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炮灰女配变万人迷[穿书]   作者:飞飞   文案   江绮思很郁闷,穿成反派也就算了,一穿书就地狱难度怎么回事?   阴谋暴露,众叛亲离,修为被废,就差大结局以死谢罪。   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小命,江绮思决定抱主角团的大腿,并给自己疯狂洗白。   原主爱而不得,恨她入骨的温之玉略过。   唐星月、卓书语、游安莲……江绮思小手一挥,决定一起攻略!   看着身边的小伙伴纷纷倒戈,温之玉怒了。   温之玉掐住她的下巴,脸色阴鸷盯着她:“你简直生性放荡,死不悔改!”   很久以后,温之玉委屈:“凭什么她们都可以,就我不可以?”   #修罗场、追妻火葬场#   傲娇霸道偏执攻vs皮皮虾受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女配 系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绮思、温之玉 ┃ 配角:唐星月、卓书语、游安莲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修罗场、追妻火葬场   立意:爱是本能 第1章   “惨,真惨!”   阴暗潮湿的地牢内,江绮思盘腿坐在稻草堆上,不住摇头叹息。   地牢光线昏暗,只有高墙之上的小窗泄进一点阳光,照亮她身前的方寸之地。   她垂眸盯着阳光下自己骨瘦如柴的手指,神情凝重。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想必是衣衫褴褛,身姿消瘦,形容惨淡。   她再次叹息,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眯,眉宇间就瞬间笼上忧郁的神色。   来这个破地方已经三天了,想到第一天一脸懵逼地从地牢醒来,被人逼问掌门令和神书的下落,江绮思就无语凝噎。   从最初的不可思议到反复确认,她确信自己穿进了《修仙世界》这本小说里。   顾名思义,这是一本修真小说。   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了,反正故事套路绕不开升级打怪这个主题。   哦,对了,还有复仇虐渣谈恋爱。   原文以女主温之玉的视角展开,描绘了她如何忍辱负重报仇,又是如何遇见自己的小伙伴,并和她们相知相爱――咳,打住。   主角团共有四人,温之玉是其中之一,那么她江绮思是谁?和温之玉又是什么关系?   ……   非常不幸,她是一个反派。   还是全书之中,最恶毒,最丧心病狂,最惹人厌的那个反派。   原主本是太衍宗的大师姐,是掌门温烨梁从凡人界捡回来的乞儿。掌门对她恩重如山,她却觊觎掌门之位,勾结魔道,杀同门,欺师灭祖,恩将仇报。   不仅如此,她还垂涎原着第一女主,掌门之女,温之玉的美色,被对方百般拒绝,却还纠缠不休。   江绮思谋权篡位之后,囚禁了温之玉。温之玉宁死不肯受辱,逃出太衍宗,陆续结识了唐星月等三个小伙伴。   在原主的作死之下,主角们的感情越发情比金坚,终于在快要结局的时候干掉了她这个贯彻始终的大反派。   现在,原主阴谋败露,众叛亲离,修为被废,就差主角团回太衍宗对她的罪行进行审判。   最后,原主畏罪自杀而不得,落得个自作自受、含恨而终的下场。   这实在是恶有恶报,喜大普奔――个屁啊!   江绮思如果还是那个普通读者,绝对会对此剧情拍手称快赞一句死的好。可现在要被人审判的变成了她,这就不太美妙了。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所以她决定垂死挣扎一下。毕竟谁也不知道真死了,还能不能穿越回去。   江绮思坐直了身体,双手搁在膝盖上,摩挲手指沉吟。   以主角团的善良,她并非没有活命的机会。温之玉和她有杀父之仇,恨她入骨,这个关系不好处理。但是其他三人并没有。她完全可以去抱其他三人的大腿,尤其是温之玉的官方cp,单纯善良的唐星月。   这样,就算温之玉想杀她,也会看在唐星月的面子上放她一马。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见唐星月。   江绮思想到这里,猛然一掌拍向大腿,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不过片刻,她便皱起眉头,桃花眼四处一扫,有些无奈。就算想咸鱼翻身,也得遇着人才行吧?   她此刻呆的地牢,以黑色玄铁铸就,密不透风,别说是人了,连只老鼠都进不来。逃出去是不用想了,只能等人进来。不过好在她运气不错,当日午时,地牢之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当时江绮思正翘着腿,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窗发呆,嘴里还不甘寂寞地叼着一根枯黄的稻草。大概是原主身体留下的本能,让江绮思发现了外边的动静。   她连忙呸地一声将嘴里的稻草吐掉,然后坐起身靠在墙上,先用食指点在嘴角,朝下摁了摁,然后才收回手,双手抱胸,一脸忧郁地望向大门。   黑色玄铁大门轰隆一声打开了,一个矮小的身影闪身进来,是太衍宗的三长老。江绮思嘴角迅速一撇,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道:“我说了,除非温之玉亲自过来,不然……”   三长老走进地牢,没理她,而是站在一旁,回身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露出了他身后的纤细人影。   江绮思视线顺着挪过去,声音戛然而止。   那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界之处,看不清脸,一身暗如夜色的黑衣,只在衣领和袖口两处露出一抹纯白。黑衣之外,裹着雪白的狐裘,一双纤细修长的手从狐裘下探出,握着个小小的金色手炉。   原文中有写,温之玉身体羸弱,十分怕冷,所以常年穿的跟过冬似的。   江绮思看到此人这番打扮,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温之玉?她不会这么倒霉吧?   三长老一声“宗主”的称呼,让江绮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道纤瘦的身影缓步踱了过来,借着微弱的日光,江绮思也看清了她的脸。   只见她肤色极为苍白,在雪色狐裘映衬之下,更是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五官仿佛浓墨晕开,黑眉尤深,薄唇浅淡,眉间一点鲜红的朱砂犹如点睛之笔,让这张淡漠的脸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温之玉捧着手炉,站在江绮思的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温润悦耳:“想不到,曾经风光恣意的江宗主,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语气平淡,并无一丝嘲讽,让江绮思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江绮思的设想当中,终于干倒反派,还是有杀父之仇的反派,温之玉就算不欣喜若狂,也不该是这副淡漠的样子吧?   难道这就是身为女主的气度,或许她可以试试说服她?   她正惊疑不定,却见温之玉薄薄的嘴唇勾起,漆黑的双眸不含一丝感情色彩对三长老道:“好好照顾着,等三日之后带她来见本座。”   三日之后,太衍宗广邀各界修真门派,清理叛徒,还有她这个首恶。   江绮思联系后文,一下子就明白了温之玉的意思,三长老却小心琢磨着温之玉“好好照顾”这四个字。他回身看江绮思一眼,众所周知,宗主和江绮思有仇,还是深仇大恨,这四个字肯定不是字面意思。   那宗主的意思是……   温之玉说完那句话,神色冷淡,转身就要离开。   江绮思眼见人要走,也顾不得多想,下意识道:“温之玉……”   温之玉没有回头,步子顿住,江绮思见状双眸一亮,有门!   她幽幽道:“……小师妹,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好歹曾经师姐妹一场,而且她如今早就身败名裂,更被温之玉叫人废了一身修为,寿数都不足一百年了,有再多的深仇大恨,也差不多可以了。再加上她三寸不烂之舌,言语糊弄――呸,说服对方,能够兵不刃血,干嘛不试试?   思及此,她的语气越发低沉:“小师妹,是大师姐错了,大师姐不该……”   “闭嘴!”温之玉似乎被她激怒,豁然转身,那双极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手指盖在手炉上,微微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按耐住心中升起的暴虐情绪,扯着嘴角一笑:“你错了?哪里错了?”   果然,温之玉并非她表现的那么不在意,江绮思一边想着,一边硬着头皮开口:“我错了……”   “我不该因为倾慕你,因爱生恨,做了曾经那么多的错事。”她语气沉痛,一脸追悔莫及,“可是小师妹,我没有杀师傅,当初是有隐情的!”   原文中,原主杀温烨梁这件事描写的极为隐晦,只说原主吸了温烨梁的灵力,倒没有提她亲自动手杀人。从逻辑推理上来说,原主还真没有杀温烨梁的必要。   毕竟以阴暗的想法来推测,活着的温烨梁,可比死了的温烨梁要有利用价值多了。比如此刻,如果温烨梁还活着,她就多了一分和温之玉谈判的筹码。   可惜的是,温烨梁的确死的不能再死了。   江绮思惋惜不已,面上神情就越发真心实意,她语气诚恳道:“我没有骗你,你信我。”   江绮思这句话,瞬间让温之玉冷笑出声。   她面上完全褪下温润的颜色,眉眼刹那变得锋利凌人,她蓦然快走几步,单手扯住江绮思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雪白的容颜迫近了,满脸阴鸷道:“江绮思,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单纯好骗,被你耍的团团转的温之玉么?”   “你从我身上夺走的一切,我要一点点讨回来!”   温之玉凑的太近,锋利的眉眼近在眼前。因为太过激动,白皙的双颊都浮现出淡淡的粉色。   江绮思愣愣望着她,鼻尖突然嗅到一股甜甜的奶糖味,不由更加愣了。   温之玉一副中国写意山水画的优雅气质,怎么身上却是一股孩子气的奶糖味?   “你……你喜欢吃糖?”江绮思下意识道。   温之玉表情蓦地僵住,然后慢慢松开手去。她直起身子,表情恢复淡漠,一如刚才的优雅淡定,仿佛刚才的激动都是江绮思的错觉。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触江绮思的手指。她擦的很仔细,慢慢一根根擦完,最后将手帕扔在地上,嫌弃之情可见一斑。   “江绮思,这三天时间,你好好忏悔。”   她说完,手指压在唇上,轻轻咳嗽一声,这才头也不回出门去了。   等那道纤瘦的身影消失,江绮思这才收回目光,落在跟前望着她一脸若有所思的三长老身上。 第2章   三长老想着刚才宗主的话,看着地牢内的江绮思,不由心中一动。难道宗主的意思是,让江绮思尽快吐出掌门令和神书的下落?   他也不跟江绮思兜圈子,直言道:“江绮思,你到底把掌门令和神书藏在哪里去了?”   还没等他继续追问,就见江绮思突然捂住胸口,脸色难看倒了下去。   三长老愣了好一会儿,惊疑不定盯着她:“江绮思,你搞什么鬼?”   江绮思捂住胸口,冷汗淋漓,小脸煞白:“我……我心口疼。”   话毕头一歪,当场晕了过去。   三长老:“……”   再次悠悠“醒来”,瞥见一个矮小的身影蹲在跟前,江绮思的心骤然一松。   主角团四人分工不同,其中温之玉是剑修,而唐星月是丹修,负责治病救人。   她不确定自己装病能否引唐星月过来,本来做好了这计不成再生一计的准备,不过显然她运气不错。   江绮思的嘴角不由隐隐勾了一下,认真端详了一番唐星月的模样。   只见她身量颇小,穿着一身利落的上裳下裙,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年轻鲜嫩,杏眼忽闪忽闪,望着她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好奇和警惕。   江绮思第一个念头:温之玉这个禽兽!她还是个孩子啊!   第二个念头:唐星月这身高绝对不超过一米五。   第三念头:小丫头样子软和,不骗骗她都对不起自己啊!   于是江绮思眨了眨眼睛,气若游丝道:“……你是药师?”   原着之中,在审判之前,原主和主角团其他三人并没有见过面,所以她此刻‘不认识’唐星月,也是说得过去的。   唐星月抿了抿唇角,看她一眼,没有回答,手指搭在江绮思的脉搏上,微微蹙起眉头。   江绮思努力直起身子,虚弱地朝唐星月笑了笑:“小药师,我的身体怎么样了,但说无妨。”   她身体咋样她自己还不清楚?修为被废,对修仙之人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普通人尚且要可怜她三分,更何况是善良单纯的唐星月呢。   果然,唐星月水灵灵的杏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伤的很重,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再踏上仙途了……”   江绮思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痛苦的表情,惨笑道:“……本该如此,这是我欠她的。”   唐星月知道江绮思和温之玉的恩怨,忍不住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   她看见江绮思脸上痛苦的表情,声音不由越来越低:“……我、我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你如今还是好好养着身体要紧……”   “小药师……”江绮思打断她,柔声道,“你是个好人。”   唐星月登时阿了一声,明亮的杏眼闪过一丝茫然。   江绮思捂住心口,深吸一口气,作出忍痛的模样:“我曾经十恶不赦,做了许许多多的坏事。你这样的好人,不应该来救我,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在这狱中了却残生……”   “你别说了,好好休息。”唐星月满脸复杂,顿了顿,接着道,“要是实在太痛,就吃颗止痛丸。尤其以后雨雪天气,不要受寒,不然身上各处关节,会痛的更加厉害。”   江绮思闻言,表演登时卡壳。   她不是心脏病吗?不是,她不是装病吗?怎么还给诊出来一个风湿病来?   本来江绮思这伤势她就没放在心上,只是不能修仙,寿命还剩不到一百年而已,她穿越之前也不能修仙,寿命也不足一百年啊。有什么区别吗?   可是无缘无故得个风湿病,江绮思就笑不出来了。   但是唐星月还在眼前,她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演下去!   江绮思微笑:“……我不在乎。”   微笑之中,几分坚强,几分失意,还有一分释然。窗外的日光照进来,为她纤瘦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清辉,莫名有种圣洁而超脱的感觉。   唐星月愣愣望着她,嘴唇张了又阖,忍不住道:“你跟传闻之中很不一样。”   江绮思垂下眼睫,心中默默哀叹自己的病情,脸上依然是坚强的微笑:“原来你知道我……”   唐星月小脸迅速一红,垂下脸去,嗫嚅道:“我、我只是听说……好了,我要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地牢中发生的一切,被事无巨细地上报给了温之玉。   温之玉身披狐裘,坐在宽大的长椅上,尽管室内绘制了维持温度的阵法,但是温之玉还是习惯性地捧着手炉,另一手翻着各处呈上来的账目。门派中各种杂事都有长老执事处理,但是她刚刚回门派继任,显然不能一开始就当甩手掌柜。   听到下属报上来的消息时,温之玉正看完一本账目。   纤细白皙的手指捻住书页,微微顿了顿。   温之玉侧过脸来,漫不经心道:“你是说,星月那丫头跑到地牢去了?”   “宗主,要不要请唐真人回来?”   毕竟唐星月的天真可是出了名的,而且地牢之中,还关着那么一个穷凶极恶的犯人。   温之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算了,太衍宗内不会有危险,而且星月性子活泼,不用拘着她。”   话虽如此,脑海之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绮思那张漂亮而憔悴的脸,想起这人口口声声说的那些话,不觉冷笑出声。   她倒要看看,她落到如今这步田地,还能作什么妖。   “宗、宗主?”   听到下属惊疑的声音,温之玉才骤然回神,发现自己竟然一把火烧了手上的账目,不禁沉默。   另一边,瞧完江绮思的唐星月回到炼丹峰,踌躇片刻,还是放下药鼎去见温之玉。虽然医者仁心,但是江绮思和温之玉有仇,她替江绮思看病,显然要知会温之玉一声。   温之玉听完之后,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唐星月见状,想到江绮思的病,忍不住道:“温姐姐,江姑娘伤的很重,在地牢里不宜养病,不如放她……”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之玉打断了:“星月,这是本座跟她之间的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唐星月听她嗓音温和,却神色冷漠,不禁嗫嚅半晌,垂头丧气地推门出去了。   夜色寒凉,如墨倾倒。月亮被乌云遮住,地牢漆黑一片。   江绮思躺在干草堆上,听着小虫子的O@声,双目无声盯着漆黑的墙壁,双臂环抱住自己,一脸木然。   她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得风湿病了呢?   她“江绮思”犯的错关她江绮思什么事?凭什么她就要得风湿病?   江绮思悲从中来,几乎想要流下一滴鳄鱼泪,然而地牢内玄铁门被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   她警惕转过身体,一脸凝重望向门口,然后便见黑暗之中,一个纤瘦颀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人穿着标志性的黑衣狐裘,眉心一点朱砂,雪肤乌发,明明是冰冷的色调,却有令整个地牢都粲然生辉的错觉。   江绮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温之玉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沉不住气。   唐星月不过来见她一面,温之玉就忍不住巴巴赶过来。不过温之玉越在乎,不就证明她的胜算越大吗?   她眼眸闪烁,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喃喃道:“小师妹……你怎么来了?”   温之玉没有回答,慢条斯理走到她的跟前,手上拿着只小小的手炉,居高临下望她一会儿才道:“我倒是小瞧你了……”她顿了一会儿,唇角挑起一抹冷笑,讽刺道,“即使身陷囹圄,江宗主也有这种玩弄人心的本事――”   修长白皙的手指掐住江绮思小巧的下巴,稍稍使力,就迫使对方抬头。她摩挲着对方光滑的下巴,语调低沉,宛如情人间的絮语。   “你是不是觉得,你哄骗唐星月,我就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江绮思瞳孔骤然紧缩,面上却一点形迹不露,长长的眼睫倾覆下来,盖住了眸中的神色,“小师妹,我知道事到如今,我说什么话,你都不会再相信我了。”   说着,她作出一番回忆的表情,表情有恍然还有一丝欣慰:“原来白天的那位小药师,就是唐星月?”   “她果然好单纯善良,和别人一点都不一样。”   只是说话就说话,干嘛要掐人下巴?不知道姐姐这样仰头看人很累吗?   正这么想着,就发现下巴上的禁锢消失了,那只纤细漂亮的手落在了她的脖颈上,虚虚握着。   江绮思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温之玉不会吧?看穿她的阳谋所以干脆杀人一了百了?江绮思嘴角抽搐一下,差点就崩了人设大呼饶命。   她整了整表情,苦笑道:“小师妹,所以今晚你是过来杀我的?”   她接触到温之玉黑沉沉的目光,登时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引颈就戮。   “这样也好,师傅虽然不是我杀的,却是因我而死。能够死在小师妹的手上,大师姐也瞑目了。”   握在脖子上的手,久久都没有动静,就这么虚虚握着。   江绮思闭上眼睛,嗅觉就灵敏起来,鼻尖骤然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奶糖味。这味道并不腻人,反倒令人喜欢。温之玉凶是凶了点,品位倒是不错。   她百无聊赖地想着这些,就听温之玉冷笑一声,“死?”   低沉的嗓音仿佛呼呼的寒风,吹的人透心凉。   她语气凉薄: “死对你来说反而是种解脱,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你……   “我要你生不如死!”   乌云散去,冷如霜雪的月色洒落进来,照亮了温之玉阴鸷的眉眼,还有她眉间那点殷红如血的朱砂。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复仇鬼魅,鬼气森森,却又漂亮的动人。   江绮思猝不及防睁开眼,立时呆住。   等到温之玉离开,江绮思才渐渐回过神来,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   一个好消息,温之玉暂时不会杀她。   一个坏消息,一个位高权重可以对她生杀予夺的仇家表示要跟她耗到底。   所以,什么叫生不如死?难不成温之玉还准备关她一辈子? 第3章   当夜子时,风雨大作。   江绮思窝在地牢里,抱住胳膊躺在稻草堆上,痛的瑟瑟发抖,深刻意识到唐星月那番话的意义。   她是不知道风湿病的痛是怎么样的,只觉全身关节都要不是自己的了,仿佛万蚁啃噬,痛的她直打哆嗦。   更糟糕的是,先前就被压制的伤痛随着这场大雨一并发作起来,痛到半夜,她就迷迷糊糊发起高热。   还是守卫的弟子看她情况不对,害怕她没撑到后天审判日就要死了,连夜叫了唐星月过来给她诊治。   唐星月衣衫不整,背上药鼎就飞奔过来,一瞧江绮思气息奄奄的模样,就拧起两道纤细的眉毛,焦急道:“这样不行,这地方不利于她养病。你们几个过来,送她去客房。”   地牢守卫弟子面面相觑,为难道:“可是真人,没有宗主吩咐……”   唐星月难得显了怒容:“都什么时候时候了!她若是撑不过这两天就死了,你们谁担的起责任?”她缓了缓口气,“至于温姐姐那里,我会说的。你们不用担心。”   确实,尽管谁都知道江绮思和宗主不共戴天,但是后天的审判会何其重要?江绮思若是提前死了,谁也说不准宗主会不会拿他们撒气。   江绮思作为太衍宗最大的犯人,自然是无时无刻不被关注着。几乎是她出了地牢的下一秒,温之玉那边就接到了消息。   “宗主,要不要阻止唐真人?”下属垂着脑袋站在一旁,语气恭敬。   温之玉站在窗边,面无表情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半晌没出声。   下属忍不住悄悄抬起脑袋,偷眼望去,脑袋才抬了一半,就听站在窗边那人嗓音低沉道:“她身体不好。”   这一句,本该是陈述,可下属偏偏听出了疑惑的味道。但宗主早见过江绮思的惨状,怎么会不知道人家身体好不好呢?   下属顿了顿,不知道如何作答,正犹豫间,就听温之玉道了一句:“算了。”   温之玉回过身来,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颜色:“先维持原状,若有其他状况,回来禀告。”   “是。”   下属登时恭敬行了一礼,转瞬消失在书房。   温之玉回到桌旁坐下,看了眼窗外雨夜,收敛心神,重新拿起书册。   江绮思并不算完全昏迷,虽然烧的迷迷糊糊的,但是有人搬动她,还有小小声的说话声,她都恍惚间听见了。嘴里被塞了什么,她也无力抵抗,费力咽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视野被一片水蓝色还有白色的纱帐给填满了,最显眼的,却是当前一张圆乎乎的稚气小脸。   脸的主人有一双水灵灵的杏眼,这时候便惊喜望着她:“你醒了?”   说着,不等江绮思回答,便伸出手背去探她额头的温度:“好像还有点烧……”她上下打量她一眼,抿唇道,“你身上还有其他伤口要处理……”   她说着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腰上还有伤口?你现在这种状况,处理不当,可是会死人的!”   江绮思眼神迷蒙,语气惨淡道:“像我这种人,不是死了更好?也省的小师妹亲自动手了。”   唐星月嘴唇动了动,满脸复杂望她一眼。   她知道温姐姐和江绮思的恩怨,即使知道江绮思做了许多错事,可是现在在她面前,她只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她不仅病入膏肓,还毫无求生意志。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她又有什么话好说呢即使她曾经十恶不赦。   “你再休息一下,等白天我再过来给你处理伤口。”   太复杂的事情,唐星月干脆不想,左右她不过是个丹师罢了。她说完,微微打了一个呵欠,再看江绮思一眼,转身出门去了。   江绮思见唐星月离开,脸上惨淡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立即变成龇牙咧嘴。   她身上温度没有下去,整个身体都又热又痛,难受极了。   这穿越过来才几天,她就有些受不了了。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瞅了一眼窗外,天还是黑的,她长长叹息一声,渐渐闭上眼睛。   才刚酝酿起睡意,客房的门就被人推开。   漆黑的裙摆仿佛花朵绽开,那人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声音。随着一阵香甜的奶糖味涌了过来,江绮思闭上眼睛,眼睫微动,立即知道这人是谁了。   她没有睁开眼睛,迷蒙中感觉到那人走到她的床边,静静望着她,手心都忍不住微微发汗。   素手撩开白色纱帐,温之玉站在那儿,目光落在江绮思憔悴的小脸上,静静打量片刻,神色有瞬间怔然。   床上的女人身形消瘦,露出的脖颈和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闭眼躺在那里,小脸上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这么一副凄惨模样,哪还有曾经江绮思那不可一世的样子?   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还是曾经那个让她恨入骨髓的江绮思吗?   温之玉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察觉到自己竟然对江绮思产生了一丝怜悯之心,瞬间警惕起来。   江绮思其人,最善于伪装,利用她人的善心成事。她是这样,父亲也是这样。想到死的不明不白的父亲,温之玉的双眸中渐渐覆上冷光。   如今这一切,不过她咎由自取罢了。她冷哼一声,冷冷看了一眼,转身要离开,不料床上人却恰好发出微弱的呻吟。   “冷……”   江绮思喃喃自语着,双手在床上慢慢摸索着什么,一边摸索,还一边朝着床边慢慢靠近。   温之玉黑眸看过去,便见床上那人分明是闭着眼睛的,似乎并未清醒。修仙之人耳聪目明,她自然听到她嘴里说了什么。她没有离开,垂眸盯着自己被对方揪住的袖子,剔透的眸子缓慢凝结了寒霜。   温之玉的袖子宽大,不知用什么质地做的,摸起来薄薄的,盖在身上却暖呼呼的。江绮思蹭啊蹭,整个身体就蹭进人家的袖子底下去了。   温之玉:“……”   江绮思发誓自己并非挑衅,最初真的只想将人留下再说。而且冷是真的,想找棉被盖也是真的。   感受到斜上方传过来的凛冽的寒气,江绮思没出息的打了一个哆嗦。   在温之玉发火之前,江绮思眼睫微动,慢慢睁开眼睛。   “小师妹,你特意过来看我的?”江绮思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从人家袖子底下挪了出来,脸上笑容欣慰,“大师姐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温之玉眉目冷峻瞧着她,不说话。   江绮思脸皮厚,她才不怕。她脸上欣慰的笑容慢慢变淡,最后变成苦笑:“……所以你是来看我有没有死吗?”   她忧郁而洒脱道:“也罢,你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温之玉闻言,眉眼一抬,嘴角骤然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脸上是笑的,漆黑的双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慢慢道,居高临下: “江绮思,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这么轻描淡写地跟我说话?”   玉一般温润的容颜上,眉心的朱砂红的仿佛鲜血。她脸上混合着迷惑和嘲讽,似乎真的难以理解江绮思的脑回路:“你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说出那三个字?”   三个字?   哪三个字?   江绮思仰着脑袋,懵了一下,半晌小声试探道:“……小师妹?”   话音一落,只听噌地一声,神兵出窍,眼前有亮光闪过,刺的她立时闭上眼睛。再次睁眼,便见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正对着她。   剑刃锋利,光可鉴人,剑身上还绘制着漂亮的黑色剑纹。   此刻这柄剑正被温之玉握着,而剑尖正毫不客气指着她。   江绮思的冷汗唰地一声就下来了。   温之玉面无表情道:“我不想听到那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恶心。”   江绮思立时怔住,完完全全地接收到一个陌生人的恶意。前几次交锋,温之玉虽然也说过狠话,但不如这一次叫她印象深刻。   “小……”剑刃往前送了一分,江绮思立即改口道,“温……宗主……”   她苦笑一声,忧愁不已,“如今,我能唤你一声小师妹都不可以了吗?”她看了一眼温之玉,表情落寂,“既然如此,我以后就叫你温宗主。”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更控制自己不要因为害怕而手抖。抬起手来,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住递到眼前的剑刃,缓缓推到一边。   温之玉顺势收了剑,江绮思见状才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没等她把那口气全部松完,就听温之玉接着道:“你有空耍这些花招,不如想想明日殿上该如何应对。”   “还有一天就是审判日了,江绮思,好自为之。”   江绮思闻言顿时转头一瞧,窗外,天边不知何时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温宗主。”江绮思叫住转身离开的温之玉。   温之玉拢了拢雪色狐裘,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表情,听到这声呼唤,她手上动作顿了顿,头也不回。   江绮思垂下眼睫,突然道:“我会证明自己的清白,明日,希望温宗主对我施以火刑。”   本要跨出门槛的温之玉身形定住,半晌豁然回头。她脸上表情凝固,“江绮思,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我说了,师傅不是我杀的。只看你给不给我这个证明的机会。”   温之玉会这么震惊,无异于她这个要求,跟寻死无异。当然,这只是在温之玉看来。   原文中,审判日那天,温之玉会提出让原主以道心发誓,然后施以火刑。若是她真的没有背叛师门,伤害同门,那么温之玉的红莲业火对她来说只是凡火。反之,立刻会将她烧的渣都不剩。   原主能答应吗?那肯定不能啊!   可是现在穿越过来的是她江绮思,而非原主。那些坏事是她干的吗?明明不是啊!   望着温之玉离开的背影,江绮思轻轻啧了一声。   反正温之玉迟早要提出这一茬,倒不如她先提出来,掌握主动权。比如那什么道心誓她就可以改改嘛。   成功了,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死了……   江绮思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撇撇嘴。   死了的话,那可就白死了啊。 第4章   如果可以,江绮思当然不想冒这个险。   可是瞧瞧温之玉对她的态度,一次比一次恶劣。第一次还只是放狠话,第二次第三次就掐脖子动兵器。那第四次还不直接砍过来了?   你说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被这种大佬惦记,那还能好?   她最初的计划,是准备抱唐星月等人的大腿,希望温之玉看在唐星月等人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可眼下这个情况,还没等她抱上唐星月的大腿,就要被温之玉砍死了。   所以,她被逼无奈,只能铤而走险一次。铤而走险   她记得原文之中,温之玉要求原主发誓的内容大概是这么两样:第一,有没有杀害师傅,第二,有没有伤害同门。   江绮思自己分析,温烨梁是不是原主杀的,有待商榷。这一段写的比较隐晦,只说了温烨梁受了暗算回到门派,第二天就死了。死之前,见过原主。   以主角的视角来看,杀害掌门的罪名被按在原主的头上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但现在江绮思以反派的视角去看,她觉得,不一定。   这个是她的胜算之一。最重要的是,她是魂穿,不是原主。那么只要这个世界的天道给力,道心誓这种东西对她而言就没有威胁力。   所以明日殿上,她只要先一步提出“温烨梁并非她杀害”的观点,那么她就有很大可能活下来。   江绮思这么打算着,等到日上三竿,唐星月醒后过来给她敷药时,特意提了一句:“以后还需小药师多费心了。”   唐星月正替她敷药,闻言嗯了一声。江绮思的病症复杂,需要长久调理,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   江绮思转头一瞧,就知道唐星月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毕竟谁能想到明日她准备在殿上‘找死’呢?   江绮思是唐星月目前为止治疗过的病症最重的病人,难免就花了很长时间,于是她一边给人治病,一边就忍不住聊起温之玉的事情来。   温之玉的事,那书里都有写啊,问她就对了!   江绮思为了讨好唐星月,故意微笑道:“其实以前的小师妹,不是这样冷冰冰的。”   唐星月好奇道:“那以前温姐姐是怎么样的?”   江绮思作出一番回忆的模样,大言不惭道:“小师妹啊……其实是我带大的呢。”   唐星月闻言吃惊地‘哇’了一声,一双杏眼闪闪发亮:“小时候的温姐姐,那不是很小很小?”   “那当然小了。”江绮思转了转眼珠子,想到温之玉身上的奶糖味,咳嗽一声道,“她以前小小一个,最爱撒娇了。每次不吃饭,我就用奶糖哄她……”   她是不知道小时候的温之玉是什么样子,照着一般小屁孩的样子说就对了。   唐星月又惊奇又不解:“温姐姐为什么不吃饭?”   “因为她挑食啊!”江绮思断然道。   唐星月:“……”   她沉默一阵,实在难以想象爱撒娇还挑食的温之玉。   江绮思见她不信,便故意道:“你们跟她相处这么久,难道没发现她不喜欢吃东西吗?”   她穿书的这个世界是有辟谷丹这个玩意的,但是那东西只能应急,譬如要去某个秘境呆上十天半个月,会备上一些。平常的时候,大家还是更喜欢食用灵食。   灵食味美,更可增强灵力,谁还爱吃只能饱腹的辟谷丹呢?虽然好一点辟谷丹也能增强灵力,但是那价格可比灵食贵多了。   而温之玉就更爱吃辟谷丹,主要原因是身体孱弱,不好消化。唐星月是丹师,自然知道这点,只不过回想起温之玉食用灵食的表情,好像的确不是很高兴?   江绮思见唐星月脸上狐疑的表情,便毫不客气地忽悠起来,将一堆她能想到的熊孩子的事迹都按在了温之玉的身上,以消她被温之玉三次找茬的不忿,直听得唐星月一愣一愣的。   末了,江绮思意犹未尽道:“我跟你说这个,你千万别和她提,她如今长大了,要面子的。”   唐星月愣愣点头,脑海里还不停地浮现着‘六岁还尿床,为了毁尸灭迹,差点把床给烧了’的温之玉。   给温之玉脸上抹黑,江绮思不知道有多解气了。她知道温之玉惨,也知道原主罪有应得,可是这些罪名都按在她头上,她理解归理解,还是有些不忿的,所以就撒了一些小小的谎言。   不过她的主要目的,还是和唐星月分享温之玉的小秘密,获得她的好感。效果是显著的,唐星月立马和她亲近了不少。整个白天都呆在她的房间里,和她聊温之玉的事情。   快到歇息的时候,唐星月还恋恋不舍:“温姐姐都不肯说她以前的事,如果不是江姐姐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呢。那我明天再过来?”   “明天恐怕不行……”江绮思靠在床头,目光看向窗外,意有所指道。   唐星月脸上兴致勃勃的表情登时淡了下来。   唐星月在江绮思的屋里呆了一整个白天,自然瞒不了人,于是所有人都知道江绮思病的快死了,没见唐真人都呆了一天吗?但是时刻监视着这间屋子的弟子却知道实情,回去事无巨细地禀告给温之玉。   温之玉端着茶盏,神情越发冷峻。   弟子越禀告,头就越发埋了下去,等到听到温之玉一声冷笑,弟子的脑袋都快埋到胸口去了。   温之玉冷声道:“都死到临头了,还是如此不知悔改。行了,没你的事了。”   弟子行礼刚好离开,就听温之玉突然道:“等等……你说她……”   弟子正听吩咐,却半晌没听到温之玉下句话。   温之玉顿了顿,挥手道:“算了,退下吧。”   尽管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临到头,江绮思还是怂了。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她就突然惊醒过来,想到白天要被众目睽睽审判,一颗心就噗通噗通开始乱跳,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应该不会有事吧?应该……   硬生生撑着眼睛等到天亮,然后面无表情被人拖到了青霄殿,因为睡眠不足,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副样子落在其他人的眼里,则是镇定自若,沉得住气的表现。   青霄殿,是太衍宗处理门派重要事务的场所。虽然带了一个“殿”字,但在江绮思看来,这里却是一个露天的广场。   她仰头仔细一瞧,不禁愣住。头顶上方,盖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间或闪过幽幽的蓝光,展示着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这大概就是修仙小说中的结界?江绮思想着,目光挪到了殿内。   整个大殿以白色为底色,十分空旷,地砖墙壁上,隔一段距离便绘制着精致的花纹。   此刻大殿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修真界的三宗二门,七派八宫,一仙府一洞天,加上其他一些小门派,俱都到齐了。   这些人虽样样貌各异,却个个华衣美服,气质出色。   果然修仙堪比美容啊!江绮思一边感叹着,一边察觉到周围人对她的态度。   这些人有的神情愤恨,有的是事不关己,但都注意着江绮思的一举一动。被几千人的目光注视,厚脸皮如江绮思,都有些顶不住。   她硬生生撑起一个笑容,故意不去瞧周围人的脸,微抬下巴,径直看向坐在大殿正上方,沐浴着阳光,仿佛神女下凡的温之玉道:“温宗主,可以开始了。”   温之玉的打扮一如往常,同样一袭黑衣加雪色狐裘,不过江绮思心思细,一眼望去,便察觉到细微处的不同。   比如她今天的黑衣并非纯黑,而是在边边上绘了金色花纹,再比如她头上的玉簪换了一支,无论色泽还是样式都有不同。   两人站的并不近,可是江绮思却可一眼将这些看清,到底是曾是修真大佬的身体,果然不同凡响。   江绮思想着有的没有的,就听高座上方,响起了温之玉的嗓音。   “今日请诸位来,主要想请各位做个见证。此乃我太衍宗的叛徒,江绮思……”   江绮思百无聊赖听温之玉把前奏说完,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头顶罩子上。   罩子大体是透明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照亮大殿。今日太阳不大,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江绮思一边听温之玉说话,一边悠闲地晒起太阳。   温之玉说完话,便见江绮思坐在那里,姿势悠闲仿佛踏青,眯眼抬起脑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之玉登时蹙起眉,平静的语调里难掩怒气:“江绮思!”   江绮思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半晌豁然回神,宛如上课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下意识挺直脊背,喊了一声:“到!”   众人:“……”   江绮思见温之玉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连忙将手放下,进入正题。   她先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扬声道:“我身上的罪名,刚才温宗主已经说清楚了,不知在场的各位,还有哪位不明白的?”   众人目光诡异看向江绮思,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神情犹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整个大殿里容纳了几千人,这么多人说话,肃穆的大殿秒变菜市场。   她并不确定除了温之玉这个仇人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对她‘念念不忘’。   不管有仇没仇的,最好今日发难,也好让她瞧瞧,她以后要提防的人都有谁。   好半天没人说话,正当江绮思松一口气时,便见一个青衣道人越众而出,他五官周正,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道人先是对众人拱拱手,然后才朗声道:“在下乃辟心派传人魏飞章,江道君怕是不记得了。去年二月上旬,您的门人在城锦谷屠杀凡人数万,在下当日亲眼目睹,今日便替那些枉死的凡人来讨个公道。”   江绮思闻言,先是脸色一白,心想原主真的这么丧心病狂,拿凡人开刀?然后便见大殿里接二连三站出几个人,口口声声控诉着‘江绮思’曾经做过的恶事。   听完十几个控诉的,江绮思不禁气笑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些跳出来的都不是苦主,而且基本都是些小门小派的,好几个还是散修。   今日这么大的盛事,能说上一句话就算出了风头。更何况痛打‘江绮思’这个落水狗是民心所向。没见最大的苦主是温宗主吗?   这几人便是冲着扬名的心思跳出来,顺便拍一拍温之玉的马屁。   温之玉没说什么,面上神情淡淡,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小巧的金色手炉。见殿上无人说话,她这才轻描淡写道:“还有吗?”   情绪不显,瞧着却不像高兴的样子。剩下准备跳出来的人勉强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思,缩了回去。   温之玉这才看向江绮思,示意她继续。   江绮思见状咳嗽一声,一脸大义凛然道:“我江绮思此生唯一做的错事,便是对不起师门。但是杀师傅的罪名,我不认!”   她声音清朗,掷地有声:“还有刚才诸位按的罪名,我也不认!”   话音一落,满殿哗然。   刚才第一个跳出来的道人满脸怒色:“江绮思,你怎么敢!”   他当然知道那些事情不是江绮思做的,但是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事到如今,便不是她做的,也要按在她的头上。   就当道人这么想时,便见站在殿中的那人扬唇一笑,摇头道:“我当然不敢。可是以上这些话,我江绮思愿意以道心起誓,若有半分假话,便叫温宗主的红莲业火将我燃烧殆尽。”   说完这句话,她视线看向上首的温之玉,神色平静道:“请温宗主施以火刑。” 第5章   “江绮思,你确定?火刑一施,到时候你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你了。”   整个青霄殿都被笼罩在光照之中,几乎有些刺目。尤其高座上的那人,雪色狐裘愈白,黑衣愈黑,越发衬托的她肌肤剔透,眉目如画。   温之玉说这话时,语气并不重,听着还有两分劝慰的意思。   不管温之玉心中到底怎么想的,今天这火刑她是受定了。   江绮思眼神明亮,目光直直朝着上首的温之玉望去,不闪不避,视死如归道:“我确定。”   大殿之中,唐星月站在人群之中,担忧地望了江绮思一眼,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温之玉,左右为难。   站在她身旁的游安莲见状,不禁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笑眯眯道:“你怎么回事?心神不宁的。你和那人很熟?”   唐星月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后脑勺,不禁嘟起小嘴,抚摸着后脑勺埋怨道:“游姐姐,你干嘛呀!”   游安莲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朝着大殿中央的江绮思努了努嘴:“你这么担心人家,怎么不替她求情呢?”   唐星月愣了愣,垂下眼睫小声咕哝了一句。当她不想吗?可是念及温姐姐,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游安莲看她一眼,摇摇头,扭头打量江绮思,脸上闪过一抹兴味。前些日子她不在太衍宗内,还不知道这个前任宗主是什么模样,今日第一次瞧,果真‘不同凡响’。   当江绮思说了“我确定”三个字后,温之玉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直以来支撑她的信念,便是向江绮思复仇。这仇恨之中,私仇占了大部分。倘若今日证明,江绮思没有杀害父亲,那么以后又该如何面对她?   温之玉沉默,整个青霄殿便也跟着安静下来。   不过没让江绮思等太久,温之玉抬眸望她片刻,抬起手掌,白皙纤细的手掌上,骤然浮现出一朵莲花形状的火焰。   火焰熊熊燃烧着,红色的花瓣裹着黄色的花蕊,完全是莲花的形状。   江绮思只得感叹。这世界太实诚了,说好了红莲业火,还就真的是红色的莲花啊。没等她感叹完,就见温之玉素手一送,那朵红莲便轻飘飘地朝着她这边飞来。   这红莲样子漂亮,飘过来的速度又慢悠悠的,江绮思实在提不起害怕的情绪。   她下意识伸出手接住那朵红莲。红莲甫一落入她的掌心,即刻顺着她的手臂窜到四肢百骸。不消片刻,江绮思整个人都被业火没入。   她脚步踉跄一下,忍受着火焰灼烧的痛感,直挺挺站着,不让膝盖弯曲,咬牙道:“我江绮思今日在此,对天道发誓。没有杀师傅,更没有做过刚才诸位提到的事!若有半句谎言,便即刻叫我被业火焚烧,身死道消!”   她说完,实在坚持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明明事先吃了止痛丸,为什么还这么痛啊?江绮思不知道这是因为她如今身体太过糟糕,就算是止痛丸药效也有限,若是提前知情,恐怕就不会这么没心没肺了。   “温姐姐!”唐星月见状,焦急地看向温之玉,开口求情道:“就到这里吧!再继续下去,她会死的!”   温之玉凝视着跪在地上被火焰笼罩的江绮思,漆黑的双眸仿佛也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火焰,她白玉一般的脸色冷的吓人,手指紧紧攥住膝上的金色手炉,没有应声。   江绮思昏沉之中听到唐星月的声音,没有朝那边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虚弱道:“小药师,多谢你为我说话。不过今日这场火刑,是我自己要求的。”   “若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又有何颜面面对温宗主,还有太衍宗的几万弟子?”   尽管在场的众人都知道江绮思是什么货色,这一刻,都不禁表情复杂。听说江绮思全身经脉被废,灵根被毁,就算她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即便普通凡火,也会让她吃不少苦头。   红莲业火灼烧,是何等的痛苦,她却能硬气咬牙一声不吭,生生地忍过去,这一份心性和忍耐力,着实令人钦佩。   江绮思对众人心中想法毫不知情,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勾了勾唇角,一双陷入火焰中的桃花眼,明亮的吓人。   她道: “我不会输的。”   的确,若是红莲业火若真的奏效,那么早该在她说完誓言那刻,便身死道消了。可她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咳,跪在这里。难道这不是说明,她赢了吗?   结果正如她所料,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了,她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却是第一次咧嘴露出实心实意的笑容。   她赢了!再不用担心忽然被人砍死,也不用担心温之玉暗搓搓的报复了。   她闭上眼睛,不受控制朝前倒去,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温之玉见那人双眼紧闭,就要晕倒,按住金色手炉上的手指蓦地扣紧,下意识想起身做点什么,却见人群之中,一个娇小的人影用力挤了出来,飞快奔到那人身边去。   温之玉立时坐了回去,脸色沉了下来。   游安莲走到她的旁边,若有所思地看向大殿中央的两人,对温之玉道:“你不用担心,小星月医术不错,一定能治好她的。”   温之玉神色冷淡瞥她一眼,轻描淡写道:“本座不担心。”   游安莲摸着下巴打量她片刻,耸了耸肩:“行吧,你不担心。”   江绮思昏迷了一天后,才慢慢醒来。醒来时分,望着眼前熟悉的幔帐,神色怔忪。   唐星月手肘撑在床边,正托腮打瞌睡。江绮思的视线从头顶挪到床边的唐星月身上,眼神还有些呆滞。   她在回味刚才那个古怪的梦。   她梦到自己穿着太衍宗掌门的衣服,坐在窗边拧眉沉思。在她面前的案上放着两样东西:一块碧绿的,仿佛环状玉佩样式的东西,还有一本蓝色封面没有书名的册子。   她凝视着这两样东西,半晌重重叹了口气。   她起身,将环状玉佩塞入一个白色的小盒子,吩咐弟子拿下去,然后又拿起那本蓝色封面的册子,走到书房最里侧的一边,将书直接扔到书架最高处。   做完这些,她视线朝着那个方向停留了一会儿,慢慢转身离去。   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古怪极了,江绮思想着,她该不会在做梦吧?   下一秒,身体的控制力回来了。   她拧起眉毛,这是梦中梦?还是现实?还没想明白,就见眼前一花,画面一转,人已经坐在案前。   之前那本被‘她’藏起来的书,则好端端地躺在她的面前。   那一刻,江绮思心中一动,蓦然想到一种可能。这或许就是三长老心心念念的神书。而之前的环状玉佩,则是掌门令。   原着之中,只说神书是天下至宝,书中包罗万象,囊括了世上所有事情。凡是心中有所疑惑,都能在神书之中找到答案。   在江绮思看来,这作用就类似于现代的千度搜索引擎嘛。   虽然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江绮思还是很好奇梦中的景象能否重现。她确信此刻的记忆是原主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自然神书中的内容,也应该是真实的。   江绮思伸手将书翻开,发现这是一本无字神书,书中雪白一片。她不死心,拿起毛笔沾了墨汁,冥思苦想。   以她阅读小说的经验来看,这什么神书,也许需要她自己来问。于是想了想,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问题。   【神书啊神书,这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是谁?】   【神书:……】   江绮思咬住笔杆,眉头紧锁,这神书好像不是很智能的样子。于是她换了个问题继续问。   【神书啊神书,这世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神书:……】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   【世上有二维生物吗?它们是怎么生存的?高维生物是否就是神?宇宙的边界又在哪?顺便问一下你是几维生物?】   【神书:……】   也许这些问题超出了神书能够回答的范围,江绮思想着,忽然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刚想问自己还有没有救,还没等她写完,人就醒了。   她正遗憾,就见唐星月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她望见江绮思醒来,不禁惊喜道:“你醒了?”   江绮思点点头,挣扎着要起床,唐星月连忙扶她起来靠在床头,叽叽喳喳道:“江姐姐你快吓死我了,那么大一团火……”   唐星月见江绮思垂眸看着自己烧伤的手背,不由顿了顿,拍着胸脯安慰道:“你别担心,你这伤看着吓人,其实很好治的!过个一两个月就好!”   江绮思摸了摸手背上狰狞的伤口,再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现在虽然不疼了,但是当时脸上的灼伤感却清清楚楚,唐星月这么紧张,情况恐怕并不乐观。   “有镜子吗?我想看看自己的脸。”   唐星月犹豫道:“江姐姐,你别看了,你忍一段时间……”   江绮思见状,还以为自己真毁容了呢。结果拿来镜子一瞧,只看到下巴上留了一点烧灼的痕迹。这么点小伤口,拿胭脂水粉马上就盖下去了。   脸上是不要紧,身上可就严重多了。她掀开自己衣襟领口瞧了瞧,不是很在意地盖回衣裳,脸上一片轻松。   唐星月正握住手指,等待江绮思伤心垂泪再安慰她呢,却见她一副风清月明的样子,不禁佩服道:“江姐姐,你真厉害,世上女子多以容貌为重,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江绮思笑道,“我经历了那么多,还怕一个毁容吗?”   笑话,姐姐连死亡威胁都挺过来了,还怕毁容?不过如果真的丑到影响市容,那她才会真的伤心一会儿。现在这点伤,有什么好伤心的。   “我还以为……”唐星月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角,见江绮思正温柔看着她,小脸不禁红了红。   江绮思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她笑着望人时,这双眼睛就脉脉含情,仿佛会说话似的。她自己习以为常,被她瞧的脸红的唐星月却越来越羞涩。   等唐星月红着脸走了,江绮思便摩挲着下巴回想刚才那个梦。天书如果真的有用,那么或许她的身体就有转机的可能。毕竟能够修仙,谁还甘心当凡人呢?那么首先,必须找到天书。   她眯起眼睛,桃花眼弯起狡黠的弧度。她没有猜错的话,梦里的那个地方,应该是太衍宗掌门书房。   而太衍宗现在的主人,是温之玉。   如果她提出到她书房逛一逛,温之玉应该不会拒绝――吧? 第6章   江绮思觉得这个事情挺悬的,毕竟温之玉对她成见太深,她昨天才刚刚证明自己的清白,温之玉现在估计还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待她呢。   她摸了摸下巴,桃花眼眨动几下,漆黑的长睫毛便和小扇子似的扑闪扑闪。   她一手垂在另一手的手心,醍醐灌顶,趁着温之玉不在书房的时候,拜托唐星月带她进去不就完了吗?真傻到拜托温之玉,让她生了警惕,她怕是这辈子都别想进书房了。   说干就干,等待唐星月敲响房门,她便兴冲冲奔到门口,笑脸迎接:“小药师,你来了?”   唐星月背着金铜药鼎,仰脸瞧着江绮思脸上莫名灿烂的笑容,小声道:“江姐姐,你这么笑,我害怕。”   江绮思脸上笑容一僵,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里默念‘童言无忌’,然后才微笑着回答她:“小药师你救了我的性命,所以我一见你就觉得开心。”   “真、真的呀?”唐星月有些脸红,她还是第一次遇见江绮思这样的人。明明是个大人物,可是却又这么平易近人。而且她说什么都显得热别真诚让人不相信都不行。   不过……   她上下打量江绮思一眼,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总觉得今天的江姐姐,跟平日不一样呢。”莫名活泼了许多?   江绮思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显。都怪胜利来的太快,让她得意忘形。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凄风苦雨的性格,一直这么装她也累,倒不如做自己。   而且谁知道以前的江绮思是什么性格呢?温之玉吗?还是跟前服侍的弟子?温之玉就算知道,大概也会不屑一顾吧。至于那些服侍的弟子,江绮思估计人家就算发现了也没那个胆子说。   江绮思转了转眼珠子,微笑道:“人都是会变的,死过一回,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我瞧见小药师你,才知道人应该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而不是追名逐利,甚至追逐虚妄的长生不老。”   唐星月愣愣望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江绮思还担心自己是不是转变的太突然被她怀疑了,就见唐星月脸上露出佩服的表情,赞同道:“江姐姐,你说的对!”   不远处的回廊之下,一个身着狐裘黑衣的女人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目睹这一切。   在她身后,另一个身着青衣,体态妖娆的女人坐在栏杆上,啧啧有声,边摇头边感叹:“不愧是有三千后宫女宠的人物!果然是情场老手,说谎跟吃饭一样简单!小星月这丫头被她看上,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她说着,瞥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的温之玉,继续火上浇油道:“咦?我记得她曾经好像撩拨过温妹妹,如今却又来骚扰小星月,这……”   “闭嘴!”温之玉没等她说完,便沉下脸来,怒声呵斥道。   游安莲立时闭嘴不敢说话,讪讪一笑:“我就开个玩笑,不用这么生气吧?”   温之玉没有看她,垂眸盯着自己白皙的指尖,声音缓了缓道:“我和江绮思,没有任何关系,以前不曾,以后也不会有。”   游安莲偏生这时候冒出一句疑问:“我有说是哪种关系吗?仇人关系也不可以?”   游安莲看着温之玉黑着脸走了,挑了一下眉毛,半晌轻笑一声:“真是有趣,好久没见过这家伙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了。”   “你何苦捉弄她?”   游安莲转头,看到廊下走出一个月白长裙的纤瘦美人,美人五官秀美异常,脸上不施粉黛,黝黑光泽的发髻上只戴了一支灰色珍珠发簪,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游安莲望着这个气质温婉沉静的美人,再瞥了一眼她手中拿着的书卷,笑问道:“怎么,又找到你喜欢的书了?”   卓书语点点头,浅笑道:“太衍宗不愧是是三大宗门之首,门派藏书浩如烟海,这次来太衍宗,算是不虚此行了。”   说完,她看游安莲一眼,想起刚才的事,不赞同道:“别转移话题,你若实在无聊,不如跟我去藏书楼看书。省得你太有精力,到处惹是生非。”   游安莲立马顾左右而言他:“话说回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干,你忙,我先走一步!”边说,边从栏杆上跳起来,飞速逃走了。她可不像卓书语一样是个书痴,整天呆在藏书楼,可是会疯的。   卓书语见她动作灵活宛若猴子,不禁轻笑一声。突然想到什么,回头望了望江绮思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不禁淡了下来。   游安莲虽然不正经,但说的的确不错。温之玉这几日很不对劲。而引起这些变化的,则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前任太衍宗掌门江绮思。她最后朝那边看了一眼,若有所思走了。   门内,江绮思正拉着唐星月的手,拜托她带自己去温之玉的书房。   温之玉虽然贵为掌门,但是在唐星月等人这里,却是以朋友相交的。不说唐星月,就说卓书语和游安莲等人,也可以去她书房借上几本书。所以这个要求,唐星月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江绮思见她答的这么轻松,不禁有些担忧:“温宗主对我成见太深,我要是遇见她,会不会不太好?”   “这……应该不会吧?”唐星月不是很确定道,“你们之间的误会,不是解开了吗?我想温姐姐不会为难你的。”   江绮思长叹一声:“小药师,你不懂。如果你恨了一个人一辈子,最后发现自己恨错人了。你会马上就不恨了吗?”   唐星月星月先是点头,然后想到温之玉,又马上摇头。   “那……那要不如等温姐姐不在书房,我再带你过去?”   “那感情好……我是说,只能这样了。”江绮思故作忧伤道,“毕竟就算我们之间解开了误会,我还是太衍宗的叛徒,一个叛徒,又怎好光明正大的进掌门书房呢?”   “江姐姐,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人那么好,我相信日子久了,不管是温姐姐还是其他人都会对你改观的!”   “……你就不问问,我去书房干什么吗?”江绮思发现唐星月这娃是真好忽悠,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唐星月奇怪道:“去书房还能干嘛?当然是看书了。难不成江姐姐还能去偷东西不成?”   虽不是偷东西,但看人家的镇派之宝,这也差不多了。   江绮思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长睫毛轻轻扇了扇,笑得特别诚恳:“你说的对,我就是去看书的。”   唐星月答应了江绮思,自觉要将这件事情办好,于是一连几日鬼鬼祟祟盯着温之玉。唐星月不知掩饰,弄出的小动静都被温之玉看在眼里。   自从江绮思发了道心誓之后,温之玉已经好久没有过问那边的事情了。她不知该拿什么态度面对她,下意识不去想她的事情。想着这几日见唐星月不对劲,便召来监视的弟子过来问话。   听完弟子禀告,温之玉的双眸浮现若有所思的神色。江绮思要来书房,难不成是这书房之中,有她在意的东西?她沉吟片刻,对那弟子道:“你着人去告诉星月,就说本座要闭关几日,让她不要过来打扰。”   “是。”弟子应声,转瞬消失在书房。   温之玉起身,拧眉打量书房,又闭眼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却一无所获。   另一边,得知温之玉要闭关的唐星月豁然起身,蹦蹦跳跳地去找江绮思这个好消息。   江绮思被她牵着手,无奈地望着她兴高采烈的身影。是她要去书房,怎么唐星月比她还兴奋?两人直奔掌门书房,沿途竟然无人阻止。   江绮思留了心,察觉不对,桃花眼四处扫了扫,脸上不动声色。   她觉得以温之玉的警惕心,肯定会让人时刻监视她。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下,更别提唐星月这个傻白甜了。   她心中警铃大作,却不好在这时候提醒唐星月她被温之玉诓了。想了想,就当过来看书,她倒是要看看温之玉准备忍到什么时候呢。   于是,她装□□书之人,一连几天流连在温之玉的书房。温之玉闭关几天,她就看了几天的书。别说,温之玉的书房很大,其中包罗万象,什么都内容都有。就连江绮思觉得不会出现的凡人写的话本也在其中,还不少。   天知道当她翻出那些或缠绵悱恻,或惊险刺激扣人心弦的话本时是什么表情。这种书,总不会是前几任掌门的,温之玉还真是出人意料啊。不过她想到人家身上的奶糖味,想想就释然了。   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呢。   江绮思想着,随手从书架上抽开一本书来。她正要翻阅,蓦然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鼻尖还闻到那诡异却异样和谐的奶糖味,便知道是温之玉来了。   她在书房看了将近一个月的话本,某人总算坐不住了。   她嘴角一勾,漫不经心地打开手中的话本,却见一封信笺骤然从书页中滑落,她猝不及防,来不及去接。那信笺落在地之前,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接住了。   江绮思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温之玉,面色平静道:“温宗主,好久不见。”   温之玉淡淡嗯了一声,眉间的鲜红朱砂痣,衬托的如玉容颜越发清灵美艳。她视线落在手中信笺上,一目十行将上面的字看完,越看神色越是古怪。   江绮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优秀的视力让她一眼看清了信笺上所写的字,表情差点就裂开了。   温之玉手上拿着的,是曾经的‘江绮思’写给温之玉的情书。这情书温之玉有没有看过?她瞧对方的表情,应该是没有看过的。   反正现在就是尴尬,非常尴尬。 第7章   “这是什么?”温之玉表情不变,指尖夹着那份信笺,似笑非笑道。   江绮思觉得此情此景,已经足够尴尬,不想更尴尬的还在后面。   她没有回答,就听温之玉忽然哼笑一声,素白的手指捏着那份信笺,嗓音如淙淙流水,慢条斯理念了出来。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一年不见,思之如狂?”   ……   这写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就是曾经太衍宗宗主的文采吗?难怪不敢送出去了。   江绮思眼神木然,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她很想抓住温之玉的手臂狠狠摇晃:别念了!别念了!   但是不敢。   话说,作为对原主避之不及的温之玉,到底是怎么忍住恶心如此淡定地把这玩意念完的?   温之玉念完之后,脸上倒是没有发怒的迹象,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莫名让人觉得}得慌。   江绮思搓了搓手臂,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温之玉垂眸扫了一眼最后的落款,最后夹着信笺的手扬了扬,挑眉道:“你来书房,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江绮思努力抑制住尴尬,干脆将错就错道:“没错。”她脸皮厚,她怕什么?反正也不是她写的,该尴尬的应该是温之玉。   做完心里建设,她心里好受多了,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温宗主,既然你看完了,就还给我吧。”她伸手去拿信笺,却扑了个空,被温之玉动作敏捷避开了。   江绮思愣了愣,拧起眉毛不解道:“温宗主?”   温之玉看她一眼,微微侧过脸去,视线落在手中信笺上,慢条斯理道:“谁说你可以拿走了?”   江绮思闻言,诧异地瞪大眼睛,这人怎么回事啊?留着她的情书难道不碍眼?   她顿了顿,好脾气解释道:“我知道温宗主不喜欢我,若是被你翻到这个,恐怕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身体就会糟糕……”   “所以为了我的身体着想,你就偷偷来我书房?”温之玉接话道,漆黑的瞳仁一瞬不瞬注视着江绮思,见她一本正经,毫不羞怯,不禁冷笑道:“那我是否该感谢你深明大义,心胸宽广?”   江绮思挠了挠脑袋,试探道:“谢谢夸奖?”   温之玉:“……”   温之玉顿时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她沉了脸,黑眸难掩怒气:“江绮思,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千方百计来我书房,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信江绮思之前那个理由,什么叫怕她看了生气?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以她对江绮思的了解,这人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这书房之中,必定有她在意的东西。   江绮思见状,飞快眨巴一下眼睛,眼神微微闪烁。半晌,她长叹一声,破罐子破摔道:“算了,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就不掩饰了。”   “其实这几日来你书房,找这东西只是目的之一。我主要是想过来看书。”江绮思面色平静,说谎不打草稿道。   温之玉冷哼一声,上下扫她一眼:“看书?”   瞧温之玉明显不信的模样,江绮思丝毫不惧,依然面不改色说谎道:“我如今身份尴尬,迟早要离开太衍宗的,当初有修为倒是不怕。不过眼下这个情况,不找一点谋生手段,以后下山了会饿肚子的。”   她看着掌心的纹路,露出一个苦笑:“这也是无奈之举,所以才想来温宗主的书房找一找对策。”   好的谎言,三分真,七分假。她想找到神书,恢复健康,也算是为以后考虑了。但是这个却不能和温之玉透露。毕竟她如今是太衍宗的掌门,可以容一个废人存在,却不能容一个身体完好的她。   她一个废人,明面上瞧着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温之玉若是聪明,就不该为难她。不仅不能为难,还要好言软语把她捧着。   如果她真的不能修仙的话,呆在太衍宗养老也是可以的,毕竟衣食无忧嘛。   江绮思想的很好,不料手腕蓦然被对方一扯,一股大力传来,江绮思就被对方扯到跟前,不可避免地和她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温之玉沉着脸,漆黑的双眸酝酿着风暴,她唇边泛着一丝冷笑:“江绮思,你把太衍宗当成什么?把我又当成什么了?”   江绮思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天知道她又说了什么话触到了这家伙的敏感点了?   她茫然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温之玉一字一顿重复道,扯了扯嘴角,眼尾都微微泛出了艳丽的红色,“江绮思,我是太衍宗的掌门!”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谁也不得擅自离开太衍宗!”   这人脑子还好吗?   江绮思张了张嘴,她被温之玉握住手臂拖到近前,不得不仰头望她,语气难免带上一丝不耐烦:“温宗主,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为什么不能离开?”   至于那句‘谁也不能离开’,当她眼瞎吗?   每天上山下山的人不知凡几,听温之玉在这跟她吹呢,真信她就有鬼了。其实她知道温之玉是什么意思,就是想让她留在太衍宗,可听听这人说的是什么鬼话?正常人都得发火!   “你虽洗刷了杀害爹的罪名,但是你背叛宗门,是太衍宗的叛徒!”   “你觉得,我会让太衍宗的叛徒这么轻易的离开?”温之玉说完,看到面前这人满不在乎的表情,就觉一股邪火从心中冒出来。心中怒火升腾,手上就不觉使了几分力气。   江绮思感觉扣在手腕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眉头不禁深深皱了起来,露出难受的表情。她如今身体脆弱,可禁不起温之玉如此摧残啊!   “说话就说话,你先松手……”   温之玉见她难受,脸上表情登时一窒,不自觉松开手指。垂眸一瞧,便见对方白皙的手腕上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她微微出神,仿佛第一次意识到江绮思是如此脆弱,她不过是稍稍用力,就弄伤了她。   江绮思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忍不住抱怨道:“温宗主,我以后大概要以写字谋生的。你下回要是再掐我,就掐我身上其他地方吧。”   她随意揉了揉手,最后朝她摊开手掌道:“对了,麻烦将那份信还给我。”   她不准备跟这人掰扯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是早点拿了情书,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温之玉回过神来,见江绮思大大咧咧的态度,似乎她刚才一通怒火都成了空气,就觉心中怒火有卷土重来的迹象。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按捺住脾气,故意转身不看她,声音冷凝道:“出去。”   江绮思见她态度缓和,打算再争取一下:“那信你留着也没用啊,不如还我吧。”说着小声咕哝道,“反正你不喜欢我,我如今呢,也不喜欢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之玉骤然给打断了。   她声音冷了八度,不容置疑道:“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三遍,出去!”   江绮思:……我忍!   不,她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再忍耐就是忍者神龟了!江绮思趁着温之玉背过身看不见,对着她的背影张牙舞爪做怪样子。   姓温的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还不是仗着你是主角怎么作死都没关系,你要是配角我看你这小样根本活不过三集!   温之玉紧紧皱起眉头,回头看去。   江绮思动作迅速,立马垂了眼,装模作样道:“我知道了,我这就离开,不会碍你的眼。”   说罢,她利落转身走出书房,迈出大门,身后如影随形的视线才慢慢消失。逃出了温之玉视线范围,她抬头看看头顶的蓝天白云,这才完全松了口气。   话说她本意并非下山,只不过在试探温之玉的态度罢了。毕竟身体恢复之前,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古代这种恶劣环境下,下山可能活不过一天。   都怪温之玉,左一口“掌门”,又一口“叛徒”的,嘴里没一句好听的话。她虽然可怜,但是却喜怒无常到令人讨厌的地步了。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可是想想神书,她又唉声叹气起来,以后和温之玉的接触必定不会少。   今天书是看不成了,倒不如去瞧瞧唐星月去。   正午的太阳挂在头顶,阳光却并不炽热。这个时候,唐星月应该还在丹药峰上忙碌呢。   太衍宗内平和,之前原主被废时也没引起多大波澜,所以死伤并不惨重。唐星月的主要任务,还是研制各种丹药。   江绮思迈过几个云梯走到丹药峰时,微微有些气喘,没等喘上一口气,就听不远处骤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江绮思心惊肉跳,丹药峰上的人却早就见怪不怪。有人不认识江绮思,见她奇怪,便笑着解释道:“别担心,正常情况。这是唐真人在炼丹呢。”   炼丹?难道不是炼□□吗?   江绮思笑了笑,正想继续问,便见那个弟子身边的另外一个弟子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后隐晦地朝江绮思攘艘谎邸A饺说蜕交谈,交换了一下眼神,再次抬起脸来,原本热络的态度立马变得冷淡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江姑娘。”   江绮思心中微微叹息,这才有点自己是太衍宗叛徒的自觉。她收敛表情,假装没听出来对方话中的敌意,对那两人点了点,然后循着刚才爆炸的地方走了过去。   一个衣衫凌乱乌黑看不清原本色泽的矮小身影从门内冲了出来,差一点和江绮思撞到了一起。对方迅速止住步子,仰头望向江绮思,花猫一般的小脸上一双杏眼闪闪发亮:“江姐姐!我成功了!”   江绮思望着她的新造型,好笑道:“成功什么了?”   唐星月眼神扑闪扑闪,左右看了看,那模样鬼鬼祟祟的。她拉着她的袖子,把她拉回丹室,低声道:“我练成没有丹毒的生肌丹了!”   她看着一脸求表扬的唐星月,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微笑道:“小药师真厉害,那我可要谢谢你了。”   是药三分毒,这个世界,就连修仙之人炼制的丹药也难免带上几分丹毒。原本这点毒性对有修为的修士而言不算什么,可她如今的身体却不行。所以唐星月苦思冥想,替她炼制了这没有丹毒的生肌丹。   果然不愧是原文女主,别人一辈子办不到的事,她几天就做到了。   江绮思心中复杂,不过却真心实意感激对方。难怪温之玉那样的人也喜欢她,唐星月的确是一个十分可爱的人。   她见她脸上脏污,忍不住弯下腰去,拿出手帕替她擦干净。   唐星月望着近在咫尺的漂亮容颜,蓦然不好意思起来。她垂眸呐呐道:“也不是很厉害啦。本来想给江姐姐炼制恢复灵根的丹药,可是……”   她说着,骤然灰心丧气起来。   江绮思捧住她的小脸,拿帕子给她擦干净了,微笑着摇摇头:“你不用自责,能做到这种程度,你已经很厉害了。”   唐星月见她雪白的手帕变得脏兮兮的,抿唇小声道:“要不把手帕给我吧,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江姐姐?”   江绮思原本想说不用,见对方坚持,嘴唇动了动,还是答应了。   江绮思的手帕上绣着粉色桃花,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江字,想到这是江姐姐的东西,唐星月便拽住帕子,悄悄勾起唇角。   江绮思瞧她一眼,浅笑道:“你笑什么?”   唐星月抿住唇角,将手帕藏到袖子中,摇摇头,开始叮嘱江绮思吃药时间。她先是塞她一瓶丹药,然后又拿出一个白色陶瓷的小罐子道:“内服外敷,丹药每天吃一颗,还有药膏也得每天涂。等过一个月我再看看要不要换药。”   唐星月还准备再说点什么,忽然瞥见她手腕上的红痕,不由惊呼:“江姐姐,你手腕怎么了?”   江绮思握住手腕,毫不在意笑了笑:“没事,小伤,不小心弄伤的。”   跟她身上的烧伤和灵根比起来,这点伤的确不算什么。   唐星月鼓了鼓腮帮子,絮絮叨叨道:“怎么都不知道小心一点?我刚才给江姐姐的那个药膏对这伤也有效。记得回去一定要涂呀!”   江绮思点点头,拿着丹药和药膏回去了。   回到房间,刚掀开衣服准备擦药,房间门便被人敲响了。   她穿好衣服起身去开门,意外看见温之玉修长消瘦的身影来。   江绮思的心情立即不好了,觉得温之玉八成是来找茬的。她心中警惕,脸上露出一个假笑:“你怎么来了?”   温之玉望着她良久,望的江绮思脸上的笑容都要僵硬,便见她蓦然扔过来一个漆黑药瓶,声音冷漠道:“这是药膏,拿去用。”   江绮思还以为是暗器呢,差点就给反手打回去了。好险听到温之玉这句话,抑制住本能,抬手接住了药瓶。   药瓶通体漆黑,不足她一只手掌大小,握在手中,微微泛着冷气,一瞧就十分古怪。   这古怪就跟此刻面前的温之玉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温之玉见她接了药膏,飞快瞥了一眼她被宽大袖摆遮住的手腕,微微偏过头去:“你不用感激本座,只不过本座不知道你如今变得这么脆弱,不想看你死的太早罢了。”   江绮思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点点头:“我知道了。”她上下扫她一眼,秀美微挑,“所以,还有事吗?”   她不打算跟她装了,反正装的再好这人也不说人话。   温之玉见她脸上毫无感激之情,甚至隐约有丝不耐烦,不禁怒火上涌,白皙的双颊都浮现出淡淡的粉色,被气的。她冷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不知好歹!”   江绮思看她被甩的飞扬的黑色袖摆,啧啧几声阖上门,想着刚才温之玉脸上阴沉的表情,不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   难道温之玉丧心病狂地在药膏里下毒了?   瞥了一眼手上黑漆漆的药瓶,江绮思沉吟良久,还是将这瓶药随手放到桌上,转而去拿唐星月送她的那瓶。   保险起见,温之玉送的东西,还是不碰为妙。 第8章   自那日不欢而散之后,江绮思怂了几天没去看书,等过一个星期,见某人都还没有反应,不由得重新抖索起来。   她不是怂!是从心!是战略性撤退!   这么想了之后,便能重新厚着脸皮,当做无事发生去温之玉的书房了。   温之玉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并未让人阻拦江绮思进去,而且她还隐隐感觉到,守在书房门口的守卫对她放松了许多。   江绮思问起来,守卫便直言不讳道:“都是宗主吩咐的,说下次江姑娘来,就不用特意询问了。不过宗主也说了,只允许江姑娘在书房看书,里面任何东西都不许带出门。”   江绮思:……行吧。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温之玉这种行为了,明显提防她,但又没有提防到底。   反正她也不是非得将神书带出去不可,偷偷看上几眼,问上几个问题足以。   这天运气不错,温之玉不在,江绮思顺利在书房里摸出了那本神书。   神书被扔在最里边的一个书架的最高处,她特意抬了一个梯子,小心翼翼站上去,脑袋一探,稍稍翻了翻,就在一堆书籍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若无其事将神书抽出来,塞进怀中,表面看似镇定,实则手心都紧张到冒汗。   若是被人发现她偷看镇派之宝,只怕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要付之东流。   她不傻,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于是越发小心翼翼。   温之玉的书房每隔几日就会有弟子过来使用避尘诀打扫,所以即使是书架顶这种偏僻的角落,也纤尘不染。   江绮思找好书,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打算爬下去。   正巧这时,梯子旁边响起一道柔软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江绮思做贼心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低头一瞧,看见一个月白色长裙的温婉女人正仰头瞧着她,女人长相秀美,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她手上握着一本书,看到江绮思站在梯子上,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等等,别慌,稳住!不是温之玉就好。   江绮思咳嗽一声,顾左右而言他:“真巧,你也来宗主的书房看书呀?”   能随意出入温之玉书房的,除了主角团三人,没有其他可能。   而根据主角团三人的特征,面前这个月白长裙的女人,显然就是卓书语了。   “也?”美人微挑一下眉毛,素雅的脸上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   她上下打量江绮思一眼,浅笑道,“你是江姑娘吧?”   说着,又瞧了一眼书架:“江姑娘是找到什么好书了,这么高兴?”   江绮思额头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是卓书语这句话落下,门口响起守卫弟子恭敬问候的声音,有两人进了书房。   江绮思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看过去,便见门口隐约现出一片黑色的衣摆,她心中登时慌的不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猛然从梯子上跌了下去。   跌下之时,瞅准空隙朝著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看也不看便抱在怀中。   卓书语正站在她的梯子底下,见状连忙叫了一声“小心!”她伸手去接,跟着江绮思连人带书滚做一团。   书房发生了这么大动静,门外的两人步子一顿,然后速度猛然加快。   温之玉和游安莲快步走进书房时,看见的便是江绮思扑到卓书语身上的样子。   温之玉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咬牙切齿道:“江绮思!”   江绮思忍着痛,七手八脚从卓书语身上下来,慌乱之中不可避免地按在了不该按的地方,她心中一顿,略微升起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她不理温之玉,对卓书语温言细语道:“抱歉,你还好吗”   卓书语是书香世家的大小姐,算是半路出家。她于符篆一行很有天赋,正经修炼方面却差了一截,所以虽然江绮思并不强壮,她也接不住她。   不过比起如今形同废人的江绮思,卓书语的身体状况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卓书语摇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两个表情各异的同伴,心中叹息了一声,对江绮思道:“我没事。”   说完,她从地上爬起来,见江绮思还坐在地上,不由地伸出手去递给她:“我扶你起来。”   温之玉见自己完全被江绮思无视,素来冰冷的眸子慢慢凝结了寒霜。   游安莲左瞧右看,饱含戏谑的目光不时在温之玉和江绮思两人身上流连。   江绮思看见递到面前素白的手,为难地摇了摇头,捂住脚踝道:“不行,我脚扭了。”   卓书语微微一愣,轻声道:“这样,那不如我……”她本想说叫人送她回房,还没说完,已经被游安莲抢过话头。   游安莲慢悠悠走过来,蹲在江绮思跟前,眼神让江绮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让人觉得毛毛的。   她上上下下打量江绮思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轻佻的笑容:“这还不简单,我抱江姑娘去找药师不就好了?”   江绮思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眼神就可如此魅惑勾人的姑娘,不过她性别女,爱好男,倒没有其他想法,只是露出笑容道:“那就先谢过游姑娘了。”   游安莲目光一闪,笑眯眯道:“不客气。”   她刚想动手,却忽然衣领一紧,被人一把拉开。游安莲懵逼回头去看,是温之玉。   温之玉冷冷瞥她一眼,几步走到江绮思身边蹲下。   她不发一言,没有征求江绮思的意见,一手绕过江绮思的腋下,另一手绕过她的膝弯,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卓书语吃惊地望着温之玉,欲言又止。   游安莲也微微睁大眼睛,然后想到什么,饶有兴味地笑了。   别说她们两人了,就连江绮思都一脸懵逼。她跟温之玉,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好到可以让她抱自己回房间?   温之玉和江绮思的身量差不多,最多比她高一点点。这么纤瘦的一个人,抱着她的动作却稳如磐石。   温之玉安静地抱着江绮思走过云梯,沿途接收无数弟子震惊的目光。   气氛诡异,江绮思僵着脸不知说什么好。温之玉则全程目不斜视,目光朝着前方。   等快到江绮思的房间时,才听温之玉开口淡淡道:“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江绮思从懵逼之中回神,满心复杂道:“温宗主,多谢你送我回来。”   她干巴巴说完,实在无话可说,只好沉默。   幸好温之玉也不是那种没话找话的人,只垂眸瞥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温之玉全程冷漠地将江绮思抱回房间,扶她靠在床头,原本想转身离开,结果漫不经心一瞥,就看见被随意弃置一旁的黑色药瓶。   她眉心皱起,狐疑上前拿起药瓶,转头对江绮思道:“你没用我给你的东西?”   江绮思伸手掀开自己的裤角,露出红肿的脚踝,浑不在意回答:“用什么?”   她抬眸看到温之玉手中的黑色药瓶,心中警龄大作,连忙露出假笑:“用了用了,药效不错。”   温之玉的做法是,掐住她的手腕,然后垂首下去在江绮思的腕间轻嗅。   江绮思都要被温之玉的动作吓傻了,这什么操作?   只见雪肤黑发的美人垂首,鼻尖对着她的手腕,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对方鲜红的朱砂痣和纤长漆黑的睫毛,还有挺巧的鼻尖。   对方仿佛小动物一般嗅气味的动作,让江绮思震惊到失去言语:“你……”   温之玉小巧的鼻子轻轻皱了皱,抬起小脸,面无表情看向江绮思,冷冷道:“你骗我,你没有用我给你的药膏。”   她说完,放开江绮思的手,转身走到桌边,当着江绮思的面,将黑色药瓶打开,看见药膏好端端的没有丝毫使用痕迹,冷声道:“解释?”   ‘怕你下毒’这个原因说出来,怕是会让温之玉恼羞成怒,然后直接灭口吧?   江绮思讪讪道:“……我想用来着,就是忘了。”   “满嘴谎言!”温之玉打开药瓶,想了想索性重新走了过去,江绮思越瞧越是心慌。不是吧,不就是没用她送自己的药吗?难道真想杀人泄愤?   她心脏急促跳动,还没想好下一步行动,便见温之玉走到她的床边,然后在她面前蹲下。   纤长白皙的食指挑起雪白的药膏,轻轻涂抹在江绮思的脚踝处,药膏刚刚涂上去,冰冰凉凉的,不一会儿就吸收了,脚踝上的痛感也随之消了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这膏药立即转移了江绮思的注意力。   她凑过去,忽然咦了一声,鼻尖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奶糖味。她这才知道温之玉身上的奶糖味从何而来。   而刚才温之玉闻亲密的动作,便是为了闻这个味道吧?   她动了动脚踝,满脸神奇。   “别动!”温之玉见她莽撞,不禁出声制止,“还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等会儿让药师给你看看。”   温之玉她怎么了,中邪了?   江绮思一边想着,一边偷偷看她一眼,等到温之玉看过来,立马偏开脑袋。   她手掌撑在床上,忽然摸到什么东西,垂眸一看,心中一动。是刚才从书房里摸出来的书。还没看清封面上的字,那本蓝色封面的书册便被温之玉一把夺了过去。   江绮思心中一跳,表情僵硬。   温之玉表情淡然扫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手上的书册上,不疾不徐翻开看了几眼道:“原来你喜欢这种书。”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莫名有些奇怪,还挑了一下眉毛。   江绮思没有在意,温之玉的书房,除了话本,就是一些正经到掉牙的书,大多跟修炼有关。   她洒脱一笑,无所谓道:“喜不喜欢有什么要紧,毕竟以后也许要靠这个吃饭的。”   “靠这个吃饭?”温之玉一字一顿道,眉间隆起深深的褶皱,她眯起眼睛,脸上莫名有些风雨欲来的味道,“你竟然堕落至此,想要靠此谋生?”   等等,抄抄书,写写话本,哪里堕落了?她觉得温之玉没中邪,正常的很。这种莫名其妙就发脾气,才是她的风格啊。   不过了解归了解,该怼还是要怼的。   “温宗主如今春风得意,自然不知道普通凡人是怎么生活的。”江绮思翻了一个白眼,抱胸靠在床上道。   温之玉一把将手上的书砸到床上,怒极反笑:“你简直自甘堕落,龌龊不堪!”   “自甘堕落”“龌龊不堪”两个词砸下来,砸的江绮思瞬间怒从心头起。她回头看向床上的摊开的书册,心中的怒气登时一窒。   那本被温之玉扔在床上的书册摊开,呈现出两个纠缠的人影。   虽然是古代的小人书,但是作者画功了得,愣是将黑白线条人物的姿态画得令人面红耳赤。   江绮思想起刚才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嘴角立刻抽搐起来。   刚才慌乱之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拿了什么书。果然她拿这本书作了掩护,谁也没有注意她其他小动作。   不过……   她目光诡异落在温之玉脸上。这人哪里的脸来说她呀?她的书房里出现这种少儿不宜的书,有问题的难道不是温之玉她本人吗?   “温宗主如此义正言辞地骂我,怕是私下里没少看吧?”江绮思想要故意气人,那语气就欠揍的很,听得温之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故意用手背挡住嘴角,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在温之玉如玉的脸上一转道:“我瞧温宗主这个态度,不会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小女孩吧?”   “姐姐我经验丰富,要不要教教你?”虽然她的经验也只是纸上谈兵,但是看温之玉这个谈黄色变的小模样,显然比她还不如。   所以她的经验比温之玉丰富,没毛病。   温之玉闻言,胸口迅速起伏。刚才抱着江绮思走那么长的路都没有喘上一口气,这会儿竟然被江绮思给气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脸上漫上红霞,衬着她白玉一般的脸颊格外好看。   她一手摁住胸口,一手指着江绮思,连说了几个‘你’字,然后冷笑道:“是了,我早该知道你生性放荡,如今都落入这步田地,还是死不悔改!”   江绮思见她身体都摇摇欲坠,心惊肉跳起来。温之玉不会被她给气死了吧?可是她也没说什么呀?   江绮思撇了撇嘴:“行了行了,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我再不堪,也不会做给太衍宗脸上抹黑的事情。”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画本,翻了翻白眼道:“至于这个,我无意间翻到,并无意间拿回来的,你要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她摊摊手,表示温之玉爱信不信。   两人正僵持着,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猛然探了进来,吓了江绮思一跳。   唐星月望着两人,目光狐疑,她迟疑道:“我可以进来吗?”   江绮思收回目光,咳嗽一声对唐星月道:“进来吧。”   唐星月忽闪着杏眼看了温之玉一眼,见她没有意见,这才慢悠悠地开门进来。她是过来给江绮思换药,顺便还她手帕的。   江绮思见唐星月进来,手指搭在衣领上要脱衣服,眨眼的功夫就脱掉了外袍。   温之玉见她这个架势,呼吸又再次急促起来,双颊浮现薄红,怒道:“你干什么?”   江绮思动作一顿,奇怪道:“脱衣服啊。”   她见温之玉一副天崩地裂,仿佛她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似的,想到刚才那场乌龙,顿时意味深长一笑:“哦,我知道了,你害羞。”   “不过大家都是女人,我有的你有的,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知羞耻!”   温之玉以前受到的到底是什么教育?为什么会这么古板?   江绮思才不顺着她,哼了一声:“温宗主,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不脱衣服,怎么上药?”   唐星月见缝插针加了一句:“温姐姐,江姐姐身上有严重的烧伤,所以我必须要给江姐姐上药。你要是不喜欢看,就先出去吧。”   很严重的烧伤?难道是那日她的红莲业火造成的?温之玉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绮思干脆不理她,直接将身上的里衣脱了下来。   她才刚刚露出纤细的锁骨,温之玉便豁然转过身去。   温之玉并非没有见过同性的身体,可总潜意识觉得,江绮思和别人不同。她故意忽略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背着双手站在那里。 第9章   之前换药都是这么过来的,江绮思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可是现在卧房里乍然多了一个人,江绮思心里也觉得怪怪的。   不过她嘴上依旧不饶人,□□着肩背趴在床上,双手托住下巴,一双乌溜溜的瞳仁直直地朝着温之玉的后背看去。   “温宗主,你怕什么呀?”她翘着脑袋,慢悠悠道,“是不是怕看见我身上的伤,心生愧疚?”   她听到那人冷哼了一声,抬眼看去,发现温之玉依然直挺挺站在那里,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只是微微偏过身子,露出线条流畅的侧脸。   江绮思眨眨眼睛,眼珠子一转,拖长调子道:“哦,我知道了。你六根不净,心生邪念,所以才不敢看我……”   “你乱说什么?!”温之玉骤然回头,脸颊上的红晕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目光触及江绮思白皙光裸的后背,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就猛然瞥见肌肤上纵横交错的伤口。   有狰狞的烧伤,还有鞭打的痕迹,在白皙细腻肌肤的衬托下,越发触目惊心。   唐星月原本认真替江绮思上药,这时听到江绮思这句话,不禁掩嘴笑了:“温姐姐又不是和尚,要什么六根清净?”   江绮思闻言,收回目光,煞有介事和唐星月斗嘴:“你温姐姐是女子,就算要出家,也不该是和尚。”   “对呀!”唐星月恍然大悟点头,“那应该是尼姑对不对?”   江绮思笑而不语,露出一个赞许的表情。   温之玉没理她们调笑,不自觉走近几步,望着江绮思身上的伤口,沉默了好半晌才道:“你后面怎么回事?”   江绮思见她恢复正常,脸上的红晕都淡了下来,不由无趣地撇撇嘴,双手托腮,漫不经心回答:“什么怎么回事?温宗主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你叫人废了我的修为,你以为那些人不会为了讨好你,特意多折磨我一下?”   “严刑拷打总听过吧?”   江绮思不是原主,虽然不清楚原主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用脑子想想也知道她身上遭遇了什么。一个众叛亲离的叛徒,不说为了讨好温之玉,群情激奋之下,干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   温之玉望着她狰狞的伤口,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些什么。   江绮思没有听清,特意扭过脑袋从下往上看她,挑了挑眉毛道:“你说什么?”   温之玉沉默半晌,长睫垂下,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唐星月一边替江绮思擦好药膏,一边观察两人。   她见温之玉沉默,不禁插嘴道:“温姐姐,其实有件事情,我早就想告诉你了。江姐姐后腰上的伤口,应该拖了几个月的时间,前不久又被施了火刑,导致伤上加伤。所以用药得特别小心。”   她说完,将手上的药膏朝着温之玉展示了一下:“喏,就是这个。另外还有内服的生肌丹。不过最近我发现用于生肌丹的一味药材不够了,得出门采一些。”   温之玉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江绮思的背后一触即离,她侧过身子,低声道:“还差什么药材,去问三长老要。”   唐星月刚想说话,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了。   房门外响起弟子焦急的呼唤声:“唐真人?您在里面吗?丹室那边出了些问题,需要您过去看一看!”   要是小故障,弟子不用这么着急,所以八成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可是江绮思的药膏还没擦好……   唐星月手上拿着膏药,有些为难。   江绮思见状,善解人意道:“快擦好了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是了,你先过去吧。”   唐星月摇摇头,忽然想起房间里还站着温之玉,想也不想便走过去,将手上的药膏径直塞进温之玉的手里,快速道:“温姐姐,拜托你了。我去去就回!记得擦完之后,再给江姐姐揉开,这样药膏才能发挥最大药效。”   她如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一气说完,也不等温之玉开口拒绝,塞了药瓶扭头就推门出去了。   等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反应过来,唐星月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江绮思摇摇头,这孩子也太毛躁了,怎么就不想想她跟温之玉那关系,怎么可能和她和平共处,好到替她擦药膏呢?   江绮思早就没有讨好温之玉的想法了,但是也不想得罪她,于是道:“温宗主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把药膏给我,你忙自己的事去吧……”   ‘吧’字还没落地,就见那人蓦然转过身来,然后快步走到她的床边坐下。   感觉到床铺一沉,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奶糖味,江绮思回过神来,撑起身体扭过头去,迟疑开口:“温宗主?”   温之玉望着她后腰上的伤口,还有火焰烧伤的痕迹,沉着脸摁住江绮思的肩膀将人一把摁了回去:“别动!”   微凉的指尖落在暖融融的肌肤上,好像触摸到一块上好的暖玉。温之玉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撤开手:“本座既然受人所托,就不会食言。”   江绮思被她冰冰凉的手指一碰,肩上顿时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受不了道:“我说温宗主,你好歹是火灵根的大能,怎么身上这么冷冰冰的?”   温之玉看江绮思一眼,没有回答,纤细的指尖挑起一抹药膏,轻轻涂抹在江绮思的后腰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如此多话。”   江绮思立即心虚,眼神游移道:“人都会变的嘛。”她话语斟酌,一边想一边道,“其实以前我的真实性格就是这样的。可是我身为大师姐,自然该沉稳持重以身作则。”   “所以你如今算是破罐子破摔,恢复本性?”温之玉给她擦好膏药,想到唐星月离开之前的叮嘱,沉吟片刻,想伸手将药膏揉开,哪知才刚刚上手,手掌下的躯体便剧烈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响起了江绮思的惨叫声。   温之玉被她吓了一跳,手指僵在半空。   江绮思痛的满头冷汗,忍不住回头抱怨道:“你故意报复我是吧?”   温之玉抿唇不语,黑漆漆的双眸闪烁着寒光,满脸不高兴。好半晌她才道:“你怎么这么娇气?药膏本来就要涂开才见效快。”   娇、娇气?   江绮思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碰见将这两个词和她联系在一起的人。她都气笑了,瞥了一眼温之玉:“温宗主,你怕是没见识过真娇气的人什么样吧?”   “药膏是要揉开,但是哪个傻子会往伤口上揉啊?小药师给我揉的时候,也不是直接往伤口上怼啊。而且你用那么大的力气,确定不是想谋杀我吗?还是说,你活到这么大,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江绮思这一段话砸下来,直砸的温之玉脸色青白交加,怒火上涌。   她胸口急促起伏,勉强喘了几口气,才怒极反笑道:“好,好的很!今日就算本座多管闲事!”   白色药瓶被直接扔了过来,还有一句怒气冲冲的话:“自己擦!”   等到温之玉修长纤细的身影离开房间,江绮思才眨巴着眼睛回过神,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   本来就没同意让她擦的啊。   等确定温之玉完全离开,江绮思这才从床上慢慢爬起来,她将衣服穿好,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伸出手去往枕头下掏啊掏。   掏了半天,什么东西都没掏到。她脸上一变,连忙拽住枕头棉被扔到床下,又是翻被褥又是探脑袋看床底的,脸色越来越糟糕。   等等,她的神书呢?   她记得自己摔倒之前,可是确确实实将神书藏在衣襟里的。该不会回来的时候给掉在某个地方了吧?江绮思欲哭无泪,她运气不会糟糕吧?   正当她急的不行的时候,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那个关于神书的梦。   她会想要找到神书,是因为那个梦的关系,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是神书在引导着她?或者是原主的身体就和神书有着什么隐秘的联系?   江绮思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着神书的名字,然后便看见黑暗之中,浮现出一个长条搜索框,搜索框后,还有“千度搜索”几个大字。   江绮思:……这啥玩意?   虚空之中,浮现出几个工工整整的汉字。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形象,或者是这样的。】   没等江绮思表示吃惊,下一秒,就感觉膝盖一重。   她的怀中,凭空多了一个毛茸茸,暖呼呼的的东西。   江绮思睁开眼睛,低头一望,就见一只大饼脸,肥的有些夸张的橘猫蹲在她的怀中。看到江绮思垂眸的视线,还仰着脑袋,面无表情地喵了一声。   江绮思嘴角抽搐:“你就是神书?”   肥猫仰着圆圆的脑袋,一双橙色剔透的猫瞳闪烁着诡异的光,它嘴唇未动,虚空之中却再次浮现出一行文字。   【确切的说,我是系统,工号:5566】   江绮思失语中,她就说,穿书女主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她无语撑着自己的脑袋,重点应该是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穿书吧? 第10章   若是故事开始前穿过来也就算了,这都快到故事结尾了,她穿进来还有什么意义?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伸出罪恶的爪子揉了一把猫猫头。   “不三不四,你就不解释一下?”   【不是不三不四,是工号5566。你为什么会穿到剧情后期,很简单,因为你是本系统的第二任宿主。】   江绮思心里咯噔一下,第二任宿主?那之前那个该不会是……   肥猫舔了舔爪子,喵了一声。   【没错,上一任宿主,就是本世界原本的江绮思。本系统是恶毒女配洗白系统,通过获得小说人物好感度的方式,让这些恶毒女配洗心革面,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而达到恶毒女配洗白的目的。】   “可你失败了。”江绮思一针见血地指出。   肥猫舔爪子的动作一顿,然后梅花抓挠了挠自己的小耳朵,那动作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简直萌的心肝颤。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上一任宿主在努力获得小说人物好感度时屡战屡败,最后甚至产生了毁灭世界的念头。世界毁灭,所有人包括本系统都将不复存在,所以本系统及时消耗能量进行干预,将你拉了进来。】   【失去宿主,意味着没有能量来源,所以我只能寄生在这个世界原有的物体上。神书是太衍宗的至宝,其上的信仰之力让我稍稍有些喘息的空间。】   肥猫挠完耳朵,这回又换了白色胡须挠。   江绮思斜眼瞟着它,撇嘴道:“那你把我拉进来,不就意味着你的任务失败了吗?我并非原主,自然也算不上‘恶毒女配’。”   肥猫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挠胡须。它扬起大饼脸对着江绮思,一本正经地喵了一声,表情严肃。   【这种细节,就不需要在意了。你的身体是她的就行。】   江绮思终于一把揪住肥猫的后颈肉,将它拎到眼前,正对着它一双橙色的猫瞳,咬牙切齿道:“你有没有搞错?连这种关键都可以忽略吗?!”   肥猫伸出一只爪子,对她露出粉色的肉垫,猫瞳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江绮思见状,狐疑道:“你想干嘛?”   虚空之中闪现几个大字。   【给你捏。】   江绮思:“……不要企图靠卖萌蒙混过关!”   肥猫挣扎了一下,从江绮思手中挣脱开来,跳到床上蹲好。   【宿主,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想起来了吗?穿越之前的经历?】   江绮思愣住。   穿越之前的经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男人苍老的背影,还有一个女孩的身影。   那是她爸还有她表妹。   【你就没有怀疑,为什么你和‘江绮思’长得一模一样吗?】   江绮思挑眉:“你该不会想说,我是她的下辈子吧?”   肥猫摇头。   【这个世界没有前世今生,你是平行世界的‘江绮思’,实质上来说,你们算一个人,所以本系统不算违规。另外,如果你非得回去,只要完成本系统的任务就好了。】   【另外获得相应好感度,可以获得对应的积分。】   平行世界,多重宇宙,算不得多么新奇,类似的设定江绮思早就看过无数本了。倒不如说,系统的出现已经让她震惊到麻木了。   她回过神,摸着下巴沉吟片刻:“你的任务是恶毒女配洗白,洗白方式是获得主角的好感度。”   这跟她的目的一点也不冲突,事实上,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做的。   那么只要继续按照目前的行动继续下去就可以了。   她微微瞟了肥猫一眼,麻烦的一点在于,她原本打算放弃温之玉的好感度,也不知道要不要重新拾起来。她身为第一主角,地位显而易见。   不过她还是不死心道:“我想确认一下好感度和积分明细。”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迅速进入了一个虚拟空间。眼前的景象,像是电脑恋爱游戏的进度画面。   四个人物的名字一字排开。分别是温之玉、唐星月、卓书语和游安莲。   而她们后面,有一条长短不一的白色进度条。   江绮思指着温之玉名字后面那条远远甩开另外三人的进度条,惊叹道:“温之玉对我的好感度最高?这种程度,她该不会暗恋我吧?!”   【你怕是想屁吃。】   肥猫摇摇尾巴,鄙视瞥她一眼。   【这是你从对方那里可以获得的积分条。你总共可以获得的积分为1000分。其中,温之玉500分,唐星月200分,卓书语和游安莲分别是150分。】   江绮思傻了。   她知道温之玉重要,不知道她竟然如此重要。她原本还觉得可以靠其他人刷分完成任务。‘恶毒女配’洗白,也不一定要靠获得女主的好感度来洗白啊!   【宿主,我已经给你指明了一条最容易的洗白方式,因为本系统的性质决定了你不可以像其他宿主那样大杀四方称霸天下。你只需要刷到主角四人百分之七十的好感度,就可以完成任务。】   江绮思木然道:“所以,我需要获得温之玉350的积分,唐星月140的积分,卓书语和游安莲105的积分。你把这种地狱难度的任务称之为‘就可以了?!’”   肥猫伸出小爪子,白色的梅花抓在江绮思的膝盖上拍了拍。   【我对你有信心。】   江绮思两手掐住肥猫的大饼脸,怒道:“你少给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根本就是你工作态度不认真的问题!信不信我投诉你!”   【……别冲动,万事好商量。要不这样,温之玉的好感度我算你百分之五十就通过怎么样?】   江绮思没有松手,继续掐着,眯起眼睛道:“还有呢?”   【……还有,对了。你想不想修仙?原本你的身体状况只有魔界至宝才能恢复,不过有我在,只需要兑换一管子一号红色药剂就可以。一号药剂兑换积分:150。】   【除了一号红色药剂,还有针对各种异常的药剂可供选择……】   江绮思面无表情打断:“哦?那我有多少积分呢?”   【110积分,分别来自于唐星月80分,卓书语20分,游安莲:10分。】   肥猫觑着江绮思危险的脸色,连忙喵喵几声补充。   【此外,本系统还可以免费急救一次!当宿主遭遇生命威胁时,可以向本系统呼救一次,免费!要知道本系统不能无缘无故帮助宿主的,紧急干预一次需要200积分。我已经冒着被主系统惩罚的危险帮助你了……】   江绮思见好就收,松开手去,双手抱胸靠在床头叹气。算了,有系统总本没系统好,算是给她指明了一个方向,让她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目前她的积分为110分,一号药剂要150分,还需要四十积分。等等……   江绮思忽然睁大眼睛,怀疑地瞪向床上的肥猫:“不对吧,温之玉再讨厌我,也不会连一点好感度都不给吧?”   肥猫懒洋洋地眯起眼睛,四肢缩在肥嘟嘟的身子底下,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一个圆溜溜的橙色肉球。   【温之玉好感度异常,正在排查中。等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了,什么时候再展示。】   江绮思听言,双眸登时微微睁大。她蹙了蹙眉毛,扫了一眼老神在在的肥猫,眸光闪烁道:“……最后一个问题,原主去哪了?”   【宿主,你觉得你能出现,她又能去哪呢?】   “……那神书呢?”   【你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吗?好吧。神书既然被我寄生,化为我的实体。那自然是成为我的一部分。】   原本想将神书和掌门令还回去的江绮思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她继续追问,就见虚空之中浮现几个大字。   【我累了,没事别找我。】   然后紧接着下一秒,床上的橘猫就消失不见,徒留江绮思一脸郁闷。   目前为止,她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自称系统的家伙的话。如果它的话为真,那么第一任宿主是死在它手上。如果它的话为假……反正无论哪种,她的状况都并不容乐观。   她目前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然后见招拆招了。   与此同时,温之玉的书房。   她坐在用一大块白色狐裘披着的软椅上,手肘搁在扶手边,指尖撑着下巴,正在思索着什么。放在膝盖上的金手小巧手炉早就没有了温度,握在手中冰冰凉凉的,纤细的指尖却搭在上面,半晌没有挪动。   唐星月看着温之玉欲言又止。   事实上,对方维持这个姿态已经很久了,她担心自己出声会打断对方的思考,在一旁等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   就在唐星月犹豫要不要直接出声提醒时,就见坐上那人像是忽然看见她,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唐星月失语,她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半天,她却问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唐星月沉默片刻,还是上前道:“温姐姐,我来给你看看身体,之前的药吃的怎么样了?”   温之玉淡淡嗯了一声,径直伸出来手来让唐星月给她把脉,波澜不惊道:“药效不错,就不用换了。”   唐星月手指搭在温之玉的手腕上,拧眉探查了半天,才点点头:“那就按照目前的治疗方案来。对了……”   她小心翼翼望温之玉一眼,心中浮现出江绮思的身影来,斟酌着道:“以江姐姐如今的身体状况,显然并不适合下山。我觉得,不如就让江姐姐呆在山上吧?”   温之玉闭着眼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你倒是关心她。”   唐星月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道:“江姐姐人不错,温姐姐你多跟她接触接触就好了。”   说完,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猛然想起什么,蹬蹬几步走回去,将袖子里的手帕拿出来放在案上,对温之玉道:“对了,等会儿我还有事,不能去看江姐姐了。这个手帕是上回江姐姐给我的,拜托温姐姐替我还给她。”   温之玉睁开眼睛,漆黑的双眸睇向案上的素白手帕,看见手帕角那一个小小的‘江’字,脸色立即黑了:“江绮思好端端的,送你手帕作什么?”   唐星月不解道:“送?不是不是,不是江姐姐送我的。上次我把丹室炸了,弄地灰头土脸的,是江姐姐替我擦干净的。我见手帕脏了,所以才把手帕要过来,打算洗干净再送回去……”   她三言两语将事情解释清楚了,却见温之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不由越来越低。   “温姐姐?”   “她替你擦?亲自?”   唐星月嗫嚅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温之玉皱眉打量唐星月,身量未足的少女显得特别幼小稚嫩,小脸的表情混杂着天真和茫然,显然是某人喜欢的类型。   是了,从一开始,江绮思就喜欢唐星月这种单纯好骗的少女,一如当初的她一样。 第11章   思绪不由翩飞,蓦然回到了当初还是太衍宗师姐妹的日子。   那时候,江绮思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无趣的师姐罢了。   她被爹从山下带回来,不管性子还是模样,都和自小在山上长大的弟子一点都不一样。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就成了一副沉稳持重的样子,真正担起了太衍宗大师姐的责任。   她那样一个人,太过循规蹈矩,古板到了无趣的地步,若不是做了那些惊世骇俗的事,根本不会有人会注意她。   谁会想到,那样忠心师门的大师姐,会背叛师门呢?   不仅爹没想到,连她也没想到。   “温姐姐?”   听到耳畔的呼唤,温之玉终于从记忆中抽身出来,她拧眉看着唐星月圆圆的脸蛋,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   冰冷的神色之中,就多了一丝耐心:“你不了解她,她能几十年如一日的扮演太衍宗的大师姐,却也能转眼就捅同门一刀。如今想来,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你涉世未深,被她哄骗,本座不怪你。”   在她心里,才三百岁的唐星月,显然还是个幼儿。她这样年轻的修士,又怎么会是江绮思那种老奸巨猾的人的对手。   温之玉那副宛如看孩子不懂事玩闹的神情,让唐星月心中登时生出不快的情绪。   她不服气地撅起嘴,忿忿不平道:“我有眼睛,自己会看。江姐姐不是坏人!”   她顿了顿,接着道:“还有……温姐姐口口声声说着江姐姐的坏话,那她到底干了什么?”   “她并没有杀温姐姐的爹爹,不是吗?”   温之玉摇摇头,认定了唐星月在无理取闹,眼中所剩不多的耐心渐渐告罄。   “为夺掌门之位,背叛师门,与魔族合作,引狼入室。至此一条,就可判她死罪。那日青霄殿上本座没有提及这点,已经算是网开一面。”   “魔族?”唐星月双眸微微睁大,一张小脸呆滞了片刻,像是被吓住了。不过半晌,她便回神,然后断然摇头,笃定道,“江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勾结魔族的。”   温之玉见她说到这种程度,唐星月还是执迷不悟,冷笑一声,嗓音里冰渣子能将人当初冻僵:“你如此维护她,可又知道她对你有几分真心?”   “江姐姐有什么必要骗我?骗我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那你能肯定,她现在讨好你,不是别有居心?”   唐星月一下子卡壳了,嗫嚅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反驳:“我、我就是肯定!我的直觉能证明,江姐姐对我是真心的!”   温之玉听到这里,忍不住冷冷一笑,话语里不无嘲讽之意:“直觉?果然还是孩子。”   又是这样,不管她多么努力,每一个人都把她不懂事的孩子。温姐姐是这样,其他人也是这样。可是她明明比她们知道的多多了!   唐星月鼓着腮帮子,冲过去一把夺回放在桌上的手帕,扭头就走:“你们都把我当孩子,只有江姐姐才不这样!”   书房的门在眼前‘砰’地一声被甩上了,发出好大一声响,引得守在门口的弟子面面相觑。   温之玉面无表情收回目光,想起刚才因江绮思而起的争吵,表情越发难看。   水晶珠帘微微晃动,一双骨肉匀称的素手将帘子撩了起来,那人身着青衣,体态妖娆,嘴角挂着一抹轻浮的微笑,正是游安莲。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盯着温之玉的脸,调笑道:“你就算不高兴,也不用朝小星月撒气呀。”   “可怜的小星月,无意间成了某人的出气筒。”   温之玉眉目不动,微微抬眼:“游安莲,不要多管闲事。”   游安莲挑了挑眉,蓦地压低声音,阴恻恻道:“既然你如此苦恼,要不要我替你动手杀了她?”   这个她指的自然不是唐星月,温之玉眉眼一抬,冷漠的双眸中不可抑止漏出十足的怒容,她稍稍拔高音调,语调越发阴沉:“本座说了,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那人就算要死,也得死在她的手上。   游安莲见状,不由撇撇嘴,还待再逗上几句,脑门忽然被一卷书砸中。   “胡闹。”   游安莲一回头,见着月白长裙的清丽美人蹙眉看着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唉声叹息:“没意思,一个个的都开不起玩笑。”   卓书语摇摇头,手上拿着一本书,越过她走到温之玉跟前,温声道:“这卷书我先拿回去,过几天再还你。”   说完,她迟疑片刻,想到曾经偶然看到的画面,不禁对温之玉道:“人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也有一叶障目。你对江姑娘,或许真的成见太深……”   “卓书语,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温之玉眸色冰冷打断她,不为所动,“这么短短的时日,连你也被江绮思迷惑了心智?”   “是她太会伪装,还是你们太蠢?”   瞧温之玉这个态度,就知道刚才的话是白说了。   卓书语长叹一声:“今日算我多嘴,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话毕,她回头扫游安莲一眼,率先走出房间。   游安莲耸了耸,也跟着出门了。   六月梅雨季节,空气湿热。   江绮思坐在窗边,手握扇子听唐星月抱怨,偶尔附和几句,然后满目悠闲地欣赏着这突如其来的雨天。   “江姐姐,你说温姐姐是不是太过分了?”   “江姐姐,你有没有听我在说话啊?”   江绮思转头,看见唐星月撅嘴插着小腰,不高兴的模样,不由地拿手中的扇子敲了敲她的脑门,好笑道:“你都说了半个时辰了,还不累吗?”   唐星月小嘴撅的更高,越发怒气冲冲地:“温姐姐根本就瞧不起我!而且……”她看江绮思一眼,欲言欲止,“……我不想听温姐姐那么说江姐姐你。”   江绮思听了一会儿就明白事情原委了。唐星月为了她顶撞了温之玉,温之玉发怒。   事情显而易见,温之玉吃醋了。   她瞥了一眼兀自气呼呼的小女孩,摇摇头。   这两人八成还处在没捅破窗户纸阶段,彼此互生爱慕,却还没理清楚自己的感情。看到喜欢的人在乎别人,自然心生嫉妒。   虽然很感激唐星月的一番维护,可是这下温之玉恐怕更恨她了。   不过唐星月一片好心,她却不能伤了人家的心。   于是她斟酌半晌,慢慢道:“小药师,你不如反过来想。你温姐姐把你当孩子,那是宠你爱你。”   “她怕你受到伤害,所以才告诫你。若你只是陌生人,你觉得她会管你吗?”   唐星月闻言,张了张嘴,沉默不语。   “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多不容易?如今,真要因我一个‘外人’而闹别扭吗?”   对小两口来说,她的确是个外人,不过显然唐星月误会了她的意思。她连忙抓住江绮思的手腕,认真道:“江姐姐才不是什么外人!”   江绮思垂眸盯着自己被拽住的手,忽然恍然大悟,为何温之玉对她的态度总是这么差,因为她把自己当情敌了呀!   的确如此,温之玉为何总是介意她是否迷惑别人。言下之意,就是要她离唐星月远一点。   过去,她为了获得唐星月的好感,的确过分亲密了一些。可是一来唐星月是个女孩,她不会多想。二来她又不是变态,怎么会对小女孩有什么心思呢?   如今想来,她所有做的对唐星月讨好的举动,都无异于对温之玉的挑衅!   她终于找到问题关键,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了。   唐星月的好感度可以刷,不过得刷的更加有分寸,绝对不能让温之玉误会。反过来说,只要将这两人凑成一对,温之玉看在她红娘的身份上,没准会给她250分的好感度?   剩下的卓书语和游安莲,就没那么束手束脚了。   江绮思摸着下巴,不停转着眼珠子,觉得自己一眼就看清楚问题的实质,简直就是天才。   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唐星月去讨好温之玉,等两人关系定下来,再透露她红娘的身份,这样不怕温之玉不涨好感度啊!   说干就干,江绮思想通了,对唐星月循循善诱道:“所以,你温姐姐都是为了你好。刚才那番话,恐怕伤了你温姐姐的心。”   唐星月已经冷静下来,想到刚才对温之玉发火,十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傻姑娘。”江绮思下意识想要抬手抚摸唐星月的脑袋,想到此举会让人误会,连忙将手缩了回来,“你应该亲自和温宗主道歉,而不是和我。”   唐星月撅嘴哦了一声,小脚在地上划着圈。她是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对,却不觉得自己的话错了。   江绮思用扇尖点点她的脑门,好笑道:“别闹别扭了,去和温宗主道歉。”   想想唐星月空手去不好,江绮思连忙喊了一句等等,然后转过身去,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红色香囊。香囊上用金丝银线绣了好看的花纹,鼓鼓囊囊地装着什么。   这小玩意,都是她跟系统兑换的,十分便宜。用此间货币一块灵石,就可兑换十只这种香囊。香囊里,另外塞了一些安神草,可以助眠,使人凝神静气。   “你把这个送给她,就说你自己做的。”   唐星月接过来,傻乎乎道,“送了这个,温姐姐就不生气了?”   这是什么神奇的香囊,竟然有这种功效?她低头闻了闻里面的香草,只是最普通的安神助眠香。   “当然!”江绮思十分笃定。   情人眼里出西施,别说唐星月送香囊,就是送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恐怕温之玉也会宝贝地收起来。   “你尽管送就是了,总归是一番心意。”   唐星月将信将疑地拿着那只香囊去找温之玉,瞧见她冷脸的那一秒,心中登时一紧,然后下意识便道:“江姐姐拜托我把这个送给你。”   温之玉看着递在眼前的红色香囊,微微挑起眉毛。   “她让你送给本座的?”   反正话已出口,唐星月见温之玉没有生气,便点了点头,顺着往下道:“江姐姐说,这个是她亲自做的,代表了她一番心意。”   “她亲自做的?她竟然还会做这种东西?”温之玉表情奇异,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视线盯在红色香囊身上,眼眸中浮动着什么。   这只小巧的红色香囊,虽然极为普通,但是针眼细密,花样别致,一看就是知道是花了心思的。   唐星月迟疑着点头,想了想又道:“她说,看到这个,温姐姐你就会开心了。”   温之玉听到这里,轻轻哼了一声,将递到眼前的红色香囊拿过来。   她垂眸盯着手中的香囊,想到不久之前,那人还大言不惭说不再喜欢她,今天这样,又算什么意思?   还是说,她果然对她贼心不死?   她对唐星月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微挑:“下回要送,让她亲自过来。”   说完,她将香囊攥在手中,转身离去了。 第12章   唐星月没有错过她嘴角那丝上扬,顿时惊奇地瞪大眼睛。   那香囊,果真那么有用,有让人高兴的力量?她心中又是迷惑,又是轻松,蓦然转身跑向江绮思的院子,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江姐姐!”   江绮思见她蹦蹦跳跳跑进来,满脸喜悦的模样,就不禁心下了然,她微笑道:“温宗主收下香囊了?”   唐星月用力点头,圆圆的杏眼忽闪忽闪:“温姐姐收下了。”   “我教你的那些话,你都跟她说了?”江绮思兴致勃勃询问道。   唐星月再次点头,不过点头之前迟疑了一瞬:“虽然不是逐字逐句,但是大概意思我都表达出来了。”   江绮思摸着下巴,像香囊这种玩意有特殊意义,就算唐星月没说明白,温之玉看见香囊也该知道她的心意了。   而且自认识以来,唐星月办事一直都非常靠谱。   所以江绮思没有怀疑唐星月将事情搞砸,只是好奇追问:“那她什么表情?”   唐星月眨巴着大眼睛回忆温之玉刚才的表情,半晌肯定点头:“温姐姐很高兴。”   她的直觉一直以来都是很准的,温姐姐虽然想表现的不甚在意的模样,但是那努力抑制的嘴角,却被她一眼看穿了。   江绮思闻言,欣慰地点头。   不错,按照这个势头下去,这两人距离捅破窗户纸也就在这段时间了。只要她再接再厉,继续撮合两人,没准一两天就成了。   正当江绮思摸着下巴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便听耳畔响起了唐星月清脆的嗓音。   “江姐姐,这香囊这么好,你还有没有?我也想要一个!”   江绮思回神,抬眼瞥她一眼。   真是傻孩子,有用的不是香囊,是送香囊的人啊。   她瞧着唐星月,心中忽然灵光一闪,瞬间福至心灵,计上心来。   她眼眸闪烁,仿佛看到了前方胜利的曙光。   她怎么没想到呢?这香囊既然是定情信物,自然该一人一个才好。   于是,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红色香囊。这香囊和温之玉那个如出一辙,连上面绣的花纹都一模一样。   “既然你喜欢,那就带着吧。”她走过去,动作轻柔,亲自替唐星月系在腰上道,“这样你和温宗主一人一个,她见了应该会更加高兴。”   江绮思的话,完全没进唐星月的耳朵。   她心如擂鼓,猝不及防紧张起来。   江姐姐离她好近,而且这么近的距离,能够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原本闻惯的药味,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却如此与众不同。   唐星月第一次觉得,这种普通的药味,也是很好闻的。   白皙透亮的小脸,悄无声息地红了。   江绮思退开一步,低头诧异看着她:“你怎么了?”   唐星月连忙垂下小脑袋,不敢再瞧江绮思,她也觉得奇怪,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反应。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伸手摸着自己额头,绷着小脸道:“没事,我可能是病了。”   唐星月自己是丹药师,她说病了,那大概是真的病了。   江绮思不疑有他,蹙起眉毛,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一摸之下,发现果然有些烫,连忙道:“那别站在院子里了,先回我房间坐一坐。”   她说完,一时忘记唐星月是她的避讳对象,伸手便去牵小姑娘的手,将她拉回房间。   才在房间里坐了半个时辰,唐星月便忽然跳起来,发出一声惨叫:“我忘了我还有事!”   她原本都打算让温姐姐送手帕的,结果闹了不愉快,完全把正事忘记了。   说罢,她飞快道:“江姐姐我过几天再回来看你!”   话语说完,再次定睛一瞧,连人影都不见了。   唐星月急急忙忙地冲到丹药峰,沿途和慢悠悠走过的游安莲撞到了一起,她实在太急,匆匆道了一句歉便再次跑了了过去。   游安莲摇摇头,蓦然看见地上的红色香囊,诧异地挑了一下眉毛。   她蹲下身,将香囊捡起来,打算先去温之玉那儿汇报完任务再回头找唐星月,哪知道在温之玉书房,看到她垂在腰间的香囊,登时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游安莲眯起眼睛,单手撑住下巴,饶有兴致道:“温之玉,你这香囊哪里来的?”   温之玉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单手翻著书册,头也不抬道:“这不关你的事。”   游安莲见她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就想要开她的玩笑:“我瞧这香囊挺别致的,该不会是……”她拖长调子,不正经道,“心上人送的吧?”   温之玉闻言,翻著书页的手顿时停住,皱起眉毛抬眸看向游安莲。   游安莲连忙心虚地打哈哈道:“你也知道,我喜欢开玩笑嘛。堂堂温宗主,怎么可能有心上人呢?”   她说完,讪讪一笑,灰溜溜地走出书房。   脚步才刚刚迈出书房,她脸上表情立刻一变,变得饶有兴味。   有意思,有人同时给温之玉和小星月送了香囊。小星月也就罢了,温之玉可不是什么人的东西都收的,而且是香囊这种东西。   这个人会是谁呢?想着之前唐星月急匆匆跑过来的方向,游安莲眉梢微挑,脑海中浮现出江绮思的名字。   随之一同浮现出脑海的,是那日那人站在青霄殿之中,坦坦荡荡目视众人的模样。   眼中缓缓浮现笑意,一张浓丽的脸上兴味盎然。   江绮思呆在房间,望着系统之中四人名字后面的进度条,想着游安莲和卓书语两人该如何讨好。   游安莲是个放肆不羁的艳丽美人,从长相上来说,她和温之玉是属于同一款的。   可是温之玉艳里了带着冷淡,仿佛一块被冰冻过后的冷玉,虽然吸引人的注意,可是靠的太近,却会被冻伤。   与温之玉比起来,游安莲就温和多了。若说温之玉是冰,那她便是水。水再冷,也是带着温度的。   她表面上看去比温之玉好接近,可是笑容之下的玩世不恭,同样是一种疏离和拒绝。   卓书语呢,太过温和理智,好像没有脾气。可没有脾气,就是最大的脾气啊。   总而言之,别看这两人分数低,但攻略难度一点都不比温之玉低多少。   江绮思重重叹息一声,从系统里退出来,打算去院子里活动活动。   她做了一个扩胸运动,仰着头,然后就目瞪口呆地看见一个青衣人站在她家院子的高墙之上。   见她发现,那人丝毫不慌,镇定自若地从墙上跳进来,她动作潇洒,体态轻盈落在江绮思跟前,漆黑的发梢在身后悦动出俏皮的弧度。   江绮思已经收起惊讶,眼神却还不住流连在门扉和高墙之上,最后忍不住道:“游真君,好好的门不走,干嘛翻墙?”   游安莲将肩上的一缕发丝拈起顺在耳后,闻言笑眯眯道:“我习惯了。”   习惯了翻墙?江绮思嘴角一抽,有些无语。   游安莲握拳靠在唇上,咳嗽一声,弯起的一双月牙望向江绮思,含笑道:“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江姑娘,久仰了。”   江绮思不知道她干嘛,先是跟她客气了一下,然后就干脆开门见山道:“游真君翻墙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游安莲不答,反倒笑眯眯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红色香囊来,在江绮思眼前一晃,然后意有所指道:“江姑娘不想解释一下吗?”   江绮思眨眨眼睛,有些奇怪:“解释什么?”   她表情太过镇定,也太过无辜,这让原本笃定的游安莲也不确定起来:“这香囊,难道不是江姑娘送给温之玉和小星月的?”   猜对了,但她怎么可能承认?   江绮思摇摇头,诚恳道:“我不知道游真君为何这么认为,但是此香囊,我的确在小药师身上见过。至于温宗主身上的……”她迟疑了会儿,似在猜测,片刻后了然一笑,“至于温宗主那的,应该是小药师送的。”   游安莲可不觉得小星月有这个心思送人香囊,她仔细端详江绮思的表情,若有所思抱胸道:“照你这么说,小星月又为何要送温之玉香囊呢?”   竟然问她为什么?那两人‘妾情妾意’,还能为什么?自然是有奸情!身为主角团四人之一,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没发现,实在是太失职了!   不过人家毕竟没有上帝视角,能够像她这样跳出剧情总览全剧,深陷局中,自然有些顾不到。   江绮思见她不知情,便也没解释,只是神秘一笑:“等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游安莲满眼诡异地扫她一眼,唇角微张,呵了一声。   任游安莲如何旁敲侧击,江绮思都岿然不动。   游安莲见问不出什么,便转了转眸子,换了一个问题:“其实我打听这个香囊的由来,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实在是喜欢这绣娘的绣工,想要买一个而已。”   江绮思悄悄竖起耳朵,诧异道:“买?”   这香囊一块灵石可以批发十个,可以说相当便宜了。如果游安莲要买,意思意思卖她五个灵石?   不对,说好了要讨好对方的,怎么能让人家买呢。大方一点,直接送!   游安莲点头,盯着香囊一本正经道:“以这香囊的绣工,再加上其内的安神草,这价格大概一百灵石左右吧。”   “你说多少?”江绮思一听之下,声音瞬间拔高。   等看到对方诧异的眼神,才连忙咳嗽一声道:“这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香囊嘛,用得着一百灵石?”   修仙世界的灵石购买力可是很可以的,一枚普通香囊卖出一百灵石,可以说是天价了。   什么送香囊,什么讨好游安莲的想法,瞬间不翼而飞。   游安莲摇头晃脑道:“普通的香囊自然卖不了这个价格,就算加上其中的安神草,最多十个灵石顶天了,可谁叫我喜欢这绣娘的手艺呢?”   穿越至今,江绮思一直都很穷。她身上所有东西,包括乾坤袋都被人拿走了,这在山上时候还好,若是真要下山,那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所以如果有额外收入,她不介意赚点钱。   此刻这么大一个诱惑摆在她面前,她很难不心动。   她搓着手指,在心中衡量了将香囊卖给游安莲的风险,猛然一咬牙,准备冒险一次。   不过她当然不会那么愚蠢,将一模一样的香囊卖给游安莲。   顿了片刻,她搓了一下手指,忽然鬼祟左瞧右看,然后神神秘秘压低声音道:“一模一样的香囊我没有,不过类似的倒有几个,你准备买几个?”   游安莲扯了扯嘴角:“……你还有几个?”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嘛!”   江绮思没管她脸上复杂的表情,动作飞快地从袖中掏出几个颜色花纹各异的香囊来,再次压低声音道:“我手上现在有二十个香囊,每一个做工都不比你手上那个香囊差。”   “你若全部买走,我就半折出售。二十个香囊,一千灵石,童叟无欺!跳楼大甩卖!”   她滔滔不绝,双眸闪闪发光,盯着游安莲的目光仿佛再看一堆行走的灵石。   末了,她哥俩好一般拍了拍游安莲的肩膀,仿佛对方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般,肉疼道:“要不是看在你是太衍宗客人的份上,我才不卖给你呢!”   “你知道我卖别人什么价吗?”她说着,伸出手指,在游安莲眼前比了一个手势,“这个价!”   “另外你今天要是不买,我明天就涨价了啊!”   游安莲花了五倍的价格,稀里糊涂地买了一堆普通的香囊,走出江绮思院子时,蓦然有种自己被人当成冤大头宰了的错觉。   不对,不是错觉。她垂眸盯着手上一把香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半晌她想到什么,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这么多香囊,她也用不着,不如留下一个,剩下都送人吧?   这十九个香囊,不到一天时间就全部送完了。   这天,温之玉正处理完宗门事务,听着弟子汇报情况。她鼻尖忽然动了动,然后眼神瞬间落在了汇报弟子腰间的那个香囊身上。   香囊颜色花样不同,但看绣工,一瞧就知道和她腰上的香囊一样,出自一人之手。   弟子感觉到温之玉越来越可怕的目光,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忍不住期期艾艾道:“宗、宗主?有什么问题吗?”   温之玉视线落在他腰间的香囊上,沉声质问:“这东西哪里来的?”   “啊?”弟子连忙垂下脑袋,视线落在自己腰间的香囊上,结结巴巴道,“这……这是江姑娘送我们的。”   温之玉努力抑制怒气,咬牙蹦出几个字来:“你们?”   弟子越发战战兢兢,感觉宗主的目光冷到几乎将他冻僵,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是……江姑娘拜托游真君送给我们的,说是……感谢我们日常对她的照顾。”   “不止弟子们,还有三长老和执事们,都送了。”   汇报的弟子满头冷汗,感觉宗主的低气压都快具现化了,他仿佛能看见她头顶一片乌云,越来越黑,连带着宗主的脸色,也黑的吓人。   “江绮思,你好的很!”温之玉听完,豁然站起来,只觉一股怒气直冲脑海,脑海中代表理智的那根弦砰地一声就断了。   在温之玉发怒之前,游安莲撩起帘子走了进来,她见温之玉白玉一般的脸颊上浮现出的红晕,手中拿着一把不知哪里来的折扇敲打手心,故作潇洒道:“温宗主这是怎么了?”   她见温之玉沉着脸瞪她,登时做作地阿了一声,一手把玩着腰间的香囊,故意展示给温之玉看,然后笑道:“真巧,原来小绮思也送了你香囊呀?”   游安莲这股亲昵的口吻,瞬间激怒了温之玉。   “游安莲,是不是你搞的鬼?”   游安莲无辜耸耸肩:“温宗主,香囊的确是江姑娘给我的,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问。”   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江绮思毫不知情,这个时候,她正抱着一千灵石的‘巨款’笑得见牙不见眼。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所有郁闷和烦躁都因这一场交易而烟消云散,江绮思现在对游安莲的好感度空前高涨。   至于本来想获得人家好感度,结果却坑了人家一把会不会不太好?江绮思觉得这个不是问题。   毕竟每件东西对各人的意义都是不一样的。那香囊在她看来普普通通,不值一提,但是对游安莲来说,却是价值一百灵石的艺术品啊。   艺术,那是无价的!买到了自己心仪的艺术品,游安莲难道不开心吗?她觉得应该是开心的。 第13章   江绮思将一堆灵石摆在桌上,搓着双手欣赏了一阵,眼皮忽然跳了起来。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一起跳,什么意思?   她捂住下巴沉思,最后右手握拳,蓦然一锤左手手心。她知道了,两眼跳,负负得正!不过一堆灵石大大咧咧放着显然不妥,招小偷。   她连忙将桌边的窗子关上,然后又飞速跑到门边将门阖上。回到桌前,将桌上一堆灵石一分为三。一堆放房间里的床底下,一堆放系统里,最后一堆……   江绮思眼珠子转了转,视线透过纸窗,落入了院子里的那颗桂花树下。   温之玉沉着脸走出书房,沿途不停有人和她行礼打招呼。短短的一段路程,她已经碰见了不下十个佩戴香囊的弟子和长老了。   她的视线总忍不住落在对方腰上的香囊上,然后在对方不解的视线下,怒气冲冲地离开。她倒是要问问,江绮思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故意耍着她玩?还是有其他阴谋?   她脚步匆匆,所过之处带过一片寒气,撞见这一幕的弟子俱都战战兢兢,也不知道宗主到底怎么了。   温之玉来到江绮思院子时,正见某人卷着衣袖,手握铁锹,正在树下挖着什么。   江绮思撩起裙摆,裤腿豪放地卷到膝盖上,露出了白皙纤细的小腿。她弯着腰,专心致志挖着土,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瞧见了。   她似有所感,蓦然直起腰,转过身来,就看见温之玉站在不远处,正沉着脸瞪着她。   “你干什么?”   江绮思低头一扫,笑了笑。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一手搁在铁锹上,另一手抹了一把额头的热汗,然后一本正经道:“如温宗主所见,运动,锻炼身体。”   她摊了摊手,一点也没有被人抓到现行的尴尬,反倒十分坦然地反问:“倒是温宗主,你怎么来了?”   而且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瞧着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江绮思眼珠子转了转,见对方不接话,不由沉吟片刻,然后才接着道:“温宗主有事吗?”   温之玉闻言,心中怒气登时一窒。   这人将香囊送的满宗门都是,这会儿却满脸无辜地站在这里问她有什么事。望见对方□□的双腿和手臂,心中的怒火不由更加炽热。   腰上的香囊早被温之玉扯下,握在手心。她拽紧香囊,一步步走近江绮思跟前,咬牙切齿道:“江绮思,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江绮思有点烦,怎么三天两头有人跑过来叫她解释?她就是送个香囊而已,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就爱瞎想。前有游安莲,后温之玉。   难道……温之玉也发现了什么?   江绮思盯着她手心的香囊,想了想,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迟疑道:“这个香囊,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不解发自真心,表情绝对真挚,但是温之玉完全不吃她这套,只听她冷声道:“本座今日过来,发现人人腰上都挂了一模一样的香囊……”   江绮思没等她说完,就立即打断她,大呼冤枉:“什么叫一模一样?明明颜色和花纹不一样!”   温之玉直接冷笑出声:“所以,你承认那些香囊都是你送出的?”   江绮思:“……”好像哪里不对?   她蹙了蹙眉,双眸中飞快闪过一丝迷茫,不过还是本能解释道:“没有没有,不是我送的。是我卖的。”   温之玉见到的香囊,应该都是游安莲送出去的。   “卖?!”温之玉的声音猛然拔高,似乎更加生气了,她白皙的双颊浮现出粉色的红晕,淡色的嘴唇都抿了起来,“香囊这种东西,你都可以卖出去?!”   江绮思张了张嘴,半晌手指挠了挠脑袋,小心翼翼道:“难道……不能卖吗?”   温之玉看到某人无辜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抑制住上涌的怒气,将手上的香囊递到她跟前,寒声道:“那你送我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这难道不是小……”药师两字差点脱口而出,江绮思觑着温之玉的风雨欲来的脸色,堪堪停住声音,缓了缓语气才低声道,“小小的心意,这都是一片小小心意。”   看温之玉的表情,显然是知道这香囊不是唐星月亲手制作的了。   不过,她到底知不知道香囊是谁送的?江绮思转了转眼珠子,知道真正送香囊的是她,而不是她心爱的唐星月,所以故意来兴师问罪?还是……   江绮思脑海中浮现各种猜测,一边觑着温之玉的脸色,一边斟酌开口:“不管怎么说,这都代表了小药师和我的一番心意。”   温之玉从鼻尖里哼了一声,表情似怒非怒,一双眸子清凌凌的,仿佛含着水光:“说清楚了,谁的心意?”   江绮思沉默片刻,答道:“小……”看到温之玉眉间蹙起的皱褶,江绮思迅速改口,快速道,“那自然是……我的心意了。”   “为感谢温宗主对我的特殊照顾,所以我才拜托小药师去送香囊的。”   江绮思话音一落,便听温之玉紧接着冷声道:“你的一片心意未免太多了!”   听这酸溜溜的语气,江绮思正想开口解释,猛然发现不对,目光不禁落在雪肤黑发美人身上,越瞧心中越发古怪。   等等,她得捋一捋。   第一,温之玉知道香囊是她送的,而且还收下了。   第二,温之玉看到同款香囊,发现自己不是唯一被送香囊的,于是跑过来兴师问罪。   这人知不知道香囊代表什么?知情,那为什么要收?不知情,又为什么要来兴师问罪?   江绮思想到系统内对方没有被展示的好感度,一个猜测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人,该不会是暗恋原主吧?可回想剧情,也没说两人有过什么情感纠葛呀,除了原主纠缠过温之玉,温之玉对原主,可是一直不假辞色的。   那么就是暗恋她。   江绮思立即摇头,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而且她什么都没做,温之玉凭什么就喜欢她?   那温之玉到底怎么回事?   江绮思站在原地,一手杵着铁锹,一手抚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温之玉的态度,可关乎着她接下来的攻略走向,所以绝对不能马虎。她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她桃花眼一眯,作出一副柔情款款的模样来,本想上前一步将手搭在温之玉的肩膀上,手指一抬,却蓦然瞅见自己手心的泥土。   她脸上表情凝固了片刻,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顺便将卷到手肘和膝盖的衣袖和裤腿放下。将自己整理妥当,她这才继续笑眯眯地望向温之玉,捏着一把嗓子柔声道:“温宗主……”   温之玉不知道她要干嘛,皱着眉,眼神古怪,表情冷然:“……你怎么了?”   江绮思眨了眨桃花眼,回头瞥见满树桂花,挑了一下眉毛。   “温宗住对香囊不满意,那我送你其他东西。”   她说完,再对温之玉眨了眨眼睛,飞了一个媚眼,然后就不管温之玉什么表情,转身跑到桂花树下,重新卷起裤腿,三下五除二爬到树上,将一丛开的最盛的桂花摘了下来。   她动作利落从树上跳下来,手上握着一把洁白的桂花。   正午的阳光并不热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江绮思从树下走来,步子不紧不慢,慢悠悠走到温之玉的跟前。   她盯着温之玉的眼睛,桃花眼微微眯起,仿佛两把小小的钩子,直直看进人心里去。   温之玉登时偏开目光,不敢再看。   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人微微低头轻嗅了一下手中桂花,唇边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她一身白衣如雪,露出的修长脖颈和纤细的手腕,也都白的透明。   休养几个月,她脸上有了血色,此刻衬着洁白的花瓣,竟然有种人比花娇的感觉。   形状姣好的桃花眼半阖着,漆黑卷翘的长睫毛微微颤了颤,再次抬眼看向温之玉,立即叫温之玉心慌意乱。   她听她柔声道:“鲜花配美人,温宗主,这个送给你。”   温之玉怔怔瞧着,忘记了言语。   江绮思见温之玉不动,不禁伸手拽过温之玉的手指,强行将手上的桂花塞了过去。   温之玉一动不动任她塞花,如梦初醒一般后退几步,惊疑不定:“你……”   江绮思的土味情话突然就如洪流一般放了出来,没有给温之玉一点思考空间。   她深情款款:“月色和雪色中你是第三种绝色!”   “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我喜欢夏天的雨,雨后的光,和任何时候的你!”   ……   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没谈过恋爱,总看过电视剧和言情小说吧?   江绮思滔滔不绝,口干舌燥将一堆土味情话说完,却见面前的温之玉呆在那里,半晌没有反应。   她顿时疑心自己的情话太土,把温之玉给说震住了。   想了想,江绮思上前几步,伸手要搭上温之玉的肩头,却见温之玉猛然清醒过来,一掌将她推开。   江绮思毫无防备,猝不及防,竟被温之玉推的趔趄几步,然后直接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第14章   这一切发生太过突然,江绮思被她推倒在地,懵逼坐在地上,都忘记了生气。   等她反应过来,抬头瞥见温之玉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而是干脆盘腿坐在地上,似笑非笑地斜睨了温之玉一眼,唇角带笑,语气却着实不好:“温宗主,你就算再讨厌我,也不能推人吧?”   她斜睨着,在心中狠狠给这人记上一笔。她是昏了头了,才会觉得这人暗恋她。老实说,刚才说了那么多的土味情况,别说温之玉,她自己都恶心的够呛。   她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半晌一抬眸,就见温之玉盯着她欲言又止。   温之玉视线落在江绮思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就当江绮思以为她想说点什么时,却见她豁然转身,气势汹汹地走了。   江绮思顿时眨了眨眼睛,满头问号。这算什么?至少表个态再走吧?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屁股上的尘土,一边扬声喊了一句:“温宗主!”   温之玉的步子忽地顿住,她转过身来,娇艳的容颜神情淡然,短短的时间已经恢复镇定,她眸光深邃,叫人瞧不出一点情绪。那一束桂花被她拽在手中,洁白的花瓣和她黑衣意外相配。   她垂眸扫了一眼手中的花,嘴角微挑:“江绮思,如今整个太衍宗都是我的,你摘我院子里花送给我,可不可笑?”   江绮思咳嗽一声,眨了眨桃花眼:“礼轻情意重嘛,温宗主大人大量,就别在意这么多了。”   “本座偏在意,你待如何?”   江绮思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不用这样吧……”   “想要讨好本座,就拿出点诚意来。”温之玉眸光如水,在手中的花瓣上一转,视线重新投向面前的江绮思,她稍稍抬了抬下巴,纡尊降贵般道,“刚才那些话,是你的真心话?”   江绮思满脸笑容:“当然。”不是。   温之玉满意点头,觑她一眼,唇角微微扬起,她抿了抿唇,将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然后才冷声道:“你倒是真敢想。不过可惜……”   她说完,上下扫了江绮思一眼,轻轻哼了一声,轻蔑的情绪毫不掩饰,瞧的江绮思额头青筋暴起。   “温宗主既然不喜欢这花,那不如还给我吧……”江绮思不打算惯着她的臭脾气,闻言就想上前抢花,却被温之玉侧身避开。   “本座说了,整个太衍宗都是本座的东西。不管是花还是人。”她意有所指道,上下扫了一眼江绮思,话语里的霸道和轻蔑叫江绮思一万个不爽。   然后更让她不爽的还在后面。就见温之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蓦然往回走了几步,靠近江绮思,白皙纤细的手掌朝着江绮思摊开,言简意赅道:“听说你赚了一笔灵石,拿来。”   江绮思差点一蹦三尺高,要命可以,要钱不行!   她警惕后退几步,挡住身后一堆灵石,防备道:“你想干什么?”   温之玉抬了抬下巴,唇角的笑容越发肆意,她跟着往前几步,越发靠近,一股馥郁的桂花香夹杂着奶糖味涌入了江绮思的鼻腔,让她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这喷嚏好死不死,直接打在温之玉的脸上。   诡异的沉默过后,温之玉将遮住脸的袖子放下,沉着脸瞪江绮思。   江绮思心惊胆战,讪讪一笑,身影却如磐石一般挡住身后的灵石,分毫不让。   “不好意思,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刺鼻。”她解释道,说完之后,忽地察觉身边的温度低了几个度,忍不住搓着手臂,一边打着商量道:“我看不如这样,既然这香囊温宗主也不喜欢,那我就用一块灵石的价格把它买回来?”   温之玉怒极反笑,漆黑的双眸酝酿风暴:“一块灵石?”   江绮思蹙了蹙眉,下意识伸出五个指头,忍痛道:“那就五块灵石,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亏本了。”   “本座怎么听说,你以一百灵石的价格卖给了游安莲?”温之玉的眉眼锋利,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用五块灵石的价格买回去?亏江绮思想的出来!   “何况,送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她说完,眉梢轻挑,视线越过江绮思,落在她身后那堆灵石上。   江绮思一个闪身挡住温之玉的目光,扯了扯嘴角,不愉道:“温宗主,那不管如何都是我的东西,你这样不太好吧?”   “让开。”温之玉发觉自己竟然比不得一堆破灵石,不觉怒上心头,挥手就要把江绮思推开,却不料被对方抱个正着,瞬间呆住。   江绮思想也不想,紧紧搂住温之玉纤细的腰肢,别说,温之玉不愧是《修仙世界》的主角,除非那身臭脾气,哪哪都生的好,就连一把细腰,都比别上要细上几分。   江绮思搂住人家的腰,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地在她腰上摸了摸,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说话时喷出的鼻息都吹拂到温之玉的耳廓处。   她又捏着嗓音说话:“别呀,有话好商量!”   温之玉面孔涨红,感受到腰上的触摸,还有胸前柔软的抵触,脸颊的红晕更是蔓延到眼角眉梢处。   她明明可以一把将江绮思推开,全身的力气却仿佛被人抽掉似的,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面红耳赤低斥道:“松手!”   江绮思见这招有效,更不敢松手了,她再接再厉,还蹭了蹭温之玉的身体,耍赖道:“我就不松手!除非你保证不动我的灵石!”   柔软的躯体,扑鼻的馨香叫温之玉越发心如擂鼓,她艰涩道:“你松手……我答应了。”   江绮思闻言,见好就收,骤然松开手去,还敏捷地朝旁边跳开一步,以防温之玉反悔打人。   温之玉死死盯着她,眉间的朱砂痣和两颊的红晕衬的容颜越发娇艳,她急促喘了几口气,才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来:“无耻!下流!”   江绮思摸摸鼻子,没有回嘴。不动她的钱,什么都好商量。为了安抚温之玉,她还好脾气地笑了笑,点头赞同道:“温宗主说得对。”   温之玉:“……你简直不知羞耻!”   江绮思再次点头,微笑:“温宗主说的对,不过这个词你说过了。”   她自岿然不动,温之玉能奈她何?   几番唇舌交战之下,温之玉果真被她气走了。   望着某人怒气冲冲远走的背影,江绮思立即拍着胸口舒了口气。她挑起唇角一笑,漂亮的桃花眼一眯,脸上自得的表情比院子里盛开的桂花还要灿烂:“跟我斗,你还嫩点……”   然而自得的情绪没维持多久,回头一瞧,院子里登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的钱!”   “温之玉!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人!”   走在回程路上的温之玉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她微微蹙起眉头,盯着手上一袋灵石,想到刚才江绮思脸上防备的表情,登时冷哼一声。   一千灵石少了三分之一,江绮思感觉自己几乎心痛地快死掉了。都怪她想到试探温之玉的馊主意……不对,江绮思忽然拧起眉毛,手指摩挲下巴。不对,不是她的问题。   温之玉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泄露秘密的,是游安莲。   游安莲为什么会泄密呢?是因为她贪心不足,卖了二十个香囊。   那她为什么会卖香囊呢?是因为穷。   她为什么穷?还不是因为温之玉的关系?   江绮思想到这里,登时一拍手掌,恍然大悟。   所以都是温之玉的错!   温之玉太过分了!她决定要给她一个教训!   不过鉴于她还是自己的攻略对象,江绮思也不敢太过分,于是她想了半天,打算找唐星月演一场戏,恶心她一把就算了。   动用武力是别想了,她又打不过人家。真打起来,温之玉一个失手,怕是能直接把她打死。所以只能智取。   温之玉喜欢谁?毫无疑问是唐星月,她如此针对自己,八成是看到唐星月和她走的近,所以吃醋。以前她还想着撮合两人,不能让温之玉误会,现在?省省吧!   江绮思转了转眼珠子,朝着唐星月讨好一笑:“小药师,等会儿拜托你和我演一场戏。”   唐星月闻言,顿时紧张地阿了一声:“演戏?演什么?”   江绮思安抚似的拍拍她毛茸茸的脑袋,好笑道:“别紧张,就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去你温姐姐的书房看书。咱们表现地关系好一点就行。”   唐星月心中越发迷糊,却还是认真点点头:“那江姐姐现在就去看书吗?”   江绮思沉吟半晌,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以往去温之玉书房,都是挑选她不在的时候。这次江绮思过去,守在门口的两个弟子想到书房内宗主的身影,心中纳罕江绮思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守卫弟子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阻拦,放江绮思和唐星月两人进去。   江绮思挺直脊背,背着双手走进书房时,立即看见坐在书桌旁垂眸写东西的温之玉。   温之玉视线落在江绮思脸上,似笑非笑放下毛笔,纤瘦身子靠在椅背上,一手抚摸着腰间的香囊,慢条斯理道:“这次又准备送什么东西讨好本座?”   视线一转,看见从江绮思身后探出的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嘴角的笑容立即凝固。   江绮思一本正经道:“温宗主误会了,我不是来送礼的,我是陪小药师一起过来看书的。”   送礼?想得美!送你一瓶醋要不要呀?   江绮思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 第15章   她瞧着温之玉蓦然沉下的脸色,还嫌弃自己做的不够刺激,唇角微牵,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温宗主,你日理万机,不用管我们。我和小药师看一会儿书就走。”   她说完,再次扬唇一笑,脸上灿烂的都快开出花来,牵着唐星月的小手,转身就进了隔壁的书房。   书房的格局是这样的:先进入的是温之玉的议事厅,温之玉会在这里处理门派事务,会见各派掌门长老,中间被一丛水晶帘子隔开,水晶帘子另一端,书架井然有序排列着。   也就是说,这中间几乎是没有遮挡物的。江绮思边走边沉吟着,两颗黑葡萄似的的眼珠子灵活的转来转去。   她特意选了一个温之玉能看见的角落,保证温之玉一抬眼就能瞧见她和唐星月的互动,还看得清清楚楚。   眼角余光,看见温之玉蹙眉看了这边一眼,便垂下眸子,继续看手上的书册,江绮思立即咳嗽一声,见吸引了温之玉的注意力,再抬起手来,将手臂搁在唐星月的肩膀上。   唐星月的身高不足一米五,站在将近一米七身高的江绮思身边,立即被衬托的十分姣小。江绮思轻轻松松地将手臂搁在她小小的肩头,垂头在唐星月的耳边说话:“你看什么书呀?”   唐星月骤然感觉肩膀上压了一条手臂,还有喷在耳廓的温热鼻息,不由瞪大双眼,连声音都磕巴了:“江、江姐姐?”   江绮思见状,一手搂住她的肩膀,另一手使劲地揉了揉唐星月的小脑袋。   唐星月的头发又细又软,用小巧的木簪束成马尾扎在脑后,头顶就有些杂乱的碎发,摸上去毛茸茸的。江绮思揉了一把,觉得手感不错,再揉了一把。   她亲亲蜜蜜地揽着唐星月,微微弯着腰,双眼认真逡巡著书架,纤细白皙的手指一排排划著书脊,状似认真挑选书籍的模样。   温之玉死死瞪着这边,紧紧蹙起眉毛,目光不觉落在江绮思搂住唐星月的那只手。   江绮思觉得,若是温之玉的视线有温度的话,恐怕这会儿她手都要烧起来了。她怡然不惧,因为成功挑起温之玉的怒火,心中反而十分得意。   这就是抢她灵石的下场!   她随意挑了一本书,抽出来看,另一手依然搂着唐星月没有放开。唐星月红着小脸,偶尔小心偷看她一眼,也没出声让江绮思松手。   江绮思一手拿著书,考虑要不要再继续气温之玉,就猛然听到帘子那头,传过来温之玉状似冷静的嗓音:“挑完了,就出去看。”   江绮思眸光闪烁,眉梢一挑,笑了:“温宗主好大方,这书什么时候可以允许我带出去看了?”   她顿了顿道,“上回温宗主不是说,看书可以,但不允许外借吗?”   她不等温之玉回答,便再次道,“况且,我的书都还没有挑好呢。”   话毕,迅速将手上的书塞回了书架。   温之玉的目光始终放在江绮思搁在唐星月肩上的手指上,半晌声音冷冷传了过来:“江绮思,你故意的?”   江绮思耸了耸肩,脑袋一歪,故作不解:“温宗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温之玉:“……”   唐星月左顾右盼,感觉现场气氛古怪,连忙拉了拉江绮思的袖子,小声道:“江姐姐,要不我们到里面看吧?”   江绮思安抚似的拍了拍唐星月的脑袋,勾起一抹浅笑:“别担心,我有分寸。”   温之玉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杀她泄愤的,因为她可是《修仙世界》的主角,不真善美怎么行呢?她开了这么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在温之玉的容忍范围之类捉弄她一下,完全不是事。   江绮思心中一点都不慌,继续挑战着温之玉的神经。   “小药师,说起来你那药膏真挺有用的,我身上的痕迹都淡了很多。不信你瞧瞧我脸上的烧伤,是不是都没了?”说着,江绮思将脸凑近了唐星月。   聊起江绮思的伤势,唐星月立即收敛心神,认真颠起脚尖去瞧江绮思的脸。   江绮思弯着腰,一双桃花眼宠溺地望着唐星月,而唐星月小手捧住她的脸,瞧的十分仔细认真。   温之玉瞧着两人亲密到仿佛亲吻的姿势,手指蓦然用力将书册揉成了一团,她豁然起身,声音冷的仿佛北方吹来的寒风:“江绮思!”   江绮思慢条斯理抬起脸,懒洋洋道:“温宗主有何指教?”   温之玉声音冷然,目光像是要吃人:“出去!”   江绮思望见她黑到几乎滴墨的脸色,心中啧啧一声,本来有心再气她几句,却蓦然瞥见对方拿帕子捂嘴咳嗽的动作,登时怔了怔。   《修仙世界》主角温之玉的设定是个病美人,开篇到结尾,几乎三天两头都要吐血晕倒,越到后期越严重。不过当然结尾是被治好了。   江绮思穿越至今,见识过对方冷酷嚣张的模样,几乎忘记了人家体弱的人设。因为无论怎么看,她和温之玉比起来,都是她更弱吧?   这会儿猛然记起对方病美人的人设,江绮思考虑一秒,决定到此为止。真把她气出好歹来,担待不起啊。   “算了,不看书了。我们走吧。”   江绮思对唐星月道,然后牵着她的手就想离开。   不料温之玉将手帕拽在手中,拧眉望向江绮思,寒声道:“本座说过,你可以走了么?”   江绮思撇撇嘴,翻着白眼:“温宗主,你的记忆只有七秒吗?刚才那话不是你说的?”   温之玉将手帕藏回袖中,目光直直看向江绮思,却是对唐星月道:“你要那味药材,三长老找来了,这会儿他应该在丹药峰等你。”   唐星月瞧了瞧两人,迟疑道:“可是……”   “怎么,你担心本座对她做出什么?”温之玉面无表情,稍稍挑了一下眉毛。   唐星月下意识摇摇头,温姐姐是好人,自然不会对江姐姐做什么。考虑片刻,她松开江绮思的手,仰头道:“江姐姐,你先看书,我去去就回。”   江绮思心中预感不妙,不太想放唐星月离开。   “我看要不这样,我和小药师一起去丹药峰,这书我就不……”   温之玉慢悠悠走过来,抬手便攥住江绮思的胳膊,轻轻将她一拽,就拽到了自己身边,她扯起嘴角道:“既是看书,怎可半途而废?唐真人有要紧事,可不是去玩的,你过去干什么?”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手指却如铁箍一般禁锢着江绮思,不让她移动分毫。   “谁去玩了!”江绮思下意识拔高声调想要辩解,猛然触及温之玉黑沉的目光,声音不由越来越低。   “江姐姐,那味药对治疗你的伤很有帮助,所以我必须去看看。”   唐星月朝江绮思挥挥手,扭身就跑出书房。   温之玉见唐星月离开,侧头瞥向江绮思,见她脸上依依不舍,嘴角不由往下压了一分:“人都走远了,有什么好看的。”   江绮思闻言,飞快回头瞧她,气不打一处来:“温宗主,你留我下来,到底想干嘛?”   温之玉没有放开拽住江绮思胳膊的手,冷笑道:“这话该我问你,江绮思,你勾引唐星月,到底想干什么?”   “勾、勾引?”江绮思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道。   虽然她的确居心不良,但是刚才那番动作,怎么也够不上勾引这种程度吧?   “难道不是?”温之玉抓着她手臂,将人一把摁在书架上,欺身而上。   她目光流连在江绮思漂亮的桃花眼,此刻这双眼睛因为吃惊而微微睁大,瞳孔又黑又圆,微微下垂的眼角,竟呈现出了一点无辜的色彩,瞧在她的眼中,便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冰冷纤细的手指不禁抚摸上江绮思的眼角,她轻柔摩挲着,低语道:“你不过仗着自己貌美,便肆无忌惮,寡廉鲜耻。你以为,本座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江绮思:“……”   糟点太多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她该谢谢温之玉夸她漂亮还是吐槽她又污蔑人?   温之玉见她不说话,冰冷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落在她形状姣好的嘴唇上。   江绮思的唇形饱满红润,仿佛熟透的樱桃。温之玉手指轻轻揉弄着她柔软的唇瓣,眼角微微泛起红晕,吐气如兰道:“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温宗主,你不要含血喷人。我什么时候勾引过人?”江绮思决定挽救一下自己的节操,据理力争道,“小药师那个不算!”   “我。”温之玉目光落在江绮思的唇瓣上,扯着嘴角道,“如果唐星月不算,那你分明是勾引了我。”   江绮思一个头两个大,原主曾经明恋温之玉,八成勾引过她的,只不过不成功而已。   但是原主干的事情,关她江绮思什么事?   江绮思讪讪一笑,脸上混杂了一丝尴尬:“以前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   “过去?”温之玉摇摇头,手指掐住她尖尖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嗓音柔软仿佛情人絮语,“你勾引唐星月,无非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第16章   “整个太衍宗都是我的,你又何必舍近求远?”   江绮思眉心一跳,心中顿时泛起古怪。之前那个关于温之玉暗恋她的猜测再次不可抑止地冒出头来。   她努力忽略下巴上冰凉的触感,微微偏开头去,咳嗽一声道:“温宗主,你这话说的,会让人误会的。”   温之玉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将她脑袋掰了回来,沉着脸道:“误会什么?”   江绮思撇撇嘴,开门见山道:“误会你喜欢我啊。”   话音一落,温之玉表情蓦然僵住。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猛然退后几步,望着江绮思的目光带着一丝惊惧和几分茫然。那无辜的小模样,瞧着竟然还有几分委屈。   江绮思望着雪肤黑发的美人,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无力感。   明明是她大放厥词血口喷人,她这样子,怎么好像她对她做了什么似的?   江绮思张了张嘴,正想出声吐槽,却见美人蓦然抬眼瞪向她,浓艳的眉眼迅速恢复成了冷冰冰的模样,那直直看过来的目光,顿时让江绮思警铃大作。   该不会,温之玉真喜欢原主,而她如今一语道破了事情真相,让乍然得知自己心意的温之玉无法接受,打算杀她泄愤?   可温之玉不是这种滥杀无辜的人设啊?原文之中,也没写温之玉喜欢原主啊?   江绮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往旁边挪动一步,声如蚊呐道:“温宗主,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那个……你忙,我先走了啊?”   一边说着,脚步悄悄往门口挪去,打算趁温之玉不注意直接溜走。   哪想才刚刚付之行动,身后猛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她受惊回头,就见原本整齐排列的几排书架,此刻如多米诺骨牌一般轰然倒地,满柜书册掉出来,散落的到处都是。   温之玉安安静静站在一地狼藉的书册之间,表情淡然,好整以暇看着她,好像那一地的狼藉根本不是出自她的手笔。   屋外,守卫弟子听到响动,忍不住朝屋内探头探脑。不过没有温之玉的命令,他们不敢入内,所以只能惊疑不定互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猜想,也不知道江姑娘做了什么,惹的宗主发了这么一通大火。   温之玉盯着江绮思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她双手背在身后,垂下鸦黑一般的羽睫冷声道:“本座让你留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让你整理一下书房。”   江绮思望着满地狼藉的书房,嘴角抽搐,无言以对。   温之玉瞥她一眼,转身走到水晶帘子边,素手撩起珠帘,玉样的容颜上露出一抹嘲讽:“要么赔钱,要么把书房整理好,你选一个。”   说完,也不等江绮思回答,便放下珠帘,回到议事厅桌旁坐下。   面对温之玉如此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陷害,江绮思沉默良久,忍不住爆出一句脏话:“靠!”   柿子挑软的捏,当她好欺负是吧!   江绮思怒极反笑,撩起帘子跟紧过去。她双手抱胸俯视温之玉,气势汹汹道:“温宗主,你这样挟私报复不好吧?”   温之玉坐在案桌旁,慢条斯理翻著书页,闻言掀了掀眼皮,冷哼一声:“挟私报复?你有什么值得本座挟私报复的?”   说着,冷冷上下扫她一眼,“你如今不过一个阶下囚,值得本座如此大动干戈?”   那你倒是别说一套做一套啊?隔壁的书架算怎么回事?   江绮思皮笑肉不笑,双手用力,‘砰’地一声拍在案桌上,因为太过用力,连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抖了一下。   她弯下腰,眉目如画的脸凑近温之玉,桃花眼熠熠生辉,她压低嗓音笃定道:“温宗主,你吃醋了。”   她看到温之玉脸上僵硬的表情,心中的怒火稍稍缓解了一些。直起身子,双手一撑就坐在了案桌上。   她侧过身子,审视着温之玉凝固的表情,心中的得意怎么都抑制不住,从眉梢眼角流露出来。   她学着温之玉刚才挑衅人的样子,大着胆子伸手去抚对方白皙滑腻的脸颊,她抬起对方尖俏的下巴,眯起桃花眼慢悠悠道:“可惜呀,你若是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人家可是瞧不上的……”   就算温之玉和唐星月两人是官配又怎么样?瞧温之玉这副讨人厌的性子,怕是等剧终都不一定抱得美人归。至于刚才冒出的温之玉喜欢原主的猜测,江绮思摇摇头,将这个离谱的想法晃出脑海。   江绮思沉思着,手腕蓦然被对方一把扯了下来,不仅如此,纤细的腕子还被温之玉紧紧握在手中。   江绮思瞥了一眼自己被拽住的腕子,再瞥了一眼温之玉。   温之玉黑眸沉沉盯着她,嗓音喑哑道:“说清楚,谁无理取闹?”   江绮思再次垂眸扫了扫自己被被攥住的手腕,笑容不变:“温宗主,咱们还是别玩文字游戏了。一句话:还钱。”   她最初目的只为恶心温之玉一把,现在目的达成,那么明显可以再更进一步。温之玉若能够还钱,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缓和了语气,循循善诱道:“只要你把那一袋灵石还给我,我就既往不咎。不仅既往不咎,我还会在小……”   她本想说,还会在小药师面前替她说好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江绮思。”温之玉沉声道,“你好像没有明白我们各自的身份。”   她坐直身子,脸上的表情冷淡到傲慢:“本座是太衍宗的宗主,而你,不过是阶下囚。你哪里来的底气和本座讨价还价?”   对方明明白白的以势压人,让江绮思立即失去了和她继续说话的想法。   这人根本就没法好好交流!   江绮思撇撇嘴,无语至极。   “行,算你厉害。”说完这句话,江绮思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含着怒气道,“不过温宗主好歹是一派之主,如此专恣跋扈,说出去恐怕对名声有碍啊。”   温之玉盯着她,不为所动。她视线顺着落在江绮思的腰上,看到江绮思胆大包天坐在她案桌上模样,登时眉头一皱,冷声道:“下去!”   江绮思没理她,自顾自发言:“不是我说,你这顽固不化的性子得改改,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想干嘛?”   声音猛然变调,因为坐着的那人豁然起身,猝不及防一拽,就将江绮思从案桌上拽了下来。   江绮思没有防备,蓦然被扯下,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了。   温之玉不发一言,抓着她的胳膊扭身就往隔壁书房走去。   江绮思身子本能往后仰,拖住温之玉的手臂不肯移动,就这样和她僵持着。   温之玉再瘦弱,那也是化神期的大能,直接一扯,就把江绮思给扯进怀里去了。   “你想干什么?关着我?我不过去!”江绮思皱眉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将温之玉给推开,却不能动弹分毫。   温之玉的身子纤瘦,之前江绮思抱着她的时候,就感受了一把对方不盈一握的细腰。这会儿这副纤细的身子,却爆发出了叫人难以撼动的力量。   江绮思心中一急,下意识便高声嚷嚷道:“温之玉,你再不松手,我就亲你了啊!”   她发现这人对她的亲近总是表现出一副躲避不及的厌恶模样,无可奈何想出这个馊主意。譬如你厌恶狗屎,人家朝你扔狗屎,你第一反应是避开而不是发怒。她觉得自己嚷嚷这么一声,温之玉肯定吓得直接懵掉了。   ……呸,她才不是说自己是狗屎呢!反正招不在馊,有用就行!   江绮思所料不差,这招效果果真十分拔群。   她这一声吼,简直振聋发聩,余音绕梁,不仅震住了温之玉,就连刚刚走入议事厅的游安莲都给震住了。   她望着两人搂搂抱抱的姿势,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迟疑道:“我打扰到你们了?”   温之玉目光挪到门口,表情凝固,慢吞吞松开手去。   江绮思见状,立即灵活地往旁边一跳,然后在温之玉和游安莲的注视下,宛如兔子似的一溜烟奔到游安莲的身后。虽然游安莲将香囊乱送,坏了她的好事。但是跟温之玉比起,这人还算通情达理。   两人身高相近,连身形也差不了多少。江绮思躲在游安莲身后,从她肩膀处露出一颗脑袋来,手指猛然拍在人家肩膀上,在她耳旁小声道:“游真君,帮个忙,必有重谢!”   游安莲微微侧头,似笑非笑瞥她一眼:“江姑娘怎么了?需要什么帮助?”   这两人当着温之玉的面,又是勾肩搭背又是亲密耳语的,好似把她当做一个透明人。   温之玉盯着这边,黑眸沉沉,语气凉薄:“江绮思,你身为前任太衍宗掌门,这么畏畏缩缩躲在别人身后,像什么样子!”   哦豁,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江绮思想到刚才这人还说她是‘阶下囚’的话,登时翻了一个白眼。   温之玉见江绮思不但不出来,反倒越发缩了回去,还紧紧贴在游安莲身后,不禁上前一步,怒道:“你给我过来!” 第17章   你叫我过来我就过去,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江绮思当然不会听温之玉的,见她往这边走了一步,连忙揪住游安莲的袖子,焦急道:“游真君,你不是喜欢那香囊吗?下回再买,我给你打三折!”   游安莲:“……”   还以为江绮思能说出什么话的游安莲嘴角登时一僵,不其然想起自己被对方坑走的一千灵石,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微妙:“江姑娘好大方。”   她语调慢悠悠的,看神情根本没有一丝要帮忙的意思。   江绮思飞快瞥她一眼,然后视线又迅速挪到几步之遥的温之玉身上,见对方就要过来,顾不得心疼灵石,当即妥协道:“算了算了……一折!我说一折总可以吧!”   游安莲继续微笑,语气幽幽道:“我觉得江姑娘好像不太需要帮助啊……”   江绮思咬咬牙,心疼道:“免费!免费总可以吧!”   算了算了,就当讨好游安莲好了。反正一个灵石可以在系统那批发十个,游安莲若是因此给她涨点好感度,那仔细说起来并不会亏本。   游安莲见好就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唰地一下展开,挡住了温之玉的去路,她一本正经道:“不知江姑娘做了什么惹温宗主不开心?”   她顿了顿,没等温之玉回答,便微笑道:“若是她犯了大罪,温宗主就当我没说过。可若只是一点小事情……”她看了一眼隔壁倒塌的几排书架,微微笑道,“那就给我一点面子,算了吧。”   话音一落,江绮思便接口道:“小事情!完全是小事情!”   话说她不过和唐星月演了一场戏,让温之玉吃了回醋罢了。偏偏温之玉这个小心眼的,竟然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反手陷害,还打算关她禁闭,简直可以用‘心胸狭窄’来形容了。   不过温之玉好像原本就是睚眦必报的人设啊?   江绮思内心忿忿不平,面上表情却带着一丝讨好:“……其实都是误会,温宗主,我今天不是故意要气你的。你大人大量,就原谅我吧?”   “让开。”温之玉对游安莲道,视线却始终落在江绮思搭在游安莲的肩膀的手臂上。她面无表情,话语里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这下游安莲真的惊讶了,她不禁上下打量了温之玉一眼,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好奇和八卦:“难道江姑娘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所以才让温宗主如此纠缠不休?”   游安莲最初只觉得温之玉对江绮思态度古怪,不过想想听到的传闻,就心中了然了。可温之玉此刻的表现,显然不仅仅只把江绮思当做曾经背叛师门的大师姐。   她眼中闪过一抹兴味,似笑非笑道:“我看不如这样,若是江姑娘给温宗主造成了什么损失,我来赔。”   “你来赔?”温之玉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呵地一声冷笑,这才正眼瞧游安莲,她扯着嘴角道,“本座倒想要问问,你以何等身份说出这句话。”   “你是她的谁?凭什么替她赔?”   游安莲将折扇倏地一收,动作潇洒利落。她拿折扇点了点江绮思搁在她肩膀上的手指,故意笑的暧昧:“自然是互赠香囊的身份。”   温之玉微微眯起眼睛,负在身后的手指蓦然紧攥,不发一言盯着游安莲。   游安莲老神在在,摇晃着手中折扇,无声沉默。   空气中突然就充满了□□味,气氛凝滞。   江绮思躲在游安莲的身后,感觉此刻的场景有些古怪。此情此景,怎么这么像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呢?只不过她是女人,不是男人。   她望着这宛如争风吃醋的事故现场,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该纠正还是得纠正的,她想了想,迟疑开口:“那个……我说一句。香囊都是我单方面送的,说‘互赠’,用词不妥当……”   游安莲维持着嘴角的微笑,语气不好:“江姑娘,你这么说的话,这忙我还帮不帮了?”   江绮思连忙出声挽救道:“虽然用词不当,但是数量上,明显你赢了啊!”   毕竟她可是整整卖……咳,送了二十个香囊呢!   游安莲抽了抽嘴角,勉强一笑:“不错,我和小绮思这二十个香囊的情谊,难道还不值得我替她出头吗?”   游安莲故意说得亲热,连让人牙酸的‘小绮思’这样的爱称都用上了。   这次江绮思没有抬杠,僵着笑脸应下了。她的年纪应该和温之玉差不太多,或许大上几岁。而温之玉比游安莲小,那么游安莲比她大,叫她一声‘小绮思’,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游安莲,你今日一定要为了江绮思,以下犯上?”温之玉盯着两人,手指紧拽,声音冷了八度。   游安莲摇摇头:“温宗主这话错了,我游安莲一介散修,又不是温宗主的下属,何来的以下犯上呢?”   江绮思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她仔细回忆剧情,发现游安莲说的确实不错。   主角四人只是偶然聚在一起的小伙伴,各自有门派势力归属,唐星月等人自不必说,不是掌门之女就是大人物的后代,除了游安莲。   游安莲是主角四人当中身份最低的,乃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在《修仙世界》中,散修经常露天席地,通常过的都很惨。但游安莲是一个例外。   她无论什么时候都将自己打扮地光鲜亮丽,而且极好享乐,她不说自己散修的身份,还以为是哪个门派不学无术的纨绔大小姐呢。   游安莲摇晃着折扇,摇头晃脑道:“倒是温宗主,如此苛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是被人知道,恐怕会遭人耻笑。”   “所以,你一定要与本座为敌了?”温之玉瞥了游安莲一眼,话语里藏着不容错认的威胁。   黑衣狐裘美人站在跟前,以游安莲的习惯本该出言调戏几句,可是她却不敢造次。   温之玉此话一出,游安莲脸上淡定的表情登时僵了一下。手中折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讨好笑容:“言重了,哪能呢?我不过是跟温宗主开一个玩笑罢了。”   “江姑娘,你说是不是啊?”   江绮思瞧着眼前形势,发现游安莲根本就不是温之玉的对手,不禁有些丧气,但她却没有表现出来,听到游安莲的询问,还特别捧场地鼓起掌来:“对!太对了!就是开玩笑!”   “其实我刚才也是开玩笑的!”江绮思一脸认真点头道,然后环顾四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诶,我忘了。大家聊了这么久,都累了吧?刚好今日风和日丽,我们不如一起到院子里赏花喝酒?”   游安莲当下便拍张附和,赞许道:“赏花共佳酿,不错不错!有诗意!”   “对了。”她忽然拿折扇一拍脑门,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前几日我下山得了一坛上好的桃花酿。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回。”   说着,她满脸微笑朝江绮思挥了挥手,动作敏捷地奔出门去,那速度快如闪电动如脱兔,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江绮思的眼前。   “等等……”   江绮思手臂徒劳地伸出去,连游安莲的一丝衣角都没摸着。   她望了望不见人影的门口,慢吞吞回头朝温之玉看去,半晌才眨了眨桃花眼,露出一个纯良无辜的微笑:“我……我也有东西忘记取了,我也回去一趟。”   温之玉拧着两道纤细的眉毛,神色冷冰道:“回来。”   江绮思深吸一口气,她偏不回去,温之玉还能杀了她不成?她转着眼珠子,嘴上答应道:“好呀。”   脚步却悄悄迈出门槛,然后趁着温之玉不注意,嗖地一声就溜了出去。   还没跑出一百米,人已经被温之玉揪住衣领拽回议事厅。   江绮思一动不动站在窗边,表情僵硬,宛如门神。   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动不了。   被温之玉抓回来,还被她当做雕像定在这里,江绮思出离愤怒了。   她努力瞪着一双桃花眼,嘴唇里模模糊糊地骂着温之玉不是人。   温之玉神色淡淡坐在案桌旁,一手抚着小巧的金色手炉,另一手轻轻捻着泛黄的书页,听到江绮思嘴里不干不净的脏话,不但没有生气,嘴角反倒缓缓向上扬了扬。   江绮思蓦然瞥见,登时无语。   她越骂她,她越高兴?受虐狂吗? 第18章   江绮思不信邪,?原本小声嘀咕渐渐变成了正常音量的骂人声,惹得进议事厅的长老弟子频频往她这边张望。   就这样了,温之玉还是不为所动。   甚至在长老们眼神询问时,?她还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几个长老默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沉默,?不触这个霉头。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又有什么龃龉,但是掌门的事情,还是不要过问为好。   长老弟子们陆续走了,?温之玉便重新垂头看书,?把江绮思当做透明人。   江绮思见状,?运了运气,将满腔的脏话咽了回去。这人怎么回事?把她留在这里,?却不搭理她。难不成,是想罚站解气?   漆黑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她心中沉吟,?既然脏话不管用,?那肉麻情话呢?温之玉这家伙最怕这个了。   江绮思眨巴一下眼睛,?想了想,?曼声道:“温宗主,?我有话要说。”   温之玉坐在案桌旁,?垂着眉眼,手上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呷了一口,?眉目不动,好似充耳不闻。   江绮思咳嗽一声,声调拔高了一点,这个距离就算小声说话,?也不怕温之玉听不到。但是她就要大大声声地说出来,恶心死她!   “温之玉,我喜欢你!”   温之玉动作一顿,眼睫微动,手上继续不疾不徐翻著书页。   “温之玉,我喜欢你!我对你的喜欢,就像天空对长鹰!海水对游鱼!老鼠对大米!”江绮思的肉麻情话紧跟着就来了,她故意恶心人,说得还特别大声。   江绮思说完这句之后有些卡壳,她绞尽脑汁想句子,想得颇为痛苦。   说实话,在现代上学的时候,她的作文成绩一直以来就不怎么样,尤其是这类抒情类的,那就更糟糕了。她一边说,一边忐忑瞧着温之玉,担忧自己文采不够,‘打动’不了温之玉。   正当她这么想时,却见那人抬眸看了过来,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明显被江绮思吸引了注意力。   江绮思不由大受鼓舞,继续冥思苦想:“温宗主花容月貌,令人见之不忘,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她注意着温之玉的表情,登时扬唇一笑:“温宗主,你觉得我说得如何?”   “继续。”   温之玉将手中茶盏搁在桌上,纤细白皙的手指摁在扶手椅上,漫不经心抬了抬下巴:“怎么不继续了?”   江绮思咳嗽一声,抿了抿唇角,浓密的睫毛飞快眨动,她开始背情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江绮思将从小学到大学曾经看见过的关于爱情的诗句都背了出来。背到最后,也不知道是折磨温之玉,还是折磨她自己。   温之玉见她从一开始的滔滔不绝,到最终的沉默不语,唇畔不禁浮现出一抹微笑。她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慢条斯理道:“江绮思,我素来知道你不学无术,不想连背诗都背的颠三倒四。”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这个样子,本座便好心留你在书房多呆上几日。”   江绮思不知道她背的那些千古名句这个世界有没有出现过,不过瞧温之玉的表现,显然知道这些诗不是她作的。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恶心人,最终人没恶心到,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江绮思沉默了一下,快速转动脑筋。   为什么温之玉无动于衷?还不是因为她说的太假!之前还在骂她,后一秒就说起情话,说她喜欢温之玉,正常人能信吗?   看来,想要骗过敌人,就得先骗过自己!   江绮思咬咬牙,眼眶蓦然一红。她唇边浮现一抹苦笑,桃花眼泪眼朦胧,哀哀戚戚道:“小师妹,我知道,你从始至终都不相信我。”   她泪眼婆娑道:“难道曾经犯过错,就真的没有悔改的机会了吗?你知道,我没有杀师傅。当日青霄殿上,我已经清楚明白地证明了这一点。”   “至于我曾经背叛师门,还有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承认,我错了。”   “可是小师妹,我们之间并非死仇。难道就不能就此和解吗?”   她一动不动站在那儿,下垂的眼角无辜又可怜,窗外的日光照进来,照亮她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   江绮思的长相属于清淡挂的,但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又太过明亮,和她其他五官格格不入。可只要她作出一副可怜的模样,身上的苦情气质立即就起来了。   江绮思眼眸闪烁,心中得意,不怕温之玉不上当。   她见温之玉沉默看过来,表情怔忪,不禁再接再厉:“我说喜欢你,是真的。”假的。   “我从小无父无母,没人教我识字读书。一个小乞丐,每天要考虑的事情便是该在哪里乞讨能多更多赏钱,还有哪里的山神庙可以休息而不会遭到其他老乞丐的毒打……”   按照原主的身世,她这么说应该没错。   “小师妹,你虽然自小体弱,但你是太衍宗掌门之女,高高在上,闲暇时候看书识字练功,恐怕不知道那个时候,有的人连肚子都填不饱。”   “你知道,和恶狗抢食是怎么滋味吗?你又知道,朝不保夕,吃了这顿没下顿,人人欺侮厌恶是什么滋味吗?”   两个疑问,简直声声控诉,句句泣血,说得江绮思自己都要可怜自己了。   眼泪从眼眶中漫出,仿佛开了闸的水龙头汹涌出来,汇集在她尖尖的下巴,要落不落。   江绮思泪盈于睫,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手臂能够动弹了。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所以师傅带我回太衍宗,我很感激她。”说着,她脉脉凝视温之玉一眼,不好意思眨了眨眼睛,继续道,“师傅慈祥和蔼,小师妹你又温柔可爱。”   “那个时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   完全不是这样,掌门温烨梁是个严肃认真的老头,无论是对江绮思还是温之玉都极为严厉。温之玉因为娘胎里带病,从小就性子古怪孤僻,是个嘴毒又讨嫌的烦人精。   以上来自江绮思看完文后的猜测。   那原主为啥看上温之玉?江绮思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温之玉的脸,她觉得,可能是见色起意吧。还带着一丝从嫉恨转变过来的喜欢。   她语调漫漫,像是自我剖析:“小师妹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我知道你嘴硬心软。你是整个太衍宗,除师傅之外,第二个关心我的人。”   “你是师傅的掌上明珠,高不可攀,我想要让你的目光多停驻在我的身上。我努力修炼,就是为了能够让你多看我一眼。”   “所以我喜欢你,是真的。”江绮思幽幽道,放下手来,任自己通红的眼眶暴露,“你信我吗?”   温之玉慌忙偏开头去,随手去拿桌上的茶盏。   茶早就凉了,她向来不喝凉茶,这会儿却无知无觉端起呷了一口。冰冷的茶水让脸颊上的热度稍稍消下去一点,也让她的脑子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能信她。   江绮思变脸如翻书,上一秒还在骂她,这一会儿就梨花带雨述起衷情来了。再没有哪个女人,比她还要善变。   可是……   “你……没有骗我?”   就是现在!   江绮思倏地变脸,双手叉腰得意状,双眸迷成月牙,嘲笑道:“假的,你傻吗?这都信?”   她眼眶还红着,眼角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嘴角划出的那道弧度简直就是对温之玉莫大的讽刺。   温之玉表情空白,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江绮思甩甩手,扭扭腰,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半晌,她发现自己的脚也能动了,不禁喜上眉梢,抬起脸来,看见温之玉的表情,脸上欣喜若狂的表情登时无影无踪。   温之玉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江!绮!思!”   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她双颊涨红,宛若涂了胭脂,就连眉梢眼角也漫上红霞,显然气得挺狠。   江绮思见她抚住胸口,急促喘气,不由有些讪讪。   转念一想,这人刚才还在无理取闹欺负人,有什么好可怜的?可怜的是她好不好?遂理直气壮挺一挺胸脯,眨动着桃花眼,特别纯良无辜道:“我就开个玩笑。”   温之玉直接冷着脸将她关在了隔壁书房。   江绮思刚才替自己出过气,这会儿也不闹了。她老神在在地盘腿坐下,手肘抵在膝盖上,托腮望着处理公务的温之玉。   “我说温宗主,你也太小气了吧?我都说是开玩笑了。游真人不是也爱跟你开玩笑吗?你怎么不关她禁闭?”   她絮絮叨叨说着,也不管温之玉理不理她,兀自说得欢快。   温之玉抬眸扫她一眼,见她自得其乐地翻着地上的书册,根本没有把刚才的事当回事,不禁沉下脸来,冷哼一声。   江绮思一手托腮,另一手抓着从地上随手拿来的书册,看得津津有味。   其实她回屋也没什么事好干的,在温之玉这儿,看看书,喝喝茶,无聊了捉弄她一把,也是蛮不错的。   当然,她若不关着她,那就更好了。   正漫不经心想着这些,猛然瞥见议事厅的门口又进来一人,她原本还以为又是哪个过来汇报任务的弟子或者长老,不想瞥见那人月白色的长裙,立即怔了怔。   是卓书语。   她嘴角下意识便牵起一抹愉悦的笑容,扬声道:“卓姑娘!”   唰地一声,几道视线迅速望了过来。其中有属于卓书语的,还有几个是属于门口守卫的弟子,剩下的那道,则是坐在案桌旁,故作冷淡的温之玉的。   卓书语手上拿著书,瞧见隔壁乱糟糟的状况,登时一愣,她上下打量江绮思一眼,奇怪道:“江姑娘?你怎么会在这?而且还……”   江绮思依然毫无形象地盘腿而坐,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她耸了耸肩,撇撇嘴:“如你所见,就是这么回事。”   卓书语扭头看了一眼温之玉,勾唇浅笑:“今天又怎么了?”   江绮思直起腰来,双手一拍,长叹一声:“说来话长。不过你要了解详情,可以询问你们温宗主啊。”   “你说是不是,温宗主?”她嘴角勾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几乎开出花来,也不知道此刻这副好心情,是否因为看见了谁。   温之玉微微抿唇,视线不由自主地在卓书语和江绮思脸上游移。   她没有回应,却听那头江绮思突然惊呼一声。她抬眸看去,便见江绮思手上捧着一本书,瞪大眼睛,露出一副十分吃惊的模样。   “一惊一乍的,你又怎么了?”   江绮思拿着手上的书扬了扬,对温之玉神神秘秘一笑,意有所指道:“没想到温宗主这么喜欢这种书啊。”   她手指抚摸自己的嘴唇,笑得意味深长:“上一次我看到那本书,还以为是意外呢。没想到……”   她啧啧几声,瞥一眼温之玉,再瞥一眼手上的书,笑得宛如偷腥的猫。   “喜欢就喜欢嘛,干嘛还要装,假正经!”   温之玉刚开始还不知道她说什么,一会儿回想起来,雪白的面颊立即浮现薄薄的红晕,她怒极反笑道:“江绮思,你是否忘了,这书房原本是你的。而本座自从继任以来,并未令人出门采买书籍。”   她似笑非笑腻她一眼,微微抬着下巴,眉间的朱砂痣红的耀眼,声音缓缓而笃定:“所以这书是谁的,难道还不明显?江绮思,本座倒要问你,你这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江绮思望见旁边一脸若有所思的卓书语,脸上的笑容立即僵了僵。她还真没想到这茬,如今被温之玉一语点破,还是在卓书语面前,厚脸皮如江绮思,也觉得脸上发烧。   可是谁会想到原主会有这种爱好啊?这又不是她买的,她脸红什么?   江绮思咳嗽一声,随手将手上的书一丢,不理会温之玉的挑衅,转头对卓书语道:“卓姑娘,你是过来还书的吗?”   江绮思一提醒,卓书语立即笑了笑:“对,今日是来还书的。”   她顿了顿,略带一丝好奇询问:“只是不知江姑娘怎么会出现在温宗主的书房中。”   话音一落,江绮思便大吐苦水道:“你不知道,也是我倒霉。我今日不过是过来借书看的。也不知道哪里招了温宗主的眼,让她看我不顺眼,将我关在这儿。对了,温宗主还拿走我几百灵石呢!”   至于灵石怎么来的,她又是如何惹怒温之玉的,这些细枝末节她觉得不重要,所以没有提。   卓书语听得好笑,以温之玉的为人,可不会如此执着的为难人。莫不是……   她侧头打量温之玉,见她满脸不悦盯著书房那头,不禁顿了顿,然后缓声道:“温宗主,你若在意人家,不如坦率一点好。”   温之玉头也不回,鸦黑的羽睫眨动一下,曲起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案,漫不经心道:“本座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卓书语见状,不禁看她一眼。她笑容微敛,摇摇头:“既然如此,那大概是我想岔了。”   “对了,其实我今日过来,除了还书,主要是来辞行的。”   话音一落,温之玉还没什么反应,书房那边,便猛然传来了江绮思猛然拔高的声调。   江绮思原本就关注着卓书语和温之玉两人的谈话,听说她要走,当下便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双手趴在阻隔书房和议事厅的透明结界上,不可置信道:“什么?辞行?你要去哪?”   一连三个疑问,充分表达了她的内心的焦急和疑惑。   卓书语可是她重要的刷分对象,她在温之玉这里出完气,下一步原本就想去找卓书语讨好的,她这都还没有付诸行动,人家就要离开太衍宗了,这怎么可以?   温之玉脸上阴云密布,眼神再次在卓书语和江绮思脸上游移,她语气不好:“江绮思,人家离开太衍宗,跟你有什么关系?”   别说温之玉有此疑问,就连当事人卓书语自己也迷惑不解,她和这位太衍宗前任掌门,只有几面之缘,说起来并不熟。自己辞行,值得她这么大惊失色么?   两道带着疑惑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了江绮思的脸上。   江绮思顿了顿,抿起唇角,急中生智道:“因为卓姑娘是好书之人!”   议事厅的两人显然都没听懂。   江绮思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卓姑娘是好书之人,而我也是。前几日我身体抱恙,所以没找卓姑娘交流读书心得。”   “本来打算近几日就去找卓姑娘的,不想卓姑娘竟然要走。”她失望摇头,惋惜道,“如今,像卓姑娘这样能够静下心来看书的人不多了。”   “刚好我也是。”她毫不脸红的自夸。   “所以,我想和卓姑娘交一个朋友。不知道卓姑娘是否会介意我的身份。”江绮思说得坦荡,她说介意两个字时,脸上分明没有一丝忐忑。   卓书语细细打量她的神情,见她眼神明亮,一张笑脸极为张扬,不禁微微笑道:“怎会?我愿意交江姑娘这个朋友。只是不知江姑娘喜欢看什么书?”   温之玉坐在一旁,听得眉心直跳,这会儿便冷笑出声道:“卓书语,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江绮思看的那种书,可不是正经姑娘家该看的。”   江绮思运了运气,保持微笑不理会温之玉,对卓书语道:“我看书比较杂,也不挑,什么都喜欢。倒是卓姑娘,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我若看见了,也好送你。”   反正这些小玩意,系统商店里肯定有。知道卓书语喜欢哪种书,她在商店里挑选几本直接送她,那好感度还不噌噌地往上涨啊?   江绮思心里算着小九九,便听卓书语道:“那我便提前谢过江姑娘了。”   江绮思满不在乎挥挥手,豪爽道:“谢什么谢?以我们的关系,不需要说这个‘谢’字。只是过几日,我去卓姑娘家里做客,你不要赶我就是了。”   卓书语闻言掩嘴轻笑,虽然这个太衍宗的前任宗主太过热情,不过却不令人讨厌,她瞧了一眼黑着脸的温之玉,觉得有趣,转头便对江绮思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等江姑娘上门,扫阶以待了。”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完全将温之玉撇在一边。话题直接从书籍跳到上门做客上,直听得温之玉心头怒火上涌。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被江绮思三言两语挑动神经。过去,她根本不把这人放在眼里。什么时候,江绮思对她的影响竟然有如此大了?   温之玉怔怔望着两人,心中一时复杂难言。   卓书语略略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江绮思满脸笑容和她挥手道别,转头一瞧,便见温之玉坐在案桌旁,满脸失魂落魄,活像老婆跟人跑了。   诶?江绮思转了转眼珠子,马上就想明白了。   这人八成是从卓书语身上联想到小药师了,小药师也并非太衍宗的人,她现在呆在丹药峰,不过是看在温之玉的面子上过来帮忙的,她也迟早有一天要过来辞行的。   虽然目标人物分散有些不利于她集中攻略,但是若是可以因此离开太衍宗,离喜怒无常的温之玉远一点,那离的远一点,反而是件好事呀!   等她各个击破,然后再等主角团四人聚在一起,一网打尽。   江绮思抚摸着下巴,边想边认真点头。不错,就这么办!   既然卓书语要走,那她干脆先跟着卓书语离开?只是不知道她肯不肯收留自己。   江绮思瞥了一眼温之玉,再隐隐扫了一眼狼藉的书房,抿起唇角。书房不能再呆了,她得及时出去追上卓书语。   江绮思想到这里,忽然一手摁在腰上,作出旧伤复发的模样倒在地上。   温之玉正在出神,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江绮思不得已,只能□□出声,吸引温之玉的注意力。   装病的手段正合适她此刻的身体,反正她身体弱,说什么都可以。温之玉若是不信,她还打算不顾形象惨嚎上几声,吸引门外人的注意力,这样温之玉就算为了面子,也不会不管她的。   江绮思手指摁在腰上,正要嚎上一声,鼻尖却蓦然闻到一股甜甜的奶糖味。   还没反应过来,瞬间腾空,咯吱窝下,还有膝盖弯处被人绕过,整个身体落入了一个泛着香甜气味的怀抱里。   江绮思愣愣抬头,从仰视的角度,只能看见温之玉尖尖的下巴和白皙的脖颈。这种死亡角度,温之玉那张脸依然没有崩,反倒越发让人惊叹她的美貌怎么会没有一点死角。   江绮思手掌摁在自己肚皮上,都忘记了反应了。盯着温之玉的脸,心头不觉浮出一个念头:装病效果这么好的吗?对方脸上焦急的神情不似作伪,她记得上一次脚踝扭身,这人也二话不说上来就来一个公主抱。   她咳嗽一声,将心头的尴尬和心虚拂去,紧蹙眉毛靠在温之玉的肩膀上,等温之玉垂眸看她时,登时惨嚎出声:“我好痛……”   也不说自己哪里痛。   温之玉一言不发,抱起她转身就走到议事厅的屏风之后。这儿安置了一个软塌,温之玉处理公务累了,便会在榻上休息一会儿。别人别说上她的软塌,碰都不许人碰的。   可是这会儿她完全没想到这茬,拧着眉毛将人抱在软塌上躺好,然后坐在床边,凝声询问:“哪里痛?”   江绮思躺在榻上,右手依然摁在腰上,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气若游丝道:“可能是旧伤复发了……快让小药师过来给我看看。”   温之玉顾得不跟她发脾气,扬声便让人去叫唐星月。   不一会儿,唐星月便背着铜黄小药鼎,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了。她瞧见江绮思满脸惨白躺在床上,登时吓了一跳,满脸惊慌扑过去,焦急道:“江姐姐?你怎么了?”   她这出门一会儿的功夫,江姐姐怎么就躺到床上去了?唐星月忍不住回头看温之玉一眼,然后手腕蓦然一紧,被人拽住了。   她垂眸看着手指的主人,不禁有些愣神。   江绮思左手抓住唐星月的手腕,不停给她使着眼色,让唐星月随便编一个病症好把她救出去。   唐星月眨了眨眼睛,黑白分明的杏眼一会儿瞧瞧自己被拽住的手腕,一会儿又看了看江绮思摁住腰上的右手,迟疑道:“腰?”   江绮思抿起唇角,趁着温之玉不注意,飞快地朝唐星月眨了眨眼睛:没错,就是那样。快说她后腰的伤复发了。   虽然经过唐星月的调理,后腰上的伤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但是温之玉又不知情。   唐星月也不知道有没有接收到江绮思的暗示,杏眼闪过一丝迷茫,结结巴巴道:“哦……江姐姐的腰……”可是腰伤已经好了呀。江姐姐特意按住自己的腰,是什么意思呢?   她沉吟良久,忽然福至心灵,点头道:“我知道了,是肾不好。”右手按在腰上,又不是外伤,那肯定就是内伤了。   江绮思身子一歪,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神tm肾不好!她好端端的!怎么会肾不好!她说的明明是腰好不好?   江绮思无语凝噎,又不好跟温之玉否认,只好含泪承认自己肾不好。   温之玉见她点头,若有所思:“你干什么了,怎么会肾不好?”   江绮思容颜惨淡,惨笑道:“我还能干什么,还不是后腰上的伤所致。原来那伤早就伤入肺腑,所以才伤了我的……肾。”   江绮思咬牙挤出这个字,几欲呕血,“难怪这几天我心虚气短,身体乏力,脸色发白,心跳加快,……”   眼神落在唐星月脸上,唐星月收到指示,连忙阿了一声,紧张接口道:“所以千万不能劳累,要好好休息!”   温之玉闻言,拧眉望了一眼江绮思的脸色,微微侧过脸去,半晌才道:“脸的确是挺白的。”   江绮思眼中冒火,脸上的表情保持不动:“所以温宗主,你那书房我怕是整理不了。”   温之玉沉默良久,蓦然长叹一声:“罢了。”   江绮思飞快眨巴了一下眼睛,和唐星月对视一秒,然后看向温之玉,迟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她小心翼翼从床上起来,打算下床离开,却被温之玉直接制止了。   江绮思还以为她说话不算话,打算反悔呢,却见这人伸手摁住她的肩膀,将她压了回去。   “你身体不好,不要劳累。”她干巴巴说完,垂眸看江绮思一眼,继续道,“你安心在这里呆着,等你的肾好了,能下地行走,再回去吧。”   那怎么能行?她才不想和温之玉呆在一起呢!再说了,她的肾什么时候才好的了啊?不是,她肾好着呢!   江绮思没问出口,唐星月却替她问了出来:“温姐姐,不用这样,我扶江姐姐回去就好。她呆在这儿总不方便。”   江绮思附和点头,对呀,她呆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和温之玉住一夜她肯定会做噩梦的!   温之玉见两人眼神鬼祟,眉间不禁隆起一个深深的褶皱,挑眉道:“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座?”   唐星月立刻表情惴惴,江绮思用手盖住眼睛,害怕眼中的情绪会出卖自己。   良久,她听到耳边一声声的叹息,然后重新落入了熟悉的怀抱中。   那人对她道了一句:“忍一忍。”语调竟异样温柔,听得江绮思脖颈上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人已经被温之玉抱回自己房间。   江绮思躺在床上,表情僵硬地任唐星月给她诊治,一边偷偷去瞄站在一旁盯着她们的温之玉。温之玉确认她身体没事,这才离开。   江绮思和唐星月注视着温之玉离开的背影,齐齐松了口气。   唐星月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吁了一口气道:“江姐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她今天第一次撒谎,又惊慌又觉得异样的刺激,兴奋地小脸都红扑扑的。   江绮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一条腿曲起不自觉抖起脚,一手搁在曲起的膝盖上,一脸后怕道:“你不知道温之玉多过分!她自己把书房弄乱栽赃给我,还让我给她整理好,你说这人是不是无理取闹?”   想起自己被对方拿走的那一堆灵石,顿时露出心疼的表情。   看来让温之玉还钱是不可能了,她以后绝对绕着她走。   而能够和这样性情无常的温之玉组cp的唐星月,是何等勇士?   “小药师,辛苦你了。”江绮思忍不住揉了揉唐星月的小脑袋,不无感慨道。   唐星月用小脑袋蹭了蹭江绮思的手心,红着脸小声嗫嚅道:“我只是帮了一个小忙,不辛苦。”   江绮思表情一僵,想到唐星月帮的这个小忙,忍不住磨了磨牙,控制的手指不要去掐人家红彤彤的苹果脸,忍耐着道:“小药师,我明明指的是后腰,你怎么说我肾不好?”   唐星月不明所以,头顶的碎发毛茸茸的,显得特别稚气可爱,她不解道:“可是江姐姐的外伤已经好了呀?”   江绮思抿着唇,啧了一声,腿也不抖了,忍不住伸出魔抓掐了一把小姑娘的肉嘟嘟的脸颊:“你说什么不好?说我肾不好,说出去多难听呀?”   “难听?怎么会难听呢?”   面对小姑娘一尘不染的干净眼眸,自觉思想肮脏的江绮思抚住额头,无奈道:“不,你没做错什么,是我错了。”   算了,她是女人,肾好不好也没什么关系。   这一茬揭过,江绮思猛然想起什么,对唐星月道:“小药师,你以后若是要离开太衍宗,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唐星月愣了一下,她从家里逃出来,就没想过回去。不过离开太衍宗,也不一定非得回家去呀?唐星月沉吟片刻,爽快道:“行!若是我要离开太衍宗,就带江姐姐一起离开!”   她说完,忽然抓了抓小脸道:“江姐姐不喜欢太衍宗吗?”   江绮思双手抱胸,摇摇头,又点点头:“也不是。”   “只是……”   唐星月追问:“只是什么?”   江绮思抬眸望了一眼窗外,窗外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呼呼的风声。她放心收回目光,朝着唐星月招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然后低声道:“只是我讨厌温之玉。”   温之玉站在门口,刚想伸手扣响门扉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她怔怔站在那儿,笔挺的身子都僵硬了,只觉一颗心完全坠了下去。   屋里边,完全不知道化神期的大能如何耳聪目明的江绮思,还自以为隐蔽地和唐星月说着悄悄话。   “你都不知道温之玉有多讨厌!”   “江姐姐,这话你刚才说过了。”   江绮思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道:“说过又怎么样?她讨厌还不让人说了?有她那样的吗?欺负我一个手不能提的废人!我今天站在她书房里,连脚都快站断了好不好!”   她尽情吐槽着温之玉,猛然瞥见唐星月傻乎乎的小脸,登时怔了一下。   温之玉再讨厌,那也是唐星月的官方cp啊。这就像在好朋友面前吐槽她的伴侣,不管她如何自认为正确,这种行为也会遭人讨厌的吧?   江绮思有些讪讪地摸摸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道:“小药师,你别在意,我就随口一说。”   唐星月抿着唇摇摇头:“江姐姐别说了,我不会在意的。只是这话不要在温姐姐面前说。她会难过的。”   谁在乎她难过不难过了?而且就温之玉那样的,会难过?反正她不信。   觑着唐星月的脸色,江绮思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她正准备继续和唐星月说点什么,猛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仿佛什么东西被人砸到地上发出的声音。   她登时心中一跳,急急忙忙跳下床,连鞋子也顾不得穿,光着脚丫子飞快跑到门口。伸手将门推开一跳缝,桃花眼透过这丝缝隙朝外看,却什么人也没有瞧见。   她大着胆子,迟疑地将门扉完全推开,探出一颗脑袋来。   院子安安静静,依然只有风声。   人是没见着,她院子里的一盆月季却无缘无故碎了。   江绮思望着那盆被摔烂的月季,微微挑眉。暗想谁这么缺德?故意来摔她院子里的花盆?   温之玉?这个名字蓦然从心头浮起。   不过半晌,江绮思便摇摇头,马上否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08?21:11:10~2020-07-09?22:0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s?49瓶;哎呦,阿汤、2336623?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若是温之玉的话,?八成不会无聊到摔她院子里的花盆泄愤。   她那种人,听到自己诋毁她,肯定会直接冲进来,?抓着她的衣领冲她发火的。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晃就消失了,江绮思听到屋内传来唐星月的声音,?顿了顿,将门关上。   她转身回了屋内,总觉得眼皮直跳,?心头不安。   唐星月好奇道:“江姐姐,?门外是谁呀?”   江绮思笑了笑,?否认道:“没人,是一只猫跑过来,?把花盆撞碎了。”   话虽如此,心中却决定马上收拾收拾东西就去找卓书语。   不管门外的那人是谁,?都不能再拖了。   若是卓书语同意让她跟着,?那自然再好不过。若她不答应,?也无伤大雅。她可以和唐星月一起走。   虽然按照温之玉对唐星月的在乎程度,?唐星月一走,?温之玉八成也要跟着离开的。不过温之玉要跟着就跟着吧,?她不理她就好了。   心中打定主意,?江绮思等唐星月离开,便立马收拾包袱推开门,然后鬼鬼祟祟地跑向卓书语的院子。   太衍宗三十六峰,?卓书语和游安莲几人都住在同一个峰上。   两人的院子距离江绮思的屋子也不远,而且最让江绮思高兴的一点是,这儿距离温之玉的书房需要一点距离,她这么随随便便地跑出来,?八成不会遇见温之玉。   事实上,只要江绮思不自己脑抽跑去找温之玉,她跟温之玉之间几乎不会有什么交集。   不过才跑到半路,就远远地看见了一个青衣女子慢悠悠走过来。   她瞧见江绮思,百无聊赖的双眸一亮,手摇折扇一笑,满脸兴味,正是游安莲。   江绮思远远瞧见她那标志性的青衣,脚步一顿。   她微微瞟对方一眼就打算迈步越过去,不想刚刚走近,便见游安莲抬起袖子,伸手一横,就将江绮思拦了下来。   江绮思无奈停住,挑了挑眉:“游真君有事?”   游安莲微微一笑,脸颊边的两缕漆黑长发垂下来,堪堪遮住颧骨。她伸手将那两缕头发拈起顺到耳后,这才笑嘻嘻道:“江姑娘跑这么急,打算去哪呀?”   江绮思不想跟她纠缠,快速道:“我有事,游真君请自便。”   说着,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推,越过她就要离开。   游安莲没有抵抗,顺着这股力道往旁边而去,嘴里却不依不挠道:“什么事?刚好我也有事,也许咱们的事情是同一件也说不定?”   江绮思干脆不理她,扭头就走。   游安莲盯着她纤瘦的背影挑唇一笑,手指抵住下巴满脸兴味。   遇见江绮思,就意味着有热闹可看。她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于是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   江绮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忍不住回头道:“游真君,你跟着我干什么?”   游安莲摇头晃脑,手敲扇柄,状似奇怪:“江姑娘这话就不对了,我只不过跟你顺路,可不是跟着你。”   她上下扫她一眼,微笑道,“怎么,这路只许江姑娘走,不许旁人走吗?”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得,一拍手掌道:“对了,江姑娘之前说的,免费赠送的香囊,打算什么时候兑现?”   游安莲不说,江绮思都快把这事给忘记了。   她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想到这人之前没骨气地逃走,将她一个人留下承受温之玉的怒火,就忍不住恶声恶气道:“游真君还真敢说。之前是谁没义气抛下我就走的?还说喝酒呢,人都跑没影了。”   “小绮思,你真的误会了,我可真取酒去了。”   江绮思撇撇嘴,并不相信。   她兀自嘀嘀咕咕,一边和游安莲斗嘴,一边脚步不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卓书语的院子外边。   江绮思盯着紧闭的院门,扬声高喊道:“卓姑娘,你在屋里吗?”   第一次上门做客,她特意准备了一份薄礼,攘艘谎郾蝗进袖子里的小小册子,心头感叹:这份薄礼还真够薄的,希望卓书语别嫌弃才好。   这册子是她从系统商店里兑换的,贵的要命,一百灵石一本,不过一本描述异界游历的小册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贵。   正想着事情,耳边忽然听到动静。转头一瞧,便看见站在她身后的游安莲利落旋身一跳,一眨眼的功夫就跳到了卓书语院门的墙上。   游安莲手拿折扇摇了摇,垂头对江绮思眨了眨眼睛:“江姑娘,要不要我拉你上来?”   江绮思嘴角一抽,刚想吐槽,却见院门被人打开。卓书语站在门口,看见她,露出意外的表情:“江姑娘?”   她顿了一下,将人邀请进屋,然后才抬头对站在墙上的游安莲无奈道:“好端端的门不走,非得翻墙,游安莲,你这爱好还真特别。”   游安莲洒脱一笑,不以为意,施施然从墙上跳下来,跟着江绮思屁股后头进屋。   她虽是对着卓书语的,眼神却似有若无地落在江绮思身上。   “这不是听说你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特意过来替你饯行嘛。”   卓书语闻言,看她一眼,顺着她视线落在前头的江绮思身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江绮思当着游安莲的面,不好问卓书语能否带她走,所以只能等游安莲离开再开口。但是游安莲却像跟她作对似的,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老半天都不挪动屁股。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江绮思实在坐不动了。她挪了挪屁股,对卓书语道:“卓姑娘,我昨天偶然翻到一本书,想到卓姑娘也许喜欢,所以今天特意带过来送给你。”   说完,她从袖中掏出小册子,双手奉上。   卓书语面带好奇接过,略略翻了翻,露出愉悦的笑容:“谢谢,我很喜欢。江姑娘有心心了。”   “你喜欢就好,那我……”   趁着卓书语高兴,提出去她老家做客的请求,卓书语肯定不会拒绝。她正打算趁热打铁,胳膊上忽然搭上一条胳膊。   游安莲伸手扣住江绮思的肩膀,委屈道:“小绮思,你不厚道呀。第一次见面就骗我一千灵石,怎么到了卓书语这儿,就是送呢?”   江绮思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别胡说,我哪里是骗,明明是明码标价!你自己也喜欢不是吗?”   她将肩膀上的手扯下来,坚决不让游安莲破坏她光风霁月的形象,尤其是在卓书语年前。   她也不管游安莲还在现场,亲密地拉着卓书语的手就道:“卓姑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卓书语扫了一眼自己被江绮思握住的手,又扫了一眼被江绮思冷落在一旁的游安莲,唇瓣浮现一丝笑意,温声道:“江姑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卓书语一直都是这么温温柔柔的,不但长相没有攻击性,就连性格也都软绵绵的。   但是江绮思看过系统后台人家给自己的好感度,依然是20分,纹丝不动。没有上涨分毫。   连游安莲都给她涨了十分的好感度,卓书语却连一分都没涨。   江绮思笑了笑,眼眸微微闪烁:“是这样的,我最近想下山散散心。刚好卓姑娘你要下山,我便想能否捎我一程。”   现在她从唐星月那里得到的积分是85分,跟之前相比,涨了5分。而卓书语和游安莲,分别是20积分。三人总共给了她125积分。   而生命药剂需要150积分,距离150还有25的积分差距。   只要她再努力一把,就能马上兑换药剂,恢复健康了。   其实,她可以逮住唐星月不停薅羊毛。但是一来好感度越高越难薅。二来嘛,她怕薅的太高,温之玉找她麻烦。虽然她和唐星月清清白白,就算将她的好感度全部都刷满了,那也是直女之间纯洁的友情。可温之玉不知情呀!   万一让温之玉误会唐星月喜欢她怎么办?   等等……   江绮思蓦然想到,唐星月和温之玉是一对,那照理来说,应该不直啊?   她捂住下巴陷入了沉思。   等她回神,便听卓书语嗓音淡淡道:“这点小忙,自然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江姑娘要去哪里?”   江绮思登时咳嗽一声,打哈哈道:“我还没想好目的地呢,自然是走一步看一步,到处散散心了。”   “只是我现在身无分文,下了山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想找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呆着,也不知道该问谁。”   她说完,装作一副苦恼的模样,眼神时不时落在卓书语身上。   卓书语果真上道,当下便浅笑道:“不用这么麻烦。江姑娘如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那儿借住上一段时间。”   就等你这句话了!   江绮思双眸倏地亮了,她丝毫没有犹豫,马上便打蛇随棍上,笑嘻嘻道:“那就谢谢卓姑娘了!”   说完这句话,看见对方哑然的神色,顿时将手一收,脸上灿烂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游安莲见她们一唱一和,几句话的功夫就定下了下山的行程,不禁幽幽道:“其实过几日,我也准备下山。”   话毕,侧头去瞧江绮思,“小绮思其实也可跟我一起走的。”   江绮思没理她后半句,诧异道:“你也要下山?去哪?”   虽说一早就做好了主角团各奔东西的准备,但是其中两人这么快就要走,还是让她有些吃惊。   游安莲笑眯眯摇摇头,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壶酒来,她轻轻摇晃着酒壶,笑眯眯道:“不谈这个了,说好来给卓书语饯行的,咱们来喝酒。”   “这是酒宗新出的七日醉,只要一壶,修士也能醉上几夜,咱们浅酌几杯,尝个味道就好。”   江绮思瞪着那壶酒,又听游安莲沉吟道:“……不久之前咱们说好了要请温之玉一起喝酒的,不如将温之玉还有小星月一起请过来吧。”   她说完,还意有所指对江绮思笑了笑:“小绮思,你不会有意见吧?”   江绮思撇着嘴没说话,飞快瞧卓书语一眼,沉默不语。   有意见也不能说出来呀。   不过温之玉那人,向来不喜欢这种事情,来不来还是两说呢。   想通这点,遂微笑点头:“当然,人多热闹嘛。”   结果让弟子去叫人,唐星月没有过来,反倒是温之玉施施然来了。   好死不死,还刚好坐在她正面对,一抬头,就避无可避地瞧见某人的脸。   江绮思无可奈何,只好全程垂着脑袋,安静如鸡。   温之玉慢条斯理喝着酒,偶尔抬眸看对面的江绮思一眼,见她垂着脑袋并不看她,不禁冷哼一声。   游安莲瞧的有趣,不禁握住酒杯高举道:“所谓相逢即是缘,咱们今日能聚在这儿一起喝酒,就是缘分。”   “小绮思,你蒙着头干什么?不高兴?”   忽然被游安莲点名的江绮思慢吞吞抬起脑袋,她以身体弱为由,以茶代酒,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放下茶盏,才道:“没什么,身体有些不舒服,你们喝,我等会儿就回去。”   游安莲立即可惜道:“可惜小绮思马上就要走了,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江绮思还没说什么,便听一声沉声巨响,是某人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   江绮思下意识抖了一下,惊疑不定看过去。   温之玉紧紧握住白玉酒杯,酒杯中酒液宛如清透琥珀,微微晃荡。她脸上阴云密布,沉声道:“你要走?去哪?”   江绮思见状,登时不想回答。   游安莲这个大嘴巴,却积极地替她回答了问题:“你不知道?小绮思想和卓书语一起回家呢。”   她以一种十分暧昧的语调说完这句话,还轻笑了一声。   话音一落,气氛莫名有些凝滞。   江绮思嘴角抽搐,有些不想搭理温之玉,碍于卓书语还在这儿,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就想下山散散心。”   “既是散心,和卓书语又有什么关系?”温之玉紧追不舍,狠狠拧起眉毛。   卓书语瞧了两人一眼,心平气和解释道:“是我邀请江姑娘去我府上小住几日的。”她顿了顿,接着道,“江姑娘身体不好,在山下又无人认识,孤身外出恐怕会有危险。”   “卓书语让你住,你就去了?”温之玉紧紧盯着江绮思,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表情。这话说的江绮思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想说,关你屁事,我想住谁那就住谁那。可是又担心这么说惹卓书语反感,于是想了想,只能勉强一笑:“我的确没地方去。”   “那你为何要离开?”温之玉也不知怎么了,没完没了地追问,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江绮思实在不耐烦回答她,只好推脱身体抱恙,准备回去了。   温之玉坐的位置,正好正对着大门,江绮思若要出门,非得经过她那不可。   她迈步过去,正想出门,冷不防手腕被人抓住。心头一惊,垂眸一瞧,便见温之玉漆黑的双眸盯着她,盯的江绮思心慌不已,才听她饱含委屈地喊了三个字:“大师姐。”   江绮思:“……”   这声大师姐一出,直接吓得江绮思一抖。温之玉中邪了?被人夺舍了?各种离谱的猜测纷至沓来。   不说江绮思,就连坐在旁边的游安莲和卓书语都惊奇不已。   从来只见温之玉对江绮思发火,恨她恨得连“小师妹”三个字都容不下,这会儿竟然亲口喊出了“大师姐”,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口吻。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视线。   江绮思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温……宗主?你还好吧?”   温之玉扬起白玉一般的小脸,向来清冷的表情此刻荡然无存,她盯着江绮思的眼睛,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十分柔软和煦的笑容。   她朝江绮思眨眨眼睛,可怜又可爱道:“大师姐,你要去哪?”   纤细白皙的手指拽住江绮思的手腕,死死不松开,还将她往自己身边扯了扯。   江绮思迫于她的力气,只能贴近她,心惊胆战道:“温之玉,你怎么了?”   别是突然练功练傻了,走火入魔了吧?或者是脑袋突然被门夹了,出了问题?   她抬眸看向游安莲和卓书语,便见卓书语指着桌上的酒壶道:“大概是喝醉了。”   喝醉了?温之玉?   游安莲连忙伸手抓起桌上的酒壶晃荡一下,又揭开壶盖往里瞧了瞧,最后惊叹地望着温之玉道:“她把这壶酒都喝光了!”   游安莲和卓书语知道这酒后颈大,是以只是浅酌。   温之玉不知情,再加上心情苦闷,一杯接一杯,竟然就喝醉了。   江绮思明白事情前因后果,不由有些无语。   某人还抓着她的手臂,撒娇一般不依不挠道:“大师姐,你要去哪?”   她仰视着江绮思,白生生的小脸配上怯生生的表情,长睫毛轻轻眨动,瞧的江绮思恶寒不已。   江绮思不回答还不行,温之玉就跟复读机一样反复问,她烦躁道:“我要和卓姑娘一起下山。”   温之玉当下便道:“别走好不好?”   江绮思垂眸望着温之玉白皙的脸,见某人眼神清明,双颊也未浮现醉酒的红晕,不禁怀疑地挑了挑眉毛:“温之玉,你真喝醉了?”   不会故意装醉酒诓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09?22:07:33~2020-07-10?22:0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沉?6瓶;2336623?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游安莲轻笑一声,?猜测道:“或许是真醉了,这酒非凡品,修士不注意喝多了,?也会醉的。”说完,看着温之玉,?手上折扇摇的欢快。   只不过化神期的修士,就算醉酒,一刻钟也差不多了,?她笑眯眯望着,?没有说出来。   温之玉一动不动望着江绮思,?露出了仿佛小动物一般的柔软笑容。   她瞳孔漆黑,呈现出一种孩童似的纯粹色彩,?仰着脸,根根分明的长睫毛轻轻眨动,?仿佛蝴蝶展翅欲飞,?神色十分无辜。   江绮思不为所动,?依然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腕,?瞥她一眼,?嘴角抽了抽,?低声咕哝道:“我管你醉没醉,?你先松手,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用力欲要挣脱。可是喝醉酒的温之玉,?到底还是化神期的大能,岂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够撼动的了的?   江绮思挣了挣,望着温之玉纹丝不动的手指,不禁气闷道:“温宗主,?你到底要怎么样?”   温之玉眨了眨纤长的睫毛,委屈地抿起嘴角。   卓书语围观到这,不禁握拳压在唇上,轻轻咳嗽一声道:“江姑娘,或许你哄一哄她就行。”   哄?   江绮思皱起鼻子,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温之玉这么讨厌,她干嘛要哄呀?她才不哄呢!   游安莲也摇晃折扇,轻笑道:“对对,你哄一哄她就行。不过喝醉酒的温宗主,原来是这副模样,真是出乎意料呀。”   至于温之玉是不是装的?游安莲不关心,有热闹可看就够了。可惜的是,此刻没带留影石,没能将这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景给记录下来。   若是能将温之玉这副揪住人家袖子,可怜兮兮撒娇的样子记录下来给她看,那景象一定十分美妙。   江绮思不知道游安莲心中正遗憾着,苦着脸望着不撒手的某人。   用力去掰袖子,掰了半天,掰不动。借着力道往一旁挣脱,挣了半天,也挣不开。   她和温之玉大眼瞪大眼片刻,肩膀无力塌了下来。   可是哄温之玉要怎么哄?她没经验呀!唯一的经验都是对付小孩子的,攘艘谎劢鹱鹩窆蟮哪橙耍总不能把温之玉当做小孩子来哄吧?   她抬眸,见卓书语和游安莲两人都微笑望着她,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不禁撇了撇嘴,不走心道:“小师妹,你乖一点,松手好不好?”   温之玉手臂摇晃一下,双眸湿漉漉的,仿佛含着水光,她歪了歪脑袋,似是不解。   故意装可爱吗?还是一喝醉,智力都直退化到三岁小孩的阶段了?   江绮思无力吐槽,嘴唇张了张,到底什么都没说。她被温之玉晃的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道:“小师妹,你先松手。等大师姐休息完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温之玉望着自己的手,摇摇头,瞧着江绮思的脸,又点点头,看得江绮思满头问号。   这倒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反正腕上的手根本没有撤开,某人还是牢牢地抓着她。   好半晌,才见温之玉长睫毛扇了扇,声音软软道:“我陪着你。”   江绮思无语。这话她没法接。什么叫陪着?温之玉这家伙的意思是想和她一起睡吗?那怎么行!   卓书语见江绮思为难,不由放下酒杯,含笑道:“江姑娘,你若不急的话,不如等唐真人过来替温宗主解了酒再回去。”   “可是小药师不是来不了吗?”江绮思瞧了瞧门口,唐星月的影子都没看见。也是她运气不好,偏偏挑了一个唐星月最忙的时间过来。   忍不住瞥了一眼温之玉,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莫名其妙跑过来了。   唐星月一时半会来不了,叫人去拿解酒丹也是可以的。   卓书语张唇欲言,却蓦然听见扇柄敲击桌面发出的轻微声响,侧头一瞧,便见游安莲对她挤眉弄眼。   卓书语顿时摇头失笑,算了……   她眸光转到江绮思和温之玉身上,见那两人还在纠缠,不禁微微一笑,抬袖掩住唇角。   说实话,她也好奇这走向,打算静观其变。   另一边,江绮思无可奈何,伸出手大着胆子,尝试性地拍了拍温之玉的脑袋。   温之玉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两侧的头发收拢束在脑后,用一支无暇的白玉簪挽住。剩下的长发便乖巧披在肩头,长发如瀑,漆黑油亮宛如锦缎。   手指顺着摸了摸人家的后脑勺,江绮思心中猛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手感还不错?不过一秒她便回神,思及自己竟然生出这种念头,登时恶寒不已。   若是等温之玉酒醒,发现她竟然拍了她的脑袋,怕是会把她大卸八块。江绮思想到这里,登时抖了抖,不敢再摸。   她飞快收回手,把摸过温之玉脑袋的那只手藏在腰后,好言好语对温之玉道:“小师妹,就算要跟我一起休息,也该先把手放开吧?”   温之玉不回答,只是仰着脸,盯着她微笑。   江绮思:“……”   她真没办法了,干脆直接扭头对游安莲和卓书语两人道:“你们谁过来,替我把她掰开?”   卓书语微微抿起唇角,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情:“这……这忙我恐怕帮不上。”   江绮思扫了扫卓书语瘦弱的身板,默默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游安莲。   游安莲立即展开折扇盖住自己的脸,表示爱莫能助。   江绮思运了运气,扭头便朝外边嚷道:“温宗主喝醉了,谁过来扶一扶?”   话音一落,便见门外迅速进来两个身着白衣的弟子。这些弟子皆是日常巡视三十六峰的守山弟子,穿着统一服饰,腰上都有佩剑等武器。   两名弟子望见江绮思和温之玉的架势,都不由愣了愣。   江绮思不管他们什么脸色,直接道:“你们过来,替我把她掰开。”   两位弟子闻言,登时面面相觑。   游安莲拿下折扇,笑嘻嘻道:“就听小绮思的吧,送你们宗主回去休息。”   卓书语见那两位弟子的视线投过来,微微点头。总这样僵持好,也不好。   两位弟子见状,这才大着胆子上前。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她们不敢上手碰温之玉,至于照江绮思说的,直接上手掰扯,那就是更不敢了。   这么多人,竟然拿醉酒的温之玉毫无办法。   江绮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沉默一阵,任自己的手被拖着,试探性地走了几步。   让她意外的是,原本以为会赖在原地不肯动弹的温之玉,竟然乖巧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走哪,她跟哪,默默跟着,一句话都不说。   江绮思回望温之玉无辜的表情,不禁眼角抽动。   游安莲看到这里,不由捂住噗嗤一乐,见江绮思看过来,故意拍着手掌道:“我看不如这样,江姑娘你先送温宗主回房,等她酒醒了,再回自己房间?”   那跟呆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不过她也不想被人看热闹。而且温之玉这个状态……她转了转眼珠子,计上心头。   都说酒后吐真言,而且瞧温之玉这副醉酒后乖巧的模样,她直接让她还她灵石,然后趁着温之玉睡着,马上带着灵石和卓书语离开,等温之玉醒来,想要算账,也抓不住她了。   江绮思想得挺美,对卓书语道:“卓姑娘等等我,我等会儿便过来。”   她和卓书语约定好申时离山,不再犹豫,转身便拉着温之玉走出房间。   一路拖着温之玉走到太衍宗宗主的寝殿,温之玉都乖巧异常。江绮思让她抬脚便抬脚,让她坐下便坐下,简直对她言听计从。   一路走来,惊掉一地的下巴,江绮思脸皮厚,就当不存在。她挥手让弟子离开,这才垂眸盯着揪住她手腕的温之玉。   是不是她现在说什么,温之玉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江绮思眼珠子灵活地转来转去,鬼点子争先恐后冒出来。   首先嘛,当然是让她还钱。某人将她的灵石据为己有,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江绮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小师妹,大师姐对你好不好?”   温之玉眨了眨眼睛,微笑点头。   江绮思继续道:“那大师姐对你这么好,你却昧下了大师姐的灵石,是不是很不应该?”   温之玉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闪烁着迷惑不解。   江绮思干脆直接道:“你还记得自己欠我多少灵石吗?”她伸手比了一个手势,眯起眼睛,“这么多!”   温之玉盯着她的手,愣了片刻,忽然从床上站了起来。   江绮思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温之玉想要做什么,便见某人拉着她,转身望向床底。   床底有什么?   正当江绮思这么想时,便见温之玉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漆黑的大箱子。箱子有她一臂长,小腿膝盖那么高,黑色为底,金色镶边,中间被一把精致的大锁锁着,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江绮思咽了咽口水,忍不住瞄了一眼温之玉。见温之玉微笑望着她,一脸献宝似的表情,不禁抿唇点头。   这下,她真的相信温之玉是真醉了。不然怎么连自家宝贝都给挖出来给她瞧呢?   江绮思咳嗽一声,故作正经道:“这不太好吧……”   温之玉身为一宗之主,连她都看重到要藏到床底下的宝贝,那得有多珍贵啊?那必须是价值连城才配得上温之玉这么重视啊!   万一温之玉要把宝贝送给她,她是收还是不收呢?收了,良心不安。不收,好像良心也挺不安的。这简直是逼着她犯罪嘛!   江绮思眼巴巴地瞅着温之玉摸出钥匙打开箱子,待看清宝箱内的东西,期待的双眸渐渐变成死鱼眼。   这就?这就?   黑底镶金的大箱子中,静静躺着她那堆灵石,连她随意找的那个破兮兮的袋子都没扔。除了她的灵石,里边还躺着其他小玩意。一眼望去,有小孩子玩的粗糙木剑,有泥巴捏的小人,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江绮思不可置信翻了翻,竟然连杂草都有?   “温之玉,你是不是耍我?”   作者有话要说:  别慌,温喜欢的就是江。   不存在喜欢原主这种事情。   至于为什么表现的好像喜欢原主似的,这个。。。   涉及剧透所以我不说。   感谢在2020-07-10?22:01:37~2020-07-11?19:2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夜细扶香?10瓶;我给你加个HP、M翊、是墨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温之玉歪了歪脑袋,?绸缎一般的黑发便跟着扫到肩头。雪肤黑发的美人没了戾气,纯洁无辜望着她,眉间鲜红的朱砂痣此刻不显冷艳,?只显稚气可爱。   江绮思瞅着她迷惑不解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一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一手掐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第一个,温之玉为何要把她的灵石藏到床底下?   江绮思沉吟一秒,?马上有了结论。无非是怕她找到。毕竟谁能想到,?堂堂一宗之主竟然会在床底下藏东西?   江绮思想象着温之玉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扒拉出箱子,把灵石藏进去,?然后又吭哧吭哧地将箱子推回床底下,唇瓣就不禁浮现出一丝复杂。   或许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还会特意把箱子拖出来,?然后独自欣赏并且得意一会儿……   想象着温之玉翘腿靠在床头上微笑数灵石的画面,?江绮思的脑海中就不由浮现出一只长尾大肚热爱在金币上睡觉的西方龙形象。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再想就没法直视温之玉了。   江绮思摸了摸额头因为想象而沁出的冷汗,?飞快将大肚龙的形象晃出脑海。温之玉就算是龙成精的,?也只会是神话中长条条的龙嘛。   那么第二个问题,?她为什么要把她的灵石和这一堆莫名其妙的垃圾藏在一起?   江绮思抚摸着下巴,脑海中回想着对方三番四次找茬的模样,登时一拍手掌,?恍然大悟。   她温之玉的意思,无非是:她江绮思只配和垃圾为伍?恨屋及乌,她的灵石也是垃圾?   江绮思想到这里,登时恶狠狠地瞪了温之玉一眼,?被她瞪了一眼的温之玉再次不解其意地歪了歪头。   江绮思:“……”   她跟一个醉鬼生什么气?   “好了好了……”江绮思拎起那袋灵石,不打算再跟温之玉再纠缠,将她推回床上,对她道:“小师妹,你乖一点,先睡觉。”   温之玉顺着她力道倒回床上,然后躺在床铺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江绮思给她掖好被子,认命地拍着她的肩膀哄道:“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温之玉眼睫阖上,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又密又翘。她没说话,以实际行动耍赖不让江绮思离开,她抓住江绮思的手腕抱在怀中,脑袋也贴上去,仿佛一只大型树袋熊,还是超级粘人的那种。   江绮思一边挣,一边柔声细语道:“你乖一点,大师姐不骗你。等你醒了,大师姐就来找你玩。好不好?”   温之玉挨着她的手臂,委屈地抿起唇角。   江绮思再接再厉:“大师姐喜欢懂事的小孩,你想不想让大师姐喜欢你?”   温之玉愣了片刻,缓缓地松开桎梏。   江绮思见状,顿时飞快地将手抽了回来,然后一手拍肩一手摸头。   原本就要起身抓人的温之玉登时被安抚下来。   江绮思摸摸她的脑袋,纤细的手掌盖住她的眼睛,声音越发轻柔:“睡吧,等你醒了,就能看见大师姐了。”   手掌下的长睫毛缓缓颤了颤,仿佛两把细密的小刷子刷着她的手心,微痒。江绮思忍住痒意,继续哄了几句,没有将手拿开。   不知不觉,手掌下睫毛颤动的频率渐渐低了下来。江绮思将手拿开,便见温之玉阖上眼皮,呼吸平缓,好像睡着了。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重重吐了一口气,蹑手蹑脚推开门。   结果,手才刚刚摁在门框上,身后就悄无声息伸出一条手臂,猝不及防搂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摁进怀中。   江绮思闻到鼻尖的香甜气味,忍不住运了运气,她偏过头,蹭到了某人光滑的脸颊,心头浮现无奈的情绪:“又怎么了?”   温之玉搂住她的腰,将尖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瘦巴巴的咯的江绮思难受。   她忍耐着拍了拍交握在她腰上的手,已经被对方折磨的毫无脾气了,她好声好气道:“小师妹,你到底要干嘛?”   温之玉委屈地噌噌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轻吐出两个字来:“亲亲。”   江绮思:“……”   江绮思宛如被雷劈中,僵立当场。好半晌才回神,结结巴巴道:“什、什么意思?”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温之玉醉酒后,不仅智商退化到三岁小儿的程度,还直接变成了接吻狂魔?   江绮思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用力掰开对方的手。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怎样,竟然轻易被她掰开。   她扭过身来,难以置信地扫着温之玉。   便见温之玉温柔款款地凝视着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江绮思:“……”   江绮思捂住脸,不想照做。透过指缝,瞧见温之玉还不依不挠地揪住她的袖子,不禁无语问苍天。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要面对这种奇怪的状况?   “先说好了,这是你叫我亲的。你醒过来以后如果还有记忆,可不能怪我。”江绮思将手放下,斜眼瞥她,见温之玉点头,这才犹豫起来。   她整了整表情,逡巡着温之玉白皙细腻的脸,希望找到能够下口的地方。嘴唇肯定不行,温之玉逼着她亲她也不亲。目光溜来溜去,渐渐移到了温之玉的额头和脸颊处。   她在原地犹豫了半天,温之玉也沉默凝视她跟着站了半天。   江绮思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鼓气,瞅准温之玉的脸,撅起嘴巴,闭上眼睛就亲了过去。   温暖的室内,恍惚有冷风掠过脸颊,吹的两人的长长的发丝都微微凌乱,空气蓦然凝滞起来。   江绮思的嘴唇即将碰到温之玉的脸颊时,额头倏地被人抵住,她一愣,睁开眼睛。   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瞳孔瞬间放大。   望着近在咫尺的冰冷容颜,江绮思的脸猛然僵住,脑中一片空白。   温之玉纤长白皙的手指点住江绮思的眉心,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她眨动眼睫,抬了抬下巴,目光在江绮思脸上流连,缓缓道:“江绮思,趁着本座醉酒,你想干什么?”   江绮思:“……”   温之玉有事吗?该醒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酒醒!故意的吧!   江绮思表情僵硬,心中慌的一批,面对这种状况简直尴尬到要脚趾扣地。   不对,她尴尬什么?又不是她逼着温之玉撒娇,也不是她心甘情愿要亲温之玉的。要尴尬,分明得温之玉尴尬才是!   江绮思脸上表情数变,从尴尬,惊慌,最后定格为镇定自若的微笑。   她毫不脸红地直起腰,倒退几步,双手环胸,反呛回去:“温宗主,这你就错了。不是我要对你做什么,而是你要对我做什么。”   她伸出手去,想要拍拍温之玉的肩膀,想到现在这人清醒的状态,这一掌拍下去后果难料,那手就僵在半空,半天都没有摁下去。   她讪讪地收回手,两手交握规矩地放在腰前,扬着唇角,微微一笑:“温宗主若不相信,可以去问问游真君她们。”   温之玉觑着她,冷哼一声,浓艳而清冷的脸上尽是玩味,她侧过身子,双手背在身后,露出线条姣好的侧脸:“本座知道,你心中对本座余情未了。”   话音一落,江绮思脸上顿时出现匪夷所思的表情,她漆黑的双眸写满了问号,这家伙在说什么?   温之玉没有回头,嘴角的弧度抿了抿,半天都没压下去。她干脆放任那道弧度,缓缓上扬:“……念你最近还算安分,所以这大不敬之罪,本座允了。”   江绮思颤巍巍竖起手来:“温宗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原本痴恋本座,本座不允,你便私下诋毁本座。”温之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想到之前偶然听到江绮思对唐星月说的那些话。   她说讨厌她,她最初还以为是真话。不过今日目睹她对自己心生邪念,便知道当初她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气话,求爱不成,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完全顺理成章。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喜欢本座,乃是人之常情。你也不用如此……”压抑自己的感情。   江绮思双眼木然地听完温之玉说了这么一堆让人费解的话,思维几乎停滞。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一言难尽道:“我……不是很懂温宗主的意思。”   “要不你……解释解释?”   温之玉的意思是,允许她暗恋她?去去去,谁暗恋她?!   温之玉瞥她一眼,白皙的双颊浮现淡淡的红晕,她偏开头去,没让江绮思看清自己的表情,冷声道:“意思就是,本座允许你叫本座小师妹。”   江绮思张了张嘴,发现此时此刻,竟然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态度诡异的温之玉,愣了半天,语气平淡哦了一声,扭头去看窗外的天空。   日头西斜,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红,颜色次第变淡,十分漂亮。快到申时了,江绮思顾不得和温之玉纠缠,敷衍点头道:“那行,温宗主,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也不等温之玉回答,回身便推门出去。才走到院子里,缓慢的脚步立即变得飞快。   江绮思一路狂奔,先是奔回自己卧房快速写了一封信,拜托路过的太衍宗弟子捎给唐星月,然后干脆利落地背上包袱,脚步不停奔到山门口。   卓书语早等在那里,见江绮思急急忙忙的身影,不由面带微笑:“不用急,慢慢来。”   江绮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她现在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卓书语带着她,宛如带着一个大号拖油瓶。拖油瓶就该有拖油瓶的自觉,少扯后腿少找事。   江绮思站在卓书语身边,好奇地望了望被云海覆盖的长阶,还有云海之下看不清的道路。   太衍宗三十六峰,每一座峰都被人为拔地而起。三十六峰的正中心,是剑阵所在之地,也是维系三十六峰漂浮不沉的灵力维系中心。   江绮思曾经远远观望过,除了感慨一声太衍宗财大气粗之外,还生出了一股穿越到修仙世界的澎湃激动之情。   其实她的运气一点也不差,如果她穿成了普通的凡人,没有灵根,一辈子汲汲营营和仙途无缘,只能像那些落选的弟子一样,望峰嗟叹,想想该有多绝望?   哪像现在这样,能够接触到故事中的主角,还能恢复身体健康,见识一番修仙世界的异域奇景。这么一想,就连温之玉那张脸都不讨厌了。   所谓知足常乐,江绮思扯了扯包袱的带子,脸上笑意盎然,兴致勃勃对卓书语道:“卓姑娘,我们怎么下去呀?”   卓书语瞧着有趣,这位前任太衍宗宗主最初接触的时候,只觉得她坦荡而有魄力,当初在青霄殿上怡然不惧的模样依然深刻印在她的心中。   越接触,越发觉得这人的性子奇妙。经历这么多,她身上更多却是少年人才有的活泼朝气,表现的完全不像一派之主。   她见江绮思好奇地望着她,不禁顿了顿才道:“此去凌雪宫,可乘坐赤羽鹤下山。”   话音一落,一只通体雪白的飞鸟便从虚空之中飞了过来,名字中虽然带了一个鹤字,和江绮思在现代见过的鹤却只有三分相似。短短的两肢,修长的尾羽,还有巨大的身子,只有头顶的一抹红昭示着对方仙鹤的身份。   江绮思踩上仙鹤的身体,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恐高。等仙鹤一展翅,登时下意识揪紧仙鹤的羽毛。   “江宗主,你别老揪老朽的羽毛。”仙鹤突然口吐人言,吓了江绮思一跳。   江绮思没骨气地窝在卓书语身后,小幅度地探出脑袋,试探道:“你认识我?”   仙鹤瓮声瓮气道:“整个太衍宗,还有不认识江宗主你的?”   江绮思小声咕哝:“那可多了。”   反正她自己不说,还没真没几个认识她的人。   江绮思一边想,一边纠正道:“对了,我不是宗主了。以后可别叫错了。”   不然温某人肯定又要跳脚。   “我老了,记不清了。原来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仙鹤感叹,然后便长久地沉默不语。   卓书语瞥了一眼身后的江绮思,又瞧了瞧仙鹤,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羽鹤将她们载到地面,马上便展翅飞走了。   江绮思伸手搭在眉骨上,望着仙鹤远远飞走的身影,半天才放下手来。她转过身,望着卓书语:“卓姑娘,这一路上麻烦你了。”   卓书语抿唇微笑,摇摇头:“江姑娘言重了。”   江绮思伸手挠挠脸颊,咳嗽一声道:“总是姑娘来姑娘去的,怪奇怪的。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喊我小江也可以。”   “这……”卓书语向来守礼,熟到温之玉那样,至多也就喊一声名字或者‘温宗主’,直呼江绮思为‘小江’,太过熟稔了一些。而且江绮思的年纪似乎比她大……   江绮思见卓书语欲言又止,不禁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可是书友!喊一喊昵称怎么了?”   书友这称呼让卓书语不禁掩唇一笑,她瞧她一眼,点头颔首:“既然如此,那我就得罪了。”   “得罪什么呀!礼尚往来,我也喊你小卓或者书语就行了呗!”江绮思不以为意道。   卓书语瞥了一眼自己被搭住的肩膀,有些愣神,半晌才失笑点头。   这股自来熟的劲头,倒是连游安莲都赶不上呢。   正想着,忽见前方走来一个眼熟的身影,那人身着青衣,一把折扇摇的不亦乐乎,不是游安莲又是谁?   人未至,声先闻:“好你一个小绮思!真不够意思!下山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她说完,再瞥了一眼卓书语,眼中盛满了笑意。   游安莲虽然这么抱怨,但其实并不和江绮思她们同路,出了太衍宗地界,就要和她们分道扬镳。   夜幕降临,三人决定先在客栈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出城。   与此同时,太衍宗内。   温之玉坐在温暖的书房之中,身着一身雪白长裙,懒懒倚在长椅上。她闭着眼睛,一手抚摸着手上的金色手炉,另一手忍不住轻轻摩挲自己的嘴唇。   手指冰凉,抚摸在同样冰冷的嘴唇上,本该觉得冷冽。可她心中有一团暖融融的火燃烧着,将她双颊和嘴唇都烧地透出了健康的粉色。   江绮思对她生了邪念。   她睁开眼睛,嘴角缓缓上扬,想到那人固执不肯承认喜欢她的模样,就不禁唇角上扬。   差一点就着了她的道,那一日她在门外听到的那番话,显然是江绮思精心算计。为的不过是引起她的注意。   这一招说白了,无非是‘欲擒故纵’四个字。   蓦然想起江绮思太衍宗叛徒的身份,温之玉的嘴角立即向下抿了抿。她登时坐直了身子,眼睫轻轻阖动。   不行,不能让江绮思太过得意。太过得意,便会恃宠生娇。   她若有所思地抬了抬下巴,又重新倚了回去。所以得先晾她几天,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像私下里说‘讨厌她’故意惹她生气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   她的宠爱,可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温之玉高傲地扬了扬下巴,曲起手指撑住半边脸,思量着该晾江绮思几天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1?19:20:39~2020-07-12?23:1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法爱企业?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沫?16瓶;顾弋离?5瓶;桌青、2336623?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一天太短,?三天太长,两天就刚刚好。   或许,也用不着等上一天,?心头蓦然浮现江绮思撅着嘴索吻的模样,温之玉手指摩挲一下自己柔软的嘴唇,?哼笑一声。   就算她不主动见她,江绮思也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借口和她偶遇。   她几次三番装病,还有迫不及待地跑到她的书房,?为的不就是见她一面吗?   她甚至邀她喝酒,?肯定是知道她不胜酒力,?故意灌醉她想要一亲芳泽。若她没有及时清醒,恐怕早就被她得逞了。   柔软的指腹缓缓抚摸自己的嘴唇,?温之玉眼波流转,手指握成拳头压在唇上,?努力克制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宗主……”   三长老和一名弟子站在书桌前,?眼见着温之玉眼波漫漫,?嘴角带笑,?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禁面面相觑。   本想等温之玉思考完再出声,?可眼见一炷香的时间转瞬过去了,温之玉还是维持一副相同的模样没有回神,两人不禁对视一眼,?心头迷惑。   三长老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道:“宗主?”   温之玉被这声呼唤唤回了神志,乍然看见三长老和一名弟子站在议事厅里,不由愣了一下。   她坐直了身子,?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上下扫他们一眼:“什么事?”   因为思绪被打断,她还不悦地蹙了蹙眉。   三长老看她一眼,见宗主恢复冷然的模样,不知怎么地竟然松了口气,沉默片刻道:“神书和掌门令,不知道宗主准备什么时候拿回来?”   神书和掌门令?温之玉眼眸闪烁,这些东西不都在江绮思那里么?想到江绮思,温之玉坐直的身体就再次倚了回去。   她挥了挥手,轻描淡写道:“这件事情,本座心中有数。还有什么事吗?”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打扰宗主休息了。”三长老闻言,顿了顿,朝温之玉行了一礼,最后偷偷瞧她一眼,见温之玉疑问的眼神,登时不敢再看。   温之玉看着还站在议事厅的另外一名弟子,抬了抬下巴道:“你呢,你有什么事?”   弟子立即双手呈上一张红色请帖,恭敬道:“宗主,这个是凌雪宫宫主派人送来的请帖,再过一个月,便是凌雪宫宫主两千岁寿辰,不知道宗主是否准备参加?”   凌雪宫的宫主卓然本是凡人世家出生,几千年来也不改凡人做派,又自知自己大限将至,与仙途无缘,便越发爱上这些繁文缛节。每过上几年,总要大办一场寿宴热闹热闹。   温之玉对参加卓然的寿宴毫无兴趣,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以后这种事情,就不用过问本座了,直接拒绝。”   弟子垂头,毫不意外地应了一声是,拿着请帖就出了议事厅。   解决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温之玉的思绪又重新飞到江绮思那儿。明日江绮思又用‘看书’的借口来见她,她允还是不允呢?   纤细白皙的指尖抵住下巴,温之玉眉间隆起一个小小的褶皱,想到江绮思的脸,又缓缓松开。   隔壁书房,几个弟子有条不紊地收拾满地狼藉。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原本乱糟糟的书房便焕然一新。其中一位弟子手上拿着一叠书册,和几个同伴面面相觑。   这些书,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宗主书房之内的。放的位置还很显眼。若这些书是宗主的,被她们发现宗主的这个爱好,也不知道会不会令宗主恼羞成怒。可若不是宗主的,她们拿这些书去询问,恐怕也落不到好。   那弟子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询问,恰在这时,温之玉抬眸看过去,瞧见那名弟子犹豫的神情。   视线在她手上一扫,不禁挑了挑眉。   “把那些书都拿过来。”温之玉冷声命令道。   捧著书册的弟子登时不敢犹豫,恭恭敬敬将手上书册呈上来,然后再毕恭毕敬退出去。   温之玉注视著书桌上的一叠书册,慢条斯理地翻了翻,瞧见里边纠缠的小人,不禁轻哼一声。   “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竟然喜欢这种东西。”   她嫌弃地将书合上,本想叫人将这些书都给丢出去,想了想到底没有出声。   算了,既然江绮思喜欢,就留下吧,免得到时候扔了又跟她闹。   温之玉自以为稳坐钓鱼台等江绮思上门,却没有料到,江绮思竟然一连几天都毫无动静。   第一天的时候,江绮思没有来。   温之玉想,她也许是不好意思。突然被她撞破心思,就算是江绮思也会觉得难堪。   第二天的时候,江绮思没有来。   温之玉有些坐不住,却强制按捺下来没有主动找她。她深知这是江绮思的计谋。谁先主动,谁就输了。她不能急。   第三天的时候,江绮思还是没有来。   温之玉坐在书桌后,黑眸沉思,怒极反笑。她倒是要看看,谁更心急,谁更坐不住。   直到日头西斜,天边染上一片红霞,该来的人还是没有来,温之玉登时沉着脸从书房出去。   她准备去瞧瞧,江绮思这三天不声不响的,究竟在干什么。一路低气压地走到江绮思的院子外边,便见整个院落都静悄悄的,房门紧闭。   温之玉负手在院门外,脚步踌躇,始终没有勇气上前敲门。   还是路过的弟子见到自家宗主在江绮思院子外面徘徊,不禁奇怪道:“宗主?您怎么在这?”眼神顺着落在江绮思院子的门扉上,迟疑道:“宗主来散步的?”   温之玉冷淡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佯装不经意问道:“江绮思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那弟子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奇怪道:“江姑娘?江姑娘不是三天之前就和卓姑娘离开了吗?”   温之玉闻言,脸色瞬间变了,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弟子不知道哪句话惹自家宗主生气,不由战战兢兢道:“这……江姑娘都走了三天了,她没和您辞行吗?”   温之玉这才回忆起三天之前的事情。   醉酒后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喝酒之时以及之前的记忆却是清晰的。那日江绮思确实说过要和卓书语回家的话,她只以为她故意气她,哪成想她竟然是当真的!   江绮思,果真好样的!   温之玉胸口起伏,怒火滔天,转身之时掀起的衣角都仿佛燃烧的火焰。   她一路怒气冲冲回到议事厅的桌旁坐下,越想越气不顺,抬眸瞧见桌上特意给江绮思准备的书册,登时怒火上涌,挥袖便将那一叠书给扫在地上。   江绮思坐在二楼酒店雅间,正开着窗户吹着夜风,一阵冷风袭来,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卓书语望了望打开的窗户,登时拧眉望过去,担忧道:“怎么了,着凉了?要不要将窗户关上?”   江绮思吸了吸鼻子,又伸手揉了揉,随意摆摆手道:“不用,大概是有谁念我吧?”   说完,她双手托腮望着酒楼下的闹市,双眸倒映着辉煌的灯火,闪闪发亮。   她瞧了半天,发出感慨:“没想到这灵抚城如此繁华,比之太衍宗三十六峰下的主城也不差什么了吧?”   卓书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见华灯初上,街市上人流如织,两道旗帜幌子招牌五颜六色,迎风招展。漆黑的夜空之中,还有烟火骤然绽放,一副安居乐业的盛世景象。   卓书语微笑解释道:“因为过几日,便是七夕。”   “七夕?”江绮思愣了愣,没想到这个穿书的世界也有跟现代一样的节日。她感慨着,想着现代的日子,每当七夕的时候她都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自然是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刷剧玩游戏呗!这种情人节,跟她江绮思向来是没关系的。   江绮思撇撇嘴,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面前桌上的一碟烤虫子身上。听说这个虫子是灵抚城的特色菜,形似蚕蛹,模样是难看了一点,但是味道却不错。   这道菜自然不是卓书语点的,江绮思筷子顿了顿,毫不犹豫地夹起这道特色菜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嚼着,蓦然双眼一亮。然后没等嘴里的菜吞咽下去,便飞速再夹了一筷子塞入口中。   卓书语瞧的好笑,将那道菜往她跟前推了推,温声道:“喜欢就多吃一点。”   江绮思见她碰都不碰那道菜,不由顿了顿,不好意思道:“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卓书语微微一愣,然后嘴角微牵,微笑道:“没事,你既来灵抚城便是客,自然该以你为先。”   江绮思咬住筷子,忍不住盯着卓书语道:“卓书语,你这样不行。”   卓书语闻言手指微顿,不解其意:“不知道江姑娘是什么意思?”   江绮思将筷子拿出来晃了晃,先撇了撇嘴纠正道:“什么江姑娘?说好的叫我绮思的。”   她将筷子搁在陶瓷筷架上,双手撑在饭桌上,目光灼灼盯着她:“你这样事事只为其他人考虑,而不想着自己,会吃亏的,知道吗?”   卓书语莞尔,摇摇头:“江……绮思言重了。”   交朋友,最忌讳交浅言深,江绮思见卓书语脸上温柔的笑意,不禁无奈地耸了耸肩。   说太多,就未免有说教的嫌疑了。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道:“至少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菜吧?”   卓书语见江绮如此执着这件事,不禁抬袖掩唇,噗嗤一笑。   江绮思果真是个有趣的人,只是不知道她的这份关心,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其他。   她顿了顿,将袖子放下,抬手指了指桌上几道菜,浅笑道:“这几道素菜味道不错,绮思可以尝一尝。”   “今日尝了美食,赏了美景,明日便回凌雪宫。”   江绮思唔了一声,忽然道:“这次回凌雪宫,是不是为了你爹两千岁的寿辰?”   她见卓书语点头,就不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卓书语的爹两千岁,那卓书语肯定小于两千岁,她修为不深,好像是筑基后期?在主角团中一直以文弱的形象示人。除了那身书卷气质之外,在《修仙世界》当中,卓书语并不起眼。   和另外三人比起来,说一句透明人也不过分。盖因她太过温和,太过没有脾气,以至于没什么存在感。   等等,她今年多少岁来着?   江绮思掰着指头算了算,没算出来。   窗外骤然一声巨响,江绮思瞬间抬头,便见窗外的漆黑夜色之中,一朵绚丽的烟火轰轰烈烈绽放。砰砰砰,烟火不断,转瞬绽开,却又转瞬熄灭。   明明灭灭之中,江绮思目光挪到川流不息的人群,却蓦然瞥见一抹雪亮的颜色。那人身着白裙轻纱,手上提着六角宫灯,雪肤黑发,眉间的朱砂痣殷红如血。   江绮思只恨自己视力太好,为什么连人家的朱砂痣都瞧的清清楚楚。   她瞪大双眼,瞥见那人垂着头,微风吹的她手上提的宫灯摇摇晃晃。那人对面,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挺拔身影,是个长相英俊的男人。   男人满脸焦急地抓着那人的胳膊,将她往身边一带,阻隔了川流的人群。此时此刻,从江绮思这个角度望去,本该赞一句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江绮思瞥见女人脸上娇羞的红晕,却只觉得牙酸。   这个一脸娇羞宛如小媳妇的女人是温之玉?不是吧?不是吧?   温之玉的官配不是小药师吗?这个野男人又是从哪里跳出来的?   江绮思的目光太过火热,惹得楼下的女人抬眸望过来。   江绮思一惊,瞬间缩回脖子矮身蹲了下去,顺便动作飞快地将窗户给合上了。   算了,虽然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但是强扭的瓜不甜。温之玉和小药师因意外而没有在一起,对她攻略温之玉的好感度虽然艰难了一点,但是也不算太要紧。   反过来说,能够和讨厌的温之玉解绑,她应该替小药师高兴呀!   酒楼之下,湖畔之侧。   黑衣男人牵着女人的手,低声道: “玉儿,你看什么?”   黑衣男人仰头望了望,只能瞧见远处酒楼明亮的灯火。   白衣女人勾唇笑了笑,微微摇头,眸光闪烁道:“没什么。”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六角宫灯,娇声道,“李郎,你瞧我这灯上的美人,好不好看?”   李林微笑颔首,含情脉脉道:“好看。”也不知是指灯,还是指人。   躲在酒楼之上的江绮思抱腿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刚才她看见那个女人,是温之玉没错吧?   卓书语不明所以瞧了一眼被合上的窗户,视线落在江绮思脸上:“怎么了?”   江绮思张了张嘴,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总不能跟卓书语说,她看见温之玉和野男人在幽会吧?   因为看到的画面太过不可思议,江绮思虽然亲眼所见,现在还恍惚着。   她若真大大咧咧地跟卓书语这么说,只怕会让卓书语误会她故意诋毁温之玉。   于是江绮思摇摇头,打算将这个惊天秘闻烂在肚子里。   当天夜里,江绮思怀揣这个秘密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有睡着。昨天夜里没睡好,导致第二天一整天的精神都是恹恹的。   卓书语见她状态不对,不由担忧道:“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再动身?”   江绮思登时强打起精神,努力瞪大眼睛,摇头道:“不用,我已经拖了你那么长时间,不用太顾及我。”   话虽如此,说着说着,眼睫还是不由自主合上,脑袋也一点一点。   都怪她这副身体不争气,如果还是现代那副,随便熬个夜通个宵打游戏都不是事。   江绮思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倒入一个柔软的怀中,不由循着温暖蹭了蹭人家的怀抱。   卓书语堪堪搂住江绮思,望见某人无知无觉的睡颜,手指顿了顿,将她扶好。   这副状态,实在无法马上赶路。她招来店小二,扶着江绮思回床上躺着。   卓书语阖上门,轻轻一叹,侧头望着窗外的日光,心中浮现一丝复杂。   其实她并不介意江绮思多拖上几日的,毕竟那个家,她可有可无,回不回去,也并没什么要紧。   江绮思醒来时,早就日上三竿。想到自己竟然耽误卓书语回家,顿时自责不已。她飞快将门打开,打算出门去找卓书语,却冷不防瞥见了一楼大堂之处一黑一白两道人影。   男的英俊,女的娇艳。分明是她昨夜在酒楼之上瞧见的温之玉和陌生男人。   女人似有所感,循着视线看过来。   江绮思心中一跳,下意识将门阖上,背靠门扉拍着胸脯。   吓死她了,差一点就被温之玉瞧见了。   ……   远在千里之外的太衍宗,温之玉呆在书房中,翻着‘江绮思爱看’的那几本书,越看越冒火。   全是什么才子佳人私奔互定终身的戏码,连书上画的图册,也都是一男一女。   “江绮思究竟什么意思?”   温之玉用力将手中手册掷在地上,顿了顿,又慢吞吞地捡了起来,拍了拍封面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漆黑的双眸写满了茫然。   她实在不懂,就算是欲擒故纵,也该有个限度吧?像这样跑的没影,到底什么意思?   半晌,她随手将书放在桌上,唤来弟子道:“前几日那封请柬呢?”她不等弟子回答,便咳嗽一声,俨然道,“本座最近有些时间,你去备上一份生辰礼,跟着本座一起去凌雪宫。”   弟子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后为难瞥她一眼道:“可是宗主,我已经回复那边,我们不去了。”   温之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2?23:14:42~2020-07-13?22:2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李子、贝法爱企业?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oe?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s?10瓶;4477322?6瓶;小饭团?5瓶;桌青、30641661?3瓶;璃落?2瓶;M翊、狗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江绮思拍着胸口,?轻轻吁了口气,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运气,总是碰见温之玉这个讨厌鬼。   那日她带着灵石跑出来,?就做好了十天半个月不见面的准备。结果这才多久的功夫,就三番两次地看见对方。   江绮思转过身来,?鬼鬼祟祟地走到窗边,伸手在纸窗上捅了一个小小的洞眼,眯起眼睛朝外窥探。   视野所及,?一楼大堂零星里站着几个人,?至于温之玉等人,?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她咽了咽口水,将挨到窗边的脑袋缩了回去,?拧眉沉吟。   不对劲。那个人真的是温之玉吗?   原文之中,并没有写明温之玉喜欢某个男人。而且之前惊鸿一瞥,?那个黑衣男人虽然长相英俊,?但是这种长相的男人,?太衍宗简直一抓一大把,?并没什么稀奇。   如果从修为上来看……虽然她如今修为不济,?但也瞧得出来那男人并非什么厉害的大能。   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像温之玉那种眼睛长到头顶上的家伙真的瞧的上吗?   就算温之玉脑子进水了,?忽然看上了这个男人,那她放下太衍宗的事务,千里迢迢跑到灵抚城和男人幽会的可能性又有多少呢?   江绮思回想着‘温之玉’娇羞的表情,?摸着下巴,眯眼摇了摇头。   所以她之前瞧见的那人,大概有九成的可能不是温之玉。剩下的一成可能,就当她运气不好猜错了吧。   心中虽然已经有了猜测,?江绮思开门出去时,却还是心惊胆战。   她揣着一颗急促跳动的心脏,蹑手蹑脚走到客栈一楼大堂,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招呼店小二来点菜。   现在早就过了午时,卓书语应该早就吃过了,所以江绮思只叫了一人的分量。   菜很快就上齐了,江绮思拿起筷子刚准备夹菜,视线蓦然瞥见一道雪白的身影,瞧见对方的脸,登时僵住了。   她倏地垂下脑袋,将脸埋进饭碗里,佯装专心吃饭。   就算猜到对方不是温之玉,但是长得和温之玉这么相像,不是姐妹也肯定有其他联系。   江绮思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打算装作没看见。不过她不想惹事,却耐不住对方主动接近。   眼角余光,竟然瞥见那人径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江绮思夹菜的手一顿,刚准备咽下的饭菜登时卡在喉咙里,呛得她撕心裂肺咳嗽起来。   女人端起桌上的茶盏,撩起袖摆替她斟了一杯茶水,轻轻推在她的面前。   江绮思下意识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一杯冰冷的茶水下肚,稍稍让江绮思缓过劲来。   女人两手交握靠在腹部,温柔浅笑中带着一丝羞窘道:“我能坐在这儿吗?”   江绮思登时阿了一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客栈大堂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坐满了人。   她愣了片刻,小心翼翼道:“你随意。”   女人笑了笑,那张和温之玉分毫不差的脸露出一个让江绮思牙酸的温柔笑靥。   对方见江绮思表情奇怪,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迟疑道:“这位姑娘,可是妾身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江绮思登时咳嗽一声,摇摇头。她偏开头,本不想搭理对方,但是面对面坐着,总无可避免对上对方的视线。   江绮思忍了忍,实在忍耐不住,犹犹豫豫道:“这位姑娘,你长得……”   她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接着道:“你是否想说,我长得很像一个人?”   江绮思没有料到对方竟然反问,不由愣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女人抿了抿唇,苦笑道:“妾身大概知道姑娘说的是谁了。这一路上,妾身遇见了好多人将妾身错认成了别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可是真的有这么像吗?”   江绮思一手握着筷子,一手端着饭碗,认真打量她许久。   那眉,那眼,那嘴唇,和温之玉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眉间的那点朱砂痣,都一模一样。   女人见江绮思沉默,也跟着沉默下来,片刻后,她微笑解释道,“但是世上长相相似的人何其多,我和那位姑娘,只是恰好长得一样罢了。”   可是就算长得再像,分毫不差仿佛复制一般也太夸张了。江绮思张了张嘴,目视对方脸上柔软的笑容,再次偏开视线不敢再看。   总是在温之玉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她会做噩梦的。   视线虽然偏开,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只听对方柔柔道:“所谓相逢即是有缘,妾身觉得姑娘面善,和姑娘一见如故,不如交个朋友?”   江绮思慢吞吞地侧头瞧她,微微挑了挑眉:“交个朋友?”   有意思的很,温之玉和她是仇人,长得和温之玉一模一样的人却要和她交朋友。   江绮思想到什么,眼珠子转了转,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太转弯,一拍手掌道:“那感情好!”   “对了,不知道姑娘和那位是什么关系?”江绮思问道。   女人闻言,顿时抬袖掩住雪白的脸,却掩不住悄悄爬上耳廓的红晕,她羞涩道:“我和李郎……”   江绮思连忙伸手阻止她:“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了。”   不管瞧多少次,对方脸上娇羞的表情还是令她十分不适。   对方虽然和温之玉长得一模一样,但是那少女怀春的表情却完全不可能出现在温之玉的脸上。   温之玉在她这里,哪一次不是一副冷酷阴沉仿佛要吃人的样子?能够在她脸上看到这副羞红脸的羞怯表情,除非她见了鬼了。   若是介绍这人和温之玉认识,那肯定有乐子瞧了。她想象着两人面对面站着的画面,想得有趣,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衣女人始终静静地望着江绮思,见她突然发笑,不由顿了顿才道:“姑娘可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咳……没什么。”   江绮思咳嗽一声,曲起手指挠了挠鼻子,含糊道:“我就随便想想……对了我叫江绮思,还不知道姑娘姓名?”   白衣女人刚想回答,眉目忽然一凝,她似乎听到什么动静,倏地站起身来,快速对江绮思道:“妾身名唤李玉儿,江姑娘,你可唤妾身玉儿,咱们有缘再见。”   说着,也不等江绮思回应,便匆匆出了客栈大堂。   江绮思眨了眨眼睛,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走个没影了。   她顿了顿,耳畔忽然听到卓书语疑惑的嗓音,不禁扭头看去。   卓书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落在客栈门口,奇怪道:“看什么?”   江绮思收回目光,摇摇头,微笑着邀请她坐下,顺便吩咐店小二多添一双筷子。   至于那个自称李玉儿的陌生女人,很快便被江绮思抛到脑后。   因为距离寿宴时间还早,卓书语也不急着回去,江绮思便决定在灵抚城多呆上几天,过了七夕再去凌雪宫。   毕竟江绮思的目的不在于凌雪宫,而是在卓书语身上。   若是很快回去,卓书语可能就会忙着走亲戚,而不会总是和她呆一起了。   目前为止,卓书语再次给她涨了五点的积分,总共积分25分,这速度简直堪比蜗牛爬。   江绮思瞧着卓书语恬淡温和的表情,不禁深深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深藏不露吧,越是瞧着好接近的人,反而越难以打开心扉。   “有喜欢的么?”   两人一起手挽着逛首饰铺子时,卓书语这么问道。   江绮思望着拿着一支珍珠发簪对她浅笑的卓书语,不禁再次感叹。还攻略卓书语呢,她都快被卓书语给攻略了。   像卓书语这种没什么攻击性,又处处替人着想的人,实在太犯规了。更犯规的是,她还这么大方!   跟某个抢走她几百灵石的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使!   温之玉的脸在江绮思的脑海迅速闪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望着卓书语手上的发簪,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指道:“这不太好吧。这一路上衣食住行都是书语你付钱,怎么好意思再让你送东西?”   话毕,江绮思猛然一拍脑袋,恍然道:“要送,也得是我送你礼物才行。”   她说完,不等卓书语拒绝,扭头就对摊主道:“老板,这个发簪多少钱?给我包起来。”   虽然付钱的时候颇为肉痛,但是回去之后发现对方默默上涨的一点好感度,江绮思不禁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一点积分,聊胜于无,有总比没有好。算一算,目前卓书语积分26分。   七月初七乞巧节。   繁华的街市人流如织,两道店铺悬挂上各式招牌和花灯,将灵抚城的夜晚照得仿如白昼。   江绮思手上提着四角琉璃灯,沿着横贯灵抚城的河流慢悠悠走着。水波漫漫,映照着满街灯火,水面仿佛钻石一般波光粼粼。   河岸垂柳摆动,一群孩子提着灯笼,脸上挂着面具,嘻嘻哈哈从江绮思两人身边跑了过去。给这个喧闹而奢华的城市增添了一份童趣。   江绮思一边欣赏着夜景,一边扭头将手上的琉璃灯递给卓书语道:“幸好今日留下来了,不然就瞧不见这副盛景了。”   “你先帮我提一提灯,我过去看看。”她说完瞥了一眼几个小孩来时的方向,兴致勃勃地跑了过去。   卓书语微笑点头,顺手接过,慢悠悠地跟在江绮思的后面。   江绮思奔到河对岸一个绘制面具的老头摊前,好奇地挑挑拣拣:“老伯,这面具怎么卖?”   面具各式各样,有绘制成美人面的,也有绘制成男人脸的,甚至还有几张凶神恶煞的鬼脸。   江绮思随手拿了两个画着柳叶眉,面带红晕的面具,付了钱,其中一个递给卓书语,另一个自己戴上,对卓书语歪了歪脑袋道:“好看吗?”   柳叶眉,桃花眼,樱桃唇,满脸红晕。   卓书语垂眸扫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同款面具,不禁微笑颔首:“好看。”   摊主深谙做生意的套路,见状忙道:“姑娘,你们拿的都是七仙女的面具。今日乞巧节,不如买两张牛郎的面具回去吧?”   江绮思戴着面具,耸了耸肩道:“可我没有情郎可送呀。”她顿了顿,转头迟疑道,“书语,你需要吗?”   卓书语提了提手上的四角琉璃灯,轻笑摇头:“不用了。”   江绮思犹豫半晌,觉得来都来了,不如多买点东西回去,就当伴手礼了。在店老板惊喜的视线下,她不但买了牛郎的面具,还买了几张鬼面。   今日乞巧节,几乎全城的人都倾巢出动,和前几日的预热比起来,街上不知热闹了多少倍。   街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江绮思爱热闹,东游西窜,见缝插针,很快便和卓书语走散了。   她抬头四望,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夜晚的灯光往人脸上一照,俱都是一个颜色,一时之间,竟分不清人的相貌。   人流如潮,一会儿向西,一会儿又向东。江绮思被潮水裹挟,只能无奈随波逐流。不一会儿,人潮忽然往一个方向而去,挤地江绮思脸上的面具都歪了歪。   她将面具扶正,顺着人流的方向一望,便看见人流的尽头,一颗苍天大树安静矗立在那儿。   树干粗壮,足有十几个人手臂的长度。仰头一望,繁茂的枝叶上挂满了红绳和小巧的卡片,这是灵抚城乞巧节的重头戏,祈求来年姻缘顺遂。   这一会儿,江绮思身边就空空荡荡,没有留下一个人影。她抱胸望着那颗大树,冷不防身边一阵冷气袭来。   她扭头一望,立即瞧见一道挺拔身影站在那儿。   月色下,雪肤黑发的美人漂亮的惊心动魄,眉间一点朱砂仿佛点睛之笔,一身白色轻纱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辉,美的十分不真实。   此时此刻,美人距离她不到十米的距离。   江绮思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便见对方沉着脸走到她身边。   乞巧节,原本和情郎情浓蜜意的李玉儿,竟然一个人出现在夜市上,还满脸阴云密布。   江绮思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真相只有一个:她被情郎抛弃了。   江绮思抢先一步将脸上的面具拿下来,对着她灿烂一笑:“玉儿,你怎么在这?”   绝口不提对方被抛弃的事,省得对方尴尬。   听到这个称呼,温之玉黑沉的表情蓦然僵在脸上,原本准备兴师问罪的欲望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无措站在那儿,默默凝视着江绮思灿烂的笑容,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眼神游移,红霞满布:“你叫我玉儿?”   江绮思歪了歪脑袋,不解道:“不可以吗?”可是这不是她要求的吗?   温之玉轻轻唔了一声,漆黑的眼眸宛如闪闪发亮的黑曜石,倒映着灵抚城闹市的灯火。   她视线落在江绮思脸上,嘴唇张了张,却只沉默不语。   江绮思想着对方失恋,原本想要安慰几句,但是盯着那张脸,又实在说不出宽慰的话来。   她迟疑片刻,蓦然将手上的面具盖在对方脸上,遮住了那张叫她无所适从的脸,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今日乞巧节,该有点过节气氛,我这面具就送你了。”   温之玉垂下眼睫,根根分明的长睫毛微微颤抖。   乞巧节,七仙女的面具,还……唤她玉儿。   江绮思哪里不喜欢她?   分明是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3?22:20:35~2020-07-14?23:4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法爱企业?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173717?10瓶;麻仓叶无?2瓶;桑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所以今日乞巧节的偶遇,?大约也在江绮思的算计之内,她倒是挺善于揣摩人心的。   至于江绮思如何神通广大,算到她今日会刚好到灵抚城的夜市,?则被温之玉选择性忽略了。   温之玉脸上戴着面具,透过面具的孔洞看向江绮思,?便见她扬着一张眉目如画的脸,脸上笑容灿烂,一双桃花眼闪闪发亮,?便不禁怔了怔。   笑成这样,?哪里像个女人,?又哪里像那个沉稳持重的太衍宗大师姐?桃花眼迷成月牙,嘴角高高扬起,?一张笑脸见牙不见眼。   可若是江绮思知道矜持为何物,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掩饰对她表达爱慕?一时又想到对方那难登大雅之堂的爱好,?温之玉便默然片刻。   那种书,?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江绮思百般思虑,?费尽心机,?也不过是为了得到她的垂怜,?便让她放肆一回又何妨?   温之玉盯着江绮思脸上的笑容,?忍不住牵起唇角,缓缓道:“见到我,你就这么开心?”   江绮思并不知道对面这人是她避之不及的温之玉,?而且脑补了她费尽心机策划一切,只为了今日七夕见她一面的诡计。   她闻言愣了片刻。这清冷的语调,这格外欠揍的语气,怎么那么像远在太衍宗的温之玉啊?   可是温之玉不会莫名其妙千里迢迢跑到这灵抚城来,?更不会出现在这人流如织的闹市上,所以面前这人,八成还是李玉儿。   失恋的人,难免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会迁怒。   江绮思见对方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沉默不语,不禁重新扬起笑脸,善解人意道:“那是自然,我一看见你,就心里高兴。”   温之玉闻言,登时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往上扬了扬。她眸光闪烁,暗道果然如此。可想到这人不声不响地跑到灵抚城来,便又将嘴角朝下压了压。   她想问她,为何要不辞而别,又为何故意气她。可是话到嘴边,又吐不出来,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若要离开,好歹告知我一声。”   江绮思听得奇怪,却还是点了点头。她扭头望了望远处粗壮的姻缘树,回头对温之玉道:“玉儿,今日七夕,难得碰见,就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你有没有逛过这灵抚城”   温之玉只身赶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和弟子说自己要闭关几日,一路匆匆过来,才刚刚到这灵抚城,哪里有时间闲逛。   而且……   她瞥了一眼江绮思,她心中有事,又哪里有闲情闲逛。   江绮思见温之玉点头,不禁心里一松。不过对于如何安慰失恋的人,她的经验不是很足。   在她有限的记忆里,她的那些朋友大多和她一样,都是单身狗。   少有几个脱单的都是干脆爽快的性子,就算是失恋也很快能够走出来。几个人约起来,出去搓一顿,吃吃宵夜,灌灌啤酒也就行了。   穿越的世界是古代仙侠世界,对面还是一个标准的古代大家闺秀似的女人,她总不能拉着人家去喝酒吃烤串吧?   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江绮思抚摸着下巴,回想起那次和游安莲几人一起喝酒的画面,觉得也许可以回客栈试试。   不过目前,还是先和李玉儿一起逛逛夜市吧。难得七夕的夜市,不逛可惜了。   她说完,便和温之玉逆着人流朝着姻缘树相反的方向而去。   街上人山人海,熙熙攘攘,江绮思和温之玉慢慢走着,难免会和行人触碰到,更何况两人还是逆着人流而走,更加不可避免地磕磕碰碰。   江绮思猛然瞧见一个行人快要撞上温之玉,连忙喊了一句小心,伸手拽住了温之玉的手指。   对方的手冷冰冰的,握在手中,仿佛握着一块冷玉。   江绮思下意识便捏了捏她的手掌,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凑近小声道:“人太多了,要不要换个地方?”   温之玉猝然被她握住手,忍不住垂眸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指。江绮思的手温暖而干燥,这样握上来,触感仿佛她经常抚摸的那个金色手炉,暖洋洋的。   这次来得急,她连手炉都没有带出来。   街上人声鼎沸,江绮思为了能让温之玉听到她说话,特意凑到她的跟前,吐出的气息几乎喷涌到对方的脸上。   温之玉感受着手上的温度,还有耳边的吐气如兰,只觉温度一路蔓延上来,爬上她的眉梢眼角。   太近了――   江绮思怎么如此不矜持?随随便便就牵她的手……   她蓦然记起,这人曾经毫不脸红地对她自荐枕席。对她来说,这种程度,恐怕只是小意思。   温之玉牵了牵唇角,那时她只觉得厌恶,如今这样和江绮思牵着手走在大街上,却生出别样的感觉来。   若是待会儿她又故技重施,想要自荐枕席,她该如何拒绝才不会伤了她的自尊心?   美人如画,芙蓉帐暖,情难自禁――   她想象着这个画面,登时压住唇角咳嗽一声,红晕却还是不可抑止地从白皙的脸颊爬上耳廓。幸好有面具挡着,没有让江绮思看出她的窘态。   她红着脸,任江绮思握住她的手,全部心神都被手上的温度夺去了,好半晌才试探性地回握住对方的手。   江绮思说得对,今日是七夕,不念以前,只看今日。   她望着江绮思近在咫尺的精致眉眼,不禁柔声道:“今日既是七夕,为何不去姻缘树求一段姻缘?”   江绮思闻言,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双眸闪过一丝迷茫。   李玉儿的意思是,去姻缘树那里祈愿?原本她还担心对方触景生情,所以特意将她拉开,结果对方竟然毫不在乎。   她迟疑道:“没关系吗?”   温之玉望着江绮思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心中顿时一软。她如此卑躬屈膝,只是怕她生气,恐怕是爱惨了她吧。今夜便满足她一个小小的愿意又如何?   她抬了抬下巴,反手握住江绮思的手,将她牵到姻缘树下。   姻缘树下,站满了怀春的男男女女,俱都闭着眼睛朝着姻缘树许愿,企望来年姻缘顺利。   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牵着手站在那里,并不显眼。   江绮思迷迷糊糊地被牵到树下,仰头望着满树枝头红线信笺,不禁发了一回愣。她并没有姻缘要求,过来不过是为了李玉儿。   她见李玉儿站在原地,只是盯着她不动弹,不禁奇怪道:“你不挂红绳和信笺吗?”   温之玉闻言顿了顿,包容地瞥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既然决定今夜让她得逞一回,那么这种小要求,她便不会拒绝。   温之玉想了想,转身去了一个摊上要了笔墨纸砚,写好信笺,又将信笺系上红绳,对江绮思微微一笑。   而然因为她带着面具,江绮思并未看见她脸上的笑容。   她只觉得这个李玉儿的态度怪怪的,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温之玉挥袖一扬,手上串着红绳的信笺立即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飞上了姻缘树。红绳仿佛活了一般自动在树梢上转了几个圈,死死打了一个结。   一阵微风吹来,满树的信笺和树叶都跟着发出O@的声响。   江绮思仰头望了望那份信笺,伸手拍了拍温之玉的肩膀,微笑中带着一丝鼓励:“这样就对了嘛。只要你不灰心,不放弃,来年的姻缘一定会更好。”   温之玉扫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手,伸手扯下来,握住她的手指,低声道:“轮到你了。”   什么轮到她了?   江绮思不明所以回望温之玉,又瞧了瞧满树的红绳信笺,恍然大悟。   “你等等我……”   虽然她并没什么姻缘好求的,但是为了满足李玉儿的要求,还是好脾气地去拿了纸笔。   江绮思咬了咬笔杆,沉吟半晌才写下一句话:希望江绮思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顿了顿,不其然想起了温之玉的脸来,笔尖登时凝在信笺上方。迟疑片刻,再加了一句话:希望温之玉别老找江绮思的麻烦。   她写完这两句话,珍而重之地将毛笔还给摊位老板,然后仔细将信笺折好,系上红绳。   手上拽着红绳,回身跑到温之玉的身边,举手朝她展示道:“你瞧。我写好了。”   她说完,撸起袖子甩着胳膊,准备将手上的信笺给扔到树梢上,还没扔出去,动作就被温之玉阻止了。   温之玉动作缓慢而坚定地将她的袖子放下来,不赞同道:“你还是不是女人?怎可随意坦露手臂?”   江绮思眨巴着一双桃花眼看她,心中却在暗想,果然不愧是古代的大家闺秀,就是这么古板守礼。   对方将她的袖子整理好,然后顺手接过她手中信笺,也不见她甩胳膊,手指抬起,轻轻朝着树梢一掷,手中信笺便轻轻巧巧地飞到枝头。   这么轻巧的姿势,显然是个修士才能办到。怎么随随便便碰到一个人都比她厉害?江绮思有些郁闷,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积分,又重新振奋起来。   不怕,她马上能够恢复身体健康,然后走上人生巅峰!   挂好红绳姻缘线,江绮思牵着温之玉到处逛了一圈。等到街上的景致都逛的差不多了,江绮思想到卓书语或许会担心,不由转头对温之玉到:“玉儿,你定客栈了吗?”   温之玉摇头。   江绮思想了想便道:“要不这样,你去我那家客栈吧。刚好咱们还可以一起喝酒,一醉方休。”   温之玉:……   喝酒?一醉方休?上一次就着了江绮思的道,这一次她故技重施,不会是……   温之玉脸上染上红霞,咬住嘴唇瞥她一眼:“你想干什么?”   江绮思莫名其妙,想了想回答道:“不都说一醉解千愁吗?为了那个……反正你肯定喜欢!”她不想提及对方的伤心事,故意含糊其辞。   温之玉低声咕哝道:“究竟是你喜欢,还是我喜欢?”   抬眸见江绮思脸上期待的表情,温之玉沉默片刻,无奈妥协。   两人往客栈走时,天空不知何时下起小雨,初时这雨还是毛毛细雨,等到江绮思走了一半,毛毛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   她不敢淋雨,生怕自己生病,连忙举起手遮住头顶。才刚刚举起手来,头顶蓦然罩下一片柔软的布料,江绮思疑惑抬头,便见温之玉抬袖挡在她的头顶。   她的袖子宽大,质地柔软,纤尘不染,一看就价值不菲。这么漂亮的衣服,拿来给她遮风挡雨,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诶……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赶紧回客栈就可以了。”   温之玉只是固执地抬着手,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江绮思见对方坚持,便没有拒绝。   两人紧紧挨着,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袖子底下温暖干燥,感觉怪异极了。   江绮思努力忽略那股奇怪的感觉,皱了皱鼻子轻嗅,忽然道:“你身上的味道,和一个人很像。”   才刚说完她便哑然一笑,这人不仅长相和温之玉相同,一把嗓音也有七八分像,就连身上这股香甜的气味都十分相似。   等等……   江绮思心脏忽然急跳,只是长相声音相似也就算了,今日这人举手投足的姿态,都像极了温之玉那厮。现在,甚至连她身上的味道都十分相似。   她眼角抽动,心中蓦然想到一个可能,该不会现在这个替她挡雨的,就是温之玉吧?   可是温之玉会和她一起逛街,一起挂姻缘绳,甚至为她挡雨吗?那肯定是不会啊!   江绮思想到这里,顿时松了口气。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将这个离谱的猜测晃出脑海。   不一会儿,江绮思和温之玉就回到客栈里。才走到距离客栈不到五十米处,就瞧见卓书语站在门口,正焦急地望着这边。   江绮思躲在温之玉的袖子底下,忍不住朝着卓书语用力挥了挥手。   卓书语撑着一把伞走了过来,瞧见戴着面具的温之玉,还愣了一下:“这位是……”   江绮思刚想解释,却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温之玉连忙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中带了带,低声道:“先回客栈。”   说完,瞥卓书语一眼,目不斜视越过她走进客栈。   说好了要和李玉儿一起喝酒的,江绮思拉着对方走进客栈,自己先上二楼换了衣服,再次下楼时,便见对方摘了面具,和卓书语相对而坐。   江绮思瞥见两人手上的白玉酒杯,就不禁上前亲热地搭住温之玉的肩膀,调笑道:“不够意思,怎么不等我下楼就开始了?”   温之玉刚准备回答,便听江绮思抬头对卓书语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李玉儿,这几日刚来灵抚城游玩。”   温之玉怔住,扭头去看江绮思,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坐在对方的卓书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白玉酒杯,一字一顿道:“李玉儿?”   江绮思听她疑惑的语气,不由一巴掌拍到温之玉的背上,没心没肺哈哈大笑:“很震惊对不对?”   她干脆一屁股坐在温之玉的身边,伸手抱住温之玉的胳膊道:“最初我也很吃惊,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卓书语闻言,登时扫了一眼对面脸色黑沉沉的温之玉,抬袖掩唇道:“的确挺吃惊的。”   温之玉直到现在才知道江绮思认错了人,想到刚才两人鸡同鸭讲,脸上就如打翻了颜料盘,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她手指紧握,压抑怒气道:“那你之前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江绮思飞快瞥了一眼卓书语,凑近温之玉,用自以为说悄悄话的音调,压低声音道:“自然是为了你,不过你放心,关于你被抛弃这件事,我绝对守口如瓶,一个人都不说。我发誓!”   话音一落,温之玉手上握着的白玉酒杯顿时被灵气一荡,被震成了碎片。   她拔高声调,气急道:“你说谁被抛弃?!”   客栈大堂里多了许多躲雨的人,温之玉话音一落,唰地几声吸引了好几道视线。   江绮思傻了,愣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道:“你是温之玉,还是李玉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4?23:49:21~2020-07-15?23:1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一般通过路人?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法爱企业?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贝法爱企业?15瓶;歪歪的凉三岁、远辰、游丝?10瓶;2336623?4瓶;气泡水°°?2瓶;菇、狗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温之玉没有回答,?狠狠瞪她一眼,泄愤似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杯酒下肚,酒杯哐当一声被用力砸到桌面上,?饭桌上的筷子都跟着震了震。   江绮思偷眼打量温之玉,见状小心脏也跟着震了震。   这人怎么能是温之玉呢?想想就很离谱好不好?   但长相,?声音,举手投足都一模一样的人,这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来。   面前这人,?确凿无疑就是温之玉。   江绮思咽了咽口水,?咬了咬牙,?用力闭了闭眼。   再次睁眼之时,她心中已有决断,?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一巴掌扇到温之玉纤细的后背上,?一边拍,?一边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   “厉害!你刚才装的真像,?我差一点就认真了!”   “装?”   温之玉斜眼瞟她的手,?鄙夷的视线落在江绮思的脸上,?那目光跟瞧傻子没有什么区别。   江绮思暗暗磨了磨牙,?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她不拍温之玉的背,?改抱住人家的肩膀了。她点头道:“对,虽然你装的很像,但还是露了破绽。”   温之玉冷哼一声,?想瞧江绮思能说出什么花来,抬了抬下巴道:“哪里露了破绽?”   江绮思认真道:“温宗主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怎么有空到这灵抚城的夜市游玩呢?”   她顿了顿,?挑唇一笑,“再说了,你若是她,又怎么会陪我逛街、挂姻缘绳呢?”   卓书语这时才出声,口中带着讶异:“姻缘绳?你们一起挂姻缘绳去了?”   江绮思点点头,含笑瞧温之玉一眼,解释道:“玉儿……”她忍着牙酸念出这个名字,顿了顿接着道,“她心情不好,所以我便陪她挂姻缘绳,一起祈愿来年姻缘顺利。”   “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咱们温宗主怎么做的出来呢?”   只要温之玉敢承认,她就敢嘲笑。看谁脸皮厚的过谁。   她说完,亲密的揽着温之玉的肩膀,笑得一双桃花眼都眯成了月牙:“玉儿,你说是不是呀?”   温之玉:“……”   坐在对面的卓书语压住唇角咳嗽一声,嗓音轻柔道:“你说得对,我想温宗主的确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这闲逛。”   江绮思忍不住在心中给卓书语竖了一个大拇指,太会说话了!   温之玉骑虎难下,绷着脸没有回答。这两人一唱一和,默契非常的样子实在够碍眼。   江绮思见状,登时见好就收,收回手坐直身子,对温之玉抿唇一笑:“其实我挺佩服我们宗主的。”   温之玉抬眸冷冷盯着她。   江绮思假装没有看见对方的冷脸,继续装模作样道:“现在这个世道,像咱们宗主这样矜矜业业,鞠躬尽瘁,不辞辛劳,连七夕都认真工作没有一丝娱乐活动的上司可不多了。”   “你懂我是什么意思吧?”她朝着温之玉眨了眨眼睛,满脸笑容,“我们宗主啊,别看冷酷严肃,其实最体恤下属了,连我这个太衍宗的叛徒,她都愿意好好招待着。”   “其实我心里,是很佩服,很喜欢她的。”江绮思一脸真挚道,接着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失落,“只是温宗主,好像一直都很讨厌我。”   “你既然喜欢她,那你为何不辞而别?”温之玉总算将这个埋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江绮思见温之玉脸上缓和的表情,心中大受鼓舞,越发诚恳道:“自然是为了不碍她的眼。她看不见我,才会高兴。”   她说完,见温之玉怔怔瞧着她,不禁伸手拍了拍她手背,低声道:“好了,不谈这些扫兴的事了。咱们喝酒!”   客栈里都是凡酒,温之玉上回之所以喝醉,是因为那酒是出自酒宗的七日醉,刚才江绮思还在二楼时,她已经喝了好几杯。   温之玉握着酒杯不动,拧眉盯着江绮思。   江绮思被她盯得亚历山大,不得已拿起酒壶替温之玉斟了一杯酒,厚此薄彼不好,又给卓书语也和自己也斟了一杯。   倒完酒,她率先端起酒杯,举在眼前,情深意切道:“正所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重要的是明天!”   “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她故作姿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豪爽的模样,仿佛酒桌上千杯不醉的常胜将军。   她喝完一杯酒,将酒杯放在桌上,整个人都凝住不动。   正当温之玉以为她还准备说点什么时,却见面前这人忽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脑门还‘砰’地一声,直接砸在了酒桌上。   温之玉:“……”   温之玉端着酒杯的动作登时一顿。她垂眸凝视澄澈的酒液,迟疑地晃了晃。她怎么记得这酒度数并不深?   她虽然不胜酒力,江绮思却比她还要不堪,才喝上一杯就直接醉倒了。   卓书语围观到现在,站起身走过去,伸手便想扶江绮思上楼,手指才堪堪搭在江绮思的肩膀上,就被温之玉手掌挡开了。   她疑惑看过去,便见温之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径直弯下腰,将人一把打横抱起。她稳稳当当抱着怀中人,冷淡对卓书语道:“她是我太衍宗的人,不牢你费心了。”   卓书语莞尔,双手交握靠在腹前,目视温之玉抱着江绮思上了二楼。   温之玉一脚踹开房门,将江绮思抱进房间,然后扶着她在床上躺下,刚刚直起腰来,脖颈却蓦然被她抱住。   温之玉垂眸扫了一眼,见江绮思闭着眼睛,白皙的脸颊浮现粉色的红晕,沉默片刻,不禁低声道:“松手!”   江绮思感觉那股甜甜的奶糖味就要跑走,不仅没有松手,反倒更加用力地揽住对方的脖子。   温之玉冷着脸盯着江绮思坨红的脸,声音里不觉带上一丝嗔怒:“不能喝酒就别喝,说什么一醉方休。”   江绮思听到温之玉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面前放大的精致的美人脸,不禁痴痴一笑,一只手爬上对方精致的眉眼道:“你长得好漂亮啊,是明星吗?”   温之玉:……   她听不懂江绮思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前半句却听懂了。不禁红着脸狠狠瞪她一眼:“江绮思,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江绮思伸手打了一个呵欠,放开揽住温之玉的手,放松地躺在床上,含糊咕哝道:“还能是谁?大美女呀!”   温之玉:……   好半晌,她迟疑道:“你真觉得我漂亮?”   江绮思一手托腮,另一手挠了挠脸颊,闻言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她因为醉酒,眼角都是醉人的红晕,眼中含着水光,瞧着人时自带一股温柔缱绻的味道。   当然,这只是错觉。   江绮思再次挠了挠脸颊,努力转动那颗因为醉酒而不甚灵活的脑袋,慢吞吞道:“当然啦,你长得这么漂亮,还……”她拖长调子,大着胆子伸出手指,挑起温之玉的下巴,微微一笑道,“还这么香。”   “漂亮姐姐,你把奶糖藏哪里去了?能不能送我一颗?”她毫不自觉地说着调戏人的话,说得温之玉一张雪白的面颊都涨得通红。   温之玉一把拽住江绮思的手腕,将那只扰人心的手给扯了下来。   “江绮思,你别装醉!”   江绮思忽然撅起嘴,委屈巴巴道:“你别拽我,我头疼……”   “我抓的是手,你头疼什么?”   江绮思充耳不闻,另一手撑住额头,可怜巴巴道:“真的头疼,不仅头疼,我还手疼,脚疼,浑身上下都疼。”   温之玉怔怔望着她,忽然想起唐星月对江绮思身体状况的诊断。一到雨天,她的身体就会变得糟糕。   窗外,雷声大作,风雨飘摇。   她听着江绮思委委屈屈地喊着疼,一时无措站在床边,慌了神。   “漂亮姐姐,你抱抱我,我就不疼了……”江绮思忽然道。   温之玉顾不得江绮思是否又在骗人,闻言下意识坐在江绮思的床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江绮思毛茸茸的头顶上,宽大的袖摆完全将江绮思纳入了怀中。   江绮思埋入她的怀中,感觉自己仿佛被好几颗大白兔奶糖给包围了。她皱了皱鼻子,深深地嗅了一口,因为闻到了喜欢的味道,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她在她怀中扬起脸来,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真好,我喜欢和漂亮的人交朋友。”   “漂亮姐姐,我们是不是朋友?”   温之玉紧紧抱着她,闻言哼了一声:“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们是。”江绮思忽然伸出手指,纤细的指尖落在温之玉眉间鲜红的朱砂痣上,好奇道:“你这是美人痣吗?”   她点着那颗痣,说完这句话后,兀自痴痴傻笑起来:“我也想要,你能不能扣下来送给我?”   温之玉垂眸看着她,没好气道:“你可以试试!”   然而喝醉酒的人没有丝毫理智可言,听到温之玉同意,江绮思竟真的伸手去扣。   温之玉连忙伸手拽住某人不安分的手指,气急败坏道:“你干什么?!”   江绮思眨了眨桃花眼,傻乎乎道:“不是漂亮姐姐你让我扣的吗?”   温之玉被她气得胸口疼,反复深吸几口气,才按捺住教训她的冲动。   她见江绮思执着地望着她眉间的朱砂痣,不得不妥协道:“等你醒了,我给你点一个。”   江绮思登时灿然一笑,亲密地挨了过去,黏黏糊糊道:“漂亮姐姐,你真好。跟讨厌的温之玉一点都不一样。”   温之玉:“……你再说一遍?谁讨厌?!”   温之玉的心情仿佛坐山车,一会儿起,一会儿伏。心神全部都被神志不清晰的江绮思牵动着。   然而江绮思没有丝毫自觉,听言便老老实实道:“温之玉呀!”   她眨巴了一下桃花眼,手指点住自己的下巴,静静凝视温之玉的脸,忽然咦了一声,迟疑道:“漂亮姐姐,你长得好像温之玉啊?”   “你们认识吗?”她蓦然拍了拍脑袋,而后恍然大悟,“对了,漂亮姐姐叫李玉儿。”   “玉儿……这名字真好听。”她笑嘻嘻道,“你这么好,这么温柔,千万不要像温之玉一样那么讨厌。”   不仅把她认错了,还拿她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作对比,还说她讨厌?!   温之玉的怒气几次三番被江绮思挑起来,一次比一次高涨。却每一次都偃旗息鼓。就像这一次,望着醉的糊里糊涂的江绮思,她又能怎么办?难不成,真的把人从床上揪下来,打一顿?   温之玉深深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臂将人搂紧了一点,低声道:“你就不能老实一点?”   她抱着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温……之玉,很讨厌吗?”   江绮思在她怀中挪动了一下身子,为了让自己躺的更舒服,故意调整了一下自己趴着的姿势。   她听到温之玉的话,迷迷糊糊道:“当然讨厌了。我的灵石是谁拿走的?”   江绮思提起那袋灵石,温之玉登时回忆起醉酒后醒来看到的画面。卧房里黑漆漆的大箱子,还有箱子里的那些东西,她双眸浮现一丝复杂:“灵石你不是拿回去了?”   “再说,那本来就是不义之财,我拿走了,又能怎么样?”   “瞎说!”江绮思直接在温之玉怀中挣扎起来,勉强在床上坐直了身体,大为不满道,“那是我辛辛苦苦!一点点挣过来的血汗钱!”   “血汗钱?你还真敢说。”温之玉嗤笑一声,望着某人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而被掐的那人却没有一丝反应,还在兀自气呼呼地抱怨温之玉抢走她灵石的恶行。   “她抢了我的钱,所以我讨厌她!”   温之玉望着江绮思义愤填膺的脸,想到这人酒醉了,还念念不忘她那堆灵石,心头不禁浮起一丝无奈。   “你是有多贪财,灵石乃是身外物,对我们修行之人没有益处。”   江绮思登时眨了眨眼睛,迷迷瞪瞪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可是我不能修炼呀……”   “对啊,我的灵根都被温之玉故意找人废了,我爱钱还不行了?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可怜,眼眶渐渐泛红,眼泪说来就来。   “呜……我好惨!我不能修炼了!都是温之玉的错!”   轻声啜泣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泪水仿佛开了闸的洪水,争先恐后地从她眼眶中涌了出来。晶莹的泪珠从白皙的脸颊滑落,汇集在尖尖的下巴,一滴滴落了下来,砸到素色的床褥上。   从抱怨到大哭,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温之玉都没反应过来,某人就已经哭得不可自拔了。   她手足无措盯着她,慌了手脚,气弱道:“你别哭了。”   江绮思兀自哭得欢快,沉静在自艾自怜的情绪里,充耳不闻。   “我没有……”温之玉被她哭得心慌意乱,忍不住伸手去抚江绮思的小脸。手指揩去她脸颊上的泪珠,用一种她自己也诧异的耐心道:“不是我叫人做的。”   江绮思感觉到脸上的触感,渐渐止了哭声。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好奇地盯着温之玉,被泪水洗濯过的眼睛,越发黑白分明。   她歪了歪脑袋,似乎不解:“你没有什么?”   温之玉顿了顿,又弯又密的长睫毛微微抖了一下,而后低声解释道:“我没有叫人废了你的修为。”   “不是我。”   这句话一落,气氛一时沉寂下来,温之玉抬眼望着江绮思,见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好像不懂她这话的意思,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重复一遍道:“不是我。”   “‘那几日我根本不在太衍宗内,又要怎么指使人废掉你的修为”   江绮思闻言,迟钝地眨了眨泛红的桃花眼,半晌忽然一巴掌扇开她的手,气道:“不是你指使的,那也是因你而起!”   “反正都是你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5?23:10:19~2020-07-16?22:1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夜细扶香?30瓶;我大哥ycy?20瓶;猫不吃鱼?10瓶;麻仓叶无?4瓶;狗蛋?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江绮思此话一出,?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思路立时通畅起来,连本来都迷糊的脑袋都清醒不少。   “……你不在太衍宗内,?不是还可以远程指挥吗?”她盘腿坐在床上,手肘搁在膝盖上,?脸上一副‘你休想骗我的’聪明劲,双眸亮的惊人,只有微红的脸颊和眼角才能窥探出一丝酒醉的蛛丝马迹。   “你刚才那番话,?根本不能作为证明!”她一针见血地指出来,?挺着胸脯,?满脸骄傲地挑唇道,“所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温之玉沉默望着她,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骄傲的,?盯着她半晌,?忽然伸出指尖点住她光洁的额头,?狐疑道:“你到底有没有喝醉?”   说她没醉吧,?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情绪起伏极为不稳定。说她喝醉吧,?却又能条理清晰地数落她的罪状。   “我当然没醉啦!不信你闻闻!”说着,?江绮思突然倾身扑过去,亲密地抱住温之玉的脖子。   她仰着白皙的小脸,桃花眼熠熠生辉,?被酒液润泽过的嘴唇格外娇艳好看,仰着脸凑过去的姿态仿佛索吻。   温之玉僵住,一动不动地任江绮思凑近过来。   江绮思见温之玉不动,不禁挪动身体,?越发往温之玉身边凑过去。红润的嘴唇几乎要贴上温之玉的脸颊。   温热的鼻息彼此交缠,醉酒的人呼出的气味难免不好闻,这会儿温之玉却不觉得讨厌,只觉一颗心跳如擂鼓,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去,不过刹那,便脸红如朝霞。   “好了,我知道你没醉,下去。”温之玉立时扭过头去,只露出红彤彤的耳朵,这句话说得软绵绵的。   江绮思望着她的耳朵,抿唇一乐,笑嘻嘻道:“你害羞啦?”   她状似奇怪地歪了歪头道:“为什么?”   温之玉扭过头来,抿紧嘴唇,红着脸瞪她一眼:“你靠的太近了,热!”   “唔?热?”江绮思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沉吟的模样,半晌忽然阿了一声,然后二话不说开始解上衣的带子。   温之玉猝不防及回过头,看到江绮思宽衣解带的动作,顿时吓了一跳,她慌忙摁住她的手道:“你干什么?”   出门在外,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长裙,因为脱了外裳,露出里面薄薄的里衣,交叠的领子下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和一小片抹胸。   温之玉的目光视线在江绮思的脖颈上一触,仿佛被烫到似的避开。   江绮思不解地眨了眨桃花眼,奇怪道:“热,脱衣服啊?”   “难道你不热吗?”   这锅又莫名其妙地扣到温之玉的头上来,让她一时无言。   她勉强侧过头去,没有放开按住江绮思的手,微微垂下纤长的睫毛,下意识道:“你不疼了?”   疼?江绮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呀。比起热,她应该感觉疼才对?她摸摸自己的手脚,注意力立即被关节处的酸痛感给转移了。   就像打针的经历,不关注时就过去了。一关注,注意力全在伤痛上,便越注意越觉得疼了。江绮思倒回床上,重新哀叫起来,侧躺在床褥上,紧紧皱着眉头。   温之玉见状,第一次嫌弃自己多嘴。她六神无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好半晌才循着过往的经验,迟疑地将手摁在江绮思的肩膀上,低声道:“要不,我替你揉揉?”   江绮思半睁开一只眼睛瞟她,毫不犹豫地伸出一只手来:“揉这个。”   温之玉顿了顿,认命地伸手替她揉捏,她从小养尊处优,还不曾做过这种伺候人的活,难免动作生疏。好在她足够小心,没有弄疼江绮思。   她按着按着,见江绮思渐渐闭上眼睛,眉头的褶皱也舒展开来,心里不觉松了口气。   江绮思并未睡着,一边享受温之玉的按摩服务,一边颐指气使地发号施令:“玉儿,往左边一点。”   手上的力道蓦然有些重了,江绮思瞬间惊醒。她蓦然睁大眼睛看过去,便见温之玉抿着唇角,不乐意地瞧着她。那模样,委屈的仿佛被雨打湿皮毛,湿哒哒的小猫。   “你叫我什么?”她沉声道。   江绮思眨了眨桃花眼,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歪了歪脑袋道:“玉儿就是玉儿啊。难道你还有其他名字?”   垂眸扫了一眼自己依然被对方握住的手指,她扬起唇角,不客气道:“你按的我很舒服,怎么不继续了?”   温之玉拧着眉将手松手,满脸不悦。   玉儿长玉儿短的,江绮思喊的到底是谁?又把她错认成谁?   江绮思见状不由愣了愣。   在她的思维模式里面,温之玉做的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是导致她修为被废的罪魁祸首,导致她没法修炼――   等等……   她靠在床头,食指揉着自己自己酸痛的太阳穴,后知后觉想起来,她有系统可以恢复身体,并非永远不能修炼。   江绮思咬了咬嘴唇,偷眼瞧温之玉一眼,但是,不能说。此刻虽然醉酒,但她总潜意识觉得,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不然温之玉可能会当场暴走。   不过她能够恢复身体健康这件事,温之玉毫不知情。   想到这里,她既得意又骄傲,仿佛怀揣着什么惊人的秘密,得意洋洋伸出食指摇晃一下,贴的太近,手指都快戳到温之玉的脸上去。   温之玉一把将戳到眼底下的手指给扯下来,轻柔握在手中。   然后便听对方神气活现道:“我有一个秘密,不过我不告诉你,你是不是很着急,抓心挠肝地想知道?”   江绮思想象着她恢复身体后,温之玉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就忍不住乐得前仰后合。不过她不敢笑得太放肆,于是一只手偷偷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弯弯的月牙似的眼睛。   温之玉盯着她脸上宛如偷腥的猫的笑容,无言片刻,长叹一声。   窗外风雨大作,豆大的雨点落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室内烛光如豆,火苗的影子打在墙壁上,映照出漆黑的剪影。   江绮思笑着笑着,一阵困意忽然无可抑制地涌了上来。她眼睛将闭未闭,困倦地打了一个呵欠,眼角也沁出了因为困意而泛出的生理盐水。   她强撑着眨了眨眼睛,还是支撑不住瞌睡虫的召唤,没去瞧温之玉是什么脸色,兀自躺回床上躺好,习惯性地翻身对着墙壁,只留一个后脑勺给温之玉。   烛光昏暗,素色幔帐里,床上的人呼吸渐缓。这下是真的睡着了,温之玉望着对方漆黑的后脑勺,顿了顿,起身替她掖好被子,推开门出去了。   转身将门合上,回头时,看见卓书语站在不远处瞧她。   温之玉顿了顿,面无表情从卓书语身边掠过,没有理会卓书语口中那声‘温宗主’的称呼。   卓书语盯着温之玉离开的背影,想着她刚才面对江绮思时候的表情,抬着袖子掩唇笑了笑。   江绮思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时精神百倍。她早已经把昨晚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只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和温之玉还有卓书语三人喝酒,然后她喝醉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记不得了。   穿越之前,江绮思虽说没有千杯不醉,但是干掉几瓶啤酒还是小意思。但她没有想过原主的身体如此不济,竟然一杯就倒。   过程虽然出了点差错,但是结果是好的就行。想必她醉倒之后,就直接回房睡觉了。温之玉见她喝醉,自然就悻悻地赶回太衍宗了。   过了七夕,江绮思和卓书语一起回凌雪宫。   令江绮思吃惊的是,凌雪宫并未像太衍宗等其他宗门一样建在云深不知处,而是大隐隐于市,矗立在闹市之中。   跟着卓书语走进凌雪宫时,她还满眼迷茫,这入目所及的亭台楼阁,雕龙画栋,不是凡人大户人家的景色吗?和凌雪宫三个字根本不配啊!   她兀自迷糊着,跟着卓书语走进大门,沿途不停有佣人停下手上的活,对着卓书语和江绮思行礼问好。   卓书语一边点着头,一边回头对江绮思道:“我打算先去爹那儿,赶了这么远的路你也累了,先去客房休息吧。”   江绮思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闻言点了点头。   她现在的身份,的确不好光明正大说出去。卓书语大概不可能跟她爹介绍她的身份。仔细说起来,两人还是敌对阵营的,卓书语总不能对她爹说,她是太衍宗的叛徒,那个前任掌门江绮思吧?   而且这么久才回家一趟,身为一宫之主的女儿,肯定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她顿了顿,善解人意道:“你去吧,我刚好去客房睡一觉。”   卓书语歉意瞧她一眼,最后仔细叮嘱丫鬟将江绮思送到客房,最后瞧她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江绮思双手枕到脑后,步履悠闲跟着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身后迈步走着,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   她们穿过一片灿烂的桃花林,此时早已过了花期,满枝桃花却竞相开放,绚丽之中带着一丝诡异。   江绮思按耐住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冷不防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忽然砸到她的脑门上,砸的江绮思脚步趔趄。   她唉哟地叫唤一声,手掌捂住脑门,皱眉张望,然后便看见一个穿着红裙的娇艳少女从桃花林中走了出来,正满脸娇纵看着她。   “你是哪里来下人?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江绮思脸上保持礼貌的微笑,解释道:“我不是下人,我是卓书语的朋友。”   红裙少女闻言慢条斯理走上来,抱胸上下打量她一眼,语带不屑道:“哦?我三姐的朋友?”   “三姐真是的,怎么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都带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6?22:11:16~2020-07-17?23:1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法爱企业?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槐玖丶?13瓶;一个怂货不要发表评论、42916616、2336623?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面对少女的挑衅,?江绮思只挑了一下眉毛,没有做出反应。   好歹第一次来卓书语家里做客,不好跟主人家起冲突,?可是她想了半天,竟只想出怼人的话来。既然如此,?还是不开口的好。   于是她率先越过带路的小丫头,毫不理会红衣少女的挑衅,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去。   红衣少女没有料到江绮思会是这种反应,?登时气得俏脸涨红,?她伸手指着江绮思,?怒道:“你给我站住!”   江绮思忘了,对于这种自我为中心的大小姐,?有时候目中无人的态度反而更像火上浇油。   江绮思已经走出十米远,听到身后的叫嚣声,?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头。   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像是什么东西甩过来的声音,?江绮思猛然一顿,?动作利落往一旁跳开。   ‘嗖’的一声,?什么东西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来势汹汹。   江绮思沉着脸,捂住被擦红的耳朵回头,便见红衣少女满脸娇纵地抱着胸,?手上示威性地甩了甩黑色的鞭子,显然就是刚才攻击她的凶器。   鞭柄到鞭条全是黑漆漆的,鞭条上带着倒刺,闪着寒光,?若不是她躲得够快,被这鞭子打中,非得吃大苦头不可。   她和这红衣少女无冤无仇,实在不知道对方为何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江绮思瞄了瞄她手上黑漆漆的鞭子,皮笑肉不笑道:“小丫头,我得罪你了?”   红衣少女冷哼一声,手上将鞭子握在手中,毫不客气指着她道:“你们太衍宗的人,我都不喜欢!”   太衍宗?总不会是原主以前得罪的人吧?江绮思拧眉打量着她,但见红衣少女高高昂着下巴,满脸的飞扬跋扈,登时摇了摇头。   原主可是前任太衍宗掌门,若是跟这个少女有龃龉,她还能好好站在这里为难她?以原主那个性子,八成第一时间就对这少女下手了。   所以肯定不是冲着她来的。虽然不知道是太衍宗的哪位得罪了这人,但是拿不相干的人撒气也太说不过去了。   江绮思咧嘴一笑,阴阳怪气道:“小丫头,你该不会被太衍宗的某人抢了心上人,所以故意拿我撒气吧?”   红衣少女闻言立时一蹦三尺高,小脸涨得通红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江绮思登时恍然大悟点头,一拍手掌道:“原来如此,你还真被人甩了啊?”   她不过随便猜测,不想运气这么好,一猜就中。   江绮思一边嘴上说着气人的话,一边飞快伸手拽了拽后面小丫头的袖子,在她耳旁低声道:“赶紧去找卓书语来救我。”   小丫鬟焦急地看江绮思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要替她解释,但见对面的七小姐气得火冒三丈,显然不是能听进劝诫的样子,登时跺了跺脚,扭头飞快跑走了。   江绮思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看向红衣少女道:“冤有头债有主,谁抢你心上人,你找谁麻烦……”   一个‘去’字还没有吐出来,一道凌厉的鞭子便猛然朝着她的面门袭来,江绮思狼狈躲过这一鞭子,双手交叉摆在胸前,瞪圆了一双桃花眼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礼貌?至少等我把话说完吧!”   红衣少女冷冷盯着她,握紧手中软鞭,冷飕飕道:“你想拖延时间,当本小姐是傻子?”   “你不是吗?”江绮思微笑反问道。   “你说什么!”红衣少女没想到江绮思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登时气得一个倒仰。   江绮思见势不妙,扭头便跑,发足狂奔。   红衣少女见状,顿时迈步追上去,时不时将手中鞭子扫过去,嘴里气急道:“有种你站住!”   江绮思边跑边躲避后边袭来的鞭子,刚才她就看出来了,这少女灵力不济,好像都没筑基,不然不会到现在都只会耍一根鞭子,而不是直接用灵力将她定住。   江绮思边跑边扭头嘲笑:“还说你不是傻子,我是女人,哪里来的种?难道你有?”   说完,她哈哈大笑起来,语气贱兮兮的,听得身后的红衣少女气得头顶几乎冒烟。   “有本事你给我站住!”   “我就不站,你奈我何?”   江绮思跑得气喘吁吁,却还有精力回头嘲讽:“我知道你心上人为什么瞧不上你啦,你这么刁蛮任性,还草菅人命,是个人都瞧不上啊!”   红衣少女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跑的,满脸通红。她停下来,双手扶住膝盖,一边喘气,一边死死瞪着江绮思。   江绮思见状也停下来,双手抱胸回望红衣少女,毫不示弱。   正当两人对峙时,远处响起来一声清脆的呼唤声,然后便见一个穿着绿衣长裙的小丫头匆忙跑了过来,焦急道:“七小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红衣少女闻言双眸一闪,站起身体,对那绿衣丫头道:“这人冒犯我,你替我把她抓起来!”   江绮思心中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绿衣丫鬟忽然拔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朝着她的面门攻了过来。   对方的速度太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眼前,江绮思来不及躲避,下意识闭上眼睛,却半天没听到动静。   半晌,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睛,便见卓书语站在跟前,纤细指尖轻轻捏住雪亮的剑刃,沉声道:“谁教你拿剑对着凌雪宫的客人的?”   绿衣丫头一愣,登时将剑收了回去,眼神朝一旁的红衣少女看去。   江绮思见靠山来了,登时气焰高涨,手指指着红衣少女,大声告状道:“书语,就是她,莫名其妙叫住我,然后又莫名其妙拿鞭子抽我!”   红衣少女才是罪魁祸首,绿衣丫头不过是那臭丫头手上的刀。   说完,她还特意朝着卓书语展示她擦红的耳朵,可怜兮兮道:“要不是我机灵,你回来见的可能就是我的尸体了。”   红衣少女恶狠狠瞪了江绮思一眼,对卓书语道:“三姐,她形迹可疑,我不过找她问话,她却扭头就跑。”   “不信你问绿腰,绿腰也看见了。”说完,红衣少女朝着绿衣丫鬟使了个眼色,暗含威胁之意。绿衣丫鬟飞快瞧她一眼,敛眸点头。   江绮思看到这里,几乎想要大笑出声。这臭丫头这招根本就是将卓书语当傻子糊弄,简直自掘坟墓。   原着之中,主角团三人智囊团,卓书语就是其中一个。   这么明显的谎言,别说卓书语了,就连刚才去报信,这会儿匆忙跑来的小丫头都不会信。   果然,话音一落,便见卓书语立时沉了脸色:“卓娇娇,道歉!”   卓娇娇脸色一白,饱含屈辱道:“我就不!三姐,她可是太衍宗的人,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骄横跋扈,满口谎言,我以前就是这么教你的?过来道歉,然后自去戒律堂领罚三十鞭。”   江绮思目光怜悯地看红衣少女一眼,假惺惺地拍了拍卓书语的肩膀,不走心道:“算了算了,她还是个孩子。”   卓书语顿了顿,回头看向江绮思,缓和了声调:“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然后江绮思便有幸见识了性子温和的卓书语,是怎么收拾娇蛮七妹的。   没错,这个穿红衣性子顽劣的卓娇娇,是卓书语的七妹妹。因为排行最小,自小体弱不善修行,便被养成了骄横跋扈的性子。   卓书语轻叹道:“她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江绮思忽然想起什么,手指抚摸着下巴道:“对了,我刚才听你七妹说,她似乎对太衍宗有意见?难道以前太衍宗内有什么人得罪过她?”   卓书语闻言,登时愣了片刻,迟疑看着她没有回答。   江绮思见状,顿时摆摆手道:“我就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她说完,见卓书语眉目沉静,嘴角微微抿起,不由有些奇怪:“从刚才开始,你好像就不太开心。”   她上下扫她一眼,关切道:“怎么,你遇见什么事了?”   卓书语摇摇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微笑道:“没有,我没有不开心。对了,你耳朵上的伤势怎么样了?”   江绮思见卓书语不想谈这个话题,顿时没有勉强,配合地摸了摸耳朵,朝她展示耳朵上的伤口,不以为意道:“小伤口,不管她也没事。”   江绮思眸光闪烁看着卓书语,总觉得回到凌雪宫的卓书语变得很不一样,这感觉不好形容,非要形容的话,只能说变得更加压抑了。   她通常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将真实情绪掩藏在笑容之中。这次回了凌雪宫,连脸上的假面都不见了。   也不知道凌雪宫宫主对她说了,让卓书语心情这么不快。她侧头瞥她一眼,想必刚才教训卓娇娇的时候,都带上一丝情绪吧。   距离凌雪宫宫主的寿宴大概还有三天,这三天时间,江绮思连门都没有出,就怕遇见寻衅报复的卓娇娇,只在卓书语有空的时候跟着她屁股后面出门溜达。   三天转眼就过,寿宴上,江绮思也知道了卓书语心情不快的原因。   只见觥筹交错之间,凌雪宫宫主卓然一身锦袍,满头华发,精神矍铄。   他坐在正厅的主位上,忽然将卓书语喊了过去,然后对满座宾客道:“其实今日请诸位来,除了办老夫的寿宴,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满座宾客闻言抬眸看去,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上首的卓然满意地点点头,宣布道:“今日,老夫准备履行三女书语和无极宗少宗主的婚事。”   卓书语敛眸,安静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江绮思眨巴一下眼睛望着她,见她脸上笑容宛如面具,一双眼中没有丝毫笑意,便知道她对这婚事是不满意的。   原着之中,也没写卓书语成婚啊?所以这什么婚约,八成最后还是得吹。   江绮思望了望卓书语一眼,再望了望宴会上另外一个主人公一眼。无极宗少宗主是个白衣的冷峻少年,听到婚事,也只冷淡地点点头,眉目间没有丝毫喜悦的意思。   江绮思瞧了瞧这一对毫无感情的少男少女,不禁摇摇头。两人对彼此都无意,也不知道最终悔婚的,是卓书语,还是这个少年了。   江绮思坐在角落里,一边想着,一边慢悠悠地夹起桌上的美味佳肴,颇为享受地嚼着。   虽然这凌雪宫宫主卓然有些太爱面子,但是爱面子好啊,爱摆阔,得利就是她这种围观群众了。   婚事宣布完,厅上登时响起一片和谐的恭贺声,听得卓然满脸红光,一张脸上连皱纹都少了许多。   一场寿宴,宾主尽欢,卓然见卓书语冷淡坐在旁边,不由低声对她道:“无极宗少主初来乍到,你带他去院子里逛逛。”   卓书语敛眸恭敬应了一声是,对白衣少年道:“俞少主,请。”   俞钧看她一眼,点点头,跟着卓书语起身出去了。   卓书语领着俞钧出了门,江绮思见状登时犹豫,照理来说两人未婚夫妻出门逛逛,她不好跟出去。   但是她知道后文走向,知道这两人肯定要吹,心里就抓心挠肺的好奇,到底谁拒绝谁呀?   再一瞧满厅不认识的宾客,担心待会儿碰见卓娇娇那个臭丫头,登时不敢再多呆,抹了一把嘴角就跟出门去。   前面两人走得慢悠悠的,江绮思跟在他俩身后,没有丝毫掩饰自己身形的意思,立时被两人发现了。   “谁?”俞钧二话不说便拔剑出鞘,幸好卓书语阻止了他。   她含笑对江绮思这边道:“绮思,你怎么出来了?”   江绮思大大咧咧地从假山后边走出来,镇定自若道:“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卓书语先回头对俞钧道:“俞少主,我还得招待客人,恐怕不能带你逛花园了。”   俞钧冰冷的表情上没有丝毫不满,点头道:“不必如此麻烦,你若有事,便忙自己的事去吧。”   江绮思围观这两人冷淡而客气的对话,不禁有些汗颜。看来两人真的是完全不来电啊。   卓书语对俞钧点点头,扭头看向江绮思道:“走吧。”   江绮思见状,连忙上前跟上卓书语。   走在回程的路上,卓书语一直很沉默,江绮思忍了半晌,实在忍不住道:“书语,你既然不喜欢他,干嘛不直接拒绝呢?”   卓书语一愣,看她一眼,失笑摇摇头:“若是不喜欢就能拒绝,那很多事情不就乱套了?”   她顿了顿,敛下眸子:“我和无极宗的少宗主俞钧,自小指腹为婚。虽然我们对彼此无意,但是对两派来说却是好事。”   江绮思听言登时咋舌。她当然知道无极宗和凌雪宫是怎样的庞然大物。所谓三宗二门,七派八宫,无极宗和凌雪宫可都是榜上有名的。   这样两个庞然大物联姻,将会组成多么庞大的利益共同体。不过都修仙了,还搞凡人联姻那一套,也实在让她无言。   不管多大能耐的人,也总逃过汲汲营营的命运。   她瞧卓书语的意思,是不会主动拒婚了,那拒婚的,该是无极宗的少宗主俞钧了?   江绮思又继续在凌雪宫的客房里窝了几天,见卓娇娇没有特意过来找茬,不由放松了警惕。   卓书语回到凌雪宫,有许多事务都等着她这个凌雪宫三小姐处理,所以常常不见人影。   这几天虽然卓书语不过来,江绮思也会偶尔出门逛逛。她最常去的,是距离她院子不远处的一片桃花林。   凌雪宫的宫殿里,到处种满了桃花,躺在一颗茂盛的桃花树上,双手枕在脑后,觉得凌雪宫不该叫凌雪宫,该叫桃花宫。   瞧瞧这满园的粉色桃花,几乎耀花她的眼。   她惬意地靠在树枝上,双眼紧闭,鼻尖萦绕馥郁的桃花香。   大概是老天觉得她太过悠闲,所以特意给她找事,她耳朵动了动,听到了脚步踩在青草上的O@声响,睁眼一瞧,立时怔住。   这从远处走来的一红一白,不正是凌雪宫的七小姐卓娇娇,还有无极宗的少宗主俞钧吗?   江绮思见状,顿住屏住呼吸不敢动弹,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站在江绮思这棵桃花树底下,也让江绮思听清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准确地说,是卓娇娇一个人在聒噪,而俞钧全程沉默以对。   江绮思听着卓娇娇前一句俞哥哥,后一句俞哥哥,登时心中恍然。难怪这臭丫头没有过来找她麻烦,看来是去纠缠情郎去了。   等等――她忽然察觉一丝不对,不禁微挑眉毛。这俞钧和卓书语虽然彼此没有感情,但是明面上,可是卓娇娇的姐夫啊。她这么做,就不怕卓书语生气?   江绮思挑了挑眉,继续观察事态发展。   卓娇娇絮叨完之后,见俞钧满脸无动于衷,不禁眼眶泛红道:“俞哥哥,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俞钧顿了顿,冷面无情道:“是你说有事寻我帮忙,所以我才跟过来的,你若是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说罢,利落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眼见心上人要走,卓娇娇连忙高喊道:“等等!”   俞钧步子顿住,卓娇娇见状,登时脚步飞快跑过去,骤然一下子抱住白衣少年的腰,低声啜泣道:“我知道这么说对不起三姐姐,可是我知道三姐姐并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她对吗?”   “你们既然彼此无意,为何不退婚?”   江绮思躺在树枝上,闻言煞有介事点头,没错,她也这么认为。但是这话由卓娇娇说出来,就太不对味了。   她嘴角挑起讽刺的弧度,继续观察,便见俞钧动作迅速,一下子将卓娇娇的手扯开,黑着脸道:“卓七姑娘,请自重。”   一个姑娘家,竟然被一个男人说自重,卓娇娇的脸色都变了。她胸口起伏,勉强一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既不喜欢三姐姐,也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俞钧闻言,敛下眸子,眼睫微动。   然后便听卓娇娇恨声道:“你喜欢温之玉,太衍宗掌门温之玉,对不对?”   俞钧听到这句话,原本冷淡的脸色,霍然变色。   听到这里,江绮思都差一点从树上掉下来。   她这才懂得卓娇娇对太衍宗的恨意从何而来,完全是被温之玉给连累的。不过竟然有人眼瞎瞧上温之玉,她实在很好奇对方到底看上她什么。   卓娇娇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你到底瞧上她什么?!她有什么好的?!”   江绮思:我也很想知道。   俞钧冷冷瞧她一眼:“这不关你的事。卓七小姐,请你离我远一点。”   说完,俞钧立时转身,毫不犹豫地将卓娇娇甩到身后。   卓娇娇见心上人远远离开的背影,顿时恨恨跺了跺脚,捂住脸哭着跑走了。   围观这场四角恋的狗血大戏,江绮思抱胸恍惚了一阵,才慢吞吞地顺着树干滑下来。   难以置信,竟然有人暗恋温之玉!那可是温之玉!性情反复无常,一言不合就发火的温之玉!   长得是还能入眼,但是无极宗的少宗主瞧过的美人何其多?干什么想不开喜欢温之玉呢?   难道有受虐倾向?   江绮思百思不得其解,一脑门的浆糊回到客房,这个问题想了好几天都没有想明白。   然后一件震惊凌雪宫的事情发生了,卓娇娇,凌雪宫的七小姐,被人杀死在自己房中,掏心而死。   听说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笑,房间中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曾经接触过卓娇娇的客人自然都成了嫌疑对象。就连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江绮思都险些被提去问话。   幸好她糟糕的身体状况排除了她的嫌疑。   不然这几日唯一和卓娇娇起过冲突的江绮思,将免不了一番审问。   宫门紧闭,结界也没有被触碰的痕迹,听说凶手并未离开凌雪宫,一时人心惶惶。   后来传言灵抚城中早有美貌女子遭毒手的传闻,登时排除了仇杀的可能,但江绮思听后却更加担忧了。   被掏心的对象都是美貌女子?她不就是吗?江绮思觉得整个凌雪宫,除了几个小姐,就她危险最大。   江绮思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恨自己为什么不长得普通一点。   卓书语担心她,但是身为凌雪宫的三小姐,有太多事情压在身上,不好时刻陪着她。为了保证江绮思的生命安全,特意拨了一批筑基的修士保护她。   江绮思不管是出门还是呆在房间里,周围都有弟子守着。   一连七天,凶手一直都没有找到,江绮思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她去院子活动了一下手脚,心中想着凶手可能会去的地方,想了半天,却丝毫没有头绪。   想得头疼,索性不想,转身回到房间,刚刚合上门去,一具温热的身体却贴了上来。   那人手指摁住她的肩膀,身上香味浅淡。   江绮思整个人都如中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对方轻哼一声,熟悉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怎么,几日不见,哑巴了?”   江绮思迟疑回头,看见对方的脸,登时张了张嘴:“温之玉?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7?23:18:59~2020-07-18?22:4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末小黎?6个;贝法爱企业?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ian_?20瓶;33924577?18瓶;Yuel?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站在她身后,?白衣黑发,眉间一点朱砂,肤色雪白的女人,?可不就是温之玉?   江绮思扭着头,上下扫她一眼,?疑惑道:“你怎么在凌雪宫?而且还出现在我房间?”   李玉儿听言,登时勾唇浅笑,如琉璃般剔透的眸子微微闪烁,?顿了顿,?才接着道,?"说来话长……"   江绮思沉默望着她,等她解释。   李玉儿见状,?顿时将搁在她肩膀上的手放下,微微一笑道:“这几日大概要在你这房间住上几日,?你不介意吧?”   江绮思眨眨眼睛,?脑袋摇晃仿佛拨浪鼓,?她热情道:“介意什么?刚好我一个人住也闷的慌,?你来了还能跟我聊聊天。”   说罢,?她手指摁在门框上,?关切道:“你还没吃吧我去厨房给你拿吃的去。”   刚好推开门,?胳膊就被身后的人扭住了。江绮思背对着李玉儿,脸上表情难看,半晌若无其事回头道:“怎么了?”   李玉儿微笑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准备了辟谷丹。”   江绮思讪讪收回手去,脑筋急转,忽然捂住肚子,面孔涨红道:“我……我肚子疼,?好像刚才吃坏东西了。”   李玉儿拧着眉看她,双眸浮现怀疑的神色。   江绮思没等李玉儿出声阻止,便忽然痛呼一声,捂住肚子蹲了下去。   这声痛呼,登时引起了守在外面筑基弟子的注意。   “江姑娘?你怎么了?”   江绮思咬住嘴唇,痛的脸色发白,连话都说出来了。   门外的弟子对视一眼,俱都脸色大变,正想推门冲进去,便听见门内响起了江绮思期期艾艾的嗓音:“我……我没事,就是肚子有些疼。”   弟子们听言登时松了口气,不过听到江绮思话中的内容,又担忧道:“要不要请医师过来看看?”   这大张旗鼓地找人过来,李玉儿势必会暴露。   江绮思垂眸盯着地面,桃花眼清凌凌的,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声音却气若游丝道:“不用不用……等会儿我自己过去看就行。”   既然江绮思这么说,弟子们也不好再劝。   江绮思抬起头,歉意地望着李玉儿,抿起唇道:“我先去医师那儿看病,你现在我房间里休息。”   李玉儿神色变了几变,最终扬唇一笑:“好,我等你回来。”   江绮思听言心中登时松了口气,只要李玉儿心有顾忌,不和她鱼死网破,那么今天她就可以死里逃生。   什么,问为什么不好好呆在房间里配合对方?一个心狠手辣会掏人心的危险角色能跟她讲信用吗?这是江绮思第一次直面修□□的危险。   不对,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来自温之玉的。不过温之玉好歹是主角,有底线在,她虽然讨厌她,却不得不承认,比起其他人,她还算是一个好人。   第二次,便是被李玉儿掏心而死的卓娇娇。卓娇娇这人吧,虽然也讨厌的很,但是前不久才刚见过的一条鲜活人命,就这样死了,还是让她生出一番感慨。   她不同情她,只觉得修□□人命如草芥。不管是卓娇娇对她,还是李玉儿对卓娇娇。   其实江绮思并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人是李玉儿杀的,但是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候,李玉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实在让她不得不多想。   江绮思推开门出去,立时扭头对守在门口的几个弟子疯狂使眼色,手指劲直指着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道:“有小贼跑到我房间里去了,拜托你们把她抓住。”   弟子们面面相觑,脸色凝重地对望一眼,依照江绮思的指示一脚踹开房门。   然而房间内除了各式家具,空空荡荡,没有一个活人。   大门大敞着,燥热的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得江绮思心浮气躁。   她立时扭身跑到窗边往外张望。   窗户和门对着不同的方向,窗户外面,是一片种着月季的花园,想必李玉儿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经过这一茬,江绮思登时不敢一个人呆着。她不知道李玉儿逃到她的房间,是凑巧还是冲着她来的,一时忧心忡忡。   也因为这个,她强烈要求搬去和卓书语住一块。那些筑基的守卫弟子明显不是李玉儿的对手,没看人家都悄无声息地摸进她的房间,而那些弟子却丝毫没发现吗?   虽然卓书语的修为也不是很高,但是她知道对方是主角之一,身为主角之一肯定不会死,所以呆在她的身边,就更加安全了一分。   卓书语听到江绮思要求同睡的要求微微有些诧异,但是念及江绮思受到不小的惊吓,没有拒绝。   江绮思成功地住进了卓书语的房间,并通过晚上说悄悄话这一手段,成功将卓书语的好感度从26分刷到了30分。   总总4分,她竟然刷了有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实在难以置信。   江绮思手上捏着黑色的棋子,拧眉望着黑白棋盘,心中却在想着攻略的事情。   目前为止,她的积分总共是134分,其中唐星月和游安莲的积分不动,分别是85分和20分,而卓书语30分,介于唐星月和游安莲之间。   胜利就在眼前,她得再接再厉!她默默地给自己打了一个气,半天都没按下棋子。   卓书语出声提醒她该下棋了。   江绮思登时登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刚才在想其他事情。”   卓书语见她将手中黑棋按在棋盘上,沉吟片刻,将手中白棋按在她黑棋的旁边。下完这一步,她才抬眸道:“还在想上次的事情?”   卓书语以为江绮思害怕,不由顿了顿,接着道:“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江绮思刚想回答,望着棋盘,忽然惊呼一声:“诶?你什么时候围住我的?”   她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我又输了。”   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拨乱,不服输道:“再来!”   她都和卓书语足足下了七盘棋了,可是卓书语没有一次让她的,她的棋风凌厉,完全和她这人的气质不相称,江绮思一开始还抱着娱乐的心态跟她下棋,结果下着下着,胜负欲反倒越发高涨了。   结果也看见了,任她绞尽脑汁,还是不是卓书语的对手。   江绮思紧蹙眉头,一张白皙的小脸皱成了苦瓜脸。她苦恼地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动作十分粗鲁,卓书语见状,顿时掩唇,噗嗤一笑。   卓书语自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里是江绮思这个小学生水平的人能比得上的。不过大家平日里下棋也不过附庸风雅,也没有谁像江绮思下的这么斗志昂扬的。   江绮思望着她的笑脸,顿了顿,抿起唇角,跟着灿然一笑:“你终于不绷着脸了。”   卓书语脸上表情一顿,睫毛微颤,显示出疑惑的神色:“什么?”   江绮思抱胸打量她,收起了脸上的苦相,一脸关切道:“其实这几日,你很累,也很难过吧。”   寿宴刚过就办丧事,连凶手都没有找到。这种情况下,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就得马上处理各种事务。就连和她下棋,都是百忙之中的难得消遣。   卓书语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收拾棋子,一边将黑白棋子分好,一边低声道:“我知道七妹跋扈,但她是我七妹。爹最喜欢她,应当比我更加伤心。”   她动作停住,垂眸盯着手指上的黑色棋子,低声道:“凶手还没有找到,不是伤心的时候。”   对李玉儿的怀疑早在逃出那刻就告诉了卓书语,可是也不知道李玉儿简直比泥鳅还要滑溜,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找着人。   至于卓娇娇――   江绮思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把卓娇娇死之前干的好事告诉卓书语。   转念一想,即使说了也没有意义,以她对卓书语的了解,这人八成只会淡淡一笑,然后便静悄悄揭过去了,连一点水花都不会起。   江绮思嘴唇张了张,还是将心中的话给咽了下去。   “难过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靠靠。”   和卓书语同床这几日,江绮思时不时会有这种‘出格’的发言,卓书语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总是听江绮思这么说,便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不由也一笑而过。   她笑了笑,刚想回答,忽然见一个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神情狼狈道:“三小姐!主殿那边着火了!”   那边可是凌雪宫宫主卓然住的地方。   卓书语豁然起身,匆匆和江绮思说了一句抱歉,便跟着那名弟子走远了。   江绮思盯着卓书语离开的背影,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她收回视线,认命地收拾剩下的棋子,忽然看见一双纤尘不染的绣鞋出现在她的眼底下。   江绮思一愣,抬起脸来,然后便看见李玉儿那张和温之玉一模一样的脸。   她心中咯噔一下,脸上下意识浮现惊喜的笑容,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防备地往后一缩:“温之玉,你又回来了?上次怎么不告而别?”   李玉儿听言浅浅一笑,也不跟江绮思装模作样,径直伸手掐上她的脖子。   江绮思心中大惊,脸上佯装诧异,不解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玉儿微微眯了眯眼睛,那双和温之玉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出现危险的信号:“江姑娘,得罪了。”   话音一落,江绮思立觉脑袋一懵,眼前瞬间天旋地转起来,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再次醒来,江绮思揉着自己发痛的脑袋,皱着眉头打量四周。   四周黑黢黢的,光线昏暗,周围散发出泥土特有的味道。   江绮思双手撑地,从铺着干草的地上爬起来,然后扶着墙壁,慢慢走了出去。   周围安静的有些吓人,脚步踩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都清晰可闻。她蹑手蹑脚,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走了一段距离,一片幽暗中,忽然瞧见一点光亮。   江绮思见状登时精神振奋,宛如渴水的人望见一片绿洲。等循着光线走到出口,回头望去,才发现自己刚才醒来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山洞。   山洞之外,野草疯长,树木葱郁,除了啾啾的鸟鸣声,哪里还有李玉儿的身影。   江绮思咽了咽口水,鬼祟四望,蹑手蹑脚走了几步,见没有人过来追她,登时发足马力,拔足狂奔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8?22:48:52~2020-07-19?22:5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法爱企业?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一颗小南瓜、Yuel?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江绮思一边狂奔,?一边心头大声呼叫5566。   “不三不四,你就眼看着自己宿主被坏人抓走也不出声提醒一下?”   江绮思等了一分钟,才听到心头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嗓音,?仿佛刚刚睡醒。   【不是不三不四,是工号5566。另外本系统目前没有检测到宿主遭遇生命威胁。】   江绮思忽然意识到系统的不靠谱,?并深深地怀疑自己在系统帮助下逆袭的可能。别以为她没听出来它刚刚睡醒。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头气急败坏道:“我都跑出来了,你当然检测不到啦!”   【……是吗?那你前头的那个人是谁?】   江绮思闻言登时心里咯噔一下,?身体后倾,?来了一个紧急急刹车。道路前方,?不到十米的距离,站着的那人不是李玉儿,?又是谁?   李玉儿侧过身子,似笑非笑盯着她:“江姑娘,?你跑得这么急,?是准备去哪?”   江绮思猛然停住步子,?望着李玉儿脸上的笑容,?嘴角抽搐道:“我……”她急中生智,?一拍脑门道,?“我尿急!”   说完这三字,?她思路猛然通畅,噼里啪啦道:“对,就是尿急!”   “我醒来没看见人,?又实在忍不住了,所以才跑出来方便的。”   说着,她飞快瞥李玉儿一眼,连忙抱住肚子,?迅速道:“好了不跟你说了了,再说就忍不住啦!”   李玉儿顿了顿,脸上表情有些奇异,像是奇怪江绮思为什么可以毫不脸红的将这些‘屎尿屁’的粗鄙之语挂在嘴边。   她蹙了蹙眉毛,重新扬起笑容道:“没关系,这儿无人,你可以原地解决。”   江绮思:“……”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比她还要不要脸!   一般人听她这么说,不该是脸红躲避,或是像温之玉那样骂她几句再转身回避吗?江绮思暗暗瞥了一眼李玉儿,想起对方干的好事,不禁沉默。   好吧,能够随便掏心还能悄无声息将她带出来的李玉儿,显然并非一般人。   李玉儿见她沉默,不禁嘴角微挑道:“怎么,江姑娘又不急了?”   江绮思顿了顿,将按在肚子上的手放下,直起腰来,双手抱胸斜斜睨了李玉儿一眼,抬着下巴道:“李玉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卓娇娇是不是你杀的?”   李玉儿略微顿了顿,没有直面回答,而是反问道:“江姑娘觉得呢?”   江绮思心中紧张地咽了咽水口,面上却一派冷静道:“如果不是你杀的人,你躲什么?”   李玉儿闻言,轻哼一声,剔透的琉璃眸掠过一丝冷光,扬声道:“就算是妾身杀的,又如何?难道你还想为她报仇不成?”   在李玉儿承认之前,一切都只是推测,听到她这话,江绮思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   瞧着李玉儿危险的神色,江绮思心中慌的不行,面上却依然镇定道:“原来真的是你杀的……”   她拖长了调子,微微偏过头去,纤长的眼睫飞快眨动,不过一会儿,便回过头来,蓦然一拍手掌,大声道:“杀的好!”   李玉儿脸上骤然一呆,没有料到江绮思会是是这种反应。   江绮思一边直视李玉儿的眼睛,脸上浮现大仇得抱的痛快,同仇敌忾道:“玉儿姑娘不知道,那个卓娇娇有多讨厌!我第一次见她,她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拿鞭子抽我。”   说罢,她还特意摸了摸耳朵,展示上面细小的完全看不出来的伤口道:“幸好我躲的够快,不然差一点就被她打死了!”   “这臭丫头草菅人命,心思恶毒,死有余辜!”   她拍着手掌,感激地望向李玉儿:“原本我都打算亲自动手,没有想到竟然被玉儿姑娘抢先了。”   “虽然是阴差阳错,但是玉儿姑娘此举委实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她慷慨激昂地说完这段话,语气从愤恨到激动到感激的转变没有丝毫突兀,自认每一分情绪都拿捏的死死的。   可是这么一番精彩的表演,观众却不太买账。只见李玉儿慢条斯理地拈起颊边一缕长发,微微眯了迷眼睛:“草菅人命?”   她顿了顿,眼眸流转:“江姑娘既然认为卓七小姐草菅人命,那么觉得妾身呢?”   江绮思猛然摇头,瞪大一双形状姣好的桃花眼,强烈否认道:“那怎么能够一样?卓娇娇是没事找事,逮住个人就要杀。而玉儿姑娘……”   她沉吟片刻,瞥她一眼,斟酌着道:“我想玉儿姑娘一定是有苦衷的。”   “江姑娘想必听过灵抚城的传闻,知道妾身杀了不少人。就算这样,江姑娘也认为妾身是有苦衷的?”   “那当然!”   李玉儿听到这里,抬袖掩唇,轻笑一声。对方用温之玉的脸,作出了类似于卓书语一般的动作,让江绮思恶寒不已。   只听她嗓音柔软,意有所指道:“如此说来,妾身还算江姑娘的恩人了?”   听到这话,江绮思登时卡壳。   完了完了,没想到李玉儿这么奸诈,这就准备挟恩图报了。   下面不会是突然冷笑,然后逼着要挖她的心脏吧?   想到这里,江绮思顿时讪讪一笑,顾左右而言他:“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先回灵抚城,然后找一家酒楼吃吃饭,接着逛逛街,叙叙旧……”   绝对不接李玉儿的话茬。   然而话不是她想不接就能不接的,只听对面的李玉儿突然长叹一声,纤长的眼睫垂了下来,盖住了漆黑的瞳孔。   她低声道:“妾身的确是有苦衷的。”   江绮思忍不住偷偷侧过脑袋,偷看她一眼。   李玉儿唇角泛出一丝苦笑,抚摸着自己的脸道:“一切都因妾身这张脸而起。”她抬眸看向江绮思,微微一笑道,“想必江姑娘一定心中惊诧,妾身为何和温宗主如此相似吧?”   江绮思下意识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脸,眨了眨眼睛盯着她。   李玉儿竟然一早就知道温之玉,那她那张脸……   “没错,这不是妾身的脸。”纤细的指尖落在自己的颊边,她放下手来,纤长的羽睫颤了颤,开始说起这张脸的由来。   “妾身原本是山中修行的一只红狐,遇见李郎的时候,还远远没有到化形的时候。那时李郎将妾身从猎人的陷阱里救出来,妾身便发誓,要报恩。”   接下来,就是无聊又套路的狐狸报恩的故事。   与普通的才子佳人故事不同的是,救了小狐狸的李林并不是普通人。他天赋不错,被一个小门派收入门墙,作为内门弟子。   但是门派之间也是有差别的。一次各宗门大比,原本自认天之骄子的李林忽然发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跟真正的天之骄子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而这个让李林大受打击的天之骄子,便是温之玉。   那个时候的温之玉,还是太衍宗内性子温和身体娇弱的小师妹。可偏偏李林就败在了这样的温之玉手上。   温之玉至此便成了他的心魔。关注越多,便越被对方吸引,然后不可自拔。   可他知道自己和温之玉的差别。她是太衍宗掌门的掌上明珠,地位尊贵。而他不过小门小派的弟子,就算是内门弟子,也还是不值一提。   过不了心魔,修行便无寸进,他如今已经将近三百岁了,结不了金丹,便如凌雪宫宫主一般,寿岁将近。   小狐狸为了帮助李林渡过心魔劫,强行化形,化为了温之玉的模样。   李玉儿抚摸着自己的脸,眼中仿佛含着水光,嗓音忧愁道:“就连名字,妾身都是照着温宗主取的,妾身不怕被认作温宗主的替身,只要李郎能够渡过心魔劫,让妾身怎样都可以……可是……”   “强行化形,本就逆天而为,妾身为维持这副容貌,不得已……”她顿了顿,没有将话说得太过明白,江绮思却懂了。   妖物吃了美貌少女的心脏,以此维持和温之玉相似的容貌。   “一开始的时候,妾身杀的都是些没什么背景的普通女孩,所以虽然灵抚城人心惶惶,但是死的不是修士便也没什么要紧。”说到这句话,她还讽刺地笑了笑,“这些大家族的修士,一个个道貌岸然,装腔作势,凡人在他们眼中,连蝼蚁也不如。”   “妾身虽为妖物,也不会以折磨凡人为乐……”   话题似乎扯的有点远,李玉儿不由顿了顿,看江绮思一眼,接着道,“最近,妾身发现凡人少女的心脏作用渐弱,于是将主意打到了修士身上。”   江绮思道:“所以你盯上了卓娇娇?”她沉默了一下,忍不住道,“你可知道,卓娇娇是凌雪宫宫主的女儿,你杀了她,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李玉儿敛下眸子,低声道:“妾身知道,所以一开始,妾身并未想杀她,可她挣扎不休,还大吼大叫,并对妾身出言不逊,无奈之下,只好杀了她。”   狐狸杀人掏心,自有自己的一套的惑人手段,所以卓娇娇死的时候,形状才如此诡异。   这勉强能够说通李玉儿杀卓娇娇的动机……她沉吟片刻,实在忍不住道:“那你特意带我出来干什么?”   还处心积虑点燃凌雪宫的主殿,声东击西将她抓出去。李玉儿若是只要美貌少女的心脏,随便抓一个人不行吗?干什么要抓她?这根本就说不通。   除非,她一开始就是冲着她和温之玉来的。   李玉儿望着她,忽然一笑:“如果说这是一个巧合,江姑娘信吗?”   江绮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看她信吗?   李玉儿望着她,忽然轻笑一声:“妾身抓江姑娘出来,自然不是为了江姑娘的心脏。”   她眼神望了望她的心脏处,忽然道:“妾身不过是想问问,江姑娘将神书藏到哪里去了。”   “听说神书是太衍宗至宝,知道世上所有事情。所以妾身想问问,除了此举,还有哪种办法可以帮助李郎突破心魔劫,顺利结丹?”   江绮思怎么都没有想到,李玉儿竟然是冲着系统那只肥猫过来的。她脸上浮现一言难尽的神情,心中询问5566:“不三不四,李林还有救吗?”   【心魔劫这玩意只能自己度,嗑药都解决不了。不过想要结丹容易,各派的库房都有类似的宝贝,你让李玉儿去偷就行了。但是想要凭借外力渡过心魔劫,又要结丹,做梦比较快一点。】   江绮思:“……”   既然如此,就当做不知道吧。真这么回答,怕是李玉儿会直接给她来个痛快。   江绮思双眼茫然,不解道:“神书?神书我早就还给温之玉了。”   说完,她朝她抱歉笑了笑:“玉儿姑娘,你知道我如今已经不是太衍宗的掌门,所以像神书这种至宝根本不可能留在我的手上。”   “你若真要找神书,应该找温之玉才对呀。”   反正温之玉不在,黑锅随便她扣。李玉儿若有本事,大可以找温之玉对峙啊,就怕她不敢。   李玉儿微笑道:“江姑娘说笑了,妾身自然有其他手段知道神书的下落。这神书在不在江姑娘手上妾身不肯定,但是绝对不在温宗主手上。”   江绮思听言,登时心神一凛。这李玉儿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手眼通天。竟然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清楚。   她蹙了蹙眉,想着该如何忽悠走李玉儿,漫不经心抬眸看去,却蓦然瞧见对方半边脸上红彤彤的狐狸毛。   一半玉容娇艳,一边是野兽的半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人半妖的状态。   李玉儿慌忙捂住脸偏开头去,哑声道:“妾身失礼了。”   江绮思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朝身后退了一步,脚踩在枯枝上,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响。   一个男人的修长身影忽然出现在李玉儿的身后,他比江绮思上次见,要虚弱苍老许多,头上的发丝都白了,他盯着李玉儿的背影,奇怪道:“玉儿?”   李玉儿没有回头,声音镇定道:“李郎,玉儿有事要处理,你能否回避一下?”   “壮士留步!”江绮思眼见李林要走,登时扬声高喊道,想要将李林留下。   李林诧异的神色凝在脸上,身体却猝然倒了下去。   李玉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旁,伸手扶住了昏迷过去的李林,对江绮思露出一丝冷笑。   一丝阴寒的冷意顺着脊椎骨,不可抑止地爬了上来。糟糕了,好像一不小心激怒了李玉儿。   江绮思摸了摸后脑勺,打着哈哈道:“我就随便喊一声,你别介意哈……”   李玉儿扶着昏迷的李林靠着树干坐下,望他一眼,回身盯着江绮思,缓步接近。   江绮思瞧着对方危险的神色,忍不住一步步后退。   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心中却不停大声呼救。   “系统!我要求紧急干预!”   系统言简意赅。   【收到。】   李玉儿是从狐狸化形而来,行动之间,难免带着兽性。漆黑的瞳孔渐渐变成了冰冷的竖瞳,小巧的贝齿也慢慢化为尖利的犬齿。圆润小巧的耳朵拉长了,转变为白皙秀软的狐狸耳。   五指指甲暴涨,指尖尖利闪烁寒光。   江绮思盯着对方这副准备掏心杀人的样子,登时冷汗直流,那一爪子直接对着她的胸口袭来,吓得她立时闭上眼睛。   青白的手腕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握住了。   那人站在她的跟前,一身白衣翩然出尘,身姿挺拔清瘦,从背影看熟悉的不得了。   “温……”江绮思结结巴巴喊出这个字,看到对方转过脸来,后面两个字顿时卡在喉咙里。   那人脸上罩着一张七仙女的面具,露出的眼眸仿若含着星子。   她声音冷淡道:“江姑娘认错人了。”   与此同时,响起了系统那道冷冰冰的嗓音。   【紧急干预,外援求助一次,免费次数消耗完毕。】   江绮思:……这人不是温之玉她名字倒过来写!   还有所谓紧急干预就是把温之玉给召来?系统要不要这么抠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9?22:54:17~2020-07-20?23:0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渡舛?130瓶;向西流?17瓶;咸鱼不想翻身?10瓶;哎呦,阿汤?5瓶;2336623?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宿主,?你心里骂我,本系统听得到的。】   江绮思:……抠门还不让人说拉!抠门抠门抠门!   【好了,既然宿主的问题解决了,?那我回去睡觉了。】   江绮思脑中骂骂咧咧,却阻止不了系统想要偷懒的决心。也不知道化形的时候是不是被肥猫影响了脑子,?还是一开始就这个性格,这破系统总让江绮思觉得消极怠工。   如果她收集不满积分,其中肯定有系统的功劳!   江绮思心中腹诽,?而温之玉那边已经轻轻松松地解决了李玉儿。   温之玉直接挥出一掌,?这一掌的力道直接将李玉儿击出十米远。她倒在李林身边,?一半脸毛茸茸的,一半脸还是娇艳女子的模样。只是此刻这半张脸白的吓人,?没有一丝血色。   李玉儿双手撑在地面上,猛然呕出一口鲜血,?她形容惨淡望着温之玉:“没有想到,?妾身最后会死在你的手上……”   她说完,?侧头望向靠着树干的李林,?眼中闪过一抹柔情:“妾身死不足惜,?只是希望二位能够放过李郎。妾身做的这些,?李郎毫不知情。”   恰在这时,?靠在树干上的黑衣男人悠悠转醒,蓦然撞上李玉儿的半张狐狸脸,登时瞳孔紧缩,?半晌他才迟疑道:“你是谁?”   李玉儿慌忙捂住脸偏过头去,惊慌道:“你别看!”   “你是……玉儿?”李林望着李玉儿熟悉的侧影,慢慢喊出了这个名字。   李玉儿闻言,瘦弱的双肩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个称呼,?同样让温之玉想起江绮思将她错认成李玉儿的那次,想到这里,温之玉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窝在她身后缩成一团的江绮思。   江绮思:?   透过那张七仙女的面具,江绮思敏锐察觉到温之玉心情不好,不过她心情不好,看她干嘛?   江绮思从温之玉的背后冒出一颗脑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李玉儿的神情。   心头暗想,温之玉之所以生气,难道是被李玉儿的苦情戏给恶心到的?毕竟对方顶着的可是她的脸。   江绮思想到这里,登时伸手拍了拍温之玉的肩膀表示理解和同情。如果有人顶着她的脸做坏事,她也会生气的。   温之玉冷冷扫她一眼,唇角紧抿,双手负在身后,微微抬着下巴,纤细修长的身姿仿如松竹。   那厢边,李林经过不敢置信到沉默到苦笑的一系列心理活动,终于承认此刻倒在他的身边,半人半妖的怪物,便是和他恩爱一载有余的李玉儿。   “你为何要这么做?”李林沉默半晌,声音艰涩道。   李玉儿望了望温之玉这边,然后才垂眸对李林道:“你救过妾身,而妾身不想你死。”   李林望着她的半张脸,怔怔说不出话来。原来他魂牵梦萦的那个人,原来不过是一场报恩的假象。   他知道自己和那人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让温之玉瞧他一眼。所以等李玉儿出现的时候,他以为这是上天对他的补偿。李玉儿不是温之玉,可是她的容貌,一举一动,仿佛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不清楚李玉儿身上的那些异常吗?他知道,只是舍不得打破这场美梦。李玉儿也不介意不是吗?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将她当成了温之玉的替身。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李玉儿雪白的半张脸仿佛被冻住了,呆呆望着他,茫然道:“李郎?”   李林蓦然伸手握住李玉儿的肩膀,哑声重复道:“你若是不是说,我便还能说服自己你是她。”   李玉儿的神色彻底惨白,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江绮思围观至此,挑了挑眉,她对狗血戏完全不感兴趣,也没有因此对李玉儿生出多少同情。   她现在又饿又累,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美美地吃上一顿。于是毫不犹豫地扯了扯温之玉的袖子,示意她快点解决。   温之玉却好似理解错了她的意思,嗤笑一声:“你倒是心软,妇人之仁!”   江绮思:“?”   她说什么了?她不过是希望温之玉快点结果了李玉儿然后带她离开。也不知道她在温之玉心中到底什么形象,以前还一劲儿地骂她冷血无情,这会儿却自私给她脑补了圣母角色。   她的同情心还没有那么泛滥,去同情一个对她有恶意的坏人。   还有……   江绮思挑了挑眉,作出意外的模样道:“原来你不是女人呀?”   连自己也跟着一起骂可还行?   温之玉:“……“””   温之玉这一犹豫,便见李玉儿忽然回神,然后惨笑一声,再次呕出一口鲜血,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眼神死寂。   温之玉皱眉扫了一眼,低声对江绮思道:“不用我出手,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强行化形,即使吃了活人心脏也于事无补。如今又被她打了一掌,就算她不出手,李玉儿也活不了多久。   说罢,她不再看那两人,转身拽住江绮思的腕子就拉着她离开。   至于李林,谁也没有注意他。   江绮思愣愣被温之玉扯着手臂走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出声道:“我们去哪?”   温之玉头也不回道:“送你回城。”   江绮思盯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若有所思道:“你能不能先松手?”   温之玉手身形一顿,猝然松开手去,走在前面的身影都有一丝僵硬。   江绮思盯着对方的背影猛瞧,忍不住转了转自己被抓疼的手腕,然后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回想刚才的事情。   李玉儿的经历虽然挺惨,但是完全咎由自取。至于李林,也是个可悲可叹的人。她摸摸下巴,摇头感叹,心中忽然电光火石想到什么。   脚步豁然顿住,她心头不安,对前面的温之玉扬声道:“温……那个,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吧?”   希望是她多心,但是她总觉得这事情诸多疑点。李玉儿为何神通广大知道神书不在她身上明显一开始就盯上了她和温之玉。   她的第六感向来挺准的,所以李玉儿一定有问题。   江绮思更希望是自己多疑,不过还是央求温之玉带她回去看上一眼。   空荡荡的树林之中,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江绮思扫了一眼,忽然看见不远处一片翠绿中的一点淡红色。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发现这点淡红色是一只狐狸的红色皮毛。红狐狸一动不动趴在那里,身下血液早就干涸,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温之玉拧眉扫了一眼,冷静道:“它死了。”   江绮思这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片刻,然后对温之玉道:“是李林下的手?”   温之玉摇摇头:“它身上除了暗伤,还有之前我造成的伤口,并没有另外的伤势。”   “原本,她大概还可以多活上几天。”   “既然不是李林动的手,也不是死在你的手上,那她是怎么死的?”江绮思脸色凝重站起来,只觉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   李玉儿死的不明不白,而李林不知所踪。江绮思沉吟片刻道:“也许找到李林,就知道我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可是,若是一切都不过是她神经敏感的猜测呢?   江绮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瞥了温之玉一眼。见她老神在在站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由心头微哂。   对方的最大目的不过为了神书,而众所周知,神书是放在太衍宗掌门那里的。现在的太衍宗掌门可是温之玉,温之玉不着急,她急什么?   江绮思想到这里,登时心头一松。她心中大石落地,不禁拍拍手对温之玉道:“还没有谢过这位姑娘……”她顿了顿,微笑道,“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温之玉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反倒对她有利,不然她就得时刻捧着她,想想就累。   温之玉沉默片刻,一双星眸盯着江绮思的脸,缓缓道:“我姓温。”   江绮思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一下,该死的温之玉,假装也不认真一点!   为了配合对方,她不得已装作白痴,点点头道:“那我以后就称你为温姑娘?”   温之玉脸上带着面具,闻言唇角微微扬了扬。忽然想起江绮思看不见,便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此间事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先送你回去吧。”   “温姑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不知道温姑娘吃饭没有了,如果吃了的话我……”   还以为对方会拒绝,不想话还没说完,对方便当即点头道:“午时将过,一起用饭吧。”   江绮思顿了顿,假笑道:“那行,这顿我请,温姑娘千万别和我客气!”   温之玉果真不客气,点了灵抚城内价格最贵的一家酒楼。都坐上二楼临窗包厢了,这人还一脸嫌弃地伸手摸了摸桌子,道了一句脏。   等菜上齐了,她纡尊降贵般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慢条斯理嚼了半天,冒出一句:“难吃。”   这人毛病未免太多了吧?难吃你倒是别吃呀?   江绮思忍了忍,想到对方好歹救她一命,勉强没有发火。   “既然不合温姑娘的胃口,那下回有机会的话再请温姑娘一顿。”她不过随便说说,不想温之玉脸皮厚如城墙道:“自然该是如此。”   江绮思还能怎么办,只能摸着自己腰间的钱包叹气。   她一边嚼着酒楼可口的饭菜,目光豁然被街上一个纤瘦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登时将敞开的窗户开的更大,兴奋地朝酒楼下挥手,扬声道:“书语!我在这儿!”   楼下的人猝然抬头,看见探出一颗小脑袋的江绮思,也是回以一笑。   江绮思正准备再跟对方说点什么,却蓦然听见啪地一声,吓了她一跳。   回头一望,便见温之玉将筷子摁在桌上,目光冷冷望着她:“江绮思,食不言寝不语,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0?23:09:46~2020-07-22?00:02: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银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凉冬风?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温之玉又发什么神经?   江绮思望着某人冷冰冰的模样,?只觉莫名其妙。   她只是跟卓书语打个招呼,也戳到对方的点啦?温之玉身上的点怎么就这么多呢?   江绮思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呛声反驳回去,?突然想起一刻钟之前,这人还救过自己的事情。   温之玉人是讨厌了一点,?嘴巴也挺坏,而且估计救她也是掺杂水分的。温之玉这么讨厌她,不可能特意来救她,?八成是有事来灵抚城,?刚好出现在城外,?所以被系统抓了壮丁。   但是温之玉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她的态度又是另外一回事。她自认恩怨分明,?有恩必报,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想到这里,?江绮思登时扬唇一笑,?好脾气地替温之玉斟了一杯酒。灵抚城最好的酒楼,?最上好的果酒。   “温姑娘说得对,?我这人话多,?你多担待一些。”江绮思好言好语,?自然将话题过度到手中的果酒上。   她笑道:“这是以灵抚城周围的青梅酿制的果酒,?以酸为本,风味独特。虽然不是什么名酒,但是自有一番风味。”   温之玉闻言,?不由瞥她一眼,垂眸扫着杯中剔透的酒液,语气怪异道:“你才来灵抚城几天,就对这儿的风物如此熟悉了?”   江绮思满脸笑容,?摆手道:“哪里哪里,若不是书语介绍我来这儿,我也不能这么快熟悉啊。”   她一副熟稔口吻,口中还亲热地叫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却生分地喊她‘温姑娘’。明明她才是她的小师妹,和她认识更久。   温之玉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她和江绮思生分,本来就是应该之事,有什么好气,又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呢?   江绮思见温之玉只垂眸盯着杯中酒液,看她还带着面具,不由道:“温姑娘,你戴着面具多不方便?而且现在天热,戴着肯定不舒服,不如摘了吧?”   时值六月,天气渐渐炎热,凌雪宫的那院子桃花虽然用灵石维持着盛放的模样,却早就已经过了花期。   此刻酒楼窗外,种了一棵高大的桑树,蝉鸣声声,吵得人心浮气躁。   温之玉就在这种环境下,还是坚持带她那一副面具,不肯摘下。   “习惯了,就带着吧。”   江绮思嘴角抽搐,想出声吐槽,却听见身后响起明显的脚步声。   其实这个时间点就已经过了饭点,二楼包厢除了她俩,再没有其他人。有人上楼的脚步声就特别明显。   江绮思回头看去,便见卓书语施施然上楼来,走近身了,先是上下打量她片刻,见江绮思完好无损,不由放松地吁了一口气道:“幸好你没事。”   她在江绮思身边坐下,江绮思叫店小二给她添了一副碗筷,这亲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都不知道我遇见了什么!”   她正准备跟卓书语吹嘘一下自己用三寸不烂之舌忽悠狐狸精,然后逃出生天的故事,却忽然想起故事的其四主人公还坐在隔壁,不由地顿了顿。   “话说,你今日怎么有空在灵抚城闲逛?”   卓书语迟疑片刻,温声道:“我担心你,所以出来寻人。”   话音刚落,便听一旁猛然响起了一道冷哼声。卓书语和江绮思的眼神登时望了过去。   卓书语眼神示意,迟疑道:“这位是……”   江绮思咳嗽一声,一本正经介绍道:“这位是温姑娘,拔刀相助的好人。”   既然温之玉不想暴露真实身份,她也不会主动戳破。至于能不能骗过卓书语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卓书语望着对方纤尘不染的白衣,还有脸上那个滑稽的面具,薄唇微微张了张。半晌,她弯了弯眼睛,不动声色道了一句:“原来是温姑娘,幸会。”语气很是微妙。   江绮思猜测卓书语已经猜出温之玉的真实身份,不由隐隐瞥了温之玉一眼。   温之玉好似没有听出卓书语的言下之意,纤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酒杯,态度不冷不热。   江绮思见状,登时不想管她,对着卓书语,将之前的遭遇娓娓道来。   末了,她不禁摸了摸额头沁出的冷汗,后怕道:“幸好我机灵,不然你就看不见我了。”   卓书语面露歉意,低声道:“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若不是温姑娘在,后果不堪设想。”   江绮思就是见不得美人伤心的,温之玉除外。   她拍了拍卓书语的肩膀,劝慰道:“谁能想到李玉儿那么凶残,又那么诡计多端呢?而且谁也不知道,她大费周章,竟然是冲着我来。智者千虑尚且有一失,而且你也是受害者,所以大可不必责怪自己。”   卓书语摇摇头,轻叹一声:“这的确是我失职,绮思不必替我开脱。”   这两人你一句书语,我一句绮思,亲密的称呼听得温之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哐当一声砸下酒杯,声音冷冷道:“这的确是卓姑娘的失职。”   “不声不响将江绮思带回凌雪宫就算了,带过来,却又让她陷入无端险境。请问江绮思身陷桎梏时,卓姑娘在哪里?”   语调冰冷,含着不容错辨的□□味。   卓书语听到这番不客气地质问,愣了愣,没有反驳,苦笑道:“的确是我错了。”   江绮思接近卓书语,原本目的就不单纯,而且人家保护她是情分,不保护是本分,她可不能这么不知好歹,理所当然地觉得人家应该帮助她。   而且她出事的时候,卓书语肯定马上就派人来找她了,只是对方运气没有温之玉好,得到了系统的提示,不然温之玉哪里可能那么快就找到她?   江绮思不想看到两人吵架,所以宛如和事佬一般替两人都斟了一杯酒,然后故意笑呵呵道:“好了好了,都是小事情,我如今不是没事了吗?”   “今日天热,心浮气躁,喝这青梅酒刚好降火。”   卓书语闻言,登时收回目光,目光在手中酒液一扫,然后轻轻呷了一口道:“这青梅酒酸味刚刚好,温姑娘必定喜欢。”   温之玉:“……”   江绮思见两人莫名其妙就要吵起来,连忙大声道:“说起来这酒楼的素菜不错,书语你快尝尝。”   反正温之玉最初吃了一口就停筷了,那酒也只喝了小小的一杯。刚好这桌上的菜她不喜欢,不如照顾一下卓书语好了。   温之玉见江绮思殷切地将摆在自己面前的素菜移到卓书语面前,不由面色一黑,然而她脸上带着面具,别人也看不见她什么表情。   江绮思刚刚准备撤开手,手腕就被人摁住了。   她侧头一瞧,登时怔住:“温姑娘有事?”   温之玉抬了抬下巴,目光看向她手中的那碟素菜,冷声道:“江绮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绮思愣了愣,眼珠子一转:“这道菜不合温姑娘胃口,所以我将它移开。”   “谁说不合我胃口了?”   江绮思脸上浮现一言难尽的神色,这人不是吧,连几分钟前的话都可以不认账吗?   而且她见温之玉带着面具,不管是喝酒还是吃菜都十分不便,再加上这人一点也不重口腹之欲,理所当然认为她不会动跟前那些菜了。   卓书语见两人起了冲突,顿时善解人意道:“温姑娘喜欢,还是放回去吧。”   放回去就放回去吧,反正她点了整整一桌子的菜,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既然温之玉说她喜欢这道素菜,那她拿其他菜总行吧?   江绮思撸起袖子,试图将距离温之玉稍近处一道烤鱼挪过来,却再次遭到了温之玉的制止。   江绮思瞧了瞧烤鱼上的辣椒,皮笑肉不笑道:“温姑娘连这道菜也喜欢?”   温之玉握住她的手腕,嗓音冷淡道:“没错。”   江绮思觉得温之玉简直讨厌的要命,明明就是不喜欢,却不许别人动一分一毫。她难以理解对方的心理状态,只能归结为公主病发作,不允许别人不围着她转。   她运了运气,告诫自己温之玉是她的救命恩人,就忍耐她一天能怎么样?反正温之玉吃完饭,肯定就去办正事了,她也解放了。   不过多少还是有些气不过,于是转了转眼珠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入温之玉的碗里,故意道:“既然喜欢,就多吃一点,千万别跟我客气!”   温之玉好像不能吃辣,看辣不死她!   温之玉沉默片刻,筷子迟疑半天,见江绮思目光炯炯盯着她碗里的鱼肉,不由微微掀开一点面具,露出了尖俏而白皙的下巴和红润嘴唇。   辣味十足的鱼肉入了口中,又麻又痛的感觉立即漫布整个口腔,喉咙一阵发痒,刺激地温之玉撕心裂肺咳嗽起来。   江绮思心中暗爽,却故作担忧地给她倒茶,假惺惺道:“没事吧?原来温姑娘不能吃辣呀?不能吃就别勉强了。”   温之玉快速灌入一杯茶水,缓了缓才声音嘶哑道:“谁说本座不能吃辣?”   这傻姑娘,怎么连‘本座’这个自称都冒出来了?江绮思目光怜悯,宛如在看一个倔强的小女孩。   江绮思大多数时候都觉得温之玉很讨厌,偶尔觉得她幼稚的要命,像个只会乱发脾气的臭屁小孩,让她油然而生一种成年人心态上的优越感。   她是大人,干嘛和小孩计较呢?不值当。虽然她估计温之玉的年纪都可以当她祖宗了,但是温之玉的心智,可能连她刚刚成年的表妹都不如。   江绮思就带着一股嫌弃还有关爱睿智的心态目视温之玉将一碗烤鱼吃完,视线时不时地溜向对方平坦的腹部,目光十分诡异。   菜吃完了,酒也喝完了。   江绮思起身,准备和卓书语一块离开,不想温之玉也慢悠悠地跟了上来,紧随其后。   江绮思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你去哪?”   温之玉素手正了正自己脸上的面具,反问道:“你去哪?”   她去哪?她自然是和卓书语一块回凌雪宫去。眼见着积分慢慢往上涨,她自然得再接再厉。   温之玉双手负在身后,冷冷道:“本座刚好有空,打算去凌雪宫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2?00:02:34~2020-07-22?23:5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银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opicodzyzn?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不妙的预感成真了,?江绮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望着她:“你去凌雪宫干嘛?”   没看见原着有这个剧情啊,温之玉总不会为了恶心她,?所以故意跟着去吧?想想对方就不会这么无聊。   江绮思摸了摸下巴,觉得也许是这段剧情不太重要,?所以原着就略写了?那么温之玉真的‘伪装’一番去了凌雪宫也说不定。   温之玉见江绮思目光怀疑地往她这边扫来扫去,不禁蹙眉看回去道:“怎么,只允许你去凌雪宫做客,?不允许我去?”   江绮思听着温之玉这番宛如自爆的话,?不由无语片刻。   她和卓书语可是好朋友,?好朋友互相窜门不是应该的吗?倒是温之玉,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一个‘拔刀相助’的路人甲,?非亲非故,哪里有底气去卓书语家里做客啦?   江绮思没把这番话说出口,?眼神却明明白白表示了出来。   卓书语见状,?失笑摇头道:“温姑娘能来凌雪宫,?是凌雪宫的荣幸。”   话音一落,?温之玉便扬了扬下巴,?语调平淡道:“听见了没有,?她说这是她的荣幸。”   江绮思听到了她语调中那丝难以掩藏的得意,?不禁语塞。   温之玉懂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家跟她客气一番,她还认真了。她要不是主角,以她这个脾气早就不知道被人套多少次麻袋了。   她见某人还还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心中的吐槽欲望登时变成了深深的无力感。她为什么要跟小学鸡吵架?她才没有那么幼稚呢!   江绮思咳嗽一声,特别真挚道:“行,你说得都对,我没有意见。”   “所以温姑娘,?我们可以走了吗?”   明明江绮思态度也没问题,但温之玉一听她这么说,原本消散的怒火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可她一时也挑不出江绮思话语里的毛病,只能沉着脸率先越过两人走在前面。   眨眼的功夫,温之玉那道修长纤瘦的背影就没了踪迹。   江绮思望着温之玉背影消失的方向,深深地叹了口气。   卓书语走在她的身边,闻言垂眸笑了笑道:“没想到,你和温姑娘的关系还挺好的。”   江绮思顿了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伸手指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道:“你说我们关系好?”   卓书语点头:“我以前,还没有见过温姑娘这么情绪外露的样子呢。”   “这叫什么情绪外露?”江绮思翻了一个白眼,吐槽道,“这叫暴露本性!”   卓书语听得有趣,不由掩唇道:“哦?那依绮思所言,温姑娘的本性如何?”   说起这个,江绮思简直有一箩筐的苦水可倒。   “首先就是心眼比针尖还小!”江绮思撇着嘴,想着温之玉那张喜怒无常的脸,嫌弃道,“其次嘛,就是爱莫名其妙发脾气,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她生气了。”   她顿了顿,想到温之玉对她的救命之恩,抿起唇角道:“不过嘛,勉强算是个好人。”   “不过这个是其他坏人比起来啊,反正跟正常人一比,我不喜欢。”她吐槽完,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鬼鬼祟祟道,“我跟你说的这些,你千万别告诉她啊,不然又要跟我发脾气了。”   卓书语瞧她那副偷偷摸摸的样子,想到不可一世的温之玉在她心中竟然是如此形象,不由抬袖掩唇,轻笑出声:“你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   江绮思劲直一巴掌扇到卓书语瘦弱的肩膀上,没控制力道,打得对方肩膀都跟着偏了一下。   江绮思见状,登时讪笑一声,改拍为摸,轻轻抚摸她的肩膀,不好意思道:“还是书语你性子好,我没打疼你吧?”   卓书语苦笑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肩膀,望见江绮思小心翼翼的表情,不由道:“你放心,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她顿了顿,接着道:“不知我在绮思心中是个什么样子呢?”   她面上挂着客气的微笑,视线礼貌地看向江绮思,原本以为会得到诸如‘脾气好’的评价,不想江绮思捂住下巴,盯着她看了半会,沉吟片刻道:“我感觉……你只是表面上看着温和。”   卓书语脸上笑容微顿,浓密的长睫轻颤一下,嘴角微挑道:“哦?难道说,绮思觉得我太过虚伪?”   江绮思阿了一声,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上次……”   她回想上次自己被卓娇娇刁难的时候,卓书语教训她的模样,一边想一边感慨道:“你只是用温和的外衣包裹自己,所以显得更知礼,更温和。”   “但是你心中自有一番准则,谁若碰触了,迎接的绝对是你的狂风暴雨。”   望着侃侃而谈的少女,卓书语盯着她的眼睛,但见少女一双桃花眼型流畅漂亮,眼尾带着粉色的胭脂,宛如枝头盛放的一朵桃花。   此刻这双桃花眼,目光灼灼盯着她,眼眸明亮剔透,好似琉璃。   卓书语怔怔盯着江绮思的眼睛,确实没从她眼中瞧见一丝鄙薄,不由垂下长睫,低声道:“可是世人更爱表里如一的君子,我这样,到底不够坦荡了。”   江绮思一把抓住卓书语的手,紧紧握在手心,睁着一双明亮的桃花眼,认真道:“你这哪里是表里不如一呀?懂得人情冷暖,知道世态炎凉,而且有善心,有原则……”   “我江绮思识人有限,但是书语你确是我见过的能够排名前三的好人了!”   前两位,是她在现代的亲人。   卓书语垂眸扫了一眼自己被江绮思紧握的手指,不由弯起唇角:“谬赞了,我没有绮思你说得这么好。”   江绮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登时将手一收,羞窘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这人一激动就爱动手动脚的,你别介意呀。”   卓书语摇摇头,好笑看她一眼,低声道:“温姑娘大概已经回了凌雪宫了,我们也回去吧。”   江绮思和卓书语走到凌雪宫时,温之玉正在正厅里和凌雪宫宫主卓然喝茶。   江绮思见她脸上依然带着面具,慢条斯理拿着茶盖拂了拂滚烫的茶水,不由心头疑惑。   温之玉如果没有暴露身份,卓然怎么会允许她坐在这里?若是她暴露了身份,干什么还要带那张面具?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直到回去时,江绮思依然没有搞懂这个问题。   在这之前,卓书语派人去寻赤狐尸体的人都回来了,书房里,狐狸的尸体被随意摆放在地上,凌雪宫宫主卓然死死盯着这只死狐狸,嗓音嘶哑道:“就是这妖物杀了我儿?”   温之玉随手将茶盏搁在茶几上,声音不咸不淡道:“宫主节哀,这狐狸来得蹊跷,恐怕不仅仅是冲着宫主的千金来的。”   卓然盯着死狐狸,怔然片刻,恢复了镇定神色。小女儿虽然受宠,但是他膝下不仅她一个女儿,死人总得给活人让步的。   卓然沉吟片刻,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道:“温……”他迟疑片刻,看了江绮思和卓书语一眼,继续道,“温姑娘是说,这妖物身后还有其他势力,此次来我凌雪宫,是有其他目的?”   温之玉不置可否,半晌才道:“也许,事情真相还未有查明,我也不好妄下定论。”   既然不是普通妖物作乱的事情,自然该更加谨慎对待,不过……   卓书语盯着狐狸尸体看了片刻,提醒卓然:“爹,小妹的棺椁停在房间里已有一段时间,现在找到凶手,是该让小妹下葬了。”   卓然闻言登时恍然道:“是,还有……既然凶手已经找到,凌雪宫的结界也可以暂时撤销了,安排客人离开吧。这件事你去办。”   卓书语点点头。   之前为防止凶手逃跑,所以凌雪宫特意设置了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结界,就算要出去,也得拿着宫主的玉牌才可以。   现在凶手都找到了,这个结界自然可以撤销了。   卓娇娇的事情告一段落,但是却带来了更大的谜团。   江绮思随着卓书语和温之玉两人走出书房,想到刚才温之玉说的那些,不由快走几步跟上温之玉的步伐,凑近她,压低声音道:“温……咳,我是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明明她俩一起经历的事情,没道理温之玉知情,而她却什么都没发现啊。   温之玉漫不经心扫她一眼,那狐狸背后有没有其他势力她不清楚,但是冲着江绮思而来,却很明显。   对方冲着江绮思去的,却不慎杀了凌雪宫宫主的七女儿卓娇娇。若被卓然知道这个消息,很难不迁怒江绮思。   卓然身为一宫之主,本来就随心所欲,他会听江绮思的辩解么?温之玉摇摇头。   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江绮思掩饰一二罢了。偏偏这人对此一无所觉。   江绮思见温之玉只是盯着她,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又惹对方生气,不由自讨没趣地抿了抿唇角,二话不说利落一个转身,扭身跑到卓书语的身边去了。   她亲密地挨着卓书语,和她小声说着悄悄话,时不时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听得温之玉心头又要火起。   三人走到岔路口,就要分道扬镳。   卓书语住的地方是主殿,而温之玉住的是客房。   照理来说,江绮思应该和卓书语分别,随温之玉一起走,可是她却下意识地跟着卓书语的步子。   见状,温之玉忍了一路的火气总算憋不出了,她沉声道:“江绮思,你干什么去?”   江绮思正聊得开心呢,听到温之这没头没尾的质问,不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下意识道:“睡觉呀!”   温之玉怒极反笑:“睡觉你跟着卓书语干什么?”   江绮思奇怪地反问:“我不跟书语回去,我睡哪里呀?我和她睡一起的啊。”   温之玉:“!” 第33章   温之玉紧蹙眉头,?双眸微微睁大,声音蓦然拔高:“你和她睡一起?”   “你……你知不知羞?!”她气急道。   脸虽看不见,却可以从语气还有眼神窥见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   那副模样,?仿佛江绮思做了什么十分破廉耻的事情似的,搞的江绮思自己都迷糊起来。   她不过是和卓书语睡一块而已,?两人都是女人,又不会发生什么,用得着这么震惊吗?   还是说,?温之玉又哪根筋搭错了,?想找茬?   江绮思斜眼瞟着她,?十分无语。   半晌,她忽然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穿越的这个世界,?可是百合世界。温之玉原本就是弯的,?自然腐眼看人姬。   再加上原主以前做的那些‘好事’,?就让温之玉误会了她对卓书语不怀好意。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了。   江绮思想到这里,?虽然觉得温之玉麻烦,?但还是伸手拍了拍身边卓书语的肩膀,?坦荡道:“如温姑娘所见,?我和书语的关系可是清清白白,简单的床笫之交而已。”   “胡言乱语!什么床笫之交,你不懂就别乱说话!”几乎江绮思的话语刚刚落下,?温之玉就忍不住高声反驳道。   江绮思双手捂住耳朵,不耐烦道翻白眼强调道:“意会!意会懂不懂?”   翻完白眼,眼神鄙视地朝着温之玉投过去,意味深长道:“我倒是听过一句话,?叫做智者见智,淫者见淫。温姑娘觉得自己是哪种呢?”   “你……你简直不知礼数!”   温之玉胸口起伏,气得狠了,身姿都好像摇摇欲坠。   江绮思见状,一时有点心虚,人家刚刚救了她,她就跟她抬杠,好像不太好?但是每一次温之玉莫名其妙发脾气,她又实在忍不住反呛回去。   谁叫温之玉看起来这么欠揍呀?她暗自咕哝,绝对不承认自己脾气渐长。   “温姑娘误会了。”见两人吵架告一段落,默默围观半晌的卓书语这才缓声解释道,“之前绮思曾在客房遭到劫持,为了保护她,也为了能让她安心,所以我才提议让她和我住在一起的。”   “遭劫?什么时候?”温之玉猝然问道,没有等到江绮思和卓书语回答,便立即抿起唇角。   江绮思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之前所谓的劫持自然是虚惊一场。再说,凶手都已经死了,再关注她曾经是否遭到劫持的事情,好像也没有意义。   “就前几天的时候。”江绮思回答,盯着沉默不语的温之玉看了一眼,转了转眼珠子道,“怎么,你关心我呀?”   温之玉当即便道:“谁关心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却不知道这句话正中江绮思的下怀,她立即笑眯眯道:“这就对了嘛!那么也请拜托温姑娘不要多管闲事,我跟谁睡觉,那是我的自由,懂?”   “你!”   温之玉怒火中烧,咬牙前进一步。   江绮思见状,慌忙躲到卓书语的背后,从人家肩膀处露出一颗脑袋望向温之玉,底气不足道:“这儿可是凌雪宫!打人犯法的我告诉你!”   温之玉原本没有这个意思,见江绮思那个缩头缩脑躲在卓书语背后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哦?不知凌雪宫哪条宫规写了不许打人?”   “本座教训自己的人,凌雪宫谁敢拦着?”   听听这嚣张的语气,看看这不可一世的模样。这世上还有谁比温之玉还要讨厌吗?没有!   江绮思给自己鼓了鼓气,倔强地伸着脑袋没有缩回去,结结巴巴道:“那个……我觉得这样不好吧。”   “哪里不好了?”温之玉沉着脸,步步紧逼。   江绮思抓着卓书语,退后一步,气弱道:“都说自己人了,自己人打自己人多奇怪呀?”   “温姑娘你人美心善,窈窕淑女,弱质纤纤,怎么好打人呢?”   一通不要钱的彩虹屁,拼命往温之玉的脸上砸去,砸的温之玉步子都有些僵硬起来。   “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又骗我的?”   江绮思将脑袋摇晃成拨浪鼓,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写满了真挚的笑容:“当然是真心话!”   她特别认真道,还扯了扯跟前卓书语的袖子,以增强可信度:“不信你问书语!”   然后她不等温之玉询问,便亲自问道:“书语啊,你说咱们温姑娘,是不是美貌天仙,丽质天成,至真至美?”   卓书语愣了愣,被迫挡在江绮思跟前,直面温之玉的怒火,这经验让她有些新奇,还有些好笑。她抿唇笑了笑,道:“这……”   江绮思连忙拽了拽卓书语的袖子,嘴角拉成了一条直线,努力用气音说话,特别小声道:“给个面子啊……”   卓书语轻笑一声,看她一眼,最后点头道:“绮思说得对,温姑娘的确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美人。”   话音一落,江绮思便立即得意道:“你听见了没有?连卓书语都这么说!”   “就算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卓书语吧!”   温之玉沉默着,一双润泽黑眸凝视她半晌才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该和她住在一起……”   “现在凶手已死,你还和卓书语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传出去,世人还当凌雪宫怠慢客人,连一间像样的客房都安排不出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江绮思连忙打断温之玉的话,好声好气道:“我这就搬回去,行吗?”   温之玉唇角一勾,这才转怒为喜,冷哼一声道:“本来就该如此。”   这话才说完,却眼见江绮思一把揪住卓书语的袖子,拉着人,一溜烟地跑远了,人跑远了,清亮的声音却远远传了过来:“我先去收拾收拾东西,晚点搬过来!你不用等我先走吧!”   江绮思跑得太快,而且跑得毫不犹豫,温之玉难得呆了片刻,反应过来,立即沉了脸。   院子里的桃花没有灵力维持,终于都纷纷凋谢了。   温之玉站在光秃秃的桃花枝下,感觉秋风乍起,蓦然有点心凉。   素白的手掀开面具,露出面具下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艳丽脸庞,眉间鲜红的朱砂痣,却又显得她冷冷清清。   她拿着面具站在那里,凝视江绮思逃走的背影许久,微微垂下眼睫。   漆黑的眸子忽然抬起,拧眉望向不远处,便见远处回廊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清冷的白衣少年。   那少年面目英俊,浓眉大眼,正是无极宗的少宗主俞钧。   俞钧呆呆望着她半晌,察觉温之玉正朝这边看来,不由咳嗽一声,垂眼行礼作揖道:“无极宗俞钧,见过温宗主。”   温之玉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上的面具,稍稍点了点头,便不感兴趣地回过头去,转身想要离开。   俞钧见状,下意识高喊道:“温宗主请留步!”   温之玉站定回头,冷冷扫他一眼:“什么事?”   俞钧双颊浮现红晕,完全没有在旁人面前冷若冰霜的样子,低声道:“不知道温宗主还记不记得我?”   温之玉拧起眉毛,无动于衷道:“本座忘了。”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俞钧,转身离去。   俞钧痴痴凝视着佳人离开的倩影,嘴唇扬起苦涩的弧度,久久都没有收回视线。   时间倒回几个时辰之前。   灵抚城外,不知名树林处。   李玉儿脸色苍白,嘴角一丝鲜红淌下,气若游丝从地上爬起来。一双完全不似人类眼睛的瞳孔望着江绮思和温之玉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起来。   “李郎……”声音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听到这声柔软的呼唤,李林目光复杂落在李玉儿脸上,他手指紧拽,太过用力,指甲几乎扣进手心里。   他咬牙道:“李玉儿,我不需要你这么做!从今以后,我们散了吧!我不需要你装作温宗主的样子讨我欢心,我不该,也不能这么做……”   “散了?”李玉儿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柔弱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   到底曾经恩爱过一场,虽然他们的感情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但是……   李林心中对李玉儿到底存了一丝怜惜之情,不忍太过责怪,只能咬牙道:“终究是我负了你。可我不能骗我自己。我喜欢的人,始终不是你。”   “好狠的心呐!”李玉儿侧过头去,长长的黑发仿佛漆黑的绸缎,亮泽而光滑,映衬着她一双赤红的竖瞳,分外诡异。   她手上长长的指甲还没有收回去,在日光下反射锋利的寒光。   “早知道你们这些凡人薄情寡义,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李玉儿微微眯起一双狐狸眼,表情诡异而阴森。   “这样,我怎么好说服自己给你留一命呢?”   她唇角一扬,一团黑气蓦然从她口鼻之中涌出,选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满脸惊骇的李林面门冲去。   不过半晌,李玉儿的躯壳轰然倒地,完全没了人形,变成了赤狐的模样,不到片刻便没了声息。   ‘李林’脸上惊骇的表情慢慢敛下去,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了一下新躯壳的感觉,毫不客气地将地上的赤狐踹到一边去。   一道阴冷嘶哑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不耐烦:“居烟儿,别玩了,回来吧。”   居烟儿闻言,无趣地撇撇嘴,撒娇道:“主人,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完成盟主的任务,杀了江绮思,夺回神书。”   她回头望向凌雪宫的方向,觉得自己玩闹心太重,以至于错失了拷问江绮思,并拿回神书的机会,便暗恨不已。   本来都打算好了,借李玉儿的事情让江绮思心生同情,她好借机提出神书的下落。不想江绮思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冷血无情,竟然无动于衷。她想动手之时,偏偏又遇见了温之玉。   结果就这么让江绮思逃了。   下一次抓住她,绝对不再玩什么智斗,应该直接严刑拷打才对。   时间回到几个时辰之后的凌雪宫。   江绮思跪坐在柔软的床铺上,手上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褥,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她搓了搓鼻子,在卓书语视线担忧看过来时,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没事,可能又有谁念叨我了吧。”   她想起李玉儿的事情,就觉心中沉甸甸的,对方既然是为了神书而来,这次没有得手,恐怕还有下次。可是神书早就变成了肥猫的东西,她想拿也拿不出来呀!   除非肥猫能够变成另外一本神书。   想到这里,她登时抱着自己的枕头沉吟,大多数人只知道神书有什么用,却不知道它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她让肥猫搞一个功能相同的神书糊弄对方,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嘛!   不过这件事情,得悄悄地问。自从和卓书语住在一起,她已经好久没有关注过系统后台了,就怕被心细如发的卓书语发现什么。   她眼珠子一转,抱着枕头从床上跳下来,对卓书语道:“就这么些东西了,剩下的,让侍女给我送过去吧。”   卓书语微笑看着她:“你不要着急,慢慢来,没关系。”   江绮思回以一笑,毫不留恋转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道:“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卓书语抿唇浅笑着望着江绮思推门离开,转身看向空荡荡的床铺,还有少了许多摆件的房间,轻轻叹了口气。   江绮思想着事情,一边想一边在心中呼叫系统。   “5566,你能否伪造一本神书出来?”   肥猫懒洋洋的声音半天才响起来。   【可以,宿主想要现在兑换吗?】   江绮思迟疑了一下,问道:“需要多少积分?”   【不多不多,就两百积分而已。】   江绮思:……再见!   她的一号生命药剂的积分都没有凑够,哪里再凑两百积分给系统兑换神书?这根本就是抢钱!不对,是抢积分!   江绮思:“对了,我目前积分是多少?”   【总积分145分,其中唐星月85分,卓书语40分,游安莲20分。】   江绮思波澜不惊地哦了一声,不一会儿声音猛然拔高,喜上眉梢道:“你说几分?”   系统不以为意,再次重复了一遍。   江绮思一脸喜悦地抚摸着下巴,双眸亮的吓人。   不愧是我!还有5积分就能够攒满150积分了!到时候,她就可以修炼,走上人生巅峰,将温之玉踩在脚底下!   江绮思正畅想未来,系统立马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将主角踩在脚下,这操作恐怕有点困难。不过你可以反过来,被她踩在脚下。】   江绮思翻了一个白眼,不客气道:“滚!”   插科打诨完,系统又跑去睡觉了。江绮思虽然被泼了冷水,但是胜利在即,还是十分兴奋。   不过兴奋过后,她马上便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的客房竟然是被安排在温之玉的隔壁,这便意味着,她一有什么动静,就绝对逃不过温之玉的耳目。   一个灵根被废的废人,突然之间就好了,温之玉能不奇怪?   所以就算她提前拿到了一号药剂,也得等温之玉离开才行。   可是温之玉一住下,竟然就有长住的架势。江绮思觉得奇怪,她身为一宗之主,怎么就这么闲呢?   这天清晨,她刚刚推开房门,便见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站在温之玉的房门前,抬手搁在门上,欲敲不敲的模样。   江绮思诧异地挑了挑眉,这不是无极宗的少宗主俞钧吗?一脸犹豫忐忑站在温之玉的门前是想干嘛?   江绮思脑中灵光一现,蓦然回忆起这人被卓娇娇纠缠的那幕,瞬间福如心至。   哦,对了,他暗恋温之玉来着。   江绮思望着俞钧修长的身影,一个绝妙的主意忽然从脑海中冒出来。   不如怂恿俞钧去骚扰温之玉,把温之玉吓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3?23:14:38~2020-07-24?23:4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电烤三文鱼、小虞、银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幸福狐狸?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这个念头一出,?顿时抑制不住,越想越觉得可行。   江绮思一拍手掌,定下主意,?扬起胳膊朝俞钧挥手,示意他过来。   俞钧察觉到什么,?侧头一瞧,便见江绮思打开门,从门内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明亮的桃花眼正炯炯有神盯着他。   俞钧有些疑惑,?他和这个太衍宗来的客人并不相熟,?不过秉持礼仪,?还是礼貌回应道:“江姑娘有什么事?”   江绮思将门的缝隙开地更加大了一点,直起身子背靠门框站好,?双手抱胸道:“你这样不行啊。”   俞钧脸上疑惑之色更重:“我……不是很明白江姑娘的意思。”   江绮思刚想开口,蓦然想起温之玉就在隔壁,?及时住口。想了想再次朝俞钧招手:“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俞钧默默看她半晌,?见江绮思一脸认真,?不由顿了顿,?将手放下,?慢慢走过去。   江绮思见俞钧走近,?这才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手掌搭在唇畔上,附耳和俞钧说悄悄话。   “你喜欢她吧?”   说着,?纤长的手指指了指隔壁的房门。   俞钧原本淡定的神色豁然变色,惊疑不定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咳,年轻人,就是定力不足。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江绮思得意洋洋道:“我自然有我的渠道,?你不必吃惊。”   俞钧收拾好因为秘密被人窥破的忐忑心情,迟疑看着她:“就算江姑娘知道这件事,那又如何?”   “什么那又如何?”江绮思瞪大眼睛,奇怪道,“我和卓书语可是朋友,朋友的未婚夫喜欢其他人,难道我不该管”   她见俞钧脸上蓦然浮现出的愧疚神色,不由顿了顿,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我不是来责怪你的。相反,我是来帮助你的。”   “帮我?”俞钧茫然,他有什么好帮的?   江绮思朝着温之玉的门口努努嘴,朝他使了一个眼色:“你不是喜欢她嘛,为什么不试一试?”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反应过来,身为卓书语的好朋友,竟然怂恿人家未婚夫追求另外一个女人,实在逻辑不通。虽叫她知道这两人肯定不成,而且郎无情,妾无意,所以才敢怂恿对方追求温之玉。   她自己知道这件事没有道德上的污点,但是别人不知道啊。没看俞钧看她的视线都奇怪了么?   江绮思咳嗽一声,解释道:“你既然不喜欢书语,我自然不乐见你们在一起,所以才想帮你促成另外一段姻缘。”   俞钧瞧着她的目光还是有些奇怪,不过确像明白了什么,露出恍然的神色。   江绮思不管他到底明白了什么,没有追问,反正目的达到就好。   “你这贸贸然地就跑来追求温宗主,显然不行。”江绮思上下打量他一眼,顿时嫌弃地摇了摇头,“追求心仪的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没有诚意呢?”   “那……我应该如何做?”俞钧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本来就心情忐忑,现在还有江绮思这个不靠谱的狗头军师在这指手画脚,不由更加心慌起来。   “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江绮思一脸笃定道,“你呢,只要不停地纠缠温宗主就可以。”   “这……可行么?”俞钧踌躇道,他对这件事情完完全没有经验,虽然觉得江绮思的话好像不太对,但一时之间,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听我的就对了!”江绮思啪地一巴掌扇在俞钧的肩膀上,拍得她立即痛的龇牙咧嘴收回手。   她一边握住自己因为反作用而发红的手,一边信誓旦旦道:“正所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不是你磨成针,就是温之玉被你磨成针……”   俞钧:“?”   江绮思猛然咳嗽一声:“我说那些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诚心追求她!告诉我,你是否真心喜欢她?”   俞钧沉默半晌,红着脸小幅度点了点头。   “不用我教你怎么缠吧?反正除了睡觉休息,温宗主出现在哪里,你也出现在哪里就对了。”   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敢用力,微笑道:“少年,我看好你!”   话虽如此,偷偷扫了一眼对方修长挺拔的身影,还有那完全看不出的壮硕体格,江绮思暗想:俞钧这么强壮,温之玉肯定失手打不死他,对方还身份尊贵,是无极宗的少宗主,温之玉再厉害,还敢随便杀人吗?   打又打不死,杀又不能杀,所以只能躲咯!   江绮思煞有介事地点头,觉得自己怎么会这么聪明,想到这么绝妙的点子。   正得意间,却见两人讨论的对象竟然从院子外面推门进来,看到江绮思和俞钧姿态亲密靠在一起,眉间的疙瘩再次皱了起来:“你们在干什么?”   江绮思蓦然垂眸发现胳膊搭住俞钧肩膀的姿势,连忙站直了身体,一本正经道:“没什么,等你回来一起吃饭呢。”   她随意扯出一个借口,不想温之玉竟直接道:“也好,在哪里用饭?”   “啊?”江绮思傻眼,温之玉起得这么早,原来连早饭都没吃吗?   她瞥了一眼温之玉,硬着头皮道:“就在我房中用饭吧。”   温之玉全程没有留多少眼神给俞钧,完全将他当做透明人。   俞钧尴尬站在那里,沉默半晌低声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二位用饭了。”   江绮思连忙拉住他,不停朝他使眼色:说好的死缠烂打呢!   俞钧脸色微红,偷偷看温之玉一眼,见温之玉狠狠拧起眉毛瞪向这边,连忙撤开江绮思的手:“江姑娘,请松手。”   江绮思背对着温之玉朝他翻一个白眼,恨铁不成钢,故意高声道:“俞少主也没有用饭吧?要不要一起?”   俞钧偷偷瞥温之玉一眼,双颊浮现红晕,不好意思道:“可是,会不会打扰二位?”   “不会不会!”江绮思见他答应,连忙一叠声回答道。害怕俞钧反悔,干脆一把揪住对方的胳膊拉进自己的房间。   温之玉冷冷看着那边,漆黑的双眸一瞬不瞬盯着江绮思的背影,盯得江绮思脊背发寒。   江绮思忍住背部争先恐后冒出的鸡皮疙瘩,将俞钧摁在客厅的圆凳上做好,然后才转头对走进房间的温之玉道:“你们先等几分钟,我外出叫人上早点。”   说完,害怕温之玉阻拦,飞快提起裙摆,宛如一只活泼的兔子冲出房间,一溜烟就没影了。   温之玉望着某人逃之夭夭的背影,不由气结。   江绮思又搞什么幺蛾子?她就不能安分一点?   江绮思表示不能。   她优哉游哉穿梭在凌雪宫的桃花林中,想到自己机智地给温之玉和俞钧创造相处空间,就不由得意。   她随手从路边掐了一支狗尾巴草拿在手中把玩,一边打量花园的景色。   原本如粉色云霞的桃花林,这会儿枝丫全部光秃秃的,看着十分萧条。   桃花树下都长了杂草,这萧条可见一斑。   不过与之相反的是,她的心情轻松地不得了。只要再从卓书语那里得到五分,她就能走向女配逆袭之路了!   想到这里,她登时不再犹豫,脚步飞快地走向卓书语的院子。   卓书语正在浇花。   她一身素雅长裙,神色恬淡,手上执着水壶,正慢慢地浇一盆洁白的牡丹。牡丹有碗口大,白的一尘不染,远远望去,仿佛一丛雪白的云朵。   卓书语站在这片云朵中间,整个人清丽淡雅的仿佛仙子下凡。   江绮思抱着双手走过去,笑眯眯望着她。   卓书语抬眸,看见是江绮思,不由放下水壶,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江绮思下意识便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不想你了,所以便来瞧你来了么?”   卓书语笑着摇摇头,江绮思说的这些暧昧话她已经免疫,是以只是回以一笑。   江绮思的注意力转移到她院子里的几支白牡丹上,露出好奇的模样:“这几盆花哪里来的?前几天都没见过。”   卓书语转身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温声解释道:“手底下的人送过来的,不是什么名贵品种,我看着喜欢,就留下来了。”   江绮思为了和卓书语有更多共同话题,闻言登时眨巴着一双桃花眼道:“你喜欢呀?我一个朋友是花农,它那有许多未见过的稀有品种呢,你若喜欢,我买几盆送你。”   什么七色花,什么四叶草,反正无论怎么乱七八糟的都给卓书语送上一盆,不怕她不涨好感度!   正默默打瞌睡的系统忽然惊醒,刚好听到这里,登时上线。   【宿主,你说那个朋友是不是我?很抱歉,此类活物并不对宿主开放……准确的说,本系统不是百宝箱,请宿主自行浏览系统商店内的商品。】   江绮思没有想到,系统竟然如此废,连盆植物都不能兑换。她怕被卓书语发现异常,所以没有理会系统。   卓书语问她用过早餐没有,她诚实地答没有。   等到桌上摆上丰盛的早点,却忽然看见一个小丫头满脸惊慌地跑过来,还没有走进房间,便听见她焦急喊道:“不好啦!三小姐!温宗主和俞少主打起来啦!”   卓书语拿筷子的手登时顿住,拧眉道:“怎么回事?”   小丫头正要禀告,却见坐在卓书语对面的江绮思手上拿着肉包,嘴里的白粥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幸好她及时伸手去挡,才避免了对面的卓书语被喷地狗血喷头的可能。   她勉强咽下嘴里的白粥,结结巴巴道:“你说什么?打起来了?”   温之玉不是吧?她这才出来多久?连屁股下的板凳都没有坐热,那边就闹崩了?   该说温之玉脾气太糟糕,还是该怨俞钧办事不牢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4?23:40:41~2020-07-25?23:3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激萌丁?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卓书语见江绮思这番反应,?反倒不着急了,好奇问:“怎么,难道绮思知道内情?”   江绮思闻言,?连忙摇晃手掌,迅速否认道:“没有没有,?哪能呀?我就是太过吃惊才会反应过度的。”   温之玉虽然脾气差了一点,但是也不会莫名其妙打人。至于俞钧,瞧那性子也不是能不分青红皂白打起来的,?是以江绮思吃惊,?倒是不显得奇怪。   卓书语打算去劝架,?江绮思也想跟着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两人走到客房外边,远远地就瞧见一堆凌雪宫的弟子围着院墙,?指着天空窃窃私语。   院墙里边,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空中红莲业火和青色剑光相互交织,?包裹着两道漂浮在半空的白色身影。   江绮思顿了顿,?随手抓了个弟子询问:“里面怎么回事?”   被抓住的弟子愣了愣,?蓦地瞧见江绮思身边的卓书语,?登时恭敬道:“……无极宗的少宗主,?似乎和里面那位温姑娘有什么龃龉,?突然就打起来了。”   而以两人的修为,才刚刚筑基的弟子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自然只能干着急,?不敢劝架。   不过瞧这个阵势,两人打的倒颇为克制。   江绮思定睛一瞧,嘴角一撇。不是打得克制,而是其中一人一直只守不攻,?频频拿剑抵挡温之玉的红莲业火。一人攻,一人守,可不就打得克制吗?   不过俞钧的修为本来就不如温之玉,坚持到现在,已经强弩之末。他猝不及防,一道红色灵力猝然打在他的腰腹处,瞬间将他从半空之中击落。   随之落下的,还有温之玉那气势汹汹的红莲业火。   “小心!”江绮思眼见火焰就要落下,连忙抓着卓书语的手,扭身想要逃跑。才刚刚跑了十米,道路前方忽然翩然落下一道雪白的身影。   即使刚刚打过人,温之玉的发丝依然丝毫不乱,身上的白衣更是纤尘不染,就连她脸上戴着的那张七仙女的面具,都没有歪掉一分。   声音清清冷冷:“江姑娘这么急,准备去哪?”   江绮思听到这个称呼,心中咯噔一下,大呼不妙。无极宗的少宗主俞钧应该没有那么离谱,这么快就把她给供出去了吧?   她眼珠子一转,一拍脑门,哎呀一声,歉意道:“你看我,记性真不好。说好了要给你们叫早点的,结果给忘了。”   “你在这里等等我,我马上叫人给你拿早点!”   她说完,脚上发力,想立刻拔足狂奔。脚才刚刚迈出去,却骤然被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给拦住了去路。   剑刃锋利,反射着雪亮的寒光。   江绮思抬着下巴,瞳孔注视着面前的宝剑,额头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三根纤细的指头捏住剑刃,试探性地往旁边移,她讪笑道:“温姑娘,刀剑无眼,伤了人就不好了。你说是吧?”   卓书语这才道:“温姑娘,刚才发生了什么?”   温之玉冷哼一声,将剑放下,一甩袖子冷笑道:“你问问江绮思,她干了什么好事?”   恰好这时,俞钧捂住胸口,一瘸一拐走过来,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看着很是憔悴。他飞快瞧江绮思一眼,然后才对温之玉道:“温宗主,在我唐突了。我……”   他犹豫片刻,见卓书语也在场,面上出现挣扎神色。一抬眼,瞥见心上人的侧影,登时一咬牙,对卓书语道:“卓三小姐,关于你我的婚事,还需从长计议。”   此刻人太多,他不好说得太过明白,以免影响卓三小姐的声誉。不过话已出口,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爹如何暴怒,都会坚决拒这门婚事,他既然对卓三小姐无意,便不该耽误人家。   出于补偿,这拒婚会由卓三小姐来提,另外还会有其他补偿。   卓书语一下子便明白了俞钧的言下之意,倒是没有意外,唇角的弧度甚至都没减少一分,她温声道:“我明白了,俞少主不用担心。”   她迟疑片刻,侧头打量温之玉一眼,对俞钧道:“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俞钧红着脸没有说话,半晌才咬牙道:“是我的错,屋内损坏的各式家具由我来赔,待会麻烦卓三小姐列一张单子送去无极宗。”   这句话说完,他顿了顿,再次认真朝温之玉行礼作揖,诚恳道:“今日是我唐突了,温宗主生气也是应该的。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   温之玉侧过身子,一个眼神也没留给俞钧,简直将他当做透明人。俞钧见状,双眸不禁浮现失落的神色,他最后对三人拱拱手,瞧江绮思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   江绮思见俞钧都走了,脚步不由往后退上一步,小心翼翼道:“都没事了,那我也先走了啊?”   温之玉对俞钧尚且可以冷漠以对,对江绮思只觉怒火高涨,见某人没事人一样想逃跑,想也不想,上前一步,拽住她的手就往院子里拖去。   江绮思登时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引来在场的凌雪宫弟子诧异的视线。   只听江绮思道:“温姑娘你冷静点!打人是不好的!”   温之玉充耳不闻,一把将江绮思扯进院门,砰地一声甩上门去,阻隔了院子外面卓书语的视线。   温之玉放开手,见某人闭着眼睛发出惨叫,不由抬了抬下巴,冷笑道:“江绮思,你的屋子就在这里,还准备去哪?”   对哦?她住在温之玉的隔壁来着。   江绮思的惨叫戛然而止。想到两人住在两隔壁,不是方便温之玉教训她?想到这里,登时更加担惊受怕,几乎想马上推开门,夺路而逃,然后扯住卓书语的袖子央求她换屋子。   可是瞥了瞥紧闭的房门,还有浑身冒着冷气的温之玉,只能皱着一张脸抬头,苦笑道:“温姑娘,我只不过忘记了你的早点而已,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吧?”   “继续装。”温之玉冷冰冰吐出三个字来,立即将江绮思冻住了。   江绮思眼神游移,强自镇定:“我不懂温姑娘是什么意思。”   温之玉蓦然掐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道:“你对俞钧说的那些混账话,要不要本座复述给你听?”   “你知不知道,他是卓书语的未婚夫。而你又巴巴地将我推倒他身边……江绮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江绮思近距离盯着温之玉漆黑的眼睛,微微愣住。这似乎是温之玉第一次说这么长一段话吧?她知道温之玉气什么,一个是俞钧的身份不合适,二是她……   江绮思直视她的眼睛,故作淡定道:“我知道,你心有所属。”   温之玉指尖一烫,猝然松开手指,她哑声道:“你胡说什么?!”   江绮思咽了咽口水,努力给自己打气,深吸一口气道:“我没有胡说,你喜欢谁,我心里清清楚楚呢。”   温之玉转过身去,不敢直视江绮思的眼神,靠在身侧的手指蓦然紧握,她冷笑道:“江绮思,你又说大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喜欢谁,你又怎么知道的?”   自然原着给剧透的呗!   原着中,这个时期的温之玉还处在懵懂之中,她虽然对唐星月心生好感,但是那层窗户纸都没有捅破,两人的关系自然止步于朋友。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这就是对温之玉和唐星月两人之间的感情最好的注解。   江绮思想到这里,觉得唐星月那么可爱的小女孩,赔给温之玉这个臭脾气,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咳,那啥身上。   话虽如此,温之玉对唐星月的感情确是不用质疑的。   江绮思伸手拍了拍温之玉的肩膀,这会儿也忘记害怕,仿佛知心大姐姐一般道:“喜不喜欢,亲一下不就知道了?”   “女孩子的感情有太多迷惑性,你问问自己,是否对她有异样的冲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温之玉听到这段话,脑袋豁然炸开,虽被面具挡着,都能知道她有多么不敢置信:“江绮思,你要不要脸?!”   突然被骂,江绮思先是懵逼了一秒,然后马上怒了。她条件反射道:“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好心没好报了。行行行,我不要脸,温姑娘你要脸,可以吗?”   温之玉紧紧抿起嘴唇,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她,视线带来莫大的压迫感。   江绮思说完话后马上就后悔了,她怎么就忍不住这张嘴呢?   好不容易话题转移到了唐星月身上,她只要慢慢将话题引过去,别让温之玉回忆起刚才的事情就好了。   可偏偏她嘴贱,总忍不住跟温之玉抬杠。眼下嘴是爽快了,生命安全又岌岌可危了。   没见温之玉都捏紧拳头,打算给她来上一拳了吗?   江绮思瞧着温之玉垂在身侧的手指,心中考虑待会儿直接跪地求饶的可能性,却见面前这人狠狠瞪她一眼,蓦然旋身,徒留一片白色的衣角,劲直转身回了卧房。   江绮思盯着对方紧闭的房门,半晌伸手抓了抓脑袋,满脸疑惑。   温之玉脾气什么时候变好了?就这么放过她了?   甭管温之玉因为什么原因放她一马,当务之急,是找俞钧算账。   姓俞的太没义气了!坦露他自己的就好了,把她供出来算怎么回事?!   江绮思撸起袖子,扭身就想去找对方麻烦,却听见身后乍然响起开门声,回头一瞧,温之玉正推开门,目光冷冷望着她,而那清风明月似的一张脸,没有戴面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5?23:33:14~2020-07-26?23:2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丸子?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044967、丸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游丝?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江绮思脑袋轰隆一声,?瞬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好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温……宗主?你怎么在这?”桃花眼微微眯起,故作不解上下打量她一眼,迟疑道:“这是温姑娘的房间,?你该不会是……”   她说完,夸张地用手捂住嘴巴,?表情浮夸道:“你……你不会就是温姑娘吧?”   “你觉得本座信吗?”温之玉推开门,兀自走近。   温之玉这自爆来得猝不及防,江绮思都没怎么准备,?所以最初的话语还有些僵硬,?不过随着温之玉迈步走近,?她嘴皮子立马利索起来。”   “好吧,我承认,?一开始我就猜出来你是谁了。”江绮思老实道,“可是我见温宗主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便故意配合温宗主。”   “这么说来,?本座还得感谢你特意配合了?”   江绮思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后退一步,?眼角余光观察路况,?规划逃跑路线。若是逃不掉,?那么只能跪地求饶了。   温之玉上前一步,?沉着白玉一般的脸,眼神漆黑若有寒光,瞧着就很吓人。至少江绮思就忍不住再次退后一步,?期期艾艾道:“温宗主,你想干嘛?”   温之玉嘴角划上一道讥讽的弧度,纤长白皙的手指蓦然握住江绮思的肩膀,将她往身边一带,?劲直将江绮思带入怀中。   江绮思鼻尖蓦然撞到温之玉瘦弱的肩膀,瞬间懵逼。这是什么打人招式?没听说过呀?更懵逼的是,这人还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来,精致的眉眼垂下,全神贯注盯着她的嘴唇。   这情形委实古怪。若不是她清楚温之玉对她没有丝毫情谊,更知道她心有所属,绝对会猜测温之玉喜欢她。可她和唐星月明明是官方盖章的cp,怎么也不可能突然移情别恋呀。   除非……温之玉想用排除了,排除了不喜欢的人,剩下的就是喜欢的人了。   江绮思想到这种可能,登时嘴角抽搐,抬眼瞪向温之玉的目光写满了鄙视。如果真是这样,温之玉未免也太渣了!   她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义正言辞地拒绝:“想玷污我?你休想!”   温之玉神色顿住,接着脸色先是一红,然后蓦然一黑,她骤然松开手去,不敢置信自己竟然真的受了江绮思的蛊惑,听到江绮思这话,脸色又是一阵黑一阵白的。   她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羞恼的怒意,嘲讽道:“江绮思,你别自作多情,像你这种姿色的女人,脱光了站在本座面前,本座也不会看上一眼!”   听听,温之玉这说的是人话吗?说什么她脱光衣服都不屑一顾,当她江绮思稀罕?等等,谁要脱衣服了?!   江绮思怒道:“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太衍宗宗主我也当过!还有你觉得自己长得比我漂亮?!”江绮思自信地挺了挺胸,鄙视瞥了眼温之玉的胸口,“我有胸!你有吗?!”   江绮思不提这个还好,她一提胸,温之玉的视线登时不受控制地朝着江绮思的胸口看去,她雪白的脸色倏地一红,叱道:“你下流!”   “彼此彼此!”   合着刚才说脱衣服的不是温之玉似的,这会儿又来倒打一耙,江绮思皮笑肉不笑道,“温宗主不是吧,连自己身上的器官都嫌弃了。还是自己没有,所以你嫉妒?”   说完,还得意洋洋地瞟了一眼对方贫瘠的胸口。   温之玉是女人,还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女人。江绮思虽然也不怎样,但是比起温之玉却好上不少。   江绮思这番毫不脸红的做派,自然将温之玉气得七窍生烟,她最后又羞又怒留了一句:“不知廉耻!”   便怒气冲冲回身将门甩上。   江绮思望着紧闭的房门,伸手试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轻吁了一口气。   她是真不敢再住在温之玉隔壁了,哪天她气不过真的把她揪住毒打一顿,她也没处说理去啊。所以对温之玉的策略,只能躲,躲不过,便转移话题胡搅蛮缠。   江绮思当下便跑到卓书语那儿,要求她给自己换个房间。无论哪都好,只要不和温之玉挨在一起就可以。   卓书语见江绮思实在闹得不可开交,不由迟疑道:“你和温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绮思捡了重点和卓书语说了,卓书语沉吟半晌道:“你放心,温姑娘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你放心住在那里……”   问题是有缘有故呢?江绮思相信温之玉的人品,但她不相信的嘴巴。一抬杠温之玉就能立马从沉默少女化身为喷火暴龙,将她喷地狗血淋头。   脑袋摇晃地宛如拨浪鼓,断然道:“不行不行,拜托拜托,你还是给我换一个房间吧?”江绮思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瞅着卓书语。   卓书语好笑看她一眼,还是给江绮思换了房间。   换房间的第一天,温之玉没来找茬,第二天,也风平浪静。第三天,送饭的弟子满脸歉意地过来找她,拜托她给温之玉送饭。   江绮思傻眼,伸手指着自己:“让我送饭?”   该弟子点点头,不好意思道:“江姑娘,温宗主已经有两日没有好好吃饭了。今日又说没有胃口……”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绮思打断了,她莫名其妙道:“没胃口找我干嘛?”   她又不是做饭的!   再说了,就算没胃口,她温之玉一个一千多岁的人了,吃饭还需要人哄呀?   弟子满脸赔笑,小心翼翼道:“是是是,这当然不关江姑娘的事。可是您和温宗主关系好,您过去劝一劝总可以的。”   事实就是江绮思搬走那天开始,温宗主的胃口开始不好的。说跟江绮思没关系,谁信呀?若不是温宗主身份高贵,是凌雪宫的贵客,再加上对方身体孱弱,他害怕贵客身体有个好歹,他们这些手底下伺候的最终落不了好,才硬着头皮过来麻烦江绮思过去劝一劝。   江绮思一边念叨关她什么事,一边心头又真的好奇,温之玉不会真的这么幼稚,被她气到三天没吃饭吧?   瞅了一眼跟前恭敬的弟子,她满脸无奈起身道:“行了,过去看看吧。”   弟子见她答应,顿时喜上眉梢,高声应了一声,拎着食盒就跟着江绮思的脚步出去了。   江绮思走到温之玉房门门,示意弟子将食盒给她,然后挥手让对方离开,这才轻轻敲了敲门道:“温宗主,在吗?”   里面没有人应声,但是江绮思确信她在里面,顿了顿,继续道:“我听说温宗主已经有两日没有好好吃饭了,所以过来看看宗主。”   话音一落,江绮思听到屋里传出来一道冷哼声,清清冷冷,正是温之玉的:“本座不要你假好心!”   江绮思翻了一个白眼,干脆直接将食盒放在门槛前,好声好气道:“温宗主就算为了跟我怄气,也不要伤了自己的身体。这食盒我放在门前,温宗主若饿了,尽可自取。”   她等待了片刻,见里面毫无动静,不禁长叹一声。弯腰将食盒搁在门前,直起腰来,抬眸透过纸窗,看向屋里边一道挺拔瘦削的身影,最后道了一句:“那么我先回去了。”   话音一落,脚步都没迈开,眼前的门吱呀一声便开了。   温之玉一身白衣站在门口,雪白的脸蛋白的几乎发光,眉间一点朱砂痣显得她艳丽又清冷,她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   江绮思几乎下意识抱起双手,脸上挂上讥讽的微笑,但见温之玉苍白的脸色,顿时将嘴里刻薄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若是回嘴没准又要吵起来,那就没完没了了。   江绮思思量片刻,决定就认怂吧,反正她穿越至今,从心的时刻都不知道出现多少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做好心里建设,便能毫无抵触盯着温之玉的眼睛,说上一句:“抱歉。”   温之玉豁然抬眸瞧她,漆黑的双眸一瞬不瞬盯着她。   江绮思顿了顿,将抱着胸口的手放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两侧,特别诚恳说上一句:“我错了。”   “所以温宗主,你能否好好吃饭?”   她一边说,一边将地上的食盒拎起来,递给温之玉。   温之玉看她半晌,微微侧过身去,转身回到屋内,转头见江绮思还傻乎乎提着食盒站在门口,不由蹙眉道:“进来。”   江绮思顿了顿,咳嗽一声:“打扰了。”   她蹑手蹑脚,提心吊胆走进温之玉的房间,小心观察四周,宛如走入什么龙潭虎穴。   凌雪宫的客房都一样,无论家具还是摆设的位置,和她的房间分毫不差。   江绮思打量完,将食盒搁在饭桌上,一盘一盘将饭菜端出来,食物丰盛,有菜有酒,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温之玉在桌旁坐下,目光始终盯着江绮思的一举一动,盯着江绮思背后不停渗出冷汗。   总算将饭菜都摆完,却不见温之玉开口让她回去,无可奈何,只好双手托腮盯着用餐的某人发呆。   长长的黑发仿佛漆黑的绸缎,散落在温之玉的肩头,她稍稍倾身,那一缕长发便会跟着扫到脸颊处。温之玉时不时便要伸手将那缕恼人的头发顺到耳后,瞧的江绮思手痒,恨不得当场给她拿发夹夹住。   温之玉见江绮思总是盯着她,不由长睫微颤道:“怎么,你道歉的诚意不会只有请本座吃饭这么简单吧?”   江绮思勉强将视线从对方的头发移开,听言不禁愣了愣,请吃饭还不够?还想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6?23:27:28~2020-07-27?23:1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声?10瓶;勿案?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江绮思的眼神往温之玉瘦弱的肩背上瞄了瞄,?然后瞬间明白了什么,登时起身,两三步走在温之玉背后,?双手摁住对方的肩膀。   透过薄薄的衣裳,能感受到掌下的肩膀是如何瘦弱,?江绮思忍不住捏了一把对方身上的肉,有些感慨。   原本瞧温之玉的一把细腰就知道她瘦,但是这也太瘦了吧。掌下的躯体,?瘦的几乎皮包骨头了,?手指握上去,?都当心对方会立刻散架。   温之玉身板挺直僵硬,半晌才放松身体道:“你干什么?”   江绮思弯下腰去,?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嘴角翘起:“温宗主,?你瞧你全身肌肉这么僵硬,?我给你松快松快。”   说着,?手指便握住对方的肩膀给她揉了起来。   明明她也没有做什么,?温之玉却觉得心跳越来越快,?连脸上的热度都越来越高。江绮思蓦然垂头一瞧,?瞥见温之玉通红的耳朵,?惊愕道:“温宗主,你怎么啦?发烧啦?”说着,伸出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温之玉羞恼地将额头上的手给扯下来,?怒道:“你才发烧呢!”   江绮思莫名其妙揉揉手,瞅着她嘀咕道:“不是就不是呗,这么生气作什么……”   正无语间,忽然有弟子禀报,?有人来找江绮思。   江绮思心中奇怪,却还是和温之玉道了一句去去就回,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外,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她脸上的表情登时沉下来,瞪着一双桃花眼,双手抱胸斜睨门外那人:“俞少主?你还有胆子来找我?”   俞钧见她表情不善,不由歉意道:“之前是我多嘴提了江姑娘,我给江姑娘道歉。”   江绮思呵了一声,眯眼上下打量他,嫌弃道:“行了,你都来了温之玉的房门外边,主要目的不是给我道歉,而是有求于我吧?”   “送东西还是带话,你说?”   俞钧脸上登时有些赫然,之前因为冲动,导致温之玉根本不给他好脸色看。那件事情过后,温之玉更是避他如蛇蝎,就算看到他也会目不斜视走过去。   俞钧几次想上前和温之玉说话,都被对方冷冷地避开。他瞧出温之玉对这个江姑娘有些不一般,所以才想着让江绮思帮忙调停。   俞钧沉默半晌,伸手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红色锦盒递给江绮思,低声道:“麻烦江姑娘将这个东西交给温宗主,就当……”他沉默片刻,轻咳一声,继续道,“就当是前几日的赔礼。”   江绮思翻了翻白眼:“你怎么不自己去送?”   俞钧侧头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露出一个苦笑。   江绮思无语撇了撇嘴,慢吞吞地将锦盒拿过来,盯着看了片刻,抬头对俞钧道:“礼物我可以替你送,但是报酬我们是不是应该算算?”   俞钧脸上的苦笑登时变为惊愕。   江绮思毫不脸红道:“之前我是瞧你面善,所以才准备免费帮你出谋划策。可是谁知道好心没好报!”   她没好气白他一眼,“你竟然那么快就把我招了!为以防下次再吃亏,所以我打算给自己收点好处。”   她见俞钧表情奇怪,不由地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道:“怎么?你觉得我不该拿这好处?”   俞钧回神,顿了顿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江姑娘需要什么好处?”   江绮思扬起唇角,爽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你知道什么东西最难还吗?”   俞钧愣了愣,摇摇头。   江绮思便道:“是人情债最难还。不过你放心,我还没有那么贪心,不会要你还人情债的。你只需要小小地付出一点点,就能得到大大的回报。”   江绮思大拇指和食指摩挲,一脸和善道:“一点灵石就能解决的问题,你觉得是不是很合算?”   俞钧听言,脸色不由更加古怪。江绮思若爱财,那更应该要天材地宝才是,可是她却只要灵石。而且对方身为温之玉的故交,应该不缺钱才对。   俞钧没想通江绮思要灵石的理由,不过因为不缺钱,便直言道:“江姑娘想要多少?”   送一次东西要五十灵石,会不会太贪了一点?江绮思谨慎地伸出无根指头,微笑道:“俞少主觉得如何?”   俞钧顿了顿,从腰间的乾坤袋中拿出一张钱票递给江绮思:“里面是五千灵石,这次出门没有带太多东西,江姑娘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江绮思听到五千灵石,脚步登时一个踉跄,差点原地摔倒。听完整段话,不由双眸发亮,手指飞快将俞钧手上的钱票抢了过来。   她先是咽着口水,仔仔细细地将钱票上的几个数字来回看了几遍,确信不是自己眼花,这才抬眸,双眸热切紧紧盯着俞钧,唇角一扬:“太客气了,我就随便说说,哪想着真收俞少主的灵石呀?”   她一脸亲切地拍了拍俞钧的肩膀,心中想到俞钧可是无极宗的少主,老土豪了,一开口就五千灵石,听那口气,这钱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数目。   一时又是激动,又是嫉妒。   俞钧后顿了顿,嘴角微微抿起:“江姑娘两次帮我,这点薄礼是应该的。”   江绮思听了心中不由更加高兴,这送财童子肯定不是一次性的,只要他还喜欢温之玉,那她就可以继续逮着他薅羊毛。瞧这长相,多可爱的送财童子,她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他?   江绮思对俞钧笑得越发和善。   屋内,温之玉久等不见江绮思回来,不禁蹙起眉头。她不屑听两人说话,故意避开了两人谈话的声音,等了半晌确是等不下去了。   温之玉推开门出门,刚巧看见两人对视相互一笑的样子,心中一团怒火不由窜了上来。好一个江绮思,在她门口都有胆子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温之玉并未想到自己该以何种立场去生气,只是下意识上前,然后直接扯住江绮思的手臂,将她扯回屋内。   至于另外一个人,自然被她完完全全无视。   江绮思被迫跟着温之玉回到屋内,等到对方松开手,才皱着脸揉了揉自己被抓红的手腕,埋怨道:“你干什么?我正跟人说话呢!”   温之玉抿紧嘴唇,盯着她:“你跟俞少主有什么话好说的?”   江绮思没好气道:“我们俩关系好,不行吗?”   刚才差一点就要到了俞钧的联系方式,结果却被温之玉打断了。   江绮思一边心中埋怨,一边伸手将手上的锦盒递给温之玉:“喏,这个给你。”   温之玉望见眼前小巧精致的锦盒,心中的怒气不由一滞,愣愣道:“这个是给我的?”   江绮思没好气地将锦盒往前递了递:“你到底要不要?”   温之玉骤然将对方手上的锦盒拿过来,像是担心江绮思会反悔似的。她垂眸缓声道:“这里面是什么?”   江绮思道:“我也不知道,你打开看看不就清楚了?”   温之玉打开锦盒,一对精致小巧的珍珠耳坠躺在绒布上,样式不名贵,是江绮思能够买得起的东西。她忍不住抬眸,怔怔盯着江绮思的表情,心中恍然。   原来她对灵石突如其来的渴求,是因为她要攒灵石,给她买这一对耳坠?她心中一时又酸又涩,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忽然将她笼罩。   想好好抱一抱眼前人,告诉她,她……   江绮思瞅着那对耳坠,嫌弃地撇撇嘴:“俞少主眼光一般啊,竟然送这个。”   温之玉脸上表情僵住,心中宛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半晌才声音艰涩道:“你说谁送的?”   江绮思莫名其妙道:“俞钧啊!还能有谁!”她指了指那对珍珠耳坠,想到刚才讹到的五千灵石,很有良心地开始给俞钧说好话,“我瞧俞少主虽然眼光老土了一点,但是看得出来人比较老实。他刚才说了,这次回去就开始着手准备退婚事宜……”   "出去!"   这两个字一出,江绮思登时阿了一声,声音戛然而止。   她呆滞地眨了眨眼睛,瞧见温之玉蓦然沉下来的脸色,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勃发的怒气,顿时干巴巴道:“那行,你慢慢吃饭,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迅速转身推开门,飞快跑了出去。   温之玉盯着某人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登时扬袖将桌上的饭菜扫在地上。   江绮思害怕温之玉追过来,一气跑到卓书语那儿。卓书语正在看书,见江绮思气喘吁吁扶住膝盖,不由好笑道:“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江绮思半天才直起腰来,下意识地跟卓书语抱怨:“还不是温宗主又发神经。她明天若是再不好好吃饭,那就饿死算了,我反正是不准备管了。”   说着,一屁股坐在卓书语对面。卓书语见状,撩起袖摆给她斟了一杯茶,将茶杯移到她的跟前,才道:“这才几天不到,你和她就闹了几次别扭?”   江绮思将茶水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唇角的水渍,不满道:“什么叫闹别扭?分明是她一个人发神经!”   江绮思继续抱怨了几句,直到暮色四合才回到屋内。让她惊喜的是,卓书语的好感度终于在这天涨到了45分,总分150分,终于可以兑换一号药剂了。   她激动地睡不着觉,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萎靡不振。更让她振奋的是,温之玉竟然不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7?23:13:00~2020-07-28?22:4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丸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如果可以早点睡吧?10瓶;无意穿堂风?7瓶;46602360?4瓶;33780001、萌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江绮思毫不犹豫,马上回房关紧门,将系统召唤出来。   【确认兑换一号药剂?】   “确认。”   【确定兑换一号药剂,?扣除积分150分。宿主目前积分0,请再接再厉。】   江绮思激动地搓手,?话音落下的瞬间,手中蓦然一沉,垂头一望,?不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药剂的瓶子是玻璃制的,?长度不足三厘米,?瓶口用橡胶堵住,瞧着非常普通。   江绮思将塞子拔掉,?仰首将药剂一饮而尽。喝完药,她砸吧着嘴打量着透明玻璃瓶,?静等药效发作。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却无事发生。   江绮思愣了愣,?不由皱眉质问系统:“5566,?你的药水不会过了保质期吧?”   【……系统商店里的东西没有保质期一说,?修复药剂需要时间,?快则两三天,?慢则两三月,视宿主身体状况而定。目前,根据宿主的身体状况,?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友情提示,恢复期间宿主的身体会更加孱弱,所以请注意休息。】   一个月就一个月吧,反正那么长的时间都等过来了,?也不怕再拖延一个月了。   时间转眼便过了二十几天,这二十几天,一切风平浪静,温之玉离开凌雪宫,再没有回来,大概是成功被她气走了。江绮思担心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这天太阳不大,午后下了一场雨,院子里的泥土都带着泥土特有的腥气,一阵微风吹来,带来院子里盛开的牡丹香。   江绮思懒洋洋坐在靠在躺椅上,嘴里啜着果汁,满脸惬意望着院中盛开的白牡丹。左右各站着几位侍奉的弟子,一人负责打伞,一人负责扇风,还有几人捧着鲜果,替她剥皮喂食。   这二十几天来,她时常手脚酸软,头晕目眩,卓书语特意找药师给她看了身体,却什么都没检查出来。江绮思原本还苦恼该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见状不由松了口气。   躺椅坐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江绮思望了望头顶并不热烈的太阳,打算站起来活动活动。   她懒洋洋地将手中的果汁递给一位弟子,慢吞吞地从躺椅上起身,立刻有一位弟子出列,紧张地扶着她的胳膊。江绮思没有拒绝,心中喃喃念了一句:堕落啊。然后便毫无障碍地接受了人家的服侍。   她走到一片灿烂雪白的白牡丹跟前,瞧见一个有些眼生的小丫头正低头侍弄花草,顿了顿道:“今天刚来的?前几日没见过你。”   那小丫头听到这边动静,身形一顿,迅速直起腰来,飞快抬头看江绮思一眼,然后马上垂下头去,紧张道:“见过江姑娘。”   小丫头抬头的动作太快,江绮思都没看清她的脸,便见她迅速垂下脑袋。江绮思愣了愣,视线在白色牡丹上一转,微笑瞥着她道:“这牡丹,一直都是你在照顾?”   “江姑娘喜欢?”小丫头声如蚊呐道。   江绮思迟疑片刻,视线盯着白色牡丹看了片刻。她对花草实在研究不多,说不出什么品种,也不知道这些花被照顾地好不好。她仔细观察片刻,煞有介事道:“你照顾地很好,上面都没有虫子。”   小丫头抿唇一笑,仰起一张眉眼弯弯的小脸道:“谢江姑娘夸讲。江姑娘喜欢,我挑一支送江姑娘。”   送什么送,这都种到她的院子里了,难道不都是她的吗?江绮思想了想,没把这番话说出来。说白了,她只是凌雪宫的客人,这些东西只有使用的权利,这番话出口,怕是会被人耻笑脸皮太厚。   她沉默片刻,道:“行,你随意挑一支吧。”   小丫头闻言,目光一闪,掐着一朵碗口大的牡丹举到江绮思的跟前。牡丹的香味伴随着另一股香味萦绕在江绮思的鼻尖,江绮思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然后脑子立即迷糊起来。   这种状态最初几天时常发生,但随着一个月的时期越来越近,她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好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她心中登时一凛,想要防备,却瞬间天旋地转。耳边听到那小丫头脆生生的惊呼:“江姑娘?你怎么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被搀扶着回到室内,弟子们又是找药师又是熬药的,一时人仰马翻。她睫毛微颤,感觉床铺一沉,有人坐在她的床边,却不是卓书语。   那人伸出手指,轻佻地划了一下她的脸颊,嗓音妖媚道:“江姑娘,想要抓你问话,简直比登天还难呀。”   江绮思一惊,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仿佛被梦魇着了。   “告诉我,神书是不是在你手上?”   江绮思本想否认,嘴唇却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回道:“是。”   江绮思心中惊骇,睫毛飞快抖动,想要马上矢口否认,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居烟儿冷哼一声,拍了拍她的脸,怒道:“之前还想诓我在温之玉身上,江姑娘,你和你那小师妹什么仇,什么怨呀?”   江绮思再次不受控制道:“自然是谋财害命的深仇大恨。”   这些话,几乎不过脑子,就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江绮思心中的惊慌几乎将她淹没。   “若不是你中了我的独门迷香,我还以为你又说假话骗人呢。”居烟儿斜睨着她,食指挑起江绮思尖尖的下巴,含笑道,“你说和她是深仇大恨,可我见温宗主,却不是如此。”   “好了,不跟你废话。告诉我神书在哪里。”居烟儿直起身来,放开手道。   江绮思眼睫飞速抖动,这抖动的频率仿佛蝴蝶垂死前的挣扎,即使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想抗争一把。   江绮思慢吞吞道:“……在……在无缘山庄。”   无缘山庄,是原主在凡人界的一出住所,原来原主就将重要的东西藏在那儿的,所以山庄之外埋伏了无数的机关陷阱。温之玉过去,尚且还要受伤,她瞧着人虽然不是善茬,但是修为应该没有高过温之玉,所以只要有人去了那儿,必定会激活山庄的阵法和陷阱,十有八九有去无回。   居烟儿闻言,本想还再问什么,却忽然听到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她顿时神色一凛,站起身来,转身绕过屏风,从身后的窗户跳窗而逃。   江绮思挣扎地从床上撑起身体,但见门扉骤然被卓书语一把推开,对方快走几步走到她的床边,担忧地望着她:“我听说你又晕倒了,现在身体怎么样?”   江绮思神情凝重地抓住她的手,焦急道:“凶手又来过了,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她伸手指着屏风后的窗户,急的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卓书语连忙扶住她,立刻吩咐人去追。然而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对方太过狡猾,追出去的弟子竟然连人家的影子也没摸着。   江绮思叹了口气,靠着床头坐着,对卓书语道:“我怀疑李玉儿并没有死。或许,对方根本就不是李玉儿。”   她忽然想到什么,对卓书语道:“你还记得那些白牡丹是谁送进来的吗?”   卓书语知道她想说什么,点了点头道:“你想说送牡丹的下人有问题?”   江绮思点头:“我之前就中了迷香,才着了她的道。”   这边让人下去查牡丹的来历,却听下属禀告,那送牡丹的人,早就在一个月前就离开凌雪宫了。凌雪宫每天进出的下人何其多,虽然尽量避免了不怀好意的人,却难免会有疏漏。   这一次,江绮思就明晃晃吃了一次亏。   卓书语自责道:“这是第二次让你陷入险境,是我的错。”   江绮思摇摇头,是对方太过狡猾,卓书语又不能贴身照顾她,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办。而且,就算卓书语留下,恐怕也不是对方的对手,毕竟她的修为可不像温之玉那么高。   想到温之玉,江绮思不由有些愣神。   卓书语看着她,忽然道:“若是温姑娘还在,必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对方显然是冲着温之玉不在场特意摸过来的,江绮思心中有些郁结。原本是担心自己露馅,所以特意支开温之玉,不想温之玉是支开了,却引来了这些不怀好意的人。早知道,就不把温之玉气走了。   可是眼见着身体就要好转,温之玉来了发现她身体的异常,她又该如何解释?   江绮思既盼温之玉回来,又不想她回来。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却在第二天的午时,瞧见了温之玉出现在她的门前。   那时的情形是这样的,江绮思刚刚起床洗漱好准备开门,而温之玉站在门外,抬手正准备敲门。江绮思猝不及防一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举着手欲敲不敲的温之玉。   两人同时愣住,江绮思犹豫了一秒,二话不说上去一个熊抱,抱得温之玉的身体瞬间僵硬。   江绮思宛如看见了暌别已久的亲朋好友一般,热情道:“小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想来想去,还是让温之玉留下更加保险一点。至于她身上的异常,她解释不了,还可以骗呀!她大可以将异常推到‘天书’身上,到时候就说,是天书治好了她的身体。并且天书因此而被销毁,温之玉想要朝她讨要天书,她可拿不出来了。   一来可以解决拿不出天书的隐患,二来合理解释身体上的异常。至于温之玉会不会信……目前就不考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8?22:48:16~2020-07-29?23:22: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银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亦?10瓶;陈酒?6瓶;柒染?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时值七月底,?暑气入体,闷热难当。江绮思抱着温之玉,却只觉得掌下的躯体,?仿佛炎炎热日里的一块寒冰,清冽舒爽,?抱住就不想撒手了。   温之玉抬起手来,手臂迟疑地握住江绮思瘦弱的肩膀,欲推不推。   江绮思仔细感受了一把这块大型冰块,?还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对方冰凉滑腻的脖颈,?感觉对方的身体越发僵硬,?不由回过神来,举起双手,?迅速退开一步。   “你……”温之玉见状,一时怔愣,?心中不由怅然若失。她抿起唇角,?锋利的眼尾微微上挑,?染上了一片红霞的色彩。   江绮思盯着她眼角那片红,?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便嬉皮笑脸地接口道:“我知道,?不知羞耻嘛!”   温之玉瞧着她这副没正形的模样,?不由气结。   江绮旋即道:“可是我与小师妹心心相惜,情不自禁,所以才冒犯了小师妹而不自知。”   听到情不自禁四字,?温之玉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到脸颊,眼角那片绯红,越发浓艳。   江绮思瞧着,心中暗自嘀咕,?温之玉的脸皮还真薄,随便说说就会脸红。转了转眼珠子,越发不要钱似的倾倒彩虹屁,什么大人大量,心胸宽广,人美心善……简直把她高中时学会的所有好词好句都用来夸温之玉,夸得温之玉的表情从踌躇犹疑变成最终的冷淡。   “说吧,你是不是有求于我?”温之玉黑如浓墨的眼珠盯着她,似笑非笑道。   江绮思听言,登时卡壳。她摸了摸后脑勺,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做过头了。果然夸奖这种事情,过犹不及。她心中掂量了一下,笑嘻嘻道:“哪里,你看我像这种人吗?”   温之玉冷哼一声抬抬下巴:“你说呢?”   江绮思抿唇一笑,就是不接她的话茬。她干脆抓住温之玉的胳膊,将她拉进房间,摁住她的肩膀让她在圆凳上坐下,抬手给她沏了一杯茶,双手奉上道:“小师妹两地赶路,想必是累了,先喝茶解解渴。”   温之玉凝视她半晌,见江绮思固执捧着这碗茶一动不动,良久才伸手接过。茶水清冽见底,茶叶碧绿,根根竖立。她瞥一眼,接过来垂眸扫了一眼,搁在圆桌上,并未立即饮茶。   江绮思不以为意,眉开眼笑走到温之玉背后,动手给她揉肩按摩。前有端茶倒水,后有嘘寒问暖,这会儿又给人揉肩按摩,简直殷切到了诡异的地步。   温之玉哪里能不明白江绮思的小心思,她闭上眼睛,状似享受,如果忽略她脸上的红霞,倒是极为心安理得。她断定江绮思必定有求于她,只不过这事情兹事体大,她不敢贸然开口,才会这番讨好的做派。那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江绮思苦着脸给温之玉揉了一刻钟,觉得自己的手都快断了。这个月来,她可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完全没有做过一丝重活,今天破天荒服侍温之玉,也是无奈之举。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试探性地开口:“小师妹……”   温之玉唇角微挑,淡淡嗯了一声。   江绮思斟酌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身体好像恢复了,但是神书好像因此没了。”   三言两语说完,江绮思立即感觉掌下躯体一僵,心中也不由忐忑起来。   温之玉侧过头来,漆黑的长发与雪白的脸颊,形成了极为明显的对比色。那张雪白面孔,此刻极为冷冽,眉头紧紧蹙起,眼睛微微睁大,眼尾带着斜飞的弧度,这样扭头瞧她的模样,蓦然有些吓人。   江绮思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我……我不是有心的。你不要怪我。”   温之玉蓦然伸出指尖,一把扣住她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指腹按在江绮思透明可见青色血管的手腕上,半晌眉头才渐渐舒展开,神色颇有一些奇异,像是不能理解,她的身体为何突然就好了。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来,再次伸出指尖。江绮思见状,还以为温之玉准备打人,登时惊慌捂住脸颊惊叫:“打人不打脸!”   温之玉表情顿了顿,没好气点在她的眉心,半晌才撤开手去。   江绮思讪讪一笑,却悄悄往身后退了一步,小心觑着她,把手藏在身后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就突然就好了……”她煞有介事道,“后来我发现,原来是神书帮了我!”   “我看起来很像傻子?”温之玉冷着脸,斜睨着她。   江绮思连忙摇头,将问题扔给她:“当然不是,可是我身上的异常,又该如何解释?”   神书能治病?简直闻所未闻,但是江绮思短短一个月不见,身体就好了七七八八,也是不争的事实。最初的震惊过后,浮现在温之玉脑海中,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如此,你便不会再怪我了吧?”这声音低低的,江绮思没听清,迟疑道:“你说什么?”   温之玉回神,霎时冷下脸来,拧眉道:“江绮思,无故毁坏神书,罪无可赦!”   江绮思登时嘴角抽搐,咽了咽口水道:“那你想干嘛?”   她见温之玉只是沉默盯着她,一颗小心脏不由颤了颤。   她咬咬牙,破釜沉舟道:“反正神书我一时是拿出来了,你要实在气不过,就杀了我吧!”   说完,视死如归闭上眼睛,高高扬起脖颈。她引颈就戮,雪白的脖颈纤细而脆弱,仿佛一折就断。温之玉凝视半晌,沉声道:“你以为本座不敢?”   她不知江绮思哪里来的底气,觉得她不敢杀她,不禁敛下眉眼。   江绮思眼睫飞快抖动,嘴硬道:“我知道小师妹敢,只是我死不足惜,脏了小师妹的手就不好了。虽然杀了我神书不一定能回来,但是若能让小师妹泄愤,我就心甘情愿了。”   温之玉气极反笑:“你倒还有理了?”   见江绮思还仰着脖子等待的姿态,她不由不没好气道:“本座不杀你,但是也不会如此轻易就原谅你。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知道该如何做了吧?”温之玉慢条斯理道。   江绮思睁开眼睛,盯着温之玉神色淡然的脸,心中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温之玉这态度是给过还是不给过呀?后半句又是什么意思?   江绮思双眼浮现一丝迷惑:“不知道小师妹需要我做什么?”   温之玉回身坐下,慢举起茶杯,轻呷一口茶水,淡粉色的唇色润泽,扬起一抹弧度道:“伺候人的活,你干不干?”   江绮思是站着的,温之玉坐在她的跟前,那目光一时就从她的脸颊脖颈溜到她的胸口。   伺候?暖床?胸?喜欢女人的温之玉……她恍然大悟,温之玉觊觎她的美色!   江绮思大惊失色捂住胸口,一脸良家女子遭到纨绔子弟调戏的表情:“龌龊!”   温之玉口中的茶水噗地一声吐了出来,难以置信瞪着江绮思,她气得双颊绯红,怒道:“你那脑子是不是就没有想过正经事?!”   “本座能瞧上你?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江绮思有些尴尬地放下手来,谁叫温之玉说话总是那么叫人误会。她之前那酸溜溜的语气,很难不让人想到她是在吃醋。这会儿她又提到伺候这个词,很难不让人想歪。不过温之玉的意思是,不准备杀她了?   江绮思想明白了,登时喜上眉梢,也不管之前的尴尬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更加殷切地去替温之玉端茶倒水。   “小师妹,你放心!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一定以小师妹马首是瞻!你叫我往西,那我绝对不往东!我叫我站着,那我绝对不坐着!”   “说得倒是好听。”温之玉唇角不可抑止地扬起一抹弧度,马上便咳嗽一声,往下压了压道,“既然如此,明日就随本座回太衍宗。”   “啊?”江绮思一听要回去,登时哭丧着脸,她还打算再薅一把卓书语的羊毛呢。争取一口气薅到八十,和唐星月的好感度持平。眼见胜利在望,这个时候回去,她有点不甘心。   温之玉见她沉默,登时气结,不愉道:“你自己说说,你一个外人,在凌雪宫呆了这么久,你怎么好意思?”   江绮思不以为意道:“卓书语不介意,自然是想住多久住多久。再说了,我脸皮厚,好意思。”   “你说什么?”温之玉蓦然拔高音调,冷冷瞪着她。   江绮思鼓着脸,伸手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她闭嘴。   温之玉缓了缓表情道:“刚才还说,对本座言听计从,这会儿不过让你随本座回去,你便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怎么……”她眉眼斜飞,语气蓦然有些危险,“是舍不得这儿的东西,还是舍不得这儿的人?”   又来了又来了,叫她误会吃醋的酸溜溜的语气又来了。   江绮思努力不往心里去,瞥温之玉一眼,考虑半晌,斟酌道:“虽然卓书语不在意,不过小师妹介意的话,那我就回去吧。”   “那小师妹,你先休息,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她道了一声,就准备推门出去,温之玉也没阻止。等她站在门口,才骤然反应过来,不对呀,这可是她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9?23:22:48~2020-07-31?10:2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太早?10瓶;Yuel?3瓶;2336623?2瓶;33780001、小九、葡萄美酒夜光杯、祈珂?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江绮思踌躇一阵,?打算先去和卓书语道别,至于房间就先让温之玉呆着吧,反正重要物品她都随身携带。   江绮思来到卓书语的书房说明去意,?对方立即露出吃惊的表情:“这么快……”她顿了顿,?迟疑道,?“你回太衍宗,?是有什么急事吗?”   自然是没事,?还不是温之玉要求的。只是解释起来太麻烦,她只好含糊点头:“有一点小事情要回去处理一下。”   “急吗?若是不急,便在凌雪宫多呆上几日,我抽空带你到附近转转。等玩够了,我再和你一起回太衍宗。”   卓书语一番热情挽留,?差点让江绮思招架不住。不过脑中浮现温之玉的脸,只能纠结地对卓书语摇摇头。   卓书语见状,?只得叹道:“既然如此,什么时候走?”   江绮思答道:“明日。”   “那今晚,?该好好为你饯行了。”   当日晚饭,?卓书语果然准备了一大桌子江绮思爱吃的菜,?并一并邀请了温之玉一起过来。卓书语是以朋友的身份替她饯行,?所以这场晚宴,只有三人而已。   饭桌上,气氛一开始还有些僵硬,卓书语只含笑看着江绮思吃菜,而温之玉摩挲着酒杯,?垂眸扫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神色格外冷淡,这晚宴僵硬的气氛,?有三分之二都是温之玉带来的。   最初,江绮思还为了照顾温之玉的面子默默吃菜喝酒,渐渐吃开了,便干脆将温之玉撇到在一旁,专心和卓书语聊起天来。   她把卓书语看作自己的朋友,自然毫无顾忌,脸上的笑容都更加鲜活。两人你来我往地夹菜敬酒,聊得热火朝天,反倒坐在一旁的温之玉,和两人仿佛隔了一个次元,自斟自饮。   卓书语向来守礼,不会怠慢客人,所以自然没有将温之玉落下。但是温之玉显然并不在意卓书语态度如何,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江绮思的脸上。   但见她一双桃花眼时而睁大,时而弯起,脸上表情神气活现,全然没有对着她时候的恣意和灵动。和卓书语聊天,她就这么开心?开心的,仿佛她是透明人似的。   温之玉默默举杯喝了一杯酒,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滞闷。   酒足饭饱,卓书语起身走近江绮思,微笑着递给她一个红色荷包。荷包上用细线绣着兰花,清雅别致,江绮思拿在手中端详,疑惑道:“书语给我这个,是……”   卓书语浅笑道:“这是乾坤袋,只不过做成了荷包的样式,里面都是灵抚城的特产,有吃的,也有玩的,不值几个钱。”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歉意:“你来凌雪宫这么短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还没好好陪你逛一逛灵抚城,下一次来,不知是什么时候,便给你准备了这个。还望绮思不要嫌弃为好。”   江绮思当下便满脸笑容道:“不嫌弃!不嫌弃!”   至于能不能多留几天,转头去看身后脸色黑沉的温之玉,答案不言自明了。   她遗憾道:“等下次吧,这次大概不行,我有急事。”   卓书语见状只能点头。   华灯初上,夜风习习,吹动屋檐下四角悬挂的琉璃灯。琉璃灯上坠有铃铛和红色流苏,微风一拂,登时发出叮铃当啷的脆响。   月影朦胧,笼罩漆黑的树影,四下一片暗淡寂静的景色。   江绮思和卓书语依依惜别,蓦然扭头去看,却只见不远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原来温之玉早就等得不耐烦,提前走了。   江绮思不敢再耽搁,连忙匆匆和卓书语道别,提起裙摆,步子飞快追上去。   “小师妹!你等一等我!”   也不知是夜里几时,四周灯光昏暗,树影幢幢,悄无人声,瞧着竟有几分可怕。江绮思可不敢一个人回去,只好卖力追上温之玉。   温之玉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江绮思拔足狂奔的势头却没停住,‘砰’的一声,径直撞上温之玉的后背。   江绮思如今身体还未彻底恢复,这一撞,不受控制退后一步,反倒温之玉这个被撞的,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   温之玉一身白衣站在凄清夜色之中,身上笼罩着洁白的月华,整个人仿佛羽化登仙一般,莹莹发着微光。   江绮思揉着泛红的鼻尖,忍痛盯着她的背影,埋怨道:“小师妹,你跑这么快干什么?都不等等我。”   温之玉身形顿了顿,回过身来瞪她一眼:“口口声声小师妹,本座和你很熟吗?”此言一出,什么如谪仙的幻象全部都消失了,站在面前的这人,果然还是那个人不讨人喜欢的温之玉。   “那之前你也没有否认呀。”江绮思嘀嘀咕咕道,她见温之玉沉默,不禁缓了缓语气,抬头去看头顶的月色。   明月弯弯,悬在天际,一团乌云遮住弯月,夜色越发朦胧。   江绮思抬头看了片刻,不禁蹙了蹙眉:“明日会不会下雨呀?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温之玉瞥她一眼:“到时候我自会叫你。”   “那行,你可别睡懒觉。”   结果第二天还未亮,江绮思眼睛都没睁开,就被温之玉给提溜了起来。   江绮思睡眼朦胧从床上坐起来,艰难睁眼瞧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砰”地一声,重新倒了回去。   还早,再睡十分钟。   “你到底起不起来?”   “……”   温之玉皱眉盯着她,见某人浑若未觉,兀自敞开手脚,盖着棉被呼呼大睡,细听还能听到对方打着小小的呼噜声,不禁语结片刻。   江绮思睡觉一向不太老实,时不时翻来覆去,掀开手脚夹住被子,四肢从床铺伸出来,脑袋还对着床沿,差一点就要从床上滚下来。   温之玉连忙捞住她,将人抱回床上,替她把被子掖好。起身之时,却骤然被人拽住袖子。   她盯着江绮思看了半晌,目光定格在自己被紧紧抓住的袖子上,嘴角的笑容又似甜蜜又似苦恼,喃喃着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坐在床边,任床上的人抓住袖子。   记忆里总是面色憔悴苍白的人,这会儿却睡得脸蛋都红扑扑的。温之玉坐在床边,怔怔瞧着江绮思安静的睡颜,嘴角微微扬起。   这人醒来时闹哄哄的,这样安静躺着,倒是像个普通的女人了。淡而纤细的眉毛,紧闭的桃花眼,又长又翘羽睫,还有挺翘的鼻尖和小巧的嘴唇。   再往下,温之玉目光一烫,脸上浮现两抹红晕,偏头没有再看。   ……   江绮思一醒来就和温之玉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然后吃惊地从床上翻了下去:“你……你怎么在我房间?还笑的这么淫……”   荡。   温之玉冷冷看着她:“淫什么?”   江绮思讪讪一笑,抓抓后脑勺:“没什么,起了起了,你等久了吧?”   温之玉冷哼一声,甩袖起身:“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快点。”   说完,便推开门出去了。   江绮思瞅了一眼外头高升的太阳,自觉理亏,迅速从床上爬起来。   吃了早饭,又和卓书语依依惜别,然后才走到等得不耐烦的温之玉身边。   卓书语替两人准备了马车,若只有温之玉一个人,大可以不必如此麻烦,可是现在带了一个身体孱弱的江绮思,温之玉就不得不妥协几分。   其实江绮思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完全可以御剑飞行回去,她可是和温之玉同等级的修士,现在身体恢复,没准连原主的剑招都自动学会了。   当然,几天后的江绮思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异想天开,但现在的江绮思对自己的未来还是很乐观的。   她和温之玉同坐一个马车,和她近距离接触,也没能让她的兴奋之情少下去一点。   她一会儿掀开车帘观察外面的景色,一会儿叽叽喳喳和温之玉说话。   温之玉大多数时间都不理她,她也毫不在乎。想了想,从袖子里拿出卓书语送她的那个荷包,笑眯眯地开始清点自己的宝贝。   卓书语果真没有撒谎,送的的确都是一些灵抚城特有的食物还有其他一些小玩意。东西虽然便宜,总类却很齐全,数量也很多。这样回太衍宗,就可以用灵抚城特产的名义,将价格翻几倍卖出去。   她可真是天才!   江绮思喜滋滋地将东西翻来覆去全部看了一遍,然后再喜滋滋地将东西放了回去。   她摊开手掌,朝着温之玉展示那个荷包,满脸笑容道:“书语这人就是太客气了,我说不要送不要送,她非得送我东西才行。”   话音一落,手上骤然一空,荷包转眼便落入了温之玉的手中。   江绮思脸上的笑容都没收回去,瞪大眼睛看向温之玉。   温之玉慢条斯理道:“你既然不喜欢,那就给我。”   瞧着江绮思那副如数家珍的样子就来气。   江绮思脸色一僵,下意识道:“你还给我!”这都是她发财致富的宝贝!哪能被温之玉这个不识货的抢走?   温之玉抬了抬下巴:“你太吵了,影响我休息,等回太衍宗再还你。”   吵?她就倒出来看一看也能影响温之玉?她不信。八成像上次抢走她的灵石一样那样,就是单纯看她不爽,想要欺负她。   温之玉见江绮思绷着脸,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不由冷哼道:“怎么,你不满意?”   “不满意,现在就可以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31?10:23:36~2020-08-01?22:0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虞?10瓶;2336623?2瓶;→_→、吴宣仪是人间理想?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当她不敢吗?她现在就敢跳下马车,?跑回去找卓书语,温之玉求她,她都不回去。江绮思气冲冲地掀开帘子,?双手扒住马车口,?朝外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官道上没有人,?马车疾驰,?速度挺快。江绮思咽了咽口水,?预想跳下去的后果,有些后怕地缩回脑袋,底气不足朝温之玉嚷道:“我告诉你,你千万别拦我!我不会听你的!”   温之玉老神在在,淡淡道:“我不拦,?你跳。”   江绮思沉默片刻,抿起唇角,?双手抱胸昂着脑袋道:“你叫我跳我就跳?凭什么?”   温之玉似笑非笑瞥她一眼:“要跳的是你,不要跳的也是你。你要是真有骨气,?就从马车上跳下去。”   ……好一个恶毒的温之玉!竟然怂恿她跳马车?江绮思愤愤不平怒瞪她:“你搞清楚,?是你先抢走我的乾坤袋,?我才想拿跳车威胁你的!”   话音一落,?温之玉登时扬起一抹笑道:“哦?原来如此,你刚才是威胁本座?”   “本座堂堂太衍宗的掌门,竟然要被你一个叛徒威胁。江绮思,你该当何罪?”   温之玉即使身处不甚宽敞的马车内,坐姿依然笔挺,?那身白衣依然如雪一般皎洁。衬托的那垂落在肩头的秀发,越发漆黑秀丽。白皙的瓜子脸上,五官精致犹如浓墨晕开,?眉间的一点朱砂,又宛如雪中的一点红梅,红的鲜艳而刺目。   这样一个人坐在她的身边,很难不让人感到压力。尤其此人此刻正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瞳仁盯着她,一瞬不瞬,更让江绮思亚历山大。   “不、不是威胁,是开玩笑!”江绮思顿了顿,转眼改了说词,十分识时务道,“对,就是开玩笑。”   “你确定,不是威胁?是开玩笑?”   “一千一万个确认!肯定肯定再肯定!”江绮思忙不迭点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反正回到太衍宗,温之玉就会把乾坤袋还给她。她一宗之主,还不会贪她这点小小的东西。   若是温之玉不要脸骗她……江绮思想到此种可能,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若是温之玉真敢这么做,那么她就敢在太衍宗内把温之玉抢钱不还的事迹说道说道。相信大家对自家宗主的八卦会非常感兴趣。   接下来的时间,江绮思大半时间都在睡觉。醒来的时候也是解决吃饭喝水等生理需求,尽量不和温之玉说话。偶有几次清醒时被对方揪住聊天,江绮思都非常郁闷。   温之玉这人,可以说是聊天鬼才,话题终结者。一件好好的事情到了她那里,立刻会变得无趣乏味。比方说江绮思说某地风景不错,温之玉便要道真是没有见识,某某地方比这里好看的多,顺便鄙视一番江绮思见识短浅。   这种聊天对象,再好的聊天兴致也要被对方败坏了。所以江绮思一有时间就闭眼休息,从源头上杜绝了和温之玉交流的可能。   然而更让江绮思郁闷的还在后头。马车紧赶慢赶,终于回到太衍宗,江绮思下了马车,被温之玉抱着回了三十六峰上,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回头打量四周眼熟而又陌生的景色,打算循着自己本来的住所回去,哪想才刚刚迈出一步,就被温之玉给拦住了。   江绮思垂眸盯着面前的手,不解道:“小师妹有事?”   温之玉放下手来,双手背在身后,长身玉立站在她的跟前,抬起的下巴带着不可一世的骄矜:“你还记得之前,你答应本座什么?”   答应温之玉什么?江绮思抓了抓脑后勺:“小师妹你再重复一遍?”   温之玉纤长的眉梢一挑,不愉道:“你说了,要伺候本座。”   “我记得我记得!”江绮思语速飞快,暗藏着一丝不耐烦道,“等我回去休息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再过来伺候小师妹。”   她说完,就想绕过温之玉离开,却被对方骤然揪住衣领,给拉了回去。   温之玉将人拎到眼皮底下,冷眼盯着她,轻启薄唇:“江绮思,你回去干什么,你见过哪个下人是和主人分开住的?”   江绮思脸上表情呆滞,半天都没回神,迟疑道:“你什么意思?”   温之玉没有回答,劲直将她扯回太衍宗宗主的主殿,用实际行动告诉江绮思她想干什么。   温之玉的寝殿,和书房那边的布局大体相同,一张雕花大床,一面山水画屏风,还有一张小小的矮塌。矮塌与床之间,便用屏风隔开。   温之玉还真把她当做下人了,指着屏风前的那张矮塌,煞有介事道:“以后你就睡在这里。须知主人夜里也需要人守着。你既然要伺候我,就应当尽心尽力,不可有一丝懈怠。”   江绮思难以置信,虽然中间有屏风隔着,但是这根本就和温之玉一个房间了吧?这跟同床共枕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想到即使是休息的时候,她还要应付讨人厌的温之玉,江绮思就觉眼前一黑,想立即晕倒。   “不行不行……”   “你觉得不行,那便立即将神书和掌门令还回来。”   “不行那是不可能的!”江绮思斩钉截铁道,自信地拍拍胸脯,“这种伺候人的活我虽然没有干过,但是我对小师妹的一颗真心却是不容置疑的!你就放心地交给我吧!”   “端茶水水,红袖添香,打扇掖被,就没有我江绮思不能做的!”   信誓旦旦的某人,却在温之玉挑灯看书时,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直接睡过去了。温之玉叫她好几声,都没有回应,抬头一瞧,便见江绮思双眼紧闭,直挺挺倒在书桌上,睡得十分香甜。   温之玉无奈,只能将人抱回床上,替她把鞋脱了,又给她掖好被子,盯着某人香甜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指尖掐了一把她渐渐丰腴起来的双颊,唇角微扬:“还说替我掖被子呢,到底是谁在伺候谁?”   江绮思不耐烦地伸手挥开温之玉的手,一个翻身,背朝床里边深深睡过去了。   温之玉盯着她的背影,轻轻地哼了一声。   第二天天光大亮,日头从窗纱照进来,落在江绮思的脸上,将她唤醒了。   江绮思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皮,盯着头顶淡蓝色的账顶发了一会儿呆。床铺很软,垫了厚厚的垫子,被子也很软,仿佛云朵一般。淡蓝色的纱帐层层叠叠,梦幻又朦胧。   好像不是她的床……   江绮思后知后觉想到这里,登时倏地从床上坐起身,吃惊地环顾四周。她怎么睡到温之玉的床上去了?昨天晚上,她记得自己陪着温之玉看书,结果看着看着,就渐渐失去了意识。难道她神志迷糊,爬错了床?   总不会是温之玉把她抱到床上来的吧,原文中,虽没写明温之玉有洁癖,但以她和温之玉的关系,对方就算再大方,也不会让自己讨厌的人睡在她的床上吧?   江绮思正冥思苦想,却突然听到从屏风那头传来了细细的说话声。   “宗主,前不久前去无缘山庄的弟子全部都铩羽而归。”   “可有伤亡?”   “有几位弟子受伤,不过非阵法所为,而是人为造成的伤势。”   “这么说,已经有人提前去了那里,知道对方是谁吗?”   江绮思竖起耳朵静听,见那边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不由愣了愣。然后下一秒,屏风那边便响起了温之玉拔高的音调:“既然醒了,就过来伺候人。”   江绮思翻了一个白眼,看看看看,张嘴闭嘴都是‘伺候’这个词,她不信温之玉抱她回床上了,八成是这张床她也不睡,她自己迷迷糊糊就摸着过来了。   江绮思想到这里,动作慢吞吞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转过屏风,便见温之玉坐在一把大大的背靠椅上,正和一位白衣弟子说话。   那位白衣弟子见到江绮思从自家宗主的卧房出来,一双眼睛登时吃惊地瞪大。   江绮思假装看不见,抓了抓后脑勺,对温之玉道:“温宗主需要我做什么?”在其他弟子面前,她还是很给温之玉面子的,愿意喊上一句温宗主。瞧她多么善解人意!   温之玉盯着她经过一夜而变得乱糟糟的头发,蹙了蹙眉,伸手指着茶几上的一碟糕点和茶水道:“既然醒了,就过来吃东西。”   江绮思闻言,脸上倒是没有意外的表情。温之玉虽然喜欢为难她,但是在这种基本的衣食住行上,却不会太计较。   她吊儿郎当走过去,在温之玉身边坐下,随手捏起一块芙蓉糕放入口中,然后再呷了一口放地温度适宜的茉莉花茶。几块糕点下肚,肚子也饱了,她抬头,便见那位白衣弟子目瞪口呆望着她。   江绮思挑了挑眉:“怎么,这位有什么指教?”   白衣弟子登时收回目光,不敢再看,神思不属对温之玉道:“……所以属下怀疑,无缘山庄之外至少了布置了三层阵法。三层阵法可破,可是最后一道,却需要江姑娘亲自去。”   因为最后一道布置的,是自毁阵。江绮思霎时抬起脸来,饶有兴致道:“是不是就和指纹解锁一样?”   白衣弟子听不懂江绮思这话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小心翼翼答道:“……大体如江姑娘所说,只有江姑娘才能破第四道阵,若是强行闯进去,恐怕此阵会直接引爆,造成神书和掌门令毁坏的下场。”   所以他们才会回来复命,等待温之玉下一步指示。   无缘山庄里藏着什么东西?江绮思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原主既然不辞辛劳地布下四道阵法,恐怕里面还真藏了什么宝贝。只是除了天书和掌门令,她有些记不清还有哪些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01?22:02:02~2020-08-02?21:55: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士和田中谦介结婚了?30瓶;我是一颗小南瓜、Icarus?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自那日得知无缘山庄的事情过后,?又过了几天,江绮思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好了。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原主原本的修为也在化神期,?和温之玉一样。   不过原着小说中,?倒是没写原主这个化神武力值如何厉害,?作者重点刻画的,?还是对方作为反派的恶毒。所以江绮思自己也好奇,?作为一个大反派,她到底有多厉害。   除了身体更加轻盈,耳朵听得更清,眼睛看得更远,她实在没感觉到作为一个化神期大能应有的感觉。   心念一动千里取人首级?还是徒手劈山打怪?嗯……江绮思摸了摸下巴,?盯着后山处的一个碧潭陷入了沉思。   空有一身灵力,却无法施展,?这世上还有比这还要更加悲哀的事情吗?   江绮思长叹一声,只能放弃一秒成神的白日梦,?老老实实地从怀中掏出给刚刚筑基弟子看的入门书籍。   这本书,?还是她偷偷从温之玉书房摸出来的。而且她本来应该和温之玉形影不离,?不过这会儿对方正在处理太衍宗的要事,?没空搭理她。   她原地坐在草堆上,满头青丝都快被她抓秃了,目光死死盯着娟秀的字体,感觉自己又再次回到了高考那段晦暗的日子。   这些字,为什么单看全部认识,?组合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江绮思再次抓了一把头发,烦恼地将这本入门书籍前后翻了一遍。她估计,等待下一批弟子两手空空回来,?她八成要跟着温之玉去无缘山庄一趟。   另外系统紧急干预一次要200积分,实在太坑。求系统不如求她自己,所以这几日,她最好快速掌握几个保命法诀,以备不时之需。   江绮思收敛心神,发现前面总则部分还是看不懂,想了想,干脆翻到后面有图画的部分,依葫芦画瓢,照着图上的样子演示。   她也不想这样的,偏偏这几日唐星月不在,而她又不可能拿著书去问温之玉,问了又要解释自己为何会忘记这些招式,实在太麻烦。   这时候,江绮思摈除杂念,并起手指念念有词,指尖对着面前的碧潭,额角都沁出了热汗。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便见白皙的指尖慢慢凝聚起一团紫色电光闪烁的圆球。圆球不足她一个拳头大小,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慢悠悠地飘到碧潭里。   然后只听‘轰隆’一声,紫色圆球宛如地雷一般,声势浩大地掀起巨大的水花。江绮思站在潭边,猝不及防,被兜头盖脸地浇了一个透心凉。   她呸呸几声吐出嘴里的水珠,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潭水,从头顶揪下一条垂死挣扎的小鱼,环顾四周,有些无语。   这招叫引雷咒,正常版本不知道如何,反正不像她使唤出的这个只能炸鱼。   江绮思唉声叹气,炸鱼就炸鱼吧,有了这招也能保证饿不死了。她蹲下身去捡岸上的鱼,小的放生,大的抓了等着回去让厨房处理。   才刚刚蹲下来,便见面前出现一双精致的白色绣鞋。江绮思脸上登时僵了僵,仰头去看。温之玉垂眸打量她,蹙眉道:“江绮思,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   温之玉很快便处理完太衍宗的事务,喊了江绮思半天,却连人影都没瞧见。循着爆炸声过来,便见江绮思一个人蹲在这里。   江绮思咳嗽一声,重整僵硬的表情,一本正经道:“我这不是见小师妹处理事务太辛苦了,特意给小师妹来抓鱼嘛!”   温之玉依然蹙眉盯着她,不置可否。   半晌才道:“亲自抓?”她瞥了一眼周围死不瞑目的鱼,高高抬了抬下巴:“你知道养这一小潭蓝玲鱼,废了多少人力物力?又知道这些鱼价值几何,便徒手过来抓鱼?”   江绮思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她不过见这后山渺无人烟,还以为这些都是无主之物,可是听温之玉这意思,貌似这些鱼是特意养的?   她僵着笑脸,手上抓着小小的蓝玲鱼,期期艾艾道:“那个……小师妹,我能否问一句,这些鱼能换多少灵石啊?”   温之玉环顾四周,面色不变,挑了一下眉毛道:“你炸的这些鱼,差不多一万到两万灵石左右。”   江绮思手指一松,手中的蓝玲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捂住胸口,感觉到无比的心痛。她有罪,竟然浪费了这么多的钱!   “我……我不知道……”她气弱道。   温之玉冷哼一声:“你想说,不知者无罪?”她顿了顿,朝着江绮思摊开手掌,淡淡道:“拿来。”   江绮思捂住胸口,盯着温之玉眨巴着眼睛,试图装傻。   温之玉侧过头,飞扬的眼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道:“你之前是不是收了无极宗少宗主五千灵石?”   江绮思大惊失色退后几步,她收的那么隐蔽,温之玉怎么会知道的?   “那五千灵石先拿来抵债,还有卓书语给你的乾坤袋,没收。”   江绮思听到这里,更是晴天霹雳。温之玉果然一早就惦记上她的钱!心心念念要把她的血汗钱给榨干!   江绮思又愤怒,又无力,却只能小心翼翼打着商量:“那什么……能不能用其他东西来赔呀?”   “其他东西?”温之玉瞟她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几下,神色淡然道:“你身上除了那堆灵石,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人惦记的?”   “我……我可以亲自带你去无缘山庄拿回掌门令!”   “掌门令本来就是太衍宗之物。”   “……那……那我可以帮你啊!”   温之玉纤长的眼睫眨动,斜斜睨着江绮思:“你帮我什么?”   江绮思若有所思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洞悉一切真相的表情,得意道:“我知道一个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所以我可以帮你。”   她觉得温之玉简直就是一根木头,心里喜欢谁也不清楚。   整日不干‘正事’,天天缠着她这个‘恶毒女配’欺负算怎么回事嘛!明明心里喜欢小药师喜欢的要死,偏偏不敢面对事实。   她知道,要认清自己是个变态是一件挺难接受的事情,但是无论如何,这才是真实的温之玉啊!不能接受真实的自己,又怎么能够担任好一宗之主呢?   江绮思摇摇头,明显不能。   现在,她直接说要帮助温之玉追求小药师,肯定会得到一箩筐的嘲讽。所以在这之前,她得先帮助温之玉明白自己的真心。   “要帮你可以,但在这之前,你得听我的。”   温之玉盯着江绮思的表情,眉头紧紧蹙起,总觉得江绮思又想些有的没有的,让人莫名不爽。她怒极反笑道:“哦?听你的?不知道本座应该如何做?”   江绮思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这事情非同小可,你先让我想想。”   直接怂恿温之玉去非礼小药师肯定不行,温之玉下得了那个手,她还看不下去呢。所以最好采取温和一点的手段,让温之玉明白自己的真心。   江绮思想了半天,再次想到以前的那个馊主意,由她去和小药师亲近,然后在温之玉妒火中烧的时候,直接指温之玉对小药师心怀不轨。   不过这样一来,恼羞成怒的温之玉可能会对她动手。她的生命安全将会遭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实行。她想了想,将这个办法晃出脑海,询问道:“不知道有没有一种可以洞悉人心的法术或者法宝?”   这种法术和法宝未必没有,但是能够被迷惑住的都是修为不深的修士。对于温之玉这个等级的修士来说,很少。   而且就算有,江绮思又到哪里去找修为和温之玉一般高的人,又要上哪找可以明人心的法宝呀?   江绮思立马摇摇头,心中悄悄默念系统的名字,询问这个问题。   【可以,50积分一次。】   江绮思:“……”   她就知道。   江绮思盯着温之玉的脸,想了想,觉得她还是糊涂着吧,一辈子单身,也没什么不好的。   温之玉却宛若被她挑起兴趣,不肯放过她,似笑非笑道:“怎么不说话了?话说回来,你又知道本座什么秘密?”   江绮思纠结半晌,努力端起高姿态,高深莫测道:“一个会让你震惊的秘密!”   “不过……”她拖长调子,盯着满地的蓝玲鱼,打着商量道,“这个秘密实在牵涉甚大,一不小心就会有生命危险!”她的。   “所以我不能轻易告诉你。”她抬起手指,暗示性地搓了搓手指道,“不过若是小师妹有诚意的话,我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将这个秘密告诉你!”   温之玉根本不上她的套,双手背在身后,一身白衣在穿林风的吹拂下烈烈作响:“既然如此,你把钱赔了,这个秘密,本座不想知道。”   江绮思:“……就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了?”   “你说呢?”温之玉轻描淡写道。   到底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呢?那还用说!   江绮思垂头扫了一眼满地的蓝玲鱼,再次抬头,正对着温之玉正色道:“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我需要温宗主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温之玉淡淡瞥她一眼,慢条斯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江绮思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我要你保证,知道这个秘密后,你不许打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02?21:55:46~2020-08-03?22:3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昵称跑了?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温之玉对于江绮思口中的秘密半点不感兴趣,?见状,心中不由更加狐疑,连眉间的褶皱都更皱了几分。   她顿了顿,?扫视满地狼藉道:“秘密先不提,?你之前说,?特意为了本座抓鱼?”   江绮思跟着环视满地的蓝玲鱼,?露出沉痛的表情,?点头道:“是这样没错。”她也不知道这小鱼这么贵重,只希望温之玉看在‘为她抓鱼’的份上,大人大量原谅她。   温之玉抬了抬眼睫,语气冷淡,不依不挠:“只是为了抓鱼,?而不是其他?”   之前引雷咒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不然温之玉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江绮思窝在这里。   江绮思迟疑片刻,?打量着温之玉,桃花眼微微闪烁,?干脆咬牙道:“小师妹,?我……我好像把以前的剑招和法术都忘了。”   既然眼见骗不了温之玉,?不如坦白从宽。   “忘了?”温之玉侧过头,?纤长的眉毛拧起,高深莫测审视着她,半晌收回视线,伸出手臂。   江绮思不明所以看着她,便见温之玉摊开手掌,?路上一截枯枝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倏地出现在她手中。   她手执一截枯枝,神色淡淡道:“既然忘了,?那你看清楚了。本座只演示一遍。”   这让江绮思有些诧异,温之玉竟然没有寻根究底。   引雷咒只是最基本的入门法术,温之玉觉得江绮思就算忘了,也不需要重新学习这种东西。   所以她给江绮思演示的,是太衍宗内门弟子所学的一百零八式的剑招。   温之玉身形缥缈,步履轻盈,一截枯枝也被她使的剑光凌厉。   江绮思张大眼睛,努力想要将温之玉的剑招印入心中。可对方速度太快,剑招又太过繁复,江绮思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她的速度,手脚跟着比比划划,随着时间流逝,她额头渗出冷汗,双目也渐渐变得木然。   温之玉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可以过目不忘?   一刻钟后,温之玉收了枯枝,浑身上下一丝不乱,背过身去转身瞧她,淡然道:“怎么样,记住了吗?”   江绮思飞快眨动眼睫,半晌蓦然伸出一个大拇指,大声道:“厉害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小师妹你刚才唰唰几声就完了,所以我没记住。”   “……”   温之玉蹙眉,将手上那截枯枝扔给江绮思,不容置疑道:“你演示一遍。”   “……”江绮思沉默一阵,默默地捏着那根枯枝,开始慢吞吞地照着温之玉刚才的样子开始划水。   她记忆力不错,但是脑子记住了,却不代表手上能使出来。   凌厉的剑招在她手上毫无气势,每一次出‘剑’都软绵绵的。   一通寒光凛凛的招式被她使的七零八落,看得温之玉皱眉不已。   她几次出声纠正江绮思不到位的姿势,到了最后,干脆亲自上手握住江绮思的手,手把手教她如何出招。   江绮思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落入了温之玉的怀抱中。   温之玉站在她的身后,说话时的气息不停喷涌到她敏感的耳廓,江绮思不适地动了动身子,稍稍往前倾身一步,想离温之玉远一点。   温之玉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不愉道:“你躲什么?抓住剑。”   江绮思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了抓耳朵,尴尬偏过脑袋:“这也不是剑呀……”她沉默半晌,到底还是忍耐不住道,“小师妹,靠这么近,你就不觉得热吗?”   温之玉这才猝然发现,她离江绮思这么近,几乎和她贴着身体。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不受控制后退一步,脸上不可抑止地布满红霞。   数息之后,她勉强恢复镇定,面无表情,漠然道:“江绮思,本座刚才交你的,你会了没有?”   江绮思满心尴尬瞬息不翼而飞,气弱地砸吧一下嘴唇,慢吞吞道:“……要不,要不你还是教我其他东西吧?”   说着,慢慢从怀中掏出刚才那本入门书籍。   温之玉视线落在江绮思递在跟前的那本书上,难以置信:“你连这个也忘了?”   江绮思细若蚊呐地嘟囔:“……你到底教不教?”   温之玉冷冷看她一眼,顺手接过那本书随意翻了几页,见江绮思鬼鬼祟祟,偷眼盯着她,不高不低地哼了一声。   “江绮思,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温之玉嘲讽了江绮思几句,江绮思只当她放屁。毕竟嘴上说再多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切实能得到的好处。   温之玉的的确确给她解了惑,并且教学态度还极为认真负责。   正所谓有恩必报,温之玉愿意教她,那她也愿意回馈对方,撮合温之玉和小药师。等过几日,唐星月回来,江绮思便暗暗计划着要报恩。   这几日她和温之玉形影不离,所以知道温之玉的日常作息,包括她每天几时吃饭,几时出门,会在什么时候,走哪条小路散步。   她对她的任何信息都烂熟于心,很快便确定了可以偶遇温之玉的那条路。   江绮思的计划是这样的,先去找小药师,将她拉到温之玉的必经之路上,然后趁着温之玉过来时,抓住时机和小药师亲热一番,接着被温之玉当场撞见,最后在温之玉怒火勃发时,点破温之玉的心思。   江绮思想到温之玉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会露出不敢置信,怀疑人生的表情,就立马乐得扬起唇角。她抹了一把嘴唇,将嘴角的那丝得意抹去,这才摇晃着腰间的荷包去找唐星月。   江绮思和唐星月好久不见,两人叙了会儿旧,才道明来意:“小药师,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唐星月听到这熟稔的口吻,顿时回想起之前的某件事,迟疑道:“这会又是帮什么呀?”   她略带担忧地望了江绮思一眼,杏眼眨了眨,上一次江姐姐也是这么求她帮忙的,然后温姐姐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把江姐姐给关在书房里。   唐星月听明白江绮思来意,不禁犹豫道:“还是算了吧,温姐姐要是又生气了怎么办?”   江绮思见状,不由轻轻拍了拍唐星月的脑袋,柔声道:“小药师,我知道你不想你温姐姐生气,但是要知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好。”   唐星月满脸迷糊地阿了一声:“为了我们好?为什么?”   江绮思咳嗽一声,摸摸她的小脑袋,一本正经道:“你还小,不用知道。”   蓦然想到小药师最讨厌人家将她当孩子看,不由亡羊补牢道:“我是说,等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唐星月见江绮思振振有词不像说谎,不由将信将疑地答应了。她虽然不知道江绮思要做什么,还是乖乖地任她抓着手,然后步子匆忙地往温之玉的寝殿方向走去。   “江姐姐,我们到底要去哪呀?”唐星月眼见对方越走越偏,而且没有停下的架势,不由出声询问。   江绮思没有回答,继续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步子。   她松开手,先是警惕地观察四周,见四野静悄悄没有人影,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唐星月道:“等会儿我再跟你解释。”   话音一落,视野里忽然印入一片黑色的衣角。江绮思瞬间抬头,然后便见葱茏树木掩映下,石板小路尽头,一道纤瘦纤长的身影越来越近。   那道身着黑衣,身披标志性狐裘,黑发如墨,眉心朱砂痣如血的,可不就是温之玉吗?   江绮思盯着那道身影,心脏砰砰乱跳,等到温之玉再走近几步,蓦然地垂下脑袋,撅起嘴凑到唐星月的脸颊边。   她的嘴唇还没有碰到唐星月的脸颊,胳膊便被人骤然紧握,然后一把扯了过去。   随之一道低沉的嗓音在江绮思的耳边乍响,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惊怒:“江绮思,你干什么!”   江绮思揣着那颗噗通乱跳的小心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侧头去瞧,上下打量一脸温之玉,斟酌道:“小师妹,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温之玉脸色阴寒,表情极为难看盯着她,咬牙切齿:“解释!你刚才想干什么?”   唐星月见状,登时插嘴解释道:“温姐姐你别生气,我是自愿的!”   江绮思一听,心中登时咯噔一下。这话说的未免太过暧昧,她一回头,瞥见温之玉越发黑沉的脸色,心中无力道了一句果然。   温之玉并没有理会唐星月的话,还是一瞬不瞬盯着江绮思,只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   “江绮思,你说!”   虽然小药师火上浇油,让温之玉更加生气。但是她越生气,不就越发代表了她对小药师的感情吗?这么浓烈的感情,温之玉总不能否认了吧!   江绮思顿了顿,咳嗽一声,努力忽略自己被拽住的手腕,强作镇定解释道:“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很想将我大卸八块?”   温之玉抿唇,苍白的两颊都被气得浮现出两片薄薄的红晕。   她沉默不语,江绮思就当她默认了。   江绮思害怕温之玉忍不住行凶,顿时语速飞快道:“这就对了!因为你嫉妒!你嫉妒我和小药师好,因为你喜欢她!”   听言,温之玉的怒气登时一滞,然后怒极反笑:“胡言乱语!”她简直想撬开江绮思的脑袋瞧瞧,她一天天的究竟都在想些什么,才会有如此离谱的猜测。   她顿了顿,沉着脸道,“你既然这么闲,不如多去修炼。”说着,掠过不明所以的唐星月,扯着江绮思的胳膊就走。   然后,江绮思就一脸懵逼地被温之玉抓去练剑了。练到大汗淋漓脚肚子转筋的时候,她都没闹明白温之玉前后的行为逻辑。   她以为她会揍她,可她没有,明明那么生气,脸都气红了,却只揪着她去练剑?   江绮思实在想不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绮思便在伺候温之玉,和跟着温之玉练剑这两件事情之间打转。   温之玉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不仅冷言冷语,教道她时,还越发严厉。除此之外,如无必要,根本不和她说一句话。   江绮思最初还不当回事,但是每次瞧见对方那副鄙视傻子的眼神,都让她觉得非常郁闷。   温之玉为什么就不肯承认她喜欢小药师呢?难道真得她用五十积分兑换系统的帮助才肯承认?   江绮思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这个时候,温之玉已经对小药师情根深重,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日子就这样在江绮思的疑惑不解中慢慢划过去,她在这段日子里,也勉强掌握了几基本法术。   最先掌握的那道法术,是引雷决,保命用。第二道掌握的是御风术,还是保命用的。第三嘛……她的剑术练得马马虎虎,只有花架子,但是糊弄一下外行倒还行。   不过虽然报恩没有报成,但是江绮思觉得自己还是赚了。于是决定大方地原谅温之玉的‘不知好歹’。   等她某一天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就会知道她如今的表现有多么愚蠢!   江绮思想着温之玉的事情,还剑入鞘,一滴雨忽然砸到她的脸上,引得她仰头去看。   原本碧蓝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乌云,天边雷声轰轰,一滴,两滴,三滴雨水猝不及防砸到她的脸上……   江绮思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但听雨声迅速淅淅沥沥响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转眼变成瓢泼大雨。   天公不作美,但是今日准备动身去无缘山庄的计划却没有因恶劣的天气而取消。   温之玉身为一派之主,没有亲自去,只吩咐几位内门大弟子带着江绮思一同前往。   “务必要将东西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温之玉坐在长椅上,对着大弟子们如此吩咐道,全程没瞧江绮思一眼。   江绮思知道温之玉还没有消气,不以为意,等温之玉说完,便迅速跟着那群弟子一道迈出门槛。   温之玉盯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目光一黯,靠在扶手椅上的手指慢慢紧握。   江绮思跟着那几位内门大弟子一起下山,走到山门前,忽然听到一声清脆娇甜的嗓音。   “江姐姐!”   江绮思回头,看着唐星月满脸焦急飞速奔过来,不禁好笑道:“怎么,你过来送我?”   唐星月摇摇头,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道:“不是,我听说江姐姐要出门一段时间,不放心,所以打算跟江姐姐一起去。”   说完,她小心翼翼觑着她:“江姐姐,你不要赶我回去。”   “傻丫头,我高兴还还不及,怎么会赶你。”她含笑揉了一把唐星月的脑袋,有她这个药师跟着,她此行可安全不少,怎么会主动赶她离开。   她牵起唐星月的手,和她相视一笑,走出山门时,似乎在翠绿掩映之下,瞧见了一道瘦削的黑色身影。再次定睛一瞧,却什么都没有瞧见。   她顿了顿,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温之玉正气头上,怎么会来送行呢?遂毫不留念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这个副本,温之玉会开窍。   快的话明后天就会写到。   慢的话,也不会超过这个星期。   感谢在2020-08-03?22:39:06~2020-08-04?22: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昵称跑了?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此去一行,?共有十位内门弟子陪同。这十名内门弟子,大多数都认识江绮思的,少数几个不认识的,?也会被其他弟子叮嘱吩咐,?不要和太衍宗的叛徒太过接近。   那十位弟子不来接近她,?江绮思也乐得清闲,?只和唐星月说话聊天。   赶路这五天,?江绮思使劲浑身解数,搜肠刮肚想尽办法,终于让唐星月的好感度整整上升了十五分。目前唐星月对她的好感度是一百积分。   江绮思喜滋滋地望着系统好感度系统面板,看到唐星月好感度后面的那个数字,脸色一黑。   她质问系统:“5566,?你这好感度划分是不是有问题?”   【什么问题?】   江绮思道:“唐星月总好感度是两百积分,而我现在拿到的分数竟然只有一半?以我和唐星月的关系,?不应该只拿一百积分吧!”   【宿主,按照十层好感度划分,?一二两级普通、三四两级友好、五六两级热情、七八两级亲密、九十两级不渝】   【宿主觉得,?你和唐星月的关系是热情还是亲密呢?】   江绮思想了想,?唐星月的确对她挺热情的,?一看见她就满脸笑容,只是距离亲密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她想明白了,不由有些尴尬。   撇过这个事情不谈,前途是光明的,就算唐星月现在对她的态度只有热情,?但是她相信只要给她一点时间,能够马上将唐星月的好感度刷到七级。   七级,一百四十的积分。到达这个及格线,?她就可以换个目标了。   江绮思摩挲着下巴,已经开始考虑唐星月之后该去薅谁的羊毛了。反正一定会在卓书语和游安莲之间选一个,总之不会是温之玉。   黄昏时分,队伍终于停在某个山脚下的一个小小村落中。江绮思盯着小村里袅袅升起的炊烟,又仰头望了望头顶烟雾缭绕的山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原文之中,并未明确写明掌门令是谁拿到的,总归不是她江绮思就是了。江绮思侧头看了看唐星月一眼,按照原着,她不会来,唐星月自然也不会来,那么掌门令,八成是温之玉自己来拿的。   按照剧情惯性,这掌门令还非得温之玉亲自过来拿不可。于是这几日她就十分懈怠,窝在这个小小的村落中,也不提要上山去拿掌门令的事情。   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江绮思那里却毫无动静,整日游手好闲,十位内门弟子不由焦急起来。   江绮思不管她们,嘴里自顾自叼着根狗尾巴草,背着双手,吊儿郎当地走在这小小的村落之中。   小村落消息闭塞,都是凡人,但是江绮思一行衣着考究,气质斐然,一看就不好惹,所以这么多日,没人敢跟江绮思她们说话。   江绮思带着唐星月在村子里溜达,听了一脑子的八卦。谁家偷鸡摸狗,谁家寡妇偷人,谁家闺女没了……正巧,那位丢了闺女的寡妇看见江绮思,突然咬牙冲了过来。   在江绮思惊骇的神色下,噗通一声跪在她的跟前。   “仙师,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   江绮思还没什么反应,就听身边的村人小声嘀咕。   “柳寡妇家的女儿丢了都有一个月了,早被山里的野狼叼走了,偏偏她不相信女儿死了,到处叫人寻人。”说罢,唏嘘不已。   唐星月站在江绮思的身边,将那寡妇扶起来,亲切道:“你先站起来,有话好好说。”   她回头看了江绮思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你放心,如果我们见到你的女儿,一定将她带回来。”   柳寡妇闻言,立即泪盈于睫,感恩戴德。她拿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道:“都怪我,当日就不该同意三宝进山的……”   柳寡妇的女儿是在一个月前走失的,算算时间,差不多在第一批弟子破了无缘山庄的第一层结界的那段时间。   “所以,小姑娘八成被困在无缘山庄内了。江姐姐,反正不过举手之劳,到时候我们遇见柳寡妇的女儿,只要将她带出来就可以了。”   看见唐星月闪闪发亮的眼神,江绮思实在不忍告诉她真相。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独自在荒无人烟的山林中呆上一个月到底是什么概念。这不死也要成精了吧。   而且,她什么时候把这个差事揽下来的?她可不喜欢多管闲事。然而回视唐星月天真善良的眼睛,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沉默半晌,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唐星月的脑袋:“……不要误了正事就好。”   江绮思在村落呆的第七日晚,变故发生。   夜漆黑如墨,月光被黑云掩住,洒下黯淡的月光。   万籁俱寂,江绮思突然睁开眼睛。她伸手抓了抓头发,无奈从床上坐起身,犹豫半晌,翻身下床,推开门去方便。   虽然门外的风大了一点,树影婆娑吓人了一点,但是人有三急,哪能不解决正常的生理需求呢?江绮思憋着尿意,搓着手臂,鬼鬼祟祟左瞧右看,猝不及防瞥见一道杏色的身影,差点吓得尖叫出声。   定睛一瞧,那道身影却是唐星月的。江绮思登时出声喊了一句,对方却充耳不闻,扭头便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江绮思愣了片刻,一身尿意顿时吓走。她神色蓦然凝重起来,先记住对方奔走的方向,然后迅速回头拍醒熟睡的十位弟子,吩咐完之后,便循着唐星月奔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刚才那人确实是唐星月无疑,她深信唐星月是主角,绝对不会出事,但是原文之中,却没有唐星月随她去无缘山庄这一出。所以江绮思一边念着没事,一边还是焦急跑向唐星月。   夜越来越深,唐星月小小的身影也越发看不清晰。江绮思眼见对方的身影就要消失,连忙高声喊了一句:“小药师!”   杏色身影登时僵住,回过神来。江绮思望见她的脸,松了口气。她几步走过去,担忧地扫她一眼,轻声道:“没事吧?”   唐星月脸上神色迷茫,慢慢道:“江姐姐?你怎么在这?”   江绮思没好气拍了一下她的脑门,翻了一个白眼道:“我还要问你,大半夜不睡,一个人跑到山里去想干什么?”   唐星月恍然回神,登时焦急道:“我……我看到刘寡妇的小女儿了!”   刘寡妇曾拿她那走失的小女儿的画像给江绮思她们瞧,不过那画师的画技实在不敢恭维。江绮思听言,神色顿时微妙:“你看到了?哪里看到的?”   “就我们院子门口呀!”唐星月没觉得不对,不假思索道。   三更半夜,一个疑似失踪一个月的小女孩,出现在她们暂歇脚的院子里,这情节怎么听都觉得}得慌。   江绮思摸了摸自己手臂上争先恐后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打着商量道:“我看这样,不如今晚我们先回去,明日再和其他弟子一起过来寻人,你觉得怎么样?”   唐星月眺望了一番黑黢黢的树林,半晌垂头丧气点点头,妥协道:“只能这样了。”   江绮思瞧了她一眼,摇摇头道:“这次算虚惊一场,下一次可别这么冒冒失失地就跑出来。万一我没看见,你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   唐星月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我太心急了,想让柳寡妇尽快和女儿团聚,所以才跑出来的。江姐姐,你别怪我。”   江绮思无奈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不怪你,今天太晚了,先回去吧。”   然而让江绮思傻眼的事情发生了,四周不知何时笼罩了一团雾气,伸手不见五指,更别提前方的道路了。   江绮思牵着唐星月的手,走在夜间雾气笼罩的树林里,手心都开始冒汗。不知走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脚都软得不听使唤,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少路。   等到太阳高升,而那团雾气还未消散,江绮思终于确认,她和唐星月,被困在这片树林里了。   那十位弟子最初得了江绮思的吩咐,一开始还不当回事,可是一个早上都没瞧见两人的身影,不由察觉事情大条了。   唐星月自不用说,这可是宗主的朋友。至于江绮思,虽是叛徒,却是这次取宝贝的关键人物。领头的弟子不敢托大,立即飞鸽传书,将这个消息传回太衍宗。   仅仅半日,就收到回信,太衍宗会派人过去,帮助她们找回两人顺便拿到宝贝。   十位弟子战战兢兢等候太衍宗长老的到来――这次事情非同小可,来的绝对是几位长老之中的一位。只是不知哪位长老被抓壮丁。   正当弟子们如此猜测时,却见天空迅速划过一道犀利的流光。然后几道修长的身影随着长剑翩然落下。当中一人,雪肤黑发,眉间一点朱砂,却是温之玉。   温之玉神色冰冷,一落地面便拿人质问:“她在哪儿?”   失踪的是唐星月和江绮思,弟子想当然觉得自家宗主话中的这个‘她’指的是唐星月。遂指着某个方向,战战兢兢回答:“唐真人往那个方向去了……”   “江绮思呢?”   见温之玉蹙起眉毛,漆黑的双眸写满了不耐烦,弟子愣了愣,连忙道:“江姑娘,也同唐真人一起走了。”   温之玉深吸一口气,迅速转身离去。她不过和她分别一会儿,她便把自己作到失踪,让她说什么才好。   江绮思果然离不得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04?22:59:59~2020-08-05?23:3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独爱涵涵?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昵称跑了?10瓶;不眠.、我是一颗小南瓜、2336623?2瓶;桑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明明是白天,?却伸手不见五指,可见范围不到两米。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浓雾。   江绮思蹙眉盯着周围弥漫的白雾,?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深。仰头看头顶的太阳,?日光越来越亮,?而树林的雾气不仅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反倒越来越浓。   江绮思牵着唐星月,?目光紧紧盯着周围,担心白雾里会突然跑出什么怪物来。   正当她这么想时,前方忽然响起OO@@的声响,然后一个矮矮墩墩的身影蓦然拨开浓雾冲了过来。   江绮思心里咯噔一下,也没看清跑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下意识抓住唐星月的手迅速躲到一旁。   接着只听‘噗通’一声,那个矮矮墩墩的身影猝不及防,?竟直接在江绮思跟前摔倒了。   江绮思垂眸一瞧,这才发现倒在面前的,?是一个人类小孩。小孩梳着双丫髻,?身着灰色粗布衣,?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满是惊惧,?瞧年纪绝对不超过十岁。   江绮思愣了一秒,还在犹疑对方的身份,唐星月已经捂住嘴惊呼一声,然后飞快扶起地上的小女孩,担忧道:“你没事吧?”   她回头对江绮思道:“江姐姐,?她应该是柳寡妇的小女儿,柳三宝。”   江绮思挑了一下眉毛,抓住唐星月的手将人给拉回来,?低声道:“先等等,问问再说。”   唐星月眨巴了一下杏眼,见江绮思坚持,不由点点头。   江绮思上下打量着柳三宝,见她时不时惊慌地回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不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三宝,告诉姐姐,你是怎么进到山里来的?”   柳三宝拽住自己的小手,努力忍住害怕,缓缓说了事情经过。   “那天刚好下了一场雨,我想和李大叔他们一起进山捡山货。等我反应过来后,就剩三宝一个人了,然后……”   三宝惶惶不安道:“然后三宝遇见一个哥哥。”   江绮思和唐星月对视一眼,继续询问道:“三宝能形容一下那个哥哥长什么模样吗?”   三宝小声道:“长得很高,很好看,又很冷的哥哥。”   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小脸上渐渐浮现惊慌失措的表情:“……可是哥哥要吃三宝的心脏,三宝就逃出来了。但是三宝跑了好久好久,一直找不到回家的路。”   “姐姐,你们能不能送我回家?”   江绮思看了一眼唐星月,唐星月对她点点头。江绮思无奈,只能继续揉小孩的脑袋,温柔道:“你别怕,我们会送你回家的。”   说完,她忽然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根绳子,三下五除二地绑在小女孩的腰上,抵住她的脑袋,对她道:“这儿雾气太大,姐姐怕把你弄丢了,所以要用绳子绑住你。”   三宝乖巧点头:“我知道……”   话毕,她面露忧色,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小心地躲在江绮思的身后,偷偷探出一颗小脑袋道:“刚才哥哥一直在追三宝,三宝害怕。”   江绮思面不改色揉揉她的脑袋,安慰道:“别怕。”   她一手牵着绳子,另一手牵着唐星月,慢悠悠地往回走。她脸上神色镇定,步履轻盈,头也不回对三宝道:“你放心,我们现在就把你送回去。”   三宝见江绮思毫不犹豫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眸光微微闪烁,故意道:“姐姐好厉害,竟然知道回去的路。三宝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呢!”   江绮思微微一笑,胜券在握:“因为姐姐是大人,你是小人呀。”   唐星月露出迷惑的表情,诧异道:“江姐姐,你什么时候知道路的?”   江绮思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门,无奈道:“我可一直在观察四周,再说了,这迷雾阵可是我曾经亲自布下的。路在哪里,我还不清楚吗?”   唐星月见她信誓旦旦的模样,没有怀疑,立即松了一口气,欢呼道:“太好了!我还以为就要被困在这里了呢。幸好江姐姐记得路。”   江绮思唇角微扬,但笑不语。   她牵着那根绳子,不紧不慢地牵着三宝往前走着。走了不知多少路,身后的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发出疲惫的声音:“姐姐……我走不了,好累。”   江绮思回过头,刚准备说些什么,忽然看见后方迷雾之中,走出一个身着黑衣,雪肤黑发,满脸阴鸷的颀长人影来。   对方手执长剑,眼神冰冷盯着江绮思,咬牙道:“江绮思,你骗我!明明是你杀了爹!”   “亏本座当初还那么相信你,结果你却将本座骗得团团转!”   看到这人的脸,不仅江绮思愣住了,就连唐星月和三宝都愣住了。   江绮思抓了抓后脑勺,上下打量对方一眼,迟疑道:“你是温之玉?”   唐星月愣愣喊了一声:“温姐姐?”   对方充耳不闻。   江绮思盯着她,转了转眼珠子,解释道:“真不是我,你找到什么证据了?”   对方冷笑,并不接话。手中的长剑在日光下寒光凛冽。   江绮思盯着对方的剑看了半晌,无奈道:“就算要死,也该让我死得明明白白吧?”   “你杀了爹,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不狡辩,你把证据拿出来给我看看。要是真证明是我做的,我就以死谢罪……”   “江姐姐!”唐星月慌忙拽了拽江绮思的袖子,不赞同道,“不要说那个字。”   江绮思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对‘温之玉’道:“你看,小药师都在这儿,你就算要杀我,也不该当着她的面。”   对方盯着两人相握的手,怒气更甚:“当着我的面,你竟然敢红杏出墙!”   “啊?”江绮思呆滞。   ‘温之玉’这醋吃得惟妙惟肖,她都要信了。这人不会真是温之玉吧?   江绮思心中惊疑不定,迟疑地看了看唐星月。   想到对面这人或许真是温之玉,立即战战兢兢起来。她双手高举,作出一个投降的姿态,咽了咽口水道:“我和小药师是清白的,你别误会。”   ‘温之玉’目光冰冷盯着她:“你若承认是我的人,你就过来。”   江绮思顿了片刻,推了推唐星月的肩膀,示意道:“她叫你过去。”她见唐星月既害怕又迷惑不解的表情,解释道:“你放心,你温姐姐不会害你。”   话音一落,那人的声音便猝然响起:“江绮思!你给我过来!”   江绮思登时咦了一声,不可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诧异道:“我?”   ‘温之玉’盯着她,点点头。   江绮思眼睫飞快地眨动,慢吞吞地松开拉着唐星月的手,慢悠悠回头。手上蓦然用力,一把扯过绑住三宝的那根绳子,朝着‘温之玉’就丢了过去。   干完这一切,她立马拉着唐星月的手,毫不犹豫,扭头就跑。   三宝小小的身体在空中迅速地转了一个跟头,然后动作干净利落落地。她蓦然五指暴涨,用力一挥,长长的红色指甲落在‘温之玉’的脸上,便立即将那道人影打散。   三宝落在地上,眼神阴郁盯着江绮思和唐星月跑走的方向,垂眸盯着自己身上的绳索,唇角一抿,嗤笑一声。   “倒是聪明。”   唐星月傻乎乎被牵着跑,回头之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江绮思顾不得和唐星月解释,扯着她的手就拔足狂奔。   那玩意绝对不是温之玉。温之玉怎么会对她说那种话。还吃她的吃醋,未免太过离谱。她喜欢的人明明就唐星月。   而且,就算温之玉会来,也不会来得这么快。   她虽然担心温之玉会不知从哪里找到证据,证明她是杀害她爹的凶手,让她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但是第六感告诉她,那人根本就不是温之玉。   等等……江绮思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害怕?迷雾?她一边跑着,心中蓦然回想起一件事来。她记得原文中有这样一个阵法,阵法开启时,白雾弥漫,雾气之中,会出现入阵人心中最害怕的人与物。   她最怕的,当然是自己之前做的努力都变成无用功。但是这幻化出来的温之玉,实在一言难尽。   等到两人跑到安全的地方,江绮思才松开手,扶住自己的膝盖直喘气。   唐星月也气喘吁吁询问:“江姐姐……刚才是怎么回事呀?”   江绮思有气无力解释道:“那小丫头,有问题。”   “试问哪个十岁小孩,能够如此淡定地和挖心吃人的妖怪周璇?若是普通小孩,早就吓得哇哇大哭,或者直接就瘫在地上了。哪像她那样,还有力气跑那么远。更何况……”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都过了一个月了,就算之前被她侥幸逃脱,一个月不吃不喝,也太异常了。”   另外就算她认错了人,在白雾幻境之中,虽然会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东西,但是一切都只是不能伤人的幻象,她把小丫头丢过去,对方至多受到一点惊吓,不会受伤的。   不过她已经笃定对方不是三宝,瞥了唐星月一眼,没有将这点说出来。   唐星月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江姐姐的意思是说,三宝已经遭遇不测了吗?”   江绮思摸摸她的脑袋,弯腰安慰道:“也许我猜错了,她还活着也说不定。”   话音一落,身后忽然响起啪啪几声,江绮思心中一凛,回头去看。   便见一个矮矮敦敦的身影慢慢从浓雾中走出来,她拍着手掌,雪白的小脸上妖气横生,嘴唇仿佛擦了胭脂,殷红如血。   小女孩侧了侧脑袋,故作天真可爱:“江姐姐,唐姐姐,你们跑什么呀?”   江绮思沉着脸瞪着她:“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小女孩依然微笑,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把小女孩的柔软嗓音道:“真无情呀,明明咱们还在灵抚城见过几面的。”   江绮思心中立即浮现一张面孔,脱口而出道:“你是李玉儿?”   “你果然没死!”   小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笑眯眯道:“我不叫李玉儿,我叫居烟儿。”   果然如此。这叫居烟儿的不知是什么玩意,可以随意夺舍其他人的身体。她现在这具身体,八成就是原本的柳三宝的。   江绮思神情凝重,心中默念引雷咒的口诀,嘴上却一心二用道:“你的真名叫居烟儿?你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居烟儿眯起狐狸眼,目光在江绮思藏在身后的手指上溜了一圈,扬了扬唇角,不屑道:“就算告诉你又何妨。你乖乖听话,我不会杀你。”   “毕竟我们的目的只是神书,而不是杀人。只要你打开无缘山庄的大门,我就放你走。”   很可惜,对方要的神书早就没了。等到对方发现山庄里并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八成会恼羞成怒杀她泄愤。   江绮思想到这里,脸上却露出游移不定的神色,她斟酌道:“如果我带你进去,你真的不伤害我们?”   唐星月扯了扯江绮思的袖子,对她摇摇头。   江绮思拍拍她的手,继续对居烟儿道:“你怎么能证明,你说的是真话?帮你只有,你若过河拆桥怎么办?”   居烟儿挑了挑眉毛,稚嫩的脸上全然一副成年女人的模样,她冷笑道:“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立即杀了你们。”说着,她示威性地亮了亮长长的指甲。   江绮思沉默一秒,反倒笑了,笃定道:“不,你不会。你还要我替你打开山庄大门,你不会杀我们。”   居烟儿阴沉看着她。   江绮思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既然你的目标是我,那她是不是可以离开?”   居烟儿见到江绮思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救人,不由兴味一笑:“好,就答应你一个条件,这样,你总该放心带路了吧?”   江绮思微笑点头,一把将唐星月推开,附耳悄声道:“马上跑,出去找人来救我。”   唐星月眼眶微红,紧紧抓住江绮思的手腕,摇头道:“我不走,我不能把江姐姐一个人丢在这里……”   “听话。”江绮思用力拽下她的手,轻声道:“你在这里,只会拖累我。我身体已经好了,你没发现吗?”   唐星月发愣间,江绮思已经一把将唐星月的手拽开,推着她往前走了一步。   “赶紧跑,别回头!我不会有事!”   唐星月最后扭头看她一眼,咬了咬牙,绷着小脸飞快跑走了。   江绮思见状,不由松了口气。她可是化神期的大能,怎么能被小喽追着跑呢?说出去,多堕她恶毒女配的威名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05?23:32:26~2020-08-06?23:43: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vvvvvhey?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居烟儿,?我劝你马上束手就擒,跪地求饶,不然别怪我手下无情!”   江绮思回神盯着渐渐走过来的居烟儿,?凛然不惧。   小女孩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斜眼瞟她:“你要如何无情呀?天下人谁不知道,?曾经风光不可一世的江宗主,?如今早就是一个手不提肩不能挑的废人了。”   传说之中,?修为高的修士对修为低的修士的天然压制呢!怎么没有?   她身为化神期大能,对方为何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江绮思空有一身灵力,却不知道如何调动。   她心中焦急,脸上却镇定依然。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直,?一副高人做派。   “本座的身体好没好,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她说完,?不再掩饰手指上凝聚的小小雷光,特意在居烟儿眼底展示了一番。   那点雷光大概有她拳打大小,?其中有紫色红色光电交缠闪烁,?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看起来还挺能唬人。   居烟儿步子登时顿住,?神色凝重盯着她。   据她之前和主人从会里得到的消息,江绮思早就是废人无疑。而会长颁布的一个任务,便是将神书拿到手。她的主人是元婴修士,手握天材地宝,可惑人心。而她更是主人从魔域召来的天魔,?不惧天地人三界修士等级压制。所以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江绮思身上的异常。   半晌,居烟儿唇角蓦然绽开一抹笑容,利爪舒展,?神色狠厉扑了上去。   是真是假,手底下见真章吧!   江绮思见居烟儿竟然不受骗,心中不由靠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将指尖的电光砸了过去,并声东击西道:“小心身后!”   砸完之后,她也没去关注自己的准头,脚下发力,心中默念御风诀,拔足狂奔而去。   居烟儿躲过砸过来的雷光,利落闪到一旁,见江绮思脚底生风,跑得比兔子还快,纤瘦的背影转瞬成了一个发白的小点,不由愣了片刻,然后冷笑着追了上去。   江绮思脚步飞快,抽空回头瞅了一眼,见居烟儿紧追不舍,不由心中发紧。她一心二用,一边言语骚扰,一边指尖凝起雷光,时不时朝着居烟儿砸过去。   “谁在追我?是傻子在追我!”   “还想让姐姐帮你拿神书,你配么?你不配!”   江绮思一个人就能一唱一和,把追在身后的居烟儿气得脸色发黑。   “江绮思,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说狠话有什么用?有本事你追到我呀!”   这话说完,江绮思又凝聚雷光,朝着居烟儿丢了过去。   可是居烟儿动作灵活,根本奈何不了她。而江绮思砸人不行,逃跑倒是飞快。两人你追我赶,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这么整整跑了半刻钟,江绮思口干舌燥,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她脸色发红,额头都是热汗,气喘吁吁,宛如刚刚跑完八百米考试……不对,以她现在这个运动量,早就不知道是八百米的几倍了。   江绮思的步子越来越慢,渐渐力有不逮,被路上的一块石子一绑,立即摔了一个狗吃屎。而身后不紧不慢走过来的居烟儿,却脸不红气不喘,和江绮思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倒是再跑呀。”居烟儿舔了舔长长的红色指甲,眯起一双狐狸眼,阴狠道。   江绮思脸上害怕,见状却不忘露出嫌弃的表情,目光落在对方的红色指甲上:“好恶心啊,竟然舔指甲。”   居烟儿表情立即凝固住,片刻才缓缓消融,皮笑肉不笑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眼神瞟向江绮思的双腿,冷冷道,“既然如此能跑,不如砍断你的双腿?反正只要你指路而已。”   江绮思嘴角抽动一下,咽了咽口水,身子偷偷往身后挪了几寸,惊骇道:“你不能这么做……”   “我可是温之玉的师姐……小药师?”她目光落在居烟儿的身后,紧张道,“你怎么在这?赶快跑!”   居烟儿不为所动,嘴角冷笑的弧度没有动摇一分。然后身后利刃的破空声让她神色迅速一凛,不得不回头抵挡。   “江姐姐!我来帮你!”唐星月不知什么时候手执匕首,站在居烟儿的身后,挥着匕首刺向居烟儿的身后。   居烟儿抵挡身后的攻击,一时分心,竟没防备江绮思的引雷决。等她反应过来,对方指尖那团小小的,被她轻视的电光已经落在她的胸前。被击中之前,她只来得及伸出红色的指甲,迅速朝着江绮思的腹部挥了过去。   江绮思忍痛倒向身后,手指捂住受伤的腹部。   另一边,居烟儿瞪大眼睛,眼前清明的世界一下子被漫天电光淹没。   只听轰隆一声,那团小小的电光劲直在她身上炸开,瞬间洞穿她的胸口。女孩小小的身体宛如飘絮,飞向天空,然后由于重力,又重重地跌落尘埃。   江绮思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急促喘息着,脸色发白盯着对方尸体,后怕道:“死了?”   唐星月脸色凝重上前确认,然后点了点头,见江绮思脸色煞白,不由担忧地跑过来。   “江姐姐?你受伤了?有没有事?”   江绮思手指捂住腹部,望见唐星月担忧的脸颊,忽然福至心灵。她登时夸张地惨叫一声,然后身体不偏不倚,利落地倒进唐星月的怀抱里,惨笑道:“小药师,我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唐星月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垂眸盯着江绮思捂住腹部的手指,看到那里渐渐蔓延出来的血色,眼眶迅速红了:“江姐姐,你不要吓我。”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可是药师,于是连忙抹了一把眼泪,焦急道:“我是药师,我替你看看伤!”   江绮思是受伤了,但是伤的不重。此刻时机正好,怎么可以错过?于是她神色惨淡摇摇头,另一手拽住对方想要探查她伤势的手指,紧紧握在手中,低声道:“不用了,人各有命,就算今天死了,也没有关系。”   唐星月记眼眶更红了,焦急道:“什么叫没关系!我不要江姐姐有事!”   江绮思伸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一脸淡然赴死的姿态:“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我江绮思今日为救小药师而死,便没有关系。”   我都愿意为救你而死了,你是不是该给我加加积分了?   这句话,瞬间提醒了唐星月。江绮思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完全是为了救她的关系。   唐星月想到这里,一股愧疚和酸涩的情绪瞬间涌入胸口,她吸了吸鼻子,泪盈于睫,抓住江绮思的双手,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江姐姐,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你的……”   小女孩哭得毫不含糊,眼泪鼻涕齐下,哭得江绮思那一刻冷硬的心脏都有一瞬间尴尬。她在心中抽空询问系统关于唐星月的积分,得知对方竟然一口气给她涨了四十的积分,登时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尴尬,瞬间不翼而飞。这个时候,她只是无情的刷分机器。   唐星月一口气给她涨到140积分,按照等级划分,已经到了七级。果然只有过命的交情才算深刻啊。不枉她不顾个人安危救人。   不过唐星月还在大哭,她实在不好意思笑得太大声,只能勉强压抑脸上的笑容,咳嗽一声,放下捂住伤口的手,轻轻咦了一声。   这一声疑惑的语气词,瞬间吸引了唐星月的注意力。她眼角挂着泪珠,见江绮思一副呆愣的神色望着自己的腹部,也擦了擦眼角,顺着视线看过去。   她不仅看,还上手扒拉,看到江绮思腹部浅浅的伤口,不禁露出呆滞的表情。   江绮思还担心对方会因为识破她的骗局而发怒,不想对方愣了片刻,骤然扑进她的怀中,再次大哭起来:“吓死我了,幸好江姐姐没事,不然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江绮思松了口气,心中却在想着自己的可用积分。可用积分55分,唐星月140分,已经达到及格线,所以不用再特意攻略。那么剩下的,就是卓书语和游安莲。   这两个人,该先选谁呢?   江绮思正在神游天外,发觉衣袖突然被人扯了扯。低头一瞧,唐星月红着眼眶看着她,眼角还残留着泪珠,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小声道:“江姐姐,那毕竟是柳三宝的身体,我们将她带回去吧?”   江绮思不是很想带一具尸体回去,更拒绝将尸体放入她的乾坤袋。最后商量了一下,决定等出去后再通知对方的亲人过来收尸。   江绮思拉着唐星月起来,环顾四周,只见林中白雾不知何时散尽,并不强烈的日光悠悠洒了下来,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适。这股阳气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视野的清晰,也让她心中安定下来。   心中一安,就有余力想其他事情。系统干预一次200积分,55积分是远远不够的,所以目前与其想着靠系统救命,不如想想这55积分可以干嘛。   江绮思摸了摸下巴,脑海中浮现出温之玉的脸,毫不犹豫地将这些分数用在她的身上。   【确认扣除50积分编织幻境?】   “确定。”江绮思突然反应过来,迷惑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因受此地阵法及其他法宝影响,将会采用幻境的方式让温之玉明白自己的感情。】   “幻境?什么幻境?”江绮思呆滞。   另一边,一身凌冽黑衣,神色冰冷的温之玉慢慢在白雾幻阵中走着。这幻阵精妙,对她这种程度的修士影响却微乎其微。其一,幻境会幻化出她最害怕的人或事,但因为这幻阵并非为了杀人,所以一切幻象都是假的,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其二,她心性坚定,并未有害怕的东西。   正当她这么想时,眼前忽然有白衣一闪。然后她定睛一瞧,便见‘江绮思’站在不远处,正嬉皮笑脸地盯着她,漂亮的桃花眼弯成月牙,笑嘻嘻道:“小师妹,你怎么来了?”   温之玉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她最怕的,竟然是江绮思?简直就是笑话。   ‘江绮思’歪了歪脑袋,双手背在身后,奇怪看她一眼:“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特意为了我来的吗?”   温之玉即使知道对面这人是假的,也忍不住嗤笑一声:“为了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江绮思’眨了眨桃花眼,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神色越发迷惑道:“你明明就是为了我而来,为什么不承认?”   “我没有!”   ‘江绮思忽然凑近过来,精致的眉眼近在眼前,她吐气如兰,神色无端妩媚起来,手指点在温之玉的脸颊处,微笑道:“你明明就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   温之玉脸色大变,迅速后退几步。   ‘江绮思’脸上露出看破秘密而恍然大悟的笑容:“原来如此,原来你喜欢我。”   “闭嘴!”既然只是一个幻象,也让她恼怒出声,“本座怎么会……怎么会喜欢你一个……”   ‘江绮思’接口道:“你想说,一个叛徒,对吗?”   她媚眼如丝,上下打量她,温柔浅笑:“为什么要否认你喜欢我呢?因为你害怕。”   “你害怕喜欢上一个叛徒,你更害怕,我不喜欢你。”   心中的秘密骤然被人揭开,□□裸地摊开在阳光底下,让温之玉的面孔瞬间涨得通红。   一道雪色剑光骤然朝着那道幻象挥了过去,瞬间将幻象击碎。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去喜欢江绮思?   她是太衍宗的掌门,岂能喜欢一个叛徒?   就算她喜欢她……   “小师妹!”熟悉的声线忽然在耳边响起,她回头去看,就见漫天飞舞的花瓣之间,江绮思一身白衣翩然跑向她。   她脸上笑容灿烂,手上捧着一束洁白的桂花,跑到她跟前,献宝似的将那束桂花献给她。   温之玉仿佛被蛊惑一般,愣愣接了过去。   江绮思微笑道:“小师妹,继续教我剑法吧。”   然后,等温之玉回神,她已经站在了江绮思的身后,并握住了她的手指,手把手地教她剑招。记忆瞬间如开了闸的洪水将她淹没。   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这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   江绮思倚在她的怀中,毛茸茸的侧发擦着她的鬓角,与她耳鬓厮磨。她回过头去,与她呼吸交缠,柔情脉脉道:“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小师妹,我心悦你。”   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仿佛含着漫天星斗,深深地凝望着温之玉。   温之玉心中一动,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亦心悦你。”   说完这句话,温之玉神色大骇,心神剧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说出这种话。   想要否认,却嗓子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松开手去,失魂落魄盯着那道幻影,终于承认自己喜欢江绮思。   她若是不喜欢她,会这么千里迢迢,眼巴巴地跑过来找她?会因为她和别人亲近而不高兴?她分明喜欢她,喜欢到患得患失,心神不宁。   然而幻境还是不肯放过她,那道幻影见她这副天崩地裂的表情,不禁扬唇了扬唇角,甜蜜蜜地对着她的方向一笑。   温之玉下意识回以一笑,接着便猛然察觉到身边一阵风吹过,一个小小的身影掠过她,骤然扑进‘江绮思’的怀抱里。   ‘江绮思’一把抱住‘唐星月’,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   她怀中的‘唐星月’抬头来,露出楚楚可怜的一张苹果脸:“江姐姐,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温姐姐?”   “当然是你!”   ‘江绮思’毫不犹豫回答,她说这话时,脉脉柔情地看唐星月一眼,然后抬头看向温之玉的瞬间,态度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嘲讽道:“温之玉,我不过跟你玩玩,你不会当真了吧?我心里喜欢的人,从始至终只有小药师而已!”   “江绮思!”虽然这只是幻境,但幻境中所见的一切,还是令温之玉怒不可遏。   她怎么能够如此待她?!   随同温之玉一同走进白雾幻阵的弟子听到不远处的一声惊天巨响,不由对视一眼,迅速奔了过去。然后她们便看见自家宗主沉着一张脸,站在一片狼藉的焦土前,满脸阴郁,也不知道刚才遭遇了什么。   “宗主?”弟子小心翼翼道。   温之玉顿了顿,回过神来,缓和了面色道:“没什么,不用管本座,务必尽快找到人。”   弟子盯着看了半晌,确定自家宗主无事,这才对视一眼,按捺住疑惑,分头行动。   温之玉站在那里,面色诡异。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竟然是担心江绮思移情别恋。   既然确定了自己对她的感情,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江绮思就算是太衍宗的叛徒,她如今身为一宗之主,难道还护不住她吗?她也不怕天下悠悠众口,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想要说什么,就尽管说去吧。   别人怎么样,她不管,只要江绮思态度坚定就好。   好在江绮思一早就喜欢她,只是碍于曾经对她示爱被拒,所以心中对她生了怨气。不过如今她想明白了,自然不会计较她这点小小脾气。   她们明明两情相悦,却因世事无常,生生蹉跎了许多岁月。这次找到她,她便会向她表明心意。   温之玉站在那里,心中想着江绮思惊喜的脸,唇畔不觉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06?23:43:33~2020-08-07?23:22: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ian_?10瓶;Yuxuan?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白天气温并不低,?江绮思却生生打了一个寒颤,她摸了摸手臂上纷纷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心中暗想,?一定又有人说她坏话。   而在这个世界跟她不对付的,?非温之玉莫属。所以说她坏话的,?不做他想,?就是温之玉。   希望她刚刚花费的五十积分没有做无用功,?让温之玉那个木头立即想明白自己的感情,然后赶紧过来救人。   “江姐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替你看看?”唐星月见江绮思吸着鼻子,脸上不禁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江绮思摇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她突然察觉什么,盯着唐星月的身后,?眼前蓦然有黑雾一闪而过,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瞧,?却什么都没有瞧见。   她摸摸下巴,?沉吟半晌,?决定尽快找到入口。   无缘山庄是原主特意在人界建的一个据点。山庄外设了几重结界,其中第四道结界只有她本人到场才能解开。   修为比她高的人自然可以用外力摧毁结界,可是结界一旦被毁,山庄里的东西也会立即飞灰湮灭。所以现在找到山庄入口,并躲到里面,?等太衍宗弟子搬救兵来,就是最好的方法。   那么第四道结界入口在哪里呢?   江绮思想着自己还有五点积分,不由唤醒了系统。系统虽然比较废,?而且死要积分,但是关键时刻,勉强能派上用场。   【宿主,你在心里偷偷骂本系统,本系统都听得到哦。】   江绮思假装那道声音不存在,在心中问道:“问询一次,需要多少积分?”   【……视答案的难易程度而定。】   而这答案的难易程度又如何界定,解释权自然都归系统。形势比人强,此刻江绮思除了仰仗系统,并没有其他方法找到第四层结界的入口。   她翻了翻白眼,无奈妥协。   “我想询问怎么进入无缘山庄。”   【扣除一个积分,是否确定?】   江绮思挑了挑眉,比想象中的要便宜嘛。她登时道:“确定。”   一个只有江绮思一个人才能看见的箭头突兀地浮现在半空中,遥遥指向一个方向。   【到了那里,宿主就该知道要如何做了。】   江绮思再次挑挑眉,沉默半晌,牵着唐星月的手走向系统指明的方向。   一路走来全是荆棘杂草,江绮思走在前面,拿着随手从地上捡到的枯枝拨开茂盛的杂草,一边牵着唐星月,以防跌倒。   上山的路途陡峭嶙峋,即使昨日没有下雨,山路还是因早上的露水而变得湿滑。走在上面,难免就得小心翼翼。   江绮思走到半山腰,已经累得双颊泛红,气喘吁吁,而她身后的唐星月也没好上多少。   原主到底怎么想的,把那什么无缘山庄建在这种渺无人烟的山顶,是嫌弃不够冷清吗?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建此山庄的目的就是为了藏匿宝贝,自然越偏僻越好,不由默了。   午时已过,大雾又再次弥漫,江绮思望着周遭再次变得雾蒙蒙的景色,不由心中发紧。于是越发紧紧握住唐星月的手,不敢松开。   突然,她的耳朵动了动,敏锐得察觉到远处的细微声响。   一群人的脚步声浩浩荡荡,在她耳边乍响,只是此刻眼不能视物,无法确认声音到底从何处传来。   她捏了捏唐星月手,将她扯到一根粗壮的树干后躲好,然后便见浓雾之中,一群白衣不染的太衍宗修士翩然而来。   当前一人,腰细腿长,乌发如云,眉间朱砂痣鲜艳欲滴,可不就是温之玉那家伙。   唐星月见状,登时满脸喜色,挥手欲喊,却被江绮思眼疾手快捂住嘴,摁住脑袋拖了回去。   “别冲动,先看看再说。”   这片浓雾一起,又不知道有什么妖魔鬼怪要跑出来了。   这里的动静如何逃得过温之玉的耳目。她不消片刻就发现了不远处露出的一片白色衣角,嘴角下意识向上一勾,浅笑看向那边道:“江绮思,是不是你”   江绮思表情凝重,稳住不动。   对方是不是温之玉,还不一定,所以此刻她绝对不能暴露自己。不过一颗大树毕竟有限,藏两个人到底不够。随着温之玉脚步声的靠近,江绮思额间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温之玉挥手,示意身后那群弟子站住不动,她有话要单独和江绮思说。   虽然此刻还身陷幻阵,谈情说爱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她乍然理清自己的感情,迫切想要让江绮思知道这一切,知道她一腔真情有了回应。   心中想着对方或许会有的表情,惊喜地跳起来?还是脸红羞怯?亦或是其他任何反应。温之玉想着想着,嘴角的那丝笑容就控制不住。   走到距离江绮思不到五米远的地方,对方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江绮思紧紧拽住唐星月的手,示意对方等会儿一有不对劲就赶紧跑。唐星月回望她,乖巧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骤然被江绮思叫住的温之玉,也听话停住了脚步。   她不等江绮思问话,便语调温柔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心意。”   江绮思没听明白,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同样满脸疑惑的唐星月,抓了抓后脑勺道:“先不提这个,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温之玉嘴角扬了扬,和颜悦色道:“你出来见我一眼,还能认不出我来吗?”   江绮思听着对方的话,脸色越发古怪。   如果说对方是白雾幻阵的产物,不得不说这幻阵还真粗制滥造,幻化出来的温之玉跟本人的性格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若说对方是本人……   她觉得不太可能。   江绮思很想丢一个雷光过去试试看,但是害怕对方真的是温之玉,会直接惹怒对方。   正在犹豫间,心中忽然想到一点,这幻阵虽然可以幻化出各种可怕的东西,但是不会伤人,她只要伸手摸一摸对方的手,就能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真人。   江绮思想明白了,不由拉着唐星月走出树干。她牵着唐星月,最先瞧见的是温之玉脸上那温柔到让人牙酸的笑意,然后那丝笑意肉眼可见地消失不见,白皙的面颊上,浮现出让她熟悉的咬牙切齿的神情来。   “江绮思,你怎么可以随意牵着唐星月的手!”   这一声宛如抓奸的口吻,让江绮思下意识松开手来。她都还没有上手摸一摸,就可以确定对面这人,八成就是温之玉本人。   她回头瞥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唐星月,无力摇摇头。在温之玉这个喜欢女人的家伙看来,唐星月就是她的人,和女人手牵手自然万万不可,几乎等同于红杏出墙。   她虽然觉得对方太过霸道,但是也表示理解,于是才迅速松开手。   虽然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为了保险起见,江绮思还是上前一步,伸手去拍温之玉的肩膀――肩膀没有拍着,蓦然被对方一握,紧紧拽住了。   江绮思表情凝住,垂眸盯着自己被对方握住的手指,尴尬道:“小师妹,好久不见。”   对方手指的温度不高,但是触感和活人的温度,却是实打实的。所以面前这人,绝对不是幻觉。   确定了这人的身份,江绮思立即用力将手抽了回去。   温之玉没有阻止,善解人意想到,江绮思此刻恐怕还在纠结要不要接受她,所以才拒绝她的亲热,她需要徐徐图之,慢慢打开她的心房,让她承认她对她的感情。   想通这节,温之玉脸上的笑容越发和煦,几乎和煦到让江绮思嘴角抽动的程度。   温之玉脉脉注视着她,伸手轻轻将江绮思凌乱的鬓发拂整齐,柔声道:“别怕,我在这里。”   江绮思:“……”   她怀疑温之玉中邪了,不然为什么要用这种恶心的语气跟她说话?江绮思咽了咽口水,紧张道:“小师妹,你没事吧?”   江绮思即使深陷险境,依然还要担忧她的安危,温之玉望着对方担忧的脸,只觉心中一甜,微笑摇摇头:“我没事,你别担心。”   “……”   完蛋了,温之玉果真被这雾气影响,性情大变。她回身望了望唐星月一眼,觉得温之玉的病情不容耽搁,于是立即跑到唐星月的身边:“小药师,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温宗主?”   说罢,还偷偷地对她附耳道:“我怀疑温宗主被邪气入体,所以影响了脑子。”   唐星月一听之下,立即神色凝重,顾不得吃惊江绮思如何看出来的,焦急地跑过去,伸手替温之玉诊治。可是对方的脉象十分平稳,身体健康的不得了,瞧神色也丝毫没有一点邪气入体的迹象。   但江绮思那副确凿无疑的样子还浮现在眼前,唐星月想了想,再次探查了一番。结果还是没有问题。   她当着温之玉的面,也和江绮思小声咕哝道:“江姐姐,温姐姐健康的很,没有问题呀。”   江绮思捂住下巴,啧啧几声,这就奇怪了。既然温之玉没有问题,为什么会如此异常?   温之玉眼见江绮思又搭住唐星月的肩膀和她嘀嘀咕咕地说话,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满。她谅解江绮思心中对她生出的怨气,但是对方却不能因此而放浪形骸。   她们俩既然两情相悦,她怎么可以和别人如此亲密?   作为她的准道侣,她有权利制止她这种招花惹草的不当行为。于是温之玉一伸手,心安理得地将两人隔开,扯着江绮思的手就将人给拉了回来。   江绮思傻愣愣地被她握住手,还是十指紧扣的那种,吓得魂都要飞走了。   温之玉见江绮思盯着两人相握的手指发愣,雪白的脸蛋不由红了红,低声解释道:“这儿雾气太大,我抓着你的手,是怕你走丢了。”   “原来如此。”江绮思恍然大悟点头,然后表情差点裂了。   原来如此个头啊!什么叫怕她丢了?温之玉是昏了头吧?还是被人夺舍了?不怕自己心上人丢了,怕她这个仇人丢了?   为了这个问题,她还特意使用了一点积分在心中询问系统温之玉是否被人穿了,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脸上神色越发迷惑。   温之玉既没有被穿,也没有被夺舍,那她为何要牵她的手?为何要表现出一副对她情根深重的样子?   一行人默默启程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温之玉牵着江绮思的手走在最前面,后面一群弟子和唐星月神色恍惚,沉默不语地盯着前面两人……气氛诡异,江绮思终于忍不住出声打破沉寂。   “那个……”江绮思扯了扯手指,想将自己冒汗的手掌扯出来,却被温之玉柔声制止了。   “你乖一点,不要闹。我怕弄丢你。”   江绮思浑身一抖,牙酸地不行。她也想拜托温之玉不要再闹了,能否正常一点。   “温之玉,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绮思不是傻子,温之玉都表现地这么明显了,就差没在脸上写明。不过比起温之玉真的喜欢她,她更希望这一切都是乌龙。   温之玉听到这句话,愣了片刻,然后冰雪初融,便见雪白的面孔缓缓染上红霞。在浓雾弥漫之中,那张含春的面孔仿佛神女下凡,蓦然流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唇角扬了扬,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我的心亦如你的心。”顿了顿,望见江绮思的表情,干脆道:“没错,我喜欢你。”   话音一落,江绮思脸上表瞬间空白。然后不等她发表意见,便猝然听到身后响起了唐星月的嗓音:“江姐姐,我也喜欢你!”   温之玉嘴角的笑容登时凝住,好似这才发现身后一群默默跟着的电灯泡,沉着表情,有些不悦地瞄了一眼唐星月。   江绮思回过神来,不由有些无奈。   “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点后再说。”   她现在虽然非常需要一个人独处一段时间静一静,理清事情的经过结果。尤其是温之玉的心历路程,她到底怎么想的。但是也知道这种情况下非得跟一群围观群众呆在一起不可。别以为她没有瞧见身后那群弟子眉来眼去的小表情,还有那一脸吃到瓜的震惊模样。   她的震惊,明明一点也不比她们少!   “就在前方了。”   沉默之中,一个弟子忽然伸手指着前方,激动道:“就是这里,这里就是无缘山庄的路口!”   江绮思彻底松了口气,垂眸之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被温之玉牵着手。她表情僵硬了一秒,下意识用力甩开对方的手,然后不管温之玉什么脸色,朝着前方就奔了过去。   之前系统说她看到入口处就明白了,这会儿她看到眼前的那块石碑,还有石碑跟前的一个展示台,不由露出微妙的神情。   因为展示台上分明有一个明显的凹槽,凹槽形状是一个手掌的样子。江绮思想也不想摊开手掌,将掌心对着凹槽就摁了下去。   掌心用力摁下,随之响起一阵齿轮摩擦的咔嚓声,巨大的震响过后,浓雾散去,日光普照,照亮展露在众人面前的一道石阶。举目望去,石阶直通山顶,一眼可见最终地点。   江绮思仰头望了望,飞快回头瞥了一眼温之玉,然后便迅速扭头,不敢再看,自顾自拾阶而上。   石阶宽大而悬,能够同时容纳两人行走。江绮思走着走着,就蓦然察觉身边一双白色绣鞋,她心道又来了,脸上露出一丝无力:“小师妹……”   “山路陡峭,我牵着你。”温之玉不等她把话说完,不由分说伸手扣住她的手。   唐星月在身后瞧见了,闷闷不乐地扁扁嘴,大声道:“江姐姐等等我!我也要和你一起走!”   江绮思快烦死了,能不能好好爬山了?这样两人牵着手,到时候一摔摔两个,温之玉没准还会牵连她呢。于是手上用力,想要掰开温之玉的手,结果却没有成功。   温之玉走在她的身边,自然听到了刚才唐星月的声音,见江绮思还想摆脱她,不由语气幽幽道:“江绮思,我虽然知道你的心意,但是别人并不清楚。我不要求你对别人道明我们的关系,但是你至少得保证不出去沾花惹草,不要让别人误会。”   为什么温之玉说的每个字都她知道,但是组合成一句话,她偏偏就不理解什么意思了呢?   江绮思实在匪夷所思,温之玉似乎沉浸在她自认为的真相当中,单方面认为她们关系亲近,还用了‘沾花惹草’这个词来污蔑她的交友状况。   她迟疑着,斟酌道:“我再确认一下,小师妹,你喜欢我?”   温之玉点点头,这会儿没有白雾遮挡,脸上的红晕清晰可见,她眼里仿佛含着水光,脉脉盯着江绮思看了一眼,温柔道:“你到底想让我说几遍喜欢你?”   江绮思忍住牙酸,嘴角抽搐道:“温之玉喜欢江绮思,你确定?”   温之玉咳嗽一声,偏过头去,绯色从脸颊蔓延到白皙的耳廓,声音柔软却坚定。   “我温之玉,喜欢江绮思,千真万确。”   江绮思的瞳孔瞬间放大,事情大条了,温之玉不喜欢唐星月,喜欢她。既然如此,对方的好感度又怎么回事?   她在心中紧急呼叫系统,还是不太信温之玉对她的感情。   等得到系统‘温之玉好感度异常,不可查看’的回复后,立即松了口气。   系统都说温之玉感情异常了,所以现在她一番陈情,八成是被什么东西影响,所以搞错了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07?23:22:08~2020-08-08?23:53: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超超越越、南方客.?5瓶;北、瞑、地瓜地瓜我是土豆?2瓶;22483400、桑桑、废柴流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面对温之玉的一番真情表白,?江绮思丝毫不动容,甚至感觉十分荒谬。   不过人家虽然搞错对象,但多少也算一番心意,?更何况温之玉正目光灼灼盯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于是江绮思挣脱开来,?讪讪一笑,?目光闪烁,?顾左右而言他道:“唔……原来如此?”   也不知‘原来如此’个什么。   她蓦然伸手指着前方的高大的门扉,大声道:“你看,我们到了!”   温之玉表情一顿,顺着江绮思的手指侧头一瞧。视线所及之处,一道双开石门仿佛忠诚的守卫矗立在那里。   她见江绮思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不禁敛下表情,轻叹一声:“也罢。等我们拿到东西再说。”说罢,?她伸手想重新牵起江绮思的手,却被对方迅速避了过去。   江绮思动作飞快奔到石门跟前,?众目睽睽之下推开石门。   江绮思记得,?这个山庄始终是在原主的掌控之下,?不管其间有没有其他陷阱,?对其他人不好说,对她来说,绝对是安全的。所以,她才敢这么大大咧咧地跑过来推门。   石门厚重,却被江绮思轻轻一推就开了。轰隆声响过之后,?展现在江绮思面前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间山庄。其内有鲜花似锦,万紫千红,?更有山石假山嶙峋,碧波荡漾。   江绮思率先走入山庄,犹豫半晌,朝着最中间的大殿方向走去。身后温之玉及唐星月一行,见状立马跟了上来。   无缘山庄虽然只是一座建在人间的小小据点,但是地势开阔,单单房间就是几十间,更别提其内的水潭亭子等风景,江绮思各处转了一圈,见大家也都一无所获,不禁拧眉沉吟。   原主会把东西藏在哪里呢?书房还是卧室?她一边想,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也是她运气好,竟被她不知不觉摸到了一间原主常用的书房。   江绮思推门进去,身后冷不防响起温之玉的嗓音。   “江绮思……”   江绮思步子一顿,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瞧见温之玉神色温柔望着她,表情不禁僵了僵。   温之玉朝着屋内睇了一眼,奇怪道:“你不进去?”   江绮思呃了一声,咳嗽一声,故作镇定道:“进,当然要进。你其他房间都看过了,都没找到掌门令?”   温之玉摇摇头道:“我让弟子分头去找,目前为止,还未有人找到。”说完,她瞥她一眼,长睫垂下,雪白的双颊浮现淡淡的红晕:“掌门令迟早会找到,不如聊聊我们的事情?”   江绮思深吸一口气,表情僵硬走进去,手指东摸摸西看看,不敢瞧温之玉,小声咕哝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啊……”   江绮思走到书架边,佯装看书,抽出一本书握在手中,慢慢翻开,实则眼神鬼祟溜向身后,注意着温之玉的动静。   温之玉站在她的身后,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香甜的气味随之萦绕在江绮思的鼻尖,只听她用那把低沉而柔软的嗓音柔声道:“比如聊一聊,我们何时完婚。”   ‘砰’地一声,江绮思的脑袋直接磕在书架上,发出好大一声响。她顾不得额头剧痛,伸手捂住脑袋回过头来,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完婚?谁和谁完婚?!”   温之玉伸手欲要看她伤口,却被江绮思一巴掌挥开手。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掌,她顿了顿,不以为意,反倒红着脸温柔道:“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和你。”   “你疯了吧!”江绮思这句话脱口而出,见温之玉瞬间蹙起眉毛,不禁心中一跳。她缓了缓语气,和颜悦色道:“小师妹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温之玉微微侧头,蓦然上前一步,伸手将江绮思摁在书架上,微垂了眼睫,低声道:“我知道你误会了我。”   江绮思既心累又惶恐,心累的是,总觉得和温之玉鸡同鸭讲,惶恐的是,她是否误解了她什么?   “小师妹,我觉得我们真的应该开诚布公,好好谈一谈才行。”   温之玉垂眸望着她,眼中仿佛碧波万顷,星光万丈,她浅笑勾唇:“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说这话时,她将手掌摁在江绮思的肩膀上,将她禁锢在书架和身体之间,两人身体紧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对方躯体的温热源源不断传了过来。   江绮思表情诡异,现在到底什么情形?温之玉一副壁咚她的样子是闹哪样呀?   江绮思战战兢兢伸出一根指头,戳在温之玉的肩膀处,试探性地将她推开,为难道:“那个……你这样我呼吸有点困难,要不大家坐下来再聊?”   温之玉好似骤然反应过来,自己距离江绮思这么近,不由双颊绯红,退开一步。她仿佛羞答答的小媳妇,垂下眼睫乖巧坐在案桌旁。   江绮思隔着一张书桌,面对着温之玉坐下来。她将一条手臂搁在书桌上,嘴唇动了动,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场。   从无缘山庄始见温之玉,对方就开始不对劲。等到了山庄之内,书房之中,温之玉的不对劲简直到达了顶峰。瞧瞧她刚才干出的好事,先是要和她结婚,后来壁咚她,还跟她贴那么近,难不成,她还想强吻她?   江绮思想到这种可能,登时浑身一个激灵,被吓得汗毛倒竖。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宁愿温之玉对她视为仇人,也不想看到对方这副羞答答的样子。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口。温之玉顿了顿,轻声道:“你先说吧。”   江绮思慌忙摆手:“不不不,你先!你先!”   温之玉沉默一阵,浓丽的脸上表情舒展,含情脉脉盯着江绮思看了一眼,看得江绮思身上的鸡皮疙瘩又再次争先恐后冒了出来。   “我知道你很奇怪,何以我的态度突然转变。”   江绮思飞快瞟她一眼,没有做声。   温之玉伸手牵起江绮思搁在桌子上的手指,轻柔握在手心,低声道:“是我的问题,我不敢承认自己对你的感情。你可会怪我?”说着,她目光如水落在江绮思的脸上,柔软的表情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江绮思偏开头,嘴角抽搐,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指,温之玉轻柔握着,没有让她抽回去。   江绮思心中发苦,脸上笑容尽量和煦:“不会,小师妹你这么好,我怎么会怪你?”   温之玉脸上的忐忑立即不翼而飞,她欣喜一笑,那一笑,灿烂地连天上的日月都要跟着失色。她站起身,牵着江绮思的手臂一扯,就隔着桌子,将她揽入怀中。   “我就知道,你不会怪我。”   温之玉紧紧拥着她,眼中的欢喜像是要溢出来,声音也仿佛含了蜜,听得江绮思一个头两个大。   她不得不使尽浑身力气,从温之玉的怀抱之中挣脱出去。   她哭丧着脸道:“温宗主,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吓我呀!”   拜托温之玉正常一点,她的心脏不好,受不得吓。   温之玉握住她的双肩,清亮的眸光紧紧盯着她,见江绮思脸上纠结的表情,登时有些失落道:“我知道,你心中还在怨我。”   江绮思摇头如拨浪鼓,用力否认:“没有没有!我没有怨你!”   温之玉立即打蛇随棍上,“既然如此,我们什么时候完婚?”   很好,话题终于又绕了回来。江绮思长长叹息一声,再次听到对方关于‘完婚’这个话题,已经没有第一次听到时的惊骇。但是因为太过吃惊,她还是长久地打量了温之玉一番。   见她双颊泛着红晕,却眼神清亮,明显不是说笑的神色,不由沉吟想着,不管温之玉到底受了影响对她说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来,她肯定是不能答应的。   为防止她们出走出无缘山庄之后,温之玉给她来个更加破廉耻的操作,她有必要制止她莫名其妙的妄想。   “温之玉,我们不会完婚。”   温之玉愣了片刻,雪白的面颊蓦然沉了下来,她语调低沉道:“你还在怪我?”   江绮思望了一眼自己还对对方禁锢的手臂,不由咽了咽口水道:“小师妹说笑了,我有什么好怨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成婚!”   温之玉是什么逻辑鬼才嘛?!请问结婚和怨恨她到底怎么联系在一起的?江绮思即使再害怕对方恼羞成怒,却还是被她的神逻辑打败,忍不住道:“因为我不喜欢你,这就是理由!”   温之玉怔怔瞧着她,漆黑的双眸水波粼粼,仿佛含着水光。她眼尾微微泛红,抿起唇角之时,脸色蓦然闪过一丝委屈和茫然,像是不能理解,江绮思为何不喜欢她。   “我知道了,你是因为我拒绝过你,所以才不接受我的,对不对?”   江绮思偏了偏头,深深叹了口气:“我对温宗主,既没有怨,也没有恨。我们不能成婚的理由,就是我既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   没准离开这个古怪的无缘山庄,温之玉就能恢复正常。江绮思偷偷瞟了温之玉一眼,就见对方蓦然将她抱进怀中,在她耳旁轻声道:“我没有不喜欢你。其他你都可以否认,但是不能否认我喜欢你。”   手指轻轻地梳理着江绮思毛茸茸的长发,她动作细致又轻柔,神色间也全是温柔和小心翼翼。   “我们不聊这个了,等掌门令到手,出了无缘山庄,我会向你证明。”   江绮思听言,马上松了口气。只要对方答应出了无缘山庄之后再谈论她俩之间所谓感情的话题就好,她此刻脑子不清楚,表错情都不知道,若是等哪天清醒过来,回忆起自己曾经对讨厌的人告白,还扬言要和对方成婚,想必会恶心地吐出来吧?   到时候她首当其冲,会被温之玉迁怒。   所以她必须严词拒绝,不能让温之玉抓到一点把柄。   空气气氛微微凝滞,忽然有人敲门,道在其他房间找到一个上锁的锦盒,江绮思闻言,登时率先冲了过去。再跟温之玉呆在同一个地方,她会窒息的。   温之玉见她逃之夭夭的背影,神色黯然片刻,也站起身,慢慢跟了过去。不管如何,她不会放手。江绮思刚才那番话,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都没有关系。   她能对她生一次情,难道就不能生第二次?   江绮思一气奔到那弟子所指的房间,然后便在一间华丽寝殿之内看到被摆放在正中央的一个黑色锦盒。她刚想走过去拿,就被身旁弟子制止了:“江姑娘且慢,这盒子外边有古怪!”   江绮思步子停住,回头询问:“什么?”   那弟子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朝着黑色锦盒就扔了过去,然后只见一团红色火焰倏地窜了出来,瞬间将石头包裹住,眨眼的瞬间,红色火焰消失,回到黑色锦盒之上,成为了一小团不起眼的红莲,而那颗小小的石子,早就成了地上一团灰烬。   江绮思见状,顿时后怕地咽了咽口水,将手脚都缩了回去。   那弟子这才道:“这是与宗主同出一源的红莲业火,只有宗主才能解。”   所以单单她来,还拿不到掌门令是吗?果然原文中会写到,只有温之玉才能拿到宝贝,原来拦路虎在这里等着呢。   江绮思回头,见温之玉不紧不慢走过来,不由偏开视线,伸手指着那黑色锦盒,对温之玉道:“掌门令也许就在那里,不过需要你自己去取。”   温之玉深深看她一眼,抬手一挥袖,长袖烈烈,纤细的手掌微微摊开,然后便见黑色锦盒上的小小红莲倏地从盒子上脱离出,慢悠悠地朝她掌心飞来。   小小的红莲骤然落入白皙的掌心,手掌一握,红莲瞬间没入手心。   温之玉做完这一切,对江绮思扬唇,微微一笑。   江绮思飞快扭头,躲避对方的视线。   温之玉正要去取锦盒,忽然自江绮思身后飞出一团黑雾,对方来势汹汹,冲着锦盒就扑了过去。   两人都是猝不及防,眼见锦盒在被黑雾笼罩,然后瞬间被对方卷走。   黑雾宛如变成一只大手,卷着锦盒落入了不远处一个身着道袍,手执拂尘的白发道士手中。   黑雾在他掌心欢腾邀功:“主人!神书到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08?23:53:31~2020-08-10?00:0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银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杨幂打掉了我的手机?30瓶;小豆子、Xanxus.?5瓶;超超越越?2瓶;废柴流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道士鹤发童颜,?一身灰色道袍玉色发冠,瞧着很是仙风道骨。   他盯着手掌上的黑色锦盒,唇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轻轻一扫拂尘,?对江绮思和温之玉挑衅一笑:“多谢两位带路了。”   江绮思差点气得跳脚,?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转眼便成了别人的囊中物,?不过突然想起刚才黑雾嚷的那一嗓子,登时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神书?神书不是早就被系统给吞了吗?   她们找的明明是掌门令。太衍宗掌门令只是一个被束之高阁的物件,象征着掌门的权柄。修仙世界,更看重的还是掌门个人的能力,所以掌门令也说不上太重要。   但是落入别人手上,?好像又不行,所以又得抢回来。   “你谁呀!赶紧的把东西还回来!”   江绮思一边嘴上叫嚣,?手上不忘凝聚雷光,不等对方反应就对着道士砸了过去。老道士拂尘一扫,?瞬间便将江绮思的雷光扫了回来。   江绮思目瞪口呆,?没有料到自己的雷光竟还会被对方扫回来,?整个人都呆滞了片刻,?想要躲开,立觉腰间一紧,骤然被人揽住腰肢抱到一旁。   江绮思躲在温之玉的怀中,就见刚刚那道雷光迅速偏离轨道,落到一旁,?‘轰隆’一声巨响,竟将地砖砸了一个窟窿。   之前使的时候还不觉得,没成想这招威力还挺大。   江绮思还在感叹,?那边道士迅速将锦盒一收,蹙眉对黑雾道:“烟儿,这里交给你了,解决她们。”   说完,手掌一送,就将掌心那团黑雾丢掷到江绮思的跟前。   江绮思立即回神,哪能眼睁睁让小偷逃跑,马上拔腿要追。可她忘记自己还在温之玉的怀中,动作就慢了一拍。   “你别抱着我,我要抓贼!”江绮思伸手想扯开温之玉搁在她腰间的手,怒气冲冲地盯着老道士离开的背影,这掌门令虽然不是她的东西,但是被人抢走心里就十分不爽。   温之玉不仅没放,反倒更加抓紧她,目光紧紧落在飞到跟前的那团黑雾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别动,这东西有古怪。”   江绮思抽空回头,望见飘到大殿中央的黑雾,脸上的焦急慢慢凝固在脸上。   那团黑雾慢慢扩散,从小小一团变为笼罩半个房间的范围。浓雾之中,一只三四米长,两肢着地,指抓尖尖,巨大铁质尾巴拖死的怪物缓缓出现在江绮思的跟前。   江绮思盯着那形状可怕的怪物,看到她满嘴猩红与尖尖的牙齿,嘴巴越张越大,连下巴都快收不回去了。   这不是狐妖,这是tm是异形啊!   江绮思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只不过是异形而已嘛,想上前一步,却腿脚一软,差点摔倒。温之玉连忙揽住她,皱眉盯着那个怪物,若有所思。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居烟儿其实也很好奇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她本是魔域之中千千万万中天魔的一个,天魔本无形体,能力有高有低,但是探查人心,幻化人类喜欢和讨厌的事物这种能力,却是她们的本能。   天魔无法在魔域之外长久生存,所以才需要夺舍三界的生物,再以三界生物血肉为食,才能长久生存。   天魔这种三界克星,流落一只到人界,根本就如狼入羊群,立即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所以,天魔一般都在魔域好好呆着,通过三界的通道被各界大能严格把持,只有偶有几漏网之鱼,通过魔域的缝隙去往三界。   居烟儿抬起爪子,看到爪子上的黏液怔了怔,然后面不改色,低下巨大的头颅舔了舔自己长长的锋利的指甲,嗓音娇媚道:“真是失礼,我可是高贵的天魔,才不是什么东西。”   江绮思有些没眼看。一只异形发出这种人类少女特有的娇俏声音,让她既害怕又无力吐槽。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害怕更占上风一点。   江绮思盯着怪物,忍住牙齿打颤,大义凛然对温之玉道:“我、我去追老道士,这小喽就交给你了!”   温之玉抱着她后退一步,紧了紧拥住她的手臂,低声道:“别闹,你先退到安全的地方,这里交给我和其他弟子。”   顿了顿,担心江绮思真的不自量力跑去追老道士,特意叮嘱道,“等我解决这里,我们一起去追。”   江绮思其实也不是真想去追,温之玉这话给了她台阶下,她就心安理得地退到温之玉的身后。   眼见几个呆在殿内的弟子围在怪物旁边,和温之玉一同对敌,江绮思再厚的脸皮,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玩意实在}得慌,她真的下不去那个手啊。   江绮思咬了咬牙,只能偶尔砸个雷光,干扰怪物的行动。   怪物刀枪不入,不怕雷光,就连温之玉的红莲业火对上它也要大打折扣。不过她们人多,再加上红莲业火可烧万物,磨也要将居烟儿磨死了。   居烟儿骤然被温之玉的业火打中胸口,不受控制退后一步。江绮思这边,还不胜其烦地砸她的雷光,居烟儿兽瞳闪过一丝戾气,尖利的指抓蓦然朝着江绮思的方向狠狠一挥。   江绮思为躲避对方的利爪,不得已后退几步,没有防备脚上的裂隙,竟然一脚踩空,掉入之前自己砸出的窟窿之中。   温之玉骤然瞧见,顿时顾不得眼前的居烟儿,转身便朝着江绮思扑过去了。电光火石之间,居烟儿重新化为一团黑色雾气,陡然间冲着温之玉的后脑勺冲了过去。   温之玉抱住江绮思的瞬间,冷不防脑海被居烟儿侵入,登时身形凝滞,带着江绮思就落入了地底窟窿之中。   江绮思对此毫不知情,落入温之玉的怀中,还疑惑她为什么不带着自己上去。不过偷眼瞟了瞟黑漆漆的窟窿,江绮思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自己砸的这个窟窿未免也太深了吧?   下坠势头不减,两人掉的越来越深,四周光线也越来越暗。   温之玉抱着江绮思,下意识抱住对方,将自己的后背对着地面,落地之时,差点连心肺都给震出来。   江绮思听到温之玉的闷哼声,连忙七手八脚从她身上起来,担忧地摸着她的胸口:“你没事吧?”   手指抚摸上去,摸到一片软绵,她一愣,意识到自己触摸到人家哪里,倏地一下收回手缩在身后,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   温之玉没有回答,双眸盯着黑暗之中对方隐约的轮廓,半晌才从地上爬起来,哑声道:“我没事。你呢?”   江绮思摇头道:“我能有什么事?”   说完,她仰头望了望头顶变成一个白点的入口,苦着脸道:“这下要怎么上去?”   她趴在光滑的岩壁上,本想试一试徒手爬上去的可能,蓦然想到自己可是会御风诀的,于是立马默念口诀,将风至于自己的脚底。结果她才爬了三步,就骤然从岩壁上掉了下来。   江绮思不可置信,再次默念口诀,这次却只聚起一团微风,从她脸颊边吹过。竟一次比一次不如了。江绮思登时傻眼,这种状况她还是第一次碰见了,不由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掌。   温之玉四周一扫,冷静道:“这儿有西陵石。”   西灵石产于西陵国,和聚灵石不同,可吸取修士身上散发的灵力。又因为纯度不同,纯度越高的,吸收灵力的速度越快,显然此刻出现在窟窿里的,就是纯度比较高的一块西陵石。   江绮思登时不敢再念法诀,默默闭嘴。   两人走到地底狭窄的走道之内,两道倏地亮起幽幽绿火,火烛从她们站在地方开始,沿路次第亮起。一眼望去,漆黑的走道也被幽绿的火焰照亮,在江绮思两人身后投下黯淡的影子。   江绮思垂眸望了望,突然看见温之玉脚下两道影子。一道小小的人型影子,另一道不可名状。江绮思心中一跳,仰头去看温之玉,吃惊盯着她。   温之玉漆黑的眸子倒映着幽幽的绿光,侧头瞧她,不解道:“怎么了?”   江绮思飞快收回目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登时扬起唇角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刚才我觉得你摔地不轻,你真的没事吧?”   温之玉伸手牵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温柔道:“我没事,你要实在不放心,何不亲自拨开我的衣服看看?”   江绮思尴尬一笑,任她牵着手没有抽回,回头之时,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十分难看。   不知走了多久,漆黑的道路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小小的白点。   江绮思心中振奋,勉强按耐住甩开温之玉的手,紧紧咬了咬嘴唇。   两人默不作声,仿佛心照不宣一直往前走着,前方小小的亮光越来越大,直至照亮整个通道。这通道显然通往什么地方,绝对不是江绮思刚才那一下子砸的出来的。   她觉得,头顶那明晃晃的盒子,八成是为了忽悠外人的,这会儿来的地方,才是宝贝正真藏身之所。就是不知道刚才老道士抢走的是什么东西了。   江绮思边想着,边和温之玉走到亮堂的房间之中。   甫一进去,才知道什么叫珠光宝气,富贵逼人。这亮光,竟不是烛光,而是室内宝贝莹莹发出的微光。又因为宝贝实在太多,这微光聚少成多,光华璀璨,所以在照亮了整间屋子。   江绮思登时甩开温之玉的手,搓着双手双眸放光扑过去。室内虽然大多都是些普通的金银财宝,但是江绮思在现代就是个穷人,哪里见过将金银财宝直接堆在一起的架势,这未免也太财大气粗了。   脚上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她垂眸一瞧,便见一块水蓝的透明玉牌在她脚旁,下意识伸手捡起来,看到上面掌门令三个字,表情不禁有些一言难尽。   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说拿个盒子好好装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扔在地上不要紧吗?江绮思心中吐槽欲旺盛,冷不防察觉肩上上搭上一条胳膊。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握紧掌门令回头一瞧,然后便见温之玉精致的眉眼近在眼前。她再往前几寸,几乎就能贴近对方的红唇。   江绮思连忙倒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温之玉双眸灼灼望着她,漆黑的双眸有幽绿的火焰闪烁:“你找到什么东西了?给我瞧瞧?”   江绮思拽紧掌门令,紧张看她一眼,转念想到,对方的目的是神书,又不是掌门令,有什么好藏的,于是若无其事摊开手掌,朝她展示手中的掌门令。   “喏,就是这个。等回太衍宗再还给你。”   温之玉长睫垂下,鸦黑一般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幽光,室内宝贝的璀璨光芒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白皙的半边脸颊映照地几乎透明。   而另一半的阴影里,却神色阴郁看不清楚。   江绮思不由自主后退一步,打哈哈道:“你别这么小气嘛,就借我看几天,又不是不还你。”   话音一落,骤然响起温之玉柔软的嗓音:“原来你们在找这个……”   江绮思心中立即警铃大作,想也不想,拽着掌门令转头就跑,一头扎进漆黑的通道路口。   身后,温之玉脚步轻盈,始终不紧不慢缀在江绮思的身后,不管江绮思跑到哪里,温之玉距离她的距离,都不会超过五米。   江绮思跑到眉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两道幽绿的烛火将她额头的汗珠都照得晶莹。   身后忽然伸出一条苍白的手臂,骤然抓住江绮思的衣领,然后将人劳进自己怀里,对方在江绮思耳边吐气如兰道:“江绮思,你跑什么?还怕本座把你吃了?”   江绮思无可奈何,这玩意可吃真吃人选手,字眼里的那个字绝对不含糊。她心惊胆战,想着刚才站在大殿里看到的对方异形的形象,努力忍住害怕,扭过头去,伸手拽住温之玉的肩膀,使劲摇晃一下,在她耳畔大声嚷道:“温之玉!你清醒一点!我是江绮思啊!”   温之玉脸上宛如猫捉老鼠的促狭笑容顿时凝住,闪烁幽绿光芒的双眼登时划过一抹挣扎。她放开桎梏住江绮思的手指,捂住额头,难受地蹙起眉头。   居烟儿在她心头蛊惑道:“你喜欢她,可她却不肯和你在一起……”   温之玉用力推开江绮思,背靠在岩壁上滑坐下去,咬牙道:“别管我,你快走!”   江绮思焦急上火,但是想到自己或许会拖温之玉的后腿,犹豫片刻,转身便跑。   温之玉抬头望着对方毫不犹豫跑走的背影,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居烟儿啧啧几声:“真可怜呀,温宗主,你对人家掏心掏肺,不远千里来救人。可是一旦你有难,人家却想也不想,丢下你就跑。”   温之玉艰涩道:“不……她是喜欢我的。”   居烟儿叹息一声:“你当真不知道人家对你无情?还准备自欺欺人?”   “以我看来,江绮思更愿意和卓书语还有唐星月卿卿我我呢,温宗主,你算什么?”   温之玉手指扣在地上,默默收紧,沉默不语。   居烟儿越发可怜她,蛊惑道:“温宗主,你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何曾如此犹豫踌躇?你想要她,就去抢呀!”   温之玉默默敛下眉目,雪白的脸上,眉间朱砂痣鲜艳欲滴,她呐呐道:“如何做?”   居烟儿扬唇一笑,媚眼如丝,暧昧道:“如何做,难道还要我来教你么?”   这便是天魔,侵入三界修士或普通人的身体,无论是蛊惑还是恐吓,放大人心底的渴望,然后趁着对方失神之际,抢夺她的身体。   而温之玉要的,不过一个江绮思,她便助温之玉得到她。   江绮思还没跑出一百米,黑暗之中,就被身后骤然伸出的手臂一把揽住,抱在了怀中。   江绮思有些发愣,伸手盖住温之玉的手指,不知道此刻抱着她的,是原本的温之玉,还是被居烟儿控制的温之玉。   她迟疑道:“小师妹?”   温之玉将下巴搁在她纤瘦的肩膀处,柔软的嘴唇贴在江绮思露出的脖颈,轻轻印下一个吻,哑声道:“是我。”   敏感的脖颈骤然被对方吻住,江绮思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要死了,现在是什么状况?!   江绮思拽住禁锢在腰上的手臂,用力扯了扯,却没有扯开,她哭丧着脸道:“温之玉,你到底想干嘛呀?”   她是真的服了,想破脑袋都没有料到温之玉会来这么一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0?00:03:05~2020-08-10?19:2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惘成思?10瓶;我是一颗小南瓜?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温之玉抓住她的手,?纤长的指尖在她掌心默默写下几个字,江绮思立觉手心微痒,就听对方在她旁边低声软语道:“帮我。”   江绮思神色瞬间一愣,?然后下一秒,?整个身体就被对方翻了过去。她面对着温之玉,?脸上懵逼的神色还没有收回去,?就见面前这人骤然侧低头吻住她,?将她欲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温之玉这猝不及防的一吻,让江绮思险些跌倒。温之玉伸手摁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到墙上,整个身体覆了上去。   江绮思脑中一阵轰鸣,只觉眼前金光乱闪,?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夕。   温之玉脑中那道声音缓缓道:“对,就是这样,?掌控她,让她变成你的人,?非常简单的办法,?不是吗?”   温之玉睁开眼睛,?漆黑的双眸有猩红色泽闪烁,?她嘴唇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身体却被回过神来的江绮思用力推开。   江绮思不可置信瞪着她,唇齿间还残留和对方纠缠之间留下的香甜味道,她伸手抹了一把嘴角,早把温之玉之前在她手心写的那几个字忘得精光。   “臭流氓!”   唯有这三个字才能道尽江绮思现在愤怒的心情。她的初吻,?就这么莫名其妙没有了。对象还是温之玉这个讨厌的家伙。   她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像被糟蹋的小媳妇一样控诉别人对她的骚扰,更没有想过骚扰她的对象会是温之玉。   温之玉指尖擦了一把自己湿润的唇角,?一手蓦然摊开,掌心无端燃起一团红色业火。   江绮思警惕后退一步,抱住胸口瞪着她:“难不成你还想打我?谁、谁叫你要非礼我的!”   温之玉瞥她一眼,长睫微颤,手心的动静却容不得她分心。   她的注意力不得不回到掌心的红莲业火上,闭上眼睛,紧紧蹙起眉毛,然后就见一团黑色雾气从她眉心飞了出来,挣扎着想要逃跑。   那团黑雾仓皇奔逃,左突右撞,不可置信:“不可能!你什么时候挣脱的!”   温之玉睁开眼睛,润泽的黑眸闪过一抹嘲讽:“我和江绮思两情相悦,过去种种,我相信她只是贪玩。我们之间的感情,哪容得你这外人置喙!”   话音一落,她掌心火焰愈盛,黑雾凄厉惨嚎着被牵向她的掌心,红莲业火骤然触碰到那团黑雾,仿佛嗅到鱼饵的游鱼,瞬间争先恐后游了过来,将黑雾团团包围住。   不消片刻,那团黑雾就被红色火焰完全覆盖,黑雾的惨叫声也越来越低,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温之玉五指一收,红莲业火和黑雾同时消失地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温之玉这才靠近江绮思,对她道:“没事吧?”   江绮思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怒气,质问温之玉:“温宗主,你就不解释一下你刚才的行为?”   温之玉脸露茫然:“什么行为?”顿了顿,想到那个香甜的吻,视线不由落在江绮思粉色的嘴唇上。她目光一烫,立即收回目光,垂着长睫羞涩道:“刚才情急,所以冒犯了。”   现在顾得上害羞了,刚才强吻她的人又是谁呀?   江绮思咬牙切齿,双手插腰怒瞪她:“就算再情急,你用其他方法不好吗?干什么非得亲我!”   一旦想到自己的初吻竟然被温之玉这个憨憨拿去了,江绮思就不禁悲从中来。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竟然被温之玉给轻薄了,说出去……说出她多没面子!   温之玉红着脸,却努力做出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对她道:“我们是道侣,以后这种亲热难免,你应该趁早习惯。”   江绮思:“……”   神tm习惯!等等,她什么时候和温之玉成为道侣了?   江绮思心头有一箩筐的脏话冒出来,不过骂出来就无法过审了。她的怒气几乎达到临界点,只要温之玉再撩拨一下,就如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   而温之玉永远都不会让她‘失望’,只听她振振有词道:“今日我的确冒犯了你,你若介意,可以冒犯回来。”   江绮思深吸几口气,心中告诫自己打不过温之玉,不要作死,恶狠狠瞪她一眼,磨了磨牙,切齿道:“如何冒犯回来,亲你吗?”   温之玉沉默半晌,才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江绮思:“……”   江绮思几乎被温之玉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全身血液都涌到脑袋,让她大脑几乎充血。   温之玉见江绮思脸颊通红,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的样子,连忙伸手扶住她,将她揽入自己怀中。   她垂眸软了声调,柔声道:“好了,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是我提醒的不够明显,下一次我一定想一个更稳妥的方法让你提前知情。”   江绮思双眼木然,忍不住伸手捂住脸颊,疲惫想着:她干嘛要对温之玉生气呢?人家现在脑子不清楚,连自己喜欢谁都不明白,她干嘛真情实感和她吵架呢?   跟傻子生气,不值得。   江绮思看都不看她一眼,扭身便要离开。可是走到出口,江绮思望了望头顶的小点,露出了恍惚的表情。   她自个儿出不去,只能拜托温之玉。可她刚刚还在跟她发火,现在找她帮忙,她开不了那个口。   温之玉倒是没说什么,见江绮思犹豫,上前便自顾自伸手揽住她的腰,微微提力,骤然将江绮思抱到地宫上方。   江绮思偏着脸,不跟温之玉对视,没话找话道:“不是说西陵石影响,使不出灵力么?”   温之玉垂眸盯着她,软语解释道:“刚才你拿掌门令的时候,我收起来了。”   “哦。”江绮思干巴巴地道了一句,立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很快便落入了大殿中央,一群围在洞口的弟子登时围了上来,对两人,准确的说,是对温之玉嘘寒问暖。   江绮思被这群弟子挤着,想要离开温之玉远一点都不能够。偏偏这些弟子就跟瞎了似得,看不见自家宗主还伸手搂住江绮思的肩膀。   江绮思用力将温之玉的手臂拽下来,然后就听大殿门口骤然响起了唐星月清脆的嗓音。   她惊喜看向江绮思,猛然冲了过来,围着江绮思的弟子慌忙避开,给唐星月让开一条道路。   唐星月直直飞奔过来,眼眶晕红,想要扑进江绮思的怀中。却在一步之遥,被温之玉抵住额头,不客气地推倒一边。   她沉着脸对唐星月道:“这么大的人,怎么还是如此莽莽撞撞的。”唐星月只是孩子,她不好对她说什么。   她知道唐星月跟江绮思之间没什么,可她瞧在眼中,心里不舒服。   于是顺应心意,拉住江绮思的手臂,将她扯进自己怀中,在她耳畔沉声提醒道:“你是我的人,怎么可以和别人拉拉扯扯,以后这种‘投怀送抱’的女人,不管老幼,你都给我推开。”   别说她和温之玉没有什么,就算真有什么,她这种霸道到任性的发言,正常人怎么可能接受的了?江绮思是正常人,所以顺理成章怒了。   “温之玉!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江绮思伸手推开温之玉,骤然察觉到几道火热的目光,回头一瞧,一群弟子双目灼灼,满脸激动,静距离观察着她和温之玉。   江绮思再瞄了一眼满脸迷惑的唐星月,心中蓦然浮现一丝无奈。   众目睽睽之下,她若严词拒绝温之玉不要自作多情,那么这些太衍宗弟子回去,将她和温之玉的八卦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就算不是为了顾念温之玉的面子,为了保全她自己,也得在私下里再跟温之玉说清楚。   她吸了吸气,告诫自己要冷静,深吸好几口新鲜的空气才按捺住骂人的冲动。   掌门令已经到手,一行人没有耽搁,连夜赶回太衍宗。   江绮思一回到太衍宗就摸进自己房间倒头就睡,让想牵住她和她温存一会儿的温之玉根本找不到人。   等江绮思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就听到敲门声。   她心中一突,还以为是温之玉,满脸不耐烦地穿鞋去开门。把门打开,却是唐星月。唐星月见到她,双眸唰地一亮,然后想到什么,脸上立即露出苦恼的神色。   “江姐姐……”   江绮思将她迎进屋,伸手替她倒了一杯茶,置于唐星月的跟前。   唐星月伸手摩挲着茶杯,粉扑扑的小脸皱成一团。   江绮思见她表情奇怪,不由呷了一口茶水,好奇道:“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唐星月摇摇头,双丫髻上的簪着的鲜花跟着摇晃,她欲言又止,见江绮思脸上都是鼓励之色,登时鼓足勇气问道:“江姐姐,你和温姐姐要结为道侣吗?”   江绮思闻言,嘴里的茶水‘噗’地一下喷了出来,她伸手擦掉嘴角的水渍,拔高声调道:“谁说的?!”   唐星月愣愣道:“大家都这么说。”   什么师姐师妹师弟师兄,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弟子,信誓旦旦说道着江绮思和温之玉之间的奸情。还添油加醋,道这两人还是师姐妹时,就眉来眼去,勾搭成奸。现在虽然一个成了叛徒,一个成了宗主,但是世事无常,真爱无敌。   任何世俗的人与物,都无法阻挡两人之间熊熊燃烧的爱火。   温之玉曾经的反常,和对江绮思的针对,都有了解释。   听完唐星月的复述,江绮思都要为编造流言的弟子拍手鼓掌了。多么跌宕起伏,虐恋情深,扣人心弦的爱情故事啊!只不过主角之一不是她就最好了。   江绮思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群可恶的太衍宗弟子,闲的没事干,乱传她和温之玉的绯闻。还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传的沸沸扬扬,传到她这个当事人耳中。   “谣言!污蔑!绝对是污蔑!”江绮思抵死不认,斩钉截铁道,“我跟温之玉绝对不可能!”   唐星月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江姐姐,你真的就丝毫不喜欢温姐姐吗?”   话音一落,江绮思就立马接口,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不喜欢!一丝一毫都不喜欢!”   一墙之隔,门扉之外,温之玉抬手欲要敲门,听到江绮思这番发言,登时怔在那儿。   半晌,她收手背在身后默默紧攥,转身离去,神色之中,却有挥之不去的失落。   居烟儿的话,真的对她毫无影响吗?温之玉想到地底时,江绮思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还有她几次三番否认的话,嘴角就不禁微微抿了起来。   一路沉着脸回到书房,神色忧郁坐在案桌旁,手指搁在桌上,蓦然动了动,伸手拉开抽屉,拿出里面一叠稿纸。她一封封看着,嘴角重新上扬起来。   这些情书,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证明江绮思就是喜欢她。而她如今几次三番否认,不过是因为她害怕,嘴硬。   在心中自我说服一番,温之玉的心情又飞扬起来。   另一边,江绮思得知自己和温之玉离谱的流言,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当场找温之玉对峙,质问这个流言是不是她的手笔。没有她的允许,那些太衍宗的弟子怎么敢乱传一宗之主的八卦?   江绮思捂住下巴,在房间里乱转了一圈,犹豫该不该直接找温之玉。走了一刻钟,发热的脑子重新冷静下来,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着这个流言会对她产生的影响。   思考结论是:除了让她心情不快,没有其他影响。   不过不高兴就是最大的影响了,江绮思决定找个时间,和温之玉说清楚。   为了不让流言更加离谱,她特意选择了白天的时间去找温之玉。   江绮思去找温之玉时,她正倚窗而坐,窗外花瓣落满桌,还有几片粉色花瓣落在她白色的衣袍上。她没有伸手去拂,神色淡然,白皙指尖静静摩挲着青玉茶杯,垂眸盯着茶杯中琥珀色的茶水。   听到这边动静,她侧头一瞧,长长的黑发拂到肩头,满身清冷立即不翼而飞,她浅笑道:“你来了?”   这几日她也十分煎熬,一时心中笃定江绮思对她的感情,一时又因为江绮思口中的那些话而心中犹疑。虽说确定江绮思喜欢她,只是……   江绮思见她言笑晏晏,那副温柔的样子,哪里有曾经初见时对她横眉冷对的模样?心中不得不感叹温之玉的变脸速度。   她沉吟片刻,瞥了一眼温之玉,试探道:“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流言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0?19:28:34~2020-08-10?23:2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汐?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温之玉眼睫微颤,?漆黑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落下两片月牙阴影。她侧头瞧她一眼,又故作淡然收回视线,掩饰般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哦?什么流言?”   顿了顿,?她指尖摩挲光滑杯沿,?眼眸若水,?嗓音轻柔道:“不要站在门口了,?进来坐吧。”   她身为太衍宗宗主,?若说有什么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就算再瞒着她,也很难不清楚。几乎是江绮思提出的刹那,她就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可瞧江绮思之前对这事的反感,想也知道对方此行过来的目的。   她对此事的态度,?唯有一个‘拖’字诀。   江绮思见温之玉这副浑若未觉的样子就来气,温之玉要不知情,?她把她脑袋拧下来给她当球踢。   “你别装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面对江绮思气势汹汹的质问,温之玉端着茶杯的手登时一僵。   片刻,?她缓缓放下茶杯,?双手规矩放好,?故作淡然道:“我想起来了,?你指的可是你我结为道侣的事?”   江绮思嗤笑一声:“温宗主既然知情,为什么不亲自解释清楚?”   温之玉面替她斟了一杯茶水,轻轻推倒她的跟前,温声软语道:“之前我忘了,不过现在我又想起来了。”她小心观察着江绮思的神色,?垂下眼睫道,“既然你不喜欢,我禁止大家谈论就好了。”   面对温之玉这番避重就轻的发言,?江绮思丝毫不买账,施施然坐在温之玉对面的圈椅上,双手抱胸,撇嘴道:“我想让温宗主亲自解释清楚这个流言,你我之间完全不可能。”   温之玉脸上那因见到心上人而隐隐的欢喜,完全消失不见,她抿了抿唇角,低声道:“你我之间的事,怎么能说是流言?”   江绮思领教过温之玉自说自话的功力有多么厉害,闻言登时反驳道:“我和温宗主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一丝感情基础,又哪里来的道侣之说?”   温之玉嘴唇动了动,秀美微拢,沉声道:“你为何要否认?你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还有写的那些情书,难不成都是假的?”   面对温之玉的质问,江绮思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之所以如此笃定她喜欢她,完全是因为原主的关系。可她并非原主,自然也没有原主对温之玉的痴恋。   江绮思不得不冷声打破温之玉的妄想:“温宗主,我不管过去如何,如今的我,却一丝一毫也不喜欢你。我实在不忍你在无望的感情里越陷越深,所以才让你回头是岸。”   再说了,没有系统认证,她实在很怀疑温之玉对她的感情。   这个时候,系统的声音忽然在江绮思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宿主,也许温之玉真的喜欢你也说不定。】   江绮思眨了眨眼睛,听清楚系统在说什么,立即大惊失色:“不可能!温之玉可是跟小药师是一对,我怎么可以抢人家的女朋友!”   【……我很好奇,你既笃定温之玉和唐星月是一对,又为什么要积极攻略唐星月呢?你不怕因此而抢了温之玉的道侣吗?】   江绮思心中迷茫:“不是你说,只要另外三人七级好感度就可以吗?七级,也可以是感情好的好朋友关系啊。”   如果感情深,都要发展为情侣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岂不是完全不存在友情和亲情了?   江绮思追问:“你也没说过,我攻略的好感度必须是爱情吧?”   系统哑然,然后沉默,它竟真的没有思考过自己规则中的漏洞。   江绮思见状越发理直气壮:“再说了,我根本不需要温之玉特别喜欢我,因为我只需要她一半的好感度就算攻略成功。让她喜欢上我,导致剧情偏离,岂不是得不偿失?”   再说了,温之玉绝对会成为她攻略游安莲和卓书语的绊脚石。近来她已经体会许多,知道这人有多么喜欢指手画脚斤斤计较。若真让她得逞,让流言坐实,她以准道侣的口吻告诫她不许这个,不许那个,那她一定会疯的!   江绮思脑中头脑风暴,耳畔听到温之玉低低沉沉的一句话:“你当真一点都不喜欢我?”   她顿了顿,清凌凌的双眸一瞬不瞬注视江绮思,坚定道:“我不信。”   江绮思扯了扯嘴角道:“你不信又怎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温之玉动作迅速从袖子掏出一叠稿纸,‘啪’地一声拍在面前的案桌上,眼尾绯红望着江绮思,低声道:“这就是证据,你抵赖不掉的!”   江绮思闭了闭眼,对于温之玉听不懂的人话的性格又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她伸手将那叠稿纸拿起来,一目十行看过去,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这种东西,我早就忘了,难得温宗主还记起。”   她这副漫不经心的表现,让温之玉雪白的脸色更白了一分。   江绮思瞥她一眼,硬下心肠道:“就算我曾经写了这些东西,那又能代表什么呢?温宗主非说这些都是我如今爱慕你的证据,那我也可以一把撕了它们。”   说完,两手握住纸张边缘,当着温之玉的面就将那叠情书撕成几瓣,纸张仿佛雪末落在地上,同时也沉甸甸地压在江绮思的心头。   上辈子,别说谈恋爱了,她连自己喜欢的,和爱慕自己的人都没有碰到一个。所以就更别提冷血无情撕碎情书这种行为了。她看着温之玉失魂落魄的表情,总觉得自己此举有些过分。   可是种种原因不得不让她这么做。她硬下心肠,冷声道:“如此一来,这些证据都消失了,那么以后我和温宗主之间,就再没有其他关系了。”   她顿了顿,见温之玉还失神盯着地上那堆纸片,不禁抿着嘴角,准备回去了。   刚刚走到门口,脚步便被身后蓦然响起的嗓音叫住了。   “谁允许你离开的?”温之玉在她身后冷冷道。   江绮思脚步停驻,扭头去看,便见温之玉抬眸,目光清冷注视着她,重复道:“谁允许你离开的”   江绮思挑了挑眉:“温宗主有何指示?”   温之玉伸手拂了拂,将窗外落入肩上的花瓣轻轻拂去,狭长的眼尾微微泛起一丝红晕道:“既然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那就请你把神书还回来。”   她语气不容置疑,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江绮思怔了片刻,反应过来温之玉是什么意思,立即气急道:“你明知道神书被我……”   她见温之玉冷淡至极的脸色,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软语道:“小师妹,一码归一码。你不能因为我拒绝你所以故意为难我啊。”   “笑话!”温之玉哼笑一声,偏过头看她一眼,然后扭头不再看她。她视线落在窗外横斜的枝丫上,轻描淡写道:“你是本座的谁,本座为何要帮你?”   江绮思气得跺了跺脚,咬牙道:“你来真的?”   温之玉头也不回,淡定垂眸,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淡淡呷了一口,才慢悠悠道:“你不要把本座对你宽容当做理所当然,必要时刻,本座也会收回对你的优待。”   “优待?温宗主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江绮思不怒反笑道,“如果优待,就是害得我修为被废,让我被太衍宗弟子指指点点,那这优待不如没有!”   “你非得如此吗!”温之玉平静的面具终于有一丝龟裂,眼眶都跟着微微泛红起来,“我做的还不够多?还不够好吗?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是不是非得把我的心剖出来,你才肯信?!”   “温之玉,脑子不清楚的人明明是你!这是信不信的问题吗?这是我根本就不喜欢你的问题!”这句话音一落,温之玉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得惨白。   良久,她才扯着嘴角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对你容情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兜兜转转,话题总能转回来,江绮思无可奈何,只能恶狠狠瞪她一眼,心中因为撕碎情书而产生的歉意,马上就消失不见了。还有心情威胁她,看来伤心也有限。   江绮思‘砰’地一声将门甩上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到江绮思的背影消失不见,温之玉注视窗外的目光,才缓缓挪回屋内。视线怔怔落在地上那一堆雪白的纸片上,她愣了半晌,仿佛如梦初醒,连忙伸出指尖捏着唤风诀,召来一缕清风,将那堆纸片缓缓聚拢托起。   不消片刻,散落在地上的纸片就一片不落,整整齐齐地堆在案桌上。   温之玉伸出指尖点在那堆纸屑上,精致的眉眼上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伤心失意。   她不信,为什么江绮思可以忘的干干净净?就好像,她根本不曾喜欢过她一样。   她不允许她忘记她,不喜欢她,不然的话,如今幡然醒悟,喜欢上她的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江绮思回到房间,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觉轻轻叹了口气。她做的那么过分,肯定激怒了温之玉。这下子,不管温之玉喜不喜欢她,也不会再缠着她了。   毕竟温之玉心高气傲,她的自尊心肯定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她所料不错,自那日不欢而散之后,整整一个月,温之玉都没来找她。而她,更没有主动去找温之玉。   江绮思私下问起那些太衍宗弟子,关于她和温之玉之间的流言,也都消失地干干净净。她竟真的按照她说的去办了,不仅如此,温之玉没有来找茬,更没有逼着让她拿出神书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0?23:28:54~2020-08-12?23:2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vvvvvhey?20瓶;我大哥ycy?14瓶;柳涯落?12瓶;桌青、祈珂?3瓶;浅木、桑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又过几日,?外出多时的游安莲回来了。几乎她一进山门,江绮思就收到了消息,然后等她休息一日,?便立即前去拜访。   游安莲的住所她是清楚的,?走过几台云阶,?绕过几片树林,?不过千米的距离,?一刻钟就到了。   今日天气意外炎热,走到院子外边时,江绮思的额头都沁出了不少热汗。她伸手抹了一把汗湿的鬓发,发现对方的院门是敞开的。   她进门一看,就见游安莲大大咧咧坐在院中的石椅上,?正在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江绮思笑眯眯地打了一个招呼,?自来熟地在她面前的石桌坐下,双手搁在桌面上,?一脸和颜悦色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叫人过来告诉我一声。”   游安莲见状,?登时诧异地挑了一下眉毛。她和江绮思的关系,?可还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吧?心中略想了一想,?却没有将这句话出口,而是望着她,略含兴味一笑:“原来是江姑娘?”   江绮思不等对方把话说完,登时道:“叫什么江姑娘?太见外了!就叫我绮思吧!”   “好,我以后就叫你小绮思。”游安莲脸上毫无意外之色,?手摇折扇,自顾自给江绮思的称呼加了一个前缀。   江绮思嘴角笑容僵了僵,立马恢复正常。拉进关系第一步,?从互相称呼昵称开始,小绮思就小绮思吧。   “既然是小绮思来,就来品品近日酒宗新出的新品。”游安莲热情亲切,十分好客地替江绮思斟酒。   喝酒误事,江绮思深有体会,不过游安莲的好意不好拒绝,她便垂眸望了望酒液,伸手端起酒杯,浅尝即止道:“不错,是好酒。”   她今日穿了一身太衍宗弟子的白色常服,长发如云,一半用玉钗盘起,一半披肩而下。白皙的脸蛋上,五官明艳如画,今日这么矜持一笑,竟有一种人比花娇的感觉。   游安莲展开折扇,扇面遮住自己鼻子以下半张脸,露出的一双媚眼上下打量江绮思,见她今日格外与众不同,不由挑起嘴角笑了:“小绮思,你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绮思登时摇晃脑袋,眨巴着一双形状姣好的桃花眼,断然否认道:“没事呀!我身为你的朋友,就不能来你‘家’窜门么?”   刚才笑不露齿,仿佛临花照水,不胜娇羞。这会儿脸上表情活灵活现,又蓦然鲜活了许多。游安莲望着江绮思,缓缓笑了。   “当然,小绮思说的对。不过既然我是你的朋友,那为何你却瞒着我,你和温宗主的事呢?”   对方一提温之玉,江绮思心中立即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对方笑眯眯道:“难道你觉得,我不配喝你们一杯喜酒?”   江绮思端着酒杯,‘噗’地一声喷了。   短短一日,游安莲就听说了她和温之玉之间的八卦?那她这八卦的嗅觉也太灵敏了吧!   江绮思心中腹诽,面上却不好意思一笑,无奈道:“都是误会,怎么连你也来嘲笑我。”   被两人谈论的温之玉,此刻正在书房呆坐。太衍宗的事务总共就那么多,她这一月来,十分勤勉,天天泡到宗门内的事务上,然而事情总有干完的时候,做完事,呆坐着,难免会回想起不该想的事,还有不该想的人。   那个人,过去对她而言不过一道模糊的影子,除了她的名字,好像不曾在她心上留下任何记忆。   她对她厌恶至极,更别说亲近。可是这人,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可爱,越来越入她的眼,让她不知所措,夜不能寐,牵肠挂肚。   她已经对她作出妥协,甚至就连对方把宗门的至宝弄丢了都没想着追究。可对方呢?不仅翻脸不认识,还将她曾经写给自己的情书撕地粉碎。   这几日就更加过分了,就算经过此地也绝对不瞧她一眼,整日和唐星月卿卿我我,毫无分寸和自觉。江绮思若是硬气,有本事一辈子都不要搭理她!   温之玉坐在窗边,表情冷淡,半阖着眼瞧着窗外风景,一身清冷白衣衬托着窗外形单影只的树木,更显寂寥。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不远处桂花的飘香,温之玉猝不及防,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一道瘦削的身影。她双眸登时一亮,然后连忙坐直了身子,侧过头去盯著书页,等对方走近,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侧过脸去:“你……”   定睛一看,分明是不知哪伸进院墙的一株桂花,除此之外,哪里来的人影。意识到自己竟然看错了,温之玉脸上的表情登时精彩纷呈。   毫无疑问,以江绮思和唐星月的关系,她这会儿,八成是在唐星月那里。温之玉酸溜溜想着,决定不能再让江绮思这样放肆下去。她不过是准备去纠正她的不当行为,不算妥协。   于是装作路过,装模作样地经过丹房。结果却得知,这几日,江绮思根本就没来找唐星月。那她能去哪里?不得已冷下脸叫来弟子问话,竟得知对方几次三番去找游安莲的真相。   江绮思和唐星月就算了,唐星月曾经为她诊治,她对她有些好感,这好理解。可她和游安莲又有什么关系?   不对……温之玉揉了揉太阳穴,蓦然想起江绮思送给游安莲那一堆香囊的事情。但是在这堆香囊之前,江绮思和游安莲可是毫无交集的。   温之玉虽然搞不懂江绮思到底想干什么,却不妨碍她生她闷气。招惹唐星月还不够,还招惹卓书语,现在连游安莲都不放过。江绮思到底想干什么?!   可她经过丹房可以解释,特意经过江绮思的院子,或者游安莲的院子,却有些远了。游安莲主动替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日,卓书语刚刚回太衍宗,游安莲以庆祝为由,将几人叫齐喝酒。本以为温之玉不会来,却不想刚刚叫了弟子去叫,对方就过来了。   江绮思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昏昏欲睡的时候,乍然一见一个月未见的温之玉,惊地差点跌倒。她顿了顿,迟疑道:“温宗主?你怎么来了?”   温之玉双手负在身后,白衣翩然,神色冷淡道:“这是太衍宗,本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的着么?”   一开口就是□□味,江绮思不想接茬,又担心这样温之玉要更加生气,于是干巴巴哦了一声:“你随意。”   温之玉见状,不由脸色一沉,她咬了咬嘴唇,嗓音沙哑道:“你就没有话,想要对我说的?”   这个时候卓书语和唐星月都还没来,游安莲回房间拿酒去了,院子里,只有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江绮思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游安莲就提着一壶酒,笑着从房间出来了。   见到温之玉,立即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来的这样早?”   温之玉点点头,轻描淡写道:“某人不是来的更早?”   她再故作平静,都难以掩饰话语里的讽刺意味。游安莲侧头眼神示意:你们又怎么了?   江绮思哭丧着脸:她怎么知道?温之玉这么反复无常。   两人旁若无人眉来眼去,默契十足。温之玉只觉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不过她知道吵架无济于事,于是便勉强按捺住性子,独自在江绮思对面坐下,一个人喝闷酒。   这股喝闷酒的劲头,等卓书语和唐星月一起过来,都没有消失。   江绮思一开始还只顾着和卓书语和游安莲说话,偶尔搭上一个唐星月,可以说是左顾右盼,忙得不可开交。   温之玉手指触着酒杯,望着江绮思左右逢源的模样,就不禁扯起嘴角,再度灌了一杯酒。都说一醉解千愁。可为何她想要喝醉,却越喝越清醒?   明明五人是一起的,可温之玉这边仿佛被人下了结界,无端和人隔离开来。对面的欢声笑语,将她形单影只,衬托地更加凄惨。   江绮思猝然回头,见温之玉一杯接着一杯,不其然想起上次对方喝醉,而倒霉的自己被她揪住衣袖撒娇的情形,登时不得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道:“少喝一点,担心喝醉了。”   温之玉目光跟着落在自己被江绮思握住的手腕,目光灼灼望着。她还担心她会不会喝醉,这是否证明她对自己并非无动于衷?   江绮思见到温之玉的表情,登时反应过来,尴尬地收回手去。   她这利落地一收手,温之玉脸上的期待之色立即消失无踪,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早该知道的,江绮思宁愿和游安莲还有卓书语说话,都不愿意给她一个眼神。   大家知道酒宗的酒厉害,所以都浅尝辄止,偏偏温之玉根本不在乎这个,还生怕自己醉不了,特意灌了好几杯酒水。   结果理所当然地喝醉了。然后等对方的手巴拉上江绮思的衣袖时,江绮思脸上冷静的表情立即维持不住。这既视感是什么回事?还有她果然没有料错,温之玉喝醉了,倒霉的是她啊!   然而众人都看着呢,江绮思又不好不去管,只能咬牙任温之玉揪住袖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改   晚安感谢在2020-08-12?23:26:46~2020-08-13?23:4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336623?2瓶;桑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温之玉揪住的是江绮思右边的袖子,?这使得江绮思不得不用左手端酒杯。   她皱着脸,右手稍稍甩了一下,没有甩开,?反倒那个揪住她袖子的醉鬼抓得更紧,?还盯着她的脸,?微微一笑。   江绮思恶寒不已,?满脸嫌弃,?恨不得用力直接甩开对方。   唐星月第一次见温之玉这副醉酒状态,不由想站起身过去看看。   游安莲连忙伸手将她摁回座位,在她耳旁低语道:“人家要聊天,你过去干什么?”   唐星月愣愣道:“温姐姐好像喝醉了,我替她解酒呀。”   游安莲眯起眼睛,?手拿扇柄敲了敲她的脑门:“不懂事,人家打情骂俏,?你过去干什么?”   唐星月疑惑地揉揉脑门:“打什么?”   游安莲正要解释,便见一旁卓书语满脸不赞同之色道:“游安莲,?慎言。”   游安莲立即展开折扇,?轻轻扇了扇,?堆笑道:“就开个玩笑罢了……行了,?还是喝酒吧。”   这酒比上次更烈,温之玉也比预想的醉的更快。   三人默默喝酒,偶尔交换眼神,视线总有意无意地落在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身上。见那两人先进行了一轮是否松手的幼稚对话,一个气急败坏,?一个犹自装傻,游安莲见江绮思都急的要捋袖子打人了,连忙好言劝说道:“小绮思,?温宗主都喝醉了,你就担待一点嘛。”   “又不是你被纠缠,你当然说得轻松了!”撕了几下都撕不掉牛皮糖,江绮思几乎立即将预要讨好游安莲的想法忘得精光,下意识就怼了一句。   游安莲轻轻咳嗽一声,摸了摸鼻子道:“反正这酒也喝完了,不如你现在就把她送回去?”   这么被温之玉揪着,被她一双清凌凌的眼睛专注盯着,宛如盯贼。江绮思想要做点什么都觉得怪怪的,闻言,回头恶狠狠瞪温之玉一眼,无奈叹气:“算了,我先送她回去,等会儿再过来找你们。”   她一边心中埋怨温之玉,一边宛如拉着孩子,念念叨叨地走了。她怀疑温之玉是故意的,故意喝醉酒让她难堪。总之下一次再有这种酒宴,她绝对不过来。   又一次盯着太衍宗弟子诡异的视线,江绮思厚着脸皮送温之玉回到她的寝殿。她熟门熟路推门进去,一路领着温之玉回到床边。   她站在床边,手指指着床铺,一板一眼道:“你躺上去。”   这个状态下的温之玉,格外乖巧,几乎她说什么,她就照做,所以干脆让她早点休息,别再缠着她。   温之玉乖乖躺上去,手指依然拽住江绮思的袖子,黑白分明的双眸直愣愣看过去,眨也不眨。   江绮思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抚到她的脸上,盖住她的眼睛,轻声道:“闭眼睡觉。”   温之玉闭上眼睛,眼睫还顽固地颤动,长长的睫毛扫到江绮思的手心,扫的她手心一阵痒意。江绮思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脸,怒道:“老实睡觉!”   卷翘的睫毛立即安静下来,不再颤动。   江绮思这才满意道:“这才差不多。”   等对方睡着了,那手就松开了。她陪着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时不时看看窗外的景色,偶尔会回头瞄一瞄床上睡觉的温之玉。   温之玉长相浓艳,虽和游安莲是同一款的,却比她多了几丝清冷气质。这人睁开眼睛的时候,说的话人叫人直接升天,自然让人注意不到她的美貌。   但是这样安安静静躺着,不说一句话,那副精致的眉眼就不得不引人注目了。江绮思心中对她再无语,也不得不承认温之玉长得好看。   她心中百无聊赖地想着,过了半晌,实在坐不住了,试探性地伸手拽了拽温之玉的手腕,对方竟直接松了手。   江绮思面上一喜,越发小心翼翼将对方的手扯开,然后安置在床上,蹑手蹑脚转身想要离开。   才直起身子,手指就蓦然被人拽住。   江绮思啧了一声,不用回头瞧就知道攥住她的人是谁。她无奈地侧过身,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温宗主,你先休息吧,我还有事呢……”   温之玉抿起唇角:“你以前都叫我小师妹的。”   江绮思顿了顿,从善如流,挂着笑脸和颜悦色道:“小师妹,那我先走了啊……”   “你想去找谁?唐星月?卓书语还是游安莲?”   江绮思脸上表情渐渐收敛起来,对她侧目而视。   温之玉眼眸如水,眸中仿佛微波荡漾,她不依不挠追问:“她们能给你什么你呆在太衍宗,有我守着就好,你根本没有必要讨好她们。”   江绮思每次攻略对方,都毫不掩饰她的目的。温之玉能看出她故意讨好几人,江绮思毫不意外。不过她攻略是她的事情,温之玉哪里来的立场干涉她的行动呢?   不过……   江绮思目光挪到她脸上,似笑非笑,不答反问:“温宗主,你不是喝醉了吗?”   温之玉眼神闪烁,沉默片刻才呐呐道:“刚才回房的时候,我就醒了。”   “既然温宗主清醒了,那我就该回去了。”   江绮思看她一眼,转身要走,却被固执的温之玉拉住手:“你还没有回答我!”   江绮思不耐烦道:“回答什么回答我为什么讨好别人,不讨好你?”她挑了一下眉毛,瞬间变脸道,“因为我乐意!这个理由满不满意?”   眼见江绮思就要走,温之玉蓦然上前一步,从她身后环抱住她的腰肢,在她耳旁低声道:“那你来讨好我。”   她垂下脑袋,将尖尖的下巴搁在江绮思瘦削的肩膀上,长长的黑发扫到江绮思的脸颊边,声音无比委屈:“凭什么她们都可以,就我不可以?”   她顿了顿,嗓音软软道:“江绮思,你不能这么厚此薄彼,要讨好,就得一个不落的来。”   江绮思撇了一下嘴角,丝毫没有动容。身后有另外一道柔软馨香的躯体,却不能让她生出别样的情绪。   她冷静道:“原因我已经说过了,说得再明白一点,就是我不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她们吗?你喜欢谁?”   一连三个追问,暗藏了温之玉迫切和一丝不可置信的情绪。她实在无法理解江绮思的感情,她说喜欢的时候,她不屑一顾。等她后悔了,她转眼翻脸不见人,还天天围在唐星月那三人身边打转。   可就算移情别恋,这别恋的对象未免也太多了。   她会想到刚才江绮思左右逢源的画面,一双黑眸就委屈地湿漉漉的,她拥紧了怀中人,嗓音低落道:“告诉我,要如何做,你才能一如从前?”   江绮思的耐心都快被温之玉给磨没了,她怒极反笑:“温宗主,你是否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她不等她开口反驳,便无奈至极道:“先不提你口中的‘从前’是否存在过,人总不能总是活在回忆里。温宗主,走出来吧,人都要向前看的。”   话音一落,只听一道低沉却柔软的嗓音立即道:“好。”她顿了顿,意外低声下气道,“你教教我,要如何做,才能走出来?要如何做……你才能不讨厌我?”   窗外恍惚有风吹进来,吹得两人的长发都纠纠缠缠。江绮思立时愣住了,不全是因为温之玉这番低声下气的话,而是系统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发出的提醒。   【温之玉好感度百分之九十,达到矢志不渝成就,恭喜宿主,请宿主再接再厉!】   江绮思整个人都因为这条系统提示而陷入了呆滞。等等,她做了什么?为什么温之玉的好感度就直接升到九级了?九级是多少积分来着?   江绮思被这个消息震地精神恍惚,就连温之玉抱着她说话都没怎么注意了。等听到温之玉惊喜的嗓音,江绮思才反应过来,刚才恍惚之际,竟然答应了教温之玉‘如何做个正常人’,也就是如何让她不讨厌她。   因为温之玉给她的好感度,江绮思便也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答应不答应这回事了。一旦确定了温之玉对自己的感情,江绮思除了吃惊之外,意外没有厌恶的感觉。   过去,她一直以为是哪里出了错,所以才让温之玉表错情……等等。江绮思连忙在心中找系统确认。   “系统,你确定温之玉喜欢的是我?而不是唐星月?”   【好感度明明白白就在那里,有什么好怀疑的?】   是啊,温之玉的好感度,明明白白的九级,矢志不渝,450积分。还有她一贯找茬的表现,证明了她喜欢的人,从始至终就是自己。她为什么总误会温之玉喜欢别人呢?还不是‘原着’误导。   原着是把双刃剑,为她指明了方向,却又令她戴上有色眼镜看人。她实在应该放下自己对原着的执着,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的角色。   江绮思沉吟片刻,回头瞥了一眼温之玉,最初的震惊过后,对温之玉喜欢她这件事情,心中生出的竟然只有无尽的烦恼。   温之玉的喜欢,意味着麻烦。不过,她虽然无法回应温之玉的感情,却可以教她,怎样做个正常人,比如‘强扭的瓜不甜’‘喜欢就要放手’。   反正不要妨碍她攻略剩下两位角色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3?23:42:05~2020-08-14?23:2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电烤三文鱼?2个;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5瓶;22076482?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自那日醉酒之后,?温之玉又好久没来找她,江绮思原本还在烦恼如何劝说温之玉回头是岸,不要在她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见温之玉悄无声息的,?不由松了口气。   这样最好,井水不犯河水,?她不来找茬,?她也不去搭理温之玉,?彼此相安无事,?就两人最好的状态。   至于温之玉高达九级的好感度?热脸贴冷屁股多了,自会降低的。不过就算降低了,积分也不会收回去,?所以江绮思毫无心理负担。   她在房中蜗居了几日,?没见温之玉过来,?心思便又活泛起来。游安莲好酒,她便投其所好,特意豪气地在系统那里用了十个积分兑换了所谓‘古井贡酒’的名酒。   原本从唐星月那里薅来的五十五积分,?其中,五十积分用于编制幻境,?还有一积分用于寻找山庄入口。所以只剩下四积分。   可是温之玉忽然给她涨了四百五十积分,?原本赤贫的江绮思,一下子就豪气冲天了。她膨胀了,便用了十个积分兑换了这所谓的名酒,并且毫不心疼。   江绮思拎着酒,?这就去找游安莲。游安莲正在院子里赏花呢,?见江绮思拎着一壶酒过来,登时扬眉一笑:“你怎么来了?”   江绮思将手中酒壶晃了晃,微微一笑道:“这不是知道你好酒,?而最近手上意外得了好酒,所以来找你品鉴一番。”   游安莲挑了挑眉,上下打量江绮思一眼,便见她满脸真诚笑容,毫不作伪,好似真的只是单纯过来送酒的,不由‘唰’地一下展开折扇,朝旁边的石椅点了点下巴道:“既然如此,盛情难却,小绮思就过来坐吧。”   不管听多少次‘小绮思’这种称呼,江绮思都觉得难以适应。她咳嗽一声,施施然坐下,殷切地替游安莲斟酒。   江绮思撩起宽大的袖摆,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纤长白皙的手指握着光洁的瓷器,竟分不清哪个更细腻一点。   游安莲盯着江绮思手,视线顺着那双漂亮的手上移,落在了对方交叠的衣领上。   交领雪白,因为天气炎热,稍稍露出一点纤细的锁骨,她看到这里,摇晃折扇的动作不知不觉便停了下来。   她向来好美酒,更好美人。江绮思毫无疑问是个绝色美人。她盯着江绮思的脸,心中想着另外一个人气急败坏的表情,双眸便饱含戏谑,手中停顿的折扇旋即重新摇晃起来。   江绮思感应到游安莲在看她,不由扬起唇角朝她一笑。   院子里鲜花飘香,青树翠蔓,一人青衣,一人杏黄,俱都肌肤如玉,容颜i丽,瞧着很是登对。温之玉收到消息,迈入院子时,看到的便是江绮思和游安莲相视一笑的模样。   她心中下意识便冒出一股气,不过好歹回想起自己前几日对江绮思的保证,便勉强按耐住质问的欲望,故意制造动静,吸引那两人的注意力。   江绮思一侧头就能瞧见温之玉满脸阴沉走过来,活像别人欠她几万灵石似的。可她不想此刻的气氛被破坏,便也和颜悦色对她一笑,若无其事道:“温宗主?你怎么来了?”   温之玉慢悠悠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瞟了两人一眼道:“我听说你得了一壶好酒,所以特意过来瞧瞧。”   她顿了顿,将脸上的阴沉稍稍收敛一些,别扭地露出一丝笑容来:“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就我们俩人,也喝不完。”江绮思笑笑,眼眸中却丝毫没有笑意,她顺手替温之玉也斟了一杯酒,然后煞有介事地介绍起这名酒的来历。   “这酿酒的水,听说取自前朝遗存的一口古井,这之后,此酒又被进贡给人间帝王,便有了‘古井贡酒’的美称。都道这酒‘色清如水晶,香纯如幽兰。’我不懂酒,给我喝就是糟蹋了。你们快尝尝,觉得怎么样?”   江绮思送酒的诚意很足,见游安莲喝完一杯,登时殷切地斟第二杯。温之玉很是瞧不上江绮思的殷切,出声制止道:“你坐的远,我来。”   她特意坐在两人之间,就为了让江绮思离游安莲远一点。不过说这话时,她脸上带着笑容,没有丝毫怒色,江绮思只觉气氛古怪,但又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由温之玉抢过斟酒的活。   游安莲眼神在两人身上一转,折扇遮住半张脸,露出弯弯的眉眼道:“今日能得温宗主斟酒,三生有幸。”   温之玉眉也不抬,轻描淡写道:“游真人面子大,应该的。”   游安莲笑眯眯哦了一声,眼含兴味:“温宗主这话就言重了,我不是面子大,而是特别讨人喜欢罢了。”   温之玉眉梢一挑,然后便见游安莲朝江绮思抛了一个媚眼,笑眯眯道:“你说对不对,小绮思?”   江绮思自然不会拂游安莲的面子,登时亲切附和道:“安莲性子无拘无束,让人很是羡慕。”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知该如何接话,便直接说好话。   江绮思口中‘安莲’一出,登时让温之玉的脸色黑了下来。不过她不好对江绮思发脾气,只能沉着脸,不说话。   而游安莲浅笑着围观江绮思和温之玉的互动,轻轻拍了拍手掌。   酒过三巡,酒也喝完了,江绮思要走,温之玉便也跟着站起身,随着江绮思一道离开。   游安莲坐在院子的石椅上,眯起眼睛打量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江绮思不说话,温之玉盯着她纤瘦的背影,也憋着气,一句话不说。   走了半刻钟,温之玉率先开口,低声道:“江绮思,你是不是生气了?”   江绮思步子一顿,回头斜睨她,双手环胸道:“不是我生气,而是你生气了吧。”温之玉的黑脸那么明显,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不过这人特意过来,就是为了给她瞧黑脸?   温之玉顿了顿,眼睫微颤否认:“我没有生气。”   “你没有生气,你沉着个脸干什么?”江绮思立即反驳。   温之玉脸露尴尬之色,抿起唇角瞥江绮思一眼,见她看过来,登时努力扬起一抹笑容,干巴巴道:“我没有沉着脸,我只是……”   “只是什么?”江绮思满脸不信,对温之玉无语至极。温之玉的确没有胡乱发脾气,但是她黑着个脸呆在她身边,这让人想无视都难啊。   不如说,因为温之玉什么都没说,她都不好意思表示反感了。   “我只是担心你……”温之玉呐呐道,“我不知道你对游安莲什么想法,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靠她太近,会受伤……”   江绮思看温之玉这副难得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由怀疑地上下打量她一眼,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之玉不习惯背人说人坏话,闻言沉默片刻,才道:“你打听打听,就清楚了。”   江绮思回去之后,马上反应过来温之玉的意思了。她可是熟知剧情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游安莲是什么人呢?   游安莲其人,爱美酒,更爱美人。她撩拨的美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不过她向来不吃窝边草,所以没找温之玉几人下手。   她爱撩拨人,春风一度之后,却转眼便将对方抛之脑后,昨夜还在枕畔恩爱两不离,今日便可衣冠楚楚翻脸不认人。遭她毒手的女子寻衅有之,寻短见有之,她却完全不为所动,可谓冷酷至极。   可是江绮思又不要和游安莲谈恋爱,哪管她是不是滥情。所以一直都不当回事。结果第二天起来,却被对方的红颜知己堵门了。   江绮思迟疑地打量站在她门前的白衣女子,女子面容秀美,气质仿佛高山积雪,清冷出尘,不染一丝尘埃。此刻这位不染尘埃的女子,却面露愁容,对江绮思道:“江姑娘,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江绮思端详她几秒,眨了眨眼睛道:“你说谁?”   那白衣女子登时扯了一下嘴角道:“你最近和她打得火热,怎么会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游安莲,她去哪了?”   江绮思恍然大悟,原来是游安莲惹的风流债。她隐隐瞥了一眼白衣女子,心中对游安莲简直佩服地五体投地。让另一位女子为她牵肠挂肚,不惜跑来质问行踪,这是怎样一种执着的精神?游安莲何德何能呀?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江绮思心中想着对方曾经会有的遭遇,对她只有同情,好脾气道。   白衣女子顿了顿,微微一哂:“我姓兰,你唤我兰姑娘吧。”   “兰姑娘,事情是这样的,我虽然昨日才和游安莲见过面,但是她今日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兰姑娘会特意过来找她,那么八成是游安莲躲起来了。   江绮思见兰姑娘再次面露愁容,登时热情地挽住她的手臂,亲热道:“别担心,游安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就呆在山上守株待兔,不怕她不回来。”   她虽然要攻略游安莲,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看热闹啊!天天成为太衍宗弟子的八卦对象,她都烦了。难得有一次听别人的八卦,她别提多高兴了。   江绮思一边挽住兰姑娘的手臂往外走,一边听兰姑娘絮叨她和游安莲的故事。   兰姑娘虽然是小门小派出来的,但是长得花容月貌,又气质斐然。她借住在太衍宗的这几日,一下子便被游安莲盯上了。兰姑娘本不爱女子,可怎么抵挡地住游安莲几番热情攻势?才仅仅一个星期,一颗芳心就悄然落在了游安莲的身上。   可拿了她一颗真心,游安莲却转眼便将她抛下。兰姑娘几次三番去找她,她都闭门谢客不见人。无可奈何,兰姑娘只好来找江绮思。   来的路上,她听到了江绮思和游安莲,还有太衍宗掌门之间的纠葛,想到短短几日,游安莲就移情别恋,不禁心如刀绞。   江绮思听到这里,连忙拍着胸脯,赌咒发誓自己和游安莲清清白白,绝对没什么。   见江绮思信誓旦旦,兰姑娘这才擦着眼角,破涕为笑。   江绮思瞥了兰姑娘一眼,劝说道:“其实,你找到游安莲,大概也无济于事。游安莲这人,当朋友还行,当情人就太糟糕了。”   兰姑娘不到黄河心不死,垂泪道:“我只想见她一面,问她一句对我是否真心的。再过几日我就要回宗门接受爹安排的婚事,她若是真心的,我就既往不咎,随她一起浪迹天涯……”   江绮思见状,不由叹息一声,这是哪里来的恋爱脑啊,游安莲简直造孽。   游安莲存心要躲人,便不会被轻易找到。不过江绮思有卓书语和唐星月两人帮忙,任她躲到天涯海角也给她挖出来。   不过对方躲藏的地点有些尴尬,是太衍宗附近一所消金窟。得知江绮思要和兰姑娘一起去找游安莲,唐星月本想跟着过来,却被江绮思以年纪小为由给拦住了。   这消金窟,不就是青楼嘛,小孩子家家,去什么青楼。她没见识过青楼,当然得去见识一番。至于卓书语则是对此事不感兴趣,便没有跟来。   江绮思站在青楼堂皇的大厅中,仰头望着四周,便见高高的檐角上,缀满了轻纱幔帐,青楼内部,脂粉香气四溢,勾人心肠。   江绮思第一次见识古代的青楼场所,神色不禁有些怔愣。她和兰姑娘被热情地簇拥进来,竟然没有一个女子对她们的性别产生质疑。   进来一瞧,才发现来青楼里不仅有男人,更有女人。而掩嘴娇笑的,更是男女都有。   江绮思眼神不自觉瞟向不远处一个衣衫半露的白皙少年,有神都有些发直了。那少年好似瞧见江绮思的目光,登时对她扬唇一笑。   江绮思打了一个哆嗦,慌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兰姑娘面无异色,拦住一个端酒的小丫头便道:“游安莲在哪?”   这一看就是来找事的,不是抓奸就是寻仇,小丫头脑袋摇晃成拨浪鼓,苦着脸道:“我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   兰姑娘面不改色拿出一袋灵石,塞进那小丫头的怀中,镇定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知不知道?”   小丫头手指掂量了一下灵石的重量,双眸唰地一亮,登时热情道:“姑娘你早说呀!游真人可在这儿逗留了好多天了,您要找她是吧?我带您上去!”   江绮思的目光不由紧跟着小丫头手上那袋灵石走,面带幽怨盯着兰姑娘。有钱怎么不给她?她也能找!倒不如说,她都不辞辛劳带兰姑娘找到了青楼,却一毛钱没要,亏大了。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那么热情了,应该矜持一下,等兰姑娘拿钱收买她,再带人找游安莲。   也不知道游安莲招惹了几个姑娘,下一次人家找上门,她就这么干!   江绮思暗暗下定决心,回神时,两人已经走到一道门前。   小丫头领了路,伸手指了指红色门扉,然后便蹦蹦跳跳退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4?23:26:30~2020-08-15?23:3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鸣凰羽?10瓶;光芒?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江绮思正打算观察观察,?再准备下一步动作,却见兰姑娘动作利落,‘砰’地一声一掌打开大门,?在江绮思目瞪口呆下,劲直推门进去。   江绮思喉咙里从长计议的话,?登时就咽了回去。   门内一个大红木圆桌,?一扇海棠屏风,?游安莲正坐在圆椅上,?懒洋洋抱着一个姑娘喝酒。门口骤然响起的动静吓了她一跳,她一惊,登时回头,?就看见兰姑娘冷冰冰站在门口瞪着她。   眼角余光,?瞥见江绮思鬼鬼祟祟缩在一角,?假装自己不存在,游安莲嘴角微扯,登时扬眉一笑,?了然道:“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江绮思真佩服游安莲的神经,?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她还一脸淡定搂住姑娘家喝花酒。   再回头瞧兰姑娘,却见她冷若冰霜的脸上蓦然泫然欲泣,眼眶通红道:“游安莲,我今日来不过想询问你一件事,?爹爹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可我心中已经有人。”   “一位是自小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一位是与我两情相悦的绝代佳人,你说我该怎么选?”   游安莲淡定呷了一口酒,?手臂还安抚似的拍着怀中因受惊而颤抖的花娘,对兰姑娘哂笑道:“姑娘家的终身大事,怎么来问我这个外人?”   兰姑娘听她这副置身事外的口吻,脸色骤然一白,失落道:“我以为,我和其他人不同。”   最初游安莲来撩拨她的时候,师兄师妹都来劝过她,说游安莲薄情寡义,一旦将人弄到手就抛弃,不是好人。   她不是没有听说过游安莲的风流韵事,可是她总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个。所以即使游安莲几日闭门谢客,她都安慰自己,或许游安莲也在挣扎该如何抉择。   她愿意等。等到家书雪片一般飞来,等到她实在等不下去了,才慌张过来找她。可她不敢置信,自己在游安莲心中,竟然和其他女人并无两样。   她眼中泪珠满溢,失魂落魄道:“我不信!你说过,你最喜欢我!”   游安莲瞥她一眼,手指缓缓把玩着怀中花娘纤细白皙的手指,无动于衷道:“我是说过,可是那又怎么样?我昨日最喜欢你,那今日便可以最喜欢别人。”   “兰儿,我这颗心一生都在流浪,它不定下来,我也没辙呀。”   江绮思默默围观至此,忍不住在旁边喊了一声卧槽。今日算是开了眼界,游安莲竟然比她还要无耻,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游安莲听到这边角落里的小小动静,似笑非笑地朝江绮思这边睨了一眼。江绮思见状,登时往门边悄悄挪上几步。   拒她推测,接下来的剧情发展通常会由虐心言情戏变为激烈打斗戏。她得躲远一点,不能被这两人连累了。   果然不出江绮思的预料,等到游安莲说出那句贱兮兮的话后,兰姑娘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她又悲又怒,无法宣泄,只能唰地一下拔出腰间软剑朝着游安莲刺过去。   游安莲一把推开怀中的花娘,拿出扇柄格挡。软剑撞上木质扇柄,竟发出金属相交的“铮”响,游安莲手上用力,握住折扇朝着兰姑娘轻轻一推,同时仰身朝身后跃出数步,逃离兰姑娘的攻击范围。   她站在房间一角,唰地一声展开折扇,挑眉一笑:“这位姑娘,好端端干嘛动粗呀?”   兰姑娘叱道:“你欠打!”说罢手中软剑欺身而上。   房间里乓里乓啷一阵响,花娘们花容失色从屋里跑出来,兰姑娘没去管跑走的花娘,拿着软剑,对游安莲紧追不舍。   “游安莲,有本事你站住别逃!”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李姑娘,你就放过我吧!”   如此苦口婆心,却连人家姑娘的姓都叫错了,江绮思靠在门边,摸摸下巴,幸灾乐祸啧啧几声,看游安莲被怒火越发高涨的兰姑娘追得狼狈不堪,却一点也不同情她。   该!欺骗人家的感情,活该被打!   这时候,系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头来。   【大哥别说二哥,宿主,你也不是在欺骗人家感情吗?】   江绮思眨了眨眼睛,登时在心中大声否认道:“胡说!我可是诚心交朋友,顺便赚个积分。我哪里想着要跟人家谈恋爱啦?”   【人家游安莲至少奔着感情去的,你呢,就是为钱。】   江绮思:“……你到底站哪边的?”   江绮思正和系统掰扯的瞬间,没注意游安莲已经动作迅速奔到门口,劲直冲着江绮思而来。   江绮思回神的当儿,便骤然被游安莲扯住手臂,一把拉进怀中。她故作深情地将江绮思禁锢在自己怀中,拿她挡着兰姑娘的软剑,含情脉脉道:“看来今日我不把话说明白了,李姑娘就不会善罢甘休了。”   “其实我真心爱的人,是她。”   江绮思望着眼前直对着她,气势汹汹的软剑,心中早把游安莲骂的狗血喷头,她就一个围观八卦的无辜群众,莫名其妙被扯进两人之间做了挡箭牌,冤死她得了!   江绮思嘴角抽搐,对上兰姑娘充满怒火的视线,登时讪笑道:“兰姑娘,你可千万别听游安莲瞎说。我跟她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   兰姑娘抿了抿唇,视线看向搂住江绮思的游安莲,目光在她手上定了定,声音沙哑道:“你说,你和她,究竟什么关系?”   游安莲闻言登时双眸一亮,立即祸水东引,深情款款握住江绮思的手道:“思思,我承认我错了,你不要故意跟我赌气否认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对思思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的心里除了思思,再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女人的影子。”说罢,她朝着兰姑娘抛去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不起,李姑娘,我心中只有思思。”   混蛋!至少说对人家名字吧!还有思思是什么恶心的称呼?   兰姑娘红着眼眶,定定盯着游安莲看了半晌,蓦然上前几步,一巴掌扇在游安莲的左脸上。这一巴掌又响又脆,扇地游安莲白皙的面颊上立即浮现出一道鲜红的五指印。   幸好江绮思躲的够快,才没被这掌风波及到,不过游安莲被打,江绮思心里立即爽了。   兰姑娘打完这一巴掌,反倒双目水波粼粼。她恨恨多一跺脚,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怒声道了一句:“人渣!”便泪奔着跑走了。   江绮思看得直摇头,直呼造孽。   游安莲见兰姑娘的影子都没了,危机解除,这才长吁短叹松开手去。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鲜红的五指印,露出一抹苦笑。   “流年不利,让小绮思见笑了。”   江绮思想着刚才这人拿自己挡剑的不义行为,登时双手环胸,冷嘲热讽道:“游真人好厉害,惹的人家为你争风吃醋,芳心破碎――不过你拿我来顶岗,不厚道吧?”   游安莲摸着脸,见江绮思满脸不服气,不由挑唇一笑,反唇相讥道:“没有思思的帮忙,李姑娘也找不到这儿开呀,要说厉害,还是思思厉害!”   “你能不能别叫那个恶心的称呼?”江绮思受不了。   游安莲径直伸出胳膊,勾住江绮思的脖子往自己怀中带去,满脸暧昧道: “怎会?思思这么说可就太伤我的心了。”   以前只觉得游安莲诡计多端,不想竟然这样难缠。   江绮思刚准备攥开游安莲的胳膊,忽然看见门口直挺挺站着一道雪白颀长的身影,也不知道对方站着看了多久。   温之玉的目光直直朝着游安莲搭在江绮思肩膀上的那条胳膊而去,见两人视线看过来,不由秀眉微拢,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这口吻,就差没直接点名来抓奸了。   江绮思倒是没什么反应,游安莲却宛如老鼠见了猫,迅速将手一收,规规矩矩在身侧放好,笑着摇晃折扇道:“稀客稀客,竟然能在花楼见到温宗主。”   “怎么,温宗主也有兴趣到这儿叫姑娘玩乐?温宗主第一次来,要不要我替你引荐引荐?”   回应游安莲的,是温之玉毫不留情的一记红莲业火。   游安莲登时大惊失色,没有想到温之玉竟然这样不管不顾,在花楼都敢直接使用她的红莲业火。要知道红莲业火可烧万物,一不小心就会将整个花楼都给烧穿了。   到时候花楼的人自然不敢找温之玉的麻烦,那想也不用想,这麻烦八成会到她身上。   于是游安莲连忙展开折扇抵挡,她这折扇是一件还不错的法器,是以暂时能够抵挡温之玉的攻击。   不过她修为不如温之玉,所以抵挡的相当痛苦,眼见业火便要砸到她的胸口,游安莲慌忙拿扇子挡住,哭丧着脸求饶道:“温宗主!手下留情啊!我哪里做错了,还请温宗主指示啊!”   温之玉直接一掌拍在游安莲的身上,将她一掌打飞。游安莲以扇面挡住,脚步往后退了十几步,才堪堪停住身子,她额头沁出冷汗,咽了咽口水对温之玉道:“如果是因为小绮思的话,我道歉……”   “游安莲,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引诱江绮思到花楼来!你引诱她过来便罢,还对她动手动脚,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误会误会!”游安莲哪里想到温之玉醋劲这么大,她不过将手搭在江绮思的肩膀上而已,哪里够得上‘动手动脚’?再说了,分明是江绮思自己看热闹,故意找到花楼来,又怎么成了她故意‘引诱’?   游安莲觉得自己简直六月飞雪,冤枉死了,一边对着温之玉讪笑,一边朝着江绮思使眼色:“小绮思,你说对不对?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   江绮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了好一会儿的热闹,这会儿便笑眯眯摇头道:“我嘛,自然是清清白白,游真人就说不定了。”   说着,她将刚才游安莲调戏她的话重复一遍,最后摊了摊手,火上浇油道:“我不知道游真人是什么意思。什么她对我的情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也不懂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恶人自有恶人磨,游安莲这家伙,大概只有温之玉才收拾地了了。   然后,江绮思就见证了游安莲如何被温之玉揪着拖到花楼外面,两人打得不可开交。这是江绮思第一次见识到修士之间的战斗,瞧的双眸闪闪发亮。   她丝毫没有阻止两人的想法,只恨两人打得不够激烈,不能让她一眼看个过瘾。   游安莲一开始还慌忙逃窜,眼见着温之玉来真的,也不禁动了气道:“温之玉,你至于吗?我不过是摸了一把江绮思的小手,什么都没干呢,值得你这样大动干戈吗?!”   游安莲话音一落,温之玉立即勃然大怒:“你竟然还摸了她的手?!你还想干什么?!”   游安莲:“……”   游安莲后悔不迭,她怎么能对温之玉这个醋缸说这个呢?这不是让温之玉更加生气么?不过温之玉丝毫没有放水,每一次攻击都实打实地,若她的业火落在她身上,绝对会让她吃上大苦头。   渐渐地,游安莲也打出火气来了,口不择言道:“温宗主这么生气为某人出头,可知某人心中如何作想?”   她躲过温之玉的红莲业火,落在红墙乌瓦的檐顶上,风流倜傥地摇晃折扇,调笑道:“是感激温宗主仗义相救,还是怪温宗主……多管闲事呢?”   最后四个字,她还念了重音,表情特别意味深长。   她说完,唰地一下收了折扇,敲打手心,意有所指道:“我游安莲不说对女人有多么了解,但是自问比温宗主更了解女人心。若是温宗主还要纠缠不休的话,就别怪我真的对她出手了。”   “你敢!”   温之玉听言,登时怒火高涨,心中却瞬间生出一股恐慌。游安莲讨好女人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   她过去对此嗤之以鼻,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好热衷的,那些被撬了墙角的修士过来找游安莲理论,也不会让温之玉生出丝毫同情,连自己的人都看不住,简直枉为修士。   可是现在被绿的人变成了她自己,她突然能够明白那些修士绿云罩顶的感觉了。   绝对不能让游安莲对江绮思出手!   就不说游安莲勾引女人的厉害手段,就说江绮思,她没记错的话,江绮思原本就对游安莲很有好感。一个有心勾引,一个心存好感。到时候这两人一拍即合,哪里有她什么事?   温之玉越想越是心慌,根本不让游安莲有发言的机会,手中的红莲砸的越发欢快了。   两人漂浮在半空之间,间或有灵力砸到地面,造成不小的动静。   江绮思躲着业火灵力,灵活地在地上跳来跳去,胳膊猛然被人一把拽住,侧头一瞧,差点吓出心梗。   一张泛着死白色的脸直接怼在江绮思的眼前,脸的主人上了年纪,眼角都爬满了皱纹。对方哭丧着脸道:“仙师,我们花楼小本经营,可经不起各位仙师如此折腾啊!您发发善心,让那两位仙师停手吧!”   江绮思愣了愣,环顾四周,见花园里被砸的焦黑的地面,还有各处破败的屋顶,露出歉意的表情。   她被花楼老板缠地没有办法,只能高声喊了一下温之玉的名字,然后才对老板娘道:“她们也不一定听我的,不过老板娘你也别慌,直接叫她们赔偿就好了,她们有的是钱。”   如此这般保证,老板娘才松开紧拽她的手。   江绮思刚才虽说喊了那么一声嗓子,但是并没有料想到温之玉会立即停手飞身下来。温之玉收了手,一身白衣飘然若仙,轻盈落在江绮思的跟前,神色不复之前冰冷,嘴角稍稍露出一丝笑容,对她道:“什么事?”   江绮思登时卡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挠了挠脸颊,试探性道:“你们就别打了,其实刚才游安莲跟我开玩笑呢。我……”   江绮思正搜肠刮肚,打算说服温之玉,却听温之玉立即淡然出声道:“好。”   “我说……”江绮思突然反应过来,傻乎乎道,“你说什么?”   温之玉看她一眼,重复道:“好,都听你的。”   江绮思阿了一声,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温之玉会这么听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那花楼的损失……”   “我来赔。”   江绮思想说你赔一半就够了,还没出口,就被闻讯赶来的花楼老板娘抢过话头:“谢谢仙师!仙师累不累?要不要进楼里喝杯水?”   若不是温之玉脸上闪过熟悉的嫌弃表情,江绮思都要怀疑面前这个温之玉是被人穿越的了。   老板娘得了赔偿,极为乖觉地扭身回了花楼,不碍温之玉的眼。   江绮思咽了咽口水,眨巴了一下眼睛道:“温之玉,你怎么突然这么听话啊?”   温之玉长睫垂下,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在眼睑上落下两片月牙阴影,半晌,她才低声道:“我只想,让你不讨厌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5?23:36:27~2020-08-16?23:3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呀?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ku?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这句话落下,?江绮思登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愣愣盯着温之玉清凌凌的双眸发呆。   她仿佛第一次见识温之玉一般,长久盯着温之玉的脸,瞧她雪白的肌肤上,?那仿佛浓墨晕开的五官。   苍白的肌肤上,?黑眸细眉红唇尤其显眼精致,此刻那双清澈的双眸中,?没有嘲讽,?更没有气急败坏,反倒窥见一丝可怜巴巴的恳求。   长睫微垂着,?眼尾泛着点微微的粉色,?委屈地不了的。   江绮思不其然便想起关于猛兽的想象。   老虎被拔了牙齿,被关进笼子里,?露出猫咪般温顺的表情。江绮思望了望温之玉的脸,觉得此刻的温之玉,可不就像被拔了牙齿的猛兽么?   这想法刚刚冒出头,?她立即便被自己的联想雷得打了一个哆嗦。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被拔了牙齿,那也是猛兽,怎么会是猫呢?   江绮思摇摇头,故意侧过脑袋,避开温之玉的的目光,?转移话题道:“……话说,?你怎么会来这里?特意来找我的?”   温之玉见江绮思偏开视线,双眸不由一黯,她顿了顿,回答道:“再过一段时间,?就是邳灵法会,我本想问问你要不要去,却不想没有找到人……”   面对温之玉的欲言又止,江绮思自动就脑补了接下来的剧情。   温之玉在太衍宗没找到人,自然招来弟子问话,一问之下,发现她竟然去了花楼,于是大惊失色,迅速赶来,恰好目睹了游安莲调戏她的那幕。   也不知道是谁的运气更倒霉一点。江绮思摇摇头,心思立即转到另外一件事上去。   温之玉口中的邳灵法会,是修真界百年一次的盛会。   每次法会都由各个宗门派出门派金丹以下修士比试一场,以彰显宗门威势,同时以胜出的排名决定下一次各大宗门前去秘境的名额。   是以,各大宗门都十分重视这百年一次的邳灵法会,基本宗门掌门都会到场。   江绮思知道温之玉是去镇场子的,也不记得原着中这段剧情有什么惊险,不由兴趣缺缺道:“那你早去早回。”   温之玉本想带江绮思一起去,此去法会大概一月有余,她实在不放心将江绮思一人留在山上和游安莲等人呆在一起。   她微微抿唇,不好勉强江绮思,目光落在不远处鬼祟迈脚就要逃走的游安莲,心中忽地一亮,登时沉声道:“游安莲,这次邳灵法会,你和本座一起去。”   游安莲闻言脚步登时僵住,回过头来,灰头土脸道:“不要吧!温宗主,刚才那顿打还不够吗?”   温之玉双手负在身后,毫不容情,铁面无私道:“你身为太衍宗的长老,前去法会助阵,不是理应之事?”   “游安莲不是散修吗?什么时候入了太衍宗?”江绮思听到和原着截然不同的剧情发展,立即露出诧异的表情。   温之玉没有回答,游安莲手摇折扇,摇头晃脑道:“没办法,散修混得还是不如大门派的修士,所以我便包袱款款,入了太衍宗的门。”   “温宗主要求的事情,我一个小小的长老,怎么能不答应呢?”   “既然如此,带我一个!”   江绮思话音一落,唰唰两下,两道怀疑的视线登时落在她的脸上。   游安莲展开折扇挡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妩媚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江绮思,迟疑道:“小绮思,你不会真对我有意思吧?”   前一秒还说不想去,听到她要去,便立即要求陪同。江绮思表现地太暧昧,由不得游安莲多想。   不得了,温之玉瞧上的人,竟然对她另眼相待?游安莲转了转眼珠子,双眸立即划过一抹微光。有意思。   温之玉闻言,面上也瞬间出现不可置信的神色,惊疑不定道:“你……”   不会的,江绮思最多对游安莲有些好感罢了,这好感,远远达不到喜欢的程度,她没什么好慌的。温之玉虽说想明白了,却还是忍不住确认道:“为何?”   江绮思耸了耸肩,百无聊赖道:“我刚才突然想到,在太衍宗太无聊了,不如跟着你们一起去邳灵法会。”   说罢,她对游安莲翻了一个白眼,鄙夷道:“游真人,你别自作多情,我可瞧不上你。”   她口中这个‘你们’,重点也不知是指温之玉还是游安莲。温之玉扯了扯嘴角,平复心情,就当江绮思是为她而去的。   这边温之玉做好心理建设,自我说服,那边游安莲却合上折扇不干了,她眯起眼睛,扫了江绮思一眼,笑眯眯道:“小绮思,这你口是心非的样子也挺讨人喜……”   最后一个字触及到温之玉骤然冷下来的脸色,立时咽了回去。游安莲讪讪一笑,讨饶道:“我不说,我不说总行了吧?”   心下却在暗自嘀咕,若真把江绮思勾到手,也不知道温之玉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她可是期待的很。   转念想起自己不吃窝边草的原则,登时摇晃折扇,打消了这个念头。   游安莲想得很好,但是一路上,总忍不住嘴贱撩拨江绮思,然后观赏温之玉的变脸绝活。   走了十几日,距离邳灵山的一处城镇落脚,江绮思经过几日的风餐露宿,实在受不了旅途的劳累,率先冲进客房瘫在床上。   温之玉推门进来,见江绮思没骨头似的瘫在床上,手脚放肆摊开,眉头下意识一皱。她出声纠正,好悬想到江绮思不喜欢被规训,便勉强忍耐下来。   温之玉沉默片刻,慢慢走过去,站在她的床边,柔声道:“你要吃什么?我让店小二上菜。”   好久不见人回答,定睛一瞧,某人已经闭上眼睛,小声打起呼噜。温之玉一怔,望着江绮思的睡眠,无奈叹了口气。   江绮思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精神格外抖擞。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推门就是二楼客房走廊,举目眺望,可以一眼将一楼大堂的景色尽收眼底。   江绮思漫步走到廊下,双手抱胸盯着大堂对峙的两拨人,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一楼大堂处,桌椅被扫到四角,正中央正站着两拨对峙的修士。其中一波,身穿黑衣,手拿铁鞭,面带半截黑铁面具,神色冷然盯着对面的修士。   对面的那波修士,正是游安莲等人。这次出行的修士,是太衍宗金丹以下的弟子,是以修为最高的游安莲首当其冲,挡在弟子跟前,正似笑非笑地和对面的修士说些什么。   江绮思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温之玉的身影。再仔细定睛一瞧,温之玉是没有瞧见,却看见游安莲身后一道娇小的人影。   游安莲摇晃折扇,对那群黑衣修士道:“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怎么好意思?”   那群黑衣修士对视一眼,对游安莲拱拱手道:“游长老得罪了,你身后的那位姑娘,对我们很重要,还望游真人不要阻拦我们。”   “你们是什么关系?”游安莲怀疑蹙眉。   黑衣修士为难看她一眼,沉声道:“游长老,这是我们神鞭宗的内部事务,恕不奉告。”   游安莲刚想说话,便感觉袖子被身后的小丫头轻轻拽了拽,对方怯生生道:“仙师,求你救救我,我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   游安莲对美人向来都是优待的,闻言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道:“你放心,我不会将你交给他们的。”   江绮思在上头瞧的无趣,原来是‘英雄救美’,这种非常时刻,莫名其妙凑上来的美人,游安莲是昏了头吗?江绮思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便摸着下巴,静待事件发展。   神鞭门的人不是游安莲的对手,在她手上走不了十个回合便败了。等这些黑衣修士灰溜溜地跑走,江绮思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上一次见游安莲和温之玉斗法,打得不可开交,她还以为这次也有打架可以围观呢。不想那些黑衣修士如此不中用。   江绮思一边撇嘴,一边慢悠悠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游安莲正柔声安抚小美人,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瞧,见是江绮思,登时笑了:“小绮思,你醒了?快过来坐。”   话音一落,江绮思立即感觉到身上投过来一道惊诧而又充满敌意的视线,她循着这道视线看过去,便见游安莲身后冒出一颗小脑袋来。   那女孩见她看过来,登时一惊,然后迅速躲到游安莲的身后,宛如她是什么吃人的怪兽似的。   江绮思挑了一下眉毛,回想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这位小美人,不知道她为什么对她充满敌意。   “这位是?”   游安莲扬唇一笑,笑眯眯介绍道:“这位是楚楚姑娘。”   楚楚姑娘?   江绮思略看了她一眼,便立即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饭菜上。游安莲心血来潮‘英雄救美’,小美人八成是瞧上她了,所以误把她当情敌呢。   她虽然要攻略游安莲,但是完全不想和她谈恋爱,所以小美人的敌意来得实在太冤了。   她从筷筒里拿出筷子,正要伸手去夹桌上的饭菜,眼角余光,蓦然瞥见一道雪白的身影。   她漫不经心回头一瞧,看见温之玉,登时懒洋洋朝她挥挥手。   温之玉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立时嘴角带笑,款款坐在她的身边,低声道:“醒了?”   江绮思点点头,正要回答,忽然听见一道脆甜的嗓音在她耳旁乍响。   【系统!江绮思为什么会和温之玉和游安莲两人一起出现?她不是正呆在太衍宗当废人么?】   江绮思拿筷子的手登时一僵,惊疑不定环顾四周。   四周都是熟人熟面孔,生面孔只有一张。她嘴角抽搐,不动声色地朝那名‘楚楚’姑娘瞥去,便见对方正低着头,紧紧蹙着眉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那道脆甜的嗓音,分明就是她的。   她为什么能够听到她和系统说话?不对,她也有系统?那她俩是同行啊!不过想起这姑娘刚才对她充满敌意的视线,江绮思登时轻轻啧了一声,打消了和人家认亲的想法。   而另一边,楚楚姑娘正在怀疑人生。   【是剧情偏离?】   【宿主,或许因为你的穿越,让剧情有了小小的偏差。不过本后宫系统的宗旨是为了让宿主体验到众星捧月的极乐体验。江绮思也是原剧人物,同时也在可攻略范围内。宿主可以将主角配角,一起攻略。】   虞楚楚闻言,沉吟片刻,登时重新扬起自信的笑容。   【没想到江绮思长得还挺漂亮的,不过她只是配角,远远比不上主角几人。但是多一个备胎也无所谓,我就先把她拿下,再去攻略游安莲和温之玉这两根难啃的骨头。原着不是说,江绮思喜欢女人么,她应该最没难度的一个。】   【就让本姑娘教她如何谈恋爱,让她欲,仙,欲,死……】   江绮思听到这里,手中的筷子都要拿不稳了,嘴里的饭菜‘噗’地一声就喷了出来。   幸好对面座位没人,不然就要被她喷个狗血淋头。   温之玉见状,登时拿出帕子要替她擦嘴,被江绮思慌忙阻止了:“别,我自己来。”   她抢过温之玉的手帕,按在自己唇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万万没有想到,异世界碰见老乡,老乡竟然想泡她。   不对,不是想泡她,是千方百计想把她当备胎。她完全不想和对方谈恋爱,更不想知道什么叫□□。   虞楚楚对于自己的备胎就没有敌意了,这会儿望着江绮思的目光就充满了善意。   江绮思僵着脸,机械性地夹了几筷子吃了几口,勉强解决完温饱问题,登时按捺不住,飞速跑回房间,焦急呼唤系统。   “5566!楚楚姑娘是怎么回事?”   好半晌,系统的声音才懒洋洋响起来。   【穿越本时空的并非只有宿主一个,当然会出现其他穿越者,或者重生者。对了,善意提醒,宿主不要妄图认亲,系统和系统之间都是竞争关系,自然宿主和宿主之间也无法和睦相处。请宿主努力扮演好‘江绮思’这个角色,不要被对方发现异常,不然小心被对方针对哦。】   什么叫扮演好‘江绮思’这个角色?她就叫江绮思好不好!江绮思简直无力吐槽,对于意外出现的楚楚姑娘也头痛不已。   因为这天开始,发誓要让她成为备胎的楚楚姑娘,从游安莲的身后走了出来,频繁和她偶遇。   楚楚姑娘此举自然令人侧目。游安莲见此变故,先是疑惑不解,后来似乎想到什么,登时恍然大悟,看向江绮思的表情就十分微妙。   而温之玉的脸色,随着楚楚姑娘‘偶遇’江绮思的频率升级,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当她们启程前往邳灵山,发现混在弟子中的楚楚姑娘时,温之玉的黑脸更是沉的要吃人。   江绮思比温之玉还要烦,却始终记着5566之前告诫她的话,不敢骂人崩人设,只能冷漠将楚楚姑娘推开,不轻不重拒绝道:“楚楚姑娘,你不要跟着我们。”   虞楚楚水眸一漾,楚楚可怜道:“仙师,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愿意替仙师端茶倒水,服侍仙师,以报答仙师的救命之恩。”   她说这话时,特意扬着自己纤细白皙的脖颈,双眸仿佛钩子一般盯着江绮思。   江绮思被她盯着浑身恶寒不已,只觉得这楚楚姑娘的目光比温之玉的还叫人难以忍受。   她僵着脸,勉强道:“真的不用,而且救你的人也不是我。你要报答,应该找她。”   说着,伸手指着呆在一旁,一脸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游安莲,暗暗磨了磨牙。这麻烦是游安莲找来的,自然该让她解决!   虞楚楚认定一个攻略角色,就绝对不会分心。她看也不看游安莲,蓦然靠近江绮思,伸手握住江绮思的手腕,娇声道:“话不能这么讲,最初虽说是游长老救了楚楚,但是后来,若不是仙师答应让楚楚留下,楚楚早就被赶走了。”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啊!江绮思连忙用力挣脱开来,蹙眉道:“我没答应过。”   “可是仙师也没有否认,不是吗?”虞楚楚娇柔一笑,媚眼如丝盯着她。   虞楚楚长相不错,属于小白花那款的,整个人长得娇娇小小,面对她时,又十分热情奔放。她自认为拿下江绮思,不需要一个星期。虞楚楚想到这里,登时自信地扬了扬唇,笑得越发娇艳了。   江绮思正打算说点符合她身份的狠话,打破虞楚楚不切实际的妄想,整个人便骤然被人一扯,落入了一道熟悉的怀抱之中。   鼻尖萦绕着一股香甜的奶糖味,感受到对方手指箍在胳膊上的力道,江绮思反而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多想告诉虞楚楚,拜托她别演了,她实在不喜欢女人,她就算脱光衣服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有反应的。   幸好温之玉及时出现,打断了她这个想法。   温之玉黑着脸,只对虞楚楚说了一个字,就让虞楚楚瞬间怔住。   她道:“滚!”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垂眸小心打量着江绮思的表情,见她脸上并没有反感之色,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6?23:32:39~2020-08-17?23:3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ku、孟美岐心中的唯一?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被温之玉这声喝骂过后,?虞楚楚猛然僵住。她惊疑不定地打量两人,见温之玉以保护姿态抱住江绮思,心头登时升起浓浓的不祥之感。   【系统,为什么我觉得温之玉对江绮思很不一般?是江绮思有古怪,?还是温之玉有古怪?】   【经过本系统扫描,?并未发现两人身上出现异常。剧情与原着有细微差别,尚且在可控范围内。宿主,?确认继续攻略江绮思,?还是放弃目标,攻略温之玉?】   开弓哪有回头箭?虞楚楚的自信也让她做不出半途而废的事情,?想也不想,?她便选择继续攻略江绮思。区区一个配角而已,肯定用不了她多少时间。   虞楚楚登时双目水光粼粼,?怯生生看了一眼温之玉,然后才低眉顺眼对江绮思道:“除了这副身子,楚楚身无长物,?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仙师的恩情。”   她小心觑江绮思一眼,受惊一般垂下脑袋,声音里带上哭腔:“若是仙师反感,楚楚这就离开,不碍仙师的眼。”   “只是不知道两位是何关系?温掌门以何立场来管江仙师的事?”   她柔柔弱弱,绵里藏针道出这句话,?然后掩饰般地垂下眼睫,?暗藏眸子里的算计。   温之玉搂住江绮思,满脸冷漠看着她。   游安莲她们也罢,至少是认识的,可这虞楚楚,?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见江绮思生的貌美,便一门心思扒上来,天知道她那副柔弱的外表下是什么黑心肠?   江绮思围观半晌,见虞楚楚走到客房门口,那动作速度宛若蜗牛爬,就不由伸手拉开温之玉的手,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虞楚楚轻移莲步,姿态款款走到门口,都没等到江绮思开口留她,这会儿听到身后动静,登时嘴角一扬,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她就知道,没有人能够无视她。她这副姿态,就是仿造前期的温之玉。   前期温之玉一直体弱,甚至不良于行,整日卧病在床不能出门,是个十足温和柔弱的病美人,而江绮思,喜欢的就是这种娇娇弱弱的款儿。   然而,当江绮思慢悠悠上来,动作干净利落替她开了门,一本正经伸手请她离开时,虞楚楚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了。   江绮思朝她挥挥手,微笑道:“请?”   虞楚楚精神恍惚,半天才反应过来,愣愣哦了一声,满脸怀疑人生地迈出门。   没等她想明白,只听‘砰’地一声,大门在身后猛然被合上了,虞楚楚站在门口,只觉一阵冷风吹过,吹得她脸上发烧,心中怒火不停往上窜。   她就不信了!她还拿不下江绮思!   江绮思对于虞楚楚越挫越勇毫不知情,关上门后,回头瞧见温之玉,登时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   早知道就不关门了,应该请温之玉一起走的。这下人家在她房中,她都不好意思请她出去了。   温之玉收敛表情,咳嗽一声道:“出门在外,你小心一点,不要接触这些来历不明的人。”   江绮思眼神游移,想到这人对她的喜欢,就浑身不对劲起来,室内气氛莫名古怪。   她抓了抓脸颊,低声哦了一声。   温之玉飞快看她一眼,垂下眼睫,雪白的脸颊浮现一点红晕,低声道:“还有游安莲,你也看到了,她这人走到哪里都不安分。”   最可恶的是,自己勾搭的人都没有看住,反倒让麻烦黏上江绮思。温之玉想到游安莲和虞楚楚,就忍不住紧紧蹙了蹙眉。   她继续道:“游安莲虽说是熟人,但是若是冒犯你,你千万别忍着。你对付不了,可以过来叫我……”   江绮思低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目光直直对着地面,一只脚没事找事地颠起脚尖在地上捻了捻。   温之玉现在这副苦口婆心的态度,让江绮思不知作何反应,所以只能当做看不见。   温之玉见她点头,却始终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不禁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江绮思点点头,这才抬头看她一眼,目送温之玉离开房间。   江绮思将门合上,背靠门上,手指摩挲自己的下巴,觉得虞楚楚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善罢甘休。   不过对方的目的也不是害她,她虽然有点烦,却并不害怕。不仅不害怕,反倒有些期待,看看对方能闹出什么笑话。   虞楚楚没有让她失望,在邳灵城逗留的第二日晚,江绮思从街上回来,一推房门,便察觉室内怪异的地方。   她的房间并未燃香,出门时床上的沙帐也整齐勾到两边,可是此刻,室内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淡香味,淡蓝色的沙帐被放下,隐隐约约遮挡住床上的风光。   江绮思满脸古怪,飞快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走到床边,不放心,还特意持了一支鸡毛掸子掀开纱帐。   她手拿鸡毛掸子,心中直呼: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淡蓝色帐子被鸡毛掸子撩起,露出了床上衣衫半露,媚眼如丝的虞楚楚。   江绮思望见床上穿着清凉的女孩,瞬间陷入沉默。她搞不懂虞楚楚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爬床□□?   她以为她是什么?色中饿鬼吗?江绮思额头立即唰地滑下几道黑线,满脸欲言又止。   虞楚楚侧过身来,露出纤细的锁骨和肩膀,她拿棉被挡住自己的胸口,羞涩地小脸绯红,低声道:“楚楚愿意伺候仙师,求仙师给楚楚一个机会。”   说完这句话,虞楚楚登时将自己身上最后一点遮挡物撕下,露出了白嫩的胸口。   江绮思猝不及防看见,登时嘴角抽搐,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她小声咕哝:“都没她大,脱什么脱……”   她顿了顿,还是收起对她的鄙视和无言,冷漠:“出去。”   虞楚楚表情一僵,垂着的脸上暗暗磨了磨牙,再次扬起脸来,立即梨花带雨哭道:“仙师……仙师若是不同意,楚楚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你不从我的床上下来,我才不知如何自处呢!”江绮思满脸不耐烦,几乎想直接伸手将人拽下床。不料床上的人猛然扑了过来,跌坐在地上,死死抱住她的双腿,让她动弹不得。   江绮思脸都黑了,怒道:“你松开!”   “仙师一定要这么绝情?今日楚楚衣衫不整出了仙师的房门,其他人会怎么想楚楚?求仙师疼疼楚楚,收了楚楚吧!”   “喂!又不是我让你来我房间的,说出去清誉被毁的应该是我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江绮思动了动脚,虞楚楚登时发出长长的一声啜泣想,吓得江绮思动作立时僵住。   她正无可奈何之时,只听房门‘砰’地一声被人砸开,温之玉站在门口,焦急看过去,看见江绮思被虞楚楚抱住双腿站在地上,不禁表情空白。   诡异的沉默过后,江绮思颤颤巍巍道:“……我可以解释。”   话音一落,红莲业火蓦然对着她腿上的虞楚楚就拍了过去。   虞楚楚大惊失色,慌忙松开手,用灵力抵挡,却被这怒火十足的一记红莲业火给拍到墙壁上,‘噗’地一声,当场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缓缓滑到地上。   虞楚楚脸色苍白坐在地上,心中早把温之玉和江绮思这对狗女女骂到狗血喷头。   以她以往攻略的经验,这两人八成就有一腿。不过温之玉这冷酷无情的一掌,反倒让她生出了逆反心理。   这下,谁劝都没用。她偏要将江绮思搞到手不可,这心思在心中迅速一转,她脸上的表情立即由怒火中烧变为楚楚可怜:“温掌门……你即便不喜欢我,也不用出手便置人于死地吧?”   刚才那一下,若不是她让系统抵挡,只怕现在连骨灰都烧没了。   温之玉冷冷道:“少废话!”   见虞楚楚还有力气讽刺人,她登时反转手腕,打算再来一掌。   虞楚楚没有料到温之玉如此心狠手辣,完全不给她活路,顿时疲于奔命奔到窗口。红莲业火熊熊,对着急于逃命的虞楚楚飞去,正中她的背后。   虞楚楚惨叫一声,瞬间被迫翻出窗外。人没了,惨叫声却余音缭绕,久久不散。   温之玉拧眉盯着对方消失的方向,面露犹豫,不知是否要追上去补上几掌。   江绮思瞧得目瞪口呆,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她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虞楚楚就被打飞了。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   仔细想来,这位还是蛮倒霉的,虞楚楚不过是脱光了跑到她的床上□□,□□不成,也没造成什么损失。   接触到温之玉不赞同的视线,江绮思登时改了口风:“我是说,下次教训人,你别自己动手,这不是脏了自己的手吗?”   温之玉面色稍霁,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柔声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她刚才……没做什么吧?”   江绮思讪笑着扯开温之玉的手,觉得她此刻这副表现也挺吓人的,她含糊道:“还好吧,她才抱住我的腿,你就进来了。”   这次虞楚楚得到教训,大概不会轻易来找她了。   其实虞楚楚对她来说不算太大的麻烦,真正的麻烦,显然是面前这人。她宁愿温之玉对她恶言恶语,也不想面对这副温柔款款的模样。   对方这副样子,总让她牙酸地不行。   江绮思本想直接休息了,却被温之玉以房间‘不干净’为由,硬生生给她换了房间。过去一看,还刚巧是温之玉隔壁的房间。   江绮思扯了扯嘴角,若不是她坚持,温之玉恐怕都要和住在一起。   江绮思想到今晚这一切,就啼笑皆非。还以为虞楚楚能出什么招攻略她,结果就这?她失望摇摇头,推门走进自己的新房间,背着双手环视一圈。   这一夜,温之玉担心虞楚楚半途折返,兼之心上人就住在隔壁,于是睁着眼,辗转反侧,一整夜都没有睡着。   反倒江绮思这个当事人,没事人一样,一夜好眠,第二天精神奕奕,满面红光,对上温之玉略带憔悴的脸,还露出诧异的表情:“你怎么了,昨晚没有睡好?”   温之玉抿唇,颇为无言看她一眼,不知她怎么可以在发生那种事情后,毫无负担地睡下,顿了顿,见江绮思挥手和隔着大堂的游安莲打招呼,脸上表情就不禁沉了下来。   因为她想到,那麻烦,分明是游安莲招惹来的。   三人来到一楼大厅吃饭,江绮思随手拿起一只包子正准备往嘴里塞,忽然看见旁边游安莲凑过来,在她耳旁神神秘秘道:“听说你昨晚,有情况?”   “没想到啊,那小美人竟然便宜了你。”游安莲笑着,扇柄敲了敲江绮思的胳膊。   江绮思抬抬手腕,不客气地将游安莲的扇子抖下去,用力咬了一口豆沙馅的包子,满脸无语道:“这便宜我不想要,你收回去吧。”   “人生得意须尽欢,你情我愿的事情,自然多多益善,小绮思,你还是不开窍呀。”   江绮思正想回答,就听坐在她另一旁的温之玉登时冷冷道:“你自己放浪形骸本座不管,但是你不该教坏江绮思。”   游安莲见状,登时打哈哈道:“开个玩笑而已,温宗主,你就是太正经了,所以才这样不讨人喜欢。”   她把折扇一收,压低声音道:“其实按我的意思,让小绮思多见识见识,才能早点开窍。这样,温宗主才能尽早抱得美人归嘛!”   温之玉飞快瞥江绮思一眼,被游安莲当场戳破心思,气得俏脸绯红,她怒道:“你闭嘴!”   你们两个当着她的面说这些真的好吗?   江绮思对温之玉的心思再清楚不过,她脸皮厚,被游安莲拿来打趣,也能镇定自若地反将一军:“还是算了,如果开窍就是处处留情,然后被人打肿脸,我江绮思还是敬谢不敏。”   游安莲摸了摸仿佛隐隐作痛的脸颊,登时尴尬一笑。   她转移话题道:“再过几日就是邳灵法会,出门一趟不容易,不如趁这几日多游览游览这邳灵城的风光?”   不用游安莲特意提,江绮思就是这么想的。她这次特意出门游玩……不对,江绮思扶住额头,后知后觉想起来,她这次特意出门,可是冲着游安莲的好感度去的呀。   结果虞楚楚一出现,她登时将正事忘个精光。游安莲好美酒,好美人。美酒她已经送过,收效甚微。所以江绮思打算试试送美人。   至于美人在哪里,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虞楚楚虽然蠢了一点,但是配游安莲不是正好?而且在她出现之前,不出所料,虞楚楚的目标原本应该是游安莲才是。   所以,她只要坚定不移地拒绝虞楚楚,让她知难而退去攻略游安莲就好。她对游安莲,则要表现出送‘美人’的诚意,如何表现?江绮思觉得直接说就好。   等到吃完早饭,温之玉带着弟子出门不知道干什么,江绮思就快速跟上准备出门的游安莲。   游安莲见江绮思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登时挑眉一笑:“怎么,小绮思不和温宗主出门,却跟着我,莫不是看上我了?”   江绮思脑中自动略过她调戏的话,桃花眼闪烁道:“游安莲,你对虞楚楚是怎么想的?”   游安莲不知江绮思打了什么哑谜,闻言折扇轻敲手心,低声道:“自然是清秀佳人,吾心悦之。”   你还真是不挑食,江绮思默默在心中吐槽一句,对上游安莲的目光,骤然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既然如此,我来帮你如何?”   “帮我?”游安莲上下打量着江绮思,总觉得这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古怪,闻言侧了侧头,好笑道:“不知小绮思要如何帮我呢?”   “那还不简单,她再出现,我严词拒绝,你见机行事。趁她伤心失意,上前安慰,俘获佳人芳心,应该是你的拿手好戏吧?”   伤心失意是不可能的,攻略者本人都莫得感情。不过反正游安莲也不知道,想必到时候虞楚楚就会装模作样,顺势而为转为攻略游安莲了。   也不知道游安莲这个海王,对上虞楚楚这个还算有点手段的攻略者,谁更胜一筹呢?江绮思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表示十分期待到时候鸡飞狗跳的剧情。   游安莲见她笑得满脸古怪,不由若有所思地挑挑眉。   江绮思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虞楚楚却像是被温之玉给打怕了,一连几日都没有出现。直到邳灵法会开场的前一日傍晚,江绮思在闹市逛街时,才看见了虞楚楚的身影。   对方今日打扮一改往日的小白花做派,穿了一身鲜艳的红衣,脸上也抹了艳丽的胭脂,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不是那熟悉的眼神,江绮思都差一点认不出人来。   虞楚楚顶着一张艳丽的脸,正满脸惶急地被一个身着锦绣华服的男子纠缠。她猛然瞧见路过的江绮思,登时扬声道:“江仙师!救救我!”   江绮思简直不知道该对虞楚楚说什么才好,她看起来就那么像傻瓜?以至于虞楚楚老是用这种睿智的计谋对付她?   她长叹一声,沉默片刻,越过虞楚楚,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7?23:32:01~2020-08-18?23:5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银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桑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对付傻瓜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江绮思连个眼神都不给虞楚楚,劲直走过去了。   虞楚楚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登时一僵,她不信江绮思就这么绝情。之前温之玉打在她背后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她不甘地咬了咬牙,?天知道前几天,?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本想硬生生承受业火的灼烧,然后伺机将伤口朝江绮思展示装可怜,?可是她高估了自己对疼痛的忍耐力,?忍了几天就到了极限。   无可奈何,只好央求系统出手,?治好她被红莲业火灼伤的伤口。经过几日的思考,?她决定认真攻略江绮思,而非将她当做一个备胎,?敷衍了事。   所以今日,她便招来了面前这个纨绔,打算和江绮思演绎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可是她没有料到,?江绮思竟然不接招!   【宿主,攻略目标走远了,是否要对付剩下的小怪。】   虞楚楚恨恨咬了咬牙,双眸有厉色划过,她就不信了,江绮思竟然真的见死不救!   【不,?再等等。】   华服男子将虞楚楚扯进怀中,?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始动手动脚。   虞楚楚欲拒还迎地拒绝着,白皙的手掌撑在男子胸口,满脸惊慌之色:“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华服男人笑容暧昧:“小美人,跟着本公子,?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瞧这小脸长的,先让本公子亲一个。”   “不要!你滚开!”   虞楚楚挣脱出华服男子的怀抱,慌不择路往前跑,却被华服男子重新拦住。   “本公子瞧上你,那是你一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路人见状,纷纷侧目而视,却碍于对方的身份不敢多看一眼。   华服公子身边一堆狗腿,则趾高气扬,满脸蛮横挥赶路人:“看什么看?!小心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来!”   “还要挖人眼珠子,难不成,你家公子见不得人?”一道吊儿郎当的女声骤然在喧闹的大街上响了起来,明明音量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华服公子几人的耳朵里。   下人们听到这句话,连人也没瞧见,便怒而放狠话:“你知道我家公子是什么人吗?!少多管闲事!”   江绮思远远围观了虞楚楚一番精彩表演,叹为观止。本来不太想搭理她,但是她不知道虞楚楚的下线有多低,故意让这纨绔吃豆腐而不反抗,回头就有理由碰瓷她‘见死不救’。   再加上,她实在看不得女孩子被人非礼的戏码,便无奈转回身来制止。   这种明知道是陷阱,却还得一脚踩进来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江绮思扯了扯嘴角,双手抱胸,满脸不爽对纨绔男子抬了抬下巴道:“你是什么身份,我洗耳恭听。”   “大胆!我们公子的身份岂是你一个贱民能知道的?!”打手们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等自家公子发话,便抢先发话。   只听‘啪’地一声,那发言的下人骤然被人打了一下脑袋,他诧异回头,就见自家公子瞪眼怒视他:“你是公子还是我是公子?用得着你说话?!”   下人登时诺诺唯唯,小声应声道:“是、是,是小人逾矩了,小人该死!”   华服公子这才满意点头,他松开虞楚楚,上前几步,上下打量江绮思,露出色眯眯的眼神:“小娘子想管本公子的闲事,不如嫁到本公子府邸作本公子第十八房小妾。如此,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你说怎样?”   这种极品,虞楚楚到底是哪个角落里挖出来的?江绮思冷冷瞧华服公子一眼,怒极反笑道:“我若想嫁,你怕是没命娶呢。”   说着,骤然放出属于化神期大能的威压。她这化神虽然有点水,但是吓唬吓唬这刚刚筑基的纨绔子弟,还是不慌的。   一边瞧着对方愕然的脸色,手上也不闲着,慢悠悠地摊开手掌,葱白似的的指尖缓缓凝聚出一点雷光。那雷光越聚越大,发出刺眼的光芒。   她仿佛抛篮球一般上下颠了颠,对他道:“这样,你还想娶么?”   华服公子连同他的狗腿,劲直‘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埋头瑟瑟发抖。听见江绮思的问话,更是怕得直摇头,哆哆嗦嗦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仙长,还望仙长恕罪!”   江绮思越发瞧不上眼,一脚踹过去。华服公子不敢抵抗,苦着脸被江绮思踹到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神色之间不见一丝愤恨,反倒朝着她讨好一笑:“仙长若要打人,何须自己动手,没地脏了您的手不是?”   这华服公子狗腿起来,比他那一堆打手也不遑多让,不愧是主仆,上梁不正下梁歪。江绮思没眼看,嫌弃道:“还不给我滚?!”   华服公子连同几个狗腿闻言,双眸齐刷刷一亮,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屁滚尿流逃命而去。   不费吹灰之力解决这堆人,江绮思这才有心思打量虞楚楚。只见虞楚楚衣裳凌乱,鬓发上的朱钗都掉了一支,垂着满头青丝,正双手抱住胸口,默默垂泪。   见江绮思看过来,虞楚楚没有上前,而是先柔柔弱弱地给她行了一礼,声如蚊呐道:“江仙师,又见面了,你又救了楚楚一命。”   江绮思蹙眉盯着她,抬着下巴道:“虞楚楚,你到底想怎么样?”   虞楚楚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闻言骤然上前一步,见江绮思警惕往后退开,不禁停下步子,满脸忧愁道:“楚楚只想报答仙师罢了,既然仙师不想要,又何必救楚楚?”   “虞楚楚,你想要报恩,其实应该找游安莲,而不是我。”   江绮思好声好气对她道,却见虞楚楚猛然上前一步,双手扯住江绮思一边袖子,眼眶泛红道:“游长老的恩情,楚楚自会报答的,但是江仙师的恩情,楚楚怎么可以视而不见?”   “若说上次仙师没出什么力,那么这一次呢?救我的,可只有仙师一人而已!”   江绮思长久打量虞楚楚,见她目光紧紧盯着她,演技好的看不出丝毫破绽,就不禁深深叹了口气:“虞楚楚,我知道你在演戏。”   她毫不客气揭破虞楚楚的计谋,见她脸上瞬间闪过一抹不自然,不由哂笑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你实在不该拿自己身体来作诱饵。”   “我知道你有后手,你能解决,若你真的陷入险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这后手失效,而我又不管你的话,你会怎么样?”   江绮思见虞楚楚还敞开的襟口,还有路人那鬼鬼祟祟的眼神,就无奈替她掖了掖外袍,低声道:“你这戏差不多就得了,再演就过了啊。”   虞楚楚盯着江绮思的脸,见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闪过一丝难得一见的温柔神色,不禁心中一动。   有风吹过,带来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浓烈,却存在感十足。她抓住自己的衣袍,怔了片刻。   系统在她耳旁响起警告声。   【宿主,不可对纸片人产生好感。】   听到系统的话,虞楚楚立即回神。   正如系统所说,她不可能在一个世界停留太久,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对这些角色动心。而且这些人物不过书中二次元角色,于她而言,都是假的。   对假人产生感情,莫过于笑话。   她收拾心情,嘴角略向上勾了勾,破涕为笑道:“有仙师在,楚楚怎么可能被人占到便宜呢?”   “楚楚相信,仙师一定会救楚楚的。所以这次无论仙师如何推拒,这恩情楚楚一定得还,不然心中难安。”   唉……这人没救了。   江绮思上下扫她一眼,轻轻啧了一声,摇摇头。沉默片刻,她忽然心生一计。   “你真想要报恩?”江绮思盯着自己被扯住的袖子,缓缓道。   虞楚楚心中一跳,脸上却面不改色道:“自然。”   江绮思抬头,瞥见游安莲远远走来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对虞楚楚道:“既然如此,就拜托你去讨好游安莲吧。”   虞楚楚一愣,回头一瞧,便见游安莲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江绮思低声对虞楚楚道:“你看清楚了,就是那人,之前救过你的游长老。你只要讨好她,就算报答我了。”   虞楚楚愕然道:“那怎么行?楚楚只想报答仙师……”   眼角余光,关注着身后的动静,猛然瞥见另外一道雪白瘦削的身影,虞楚楚神色瞬间一凛,然后立即埋入江绮思的怀中,紧紧抱住她的腰,哀求道:“楚楚如今无处可去,求江仙师行行好,收留楚楚,让楚楚报恩吧!”   江绮思猝不及防一抬头,就看见游安莲身后那道颀长的身影,愣了愣,一时间没有注意虞楚楚的动作,就被她抱个正着。   她心中一突,心头霎时漫上一股偷情被抓奸的尴尬,慌忙扯开虞楚楚,一把将人推到游安莲的怀里,对走到跟前的温之玉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温宗主?你怎么出来了?”   温之玉抿了抿唇,瞥了一眼躲在游安莲身后的虞楚楚,对江绮思道:“你没受伤吧?”   江绮思见温之玉似乎没有注意刚才虞楚楚抱住她的那一幕,不由松了口气道:“没有。”欢迎加入18198859(非作者群)   等确认江绮思确实安全无虞,温之玉这才有空注意虞楚楚,她冷冷看向游安莲的身后:“虞楚楚,又是你。上次的红莲业火还没让你受到教训?”   听到温之玉这隐藏威胁的话语,虞楚楚面上迅速划过一抹愤恨之色,她悄悄掩饰住,怯生生从游安莲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来,声如蚊呐道:“温掌门,楚楚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温之玉锐利的目光扫过虞楚楚的脸,冷声道:“不要把我们当做傻子,游安莲,你让开!”   虞楚楚慌忙拽住游安莲的袖子,瑟瑟发抖趴在她的身后,害怕道:“游长老,救我!”   游安莲不忍小美人这样担惊受怕,不禁试图当和事佬:“温宗主,既然小绮思没事,不如就算了吧。”   温之玉正要动手,蓦然被江绮思拽住手腕,不禁顿了顿,回头看去,便见江绮思对她扬唇笑了笑:“最后一晚了,我们去街上逛逛?不要让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影响了。”   温之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江绮思朝着游安莲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将人带走,游安莲却故意朝她笑了笑,唰地一声展开折扇,盯着江绮思和温之玉猛瞧,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江绮思见游安莲故意装傻,不由无奈。她不理她,回头去拉温之玉的手,扯着她的手就往喧闹的街市而去。   “温宗主日理万机,大概都没好好逛过这邳灵城吧?”江绮思一边走,一边道。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燃起,街上的灯光落在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身上,在地上落下交叠的影子。   温之玉低头去看那两道影子,仔细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嘴角下意识上扬,神色无比温柔地嗯了一声。   江绮思没有回头,拉着她走向夜市,看到什么都要拉着温之玉,上前观赏一番。明明只是凡人普通的,甚至可以用‘粗制滥造’来形容的东西,温之玉却跟着江绮思瞧得津津有味。   她不曾经历过这些普通人习以为常的热闹,除了上回江绮思将她错认成李玉儿的那次。她还送了自己一副面具,那面具还在太衍宗好好保存着,没有带出来。   温之玉正想着江绮思唯一送她的东西,还是因为认错人才送的,心头就微微泛起一丝酸涩的情绪。   江绮思总是对陌生人很友善,不论是曾经的李玉儿,还是如今的虞楚楚。别以为她没注意她之前对游安莲使的眼色。   温之玉自顾自生闷气,逛街的兴致一时就降了下来。江绮思偶尔回头去看,看见她脸上兴趣缺缺的神色,就不禁顿了顿。   她拉着温之玉在一个凉亭坐好,示意她等一等,便转身走入闹市。瘦削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人潮中,瞬间便不见踪影,温之玉脸上神色怔忪,缓缓垂下眸子。   游安莲不知何时坐在另一侧的长椅上,似笑非笑打量她:“温宗主,你这样子,都可以称作望妻石了。”   她手拿折扇,用扇柄敲了敲手心,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告诫道:“给你一个忠告,抓得太紧的话,某人可是会溜走的。”   “你要适当对一些事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样才不会让对方害怕逃走。”   温之玉垂下眸子,长睫颤了颤,漆黑的眼珠子睇向她,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游安莲摆摆手,摇摇头,深感一片好心被辜负:“我说都是实话,经验之谈懂不懂?”   “有些人啊,就跟沙子一样,你抓的越紧,沙子就溜地越快。感情这种事情,就不能把对方太当回事,不然越陷越深,越在乎便越嫉妒,以至于完全沦落为一个自怨自艾的深闺怨妇,温宗主,你不想当这种人吧?”   “游安莲,你是嫌自己活得太舒服,打算舒缓舒缓筋骨吗?”温之玉瞥她一眼,冷声道。   游安莲闻言,登时神色一顿,眼眸一转,嘻嘻一笑,正打算说点什么,忽然伸手指着凉亭前方,提示道:“小绮思她们回来了!”   江绮思若无其事走回来,身后还跟着个人。   游安莲在这儿,那跟在江绮思的人,毫不意外是虞楚楚。   温之玉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开口质问江绮思刚才和虞楚楚干什么去了,脑海中却蓦然浮现出刚才游安莲对她说的那些话来。   逼的太紧,会让江绮思远离她。而她这番表现,像怨妇?   温之玉丝毫没有想过,自己对江绮思的在乎,在别人眼中竟然会是这种形象。可她不关心别人怎么想的,她只担心江绮思怎么想的。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怎么样的?   温之玉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只能沉默地望着虞楚楚不远不近地追在江绮思的身后,而江绮思的神色,已经不如最初那般排斥和厌恶了。   虞楚楚紧追不舍,她这份坚持不懈的努力,会不会有一天打动江绮思?   温之玉心中复杂至极,扯起嘴角,勉强对江绮思一笑:“你刚才……”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递在眼前的一个小巧手炉给怔住了。   江绮思把手炉朝她跟前递了递,另一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见你兴致不高,应该是累了吧?多谢你今日陪我逛街,我见你没有带手炉,所以才想送你一个。”   温之玉登时阿了一声,脸上的愕然和惊喜交织在一起,好半晌才低声道:“你刚才,是特意为了买这个手炉,所以才跑出去的?”   江绮思点了点头,回头瞥虞楚楚一眼,解释道:“对,然后就在街上遇见了虞姑娘。”   说完,她眯起眼睛,对着游安莲翻了一个白眼。竟然让虞楚楚单独跑出去,游安莲未免也太没用了。   游安莲假装没看到,乐呵呵地摇晃着折扇,打量着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   江绮思对她撇撇嘴,干脆将手炉直接塞进温之玉的怀中:“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你还得镇场子呢。身为太衍宗的掌门,可不能堕了威风!”   温之玉接过手炉,缓缓摩挲着手炉上粗糙的花纹,因为胡思乱想而生出的烦恼,瞬间一扫而空。   她微笑注视江绮思,轻轻嗯了一声。   若江绮思是她手中的沙子,她会试着不握那么紧,让她有足够的自由和空间。   让她心甘情愿,留在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8?23:59:12~2020-08-20?00:0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两仪?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戍风?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话虽如此,?第二日,看见随行的虞楚楚,温之玉还是忍不住对游安莲释放冷气:“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队伍中?”   游安莲比她还要无奈,摇晃着折扇无语道:“我也想说呢,?你怎么不去问问小绮思?”   明明是她勾上的人,?怎么就莫名其妙跑到江绮思那边去了?   游安莲注视着队伍前方,紧紧跟着江绮思步子的虞楚楚,?就不禁长长叹息一声。   是她的功力退步了,?还是江绮思魅力太大?游安莲摇晃折扇,瞥了一眼三人,?弯唇浅笑。不过这热闹倒是挺好看的,?她不介意再添一把火,让这出戏更加精彩一点。   江绮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虞楚楚絮絮叨叨,?不知道为何一夜过后,原本矜持话少的虞楚楚就变得如此唠叨起来。   她只想安安静静爬个山,顺便看看个风景,?怎么就这么难呢?江绮思等她说话的空隙,忍不住道:“虞楚楚,你渴不渴,要不要喝口水?”   虞楚楚微笑摇头,好似没听出江绮思话语里的嫌弃,柔情似水道:“楚楚不渴,?倒是江仙师,?你累不累?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再走?”   邳灵法会出在邳灵山的高峰上,周围被布置了西陵石,以防有人闹事,破坏了百年一度的盛会。是以有一段距离必须步行。   好在入目所及,?俱都是青山叠翠,满目苍绿,景致十分怡人,江绮思慢悠悠走着,倒是不觉得累人。她瞥了一眼虞楚楚,心头微微叹气,只要没人来烦她就好了。   面对虞楚楚的嘘寒问暖,江绮思丝毫不感动,只有心累。   队伍行了半个时辰,剩下的路无法徒步,必须御剑飞行。虞楚楚走在江绮思身边,脉脉盯着她。   江绮思忙不迭拒绝道:“我的剑不在身边,没法带你。”就算有剑,她也根本不记得该如何御剑飞行,这下,就可以有正当理由拒绝和虞楚楚同行了。   如果不是游安莲不中用,她何以要对虞楚楚这么小心翼翼?   虞楚楚闻言,等时愣了片刻,然后她眼珠子一转,缓缓笑了:“既然如此,就让楚楚来带你吧。”   御剑飞行不算多么高明的法术,虞楚楚自然是会的。她原本想让江绮思带她上去,江绮思既然没带剑,她便转换思路,自己带她上去。   不过,心头蓦然涌出一个想法,江绮思身为本文中的大boss,不用自己的剑,就不会御剑术了吗?这想法在她心头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江绮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顿时后悔不迭。她讪笑一声,眼神似有若无地朝着温之玉看去,希望温之玉能够向以往一样多管闲事,上来将虞楚楚推开。   眼神递过去,却见温之玉偏过头,并没有关注这边,反而和游安莲小声说着什么。   温之玉正想迈步过去看看,身前却被游安莲用扇子一拦。   她告诫道:“温宗主,正事要紧。更何况,你忘记我昨晚和你说的了?别抓的那么紧,人家又不会跑,小心管的太宽,对方被你吓走。”   温之玉闻言,脚步登时僵住,然后不甘心地朝江绮思看上一眼,却见她已经搭上虞楚楚的顺风车,和她状若亲密。   温之玉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指暗暗紧握。   她不好对江绮思说什么,却能对游安莲表示不满:“看好你的人,不要让她来抢别人的东西。”   游安莲哭笑不得:“楚楚姑娘什么时候成为我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再说了……”她拉长音调,嬉皮笑脸道,“把小绮思当做‘东西’,她若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你要发脾气,要质问,去问小绮思呀?诶?温宗主,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   温之玉利落转身,充耳不闻。   想给江绮思自由和空间,真的比想象当中的难。这一路走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注意江绮思的一举一动,没有错过她和虞楚楚的所有互动,看她们旁若无人谈笑聊天,相谈正欢。   江绮思站在虞楚楚的身后,手指虚虚搭在她肩膀上,一开始还能强作镇定,等到两人越升越高,底下的人都成了一个小点,双腿就开始颤颤巍巍起来。   虞楚楚挑唇一笑,身形化为一抹流光朝着邳灵山飞去,江绮思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倾去,猝不及防之间,连忙紧紧抱住虞楚楚的腰不敢撒手。   等到两人落在地上,江绮思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她一时时间都没有松开抱住虞楚楚的双手。   虞楚楚羞涩红着脸,正准备对江绮思说些什么,却见温之玉身形翩跹落在不远处,她双眸阴沉,盯着江绮思和虞楚楚这边,眉间的疙瘩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什么给江绮思自由和空间,这一刹那都被抛到脑后。等到她回过神来,已经快步靠近江绮思,一把将人扯了过来。   江绮思都想到自己竟然还恐高,半天没有缓过劲来,动作迟缓抬头,瞥了一眼自己被拽住的手腕,还有寒着脸的温之玉,不禁道:“怎么了?”   温之玉接触到江绮思不解的眼神,瞬间回神,想到之前自己下的决心,嘴唇不禁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她慌忙收回手去,脸上的阴沉表情也烟消云散。   她见江绮思还等她回答,不禁抿了抿唇角低声道:“到了这儿,你就跟着我,我怕人太多,把你弄丢了。”   江绮思四周扫了扫,见四面八方飞来的修士,对温之玉点了点头。不过后来江绮思知道,温之玉完全是危言耸听。每一次参加邳灵法会都要提前报名,得以确定各宗门的观赏斗法的位置。   太衍宗身为三大宗门之一,自然有固定位置。   江绮思环顾四周,将邳灵法会会场的布置尽收眼底。最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斗法台,是几个宗门的掌门联手布置的。法台周围,观战台星罗棋布,密密麻麻。叫的上名字的宗门占了最好的几个位置,其中太衍宗的就是一个。   其他诸如一些小门派,或者散修,只能紧巴巴地缩在一块小小的地方观战。   至于虞楚楚?一落地,这人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离开了也好,江绮思可不想看比赛的时候都要应付她。   人越来越多,四周都闹哄哄的。不多时,斗法台中央落下一位俊美无俦,身披灰色法袍的化神修士。江绮思不知道这人是谁,听着身后的弟子私底下暗暗惊叹这人容貌的身份。   “这人谁呀?长得真俊俏。”   “你小声点,担心被对方听去了。这是无极宗的掌门,俞绍道君。”   “听说他儿子都老大了,没想到这样年轻。”   这声感叹,一听就是刚来宗门没几天的弟子。修士的年龄动则以千计数,瞧着还是俊男美女的少年少女,没准已经一两千岁了。   江绮思盯着俞绍道君左瞧右看,轻轻咦了一声,摩挲下巴寻思着,这人不是那谁,俞钧的爹吗?爹都来了,儿子还会远吗?   她举目眺望,果然在不远处瞧见了俞钧的身影。   俞少主回去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和俞绍道君说的,解除了他和卓书语的婚约。   她正这么想着,却见那边的俞钧朝这边望来,对这边点头致意。江绮思和他虽然离得不远,但是一时之间也分不清他这致意是对着温之玉的,还是对着她的。   毕竟俞少主对温之玉的感情可没有作假,想起上次这人豪气冲天地给她那堆灵石,江绮思登时笑眯眯地朝对方挥了挥手。对于冤大头,她态度一向很好。   挥完手,江绮思收回注意力,斗法台上,俞绍道君的发言已经完毕。斗法两方皆是金丹以下弟子,各位宗主都派出了膝下得意弟子,对此次法会的胜利志在必得。   斗法台上不停有弟子上台,又有弟子下台。只要上台的是太衍宗弟子,江绮思必定振臂高呼,宛如打了鸡血一般替对方加油打气。   “打得好!就是这样!戳他眼睛!踹他□□!”   斗法抬上,太衍宗弟子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呀,好端端的,你脚扭什么?这么好的机会都错过了!”江绮思恨铁不成钢,满脸可惜。   与太衍宗弟子对战的是一位无极宗弟子,闻言对她挑唇一笑,嘲讽道:“那就是你们太衍宗的长老?果然与众不同。”   太衍宗弟子知道对方误会了江绮思的身份,也不解释。感觉解释之后,会更加丢脸。   无极宗弟子的话,臊地她满脸通红,恼羞成怒道:“少废话,看招!”   台上斗地如火如荼,台下各位掌门也面面相觑。   在场观战的众人都自持身份,没人像江绮思这样咋咋呼呼。   俞绍道君侧头询问俞钧道:“那是江绮思?”   俞钧恭敬道:“是的,爹。”   俞绍道君蹙了蹙眉,回头瞥江绮思一眼,暗暗摇头。   江绮思激动地满脸通红,好好的位置不坐,直挺挺站着。她嘴里咬着不知哪里来的哨子,手舞足蹈指着斗法台上的弟子,正在出瞎主意。   “都说了让踹□□了,你矜持什么?!上呀!”   江绮思的脸,俞绍道君自然是记得的,只记得上一次见面,这位太衍宗的前掌门还是一副沉稳持重的模样,何以百年之后,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俞绍道君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暗自猜测,是否是因为打击太大,所以性情大变的关系。   温之玉坐在江绮思的身边,一边将注意力给斗法台上的弟子,一边忍不住频频对江绮思侧目而视。在她看来这些弟子的修为只是平常,也不知道江绮思为何如此激动。   不过难得见江绮思兴致如此高昂,她便按耐住性子,没有出声阻止。   游安莲拿扇子挡住脸,她忍了忍,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奇怪视线,还是忍不住扯了扯江绮思的袖子,低声道:“小绮思,你差不多可以了,累不累?嗓子疼不疼?要不坐下来休息一下再继续?”   江绮思侧头对她摇摇头:“你不懂,看比赛就得这么干,这叫仪式感。”   “……什么仪式感?”听到这奇奇怪怪的解释,游安莲深深叹了口气。   恰到这时,消失多时的虞楚楚从不远处御剑飞来,她动作轻盈地来到江绮思的身边,对她微笑道:“江仙师,久等了,我替你取了一点水来。”   一见虞楚楚出现,江绮思瞬间浑身一激灵,马上恢复成正常模样,她端着表情,咳嗽一声道:“不用了,我不渴。”   她尽量忽视不停在她耳边絮叨的虞楚楚,注意力重新放到斗法台上。刚才的斗法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胜出的却是无极宗的弟子。   江绮思飞快眨巴一下眼睛,绝对不承认是自己影响了太衍宗弟子发挥,分明是对方实力不济,所以才输掉比赛,怎么能怪她呢?   于是心安理得,继续观赏弟子比斗。一个身着黑色短打,手持弯刀,梳着单马尾的冷峻少年忽然飞到台上,对上那位无极宗的弟子。   江绮思望见对方的脸,猛然怔住,然后迅速坐直了身子,身体前倾,紧紧盯着对方。   这一场比斗她看得无比关注和认真,甚至都没说一句话,就连虞楚楚和她说话,都被她无视了。江绮思的异常,自然逃不过温之玉的眼睛。   温之玉对她稍稍垂头,低声询问:“怎么,这人有什么古怪?”   江绮思闻言,怔怔收回目光,下意识开口道:“他长得……”   这少年,长得和她老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更加年轻稚嫩,完全一模一样。   可是她没有忘记原主是孤儿,被太衍宗掌门带上山时,是个完全不知道亲身父母为何物的小乞丐。   这时候,她告诉温之玉,这人长得像她老爸,那不是嫌弃自己身上破绽不够多么?   再加上,身旁的虞楚楚还虎视眈眈,她就更加不敢说实话了。   江绮思抿了抿唇,骤然双手环胸,对温之玉挑唇一笑道:“他长得可真俊呀。”   温之玉:“……”   俊?温之玉忍不住回头认真打量了一遍黑衣少年,横看竖看,都只觉得对方长相普通。修仙之人,本就不在乎皮相之美,她也并不认为江绮思会是那种肤浅之辈。   等这少年比试下台,温之玉正侧头想找江绮思说说话,蓦然回头,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就连虞楚楚都不知去哪里了。   “江绮思呢?”温之玉皱眉询问身后弟子。   有瞧见江绮思去向的弟子伸手指着一方向:“回禀宗主,弟子瞧见江姑娘朝着那个地方去了。”   温之玉霎时眉心一跳,心头瞬间划过什么,猛然朝着黑衣少年离开的方向望过去。斗法台上,比试的人换了一对,那黑衣少年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江绮思以尿遁为借口,才千辛万苦把虞楚楚甩开。她拎着裙子,动作飞快朝着某个方向奔去,终于在对方快要离开邳灵山时追了上去。   世上真的那么相像的两个人么?也许对方像她一样,重生在这个世界也说不定。所以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见对方一面,确定他的真实身份。   眼见黑衣少年御剑要走,江绮思连忙高声喊道:“少侠请留步!”   黑衣少年动作一顿,迅速回头,手指紧紧握住刀柄,盯着江绮思冷冷道:“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江绮思看着对方手中锋利的弯刀,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她看见对方这番表现,心头已经止不住地失望。若真是她老爸重生,对方见她到,必定不会这种表现。只能说,穿越这种事情,果然要看运气。   虽说已经确定,她还是不死心问了一句:“刚才少侠好刀法,敢问一句少侠姓名?”   黑衣少年愣了愣,额角上翘起发丝都跟着晃了晃,他抿起唇角,迅速瞥了江绮思一眼,不知江绮思这话是真心夸赞,还是故意嘲讽,顿了顿,才低声道:“在下姓江,名昊干。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江好钱?虽然不是她要找的人,但这名字……   “好名字!”江绮思夸赞道,对上那张熟悉的面孔,面上露出友善的笑容:“江少侠,我们都信江,也许几百年前是一家呢。”   她常常嘲讽自家便宜老爸死要钱,每天赚那么点工资,也不知图什么。说了让他换工作,偏偏不换。说什么都不听,死倔死倔的……   “江姑娘?”江昊钱怔怔看着她,沉默片刻,迟疑地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她道:“江姑娘拿去擦擦吧。”   江绮思愣愣接过手帕,这才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泪流满面。   奇怪,她哭什么?   江绮思道了一句谢谢,一边拿帕子擦眼泪,一边暗自奇怪。   她太想家?太想便宜老爸了?她爸明明还在另外一个世界,等待她回去呢。对了,还有她亲爱的表妹。   【宿主,你忘记了。你的父亲早在你穿书之前,就去世了。】   江绮思动作蓦然僵住,好半天都没回神。   【所以面前这人,真的是你父亲的转世也说不定。】   江绮思找回自己的声音,迟疑道:“你说什么?”   【难道你就不奇怪,为什么穿越至今,你一次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父亲吗?那是因为穿书之时发生意外,你的记忆缺失了一块的关系。】   【不过等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你的那些记忆就会全部回来。并且,你还可以要求在那个世界世界复活你的父亲。】   系统骤然砸下重磅炸弹,让江绮思一下子就精神恍惚起来。她愣愣和江昊干挥手道别,拽着对方给的手帕,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单手负在身后,盯着她的温之玉,动了动嘴唇,却无力解释。   她极需独处空间将刚才得知的信息消化,这个时候,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任何人。   温之玉没有想过自己追过来,竟会看到江绮思对着其他男人流泪的画面。她不敢深想两人的关系,只能在江绮思越过她时,骤然抓住她的手腕,目光沉沉盯着她。   江绮思叹了口气道:“松手。”   温之玉手指缓缓收紧,却在即将要弄疼江绮思的瞬间松开手。她说了,要给江绮思自由和空间,所以她不想对她解释,她便不过问。   除非她亲自告诉她。   温之玉深深看她一眼,垂眸道:“走吧。”   江绮思看她一眼,对她点点头,随温之玉下山了。   法会之后,是弟子统一测试。一些散修会通过这次测试的机会,进入自己期待已久的门派。江绮思心神大乱,所以没有瞧这场热闹,早早地就下山了。   温之玉本来应该等待弟子测试再离场的,却因为江绮思的关系提前离场。后续工作,自然全数交给游安莲,拜托她主持大局。至于她自己,自然是照顾江绮思去了。   夜里风凉,邳灵城外的风呼呼大作。温之玉手握成拳,轻扣门扉,对门内的江绮思低声道:“江绮思,你睡了吗?”   江绮思没有管门口的声音,一手枕在脑后,侧盯着淡蓝色的沙帐,还在想白天时看到的那张脸。   那人究竟是不是她便宜老爸呢?系统能确认吗?   温之玉站在门外,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苍白的面孔上,神色黯淡。她低声道:“你不愿意说的事,我不会勉强你。”   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她想直接质问她,她和那少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对着他哭?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是否有了其他喜欢的人?   但是这些,统统不能说出来。她憋地实在难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实在忍耐不住过来找江绮思。   她口是心非地说完那些话,正犹豫要不要回房间,就见面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江绮思打开门,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无奈盯她一眼:“别傻站着了,进来吧。”   温之玉平复心情,故作冷静跟她走进房间,在桌旁坐定了,状若无意提起白天的事。   “江绮思,那少年是谁?”   只是话语一出口,又不可避免带上一丝质问的口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0?00:00:03~2020-08-20?23:45: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鬻?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他是谁?这个问题问的好,?她也想知道那江昊干是谁,是否是她那个一根筋的老爸。   对方的身份还待确认,就算证明了他确实是她的便宜老爸,也不能对温之玉如实相告。   江绮思顿了顿,?故意道:“说来话长……”   温之玉坐在桌旁,?耐心地看着她,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江绮思偷偷瞥她一眼,?暗自撇了撇嘴道:“好吧好吧,?其实他是我的青梅竹马……”   温之玉长睫微颤,声音里却带着质问:“青梅竹马?大师姐,?你今年几岁了?”   江绮思先被温之玉那声‘大师姐’给喊得骤然一呆,?然后听到后面那个问题,立刻将那声称呼忽略过去。   她明白温之玉的意思。她都两千多岁的人了,?而那少年,也不知道有没有一百岁,或许真如他的外表一般,?只有十五六岁也说不定。   江绮思嘴角抽了抽,迅速接口道:“……我是说,他是我青梅竹马的孩子!”   这个借口就无比完美了,江绮思暗暗点了点头,对温之玉肯定道:“没错,我见他是我青梅竹马的孩子,?所以才私下里去找他的。”   不用温之玉追问,?她就口齿伶俐地将故事编完整了:“你也知道,我来太衍宗以前是个居无定所的小乞丐,我那竹马,也是个乞丐。多年未见,?没想到对方孩子都这么大了。实在是沧海桑田,世事无常,令人唏嘘呀!”   温之玉胳膊搁在桌面上,闻言嘴角似乎微微挑了一下,眼神却沉沉的,漆黑的眼珠子仿佛墨汁晕开。她手指缓缓摩挲紫砂茶杯,淡淡道:“既是故人之子,大师姐又为何要哭?”   江绮思手上还拽住江昊干送她的那方手帕,闻言,不慌不忙拿帕子按在眼角,声音里立即带上哭腔道:“我们多年未见,我今日见那少年才得知,我那竹马竟早就逝世了……”   相识于微末,又前后进入修仙世界,可惜有缘无分,各自嫁娶。如今骤然遇见故人之子,才得知对方身归天地的噩耗。   这故事逻辑,就能解释地通她为何对着江昊干流泪了吧?江绮思拿帕子按在眼角,眯起眼睛,偷偷打量温之玉的表情。   温之玉撩起袖摆,替自己斟了一杯茶,垂眸望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水,还有嫩绿的茶叶,半晌才低声道:“既然多年未见,又为何一眼能认出对方是故人之子?”   她侧过脸来,漆黑的发丝垂在耳际,将她的侧脸衬托地仿佛白玉一般。   江绮思扬唇微笑,面不改色道:“因为,他长得和他爹一模一样。”   温之玉手指顿住,良久才轻轻哦了一声,回以浅笑道:“原来如此。”   长睫垂下,漆黑的双眸却没有一丝笑意。   算一算,这是第几个了?前有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虞楚楚,这会儿又出来一个青梅竹马的故人之子。她本来还打算给江绮思自由,可见此刻这副状况,江绮思恐怕并不需要。   温之玉搁在桌上的手指默默紧握,又默默松开。她手指舒展一会儿,良久才慢慢道:“夜深了,你好好休息。”   江绮思侧过头,这才发现窗外树影婆娑,夜幕初上。   等温之玉离开房间,江绮思立即打开门去找游安莲。白天时候太过震惊,竟然没有留下江昊干的联系方式,对方十有八九是她那便宜老爸,如果是的话,她肯定要将对方留下的。   瞧对方那身穿着,就知道对方混得并不怎么样。若是对方混得并不如意,她就将他带回太衍宗,好好孝敬他。江绮思沉吟想着,一边去敲游安莲的房门。   游安莲身为长老,应该可以查到那个少年的信息。话说,白天江昊干上斗法台时,旁边人说了,他是哪个门派来着?江绮思陷入沉思,冷不防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游安莲见是江绮思站在门口,登时饶有兴致地靠在门口,上下打量她,微笑道:“小绮思?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你不是该和温宗主你侬我侬吗?”   江绮思白她一眼,就想掠过她直接进门,却被游安莲一把折扇横在跟前,制止道:“夜深人静,我们俩共处一室,传出去就说不清了。”   江绮思翻了白眼,双手还胸上下扫她一眼,重点盯着她的胸口看了一眼,最后收回目光道:“你是男的?”   游安莲顿了顿,失笑道:“小绮思说笑了。”   “那我是男的?”   游安莲摇摇头。   江绮思摊摊手:“既然你我都是女子,又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两个女子同处一室,有什么说不清的?”   说着,便推开游安莲的手臂,劲直走了进去。   本来还以为游安莲这么紧张,会不会在屋子里藏了小美人,对于游安莲的作风,她倒是知道一些的。不过进来一瞧,却是失望地撇撇嘴。   江绮思见游安莲将门扉合上,自己找凳子坐下,开门见山道:“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那个人对我很重要。”   游安莲没有料到江绮思会说这个,闻言感兴趣一笑:“哦?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和小绮思又是关系?”   江绮思对游安莲,就随意多了,没有对着温之玉时候的那副小心翼翼。她快速道:“他叫江昊干,就是白天时,那个赢过我们太衍宗弟子的黑衣用刀的少年。”   游安莲白天看了太多的斗法,那些弟子穿黑衣的实在太多,她实在分不清江绮思说的到底是谁。不过江绮思提供了名字,查一个人也并不耗费精力,游安莲想也不想便答应道:“这有什么,明天就派弟子替你查。”   她顿了顿,还是好奇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吧?”   江绮思就将糊弄温之玉那套重新搬出来糊弄游安莲。   游安莲可不是温之玉,心甘情愿被她骗,闻言唰地一声展开折扇,似笑非笑道:“小绮思,你连真话都不说,我凭什么替你找人?”   凭什么?江绮思眨巴了一下眼睛,蓦然对游安莲自信一笑:“凭我会帮你。”   游安莲反倒露出疑惑的表情:“帮我?你有什么可帮我的?”   江绮思骤然拍了拍游安莲的肩膀,提醒道:“虞楚楚。”   “其实我白天故意离开,就是为了制造你和虞楚楚的独处空间。可惜……”   可惜虞楚楚跟着她走了,而且就算虞楚楚留下,几千名弟子的场面,显然也说不上是‘独处’,江绮思想到这里,却毫不脸红,大言不惭对游安莲道:“反正我能帮你。”   游安莲闻言,登时啼笑皆非,淡淡扫江绮思一眼。   虞楚楚对她而言,不过旅途中一个解闷的小玩意。她对一个女子的兴趣,通常不会持续一个星期。这么多天过去,她对虞楚楚,早就属于过去式了。   不过她对另外一个女子的兴趣,倒是一点不曾减少过。想着,她眼神落在江绮思的脸上,见她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清凌凌盯着她,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我对虞楚楚不感兴趣。”   话语出口,便骤然一呆。   江绮思也怔住,游安莲对虞楚楚不感兴趣,那她对谁感兴趣?她向来知道游安莲的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可是这样也太快了吧!一个星期都没有!   江绮思正想开口吐槽一句,却见游安莲沉默片刻,忽然自嘲一笑:“不过你的确可以帮我。”   江绮思回过神来,不明所以道:“怎么帮?”   话已说口,便不容更改。游安莲心下微叹,合上折扇,握住扇柄凌空虚点江绮思的脸,弯眸浅笑道:“你。”   江绮思愣愣伸手指着自己,歪了歪脑袋,更加迷惑不解:“我?什么意思?”   游安莲蓦然将扇尖戳到江绮思的额头上,轻轻抵住推开,然后才收回折扇,垂下眼睫浅笑道:“我是说,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她对江绮思,是挺有兴趣的,但是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江绮思一脸懵逼地被推到门外,然后眼睁睁看着游安莲将门合上,半天都没回神,好半晌才对着门扉对屋内人嚷了一句:“那个人你别忘了查啊!”   江绮思摸着后脑勺回到屋内,发现游安莲突然给她积分骤然涨到了四十五分,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做了什么,为什么游安莲突然就给她增加好感度了?   她回想起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只有努力促成游安莲和虞楚楚的那些行动了。不过游安莲现在又立马对虞楚楚失去了兴趣,实在让江绮思头痛。   头痛之余,又忍不住骂一句渣女。这感情变化也太快太莫测了!   兀自迷惑的江绮思却不知道,自她离开之后,游安莲的门外很快出现一道雪白的身影。那人身影如雪一般苍白,声音更如冰雪一般寒凉。   “游安莲,本座说过了,不让你对江绮思出手。”   游安莲敞着门,靠在门框上,冷眼瞥着蓦然出现的温之玉,扯了扯嘴角道:“温宗主,你这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些,难不成在小绮思身上装了监视灵器?”   温之玉蹙起眉毛,漆黑的双眸中迅速掠过一丝阴郁:“你只需要知道,你不能对她出手便好了。”   事实上,江绮思之前离开那一嗓子,她在房间中就听见了。二楼的房间相隔并不遥远,她又时刻注意隔壁的动静,怎么会听不见?   是以,她知道江绮思去找游安莲,不过两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却毫不知情的。但是游安莲在女人□□上向来不靠谱,所以她才会未雨绸缪警告一番。   游安莲几次三番被温之玉言语警告不许骚扰江绮思,再好的脾气也要怒了。她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笑容,看着自己修剪完美的指甲,慢悠悠道:“若是我出手了,温宗主又待怎样?”   “毕竟我原本就对小绮思挺有兴趣的,温宗主几次三番地提醒,我不出手,岂不是说不过去?”   温之玉闻言,骤然沉了脸:“你敢!” 第61章   “虽然你是宗主,?我是长老,但温宗主若想以势压人,我可不依。毕竟我游安莲当惯了散修,散修向来无拘无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游安莲浅笑着摇晃折扇,?眸光微微闪烁道:“你说对不对?温宗主。”   温之玉冷哼一声,神色之间不见丝毫妥协,?她冷声道:“游安莲,?你少跟本座打马虎眼,不管你是太衍宗的长老,?还是一介散修,?本座都不允许你对江绮思出手。”   这之中,自然有她的私心作祟,?不想江绮思喜欢上其他人。但最重要的一点是,游安莲风流浪荡,游戏花从,?她若招惹江绮思,绝对会让江绮思受伤。   就算不为她自己,她也不想江绮思因为面前这人伤心难受。   游安莲却没有回答,而是翘起二郎腿,一副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的模样,?她似笑非笑道:“以后如何,?我可说不准。恕我无法同意温宗主的无礼要求。”   话不投机半句多,温之玉冷哼一声,推开门甩袖离开,大门敞开着,?夜风趁着缝隙入了寝屋,将满室热气吹得无影无踪。   等到对方挺拔瘦削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游安莲脸上的笑容才淡了下来,她垂眸轻轻抚摸青绿色的扇坠,想到什么,微微出了神。   冷风将脸都吹得僵了僵,好半晌,她才摸着下巴,扯了扯嘴角,起身过去将寝屋的大门合上。   江绮思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她起了一个大早,率先点了早点在客栈大堂。大堂中寥落没有几个人,只有几个太衍宗弟子零星坐着,说着悄悄话。   江绮思嘴里叼着豆沙包,正在想江昊干的事情,半边肩膀忽然一重,有人压了上来。   她侧头去瞧,便见游安莲将一条胳膊压在她的肩膀上,正凑过脑袋,艳丽的面孔与她只有毫厘的距离。   太近了。   江绮思忍不住偏开头,面露嫌弃道:“干什么?”   游安莲不以为意,轻摇折扇道:“我来瞧瞧这客栈的早点如何。”她顿了顿,诱惑道,“我知道一家更好的,小绮思要不要去尝一尝?”   江绮思上下打量她,眼中写满了怀疑:“你想干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游安莲肯定有古怪。   江绮思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她对衣食住行没什么要求,是以不受游安莲的诱惑。   “对了,江昊干的事,你可千万别忘了。”江绮思叮嘱道。   游安莲直起身来,挑唇一笑,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手心,缓缓道:“我办事,你放心。不过……”   “不过什么?”   江绮思刚出口询问,便见温之玉从二楼款款下来。对方劲直走过来,一把将游安莲隔开,然后施施然坐在了江绮思旁边的位置,侧头对江绮思扬唇笑了笑:“大师姐,早。”   江绮思登时呃了一声,左右看了看,见四周太衍宗弟子偷偷盯着这边,窃窃私语,不禁扯了一把温之玉的袖子,低声道:“大庭广众的,你别叫我大师姐。”   温之玉微微笑了笑,没有做声,脸上笑意不变。   游安莲挑眉打量着两人,慢悠悠地在江绮思的另一边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虞楚楚也下楼来了,她的目标是江绮思,自然想也不想,就冲着江绮思这桌而来。见她身边两个位置已经被人占去,只好在江绮思对面坐下。   “江仙师,你今日有没有空?楚楚想请江仙师陪楚楚半日。”   江绮思还没有回答,就骤然听到两道声音异口同声道:“不可!”   江绮思一愣,左右看看,感觉现场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虞楚楚不管另外两人的脸色,劲直对江绮思道:“江仙师,你同不同意?”   温之玉冷声替江绮思回答:“她不同意。”   游安莲将折扇搁在桌上,闻言脸上露出戏谑神色:“温宗主难道有读心术不成,还能知道小绮思同不同意?”   温之玉拧眉,狠狠瞪向对面的游安莲,沉声道:“游安莲,你到底什么意思?”   “温宗主,我不是你,可不会替小绮思拿主意。”她意有所指,话中有话,说完这句,还侧头对江绮思抛了一个媚眼。   “你说是不是?小绮思。”   好似刚才那声‘不同意’没有说过似的。   江绮思愣了半天,才小心翼翼打量着温之玉的脸色,斟酌着,模棱两可道:“我觉得还行吧……”   她捏了捏手中的豆沙包,正打算一口咬下,就听虞楚楚道:“我叫江仙师出门,关你两人何事?就算你们修为高,也不可以这样欺负人!江仙师,等你吃完早点,就陪我出门吧?”   随便什么都好,拜托让她把豆沙包吃完吧。   江绮思胡乱点头,举起包子欲咬,又听左边游安莲道:“楚楚姑娘,你这样就不对了。待会儿我和小绮思有正事,你可别插队了。”   游安莲口中的正事,是指江昊干的事。可是这种事情,不是对手底下的弟子吩咐一声就行了么?怎么听游安莲的意思,还得亲自去一趟?   江绮思犹疑着,诧异盯着游安莲。   游安莲对她笑笑,双眸直勾勾盯着她,盯地江绮思的心中越发古怪起来,垂眸望着手上的豆沙包,心中想着事情,顿时失去了食欲。   她拿起筷子,打算吃点小菜,就听右边温之玉道:“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最好不要拖延,趁早回太衍宗为好。”她顿了顿,干脆道,“这顿早饭过后,刚好可以启程。”   江绮思一听,登时慌了。江昊干的事情都没解决,怎么可以走?她正想出言拒绝,偏偏游安莲和虞楚楚又迅速抢过话头,加一个温之玉,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反倒将江绮思这个正主忽视彻底。   江绮思只觉耳朵嗡嗡作响,吵得她脑袋发疼:“那个……”   没人听她说话,江绮思‘啪’地一声将手中筷子拍在桌上,很有气势地左右看看,怒道:“你们差不多可以了!”   “唰”地一下,嗖嗖几道视线往江绮思身上射过来,不仅有温之玉三人的,更有周围太衍宗弟子的。,江绮思心中刚刚窜上来的小火苗,嗤地一下就灭了。   她前一秒气势汹汹地拍完桌,后一秒脸上立即露出讪笑,轻声道:“我是说,反正也没事,为什么不在这邳灵城多呆上几日呢?”   “小师妹,你很急吗?”她征询地望向温之玉,神色和缓,对方嘴唇张了张,还没开口,就听江绮思善解人意道,“你若是很急,可以先回太衍宗。”   温之玉登时否认道:“我不急。”   江绮思看她一眼,不置可否,回头对虞楚楚简短道:“你自己玩去,我有事。”   虞楚楚不甘地咬了咬嘴唇,满脸委屈地盯着她。   江绮思对游安莲眨眨眼睛,示意她附耳过来,在她耳边小声道:“那件事情就拜托你了,你若有要求,尽管和我提。”   游安莲直起身子,先是对江绮思微微一笑,然后展开折扇,朝坐在对面的温之玉睇去一个眼神,似有挑衅之意:“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小绮思,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我先说好,太过分的,我可不答应。”江绮思不放心,提前打个预防针。若是游安莲要钱或者要其他超出她能力的东西,她表示无能无力。   游安莲对她眨眨眼睛:“小绮思怎么能这么想我,绝对不叫你为难。”   温之玉的目光错也不错地盯着江绮思和游安莲,眸光越发幽深,垂在一侧的手指悄然紧握,半晌才缓缓松开。   在她眼皮子底下,江绮思也能和游安莲眉来眼去,若她回了太衍宗,那这两人该会发展成什么样?温之玉想到那种可能,心脏就骤然紧缩。   这一早上,她都沉着脸,没找江绮思说话。江绮思自然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不怵她的霉头。温之玉在客房来回踱步半晌,还是决定找江绮思说说话。   她想干什么,找她便好,何必舍近求远找游安莲呢?   可去客房找她时,却听弟子禀告,江绮思早就和游安莲出门了。   她怔怔呆在江绮思客房门外,卷翘漆黑的长睫覆下来,脸上有瞬间怅然若失。   江昊干的消息很好查,游安莲早上叫弟子去查,不到一个时辰,就收到了对方的消息。江昊干是归一会的人,拜了一个道人做师傅。因为他天赋出众,所以这次邳灵法会,特意代表归一会出战。   据江绮思所知,这个归一会,不是什么正经宗门,说白了,就是一个散修联盟。既然是散修,自然大多数都不服从会长管教,组织很松散,那么会内一些资源,多数时候只能靠抢。   也就是说,竞争激烈,不是普通人能混的地方。   江绮思打算将对方弄到太衍宗,也不知道温之玉会不会同意。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确认对方的身份。   “系统,能否确认对方的灵魂?他是否是我爸的转世?”   死要积分系统又上线了。   【这种额外服务,需要扣除一百积分。另外需要宿主接触观察对象。】   “……怎么接触?”   【和对方肌肤接触一分钟就可以。】   江绮思:“……一分钟?”   平常握手拍膀,也用不着一分钟这么久啊。对方虽然是她老爸的转世,但是毕竟还不确定,就算确定了,在外人眼中,两人一男一女,授受不亲啊。   不过认错人则更加糟糕,所以江绮思咬咬牙,还是同意了。   游安莲走在江绮思身边,正低头和她说话,说着说着,忽见江绮思眼神游移,明显就在走神,连快撞上人都没反应过来。   游安莲不禁长叹一声,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扯,无奈道:“小绮思,你就这么不愿意陪我出来逛街?”   江绮思立即回神,闻言登时摇头,否认道:“没有,我刚才在想事情呢。”   游安莲并没有为难她,只要求她陪她出门一趟,这点小小要求,江绮思还是会答应的。   “不管有什么事情,今日陪我出来,就不要再想了。”游安莲笑眯眯道,忽然拽着她腕子,指着前面一家人群熙攘的店铺道:“走,过去瞧瞧。”   江绮思随着游安莲走过去,才发现是一家成衣店。店铺里多是女子,叽叽喳喳,声音嘈杂。   江绮思和游安莲一进去,老板娘便扭着腰过来,笑眯眯打量两人道:“两位姑娘,想要什么衣服?”   游安莲摆摆手,指了指江绮思道:“我就不用了,给这位姑娘挑一件吧。”   江绮思诧异地看游安莲一眼,找她出来,就为了给她买一套衣服?江绮思总觉得发展怪怪的,却一时之间想不明白违和感在哪里。   那边,就见游安莲给她选了一套粉白色的长裙,对她弯唇一笑:“小绮思,你这样的女子,就应该打扮地漂漂亮亮的。你肤色白,五官浓艳,一双桃花眼生的最好,别看粉色嫩,其实最衬你。”   江绮思听她如此说,心中的古怪则更是溢出来。等她愣愣拿着长裙回试衣间换好衣服出来,听游安莲夸她花容月貌,才骤然反应过来,游安莲这家伙,该不会是想泡她吧?!   江绮思想到这里,心中登时生了警惕,眼眸中就不免泄露出一些情绪来。   游安莲见状登时顿了顿,故作不解:“怎么,不喜欢?”   江绮思沉默片刻,怕自己自作多情,于是委婉道:“我年纪大了,不适合这种鲜嫩的颜色。”   游安莲闻言笑了笑,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只转头对老板娘道:“好了,就这件吧。”   老板娘一单生意完成,生怕两人反悔,忙不迭结账去了。   游安莲回头对江绮思道:“不过一件衣服罢了,小绮思不用放在心上,你若不喜欢,回头扔了就是。”   这衣服明明不是什么法衣,却贵的离谱,偏偏大部分顾客都还趋之若鹜。江绮思实在不懂何以一件衣服能卖出几百灵石的价格,不过游安莲付钱,她不在意,她也就不替对方心疼了。   低头拨弄衣服领子,抚摸着上面精致的绣花,江绮思还是忍不住抬头对游安莲道:“游安莲,你是准备寻我开心吗?”   游安莲付钱的动作一顿:“小绮思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江绮思伸手掰扯着。数着今天的一桩桩,一件件,条理清晰道:“从客栈到成衣铺,你一路给我买东西,还故意接近我,更亲自替我挑衣服。难道不是别有企图?”   游安莲手摇折扇,缓缓一笑:“我有什么企图?我怎么不知道?”   “你的企图说白了,就是图新鲜感,想要找我玩一玩。”江绮思并未说得太清楚,含糊道。   游安莲笑了笑,没有回答。结了账,江绮思也懒得回去换回衣服,干脆就穿着这身衣服出门。游安莲眼光还是不错的,粉色穿在她身上,更多了一分娇美,不显违和。   不过江绮思蓦然想到温之玉,觉得温之玉穿上这一身,怕是也十分合适。江绮思想着温之玉的模样,嘴角就不觉扬起。   两人正要出门,忽然被人堵在门口。江绮思一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孔,心中咯噔一下,登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一男一女从门外走进来,男的俊,女的俏。而那女人的脸,不就是之前被游安莲甩掉的兰姑娘吗?可兰姑娘不是说回老家结婚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邳灵城?   等等,邳灵法会是修真界的盛事,那么毫无疑问,兰姑娘的门派也会出战,那么两人在邳灵法会相遇,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江绮思尴尬地对兰姑娘笑了笑,迟疑道:“真巧,兰姑娘。”   “表妹,这两位是?”那男子瞧了江绮思两人一眼,侧头对兰姑娘道。   兰姑娘冷着脸,目光如刺盯着游安莲,冷声道:“游安莲,你好的很,竟然还有心情和新欢在这闲逛。”   游安莲没有解释,反倒牵起江绮思的手,对她柔情一笑,然后对兰姑娘道:“兰姑娘,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兰姑娘闻言,登时眼眶一红,她不甘示弱地挽住旁边男子的手臂,亲密依偎着他,对游安莲挑衅道:“本姑娘早就忘了,如今心中只有表哥一人。”   游安莲面色平静,没有因为兰姑娘的挑衅而动怒,反倒放松一笑:“如此便好,你能找到好归宿,我就放心了。”   说罢,她抬头看那男子一眼,夸赞道:“果然一表人才,和兰姑娘天造地设的一对。”   游安莲的平静甚至祝福,显然不是兰姑娘想要看到的。她失魂落魄盯着她,抿唇到:“你这话,是真心的?”   游安莲叹息一声,没有看她,紧了紧握住江绮思的手,没有让江绮思挣开,低声道:“那些话,我早就说厌了。我和思思很幸福,所以也希望兰姑娘能够幸福。”   “兰姑娘,你若放下……”   兰姑娘骤然道:“我放不下!”   她泫然欲泣,终于拜倒在游安莲的冷酷无情下,眼眶通红承认道,“我放不下!这几日我没有一日不在想你。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气话,你难道都当真了?”   她松开挽着男子的手,对着游安莲走近几步,凄苦道:“这才几日,你果真瞧上另外一个女人?她有什么好?”   “兰姑娘,你真的误会了。”江绮思使劲抽出手臂,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自己的手给扯出来,她揉着手腕,没有理会一旁游安莲的暗示,认真对兰姑娘道,“你别误会,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重点是,不要将她扯进奇奇怪怪的剧情里。   “你闭嘴!”兰姑娘完全不给她一丝好脸色,对她横眉冷对,再一侧头,对上游安莲,又是凄凄惨惨的情伤女子,瞧得江绮思目瞪口呆。   总之,接下来的故事发展,江绮思没有参与。因为但凡扯到女女□□,另寻新欢的话题,就必定要发展出动作戏。为了不被连累,江绮思趁着兰姑娘纠缠游安莲之际,一个矮身,挤出人群,脚底抹油就溜了出去。   一路逃到客栈,屁股都还没坐热,门就被人敲响。她心中惴惴不安,不知是游安莲跑回来兴师问罪,还是兰姑娘过来寻仇。战战兢兢将门打开,却见温之玉站在门外,不由放松一笑:“温宗主,怎么是你?”   温之玉嘴唇张了张,表□□言又止,她沉默片刻,才道:“你和游安莲出去了?”   “你们去……”干什么三个字慢慢咽了回去,没有问出口。因为温之玉蓦然察觉,这三个字出口,便带上了质问的语气。   江绮思小心打量着她,想着温之玉不喜欢她和游安莲接触,咽了咽口水回答道:“也没干什么,就出门走走。”   温之玉目光挪到她脸上,忽然发现她焕然一新的裙子,登时诧异道:“你这裙子……”   江绮思沉默片刻,还是老实回答温之玉的问题:“这是游安莲送我的。”为避免游安莲回来添油加醋陷害她,不如由她自己告诉温之玉。   其实她没有必要和温之玉解释她为何要和游安莲出门,但是想到对方给她涨的那四百五十积分,她还是耐心解释道:“她帮我一个不小的忙,所以我才答应跟她出门逛街的。”   温之玉的声音明明低沉清冷,却无端有了不容忽视的委屈味道:“你为何找她帮忙,也不找我?明明我才是太衍宗的掌门。”   这不是不想再麻烦你嘛!江绮思扯了扯嘴角,一时想不出好的借口,只能干巴巴道:“那……那下次再找你?”   “江绮思,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教教我。”温之玉默默凝视着她,柔软的语调比窗外的风还要轻。   江绮思阿了一声,正色道:“教什么?”   温之玉上前一步,伸手拽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长睫微微颤抖,低声道:“要如何,才能不难受?”   江绮思感受到掌下不容忽视的柔软,微微有些失神,声音都飘忽了:“你说什么?”   “看到你和别人亲近,要如何做,才能不吃醋,不难受?”   “江绮思,你那么厉害,你教一教我,可好?”   ‘噗通’,心脏跳动的速度骤然失控,江绮思倏地将手抽了回来,仿佛烫到一般。她站在客房门口,一瞬间竟然不敢直视温之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1?23:55:38~2020-08-22?23:2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殷正十九?10瓶;柒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江绮思偏开头去,?一手抱住胳膊,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含糊咕哝道:“说什么呐,我才不厉害。”   她飞快任轮玉一眼,?见她全神贯注盯着自己,?一双水润的眸子仿佛秋池,眼尾微微上挑。这样不错眼看着她,?让江绮思的心脏又开始没出息地急促起来。   江绮思咽了咽口水,?完全不敢看她,两颊浮现淡淡的红晕。   温之玉摇摇头,?柔声道:“你说过,?会教我的。”   温之玉一旦用这样的眼神,这样柔软的语调和她说话,?江绮思就觉得自己变得怪怪的。她结结巴巴对温之玉道了一句:“我忘了。”   然后不等对方回答,就火急火燎,宛如兔子被烧了尾巴,?用力将温之玉推出门,然后迅速缩回门内,“砰”地一声,将门甩上,所有动作有条不紊,一气呵成。   江绮思做完这一切,?背靠门扉,?呼吸急促地拍着自己快速起伏的胸口,觉得刚才的自己表现实在太奇怪了。   她捧住自己发烫的脸颊,等着脸上的热度慢慢下去,心中止不住庆幸。   好险,?差一点就弯了,温之玉有毒。   一门之隔,温之玉神色落寞站在门外,抬手轻轻扣在门上,羽睫低垂,她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手指紧紧握住,又缓缓松开。   她默默凝视门扉一眼,仿佛透过这扇门,看见了屋内的人影,雪白的身影在门外驻足半晌,最后轻轻一叹,转身离去。   等到确定温之玉离开,江绮思才将捂住脸的手放下。脸上滚烫的热度,早就消下去,心中泛出的点点涟漪,却再也忽视不了。   江绮思手指摩挲下巴,脸上出现凝重的神色:温之玉身为百合文的女主,她和她接触这么久,被她影响,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不是她突然弯了,而是被影响的,只要她离她远一点,马上就可以恢复正常。   江绮思笃定嗯了一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窗外阳光正好,鸟声啁啾,绿树成阴。一阵暖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江绮思心浮气躁,她正打算去关窗户,就听门扉“笃笃”响起。   江绮思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不会是温之玉去而复返了吧?江绮思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对门外嚷道:“我要休息了,不见客!”   门外人顿了顿,虞楚楚的声音响了起来:“江仙师,是我。”   江绮思那颗噗通乱跳的心脏登时放了回去,她舒了口气,上前打开门,上下扫虞楚楚一眼,见她手上正托着木盘,木盘上放着一壶酒和两只酒杯,兼一盘点心,不禁露出意外的表情。   “楚楚,你这是干嘛?”   虞楚楚抿唇,羞涩一笑,攘艘谎凼稚系哪九蹋柔声道:“江仙师出门跑了一个早上,累了吧?这是楚楚特意去厨房给江仙师做的芙蓉糕。”   “还有这壶酒,是邳灵城中最好的酒楼出的黄凤酒……”   “不需要,谢谢。”江绮思听言,毫不犹豫,果断将门合上。   虞楚楚脸上表情呆滞的瞬间,合上的木门悄悄露出一条缝隙,从中伸出一条手臂,扯住虞楚楚手上的木盘就缩了回去。   木门再次被用力合上,江绮思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算了,东西还是留下吧,多谢你的心意了。”   虞楚楚低头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她紧紧盯着江绮思的房门,不信邪站了几分钟,却不见对方有一丝开门的意思,登时心烦气躁跺了跺脚。   她预估的走向根本不是如此!在她的预想当中,江绮思本该笑容满面迎她进屋,然后她俩把酒言欢,畅所欲言。重点是,那酒下了催情散,系统出品,基本不会被发现异常。   江绮思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已经让她失去耐心。   再加上游安莲和温之玉的阻挠,让虞楚楚最后下了这个决定。江绮思不喜欢女人又怎么样?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还怕江绮思不入套?   可是这样蹲在门外又不是办法,不说温之玉,就算游安莲都不会坐视不管。于是她只能含恨回眸,一步三回头走回房间,却是竖起耳朵,翘首以盼,等着江绮思醉酒。   但她等来等去,等到月上柳梢头,等到游安莲满身狼狈从外面回来,都没等到江绮思药效发作。   正当她郁闷至极时,却见江绮思的门被偷偷打开,然后江绮思的脑袋偷偷从里探了出来。   对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才鬼鬼祟祟迈出门,也不知道在小心什么。   虞楚楚见江绮思手上拿着她那眼熟的木盘,慢悠悠地走到游安莲的房门外,敲门唤游安莲出来。   早上的时候,游安莲被江绮思不客气地甩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将兰姑娘甩开,这会儿对江绮思生出一点怨气,见她来了,登时双手环胸,阴阳怪气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绮思怎么会主动来找我?”   江绮思借花献佛,满脸赔笑道:“早上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没有义气丢下你就跑。所以这不是就准备了一些点心和酒水,来和你赔罪嘛!”   “这是芙蓉糕,味道还不错。还有这酒,这可是邳灵城中最好酒楼的黄凤酒,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呢!”   江绮思理所当然将功劳全部归给自己,说得毫不脸红。游安莲见她认错态度诚恳,不禁轻哼一声,不轻不重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算你还有点良心。行了,早上的事,我就原谅你了。”   江绮思刚把木盘递给游安莲,就听到身旁响起一道急促的嗓音:“不可!”   回头一瞧,竟是虞楚楚。   江绮思想到这东西可是虞楚楚准备,登时心虚地眨了眨眼睛,假装没有听到。   游安莲接过木盘,另一端立即被虞楚楚扯住,她焦急道:“这酒不能给你!”   游安莲挑了一下眉毛,居高临下道:“哦?为什么?”   “因、因为……”虞楚楚含含糊糊,根本不敢解释清楚,若是被两人知道里面下了催情散,她们绝对不会放过她。虞楚楚想不到好的借口,只能结结巴巴道:“反、反正不能给你!”   游安莲虽然曾经对她有几分意思,但是很快就对她失去了兴趣,但是对美人她向来都有几分耐心,于是好声好气道:“楚楚姑娘,这是小绮思送我的礼物,你没有理由反对吧?”   对了,这东西可是她送给江绮思的!虞楚楚想到这里,登时双眸一亮,刚想说话,只听唰地一声,木盘上方,游安莲和虞楚楚之间,一柄锃亮雪白的软剑骤然横在两人中间,吓得两人一跳。   三人齐刷刷回头,便见一个白衣清冷女子,正握着软剑,对着游安莲和虞楚楚怒目而视。   江绮思瞥见对方的脸,登时脚步往后缩去,偷偷摸摸往自己房间跑。   竟然是兰姑娘,这也是一个大麻烦。这下兰姑娘,还有虞楚楚,这两个麻烦都凑堆了。   兰姑娘伸出一根指头,怒而指着虞楚楚,质问游安莲:“她又是谁?!”   游安莲面露尴尬,左右看看,不知如何回答。   虞楚楚被兰姑娘这不客气的质问口吻气道,故意道:“这位姑娘,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楚楚哪里得罪你了?”   兰姑娘认定虞楚楚是游安莲新勾搭的新欢,前一个江绮思还没解决,又蹦出来一个楚楚姑娘,不禁气急败坏对虞楚楚道:“你最好离游安莲远一点!”   虞楚楚虽说目前主要攻略江绮思,但是游安莲和温之玉等人都是她的目标,兰姑娘警告她不许接近游安莲,让她心中因为屡屡失败而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她阴阳怪气道:“我离得远不远,你管不着。也不知道是哪里蹦出来的野女人,管地这么宽。”   “你找死!”   兰姑娘脾气火爆,手中软剑对着虞楚楚就挥了出去。   游安莲连忙顺势将手一扯,就将手中木盘从虞楚楚手中扯了出来。这壶好酒,可不能浪费了。她将木盘往桌上轻轻一放,这才老神在在,事不关己观察战局。   江绮思见势不妙,早就脚底抹油跑掉了,是以并不清楚战况如何。只能在房间里听着走廊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店掌柜心疼的呼声,兼之两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其他的则完全不知情了。   后来听观察过战局的太衍宗弟子描述,虞楚楚和兰姑娘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虞楚楚被打得鼻青脸肿,兰姑娘也不遑多让。两人从械斗,到赤手空拳搏斗,再到扯辫子撕衣服,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完全令太衍宗的弟子目瞪口呆。   听说兰姑娘走之前还放了狠话,回去养好伤,下回再战。楚楚姑娘也气势昂然,毫不相让,直言下回让她好看。   江绮思听得后怕不已,她虽然也是女人,但是明显虞楚楚和兰姑娘打架厉害多了,不是她能惹的人。   而引起两个女人搏斗的游安莲,却丝毫不将两人放在心上。而是摇晃折扇,盯着圆桌上的那一壶酒怔怔出神。得此好酒,就这么喝了,未免太过可惜。不如……   说曹操曹操到,临着走廊的窗口,走过一道雪白的身影。那身影颀长而瘦削,腰肢不盈一握,正是温之玉。   游安莲连忙拎起酒壶,迅速倚在窗边,一手执扇,一手提壶,故意对路过的温之玉微笑道:“温宗主哪里回来?走得这么急,要不要进来喝一杯?”   她朝着温之玉晃荡着酒壶,笑得一脸得意,指着手中的酒壶道:“小绮思也真是的,我说了,让她不用破费,偏偏不肯。”   “你瞧,这可是邳灵城中最好一家酒楼出的黄凤酒,小绮思特意大中午顶着太阳跑过去,排队替我买的。”   “她知道我喜欢喝酒,所以每到一个地方,就想着替我寻酒来。上一次……”   话还没有说完,手上骤然一空。游安莲怔怔侧头,盯着温之玉手中的酒壶,笑容僵了僵:“温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之玉冷着脸,扯了一下嘴角道:“你不是说,请我喝酒?”   说完,她便拎着酒壶,也不管游安莲在身后大呼小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深人静,树影婆娑。   温之玉回来的动静,江绮思自然都清楚。因为温之玉就住在她的隔壁,客栈隔音效果实在有限,她又耳聪目明,想不知道也难。   她在房间踌躇半晌,忽然觉得逃避不是办法。以后,只要还需要和唐星月卓书语她们见面,那么和温之玉接触就不可避免。   所以她最初想的离她远一点的想法,并不现实。既然逃避无用,就勇敢面对她。   江绮思想通这茬,登时鼓足勇气推开门,视死如归地敲响温之玉的房门。   温之玉开门见到她,原本冷凝的神色立即和缓,仿佛冰雪消融,春花初开,她顿了顿才道:“你……”   江绮思异口同声开口:“你……”   温之玉失笑,垂着的羽睫微颤,看她一眼,对她道:“进来吧。”   夜里风凉,吹散了白天的暑气,气温十分舒适。江绮思走进温之玉的房间,坐在板凳上,却是浑身上下都不对劲,难受地挪了好几下屁股。   “这么晚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江绮思垂着脑袋,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飞快瞥她一眼,然后在温之玉目光看过来时立即偏开,低声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觉得有事情该跟你说清楚。”   温之玉神色一顿,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道:“你想说什么?”   江绮思见桌上的酒壶和酒杯,为缓解自己的尴尬,登时伸手替自己斟了一杯。她将酒液一饮而尽,酒入喉肠,仿佛来带了无限的勇气和热量。   她鼓了鼓腮帮子,深吸一口道:“温之玉,我们不可能。”   温之玉脸上表情僵住,失魂落魄看着她。半晌才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她不会喜欢温之玉,但这理由她早已经和温之玉说过了。对方却像是没听到似的,根本不当回事。   为了让温之玉死心,更为了让她自己死心……白天的时候,她的确对温之玉心动了,只不过只有一点点。人会因为身理接触,进而有了心理的触动,她觉得这不可避免。   幸好她及时发现感情的萌芽,在它未长成参天大树时及时掐死,避免事态朝着不可预测的未来发展。江绮思很清醒,她不会留在这个世界。   更何况,温之玉的cp,是唐星月,而不是她。她怎么可能抢小药师的人呢?   江绮思想到这里,登时对温之玉扬唇一笑道:“因为我们不合适。”   温之玉连忙伸手拽住她的手腕,认真道:“哪里不合适?我改。”   江绮思垂眸扫了一眼自己被对方拽住的手腕,深深地叹了口气。   “性别不合适,年龄也不合适,身高也不合适。”江绮思睁眼说瞎话,“我只喜欢男人,而且只喜欢年龄比我大,比我高的。”   温之玉狠狠拧起眉毛,然后沉着脸道:“你喜欢俞绍?”   江绮思立即呆住,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回想起俞绍的形象。   然后耳边就听温之玉不赞同道:“你说别人也罢,俞绍更不合适。他年老丧妻,连儿子都和你一般大。你嫁给他,是想当俞钧的后娘?”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江绮思无语道:“我说的不是俞绍道君,他长得是挺俊俏的,但是太老了,我怎么可能瞧上他!”   “你刚才还说,你喜欢比你小的。”温之玉抓住她话语里漏洞,乘胜追击,“还有,你觉得他长相俊俏?”   江绮思结结巴巴道:“……没有没有,其实我喜欢小的。”   温之玉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实在令江绮思抓狂。她受不了翻了一个白眼,对温之玉道:“算了,今日不适合谈话,我改天再找温宗主。”   说着,站起身,却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重新坐了下来。她伸手盖住自己的额头,发现烧的厉害,就连手脚都几乎没有力气。   温之玉连忙起身,几步走到她的身边,在她跟前俯身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温之玉?”江绮思急促喘了一口气,只觉心跳加快,全身血液都往脑袋涌去,让她头晕眼花,浑身发烫。   这症状来得太突然了,几乎让她怀疑自己是否是中毒了。她想到刚才喝的那杯酒,登时侧头过去,盯着酒壶,越看越是眼熟,不禁道:“这酒,你哪里来的?”   温之玉见江绮思盯着酒壶,这才有丝心虚,干巴巴道:“游安莲送来的。”   江绮思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果然是虞楚楚送她的那壶酒。就是不知虞楚楚在酒壶中下了什么药。   温之玉见她满脸坨红,眼神迷离,登时起身要去请药师,手指却被江绮思一把拽住。温之玉怔怔回头,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声好气道:“你等等,我去叫药师替你瞧瞧。”   江绮思直勾勾盯着温之玉,只觉得温之玉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长得不合她的心意,让她很想抱一抱,亲一亲――心中蓦然涌出这个可怕的想法,让江绮思立即浑身一凛。   可是此刻,在药效发作下,她实在控制不了想和温之玉亲近的心思,甚至在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下,将她拉向自己。   在温之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江绮思忽然扑过去,一把抱住温之玉的细腰。   江绮思坐在椅子上,温之玉是站着的,江绮思抱过去,仿佛投怀送抱的动作,立即让温之玉呆愣当场。   温之玉愣愣垂眸,张了张嘴,漆黑的双眸仿佛有星子闪烁,她低声道:“江绮思?”   她想问,既然不合适,又为何要抱住她撒娇?但是她怕自己一开口,怀中的人又会说一些口是心非,惹人不开心的话。是以她紧紧闭着嘴唇,默默将人揽进自己怀中,嘴角缓缓上扬。   这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可不能赖在她的头上。   江绮思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亲温之玉,已经用去不少力气,实在没有余力再跟温之玉解释。她脸孔通红,自暴自弃将脸埋入温之玉的怀中,鼻尖萦绕着那股让她喜欢的奶糖味,竟感到十分的安心。   瘫软的手脚重新获得了一丝力气,发热的脑袋也清醒了一分。她慢吞吞松开温之玉的腰,改用手指拽住她的袖子一角。   她扭过脑袋,不让温之玉瞧自己通红的脸蛋,哑声道:“你别看我,我只是有点点不舒服。马上就能好。”   话虽如此,暗自冷静时,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温之玉维持着被拽住袖子的姿势站了半个时辰,一动不敢动,再次垂眸时,却见江绮思双眼紧闭,呼吸平缓,竟然趴在圆桌上睡着了。   她登时不知该摆什么表情。袖子上的手还紧紧拽着,不肯放松一丝一毫。温之玉无可奈何,只能维持着被揪住袖子的姿势,伸手穿过江绮思的腋下,将她一把抱起。   这天晚上,几乎所有太衍宗弟子都亲眼目睹了温之玉抱着江绮思回到客房时候的情形。当然,这些人中还包括了游安莲等人。   然后温之玉进了江绮思的门,却再也没有出来,直到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炊烟袅袅,都快到了午饭的时间,才见自家宗主从江绮思房中离开。   所有弟子都心照不宣,这两人八成成事了。虽然他们并未听到任何动静,但是却从自家宗主脸上微笑的表情,以及江绮思脸上的低气压中看出来,江姑娘,明显是下面那一个,还欲求不满。   ……   江绮思怒气冲冲地拿筷子戳着盘中菜,戳地桌旁另一人频频侧目。   她在生气,既气自己被虞楚楚摆了一道,更气温之玉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抱回房间,以至于外边传什么消息的都有。   这下,她真和温之玉不清不楚了。   太衍宗弟子本就爱八卦,温之玉这一下,还不让她们高兴疯了?从四周那鬼鬼祟祟投过来的眼神就可见一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吃了兔肉   嗯……感谢在2020-08-22?23:25:31~2020-08-23?23:3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爱迷人的反派?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江绮思朝四周恶狠狠瞪了一眼,?手上还拿着筷子挥了挥,以增威势。接触到她视线的太衍宗弟子,俱都迅速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江绮思翘起嘴角,?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才放下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一想到一旦回到太衍宗,?她和温之玉的流言将以几何倍数增长,?就不禁忧虑地蹙起眉毛。   算了,嘴长在人家身上,?要说就说吧,?只要不在她跟前说就好。江绮思有些灰心丧气,鸵鸟地想到。   正当她垂着头,?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时,身边猛然一重,有人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江绮思悄悄抬眼去看,?发现是温之玉,登时飞快眨动着眼睫,脸上一时不知该摆什么表情。   温之玉将一叠芙蓉糕往她跟前推了推,低声道:“你喜欢,多吃点。”   江绮思眼珠子瞪着面前那碟芙蓉糕,想到昨天晚上的糗事,?登时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她才不喜欢吃芙蓉糕,?分明是虞楚楚那厮送的,可她偏偏不能说。   江绮思严重怀疑,温之玉是以这碟芙蓉糕来嘲讽她,仔细打量了半晌,?却不像。对方应该是真的误解了。江绮思顿了顿,礼貌性地拿起一块芙蓉糕,刚想入口,察觉身上火热的视线,登时扭头去看。   原本悄然观察江绮思和温之玉的太衍宗弟子,见状登时心虚地收回视线。   江绮思撇撇嘴,垂眸盯着手中芙蓉糕,一时间竟然难以下咽。   她沉默半晌,还是将芙蓉糕放下,尴尬对温之玉道:“温宗主……”   温之玉看她一眼,垂眸浅笑,低声道:“怎么还叫我温宗主?像以前一样,叫我小师妹就好。”   “或者,你还想叫其他的?”   江绮思阿了一声,觉得温之玉的态度,经过一夜过后好像古怪了许多。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拽着温之玉的袖子睡了一晚,应该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她迟疑着,心惊胆战地开口:“昨天晚上,我没有做什么吧?”   温之玉摇摇头,伸手盖住江绮思的手背,垂眸又是清浅一笑,仿佛春花烂漫,眉梢眼角都张扬着喜悦和羞涩。   听温之玉道:“我懂你的意思。昨天晚上,我们……”   江绮思被她笑得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不自觉追问道:“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她们分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吧?江绮思不是很确定地想着,在心中拼命呼叫系统,系统却在装死。   恰在这时,游安莲下楼来,打断了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的谈话。   她似笑非笑瞥着两人,微笑摇晃折扇道:“小绮思和温宗主,聊什么呢这么专心,连我叫你好几声了,都没发现。”   温之玉脸上的表情淡下来,静静看她一眼。   江绮思收回烦杂的思绪,对游安莲摇摇头:“没什么。”   游安莲在她身边坐下,一边悠闲地吃着早点,一边对江绮思挥手道:“小绮思,你想不想知道那人的消息?”   江绮思一听有关江昊干的事情,登时将身子歪了过去,小声道:“你查到他在哪里了?”   游安莲点点头,瞥温之玉一眼,然后才对江绮思道:“对方住的客栈,距离这里不过半个时辰的距离。你想去,我可以带你去。条件嘛,就是只有你我二人。你觉得怎么样?”   这……   江绮思忍不住回头偷看温之玉一眼。   温之玉神色冷淡地夹菜吃饭,好像没有听到两人在她身边窃窃私语,商量着撇下她出门办事。她等两人谈完事,这才淡淡呷了口茶,浅笑道:“什么事,还得背着我做?”   江绮思嘴唇动了动,刚想解释,就听游安莲道:“我和小绮思出去约会,温之玉就不要过来打搅了。”   江绮思闻言,桌板下登时用力踹了一下游安莲的腿,对她呲了呲牙,示意她别乱说话,得到对方委屈的回视,这才对温之玉和颜悦色道:“你别听她瞎说,我就想找个人。”   温之玉看她良久,看得江绮思的表情都不自然起来,这才轻轻叹了口气,白皙的手指盖住江绮思的手背,柔声道:“我说了,你可以找我。”   江绮思不自然地将手抽了回来,微微侧过身子,避开温之玉专注的目光:“下次吧。”   “下次”这个借口,也不知道能用到什么时候。她原本决定要和温之玉说清楚的,可是昨晚却又发生了那种叫她尴尬的事情。这下越发理不清楚了。   江绮思不知该以什么态度面对温之玉,只能暂时鸵鸟一般地回避。   温之玉望了望自己掌心溜走的手指,眸光微微黯淡下来。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放心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单独出门,所以等两人走人,就悄悄隐去身形,偷偷跟在两人身后。   一路上,她看到游安莲时不时对江绮思有亲密地举止,就忍不住想暴露行踪上前制止。等到游安莲的胳膊都搭上江绮思的肩膀时,温之玉总算忍不了,从暗处出来,假装意外撞见两人道:“真巧,原来你们的目的是这里?”   江绮思见温之玉面不改色地撒谎,登时无语。   那边温之玉还在自顾自说话:“我来这儿有事办,你们不用管我。”   堂堂太衍宗的掌门,屈尊到一家小小的客栈去,能够什么事情要办?江绮思知道温之玉是特意跟她出来的,想到对方或许会恼羞成怒,还是选择闭嘴。   算了,就当看不见吧。   她回头对游安莲耸了耸肩,表示她无能无力。   游安莲轻摇折扇,笑得颇有一些咬牙切齿:“温宗主有什么事情来此处办?我洗耳恭听。”   温之玉冷哼一声,面露嘲讽之色:“本座的事,你不需要知道。”   江绮思忽然瞥见客栈走廊走下一道眼熟的身影,登时双眸一亮,立即将温之玉等人抛到脑后,飞速奔了过去。   温之玉和游安莲两人眼睁睁地盯着江绮思欢快地朝着那个黑衣少年奔去,不禁愕然片刻,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不语。   温之玉刚准备上前听两人说话,跟前忽然横了一把折扇。她眼神不善看过去,对游安莲沉声道:“游安莲,你几次三番阻挠,到底为了什么?”   游安莲将扇子收了回来,哗地一下展开折扇,悠闲地扇了扇,微微一笑:“我只想告诉温之玉,你这样,小绮思可是会逃走的。”   “用不着你来置喙本座的决定。”温之玉冷声道。   游安莲笑眯眯瞥她一眼,恨铁不成钢摇摇头:“温宗主啊温宗主,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早和你说了,你想让小绮思对你倾心,就得慢慢来。温水煮青蛙,懂不懂?”   游安莲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教导温之玉追求心上人的经验:“今天我为什么要单独把小绮思叫出来,不让你跟着?还不是为了让温宗主提前习惯?”   “以后,即使以后你们在一起,也不能时时呆在一起。更何况,就算你们彼此爱慕,感情也有淡下来的那一天。”   “不会。”温之玉像是难以理解游安莲的逻辑,断然道,“本座喜欢她,感情怎么会淡?”   不过想到游安莲的感情来得快,去地也快,倒是能够理解她为何说出这番话来。   游安莲轻笑出声,轻快摇晃折扇:“温宗主是这样,那小绮思呢?再说,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温之玉见游安莲说完这句话,便将眼神投在客栈大堂里的江绮思身上,不禁蹙了蹙眉道:“游安莲,本座倒是想问你一句。你口口声声让本座离江绮思远一点,是真的为本座着想,还是为了你自己?”   游安莲面上微笑的表情登时一僵。她收回凝视江绮思的视线,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一笑:“温宗主,你想太多了。”   “我不过是看温宗主横冲直撞,所以忍不住搭一把手罢了。”   可她搭一把手的办法,却是将温之玉和江绮思两人隔离开。游安莲顿了顿,脸上表情淡下来,不敢深想下去。她不吃窝边草,这是很早以前就有的原则。   游安莲忽然意兴阑珊起来,扭头看到街上一抹走过的桃红倩影,登时将折扇合上,对温之玉道:“我见到老熟人了,你们自便。”   说完,她看也不看江绮思那边,便走也不回地离开了。   温之玉蹙眉盯着游安莲离开的背影,好半晌才收回视线。等她回过头来,便蓦然瞥见江绮思对黑衣少年‘动手动脚’的一幕。   江绮思紧紧握住江昊干的手腕,对他讨好一笑:“爸……不是,我说这位少侠,那日见你在邳灵法会上的优美身影,我被你的天赋深深地打动了,你是否有意愿来太衍宗?”   江昊干面色冰冷,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冷声道:“放手。”   那怎么能放手?系统可是说了,确定对方的身份需要她和他接触一分钟。江绮思宛如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不但不放手,反倒握地更紧了。   她故意拖延时间,拍他马屁:“少侠的刀法练得这么好,有没有什么诀窍?”   江昊干猛然将手扯了回去,红脸怒瞪她,气得:“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绮思猝不及防,竟然被他成功了,登时不依不挠,将手掌贴在对方的肩膀上,讪笑道:“这是干什么呀,我只想探探少侠的筋骨到底好不好。摸骨你不知道吗?”   “想入我们太衍宗,我却确认你的天分怎样。”江绮思自说自话道。   江昊干被他气得脸黑如锅底,猛然后退几步,逃离江绮思的骚扰。   江绮思心中泪流满面,她也不想的,这不是想确定对方的身份吗?   心中,系统还是催促。   【宿主,你到底行不行?干脆一掌打晕对方,再查也是可以的。】   江绮思沉默打量对方片刻,心中默念抱歉,刚准备付诸行动,肩膀就被人按住。她回过头,不出意外地看见温之玉的脸。   温之玉的脸色也没有比江昊干好上多少,宛如亲眼看见道侣出轨,气急败坏道:“江绮思,你干什么呢!”   江绮思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就是她不想和温之玉一起出来的原因。太麻烦,干点什么事情都要解释,解释了还不一定听她的。   眼见江昊干已经动作迅速溜到门口,为了不让江昊干逃走,江绮思只能咬咬牙,飞快在温之玉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扮可怜哀求道:“求你了,小师妹。把他抓住交给我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他!”   温之玉被江绮思蓦然的一吻吓得几乎呆滞,她怔怔用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红着脸看江绮思一眼,见她正满脸哀求之色,不禁垂下眼睫道:“你等着。”   江绮思好不容易求她一次,她怎么可以让她失望?   想也不想,身形便掠出去,不到半会儿的功夫,人就全须全尾地被抓了回来,一把丢在江绮思的跟前。   江绮思一鼓作气,飞速奔到温之玉的身边,捧住她的脸颊大声‘啵’了一下,然后趁着对方呆住的瞬间,一个利落扭身,手指就用力贴在江昊干的脑门上。   江昊干被温之玉下了锁灵咒,一动不动,只能瞪着一双大眼怒视江绮思。   江绮思偏过头去,在心中默念着一分钟倒计时。   【一分钟时间到,扣除积分一百,请宿主查收。】   江绮思听到系统回复,登时吁了口气,将盖住江绮思脑门的手放下来。   这下,只要等系统搜寻完毕,她就能知道江昊干到底是不是她便宜老爸了。   她回头看见温之玉,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的惊人之举。她竟然亲了温之玉两下!她江绮思,竟然也有利用自己女色达到目的的一天。   江绮思觉得自己真的是堕落了。但是方法不论好坏,管用就行。她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因为这两个吻,她更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令她尴尬的事情。   今早醒来,她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如果真的和温之玉发生了什么,那么一定是她把温之玉给这样那样了。   基本的生理常识江绮思还是懂的,温之玉若和她有点什么,那么行动之间也许能看出一点什么来。   可是她却根本不敢看温之玉一眼。   回程的路上,温之玉白皙的面孔上一直泛着淡淡的粉色。她垂着羽睫,没有看江绮思一眼,只是偶尔抖动的睫毛,泄露了主人一点也不平静的心思。   两人并排走大街上,原本喧闹的街市,这会儿却一点不能影响到两人分毫。   江绮思紧张地左顾右看,就是不敢侧头瞧上温之玉一眼,就怕对上温之玉的视线。   温之玉垂着眼睫,声音忽然响起起来:“刚才……为何要亲我?”   江绮思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说她昏了头信吗?她不知自己是觊觎温之玉美色已久,还是为了让温之玉失神,所以故意选择这种手段。   她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结结巴巴道:“我……就是……”   “就是什么?”温之玉侧过头来,漆黑的发丝从她白皙的脸颊划过,眉间的朱砂痣鲜艳惑人。   她见江绮思满脸紧张之色,唇畔忽然浮现一丝甜蜜的微笑。   “这下,你再也不能否认了。江绮思,你也喜欢我。”   江绮思听言,宛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般惊跳起来:“你胡说!”   温之玉高高昂起下巴,漆黑的双眸仿佛有星子闪烁,笃定道:“我没有胡说,你就是喜欢我。我确定。”   江绮思张大桃花眼,瞪她一眼,也不知道在跟谁置气,扭头加快步子,将温之玉远远甩到身后。   她怎么可能喜欢温之玉?她又不是弯的。温之玉含血喷人!   温之玉快步追上去,脚步跟心情一样轻快,江绮思越焦急否认,她越确定,她对她也有感情。刚才两个吻,就是证明。   江绮思见温之玉追上来,就不禁脚上发力,从快步走变成了小跑。   两人宛如竞速的小学生,在闹市上你追我赶起来。   温之玉眼见江绮思埋头快跑,也不注意前方的马车,便不禁捏起御风绝飞了过去,然后一把箍住江绮思的腰,将人捞进自己怀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辆疾驰的马车迅速从江绮思两人身边掠过,差一点就碰到的江绮思的身体。   江绮思愣愣被按在温之玉的怀中,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之玉手指焦急地在她身上检查,关切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江绮思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和温之玉暧昧的姿势,登时烫到一般从她怀中弹了出来。   她双手环胸,防备看向温之玉,张了张,想到刚才这人还救了她,气焰登时低了三分。她低眉顺眼道:“刚才谢谢你了。”   她虽说是修真界的大能,但是也不知道自己若是被这辆马车撞到会不会受伤,毕竟她这个所谓的大能含金量比较低。   温之玉想抬手摸摸江绮思的脸,但见她满脸警惕之色,便暂时作罢,回以浅笑道:“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江绮思猛然咳嗽一声,侧过身去,避开了温之玉的视线。   与此同时,邳灵城一家花楼内,游安莲正在喝酒。   她点了花楼内最漂亮的几个姑娘给她陪酒。本是白天,花楼是不营业的,但是游安莲出手阔绰,老鸨盯着她手中的灵石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登时什么白天不营业的规矩都丢出九霄云外,满脸堆笑地将花楼内最漂亮的姑娘叫了出来。   花楼里时不时会接待一些癖好特殊的女子,有些甚至连人都不是。是以见到游安莲这个姑娘,花娘们都面不改色,依然笑脸相迎。   游安莲左右搂住一个姑娘,让她替自己剥普通,另一边任花娘给她喂酒,好不惬意。   酒入喉肠,却毫无畅快之意,只烧的她满心惆怅。   喝完酒,她挥手让几个姑娘们都下去,只留下一个坐在帘幕后抚琴的姑娘。   她怎么了,即使来花楼找这些花娘,也没有一丝快活的感觉。   游安莲满脸郁闷替自己斟酒,拎起酒壶,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酒早被她喝完了。   珠帘后的姑娘见状,登时柔声道:“仙长可有心事?”   游安莲翘腿展开折扇,扯了扯嘴角道:“我有没有心事,姑娘难道瞧得出来?”   抚琴的花娘轻笑一声,像是不解游安莲这话,不由道:“仙长的失魂落魄,都写在脸上,妾怎会瞧不出来?”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不想仙长也一样。”   游安莲想到什么,一张脸登时沉了下来。   好半晌,她才低声道:“有一人,若是你对她感兴趣,却不能对她动心,你觉得该怎么办?”   花娘道:“那人和仙长有血海深仇?还是对方心有所属?”   游安莲摇头,叹息:“都不是,我不过是担心,以后若是分手,闹得不好看。”   她对自己勾人的手段自信的很,并不担心江绮思不喜欢她。她担心的是,两人以后毕竟要在太衍宗长住,这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啊?再加一个大麻烦温之玉,可以遇见,她若是对江绮思出手,就不用呆在太衍宗了。   花娘好笑:“既然如此,便放手。”   可是感情的事情怎么能控制地住?游安莲摇摇头,伸手摁住自己的心口,黯然道:“这次有些不一般,我恐怕……”   她瞥花娘一眼,失笑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天色清朗,万里无云。   江绮思和温之玉回到客栈的时候,系统恰好确定了江昊干的身份,对方的的确确,正是她那便宜老爸。江绮思这才想起来,刚才光顾着温之玉,竟然把江昊干给忘到脑后了。   她可是记得,江昊干被温之玉下了锁灵咒,一动不动被丢在大堂中。若是有人找他寻仇,对方岂不是完了?   江绮思登时急的不行,扭身便要跑出客栈去,幸好温之玉及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道:“你放心,我已经叫弟子去接他了。”   只要江绮思喜欢她,她愿意为她妥协一步。   不过她得再次确定一下,江绮思对那少年的态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3?23:38:47~2020-08-24?23:2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桑桑、鲲鹏?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江昊干从昏沉中醒来,?立即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双柔软手给包裹住,他睁开眼睛,就见床边坐着那位在他看来似乎脑子有问题的太衍宗长老。   能对掌门出言不逊而不被责问,?除了长老,应该也没谁了。而且,他猜测,对方绝对是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老,?所以才不惧掌门的威势,如此放肆。   江昊干默默思考着,?想着自己那位身形飘忽不知身在何方的师父,?瞥了一眼眼前满脸殷切盯着他的江绮思,嫌弃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江绮思满脸和颜悦色看着他,?一点也不介意江昊干不敬的态度。她微笑问:“江少侠,?不知你考虑地怎么样了?”   江昊干坐直身体,伸手按住自己腰间的弯刀,?摸到随身武器,才松了口气。   江绮思瞥了一眼,?嘴角的笑容更加扩大了一分:“少侠放心,少侠身上的东西,?我一件都没碰。”   江昊干握住刀柄,?面色沉静如水盯着她:“太衍宗的长老,你为何非得让我入你宗门不可?”   他自己实力根骨如何,他自己清楚,绝对不到万里挑一的程度。不然以他的天赋,早就被各大宗门争抢,而不是苦哈哈地跟着一个不负责任的散修师傅,然后跟着师傅入归一会。   江绮思搓着双手,?满脸讨好之色:“我不是长老……”她顿了顿,觉得告诉老爸自己如今混得很不得意,好像不太好。她向来报喜不报忧,即使老爸不记得她,那也是她爸啊!   “爸……是这样子的。你还记得你爸,不是,我是说,你还记得你爹吗?”   江昊干登时冷笑:“若要靠我爹攀关系可就错了,我自小就是孤儿,没有爹娘。”   “那就好!”江绮思一拍手掌,看到江昊干怀疑的视线,登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是说,我也一样,自小就是孤儿,没爹没娘。”   江昊干的眼神中登时写满了“关我何事?”的信息。   江绮思假装没有看见,自顾自道:“自小孤苦伶仃,和野狗抢食,和乞丐争被窝。这种感觉,我懂!不过……”她话锋一转,“你并非没爹没娘,我认识你爹。”   “我和你爹从小就认识,你爹虽然吊儿郎当,但是还算一个负责人的好男人。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清楚,但是如今我发现你,以我和你爹的交情,你就得和我走。”   说得太过诚恳,江绮思自己都要信了。   江昊干将信将疑:“证据呢?”   江绮思挑唇笑了笑:“你要什么证据?”   “既然你和我爹从小就相识,那么可有凭证?”   江绮思两手一摊,摇摇头:“我们虽然相识已久,但是来往并不密切,你要的凭证,我一时半会拿不出来。”   江昊干摆明了不信,闻言冷笑一声:“既然如此,请长老放我回去,我师父还在客栈等我。”   江绮思阿了一声,伸手抚摸下巴,的确。游安莲查到的信息当中,的确说明江昊干有个师傅,叫什么狂刀李立的。她预感不妙,既然对方有师父,那她此举,是否有叫人背叛师门的嫌疑啊?   江绮思见劝不动江昊干,只好先作罢。   她殷切叮嘱江昊干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就出去了。   出了房间,不出意外在走廊里遇见了温之玉。   “真巧?”   “……”   自从她亲了她之后,温之玉这种见缝插针和她偶遇的行为,已经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了。   偏偏对方还羞涩地否认,说没有这回事。客栈就这么大,她除了呆在房间,或者在走廊闲逛,还能去哪?   江绮思无力反驳,有气无力地越过温之玉走了过去。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江昊干的事情还没和温之玉打招呼呢,连忙侧过头去,对温之玉道:“我想养个人,你不介意吧?”   “……”温之玉嘴角的笑容登时就凝固了。   自从太衍宗弟子将江昊干从客栈搬回来,江绮思就屁颠屁颠地在他房间照顾,就算是故人之子,这态度也太殷勤,太过分了吧?   就算对她,江绮思都不曾有这种态度。江昊干凭什么?   就凭他是江绮思故人之子?她也是江绮思的故人,怎么不见江绮思来讨好她?   温之玉将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深吸一口气,才冷静道:“……不介意。太衍宗不缺一个吃白饭的。但是……”   她加了重音,瞥她一眼,低声道:“但是你得注意分寸。怎么可以对一个外人如此亲密?”   该亲密,也该对着她才对!   江绮思没有听懂温之玉的言下之意,听到外人这两字,登时不赞同纠正道:“他是我……竹马的儿子,不是外人!”   温之玉见江绮思脸上出现怒色,不由顿了顿。她伸手拉住江绮思的手,轻轻在手中摩挲着,低声道:“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但是你对旁人这样,总该考虑我的感受吧?我……”   江绮思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指,打断她的话,不自然道:“我和温宗主什么关系啊,我为何要考虑你的感受?”   温之玉蓦然掐住她的手腕,不可置信道:“江绮思,你想始乱终弃?!”   江绮思脸上表情荒谬至极,她承认,之前她脑子不清楚,亲了她,是她不对。但是怎么样也不到始乱终弃的程度吧?   她嘴角抽搐否认道:“还请温宗主慎言,不然别人还以为我真对你做了什么呢……”   等等……   她好像,大概,真的对温之玉做了什么。   那夜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江绮思表情凝重,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询问道:“温宗主,你是否……还是完璧之身?”   温之玉听到这个问题,骤然一呆,然后脸上先是一红,接着迅速一黑,脸色如打翻的颜料盘,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她气急道,蓦然拔高声调:“你……你是故意要惹我生气吗?!”   这一声可不得了,立即吸引了大部分太衍宗弟子的目光。原本两人就够引人注目的了,温之玉这一高声说话,两人简直就跟发光体似的,唰唰地吸引了全部目光。   江绮思登时扯了扯温之玉的袖子,小声警告道:“你小声点啊!我可不想我们床榻之事传地到处都是!”   温之玉凝视着江绮思脸颊浮现的红晕,好半天才意识到她的意思,愣愣道:“你……”   江绮思见话茬已经打开,不由硬着头皮道:“那一日,若是我们什么都没发生,那自然最好。若是我对温宗主做了什么……”   “若是做了什么,你待如何?”温之玉若有所思道。   江绮思抿了抿唇,将脑袋埋了下去,底气不足道:“就、就算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有意的。我……”   “你不打算负责么?”温之玉的脸色恢复正常,漆黑的眸光闪闪烁烁,“若我说了,那晚,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会负责么?”   江绮思嘴唇动了动,负责?她长到这么大,根本就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要对一个女人负责。她心烦意乱,没有回答温之玉的质问,没出息地捂住脸跑走了。   这下,温之玉没有追上去,而是盯着江绮思慌乱的背影,情不自禁地笑了。   她不想对江绮思说谎,但是若是善意的谎言可以带来好的结果,那她不介意撒一个小小的谎。   江绮思一路红着脸跑回自己房间,总觉得温之玉是在诓她,却苦于没有反驳证据,只能在心中大声呼叫系统。   过了好半晌,系统才懒洋洋地出声。   【宿主,你到底有什么事?】   “那夜的事情,你知道吗?”   系统无奈。   【我若是有能量实时监控,我还有必要滞留在这个世界吗?】   江绮思得到确定的答案,十分失望。   这下,真相就由温之玉随意编造了,她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除了一概不理,承受良心上的谴责,还能有什么办法?   江绮思抱着双腿坐在床上苦恼时,另一间房中正在床上休息的江昊干忽然睁开眼睛。   他警惕观察四周,没有发现监视的弟子,这才从胸口掏出用于通讯的玉石,接受他那散修师父的任务。   “乖徒儿,你打入太衍宗内部,到时候你在明,我在暗。一定得赶在疯道人前头拿到神书。”   “是的,师父。”   江昊干恭敬道。   他将玉石收回怀中,江绮思再来找他的时候,态度立刻好上不少。等到江绮思再次不抱希望照常询问他是否要去太衍宗做客时,江昊干装模作样犹豫片刻,马上答应了。   江绮思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诚心打动了江昊干,后来发现对方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瞧着又不像。   两人坐在马车中,相对而坐,中间隔着温之玉。   江绮思多盯着江昊干看上几眼,就要接收到来自温之玉的警告视线。   三个人坐一辆马车,并不拥挤,但是近距离接触温之玉的低气压,却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幸好离开邳灵城,就能御剑飞行回去,再也不用受温之玉的冷气了。   三人默默坐着,相顾无言,太过尴尬。为缓解尴尬,江绮思没话找话道:“游安莲去哪了?还有虞楚楚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你很关心她们?”温之玉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   江绮思沉默一阵,机智地选择闭嘴。她就不该搭理温之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4?23:24:41~2020-08-26?23:4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金主孟霸霸、小糸侑协会长?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幸好这段路程不远,?不到一个时辰,马车便停了。江绮思如蒙大赦,飞快从马车中跳下去,?温之玉都没来得及出声,就已经不见她的人影。   可是跳下马车的江绮思又犯难,去的时候,是虞楚楚带她上山,?现在虞楚楚不在,她显然得再找个人带自己。   眼神溜到江昊干身上,?立即得到一个冷眼,?江绮思沉默一阵,只能在温之玉过来时,?默不作声地拉着她的袖子摇了摇。   幸好温之玉没出声指责,?只是垂眸瞥她一眼,然后轻叹一声,?道了一句:“上来吧。”   江绮思搂住温之玉的腰,将脸埋在她瘦削的背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香甜的奶糖味,?全程一言不发。   太尴尬了――等等,?她向来厚脸皮,以前也不见她对温之玉多客气,怎么近来越发扭扭捏捏起来了?江绮思心头凛然,立即端正态度。   只不过带她回太衍宗而已,她若是觉得不好意思,完全可以另外补偿她,犯不著作一副小女儿情态。说出去,?还以为她江绮思喜欢温之玉呢!   江绮思暗自点点头,到了太衍宗,立即从飞剑上跳下去,转身面对温之玉的态度也故作落落大方起来。   “温宗主,以后有什么事情,只要我办的到,尽管来找我。”   温之玉上下打量她,微微蹙眉,眸光瞥见一旁的江昊干,不由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不用以后,现在就有一件事你可以办到。”温之玉等围观的弟子散去一些,才低声对江绮思道。   一行人直接落在太衍宗的山门处,四周弟子边悄悄注目江绮思这一对,得了自家宗主吩咐,边脚步慢吞吞地朝前挪去,并竖起耳朵偷听。   江绮思双手背在身后,颠起脚尖碾了碾地面,声如蚊呐道:“什么事?”   温之玉若是威胁她和她结为道侣,该怎么办?   飞快瞥雪色玉颜的女修一眼,江绮思又在心中作了否定。温之玉虽然自我为中心了一点,但是为人还算正派,不会趁火打劫。   她竖起耳朵细听,只听温之玉犹豫片刻,低声道:“以后,私下里,能否叫我小师妹?”   “温……”江绮思张嘴,看到温之玉难得祈求的表情,登时无奈妥协道,“好吧,小师妹。”   温之玉的唇畔立即浮现一抹浅笑,她水润的眸子默默盯着她看了半晌,眉间的朱砂痣显得她的容颜更加娇艳,气质更加乖巧。   江绮思想到这里,立即被自己雷地不轻。乖巧?她怎么可以把这种词汇按在温之玉的头上呢?明显和她气质不符。   温之玉笑了笑,长睫微垂,在眼睑上落下两片月牙阴影,她牵住江绮思的手,对她柔声道:“另外,我让人安排江昊干去客房了。你对他到底什么态度,你跟我透个底?”   确认完江绮思的态度,她才能决定如何对待江昊干。   她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容忍江绮思对别人亲热,但是江绮思若是过了线,绝对不行。   江绮思暗暗琢磨温之玉话里的意思,沉吟一阵,才斟酌道:“我不过把他看作晚辈罢了,你到底在意什么?”   温之玉顿了顿,沉默片刻,看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既然江绮思说没有,那么她便信她一回。不过对方到底是外人,还是归一会的散修,不得不防。尽管以礼相待,但是也不忘派人监视,以防万一。   既然得知江昊干是自己老爸,江绮思自然时刻关注。不仅每日过问他的事情,更是时时探望,深怕江昊干呆的不舒服,或者有太衍宗弟子找他麻烦。   幸好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把注意力从江昊干身上剥离出来,江绮思这才有空关注几个攻略目标的事。   目前的攻略目标,只剩下卓书语和游安莲。   游安莲第二日就回了太衍宗,但是即使回了宗门,也是神出鬼没,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江绮思都遇不见攻略对象,何谈攻略。幸好卓书语一直安安静静呆在太衍宗,对方固定地点也不过是寝殿和书房两点一线,比她以前上学还要规律。   游安莲的攻略暂时放下,还是先选择卓书语。   江绮思去书房的时候,意外发现了温之玉也在。   两人黑发素衣,分坐茶几两边,正安静品茗下棋,见到江绮思过来,登时抬头一瞧。   江绮思踩进书房的脚登时便缩了回去,生出立刻逃跑的欲望。   流年不利,竟然遇见温之玉。回来之后,她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江昊干的身上,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温之玉,所以只选择逃避不见。   然而两人已经看见江绮思了,江绮思只能硬着头皮对两人打个招呼。   “咳……你们都来看书?”她干巴巴地说完,便听卓书语垂眸浅笑道,“难得见你来书房。”   江绮思尴尬一笑,鬼鬼祟祟偷瞄温之玉。   温之玉雪白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色如嫩芽的云子,顿了顿对江绮思道:“又来借书?”   神色之间,是温软笑意款款,清凌凌的双眸却无一丝笑意。江绮思宁愿温之玉对她横眉冷对,也不想面对对方这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温之玉这样,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江绮思揣摩着对方的心情,心中已下意识心虚起来。她又不是故意不去找她,哪里知道这么巧,找卓书语还能被温之玉撞破。   江绮思小心翼翼看她一眼,胡乱点头:“你们继续对弈,我找本书就走。”   说完,便急急忙忙走到书架之间,心急火燎地开始挑选书籍。   卓书语的声音从书架另一边传了过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不过这棋还没下完。"   江绮思竖起耳朵听到这里,紧接着就听见卓书语喊她的名字。   “幸好绮思来了,可以替我把这盘棋下完。”   江绮思手上随手抽出来一本书,装模作样翻了翻,她听到卓书语这话,登时飞快摇头拒绝道:“不行不行,我棋力差得很,绝对会被温宗主打的屁滚尿流的。”   她是过来找卓书语的,卓书语都走了,她还留下来干吗?但是却不能干得太过明目张胆,等会儿等卓书语走了,她再呆上几分钟,再走。   心中打定主意,抬头见卓书语露出惋惜的模样:“既然如此的,倒是不勉强。”   卓书语一边收拾棋盘上的棋子,一边微笑注视温之玉和江绮思,她唇畔带着笑,觉得这两人的关系,自从从外面回来,倒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卓书语朝两人微笑颔首,这才款款走出书房。   人一走,书房不由更加安静,针落可闻。江绮思背靠书架,双手抱着刚刚抽出来的书,故作平静道:“温宗主……”   她正犹豫该说什么,便听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江绮思心中凛然,抬眼注视,便见温之玉慢慢走到她身边,站地离她极近的距离才停下步子,和缓道:“我不是说了,私下里,你可以叫我小师妹。”   江绮思嘴唇微动,见温之玉坚持的表情,才嗫嚅道:“小师妹。”   温之玉这才抿唇一笑,她伸手握住江绮思的手,垂眸看到她抱在怀中的书,想到什么,面上一红,低声道:“你喜欢的书,我特意给你整理到一个地方,要不要去看看?”   江绮思迟疑看着她,她喜欢的书?江绮思迷惑之时,温之玉已经牵着她,走到最里面的书架。等到温之玉抽出一本递到她的手上,江绮思的心中已经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喜欢的书,该不是那个吧?   江绮思绷着脸打开封面,然后动作飞快将书甩了回去,一言难尽道:“温……小师妹。我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书了?”   温之玉瞥了一眼江绮思手中的图画集,白皙的双颊微微绯红:“那就算你不喜欢。”   “什么叫就算我不喜欢?我本来就不喜欢这种书!”江绮思为表自己的清白,义正言辞道。   温之玉长久地打量她,慢慢道:“真不喜欢?”   江绮思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真不喜欢。”   温之玉见状,不由抿唇一笑,善解人意道:“就算你不喜欢,以后这些书,我都会好好保存着,你放心,我会藏得更加隐蔽。”   温之玉不质问她为何躲避,也不责怪她为何不理她。尽管会错意瞧不上,却还是迎合她这‘喜好’。可是温之玉对她越温和,越讨好她,江绮思就越发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温之玉。   江绮思再一次落荒而逃,打算去瞧瞧自己的老朋友唐星月。她和主角之间,也并非□□裸的利益交换,攻略和交朋友并不冲突。   所以,虽然她对唐星月不像过去那样殷勤,但也认同对方是她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江绮思去药师峰时,便见唐星月在丹房和病人之间来回奔波,忙得不可开交。另人意外的是,让还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游安莲。   对方正坐在一位模样秀丽的药师对面,朝那药师伸出手臂,似在寻医问药。但是江绮思了解她,对方这番作态,不是病了,而是老毛病发作,瞧上了新的倒霉蛋。   江绮思想起可怜的兰姑娘,就在心中默默为对方默哀一秒,然后上前,一点也不客气地拍拍她的肩膀,道:“游真人,多日不见,可还好啊?”   游安莲听到江绮思的声音,登时浑身一僵。   她回头一瞧,看见那张叫她纠结又心动的脸,想到什么,登时惊慌跳了起来,然后一溜烟就跑走了。   江绮思望着对方逃之夭夭的背影,满脸愕然。   她有那么可怕吗?游安莲跑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6?23:40:52~2020-08-28?23:3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昵称跑了?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游安莲狼狈奔逃,?劲直跑出丹药峰,察觉路边弟子诧异的视线,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她回头望了望安静的山峰树影,?心头浮现江绮思的身影,一时意兴阑珊起来。   以往,她若是瞧上什么人,那自然没有任何顾忌,?撩拨到手再说。   可是江绮思身份不一般。她纠结犹豫,下不定决心,?怀疑自己也许是因为‘求不得’,?而对江绮思念念不忘。   或许将江绮思撩拨到手,她就不会这么无法忘怀了。   可是……   唉……   游安莲狠狠叹了口气,?没滋没味地咂咂嘴,?本想靠其他女子转移注意力,不想竟然会被江绮思撞见。她手摇折扇,?不知不觉走入了卓书语的院子。   今日阳光正好,微风徐徐,?卓书语办完事,正于院子里的绿藤架子下看书。听到游安莲的脚步声,?头也未抬。   游安莲毫不客气地霸占了院子里的一只石椅,?伸手替自己斟了一杯茶,然后一手撑着下巴,默默观察瓷白茶盏中的嫩绿茶叶。   她看着茶叶在水中沉浮,不知不觉,又叹了几口气。   卓书语这才将思绪收拢,无奈抬头去看:“怎么,遇到麻烦了?”   游安莲兀自盯着沉到杯底的茶叶,?没有立即回答,好半天才慢吞吞道:“小书语,若你对一人动心,却不能对她动心,该怎么办?”   卓书语闻言,挑了挑眉,诧异打量她一眼,双眸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你竟然也会有这种问题。”   她顿了顿,沉吟一阵道:“若是我,便顺其自然。是你的东西,自然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想抢也抢不来。世人太多烦恼,便是因为太过执着。放下执着,消减欲望,就会好过许多。”   游安莲长久盯着卓书语,脸上神色有些微妙,半晌,她才感慨道:“我觉得你不是修仙,你已经成仙了!”   卓书语不以为意,只失笑摇头。一阵微风吹过,粉黛未施的美人伸出素手将颊边一缕散发拂到耳后,气质越发温婉沉静。   游安莲盯着她,忽然想起自己为何对卓书语没有兴趣了。   若说相貌,温之玉卓书语两人都不差,但是为何她一直以来都没有对她俩生出额外的感情?   还不是她实在受不了这两人的性格。   温之玉就不说了,表面冷酷内心火爆,初时随意一句戏言,让对方追着她打了三天三夜。   她实在难以理解,这样一个病弱美人,怎么会有这么暴躁的性子。   还有卓书语,太过沉稳安静,仿佛一潭死水,她扔一块石子过去,没有撩动人家的心湖,反倒直接沉底,无声无息。   至于唐星月?小孩子家家,她就更没兴趣了。   游安莲暗自在心中悄悄点评了一下温之玉几人的容貌性格,发现自己喜欢江绮思,也并非不可理解。   不过最后得出结论,她之所以对她兴趣如此浓厚,还是因为‘求不得’所致。   纠结一天一夜,游安莲决定拿下江绮思。   而江绮思这边,看着游安莲悄然涨上来的五点积分,自然十分费解。   江绮思摩挲着下巴,盯着自己的积分面板。   扣除之前的一百积分,再加上游安莲给她涨的五点积分,目前可用积分总共三百八十四分。   温之玉和唐星月的分数不变,卓书语四十五,游安莲五十。   最初的预言得到了证实,最难的,果然是卓书语和游安莲。   这两人的攻略难度不相上下。她完全不知道卓书语在想什么,而游安莲,她怕自己太过热情,会让游安莲会错意,毕竟这位的女女关系委实太过混乱。   时间就在她的纠结之中,慢慢滑了过去。   七月七,乞巧节。江绮思打算做点什么。   她既然决定先攻克卓书语,自然热情邀请她下山游玩,至于温之玉,顺理成章被她抛到脑后。   卓书语看她一眼,有些意外,这么重要的节日,不邀请温之玉或者游安莲,反倒邀请自己,但见江绮思脸上坦然的表情,她便哑然失笑。   大概是游安莲找她那日说的话太多,让她想多了。   卓书语将书合上,侧头对满脸期盼之色的江绮思微微颔首:“那日倒是没什么事情……”顿了顿,她接着道,“那日就我们下山?”   “当然!”   话虽如此,江绮思在山下‘偶遇’怒气冲冲的温之玉时,顿觉头大。   七夕之前,她还特意躲着温之玉几天,一开始温之玉还跟她‘偶遇’几回,后来见江绮思宛如惊弓之鸟的模样,登时就苦闷退场了。   可是今日是七夕,江绮思不邀请她,却邀请卓书语,这让温之玉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非得揪着江绮思问个明白不可。可一旦对上江绮思为难的表情,温之玉所有质问,便立即咽了回去。   她看江绮思一眼,见她鬼鬼祟祟躲在卓书语身边,心中的怒火又‘腾’地一下卷土重来。她勉强按捺住怒意,沉声对江绮思道:“你……你明知今日是什么节日,为何还要邀请卓书语,这不是让人误会?”   江绮思见状,飞快转身挪到卓书语身后,悄悄探出一颗脑袋,慢吞吞道:“什么节日?”   她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温之玉耐着性子道:“今日是乞巧节,人家都成双成对的道侣,你和卓书语下来凑什么热闹?”   江绮思转动脑筋,强词夺理道:“乞巧节本来就是光棍节!”她也不解释什么叫光棍,盯着两人如有实质的目光,结结巴巴道,“本是女子拜织女,比赛手巧的节日,只不过后人牵强附会,让织女和牛郎在这日相聚,大家都是修仙之人,有没有织女,有没有牛郎,心里还不清楚吗?”   她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由洋洋得意:“所以这节日,只有单身女子才能参加!”   温之玉和卓书语听完都是一愣,然后卓书语对江绮思微笑颔首:“绮思说得不错,最初的确如此,不过后人给节日附加各种意义,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七夕。”   江绮思见卓书语如此上道,不由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高兴道:“所以说,我和书语今日下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温之玉叫江绮思一通强词夺理的辩白说得语塞片刻,她瞥了一眼江绮思,见她还躲在卓书语身后,不由无奈道:“今日的事,我不追究,你躲那么远干什么?”   她这不是条件反射吗?   江绮思小心翼翼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回头瞧卓书语一眼。   卓书语瞧着好笑,伸手拍了拍江绮思的脑袋,温声道:“别躲了,温宗主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江绮思这才踌躇从卓书语身后走了出来。她硬着头皮走到温之玉和卓书语中间,视线不偏不倚,直直看向前方,只能当做一旁低气压的温之玉不存在。   今日乞巧节,多好的节日。本来她都想好了,先和卓书语一起,先去糕点铺买酥糖,然后再去瞧迎仙拜神,穿针乞巧。   奈何一下山,就遇见温之玉。   一群戴着红头绳的孩子,举起糖人,嘻嘻哈哈从江绮思三人跟前跑过。江绮思瞧着孩子们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嘴角的弧度便跟着上扬了一分。她不其然想起唐星月,不由对卓书语道:“早知会遇见温宗主,就请小药师一道下山了。”   卓书语瞧了一眼听完这句话,脸色不由更加难看的温之玉,对江绮思摇头道:“那倒也未必,唐真人,大概还在忙吧。”   被江绮思念叨的唐星月,这会儿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刚有些喘气的空间。今日乞巧节,大多数的弟子都下山了,她回头一瞧,却见一个陌生姑娘呆在她的丹房,正一丝不苟,矜矜业业地盯着药鼎的火候。   唐星月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位是前不久,她在山门前捡到的楚楚姑娘。她当时见她孤身一人,被妖兽追赶,所以随手把她救下。本来举手之劳,不图人家回报,但是虞楚楚无论如何,好说歹说,都要呆在她丹房里报恩。   唐星月见她坚持,便同意了。将虞楚楚带回丹房,唐星月才发现虞楚楚的身体有多么娇弱。倒不是她的身体有多差,而是虞楚楚稍稍受点伤,就要找她看诊,偏偏对方话还多,一通纠缠,然后两三个时辰就过去了。   唐星月隐隐觉得楚楚姑娘有些古怪,却说不出来对方怪在哪里。她想不明白,便不去想,只对虞楚楚和善道:“这里不用你帮忙了,你下山玩去吧。”   虞楚楚扬唇一笑,反倒对唐星月道:“唐真人不去,怎么叫我去呢?”   唐星月诶了一声,想到之前听到弟子报来的消息,江姐姐和温姐姐她们都下山了,唯有她一人呆在山上。想到这里,她登时有些郁闷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托腮道:“我也不想的……”她盯着虞楚楚发亮的双眸,忽然心中一动。   “不如我们……”   “不如你替我看着药房吧?”   虞楚楚后面的话登时就卡在喉咙里,瞠目结舌瞪着她。   为了获得唐星月的好感,她可是特意在她采药的路上蹲了好几天,才‘恰好’被她目睹自己被妖兽追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她的丹房留下来。   是的,虞楚楚放弃先攻略江绮思了,区区一个配角,攻略难度竟然如此大。她在江绮思那边自信心受搓,打算在唐星月这里补回来。   唐星月是四人之中,最心软,最单纯的一个角色。所以虞楚楚才特意选择她开刀。为了获得她的好感度,她故意铺垫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以在这时候前功尽弃?   于是虞楚楚咬咬牙,对唐星月道:“你下山玩去吧,这里有我。”   唐星月对她感激一笑,回头收拾好手上的东西,蹦蹦跳跳下山去了。   与此同时,太衍宗客房内,正在房内打坐的江昊干忽然睁开眼睛,目光望向窗外一道流光,手指按在腰间的弯刀上,微微收紧。   山上的一切,江绮思都毫不知情。按照原计划,她去糕点铺买了两份酥糖,分别递给温之玉和卓书语,然后好整以暇看着她们。   “你怎么不吃?”温之玉见状,不由将手中的酥糖递回去,低声道,“给你。”   江绮思摇摇头,对温之玉道:“我不喜欢。”   顿了顿,道了一句:“算了,我也买一份。”   过节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氛。她回糕点铺准备给自己买一份,正在挑选糕点,远远的,忽然听到一道脆甜的嗓音,听着十分耳熟。   江绮思转头一瞧,就见石桥上,柳树旁,娇小的少女满脸惊喜地盯着她,甜甜喊了一声:“江姐姐!”   江绮思稍稍愣了片刻,脸上立即绽出一抹笑容:“小药师?你怎么也来了?”   唐星月一气奔到江绮思的身边,佯装生气插着小腰,仰头气鼓鼓道:“江姐姐真是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江绮思连忙讨饶,将手上刚刚包好的糕点递给唐星月,她带着唐星月去和温之玉和卓书语汇合时,心头蓦然掠过一个想法,还差一个游安莲,这人都到齐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8?23:37:31~2020-08-29?23:4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祈珂?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今夜天气闷热,?空气潮湿,天上无星无月。江绮思仰头瞧了一眼天色,料想等会儿大概会下雨,?决定早点回去。   她刚想回头找温之玉等人说话,蓦然一回头,却不见三人的踪影。   她心中惊了一下,转念想到这是太衍宗境内,?走丢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便将提着的心放下。   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江绮思仰头看到不远处一株柳树,艰难地挤出人群,?然后三两下就爬上去,?想借助高地势寻找目标。   屁股挪到干枯的树干上,还没有坐稳,?游安莲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江绮思大惊失色,差点从树枝上翻下去,?幸好游安莲扶了她一把,才没酿成惨剧。   游安莲盯着她,?饶有兴致道:“小绮思,?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   江绮思紧紧抱住树枝,忍不住对她翻了一个白眼,怒道:“我也突然在你耳边说话,你下回试试看翻不翻!”   游安莲的反应是直接笑出声,她坐在树干另一侧,一手摊开,另一手拿扇柄敲击着手心,?满脸笑容盯着她,似在感慨:“你大概是第一个怕摔下树的化神了。”   江绮思闻言立即一僵,咳嗽一声,稍稍松开手去,坐直身体道:“咱们修仙之人为何要修仙?还不是为了克服本能。爱欲嗔痴,惶惑不安,修仙不就为了克服这些?而恐惧,是人身体的本能,我还是凡人,所以控制不了自己的本能。”   游安莲看江绮思又一本正经胡扯的模样,不由好笑地拿折扇敲敲她的脑袋:“你歪理太多,我说不过你。”   天上的明月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偶尔才会泄露一点银白的月光。月色流淌在游安莲青色的长裙和漆黑的发梢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银辉。   月下美人,越发娇媚。   江绮思细心发现,游安莲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盛装打扮,唇上还涂了胭脂。她想到今天的节日,不由若有所思道:“待会儿要下雨了,你不去陪美人,在这和我唠嗑,不浪费时间吗?”   游安莲摇摇头,月光下一双眸子越发水波盈盈,她用那把柔软的带点沙哑的嗓子暧昧道:“何必舍近求远,美人不是正在眼前吗?”   江绮思听言,心中登时警铃大作。游安莲这厮,该不会打算泡她吧?她打算攻略游安莲,却并不打算献身。   她偷偷瞥了游安莲一眼,见她笑眯眯地盯着自己,又怀疑自己自作多情。游安莲没有明确告白,没准是她会错意。   “若说美人,温宗主,卓书语,还有小药师都是美人啊。”她假装不知游安莲的言下之意,一副八卦口吻对游安莲道,“话说昨日丹药峰上的那个女修,你和她怎么样了?”   游安莲闻言登时脸色一僵,她也没想过自己的恣意风流会成为阻挡自己追求江绮思的障碍。   但她是情场老手,早就见识过大风大浪,还不会被这点小波折吓到,于是若无其事道:“你说她呀?我不过是有些头疼脑热,所以去找药师看病呢。”   她煞有介事道:“你也知道,小星月有多忙,而我这个长老一向与民同乐,不端架子,所以便找了那个药师看病。”   她顿了顿,见江绮思满脸不信任的神色,不由道:“怎么,你怀疑我?”   她说完这句话,顺手牵过江绮思手,轻柔握在手心,柔声道:“其实我也想定下心,好好找一个道侣过日子。”   江绮思瞄了一眼自己被拽住的手,用力往回拽了拽,没有成功,嘴角抽搐道:“哦?可我瞧着好像不是这样。”   游安莲若是换个性别,那就是妥妥的渣男。就算性别为女,这种见一个爱一个,又转眼抛弃一个的行为,也跟人渣无异。   游安莲深情款款道:“你误会我了,不是我见一个爱一个,而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她说完叹息一声,“这事还要从我小时候说起。”   她目光幽幽,似乎看到了过去的记忆:“我有记忆起,娘就教我,感情不必认真。”   江绮思听着,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无语瞪着游安莲,想看看她能编出什么故事。   游安莲不以为意,对她微微一笑:“想必你也猜出来了,我娘她被我爹抛弃,所以才有如此大的怨念。”   “我其实姓温,跟温宗主一个姓呢。不过我娘深恨抛妻弃女的丈夫,所以让我跟着她改姓游。”   “听说我出生时,父母希望我安贫乐道,又要像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结果我却只学了游戏人间。”   她说完,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的黯然之色,再次抬眸对江绮思诚恳道:“我发誓,我和那药师什么都没发生。你若吃醋,我保证以后不再看别的女修一眼,好不好?”   游安莲这保证来得莫名其妙,却让江绮思确定一件事情,游安莲这家伙,千真万确在泡她!而且对于游安莲陈述的身世,她只能回以一串省略号。   童年阴影,造成她游戏人间的性子,可兰姑娘她们何其倒霉?再说了,她这话也不知是真是假呢。   江绮思暗自摇摇头,感受到手上的传来的力道,身上争先恐后冒出来一片鸡皮疙瘩。   她趁着游安莲松手的刹那,飞快扯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警惕盯着她。   她张了张口,不知如何拒绝,害怕自己严词拒绝会让游安莲降低好感度。想了想,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都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游安莲盯着她看了半晌,见江绮思脸上毫无羞涩和动容,不由有些失望。她顿了顿,无奈道了一声:“好。”   然后没等江绮思反应过来,她便摁住江绮思的肩膀,将她往下一推。   江绮思猝不及防,身体骤然失控朝身后倒去,脸上的惊愕表情都没有收回,就被游安莲一把揽住腰抱入怀中。   江绮思有幸享受一把电视剧里女主被男主抱住,转圈圈落下的待遇。等她反应过来,察觉自己还被游安莲抱在怀中,脸上表情数变,最后忍住怒气道:“游真人,可以放开了吗?”   泡人就泡人,推她干嘛?江绮思见游安莲扬唇想说些什么,忽听一道盛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转头一瞧,温之玉站在不远处,正死死盯着游安莲抱住江绮思的手,咬牙道:“游安莲,放手!”   温之玉身后,唐星月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而卓书语落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江绮思连忙从游安莲怀中退出,然后就见温之玉和游安莲两人再次打了起来。   江绮思担忧两人打斗会波及凡人,幸好两人都比较克制,没有伤到人。   她围观了一会儿,觉得这两人一时半会是打不完了,于是对唐星月和卓书语两人招手道:“让她们打,我们继续逛。”   卓书语抬手掩唇,微微一笑。唐星月傻乎乎看了一眼温之玉和游安莲那边,犹豫片刻,对江绮思用力点头。   “都听江姐姐的!”   江绮思笑着揉揉唐星月的脑袋,牵着她的手,叫上卓书语就走入人群。   街上人散了一些,只有寥落几个游人在街上闲逛。江绮思走在这灯火辉煌,却又宽敞的夜市上,这才有心情去小摊贩上挑选东西。   她先挑了一些小玩意给唐星月,然后又陪着卓书语去逛了书铺,最后想了想,决定给温之玉买点东西。想来想去,随意在首饰铺买了一支玉簪。   和卓书语她们一起回去时,江绮思四处一扫,已经不见温之玉她们的身影,她顿了顿,突然感觉脸上砸下一滴水珠,不禁伸手抹了一把脸。   仰头一瞧,漆黑的天空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她登时顾不得温之玉游安莲两人,对唐星月和卓书语道:“先找地方避雨吧。”   好好一场七夕,最后竟然是以一场大雨收场,江绮思停在盯着绵绵雨帘,心中感慨。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拍打着青石板路,在缝隙中积起一片小小的水潭。水潭宛如一面镜子,倒映着路人匆忙的脚步和道路两旁晕黄的灯光。   一片白色衣角从一小片水潭上跃过,江绮思顺着那纤尘不染的裙角一瞧,便看见温之玉。她走在雨中,浑身上下都干爽整洁,天上的雨滴自动掠过她的头顶,往两旁而去,仿佛在她身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   唉,没想到灵力还能这么用。   江绮思见温之玉蹙着眉,双眸黯然,盯着她的表情饱含敢怒不敢言的委屈,不由愣了愣。   她沉吟片刻,想起什么,连忙从袖中掏出包好的玉簪,迟疑递给她。   温之玉脸上怒气一滞,恍惚接过盒子,嘴角不觉微微上翘:“送给我的?”   江绮思小心看着她,谨慎点头:“送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温之玉的唇角那丝矜持的笑意登时扩大一分,连黯然的双眸都充满了欢喜之意。   她当着江绮思的面,将盒子打开,看到里面质地普通的玉簪,喜悦登时爬上眉梢眼角。   今日是七夕,江绮思没有送别人东西,只送给她。她就勉强原谅她撇下她和卓书语下山的行为吧。   “我很喜欢。”   江绮思闻言,擦了把汗,微笑道:“你喜欢就好。”   也不知道游安莲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9?23:49:53~2020-08-30?21:2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歌寂?10瓶;wikl?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雨势渐大,?浓厚的乌云之间,偶尔闪过蓝紫的闪电。整个太衍宗,都被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江绮思坐在屋檐下,?百无聊赖地扒着木制栏杆,伸出手去,任雨点将手掌打湿。   “这雨恐怕要下一整夜呢。”她如此感慨着,回头之时,?望见自家屋子里坐着的白衣女子时,心头又掠过浓浓的无奈。   她会这么莫名其妙蹲在走廊里看雨,?而非回屋子睡她的清闲觉,?还不是因为屋子被某人鸠占鹊巢,害她有屋不能回?   想到这里,?她懒洋洋打了一个呵欠,?语气不太好道:“温宗主……”   温之玉轻描淡写看她一眼,没有回应。   江绮思磨了磨牙,?只好憋屈道:“小师妹,都这么晚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温之玉这才展颜一笑,温声道:“刚才都没顾得上你,?现在我得陪你。”   “我不需要……”   “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走。”   江绮思原本要发火,听到这句,登时眨了眨眼睛,她斜眼瞥她一会儿,见温之玉面带微笑,定定注视着她,不由犹疑道:“什么要求?”   温之玉见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就不禁勾唇笑了笑,她温柔道:“这次就算了,明年的七夕,你得和我一起过,没有其他人。”   明年?江绮思转着眼珠子,明年,她都不知道自己还不还太衍宗。如果她运气不好,没有完成系统的攻略任务,那么自然只能滞留在这个世界。   若是她提前将游安莲和卓书语的好感度刷到105,那么就能提前离开这个世界。   不过想到这两人的攻略难度,江绮思就忍不住头痛地撑住额头。   送礼物杯水车薪,已经起不了太大作用。难道真的要像现代玩攻略游戏那样,一定要触发人物的特殊事件?   江绮思捂住下巴,眯起眼睛,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用力一拍手掌:“我想起来了!”   温之玉坐在她的对面,正等她回答,却见江绮思兀自陷入沉思,现在还发出这种叫人费解的喊声,不禁秀眉微拢,追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江绮思正思考要紧事呢,随口打发她道:“行行行,我答应了!”   不就是两人一起过七夕嘛,她又不会少块肉。看见温之玉脸上骤然绽放的笑容,江绮思略有心虚地移开视线。   终于将温之玉打发走,江绮思几步奔到床边,一个飞身跳到床上,姿势豪放地打了一个滚。她仰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两手曲起枕在后脑勺下,怔怔地盯着淡绿色的帐子顶发呆。   若到时候任务完成,她还有必要回到现代吗?毕竟老爸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她好像没有理由回去了。可是,系统也说了,可以让老爸在现代复活。她好像也没有必要呆在这个世界。   江绮思想得头痛,不由侧过身子看向窗外,窗外风急雨骤,天空黑沉沉的,气氛压抑。屋子内窗户敞开着,瓢泼大雨落在窗台上,打湿屋内一小块地面。   她一边埋怨温之玉不关窗,一边懒懒散散从床上爬起来,认命去关窗。手正碰到窗户,窗外突然跃出一个黑影,衬着天空骤然亮起的闪电,吓得江绮思立即浑身一个哆嗦。   “什么鬼!”   她眼疾手快甩上窗户,却见阖上的缝隙中伸出一条雪白的手臂,没等她发出尖叫,就听对方骤然惨叫道:“小绮思!你要杀人啊!”   片刻后,一人形容狼狈,鼻青脸肿坐在江绮思对面,惨兮兮道:“我真惨,真的,心心念念来找心上人,茶都没喝一杯,反倒被人夹了手指。”说着,游安莲举起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展示给江绮思看。   江绮思无语替她倒了一杯水,没忍住道:“好好的门不走,你站在我窗边干什么?”   游安莲振振有词道:“我这不是见你开着窗嘛,再说了,一般人才走门,我可不是一般人,所以就走窗。”   “好了,你不是人。烦请喝完这杯茶,赶紧回去睡觉!”   游安莲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拨了拨耳边的湿漉漉的头发,对她灿然一笑:“小绮思,要不要去我府上一观?”   这话一出,江绮思看游安莲的眼神顿时不对劲起来。她噌地一下原地站起,双手抱胸,默默后退一步,警惕道:“你想干嘛?”   游安莲眼睛一眨,蓦然反应过来话中歧义,不由失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向来喜欢你情我愿的……”她说着,幽幽看江绮思一眼,幽怨道,“原来我在小绮思心中,竟然是这副模样。伤心了。”   说完,面上适时露出忧郁的模样来。   江绮思一时有些讪讪,她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坐了回去:“都这么晚了,谁都会想歪的。”   室内烛光昏暗,游安莲借着微弱的烛光,专注望着她,红唇微启:“其实今日,是我娘的忌日。”   江绮思怔住,便见游安莲眼睫微垂,长睫落下两片浓重的阴影,嗓音都跟着淡了一分:“所以往常,我是不过七夕的。”   “那今日,为何又过了”   游安莲眨了眨眼睛,认真的神情立即被戏谑的色彩所覆盖,她似笑非笑盯着她,顺手牵起江绮思搁在桌上的手指,哑声道:“那自然是为了你。”   “所以,亲一个?”   江绮思条件反射,十动然拒:“滚!”   游安莲啊呀一声,偏过头小声咕哝道:“真难对付……”她回头看她,一本正经道,“小绮思,你这样不解风情,可是会独孤终老的啊!”   “我可谢谢你了。”   就她这样的,还怕单身吗?还不是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江绮思颇为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对游安莲的话毫不认同。   游安莲和她说笑了一会儿,忽见窗外雨停了,不由正色道:“行了,我该回去了。你早点睡吧。”   江绮思见她就要出门,连忙叫住她:“游安莲!”   游安莲站在门边,转过身来,唇畔似笑非笑:“怎么,不舍得我走?”   江绮思抱胸翻了一个白眼,大大咧咧道:“你是准备回屋呢,还是准备回去祭奠你娘呢?”   游安莲怔怔看着她,张了张嘴,重新换上戏谑的神色:“听小绮思这意思,是要和我一起去?”她见江绮思困倦地打了一个呵欠,不由叹口气道:“你不用勉强,回去睡觉吧。太晚了。”   江绮思直接走到她身边,朝她抬了抬下巴道:“一起去吧,我不困。”   如果游安莲的攻略关键点,就是要抓住特殊事件。那么今夜的事,显然就是一个关键点。为了游安莲的好感度,江绮思只好强打精神,主动出击。   游安莲定定看她半晌,良久唇边才露出一丝笑来:“好。”   ……   此时,雨停了,月亮从云层探出头来,银白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窗边一道青色人影。   游安莲不发一言,垂首拿手帕擦拭着逝者牌位,神色淡然。   江绮思抱胸站在一旁,默默看她一眼,没有出声打扰。她环顾四周,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狭小的房屋和院子,室内陈旧却干净的摆设,却没有显示生活的气息,显然主人不常住在这儿。   江绮思也没想到,游安莲的旧宅,竟然就在太衍宗山脚下。难怪她能和温之玉她们凑一堆了,原来是住得近。   游安莲擦完牌位,将其置于佛龛之内。她回头看了江绮思一眼,对牌位笑道:“娘,我带人来看你了。”   江绮思迟疑着,对着佛龛的方向点了点头。幸好游安莲没有乱说话,没说她是心上人。   游安莲见状,对她抿唇笑了笑,转身走出房间,江绮思连忙跟上去。然后便看见对方在石阶上随意找了位置坐下,然后对江绮思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江绮思慢吞吞走过去,目光在石阶上扫了一下,刚刚下过雨,这石阶可不干净。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张手帕铺在石阶上,这才慢悠悠坐下。   游安莲微笑观察她,看到这里,不由道:“没想到你还挺讲究。”   江绮思嫌弃瞥她一眼,反唇相讥:“没想到你还挺不讲究。”   游安莲顿了顿,轻轻一叹,两手一摊道:“我可是散修混过来的,一介散修,还能讲究什么?”   “倒是小绮思你,从小锦衣玉食,恐怕不知道我们这些散修的艰难吧。”   这是干什么?比惨大会吗?   江绮思立即不甘示弱道:“什么锦衣玉食?我从小无父无母,就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小乞丐。哪里像你,从小双亲俱在,父母疼爱。哪里是我们这些小可怜比的了的。”   等等……她有毛病?干嘛要和游安莲比惨?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等游安莲说完后,她温柔细语安慰一番,然后获得对方的好感度。   江绮思深感后悔,不由道:“唉,算了,你挺可怜的……我不如你。”   游安莲眼睫微微眨动一下,忽然捂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她抬手臂搭在江绮思的肩膀上,笑眯眯道:“小绮思,你怎么这么有意思。你多说点,我爱听。”   江绮思几乎下意识想将肩膀上的胳膊给抖下去,想起对方的好感度,勉强道:“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你说你的,我爱听。”   她这依葫芦画瓢的拙劣做派,不仅没让游安莲无语,反倒让她再次噗嗤一乐。她温柔款款看着她,嗓音暧昧道:“真的?”   江绮思忍住鸡皮疙瘩,皱着眉,不走心道:“真的。”   “好了,不逗你了。”游安莲直起身子,目光顺着朝窗外一望,好似看见什么,浑身一凛。她蹙眉道:“不好,出事了。”   “什么?”江绮思喊出这两字,就见游安莲走到窗边,一个纵身就跳了出去。江绮思眼睁睁看着她化为一抹流光朝着天空飞去,朝周围黑洞洞的景色一瞧,登时抱住胳膊,三两步追出去。   一夜秋风萧瑟,草叶凝露,天边泛起鱼肚白。   江绮思气喘吁吁追到游安莲时,天已经快亮了。   清晨,山上笼罩着一团雾气,江绮思盯着游安莲的对面,有些发愣。   因为与她对峙的那个修士,是一个大概不足一米高的豆丁。   头发枯黄而稀疏的脑袋两旁扎了两个小揪,小小的脸庞粉雕玉琢,上面嵌着一双葡萄般的大眼。小孩手上拿着玩具似的黑色小塔,一双大眼睛瞪向这边。   奇怪的是,本该天真无邪的孩童脸上,却是一片阴沉的表情,大眼睛下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也违和感十足。   江绮思望着这一大一小,心头瞬间冒出一个想法。她犹豫片刻,迟疑道:“你女儿?”   游安莲身体一趔趄,无奈回头道:“我生得出这么大的孩子吗?”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女子之间,又如何能够生出孩子?”   好吧,她这想法是离谱了点。原文之中也没冒出游安莲有私生女。   那小孩没理会江绮思,只死死盯着游安莲,忽然嗓音嘶哑道:“是你。”   游安莲漫不经心看过去,不置可否。   小孩冷飕飕看她一眼,回头望了一眼太衍宗的方向,瞬间化为流光飞走了。   江绮思留心观察游安莲的表情,见她回头对她若无其事一笑,不禁抿唇看她一眼。   ……   青霄殿屋顶上方,一个灰衣道人,兼一个黑衣修士正全力对抗另一位白衣修士。白衣修士身形如雪,身姿轻盈落在殿顶,目光冷冽注视这一对不速之客。   灰衣道人手执拂尘,仙风道骨一笑:“温宗主,别来无恙。”   温之玉目光沉沉盯着他,肯定道:“你是疯道人。”   上一次无缘山庄之内,就是这疯道人抢了锦盒。疯道人显然也想到同一件事情,想起空空如也的盒子,嘴角就不由抽搐一下。   在他一旁,一个头发乱糟糟的黑衣修士,手上握着一把锃亮雪白的弯刀,毫不客气嘲笑道:“之前办事不利,被人戏耍一通。如今就想抢别人的功劳。疯道人,你的脸皮可厚的很。”   疯道人不在意一笑:“李立,你我若想取神书,非得联手不可。”   李立闻言,回头看温之玉一眼,不甘地瞪了疯道人一眼。   疯道人说得不错,他们其中任何一人,都不是温之玉的对手,两人联手,尚且有一战的可能。   太衍宗几个长老正飞速赶来,而其他弟子,正围在青霄殿之下严阵以待,就等瓮中捉鳖。   与此同时,一人身形迅速,如入无人之境翻进温之玉的寝殿,一阵翻箱倒柜。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一凝,视线投向寝殿内唯一一张大床。   不消片刻,就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有什么东西,重要到一派之主特意放在床地下,还要上锁?   江昊干蹙了蹙眉,望见窗外激烈的业火刀光,还有灵力相撞发出的灵光,不再犹豫,将箱子收进须弥戒之中。   偷完东西,他动作迅速将室内一应物什恢复原状,做完这一切,再利落从窗口翻了出去。   天光彻底大亮,青霄殿上空漂浮的三道人影也越发清晰。   间或有红芒和雪亮刀光闪耀,碰撞出震耳欲聋的惊天震响。   李立目光看向某处,脸色一顿,忽然反水,一刀砍向身边的疯道人,并动作迅速朝着一旁溜去,粗犷的声音远远传来:“温宗主,疯道人这个败类我就送给你了!请温宗主不要手下留情!”   疯道人没有料到李立竟然这么无耻,当即动作迅捷往旁边一闪。   任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对逃走的李立无可奈何。   温之玉瞅准空隙,一掌拍在疯道人的胸口,将他当场击落。   各位长老赶到时,就见疯道人已经被太衍宗弟子团团围住,捆成一团。   “到底是什么人?”三长老神情凝重道,想着近来对太衍宗不满的门派,露出思索的表情。   其他几位长老,也都费解地对视一眼。   疯道人出自归一会,可他们太衍宗和归一会并无任何交集。   温之玉拧眉沉吟片刻,忽然察觉一道禁制被解,心头瞬间浮现不好的预感。她心道不好,连忙要追过去,脚步刚刚迈出,又匆忙回头道:“你们先回去吧,剩下本座自己处理。”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难道那修士拿走了什么宝物?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拿了什么,让自家宗主突然变色。   千里之外,逃出生天的李立和江昊干盯着被打开的木箱子,面上露出僵硬的神色。   站在两人一旁,是一个矮矮墩墩的小女孩。   小女孩粉雕玉琢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指着木箱道:“这就是你们千辛万苦拿回来的东西?”   十几本蓝色封皮书被整整齐齐叠在箱子内,落在最上面的一本被人翻开,露出里面香艳露骨内容。   好半晌,李立才黑着脸回头看他好徒儿江昊干,江昊干脸色宛如打翻了调料瓶,眼神都不知道该往里放了,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温之玉会把这种东西藏在床底下。”   谁能想到,表面上光风霁月的温之玉,会有这种见不得人的嗜好?江昊干一咬牙,对小女孩道:“副会长,温之玉她们还没发现我偷了这东西,我现在先潜伏回去,等待下一次集合。”   小女孩侧头抬眸看向身后,粗哑的嗓音响起:“晚了。”   话音一落,一道雪亮剑光登时由远及近。   温之玉白衣如雪,翩然从剑上落下,看到被打开的箱子,面上神色微动,却没有多少怒气。她一剑指向江昊干,沉声道:“早就看你不对劲,今日便露出马脚来了。”   此时,匆匆回到太衍宗的江绮思和游安莲,正准备循着温之玉离开的方向找过去。哪知才刚刚走出太衍宗,便见温之玉凌空飞了过来。   只见她手上握着一截指节粗的绳索,绳索另一头,绑着两个人。   一个是胡子拉碴,头发乱如杂草黑衣修士,一个是浓眉大眼,还算英俊的少年英侠。江绮思愣愣看着,张嘴欲喊,瞥见两人如丧考妣的神色,不禁顿住。   等温之玉拉着这两人下来,江绮思才上前道:“温宗主,他们是怎么回事?”   温之解释道:“这两人是归一会的人,来太衍宗偷东西。”   江绮思看了一眼狼狈的江昊干,担忧道:“偷东西?他偷什么东西了?”   她这个便宜老爸可真让人不省心,好好来太衍宗养老就好了,竟然是来偷东西的?   温之玉瞧了一眼游安莲,对江绮思淡淡道:“这东西,你心知肚明。”   她心知肚明?江绮思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上一次在凌雪宫遭遇袭击,就是因为对方来抢神书。这个叫归一会的,是不是就和神书杠上了?   不过既然对方的目的是神书,那么显然并没有得手。因为神书早就不存在了。江绮思想到这,瞟了一眼江昊干,心头一松。   “竟然敢来太衍宗偷东西?这实在太丧心病狂了!绝对要严惩!”她随口说出几道历史上脍炙人口的酷刑,听得江昊干李立两人浑身哆嗦,然后就听江绮思话锋一转道:“不过咱们宗主仁慈,且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那么你们可以选择弃暗投明,我们宗主会酌情考虑让你们将功赎罪。”   温之玉哪里还不知道江绮思这番话的言下之意,不由气结瞪她一眼。   江绮思心虚偏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   温之玉无可奈何,只好道:“先回去再说。”   温之玉直接将两人关在太衍宗的地牢之内,并未特意折磨,好吃好喝照顾着,只要他们能够提供归一会的消息,就既往不咎。   江绮思担心江昊干的安慰,却不敢做的太过明显。只能偶尔跑过去,隔着铁门远远看上一眼。   太衍宗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那么温之玉就没有必要严惩江昊干两人,对于她老爸的安危,她倒是不担心。   她只怕江昊干和他那师傅太过硬气,不肯出卖宗门,不想才一天的时间,这两人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将归一会的消息全部倾倒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走剧情   感谢在2020-08-30?21:23:05~2020-09-01?21:0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整容不主张主张秃鸡?50瓶;纪检生活部?20瓶;满门英列、只吃甜的糖?10瓶;柒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不过这俩不是核心成员,?知道也有限。   目前所披露的信息知道,归一会的核心成员大概有四位。第一位,自然就是归一会的会长。据说会长非常神秘,?谁都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模样。但是会内的所有任务都要经过会长批准才能发布。   偶尔,他会发布一些任务,这些任务有难的也有简单的。这次偷神书的任务,就出自会长之手。   江昊干师徒两人都猜测,?一定是会长练了什么邪门功法,所以才需要找到神书解决问题。没看到其中一个副会长鬼童子就长得那副畸形模样吗?   江绮思抚摸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鬼童子?是不是就是之前那个来太衍宗的小女孩?”她简单形容了一下小女孩的模样,?便见狂刀李立立即点头。   对方点头哈腰道:“长老英明啊!”   江昊干一言不发,结果被自家师傅一巴掌扇在脑袋上,?教训道:“没看到长老正跟你说话吗?态度端正点!”   江绮思简直没眼看,?自家老爹的师傅就是这种货色?她刚准备说没什么,就见江昊干硬邦邦侧过头去,?声如蚊呐道了一句:“知道了。”   江绮思犹豫片刻,决定‘不孝’一次。他这态度对她,?她不介意,万一要是对温之玉,?那还是不得被人教训?所以,?她决定提前教训他。   江绮思咳嗽一声,上前几步,随手从江昊干的腰间抽出他的弯刀,握在手心,轻轻掂量了一下重量,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刀刃上抚摸,试了试利刃的锋利程度。   一不小心,?手上就见血了。她连忙将手缩了回去,一本正经对江昊干道:“少年,我劝你还是不要太硬气的好,如今你们背叛归一会,已经成了归一会的罪人。若是再得罪我们太衍宗,可真的就里外不是人了。”   “而且,我要你生,你就得生。要你死,你就得死。”说着,她冷笑着举起弯刀,高高扬起。   江昊干瞪大眼睛看自己的弯刀,眼珠子随着江绮思手上的动作而移动,抿紧嘴唇,唇瓣颤抖,半晌才气垂头丧气,以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语气道:“我知道了。”   江绮思转着眼珠子,觉得自家老爹这副模样真是难得一见,越发跃跃欲试想要作弄他。却忽然听到什么动静,猛然一怔。   她动作迅速将弯刀重新插回江昊干的腰间,就听门外适时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   脚步声有轻有重,由远及近,江绮思负手注视着,就见牢房被人打开,温之玉带头站在地牢门口,目光阴沉看向这边。   她绷着一张脸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表情不一的长老。   江绮思满脸笑容,刚准备抬手打招呼,就见温之玉看也不看她,劲直略过她走进地牢。   江绮思脸上的笑容登时就凝固了,讪讪放下手来抓了抓脸。温之玉好像在生气?要不要趁着她不注意趁早逃跑?   脚步还没有迈出去,一道浅淡的嗓音就在她身后响起:“谁叫你走的?”   江绮思心道来了,不由咽了咽唾沫,原地站定。她心里剧烈挣扎半晌,才慢吞吞回头,重新对温之玉扬起一抹笑脸道:“真巧,你也过来问话啊?”   她这样笑脸相迎,按照她的经验,若是温之玉的气只有十分,那么也会变为五分。她再讨好她一下,那这五分的气也要烟消云散了。   温之玉摆摆手,让随行的几位长老离开。长老们面面相觑,不知自家宗主此举是何意。不过就算心中疑惑,他们也不会质疑宗主的决定,于是朝温之玉点点头,转身陆续离开地牢。   呼啦一下来了一群人,结果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又呼啦一下走了一堆,剩下温之玉一人。   温之玉地牢内唯一一把安置好的圈椅上坐下,慢条斯理看向她,对她道:“我不是说过了,不让你继续接近他?”   这话一时听不出感情色彩,江绮思正琢磨要怎么回答,就紧接着听到温之玉下一句话。   “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   什么叫不听她的话?她又不是温之玉的奴仆。   江绮思在心中吐槽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狼狈坐在地上的两人。见江昊干师徒俩正鬼鬼祟祟盯着她们,悄悄竖起耳朵,一副看八卦的架势,就忍不住瞪两人一眼。   她做完小动作,才漫不经心回答温之玉:“我相信温宗主将他们绑地很牢固,不会让他们有暴起伤人的机会。”   “你相信我?”温之玉唇畔微微抿起,自然没有忽略江绮思刚才的走神。她双眼微眯,漆黑的眸子仿佛风雨欲来。   江绮思似有感应,连忙乖觉点头。为了让温之玉消气,还三两步跑到她身后,伸手替她揉肩。一边揉,一边大声道:“那当然!我不信小师妹?我还能信谁呀?”   “江昊干吗?”她夸张道,并鄙夷的看了一眼地上被绑住的少年,对温之玉极力吹捧道,“年轻人一看就靠不住。还是小师妹英明神武!一下子就发现了江昊干这厮的狼子野心!”   她那副既佩服又感叹的神色,丝毫没有作假,自觉表演地天衣无缝。温之玉就爱跟她反着来,为了保下江昊干,她只好出此下策。   温之玉脸上神色莫名,定定看她半晌,见江绮思一脸真挚,以假乱真,不禁嘴角微扯。   “算了,这次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以后江昊干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管。”   江绮思闻言,登时蹙了蹙眉。以后的事情?以后什么事情?   她飞快瞥江昊干一眼,然后才迟疑道:“小师妹,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见温之玉慢慢隆起的眉头,连忙亡羊补牢道,“我是就随便问问,小师妹你不说,我也不勉强。”   虽说不勉强,小脸上的忧郁神色却一眼可见。   温之玉看她一眼,鸦黑的羽睫略略低垂。这人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也只有在有求于她时才会叫她小师妹。   她如何不明白江绮思一番表演是为了谁?   心中翻腾的怒火,眼中欲涨风雨,都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可她看着江绮思脸上略带讨好的笑容,心中出笼的野兽却再一次被压抑回去。她愿意讨好她,对她笑。证明她在乎她。虽然这份在乎,并不单纯……   她沉默片刻,略带自嘲地笑了笑。到底还是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对她无限度地妥协。   “对方没有得到神书,势必会来第二次。所以必须让江昊干两人配合。”   配合?还能怎么配合?江绮思略想了想,立即想到两种方案。一个是让江昊干回去潜伏去做奸细,一个是把他当做诱饵,故意放他出太衍宗,然后诱归一会的人过来瓮中捉鳖。   无论哪一种,都非常危险。江昊干运气好,没被归一会的人抓住自然无事。若是他运气不好,转眼就嗝屁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么危险,不能让老爸去!   江绮思首先想到一个借口,滔滔不绝。   “既然任务是会长颁布的,那么非得清理会长才能让事情得到完美解决。可是江昊干他们都说了,会长非常神秘,基本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模样。”   “是胖是瘦,是高是矮,甚至男女都不能确定。若引过来的只有一些小虾米,那不是做无用功吗?”   温之玉道:“一个副会长都折戟沉沙了,对方若真想要神书,就一定会入套。”   江绮思深吸一口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道:“既然如此,此事我也要参加。”   她一边觑着温之玉猛然黑下来的脸色,连忙抢在她开口之前道:“好歹我也是太衍宗的人,怎么能坐视不理?而且神书还是被我弄丢的。另外,让江昊干他们做诱饵,只放他们离开,算什么诱饵?”   她特意神秘兮兮附耳道:“我可以拿出伪造的神书,让这诱饵更有说服力。”   “只不过这次行动非同小可,我怕江昊干修为不够,会坏事。”终于说到主要目的,江绮思说得眼睛都不眨一下,依然是那么大公无私,深明大义,“你看,他们俩若是要当诱饵,完全都逃出去就显得太假了。不如我们将江昊干留下,让李立带着‘神书’离开?”   她眨巴着一双桃花眼,感情真挚地盯着她,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太衍宗,完全听不出一丝私心来。   温之玉却紧紧蹙起眉头,双眸沉沉怒瞪江绮思,一把将她的手扯开,冷笑出声:“说白了,你还是为了江昊干。”   江绮思见状,嘴唇动了动,想张口解释,一时之间,却想不出更好的借口来。   “他不过是故人之子,到底哪里值得你几次三番维护?”温之玉抿紧嘴唇,眉头蹙起,低垂的眼睫下是冷冽的瞳孔,声音微微拔高,含着压抑的怒气,“我已经为你破例一次,不追究他的罪责,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这还是两人握手言和以来,温之玉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至于吗?   江绮思呆滞看着温之玉,没搞懂她到底哪里来这么大的怒气。   没错。   她是为了保江昊干才说这番话,可是她又没像温之玉那样言辞激烈让她照做。她明明这么做小伏低,低声下气地哀求她,为什么温之玉就要不依不挠?   江绮思脸上的表情敛下来,淡淡道:“真好笑,你明知他是我故人之子,你还要拿他当做诱饵?”   江绮思说着说着,自己也委屈起来:“你不答应就不答应吧,干嘛发火?再说了,他们虽然曾经居心不良,但是又没有对太衍宗造成任何麻烦,如今又弃暗投明,怎么就不能从宽处理了?”   温之玉没有料到,江绮思不但不认错,反倒强词夺理,倒打一耙,不由气得发抖。   “江绮思,你非得为了一个外人和我置气?!”   “什么外人?他不是外人!”   地牢光线昏暗,只从天窗那里漏进来一点日光,照亮了温之玉的侧脸。气氛莫名有些压抑,空气仿佛凝滞一般。   温之玉眼尾泛红盯着她,咬牙连说几个好字,白皙的脸颊都因为怒气,而涌出淡淡的红晕。   “江绮思,你好得很!”   江绮思条件反射反唇相讥:“比不得温宗主!”   坐在地上师徒俩都因为这个意外的发展而瑟瑟发抖,就怕触怒盛怒中的温之玉被迁怒,于是越发安静如鸡,假装自己不存在。   温之玉努力压抑怒气,死死盯着江绮思,嗓音沙哑道:“我是太衍宗的宗主,我必须为太衍宗的安危考虑。对于这种奸细,我直接用业火将他们烧成灰,都不会有人来置喙!”   “为了你,我已经格外破例。不但瞒下他们的罪状,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还让他们好吃好喝地呆在地牢里!”   “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样!”   江绮思嘴唇微动,半晌才垂眸道:“我没想让你怎么样,我只是不想让江昊干去送死。”   温之玉怔怔盯着她,眼眶微红,哑声道:“你总算说出来了。你就是为了他。”   “在你心中,江昊干不是外人。那我呢?我到底算什么?”   是不是,每一个和江绮思有关系的人都比她重要?她只不过是拒绝了她一次,她就故意找了那么多人来气她。如今,甚至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和她吵架。   一股前所未来的挫败情绪蓦然浮上心头,让温之玉的双眸都有些失神。   江绮思垂着视线,视野里只有温之玉白皙的裙角,还有她搁在身侧的纤细手指。   她不知为何觉得心慌,不敢看温之玉,为了让自己从这种奇怪的状态里脱出,故意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昊干是江昊干,小师妹是小师妹。如何一概而论?”   温之玉眼眶泛红,执着追问:“若是我和江昊干之间,必须选择一个人,你选择谁?”   江绮思飞快抬头,不可置信看着温之玉。这是什么魔鬼问题?非得让她在江昊干和温之玉之间选择一个?她选不了,也不想选。   江绮思为难道:“小师妹,你别闹了。你们俩如何能比。”   “如果我非要你比呢?”   面对温之玉的纠缠不休,江绮思的耐心逐渐告罄。   她敛下表情,沉声道:“你从始至终都是太衍宗的宗主,是我的……小师妹。而他……”她回头看了一眼江昊干,在对方惊疑不定的表情下,认真道,“是我重要的人。”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来丝丝沁凉。照进地牢的里的光也更少了。整个地牢的气温和亮度都跟着低了一度。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江绮思有些迟疑地想着,心脏也紧跟着惊慌地跳漏一拍。   她捂住心口,抬眸时,瞧见温之玉脸上的半边阴影,只听她嗓音失落道:“只是小师妹而已么?”   “是。”   一字落下,仿佛尘埃落定,原本急促跳动的心脏也平稳下来,江绮思努力扬起唇角,直视温之玉道:“一直以来,我都说得很清楚。我和你的关系,最多就是师姐师妹的关系。”   她顿了顿,似乎恍然大悟,“对了,还有太衍宗的叛徒,和宗主的关系。”   温之玉原本就白皙的面孔,在她这句话之后,变得完全惨白,她失魂落魄盯着她,忍不住道:“事到如今,你还要否认我们之间的感情?”   “什么感情?温宗主说笑了。”   她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让温之玉难堪,完全可以等解决归一会之后,再和她完全摊牌。为了不使双方太过难看,她也完全没有必要和她撕破脸皮……   虽然有如此多的‘没必要’,但是她还是狠下心,再一次地拒绝温之玉。不让温之玉自以为她是自己特别的人,让她产生不切实际的妄想,进而干涉她……   “你放心,我不会让江昊干给你留下隐患,我会带他一起走。”   她说完,最后看她一眼,就推门出去了。   等这里事情了结,她也许应该和她便宜老爹一起回现代。   地牢的门敞开着,走道里火光幽幽,直通出口。江绮思还没有走到楼梯口,就已经被人从身后拥住,紧紧搂在怀中,淡淡的熟悉的甜香从身后那人身上涌过来。   江绮思心头生出一丝无奈。   温之玉双手绕过她的腰肢,紧紧抱住,将尖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里的委屈和难过几乎满溢出来:“别走。”   江绮思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对方白皙纤细的手指,冷静道:“我暂时不走,你放手。”   “你要去哪?”温之玉听言,不仅没有放开,反倒更加用力抱紧她,她在她耳边,用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语气轻声道,“我原谅你了,你不要走。”   所以还是她错了?   “小师妹……”江绮思顿了顿,换了称呼,“温之玉,放手吧。”   “我不放,你哪儿也不许去。”温之玉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江绮思的脸,哀求道:“留在我身边,不好么?”   她离自己这么近,那股香甜的气味又不断涌入她的鼻尖,让江绮思的脸颊都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她压抑情绪,勉强道:“你先放开,我再和你好好说话。不然我现在马上就走……”   听到这句话,腰上的桎梏,立即试探性地松开一点,江绮思抓住机会,连忙退开一步,彻底离开温之玉的怀抱。   她转过身来,直视温之玉,见她漆黑的双眸仿佛泛着水雾,眼尾眉梢都漫上淡淡的粉色,一副委屈小可怜的模样,就不禁咬了咬嘴唇。   不管温之玉是真可怜也好,装可怜也罢,她不会心软。   江绮思偏开视线,羽睫微微抖动:“总有一天我们要各奔东西,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我们不是道侣,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温之玉慌忙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固执道:“你可还记得,你还答应过我,明年和我一起过七夕?你走了,谁陪我一起过?”   江绮思张嘴欲言,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沉默。   温之玉不甘地摇晃一下她的手指,倔强盯着她:“结为道侣,我们马上就可以结。我可以马上选择一个黄道吉日……”说着道侣的事,她脸上的委屈渐渐被兴致盎然所替代,微笑的弧度重新回到她的嘴角。   “你总是这样自说自话,会让人讨厌你的。”江绮思定定看她半晌,不知温之玉为何总有本事让她无语,直言道。   温之玉听言,嘴角的弧度立刻凝固了。仿佛数九寒天,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浇灭她全部热情。她失魂落魄盯着她,脸上全是茫然。   江绮思把手抽回来,看她一眼,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走到五十米,回头见温之玉还是站在原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宛如一座雕像。江绮思顿了顿,恨恨跺了跺脚,飞快跑回去,站在温之玉面前,气喘吁吁道:“江昊干是我爹!”   温之玉的双眸蓦然睁大,难以置信瞪着她:“你说什么?”   江绮思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对温之玉暴露了真相,简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江昊干那个年纪,傻子才信他是自己爹啊!如果硬要解释,她就得把系统的真相全盘告诉温之玉。   正当她脑中冒出这个念头时,就听系统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宿主,关于本系统的事,你不得告诉本世界的任何人。就算是道侣也不行。】   江绮思眨眨眼睛,阿了一声,见温之玉看过来,连忙解释道:“我是说,他……他是我爹的私生子!”   “他是我弟弟!所以我才不能让他去送死!”   甭管这理由离谱不离谱,温之玉信不信,先把对方亲人的身份盖章了再说。   “所以你才这么在乎他?”温之玉愣怔道。   江绮思忙不迭点头肯定道:“我做姐姐的,当然要保护弟弟不受伤害。”   她诚恳看着温之玉的眼睛,完全不像说假话:“你也许会疑惑,我一个小乞儿如何知道自己爹是谁,又怎么知道他会有私生子。为何我们的年纪相差这么大……”   总总回答,她慢慢编。   “说来话长,我慢慢告诉你。”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让温之玉相信,她对江昊干一片拳拳爱弟之心,没有任何私情。她甚至不怕死地将前前任宗主温烨粱搬出来,试图让她明白,亲人和爱人之间根本没法选择。   她解释完之后,温之玉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两人就要这么在阳光下站成两座雕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01?21:07:26~2020-09-02?21:4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何度?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她解释完之后,?温之玉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两人就要这么在阳光下站成两座雕像。   “我明白了。”良久,温之玉才盯着她道了这么一句。   究竟温之玉明白了什么,?江绮思没敢问,怕越问破绽越多。   她打哈哈地转移话题:“所以,我们可以让江昊干留在太衍宗的地牢内,让他师父李立拿着伪造的神书逃离太衍宗。”   “除了你我,?没人知道神书是什么模样。有利点在于,这样方便伪造神书。而不利点在于,?对方或许会怀疑神书的真实性,?不上套。”   她担忧的这个问题,温之玉自然考虑过。   温之玉看她一眼,?润泽的黑眸水洗一般,?两颗剔透的瞳仁带来莫大压力,让江绮思忍不住将视线偏开去。只听温之玉叹息一般道:“你既然想得这么周全,?怎么不肯多替我想一想?”   江绮思动了动嘴唇,不自然地道了一句:“小师妹……”   温之玉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温声道:“你放心,既然他是家弟,?我不会让他出事。那一日,?就由李立带‘神书’离开,然后由我‘追捕’。”   “我们会在沿途设上埋伏,守株待兔。”   “那……你要小心。”以温之玉的修为,轻易不会出事,可是对方是归一会的会长,也不知道有什么厉害手段。这次行动,最多三种结局。   第一种,?来的只不过是副会长,而会长稳坐钓鱼台,就是不出动。第二种,会长来了,被温之玉擒住,这自然皆大欢喜。第三种,温之玉反被对方反杀……   江绮思想到这里,就忧心忡忡道:“要不,你还是坐镇太衍宗,等对方上门吧?”   温之玉摇摇头,心中生出的怨气,全部被江绮思这一番担忧的话语而冲散。仿佛野兽被关在笼中,只因为主人偶尔给的肉骨头而自甘被囚,并满心欢喜。   温之玉因为这莫名的想法而自嘲笑了笑,对江绮思柔声道:“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了。”   江绮思却不懂温之玉这番复杂心思,照旧忧心道:“这不是我关心不关心的问题……万一你要出事了……”   “不会的。”温之玉握住她的手,抿紧的嘴唇缓缓上扬了一分:“我是宗主,怎么会出事?”   江绮思满心忧虑盯着她,一时之间,却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过几日,江绮思花费一百积分,兑换了一本几乎以假乱真的‘神书’交给温之玉,然后便回到房间静坐休息。   计划前一日,江绮思一直心神不宁,眼皮直跳,直觉会出事,却担忧是自己多心,在温之玉的寝殿外面徘徊半日,却蓦然得知她早在一天前就离开太衍宗,只能垂头丧气回去。   踌躇犹豫,不知不觉间走到卓书语的院子外,卓书语作为她的攻略对象,必须时时联络感情。她心中转着这个念头,一边慢悠悠地走过去。   还没走进门,就听到院子内传来一道声,正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听着十分耳熟。   江绮思凝神猜测这人的身份,一边迈步走进卓书语的院子。   院子里,虞楚楚满脸殷勤地替卓书语倒茶,还想替她捏肩捶腿,不过这些行动,全部遭到卓书语温柔而坚定的拒绝。   卓书语面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道:“多谢,不用了。”   江绮思看得稀奇,起了看戏的心思,便停下脚步,将两手背在身后,兴致勃勃观察起来。   虞楚楚脸上挂满笑容,心中却急的不行。   这已经是她第四个攻略对象了,前面三个全部失败!   游安莲的难度她有预料,江绮思的难度则让她吃惊。而唐星月呢?   最初还以为这小女孩性格单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手,不想对方个子小小,却也是根难啃的骨头。   对方不但心安理得地把药师峰上的事情交给她,还整天跑个没影。唐星月把她当做什么?免费劳动力吗!   虞楚楚咬碎一口银牙,几乎呕血。唐星月年纪小小,没想到已经有成为黑心资本家的潜质。她现在不想攻略她,只想让她赶快去死!   所以,她才又换了攻略对象,来找卓书语。在这里的几分钟,还是她偷偷从药师房里跑出来的成果。   江绮思看了一会儿热闹,便见卓书语似有所感朝着门口看来。   江绮思见对方已经发现她,脸上表情不由一顿,嘴角登时漾出一抹笑来,对卓书语眨眨眼睛,卓书语见状,也是回以一笑。   虞楚楚顺着卓书语的视线朝门口望去,看见江绮思站在院子门口,立即瞠目结舌。   其实,在这里看见虞楚楚,江绮思只会比她更加吃惊。江绮思略一想想就明白,虞楚楚攻略不了她和游安莲,只好过来找卓书语。   江绮思边想,边投去同情的目光。   她很想告诉她,卓书语的难度只高不低,虞楚楚还不如先去找唐星月。她并不知道对方早已经接触过唐星月,并且折戟沉沙。   江绮思径直走过去,在卓书语对面坐下,然后对虞楚楚点点头。   虞楚楚收起吃惊的表情,惊疑不定看了一眼江绮思和卓书语,没想到这个原着反派竟然和配角还有互动。   她心中电光火石想到什么,立即拿袖子掩住嘴唇,泫然欲泣扑过去,那哀怨的语气几乎绕梁三日:“江仙师!楚楚总算找到你了!”   江绮思见状,登时迅速起身,利落往旁边一闪,让虞楚楚扑了一个空。   卓书语手执茶杯,好奇看着两人,唇角带笑对江绮思道:“你们认识?”   江绮思无言瞥虞楚楚一眼,语塞片刻,只能不甘愿点头:“我和虞姑娘,见过几面。”   虞楚楚连忙不赞同道:“不是见过几面,是江仙师救过楚楚几次,所以是楚楚的救命恩人。”   江绮思不太想搭理虞楚楚,对上卓书语略带好奇的视线,咳嗽一声,点点头,算是承认自己和虞楚楚的关系:“算是吧。”   卓书语清澈的双眸看着她们,浅笑道:“原来如此。”   虞楚楚眼珠子转来转去,一会儿瞧瞧江绮思,一会儿瞧瞧卓书语,故作好奇道:“江仙师,卓姐姐,你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   剧情偏移比她预料中的还要严重,本是原着反派的江绮思,看起来竟然和主角四人都相处不错。难道江绮思身上有古怪?   江绮思没理会虞楚楚满脑子疑惑,只想赶快打发她,求教卓书语。话还没有开口,变故却正在这时候发生。   青天白日,几个身披黑袍的黑色人影凭空出现,团团将江绮思三人围住。   江绮思心中一惊,下意识捏起指诀。说来惭愧,上次遇袭之后,她偷偷找地方练习了几天,练的还是太衍宗弟子入门的内容。   遇上同阶级的只能被碾压的份,但是化神以下,她还是有全身而退的能力。只不过现场有了卓书语和虞楚楚,她只能咬牙留下来对敌。   不费吹灰之力将黑袍人影击败,江绮思心中却并不轻松。   果然人影消散的刹那,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慢悠悠从院子外边走进来。   她的个子不到一米,穿着和刚才黑袍人如出一辙的服饰,小脸粉雕玉琢,表情却满脸阴沉,嗓音嘶哑道:“江绮思,你果然有问题。”   “你的身体,是否是神书治好的?”   江绮思心中砰砰直跳,没有料到对方竟然这么神通广大,对她的身体状况了若指掌。   她努力压抑住急促跳动的心脏,故作轻松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女孩摊开手掌,白皙娇嫩的手心托着一个玩具似的七层小塔。这塔上次江绮思就见过,小巧玲珑,十分精致,被一个幼童托在手中,难免让人生出轻视之心。   江绮思知道对方不是一般人,于是一边警惕,一边头也不回问道:“你们知道这塔有什么古怪吗?”   卓书语摇摇头,秀眉深深隆起,凝重道:“对方是特意选择今日来太衍宗,一定有备而来,小心行事,对付不了,就逃出去叫人。”   虞楚楚因为这个发展呆滞好了半天,这时候才回神,结结巴巴道:“这人是谁?她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除了可以攻略的主角配角,她并未对其他角色投去太多关注度,根本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是什么人。   被三人目不转睛盯住的鬼童子面上漫出一丝冷笑,她将手往上一举,手中小塔骤然脱离她的手心,径直飞向江绮思三人头顶。   然后江绮思就眼睁睁瞧着这漆黑小塔瞬间变大,由玲珑小巧变为山岳般巨大。   江绮思瞪着头顶的大塔,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对方一来就开大的,这还怎么打?这塔一落下来,压也压死她们了。   鬼童子对江绮思冷冷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们的计划。”   江绮思心中一突,忽然想起今日为何会心神不宁。   计划果然出现了纰漏。   是江昊干?还是李立?或者是之前的疯道人?更或者是其他太衍宗的弟子?   太衍宗这么多弟子,对方想要安插一人进来,并不难。难的是,能够得知她们的计划,并向外透露消息。   江绮思一边思索可能的人选,一边对鬼童子微笑,试图稳住她:“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呀!”   偏偏三个都是不能打的,修为最高的还是她。江绮思压力很大,觉得自己大概想要救走两人有些不现实。那么只有救出卓书语,让她去搬救兵。   江绮思嘴里对鬼童子恭维着,藏在身后的手指边偷偷朝着卓书语打手势,见对方没有反应,不由稍稍侧过身子,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卓书语看着她,神情微愣,也不知道有没有瞧明白。   江绮思急上火,额头都冒出热汗,忍不住伸手拽住卓书语的手,在她手心写字。   她不敢做的太过明显,就怕被鬼童子发现,所以一心二用,这边还对鬼童子开着空头支票:“我看你小小年纪就有这番能耐,干嘛为归一会卖命?你来我太衍宗,我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鬼童子眯起眼睛,冷笑道:“你都自顾不暇,还心思救别人?”   此话一出,江绮思动作登时顿住。   好半晌,她才慢悠悠回头,瞥了一眼鬼童子,双手抱胸,抬着下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她态度前倨后恭道:“没错,神书是在我手上,但是我就是不配合,你奈我何?”   既然被对方识破下一步行动,不如主动承认,抢过主动权。   “你把她们放了,我就告诉你神书在哪里。”   鬼童子听言,登时嗤笑一声,似乎被江绮思逗笑了,她歪了歪小脑袋,宛如在看一个笑话:“人会撒谎,可死人不会。”   下一秒,小女孩抬起雪白细嫩的手臂,手指挥动。   江绮思如临大敌,但想象中的泰山压顶并没发生。有细细的黑线从塔洞爬出,仿佛千万条拇指粗的黑蛇朝着江绮思这边飞速扑来。   黑色细线又多又长,像灵活的黑蛇,又像女人的头发,很快就爬的到处都是,整个院子宛如魔窟。   江绮思哭丧着脸盯着这些恐怖而恶心的细线,只能硬着头皮保护身后的两人。一条细线歪了歪头,蓦然斜刺里朝她扑来,江绮思心神一凛,立即就要阻挡,却身子趔趄,被人一把推开。   虞楚楚的声音近在咫尺:“小心!”   江绮思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掌心因地面摩擦而出的细小伤口,吃惊回头,就见那细线从她脸颊掠过,速度不减,击中了她身后的卓书语,从她胸口透过。   江绮思没管虞楚楚,焦急冲上去,一把抱住卓书语倒下的身体。   江绮思伸手抱住卓书语,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卓书语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宛如睡着。江绮思确信刚才看到她被细线击中,所以卓书语现在这个状态绝对不正常。   虞楚楚本想‘英雄救美’一次,不想竟然将另外一个攻略对象给搞死了。她登时惊慌失措,在心中对系统道:“她没事吧?”   紧接着,她又问:“这塔到底是什么玩意?”   这个问题,江绮思也想知道。   她一边警惕着鬼童子,一边听虞楚楚的系统道:“这是七情炼化轮回塔。炼化的是人的魂魄。所以卓书语此刻的状态,是神魂被摄入塔内的关系。接下来,对方会越来越虚弱,就算救出来,也会因为神魂被消耗部分,而变成了一个傻子。”   “施术者能够得到被炼化神魂的全部记忆,也能获得对方部分灵力。你想救人,一定要快,最好赶在对方被炼化成傻子之前。”   “卓书语死了,或者变傻了,就代表任务失败。”   虞楚楚闻言,登时恨恨跺了跺脚:“我才不想攻略傻子!”   江绮思没有继续听下去,只是抱着卓书语的手紧了紧。   卓书语是因为她受伤,她有必要救她。   鬼童子脸上神色不动,再次催动黑塔,催生出更多细线。它们仿佛闻到血腥味的水蛭,比刚才更加疯狂地朝着江绮思涌去。   江绮思咬住嘴唇,就想抱着卓书语冲出去,正打算和鬼童子拼命,忽见一朵红莲业火朝着从鬼童子身后扑过去。   江绮思双眸一亮,紧紧盯着业火飞来的方向,朝着那道雪白的声音露出一个大大笑容:“温之玉!”   红莲业火能燃烧万物,鬼童子不敢徒手去接,只好操作细线,挡住自己身后,然后小小的身体跟着往旁边一躲。   无形的细线果然没有阻挡住业火,一触上业火的边缘,就立即被燃烧殆尽。   鬼童子见状,登时沉下脸来,满脸阴沉盯着她:“温宗主,我只想借神书用用,没有恶意。”   温之玉站在院子门口,身后涌进来一串太衍宗的弟子和长老,衬着人群,越发长身玉立。她雪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瞥了一眼江绮思的方向,沉声道:“没有恶意,却来动我的人?”   鬼童子会错意,又自知今日计划失败,嘴角不由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都是巧合,我本不想伤害卓书语。”   江绮思听到这里,连忙大声道:“那你赶紧将她的神魂放出来!”   鬼童子葡萄似的眼睛掠过一抹闪烁的微光,解释道:“你们不知道,每件灵器都有自己的脾气,而我这轮回塔脾气大的很。它既已启动,轻易无法关闭。除非……”   她看众人一圈,这才低声道:“除非,有人愿意以自身性命相替,替代这入塔之人。就是不知道温宗主打算用哪个弟子的命来换了。”   温之玉自然做不出拿其他弟子的命来换这种丧心病狂的事,闻言,毫不犹豫,几乎下一秒就挥剑刺了过去。   这是她第二次用剑,冰冷的宝剑在她手中,剑刃挥出的弧度都带着业火的红芒。   鬼童子时刻提防温之玉,等到对方攻击近在眼前,立即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过去。   她故意操控细线干扰温之玉的行动,然后趁着温之玉自顾不暇时,竟然众目睽睽之下,弃塔而逃了。   她身形瘦小,身形化为一抹流光,瞬息消失在院子当中,众人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都因为鬼童子这弃塔而逃的行为惊呆了。   轮回塔没了主人灵力支撑,登时由山岳大小化为巴掌大小,万千黑色细线也迅速收拢回去,消失无踪。   黑塔凌空掉落,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到江绮思的脚下。   江绮思刚准备伸手去拿,就被温之玉迅速阻止,她沉声道:“你手上有伤,不要碰。”   说完,摊开手掌,地上的小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从地面飘到温之玉的手掌上空。她将小塔收回自己的须弥戒,这才看向江绮思。   江绮思想起刚才细线越加疯狂攻击的模样,不由抬手看看自己的掌心。掌心伤口细碎,有些微血迹。   她抱住卓书语,对温之玉道:“鬼童子说的是真的吗?就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救她了?”   温之玉看她一眼,先伸手扶她起来,唤来弟子将卓书语抱回去,然后耐心对江绮思解释道:“你别担心,还有一个办法,捉住鬼童子,让她唤出卓书语的魂魄。”   只不过鬼童子必定会被反噬,这黑塔不但会吞噬入塔人的灵力神魂,更会不停消耗主人的灵力和神魂。   江绮思见弟子将卓书语抱回屋子,收回视线,沉吟良久才对温之玉道:“既然这轮回塔在我们手中,那我们可否用其他方法,比如破坏塔身,或者等塔上灵力耗尽?”   温之玉没有回答,虞楚楚连忙见缝插针道:“不行。入塔之人和塔已成一体,塔坏人亡。而且,等塔上灵力耗尽,我们有那个耐心等,塔内的人却没时间等了。”   “鬼童子敢把轮回塔留下来,就笃定我们没有办法。”   既然最优解是让鬼童子解,那现在对方逃的不远,应该趁早追上她才对呀!   江绮思拔腿就要追,却被温之玉一把拽住手腕:“你干什么?”   江绮思焦急去掰她的手指道:“什么干什么?人命关天!我去找鬼童子!”   “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吗?”温之玉漆黑的双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盯地江绮思话都有些不顺畅起来:“你什么意思?”   温之玉缓和了语气,刚想说话,忽然察觉身边目光灼灼的目光,登时微微拧起眉头,让太衍宗的弟子和长老下去。   虞楚楚还带着丹药峰药师的身份,她不想走,却被认识的人一把拉住,然后不甘不愿地被带了下去。   无关人员走完,温之玉这才盯着江绮思的眼睛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的古怪?我以前虽然对你了解甚少,但你如今身体恢复,却对太衍宗的招式一概不知,我以前不说,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怀疑你。”   江绮思咽了口唾沫,不自在解释道:“我只是伤到脑子,忘记了!”   “但其实我的身体是有记忆的,你等着,我马上就会想起来!”   温之玉好整以暇看着她,叹息一声:“你以为我会信?”   江绮思连忙心虚转移话题,大声道:“现在不是怀疑我的时候吧!我们不是应该拧成一股绳,合力去就救卓书语吗!”   “这是自然,我已经派长老追上去了,等这里安顿好了,我会循着长老的方向追过去。”她抓住江绮思的手,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我会救卓书语,你别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修感谢在2020-09-02?21:47:15~2020-09-03?23:1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电烤三文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李子、阿舀?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天光浮动,?月色隐去,草木渐渐苏醒,鸟雀在枝叶间啁啾。   一道迅疾如闪电的黑色人影在茂密的枝叶间穿梭,?飞扬的袍角带动树枝颤动,鸟雀受惊,扑棱棱飞离枝头。   黑色人影身形格外瘦小,奔逃之时,?还不忘回头观察身后的追兵。   不停有高大的雪白身影,御剑飞行追上前方那道小小人影。   黑色人影一气跑出几千里,?最终停在一颗苍天大树下。   这一追一逃的,?正是鬼童子和太衍宗的几位长老。   鬼童子背靠树干站在原地,伸手捂住腹部的伤口,?这是之前和温之玉打斗时,?不小心留下的伤口。   目的已经达到,她便立即弃塔而逃。反正轮回塔是她本命法器,?谁也拿不走,而且刀枪不入,?太衍宗的人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心头蓦然浮现一道人影,?想到那人的叮嘱,?鬼童子就微微眯起眼睛。   三长老站在最前头,冷声对鬼童子道:“你现在束手就擒,我们不为难你。”   鬼童子哈哈一笑,稚嫩的脸上满是嘲弄:“谁求谁,还不一定呢。你以为我是傻子?”   长老们看着鬼童子狼狈的状态,不知道她的信心从哪里来。明明已经强弩之末,本名法器也不在身边,?她明明已经没有任何依仗。   鬼童子勾起唇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头也不回道:“无心,你准备看到什么时候?”   长老们惊疑不定投过视线,便见粗壮树干下,走出一道颀长身影。从起伏的身形看,明显是个女人。女人身着纯色黑衣,滚边用金线绣着祥云的花纹,领口边缘雪白,衬着修长的脖颈更加白皙。   她梳着利落的单马尾,身上没有任何饰物,脸上覆一张雕花的银色面具,手指上握住一把样式普通的雪白长剑。   鬼童子冷哼一声:“我一人就能解决,完全不需要你来帮忙。”   被唤作无心的女人似乎笑了一声,声音说不出的娇媚,她耸耸肩:“这是会长的吩咐的任务,我也没有办法。”   突然出现的面具女人,让几位长老面色越发凝重。他们对视一眼,正商量着该如何对敌。便见对面那女人举起长剑对着他们这边。   长老们登时不敢分心,准备对敌,却不料那女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剑光一闪,直直朝着鬼童子背后刺去。嗤地一声,利刃入肉。   鬼童子不敢置信垂头看去,小小的胸口被雪亮的利刃穿透,剑刃上带着鲜血。   无心毫不客气,唰地一下,将宝剑利落拔出。她慢条斯理掏出手帕擦拭剑刃上的血迹,那副无动于衷的姿态,仿佛刚才杀的不是同门,而是路边的妖兽。   鬼童子小小的身体没有支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瞬间鲜血如注。她死不瞑目瞪着无心的方向,不敢置信自己竟然遭到背叛。   无心回眸望了一眼鬼童子小小的身体,浅笑道:“这是会长的任务,我也没有办法。”语气和刚才如出一辙的轻松。   鬼童子不甘愿地瞪大眼睛,怨恨地盯着无心的方向,却控制不了生命力的流失,渐渐没了声息。   无心擦好剑,还剑入鞘,这才对几位太衍宗的长老笑眯眯道:“这尸体就送给你们了,不用谢。”   说完,身影瞬间跃起,脚踩枯枝,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   长老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忽然拍了一下手掌,暗道不好:“这下糟了!”   “没有鬼童子,上哪找施术者控制轮回塔?”   长老们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鬼童子的尸体抱回去找温之玉复命。   江绮思得知鬼童子已死的消息,登时凝重道:“鬼童子之前说,必须有人以性命替代卓书语,她才能出来。”   “各位长老能否想办法,以更稳妥的方法救人出来?”江绮思问完,忽然想起她有系统。于是连忙在心中询问系统可否有其他方法。   温之玉安慰地拍拍江绮思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对长老道:“除了以性命相替,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一位青衣长老上前一步道:“倒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此法太过凶险。”   “但说无妨。”温之玉耐着性子问道。   青衣长老犹豫片刻道:“这轮回塔是天阶法宝,普通修士进去肯定九死一生,眼下卓姑娘的神魂被摄入塔内,可以借助化神期以上修士的神魂从塔中清醒挣脱出来。”   “但是谁也不知道塔中有什么古怪,化神期修士也十分难寻。”说着,青衣长老看温之意一眼,低声道,“就算找到了,对方有没有心救助也是两说。”   化神?江绮思愣愣想着,她不就是化神吗?   这个时候,系统的声音也懒洋洋响起来。   【她说得对,而且你有本系统,不会在塔内的世界迷失。】   难道这轮回塔,她还非去不可了?江绮思深吸一口气,心中纠结犹豫半晌,转身对温之玉坚定道:“就我吧。我去。”   温之玉挥手让旁人退下,转身回到圈椅坐下,眉目沉静,平静而不容置疑道:“我不同意。”   江绮思几步走上前去,‘砰’地一声,双手用力撑住桌面,迫近温之玉,认真道:“我说真的,这个人选非我莫属。我修为高,理应让我去才对。”   温之玉岿然不动,伸手替自己斟了一杯茶,垂眸看着琥珀色的茶水,冷淡道:“江绮思,你不要逞英雄,这事情不是你的责任。”   江绮思若是没有系统帮忙,她估计自己还不敢冒这个险,但是这点优势又不能告诉温之玉,只能抿唇固执道:“我有秘密武器,我不会出事的。”   温之玉看江绮思脸上笃定的表情,忍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冷下脸来:“以你和卓书语的交情,还不到替她卖命的程度吧?我说了,这件事你不用管。”   “她还是凌雪宫的三小姐,卓宫主不会坐视不理。”   “事情不能这么算,这次事情,卓书语完全是被我连累的。若我不去她的院子,她就不会受伤。我救她,是应该的。这不关卓宫主是什么态度。”   再说了,以卓然对待自家女儿的态度,她恐怕对方不会牺牲自己去管卓书语的死活。   “所以,你是非管不可了?”温之玉见江绮思冥顽不灵,不禁沉下脸来。   江绮思一见架势不对,想也不想上前,弯下腰去,一把将温之玉抱入怀中。   温之玉坐着,蓦然撞入江绮思的胸口,瞳孔微微放大。她反应过来,不由又羞又气:“你干什么?!”   江绮思紧紧抱住温之玉,不要脸地撒娇道:“小师妹,你就信我一次吧!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死的!我若是不救卓书语,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更何况,卓书语还是她的攻略对象。积分都没有拿到手,攻略对象就死了,这像话吗?   温之玉蹙起眉毛,半晌才闷声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为别人送死……”   江绮思退开一步,垂眸盯着她的眼睛,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觉得温之玉的睫毛纤长浓密的过分。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方的瞳孔上,语气诱惑道:“你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相信我,我可以的。”   她抓住温之玉的手,轻轻摁在自己胸口,还对她眨了眨眼睛。   温之玉沉默半晌,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长睫垂下:“我不同意。”   江绮思嘴角的笑容一僵,努力抑制住怒气,好声好气问:“为什么,我都说了自己不会出事的。”   “江绮思,你骗我的次数还不够多吗?”温之玉拽住她的手,将她扯近自己一分,深吸一口气道,“至于卓书语,我会另外想办法救她的。”   “什么办法?刚才长老们都束手无策。”   “现在没有办法,不代表以后想不出来。”   江绮思下意识反驳道:“可是卓书语等不得!”   “所以呢?”温之玉黑眸睇着她,眼眸中难以掩饰的寒光,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我就要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江绮思恨恨跺了跺脚,温之玉怎么就说不通呢?她焦急道:“现在多耽误一分,卓书语就多危险一分,再不去救她,她就算不死,也要变成傻子了!”   温之玉深吸一口气,偏开视线道:“我自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卓书语是在我太衍宗境内出事,我这个宗主难辞其咎。”   她见江绮思还想再说什么,登时伸手揉揉眉心,疲惫道:“如果你没事的话,就出去。我要休息了。”   江绮思张了张嘴,默默看着她半晌,见温之玉脸色苍白,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知道她因为鬼童子的事情奔波许久,已经疲惫不堪,登时抿着嘴唇,无奈出去了。   见江绮思的身影离开,温之玉这才从须弥戒中掏出轮回塔,亲自送到珍宝阁,并让弟子严加看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须弥戒中没有禁制,她怕自己睡着后,里面的器灵会趁乱跑出来,所以才将轮回塔送出去。   太阳西斜,殿外温度稍稍低了一度。   江绮思在珍宝阁门外徘徊,抓耳挠腮,转了不知多少圈。守在外面的弟子见状,都对她虎视眈眈。本想趁温之玉睡着去偷塔,不想对方竟然如此谨慎,根本不给她一丝机会。   守卫弟子对江绮思道:“江姑娘,你还是回去吧。宗主说了,任何人不得靠近珍宝阁,就算是长老也不行。”   等等,长老?   江绮思脑海之中蓦然掠过游安莲的脸,游安莲和卓书语可是至交,肯定不会见死不救。不求对方能帮多大的忙,只要拜托她将珍宝阁外的弟子引开就可以了。   结果到游安莲院子里找人,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着。   江绮思想着对方可能会去的地方,就听扫洒的小童子指着一个方向道:“游真人好像去找温宗主了,要不江姑娘过去看看?”   江绮思愣了愣?温之玉那?   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没准游安莲能够劝说温之玉,同意她去救人。   书房的窗户敞开着,温之玉稍稍睡了一会儿,披衣坐在桌边揉揉眉心,一边听着游安莲在她耳畔聒噪。   游安莲在她对面坐下,展开折扇,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慢悠悠道:“温宗主,你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温之玉撑主额头,漆黑的长发从脸颊滑落,发梢坠在她雪白的衣襟上,她沉默片刻,才道:“你也是为卓书语的事而来?”   “也?”游安莲眨眨眼睛,歪了歪头,扇柄敲击手心,低声道:“小绮思也和你说了卓书语的事?”   她忽然压低声音道:“你跟我透个底,这事情你准备怎么解决?”   找其他人帮忙?谁愿意?温之玉和江绮思一起上?游安莲眼眸闪烁,白皙的手指撑住自己的下颌,盯着她道:“我身为太衍宗的长老,必须要知道。”   温之玉静默片刻,纤长冷白的手指缓缓摩挲青玉茶杯,半晌才淡淡道:“这件事,本座自己会解决。”   游安莲挑了挑眉,定定望她半晌,双眸蓦然睁大,不可置信道:“你……不会打算自己上吧?”   她眼神悄然往窗外一角溜去,看到那道白色的人影猛然一颤,嘴角不禁勾了勾。   她继续道: “你是宗主,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若出事,太衍宗就完了。而且就算你全须全尾的回来,你入塔这一段时间,太衍宗无宗主坐镇,有修士闻讯打上门来,要怎么办?”   “你既然是太衍宗的长老,那么本座离开这段时间,自然该由你坐镇。”   温之玉说完,一手撑住额头,蹙眉道:“没事的话,就退下吧。”   游安莲没有继续打扰她,目光朝着窗外投过去,见院子里景色萧条,那一抹白也不见踪影,不禁垂下眼睫。   游安莲走在回院子的路上,肩膀忽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她表情一顿,慢悠悠回头,毫不意外看见江绮思站在她身后,她笑道:“怎么,找我有事?”   江绮思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道:“我有事拜托你,过来说话。”   ……   江绮思双手合十,朝着游安莲虔诚拜了拜,讨好一笑:“事情就是这样,你也不想让温之玉涉险吧?所以拜托你引走珍宝阁外的弟子。”   游安莲摇晃脑袋,故作伤心凝视着她:“小绮思,你这话真伤我的心。你和温宗主,于公于私,我哪个都不想你们涉险。”   保证的话江绮思嘴皮子都要说烂了,为了让游安莲帮忙,她还是耐着性子告诉她,自己不会有危险。一通劝说的话说完,江绮思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游安莲定定看她半晌,最后蓦然一笑,眯起眼睛道:“好,我答应你。不过……”   轻佻的语调转为认真,她抓住江绮思的手,敛下表情道:“只不过你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回来,不然我就当你骗我。”   江绮思一巴掌拍在游安莲的肩膀上,爽快道:“好!一言为定!”   游安莲揉了一把自己被拍疼的肩膀,龇牙咧嘴,苦笑瞥她一眼。   温之玉从深眠中醒来,混沌的脑子还恍惚着,院子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弟子焦急的嗓音,她蹙起眉毛,起身坐在床沿。   一名弟子慌慌张张从门外跑进来,也没通报,没等温之玉发怒,他便快速道:“不好了宗主!珍宝阁出事了!”   温之玉揉着眉心的手指登时顿住,然后飞快放下手去,侧头看向窗外。珍宝阁的方向,一片不祥的红光几乎笼罩半边天空。   她想到什么,登时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满心惊慌,胡乱披上外袍冲忙走出院子。   步子由走到跑,速度越来越快。等她跑到珍宝阁,只看见门口守卫弟子傻傻瞪着屋内,全部束手无措。   温之玉耐着性子问道:“怎么回事?”   立即有弟子流着冷汗禀告道:“弟子有罪,不小心让人进去了……”   温之玉登时怒道:“那你还站在门口干什么?!赶快进去看看!”   经过弟子结结巴巴的解释,温之玉才知道不是他们不想进去,而是珍宝阁之外,似乎被别人下了结界,而弟子们修为不够,突破不了。   温之玉简单得知事情经过,登时沉着脸准备破结界。结果才刚刚抬起手来,小臂就被一柄折扇顶住了。   一阵风吹来,将温之玉的发丝都吹得疯狂起舞,她面无表情看着这位不速之客,黑眸缓缓酝酿风暴,冷笑一声道:“游安莲,你想干什么?”   游安莲似笑非笑,手上折扇不让分毫:“我答应小绮思,不让你干扰她救人。”   温之玉气急败坏道:“你这样让她去送死,才是害她!”   “可是宗主,我也不能让你送死啊。”游安莲耸了耸肩,故作淡定道:“听我的,就让小绮思试一试。”   “让开!”温之玉冷声道。   游安莲脸上笑容不变:“不让。”   温之玉眼眸浓墨渐渐晕开,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她抬起手,死死盯着游安莲:“再说一遍,让开。不然别怪我对你动手。”   游安莲见状,脸上笑容不禁淡了下去,她顿了顿,才扯了一下嘴角:“为了江绮思,值得么?你再喜欢她,她也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现在失去她,虽然会心痛。但是你马上就可以再找到心仪的女子。这世上,最廉价的就是感情。你身为太衍宗的宗主,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温之玉眸中戾气顿显,声音里怒气已经毫不掩饰:“闭嘴!”   “游安莲,本座再说一遍。本座不是你,不是谁的都可以!”   “言尽于此,让开!”   游安莲沉默片刻,面无表情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戏谑的笑容,她啧啧几声,退开一步,对温之玉摇摇头:“温宗主,你还真是,完全听不进劝呀。”   “行吧,只要你不后悔。”   她摊开手掌,指着身后的方向,摇头晃脑道:“你现在进去,没准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温之玉闻言,脸色大变,登时顾不得和游安莲生气,飞快掠过她跑进珍宝阁。   游安莲望着她的飞快消失的背影,良久,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暗自咕哝道:她是什么人,她自己清楚的很。她这一生,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要的是什么。   她嘴角漾出一抹哂笑,转身之时,那丝讽刺的笑意登时消失不见。   ……   江绮思感觉自己站在一个黑漆漆的罩子里,空气逼仄,伸手不见五指。她明明记得自己跑进珍宝阁,然后触摸了那座小塔,然后下一秒,自己就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她摩挲下巴,难道这里就是轮回塔的内部?她在心中呼叫系统,得到系统肯定的答复,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迈动脚步,试探性地往前走,仿佛按下什么开关,整个空间唰地一声,亮起无数盏琉璃花灯。花灯漂浮于半空,灯上绘有各种图案,花灯周围,更是漂浮着星星点点,仿佛萤火虫的微光。   江绮思抬起手指,一点微光飞到她的手心,她怔怔低头看着。眨眼的瞬间,漆黑的世界就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喧闹的人群,巍峨耸立的高楼大厦,街道上汽车的喇叭声,还有各种嘈杂的声音,组合成一曲现代世界特有的忙碌图景。   江绮思有些茫然地在走在步行街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她正迷茫着,视线忽然被前方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孩子所吸引。   那孩子穿着洗的发白的粉色连衣裙,瘦得一把骨头,正将自己的大脑袋趴在橱窗上,怔怔盯着橱窗里的蛋糕出神。   江绮思总觉得这孩子的模样有些眼熟,犹豫片刻,上前几步靠近那小孩。   小女孩眼巴巴盯着橱窗里的草莓蛋糕,痴痴看着,忍不住砸吧一下口水。   清脆的铃铛声一响,侍应生打开玻璃门,对小女孩笑眯眯道:“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伸手抱住肚子,可怜兮兮道:“爸爸妈妈上班去了。”   侍应生闻言,连忙回头和老板打了一个招呼,料想这孩子不是走失,而是住在附近的小孩,只是父母心大,竟然把这么小的孩子放出来。   她看着小女孩渴望的眼神,踌躇片刻,从口袋里悄悄抓出一把奶糖,塞进小女孩的手心,摸摸她的脑袋,和蔼可亲道:“乖呀,你拿了这些糖,就早点回家。”   她现在脱不开身,只能叫一个刚来的侍应生带这小孩回家。 第72章   被叫来的侍应生年纪不大,?性子跳脱,不太乐意接这种带小孩的活。偏偏老板娘虎视眈眈盯着他,侍应生只能不耐烦地撇撇嘴,?对小女孩道:“小孩,我送你回去,你家住在哪条街上?”   小女孩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想了想,?对侍应生点点头,然后吧嗒扭身,?跑到前面带路。   侍应生跟着小女孩七拐八拐,?停在一个十字路口,就听小女孩对他说:“谢谢哥哥,?我到家了。”   侍应生迟疑看着不远处的小区:“你住锦园小区啊?”   这是一片老式小区,?没有门卫,住户多是做小买卖的生意人,?一楼还有卖早点熟食等的商铺,瞧着很是热闹。   小女孩用力点头,?指着一家卖生活用品的小超市道:“你看,那是吴叔叔。”   侍应生顺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秃顶中年男人坐在收银台前,?正百无聊赖地打着扇子。   中年男人似有所感,抬头一看,看见站在小区门口的小女孩,登时拿扇子和她挥挥手,态度十分熟稔。   侍应生这才放心,他将小女孩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走进小区,?才慢悠悠往回走。   江绮思双手抱胸,挺直脊背,靠在小区门口一个广告牌上,蹙眉盯着小区。   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小区里偷偷溜出来,正是刚才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蹦一跳地走在步行道上,小手揣在兜里,手指捏着软软的奶糖,小脸上都是满足的微笑。   江绮思盯着她的脸,眉头深深隆起,这小孩长得未免太过眼熟,到底是谁呢?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什么,太阳穴倏地一突一突,针扎似的疼。   江绮思撑住额头,兀自头痛,没有发现那边发生的变故。   小女孩走在回程的路上,忽然被一群小男孩挡住了去路。   她们将小女孩围在中间,当先一个小胖子挺着肚子,恶声恶气道:“又是你,你怎么又出来了?不许你偷我们小区的东西!”   小女孩个子小小站在几个小男孩中间,小脸涨红,大声辩解道:“我没有偷东西!”   “肯定是你偷的!因为你没有爸爸妈妈!”小胖子鄙夷瞪她一眼,对身旁的同伴道,“我们都有爸爸妈妈给我们买玩具,就你没有。肯定是你偷的!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登时有好几个小男孩叠声附和。   有小孩眼尖,看见小女孩藏在衣兜里的奶糖,登时冲上去一把抢过来,一副证据确凿的样子朝大家展示:“你看!果然又来偷东西了!东子你回去问问你爸,是不是你们家超市的奶糖被偷了。”   小女孩猝不及防被抢了奶糖,眼眶立即红了,她盯着对方手上的奶糖,一泡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小脸上却一股凶悍之气,她怒道:“还给我!”   “不给!就不给!”小男孩们起哄道。   小女孩扭身跑到花坛,捡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小小的胳膊举过头顶,气势汹汹对那抢奶糖的小男孩道:“再不还给我,你就砸你了!”   小男孩得意洋洋,双手叉着腰,大声道:“就不给!有本事你砸啊!”   ‘砰’地一声,石头砸到小男孩的脚边,裂成了两半。小男孩看着脚边四分五裂的石头,吓得脸都白了。   他惨白着一张小脸,将奶糖扔在地上,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扭头跑了。   剩下的小孩回头看看又准备回头找石头的小女孩,也跟着脸色一白,大叫着“小偷要打人了!”惊慌失措跑走了。   小女孩扁着嘴,含在眼眶中的眼泪这才吧嗒一下砸下来。她扔掉手中的石头,用脏兮兮的小手抹眼泪,一边抹,一边蹲到地上,一颗颗将奶糖捡起来。   江绮思面无表情看她半晌,沉默片刻,直起身子,慢慢走到小女孩的跟前蹲下,伸手替她捡起奶糖。   小女孩动作一顿,仰头看着江绮思,脏兮兮的小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姐姐。”   江绮思啧了一声,伸手胡乱揉了一把小家伙的花猫脸,低声道:“不想笑就别笑,难看死了。”   这小孩,分明就是小时候的她自己。   她牵着小女孩的手‘回家’,看着她珍惜地兜着奶糖,一路走到孤儿院的围墙下。围墙角落,有一个小小的狗洞,刚好可以容纳五六岁小孩的身体。   江绮思松开手,示意小女孩进去,就见小女孩犹豫片刻,伸手揣进兜里,将一颗奶糖塞给她:“这个送给姐姐,就当做姐姐替我捡东西的谢礼。”   江绮思揉揉她的脑袋,半晌才点头嗯了一声。   她撕开塑料包装纸,将奶糖塞入口中,奶糖特有的香醇味道在味蕾上炸开,立即让江绮思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她是孤儿。   在孤儿院的时候,她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钻出那个小小的狗洞去看外面的世界。   虽然偶尔会被‘妈妈’发现,然后被训斥,江绮思却乐此不疲。   因为那是一个和孤儿院完全不同的世界。有蛋糕,有糖果,还有各种好看漂亮的娃娃。   没有这个狗洞,她的童年便要失色许多。   江绮思有些怀念地坐在墙角,侧头看着右边的狗洞。   小时候的自己没有离开,见状好奇地盯着她:“姐姐,你在看什么?”   江绮思叹了一声,不答反问:“你要是想出去,趁着这段时间多出去看看吧,以后就没机会钻了。”等她被收养,这个狗洞就会被人堵上。   “对了,要是有穿黑色连衣裙的阿姨来接你走,你就告诉她,他老公在外面有人了,并且是她老公的身体有问题。”   小女孩双手托腮,学着江绮思的样子坐在她的身边,歪了歪脑袋,大眼睛骨碌碌地转来转去,显示出十足的机灵劲:“为什么?”   江绮思拍拍她的脑袋,扯了一下嘴角道:“因为勉强是没有幸福的。”   她再次叹了一口气,她跟一个小屁孩说这些干什么?   即使这小孩是她自己。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塔内具现化的回忆,并不是真实。就算叮嘱她再多,也于事无补。   江绮思的第一任养父母,是因为无法生育而收养她的。   她的养母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早就在外面包养了情人,就等着和她离婚。养母偶然得知这个消息,虽然愤怒,却也因为愧疚勉强没有离婚。   结果养父瞒着她,继续和情人交往。直到情人的孩子出生,养母才知道这一切。不过养父并没有讨到好,因为情人的孩子不是他的。   养母这才知道,无法生育的,一直都是她的丈夫。总之这鸡飞狗跳的婚姻,最后还是以离婚收场。   养母亲自把江绮思送回孤儿院,因为她没有继续收养她的理由。   “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江绮思对小时候的自己笑了一下。   小时候的自己抿了抿嘴唇,不解地眨眨眼睛,她忽然竖起耳朵,听到围墙那边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登时飞快对江绮思挥挥手,手脚并用爬进狗洞。   小女孩一消失,眼前的世界立即分崩离析。热闹的街景,喧闹的人群,完全消失无踪。   出现在眼前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黑夜里亮起的,一盏盏精致的琉璃灯。   江绮思下意识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5566,你是否该解释一下我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系统一开始还准备装死,然后就听到江绮思道:“你信不信,我立即当场表演自爆,和你同归于尽?”   【你不敢】   系统的声音慢吞吞响起来。   “我记忆里的那些小屁孩,也觉得我不敢呢。”江绮思笑眯眯地玩着腰间的荷包,语带威胁。   【……宿主,你知道的,本系统想要不停获得力量,就得离开这个世界。而你在获得健康的身体后,并没有非得回到现实世界的需要。】   “所以你就让江昊干来干扰我?”   【无论是江昊干,还是你记忆里的表妹。我只能说,这些记忆不是无源之水,本系统的能量还无法无中生有。】   江绮思的表情渐渐敛下来,手指摁住荷包不动了:“你什么意思?”   【宿主,我无法回答你。】   “你是无法回答,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回答?”   系统沉默片刻,才接着道。   【在在之前,我和你之间有一个约定,除非你自己想起来,由我告诉你,就是破坏游戏规则。】   “不要跟我打马虎眼,如果想继续合作,就真诚一点。”江绮思深吸一口气,道,“回答我三个问题。第一,我脑海中的记忆,是不是你修改的?”   【……是。】   “就为了让我更好的替你卖命,你竟然敢修改我的记忆?!”   【纠正一下,宿主,本系统和你是一伙的,不会害你。】   江绮思不理会它的辩解,继续冷着脸询问:“第二个问题,那个失败的攻略者,是不是我?”   这一句话落下,原本就逼仄的空气,仿佛显得更加令人窒息。   系统的电子音都仿佛出现了杂音。   【……是。】   江绮思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根本就不存在上一个宿主,也没有什么原主。从一开始,那个攻略失败,以至于产生毁灭世界倾向的‘江绮思’,就是她自己。   她的童年是苦了一点,但是还算一个好宝宝,长大之后,虽然混得不怎么样,但也还算一个三好市民。   只不过是穿越而已,江绮思难以置信,她的性格怎么会扭曲成那个样子,甚至产生了毁灭世界的念头呢?   【宿主,既然你已经推测出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你为什么不推测一下穿越之后的经历呢?】   【修仙世界是一个等级分明,更加□□裸的弱肉强食的世界。试想一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乞丐,还是个女孩,在这样的世界,会遭遇什么?】   【而那个时候,本系统还没有绑定你。为了能够让你更好地完成任务,我只能洗去你部分不愉快的记忆,让一切重头来过。】   江绮思捂住脸,重重地叹了口气,沉重道:“所以那些坏事……竟然都是我做的?”   “背叛师门,杀害掌门,对温之玉强取豪夺……”   江绮思不仅觉得羞耻,心头更是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虽然没有记忆,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她做的,那她该如何面对温之玉?   “还有,到底是不是我杀了温烨粱?”   【温烨粱的死,是剧情既定发展,并非宿主你的责任。《修仙世界》的框架当中,温之玉的改变是由温烨粱开始的,某些剧情设定,基本等于世界基石,无法改变。】   可是就算如此……是温烨粱收她为徒,让她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小乞丐,变成人人称羡的太衍宗大师姐。   如果她知道剧情,却还是对自己的恩师,自己的救命恩人见死不救,甚至亲手推动他的死亡,那过去的她,究竟有多么丧心病狂?   江绮思还是无法接受自己骤然成为原着最恶心人的反派这一事实。   她消沉良久,忽然想到一点,蹙眉道:“不对,如果温烨粱死是既定设定,那我的存在又算什么?”   “你告诉我,系统的宗旨是反派逆袭,让温之玉等人改观。”从自哀自怨的情绪里挣脱出来,江绮思很快就发现了系统话中的漏洞,“既然如此,那温之玉喜欢唐星月,应该也是既定设定。”   系统能骗她一次,就能骗她第二次。   【首先,温之玉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唐星月。不管是原着之中也好,现在也好。】   【另外,只有关乎本世界主角的重大节点设定不能改变。比如,如果温烨粱不死,温之玉就不能上位。】   【至于其他的细枝末节,并没有那么重要。】   江绮思的嘴角渐渐抿成一条直线,眸中寒光闪烁:“又要我眼睁睁看着温烨粱死,又要我攻略温之玉?你不觉得这根本就在强人所难吗?”   【可是宿主,你已经成功了。】   江绮思:“……”   是的,她的确成功了,欺骗了温之玉,对她的父亲见死不救……江绮思自认心肠不软,可是这一刻,她却对温之玉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之情。   她深吸一口气,垂头盯着自己白皙的手掌,幽暗的灯光下,手掌上的纹路勉强能看清楚,代表生命线的那条掌纹在半路弯断成了不祥的两节,仿佛预示着什么。   她揪着手指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我就是原主,那为何我会这么废?”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的漂浮的琉璃灯,冷冷的幽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脸上又迷惑又丧气的表情照得清晰可见。   【……至于这个,大概是我重置的时候,重置的太过彻底了。所以不仅你的记忆,就连所有一切,都重新来过。】   “你就那么肯定,在我做出那一切丧心病狂的事情之后,还能攻略温之玉她们啊?”江绮思低头看自己自己的脚尖,闷声说道。   【因为你是我选择的宿主,所以我相信你。】   相信她么?江绮思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她连自己都不信呢。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温之玉的脸,她想知道,温烨粱死的那天,她到底是怎么对温之玉说的。   ……   温之玉冲进珍宝阁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红芒渐渐消散,轮回塔静静地至于结界之上。轮回塔一旁,一个白衣身影无声无息倒在那里,她绷着脸走到那道身影身边,一把将人打横抱起,然后抱回自己房中。   叫来药师查看了江绮思的情况,和卓书语如出一辙的状况。她的身体沉睡着,神魂却不知所踪。温之玉扭头看着江绮思无知无觉的睡颜,挥手让药师下去,沉默良久,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她执起江绮思的手贴在颊边,低声道:“说了我会救她,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她苦笑一声,低落道:“算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她维持这个姿势良久,松开手,将江绮思的手塞回被子,摸摸她的额头,最后道了一句:“等我回来。”   然后起身,推门出去,来到书房,着急长老会话,将一切掌门事务都安排好。   唐星月从虞楚楚那里得知江绮思的事,不用虞楚楚怂恿,自个儿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可是才刚来到院子外边,就被两名弟子拦住。   唐星月急地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我要找温姐姐!”   弟子为难道:“宗主吩咐过,不许任何人去打扰她,她要闭关一段时间。”   虞楚楚扯了扯唐星月的袖子,唐星月瞥她一眼,登时瞪圆眼睛叉腰故作蛮横道:“如果我非进去不可呢?”   守卫弟子苦笑对视一眼:“唐真人,你别为难我们了。”   唐星月正要发脾气,却被一道声音阻止:“小星月,你着急也没用,还是耐心等宗主出来吧。”   唐星月扭头看到游安莲,顿时双眸一亮。她三两步跑个过去,揪住游安莲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一天的功夫,卓姐姐,江姐姐就前后出事了?”   游安莲叹气:“说来话长,总结一句话,都是归一会搞的鬼。反正目前,你两个姐姐都中招了。”   唐星月恨恨跺了跺脚,怒道:“归一会?这是什么宗门?需要我帮忙吗?”   旁边装鹌鹑的虞楚楚闻言,登时举手积极道:“我也要!我也要帮忙!”   游安莲似笑非笑瞥虞楚楚一眼,然后伸手敲敲唐星月的脑袋:“胡闹,你把丹药峰的分内事管好了,就是对你温姐姐最好的帮助了。”   ……   温之玉走在一片幽静而漆黑的小道上,路途望不到尽头,沿途无花无木,景色十分萧条。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偶尔快速闪过一道影子,让氛围更加阴森恐怖。   温之玉却怡然不惧,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动,她慢悠悠走着,步子不紧不慢。   渐渐地,路的前方光芒越来越亮,整个漆黑的世界都被太衍宗的景色所取代。   放眼望去,眼前是用玉石铺就的山门,还有沿途不停对她打招呼的太衍宗弟子。   她好像不知不觉之间,回到了现实世界。她看着周围和太衍宗毫无二致的景色,心中不由生出警惕起。   直到她看到江绮思的影子,那丝生起的警惕登时荡然无存。   红木大门敞开着,露出对方修长而纤瘦的身姿。温之玉飞快推门走进房间,伸手去拽江绮思的袖子,努力压抑激动的心情:“江绮思!我总算找到你了!”   江绮思慢慢回头,雪白的脸上,一双桃花眼仿佛闪烁红光,面无表情盯着她:“温之玉?”   温之玉刚想回应,蓦然一低头,就看见倒在江绮思脚边的高大身影。   看清那人的脸,温之玉嘴角的笑容立即凝固在脸上,迟疑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绮思’斜睨着她,双眸漆黑:“从今以后,我才是太衍宗的掌门。”   温之玉嘴唇动了动,不敢置信盯着她:“你说什么?”   门外迅速涌进来一群太衍宗的弟子,其中一名弟子看到屋内情形,登时用剑指着江绮思,愤怒道:“掌门待你视若己出,你为什么要杀害掌门!”   ‘江绮思’顿了顿,冷笑出声,声音里都仿佛含着冰渣子:“这还不够明显吗?因为他老了,该退位让贤了。”   温之玉眼眶一红,眼眸破碎,紧紧拽住她,哀求似的:“只要你说,这都是误会,我就相信你。”   “温之玉,你疯了不成!怎么可以可以相信这个败类!”立即有太衍宗弟子激动反驳道。   温之玉不管她们,只紧紧盯着‘江绮思’   ‘江绮思’甩开她的手,沉默以对。   良久,她才道:“没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这房间里只有我和师父两人。”   “而你如今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江绮思’拔出腰间滴血的宝剑,雪白锋利的剑尖直指温之玉,冷然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温之玉盯着她手中原本属于父亲的宝剑,不受控制后退一步:“我不信!”   ‘江绮思’的剑尖直刺温之玉面门而去,温之玉没有躲闪,‘江绮思’也没有停手。   幸好有人及时拉了一把温之玉,将她一把扯开,才将让躲开江绮思的剑。   ‘江绮思’见状,冷哼一声,抬手挥了挥。   小小的院子,立即被四周冒出来的黑衣修士团团包围。   那之后发生的一切,对温之玉来说,都和噩梦一般。   ‘江绮思’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狼子野心,凡是反对她的人,都被丢入地牢。   温之玉抱住膝盖坐在地牢的干草堆上,怔怔盯着墙壁出神,和她关在一起的,还有几位太衍宗的长老。   这是她的记忆吗?还是哪里来的,可怕的噩梦。   等等……   温之玉抚住额头,脑海中忽然回忆起让她记忆深刻的一幕。   “我江绮思此生唯一做的错事,便是对不起师门。但是杀师傅的罪名,我不认!”   “我愿意以道心起誓,若有半分假话,便叫温宗主的红莲业火将我燃烧殆尽。”   这些话犹言在耳,豁然将温之玉从这股绝望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她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不是她。   江绮思曾经以道心起誓,那么杀害她父亲的凶手就不是她。   那么记忆中的江绮思,一定在撒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04?20:01:32~2020-09-05?23:53: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风不渡?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温之玉冷静下来,?努力回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安静垂着眸子,蹙眉思索。   接下来,?好像是有不服江绮思的弟子偷偷来地牢,开了牢房的门,救了他们。   温之玉想到这里,登时听到门口O@的开锁声。   黑色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穿着太衍宗内门弟子服侍的少年站在门口,偷偷对他们招手,?压低声音道:“趁着她还没注意你们,?赶快逃!”   地牢内的长老弟子一阵骚动,面面相觑,?没人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能够解救他们,?只以为是江绮思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特意设置的陷阱。   只要他们敢离开地牢一步,?江绮思就能名正言顺杀死他们,所以各个露出深思的表情,?都没动。   温之玉却慢条斯理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杂草,?带头走了出去。   若说江绮思最不会放过谁,?那非得是温之玉莫属。   温之玉都敢走出去,他们这些老家伙,难道还不敢吗?于是长老们沉吟片刻,也都陆续跟在温之玉身后离开地牢。   一大群人涌出地牢外边,刚想回头感谢开门的弟子,环顾四周,不仅那名弟子不见了,?就连温之玉都不见踪影,登时大惊失色。   此刻,被最众人担忧的温之玉却正朝着自己的书房而去。   过去,这地方是太衍宗掌门温烨粱的书房,现在成了江绮思的,再到将来,就是她的书房。   她走在熟悉的小道上,观察周围和现实分毫不差的一切,嘴角露出哂笑,轮回塔果然厉害,竟然能将人的记忆再现地这么惟妙惟肖。   她记得那一日,她冲进书房,看见爹倒在血泊中。她质问江绮思到底是不是她杀的,而江绮思也没有否认。所以她才误以为,她是杀害爹的凶手。   此刻,是距离真相最近的时候。她怀揣着激动和忐忑,决心一定要问出当日的真相。   温之玉步履匆匆,越来越快,不到一会儿就来到了掌门书房门口。   书房门外没有弟子把守,她劲直推门进去,入目所及,书房内空空荡荡,她想见的那人,不在。   她走到昨日发现尸体的地方,发现这儿被清理地很干净,一丝鲜血也无,蹲下身,手指在地毯上抚了抚,只摸到一片干爽柔软的触感。   温之玉拧眉思索,刚想直起身子,就听身后‘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温之玉动作稍稍顿住,然后慢慢转身,就见‘江绮思’站在门口,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盯着她。   门外的光线被她的身体挡住,背阴的脸颊上,晦暗阴郁。   “小师妹,你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愚蠢,既然已经逃出去,为什么还要回来?”   温之玉抿着唇角,湿漉漉的眼眸仿佛含着水光,她手指默默握紧道:“我来这里,是想问清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江绮思’冷笑一声,微微侧头,一身黑衣衬的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冷漠:“到底要说几遍你才能明白,是我杀了他。”   温之玉咬牙,死死瞪着眼睛:“我不信!”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单纯的小师妹,不会被江绮思骗得团团转。   她向前走近一步,重复道:“我不信,不是你杀了我爹。”   ‘江绮思’顿了顿,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登时嗤笑一声,宛如在听一个滑稽的笑话:“所以才说你蠢。他不死,我怎么上位?”   “你不是这种人,若是为了掌门之位,你根本不用做到这一步。”   “我是哪种人?轮得到你来分说?”‘江绮思’脸上淡漠的表情终于龟裂,她沉着脸,紧紧捏着腰间剑柄,嗓音沙哑道,“我从一开始,就讨厌你。”   ‘江绮思’摇摇头,又否认道,“不,我嫉妒你。”   温之玉张了张嘴,眼眶微微红了:“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从一开始,你就瞧不起我。”‘江绮思’瞥着她,眼中的嘲讽几乎刺痛温之玉的眼睛,“难道不是吗?”   “我刚来太衍宗的时候,难道不是你对我说,让我滚出去?”   “难道不是你说,我根本不配呆在太衍宗?”   “你知道我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在你锦衣玉食过着大小姐的日子时,有人匍匐在地,和野狗争食!像你这种人,根本就看不见!”   随着对方多说一句,温之玉脸上的苍白就跟着多了一分,直至没有一丝血色,她眼尾绯红,喃喃低语道:“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之所以会那样说,是因为……”   “无所谓。”‘江绮思’打断她,侧过身去。   她缓了一口气,平复激动的情绪,恢复成淡漠的样子,慢慢道:“所以我就想,既然我成为不了你,那我就得到你。”   “当你成为我的东西,也就无所谓嫉妒还是什么。”   “但事到如今,我已经得到了太衍宗,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江绮思’说完这段话,举剑对着她的咽喉,凑近道:“不过到底师姐妹一场,我不会杀你。你若想报仇,尽管来吧。就看最后,我们谁笑到最后。”   ‘江绮思’见温之玉还呆呆站在原地不动,不由冷冷道了一句:“还不滚?”   温之玉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握紧,她深深看‘江绮思’一眼,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回忆,不是真实,慢慢转身离开书房。   ……   江绮思收拾好心情,独自在黑暗中漫无目的走了很久。   她渐渐看出来,身旁漂浮的每一盏琉璃灯,都是她一段回忆,而从琉璃灯里漫出的光晕,又是记忆中的小小片段。   她埋头走了几分钟,动作忽然一顿,似乎感应到什么,然后就听系统在她耳边响起。   【宿主,温之玉无意间进入了你的回忆当中,是否先去救她?】   温之玉?江绮思脸上表情恍惚。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不觉有了异样的感触。   若说过去对她有一丝丝的心动,那么如今,就是心动和愧疚交织,让她一想她的名字,就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她抿了抿唇,询问系统:“她在哪?”   【前方五百米,那盏红色琉璃灯。】   江绮思随着系统的指示,渐渐走近那盏琉璃灯。   她之所以独自进入轮回塔,就是不想让温之玉替她涉险,可是这人根本不听她的话,竟然跟着一起进来了。   江绮思盯着那盏琉璃灯,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一时之间,不知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感动好。可一想到自己过去做的那些混账事,脸上的表情就立即敛了下来。   她有什么资格去管温之玉呢?   她定定神,将手掌靠近那盏红色琉璃灯,眼前瞬间天旋地转,下一秒,她已经站在太衍宗的某处冰室内,房内的景色,让她震惊地瞪大眼睛。   冷到极致的气温,呼吸时冒出的白雾。这一切都不足以让她震惊。   她目光怔怔对上面前的透明冰棺,还有冰棺内的尸体,哑然。   她站在原地不动,仔细端详冰棺中那人的服饰和相貌,一个名字蓦然从心头浮现。   “温烨粱……”她喃喃自语,出神盯着这具尸体。   只见他穿着太衍宗掌门服饰,一副青年模样,五官十分清秀,模样隐约可以看出几分温之玉的样子。   她听见自己轻轻地叹息一声,最后看了冰棺中的男人一眼,转身走出冰室。   从寒凉的冰室走到温暖的房间,让她几乎想下意识摸摸胳膊。可是她的双手却依然乖巧地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江绮思这才大惊失色地发现,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难道她被困在自己过去的身体里不能动弹了吗?她在心中呼叫系统,却半晌没听系统回应。   她正焦急着,却见自己走出房间,然后慢慢朝着太衍宗的书房而去。   沿途景色朝身后掠去,不停有弟子恭敬对她行礼,她目不斜视,丝毫回应也无,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   她在书房坐定,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太衍宗的事务,然后盯着案桌发呆半晌,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块莹莹发光的石头。   石头是半透明的,阳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听到系统在她脑海中冷冷的声音。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江绮思张嘴欲要询问这是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她这才发现,就连在她脑海中响起的那道声音,都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系统。   江绮思不知这种无力的状况要持续多久,只能沉默听着。   【就算你送温烨粱的灵魂去转世,没了这世的记忆,他也不是原来的温烨粱了。你根本在做无用功。】   “无所谓。”她听到自己冷淡道,嗓音冰冷。   江绮思陷入了巨大的迷惑之中。   听系统的意思,过去的自己虽然对温烨粱见死不救,但是却保留了他的魂魄,亲自送他转世?   得知这个消息,江绮思立即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过去的自己良知尚存,没有彻底丧心病狂。   可是既然如此,那转世的温烨粱又在哪里?   【……难以理解,既然无所谓,又为什么要做。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也想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呢。”‘江绮思’扯了一下嘴角,抬手盯着手中那块光华璀璨的聚魂石,看着白色的光晕自石头中慢慢飞出来,安慰似地绕着她飞了一圈,然后迅速朝着窗外,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总有一天,还会再见。”   江绮思的心立即被一种又酸又软的情绪所包裹。她摁住自己胸口,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让她的呼吸都跟着不畅起来。   转世的温烨粱是谁?   一张脸,蓦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温烨粱就是江昊干,对吗?”江绮思不知不觉,轻声喃喃出声。   她蓦然惊醒,自己竟然可以出声,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深吸一口气,重复道:“系统,你说过。记忆不是无源之水,所以无论是曾经的父亲,还是表妹,都有确切对应的人物,对不对?”   系统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响起来。   【你想起来了?】   所以,江昊干果然是温烨粱的转世吗?听到这个回答,江绮思慢慢抿起唇角。   “那所谓的表妹,是温之玉吧。”她用肯定的语气道。   系统没有否认。   江绮思扯了一下嘴角,自嘲道:“所以我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她不知道温之玉在哪里,只能先回到房间,整个人垂头丧气坐在圈椅上,怔怔发呆。   今天发生的一切,比她最初得知自己刚刚穿越那会还叫她吃惊。   先是发现自己是终极反派,曾经做过那么多的坏事。然后又发现她坏的好像不够彻底。但是曾经让她回去的动力,都是假的。   想到系统为了怂恿她攻略主角,而故意修改温烨粱和温之玉在她脑海中的形象,还给他们按了一个老爸和表妹的身份,江绮思就忍不住沉下脸来:“如今我已经得知一切,我不准备回去了。”   所以什么反派逆袭攻略,她不干了,没必要了。   系统沉默一会儿,忽然啪地一声凌空冒出来,一只毛茸茸热乎乎的橘猫新鲜出炉。   它躺倒在江绮思脚边,翻身露出雪白的肚皮,软乎乎地喵喵几声,响在耳边的声音却还是系统特有的,无机质的嗓音。   【对不起喵,我都是为了业绩才骗你的喵。大家出来打工不容易啊。本系统只能绑定你,如果你不去攻略,那我就永远只能滞留在这个空间,无法完成任务了喵。】   系统沉默一会儿,见江绮思依然冷冷看着它,不为所动,不由再次道。   【你若是不想刷其他人的好感度,其实只要把温之玉的好感度刷满就可以了喵。之前因为你对温之玉太过抗拒,我才没有告诉你这条捷径喵。】   这哪里是捷径?江绮思苦笑,恶狠狠揉了一把恶意卖萌的肥猫的肚皮,还不解恨,又用力揉了几把。   以她那个时候和温之玉水火不容的架势,只会认为系统故意为难人吧。   她抱着肥猫,一屁股坐在圈椅上,意兴阑珊撑着脸颊:“再说吧。”   现在,她谁都不想攻略,只想一个人静静窝着,但是消沉的情绪没持续多久,江绮思立即想起来,自己进来可是救人的。   于是她将肥猫搁在腿上,双手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要后悔。   她现在该做的,是马上找到温之玉和卓书语。无论是道歉也好,做其他事情也罢,都得等到她们出去了再说。   江绮思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起身,挺直脊背,马上着手找人。   她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呼唤弟子过来,吩咐弟子们全力追捕温之玉。   在弟子们或吃惊或不解的眼神下,她特意严肃叮嘱一句:“一定要完好无损,不动动粗。”   等等,这个时间点的温之玉,修为到底如何?   她伸手捏捏眉心,又道:“算了,找到她,别打草惊蛇,马上回来禀告我,我亲自过去。”   就是不知道温之玉是否还保持清醒,若是她被记忆迷了眼,彻底迷失了自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你的记忆,你想找她,还不简单吗?】   怀中的肥猫喵喵几声,特意提醒江绮思,想要将功补过。江绮思冷冷瞥它一眼,见肥猫将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她的手背上,好声好气道。   【别生气了,肉垫给你捏。】   可恶的系统,它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   江绮思嫌弃地将它肥嘟嘟的身体推开,蹙眉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因为有我的关系,才能不被塔内的东西迷惑。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而这记忆,又刚好是你的。你可以试试看,能否找到她。】   【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想着对方在哪里。】   江绮思试探性地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成一个小点,心中想着温之玉的模样,立即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色之中。   她看到那人站在一条热闹繁华的街市上,正神色落寂看着什么。   江绮思想细看,却一下子对上对方的眼睛,然后倏地回过神来。   她用手撑住自己的额头,想要再看,却突然陷入头脑混乱之中。   记忆的一角忽然被翻开,她得以在万千星辰之中,窥见一丝过去记忆的影子。   她突然看到一副奇特的画面。   不到十岁的她,垂着脑袋,拘谨站在一个白袍青年身后。   她长得又瘦又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头顶的发丝枯黄得像一蓬稻草。   她偶尔抬起脑袋,偷偷注视靠在床上正翻书的小女孩。   小女孩年岁尚少,却生的眉目如画,气质冰冷如雪,仿佛画上的仙女一般。   她听见小女孩冷冷道:“她是谁?”   头顶被一个男人的大手拍了拍,男人将她推倒小女孩的跟前,鼓励道:“思儿,这是你小师妹。”   江绮思闻言,登时下意识朝这个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小女孩伸出手,脸上努力扬起讨好的笑容:“你好,小师妹。”   小女孩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是瞥她一眼便收回视线,将她晾在那里。   江绮思尴尬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小手,咬唇缩了回去。   她把手藏在身后,用力擦了擦,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到青年身后。   青年看着白衣小女孩,无可奈何一叹。   他揉揉江绮思的脑袋:“思儿乖,小师妹不是不喜欢你,她只是怕生。”   江绮思仰着脑袋,抿着嘴唇,对青年用力点了点头。   江绮思刚从回忆里抽身出来,就听系统道。   【忘了说,这个方法会消耗你一些灵力,而且可能会出现一些小小的意外。】   江绮思喘了一口气,努力咽下骂人的话:“你不早说!”   想必刚才那段记忆,就是系统所说的意外吧。   江绮思努力摒除杂念,再次闭上眼睛,蹙着眉努力找回刚才那股蓦然失重的感觉。   招展的旌旗,还有各式叫卖的小摊,还有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上握着的,一支剔透玉簪。   玉簪?   江绮思蓦然睁开眼睛,想到自己曾经七夕之时,送给温之玉那支不走心的玉簪,登时起身冲出门去。   温之玉,一定就在距离太衍宗不远处的那个小镇上。   夜风将酒店之外那鲜红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天空暗下来,黑云压境,空气潮湿而滞闷。   温之玉一身白衣站在酒店屋檐下,亲眼目睹天空淅沥下起小雨。   她恍然想起来,那日七夕,也是这样的雨天。也不知道下一个七夕,她和江绮思,还能否一起过。   她自嘲一笑,垂下眼睫,想到江绮思,只觉整个人都要被心中空洞吞噬,不快的心情让眼前的雨景变得更加晦暗起来。   街上的行人纷纷举起袖子挡雨,在街上奔走。街边亮起无数盏晕黄的灯光,将行人晃动交错的影子映在地上。   慌乱的人群中,一人撑着油纸伞,黑衣肃然,明眸皓齿,身姿格外不同。   温之玉嘴唇动了动,瞳孔蓦然放大。她怔怔盯着那人,感觉时间的流速都仿佛慢了下来。   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不再属于她,时间和空间都发生了错位。   滴答,一滴雨砸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神志呼唤回来。   黑衣女人撑着伞,渐渐走到酒店屋檐下。她对她勾起一抹浅笑,明眸皓齿的脸上笑意温软:“温之玉,我来救你了。”   江绮思心中忐忑,不知面前这个温之玉到底有没有塔外的记忆,心中惴惴。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多对她笑一笑,总没错。   她正忐忑的时候,却蓦然被对方一把拽住手腕,然后被她扯进怀中。   温之玉紧紧抱着她,哑声道:“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骤然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她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将她抱在怀中,才能将心中不断放大的空洞填满。   江绮思猝不及防被她抱在怀中,手中的雨伞登时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暴露在大雨之中。   两手高高举在半空,尝试半晌,还是试探性地拍了拍温之玉纤瘦的脊背,低声道:“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   良久,她才听耳边这人软软的声音:“嗯。”   这就完了?江绮思想起记忆中那张高冷小女孩的脸,对比面前这人牛皮糖一般的姿态,蓦然有些想笑。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不过,有些事情,必须要和温之玉说清楚。比如江昊干的事情,还有比如,她们能不能先回酒店躲雨?   江绮思从温之玉怀中退出来,抹了一把脸上湿漉漉的雨水,牵着她的手走进酒店。   用灵力将身上湿漉漉的雨水蒸干,江绮思这才对温之玉道:“现在,我们必须先去找卓书语。”   “然后再找到塔心,破坏塔心,我们就能逃出去。”   “不过塔心有器灵守护,所以会遭到干扰。”   江绮思絮絮叨叨将接下来的行动说完,见温之玉正全神贯注盯着她,眼睫迅速眨动几下,偏开头去,不自然道:“你看什么?”   温之玉嘴角划过一抹浅笑,只是微笑注视她,摇摇头。   江绮思深吸一口气,不敢看她,嗫嚅道:“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你说。”   “江昊干,就是你爹。”   “……什么?”   江绮思转过头,认真注视温之玉的眼睛,双手抓住她搁在桌上的手指,认真道:“你相信我,他千真万确是你爹的转世。”   温之玉沉默良久,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无奈道:“你不用故意为了保他,跟我扯这种离谱的谎言。” 第74章   江昊干的身份从故人之子,?到亲弟弟,再到温之玉她爹,这身份几经转换,?跌宕起伏,别说温之玉,若不是这话是从她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江绮思盯着温之玉抓耳挠腮半天,?忽然心中一动。她骤然抓住她的手,目光灼灼道:“小师妹,?你信我吗?”   既然说不明白,?不如让温之玉自己去看?只要将对方的神魂拉入自己的识海中,就可以和她共享自己的记忆。而且此刻她们都是神魂状态,?更加方便行事。   江绮思这番话说完,?便见温之玉眼睫微动,双颊浮现淡淡的粉色,?然后声如蚊呐嗯了一声。   江绮思的心思都在如何敞开识海的具体操作上,没注意温之玉的反常,?她思索半天,才从记忆里找到具体操作方法。   说干就干,?她一把拽住温之玉的手就要动作,?却被温之玉坚定阻止了。   “不行。”   江绮思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明所以:“为什么?”   温之玉白皙的耳廓都漫上粉色的云霞,漆黑的羽睫垂下,没有看江绮思的脸,固执道:“不能在这种地方。”   江绮思呆滞了片刻,环顾四周。酒店大堂座无虚席,吵吵嚷嚷,?都是躲雨的客人。她摸了摸下巴,对温之玉点点头。   虽然轮回塔内,哪里都一样。但是这么个嘈杂的环境,的确不利于她们神魂交流,还是温之玉考虑周到。   等雨停了,江绮思就拉着温之玉的手就去附近找了一家客栈开了一间上房。江绮思盘腿在床褥上坐定,抬头见温之玉还怔怔站在门口望着她,那表情混合着娇羞和一点喜悦,看起来非常古怪。   江绮思拍拍床铺让她过来,心中不禁想着,好像这种对对方敞开识海的事情,在修真界算是比较亲密的行为,而温之玉又是特别古板保守的那一批,难怪她表情这么奇怪了。   江绮思看着对方娇羞的表情,莫名有点想笑。等对方慢吞吞在身旁坐定,她才咳嗽一声道:“小师妹,这是最快的办法,希望你别介意。”   温之玉沉默良久,看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江绮思再次咳嗽一声,盯着对方灼灼的目光,主动去牵她的手。   温之玉努力忍住羞涩,反手牵住她的手,对她道:“你别怕,放心把自己交给我,闭上眼睛。”   江绮思心中觉得怪怪的,不过温之玉又没有失忆,自然比她更加经验丰富,于是依言闭上眼睛。   瞬间,江绮思感觉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仿佛果冻质地的无形物体。她敏感地察觉到咫尺之间和她相同模样的东西是温之玉。   那感觉有些奇妙,她尝试性地操控着自己的身体,让无形之物的边缘,生出无数小小的触须,并试探性地戳了戳对面的温之玉。   被她戳到的温之玉浑身抖了一下,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迅速后退几步。江绮思瞧着好笑,又伸“手”挠了她几下,觉得温之玉这样子,莫名有点像她以前养的含羞草。   话说,她现在是灵魂状态吗?江绮思想低头看看自己手,却忘记这种状态下,她没有眼睛,自然什么都没看见。   等她再次将注意力放在温之玉身上时,便见温之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身边,正踌躇犹豫着什么。   江绮思登时回过神来,这可不是玩的时候,她可是在干正事,于是连忙再次挠她几下,让温之玉赶紧行动。   温之玉犹豫片刻,才慢吞吞触碰江绮思,和她融在了一起。字面意义上的融在一起。那一瞬间,触电一般的感觉袭遍江绮思的全身,立即让她全身都不可抑止轻轻颤抖起来,她脸颊泛红,双眸含着水光,对这种状况迷茫极了。   莫名感觉哪里不对?这感觉,莫名有点那什么……奇怪的感觉一遍遍冲击她的脑海,让她立即陷入情潮旋涡,再没有力气思考其他。   一切终于结束时,江绮思睁开眼睛,差一点从床上翻下去。幸好温之玉及时捞住她,才免得江绮思的脸和地面亲密接触。   江绮思脸颊潮红,眼尾也带着点激动后的胭脂色,她咬住嘴唇,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死死盯着温之玉,艰难道:“我们刚才……刚才……”   温之玉虽然也是面如春色,但是却比江绮思的状况要好上一些,她哑声道:“自然是魂交。”   魂、魂交?江绮思听到这个让人想入非非的词,差一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字面意思,是灵魂交接。但是在修□□,它又有一个通俗意义上的解释,既道侣之间的亲密行为。   温之玉道:“两修士若想采取不流血不受伤的方式敞开识海,共享记忆,那就只有魂交这种办法了。”温之玉见江绮思面无人色,脸上的表情也收敛起来,迟疑道,“你……不愿意?”   现在才说愿不愿意会不会有点晚了?   江绮思瞥她一眼,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和温之玉有了这种关系,就忍不住捂住脸哀嚎一声。   温之玉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遮住脸的手扯下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道:“你占了我的便宜,难道想不认账?”   到底谁占谁的便宜?江绮思皱着脸回望她,简直欲哭无泪。算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纠结谁占谁便宜没有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道:“等我们出了这个破塔,我再给你一个交代。”这乌龙因她而起,的确该她负责。只不过此刻的状况,显然不适合儿女私情。   江绮思刚准备询问温之玉看到多少她识海中的记忆里,就听一道清脆稚嫩的儿童嗓音气急败坏响起来:“这里才不是破塔!”   江绮思双眸蓦然瞪大,惊疑不定瞪着温之玉:“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话音一落,那稚嫩清脆的嗓音再次道:“你们这些可恶的修士,竟然在人家家里做这种事,羞不羞!”   江绮思嚯地一声,更是震惊,这不知道是妖是鬼的什么东西,不但会反驳,还会骂她。江绮思想着对方刚才说的话,心中蓦然一动。   “是器灵。”温之玉冷静道。   凡是厉害的法宝,必定会生出器灵。力量薄弱的器灵懵懵懂懂,而力量强大的器灵,则和这塔灵一般,仿佛神志清醒的正常人类。   江绮思想到这里,先是忧虑,然后想到对方目睹了刚才的一切,脸上又是一黑。她磨了磨牙,勉强按捺住怒气,看了温之玉一眼,对那声音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懂不懂?你既然知道羞耻,那便不应该看。”   清脆稚嫩的嗓音呸了一声,怒道:“分明是你们自己不选场合,不知羞耻,才不是我要看!”   江绮思听着其中四个字还有些怀念,嘴角微微一抿,又看温之玉一眼。   温之玉被她瞧的莫名其妙,却还是牵住她的手,让她不要担心。   江绮思对温之玉眨了眨眼睛,拔高声调对塔灵道:“既然阁下也觉这场合不合适,那便麻烦你将我们三人放出去,这样我们才好不碍你的眼。”   话音一落,只听‘砰’地一声,一个白嫩嫩胖乎乎的小女孩忽然凭空出现在半空之中。她的肌肤白里透红,满头漆黑的长发好像绸缎,服帖地被梳在脑后。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衣裙,衬着红扑扑的脸蛋,瞧着很是喜庆。   对方漂浮在江绮思二人头顶上方,双手抱胸,不屑地垂眸扫着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   虽然对方长得很可爱,瞧着没有任何威胁力,但是江绮思却不敢掉以轻心,暗暗警惕起来。现在是塔灵的主场,她们的力量都被对方削弱,最好智取,不要硬来。   小女孩鼓着腮帮子,不高兴道:“小良说你们都是坏人,不能放!”   只见她小手一挥,周围客栈的景色登时被什么东西擦去一般,慢慢褪色,直至最后全部消失不见,被深沉的夜色所取代。   万千琉璃灯盏,还有无数如萤火虫一般小小的光晕挂在黑夜之中,宛如七夕热闹的夜景。   这小良又是谁?难道是那个小女孩副会长?江绮思心中想着对方的形象,对比着这塔灵的模样,登时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小姑娘脸上再瘦一点,头发再枯黄一点,换个表情,加一点黑眼圈,可不就那副会长的模样吗!再看着塔灵满脸稚气,虽然灵活如活人,却有挥之不去的稚嫩之感。   正常情况,器灵是由法器自发而生,但是也有速成法子,便是拿活人的灵魂来炼制。江绮思迟疑看了眼对方,凑过去和温之玉小声咬耳朵:“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温之玉道:“这塔本是天阶法宝,不是一般修士能够轻易掌控的。”她顿了顿,秀眉隆起,“也许是你想的那样。”   江绮思刚想点头,忽然察觉什么东西不对。等等,她可没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温之玉是怎么知道的?江绮思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嘴角抽了一下:“难道……”   温之玉低垂眼睫,唇角微弯,同时道:“刚刚魂交过,会有这种后遗症。” 第75章   这后遗症,?就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之内,她们将会心灵相通,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更可怕的是,还自带系统定位,?无论其中一方走到哪里,另一方心念一动,就能立即得知对方的具体方位。   运气好一点,这种状况也许就持续一两天,运气差一点,?持续几个月也有可能。   不过显然,目前不是纠结温之玉是否能够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的问题,?对付塔灵才是正经。两人对视一眼,忽然一致朝红衣小女孩出手。   塔灵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就从头顶消失,?徒留空中缓缓消散的攻击灵力。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出现在江绮思身体后方,?温之玉骤然瞧见,一把摁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然后顺手再朝塔灵掷去一朵红莲业火。   塔灵身形迅捷躲过温之玉的攻击,?下一秒,猛然出现在温之玉跟前不到寸步距离,?以手成爪朝着温之玉的面门袭来。   塔灵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小女孩一掌将两人打落,?漂浮在半空,双手叉腰,得意地看着两人狼狈的惨状,?扬声道:“就凭你们两人也想对付我?做梦!”   江绮思作出攻击的架势,却在塔灵防备之时,和温之玉两人一起扭头就跑。两人的力量在塔中都被压制,根本不是塔灵的对手。温之玉尚且要掂量一下,她就更打不过了。   于是她在心中和温之玉商量一下,打算先避开塔灵,把塔心解决了。   塔灵在她们身后跳脚,气急败坏:“有本事别跑!”   江绮思充耳不闻,拉住温之玉的手,朝着某盏琉璃灯就冲了过去。   黑夜和寂静瞬间褪去,被温暖的阳光和嘈杂的古代街景所取代。景色似曾相识,一时之间却说不出是什么地方。   江绮思刚想回头询问温之玉,却蓦然发现,对方不见踪影。她心中一跳,环顾四周,满眼都是陌生面孔。   她心中想着温之玉会在哪里,忽然心有所感,朝着一个方向望去。等等,这儿好像是灵抚城,而她所望的方向,正是凌雪宫的方向。   系统在她耳边提醒。   【这是卓书语的记忆。】   既然是卓书语的记忆,那么没准,此刻卓书语和温之玉都在凌雪宫里。江绮思艰难挤出人群,照着记忆里的路线赶往凌雪宫。本来戒备森严的凌雪宫门口,如今却宾客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江绮思拉住一个看热闹的路人道:“这是干什么?”   那路人随口道:“今日可是卓宫主要娶第四房夫人的大喜日子,你哪里来的乡巴佬,竟连这个都不知道?”   江绮思恍然大悟,没管路人吐槽,想了想,决定冒险一次,大摇大摆走上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守卫拦住:“姑娘留步,请问可有请帖?”   她太衍宗掌门过来还需要什么请帖?江绮思直接放出化神期大能的威压,整个现场的修士立即歪倒一片,目睹自己造成的状况,她心中暗自点头,然后装模作样冷哼一声:“敢和本座要请帖,活得不耐烦了?”   守卫得知她的身份,各个惊疑不定,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修为肯定做不了假,于是连忙点头哈腰恭迎她进去,一边偷偷叫人去喊宫主卓然。   江绮思没等多久,不一会儿就见一个锦衣老头急匆匆跑了出来,正是曾经有一面之缘的宫主卓然。   卓然先是打量江绮思片刻,心中既惊疑又受宠若惊,太衍宗掌门竟然会参加他的婚宴,这怎么不叫他吃惊。   对方不带请帖就只身前来,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修为和模样做不了假。卓然略微思索片刻,脸上便扬起笑脸将江绮思迎了进去。   “江宗主,里面请。”   江绮思轻描淡写看他一眼,矜持地点点头。   江绮思随着卓然走进凌雪宫的正殿,只觉满眼鲜艳的红色,眼睛都快被这颜色刺瞎了。之前就知道卓然喜欢凡人做派,江绮思四处看了看,觉得这婚宴和她现代所见的中式婚宴也差不了多少嘛。   在场的宾客见江绮思走在卓然身边,卓宫主还隐隐有些讨好之意,不由面面相觑。不停有人上前过来套近乎,明里暗里打听江绮思的身份。江绮思好不容易才挣脱卓然和一干宾客的骚扰,得以有机会转去人家的后院,准备先去找温之玉。   在找到温之玉之前,她却率先遇见了卓书语。准确的说,还是少女时期的卓书语。   江绮思不知道这个时期的卓书语几岁,只觉得面前这个容颜稚气而秀气的少女看着不超过二十岁,对方的身高只到她肩膀处,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正怔怔对着正殿宴客的地方发呆。   江绮思双手扒在墙头,有些尴尬地对上卓书语的视线:“你好?”   卓书语仰头瞥她一眼,语气淡淡:“小偷?”   江绮思立马摇头,坚定否认:“哪里哪里,我不是来偷东西的。”   少女卓书语似乎心情不好,再瞥她一眼:“既然不是小偷,为何要□□?”   江绮思眼珠子一转,嬉皮笑脸道:“这个是我个人喜好了,我可是你爹的客人,你不该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卓书语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哂笑,脸上闪过一丝嘲弄之色。   江绮思手上使力,双手一撑,整个身体都坐在了人家墙上。她双脚悬空,悠闲地晃荡着,手指搭成一个棚,眺望远方,寻找温之玉所在的方向。看了半天,大致确认方向,这才垂眸盯着卓书语瞧。   这少女卓书语,显然不是之后那个卓书语。可是,就算是塔内有千千万万个卓书语,是不是只要她唤醒其中一个,就有可能让真正的卓书语清醒过来呢?   毕竟这些都是她的记忆,每一个人,都是她。江绮思手指摩挲着下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对少女卓书语道:“你怎么一个人在房间里?要不要随我一起去正厅里喝杯喜酒?”   卓书语脸上淡然的表情慢慢敛下来,连眼神都在跟着沉了下来:“……不用你多管闲事。”   江绮思眨巴了一下眼睛,仔细端详面前这个和她记忆里截然不同的卓书语。成年之后卓书语一直都是那副淡然温柔的模样,谁成想,还有曾经这副极富攻击性的样子呢?   江绮思一点也不生气,只觉得稀奇。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笑眯眯盯着她:“怎么,你爹娶妻,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卓书语抿了一下唇,半晌没有出声。她是她爹的女儿,爹想要做什么,哪里容得下女儿出声?就算她再强烈反对,也无法阻止这场婚礼。   江绮思瞧出卓书语确实兴致不高,想了想对她道:“你不喜欢,就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要不要随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说着,她一个纵身跳到卓书语跟前,大大咧咧朝她摊开手掌:“去不去”   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翻进她家围墙,对她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卓书语本该拒绝,可是看着面前白皙的掌心,还有她脸上真挚坦率的笑容,鬼使神差地将手搁在她的掌心,低声道:“见谁?”   江绮思牵住她的手,打开院子里的门走了出去,边走边漫不经心道:“见你一辈子的好朋友。”   卓书语一直循规蹈矩,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疯狂的事情,和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手牵手,去找所谓的好朋友。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中邪了,任那人拉着自己走进了熟悉而陌生的景色里,直到走到了新娘子暂居的院子外边,才蓦然清醒过来,直接甩开江绮思的手。   “你想干什么?”   江绮思回头,挠了挠脸颊,不明所以:“当然是找人了。”   “你要找的人,绝对不会在这个院子里。”   江绮思看见外面挂着的红绸,也听见里面热闹的人声,她嘴角扯起,刚准备回答,忽然察觉不对。这喧闹声,怎么越来越响,而且距离她越来越近了?   院子的大门轰然被人打开,然后一个穿着喜服的纤细身影蓦然冲了出来,江绮思和卓书语刚好站在门外,那纤细身影不偏不倚,径直往江绮思这边冲来。   “快!赶紧抓住她!不能让人逃了!”   江绮思听见女人身后焦急的叫嚷声,刚准备躲闪,却见新娘急速转弯,跟着往她这边跑,然后直接扑进她的怀中。   新娘子身后一大群修士,目瞪口呆望着这边,半晌反应过来,大吼一声:“不好了!有人来抢亲了!”   身边,气喘吁吁的卓书语吃惊看着她。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江绮思连忙举起双手晃了晃,以示自己清白。   江绮思觉得自己简直六月飞雪,她不过来找温之玉,怎么平白无故担上了抢亲的罪名呢?   她垂头,想把怀中的新娘扯出去,却见怀中的人扬起脸来,眉间的朱砂痣鲜艳欲滴,她沉着脸道:“你怎么才来?”   江绮思双眸微微睁大,不知道为何卓然的小老婆会变成温之玉,原本要将怀中人推出去的双手改推为抱,对着在场的修士露出一丝冷笑:“没错,我就是来抢亲的。”   这剧情骤然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惊得在场众人下巴掉了一地。   好半晌,才见领头的一个修士凶神恶煞道:“我劝你放开我们四夫人,不然小心我们宫主让你神魂俱灭!”   “好大的口气!”江绮思冷哼一声,也不废话,转身一手扯一个,牵起温之玉和卓书语的手就走。   “不好了!歹徒劫持了四夫人和三小姐!”   身后可谓一片慌乱,鸡飞狗跳。   江绮思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宫殿将两人放下,然后才有空询问温之玉之后发生的事情。   “我一醒来,就在那院子里,听说自己要嫁人了。”温之玉简短道,拧眉看了一眼卓书语,对江绮思道,“她没有记忆?”   江绮思单手托腮,点点头,将之前的猜测和温之玉一起商量:“你说,我是不是只要唤醒其中一个,就有可能让她清醒过来?”   温之玉脸上出现思索的模样,忽然眸光闪烁道:“有一个办法也许可行。”   江绮思正自顾自拿桌上茶杯给自己斟茶,闻言不经意道:“什么办法?”   “既然是对方的记忆,那么你只要修改她的记忆,让她印象深刻就可以。”   修改记忆?直接让卓书语惊醒吗?江绮思摩挲下巴,看温之玉一眼。眼下温之玉是绝对不可能嫁给卓然的,那么就和卓书语记忆中的婚礼对不上,记忆有bug,卓书语自然会觉得不对,于是醒过来?   温之玉淡然道:“杀了卓然。”   ‘噗’地一声,江绮思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她忍不住抹了一把唇边的水渍,咽了咽口水道:“你认真的?”   温之玉嘴角带笑,没有回答。   坐在旁边一言不发,观察她们许久的卓书语这才出声道:“你们到底是谁?”   江绮思迟疑片刻,斟酌该怎么回答。   在人家记忆里把人家爹搞死了,这个方法能不能奏效她不知道,反正肯定能让卓书语和她结仇。   江绮思沉吟片刻,安抚似的拍了拍卓书语的手背,才拍了一下,就被温之玉毫不容情地一掌打开,江绮思懵逼看过去,便见温之玉抿唇不愉道:“不许你对其他女人动手动脚。”   江绮思:“……”   她冤啊!她和卓书语这么纯洁的关系都要被温之玉误解。   温之玉拽住她的手,咬牙道:“我们……我们都那样了,你怎么可以想着别人?”   江绮思思及两人魂交的关系,登时无语凝噎,无从反驳。她和温之玉的关系,的确不清白了。她没什么底气地嘟囔道:“就、就算是那种关系,也不能阻止我正常交友吧……等等,我什么时候想着别人了?”   卓书语语气迟疑看着她们:“你们是道侣?”   温之玉:“是。”   江绮思:“不……”   温之玉眼神倏地看过来,江绮思求生欲发作,连忙改口:“……算是吧。”   卓书语看着她们,眼神古怪。   江绮思尴尬极了,准备找点借口缓解一下气氛。   正在这时,紧闭的大门忽然被外力一把冲开,卓然的声音由远及近响了起来。   “何妨宵小,竟然来本座凌雪宫偷人!”   刚才还不准备动卓然的,这下人家自己找过来,她不想动都不行了。   江绮思唰地一下原地站起,然后大义凛然站在门口,挡住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修士,冷声道:“卓宫主,抱歉了,今天这人我非带走不可。”   卓然显然没有想到,‘偷人’的会是太衍宗的宗主,脸上的表情登时跟见了鬼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09?23:25:26~2020-09-12?21:3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樱桃汽水?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难以形容卓然那张脸上的表情,?混合了不解吃惊迷茫还有一丝未消的怒气,这复杂的表情看着非常滑稽。   他身后站了一大串高阶修士,大多是他的弟子,?还有一部分知道内情,偷偷过来瞧热闹的客人。   江绮思话音落下,?卓然还未说什么,就有卓然的弟子不忿师父受辱,怒不可遏叫嚣道:“你这不知道哪里来的无耻小人!赶紧把我师妹和师母放了!”   江绮思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笑眯眯地斜睨他一眼,对卓然挑唇笑了一笑:“卓宫主,?真的要因为一个女人,影响大局吗?”   “你不要脸!明明是你破坏了师父的婚宴!”   “够了!”   卓然蓦然吼道,?让那弟子退下,脸上表情数变,最后才定格为假笑,?对江绮思道:“江宗主,你这么做,?不合适吧?”   卓然不是武斗派的,能不动手,最好不要动手。江绮思知道他心中顾虑,?肆无忌惮道:“我江绮思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除非宫主和我太衍宗开战,?不然今天偷不到人,?我明天,?或者后天再过来。”   卓然听得脸色黑的吓人,心中想这太衍宗的宗主难不成是疯子不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宗门声誉都不顾了。   他没有江绮思那么不要脸,?既顾忌对方的宗门,又顾忌自己的脸面,左右为难片刻,挥手叫弟子到跟前叮嘱。   然后不到一秒,卓然身后看热闹的弟子和客人都被遣散干净。   卓然盯着江绮思,蓦然双手一握,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意:“误会!都是误会呀!”   即使知道这人的做派,江绮思还是对卓然的变脸绝活佩服地五体投地。她缓了缓表情,哦了一声,微笑道:“误会什么了?”   卓然笑眯眯道:“其实这位,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她是我宫里的客人,长得和我四夫人有些像,所以被手底下的人误会了吧。”   “今日多亏了江宗主仗义执言,才没让我酿下大错啊!”   他轻描淡写地将这场事故揭过,不仅满足了江绮思的要求,更全了自己的面子。江绮思相信,待会儿肯定会有一个‘四夫人’重新出现在喜宴之上。   江绮思忍不住偷偷看卓书语一眼,见卓书语侧头看着窗外,脸上表情冷淡至极,好像没有看到她爹狗腿至极的一幕。   手上一痛,她被温之玉警告般地掐了一下,江绮思苦笑,自从两人魂交过后,温之玉大概进化成醋缸完全体,而且丝毫不加掩饰了。   这能怪谁?只能怪她没有常识,以至铸成大错。   江绮思顿了顿,对卓然道:“既然如此,那就恭贺卓宫主和四夫人举案齐眉,和和美美了。”   卓然目光闪烁,对江绮思点点头:“多谢江宗主,时辰不早了,我该去前厅宴客,江宗主请自便。”   江绮思目送卓然离开,回到屋里坐下,不得不承认卓书语她爹能在一众修仙门派里混出头来,的确是有把刷子的。这种能屈能伸的心态,就不是一般人做到的。   不过对方是卓书语她爹,她也不能说什么。   这在这时,院子外面有一个着淡黄色长裙的美妇人被人搀扶着走进来,卓书语侧头一瞧,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替代小丫鬟搀扶道:“娘,你怎么过来了?”   美妇人脸上薄施粉黛,容颜清丽,瞧着不过二十岁上下,她和江绮思几人见了礼,然后才温温柔柔笑了笑:“江宗主远道而来,未尽地主之谊,失礼了。”   即使知道这不过是卓书语的记忆,面对长辈,江绮思还是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对美妇人道:“不失礼,不失礼!”   美妇人拍了拍卓书语的手,柔声道:“语儿总是一个人,我总担心她太过孤僻,不过今日见江宗主,我就放心了。”   不……你放心了什么?   江绮思瞥了一眼卓书语,见她秀眉微拢,嘴唇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不由抿紧嘴唇点点头。   美妇人和她唠叨了一会儿家常,便带着卓书语离开了。   江绮思转身回到房间内,一屁股坐在圆凳上,宛如应付完难缠的长辈般松了口气。卓书语的娘自然不是那种难缠的人,但是这种温温柔柔,没有攻击力的好心长辈,才是她最不擅长应付的。   江绮思长吁一口气,就听温之玉坐在一旁似笑非笑道:“真没想到,你竟能和卓书语的娘相谈正欢。”   江绮思听对方这个阴阳怪气的语气就头皮发麻,忍不住嘴贱道:“我不仅和她娘相谈正欢,我还和她小娘有情有义呢!”   毕竟温之玉可是差一点就成为了卓书语的便宜小娘啊。   “你说什么?!”温之玉语气一冷,沉着脸看她。   江绮思见状气焰登时低了三分,缓缓缩起脖子。是她的错,她认怂。   “你别介意,就把我刚才的话当做屁放了吧。”她讪笑挠了挠自己的脸,面上带着讨饶的神情。   温之玉瞥她一眼,努力压抑怒气,将注意力放在正事上来:“卓然这人不过是个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小人,他目前忌惮你,不过是怕你身后太衍宗的势力,还有你本身化神期的修为。若是被他发现你在骗他,他不会放过你。”   江绮思也将注意力转到这件事上来,双手枕在脑后,大大咧咧道:“没关系,反正都不是真人。”   两人聊了一会儿,确定暂时先由江绮思接近卓书语,试着唤醒她,若是实在不行,再去其他琉璃盏的记忆看看。   人身处其中,对时间的流失就没有那么敏感,不过江绮思知道,塔内时间流逝是塔外的十倍,塔内过了十天,塔外才过去一天。   她在塔内偶尔和温之玉拌拌嘴,去骚扰一下卓书语,日子过的竟和在太衍宗山上几乎没有两样,若不是塔灵像一座大山压在江绮思的脑袋上,她都几乎忘记这一切都不是现实。   又一日,她翻墙坐在卓书语院子的屋顶上,见到窗子内的卓书语正仰头望她,不禁下意识伸出手对她道:“你要上来吗?”   这几日,卓书语观察她许久,见状沉默片刻,将手递给江绮思。江绮思一把将少女卓书语从地上拉上去,然后便单手托腮坐在屋顶上盯着远处的夕阳发呆。   卓书语第一次干这种出格的事情,学着她的样子看着远处的夕阳,半晌才道:“你总是来找我,她不会不高兴?”   江绮思收回视线,听言沉默片刻,否认道:“她虽然爱吃醋了一点,但是没这么小气啦。”   “因为你接近我,另有目的,对吗?”卓书语淡淡道。   江绮思忍不住盯着卓书语看了一眼,想了想,点点头,大方承认了:“对,我们找你,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件事,抱歉还不能告诉你,需要你自己想起来。”   卓书语没有逼问,而是收回视线,继续回头看夕阳。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呼的风声在她们身边吹过,吹得江绮思和卓书语的头发都乱了。   卓书语将吹拂到耳边的长发顺到耳后,对江绮思静静道:“其实那一日,我想离家出走。”   江绮思动作一顿,忍不住回头看她。   卓书语道:“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无论是我娘,还是其他夫人,甚至是他膝下的儿女,对我爹来说,都不重要。整个凌雪宫,仿佛一个巨大的囚牢。”   江绮思万万没有料到,现在遇到的,是一个叛逆少女卓书语,小心翼翼道:“那你为什么不逃了?”   卓书语扯着嘴角笑了一笑,脸上笑容又浅淡下来,平静道:“因为我发现,这世上任何地方,都是囚牢。就算是我爹,也有对人妥协的时候。”   啊,因为她落了她爹的面子,所以叛逆少女幡然悔悟了吗?   年轻人总是没有戒心,愿意和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吐露心声。江绮思觉得这绝对是一个机会,于是趁热打铁道:“其实你现在逃出去,也是可以的。”   每一盏琉璃灯,都是主人念念不忘的记忆。卓书语之所以会记得这段记忆,一定是因为她的执念没有实现。比如她现在说的这个愿望。   “什么?”卓书语茫然看着她。   江绮思回应她的,是牵住她的手,猛然带着人飞出院子。   她本想直接带卓书语出门,想了想某人发怒的脸,还是老老实实回头找温之玉,然后三人一同出了凌雪宫。   江绮思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将年少的卓书语给拐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卓书语还很年轻,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她走在江绮思和温之玉前头,只觉满眼绚烂,什么都是那么新奇鲜活。   江绮思慢悠悠走在她身后,时刻关注着她的身影,仿佛担心孩子走丢的父母。垂在身侧的手指忽然被一只手牵住,她动作一顿,垂眸一瞧,就见温之玉牵住她的手,侧耳通红,故作镇定道:“我怕你走丢了,所以牵着。”   她还怕卓书语走丢了呢,温之玉怎么不去牵卓书语?不解风情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漫上心扉的,却是淡淡的甜。   江绮思努力抑制住嘴角的弧度,咳嗽一声:“我事先声明,这可不是我占你便宜,你不许赖我!”   温之玉红着脸瞪她一眼,咬牙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江绮思默默闭嘴,感受着手上柔软的触感,还有对方身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温度和香味,没话找话道:“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很喜欢吃奶糖?”可她只闻到过她身上甜甜的奶糖味,却从来没见她吃过。   温之玉脸颊微红,听到这话不由愣了愣,不解其意。   江绮思解释道:“你经常擦的那奶糖味的药膏,你不喜欢吃糖,干嘛连药膏都要制成奶味的?”   温之玉沉默片刻,摇摇头:“我只喜欢那气味,不喜欢吃糖。”   “至于为什么喜欢,我忘了。”   江绮思本来就属于没话找话,见这话题继续不下去,不由换了一个话题:“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她本来就喜欢温之玉,虽然前因后果她想不起来,但是如今没有了回现代的动力,她便也无需去完成什么系统的攻略任务,可以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   她既然无意间和温之玉有了关系,便将错就错吧。   江绮思破罐子破摔想着,温之玉脾气是差了一点,但是人长得漂亮,还是太衍宗掌门,放在现在,妥妥的白富美,性转一下,就是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爱情故事,她赚大发了。   江绮思越想越觉得划算,她抚摸着下巴,想着以后若是成为了太衍宗掌门的道侣,会有多么威风,首先灵石什么的就用不完,温之玉的小金库什么的也应该对她敞开吧?如果她有的话。   江绮思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表情看得温之玉大皱眉头。   她蹙眉道:“你在瞎想什么?”   江绮思连忙抹了一把脸,觉得自己有点像惦记媳妇嫁妆的渣男。她在心中默默唾弃自己一阵,对温之玉正色道:“你放心,我绝对会对你负责的。”   温之玉轻叹一声,牵住她手,与她十指紧扣,也不管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认真注视她道:“你不用为我负责,故意委屈自己。”   江绮思一本正经:“不委屈,真的不委屈!”   温之玉仔细打量她的神色,将信将疑:“真的?”   江绮思啪啪拍着自己的胸脯,特别诚恳:“真的,不过你要是觉得我委屈,想要补偿我的话,那我也不会介意的……”   她搓着手指,就差没在脸上写明想要什么了。   温之玉愣了半晌,反应过来江绮思想要什么,不由气结。所以她纠结犹豫痛苦,不知该拿江绮思怎么办才好,却原来区区灵石就能让她回心转意。   她气得胸口起伏,双颊漫上红晕,指着江绮思,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想要直接拒绝,让掉进钱眼里的江绮思跟灵石过去吧,又舍不得。她这次拒绝,恐怕就没有下一次了。   可是就这么和她确定关系,又不甘心。   纠结到最后,看着对方鬼头鬼脑悄悄打量她的模样,心中的不甘又被对对方的喜欢所打败。   她按住江绮思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然后在她唇上盖了一个章,在对方呆住的瞬间,拉住她手转头就走:“这次出去就办婚礼,你想要什么补偿都行。”   江绮思从这个猝不及防的吻回过神来,听到这话立即喜上眉梢:“真的什么都行?”   “温之玉,你藏不藏私房钱的?”   “……不藏。”   “真的不藏?”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12?21:34:19~2020-09-13?23:1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死鱼安乐?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江绮思向来喜欢未雨绸缪,?两人虽然还没出塔外,她都已经考虑好婚后该如何相处了。   “我觉得,道侣之间就该坦诚,?不管藏不藏私房钱,重点不是钱,?而是坦诚,你说呢?”   温之玉长叹一声,揉了一把江绮思的脑袋,将腰上的乾坤袋摘下来,系在江绮思的腰上,?低声道:“什么都给你,这总可以了吧?”   江绮思下意识抿唇一乐,?忽然一想,不对呀。她们都是神魂状态,温之玉的乾坤袋自然也是假的,?于是嘴角一抿,严肃道:“我是那种贪财的人吗?灵石这种身外之物,?等我们出了塔再说。”   她说完,侧头往前头一瞧,见卓书语站在一家卖糕点的摊子前,?不禁收回视线,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道:“话说回来,?之前我们……你有没有看到你爹啊?”   温之玉一怔,?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忽然神情一凛,?一把揽住江绮思的腰,抱着她跳到一旁。   一个红衣小女孩凭空出现在她们原来站着的地方,对着两人冷笑:“找到你们了。”   这塔灵简直跟鬼一样阴魂不散,还神出鬼没,根本没法打。江绮思不得不求助于系统,询问塔心所在地。   江绮思听到系统的回答,看了温之玉一眼。温之玉没有回答,也没有表示疑问,只是悄悄握紧了江绮思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一个方向跑去。   此刻,周围的景色渐渐褪去,被浓重的黑夜和闪烁的灯光所取代。江绮思心中担心卓书语的安危,却知道直接毁掉塔心,才能让三人都出去。   于是收拢思绪,和温之玉急速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红衣小女孩紧跟不辍,看见两人奔跑的方向,稚嫩的面孔上露出阴沉的表情。无数小小的光晕从她手心凝聚,然后朝江绮思两人身上飞去。光晕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江绮思咬了咬牙,猝然松开和温之玉相握的手掌,对她道:“分头行动。”剩下的话,她在心中道:塔灵去追谁,就由谁拖延时间,另一个去找塔心,毁坏它。   温之玉深深看她一眼,一言不发点头,猛然和她分开。   小女孩乍然见两人兵分两路,不由站在原地呆滞片刻,她踌躇半晌,才拧眉追上温之玉。   江绮思见状不由心中一急,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埋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温之玉修为比她深,由她拖住塔灵更为合适。而她可以由系统的指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塔心。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层黑色的阶梯和木头扶手。江绮思没有犹豫,咬牙就冲了上去。这是一个环形楼梯,每一层的墙壁上都凿了深深的凹槽,凹槽内放置着幽绿色的烛火,将黑色的楼梯映照地更加诡谲恐怖,仰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江绮思脚步不停,不知跑了多少层,仰头一望,忽见前方一盏红光闪烁的琉璃盏。这琉璃盏和外边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更小一点,只有她巴掌大小,静静悬挂在她头顶上方。   不知不觉,她竟然已经跑到最顶层。   江绮思盯着那小小的琉璃盏,心想若不是系统肯定,她绝对猜不到,这玩意就是塔灵的心脏。   江绮思伸手将琉璃盏摘下,拿在手中,还未细看,忽然察觉身后凌冽的风声,顿时灵活一跳,侧身避开。   在她身后,小女孩红瞳闪烁,目光幽幽注视着她:“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江绮思眼角一抽,警惕看着她,默默将琉璃盏藏在身后,嘴角扯出一抹弧度道:“小妹妹,你来得挺快呀……”也不知温之玉怎么样了。   正当她这么想时,忽然听到一声急促的呼唤:“江绮思!”   江绮思登时抬头看去,便见小女孩身后不远处飞来一道纤瘦雪白的身影。   温之玉抚住胸口,脸色苍白,慢慢走到小女孩身后,先仔细打量江绮思片刻,见她没有受伤,这才对小女孩冷声道“如今我们已经发现你的心脏,你若是不想消失,就放了我们。”   江绮思担忧看温之玉一眼,连连点头,对塔灵道:“我们本来和你无冤无仇,我们进来,不过是为了救出我们的同伴。你放了我们,彼此相安无事可好?”   “相安无事?”小女孩红润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她双手抱胸,翻了一个白眼:“你拿着人家东西,还想相安无事?”   江绮思紧了紧手指,对小女孩眯眼一笑:“这事情简单,你先放我们出去,这东西我们也拿不走呀?”   话音一落,小女孩蓦然身形飘忽朝她冲了过来,江绮思大惊失色,迅速往旁边闪避,险险避开小女孩的攻击。   小女孩一掌朝着江绮思的肩膀拍去,小小的手掌却被人一把挡住。江绮思小心翼翼往回看,便见温之玉挡在她的面前,正冷然对着小女孩。   江绮思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从随身的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对准手上的琉璃盏就刺了下去。锋利的剑刃刺在灯盏上,却发出“当”地一声脆响,江绮思目瞪口呆看去,便见手中匕首断成两截,一截连着手柄,被她握在手中,另一截掉在地上,和她面面相觑。   江绮思嘴角一抽,没有料到这心脏竟然如此坚硬,霎时冷汗直流。   她回头看去,便见小女孩瞪大眼睛怒瞪她,已然狂性大发,毫不留情朝着温之玉攻去。   江绮思在心中默默为温之玉捏了一把汗,强作镇定呼叫系统。   “这玩意要怎么对付?”   【本系统可代为损坏,扣除一百积分。宿主是否确认?】   都这个时候了还跟她要钱,江绮思无语道:“确认。”   话音一落,手中的琉璃盏砰然碎裂,其中飞出星星点点的白光,霎时间将江绮思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温之玉和小女孩的惊叫声仿佛被什么东西阻隔,江绮思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状态。她似乎醒着,能够看清周围的景色,但是什么都是模糊的,耳中的声音也仿佛带着重音。   “姐姐,怎么办?瑶瑶快死了。”一声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江绮思豁然回头,眼前的景色霎时清晰起来,她转头一瞧,却见一道眼熟的身影站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裙,衣襟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祥云图案,将雪白的脖颈衬得更加白皙修长。那人转过脸来,眸如点漆,唇如丹朱,竟是她自己的脸。   此刻,她正在站在一个红衣小女孩面前,语气淡漠道:“你妹妹会死,是天命,你为何要反抗?”   小女孩仰着稚嫩的小脸,手臂抱住怀中和她长相如出一辙的妹妹,泪盈于睫道:“求你救救瑶瑶,我可以将轮回塔送给你!”   站着的人垂眸盯着她片刻,摇了摇头:“这塔对我用处不大,算了,帮我一个忙,替我保存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就是她所有记忆。   两个小女孩是姬家的一对孪生姐妹,姐姐姬初雪,妹妹姬云瑶。孪生为不祥之兆,所以两人之间必须要死一个。   身体更加健康的姬初雪被姬家人留下,而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的姬云瑶,则被姬家人放弃。   负责处理姬云瑶的弟子不忍对小婴儿下手,偷偷将她送走。   五岁那年,两个小女孩得知了彼此的存在,更让姬家人知道本该死的姬云瑶未死。姬初雪带着重伤的姬云瑶逃出姬家,遇见了还是太衍宗掌门的江绮思。   她看到自己对姬初雪道:“有两种办法,第一种办法,将你妹妹的灵魂炼制成塔灵,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第二种办法,你以生命为养料,温养她,但代价是,由你入塔,成为塔灵。”   “你要怎么选?”   姬初雪摸摸姬云瑶的脸,皱着一张小脸犹豫片刻,对江绮思道:“我选第二种。”   江绮思轻叹一声:“你这样做,姬云瑶也许并不感激你。”   “我不需要她感激,姬家人已经永远放弃她,我身为姐姐,不能再放弃她第二次。”   “大姐姐,你说瑶瑶天命如此,但是我不信。”   “傻子。”   她听见自己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那之后,江绮思看见姬初雪成为塔灵,并将自己的全部记忆交给她保管,并见证了姬云瑶死而复生。   就算姬初雪将生的机会让给姬云瑶,可是姬云瑶到底还是死了,并且,她也许并不知道她的孪生姐姐曾经为她的做的一切。   江绮思怔怔看着,只觉心中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石头。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江绮思耳边响起,将她惊醒。   【你看,这就是所谓的天命,设定的强大。本该死的人,无论如何挣扎,到最后都会死。就像曾经你想让温烨粱活着,可他还是死了。】   江绮思刚准备回答,忽然意识到,这个系统并不是她原来的系统。   果然,她听见自己冷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宿主,还记得故事的结局吗?】   故事的结局?   江绮思恍惚想着,故事的结局,温之玉旧疾发作,这旧疾是从她娘胎里带出来的,跳出剧情来看,就是温之玉身上的病弱buff,关键时刻,会要她的命。唐星月和温之玉的cp之所以有那么多的拥趸,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唐星月牺牲了自己的命拯救了温之玉。   【其实你想和温之玉在一起,很简单,只要你不干傻事,顺应剧情,看唐星月为温之玉牺牲就可以。】   系统这句话说完,过去的自己久久都没有说话。江绮思惊疑不定看着,忍不住思索起来,若是过去那种大反派的她,会不会默认系统的话,任剧情这样发展下去?   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应该……   江绮思揉了揉自己的脸,不行,她没有经历过让自己心思扭曲的那一段记忆,所以实在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而以现在,推测过去的发展。也许过去的她默认了?只是她没想到系统骚操作,让一切重来,将她自己都给重置化了。   江绮思正拧眉沉思着,忽见玄色衣裙的女人转头盯着她,对她微微一笑。   江绮思心中一跳,登时寒毛直竖。下一秒,眼前白光大亮,她迷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太衍宗的客房床上。   她们成功了?!   屋内空无一人,江绮思七手八脚从床上爬起来,连鞋都没穿好就推门出去,一路风驰电掣奔到温之玉的房间,见她禁闭双眼躺在床上,面色如雪,不由坐在她的床边,握住她的手。   游安莲摇晃折扇推门进来,见到她,丝毫不意外,微笑道:“你来得倒是快。”   江绮思握住温之玉的手,对游安莲道:“她怎么还没醒来?”   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卓书语呢?她也没醒?”   游安莲叹息一声:“除了你,其他两人都没醒。”   江绮思面色凝重,手指紧了紧握住温之玉的手指,想着是否因为在塔内受伤的关系,才造成温之玉迟迟不醒。   她盯着温之玉白玉一般的脸,一个画面忽然跳入她的脑海。   那是她刚刚来太衍宗时的一个画面。   “掌门为什么要收她为徒?明明姓江的资质一般。”   “还有,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人性格太过古怪吗?”   马上有同门捂住窃笑:“你们不知道吧,她来太衍宗以前,可是做乞丐的。”   “难怪我瞧着她就觉不喜,原来如此。”   不到十岁的自己站在墙后,满脸阴沉地听着这些同门拿她的事情说笑,肆意诋毁她,默默捏紧拳头。   “无聊。”一道冰冷淡漠的嗓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在场的谈话,也让小小的自己心中怒气跟着一窒。   “你们来太衍宗,是修道的,而不是为了嚼舌根。”   和江绮思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温之玉,摇着轮椅从屋内出来,面孔冰冷如雪,搁在膝盖上的双手还拿着一本书。   在她冷冷的注视下,那几个说人坏话的同门立即战战兢兢:“小、小师妹……”   “我没有你们这种师兄师姐,滚!”   温之玉对他们厌烦至极,说出的话毫不留情。   少年少女们当即作鸟兽散,不敢触这个脾气暴躁的小师妹的霉头。   小小的自己这才垂头从墙后走出来,抬头飞快看温之玉一眼,声如蚊呐道:“谢谢。”   而骄傲的小女孩只是回以一个冷哼,高高昂着下巴,自己摇着轮椅走了。   小小的江绮思注视对方离开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   江绮思从这段记忆里抽身出来,有片刻愣神。破案了,为什么过去的自己会看上温之玉,原来是温之玉主动朝她示好。   试想一下,那个时候的自己经历了人情冷暖,世事险恶,骤然遇见温之玉这种嘴硬心软的,很有可能就此沦陷。   然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的故事却急转直下,她向温之玉告白,然后被拒绝了。   等等,所以她曾经被温之玉拒绝过是吗?江绮思握住温之玉的手,目光专注地流连在床上无知无觉躺着的那人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不是叫风水轮流转?”   她松开手,将她的手塞回被子,替她掖了掖被角,转头对游安莲道:“有找药师看过吗?怎么说?”   “神魂受损,须得将养一段时间,至于什么时候醒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又过几日,卓书语醒来后的第二天,温之玉总算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13?23:19:38~2020-09-15?22:43: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何度、戍风?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游安莲轻轻敲打着扇柄,?盯着温之玉的脸若有所思。   温之玉仅着中衣靠坐于床头,纤细的指尖轻轻按着自己鼓涨的太阳穴,她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如雪,蹙眉扫游安莲一眼:“你是谁?”   游安莲哑然。   才刚得知温之玉醒来的消息,?没来得及欣喜,紧接着就听到对方失忆的传闻,最后不知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温之玉变傻了。   江绮思豁然听到这个消息,惊地差点掉了下巴。急匆匆赶到对方寝殿,?大步跨过门槛,见房间内的众人视线都望了过去,?登时提着心走过去。   唐星月,游安莲,还有太衍宗的几个长老都呆在寝殿内,?俱都望着床上的人愁眉不展。而当事人坐在床上,正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掌,?不知在看什么。   现场气氛凝滞,每个人脸上表情都十分凝重。江绮思心里咯噔一下,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   她一步步走到温之玉的床边,?先是仔细打量她片刻,见温之玉抬头看她,?半晌才嗫嚅道:“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温之玉手指交握搁在锦被上,?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嘴角一牵,蓦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大师姐。”   提着的心登时放下,江绮思拍拍胸口,?这才放松地坐在温之玉的床边,埋怨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都说你傻了。”   她抬头环顾四周,见唐星月游安莲等人都欲言又止,不禁奇怪道:“怎么,温之玉这不是好好的吗?”   唐星月深吸一口气,对江绮思道:“温姐姐的记忆,好像停留在十几岁的时候了。”   江绮思听得心中一怔,恰在这时,她的手被人悄悄握住,然后温之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挽住她的手臂,在她耳旁低声道:“大师姐,这些人都是谁,你认识?”   江绮思:“……”   好了确认了,温之玉真的傻了。   时值九月,天气渐渐转凉,温之玉畏寒的毛病因为身体和天气关系,变得更加严重。江绮思给室内添了碳火,并将新换的金色手炉塞进温之玉的锦被中。   她掖了掖对方的被角,起身就要离开,却见原本闭眼休息的人蓦然睁开眼睛,不舍地望着她:“大师姐,你去哪里?”   江绮思垂眸扫了一眼自己被对方拽住的袖子,无奈叹了口气。   自从那日她醒来之后,温之玉就变得越来越粘她。   唐星月说,因为在轮回塔内神魂受伤的关系,才会导致温之玉失忆,至于什么时候恢复,说不准。   “我就出去走走……”   “不许去!”   “……”   温之玉大概察觉到江绮思无语的心情,有些失落道:“爹爹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你也不在的话,我……”   江绮思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觉得自己面对的仿佛真的是十几岁的彷徨无助的小姑娘,不由坐了回去,回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你别瞎想,我不走,留下来陪你。”   温之玉躺在床上,望着她,一双清凌凌的眼睛蓦然弯成两道月牙,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床上爬起来,披衣下床,将床底下的箱子拖出来,然后一阵翻箱倒柜,最后找到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瓶,塞进江绮思的手心,对她一笑:“送给你的。”   江绮思眨巴一下眼睛,默默盯着手中的瓷瓶看了一眼。这不是温之玉的伤药吗?为什么突如其来要送这个东西给她?   江绮思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还是拍了拍温之玉的肩膀,微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温之玉脸上的笑容稍稍淡下来,有些不满道:“你都没打开看看,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江绮思无奈看她一眼,依言将瓷瓶打开,拈起手中小小的瓷瓶,再次对她一笑:“原来是药膏,谢谢你送我这个。”   温之玉抿了抿唇,拉着她的手回到床边坐下,雪白的脸颊浮现淡淡红晕,声音里含着少年人特有的羞涩:“你说你不能总是吃糖,又总是受伤,我干脆就让药师亲自研制了这个药膏。”   “你受伤的时候,就涂它。”   随着温之玉的话,江绮思眼前蓦然浮现出一个画面。两个身量未足的少女因为某件事发生了争吵,互相赌咒发誓绝对不再理会对方。   可是才过了一天,两人都后悔了。   那个时候她总嫌弃温之玉脾气差,胡搅蛮缠,其实两人每一次发生矛盾,最后妥协的都是温之玉。   有一次争吵之后,温之玉主动拿着新制好的药膏来找她,满脸变扭地说要送给她。   喜欢吃奶糖,算是童年带过来的执念,可是甜味总让人觉得幸福,让人变得软弱,所以江绮思不爱吃。   而且,她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更不可以软弱。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清澈的嗓音猛然将江绮思从回忆里拔了出来。   江绮思连忙偏开视线,手中紧紧拽着瓷瓶,不自然道:“就是……想起过去一些事情。”   “大师姐……”   江绮思稍稍回头看她,见温之玉长睫垂下,在眼睑上落下两片阴影,她把玩着手中的金色手炉,忽然道:“其实你是未来的大师姐,对么?”   江绮思嘴唇微张,不知如何回答。   温之玉扯了扯嘴角,淡然一笑:“不对,应该是,我失忆了。忘记了未来的一切。”   “那现在,我和大师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爹又去了哪里?”   这两个问题,无论哪一个都很难回答。江绮思不想骗她,沉吟半晌,才缓缓道:“……虽然之前我们之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如今,我们还是师姐妹的关系。”   她顿了顿,斟酌道:“至于你爹,你爹已经转世成人,就在太衍宗内,你要不要见见他?”   她醒来之后,见过温之玉,就紧跟着处理了江昊干的事情,若不是她及时想起上辈子的师父,江昊干差一点被饿死在地牢内。   现在对方已经被妥帖安置好,就等温之玉恢复记忆让她自己处理。   温之玉听到江昊干的名字,面上神情恍惚,好久都没回神。   窗外的冷风吹进来,带来丝丝寒气,更将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的头发都吹乱了。江绮思准备起身去关窗,被温之玉伸手阻止。   温之玉回过神,面色意外平静:“其实我知道,我爹会有一次生死劫。渡过了,就能活命,渡不过,只能身死道消。”   她抬眸看向江绮思,嘴角微微上扬,“其实能够得知他的转世,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江绮思忍不住出声道:“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之玉打断了,她握住江绮思的手,温柔而坚定道:“我相信大师姐不会对我们不利,以大师姐的为人,不会这么做的。”   江绮思嘴唇动了动,相信她?她苦笑。因为这个时候的温之玉,并没有之后她背叛师门的记忆,不然,她绝对说不出这番话来。   “还有,刚才大师姐说谎了吧?”   江绮思茫然看着她:“什么?”   温之玉伸手摁住胸口,脸颊飞红,哑声道:“我在识海里,发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与江绮思十指紧扣,羞涩地偏开视线:“我们的道侣关系,大师姐怎么绝口不提?”   江绮思立即想到两人之前的魂交,表情僵硬。   然后身体被对方轻柔拢入怀中,她听到温之玉用那把柔软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心悦大师姐,原来大师姐也心悦我。”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告白,让江绮思心中的震惊简直如火山突然喷发,让她猝不及防,她声音发虚,艰难道:“……你说什么?”   是她理解错了意思吗?   还是她在做梦?   温之玉的意思是,她在很久以前就喜欢她?而且看样子,竟然还在她喜欢她之前?那系统之前关于她求爱不得所以报复社会的说辞根本不成立。   简而言之,该死的系统,又在骗她!   江绮思想着之前在轮回塔中经历的一切,基本可以确定,过去自己的失忆,绝对是系统为了隐瞒什么而故意为之。   她现在脑子十分混乱,一时震惊于自己和温之玉竟然两情相悦,而且还是对方先动心,一时又苦恼于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系统对她应该没有恶意,不然它完全可以直接销毁她,另外去找一个听话的宿主,可是对方却没有这么做。   若不是对她有恶意,那么会不会是因为对故事中的人有恶意呢?毕竟相处至今,江绮思可以看出来,系统对于剧中那些人物的轻视,它的心态,就如虞楚楚一般,只将故事中的人看作纸片人。   索性她已经取回记忆,可以慢慢等着恢复。   另一边,温之玉听到江绮思的疑问,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虽然羞怯地不敢对上江绮思的视线,可她却从始至终都紧紧握住江绮思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   “我从小体弱,不良于行,在你来之前,其他人都在背地里偷偷叫我瘫子……可你不一样。”   有这么回事吗?江绮思茫然想着,随着温之玉的话,记忆的洪流冲破闸口,忽然倾泻而出。   那个时候,她刚刚来太衍宗,和宗内的弟子都不太对付。偶尔会听到弟子偷偷在人背后说坏话。这嚼舌根的对象,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偶尔,对方会提到掌门的爱女,温之玉。惋惜她的资质,却又嘲讽她的体弱。   那时她看谁都不顺眼,作为小乞丐的经历让她黑化成了一个愤世嫉俗的喷子。看到不顺眼的人和事,也不管对方是谁,是什么身份,逮住人就臭骂一通,以此发泄自己心中的戾气。   ……虽然只是变成喷子,而没有一下子变成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王,这格调似乎有点低。单毕竟在这之前,她只不过是个连看到人家杀鸡都会吓得发抖的废材。   结果就是这么凑巧,她偶然间骂了自己看不顺眼的人,结果竟然被温之玉误会替她出头。   所以她们两人对彼此莫名其妙产生好感,竟然都源自于一场误会。   江绮思想明白这点,登时哭笑不得。   果然感情这种事情,不可深究。要深究的话,就是天意弄人吧?还有对于自己竟然只是变态成一个喷子这种事情,她感觉有点羞耻。 第79章   “那一日,?我亲耳听到大师姐维护我。”温之玉温柔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见江绮思迷茫的神情,不由顿了顿,?继续道,“你说,?就算我无法行走,也比她们要强。”   说到这,她唇角微牵,语气越发柔和,“而且大师姐还说,?我的身体会慢慢转好的。”   炙热的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影子,知了声声,?烈日炎炎,闷热的天气令人心浮气躁。   三个年少太衍宗修士围在一株大枫树下,正义愤填膺说着什么,?忽然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凌空掷来,狠狠砸在其中一人的脑袋上。   被砸的少年吃痛摸着自己的脑袋,?恼怒地抬头:“谁砸我?!”   一道淡绿色的影子坐在树枝上,透过重重枝叶,能看清对方是个身材纤细的少女。少女双腿悬空,?悠闲地摇晃着,声音清脆悦耳,?语气却无比嚣张:“你姑奶奶砸的。”   树下的三人仰头一瞧,?见那茂盛枝叶后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的小脸来,?不禁火冒三丈:“臭丫头!又是你!”   坐在树枝上的少女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不屑道:“我还想说呢,?又是你们打扰姑奶奶睡觉。我说,你们一天天的,不说人坏话,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你胡说什么?我们说谁了?”三人没有料到背后说人坏人被逮个正着,不禁有些心虚地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江绮思趴回树枝上,翘起腿来抖了抖,单手支腮,另一手拿着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你们说的话,我都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了。你们要不要听?”   三人毕竟年少,闻言大惊失色,最后年纪最大的一个少年冷静道:“大家都是同门,我们不过是一时失言罢了……”   江绮思摇摇头,撇嘴道:“是不是失言,该让当事人定夺。这下你们知道我们是同门了,那之前恶意中伤,怎么就不想想同门关系呢?”   少年深吸一口气,好言劝慰半天,见江绮思不为所动,不由沉了脸,威胁道:“江绮思,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和我们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江绮思将果核扔掉,拍了拍手,曲起一条腿俯视三人,冷笑一声:“我是什么身份,你倒是说说看?”   三人平日里早就嚣张惯了,自认对江绮思忍耐良多,不想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于是也火了。   “你不过是掌门从凡人界捡回来的小乞儿,除了掌门,身后没有任何势力。和我们作对,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对方似乎觉得江绮思不懂这之间厉害关系,还特意掰碎了警告江绮思,好让她明白,若是聪明人,就应该对他们毕恭毕敬,夹起尾巴做人,才能在太衍宗呆下去。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依仗吗?”江绮思沉默半天,才慢悠悠道。   树下的少年闻言,高傲地扬起脑袋:“你若是怕了,就趁早道歉。”   江绮思摇头惋惜:“我原本以为你们只是坏,没想到原来是又蠢又坏。”   “就因为依仗身后世家之力,就肆无忌惮挤兑同门……”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手中的留影石,怜悯看着他们,“不以实力为尊,反而心安理得做一条家族蛀虫,你们家出了你们这些败类,还真是前途无望啊。就你们这样的,还说温之玉。你们给她提鞋都不配!”   “另外你们不知道,人家身为女主角,迟早一天会逆风翻盘的吗?她不但能站起来,打得你们哭爹叫娘,还能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诶,不对,应该是千岁万岁?”   树下三人没有注意江绮思后面那句话,已然被她前面一段话骂傻了。   ……   “江绮思,有本事你停下来!看我不打死你!”   江绮思动作灵活地在枝叶间穿梭,闻言立即翻了一个白眼。她一边在树枝上跳跃,一边回头扫了三个太衍宗弟子一眼,看他们的目光宛如在看智障:“你当我傻?我为什么要停下来?有本事你们追上来呀!”   那三人被她视线一激,越发忍耐不住,咬牙坚持紧追不舍。   若说她们对温之玉是惋惜多过嘲讽,对于她这个莫名其妙从凡人界来的修士,则多是妒忌。凭什么呢?他们都是各个世家的佼佼者,从小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多的天之骄子,却被江绮思这个外来者抢占了先机,获得了掌门的青睐。   江绮思见三人还不走,便兴致勃勃地打算试验课堂上师父教导的法术,眼中闪过狡黠,笑眯眯地听着身后哭爹叫娘的惨叫声。   江绮思兀自戏耍地高兴,不知道这一幕早就被一双清澈的双眸尽收眼底。   温之玉坐在轮椅上,目光不自觉追随着那道灵活的身影,见她脸上快活的笑容,心中不由一动。她垂下鸦黑色的长睫,盯着自己的双腿,眸中光芒细碎。   “回神……”   温之玉的声音将江绮思的思绪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她摇晃一下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温之玉。   真是好大一个误会。她只是看人不顺眼,拿温之玉怼人家而已。她瞥温之玉一眼,见她双眸如浸了蜜一般,还对她浅笑道:“药师们都说我活不过二十岁,可是当时你却信誓旦旦断言,比我自己还要肯定我能转好,特意为我说话,如今想来,应是大师姐你那时候便心悦于我而已……”   江绮思:“……”   江绮思嘴角抽搐:“你的脑洞有点大……”   温之玉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和她十指紧扣,对她道:“大师姐不用担心,我也心悦你。”   “不……我不担心。”江绮思强笑道,想要解释一下,是温之玉先对她动情的,最后想想都两情相悦了,再纠结谁先动情,好像没有意义。   她沉默一下,看温之玉一副柔情款款的样子,只能无奈默认了。   算了,人家正失忆呢,让让她又怎样?   温之玉的身体还很虚弱,江绮思看她睡下,这才回到自己房间。   当天夜里,她睡得很早,大约是睡得太早,凌晨一点,迷迷糊糊醒过来,竟然发现一道漆黑人影坐在她的床边。   江绮思惨叫一声,嘴唇就被人一把捂住,对方俯身过来,好闻的奶糖味涌了过来。   “大师姐,是我。”   江绮思眉头蹙起,借着月光细看那人的脸,见是温之玉,不由拽住她的手腕,无奈道:“大晚上不睡觉,你到我房间干嘛?”   温之玉委屈:“大师姐不在,我睡不着。”   江绮思:“……”   她暗自嘀咕,因为失忆,温之玉可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她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无可奈何:“可是你不睡,我还要睡的啊。”   委屈,茫然的目光。   江绮思对上对方的目光,不由抽搐了一下嘴角。她沉默半晌,将锦被掀开,对温之玉道:“一起睡总行了吧?”   温之玉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音量极小回答她:“好。”   话音刚落,手脚麻利落入江绮思的被窝。她抱住江绮思的一条胳膊,将脑袋妥帖地搁在江绮思的肩膀上,还轻轻蹭了蹭。   “大师姐,明天我一起去见爹爹吧。”   江绮思用力抽了一下胳膊,没有成功,叹了口气:“好。”   “大师姐说的话,果真应验了。从今以后,我就能和大师姐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真好。”   江绮思替她掖了掖被角,敷衍地嗯了一声。   没有她的回应,温之玉一人就能自问自答,兴致勃勃地继续下去。   “不过我们这样不明不白地呆在一起,我觉得不太好。大师姐,见了爹爹之后,我们就挑一个日子,成婚吧?”   江绮思困倦地打了一个呵欠,轻轻嗯了一声。   半晌反应过来,不由努力打破瞌睡虫,睁开眼睛,侧头去看温之玉:“成婚?”   此刻,温之玉的脑袋正窝在她的肩膀处,江绮思一侧头,鼻尖刚好擦过对方的脸颊,喷涌的鼻息湿润而暧昧。   江绮思不自在地转过头去,尴尬道:“现在就结太草率了,至少等你恢复记忆再说。”   脸颊被人捧住,掰了过去。温之玉纤细的手指捧住江绮思的脸,面露不解:“哪里草率了?”   她将一张玉刻一般的容颜怼到江绮思眼前,和她鼻尖蹭着鼻尖,差点没把江绮思变成斗鸡眼。   只听她温柔道:“刚好爹爹也在,我们选一个黄道吉日,邀亲朋好友,在众人祝福下结为道侣,怎么就草率了呢?难道……”她迟疑道,“难道大师姐不喜欢我?”   “……”   温之玉见她半天没有回答,双眸不禁黯然,失落道:“难道之前都在哄我开心?我只是想和大师姐名正言顺地住在一起。”   只是失个忆而已,为什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啊?!   江绮思都要给温之玉跪了。   她盯着对方期待的眼睛,感觉亚历山大,不知不觉便妥协道:“那……那就成婚吧。”   虽说第二天要去看江昊干,但因为昨晚没有睡好,江绮思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温之玉自然随她,也一同睡了懒觉。   结果服侍温之玉的弟子发现自家宗主消失不见,自然闹得一阵鸡飞狗跳,最后得知温之玉在江绮思床上,那看向江绮思的目光不知有多么诡异了。   关于两人天雷勾动地火的八卦更是在整个太衍宗流传,不到半个时辰,就连代理掌门事务的游安莲都知道了。   她百忙之中抽空出来见江绮思,神情复杂问了一句:“你可是想好了,真要和她结为道侣?”   江绮思站在廊下面对游安莲,登时有些尴尬。如果她没有会错意的话,游安莲之前貌似想泡她。   院子里的树叶渐渐枯黄,从枝头落下来,仿佛翩飞的蝴蝶。在这副初秋景色里,游安莲站在树下,嘴唇微动:“其实我……”   江绮思盯着飞舞的落叶,没有看她,忽然听到身后温之玉的呼唤。她回头一瞧,便见温之玉脸色苍白站在门边,唇角扯着一抹笑看着她俩道:“什么话,还得避着我才能说?”   江绮思咳嗽一声,虽自认和游安莲没有什么,但是被温之玉这么盯着,竟莫名心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16?23:47:22~2020-09-18?23:1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ythrum?3瓶;你die?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江绮思摸摸鼻子,?看也不看身后的游安莲,几步走过去,对温之玉道:“你怎么出来了?小心着凉。”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神魂受损的关系,?温之玉的记忆连同身体都蜕化到了少女的时候。这几日天气渐冷,她也越发畏寒,?动不动便要往她怀里钻。   江绮思当然怀疑过温之玉是装的,但是摸了摸她的脸和手,却是冷冰冰的。她转念想到,以温之玉的为人,倒没有必要骗她这个。   所以一看见她脸色苍白站在门边,?江绮思便条件反射去摸她的手。一摸上去,果真凉飕飕的。   江绮思蹙眉道:“别站在这里了,?进去吧。”   温之玉反手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看了她身后一眼,?低声道:“我不冷,一起进去吧?”   江绮思正想回答,?就听游安莲盯着她俩若有所思道:“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江绮思回头看了一眼,?感觉手上力道一重,又转过头来,?温之玉诧异道:“游真君,?我是否打扰到你们了?不如进来一起?”   游安莲自嘲笑了笑,?展开折扇轻轻扇了扇,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江绮思总觉得刚才的气氛十分古怪,?而温之玉已经拉着她的手回到房间,心思便也重新回到温之玉身上。   今日原本就打算好了去见江昊干,午饭过后,江绮思便拉着温之玉去见江昊干。   因为不知该怎么面对江昊干,所以江绮思只让人把他关在客房,不敢放任他离开,更不敢让人接近他。   江绮思将前因后果,包括江昊干上辈子的身份,连同这辈子可能是奸细的身份都一同告诉温之玉,便见温之玉怔怔盯着房中闭眼打坐的江昊干看了半天,才茫然问江绮思:“大师姐,你说,如果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他还是我爹吗?”   完全不同的相貌,性格,连同一丁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只因神魂相同,还是否是那个人呢?   江绮思被她问的愣了很久。   如果江昊干完完全全算另外一个人,那她之前所有挣扎,又算什么?她千辛万苦的让温烨粱的灵魂去转世,是否像系统说的那样,只是在做无用功呢?   屋内,江昊干察觉到窗外两人的注视,警惕睁开双眸看过来。   江绮思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伸手挥了挥,朝他打了一个招呼。江昊干冷哼一声,偏开视线,江绮思不禁撇了撇嘴,放下手来,侧头对温之玉道:“这取决于你。”   “我?”温之玉茫然。   江绮思点头道:“我觉得有意义的事情,我就会去做。虽然容貌记忆都不相同了,但只要灵魂是同一个,对我而言,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她顿了顿,温和道:“当然,你可能有自己的考量。你觉得,他还是那个人吗?”   温之玉低落垂下眼睫:“我不知道。”   江绮思沉吟片刻,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道:“如果我死了,转世重生,那你得知我的转世,会觉得转世后的我还是之前的我吗?”   温之玉望着她,认真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换一个问题,那你还会来找我吗?”   温之玉点头,漆黑的双眸仿佛两波碧潭,清凌凌的荡起涟漪。她握住江绮思的手,柔情款款道:“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来找你。”   江绮思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没有将手抽回去。失忆状态的温之玉可太会说情话了,简直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无师自通了。   “那你就没有必要纠结我是不是我。或者纠结,他是不是你爹。决定了,就不要多想。”   江绮思觉得,这个问题她根本没有确切的答案,单看对方怎么想罢了。或许有自我安慰的嫌疑,但江绮思是行动派的,心思也没温之玉那么细腻。   江绮思说得迷糊,也不知温之玉听懂了没有。但见她不再纠结于前世今生的问题,看过江昊干,便下令让人放他离开了。   “这样好吗?”江绮思望着江昊干远远离去的背影,回头问温之玉。   温之玉勾唇笑了笑,目送江昊干离开,对江绮思道:“既然已经清楚他没有嫌疑,就不该再关着他。”   “我虽认定他是我爹,但是对他来说,我只是太衍宗的掌门。大师姐,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江绮思嘴唇动了动,有些呆滞地望着温之玉。温之玉这人最初给她印象就是睚眦必报心胸狭隘,没有想到在这种事情上,竟然比她看得开。   她看了温之玉一眼,见她已经扬起笑容微笑望着她,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   只不过转眼几天过去,温之玉的身体却还没有恢复,这让江绮思不免担忧起来。   温之玉在午睡,江绮思一个跑到院子里晒太阳喝花茶,手上拿着消遣的话本,面上愁眉不展。   这几天,过去的记忆陆续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一点一滴,都是她和年少温之玉相处的记忆。   记忆中的温之玉和她在地牢初见她那会儿有很大不同。那是一个性格有点敏感,但是却又十分温和,嘴硬心软,天天粘着她的小女孩。   师父温烨粱忙于掌门事务,难免顾及不到温之玉,于是陪伴温之玉最久的,就是江绮思。   江绮思曾经在温之玉房中看到的那一个大箱子内的杂物,都是她心血来潮送给她的。   什么小孩子玩的粗糙木剑,还有泥巴捏的小人,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甚至路边顺手摘的杂草。   一个敢送,一个更敢收,还宝贝兮兮地藏起来。   江绮思想着那些记忆,就不可自抑地扬起嘴角。   “怎么一个人坐在外面?”   江绮思抬头一瞧,便见卓书语走进院子中,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对江绮思道:“温宗主身体怎么样了?”   江绮思长叹一声,摇摇头。   “你别担心,再过一些时日,她会好的。”卓书语在她对面坐下,神色温和安抚道。   江绮思嗯了一声,深色之间依然难掩忧色,不过面对卓书语,她还是强打精神。   卓书语见状,不禁眼睫微动,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浅笑道:“你这看的是什么书?”   江绮思垂眸一瞧,想到书上黄暴内容,不禁咳嗽一声道:“没什么,随便看看。”   她怎么敢拿这种书污卓书语这种正经姑娘的眼睛。   卓书语含笑看着她,忽然回想起梦中的场景。之前她神魂在塔内经历的一切,出了塔,她竟然都没有忘记。这样看着江绮思,胸中就不禁涌出的一股艳羡的情绪。   她垂下眼睫,将颊边一缕长发挽到耳后,低声道:“之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江绮思有些迷糊地眨眨眼睛,什么事情?见卓书语一副欲言又止的羞涩神情,登时醍醐灌顶,一拍脑袋。   卓书语指的,自然是她爹的事情。人家的家务事,她不好插手,但是这么不凑巧地看见了,否认对方也不会信,飞快看她一眼,只能含糊承认了:“没事,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嘛!”   卓书语喃喃咀嚼这四个字,最后莞尔道:“不错,那个时候的我,的确是年少轻狂,所以才想着离家出走。”   她看江绮思一眼,见她一本正经看着她,一副鼓励之色,不由失笑摇摇头:“你不用紧张,这些事情,没什么不好被人知道的。”   “在爹心中,不管是四夫人,还是之后的几位夫人。甚至我们这些儿女,都不是最重要的。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想不开,拼命想做爹的好女儿,更不想让娘失望。”   “只是直到娘死的时候,他都没有去看她一眼……”   江绮思登时阿了一声,想到琉璃灯记忆里看到的那个美妇人。没想到对方已经过世了。触及卓书语的伤心事,江绮思登时露出无措的表情。   她不知如何安慰卓书语,犹豫半晌,只好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迟疑道:“节哀?”   卓书语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反倒笑了。她掩了掩唇,低声道:“你不必如此,我娘过世已经很久了。”   江绮思还准备再说些安慰人的话,却骤然听到屋内传来的咳嗽声。她双眸一亮,登时转身跑进去,然后便见温之玉虚弱靠坐在床头上,正抚住胸口,撕心裂肺咳嗽。   江绮思脚步匆匆走过去,坐在温之玉的床边,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关切道:“你没事吧?”   温之玉握住她手腕,摇摇头,苍白的双颊浮现淡淡粉色。她抬眸,看见卓书语走进屋内,唇角不禁动了动。   江绮思察觉卓书语进来,想到温之玉的失忆状态,连忙对她解释道:“这是卓书语,是凌雪宫的三小姐。你们关系还不错。”   温之玉目光闪烁看她一眼,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声。   江绮思只当她累了,卓书语见状也不好打扰,略和江绮思聊了几句就走了。   江绮思送卓书语离开,回屋时,见温之玉怔怔盯着手中的茶杯出神,好奇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她本没期望对方回答,却见温之玉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她,半晌嗓音软软道:“我在想,我失去的那段记忆中,是不是和大师姐错过了许多时光。”   “什么?”江绮思诧异看着她。   温之玉扯了扯嘴角道:“如大师姐所说,你我决裂之后,大师姐难道没有和其他人走得更近吗?游安莲,卓书语,还有那个日日过来替我看诊的唐星月……”   江绮思有些心虚,当初的确因为系统和她自己的私心,想着讨好她们三人。但是江绮思可以发誓,她的讨好之心,绝不包括和人家谈恋爱,毕竟她又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吗?江绮思瞥温之玉一眼,忽然用手撑住额头,深深叹了口气,她现在这样,已经不能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喜欢女人了。   “好吧,当初的确算我居心不良,但是我……”   目光触及温之玉的脸,见她双眸微微睁大,骤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江绮思不禁一愣,然后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声。   她是不是说了蠢话?   “原来你还真想和她们有点什么?”   面对温之玉这含怨带怒的质问,江绮思登时头皮发麻,大声否认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你如何证明?”温之玉像是要和她杠上了,目光紧紧钉在她脸上,问得江绮思哑口无言。   她要如何证明自己没有不轨之心?这不是为难人吗!江绮思垂头丧气地坐在床边,偷偷看她一眼,沉默以对。   温之玉缓和了一下表情,淡淡道:“我记得,大师姐答应和我结为道侣,不知还作不作数?”   江绮思眨眨眼睛,歪着脑袋看她。   温之玉靠在床头,雪白的衣襟下脖颈修长白皙,她偏过脑袋,侧脸和脖颈的线条优美而流畅,嗓音似乎含着几分轻愁:“如果大师姐已经不喜欢我,那就算了吧。”   江绮思嘴角渐渐抿成一条直线,双手抱胸,看她半晌才道:“小师妹,你故意的吧?”   这人分明故意挑事,然后借此催婚!   温之玉身形一动,回头看她,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失落道:“我只是担心,大师姐会突然离我而去。”   “我如今没有爹爹,只有大师姐。整个太衍宗,我认识的,唯有大师姐你而已。”   她顿了顿,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只眼熟的荷包,低声道:“就像这个荷包,我以为只有我一人才有。没想到……”   江绮思看到那个系统出品的荷包,登时汗颜,想到自己曾经被游安莲坑过的事情。如今,不管温之玉是装的还是不是装的,她对那三人曾经有过的亲昵行为,让温之玉误会她朝三暮四,的确是她的问题。   江绮思长叹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无奈妥协:“抱歉,不能让你安心,是我的错。”   “挑一个日子,成婚吧。”   温之玉这才喜笑颜开,回握住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一宗之主要成婚,那是轰动整个太衍宗的大事。更何况对象还是她这个曾经太衍宗的叛徒。遭到几个长老的反对,是意料之中的。   但是让江绮思意外的是,几个长老见温之玉坚持己见,竟然没有坚持几个回合,就纷纷没有骨气地妥协了。   江绮思登时想起这几个长老墙头草的设定,不禁有几分无语。   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那几位长老兴致勃勃地商量起婚礼该怎么办,婚期订在何时,到时候又准备请哪些宗门过来,讨论地热火朝天。   游安莲站在长老之列,目光幽幽地注视江绮思。江绮思不敢接对方的目光,只好躲在温之玉身后。   温之玉握住她的手,对踱步过来的游安莲浅笑道:“游真君有何见教?”   游安莲摇晃着手中折扇,也不知道这冷飕飕的天气有什么好扇的,只听她迟疑道:“你身体还未好,现在就商量婚事,是否操之过急?”   温之玉脸上笑容得体,拽住江绮思的手却紧了一下:“对我来说,已经等了太久了,不急。”   游安莲将折扇一收,笑眯眯看向江绮思,语气平常好像在说今日天气很好:“小绮思,这几日我日思夜想,还是决定不能将你让给旁人。”   “你呢,你是真心喜欢她么?你若不喜欢,我……”   江绮思连忙打断她:“我喜欢!”   游安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扯起嘴角道:“你可以深思熟虑再回答这个问题。”   江绮思想也不想便答道:“我经过深思熟虑,我是真心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18?23:14:35~2020-09-20?21:5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ythrum?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对于游安莲这个前攻略对象,?江绮思自然毫不犹豫站在温之玉这边。老实说,她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攻略进度,自己也诧异,?游安莲为什么会对她说这么一番话。   她和她,好像没到这个程度吧?   江绮思悄悄去看好感度,?诧异地发现对方的好感度已经涨到了90,再攒15分,游安莲的好感度可都到了七级了。   不仅她的积分涨到90,就连卓书语的,也跟着涨到了100。胜利就在眼前,?但是江绮思看着这些积分,却无动于衷。   原本系统说的奖励,?就是可以让她带着江昊干的灵魂回到现代,而她不再需要这个奖励,卓书语和游安莲的好感度对她自然就没有了意义。   游安莲目光幽幽盯着她和温之玉看了一眼,?表情敛下来,她握紧扇柄,?低声道:“我不懂,你们到底在轮回塔内遇见了什么,为何一出来,?你和温宗主的关系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这次是我入塔救你,那今日和你成婚的,?会不会是我?”   江绮思脸上的表情登时有些一言难尽。她沉默半晌,?斟酌着该如何回答,?就感觉眼前一花,直接被温之玉身形挡住视线。   只听温之玉冷冷道:“没有如果,就算这次是你去救大师姐,?大师姐也只会选择我。因为我和大师姐,一开始就是两情相悦的。”   游安莲眉梢一挑,拿扇柄敲了敲掌心,侧了侧头,似笑非笑道:“温宗主,你若真心为她好,就不该逼她。你们认识那么久都没成,如今却莫名其妙要成婚,实在让人担心,这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游安莲,你到底想说什么?”温之玉蓦然沉下脸来,嗓音里怒气几乎可以化为实质。   原本争吵不休的太衍宗长老们纷纷停止争论,瞪大眼睛看着对峙的两人,脸上由迷茫到恍然大悟,最后定格为震惊。   江绮思以手撑额,脸上唰地一下飞下一排黑线,她不想知道长老们都了悟了什么,又在震惊什么,察觉到长老们鬼鬼祟祟饱含八卦意味的视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为了不被人继续看热闹,她拍拍温之玉的肩膀,越过她,想要尽快结束这叫人尴尬的话题。   手腕一紧,被温之玉骤然拽住。江绮思回头去看,见温之玉目光直直看着她,触及她的视线,却又立即偏开,只是手指依然不依不挠,紧紧攥住她的手,不肯放开,好像生怕她逃走似的。   江绮思顿了顿,不由微笑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反悔的。”   温之玉定定看她半晌,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缓缓松开手去。   江绮思这才侧头对游安莲道:“温之玉没有逼我,我是心甘情愿和她成婚的。至于原因……”她顿了顿,低声道,“说来话长。”   游安莲扯了一下嘴角,上下打量她,沉默半晌才开玩笑一般道:“你不后悔”   “出于本心,我为何要后悔?”   这句话落下良久,游安莲再次沉默了许久许久,就在江绮思等得有些不耐烦时,却见游安莲蓦然展开折扇,潇洒一笑,笑眯眯道:“这么认真干嘛,我就开个玩笑罢了。”   她侧了侧脸,故作诧异:“你们俩不会都信了吧?”   江绮思抿了抿唇角,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她想也是呢,以游安莲的性格,怎么突然会和她说这种话。她觉得就算要说,那好感度怎么说都得满级才行嘛!   游安莲对她的好感度90都来抢婚,那卓书语岂不是要过来和她私奔了?   江绮思想着对方开的这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一拳垂在她的肩膀上,佯怒道:“游安莲,你拿我开这个玩笑就算了,下次可别这么开别人玩笑,不然我怕你这条命不够你玩的。”   游安莲装模作样地捂住胸口,痛呼了一声,笑眯眯颔首。   她看了两人一眼,长睫微垂,掩饰闪烁的眸光,唇角也跟着勾了勾。   真是,谎话说得太多,如今果然没人信了。   她心中莫名惆怅,目光虚虚落在那一对相携着的人影上。   江绮思回神抓住温之玉的手摇晃一下,对她微笑道:“这样你满意吗?”   温之玉将信将疑看游安莲一眼,目光落在江绮思脸上,恢复成微笑的模样,轻轻点头。   另外一边,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的几位长老见三人停止争吵,一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不禁纷纷咳嗽一声,道了一句峰上有事,要先行回去。   没多久,屋子里的人就散了。游安莲远远坠在他们身后,迈步走出门槛的时候,还能听见屋内两人旁若无人的谈笑声。她脚步微微一顿,最终迈了出去,没有回头。   一宗之主的婚姻是大事,不可草率,但是定得太迟,温之玉不同意。定得太早,长老们又不同意。最终江绮思拍板,就定在明年的十二月。将近一年的时间,请帖早就发完了,婚礼的各种筹备也不算太匆忙。   其实江绮思隐隐觉得定得太早,但是温之玉这个状况,江绮思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们之间经历这么多,可以说算两辈子了,既然彼此喜欢,就干干脆脆在一起吧。而且,和温之玉成婚,不管怎么说,都是她赚了。   这会儿,她便双手托腮,盯着温之玉的小脸发呆,大概看得有点久了,惹得被看的那人抬起脸来,指尖摸着自己的脸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江绮思回过神来,咳嗽一声,垂眸扫着两人之间的棋盘,先装模作样地拈起一颗黑子按在棋盘上,然后才抬眼对她道:“我喜欢漂亮的人,就看看你。”   两人都不年轻了,老夫老妻的,没什么好忸怩的,想夸就夸。   温之玉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江绮思是在夸她,不禁翘起嘴角,漆黑的双眸如含春水,温柔道:“大师姐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江绮思这个调戏人的反倒被温之玉说得俏脸一红,心中直呼扛不住。两人明明都没有恋爱经验,为什么温之玉总是一副比她熟练的样子啊?   她红着脸下着棋,半晌才憋出一个单音节词:“嗯。”   温之玉正含笑看她,忽见一个娇小的身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温之玉刚准备呵斥,忽然瞥见对方的脸,登时顿住。   对方一气儿奔到江绮思跟前,微弯着腰,双手扶住膝盖,气喘吁吁道:“江姐姐……我、听说你要和温姐姐成婚。这、这是真的吗?”   最近几天,唐星月去城外采药,今日才赶回来。一回来,就惊闻这个消息,她说不清心中是怎么感觉,只觉得胸口滞闷涩然,仿佛吃了没熟的果子,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跑到了江绮思这儿。   江绮思看唐星月,就跟看自己的妹妹似的。她看着唐星月稚气未脱的脸,想着过去的自己还总想着撮合她和温之玉,还在心中偷偷吐槽温之玉变态,就不禁微笑道:“是的。”   她回头看温之玉一眼,见温之玉垂眸盯着棋盘,仿佛沉静在围棋中的样子,并没有关注这边,便拍拍唐星月的肩膀,和声细语道:“你看你跑得这么急,都出汗了。坐下喝杯水,休息一下。”   唐星月愣愣哦了一声,温之玉也抬眼看了两人一眼。   江绮思见唐星月在圆凳上坐定,这才慢慢道:“既然你来了,我就再说一遍。我和你温姐姐,准备在明年十二月成婚。到时候你一定在的,对不对?”   不仅是唐星月,还有卓书语她们,都是她在这个世界难得的朋友。唐星月还是当初她失忆后,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所以江绮思对她的态度,就格外不同。   “江姐姐,你、你怎么会想和温姐姐成婚的呀?”唐星月一会儿看看江绮思,一会儿看看温之玉,搞不懂这两人为什么会成为这种关系,小脸上迷茫和忧愁交织,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忧愁个什么。   “这个……”江绮思手中把玩着黑色棋子,沉吟半晌,觉得她和温之玉的经历太过复杂,决定长话短说,斟酌着,“我和你温姐姐,算日久生情吧。”   唐星月听言,郁闷哦了一声,只盯着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偷看,半晌才呐呐道:“那我祝福江姐姐和温姐姐百年好合,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江绮思出声喊她,只鼓着一张小脸,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去。   跑到门口,登时和一道纤细的人影撞个正着,唐星月抬头一瞧,见是虞楚楚,不禁道:“你怎么在这?”   她可是吩咐虞楚楚好好看火的,结果竟然在江绮思院子外边碰见虞楚楚。   虞楚楚登时心虚,她这不是乍然听到书中两个角色要结婚,因为太过震惊,所以才想过来打探一下虚实吗?   她就算再迟钝,也察觉事情不对头了。江绮思可是配角!配角怎么可能和主角结婚!那能结婚的,还能叫配角吗?!可是系统却说对方不是重生也不是穿越的,这就让人捉摸不透了。   不说院子外边两人心思各异,屋内,江绮思莫名看着对方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离开,不禁伸手挠了挠脸颊。   温之玉将一枚白子按在棋盘上,抬眸对她浅浅一笑,笑容里莫名多了一丝咄咄逼人的味道:“大师姐,我赢了,你是不是该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江绮思疑惑看着她。   温之玉撩起袖摆,将棋盘上被白子包围的黑子一颗颗捡起来,放进江绮思的棋笥里,慢条斯理道:“我希望从今以后,大师姐只在乎我一人。” 第82章   “!”江绮思呆滞盯着她,?心中砰然一动,霎时有些不敢直视她。然而心中莫名升起的胜负欲让她坚持红着脸看回去,才看了一秒,?就败下阵来,垂着眼,?手上拨弄着棋笥里的黑子,小声咕哝道:“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在乎你了……”   温之玉轻轻叹了口气,干脆放下棋子,牵起她的手,?柔声说:“我知道大师姐心中有我,可是……”她抬眼望了望空荡荡的门口,?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江绮思轻叹口气,用双手包裹住对方的手,?漂亮的桃花眼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小师妹,?你听好了,从始至终,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   温之玉眸色如水,定定望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我也是,?我也一直只喜欢大师姐。”   和温之玉呆的时间越长,?江绮思恢复的记忆就越多。一个月过去了,两人如何相知相恋的记忆恢复得七七八八,可是之后那段决裂的记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江绮思不懂,过去的她,并非像系统所说的那样,心理扭曲想要报复社会。她明明和温之玉两情相悦,而且师徒和睦,她到底有什么理由要黑化?   这个问题,她不能去问系统,也不能问失忆的温之玉,更无法去问卓书语她们。想来想去,竟然只能靠自己想起来。   等哪天想起来,她就能知道,过去的自己为何那么傻了。   但这时机没有让江绮思等太久,某个清晨,在窗外秋雨声声中恍惚醒来,江绮思盯着头顶的淡绿色幔帐,怔怔出神。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仿佛叹息一般。   【你还是恢复记忆了。】   江绮思尝试露出一个笑容,扯了扯嘴角,却失败了。   “这就是你一直想隐瞒的东西。”她有些失神,喃喃自语道。终于知道一直以来觉得怪异的地方都在哪里了。   其实一开始,她所绑定的系统,是所谓女配逆袭系统。任务一如系统之前所说,逆境重生,逆风翻盘。系统替她选择的时机,是一切事情发生之前。   当宿主完成任务,就可以脱离本世界,去往另外一个世界。但是代价是,系统会抽取本世界的本源之力。这就意味着,当她任务完成的那一刻,这个世界会崩溃。   她骤然得知这个真相,还想找系统讨价还价。但是系统存在的目的,便是为了完成任务。这是深深根植在系统程序里的东西,就连它自己也无法更改。   讨价还价无果,江绮思干脆消极抵抗,既然系统的目的是完成任务,那她不让系统成功不就好了?   于是她远离温之玉,将她推给唐星月她们。按照原剧情发展,温之玉会有她在意的人,甚至某一天,她还会偶遇她爹的转世。   她早已经给自己写好了剧本,只要安心等死就好。等百年之后,她身归天地,系统会自动脱离,因为没有完成任务,就无法抽取本世界力量。   这原本是江绮思替自己安排好的结局。这个结局之中,每一个人都会好好的。而她,本来就是一介凡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拥有了漫长的生命。   能够遇见温之玉,遇见师父,再活一次,她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系统为了救她,关键时刻将一切都重置了。这一次,江绮思和温之玉的相遇,将会从互相仇视开始。江绮思是孤儿,没有回去的动力,那它就给她造一个。   一个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留恋的宿主,一定可以好好完成任务。   可系统没有想到,江绮思竟然做了万全的准备,将自己全部的记忆都复制进了轮回塔,就等待某一天再次开启。   上一次重置,已经消耗了它全部力量,这一次再不成功,恐怕再没有机会阻止宿主了。   【宿主,我不懂。你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世界崩溃了,和你有什么关系?而且在你的世界,这个世界不过是一本书而已,而书中的人,自然都是虚假的。你做这一切,根本就没有意义。】   系统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只能权衡利益得失。明明对宿主来说,最优解就是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你枉顾我的意愿,擅自修改我的记忆。”江绮思回过神来,表情沉了下来,冷冷道。   【我只想救你。保护宿主,不伤害宿主,同样是写进系统程序里的东西。】   江绮思垂下眼,忽然想到虞楚楚,不禁道:“虞楚楚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她尚且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毁灭的危机,再来一个虞楚楚,这个世界怎么承受得住。   系统沉默一会儿才出声。   【一个世界,通常来说只能出现一个攻略者。但是如果出现意外,就可以向上级申请外援。只是我没有想到……】   没有料到虞楚楚和她的系统会这么废。而且,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来是干嘛的,甚至将江绮思都当成了攻略对象,除了进来犯蠢,根本就没干正事。   江绮思默然片刻,想到温之玉的身体,嘴角便紧紧抿了起来。   因为意外,温之玉身上的‘病’提前发作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她的身体和神魂将会越来越虚弱。如果放任不管,她身上的生机会慢慢断绝,直至消耗完她身上最后一点生命力。   而她这病,又属于原剧不可更改的设定之一。不然只要一管红色药剂就可以药到病除。   原本在她安排的结局当中,温之玉会像原文中一样,和唐星月相互培养出过命的交情,这样当她病发时,唐星月便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命。   中间虽有波折,但是温之玉和唐星月两人最终都会好好的。   可是现在她横插一杠,导致两人的感情并不像原文之中那样深厚。唐星月还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温之玉的命吗?   她是否又能眼睁睁地看着唐星月去冒险?   江绮思心事重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温之玉和她朝夕相处,很快就看出来了。   “你有心事?”温之玉靠坐在床头,握住江绮思的手,柔声询问道,“大师姐,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成婚?”   “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等……”   江绮思拍拍她的手,打断她的话,微笑摇头:“当然不是,我上次不是说了,我喜欢你,心甘情愿和你成婚。”   温之玉眉间的褶皱平复下来,想了想,才小心翼翼道:“是因为我的身体吗?”   “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江绮思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道:“我知道,你不会出事的。”   她也不会让她出事的。   【宿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江绮思注视着温之玉,充耳不闻,没有理会系统的声音。接下来的时间,她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粘着温之玉,甚至以照顾温之玉为由,搬过来和她一起住。   若说过去是温之玉粘着她,那么最近,则完全反过来。   面对江绮思骤然改变的态度,温之玉虽然疑惑,却欣然接受。   太衍宗的弟子和长老都在私下暗自嘀咕这样于理不合,却碍于两人准道侣的关系没说什么。   深夜,江绮思睡不着,掀开锦被从床上下来。她轻手轻脚推门出去,走到院子里,抬头见天上一轮明月被乌云遮住,泄露出些微朦胧月光,不禁垂下眼睫,满腹心事在台阶上坐下,双手托腮,盯着黑黢黢的树影出神。   系统问她要怎么做,事实上,她也迷茫接下来该做什么。像之前那样,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然后慢慢等死,和温之玉生死不见?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淡淡的香甜气味涌了过来,肩上跟着被披了一件外袍。她抬手握住那给她披衣的手,对月色下越发清冷明艳的美人道:“你怎么出来了?”   温之玉温柔看着她,顿了下,跟着在她身边的台阶坐下,侧头看她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江绮思沉默看着她。   温之玉牵住她的手,冰冷的触觉涌了过来,江绮思一怔,反手握住,蹙眉道:“外面凉,我们进去吧。”   回到温暖的屋子里头,江绮思牵着温之玉的手回到床上坐着。温之玉拥着她,轻轻抚摸她的长发,如雪的面容上略带担忧:“我们都快成为道侣了,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呢?”   江绮思靠着她肩膀,拿脑袋蹭她的脸,双眸望着窗外隐约能瞧见的月色,慢慢道:“我只是……只是恐婚。”   恐婚?温之玉微微蹙起眉毛,低头去扫江绮思脸,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江绮思深吸一口气,蓦然在她怀中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道:“恐婚就是,对婚后生活不确定,和对自己和伴侣的不自信的表现。这是一种正常现象,即将成婚的人都会有这种症状。”   那为何她没有?温之玉嘴唇动了动,委屈看着她:“不确定?你是对自己不确定,还是对我不确定?”   江绮思摩挲着下巴,认真道:“都有吧。”   “我会对你好,我不会变心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发誓。”   江绮思长吁短叹:“你是不会变,但我不能保证我自己不会变啊。”   话音刚落,江绮思猛然惨叫一声,捂住被掐痛的脸不可置信望着温之玉:“你干嘛掐我?”   “这还没有成婚你就想着变心了,江绮思,你好得很!”   她这被掐的还没怎么样,那个掐人的反倒火冒三丈了。并且一气就气了一个星期,整整七天都没跟她说话。   唐星月过来给温之玉看病,察觉到房间内古怪的气氛,不禁左右看了看。   温之玉靠坐在床头,手上拿着一本书,状似看书,手中书页却半天都没翻过一页。江绮思坐在前厅的圈椅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话本。   “江姐姐,你们这是吵架了?”唐星月替温之玉诊治完,走到江绮思身边,小心翼翼问。   江绮思的思绪从手中话本中抽出来,闻言鬼鬼祟祟偷看温之玉一眼,见对方岿然不动,神色冷淡看著书,不禁朝唐星月挥挥手,小声道:“没有呢,我们好的很。” 第83章   唐星月满脸怀疑,?江绮思立即改口道:“好吧,就是我们俩有点小小的分歧,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唐星月仰着脑袋看她,圆嘟嘟的脸皱了一下:“真的?”   江绮思抬起手,?下意识想要揉揉唐星月毛茸茸的发顶,手刚放在人家脑袋上方,还没碰着,就听到一声警告般的咳嗽声。   温之玉放下书,微微侧头,?定定看向这边。   江绮思登时咽了一下口水,迅速将手抽了回去,?对唐星月小心道:“我等会儿再来找你,你先忙吧。”   唐星月扁了扁嘴,轻声嘟囔道:“江姐姐,?你都好久没来找我玩了……好吧,我先走了。”   江绮思朝她挥挥手,?目送她离开,这才端正表情回到里边去找温之玉。   温之玉扭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书页上,?似乎刚才打断江绮思和唐星月谈话的人不是她似的。   江绮思干脆坐在她床边,双手托腮盯着她的侧脸猛瞧。温之玉的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而挺,?眉毛和眼睛的形状十分精致,?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江绮思盯得出神,不觉笑出了声来。   被盯着的那人冷哼一声,含嗔带怨地看她一眼,?不愉道:“很好笑?”   江绮思连忙摇头,态度认真否认:“不好笑。”   温之玉抿了抿唇,再次道:“那你盯着我干什么?”   江绮思迟疑了一下,手指挠挠自己的脸颊,害羞看她一眼:“我就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古人诚不欺她。过去虽然也觉得温之玉漂亮,但是那时候她对她没啥想法,就觉得她不过一般好看而已。可是现在,每每看她,都觉得对方的脸跟磨过皮加了滤镜似的。   温之玉听言,看她一眼,白皙的双颊微微泛红,想要埋怨她冷落自己,看着看着,自己脸上倒是绷不住表情,抿唇笑了,才露一丝笑意,又立即收住,勉强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你才知道?”   江绮思抓了抓头发,尴尬一笑,不知该如何接茬,于是转移话题:“……你不生气了?”   “我从来都没有生你的气。”温之玉沉默一阵,伸手握住江绮思的手腕,紧紧握在手心,认真盯着她,“我只怨我自己,不能让大师姐更坚定地和我在一起。”   “大师姐你说,你将来也许会变心,那一定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大师姐才会选择别人。”长长的羽睫倾覆下来,仿佛两把浓密的小刷子,她抬起眼,注视江绮思的眸中似乎有星光点点,十分好看。   “所以,等你厌倦的那天,一定要告诉我。”手腕上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是暖的,就像温之玉这个人一样,初接触时冷冰冰的,实则最是心软。   江绮思垂下眼,将眼中的漫上来的湿意压回去,再次抬眸看过去。   她反手握住温之玉的手,和她十指紧扣,用自己手掌的温度温暖她冰冷的手指,她哑声道:“你怎么比我还傻,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我才不会变心呢。”   江绮思倾身过去,靠在温之玉的怀中,细细把玩她的手指,低声道:“再没有别人比你更好了,我上哪变心去”   “唐星月,或者是卓书语,游安莲……”温之玉状似不经意道。   江绮思眨眨眼,歪着脑袋看她半晌,忽然一笑,伸手去扯她的脸,好笑道:“还说不生气,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温之玉微微侧过脸,抬手握住江绮思的手腕,将自己的脸拯救出来:“我不过是……”   “不过是吃醋而已嘛。”江绮思盯着她的侧脸,立即接口道。   温之玉沉默不语,扭头看她一眼。   江绮思似笑非笑看着她。   温之玉顿了顿,半晌才别扭道:“我不是有意的,你会不会讨厌?”   江绮思轻叹一声,重新投入温之玉的泛着香味的怀抱中,手臂紧紧圈住对方的细腰。温之玉的腰肢不盈一握,瘦的厉害,她一条胳膊几乎就将她圈住了。江绮思感受到对方纤弱的身姿,不由顿了顿,才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   纤细的手指抚摸上对方滑腻仿佛冷玉的脸颊,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口。   就算有一天,她们必须分开,那也是因为她太喜欢她,所以才不得不离开她。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温之玉蓦然抓住她的手指,目光灼灼盯着她,唇角泛出一丝微笑。   江绮思微笑注视着她,不明所以。   温之玉按住她的双肩,将她推倒在床上,长长的黑发扫在她的颊边,微微泛出痒意,她微微俯下身来,奶糖的香甜气味霎时充盈鼻尖。   “既然什么都可以,那我们来魂交吧?”   江绮思:“……”   ……   江绮思尴尬坐在床边,不好意思揉着温之玉的纤腰,满脸愧疚道:“对不起啊,条件反射。”   温之玉将脑袋埋在软枕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控诉:“你拒绝我。”   江绮思越发尴尬,手上不忘替温之玉揉捏被撞疼的腰:“你现在这个身体,实在不适宜干那种事情。”   她也是条件反射,脑子都没反应过来,手上已经先一步把温之玉给推开了。她也没有料到温之玉现在身体这么废,被她轻轻一推就给推到床下,然后导致她撞伤了腰。   “双修明明可以替神魂疗伤,大师姐,你不会不懂吧?”温之玉单手撑在软绵绵的被褥上,微微侧过头看她。   江绮思手上动作一呆,愣了好半晌才将信将疑看她:“是这种设定吗?”   她只知道魂交的话会有很大后遗症,以她现在这个状态,是不敢让温之玉知道的。不过如果双修能够对温之玉身体有益的话,当然是以她的身体健康为先。   江绮思迟疑道:“你等等,就算是真的,也不该白日宣淫。”   温之玉脸颊微微泛红,小声道:“我们是道侣,而且是为了治病,算哪门子的白日宣淫。”   温之玉说得太过一本正经,江绮思都一时之间都分不清她是胡说八道还是认真的,沉默一阵,拍拍她的腰让她老实一点:“等你腰好了再说,别瞎想。”   等将温之玉安顿好,江绮思才出了卧房去丹药峰找唐星月。唐星月没找到,却被气势汹汹的虞楚楚拦住了。   江绮思瞥她一眼,挑了挑眉道:“你干什么?”   虞楚楚双手叉腰,目光炯炯盯着她,冷笑道:“江绮思,你骗得我好苦啊。”   江绮思翻了一个白眼,无语道:“你别乱说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虞楚楚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她的面前,怒气冲冲道:“你还不承认!你也是攻略者吧?一个世界通常不会存在两个攻略者,除非是以外援的身份存在。”   江绮思双手抱胸,仰头看看天,再看了一眼虞楚楚,疑惑道:“没变天啊,人怎么疯了?”   虞楚楚没有想到江绮思这个时候还在抵赖,不由大声道:“你根本就不是江绮思!还想骗我!”   这声音太大,两人站的地方又是道路中央,来往的太衍宗弟子无不朝着两人投来奇怪的视线。   江绮思连忙纠正道:“你别胡说啊,我就是江绮思。”她算是胎穿,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这都叫这个名,所以不算骗虞楚楚。   她偷看虞楚楚一眼,转了转眼珠子,佯装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怀疑我是别派的奸细。口说无凭,你有证据吗?”   “证、证据?”虞楚楚僵着脸,半晌都没回神。她不过是突然得知真相,于是按耐不住过来抓人,系统都探查不出来虚实,哪里来的证据。等等,如果连她的系统都不能探测到对方身上的系统,那只能说明,对方的系统比她的要高级,对方想要杀死她,那简直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江绮思见虞楚楚脸上仿佛打翻了颜料盘,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霎是好看,不由挑眉道:“喂,你没事吧?”   虞楚楚脸上表情数变,最后定格为假笑:“江仙师,抱歉,大概是我弄错了。”   江绮思刚想回答,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娇软嗓音:“江姐姐!”   下一秒,眼前一花,面前的虞楚楚被人一把推开,露出唐星月的脸。   江绮思下意识扬起一抹笑来,对她道:“小药师,我过来想找你问件事。”   唐星月用力点头,仰着一张圆圆的脸蛋,一双漂亮的杏眼注视她,嗓音甜甜道:“江姐姐,你想问什么?”   江绮思张了张嘴,忽见一旁虞楚楚鬼鬼祟祟蹲在一旁盯着她们,额头不禁出现一排黑线。她顿了顿,对唐星月道:“我们进去说。”   来这里主要是想问两个问题,一是温之玉的身体状况,二是魂交对身体是否有好处。   唐星月听了第一件事,脸上表情还正常,听到第二件,不由变得十分古怪。她上下盯着江绮思看了一眼,小嘴不由抿起,郁闷道:“魂交是有一些帮助,但是以温姐姐的状况,效果微乎其微。”   她顿了顿,低声道:“江姐姐这么问,是想和温姐姐……”   江绮思连忙摆手,一脸严肃道:“当然不是了,我可是正经人,怎么会问这个。我是替我一个朋友问的,她对这个有些好奇,自己脸皮薄,所以让我过来问问你。”   唐星月听言,脸上的阴霾登时一扫而空,她喜笑颜开道:“是这样啊。”   江绮思擦了一把汗,点点头。   和唐星月说了会儿话,拿了些药,江绮思便打算回去了。   唐星月小小一个人影坐在门槛上,目送江绮思修长的身影越走越远,想着对方会和温姐姐结婚,再也不理她,忽然蹙眉捂住胸口。   奇怪,最近也没有接触什么传染病人,为什么会难受呢?   虞楚楚站在门内,手上机械性地研磨药粉,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越看越不对劲。   她心头升起很不好的预感,唐星月不会是喜欢江绮思吧?   这可是她的攻略对象!她为了攻略唐星月,千辛万苦,不远万里找来太衍宗,都不知道在她的药房里呆了多久,看了多少个病人,炼制了多少药丸。现在突然得知唐星月早就对别人心有所属,她怎么接受的了?   更何况,这个对象还是江绮思!   虞楚楚紧咬嘴唇,恨恨想着,阴险的江绮思,她绝对会赢过她!不仅是唐星月,还有卓书语和游安莲,她都会一个个抢过来!   【……宿主,还是不要太好高骛远,咱们还是先着眼于眼前的任务吧。】   虞楚楚怒道:“你懂什么?我咽不下这口气!”   江绮思坐在床上,迟疑盯着温之玉的睡颜,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她捏了捏鼻子,想着之前系统告诉她的,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虞楚楚的任务并非攻略本世界任何对象,她以外援的身份,真正的任务是协助她攻略成功。   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虞楚楚攻略成功还是失败。   温之玉只是浅眠,江绮思回到房间时,她就有所感觉,等她这个喷嚏一出,整个人立即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见江绮思正捏着鼻子拧眉沉思着什么,不由顿了顿,从床上坐起身,微笑望着她:“刚才去干什么?”   江绮思放下手,看着她,静默片刻,忽然道:“我们魂交吧。”   温之玉双眸微微睁大,诧异盯着她。   江绮思被她看得脸红,别扭道:“你来不来?不来就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23?23:12:54~2020-09-25?22:0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催你喵喵叫?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江绮思握住温之玉的手,?牵着她躺到床上,江绮思撑着身体看了一会儿温之玉白玉一般的脸庞,盯着她眉间鲜红的朱砂痣,?微微红着脸俯身下去。   窗门紧闭着,帷幔遮住清冷月光,?室内香炉升腾,云雾袅袅。   她闭上眼睛,与温之玉紧贴着额头,十指紧扣,陷入了令人狂乱的迷思里。   魂交好的好处在于,?明明彻夜未眠,第二天醒来,?却依然精神奕奕,温之玉的脸色瞧着也比昨天要好一点。   江绮思靠在温之玉的怀中,抬手去摸她的脸,?仔细观察她的脸色。温之玉依然闭着眼睛,睫毛又长又密,?呼吸平缓,模样温顺而乖巧。江绮思怔怔瞧着,忍不住想到,?这样和她相拥而眠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能过多久。   手指顺着光滑的脸颊,?跟着落在了她的鼻尖,?顿了顿,?再次转移目标,点在她那颗朱砂痣上。   老实说,江绮思第一次见有人的痣长得这么恰到好处的,?忽然想上手扣一下,她们现在都是准道侣了,扣一下不过分吧?   然后还没等她付诸行动,手指就蓦然被对方拽住了。   温之玉睁开眼睛,眸光如水,脉脉盯着她,轻声道:“大师姐。”   做坏事被抓现行,江绮思下意识心虚地移开视线,手指都跟着僵了一下,片刻,她迅速回神,趁着温之玉还没有反应过来,飞快缩回手,咳嗽一声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温之玉不知道江绮思想干嘛,只以为她刚才想和她亲热,白玉一般的脸凑近她,温柔道:“我觉得很好,所以,我们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江绮思唔了一声,有些脸红瞥她一眼,小幅度点了点头。   两人赖在床上,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等到门口的弟子响起传唤声,江绮思才惊觉,她们竟然把一早上的时间都消磨在了床上。   她忍不住撑住额头,悄悄回头看温之玉,这在过去,完全不可能存在的事情,毕竟温之玉是太衍宗宗主,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算她有心和她呆在一起,也没有时间。   现在温之玉失忆,宗门的事务只能由游安莲代为处理,没有身份上的负担,温之玉也就越发放肆起来。现在,都被江绮思带坏了。   江绮思隐约觉得自己有红颜祸水的资质,联想到这个,不禁黑线不已。想什么呢,要说祸水,温之玉比她祸水多了。   她披衣起床,撩起幔帐从床上下来,穿戴整齐走出寝殿,发现前厅里,唐星月已经等在那里了,同她一起的,还有虞楚楚。   江绮思一出来,就接收到了一道诡异的目光,是来自虞楚楚的。   唐星月一见她,就满脸笑容道:“江姐姐。”   江绮思朝她点点头,对唐星月道:“你温姐姐起来了,你进去看病吧。”   等唐星月一走,江绮思便顶着虞楚楚灼灼的目光在圈椅坐下,翘起腿,顺便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淡淡呷了一口,才抬眸对虞楚楚道:“你有事?”   虞楚楚收回目光,皮笑肉不笑道:“没事。”   没事还总是看她。江绮思翻了一个白眼,她知道虞楚楚怀疑她,想要看出她的破绽。不过对此,她怡然不惧。虞楚楚就算知道了她的身份也没所谓,因为只要她不配合,虞楚楚就不能做任何事。   反倒现在这样,让她执着于攻略其他人,对她来说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虞楚楚沉默盯着她看了一阵,忽然道:“江绮思,我会赢你的。”   江绮思放下茶杯,拢着双手,若无其事道:“嗯,我知道。”   见江绮思无动于衷,虞楚楚的脸皮不禁抽动一下,她稍稍拔高音调:“你别小看我!我绝对会让你对我刮目相看的。”   刮目相看?江绮思投出诧异的视线,虞楚楚脑子没毛病吧?   虞楚楚蓦然反应过来,不禁咬牙红着脸挽尊道:“我、我是说我会要你好看!你少得意了!”   江绮思莫名其妙眨眨眼睛:“我没得意啊。”   虞楚楚绷着脸,刚准备回答,忽然看见游安莲从门口走进来,不禁闭嘴退到一旁。   江绮思也好久没见游安莲了,自从上次争执过后,游安莲就一直忙于代理掌门的事务,没有找过江绮思和温之玉。   面对这个曾经的爱慕者,江绮思有些尴尬地看她一眼。游安莲反倒没什么反应,依然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亲热地叫她小绮思。   江绮思便觉得,也许游安莲是想通了,以她那种处处留情的做派,自己在她那里应该已经成为过去式,所以她完全不用尴尬。   思及此,她便若无其事替她斟了一杯茶,浅笑道:“游真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游安莲顿了顿,在她旁边的圈椅坐下,轻摇折扇,淡淡道:“之前邳灵法会决定的秘境弟子名额已经出来了,以往都由掌门带领弟子前去秘境,我今日过来,正是为了这个事情。”   邳灵法会?江绮思愣了愣,想起确有其事。邳灵法会百年召开一次,秘境也是百年开启一次,无论哪一件,都是修真界的大事。   可是眼下温之玉正失忆着,这个身体状况自然去不了秘境,所以只能让游安莲带队替她去。   游安莲见江绮思沉默,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白玉茶杯,慢条斯理道:“除了和温宗主禀告此事,我今日过来,还想问你一件事。”   江绮思闻言,执着茶杯的手指顿时僵住,她缓了缓,才故作轻松道:“什么事,值得游真君特意过来问我?”   游安莲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漆黑的双眸定定注视她半晌,轻声道:“这次秘境之行,你想不想去?你若是想去,我可以带你一起走。”   江绮思闻言,登时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问这个。她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挥挥手道:“秘境我就不去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玩的。”   “你不必这么快就回复我,我还有几日才动身,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江绮思摇摇头,无奈道:“说不去,就不去。不用劝我。”   她扫游安莲一眼,微笑道:“倒是游真君,此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或许都赶不上我和小师妹的婚宴了,实在令人遗憾。”   游安莲的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自嘲道:“江绮思,你不用如此。”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的眼睛,那双多情的眼睛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微微泛起涟漪,她似笑非笑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江绮思嘴唇动了动,复杂看着她,游安莲这句似警告又似祝福的话让她面露复杂,不知该如何回复她:“游安莲……”   游安莲扯了一下嘴角,微微侧过头去,再次扭过头来,又是一副浪荡万事不上心的模样:“怎么这副表情?我逗你玩儿。你放心,结道大典这么大的事情,我一定会趁早赶回来见证的。”   “我连你们婚宴的大礼都准备好了。”   话毕,唐星月出来了,见到前厅里出现的游安莲,顿了顿,奇怪她为何此刻出现在这个地方,她和游安莲关系一般,只对她点点头,便欢快地走到江绮思的面前,告诉她温之玉的情况一切安好。   游安莲和唐星月擦肩而过,走入温之玉的寝殿。唐星月回头看她,对江绮思疑惑道:“江姐姐,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   江绮思长吁短叹:“没什么,就是聊了聊结道大典的事情。”   “江姐姐……”   “怎么了?”   “江姐姐真想好了,要和温姐姐结为道侣吗?”唐星月踌躇半晌,嗫嚅问道。   江绮思挠了挠脸颊,奇怪唐星月为什么有此疑问,想了想,坦然道:“我们互相喜欢,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   唐星月呐呐哦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让我想想。”   好半晌,才听她出声道:“刚才我来的时候就听其他弟子说了,那些弟子都说江姐姐和温姐姐是天作之合,不然怎么敢办结道大典。”   “因为结道并非简单地互相喜欢就可以……”唐星月刚准备说出后面一段话,就被寝殿里的一道清冷声音给打断了。   “大师姐,你进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这是温之玉的声音,江绮思既想知道唐星月后半句话,又不好不理会温之玉,只能对唐星月抱歉一笑,然后走进寝殿内。   在她进入之前,游安莲已经自行离开,偌大的寝殿,唯有温之玉一人坐在宽大的玉床上,背靠床头,正直起身子微笑看向她。   “过来。”   江绮思脚步不停走到床边,在她身边坐下,好笑道:“怎么,找我有事?”   温之玉伸手抓住她的手,对她浅浅一笑,仿佛盛开的玉兰花。江绮思瞄了一眼自己被拽住的手,挑了一下眉毛,了然道:“你故意打断小药师说话吧?”   温之玉表情顿了顿。   江绮思将手抽回来,双手抱胸,似笑非笑斜睨她:“怎么,结道大典有什么我不知道事?”   温之玉沉默片刻,才慢慢道:“也没什么不能让大师姐知道的,这不过都是常识罢了。”   修士在天道见证下结为道侣,意味着修士再也无法更改两人之间的关系,毕竟事关天道,一生只有一次,不可儿戏。从此神魂相连,福祸相依,一人变心,则令一人痛苦,一人身死,则另一人也无法独活。   修士生命漫长,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变故。也许情到浓时转淡,也许移情别恋,两人就算过成怨侣,恨不得杀死对方,也只能无奈维持这种道侣关系。   因为在天道见证下的感情,就算死,也得绑在一起。   风险太大,所以修真界多是修士举办婚礼,但是不办结道大典。这样就算以后发生变故,也可以休书一封,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江绮思当然知道这种常识,但是这个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道侣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可她注定要早死的,而温之玉还有千年万年的生命。她之前为了救她的命,做了那么多的努力,故意远离她,结果现在和她结为道侣,还是会害她早死,她怎么舍得?   所以,她们之间,注定无解。   【宿主,如果你想拖延任务进度,就不能和温之玉结道。】   江绮思沉默听着,漆黑的长睫微微颤抖一下。   “……不过我信大师姐,更信我自己不会让大师姐后悔。”温之玉解释完,见江绮思陷入呆滞,不禁静默片刻,佯装不在意道:“怎么,大师姐有什么顾虑?”   “我……”江绮思回过神来,望见温之玉如水的眼眸,顿了顿才偏开视线道,“我觉得,我们的结道大典是不是太急了?”   温之玉猛然用力拽紧她的手,见江绮思收敛表情看过来,才慢慢松开,扯着嘴角道:“大师姐,这是后悔了吗?”   江绮思努力扬起一抹笑容,拍拍她的肩膀,若无其事道:“当然没有,你别瞎想。结道大典这么大的事情,之前是我考虑不够周到,只有一年时间,到底仓促了一些。”   “你看,我们就请了各派的掌门长老,都没想着请些朋友之类的。”   “可是大师姐的朋友,不就是唐星月她们吗?”   “……当然不仅仅是她们,你知道我自小就是乞儿,当年做乞丐时,有一个相熟的童年好友。当年我们同甘共苦,感情很是不错,还发誓以后结婚时要给对方做伴娘。可是如今,时过境迁,也不知道她在哪个地方,过得好不好。”   江绮思急中生智,噼里啪啦一通说,一开始还在胡说,说到后面,倒是说出真情实感来了,好像真有这么一个让她惦记许久的童年好友,她脸上表情忧愁,“不能请她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就觉得心里不痛快。”   温之玉听得眉心直跳,看她一眼,拧起眉毛,慢悠悠道:“可是大师姐那个童年好友,不是修士吧。”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能够修仙之人,万中无一,如果大师姐的童年好友能有这资质,爹爹不会只带大师姐一人回来。   那么她口中的好友,必定是一个凡人。   这都一千多年过去了,一介凡人,估计连骨灰都化成泥土了,要找到人家的转世,无异于大海捞针。要么,就是江绮思在找借口骗她,故意拖延婚期。   温之玉抿起唇角,浓密卷翘的睫毛下瞳孔漆黑,面无表情看着她。   江绮思见状,登时抓住她的手摁在自己胸口,认真道:“不信你仔细感受一下,昨晚我们……”她红了红脸,低声道,“此刻我们心意相通,你感受到我在想什么了吗?”   江绮思仔细打量温之玉的神情,见她面上没有出现异状,发现她确实发现不了和系统有关的东西,不由神色复杂。   还有之前她对魂交之后的后遗症错误理解,魂交之后,确实有一段时间心意相通,但是对方只能隐约感觉她在想什么,太过复杂的事情,一般理解不了的。   就像这个时候,温之玉没有从江绮思身上感觉到后悔的情绪,倒是感受到一股浓浓的苦涩之味。   就像一杯苦茶,浓郁的涩味让她的心里也跟着泛出苦水。   她被江绮思的情绪感染,眼眶渐渐红了,茫然看着她:“大师姐,你为什么难过?”   难道真是为了她那所谓的童年好友不能参加她们的结道大典而难过至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25?22:05:49~2020-09-26?22:16: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kkk?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思及此,?温之玉蹙起两道纤眉,视线落在江绮思脸上,低声道:“你别难过,?我会替你找到她的。”   她哪里来的童年好友,不过是骗温之玉的,?没想到她竟然就这样信了。江绮思心中霎时间说不出什么感觉,感动有之,心酸有之,只觉得胸口涨涨的,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许久,?她才声音艰涩道:“这也是没办法,只有等找到她,?我才能安心和你成婚。小师妹,你别怪我……”江绮思越说越小声,觉得自己的理由实在太过牵强,?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温之玉牵着她的手,摇摇头,?什么都没问,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温柔道:“我不会怪你,?你说得对,之前是我太急,?结道大典一生只有一次,?马虎不得。”   江绮思神色有些复杂,?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们的婚期都定了,?请帖也早就送往各大宗门掌门手上。事到如今,她却以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悔婚,那些修士听到这个消息,就算不在明面上嘲笑温之玉,心头也绝对会泛起嘀咕。   可是无论人家怎么议论,就算温之玉如何怪她,她也只能咬牙不松口,拖住婚期,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最好拖个一百年,拖到不能拖为止。   那天之后,江绮思开始避开温之玉,第一件事,就是以认床为由从温之玉的房间搬走。   她收拾自己的东西时,温之玉只是沉默看着她,并未阻拦,满身萧索靠坐床头,眼神寂寥。   江绮思逼着自己没有回头看她,硬下心肠,毅然从温之玉的寝殿搬了出去。   按照上辈子她从朋友那里得来的经验,想要断了一个人的念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也许现在,她可以试着远离温之玉,看不见,就不会想,不会想,就不会心痛。   拖着拖着,心就凉了,自然就放弃了。   等回头收拾好东西,江绮思就想起游安莲来。既然决定慢慢和温之玉分开,不如就答应游安莲的邀请,和她一起去秘境。   秋风萧索,江绮思站在游安莲院子外的白墙之下,满脸郁结,左顾右盼。   她在人家院子外边徘徊许久,实在无法下定决心敲门。昨天还严词拒绝了人家的邀请,今天就突然改口上门,待会儿游安莲问起来,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犹豫半刻钟,还是小心翼翼抬起手扣门。   游安莲的声音却猝不及防在身后响了起来。   “小绮思?”   江绮思身形一顿,慢吞吞扭头。   游安莲站在自家大门口,悠闲地摇晃折扇,侧了侧头,挑眉一笑:“怎么,你这是回心转意,觉得还是跟我一起去秘境更有趣一些?”   江绮思转身,抬手挠挠自己的脸颊,咳嗽一声才道:“你说得对。后来我回去考虑了一下,觉得整日呆在太衍宗好像有点无聊,所以今日就过来问问你,昨天的话还作数吗?”   游安莲没有回答,扯起嘴角一笑,上下打量她一眼:“别在外边说话了,先进去吧。”   说着,她越过江绮思,先一步开门走进院子里。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坐下,游安莲把玩着手中的香囊,似笑非笑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决定跟我走。你果真后悔办结道大典了?”   江绮思看见游安莲手中那个眼熟的香囊,面上立即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她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绿植红花,轻声解释道:“我有我的理由,对于和温之玉结为道侣一事,我并未后悔。”   游安莲将手中香囊放下,嘴角露出一抹玩味:“小绮思啊,我真看不懂你了。你既然和温宗主情谊甚笃,又为什么要来找我?”   江绮思轻叹一声,抬眼看她:“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说。”   “……罢了,你若是后悔了,可以随时来我的怀抱,我游安莲最是怜香惜玉,不会让美人伤心的。”   江绮思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偏开视线,毫不客气道:“你说我是美人我挺开心的,但是其他就算了吧。就算我不选温之玉,我也不会选你的。”   游安莲脸上的笑容立即僵硬,没有料到江绮思竟然如此直截了当拒绝她,不肯让她心存一丝幻想,她苦笑道:“小绮思,你可真是绝情啊。”   “绝情?”江绮思伸手指着自己,想起曾经可怜的兰姑娘,还有那些不知姓名相貌被游安莲渣了的女孩,就不禁翻了一个白眼:“要说绝情,我怎么比得上游真君你呢?”   游安莲展开扇子,戏谑道:“怎么,你吃醋了?我发誓,我只对你一人动过心……”   “打住!”江绮思双手交叉挡在身前,打断游安莲的‘深情’告白。   游安莲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微微一笑道:“你不想听,是不是害怕自己动情?”   江绮思深深叹了一口气,实在佩服游安莲的自信。她没有回答游安莲的问题,这一问一答又要没完没了。   “游真君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她便不久留,于是若无其事朝游安莲摆摆手,起身离开了。   游安莲目送江绮思离开,直到对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边,这才垂眸扫着石桌上的香囊,自嘲一笑。不管如何,江绮思答应和她走,算是成功了一小半。她有自信让江绮思喜欢她。   月上中天,江绮思睡不着,抱住膝盖坐在院子的石阶上,怔怔盯着头顶的月亮发呆。今夜月色朦胧,星星也隐没了瞧不见。江绮思看了一会儿便垂下头,将脑袋贴在自己的膝盖上。   明天,她就要和游安莲一起去秘境了。关于这件事,她特意没有和温之玉提,打算悄悄离开。可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温之玉发现后,一定会生气的吧?   她肯定又要跟她生气,数日,甚至数月不理睬她。这样很好,这样她们就能活得更久一点。   虽然这么打算着,但是江绮思却想得满脸郁闷,对月长吁短叹。   有一人在她身边坐下,泛着幽幽甜香,江绮思转头,毫不意外看见温之玉坐在她的旁边。她披着一件雪白外袍,微微敞开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漆黑的长发并未竖起,服帖地披在肩后,脸孔冻得发白,越发显得她眉间朱砂痣鲜艳欲滴。   她目光幽幽望着她,那双秋水剪瞳似乎述尽千言万语,却又欲语还休。与她对视半晌,才呐呐道:“大师姐……”   江绮思没有料到她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和她大眼瞪小眼一会儿,见温之玉冻得通红的鼻尖,不由伸手去摸对方的手。一摸之下,果然冷冰冰的。   她用力握紧温之玉的手,语带责怪:“你怎么还不睡?”   “我想大师姐,睡不着,所以来看看你。”   江绮思沉默一阵,垂下眼睫,低声道:“白天才见过,想什么。”   温之玉摇摇头,笑意盈盈望着她:“就算白天见过大师姐,一刻不见你,我就想你。”   江绮思把她的手丢开,捂住脸:“肉麻。”   温之玉顿了顿,也不计较自己被扯开的手了,干脆整个人都窝进江绮思的怀抱中,声音软软道:“大师姐,我冷,你抱着我。”   江绮思一边埋怨温之玉为什么不多穿一件衣服,一边认命地将人抱在怀里。温之玉瘦得厉害,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对方越来越憔悴了。   袍袖宽大,直接将人盖在怀中,她拽住怀中人的手,摸着对方冰凉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不一会儿,怀中冷冰冰的躯体便被她暖热了。   “大师姐,等过几日,我们出太衍宗外面玩吧。”温之玉在她怀中,突然出声道。   江绮思沉默了很久,才艰涩道:“不。”   “为什么?”温之玉在她怀中扬起脸来,想到什么,笑了笑,扣住江绮思的手,柔声道:“不要顾虑我的身体,我没事。这几日大师姐不开心,所以我想让大师姐多放松一些。”   江绮思偏开视线,不敢看温之玉的眼睛,呐呐道:“因为明日,我就要和游安莲一起去秘境。”   夜深人静,除了虫鸣声和风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她感觉温之玉的呼吸蓦然粗重起来,紧接着手腕一紧,就听她迟疑道:“为什么?秘境之行并非大师姐的责任,根本不需要你陪同。”   江绮思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我就是为了去玩,没想承担什么责任。”   温之玉盯着她,漆黑的双眸仿佛深潭,半晌,她试探道:“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宣布推迟婚期的事情吗?”   温之玉紧紧握住江绮思的手腕,焦急道:“如果是为了这个,我现在马上回去修书一封,让弟子去各宗门送信。”说着,主动离开江绮思的怀抱,站起扭身就要走。   江绮思连忙从台阶上起来,一把拉住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月色幽幽,树影幢幢,两人站在廊下僵持着。   江绮思神色伤感注视她,轻声道:“我只是觉得,我们最好分开一段时间,这样对彼此都好。”   温之玉脸色苍白看着她,茫然道:“什么意思?”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不明白吗?”江绮思偏开头,故意不去看温之玉惨白的脸色,硬下心肠道。   “大师姐,你不喜欢我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26?22:16:14~2020-09-27?23:0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这瓜它不香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就算彼此喜欢,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但无法解决,?反倒会让事情更糟。”江绮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给温之玉听。   温之玉不懂江绮思为何这么说,?小心翼翼猜测道:“那难道是大师姐的童年好友?这个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大师姐不用担心。”   江绮思沉默看着她,欲言又止。   “……或者,大师姐是因为结道大典的事情。”温之玉柔声说着,试探性地牵住江绮思两只手,?善解人意道,“大师姐,?我们互相喜欢,有什么困难,不必一个人扛着,?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江绮思垂眸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如果可以,她当然想和温之玉一起解决,可是这个事情根本无解。她最初就不该来这个世界,?不该遇见温之玉。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她想到温之玉的命,?只能狠心甩开她的手,?冷声说:“温之玉,?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温之玉怔怔盯着她,既惶恐又茫然,也许是因为她失去后来的记忆,?所以才不懂大师姐的话,恢复记忆的自己,一定能够明白大师姐在想什么。   冷白的月光下,温之玉的身形越发消瘦,那双清澈的剔透眸子注视着江绮思,仿佛泛着水光。   江绮思受不了她可怜兮兮的目光,难堪地偏开头,艰难道:“你知道结道大典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从今以后要一直和你绑在一起。你知道我这人,性子跳脱得很,我实在无法想象那么漫长的生命,要一直和你呆一起,我一想到这样的未来,就觉得难受。”   “我……我会尽量做到不让大师姐厌烦我的。”温之玉长睫轻颤,嗫嚅说道。   江绮思摇头:“你还是不懂。”   “你也是当过宗主的人了,应该知道人心难测的道理。什么童年好友,拖延婚期,我都是骗你的。可你为什么偏偏不知趣,不给彼此留一个体面,就要说出来?”   “那为何你要难受?”温之玉抬手抚住江绮思的胸口,红着眼眶盯着她的眼睛,“我不管将来会有什么变故,我只确定此刻,我们两情相悦。如果将来大师姐变心了,那你就远远离开我,我绝对不会有二话。”   魂交的后遗症尚未过去,温之玉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处的抽疼。只是此刻,她已然分不清这是江绮思的感觉,还是她自己的。   “我难受是因为……”江绮思无法说出已经不喜欢温之玉的话,更说不出移情别恋的狠话,在魂交后遗症下,温之玉根本就不会信,而她也说不出口。   她犹豫半晌,只能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算了,太晚了,你回去睡觉吧。”   她转就要离开,温之玉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低声哀求道:“别走。”   江绮思面无表情看着她。   月色越发幽寂,廊下两人站着,互相僵持着,气氛僵硬。   温之玉长久沉默,好像凝固成一座雕像,好半晌,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大师姐的异常,就是从知道结道大典意义开始的。   夜里风凉,她一手扯住江绮思的手腕,另一手猛然捂住嘴唇咳嗽了几声。她突然意识到,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让大师姐犹豫。   之前,那些药师都说她活不过二十岁,可是她不但过了这个坎,还成功修炼到化神期,但是如今,她的病痛似乎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大师姐和她结道,也会受她连累。   所以,大师姐会犹豫痛苦,都是正常的。以她眼下的状况,的确不适合和大师姐结道。只有等她身体好了,不会给大师姐带来麻烦,她才有资格和她在一起。   温之玉在心头过了几遍这些念头,可是却依然不肯松开手,她固执地抓住她的手腕,依依不舍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事情安排好。”   “放开。”江绮思看着她,无动于衷。   温之玉长睫微颤,缓缓松开手指,妥协道:“我可以放开,但是大师姐,你不用离开太衍宗。我们可以不结道,但是我不想看不见你。”   “能否呆在我能瞧见的地方?”   江绮思闭了闭眼,不敢看温之玉的眼睛。有一瞬间,她甚至想不管不顾,将一切都告诉温之玉。可是她知道,就算她说了,也于事无补。   而她不能放任自己,害死温之玉。   再次睁开眼睛,瞳孔中的挣扎已然消失无踪,她一根根掰开温之玉的手指,平静道:“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你好好休养,别累坏身体。”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推门进去,将温之玉隔在门外。   江绮思一整晚辗转反侧没有睡着,第二天天一亮,就收拾包袱去找游安莲。本来以为今日会被温之玉阻拦,但是稀奇的是,直到队伍出发,都没见温之玉的身影。   江绮思松了口气之余,心头泛出淡淡的失落。温之玉来了,她要苦恼,可人家果真不来,她又不开心。队伍行到一处城镇落脚,负责外务的执事却和客栈掌柜争执起来。   游安莲不在,江绮思便上前询问。   掌柜苦着脸拱手道:“仙师恕罪,最近这几天实在是空不出房间来,要不你们挤一挤?”   执事冷声道:“我们这些人及一些弟子尚且作罢,但是几位长老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住普通房间。”   江绮思还当什么事呢,不过是和人合住一天而已,她无语道:“还差几间房?”   执事看她一眼,垂了眼恭敬道:“还差一间上房。”   “行了,我去住普通房间吧。”江绮思挥挥手。   作为前任掌门,还差一点就成为现任掌门道侣的她来说,在宗门内地位并不低,所以也分得一间上房。   掌柜见江绮思好说话,不由松了口气。近日是城主长女招亲的日子,再加上秘境开启,芮城内来了许多修士。这些修士大多有门有派,掌柜的哪个都得罪不起。   江绮思正想叫掌柜带路,肩上忽然一沉,扭头一看,游安莲正笑眯眯盯着她,胳膊横在她的肩膀上,对那掌柜道:“不用这么麻烦,就让小绮思和我一间吧。”   江绮思嘴唇动了动,倒是没说什么。出门在外,不好讲究。她随着众人一起走上二楼,忽见一位身着黑色纱衣,身形纤瘦挺拔的女子走了下来。这女子脸上覆着一层黑纱,露出的眼型姣好,眉间一点朱砂,越发衬得她肌肤雪白。   江绮思和她擦肩而过,心头一跳,忍不住回头盯着那位女子。女子似有所感,回头看她一眼,对掌柜道:“退房。”   恰好这女子住的是上房,江绮思便也不用和游安莲挤一间房。游安莲见状,不由遗憾地耸耸肩。   黑衣女子退了房,马上便出了客栈,江绮思却盯着对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她知道这人绝对不是温之玉,可是就忍不住想,温之玉会不会偷偷跟过来呢?   盯得有点久了,游安莲便对她笑道:“你这不会是在‘睹人思人’吧?”   江绮思不动神色回头,故作好笑道:“我只听说过睹物思人,没听说过睹人思人。”   游安莲深深看她一眼,摇摇头:“小绮思,你既然已经跟我出来,就不要总惦记着你的温宗主了。”   江绮思小声咕哝:“谁惦记她了?”   “真不惦记?这可是你说的。”游安莲似乎就等她这句话,握着扇柄敲敲她的肩膀,似笑非笑道,“你可说了,要好好出门玩一趟,我刚才出门打听过了,这芮城的城主的长女要比武招亲,听说对方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所以近日这芮城才人满为患。怎么样,要不要去瞧瞧?”   游安莲好说歹说将江绮思拉到街上,却见满城的人都戴起面具来,江绮思和游安莲两人走在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   游安莲来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拿起一个面具戴在自己脸上,对江绮思笑道:“入乡随俗,不如我们也买一副?”   江绮思看着那张面具,柳叶眉,桃花眼,樱桃唇,满脸红晕,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温之玉的脸来。她没有回答,侧头对摊主道:“这芮城中除了城主长女婚事,还有什么节日吗?怎么满城的人都戴上面具了?”   摊主笑呵呵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咱们芮城每有盛大节日,城中百姓就会戴上面具以祈福来年昌盛,又恰逢城主长女的婚事,再加上再过几日,可就中秋了。”   “中秋吗?”江绮思仰头看看头顶的圆月,有片刻怔忪。可惜这个中秋,她不能喝温之玉一起过了。她对摊主笑了笑,没买面具,转身走了。   游安莲将面具放下,快速追上去。   今夜人特别多,江绮思走在人群中,渐渐和游安莲走散了。她丝毫不慌,一边欣赏夜景,一边随着人流信步走着。走到一颗大槐树下,见着一位身着黑衣的女子长身玉立站在那里,不由愣了愣。   那女子转过身来,面上覆着黑纱,分明是白日客栈见到的那位女子。江绮思刚想说话,却见眼前白光一闪,有什么东西被那女子掷来,她心神一凛,刚准备躲开,腰肢却骤然被人一把揽了过去。   “小心!”   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疾呼,鼻尖闻到淡淡的香甜气味,心脏跳动的速度登时不受控制起来,嘴里那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半晌都没吐出来。   扭头一瞧,抱住她的人戴着一副七仙女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含着水光的漆黑眼瞳。   江绮思傻傻盯着她,没想到温之玉竟真追上来了。   “你没事情吧?”温之玉担忧地上下扫她一眼,回头看了一眼大槐树的方向,微微蹙起眉毛。   江绮思回神,顺着温之玉的视线看去。   那里除了一棵孤零零的大槐树,早就不见一个人影。   江绮思收回视线,摇摇头,声音艰涩道:“我没事。你……”   温之玉立即打断她的话,故作淡然道:“你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说完,她转身欲走。   江绮思下意识抓住她的手,温之玉登时僵在原地。   江绮思顿了顿,扯起嘴角一笑:“咱们萍水相逢,多谢这位姑娘的救命之恩,还望告知姓名。”   “我……我姓温。”   “真巧,我有一位故人,她也姓温。”江绮思盯着她,柔声道,“温姑娘特意来芮城,想必是为了秘境一事吧?”   温之玉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她转过身来,直视江绮思的眼睛,却又害怕被她看出破绽,无声点头。   江绮思从善如流:“我们也要去秘境,既然顺路,不如温姑娘和我们同行,这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江绮思默默看着她,有些自暴自弃想着。自欺欺人,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因为,她虽然不能喜欢主角温之玉,却可以喜欢路人温姑娘。   “刚才……江姑娘说你有一位故人也姓温。”温之玉顿了顿,反应过来江绮思并未告知她自己的姓名,不由紧张地看她一眼,却见江绮思默默望着她,脸上没有任何疑问,不由轻吁口气,继续道,“我……我能问一句,江姑娘和那位姑娘,是什么关系吗?”   问完之后,觉得才刚认识就问这种问题,似乎有些奇怪,又亡羊补牢道:“我就随便问问,你可以不用回答。”   江绮思收回视线,侧头去看满街亮如白昼的灯火,轻声道:“她是我喜欢的人。”   温之玉猝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稍稍拔高声调道:“那你为何?”   江绮思看着她,故作不解。   温之玉颓然松开手,退开一步,呐呐道:“抱歉。我见姑娘孤身一人,想必是和喜欢的人闹矛盾了,所以才有此疑问。”   江绮思盯着,突然噗嗤一笑,被温之玉拙劣的演技逗笑了。她走到温之玉身边,扣住她的手,与她手指紧扣,低声道:“你的身形有些像她,能否陪我一晚?”   “就陪我看一晚灯火,好吗?”   温之玉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抿唇不语。   江绮思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奇怪,却还是固执地没有放手,反倒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知道被当作替身很过分,你可以提要求,我若是能够办到,一定会满足你。”   温之玉沉默许久才出声:“好。”   江绮思微微一笑,拽住温之玉的手指就走进人群中。她的掌心温热,而温之玉的手却冷冰冰的。她牵着她的手,走到一处卖馄饨的摊子前,要了一碗,摁住温之玉的肩膀让她坐下。   “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她对温之玉道。   温之玉并不饿,却还是稍稍掀开面具,露出薄薄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听话地拿起调羹吃了几口。   江绮思便双手托腮,怔怔盯着她出神。   温之玉拿调羹的手指顿了顿,低声道:“你看我做什么?”   江绮思回过神来,手指挠了挠脸颊,故意道:“我看你吃得那么香,似乎也饿了。”   “我给你叫一碗。”   江绮思对她摇摇头,握住她的手,凑过脑袋,啊呜一口便将她的馄饨吃进嘴里。趁着温之玉呆滞的瞬间,又立即缩了回去,若无其事道:“你别介意,我就喜欢吃人家碗里的东西。”   温之玉回神,一张白皙的面孔立即涨得通红。她们明明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她还是会为江绮思突如其来的撩拨而心动不已。   她不想让江绮思把她当作其他人亲热,于是放下调羹,鼓起勇气道:“其实我……”   江绮思脸上的表情淡下来,立即打断她:“温姑娘,你吃完了吗?”   温之玉道:“吃完了,其实我……”   “既然吃完了,那我们走吧。”   江绮思不让她开口,起身便去结账。   两次被打断,温之玉已经失去了告知真实身份的勇气。而魂交的后遗症已经消失,她完全想不出江绮思心里想着什么。她似乎发现了她的身份,好像又没有。   因为江绮思不确定的态度,总让她的心情跟着起起伏伏。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跟着江绮思回到她落脚的客栈。   江绮思带着温之玉走进客栈,迎面就见游安莲满脸焦急地迎上来,担忧地握住她的肩膀,左看右看:“小绮思,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以为你被人掳走了。”   江绮思挣脱她的手,无奈道:“青天白日的,谁会掳人?再说,掳我又干什么?”   游安莲不赞同道:“可是现在是晚上,我看城主长女没准就会瞧你长得好看,掳你去做压寨夫人。”   江绮思佩服她的想象力,好笑道:“人家城主长女要招亲,又不喜欢女子,失心疯了才会掳我。再说,这是芮城,不是山寨。什么压寨夫人,亏你想得出来。”   游安莲笑眯眯看着她,打算再和江绮思说些俏皮话,突然察觉旁边投过来一道冷飕飕的视线,存在感十足。   她侧头一瞧,便见一个戴着面具,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站在一旁,露出的一双妙目正不善盯着她。   游安莲顿了顿,不禁眯起双眼怀疑地打量她片刻,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江绮思连忙抓住温之玉的手,将她扯到身旁,哀求似的盯着游安莲,不让她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她对游安莲道:“这是我路上遇见的好心人,刚才多亏她救我一命,今晚她没找到客栈落脚,所以和我住一间。”   她顿了顿,又补充说道:“对了,她姓温。”   游安莲沉默片刻,深深看她一眼,拖长音调道:“……原来如此,姓温啊。”   “真是巧了,不过小绮思,人家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让人家跟你挤一间房,这不是怠慢人家吗?我看不如这样,你跟我住一间,那间上房就让给这位好心的温姑娘。”   游安莲刚说完,温之玉便急切道:“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27?23:04:52~2020-09-28?21:0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如果可以早点睡吧?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游安莲手摇折扇,?似笑非笑斜睨她:“为何不可?”   温之玉语塞片刻,咳嗽一声道:“我救江姑娘乃是举手之劳,怎可叫她给我让房。我去找其他客栈落脚就好。”   温之玉就算失忆,?也看出来这个太衍宗的游长老对大师姐不一般,在对方有不好企图的前提下,?她怎么肯放心让两人共处一室?大师姐若是被她占了便宜就不好了。   温之玉打定主意,坚决不让两人住在一起。并且打算隐匿身形,暗中保护大师姐。   “都别争了,她跟我一间。”江绮思径直揽住温之玉的胳膊,一锤定音道。   游安莲收敛表情,?淡淡看了她一眼,见她完全不为所动,?一定要和温之玉同房的模样,就不禁自嘲一笑:“行吧,既然你决意如此的话。不过我们明日得早起,?你们可别干坏事哦。”   游安莲最后那句话似乎意有所指,江绮思一下子就想歪了。她脸孔红了一下,?不自然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客栈中大多都是落脚的修士,此刻有三三两两的太衍宗弟子坐在客栈大堂中,自然目睹了江绮思三人的互动。   弟子们彼此对视一眼,?满脸八卦,认出温之玉身形的还好,?只是感慨一句她们宗主真是痴情,?这就千里追妻来了。   没认出来的则在默默谴责江绮思不安于室,?这才多久,就悄悄勾搭上其他女人了,他们可怜的宗主啊,?头顶上绿油油的。   江绮思察觉到了太衍宗弟子们诡异的视线,只能勉强绷着脸不当回事,拉着温之玉快步推门走回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雕花大床,江绮思和温之玉盯着床榻大眼瞪小眼一会儿,最后还是江绮思先开口:“你睡床吧,我睡地上。”   温之玉连忙拒绝:“不行,还是我睡地上吧。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和我挤一间已经很委屈了,怎好再让你睡地上。”   江绮思假模假式地推拒道:“你身体弱,还是你睡床。”   如此互相推辞了三个回合,江绮思觉得也差不多了,便装模作样道:“我看这床挺大的,不如我们挤一挤,一起睡?”   温之玉沉默片刻,声如蚊呐地嗯了一声:“都听你的。”   江绮思洗漱好,便掀开棉被躺到里面,拍拍床铺,让开一块地方给温之玉。她已经躺好,回头见温之玉还直挺挺站在床边,脸上还带着七仙女的面具,就不禁想逗逗她:“温姑娘,你怎么不摘面具啊?”   温之玉手指搭在自己的面具上,含糊道:“我、我貌若无盐,怕吓到人,所以才戴面具的。”   江绮思若有所思哦了一声,侧身躺着,一手托腮道:“我不怕,你摘吧。”   温之玉好半晌都没说话,僵硬站在那里。   江绮思捂住嘴角偷笑一声,咳嗽一声,不再逗她,一本正经道:“算了,不强人所难,已经很晚了,温姑娘上床睡觉吧。”   说完,她便自顾自侧过身去,盯着雪白的幔帐,闭眼休息。   身边静了一会儿,响起OO@@的脱衣服声,然后床榻一沉,一股淡淡的香味涌了过来。江绮思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江绮思听到温之玉在她耳旁悄声道:“江姑娘,你睡着了吗?”   江绮思枕着手臂看着雪白的墙壁,没有出声。   温之玉轻轻一叹,自顾自道:“大师姐,我实在不懂,你到底有没有认出我。没有认出我的话,又为何要对我这么亲密。认出我了,又为什么不推开我?”   江绮思微微侧头,发出O@的声响,温之玉立即闭嘴不言,不敢动弹。江绮思猛然翻身,宛如八爪鱼一般扑入温之玉的怀中,手臂抱住她的腰肢,双腿还架在人家腿上,脑袋蹭着她的肩窝,和她亲密无间。   温之玉霎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全身僵硬任她抱着。好半晌,她才慢慢软了身子,悄悄低头看她的脸,却见江绮思兀自闭着眼睛,睡得一派香甜,脸上不禁凝出一抹苦笑。   江绮思一开始只是想逗逗她,后来因为窝在了熟悉的怀抱里,反倒一下子睡着了。她一夜好眠,睡到大天亮,温之玉却彻夜未眠,容颜憔悴。   江绮思睁开眼睛,看着温之玉慌乱偏开的视线,不由顿了顿,然后微笑:“你醒得可真早。”   温之玉含糊嗯了一声,没有告诉她自己一整夜都没睡。   江绮思起身洗漱完,和温之玉一起下二楼大堂吃早饭,却见游安莲和几位长老坐在大堂上,俱都面色凝重。   江绮思走过去,奇怪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个都这种表情?”   游安莲看到她俩过来,不禁顿了顿,然后对江绮思道:“队伍中少了几名弟子。”   其中一名,还是三长老的入室弟子,对方虽然性子跳脱,但是也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自行离开,而且三长老已经使用身份玉牌呼唤对方,玉牌闪了几下,却毫无音讯。   三长老兀自拧眉沉着脸道:“我徒儿纪草怕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能肯定,是否是其他门派针对太衍宗的阴谋。   江绮思和温之玉在旁边饭桌坐下,江绮思沉吟道:“他们失踪了多久?”   三长老看她一眼,回答道:“大概是四个时辰。”   “人是在昨晚亥时失踪的,已经派弟子前去寻找。”游安莲接过话茬,“昨日队伍内的一部分弟子去芮城内游玩,人应该是在那段时间失踪的。”   因为关乎太衍宗的内门弟子,再加上距离秘境开启还需要一段时间,游安莲和几个长老便决定先留在芮城内找到人再说。   吃完早饭,客栈门口忽然吵嚷起来,然后这吵闹声又瞬间平息,接着客栈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锦衣华服珠光宝气的白发老头点头哈腰进来,对游安莲等人恭敬行礼道:“有贵客临门,老朽有失远迎啊,恕罪恕罪!”   这珠光宝气的老头正是芮城城主,因为得知太衍宗弟子走失一事,特意上门赔罪。修士一般不插手凡人间的事,所以就算弟子失踪,也没想过麻烦城主。芮城城主钟芮却不知哪里得知了几人的身份,着急忙慌地赶来客栈。   以江绮思来看,这老头过来赔罪是假,抱大腿是真。他一个凡人,有什么值得修士们看上眼的?江绮思看着游安莲和钟芮打太极,最后决定住到人家城主府。   这芮城城主钟芮真是个人物,消息灵通得很,知道这次出门在外领队的乃是游安莲这个代理掌门,还知道她喜好美貌少女的癖好,一个劲儿地推销自家女儿,想要和对方结一个儿女亲家。   说这话时,江绮思和温之玉等人都一同在城主府的议事厅,几个长老都出门找人,没听见这话。   江绮思百无聊赖坐在圈椅上,看着门口的一排艳丽枫树。而温之玉坐在她身边,偶尔看她一眼,脸上依然戴着面具,看不出什么神色。   游安莲往江绮思的方向看上一眼,苦笑对钟芮摆手道:“承蒙城主厚爱,但是我已有心仪之人,这亲就不结了。”   本想趁着长女招亲这个喜事,搭上游真君这个元婴修士,就算不能让他女儿做个正妻,让她和游真君春风一度也不错。像游安莲这种级别的修士,稍微在手指缝间漏点好处,就值得他一辈子受用不尽了。   不过这种事情,还得看时机。   于是钟芮只是笑了笑:“既然如此,老朽就不勉强了。”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忽然进来一个身穿黑色纱衣的女子,女子肌肤雪白,容颜艳丽,眉间的朱砂痣衬托得她的容颜越发娇嫩。她目不斜视走进议事厅,在钟芮身旁站定,垂着脸微微福了福身子,对钟芮道:“爹,你找我?”   钟芮点点头,对她道:“这位是游真君。”然后又对游安莲道,“这是小女钟卿。卿儿,还不快和真君行礼?”   钟卿顿了顿,悄悄偷看游安莲一眼,柔声道:“见过游真君。”   游安莲看她一眼,不动声色笑了笑。   钟芮抚了抚胡须,对钟卿道:“这几日,就由你招待真君,千万不可怠慢。”显然并未打消使美人计的想法。   钟卿微微垂首,眼波流转,柔柔道了一声是。   江绮思和温之玉对视一眼,认出这女子就是昨夜在大槐树下见着的黑衣女子。当时那女子突然袭击她,而且猝不及防就消失了,不想今日竟然出现在城主府。   城主钟芮只是凡人,他的长女钟卿自然也是凡人。可是昨夜那女子显然是个修士。   江绮思顿了顿,忽然高声道:“钟城主,这就是你那个要比武招亲的女儿啊?”   钟芮不知江绮思和温之玉的身份,但见游安莲没说什么,于是便笑呵呵道:“正是小女钟卿。”   江绮思跷起二郎腿,端起茶盏揭盖吹了吹,慢条斯理道:“钟城主不知道,咱们游真君忙得很,近日又有要事奔走,大概没空让你女儿招待了。”   她呷了口茶,淡淡道,“不过我倒是挺闲的,不如让令嫒招待招待我?”   “这……”钟芮左右看看,有些拿不定主意,见游安莲只是摇晃折扇,并未说什么,想着这人在太衍宗怕是身份不低,于是略沉吟片刻便笑眯眯道:“既然如此,便让小女来招待这位……”   江绮思道:“我姓江。”   钟芮从善如流:“江仙长。”   钟芮回头朝钟卿使眼色:“还不快过去?”   钟卿瞥他一眼,迅速垂眼,顺服地嗯了一声。   江绮思提出要逛城主花园,让钟卿作陪。钟卿自然不会拒绝。   秋风习习,晴空万里。江绮思背着手走在钟卿身后,身旁还跟着温之玉,一边慢悠悠欣赏风景,一边听前头钟卿轻言细语介绍。   “这是牡丹园,不过现在不凑巧过了花期,若是四五月份过来,便能欣赏满园姹紫嫣红。过了牡丹园,前头就是观鱼亭,池子里养了些红鲤鱼,两位仙长要不要去那亭子瞧瞧?”   江绮思手指搭在眉骨上,眯眼眺望:“那就去看看吧。”   观鱼亭建在湖中央,走到观鱼亭要通过一条长廊,三人慢悠悠走过去,江绮思在亭子里略坐了坐。她环顾四周,只觉水波茫茫,周围除了她们三人,再没有别人,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江绮思站起身,骤然一把拽住钟卿的肩膀,将她按倒在刷着红漆的木栏杆上,压低声音道:“你不是钟卿,你到底是谁?”   钟卿瞪大眼睛,吃惊瞪着她,诧异于江绮思突如其来的举动,她结结巴巴道:“仙、仙长,你在说什么?卿儿不明白……”   “再装!昨晚袭击我的那人就是你吧?”江绮思冷笑一声,完全不给对方狡辩的机会,甚至手指往下压了压。   钟卿顿了顿,眸光微微闪烁,忽然伸出双臂一把抱住江绮思的脖子,吓得花容失色道:“仙长千万别松手!卿儿害怕!”   这猝不及防的一抱,让江绮思当场愣住。   身后一股大力传来,将她扯了回去。江绮思手上一松,人已经被温之玉抱在怀中,而本该顺着她的力道掉进亭子内钟卿却蓦然朝身后湖水倒了下去。   江绮思下意识想要扯开温之玉的手臂去救人,可是突然反应过来,这八成又是装的,于是只能故作淡定回头看向温之玉:“你扯我干嘛?”   温之玉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她抱你了。”   “……”   所以她的关注点在这里吗?   江绮思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干巴巴哦了一声。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江绮思蓦然反应过来,钟卿掉入湖里半天都没浮起来,顿时一脸凝重地扑倒栏杆处,盯着平静的水波拧起眉毛。   她倒不是怕对方的安危,而是这假钟卿极为狡猾,恐怕会借此事栽赃陷害。可是就算知道对方的打算,她也不能不救。   城主长女带了江绮思两人出门逛了一圈,便失足落水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事情并不简单,怕是钟卿和太衍宗的那两个修士发生了龃龉,所以才被她们推入水中,但是碍于对方修士的身份却不好说些什么。   江绮思坐在钟卿房中喝茶时,就从房内一干侍从等人眼中看出了这些信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大床上还闭眼休息的钟卿露出一抹冷笑:“钟姑娘,你这样有意思么?”   钟卿睁开眼睛,在丫鬟珠香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虚弱道:“江仙长,可是卿儿做错了什么,还望仙长指示。”   江绮思回头看温之玉一眼,忍不住挑了挑眉,难道真是她弄错了?可是那夜她记得很清楚,在客栈中,还有槐树下见到的,分明就是这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28?21:01:49~2020-09-29?22:5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百里亦空城?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里亦空城?300瓶;流动的风?10瓶;这瓜它不香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对了,?客栈。江绮思立即想着叫客栈掌柜过来认人,掌柜虽然来了,却是一脸迷糊地看了一眼江绮思,不明所以。   江绮思皱眉道:“你再好好想想,?昨夜客栈里遇见的,?是不是这人?”   掌柜沉吟半晌,?还是摇摇头:“若是小的见过大人,?绝对不会忘记的。”   钟卿坐在床上,捂着手帕咳嗽一声,瞄江绮思一眼,弱柳扶风道:“卿儿实在不懂,?仙长为何一定要为难卿儿,?难道是有和卿儿相似之人做了什么坏事?”   江绮思挥手让掌柜下去,?闻言倒是愣了一下。做的坏事嘛,倒也不算太坏。只是拿灵力袭击她,没有成功。这么说起来,对方的确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倒也不用刻意针对她?   江绮思手指摩挲着下巴,?看钟卿一眼,见她满脸虚弱靠坐在床头,?不禁撇撇嘴,?拧着眉走了。   她只是想着,?太衍宗弟子失踪的事情是否和钟卿有关。不过这只是她的直觉,也没有证据,对方顶着城主长女的身份,也没露出丝毫破绽。   另一边,失踪的弟子依然没有找到,?几位长老决定再过几日,若还是没有找到失踪的弟子,便不再在芮城耽搁,先去秘境。   前几日本是芮城城主长女招亲的日子,却因为钟卿失足落水发热而推迟了几天。这几日,江绮思叫人盯着钟卿的房门,确实不见她踏出房门一步,应该是真病无疑,这令她更加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江绮思正在房间里和温之玉聊着钟卿身上的疑点,还有那些失踪弟子的事情,忽然听到敲门声。   她顿了顿,示意温之玉稍安勿躁,自己前去开门。钟卿站在门外,身后站着一个着绿衣的小丫头,小丫头手上端着木托盘,托盘中呈着一个小巧锦盒。   江绮思靠在门边,双手抱胸,上下扫她一眼,慢条斯理道:“有事?”   钟卿顿了顿,看她一眼,低头羞涩道:“我是来送东西的,近日爹爹意外得了一株千年雪莲,我见温仙师体弱,或许有用。”   江绮思刚准备说不需要,听到‘温仙师’这三个字,登时愣了愣。她放下手,站直身子,撇撇嘴,回头看温之玉一眼:“找你的。”   温之玉不明所以过来,见状对钟卿道:“多谢,但是我不需要。”   钟卿看她一眼,雪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两片薄薄的红晕,柔声道:“那日多谢温仙师下水救我,如果不是温仙师,我恐怕……”她顿了顿,羞涩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这株千年雪莲,是为了表达卿儿一番感激之情。”   那日本是江绮思入水救她,却被温之玉拦住,再加上她是旱鸭子,便让温之玉下水救人。不想救人一场,竟被这钟卿给缠上了。   江绮思靠在门边,面无表情看着,挑了挑眉道:“人家既然这么感激你,你就收了呗。”   温之玉本该拒绝的话登时咽了回去,道了一声好,伸手接过丫鬟珠香呈上来的锦盒。   江绮思顿时瞪大眼睛,撇嘴瞪温之玉一眼。   她就随便说说,也没让温之玉真的要接,这人怎么就读不懂气氛呢!江绮思有心让温之玉把礼物还回去,却不知如何开口,毕竟人家送礼的对象是温之玉,而她现在明面上和温之玉可不是道侣关系,想来想去,只能忍了。   钟卿见温之玉收下礼物,苍白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甜丝丝的笑容,她道:“不知道温仙师平常喜欢什么,在这儿住的还惯不惯,若是有不满意的,一定要告诉我。”   江绮思见状,忍不住靠在门边,冷哼一声。   温之玉看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因为有外人在场,也不好表现得对大师姐太过亲热,但是明显对钟卿兴致缺缺。   钟卿却反倒没有看见对方冷淡的态度,依旧笑吟吟地和温之玉说话。江绮思倒要看看这个钟卿到底打什么主意,于是也跟着听了一刻钟的絮叨。   三人就这样在大门口聊了两刻钟,确切地说,是钟卿一人絮絮叨叨了两刻钟。而温之玉全程冷漠,江绮思则局外人似的观察两人。   钟卿身体还未好,在门口站了这么片刻时间,额头就浮现出虚汗,身体也跟着摇摇欲坠起来。丫鬟珠香连忙上前一步,却不是搀扶钟卿,反而将钟卿往前一推。   钟卿猝不及防,就要倒到温之玉身上。千钧一发之际,江绮思都来不及反应,就见温之玉动作利落往旁边一闪,避开了钟卿,蹙眉瞪着她:“你干什么?”   钟卿回头看了一眼珠香,勉强站稳身子,对温之玉歉意一笑:“抱歉,刚才突然头晕,没有站稳。”   珠香好心办坏事,惶恐道:“小姐,是奴婢手滑。”顿了顿,她小声咕哝道,“可您不是对温仙师……”   “闭嘴!”钟卿不轻不重斥责一声,然后微红着脸对温之玉道:“下人无状,惊扰仙师了,还望仙师恕罪。”   江绮思算是看明白了,这芮城的城主长女看上温之玉了。等主仆两人离开,将门关上,江绮思回到圈椅上坐定,慢条斯理替自己斟了一杯茶,似笑非笑道:“你魅力还挺大,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投怀送抱。”   温之玉将千年雪莲放到桌面上,淡淡道:“不过是些不知所谓的人罢了。”   江绮思轻哼一声,双手抱胸:“不知所谓?我看不是吧。我觉得人家还是很有诚意的,连千年雪莲这种贵重的药草都送了。”   温之玉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盯得江绮思脸上的表情都不自然起来,她摸摸自己的脸,偏过头道:“你看什么?”   温之玉垂眸,忽然浅浅一笑:“你若是不喜欢,我送回去就是了。”   “你和我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不喜欢?”江绮思下意识便呛声道,见温之玉就要揭破自己的身份,连忙大声道,“好了好了,我就和你开个玩笑罢了。这东西对你身体有好处,你还是留着吧。”   接下来的几天,江绮思非常郁闷。因为钟卿宛如甩不掉的牛皮糖,温之玉到哪儿,她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电灯泡。江绮思随便说几句酸话,温之玉便要表明身份,江绮思为了阻止她自爆身份,只好闭嘴不言,搞得她别提多憋屈了。   等到温之玉暂时离开的空档,江绮思便对钟卿冷声道:“你接近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钟卿不解看着她:“江仙师,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接近温仙师,是因为……”   站在钟卿身后的丫鬟珠香抢先道:“是因为我们小姐爱慕温仙师!”   钟卿红着脸,点点头。   江绮思翻了一个白眼,似笑非笑哦了一声:“真的假的,就因为下水救你一命,你就对她爱得要死要活了?你也不了解了解清楚,她到底有没有道侣了。”   钟卿微微垂头,抿起唇角,呐呐道:“我自知配不上温仙师,所以没想过和温仙师做道侣,卿儿只求能在仙师心中留一个小小的位置,就心满意足了。”   “小姐,我觉得温仙师她也喜欢你。”丫鬟珠香在一旁帮腔道。   “她不喜欢你家小姐,她喜欢的是……”江绮思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出声反驳,说到最后,却没将话说完。   钟卿怔怔盯着她:“温仙师有喜欢的人了?她是谁?”   江绮思不自然偏开头,含糊咕哝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她不喜欢你就是了。”   钟卿脸色苍白笑了笑:“即使温仙师不喜欢我,那江师师,又是以何种身份站在这儿,难道您也对……”   “不是!”江绮思没等她说完就大声否认道,看到对方诧异的视线,略顿了顿,忽然意兴阑珊起来。   对啊,温之玉喜欢谁,她有什么资格去管?不是早决定了要远离温之玉,让彼此相忘于江湖吗?结果温之玉赶过来,她便心软了。   似乎只要不揭破对方的身份,她就能一直自欺欺人下去。现在冒出来一个居心不良的钟卿,还算不足为惧。可是等她们分开的将来,温之玉绝对会遇见比钟卿好一万倍的爱慕对象,到那个时候,她该如何自处?   江绮思想到将来,温之玉会和另外一个人站在一起,就忍不住敛下表情,垂头丧气地走了。连温之玉回来,在她身后叫了几声都没回应。   她回到房间,整个人都没骨头似的瘫在床上,还没自怨自艾多久,就听到敲门声。江绮思深吸一口气,拍拍脑袋,起身开门。   温之玉站在门外,满脸忐忑盯着她,轻声道:“大……江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江绮思抿了抿唇,看向别处,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就是有点难受。”   “哪里难受?要不要我给你看看?”温之玉听言,登时焦急地握住江绮思肩膀,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江绮思一把将她的手扯开,暴躁道:“我没事!别动手动脚的!”   温之玉的手臂迟疑停在半空,怔怔盯着她。   江绮思受不了她可怜兮兮的眼神,迅速将门阖上,将温之玉关在门外。她背靠木门,眉头紧蹙,忍不住用手捂住脸轻声哀嚎一声,她到底在干什么?   要么干脆一刀两断,要么就不管不顾接受。像这样犹犹豫豫黏黏糊糊,可不像她江绮思的做派。可是不管不顾,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狠下心,和温之玉划清界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29?22:56:49~2020-09-30?22:5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呵呵?50瓶;这瓜它不香吗?3瓶;4694639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江绮思拍拍胸口,?深吸一口气,重新将门打开,温之玉果然站在门外,还没有离开。   她对温之玉勉强一笑:“抱歉,?刚才是我自己心情不好,?不是故意跟你发火。”   温之玉脸上戴着面具,?江绮思看不见对方是什么表情,?只能听到对方用那把柔软好听的声音道:“……江姑娘没事就好。”她顿了顿,忽然轻声喃喃道,“江姑娘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钟卿?”   江绮思垂下眼睫,?避开温之玉的闪闪发亮的双眸,?否认道:“不是。”   “当真不是?”温之玉的声音里含着笑意,?想到江绮思也许是因为吃醋,所以才心情不好,就不禁微笑道,“你若是不喜欢她,那我就不见她了。”   江绮思干脆侧过身去,?低声道:“不用。难得人家一片痴心,你干嘛要让她伤心?”   “因为我不喜欢她。”温之玉目光温柔盯着江绮思,?抓住她的手腕,?柔声道,?“我喜欢的人是大师姐。”   江绮思垂眸扫了一眼自己被对方攥住的手腕,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嘴角扬起苦涩的弧度:“你喜欢大师姐,?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绮思将她的手扯开,咬住嘴唇:“我不是你大师姐,你要告白,找你自个儿的大师姐去。”   “我不是。”   “我……”温之玉嗫嚅片刻,想着江绮思之所以要否认的原因,大概还是因为钟卿。她马上道:“我现在就去和钟卿说清楚。”   说完,转身就要走。   江绮思连忙叫住她,急道:“你不许去!”   温之玉站定,回头看她。   江绮思盯着她道:“你自己的事情,干嘛要别人撒气?而且钟卿挺好的,你选择她,也不吃亏。”   这句话一落,空气蓦然凝滞起来,温之玉不可置信道:“大师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都说了我不是你大师姐了!”江绮思先否认自己的身份,然后才侧过身,有些心虚道,“我说什么了?人家这城主长女的身份若是真的,再加上她长得漂亮,配你也不亏啊。”   ……   这一天不欢而散之后,第二天开始,温之玉便没有来找江绮思。江绮思疏远温之玉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心里却十分不痛快。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完全不管钟卿和温之玉那档子事了。冷眼看着钟卿天天过来找温之玉对温之玉嘘寒问暖。温之玉对她态度冷淡,钟卿也毫不在意,反而越挫越勇。这股执着的劲头也实在令江绮思钦佩。   其实她也不想观察那两人的,奈何温之玉就住在她隔壁,又和她一般整日窝在房间里不出门,自然那边有什么动静,她这里都一清二楚。   今日钟卿又给温之玉送了什么东西,还有那绿衣服的小丫头珠香,一个劲儿地夸赞自家小姐,甚至怂恿温之玉去参加城主长女招亲的比试。   温之玉沉默片刻,对钟卿冷漠道:“钟小姐,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江绮思听到这里,昏昏欲睡的脑子立即清醒,她竖起耳朵,忍不住悄悄开了一条门缝,往隔壁探头探脑。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钟卿道:“为什么?是……因为江仙师么?可卿儿见她对温仙师实在冷淡得很。”   珠香在一旁帮腔道:“没错,温仙师,你不如看看我们家小姐。你对人家热脸贴冷屁,人家还不一定领情。”   温之玉语气生硬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旁人置喙。”   “抱歉,但是卿儿真的……”   温之玉无情打断她:“钟小姐,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温之玉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向来冷漠得很,根本不给对方心存一丝侥幸和幻想。之前没有拒绝,只不过没有亲耳听到对方对她表达情意。现在对方说开了,她便从善如流拒绝。   江绮思的脑袋都还没有缩回去,就看到隔壁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钟卿走出门,乍然看见江绮思望着这边,登时涨红脸,脚步飞快走了。丫鬟珠香追在她身后,也顺着瞧见江绮思,不由恶狠狠瞪她一眼。   江绮思歪着身体扒在门边,霎时摸摸鼻子,想着刚才两人的对话,含糊咕哝道:“又不是我拒绝的,朝我发什么火?”   还没直起身子,忽然看见温之玉一身白衣从隔壁走出来。连忙缩回身体,将门一把合上。斜刺里却从缝隙里伸出一条胳膊,硬生生阻挡了江绮思关门的动作。   那一下关门的动静江绮思可是用了挺大力气,门板拍在胳膊上的声音也不禁令人牙酸。她循着那条胳膊去瞧它的主人,却见温之玉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登时呆滞盯着她。   一秒过后,她惊叫一声,意识到温之玉没戴面具,连忙转过身去,焦急道:“你赶紧把你面具戴上!”   “我不戴。”温之玉冷静道,“大师姐,你早就看出来我是谁了吧?”   江绮思胸口起伏,怒道:“你不戴我就不和你说话!”   温之玉顿了顿,见江绮思就是固执不肯回头,不禁无奈叹了口气,认命将七仙女的面具重新戴回脸上,这才道:“我戴好了,现在总可以回头了吧?”   江绮思将信将疑回头看去,看见她脸上好端端地戴着面具,登时松了口气。   温之玉不知江绮思对面具的执念从何而来,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大师姐,我已经拒绝钟卿了,这下你不生气了吧?”   江绮思拔高声调否认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好,你没有生气。”温之玉好声好气道,“那能不能不要和我闹别扭了?”   江绮思坚决否认自己闹别扭:“瞎说!明明是你不理我,我可不像你那么幼稚!”   “好,那成熟的大师姐,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回太衍宗?”温之玉声音里含着笑意,柔声问道,“在外面玩了这么久了,该回家了。”   江绮思原本紊乱的心跳立即平静下来,并且沉了下去。她怔怔想着,她怎么能和温之玉回太衍宗呢?说好了要分开的。她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小师妹……”   温之玉静静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江绮思与她对视,原本无法对温之玉说出口的话,这个时候突然就自动涌到嘴边,然后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我们……分开吧。”   温之玉看着她,有些茫然,一时没有理解江绮思的意思,迟疑道:“什么意思?”   江绮思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所以还是分开好。”   温之玉扯了一下嘴角:“怎么会不合适?大师姐,你别开玩笑了。”   “你觉得我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江绮思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抓出她的手,“小师妹,我没想到你会追过来,我很感动。但是……”   温之玉红着眼眶看她,漆黑的眸子仿佛含着水光。江绮思告诫自己不可以再心软,硬着头皮继续道,“但是,感动不是喜欢。”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有意见。”   温之玉一把扯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今日这话,我就当你没有说过。我还有事,先走了。”她飞快说完,动作利落,转身便走。   江绮思都没反应过来,温之玉的身影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瞪大眼睛,半天才回神,忍不住扬声叫对方的名字。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萧瑟的秋风,还有路过侍女奇怪的眼神。   温之玉开始躲着她,并且一躲就躲到了队伍准备离开芮城的时候。江绮思走到芮城门口,走两步便要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建筑,走在她身旁的游安莲不禁奇怪:“小绮思,你看什么呢?”   江绮思顿了顿,抿唇道:“没什么。”   游安莲似笑非笑道:“该不会在看温姑娘吧?你放心,有你在这,她不会掉队的。”   江绮思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她怕就怕对方远远跟在她们队伍后边。明天前几天都准备一鼓作气和温之玉说清楚了,结果这人竟然直接逃走,让她功亏一篑。下一次遇见她,恐怕她都没有勇气再拒绝她一次了。   队伍走出芮城,远远的,竟然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纤细身影策马奔腾而来,对方临到近前,一拉缰绳,动作行云流水从马上下来,定睛一瞧,竟是钟卿。   江绮思斜睨她:“你干什么?”   钟卿眺望队伍,环顾四周,一无所获,看她一眼道:“我想去秘境见识一下,爹爹已经和游掌门提过了。”   什么去秘境见识一番,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等等,游掌门?江绮思忍不住回头瞪游安莲一眼:“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她跟着?”   游安莲讪讪一笑,和她小声咬耳朵:“没办法,钟芮那老儿给了不少好处,等到秘境之前,再遣她回家就好了,不碍事的。”   拿好处是假,看热闹是真。江绮思就不信游安莲会被对方的糖衣炮弹打动,八成是觉得她和温之玉之中多一个钟卿会挺有意思,所以才同意的。   江绮思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回头对钟卿道:“如果你想见温姑娘,那么很抱歉,你的算盘落空了。她已经离开好多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30?22:52:15~2020-10-01?22:13: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祈珂?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对方身份不明,?江绮思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让她呆在队伍里的,可是游安莲那家伙已经提前答应钟芮,而且她也好话歹话说尽,对方也不听劝,?只能捏着鼻子只认命让钟卿呆在队伍里。   她们的队伍也并不是次次都好运能在城中客栈休整的,?修士多是风餐露宿,?今夜不巧,?行到荒郊野岭,弟子们都精疲力乏,游安莲一声令下,原地休整。   江绮思已经不需要进食,?却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她拨弄着火堆,?插着树枝烤着红薯。这红薯,?是她特意从太衍宗后山的灵田里拿的,滋味着实不错。   这时候她便拿一截枯枝将烤好的红薯从火堆里拨弄出来,察觉到身上一道火热的视线,登时抬眸看去,见是钟卿,?不禁瞄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红薯,一边迟疑道:“你要不要?”   “可以吗?”钟卿不好意思地看她一眼。   江绮思若无其事将红薯递过去,?也不吃红薯了,?反正她也不饿,?只拿着枯枝拨弄着火堆玩火。   钟卿一边剥着红薯,一边悄悄看她。   江绮思看她一眼:“你到底看什么?”   钟卿慌忙垂下头,小声道:“我只是想看看,温仙师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江绮思盯着明亮的火堆,剔透的眸子倒映着火焰鲜红的色彩,?淡淡道:“那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钟卿沉默半晌,才道:“江仙师……很矛盾。”   江绮思闻言,不禁侧头看着她。   钟卿却没看她,而是盯着手中的红薯,慢慢道:“我可以看出来,江仙师很喜欢温仙师,可是你为什么要屡屡把她推开呢?你们明明两情相悦,为何要假装不动心?”   江绮思有些诧异,托腮道:“看不出来,你眼睛挺厉害的。”   钟卿没料到江绮思就这么承认了,抿起嘴角,局促不安道:“我知道温仙师不喜欢我,但是我总得试一试才甘心。不然就这样带着遗憾嫁人,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火光下,钟卿娇媚的容颜写满了坚毅,双眸闪闪发亮,似乎有两团火焰在她眸中燃烧。江绮思怔怔看着,不禁有些恍然。撇除这人身份上的不对劲,倒是个不错的对象。温之玉和她在一起,倒的确不亏。   一时有些意兴阑珊,江绮思将手中枯枝径直扔进火堆,伴随着劈啪作响的火星,缓缓开口,言不由衷道:“那就祝你马到成功了。”   钟卿每吃一口红薯,都要看她一眼,似乎江绮思身上有无数让她好奇的东西。江绮思知道钟卿一直在观察她,但是因为心情不佳,实在没空搭理她。   钟卿吃完一半红薯,忽然捂住肚子呻吟起来。江绮思这才转头去看,想到这红薯毕竟是太衍宗灵田的产物,常人吃了是否会有什么问题。她想回头询问一下游安莲,却半天没有找到人,而钟卿已经满脸通红站起来,对江绮思微微屈身,就要找地方解决个人问题。   “抱歉……我去去就回。”   望着对方匆忙离开的背影,江绮思顿了顿,没有跟上。可是整整过了半个时辰,人还没有回来,江绮思沉吟片刻,认命循迹跟了过去。   夜晚的荒郊野岭黑黢黢的,月色下越发可怕,江绮思想着对方一个千金小姐,大概走不远,于是便只在驻扎范围附近寻人。   寻了一刻钟,人没找到,只好再深入森林腹地,一边叫着对方的名字。原本想着只是看看情况,所以特意没叫人一起过来,听着四野O@的虫鸣,江绮思拧起眉毛,转过身去,打算叫人一起过来寻人。   钟卿是游安莲要留下的,现在人没了,怎么看都是她的责任。   江绮思才刚刚迈出一步,钟卿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江仙师,你特意来寻我的?”   江绮思动作一顿,慢悠悠回头,看向身后那道着黑裙的纤细身影。月色下,钟卿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而一身黑衣,却又令她无比切合地融入夜色。这大晚上的穿一身黑,谁找得到啊?   江绮思撇撇嘴:“你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钟卿盯着她,忽然扬唇一笑,这一笑说不出的诡异,江绮思察觉不对时已经太晚,下一瞬间,她整个意识都开始抽离,等她回过神来,整个世界都开始大变样了。   骤然从漆黑的荒郊野岭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式建筑,江绮思怔怔环顾四周,久久都没反应过来。   “江仙师,你就好好在这呆着,我很快让温仙师和你团聚。”钟卿的声音凭空在她耳边响起来,确切的说,像是直接在她的脑中响起来的,“另外,我在你身上下了一个小小的禁制,你放心,只是暂时灵力不畅,不会影响你的身体。”   江绮思动动手指,果然发现全身灵力凝滞。   而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带入这个地方,还完全让她看不出破绽,对方的修为绝对不低。这个钟卿果然有问题!江绮思不动声色道:“你抓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方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轻浮:“自然是喜欢你,才抓你来的。好了,你好好呆在这里别乱跑,马上会有人过来接应你的。”   话音一落,一人推门进来。对方身材纤细,是个大概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女。少女身着红衣,容颜艳丽,冷冰冰看她一眼,对她道:“你就是这次来的新人?”   江绮思挑了一下眉毛:“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红衣少女转身欲走,一边走一边冷淡道:“我名玉萝,是这儿的管事。”   江绮思站在原地没动,抱胸看着她的背影。   玉萝察觉江绮思没有跟上,不禁扭头看她,蹙起眉毛:“既然殿下看上你,你就放聪明一点,趁早歇了逃跑的心思,好好服侍殿下。”她顿了顿,又道,“另外不妨告诉你,刚来这里的人都寻死觅活的,最后发现都是徒劳。”   江绮思听着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她是进了春楼吗?江绮思张了张嘴,嘴角抽搐:“请问这儿是哪,殿下指的又是哪位?”   玉萝紧紧蹙起眉毛,看她半晌,才回头道:“此地是魔界弥河渊曲灵魔君的宫殿,刚才抓你那人,正是曲灵魔君。”   江绮思:“……”   曲灵魔君?这个名字为何如此耳熟?江绮思从记忆里扒拉出来,登时回想起曲灵魔君说的是谁了。   曲灵魔君,乃是魔界修罗王的大女儿。她在原着出现的有关剧情,就是抓了温之玉,差一点让她当了自己的后宫。   没错,这个曲灵魔君,不爱杀伐,但酷爱俊男美女,且男女不忌,看顺眼的就扔进自己的后宫。幸运的是她不爱巧取豪夺,更喜欢你情我愿,所以她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贞操。   而抓她的那件法器,想必就是魔域山河卷,这魔域山河卷是曲灵魔君的本命法器,但是作用却有点鸡肋,法卷自动定位她在魔界的宫殿,想抓人时,直接往法卷里一扔就完事了。   换句话说,在两界互有结界的现在,曲灵魔君的山河卷,相当于两界的入口。   在使用法器的时候,不会产生一点法术波动,是以很多修士都会莫名其妙中招。原着之中,温之玉就是这般中招的。   江绮思捂住下巴沉思,原着之中,温之玉是怎么脱身的呢?好像是唐星月赶过来,将逃出宫殿的温之玉给救下来,然后带她回到人界。   至于唐星月为什么能够突破魔域和人界的结界来到魔域,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她的另一重身份了。唐星月其实是修罗王的小女儿。与所有的兄弟姊妹不同,她单纯无害,几乎称不上是一个魔女。   与魔域格格不入的唐星月,只好逃到人界,阴差阳错遇见了温之玉她们。   江绮思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逃不开剧情。原本没有她参与的剧情,温之玉的身体不会出事,这次秘境之行她会亲自带队,然后便会被曲灵魔君看上。   江绮思都不记得原着遇见过钟卿这人,所以并未想到曲灵魔君依然会出场。不过等唐星月过来,这故事也终于该走向终局了。   江绮思跟着玉萝身后走着,不消片刻,便从长长的漆黑走道走到出口。有风从出口吹进来,吹拂着她的发丝微微扬起。   江绮思走到屋外,看到眼前景象,双眸立即一亮。太阳高悬天空,天空碧蓝如洗,之下有碧波万顷,有亭台水榭拔地而起。一派春意盎然之中,十几位雌雄莫辩的美人或坐或站,为这幅春意图点缀了不少亮色。   若不是江绮思清楚这不过是曲灵魔君施展的幻境,还以为这会儿还在人界。   江绮思走过去,立即有人走到她跟前明目张胆地打量她,那表情她不太好形容。一定要说的话,可以参考宫斗剧时妃子打量新入宫的新人时的表情,总之微妙的很。   江绮思联想到这,登时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深想下去。她可没兴趣和这些人培养塑料姐妹情,敷衍地对她们点点头,很快便跟着玉萝离开了。   江绮思住在玉萝替她安排的屋子里,很是淡定地住了几天。大概三天过后,曲灵魔君回到宫殿,动作粗鲁将温之玉扔在她面前。   她看着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雪,嘴角还溢血的温之玉,登时脸色大变扑过去:“你伤她了?”   曲灵魔君是修罗王麾下第一战将,实力堪比人界化神期修士。温之玉失忆之前,尚有一战之力。眼下她不仅失忆,更因为江绮思而方寸大乱,才会被曲灵魔君如此轻易捉住。   曲灵魔君将捂住脸的手指放下,露出脸上触目惊心的烧灼痕迹,怒气冲冲道:“你不如问问她干了什么!我不过开句玩笑,说你死了,这疯子就不管不顾要和我同归于尽!”   她当时都没来得及掏出山河卷就被对方的红莲业火烧着了,若不是她躲得够快,恐怕此刻只剩一g灰。   曲灵魔君喜欢美人,但更爱自己的脸。此刻,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郁闷地瞪着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已经开始后悔将温之玉抓来魔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01?22:13:17~2020-10-02?23:5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百里亦空城?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穆穆?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不过自家抓的美人,?还烧了自己的脸,就这么放回去人界,她又不甘心。她正想着该玩什么花样折磨那玩火的美人,就听江绮思快速道:“你是曲灵魔君,?那你就不能动我们。”   曲灵魔君冷笑地挑挑眉毛,?牵动到脸上的伤口,?顿时嘶的一声,?捂住脸,冷声道:“为何?”   “原本嘛,我倒是打算怜香惜玉一些,但是这人伤了我的脸,?你们不能让我尽兴,?我为何不能动你们,?难不成,还要把你们供着?”   江绮思一边检查着温之玉身上的伤势,一边抬头道:“因为我们是你小妹唐星月的朋友。”   她记得原着之中,曲灵魔君和唐星月关系还不错,不然唐星月也不会仅凭几句话便能让曲灵魔君放人。   果然,?这话一落下,便见曲灵魔君诧异道:“你认识月儿?”说完,?她上下打量江绮思,?回想小妹信中说的那些话,?若有所思打量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   “原来是你们。”   “没错,所以你才不能动我们。”江绮思抱着温之玉,探查完她身上的伤势,抿唇道,“能否拜托魔君找药师替她看病?”   这个不用江绮思提,?曲灵魔君也会照做的。好好的美人死了,可谓得不偿失。曲灵魔君坐着喝茶,叫人给温之玉看伤,江绮思坐在床边,抓住温之玉的手,一边听着药师的吩咐。   替温之玉看伤的药师是个长相秀丽的少女,她看江绮思一眼,顿了顿小声道:“你安心呆在这里,殿下不会为难你们。”   江绮思敷衍地点点头,注意力都在温之玉身上。药师看她一眼,没有继续劝说,收拾好药箱就离开了。   等到确认温之玉不是昏迷,而是正常入睡后,江绮思这才松了口气。她走到客厅,一屁股在圆凳坐下,丝毫不见外地替自己斟了一杯茶,痛快一饮而尽,缓解口干的痛苦,好似才发现曲灵魔君坐在一旁,正好整以暇盯着她。   “这下总有空听本君说话了吧?”曲灵魔君慢条斯理道。   江绮思将茶杯搁在桌面上,淡淡道:“你说。”   “你不是那个太衍宗的叛徒吗?你怎么和你们宗主搞在一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江绮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知如何回答。曲灵魔君下一句话便让她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这不行,温之玉可是我小妹看上的人,你不许喜欢她。”   江绮思一言难尽看着她:“你说什么?”   曲灵魔君自顾自道:“之前我小妹可是一直在信中提起温之玉呢。”一开始唐星月刚离家,就遇见温之玉,为了安自家大姐的心,可是明确给曲灵魔君写信,写明了自己的去处。   后来,她经常在信中提到一个特殊的病人,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曲灵魔君一想,这不就是太衍宗现任掌门温之玉么?其他病人再特殊,还能有她特殊?她可是知道她生了一种怪病,连自家小妹都治不好。   曲灵魔君按照自己的经验来看,自家小妹八成是看上温之玉了。可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太衍宗的叛徒,竟然和她小妹的心上人搞在一起?   她得拆散她们。   所以,她虽然不喜欢强人所难,但是为了自家小妹,也打算巧取豪夺一回了。   “你想让我放了她,很简单。你来做我的人。”曲灵魔君坐在黑漆漆的石椅上,单手托腮,笑吟吟望着她,原本眉间的那颗朱砂痣,此刻变成了一道鲜艳的红痕,为她的气质更添一丝凌厉。   江绮思目瞪口呆望她片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迟疑道:“你再说一遍?”   曲灵魔君扬唇一笑,泰然自若道:“你不用吃惊,你虽然是小妹的朋友,但也没谁规定,她的朋友便不可做我的女人。”   江绮思嗤笑一声:“你就不怕唐星月跟你翻脸?”   曲灵魔君浅笑:“你这话就说错了,她不仅不会和我翻脸,反而会……”   “会什么?”江绮思见她停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禁追问道。   曲灵魔君顿了顿,才似笑非笑道:“这个你就不用关心了。怎么样,考虑得怎么样了?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人,我立马就放了她。”   江绮思有些迷茫,曲灵魔君为什么要抓着她不放,总不会是突然迷上她了,所以想要拆散她和温之玉?她有些不确定地想着,刚想回答,便听屏风之后传来温之玉的声音。   “你休想!”她厉声道,这三个字过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江绮思登时顾不得曲灵魔君,起身奔到屏风之后。温之玉半个身子都探出床铺之外,正狼狈扒在床沿咳嗽。   她抬眸看着江绮思,雪白的小脸上眼圈通红,模样十分委屈。江绮思坐在床边,轻轻地拍抚着温之玉的背,替她顺气,搁在床边的手被温之玉一把攥住。   “大师姐……”   江绮思担忧看着她,轻轻将她拢在自己怀中:“你身体还没好,好好躺床上休息。”   温之玉抓住她的手腕,焦急道:“大师姐,你不要答应她!”   “好好好,我不答应她,你好好躺下休息,别多想。”   曲灵魔君从屏风后转过来,靠在一边的红柱上,抬了抬下巴道:“江绮思,你若是不答应,你的小情人可就要留在魔域了。”   “你忍心让她死在这儿?”   “你闭嘴!”温之玉厉声叱道,虽然动作不稳,却还是死死拽住江绮思的手腕,宛如护食的小兽将江绮思拉到自己身边,“你休想威胁她!”   江绮思安抚似的拍了拍温之玉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才对曲灵魔君道:“就算我答应你,眼下她这个身体状况也无法离开魔域。”   听她这样道,温之玉登时焦急道:“大师姐,你不要……”   江绮思打断她:“你放宽心,我不会有事的。”这话是对温之玉说的,见她沉着一张脸,抿唇看着她,不禁沉默片刻,然后才对曲灵魔君道,“所以关于你的提议,必须等温之玉的身体状况好一些之后才行。”   曲灵魔君挑眉看了两人半晌,知道江绮思这是用缓兵之计,不过却扬唇一笑,答应了:“一言为定,等她身体好了,你可不许抵赖。”   江绮思点点头:“这个自然。”   曲灵魔君和江绮思在门口说了会儿话,便有事走了。江绮思转回屏风之后,见温之玉侧躺在床上,故意背对着她,不禁无奈道:“你别生气,我这也是缓兵之计。”   温之玉身子动了动,慢吞吞转过身来,眼尾微微绯红,低声道:“我没有生大师姐的气,我只是气我自己,拖累了大师姐。”   江绮思让温之玉不要自责,曲灵魔君变态和她有什么关系?原着之中曲灵魔君就对温之玉居心不良,因为多了一个她,干脆将她和温之玉两人都掳过来。   她提前透露温之玉和她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曲灵魔君自个儿脑补了什么,竟然会提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要求。   她紧跟着想着,按照剧情惯性,唐星月应该会回魔域营救她们,她只要撑到那个时候就可以了。   接下来几天,江绮思一边看温之玉养伤,一边时不时要应付来自曲灵魔君的骚扰。对方的时机掐得很准,每次都在温之玉喝药睡着之后才约她出门。   有时候是约她看花赏景,有时候邀她喝酒品茶,因为外貌便是个貌美的女子,江绮思实在对她提不起多少警惕之心,所以对方这些‘追求’行为,尚在她忍耐范围之内。   为了温之玉能够得到妥帖的照顾,她也不得不和对方虚与委蛇。   今日不巧,她喝完酒回去,温之玉竟然提前醒了。以往为了不让她担心,在温之玉清醒之时,她都绝口不提曲灵魔君约她出去的事情。   这会儿面对满脸阴沉的温之玉,她莫名心虚,伸手去握对方的手,却被对方一把挥开。她愣愣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议:“小师妹……”   “你还知道我是你小师妹!”温之玉双手撑在床沿,手指骨节泛白,那张玉一般的容颜浮现被激怒的红晕,“你刚才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去见她了!”   一连两个质问让江绮思有些懵逼。   她迟疑道:“我是去见她了……”   温之玉气急打断道:“你明知道她对你有不轨之心,你还去见她!”   “她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你们才认识几日,你就了解她不会做出什么?!她可是将我们俩掳到魔域的魔君!你不要被她迷惑了!”   这段话说完,温之玉再次扶住胸口,撕心裂肺咳嗽起来。   江绮思有些无奈地拍着她的背,好脾气道:“不是我了解她,只是对方身为一介魔君,应该说话算话,你身体没好,她怎么会强迫我?”   温之玉扑入江绮思的怀中,紧紧抱着她腰,嗓音沙哑道:“那你也不能撇下我去见她!”   “我不去,不去总行了吧?”只希望曲灵魔君脾气够好,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恼羞成怒。   那天之后,曲灵魔君再约她几次,江绮思都没有答应。同时她发现一件怪事,温之玉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以往她喝完药总要昏睡一会儿,可是这几日见她喝完药,却依然非常清醒。   一开始,江绮思还以为是温之玉的身体渐渐好转,还为此开心了几天。等偶然瞥见窗外墙角越来越深的药渍,才发现温之玉竟然为了保持清醒,故意将药汁泼往窗外,立马就发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02?23:54:35~2020-10-03?23:3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这瓜它不香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温之玉,?你今年几岁了?”江绮思沉着脸,目光冷飕飕瞟着她,看得温之玉脸色越发苍白。每当她连名带姓叫她,就表示她发火了,?并且瞧这模样,?怒气还不小。   温之玉靠在床头,?坐立不安地挪了挪身体,?呐呐道:“十六?不对,应该是十七……”   “……”江绮思深吸一口气,怒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温之玉迷茫又惶恐地看着她,?江绮思蓦然反应过来,?温之玉这个状态,?大约的确只有十几岁时的记忆。而她回想起这段时间温之玉对自己的依赖,登时想到,若当年她只有十七岁,那她和温之玉岂不是早恋?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江绮思哑然片刻,?便再也提不起气来。然而对方这种行为绝对不能放任,江绮思偷偷瞟她一眼,?咳嗽一声,?起身便要走。   然后步子还没迈开,?整个身体已经被对方从身后搂住。温之玉紧紧抱住她的腰,惶急道:“大师姐,你要去哪?”   江绮思仗着温之玉瞧不见,翻了一个白眼,故意冷声道:“你不好好吃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看见你就有气,所以暂时不想看见你。”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温之玉将脑袋贴在她的肩膀上,嗓音里似乎带着哭腔,“我只怕等我身体好了,她会强迫大师姐。”   江绮思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登时心软了,不过温之玉这种做法的确令她十分生气,她抿唇道:“即使如此,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为何要把药倒掉?你这么做,除了弄坏自己的身体,还能有什么结果?”   “我真的错了,大师姐。你原谅我好吗?”   面对温之玉低声下气的软语哀求,再加上现在确实情况特殊,江绮思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原谅她。她转身抓住温之玉的手,将她拉回床上,这才发现对方没有穿鞋,免不得又是一顿数落。   温之玉全程低眉顺眼地听着,不敢有一丝意见,只是紧紧拽住江绮思的衣袖,不让她离开自己片刻。江绮思算是怕了她了,只能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离开,才让温之玉松开手。   温之玉没有刻意把药倒掉,她的身体很快便好转起来。温之玉屋内,药师替她诊断完身体状况,顿了顿,才对站在身后的曲灵魔君恭敬道:“回禀殿下,这位姑娘的身体已然大好。”   曲灵魔君让药师替温之玉看病,自然时刻关注她的身体状况,闻言,登时微微一笑,拍拍手掌对坐在床边的江绮思道:“如此,希望美人履行之前的约定。”   江绮思嘴唇动了动,手腕被温之玉紧紧抓住:“大师姐,不要!”   江绮思顿了顿,反手握住她的手,对曲灵魔君道:“按照之前的约定,是让我小师妹的身体好转,我才接受你的追求。”   曲灵魔君皱起眉毛,怀疑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江绮思挑唇一笑,狡黠道:“意思就是,我小师妹的身体还没好呢,我哪里需要履行约定?”   江绮思朝药师挥挥手,对她道:“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小师妹身上除了一些外伤内伤,还有一种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病,你可是把她这病都给治好了?”   年轻的药师愣了愣,面露愧色:“温姑娘这病,恕我实在无能为力……”   江绮思侧头对曲灵魔君耸耸肩:“你看,人家都说治不好了。”这句话道过之后,她在对方阴沉的脸色下,故意担忧道,“眼下小师妹这个状况,我实在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啊,还望魔君能够谅解。”   “江绮思,你就是想抵赖是不是?”曲灵魔君面无表情看着她,眼神危险。   江绮思嗤笑一声:“魔君这话就说错了,我们当初约定的时候,你也没说清楚是什么伤啊?而我说的可是,等她身体好转,自然包括全部伤病。”   “你!”曲灵魔君怒气冲冲瞪着她,一张俏脸都涨得通红,“狡猾的人族!”   “彼此彼此。”江绮思笑眯眯道。   曲灵魔君若不是执意要拆散江绮思和温之玉,再加上确实对江绮思有点意思,才不会任她如此放肆。不过虽然被江绮思摆了一道,曲灵魔君却不准备让对方好过,特意在宴请其他客人的时候叫江绮思过去。   江绮思原本要拒绝,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幕。原着之中,小药师貌似正是曲灵魔君某次宴请的时候闯入,从而看见温之玉。原本就要拒绝的话顿时咽了回去。江绮思对传唤的侍女低声道:“你知道来的是什么客人吗?”   侍女瞥她一眼,一板一眼道:“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   江绮思蹙了蹙眉,考虑着万一弄错的话会有什么损失,想来想去,觉得最多被吃豆腐,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便对那侍女道她等会儿就过去。   小药师是跟随她四哥过来的,若是能够确认她四哥在场,那小药师怕是不远了。   为了以防万一,出门之前,江绮思还特地清点了一下自己乾坤袋的东西,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做准备。   温之玉不放心,执意要跟着江绮思过去,江绮思为了让她安心,也不阻拦。   曲灵魔君的宫殿是按照人界江南水乡园林的样式建造的,先走过一片桃园,再过一片竹林,最后才到达水榭处。   远远的,就听见有丝竹歌舞的靡靡之音传了过来,拂开绿叶一看,景色豁然开朗,也将宴客的众人瞧得一清二楚。   湖上水榭之中,曲灵魔君坐于上首,斜斜躺在一个衣着暴露的美人怀中,脚边跟前各有另外两位美人替她端酒按摩,模样好不惬意。   而她下首各有十几位身着黑衣的妖魔分列两边,正端着金色酒盏,遥遥朝曲灵魔君敬酒。   江绮思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唐星月的身影,登时有些失望。   曲灵魔君正百无聊赖,忽然看见江绮思和温之玉过来,登时坐直了身体,来了兴趣:“这可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江美人。”   她语气轻浮,态度轻慢,众人一看便心中有数,八成又是曲灵魔君后宫中的一位。是以下首的妖魔只是远远瞥上一眼就转过头去,自顾自斟酒品茗,并不搭理江绮思两人。   江绮思顿了顿,才在侍女带领下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她的座位安排在曲灵魔君旁边,温之玉和她一道也坐在这里。   曲灵魔君瞟了一眼温之玉,似笑非笑道:“怎么,怕你的小情人吃亏?”   这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温之玉捏紧拳头,暗暗瞪着她。江绮思则不当回事,端起酒杯朝她敬酒:“还没有感谢魔君对我们的照顾,这杯酒就当敬魔君的。”   曲灵魔君托腮,等江绮思一饮而尽才慢慢道:“你的感谢不过一杯酒,未免太过敷衍了吧?”   整场宴会因为曲灵魔君这句话而有片刻凝滞,不是眼瞎的都瞧出来,这两人得罪了曲灵魔君,魔君今日叫对方出来,是想撒气呢。于是个个放下酒盏,目光灼灼盯着这边,准备看热闹。   江绮思丝毫不惧,好像没有接收到曲灵魔君的怒气,桌底下按住温之玉的手指,挠了挠她的手心,脸上一副不明神色,微笑道:“正所谓礼轻情意重,这酒若是魔君不满意,不知魔君想要什么赔礼?”   曲灵魔君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道:“赔礼就不必了,只是以后你也是本君的女人,是不是该提前学习学习,如何取悦本君?”   江绮思不动声色道:“魔君说笑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曲灵魔君拍了拍身边替她揉肩美人的手背,看她一眼。身材惹火的美人便施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风情袅娜地站在台阶之前,对江绮思道:“想要得到殿下的青睐,江姑娘便该提前准备一项才艺。”   她顿了顿,回头看另外两个美人一眼,笑眯眯道:“妾身会抚琴,另外两位也能歌善舞,就算是最不济的钟卿美人,也会说几个笑话逗殿下开心。”   江绮思听得有些无语,曲灵魔君这是干什么?故意找茬想要在宴会上折辱她?她若是直接过来抢她的钱,她还会愤怒一下,像这样搞些莫名其妙的名堂,实在让她不知说什么才好。   江绮思无动于衷看着她,蓦然感觉手腕一紧,回头一瞧,便见温之玉蹙起眉毛,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接触到江绮思的视线后,她又满脸怒火瞪着上首的曲灵魔君和几个美人,显然并不像江绮思这么淡定。   “妾身听说江美人一身剑术天下无双,不若今日就以一曲剑舞敬献殿下,也算全江美人的一份心意。”   曲灵魔君一拍手掌,身材窈窕的美人便自动退场,将空旷的大厅让给江绮思。   江绮思哪里会什么剑舞,有些为难地皱起眉毛。温之玉不忍见自家大师姐被人折辱,登时道:“大师姐,让我去!”   江绮思立即拒绝,对她来说当众表演只是有心理上的羞耻感,但是对温之玉却不一样。她自尊心强,恐怕会给她造成心理阴影。   曲灵魔君想要靠这个来折辱她,怕是想多了。江绮思沉默片刻,便听曲灵魔君得意道:“怎么,江美人难道不愿意?若是……”   “好。”江绮思简短道。   曲灵魔君诧异看着她。   江绮思站起身,伸出双臂做了一个伸展运动,活动了一下四肢,一脸平静道:“不过我不会剑舞,要不我还是跳舞吧?”   温之玉连忙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大师姐,你不必如此!”   “别慌,没关系的。”江绮思仗着自己站着,用力揉了揉温之玉的脑袋,将她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揉得乱糟糟的。温之玉没有在意,只是担忧望着她。   江绮思对她挥挥手,大摇大摆地走到大厅中央。   “丑话说在前头,我这舞蹈有些奇特,待会儿魔君若是不满意,可不能发火。”   “别废话,我准了。”   曲灵魔君坐直身体,兴致勃勃看着她,想要欣赏一下江绮思的歌舞。为什么又变成了歌舞呢?因为没人会她的伴奏,所以江绮思还打算一边唱一边跳。   她记得第一个动作是什么来着?伸展运动?时代在召唤?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江绮思当然不会跳舞,现代时连广场舞都不会跳,唯一会跳的,就是广播体操。她一边敷衍地做着广播体操,一边回想后续动作,时不时还同手动脚,做得七零八落。实在年代太过久远,广播操的动作她都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众人手中酒水倾洒出去,皆瞠目结舌看着她。   江绮思喊完节拍,做完收尾动作,见众人都没有回过神来,便自顾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温之玉精神恍惚看着她,喃喃道:“大师姐……”   江绮思一本正经道:“是不是被我的舞姿惊呆了?”   温之玉回过神来,沉默片刻才重复她的话道:“的确,我被大师姐的舞姿惊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03?23:37:28~2020-10-04?22:50: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重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整个大厅静得针落可闻,?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好半晌,才听得一位宾客感慨道:“这舞姿,倒的确前所未闻,?十分奇特。”   江绮思满脸微笑地朝那位评价的妖魔拱拱手,?不要脸道:“多谢夸奖。”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那位登时一噎,?满脸复杂看她一眼,偷偷去瞟上首脸色五颜六色的曲灵魔君。   曲灵魔君用力将筷子一拍,怒而起身,黑着脸瞪她:“江绮思!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江绮思歪歪头,?一脸不怵,?反倒满脸无辜地摆手道:“可是魔君说了不发火啊。”   “你、你给我等着!”曲灵魔君想起自己刚刚才出口的话,?顿时面皮抽搐。若是私底下也罢,此刻这么多人看着,她实在不好反悔。只能环顾一周,最后怒气冲冲地坐了回去。   接触到她视线的妖魔俱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对上她的视线。因为主人心情不佳,?一场宴会开到戌时三刻便草草收场。过来的妖魔不敢多话,若无其事地走了。不过新来的美人让曲灵魔君吃瘪,?倒是让他们津津乐道好久。   江绮思不想把曲灵魔君逼急了,?等宴会散场后特意对过来的曲灵魔君道:“魔君息怒,?刚才人多,有些话不好出口。”   话音一落,不禁曲灵魔君投来诧异的视线,就连跟在身边的温之玉也拿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江绮思顿了顿,努力忽视身上灼热的视线,?对曲灵魔君道:“其实以魔君的条件,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为何要如此执着于我?”   曲灵魔君差点脱口还出,还不是为了要拆散你和她小妹的小情人,不然她费这么多的功夫干嘛?一想到自家小妹,心中的怒气登时消了一些,只是回想刚才江绮思那敷衍的‘舞蹈’,还是十分火大:“本君不过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你便如此埋汰本君?”   江绮思微笑道:“魔君说笑了,我今日的确第一次跳舞,能跳成这样,我已经尽力了。”   曲灵魔君斜眼瞟她,嗤笑一声:“你继续编。”   江绮思摇摇头,回头看温之玉一眼:“实在不是我不想表演剑舞,只是我之前失忆过,将剑术都忘得一干二净。魔君若不信,尽可以问问我小师妹。”   “我小师妹信不过,那魔君该信得过唐星月吧?等她来了,魔君一问便知。”   曲灵魔君见她一副信誓旦旦完全不怕被揭穿的模样,不禁将信将疑起来。江绮思才不管她信不信,反正台阶已经给她准备好,不是她不想认真跳,实在是她认真起来就跳这样啊。想让她来一个一舞倾城实在是难为人了。再说,她失忆的确是真的,只不过其他人不知道罢了,连她自己都不知情呢。   那之后,曲灵魔君很是消停了一段日子,不再想着弄什么花招来折磨江绮思了。没有曲灵魔君的打扰,江绮思便掰着指头数着唐星月什么时候会来。   这日江绮思正和温之玉去凉亭里喂鱼。也不知道这湖里的鱼是不是真的,养得特别胖,好好的锦鲤给硬生生养成了胖头鱼。江绮思瞧得有趣,再加上也没其他消遣,便日日去这凉亭喂鱼。   这会儿她便拿着鱼饵,扶住红色木栏杆指着湖中争相抢食的胖头鱼和温之玉说笑。凉亭之外却走来两道身影,却是芮城原本的城主长女钟卿和她的丫鬟。   江绮思还说那‘钟卿’不对劲呢,果然芮城内的是假钟卿,而这走进凉亭内的女子,才是真的。说起这钟卿也让江绮思十分无语。在她来之前,听说她最受宠,等她来了之后,后院的美人都受到冷落,钟卿便暗暗嫉恨上她了,所以偶尔碰见她,这人都要嘲讽她几句,顺便说些酸话。   “江美人,前几日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劝你几句,你若是再这么任性下去,迟早有一点会失去殿下的宠爱。”钟卿看着她,貌似苦口婆心。   江绮思翻了一个白眼,假装没听到。   钟卿身边的粉衣丫鬟登时怒道:“我们夫人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钟卿假模假样制止道:“桃红,别说了。不然说出来,还以为我为难江美人了。”   江绮思双手抱胸,摇摇头,不客气道:“你不过是被掳来魔域做妾的,竟然还自称起夫人来了。好好的城主长女不做,来这儿给人当小。阁下这志向,着实令人钦佩。”   一番阴阳怪气的挤兑,让钟卿面色大变。她咬咬牙,自持身份没有动手,她身旁的丫鬟桃红见自家主人受辱,气不过要上前教训她。于是撸起袖子上前一步。   温之玉就坐在江绮思的旁边,见状登时站起来,沉着脸看她:“你想做什么?”   丫鬟桃红嚣张惯了,想也不想便上前推开温之玉。温之玉刚准备伸手抵挡,却突然眼前一黑,然后瞬间天旋地转,竟被桃红一把推下湖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凉亭里的三人都愣住了。   江绮思原本双手抱胸准备看热闹,看到这个发展,登时坐不住了,倏地一声站起来,想也不想便跟着跳下去。然而她不会游泳,还想带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上来,更是难上加难。   还是凉亭里的钟卿反应过来,当机立断让桃红跑去叫人,自己则揪着手帕一脸纠结地站在岸上,担忧地望着湖中的两人。仔细说起来,她和江绮思虽然有矛盾,但这矛盾也不至于让她见死不救。再说了,若是对方真的淹死了,她可就说不清了。   江绮思呛了几口水,才被闻讯赶来的众人拉上岸。其实以她如今的修为,被淹死倒不至于,只是焦急于温之玉的病情,所以一时慌了神呛了水。等到众人来了,她已经在湖中适应了许多,只要再费上一些时间,一定能将温之玉拖到岸边。   这会儿她便一边呛水,一边回头抚摸温之玉的脸。两人都浑身湿漉漉的,一阵风吹来,吹得江绮思打了一个寒颤,她登时顾不得桃红和钟卿两人,抱起温之玉往回走。   她先亲自动手给温之玉将湿衣服换下,又去叫药师过来给她看病,这才匆忙回屋换了身衣服,头发都被湿漉漉的,就着急赶回温之玉的房间。她一进房间便道:“她怎么样了?”   药师放了手,死死皱起眉毛,然后看她一眼,沉吟片刻才斟酌道:“……温姑娘的灵力和气血正在流失,恐怕是她那怪病引起的。”   这病怪就怪在,她并不知道它因何而起,找不到病的源头,自然就无法治疗。药师叹息一声,对江绮思摇摇头,表示她无能无力,劝她几句,让她放宽心,便起身走了。   江绮思满脸苦涩坐在床边,怔怔盯着温之玉的脸出神。她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修仙世界》强加给温之玉的设定,它让她病,她就病。它让她这病只有唐星月能治好,自然只有她能治。所以,任她如何挣扎,也只能任剧情发展下去。   另一边,唐星月和游安莲等人得知魔域的大殿下近来被一个人界得来的美人吃的死死的,不禁面面相觑。唐星月根据这个消息,又从其他渠道确定了这个美人就是江绮思,便背起行囊,决定一个人悄悄地前去魔域营救江绮思和温之玉。   她并未告知其他人她魔族的身份,所以才打算私自行动。却再半道上遇见了‘偶遇’她的虞楚楚。虞楚楚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故事发展,听到要去魔域,自然便跳出来。   “你是魔……”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唐星月大惊失色捂住嘴。   虞楚楚将对方的手扯下,似笑非笑道:“唐真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带我去,我就回太衍宗曝光你。”   唐星月皱起小圆脸,满脸郁闷:“我又没做什么!好了好了,让你跟着,但是不许到外乱说话!等等,不行。你既然知道我的秘密,那你必须吃了这个保密丸才行!”   曲灵魔君得知温之玉昏迷的事情,还特意叫人过去问话。钟卿忐忑道:“那时候我就和她说了会儿会话,然后桃红……”她瞥自己丫鬟一眼,咬了咬牙道,“桃红,就去上前推了那温姑娘一下。”   桃红听言,登时噗嗤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奴婢发誓,奴婢就是碰了一下温姑娘。奴婢也没有想到温姑娘会突然落水。”   曲灵魔君瞥她一眼,什么说会儿话,恐怕是过去挑衅,不巧遇见姓温的发病。她有些苦恼地揉揉太阳穴。这人虽然是自家小妹看上的人,但是身体如此柔弱,看着就活不长,恐怕不是良配啊。等小妹来了,该劝劝她换个对象。   钟卿主仆两人见曲灵魔君皱眉,登时吓得魂不附体,苦苦哀求起来。江绮思从里间转出来,不耐烦道:“行了,不关你们的事。都回去吧。”   钟卿和桃红两人护抱着,脸上还有眼泪,怔怔看着她。   江绮思不看她们,对曲灵魔君道:“她们实在太吵了,能不能让她们回去?”   这边温之玉还睡得不安慰呢,那边就哭爹叫娘一片噪音,江绮思实在忍不住脾气过来赶人了。   曲灵魔君挑了一下眉毛,这才对两人挥挥手:“行了,下次不要再犯,记得对江美人客气些。这次就算了,都回去吧。”   钟卿看江绮思一眼,然后立即垂头恭敬退了出去。   江绮思见曲灵魔君还大摇大摆地坐在圈椅上,不禁面无表情道:“魔君,能否请你也出去?”   曲灵魔君顿了顿,还想再说些什么,便听见屋内一阵动静,原来是温之玉醒了。江绮思登时不再管她,转身回去了。   江绮思见温之玉醒来,登时奔过去,坐在床边,想伸手抚摸她的脸,却骤然被对方一把握住了:“你干什么?”   江绮思愣愣看着她:“小师妹……”   温之玉脸色依然苍白,可是双颊上却硬生生浮现出两片红晕,她偏开视线,别扭道:“谁是你小师妹,叫得这么亲热。”   她回头瞟江绮思一眼,低声道:“算了,你想叫就叫吧。”   江绮思看着她,心中登时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04?22:50:36~2020-10-05?23:13: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炸炸)、百里亦空城?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重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小师妹,?你还记得你今年几岁么?”江绮思犹豫片刻,才慢慢道。   温之玉先是怒了一下,见江绮思满脸认真不似调笑,便抿了抿唇道:“你是不是傻了?前几日我刚过了生日,?今年十六。”   江绮思轻轻叹了口气,?忧伤看着她。果然,?温之玉的失忆又进一步加重了。她料想的果然不错。   原本剧情之中,?她只是身体渐渐孱弱,可是这故事有她的参与,温之玉在轮回塔内伤了神魂,现在因为身体牵累,?连记忆都跟着失去了。   江绮思坐在床边,?只默默握住温之玉的手不说话。温之玉虽然变扭,?但是能够和喜欢的人这样呆在一起,完全求之不得,所以心中虽然有许多疑惑,却也没有开口。   偏偏曲灵魔君转过屏风走了进来,眯起眼睛打量两人。她还没开口,?便见床上的温之玉一下子坐了起来,惊疑不定看着她:“妖魔?大师姐,?太衍宗如何会有妖魔?”   江绮思顿了顿,?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道:“说来话长。”   曲灵魔君早在外边就竖起耳朵听完事情经过,这会儿便故意抱起双手笑眯眯道:“小姑娘,你说反了。这儿可是魔域,不是什么太衍宗。”   温之玉沉着脸瞪着她,又回头看看江绮思:“我们怎么会在魔域?”   曲灵魔君抢过江绮思开口前道:“那当然是你大师姐入赘我魔域,?而你嘛,死活要跟过来,却因跟魔域的人起了争执,所以掉入忘川水中。”   这故事编得是合情合理,但是温之玉一听江绮思入赘魔域便一万个不信。她脸上浮现出薄怒的红晕,紧紧抓住江绮思的手腕,对曲灵魔君冷哼一声:“胡说八道!”   曲灵魔君耸耸肩:“你爱信不信。”   江绮思不耐烦打断她:“烦请魔君出去,我累了。”   曲灵魔君还待再说,忽然看见一个侍女走进来,在她耳边耳语了什么,便对江绮思说了一声好,慢悠悠就出去了。   曲灵魔君一走,江绮思便和温之玉解释之所以到魔域的原因。温之玉沉默片刻,才捂住头低声道:“那为何我没有记忆?”   因为你的病,江绮思顿了顿,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事到如今,对她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之前温之玉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六七岁的时候,今日就停留在十六岁了。会不会拖延得时间越久,她会越来越虚弱,记忆也会渐渐倒退,直到退到她们不再相识的那一刻?   【宿主,你早就知道了,不是么?只怕最后她不记得你,导致你的任务失败。】   江绮思挑唇笑了笑,没有理会系统的声音。事实上,她早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系统这回事了。系统倒是沉得住气,这个时候还在惦记着任务。   江绮思摸了摸温之玉的脸,对她道:“你身体还很虚弱,再睡一会儿。”   温之玉点点头,躺回床上,时不时还睁开眼睛,追随她的身影。突然失去一段记忆,让她很不安,只有好好瞧着江绮思才能安心。每当她睁开眼睛,都能看见江绮思托腮坐在床边微笑盯着她,她便红着脸闭上眼睛,渐渐睡着了。   江绮思等到她睡着了才起身走到前厅。   【宿主,你不想看看你的积分吗?只要你发誓完成任务,和我离开这个世界。我就能帮助你恢复温之玉全部记忆。】   江绮思坐在圆凳上自斟自饮,第一次搭理它:“恢复温之玉的记忆并不违背原本剧情,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我早说了不做任务,你不用再劝我。”   系统再三劝说。   【我这是为你好。趁着现在距离唐星月过来还有一段时间,你完全可以先让温之玉恢复记忆,你们一起做一对神仙眷侣……】   “然后,等唐星月过来,治好温之玉,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是吗?”江绮思缓缓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冷笑一声,“这任务的截止期限,是否就是温之玉身体完全康复的那刻?”   “然后不管我愿不愿意,你都可以拉我离开这个世界。”   系统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这个时候屏风后忽然转出一道雪白的身影,温之玉扶住山水屏风,满脸迷茫望着她:“大师姐?你在说什么?”   江绮思和系统说话的时候,用的是正常音量,她自然可以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话。但是好久没和系统联系,一时忘记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温之玉撞破。   江绮思顿了顿,握住茶杯看她,半晌才朝她招手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江绮思,你想干什么?!】   等温之玉坐圆椅坐下,江绮思才慢慢道:“我和你的相遇,原本就是命中注定……”   【江绮思!你不能将系统的存在告诉任务对象!这不合规定!】   江绮思神色不动,轻描淡写地将全部事情都告诉了温之玉,包括她离开这个世界的后果。剧情就要走到最终,她突然想开了,默默付出这种苦情女主会做的事情,实在不符合她江绮思的画风。她既然付出了,就一定要告诉温之玉。   温之玉听她说完之后,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得江绮思都有些坐不住了。江绮思道:“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我先出去一会儿,你慢慢消化。”   刚站起来,就被温之玉一把搂住。有风从窗口吹进来,淡淡的香味从身后涌来。温之玉双臂禁锢着她的腰,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闷声道:“大师姐,你要去哪?”   江绮思顿了顿,伸手拍拍对方的手背,含笑道:“我就在门口坐一会儿,不会走远的,你放手。”   温之玉摇摇头,蹭了蹭江绮思的肩膀,哑声拒绝:“我不,大师姐哪儿都不许走,就在这里陪着我。”江绮思说了太多她无法理解的事情。什么系统,什么任务,她一时还没能理清。但是下意识不想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她担心自己一松手,面前这人就会消失不见。   江绮思转过身抚摸她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重新回到屋子里,因为温之玉身体还有些虚弱,江绮思便让她回床上呆着。温之玉害怕江绮思又要离开,一个劲儿地拉着她的手,要和她一起睡。   江绮思推辞了一下,温之玉便理直气壮道:“如果按照大师姐所说,我们都是魂交过的道侣了,一起睡怎么了?”   江绮思说不过她,只能答应了。她刚刚坐在床上,温之玉立即扑进她的怀中,紧紧抱着她。江绮思含笑抚摸她的脑袋,淡淡道:“我怎么没有发现,原来以前你是这么粘人的?”   温之玉将脑袋埋在她的怀中,半晌抬起脑袋,从上往下看,只见她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低声道:“原本大师姐是有意接近我的,是不是?”   江绮思手指微顿,轻轻点头。她一开始的确居心不良,可是后来对温之玉生了情,便早就把上什么任务忘到九霄云外。她准备解释,却被温之玉伸出指尖抵住唇瓣。   温之玉紧紧盯着她:“那大师姐,此刻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假的?”   江绮思将唇瓣的手指握住,叹息一声:“自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么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温之玉注视着她,白玉一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长睫垂下,掩饰住眼中的细碎的微光:“只要大师姐喜欢我这件事是真的,就好了。其他的,我都不在意。”   这句话后,她沉默片刻,才轻声喃喃道:“那大师姐,准备什么时候走?”   “你走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不要悄悄离开?”她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才只有十六岁的记忆,心中没有天下大义,只有自己的心上人。她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出事,哪怕会因此赔上整个世界。   冷风吹进来,吹得幔帐两端的铃铛都跟着轻轻摇晃起来,伴着铃声还有温之玉执着的目光,江绮思倾身过去,轻柔地抚摸她的脸,眼眶也渐渐红了:“傻子,不会走的。就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温之玉愣了一秒,脸上忽然出现惊喜的神色,她从她怀中坐起来,握住她双肩道:“大师姐是不是有其他保全自身的办法?我们不必分开对不对?”   江绮思神色悲哀看着她,看着温之玉眼中的光慢慢熄灭,才低声道:“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将我神魂中的系统剥离出来,那就是等我……”   死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温之玉粗暴打断了。   “不会的,我一定可以想出来救你的办法。”温之玉紧紧握住她的肩膀,哀求似的地盯着她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道,“大师姐,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江绮思轻叹一声,苦中作乐地想着,到底才只有十几岁的记忆,就是不经事。若是后来的温之玉,绝对不会这样哭唧唧的,大约会故作淡定地告诉她,还会有解决办法。   那天聊开之后,温之玉变得前所未有地粘她。大约是害怕她去做傻事,任江绮思怎么解释都不听。她不让江绮思离开她视线一秒,每时每刻都是如此。   她在房间看书,温之玉要盯着,她出门逛逛,温之玉也要跟着,就连她解决个人问题,温之玉也要盯着。江绮思实在受不了,和她说几句,温之玉反倒委屈。江绮思无奈,只能任她如此。   两人虽然说开了,但是对于系统的事情都不约而同选择闭口不谈。温之玉不想江绮思死,而江绮思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还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贪恋人间几十年温存,实在太过自私。   彼此都知道说服不了对方,便干脆选择避而不谈。   但是江绮思知道温之玉心中对此事很在意。某日忽然深夜醒来,便见温之玉睁着眼睛,怔怔盯着她的脸,吓了江绮思一跳。   借着月光,江绮思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扯了扯嘴角道:“睡不着?”   温之玉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靠在江绮思的肩头:“一想到大师姐有一天会悄悄离开,我就……”   “我不会悄悄离开的。如果我想走,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江绮思轻柔抚摸她长发。温之玉的长发服帖地披在肩后,好像一匹光滑的绸缎,触感十分之好。   她用下巴蹭蹭温之玉的脑袋,哑声道:“而且,我们还差一个婚礼。这一次等我们回了太衍宗,就像凡人那样办一场婚礼可好?”   “好。”温之玉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地盯着她,顿了顿才红着脸道,“大师姐,你亲亲我。”   骤然得知自己和心上人的关系,没有那么多年彼此互相错过的记忆,可同时却丝毫不记得魂交的记忆。温之玉既觉得庆幸,又觉得可惜。   看着温之玉索吻的姿态,江绮思含笑点点她的眉间,俯首在她唇上印下轻柔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05?23:13:31~2020-10-06?19:3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重樱?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今日天气不佳,?江绮思便呆在屋檐下看雨,温之玉靠在她身边,依赖地抓住她的手指玩。江绮思任她抓着,听着温之玉在她耳畔道:“等过几日,?我们就离开这里,?那个曲灵魔君实在太讨厌了。”   江绮思看着她脸上郁闷的表情,?不禁有些发笑。温之玉不是这种喜怒形于色的人,?所以现在对方这个样子,实在让她很新鲜。   “等唐星月来了,我们就离开,差不多也就这几日了。接下来……”   “大师姐,?你看!”温之玉打断她,?故意不让她把话说完,?指着出现在院子中的一只黄色橘猫。猫咪的脑袋又大又扁,身子跟脑袋同大,正蹲在红色柱子后面暗中观察这边,露出半边毛茸茸的脸。   江绮思眸光微闪,对温之玉道:“你喜欢?喜欢的话就抓起来,?关在笼子里养。”   橘色猫咪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然后默默缩了回去,?温之玉过去一看,?那么大一只猫咪,?竟然一瞬间就消失无踪了。温之玉稀奇道:“魔域的猫还会瞬移术不成?怎么这就没了?”   江绮思淡淡道:“那是系统。”   温之玉有些怔忪看着她:“它……”她犹豫片刻,微微抿起唇角,生硬地转移话题,“之前大师姐还说要去度蜜月,可是想好了去哪里?”   两人对于未来都有非常美好的畅想,?故意没有提以后怎么样。话题总在关键时刻终结。   比如,她们会兴致勃勃地聊婚礼该怎么办,甚至要不要‘度蜜月’都考虑过了。但是蜜月之后,还有温之玉的病,又该如何解决,两人都绝口不提。   江绮思知道温之玉心中别扭,于是便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题道:“我上辈子是南方人,没有见过大雪。所以想去北方最高的山看看雪景。”   “最高的山?那该是宝清州的兴泰山。大师姐若想去,那么婚后我们便去那里看看。到山顶建一小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我们两人足矣。”   江绮思含笑摇摇头:“呆那么久干什么?冻死人啊?我们上去看看就行了。”她顿了顿,倒是真的畅想了一下山川银装素裹的场景,微微笑道,“虽然就呆一会儿,却可以烫一壶清酒,然后举杯对饮,共邀赏景。”   和喜欢的人呆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都能得到无限趣味。两人聊着天,不时欢声笑语,似乎真的将一切烦恼都忘到九霄云外。   江绮思始终笑看温之玉,想着想着,心情忽然低落起来。现在想得有多么美好,未来就会多令她无法接受。只怕那一日,温之玉已经不记得她了。   她情绪低落,当夜就没有睡好。没睡好的何尝只有她一个。这几日,温之玉几乎夜夜都彻夜不眠,幸好修士身体强健,看不出什么通宵的后遗症。   窗外风雨飘摇,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室内却始终温暖如春。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听着彼此的心跳声,香炉袅袅之中,温之玉轻声开口道:“大师姐,和我说说你上辈子的事情吧。”   既然睡不着觉,江绮思便和温之玉聊起以前的事情。江绮思的上辈子实在乏善可陈,普普通通地活到二十多岁,然后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   某日突然发生意外,就死到书里来了。而成为小乞丐的那几年,虽然辛苦,但因为她并非普通小孩,所以勉强算过得去。   后来就直接被师父带回太衍宗,遇见温之玉。系统也是恰好那段时间找到她的,天知道当时她还以为是什么天定主角,准备大干一场呢。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江绮思做了总结。   温之玉在她怀中扬起脸来,抿唇道:“那大师姐第一个喜欢的人,是谁?”   江绮思顿了顿,看她一眼,故意道:“你说初恋啊?我初恋有点多,得先想想……”   温之玉不笑了,沉着脸瞪她。   江绮思绷不住噗嗤一笑,揉乱她的头发:“你还说我傻呢,我的初恋就是你啊。”   “大师姐你活两辈子,就我一个初恋?”   江绮思仔细看了眼温之玉欣喜的表情,才确定她不是嘲讽自己,抿唇点点头。   “那你呢?”   温之玉靠在她的怀中,紧紧抱着她,柔声道:“我当然也是,大师姐是我的初恋。”   两人十指紧扣,亲密挨在一起,等到窗外雨声停歇,晨光微熹,江绮思侧头一瞧,见温之玉竟然睡着了。她微笑凝视她,轻柔地抚摸她的脸,片刻后披衣起床到前厅喝水。   喝完一杯水,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见窗外天空碧蓝,泥土散发着清晨特有的腥味,她趴在窗外,心情愉悦地赏了一会儿景,听到屋内响起的动静,带着微笑转头。   温之玉站在她的身后,神色怔忪,有些迷茫看着她,迟疑道:“你是……江绮思?”   江绮思脸上的笑容登时凝在脸上,感觉一股寒冷顺着脊椎骨不停往上爬,让她瞬间被寒气冻住,好半晌,她才轻勾嘴角,勉强一笑:“是我。”   毫无疑问,温之玉的记忆再次倒退了。这一次,倒退到她们刚相识的那刻。江绮思不厌其烦地和她解释到魔域的原因,然后只听温之玉看了一会儿床铺对她道:“我们睡在一起?”   江绮思顿了顿,轻轻点头,垂下眼睫。她刚准备解释,就听温之玉自言自语:“的确,在魔域是该谨慎一点。”   江绮思有些愕然,见温之玉奇怪的视线,不禁舒展了眉眼,淡淡道:“你说得对。”   温之玉受不了她的视线,总觉得现在的江绮思怪怪的,连同她自己也变得非常奇怪。江绮思不过是她爹从凡人界带回来的小乞儿,性格孤僻,不擅交际,她很好奇后来发生了,以至于自己和对方的关系有了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其实很难想象自己会和另外一个人睡在一起,就算是为了共同御敌,睡在一起也太过了。温之玉胡思乱想着,视线慢慢落在自己的双腿上,想到之前江绮思说的那些话,有些别扭道:“原来你的话还有几分道理。”   江绮思转身坐到圆凳上,敛下表情,低声询问:“你说什么?”   温之玉指了指自己的腿,偷看她一眼:“你当日说,以后我的腿会好了的。没想到真的被你说中了。”   江绮思扯了扯嘴角:“原来如此。”   温之玉见她脸上失落的表情,踌躇片刻坐到她的对面,认真盯着她:“江绮思,你是不是没说真话?”   江绮思动作顿了顿,失笑道:“怎么,你觉得我骗了你什么?”   温之玉垂下眼睫看她的手指,江绮思的手指又细又长,指甲圆润修剪完美,泛着健康的粉色。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玉的茶杯边沿,对方的姿态也十分轻松。   温之玉沉默片刻,才鼓足勇气道:“你我是否不仅仅是师姐妹的关系?”   江绮思盯着她的眼睛,温之玉清润的眼眸还是那样清澈剔透,可她眼中已经没有她熟悉的那种看着所爱之人的散发出的眸光,她低低笑了一声,轻叹一声,点头道:“的确,其实我们在师父见证下……”   温之玉紧张看着她,便听江绮思道:“……在师父见证下,结为异姓姐妹。”   温之玉听言,登时松了口气,同时心头漫上出无可抑制的失落。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失落个什么。   后来江绮思叫药师过来给温之玉看病,药师自然还是摇头。江绮思脸上看不出什么,送药师出门,回来之后便主动和温之玉道要去其他房间住。   她知道这会儿的温之玉对她还很陌生,便也不为难她。她的东西不多,片刻便收拾好了。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温之玉就默默站在一旁,盯着她几次欲言又止。   江绮思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便听温之玉叫住她。   “你……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我也没说让你搬出去。”   江绮思回头瞧温之玉,见温之玉飞快看她一眼,又立刻偏开头不去看她,不由对她微笑摇头。   “不用了,我们迟早是要分开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就从现在开始适应。”明明是艳阳天气,江绮思却觉身上冰冷刺骨,让她的心脏都跟着疼了疼。   是啊,迟早要分开的,倒也不必再做一堆恩爱道侣的样子了。   温之玉失神看着她走远,心头立即泛起一股刺疼感,不剧烈,却难以忽视。脚步踌躇半晌,到底没有足够的理由追过去。   江绮思搬回自己住所没几天,就得知唐星月过来的消息。她现在有些怕见温之玉,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和她相处。想了想,到底事关她的身体,还是起身去找温之玉。   去往温之玉房间的路上,便蓦然被一个娇小的身影扑倒了。对方仿佛一个小炮弹似的冲进她的怀中,紧紧抱住她的腰,惊喜盯着她:“江姐姐,果然是你!”   江绮思愣了片刻,揉揉她的脑袋,含笑道:“小药师,你总算来了。”   唐星月挽住她的手,奇怪道:“江姐姐知道我会来?”   江绮思看着她,笑而不语。   一道咳嗽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虞楚楚叉着腰,面无表情看着两人:“你们这两个家伙,当我不存在吗?”   江绮思诧异道:“你也在?”她上下瞄她一眼,有些好笑。刚认识的时候这虞楚楚还喜欢装相,这么久不见,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不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06?19:30:57~2020-10-07?20:5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何度?10瓶;八重樱?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虞楚楚冷哼一声,?狠狠瞪她一眼:“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你现在才发现?!”   虞楚楚在心中愤怒地和自家系统吐槽:“她绝对是故意的!她果然是我的竞争对手!不能输给她!”   系统无奈。   【我觉得你还是先攻略游安莲或者卓书语几个比较好。你和江绮思较劲也没用啊,你又斗不过。】   虞楚楚在心中和系统发生激烈争吵,兀自气得涨红脸。江绮思能听见和她系统对话,?所以十分淡定地看热闹。唐星月就觉得非常奇怪了,?不知道虞楚楚怎么这么大的气性。   唐星月看了她几眼,?扭头便对江绮思道:“江姐姐,?你准备去哪?”这个虞楚楚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理会即可。   江绮思想起自己的目的,不由沉默片刻,对唐星月道:“温宗主的病又重了,?小药师,?你跟我去看看吧。”   唐星月一听温之玉生病了,?立即便跟江绮思一起前往。这儿距离温之玉的房间也不远,两人转过一个花园就到了。   江绮思进去时,温之玉正坐在床边发呆。她披着长发,宽大的白袍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白衣美人粉黛未施倚在窗边,?将身后的桃花园景都衬托得更加绚烂。   她扭头看见江绮思进来,面无表情的脸立即绽放出一抹微笑,?然后,?顺着视线,?瞧见了跟在江绮思身后的唐星月。唰的一下,宛如变脸似的,温之玉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这是谁?”温之玉盯着江绮思的脸,面露疑问。   江绮思道:“这是你的好友,现在在太衍宗上任职药师。另外……”她瞧唐星月一眼,?想着对方也许并不想告诉温之玉自己魔族的身份,便沉默道,“今日她过来,一是给你看病,另一个是带你回太衍宗的。”   唐星月见状,登时满脸疑问。她上前查看温之玉的身体,圆溜溜的小脸皱成一团,眉宇间俱是凝重:“怎么会这样?几乎摸不到温姐姐的脉搏。”   她和之前替温之玉看病的药师一起聊她的病症,最后两人都束手无策。   “我……抱歉,温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唐星月身为药师,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温之玉的身体状况有多么糟糕。她能清醒地和她们聊天,已经算是奇迹。   温之玉看她一眼,没有出声。江绮思便摸摸唐星月的脑袋,对她道:“不用自责,你能来魔域见我们,已经很好了。”   温之玉对于自己的生死看得很淡,没有因为唐星月的诊断露出任何颓丧的表情。倒是这会儿眼神总是不受控制溜向江绮思的手指,觉得对方现在这个模样碍眼极了,想把这两人扯开。   这情绪产生得莫名其妙,温之玉不是很适应地偏了偏头,故意不去看两人。   屋内一片愁云惨淡,只有呼呼的风声,萧瑟凄冷。冷不防一道女声响起:“这还不简单,只要拿出魔界至宝就可以了。”   三人抬头一看,见是虞楚楚。   虞楚楚清楚剧情走向,便大大咧咧地说出来。这剧情本该是唐星月和温之玉感情突发猛进的情节点,为了她的任务,她绝对要隔开两人。   魔界至宝的传言由来已久,但是谁也没见过这宝贝是什么模样。整个魔域,甚至三界,知道仅有修罗王一人而已。   原着故事之中,唐星月牺牲了自己救了温之玉。然后多年以后,温之玉又再次遇见了唐星月。   江绮思抿了抿唇,唐星月为何要牺牲自己才能救温之玉?因为,她就是那个魔界至宝。她为何与其他魔族格格不入,又为何始终这么懵懂无知,全部都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妖魔,更不是人族。   修罗王对她诸多忍耐疼爱,甚至容许她和人族搞在一起,也是这个原因。   她全身的血肉,精血,都是药。而且只有她心甘情愿,才是一味能救活人性命的药。   这个故事是开放式结局的,温之玉虽然在结尾遇见了唐星月,但是江绮思也不能肯定,那个唐新月,究竟是原本的她,还只是一个模样相同的小丫头。因为身为一味被吃掉的药,她是否还能转世重生呢?   江绮思本可以阻止虞楚楚道出这真相,但是她却默认了。她想到一个办法,可以替唐星月替换身上的血肉,剥离她的神魂,给她一个重新的身份。这个,就需要系统帮忙了。   正在心中这么想着,便听系统急道。【宿主,你别干傻事。另外我是不会帮你的。本系统不能伤害宿主的身体。】   江绮思只扯了扯嘴角,就当系统答应了。她态度坚决,系统也拿她无可奈何。   另外一边,听完虞楚楚的话,唐星月登时陷入沉思。   她喃喃道:“魔界至宝?那爹……我是说,我可以回去找找看。我也许见过?”   江绮思沉默不语,便听虞楚楚又道:“你别害怕,记得问问你爹宝贝在哪儿。”   唐星月点点头,心急火燎地走了。虞楚楚没有跟上去,她呆在曲灵魔君后宫,找到了新的乐趣,那就是勾搭曲灵魔君。曲灵魔君见她长得不错,也愿意和她周旋。因为虞楚楚的到来,曲灵魔君的后宫再次弥漫起硝烟味。   江绮思坐在凉亭里发呆时,钟卿便慢吞吞走过去,带着埋怨道:“你也不管管那个人族女修!”   江绮思稀奇道:“我为何要管?”   钟卿顿了顿,才咬牙切齿道:“我看见你们聊天了,你们认识吧?被自己的好姐妹撬了墙角,难道不愤怒?”   这算哪门子被撬墙角,虞楚楚真看上曲灵魔君,那她就去呗。   “关我什么事。”她若是过来纠缠温之玉,她才可能发飙。   等等,江绮思神情一凛,怎么又想到温之玉了。她拍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因为想到温之玉的事,心情立即低落起来。鱼不喂了,景也不赏了,什么钟卿虞楚楚曲灵魔君,她也都全部不感兴趣。   百无聊赖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有开门,就见温之玉站在她身后,微微垂着眼道:“我们聊聊?”   江绮思手指动了动,缓缓点头。   她推开门进去,替两人斟了一杯茶,轻呷一口,淡淡道:“你想聊什么?”   温之玉用力握住茶杯,屁股在椅子上挪了又挪,有些坐立不安道:“这几日不知为何,时常会想起你……”她见江绮思怔怔盯着她,登时俏脸一红,绷着脸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喜欢你,我只是觉得我大概是病了。”   江绮思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睫温柔地摩挲茶杯。   温之玉睫毛颤抖,慢慢道:“也不知道唐真人什么时候回来,能否瞧我这病。”   这句话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温之玉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令她魂牵梦萦的香味。她好几次想干脆不管不顾告诉她一切。但是她知道,不管她说几遍,温之玉都会忘记。   两人各有心事,闷着脸喝完桌上一壶茶,听得门板被拍得啪啪作响。江绮思抬了抬眼,起身去开门,便见唐星月满脸兴奋看着她:“江姐姐!我……我是说我找到魔界至宝的线索了!”   “对方说,只要我们找到被冰火鸟守护的女娲石就可以把魔界至宝给我。”女娲石早就失去神力被冰火鸟一族当作宝物供奉。冰火鸟极为难缠,且性格暴戾,想在冰火鸟的守卫下拿到女娲石,这任务就算是全胜时期的温之玉过来,也不敢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修罗王给自己的小女儿出这个难题,不过是为了故意搪塞罢了。这段路途注定走不到终点。   原本去的人选是江绮思和唐星月,温之玉毕竟是个病人,不好跟过去。但是温之玉听说两人为了她,要独自去拿女娲石,说什么都不能让她们过去冒险。而虞楚楚听说之后,也强烈要求跟上。   唐星月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妥协。于是第二天出行的时候,队伍人数就由两人变成四人。冰火鸟的栖息地在魔域的一片沼泽地。这儿不仅有沼泽,有火山,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江绮思知道这趟行程有惊无险,便也只是暗暗警惕,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哪里知道不知哪里出了差错,一进密林深处便遭到冰火鸟的攻击。冰火鸟同时擅长冰火两种法术,更兼飞在空中,仅一只就十分难对付。可怕的是,对方喜欢成双成对地出现。   江绮思抬头看见头顶的那只硕大的冰火鸟,分神的瞬间,便被对方一把勾住领子,然后凌空飞了起来。   在大家愕然的目光下,冰火鸟带着她越飞越高,穿过云层,往不知明的远方飞去。约摸半个时辰,冰火鸟停在一个红色的巨石上,仰头鸣叫一声,似乎在呼唤什么人。   江绮思的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皱眉打量四周。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红色的石头,石头上长出的稀疏的花朵和草叶,竟也是红色的,颜色十分诡异。黑色的长袍划过红色花草发出的声音吸引了江绮思的注意力。   她抬头一瞧,便见一个长袍曳地,头戴银冠,全身上下只有黑白两色的女人冷漠看着她:“就是你蛊惑我儿?”   等等,这不会是修罗王吧?江绮思有些愣神,嘴唇动了动:“你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07?20:55:44~2020-10-08?23:2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重樱?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是你告诉我儿魔界至宝的消息?”女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算是默认。江绮思有些尴尬,话虽然不是她说的,但是虞楚楚开口时她也没有制止。   “是。”她抿唇道。   修罗王冷冷看着她,背着双手走到她身边,?抬手抚摸冰火鸟垂下的大脑袋,?面无表情道:“你辜负了我儿的喜欢,?枉她如此看重你。”   江绮思沉默很久,?才低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修罗王豁然转身,冰冷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怒容,“你知道……”她顿了顿,冷哼一声,?没有再说。   江绮思直言道:“我知道唐星月的真实身份。”话音一落,?眼前骤然一花,?修罗王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凌空拎了起来。江绮思感觉一阵窒息般的痛苦,却无法反抗,只能抓住对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艰难道:“我不会害她,?相反,?我可以救她。”   “本王为何要信你?”   修罗王眉眼冷厉盯着她看了良久,?直到江绮思都出气多进气少,脖子上的手才骤然松开。江绮思失去支撑力,整个身体都摔到地上,她捂住脖子,撕心裂肺咳嗽,?好半晌才喘气道:“前辈……我说可以救她,并非骗人。你若不信,不论用什么手段都好。”   “就算前辈此刻直接杀了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修罗王朝她伸出手去,手指顿了顿,甩袖冷哼一声:“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不过谅你也不敢骗我。”   江绮思苦笑,她哪里来的小聪明。只不过自己这条命已经不重要而已。若是能直接死在修罗王手上,倒也轻松。但是温之玉的病还没有治好,她实在不能放心。她从思绪里拔出来,便听修罗王继续道:“不过你想和我儿在一起,本王不会同意。”   江绮思闻言,登时愣了,一秒后她再次剧烈咳嗽起来,这回倒不是脖子疼,而是因为太过吃惊导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涨红脸,嘴角微微抽了抽:“前辈误会了,我和小药师不是那种关系。”   “你竟不喜欢我儿,那你喜欢谁?那个太衍宗掌门?”   江绮思和温之玉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修罗王知道江绮思倒是不意外,只是对方竟然误会她和唐星月的关系,这让江绮思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她斟酌道:“我和温之玉的缘分已尽,以后只是陌路人罢了。”   “是不是陌路,你说了不算,本王自会叫人去探。”修罗王顿了顿,看了江绮思一眼,蓦然挥手在她身旁的大石上下一道禁制,淡淡道,“至于你,就好好在这里等着吧,就让本王看看那个丫头的决心有多少。”   江绮思手握成拳,在眼前仿佛透明玻璃一般的禁制用力拍了拍。她又使用灵力想破开禁制,却无功而返。原着里这段剧情有惊无险,江绮思又出不去,索性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托腮盯着外面的景色出神。   她这一关就被关了一个白天,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倒霉地在外面风吹日晒之时,修罗王很‘好心’地过来,给她换了一个牢房。江绮思环顾四周,这间房是典型的魔域特色的寝屋,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房间内大多以红白两色为点缀。虽然还是被关着,但至少有了个睡觉的地方。   修罗王给她换了地方之后就再没有来找她,江绮思盯着日出日落,计算着时间。大概是十天之后,在江绮思耐心告罄之前,修罗王派人通知江绮思前去正殿。   她刚出现在那儿,就见大厅内稀稀拉拉站着三个人,正是温之玉她们。只不过此刻三人形容狼狈,也不知经历了什么,模样瞧着都有些憔悴。而唯一在上首宝座坐着的,正是修罗王。   唐星月一见江绮思,登时双眸一亮,惊喜道:“江姐姐!你没事!”   江绮思对她点点头,眼角余光关注着温之玉那边,道:“我没事。”   修罗王从宝座上下来,拖着长长的黑色裙摆,冷漠的神色之中多了一些慈爱:“月儿,你拿到女娲石了?”   唐星月飞快对江绮思眨眨眼睛,然后立马从包裹里掏出一颗灰扑扑的石头,几步上前将石头递给修罗王,紧张道:“我、我把女娲石拿来了,你是不是该兑现诺言?”   修罗王捏起石头放在眼底上静静看了一会儿,漫不经心道:“你想知道那东西,到底为了什么?”   唐星月想也不想便道:“当然是为了治好温姐姐的病!”   修罗王皱眉瞥温之玉一眼,摇摇头,对唐星月道:“生死有命,你又何必替别人瞎操心?”   唐星月反驳道:“温姐姐是我的朋友!才不是别人呢!”   “那你就是喜欢她?”修罗王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漠,“你若不想和她结为道侣,又为何要多管闲事。”   唐星月皱起小鼻子,也不管温之玉江绮思她们还在场,径直上前挽住修罗王的手臂,撒娇似的摇了摇:“为朋友两肋插刀,怎么能叫多管闲事?温姐姐在人界帮我良多,怎么能够她一出事我就袖手旁观?这还能叫朋友吗?还是说,这魔界至宝太过重要,所以不能给我?你说吧,要什么代价,我都付得起!”   唐星月将胸口拍得啪啪作响,修罗王看着这不知事的小女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本王只怕这代价,你付不起。”她看着唐星月迷茫的脸,只挥手叫人将虞楚楚带下去。   唐星月既然执意要救那太衍宗的掌门,她就告诉她们真相。该怎么选,就看她们自己。   “月儿,你可愿舍去你这身血肉去救她?”   唐星月傻傻看着修罗王,神色之中俱是迷茫。她要救温姐姐,为何要用她的血肉去救?   修罗王下一句话,便让唐星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因为所谓魔界至宝,就是你。”   话音一落,整个大厅瞬间一静。唐星月结结巴巴道:“我、怎么会是我?”若是这药就像普通的药丸一般,她自然要替温之玉争取到,不管之间会有任何困难,她都能去克服。可是若这药就是她自己,必须牺牲她才能救温之玉,唐星月便犹豫起来。   她迟疑地扯了一下嘴角,还是不可置信:“爹,会不会弄错了?”   竟连自家爹爹身份暴露都顾不得了。修罗王时男时女,而她大部分时间都以男人的形象出现,唐星月叫惯了爹,便没有改。   修罗王怜惜地摸摸她的脑袋:“所以本王才说这代价你付不起。你闹也闹够了,是不是该跟本王回去了?”   唐星月还在精神恍惚之中,闻言下意识点头。她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江绮思,登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警惕地后退一步,看着修罗王,固执道:“不行,我不能跟你回去。”   修罗王蹙眉看了江绮思一眼:“为何?”   唐星月踌躇半晌才嗫嚅道:“因、因为我还没有和江姐姐她们好好告别!”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若是喜欢她,就把她抢回魔域。”唐星月闻言登时愣住,然后小脸涨红,偷偷瞄一眼江绮思,见她脸上没有出现反感的神色,这才埋怨道,“我才不会这么做呢!江姐姐也是我的朋友……”   修罗王沉默看着她,半晌才道:“你说是朋友就朋友吧。你既不愿意将人留下,那本王便叫人送她们离开,你和我呆在魔域。”   江绮思听她那轻描淡写的口吻,便忍不住道:“前辈,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并非玩笑。”   修罗王转身回到宝座,单手托腮:“那又如何?只要杀死知道这些秘密的人,她换不换血肉,又有何区别?”   江绮思了解道她话语中的意思,登时寒毛直竖。她果然没有想错,修罗王想杀人灭口。她捏了捏拳头,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相信原着的惯性和修罗王的人设,故作淡然道:“知道这个秘密的,又何止我和温之玉两人?前辈有不少下属应该都知晓小药师的身份吧?前辈如不能保证他们永远忠诚并且对此事守口如瓶,难不成还想都杀光不成?”   “倒不如用我的办法,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她对唐星月和温之玉抿唇一笑,嘴里却对修罗王道:“我这方法,不仅可以让小药师免除身份的苦恼,更可以救温掌门,可谓一举两得。”   “若前辈还是不放心,自可以在旁看着。”   江绮思说得言辞恳切,信誓旦旦。说得唐星月和温之玉两人都信了。不过因为江绮思没言明这是什么办法,所以两人都有些许担忧。   温之玉盯着她的眼睛,柔声道:“此法对你可有什么妨碍?”   江绮思轻松地摇摇头,自信道:“放心,我也是偶然得了一个宝贝,而这宝贝又刚好可以解决你们的问题。对我自身绝对没有任何损害。”   【抽筋剜骨,千刀万剐,锥心之痛,还有一身修为,这叫没有任何损害?宿主,吹牛也打打草稿吧。】   江绮思眉梢动了动,深吸一口,一拍手掌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吧。”说完这句话后,她转头对唐星月道:“小药师,你信不信我?”她对唐星月多少有些歉疚,如果她真的不愿,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唐星月只是沉默片刻,便抿唇郑重地点头道:“我相信江姐姐不会害我。而且,我也想救温姐姐。”   温之玉即使没有和两人相处的记忆,这个时候冷漠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动容。江绮思赶在她开口之前道:“温掌门,我救你可是有条件的。”   温之玉神情微愣,什么条件?   江绮思顿了顿,让她附耳过来,然后在她耳旁低声道:“我有一小友,名唤江昊干,你若遇见他,请多看顾一些。”   温之玉盯着她的眼睛,诚恳道:“你放心,有我温之玉在一日,便不会让你这小友被人欺负。”   “这样就好。”江绮思有些失落地喃喃道。   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只要解决了温之玉的病情,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她能忍痛,但是也没有多少自信能够忍受这种程度的疼痛。就怕过了今日,自己很难再有一次勇气开口。   动手之前,她特意叫修罗王让两人昏睡,然后才准备动手。   “系统,帮我。”   【……】 第98章   【你非得这么做不可?】   江绮思苦笑了一下,?在心中对系统道:“你已经违背过我的意愿,难道打算违背第二次?”   【……好,如你所愿。】   给人换魂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但是修罗王听到江绮思信誓旦旦能够救自己女儿,?也愿意一试。所以这个时候她便叫人把昏迷的唐星月和温之玉搬到椅子上,?目光灼灼盯着江绮思。   江绮思顿了顿,?走上前去,伸手要抚唐星月的头顶。修罗王眉头一皱,想要阻止,想到对方正在施法打扰不得,?便勉强按耐住继续观察。   在系统帮助下,?江绮思成功地将唐星月的神魂从身体里抓了出来,?害怕对方的魂魄会马上散掉,立即将对方的神魂藏在系统的仓库里。都到这个时候了,她也不怕被修罗王瞧出异常,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都异常淡定。   做完这一切,还需给唐星月重塑肉身。换魂的危险在于魂魄难以找到百分之百契合的肉身,?但是在系统这里却不会有这个问题,只要取江绮思的换给她就可以。   江绮思取出匕首,?忍痛划开自己的胸膛,?将血肉一点点剖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修罗王正殿之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渐渐散开,修罗王坐在唐星月的身边,一会儿摸摸她的脑袋,一会儿摸摸她的手脚,确认自己的女儿是否还是完好。至于温之玉,?早被她叫人扶到客房去休息了。   唐星月昏睡三天三夜,才渐渐苏醒。醒来时修罗王正坐在她的床边,见她睁开眼睛,登时轻声唤道:“月儿?可有哪里不适?”若是唐星月出现问题,她便立刻杀了江绮思。   好在唐星月很快清醒起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握住修罗王的手腕,焦急道:“爹,江姐姐和温姐姐呢?”   修罗王仔细打量她片刻,见唐星月的确完好无损,不由罕见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道:“温之玉在客房休息,至于江绮思,她有事先离开了。”   “啊?”唐新月愣了许久,才郁闷地撅起嘴,“江姐姐怎么可以这样?不打招呼就离开。至少等我醒来之后再走啊……”   “那……爹你知道江姐姐去哪里吗?”她握住修罗王的手,撒娇道,“她走之前,就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修罗王沉吟片刻,看她一眼,好笑道:“她倒是说过一句话。”   唐星月登时紧张道:“江姐姐说什么了?”   修罗王道:“她让你以后多听我的话,不要再胡闹了。”   这一听就是骗人的,江姐姐怎么会和她爹说这个呢?唐星月摆明了不信,但是修罗王不肯道明白江绮思的去向,她也无可奈何。唐星月皱了皱鼻子,也许江姐姐率先回太衍宗了。   就在唐星月醒来的不久后,温之玉也跟着醒了过来。唐星月听说温之玉醒了,连忙去找温之玉。温之玉坐在床头,脸色倒是不差,只是一直用手指揉着太阳穴,显然有些不舒服。   唐星月照旧给她诊病,一边看一边欣喜道:“温姐姐,你的病真的好了!江姐姐的办法果然有用!”   唐星月性子活泼,见温之玉沉默看着她也不当回事,兀自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唐星月说得口干舌燥,也不见温之玉搭上一句话,等她回去喝了一口水,忽然听到温之玉在她身后迟疑道:“其实刚才我就想问了,那个江绮思,到底是谁?”   唐星月端茶杯的手登时一僵,手没有拿稳,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温之玉拧眉瞄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有些迟疑道:“她是……很重要的人?”   唐星月沉默片刻,连忙迅速回头去看温之玉的脉搏。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也许是江姐姐给温姐姐看病的时候,温姐姐又犯病了,所以醒过来之后才不记得她。眼下也没其他办法,只能等温姐姐自己想起来。   唐星月心情沉重地坐在一旁,时不时便要看温之玉一眼,几次想张嘴说清楚温之玉和江绮思的关系,却犹豫没有开口。   醒来之后,她的六识更加清晰,不再像过去那样懵懵懂懂。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她好像,对江绮思有些不一样。   “江姐姐她是温姐姐的大师姐……”   话到嘴边停住,最后出口的竟是这句话。唐星月有些心虚地说完,见温之玉只是揉着太阳穴,淡淡道:“似乎是有这么一个人。”   只是隐隐约约的一个影子,努力回想对方的脸,就要疼痛欲裂。如果只不过是一个师姐,倒也不是必须要想起来。   等温之玉身体完全好了之后,她便动身回太衍宗。唐星月死活要跟回去,不管修罗王如何说,就是要回去找江绮思。还有被忽略许久的虞楚楚,也怒气冲冲地说要回去找江绮思算账。   唐星月拜托大姐曲灵魔君直接带她们回人界,曲灵魔君的法宝魔域山河卷是回到人界的捷径,没有她的帮助,三人想要通过短短几天时间回去基本不可能。   回人界之前,唐星月特地询问曲灵魔君,江绮思有没有来找她,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唐星月正发愣,就被不耐烦的曲灵魔君给一脚踹进山河卷之中。   三人回到太衍宗,却根本没有见到江绮思。唐星月着急上火,却根本不知该到哪里去找江绮思。想到对方不管不顾就消失,有些郁闷地鼓起脸来。   “温姐姐,你就一点不担心吗?”唐新月抬头,看见温之玉还在面无表情处理杂务,不由拔高声调道。   温之玉头也没抬,淡淡道:“你为何一定要找到她?”   唐星月想也不想便道:“江姐姐在外面受欺负怎么办?”   温之玉放下手中书册,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对方是一个化神期的修士,你未免太小看她了。她既然离开得匆忙,那便是有事。”   “那……那也不应该不辞而别啊!”唐星月不知如何反驳,有些底气不足道。   “唐真人,你若是这么闲,不如回去好好研制新药材?”温之玉这才抬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指指窗外,“眼见太阳都要下山了,你还准备在我这消磨多久?”   唐星月转头一瞧,登时惨叫一声:“我的药鼎!”然后便不跟温之玉闲话,飞也似的推开房门冲了出去。那副毛毛躁躁的样子,让温之玉哑然失笑。   唐星月跑得太急,半路上还差点撞到人,她匆匆忙忙说了一句抱歉,也没正眼瞧被自己撞到的人是谁,头也不回跑了。   游安莲揉揉自己的肩膀,苦笑连连。暗自嘀咕,怎么出门一趟,唐星月这小丫头倒是越发活泼了。她是去找温之玉的述职的,顺便想问一问江绮思的去向。   温之玉再一次听到江绮思的名字,只觉心中微微一动,然后看着游安莲的脸,认真道:“为何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关心她的去向?这个人,对你们很重要?”   游安莲摇晃折扇的手指顿住,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有片刻凝滞,她稀奇地打量温之玉一眼,想着这两人不会是闹别扭了吧,于是故意道:“其实,她是我的道侣。”   温之玉立即拧起眉毛,诧异道:“道侣?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事。”她毕竟没有和几人相处的记忆,但以近几日从弟子那里得知的信息来看,那个叫江绮思的人也许和游安莲有些关系。   “其实我们还未办结道大典呢,等她回来再说。”游安莲见温之玉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试探道:“到时候请温宗主过来喝杯喜酒如何?”   温之玉面无表情看她一眼,觉得自己的情绪古怪极了,一时难以理清楚,便转移话题道:“这个到时候再说。”   游安莲呆了片刻就走了,温之玉却放下书册,一时生不起处理太衍宗事务的心情。她不觉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出门散步,不知不觉,竟来到一间客房。   客房前边是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这个季节,正是桂花即将凋落的季节,但是高大的桂花树上依然有零星的白色花瓣。从院子外边,就能瞧见那院中的美景。   温之玉顿了顿,因为院门敞开的关系,便径直进去了。才刚走进院子便猛然一顿。一人身着白衣背对着她站在一棵桂花树下,这情景似乎似曾相识。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的脸,那双桃花眼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眼型姣好,眼尾微微拉长,微笑时,狡黠中透着一丝明媚。   她白衣如雪,手中握着一束花,微微低头轻嗅了一下手中花瓣,唇边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听她柔声道:“鲜花配美人,温宗主,这个送给你。”   温之玉失神盯着她,伸手想要接过花束,一眨眼,眼前人却消失不见。只见一个穿白衣的小丫头战战兢兢看着她:“宗主?”   温之玉若无其事放下手去,冷淡道:“这屋子里住的是谁?”   小丫头小心道:“回禀宗主,住的是江姑娘。”   “江绮思?”温之玉了然道。   小丫头不敢看她,闻言谨慎点点头。她不过是被定期派来打扫的侍女,哪里知道会突然遇见自家宗主。宗主原本就不苟言笑,后来有江姑娘后,倒是和蔼了许多。   哪里知道,这会儿独自回来又变成了老样子。小丫头们都在私底下传是不是江姑娘受不了自家宗主的脾气所以逃走了。情场失意,也难怪自家宗主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温之玉并不知道小丫头脑子里都脑补了什么,挥手让她下去,打算独自在这个院子里多呆一会儿。 第99章   温之玉在小院里坐了一刻钟,?沉吟片刻,推门进去。太衍宗各处屋子的家具摆设大体相同,这一处也同别处没什么不一样。   她四周看了看,没有找到任何多余的东西,?就好像这屋子不曾有人住过一般。   温之玉心情莫名有些难受,?再呆了片刻就离开了。那之后,?她经常不知觉来到这个小屋看看,?沉默地呆上一会儿,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转眼一年过去。   而江绮思,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唐星月终于呆不住,?回去找修罗王,?修罗王却道自己并不知道江绮思去了哪里。   唐星月耍赖纠缠,?修罗王还是那句老话。唐星月便信了自家爹并不清楚江绮思的去向。   这一年,温之玉的记忆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而因为唐星月的百般哀求,温之玉思及和江绮思师姐妹的情分,终于松口答应派人去找江绮思。   游安莲自告奋勇要当领头人,?还对温之玉道,若找到江绮思,?就请她喝喜酒。温之玉已经知道游安莲在开玩笑,?但也没有揭穿,?只是淡漠扫她一眼:“等你找到了再说。”   游安莲这一去,就去了十年。漫长的时间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十年,弹指一挥间,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改变。   这十年之间,?无论是温之玉还是唐新月等人,都安静地呆在太衍宗,三人定期会聚一聚,喝一杯酒。   温之玉很好奇江绮思的身份,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询问,每次都转弯抹角地朝唐星月和卓书语打听。唐星月最积极,不用温之玉打探,便自顾自地说起江绮思的事情来。   后来有一次她说漏嘴,说温之玉差一点就和江绮思成婚的消息,让温之玉惊诧得差点当场喷出酒来。   当夜,温之玉就做了一个荒唐的梦。她记得自己梦中与佳人缠绵,醒来时分既尴尬,又怅然若失。   若是江绮思和她有情,和游安莲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像那些弟子说的,三角恋?而且温之玉可以看出来,唐星月对江绮思也有些不一般。   对方之所以远走,恐怕是因为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吧。好在她已经失忆,不用掺和到这段纠结的感情之中。   那之后的某个清晨,她心血来潮,打开了床底下的那个黑色大箱子。让她意外的是,箱子里装着的不是什么宝贝,而是几本书,还有其他一些诸如面具杂草之类的小玩意。   她漫不经心打开书页,立即双颊绯红将书合上。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尤觉脸上热度未消,她不觉得自己是这种人,喜欢这种书。   那么恐怕这些书并不是她自己的东西。心头不禁浮现出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来,那人的名字呼之欲出。   还有那副面具。温之玉将面具握在手中,轻柔地抚了抚面具上纤细的眉毛和粉色的桃晕,试探性地戴上面具。   透过面具,她看到一个眉目如画的女人,那女人正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面前,背着手,狡黠地看着她。   女子嗓音柔软:“今日乞巧节,该有点过节气氛,我这面具就送你了。”   那女子的一双双桃花眼闪闪发亮,两眼迷成月牙,嘴角高高扬起,一张笑脸见牙不见眼。她下意识便想,笑成这样,哪里像个女子?   “你见到我,就这般开心?”   “那是自然,我一看见你,就心里高兴。”   温之玉的心中蓦然涌出一股酸涩,她连忙将面具摘下,而眼前的幻想,也眨眼消失无踪。   温之玉将面具放回箱子里,害怕自己会再次被蛊惑。   在她看来,江绮思选择离开太衍宗,意味着她已经放下这段感情。既然如此,她也应该学会洒脱。若因恢复记忆,再次纠缠不休,可就不美了。   温之玉为何会如此肯定是自己纠缠呢?她扫了一眼箱子里的‘宝贝’,微微叹了口气,能够如此珍惜地珍藏对方的东西,难道还不够情深义厚吗?可是江绮思还是选择离开。   时间如水般流淌过去,眨眼又是一个十年。   唐星月依然嚷嚷着要去找江绮思,见游安莲没有回来,干脆去找温之玉,道她也要去找江绮思。   温之玉自然不会阻止她,再加上感知自己修为即将突破,闭关在即,便将太衍宗一应事务交由几位长老,又请卓书语多多看顾,便安心闭关去。这一闭关,也不知道下次出来是什么时候了。   院子里的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不知过了几个春秋,经历了多少风雨,卓书语院子外边墙角的朱漆都斑驳了颜色,温之玉总算出关了。   温之玉一闭关就花了八十年。修士对时间没有概念,尤其闭关的修士,更不知今夕是何夕。   她出关那日,整个太衍宗都有所感应,只觉一阵浩然清气朝四面八方四散而开,正在议事厅里商议正事的几位长老登时面面相觑,意识到这是自家宗主出关,登时急忙起身恭迎。   能够在两千多岁修至炼虚,如今人界,无人能出其右。他们这位宗主平常不声不响的,不想关键时刻总能一鸣惊人。   众人拱手道喜,俱都满脸喜气。宗主实力更强,对于宗门当然更有保障。温之玉淡漠点头,简单和几位长老见过礼,问过太衍宗的事务,就让他们回去了。   温之玉回到书房,处理了一些积压的事务,便遇见卓书语过来见她。言是家中有事,如今见她出关,也该回去了。温之玉点点头,见卓书语还站在原地没动,不禁挑了一下眉梢:“你还有事?”   卓书语顿了顿,才低声道:“你真的把她忘了?”   温之玉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卓书语说的是谁,想到那个即使在她闭关时也依然扰人清净的身影,不禁沉默片刻,好半晌才淡淡道:“我和她有缘无分,忘了也好。”   卓书语定定看她半晌,摇摇头,失望道:“我以为,你对她是真心的。”她瞄了一眼温之玉腰间的香囊,哂笑道,“不过你既忘了,又为何还要戴着她送你的香囊?”   “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试一试。”   试一下什么呢?试一试,让那人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可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那人虽常对她道一些肉麻的话,看她的眼神却太过清醒,没有任何旖旎心思。   而没有结果的事情,她永远都不会有勇气去尝试。所以退到安全距离,能和她做一个交心的朋友便好。   “算了,如今还说什么呢。”卓书语浅浅一笑,有些自嘲道,“温宗主就当我今日胡言乱语,千万别放在心上。”   卓书语转身离开,温之玉垂眸盯着腰间的香囊,长久地沉默。那香囊红色为底,用金丝银线绣了精致的花纹,其中装了安神草,几十年过去,香味淡了许多,颜色都有些褪色。   她第一次意识到,江绮思几乎深入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不是她想忘,就能忘的。而她害怕恢复全部记忆,最终结果不是她能承受的。可她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春光明媚之中,唐星月将一只香囊递给她。   “江姐姐拜托我把这个送给你。”   “这个是她亲自做的,代表了她一番心意。”   可这哪里是她特意送的,分明是江绮思那财迷到处售卖。   “不管怎么说,这都代表了小药师和我的一番心意。”   “说清楚了,谁的心意?”   “那自然是……我的心意了。”   纤长的手指不自觉握紧香囊,越握越紧,然后又缓缓松开。   月上中天,时间已到半夜。书房没有点灯,温之玉闭着眼睛在一片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月光透进来,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温之玉睁开眼睛,在这安静而寂寥的黑夜之中,轻轻叹了口气。   明日,还是去一趟魔域,找修罗王问清楚江绮思的去向吧。   第二日一早,她便早早将事情交代下去,日夜兼程赶去魔域。她虽然是太衍宗的掌门,但是要见修罗王也不容易。不过幸好一路行来,没有遇到多少阻碍,她想着也许是唐星月的关系,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侍从将她领到正殿,还没迈进去,便听修罗王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你来了。”语气淡漠,没有丝毫意外。   温之玉动作顿了顿,朝修罗王行了一个晚辈礼,然后不动声色道:“前辈知道我要来?”   修罗王单手托腮,面无表情看着她,淡淡道:“本王不知道你会不会来,只是受人所托罢了。”   温之玉闻言,登时紧张道:“是不是江绮思?她留了什么话?想要告诉我什么?”   修罗王沉默片刻才道:“她死了。”   话音一落,温之玉瞳孔骤然紧缩,好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前辈说笑了,怎么可能?她可是化神期的修士。”   化神期的修士,哪里会死得这么轻易。除非她遇到了无法对付的仇家。可两个大能争斗她又怎么可能毫不知情呢?   修罗王摇头,目光似有怜悯:“若她已经不是化神期修士,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呢?”   “不过你放心,她并非死于非命……”   温之玉厉声打断她:“我不信!”她见修罗王面无表情看着她,不禁喃喃自语道,“我不信,她不会死。”   江绮思怎么会死?她不可置信,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跳动,头痛欲裂,一幕幕画面突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将我神魂中的系统剥离出来,那就是等我……”   “不会的,我一定可以想出来救你的办法。”   “我们还差一个婚礼。这一次等我们回了太衍宗,就像凡人那样办一场婚礼可好?”   她终于想起全部,想到江绮思也许这样孤零零地死去,就心碎欲裂。这股痛从心脏蔓延,渐渐传遍四肢百骸。   她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感觉脸上湿漉漉一片,失魂落魄道:“我不信,她不会死。因为我和她还差一个婚礼。” 第100章   修罗王放下手来,?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劝她:“你和本王那傻女儿一样,她如今可还在找那人?”   温之玉轻轻扯了一下嘴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敛下表情对修罗王道:“前辈,?请告诉我那一日师姐去了哪里,?我好过去找她。”   “固执的年轻人,?你非要去,就朝人界北方找吧。”   “北方?”温之玉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一个地方,连忙拱手朝修罗王辞行,?转身迅速离开。   看到温之玉渐渐消失的背影,?修罗王不由哂笑出声。想到那一日江绮思拜托她,?言是有人过来找她,便告诉她自己游历五湖四海去了,不用挂心。   她已看出那女娃是强弩之末,寿命只剩凡人百年。也许温之玉早几年过来,还能和江绮思见上一面。如今只能道一句有缘无分。   宝清州属于极北之地,?最是严寒。而这宝清州兴泰山,更是酷寒之地。兴泰山脚下村民常裹动物皮毛出行,?所以见温之玉一身轻薄的黑色长裙招摇而过,?无不侧目而视。   宝清州属凡人地界,?地广人稀,灵气匮乏,一般修士没事也不过来这儿晃荡。   山脚下一家客栈门前,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八九岁女童睁着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好奇地盯着温之玉猛瞧,才看了一会儿便被自家阿娘叫进屋帮忙端菜去了。   “娘,?刚才那漂亮姐姐是不是传说中的修士呀?她上山干嘛?那山上可是……”   郑氏连忙对她嘘了一声,让她别乱说话。这些修士可不是她们这些凡人惹得起的,是不是,与她们又有什么相干?   “好了,把这碗粥给先生端去,其他的事情少管。”   小姑娘嘟着嘴,小嘴都能挂油瓶了,却还是听话地端着粥上二楼。   温之玉自然不会关心这些凡人是怎么想的,她日夜兼程,几乎每分每秒都在赶路,连半刻合眼的时间都没有,来到兴泰山脚下,已经身心俱疲。   她不信修罗王的话,江绮思怎么可能死呢?可是距离目的地越近,她却越发害怕起来。她怕到了山顶,最终还是一场空。这三界何其大,江绮思若想躲着她,她便可能终身都寻她不得。   越往上走,山路越发陡峭,气温也越来越低。沿途的树木都结上冰晶,就连长长的睫羽上也冻得发白,空中雪花飘扬,静静地落在温之玉的头发和肩膀上。   温之玉呼出一口白气,仰头望了一眼山顶的方向,连要拂去身上的雪花都给忘了,因为再行一些路,就要到达山顶。   最后这段路,她走得更加艰难。可是再远的路都有尽头,更何况这段路只有短短的几百米。她又想,她能去三界寻她,找不到也好,至少确信她没有死。现在这样犹犹豫豫,又让对方多等一天,江绮思该多么失望?   她心中想着对方的脸,莫名振奋起来。好像之前修罗王说的话根本没有入耳似的。她加快脚步,不一会儿便到了山顶。   才刚刚看见山顶一间小小的草庐,心头就跟着一紧。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去推草庐的门。这草庐小小一间,孤零零地立在这山顶上,搭建得并不精致,推门进去,室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温之玉慢慢在室内逡巡着,手指在室内的一桌一椅划过。她确信江绮思曾经在这儿住过。只不过她眼下并没有呆在这里。她去哪里了?温之玉不敢深想下去。只要一日没有见她的尸体,她就一日不认她死了。   她在室内呆了一会儿,便推门出去。门外风雪越盛,温之玉一身黑衣走在其中,身影尤其显眼。她长长的黑发被风吹得狂舞,几乎迷了她的眼睛。脚踩在雪地上,发出O@的声响,慢慢走过,留下一地脚印。可雪越来越大,那些脚印不一会儿便被落雪覆盖了。   温之玉身姿笔挺走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想着也许江绮思会去山崖俯瞰全景,便又循着那悬崖而去了。她一路走,一路看,任雪花落满身也没有伸手拂开。   可等到她走到悬崖峭壁处,看到那儿立了一块墓碑,看清那上面的字,登时僵在原地,同时一颗心不停坠了下去,直到沉到崖底,紧跟着便是一阵令人震颤的寒冷从领口灌进去,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她的身体好了,明明再不会觉得冷,可是这一刻却觉得全身都冻僵了。   墓碑上的字,分明就是江绮思的名字。她茫然而不可置信,脚步踉跄奔过去,步子不稳,差一点就要跌倒。   她仰头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觉得心如死灰,大抵不过如此。   ……   那日过后,她便在山顶住下来。太衍宗没有什么大事,有几位长老顶着,她也放心,便无任何顾忌地住在这里。她还有一个私心,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她和江绮思,于是便没有派人去找唐星月游安莲她们。   她的记忆也在这山上慢慢全部都想起来,回想江绮思道自己没有看过这种大雪,便日日端着酒壶到她坟前,和她一起喝酒赏雪。   “大师姐,这酒是从各处收罗来的好酒,你尝一尝。”她将一杯酒倾倒下去,然后朝着墓碑举杯,微微笑道,“怎么样,味道可还好?”   寒风呼啸,似乎有女子的絮语回答。   温之玉便眼眶微红饮下杯中酒,然后立刻便被这酒呛得咳嗽起来。她轻轻抚了抚微红的眼角,不好意思道:“这酒太烈,你瞧我都呛着了。”   到处都是茫茫白雪,一缕寒风捎来亡魂。泪眼迷茫之中,她似乎瞧见江绮思慢慢从远处走了过来。这一次她穿了一身粉衣,显得十分娇俏可人。   不知多少次,她眼前出现幻觉。江绮思就是这样慢慢走近她,微笑着,目光温柔凝视她,好像她还在她的身边,并没有和她生死相隔。   “小师妹,你哭什么?”   温之玉揉了揉眼睛,哑声道:“大师姐见笑了,是风沙迷了眼睛。”   江绮思歪着脑袋,托腮看着她,嬉皮笑脸道:“这儿可没有风沙,你骗谁呢?”她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脸颊,狡黠道,“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我了?”   温之玉终于崩溃,再也无法维持坚强的假象,流泪颤声:“是,我想你了。想得心神俱裂,想得恨不得立刻自戕随你而去!”   江绮思却只是揉揉她的脑袋,微笑不语。   山脚下,郑家客栈之中,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怒气冲冲地对自家娘埋怨道:“阿娘,我看那人并无任何本事,你干嘛要好吃好喝招待她?”   郑氏看着这个怒气冲冲的小女儿就觉得好笑,看到她一头乱发,显然是被人揉乱的,便笑问:“你刚从那位先生处过来?”   小姑娘嘟嘟囔囔:“老是捉弄人家,掐人家的辫子,说几次都不听!”   郑氏轻叹一声,将她那一头乱发重新梳理整齐,告诫道:“此话不能乱说,若被先生听去,她该多伤心?”   小姑娘嗤之以鼻:“她会伤心?我才不信!倒是阿娘好吃好喝招待,可那人却整日游手好闲,教书教得也不甚认真,整日只知道窝在上房看她那话本,正事一件没干。镇上的人都说了,说她是骗吃骗喝的!”   “她不是还教你读书认字?怎么能说正事一件没干?”   说起这个小姑娘就有苦说不出。那人是说要教她认字,可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教她认得几个字就丢了几本书让她自己琢磨。她这个年纪的小孩,本来就不耐烦静心读书,在她看来,这还不如跟着小二端盘子有意思呢。可她既已经拜那人为师,便得憋着气孝顺人家,平常什么端茶倒水的活都不能推辞。   这不,马上就要午饭了,阿娘又要让她将饭食端上二楼。才刚走到门口,客房的门便开了。室内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请进。”   小姑娘绷着小脸端着饭食进屋,见那人浑身没有骨头似的瘫在床上看书,还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一副没正行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出来。   “师父,吃饭了!”   江绮思将视线从书中抽出来,漫不经心看过去,立即笑眯眯朝小姑娘勾勾手指:“是小颜啊,麻烦把饭菜端过来,你师父想在床上吃。”   小姑娘名唤郑颜,才八九岁的年纪,长得白白胖胖,仿佛糯米团子一般。江绮思自从来到这宝清州兴泰山脚下,基本就没有出过这个客栈,一年偶有几日会去山顶欣赏风景,但是那儿太冷了,她其实不爱去。   “你自己有手有脚,干嘛不自己过来拿!”郑颜将一张胖乎乎的糯米团子脸皱成了包子脸,学着江绮思翻了一个白眼。   江绮思立即叫起苦来:“你师父我老人家一个,手脚没有力气啊!”   郑颜看着她不过二十岁的年轻脸庞,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最初还曾被对方的皮囊迷惑,还以为是天上来的仙女姐姐。可是越相处,越了解对方恶劣的性格,就越发难以将对方和仙女联系起来。仙女姐姐怎么可能像她那样性格恶劣!   虽然百般不情愿,郑颜还是无可奈何地将饭菜端过去。她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人,于是没话找话道:“师父,我看到有人到山上去了。”   江绮思拿筷子的手登时一顿,不动声色道:“哦?那人长得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没死   感谢在2020-10-11?22:41:16~2020-10-13?19:5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炸炸)?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砸砸?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郑颜皱着小脸回忆道:“黑衣黑发,?肤色特别白……”这特征也不算明显,她顿了一下,忽然一拍小手,伸出食指点点自己的眉心道,?“对了对了,?那漂亮姐姐眉心有一个红点点。”   这听着似乎是温之玉的模样,?她能找过来,?是否证明她已经恢复全部记忆?她们分开了一百年,只是不知温之玉是否还是当初那副模样。   “喂!师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郑颜见江绮思没有反应,不由推了她一把。江绮思反应过来,?见小姑娘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瞪着她,?不由失笑揉了一把对方毛茸茸的脑袋。此举惹来对方的激烈反抗,?最后以江绮思的哈哈哈大笑作为结尾。   “好了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回去跟你娘说一句,就说我准备出门一趟,归期不定,?就不用给我备上晚饭了。”江绮思说完,便慢悠悠从床上下去,?然后头也不回推门出去。   郑颜瞠目结舌瞪着她,?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对方回答,?不禁暗自咕哝道:“又叫我去,你自己不会去呀?”追出门去,却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瞧见。   江绮思裹着一身厚厚的袄子,几乎将自己裹成一个球。她也不想在这种天气出门,本来身体就不好,?才走到半山腰,就忍不住扶住膝盖呼哧喘气,仰头一望,路还有很远,想想温之玉还在上边,只是咬牙继续走。   终于走到山顶,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双脚都快不是自己的,雾气缓缓从口鼻中呼出来,在空气中缓缓凝结成冰晶。她一边鼻尖冻得通红,一边搓着手,一边慢吞吞挪动身体。先回小屋看了会儿,没人。想了想,蹙起眉头朝悬崖那边走。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黑发黑衣的身影直挺挺地立在那儿,在漫天风雪之中,仿佛一棵傲然挺立的松柏,和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   而让江绮思尴尬的是,那人旁边还立了一块灰扑扑的墓碑。江绮思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她当初立这块墓碑的时候也是想着自己命不久矣,死后也没人给她收尸,不如她自己来。偏偏这么不凑巧,被温之玉给看去了。   脚踩在雪地上,发出O@的声响,江绮思想着该怎么解释,忽见那人扭过身来,只怔怔瞧她片刻,却不言不语,面无表情。   等等,情人重逢,温之玉不是该泪奔着跑过来抱住她一述相思之情吗?为什么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江绮思胡思乱想着,脸上的笑容也随着对方的表情变成了尴尬。   她走到温之玉身边,迟疑地朝她挥挥手,没话没话道:“那个……你吃了没?”   温之玉脸上的表情蓦然有些惊愕,然后缓缓变为微笑,她低声道:“大师姐,你又来看我了?”虽然今日的大师姐格外逼真,又格外地接地气。她还是第一次见她穿成这副模样,她原本有些想笑,可是想到这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嘴角的笑意便转为苦笑。   江绮思:“……”她怎么觉得人有点傻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个是几?”   温之玉没有回答,江绮思脸色一变,再次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她眼前一晃,不厌其烦道:“这个呢?”   温之玉只是盯着她的脸发呆,江绮思心想该不会是修炼到走火入魔了吧?修仙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嘛,因为痛失所爱所以就疯了或者傻了。她瞧温之玉差不多有这个倾向了。   “算了算了。你先跟我回去,你看外面这么大的雪。”她顿了顿,见温之玉还是没什么反应,干脆伸手去拽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说便往小屋拉去,“还傻站着干什么?你不冷我还冷呢!”   温之玉愣愣让她拽着手,后知后觉感受到手腕的温度,心脏忽然砰砰乱跳。面前的大师姐,是否不是她的幻觉?她是真的?这个念头一起,只觉眼前晦暗的世界登时明亮起来,死寂的心脏也重新恢复跳动。   她蓦然一把将江绮思拥入怀中,紧紧抱住,将脑袋埋在她的肩膀处,嗓音哽咽道:“你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江绮思原本推门进屋,却被温之玉一把抱住。她想出声让她松手,却蓦然感觉到肩窝处传来的湿意,她怔了片刻,敛下表情拍拍对方的脑袋:“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她站在冰天雪地里任温之玉抱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撒手,只能不解风情道:“那个……要不我们先进屋烤个火?”   终于将温之玉哄进屋,松了手,一进屋,江绮思连忙去拾起柴起火,找了半天,却没找到火石,只能对温之玉道:“能否麻烦一下?”   温之玉看到递在面前的木柴,顿了顿,愣愣接过去。不一会儿,冰冷的小屋内便起了一个暖烘烘的火堆。江绮思搬来椅子坐在火堆旁边,伸手取暖。火焰倒映着她漆黑的瞳孔,将她那一双瞳仁照耀得越发黑亮。   等手脚都恢复知觉,她才抬眸看向温之玉。温之玉已经默默盯着她看了许久,虽然亲手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体温,却还是害怕自己一出口,面前这人就会像幻觉一般,立刻消失不见。于是她谨慎而贪恋地凝视她,默然不语。   江绮思挠挠脑袋,小声道:“小师妹,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不见。”   温之玉微微抿唇,半晌才哑声道:“你已经消失过一回,焉知不会消失第二次?”   江绮思语塞,片刻后咳嗽一声道:“我那不是有苦衷的嘛。到时候你又不认识我了,我再呆在山上也没什么意义了。”   “而且……”她深深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而且我不能离你太近,只要你还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之玉蓦然打断:“我不是温之玉。”   江绮思茫然看着她:“……你不是温之玉你是谁?”   温之玉白玉一般的面孔映着暖融融的火光,将她那张雪白的脸都染上了不少温暖的颜色,她牵住江绮思的手,将对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处,低声道:“你忘记了?我是李玉儿。”   如果非得抛弃自己的身份才能和江绮思光明正大在一起,那她愿意成为另一个人。   江绮思哭笑不得:“你是李玉儿?李玉儿喜欢的可是李林。”   温之玉偏开脸,生硬道:“我移情别恋了,反正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那我以后喊你玉儿,你介不介意?”江绮思轻抚她的脸,好笑道。多年未见,温之玉还真变了许多,竟然愿意为了她伪装成另外一个人。   “那太衍宗呢?太衍宗怎么办?”   “还有各位长老,还有游安莲她们。”   “你这么说,长老们可是会哭的。”   江绮思心中感动,盯着温之玉的眼睛,对她摇头道:“不用了。”她撤开手,牵住她的双手,轻柔握在手心,轻声道:“你不用为了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你也不用假装别人。从今以后,我们就好好呆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那……没关系吗?”温之玉嘴唇动了动,关切望着她。   江绮思知道温之玉指的是什么,却只是无所谓一笑,耸了耸肩:“已经无所谓了。”   然而真的无所谓吗?心头的阴霾始终未曾离开,依然好端端地呆在那里。但是江绮思却顾不得了。她如今的确只是一介凡人,活了百年,也差不多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也许再过几年,也许马上就死去也未可知。而她容颜未老,不过是服用了驻颜丹的关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可不想等温之玉找到她时,自己是一副鹤发鸡皮的老妪模样。若是温之玉没有及时赶来,那自然没关系。可她总盼望着温之玉能找到她。事实证明她的愿望没有落空。   如今她已没几年好活了,什么主角配角的,也都不重要了。   “大师姐,你还记得吗?你还欠我一个婚礼呢。”温之玉趴在她的怀中,紧紧揽住她的腰道。   江绮思闻言,嘴角顿时重新扬起来:“嗯?你还记得啊?”   温之玉仰起脸来,委屈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忘记!倒是大师姐,你不会是忘了吧?”   “没有没有!我没忘呢!”看到温之玉怀疑的视线,江绮思连忙打哈哈道,并且赌咒发誓,说自己绝对没忘。   温之玉便道:“我不信大师姐没忘,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江绮思微笑看着她,若有所思道:“那我要如何证明,你才肯信?”   温之玉睫毛轻颤,轻声道:“除非大师姐马上和我成婚,我才信。”   江绮思定定看她良久,看得温之玉的双颊都浮现出粉色,半晌才好笑道:“我说呢,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她见温之玉紧张盯着她,张口欲言,抢先道:“我答应了。”   温之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会傻傻地重复她的话:“答应什么?”等意识到江绮思话中的意思,登时惊喜握住她的肩膀:“真的?你答应了?”   “不过也别太急了,总得请几个人过来观礼。”唐星月卓书语她们肯定要请,游安莲……这么久过去了,游安莲八成又看上其他美人了吧?   江绮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瞥了一眼兀自高兴的温之玉,决定不想这么多,还是让温之玉自个儿烦心去吧。   关于通知唐星月几人,温之玉一开始并不同意。但是她不想委屈江绮思,所以便传信给那几位。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完结。   再加一章番外。   感谢在2020-10-13?19:59:50~2020-10-14?17:0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zx?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炸炸)、丸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砸砸?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天气越来越冷,?距离温之玉传信出去大概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江绮思想着,那些朋友们大概都收到了消息,她打算在年底的时候和温之玉成婚。   卓书语一直呆在太衍宗,所以她最快收到消息,?信送出去不过几天便赶了过来。明明那样急切,?见着江绮思那刻,?却只会微笑凝视她,?道一句:“没事就好。”   而唐星月在卓书语之后赶过来,看到江绮思时立即哭成一个泪人。江绮思就没见过唐星月流过那么多的眼泪,有些心疼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唐星月还想再拉着江绮思说话,却被黑着脸的温之玉直接丢出房门外。   江绮思摇头道:“小药师小孩子心性,?你跟她吃什么醋?”   温之玉知道江绮思和唐星月没什么,?可看到两人呆在一起还是不舒服。江绮思见她抿着唇,?绷着脸,满脸写着不高兴,一副快来哄我的表情,就不禁大乐。   时间就在打打闹闹之中度过,随着年底将近,?江绮思的身体也越发虚弱起来。不过成婚那日,她精神头尤其好,?甚至天刚蒙蒙亮就睡不着醒过来。   江绮思怕麻烦,?婚礼一切从简。婚房就布置在山顶。温之玉知道江绮思怕冷,?便提前在那里布置了取暖的阵法,并且一切事务都不用江绮思操心。   待会儿,等人到齐了,她们便会在山脚下的客栈一起吃一顿饭。等到了晚上,再一起去山顶。人还呆在屋子里,?正准备给自己梳妆,便听到敲门声响起。   她道了一句门没关,自己进来,便听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江绮思漫不经心看过去,见是阔别多年未见的游安莲,不禁微微一笑:“游真君,别来无恙?”   游安莲没有多少变化,只是这大冷天的,总算不攥着她那把扇子装模作样了。她走得颇急,大步跨过门槛走到江绮思身边,却在她近前硬生生止步,故作淡定道:“小绮思,你好狠的心啊。不声不响就消失百年。你可知我、我们会担心你?”   她上下扫她一眼,见她身着鲜红喜服,脸上薄施粉黛,显得尤为光彩照人,便扯了扯嘴角,压低声音道:“而且……你可知我……”   “今日是我的大喜日子,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开心。”江绮思打断她的话,脸上神情淡淡,岿然不动。   游安莲神色复杂,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见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正是温之玉的。   温之玉站在门口,也是一身红色喜服,黛眉朱唇,艳丽逼人。她和江绮思呆在一起,可谓珠联璧合,天生一对。而游安莲蓦然觉得,自己于此情此景,有些格格不入。   她平生对那些女子招来喝去,让人家对她魂牵梦挂,哪知道以前造的孽,如今都是要还回去的。她怎么就瞧上江绮思了?思来想去,这人也没甚特别,怎么值得她如此牵挂费心?   “我懂了。”游安莲苦笑着,沉默了一阵才轻声道,“我今日过来,是为了讨一杯喜酒喝酒的。”   “你们新婚燕尔,好好聊下,我下楼看看。”   说着,转身要走。在门口和温之玉擦肩而过时,到底不能甘心,突然道:“你可知,我曾经多么羡慕你。羡慕的,想要取而代之。”   温之玉停住步子,面无表情看着她。江绮思也有些诧异。   游安莲扯了扯嘴角道:“好几次,我本有机会杀了你。可是我没有这么做,你说这是为什么?”   温之玉冷漠道:“你想说什么?”   游安莲却偏开视线,将目光投向虚空:“游是我母亲的姓,而我父亲,姓温。”这句不明不白的话一落下,她朝温之玉哂然一笑,也不解释,便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   江绮思这才想起来原文之中一个设定。游安莲最初接近温之玉,是因为误会温之玉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妹。游安莲的娘遭她爹抛弃,她娘从小便叮嘱游安莲,一定要找她爹报仇。游安莲的爹虽然姓温,但是并非温烨粱,而是温烨粱的同姓兄弟。   本来这个误会很快就会解开的,可是因为江绮思介入,将剧情崩得七零八落。而游安莲,自然就没有机会得知真相。   可她总觉得这之中有些不对头。那个归一会的散修联盟是怎么回事?它们为何要抢神书?神书虽然神异,但是对于外人来说并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要不然,岂不是整个修真界的人都要来抢神书?该不会是……   很久没有出声的系统小声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系统,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隐瞒我的?”   【除了游安莲和归一会,没有了。本系统只是做两手准备。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你完成任务,一种是主角或者宿主出现意外。若你不能完成任务,那么只能使用另外一种办法。】   【你是我的宿主,我自然选择你。】   “所以归一会是你的手笔?”江绮思想着系统常常不在线,估计就去忙乎这些东西去了。她真的好奇,系统无法脱离她而存在,又要怎么去做这些复杂的事情。   【你攻略角色给本系统注入很多能量。本系统虽然不能脱离宿主,却可以暂时依附在其他东西上。】   但是游安莲的选择却让她大失所望,明明好几次都可以取温之玉而代之,她却迟迟没有下手。那一次她化身为无心,明明可以置温之玉于死地,可她却什么都没干,还任劳任怨地给温之玉看守太衍宗。   江绮思了解完前因后果,再也不想搭理这破系统了。她自动屏蔽了系统的声音,和温之玉说明真相,让温之玉找个时间和游安莲说清楚。这个□□,不得不防啊。   江绮思将自己收拾好了,牵着温之玉的手和她一起下楼。整个客栈都张灯结彩,喜庆得不得了。   室内燃着炭火,温暖如春,室外雪花飞舞,天寒地冻。   镇里的人知道江绮思要成婚,都过来看热闹。江绮思也不赶人,谁过来都送她一包喜糖。整个镇子因为这件事,都喜气洋洋地好像过节一般。   对于江绮思要成婚的消息,郑颜是最懵逼的,怎么一两个月前见过的修士姐姐,竟然要和自家这个不靠谱的师父成婚了?她抓住阿娘的袖子,神色还是恍恍惚惚的。   江绮思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姑娘立即神气活现地瞪过来,不禁大笑道:“小颜啊,以后你就跟着你师娘她们回太衍宗,我和你说,太衍宗可是个好地方……”   还没说上几句,就被唐星月等人拉走了。后来简单吃了饭,江绮思有些不舒服,温之玉便告别唐星月她们,牵着江绮思的手提前上山。   才刚走出去,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吹得江绮思立即打了一个哆嗦。她吸了吸鼻子,揪住温之玉的袖子道:“我好累,不想动,要不你背我吧?”   这外面也太冷了,门前雪都有膝盖那么厚。偏偏这个日子,还是江绮思自己选的。她穿着一身红色喜服,特意在里面穿了一层薄薄的袄子,若不是为了美观,她都想直接裹成一个球去成婚。   不过好在一生只有一次,为了温之玉,还是忍忍吧。温之玉浅笑看她一眼,摇摇头,在她跟前蹲下来:“上来,我背你上去。”   江绮思揽住她的脖子,一个起跳就跳到了温之玉的身上。温之玉勾住她的膝弯掂了掂,感觉到她轻飘飘的重量,皱眉道:“大师姐,你是不是又不吃饭了?”   江绮思抱住她的脖子,亲密地贴着她的脸颊,小声咕哝道:“我没胃口嘛……好吧,刚才光顾着喝酒,没吃饭。要不待会儿到山上,你给我做饭?”   温之玉背着江绮思,步子稳稳当当地走上山去,闻言无奈道:“这天寒地冻的,山上什么食物都没有,你要吃什么?”   江绮思笑眯眯道:“要不就烤鸡?我好久没吃烤鸡了。”她说着砸吧砸吧嘴,兴致勃勃道,“鸡皮烤得脆脆的,外面洒上椒盐和孜然,那滋味别提多香了。”   “对了,调料我这有呢,你不用愁。”   她最近肠胃有些不好,不能吃太过油腻的食物,今日是她们的大婚之日,温之玉总不会拒绝吧。   果然,温之玉听她说完之后,只是无可奈何:“哪有新婚之夜吃烤鸡的?”话虽如此,却还是任劳任怨地去给江绮思准备烤鸡,江绮思都自备调料了,准备得这么充分,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原本想先把江绮思安置在小屋内的,可是江绮思偏不肯,就是要跟着她,言是要瞧瞧温之玉抓鸡的飒爽风姿。   温之玉拗不过她,只好带着江绮思一起。她让江绮思在一棵松树下呆着,自己转身进了林子。不一会儿便提着一只体型颇大的野鸡钻了出来,满脸兴奋地走到江绮思身边,见江绮思闭着眼睛靠在树干上,心中登时咯噔一下。   她迟疑伸出手去,还没摸到江绮思的脸,她就睁开眼睛,诧异看着她:“你干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温之玉抿唇道:“你刚才怎么了?”   江绮思莫名其妙:“我就有点累,所以休息一下,怎么了?”   温之玉努力勾起唇角,微笑道:“没什么,就是外面冷,我们回屋睡。”   两人于是进了屋,屋子里暖烘烘的,温之玉处理野鸡,江绮思便端着一把凳子拖在温之玉身旁,坐在那里,单手托腮盯着她。大约是室内太过温暖,她看着看着,渐渐困倦起来,对温之玉小声嘟囔道:“我好累,先睡一会儿。”   说完,便不管温之玉,兀自闭上眼睛。   “你睡吧,我等会叫你。”   她想叫江绮思到床上睡的,但是又想,也许江绮思和她一样,想时时刻刻和她呆在一起,便随她去了。   温之玉手忙脚乱处理着野鸡,见江绮思睡得浑若未觉,不禁摇摇头。片刻后,她将野鸡处理干净,顺便将手也洗干净,伸手去扶江绮思。手才刚刚触上去,那人的手却颓然垂了下来,然后整个身体都朝一旁倒去。   温之玉连忙伸出手,茫然地将她抱在怀中,感受到怀中冰冷的躯体,颤抖着手去抚摸她的脸,触手一片冰冷,她奇怪,明明已经布了阵法,为什么大师姐还是这么冷?   她哑声道:“烤鸡马上就做好了,大师姐,该醒了。”   江绮思一动不动躺在她的怀中,胸口没有起伏。   “我照着你那方子做的,你一定喜欢。再不起,我可要吃独食了。”   一滴眼泪砸到江绮思冰冷的面容上,然后越来越多,温之玉心神剧痛,泣不成声:“等会儿,还要喝交杯酒,你睡了,我找谁喝去?”   “是我错了,不该让你睡的。”   她哽咽地将江绮思抱在怀中,只希望这室内温暖的炭火,还有她身上的温度,可以分给江绮思一点。可是无论她如何抱紧她,怀中人却始终冷得像一块寒冰。   今夜是她们的大喜日子,她却和她生死相隔。   她扶起江绮思,将她抱到室内唯一一张床上,然后熄灯上床,紧紧抱住她的身体。她将脑袋搁在江绮思的肩膀上,透过薄窗,看那外面的月色。月光温柔地倾洒下来,好像为世界镀上一层银辉,温之玉突然想起她们初见时的模样。   那时怎么会想到,那个阴郁的小乞丐,会让她一生都割舍不下,并痛不欲生。   她摸摸江绮思的头发,亲亲她的脸,眼尾绯红:“大师姐,你先睡一会儿,我一定会救你的。”   唐星月在山脚的客栈睡得并不习惯,因为担心江绮思的身体,第二天吃完早饭,想着江绮思她们也许醒了,便连忙上山找人。   才花了半刻钟时间就到了山上,远远的,便看见江绮思和温之玉两人并肩靠在一起欣赏雪景。唐星月快步跑过去,对江绮思的背影笑嘻嘻道:“江姐姐,你醒这么早啊?”   江绮思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回答她。倒是温之玉微微侧了侧脸,对唐星月道:“唐星月,我和大师姐马上就要启程离开。你回去告诉游安莲,太衍宗就交给她了。她若是喜欢,自己继任掌门之位也无妨。这块掌门令牌,你拿去给她。”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唐星月。   唐星月愣愣接过,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温姐姐为何要如此叮嘱她?她刚想询问,便见温之玉将一旁的江绮思打横抱起。   两人还是穿着那身红色喜服,在这漫天雪地里,红得几乎有些刺目。而江绮思的脸,被衬托得越发没有血色。   唐星月呆滞盯着江绮思的脸,猛然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怎么回事?江姐姐怎么了?”   温之玉温柔地看怀中人一眼,对唐星月道:“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从今以后,我会和她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说完,转身离开。两人的身影在风雪中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清楚。唐星月蓦然反应过来,连忙焦急追上去:“温姐姐,你们要去哪!等等我!”   温姐姐要救江姐姐,她也要出一份力。至于人能否死而复生,她根本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她一边跌跌撞撞地追着,一边抹着眼泪,哭得撕心裂肺:“江姐姐!你们别抛下我!”   然而风雪愈急,几乎瞬息就将一切人影和声音掩埋。唐星月泪眼朦胧地环顾四周,哪里还能找到两人的身影?   那之后一千年,唐星月她们,却再也没有见过温之玉和江绮思的身影。也许温之玉已经找到重生之法,让江绮思重生,然后找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隐居。   卓书语从凌雪宫脱离出来,正式加入太衍宗,成为了太衍宗内的一位长老。游安莲成为掌门之后,收敛起一身风流习气,不再玩弄女子的感情,正经严肃到几乎刻板。至于唐星月她自己,则好好修炼,顺利修成元婴。   她不再天真烂漫,整日面无表情地研究丹药,身上威严愈盛。卓书语叹息,让她别太执念。唐星月总是淡淡一笑,说她自己心里清楚。而卓书语和游安莲说她执念太深,可她们又好的了多少   她恨自己醒悟得太晚,意识到自己喜欢那人,已经太迟了。   若是一开始就和江姐姐表明心意,是否一切都会不一样?   然而,没有如果,一切都是未知数。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想看be的可以停在这里。   番外he。   感谢在2020-10-14?17:07:19~2020-10-14?23:5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砸砸、林(炸炸)?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番外   【宿主你好,?我是系统5566,你穿越的这本小说是《炮灰女配变万人迷》,请宿主扮演好万人迷的角色。】   “你怕是为难我江绮思,我一个单身二十几年,?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单身狗,?你一上来就让我当万人迷?”   【……攻略角色有唐星月、卓书语、游安莲、温之玉。】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由于宿主能力有限,?本系统将为宿主降低难度。请在四位当中选择一位攻略即可。】   “等等,?这么好说话?你刚才说那几位都叫什么名字来着?温、温之玉?”   【确定攻略角色温之玉,祝宿主攻略愉快。】   江绮思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迫接受了攻略任务。天知道当一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屁孩时是如何震惊。接着就被这个叫5566的系统强行绑定,让她被迫接受了这个攻略温之玉的任务。她并不知道温之玉是谁,随着她慢慢长大,?才逐渐意识到这三个字的含义。   听说温之玉是修真界几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仅仅才三千岁就已经是出窍期的道尊。而系统说的其他几个名字,?也都是修真界挺有名气的几个人物。   关于5566让她去攻略温之玉这件事,她觉得,有点悬。   介绍一下她的家庭背景。   她出生在一个偏远小镇,父母都是散修,从小就接受了修□□的相关知识。她那一对父母给她打好基础,?便纷纷云游或者闭关去了。她才十岁出头的时候就不得不面对生存问题。唉……有此父母不如没有啊。   江绮思整日忙于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把系统的任务忘到九霄云霄。但是奇怪的是,?5566从不催促,?也不会念叨着不完成任务会怎么样。   她有次实在憋不出问了,?5566便说,因为她上辈子是一个大好人,所以它是来送福利的。就算江绮思不攻略也没什么关系。江绮思信它个鬼,她上辈子虽说不是坏人,但要说是一个大好人,?那也说不上。   【……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个送你的福利。你以后就好好在这个世界生活吧。】只可怜它为了江绮思,之前所有业绩都作废了。这下年终奖是不用想了。自己选的宿主,只能含泪认了。   反正自从便宜爹娘走后,江绮思慢慢长到十八岁,觉得是时候出门闯荡一番了。   而她要找温之玉,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太衍宗。听说温之玉离开太衍宗一千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就一直闭关,至今两百多年过去了,根本就没人见过她。而其他三个人,身份都很高,不是江绮思想见就能见到的。   江绮思想要见到温之玉,最好的办法便是成为太衍宗的弟子,然后徐徐图之。话说,如果按照系统的话,她完全可以不用去攻略温之玉的,为什么还是去了呢?   因为她想抱大腿啊……不是,她好奇,想看看所谓天定姻缘的对象长什么模样。至于之后怎么样,就顺其自然吧。   “江绮思,你说那个传言是不是真的?”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孩坐在她的对面,双手托腮,一脸向往对她道。   “什么?”   女孩白她一眼:“我听说啊,温道尊就是因为思念亡妻,才会一直闭关不出的。”   哦,思念亡妻啊,还以为是什么呢。等等,那个亡妻是怎么回事?   “你说温之玉?”   粉衣女孩听她直呼道尊姓名,吓得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小声点,要是被太衍宗弟子听去怎么办?”   “你在这说人八卦不要紧,我喊一声她的名字就要紧了?”   “可是那些太衍宗的弟子都在传啊。都说温道尊是不是在为她妻子守寡呢。等等,你干什么去?”   江绮思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有事不去太衍宗了。”   “系统你怎么回事?给我介绍二婚的!我条件有那么差嘛!”   【……二婚怎么了,你歧视二婚吗?你条件差不差,心里没点数吗?】   江绮思确定了,5566的脾气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她条件差?计较起来她可是修二代!只不过那便宜爹娘的确不怎么出名,而她个人实力也只不过是炼气期的修士,而对方不但是一派掌门,实力更是超群,不管是身世还是实力都出类拔萃,加上修仙没丑人的设定,想必长相也十分出众。这么一想她条件好像的确比较差?   别以为穿越了人家谈恋爱结婚就不看条件了,那挑剔起来更加□□裸的。第一这个修为就躲不过去,毕竟以后变数太多,人家还是个青春少女,她就白发苍苍,看起来多虐啊……   “但、但是她是二婚,我是一婚啊!”江绮思感觉脸上无光,强力挽尊。   【……】   “好吧。”江绮思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和她差距的确蛮大的,那我先回去再修炼修炼?”   【你确定?】   她不确定。江绮思万万没有想到,即使条件这么差劲的她,也还是顺利和温之玉结婚了。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她垂头丧气从太衍宗下去,临近山脚的时候,看到一个雪肤黑发的绝色美人站在一棵树下乘凉。   江绮思好奇走过去,便见那美人转过脸来,然后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话:“这位妹妹,你好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美人登时盯着她,怔住了。就在江绮思尴尬该如何收场时,那美人突然就哭了。眼眶先是一红,然后梨花带雨,哭得江绮思一颗心登时一抽一抽的。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上辈子为何是个单身狗,原来是因为她喜欢女人。不然为什么会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   美人不仅哭,还过来抱住她。接下来的事情就快到有些脱离江绮思的掌控了。美人先是带她回了千里之外的一座宅子里,然后询问了她父母的姓名。她稀里糊涂地和美人呆了一个星期,连她名字都没弄清楚,紧跟着就见自家便宜爹娘满面春风地来了。   她娘嗔怪地揉她脑袋:“你这孩子真是的,有了道侣也不及时告诉我们。”   她爹也一副慈父表情,笑呵呵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思儿有此道侣,也是她自己的造化。”   不。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她怎么就听不懂?   她娘拂开她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一道花纹,好笑道:“你自己结的道,你自己都忘了?那这东西怎么来的?”   结道?江绮思蓦然想起刚来这宅子那天,美人牵着她手做的那一系列事情,她当时还以为这是什么结拜仪式呢,哪里知道那是结道啊!而且谁会这么草率的结道啊!   江绮思正想着美人的事情,突见雪肤黑发的美人从门外走进来,对着她爹娘浅浅一笑:“爹、娘,你们来了?”   这就叫上爹娘了?江绮思绷着脸站起来,走过去拉住美人的手就走。对方也没反抗,任她拉着走。等走到便宜爹娘视线之外,江绮思才沉着脸道:“你到底是谁?有什么企图?”   而对方只是温柔凝视她,嗓音柔柔道:“我是温之玉,我的企图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万万没有想到,修真界的人对于感情会如此直白热烈,这让一向自诩含蓄的江绮思有些遭不住。她红着脸小声嗫嚅:“那、那也不应该骗我办结道典礼啊?”   对方面露迷茫:“骗?我以为你愿意……”   美人的确没有骗她,但是也没跟她解释啊!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只能怪她自己没有常识。她此时还不知道结道之后一个更加可怕的后果,那就是若是对方想知道她在想什么,那她几乎就等于思想裸奔。   “反正我很生气,你必须补偿我。”对于温之玉的这番操作,她虽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是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又实在气不起来。所以只能佯装一张怒脸,让温之玉记住教训。   可无论她提什么条件,温之玉都满脸微笑地应下,没有一丝勉强。温之玉……温之玉?她蓦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面前的这人。   这个雪肤黑发,眉心一点朱砂痣的绝色美人,就是她那个命定姻缘,温之玉?她这下才知道自己那不靠谱的父母为何那么高兴了。有温之玉这个大能给他们做媳妇,他们能不高兴?   而江绮思的攻略计划几乎还没开始就夭折了,因为温之玉主动到几乎不用她亲自攻略,自我攻略就完了。有这么一个又厉害又漂亮的媳妇,江绮思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好烦恼的。可是近来她却十分纠结。   因为温之玉有时和她说话,会突然叫错人。当然这种情况发生得很少,但是仅仅那么几次就足够江绮思心梗了。任谁也不愿意被人当作替身啊!她才不是温之玉的大师姐呢!   她和温之玉赌气,爬到树上躲起来,面无表情看着温之玉在树下乱转,就是不开口提醒她自己在哪里。而温之玉会在树下陪着她,不管多久。   等到夜黑了,江绮思无可奈何从树上滑下来,抿唇去瞪她:“你明知道我在上面,干嘛不出声?”   “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被我找到。”   江绮思语塞,心中有气就是吐不出来。她也不是想和她亡妻比,就是有些不服气,还有点心酸。没想到她江绮思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要面对如此纠结的境况。   当夜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去了一个门派,然后和那门派的小师妹相恋。小师妹长得十分眼熟,但是身体却很虚弱。她听见她喊自己大师姐,然后就醒来。醒来之后若有所思,也许那个所谓的亡妻是她自己?她想找温之玉求证,却没在房间找到人。   走到书房门外,听见里面两个人在说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忘了也好,我不想给她压力。”   江绮思蹙眉推门进去,看到温之玉坐在书房的圈椅上,怀中抱着一只橘猫,登时疑神疑鬼道:“你在和谁说话?”   温之玉松开手,任怀中橘猫一跃而下,然后三两下跑到窗边,动作敏捷地跳窗逃跑了。她看了一眼窗户,然后对江绮思笑道:“听到书房这边有动静,所以过来看一看,没想到是只小野猫。”   她起身走到江绮思身边,牵起她的手观察她的脸色,担忧道:“怎么醒了?做噩梦了?”   江绮思登时想起那个梦,最终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口。万一温之玉否认怎么办?那岂不是变成她自作多情?如果她就是那个亡妻,那么她会做一次梦,就会做第二次梦。迟早会想起来的。何必给自己这么多的负担。   江绮思丢开这些不想,询问温之玉她俩什么时候可以回太衍宗看看。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些大宗门是什么模样的呢。   温之玉神色顿了顿,然后微微一笑:“你想回去看看,那明日就回去,可好?”   远在千里之外的太衍宗,游安莲正在挑灯夜读,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头看看窗外的天空,见漆黑的夜色渐渐褪去,然后朝阳突现。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深深后悔当初接过掌门令牌的行为。   这些年,她偶尔会想起江绮思,然后便会唉声叹气,当然,只是偶尔。她和卓书语如今都看开了,江绮思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人海茫茫,他日若遇见小绮思的转世,她也许就认不出了。   每当这个时候,卓书语便会撑住书页,面上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你倒是变得多愁善感了。”   游安莲诧异:“有吗?”变得最多,难道不该是小星月?   但她一眼便能看出小星月将自己憋得太狠了,弦崩得太紧,一不小心可是会崩溃的。   唐星月的天真却依然不变:“会的,江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如果有一天,江绮思真的回来了,她会怎么做呢?大概会赶在温之玉之前,提前获得她的真心?   伴着清晨的微风,她脸上露出兴致盎然的表情,想着这个结局,嘴角便不由扬起一抹微笑。   当然,她的好心情没维持一天,就听说温之玉带着她的道侣回来了。   而她那道侣,就是江绮思的转世。   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恶毒女配太难了》连载中,不存稿了,存不了。   感谢在2020-10-14?23:56:41~2020-10-16?20:1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砸砸?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桃汽水?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