不说的离开,他凭什么?是他害了自己的一生,如果不是见过最美的风景他又怎么会有那样凄凉的晚年?   谢柬满是执念的视线死死盯着时弈,这个家伙为什么要那样害自己?   时弈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被他看得心虚,低下头小声道歉:“我……我错了。”   只一句话,便已经让谢柬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   他在认错,谢柬恍惚察觉,他从未听说过玄婴大师朝谁认错。   “我不该瞒着你,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已经开了头后面的就比较容易了,时弈快速解释着:“我其实有想过告诉你,但是我在你们心里都已经死了两百多年了,就算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啊。”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时弈不想变成猴被人围观。   “谢柬,你别生气了,我以后真的不敢了。”时弈举起手保证:“我发誓,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告诉你,不告诉你的话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说完见谢柬没反应忍不住嘀咕一声:“你怎么不拦着我啊。”   “雷能劈死你吗?”谢柬冷哼一声道:“你不就是雷?”   玄婴大师被称为“当代雷神”,天打雷劈,也亏他说得出口。   时弈挠了挠头,发誓都是这样发的啊。   “你是玄婴大师,我能把你怎么样?”谢柬说到这里就气:“我最敬重的就是玄婴大师。”结果竟然是个小骗子!   “幻灭了吧?”时弈尴尬。   谢柬突然捧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上去,然后在时弈的嘴唇上咬了一口疼得时弈连忙推开他。   “你做什么?”要家暴了吗?   谢柬轻轻舔/舐掉嘴唇处的鲜血,不冷不热地说道:“我只是尝尝你到底是不是冷血动物。”竟然欺骗了他这么久,甚至还想让他孤零一生!   时弈满脸委屈,他就是瞒了点事情怎么就冷血动物了?   但下一刻他便被谢柬轻轻揽入怀中,两人细颈纠缠,谢柬的声音带着种患得患失的紧张:“别离开我。”   “好。”时弈轻轻应声。   “你敢离开我,我就杀了我自己。”   时弈:……   这威胁人的方式……   谢柬你正常点,不要变成病娇啊!   柳清源从医院包扎好出来又去了道协汇报情况,等终于全部搞完要回家的时候清晨已经变成了夜幕,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睛四下一扫突然看到只火狐浑身是血的趴在路边。   “黛月?”柳清源错愕,连忙过去将它抱起来问:“你怎么受伤了?”他不是在苏三娘那里吗?难道三娘都护不住它?   火狐轻轻抬了抬头,尔后便又无力地垂下头去。   “我送你去找时弈!”柳清源抱着狐狸便走,对方却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绷带上,这一下其实力道不大,但因为手腕有伤的缘故还是疼得柳清源一把扔了狐狸。   这怎么还咬人呢?   怪不得当初能干出强上孟一凡的事情,狐狸就是狐狸,当真是无法教化!   狐狸努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是血的要远离柳清源,柳清源看着心一软再次走过去将它抱了起来,说道:“你现在全无法力,小心被路上的野猫野狗撕了你。”这么严重的伤,肯定是周围的流浪狗弄的。   狐狸努力挣扎起来,但柳清源抱的实在是太紧了根本就挣脱不开,只能用一双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好啦,你不想去找时弈我们就不去找,你先和我回家吧。”柳清源轻轻摸了摸火狐的头,拿出一道蕴含灵力的符咒贴在了它身上最大的伤口处,道:“我先帮你把伤治好再带你去找三娘,你老实一点好不好?”   狐狸这才不再挣扎,安静地趴在柳清源的怀中眼神却依旧格外怨毒,仿佛全世界都是他的仇人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柳清源:黛月你好惨,被流浪狗欺负了吧?   流浪狗・时弈/谢柬:???   狐焰:呵。   ――――――――――   时弈:我发誓,如果有事瞒着你天打雷劈!   谢柬:呵呵。   谁信啊!   ――――――――――   谢柬:如果你要离开我我就自杀!   时弈:谢柬你正常点不要变病娇啊!   清醒点吧时弈,病娇的话就是杀了你了!   ――――――――――   掉落红包感谢在2020-12-2711:41:29~2020-12-2811:51: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倍晴雪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若素(3)   柳清源将狐狸带回家后先为它洗了个澡,又小心翼翼用镊子和剪刀剪掉伤口处的毛发为它包扎,真是的,明明都开了灵智还被流浪狗欺负成这个样子,怪不得会被男人坑,这智商和没开灵智也差不了多少。   一直处理到晚上十一点才终于将狐狸包扎好,柳清源打了个哈欠在自己的床边用毛毯简单围了个小窝将它放了上去,轻拍了下狐狸头说道:“你先在这里将就一晚上,明天我帮你买个窝。”说完又为它盖了张轻巧的毯子。   从昨晚开始就没有休息,柳清源实在是有点熬不住了,同样躺在床上睡了过去,和狐狸相隔有半米的距离。   等到柳清源睡熟鼾声渐起,火狐这才从毛毯中钻了出来轻轻跃到了窗台上晒月光,它并不是黛月,这个世界上也不只有黛月一只火狐。   它是狐焰,所有灾祸的根源。   虽然被时弈和谢柬联手打回原形,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的野心,这样的打击对它来说没什么。两百年前被狐族长老废去妖丹丢出去的时候,他不照样还是重新修炼回来了吗?现在它只是受了些伤罢了,根基未损,很快就可以重新杀回去。   吸收着日月精华,狐焰扭头看了熟睡中的柳清源一眼,真没想到昨晚百鬼王竟然没能杀死他,不过没关系,现在的他可以轻易要了柳清源的命。   它缓缓走到柳清源身边,一双森冷的金色眸子死死盯着柳清源,尖锐的爪子突然狠狠抓在了对方的胳膊上。   睡梦中的柳清源“嗷”一声爬了起来,“疼疼疼,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便看到自己胳膊上鲜血淋漓,又是疼得吸了口凉气连忙拿纸巾堵住。   活该!   狐焰眼神锐利地盯着柳清源,百鬼王弄不死他是他倒霉,他杀起人来可不会那么干脆,他要慢慢地折磨柳清源,他眼看着柳清源一步步走向绝望,凡是凌越身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你疯了吧?你挠我做什么?”柳清源连忙给自己伤口上药,想锤狐焰一下却发现没下手的地方,冷哼一声说道:“要不是你伤太重我一定锤死你!”   狐焰一条毛绒绒的蓬松尾巴将自己圈住,就这样盘卧在一旁阴鸷地看着柳清源上药,锤他?就算他身受重伤也不是柳清源可以欺负的。   区区人类,不过微末道行也想和它斗?   柳清源上完药又瞪了狐焰一眼,走到厨房开了一罐牛肉罐头放地上给它:“我忘了喂吃的你温柔点喊我不行吗?上来就挠人,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狐焰:……   鬼才吃你的东西!   狐焰一爪子掀翻罐头,把他当不开智的禽兽了吗?   “不爱吃吗?”柳清源打了个哈欠满脸郁闷,他真的很困了,能不能凑活一点明天再说啊?   火腿,曲奇饼干,泡面……柳清源在地上摆了一堆的食品供它选择,然后又一头栽在床上睡了过去,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他都快困死了。   狐焰恶狠狠地看着柳清源打起了呼噜,气得走过去张嘴咬住了他的脖子,牙齿缓缓下压扎、入肉里,疼痛立刻让柳清源皱起眉头,但他似乎是真的太累了竟然没有醒来,翻了个身子将狐焰整只狐狸压在了身下。   混蛋!   狐焰一用力将柳清源顶到了床下,柳清源却依旧没有醒来,似乎是觉得冷了一点点扯下被子越睡越沉。   狐焰眼睛一眯身材拉长变回了人类模样,抬脚踩在柳清源的胸口处,过了几秒又无趣地拿了下来,柳清源实在是睡得太死了,就这样杀了他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等到明天他醒来再让他在绝望中死去。   狐焰冷哼一声走到一旁,抓起地上的曲奇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恶狠狠盯着柳清源,他一定要让凌越生不如死,让他饱尝自己当年的痛苦!   柳清源是被冻醒的,虽然有被子但睡在地上还是太冷了,他揉了揉眼睛爬了起来,那只狐狸倒是正在床中央睡得踏实。   “你不是把我踢下去了吧?”柳清源摸了摸它的小细腿又觉得不太可能,黛月全无法力了应该没那么大的力气才对,看来是自己睡觉不老实翻下去了。   狐焰也睁开了眼睛,狐狸嘴巴上翘,他现在就要变回人形吓死柳清源。   “等下我们去司徒婉家,我怀疑她就是若素转世。”柳清源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说,本想化为人形的狐焰立刻僵住了。   若素……若素的转世?若素已经转世投胎了?   “你说那狐焰是不是傻?若素都死了两百年了,轮回都肯定轮了两辈子了怎么可能还在鬼界待着?”柳清源格外嫌弃狐焰的智商:“他就一死脑筋,一点都不像是狐狸精,和你一样蠢。”   狐焰:……   咬死你啊!   “凌越说司徒婉和若素长得一样,所以我就留意了,之前去道协的时候请人帮忙查了下她家地址,一起去吧。”柳清源打开水龙头放水洗漱,一边扭头看了眼狐焰,“不过你要老实点,再和昨晚一样皮我就不带你了。”   狐焰沉默片刻,无比乖巧地坐在地上等待着柳清源洗漱完。   司徒婉住在市区边缘的一个廉租屋里,这小区看着破落连个保安都没有,大门洞开随便人进出。凌越心中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会选择去酒吧打工司徒婉果然是很缺钱。   “叩叩”,凌越抱着狐狸敲门。   “谁?”里面传来司徒婉的声音。   狐焰的耳朵立刻就立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宛如铜铃,是她的声音吧?已经过去两百年了,但若素的声音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这真的是若素的声音!   狐狸一脚蹬开柳清源挠门,是若素吧?一定就是若素吧?他的若素已经投胎转世了吗?   “别闹。”柳清源伸手揪住狐狸的后脖领,房门也恰好打开,他连忙揪着它的后脖领站了起来,“是我。”   “是你啊。”司徒婉显然还记得柳清源,很快视线便被吸引到了他手上的狐狸身上,笑问:“你养的宠物吗?”   柳清源点头狐焰却是如遭雷击,他……他被柳清源拎着……宠物……若素转世之后第一次相见……   他一定要弄死柳清源!   这个混蛋把他和若素的初遇都毁掉了,完完全全毁掉了!   狐焰立刻挣扎起来,柳清源一个不慎被它逃脱,司徒婉眼疾手快连忙抓住,狐焰瞬间比被揪住命运的后脖领还要乖巧,安安静静窝在司徒婉的手底下不乱动了。   “怎么回事啊?”柳清源有点生气,来前明明说好听话的。   司徒婉笑着开了句玩笑:“或许它是公狐狸。”   柳清源表情尴尬的笑笑,虽然黛月的确是公狐狸,但是它喜欢的是男人啊。   “可以抱吗?”司徒婉问。   柳清源担心黛月又发疯连忙抢过来自己抱住,摇了下头尴尬地说道:“抱歉,它有点皮,我怕咬了你。”   司徒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开道路示意柳清源进屋。   柳清源一边往里边走一边无意的一低头立刻被吓了一跳,小声朝狐焰说:“你瞪我做什么?”这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   狐焰不敢在司徒婉面前直接化作人形,将狐狸头一偏不去看他,等有机会他一定让柳清源好看!   “它身上那么多伤……”   “太淘气了,被流浪狗咬的。”柳清源回答,立刻感觉狐狸爪子在他胳膊上狠狠扎了一下。   “好可怜!”司徒婉有些心疼,她虽然没有养猫猫狗狗,但少女心对这种可爱的毛绒绒真的很难有抵抗力,连忙到房间拿了火腿肠剥开给它:“乖宝宝,请你吃东西。”   “不用了,它不吃……”   狐焰却一脚蹬开他下地,站在地上就着司徒婉的手咬了口火腿肠,态度温顺,仿佛昨晚挑食挠人的不是它一样。   柳清源沉默片刻,难不成黛月被男人所伤之后大受打击,现在爱上了女人?   司徒婉蹲在地上一边喂着狐狸一边抬头问了句:“你朋友怎么没来?”   “朋友?你是说凌越?”柳清源没注意到听到凌越名字的狐狸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想了个理由解释:“他工作太忙,其实这次就是他喊我来的,问你有没有空去他家做保姆。”   柳清源怀疑司徒婉就是若素转世,现在狐焰虽然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但是司徒婉在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被狐焰发现若素已经转世并且没有了前世的记忆,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而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时弈和谢柬那边,凌越也刚好在,也就被他当成个借口先将司徒婉骗过去再说。   “做保姆啊?”司徒婉表情怪异,所以柳清源是凌越找来的?   “对,工资很高,一天一千!”柳清源开出了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高价。   司徒婉的表情顿时更加怪异了,这不是保姆的价格吧?紧接着俏脸一红,果然,凌越是想要追求她。   作者有话要说:  狐焰:老子要弄死你!   狐焰:我变人形吓死你!   柳清源:等下一起去找若素转世哦。   狐焰:乖巧.jpg   掉落红包感谢在2020-12-2811:51:15~2020-12-2920:0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若素(4)   保姆?一天一千?去凌越家!   狐焰身上的怒气值越攒越多,如果不是司徒婉在身边他这会儿肯定已经将柳清源撕碎了,重来一次,他才不会再让凌越祸害若素!   “还是算了吧,我现在不缺钱了。”司徒婉竟然没有同意。   柳清源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毕竟一天一千的工资就算是大城市也是绝对高价了。保姆而已,怎么若素这都不答应?   “你那位朋友给我送了不少钱,我已经还完了家里的借贷,现在不需要了。”司徒婉笑容明媚,现在的她一身轻松。   “原来是因为借贷啊。”   司徒婉点头说道:“我爸是个懒赌鬼,我妈很早就因为他滥赌和他离婚了,前几年他得了癌症过世,除了一堆高利贷之外什么都没留给我。”虽然司徒婉看似无所谓格外洒脱,但其实心里是有点难过的。   当时的她连租房子的钱都没有,被赶出去之后找了个可以包吃住的地方当洗碗工,后来被高利贷的找上几经辗转到了酒吧当酒吧妹,前几天才将借款还完。司徒婉回忆过往,父亲似乎没给她留下一丁点的美好回忆。但是都过去了,高利贷还清,现在的她可以有自己新的生活了。   狐焰立刻用头蹭了蹭司徒婉的小腿,若素好可怜,他和若素贴贴。   “真辛苦啊。”柳清源也不好对别人的家事说什么,只继续问:“你真的不想当保姆吗?绝对是正正经经的保姆工作。”   司徒婉莞尔,成年人的世界说这样的话可没人会相信。   狐焰的眼神很冷,之前他遇到若素的时候若素便无父无母,没想到现在过的还是这样凄凉,这个世界真的是太不公平了,是将所有的苦难都堆到若素一个人身上了吗?   柳清源没了办法,想了想掏出一张灵符递给司徒婉,说道:“我前几天去寺庙里求到的平安符,你一个女孩子住外面很危险的,送给你了。”   司徒婉拿着平安符总感觉很怪异,她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要靠平安符护身?这东西不是用来驱邪的吗?   “砰砰砰!”巨大的砸门声响起,闻声便知来者不善。   “怎么又来了?”司徒婉眼神紧张地望向房门就连声音都有些发虚,显然知道是谁来了,连忙将柳清源推进了里面房间说道:“你千万不要出来!”   “是谁啊?”柳清源也被司徒婉闹得紧张起来,该不会是对方男朋友来捉/奸了吧?   “总之不要出来!”司徒婉将卧室的门关好,这才深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狐焰亦步亦趋跟上了她的脚步。   司徒婉喊着“来了”打开房门,门外却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一个个膀大腰圆,纹着花臂戴着粗链子,颇有小儿止啼的恐怖感。   “小妹妹,该还钱了。”大汉推开司徒婉走了进去,这一下差点将司徒婉给推倒。   司徒婉敢怒不敢言,小声说了句:“峰哥,前几天我已经还钱给你们了。”   “你那五十万连利息都不够!”为首的峰哥冷笑一声,视线四处游移打量着周围,似乎是在挑拣值钱的东西。   司徒婉终于忍不住了,提高音量:“可我爸只借了五万块!”   五万块钱,再怎么利滚利五十万也够了吧?这些人也太咄咄逼人了。   似乎是没找到值钱的东西,峰哥转身突然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司徒婉脸上,怒斥:“你个小/婊/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谁稀罕你那点钱,我他妈看上的是你!”他一把揪住司徒婉的头发威胁:“我现在是要你做我的老婆,你要是不识相,我就把你卖去当小姐,但时候上你的可就不止我一个……啊,什么东西!”   峰哥尖叫一声后是“咔嚓”一声,狐焰的牙齿非常锋利,一口便将峰哥的胳膊给咬断了。   柳清源听到动静也意识到不对冲了出来,看到峰哥的两个手下要动手立刻上前,降妖除魔的人没有点功夫早死在半路上了,他一脚一个将两人踹开这才有时间去看狐焰,“黛月,别伤人!”   话音刚落,却见黛月钻进了峰哥的裤/裆/处,尖锐的牙齿狠狠咬了下去。   “嗷”地一声,峰哥的声音都已经变了调,柳清源更是双腿一夹感觉下面凉飕飕的,狐焰“呸呸”吐掉肮/脏的鲜血,狠狠一爪子撕开了峰哥的胸膛,朝着那颗尚在跳动的心脏挖了过去。   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峰哥的手下被踹开本来还想动手,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吓得魂飞天外拔腿就跑,狐焰却眼睛一眯后腿一蹬追了上去,扑到跑在后面那人身上狠狠一口咬住了他的喉咙,瞬间将对方的颈骨都咬碎了。   “住手!”柳清源被面前的血腥震惊终于回过神来,掏出一张符咒打向狐狸,对方却扭头喷出一股幽蓝色的狐火将符咒烧毁。   柳清源愣住,黛月不是已经力量全失了吗?   “啊――”司徒婉惊恐地指着狐焰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狐焰身子一僵,有些愧疚的一垂头朝旁一跃,撞碎了窗子直落到楼下没了踪影。   司徒婉到底只是个普通人,惊慌过度之下昏了过去,柳清源也只能暂时照顾她没办法追击。但其实他现在也不敢追击,那只狐狸有法术不可能是黛月,而红狐模样的狐妖他只知道两个,既然不是黛月那就一定是……   是狐焰!   柳清源搀扶着司徒婉感觉四肢发凉,他是和狐焰毫无防备的睡了一晚上吗?   “救命啊!”   “杀人了!”   峰哥唯一幸存的手下亡命狂奔,拐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扼住喉咙,红艳衣衫上的火焰蔓延而去,连带着小混混一同笼罩入火焰之中。   狐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瞪大眼睛挣扎,直到活生生将他烧成一具焦炭才甩手扔到墙上,碳化的骨头瞬间碎裂落在地上,连最后的人形都没有了。   敢伤她?狐焰的表情格外阴鸷,没有人可以伤害她,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若素!   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谢柬的家,柳清源不敢拖延地带着司徒婉去了谢柬家,对此冲击力最大的自然是凌越。   “她真的是若素转世吗?”柳清源还什么都没有说凌越便问了出来,显然之前也是有猜测的。   柳清源点点头,沉声说道:“虽然还不确定,但狐焰已经盯上她了。”   凌越大惊:“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   柳清源眼神黯然,是他的错,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分清黛月和狐焰的区别也不会让狐焰发现司徒婉,但说起来……两只狐狸明明长得一样他要怎么区分啊?都是红色的体型差不多难道还能看出个美丑来吗?   这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柳清源选择放弃。   “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谢柬昨晚和时弈缠绵一晚倒是还没有来得及问:“若素是凌越杀的?”   “不是。”时弈叹了口气,解释:“凌越从以前就不喜欢杀人,当时他只是抓了几只羊当食物罢了。”   “不,是我害死她的。”凌越伸手轻轻抚摸司徒婉的脸蛋,眼神深处的负疚感几乎要溢出来,他声音沉闷:“如果不是我那么任性,她也不会因为丢了羊就被主家打死,吃羊还是吃人其实都是一样的。”   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害死人,又有什么不同的吗?   谢柬没说什么,当年的社会秩序现在的人无法去评述,凌越的确是害死若素的罪魁祸首。   “其实,我们也没有理由不让他们相见。”凌越突然说道:“据狐焰所说他和若素是恋人,狐焰不会伤害她的。”   “你开什么玩笑?我辛辛苦苦把人带过来你却想让我将人交给狐焰?”柳清源勃然大怒,朝凌越吼道:“狐焰有多凶残你没有看到吗?他想要重开鬼界,就在刚刚还当着司徒婉的面杀了人!”那么凶残的一个家伙,他们怎么能将司徒婉交给他?   “他这么多年的执念都是若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因为若素,他再怎么凶残都不可能伤害若素的。”凌越低垂着头喃喃说道,在狐焰的世界里只有若素,又怎么可能去伤害她呢?   “那若素呢?她的想法你有没有考虑过?”柳清源质问。   “他们是恋人!”凌越的音量也提高了:“我们凭什么去拆散一对恋人?”   “是,我们没理由拆散一对恋人,但那已经是若素上辈子的事情了,现在她很害怕狐焰!”柳清源握紧拳头怒吼:“凌越,我知道你想弥补,但是你对不起的是若素不是狐焰,你这样不顾若素的想法将她交给狐焰,你是想再伤她一次吗?”   声若洪钟,一下子便将凌越震回了现实。   是啊,他对不起的一直以来都是若素,他怎么可以……   凌越咬牙走了出去,周围没有人阻止,在这一刻就连时弈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郁结成魔,两百年前的伤疤被血淋淋揭开,凌越的心早就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狐焰:敢伤若素?我把你们都杀了!   狐焰终究不是黛月,就算晚上没下杀手偶尔呆萌也还是凶残的。感谢在2020-12-2920:07:10~2020-12-3011:4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露剑芯10瓶;安倍晴雪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若素(5)   若素就在里面。   狐焰站在角落死死盯着谢柬家门口,他的若素就在里面,但是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现在的他根本就无法将若素带出来。   已经……两百年了啊。   两百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鬼界开了又关,就连当初被一同封进鬼界的时弈也出来了,若素投胎转世自然也没什么。狐焰的心情格外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他什么都没能为若素做,现在的若素已经不认识他了。   房门打开,狐焰立刻朝后躲藏。   凌越走出大门长叹一声,这些年他真的已经魔怔了,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提出那样混蛋的提议,无论如何司徒婉现在有自己的人生,她已经不是若素了凭什么要去接收若素曾经的“负债”?   这只该死的僵尸!狐焰浑身杀意,凭什么是凌越陪在若素的身边?能陪在若素身边的明明该是他!   凌越若有所感地朝狐焰的方向望了眼,狐焰连忙又缩了缩身子,便听凌越自言自语:“时弈和谢柬都在,狐焰这个时候想带走司徒婉根本死路一条。”   狐焰磨了磨牙齿,还真是有自信啊。   “司徒婉已经不是若素了!”凌越提高音量:“她有了自己的人生,狐焰不要再来骚扰她了!她现在不喜欢狐焰,她已经忘了甚至害怕狐焰,她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误入妖怪的世界是很危险的,这一点狐焰自然明白,但是他无法放手。   就算转世投胎,若素也只是若素。   就算没有记忆,狐焰也会守着她。   狐焰期待着若素能看得到他的那一天,他期待着若素的眼睛里都是他,他喜欢看若素灿烂的笑容,就和两百年前一样。   狐焰愣神的时候凌越已经重新回去了,他并没有闯进去,想要带走若素的转世至少也要等伤势痊愈再说。   狐祖圣地,三圣山。   苏三娘将黛月放下,朝着三圣山的方向跪地叩拜表情虔诚地说道:“狐焰大闹人间企图再一次开启鬼界的门户,狐族之神啊,请赐予我断尾石让我能清理门户,洗刷我狐族的污点,护佑苍生太平。”   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从三圣山的深处传来,黛月立刻一夹尾巴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块宛如刀子般的石头飞了出来,石刀缓缓落入苏三娘平托的双手中,正是狐族用以处刑的断尾石。   断尾石在狐族之中象征着绝对的权威与凶煞,传闻狐族若是被斩断尾巴而死灵魂便将囚禁于断尾石之中无法投胎,永生永世受苦受难。若非重罪断尾石不出,如今断尾石既然响应苏三娘的话现身说明狐焰所犯之罪的确罪无可恕。   苏三娘收好断尾石,长叹一声抱起黛月,道:“我们走吧。”请出狐族重宝她的眼中没有喜悦,反倒是万般的悲凉,狐族已经足够衰落,如今又要少一个大能了。   百鬼王是谢柬的父亲,时弈念此并没有将他打散却也不稀罕收入自己的万鬼幡中,只暂时收入葫芦中放在了谢柬家的神龛附近。长久供奉,若百鬼王有悔过之心应会在七七四十九日后进入鬼界转世,轮回九世畜生方可重投人胎。   这是时弈对他最后的仁慈,也是谢柬对这个父亲唯一的情义,只可惜供奉了几日对方全无悔改之心,再这样下去就算七七之日到来也根本无法转世。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谢柬也只能忍痛将他打散了,毕竟不能留一个百鬼王为祸人间。   趁着谢柬和时弈关心刚被送来的司徒婉谢忱偷偷溜进了供奉神龛的小房间,困着父亲的葫芦就放在原本供奉玄婴大师牌位的位置,葫芦剧烈颤动看起来仿佛有什么要冲出来一般。   “父亲。”谢忱呢喃,这里面关着的便是他的父亲,那个已经变成了魔鬼的父亲。   “阿忱,快放我出来!”谢昌元听到谢忱的声音十分激动,葫芦摇晃的更加厉害了:“快将我放出来,我知道你最听话了!”   “是,从小到大我最听话了。”谢忱一步步走向葫芦。   谢昌元的声音更是激动万分:“好,好儿子,快放了我!”等他出去就去找狐焰先生,有狐焰先生出手肯定可以将这些人全杀死,他还要吃了这些人的魂魄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谢忱站定在葫芦面前,低着头说:“阿柬说,百鬼王一旦吞噬掉人的魂魄便会完全打散与自身糅合在一起,是绝对无法分离的,就算是分离也只是分离出已经散开的灵魂力量罢了。”   谢忱的声音在颤抖,但谢昌元却仿佛全然没有听出来,只依旧催促:“快放我出去啊,我以后会对你好的,等我杀了谢柬之后公司就全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想要妈!”谢忱猛然抬起头眼含泪光:“你为什么非要做的那么绝呢?那可是我的母亲你的妻子,她一直都很听你的话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你让我放你出来你还想吃掉我吗?”   谢昌元有些烦躁:“你说这些做什么?她只是个女人我要多少要不到?但是你不同,你是我儿子!”   “你女人那么多要几个儿子要不到?”谢忱抬起手,手中是一道黑色的灵符:“你从来都没有将我们当成是你的家人,你想要的也不是家人,你只是想要听话的傀儡!”   所以谢昌元会让狐焰操纵他,所以在他不听话的时候谢昌元立刻就放弃了他,他还吃掉了母亲,吃掉了家里那么多的佣人……谢忱的眼中满是恨意,他怎么就那么狠心呢?他怎么能那么狠心!   “你、你要做什么?”谢昌元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却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十分紧张地说道:“谢忱,我可是你父亲!”   “你不是了。”谢忱说着将黑色的符咒贴了上去。   “啊――你做了什么?你个孽子,我要杀了你!啊――”   听着谢昌元的惨叫谢忱连忙退后,葫芦震动的越来越厉害,那是他从时弈手上求来的可以破除万邪的符咒,他不想看着弟弟每日为了他诵经操劳,更不想看着谢昌元去投胎转世,自己的母亲没有转世的机会,那么多的人都魂飞魄散,他凭什么?   谢忱眼神偏执地盯着葫芦的颤动越来越小,死吧,现在就死吧,他该为谢家的一切画一个圆满的句号,这是谢昌元欠他们所有人的!   门帘的水晶吊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谢忱立刻回头正对上谢柬的视线,对方只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转移到了葫芦上面。此刻葫芦已经完全不动了,所有的一切归于平静,包括他们的生活。   被谢柬的眼神一扫谢忱顿时有些心虚,小声解释:“阿柬,我……”   谢柬却直接打断了他,问:“时弈没有和你说过吗?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是很大的孽/障,下辈子是要投胎做畜生的。”   谢忱苦笑,时弈是提到过的,但是他也并不在乎,或者说正因如此他才会这样做,低头喃喃说道:“像我这么愚蠢的人,是该做几辈子畜生来涨涨智商了。”   他助纣为虐,明明那么不对劲儿他都毫无所察,难道不该受点惩罚吗?谢忱深吸口气,他做畜生,总好过七七四十九天后谢昌元顽固不化被谢柬杀死的好。   阿柬已经够苦了,谢忱真的不想再让他为了这样猪狗不如的东西受难了。   谢柬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半晌后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下谢忱肩膀,搂着自己的大哥走出了房间。   房间外,时弈正背靠墙壁状似轻松地站着,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抬手打了个招呼,却又在看到谢柬冷脸的时候颇为心虚的低了头。   司徒婉醒来的时候还很恐惧,她好像看到狐狸杀人了,她看到了狐狸挖心,也看到了满目的鲜血。   “救命!别杀我!”   “别怕。”凌越双手摁住她的肩膀,温声说道:“已经没事了。”   “是你?”司徒婉抬头望着凌越眸中泪光闪动,已经没事了吗?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吗?   “喝点水。”凌越给司徒婉倒了杯宁神茶,看着她慢慢喝下去这才说道:“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了解,但是没关系,司徒婉,我会保护好你的。”   这辈子,凌越绝不会再让司徒婉遭受上辈子的惨剧了。   司徒婉捧着茶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看着凌越心突然就安宁了下来,她迟疑了片刻还是问:“峰哥是不是去我家要账了?”之前的事情真的只是幻觉吗?   “已经都解决了。”   解决?所以狐狸真的杀人了?司徒婉双手一松,杯子就那样落在床上,淡绿色的宁神茶茶水洒到被子上落下一片水渍,她看着凌越的眼神突然有些紧张,凌越说的解决是怎么解决的?是他让狐狸杀人的吗?   凌越叹了口气,拿起纸巾轻轻擦拭掉水渍,一边擦一边轻声安慰:“你别害怕,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那你让我离开!”司徒婉再也无法将凌越身边当避风港,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   凌越的手指一顿,半晌后轻轻摇了摇头,道歉:“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狐焰真的是那种偏执男友啊,他是无论如何也要带走若素的,其实他守在门口的时候凌越发现了,可是他并没有动手,大概心中也觉得颇为愧疚吧。   我最后还是对谢忱下手了,不破不立,杀死百鬼王之后谢忱大概会成长很多吧。   跨年愉快,掉落红包感谢在2020-12-3011:49:58~2020-12-3120:3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敲碗等更新的锦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若素(6)   他已经不能放司徒婉离开了,至少现在还不行。   外面有狐焰虎视眈眈,司徒婉只有待在这里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她的安全,柳清源说的没错,凌越对不起的是若素,他不能将司徒婉放出去送给狐焰。   “你听我说……”凌越抬头,还没来得及解释一巴掌便清脆落到了他的脸上。   凌越愣住了,司徒婉更是浑身颤抖,她似乎是愤怒也仿佛是恐惧到了极点,突然在房间里面大声尖叫了起来。   “啊,你出去!出去啊!”   “司徒婉,你听我解释!”   “出去,你想对我做什么?”司徒婉抓起抱枕和柜子上的茶杯朝着凌越砸了过去,凌越又不好和她动粗只能暂时离开。   听着房门被司徒婉迅速反锁,凌越轻轻叹了口气,站在门外朝她解释:“我真的对你没有恶意,外面现在很危险,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我只想保护你!”   司徒婉却根本不相信,柳清源带着狐狸杀了人,他们还将自己囚、禁在这里,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她满脸惶恐地跑到窗口,二楼的高度并不算太高,她连忙打开窗子顺着窗子旁足有拇指粗细的绿萝主茎朝下滑。   “司徒婉,你相信有鬼神吗?”凌越继续在门口说着:“我实话跟你说了吧,那只杀了人的狐狸是一只狐妖,他就是冲着你来的,他……他觉得你们是恋人!”凌越的心中十分苦涩,他不知道自己该帮谁,他只能告诉司徒婉让她自己选择,他真的很不想去伤害狐焰更不想伤害司徒婉。   这件事情终究会有一个结局,不管那个结局凌越是不是喜欢,只要司徒婉开口,无论她怎么选择凌越都会帮她。   “是我对不起你,司徒婉,我想帮你。”凌越站在门口神情悲伤,“你让我帮帮你好不好?”   就给他一个机会,哪怕他是那么龌/龊那么卑鄙的想要让自己心里好过些,但他会用尽一切力量帮助司徒婉,他绝对不会退缩的。   “你给我个机会行不行?”凌越敲了敲门,“司徒婉你回答我!”   司徒婉却已经蹑手蹑脚走到了大门口,这个地方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房子,这些人果然心怀不轨,之前想让她当保姆也一样,他们就是想圈住自己当成玩物罢了。   司徒婉惊恐的要翻/墙出去,本来还以为翻不过去没想到身体格外轻盈,很快便翻阅墙壁落到了地上朝远处狂奔。   快逃,她必须尽快逃走,她好不容易才拥有了自己的生活,绝对不能被困在这里!   “啊”,脚下一绊,司徒婉的膝盖划在水泥路上顿时擦破,鲜血从破损的牛仔裤中流了出来。   在一旁一直看着她的狐焰终于忍不住了,一挥手变化出一辆汽车,上车便驶到了司徒婉边上打开车门搀扶住了她,问:“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司徒婉仓皇抬头,面前的人一身红棕色的西服,气质贵态温文儒雅,连忙朝他求助:“对不起,你能送我去医院吗?”她不敢说出被“绑架”的事情,这里毕竟是富豪区,她担心这个人和那些人也有勾结。但是她也没办法拒绝帮助,她的膝盖受伤了跑不远,自己逃走肯定会被抓回去的。   “好,上车吧。”狐焰强忍住了才没有将她抱上车,看着她一点点挪上了车子心脏揪痛,他又让若素受伤了,明明他就在旁边。   “谢谢你。”司徒婉长舒出一口气,还好这个好心人没有拒绝她,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累的话可以先睡一会儿。”狐焰朝司徒婉说道。   “我不累……”话音刚落,司徒婉却感觉一阵困倦涌了上来,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狐焰这才松了口气,他停下车子伸手贴在了司徒婉的膝盖处,妖力覆盖很快治愈了她的伤势,尔后迅速抱住她腾飞离去。   “司徒婉,你听没听到我的话?我不是在骗你。”凌越说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无奈只能闭上眼睛开始感应表情顿时一变,接着一脚踹开了房门。   不见了,司徒婉已经跑了!   凌越快速移动瞬息间已经将富豪区全部搜了一遍却全无司徒婉的踪影,心中立刻明白坏了,狐焰一直在谢柬家门外虎视眈眈,司徒婉肯定已经被他带走了。   “我错了。”谢柬的房间中,时弈正满脸讨好的哄着谢柬,他抓住谢柬的手臂轻轻摇晃,“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只是不想脏了你的手。”   “那你就可以算计大哥?”谢柬很生气,让大哥做那样的事情也实在是太残忍了。   “是他自己来找我要符的,不是我算计他。”   “但是你给了他!”谢柬提高音量:“你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是你根本就没有告诉我!”   时弈什么都明白,他是故意让谢忱动手的,谢柬心中郁结,他从来就没想让谢忱直接面对这件事。他动手没关系啊,反正谢昌元从小到大都不喜欢他,但是谢昌元曾经待谢忱很好,让谢忱动手实在是太残忍了。   “大哥杀了谢昌元,这一笔孽债就会记在他的头上。”谢柬满脸苦涩,谢忱希望他过得好,他又何尝不希望大哥也好好的呢?可是现在,时弈明明知道却袖手旁观,这太过分了!   时弈却眼睛一转,语气也轻快起来:“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可以用功德抵消他身上的业力,绝对不会影响投胎的!”   “你……”谢柬被气得不行:“你不要仗着自己功德比较多就乱来好不好?”   时弈一缩脖子,其实他功德没这么多的时候也照样乱来。   “反正不会影响他投胎的,你就原谅我吧。”时弈扯了扯谢柬的胳膊,却再一次被谢柬甩开了,语气更是委屈:“我都和你这么低声下气了。”他以前可没对谁这样过。   谢柬冷哼一声,不理。   “我可是玄婴大师,你就这么对你偶像啊!”   谢柬:……   “已经幻灭了!”谢柬被他气笑了,伸手敲了下他的头,真是太过分了,仗着他是玄婴就可以乱来吗?   不过说真的,身为被灵界与玄学界敬重的玄婴大师,时弈似乎还真没和谁这样低声下气过,谢柬心中的火气立刻消了些,说道:“你啊,以后多长点心吧,有什么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很难吗?”   “不难不难,以后一定和你商量!”时弈答应的非常快,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这一关过去了。他笑了一下,嘴巴凑了过去,开玩笑说:“来,亲一个!”   “干嘛?”谢柬推开他,“别乱来!”   “这是你房间,难不成还有谁会突然闯进来啊?”时弈双手环住谢柬,笑道:“亲一个庆祝我们和好!”   谢柬颇为无奈但没再拒绝,凑过去才要碰到时弈的嘴唇房门却“砰”一声被踹开了,凌越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那双紧张的眼神在看到里面情况后逐渐呆滞。   “啊这……你们先亲。”凌越尴尬地重新拉上了门。   谢柬被弄得没了心情,时弈却流氓一样的凑过去要亲他,房门却再一次打开了。   “不行,还是别亲了!”凌越顶着两人要杀人的目光说道:“司徒婉被狐焰带走了,时弈,你快帮我找一下她!”   “不是吧?”时弈也终于放过了谢柬,满脸无语地问:“你在还能被狐焰得逞?”   凌越满脸羞愧,他……的确是他的错。   青城山。   在狐焰的幻术下,他的修炼地摇身一变成了医院,周围的小妖在司徒婉眼中已经成了医生和护士,从医院的窗口望下去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一切与大城市无异。   “这位先生,谢谢你。”司徒婉醒来的时候膝盖已经被绑上了绷带,也不知是用了什么药这会儿竟然已经完全不疼了。   狐焰眉眼带笑,轻声说道:“客气了。住院费我已经帮你交过了,你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   “不用了,只是皮外伤。”司徒婉摇了下头下地,走了两步还是没感到痛楚,十分高兴地说道:“我已经没事了,现在就可以出院。这位先生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相逢即是有缘,那点钱没什么。”狐焰轻轻摇头,道:“那我带你去办出院手续吧。”   “谢谢。”司徒婉感谢完迫不及待去院长室,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找个地方躲起来,谁知道凌越他们会不会找过来,她一个女孩子无权无势,根本就没法反抗那些富二代。   “你叫什么名字?”走在走廊中,狐焰突然问道。他并非不知道司徒婉的名字,只是希望两人的交谈更加自然些。   “司徒婉。”   “我叫狐焰,你可以喊我阿焰。”狐焰眼神期许地望着她。   司徒婉却没敢喊那么亲昵,只笑着说道:“胡先生,这次真的多亏你了。”不然的话她肯定要被抓回去了。   狐焰并没有急于纠正她的称呼,日后他们自然会亲密无间,也不急于一时。如今,狐焰只希望能够陪在司徒婉身边,只要这样陪着她便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也不要对司徒婉太苛刻了,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刚刚经历了被要账、杀人案还觉得面前是杀人犯,所以有点应激反应很正常。   凌越:这就是我挨抽的理由?   ――――――――――   构思了一下发现若素这一副本还有很长诶,毕竟真相还没有揭露。   祝大家元旦快乐,掉落红包!感谢在2020-12-3120:37:46~2021-01-0100:0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o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若素(7)   在狐焰的操纵下司徒婉顺利出院,她行走在狐焰为她创造的“禹城”中,似乎是感觉自己真的已经逃出生天,此刻一身轻松。   “我请你吃个饭吧。”狐焰笑着邀请,他眯起眼睛笑的时候狐狸的面容愈发明显。   司徒婉立刻摇头,拒绝:“不用了,我爸妈还在家等我,我回去晚了他们会担心的。”司徒婉说着拿出手机朝狐焰说道:“我记一下你号码吧,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你报答我?”狐焰眼睛一眯,他并没有拆穿司徒婉的谎话,只对她所说的报答十分感兴趣。   两百年前是狐焰报答司徒婉,如今,司徒婉竟然也要报答他了吗?   “对啊,我报答你!”司徒婉笑着说道,明媚如春。   “那以身相许如何?”狐焰说完便见司徒婉愣住,当即改口:“我开玩笑的。”   司徒婉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玩笑啊,也对,怎么可能是个人便对她感兴趣呢?   狐焰在司徒婉的手机中输入了自己的号码,笑着朝她摆摆手,道:“有缘再会。”   “好,我一定联系你!”司徒婉也笑着说道,很快便上了一辆公共汽车。   看着司徒婉坐在野狼的背上离开,狐焰眼中的欣喜几乎要逸散出来,他轻轻踢了踢旁边的一块“石墩子”,声音得意:“我想做的事情,你们道协又能如何阻我?”   幻术破碎后,石墩子逐渐成一个人形,青敛道长的脖子被两米长铁链锁在这方寸之地,一身的道行全被禁锢。他衣衫破烂,灰色的道袍血迹斑斑,虽脸色苍白却依旧毫无惧色,只侧身护住身后的素心道长。   闭关是说给外人听的,青敛道长在知道狐焰所在之后便来此地打算斩妖除魔,不成想反倒是被狐焰所抓,素心道长也是因为来寻他才被困于此的。   “那个女孩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你以为她还会喜欢你吗?”青敛道长朝狐焰说道:“收手吧,如果你真的想和她做朋友完全可以试着坦诚相待。”   狐焰脸色一冷,坦诚相待?他是一只狐妖,甚至是司徒婉害怕的那只狐妖,现在要怎么和司徒婉坦诚相待?   “如果她无法接受你狐族的身份,你们两个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的。”青敛道长长叹一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建立在互相信任的情况下的,但是你对她全都是谎言,又要怎么让她信任你?”   “我又不是人!”狐焰狠狠一脚将青敛道长踹翻:“你懂什么?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你杀了我们也没用!”素心道长愤恨地瞪着狐焰:“你和她不会有好结果!”   狐焰怒不可遏,就要抬手杀死素心却被青敛道长拦住,对方眼神焦急地看着他,更多的却是痛心。   “狐焰,不要再一错再错了!”青敛道长痛心疾首:“你想杀的话就先杀了我吧!”   狐焰的杀意明明都已经浓烈的溢出来却依旧咬牙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缓缓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背对两人,他讨厌青敛道长,他讨厌对方的大道理讨厌他的正派,他讨厌道协所有道貌岸然的道士!   他们懂什么?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他们只知道阻止他开启鬼界门户,只知道说他是邪门歪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喜欢若素!为了若素,他甚至可以把命都丢掉!   “我不会放弃若素的。”狐焰闷声说道。   青敛道长要朝他走过去却被锁链扯住,站在距离他两步之遥的位置望着他,道:“若素已经轮回转世,你也用不着开启鬼界,道协不会再插手你们的事情,不如将素心道长放了吧。”   “你休想!”狐焰眼神凶狠,他才不会放他们走,他们一定会阻止自己和若素在一起的!   “有我留在这里做人质,你还担心道协找你的麻烦吗?”   狐焰却冷笑一声,谁知道青敛道长会不会突然以身殉道,他们这些道士不是最喜欢那样做了吗?   懒得理会他们两个,狐焰起身朝司徒婉的方向走了过去,整座大山都在他的操控之下,司徒婉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司徒婉偷偷回了一趟家,取了自己的银行卡便走,禹城她是真的不敢继续待下去了,不然的话说不定还会被凌越找到。   狐焰就在暗处看着司徒婉的行动,她出逃的意图让狐焰很高兴,司徒婉本来就应该排斥凌越的,凌越是他们共同的仇人才对。狐焰不想再斗下去了,他会在这里为司徒婉创造出一片只属于他们的世外桃源,他和司徒婉一定会很幸福的。   看到对方上了车,狐焰一抬手周围风景忽变,司徒婉靠在窗子旁睡醒便已经到站,这里是另外一个城市了。   她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呢?狐焰握着手机十分期待,司徒婉已经逃出了“禹城”,又在他的幻境下十分顺利的找到了新的住处,是时候该给他这个“大恩人”打电话了吧?   是要请他吃饭呢?还是约他一起出去逛街呢?狐焰的心中期许着,他喜欢和若素在一起,他喜欢看着若素做任何事情。   时间在狐焰的操纵下迅速飞逝,一天又一天过去,在这片幻境中司徒婉已经过了一周的时间,但是一周都过去了却依旧没有任何要给狐焰打电话的意思。   虽对于狐焰来说只是弹指间,但他的脸色还是阴沉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司徒婉为什么还不给他打电话?是已经忘记他电话号码了吗?还是根本就没想过要约他出去?   狐焰抿起嘴唇,周围狂风骤起,司徒婉去买菜的路上被吹得东倒西歪,道路两侧的大屏幕上面正在播报着台风来袭的消息。   “哎呀。”司徒婉终于跌在了地上,刚刚买回的菜也散落了一地。   “你是……司徒婉?”狐焰就这样走了出去,这是他精心谋划下的一场重遇。   司徒婉也很惊讶:“胡先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你!”   狐焰将司徒婉搀扶了起来,又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司徒婉的身上,拉着她快步走进一旁的咖啡厅说道:“台风就要来了,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出来太危险了,你爸妈呢?”   “他们出差了。”走进咖啡厅身上的温度回暖,司徒婉立刻又将衣服还给狐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这倒没有,我碰巧来这里出差。”狐焰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招手为司徒婉点了一杯热可可,说道:“暖暖身子。”   “谢谢。”司徒婉手捧着咖啡杯说:“胡先生如果有事情要忙的话就先去忙吧。”   这就要赶他走了吗?狐焰的心中有点不高兴,为什么不挽留他呢?明明两百年前若素是很喜欢他的。   已经轮回了啊……狐焰再一次深刻的感受到这个残酷的事实,即便灵魂还是若素的,但饮过忘川水,若素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   “咔嚓”,一道雷在天空中响起,司徒婉惊呼一声,咖啡厅的灯光突然就灭了,外面更是乌云压顶漆黑一片,只时不时有狰狞的闪电闪烁。   司徒婉有些紧张地握紧自己的手,她还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外面这种宛如恐怖片的天气,难道台风马上就要来了吗?   “大概是保险丝烧断了,别担心,很快就会亮起来的。”狐焰轻声安慰着司徒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司徒婉的手十分冰凉显然被吓得不轻,在这一刻她也并未拒绝狐焰的触碰,就连声音都小的可怜:“胡先生,你还在吗?”   “我正在握着你的手,怎么可能不在?”狐焰的声音很温柔。   司徒婉长舒出一口气,还好,有个人陪着总不至于太恐怖。   狐焰感觉她实在是怕的厉害,却又不肯放过此时的温馨,于是缓缓走过去搂住了司徒婉说道:“别怕,我一直都在这里。”   手被握住司徒婉并没有拒绝,但狐焰突然抱住她便让她有些不自在了,她轻轻挣扎了下,说道:“胡先生,我不害怕,你不用这样。”   “可是我担心你。”   司徒婉这次连手都抽了回来,轻声说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在狐焰的目光下司徒婉的表情一目了然,司徒婉还是非常紧张,但是相比起周围的黑暗她仿佛对他更为抵触,狐焰的眸光一黯,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了。   公交车停下,凌越与柳清源走了下来。   凌越与时弈他们分开行动,时弈那边负责与取得断尾石的苏三娘做法召唤狐焰,凌越和柳清源则前来青城碰碰运气。   “两百年前若素就住在这里?”柳清源看着周围的环境,就是个很普通的小乡镇嘛,还不如禹城大。   凌越点了点头,说道:“狐焰对这里应该会有特殊的感情,听苏三娘说,狐焰当初就在这里的青城山修炼。”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大山。   柳清源抬目望去,就算是站在城镇之中依稀可见青城山的巍峨,那座狐族修来的大山倒是比青城镇要大多了。   “我们进山。”柳清源提议,他有种预感,狐焰此刻说不定就在山上。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周六愉快,掉落红包! 第100章 若素(8)   从凌越与柳清源踏入青城山的第一步开始,位于“咖啡厅”的狐焰便感知到了。   灯光顿时大亮,狐焰也站了起来。   “胡先生?”   “抱歉,我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情,失陪了。”狐焰说着没等司徒婉反应便离开了咖啡厅,脸上满是怒意。   该死,竟然敢闯入他的地盘,真以为他身上有伤就可以任人欺凌吗?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会响应他,无论是谁敢闯进来都是死路一条!   “狐焰会不会不在这里?”凌越和柳清源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顿时有些气馁:“不然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不,我感觉他应该就在这里。”柳清源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是这里没有狐焰的气息……”说到一半凌越突然闭嘴,抓住柳清源的手快速退后冷冷看着突然冲来的狐焰。   狐焰的身影转瞬来到两人身前,就站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冷冷瞪着他们,对方举手投足间都是浓重的煞气,显然被人闯进老窝非常不满。   “狐焰,你把司徒婉藏到哪去了?”凌越指着狐焰质问:“司徒婉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对你不客气!”   “你以为我会伤害她吗?向来就只有你会伤害她!”狐焰冷喝,一抬手数团狐火朝凌越飞了过去。   凌越迅速将柳清源推远,抬手硬生生接住了这几团狐火,妖异的狐火撞击在掌心竟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是僵尸,本就水火不侵,即便是狐火在他全神戒备的情况下也伤不到他。   “你不交出司徒婉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凌越不想对狐焰动手也不行了,“你还是将她交出来吧!”   狐焰冷笑一声,化为狐形朝狐焰胸口狠狠抓了过去:“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尖锐的爪子剖开胸膛,仿佛两百年积蓄的怒意都在这一爪子上了。   凌越不闪不避反而用力抓住了它的前腿,突然朝旁边的柳清源大喊:“快去找司徒婉!”一道灵符从他的指缝间落下,强大的困阵在狐焰震惊的眼神中迅速展开。   狐焰化为人形怒不可遏:“你……”   “兵不厌诈。”凌越胸口的伤势迅速痊愈,他侧目望着柳清源越来越远松了口气,既然狐焰在这里那司徒婉一定也在这里,他的目的也只是找到司徒婉而已,没必要和狐焰鱼死网破。   狐焰也不再攻击凌越而是转而攻击周围的阵法结界,他不能被困阵给困住,不管是若素还是司徒婉都只属于他!   “没用的,那是时弈制造的阵法,至少能困你两个时辰。”凌越勾唇,没有狐焰的阻挠两个时辰足够柳清源找到司徒婉了。   他们要带着司徒婉离开,司徒婉的人生绝不该被狐焰操纵!   苏三娘两次做法两次失败,狐焰根本就不肯回应她的召唤,苏三娘更是连对方的踪迹都寻不到。   “你们狐族是不是太废了啊?”时弈在一旁看了个寂寞,不是说好了召唤狐焰吗?怎么对方到现在都没现身呢?   “不可能的,有断尾石为镇,凡是我狐族必然会有所回应,就算狐焰不来也该能知道他的方位才对。”苏三娘满脸疑惑,为什么连狐焰的方位都无法卜算呢?   不,或者可以这样说,狐焰仿佛已经完全不存在于这个世间一样,连半点他的气息都无法寻到。   “狐焰会不会已经不是狐族了?”旁边的谢柬突然说道。   苏三娘勃然大怒:“你胡说什么?”   时弈却眼睛一转打断了苏三娘的怒意,道:“有可能!”   “玄婴,就连你也……”   “你听我解释。”时弈朝发火的苏三娘解释:“狐焰的确是狐族这一点没错,但是他曾经受过酷刑被废除了妖丹,没有妖丹就无法修炼早该死了才对。”   可是狐焰却好好的活着,非但如此千年功力一点不差,他是怎么做到的?   谢柬所想也正是如此,狐焰的身上肯定发生了非常特别的事情,不然莫说与他们对抗,就算是活到现在都十分困难。   “妖丹没了肯定会死,所以他当年肯定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受刑。”苏三娘想的却是这一点,她不相信一只狐妖没有妖丹后还能有奇遇,不但保全一条性命甚至要比以往更加厉害。   “时弈,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功法能迅速提升修为还能在没有妖丹的情况下修炼吗?”谢柬是想不到的,就算有也只能是灵界的功法。   “功法吗?”时弈想了想摇头,说道:“修复妖丹的功法应该没有,不过我听说过一种很残忍的术可以夺取旁人的一切力量。”   “移花接木?”苏三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时弈点头,就是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名字好听,但那却是一种极为残忍的术,那种术是完全剥夺一个人的所有化为己用,包括寿元,力量,命格。那种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失传了,听说是一个邪道发明的术,因为术法过于阴损招致天罚,邪道被一道天雷当头劈死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剩下。   “不可能的,他当时若是被废去了妖丹,又怎么可能施展移花接木?”苏三娘还是有点不相信。   时弈却立刻反驳:“当年发明这个术的邪道之前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因此,这门邪术是完全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施展的。   “那个邪道当年杀了那么多灵界的修士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苏三娘难以接受,时弈一定在乱说。   “我无意与你争执,但事实如此。”   “就算如此,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苏三娘狐疑地盯着时弈,就算他是玄婴对这件事情知道的未免也太清楚了吧?   时弈眼眸微敛没有回答,这是他不想再提的往事。   一旁的谢柬敏锐的察觉到时弈兴致不高,于是打断苏三娘的追问说道:“如果真的是移花接木就麻烦了,我们不知道狐焰是否换了一个非狐族的命格,更不知道那个被害者是谁,根本无法占卜。”   苏三娘却依旧对之前的讨论耿耿于怀,“我还是觉得一个失去妖丹的狐族不可能……”   “可不可能你试试便知。”谢柬打断苏三娘的话,说:“你们狐族有没有死因蹊跷的大能?你完全可以试试召唤对方,如果那人真的已经死了是无法被召唤的。”   但如果那只狐妖没死……   谢柬相信时弈,他说出“移花接木”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虽然不知道时弈为什么会对这门邪术如此了解,但他愿意去碰碰运气。而话说到了这地步,苏三娘若是不试试就坚定反驳也不可行,便点点头答应尝试。   在狐族的历史上,大能或是飞升或是陨落这都是很常见的事情,其实苏三娘心中并没有人选。想了很久苏三娘才想到一个人,朝两人说道:“当初执刑挖去狐焰妖丹的是火狐一族的长老雷火,他后来因为狐焰的事情生了心魔,没有渡过心魔劫陨落了。”   渡劫失败这并不算是什么蹊跷的死因,或是死于心魔劫或是死于雷劫,妖物成精本就不易更何况是要成仙,十之八九的大能都陨落在了最后的临门一脚。苏三娘会想到他主要还是因为雷火是当年的执刑人,和狐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狐焰真的得了邪术说不得就会找他复仇。   “我还是不相信你们的分析。”苏三娘虽然这样说着,但却还是祭出了断尾石召唤雷火。   片刻后,苏三娘的眼睛猛然圆睁,雷火长老他……   尚在人间。   青城山,柳清源已经来到了幻境前。   “破!”一声喝斥,面前小小的幻境被打破露出了这里的真实地貌。   这是……   柳清源脸色一变迅速上前扶起青敛道长,担忧问道:“会长,副会长,你们没事吧?”   道协的两位高人怎么会在这里?还弄得浑身是血一身狼狈,修为更是不见半分。   “柳清源。”青敛道长没想到他竟然会找来,立刻说道:“你快下山,这里不是你能来的!”柳清源有多少本事他很清楚,还是不要徒做牺牲比较好。   柳清源摇头,他迅速将符咒摁在锁链上面要将锁链断开,一股妖力却将他弹飞了出去,锁链更是霎时收紧让青敛道长完全透不过气来。   “会长!”柳清源立刻慌了神,他还想动手却被素心道长拉住,两人眼睁睁看着锁链死死缠住青敛道长的喉咙,过了一分钟的时间终于松开。   青敛道长脸色涨红大口喘着粗气,这是狐焰设下的咒术,如果柳清源一味攻击锁链,锁链便会一直缠着他不放直到他窒息而死。   “狐焰的咒术你解不开,下山吧。”青敛道长催促:“不然等下狐焰回来……”   柳清源连忙说道:“没关系的,狐焰已经暂时被困住了,我此次上山是来寻司徒婉的。”   青敛道长与素心道长都是一喜,虽然两人被囚暂时无法脱身,但能救出司徒婉也是好的。   “你顺着那条小路一直走就会看到司徒婉了。”青敛道长为柳清源指明道路,用力抓了他的肩膀一下,道:“一定要带她离开。”   司徒婉已经成为了狐焰的心魔,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司徒婉继续留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嗷,更新好晚QAQ   明天尽量早点,掉落红包 第101章 若素(9)   狂风拍打着门窗,外面的天气越来越恶劣了,虽然咖啡厅中灯火通明但周围除她之外再无第二人,不要说客人就连服务员都没有了。在离开了狐焰的操纵之后,这个幻阵也终究露出了破绽。   咖啡厅的气氛有些诡异,司徒婉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她很想冲去后台看一看却又没有勇气。实在是太不妙了,刚刚还那么多的客人现在都哪里去了?   “司徒婉!”   司徒婉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柳清源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让司徒婉吓得起身便要逃走。   “别乱跑!”周围都是山路,柳清源快跑几步到了司徒婉身边拉住她,说道:“小心摔倒。”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司徒婉十分惊恐,他找过来了,柳清源又找过来了!   凌越呢?他是不是也找过来了?这些禹城的梦魇一同围了上来,让司徒婉感觉无比恐惧。   柳清源用力拉住她解释:“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被妖精迷了,狐焰是狐妖!”   司徒婉猛然僵住震惊地看着柳清源似乎难以置信,柳清源见她不再挣扎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便被一把推开。司徒婉才不相信,转身便朝着咖啡厅的后台跑去,救救他,老板也好服务员也好快来救救她!   后台的门打开,司徒婉一个急刹车猛然刹住,她眼神仓皇地望着前方漆黑一片的深渊连连后退。   柳清源连忙又拉住了她的手,虽然他并不知道司徒婉所看到的是什么,但她的前方可是悬崖。   “你别乱跑,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这里是一座大山你的前面就是悬崖。”柳清源快速说道:“我不会害你的,我其实是道士,狐焰就是当初在你家杀人的那只狐狸。”   司徒婉怔怔望着柳清源,呢喃:“是你把他带去我家的?”   柳清源眼神一黯,道:“对不起,这件事情等我们离开这里我一定给你个解释。”说完拉着司徒婉便走,这一次司徒婉并没有拒绝。   一直走出了幻象的范围,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司徒婉惊慌地看着周围的环境,柳清源说的是真的,胡先生竟然真的是个妖怪!   雷火与狐焰一样同属火狐,本该因为心魔劫陨落,当年雷火的尸体狐族都是看在眼中的怎么可能还活着呢?这一次无论苏三娘如何难以置信也不得不相信时弈的话,狐焰或许真的是在被挖出了妖丹后才施行了“移花接木”。   “雷火在哪里?”时弈说的是雷火,其实真正问的是狐焰的下落。   “青城山。”苏三娘喃喃回答,似乎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时弈与谢柬都是眉头一皱,青城山?这么说凌越他们应该和狐焰撞上了。   江明月在黑白无常的监督下练习着画符,这是时弈传授他的一道可以制造出一个幻象的灵符,据说是非常高级的符咒。他本该十分高兴的,此时画起符来却有一些心神不宁,最后索性停了笔。   “怎么不画了?”白无常有点不高兴,说道:“你啊,不管是学什么都是半桶水,时弈那么厉害,你这个徒弟站出去岂不是要给他丢人?”   “就是。”黑无常也表达不满,时弈这个徒弟真是太不上进了。   “不是。”江明月抬头朝两人解释:“我有点担心他,师父最近在对付的是千年狐妖,听说也对幻术十分厉害,人类的幻术总没有狐狸精通吧?”   白无常当即就笑了,说道:“时弈最精通的可不是幻术。”   “不是吗?”江明月惊讶,那师父教他幻术做什么?   “隐身符,幻符,轻身术,他教你这些也只是希望你能自保罢了。”白无常突然有点羡慕江明月,时弈对待徒弟可真是太好了。   江明月性子总定不下来,时弈就教他暂时能自保的,等他的性子被磨砺的差不多了怕是真的会将雷法的绝技传授给他,时弈并不是藏私的人。   “他擅长的是雷法。”黑无常也朝江明月解释,说完之后又朝白无常看了眼,道:“好像是那件事情之后时弈才开始学的符咒?”   白无常点点头,以前的时弈可是一□□术闯天下的,什么符咒、阵法各种咒术都是在那件事情之后才学习的,甚至就连雷法都不常用了。   “你们说的是什么事情啊?”江明月很好奇,这两个人究竟在说什么?   黑白无常却对视一眼都笑了笑,并没有告诉江明月,白无常想了下倒是说了句:“不过这次时弈或许真的搞错了,有时候眼前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   江明月茫然,什么真的假的?   白无常轻轻点了点桌子上的幻符,道:“就和这张符咒一样。”   真亦假,假亦真,肉眼所见实在是太容易出错了。   江明月还是不太明白,但他还是站了起来说道:“我要去找师父了。”   黑白无常立刻拦住他,这孩子符咒还没学好,对上千年狐妖岂不是要送死?   “你们随我一起去吧。”江明月拿出判官令朝两人说道:“这是命令,我要你们跟我一起去帮忙。”他自己一个人当然不行,但有黑白无常在,无论如何也能帮上一些忙的。   理论上来讲困阵的确可以撑两个时辰,但终究是理论而已,才一个时辰的时间困阵便已经濒临破碎,而狐焰也因为暴力破阵浑身是血。   “狐焰,你停手吧!”凌越朝他喊:“你就算能破开阵法出去现在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们想带走司徒婉你是阻止不了的。”   狐焰舔了舔毛绒绒的爪子,脸上满是嘲讽:“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他豁出一条性命要去阻止,这些人就一个都逃不掉!   凌越却不能让他如此,他快速朝狐焰逼近,既然他冥顽不灵那就只能阻止了,至少在找到司徒婉之前绝不能让他破阵而出!   僵尸的速度本就比狐妖快,更何况此刻狐焰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凌越的攻击狐焰几乎每一下都无法接住,整个人被打的连连退后,若非凌越根本不想杀他恐怕此刻早已被逼入绝地。   “若素已经死了,你也见到司徒婉了,她和若素完全不一样!”凌越一边步步紧逼一边朝狐焰说道:“若素不怕我,她应该也并不怕你,司徒婉却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且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你冒然将她拉进我们的世界对她太不公平了!”   “若素就是若素,就算怕我她也是若素!”狐焰愤怒地狠狠一口咬在凌越的肩膀处,身体都气得发颤。   凌越所说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呢?司徒婉怕他、排斥他,如果是过去的若素根本不会害怕的,那是一个温柔又善良的女人,她会轻轻摸他的头,也会抱着他在山野间散步。那是狐焰所见过的最特别的女人,是朝夕相处之后狐焰最想娶也唯一想娶的一个女人。   她不一样了,但狐焰会很耐心的改变她,他会让司徒婉重新变回若素的模样,他会让司徒婉摸他的头就如当年一样。   这些事情,凌越又怎么可能会懂?   “滚开!”狐焰狠狠一爪子朝凌越抓了过去。   凌越无法闪避,只能同样一掌拍向狐焰,两人气势逼人,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堵在这一击之下了。   下一刻,狐焰的唇角勾起。   凌越立刻心道不好,就见狐焰在这一掌之下瞬间消散,凌越的手掌毫无阻碍的拍在了结界之上。   “砰”地一声,结界破裂了。   半山腰上。   “别担心,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柳清源明明这样说着身体却在发抖,他斗过邪魔无数甚至曾经差点惨死于百鬼王之手,但即便是那样他都没有如现在这般手足无措过,至少他曾经面对的都是他熟悉的甚至可以用一技之长应对的,但是……他从来都没有面对过狼群啊!   几十只灰狼围拢向两人不停呜咽,柳清源脸色惨白地拉着司徒婉朝后退去,但他们已经被逼入绝地,后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三面全是恶狼,如果是一两只也还罢了,几十只的话柳清源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办?”司徒婉十分恐惧地死死抓着柳清源的衣角不撒手,完了,他们都要被野狼吃掉了。   “你别怕。”柳清源声音颤抖:“我一定会……”   “你根本救不了我!”司徒婉一下子哭了,她看得出来柳清源也很害怕,他根本就不是狼群的对手。她转身面对悬崖,哭着喊道:“与其被狼吃了,我还不如跳崖自杀!”   柳清源连忙拉住她的胳膊,“你冷静一点!”   “呜呜,我不想死!”司徒婉无助地哭了起来,前有围堵后无退路的情况真的令人绝望。   “嗷~”头狼突然叫了起来。   “嗷嗷嗷~”后面的狼群跟着都叫了起来,狼嚎声一声高过一声,柳清源和司徒婉也吓得连连后退。   司徒婉退的太快,脚下一滑“啊”地一声便朝着崖下滑去,柳清源连忙抓住她的手却被带着向下,还好另一只手扣住了崖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才堪堪停住身形。   作者有话要说:  狐族最善幻术,最懂表现对人的迷惑,终究也将被表象所骗。   这大概就是“善泳者溺于水”吧。 第102章 若素(10)   “救命!”司徒婉已经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双腿连蹬却根本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救救我,我不想死!”   “在救了,你别乱动啊。”两个人的重量全在一只手上,柳清源本来便很难了司徒婉却还在挣扎,再挣扎的话他真的要抓不住了。   “我不动,你不要放手!”司徒婉虽然这样说着,但出于恐惧的本能身体还是无法控制的挣扎着。   柳清源咬牙坚持,已经没有力气和她说话了。而前方头狼缓缓走了过来,尖锐的牙齿反射过太阳的光芒显得更加凶狠。   完了,这次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柳清源心底绝望,没有死在斩妖除魔上面,甚至没有被狼群撕咬而死,最后竟然如此憋屈的坠崖身亡,真是很令人不甘心啊。但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头狼的利齿一点点靠近,月末还有半米距离的时候猛然加速咬下,柳清源眼睛一闭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痛苦与死亡。   “嗷呜呜……”明明是一匹狼却发出了狗的哀嚎,紧接着柳清源被一只手拉了上来,连带着司徒婉一起被拉到了上面。   柳清源睁开眼睛,狼群已经全都夹着尾巴匍匐在地,头狼更是满嘴的鲜血在地上不停哀嚎,一口牙都被打掉了。但这并不能让柳清源感到开心,因为救他们的……是狐焰。   “滚开!”狐焰拉回司徒婉反手一掌将柳清源推下悬崖。   柳清源毫无反抗之力的朝后跌去,也还好凌越及时赶到将他重新带了上来。   “狐焰,你真是丧心病狂!”凌越十分愤怒,抢回司徒婉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杀了柳清源,狐焰的杀心实在是太重了。   “放手!”司徒婉也奋力挣扎,她突然很害怕狐焰,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十分不好。   “别动!”狐焰沉声喝道,更加用力地拉住了司徒婉的手。   “疼,我的手……”   狐焰听到连忙松了些力道,却见司徒婉扑到了他的怀里提膝狠狠撞击在了他的腹部。司徒婉撞完这一下就要逃,却不料狐焰的手再一次收紧让她毫无挣脱之力。   司徒婉的表情更加畏惧,狐焰被她顶了一下竟然毫发无伤吗?对方果然是妖怪。   “你别怕。”狐焰将司徒婉环在了怀中解释:“我们上辈子是恋人,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他们才是想害你!”   “不要,你放手,我不认识你!”司徒婉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她根本就不认识狐焰,她也不知道上辈子的事情,“放我走,你放我走吧!”   “我不会放你走的!”狐焰大声说道,更加坚定地抱紧了她。   “你没看到她很害怕吗?”凌越怒道:“如果你喜欢她就不该让她这么害怕!”   “别假惺惺的了,你不就是想抢走她吗?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狐焰哈哈大笑起来,现在司徒婉在他的身边,他才是赢到最后的人!   柳清源也劝道:“你也不想伤害她吧?你看她这么害怕,你就不要……”   “闭嘴!”狐焰勃然大怒,指着柳清源冷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是我太大意了才会让你找到若素,不然的话你以为你走的到这里吗?”   区区一个人类,竟然也敢在他面前说教!   “你先离开,我会将若素带下去的。”凌越示意柳清源下山,阵法已破司徒婉已经找到,柳清源留在这里也只是会拖他后腿罢了。   柳清源退开了一些,有些踟躇的纠正:“她是司徒婉。”   既然已经轮回转世,那她就不再是若素了,可无论是凌越和狐焰似乎都无法意识到这一点。   两人都没有回应,凌越迅速朝狐焰冲了过去要抢回若素,但狐焰却宁肯自己受伤也不肯放手,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若素离开自己了。   “你已经害死过她一次了!”   “但现在害她的是你!”   “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争?”   “你清醒一点吧狐焰,没有人要和你争,但是若素并不喜欢你!”   两人说话间已过了数招,因为身上有伤的关系狐焰越来越落于下风,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输,但是他依旧紧紧抱着司徒婉,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放手,就算是死狐焰也要带着若素一起!   似乎是看出了狐焰的决心,凌越只能暂时停下攻击指着她怀中的司徒婉说道:“你看看她的脸色,她很害怕!”   狐焰下意识低头,司徒婉的身体在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的仿佛涂了一层□□,嘴唇颤抖已经吓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普通人误入他们的世界就是这样残忍,有些人能适应但有些人就是会恐惧,尤其司徒婉根本就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她可以说完全是被绑架来的。她畏惧着狐焰也畏惧着凌越,在她的眼中这两个飞来飞去打来打去的人都是妖怪,是要将她拆骨入腹的恶魔。   “你放了她吧。”凌越真的很心疼,“她在流泪。”   有眼泪从那双已经呆滞的眼中落下,冰凉的泪珠砸在狐焰的手背上仿佛连他的心都砸了个窟窿。狐焰等了两百年的时间,这两百年他的生命中就只有若素,现在见她如此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但,无论如何他也绝不会将若素交出去的!   “你现在退走我自然会对她好,我爱了她两百多年,她现在会害怕完全是你造成的!”狐焰面目狰狞地盯着凌越,如果不是他若素依旧在他所布置的幻境中生活的很美好,都是凌越毁掉了这一切!   凌越却不能退走,他不能让司徒婉继续被狐焰操纵,也不想看着狐焰一错再错下去了。   “狐焰,我会向你证明你是错的!”凌越握紧拳头,再一次朝狐焰冲了过去,他必须尽快将司徒婉从狐焰手上救下来!   阴司公交车上此刻划分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一边是蜷缩的游魂小鬼,另一边则是时弈几人。   “你跟着过去做什么?”时弈有点不满地瞪了眼自己的徒弟,就江明月这两下子还想对付狐焰?真不是过去送人头的吗?   江明月陪着笑脸说道:“师父,我是帮不上忙,但是黑白无常可以帮忙啊,他们已经答应帮忙了!”对抗千年狐妖实在是太危险了,能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时弈于是看了眼黑白无常,这两个家伙好好守着江明月就行了乱帮什么忙?黑白无常也十分无奈,如果不是江明月用判官令命令他们,他们才不会趟这趟浑水。   “这一次的事情十分危险。”谢柬摘下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黑曜石玉佩递给江明月,道:“这个符咒没有时弈的厉害,但里面篆刻有一道攻击的法术,是灵界遗留下来的产物,你可以留作防身。”   “灵界?”江明月很惊讶,那一定是千金难求!   时弈也惊讶地看向谢柬,灵界没落之后虽然还是有各种法宝留下来的,但也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谢柬的身上估计也就这么一样没想到这么简单就送给江明月了。   “我说过,我会护着他。”谢柬望向时弈,这是他曾对时弈许下的承诺,凡是和时弈有关的谢柬都会护着。   时弈顿时笑了,靠过去在谢柬耳边轻声说道:“回去给你弄一块更好的。”   谢柬立刻点头,十分郑重地说道:“我记下了。”   时弈立刻乐得更欢了,他当初给江明月弄护身符的时候谢柬就在等吧?也真亏了他能忍这么长时间都没爆发。送给谢柬的宝物……时弈开始深思熟虑,这可就不能随便弄弄了,必须要精心准备才行。   “你对这个徒弟是不是太上心了点?”白无常幽幽说道。   护身符给他,冥府的判官令给他,还传授了那么多保命的手段,这是养徒弟还是养儿子呢?时弈这可一点都不像是从灵界那么残酷的环境打拼过来的。   “我对他有很好吗?”时弈并不承认,嘴里嘟囔:“我都没怎么教他。”   白无常却嗤笑一声一点都不上当,凑到时弈的耳边小声说道“你待他啊……比对谢柬还好。”   声音虽小谢柬却依旧听到了,他忍不住扭头看了时弈一眼,却见时弈神色如常似乎根本没听到这句话更没有反驳。谢柬紧抿嘴唇,时弈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无常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偏开头和黑无常聊天,时不时两只鬼还会满含深意的看上时弈一眼。善用因果解难的人却也被困于因果中,玄婴大师一代天才,但说到底也不过是道行厉害一点的普通人罢了。   阴司的公交车转瞬到站,时弈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第一个跳下了车,谢柬也忙追了过去,一直在车子上面闭口不言的苏三娘叹了口气,双手捧着断尾石格外虔诚地走下了车子。   抬目望去,面前就是青城山了,过往种种,都将在今天烟消云散。   苏三娘满目怅然,若真有狐族行差走错,就由她来为这场狐族酿就的灾难画个句号吧。   作者有话要说:  白无常:你对徒弟也太好了吧?   时弈:对徒弟好是应该的。   白无常:可你对他比对谢柬还好。   谢柬:嗯?   ――――――――――   若素这个副本应该还有几章 就可以写完了,下一个副本大概就是开时弈的了。 第103章 若素(11)   青城山上,凌越与狐焰争斗不休,司徒婉被狐焰抱着强行忍受两人迫人的威势,几乎要哭出了声。   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放过她吧,她什么都不知道!   司徒婉的泪水都快流干了,口口声声说爱着她的狐焰却始终不放手,明明是来救她的凌越也从未停手,这对于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再打司徒婉就撑不住了!”柳清源朝两人大喊,司徒婉真的很害怕啊。   狐焰眸光一闪,几乎是瞬间移动到了柳清源附近,狠狠一爪子朝着柳清源的胸口就挖了过去。   “住手!”凌越以更快的速度挡在了柳清源身前,尖锐的爪子穿透了他的胸膛,让这个僵尸再次受了伤。   “你护着他?”狐焰冷笑,凌越是有弱点的。   明明是不在三界六道之内的强者却非要交朋友,还是和这样弱小的人交朋友,柳清源足够成为凌越致命的弱点。即便现在狐焰受伤打不过凌越,但柳清源一刻不走凌越就会被他所拖累。   他们之间的胜负还未能可知呢!   “凌越。”柳清源搀扶住凌越,十分担忧地问:“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放心。”凌越说话间胸口就已经在愈合了,但心中却同样一沉,僵尸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都可以愈合,但是愈合伤势却会削弱他的力量,再这样下去他说不定真的会斗不过狐焰了。   “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就是离开。”凌越不是看不起柳清源,但他留在这里的确什么忙都帮不上。   柳清源眼神黯然,终于点点头说道:“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说完就要退下山。   “现在想走未免太迟了吧?”事到如今,狐焰怎么可能放柳清源离开了?   狐焰迅速朝柳清源抓了过去,凌越的伤口还在愈合一时没能赶上,柳清源顿时被狐焰抓在了手上。   “狐焰,你放开他!”凌越的眼神有些慌了。   从若素开始,再到被封印在鬼界的时弈,凡是和他有关系的人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如今柳清源更是落在狐焰手中性命垂危。凌越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不要这样,至少柳清源不要再出事了!   “柳清源只是个普通人,你放过他吧!”   狐焰却一把掐住柳清源的脖子怒道:“我放过他,谁能放过我?你吗?凌越,你还不是一直不肯放过我!”   柳清源在狐焰的手上无力挣扎着,他努力想要掰开狐焰的手却始终没能奏效,身上的力气也随着窒息感的加重越来越小。狐焰的心中却徒生出一股快意,僵尸虽然杀不死,但他可以看着凌越陷入愧疚与绝望的旋涡,他只是想和若素在这里好好生活罢了,凌越凭什么来破坏他们的安宁?   “别,你别……”   “你就站在那里看着他死去吧。”狐焰的眼神充满阴鸷,“既然你选择了若素,就活该失去身边的朋友。”   “不!”凌越咬牙,突然朝狐焰大喊:“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只要你放了柳清源我立马就走!”   此话一出,柳清源与司徒婉同时瞪大了眼睛。   他……他不管若素了?他真的放弃司徒婉了?   凌越说完这句话后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若素是他的心结,而如今他要亲手断送化解心结的可能,他将再一次对不起若素。   柳清源格外艰难的从齿缝间发出声音:“……别。”不能因为他放弃司徒婉,柳清源知道若素对凌越有多重要,凌越这次不救司徒婉一定会痛苦一辈子的。   狐焰却再度收紧力道,质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会再来打扰我们?”   司徒婉惊恐地望着凌越,不要,不要将她留在这里!   凌越忍痛低下头不去看司徒婉的目光,沉声说道:“是,我不会再来了,只要你放了柳清源。”   “你听到没有?他已经抛弃你了。”狐焰满脸激动地朝司徒婉说道:“只有我才是最在乎你的,他为了柳清源将你抛弃了!”   司徒婉害怕地低下头,鼻子酸酸的,她要永远都留在这里了吗?她不想,真的不想……   “看来你还是很有用的。”狐焰又朝柳清源说道:“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呢。”   柳清源眼神伤感地望着狐焰,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爱情是不能被勉强的,这一点狐焰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狐焰被他的眼神看的心中突然一慌,猛然甩手将柳清源扔给了凌越,冷道:“下山!”   “不行,司徒婉还……”   凌越却紧紧握住了柳清源的手腕,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司徒婉了,现在送他下山才是最重要的。   “凌越!”   “我可能就是救不了她吧。”凌越叹了口气,满怀愧疚地望了司徒婉一眼,不管是两百年前还是两百年后,他都无法拯救司徒婉。   狐焰更紧地搂住司徒婉,救?现在司徒婉和他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   凌越默默垂头,拉着柳清源的手便朝山下走去,他不能再害另一个人死于非命了。   柳清源有些不甘地回头,司徒婉的眼神凄苦而绝望,让他的心一下子抽痛起来,但凌越的力量太大他又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司徒婉越来越远。   等到两人离开,狐焰这才松开了司徒婉,他满眼深情地望着面前的恋人,声音中仿佛都充满了对过去的倾诉:“若素……”   话未说完,司徒婉却转身逃开了。   “若素,你别走!”狐焰立刻追了过去,迅速挡在了她的身前,焦急说道:“你听我解释……”   “啊!”司徒婉尖叫一声转身朝后跑去,可狐焰却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司徒婉不甘心地又换了个方向,最后却依旧撞在了狐焰身上,整个人发疯一般大喊大叫,最后跌坐在地上绝望的哭泣起来。   “若素,你别哭。”狐焰蹲到了她的面前,拿纸巾十分温柔地为她擦拭掉眼泪,尔后轻轻搂住了司徒婉颤抖的身子,说道:“我不会伤害你的,若素,我们是恋人啊。”   他们在两百年前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啊。   狐焰等了这么多年,他几乎用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如今,他的若素终于回来的,脑海中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关于他的记忆。   “我会让你再一次爱上我的。”晶莹的泪珠从司徒婉那双无神的眸子中涌出被狐焰轻轻吻去,他心疼地摸了摸司徒婉的头,端详着这个外貌上与往日一般无二的恋人说道:“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待你,不然让我遭天人共戮,死无全尸。”   他真的很喜欢若素,为什么若素就是不肯给他个机会呢?   “你会爱上我的。”狐焰轻轻朝司徒婉吹出一缕淡粉色的妖气,他有办法,他一定有办法让若素重新爱上他。   一直被生拉硬拽着下山的柳清源终于挣脱了凌越的手,他满脸焦急愤怒的话脱口而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又在伤害她!”   不管是司徒婉还是若素,凌越他又在伤害那个人!   凌越没有再去拉柳清源,他的内心也非常痛苦,他当然知道自己做出了怎样无法原谅的事情,但若是让他放弃柳清源也断无可能。这一切都太荒谬了,凌越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一颗灾星,不然怎么可能每个遇到他的人都会遭遇不幸呢?   “我们现在去找他。”柳清源主动握住了凌越动的手要拉他上山,“我从不需要你管我的死活,你不救回司徒婉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的!”   “那是我的事。”凌越表现的十分冷漠,他不会再上去了。   柳清源被他急得不行,“凌越,你别这样好不好?”   凌越却依旧无动于衷,他觉得自己和若素之间的缘分也就那样了,就算是要弥补也只是想让自己心中更好过一些,或许……或许司徒婉根本就不需要他。狐焰苦苦寻找若素两百年,那个人怎么可能对若素不好呢?   “或许我根本就不该来。”柳清源望着凌越的模样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如果他不跟来,如果他能够走的早一些,或许一切就不会发展成这副模样。甚至……如果不是他将狐焰带去司徒婉那里,司徒婉也根本就不会被发现。   是他的错,他才是那个害了司徒婉害了凌越的罪人!   “你们傻站着干嘛呢?找到狐焰了吗?”两人正痛苦间,突然听到了时弈的声音。   凌越与柳清源顺着山路朝下望去,时弈几人正宛如郊游一般悠闲上山。   “找到了吗?”时弈走过去拍了拍凌越的肩膀,一看他的表情便嫌弃的说道:“肯定找到了,不然你也不会一副死了老婆的模样。”   “你才死了老婆!”凌越推开时弈,这人还能不能有点正型了?   “司徒婉在狐焰手上我们抢不过来,就连青敛道长和素心道长也被困在了山上。”柳清源快速朝时弈说明,心情也在看到几人之后豁然开朗起来。   他们还有朋友,还有这么多的帮手,他们肯定能救下司徒婉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中的所有人都并不完美。   柳清源狐狐不分导致司徒婉暴露,还在之前能走的时候不走最后拖了凌越的后腿。   凌越身为僵尸太过优柔寡断,在“若素”的事情上过于软弱,还几次放过狐焰造成了现在的窘境。   狐焰,痴恋成狂,他过于极端与偏执了,有了黛月的事情在前,我觉得这对肯定也没好结果。   对于司徒婉……她是这篇文中的普通人,很普通,她没有大家平常看的女主文中女主的机智与勇敢,不懂得利用狐焰对她的痴恋周旋,但是我想她的反应应该是大部分人面对这种事情的真实反应(是真实反应,不是大家脑海中所想的反应,毕竟想和做完全是两码事)这妹子都快被吓死了,大家多多担待吧。   ――――――――――   唉,不知不觉这个副本开了十一章 ,好长一副本…… 第104章 若素(12)   狐族精通魅术,但以妖力制造的魅术乃是最下乘的,此刻狐焰却也顾不上了。   狐焰温柔地将司徒婉推倒在玉床之上,轻轻褪去了她的衣服,女人眼神迷醉不知身在何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紧紧搂住了狐焰的腰。   “你是属于我的。”狐焰回抱住司徒婉,他的声音中带着对往日的留恋:“上辈子我们没完成的春宵一夜,今日我还给你如何?”   占有,狐焰要完全占有司徒婉。   虽然司徒婉现在还不喜欢他,但是她总会喜欢上自己的,她的身体是他的,心自然也会慢慢爱上他,狐焰不是黛月那种蠢货,他有把握完全操纵司徒婉。   操纵……   这样的词汇让狐焰心中刺痛,狐族控制一个人并不难,但他真的要通过控制司徒婉的一生来让她爱上自己吗?他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任由司徒婉如何搂抱亲吻依旧一动不动,他真的要那样做吗?那真的是他想要的若素吗?   他想要的……   “小狐狸,要吃点东西吗?”   “你是不是被山间的猛兽欺负了啊?”   “好可爱,小狐狸你真是太漂亮了!”   过往种种回荡在脑海,明明已经过去了两百年一切却依旧那样清晰,狐焰想要的是那个在危难之际救了他关心他的灵动温柔的少女,而并非一个只知道按他吩咐做事的傀儡。   “若素,你不能接受我吗?”狐焰询问着司徒婉,但被魅惑的司徒婉却根本不可能给他答案。   他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狐焰终于将司徒婉的上衣全部褪下,他望着这白玉一般的肌肤温柔地吻了上去。   “狐焰,你在做什么?”洞口传来时弈的呼喝,他一边朝狐焰打出一道灵符一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断尾石震颤,同样在苏三娘的操纵下朝狐焰飞了过去。   狐焰迅速躲开,时弈的符咒却并非攻击符咒而是一道屏障,打在司徒婉身上顿时将她保护了起来。   山洞突然大变,一个祭台从时弈几人站立的地方升了起来,四根盘龙柱将一群人全部困住,阵法之外一张漆红的宝座凭空出现,狐焰披上外袍端坐于座位之上,眉眼间满是嘲讽。   “没想到你们都来了。”狐焰冷冷看着那些人,问:“凌越,你不是带着柳清源下山了吗?”   凌越叹了口气劝他:“就算你暂时迷住了她的心智,但是你也不能迷住她一辈子吧?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   强行索取,操纵傀儡,这绝对不是狐焰甘心等上两百年想要寻求的结果。   “那又如何?她现在是我的。”虽然司徒婉被时弈用符罩住但狐焰毫不紧张,符咒总有失效的时候,但这些人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阵法阻隔了法力,没有了苏三娘的法力维持断尾石从空中落下被狐焰接住,他满是不屑地嗤笑了下,为了抓他竟然请出了断尾石,苏三娘还真是看重他啊。可惜,现在就连断尾石都是他的了。   “时弈,谢柬,凌越,苏三娘。”狐焰用手指一个个点过他们,口中“啧啧”为他们表达不甘:“真是太惨了,当世豪杰啊,今日恐怕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从各种方面来说,他们都是族群中最顶尖的那部分,狐焰轻轻舔了舔嘴唇,杀掉他们再夺取走他们的道行,这个世界就再没人能阻止他了。   “狐焰,我给你机会,你现在收手一切还来得及。”虽然被困,谢柬却毫无慌乱,他依旧八风不动地朝狐焰说道:“如果一错再错,后果必然凄惨。”   狐焰听到却疯狂的大笑起来,机会?这些人要给他机会?   “现在被困住的是你们!”狐焰指着他们所有人吼道:“你们一个个都将成为我的傀儡,将成为我的垫脚石,你们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机会?”   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机会了!   “就在这里。”另一边,柳清源已经带着江明月与黑白无常找到了两位道长。   “阴神?”青敛道长非常惊讶,地府的阴神是来帮他们的吗?   “快救他们!”江明月催促黑白无常,师父在给他们拖时间了,他们也绝不能掉链子啊!   黑白无常感应了一下上面的妖力同时施法,阴煞之气慢慢侵入锁链逐渐抹除了狐焰留下的妖力,柳清源见状连忙上前用力将两根锁链扯断。   “会长,副会长,我送你们下山。”柳清源说着搀扶住两人。   “不用,送她下山吧。”青敛道长却轻轻摇了摇头,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和狐焰处理。”   素心道长立刻一急:“会长……”   “素心道长,你跟他们离开吧。”青敛道长心意已决,他和狐焰之间的事情一定要解决,这是谁都劝不了的。   白无常突然抓住柳清源的手,道:“你也留下。”   柳清源愣了下,轻轻点头将素心道长交给了江明月,“江明月,麻烦你了。”   江明月叹了口气但还是答应了,这些人之中属他最菜,他在山上的确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将黑白无常留了下来,想了想又用仅成功的两张幻符变幻出了被锁住了两位道长的模样留在原地。   看到这多此一举的举动柳清源暗暗无语,狐焰可是最精通幻术的狐妖,幻符就算能骗过一般的人又怎么可能骗得过狐焰呢?更何况江明月才练习没多久符咒也并不完美。但是柳清源并没有说,江明月想帮忙的心是好的,怎么也不能太打击他。   江明月离开,柳清源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带着青敛道长去找狐焰而是找个隐蔽的地方先给他包扎伤口,其实他觉得青敛道长去也是白去,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上狐焰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会长,你和狐焰……”   青敛道长抬手示意他不要多问,眼眸深处却是满满的怅然,狐焰啊……那只妖狐实在是太可惜了。   狐焰的修炼山洞中,时弈已经开始研究将他们困住的困阵了,他虽然算不上是顶尖的阵法大师,但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也的确学习了很多各门各派的阵法,集百家所长于一身,一般阵法还真困不住他。   “有点意思。”时弈暗暗点头,问狐焰:“你既然知道我是玄婴,也敢用阵法来困住我?”   “你虽然修习过阵法,但你破不了我的阵。”狐焰格外自信,“这阵法乃是……”   “是逆命道人的阵法。”时弈淡淡开口,他没有去理会狐焰猛然瞪大的眼睛继续说道:“他的阵法和他的功法一样都很邪门,只是研究正派的阵法是根本破不开的,所以就算知道我阵法修习的不错你也根本就不当回事。”   苏三娘再度深深看了时弈一眼,逆命道人便是那位修习“移花接木”邪术的邪道,他自觉可以逆天改命才有了那样的一个法号,没想到时弈非但了解移花接木对他的阵法竟然也有研究吗?   “说真的,他的阵法修习的很差,浑身上下也就只有那一身邪门的法术还算能看,你怎么和他学了呢?”时弈摇着头表示叹惋:“你这个破阵法就算是现在没落的玄学界的人只要研究上两日也定能破解,根本没什么难的嘛。”   这个阵法最难的无非是布阵人奇特的思路,时弈说的没错,玄学界的人两三天足以破解,但是换了灵界的高人同样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破解,这并非阵法有多么的强大,而是对传统思路的打破。   “你不可能破开我的阵法。”狐焰试图告诉自己时弈只是在色厉内荏,但心中却十分不安。   如果真的是色厉内荏,时弈就不该认出这是逆命道人的阵法,如果他真的无法破开,此时就不该这样从容淡定。   他能!   狐焰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迅速冲向司徒婉,硬顶着符咒的伤害也要将她带走,但时弈的速度同样迅捷,一个取巧的阵法只要知道了窍门后比正统的阵法要容易破解得多了,破开阵法之后快步上前握住了狐焰的手腕,将他狠狠甩飞了出去。   “你没办法带走她了。”时弈抬手摁在了符咒上面,将司徒婉身上的妖力完全驱散。   “玄婴,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狐焰十分愤怒,两百年前如此两百年后依旧如此,他们两个是天生八字不合吗?   “抱歉。”时弈冷笑一声:“我这人好打抱不平。”   “归一!”谢柬突然挥动桃木剑,木剑疾点周天几处最后归元抱一,极其朴素的一剑朝狐焰刺了过去。   狐焰却感觉自己周身都已被锁定,明明是朴素无华的一剑他却避无可避,突然一口鲜血硬生生喷吐在剑上,谢柬剑锋受阻的瞬间狐焰抽身而去。   “快追!”苏三娘第一个追了过去,断尾石还在狐族叛徒的手上,不管狐焰是否伏诛圣物决不能丢。   见所有人都追了上去,凌越终于也抱起昏迷的司徒婉慢吞吞跟上,狐焰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那是他不愿看到且一直避免发生的结果。   “别过来!”狐焰到了囚、禁青敛道长与素心道长的地方伸手抓住两人,死死卡住他们的喉咙朝几人喊:“将若素还给我,不然的话我就杀了他们!”   众人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狐焰的眼神充满了悲哀,尤其是苏三娘,她难以想象曾经叱咤风云的千年妖狐竟然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不给我是不是?我杀给你们看!”狐焰左手用力狠狠扼断了素心道长的喉咙,手中的人却突然一轻化作一道黄符飘落到了地上,正是之前江明月留下的不成熟的幻符,   作者有话要说:  苏三娘:时弈一定和逆命有关系!   谢柬:时弈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时弈:r(s_t)q   ――――――――――   狐焰太惨了,心境完全崩了连幻符都看不破了。   下一张丢个核/弹√   感谢在2021-01-0610:52:20~2021-01-0709:51: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蛭蛭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若素(13)   假的?怎么会是假的?   狐焰眼神震惊地死死盯着黄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扭头看向“青敛道长”,突然狠狠用力将他丢了出去,另一张幻符随风落地。   全部都是假的,竟然全都是假的!   狐焰的眼圈红了,他……他怎么会……   “狐焰,你是真的入魔了。”苏三娘痛心疾首地望着狐焰:“你连幻符都看不破了。”   明明是最擅长的幻术,明明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火狐,却连一个刚入门的年轻人所画的幻符都无法堪破,狐焰的心境早就已经乱了。   “别再一错再错了,回来吧。”苏三娘朝狐焰招手,如同呼唤着自己远行的孩子:“我可以原谅你,你可以重新修炼,你的天分这么高一定没问题的。”狐族就只剩下不多的几个了,苏三娘真的很希望狐焰可以回头。   “天赋高又有什么用?不还是渡不过情关。”狐焰怅然叹了一声,身上的杀意与疯狂在此刻完全消失了,“狐族就是这样的。”   情关难过,尤其对于用情至深的狐族来说更是难如天堑。   有多少的狐族都栽在了“情”之一字上?这在狐族的历史上不胜枚举,枉他还是火狐一族数千年不遇的天才,最后不还是逃不过吗?   “你还爱她吗?狐焰。”凌越抱着司徒婉上前,苏三娘才想拦住却被时弈阻止。   狐焰点了点头,一双痴迷的眼神望着司徒婉,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所爱的都只有若素一人而已。   “她不是若素。”凌越心中百感交集,她是司徒婉啊。   狐焰却摇头说道:“不,她就是若素。”   “她根本就不是若素!”黑白无常飘了出来,身后跟着柳清源与青敛道长。白无常看着狐焰坚定地摇头:“她不是。”   “你凭什么这样说?”狐焰的心中又生起怒意:“就算她已经投胎那也是……”   “谁告诉你她一定就是若素的转世了?”白无常落地缓缓走到了凌越身边,他伸手捏住司徒婉的下巴端详了下点头,道:“虽然的确很像。”   白无常的话宛如一滴冷水溅入滚沸的油锅,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他的意思难道是……   “不可能的!”狐焰不相信白无常的话,用力地摇着头说道:“你在撒谎,她根本就是若素,她和过去一模一样,她完全没有变化……”   黑无常却嗤笑一声,问:“她真的没有变化吗?”   狐焰不再说了,他痛苦地望着凌越怀中的司徒婉,的确,她的性子变了太多,但他以为转世投胎忘记前尘性格本来就会改变的。黑白无常身为冥府阴差,他们的话定然不会有假,所以司徒婉真的不是……那他的若素究竟在哪里呢?   “她不是若素。”凌越低头看着怀中的司徒婉同样双目怔怔,她竟然不是若素。   “乌龙了啊?”柳清源也是参与其中的,这一切同样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喃喃自语:“若素在哪里?”   一旁的黑无常突然用力推了柳清源一把将他推到了凌越与狐焰中间,柳清源傻小子一样僵硬地站着,半晌后快速逃回了凌越身边警惕着狐焰。   “若素。”白无常喊了声。   所有人茫然四顾,若素哪呢?   “若素。”白无常又喊了声,这次还拍了拍柳清源的肩膀。   “别拍我啊。”柳清源打开他的手,黑白无常这是什么调调?一个不管他死活将他推出去,一个还装作关系很好一样拍他肩膀,他和黑白无常可不熟。   但这一次,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柳清源的身上。   “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吧?”时弈干巴巴说道:“这也太巧了。”   黑白无常的意思是柳清源是若素?开什么玩笑,柳清源他……他……   “前世有缘今生自然会相聚,你不是最懂因果了吗?”白无常望着时弈,话语中意有所指:“像是这样的巧合,你不是也经历过吗?”   时弈顿时不说话了,一旁的谢柬更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时弈似乎真的有什么在瞒着他。   “你们什么意思啊?”柳清源也稍微听懂了些,但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是满满的不接受:“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是若素呢?”   “对啊,不可能的。”凌越也立刻反驳,柳清源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是若素呢?   虽然……投胎之后性别的确很可能有改变。   “不……”狐焰却声音颤抖地说道:“他可能真的是。”   你现在全无法力,小心被路上的野猫野狗撕了你。   我先帮你把伤治好再带你去找三娘,你老实一点好不好?   我忘了喂你吃的你温柔点喊我不行吗?上来就挠人,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狐焰痴痴地望着柳清源,他曾经将他带回家,给他包扎喂他吃的,他明明做了那么多若素曾经做过的事情,可自己怎么就仿佛失心疯一样根本没往上面想呢?   是他的错,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时弈和凌越成为挚友后知道了这件事,就给了我些功德让我帮忙照顾若素。”白无常看了眼时弈,时弈轻轻点头表示的确有过,他又朝狐焰说道:“若素投胎之前一直都在想你,后来听我说你是修行千年的白狐不会那么早死她才去轮回的,第一世她拜托我让她转世为一只火狐,她说她想陪着你一起修炼。狐焰,你见过她的。”   “我没有!”狐焰连忙摇头,他怎么可能见过若素呢?   “前世缘,今生续,你们是见过的。”白无常说出格外残忍的事实:“当初你刚刚用移花接木夺去了雷火的一切,之后伪装成雷火入魔放火烧山,当时山上的火狐死了十之八九。那个时候若素刚出生不久,是被你亲手丢进火里的。”   狐焰的身体颤抖起来,他亲手丢进火里的幼狐……   白无常点点头,肯定了狐焰的猜测:“她当初是雷火的女儿。”   两人真的很有缘,雷火虽然表面上挖了狐焰的妖丹将他逐出狐族但心里是很不忍的,狐焰是他们火狐一族不世出的天才,雷火找来了天材地宝为他续命最后还留他在家里修炼。如果当年狐焰没有用邪术报复雷火,他会看着若素慢慢长大,会跟着若素一起修炼最后再续前缘……   可惜,狐焰太偏执了。   是他毁掉了那一切,在若素心心念念想与他再续前缘的时候,是狐焰亲手杀死了他的两人。   “她已经喝过了孟婆汤就不记得你了,所以第二世我就把她安排在了人胎,因为担心再被你找到让她做了男人。”白无常见狐焰生气立刻打断:“你觉得是我的错?她当年倒是辛辛苦苦去找你,可你对她做了什么?”   鬼差也会生气的,看到那样的结果也会想弄死狐焰,所以白无常凭什么再帮他们?   “柳清源现在过得不好吗?”白无常冷冷说道:“有一个疼爱他的师父还有一群朋友,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你!”   柳清源彻底摆脱了名为“狐焰”的噩梦,哪怕再一次相见狐焰也根本认不出他了。   “你深情?你将别人的深情摁在地上踩的时候有想过她的感受吗?”白无常怒斥狐焰:“是,你当时不知道她是若素,那就是你恩将仇报杀死雷火的理由吗?”   狐焰犯得是狐族的重罪,雷火只是当时的行刑人罢了他凭什么将一切都算在雷火头上?那一把山火又烧死了多少的狐族,有多少如若素一样的狐狸在火焰中哀嚎?这样的恶人就活该一辈子找不到若素!   狐焰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一双眼神中写满了绝望,他所做的一切,他所坚持的一切……   时弈心中“卧槽”一声,在鬼界的时候和白无常打交道那么长时间没发现他办事这么狠啊,自己揍了他好多次投胎的时候会不会也被耍啊?   谢柬同样骇然地看着白无常,冥府的公差还真是……恐怖,太恐怖了。   “是你错了。”白无常淡淡说道。   狐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眼神一片死寂,喃喃重复:“是我错了。”   是他搞砸了一切,是他辜负了若素,是他将一个人的真心狠狠踩在了地上,他恩将仇报猪狗不如!   白无常又道:“做那么多错事你还活着干什么?”   狐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却依旧顺着眼角流下,是啊,他还活着做什么?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以死赎罪!”白无常发出绝杀。   周围的人都震惊地看着两个人,不是吧?狐焰不会真的要自杀吧?   青敛道长闻言也朝前走了几步,却被黑无常挡在了后面。   “对,以死赎罪。”狐焰抬起头,望着白无常的眼神满是悲凉,“我们一起吧。”   白无常顿时一愣,等等,这不是他的剧本!   狐焰却猛然冲了过去紧紧抱住白无常,就算要死他也要带着对方一起消散,身为地府阴差就可以肆意玩弄他们的感情吗?他一定不会放过白无常的!   “玩大了。”时弈迅速上前,大喝:“狐焰,住手!”   谢柬也冲了过去,“我来助你!”   时弈却转身将谢柬推了回去,尔后以更快的速度冲到了狐焰身前抓住了他的右手,狐焰的右手掌心中有灰芒闪烁,看来格外阴毒。   “移花接木。”时弈报出了狐焰功法的名字。   狐焰却表情一狞,就算知道又如何?不照样要死在他的手上吗?   狐焰反手抓住了时弈的手腕,一手抓着时弈一手抓着白无常发动了移花接木,就算他地身体无法承受两个人的力量他也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若素……   此生注定要负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给大家简单梳理一下吧,这件事情中的几个关键角色是:狐焰,若素,凌越,柳清源,时弈,白无常。   至于之前一直被抢来抢去的司徒婉真的就只是个倒霉的普通人。   ――――――――――――   若素救了狐焰并与狐焰相爱,两人约定若素成年就结婚,凌越吃了地主家的羊导致放羊的若素被打死,狐焰报复凌越让灵界的人认为僵尸杀了地主全家,时弈出面却和凌越成为了朋友,得知了若素的事情后时弈心生不忍给了白无常功德让他帮忙照顾若素。   上面是若素那一世。   ――――――――――――   接下来狐焰企图开鬼界找回若素灵魂,时弈和凌越封印了鬼界,狐族发现之后决定挖出狐焰妖丹,行刑人是火狐一族的长老雷火。狐焰被挖去妖丹之后认识了逆命,逆命答应帮助狐焰恢复力量但要让狐焰做他的灵宠,逆命还认为时弈和自己是同类打算拉拢时弈却被时弈追杀。逆命引诱时弈将雷法劈向普通的采药人,雷法力量太强时弈没来得及收手,之后时弈杀死了逆命但因为采药人的死亡不再依赖雷法而开始学习各门各派的法术。逆命死了之后狐焰离开被雷火捡到带回家,雷火惜才打算救他,狐焰一边修炼邪术一边在雷火那里装乖狐狸。鬼界,白无常不忍若素苦苦等待告诉她狐焰暂时不会死,若素便央求白无常将自己转世为了雷火的女儿以为这样可以和狐焰朝夕相处,狐焰却在修炼邪术有成之后夺取雷火的一切放火烧山并杀死了他的女儿。   以上是若素转世的第一世。   ――――――――――――――   下面就到了这一世,白无常很愤怒让若素做了男人并被观木道长捡回去投身道门,这里剧透一下,狐焰曾经伪装成普通妖狐做过一段时间青敛道长的灵兽,被青敛道长几乎感化,所以他才并没有杀死被抓的青敛道长。再剧透一下,观木道长的灵兽是青敛道长送给他的,所以说如果狐焰一直跟在青敛道长身边,被送出去跟着观木道长后来又跟着柳清源(若素转世)的就会是他,可惜在青敛道长想要将它送人的前一天晚上他离开了,当时狐焰感觉自己遭到了青敛道长的背叛。   这就是狐焰与若素的三世纠缠了,唉,真的是太惨了!   这篇文的狐狸精貌似结局都不怎么好呢。   ――――――――――   太惨了,掉落红包感谢在2021-01-0709:51:32~2021-01-0810:23: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陵陵10瓶;so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若素(14)   三人法力流转,最后竟呈现循环状在三人体内不停流淌,狐焰的表情也满是错愕。   时弈努力控制着这一切,对于移花接木的邪术他似乎有着比狐焰更加深刻的理解,不停运转的法术伤害着三人的身体却并不致命,最后被时弈猛然一震三人同时分开。   “噗”,狐焰喷出一口鲜血。   白无常魂魄震颤隐隐不稳。   时弈虽然看似轻飘飘落在了地上却同样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无论是狐焰还是白无常的道行都不比他差,要同时兼顾三人实在是太困难了。   谢柬立刻上前搀扶住时弈,他伸手搭脉脸色一变,道:“你受伤了!”   时弈没说什么,谁干架的时候还不受个伤了?   狐焰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朝时弈走了两步指着他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怎么可能……”   “你怎么会移花接木的?”苏三娘抢先一步质问时弈,针对的目标也换成了时弈,“你是逆命道人?”   周围所有人都望着时弈,难道他是逆命道人吗?因为他是那个邪道所以才有这样一身强大的力量?他的力量到底是从谁的身上转移而来的?   “我不是。”   “他不是。”   狐焰与时弈几乎是同时开口,两人说完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面对周围质疑的眼神时弈淡淡说道:“逆命道人是我杀死的。”   众人皆惊,狐焰却仿佛有所猜测并未吃惊,只露出淡淡的惆怅。   果然如此啊,狐焰望着时弈眼神充满了怅然,如果他早知道是时弈杀死了逆命道人也根本不会和他斗,压箱底的功夫都被对方看透他是绝对斗不过的。   苏三娘震惊地望着时弈,依旧不敢相信地说道:“可是大家都说逆命道人是被天罚而死,怎么会是你杀的?”   谢柬却似乎想通了,眼眸间闪过一抹亮光,道:“天雷不是天罚,那是被时弈引下来的。”   玄婴大师最擅雷法,这一点几乎人尽皆知,逆命道人又是被雷劈死的。   “既然如此玄婴为什么不说呢?”苏三娘还是不明白,这是好事,就算时弈不喜欢出风头也不该不承认吧?可是时至今日灵界竟然无人知晓。   时弈叹了口气,该怎么说呢?擅长雷法,伏魔卫道……这是多光明伟岸的形象?但是在这形象的背后藏着怎样的黑暗却无人知晓。   “到底怎么回事?”苏三娘立刻质问,狐焰的事情没有逆命道人的事情重要,逆命道人可是整个灵界的敌人。   “我……”时弈抬头四顾,他看向谢柬,但对方却根本无法帮他,他又望向了黑白无常,两个阴差全都偏开了视线。过去的事情,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再提了。   “你说啊!”   谢柬一步跨出挡在了苏三娘和时弈中间,冷冷看着苏三娘说道:“你不要再咄咄逼人,时弈不会是逆命道人,我相信他!”   “我也相信!”凌越回过神来连忙站队,同时威胁地朝苏三娘露出尖锐的獠牙。   苏三娘却分寸不退,语气同样很冷:“逆命道人是整个灵界的敌人,这种事情不弄清楚是不可能的,就算你们威胁我我也必须搞清楚!”   眼见气氛紧张似乎马上就要打起来,时弈也不能一直在后面躲着了,他轻轻拍了拍谢柬的肩膀示意他让开,走过去直视苏三娘也直视自己的过去:“当初逆命道人来找过我,因为我和他一样都仿佛是逆天改命的人,但是我没有同意和他联手而是选择除了他。他就将我引去了一座大山,那座大山很荒凉所以我用起雷法来肆无顾忌,可那都是逆命道人的阴谋,他以自身为诱饵引我劈死了一个人,一个没有修为上山采药的普通人。”   那本来是很平常的一件事,灵界的人杀死个普通人根本就不算事,只要不是故意的没人会追究。但是时弈不同,他曾经也是被各门各派拒之门外的普通人,他以前所斩杀的都是邪道与妖魔,那是他第一次错杀无辜。   “我想我还是太自大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法术,那些法术没有雷法厉害,但如果我当时用的是其他法术可能就不会误伤,所以之后我集百家之长学习了很多东西。”时弈眼神伤感地望着几人,“杀死逆命道人的确会受人崇拜,但我不配。”   他害了无辜,又怎么敢站得高高在上受人尊崇?   他给了那个采药人功德让他去转世投胎,但这件事情还是成为了他心里的一个疙瘩,虽然还算不上是心魔但的确也影响到了他,之后他便很少用雷法了。   “这样的解释你满意了吗?”时弈望着苏三娘手却指向了狐焰,道:“还是先处理狐焰的事情吧。”   苏三娘不再多说,时弈所行皆善,她刚刚咄咄逼人的确过分了。   “等一下!”就在众人将视线集中到狐焰身上的时候,青敛道长终于从黑无常身后走了出来喊道:“先等一下!”   “会长?”谢柬疑惑,会长为什么喊停?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凌越还是柳清源喊停都不奇怪,但是会长突然出面就有些奇怪了。   青敛道长在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走到了狐焰身边,在场的人立刻警惕起来担心狐焰伤人,但那只狐妖却只是朝后退了退,似是恐惧更像是难以面对。   “狐焰所行天理难容,这些我都知道。”青敛道长抓住了狐焰的手面向所有人:“但是我今天还是想和大家讨个人情。”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青敛道长。这个人是道协的会长,实在没理由帮助一个作恶多端的狐妖说话。   “我愿意废去他的修为,从今往后会将他留在我的身边,我不会再让他去作恶了。”青敛道长沉声说道:“狐焰他毕竟是我的灵兽。”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哗然了,狐焰这样的千年妖狐竟然还做过青敛道长的灵兽?青敛道长七八十岁,狐焰就算是从小跟着青敛道长那个时候也该夺取雷火力量成功了吧?他为什么要纡尊降贵的做一个道士的灵兽呢?   但是,狐焰并没有反驳,他只是低垂着头默认了青敛道长所说的一切。   “这不可能,狐焰怎么可能会做你的灵宠呢?”苏三娘最是无法接受,狐焰千年道行,虽然他走了歪路但也是实打实的道行,千年狐妖怎么可能做人类的灵宠?   “是真的。”青敛道长淡淡说道,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如果我当年没想过要将他送人,狐焰可能就不会离开走上这条歪路。”   “是要送给我师父吗?”柳清源突然问道。   观木道长的灵兽貂宝原本便是道协的“宝物”,那只灵兽在柳清源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观木道长了,但收复那只灵兽似乎与青敛道长有关。   “那的确是我送给他的。”青敛道长点头。   当初青敛道长、素心道长和观木道长三人将整个道协撑了起来,三人相交莫逆,青敛道长便打算将狐焰送给观木道长防身,没想到就在赠送的前一天晚上狐焰突然就消失了。之后青敛道长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不得以只能又寻了一只灵貂送给他,再一次见到狐焰的时候已经是在这座大山上了。   “他的过错理应我来承担。”青敛道长朝几人说道:“我愿意辞去道协会长的职位,还请各位高抬贵手。”他深深施了一礼,长躬不起。   “老头,我有说过要你帮忙吗?”狐焰冷冷说道,他有些留恋地看了柳清源一眼,却看到对方有些谨慎的退后,心顿时刀割一样痛。   是他搞砸了一切,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着自己的恋人,或许真如白无常所说,柳清源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他才最好。   “我认栽了。”狐焰推开青敛道长,他不需要任何人来怜悯他,他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狐焰朝柳清源伸出手,几乎是在哀求他:“柳清源,你过来一下好吗?”   柳清源本能想拒绝,但狐焰的眼神中仿佛有破碎的星光忽明忽暗,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他真的拒绝了对方将会彻底的陷入绝望。   他真的是若素吗?柳清源一直到现在都很迷茫,他为什么会是若素呢?曾经和狐焰那样相爱甚至不惜等在阴间不肯投胎,这样的爱情在饮过孟婆汤之后竟然全都记不得了,柳清源第一次感觉轮回转世如此恐怖,再深的感情都将被淹没在延绵的忘川之中。   柳清源叹了口气,在众目睽睽下他一步又一步朝狐焰走了过去,他看着那人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盛,他们的手握在了一起。狐焰的手在发颤,冰凉的指尖摩擦过他的掌心却又似乎不敢停留,他是那样的僵硬根本就不像是之前叱咤风云的模样。   “我还是喜欢你。”狐焰低着头呢喃,他突然搂住了柳清源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狐焰的唇很凉,宛如他对待旁人一样凉薄,但这个人所有的温度都给了若素。柳清源没有推开他但是也并没有主动去回应,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狐焰,他听过两人前几世的故事,但所有的爱恨情仇对他来说也只是故事而已。   他终究不是若素。   作者有话要说:  狐焰的“我还是喜欢你”喜欢的其实依旧是若素,但是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若素这个人了。   无论之前追求司徒婉还是现在追求柳清源其实都没有感情基础,他所有的感情都给了若素,谁是若素的转世他就会义无反顾。   在感情的事情上狐焰比黛月陷得更深,他已经完全入魔了。   ――――――――――――   我看评论区有心疼柳清源的有心疼狐焰的,但其实这个副本最无辜的一个人应该是司徒婉。   狐焰一叶障目自作自受,柳清源至少前世和狐焰真的有纠葛,司徒婉只是去酒吧打个工还钱找谁惹谁了沦落到这步境地?   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   ――――――――――   祝大家周六快乐,掉落红包 第107章 若素(15)   两人分开,殷红的鲜血滴落,狐焰的腹部已经被剖开,一粒红色的妖丹被他握在了手上。   “柳清源,谢谢你。”狐焰没有去看周围惊愕的众人,只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柳清源一人身上,他双手捧着妖丹递给他,“这是从雷火身上挖出的妖丹,现在我还给你。”   柳清源同样满脸震惊,听到狐焰的话他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心里有些闷得慌:“我不是那只小狐狸了。”   狐焰却轻轻一推,妖丹在他的力量下被震碎化为最精纯的力量融入了柳清源体内,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从不给人拒绝的东西,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狐焰痴痴地望着柳清源很久,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印入自己的心中,他声音温柔带着执念:“在我心中你就是若素。”   容貌不一样了,声音不一样了,就连性别都不一样了,但那又有什么呢?狐焰还是喜欢她,一旦倾心就很难清醒了。   狐焰感激柳清源给他最后的温暖,这个人没有再对他喊打喊杀,他想,柳清源应该也是在乎他的吧?他缓缓拿出了属于狐族的断尾石,苏三娘立刻朝他望了过去,所有人都很迷茫,最后还是柳清源第一时间意识到了狐焰要做什么。   “狐焰,别!”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出手想阻止,柳清源的速度却还是慢了一步,断尾石没有斩断狐焰的尾巴却将他的心脏贯穿,鲜血顺着胸口淌下与腹部的血液融合在一起,狐焰就那样朝后倒了下去。   平静的、毫无留恋的……   柳清源一把揪住狐焰的衣领将他扯了回来,他手忙脚乱想要用符纸为狐焰止血,他不知所措,满目仓皇。   该怎么做?怎么做才可以救他?   柳清源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他,这是一种深刻在骨子里的反应,他突然对这个狐族的死亡感到十分惶恐。   “狐焰,你别死!”柳清源嘴里慌乱地呢喃:“别死,你不能死,不能死。”   “若素。”狐焰望着柳清源,恍惚中仿佛又看到了山花烂漫时花间游走的小姑娘,他苦笑一声叹自己一生荒唐,低声说道:“若素,我不想在忘川等你了,因为我不配。”   白无常是对的,若素没有他会过得更好,若素也从来就不需要他,向来都只是他需要若素罢了。   他断绝了自己的一切,抹杀掉了所有的希望,他要还若素一片真正的清净。   “忘了我吧。”最后的生机断绝,狐焰没有给柳清源救他的机会,也根本没有任何的求生欲。   死亡,是他能对柳清源做出的最后的补偿了。   “叮”地一声,断尾石落在了地上,苏三娘满脸伤感的上前虔诚地捧了起来。   “何必呢?”苏三娘望着石刀摇头叹息,被断尾石杀死的狐族灵魂将永远被囚禁于石刀之中,永生永世都不得轮回。   何必要做的这样绝呢?   苏三娘不懂,或许正如狐焰所说,他认为自己不配跨过忘川转世轮回吧。   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有人受伤,但是也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开心的。所有人行尸走肉一般的下山。苏三娘下山之后便直接飞去了圣地还回圣物,断尾石终究完成了它的使命,狐族的叛徒已经伏法,凌越以僵尸非同寻常的速度抱着昏迷的司徒婉回了禹城将她送去了医院,柳清源则是跟着会长他们回了道协。   时弈与谢柬并没有回去,两个人站在山脚下,江明月已经被黑白无常带走了。   “世事真是无常,一旦有了轮回转世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不纯粹了,你说我们前世是不是也见过?”谢柬突然询问时弈,他是在透过自己看向另外的一个人吗?   时弈立刻一耸肩膀说道:“没啊,我们清清白白,这辈子第一次相见。”   “是我的一辈子还是你的一辈子?”   “是你我的一辈子。”时弈有些奇怪,谢柬怎么总纠结这个问题?虽然狐焰和若素的事情的确令人伤感,但没道理情侣就都是上辈子相识的。   谢柬陷入沉默,其实他是有些感到恐慌的。时弈的出现实在是太突兀了,他刚巧就到了富泉山庄,在他们还未相识的时候便偷偷跑进过他的家,这一切都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安排,真的完全没有前世因果在其中吗?   还是说,时弈有一个特别相爱的人死了,轮回转世……谢柬不敢多想,若真的是那样,时弈喜欢的究竟是他还是过去的那个人呢?   “怎么了?你不信我啊?”时弈用胳膊轻轻撞了下谢柬,笑着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向来满嘴谎话。”谢柬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个小骗子。   想到自己的黑历史时弈也是摸摸鼻子苦笑,那没办法,难不成真让他承认自己是玄婴大师受人崇拜去啊?   “走吧,回去了。”谢柬无奈地握住了时弈的手,他就是喜欢这个小骗子又有什么办法呢?因为这是无可救药的爱情啊。   禹城,医院。   这个人不是若素,她与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   凌越望着病床上的司徒婉想着,但很快又在脑海中否决,或许之前没有关系,但在两人相识之后他们便不能说是陌生人了,甚至这一次司徒婉无辜受难也有他的很多原因在里面。   他是对不起这个人的,凌越很清楚这一点,遇到事情他真的很喜欢逃避,这个时候他竟然在想如果司徒婉能忘掉这一切就好了。凌越内心惶惶,但是他并没有离开,他静静地坐在病床边等待着司徒婉醒来,他要给这个可怜的女人一个交代。   “怎么样?”傍晚的时候司徒婉还没醒,柳清源倒是先走了进来。   凌越摇头说道:“还没醒,她被狐焰的魅术所惑,虽然被时弈清除了残留的妖气但肯定也要休息一段时间。道协那边呢?”   “会长很伤心。”柳清源只说了一句便不再说了。   两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狐焰死了,这本应该是好事,但他们却谁都不太愿意看到那样的结果。柳清源其实到现在都很茫然,他竟然是若素的转世,如果他当时能早一点知晓,如果他能早点告诉狐焰这个消息,狐焰是不是就不会那样绝望了?   实在是世事弄人,那么多的“如果”都没有实现,这也就注定了狐焰最后的悲剧。   别不开心了,凌越想这样对柳清源说,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下,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说这话的资格。说到底,如果不是他当初害死若素,狐焰和若素的爱情又怎么可能那样曲折呢?   “你别太愧疚,过去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柳清源双臂环胸,他偏了偏身子背对着凌越说道:“我没有资格代替若素原谅你,但是我对你也根本就没有怨恨。”他是柳清源,根本就不是若素。   过往种种,终将随烟云而逝,这一切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凌越却有些苦涩,柳清源不是若素,但他还是当年害死若素的凶手。   “司徒婉醒了。”柳清源的视线扫到司徒婉立刻快走了两步俯下身子看她,他不敢喊得太大声,声音极轻地呼唤:“司徒婉?”   凌越也立刻凑到司徒婉面前,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司徒婉茫然地望着两人,问:“你们是谁啊?”   凌越和柳清源一下子都愣住了,两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徒婉,她已经不记得他们了吗?震惊之余,凌越的心中竟然还有些窃喜,遗忘了他们对于司徒婉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她本来就不该误入他们的世界。   “妈妈,妈妈呢?”司徒婉突然恐惧地抓紧了被子,眼圈一红落下泪来:“救救我,妈妈救命啊!”   司徒婉的眼神懵懂而惊恐,说出的话更是十分幼稚,这让看护她的两人都大吃了一惊,连忙喊来医生检查。   十几分钟后,司徒婉被带去做更深一层的检查,一路上女孩子哭哭啼啼地不想过去,还是最后护士给了块糖才算老实。   “初步判断应该是惊吓过度引起的。”医生初步检查也不好太确定,只是问他们:“司徒小姐有受到什么惊吓吗?”   凌越握紧拳头转身便走了出去,柳清源也朝医生道歉后忙追过去,从后面扯住了他的胳膊说道:“你去哪?”   “她是惊吓过度,看到我一定会更害怕的。”凌越十分痛苦地说道:“你还不明白吗?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是我带着狐焰去找她的,我的错岂不是更大一些?那我是不是也该离开这里?”柳清源反驳:“我们两个都离开了,你是想将司徒婉一个人丢在医院吗?”   “可是……”   “你也看到了,她对我们没有太大的感觉。”柳清源说到这里一阵心酸,司徒婉现在恐惧的不是他们而是所有人,这简直更加糟糕。但无论如何,这种情况下他们绝对不该离开。   柳清源硬生生拉着凌越回去等待结果,同时通知道协那边的医修过来帮忙看看,司徒婉是因为他们才遭了这么多的罪,他们绝不能撒手不管。   作者有话要说:  这……   这个结局我该说什么呢?世事弄人吧。   这不算是一个好的结局,狐焰到最后做事情都是一意孤行的,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他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余地,注定了万劫不复。   有点悲伤,但其实并不令人太意外。   ――――――――――   若素的副本暂时完结,下面应该是采药人的副本了。   这篇文也即将走到尾声,下篇文写《不借钱》,原耽,破镜重圆,情感与身体双c,喜欢的可以收藏下。 第108章 鬼眼(1)   “受惊过度导致的精神问题?司徒婉疯了?”时弈得到消息赶到医院后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看着小口吃着柳清源喂的苹果的司徒婉说道:“这不是好好的吗?”   “谢谢哥哥。”司徒婉突然扬起笑容抱着柳清源的脸就亲了一口。   凌越看到叹了口气,这可一点都不正常。   柳清源也绝望地望着司徒婉,低声说道:“医生说她现在的智商大概只有六岁。她的大脑并没有受损,主要还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如果能对她好好照顾说不定以后能恢复。”   医生的确是这样说的,但这个结果还是很伤人,只是有机会恢复而并非一定,人类的精神世界是很复杂的,这么多年了都没人能完全研究透,这个希望恐怕十分渺茫。   “那怎么办?你们一直陪着她?”时弈也有些犯难,他过来之后就用了很多符咒安抚却毫无用处,看来这种精神创伤是法术所不能治愈的。   “大哥哥不高兴吗?”司徒婉又伸手抓住了谢柬的手用脑袋蹭了蹭,笑靥如花:“大哥哥不要不高兴,若素最喜欢大哥哥了。”   凌越缓缓在病床旁蹲下,他抬头望着这个本该环焦饷鞯呐孩子,愧疚又心疼地说道:“你不叫若素,你叫司徒婉。”   “可我就是若素啊。”司徒婉立刻反驳,偷偷看了眼周围又凑到凌越耳边小声说道:“我是若素!不能说我不是,会被打的。”   凌越鼻子一酸握紧了司徒婉的手,柳清源也叹息一声红了眼睛,是他们害了这个女孩子,司徒婉曾经那么阳光那么好,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应该是遭遇精神创伤之后的认知障碍。”谢柬轻叹一声,他很惋惜但是也毫无办法。   “那怎么办?”   “这种事情一般道协会处理的。”谢柬了解道协办事的流程,轻轻拍了拍时弈的手背示意他安心,“道协会派人来审查,司徒婉在恢复之欢蓟嵊械佬的人出资照料,有朝一日她如果真的能恢复,道协也会给一笔足够她日后生活的赔偿金。”   斩妖除魔的时候误伤普通人并不是过去灵界的专利,就算现在道协越来越规范也还是难以避免,久而久之道协就设立了自己的一套制度,像是司徒婉这样的情况全权托付给道协便好。   只是……   谢柬朝凌越与柳清源看去,这两个人都不像是会放心交给道协的,他们恐怕并不会走道协的章 程。   “凌越,交给道协吧。”凌越已经因为若素的事情苦了太久了,时弈实在是不忍心他继续在司徒婉身上磋磨。   凌越却轻轻摇头,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   “柳清源……”   “时弈,你不用再劝了,我们已经有打算了。”柳清源扭头朝时弈说道:“司徒婉是因为我们的缘故才变成这副模样的,如果她好不了我们就照顾她一辈子。”   皇廊绾嗡们可以不去管,但这是他们这一世欠司徒婉的。   时弈有些头疼地说道:“你们这不是钻牛角尖吗?”他最怕这两个人不放手了。   谢柬拉着时弈的手轻轻摇了摇,道:“算了吧,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但是决定了就不要后悔。”   凌越和柳清源同时点头,他们是不会后悔的。   白色的病房,白色的走廊,白色的大门……医院里的单调色调不但令人觉得无聊还让人感到压抑,当那股压抑直冲上脑门的时候面前却豁然开朗,他已经与谢柬走出了医院。   “心情不好?”谢柬在旁问道。   “没有。”   “你就是心情不好。”这一次谢柬的声音十分笃定,他轻轻拍了拍时弈的肩膀说道:“每一条路都是自己选的,是好是坏都是自己去承担。或许你才是对的,但真正遇到人生抉择的时候不要去帮别人做选择,至少要让他在选择的时候无悔。”   谢柬所言并非让时弈“自扫门前雪”,但凌越与柳清源既然都很坚定时弈也的确没理由掺和进去,他们不会高兴的。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时弈心情抑郁,明明狐焰已经死了若素也找到了,两个人却都陷在了司徒婉身上,这真的太惨了。   谢柬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邃地望着时弈。   时弈迟疑片刻叹道:“我懂,这是因果。”   这是一饮一啄,这是因果循环,他该知道的,他也最擅长,但是真正落到自己身上或身边人身上的时候就突然拎不清了。这辈子不还下辈子也逃不过,他们欠司徒婉的都会还回来,正如自己欠采药人的。   “师父!”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停在了路边,江明月摇下窗子很没正型的探出半边身子将两张票递给了时弈,“今晚最新上映的《桃花情》,你和师公拿去看吧!”   “混小子你乱喊什么!”时弈立刻要打他江明月却连忙缩回身子开车逃了,两张电影票轻飘飘落在地上被一旁的谢柬捡了起来。   谢柬看着电影票慢悠悠说道:“他有乱喊吗?”   “啊?他明明……”   “哪有乱喊?”谢柬抬头,一双澈亮的眸子直盯着时弈,顿时让时弈后面的话全咽了下去。   这两个家伙商量好的吧?时弈心中嘀咕,拿过一张电影票看了眼时间,错愕:“午夜场啊?”   “我们去看。”   “可是……”   “时弈。”谢柬缓缓走到时弈的身后为他捏了捏肩膀,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该放松下了。”   狐焰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凌越与柳清源也做出了选择,时弈不该在沉沦其中,他的罪过从来没那么大。   时弈也侧了侧头靠在谢柬的手背上,或许是吧,他也该和谢柬好好看个电影谈个恋爱了。   车子上,送完“快递”的江明月“芜湖”一声,将车子开的飞快。   “你非要开快车吗?”黑无常有点不高兴,“开这么快撞到人怎么办?”   “呸呸呸,你乌鸦嘴!”江明月一边“呸”一边朝黑无常竖了个中指:“我车神好不好?你诅咒我我也不会有事!”   “谁诅咒你了?没点收敛,时弈白收你为徒了。”黑无常一撇嘴,这徒弟这么骚/包小心活不长!   “谢柬也真是会玩。”白无常坐在后座双臂环胸说道:“他怎么不自己送电影票?”还非要让江明月代送。   “谁知道呢,脸皮薄吧。”   白无常想了想谢柬又看了看江明月的脸皮厚度顿时点了点头,说道:“还真别说,就是脸皮薄。”   江明月:……   所以谢柬脸皮薄看他做什么?他的脸皮上写着“超厚”两个字吗?   江明月与整件事情无关又没有参与最后的事情,狐焰的事情上他是受影响最小的,一件大事解决他没有任何伤感反倒想将亚奇、小雨他们都喊出来好好去浪一圈,真是很久没出去一起玩了。   三个朋友重聚,江明月嘴上没个正型开始吹嘘自己现在有多厉害,小雨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鄙夷的表情,反倒是亚奇满脸崇拜地望着他。   “你不会真信了吧?”小雨推了亚奇一下,说道:“他的话你也当真?一句话有八分的水分,当笑话听倒是正合适。”   “说什么呢?我现在可贼厉害,一般的鬼魂都近不了我的身!”   亚奇也跟着连忙说道:“江明月说的没错,今天他在这里周围就都没有鬼了。”   听到这话江明月顿时讪讪地看了眼旁边喝酒的黑白无常,没有鬼哪是因为他啊,这两个大佬可旁边一站,有哪个不长眼的小鬼还敢过来啊?   “亚奇,你真不打算学点本事吗?”江明月拍了拍亚奇的肩膀说道:“我听说你欢问奔淙サ佬求助了?你这阴阳眼天生的很麻烦,不如自己学点本事以后就用不着怕了。”   “没啦,我就是去买点护身符,没太大问题。”亚奇摇了下头说道:“一般的鬼魂不会伤人的,看多了也就习惯了。”他最多躲着走,大多数鬼魂都是无害的。   “天生阴阳眼啊。”黑无常感觉有点意思,他走过去扳正亚奇的脑袋仔细打量他的双眼,在阴魂的视界下,亚奇的眼神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能将人整个吸进去,黑无常的魂体一阵不稳,显形术突然就消失了。   “啊!”小雨尖叫一声:“他不见了!”   白无常见状立刻一拍黑无常的肩膀将他神智唤回,魂体也重新凝实显形,但身为鬼的真相却是瞒不住小雨了。   小雨悄悄朝江明月身边蹭了蹭,小声说:“你带来的朋友不是人啊?”   “嘿嘿。”江明月见瞒不住也没继续隐瞒,指着两只鬼郑重介绍:“重新认识一下,黑白无常,地府双杰!”   “不是吧?”亚奇也满脸惊讶,这真的是他见过的最大的鬼了。   黑白无常却没理会几个小孩的激动,白无常轻声在黑无常耳边问:“怎么回事?”   “他眼睛里有东西。”黑无常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差点马失前蹄。”   若不是白无常唤醒了他,他说不定就真的在阴沟里面翻了船。   作者有话要说:  江明月:谢柬脸皮薄,我脸皮就厚吗?   黑白无常:不然呢?   哈哈哈哈哈太惨了!   掉落红包   感谢在2021-01-1020:42:05~2021-01-1122:3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蛭蛭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鬼眼(2)   电影以邂逅开始以相拥而吻结束,观影厅的看客一个个退场,时弈也十分高兴地跟着谢柬离开。   但是,谢柬并不高兴。   午夜场,这个时候看电影的基本上都是情侣,观影厅中互相喂爆米花的、说悄悄话的、甚至学着电影中相拥而吻的情侣都不在少数,基本上没有人过来是真的来看电影的。   嗯,基本上。   因为时弈是真的全场都在看电影!   “这部电影不错啊,蛮搞笑的。”时弈走出来还在和谢柬讨论,“倒是很少见有拍的这么精良的电影了。”   谢柬心情抑郁,这是他精挑细选的,是在网上看过了各种评论观察过各种风声之后的选择,有笑有泪十分让人动情。   但,他也并不是想让时弈只关注电影。   “这是爱情片。”谢柬点明主题,他和时弈看的是爱情片啊,所以时弈他是不是……   “嗯,很好看。”时弈说着打了个哈欠,拍着谢柬的肩膀说道:“明天聊,先回家了。”   回……回家?   还明天再聊?   谢柬真恨不得将这个小没良心的扯过来摁墙上狠狠亲一顿,什么情况啊这?他们两个应该是在谈恋爱的吧?怎么就一点爱情的滋味儿都感觉不到呢?   时弈已经坐进了车子里面,见谢柬还愣在原地不上车立刻探头出来喊他:“走啊,我都困了。”   谢柬只能黑着脸上车,心中别提多郁闷了,难道真的要他摁着时弈亲一顿吗?时弈到底是喜不喜欢他啊?   时弈或许是真的很累了,半路上便已经窝在副驾驶睡了过去,谢柬无奈靠边停车脱下自己的外套为他披上这才又继续行驶。   亚奇很慌,他非常害怕。   凌晨一点多去探索鬼屋,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做这种蠢事,结果今天他竟然被两只鬼给威胁着过来!   “江明月,你要保护我。”亚奇紧张地抓住江明月的胳膊,黑白无常自从他们进入这栋老宅子之后就已经不见了,这会儿他只能依靠江明月了。   江明月点点头安慰:“放心吧,他们跟着呢。”   “可是他们不在啊!我们还是回去吧。”黑白无常既然走了,那他们还是回去比较好。   江明月连忙反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这可不行,他回去之后一躲倒是可以躲得开,自己回去还要面对那两个“门神”,还是听黑白无常的吧。   不过,那两个家伙到底想验证什么啊?   如果想验证他现在的实力,那根本就不用找亚奇衿鹄窗。如果是要验证亚奇的实力,关键亚奇也根本没学过道术能有什么实力啊?那两个家伙也不说明白,真是愁人。   江明月看看周围破败的模样,这地方比青亭屋小多了,鬼气也并不浓重,自己学了这么长时间应对应该没问题。   “江明月,你有没有隐身符?”亚奇还是不放心,他总感觉周围老有什么东西盯着他们。   江明月裉手无奈道:“隐身符不让用。”这是黑白无常的考核,那两个不正经的直接把他的隐身符都抢走了。   亚奇的表情更加焦急,明明没有什么鬼怪冲出来,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周围很危险,如果不是江明月硬拉着他他穸ㄔ缗芰恕   “没事,看我的。”江明月拿出一把符咒朝周围一扔,口中咒念:“真亦假,假亦真,百万雄师渡阴阳!”   宛如撒豆成兵,周围突然出现了上百个兵士护卫着两人上前,这让亚奇的眼睛裣伦拥纱罅耍看着江明月更是崇拜不已。   “是幻符,都是假的。”江明月小声在亚奇耳边嘀咕,亚奇的表情顿时又垮了下来。   虽然兵士是假的,但是在这里的阴物肯定不会发现,有这么多的幻影随行再厉害的鬼也要先掂量掂量。江明月又将竦阑ど矸递给亚奇,跟着时弈与黑白无常学了这么久的东西倒是也像模像样起来了。   琵琶声响起,声音如风如瑟,极具侵略性与穿透力,顿时便将江明月与亚奇全都镇住了,才被召唤出来的兵甲幻象也彻底消散。在两人的面前有窀龇考洌琵琶声就是从房内传出的。   攻击用的符咒江明月只学了火符,他画了个四五天最后只成型了两张此刻全拿来了,但依旧是站在门口不太敢进去。   这动静……会不会是女鬼啊?美女?娇娘?可是听师父和黑白无常说过,女性最是感性也最容易执念成为厉鬼,里面的鬼说不定会很不好惹。   站在门口,江明月鼓起勇气朝里面说道:“阴有阴/道,阳有阳路,颠倒阴阳天理难容,请你归位吧。”   “砰”地一声房门打开,裆砗煲碌呐人怀抱琵琶冷冷看着两人,她双脚离地,眉间一点朱砂痣,脱去了几分阴柔更多了些许飒然。   “来者何人?”   “禹城江明月。”江明月朝女鬼报出名号,同时亮出自己的火符,硬着头皮说道:“有冤伸冤,莫在这里扰人,何许人士,速速报上名来。”   遇到鬼要先礼后兵,并非所有阴魂徘徊于世都是要害人的,就算是害人的厉鬼也可能是拿了“令牌”来报仇的,像是那样的厉鬼只要不伤害到旁人一般是不会有人管的。这些都是黑白无常告诉他的,时弈从来不按规矩办事,倒是没教他这样的潜规则。   “我是来寻仇的。”女鬼冷淡地扫了两人裱郏突然就朝着亚奇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噗”地一声护身符爆开,不但江明月画的护身符报废了,就连他身上的其他护身符都在这褡ハ峦耆报废。   江明月连忙将火符朝女鬼扔了过去,两张火符去势汹汹,却见女鬼抬手裎眨两道火焰完全被她的手掌吸引落入她的掌心完全熄灭。   “我靠!”江明月被吓到了,这特么和他之前遇到的厉鬼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比青亭屋的厉鬼可怕多了,连忙扯着嗓子大喊:“黑白无常,出来啊,要出人命了!”   这根本就没法玩啊!   女鬼却反应很快地抓了亚奇便走,根本就没给黑白无常收拾残局的机会,等黑白无常现身的时候她早跑不见了。   “哎呀,被他跑了。”黑无常故作可惜。   白无常也摇头叹息:“完喽,这里阴气太重了,江明月我们先回去吧。”   江明月愕然地看着两人,这就回去了?亚奇怎么办?而且这两人的态度……演戏的成分也太重了吧!   “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江明月质问两人:“你们和女鬼是一伙的吧?在酒吧的时候你们就不对劲儿,你们想对我朋友做什么?”   “哪能,我们是公差,不会害人的。”黑无常连忙反驳。   白无常也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要相信我们啊。”   江明月:……   我信你们个鬼!   江明月转身便走,黑白无常靠不住,他必须得告诉师父让他来救人才行。这样想着江明月才走几步便感觉脑袋胥拢紧接着眼前窈诨杳粤斯去。   “还好我下手快。”黑无常比着掌刀满脸得意,“差一点就让他去告状了。”   白无常却一下子惊恐了,狠狠窀霰栗砸在了黑无常的头上怒道:“你傻啊你?你打昏他做什么?被时弈知道就完了!”这蠢货,打狗不会看主人的吗?   “喂喂喂,打昏了啊?”女鬼飘了回来小声问:“这个怎么办?”她手上拎着的亚奇也已经被打昏了。   “换个地方我们慢慢审。”白无常说着裢坪谖蕹#骸澳闳グ呀明月送回家。”   黑无常骂骂咧咧显然不太乐意,但最终还是拎起江明月离开了。   江明月家门口,暂时将谢柬哄回家的时弈已经等了很久,看到黑无常扛人回来顿时撇了撇嘴。   “呀?”黑无常惊了:“你怎么在这里?”   时弈冷哼一声,问:“没对他做什么吧?”   “哪能啊,你徒弟。”黑无常连忙将江明月扛进去放到沙发上,这才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时弈,小声说道:“那个……亚奇他……”   “最晚明天,给我还回来,懂吗?”时弈的语气很冷:“我知道他什么情况,想问的话就来问我,没必要对人窈⒆酉率职桑俊   “他还孩子呢?”黑无常扁了扁嘴巴,时弈干嘛护着他啊?窀鼋明月也就罢了,难不成亚奇也和他有关系?   但是时弈的话黑无常也不敢不答应,郁闷地点点头迅速飞走了,时弈走到沙发上摘下了江明月的玉佩,竦蜗恃在他的力量下从玉佩中显现,浑白的玉佩慢慢变成了鸡血石一般的赤红。   金色的功德渡入其中,时弈这才又将恢复原样的玉佩为江明月戴好,给人功德他不是第翊巫隽耍仅仅是给这个人功德就已经是第三次了。   “好好活下去吧。”时弈拿了张毯子给他披上,这才伸了个懒腰走出了江明月家,等回到家的时候火鬼王已经穿戴整齐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柬(揪花瓣):他爱我,他爱江明月,他爱凌越,他爱亚奇,他爱我,他爱江明月,他爱凌越,他爱亚奇……为什么是四分之一的几率?   谢柬,太难了!   ――――――――――   来,给你们三分之一的几率猜测。   谁是上辈子无辜被劈死的采药人?   谢柬,江明月,亚奇三选一√   ―――――――――― 第110章 鬼眼(3)   红色的包袱,红色的衣服,红色的头发……   火鬼王似乎真的很喜欢火属性的颜色,一身骚/包样让时弈看得直眼晕,问:“你干嘛啊?”   火鬼王显得格外兴奋:“我要去北京看我偶像的演唱会啊!”   他偶像?谁啊?   时弈倒还真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立刻说道:“那不叫演唱会。”   那分明是相声专场!   “而且他们不在北京。”时弈白了火鬼王一眼,吐槽:“你到底是不是钢丝?假的吧?”还演唱会还去北京呢,绝对是假粉!   火鬼王不甘示弱:“我就随口一说,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啊。”   “行啊,你知道,但你买得起票吗?”时弈嗤之以鼻:“就算你买得起票你也抢不到票,他们粉丝都是闪电侠,抢票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疯。”还真不是时弈看不起火鬼王,关键人粉丝太疯狂啊。   火鬼王一下子泄了气,但还是不甘心的嘟嘟囔囔:“……那我偷偷飘进去。”   “什么?不买票就想进去?”时弈很夸张的大喊:“看相声逃票?你是真不怕变成台上的包袱啊?”   火鬼王:……   时弈真烦人,看个相声都给他添堵!   火锅王哼哼唧唧地拎着行囊离开了,他就要去看,他是鬼他就要飘进去,谁都别想阻止他!   “真是疯了。”时弈忍不住撇嘴,黑白无常疯了火鬼王也疯了,一个个怎么都这么能作?   阴冷的山洞,恐怖的女鬼,血淋淋的地面……亚奇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他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双腿蜷缩起来,江明月人呢?黑白无常呢?不是说好了能保护好他的吗?   “我……我和你有仇吗?”亚奇还记得女鬼是要报仇的,难道是他曾经得罪过女鬼吗?   “我问你,你小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女鬼是鬼也非鬼,乃是徘徊于忘川的孟婆,从鬼界出来也是响应黑白无常的请求。   亚奇满脸惊恐地望着女鬼,回答的都磕磕巴巴:“没,没啊。”   天可怜见,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哪里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前世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啊?”亚奇顿时更害怕了,“是我上辈子得罪了你吗?”他上辈子该不会是无恶不作还杀了对方吧?那完蛋了,他还是等死吧。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孟婆猛然凑近亚奇,虽然长相美艳却还是让亚奇吓得身子一缩。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他的眼睛怎么回事?他的命格又是怎么回事?   在黑无常差点翻船之后,黑白无常就调阅了关于亚奇的一切,但令人吃惊的是亚奇的过往竟然一片空白,甚至就连这次投胎都不是在地府备案的。越过地府进行轮回,这样的事情不能说是少见,而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这一切,肯定与亚奇的眼睛有关。   黑白无常一盘算便找来了负责孟婆汤的孟婆,孟婆的确也没有见过亚奇,她那边更是毫无记载,不得已几人想了个办法演一出戏给亚奇,想要逼这个年轻人用出可能隐藏起来的手段。   孟婆还是不相信,抓起自己腰间的一个葫芦晃了晃朝亚奇说道:“你确定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吗?”亚奇满脸惊恐,这个女鬼到底要做什么?   孟婆于是打开葫芦的塞子对准亚奇的嘴巴就要灌下去,里面装的全部是孟婆汤,如果亚奇有底牌的话肯定会用出来的,但是亚奇还没动黑白无常倒先动了,两人一左一右摁住孟婆心中那叫一个急,这孟婆是疯了吧?孟婆汤哪有随便给人喝的,这闹大了可是要受处分的!   “黑白无常!”亚奇立刻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求救:“救救我,那个女鬼想害我!”   “好,黑无常,你将她押回地府。”白无常给黑无常使了个眼色让他将孟婆暂时带走以免穿帮,这才又笑眯眯朝亚奇说道:“你小子蛮受欢迎的啊,这么招女鬼的喜欢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宝贝啊?”   “没有啊。”亚奇茫然,怎么女鬼被抓了白无常又开始好奇了?他身上有什么宝贝他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你那双眼睛……”   “天生的。”亚奇朝白无常解释:“从我出生之后就可以看见鬼,从小到大我爸带着我看了很多道士都没看好。”   “阴阳眼不能封吗?”   “时弈好像能帮我关掉,但是我已经习惯了。”只要想想身边都是看不见的鬼魂在看着他亚奇就感觉脊背发凉,他貌似已经离不开阴阳眼了。   白无常点点头也没在再说什么,只好生将他送回了家,尔后便直接去了时弈那边,黑无常和孟婆已经在时弈家等着了。   “怎么样?问不出来吧?”时弈看到白无常也过来和他呛了声:“告诉你们有事来问我,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真的会告诉我们?”白无常总感觉其中有诈,时弈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   时弈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嗤之以鼻道:“把我当坏人了?我也没招惹你们鬼界吧?当初封印开了是你们鬼界先来招惹我们的。”   黑无常不服气地反驳:“那也是狐焰先打开的,狐焰总是阳世人吧?”   “那些都无关紧要,玄婴大师,请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孟婆十分礼貌地朝时弈求教:“他并未在地府在生死簿登记,也未过忘川,就算是借尸还魂,上辈子或者上上辈子也该有迹可循。”   一个人在冥府全无记载,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时弈见他们一个个都死盯着亚奇的事情不放,无奈只能说道:“你们听说过越清剑吗?”   此名一出,黑白无常顿时翻了个白眼,孟婆更是满脸的恼色,虽然现在时弈已不在地府,但敢当着他们的面提越清剑真是太过分了!   玄婴大师一剑荡平鬼界众鬼,玄婴大师剑道高手,玄婴大师飞剑如凶剑……其中的“剑”都是指的越清剑。   当然,荡平众鬼的时候是有本命飞剑加持的,但这一点都不影响越清剑在众鬼心中的地位,地府的阴魂畏惧,地府的阴差也害怕,当年那一剑杀了那么多的鬼给他们添了多少的麻烦?单单是后期的登记造册就花了几天几夜的时间,孟婆如花一女鬼当时熬得都阴魂不稳了。   “你提它做什么?晦气!”黑无常直接剑身攻击,他等下一定好好洗个澡除除晦。   “越清剑。”时弈给出答案。   “越清剑怎么了?”黑无常还是满脸茫然,一旁的白无常和孟婆却瞬间面如锅底,他这才惊呼一声反应过来:“亚奇是越清剑!”   “你的飞剑不是丢了吗?”白无常也很难以接受。   孟婆点头如啄米,“而且你也没带着它去地府备案啊。”   灵器通灵,身为主人是要带着灵器去地府登记的,或者召唤阴神来登记。就算是无主之物通灵,在有了形体之后也要自己去登记的,这些都是常识,时弈和越清剑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个问题不还是要怪你们?”时弈满脸郁闷:“它通灵不久鬼界就开了,我当时用飞剑救人之后就被封进鬼界了。”   “那它呢?”白无常摩拳擦掌要去抓捕:“它私自附魂在胎儿身上,这可不合规矩!”   “亚奇现在已经不记得我了。”时弈也满脸的郁闷,说道:“大概是被冲天的鬼气伤到了,这才不得已找了个胎儿暂时蕴养。”   看亚奇的年纪对方是二十年前才附魂的,之前肯定还度过了一段飘零的时光,时弈其实还蛮心疼的。   “他已经是亚奇了,过去的事情也不记得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时弈说完见他们没收手的意思,半是威胁地补充:“或者我下去一趟亲自给他讲讲情?”   “不不不,不用了!”孟婆连忙摆手。   白无常也匆匆说道:“越清剑肯定也是在灵体不稳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附魂的,我们当然不会追究它的责任,你放心吧,我们阴差最讲人情了!”   “对对对,孟婆,回去通知判官大人登记下。”黑无常朝孟婆使了个眼色,孟婆连忙遁走回去给判官报信了。   时弈看到三个鬼差惊慌的模样忍不住想笑,问:“真不追究了?”   “不追究。”白无常十分热情:“大家都是朋友,你的剑我们当然要大开方便之门。”   “只要你别下去!”黑无常补充。   “说的和我是什么凶神恶煞一样,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时弈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他立刻回了一句过去开门,便看到谢柬正站在门外,手上拿着一个蓝色的保温盒,从透明的盖子处可以看出里面一个又一个的元宝饺。   “福伯包了饺子,刚刚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我过来看看。”谢柬将饺子递给时弈,扫了眼他身后的鬼差问:“没事吧?”   “哦,没事。”刚刚正谈事情不方便接电话,不过时弈也并没有多说,接过饺子让了让身子说:“进来坐吧。”事情已经基本处理完了。   “会不会不方便?”谢柬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会不会!”白无常说着立刻扯了黑无常飘走,他们这小年轻谈恋爱,自己这些老鬼就不要跟着当电灯泡了。   当务之急,还是去找亚奇当面登记一下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  排除掉了一个亚奇之后貌似就不用猜了,其实采药人是江明月啦。   “鬼眼”副本还没完哦~   ――――――――――   时弈不撩谢柬主动来撩了,冲鸭!!!   掉落红包感谢在2021-01-1219:25:22~2021-01-1322:0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敲碗等更新的锦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鬼眼(4)   摆好醋碟,时弈拿起筷子开始用餐,饺子是韭菜猪肉馅的,吃起来格外的香。一旁的谢柬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吃饭,直到时弈被看的有点不太自在。   时弈放下筷子拿纸巾抹了抹嘴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他:“一起吃点?”   “我吃过了。”   “那你看着我做什么?”   谢柬状似无所谓的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时弈开始思考,谢柬是要提醒他什么吗?最近发生的事情……   “哦哦,我想起来了!”时弈回过神来问:“是不是道协那边还不肯放过凌越?我的身份都曝光了,他们还敢抓凌越吗?”他可是玄婴,在道协没有一点地位的吗?   听到这话谢柬顿时有些泄气,时弈怎么又想到凌越了?他之前可是说好了要送自己礼物的,结果到现在完全没风声了。   “不是吗?”   “当然不是。”谢柬提醒他:“你再仔细想想,江明月的玉佩……”   “被你发现了?”时弈很惊讶,吐了吐舌头解释:“我就给了他一丁点的功德,不多。”   还给江明月功德了?   谢柬的心情顿时五味杂陈,时弈明明想到了凌越又想到了江明月就完全没有想过他吗?   “不是这个吗?”时弈绞尽脑汁的想,许久才小声问:“你是不是知道亚奇的事情了?”   亚奇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位?谢柬内心凌乱的思考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江明月的朋友吗?怎么就连亚奇也有份的吗?   时弈关心这个关系那个,独独没有关心他!   谢柬已经面沉如水,时弈却还在纠结地思考着,终于让他受不了了。   “我回去了。”谢柬起身便走,根本没理会时弈的挽留。   时弈满脸郁闷,怎么就走了?难道他说的还不对吗?谢柬到底是想和他说什么啊?   一阵妖风吹袭,苏三娘身着白色襦裙出现在了时弈的客厅,她的手上拎着一个一米长宽的巨大透明塑料袋,透过塑料袋可以看到里面一团团的火红色狐狸毛。   这是火狐的毛,来自于黛月。   “给。”苏三娘将口袋整个扔给了时弈。   两人显然已经谈好条件,在收到狐狸毛之后时弈立刻送出了一团金色的功德,功德并没有没入苏三娘的身上而是被她握在掌心收好。时弈要黛月的毛,黛月则需要功德来加快修炼的速度,两者可以说是互惠互利。   “你要黛月的毛做什么?”狐妖的毛发水火不侵,但黛月并非修炼太出众的狐妖还被废去了妖力,他的毛发最多也就起一个春暖夏凉的作用,这样的毛发拿过去又能有什么用呢?   “做衣服啊。”时弈打开口袋抚摸着里面的毛发,柔顺亮丽,不愧是火狐,拿来做衣服肯定特别漂亮。   “你要黛月的毛就是为了做衣服?”不是炼制法宝吗?   时弈点头,狐妖的毛做的衣服冬暖夏凉,送给谢柬再合适不过了,这可是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苏三娘却颇有些无语,用功德换来的狐狸毛就是为了做衣服?既然如此他怎么不跑一趟养殖场呢?黛月因为他一时兴起浑身的毛都剃光了,现在出都不愿意出来,真是造孽啊。   “互惠互利,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时弈又不是不给“钱”,做了个“请”的手势下达逐客令。   苏三娘有点不高兴的离开,她以后一定要离时弈远点,不然谁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发了疯就要拔她的毛了。   “织毛衣还是做棉服呢。”时弈拿着满满一口袋的狐狸毛开始盘算起来,真的好难选啊。   弟弟很不高兴,这一点谢忱是看得出来的,这些日子他连公司都很少去就是为了陪着自己的弟弟,父母已经离世,谢柬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也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只有谢柬这一个亲人。   “心情不好吗?”谢忱递给谢柬一部最新款的手机,说道:“刚发布的14.0,你试试看好不好用。”   “肯定好用。”谢柬没太大精神,低声回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干嘛这么不高兴?”谢忱用胳膊轻轻撞了撞他,问:“和时弈吵架了?”   谢柬的心情顿时更差,吵架倒还好了,至少那样他还能确定时弈的心中有他,但是时弈似乎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   他的心里是凌越,脑子里是江明月,就连衣服口袋里面揣着的都是看似陌生的亚奇。可如果时弈不喜欢他,他又为什么要答应和自己的交往?如果只是玩玩那真就太过分了!   “哥,公司那边最近忙吗?”谢柬问:“用不用我去帮忙?”   “你?帮忙?”谢忱被他的话逗笑了,谢柬从小学道最不喜欢公司的事情了,怎么可能去帮忙?但是笑完之后再观察谢柬的表情却愣住了,问:“不是吧?你认真的?”他弟弟该不会真要去公司帮忙吧?   谢柬点点头。   谢忱立刻同意了,他也看出弟弟心不在焉,既然心情不好就换个环境也换换心情,总会好起来的。   太阳东升又西落,当次日的太阳高高挂起时弈敲开谢柬家门的时候,谢柬却已经不在家中了。   “他去公司了?”时弈很惊讶,谢柬竟然也会去公司吗?   “嗯,一大早就跟着大少过去了。”福伯好奇地打量着时弈,问:“你和阿柬闹矛盾了?”   “没有啊。”时弈当即摇头,他和谢柬关系好得很。   福伯这就不明白了,没闹矛盾怎么阿柬还开始躲着时弈了?   “师父!”江明月将车刹停在时弈身边,也没下车便朝他大喊:“出大事了,黑白无常不见了!”   “回地府了吧?”时弈没当回事,还想问福伯点细节,怎么谢柬就突然想去公司了呢?   江明月那边却喊了起来:“不是啊,亚奇也和他们一起不见了!”   时弈顿时皱起眉头,也不再问谢柬的事情拉开车门上车示意他开车,黑白无常自然可以回地府,但他们不可能将越清剑也带回去,对那把剑他们可是讳莫如深的。如今三个都不见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昨天亚奇给我报了平安说是黑白无常把他给救了,但今天一大早我去找他就没有找到,黑白无常也召唤不到了。”江明月有些紧张地望着时弈,问:“黑白无常会不会害亚奇?我总感觉黑白无常心思不纯,他们可能真的会伤害亚奇。”   女鬼的事情也是,这次也是,江明月总感觉都是黑白无常布的一个局。   “别担心,亚奇没你想的那么弱。”时弈安慰了句,手上开始掐算亚奇的位置,即便是已经附魂成人曾经也还是他的剑,与他之间的因果是断不开的。   只可惜,时弈的掐算一片未知,竟然卜算不到关于亚奇的任何下落。   “师父,你说亚奇……”   “安心。”时弈只能去相信亚奇,越清剑就算当年被冲击失去了记忆也还是越清剑,若是有人想害他身上的力量也肯定被激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车子一路开到了亚奇的家,因为从小有阴阳眼的缘故亚奇是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的,以免他看到什么鬼怪将父母给吓一跳。此刻亚奇的家门洞开,一面影壁正对大门,壁画上乃是春燕衔泥图,绕过影壁朝前直入大厅,米色调的装潢很令人感觉到一种家的温馨。   门口的鸟笼没有封口,一只黑色的林八哥站在里面,微一展翅便飞了出来落到了江明月肩头,用尖而长的喙轻轻啄着他肩膀上的金属装饰品。   “这是我朋友养的鸟。”江明月将鸟从身上拨开拉着时弈上楼,现在可没空玩。   “我变成鸟啦,救命啊,救命啊,我变成鸟啦!”   林八哥大喊大叫着,时弈顿时停下脚步错愕地看着八哥,不是吧?这只八哥是人变的?他怎么没看出来?   “菜菜,闪一边去!”江明月满头黑线地解释:“不是,这是训出来的。”   “这句话是训出来的?”时弈眼神怪异地看着江明月。   “嗯,训出来整蛊的。”江明月有点尴尬:“我教的。”   时弈:……   “有想法。”时弈不理林八哥上楼,最近的年轻人真的是越来越会玩了,让他这个“老年人”深感跟不上时代啊。   江明月上了二楼直接推开了亚奇的卧室,一张米黄色的大床上被褥叠放整齐,周围也毫无凌乱不似有人闯入,只有一柄湛蓝色的宝剑静静地躺在床铺中央看起来格外显眼。   “师父你看,亚奇不见了,对方还十分嚣张的留下了一把剑。”江明月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这是挑衅,这绝对是对方的挑衅!   时弈迅速上前抓起越清剑,的确是他曾经的飞剑没错,但飞剑的剑灵却早已不在了。   “难道他恢复记忆了?”时弈嘀咕一声,连本体都找回来了,这肯定是恢复记忆了吧?可恢复记忆后的剑灵不来找他又跑去哪里了呢?   办公室中,谢柬有些出神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时弈依旧没给他发任何消息。   外面太阳已经高挂,即便是睡懒觉这会儿也该醒了吧?谢柬快速播出时弈的手机号码,等最后一位落下后却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最终重新黑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才不打,时弈都不给他打电话,总不能每次都是他上赶着去追时弈吧?   没有敲门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亚奇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昨天感冒发烧所以没有码字,非常抱歉。   鉴于现在感冒还没有好所以暂时不会补上更新,等病好后会找时间双更的。   掉落红包   不如大家猜猜越清剑是好是坏吧?感谢在2021-01-1322:04:15~2021-01-1521:4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涯云缈5瓶;棠唐4瓶;敲碗等更新的锦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鬼眼(5)   谢柬不留意富豪圈子的人,对于亚奇之前也只是匆匆见过一面,此刻看到他倒是并没有认出来。   “请问你找谁?”虽是来公司,但谢柬充其量只是来“散心”的,谢忱并没有给他任何的工作,更没有合作伙伴要让他来谈,这个人大概是找错人了。   “我找你。”亚奇缓缓走到了谢柬身边,冷冷说道:“我是亚奇。”   谢柬眉头一皱,原来他就是江明月的那个朋友。   “我知道你。”谢柬说道。   亚奇却生硬而强势地说道:“你知道得还不够清楚。”   谢柬打量着亚奇没有说话,从对方进门开始便格外不善,他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亚奇指着自己,趾高气昂地朝谢柬说道:“是时弈的人。”他态度强势,宛如被人入侵了自己领域的雄狮,孤高而霸道地排斥着外来者的沾染。   但是这话,在谢柬听来可就有点不合适了,明明他才是时弈的男朋友,亚奇这话让他听着很不顺耳。   谢柬的手机铃声响了,他下意识看向手机,还没有看到上面的内容便被亚奇抢过来狠狠扔到墙上摔烂,他的速度让谢柬吃了一惊,看着亚奇的表情也变得更加冷峻。   “你不是亚奇?”谢柬冷冷说道,他的速度可不像是什么普通人。   亚奇却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朝谢柬说道:“你看这里。”   谢柬下意识望了过去,但很快便收回视线,虽然他不知道亚奇的目的是什么,但对方的眼睛绝对有问题。   “你到底是谁?”   “我当然是亚奇。”亚奇说完朝身后又喊了一声:“对吧,时弈?”   “对。”房门打开,时弈推门而入叹息一声站到了亚奇身边,他看着谢柬的眼神充满愧疚,低声说了句:“对不起,谢柬,我们分手吧。”   谢柬难以置信地看着时弈,他……他在说什么?   “是因为我今天来公司没有去找你吗?”谢柬想抓住时弈的手却被时弈躲开,他有些不明白,时弈到底为什么要和他提分手?他做错了什么?就只是因为自己今天没去找他吗?是因为他不再主动就要被时弈一脚踢开吗?   这太过分了!   谢柬攥紧拳头,面有薄怒,时弈就没感觉自己做的有多过分吗?   “不是因为那些,是因为亚奇想起来了。”时弈轻轻拉住了亚奇的手,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和亚奇上辈子、我们……”   亚奇没有为难时弈,接了他说不下去的话冷道:“我们是恋人,缘定三生的恋人。”   他不是趾高气昂,而是本身便有骄傲的本钱;他的确是在维护自己的领域,因为时弈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亚奇冷冷看着谢柬眼神充满了嘲讽,他与时弈有累世的情缘,这样的底蕴谢柬怎么和他斗?如今,他要带着自己的爱人离开了。   “时弈,我们走了。”对谢柬有多冷漠,对时弈亚奇便有多温柔,他轻轻挽住时弈的胳膊,嘲弄地扫了谢柬一眼便拉着他离开了。   时弈似乎依旧觉得愧疚,他轻轻从体内托出了一个金色的功德球递给谢柬,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谢柬却全都明白了。   “你是在羞辱我吗?”心中一下子暴怒,谢柬的脚步朝后退了一步,指着门外大声喝斥:“滚!”   功德重新融入了时弈体内,时弈的眼睛也一下子红了,他失魂落魄地跟着亚奇离开,一直到出门都没再回头一下。   他就这样离开了,过往种种宛如上天对谢柬的垂怜。   上天送时弈到他的身边,给他温暖治他眼睛,但这只是怜悯,他想要的东西始终都没有得到。他用尽一生想要去追求的东西,别人往往戳手可得,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砰”,谢柬用力抓紧了桌角,明明一身的怒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时弈就那样走了?丢下一句“分手”就那样跟着亚奇离开了?时弈到底将他当什么了?   “怎么了?”谢忱担忧地推门走了进来,快步走到了谢柬身边说道:“我听员工说有人来找你,是时弈吗?”   “哥,时弈他……”谢柬冲口而出,一向情绪冷淡的他此刻眼中几乎要闪现泪光,但他很快便低下头摇头:“不,没什么。”他低着头绕过自己的大哥转身离去,对身后的呼喊置若罔闻。   谢柬似乎的确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一直在外面待在了晚上,他没有去酒吧也没去会朋友,就这样一直在马路上胡乱地走着甚至连中午饭都没吃。   天就这样黑了,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光亮了起来,红红绿绿的灯光映照在谢柬的身上,旁边一直跟着他的车子鸣了下喇叭,见谢柬没注意到车子停下车门打开,一个人匆匆下车拦在了谢柬身前。   谢柬被挡住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哥?”   “天黑了。”   “哦。”   “你不回家啊?”谢忱有些气闷,拉着自己的弟弟就上了车,一边开车一边问:“时弈又怎么了?你和他是不是真的吵架了?”   谢柬有些恍惚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时弈?”   “你这么在意不是他还能是谁?”谢忱早就问过但上次谢柬没说,此刻谢柬这样失魂落魄他可不会像之前一样让谢柬蒙混过关了,十分严肃地追问:“时弈是不是想要什么?你缺钱吗?还是你们因为什么事情谈不妥了?说出来我帮你……”   “我们分手了。”谢柬打断了他的话。   谢忱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扭头满脸的错愕。   他没有听错吧?阿柬是说他和时弈分手了吗?谢忱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虽然他从很早以前就希望两人分手,但他也明白阿柬喜欢上一个人就不会放弃,现在两人分手阿柬魂不守舍,该不会是单方面被甩了吧?   谢忱似乎是照顾谢柬的想法并没有多问,他故作平静的开车,口中含糊带过:“最近丽苑有一场舞会,咱们这圈子很多人都会去参加,多数是单身,阿柬你要不要……”   “哥,我没心情。”谢柬轻轻摇头,他不想去参加什么舞会。   谢忱在旁叹了口气,却是没再说话了。   车子到家,谢柬下车之后便去了时弈家门口,他还是不懂。   时弈不是那种人,就算时弈和亚奇上辈子已经定情,就算时弈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一点都不着调的样子,但是他是很有责任心的。   时弈到现在都因为采药人的事情愧疚,他处理事情看似随意其实很严谨,他不可能随便找一个人谈恋爱再随随便便甩掉,这一切一定另有原因。   “叩叩”,谢柬叩门,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希望时弈能说出来让他来一起承担,是灾难也好别的什么也罢,他急匆匆将自己推开绝不可能只像他说的那样简单。   没有人来开门谢柬便在门外喊话:“时弈,你开门我们谈谈好吗?就算要分手也该说清楚。”   他不相信时弈的话,时弈从始至终就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就这样对他始乱终弃的。   “不管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说行不行?”谢柬的声音逐渐提高,他心中的怨怒已经几乎要爆发了。   为什么不见他呢?就算是要分手也没理由不见吧?是,他是过来死缠烂打了,他的行为的确犯贱,但这也是因为他相信时弈的为人。   “时弈,你……”   门开了,谢柬的声音戛然而止。   开门的不是时弈,甚至不是亚奇,而是柳清源。   谢柬怔怔看着柳清源,对方的左手拿着一个本子,右手拿着钢笔似乎正在做记录,他眼神飘忽有些不敢看谢柬,但最终却还是不得不出来面对。   “怎么是你?”谢柬心道不好推开他快步走了进去,他一路上楼推开时弈的房间,时弈并不在房间里面,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似乎完全没有被动过,却独独少了那份人气。   “谢柬。”背后,柳清源的声音闷闷响起:“你别太难过,时弈已经离开了,这里的房子也还给了道协,我是过来接收的。”   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刚刚呼喊的自己仿佛一个小丑,他怔怔站在原地很久才转身,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焦急反倒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不,这是冷漠。   “他人呢?”谢柬的声音不大,却宛如一道寒流席卷,顿时让柳清源的表情不自在起来。   “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凌越还在医院陪着司徒婉。”柳清源小声说道:“如果你想找时弈的话凌越说不定会知道。”   谢柬疾步走了出去,此刻的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他丢掉了自己的骄傲与矜持,他就是想要找到时弈,他依旧不相信时弈会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时弈越是躲着他,他就越是感觉不对劲儿。   “谢柬,你别去找了!不值得!”柳清源在他的背后大喊,但谢柬置若罔闻。   那个人值得。   谢柬的脚步愈发坚定,他是冬日暖阳,夜中烛火,他是世间最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  谢柬:我怀疑作者针对我。   谢柬:徒弟也就罢了,后面又来一个发小,如今又来了一把飞剑?   谢柬:作者你出来我们聊聊!   不,不聊!   谢柬的追爱坎坷路~   ――――――――――   掉落红包,这个副本会有很多很多反转哦~感谢在2021-01-1521:49:01~2021-01-1611:5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棠唐2瓶;敲碗等更新的锦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鬼眼(6)   禹城第一医院的普通病房中,谢柬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   这三天,时弈始终不离不弃的守在病床旁,他用符咒唤灵,着阴神寻人,千方万法试遍却毫无结果。其实时弈也知道,谢柬的灵魂就在他的体内,只是他的灵魂被一股气封住了,或者说是被迷住了,现在谢柬一定在只属于某人布置的世界中经历着某种劫难。   亚奇身为越清剑的剑灵,乃是斩杀了无数厉鬼才养成的一把灵剑,在谢柬下意识第一眼望去两人目光相接的时候,他整个人所经历的事情便已经是亚奇准备好的幻象了。   狐族的幻象令人置身其中无法自拔,剑灵的幻象却直攻人心,使人沉睡在潜意识中经历着一切。谈不上孰优孰劣,不过各有千秋罢了。只是,相比起狐族来说这要更让时弈无奈,因为强行唤醒沉睡在潜意识中的谢柬那很容易便会伤到他的精神,最保守最安全的方式还是要等谢柬自我堪破幻象或者让施术者前来解术。   亚奇……越清剑……   为什么?   时弈始终想不通,越清剑当初与他配合默契无间,它不可能会伤害谢柬才对,即便越清剑已经有了属于它的人身,也不该对主人身边的人出手攻击啊。   越清剑不想要谢柬的命,这一点时弈很确定,谢柬沉睡的时候对方要杀他轻而易举却没有那样做,那么他想做什么呢?只是单纯的想要让谢柬沉沦梦魇吗?   “谢柬醒了吗?”凌越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看着床上的谢柬满是担忧:“还没醒啊?”   “没啊。”   “怎么回事啊?越清剑怎么突然攻击谢柬?”凌越搞不懂,那不是时弈的飞剑吗?当初还十分听话的将他送离了鬼界呢。   时弈低垂下头心中涌起浓浓的苦涩之意,谁知道呢?已经两百年未见了,越清剑有了什么想法,他这个做主人的怎么可能算的透呢?   凌越也感觉很难过,他缓缓走到时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大哥已经去找亚奇的父母了,越清剑毕竟有了人身也有了自己的人生,它说不定会回家。我也动用了十三阴煞寻人术,只要亚奇还在这个世界上他就逃不过十三阴煞的追踪。”能用的方法时弈都已经全用,他甚至给十三阴煞喂了自己的鲜血加强因果之力,“我不能走,我必须留在这里以防亚奇继续对谢柬动手。”   “找到了能如何呢?”凌越很担忧。   “让他解术。”   “如果他不肯呢?”   时弈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纯白色的墙壁,他仿佛在看着什么也似乎只是在出神,身上的阴煞之力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波动,仿佛沸腾的江河,却又在瞬间成为一片死海。   “时弈,谢柬是你男朋友,但越清剑是你的剑,它跟你的时间更长。”凌越知道时弈很为难,他的心中也格外纠结,但若是不论对错只论感情,他肯定是更偏向越清剑的。   但是这一切,都还需要时弈来决定。   “你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万一……”凌越话没说完,却见时弈突然站了起来。   “找到了!”   凌越愣住,还没反应过来便听时弈吩咐。   “帮我照看谢柬!”时弈说完便冲了出去。   凌越心中焦急也想追出去,但才出门口半步却又退了回来,谢柬对时弈那么重要,万一他不在谢柬真的受到伤害时弈回来肯定要难过的。凌越望着时弈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现在只希望越清剑那边可以识相一点不要和它的主人斗了。   一棵两人合抱粗细的梧桐树下,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正在舞剑,剑影交错,动作优雅,宛如梦回两百年前,颇有玄婴大师之剑风。   再定睛细瞧,黑白无常手中哪里是剑?不过两根扭曲的枯木罢了,但两人动作与气势太过唬人,一时间竟令人忽略了他们手中的糟粕。   若论剑道,凡人的理解永远是不及剑的,越清剑虽是随着时弈的挥动而起舞,但在它诞生灵智之后,剑道便完全融会贯通了。就算时弈再厉害,一个凡人所能理解的剑意最多只与它持平,却绝无法超越它。   世间器灵,皆是如此。   逆反的,叛变的,忠诚的,乖巧的,顽皮的……器灵性格大不一致,而越清剑诞生灵智之后却依旧为时弈手中最锋利的武器,所向披靡。   他的忠诚,在世间已知器灵之中当居榜首!   亚奇内心浮躁,黑白无常突然持剑刺向对方,皆在右肩处爆开一簇血花,两阴差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不知痛苦。事实也正是如此,被操纵的人偶就算感到痛苦又如何能表达呢?   “越清剑!”时弈终于赶到,看到亚奇的第一眼心内便五味杂陈,想要说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和以往的接触不一样,亚奇已经恢复身为越清剑的记忆了。   黑白无常依旧持剑僵立不动,手中的枯枝分别刺入彼此肩膀,模样怪异而令人恐怖。   两人与谢柬不同,他们只是被封闭了灵智操纵魂体,时弈双手分别拍在了两人身上立刻破除了封印,黑白无常几乎同时拔出插/入对方体内的枯枝,面露痛色地退到了时弈身后。   “你造的孽。”白无常拍了拍时弈肩膀。   黑无常也有些气闷:“自己解决吧。”   “嗯。”时弈点点头,两名阴神便迅速退走了。   亚奇没有去看时弈,只是张开自己的右手,白净的手心中一只蚊子振翅飞了起来,顺着亚奇的目光缓缓飞到了时弈身边被时弈解放。   “十三阴煞寻人术。”亚奇淡淡说道:“你现在各门各派的法术越来越厉害了。”   “越清剑……”   “我现在叫亚奇。”   时弈握紧双拳,低低喊了声:“亚奇。”之后却再无话了。   时弈仔细打量着亚奇,亚奇也在认真观察着时弈,之前没恢复记忆的时候两人只匆匆见过,相隔两百年,两人终于又这样认真凝视对方了。   这两百年,灵界都没落了,真是沧海换桑田,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这两百年,让这对主仆的关系仿佛生疏了。   “你不想对我说什么吗?”沉默了良久,还是亚奇先开口了。   时弈立刻问道:“这两百年你过得好吗?”   亚奇眼神微愕,他还以为时弈会问谢柬的事情,还以为这个人会命令他去解术。这算什么?迟到了两百年的关怀吗?   亚奇张开手一枚枯枝飞入他的掌心被他握住,接着疾步上前朝着时弈的胸口连点几下分别对准了他的几处大穴,时弈脚下一滑迅速后退与他拉开距离,但枯枝却仿佛已经黏上了他的身体,明明不锋利却瞬间割破了他的身子,在他的右臂上划开一道一寸有余的伤口。   鲜血“汩汩”从时弈的胳膊涌出,亚奇却丝毫没停,“剑锋”毫不留情又刺入时弈的小腹,这才抽剑停手。   “两百年了,你真是毫无精进!”亚奇用带血的枯枝指着时弈,快意的同时却又带着些恨铁不成钢。   “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要攻击我。”时弈一直在躲闪,他从未想过还击,越清剑是从不会伤害他的。   “你还有脸问我?”亚奇愤怒地丢掉枯枝,冷冷说道:“你让我带走凌越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将我一把剑抛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吗?如果你真的担心我,那两百年你又在做什么?”   明明是时弈抛弃他的,又有什么脸面问他过得好不好?   似乎是怒急攻心,亚奇快步上前狠狠一掌拍在了时弈胸口,他的掌远不如剑道精妙,但时弈毫无闪躲之意,这一掌下去直将时弈打的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亚奇也迅速退后,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时弈,惊问:“你怎么不躲?”就算他的剑时弈躲不过,掌也还是躲得过的。   时弈叹了口气大步朝前,就在要碰到亚奇的时候亚奇猛然退后,两人攻守互换,亚奇眼神惶惶仿佛他才是被追打之人。   “是我的错。”时弈见他躲闪只能停下脚步,他态度诚恳,认真道歉:“当时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的错,现在你能成人我也很高兴,亚奇,你原谅我好不好?”   如两百年前一般,时弈的眼神清澈透亮,越清剑每每见到这样的目光都忍不住为之吸引,心甘情愿为他所驱动。这个人仿佛从没有什么坏心思,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苍生,这与越清剑的道如出一辙。   于其说是主仆,倒不如用“挚友”一词更为合适,尤其在越清剑诞生器灵之后,两人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越清剑从来都是甘心臣服的。   如今,又是这样的眼神,如此诚挚的语气,它的主人在道歉,令越清剑的心也为之颤动。   两人的手轻轻触在了一起,时弈温柔地笑了,说:“我的剑是不会伤害我的,永远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越清剑:……   越清剑:作者,他耍赖!   看来越清剑和时弈都善于攻心啊~   ――――――――――   大家都猜对了啊,上一章 的确是幻觉,在谢柬看了亚奇的眼睛之后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了。感谢在2021-01-1611:52:32~2021-01-1720:1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陆清酒7瓶;敲碗等更新的锦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鬼眼(7)   “滚开!”似乎是回过神来,亚奇猛然推开时弈,他一边退后一边指着时弈大喊:“你想迷惑我,我知道,你又想迷惑我!”   时弈愕然地望着他。   “时弈,你别想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剑了,我现在是亚奇!”亚奇大吼,他再也不是被时弈拿在手中的剑了!   “我知道,但是我们也还是……”   “不,我们不是朋友!”亚奇打断了时弈的话,他坚定地摇头说道:“你和我是敌人,你还不明白吗?是不是要我杀了谢柬你才会明白?我这次回来就是来报仇的!”   时弈茫然地望着亚奇,他不明白。   报仇?越清剑找他报仇?这实在是太可笑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你不懂是不是?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两百年是怎么过的!”亚奇愤怒地朝时弈吼:“我回去找你,但是你已经丢下我离开了!你一个人进了鬼界还布置了那么坚固的一个封印,你知道我在外面砍了多久吗?”   他砍不开,他明明知道时弈就在里面,那个和他志同道合让他甘心臣服的人明明就在里面……他耗光了力气又被阴气所伤,他被一群灵界的人追来抢去。   “那么多的人想要得到我,那些人抢我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亚奇指着时弈恶狠狠地说道:“你在鬼界一定过得很有意思吧?你知道一个没有主人的剑有多弱吗?你知道我撑了多久吗?”   当时的他还无法化形,但是他奋力挣脱,他努力拼杀,这一切都是为了等待他的主人回来。   他杀死了一个又一个来抢夺的人,但还未化形的灵剑终归只是一件器物,最终还是被高手得到了。他被炼化,被折磨,最后奄奄一息几乎魂消魄散的时候,那个时候时弈在哪里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记忆全失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去找阴差登记吗?”亚奇狼狈地笑着,这些时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对他好,他只知道自己不会伤害他,是,越清剑不会伤害自己的主人,但是他亚奇会!   “我现在是人,我没有主人!”亚奇说着狠狠一挥手地面爆开,时弈连忙朝后退去,等崩飞的土石消散之后却已经不见了亚奇的踪影。   “亚奇。”时弈忍不住呢喃,心中蓦然一痛,他当年……他是做错了吗?   当崩裂的土石被道协的人平整之后,时弈已经重新回到了医院,一杯水被递过来放在唇边他都不知道去喝,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   “回神了。”凌越用另一只手在他眼前用力晃了晃说:“你们到底什么情况?你回来之后就一句话不说,亚奇人呢?”   “是我错了。”时弈茫然抬头望着凌越,“我抛弃了越清剑,现在又凭什么让他原谅我?”   “啊?”凌越一愣,问:“你抛弃了它?没有啊,你当时不是被关在鬼界出不来了吗?”   当时封印突然落下,就连布置封印的时弈都猝不及防,他不是不想出来而是已经不能出来了,他吸收了那么多的鬼气,若是带入人间必定生灵涂炭,当时的时弈可没有现在这样的控制力可以控制鬼气不出来。   这样的离别,怎么能说是抛弃呢?最多算是世事无常罢了。   时弈也如梦初醒,但紧接着又叹了口气,亚奇未必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只是不想原谅他罢了。这些年,他肯定吃了很多很多苦,又怎么可能会原谅他呢?   “时弈,你不是吧?越清剑是你的剑,你应该最了解才对。”凌越说着摁了下他腹部的绷带,时弈立刻疼得皱起眉头,他这才笑道:“清醒了吗?”   “我快被你摁死了。”时弈瞪了谢柬一眼说:“以前越清剑不是这样的,可是两百年过去了他肯定也会有改变。”   他都已经是人了,当然不可能还和以前一样。   “所以你就没想和他好好谈谈?”凌越露出鄙夷的表情,说:“我看不起你,别人遇到事情你会说,自己遇到事情就玩不转了?”以前时弈开解他的时候不是也一套一套的吗?见时弈还不开窍,凌越指了指床上的谢柬出绝招:“难道你想让谢柬在床上躺一辈子啊?”   这一句话立刻起了作用,时弈抬头望向谢柬眼神满是愧疚,是他对不起这个人,如果他没有和谢柬谈恋爱越清剑也不会找上谢柬。   “无论如何,谢柬你总不能不救吧?”凌越小声在时弈耳边说:“他既然没下死手,那这件事情就还有的谈。”   时弈猛然看向凌越,真的还有的谈吗?可是……   “我现在找不到他了。”   “去找江明月啊,他们可是朋友。”   时弈茫然,说:“可之前就是江明月找不到他才来找我的啊。”   凌越自信满满地笑了,道:“以前江明月找不到是因为他不想见你,但现在他想见你,江明月就肯定能找得到。”   时弈更加疑惑了:“他想见我还躲着我做什么?”   “躲着你未必就是不想见你。”凌越看着时弈傻头傻脑的模样十分无奈,平时看着挺聪明一孩子,怎么一遇到事情就傻了呢?   在凌越的催促下,时弈满头雾水地给江明月打了个电话,还没说话对面便传来兴奋的声音:“师父,谢谢你了,亚奇已经回来了。”   “他回去了?”时弈震惊。   “对啊。”江明月的语气还蛮奇怪的:“师父你不知道吗?”   “他现在在哪?”时弈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焦急追问。   “在我家玩呢。”江明月越说越没有底气了,小声问:“师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时弈却已经来不及听下去,叮嘱凌越看好谢柬下楼便打了辆车去江明月那边,这一次他一定要和亚奇好好谈谈。   看着时弈离开凌越顿时松了口气,他缓缓在时弈之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笑看着病床上的谢柬说道:“你现在一定很难熬吧?活该,真以为和时弈谈恋爱是这么简单的?”   想当时弈的恋人,可是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呢。   人类的潜意识是很奇妙的,当你置身其中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意识不到这是梦,这里的一切都很真实,以至于谢柬这样的少年天才依旧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你告诉我,时弈到底在哪?”谢柬挡在凌越的身前不让他离开。   凌越立刻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不满地说道:“我说你是不是够了啊?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你和时弈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他要离开的话一定不会不告诉你。”谢柬抓住凌越的肩膀哀求:“凌越,算我求你了,我找了很多地方也问了很多人,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你求我也没有用。”凌越表现的很无奈,“你也知道他不想见你,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个世界上都还有很多,你这么厉害还怕找不到吗?”   谢柬却坚决摇头:“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凌越拍开了谢柬的手,质问:“你这么想找到时弈,是不是因为他是玄婴大师?”   谢柬怔忪地望着凌越,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借助玄婴大师的名望上位?想偷学他的术法?”凌越眼神冷漠地说道:“玄婴大师雷法超绝,这个世界上无人能比也没有人能抵得住诱惑,你也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和他谈恋爱的吧?”   “你在说什么?”谢柬听清他的意思面现薄怒,喝道:“我喜欢上他的时候他还没有公开身份!”   “但他的道术还是比你强!”凌越同样大声地吼了回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抱了怎样的心思,你不就是想偷学吗?想偷学你拜师啊!怎么?拜师你觉得丢人,用这种龌/龊的手段来偷师就不觉得丢人了吗?”   凌越字字诛心,将谢柬刺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并非只是愤怒,他还突然担忧了起来。   时弈为什么会离开他?难道在时弈的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吗?谢柬的眼神突然很彷徨,如果时弈真的是这样想的……   “你够了!谢柬不是那种人!”柳清源突然进门狠狠将凌越推开,他满脸愤怒,隐隐透着对凌越的失望。   “你在偷听?”凌越很不高兴。   柳清源点头正大光明的承认了:“是,我在偷听,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你会这样挤兑谢柬!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你这样诋毁他我看不过去!”   “可他就是那种人。”凌越眼神嘲讽:“柳清源,你不过识人不明罢了。”   “凌越,他曾经帮过你!”   “那只是他想要达到龌/龊目的的手段罢了。”   两人的争吵声在耳边不停回响,谢柬茫然而无助的站在原地,突然感觉一阵眩晕感传来竟然就这样朝后一倒昏迷了过去。   “谢柬!”他听见柳清源担忧的惊呼。   “活该!”他还听见了凌越的嘲讽。   但是,他始终没有听到时弈的声音,哪怕只有那么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这篇文存在诸多反转,贸然判断善恶的话可是要被打脸的哦~ 第115章 鬼眼(8)   江明月随手丢给亚奇一罐肥宅快乐水,拿着手机笑道:“我师父打来的。”   “嗯。”亚奇神色不变,他已经听到了。   “他好像挺在意你的。”江明月坐到亚奇身边陪他看杂志,只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了,“你最近怎么迷上冷兵器了?”杂志上一水的冷兵器,又不是美女这样翻来覆去得看有意思吗?   亚奇没有说话,江明月怎么可能懂冷兵器的魅力呢?   这些年来,兵刃似乎没有了发展,人类开始热衷于热武器,那些用上几年最多几十年便会报废的热武器想要诞生器灵可以说难上加难。还是冷兵器比较好,亚奇手指作剑比来比去,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和这个世界上的剑道高手一较高下。   可惜,那样的高手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你说师父会不会突然跑过来?我觉得有可能。”江明月回忆着之前师父语气中的焦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他还是不太明白师父这么在乎亚奇做什么。   亚奇听到这话合上杂志,起身问了句:“有趁手的兵刃吗?”   “你要做什么?”江明月很奇怪,亚奇最近真的对冷兵器很上心,“你家里边的剑该不会是自己找来的吧?”   “是啊。”   “没有人抓你?”江明月愣住,所以不是师父将他救回来的?那亚奇到底跑去哪里了都联系不上他。   见江明月不给他找,亚奇便自己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最后走到不锈钢的衣架处手呈掌刀模样用力一切,便见衣架上方的爪子利索被切了下来,而后又是几下,衣架便在江明月惊愕的模样中变成了光秃秃的一根钢管。   “好像太轻了。”亚奇挥舞了一下有点不满意,但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再看江明月,他已经跑到了门口的位置抱着门框紧张地看着他。   “你怕我?”亚奇笑了,江明月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之前去鬼屋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胆小。”   “你别过来,你到底是谁?”江明月拿出一道幻符,制造出幻象转身便跑,但才跑没两步就被亚奇抓住了,周围的幻象也瞬间破碎。他连忙大喊起来:“救命啊!杀人啦,妖精杀人啦!”   “我不是妖精!”亚奇有点恼怒地将他拖回了房间,这才松开手说道:“别喊了行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杀猪呢。”   “你到底是谁?”江明月惊恐的蜷缩成一团,偷偷朝后挪了挪藏进了衣柜里,手朝背后摸到了自己珍藏起来的cos用长虹剑。   “我当然是你朋友亚奇了。”亚奇话音刚落便见对方一剑砍来,立刻用钢管一挑将剑挡开,钢管顺势便搭在了江明月的胳膊上,轻轻一敲在对方的胳膊处敲出一道红痕来。   “啊!”江明月痛呼一声,手一抖剑落在了地上。   亚奇捡起来打量了一番十分满意,扔掉钢管朝江明月道谢:“谢了,还是这把剑比较趁手。”   江明月更加畏惧了,“你不可能是亚奇!”亚奇怎么可能会耍剑呢?而且那手刀看着就不正常。   “我是亚奇。”亚奇将江明月拉了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土,说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有些奇遇罢了。”   江明月似懂非懂,满脸好奇地看着他问:“你去跳崖了?”然后得到了九阳神功、九阴真经之类的?   不不不,照对方的武功路数,难道是学会了独孤九剑?   亚奇对江明月的脑回路一向是佩服的,有些无奈地槽了句:“你能不能少看点小说?”不看那么多小说至于脑子坏掉吗?   江明月听到这话立刻就笑了,朋友之间的感觉还在,看来的确还是亚奇,既然没有被脏东西附身他也就不害怕了。   江明月围绕着亚奇转了一圈,接着郁闷地朝床上一坐,撇嘴道:“之前还想让你去拜个师父,你当时还不同意,结果转眼就变成世外高人了。”这么牛的剑术,肯定特别招女孩子喜欢。   亚奇却叹了口气,说:“未必是好事。”   如果没有恢复记忆,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苦闷了。   “你怎么了?得到一身本事还不高兴?”江明月拍了下亚奇的脑袋,“你能不能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看得我想打你。”他想要还得不到呢,这竟然还有人嫌弃,真是欠抽得很。   “我最近遇到点难题。”   “有多难?”   “有个人一直对我很好,但突然有天他抛下我了,而且还在我们两个之间制造了一条巨大的鸿沟,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去找他。”亚奇想到自己在结界外徘徊的那段时光心中便十分痛苦,他真的很想到那个人身边去。   “他是故意抛下你的吗?”江明月问。   亚奇心情更为复杂的摇了摇头,他知道时弈不是故意抛下他的,他是万不得已,但自己所遭受的苦难也不可能因为他的万不得已就消失。   江明月立刻就八卦起来:“你该不会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吧?还是男孩子?难不成是对方家里人不同意硬生生把你们给拆散了?”   江明月瞬间脑补出一场狗血大剧,那种“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再或者“你再和他在一起我就打断他的腿”,但仔细想来却又不太靠谱,亚奇这样的富二代应该不容易被人那样威胁。   “难道是你爸不同意?”江明月秒懂:“你爸知道你喜欢男的是不是特反对?我估计你爸威胁他了。”   亚奇:……   这家伙到底都在说什么啊?   “不对啊!”江明月很快从床上站了起来说道:“你朋友我没理由不认识啊,快说快说,你喜欢上谁了?”   “我没喜欢上谁。”亚奇颇为心累,他就不该找江明月讨论这种事。   “不是出柜的事情吗?”江明月更加奇怪了,“那离开你的是什么人?”   “是……算是亦师亦友的一个人吧。”亚奇的人性来自于时弈,时弈教了他很多东西,他们是最好的挚友,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默契的搭档。   江明月又开始算计了,亦师亦友……那是怎样的情况呢?   “你别想了,你猜不到的。”亚奇阻止了江明月的思绪延伸,再让他猜下去自己和时弈的关系都不纯洁了。   江明月点点头,他突然拍了拍亚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可能很伤心,但如果对方不是故意要抛下你的,你又和那个人有很深的感情,那就原谅他吧。”   “原谅?”亚奇错愕。   “对啊,不然你们两个都会很难过的。”江明月苦笑一声,说:“我和林锐其实还没有太深的感情,但他抢了隐身符逃走的时候我还是很生气,也很难受,如果你和那个人感情很深厚的话一定也会很难过的。”   亚奇有些失神,他的确很难受。   “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想他也是这样想的!”江明月鼓舞着亚奇:“相信我,没错的!”   可是……   亚奇眼神一黯,他已经不再是一把剑,他和时弈注定回不到从前了。   “亚奇!”时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江明月一拍大腿惊道:“师父来的怎么这么快?亚奇,我们出去……卧槽!”他话没说完,便瞪大眼睛看着亚奇从二楼窗口一跃而下,手持长虹剑以仙人之姿轻巧的落在地上。   江明月趴在窗口朝下望去,看着手持长虹剑的亚奇目眩神迷,恍惚间有种次元冲撞的混乱感。   “这……虹猫吗?”长虹剑和他的主人活了啊!   时弈见到持剑的亚奇淡淡笑了,欣慰之中心情格外复杂,他的剑持剑的动作真的很像自己,哪怕亚奇不承认也还是受他影响良多。   “你来是想让我去解术吗?”亚奇持剑朗朗说道:“既然如此,先和我打一场吧。”   “和你打?”   “用剑。”亚奇态度凉薄,语气也不由冷了下来:“只要你能用剑打败我,我就和你回去为谢柬解术,从此再也不打扰你们。”   “我不是让你走……”   亚奇却冷冷打断了时弈的话:“你到底比不比?”   时弈无奈,四处看了看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棍子当剑。   “你的本命法宝呢?”亚奇却反问:“我记得你的本命法宝就是剑吧?”   剑名纤云,可破万法。   “你要我拿本命法宝和你打?”时弈错愕地望着亚奇,不至于吧?   亚奇闻言面色更冷,嗤道:“怎么?你看不起我吗?你觉得我比不上它?”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手上拿的也不是越清剑,你只是拿了一把凡剑……”   “凡剑又怎么了?”亚奇冷嘲热讽:“某人的本命法宝不同样是一把凡剑吗?凡剑就该和凡剑打,也只配和凡剑打!”   时弈听到这话心中一痛,口中呢喃:“你还在耿耿于怀。”   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亚奇的音量一下子提高,就连情绪也激动起来:“我难道不该耿耿于怀吗?明明是我先跟你的,我当时还有了灵性,只要是剑修并以剑作为自己本命法宝的人都会选择炼化自己随身的飞剑,你呢?竟然抛下我又炼制了一把凡剑来炼化,你会炼器了不起是不是?既然如此你还带着我做什么?”   明明都有了别的剑还带着他做什么?他时弈想要多少剑都戳手可得,他随随便便就能炼制出一堆的法宝,他根本就不需要他!   “我不但现在耿耿于怀,时弈,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忘不掉!”亚奇的眼圈突然红了,这对于一把飞剑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剑锋朝前带着迫人的气势,亚奇今天就是要逼时弈出剑,他倒要看看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把凡剑!   作者有话要说:  越清剑与他主人的恩怨情仇……   时弈:都两百多年了,你这么记仇的吗?   越清剑:这件事我记一辈子!!!   那么问题来了,越清与纤云哪个比较厉害呢?   此刻,小攻依旧在梦中与幻境斗智斗勇…… 第116章 鬼眼(9)   打……打起来了啊。   江明月愕然地站在窗口看着下面的一切,不是吧?难道亚奇说的那个亦师亦友的人就是师父?   这开什么玩笑?师父不是两百年前的玄婴大师吗?   难道……亚奇已经活了两百年了?   江明月呆滞,这个信息量对他来说可是太大了。   “出剑啊,你是看不起我吗?”亚奇剑招步步紧逼,时弈却始终躲闪不肯出剑,这让他的心中火气更大。   时弈一边躲闪一边焦急解释:“亚奇,你冷静一点,我没有看不起你!”   “我到底哪里不如那把凡剑?”   “你比它强得多!”   “那你为什么不选我?”亚奇心中更怒,一剑刺向时弈的肩膀:“出剑!”   时弈却只是朝后退了一步。   “我让你出剑!”又是一剑。   时弈再度退后。   “时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伤你?”亚奇突然抬头看向站在窗口朝下望的江明月,江明月与他的视线对上微微一怔,接着便见亚奇手中长剑脱手激射而来,直指向他的胸口。   江明月表情呆住甚至都忘了躲闪,时弈见势不好再不能退缩,纤云现身剑气震荡,还未挥剑便将长虹剑震开。   亚奇一跃接住长剑,这才满怀战意地看向时弈,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医院之中,柳清源照顾司徒婉睡下后才走进谢柬的病房。   “他还没醒吗?”柳清源很奇怪,“谢柬的意志应该很坚定才对,没那么容易被困住。”   “那可未必。”凌越摇了摇头,能不能被困住要看是什么事情了。   柳清源十分担忧,谢柬一直不醒,时弈那边也没个结果,这件事情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才好。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凌越拍了拍柳清源的肩膀以示安慰:“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最多就是闹一闹,肯定会和好的。”   “我听说越清剑跟了时弈很久,如果当年时弈将越清剑炼化为本命法宝,也就没现在的这些事情了。”柳清源想到就觉得可惜,当年时弈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于这些,凌越倒是知道的。   “不炼化越清剑是为了它好。”凌越淡淡说道:“本命法宝与主人完全一体,虽然会更为默契但也将剑拘束在了主人的身上,那样一来便完全断绝了法宝的未来。”   法宝会成长,会蜕变,但无论如何都与主人同体而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时弈当年坚信有灵性的东西是独立的,他担心日后无法放越清剑自由这才随便打造了一把凡剑,如果越清剑因为这件事情怨他就真的太冤枉时弈了。   柳清源惊愕地看着凌越,不是吧?这个世界上还有为法宝考虑未来的主人吗?   柳清源很快意识到另一点,问:“越清剑不知道吧?”   “时弈没告诉过它,他们之间还闹了一段时间的矛盾。”   “那万一……”   凌越摇头,他十分自信地说道:“两人闹过矛盾就算是闹过了,越清剑不会伤害时弈,哪怕他现在是亚奇也不会伤害时弈。”   那把剑那样爱他的主人,又怎么可能真的让时弈受伤呢?   凌越扭头望向病床上的谢柬,淡淡说道:“谢柬也不会有事。”   时弈所在意的人,同样也会是那把剑所在意的。   剑光流转,两人轻盈的你来我往,剑招之华丽让想劝架的江明月目眩神迷,就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纤云白光闪烁,长虹剑却泛着来自于亚奇的青色剑气,两把剑虽同属凡剑,却都因为主人的强大而发挥着超出它们所能的力量。   “叮”“咣”   偶尔的几次剑锋相撞两人却又很快退开,哪怕亚奇痛恨着纤云也始终不敢真正去硬碰硬,尤其不敢损毁,那毕竟是与时弈命运相连的本命法宝。   “既然要战就战个痛快,你躲躲闪闪算什么?”时弈看出他的躲闪出言刺激:“你既然那么恨我,就该硬碰硬和我打一场啊,是你要打的,现在畏手畏脚的却也是你!”   亚奇心中大怒,剑锋一挑将时弈手中的纤云挑飞,急速的一剑却格外精准地停滞在了时弈的喉咙前方。   “打?你打得过我吗?”亚奇满脸骄矜,就算拿着本命法宝时弈也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罢了,“如果你手上拿的是我就不会……”   “如果我手上拿的是你,你以为自己还有做人的机会吗?”时弈激动地打断了亚奇的话。   亚奇愣住。   “我当年已经说过我在乎你,我说过你对我最重要,但是你从来都不听我说。”时弈收起了纤云,十分认真地朝亚奇说道:“直到如今,你依旧是我最在乎的剑,纤云它始终比不上你。”   “可是我从起点就输了。”亚奇喃喃说道:“你选择的是它……”   “正因为我选择的是它,所以你从起点就已经赢了。”时弈叹了口气,终于将当年的事实告知:“如果我炼化了你你就只能和我在一起了,可是我更希望你能自由,你当年剑灵初生我不敢和你说那么多,我想等你稳定一段时间再和你解释。”   结果这一等,就是两百年。   事发突然,根本就没有给时弈周旋的机会,他只能跟着灵界的那些人一同奔向封印的破口处,当他完成封印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和越清剑断了联系。   “除了让你做我的本命法宝之外,我在其他方面还亏待过你吗?”时弈反问:“跟我最久的是你,就算我有了本命法宝使用最多的也是你。是,成为我的本命法宝力量会有质一般的飞跃,但是你看看你现在,你不比它差。”   天材地宝用来温养的从来都是越清剑,时弈想看着对方意识独立,想看着它化为人形,如今他终于看到了越清剑成人的时候,但是越清剑却已经成为了他的敌人。   “我们从来不是敌人。”时弈朝越清剑靠近,你现在不是一把剑了,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我们可以一起行走天下,可以一起斩妖除魔了。”   越清剑变成亚奇之后,他们可以做很多以前无法去做的事情,那都是时弈以往所期待的事情。他一直都在想象着越清剑化为人形之后的场景,那一定是一个会陪着他走到最后的朋友,时弈始终都在期待着。   “我……我不会帮谢柬解术的!”亚奇匆忙退后,扭开头不敢去看时弈的眼睛。   “你以为我就真的解不开你下的咒吗?”时弈叹了口气,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道:“我可以入梦,不管你承不承认,我来找你不只是为了他。”   时弈当然可以为谢柬解术,他可以入梦去救回谢柬,但是救回谢柬并不是结束。这件事情最关键的也并非亚奇所设下的咒术,而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时弈不想在解术之后还和亚奇敌对。   “你敢入梦,我就杀了他!”亚奇愤怒地大吼。   于谢柬的潜意识中杀人,是可以直接对谢柬的灵魂造成伤害的,亚奇眼神凶狠,他不去解术,也不准时弈去救。   “你这是不讲道理?”时弈错愕,亚奇怎么这样?   亚奇大声说道:“我就是要让你痛苦!”   看着亚奇眼神之中的坚定,时弈很无奈地长叹了一声,道:“那我们梦中见吧。”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亚奇却一下子慌了,追了两步又停下朝时弈大喊:“时弈,你不准去!不然我真的会动手的,你不准进去!”   但时弈却头也不回,就算过了两百年的时光,就算越清剑已经变了许多,时弈也绝不相信他会伤害自己所在意的人。   “亚奇。”江明月这时候才敢小跑到亚奇身边问:“你是师父的飞剑啊?”他在旁边都听到了,亚奇和师父之间可真的是关系匪浅。   亚奇没有回答江明月的话,低声呢喃:“他走了。”   他就那样离开了,他心中坚定,他不会因为自己的警告就退缩。那个人从来如此,认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亚奇眼神惶惶,为什么时弈就那样坚定地离开了呢?   “他还是相信你。”江明月看着时弈离开的方向说道:“如果不是相信你不会伤害他,师父是不敢就这样回去的。”   “可是……”   “亚奇,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也是真心想伤害师父吧?”江明月格外认真地看着亚奇说道:“所以,不要辜负师父的信任啊。”   明明两人的关系那样好,明明根本就没有反目成仇,既然如此,千万不要去做傻事啊。   亚奇还在迷茫的时候,时弈却已经回到了医院,这一次他的态度格外坚定,请了凌越为自己护法之后便握着谢柬的手施展了入梦术。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幻象让谢柬一直被困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越清剑这么皮是要被吊起来打的!   顺便再将凌越也吊起来吧√   嗯,还有火鬼王√ 第117章 鬼眼(10)   同一个医院,同一个病房,就连摆设都一模一样,若不是凌越不在旁边时弈真会觉得自己的入梦术失败了还在现实。   “谢柬?”时弈快步过去摇了摇谢柬的身体,怎么梦里的谢柬也在昏迷?   梦中梦?这可真是太伤神了。   “谢柬,醒醒,你快醒醒!”   时弈的呼喊划破黑暗而来,谢柬睁开眼睛的同时猛然握住了时弈的手,接着用力将他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喂!”时弈被他抱得有些心慌却又不敢挣扎,他能感受到这个人的颤抖与恐惧,他……他在害怕什么?   谢柬哎,他可是谢柬!   自从认识谢柬之后时弈就没见他有什么害怕的事情,哪怕面对仿佛必死的绝境对方也只是努力拼出一条血路,可从来都没有退缩过。   可是如今,他在害怕,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事情能让谢柬感到害怕吗?   “时弈,别离开我。”谢柬紧紧搂着时弈,他满足于时弈此刻与自己的肌肤相接,仿佛要将这个人完全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他就知道,时弈会回来找他的;他就明白,时弈当时的分手只是迫不得已。   如今,自己昏迷了,时弈也回来了,他还是最担心自己的。   “我离开你?”时弈一头雾水,亚奇给谢柬设置的幻境到底是什么?   谢柬认真地看着时弈的眉眼,伸手紧紧搂住他的纤细腰肢,说:“我们不分手好不好?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陪你一起解决。”   分手?   时弈茫然片刻,突然就明白了亚奇到底用什么迷住了这个人,施行幻境攻心为上,亚奇的攻心可真是太缺德了。   “我不分手。”时弈用力挣脱了谢柬的怀抱将他拉了起来,说:“我和你说,这一切都是幻境。”   谢柬一愣,幻境?   “你中招了,亚奇将你拉入了他布置的幻境之中,你现在已经在深度昏迷了。”时弈拉着谢柬的手扫了眼周围,说道:“大哥很担心你,你要快点醒过来。”   谢柬恍然,怪不得时弈会和他提分手,原来这一切都是亚奇制造出来的幻象。但是……亚奇为什么要那样做?   “时弈,你和亚奇……”   “他是越清剑。”时弈并没有隐瞒这一点,十分无奈的一耸肩膀说道:“他是我曾经不小心遗落的飞剑化形,这次回来就是专门来报复我的。”   时弈的眼神中闪过淡淡的愧疚,亚奇会对谢柬出手,多半还是因为谢柬和他走得太近了。说到底,这都是时弈自己惹出来的冤孽债。   谢柬的心情反倒是豁然开朗,一直以来郁积的情绪都完全放松了,原来是这样,越清剑会对他出手其实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他对时弈的重要性。   “所以你没有生气?”谢柬的心情轻松起来,声音也变得轻快了。   时弈茫然,生气?他为什么要生气?   谢柬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时弈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下,时弈白皙的手背从他落吻处殷红迅速蔓延,猛然跳跃到了脸上,脸红的时弈却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反倒反握住谢柬的手匆匆朝外面走去。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既然知道了是幻境只要逃出去就好,一般幻境只要堪破立刻便会破碎,但这个幻境明显依旧被亚奇所操纵,还需要他们自己找出口才行。   走廊两面白色的墙壁随着他们脚步的加快迅速后退,病房的数字在变,里面的病人在变,来往的医生护士各不相同,宛如现实一般令人分不清明。不得不说,对于幻境的处理亚奇已经细致到了极点,就算是时弈误入幻境提前不知道的情况下也根本分辨不出。   道路仿佛无穷尽一般,捉鬼的人反倒是遇到了鬼打墙,还是让他们二人毫无办法的鬼打墙。   “亚奇在控制这一切。”时弈停下脚步,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四周,既然亚奇在控制,那他就一定也在幻境之中,他到底在哪呢?   同样进入幻境来控制,亚奇就不担心他在现实中的肉身会受伤吗?   江明月的家中,江明月拿了钢管又放下,举起花瓶又下不去手。   亚奇盘坐在江明月的床上入定,已经完全置身于幻境之中,那是他所制造出的虚幻世界,是他和时弈的第二战场。   在他所创造的世界中,他即是神!   可惜,不被他创造的现实世界中,江明月想要得手也是轻而易举的。   “你……你别怪我。”江明月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咬了咬牙举起花瓶朝亚奇的脑袋砸了下去,他不想伤害自己的发小,但也不想自己的师父受伤啊。   亚奇,到底还是对不住了!   “哗啦”一声,花瓶破碎,江明月却一下子愣住了。   人影如电,几乎是瞬间从敞开的窗口跃入,整个人燃烧着熊熊火焰,花瓶砸碎在他冒着火的手臂上迅速碳化,最后化为飞灰在房间中散开。   “火鬼王?”江明月错愕的喊出对方的名字,怎么会……火鬼王为什么要阻拦他?   “你这小子也真下得去手,这可是你朋友!”火鬼王收敛自己身上的火焰,伸手一揪将江明月拎起来扔到了一旁,然后弯下腰仔细端详着亚奇的模样。   越清剑活下来了啊,他当年还以为这把剑肯定碎了,没想到他的命这么硬。不过,现在的越清剑比以前更脆弱了,火鬼王伸手戳了戳对方的额头,脆弱的人身,他的手指轻轻一戳就可以戳出一个洞来,要杀死越清剑实在太简单了。   “你别动他!”江明月连忙要阻止却被火鬼王抬手挥开。   火鬼王扭头,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说:“刚刚你不还想砸死他吗?现在倒是怕我伤害他了?”   “我没想砸死他!”江明月立刻反驳,他只是想将亚奇砸昏罢了,他怎么可能砸死亚奇?   火鬼王呵呵一笑,也并未说什么只是又用手戳了戳亚奇的肩膀,年轻的身体一推就倒,不受控制地倒在了江明月的床上。   “你到底想干嘛?”江明月拿出判官令威胁:“我警告你别乱来,不然我就喊黑白无常来了!”   “你喊呗,亚奇才得罪了他们,他们来了第一个就把他弄死。”火鬼王双手朝背后一负,满脸不在乎的模样,黑白无常来了还不一定帮谁呢。   江明月立刻不敢喊人了,他只能双手合十哀求着这个不怎么熟悉却也并不陌生的鬼王,“拜托了,你别伤害他好不好?你和他也没仇吧?”   火鬼王嗤笑一声,道:“没仇?我们之间的仇恨可大了。”   当年,是越清剑一剑灭杀众鬼,他要不是逃得快当年就玩完了。同样,也是越清剑害他力量削减才被封印的,不然这两百年他不知道会有多快活。   没有仇?真要是算下来的话,他就算将亚奇给扒皮抽筋也不为过。   “不过算了,弄死他时弈要不高兴的。”火鬼王到底还是懂点分寸的,而且越清剑倒也不完全令他讨厌,他四处扫了一圈,“嘿嘿”一笑抓起桌子上的记号笔,将亚奇的身子扶起来坐好打开笔帽就开始涂鸦。   “你……”江明月被他弄得满头雾水,问:“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啊?”火鬼王笑了,搂着“小丑”亚奇的肩膀哥俩儿好一样朝江明月说道:“看不出来吗?是他喊我过来帮忙护法的。”   江明月顿时惊得张大嘴巴,下巴都快要砸地上了。   幻境之中以主人为尊,若是亚奇不放人他们是绝对跑不出去的,时弈有点生气,亚奇到底玩够了没有?他总不会真的伤害谢柬吧?   既然亚奇要让他们在这里跑……时弈张开自己的右手,冷冷说道:“雷来!”   九天雷霆降下,瞬间将整个医院笼罩其中,巨大的雷霆劈击着医院,不多久这里变成了一片废墟,时弈和谢柬也在医院完全坍塌前离开了这里。   两人跃至空中,重力仿佛在幻境中完全消失了,他们静静地站在空中看着对面幻境的主人,面带愠色。   “不愧是你。”亚奇朝时弈竖了个大拇指,硬生生被他给气笑了。   跑不出来就用雷劈了这一切,真不愧是最善雷法的玄婴大师,亚奇还以为时弈这辈子都不会再这么嚣张的召雷了。   “托你的福,知道是幻境所以无所顾忌。”时弈说着手中出现了一道灵符,灵符脱手却并没有朝亚奇打去,而是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震荡着周围。   破阵符,自然可破幻境,只可惜却破不了深入人心的幻象。   时弈倒也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他早就想到了,只是不怎么甘心地试试罢了。   “亚奇,你要针对的是我,放谢柬出去。”时弈不想让谢柬留在这里,弥留在自己的潜意识中实在是太危险了。   谢柬却紧紧握住了时弈的手以表达自己的决心,时弈是来救他的,他是绝不会将时弈一个人丢在这里的。   亚奇也注意到了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一耸肩膀十分无奈地说道:“时弈,你也看到了,你的小男友可是很喜欢你呢。他这么爱你,我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离开呢?”   时弈刚要驳斥,谢柬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我不会离开的。”   不管是时弈要离开他还是要他离开,谢柬都不会妥协的。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为什么要连火鬼王一起吊打了吧?因为这家伙也参与了啊!   所以凌越那边……   时弈:你们一个一个的是打算气死我是不是? 第118章 鬼眼(11)   “真是令人向往的爱情啊。”亚奇说着抬起一只手,周围的一切为他所调动,几根粗大的藤蔓仿佛是突然出现的,迅速缠住时弈的四肢硬生生将他拉离了谢柬身边。   “时弈!”谢柬努力想要将时弈拉回来,却被一根粗大的藤蔓抽在了腹部,强烈的痛楚让他不受控制地松了手,身体也倒飞了出去。   “呦~”亚奇在一旁吹了声口哨,吊儿郎当地嘲讽:“没抓住啊,看来你们的爱情也没多牢固嘛。”   “你到底想做什么?”时弈有些愤怒,那么用力地抽谢柬,就算是幻象也太过分了吧!   “现在没有你的事。”亚奇轻轻打了个响指,“叭”地一声,缠着时弈的藤蔓变成了巨大的蛛网,时弈整个人被白色的蛛丝缠裹在蛛网之上,只剩下一颗脑袋还露在外面无力地看着这一切。   “你想怎样?”谢柬反倒不着急了,亚奇控制起时弈多半是因为不想伤害他,这个人对时弈没有任何的杀意流露。   亚奇却面色一沉,他讨厌谢柬脸上这种运筹帷幄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现在可不是他的主场!   “啪”地一声,随着枪/响谢柬的肩头爆/开一簇血花,谢柬的脸色也苍白了起来,亚奇这才又勾唇露出笑意。   “亚奇,你别玩太过分!”时弈努力挣扎着大喊:“你这么过分我可是会生气的!”   亚奇手掌一翻手/枪凭空小十,他看都不看时弈只冷冷朝谢柬说道:“你知道吗?这里的一切虽然都是幻象,但如果我在这里杀死你,你就真的死了。”   他能操纵这里的一切,现在只要亚奇勾勾手指,一切就会结束了。   谢柬扭头扫了眼自己的伤口,道:“我知道。”   “你不害怕吗?”亚奇打量着谢柬,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惧意,这让他有点不高兴。   “你不会伤害时弈对吧?”谢柬问。   亚奇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点头确定了对方的猜测。   谢柬说道:“谢谢。”   亚奇错愕之际,谢柬却已经朝着他扑了过来,对方干净利落的一个侧踢踢在了他的胸口,尔后便将一道符扔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张雷符,经由玄婴大师所画留存了两百年的雷符。   “轰隆隆”一阵雷鸣,紫色的雷电如水桶粗细狠狠朝亚奇当头劈下,这一瞬间时弈和谢柬仿佛都能闻到烤肉的香味儿。   这……虽然时弈有想过谢柬绝对不会那么干脆的认输,但是这样一套干脆利落的反击却是他没想到的,更重要的是谢柬在幻境中哪来的雷符?   “你哪来的雷符?”亚奇转瞬间伤口已经痊愈,这里毕竟是他所制造的幻境,时弈所在意的问题他同样想不通。   “因为你的幻境是架设于我潜意识中的。”谢柬张开手,形形色色的符咒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保持着往日的冷静几乎是一针见血地堪破了对方幻境的弱点:“你的确可以伤得到我,但在这里我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的。”   架设于他的潜意识中,即便他不是幻境的主人,也可以依靠自己强大的意志力与对方的权力拉平。   换句话说,亚奇进入的是谢柬的梦境,哪怕这一切都是亚奇制造出来的!   “既然你看我不爽,那就来试试看吧。”谢柬朝蛛网中的时弈望了眼,话却是说给亚奇听的:“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了。”   亚奇顿时怒了,谢柬这是想在他的幻境中打败他吗?简直痴心妄想!   两人都憋着一口气,却又不约而同的都没有伤害时弈,不管亚奇承不承认时弈始终是他的底线,是他不可能去伤害的人。时弈更是谢柬的救赎与挚爱,谢柬自然更不可能去伤害他。   两人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肯朝后退哪怕一步,一场大战就在谢柬的潜意识中开始了。   医院中,凌越有些无聊地玩着手机,一旁的柳清源立刻用胳膊戳了戳他,能不能不要这么悠闲啊?   “怎么了?”   “你倒是看看他们啊,时弈进去一会儿了吧?怎么现在还没醒?”柳清源十分担心,俩人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凌越收起手机颇为无奈地说道:“再等一下,你着什么急?破除幻境怎么也需要时间的。”   “这也太久了!”柳清源还是不放心,犹豫了下说道:“不行,我要进去看看。”说着也要入梦去看看情况。   凌越却反应极快地将他拉开,开什么玩笑?里面正上演六国大封相,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进去?   “你不用担心,我和亚奇无冤无仇,他看到我估计会送我出来。”亚奇曾是玄婴大师的佩剑,柳清源还是比较信任的,他就看一眼就出来不会有什么事的。   “那也不行!”凌越挡住柳清源不让他靠近两人,“你就算了吧,等下会有结果的。”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柳清源的表情变得狐疑,凌越平日不是和时弈关系最好了吗?怎么现在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换了平常,恐怕凌越要先忍不住进去了吧?   凌越尴尬的笑笑,没有解释。   情况有点不太对,柳清源的目光锐利起来,凌越很不对劲儿,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凌越,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柳清源仔细打量着凌越,虽然没有显得太强势但眼神却充满探究。   凌越立刻一缩脖子不承认:“没……没有啊,我能瞒你什么?”   “真的没有吗?”柳清源伸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面,硬生生将他摁回了座位,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说,你之前是不是见过亚奇?”   “呃……”凌越迟疑了半晌才说道:“当然当然,当年就是越清剑把我带出鬼界范围的,不然的话我也一定被关进去了。”   “就这样?不对吧。”柳清源几乎确定了凌越有问题,说道:“我问的是你有没有见过亚奇,不是说有没有见过越清剑。他变成人之后,你们是不是谋划了什么事情?”   这个僵尸,该不会和越清剑一起坑时弈呢吧?   凌越却扭开头轻轻吹起来口哨,对于柳清源的问题全无回答,心中已经开始了呜呼哀哉,亚奇你可快点的吧,再搞下去他就撑不住了!   幻境之中,风起云涌。   雷霆悬而不落,万剑悬而不发,谢柬与亚奇的气势节节攀高,令一旁的时弈都有些目瞪口呆。   终于,时弈回过神来大喊:“你们两个住手,真打起来对你们精神有损伤的!”   “好啊,他离开这里我就停手!”亚奇一挥手,一道黑洞出现在了谢柬身旁,“你走出去便可以醒来了,但是时弈要永远坠入幻境。”   谢柬眉头一凝,“你这是在伤害他。”   “他和我留在这里不会受伤!”亚奇周身的无数把飞剑齐齐鸣颤,为他们的主人增加威势,“你若不出去,就要死在这万剑穿心之下了!”   “大家一起好了。”谢柬头顶的雷霆轰隆作响,两人皆是这方世界的神,谢柬也根本不怕亚奇。   “你是傻了吗?我杀了你你会死,你杀了我不过是将我赶出你的潜意识,除此之外你什么都得不到!”亚奇恼怒地朝谢柬大喊,这样的互换太不公平了,谢柬图什么?   谢柬却轻轻摇头,十分肯定的说道:“我可以得到。”   “你能得到什么?”   “自由。”谢柬的目光望向一旁的时弈,态度格外坚定:“时弈的自由。”   时弈是来幻境中找他的,不是来沉沦于幻境的,九天雷霆蓄势待发,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他也要还时弈自由。   “你会死!”亚奇冷道。   谢柬没有说话,只是抬□□光更加闪亮,朝闻道,夕死足矣。他已经得到了美好的爱情,时弈甚至不惜自己的安全进来找他,感受过世间的美好自然就不会惧怕绝望。   “谢柬,你别乱来,他不会伤害我!”时弈却有些慌了,别这么傻啊,越清剑怎么可能会伤害他呢?尔后又看向亚奇,时弈几乎是在警告:“亚奇,你敢乱来小心我不念旧情!”   亚奇紧握双拳,谢柬也蓄势待发,两人谁都没有回应时弈的话,没有因为对方而受到半分打扰。   这让时弈的心中更加不安,不行,绝对不行,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受伤的。   时弈努力挣扎着,蛛丝将他的身体割出一道又一道的伤口,鲜血顺着白色的蛛丝淌下格外刺目,几乎是一瞬间便灼痛了谢柬的眼睛。   不能再等下去了,虽然这是幻境,但他依旧不想看到时弈受伤。谢柬的手掌搅动雷霆,九天雷霆瞬间劈落,万把飞剑也朝着谢柬的方向射了过去。   雷霆可以格挡飞剑的攻击,飞剑自然也可以挡住雷霆,但两人却谁都没有回防,他们势必要以这两败俱伤的攻击令对方败退。   “别啊!”时弈惊慌大喊,几乎是瞬间恢复了清醒。   “时弈醒了!”凌越被柳清源追问地左躲右闪,见到时弈醒来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兴奋起来。   柳清源也看向时弈,却见他急得都流出眼泪了,醒来之后立刻用力摇晃着谢柬的身体。   “谢柬,谢柬你醒醒,谢柬你不能死!”   “怎么了?”凌越察觉不对连忙上前询问。   “他们都死了。”时弈哭着忍不住爆了粗口:“亚奇我/日/你/大爷!”   凌越表情大变,惊呼:“怎么可能?他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啊!”   “不准骂人,难听。”谢柬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含笑望着正抱着自己流泪的时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等哄了他一会儿才扭头看向凌越,问:“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时弈也迅速扭头,眼睛还红着便露出了怒意,隐隐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凌越:请问玩砸了的我还有救吗?在线等,挺急的!   更新迟了非常抱歉,明天会早点更新的,掉落红包 第119章 鬼眼(12)   “噗――”   江明月家中,亚奇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超前一跌一头从床上栽了下去,脑袋“咚”地一下实打实磕在了地板上。   “好痛。”亚奇捂着自己的脑袋怕了起来,又接过江明月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满脸痛苦地捂着发闷的胸口,也不知道刚刚喊痛是因为脑袋还是内伤。   狠,太狠了!   亚奇在最后一刻便收了手,毕竟他不可能真的杀死谢柬,但谢柬在幻境中召唤的雷霆却是实打实地把他劈了个外焦里嫩,不说反噬单单是那种死亡的感觉便让他十分难熬。   “验证完了?”电视机开着,火鬼王正坐在床边看着电视,说是来护法的但刚刚亚奇摔倒的时候他可根本没扶上一下。   亚奇轻轻点头,他的心中大概已经有结果了。   “票。”火鬼王朝亚奇伸出手。   亚奇忍不住笑了,将自己托人抢到的相声现场门票递给了火鬼王,他还从没见这么喜欢听相声的鬼王呢。不过说到底,他与鬼王打交道也无法是一剑诛杀他们的时候,其他时候倒真的没了解过。   “那我先走了,不然等下时弈该找过来了。”火鬼王将包袱一背就打算离开,他可没打算和时弈碰面,不然的话肯定挨揍。   火鬼王飘到了窗口才要离开,却立刻惊恐地仿佛见了鬼一般重新逃了回来,瞬间藏进了江明月的衣柜里面。   “怎么了?”江明月满脸茫然。   亚奇看着火鬼王的举动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惊恐地朝外面望了眼,果然看到时弈刚下车正朝楼上走。   “完了完了完了,来抓我了!”亚奇扶住江明月的肩膀说道:“说我不在!”然后瞬间逃去了厕所里面。   这……什么情况啊?   江明月满脸茫然,朝下望了眼也是吃了一惊,连忙跑下了楼抬起头看着那“宏伟”的一幕。   时弈的手上举着一根四五米长的杆子,杆子的最上方正挑着一个人,旁边这是少有露出笑容的谢柬。   “师父,凌越他犯什么错了?”江明月满脸疑惑,这怎么还挑起来了呢?   “他?”时弈瞥了眼杆子上的凌越冷道:“联合别人坑我,罪不容恕。”   被挑住衣服钉在杆子上的凌越连半点挣扎都没有,双手双腿垂下一动不动宛如一条咸鱼,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大家都是朋友不要这样嘛。   时弈狠狠将杆子朝地上一插,硬生生将杆子插入半米,又朝上面的凌越说:“给我好好待着,不然的话有你好看!”   凌越一点不敢忤逆,乖巧的宛如一只死狗。   “鬼气冲天的,火鬼王!”时弈朝着楼上大吼了一声:“给我出来!”   火鬼王缩在衣柜里面瑟瑟发抖,今天的时弈好暴躁啊,他才不要出去,不然一定也会被挂起来的!   时弈见没人出来大步走了上去,江明月连忙跟着却丝毫不敢阻止,此刻的时弈简直太凶残了,他甚至都下意识朝谢柬那边靠了靠这才有了几分安全感。   “砰”,时弈一只手狠狠穿透衣柜,衣柜的硬质木板竟然就那样被他抓碎了,江明月连忙朝后退了两步,这下连跟在谢柬身边都不能让他安心了。   “时弈,我错了!”火鬼王连忙求饶:“我不该听他们的话,我都是被奸人蒙蔽了啊!”   “是吗?”时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火鬼王连连点头,嘴里不停说着:“是是是。”   时弈却突然变脸,抓起一个葫芦将火鬼王收了进去,然后用力摇晃着葫芦将他撞了个七荤八素,这才怒道:“我信你才有鬼!”   一个个的,分明就是故意给他添乱!   听到外面动静的亚奇小心翼翼打开厕所的小窗子,不行,要逃,时弈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啊!   “亚奇呢?”亚奇听到时弈询问江明月。   亚奇攥紧拳头,兄弟,加油啊,就靠你撑上几分钟了!   结果江明月的回答格外干脆:“厕所!”   亚奇:……   去他的塑料兄弟情!   “你给我下来!”时弈踹开门一把扯下想翻窗离开的亚奇,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拎到了外头,却在看到对方那张脸后忍不住破了功。   “你笑了?是不是就不生气了?”亚奇连忙问道,果然时弈还是最疼他的。   “我笑是因为你的脸!”时弈抓起镜子给他看。   亚奇只看了一眼就怒了,鼻子已经全黑了脸上还一道又一道的黑色水笔印,这……火鬼王!一定是那个混蛋!   “你还想发火?”时弈冷冷斥了句。   亚奇秒变温顺小猫咪,不,他不想发火,一点都不想。   “你真是有毛病!”时弈伸手握住了亚奇的手腕,手上用力的同时却也感受着他的脉搏,顿时更火大了:“有意思是不是?最后还把自己给搞伤了,你说你是不是欠揍?”   “是。”亚奇连忙用另一只手抱头,“我错了!”   “被打了你倒是知道错了!”时弈抬起手却没有打下去,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能拿你如何呢?你毕竟是我的飞剑。”   亚奇的眼神充满了感动,整个人都仿佛黏在了时弈身上,“……时弈,你最疼我了。”   三分钟后,江明月的家中便立起了三根高杆,凌越、火鬼王和亚奇一个都没跑地挂在了上头。   “所以说,我和他打过之后他就去找你了?”时弈审讯着几人,凌越的供词让他十分生气:“你都没告诉我!”   “你知道要生气的。”凌越尴尬的回答。   时弈被气笑了,所以现在他就不生气了吗?   “火鬼王又是什么时候和亚奇勾搭上的?”时弈朝火鬼王喊了声:“你不是去听相声了吗?”   “没票啊,亚奇说了给我票。”火鬼王特别委屈,他充其量就只是个打工人,赚一张电影票罢了,不至于这么收拾他吧?   “你倒是和火鬼王关系挺好的。”时弈瞪了亚奇一眼,心中却十分疑惑,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亚奇没有说话,只是老老实实待在上面受罚,时弈罚他他认了,但是一旁的谢柬为什么也在看?真丢人,这下丢人丢到别人家了。   “好了,放他们下来吧。”谢柬等到时弈审完才上前劝道:“你也不想伤害他们吧?”   “谁说的?我可是很生气。”   “真生气的话也不会这样整他们了。”真的生气时弈都不会搭理他们,谢柬明白,时弈这样分明就是做给他看的。   但是没必要,他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时弈的朋友谢柬都会接受,更何况他们几人也没真的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谢柬对挂在上面的三人小心思心知肚明,说道:“他们只是想考考我。”   没有人说话,显然谢柬说对了。   时弈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这三个家伙就是喜欢乱来,谢柬是什么人他清楚得很,还需要他们几个显能耐吗?   “我应该是过关了吧?”谢柬抬头询问三人。   三个人谁都没好意思说话,被人当场抓包还是很尴尬的。   谢柬一记扫腿将三根杆子全部扫断,三个人也都掉了下来,三人毕竟不是常人,各自稳稳落地丝毫没有受伤。   只是,面对谢柬,三人还是有点站不住脚的意思。   “咳。”时弈干咳了一声,又冷冷扫了三人一眼。   亚奇硬着头皮先一步上前朝谢柬道歉:“谢柬,对不起。”他低垂着头仿佛没脸见人了,这可真的是玩砸了。   “我错了!”火鬼王最没有包袱,见亚奇道歉连忙跟上。   凌越本来还想蒙混过关,但见时弈的脸色依旧阴沉也只能郁闷道歉:“对不住了,谢柬。但是你也应该清楚,我们这都是担心时弈……”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时弈冷冷喝斥。   凌越举双手投降,行吧,不说了。   谢柬明白三人的意思,也能理解他们三个的心情,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玉佩递给时弈,又将一张帖子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时弈拿着两样东西茫然地望着谢柬。   “玉佩中篆刻的只是最普通的护身符,但里面有我的一滴心头血。”做这个决定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玉佩谢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他本来打算在时弈送自己礼物的时候再送给他,如今却只能提前了,“另一样东西是我的名帖,里面记载了我的生辰八字。”   时弈脸色一变立刻合上名帖,他神情严肃地盯着谢柬,却见对方却仿佛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没有任何的危机感。   这个家伙……   心头血再加上名帖,若是时弈有什么坏心思,谢柬这辈子都会成为他的傀儡,是真正的生死不由己。   “不至于吧?”时弈将东西还给谢柬,“你自己收好。”   谢柬却退后一步十分认真地说道:“那已经是你的东西了,为了不让我被人伤害,你要帮我收好。”   “谢柬,这不能……”   “怎么就不能了?”一旁的三个傻子已经全僵住了,江明月只能自己挤过去在时弈耳边说:“师父,他给你你就收着,谢柬也想求一个心安。”   谢柬此行,不但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了时弈,也环住了时弈这一生。   时弈的手立刻一紧,江明月说得对,这份礼他不能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挂起来了,真的挂起来了!   三块风干肉表示mmp!   ――――――――――   亚奇一方面有点不甘心“主人”的注意力被谢柬分走,另一方面也是想考验一下谢柬对时弈的感情,凌越激情加入,火鬼王被门票利诱。   谢柬的两份礼物一方面是让亚奇他们安心,另一方面也相当于一份契约,与时弈携手到老的契约,所以时弈虽然不想掌控他却还是收了下来。   ――――――――――   鬼眼篇完结,其实应该叫越清剑篇才对……   下个副本“采药人”。   时弈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愧对的那个人哦~ 第120章 采药人(1)   越清剑这些年过得的确很惨,但是越清剑的心中也是全无怨恨的,亚奇更是很喜欢时弈。   所有的误会解开,该道歉的道歉该送礼的送礼,除了火鬼王赶场去听相声之外几人就在江明月这里狂欢起来,啤酒饮料开了一瓶又一瓶。   “我可是时弈最喜欢的飞剑!”   “我还是师父唯一的徒弟呢!”   两个小年轻喝多了酒便开始互相攀比起来,时弈和谢柬反倒是喝的不多,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好戏。   “当年时弈每次都用我斩妖除魔!”   “师父送了我九子拜寿!”   “时弈给了我那么多的宝贝供我炼化!”   “师父救了我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救你那么多次,还不是因为该救你的时候没有救到。”亚奇喝得小脸通红搂着江明月的肩膀说:“他是愧疚!”   谢柬立刻诧异地望向时弈,愧疚?   江明月也茫然:“什么愧疚?”   “当然是因为在大山上……”   “亚奇,你喝多了!”时弈打断了亚奇的话,走过去将对方手上的酒瓶抢了过来,“去休息。”   “啊?”亚奇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转身离开了:“我回家休息了。”   “路上小心点!”时弈朝凌越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点头跟过去送亚奇回家。   谢柬走过去拿掉江明月手上的酒瓶,江明月却要比亚奇不听话多了,竟然还抗拒着想抢过来,最后被谢柬塞了一罐桃汁在他手里。   “我还能喝!”江明月说着嘬了口桃枝,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手上的饮料,“怎么味儿不对了?”   “有什么不对的?”   谢柬的声音很平静,江明月立刻也不再纠结,又灌了好几口朝他举起瓶子:“干杯!”   “都喝这么醉。”时弈捂着脸郁闷,这帮家伙们也太能喝了。   时弈和谢柬无奈,哄了很久才将顽固分子送回了房间休息,这才离开了江明月的家。   “是江明月吧?”山路被修建的十分平坦,两人没有开车,谢柬突然淡淡问了一句。   月上柳梢头,时弈望着天空中的明月笑了,明知故问:“什么是不是?”   “被你不小心劈死的采药人。”   采药人啊……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时弈却还能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场景。天雷滚滚,卑微的凡人蜷缩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当石头被劈开的那一刻,时弈的眼神就如同对方的惊恐一般无二。   逆命道人赢了,那是时弈第一次被人算计,也是被算计受伤最严重的一次,以至于让他很长时间都不敢再动用雷法。   “过去太久了,我不记得了。”时弈却回答的格外轻松:“是不是又如何呢?江明月是我的徒弟,是不是我都要护着他的。”   那不一样,谢柬想问个究竟,但是看时弈这么不想说也不再追问,岔开话题问了另一件事:“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能有什么?”时弈茫然片刻也觉得有事情忘了,顿时开始思索:“好像是……是什么事情呢?”   “想不到。”谢柬片刻后便放弃了,拉着时弈的手说:“既然我们都想不到,那一定是不重要的事,我们去玩吧。”   “玩?现在?”时弈抬头望向月亮,大晚上的能去哪里?   “去玩一些我以前没玩过的事情。”谢柬拉着时弈就跑,他也是时候像个年轻人一样放松一下了。   医院,刚从亚奇父亲家里回来的谢忱面无表情地看着空荡荡的病床,旁边的护士已经在收拾东西。   醒了?走了?出院了?   不告诉他!   谢忱想到从医生那里得到的答案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几乎要打电话过去狠狠骂他们一顿了,自己在和那只老狐狸周旋,在焦急地等待着亚奇,即便是在外面也在担心着阿柬……   那两个家伙,太过分了!   谢忱掏出手机,才按了几个数字便又无奈的熄灭了屏幕,算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吧,看他明天不叫他们好看!   酒吧,舞厅,之前谢柬不曾体会过的娱乐在一晚上全尝试了个遍,和上次“白天包场”不同,这次绝对是地地道道的夜场。   “好累。”两人第二天中午才回家,时弈朝谢柬的沙发上一趟大喊:“谢柬,给我捏捏腿。”   一双手轻轻捏在时弈的腿上,时弈舒舒服服的眯起眼睛,半梦半醒的抓住了对方的手,说:“谢柬,你的手怎么好像大了点?”   谢柬:……   “掌纹好像也不太对。”时弈抚摸着对方的掌心掌纹身子突然一僵,这好像……这命格……他有些尴尬地松手睁开眼睛,很没底气地喊了声:“哥。”   站在时弈面前的不是谢忱又是谁?至于谢柬?此刻宛如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乖巧的站在一旁,一声都不敢吭。   “别喊我哥,我准你进我谢家大门了吗?”谢忱正在气头上,自然也没好脸色给时弈,好啊,这两个家伙竟然扯扯玩了一整晚,大太阳都高照了才回来,他们怎么不死外头呢?也亏得他这么担心。   时弈立刻站了起来退到谢柬身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让谢柬进我家门也行。”   “嗯。”谢柬应了。   他应了……应了!   谢忱再也忍不了了,看了看周围立刻要去拿拖把,拖把却被福伯先一步拿走了,又去抓花瓶,福伯连忙拿着抹布走到花瓶边上擦拭。   “福伯!”谢忱的火气顿时被福伯弄得不上不下,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能不能不护着他们?”   “我没有啊。”福伯满脸无辜,“花瓶脏了。”   谢忱:……   这话说给火鬼王听你看他会不会信!   有人护着的时弈顿时有恃无恐,抱着谢柬的胳膊在一旁开始看戏,谢柬倒是朝谢忱歉然说道:“哥,对不起,我们应该给你报个平安的。”   时弈这才回过神来,一拍脑门恍然:“原来是忘了这件事啊!”   “把我忘了你很高兴吗?”谢忱冷冷瞥了时弈一眼,一定是他带坏了弟弟,阿柬以前多乖一孩子怎么可能把他给忘了呢?   “对不起啊,大哥。”时弈连忙也道歉,见福伯端来茶水连忙接过来给谢忱倒茶,“哥,你喝茶,别生气。”   谢忱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茶水呷了一口,他最多也就口头上骂他们几句,总不可能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就如何。   谢柬在一旁站的挺直,等谢忱喝过茶水之后突然淡淡说了一句:“长兄如父,大哥,媳妇儿茶你已经喝过了,以后就请你也多关照时弈了。”   时弈的下巴顿时都快惊下来了,谢柬这……这也太鸡贼了吧!   谢忱真恨不得一口茶水喷他脸上,但还是咽下去指着谢柬说道:“你真是越来越坏了,一肚子坏水!”   “我没有。”谢柬表现的很无辜。   谢忱还想骂几句,就听福伯在一旁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喃喃自语:“再不答应,阿柬就要跟时弈去姓咯。”   谢忱:……   他僵硬着脖子深深看了福伯一眼,谢忱有理由怀疑福伯正在幸灾乐祸。   “我谢家的大门不是那么好进的。”谢忱还想再端着,结果却见自己的弟弟拉着时弈便走,连忙大喊:“给我回来!谢柬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谢柬立刻抿唇笑了,他松开时弈的手缓缓走到谢忱身边,与自己的兄长认真说道:“大哥,我做事一向较真,还钻牛角尖,如今已经钻不出来了。”   在爱情上,他一头钻进了时弈的“温柔陷阱”,就再不想回头了。   见弟弟如此谢忱也闹的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嘀咕:“我早就答应你们在一起了。”   “时弈,喊人。”谢柬见缝插针,以免谢忱日后反悔。   谢忱有些郁闷地看着谢柬,这家伙就不能对他有点信任吗?   时弈倒是嬉皮笑脸地走到谢忱面前,大声喊了一句:“爹!”   谢忱一愣,扬起巴掌便打:“你们今天是非要气死我!”   时弈顿时大笑着逃窜起来,一边跑嘴里一边念到着:“长兄如父,长兄如父啊!”   谢忱“扑哧”笑出声来,这“父亲”怕是要被“不孝子”给气死了。   谢柬家中的闹剧持续了很久,日头越来越盛,但未及炎夏阳光并不毒辣,除了江明月之外没有人会感到不适。   江明月在床上不安分的翻了个身,太阳照的他好不舒服,身体仿佛被针扎一样疼,让他再也忍不住从床上爬了起来,宿醉的昏沉感却让他再一次栽回了床上。   头好痛,身体也好疼。   怎么回事?江明月痛苦地在床上扭曲成一条虫,戴在他胸口的玉佩突然升起淡淡的光罩将阳光阻隔,疼痛感这才逐渐褪去,江明月也逐渐安分起来。   头依旧很晕,江明月揉着太阳穴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下又在玉佩的保护下昏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时弈:将“长兄如父”贯彻到底!   谢忱:你们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采药人完结之后这篇文正文大概就完结了,天啊,我终于看到了完结的曙光!!! 第121章 采药人(2)   百年大树早已不在,时弈的家中新种了一簇簇月季,金色的月季此刻并未开放,只为院子增添了几分绿意。   月季丛旁一张白色的石桌坐落,有东西南北四面白色石质小圆凳,桌上清茶三盏,黑白无常各捧一杯正在品茶,神色却惶惶全无悠闲之意。   时弈更是连茶杯都没端起来,眉头紧锁地打量着两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如算了吧,再过些年肯定能休养好的。”白无常试探着说完,立刻被时弈突然吓人的目光看得不敢再说。   黑无常却格外不满:“你就算想找也要找得到才行,千夜莲多少年没出现了?你倒是找了两百年有找到吗?”   “我才找了两百年而已,但若是让江明月自然恢复,怕是还要几十上百个轮回才能休养好。”时弈叹了口气,这是他欠江明月的,哪怕再找上两百年他也一定要找到。   雷霆乃至阳至刚之物,当年那道雷霆又是时弈愤怒中几乎全力的一击,杀伤力可见一斑,劈死采药人已经是格外保守的说法了,其实当年那道雷差一点就将采药人劈得和逆命道人一样魂飞魄散,也正因此才让时弈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   时弈有功德,也可以给采药人功德,但魂魄之力却并非功德可以直接修复的,要完全修复他的灵魂还需要得到传说中的千夜莲作为药引才可以将功德完全融入残魂之中进行修复,现在的这些功德不过是流于表面的保护层罢了。   可是,两百年了,这两百年间采药人轮回了上百次,时弈却始终没有找到千夜莲,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   “他的时间快到了。”时弈忧心忡忡,“我现在在阳间虽然可以护着他,但也无法一直将他留在这里。”   灵魂损伤之后,有一段时间采药人毫无思想,时弈试探着让他去轮回转世,地府冥差也都给他面子,几乎每一次转世都是大富之家。但,前几十次的尝试都是不足月便夭折,之后时弈每次都尝试为他修复灵魂送入轮回,他在阳世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但前百次里面却没有一次活到周岁。   时弈与冥差通力合作努力修复着对方的灵魂,也让他的灵魂一次又一次与阳间进行接触,但是残魂始终不是常人,一旦到了某种临界点阳气便会对他造成极大的伤害,最终死亡再下地府。   如今,江明月的时间又要到了,时弈却还是没有想到任何的办法,更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千夜莲。   “你尽力了,他都已经能活到成年了。”白无常拍了拍时弈的肩膀说:“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你做了这么多,还让他每次投胎大富之家享受人生,怎么着也该弥补过来了。”   “你真的认为这样可以弥补吗?”时弈没有去看江明月,他虚着眼睛望着杯中的清茶,碧螺春的清香被少年嗅在鼻中,明明平静宁和却仿佛盘踞一方的凶兽,哪怕是一个呼吸都令人心惊胆战。   还不够,远远不够。   时弈的心中跳跃着愧疚与急切,他必须要找到千夜莲,必须尽自己可能来修复江明月的灵魂损伤。   就在黑白无常被时弈的气势所迫完全说不出话的时候,却感觉周围气机一松,时弈抬头嘴唇微动:“其实从以前我就一直在想,如果地府找不到的话,千夜莲说不定根本就不在鬼界。”   谢柬与时弈的家只隔了一条过道的距离,是出门就可以看到对方院落的远近,此刻谢柬家大门未关,穿心煞一直从门口可以通到客厅,谢柬毫不在意地拆掉了家中的影壁,这样只要时弈一开门就可以正巧看到客厅中的他了。   今日谢柬却并未坐在客厅喝茶,素来不沾阳春水的他此刻正对着面盆中的面泥较劲儿,说是面泥,是因为实在无法将之称为面团。面少了加水,水少了加面,太多了便揪出来一半扔掉。   谢柬家中有钱,但这样的揉面法还是让福伯感到肉疼,这孩子真的是很不适合做饭啊。   “唔……”一声闷哼,福伯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将谢柬拉开,谢柬本来白皙的手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应该是被烫的。   “我来揉面,你去旁边擦点药。”福伯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适合做饭。   “这是做给时弈的。”谢柬眼神流连。   “我不说就好了。”福伯瞪了谢柬一眼,“你看看你的手!”   “视频里面有讲要一半热水一半冷水……”   “那视频里有讲让你直接伸手进开水里吗?”   福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谢柬也只能老实低头,他一开始也是学着视频里面筷子搅和的,但是面多了加水的时候却是不好筷子了,但这种事情说了也没,也只能证明他在做饭上面的确没半点天赋。   “不如你去时弈那里喊他过来吃饭。”福伯语气放缓,轻声哄着这个小祖宗:“也不知道时弈有没有吃过早饭。”   谢柬脸色一变,他今天早上的确没去送饭,想着连忙脱掉围裙洗好手去找时弈。   “唉。”福伯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好好一孩子,一谈恋爱就傻了,然后连忙洗手去揉面,心里边也在犯愁,这么大一盆面他要做多少千层饼啊?   “叩叩”,谢柬敲响时弈家的大门,时弈立刻时弈黑白无常离开,这才打开了大门。   “有客人吗?”谢柬感受着淡淡的阴气问。   “黑白无常刚走。”时弈虽然没有隐瞒,却也并没有告诉谢柬他们的来意。   谢柬没有多问,只邀请时弈去自己家□□进午餐,时弈自然欣然前往,才出门就看到江明月的车子停在了门边。   “师父!”江明月在车子上面便朝时弈大喊,然后又朝谢柬打了声招呼:“谢柬你又来找我师父啊!”   谢柬点了点头,时弈朝他问了句:“你来做什么?”   “师父,我最近好像遇到鬼了。”江明月立刻下车疑神疑鬼地看看周围朝时弈说道:“你送我的玉佩总是发烫,是不是周围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谢柬眉头一皱,就听时弈解释:“没有,只是帮你调养身体。”   “调养身体?”江明月握了握拳头表示自己的强壮,“嘿嘿”笑道:“我就不了吧?”   时弈没办法解释,玉佩已经开始发挥作了,说明江明月与阳间的气息开始排斥了,残魂是不能进入轮回的,但是残魂想要修复除了在鬼界吸收鬼气补足还要接受阳世间的阳气来进行调养,阴阳/调和方为上乘,所以时弈才一次又一次让他投胎。   如今,时间又要到了,江明月就算有玉佩也根本撑不了多久。   时弈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被谢柬敏锐的察觉到,他虽然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邀请:“江明月,一起去我家吃午饭吧。”   “现在?”江明月愕然,才十点吧?   “福伯正在做饭,我们可以先聊聊。”谢柬说着看了眼时弈,见他没有太明显的排斥才松了口气,虽然时弈自己不说,但应该对他的介入并不反感。   三人一起去了谢柬的家,正在做饭的福伯从厨房门口朝外瞄了眼立刻黑了脸,江少真是很没有眼力见啊,怎么他也跟过来了?   “玉佩拿来我看看。”时弈朝江明月伸手。   江明月连忙将玉佩摘了下来递给时弈,才递出去就感觉身上一阵不舒服,但是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师父,我……”   时弈反手摁在了江明月的身上,在谢柬的注视下,一缕阴气进入了江明月的体内,硬生生将江明月与阳世间的阳气隔绝开来。   谢柬的神色立刻一肃,这……时弈在做什么?将阴气注入一个人的身体可是会损伤对方身体的。但是当谢柬仔细看去,却见江明月脸上原本的不适消失不见,反而露出了格外舒心的笑容。   与此同时,江明月不可见的功德之力没入了玉佩之中,时弈这才将重新注入了功德之力的玉佩递给了江明月。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玉佩不可离身,不然你会有性命之忧。”时弈警告着江明月。   江明月神色一凛,连忙将玉佩接过来戴好,时弈这样严肃搞得他都紧张起来了。   谢柬轻轻抿了口茶水,将眼底的惊涛骇浪完全掩盖,他刚刚看到了什么?时弈是在养鬼吗?可江明月明明就是个人,而且也没听说有谁功德之力养鬼的。只是,时弈为什么要玉佩隔绝周围的阳气呢?   “他是罕见的纯阳命格。”谢柬淡淡说了一句,看向时弈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时弈点了点头,道:“所以他阳火很盛。”   “会被外火灼伤?”谢柬很奇怪,纯阳命格俞是吸收阳气俞是强盛,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纯阳命格要隔绝阳气的。   “虚不受补。”   谢柬更是不明白了,他盯着江明月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江明月如何虚,况且若是虚不受补,又如何能承受如此强盛的命格之力呢?   作者有话要说:  时弈:虚不受补。   谢柬:虚?   江明月:我不是我没有我一夜/七次!!!   ――――――――――   今天为什么更新晚了呢,嗯……   纯粹是因为忘了更新【捂脸】   我以为我更了!   但是睡前翻看的时候发现没有……实在非常抱歉!   掉落红包 第122章 采药人(3)   “好饿啊~”   时弈的一声呼喊打断了谢柬的沉思,他连忙拿来糖果和瓜子,一边递给时弈一边问道:“没吃早饭吗?”   “没有。”时弈可可怜怜抱起一罐果汁便开始喝,喝了口才小声说道:“因为没人做饭啊。”   “师父,你家里都没点快餐食品吗?”江明月满脸错愕,师父竟然是那种没人做饭就会饿死的人吗?   时弈顿时郁闷起来,还颇有些委屈地看了眼谢柬,本来他家里还是有泡面的,甚至刚刚搬进去的时候还知道煮火锅吃,但是在和谢柬谈恋爱之后……一天三顿都有人来送饭,谁还会留着那些垃圾食品啊?   结果今天早上……谢柬没来送饭啊!   “我早上有些事情。”谢柬满脸懊恼,他忙着给时弈做饭,结果一直做到了现在都没有搞定,最后还需要福伯出手。   “有什么事情能把手伤成这样?”时弈抓住谢柬的手揉了揉,功德之力几乎是瞬间便将他的烫伤给治愈了,“被火符烧到了吗?”这伤势很严重啊。   “不,没有。”谢柬连忙收回手有些嗔怪地瞪了眼时弈,就算功德比较多也没有这样乱用的啊,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心中却又不免升起一股暖意,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觉吗?   时弈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在乎他的人了,谢柬心中想着。   “唉。”福伯叹着气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还不是因为有个笨蛋打算亲手做饭给你吃,不然怎么会被烫伤啊?”显然客厅里说了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   “福伯!”谢柬脸色顿变,这个不能说啊!   时弈却忍不住笑出声来,点头格外肯定地说:“那一定是个大笨蛋。”   “时弈。”谢柬语气无奈。   “怎么了吗?”时弈扬起嘴角。   谢柬望着时弈,终究是说了一句:“没什么。”宠溺而妥协。   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江明月突然就有点坐不住了,起身说道:“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   “不吃了午饭吗?”时弈喊他,之前不说了一起吃午饭吗?   江明月却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走了。”说完转身便逃开了。   吃午饭?谢邀,吃饱了。   这么大一桶狗粮塞嘴里,真的很难吃不饱啊!   算他识趣,福伯终于认可地看了他一眼,慈爱的笑了。   谢柬也满意地看着江明月离开的背影,时弈收的这个徒弟看着还是挺顺眼的。   “这就走了?”只有时弈满头雾水没回过神来,“干嘛这么着急?”   “大概是真的有事。”谢柬淡淡说道:“我有点不太会做饭,所以还是福伯做的,千层饼,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稍微做了一点配菜。”福伯在一旁笑呵呵说道。   然后,时弈便看到了摞在一起足有半米高厚度的千层饼以及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一点配菜?”时弈震惊地看着福伯,是他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理解方式有问题?   福伯笑呵呵点头,重复:“一点配菜。”   福伯是个贴心人,简单给他们准备好餐具之后便上楼了,只留了谢柬哄他的“小娇妻”。   “福伯不吃饭吗?”时弈有点担心:“福伯虽然身体好但年纪也不小了,不好好吃饭……”   “放心吧,他回房间吃了。”   时弈茫然,怎么吃个饭还要躲开人吃呢?   “时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谢柬突然问。   “啊?没有啊。”时弈没承认,这件事情谢柬应该是帮不上忙的。   谢柬叹了口气,有些失望,“连我都不能说吗?”   “不是。”时弈连忙解释,想了想问:“你有没有听说过千夜莲?”   时弈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却不料谢柬竟然淡淡说出了千夜莲的特征:“千夜莲,花生千夜,千夜而亡,墨色,无根无叶,托生于水,白日不可见其貌。”   才咬了一口千层饼的时弈立刻摁住桌子站了起来,震惊:“你真的知道?”   “听说过。”   “从哪里听说的?”时弈眼睛发亮,听说过?这是不是说明千夜莲的传说曾经在人间出现过?这说明他的路线是对的,千夜莲真的不生长在鬼界!   “《归墟志异》里面有关于千夜莲的详细介绍,那本藏书至今被收藏在道协的宝库之中,我前些年曾经有幸翻看过。”谢柬见时弈兴奋的饭都不吃就要去找,用筷子轻轻敲了敲桌子,道:“先吃饭,吃完饭我帮你去找。”   “我等不及了……”   “没什么等不及的。”谢柬坐在座位上始终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仿佛是他的情绪感染到了时弈,竟让时弈的心也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时弈吃得很快,囫囵吞掉之后便兴奋地盯着谢柬用餐,直到将谢柬看得有些吃不下去了才起身带他去道协。   站在道协的大门口,谢柬这才又问了一句:“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找千夜莲?”   时弈顿时不好意思起来,眉眼间流露出浓浓的愧色,想了想还是说道:“你也猜到了吧?江明月就是被我不小心劈死的采药人。”   谢柬轻轻点头,这一点他的确猜到了。   “他魂魄被雷霆所伤受损,需要千夜莲来修复。”时弈和谢柬一边朝里面走一边低声说道:“我试过了很多种方法,但是都没有用,千夜莲或许是最后的尝试了,可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   如今,千夜莲总算是有了下落。   时弈绝对不会放弃,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都会去尝试,他的人生只有“一往无前”,却从未有过“退缩”二字。   “我要救他。”时弈望着谢柬,眼神诚挚带着释然:“也要救自己。”不修复好采药人的残魂,时弈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谢柬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点点头带着时弈走进了道协,青敛道长因为狐焰的事情真的开始闭关不理外物,素心道长已经知道了时弈的身份,恭恭敬敬将他请进了道协的宝库。   朱红的木门缓缓打开,并未有精雕玉砌也没有金碧辉煌,这就仿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一些的房间。   走进宝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排木质的架子,最左面的架子上放置有各种煞气十足的兵刃,该都是斩杀了无数厉鬼或杀人无数的凶器,力量无法掌控才被镇压于此地。中间的架子上是一个个密闭的锦盒,锦盒大小材质不一,最大的锦盒足有两米多高半米左右的直径,即便被锦盒外面数不清的阵纹封印也依旧有灵气从里面逸散出来,该是道协收集的天材地宝。   而最右面,各种外界不可见的藏书层层叠叠,他们要找的就是这上面的一本书了。   “我记得是在这里。”谢柬走了过去很快便找到了那本书,那是一本粗线缝合的旧书,蓝色的书封掉色出现了斑驳的白色,年代应该已经很久远了。   “天机。”时弈看了看书的作者没有任何印象,问:“这人你知道吗?”   “该是灵界时期的人了。”谢柬轻轻摇头,但他伸手触摸书籍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特殊的力量,所以也并不确定:“也说不定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时弈打开书册,上面描绘着各种图案以及介绍,“天明花,月光草,樱空柳……这人绝不是什么普通人,上面所记载的植物可没有一样普通,而且都很真实。”   是不是都真实其实时弈也不清楚,但他翻阅了几个他所知道的植物却和上面记载的一般无二,对方肯定也是见过的。这些植物分别位于阴阳两界,能够自由穿梭其间将这些植物一一记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普通?   “凡灵力通天之人必有其气息留下,但是这个人却没有气息留在册子上。”   “是原册吗?”   “嗯。”   时弈也很惊讶,但很快便又找了个理由:“也说不定是时代久远,或者他对力量的掌控超出我们的想象所以才没有任何气息留下。”   时弈说的的确都有可能,于是谢柬也并不在纠结,只注视着时弈翻越上面的内容。   千夜莲的介绍和谢柬之前所说一般无二,但令时弈郁闷的是上面的内容也就这一点了,他有些无奈的合上书籍,问:“这东西可以带出去吗?”   “你的话可以。”谢柬说:“我去找素心道长说。”   时弈点点头,握着手上的古籍心情复杂,这上面记载了阴阳两界的植物,所以说千夜莲到底属于鬼界还是阳世现在也说不清楚了。尽管找到了千夜莲的一些信息,但对于时弈来说却仿佛全无帮助。   “天机。”时弈呢喃着这个名字,这到底……是对方太过狂妄自大取了这个名字,还是真的确有其含义呢?这样的名字可真是太令人在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如大家猜猜这个“天机”是谁?   是已知角色中的一员哦√ 第123章 采药人(4)   谢柬既然已经了解了始终,时弈回家后便没有避讳他的拉来了黑白无常研究,两人两鬼皆是对这本册子一筹莫展。   “没听说过这号人啊。”白无常茫然。   黑无常更是疑惑:“至少我没听说过。”   “用判官令可以将他的魂魄召来吗?”时弈询问黑白无常,判官令可以统御百鬼,招魂自然不在话下,但黑白无常都不知道的人物就有些悬了。   “你可以试试看。”白无常并没有阻止,希望就在眼前,就算他阻止时弈也决不会听的,还不如不做恶人。   时弈张开手掌,原本在江明月身上的判官令立刻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宝物通灵,这东西除了认可判官之外第二个主人就是时弈了。   以书为引追溯书的主人,再加上时弈这一身数量庞大的功德,不要说召唤一个魂魄,哪怕是想要直接召唤阎君降世也是可以的,但是时弈操作之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时弈不信邪的又试了几次,结果每一次都是毫无回应,他的召唤似乎毫无意义。   “怎么会这样?”时弈无法里解,就算对方投胎转世也该有信息传来啊。   没有投胎,没有入鬼界,对方的身份毫无备案,这样的人是第二个了。   一瞬间,黑白无常看着时弈的眼神都变得格外怪异,半晌后白无常捂住了自己的脸,黑无常更是郁闷的狂吼了一声。   “越清剑也就算了,怎么又来一个?”白无常捂着脸没脸见人了,这是严重的工作失职啊!   黑无常都快被气哭了:“时弈你有毒吧?和你沾边的事情就没一件好事!”   时弈:……   这怪他咯?   话说他们冥府才是怎么办事的啊?一个两个的都没有信息,就不怕上面找他们麻烦吗?   谢柬缓缓拿起那本书,指腹轻轻描摹着上面的“天机”二字,朝时弈说道:“现在我相信他不是一个普通人了。”   敢以“天机”为名,果然是不简单啊。   时弈却非常郁闷,简不简单放一边,关键他现在想找到对方更想找到千夜莲,对方不能随便写上几句话就不负责了啊!   禹城的医院伙食很好,凌越吃完晚饭的时候柳清源过来接班,他们两人都对司徒婉的事情有很直接的责任,这些天都是轮班照料的。   “司徒婉今天怎么样?”柳清源担忧地望了司徒婉一眼,女孩子正在病床上面玩着黄色的小鸭子,但越是如此的天真活泼就越是让他心情压抑。   凌越摇头叹息,医生说已经可以出院了,但是脑子暂时也只能这样,他依旧不想放弃,可也不忍心继续折腾她了。   “明天给她办出院手续,就先接到我那去吧。”凌越快速说道:“你也一起吧,照顾她也能方便一些,其实我自己照顾她就可以了,反正我不用工作。”   凌越是僵尸,先不说这些年下来积攒的继续,就算是道协那边也不会让他饿着,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他当然不用去当社畜。   柳清源摇头说道:“我去你那里住。”   “看开点吧。”明明自己都没看开的凌越却劝着柳清源。   “看不开。”柳清源长叹一声,司徒婉因为他们遭受厄难,这让他怎么看开?   “哥哥你看!”病床上的司徒婉举起小鸭子兴奋地给柳清源看:“鸭鸭!”   “嗯,大哥哥陪你玩鸭鸭。”柳清源缓缓蹲下身子与司徒婉玩了起来,他性格向来温柔,在哄小孩这方面几乎是无师自通的。   凌越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但是各种心酸苦楚也只能自己吞进肚子,这或许就是他的报应吧,像他这样的僵尸合该愧疚一辈子。   手机“叮咚”一声,有短信传了过来。   凌越拿出手机看了眼,是时弈发来的询问:听说过天机这个人吗?   凌越的眼神茫然一瞬,才想回“没有”脑袋却突然一阵剧痛,痛楚来的快速而猛烈,疼得他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脑袋就狠狠朝地上砸。   “凌越!凌越你怎么了?”   “凌越!”   柳清源的惊呼声仿佛越来越远了,凌越眼神模糊间仿佛看到一个朦胧的人影,对方缓缓朝他走来,明明看不清面目却让他感觉内心一片祥和。   “小凌,该喝药了。”对方用汤匙舀了一勺递给凌越,“喝掉这个就可以恢复意识了。”   是……是谁?   那个人是谁?   “小凌,我一定会救你的。”   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人影也越来越远,凌越下意识伸出手去,无比惊恐地抓向对方。   不,别走!   别丢下他一个人!   “别走!”凌越紧紧抓着柳清源的衣领将他抱在了怀里,强大的僵尸宛若孩童的小声呜咽着,“求求你不要走。”   “凌越?”柳清源的声音很惊讶:“你怎么了?我不走。”   凌越这才完全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柳清源摇头,眼尾还泛着红晕,说:“没,没什么。”   “你刚刚……”   “我去找时弈。”凌越说完便丢下柳清源跑了出去,柳清源要照顾司徒婉也不敢离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了。   月光光,照地堂。   僵尸一路在山路灵巧跃动,直接“哗啦”一声撞碎了时弈家的玻璃进入卧室。   才上楼准备休息的时弈满脸懵逼,凌越?这家伙没学过怎么敲门吗?   “时弈,你告诉我,天机是谁?”凌越立刻抓住了时弈的肩膀焦急询问。   两人都是老朋友了,时弈还真没见凌越有如此焦急的时候,甚至要比狐焰抓走司徒婉的时候更急上几分。   “我不知道啊。”时弈实话实说:“我发你是想问你。”   “他和我有关系?”   “不知道啊。”   凌越的表情因为焦急而带了几分怒气:“没关系你发我做什么?”   时弈的表情更加无辜了,“不能问吗?”   凌越一屁股坐在床上,似乎是生闷气也像是依旧在焦急,倒也并不是不能问,而是……是……   “我好像真的认识。”凌越说的并不是特别肯定。   “你认识?”这次换时弈激动了,追问:“他在哪?现在还活着吗?”   凌越摇头。   “你别摇头啊,我找他有急事!”江明月可能撑不了几天了,时弈必须尽快找到千夜莲。   凌越喟叹一声,说:“你问我也没用,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看到那个名字,我……我脑海中有一些画面,就好像是我没有意识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我变成僵尸之前可能真的认识他。”   但那是变成僵尸之前了,现在凌越全无记忆,事实上今天是他第一次记起没有意识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天机,但是他敢肯定自己回忆起对方是因为“天机”这个名字。   凌越匆匆忙忙来找时弈还以为能得到答案,没想到时弈也全无头绪,一直亢奋的神经突然间就垮了,整个人也萎靡了起来。   “还以为能找到呢。”时弈的表情也一下子垮了,但是很快有振奋起来,问:“你还记得你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在什么地方吗?我们回去找找看说不定会有线索。”   反正现在也全无头绪,时弈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万一真的让他找到了呢?   凌越想了下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   “行!”时弈也毫不耽误。   进门靠窗,出去的时候倒是正正经经走的大门,两人才走到门口便见到了刚出门的谢柬,他似乎是听到动静特意来看看的。   “凌越?”谢柬看着这个大晚上闯门的人眼神莫测,他怎么这时候来烦时弈?就算是挚友也太过了吧?   “没时间解释了,先上车。”时弈说着“上车”,但却手指一捏捏了个法诀,一只纸鹤顿时化作了一只巨大的仙鹤伏低身子等着三人上座。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很忙,明天大概也会在晚上更新,不熬夜的朋友可以次日阅读哦,非常抱歉了。   评论区没有人猜到哦~   这篇文从头到尾围绕“因果”来讲,所以最后一个故事也是有因果联系的,意料之外却又因果之中哦~ 第124章 采药人(5)   传……传送阵又是个什么鬼?   时弈满脸懵逼地看着青城山深处的传送阵,这么一个传送阵在这里狐焰当初修炼的时候就没发现吗?况且这是个单向传送阵到底要怎么回去啊?   “你会不会用?”凌越满脸期待地望着时弈。   时弈干脆摇头:“不会。”   “你怎么可能不会?”凌越惊了:“你不是学习了各门各派的功法吗?符咒和阵法造诣不是很强吗?”   “你家自己大门你都不知道怎么进去,这还怪上我了?”时弈满脸无辜,他是研究过各门各派的功法和阵法、符,但传送阵这样的阵法几乎是可以和护山大阵齐名的了,他就算研究也没人会把护山大阵给他研究吧?   时弈扭头望向谢柬,却见他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知识宝库”也有不灵的时候。   传送阵,逆向传送……   虽然几个人都没抱什么希望,但时弈和谢柬还是研究起这个传送阵来。   传送阵为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红色的阵纹刻画在黑色的石质地板上,走进传送阵之中甚至可以感受到另一边吹拂而来的清风。阵法位于一个比较隐蔽的山洞,山洞周围更是有极为精妙的障眼法,也不怪狐焰没有发现,如果不是有凌越带路时弈他们找上几天都不一定能找到。   “这个阵法采取的是五行移位,金木水火土,这里应该是……”时弈一边研究一边嘴里嘟囔,一旁的谢柬还多少能听懂一些,凌越却是听得满头雾水。   “不然我们回去再想想办法。”谢柬拍了拍时弈的肩膀,“这个传送阵法极为精妙,恐怕不是一时半刻能破解的,人命关天,我们没时间浪费在这里。”   “但是也没有别的线索了啊。”时弈也很无奈,他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传送阵上面,但这已经是唯一的线索了。   江明月的生死,千夜莲的下落,这一切全都系在这一处传送阵上面。   或许阵法逆转他们过去之后依旧什么都找不到,或许他们还没破解阵法江明月就已经不行了,但是现在他们哪里还有半点退路?   “我不能放弃。”时弈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只要是办法他就愿意去尝试。   谢柬有些不忍,道:“我找道协的人一起来帮你。”   “不用了,他们帮不上忙。”时弈摇了摇头。   这并不是时弈看不起那些人,关键时弈在的时候还是有些小传送阵在的,但是到了现在别说传送阵,就算是关于传送阵的记载都没有多少,让那些人从头开始破解实在是太难为他们了。   这个传送阵,时弈就只能靠自己了。   “时弈,是不是真的那么难啊?”凌越对于找到天机也十分迫切,但还是不想太为难自己的朋友,“如果不行的话……”   “没什么不行的!”时弈咬牙,突然将脖子上戴的玉佩、手上戴的手链以及脚环全部都摘了下来,这一瞬间整个山洞全都充满了不祥的气息,就连谢柬都忍不住被逼退了一步。   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谢柬是曾经被阴煞之气入体的受害者,对于这种气息自然再熟悉不过,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心疼,时弈身上这么多的阴煞之气这些年肯定不好过。   “时弈,你解放自己做什么?”凌越急切说道:“快都戴好!”那些东西可全都是时弈用来封印自身煞气的。   “不,那些东西太限制我发挥了。”时弈活动了下手脚,那些法器在困住阴煞之气的时候同样也限制了时弈大部分的力量。   凌越更加担忧了,“你要做什么?我们是要通过传送阵传送,不是要拆了这个阵法!”   谢柬也立刻要拦,但很快便又收回了手。   不是的,时弈同样需要这个传送阵,谢柬相信他不会暴力破阵。   果然,如谢柬所想,时弈并没有用暴力拆解阵法,而是将自己的力量缓缓注入了这个传送阵中,用自己的力量逐渐填满了整个阵纹,感受着阵纹每一处的力量波动。   “时弈,你在做什么?”凌越要去拉时弈,却立刻被谢柬挡住。   “别碰他!”谢柬语气很冲,见凌越被他的态度吓到缓和了些说:“他将自己的力量注入了传送阵,你碰他会让他走火入魔的。”   凌越吃了一惊当即不敢上前,但依旧格外担心:“他不会受伤吗?”   会。   谢柬同样忧心忡忡,这样做非但会损伤时弈的力量更会伤害到他的神识,若是阵法被装了某些攻击类的手段说不定时弈便会重伤甚至魂飞魄散。   这很危险,谢柬明白,时弈也该明白才对。   谢柬怅然叹了口气,道:“没时间了。”   江明月已经快没时间了,时弈也只能以身涉险,即便他们两个是恋人这也是谢柬不能阻拦的事情。   “我们为时弈护法。”谢柬沉着说道,快速在周围贴上符咒制造出一片屏障。   凌越也反应过来,时弈爆发出了这么重的阴煞之气,说不定就会有什么东西想来吞了他,连忙也露出尖锐的指甲与獠牙,站在山洞口处守护。   江明月的家中。   江明月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床边一左一右站着黑白无常,两人各自将一只手贴在了他的胸口,但剧烈的痛楚却依旧让江明月痛苦不堪。   “啊!”   “疼,我疼!”   “救救我,师父!”   “时弈呢?”小雨也过来了,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一边用毛巾为江明月擦汗一边急问:“江明月不是他徒弟吗?时弈也不来管管吗?”   “时弈去帮他找药了。”亚奇虽然担忧朋友的状况却也不允许有人误会时弈,在旁说道:“江明月的问题很严重,时弈必须亲自去找。”   “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回来江明月是不是就会好了?”仿佛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小雨连忙问亚奇。   但这一次,亚奇却沉默了。   “怎么了?他也没办法治好江明月吗?”小雨被亚奇的态度吓到了,又问黑白无常:“你们不是鬼差吗?难道江明月寿数已尽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所有人都沉默着。   小雨在沉默中表情越来越垮,最后忍不住哭了起来,却依旧小心翼翼给江明月擦汗。   时弈回来就可以救江明月了吗?这一点没人能保证。   两百年了,这两百年如果能救时弈早就治好他了,但是采药人短命的“诅咒”却始终没有被解除。   如今,时弈看似有了千夜莲的下落,但他能不能找到,甚至找到之后能不能赶回来还要另说,江明月的结局如何谁都不敢保证。   “你们的阴气带着正气,他受不住。”亚奇示意黑白无常退开,过剩的阳气需要阴气来中和,但黑白无常的显然不合适。   “不然呢?时弈又不在。”黑无常有些郁闷,时弈要是在就好了。   “还有我呢。”火鬼王从窗口飘了进来,黑白无常退开后他立刻将阴煞之气笼罩了江明月,硬生生为对方创造出了一小片属于鬼界的环境。   果然,江明月的痛苦似乎小了一些,虽然依旧皱着眉头面露痛色却已经不再喊叫了。   “多谢。”亚奇朝火鬼王拱了拱手。   火鬼王“切”了一声,对时弈曾经的飞剑表达了满满的不屑。   亚奇也不管他的态度,有火鬼王帮忙,江明月可以再多撑段时间了。 第125章 采药人(6)   传送阵前,时弈依旧在用自己的力量探查着整个阵法的阵纹,山洞内被明光咒照的亮如白昼,外面却是山雨欲来一般的压迫感,有狂啸的山风吹袭而来,风中万千恶鬼嚎叫。   凌越狂吼一声暂时将恶鬼逼退,果然,时弈身上的煞气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谢柬用脚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口中咒念:“人来隔层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破,万邪弄不开。”   这是极为简单的避鬼咒,出自不同人的口效用却也不同,一道淡淡的金光自那条线绽开,形成一道可避厉鬼的屏障,将谢柬与时弈全部保护在了那道线之后。   凌越看了眼谢柬那边感觉无恙,于是忍不住冲了出去与聚集而来的厉鬼打成一团,僵尸之威是足以令整个道协都震撼的,对付这些小鬼自然不在话下。   “赫赫阴阳,为证吾身,神光覆体,护佑苍生。”谢柬看了时弈一眼踏出那条线,手上桃木剑带着浓烈的阳刚正气,“真武大帝降神通,诛邪伏魔,神通一剑。”   谢柬手中木剑脱手而出,桃木剑狠狠射/向山洞口的上方,神光由剑身蔓延至整个山洞,将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   谢柬松了口气,重新退了回去站在时弈身边护佑。   时弈自然也能觉察到此刻的危机,但谢柬与凌越都非泛泛之辈,即便周围厉鬼环绕也肯定无法伤到他们,于是很快便收回分出的心神全然投入阵法的研究之中。   五行相生相克,犹如阴阳鱼一般,想要逆转传送阵的传送方向只能逆转五行,犹如逆转阴阳一般困难。   这样的事情,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敢去尝试,但时弈自小便离经叛道,别人不敢尝试的事情反倒是他最跃跃欲试的。   如此,逆转五行,他势在必行!   “轰隆”,天上一声雷鸣,瞬间黑云压城。   “啊――”   “救命!”   “不要啊!”   周围的厉鬼被雷电击地四下逃散,凌越立刻也退回了山洞,阵法对不在三界六道内的僵尸毫无用处。   “怎么回事?”凌越焦急看向时弈的方向,便见谢柬也在一旁死死盯着他,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出事了,这是凌越的第一反应,但他这次并没有贸然上前,时弈的力量与心神依旧与阵法相连,他过去只会添乱罢了。   “时弈要逆转五行。”谢柬能感知到传送阵的变化,心中更是焦急。   “逆转了我们就可以通过传送阵回去了吗?”凌越问了一句后察觉谢柬脸色不对,道:“有危险?”   谢柬轻轻点头没有回答,他背对着凌越,整个人都仿佛萦绕着一种散不去的清冷与阴郁,这何止是有危险,闹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逆转五行,为天地不容,也与谢柬往日所修习的道法完全相悖,究竟会有这样的结果谁都无法预料。但,天地示警,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凌越也急了:“那快阻止他啊!”   谢柬摇头道:“逆转已经开始,无法中途停止,不然时弈会更危险。”   如今之计,他们就只能静待五行逆转,在心中默默祈愿时弈不会出事了。   相比起两人的紧张,时弈的表情却格外放松,他并非伪装而是真的很轻松,这个阵法简直像是专门针对他设计的一样,他所想的每一条道路都畅行无阻,是完全贴合时弈理念的阵法。   突然,传送阵一亮,时弈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他人呢?”凌越大惊。   谢柬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同样消失在了传送阵的范围内。   凌越这才后知后觉地露出惊喜的表情,快速踏了上去眼前一亮,整个视野豁然开朗起来。   有几百米高的参天巨树,有无数的珍禽异兽,一条飘带般的河流从身侧蜿蜒而行,俨然是凌越零星记忆中的模样。   他回来了,他真的又回来了!   “天机!”凌越朝周围大喊:“天机你在吗?”   给他喂药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天机?天机到底是谁?天机在这里吗?凌越的心中满是谜团,甚至暂时忘记了时弈与谢柬在周围奔跑寻找起来。   时弈同样出现在这片仿佛野生丛林又宛如童话世界般的地方,此刻他的面前正站着一只三人多高的巨大丹顶鹤,对方也正低头注视着他,那只长而细的喙几乎要扎到时弈身上了。   时弈连忙退后一步戒备,但显然巨大丹顶鹤并没有任何恶意,只看了几眼便展翅飞走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天啊,这里是哪?”时弈看着周围的宏大场景整个人呆滞了,这片地方……好大好美啊。   这是一种震撼,仿佛人类第一眼看到月球的模样,也仿佛城市中的人第一次看到大海,又像是农村里的人第一次看见大城市的高楼大厦,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代表着新奇与神秘的震撼感。   此刻的谢柬便感受到了这种震撼。   “时弈。”震撼之余,谢柬立刻想到了时弈,这里并没有传送阵,显然时弈虽然逆转了传送阵但到底还是出了岔子,他们并没有到达另一处传送阵而是被分散“丢弃”到了各处。   “时弈!”谢柬大喊,但他的声音传到这片苍茫之中显得是那样渺小,如他自己一般。   ……   “谢柬!”时弈也在大喊着,或者说他已经喊了很久,嗓子都开始干渴。   无奈,时弈快速爬上了一棵大树,宛如一只灵猴般一只攀爬到了大树的顶端,从上面望下去人简直如同蚂蚁一般大小,这棵树实在是太高了。   “怎么会有这种地方?这是原始丛林吗?”时弈和谢柬的震撼一般无二,哪怕他见过两百年前灵界的繁华,但他敢肯定当时是没有这样一处地方的。   所以,这是……   “秘境!”这样的两个字脱口而出,时弈的表情变得兴奋,这可是犹如凤毛麟角一般稀少的秘境啊!   非但如此,秘境中有这么多的珍禽异兽,曾经有过记载的秘境简直没有一个比得上这里,那个天机留下了一片宝藏,如今这片宝藏就在他的面前,触手可得!   “算了吧。”时弈很快又自嘲一笑,还是先找到谢柬和凌越再说,更何况他想要的只有千夜莲而已,贪心不足可是要用命填的。   “清风缕缕知我意,杳杳故人寻他踪!”时弈念咒后轻轻吐出一口气,顿时周身风起,无处不在的清风在为时弈指引着方向。   时弈却并没有放松,这是他已经第三次念咒寻人了,第一次他找到了一只似乎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巨型剑齿虎,第二次则是差一点把他带到悬崖下面去,寻人的成败是有几率的,这次还不知道是不是能找到谢柬他们。   “时弈!”   “时弈你在哪?”   时弈走着眼睛便是一亮,是谢柬在呼唤他,这次没错了!   他快跑了几步,谢柬也注意到了他,几乎是立刻便朝着时弈的方向跑了过来,两人却几乎同时被逼退,一只光秃秃的没毛“野鸡”飞停在了两人中间,两侧各生双目分别看着两人。   谢柬和时弈都没有动手,显然他们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珍禽异兽的“和平”,一般不主动出手的话它们通常不会抱有敌意的袭击。   脱毛鸟拍拍翅膀,脖子伸长发出了嘹亮的啼鸣,接着竟然拍着翅膀飞向来时弈。   “时弈!”谢柬惊呼一声,快速冲过去却被脱毛鸟的一边翅膀拍飞了出去。   时弈也是吓了一跳,怒喝:“你搞什么?”   脱毛鸟却并未攻击时弈,而是围绕着时弈飞舞起来,整只鸟腾飞、旋转甚至着地后跳跃,宛如一脱/衣女郎翩翩起舞。   “这货……”时弈突然想到了对方的来历,视线死死盯着它的四只眼睛看,惊疑不定:“重明鸟?”   重明鸟,两侧各生双目,好舞,最重要的是这货有裸/奔的爱好!   这眼睛,这舞蹈,这……没毛的白条鸡,一看就是山海经十大妖鸟之一的重明鸟啊!   “重明鸟?”被拍飞的谢柬显然没有大碍,听到时弈的话也开始仔细打量这只鸟,语气有些难以置信:“现在还有重明鸟吗?”   山海经中的那些东西,不是都已经消失了吗?   “绝对是重明鸟,我不可能记错。”时弈指着绕着他转圈的鸟说道:“这货最喜欢跳脱/衣舞了!”   谢柬顿时无语,所以说时弈的记忆点都是什么东西啊?   又是几声嘹亮的啼鸣,重明鸟转回到谢柬身边绕着他开始跳舞,宛如搔首弄姿的夜场女郎。   “这家伙只喜欢跳舞啊。”时弈缓缓走到了谢柬的身边,没有察觉到敌意的重明鸟也并未攻击他,而是一如之前围绕着他们起舞。   曼妙的舞姿却配上一根毛都没有的光秃秃的身体,让人说不上是扫兴还是欣赏,总之是颇为无奈了。   重明鸟依旧起舞,谢柬突然握住了时弈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就站在原地欣赏着珍奇禽类的舞蹈。   作者有话要说:  重明鸟,资料上是喜欢抖落一身羽毛,然后就光秃秃的跳舞。   啊这……   这大概就是最早时候的脱/衣舞吧。   掉落红包感谢在2021-01-2823:54:25~2021-01-2923:5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乐加冰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采药人(7)   “天机!”   “天机你在哪里?”   凌越日行千里,感知能力更是迅速蔓延,但即便是这样依旧没能找到天机的下落,最后却反倒是找到了梦境中喝药的地方。   这是个很简陋的小树屋,树屋不足二十平方,只有简陋的一张石床与一个小药庐,药庐上摆放着一个煎药用的砂锅,火并未燃起,周围落满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已经……离开了吗?   凌越茫然的走了过去,他伸手触摸砂锅,隐约中仿佛看到有什么人正在用破旧的蒲扇扇火熬药。那人的面容依旧十分模糊,却隐约让凌越觉得是一个年轻人,一边扇风一边将药篓里面的草药放进砂锅里面。   “好烦啊。”凌越似乎听到那人年轻而无奈的声音:“我闲着没事创造的功法被人捡到了,那人已经在修炼了,这下子我可要遭殃了。”   凌越立刻伸手抓向对方,幻影却倏然消失,突然又出现在了床上。   “天灵草能活死人肉白骨,可惜位于天人交界之间,神仙不屑凡人又没有办法取到,简直鸡肋。”年轻人咬着铅笔头无奈,时不时在本子上面写写画画,“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好看,我摘来了一朵,你看喜不喜欢!”   一朵花朝着凌越递了过来,却在碰触到凌越的一瞬间破碎,莹莹花瓣化作点点荧光,逐渐陨灭于凌越眼前。   “小凌!”   凌越听到有人在喊他,连忙从树屋上跳了下去,看不清模样的年轻人正站在地上,十分开心地将一颗西瓜大小的鸟蛋抱给他看。   “重明鸟生蛋了,小凌要写观察日记吗?”年轻人才说完脑袋上便被重明鸟巨大的翅膀拍了一下,妖鸟很有分寸,但并没有太用力的力道还是将年轻人扒拉地倒在了地上,鸟蛋也摔在地上蹦跳着弹出很远。   凄厉的啼鸣声响起,巨大的重明鸟吓得抖落翅膀,浑身的羽毛簌簌落下将年轻人完全盖住,两条大长腿迈开连忙将自己的鸟蛋给抓了回来。   “别这么小气嘛!”年轻人从鸟羽中爬出来打了个喷嚏,朝抓着鸟蛋飞远的重明鸟大喊:“借我玩一下啦!”话音逐渐转为委屈的嘀咕:“蛋壳那么厚不会摔坏啦。”   凌越:……   幻境再度消失,凌越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他一步步朝前走去,年轻人的身影一次次出现,那是一个儒雅的、极为靠谱的却又格外矛盾的不靠谱的成年人。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力量,但他每次出现却都给凌越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他明明只是看着对方却仿佛看到了整个寰宇,年轻人便仿佛是这整片星空一般令人内心震撼而敬畏。   抢过重明鸟的蛋,扯过剑齿虎的尾巴,还为传说中的七彩神鹿接过生……年轻人仿佛是万能的,却又带着少年人应有的玩性,他仿佛整片星宇般宏伟,却又如星空中沧海一粟般渺小。   “天机。”一幕幕看过去,凌越的心情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呢喃着这两个字,半晌后双膝一弯跪了下来:“师父。”   那道虚影再度出现,虚影那张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露出了一张凌越非常熟悉的面容。   “呐,错了那么多,一定会有报应的吧。”虚影朝凌越说道:“一切因果,皆由天定,就算是我也无法胜天啊。”   虚影的手轻轻抚摸向凌越的头,凌越没有躲,虚影也并未消失。   “我想,入世之后,我应会变成一个纨绔吧。”伴随着一声轻叹,虚影逐渐消散,凌越却已经没有再去捕捉到意思了。   “原来是你啊。”凌越苦笑,他怎么就一直都没发现呢?   天空中,时弈与谢柬正努力抱着重明鸟的脖子于冰冷的云层间穿梭。   “救命啊!”   “啊啊啊,你慢一点啊!”   “我恐高啊!”   时弈一路上都在大喊大叫,谢柬反倒一声不吭,突然努力朝前移动将时弈整个人抱在怀中。   时弈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扭头就看到谢柬无奈的表情,顿时也讪笑起来。   “恐高?”谢柬嗓音低沉,声音在时弈耳边回旋:“我倒是不知道。”   时弈“嘿嘿”笑着没说话,他只是应个景喊几声,才不是真的恐高,不过被一只秃毛鸟带着上天真的很刺激啊,没羽毛都不会掉下去的吗?   重明鸟穿过一处狭隘的山谷缝隙,最后停下伏低了身子示意两人下去,暗无天日的峡谷缝隙中一条清澈的小河正蜿蜒流淌,水面上一朵墨色的莲花花开正艳。   千夜莲,花生千夜,千夜而亡,墨色,无根无叶,托生于水,白日不可见其貌。   时弈的眼神顿时一喜,快速跑过去却被谢柬阻止,几只飞鸟从河水的对面飞来,却在过河之时纷纷跌落水中,连个水泡都没冒出来便沉了底。   时弈吓了一跳,连忙后跳离河水远了些,语气惊疑不定:“弱水?”   弱水者,水不载舟,鸿毛不浮。   这是天地间最“弱”的水,任何从弱水上方所过的东西都将沉于弱水底部,飞鸟不行,更无游鱼。   “看样子的确是弱水。”谢柬眉头紧皱,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弱水?   “这下子麻烦了。”时弈注视着弱水中唯一的漂浮物,千夜莲明明就在眼前,他却根本无法摘下来。   谢柬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无奈的说了一句:“万物皆有因果,不可强求。”   这朵千夜莲,他们求不得。   “那可不行!”时弈却不甘心,抓起一张符咒念咒,符咒顿时化作一条红绫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尔后用力一甩红绫的另一端便朝着千夜莲缠绕而去。   可惜,半空中红绫猛然一沉,沾水的那一刻重新被打回原形,一张符咒轻飘飘却格外坚决地沉入了河底。   时弈:……   这都不行吗?   时弈满脸无奈,就要自己过去却被谢柬拦住,谢柬的语气少有的严厉:“你是要将自己搭进去才罢休吗?”   “可是千夜莲……”   “千夜莲重要,你就不重要吗?”谢柬依旧没让时弈过去,他的视线淡淡地落在弱水之上,道:“那是鸿毛不浮的弱水,所有的术法都会被弱水的气息削弱甚至彻底消散,我知道你很强,也知道你很需要千夜莲,但是我们现在拿不到。”   “可是没有千夜莲江明月会死的!”   “就算你拼上性命也拿不到。”   两人谁都没有退让,正如时弈不可能放过千夜莲,谢柬也不可能让时弈从自己身边冲过去,时弈在意以往的因果,谢柬在意的只是时弈。   “让我来吧。”两人突然听到凌越的声音,尔后一缕清风从他们身边掠过,再看向弱水时上面已经站了一个人。   足尖点水,悬而不落,丝毫没有受到弱水的影响。   “怎么会这样?”时弈错愕地望着这一幕。   谢柬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同,“他下面有东西。”   伴随着谢柬的话音落下,一只巨大的乌龟从水下浮了上来,刚好将凌越托在身上。   “那是什么?”时弈惊问,竟然不怕弱水?   凌越淡淡答道:“玄武。”   时弈和谢柬都吃了一惊,上古神兽玄武?一个重明鸟也就罢了,玄武这种大咖怎么可能还存在?   “这片地方本来便是天机为这些神兽、妖兽所设立的避风港,也是末法时代最后的避风港。”凌越弯腰摘下那朵千夜莲,用僵尸的血气将莲花保护好,抬头朝两人解释:“这片世外桃源本来不该被外人所知的。”   直到两百年前,天机身殒,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这才有了时弈与谢柬进入秘境的现在。而这一切,早在两百年前就已经注定,早被算无遗策的年轻人写在本子上了。   “我不建议将千夜莲交给江明月。”凌越拿着莲花却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灵魂的残缺也是因果的一环,命运的残缺未必就是一种错误,或许就让他顺其自然缓慢修复比较好。”   谢柬还没说什么,时弈顿时不干了朝凌越大喊:“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千辛万苦进来不就是为了千夜莲吗?能救为什么不救?”   凌越踩着玄武的龟壳回到了岸上,将千夜莲递给时弈说:“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罢了,这场因果与我无关,他也不希望我插手。”   时弈连忙将千夜莲收好,谢柬则是诧异地看着凌越,问:“你真的和天机认识?”   “熟识。”凌越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笑道:“虽然过往的一切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但已经记起来了大部分,这已经足够了。”   谢柬又问:“天机是个怎样的人?”   “他啊。”笑意不再只及唇角,而是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间逐渐荡开,一股暖意涌上了凌越的心头,他的语气带着些许的骄傲与得意:“是个天才!”   这世间并不缺少天才,时弈是,谢柬也是,但天机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天才。   算无遗策,洞察天机。   作者有话要说:  采药人啊,的确是一个能洞察天机的人,可惜能看到却未必能改变,最后也沉沦于因果之中。 第127章 采药人(8)   天机是个很不普通的普通人,他没有力量却知道什么时候会刮风下雨,知道什么时候灵气没落,他仿佛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情。   “而我,是他的徒弟。”几人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一边走凌越一边得意洋洋的炫耀着:“我是从小被他捡回去的孤儿,后来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了,他身边只有我。”   “你喜欢天机?”谢柬打量着凌越。   “不,这是崇拜。”凌越的眼神中的确只有儒慕,并无爱意。   时弈倒是问题尖锐:“是他把你变成僵尸的?”   “呃……”凌越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不算吧,是我自己偷偷吃了他炼制的丹药。”   时弈和谢柬都觉得惊讶,凌越为什么偷吃?   “长生不老药。”凌越朝两人说完,似乎是感觉没脸见人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时弈顿时笑了,普通人向往长生,当时还是普通人的凌越也不能免俗啊。   谢柬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道:“一切是从他救了你之后才开始有变化的。”   凌越虽然不想承认,但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天机独行世间,不沾因果,可惜天性善良救了本该早早死去的孤儿凌越,这世间的因果便开始攀附在了天机的身上,积少成多,直到最后彻底爆/发。   “我是最初的变数,但最大的变数还是那本书。”凌越朝两人解释:“或者说是那个功法,逆命道人曾经修炼的移花接木。”   时弈惊问:“那不是逆命道人自己创造的吗?”当时逆命道人还因为这事被人觉得是天生奇才呢。   谢柬也道:“他走了歪路?”   移花接木,完全剥夺一个人的人生,不管是命格还是力量,那是一门邪术,但创造者的本意却并非如此。   “逆命道人只是在自己脸上贴金罢了,那门功法明明是天机创造的,而且那不是邪术。”凌越必须为天机正名:“逆命道人会走歪路,只是因为他不能正确运用罢了。”   “不可能。”时弈立刻反驳,逆命道人曾经在他耳边反反复复念叨过无数次那本功法,时弈也早就已经学会了,虽然没有害过人但那的确是剥夺他人命格的功法,这还不邪?   “剥夺他人命格未必是件坏事,天机在收养我之后就算入世了,他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才剥夺了一个人的命格,但那个人很快便被他点化成仙了。”凌越反问:“这样一来,对于被剥夺命格的人自然就不是坏事,移花接木又怎么能说是邪术呢?”   谢柬和时弈都感到难以置信,如果是这样的确算不上邪术,但是这操作方法……这怕不是在为难人,这是常人能办到的事情?   点化成神?一个普通人随随便便点化他人成神?   “呵。”时弈笑了下,凌越和天机恐怕都对“普通人”有什么误解。   谢柬则是深深地看了凌越一眼,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凌越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记忆,很快便找到传送阵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山洞,之后便迅速朝江明月的家中赶。   “江明月,你不要死!你撑住啊!”小雨在一旁一边哭一边喊着,黑白无常已经疲倦到了极点,火鬼王的一身鬼气更是都快耗尽了,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要留不住江明月了。   正在此时,一只仙鹤出现在了窗口,三人从窗子鱼跃而入,江明月本来宽敞的卧室突然就显得狭小了许多。   “抱歉,回来迟了。”时弈浑身的阴煞之气根本没有遮掩,但正是这种气息顿时让痛苦的江明月安分下来。   谢柬大步朝前,几乎在瞬间用灵符隔绝了小雨与阴煞之气的接触,亚奇也反应过来连忙拉着小雨暂时出去。   “你们都出去吧。”时弈朝所有人说道:“我要施法救他,你们在这里会影响我。”   “我不走。”谢柬冷道。   “我留下。”凌越开口。   “我护法。”刚送走小雨的亚奇同样表态。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都是一耸肩膀格外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时弈颇为无奈地看着留下来的三人,一个个都添什么乱?他们留下来又能帮得上什么忙?但是他也并没多坚决的赶人,只默认了他们的留下。   千夜莲这种东西,出来凌越之外在场几人都是第一次接触,时弈虽然早就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但真正要动手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次了。   凌越似乎有些心事忡忡,迟疑了很久还是开口:“时弈,我依旧要提醒你,你这样做……”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时弈已经冷静了下来,至少表面上是冷静了:“我不管什么残缺的美丽,总之我一定要救他。”   哪怕他并不认识采药人,他也会尽自己所能去救他,更何况现在江明月是他的徒弟,时弈更不会撒手不管。   他要救他,是补偿,又不仅仅是补偿。   凌越看得出时弈的坚定,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只是看着依旧有些心不在焉,这一切对于江明月来说是好是坏还说不定呢。   功德被注入千夜莲,黑色的莲花顿时像是镀了一层的金光,时弈张开双手,手心中的千夜莲立刻飞了出去,直没入了江明月的体内。   “唔……”半昏迷中的江明月闷哼一声,似乎已经感知到了莲花在他的体内作用。   “这是我欠你的。”时弈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江明月的眉心处,两人肌肤相接处金光大作,时弈这些年积攒下的功德正源源不断流入江明月的体内。   谢柬脸色一变,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抓住一旁要上前的亚奇,却立刻被亚奇震开。   “不要过去!”谢柬再次挡在了亚奇身前。   “你不让我过去?你看看他在做什么!”亚奇十分紧张地指着时弈说道:“你看到了吗?他的功德在流失!”   “他本来就是要给江明月功德。”   “但是这个量不对劲儿!”亚奇的视线死死盯着时弈,“他会耗光功德的,时弈能活到现在并且不被鬼气吞噬完全就靠这一身功德,如果他没了功德会死的!”   他会护法,但如果时弈要寻死,亚奇就一定要阻止!   他不能再让这个人离开了,时弈已经丢下过他一次,亚奇不能再让这个人丢下他离开了!   谢柬的眼神也是一黯,但说出的话却是:“早在他要闯弱水摘千夜莲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早在那个时候,谢柬就明白时弈的决心了。   他是一个这样重因果的人啊,看似潇洒无羁,但其实他太容易与这个世界形成羁绊了,时弈有着过重的责任感,他不可能不去管江明月。   但是……   “时弈,你答应了和我交往,就不能再抛下我了。”谢柬突然扭头朝时弈说道,声音低缓沉重,认真而坚决:“你若死了,我去黄泉殉你。”   他也是时弈的责任,时弈别想逃开。   时弈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仿佛已经完全投入修复江明月魂体的操作中,没人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到谢柬的话。但谢柬在说完之后却更加坚决地拦在了亚奇身前,守护着时弈的“自残”。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谢柬的告白:我是你的责任。   掉落红包   突然变短非常抱歉,明天我尽量正常更新!感谢在2021-01-3100:00:45~2021-02-0100:2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o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采药人(9)   于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时弈踟蹰前行,突然如凌越一般见到了一个一袭青衫的年轻人,年轻人手执竹简,给人一种无比宁静的感觉。但和凌越不一样的是,时弈第一眼便看到了他的样貌。   “江明月?”时弈茫然:“你……你是……”   “你相信因果吗?”年轻人缓缓走到了时弈身前,虚空中出现一把木椅,他轻轻靠坐椅上,目光温柔地望着时弈。   不,这不是江明月,至少感觉上不是。   时弈敏锐的察觉到他竹简上的题字,不自觉念了出来:“天机。”他是天机!   江明月是天机!可他不是采药人吗?   天机却并未直接解答时弈的疑惑,只是淡淡说道:“我行走于世间,尝遍灵草毒药,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都已经走过一遭。我想,我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为了那些不该灭绝之物,所以我创造了一个秘境,将所有在未来会消失的东西都放了进去。”   那个秘境,时弈已经去过了,不管是珍禽异兽还是奇花异草都令人震撼。   “我虽然干涉不少,但都与天地有关,俗世的因果是沾染不到我身上的。直到那天,我捡到了一个孩子。”天机的笑容虽淡,却全无悔意,他并不后悔当初所做的一切。   时弈也见过了那个孩子,凌越能活下来都是因为这个人。   “想要养活一个俗世的孩子,没有一个俗世的身份是不行的。”天机叹了口气:“这也是因果定律。所以我创造了移花接木功法,夺取了一个人的命格入了俗世,之后便点化那人得道成仙了。”天机指了指上天,眼神莫测:“他,应为天上雷神。”   此刻震撼,远超其他一切时候。   时弈几乎无法站稳,雷神,天机点化的是雷神?那个他供奉了多时,会在他有疑惑有危险的时候出手帮忙的雷神!   “移花接木的错误已经酿成,想要终结这份因果很不容易,那人本该有机遇,却被我的功法所误走上邪路,于是我炼制长生不老丹打算弥补他。”天机却已经不再说雷神的事情,而是继续将过往的事情说下去:“长生不老丹炼制失败,失败后的丹药竟然被那孩子吞了,真是调皮。”   笑是苦笑,天机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察觉,这份因果他是很难彻底脱身了。   “我想到了一个方法。”   “你是故意被雷劈的!”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天机是淡然,时弈是震惊。   所谓愧疚,所谓亏欠,一切不过是天机从很早以前就布下的一个局罢了。   拆了东墙补西墙,救了人之后创造功法换了命格,却又不小心让功法流入普通人手上,逆命道人的死虽然是罪有应得但也是天机种下的因,于是天机索性让自己也“魂飞魄散”抵消掉了所有的因果,为了抵消因果他创造出了一个不会放着他不管的大功德之人。   时弈被雷神点化与护佑,受尽折磨的他对世界那般温柔,失手杀人之后用功德补救挽回了天机最后的生机,天机所做的一切都有他的理由,他布置了一个弥天大网将所有人困在了里面,时弈更是从出生到现在都被他掌控的人。   不止如此,凌越不小心踏出传送阵失忆,不小心害死若素逼得狐焰发威,时弈与凌越的相识以及后来狐焰打开鬼界的封印……这一切其实不过是为了让时弈封印鬼界获取滔天功德以便现在以千夜莲唤醒天机罢了,包括那本写有他名字的书,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凌越听到“天机”二字后的记忆复苏。   残缺的灵魂未必是不好的,补全他的灵魂未必是正确的,不如让他在漫长的时间缓慢修复……原来,凌越是这个意思啊。   “天机。”时弈苦笑扶额,突然狠狠一拳朝天机砸了过去,“你将我们当成什么了?”   拳头到了,天机却化为泡影破碎,时弈愤怒地握紧拳头看着四周,肆意操纵他人的人生,到最后天机的确洗清了身上的因果,但他们呢?   若素与狐焰的凄然的恋爱,凌越和他的友谊,他被封印鬼界两百年以及越清剑在外面的苦苦挣扎……这一切都算什么?所有人都是天机手中的棋子,所有人都是!   “何必动怒呢?”天机出现在了时弈背后,淡淡说道:“我本来便不该入世。”   “既然你已经入世,就该承担起你的责任而不是这样耍我们!”时弈朝后面一拳打去,却依旧没有打到天机。   天机退到了距离时弈五米之外,声音无悲无喜:“你不用这样生气,我会离开的。”   “你以为你这样就不沾因果了吗?”时弈怒道:“天机,江明月是有父母的,他有自己的命格,你依旧身在世俗!”   天机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江明月只是按照他的命数死亡罢了,而我本来便不属世俗,不会在这里继续打扰你们。”   “你要杀了江明月?”时弈愣住了。   “他命数该绝,你也清楚。”天机温纯笑道:“况且,江明月的残魂修复之后便是我,你该清楚。”   所以,江明月是死是活又有什么意义呢?残魂补全,时弈的因果已经了却,他应该高兴才对。   时弈握紧拳头却没有继续追打,天机觉得他该高兴,时弈也觉得自己该高兴,但他现在却只觉得苦涩,仿佛黄连入口,是令人难熬的苦楚。   时弈讨厌天机,如果江明月不是采药人他也根本不会收之为徒,现在天机被修复离开江明月的肉身自然死亡,这本该是非常圆满的事情才对。   ……本该。   “天机,江明月有他的朋友和家人,他死了那些人会伤心的,你不担心会沾染上因果吗?”时弈定定看着天机,“我当然不喜欢你,但是你不如留下来……”   “他寿数如此,强行留下反倒才是沾染因果。”天机是那样理智,理智的宛如一个冰冷的机器。   “你都不会难过的吗?”时弈愤怒地朝天机大吼:“你有江明月的记忆吧?你明明有他的记忆,你知道有那么多的人爱着他,你就不能……”   “时弈,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天机几乎是转瞬间到了时弈面前,他轻轻靠过去,贴在时弈的耳边耳语:“真正能掌握天机的人,早就没有感情了啊。”   他不是宛如机器,他本身便是一个机器。   天机若有感情,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像之前一样,因为救了一个孤儿便引起蝴蝶效应,最终需要编织如此之大的罗网才可将一切回到原点。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天机抓住了时弈的身体,将时弈体内的森森鬼气完全吸收了过来。   时弈没有阻止也无力阻止,他眼神绝望地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任由他将自己的一切力量掏空。   “时弈!”亚奇的大喊让时弈回过神来。   他嘴巴一张咳出了一口鲜血,紧接着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耳畔传来谢柬紧张却又强作镇定的声音:“别担心,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不,还有事……   时弈望着病床上的江明月,他……   “江明月已经死了。”凌越在一旁凉薄地宣布了这个消息,扭头却滴落一滴泪水。   他早就想到了,那个人向来如此,他……天机就连最后见他一面都不肯。   “他已经离开了。”凌越继续说道,喉咙哽动,“如他所愿,不沾因果。”   再没有人可以影响到那个人了,天机行走于世,游戏人间,他又回到了曾经的模样,但自己呢?   凌越心中悲拗,他被抛下了啊!   “时弈!”谢柬的一声大喊让悲痛中的凌越扭头,时弈已经彻底昏迷在了谢柬怀中,那样憔悴,仿佛全无生机。   江明月……死了。   谈不上有多悲伤,但对时弈来说依旧是个打击,只是他根本分不清自己是为何受到了打击。   是因为对江明月的师徒之情?还是单纯因为被天机戏弄的不甘?时弈不知道,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过往的事情一幕幕在梦中浮现,从他被雷电劈中到后来与凌越联手封印鬼界,一切历历在目。他挖空心思的拯救采药人的残魂,最终却不过是因为对方的算计,天机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告别了曾经的因果,孑然一身离去。   真糟糕啊,太糟糕了。   时弈在昏迷中落下泪来,这立刻引起了守在病床边的谢柬的注意,他拿手帕轻轻擦拭掉时弈眼角的泪水,无声的叹息。   “谢柬。”时弈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依旧泛着泪光,宛如朝露落于青草之上,梦幻而美丽。   谢柬轻轻握住了时弈的手,声音低缓而温柔:“我在。”   时弈却更为痛苦,喃喃说道:“江明月他……”   “师父!”江明月突然闯了进来,在时弈呆滞的眼神中紧紧抱住了他,年轻人的语气兴奋而狂热:“师父你醒了啊,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死掉了!”   “闭嘴,晦气!”谢柬一扯将江明月扔到一旁,自己轻轻搂住了时弈,斥道:“时弈刚醒,你下手能不能有点轻重?那么用力是想伤到他吗?”   “不,不敢啦。”江明月秒怂,低着头朝外面退去,要关门的时候小声朝里面说了句:“师父,我以后来找你。”   直到江明月离开时弈都没回过神来,他眼神茫然地望着谢柬,突然用力拧了他的脸蛋一把。   谢柬:……   “果然不疼,是做梦啊!”时弈恍然。   谢柬的脸顿时一沉:“我疼。”   “啊!”时弈被谢柬吓了一跳,是真的一跳,整个从谢柬怀中跳了出去。   谢柬揉了揉脸蛋无奈又宠溺地望着面前的傻孩子,说道:“以后和你解释,你昏迷一周了饿不饿?福伯准备了燕窝,要不要吃点?”   似乎是有意也像是真的被食物吸引,时弈立刻站起来大喊:“好耶,谢柬快去拿!”   谢柬笑着点头出去端燕窝,时弈则再一次坐回了床上,又恢复了之前呆呆的模样。   江明月他……   没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下面还有几个用作收尾的小番外。   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天机救了凌越,为了凌越入世俗创造了移花接木,移花接木创造了雷神,雷神造就了时弈,移花接木被普通人捡到修炼成了逆命道人,时弈“误杀”采药人天机,时弈用大功德挽救了天机的残魂,因为担心时弈功德不够唤醒他的意识,所以天机还谋划了当初的鬼界大开的情况,也就是说天机才是凌越、狐焰以及若素悲剧的幕后黑手,时弈通过封印鬼界拥有了大功德,通过那本书找到了凌越,凌越带他们找到了千夜莲唤醒了天机意识。   嗯……就是这样。   大家看废了吗~   ――――――――――   怎么说呢,天机……按照个人感情来说,他的策划里面有很多很多悲剧,应该是个反派吧。   这大概是个反派胜利的故事,当然,这个反派也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反派。   亦正亦邪,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善恶。   天机是和没有感情的天道差不多的存在,最大的差别就是天机还是稍微有点感情的,做不到天道的公正无私,这反倒是造成N多悲剧的原因之一了。   ――――――――――   今晚发第一个番外,大概是暴揍天机~ 第129章 番外・留下的恶果   江明月没死,这简直成为了今年的震惊之最,时弈身体好了些才听谢柬说明。   原来,当时江明月的身体的确是已经没了呼吸,但在时弈昏迷之后,谢柬还没来得及将时弈抱走便见那朵千夜莲又飞了出来,属于时弈的功德与阴煞之气也有一大半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他现在白天是江明月,晚上是天机。”谢柬说到这里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时弈,问:“你不会介意吧?”   “介意什么?”   “他毕竟是你的徒弟,却骗了你这么多年。”   时弈倒是很释然,语气随意:“这有什么好介意的?骗我的是天机又不是江明月,江明月根本就没有天机的记忆。”   哪怕天机算无遗策,哪怕江明月也的确在按照天机的计算在走,但江明月就是江明月,这抹残魂也不过是被天机掌控的小小棋子罢了。   “有些人就是狠,凶残起来连自己都成了傀儡。”时弈颇为无奈,天机实在是太能算计了,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谢柬点头认可。   “所以……”时弈格外兴奋地搂着谢柬的脖子说:“我们晚上打他一顿吧!”   “打他一顿?”谢柬顿时傻眼了,时弈不是在开玩笑吧?但是他仔细看过去,时弈的兴奋中带着认真,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在考虑揍天机一顿。   夜幕降临,晚上是属于天机的时间。   留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清楚,但天机还是留下来了,他或许会再次沾染因果,但他始终不是天道。   算无遗策也好,一生漂泊也罢,他很难做到真正的机器人那般毫无感情。   尤其……是面对凌越的时候。   江明月的家并没有多土豪也并不雅致,只是普普通通的地方,凌越站在院子中的菱形池塘前,夜晚的寒凉让水面冻了一层薄冰,大概要明日中午才能化开了。   “师父。”凌越没有回头,他背对着天机问道:“我也在你的算计中吗?”   “是啊。”天机并没有否认,所有人都在他的棋盘之上。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在听到之后还是会让凌越感到痛苦,天机就不能稍微骗他一下吗?   “那你又为什么要留下来?”这个问题已经在凌越的心中憋了很久,他转身直面自己曾经的恩人,满心的不甘与不解:“你不该留下来的不对吗?你明明该离开的,江明月命数该绝,你可以不沾因果的离开……”   “大概是感情用事吧。”   一句话,彻底将凌越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感情用事?凌越怔怔望着天机,那个人穿着一身现代的潮装,黑红相间的运动衫显得格外精神,但脸上的淡然却令人镇静。   “你知道的,当年我救了你就是感情用事,现在同样如此。”天机缓缓走向凌越,淡淡笑道:“其实人生在世,谁又能真的冷血无情呢?正如当年我收养了你,现在留下来过完江明月的一声,我也想体会一下做人的感觉。”   “但你……”   “我不是人。”天机不是在骂自己,只是实话实说,他在某种层面上已经不属于人了:“但我也有感情。”   凌越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或许等到江明月自然死亡之后天机会离开,他会去到一个自己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但是凌越已经不再恐慌了。   这个人是有感情的,天机的心中始终会留下自己的影子,这对于凌越来说已经足够了。   凌越的唇角浮现暖暖的笑意,却见天机缓缓退了几步,并且伸手阻止他上前。   “你……怎么了?”凌越不再认为是天机在排斥他,这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天机非常无奈的说道:“留下来就会有因果,现在恶果要来了,所以你千万不要过来。”   “恶果?”凌越紧张起来,是报应吗?天打雷劈?师父的存在不被这个世界所容吗?   半分钟后,凌越清清楚楚见到了天机口中所谓的“恶果”,但是他并没有上前,反倒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别打了!”   “哎呦,好痛啊,别打脸!”   “时弈,我可是你徒弟!”   “谢柬,如果不是我你也没老婆……啊!”   攻受混合双打,谢柬与时弈一起出手,只是个“普通人”的天机根本就无法招架,几乎是被两人摁着狠狠教训了一顿。   “让你戏弄我们!”时弈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稍稍解气:“你耍了那么多人,竟然还敢留下来!”   谢柬在一旁看着并没有说话,但是他绝对支持时弈的教训。   “太狠了,你信不信我诅咒你们断子绝孙啊!”天机瞪了两人一眼,尤其是时弈:“我可是你徒弟啊!”   时弈纠正:“江明月才是我徒弟!”   “江明月是我的残魂!”   “那也是残魂!”时弈没办法将天机和江明月当做一个人,握紧拳头威胁:“江明月不是你!”   “好好好,不是我。”天机高举起双手投降,满脸郁闷地看着时弈,太糟糕了,这可真是一场恶果。接着又朝自己的徒弟看了眼,喊:“凌越,你不帮我吗?”   “可你刚刚不还让我退远点吗?”凌越表示自己十分乖巧,“我会听话的。”   天机狠狠朝凌越竖了个中指,不想理会他了。   次日,江明月醒来之后便痛苦的嚎叫几声,捂着自己的脸迅速跑到了卫生间去照镜子,看到满脸的青肿更是忍不住尖叫。   “你喊什么?”凌越留在了江明月的家中没走,他当然不是为了陪江明月,只是想在天机离开之前与对方多相处一会儿。   “你打我了?”江明月满脸无辜地望着凌越,郁闷抱怨:“打人不打脸啊,你为什么要打我?”   “我?”凌越同样无辜,解释:“不是我,是时弈和谢柬!”   “胡说!”江明月的反驳中还带着几分怒意,大声驳斥:“师父对我那么好才不会打我,就算师父犯了病打我谢柬也肯定不会干这种事,你说谎都不会说!”   时弈的确好玩,但谢柬那么正派,说他们一起打自己江明月才不相信。   江明月捂着脸离凌越远了一些,嘴里嘟嘟囔囔:“我以后一定要堤防你,简直太缺德了打人只打脸。”   凌越:……   他冤死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凌越:我太冤了!!!   补更结束。   明天依旧更新番外,番外这东西……你们懂,每一章 的字数不定。   本文接档文将会开坑《不借钱》,有兴趣的可以收藏一波,是一个破镜重圆的治愈爱情故事,双c,互宠。 第130章 番外・鬼王与剑(上)   小小的房子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宝鼎,宝鼎下方烈火熊熊,宝鼎内部一把剑流光溢彩,剑意几乎要破炉而出。   这是越清剑,是属于玄婴大师已通灵性的飞剑。   “真烦人啊。”火光烁烁,下方的火焰竟然发出声音:“还说是什么正道,见了灵器不照样比谁伸手都快。”   声音沉沉,带着些阴森嘲讽之意,令人听着便感觉一股寒凉之意直侵/入骨子里,浑身都不舒服。   铜炉中的越清剑发出“铮”地一声,似是在回应,更像是在反抗。   火鬼王感觉自己真的太倒霉了,明明都从越清剑的剑光下逃出来了,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个世界也太小了,抓了他的修士竟然打算用他来炼化越清剑,等他炼化完这把剑没了利用价值修士肯定要杀了他,造孽啊,火鬼王怎么都讨不到好处。   火鬼王不干了,硬顶着道士给他的禁锢收缩火焰,将一个月便能够炼化成功的事情硬生生拖了三个月,修士也并不着急,似乎是认定了越清剑已逃无可逃。   越清剑也倔,剑灵的意志过于强大,又排斥着修士的炼化,一连三个月就连火鬼王都累的快绝望了,那把剑却依旧每日剑气逼人,不容任何人染指。   “你还能撑下去吧?”按理说火鬼王是恨不得越清剑碎掉的,他此刻也并不完全是关心对方,但越清剑现在与他的命运息息相关,他也不能不去在意。   “顾好你自己吧。”越清剑冷冷回应,他的声音清冽如高山之巅不化的积雪,又如寒潭流水,一股凉意直沁心扉。   “聊两句嘛,你看我都对你手下留情了。”   越清剑没说话,手下留情?不过是为了暂时能保住小命罢了。   一个鬼王,若在越清剑全盛时期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剑斩了便是,现在却竟然沦落到如此境地,还要靠对方收敛力量它才能勉力支撑。   玄婴……越清剑剑灵心殇,如果它的主人还在,一定可以带着它杀出一条路来。   “喂,我们合作吧。”火鬼王让大鼎的下面说道:“你和我联手从这里杀出去如何?什么狗屁正道,正道会抓到你之后强行炼化吗?”   越清剑在大鼎之中饱受着烈火的灼烧,它没有给火鬼王回应,但是心却已经动摇了。   “还是说,你要认输做别人的飞剑了?”   仿佛点燃引线的一根火柴,强大的剑气激荡在鼎上,仿佛要将专门炼化灵器的宝鼎都撕裂开,越清剑大声咆哮:“我没有!”   它没有!   它才没有被旁人炼化,更没有做他人飞剑的意思,它的主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但是,越清剑不能和火鬼王联手,对方是鬼王,是它的死敌,越清剑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就算能从这里逃出去它也不可能逃过火鬼王的毒手。与其被火鬼王得逞,还不如在这里与对方同归于尽!   “你的意志真的那样坚定吗?”火鬼王似乎捕捉到了对方的弱点,继续说道:“你当然可以与我同归于尽,但是你很可能在碎裂前就向那个人臣服……”   “我不会!”   “那么,你能保证那个人不会将你抹除吗?”火鬼王声音一沉:“有灵性的飞剑自然万中无一,但如果真的无法得到你,就算抹除掉你的意识也要得到你的剑体,你吃了玄婴多少的供奉,他耗费了多少的天材地宝才将你蕴养成这副模样你应该清楚,没人会放着让你去碎掉的。”   越清剑不说话了,它突然很害怕,火鬼王说的是真的,就算它只是一个没有灵性的凡剑也是万中无一的,那么多的天材地宝都用在了它的身上,抓住他的修士绝对不会放弃它的。   不,不行,它不能成为别人的飞剑!   “你已经快撑不住了,那个人如果不想让你碎掉的话应该就要动手了,等将你的意识抹去,你再怎么不甘心也是别人的剑了。”火鬼王幽幽说道:“等你的主人回来一定会很愤怒,他肯定会和那个修士拼命的,到时候要对付你主人的就是你了。”   不,绝对不行!   “哎呀,真是太惨了,玄婴也没想到他到最后要对付的是自己的飞剑吧。”   火鬼王的一番冷嘲热讽终于起了作用,越清剑声音森冷:“我们杀出去!”   “你同意了?”火鬼王抓住了越清剑的弱点,这次反倒是不着急了,悠哉闲聊:“你就不担心出去后我第一时间弄死你吗?”   “那是你的事情!”越清剑格外坚定:“和我杀出去!”就算碎掉它也不会便宜其他人的!   岂料,火鬼王反倒是开口拒绝了:“不要,我懒得杀出去了。”   “火鬼王,你……”   “你想砍我啊?”火鬼王声音贱兮兮的,一点都不害怕越清剑,它现在的情况比自己更加糟糕,早不是在时弈手中神武逼人的模样了。   “火鬼王,你这样没好处的!”两人攻守互换,反倒变成了越清剑规劝火鬼王,“我们一起出去吧,留在这里不过是自相残杀,出去后我是斗不过你的,到时候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要~”火鬼王兴致极好的拒绝。   “火鬼王,你又何必……”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瞬间让越清剑没了动静。   “你还真是宁折不弯啊。”一身白衣的修士缓缓走到鼎前,双手袍袖一抖,语气讥诮:“你还在等着你那个愚蠢的主人吗?他早就为了苍生魂飞魄散了,没有主人的灵剑根本无法发挥实力,你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没有人说话,不管是越清剑还是火鬼王都一声不吭。   “我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抹去你的意识。”修士走到大鼎近前,冷冷朝里面的越清剑说道:“如果你现在奉我为主,我还可以原谅你。”   有剑灵与没剑灵的飞剑天差地别,修士自然也不想轻易放弃,可惜他话说出口,越清剑却依旧没有任何的表示。   “好,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了!”修士动手,灵力顿时束缚住飞剑,与此同时越清剑铮铮作响,似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做最后的抗争。   凌厉的剑气逼得修士同样灵力暴涨,越清剑的威势再次被压了回去,没有化为人形的灵剑不过是一把器物罢了,没有主人终究做不得乱。   修士冷笑一声,道:“你真以为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正在此时,火鬼王却慢悠悠说了一句:“求我。”   “什么?”修士茫然。   紧接着是他从未听过的越清剑清冷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些哀求,是就连时弈都少听到的妥协与软糯:“求你,火鬼王,帮帮我。”   下一秒,大鼎之下的炉火猛然高窜,炼化器物的宝鼎瞬间被烧毁,一团人形的火焰出现在了修士与越清剑面前,鬼气森森,火光冲天。   “你敢反抗?”修士并不惧怕,他能抓火鬼王第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瞬间发动了禁制火鬼王身上的火焰也为止萎靡。   然而,被束缚在他灵力下的灵剑却猛然一挣,硬生生挣脱了他的束缚落入了火鬼王手中。   火鬼王接住随手挥了下剑,面对修士萎靡的火光竟越来越盛,却又在一瞬间收敛回体内,露出火鬼王纯粹的人形。他一袭红衣,嘴角讥诮,语含三分凉薄:“反抗又如何?”越清剑在他的手中剑锋凌厉,硬生生将修士布置下的困阵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真不愧是越清剑啊,在对方发动禁制的时候火鬼王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削弱,但现在却远超他的全盛时期。火鬼王有些垂涎地看了眼手上的飞剑,玄婴在这把剑上面还真是没少下功夫。   “越清剑,你怎么回事?你宁愿被厉鬼掌控也不愿为我所用,玄婴知道了非要被你气活过来!”修士大骇的同时愤怒大吼。   “能气活反倒是件好事了。”火鬼王说着身形一闪,越清剑割裂修士所有用以防御的灵力屏障,精准而轻描淡写般刺入了他的胸口。   “噗”,修士的嘴角溢出鲜血,胸口的衣服更是瞬间被鲜血浸透。   火鬼王“啧啧”两声,没有拔出越清剑反倒遂剑的心意奋力一震,修士的整具身体被无数剑光撕裂,一瞬间化为血雾。   “真脏。”火鬼王吐槽一声:“你真的是玄婴的飞剑吗?怎么戾气比我这个鬼王都重?”   瞬间华光收敛,越清剑没有说话,就这样被握在火鬼王的手上随他一同离开了这片血/狱。   作者有话要说:  火鬼王:求我!   越清剑【委屈巴巴】:求你救救我QAQ   火鬼王的鬼生巅峰啊!   这篇番外是时弈离开之后越清剑与火鬼王的遭遇,两人其实早在两百年前就已经认识了哦~ 第131章 番外・鬼王与剑(下)   “站住!”   “他杀了慕华大师!”   “拦住他,快拦住他!”   低阶修士如蝼蚁般弱小,却也如同蝼蚁般数量庞大,火鬼王浑身的火焰升腾,只凭借热量便将这些不知死活的修士逼退一旁。   “拦我?”火鬼王桀桀一笑,高举起越清剑便朝那些不知死活的人劈砍过去,手中灵剑却突然一顿,就这样僵在半空中不肯下落。   火鬼王脸色一变,快速躲过几人的攻击抬手用火焰将他们逼退,再次尝试掌握越清剑却依旧没能成功。   “越清剑,你什么意思?”火鬼王面色阴沉。   越清剑清冷的声音响起:“莫作无谓杀戮,我们离开这伞!   无谓杀戮?这群蠢货都是那个修士的徒子徒孙,杀了他们怎么能叫无谓杀戮呢?火鬼王几次尝试几次失败,他真切的感觉到自己根本无法掌控这把剑,也真切的了解到了慕华大师的心。   原来,这把剑的诱惑力这样大啊。   只要能够掌控,只要能够掌控越清剑……火鬼王的眼神逐渐变得贪婪,如果能让他掌控越清剑的话,别说这些低级的修士,就算再来几个慕华大师那样的家伙他都照砍不误,就算玄婴来了……   “东面有缺口,冲出去。”越清剑清冽的嗓音打断了火鬼王的向往。   火鬼王愣了一下,东面哪来的缺口?下一刻他的手朝上一抬,手随着越清剑挥动,硬生生将东面的人全数逼退,撕开了一条康庄大道。   火鬼王再不迟疑,顺着那道缺口一路冲了出去,将慕华大师的门徒全部甩在了身后。   从白天赶路到黑夜,明明该是鬼气大增的时刻,越清剑的力量却从火鬼王身上抽离,火鬼王也脚下一跌摔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火鬼王紧紧皱着眉头。   “我们已经杀出来了。”越清剑的语气无悲无喜,“我不属于你。”   珍宝想要离开,也要看手握重宝的人是不是同意!   火鬼王紧紧握着越清剑,不理会对方的挣扎冷冷说道:“你现在是我的!”   “火鬼王,放开我!”越清剑剑光大作,硬生生将火鬼王给逼退。   火鬼王眼神惊叹,明明只是一把剑却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还真是让他越来越想要了。   “玄婴已经消失了,甚至已经魂飞魄散了,你还这样死心眼的要跟着他,他有什么好的?”   “他会用我斩杀妖邪。”越清剑语气平平。   “我也可以!”   “他为了蕴养我找了多天材地宝。”   “只要你跟着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火鬼王急急说道。   “呵。”越清剑冷漠的笑了,道:“他还没死。”它不是时弈的本命飞剑,但是它依旧可以感知到,那个人还活着,这是支撑越清剑所行的唯一信仰。   火鬼王被吓了一跳,还没死?他可是看着玄婴吸收了那么多的阴气还被封印在了鬼界,就算不被阴气爆/体也该被厉鬼撕碎吃了才对,怎么可能会没有死?   “所以,你想要我,不担心他出来之后找你麻烦吗?”越清剑语气嘲讽:“他若出手,你猜到时候我会帮你还是帮他?”   火鬼王顿时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的确,只要玄婴出现,越清剑立刻就会叛变,不,也不能说叛变,它只是去找原先的主人罢了。   越清剑又道:“那个修士劝了我三个月都没成,你觉得我会答应你?”   这一次火鬼王真的不说话了,的确,如果越清剑可以劝得动的话,那个修士最后也不用做抹除他意识的事情了。   火鬼王握紧右拳,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火焰在他的拳头出盛放,他阴恻恻说道:“你这样拒绝我,不担心我直接毁了你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不想做他人的剑罢了。”越清剑长叹一声:“时弈对我太好了。”   玄婴,时弈,那个人对它万般好,越清剑自然是要承情的。所以它宁折不弯,一仆不侍二主,哪怕玉碎也罢。   这个家伙……很忠心啊。   或者说,它也太忠心了吧?   火鬼王没有见过别的飞剑,但这只是个飞剑而已,甚至连本命法宝都不是,它凭什么这么忠心啊?   火鬼王思考之间越清剑剑光收敛,就连锋芒都稍显钝感,他下意识问:“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毁了我都无所谓了,因为我马上就要碎掉了。”越清剑低低说道:“为了杀出来,我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力量,如今马上就要消散了。”   火鬼王脸色一变,“消散?”   “嗯。”越清剑闷闷应了一声,剑体的力量已经萎靡到快要完全消失了。   火鬼王这才察觉,不管是杀死慕华大师还是从包围圈中冲出来都是越清剑在主导他,一把飞剑罢了,就算再厉害脱离主人又能有多少力量?它能将一个鬼王的力量提升到可以秒杀慕华大师的程度,这其中需要消耗的力量自然庞大,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炼化折磨……   这个蠢货……它就没想过要活下来吗?   火鬼王的胸口仿佛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喘不过气来,其实他也没必要去难过,毕竟这一切都是越清剑自己的选择,况且他们也根本就不是朋友。   “火鬼王。”越清剑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风一吹便会散掉,却又是那样郑重:“谢谢你。”   仿佛高山之巅的积雪瞬间消融,犹如久经干旱的开裂土地感受到从天空落下的第一滴雨水,这种奇妙的感觉是火鬼王从未感受过的五味纠缠的矛盾,复杂的感觉促使他伸出手以自身的阴煞之气包裹住越清剑,那抹即将熄灭的烛火就这样被一只手呵护着、呵护着……最终重燃了起来。   火光跳跃,映照出了火鬼王脸上的满满无奈。   “真是……”火鬼王自嘲一笑:“愚蠢啊。”   在禁制下削弱大半的力量几乎完全补充入了越清剑的体内,火鬼王反手一拍剑柄,整把剑瞬间插/入地底深处,就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流露。火鬼王做完这一切转身离开,也带走了身后各种流光溢彩的法术。   “是火鬼王,快抓住他,别让他逃了!”   “为慕华大师报仇!”   “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   背后喧声一片,火鬼王身上的火焰却始终没有重燃,在这片夜色下宛如绽放过的幽昙只能独自掉落。   或许永远都没人知道我做了什么,撞入困阵的那一刻,火鬼王如是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或许永远都没人知道我做了什么”,火鬼王并不确定越清剑是否可以活下来,或许越清剑就这样死了,他也会死在这片夜空下。   还好,火鬼王被封印,越清剑也挺过来了,之后硬挺着残魂“投胎”做了人还和时弈重逢,我真是个亲妈!   有一种错觉叫“我觉得我能码完”,嗯……昨天发现自己码不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所以就没请假,这章 补昨天,今天还有一更√   掉落红包 第132章 番外・在鬼界(1)   “擅入鬼界者,死!”   黑色的迷雾中,有万鬼咆哮声撕裂入耳,一道声音宛如大吕洪钟般穿透万鬼嘶鸣,仿佛是猛然砸入时弈脑海中的。   这里……就是鬼界吗?   时弈下意识要握紧越清剑,抓了个空才恍惚察觉自己已经让飞剑带凌越出去了,现在并没有携带。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时弈强忍着胸口的闷痛,阴煞之力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来自于黑雾之中的力量也将他完全锁定,择人而噬的野兽近在眼前,时弈却毫无还手的力气。   该死,如果不是吸收了太多的阴煞之力……   时弈咳了一声,一抹鲜血从唇角溢出,在苍白的唇瓣上染上几分血色,体内的阴煞之力仿佛找到了突破口更加猛烈的撞击,直撞的时弈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黑雾迅速逼近,最后将时弈包裹其中,时弈的身体立刻撕裂一般的痛苦,阳世人进入鬼界,是要被万鬼噬咬而死的,哪怕再怎么强大的修士在鬼界都始终是孤立无援,就算是耗也能够耗死。   但是,他怎么可以死?时弈的内心满是不甘,他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锵啷”一声,本命飞剑从他的胸口浮现,一剑斩开迷雾也将隐藏其中的小鬼尽数逼退,只剩下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黑色高冠的阴神还能站在他的面前。   “天下太平。”时弈念着高冠上的字,嗤了一声,道:“鬼门大开的时候你不管,如今我掉下来了倒是来得比谁都快。”   “阴差不管阳世人,但你入了阴府,便是我管辖范围了。”黑无常一抖锁链,冷冷说道:“自己来吧,或者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喂冤魂厉鬼。”   时弈却只是瞥了他一眼,道:“我阳寿未尽。”   “已入地府,无法回头。”   “肆意锁魂,你不担心遭报应吗?”时弈怒气冲冲,阴差办事就可以这样不讲道理吗?   “按规章 办事,何来报应?”   时弈咬牙,手握纤云说道:“我记得鬼界还有一条规定,若可以自己打上去,鬼界便不得追究,对吧?”   黑无常脸色一变,鬼界的确有这条规定,这里说到底同样是强者为尊的,约束只是对普通人的罢了,但却从来都没有人能从鬼界打上去,更没人有能力逃过阴差追捕。   “看你的表情就是有咯。”时弈长剑一指:“还不滚开!”   剑芒闪烁,带着强大的道力顿时让周围阴魂尖叫逃离,就连黑无常也朝后连连退却,一个人抵住了他的后背,另一把勾魂锁链探出,与黑无常的锁链编织成罗网朝时弈罩了过去。   “雷法!”时弈将本命飞剑朝地上一插,冷道:“万道天光!”   雷电应召而来,无数电光闪烁,两把勾魂锁链瞬间破碎,就连黑白无常都不敢硬刚雷霆朝后急急退去。   “玄婴,你好大的胆子!”白无常被气得不行:“在鬼界招雷,你不怕劈死无辜游魂吗?”   “怕啊。”雷霆在时弈身前布下密网,网后面传出了他不卑不亢的声音:“所以,你不逼我我是不会用的。”   但,生死时刻,管不了自己哪还顾得上别人?   “拜谢雷神。”时弈朝天空一拜,鬼界招雷不易,但他却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想必是雷神相助,看着前方没了他掌控力量依旧没有断绝的雷网,时弈盘膝而坐开始调息,体内的阴煞之力必须尽快清除出去才行。   吞噬了无尽煞气又入了鬼界,竟然还想作乱?黑白无常召集阴差前来,但却一个个都被挡在雷网之后,鬼物最惧雷电,即便是阴差也不敢硬闯。   为今之计,唯有一个“等”字,等到雷光散去,时弈自然就不是他们对手了。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阴差换了一波又一波,黑白无常也轮班等在这里,今日是白无常当值,雷光终于有了减少的趋势。   “玄婴,你逃不掉了!”待到雷光完全消失,白无常快速上前用新拿来的勾魂锁链锁住了时弈的脖子,尔后一扯就要带着他去见阎君:“随我去受罚!”   锁链却猛然绷紧,时弈根本没有跟随白无常而去。   “受罚?恐怕不行。”时弈一点一点顺着锁链摸到了白无常那里,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比白无常更重的阴煞之气冲击而去,立刻将白无常掀翻在地瑟瑟发抖。   这是对于强者最本能的恐惧,是凭借意识无法抵抗的本能反应,是绝不该出现在白无常身上的。向来都是黑白无常锁魂,哪有被阴魂吓到的先例?即便是鬼王级别的厉鬼也要敬他们三分才对!   可是……   时弈身上……   “玄婴,你成了鬼修!”无比肯定的语气,白无常的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鬼修?”时弈感受了□□内磅礴的阴煞之力,问:“这算是鬼修吗?”他并不是在戏耍白无常,而是真的不知道。   时弈学习过的百家之长,都是一些正道人士的法术,鬼修功法毫无涉猎,他只是无法将体内阴煞之气排出,只能炼化归为己用罢了。   “邪里邪气的。”时弈自嘲一笑,一把扼住白无常的喉咙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大家老朋友了,干嘛对我这么恶劣?是我之前给你的功德还不够吗?”   说话间,阴煞之力撞了过去,硬生生将冥府阴差给冲撞的昏迷了过去。   时弈:……   “这就昏了?”开玩笑的吧?阴差这么不禁打吗?   “你敢攻击阴差!”黑无常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周围的普通阴差早已狼狈逃走,白无常更是在时弈手上生死不知,立刻就怒了:“玄婴,你敢杀害阴差!”   攻击?他只是释放力量吓吓白无常啊!   杀害?这样的话可千万不能乱说的啊!   时弈抬头无辜地望着黑无常,突然一甩手将白无常砸在了对方身上,然后冲过去抓着黑无常扔流星锤一般转了几圈丢飞了出去。   好嘛,你说的都对。   “这才叫攻击。”时弈拍拍手冷眼看着黑无常昏厥过去,他才不惯着!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被冤枉:我不是我没有我刚刚只是吓唬他你听我解释啊!   时弈被冤枉:这才叫攻击!走你――   掉落红包 第133章 番外・在鬼界(2)   “哧――”   一阵急刹,车轮在地面上划出一大片划痕,时弈紧接着便从“灵车”内走了出来,顺便着将上面的符咒也揭了下来。   身前,是满脸无奈的黑白无常;身后,是被撞翻在地呜呼哀哉的鬼界幽魂。   于一片压抑的阴煞之气中,时弈缓缓朝两名阴差走了过去。   转眼半年过去了,鬼界依旧奈何不了一身鬼气的时弈,时弈也逐渐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   “你现在比厉鬼还厉鬼。”白无常朝后退了一步,真受不了时弈这冲天的鬼气。   一旁的黑无常倒是用手戳了戳从时弈身上溢散出来的鬼气,问:“你真的不是鬼修吗?”这模样,可比鬼修还像鬼修,一般的鬼修都没有这么庞大的阴煞之气。   “我是人!”时弈不知道第多少次强调,他分明是个人!   “是人是鬼都无所谓,你照样还是出不去。”白无常一摊手,朝时弈说道:“跟我来吧。”   时弈跟着黑白无常朝前走,不多久便看到一个婴儿的魂魄躺在阴气凝聚的摇篮中,孩子不哭不闹,看起来傻呆呆的。   “还不行吗?”时弈眉头紧皱,问两人:“刚出生就夭折了?”   “残魂投胎很难的,我看还是算了吧。”白无常并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确实如此:“就任由他慢慢消散,过段时间就会消失不见了。”   “你们是阴差,不能这么草菅人命吧!”时弈顿时不高兴了,“我愿意尝试关你们什么事?是给你们的功德少了吗?”   “不是这码事。”黑无常向来直来直去,这次也没有转弯抹角:“救不活,你用功德养着他白白浪费啊。”   “怎么就救不活了?给了他功德,他不是顺利投胎了吗?”时弈怼了回去:“他的灵魂也在重聚了,过段时间肯定能修复好。”   “过段时间?过多久?”白无常翻了个白眼,“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用功德蕴养他几百年说不定真能养好,但是这值得吗?你们修士杀人和切菜一样,有哪个和你一样磨磨唧唧?到底不是大门派出来的,还当自己是个普通人呢?”   剑锋一闪,纤云已经点在了白无常的喉咙前毫厘之处,时弈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干嘛?玄婴,你还想杀我啊?”白无常却丝毫不惧:“不是求我办事的时候了?”   时弈轻轻摇头,道:“我不会杀你,但求你办事是一回事,打你是另一回事。”时弈说着收了剑便对着白无常招呼了过去,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普通人怎么了?看不起天生天养的?我就是野路子出来的,但不管野路子还是大门大派出来的也都是人!”   修士?修士就可以随便杀人吗?   时弈知道灵界的弱肉强食,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效仿,他有自己的“道”,他只走自己的路。   “玄婴,你还真打……我错了!”   “玄婴你混蛋!”   在一旁看着时弈暴打白无常的黑无常倒吸口凉气,非但没有上前阻止反而朝后退了好几步,他实在是被时弈揍怕了,时弈打他的时候可比打白无常的时候多多了。   白无常一句话说错换来了一顿好打,整张脸都肿了,也还好他是阴差,转眼的功夫脸上的青肿就被阴气消去了,但饶是这样也是非常不高兴了。   “白无常,你听好,我们灵界的弱肉强食是针对灵界修士的,不是针对普通人的。”时弈纠正白无常。   虽然灵界的确会发生杀害普通人的事情,但大多数都是不小心或者暗中行事,若是灵界的人真的那么肆无忌惮,凡人与修士的战争早就被打响了。   “我知道了。”白无常含糊不清地说道,真烦人啊,他活了那么多年竟然还会被一个小辈教训。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没法反驳,白无常刚刚说话的确有些过激了。   “这个人我一定要救。”时弈望着襁褓中的婴儿,再次将自己的功德渡了一些过去,扭头朝白无常说道:“再让他投胎吧。”   “你搞实验呢?”白无常皱着眉头。   “我也想一次成功,但现在只能试探着去做,有功德再让他逐渐适应阳世,这样才能真正的活过来。”时弈没办法,他毕竟没有直接修复对方灵魂的能力,想了想又道:“我前些天去了判官那里,你们冥府的藏书中记载有一种能修复灵魂的千夜莲,你们有没有见过?”   黑白无常皆是摇头,别说见,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时弈叹了口气,看样子要找到千夜莲修复灵魂任重道远啊。   时弈索性将随身携带的朱砂、符纸全都放在了地上,然后就在这里画起符来,他的这番行径顿时让黑白无常都皱起眉头。   “时弈,你这样会伤害到过路的游魂的。”黑无常和时弈一样蹲下身子,他到底实力强横不会害怕,但其他的游魂可不一定了。   “你换个地方画符如何?”白无常也劝阻:“而且以你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练习吧?”   “谁说我是在练习了?我是在画破阵的符咒。”时弈抓起一张画好的灵符给他们看:“这是一张力量强大的雷符,如果我画个几百张捆在一起放在鬼界的封印处,应该可以破开封印了吧?”   黑白无常:……   您搁这当炸/药用呢?   两个阴差都无语了,快来个大能收了这妖孽吧,这家伙看起来就不靠谱啊!   “你还没放弃上去吗?”白无常以为时弈已经放弃了,都半年过去了他都上不去,干嘛这么执着一定要离开?   “我不是鬼,也没有死,当然想上去了。”时弈翻了个白眼,他在鬼界可没有任何归属感。   “你这一身阴气的,上去也会被道士当成厉鬼的。”白无常可不觉得他在人界就能找到归属感,这已经明显比鬼还鬼了。   时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啊,我是该考虑一下了。”   白无常松了口气,时弈实力强横,若能够留在鬼界也不一定是件坏事,他可以约束鬼王,甚至完全可以做阴差中的编外人员,这也是可以积攒大功德的。   白无常才要抛出橄榄枝,就见时弈拿着雷符站了起来,嬉皮笑脸的说道:“鬼王那边肯定有好东西,我去找点能遮掩阴气的宝贝再说。白无常,谢了!”   时弈说完便走,白无常顿时愣在原地没了反应。   谢?谢他?   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鬼王是他让时弈过去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白无常:您这不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吧?   掉落红包 第134章 番外・在鬼界(3)   时弈被举报了,梦鬼王举报他收服的冤魂厉鬼在院子里面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蹦迪,硬生生将喜欢睡觉的他给吵醒了。   梦鬼王人如其名,是个格外喜欢睡觉的鬼王,喜好做梦也喜欢进入他人的梦境,也因此显得有些与世无争,沉睡的时间太长反倒不知道时弈这号人物。   玄婴?那是什么?在他看来还不如睡觉有意思,不让他睡觉的人简直十恶不赦!   时弈无奈,领着自己万鬼幡中的众鬼前去道歉,一个浑身鬼气比鬼王还鬼王的人类在前,四个鬼王在后,最后面还跟着几百上千只厉鬼,梦鬼王看了立刻想逃。   “道歉。”时弈将梦鬼王堵在房间里面大喊。   四个鬼王立刻上前,异口同声大喊了一声:“对不起!”   后面的厉鬼也跟着大喊一声:“对不起!”   声音震天,顿时让梦鬼王一个哆嗦差点摔地上,这些鬼来道歉的?这道歉的阵仗好鸡儿吓鬼啊!   “态度好一点行不行?”时弈不高兴了,伸手敲着四个鬼王的脑袋训斥:“是我们扰民,的确是我们的错!”   四个鬼王顿时一缩脑袋,再次道歉:“对不起!”   声音却更大了,梦鬼王这次真的吓得摔地上了。   时弈:……   他真的没有来找麻烦的意思,他真的是带鬼来道歉的,这也不是他想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但的确是这么多的鬼在扰民啊。   “别怕。”时弈缓缓走过去要将梦鬼王拉起来,梦鬼王却吓得“嗖”一下就顺着窗子的缝隙溜走了,无论时弈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那个……”鬼王东走到时弈身边小声说道:“我们认真道歉了。”所以这可不怨他们!   “你们就坏吧!”时弈瞪了他们一眼,这些鬼不愧是被邪道炼化的厉鬼,一个个都憋着坏水,当他看不出来呢?   道歉的结果很明显,邻居再也不会举报了,因为他们的好邻居搬家了。   “轰”地一声,鬼界地动山摇。   时弈真的将雷符当成了炸/药来用,当一百张雷符捆一起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时弈就画了一千个,效果也很明显,整个鬼界都被震动了,鬼界最高的岐川山晃荡了几下,竟然从腰部断裂塌陷下来,砸的某沉睡中的鬼王梦里就嗷嗷叫着疼醒了。   投诉,再次投诉!   时隔五十年的时间,时弈再一次接到了鬼界鬼魂的投诉,不得已只能再一次上门道歉。   梦鬼王:……   时弈:……   “真巧啊。”时弈有些尴尬,上次扰民也就算了,鬼界的山就塌了一个还砸了老熟人,他们可真是太有缘分了!   ……虽然是孽缘。   梦鬼王瞬间泪了,“我错了!”热爱和平且没骨气的鬼王直接跪地求饶,他坚信这一次不是意外,时弈一定是因为上次他投诉的事情在报复,是时隔五十年的报复呢!   “不不不,是我做错了。”时弈诚恳道歉:“非常抱歉,我之前没想到震动会这么大。”   “不,是我错了!”梦鬼王双手合十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招谁惹谁了?火鬼王的鬼生乐趣就在于睡觉做梦,还有比他更加纯良的鬼王吗?整个鬼界分明都找不到第二个了!所以,不要再逮着他一个鬼王欺负了啊!   梦鬼王哭得很伤心,他是真的真的知道错了啊!   时弈在一旁满脸苦涩,梦鬼王真的误会了,他不是蓄意报复,他真的是来认真道歉的,除了喜欢开碰碰车捣鼓雷符之外他很遵守鬼界的规矩了!   “这个送给你!”梦鬼王哭着将一滴眼泪送给了时弈,满脸苦闷地哀求:“这东西能让你做个好梦,求求你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   眼泪入手立刻变成了一滴泪滴型的吊坠,上面鬼气森森,一看便是凝聚了梦鬼王的鬼力形成的。话说……鬼王的眼泪啊,这东西还真难得。   “我真的是来道歉的……”时弈试图解释。   “不,送你了,求你收下然后快走吧!”梦鬼王可怜巴巴望着时弈,仿佛他不收下自己就长跪不起。   时弈无奈,只能将泪滴收好安了对方的心,再度道歉:“对不起啊,我以后实验的时候一定小点动静……”   “求你不要再针对我了。”火鬼王委委屈屈望着时弈,狭长的眼尾泛红令人心生怜爱。   “……不会了。”时弈郁闷的离开,又扭头朝后面看了眼,突然抬手扔下几道灵符,在梦鬼王的地盘建设了一个并不厉害的结界,可以隔音也可以挡住些许攻击,梦鬼王这样的鬼王想出来直接破开就好,一般的游魂是无法打扰到他的。   这样一来,就算山再塌一次也砸不到梦鬼王了。   “对不起了!”时弈朝梦鬼王大喊了一声,这个结界就当是补偿吧。   该怎么办呢?想上去的话好像蛮难的。   一千张雷符都无法轰开鬼门,时弈觉得自己必须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了。   时弈眼睛一转有了主意,利用神行符迅速进入了判官的府邸,崔判正坐在桌案旁查对生死簿。   人界忙,鬼界也忙,一遇到个出生、死亡多的时候,生死簿是很容易出问题的,但是这东西又万万不能出问题,因此崔判几乎是一刻不停地查验,一本生死簿要查个五六七八次才能真正放心。   而生死簿……堆起来有九个大型图书馆那么多!   “孟婆,麻烦你了。”崔判受不了了,身为鬼不会猝死,但持续工作了好几年的时间也会头昏眼花,他只能暂时出去溜一圈。   “崔大人放心吧。”孟婆暂时接替了崔判的工作,她熬完汤之后就会来这里帮忙,孟婆汤交给普通鬼差喂给要投胎的人就好。   崔判走出了大殿伸了个懒腰,眼前一花吓了他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时弈,顿时松了口气伸手捋着胡子问:“玄婴,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嘿嘿,来找你玩。”时弈玩味儿地打量着他。   崔判觉得奇怪,他这里除了堆积如山的公文之外还有什么好玩的?   “唉,崔判,我好惨啊。”时弈叹了口气,卖起惨来:“都两百年了我还出不去,你们就不能送我出去吗?”   “抱歉,我们有我们的规矩。”崔判笑眯眯的,和白无常存了一样的心思:“或者你来当鬼差?说不定还有机会上去做任务。”   “有机会你们也不会给我啊。”时弈翻了个白眼,至少几百年内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冥府的人鸡贼着呢。   “总比你永远也上不去好吧?”崔判并没有放弃,依旧招募着时弈:“玄婴,凭你的能力,想要在我们冥府晋升是很简单的,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可以飞升上天了。”   时弈看崔判指着上面满脸笑容,心中却狠狠骂了对方一顿,说的这么好,也没见冥府有几个可以飞升的啊?阴神被称之为阴神,是和天上的神仙完全不同的概念,哪有那么容易上去?   时弈也懒得和他转弯抹角了,问:“判官令是不是可以打开鬼界的门户?”   崔判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样子是可以?”时弈很聪明,立刻从崔判的态度中看出端倪,笑眯眯地搓着手朝他伸手:“所以,崔判啊,你看判官令能不能给我……”   崔判立刻要跑,但一片雷网已经封死了他的退路,时弈竟然就在判官殿动手了。   “放肆!”崔判判官笔一甩,冷道:“玄婴,你打算对我动手吗?”   “这话说得……别这么紧张。”时弈笑眯眯地望着崔判,阴煞之气却瞬间将周围包裹,布置成了一片仿佛天然的结界,令外界的人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动静,“判官令借我用一下就好。”   崔判胡子一翘,怒道:“想都别想!”   “想都别想?”   “想都别想!”   时弈很惋惜地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对不住了。”他快速上前,本命飞剑出现在手上,纤云一剑斩断了崔判挥动的判官笔,尔后快速收剑握拳狠狠朝对方的面门砸了下去。   “哎呦”一声,崔判被打的朝后一仰,差一点就倒在了地上。   “玄婴,你敢……”   “砰”,又是一拳头,这下崔判终于倒了下去,本就工作太久老眼昏花,这次更是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时弈又叹了口气,走上前从对方的怀中掏出判官令,道:“早给我不就好了?真以为你斗得过我呢?”这身体亏空的,分明比黑白无常还要弱。   拿到判官令后时弈转身便走,挺身朝鬼门之处飞了上去,黑白无常在下面看着都没当回事,时弈尝试打开鬼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进了鬼界,哪还有出去的道理。”白无常叹了口气,可怜的玄婴呦~   黑无常也“嘿嘿”笑了起来,尽是被时弈揍了,如今看他吃瘪也是一种趣事。   但,金光一闪,鬼门竟然在时弈的轻推下缓缓打开,白无常张大嘴巴,黑无常也不笑了,那……   那金光……   靠,判官令!   作者有话要说:  梦鬼王:我特么倒霉死了!   崔判:谁不是呢!   掉落红包   下一章 大概是时弈和谢柬的番外。 第135章 番外・一梦黄粱   判官令还了,黑白无常也该回去了,火鬼王总算是逃离人间坐上了回家的“列车”。   因为害怕被蕴养得格外厉害的剑体再次孕育出剑灵,亚奇强烈的占有欲让他再不想将剑体给时弈使用,这也很合理,但令时弈惊讶的是他竟然在火鬼王离开的时候把剑体送给了火鬼王。   “把剑体扔去鬼界,这样你就摸不到了。”亚奇虽然解释的理直气壮,但时弈总觉得他和火鬼王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一系列的变故中,最令谢柬高兴的是时弈终于送了他礼物,那是一件暗红色偏黑的大衣,使用火狐的毛发以及浸过朱砂的棉线一点点织造而成,左边袖口还有一枚鬼王赠予的晶体做装饰,穿在身上低奢而优雅,自带“百邪不侵”气场。   这真的令谢柬非常惊喜,两人在外面玩了一整天,深夜回家之后谢柬少有的格外幼稚地抱着衣服睡着了。   梦中情丝缠绕,难舍难分。   桌上是珍馐美宴,桌边亲朋就坐,屋外有杜鹃喜鹊之啼鸣,屋内暖气炙烤的人脸色通红。   今天是他和时弈的新婚,谢柬被江明月灌了一满杯的白酒,有些脸颊发烫的朝时弈那边望了过去,时弈也并不闲着,正和凌越、亚奇喝酒划拳,真一点“新娘子”的样子都没有。   过分,真是太过分了!   明明是新婚,时弈竟然还在一旁和别人耍!   谢柬推开江明月走了过去,时弈正端起酒杯要喝却被一只手拦住抢了过去,一杯酒顿时全入了谢柬的口。   酒水在嘴里辛辣非常,谢柬眼神迷蒙地望着时弈,突然脑袋一热扯过他用力的亲了上去,酒水也一点点渡进了时弈的口中。   “谢柬!”时弈非常惊讶,谢柬怎么可能这样做?   谢柬却不依不饶,抓住时弈的手就朝屋子里面扯,口中说道:“不和他们玩了,我们回房。”   “等、等等!”   谢柬却不理不顾,硬生生将时弈给扯进了房间。   “谢柬,你不对劲儿!”时弈有些惊慌地大喊,一边说着一边想要逃离,“你先放开我,我觉得不太对劲儿!”   “有什么不对劲儿的?”谢柬其实也察觉到了,但他去愿意去顺从,将时弈拉到了床上朝他严肃说道:“今天我们结婚,洞房花烛,懂吗?”   时弈:……   懂是懂,但谢柬好吓人啊。   时弈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没发烧啊,谢柬今天是怎么了?   “时弈,我受够了!”谢柬的眼神死死盯着时弈,几乎是吼出来的。   时弈懵逼询问:“受够什么了?”   “受够了你盯着别人看!”谢柬声音压抑,他轻轻咬住了时弈的耳垂,几乎是从齿缝间溢出的话语:“你就不能只盯着我吗?”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他呢?   为什么一定要看着别人呢?   不管是徒弟也好挚友也罢,他们有自己的人生,时弈也该有他的!   只看着他吧,就只看着他就好,谢柬极力索求着,时弈就该只看着他才对!   “谢柬,你……”时弈话说到一半,却突然了解到了现在的情况,无可奈何地笑了:“原来是这样啊。”   谢柬却依旧没听时弈的话,他只是一点点从耳/垂咬到了嘴/唇,同时还轻轻拧了下时弈的侧/腰,企图让时弈给他一点回应。   “谢柬,今天完全放开了啊。”时弈轻轻搂住了谢柬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轻声耳语:“今晚玩得太嗨,你明天可是要没脸见人的。”   谢柬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十分执拗地朝时弈说道:“今晚你是我的,只属于我。”   时弈点头表示自己懂了,立刻便勾着对方的脖子与对方热/吻起来,没有外人的打扰,也没有往日的“老干部”谢柬,两人纵/情/宣/泄,所有激荡在心中的情绪都被激化,以比平常强烈数倍的“力道”全然爆/发。   红/痕,齿/印,从软/垫到原木地板,从黑夜到白天再到黑夜……不知道经过几番云y,谢柬终于睁开了眼睛。   大红的“喜”字不见了,时弈也不在床/上,谢柬懵懂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抓着袖口处的晶体脸色通红。   他……   这东西……   谢柬回过神来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还好只是做梦,不然的话真的要没脸见人了。   “阿柬。”福伯拍了拍房门,在门外喊:“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快下去吃。”   “好。”谢柬连忙应了声下床洗漱,等他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时弈已经在饭桌旁等着了,立刻惊得他问了句:“你怎么也在?”   “多新鲜啊,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蹭饭,你不欢迎啊?”时弈说着朝福伯抱怨:“福伯你看他,不欢迎我来!”   “不是。”谢柬连忙否认表示自己没那个意思,坐直了身子在时弈旁边用餐。   福伯在一旁看着直笑,还真是一物降一物,阿柬可是彻底栽在时弈手上了。   “对了,道协那边希望我可以过去帮忙。”时弈一边吃一边朝谢柬说着:“现在你们玄学界水平普遍太低了,青敛道长和素心道长希望我可以教导一下道协的成员。”   “该是如此。”谢柬轻轻点头,有时弈帮忙,道协的力量肯定能更上一层。   “你让我去啊?”时弈好奇地打量着谢柬,说:“我去教的话,可是要多出一大堆的挂名弟子。”   谢柬的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但还是很快说道:“你能去传授知识是件好事,我当然希望你去。”   “是吗?”时弈凑到谢柬耳边低语:“可你昨晚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咔嚓”,谢柬手中的筷子一个没控制好力道折断了,引来福伯的惊奇视线,但很快福伯便很懂的转身离开,只留了他们两个窃窃私语。   “你就不能只盯着我看吗?”时弈学着谢柬昨晚梦中的语气说道,顿时看到谢柬的耳根红了起来。   几乎是瞬间谢柬惊慌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时弈,那慌乱的表情宛如一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   时弈却满脸戏谑地追了过去,又贴在他的耳边说道:“昨晚真的是做梦哦,不过是你入了我的梦。”   “啪嗒”一声,谢柬慌忙退后撞倒了椅子,紧接着转身上楼,却又很狼狈的被台阶绊倒摔在了楼梯上,时弈连忙要过去搀扶却见谢柬如老鼠见了猫一般更快的逃走,全程踉踉跄跄却又速度极快。   “噗嗤”一声,时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就连将自己关回房间的谢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说了你会没脸见人!”时弈眉眼得意,他可从来都不说假话哦~   作者有话要说:  梦鬼王做好事不留名!   谢柬进入的是时弈的梦境,所以说时弈当时正做梦两人结婚,在梦境中人的情绪将被放大,所以一向格外守礼的谢柬放/纵了一把。   明天更新最后一章 ,照例小段子,这篇文的番外其实真没什么好写的。   ――――――――――――   新文《不借钱》明日同步更新,喜欢的点个收藏吧~   破镜重圆文,纯爱,攻受双洁,双向爱慕。 第136章 番外・小段子   1   梦鬼王这些年过得好惨好惨好惨。   他觉得玄婴就是在报复,竟然将他硬生生困在了结界里面,整个鬼界谁不知道他梦鬼王虽然有鬼王的实力却没有鬼王的能力?他除了入梦外有个屁的攻击力啊!   “梦公主”始终被囚/困,直到有天,一个“王子”脚踩飞剑而来一剑斩开了结界,对方身披赤焰,简直就是他梦中情郎!   梦鬼王激动地抱住了自己的救世主,火鬼王却恼怒的一把将梦鬼王丢到一旁,一边还小心翼翼呵护着自己的飞剑:“别碰我的剑!”   梦鬼王:???   火鬼王怒吼:“这可是玄婴曾经的佩剑,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梦鬼王:!!!   谢谢,再见!   梦鬼王几千年来的第一次恋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2   经过几年的精心照料,司徒婉的神智总算是恢复了一些,但是相比起之前的“乖巧”,另一种麻烦却更让两人无奈。   司徒婉拒绝凌越与柳清源的照料,甚至不让任何人接触,她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只躲在凌越家中的小小卧室中一刻都不想出去。   “唉。”柳清源叹了口气,感叹:“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谁知道呢。”凌越也叹了口气,已经好几天了,难道司徒婉一直都要这样自闭了吗?   房间中,司徒婉却终于用发卡拧掉了安全窗上的最后一根螺丝,顿时松了口气故技重施将床单被单拧成一条朝下面爬。   “司徒婉。”凌越试探着敲了敲门:“我来给你送饭了。”   “司徒婉,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柳清源也紧跟着安慰。   我呸!   伪装出的呆滞眸子此刻透着狡黠,她狠狠瞪了房门一眼抓着床单便一点点滑了下去。   好耶,她自由了!   3   “你为什么会梦到我们结婚啊?”在谢柬被堵在屋子一天之后,终于学会了反客为主。   “啊?”时弈愣了。   谢柬一把将时弈拉进房间,将他摁在了床上问:“你说是我入了你的梦,所以你为什么会梦见结婚啊?”   “因为……”时弈却丝毫不慌,老流氓一样亲了谢柬一下,道:“日有所思嘛!”   瞬间,反客为主的谢柬软了,但也硬了。   4   福伯没有家人,但他是看着谢柬长大的,可以说谢柬就是他的家人。   又是一年年夜饭,时弈突然乖巧的提出了一个请求:“福伯,我认你做干爸吧?”   “噗”,谢柬喷了饭。   “咳咳……”喝酒的谢忱也被呛到了。   福伯连忙摆手:“不,不用了。”   “是因为年龄吗?”时弈皱着眉头,接着朝谢柬身上一靠,“我还是个三岁的娃娃呢。”   谢柬:……   “你傻啊?你你你……”谢忱指着时弈怒道:“你认福伯当干爸,你和谢柬不就成兄弟了吗?”真特么是个铁憨憨!   时弈眼神玩味儿的看了谢柬一眼,谢柬则是目光温柔地看着福伯,揭开最后的窗户纸极轻却又格外郑重地点了下头。   5   在时弈生日的时候,谢柬送了他一封婚书。   写了婚书,便是秉了天地,更何况有雷神监督,天机证婚,这辈子两人都会缠缠绵绵再无法分开。   玄学界的人不在意什么结婚证,简单的婚礼之后便入了洞房,一夜过后时弈打开婚书,惊讶的发现并未采取两人并行的格式,时弈的名字写在谢柬名字的上端,行的乃是古时的“男尊女卑”礼。   “谢柬,你这……”   “这样不好吗?”谢柬抬手抚摸着时弈的脸蛋,仿佛又想到往日时弈一次又一次将他托出黑暗,直面光明,“我为你所掌控。”   之前的八字也好,心头血也罢,谢柬始终将自己完全托付给时弈,他不会后悔,也不会惧怕,他全身心的相信着这个人。   时弈有些脸红地推开他,什么嘛?把他捧得宛如神明,昨晚的时候可没半点尊重!   6   孟一凡要结婚了。   已经快四十的人了,能找到一份可以彼此相托的感情的确很美好,结婚对象是圈子里面的大家闺秀,是个比他小十多岁的年轻姑娘。   “你爱她吗?”婚礼前,时弈曾问过孟一凡。   孟一凡笑容和煦,给出保证:“我会爱她。”   很少有一对爱情是可以从开始便情比金坚的,但孟一凡不是混蛋,结婚对象也不是傻白甜,他们彼此结合,注定了是一场漫长的感情之路。   “他们会相携一生。”天机在白天也少有的冒了出来。   时弈冷冷扫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才被放出来的江明月满脸懵逼,师父干什么打他?   孟一凡不曾留意,曾有一素衣美妇从门口经过,她抱着皮毛如火焰般的狐狸停留一瞬,便很快匆匆离开了。   情缘难断,但此生已注定了错过。   7   断尾石中的世界是怎样的?   所有人都认为断尾石中狐魂凶恶,或许狐焰进去的一瞬间便会被撕碎,但亲身经历的狐焰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但是他却恨不得被直接撕碎。   一次次,若素一次次的死在了他的面前,女孩凄惨的叫声,恶仆脸上的狰狞,狐焰的手一次次从抓不到的虚影中穿过,整个人如疯如魔。   断尾石中的世界是修罗地狱,却也是极恶之狐最后的救赎,他们会一次又一次经历他们最害怕的事情,直至一切堪破,破茧成蝶,自然会从断尾石中离开重获新生。   但,千百年来,能从断尾石中走出的狐族从未有过。   8   身在俗世,必定沾染因果。   天机既然选择了留下来,就已经有了再度沾染因果的心理准备,但是他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想不到,自己浑浑噩噩的残魂竟然给他找了个老婆。   深夜,天机与小雨对坐在四角亭台之上,只隔了一个早已被打磨的圆滑透光的石桌,今天,他就要在这段孽缘没太深重的时候斩断它。   沉默很久,天机才照着现代的分手方式说道:“小雨,抱歉,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太合适……”   “可你昨天才和我正式告白。”小雨眉毛一挑。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天机愧疚地低下了头。   被发了“好人卡”的小雨面带狞笑,突然狠狠一拳砸在了天机的左眼眶上,怒吼一声宛如母大虫:“江明月,耍我很好玩是吧?老娘今天打死你!”   这顿胖揍,一直持续到天机磕磕巴巴收回了分手的话才停止。   天机: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暴躁了吗?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9   道协有了时弈简直是如虎添翼,各种已经失传的符与道术都重新复苏,整个玄学界一片欣欣向荣。   但同时,玄学界也变得危险了起来,甚至有向灵界那种弱肉强食发展的趋势。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弈半途跑路,只留下了一本灵界最基本的符小册子便带着谢柬离开了,对于每一个前来拜访的玄学人士,福伯都会笑吟吟的告诉他们:“阿柬带着他去度蜜月了。”   芬香的狗粮就这样拍在了每一个前来求教的人脸上……   10   度蜜月的地点要精心选择,像是夏威夷、巴黎甚至是环球旅游什么的都弱爆了,时弈直接带着谢柬去了天机的秘境,并将那里的各类珍禽异兽坑了个遍。   “时弈,你不要和天机学,快放下重明鸟的蛋。”每当时弈乱来的时候谢柬都会这样劝阻:“那么大的鸟蛋一定很腥,我听说玄武的蛋比较好吃。”   对此,弱水中的玄武有话要说:孙贼,给爷爬!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码完了,此文完结!   如有补充不会另开新章 ,会在这一章 节进行修改、增添,祝大家阅读愉快,掉落红包。   ――――――――――   新文《不借钱》已经更新。   豪门攻x没落豪门受,今天帮前男友拯救公司了吗?救了!   破镜重圆,没太多狗血,攻受互宠。   看看孩子吧,今天中午十二点发的文到晚上十点多才解锁,晋江的小红锁一锁攻都差一点萎了!   还好我忍住了,但还是改了大量的修饰,果然第一章 开车不可取啊QAQ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