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烽火踏歌行》作者:云中弃 文案: 庙堂当做壶,江湖可为樽,而那世间大大小小的人物则是壶中甘甜醇美的烈酒,回味无穷,荡斥于胸间。长歌一曲当把剑青云,烈酒一樽当提枪喋血。而后,醉卧美人膝,复狂歌! 第一卷:孤身入靖远 楔子  位于西北边塞的夏日天气依旧是那样的干燥灼热,然而这个夜晚却不像往常那样,它如同漆黑的墨水一样,沉重而又浓郁,散发出不一样的气氛。  黑夜并不像以前的黑夜那样伸手不见五指,这座城池中的街面上挂着无数的红灯笼,把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一名名百姓在灯笼下欢呼雀跃。但这座城的主人,一个让世间都为之震动的男人,看起来却并不怎么高兴,男人虎背熊腰,生的极为壮硕,但却有一股和外貌极不相符的儒雅气质弥漫在四周,锋锐的眼神如同鹰眸般凝视着东方,沉默不语……  也许是男人站累了,又或是他不想站了,沉默的他转身走进那双狮镇守着的朱红大门。他的脚步有些沉重,似乎不想去面对,可他还是走到了那座长满绿柳的小院中。与外面挂的红灯笼不同,这里的灯笼却是白色的,数丈长的白绫挂在院中小阁,男人站在小阁门口,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正前方白布上的黑色的字……  “呵呵!”  男人自嘲似的一笑,走进了那个独属于她的小阁中。男人没有管地多脏,也没有管身上的衣袍有多名贵,就那样坐在地下,随手把手中握着的金黄色长卷扔在一旁,长卷翻翻滚滚,终于停下,隐约间露出一个古篆体“圣”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镇北大将军秦宗开国有功,一支精锐铁骑独灭五国,念其骁勇善战,无往不利,今皇恩浩荡,特封秦宗为靖远王,下辖靖、甘、肃三州,所拥二十万铁骑,护我太安皇朝西北门户。钦此!”  男人没有去管那沾染上尘土的金黄色长卷,而是看着另一个手中的纸,上面的字体虽然略显稚嫩却极为工整,男人看完后,叹了口气,终归没有说话,把手中的纸扔到了旁边的火盆中,一道明亮的火舌瞬间吞没了那张薄薄的纸。  “曦,你在那里好吗?没有你,我要这显赫名声何用?没有你,我要这王位有何用?没有你,我又有何用?”男人从怀中拿出一个三寸长的画卷,对着画卷中的人喃喃自语,画中人,倾国倾城……  而就在这座城池的东门处,在最后一盏红灯笼的照耀下,一道小小的身影渐行渐远…… 第一章 二十万铮铮铁骑  天元历六三七年,兼并战争在夏洲全面爆发,战争历时十三年,在璃雪皇朝开国盛典的锣鼓声下宣告结束。  在这十三年间,夏洲大大小小七十二个国家多数被灭,现在的夏洲由太安、歧天、霄汉、璃雪、北荒五大皇朝以及依附于五大皇朝的七个国家全面控制。  天元历六四八年,太安皇朝建立,原隋国太安公唐渊龙袍加身,登临皇位,定都天安城,国号麟瑞,雄据夏洲中原之地。唐渊在位七年,于天元六五五年驾崩,是为耀光穹高大圣武皇帝,庙号高祖。  今太安皇位为由太子唐临继位,号称昊天琼华太清文皇帝,国号乾德,而如今已是乾德三年矣!  太安皇朝国力强盛,可谓五大皇朝之最,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占。天时是为当年唐渊举兵之时,地利则为太安皇朝所在之处乃夏洲中央之地,极为富饶,而人和便是那足以令所有国家畏惧和佩服的靖远王――秦宗!  天元六三七年冬,刚刚而立之年的秦宗率军出征,不到三月便灭一国,使得整个夏洲为之震动。而唐渊为激励军心,当即下旨封秦宗为镇北大将军,可统帅二十万大军。而在其后的十三年战争中,秦宗率部下二十万铁骑先后转战夏洲三千余里,覆灭十一国,当时无人能掠其锋芒。  而这场十三年的战争,被后世称为夏洲国战!  在太安皇朝开国之初,秦宗便已封无可封,于是太安皇朝第一位异姓王诞生,并且位列久安阁十八功臣之第四位,而第三位则是秦宗之父,太安护国公――秦云棠。  天下既定,秦宗率领着那足以令天下人都为之胆寒的二十万铁骑奔赴靖远道,一人独守歧天与北荒两大皇朝。不过秦宗居于靖远道十年,下辖三州之地却从未发生过战争,歧天与北荒虽虎视太安皇朝,但却惧于秦宗之名,也没有出兵讨伐靖远道。  那歧天与北荒的皇帝既能坐上那皇帝之位,又岂是愚蠢之辈,秦宗戎马三十余年,大大小小历经千余战,未曾一败。若不出皇朝所有兵力,以相同兵力甚至以多于秦宗五成的兵力与之相战,谁敢说:吾可胜秦宗!  这世间闻说纷纭,世人皆道秦宗有三宝,一为其武器宝刀东倾,于神刀榜排名第七;二为其麾下二十万的铮铮铁骑,号称是甲天下兵马之雄;三为其妻楚曦,乃原出云国长公主,但出云国却在夏洲国战时被璃雪皇朝所灭,楚曦在此后忧愧不安,于天元六四八年病逝,享年仅仅三十七而已。  秦宗戎马半生,一生历经大小千余战从未一败,与他的三宝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东倾刀能在天下众刀中排名第七,足以说明它的厉害之处,分金断银或许不行,但削铁如泥绝对是轻而易举的,而且东倾刀还是极为完美的杀伐之刀,其刀刃之锋锐、刀体的韧性以及刀身的宽度、长度都极为考究,而整个秦家二十万铁骑的佩刀都是仿东倾刀而制,虽然用的材料不同,但其样式却是一样的,而且都叫东倾刀。  现在的靖远道,二十万铁骑每人都配有一柄东倾刀,无论是盾兵还是骑兵都必须佩戴东倾刀,而且秦宗还曾下过严令,但凡无军籍之人配东倾刀者,一律以死罪论处!也正是因为这一死令,东倾制式军刀成为秦家军的独有之物,也被夏洲五朝七国称为――秦刀!  秦宗率领铁骑转战夏洲三千余里,未尝一败!  他曾经面临过战败,但却因一个人转败为胜,从而拿下了他一生中最大的一场胜利!此战后,有中原墨客赞曰:“一军转战三千里,一刀曾挡百万师。”此一军便为秦家二十万铁骑,而此刀则是那震古烁今的秦刀!  令秦宗转败为胜的那人便是当年的楚曦,现在已故的靖远王妃,楚曦乃出云国长公主,而出云国却是以剑术闻名于世,于诸子九家之中的名家剑冢和江南的古越剑池并称为剑道三大圣地!  当年的楚曦一身白衣,手中握着那神剑榜上第五的名剑龙鳞决,绝世的容颜毫不顾忌地显露在外,也颇有一番女子剑仙的味道。至于秦家老卒见将军夫人亲临助阵,一个个不禁热血沸腾,士气高涨而来,厮杀声愈加激烈,秦刀劈斩之下刀刀见血,惨烈至极!  一袭白衣的楚曦立于高崖之上,清亮高亢的声音中夹杂着雄浑的内劲,以一曲杜宇寰的《征夫吟》为秦家铁骑助威,此一战后世广为传颂,被称为溟彝丘之战,而楚曦的这一行为,乃是真正的战事不止歌不绝!  此战后,世人皆传楚曦功高,被太安皇朝封为一品诰命夫人,但熟不知此时的楚曦正卧于床,浑身内径透彻全无,喉咙发炎接连两月未能开口说话,三月之后方能下床走动,而太安皇朝则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一战的胜利,成就了一个人却也摧毁了一个人。成就了秦宗不败的传奇,却毁了辽天国战侯、被世人称为“兵圣”的杨无终,同时他也是诸子九家之一的兵家第一人! 第二章 镇我山河  靖远道治下三州,分别为靖、甘、肃三州,而靖远王府则是在靖州,这也使得靖州城比得其他两州城富饶许多,也成为靖远道中的政治、文化、军事中心。  在靖州之南的便是甘州,甘州又被称为“塞上江南”,甘州域内多水域且百姓极为信佛,这也致使甘州城外芦苇连天陌,城内佛塔接煌环。于是乎,甘州被慕名而来的人称为“一城芦苇,半城塔影”,甘州城内佛塔众多,其中最为又名的乃是金、木、水、火、土五塔连环。  甘州有名,曾有中原墨客来此,见此景象大惊,留有“不见祁连山顶雪,错把甘州当江南。”这一脍炙人口的诗句。  绵延千里祁连山脚下便是那塞上江南的甘州,而与之对应的北边则是肃州,与甘州的青葱翠绿不同,肃州却是一片荒漠戈壁之景,荒凉的戈壁滩上非常不适宜居住,这也导致了肃州人丁稀少,不过肃州艰苦的环境却成为最适合练兵的地方,所以靖远道除了城卫军外,有一半的铁骑都集中在此!  靖州城内正中央有一座古楼,名为镇远楼,乃靖远道八景之一,此楼却与城内其余建筑不同,此楼开有四门,却无东、西、南、北之分,有的只是东南、西南、东北与西北之分。这四门之上皆有一匾,乃秦宗之父,当今太安皇朝护国公秦云棠所书,东南门处为“天安在望”,西南门处为“牧野无垠”,东北门处为“云荒苍陌”,而西北门处则为“镇我山河”。  靖州城内镇远楼,虽不居于群山万水之间,却为靖远道八景之首,被世人称之为“古楼镇威远”!  “快!快!快……王府亲卫军来了!快让开!”突然间,清晨嘈杂的街道变得肃静起来,原本行走的黎明百姓也都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满是皱纹的脸庞上都是敬意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人而有任何的不快。  “蹬!蹬!”不多时,马蹄声响起有数十骑行走在道路中间,白衣白马白甲白盔,不过在右肩处却有一个黑色虎头横卧,百兽王者的气息瞬间弥漫在四周。站在两边的百姓都是一阵心悸,即使离得很远也可以感受到那数十骑身上流露出来的肃杀铁血!  数十骑之后是一名中年人,身着一袭藏青色长袍,几缕尺长的细髯随风微动,一股儒雅的气质赫然在身。此人便是在夏洲拥有“战神”之称太安皇朝靖远王秦宗,与那临海玄天武城的南宫无败并称为“双神”!  “王爷,就是此人!于昨日日落之际立于镇远楼前已有一夜。要不要末将去叫他过来?”此时,一名位居正四品的沂水校尉纵马来到秦宗面前,指着那巍巍镇远楼下西北门站着的白衣青年。  “不!不要去打扰他,他好像……是在感悟?”秦宗不确定地说道。那牌匾上的秘密他自然知道,若能为老爷子觅得一名得意弟子,那也是极好的。  日行至天穹正中,虽已是秋初之际,但天气却依旧很是炎热,站于烈日下的白衣青年却丝毫不为所动,此时的他双眼正盯着“镇我山河”那四个烫金大字。  “原来如此!这牌匾之上竟是一招枪决,那么四道牌匾……岂不都是?”白衣青年喃喃自语,右手轻轻拂去额头上的汗水,转身看去,却正与在茶棚中站起身来的秦宗四目相对,二人皆无言!  许久之后,白衣青年抬脚向秦宗走来,站在秦宗身旁的沂水校尉腰间秦刀正欲出鞘,却被秦宗挥手制止,青年站在秦宗面前不远处,剑眉微斜,星目之中泛起几许激动,但却被他很好地掩饰过去。  在沂水校尉诧异的眸光下,白衣青年猛地跪下,道:“不孝子秦尧白,拜见父亲!”秦宗立即把跪在地上的秦尧白拉起来,急切地连声道:“好!好!好!果真是你……果真是你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此时的秦宗不再是那叱咤疆场的战神,现在的他就只是一个父亲。秦宗紧紧的抓着秦尧白的手,生怕他再次离开。  十年前,秦宗封王,但他的小儿子秦尧白却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讯!  秦宗膝下有两子一女,长子秦玄林和长女秦红陌乃是秦宗第一人妻柳氏所生,怎奈柳氏难产而死,后来秦宗才和出云国长公主楚曦成亲,当年的秦宗和楚曦可是被传为一段佳话!  秦宗对子女的可谓是呵护之至,甚至可以说是宠溺。不过秦玄林和秦红陌倒也没有因为秦宗的宠溺而成为纨绔子弟,秦玄林现在在秦家军中统领着整整五万玄武重骑,这五万玄武重骑可以说是秦宗给秦玄林的亲卫了。不仅是秦玄林,就连秦红陌和秦尧白也都有属于自己的亲卫,秦红陌的一万朱雀都卫,似火焰席卷般炽烈无双。而秦尧白的一万白虎义从,便是现在充当王府亲卫军的白衣轻骑,  当然,这些都是外人不知的。世人只知那甲天下兵马之雄的二十万秦家铁骑,又怎知甲秦家铁骑的四象都骑卫! 第三章 有人自黑暗中来  “唳!”  一声尖锐的鹰啼响起,一只神骏的苍鹰正在半空中翱翔,锐利地眸光扫视着地面,在寻找着属于它的猎物。毫无预兆地,苍鹰向下俯冲,锋利的鹰爪似乎随时抓捕猎物。  “唰!”  就在苍鹰要抓住那只野兔时,一支铁杆羽箭破空而来,正中野兔,而苍鹰瞬间振翅而去!  “好箭法!”  “将军真神射也!”喝彩声纷纷响起,一名小校纵马而来,人未下马但野兔却已至他手,足以见此人骑术之高。小校跃马来到为首的古铜色面皮的年轻男子身前,将手中的野兔递了过去。  男子脸上满是笑意,朗声道:“走!回营吃肉喝汤!”说着,男子将手中野兔向后递去,后方一名小校接过,挂在已有许多野味的马腹旁。  “驾驾!”  诸人正欲离开,一骑却突然之间自南绝尘而来,“将军,有王爷的加急飞鸽传书!”来者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竹筒,递给男子。  “哈哈哈!太好了,十年了,臭小子终于回来了!”不多时,男子大笑,状若癫狂。笑毕,纵马离去,而他身后的数十骑也都挥鞭纵马,向南方扬尘而去!  与此同时,分别在天安城护国公府和太安皇朝江源城内国子监内,一位老者和一名红衣女子也都收到了同样的飞鸽传书,本就精神矍铄的老者变得更加兴奋,而那名红衣女子更是走出闺房,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  靖州城内东街上的狮子楼,那可是闻名整个靖远道,甚至是太安皇朝的稀罕酒楼,所谓“赏靖远道八景,品狮子楼三绝”,正是那些游历天下的文人墨客最为津津乐道的事情了。一绝名酒小西霖,既不失酒的甘醇烈美,又有茶的温润绵软,入口醇香但却后劲极大;二绝金毛雄狮,又名一字墨角赖麒麟,威武神异,有许多游客就是为了一睹这绝世大兽的真面目才登上狮子楼的;三绝红烧狮子头,也正是因为这道菜,才有了狮子楼之称。  狮子楼内有三层,一楼普通人便可在此,而二楼之人则非富即贵,通常都是一些膏粱子弟,至于三楼却只开放过一次。  二楼靠窗雅座,一名白衣青年正在品着小西霖,感受着它的温润如玉,青年剑眉星目,英俊的模样让旁边不少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都眯着眼睛看他。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名黑衣男子缓缓走上二楼,一个宽大的黑色袍子掩盖了他的身体和头颅,看不清面孔,阴森的外表直让那些女子发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黑袍男子没有顾秦尧白,而秦尧白也不管黑袍男子,只顾品着那天下十大名酒的小西霖。  二楼之内还有一行人,便是刚刚偷看秦尧白的女子,不过她们中间却坐着一名青年,脸色苍白无比,显然是被酒色所害的。黑袍男子慢慢地逼近青年,但青年却丝毫不惧,他的身后立马转出两名大汉,那如同小山似的肌肉隆起,不善地盯着走来的黑袍男子。  “天元历六五四年,八月十六日,丰州罗官镇内,有一家三口人命陨,其中他们的小女儿被凌辱至死,两名老人皆被一剑封喉,鲜血染红了破旧的木门板。那时,他家的小女儿方才十四岁,才……十四岁!但你们或许并不知道,她还有个哥哥,由于外出逃过一劫,侥幸不死。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他被仇恨蒙蔽了心灵,但终究有所得。所以,今天,他来索命了!”黑袍男子站在那两名大汉面前,扯掉了遮着面庞的斗篷,露出了那张狰狞恐怖的脸,同时也露出了他身后那把极大的黑色骷髅头镰刀。  “魔!你是魔!”终于,青年看到黑袍男子的那张脸,就算是有两名武境八品大汉保护的他都忍不住大叫起来,而那两名大汉也是满脸苍白。  “魔?我并不是魔!我叫何林,是何碧的哥哥。我来自黑暗,我心向光明,我手握死神镰,我杀尽纨绔人!像你这种纨绔,今日必死!”何林说得斩钉截铁,手中丝毫没有迟疑,取下了那代表死神的镰刀。  “不!不!你不能杀我!这里是靖远道,这里是靖州城,靖远王还在这里,我可是靖州刺史的儿子!”青年人神色恐惧,仿佛死神真的已经降临,欲要借着秦宗的名头压一压何林。  坐在一旁的秦尧白眸光一闪,正欲开口却已听见何林说道:“靖远王确实乃英雄,但你却别想着拿他压我,你是当初三人中的最后一个,只要能杀了你,我虽死亦无悔矣!”  “不……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青年在恐惧的同时,连忙向后退去,而那两名八品武夫也碍于面子欲要上前阻止何林,但却被何林三招解决了。  这夏洲武境共分十三品,一品最低,十三品最高,武境九品时被称为小宗师,十品是为宗师,十一品时武道通玄被称为武玄境;十二品灵魂升华似有神感天地之能,是为神变境;至于十三品,则逍遥天地之外,不理世俗之事,是为逍遥境。  而何林正是十一品武玄境强者!  “啪!”  秦尧白酒杯落桌,发出撞击之声。此时何林手中死神之镰转动,只一下便见一滩猩红的鲜血洒在地板上,而青年的头颅则滚到一旁,目眦欲裂,神色间充满了恐惧。  在何林面前,青年完全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如同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第四章 另有剑气染风尘  何林漠视着倒地而亡的青年,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呼!”  何林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变得空灵起来,好像和天地融合了一样,而坐在一旁的秦尧白见此,心中一凛。  秦尧白也不知为何,何林在杀了青年之后却不紧不慢的坐在秦尧白对面,并没有要打算逃离靖州城。  “恭喜啊!灵魂升华,神感天地!武境十三品你却已至十二品神变之境,我倒是很好奇这区区三年时间竟让你达到如此境界?”秦尧白给何林倒了一杯小西霖,不紧不慢!  “我心有执念,我身已入魔!此中的难,不是你可以想象的。”何林一口将小西霖吞下肚,似乎有点不满意,咂咂嘴说道,“我是魔,是被世人恐惧、厌恶的魔人,但这世人却不知,魔是被人逼成魔的!同样,我也很好奇,你区区一个宗师级,为何不逃命呢?”  “因为我想救你!”秦尧白放下酒杯,看着何林漆黑中却泛着明亮的双眸,认真的说道。  “救我?哈哈!你拿什么救我?我也不需要有人救我!”何林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放肆不羁地笑着,但很快却停止了那狂妄的笑,“原来你在拖延时间?”何林看着秦尧白,双眼冰冷。  “就算我不请你喝酒,你也不会打算离开的。”秦尧白淡淡一笑,转手又拿起酒杯,一杯小西霖下肚,烈美中带着些许温润。  狮子楼下,有数百骑白马白甲,手中除了握着一柄刀外别无它物。  “楼上何人?竟敢在靖州城内行凶,若再不下楼,休怪我等不客气!”此时,一道暴喝声响起,狮子楼上的秦尧白端着酒杯的手突然一颤,随即便恢复了,只不过他的嘴角处露出几分笑容。  何林饮下最后的一口酒,扛着巨大的死神之镰,不再去管秦尧白,缓缓走下狮子楼!  那数百骑白虎义从中央,却是一名黑甲将军,在白马白甲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正是从肃州北赶来的秦玄林,自接到秦宗的飞鸽传书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来靖州城,快马加鞭两天一夜今日方入靖州城但刚刚入城便听闻有人在狮子楼行凶,秦玄林又岂能不怒!  何林依旧是一袭黑色长袍,肩上扛着死神之镰,缓缓走出狮子楼,不过幸亏白虎义从都是当年历经生死的百战之师,面对何林身上那雄浑的死神煞气也是丝毫不惧,不过在四周围观的靖州百姓却没有那么好受了,虽然只是在死神煞气的边缘,但何林的死神煞气又岂是普通的老百姓可以抵抗的。  何林出来后,漆黑的双眸紧盯着秦玄林,“你不是我的对手,去叫靖远王过来!”何林丝毫不把秦玄林放在眼里,但秦玄林对何林有怎会如此简单地屈服。  “是不是对手,打过才知道!”秦玄林怒喝一声,似半天里起了个霹雳,年仅二十三的秦玄林已至八品巅峰,距九品小宗师也只是一步之差。  “唰!”  还未等两人开战,一支筷子却携带着雷霆之势从狮子楼飞出,直奔何林而去!  何林眉头一皱,肩上死神之镰微微转动便已挡住了那根附着剑气的筷子,何林静静看着狮子楼,似乎在等待着那出手之人的出现。  “哥,这次该我了!”尚在发愣的秦玄林突然听到一句话,待他定睛看去,一名白衣青年正从狮子楼走出,那淡淡的笑容、眉宇都与十年前的他渐渐吻合。  “小白?是你吗?”秦玄林不确定他是不是那个他,而秦尧白则是微微一笑,便看向何林!  “他不是我的对手,难道你认为你是吗?你知道,我并不想杀你!”何林冷漠地看着秦尧白,似有劝他之意。  “事已至此,何须多言!我哥说的对,打不打的过,打过才知道!来吧!”秦尧白右手双指之上如流光萦绕,气机绵延不绝,锋芒异常!  “十品宗师!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你!”何林震惊不已,不仅是他,就连秦玄林都是极为震惊。  要知道,秦尧白现在才十八岁,就已达十品宗师之境,这天下多少武夫,入得宗师之境的才多少,而且都是年至中年,秦尧白以十八之年便入得宗师,说是夏洲第一天才也不为过。  “请指教!”秦尧白双指上剑气怒吟,直逼何林!  “我来自黑暗,我心向光明,我手握死神镰,我杀尽纨绔人!我也只杀纨绔!”何林低声道。  说完,死神之镰在何林手中转动,宛如死神降临。  秦尧白以指做剑,剑气直刺何林,而何林死神之镰也向秦尧白斩去。秦尧白也只是肉体凡胎,又怎么抵挡得住死神之镰,他也只能收回右臂。  “喝!”  秦尧白凌空转体,一脚踢在何林左肩处。何林被踢的一个踉跄,却还大呼“踢的好”,但秦尧白随即发现,何林左臂已将自己的要挽住了。  “再来!”秦尧白借力使力,剑气直刺何林腹部,但何林作为神变境高手,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又怎会犯如此错误,一脚便将秦尧白踢出五米开外。  秦玄林连忙跑过去将秦尧白护在身后。  “我不杀你,但不代表我不伤你!靖远王阁下,您的儿子有些骄傲了,现在您可以出来了吧!”何林大喝一声,白虎义从后,秦宗缓步走出。 第五章 纵入魔,亦无悔  “何林,地武榜第四十四位,如今突破至神变之境,看来你的排名又要升高了!只是不知你能否活着走出我这靖远道。”秦宗怒目圆睁,何林在他的地方杀了人,而且还是靖州刺史的独子,就算他该死,但在秦宗看来却还轮不到何林来杀,靖远的事情,只能由靖远王府来处理。  “何林久闻战神之名,只恨无缘相见,今日一见,吾愿足矣!还请王爷一战!”何林双眸盯着走出的秦宗,开口道。  秦宗目光凝彻,说实话秦宗极为欣赏何林这种有仇必报之人,男子汉大丈夫行走于世,定当快意恩仇,不分其势力大小,而何林便是这种人。秦宗并不想杀他!但却不得不杀他。  秦宗腰间东倾刀出鞘,四周之人自己后退,秦尧白也在秦玄林的搀扶下退到一旁,神变境之间的战斗并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  秦宗面对何林,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就算他是地武榜第十位,但面对现在的何林,便由不得秦宗不慎重。秦宗手中东倾刀发出阵阵铮吟,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庆贺。秦宗已经十年没有出手了。  “王爷,请!”何林大喝一声,手中死神之镰上黑光涌动,大步踏来,整个人的气势提到了巅峰。  一道三尺余长的黑色罡气直冲秦宗而去,而罡气后面则是大步流星的何林。  秦宗也是不甘示弱,东倾一挥便往何林奔袭而去,气势如虹!  “铮!”  半空中如同霹雳临世,发出镔铁相交的声音,秦宗一刀斩破那黑色刀罡,气势不弱分毫,一刀便斩向何林颈部。  “破!”  秦宗怒喝一声,刀罡涌动,强大的气势不断刺激着周围围观的百姓,秦宗宛如战神一般凌空而下,刀芒暴涨数十米,何林立于浩大刀芒之下,非但没有害怕,眼中反而有一道精芒闪过。  “死神之镰,森罗斩!”何林怎会如此便束手就擒,只见死神之镰上黑光涌动,一道丈余长的黑色镰刀与秦宗刀芒相接。  轰轰……  巨大的声势似要毁天灭地,街道两旁的小贩摊都被两人的战斗毁的粉碎。  尘埃散去,露出秦宗和何林的身影。秦宗眼神凝重,衣服虽然破烂不堪但却无伤势,凝重的眸子盯着对面的何林,而何林则是单膝跪地,浑身黑色气流缠绕,双眼猩红,脸颊上甚至浮现出黑色纹路,如同死神降临,恐怖异常!  “你已入魔,还要再一错再错吗?”见何林站起身来,秦宗却不忍何林步入深渊,及时劝阻道。他很欣赏何林,如果可以的话他定会招降何林,但若一旦入魔,就会引起天下正道的无尽追杀。  “吾,纵入魔,亦无悔!”何林浑身魔气滔天,仰天怒吼,宛如魔神一般,令人心生恐惧。  秦宗神色一变,虽然脸色平常但内心却激荡不安,神变境的强者入魔,若他失去意识,那么周围的靖州百姓都会无一幸免。  靖远百姓人人尚武,号称下马可耕,上马可战,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可以组建出一支精兵,这也是歧天皇朝和北荒皇朝不敢轻易进攻靖远的原因之一。  “王爷,得罪了!”何林身上宽大的黑色斗篷被滔天魔气鼓了起来,放佛一尊绝世蛮兽嘶吼苍穹。但秦宗听到这句话却放下心来,何林并没有被魔念控制身心,所以现在秦宗不需要担心百姓,可以放手与何林一战。  “喝!”  秦宗手中东倾锋芒毕露,这次却是主动出手,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打败何林,但也仅仅是“打败”而已。  秦宗并不打算杀了何林,就算何林入魔,他也有足够的实力斩杀何林。就算同为神变境,但他的刀法是何其精炼老辣,他的刀是杀人刀,是从真正的生死夹缝中领悟出来的,并不是何林练了区区三年可以媲美的。  “多谢王爷成全!”见秦宗主动向他出手,何林那恐怖如同魔神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森然笑意。  “你说谁会赢?”人群中也不乏有好奇者偷偷议论着。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咱们王爷赢了,就算那小子再厉害也赢不了咱们王爷!”旁边一名小斯打扮的青年坚定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在他们眼中秦宗就是战无不胜的神!  “就是就是!我们王爷怎么可能会输!”  “没错!”  “兄弟说得对!支持王爷!”  …………  不断的有人开口,但每个人都是支持秦宗的,无一例外!  不多时,战斗结束!  秦宗口中流出一道血丝,至于何林,他因力竭昏迷,被两名白虎义从架着,背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口,鲜血不断涌出。  秦尧白站在一旁,见证了整个战斗的过程,以前的他太高估自己了,总以为凭借自己宗师级的境界可以与何林战几招。现在看来,何林完全有秒杀他的实力,更何况自己还没有半点战斗经验,空有境界的自己肯定连大哥秦玄林都打不过吧!  秦尧白自嘲似的一笑!神变强者,竟恐怖如斯!  “可恶呀!天杀的小贼,杀我泽儿的人在哪里?泽儿呀,你咋就走了呢?爹一定帮你报仇。”突然一道凄惨的哭声响起,一道身影跪在秦宗面前,声泪俱下,好不凄惨! 第六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啊!王爷呀!您可得为老臣做主啊!老臣可就那么一个儿子呀,我黄家可就指望着他来传宗接代呢,如今却被这贼子杀了,他日九泉之下,老臣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呀,老臣愧对列祖列宗呀!王爷呀!这贼子当街杀人,目无王法,公然挑衅王爷的权威,若不将其就地正法,传出去怕是有辱王爷的威名呀!王爷!”一名身着正三品松鹤官服的老者跪在秦宗面前,大声哭诉着。  秦尧白看着这人跪在秦宗面前哭诉,不由得眉头一皱。  秦玄林见此,低声道:“此人名叫黄师古,现任靖州刺史,刚刚被杀的便是他的独子黄泽,黄师古老来得子,所以对黄泽宠溺非常,平常黄泽犯下的错也都是由黄师古去擦屁股的……”  “父亲就不管此事吗?”秦玄林话还未落便被秦尧白打断了。  “唉!这黄师古乃是首任靖州刺史,也算是靖远老臣了,再加上其父黄老太师与爷爷乃是有旧交,只要那黄泽做的不是很过分,父亲对此事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玄林对黄泽也是极为不满的,仗着他爹是靖州刺史便为非作歹,恃强凌弱,只不过秦宗对黄泽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玄林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够了!将何林押入天牢,等候发落!”秦玄林和秦尧白的思绪被秦宗一声怒喝拉了回来。  秦宗说完便离开了,而秦尧白和秦玄林也都跟着秦宗离开了,根本没有理会跪在地上哭诉的黄师古。  “王爷,您等等我呀……”黄师古正欲追上前去,却被白虎义从拦了下来。  “黄大人,请您留步!王爷收伤了,需要调养,您还是先回府休息吧!待王爷伤势恢复,自然会召大人的!”一名白虎义从的都尉把黄师古拦下来,说道。  秦宗与何林一战并不轻松,虽然没有像何林那样直接晕倒,但秦宗受伤也是不轻的,秦宗现在最需要的便是静养,这黄师古竟还如此喋喋不休,若不是自家王爷看在当年老太师的面子上,你区区黄师古怎会在靖州刺史的位子上坐的如此安稳长久。  那名都尉轻蔑地看了黄师古一眼,冷笑一声便径直离开了。  “走了,走了!王爷出马,手到擒来!”在一旁围观的靖州城百姓见秦宗离开,便也一哄而散。  西北边塞处虽然大多地方都是戈壁石滩,但也有许多小山丘凸出地表。  黎元山便是这众多小山丘之一。或许是受了风的影响,位于西北荒漠的黎元山并没有江南地方人想的那么荒凉,绿树摇曳、草烟葱茏,倒为大漠孤烟直的西北添了一笔浓艳的绿色。  不会出意外,黎元山自然也被列入了靖远道八景,是为“黎元显翠玉”。  靖远王府离此地并不算太远,但也绝不算很近,靖远王府是建在此山上的,数百阶石梯拾级而上,王府建得倒没有那么金碧辉煌,甚至连黄师古的刺史府那样的青瓦红墙都没有,只是普通的石瓦墙壁。值得一提的是,靖远王府的大门永远敞开,只要是靖远道的百姓遇到冤屈无处诉讼,皆可入王府,直达中庭找靖远王秦宗,王府大门两旁镇守着两尊栩栩如生的石狮子,宛如活物一般,张牙舞爪,怒目狰狞。  “好了!玄林、尧白,不用担心我,你们两兄弟从小就极为要好,如今也有很多话要说吧?去吧!今天我允许你们喝酒!我这修养几天就好了!”秦宗一行人不多久便回到了府中,便立马“驱逐”了秦尧白两兄弟,并且特批今日两人可以喝酒。要知道,靖远道处于三国交界之地,平常战事繁多,而秦宗军令又极严,许多靖远铁骑都是在过年之时才能好好痛饮一番,今日对秦玄林也算是网开一面了。  “真的?老爹,那我可要和小白去喝个一醉方休。”秦玄林震惊的问道。  “去吧!去吧!”秦宗丢掉了往日的威严,此时的他就只是一个五十余岁的父亲而已。看着秦玄林和秦尧白勾肩离去,秦宗欣慰一笑,转身进了后面的房屋。  “小王爷呀!您救救我吧!身为一个父亲,若不能为自己的儿子报仇,我有何面目立足于世,我有何脸面做这靖州百姓的父母官。小王爷,您就向王爷说几句,那何林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这样还可以保障我们靖远王府的威仪呀!”秦玄林和秦尧白正商量着去哪里好好喝一顿,结果刚出王府大门就碰上了外面等待的黄师古。  秦玄林停下脚步,虽然心中满是愤懑,但这黄师古也算是他的长辈,秦玄林也不好出口呵斥他。倒是秦尧白饶有兴趣地看着黄师古,不过黄师古也不认识秦尧白,只是把他当做了秦玄林的朋友。  不过也难怪黄师古不认识秦尧白,秦尧白八岁离府,十年之后方才归来,或许在秦尧白小时候黄师古见过他,但如今却是绝对认不出的。在秦尧白的印象中,黄师古虽然算不上刚正不阿,但绝不是今天这种姿态,不过秦尧白也懒得管黄师古的事,且不是他纵容黄泽欺良纵恶,仅他黄师古自己,为官以来大贪钱财,霸占良田数千顷,要不是他真的有几分实学,秦宗早就办了他了。  现在事情闹大了,也好解决了。虽然不知道秦宗是怎么想的,但秦尧白是想把黄家这颗靖远毒瘤连根拔起。  “小王爷,您倒是说句话呀!”黄师古细长的眼眸中满是泪水,但在其眼眸深处却有一抹狡黠一闪而过。虽然极为短促,但却被秦尧白捕捉到了。  “黄伯,此事还要看我父亲的意思才行,我说了可不管用啊!好了,小侄还有些事,先行告辞了。小白,走!”秦玄林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秦尧白说的。  门口处仅剩黄师古一人,此时的他挺起了苍老的腰杆,本就极小的眸子一眯,看向了离开的秦尧白与秦玄林二人,眼眸中充满了怨毒和欣喜。 第七章 那一抹余晖斜阳  西北边塞虽是戈壁,但其地势却是极高,也许是地高显天近吧,在此处星辰显得格外灿烂辉煌,黎元山后有一处断崖,生长着一株百年大柳树,萤火虫漫天飞舞,若是躺在此处,闻着那淡淡地青草香味,观赏着萤火共星辰同舞,倒也是极为美妙的。  以前秦宗还会允许那有些靖远高官的公子小姐来断崖上游玩,但自从十年前秦宗便把这里封禁了。十年来,也只有王府中的几个人可以进去。  靖远道百姓人人皆知,后王妃最是喜爱那里的星萤火舞,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带着小王爷去那里游赏。  但王妃死后,坟冢设在了那片人间极难寻求到的星萤世界。  又一个黄昏,又是格外地寂静。  只是前几天刚刚来过人的星萤断崖上又来了一人。青年一袭白色长袍,手中提拉着一坛酒,浑身冒着浓郁的酒气,显然是已经喝醉很久很久了。  少年站在断崖边上,原本神色飞扬的眸子却变得沧桑迷茫,望着远处天际处如同鲜血般猩红的夕阳落霞,少年猛地灌了一口酒,烈酒顺着脖颈淌下,淋湿了价值数百两银子名贵衣袍,但少年却丝毫没有在意。  他自然便是靖远王府的二殿下秦尧白了,除了王府中的几个人,其余人根本到达不了秦宗独为后王妃开拓的坟冢。  秦宗作为兵权彪炳夏洲的“战神”,同时又是地武榜上有名的人物,手下的鹰犬又怎会少。单单后王妃楚曦坟冢这里,秦宗就安排了两位不下十品宗师级的高手坐镇。若不是认识秦尧白,或许那些守墓之人早就出手了。  自楚曦西归后已发誓不再娶妻纳妾的秦宗却将楚曦的坟冢修得十分奢华。  起先是两个撑天龙纹云醴柱,各自盘着一条云苍吟月之龙,宛如两尊守护之神,不允许任何人侵犯这里。  秦尧白走进双龙守护着的奢华陵墓,一尊绝世凤凰被镌刻在被誉为石中玉的大理石壁上,每一道翎羽都栩栩如生,凤目中似乎迸射出一道神光,审视着秦尧白。  “咕……咕……”  秦尧白灌下一口烈酒,眼中泪花萦绕,却忍着没有流下来。  秦尧白走上前去,用黑曜石做的墓碑上隶书苍劲,笔锋凌厉如刀气纵横。  “亡妻楚曦之墓!”六个隶书大字刺激着秦尧白的脑海,但这碑是何人所立,却不得而知。  秦尧白虽然有些怨恨秦宗,但他也不是愚蠢之人,自然明白秦宗的用意所在,秦尧白心中的恨意似乎消散了不少。  秦尧白右手双指并剑,银白色的剑气萦绕于双指之上,秦尧白以指做剑,以剑为笔,在楚曦的墓碑之上刻下七个碑铭。  “不孝子秦尧白立”  这七字矫若游龙戏水,翩若惊鸿飞舞,颇有当今世上行书大家王棣之的风范。  当今天下草楷隶行四种书法盛行,每一种都有无数的临摹之人,但真正能够写出其“神”之人,也仅有五人而已。  当代狂草当属“书中之筋”柳元正,一手狂草铁画银钩,如同龙飞凤舞一般。其书贴《海源序》被誉为“天下第一草书”,数十年来无人能左其右。秦尧白当初也是临摹过此书贴的,就连眼高于顶天的他都对这《海源序》赞叹不已,称其为百年以来草书第一。  现在的柳元正于霄汉皇朝担任从三品校书侍郎,深得当今霄汉天子刘煌的器重。  而“天下第一楷书”则是由被誉为书中之骨的颜代所写,《金固定远文书》享誉久远,此天下第一楷书甚至被璃雪天子私藏,可见这《金固定远文书》无愧于天下第一楷书之名。  《武墓铭》,天下第一隶书,乃歧天皇朝太师蔡商所著,据说乃是缅怀夏洲国战之时为歧天而献出性命的歧天武士。  经此一书,蔡商在歧天军中的地位更加水涨船高,颇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  天下第一行书,《梅阁集序》自然是夏洲行书第一的王棣之所书,但却被太安高祖唐渊强行霸占,唐渊驾崩之后,今帝唐临便将《梅阁集序》放置于高祖棺中,以便于高祖唐渊能够随时欣赏。  草楷隶行盛于夏,大家频出比此亚。墨勾笔触皆如神,唯有欧阳称此甲!  若说那第五大家,可是比此先四人知名许多,不仅四种书法精熟无匹,而且还独创了一种瘦体楷书,当初不过短短三个月便风靡了整个夏洲。  此人叫做欧阳让,便是那地武榜之中第六十七的圣手书生,欧阳让以书法入道,曾以内劲于华山绝壁上写下一千零八字《溟彝丘英魂碑》,为纪念溟彝丘之战中的亡灵英魂。  秦尧白自小便习字,尤其写得一手好行书,可惜,再也感觉不到被催促着写字的那种紧迫了。  秦尧白来到那棵百年巨柳旁边,看着逐渐消散于天际的红霞夕阳,一行清泪终究没有留住,滑过秦尧白的脸颊,掉落在地上。  其实楚曦每次领着秦尧白来此断崖上,为得不是深夜的星辰萤火争先耀光的灿烂,而是黄昏时落日余晖洒满大地时的柔情与温暖。  “咕咕咕……”  秦尧白半眯着双眼,完全没有之前的温良明善,眼神之中充满了暴虐的戾气。  “娘,你的仇,秦宗忘了,但小白还记得,刻骨铭心地记着!” 第八章 风花雪月  白如玉,艳如血,桃花粉嫩似少女。曾有女,初长成,怀春相思桃树下。  “筱月,别想了!小殿下就快回来了,只要他回来就可以见到他了呀,不知道小殿下现在是像王爷呢?还是像王妃呢?哎呀,不管像谁,反正殿下肯定会是这天下一等一的美男子。”说着,墨花自己都双颊通红,想着自家殿下那温良和煦的笑容,墨花就是一阵激动。  “哼!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都是这样吗?不过我们殿下确实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子……”  “筱月、墨花,殿下就要回来了,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被墨花称为筱月的少女再次陷入相思困局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来人名叫雪央,就算是同为婢女,但雪央清冷的性格让墨花和筱月都有些惧怕这名和她们姐妹相称的白衣冷傲女子。  或许只有风花雪月中的风然才不会惧怕白衣雪央吧!  但风然自从十年前小殿下离开后也变得神秘起来了,平常隔个几个月才能回来一趟,所以这偌大的楼阁中只有她们三人常年居住。  风花雪月四名婢女各有其千秋所长,风然极为神秘,但有时她身上所流露出的杀气连受过好几年特训的她们都难以接受。  极为花痴的墨花和筱月,则是最为迷恋当年的小殿下的,她们两人一个煮酒泡茶,一个棋艺无双。  善于煮酒泡茶的墨花曾酿造出迄今为止都风靡整个靖远道的火云烧,靖远本就民风彪悍,人人尚武,粗糙的汉子们总喜欢一口烈酒闷倒心坎里,享受着那喉咙刺痛的刺激,放佛又跟随王爷回到了那叱咤夏洲的风云时代。  不过,火云烧的风靡也只限于靖远道一带了。曾有江南富贵子弟来靖远游玩,为博得美人一笑,那膏粱子弟却是直接豪饮火云烧,却连一口都没能喝下去。  而善于手谈的筱月虽然也是花痴,但那手上的功夫也是不弱的,棋道号称纵横十六道,共计黑白棋子二百五十六颗,其中黑白子各一百二十八颗。筱月虽然平时好动活泼,但是她在对弈之时却是绝对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以至于她在靖远道中都是小有名气的,除了那位集貌美与才赋于一体的郡主秦红陌外,整个靖远道女子中也就她的棋艺最佳了。  至于雪央,则是最为高冷的一个,或许只有在面对那小殿下的时候才会露出温柔的表情吧!所以在小殿下离开之前都是雪央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等一系列杂事。  她们原本不叫是风然、墨花、雪央、筱月的,这四个名字是当年仅仅六岁的小殿下替他们取得。  整整十三年的夏洲国战,死亡的不仅仅是当初七十二国的甲士老卒,更有千千万万因战争而死的无辜百姓。  “战争最为使人狂,尸山血海今始干。待得天公重睁眼,且把地狱换人间。”曾有进举无门的寒门书生投兵报国,借短短二十八字道尽十三年夏洲国战时的惨烈。  像风花雪月这种在国战之时家破人亡的乳臭毛孩并不在少数,她们四人也算是极为幸运了,没有像很多孩子一样,争相撕咬,饿死于荒野之中,最终成为一g无人知晓的黄土。  靖远道,甘州高闽郡  甘州共有五郡,其中却以合黎郡最为有名,只因在其地内有被誉为道教祖庭之一的混元道门。  赵笠乃是高闽郡内一等一的富商,平时也是为祸一方的恶霸级人物,其妹赵苇嫁于高闽郡守刘赞做妾,所以刘赞对他这个大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刘赞也是接受了赵笠的“孝敬”的。  赵府内,赵笠已经吩咐管家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就算是刘赞来了,也要在侧厅等着。  管家赵复自然知道自家老爷要干什么,平常若是上街看上哪个好看曼妙的小娘子,定是要抢回家中好好享受一番的,若是他心情好时,给个几两银子也就罢了,但若遇见他心情不好时,赵笠手底下那如狼似虎的护卫可就有得享受了。  “嘿嘿嘿……小娘子,今天爷我心情好,你还是乖乖从了我吧!若惹得爷生气,爷就让你尝尝那千人骑、万人压的滋味儿……”赵笠身形不算太高,满身的肥肉让他连走路都晃晃悠悠的,真是不知道他是如何行那床笫之欢的。  躲在大床最里面的女子虽然皮肤有些黑,但却是健康的小麦色,身上穿着并不算名贵,也只是普通人家的衣着罢了。  “不……不……不要……你不要过来……”被赵笠强抢过来的女子脸色惨白如灰,惊恐万状。  不算富贵的家庭怎么可能与算得上高闽郡半个土皇帝的赵笠相抗衡,女子虽然很想就这样认命,但心理上的抗拒让她不甘心于此。  “嘿嘿嘿……小美人,我就要来了!”赵笠舔了舔自己肥厚肮脏的嘴唇,就要往大床上扑去。  “赵笠,高闽郡富商,好色如狂,与刘赞狼狈为奸,共计贪污金银三万四千二百两,奸淫掳掠无辜女子七十八人,其中死亡五十四人,罪大恶极,天地难恕。”一道充满杀气的女子声音突然响起,让赵笠心胆猛地一颤,自己门外可是有四位七品境界的高手护卫,都是在江湖上犯下了事情,然后被他打点关系收服的,那凶悍程度可非一般的公家护卫能比得上的。  赵笠视线所及之处,一名青衣女子静静的站在那里,手中一柄青色长剑泛着凛冽的寒光,蒙着一条青色丝巾,让赵笠看不清她的面容。  …………  身为靖远二十四校尉之一的弓演校尉韩祁看着地上肥大的头颅的不远处肥胖的无头身躯,久久未能出声。  他是靖远的百战老卒,秦宗最初的亲军卫之一,也是为数不多的活下来的亲军卫之一。  靖远二十四校尉,其中十六郡中各有一名校尉镇守,剩余的八名校尉则服役于黎元山王府。  “带走吧!”  韩祁发话道,这也并不是近日来高闽郡发生的第一起命案了。  “这些琐事,还是交给新任郡守去处理吧!”韩祁一笑,骑上那靖远道独有的皖北大马,潇洒离去了。 第九章 如玉般彻净  当年靖远王府还不是靖远王府的时候,这黎元山顶上有着一处山庄,名为碧澜山庄。  这碧澜山庄也算是江湖上有一号的势力,只不过是在外碰上了当时正任镇北大将军的秦宗麾下一队斥候,起了些小冲突。  本要归服于太安皇朝的碧澜山庄庄主李钟翰却将那一队斥候全部斩杀,将其首级悬挂于碧澜山庄外的五棵大槐树上,等待着秦宗派人前来致歉赔礼!  却不料秦宗在第二日便亲临碧澜山庄,二话不说便下令将碧澜山庄嫡系人员全部屠杀。  五百天诛弩对着整个碧澜山庄,碧澜山庄一百四十二人无一幸免,就连碧澜山庄庄主李钟翰都被现任肃州将军王厉霖割下头颅,献祭于那七名斥候墓前,整整四十九天。  后来,高祖唐渊亲自派人问责秦宗,但秦宗却让其连将军府都没进,只是让那名唐渊身边的红人带回一句话,  “我秦家的儿郎、我太安的精兵,可以死在敌人的刀下,可以死在征战的途中,但,绝不可以死在回家的路上,死在号称‘自己人’的手中!!他们不死……他们不灭,我秦宗的心,不安呐!!”  那宦官回京后,有传言道:唐渊于圣安殿内大骂秦宗,但却有赏了秦宗万两黄金,并交代秦宗要好好抚恤那七名斥候的家小。  不过,秦宗并没有拆除碧澜山庄,而是把它作为了一个一处避暑山庄,后来,也就是秦尧白走后,秦宗便将王府迁到了碧澜山庄,更名为靖远王府。  王府内有一处地方,是秦宗直接从原镇北将军府中搬到王府中的,那里便是王妃楚曦居住的小阁楼。  楚曦死后,秦宗直接将阁楼搬到了王府中,就连一屋一瓦都没有改变,而且阁楼中的那四名陪伴秦尧白成长的小婢女也一直留在阁楼之内。  阁楼,名叫玉彻轩。  是王妃楚曦取“如玉般彻净”之意,而命名的。  秦尧白走到阁楼门口,看着这熟悉的一切,沉默不语……  “小殿下?”此时,一道轻轻的声音唤回了正在回忆中的秦尧白,秦尧白回头看去,只见阁楼内站着一名身穿淡黄色长裙的二八少女,怔怔地看着他。  见秦尧白回头看她,少女双颊通红,害羞的扯着自己淡黄色的长裙,  “殿下,是您吗?”  少女虽然年纪尚小,但却也是颇有风韵,一直隐居山林间的秦尧白倒是一时间没有适应过来,秦尧白看着双眼纯真、双颊通红的少女,很快便想起了她!  十年前,他与她们第一次相见,其中有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小女孩,拉着楚曦的手,在看见秦尧白后,脆生生地问道:“神仙姐姐,我长大后可以嫁给他吗?”  如幼葱般稚嫩的小手指向了正年少的秦尧白。  “筱月,我回来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小婢女筱月欣喜若狂,一把拉住秦尧白的手便向玉彻轩中冲去。  “殿下回来了!殿下回来了!雪央姐,墨花姐,快出来呀!殿下回来了!”筱月拉着秦尧白,大声呼喊着。  闻言而出的墨花、雪央二人,看着被筱月“生拉硬拽”进来的年轻男子,  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他没有变!  断剑眉、如星辰般明朗的双眸、温和的笑容以及那熟悉的白色云纹锻锦袍,当初仅仅八岁的小殿下秦尧白便能让筱月当场“指婚”,更别论如今更加迷人英俊的秦尧白了。  秦尧白站定,让筱月和墨花、雪央站在一起,看着十年后依旧熟悉的她们,  “对了,风然呢?”  秦尧白开口问道,那一袭青衣的风然为何不在。  “公子,风然她……”  “我在这里!”清冷的雪央露出十年来第一次的笑容,刚刚开口便被一道更加清冷的声音打断。  一袭青衣,三千青丝,一柄青色古剑,秦尧白看着这名与记忆中不符的女子,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只要她们还在,那便是极好的!!  月上屋头,星隐乾坤。  秦尧白的头枕在好穿黑衣的墨花腿上,与筱月的含苞待放不同,墨花虽与筱月年纪相仿,但那身材却已是天壤之别。  那充满弹性的大腿被秦尧白压的扁平,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诱人,身上那种属于花的清香让秦尧白整个身心都放得轻松多了。  墨花双腿被秦尧白枕着,双手也没有闲着,一壶醇香温润的龙舌雨前被泡出来,堪称绝世无双。  筱月站在秦尧白身后替秦尧白揉着双肩,同时也笑着和大半年才归来一次的风然谈笑着,秦尧白也不时地笑着,虽然相隔十年,但却一点也没有生疏。  黑暗中,一道影子一闪而逝。  “公子,走了!”  和雪央一样叫秦尧白为公子的风然开口道。  闻言,秦尧白一坐而起,刚刚身上的那种慵懒气息早已消失。  将手中已经半凉的龙舌雨前一饮而尽,秦尧白走到窗前,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紧盯着刚刚黑影消失的地方,看不出任何情感。 第十章 一骑红衣入城来  太安皇朝国子监,儒家三大圣地之一。  国子监位于太安皇朝龙兴之地江源城,太安皇族唐家祖籍便在江源城,当年唐渊之父唐琥乃是隋国威安节度使,传至唐渊后镇守东方琦玉国,后唐渊被隋国国君封为太安公,假节钺,领渝州牧。  天元历六四八年,唐渊于庆山城黄袍加身,灭隋国,征四方,在今太安护国公秦云棠和秦宗的征伐讨厉之下,建立了如今的最为鼎盛的太安皇朝。  建国之后,太安高祖唐渊于祖家江源城开设国子监,尊奉儒道为主流思想,以儒家思想治天下。  甚至唐渊还亲遣太子唐临前往雨室草堂邀请天下知名的大儒荀文若担任国子监监正。  太安士子,十之七八出于国子监,而国子监也成为每个太安士子心知神往的一处儒家圣地。  荀文若一身的儒家浩然正气,乃是真正的儒道大家,在地武榜之中也是第十一的存在,仅在战神秦宗之后。文若先生一生仅收了五名弟子,然而却都是天下闻名。大弟子仲长坤,极善阳谋,曾于当世阳谋大家诸葛玄情座下听讲三月之久。  二弟子许九元,善于纵横十六道,曾与享誉天下的棋圣卓思燮于安神湖上对弈十局,败七局而胜三局,共输六子半,虽败犹荣!  三弟子莫风侯,终日饮酒,未见其道如何,倒是文若先生坦言此子日后必成大器,让人不解。  其中,四弟子秦红陌乃是当初在夏洲国战时独灭十一国,杀戮过百万的秦宗之女。  与许多女子不同,这位郡主不好女红,专爱剑术。更是在一本残卷之中悟出一套《浩然剑气》。  一袭红衣弄长剑,半卷残书得浩然。我亦征战千万里,谁言女子不如男。  剑术已然非凡的大郡主秦红陌文采也是斐然,曾于三年前独身前往太安皇朝西方的歧天皇朝,一袭红衣登上昆仑山,挑战已经登上地武榜的剑圣白雪尘二弟子飞仙剑宇文沐,在昆仑绝颠之处吟诵出一首让夏洲女子敬佩无比的诗篇,至于比武结果,却是无人知晓。  五弟子沈炎轩,或许是受了四师姐的影响,偏好于剑术,秦红陌也非心胸狭窄之人,对于这小师弟也是照顾的紧,将那连国子监都羡慕的《浩然剑气》传与了沈炎轩。  九日前,秦红陌接到秦宗飞鸽传书,说自己那失踪了十年的弟弟秦尧白归来,与秦尧白从小便关系极好的秦红陌当即向荀文若告假回家,手中握着那未登名剑榜却依旧是闻名的古剑赤雪琉璃。  秦红陌一袭红衣飘逸,纵马直冲靖远王府。  秦尧白这几日都在玉彻轩中,风然也破天荒得多住了些日子,每天都在和风花雪月四女讨论这十年来靖远道中发生的事情,也是好不自在。  不过就在前天,秦玄林因为肃州军事繁忙,和秦尧白喝了一场酒后,便踏马离去!  无聊至极的秦尧白在靖远王府中与风花雪月四女闲逛,黎元山王府中有一处人造湖,青山翠柳,绿水红鱼,湖名映天湖,湖中有万尾青红鲤鱼,秦尧白一边观鱼撒食,引来万鲤朝拜之壮观之景,一边听着风然讲解她对于剑道的理解。  几日下来,秦尧白才知道,风然原名公孙宣宁,是跟随楚曦从出云国而来的,自小学习剑术,现在于地武榜上排名第三十五位,乃是十二品神变境的高手。  其实不仅仅是秦尧白,就连墨花、雪央、筱月三女都震惊了!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与自己一起长大的风然会如此强大,十二品神变境啊!  那是什么概念!  这夏洲百姓何止千万,能够在千万人中排到第三十五,这在其余三女眼中就是仙人之下的存在了。  为何说是仙人之下,而不是仙人,因为在她们四人眼中,真正的女子仙人只有一个,那便是楚曦!  就在秦尧白悠闲的观鱼听剑之时,一骑已在靖州城外绝尘而来,  “驾!”  一骑红衣绝尘去,烟尘如画人如玉!  来人自然是从江源城国子监奔袭而来的秦红陌,一路上从未停歇,好在秦宗送给她的红鬃烈马耐力够强,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靖州城的城卫军看这红衣红马红剑,便知道是郡主回来了,也没有阻拦,直接让秦红陌进城了。  秦红陌踏马直至黎元山王府,问过王府四主管老齐后便直奔秦尧白所在之地。  “秦尧白!你还敢回来,翅膀硬了是吧?才八岁就敢离家出走了,谁给你的胆子啊!”秦红陌刚刚见到秦尧白,便一顿披头盖脸的大骂。  秦尧白看着眼前这红衣倾城绝世的女子,替她捋了一下眉边的青丝,柔声道:“姐!我记得走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子呢,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说着,秦尧白还在秦红陌那傲人的身材上瞅了一眼。  “废话!你走的时候你也是小孩子,现在的你,不也……”秦红陌本来随意地说着,但很快意识到秦尧白说的是什么,不禁地白了秦尧白一眼,流露出万种风情。  “臭小子,以后你要是在敢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跑都跑不了!”秦红陌恶狠狠地说道,但秦尧白心中清楚,秦红陌这都是担心自己。  毕竟,那年他才八岁,她也才九岁! 第十一章 十三阁  当天夜晚,秦红陌硬是拉着秦尧白离开玉彻轩,前往正堂和秦宗一起吃晚饭,秦宗对于秦尧白的到来十分意外,要知道秦尧白归来十几天内,从未和秦宗一起吃过饭,然而秦宗很多的却是惊喜!  没错,就是惊喜!  秦宗和秦红陌都清楚,秦红陌虽然归来,但秦尧白的心中肯定存有芥蒂,秦尧白回来就是打算和秦宗和好,但父子两个谁都不肯先开口,心思剔透玲珑的秦红陌便打算当这个和事佬。  男儿一醉解千愁,喝醉酒的秦尧白和秦宗宛如兄弟一般,这也是秦红陌十年来第一次看见喝醉酒的秦宗。上一次,是十年前王妃楚曦西归之后,秦宗一人在狮子楼喝了一天一夜,喝得烂醉如泥!  吃过晚饭后的秦宗、秦尧白二人和衣而睡,秦红陌看着眼前“冰释前嫌”的父子俩,笑了笑,满意的离开了!  男人之间,没有一杯酒、一场战斗解决不了的事情,若果有,那就再来一次!  弟亲启:  小白!我走了!这次回来的目的啊,一是看看你,看看你这十年间都有什么变化,长高了吗?胖了还是瘦了?是不是还像小时候那样英秀俊朗,没有让我失望,要是长丑的话,我一定揍你!  二呢就是缓和你和老爹之间的矛盾,我知道你心中怨恨老爹,但你要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老爹也是无能为力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谅解老爹,娘亲的死我也很气愤,但我气愤的是太安皇族,是那些无情无义的帝王之家。  最是无情帝王家,果然如此!  快过年了,我在天安城等你!爷爷也在等你!  尾款处留有秦红陌三字,秦尧白看着秦红陌留下的这封信,不由得眉头一皱,倒不是因为信的内容如何,而是这字……实在不好看呀!  初晨的阳光照进胡着纱窗纸的窗户后,显得有些昏暗,刚刚酒醒的秦尧白看着秦红陌离开时留下的信,想起了小时候时抱着他,开心地合不拢嘴的老人,嘴角处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昆仑山,横立于西域高原的雪山,终年下雪,酷寒难耐。传说这里是西王母的行宫所在,乃是天上仙人住的地方,但谁都没有见过仙人的样子。  昆仑之巅,一位白发老者迎着日光而立,然虽有日光,但飘雪依旧,大雪苍茫而来,却没有落到老者的衣襟之上,似有一股沉寂许久的剑气惊醒,屏退了飘然而来的大雪。  “师尊,这是剑歌临走时留下的信。”老者身后,一名白衣男子将手中的信件递给老者,老者看完后沉默不语。  很快,又有六人踏雪而来,其中还有一名绝美女子,加上原本就站在老者身后的白衣男子,皆手中握剑。  “看,这大雪莽莽,落在这昆仑之巅上可以千年不化,但若落在那骄阳如火之地,怕是连半刻都坚持不了,这江湖恐怕都忘了我是谁吧?”  老者突然出声,不过还未等身后七人开口,老者又道:  “长歌!你们七人下山,去让江湖知道知道,我白雪尘,还是活着的!找到她!”  老者说完后,白衣男子未躬身便离去,不仅是他,就连身后六人也只是说了句“弟子告退!”便离开了,这是老者让他们这么做的,他说修剑者当与剑同性同情,宁折而不弯!  以前的这个江湖很奇怪,每个人似乎都只记得第一是谁,谁会在乎第二是谁?  后来,出现一名男子,手握一柄银白色长剑到处挑战修剑高手,再后来,这名男子成就剑圣之名,而他便叫做白雪尘。  老者这一生唯一的败绩,便是在那久居临海之尾的武神,南宫无败!!  那次战败之后,老者便来到这昆仑山,收了七名弟子。而那尘封在大雪深处已久的名剑:慕雪修兰,它的剑锋处似乎又冒起寒光。  白雪尘,位于天武榜第二位,而慕雪修兰,亦居于名剑榜第二位。  …………  已经完全酒醒的秦尧白被秦宗叫了出去,秦宗带着秦尧白来到了一处拥有八层楼的阁楼之前。  “十三阁?”  秦尧白看着阁楼前的那副漆红古匾,疑惑的喃喃自语。  “这十三阁在靖远王府中,又名阴阳塔,阳间八界,阴间五府。上八层中藏着无数的武林秘籍,甚至是孤本,而下五层内,则是真正的阴间。”似乎在回答秦尧白好奇的问题,秦宗缓缓开口。  “走吧!下去看看,你就知道我为何这样说了。”秦宗带着秦尧白走进十三阁一楼,打开往下隐藏的机关,阴气扑面而来,不过秦尧白却是勉强的稳定心神,跟在秦宗身后。  地下一楼中供奉着许多牌位,大概有百十来个,秦宗指着这些牌位,一个一个说道:  “周琅千,原是伐翎营骑标手,一家老小被敌国掳走,这小子为了一家老小的性命,通敌了,不过最后还是我赢了,我以通敌之罪斩了他,不过给了他一家老小一生安稳的生活!”  “南宫泰,以前我身边的虎豹侍卫,水之战时为我挡了十三刀,救了我十三条命,后来重伤不治,到死前还想着多杀几个勃国蛮子!”  “沈惊风,我麾下的谋士大才之一,也是我的左膀右臂,病死于邰岭,而再往前走三十里,他就可以手刃自己的仇人了!手刃屠他一家的仇人了!”  …………  秦宗一个一个地给秦尧白介绍着,秦尧白想不到、也不敢想他们当年是何等勇武,手中握着的一大把香火已经所剩无几。 第十二章 我只愿天下太平  秦尧白望着那百十来个牌位,心中久久未能平静,靖远道除秦宗外奢侈气息风靡已久,但秦宗为何不勒令禁止。  以前的秦尧白不懂,但现在他明白了。  奢侈,那算什么?  那是靖远道老卒铁骑拿命换来的,那是他们应得的。那些只躲在温柔乡里的达官显贵们,有哪一个敢握刀屠人?有哪一个可以饮血吞肉?有哪一个可以在荒蛮之地奔袭千里,只为一封生死捷报?  没有人!  这是秦尧白思考了一会儿,得出的答案。  秦宗在不经意间摸了一把湿润的眼眸,却向秦尧白叫道:“这不愧是号称阴界啊!阴风阵阵的!”  秦尧白自然知道秦宗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所以也没有去戳破秦宗的“谎言”!  随后,秦宗带着秦尧白来到了地下二层,  “这里藏着不多的武林秘籍,和上八层不同,这里的都是那些大家族、大势力的镇族秘籍,你看这本,是法家的《五雷天罡正法》,全天下除法家和这里外再无其三!还有这本,是以前碧澜山庄的不传秘术《青澜剑指》,还有……”  “还有那里,这柄剑,知道这柄剑叫什么吗?八百里平川!名剑榜上第四的存在,被我给寻到了,世间之人都不知这柄剑在我这里。哈哈!”  秦宗不停地向秦尧白介绍着,而后很快到了地下三层的入口处,而此时秦宗却停住脚步,道:  “下面有人在等你,我就不下去了,对于下面这件事,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支持!去吧!”  秦尧白被秦宗搞得一团懵,不过他还是下去了,并没有多想什么。  秦尧白小心翼翼的走下去,但迎接他的并不是刀剑、秘籍之类的物品,而是一个人,而且是与秦尧白有过一面之缘的何林。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等着见我的那个人就是你?”  秦尧白率先开口,打破了这里的沉静!  “没错!就是我!”何林的声音依旧沙哑,“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何林随即再次开口。  “我叫何林,原本住在平西道朗州赤湖郡中的一处小村庄内,和我爹、我娘还有我妹妹何碧四人相依为命,但有些人的到来却打破了这宁静的一切……”  秦尧白没有打断何林,此时的他,只适合做一个倾听者!  “那一日,我去山中打猎,侥幸逃过了一劫。等我回到家时,我爹娘躺在屋外,鲜血侵染了地面、门板,我妹妹何碧在屋内,早已被人凌辱至死,那年,她才十四岁!才十四岁!!”  “我不服!我恨呐!凭什么他们达官显贵吃肉喝酒,我们穷人就要饿死路旁!凭什么?我何林生平仅佩服两种人,一种是征战沙场最后马革裹尸还的征夫,另一种则是位居庙堂且为百姓请命的文臣。所以我杀人只杀纨绔、膏粱子弟,而你不同,我何林在自己的仇报完之后,是该为天下黎民百姓谋些福利了。”  何林说完后,眼神清明,看着秦尧白,而秦尧白也没有想到何林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此后的一生,唯一的愿望便是天下太平!我只愿天下太平!而你,则是能让天下太平之人。”  何林解释他的想法,自从当年的他开始浪迹天涯,一路上见的都是那些饿殍枯骨,盗贼聚啸山林,战争屠戮百姓。  “那些贪官污吏,草菅人命,甚至还不如那聚啸山林之间的盗贼,就凭这些,他们达官显贵就没有资格吃肉喝酒,而让真正为国为民之人无用武之地。”  “所以,我希望能够追随于你,保真主,定天下!”  何林单膝跪地,最终说出了他真正的想法,而秦尧白则是扶起了何林,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的想法不言而喻。  “你放心!英雄不会被埋没,贪吏终归会死亡,天下一定会太平,你的愿望,我们一起来实现!”  秦尧白对着何林说道,而后便带着何林离开了地下三层。  至于地下四、五层,也就没有去的必要了!  秦尧白和何林走出十三阁,秦宗带着沂水校尉周公寅正在外等候,看见秦尧白带着何林出来,秦宗对位居正四品的周公寅低声道:  “可以开始了!”  周公寅领命离去!  秦宗对于十年前的事也是心有不甘,但身为臣子的他却又不得不做好臣子的本分,他内心中想要做的事情,现在也只能交给秦尧白来做了。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事发之前给予秦尧白最多支援,比如现在已经神变境的何林。  “走吧!”  秦宗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便带着秦尧白和何林离开了。  黎元山靖远王府,大厅之上  “黄师古已经被我处理了,这几年他做的事也都超出了我的忍耐范畴,以后你在王府中就只负责小白的一切武学!”  秦宗对何林说道,也是让何林没有后顾之忧,同样让何林来指导秦尧白的实战能力,虽然秦尧白已经是十品宗师之境的高手,但他的实战能力实在是差,而何林则不一样,他在生与死的边缘行走了三年,拥有丰富的战斗技巧和战斗经验。  而这些,都是现在秦尧白最为欠缺的! 第十三章 林中剑,谭上枪  沂水校尉周公寅作为秦宗麾下的大将,更是靖远道二十四校尉之一,其办事能力自然不用毋庸置疑的,仅仅用了一天时间便将原靖州刺史黄师古拉下高位,而黄师古这些年来在靖远道聚敛的那些金银珠宝自然归了靖远王府的藏宝库中。  至于黄师古,秦宗看在以前黄老太师的面子上,没有多为难他,而是将他送回天安城去了。  靖远王府坐落在黎元山上,那黎元山却不是一座独立的山峰,而是一片山脉,与横卧于整个甘州龙首郡的龙首山交界之地,乃是一处天然的洞天福地,而闻名于整个夏洲的道教祖庭之一的混元道门便是坐落于此。  由于混元道门离靖远王府较近,所以混元道门和靖远王府也是有交集的。  按理来说,朝廷中的势力与江湖势力私自往来,是要犯国家之大罪的,但太安皇朝却没有在意秦宗和混元道门之间的交好。  因为唐渊、唐临都知道秦宗不会反,而且就算天下谁反了,秦宗都不会反!他们有这个自信,所以才会放任秦宗去和混元道门交好,秦宗和混元道门交好了,那便是和太安皇朝交好了!  虽然他们太安皇朝尊奉的道教祖庭乃是位于镇南道宣州的的龙虎山!  何林自从知道秦宗将黄师古“驱逐”到天安城后,心中更是感动,在靖远王府修养了仅仅一天之后,何林便带着秦尧白前往了混元道门所在的山谷之中。  在何林看来,那里是最适合秦尧白习枪练剑的最好地方。  何林和秦尧白走在黎元山和龙首山交界的地带,有着许多生长了百年的参天大树苍翠青笼,更有一道从万仞高峰上倾泻而下的瀑布,壮观而又精美!!  何林和秦尧白走在苍翠大树之间,绿茵映衬着日光,使得秦尧白的心情无比美好!  “我没有学习过剑术,也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剑招传授给你,我能教给你的只有如何修剑?如何提高自己的体魄?虽然我不修剑,但我知道剑招注重劈、刺、撩,以后你就在这里劈、刺、撩这深秋时节的落叶。届时,无论是什么剑招,千万遍之下,也都会尽透于心。百法尽于一,千万次的重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何林突然出声,让秦尧白不禁一愣!  “劈树叶?”何林的一番话让只有境界而无半点实战经验的秦尧白来说实在是天方夜谭。  “没错!”  听到何林无比肯定的回答,秦尧白也不说二话,从腰间抽出来自十三阁地下三层的一柄宝剑,星辰眸子紧盯着下落的树叶,一剑剑劈斩而出。  一剑没有成功,  第二剑随即而出!  三剑……  四剑……  何林看着秦尧白一剑一剑向下落的树叶劈去,满意的点点头!  “心与力合,力与意合,意于气合,为内三合!拳与足和,肘与膝合,肩与跨合,为外三合!虽然拳道与剑道略有不同,但万法自相同,剑和枪只是你双手的延伸,待有一日你能做到把剑、枪作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时你在剑道和枪道上大成了。”  秦尧白不断地劈斩着树叶,现在已不知有多少剑了,而何林则在一旁继续为秦尧白解释道。  “我知道你的心中有一个江湖梦,谁的心中又没有一个江湖梦呢?”何林感慨了一声。  “江湖梦!江湖!庙堂!哪里才是我的家呢?我生在庙堂之内,却长于江湖之中,庙堂和江湖,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秦尧白想着他这十年的生活,手上却没有停止,不断地劈斩着掉落的金黄色树叶。  实话说,秦尧白非常羡慕以前的何林,快意恩仇,没有羁绊,没有约束!  但是何林也说得对,人生在世就要扛起自己的责任,无心无肺地活着和那行尸走肉有何不同?  但虽说如此,在秦尧白内心深处,那个江湖梦却从未消失!  江湖中有一人,着一身名贵的大红色火锻锦绣长袍,手中始终握着一本书,走到那里,停到那里,一生无牵无挂,好不快哉!  而他,正是天武榜血衣儒生薛敬宣!  秦尧白剑斩树叶千万次之后,何林又带着秦尧白前往了那雄浑壮观的瀑布之下,  “深秋寒潭水,最适合锤炼体魄了!拿着铁枪,在瀑布之下端枪半日,保持枪不颤抖、人不落水,若是被瀑布冲下寒潭……”  “那便爬起来,重新开始!”何林未说完的话让秦尧白接过,何林倒是诧异的看了秦尧白一样,  “这小子,心性倒是转变地挺快嘛!”在秦尧白脱衣下谭的时候,何林低声笑骂了一句。不过在何林心中却满是欣慰,秦尧白是他要辅佐的真主,若无此心性,何林怎会相信秦尧白是可以让那天下太平之人。  无数次的重复可以成就一个人,但也可以毁灭一个人,其转折点便在于心性!  心性良好的人,会将一次次的失败看成宝贵的经验,然后去善加利用,找到成功的方法。而心性不好的人,在一次次的失败之后便会变得暴躁、易怒,然后在失败的路上愈行愈远,无法回头!  对于秦尧白来说,无论是林中练剑,亦或是潭上端枪,都是在磨砺他的心性,自小便聪颖非常的秦尧白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更何况,现在的秦尧白是跟着当世的阳谋大家居住了十年的。  虽然秦尧白并不知晓!  不过在自小便生活在小村庄的何林来说,林中练剑和潭上端枪都是为了增强秦尧白自身的体魄,和磨砺心性什么的,毫无关系!  “走吧!这龙首山中,可是有着不少的强盗寨子的,现在正好拿他们去试试你的胆子。”何林笑着说道,在他看来,秦尧白绝对是没有杀过人的,而杀人,需要勇气! 第十四章 悍匪无道  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  转眼之间秦尧白在混元道门山谷下已经习枪修剑三个月之久,而现在,已是冬至时节。  冬天大雪纷飞,严寒的天气让世人皆坐于家中火炕之上,炕下围一火炉,烫上数斤火云烧烈酒,在切几斤牛羊肉,大肆吃喝!  靖远道人好喝烈酒,好食牛羊之肉。那火云烧虽是靖远王府中人酿造出来的,但价格属实不贵,只需八个铜板便可以享受那烈酒淌过咽喉的刺激,而在靖州咸阳郡中,有一家牛肉铺子,味道极佳,就连秦宗都是大肆赞赏,这更加是的那家牛肉铺子生意红火!  不过,现在的秦尧白却没有去享受这一切,现在的他正在寒冷彻骨的瀑布深潭中端枪立马,在寒冬依旧不见瀑布之水减少,依旧是那般的惊涛骇浪,水流倾泻而下,击打在秦尧白身上,虽然身体没有那么精壮,但相对于以前身形单薄的秦尧白来说,体魄已是提高了非常之多了。  其实秦尧白身材本身就是不错的,只是不如何林、秦宗那般壮硕罢了,现在三月之后,已初具完美的身形。  秦尧白在这三月之内,不仅剑刺落叶、瀑布端枪,而且还和何林不断地进行实战训练,虽然每次都是秦尧白被打得鼻青脸肿。  现在的秦尧白不会再那么容易被瀑布冲下水潭,站于瀑布下的大青石上纹丝不动,宛如那老松扎根一样。  待时间一到,秦尧白走出寒潭,谈不上精壮的身躯线条流畅而优美,双臂上的肌肉并没有太过隆起,但却极为结实。  据何林所说,双臂肌肉若是没有,那么必会缺少力量,但若太过“庞大”的话,那么便会影响自己的速度,这是致命的影响。  高手间的对决,即使是一秒之差便也有可能是生死之隔。  “现在你的体魄增强了,战斗技巧和实战经验也有了,但是你却有一个缺陷,至今还未弥补。”  秦尧白穿好衣服后,何林对他说道。  “缺陷?什么缺陷?”秦尧白不由得问道,现在的他感觉和三个月之前的差别太大了!  “杀人!你没有杀过人!现在的你不敢杀人!”  何林斩钉截铁地说道,以秦尧白的实战能力来看,完全不像杀过人的样子,杀人有多么痛苦、甚至是恐惧,何林都是亲身经历过的。  “杀人?”秦尧白摇摇头,他的思绪回到了十年前离开靖远王府后的日子。  …………  就在离混元道门不远的龙首山中段地区有一个寨子,聚集着八九十人,为首的赵麻子虽然是个粗糙老爷们,却给这个寨子起了一个文雅而又血腥的名字,吹血寨!  龙首山下,也有着一群靠山吃山的淳朴百姓,但自从吹血寨成立后,不仅百姓们的温饱成了问题,就连他们的生命安全都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他们也曾聚了些钱财,送与那高闽郡郡守刘赞,但却杳无音信、石沉大海,吹血寨还是像以前那样按时来村子中收“保护费”。  “唉!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吹血寨又要来收保护费了!大牛啊!那五十两银子,准备好了没?”破旧落后的村庄内,一位权把一根破木棍当做拐杖的老者叹气道。  “村长,准备好了!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们给钱,村中的刘大爷都病了好多天了,也没钱买药,不如我们跟他们拼了吧?”  一旁,一位青年闷声回道,村中许多老人都没钱买药了,一个一个都下不了床,现在却要将五十两银子送给强盗,让血气方刚的大牛不由得一阵火气!  “大牛,你不懂!官府都管不了这事,那些人手中,拿的可都是杀人的刀子……”  村长老者话还未说完,便被大牛打断了:  “哼!那些狗官,平日里一个个作威作福,现在却连一群强盗不敢抓!”  轰轰……  好像地面微震,远处边有一行五十余骑向小村落奔腾而来,为首的一人长得凶神恶煞,手中握着一把鬼头大刀,把原本就很破旧的村门一撞而散!  “牛村长,该交保护费了!”  赵麻子尽量地笑起来,但在大牛眼中,那跟恶魔的笑容没有两样。  村长微微示意,大牛将装有五十两银子的袋子扔飞出去,赵麻子一把接住,掂了掂,说道:  “不好意思啊!牛村长,今年改规矩了,要交一百两银子。还要劳烦牛村长再取五十两!”  “赵麻子,你不要得寸进尺,这五十两银子,已经是乡亲们凑起来的所有银子了,我们再也凑不起来了!”性急的大牛抢先说道,让端坐于马背上的赵麻子眉头大皱。  “没钱!这好办呀!没有钱,就拿女人来充数,一个女人十两银子,不过分吧?”赵麻子手中马鞭一挥,他身后数人踏马而出,向村子内冲去。  “你……”  大牛本想阻止,却被赵麻子一马鞭抽在脸上,一条血红的鞭印出现在大牛脸上。  老村长急忙跑上前去护住大牛,赵麻子也再没管大牛。  很快,赵麻子的手下拖着五名女子向这边走来,有已嫁作他人妇的小娘,还有未出阁的少女,五名女子惊恐地尖叫着,但却没有人出来,其中一名少女看到倒在一旁的大牛,更是着急万分。  “哥哥,哥哥!救我啊!哥哥!”  “小花!”  大牛看到其中一名被拖着走的少女,用尽浑身力气向那名强盗撞过去,但却被刚刚下马的赵麻子一脚踢开,  “再敢来,老子活劈了你!”  大牛坐在雪地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和村中妇女被掳走。  而被掳走的五名女子,也是满脸的绝望之色,她们以前在村中也听闻过赵麻子掳女人,被赵麻子掳走的那些女人无一不是被赵麻子和他手下的强盗凌辱至死,所以他们也想到了自己的下场。  “哈哈哈!大哥,这小娘皮不错,你喝了头汤,可要给兄弟们留下点汤汁儿啊!”  赵麻子身后一名强盗,一手骑马,一手摩挲着小花那还未发育的胸脯,开口说道,他是赵麻子的左膀右臂,这些年跟随赵麻子也是无恶不作,赵麻子对他也是颇为新任。  “哈哈,好!老子就要这个小娘皮,完事之后你再来,至于那四个,让弟兄们分了!”  赵麻子大手一挥,让身后跟随赵麻子的强盗们皆是高声欢呼! 第十五章 铁面寒枪,飘血山间  “驾驾!”  龙首山下,有一行五十余骑正策马扬鞭,好不快哉!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不字,爷爷我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  就在这五十余人快马奔驰的时候,从路旁转出一名黑袍男子,一把硕大的镰刀扛在肩上,威武而又霸道,镰刀之上,尽皆是血红色的骷髅头。  此人显然是何林!不用说,那五十余人便是打劫完牛村的赵麻子一伙人。  “吁吁……”  “小子,活腻歪了!爷爷劈了你!”  赵麻子等人立刻停下马来,对着何林骂道。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强盗,居然被一个人给截住了,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其他寨子中的那些强盗头头们给笑话死!  “嘿嘿!”何林咧嘴一笑,原本扛在肩上的死神之镰缓缓移到何林的身前。  站在不远处山坡上的秦尧白转过身去,不忍心看何林对赵麻子等人的“屠杀”!没错,就是屠杀,武道境界最高的赵麻子也才不过是个七品的小高手,连宗师都算不上,而他们面对的却是十二品神变境的何林,在他的面前,赵麻子等人也只有被屠戮的份。  “啊!救命啊!杀人了!”  秦尧白听到那边传来几道尖叫声,他知道是因为何林下的杀手过重,场面太过血腥而吓到被赵麻子掳来的那五名牛村女子了。  回到靖远王府,秦尧白回了玉彻轩,而何林则是去了秦宗专门为王府供奉而设的小院中。  见秦尧白回来,身材丰腴的墨花马上前来给秦尧白更衣。  墨花还清晰的记着自家公子第一天回来时,自己给秦尧白更衣时秦尧白那窘迫的脸色,自从十年前起便隐居山林间的秦尧白何时受过这等待遇了,很快便涨红了脸。  其实不仅是他,墨花也是如此。她又哪里见过男人的身躯,即使是自己最为喜欢的小殿下。  秦尧白每天自外修炼回来都要进行药浴,三个月来从未间断。只有在白天进行猛烈的训练,晚上再用药浴调理,所以秦尧白才在短短三个月之内,便将身体练到了这种地步。  秦尧白脱去衣服,躺进巨大的药浴盆中,每天高强度训练的疲劳总会在这个药浴盆中得到充分的缓解与消散,而隔着一道屏风,站着风花雪月四女,时刻听候秦尧白的吩咐。  “风然,明天去找个铁匠铺,按照我的脸型打造一个寒铁面具,越快越好!”很少在进行药浴时吩咐四女的秦尧白突然开口,让四女微微一愣,但又很快反应过来,风然立刻走出玉彻轩。  而此时,屏风内传来阵阵微鼾声!  第二天清晨,晨曦微露,明媚的阳光照进玉彻轩,躺在床上的秦尧白睁开惺忪的双眼,疲惫不堪的身体在经过昨天的药浴之后,现在精神焕发。  秦尧白醒来后,雪央立即给他送来了洗漱用具,而此时,昨晚外出的风然也回来了,她的手中还拿着一个钢铁面具。  “不是让你今天再去的吗?”秦尧白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虽然这件事很急,但秦尧白也不希望破坏其他人的正常生活。  “公子很急,那么风然就会尽快帮公子办好这些事情。公子放心,我给了铁匠铺掌柜的十两银子,足够了!”风然轻声说道,但听在秦尧白耳中,却有一股暖流淌过心头。  秦尧白自小喜好穿白色衣袍,现在自然也不会例外,一袭白色的劲装穿在身上,让秦尧白显得英姿飒爽。  秦尧白拿着风然带来的寒铁面具,也没有带着她们,便独自前往十三阁了,欲先行其事,必先利其器。  十三阁地下三层,有着秦宗这些年来寻找到的许多不传之秘籍和神兵利器,甚至还有在名剑榜上有排名的八百里平川,秦尧白缓缓走下十三阁。  …………  龙首山中,有一骑顶风冒雪而来,一身白色劲装,手中握着一杆丈余镔铁长枪,背后背着一柄宽大的巨剑,脸上却是一个铁制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庞,只露出他半面英俊的面容。  来者自然是秦尧白,他在十三阁地下三层中找到了一柄质地较好的长枪,而且还顺手带走了名剑榜上排名第四的巨剑八百里平川。  秦尧白胯下一匹大宛良马,虽不及那些日行千里的马中王者,但也是马中极佳的存在了。  龙首山中有着许多的强盗寨子,地方官府都受了他们的钱财,对于那些强盗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尧白今天的目标便是这龙首山中的强盗,吹血寨便位于龙首山南边山腹内,昨天寨主赵麻子一夜未归,让留下守寨子的强盗们都是惶恐不安。  秦尧白大马踏雪而来,没等寨子门口的强盗反应过来,秦尧白舞出一个枪花便扎进了那名强盗的胸膛,整个过程中没有半点不适。  长枪上恐怖的冲击力只在一瞬之间便将那名强盗往后平推数米,  强盗倒下,雪上沾满了血!  在秦尧白的闯入下,整个吹血寨瞬间沸腾,有恐惧者欲逃跑,也有人想要拿起长刀反抗,秦尧白长枪摇动,大开大合,有一种浩然立于天地之间的气势。  秦尧白的枪有一种护我山河的意境存在,赫然是他初至靖州城时在镇远楼古匾“镇我山河”下学到的枪法,也是他祖父秦云棠的成名枪法。  吹血寨中剩余的三十余名强盗丝毫没有抵挡住秦尧白的可能,顷刻之间便被秦尧白屠戮一空。  骏马飞驰,马蹄扬起大片的雪花,向着另一处山寨疾驰而去。  此后,在甘州龙首山附近流传着一个传言,上天不满龙首山中那些“畜牲”的行为,派天上的神灵来惩戒他们。  所以,身穿白袍,脸戴面具,手握长枪,背负巨剑的秦尧白被甘州百姓奉为天神,甘州地区百姓一片传颂之声,甚至还为秦尧白设庙造祠,被称为是太乙救苦救难天尊转世。  “铁面寒枪扫雪原,罪灭神灵应临世。尽诛匪盗换人心,不为苍天且浮屠。”有靖远道诗人写出一首诗,不仅让秦尧白更加有名,而且一举提高了自己的名声,尤其是在甘州百姓心中的名声。 第十六章 命轻如鸿毛  命轻寨。  这是龙首山附近最大的强盗寨子,大约有二三百的强盗土匪聚集在命轻寨,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他们不仅抢劫附近的村落,而且有一些不抢穷人,只抢黑商贪官的正义强盗也遭到他们的欺压。  命轻寨既然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打家劫舍,自然是有其资本的,命轻寨大首领徐榄便是十品宗师境界的高手,一手的霸虎刀法耍得出神入化,击败了周边许多的寨子,迫使他们向自己臣服!  清风寨便是被徐榄强行招收的寨子之一,由于清风寨本身便是聚集着许多正义之士,由于受够了官场的黑暗的无聊的勾心斗角,厌倦的他们来到了龙首山中,做了一个做梦都会感到“耻辱”的强盗,但时间的推移也让他们改变了最初的那些想法,饱读圣贤书的他们自然不会做出那些掳掠之事,这也就使得整个清风寨被命轻寨敌视,但清风寨寨主本身才是七品境界,远远不是那徐榄的对手。  不肯做那些打家劫舍之事的清风寨显得异常穷苦,寨子中现在已被逼走了不少的人,只有区区的三四十人而已,寨主莫山南以前是一家显贵的护院教头,但却被那家不成器的儿子看上了莫山南成亲不多时的小媳妇,趁着莫山南保护家中老爷外出之时,强行霸占莫山南那娇滴滴的新媳妇。  待莫山南归来后,却发现那女子已经转投他人的怀抱,但那人却是家中的少爷,莫山南之痛无处发泄,只得在一家酒馆内独自饮酒。但在这其中之时,莫山南酒壮怂人胆,拖着一柄剑便将那富贵人家数十老小屠戮一空,酒醒后的他惊惧不已,连夜逃跑,最终在这清风寨落草为寇。  也许是之前事件的影响,莫山南的剑道之心已经受损,这数年来境界没有丝毫的提升,反而日益下降,原本九品小宗师的境界现已下降到了七品之境。  清风寨中不仅有着许多落草的豪侠义士,更收养了六七名无家可归的幼小孩童。  清风寨周边有一断崖,清风寨中收养的六七名已经长大的孩童常在那里玩耍,虽已到了十三四岁的年纪,但在这寒冬之际,莫山南却依旧不肯他们在危险的断崖上嬉戏玩耍。  而那处断崖,也是前往清风寨的必经之路。  此时的秦尧白没有骑那一匹便值百十两银子的大宛良马,只身走上那被大雪覆盖的断崖,但他刚刚走上断崖,就已经被莫山南安排的外围岗哨持刀放在脖颈处。  “把枪拿过来!”  以前身为衙门捕快的黄焦习惯性地配着一把秀春刀,这是太安皇朝为所有捕快专门配置的腰刀。  “给!”秦尧白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镔铁长枪抛向黄焦,黄焦伸手接住,但足有二三十斤重的镔铁长枪却让黄焦差点松手。  “娘的,咋这么重啊!”跟在秦尧白身后的黄焦暗自骂了一声,让秦尧白心中暗自得意。  很快,秦尧白被押到了清风寨正厅中,正厅前有一牌匾,大写聚义厅三字,这在秦尧白的心中是极为满意的,人最穷,但志不短啊!  聚义厅中中间第一把交椅上坐着一名中年男子,蜡黄的面庞让其看起来充满了病态,未等中年男子开口,秦尧白便主动上前,  “想必这位就是莫山南莫大首领吧?我有一桩赚钱的大生意,就是不知道莫大首领敢不敢做?”  秦尧白的话让莫山南微微皱眉,不过生性本良善的他仅是皱眉问道:“大生意?在做这个大生意之前,阁下是不是先将自己的姓名留下来呢?”  “我是谁?莫大首领以后自然会得知,不过我相信,莫大首领会对我这一门大生意感兴趣的。”秦尧白淡淡的说道,神情并没有因为莫山南的话而有任何波动。  “什么大生意?”莫山南似乎向秦尧白妥协了,伴随着厅中火盆中少许柴火的爆裂声主动问道。  “灭掉命轻寨,还龙首山一个宁静!”秦尧白平静地说道,但在聚义厅中的人耳中,好像是个平地惊雷、晴空霹雳。  “灭掉命轻寨?我没听错吧?”  “没有!”  “奥奥,那还行!什么?”  在聚义厅中坐着的几位首领瞬间不淡定了,但坐在中间主位的莫山南却纹丝不动,但秦尧白在其眼中看见了光芒。  “灭掉命轻寨?你知道命轻寨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吗?那是被江湖公然承认的势力,虽然其为天下正道所不容,但也是有十品宗师高手坐镇的势力,足以开宗立派!”莫山南并不惊讶,在命轻寨的生死压迫下,有着这些许多疯狂想法的人,太多了!  秦尧白并不为莫山南的反应而感到惊讶,在命轻寨的强力压迫下,对于他们来说,反抗就和死亡没有区别。  “哒哒哒!”  秦尧白的鞋和聚义厅地面产生撞击,发出声响,黄焦腰间绣春刀瞬间出鞘,警惕的看着已经站在莫山南面前的秦尧白。  黄焦正欲有些行动,但却被莫山南挥手制止,而莫山南视线所及之处,一个黄金令牌正挂在秦尧白腰间,一个“秦”字赫然被刻在令牌上面。  秦尧白后退,莫山南一改之前的态度,连忙问道:“具体该怎么做?”  不明白莫山南意思的众人都是一脸疑惑,但却听到秦尧白开口说道:“还是请莫大首领先介绍一下命轻寨的情况吧!”  “没问题!命轻寨中最强的便是十品宗师之境的徐榄,另外还有两名八品的副首领,以徐榄的观点看来,其他人的性命是轻如鸿毛,只有自己的利益方重于泰山。命轻寨共有三百一十二人,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匪盗,我估摸着,你们有一百人便足以灭掉整个命轻寨。”  莫山南立即开口说道,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要不是自己这些年忍辱负重,对徐榄还有着一些利用空间,估计他早就被徐榄杀了抛尸荒野,现在有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莫山南有怎会不去珍惜呢!  “一百人?那是高看他们了,用我麾下五十白虎义从都是给他们面子了。”秦尧白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  “白虎义从?”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的聚义厅众人皆是惊呼! 第十七章 杀人  “白虎义从?”莫山南以及聚义厅中的所有人都是惊呼,因为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是啊!白虎义从!”秦尧白笑着说道。  “另外,命轻寨位于龙首山兔卧滩中的山谷内,那山谷三面环山,皆为高山峭谷,所以想要进入命轻寨,便只有那山谷前的一条路。”莫山南很快便从震惊中醒悟出来,继续为秦尧白介绍着这雄据大半龙首山的命轻寨。  “哎?对了,那徐榄知道我清风寨中有一位相马圣手,最近让我们给他送过去一匹好马,或许你们可以借这个法子进去。”莫山南突然想起徐榄之前给他的书信,马上拿出来给秦尧白看。  “相马圣手?”秦尧白小声嘀咕道,没有让莫山南他们听到。  “莫大首领就这样打算带着自己的兄弟在这清风寨窝囊一辈子吗?不如去靖远参军,以诸位的身手,想必定是可以搏得一个好前途啊!”秦尧白道一声“告辞”,都已经走到门口的他突然转身,对莫山南众人说道。  “去靖远道参军?”莫山南闻言答道,“这我等兄弟也不是没有想过,毕竟身居靖远道,怎能没有为投军报国之心啊!但我听人说,他靖远王秦宗虽治军极严,但靖远道的风气却不怎么好,以前去了高闽郡几次,那刘赞老贼却向我们索要钱财,老子去投军,哪有钱财来给他挥霍。”  莫山南说到后面,神情激愤,让秦尧白听得一阵笑意。听着别人这么说自己的父亲,秦尧白倒是感觉没什么,毕竟秦尧白也觉得秦宗在“治国”方面的能力是远不于其治军能力的。  “是啊!不过那已经以前的事了,高闽郡郡守刘赞因包庇之罪被革去郡守之职,逐出靖远道,永不录用。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就再去试一次!”秦尧白抬脚走出聚义大厅,但他的声音,自雪中传来,极具穿透力,直击莫山南的心神。  “大哥!我们……怎么办?”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首领们纷纷站了起来,他们其中有好多人都是被贪官陷害,才不得不来此为贼。  虽说不干贼干的事,但毕竟叫贼,这……不好听!  “投军……投军……,洒家以前在锡州做百夫长时,被那狗娘养的将军欺得半死,洒家打死了他,方才来这清风寨当个强盗,潇洒快活,有何不好?非要去当那鸟军官。”  一名粗糙的大汉走进聚义厅,开口大骂,丝毫没有给那些军武一点面子。  “靖远的铁骑,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而且,那里我们一定要去!”莫山南待粗糙大汉说完后,只是淡淡地开口。  秦尧白的身份他已经大致猜到了一点,那种令牌,那个姓氏,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粗糙大汉半天没有憋出一句话来,大脸被涨的通红,毕竟就算是他也知道靖远道的铁骑,军中有多严!  当年的夏洲国战,强悍的军队数不胜数,夏洲七十二国皆有其镇国之军,但为何唯独到后来时,靖远铁骑独占鳌头!  靖远铁骑死战第一!  靖远铁骑治军第一!  靖远铁骑装备第一!  靖远铁骑统帅第一!  正是这独占四甲的靖远铁骑,才会让整个夏洲五朝七国之人死死记住,至死不忘!  ……………  龙首山,兔卧滩  这是一大片开阔的戈壁地带,但在兔卧滩上便有着一片山谷,那里面便是凶名震慑整个甘州的命轻寨。  一骑白马,踏雪而来!  快到命轻寨的时候,马上人下马,背上一柄宽大的巨剑,手中握着马缰绳,抬脚向命轻寨走去。  “站住!什么人?来送马的?”  命轻寨门口,一队巡逻的喽拦住装作送马人的秦尧白,但很快便进去给徐榄汇报了,命轻寨无人不知,徐榄极为喜好马匹,尤其是好马。  很快,一名男子踏雪而出,头发散落在肩上,穿着一身狐裘,虽是严冬之际,但这男人却裸露着双臂,狐裘也只是披在身上,隆起如小山般的肌肉彰显着力量,身后还跟着一帮人,显然是命轻寨其余的首领。  据莫山南所说,命轻寨除徐榄外还有两名八品境界的高手,应该就是徐榄身后左右开立的那两人,秦尧白暗暗观察着这伙人的实力。  左边那人,身形壮硕,如同徐榄一般,拳大如锤,显然是个习拳的好手,不过现在却有一双铁瓜锤拎在手中,倒是于那不长半点毛发的光头相适应。  而右边那人,怀中抱着一杆长枪,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不过却给了秦尧白一种危险的感觉!  “小子,是莫山南派你来送马的?长得倒是挺清秀的,不过他不知道爷爷我最喜欢那种文弱小书生吗?居然还敢派你来,不过这样也好,爷爷我晚上好好和你交流交流,啊?哈哈!”  立于左边的王铜陵,拎着一双铁瓜锤,看着长相俊朗的秦尧白,开怀大笑。  而徐榄的目光却被那大宛良马所夺,“精骨似刀锋,双耳如竹叶,马蹄精健,好马!好马呀!这可是大宛良马,虽然不是那三大马王,但是此马,不会比那些马王差!”徐榄眼中精光毕露,这是他所拥有的最好的一匹马了。  以前他在偶然间,见到过那靖远王秦宗赐给郡主秦红陌的大宛良马,不过那匹大宛马可不是普通的大宛马,而是大宛马中的汗血红,号称大宛马中三大马王般的存在。  “哎!小子,聋了!是莫山南派你来送马的?”见秦尧白不回答他的话,拎着铁锤的王铜陵大声喝道。  “送马?呵呵!不好意思,我是来杀人的!”秦尧白冷笑几声,开口说道。  而他话音刚落,徐榄一拳便向秦尧白挥来,但被秦尧白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既然来了,那么马留下,你的命也要留下,你觉得呢?”徐榄没有继续出击,而是巍然站立,问秦尧白,语气极为不屑。在他看来以秦尧白的年纪,实力能够高到什么地方去,不过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罢了!  “嘿嘿!这种白面书生,让我来!”王铜陵狞笑一声,提着双铁锤便向秦尧白砸来。  秦尧白面对携带万斤之力的铁瓜锤,也不惧,缓缓取下背在身后的宽大名剑。  秦尧白灵活的躲过之后,将手中让天下霸剑客都梦寐以求的八百里平川插入地下。  大剑入雪地,溅起一片片冰冷的雪花,王铜陵看了看秦尧白的巨剑,又看了看自己的铁锤,不由得一阵惊悸。  那大剑怎么着也有一百斤,那小子居然可以单臂提起,不说其实力,单单是这气力就是他所比不了的,毕竟他的双锤也才四十斤。  不过双方对敌,首先不能弱了气势,王铜陵大吼一声,挥锤便向秦尧白砸来!  秦尧白猛然将八百里平川拔出,带起一大块的冻土,重达九十九斤的八百里平川直接拍在王铜陵的一只铁锤上,厚重的剑面震动,将铁瓜锤拍飞出去。  秦尧白借力将八百里平川甩动起来,又一剑直接将王铜陵的脑袋砍了下来,王铜陵至死都睁着眼睛,好像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而刚刚转过身的徐榄满脸的不相信,王铜陵的力量有多大他是非常清楚的,居然就这么死了!  而站在另一旁的抱枪中年人,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第十八章 悟道  龙首山,兔卧滩山谷内  漫漫白雪封满了荒山,在皑皑白雪中却有一抹鲜艳的红色多人目光,那里一具尸体静静地躺着,而在不远处,一颗头颅怒目狰狞,死不瞑目!  “没想到,我倒是小瞧了你!所以我决定亲自杀了你!”徐榄对着秦尧白淡淡的说道,而王铜陵的死仿佛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说话间,徐榄已经将自己的刀取来,一柄虎头环刀,刀身长有三尺,而刀柄便有两尺,厚重无比,霸气凌然!  秦尧白缓缓转动八百里平川,剑身上并没有因为斩杀王铜陵而留下任何血迹,端的是无愧于名剑榜第四!  徐榄所修习的刀法的乃是《霸虎刀法》,而现在的秦尧白所使用的八百里平川,亦是霸剑道无上之器,而现在便是刀与剑的争锋,霸刀道与霸剑道之间的恩怨情仇。  “喝!”  徐榄怒吼一声,双手舞起霸虎刀,向秦尧白直斩而来,竟带着阵阵虎啸之音。  “比霸道吗?区区凡刀,怎能与我八百里平川相比?”秦尧白喃喃道,随即挥动八百里平川,与霸虎刀正面相迎而上。  “噌噌!”  八百里平川与霸虎刀短兵相接,发出镔铁相交之声,秦尧白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八百里平川,锋利依旧,而反观徐榄的霸虎刀,已经应声而断。  八百里平川乃是天上名剑第四的存在,分金断玉、削铁如泥,而徐榄的霸虎刀,不过一镔铁刀而已,两者相交,必是霸虎刀断裂。  “不过是借兵器之力罢了,有本事与我赤手空拳一搏?”徐榄扔掉断开的霸虎刀,欲想使用激将法让秦尧白中计放下八百里平川。  “放下剑,凭什么?我不是和你在公平的比武,现在是我来屠杀你们,我放下剑,与死又有何分别?”秦尧白厉声反问,问得徐榄哑口无言。  “上!我倒要看看,你能杀死多少…………”  正在命令手下群起而攻之的徐榄突然闭口,一缕鲜血从嘴角处缓缓流出,而他的腹部,一杆长枪露出大半。  “你…………你……为何……背叛于我?”徐榄艰难地转过身,指着一枪了解他性命的男人。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怀中抱着长枪的男子,正是他趁徐榄没有防备,一枪毙其命!  就连秦尧白也没想到最后他们倒是内讧起来了,本一位会是一场硬战要打。  “背叛?你吗?我一直都是想杀你,何来背叛一说!不然你以为我沐云峰为何在你手下忍辱偷生这么多年,今天他来屠杀你们,不如让我趁早把大仇报了!”自称为沐云峰的男子指着秦尧白,对着徐榄怒道。  “哈哈哈!没想到我徐榄一世枭雄,今日居然死在一个两个小卒手里,哈哈……”徐榄仰天感慨,一口血吐出,倒地而死。  而怀中抱着长枪的沐云峰,依旧是沉默不语,看了一眼秦尧白后便离开了!而命轻寨中剩下的小喽,早已一哄而散,倒是有些不要命的,来找秦尧白为徐榄报仇,不过被秦尧白几招便解决了!  秦尧白也没有去管寨子中有什么,正欲牵着那匹大宛良马离开,但刚刚转过身的他便停下了脚步。他的眼前正站着一名黑衣男子,肩上扛着一柄巨大的黑色红纹的死神镰刀。  正是何林!  在秦尧白第三天偷偷出来时何林便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这些天秦尧白的所有事,何林都知道。包括秦尧白被甘州百姓誉为太乙救苦救难天尊转世之事。  “你是在为甘州百姓除害?还是“在做给我看?”何林单刀直入,直接对着秦尧白问道。  “都有吧!你不是说我不敢杀人吗,那我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敢!”秦尧白毫不在意地将八百里平川背在身后。  “你知道我几岁杀的人吗?”秦尧白紧接着反问何林,“八岁!我在八岁时便杀了我手上的第一条人命。那年我离开靖远王府,在路上时便遇上了几个强盗,他们见我穿得名贵,云纹金顶冠、白羽锻锦做的袍子、还有一条玉带,一块蓝山玉佩,但是我把衣服、玉佩都给他们之后,他们却依旧不肯放我走,还是要杀了我!不过最后,我还是走了,而他们则变成了一具具尸体。那一日,我的身体中产生了内劲!”  秦尧白像是自问自答,但何林听着却是极为震惊的,且不说秦尧白八岁提刀杀人,单单就八岁修炼出内劲这件事,在江湖中也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连当年在江湖中有一无二的李慕白也才是在十一岁时修炼出内劲的,比起秦尧白足足晚了三年。  “是啊!你确实是个天才,甚至是有妖孽之才,但是现在的你即使是有妖孽之才,在我眼中,一文不名。”何林先是肯定了秦尧白,不过一个“但是”又将之前的观点全部推翻。  “一文不名?为何?”秦尧白不解地问道,何林可是选择辅佐自己的,但在他眼中自己却一文不名,让秦尧白疑惑而又恼怒。  “以前的秦尧白虽然没有什么真实力,但他谦虚、恭敬、好学、卑微,而现在的你呢,傲慢?自负?狂妄?愚蠢?”  “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和以前的秦尧白相提并论?”  “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相信你可以结束这无尽战争,孕育和平?”  “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得到靖远王的重视,和秦玄林去争夺那世子之位?”  “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为你母亲报仇?你配吗?你不配!”  “你现在是战胜了很多人,但却没有战胜你自己!”  何林一连串的咆哮,让秦尧白心中一阵恍惚。  “是啊!这是自己吗?”  秦尧白的心中不断发问着,但突然,一道惊雷落在他的心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战胜了很多人,但始终没有战胜自己?是啊!老头子也曾说过,你这一生可以战胜很多人,但是战胜自己却是最重要、也是最难的!大丈夫行天下事,当慈则慈,当狠则狠!是啊!小子明白了!多谢先生教导!”  秦尧白幡然醒悟,向着何林鞠躬拱手,而此时一股玄奥在秦尧白身上油然而生。  武意通玄,是为武玄!  此时的秦尧白,已达十一品武玄之境,且今日的他距离十八岁尚有一月。  “先生就不必了,一介蛮夫罢了,何敢当先生之名!”何林笑着摆摆手。  古时曾有一儒家至圣,有一语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现在的秦尧白,正是如此!  “十八岁的武玄,你也可以算是千年以来第二人了!”何林感慨了一声,毕竟这个年纪,这个境界真的摆在那里。  “第二人?那第一人是谁?”  秦尧白却是疑惑,自己十八岁成就武玄,尚只为第二,那第一人又是何等的存在! 第十九章 剑仙之后再无仙剑  此时已达武玄之境的秦尧白惊呼道,比他天赋还要强悍的人,在十八岁之前便已到武玄境。  “是谁?”  内心深处早已不平静的秦尧白表面却装作宁静,虽然他心中现在已经畅通,但少年人争强好胜的天性却让秦尧白显得依旧不平静。  “他的名字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但他的称号即使是在二百年后的今天,依旧在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名号至今无人敢用,独霸江湖四十年之久,剑仙之名,动天彻地!”何林在说起时语气便极为激动,到了后面更是神情激昂。  何为剑仙?  用剑的仙人,以剑道超凡入圣成就那陆地神仙,一剑之下千万道剑气光芒,心有剑而意无形,方为剑仙!  “剑仙……李慕白!”  秦尧白话都有些结巴,毕竟身为江湖中人,若是没有听过那两个绝古贯今的人物,就不配号称江湖中人。  “没错!就是剑仙李慕白!五百年前的枪仙萧沉与两百年前的剑仙李慕白,绝古贯今,时至今日却依旧无人敢自称为枪仙亦或是剑仙!”何林又说道。  “枪仙还好,修炼中规中矩,二十二岁破武玄,二十三岁踏神变,二十五岁入逍遥,二十七岁自创《七曜盘龙枪》,达到自身枪法的巅峰,一步踏入陆地神仙!现在的枪道第一人便是枪仙萧沉第八代子孙,天武榜第十六位的枪圣萧子云,然而他也只是号称枪圣而非枪仙!”  何林对于这两位仙人可是真敬佩,不仅仅是言语之间,就连神情都是敬佩无比的。  “那剑仙呢?”  秦尧白立即问道,少年心性立即暴露出来。  “剑仙李慕白!这是一个划时代的人物,号称五百年来剑术第一、才情第一,不仅剑术出神入化,而且还有着神赐一般的文采,传言李前辈曾为友杀人,留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一千古名句,且李前辈好饮酒,亦有人称其为酒剑仙或是诗剑仙,二百年前的大周王朝够强了吧,吞并了周围二三十个国家,实现了局部的统一,但大周皇帝却召不来剑仙前辈,一句‘天子呼来不上船,自言臣是酒中仙。’让大周皇帝直接断了召他进京的念头。剑仙李慕白逍遥于世,一柄青莲剑,一曲《青莲剑歌》,杀得江湖中人都毫无脾气,那才是真正的快意江湖!那才是真正的写意风流!!”  何林一口气说完,从未间断!  剑仙李慕白,区区三言两语又怎能说清道明。  “和枪仙萧沉一样,剑仙之名亦是无人敢用,即使是现在已达陆地神仙之境的剑圣白雪尘,也只敢称圣而不敢称仙!当年的剑仙,一袭青衫落拓,一柄莲剑生蕊,引得多少女子为之痴情一生,就连当初的大周公主都不例外,不过剑仙却是一生未曾娶妻,只是受了一个弟子传承衣钵而已!”  何林最后有些遗憾,谁说风流人最是无情,谁又知风流人最是痴情!  秦尧白和何林谈论着,不知不觉便到了清风寨外,前方有几个十二三岁的孩童在嬉戏玩耍,显然就是莫山南他们收留的那几名孩子。  在那里有六个孩童玩耍,而旁边有一个孩子站在那里,看着玩耍的六个孩子,傻傻地笑着。  “小燕儿,你看那边有一个破庙,我们去里面看看吧!”  一名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对着七人中唯一一个女孩开口说道,看表情有些害怕。  “嗯!对啊!去那玩玩,小罗子,走咯!”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小女孩叫上在一旁傻笑的男孩,一起向破庙跑去。  “嘿嘿嘿嘿!”被称作小罗子的傻笑孩子也跟着他们跑了过去。  秦尧白似乎也想起了以前和秦玄林、秦红陌玩耍的时光,笑着对何林说道:“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何林倒是没有阻拦,微微点头后便和秦尧白“尾随”那七名孩子而去。  秦尧白和何林趴在破庙的墙上看着在破庙中玩耍的孩子们,心境竟无比畅通,颇有一种身心皆融于天地的感觉。  “哇!小燕儿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好大的鼎啊!”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不断摇着旁边小女孩的胳膊,惊呼道。  “虎子!我就离他半米远,我还没瞎呢!”小燕儿清亮的声音让虎子只好忻忻放手,不过却听到小燕儿说道:“不过这个鼎真的好大啊!对了,小罗子,你要不试试能不能把它举起来!”  小燕儿这句话让秦尧白听着都有些天方夜谭,那尊大鼎起码也有千斤之重,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举起千斤之物?  这怎么可能!!  不过出乎秦尧白意料的是,那些孩子却都围在一直傻笑的小罗子身边,  “试试啊!小罗子!”  “对啊对啊!”  除了小燕儿之外,包括虎子在内的五名孩子都嚷嚷着,不过一直傻笑的小罗子却罕见的开口:  “我叫罗延庆,小罗子这个名字只有小燕儿和我亲哥哥才能叫,你们要叫我罗延庆!”  其他孩子纷纷闭嘴不语,他们也都是觉得小罗子这个名字好玩才这么叫他的,但小罗子却一直不让他们这么叫。  “哎呀!小罗子,你快试试!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大鼎给一下子举起来!”小燕儿催促着小罗子。  秦尧白刚刚想出去阻止他们,但何林却将他一把拉住,低声说道:“先看看再说!”  秦尧白在看时,小罗子已经钻到大鼎下面去了。  小罗子用双手托住大鼎的两只脚,头向下低下,用双肩顶在大鼎的底部,小腿发力,向前慢慢移动着。  由于许久未动,小罗子刚动便有许多积雪落下,小罗子那被晒得黝黑的脸颊上没有半点汗留下,脸也不红,气也不喘!  “喝!”  小罗子微喝一声,身体站立,将大鼎完全举起。  小燕儿和虎子一群孩子一起为小罗子欢呼喝彩,就连秦尧白也是一愣,就算现在的他都不能如此轻松地将那大鼎举起,那个孩子居然可以,一时间秦尧白竟有些自相形秽。  “延庆!快放下!”  此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一名中年大汉走进破落小庙。 第二十章 步步生青莲  “延庆!快快放下!”  一道焦急的响起,一个粗壮的身影大步踏入破落小庙,正是莫山南。  秦尧白见此,也没有躲着,和何林一起从破墙上下来,走入破落小庙,莫山南见秦尧白竟然在这里倒是一惊。  不过莫山南此时哪有心思去管秦尧白,而是连忙催促着小罗子把那个大鼎放下,他也知道罗延庆力大无穷,但这千斤巨鼎若是一不小心便会砸下来,要是出了点意外那可如何是好?  “小燕儿,是不是又是你让延庆举这大鼎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让延庆做这些危险的事了,你为何就是不听呢?”  莫山南一想就是小燕儿让罗延庆这么做的,在这些孩子中也只有她能够让罗延庆做这做那了。  “对不起!莫爹爹!”小燕儿委屈地流着泪,那长满寒疮的小手紧紧地抓着衣角,说道。  “莫大首领,都是小孩子,天性爱玩嘛!这次就算了吧!”秦尧白笑着开口,这些孩子和他们小时候一样,在将军府中到处调皮玩耍,让楚曦更是无可奈何!  “好吧!看在你们秦哥哥的面子上,我就饶了你这一次!不过若是有下次……”  “亲哥哥!”莫山南也算给了秦尧白一个面子,但他话还未说完便被一直傻笑的的罗延庆打断。  “延庆,不是亲哥哥,是秦哥哥!”莫山南纠正道,但罗延庆现在根本没有去管莫山南说的是什么,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秦尧白身上。  “哥哥!亲哥哥呀!延庆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来接延庆呀!哥哥!”秦尧白猛然感到一股巨力袭来,罗延庆已经双手抱在他腿上了,要不是这三个月来秦尧白增强了体魄,罗延庆这一下怕是要把秦尧白给抱断了。  “延庆!听话,快下来!”莫山南呵斥罗延庆,但罗延庆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抱着秦尧白的腿就是不松手。  “莫首领,这是?”  秦尧白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把他错认为自己的亲哥哥了,就连何林都是一脸诧异,更别说小燕儿他们了。  “唉!说来话长啊!这孩子叫罗延庆,在他四岁那年我在这龙首山中捡到了他,虽然人有些夯傻但却是力大无穷,好像未曾开化一般,整天吵着要走,我就只好骗他,说他亲哥哥以后会来这里接他,你要是走了,你亲哥哥就找不到你了!然后这小子就安稳在这里呆着,整天盼着他亲哥哥来秦尧白接他,这事都怪我,刚刚被他错听成亲哥哥,还望公子勿怪!”  莫山南也就没有再呵斥罗延庆,而是向着秦尧白说道。  “他是生来便是力大无穷,还是?”秦尧白又问道。  “这我不知,他四岁时便是力大无穷,十岁时和这小妮子一起去山里玩,没想到遇见一头熊罢,这小子为了保护小燕儿,竟然生撕了那头熊罢!从这以后,这小妮子就经常让罗延庆干这些举鼎的事。”  秦尧白听着莫山南说的话,有些若有所思,  “哥哥,你不要在抛弃延庆了好不好!延庆以后都听哥哥的,哥哥!”罗延庆又抱着秦尧白的双腿痛哭,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都沾在秦尧白的衣袍上。  “不如公子受累,就认下这小子当做弟弟,以后也可为公子冲锋陷阵?”莫山南建议道,“这小子是个犟骨头,认定你是他亲哥哥,就会一直赖着你!您看……”  “莫首领客气了,既然如此我就把他收为弟弟好了!延庆,快起来吧!哥哥以后再也不丢下你了,去哪里都带着你,好吗?”秦尧白答应了莫山南的请求,随即蹲下对一直抱着腿的罗延庆说道。  “嗯!”  罗延庆重重的点头,脸上笑开了花儿,秦尧白伸手用袖子抹去罗延庆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拉起罗延庆,叫声:“走咯!回家了!”  “且慢!”  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何林和莫山南皆是警惕地看着四周,而秦尧白则是微微皱眉,  “是道家的《天雷八音》,不知是哪位道长下山,烦请现身!”  “殿下好耳力!”  又一道天音传来,只见从空中一名道人闲庭踏步而来,每一步塔下皆有一青莲隐现,托住道人脚步。  秦尧白看去,那道人生得白发白须,脸上却有一坨嫣红,手中一条拂尘,闲云野鹤,好不自在。  “步步生青莲!道长倒是好本事啊!不知是混元道门哪位?”  秦尧白向前一步,手中还抓着罗延庆的手。  “无量天尊!贫道混元道门姚孟楼!见过殿下!”那道人先是把拂尘一挥,道个无量天尊,向秦尧白施礼道。  站在一旁的莫山南听到这道人对秦尧白的称呼,一阵心悸。  “姚孟楼?混元道门掌教!我虽久闻姚掌教修成《大混元劲》,一身内劲雄浑,但从未见过,今日姚掌教可是圆了小子一个念想啊!不过,小子依旧记着十一年前姚掌教在我父亲面前立誓,二十年内不出混元道门,今日却是为何?”  秦尧白一脸如常,但在莫山南耳中却是激起了惊涛骇浪,由于离得混元道门较近,他们也是见过下山的道士,姚孟楼早就被他们传的神乎其神,被当作神仙一般的人物供着,现在看到姚孟楼真人就站在眼前,莫山南倒是有些不相信了。  “哈哈!殿下谬赞了!老道确实于十一年前立誓,但今日老道双脚未曾沾地,何来下山一说啊!”  秦尧白一看姚孟楼脚下,一朵青莲正托着他,秦尧白面色一怔,道:“道长果然善辩!不知道长可修成《大混元劲》?”  “未曾修成!”  “道长可入逍遥?”  “未入逍遥!”  “道长何时入逍遥?”  “待修成《大混元劲》之时,便是入逍遥之时!”  “道长此次下山,所为何事?”  秦尧白和姚孟楼“争辩”多时之后,秦尧白终于问出姚孟楼此行的目的。  “特为此子而来!”  姚孟楼手指罗延庆! 第二十一章 上山吃罪,下山享福  龙首山内的破庙中,一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神仙道人指着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让秦尧白立即警惕起这个道人来了。  “道长要带他走?”  秦尧白语气有些冰冷,虽说他今日才与这孩子相见,但既然认了这个弟弟,那么他就必须承当起一个哥哥的责任,这是楚曦从小便教他的道理,更何况老头子也说过与此类似的话。  “正是!故贫道希望殿下切勿阻拦,若贫道今日带不走此子,那么他日大劫来临之际,此子必定身死道消!”姚孟楼语气有些坚决,但他的话却让秦尧白有些发怒。  “牛鼻子,你这话有些不适了吧?他一日是我弟弟,我便护他一日,一世是我弟弟,那我便护他一世,何劫能够让他身死?”秦尧白怒道,对姚孟楼的称呼也从道长变为牛鼻子。  “天劫!贫道一生从未妄言过,还请殿下相信贫道!现在此子七窍通了六窍,尚有一窍未通,只有入我混元道门,方才有希望通这一窍,日后殿下身边也能多一扛鼎大将,还望殿下三思!”  姚孟楼一语既出,让周围人都有些惊慌失措,秦尧白也是有些意动,不过却是为了保住罗延庆的性命,混元道门作为夏洲道教祖庭之一,虽然这些年被太安皇朝尊为国教的龙虎山不断打压,但这道教祖庭的名号却从未丢失,这也是其本事所在,更何况这夏洲盛传的羽化登仙第一人便是五百年前尚早于枪仙萧沉的混元道门掌教。  “哥哥,你又要不要延庆了吗?我还要保护哥哥呢!”一直抓着秦尧白手的罗延庆突然出声,那脆生生的声音让秦尧白也有些于心不忍,但  “延庆!你不是要保护哥哥吗?你跟着这位道长前去,学好本事,然后再去和哥哥打架,好不好?”秦尧白蹲下身子,对着罗延庆说道。  “那我要是想哥哥了该怎么办呢?还有小燕儿?”  罗延庆再次开口,让秦尧白有些哭笑不得,谁说这孩子傻,这分明是个小机灵鬼好不好!  “那就把小燕儿也带去!你等到那座山上的桃子熟了,哥哥就去看你了!”秦尧白耐心劝着罗延庆。  “那好!我们拉勾!”  “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秦尧白仿佛又记起了当年和楚曦在一起的日子!  “孩子,走吧!殿下请放心,贫道自会照顾好延庆的,那座山上,若有人欺负延庆……”  “那本殿下便马踏混元道门!”  秦尧白接过了姚孟楼的话,让莫山南那颗扑通扑通的心终于停了下来!  姚孟楼对着秦尧白微微一笑,也没有反驳,带着罗延庆和小燕儿一步一步离开,  但雪上,却只留下两行脚印!  “莫首领!命轻寨已灭,至于清风寨是去,还是是留?你自己决定!”秦尧白又提醒了莫山南一句,便和何林大踏步离开!  秦尧白走后,莫山南看着秦尧白离去的背影,放声大笑!  “哈哈哈!有人上山吃罪,有人下山享福,有人自困于一城,有人自困于己心!幡然醒悟,无极善也!无终善也!”  秦尧白嘹亮的声音传来,莫山南脚步一顿,离开时笑声响彻清风寨。  还未走远的姚孟楼回头,看着秦尧白离去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此子终究非池中之物啊!待有一日扶摇直上九万里,无败就要败了!”  说完,摇摇头,离去!  …………  天安城,号称夏洲第一大城,居住着近乎百万的百姓,即使是歧天皇朝的西歧城、霄汉皇朝的云阳城、璃雪皇朝的烈雪城、北荒皇朝的荒天王城,都无法与天安城相媲美!  天安城乃是朝堂之内第一大城,而江湖之中第一大城便是那天下第一人镇守的玄天武城!  天安城乃是太安皇朝之都城,其富饶程度自然不比多说,唐家自十年前便已雄据于此,前后历任两位皇帝,而今昊天琼华太清文皇帝唐临尚未立太子,居住在皇宫之中的那几位皇子早已坐不住价值千金的南海梨花心木打造的椅子。  然而唐临现在正值中年,龙躯气血充盈,未有颓败现象,让有的皇子暗自懊恼神伤!  此时,皇宫御书房内,  “陛下,年关将近,靖远王秦宗也该回来了!而且据老臣推算秦宗次子秦尧白也将在年关之前举办成人礼,届时秦宗必邀陛下前往参加!而此子我等还知之甚少,若是年关之后战事起,陛下您可保秦宗不反,但此子却未必可知!”此时已近黄昏,显然不是早朝时间,而是被唐临私自宣入宫来的。  “陛下,老臣虽不服公孙元鸿坐那宰相的位子,但他此语,老臣同意啊!”  另一旁,一名黑衣老者开口说道,同时还瞪着一旁的一位身穿藏青色衣袍的老者。  “哈哈!赵老太师和国舅爷不必担心,前些日子有探子传来消息,说那秦尧白调戏婢女、喝茶奕棋,不过一纨绔子弟罢了!何足挂齿?朕的江山,害怕他一个秦家不成?”  坐于九龙环绕的金黄龙椅之上的唐临开口笑道,在靖远道有他秘派的探子,在秦尧白回归靖远道之时便已上奏于唐临,  “秦家老太爷时日无多,秦宗不会反,秦玄林不足为虑,而秦尧白又是一纨绔,堂堂秦宗竟生了这么两个儿子,偌大的秦家也就只出了秦红陌这么一个,可惜呀!可惜!是个女儿身!”  听到唐临的“狂妄之语”,站在下面的公孙元鸿微微摇头,想开口但又怕唐临龙颜大怒,也就先帝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在多一个,这太安皇位哪里轮得到他唐临来坐,倒是唐临那些个堂兄弟,尚要比唐临强上几分!  “再说了,现在天下太平,哪有什么战事将起,我太安不犯他国,他国亦不犯我太安,相安无事,岂不两全其美!”唐临自小不好武学,专爱吟诗作对,在治国之上已是重文轻武,导致太安外盛内虚!  “可陛下……”  “够了!老太师切勿多言,退下吧!”正欲上柬的老太师赵自忠却被唐临打断,并下令退下,公孙元鸿和赵自忠只好躬身离开御书房。  三皇子唐禹城是唐临最小的儿子,也是最有胸怀的一个,但就是不得唐临的喜爱,唐临认为唐禹城不像他,只有老大唐丰钺才最像他,每天饮酒赋诗,品茶论画,好不惬意!  而二皇子唐孜霄为人却最为狠辣,此时的二皇子府,  “看来护国公已经站在老三那边了,那么就休怪我无情无义了!邱亿,去拜会死界,本殿下出一万两黄金,请尘戮出手,买秦尧白的项上人头!”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办!” 第二十二章 七剑下昆仑  陈留王唐恒的封地是个尴尬的存在,东边是天安城皇家,西边是秦宗那个疯子,那边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陈留道下辖三州之地,皆是物产丰饶、景色宜人的天然居府,其中太安皇族龙兴之地江源城便在陈留道宜州境内。由于是太安皇族龙兴之地,且天下三大儒家圣地之一的国子监设在此处,江源城内也是文风常在古常青。  宜州人士皆不好酒,却好一杯醇香悠远的茶,江源城也是如此!  城内酒家不多,但茶楼却有无数,许多富商大贾,包括许多士子文人都愿意在闲暇之余掏俩小钱,在茶楼内享受着茶的悠远和说书人醒木拍桌时的脆耳声响。  “一折扇摇天下英雄,一醒木镇世间好汉!咱今日且说一说那震惊江湖的江湖事,各位看官,您细听分说!”林家的听书茶楼在江源城中享誉久远,虽然名字起的直接了点,但却一点也不影响那些个文人骚客的勃勃兴致!  听书茶楼不仅茶好,说书之人更好,茶是那生存在宜州天逸山绝壁的大红袍,人是那国子监中的教书先生许之荏。许老先生有一爱好便是说书,这林家茶楼的掌柜的也就请许老先生前来,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咱们今日就来说一说那江湖事,话说那东边临海的地方,有一座大城,与咱们天安城齐名的玄天武城,里面是那江湖第一人南宫无败!”  “南宫无败?就是打败爷爷的那个人?本姑娘倒是要去见识见识这个武神的样子!嗯!就这样!”  看台底下坐着一名身穿白色劲装的少女,一边喝着茶一边往嘴里丢着花生米,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柄长剑,听到许之荏说到南宫无败,少女喃喃自语道。  “就在那几日前,又有人前去挑战这南宫无败,话说那武神的名头可不是吹嘘出来的,那七人联手之下也没有战过南宫无败,我们且说七人是谁,”  “其中首一人当是那天武榜上有名的苍雪剑项长歌,最后一剑是令南宫无败双手抵挡,那一剑的实力已然至逍遥境,然而项长歌也不过才神变而已!”  “噗!”刚刚喝下一口大红袍的白衣少女却一口喷了出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说书的许之荏,使得周围看客皆为之侧目!  “这第二人却是一女子剑客,正是那项长歌的道侣飞仙剑宇文沐,与项长歌联手之下更是实力恢宏,颇有当年靖远王妃楚曦的几分姿态,那可是真正的女子剑仙!”  许老先生并没有被喷茶少女打乱节奏,继续说道。  “还有那祁玉剑连云决,破甲剑闻人仲,固松剑夏则风,天临剑任尔以及承地剑欧岩,话说这七人,师承一人,此人是谁呢?正是那剑仙归去之后,剑道扛鼎之人物,剑圣白雪尘的弟子!”  “这七人轮番上阵,一人出一剑,南宫无败皆单手对阵,最后项长歌一剑既出,惊得四面八方那个冷汗直流啊!这一剑让南宫无败出双手,剑气已然尽,南宫无败问此剑何名?那项长歌也只道出三个字,是哪三个呢?恩师剑!”  许之荏醒木拍桌,惊得四方八面尽皆哗然!  “何为恩师剑?为报师恩而出剑!南宫无败听后那是大笑啊!直接让七人同出手,南宫无败与之大战!”  “那大战,端的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飞沙走石、神鬼惊泣呀!”  “一日之后,七剑走出玄天武城,南宫无败放出消息,坦然言项长歌有剑仙之资,但未及剑仙之力!七人联手毁尽南宫无败全身衣袍。”  “此一战虽说是败了,但他们败得有价值,他们虽然有名,但名气还没有那么大,这一战让天下人都知道了他们是谁?都知道原来还有个使剑的人叫白雪尘?还有个使剑之人名叫项长歌,他们虽败犹荣!”  “先有七剑下昆仑,玄天城内谁称雄?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许之荏老先生醒木一拍,挥袖而下。  “唉!看来我又得早些跑路喽!”  少女喝了一口茶,往嘴里丢个花生米,合计着。  现在是跑还是不跑呢?  此时,陈留道锡州境内,一行七人皆手中提剑,其中六男一女,行走在街上颇有些引人注目。  “大师兄,你说这剑歌能跑到哪里去呢?她一个小丫头,整天乱跑,害的我们还要下山来找她,要是找到她啊,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七人中,一男子开口说道。  此一行人正是刚刚挑战完南宫无败的项长歌七人,而刚刚说话的正是天临剑任尔。  “那小丫头,她要是真躲起来,你能找到她?”走在中间的项长歌笑道,“看运气吧!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在这里历练一番,这也是师父的意思!”  听项长歌提到白雪尘,任尔倒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撇撇嘴,跟在身后。  而此时,秦尧白刚刚回到靖远王府! 第二十三章 走马踏江湖  “齐叔,这大清早的咋就出来了呢!”连夜赶路的秦尧白、何林二人才到王府门口便看到四主管老齐站在外面。  老齐是王府中的四主管,真名叫做齐邯郸,常年背着一个黑木匣子,秦尧白从来都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据说齐邯郸以前是跟着秦宗冲锋陷阵的,后来受伤退伍,就在王府中充了个主管的职务,也算是王府的老人了!  “呵呵!知道殿下回来了,王爷让我在这里等殿下!王爷在十三阁等您前去!”老齐笑着说道,秦尧白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现在归来,老齐自然是极为高兴的。  “好!我这就去!”  秦尧白应了一声,便向十三阁走去,何林刚想离开,却听到老齐说:“何林供奉,王爷请您也一起过去!”  何林闻言,只好和秦尧白一起前往十三阁。  秦尧白对此一点也不好奇,倒是何林对秦宗知道秦尧白回来十分好奇。秦尧白也看出了何林的好奇,轻声对他说道:  “靖远道中共有二十四校尉,十六郡中各有一校尉镇守,其余八名服役于王府之中。”  “其中有一名翎幽校尉,叫做韩宗盛,统领翎幽营二千余谍子,也就是说至少在太安皇朝境内,就有着四百谍子存在,这四百谍子分布在太安皇朝各州各郡,不仅要监控天下,获取消息,更要在主子危难之际挺而赴死!”  “这便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所以说我们回来,一点都不奇怪!”  秦尧白说道,语气中有些悲悯的情感,似乎是在为这两千余翎幽营谍子感到悲哀!  何林也没有开口接话,只是默默地走着。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十三阁,秦宗正在前方等候。  看着秦尧白和何林的到来,秦宗微微一笑,秦尧白的成长让他非常满意,当然秦尧白在龙首山中所做的一切他也自然都知道了!  “年关将至,你也快成年了,这次回京,你的成人礼也顺便办了,你爷爷……这十年太想你了!回去也好陪陪他!”秦宗开口说道,但随即又对何林道:  “你这三个月来也辛苦了,十三阁阳间四楼之下,对你全部开放,你可以任意翻阅!”  秦宗说完,何林一阵震惊,十三阁之中有多少武林秘籍,是多少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甚至有无数人硬闯十三阁,只为找到一门武林秘籍,以来行走江湖!  但秦宗身为太安皇朝唯一的异姓王,手下鹰犬又岂是泛泛之辈,不说沙场征战人物如何,只那江湖中人便有如齐邯郸、公孙宣宁、何林等人物。  “尧白此次进京,你就不需要跟随了,留在十三阁,希望你尽快踏入逍遥!他的理想,可没我这么庸俗!”秦宗自嘲一声,他知道秦尧白想干什么,出云国的灭亡、楚曦的身死,那一切的一切,秦尧白和秦宗都心知肚明,但自小接受的思想不允许他做出那种事情,但秦尧白可以!  他不会去阻拦秦尧白,不是因为秦宗也恨,这只是因为秦尧白――是他儿子!  “他来了!”秦宗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让秦尧白也有些没头没脑。  他刚想问,便看到一道身影从十三阁之中走出来,衣裳褴褛不堪,好像一个乞丐进了王府一样,与其余人的华贵格格不入。  “他是谁?”秦尧白问道。  “这次护送你回京的人!”秦宗答道。  “他是高手?”秦尧白再次发问道,那个人的样子与高手二字相差岂止是甚远,而是极致的远。  “或许是吧!”秦宗的回答模棱两可,让秦尧白翻了好一阵白眼。  “呵呵!他叫陈伯谅,是个用枪高手!”秦宗笑了几声,又开口说道。  “陈伯谅?地武榜排名第六的陈伯谅?他怎么会在这里!”秦尧白吃惊的说道,他实在想不通堂堂地武榜第六的存在,会心甘情愿当个守阁奴,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的紧啊!  “地武榜?想当年他也是天武榜上有名的存在,可惜啊……”秦宗一声感叹却引起了秦尧白的好奇心,不过秦宗并没有告诉他,而是想让秦尧白自己去挖掘。  “陈兄,此次小儿进京,就全仰仗陈兄了!还望陈兄在路上多多照顾小儿!”  那衣着如乞丐的陈伯谅走近之后,秦宗连忙起身,想当年的陈伯谅可是天武榜的存在,只差一步便可踏入逍遥境,即使现在境界倒退,但秦宗对其依旧尊敬不已。  “想要带多少人入京,你决定就好,但是陈伯谅和老齐一定要同往,我再派一千白虎义从跟在你身后……”  “不用了!我带几个人便已足矣!不用带白虎义从!”秦宗话还未说完便被秦尧白打断了。  “好好好,有你决定!”  秦宗无奈地说道。  一日之后,黎元山王府门口,停靠着一辆马车和几匹骏马,其中赫然有秦尧白之前假意借马入匪寨的大宛良马。  王府内,秦宗和秦尧白并肩而出,身后跟着王府四主管齐邯郸和曾入天武榜的陈伯谅,随后还有一袭青衣握青剑的风然,黑衣如墨、身材丰腴而妩媚娇俏的墨花,白衣胜雪、冷面如霜的清冷雪央,以及一手棋术堪称国手的筱月,最后是秦尧白挑选的两名武玄境的王府侍从,  此一行共计九人,本来秦尧白只打算带着风然前去就行,但其余三女都说不公平,吵着都要和秦尧白一起前往,就连一向清冷高傲的雪央都和墨花、筱月二人“同流合污”,说秦尧白偏爱风然,不再疼她们了等等,诸如此类!  这些人秦尧白头痛不已,在经过一晚上的“商议”之后,秦尧白妥协,带着风花雪月四女同往天安城。  出门之后,墨花和筱月一人挽着秦尧白的一只手臂,看得秦宗一阵侧目!  “这小子艳福倒是不浅呢!”  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句话,让秦尧白和秦宗都是一愣,转头看去却是陈伯谅所说,  秦宗是没想到陈伯谅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与陈伯谅的性格可是极为不符的,而秦尧白则是没想到这位“世外高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毕竟他昨日连秦宗都没理。  “看什么看,还走不走!”  陈伯谅说完,率先钻进马车,让秦尧白身边的墨花筱月二人极为愤慨! 第二十四章 出靖远,入江湖  甘州内佛塔众多,大小有千余座,其中最为著名的当是甘州境内的五塔连环。  甘州长桥郡,位居甘州东方,依五行之位当属木塔,这木塔共高九层,在塔底有一地窖,中间竖立着一根大铁柱,下接底座,上承塔顶,若是以千斤巨力转动铁柱,则整座塔都会随之转动!  奇异非凡!  甘州的这五塔连环和连天接陌的芦苇片,俱位列靖远道八景之一,是为:  “五塔疏钟鸣”  “素秋荡苇絮”  天下知名!  与陈留道英州相接壤,在甘英边境上,有一家客栈,为来来往往的行脚商人和游侠儿提供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客栈老板姓胡,来往中熟悉的人都称他为老胡,客栈中行脚商人和江湖侠士汇聚一堂,好不热闹!  “老胡!再切一盘熟牛肉,上半壶火云烧!”  一名粗犷的江湖汉子叫道,但随即,他的视线就离不开客栈门口了!  一名青衣女子快速走进,那纤纤玉手中还握着一柄青色长剑,英气逼人的样子让大汉喜爱非常,  “嘿!小妞儿,来陪大爷喝碗酒,大爷让你体验体验欲仙欲死的感觉!哈哈哈哈!”粗糙大汉大声说道,让客栈中坐着的人皆是一阵大笑!  青衣女子自然是风然了,若是依着她的性子,这个人不死也要残废,但就在她欲出剑之时,秦尧白却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臂,披着一身白色狐裘披风,腰间挂着一块价值连城的蓝山玉佩,明眸善睐,俊朗非凡,  秦尧白走进客栈之后,陈伯谅、老齐等人也相继进来,其中尤其是墨花的进来,让客栈中众人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画面。  “废了,扔出去!”  秦尧白在走过那粗糙大汉时并未停留,只是轻轻说了一声,粗糙大汉刚想伸手去拿桌上大刀,却被一道赤红色剑气击中手腕,紧接着那两名王府侍从走上前来拉着粗糙大汉便向外面走去。  解决这么一个蛀虫,不能污了自家殿下的眼,不久之后一阵杀猪般的叫声传来,凄惨地入人心扉,但秦尧白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两人一个叫做邹成渝,另一个叫做黄校,乃是一对师兄弟,因为夜闯靖远王府被镇压,后来忍受不了那种折磨,在王府中充当了一个侍从,在不久前刚刚突破至武玄境界,他们现在可对秦尧白没有任何想法,那几年对秦宗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那种痛苦,他们不想在承受第二遍!  “几位客官,这边请,您几位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呢?”客栈掌柜的老胡一看秦尧白等人这等架势,亲自跑过来问道。老胡是个憨厚的汉子,平常在一些奸商和江湖骗子手中吃些亏,与他熟悉的人都说老胡就是人太好了,才会有机会让那些江湖骗子得手,但老胡却说四海之内皆兄弟,谁又没有个难处呢,能帮一把就是一把。  秦尧白装出一副纨绔膏粱子弟的样子,直接将扔给老胡一锭大金子,就住在客栈之中了,而原本要打算住下的人一看秦尧白不好惹,抱着惹不起就得躲得起的态度,很快便离开客栈,趁着黄昏,另投别处客栈去了!  当然,还有些不怕秦尧白的便没有离开,安排下去上酒的老胡再次前来,道:  “这位公子,小店现在只剩下五间上房了,不知公子……可否通融通融!”  这怪难为情的话自老实憨厚的老胡嘴里说出,竟然让秦尧白感到一阵恶寒!  “没事啊!我们和公子睡在一起!不就行了!”挽着秦尧白右手的筱月脆生生地说道,风然和雪央倒没什么反应,反而是妩媚多姿的墨花,双颊竟变得通红,让她显得更加诱人!  “五间够了!”秦尧白敲了筱月一个脑瓜崩,对着老胡说道,随后又转身道:“你们四个住两间,陈前辈住一间,邹成渝和黄校住一间,我和齐叔住一间,正好五间!”  秦尧白说完,但邹成渝却拱手说道:“公子,我和师弟今晚守夜就行,不比睡觉!”  “这里是甘州,还没有离开靖远道,谁敢在这里闹事,秦宗不活撕了他!你当长桥郡中弧鼓校尉统领的两千城卫军是吃素的吗?守什么夜?吃完滚去睡觉去!明早还要赶路呢!”秦尧白骂道。但却让邹成渝和黄校有些感激不已,临出发前,秦宗单独叫他二人前去,将他们梦寐以求的《千斩刀》交给了他们,秦宗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保护好秦尧白,并且一切都要听从秦尧白的话!  所以秦尧白要他们去睡觉,他们也不得不从,甚至秦尧白还亲自给他们倒了一碗火云烧,  “哼!”  独自一人坐着的陈伯谅冷哼一声,饮下那碗红的像血的火云烧!  一夜相安无事!  正如秦尧白所说,在靖远道想要挑事,那就要做好与靖远道二十万铁骑相抗衡的准备,更要做好被翎幽营谍子暗杀的准备!  翎幽营谍子,不仅是谍子,更是杀手!!  第二天一早的日光之下,秦尧白率先出门,风花雪月四女紧随秦尧白而出,不过这次陈伯谅没有跟四女抢夺马车,而是独自骑上一匹黄色的大宛马!  秦尧白还是骑着那匹灰中显白的大宛马,狐裘锦衣,白马玉行,剑眉星目,俊秀非常!  从客栈走远,秦尧白看着从路边走过的无数江湖中人,有人锦衣玉带,有人穷酸志强,有人结伴而行,有人独身漂游。  江湖是美好的,在这里可以仗剑天涯,可以借着英雄救美的幌子得到那些个初次行走江湖的女侠的青睐,可以扬名八方、甚至名传千古,让后人谨记!  江湖是残酷的,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在这里可能会交恶江湖中豪阀大势力,会使得自己、甚至连同家人在偌大的江湖中无立足之地!  江湖!  每个少年人心中的梦想,那些青衫仗剑走天涯的江湖梦!  “这才是真正的江湖!”秦尧白坐在感叹道。  “是个屁!”  陈伯谅开口,让秦尧白有种想要打死陈伯谅的冲动! 第二卷:雪中望天安 第二十五章 江山如此多娇  夏江是贯穿于整个夏洲的超级大河,发源于歧天皇朝,流经太安皇朝,与霄汉皇朝东面入海,流域覆盖夏洲四大皇朝,除北荒皇朝外皆有夏江的水,  夏江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夏洲百姓,所以夏江被夏洲百姓亲切地誉之为“母亲河”!  水是夏江的一条支流,发源于祁连山脉,流经整个靖远道,在陈留道锡州与夏江的另一条支流锦水交汇。由于水流经荒漠沙土地带,河水中所携泥土较多,在与锦水交汇处呈现出两种不同颜色的水流,水注入锦水后再有数千米便是宜州江源城,锦水便是在太安皇族祖地江源城中与夏江交汇,诞生出这一皇朝的帝王!  两百年前的诗剑仙李慕白曾坐剑越夏江,饮一壶酒,道出“君不见夏江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这一至今亦不朽的千古名篇,时人谓之此篇坐剑饮酒入神仙的诗篇为《将进酒》!  对于秦尧白等人来说,在酷寒的三九天内围炉取暖,再烫一壶烈美的火云烧,那将是无比的享受!  这不,在水边上有一座小亭子,秦尧白等人正在亭中休憩片刻,马车中有秦尧白在老胡客栈带着的几坛火云烧,以备不时之需,此时刚刚好。  陈伯谅是歧天皇朝之人,但那时的歧天皇朝还不叫歧天皇朝,而是叫做歧天国,在夏洲国战之时一跃而起,迅速吞并周边九个国家,强势崛起,当代天子姬策在位十五年,是现如今唯一一个经历过夏洲国战的皇帝!  歧天人氏不好饮酒,但陈伯谅却是一个例外,好酒如狂,但他却从不喝火云烧,说那酒太烈,他只喝狮子楼的小西霖,那酒既有酒的功效又有茶的能力,属于真正的好酒!  所以秦尧白在出靖州城的时候,还曾专门绕道去狮子楼给陈伯谅带了十坛小西霖,所以说这辆马车中有一半都装的是酒,老齐亲自充当马夫,生怕把秦尧白的酒撒了,一行人在路上也是慢慢悠悠的,从容的紧!  小亭内,陈伯谅坐在一旁独自饮酒,而秦尧白等一众人却坐在一起,就连邹成渝和黄校都不例外,  “公子!”  雪央递给秦尧白一碗烫好的火云烧,秦尧白一口喝下,一股暖流顺着咽喉便直直往下。  秦尧白起身,在火炉旁拿了两坛酒,走到陈伯谅身边,将酒递到陈伯谅面前,说道:“陈老前辈,喝口热酒,也好驱驱寒!”  “那酒,太烈!”  陈伯谅没有接,只是淡淡的说道。  “这不是火云烧,是一坛小西霖,顺便就给前辈烫了一下!”  秦尧白笑着说道,而此时陈伯谅方才抬头,看了秦尧白一眼,接过了秦尧白手中的小西霖。  “大雪茫茫下,江山若此娇。风雪归来日,何愁不忘羡。山水林木此天高,琴棋书画诗酒茶。愿得此意无忧过,不羡神仙不羡王。我欲乘风向北行,直达狼月望天吟。高楼低阁琦月在,广厦千万照无眠。吾以吾德吾以行,吾以藏心剑中吟。长风秋雁踏烽火,高歌万里破众云。藏得九霄怒,分开踏歌行。云起沧笙啸九原,百战成煌兵戈强。愿得千里剑,斩平不嚣事。愿吾一人死,换得太平天。”  突然,传来一阵嘹亮高亢的吟诵之声,一名身着青色棉衣的儒生站在水边上,看着激流的水,惹得秦尧白等人的一阵侧目!  很快,那青衣儒生也发现了秦尧白,便疾步向秦尧白走过来,一把夺过秦尧白手中的另一坛酒,仰头便往下倒。  “噗!”  不负秦尧白的期望,青衣儒生一口便将饮下的酒都喷了出来,秦尧白笑道:“这是火云烧!整个夏洲最烈的酒,没有之一。你第一次和这酒就这么猛,是想死吗?”  “什么?火云烧!我这是第二次喝,上次喝这个酒还是我师姐带过去的,我师姐啊!那可是国子监中最有才学的女子了!对了,在下沈炎轩,国子监中的学生,现在云游四海,领略夏洲天下的傲人美景,不知这位兄弟是?”  “在下秦尧白!还有,这坛酒二两银子。记得付我啊!”秦尧白强忍着笑意,开口说道。  “秦尧白?你倒是和我师姐一个姓氏!不过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还有,这二两银子就算了吧!在下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沈炎轩又喝了一口火云烧,从刚开始的硬气变得有些无赖,让秦尧白有些哭笑不得。  “走吧!我请你喝酒,不过以后你要请我!”秦尧白淡淡说了一句,便向小亭那边走去。沈炎轩一听连忙跟着秦尧白而去。  雪央又给沈炎轩烫了一碗火云烧,沈炎轩看到雪央四女眼睛都要冒光了,起身连道:  “小生名叫沈炎轩,不知几位姑娘……”  “闭嘴!喝酒!”  秦尧白打断了沈炎轩对雪央的“攀谈”,直接一巴掌拍在沈炎轩后脑勺上,惹得沈炎轩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指着秦尧白叫道:“再动我,我就跟你急!”  在沈炎轩抽出腰间长剑时,邹成渝、黄校二人尽皆出刀,严阵以待,正在喂马的齐邯郸也向这边看来,眼神中有些担忧,但他知道秦尧白的实力,绝不是那种儒生士子可以对付的。而最坦然的,自然是一直在喝酒的陈伯谅了,他连头都没有动一下,只顾着饮酒。  沈炎轩一看形势不对,缓缓将手中长剑归鞘,只弱弱的说了一句:“下次注意!”便悻悻的去喝酒了!  风然和雪央倒没什么反应,依旧淡然无比,但墨花和筱月却笑得花枝乱颤,尤其是墨花,胸前的一抹柔软随着身体乱颤。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期间,秦尧白问道,但沈炎轩却没有理会秦尧白,只是闷着头喝酒。  “二两银子!”  秦尧白又说了一句,沈炎轩马上抬起头来,说道:  “接下来我要去靖远道,那里是我师姐的故乡,我想到那里去看看。然后由靖远道入歧天皇朝,去那万丈高山雪原之上看看,踏遍世间所有地方,亲身经历那些战事烽火、饿殍屠夫以及民间疾苦。” 第二十六章 煮酒论道  “你体验那民间疾苦、人世浮休,又有何用?这天下太平本就来之不易,难不成你还盼望着战争的到来不成。”闻言,秦尧白笑了几声,说道。  “太平?这天下何曾太平过。只不过是大战没有,小战无穷罢了!我是个孤儿,我的父母就死于战火硝烟之中,若不是师父救我,我恐怕早就被饿死了!我明白那些在战争中丢失家园的人,他们不易啊!!”沈炎轩反驳道,他是真正经历过战争给黎民百姓所带来的灾难的,所以他才会更加想要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何谓太平,这时间哪里有绝对的太平,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有欲望就有杀戮,有杀戮就有战争,有战争就是乱世,是乱世就没有太平,何来太平一说,这世间也只能保证相对的太平罢了!”秦尧白喝了一口墨花刚刚烫好的火云烧,说道。  而此时,陈伯谅还是那样喝着酒,没有去管秦尧白和沈炎轩的辩论,而风然和雪央则是认真的听着二人的辩论,邹成渝和黄校站在亭中,墨花、筱月二女却在一旁为他们煮酒。  “呵呵!大道至简,苍生之道以天下重,得民心者,方可得天下,救苍生,得民心,得天下,苍生为道,何不为之!”沈炎轩讥笑一声,说道。  “苍生为道,岂是你等人力可救的?”秦尧白反问道。  “我的老师曾经问过我,要学何术?他告诉我身为儒生便应学习文语国言,但我问他这能否挽救黎民于水火之中,老师告诉我不能。所以他又问我要不要学习击剑之术,持书仗剑走天涯,我又问老师能否挽救黎民于水火之中,老师还是说不能,所以我要学习能挽救黎民的大道,谋略!”  沈炎轩并没有回答秦尧白,而是说出了他所选择的路。  “谋略?你为谁谋?你能为谁谋?为明主?为苍生?有人说战争是为了孕育和平,但战争却只会挑起更大的战争!你学习谋略也只是为战争做准备,而战争,也会给黎民百姓带来灾难,挑起更大的战争只是为了尽早的结束战争!所以,你所谓的挽救,就是屠戮更多的无辜百姓吗?这个世界,无战争,不和平!”  秦尧白继续反驳道,现在的他不像之前那样,认为沈炎轩只是徒有虚名,所以秦尧白要试一试沈炎轩是否真的有那样的心和能力。  “没错!挑起更大的战争是为了尽早的结束战争,所以我会选择一天下明主,助他结束战争,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就像太安皇朝一样,有足够的实力去挑起战争,然后结束战争!”沈炎轩喝下一碗火云烧,热烈的酒顺势而下,说得沈炎轩一脸激动。  “哦?你选择太安皇朝?是了!太安皇朝的百姓难道就不会受难吗?虽然遭受的灾难没有那么大,但是战争要死多少人你知道了?太安皇朝的百姓是救下了,那么其余四朝七国的百姓呢?他们就不是百姓了吗?他们就可以遭受战争带来的灾难了吗?他们就可以死了吗?凭什么?”  “还有你以为太安皇朝很强吗?强到可以与夏洲四朝七国的所有国家抗衡吗?不可能!我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安皇朝不强,强的是秦家二十万铁骑!强的是百战百胜的战神秦宗!!强的是一人雄据东方百十里海陆的武神南宫无败!!强的不是他唐家,不是今天依旧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民间疾苦是没错,可谁人又不疾苦呢!你想学谋略之道,挽救黎民于水火之中亦无过,像雷山雨、陆阳陵这些个谋士,都是想要救天下苍生,但凭借一己之力于全天下对抗,可能吗?愚蠢!愚蠢至极!!就算你学纵横之道,前去游说五朝七国,谁会听你的话?你沈炎轩很有名吗?你除了一个荀老先生的弟子之外,有什么可以让天下人记住你的?”  “可我……”  沈炎轩想说些什么,但秦尧白却没有给他机会。  “你不像你的大师兄仲长坤,四处求学问道,立志要成为阳谋大家!让这天下皆知!你也不像你的师姐秦红陌,生来便身份高贵,是为王女!这些……你有吗?你没有!那你就应该潜心修习,而不是你所谓的揽阅四海八荒,体验民间疾苦,在我看来,你这些就是游山玩水!毫无用处!!”  秦尧白说完,一碗已经有些放凉了的火云烧仰头倒下,一股烈意淌过心扉,秦尧白的一番话让沈炎轩有些发愣,似乎还沉浸在秦尧白的喝问中,就连陈伯谅都不再喝酒,看着秦尧白,细细品味秦尧白话中之音。  “那我现在,应该去哪里?”  沈炎轩第一次向秦尧白发问。  “回家!睡觉!!”  “你!!”沈炎轩听到秦尧白的回答,心中一怒,直接站了起来。  但秦尧白却双指并拢,一道剑气直冲沈炎轩腰间,紧接着秦尧白手中出现一股吸力,将刚刚斩落的玉佩吸到手中。  “你……还给我!”  沈炎轩怒气更大,但秦尧白却也缓缓站起身来,说道:  “我知道这个玉佩是谁送给你的,但是现在的你,还配不上它,等你什么时候配上它,我再还给你!”  秦尧白摇了摇手中的玉佩,将它递给了旁边的雪央。  “等等!你刚才用的是《浩然剑气》,你怎么会《浩然剑气》,这是我师姐创的,普天之下只有她和我会,你怎么会?还有刚刚那个,是佛门镇天寺的《擒龙手》,你居然也会,你到底是谁?”  沈炎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连忙问道。  “这你还是回去问问你师姐吧!”秦尧白笑道。这使得沈炎轩瞪了秦尧白好一会儿才离开,离开前还抱了秦尧白的一坛火云烧!  黎元山,靖远王府  “王爷!二殿下已到达陈留道锡州!一路无险!”  一名黑衣男子单膝跪地,向秦宗禀报道。  “嗯!退下吧!”秦宗开口说道:“玄林也快回来了吧?子云啊!你说这次我回去京城,像公孙元鸿、岳无阳那些见不得我好的人会怎么想?”  秦宗身后,一道身影持枪傲立! 第二十七章 等雪停  陈留道锡州,水河畔亭中  “小子,你这步棋下得倒是不错嘛!”沈炎轩刚刚离开,陈伯谅便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赞赏的意思!  “呵呵!如何说?”秦尧白对依旧穿着一身破旧衣裳的陈伯谅,虽说不像刚出十三阁时穿的那样破败不堪,但在锦衣狐裘的秦尧白等人面前还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呵呵!你这一说可把那小子给唬住了啊!不过你说得也对,战争是为了挑起更大的战争,也只有用更大的战争才能结束战争,你那么一说,让那小子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不过若是他能找到自己的道,怕是会一飞冲天,而你到时再将他收入麾下,一名顶尖的谋士就这样入你手中了。”  陈伯谅对秦尧白说道,现在的陈伯谅对于秦尧白的看法倒是有些改变,不像以前那样对秦尧白爱搭不理的了。  “呵呵!这棋也得一步一步下啊!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秦尧白苦笑一声,随即起身向河边走去,风花雪月四女便开始收拾东西,而邹成渝和黄校也帮着她们,将桌案、酒碗收入仅有的一辆马车之中。  夏洲共有五朝七国,其中太安皇朝雄据夏洲中央之地,占尽天时之便,乃是最为强盛的皇朝,太安皇朝四道十一州,分为四位王爷镇守,守护着居于太安中心的皇都天安城。  夏洲南部是最后建立的璃雪皇朝,也正是璃雪皇朝的建立,才终结了历时十三年的夏洲国战,而璃雪皇朝的皇都烈雪城也是位于四大界域的中心,而四域的川蜀域内几乎全为山区,茂密的古老丛林让整体环境即使在白天都显得有些幽远谧静,若是到了夜晚,则定会更加恐怖悚然,而此时在丛林之中却有一道人影在树木之间翻腾纵跃。  人影不断的向前纵跃,终于在一处山谷前停了下来,  人影身穿一袭大长黑袍,遮住了整个身子,就连脸都不例外,好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在下特来拜谒尘戮谷主,我这里有单大生意,不知谷主接是不接?”黑袍男子朗声说道,但周围却是静悄悄的,只有些许鸟鸣,似乎是在回应男子。  “在下特来拜谒尘戮谷主,我这里有单大生意,不知谷主接是不接?”黑袍男子又说了一遍,但还是没有回应。  “在下特来拜谒尘戮谷主,我这里有单大生意,就是不知谷主敢不敢接?”黑袍男子又说了一遍,语气中有些不耐其烦,但这次他话音刚落,一道身穿藏青色劲装的男子便从山谷中走了出来,  “谷主有请!”  男子从山谷出来后看了黑袍男子一眼,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便又转身返回山谷,黑袍男子虽然气愤却也不敢在尘戮的地盘撒野,若是惹怒了那尊魔头,他的小命便要留在这里了!  不久之后,黑袍男子便被带到了一座地下宫殿之内,阴森幽冷的气息宛如一尊来自地狱的恶兽,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了他,让黑袍男子一阵心悸。  “谷主,人带来了!”  藏青色衣袍的男子开口说道,这让黑袍男子猛地一抬头便看到了那个让江湖都为之恐惧颤抖的男人。  而他看到的那人抖了抖身上宽大的衣袍,懒散的开口说道:“飞天蜈蚣邱亿,没想到居然又是你啊!怎么,你家那位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此人便是尘戮,天武榜排行第十九位,夏洲杀手榜第一,号称杀戮之王,乃是实打实的逍遥境界存在,也是夏洲最大杀手组织死界的首领。而他的手下更有着两位地武榜的杀手,刚刚带着邱亿进来的男子便是其一,其《鹰爪功》已臻至化境,武阁在录入其信息时送于其鹰爪王之称,他叫做余明鲜!  而另一位,是比余明鲜更强的尸王闫钏,  死界三王,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而他们亦代表着杀手一界的巅峰!  “姓名?身份?价格?”  尘戮随意地开口问道。  “秦尧白,太安靖远王秦宗次子!我家公子希望这次您能亲自出手,所以出价一万两……黄金!”邱亿在说道最后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起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一万两黄金?秦宗的儿子,倒也是值了!老规矩,到时候我拿人头,你们拿黄金!”尘戮开口说道。  “好!那在下便先告退了!”由于合作过多次,邱亿也是极为熟悉两方的合作方式的,答应了一声便独自离开了!  而在地下宫殿中的尘戮则是对余明鲜说道:  “把闫钏召回来,这次的任务可没有以前那么简单啊!秦宗虽然自身实力不怎么样,但其父秦云棠却是天武榜第十的存在,而且秦宗手下聚敛的江湖人,又怎会少呢?那一万两黄金,我拿定了!”  “是!”余明鲜答应道,死界三王虽然对外号称三王,但却一向以尘戮为首,所以尘戮说什么,他们也是照做不误的。  自秦尧白和沈炎轩在水河畔论道已有三日,现在的秦尧白一行人已到达陈留道宜州江源城内,而且就坐在江源城中久负盛名的听书茶楼中。  “啪!”一声脆响!  “哎呀呀!我们且说那一折扇摇天下英雄,一醒木镇世间好汉,今天我们且说一说那十余年前的夏洲,说一说那战神秦宗的阴谋大家沈惊风!”  国子监中的老先生许之荏依旧在听书茶楼中讲那战场中的事。  “公子,我们在这里要做什么呢?”一旁的筱月给秦尧白斟满一杯茶,疑惑的问道。  “在这里?听书!等雪停!然后再去国子监看看,我姐要是知道我来江源城而不去看她的话,不得恨死我啊!”秦尧白喝了一口筱月斟的茶,又往嘴里扔了一个炸得干脆的花生米,看着窗外苍莽莽的大雪,轻声说道。  “都坐下,听书!”秦尧白又说了一句,然后听着许之荏说着秦宗手下第二号谋士沈惊风的传奇! 第二十八章 坐看血洒雪上  “话说那东雍城中却也只有三千的秦家铁骑,如何抵挡那城外整整两万的建炎国步卒呢?对于秦家铁骑来说,那要是放在宽广辽阔的草原戈壁之上,三千铁骑对两万建炎国步卒或许有胜的希望,虽说这秦家铁骑骑战天下无双,但要说起步战,这还是得数霄汉皇朝的虎豹军啊!”  “诸位皆知,秦家铁骑都是披陌甲、配秦刀,胯下乃是西域大宛马,这秦家铁骑号称是夏洲国战之时死战第一、装备第一、治军第一、统帅第一,在当时的夏洲没有军伍能左其右,为何?”  “秦家二十万铁骑俱是不怕死战、悍战,用最好的刀,砍最多的头颅,这便是他们的信条!整整二十万铁骑,披二十万陌甲,配二十万秦刀,骑二十万宛马,秦家铁骑的装备第一的名头,便是咱们的靖远王爷用金子、银子堆出来的。秦家铁律,触之者军法处置,秦家铁骑可以不认得陛下的圣旨!可以不认得那镇压国运的玉玺!!但绝不可以不认得那面黑底银字的秦字王旗!不可以不认得那柄二十万铁骑通用的东倾秦刀!!而咱们的靖远王爷,知人善任、惜才如命,两大阴阳谋士、十三虎臣、二十四校尉皆是王爷一手提拔上来的,无一不是那天下间的名将!!”  “啪!”老先生说到兴处,手下醒木一拍,惊得茶楼中的文人拍手称快!  “那前些天啊!沈惊风被建炎国军师雷山雨逼得只能退回东雍城,这雷山雨何人也?当世的阳谋大家,与另一人诸葛玄情齐名的存在,又岂是那泛泛之辈?”  “哎!我们再来说一说那沈惊风,于雷山雨截然不同,他乃是建炎国的阴谋大家啊!与那阴谋沈惊风都是入了谋士榜的,诸位,这便是阳谋与阴谋的较量,到底谁才能在谋略中称王,是阳谋还是阴谋?我们且听下回分解!”  许之荏好先生醒木拍桌,而后向台下走去,秦尧白已经将盘中的花生米吃得一干二净,而窗外的雪却依旧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切!什么秦家铁骑,在我看来都是一群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什么秦刀陌甲,都是废铜烂铁,我太安皇朝的雁翎刀甲才是正统,要是那些个‘威名远传’的秦家铁骑遇见我们陈留道的兵马,定然闻风丧胆,望风而逃!”  就在秦尧白想要起身前往窗边观雪之时,一道极为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秦尧白转头看去,却是一腰间佩刀的粗壮公子哥站起来大声喝道。而他的旁边还有四人,其中一人衣着最为华贵,身穿的乃是三爪玄色蟒袍,秦尧白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人才能穿的,而另外四人对那青年的态度也渐渐暴露了他的尊贵身份。  “你可以侮辱这天下的每一个人,甚至可以侮辱你自己,但却唯独不能侮辱秦家铁骑、侮辱秦刀陌甲!因为你……不配!”秦尧白心中有些怒火中烧,但却很好地控制住了,只是开口规劝那名粗壮青年。  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五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秦尧白,他们在陈留道这么些年了还没有人敢捋他的虎须,更何况他的身后还站着一条蛟龙,更是惹不得!  “嘿嘿!小子,看你的样子怕也是家中富贵吧?小爷我奉劝你不要乱说话,这有些话该说、也能说,但有些话也是说不得的!”刚刚那个佩刀的粗壮公子哥一手握在刀柄上,大声说道。而和他一起的另一人也站起来,将手中折扇一摇,开口说道:  “在下江源城城主之子,公孙冀,这位是宜州将军之子李硝岭,后边儿还有位更厉害的人物,祸从口出的道理小兄弟不会不知道吧!今天若是小兄弟在这里道个歉,那么今日此事便这样过去了,你看如何?”  公孙冀手中折扇一摇,向秦尧白建议道,但秦尧白却是冷笑一声,说道:“过去?你们想过去,我还不想过去呢!今日这个坎儿,你们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呵呵!”公孙冀折扇一摇,笑道:“那没办法了!”  只在瞬息间,便有二三十名护卫打扮的男子站了出来,摆好架势看着秦尧白。  “掌柜的?掌柜的在吗?”  秦尧白突然大声喊叫,夹杂着内力的声音响彻整个听书茶楼,于此同时,秦尧白看向那个中间手持一柄柳叶刀的中年男子,他比周围侍卫的气机都要绵长,内力雄浑更是其他人比不了的,秦尧白一眼便看出了此人的实力,十一品武玄之境的高手!  “在在在!在这呢!在下乃是听书茶楼的老板林立桓,不知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很快便走上来一名中年男子,自称是听书茶楼的老板。  “不知这听书茶楼多少钱可卖?”秦尧白问道。  “抱歉!这位公子,听书茶楼是鄙人世代相传的生意,鄙人并没有打算将其卖掉!”林立桓开口说道,而紧接着秦尧白又说道:  “一百两黄金可够?”  “公子,您误会了!”  “你只需要说够不够?”  “够是够了!但公子……”  “够便好!雪央,拿钱!”秦尧白吩咐了雪央一声,很快雪央便拿着一百两黄金出来,秦尧白亲自将黄金交到林立桓手中,说道:  “明日将茶楼翻新翻新!以后也好做生意嘛!各位,不好意思,这里即将发生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还请各位回避一下!”  秦尧白后面的话是对茶楼中所有人说的,虽然茶楼中的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李硝岭大声怒道,在陈留道宜州这么些年,从来都是他打别人,哪有别人打他的?  “呵呵!邹成渝、黄校!出刀!”秦尧白话音刚落,时刻警惕着四周的二人没有丝毫犹豫便将腰间佩刀拔出来,与对方二三十人对峙着。  “杀!”  秦尧白微喝一声,邹成渝黄校二人滚地而出,直逼那桌边的五人。  而秦尧白则再次坐下,让墨花斟了一杯茶,端起茶杯看那鲜红的血迹洒在皑皑白雪之上! 第二十九章 刀剑破  邹成渝和黄校本是霄汉皇朝金刀门的弟子,在行走江湖时听闻靖远王府十三阁藏有许多失传的武林绝学秘籍,而二人又在一处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过半部《千斩刀》的秘籍,这才想去十三阁碰碰运气。  二人刚刚找到《千斩刀》,正在庆幸的时候却冒出一个老头,仅仅三剑便将刚刚破镜入十品宗师的他们击败,后来,他们为了活下去便臣服于秦宗。  三年后,刚刚踏入武玄境的他们被秦尧白选中,在暗自懊恼的同时却也在庆幸,只因秦宗给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千斩刀》!  虽说邹成渝和黄校乃是武玄境的高手,而且还修习了已经失传的《千斩刀》,但公孙冀、李硝岭一方的二十六人也并不弱,竟有一人乃是武玄之境的存在,而且还有四人达到了十品宗师境界,其余最低也都是六品境界的,邹黄二人虽然强,但也终究是双拳抵不过四掌,逐渐落入下风。  “受死!”  邹成渝怒喝一声,手中长刀直冲眼前一名八品境界的男子护卫而去,《千斩刀》最注重的便是速度,若是修习至究极境时,一刀之下便是千刀,据说如今地武榜上有一人便是修习这《千斩刀》,名为袁五常,江湖人称“快刀!”  黄校与邹成渝同时学艺,两人的默契何其强悍,这也是秦尧白为何选他俩的原因。  邹成渝一瞬间挥出数刀,一刀斩在那人肩上,而黄校又补一刀,只见一颗大好头颅便滚落在茶楼之中,至于茶楼中的其他人,在秦尧白他们动手之前便跑了,包括茶楼老板林立桓。  “二十五!”  秦尧白淡淡说了一句,但却听见黄校的一声惨叫。  原来,黄校在斩下那颗头颅的同时,那名手持柳叶刀的十一品武玄境的武夫欺身上前,虽然被黄校提前躲开,但还是被柳叶刀内迸发出的刀芒割伤了右肩,邹成渝、黄校二人背靠而立,被那剩下的二十五人围在中央。  听书茶楼内一阵寂静,但秦尧白他们却没发现,那五名公子哥之中却少了一人。  “齐叔!到您了!”秦尧白递给站在一旁时刻警惕的齐邯郸一杯热的大红袍,淡淡的说道。  其实现在的秦尧白已经手痒了,但既然要让外人认为他是个纨绔、败家子,那就将纨绔的形象进行到底,若不是这样,秦尧白早就持剑上去了,他在踏入武玄之后就再也没有好好打一场了!  “齐叔!喝完再杀!”  见齐邯郸就要出剑,秦尧白喊道。  但齐邯郸手中却已有剑,而且是双剑!  “杀完在喝!”  这是齐邯郸出剑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而后秦尧白便看到一道道赤红色剑气喷涌而出,而后还有数道金黄色剑气夹杂在红色剑气之中,仿佛在无尽的赤焰中隐藏着无数的杀机!  齐邯郸在进入武阁排名时被赠予“四季剑”之称号,为何?  齐邯郸在其剑匣内共藏有四柄剑,分别为春华、夏灼、秋瑟、冬雷,其中春华为柔剑,宛如春日里的风雨,在温柔中带来杀机!  而夏灼则是齐邯郸最为暴烈的剑法,一剑便可迸发出千万道赤红色剑气,那一剑下去可就相当于千百剑了!  秋瑟乃是真正的杀戮之剑,如同秋季那肃杀萧瑟的秋风,迸发出真正的杀戮气息!至于冬雷则是快剑,所以说齐邯郸一人修四剑道,若是被他达到陆地神仙之境,怕是有望成为再一个剑仙。  但,修四剑道而入陆地神仙,又是何其困难啊!  现在齐邯郸用的便是夏灼与秋瑟二剑,以夏灼之猛攻配上秋瑟之杀戮,这便是处于烈火之中的杀戮,而齐邯郸的加入也使得邹成渝和黄校二人轻松了许多,但却使得公孙冀的脸色越来越差,就连他们中间隐隐为首的那位,脸色也有些泛白了!  三个十一品武玄境的的存在对付一武玄四宗师,本来就占尽了优势,更何况齐邯郸还是地武榜有名的高手,又岂是一般武玄境可以比拟的。  武境十三品,由九品小宗师入十品宗师便是一个瓶颈,别看小宗师与宗师只是一字之差,但实力的差距绝对是千里之差!武夫一生由九品入十品,其内力便是一个质的飞跃,而且江湖之中名文规定,只有踏入十品宗师方可开宗立派,而且是得到江湖承认的势力,就像当初龙首山中的命轻寨一样,徐榄也是到达十品之后,江湖才承认有命轻寨这一方势力,不然,在徐榄九品之时,谁会理他!  而十品宗师破入十一品武玄境又是一道大天堑,武玄境是为武意通玄,可以灵活的运用内力,并不是仗着内力的雄厚来获胜,所以一个齐邯郸的加入让整个战局有了颠倒性的变化。  “冬雷杀厄!”  老齐微喝一声,身后剑匣开,一柄白色长剑出匣,一剑便刺穿其中一位宗师级的武夫咽喉,  “二十四!”  而坐在一旁的秦尧白也是轻声说道。而后老齐匣中四剑齐出,春华似流水般潺潺,但在不经意间却带来无限杀机!  夏灼猛烈!秋瑟肃杀!冬雷无影!老齐没一招似乎都能带走一人性命,  “二十三!”  “二十二!”  …………  “一!”  终于,在老齐和邹黄二人的配合下,场上就还剩那名使用柳叶刀的刀客在苦苦支撑着。  “齐叔!茶快凉了,就留他一条性命吧!”  秦尧白无所谓地喊道,但在叶开扬的耳中却是天籁之音,果然秦尧白话音刚落,老齐和邹黄二人便收剑退下了,老齐身上倒只有一条三寸长的刀口,而黄校身上除了刚开始被叶开扬劈得那一刀外,还新添了七八道伤口,邹成渝和黄校差不多也有七八道伤口,但却有一道劈在了邹成渝的胸口之上,虽然不致命但也要修养好些时日才能完全恢复!  而此时在茶楼外头的青石板街道上,像是有一阵清脆如夏日暴雨的马蹄声传过,并且好像在茶楼外面停下了?  “这位公子难道不知,在城内杀人,依着太安律例,可是要判罪的?”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五人中为首的那人似乎有了些底气,站起来对着秦尧白说道。  “哒哒哒……”  “就是他们?敢在江源城中杀人,无视太安律例,目无王法,给我拿下!”一阵脚踏木板的声音过后,原先偷着离去的那名公子哥带着百骑来到听书茶楼,想用江源城中的守卫军擒获秦尧白等人。 第三十章 请君且试秦刀  “义之所至,白袍为证!”  这是流行于靖远道的一句话,不说是妇孺皆知,但绝对是家喻户晓,夏洲国战十三年,白虎义从跟随秦宗转战三千里,乃是真正的百战之师,而当时的白虎义从却并不广为人知,即使是现在的白虎义从,都没人知道这支铁骑叫做白虎义从,如今的白虎义从明面上是靖远王府秦宗的亲卫,但殊不知白虎义从乃是秦尧白的亲卫军,而秦宗的亲卫则是另有。  正四品无祁校尉隋川成是靖远道二十四校尉之一,和沂水校尉周公寅一样是服役于黎元山王府的八位校尉之一。  “校尉大人,刚刚接到翎幽营谍子的线报,殿下在江源城内有些小麻烦,咱们是不是也该去见见这位殿下了?”  来人是白虎义从中的一名百夫长,名叫何建武,黑面扎髯,善使双锤,勇武无比!  昨天秦宗出发之前,命隋川成挑选一百白虎义从,跟在秦尧白一行人的身后,以免不测!  所以隋川成一听何建武说秦尧白有些小麻烦,便立即命一百白虎义从加快速度,隋川成知道,何建武说的一点小麻烦也就是一点小麻烦而已,但能被何建武称之为小麻烦的,也都是不得了的事情。  “怎么回事?”  已经快马加鞭的隋川成开口问道,身为正四品校尉的他,从来都不听圣旨宣调,只认秦字王旗!  “殿下在江源城中的听书茶楼听书时,与里面的五名公子哥起了点冲突,殿下他们已经与对方打起来了,里面有位身份有些特殊!”  何建武语气有些戏谑,他也是只认秦字王旗不认皇家圣旨的,即使是茶楼那位身份比秦尧白高些,但又有什么用呢?  “是谁?”隋川成对于那位的身份已经猜到了八九分,现在也只是确定一下罢了!毕竟在江源城,在身份上对于秦尧白有些特殊的公子哥也就一位而已!  “陈留王世子唐青明!”  “加速!”何建武说完后,隋川成再次提速,白虎义从是轻骑军,只是腰间配秦刀,背上一张天诛弩而已,行军速度极快!  …………  此时,江源城听书茶楼内  一直稳坐于茶楼椅子上的陈留王世子唐青明,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着秦尧白走来,跨过沿途的尸体,看着秦尧白的眼神有些淡漠甚至是怨毒,  “杀了我这么多人,今天你恐怕是走不了了!本世子最后对你仁慈一次,有什么遗言,本世子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说!本世子看你也是官宦子弟,给你带句话回去,也是可以的。”  “带话?”秦尧白戏笑了一声,说道:“好啊!你给靖远王秦宗带句话,就说我被你弄死了!”  “什么?靖远王?你……到底是谁?”唐青明语气有些急促,内心有些不安,毕竟秦宗在太安皇朝甚至是在夏洲,都是如同南宫无败一般威慑一方的存在,他又怎能不畏惧秦宗。而唐青明身旁的那些公子哥们更是感到畏惧不已,他们可比不上唐青明的世子身份,毕竟唐青明是姓唐的。  “本殿下名叫秦尧白!你可记住了?”  秦尧白话音刚落,唐青明等人还未开口,茶楼外的青石板街道上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茶楼外停下,而同时又是一阵喧嚣声响起,随之又是一阵上楼之声传来,而后一道身影立于茶楼二楼之上。  “殿下!殿下!外面……外面有百骑白甲精骑,好像……好像是是靖远道王府中的白虎义从!”此时,唐青明一方的一名甲士跑上来喊道,却撞到了刚刚上得二楼的那道身影,那道身影丝毫未动,而那名甲士却向后踉跄退去。  “末将隋川成,参见殿下!白虎义从百骑,听候殿下调遣!”  来人正是快马赶来靖远无祁校尉隋川成,隋川成单膝跪地,他只身一人上来,并没有带一名白虎义从,但就是这一人,镇住了刚刚还嚣张无比的唐青明。  “你说太安皇朝的雁翎刀甲才是正统,但你知道秦刀砍过多少敌军的头颅吗?你知道雁翎刀又斩过多少头颅?你知道吗?”秦尧白这时才站起身来,扶起单膝跪地的隋川成,看着刚才首先开口说话的公孙冀,问道。  “你们有雁翎刀,我们有秦刀在手,你们身披雁翎甲,我们还有陌甲,而我们还有誉寰白马,我们还有天诛弩,你们有吗?你们有一百精兵,而我们有百骑白虎义从,你们一百精兵,能撑得住我一百白虎义从的一波冲袭呢?不知,诸位可敢一试秦刀?”  秦尧白看着唐青明等人,有些戏谑,而秦尧白的这些话却又让隋川成听了有些不舒服,秦家铁骑的一切可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虽然秦尧白说的是真的。  “你……你……别欺人太甚!”  李硝岭指着秦尧白叫道,但喊了一句后却迅速躲到了公孙冀的身后,似乎很怕秦尧白似的。  “哈哈哈哈!”  秦尧白淡淡笑了几声,突然拔出隋川成腰间所配秦刀,指着李硝岭怒道:“这便是秦刀,靖远二十万铁骑所配之秦刀,吾父所配之秦刀,令北荒蛮子恐惧的秦刀,令整个夏洲都震慑的秦刀,沾染不下百人鲜血的秦刀,你敢一试吗?”  “你敢吗?”  秦尧白又将刀指向站在李硝岭身前的公孙冀。  “你敢吗?”  待刀指向站在最前方的唐青明时,唐青明亦是沉默不语,他也没有想到秦尧白的身份居然如此之高,虽然不是世子,但单凭秦宗之子这个身份,便和已经贵为世子殿下的他有些相同了。  虽然他父亲唐恒也是王爷,但身份地位却绝对没有秦宗那么高,毕竟秦宗是以军功封王,而他父亲却只是当今天子的堂弟而已,皇家无情,能让天子封王已是莫大的感恩了,更何况太安皇朝的军侯也才只有一位,而秦宗却是比军侯地位更高的王爷!  他唐青明又怎敢与秦宗较劲! 第三十一章 百无一用是王爷  太安皇朝内有四道十一州,东北方是燕云道,由燕云王唐鸿管辖治下燕州、石州、幽州三州之地,而燕云王唐鸿亦是太安皇朝除秦宗外拥兵最多的藩王,麾下十万铁骑对唐鸿可是忠心耿耿,其亲卫燕云三十六骑更是名彻天下,若不是被秦宗所压制,唐鸿若是不靠无情无义的皇家身份,单单靠那份军功,封侯亦无不可!  燕云王镇守北疆,与北荒皇朝东边的青锋州相接壤,也是威慑着青锋州节度使不敢犯燕云边境。  江陵道位于夏江以南,下辖仅宣州与锦州二州而已,但由于江陵道内河湖密布、江流纵横,江陵王唐途便统率着太安皇朝唯一的水军江陵军,其麾下大将王瑾更是号称夏洲水战第一,引起南方璃雪皇朝的多次不服,双方更是多次短兵相接,而多次的战争也证明了王瑾并非浪得虚名,不过近些年来璃雪皇朝倒是有些安静了!  西北的靖远王秦宗且不多说,妥妥的太安皇朝第一藩王,而与之比邻的陈留道却不是了,甚至可以说是太安皇朝最弱的一个王爷!  陈留王唐恒,原武安王唐道幼子,而武安王唐道何人?  太安皇朝久安阁十八开国从龙之臣,唐道位居首位,乃是当今天子唐临的叔父,可惜与开国之初旧伤复发而离世,唐渊答应过自己这弟弟要照顾好侄儿,便将唐道三子皆封为王,老大唐鸿勇武堪比秦宗之勇,唐渊便将其封为燕云王镇守北疆,抵御北荒蛮子。  而当时老三唐恒却最为纨绔不堪,才被唐渊封在陈留道这个虽无地利但却占尽天时的地方,在陈留道中不适合骑兵训练,更不适合水军大船行走,所以陈留道三州之地却只有八万步卒镇守,面对拥有二十万铁骑的靖远道,陈留道便显得极为逊色了。  或许是唐恒也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会直不起腰,每日也就是品茶写字、收藏古玩,倒也乐得逍遥,做了个安乐王爷!  在听书茶楼剑拔弩张的时候,唐恒也得到了消息,虽然秦宗是太安皇朝私下里公认的疯子,但唐恒却也不得不承认,在如今的太安皇朝中,能跟秦宗硬碰硬的也只有龙椅上坐着的那位了,自己父亲唐道生前或许可以,但他们兄弟三个却是绝对不可能的!  “侄儿呀!你这堂哥纨绔、不懂事,你呢就看在王叔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回,你看如何?”此时一道声音传来,随后一道身穿黑色四爪蟒袍的身影踏上听书茶楼二楼,正是听闻消息后赶来的陈留王唐恒,或许是唐恒长时间的赋诗写字,他的身上倒自带了一股儒生的气质,说话也是温和无比,让人听了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秦尧白看着走上来的那个男人,嘴角处稍稍勾起一个弧度,笑道:“王叔说笑了!侄儿怎能与堂哥起冲突呢!也就只是切磋切磋罢了,堂哥这几位朋友还真是厉害呀,居然将城卫军都找来了,也就我父亲不放心我,怕我在路上惹什么麻烦,这不派了一百轻骑追来了吗!不然啊,我今天得要去尝尝王叔府中的死囚伙食咯!”  “侄儿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与你父亲同朝为官,靖远陈留又是相互比邻,不过侄儿既然来了这江源城,不去王叔府上做客那就是不对了,所以今天必须去我的王府中做客!”唐桓开口笑道,同时又邀请秦尧白前往陈留王府做客。  虽然他的心中很不情愿,但他却又必须要交好秦尧白,因为以他对秦宗的了解,下一任靖远王有七成的可能性是眼前这个“纨绔公子”秦尧白,而不是在肃州统领五万重骑军的秦玄林。  “这就不必了!我还要赶在年关之前到达天安城,就不去王叔府上叨扰了!侄儿这就告辞了,下次有机会时再和堂哥好好切磋吧!”  秦尧白拒绝道,倒也不是因为没有时间,而是他现在真的要去国子监了,再不去的话,秦红陌恐怕都要找到听书茶楼来了,而且现在雪已经停了,他也该走了!  说完,秦尧白也不听唐恒再说挽留的话,直接向楼下走去,而他的身后风花雪月四女和齐邯郸等人则是紧随其后。  秦尧白走下听书茶楼,只看见一百白虎义从手持天诛弩正对准着江源城中的一百城卫军,天诛弩是一种强力弩箭,一支弩箭射出去即便是武境六品的武夫也难以抵挡得住,而天诛弩并没有装配全部靖远铁骑,只是装配有靖远轻骑军。  “收弩!上马!”  见秦尧白和隋川成下来,统领一百白虎义从的何建武立即下令,而那一百白虎义从则好像一个人似的,收弩上马的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般,  “殿下,接下来去哪?”  站在秦尧白身后的隋川成开口问道,虽然隋川成很看不起秦尧白的这种做法,但身为靖远王府的校尉,更是只认秦字王旗不认唐家圣旨的猛人,既然秦宗下令让他护送秦尧白入京,那他即使是死也会护秦尧白周全。  “去国子监,再去的晚,我姐就要出来揍我了!”秦尧白笑道,秦红陌自然知道秦尧白现在到了那里,在她的身边肯定是有翎幽营谍子在的,  “江源城西门的守卫难道这么容易就让你们进来了?”秦尧白又好奇地问道,像隋川成这样带着一百精骑军,而且装备精良,即使是靖远王府的亲卫,那些城卫军也不应该如此容易就让隋川成他们穿门而进。  “并没有,那守城将军非要问末将要什么行军令,王爷派属下出来时也没有给末将那东西,再加上末将着急,直接用枪抵在那斯的脖子上,逼他们打开了城门,这才赶上!”  隋川成平静的说道,好像这件事在他眼里更本算不了什么!  “我若是你,就用那点钢枪将他挑起来挂在城墙上,让他长长记性,也让他明白明白并不是什么军伍,都是他可以拦得住的!”  秦尧白说完,纵马向前,只留下隋川成和何建武两人,坐在马上开始苦苦思索,隋川成一看手中的点钢枪,大笑一声,也纵马向前奔驰而去! 第三十二章 雪中红衣挽剑来  国子监作为夏洲三大儒家圣地之一,与另两家蓬莱书院和稷下学宫不同的是,国子监是位于闹市之中,颇有一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宁静悠远之感!  国子监正位于江源城的南大街内,国子监大门也是极为阔大,大门两边各有一只欲于九霄之外展翅高飞的云鹤,而正中间则是当年太安高祖唐渊亲自御笔而书的国子监三个大字。国子监正门对准了有一尊巨大的雕像,天下读书人,不,不止是天下读书人,是整个天下之人无人不知这尊雕像是谁?  “天不生仲文,万古长如夜!”  天下人无不知这一句话,四百年前儒家第一位圣人孔仲文诞生,在周游夏洲之时,以读书而超凡入圣,跻身于陆地神仙之境,成为夏洲历史上的第五位仙人,并被天下儒生尊为“万世先师”,受到天下儒生的尊崇敬拜,也是儒家始祖之一!  秦尧白一行人快马赶至国子监大门口处时,已有两名国子监中的杂役再扫门前雪,而那欲振翅高飞的一只仙鹤旁正站着一名温婉良和的红衣女子,不过那人却不是秦红陌!  “红潇姐姐,让你久等了!”  秦尧白自然也是认识她的,红潇和秦红陌一同长大,虽说是主仆但其关系却胜似姐妹,秦尧白以前也常和红潇打闹,只不过秦尧白这一离开便是十年,二人也有十年没见了!  “红潇姐姐!”  风花雪月四女一起开口,秦尧白八岁离开靖远王府后,玉彻轩中便只有她们四人了,而红潇则是对她们四人极为关照的,在她们四人心中,或许已经将红潇当作亲姐姐来对待了。  “殿下说笑了!郡主还在等殿下呢!殿下还是尽早过去吧!”  红潇虽然十年前和秦尧白关系极好,但现在红潇似乎对秦尧白有些冷淡,只是尽到一个婢女应有的地位而说的话而已。  但秦尧白却没有多在意,应了一声后红潇便转头带路,连秦尧白都没有多理会,更别说是风花雪月四女了!  一路无话!  风花雪月四女对于红潇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更多的却是好奇,毕竟当初的红潇对秦尧白真的很好!  国子监中有一处大湖泊,每至严冬之际,都会结冰,而此时的秦尧白一行人正行走在这全部被冰雪覆盖的湖泊之上,而那一百白虎义从却留在了国子监外面,这若是一百白虎义从进去,怕是会扰了这国子监清净之地!  “不和你玩了,也是时候该停下了吧?”秦尧白骑在大宛马上,开口说道,语气中有些戏谑。  而听到秦尧白的话,正在前面走的红潇停下脚步,但她并没有立即回头,而是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而秦尧白身后之人也是感到非常奇怪!  果然,在不久之后,一道身影踏雪而来,男子锦衣玉带,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男子看着端坐于马背上的秦尧白,开口说道:  “在下唐坤,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别无恶意!好望朋友你见谅啊!”  唐坤笑着开口,但秦尧白却马上皱眉,疑惑道:“唐坤?你是唐家人?”  “并不是!天下姓唐的人多了,哪能每一个都是皇家之人呢!在下只是一介草莽罢了!”  唐坤否定道。夏洲何其之大,百姓又何其之多,姓唐的人也是极其多的,或许千百年前唐坤和如今的太安皇族是一个祖先,但这么多年过来,体内的血脉联系早就变得非常微弱了!  “既然你是唐坤,那这位便是百变天君太叔玄机了吧!久闻百变天君《神行百变》大名,易容术通天化地,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而站在最前方的“红潇”也缓缓转过身来,原本温柔细腻的女子声音却变为了粗厚的男声,“不知殿下是如何看出来我是假的?”  “你若是见到红潇姐对我的称呼就知道了!”  秦尧白开口道,江湖中人都知道,在江湖上有一对挚友,唐坤和太叔玄机,俱都位列地武榜,太叔玄机修习一种失传的易容术《神行百变》,江湖中有名,称为百变天君,而唐坤则是极善暗器,倒是与那同样位列地武榜的一叶飞花上官锋玉有些相似。  “若是没有什么大事,我就走了,我姐还在等着我呢!”秦尧白说道,但很快唐坤的话让他停了下来,  “没事,反正你迟早会被你姐介绍我的,还不如现在我来主动找你交朋友!”  “为何?”  秦尧白刚刚发问了一句,唐坤一笑,刚想回答,但却被一道冷厉的声音打断,  “唐坤,你要是再敢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而唐坤身后的远方,一道红色身影正踏雪而来,来人手中提着一柄红色长剑,正是那未入名剑榜却依旧享誉天下的古剑赤雪琉璃,而来人正是秦红陌,而此时的秦红陌精致的面容上充满了怒气,身上红衣飘飘,看得唐坤一阵痴迷。  “姐,他……”  秦尧白还想着问问秦红陌关于唐坤的事,谁料他刚开口便被秦红陌打断,  “出剑!”  秦尧白闻言,飞身下马,而他身后的风然则抽出手中青剑,扔向秦尧白,而秦尧白伸手一接,一道剑气于青剑上绽放,直逼秦红陌而去,而秦红陌亦是古剑赤雪琉璃剑气绽放,但二人用的都是秦红陌参悟而出的《浩然剑气》。  秦尧白和秦红陌这姐弟俩的一出让说有人都意料不到,老齐和风花雪月四女还好,对于秦尧白和秦红陌这样的小打小闹也是熟悉了,但对于唐坤、太叔玄机来说,那就是震惊了!  他们是没想到秦尧白和秦红陌之间的见面居然是这样的,但就是这样,唐坤看向秦红陌的眼神中更是柔情蜜意。  秦尧白和秦红陌一白一红在冰雪湖上肆意挥剑,你来我往,倒在国子监中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周围也是围了许多士子,在观看秦尧白姐弟二人的“生死之战”。 第三十三章 莫封侯,莫风侯  国子监中的冰湖上,四周的人都自发地停了下来,看着湖面上一白一红相争艳!  “看招!”  秦红陌红唇微动,一声娇喝之后,赤雪琉璃直刺秦尧白左肩,剑身上红色剑气锋芒逼人,但却被秦尧白侧身一闪,同时一剑随之递上去,秦红陌用剑格挡,借着秦尧白的力量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之后方才落地,  “小白!这《浩然剑气》这么快就学会了,你还会什么好玩的武功啊?”  秦红陌口中说话,但手下却也一点不慢,《浩然剑气》再次绽放于古剑之上,秦红陌手中剑向上斜撩,剑气离剑而出,速度极快,刹那芳华!  “当然有啊!比如这招!”  秦尧白手下自然也不比秦尧白慢上多少,来自风然的青剑之上剑气虽然依旧绽放,但那股剑意却截然不同,  “哦?这是……《风尘剑气》!小白啊,这个……你想教我也不能教啊!”  感受到秦尧白剑上的那股飘逸出尘的气息,秦红陌立即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武功,且不说秦红陌愿不愿意学,就算是秦尧白也不能随意教她,当年出云国作为三大剑道圣地之一,共有两门绝学,一为修剑招之法《出云剑法》,另一个便是主修剑意的《风尘剑气》了。但此二招,绝不能外穿于无出云国皇室血脉之人,要知道楚曦并非她的生母,这《风尘剑气》,她也学不得呀!  “哼!有什么学不得的,娘亲的生前就是把你当作亲生女儿看待的,这东西,我说能学就能学。”  秦尧白显得有些专横,但秦红陌却极为感动。  “看清楚了!”  秦尧白微喝一声便开始对秦红陌传剑,《风尘剑气》的心法早已失传,秦尧白也再没有重新写过,当初楚曦教他的时候也是亲身来教的。  二人剑上凌光乍进,冰湖上的积雪被他二人的剑气再次带动,开始飘舞起来,  剑光环绕,劈风斩雪。  秦红陌虽不说是绝世的用剑胚子,但天赋也是极为不错的,现在也是武境八品的小高手了,只差一步便可达那九品小宗师境界,所以没有多久,秦红陌便将秦尧白所教全部记住了,虽然没有融会贯通,但也可以使出来,虽然那是极为生疏的。  “你怎么还在这里?”  刚刚收剑的秦红陌看见唐坤还站在一旁,一脸的嫌弃,而当她看见已经恢复原样,但依旧穿着一袭女装、描墨眉、染朱唇的太叔玄机便感到一阵恶心,说实话,太叔玄机虽然易容术极好,但本身长得虽说不赖吧,但若是再加上红潇的一身装扮,那就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太叔玄机或许是刚才看秦尧白和秦红陌太过入神,一时疏忽竟然恢复了原貌,让秦红陌好那是一阵恶心啊!  “嘿嘿!红陌你在哪里,我就自然在哪里呀!不得不说,红陌你的……”  “滚!”  “好嘞!”  原本还想侃侃其谈的唐坤刚开口便被秦红陌一个“滚”字打断,无奈的他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太叔玄机也只好说声“告辞”,紧随唐坤离去!  “姐,他对你……”秦尧白还想打听一下唐坤,但马上被秦红陌否定了他这个想法,  “闭嘴!!”秦红陌红唇微动,一双明亮的凤眼瞪向了秦尧白,说道:“你见过我五师弟沈炎轩了?”  “嗯!前几天在水边上的小亭子中小酌了几杯。”秦尧白并没有否认。  “哦!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回来后有什么地方变了,一回来就闭关了!”秦红陌“哦”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秦尧白说。  “我坐山巅饮酒否,笑看君王来封侯。寒天炎地尽轻柔,浮屠休咎化此仇。好酒莫使人来赞,倾尽天中无不知。良马当要有人寻,是为伯乐善知遇。谁家男儿谁家汉?敢整六合平天下。何方帝王何方皇,敢使四海皆太平……好酒!当真好酒啊!好酒!”  这时,一道声音刺破宁静的空间,跳进了众人的耳中,然而秦红陌却对着那人微微施礼,道:“三师兄!”  …………  天元历六五三年,太安皇朝刚刚建立五年,国子监也才成立四年,当时还是太安皇朝耀光穹高大圣武皇帝唐渊在位,国子监一年一度的开学日也即将到来,而那天下知名的大儒荀老夫子也是时候该收徒了,荀老夫子入国子监三年,也才收了两个学生,太安士子无不想挤破头颅也要被荀老夫子收为弟子,也好长长面子,也好在以前那些同窗面前吹嘘吹嘘。  但那一日,在国子监中却来了一个怪人,手中拎着一个酒坛子,腰间还别着一本书,一边喝着酒,一边还念叨着“我坐山巅饮酒否,笑看君王来封侯。寒天炎地尽轻柔,浮屠休咎化此仇。好酒莫使人来赞,倾尽天中无不知。良马当要有人寻,是为伯乐善知遇。谁家男儿谁家汉?敢整六合平天下。何方帝王何方皇,敢使四海皆太平。”  当时所有士子墨客都对这酒徒乞丐嗤之以鼻,但唯有荀老夫子一脸惋惜地看着那人,叹息道:“此子狂也!”  “狂亦狂也,但狂亦有本!”好像是听到了荀文若的叹息,那人站在荀文若身前,灌了一口酒,道。  “有何本?”  荀文若倒是被这狂妄儒生勾起了兴趣,开口问道。  “腹有经天纬地之才,胸有整顿河山之志!小子半生,曾在佐真龙、定江山的路途中追寻过、迷茫过、彷徨过,我只想着扶大厦之将倾,匡社稷于天下,但却报国无门,亦无英主值我、知我!”  那是儒生但却更似乞丐的男子开口感慨,期间更是不断饮酒。  “刚刚你诵的那诗,为何名?”  “《莫封侯》”  “你叫何名?”  “莫风侯!”  “你跟我来!”  荀老夫子犹豫了一会,带着还在饮酒的男子进入了内阁,随后他们的谈话,无人知晓!  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后,一名国子监中的导师宣布“今年荀老夫子学生已定,名叫莫风侯!”  此后,国子监三先生嗜酒儒生莫风侯引起太安皇朝的哗然! 第三十四章 何为明主?  国子监中的冰湖之上,原本围观的一众国子监士子学生也已经散去,一醉汉口中饮酒、高声诵诗而来,刚刚收剑入鞘的秦红陌对着那醉汉微微拱手,道:“三师兄!”  秦尧白闻言便知此人是谁了,国子监三先生,荀文若老夫子的三弟子,也就是秦红陌的三师兄,虽然平日里尽是以醉汉示人,但荀老夫子却说日后最成器者必为此子,就算是那更随当时阳谋大家诸葛玄情听教三月的仲长坤都比不上。  “三师兄,这是我弟弟,秦尧白!”秦红陌向着莫风侯介绍秦尧白,但莫风侯一口酒下肚,只是“嗯”了一声,也没见其有何大反应。  倒是秦尧白,笑着对莫风侯拱手说道:“在下久闻嗜酒儒生莫风侯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与传闻中的大不相同啊!”  “哦?怎么说?”  莫风侯也被秦尧白一番话带出了兴趣,直接开口问道,话说完后还不忘再灌一口酒,真不愧是嗜酒儒生。  “不如兄台和我姐弟前去枫叶小筑,再慢慢谈论,如何?”  秦尧白说道,他在这里也实在是呆够了,便邀请莫风侯前往枫叶小筑,也就是秦红陌在国子监中的居所,国子监中,每一位先生都有自己的一处居所,但唯独这位嗜酒儒生没有,他一向是走到哪里,就在哪里睡一觉的生活方式。  “有酒吗?”  秦尧白实在没有想到莫风侯会问他这个,当即哭笑不得的说道:  “酒自然有!就是不知兄台爱喝什么酒了!”  “有酒便好,管它是什么酒呢!走着!”莫风侯大手一挥,率先走了,去的方向正是枫叶小筑所在的方向,作为秦红陌的三师兄,若是连秦红陌住在哪里都不知道,那他这个三师兄就做的太失败了,虽然他就没有怎么成功过!  冰湖离枫叶小筑并不算太远,从小就和秦红陌一起长大的红潇早已站在枫叶小筑门口迎接秦红陌,但其实是迎接秦尧白。  “红潇姐!”  秦尧白满面笑容,而红潇也是微笑着回了他一句:“小殿下!”  秦尧白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打趣道:“姐姐!不小了,都可以娶媳妇了!”  “那你的媳妇呢?”红潇争锋相对,倒是秦红陌,一点也没有劝阻他俩的意思,一副看戏的表情。  “公子!酒来了!”  这时,雪央和筱月抱着两坛酒进来,缓解了秦尧白和红潇之间的那种争锋相对的气氛。  秦尧白和莫风侯相对而坐,秦尧白让雪央将桌子上的两个小杯子换成大碗,说什么莫风侯一看便是极为豪爽之人,饮酒用大碗才更过瘾!  秦尧白和莫风侯对立饮酒,而风花雪月四女和红潇则去准备晚膳了,至于秦红陌,她就只是远远的看着秦尧白,怀中抱着那柄古剑赤雪琉璃,精致的脸庞上充满了笑容,若是唐坤在这里,一定会看得痴迷。  “这是世间至烈之酒,名唤火云烧,在靖远异常受欢迎!”秦尧白又给莫风侯倒上一碗酒,笑着说道:“此酒却是世间极柔之酒,是靖远道中狮子楼三绝之一的名酒小西霖。兄长试试?”  秦尧白此行只带了火云烧和小西霖两种酒,但这两种酒却是属性相克的,一种极阳,一种极阴,倒是给了莫风侯一种好奇之感。  “嗯!好酒!烈!够味儿!”  莫风侯一口便将那碗火云烧灌进了肚子里,开口满是赞叹。  “兄长曾说此生只恨报国无门,只恨无明主赏识!不知兄长认为如何才能堪称为明主。”秦尧白给莫风侯又倒了一碗火云烧,问道。  “那兄弟认为呢?”  莫风侯歪歪头,眯着的双眼之中似有光芒绽放,直盯着秦尧白。  “呵呵!这世间五大皇朝、七国并立,哪一个不是天下英主,哪一个又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  秦尧白也抿了一口火云烧,说道。但秦尧白看向莫风侯的眼神中却带有一丝期盼的眸光。  “哈哈哈哈!野心?是啊,他们是有一统天下的野心,但没有一统天下的能力!”莫风侯立即反驳道。  “太安天子唐临,承父业、开天命、知人事、尊儒为教,可为明主?”秦尧白直呼唐临之名,这若是被那些官员们知道,免不了又是一本奏章,状告秦尧白一本,顺带也谴责一下秦宗,说他教子无方什么的。但在这里,秦尧白却完全不用担心,莫风侯是个狂士,这种事对他来说很常见,因为他就是这么做的,又怎么可能出卖秦尧白呢?至于秦红陌,且不说秦红陌是秦尧白姐,就算是任何一个“秦家人”,他们都不可能去告密,因为秦家从来不屑于那么做,而且只认秦字王旗的他们也不会那么做。  “唐临只会品茶赋诗、写字收藏,玩物丧志,无用矣!”莫风侯立即给出他对唐临的评价,归根结底就是“无用”二字。  “霄汉天子刘煌,知人善任、唯才是举,堪称明主?”  “刘煌此人志大才疏、宠幸宦官、弄权宫中,无为矣!”  ………………  “还有那草原王庭的皓珠可汗,勇武之名冠绝天下,更有一支草原骑兵,刀法、箭术俱皆无敌于世!”秦尧白又说出夏洲北方占据八百里草原沃土的皓珠可汗。  “皓珠可汗有勇无谋、独断专行,非做君主之才,终究难成大器!”莫风侯立马便把这些君王说得一文不值。  “不知兄长眼中的英主为和人?”秦尧白终归还是妥协了,直接问莫风侯。  “在我看来,如今的天下,能称之为明主的,唯一人耳!”  “谁?”  二人的一问一答让秦红陌有些无聊,但刚刚想转身离开的她却有停住了脚步,只因莫风侯说道:  “你的父亲,靖远王秦宗!但他不反,所以辅佐他便等于辅佐唐临,还不如不辅佐!”莫风侯对于秦宗有些惋惜,唯一一个让他看上的明主,却不想当皇帝,让莫风侯有些郁闷。 第三十五章 足以慰平生  国子监中有一处枫树林,每至秋季之时如同火焰般燃烧,热烈无比,秦红陌之所以选择这里居住便是因为那如火焰般炽烈的枫树。  她非常喜欢红色,不仅仅是因为名字中带着一个红字,更是因为内心中对于红色的那种向往,所以她选择住在了这片枫树林旁边,建了一座小屋,取名为枫叶小筑。  枫叶小筑内,刚刚打算离开的秦红陌停住了脚步,就连秦尧白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还在自顾自喝酒的莫风侯,心中竟有点苦涩,这莫风侯对秦宗“误会”也太大了吧!虽然秦宗在治军方面堪称夏洲第一,但在治国方面就是才疏学浅了,一个靖远道都让秦宗治理成那个样子了,若是再给秦宗一个国家皇朝,那还了得!  “我父亲?”  秦尧白诧异地说道,似乎在向莫风侯求证,他说的那个人真的是他的父亲,当今的靖远王秦宗吗?  “没错!就是他!可惜啊,他是什么人,全夏洲的人都很了解,他是不可能背叛太安皇朝的,更是不可能背叛唐家的,若是你父亲肯自立为帝、登基皇位,那么这个天下,必定是他的。”  莫风侯的口气中更多的是惋惜,就算秦宗不善于治国,但若能打下天下来,这个世间也能少些战争,多点和平!  秦尧白没有说话,端起一碗世间极柔的小西霖,一股脑儿灌进肚中,没有说话。  “这世间何时能出一君王,奋夏洲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五朝而亡七国,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震四海!南取湘灵之地,以为七溪九洞,乃至北地击蛮子三千余里,直破狼月。一统天下,威震六合八荒!惜天下无此人矣!惜夏洲无此人矣!惜太安无此人矣!”  莫风侯一口喝下只有靖远道中百姓才喝的惯的火云烧,长叹息!  “君若不弃,我必不弃!”  秦尧白只是淡淡地吐出八个字,但腹有经天纬地之才的莫风侯又怎会不明白秦尧白此话何意,只在刹那间,莫风侯眼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彩,但他也有些不太相信秦尧白,强行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激动甚至是狂喜,问道:“何解?”  秦尧白也只是微微一笑,只一句话便让莫风侯当场拜倒在地: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莫风侯听完后,直接拜倒在地,他看到了,他在秦尧白地身上看到了那种九五至尊的气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秦尧白扶起莫风侯,又给莫风侯斟了一碗火云烧,莫风侯接过后二话没说便仰头倒下,没有一丝丝犹豫。  此后的几天中,莫风侯经常来找秦尧白,但莫风侯来找秦尧白并不是为了谈论什么大事,就只是整天喝酒,秦尧白带在马车上的酒早就被二人喝光了,准确来说还要再加上一个同样嗜酒的陈伯谅,三人这喝酒之勤,看得秦红陌一阵牙痒痒。  …………  太安皇朝,天安国  曾经的太安高祖,被誉为武皇帝的唐渊当年起兵之时,秦云棠是最早跟随在他身边的将领,也是他身边最强大的将领,秦云棠救过唐渊的性命不止一次,唐渊也极为信任秦云棠,刚刚立国便封秦云棠为太安护国公,直言若是没有秦云棠变没有他唐渊的今天,并且位列久安阁第三位,而前两位则是皇亲国戚。  秦云棠极善枪法,甚至在天武榜上都是排名第十的存在,乃是一位真正的逍遥境大修士,只差一步便可以步入陆地神仙,开天门,脱凡尘。  秦云棠如今虽然已有七十多岁,但戎马将近六十年的他依旧气血雄浑如虎,现在的他虽然在天安城中“颐养天年”,但绝不代表他没有半点军方力量。  太安皇朝内有一支编制为六千人的重骑军,名叫败血浮屠,乃是秦云棠一手训练出来的,甚至连如今的败血浮屠领军之将都是老爷子以前收养的孤儿,如今名列地武榜的青年将军,不点山河段枭。  老爷子当年一共收养了四个孩子,如今皆是名列武榜的武境高手了,甚至还有一个名列天武榜,虽然是最后一名,但天武榜和地武榜那就是天差地别,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高手。  护国公府中,  刚刚打完一套拳法的秦云棠坐在旁边的石墩上,喝了一口茶,秦云棠打的拳法也算不上多么珍惜,只要是个军队都会教这套拳法,所以说这套拳法也是军伍中人通习的拳法,叫做《破军拳》,威势大开大合,极为符合军伍的气质。  “爷爷!接到消息,小白在国子监中停留了四日,打算今天启程,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六天便能到达天安城!”已经到来有好一阵的莫苍生怀中抱剑,对着休息下的秦云棠说道。  他叫莫苍生,是秦云棠收养的孩童之一,从小便痴迷于剑道,只要是见了剑道大师必然请教,如今也已是神变境的剑道好手了,武阁录入时有一称号叫做问天无剑。  “嗯!小白呀!这一走就是十年,也不说来看看我,这次他回来,我要把他打得屁股开花!”秦云棠佯装发怒,说道。  但莫苍生知道,秦云棠对秦尧白那是一个疼爱呀,就算秦尧白十年未归,秦云棠见到他时也只会老泪纵横,哪里又舍得打秦尧白呢!  “这样吧!你迎面赶去,接接小白他们,催促一下!让小白赶紧回来。”秦云棠抿了口茶,说道,他现在是急不可耐呀,想见到孙子的心已经按耐不住了!  “好!我这就去!”莫苍生微笑一下,说着便离开了。  江源城,国子监  秦红陌、莫风侯以及红潇三人站在国子监门口,看着慢慢远去的秦尧白,看着坐在大宛马上向秦红陌挥手的秦尧白,秦红陌笑骂一声“快走”,秦尧白微微一笑,催马离去!  现在还未到国子监放假的时间,所以秦红陌不能和秦红陌一起回天安城,这就造成了如今国子监门口送别的这一幕。  “若得一知己,足以慰平生!哈哈哈哈!”看着已经消失在视线里的秦尧白一行人,莫风侯喃喃一声,随即大笑着离去! 第三十六章 阎王送贴  “凌云万绝金光顶,冰雪千年未消宁。空中得闻天鸡鸣,一览众山乌羽岭。”作为陈留道中宜州与英州的分界线,乌羽岭中却有一处宽敞的山谷,足以让人横行穿过乌羽岭,而不是从那高有数千米且常年冰雪不融的乌羽岭金光顶上翻过去。  这条山谷也没被人们起什么复杂的名字,就叫做乌羽谷!  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生逢乱世,那个深山老林中没有一两伙聚在一起打家劫舍的匪盗之徒。  “唉!现在这天儿,都没有人打这乌羽谷中过去了,这想讨些生活也没处去啊!老四,你最近怎么样?”乌羽谷中,并排走来一伙人,大概有个七八个人的样子吧!  “唉!别提了,狗哥!唉唉唉!狗哥,你看……那里!好像是几个人?”被点到名的老四回答道,但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直接叫喊着刚刚说话的那匪盗头子。  狗哥闻言,随着老四指着的方向看去,似乎有三个人正在慢慢向他们这边走来,狗哥慢慢看清楚了那几人的衣裳,都是极为名贵的存在啊,虽然他不知道那一身衣服要花多少银子,但已经当了七八年匪盗的他,直觉上就感觉那些衣袍的不凡。  “嘿嘿!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咱们的猎物……来了!”狗哥狞笑一声,大声呼喊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不字,爷爷我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  “呵呵!有点意思!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遇到劫道儿的,真是非常怀念啊!”来者三人中右边那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有种追忆的神情,这看在狗哥眼中是十分的尴尬啊,自己在劫道,这人居然还笑得出来,当即大声吼道:  “你们……尊重一下我的职业好不好,我在打劫呢!配合一下子行不行啊!”  “大哥,怎么办?”  站在左侧那人开口问道,显然是对中间之人说的。  “杀了吧!留着……碍事。”  中间男子话音刚落,左侧男子应了一声,还未等右边那凶悍男子动手,几道劲气从左侧男子体内迸发而去,直接杀死了狗哥等一行人,而他们死的时候,面色发黑,显然是中毒而死。  …………  马蹄印踏在雪中,秦尧白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那个正莫名兴奋的妮子。  昨天他从国子监中离开不久后便碰到了她,一袭白色劲装,甚至手中还提着一柄长剑,以近乎“无赖”的性格强行要和秦尧白一起赶路,说她也要去天安城,路上还能相互有个照应。  也由不得秦尧白同意不同意,他直接就跳到马车上,发现马车已经挤满了之后,甚至还向秦尧白要了一匹良驹来骑,但让秦尧白十分无语的是,这妮子居然不会骑马,还要了一匹良驹,在白虎义从眼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妮子直言自己叫做白剑歌,现在独自行走江湖,为的就是行侠仗义,当以一个义字当先,寻常那些事都不叫事。  “哎!小白,要不咱们来赛马吧?”正骑在一匹良驹上不断撒欢儿的白剑歌开口,自从她知道秦尧白名字中有个白字之后便一直叫他小白,所以秦尧白为了“回敬”她的这个称呼,也叫白剑歌为小白!  “不去!无聊!”秦尧白有些赌气似的说道,自从白剑歌强行称呼秦尧白为小白后,秦尧白就再也没有给白剑歌一个好脸色过。  “啊?为什么?”白剑歌有些不解,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秦尧白暗暗骂成什么样子了。  “你……太弱了!”秦尧白瞥了一眼至今坐在马上都摇摇晃晃的白剑歌,眼神中的鄙夷之色丝毫不掩饰。  “你……”  “公子,你看!”  刚想发作的白剑歌被邹成渝打断,也随着邹成渝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三名黑衣男子静静地立于雪地之中,纹丝不动!  秦尧白眉头一皱,但却没有停下来,马蹄在雪中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印记。  最终,秦尧白在离那三名黑衣男子三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但双方却都是一言不发,让骑在马上便停不下来的白剑歌有些奇怪!  但双方僵持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多久,一边左侧的黑衣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似的东西,屈指一弹便向着秦尧白飞来,单论其力量,足以将一个普通人的脑壳轻易穿透,要知道,那才是那名黑衣人随手一弹的力量而已,若是全身发力的话,怕是不弱于十一品武玄。  秦尧白也接住了那飞速而来的旋转信卡,但接住的那一刹那使得秦尧白整个人血气不畅,而他们座下的战马良驹都有些害怕,不断地往后退却。  秦尧白并没有着急去看那张信卡,而是冷眼看着对面的三个人,毫无疑问,他们来这儿便是要“搞事情”的,秦尧白随即开口:  “小白,你快走!”  秦尧白马上让白剑歌快点离开这里,免受杀身之祸。  没错!就是杀身之祸,敢正大光明的在这里劫杀秦尧白,明显不是简单的人物,但自接到那张信卡之后,秦尧白很快便想起了老头曾经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  秦尧白苦笑了几声,这才低下头去,一张黑色中带着些许金色纹路、更有一个血红色的“死”字落在信卡上面,而一旁还未离开的白剑歌好奇地凑过脑袋,一股清香味钻进了秦尧白的鼻子中,满是好奇地神色,问道:“这是什么?”  “阎王贴!!”秦尧白没好气地说道,心想:这妮子是真不怕死啊!  “阎王贴是什么?”  得!这位小姐还有点没完没了了!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阎王发帖邀人间,谁人不从谁人死!阎王贴,判官令!阎王贴,催命符!”  “啊!也就是说……他们是来杀你的!”听秦尧白说完,白剑歌指着对面三人说道,但好像又意识到了什么,收起手来捂住自己的樱桃小嘴! 第三十七章 残枪依旧在  来者正是夏洲杀手界中的无冕之王尘戮,而他身旁的两人却正是尸王闫钏和鹰爪王余明鲜,这次死界出动的只有他们三王而已,至于其他人来了也没有用,不过尘戮作为杀手之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手过,现在的他自然也是非常谨慎的,所以他还邀请了几位地武榜排名靠前的人物,欲以摧枯拉朽之势结束这场“猎杀”。  秦尧白没有让一百白虎义从在前方开路,而是在他们后面远远的跟着,  “报……校尉大人,前方有人拦住了殿下的路,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一名不断探听消息的白虎义从飞马来报,隋川成听闻后立即下令快马加鞭,很快便看到了拦住秦尧白的尘戮三人。  不管什么人,敢威胁秦尧白便是靖远王府的敌人,而隋川成作为靖远二十四校尉之一,必须尽到保护秦尧白的责任,但催马向前的他却被秦尧白拦住,不让他上前。  “殿下……”  隋川成有些着急地叫道。  “小心后面!”秦尧白只是淡淡地说道,但他的话传到尘戮耳里便有些惊讶了,不仅仅是尘戮,听到秦尧白所说之话的鹰爪王余明鲜见尘戮点了点头,随即大声喊道:  “吴兄!你们都出来吧!”  随着余明鲜话音落下,在刚刚到来的白虎义从后方,走出四人来,将秦尧白等人团团围住。  “唉!你们……何必做得如此决绝呢?留下这小子一条性命,难道不可以吗?还是……你们死界真的做好了准备,来承受一位天武榜第十的强者的怒火吗?”  一道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寂静,依旧是一袭乞丐装的陈伯谅从马车上下来了,对着迎面而立的三名黑衣男子说道。  “呵呵!陈伯谅!若你在巅峰时期,我尚惧你几分,但如今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大放阙词?”尘戮闻言,似乎很不屑于陈伯谅的质问,有些戏谑地回答道。  “不过,你说得对,我现在却是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叫板秦云棠,但作为杀手,我今日必须见到他的头颅落在我的手中。”不等陈伯谅再次开口,尘戮直接厉声说道。  “今日,他……必死!”  尘戮又补充了一句,但尘戮话音刚落,一直站在尘戮右侧的鹰爪王余明鲜已经出手,余明鲜所修乃是一套《鹰爪功》,乃是外家顶尖的武学之一,修得大成之际,一双鹰爪足以分金断玉、开山裂石!  而余明鲜以前也在霄汉皇朝中的一处山脉中劫道,但却一不小心劫到了尘戮身上,不过尘戮见他所练《鹰爪功》也非简单之辈,便留下了余明鲜,做了死界中的第三把交椅,这些年来在死界中也颇具尘戮信任。  余明鲜双手化作鹰爪之形,两条手臂上青筋暴起,充满了力量之感,而秦尧白这一边,老齐直接四剑齐出,迎着余明鲜便一剑斩去。  “秦小子!你不是很好奇我吗,那我便告诉你,我陈伯谅当年一手残枪尽败世间用枪高手,但时不与我,最后受伤论枪道而败,进而心神不定,境界倒退,而至武玄之境,这是我第一次为你出手,也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出手,此枪名为《残枪》,小子,你可看好了,只有这一次机会!”  秦尧白看着穿着破烂的陈伯谅突然生出一番豪气,将马车中那杆秦尧白为自己准备的镔铁长枪抽出马车,而现在的陈伯谅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在,那股气息想跑出来但却又跑不出来,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拦住了!  在陈伯谅说话期间,一直站在尘戮左侧的尸王闫钏突然出手,整个人都脸上都呈现出一阵幽黑色的气流,宛如降世的魔神一般,和当初入魔之时的何林倒有些相似。  闫钏一出,在白虎义从后方的那四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直接出手,而目标则是离他们极近的白虎义从。  瞬间,战斗一触即发,同样是杀手的风然一手青剑炫舞,直接对上闫钏,而邹成渝怕风然有什么意外,和风然一起而来,共同对抗尸王闫钏。  后面出现的那四人中,有一道身影面带银白色面具,手中也握着一柄银白色的细长柳叶刀,冲入无法使用天诛弩的白虎义从中,宛若狼入羊群,只一刀便砍翻一名白虎义从,隋川成见此人一刀便砍翻了一名白虎义从,心中怒气大盛,手中长枪一摇便向此人冲来!  黄校、何建武等等都加入了战斗,让秦尧白有些侧目的是,白剑歌那个妮子居然也抽出手中剑,向着尘戮一方的一名用剑高手而去,就连秦尧白都看走了眼,这妮子居然不但剑招熟练,而且剑气十分精纯,以至于这妮子居然在短时间内抗下来那用剑高手的进攻。  “哈哈哈!”突然间,原本已经持枪而立的陈伯谅又爆出几声大笑,同时可以感觉到陈伯谅的境界在不断攀升,他自己也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可笑啊!老夫自困于一个数年,境界未有半点恢复,没想到却是心中少了当初那份初入江湖的豪情,今日老夫重入十三品逍遥之境,倒是欠下了你小子一个人情!”  陈伯谅瞥了秦尧白一眼,有惊喜,也有无奈!  他自困于靖远王府中无数江湖中人打破头颅都想进去的十三阁中数年,一直想重回巅峰的他无丝毫办法,但没想到今日为了保护秦尧白,这层数年都未曾打破的桎梏却被轻易打破!  “世间枪者千万众,魁首唯我陈伯谅。我心中枪意不灭,我手中残枪依旧!秦小子,看清楚了,这世间仍有一个使枪之人,名叫陈伯谅!”  重入逍遥境的陈伯谅手中长枪一横,朗声说道。  但他对面的尘戮眼神中却出现了一丝阴霾,同为逍遥境之人,相互之间缠斗起来本就不会特别容易,更何况陈伯谅那号称“夏洲用枪第一人”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虽然现在枪道魁首不是他,但十年前的陈伯谅,一手残枪之术硬是打通了整个北荒皇朝,无人能够拦得住他!  尘戮本想速战速决,但现在看来,已然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和陈伯谅之间的战斗,避无可避! 第三十八章 白衣靓影,持剑江湖  位于陈留道宜州与英州的交界处的乌羽岭下,原本平静祥和的气氛早已消散不见,如今却是只剩下震彻山谷的厮杀声和溅落在雪地之上的猩红鲜血。  站在前方拦路的尘戮以及落境数年而如今重回巅峰的枪道第一人陈伯谅对峙着,二者皆达到了武境十三品的巅峰之境逍遥,纵横青冥、逍遥天外,已然立足于武境的巅峰了!  一袭黑袍的尘戮一把扯掉身上的黑袍,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一尺多长的短刀,秦尧白何等眼力,更何况以前老头也给他见过,  杀手之王尘戮,拥有名刀榜排名第八的短刀戮心刃,乃是与同样名列名刀榜但却排名第六的寒月刃同时诞生,乃是用千年寒铁所锻造的,通俗来说戮心刃与寒月刃乃是一母同胞,亲生的兄弟!  尘戮所用的戮心刃乃是削铁如泥的利器,但陈伯谅手中所持的却仅仅是一杆普通的镔铁长枪,又如何与尘戮相争呢?若是陈伯谅手中所持的乃是他原来所使之枪,名枪榜排名第二的龙绕梁,仅次于当今枪圣萧子云手中那杆家传的九劫妄神枪,又怎会在现在这个局面上吃亏呢!  只在眨眼间,陈伯谅便和尘戮战在了一起,或许是陈伯谅害怕余波涉及到秦尧白他们吧,他竟然硬生生拖着尘戮向远处而去,其实陈伯谅这样想是没错的,踏足于十三品逍遥境的强者,己身内力雄厚无比,虽然对内力的掌控十分精准,但万事都有绝对的时候,若是一不小心震死一个,尤其是那一百尚未至九品小宗师的白虎义从,更是莫大的伤害!  不过陈伯谅却好像忘了他刚才对秦尧白所说之话了,现如今陈伯谅和尘戮远离战斗区域,秦尧白又怎么观摩陈伯谅的枪道呢?  秦尧白也没有多想,很快拿出一直放在马车中的巨剑八百里平川,拖在雪地上慢慢走着,但秦尧白没有一直慢慢走下去,而是却越走越快,到后面甚至跑了起来,  “喝!!”  秦尧白低沉的吼叫了一声,似乎到了地方,借着快速奔跑时拖剑的力度,直接将八百里平川抡了一个大圆,直接向前边那个已经使用一双铁掌杀死五名白虎义从的高手身上砸去,  没错!  就是砸!八百里平川本就属于重剑,若是在平时,秦尧白抡起八百里平川砸向地面时,直接就会砸出一个大坑,其威力可想而知!  但就是这么猛烈、甚至暴烈的一剑,居然被那个使用双掌对敌的男子挡了下来,虽然那人退了有六七步,但他确实接下来了,八百里平川本就奇重无比,再加上秦尧白浑身的力量,那一剑下去居然被那人使用一双肉掌接了下来,  “《铁玄掌》?你是地武榜上排名第二十位的高手,铁掌无敌杨金炼!”  秦尧白惊呼一声,实在没想到尘戮为杀他,居然请了这么多能够位列地武榜的高手。  杨金炼,在地武榜上排名第二十,一身实力早就达到了十二品神变之境,再加上杨金炼所修乃是夏洲掌法中也是极为靠前的《铁玄掌》,练至大成,一双肉掌如玄铁般坚硬,现在看来,挡住秦尧白的致命一剑倒也显得没有那么不可思议!  而后秦尧白没有停下,而是再次挥剑向倒退后的杨金炼腹部直刺而去,八百里平川之上剑气滔天,但却被杨金炼用铁掌按住巨剑八百里平川,秦尧白借力直推,虽然八百里平川未见血,但却把杨金炼直推向后。  秦尧白在这里和铁掌无敌杨金炼对战着,而另一边则是白剑歌与另一名持剑男子,二人你来我往之间,竟有一种不分胜负的阵势。  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白剑歌这妮子居然也达到了十一品武玄之境,虽然内力没有那名持剑男子雄厚,但那一手精妙绝伦的剑术却是那名持剑男子比不上的,  “《洛神剑诀》!第一式,云山行!”  越来越熟练的战斗的白剑歌娇喝一声,向着那名持剑男子一剑刺出,长剑之上瞬间爆出无数流光溢彩,绚烂至极!  “小丫头!找死!”  那名持剑男子也是怒骂一声,他赵贞可是能够位列地武榜的高手,而且还是一手快剑之术惊天之高,以前受过尘戮的一点恩惠,这才与他师兄东方瞬前来帮忙围杀秦尧白,虽然他不知道秦尧白断身份为何,但现在他却是有些后悔了,且不说已经恢复到逍遥境的残枪陈伯谅,就眼前这个小丫头居然也有武玄境的实力,即使是他位列地武榜,但有好几次都差点中了这丫头的招。  白剑歌一手绚烂的剑法,让赵贞有些目不暇接,他的快剑之术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就算是璃雪皇朝古越剑池的那位有望成为女子剑仙的小女儿,在地武榜上的排名也是在他之后的,但如今他眼前这小丫头,单论剑术的话竟然比他还要强上一丝。  “嘶!可恶!”  白剑歌一剑刺中赵贞左肩,划开一个三寸多长的伤口,让赵贞倒吸了一口凉气,  “影剑,空天绝影!死吧!”  赵贞可不想败在,甚至死在一个初入江湖的小丫头手上,他修习快剑之术数十年,江湖人称“影剑”,而且这也是他最强大杀招,剑招如同影子一般,忽隐忽现,造出万千剑影的假象,然而却有一剑隐匿于那万千剑影之中,在迷惑敌人之时给予其致命一击!  “《洛神剑诀》!第四式,流炎轻光!”  白剑歌自小便被她爷爷训练剑术,严苛至极!  白剑歌如今也使出快剑之术,然而这却只是一套剑诀中的一式招数,让赵贞看了不禁心中贪念大甚,若是得到那小丫头身上的那套剑诀,他的实力必然大增,就算是踏入十二品神变境亦无不可!  赵贞一剑拦住白剑歌刺向他面门的一剑,低声道:“小丫头!你把你身上的那套剑诀给我,我便留你一条性命,如何?”  然而白剑歌却是不理会他,又是一剑直刺而去,赵贞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不吃这一套,便有些怒气横生,叫道:“小丫头,我见你年纪小才让着你,你别逼我!”  “逼你又怎么样?”  白剑歌冷哼一声,她爷爷可是说了,她是天生剑胚,整个夏洲都不超过一手之术,如今就算是她的那几位师叔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眼前这个使用快剑之术的人呢!  “影剑,空冥!”  没有时间让白剑歌多想,怒气横生的赵贞一剑之下,根本没有给白剑歌留活路,漫天的剑影直接向白剑歌侵袭而来,  “《洛神剑诀》!第九式,九歌落英舞!”  被逼入绝路的白剑歌身上白衣肃然,银牙一咬,整个人的身体似乎瞬间消失,只见赵贞周围一道道银白色剑气环绕着,  “嘶!”  不时地,还有一道凌厉的剑气撕裂赵贞身上的黑衣,绽放出一点血光!  “哐啷!”  赵贞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他的咽喉处正被一柄剑抵着,而他的面前,任旧时一袭白色劲装的白剑歌,此时的她没有半点像以往那样任性的样子,她爷爷从小便教育她说,在江湖中,面对战斗时一定要严肃,若是有一处疏忽之地,便有可能导致整场战斗一败涂地!  “呵呵!”赵贞苦笑了两声,说道:“没想到啊!练了大半辈子的剑,居然输给一个刚刚踏入江湖的小丫头手中了!你杀了我吧!”  赵贞现在似乎有些万念俱灰,打死他都没有想到,居然就这么败了,而且还败给了一个在江湖中连名气都没有的小丫头!  “我不会杀你的!你走吧!”  白剑歌收起手中长剑,这柄剑是她爷爷在她十六岁的时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虽然不是那些天下名剑,但却是她爷爷亲自为她铸造的,对她的意义非同寻常,而且还被她起了一个她自认为好听的名字,素川剑!  白剑歌和赵贞的这一幕自然落在了一直被杨金炼压着打的秦尧白眼中,秦尧白虽然也有自信打败那用剑的赵贞,但绝不会如此轻松,至少他也得受伤!  白剑歌说完便转过身去了,她想去帮秦尧白快速打败那名拥有铁掌的高手,毕竟,在另一边与那名戴着银白色面具的男子对战的隋川成已经有些樯橹之末了。  “小白!我来帮你!”  白剑歌呼喊一声,正欲前去帮助秦尧白时,忽然感到身后有一股危机感袭来,  “小心!”  一直分出一道心神关注这边战斗的秦尧白惊呼一声,不顾被杨金炼一掌打在背上的危险,向白剑歌这里狂奔而来,  白剑歌想要挥剑去挡,但却有些来不及了,  “嘿嘿!死吧!”  就在赵贞手中长剑离白剑歌胸口不到三寸的时候,秦尧白赶到了这里,八百里平川加上秦尧白的力量,只一剑便将差点要了白剑歌性命的赵贞劈落在地,白剑歌死里逃生,一把扶住快要倒地的秦尧白,但眼睛却看见了倒落在地的赵贞的尸体,赵贞的头颅被秦尧白一剑劈掉了半个,红白之物涌出,并且散发着一股腥臭味,让白剑歌直接向后面吐了出来!  初入江湖的她连鸡都没有杀过,更何况是人了,而且这死法还如此血腥。  “秦尧白!受死!”  白剑歌突然听到一声怒吼,转头一看,却是杨金炼铁掌袭来! 第三十九章 花开顷刻  乌羽门是坐立在乌羽岭中最大的江湖帮派,门下弟子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也有着将近三百人,乌羽门中最强大的存在当属已经退位让贤的乌羽门老祖,乌羽门纯修刀法,乌羽老祖也是一位强大的刀法宗师,踏足十品宗师境已有二三十年了,但其自知自身潜力已尽,不可能再有多大的进步,所以也是收了一个徒弟,细心培育,期待着他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  而如今的乌羽门门主,正是当年乌羽老祖收的那名小徒弟!  如今大雪封山,即便是在拥有近三百人的乌羽门内,也是杳无人烟的,不过在乌羽门中却有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立于雪地之上。  “刀要稳,气要平,心要静,神要宁!”  雪地上,一位中年男子正在教导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孩子练刀,那名中年男子正是现在的乌羽门门主张擎中,而那名不断挥刀的孩子却是他的儿子,名叫张宇宁!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后面一处空地上,一名老者正在注视着他们,那老者正在乌羽老祖,乌羽门对门中弟子要求不算太严格,这也导致了门内弟子松散懈怠,所以整个乌羽门便呈现出一片个人实力较强但整体实力不显的特征,若不是有乌羽老祖这一宗师级的人物镇守着乌羽门,同处于乌羽岭中的那些江湖帮派怕是早就吞并乌羽门了。  然而,正带着一脸笑容看着自己的徒弟教徒孙《乌羽刀法》的乌羽老祖,脸色忽然一变,而后他便看到那陈伯谅和尘戮二人,脚下腾空而起,飞身往上,身为十品宗师的他自然知道能够那么轻易的在乌羽绝壁上飞腾的二人,乃是入了逍遥境的绝世高手,对此境尊为神仙的他马上叫回了自己的徒弟徒孙,生怕那两位绝世高手一不小心,将自己的徒子徒孙失手震死!  陈伯谅以前本就是逍遥境的高手,只是受了重伤导致境界下跌严重,而今重返逍遥境的他甚至比自己巅峰时期还要强上几分!  正在飞身往上的陈伯谅在空中猛地转体,手中并不是什么名枪的镔铁长枪往尘戮面门直刺,这已经是尘戮在前往乌羽山顶的途中第三次刺杀于他了,陈伯谅虽然恢复逍遥,但以前痴心练枪的他对于身法并没有那么看中,但尘戮和陈伯谅不一样,作为杀手的他必须精通刺杀之术,而身法正是刺杀之术中极为重要的一环,而且尘戮的身法以诡异著称,无声无息,就如鬼魅一般!  陈伯谅只是一枪将尘戮逼开,并没有和他多做纠缠,而是抓紧时间往上,在这乌羽绝壁上打斗他是不如尘戮,所以他必须将尘戮引到金光顶上。而尘戮也知道,若有陈伯谅在那里,绝对会对刺杀秦尧白产生影响,甚至导致失败,而如今陈伯谅自己主动引他离开,倒是随了他期望。  毕竟,以他们的阵容,若是秦尧白那一方没有陈伯谅,秦尧白必死无疑!  “师祖,他们是神仙吗?”  被乌羽老祖叫进被大雪盖满屋顶的木屋后,随着乌羽老祖的目光也看到只在瞬息之间便到了乌羽之巅的陈伯谅和尘戮二人,尚且年幼的小徒孙张宇宁瞪大了眼睛,看着乌羽老祖问道,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希冀!  “哈哈!对啊!他们呐……在这个世界上,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了?”乌羽老祖摸了摸张宇宁的脑袋,语气中充满了溺爱。  “那……宇宁长大以后也要做神仙!”张宇宁挥舞着那对尚未形成攻击力的小拳头,高兴的叫道。  “好!宇宁以后也做神仙!做大大的神仙!”  乌羽老祖笑着说道,但他的心中却是无比踌躇,那两个仙人一般的江湖前辈就在他乌羽门上方,若是一不小心引发了雪崩,那可就了不得了!他也想出去请那两位前辈移驾别处,但他一个小小的十品宗师,那两位随便那一个,轻轻松松一掌就可以要了他的老命!  且不说那极高的乌羽之巅上的两位绝顶高手的对决,在乌羽谷内的战斗也是如火如荼啊!  手中持长枪、腰间佩秦刀的靖远道校尉隋川成以枪驻地,气息有些紊乱,而且嘴角处还有一缕嫣红的鲜血,显然是受伤不轻,虽然他是和白虎义从百夫长何建武联手对敌,但竟然还不是此人的对手,隋川成自身实力不弱,也有着十品宗师的境界,这要是放在江湖上也是威震一方的存在,但就是这威震一方的存在,和八品境界的何建武联手之下居然还败给了那名戴着银色面具,手中握着细长柳叶刀的神秘男子,这一系列特征结合下来,虽然他不是江湖中人,但这让他迅速想到了一个人,  “你是……银面邪君吴渊?”  隋川成惊呼一声,银面邪君吴渊,那是什么概念!  自身乃是达到十二品神变之境的江湖高手,和自家王爷也相差不了多少,由于平常一直戴着一个银白色面具,故江湖人称银面邪君!  “哼!既然知道了,那么…便去死吧!”吴渊声音有些冷冽,手中柳叶刀内力喷涌,一刀便将还在与其纠缠的黄校劈飞出去,而黄校更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另一边,老齐剑匣中四季之剑齐出,以夏灼剑暴烈剑气与秋瑟剑肃杀剑气为主攻之剑,以春华剑柔曼剑气与冬雷剑雷影剑气为辅,倒是在这片山谷中的几对对战者中处于占上风的一组。不过,老齐虽然占据了上风,但鹰爪王余明鲜既然身为死界三王之一,又能够入地武榜排名,又岂是易与之辈,所以短时间内老齐也只能做到压制余明鲜而不能击败甚至击杀他。  尸王闫钏,乃是一位神变境的高手,且排名甚至是在化名为风然的剑侍公孙宣宁之上,现在风然和邹成渝一起围攻闫钏,倒也堪堪打个平手,  “死!”  闫钏脸上黑色纹路闪动,看准邹成渝的一个破绽,一掌将邹成渝拍飞出去,而风然趁着闫钏还未收手,一剑刺入闫钏胸口,一剑透心而出!  风然也是一名杀手,出手自然是朝着要害,所以闫钏一代神变境的杀手,就这么死在了同样是杀手的风然手中。  解决了闫钏,风然便要去帮秦尧白斩杀杨金炼,刚才她看到自家殿下和杨金炼对上了,那杨金炼再怎么说也是神变境的高手,而且浸淫神变境多年,现在的秦尧白更本不是杨金炼的对手。  但风然刚刚在茫茫战场中找到秦尧白,便看到杨金炼向秦尧白一掌挥去,  “公子!”  心中焦急无比的他娇喝一声,也没有管现在还趴在地上的邹成渝,飞身向秦尧白那边冲去,在风然心中,现在只有秦尧白才是最重要的人,哪怕是秦宗都比不上秦尧白在风然心中的地位。  秦尧白拖剑直接劈了赵贞,但由于秦尧白在过来时硬抗了杨金炼一掌,而且白剑歌初见如此血腥的场面,直接转头开吐,谁也没注意到杨金炼,待到杨金炼大喝时,已然来不及了,  “可恶!”  秦尧白低吼一声,左手将白剑歌拉到身后,右手挥起硕重无比的八百里平川,直迎杨金炼铁掌。  秦尧白这次是用八百里平川斩去的,以往他都是用八百里平川砸人的,但剑终究是剑,他不相信杨金炼的铁掌纵然能够硬憾八百里平川剑身,但这剑刃,就看看是我的八百里平川锋利,还是你的铁掌更加坚硬不摧!  但事情却是在秦尧白的预料之外,原本在被几十名白虎义从围着的一人突然发威,其面前的三名白虎义从瞬间倒地不起,那名男子极速奔过,而那三名白虎义从咽喉处,皆插着一根极细的针。  在半空中的杨金炼收起原先的左掌,在半空之中居然改换招式,内力汇聚于右掌之上,一掌击出,砸在秦尧白欲斩断杨金炼左手的八百里平川之上,  “嘭嘭!”  剑与掌相交,居然发出镔铁相交的声音,杨金炼这一掌力量之大,直接将秦尧白手中的八百里平川震落在地上,随后又是一掌击出,已经没有东西抵挡的秦尧白只好挥掌迎上,但秦尧白的掌力又怎么与号称铁掌无敌的杨金炼相比呢,一掌便将秦尧白左臂中的骨头震得碎裂,  而后,杨金炼抓着秦尧白尚且完好的右臂向后一甩,已经无余力的秦尧白瞬间被甩飞出去,而白剑歌无奈,虽然还是感觉很恶心,但她还是挥起手中素川剑。  后边,被甩飞出去的秦尧白还未落地便已被刚刚突破白虎义从围困的那名男子接住,  已经没有余力的秦尧白也无力反抗,几近晕厥!  “公子!”看着秦尧白落在敌方手中,还未到来的风然惊叫了一声,由于刚才分离太远,风然现在离秦尧白还有一段距离。  那名男子双手飞速向着秦尧白身上扎针,围着秦尧白转了一圈,现在的秦尧白就好像刺猬一样,浑身是针,最后,那名男子拿出一根比较长的针,扎在秦尧白眉心百汇穴上,向秦尧白身体中注入了一道内力,  “啊!啊!啊!”  秦尧白脖子上青筋暴起,发出惨烈的叫声,一股内力在他的体内肆无忌惮地游走着,  “噗!”  秦尧白喷出一口血,整个人瘫痪在地上,而此时风然携带着滔天怒火的一剑,直接将那名男子分为两半,鲜血喷涌而出,染在了风然那张美丽而后充满杀气的脸上。 第四十章 有剑来仪  乌羽谷内,早已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之上,秦尧白干净无比的白色长袍似乎与皑皑白雪融为一体,但秦尧白身上被血迹染红的衣袍却显得触目惊心!  秦尧白素面朝天,现在的他早已昏厥过去了,一剑劈了那名男子的风然身上怒气不减,属于她神变境的力量自身体中爆发出来,风然冷眼看向正在与老齐战斗的鹰爪王余明鲜,凛冽的剑气在风然那柄青剑上爆发出来,  风然快速逼近余明鲜,风然作为杀手,自然的速度自然是非常之快的,余明鲜自然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情况,就是因为这里吸引了余明鲜的注意力,老齐秋瑟剑独有的肃杀剑气瞬间刺穿余明鲜右肩,但是却抵不过再来的风然一剑,  剑气呼啸而过!  只一剑,余明鲜的头颅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之后停在了那里,而他的眼睛依旧睁着,眼神之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公子!”  余明鲜一死,风然前去帮助隋川成和黄校二人,而老齐则是跑到已经被白剑歌扶正的秦尧白身旁,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虽然秦尧白不是他看着长大的,但至少秦尧白在八岁前是他看着长大的,一生没有娶妻的老齐早就把秦尧白三兄妹当做了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如今秦尧白遭此劫难,他又怎能不担心呢!  “这是……东方瞬?”  老齐看着被风然一剑劈为两半的男子尸体,疑惑的喃喃自语。不过老齐的这些话却被一直扶着秦尧白的白剑歌听到了,白剑歌不禁有些好奇,对老齐问道:  “齐叔,东方瞬是谁啊?就是这个用针的男子吗?”  老齐听到白剑歌说此人用针,不禁叹了口气,说道:“没错!他就是东方瞬,地武榜中排名第六十一位,江湖号称绝针,就是因为此人修有一套针术,好像是叫做《绝脉针》,以七十二根银针插入人体七十二处穴位之上,再以自身内力为引,强势摧毁人体中的经脉,从而是人散失内力……”  “那秦尧白他……现在怎么样了?”白剑歌有些想哭,但她却忍住了,她这是十七年来第一次下山闯荡,便遇见了秦尧白,而且还把秦尧白当成了她的第一个朋友,若不是因为她心慈手软,秦尧白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公子他……现在内力尽失,恐怕以后都无法修武了!”老齐的声音中充满了惋惜,秦尧白天赋太强了,是个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可惜天妒英才啊!  “无法习武?”白剑歌眼中已然湿润,看向秦尧白时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最终,就算是在地武榜中排名靠前的吴渊也撑不住那么多人的围攻,虚晃一招,立即遁走!  乌羽岭金光顶上,陈伯谅手中的那杆镔铁长枪已经断为两节,嘴角处露出一缕鲜血,显然是已经受伤不轻,而尘戮的状况也没有那么完美,原本半跪着的尘戮站起身来,属于杀手之王的那份杀气尽皆宣泄而去,陈伯谅手持两节断枪严阵以待,没有了长枪的他自身实力下降了何止三成,  “天灵,极致杀戮!”  尘戮怒喝一声,诡异的身法施展出来,尘戮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不见,已经准备好硬接尘戮这一招的陈伯谅不禁有些奇怪,但刚刚好奇心上来的他脸色一变,原本向他的尘戮却极速向山下飞去!  没错!  就是飞!  因为尘戮在下降途中,脚根本就没有落地,而他的这一招正是对着秦尧白去的,反应过来的陈伯谅也立即向山下奔袭而去,但由于自身速度根本就没有尘戮那么快,在陈伯谅到乌羽门所在的半山腰时,尘戮已经逼近秦尧白,戮心刃上那抹凌厉的寒光好像要刺进每个人的心脏中去。  看着从天而降的尘戮,隋川成不断下令白虎义从手持天诛弩向空中放箭,但却丝毫作用没有,尚未平息怒火的风然站了起来,看着不断逼近的尘戮,眼神中露出一抹决绝与不舍!  …………  此刻,乌羽岭的西边,有一行七人沿着秦尧白过来时留下的马蹄印、车辙印不断往前走,他们正是受师命下山历练的项长歌、宇文沐等人。  “大师兄!这都快到年关了,还没找到剑歌那妮子,我们还要赶着年关之前去向师父问好呀!”  一直有些玩世不恭的天临剑任尔开口说道,他对那位“小姑奶奶”已经感到无奈了,无论他们七人如何寻找,也总是找不到,要不是在一次偶然间发现了她留下的蛛丝马迹,他或许早就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找了!  “不用了!今年我们不用回去了,师父说我们要在外面历练够三年方可回去。”走在最前面的项长歌有点不在意的说道,他也对自己师父的这个决定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办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一路上谈谈笑笑的七人踏过晶莹剔透的雪地上,四周那种雪压高山的环境让他们不禁想起了在昆仑之巅,在风雪凛冽的高山雪涯上练剑的情景,  突然,一直微笑不语的项长歌抬起头,看向前方的乌羽谷,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好强大的剑意!”  项长歌喃喃自语道,随即亦展开身形向那边飞掠而去,而宇文沐等人亦是紧跟项长歌而去,  乌羽谷内,风然看着越来越近的尘戮,眼神中尽是决然之色,他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挡住现在已经完全爆发的尘戮,就算加上他们所有人的力量都不可能,但他们却可以拖延时间,不仅是风然,就连墨花、雪央和筱月三女都紧紧依偎在秦尧白身旁,现在唯有等陈伯谅到来方能解救秦尧白的性命,别无他法!  “轰轰!”  一道巨大的声音响起,宛如流星般的尘戮砸在地面之上,雄浑如火的内力直接震飞了风然等人,  尘戮看着尚未醒来的秦尧白,眼神中尽是怨恨、甚至还带着些许懊悔之色,若不是他接了刺杀秦尧白这个生意,闫钏、余明鲜等人根本不需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但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尘戮以一己之力便击败了众多高手,包括风然这个神变境强者,逍遥境强者,恐怖如斯!  突然,尘戮猛然抬起头来,一股危机感瞬间袭来,尘戮没有半分停留、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抬起手中欲要杀了秦尧白的戮心刃,  “咻!”  远方,一道流光!  不!准确来说是一柄飞剑携带者滔天剑气,向尘戮袭来!  尘戮果断退走,若是他执意要杀死秦尧白的话,那么那柄飞剑会毫不犹豫刺穿他的头颅,他是个杀手,虽然职责是要杀了秦尧白的,但他也不会为了杀死秦尧白而丢掉自己的性命,现在死界诸多高手现在也只有他一个人。  “轰!”  尘戮手中戮心刃抵挡住来自天边的那一剑,但已经实力气息紊乱的他已经不足以抵挡住那一剑,虽然他挡住了那一剑,但也已经是樯橹之末了。  尘戮立即退走,哪怕是秦尧白就在眼前,他也没有实力,更没有自信在杀了秦尧白后再离开。  “唰!”  “唰!”  两道身影闪过,秦尧白身旁瞬间多了两道身影,其中一个正是刚刚从乌羽之巅下来的陈伯谅,而另一人则是一名持剑男子,面色沉如水,没有半点喜怒在脸上显露出来。  “秦小子怎么样了?”陈伯谅走到秦尧白旁边,开口问道,一心追求枪道的他自然是不懂医术的。  “经脉被废,内力全失,双臂骨头断裂,今后怕是……”老齐说道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他把秦尧白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现在秦尧白出了这事,他都没脸再去见秦宗了。  “莫大哥,你来了!”一直低头看着秦尧白的风然抬起头来,对那名持剑淡漠男子开口说道。  “剑歌!你怎么在这儿?”  突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持剑淡漠男子瞬间出剑,他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剑意,但他却没有出手,现在这个情况也不适合出手。  听到有人叫她,白剑歌转过身去便看到疾驰而来的项长歌一行七人,项长歌到后并没有急着去看白剑歌,而是和那名持剑淡漠男子对视起来,空气中似乎有无穷的剑气弥漫,压迫着众人的神经。  “在下项长歌!”  项长歌率先拱手问礼,  “莫苍生!”  持剑淡漠男子听见项长歌的名字后,眼神中露出一点讶异,不过很快还是恢复了那种淡漠的神态。  “剑歌,你没事吧!”  江湖号称飞仙剑的宇文沐拉着白剑歌的手,关切的问道。  “师叔!我没事的,只是小白他……”白剑歌说着,语气便有些呜咽,对于秦尧白她真的有非常大的愧疚感,若不是他秦尧白也不至于内力尽失。  “现在还是尽快赶回天安城吧!看看老爷子有没有办法治疗他。”一直淡漠不语的莫苍生突然开口说道,让依旧沉浸在悲伤中的风然、老齐等人马上醒悟过来。  秦家老爷子秦云棠可是位居天武榜第十的大高手,怕是只有半步之遥便可以突破到那令江湖武夫全部羡慕忌惮的陆地神仙之境了。若是秦老爷子出手,秦尧白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恢复内力,最不济也能把断裂的臂骨给接上! 第四十一章 佛陀现当世  歧天佛国!  乃是夏洲五大皇朝之一的歧天皇朝的另一个称呼,歧天皇朝内上至天子王侯,下至黎民百姓无一不信佛,每至歧天皇朝每年一度的众佛节上,歧天皇室都会大赦天下而与歧天皇朝黎民百姓普天同庆、共襄盛举,以至于歧天皇朝皆信佛家因果轮回之说。  在歧天皇朝有七十二佛宗并立于世,其中最大最有名气的当属被歧天皇朝誉为国教的佛宗镇天寺,同时镇天寺也是夏洲现存的两家佛家圣地之一,而且在镇天寺内甚至有已经立地成佛的存在,也正是因为如此,镇天寺在歧天皇朝中才享有极为崇高的地位。  这世间佛家虽说是一家,但这一家中也有不同的支脉,就比如说那镇天寺中的圣佛,便是以功德论道而立地成佛,世人皆称其为“功德圣佛”,法号空厄!  镇天寺内还有一人,便是如今那位声名鹊起的入世修行和尚,一身佛法极其精妙,但却不是沿着镇天寺中那位功德圣佛空厄的道路去修行的,而是展开了一条新的成佛之路。  九重灵,便是镇天寺最近十年内才被天下人知晓的新和尚,这时间如今除了九重灵自己和空厄大师外,恐怕再也无人知晓九重灵这位新晋佛子的来历了。  佛家五戒,不仅仅是佛门弟子知道,那些信奉佛门宗旨的崇佛信教之人也都知晓,佛门一戒不杀生,二戒不偷盗,三戒不邪淫,四戒不妄语,五戒不饮酒。若是犯了其中一戒,怕是就要被逐出佛门了。  但九重灵却与众佛家弟子不同为似,九重灵可破戒,可破那五戒中第一的杀生之戒,但即使如此,身为如今佛门最高领袖的空厄圣佛也都没有阻止九重灵,也正是因为如此,让九重灵在歧天皇朝七十二佛宗中多受排挤,  但无论九重灵多么忍让,终究是有爆发的一天,九重灵忍无可忍之时,将那一日以不可违逆的佛家戒律不断“教育”于他,九重灵被激怒,若不是空厄圣佛来得及时,那六七名说教九重灵的弟子怕是要身死当场了。  那一日,九重灵展现逍遥境战力,故此名列天武。  也是那一日后,空厄圣佛让九重灵离开镇天寺,前往茫茫人世间追寻自己的成佛之路,为何佛门五戒他能承受其余四戒,却唯独不能戒了那杀生戒。  离开镇天寺七年的的九重灵似乎找到了那条道路,但却这条道路却与他熟知的成佛之路不尽相似,甚至完全相反,这让即使是在佛法中有所成就的九重灵大为不解,故此九重灵欲要回归镇天寺,问佛法于这世间唯一的佛!  行走在山林间雪地上的九重灵微微一笑,虽然他在江湖中博得名声才区区十年,但他的样子看起来却已有四十余岁,九重灵身上的的九道戒疤似乎在冒着佛光,眼神中亦有血光不断隐现出来,一袭浴血袈裟似乎动人心魄,让看到他的人不是这位到底是佛门高僧,还是魔宗修罗。  “阿弥陀佛!贫僧已出天安城界域,却是不曾想到天安城中的秦施主已经要踏过那一步了!咦,那是……”九重灵打个佛号,自言自语,在他前方似有车队向这边慢慢行来!  那一行车队中,有一名身穿乞丐衣服的老者骑在一匹大宛良马上往前开路,手中我这一杆银枪,若不是他身上那股时刻就要爆发的雄浑气势,九重灵怕是真要把他当成一个乞丐了。整个车队中只有一辆马车,这马车也是够大,足以容纳六七人坐在里面,那车夫也是个老者,不过却并不像前边那位衣着破烂,充当车夫的老者身上时刻背着一个看起来极为名贵的匣子,在马车旁边还有六名持剑男子不离左右,马车后面还跟着零零散散的五六十名白甲骑兵,值得一提的是那白甲骑兵还押着一名脸色阴沉的中年男子。  这一行人自然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天安城的秦尧白等人了,最前面的乞丐老者自然是那位又入逍遥境的枪道魁首陈伯谅了,而后面的车夫自然是精通四种剑道的老齐了,在马车旁边的六名男子便是找到白剑歌的项长歌六人,本来项长歌是要带着白剑歌离开的,但白剑歌就是不肯离开,以白剑歌的刁蛮性子,项长歌是绝对没有办法的,再加上宇文沐在一旁劝说,项长歌也就加入了护送秦尧白回天安城的车队中。  车队后面只有五六十名白虎义从紧紧跟随,整整一百白虎义从,现在却只剩五十五名了,不多那些白马却还是一百匹,靖远道对战马有专门的铁律,违者,斩!  乌羽谷刺杀一战,尘戮带来的人只有尘戮和吴渊活着回去了,尸王闫钏、鹰爪王余明鲜、绝针东方瞬、影剑赵贞被杀,而那位以铁掌威震江湖的铁掌无敌杨金炼却被生擒,这对杨金炼来说却是莫大的耻辱。  而秦尧白这一方却战死了修习《千斩刀》的邹成渝,邹成渝虽然只背闫钏打了一掌,但闫钏所修习的《天尸掌》却有毒,而且是极为恐怖的尸毒,《天尸掌》是一种极其邪恶的掌法,需要在死亡一年的尸体上提取尸气,若是一不小心连自己都会身中尸毒而死,也正是因为那一掌,邹成渝整个人看起来都好像是一具尸体一样。  这一战看起来虽然是秦尧白这一方获胜了,但整个队伍中却无人拥有笑容,  不!  有人笑着,那便是在马车中被六名女子围起来的秦尧白!  秦尧白被废,以后能不能站着走路都是未知数呢,试问他们有怎能笑得出来呢?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陈伯谅也看见了静静往前走的九重灵,手中银枪一横,等待着下文,  “阿弥陀佛!”没有让陈伯谅多等,九重灵打个佛号,道:“贫僧九重灵,见过各位施主!不知各位施主是要……”  “九重灵?你就是镇天寺那班老秃驴新选出来的佛子?”陈伯谅没有给九重灵什么好眼色,冷声问道。  “正是!”九重灵也是不怒不恼,平平淡淡的回答道。  “扶我下去!”马车中秦尧白的声音响起,很快风然扶着双臂残废的秦尧白走下马车来,按理来说现在的秦尧白已经不能在如此剧烈的“运动”,但秦尧白话中那股不容置疑的语气却让风然只得谨遵秦尧白的吩咐。  “原来是镇天寺的大师,小子秦尧白,怠慢了大师,在此……咳咳……向大师赔罪了,万望大师勿要怪罪!”秦尧白咳嗽一声,如今他的伤势并未痊愈,所以他也没有拱手,只是对九重灵微微点头,以示敬意。  “阿弥陀佛!”九重灵打个佛号,说道:“原来是靖远王府的小王爷,倒是贫僧疏忽了,没想到居然在此处遇见了小王爷!”  “大师认识我?”秦尧白有些好奇地问道,他在江湖中根本不算有名,就算是有些名气,也怕是借助秦宗的名气吧!  九重灵接着说道:“自然是知道的!当年楚王妃在溟彝丘上,白衣飘飘恍若仙人降临世间,一曲杜老先生的《征夫吟》动天彻地,贫僧只恨未能亲眼看见那名女子剑仙的浑然气概,倒是极为遗憾呀!”  “咳……咳……”  秦尧白见九重灵提到了楚曦的事迹,并没有开口附和,但却由于神情有些波动,又咳嗽了两声。只是原本秦尧白眼中的那种淡漠慵懒的气质却已消散不见,而一股坚定的信念出现在秦尧白眼神深处,虽然只出现了一刹那,但却被九重灵捕捉到了!  九重灵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亮黄色的小盒子,而且还带着几缕金色的丝线,九重灵将盒子递给秦尧白道:“家师曾言道,秦施主与我佛有缘,七年前贫僧入世出镇天时曾予我此物,嘱咐贫僧若是遇上秦施主便将此物交给他,今日不想在此处得遇施主,此乃贫僧之辛事,亦乃施主之辛事也!”  “哦?”秦尧白有些疑惑,但同时也有些惊讶,那个盒子可是使用千年金丝楠木打造的,楠木虽然不算太名贵,但千年金丝楠木就不一样了,至少要生长千年不说,还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方可生出金丝,不然也只是普通的千年楠木罢了!秦尧白对于这位名声雀起的镇天寺佛门大师九重灵,秦尧白自然知道他的师父是谁,但却万万没想到,这功德圣佛居然能够知道九重灵一定会见到他,而且还有他极为需要的东西,也使得秦尧白不禁发问:“圣佛将此物送与我,不知是何意?大师可知?”  “阿弥陀佛!师父之意,贫僧亦不知也!不过在贫僧走后,施主可打开,一睹此物真容,以施主的聪明才智,怕是能够猜到家师之意的一二分!”九重灵打个佛号,脸上的笑容从未减少。  “待大师离开之后?难道大师不想知道这里是何物?”秦尧白疑惑的问道。  “贫僧不敢妄言师父真意!阿弥陀佛!施主若是得空,尽可来我镇天寺,相信师父定会告知施主此中之意的。贫僧就此别过!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九重灵对着秦尧白施个佛礼,向歧天皇朝那个拥有万佛坐镇的西天佛国!  秦尧白微微摇头,似乎是对九重灵这种做法很不理解,让一直随侍在他身旁的风然打开那价值百金的千年金丝楠木打造的盒子,  只在打开的瞬间,一股药香味闯进秦尧白的鼻子,让秦尧白觉得神清气爽! 第四十二章 雪中的天安城  天安城!  乃是夏洲第一大城,就算是同为国都盛京的歧天西歧城、北荒荒天王城、璃雪的烈雪城、霄汉的云阳城都比不上天安城的热烈无双。  天安城无论是从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力量等等方面都要远远超过其余四大皇朝的国都,更不用说那七国的京城了。  天安城纵横数百里,相较于其它城池来说庞大无比,并不算古老的城墙如钢铁山岭般拱卫这这座关系着整个太安皇朝命运的城池,位居四方的大门宛如一尊绝世巨兽,张着血盆大口,震撼人的心魄。  天安城是位于太安皇朝的中心的,东北方乃是燕云道三州,西南则是江陵道二州之地,至于西北面则有陈留道和那被称为国中之国的靖远道镇守,四大藩王的守护让太安皇朝最为重要的皇都如同铁铸一般。  天安城虽然只有纵横几百里,但下辖的范围可是不小的,天安城西面,也就是陈留道通往天安城的路途中,几乎没有大的城池,最多有些小村落散落在这片广袤的丛林之中,星罗棋布!  天安城西面,也就是陈留道通往天安城的道路中,皆是密布的丛林,秦尧白一行人便在此处。  “公子!再有半个时辰路程就到天安城了。我们是否要休息一会儿?”一直在马车中侍奉秦尧白的风然开口问道。  “哦?快到天安城了吗?既然快要到了,那便不用休息了,还是赶快进城吧!”秦尧白慢慢端起筱月特意为秦尧白煮好的一杯龙舌雨前,开口说道。  几日前秦尧白遇见那位来自镇天寺的大师九重灵,任凭秦尧白如何猜想,也没有想到那价值百金的千年金丝楠木的盒子中装的是那个足以令大半个江湖都为之疯狂的传奇之物,虽然还不能达到起死人肉白骨的那种神效,但却是接骨续经的绝世丹药,对于现在的秦尧白来说无疑是上天垂怜,方才赐予秦尧白这种绝世丹药,曾经让一个名门正派灭亡的续脉丹。  那个价值百金的木盒打开之后,不仅仅是秦尧白震惊了,而且就连那位号称枪道第一人的陈伯谅和在昆仑之巅练剑数十年,早已心如止水的项长歌震惊无比!  他们倒不是因为镇天寺将那颗名贵丹药送给秦尧白而震惊,而是因为镇天寺的空厄圣佛居然在七年前便算好了这一切而震惊。  七年前一语,所言非虚妄!  镇天寺空厄圣佛,让他们皆震惊无比!不仅仅算到了秦尧白需要续脉丹,更算到了秦尧白再和九重灵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才会迫切地需要续脉丹这种神奇的丹药,这也让自昆仑之巅远道而来的昆仑七剑重新认识到了这位自成佛以来便从未出过镇天寺的圣佛!  现在的马车中只有秦尧白和烽火许四女,至于白剑歌和宇文沐却早已下了马车,  白剑歌现在一看见秦尧白和风花雪月四女坐在一起,心中便有一股无名火起,更感觉道有一股酸酸的气息“侵蚀”着自己的神经,所以白剑歌也只好和项长歌骑马并进,而白剑歌都下去了,宇文沐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坐在马车中,即使是秦尧白非常希望宇文沐坐下。  “走吧!走吧!天安城,我又回来了呢!就是不知道你们准备好了没有?但即使是你们准备好了也只不过是无用之功罢了!我现在可动不了你们啊!”秦尧白再次闭目养神,期盼着伤势能够早些愈合!  他并没有等着回到天安城后在调养身体时候再服用续脉丹,而是在打开金丝楠木盒的那一刻起,秦尧白便决定马上服用这颗绝世的丹药,而事实证明秦尧白是对的,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可以自由活动了,虽然双臂还不能用力,但写字喝茶这种小事却已经是游刃有余了。  “公子!天安城到了!”风然在一旁提醒秦尧白,似乎是受了秦尧白的影响,风然的语气中好像带着一种深意。  秦尧白睁开双眸,在风花雪月四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而骑马跟在马车后面的白剑歌一见到秦尧白下来,先是一喜,继而转过头去冷哼一声!  这一幕项长歌看在眼里,但也只能无奈的叹一口气。  秦尧白下了马车后便松开了四女的手,面向百步外的天安城慢慢走去,数十丈高的城墙极具有震撼感,尤其是对于第一次见到天安城的人来说。但这对于秦尧白却没有什么太大的震撼,虽然他只是第五次来天安城,但现在的天安城对他来说,尤其是他对于端坐于天安皇城最中间的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心中全是恨意。  天安城也不愧为夏洲第一大城池,就算是如此严寒酷冷的冬至时节,出入城门的人也是络绎不绝,秦尧白站在天安城西门正中间,看着正西门上方挂着的那副巨大的牌匾,心中有些想笑,但却又笑不出来,因为那副牌匾上面的天安二字乃是楚曦亲手所写的。  当年楚曦虽然贵为出云国长公主,但却也一心向往着江湖,而出云国和其他的国家皇室不一样,出云国允许皇族成员外出历练,他们所修习的《出云剑法》和《风尘剑气》都是入世之剑,必须要去江湖历练一番,方可悟出那套剑法剑气中的真理。  而秦宗,便是楚曦入世之后的第一战,她必须赢得漂亮!  所以,秦宗输了。  他输的心甘情愿!输的心服口服!输的心有所属!  后来,在天元历六四八年,太安皇朝建立,楚曦并没有被封为民间传言的一品诰命夫人,而是在皇帝陛下的御书房中泼墨写下“天安”二字后愤然离去,不久后便因病离世。  天安!天安!  天下安宁!  以定天安!  这才是天安城的真正含义!  秦尧白的双眼似乎有些模糊,秦尧白并没有去抹,而是任由它滑落脸庞,滴在脚下尚未融化的雪地上,消融了一片雪迹!  而此时,天空中又飘起雪花,美丽但却藏着危险的雪花落在秦尧白的狐裘披风上,融化了!  “哒哒哒!”  一阵疾速的马蹄声传来,原本在天安正西门高高兴兴走着的一众老百姓急忙跑到一旁,眼神中充满的惧怕彰显着来人的不平凡。  “驾!驾!让开!让开!”  大约有五六骑向城门口处飞奔而来,周围的老百姓都是惊恐不已,生怕触怒了那位“魔头”,给自己家中带来许多无妄之灾,就连在那群人后面的老百姓,都在那群人跃马数十米后才敢再次上街。  秦尧白也缓缓走到一旁,他现在不想和这些只会品茶听琴闻香识女人的膏粱子弟多计较,在他的眼中,这群人和废物没有两样。  不过秦尧白不想找别人麻烦,但却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那几人纵马越过秦尧白身旁时却停了下来,其中一人手中握着马鞭,眼神有些玩味,看着秦尧白说道:“怎么了?腿脚不方便啊?走得这么慢!不知道小爷我的时间很宝贵吗?若是耽误了,你有几条命来赔?”  一位身穿锦衣的公子哥开口说道,但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风然正在向这边走来!  “哎!小爷问你话呢!想死是不是?小野种!”那名公子哥见秦尧白不回答他的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挥起手中的马鞭便要抽秦尧白,  “唰!”  一道剑影闪过,公子哥手中的马鞭断为两截,在秦尧白脸上擦面而过!  那名公子哥也没注意到风然,但当他看到风然时却他也只有惊艳可以形容风然了,所以为了赚足这位“女侠”对他的侠情,当即对着秦尧白厉喝道:  “你还敢躲?你可知我是谁吗?我乃是户部侍郎郭从山之子,郭佳久!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我若是你,现在就该下马,然后跪下!不仅自己能够少受点罪,很能保全你爹的官位,何乐而不为呢?”还没等郭佳久说完,秦尧白便打断了他。  “什么?要我跪下来,小野种!你找死呢吧!”郭佳久闻言,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虽然他爹郭从山官位不算太高,但却是二皇子唐孜霄的心腹,所以他才敢在天安城内如此放肆桀骜!  “机会给你了,是你不懂得珍惜啊!都带回去,让他们父亲来领人!”秦尧白吩咐了一声,转身就欲离开。  “哼!小野种!就凭你!也敢夸下……”  郭佳久本想嘲讽秦尧白几句,但他发现正西门外有数十骑白马白甲骑兵正在催马而来!这也让那群公子哥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你敢……天子脚下,你竟敢……竟敢如此!你这是谋逆的大罪!”  其中一名公子哥嘶叫着,甚至还搬出了谋社稷、逆江山这种要诛灭九族的大罪。  “天子脚下?原来,你们也知道这里是天子脚下啊!”  秦尧白冷笑一声,数十名白虎义从前来,直接将那几名公子哥从马上扯了下来,连人带马一起押在后面,天安城的城卫军自然不会看着这种事情发生,但是风然刚刚给他们看了一个东西,他们的心瞬间沉了下来,相较于郭佳久,那位的身份更加吓人。  秦尧白看着押着人走回去的白虎义从,心中一阵苦涩,在乌羽谷刺杀之战后,秦尧白便让隋川成带着那仅剩的五十五名白虎义从会靖远道,但隋川成当即便跪下,对着秦尧白大喝道:“请殿下先斩某头,以便于向王爷谢罪!”  隋川成这一吼,包括何建武在内的五十五名白虎义从亦单膝跪地,齐声大吼:“请殿下先斩某头,以便于向王爷谢罪!”  最后,五十五名白虎义从又有五十骑跟着秦尧白,其余五骑,负责将剩余战马带回靖远道。  秦尧白走入这座天下第一大城,雪下得更大了! 第四十三章 猛虎入京  天元历六四八年,太安皇朝建立之初,那时还没有四位藩王镇守四方,整个太安皇朝也才只有靖远王秦宗这么一位驻守边疆的王爷而已。  天元历六四九年,太安皇朝在秦宗的不断领兵扩张下逐渐变得强大,对于四周的一些小国家来说更是极大的威胁,而位于太安皇朝东边的霄汉皇朝对于占尽天时地利的太安皇朝已是虎视眈眈,无时无刻不想着吞并太安皇朝,当时的霄汉天子刘漳亲封的军师周世年献上上中下三计,供刘漳选择。  上计最为狠辣急烈,由于当时的太安皇朝与霄汉皇朝之间并没有江陵道的镇守,只有一江之隔。周世年便是要刘漳挑选上一支奇袭之师,直接趁着夜色渡江,奔袭百里直击天安城,只要攻下天安城,太安皇朝还不是名存实亡吗?  中计则是要刘漳修书四封,第一封送往北方幽燕之地,令其起兵十万,于九月十五时举兵攻打太安皇朝东北临康城,那里的小国家燕国乃是霄汉皇朝的一个附属国家,也是靠着霄汉皇朝的庇护才在这十三年夏洲国战中存在了这么久而没有被灭。第二封则请西方歧天皇朝起兵十万,同攻太安皇朝。第三封则请西南琦玉国起兵十万,那琦玉国主乃是一贪财好色之人,刘漳依照周世年之语,送了十万两黄金和十名妙龄少女给琦玉国主,琦玉国主欣然接受,并起兵十万,攻打太安皇朝。至于第四封,则请南方南湘灵国蛮王孟就言起蛮兵十万,共攻太安皇朝。最后,周世年令霄汉大将黄虎起兵十万,强攻太安皇朝东方建安城。  五路大军,共计五十万,在九月十五这一日共同举兵攻打太安皇朝,就算那秦宗有通天之能,他能同时挡下五十万大军吗?  更何况现在秦宗还有北荒皇朝牵制着。秦宗想要拦住,无异于痴人说梦!  周世年甚至还派人将这个消息传入太安皇朝,一时间整个太安皇朝的人,无论是帝王公卿,亦或是黎民百姓都惊恐万状,秦宗现在正和北荒皇朝处于焦灼状态,唐渊也不是庸帝,若是一道旨意下去,不仅这一劫解不掉,更有可能让秦宗败了与北荒皇朝的那一战,岂不是得不偿失?  周世年这一役就是要彻地摧毁太安皇朝,不仅是从物质上摧毁太安唐家,更是要在精神上摧毁太安唐家皇族。  这一计,堂而皇之,正大光明!  这便是阳谋,就算告诉你我的计谋是怎样的,但你就是没有办法去阻止!  而周世年,还有一位师兄,名叫诸葛玄情!  但是,太安皇朝毕竟占据了夏洲的天时地利,甚至是人和。  就在太安皇朝诸多朝臣算无良计、一筹莫展之时,在天安城中的一位读书人毛遂自荐,自称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智退五军。  后来,那人被唐渊封为太子太傅,也就是如今太安天子唐临的老师,就连唐临在当年都要拱手施礼的李义谋。  同样是那座巨大巍峨的城池,同样是那个高耸伫立的城墙,同样是那个宛如巨兽一般的西门。  有数百骑白衣白马白甲的骑兵纵马而来,他们胯下骑着的是极为昂贵的清一色白战马,穿着一身白色战甲,不过在其右肩处却有一个黑色虎头横卧,腰间佩刀,背上背着一种弩箭,为首的三人中有一人穿着一副黑色的铠甲,大概二十三四的样子,非常年轻  其中一人一袭白色劲装,手中握着一杆长达九尺九寸的长枪,枪尖处吞吐着一缕寒芒,凌厉而又危险!  而另一人则穿着一身藏青色衣袍,一股儒雅气质散发开来,会让人觉得如沫春风,如果让人认出眼前这位儒雅和煦的男子就是那位屠杀了数十万条性命的疯子王爷,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  城池还是那座城池,西门还是那个西门,但人却早已不是,而且那日的飘飘大雪,早已停止。  自从停战以来便再也没有穿过战甲的秦宗今天也不例外,依旧没有穿战甲,只是穿了一袭藏青色衣袍,不像那位屠戮百万的大将军,倒像是一名读书人。  天安城西门下站着一个人,他就那么站着,守城的军士也不敢过来驱逐他,只是因为他的身份,确实不是一些普通的城卫军可以得罪的。  即使他是天安城的城卫军。  秦宗在很远的地方就已经看到他了,但秦宗却依旧是不紧不慢,就那样慢慢走到了西门下面。  秦宗居高临下,看着城下的那人,面容非常严肃,似乎在孕育着什么?  “哈哈!老李呀!没想到就你老小子还记得我,现在的那班人是认为我十几年没有回来过,就好欺负了是吧?老李呀!我揍他们的时候,你可别出来给我捣乱,啊?”  秦宗毫无征兆的跳下马来,先是对着人的胸口轻轻锤了一拳,而后大笑道。此人便是如今天子唐临的老师,在天元六四九年独自一人献五计,便平定了来自各个地方的十万大军的威胁,甚至可以与秦宗相提并论,但历史上从来没有以文官封王侯的事迹存在,所以唐渊也不好开此先例,只是封李义谋为太子太傅而已。  但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秦宗居然和李义谋关系极好,甚至超越了同僚之间的那种关系!  “唉!你这一回京城,整个京城怕是又要乱套了!”李义谋叹了口气,说道。或许真的像秦宗说的那样,秦宗在靖远道十几年,也就回过三四次天安城,若不是天安城内还有秦老爷子在,秦宗或许就不会回来吧!所以这也导致了朝堂内新晋的那些官员都不知道秦宗的厉害,其中更包括当今皇子。  “我不回来,他们都忘了秦宗是谁,那么这次就让他们好好回忆回忆,想想当年是怎么跪下求饶的!如今,怕是又要重新来一次了!”李义谋听到秦宗这句有些霸气、但更多的是嚣张的话,并没有回应,只是和秦宗慢慢往前走着!因为秦宗有那个实力,也有那个能力。  “那你对那位皇子殿下呢?还是要让他跪在你的马前求饶吗?”  李义谋打破了那个短暂的尴尬气氛,但他的话题却又极其敏感,毕竟是帝王之家,若是稍有言语不慎,便有可能导致杀身之祸。  “呵!毕竟他是皇子,我总要给陛下一点面子,他可以暂时相安无事,但他手下的那人可就保不齐了,而且,他心中一直期盼的那个位子,他也未必能够坐的上!”秦宗搂着李义谋的脖子,宛如一对兄弟一般,行走在少年时候。  “你回去吧!今天我肯定是不能和你一醉方休了,今天我还有事呢!”秦宗还没走到秦府便直接下了逐客令,眼中露出一抹凶光,他秦宗的儿子,怎能就这么被废了,但就算被废了,老子也要让他坐上那三州之主的位子,那怕是个安乐王爷!  “唉!劝不住你了!别做得太过分,陛下便不会过问!”李义谋一声长叹,叮嘱了秦宗一声,转身离去!  秦宗看着离开的李义谋,笑了一声,转身上马,直奔秦府而去。 第四十四章 挥刀,儆效尤  天安城依旧是那么热闹,并没有因为下雪而改变分毫,相反,正是有了这茫茫大雪,在天安城中的一些酒楼才能大肆营业,从那些闯荡江湖的侠客或者是商人的手中获取巨大的利润。当然,那些人也是为了喝一口热酒,驱驱身体中的寒冷。不过在这天安城中,还有着许多勾栏场所,那些风月之地自然也成为许多游走天下的奇人异士首选之地,因为那里不仅有着能够驱寒的美酒,更有着能够驱寒的窈窕美人儿!  天安城作为夏洲第一大城池,在天安城的酒楼自然不在少数,虽然那些勾栏青楼拉去了大多数的江湖人士,但依旧有着无数自诩为名门正派的子弟不肯前去那风月之地,出言必称“那等风月污秽之地,岂不是有辱我世家身份!”  酒楼内饮酒之人杂乱无章,那里也是消息流传最快的地方,酒楼内一桌与一桌之间距离并不算太远,敢行走江湖的人,哪一个没有点武功在手,那点儿距离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旁边那桌说的是什么完全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明德轩是天安城中比较有名的酒楼之一,位于天安城南街之上,大雪覆盖了整座酒楼,显得异常寒冷,但酒楼内部却是和外面截然不同,虽然没有盛夏时节那样炎热,但也绝对不会寒冷彻骨。  “哎!听说了吗?咱们太安皇朝的靖远王,也就是那位兵权彪炳的大将军,他的儿子回来了!前几天他进城的时候我还看见他了呢!那样子……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呀!看得我都想把我家闺女嫁给他了!”明德轩中,一位显然是天安城人氏的中年汉子,一口饮下那一碗在天安城中也畅销无比的温软小西霖,倒是显得颇为豪气干云。  但这一幕若是被靖远道百姓看见,这名汉子怕是逃不了一顿嗤笑了,因为在靖远百姓看来,能够一口痛饮至少一碗在靖远无双之酒火云烧的,那才是真汉子。而这名中年大汉不过是银枪蜡头罢了!  “你是说秦家大殿下秦玄林吧!我见过他,我有一位堂哥可是在护国公府中当差的,上次恰好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那位殿下的真容,但也不像你说的那样唇红齿白呀!”与他同桌的一名男子说着,他是见过秦玄林的,根本不想那汉子说的那样,秦玄林生得极为雄壮,浓眉大眼,而且常年在外领兵,皮肤呈现古铜色,根本不是那汉子说的唇红齿白、剑眉星目那般玉树临风。  “秦玄林殿下?不是他,我说的是另一个。”那名汉子纠正道。  “另一个?那位大将军不是就秦玄林大殿下一个儿子吗,不会是私生子吧?”那名男子疑惑的说道,他们久居天安城,对于那些公卿大臣虽说不是极为了解,但也是知之详尽。  “你说什么?那位戍边王爷还有一个私生子?”一名长相清秀俊朗的少年突然开口,倒是吓了那两名男子一大跳。  “唉唉唉!什么私生子啊!咱王爷是那样的人吗?王妃楚曦知道吧!前几天刚刚进入天安城的那位殿下就是靖远王也和楚曦王妃的儿子,好像是叫秦尧白!”最开始说话的那名汉子开口为已经围在周围的一群人解释道,毕竟在如今的太安皇朝百姓们看来,秦宗就是太安皇朝最强大的大将军,没有之一。  “唉唉……看那里!好像是大将军回来了!白马白甲,那是靖远王府的亲卫军,果真是大将军回来了,哈哈哈!”突然,围在一团的一名男子偶然瞄到明德轩外面有数百骑正在向这边走来,白衣白马白甲,正是充当王府亲卫军的轻骑军白虎义从。  而骑马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今日刚刚进入天安城的秦宗无疑了。  “大将军,您回来了!”  秦宗骑马走在街上,甚至还有偶尔走在大街上的老百姓,看见秦宗后躬身站立,对着秦宗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而秦宗也笑着回应,而后那些百姓才离去!  而站在明德轩的那些汉子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看出了那名清秀少年眼中的疑惑,笑着对他说道:“小兄弟这是第一次来天安城吧?那是我们对于大将军的尊敬才那样做的,这话说起来,大将军才是我们太安皇朝的守护神,有他守护靖远边陲,北荒皇朝和歧天皇朝便不敢从那里进犯我太安皇朝疆土。”  那名清秀少年点点头,但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露出些许思索之色。  秦宗走到了位于天安城的秦家护国公府,平常都称为秦府的显贵豪府的大门前,但秦宗却并没有进去,而是派人将秦尧白叫了出来!  秦尧白刚刚走出秦府大门,便看到秦宗站在门前等他,而秦宗的身后,则是数百骑白虎义从。  “父亲!”秦尧白出来后,并没有什么跪拜、躬身那些大礼数,只是淡淡地叫了秦宗一声“父亲”。  “嗯!上马,跟我走!”秦宗当了近二十年的大将军,在干正事的时候绝对是雷厉风行,连半句废话都不说,直接让秦尧白上马跟他走!  秦尧白随着秦宗离开了,但在护国公府中的老爷子秦云棠也知道了这个消息,而且知道秦宗想要干什么,秦家对于唐氏皇族是忠心耿耿没错,但老爷子绝对不是愚忠之人,秦宗若是连为自己儿子讨回公道的心都没有,那么一定会面对秦云棠的一顿臭骂,哪怕对方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如今的太安文皇帝唐临生有三子,长子唐丰钺,极像如今的天子唐临,也最得唐临的喜爱,若是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唐丰钺的太子之位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而唐临次子唐孜霄却是最为狠厉,心胸狭窄,难以成事,但唐孜霄却是三位皇子中掌控力量最为强大的一位,唐孜霄招募了许多的江湖武夫,其中最为强大的便是他曾让拜会过死界的那位邱亿,江湖人称飞天蜈蚣,在江湖中也是有名的人物,更何况他还位列地武榜。  虽然二皇子唐孜霄的力量最为强大,但三皇子唐禹城却是在朝堂上最受欢迎的皇子,唐禹城宅心仁厚、心胸宽广,颇具明君之风,这也是那些朝臣们为何欣赏唐禹城的根本原因。  唐孜霄的府邸建造的也是极为奢华,红墙绿瓦、雕栏画风,还有名贵的花岗岩雕刻的两尊镇守石狮子,威武霸气。  秦宗自身的威信摆在那里,一路上遇到的每个老百姓都发自内心的向秦宗问好,这也让秦尧白的内心有些触动,或者说是改变。  “参见王爷!”  二皇子唐孜霄府前面的两名护院自然也是认识秦宗的,但他们身为皇子府的护院,自然有着自己的骄傲,即使是面对秦宗这么一位权势彪炳的第一藩王,也只是弯腰拱手而已。  “去将邱亿叫出来!本王有话要问他。”秦宗直接说明来意,竟然毫不顾忌唐孜霄的身份,便要将唐孜霄府中的第一位客卿叫出来!  那几名护院能够成为皇子府中护院,也不是什么愚蠢之辈,至少他们还知道禀报唐孜霄。  过了还没多久,邱亿便走了出来,其实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些猜到了,但他对自己的行踪有自信,或许秦宗真的不知道那件事是他做的,还有一丝机会。但若是直接逃走,那便将这个罪名坐实了,不仅秦宗不会放过他,就连太安皇朝都会颁发通缉令,天下缉拿。  邱亿怀着侥幸的心理走出唐孜霄的府邸,但他却并不知道,就在刚才他做了这一生中最糟糕的决定,没有之一。  “邱亿参见王爷!”邱亿和那些护院一样,并没有跪倒在地,只是弯腰拱手而已。但当邱亿想要抬起身体来时,却已经为时已晚,就在邱弯腰的那一刹那,秦宗一直佩戴者夸下那匹大宛马上的东倾刀愤然出鞘,直接向邱亿的头颅斩去。  此时,邱亿只感到一股凌厉的气息绽放,由于他不知道秦宗要杀他,再加上秦宗的实力原本就比他强的多,只一刀便斩下了邱亿的头颅。  “秦宗,你别太过分了!兵围皇子府邸,你是要造反吗?这就是你的为臣之道吗?”突然,一阵怒吼声在唐孜霄府邸中响起,毫无疑问是唐孜霄出来了,但是他出来的太晚了!  “造反?你是太安君王吗?何来造反一说,你非吾君,吾非你臣,哪里来的造反呢?还是说,二皇子是已经把自己当成太安皇朝的君王了。”秦宗一番话说得唐孜霄直接无言以对,就连秦尧白都才发现秦宗居然有这么一面。  “秦宗!邱亿乃是我府上的顶尖客卿,就这么被你杀了,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呢?”唐孜霄双眼直视着秦宗,恨恨地说道。  “哼!二皇子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还不明白吗?非要本王亲自说出来吗?本王若不是看在你为高祖之孙的份上,本王现在就不会只是在你的府邸门前了。当然,本王还是希望二皇子好好想想自己做了那些事,别再让本王找上门来了!”秦宗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逐渐变化,原本还在直视秦宗的唐孜霄迅速收回目光,因为他刚才在秦宗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气磅礴,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百万不散的冤魂。 第四十五章 圣安殿内仗刀行  在寒冬之际不算强烈的日光洒在天安城中,只能给天安城中的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在这些时候甚至都没有了严冬三九天的那种酷寒难耐,只是感到一股股暖流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但是,在天安城中的二皇子唐孜霄府邸前面,身为当今朝廷二皇子的唐孜霄和太安皇朝那位兵权彪炳千古的戍边王爷对峙着,那里的空气都好像要凝固了似的,温度甚至比三九天时都要寒冷数倍,还有着丝丝肃杀的气息不时流露出来,而唐孜霄府邸前面,一具无头尸体正躺在那里,而他的头颅却在数丈远的地方,静静的躺着,鲜血染红了周边的一大片皑皑白雪。  面对秦宗,即便是身为当今二皇子的唐孜霄都不敢与之直视。  要知道,秦宗纵横沙场近二十年,手上沾了不知多少人的血迹,刀下又不知有多少人的冤魂,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边缘,秦宗自身不知累积了多少煞气,不说唐孜霄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皇子,就算是皇朝内那些带兵打战的将领,都不敢直视秦宗的双眸,因为恐惧!  秦宗不仅被夏洲的黎民百姓称为战神,而且秦宗还是天元四大名将之首,一生屠杀了数十万军队,若不是那一次有人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劝导秦宗,只秦宗一个人所屠杀的士兵军伍怕是要过百万了。  “秦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做过些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过。你敢污蔑当朝皇子,依着太安律例便当革除王位,驱逐出太安皇朝境内,永世不得入太安半步。”虽然唐孜霄不敢直视秦宗,但身为当今二皇子,对于他自己的身份自然有他的骄傲,就算秦宗是兵家战神又如何?就算秦宗掌控着二十万甲天下兵马之雄的秦家铁骑又如何?还不是我唐家的兵马!  想到这里,唐孜霄似乎胆子又放得开了,抬起头来,虽然没有看秦宗,但他眉宇间的桀骜神色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的想法。  “呵呵!革除本王的王位?你敢吗?你去问问皇帝陛下,他……敢吗?”秦宗一笑,身上的那股煞气完全释放出来,唐孜霄和他身旁的那几名客卿护院,顿时脸色变得苍白苍白的。  “你……你……大逆不道!”  唐孜霄指着秦宗,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激动,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恐惧是因为秦宗身上的那股冲天煞气,而激动则是因为秦宗大放阙词,让他觉得秦宗有把柄被他抓住了。  “大逆不道?呵呵!”秦宗冷笑几声,说道:“本王的王位乃是高祖皇帝亲自封授,如今还有丹书铁券在手,除非高祖皇帝亲自下令革除本王,否则,谁有资格罢黜本王的王位!就算是文帝陛下,也不行!”  “什么?”  秦宗的话宛如一道来自高空的霹雳雷霆一样,直接轰击在唐孜霄的心上,唐孜霄这个人差点摔倒在地上,幸亏有旁边的客卿护院扶着他,否则唐孜霄怕是要一屁股坐在那冰冷的雪地之上了。  开什么玩笑啊!  高祖唐渊都快驾崩四年了!让他亲自罢黜秦宗的王位,且不说唐渊根本下达不了,就算唐渊还活着,绝对会把他这个不孝孙子狠狠地抽一顿。  不过,这也让唐孜霄明白了现在的秦宗根本无人敢动,也无人能动!  “皇子殿下还是好好想想吧!若是下次可没有高祖皇帝的面子可以用咯!本王告辞!”秦宗再次提醒了唐孜霄一遍,而后直接率领着那数百骑白虎义离开。  而看着秦宗离开的唐孜霄终于舒缓了一口气,现在他明白以前那些见过秦宗的人为什么都说秦宗可怕了!  在他们看来,秦宗就是一个活着的地狱修罗,完全不顾忌人命为何物?  原本晴朗的天空却有了些变化,虽然还没有乌云密布,但却有一种黑云压城的紧迫感。  待到秦宗和秦尧白回秦府时却已近黄昏,已经有些漆黑的天色也显得是那样的神秘,老爷子秦云棠和随秦宗一起回来的秦玄林已经吩咐做好了饭菜,  “爷爷!大哥!”  秦尧白刚一进中堂,便看到秦老爷子和那位皮肤更加黝黑的秦府大殿下秦玄林,爷孙二人却正在饮酒。  老爷子秦云棠对自己这三个孙子孙女都是非常疼爱的,尤其是对秦尧白,老爷子现在感觉亏欠了秦尧白太多,对待秦尧白是更加疼爱了。不过这并没有成为秦府的矛盾之源,秦家二兄弟不像唐家的那三个兄弟,为了一个位子争得你死我活,但如今秦宗要立谁为世子却依旧无人知晓!  “小白!快过来!”老爷子虽然极力表现出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但戎马一生的他却有一股铁血煞气永远存在,虽然已经须发皆白的秦云棠现在气血却依旧雄浑旺盛,内力更是如同一湾大海一样,雄浑而又沉稳。  秦尧白依言坐在秦云棠面前,老爷子拉着秦尧白的手,一股极为霸道肃杀的内力直接涌入秦尧白体内,顺着秦尧白体内的奇经八脉小心翼翼地游走着,在不断地强化着秦尧白经脉的强度、韧度和承受度。  秦尧白虽然吃了镇天寺空厄圣佛赠予的续脉丹,但续脉丹也只能保证将秦尧白体内已经断掉的经脉接上,但却无法恢复秦尧白原先拥有的内力,而且现在以秦尧白体内经脉的承受能力,必然不可能在承受那种巨大的内力,所以只能有内力极其雄厚的逍遥境、甚至是陆地神仙之境的高手为秦尧白温养经脉,秦尧白才能慢慢修炼,而且还是从最弱的一品武夫开始。  “怎么样了?那小子都说什么了?”秦老爷子一边为秦尧白温养着经脉,而又分开一丝心神,对秦宗说道。  “哼!废了他府上的一个顶尖客卿,就是那个江湖上恶名远扬的飞天蜈蚣邱亿,又警告了那小子一番,现在应该是平静下来了吧!至少是不会动辄就革除我的王位了吧!”秦宗有些玩味的说道。  “唉!若不是高祖陛下对我秦家有恩,敢找杀手刺杀小白,单单是这一条,我就可以让他去死!”秦云棠叹了口气,眼中凶光毕露,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若不是看在唐渊的面子上,唐孜霄今日必死无疑!  “对了!明天圣安殿早朝,带着小白一起去吧!”秦云棠又开口说道,语气中好像显得很是无奈。  秦云棠也只是温养了片刻秦尧白的经脉便停下了,以他庞大浑厚的内力,若是一次为秦尧白灌输温养时间太长的话,反而会祸及到秦尧白的性命的。  夜晚,遥远的天际之上繁星闪耀,银白色的柔和月光照耀在秦宗中,在并不算漆黑的夜晚中,那一点灯火通明的房间也是极为显眼。  那间房间内,正是秦宗和秦玄林二人,  “玄林!这件事……”  “父亲!你别说了!我明白的!以后,我替小白扛旗拔旄、冲锋陷阵。而且,他比我更适合坐上那个位子,这我都知道。”  秦宗开口,想要打破这个沉默的氛围,但他刚刚开口便被秦玄林打断了。  而秦宗听后也就再没有说什么,拍了拍秦玄林的肩膀,只留下了独自微笑的秦玄林。  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日,晨曦已然不是微露,金红的太阳悬挂于天穹之上,温暖的日光让整个人都舒服不已。  圣安殿是整个天安城的中心,圣安殿下则有着一百零八道石制阶梯,每相隔三个阶梯便有一名皇宫禁军把守,威严无匹!  此时,正是太安皇朝上早朝的时间,一名名大臣从午安门下鱼贯而入,其中最特别的当属秦宗和秦尧白父子两人了。  秦尧白还好,虽然没有穿朝官服饰,但由于秦尧白本身就长得极为英俊潇洒,再加上他依旧穿着他偏爱的那一袭狐裘披风白锦衣,极为引人注目。  而秦宗却不一样了。  一身五爪蟒袍,更是有九条黑色巨蟒环绕,但这一袭蟒袍整体却是以红色为主,黑色巨蟒好像游荡在血海之中,更为秦宗平添了几分血煞之气。这便惹得许多新上任的朝堂臣子侧目而视,不知道此人是谁?  但秦宗更加吸引人瞩目的是他居然在腰间佩着一柄刀,一柄震古烁今的秦刀!一柄造就秦刀的东倾刀!  “站住!你是何人?竟敢佩刀入殿!来人,给我拿下!”正在诸多朝臣们震惊的时候,令他们更加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居然还有人敢找秦宗的麻烦,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  那人显然是天安城禁军的一名小统领,而且还是最新上任的新官。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只是不知道那把火能不能烧得起来了!  “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离开这里!”秦宗微微一笑,那些熟悉秦宗的老臣子们自然知道那小子怕是没有好日子喽!  “你说什么?竟敢威胁禁军,进入皇宫本就应当留下佩刀,你居然佩刀入殿,按律法当斩!”那名小统领据理力争,只不过可惜了,新上任的他根本不知道当年秦宗被封靖远王的时候,还有可佩刀入殿这一唯一的特权。  “时间到了!”秦宗低语一声,还没等那名小统领反应过来便被还未出鞘的东倾刀抽在右边脸上,瞬间鲜血直飞,脸都肿了。  被那名小统领叫过来的禁军自然不敢乱动,虽然他们老大被打了,但那人显然是个王爷,又岂是他们这些守护宫门的禁军所能抗衡的。  秦尧白也被这一幕震惊了,他现在能够想到用来形容秦宗的便是霸气二字了。  “以后啊!看清楚了再动手,别含糊。”秦宗对着那名小统领说了一句便挎着那柄天下名刀榜第七的东倾刀,进入那座天下一半的事都要在那里决议的圣安殿中去了! 第四十六章 秦歌  秦宗和秦尧白离开后那名禁军小统领才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处流下的血迹,看着远处向圣安殿走去的秦宗,眼神中恶毒之光充盈着暗棕色的瞳孔。  “林同,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那名小统领转过头去,赫然他便是那道声音中喊到的林同。  “大统领!刚刚有一人带刀进入了圣安殿,属下未能阻拦,请大统领降罪!”林同转过身来,对着来人单膝下跪,此人赫然就是天安城禁军大统领慕容青烈,统率着整整五万禁军,维持着天安城的秩序法则。而慕容青烈本身的实力,亦是高达十一品。  然而,慕容青烈听到林同说有人带刀入皇宫,让他不禁想起了一人,急切地问道:  “那人是谁?身材如何?样貌如何?衣着如何?”  慕容青烈的连珠四问让林同有些发闷,但很快便清醒过来,恭敬地回答道:“那人属下并不认识,是个生面孔,但应该是个王爷。不过却极其雄壮,身高八尺有余,留有几缕细髯,身穿着一袭血红色蟒袍,腰间佩刀。”  “什么?血红色蟒袍?”慕容青烈听后却是大吃一惊,但很快便释然了。  “大统领,那人……他到底是何人?”林同有些诧异这位掌控着天安城安危的男人,现在的他与平常很不一样。  “血色当底,九蟒纵横。三千里战争,百万颗头颅。”慕容青烈淡淡地说了几句,刚开始林同还不明白慕容青烈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后面那两句话却让林同脸色大变。  “他是……靖远王?”林同嘴角处有些凝固的鲜血和他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怪不得那人敢带刀进殿,怪不得身上穿着太安皇朝唯一个一件九蟒五爪血红袍,原来他是战神啊!  慕容青烈拍了拍林同的肩膀,似乎看出了林同在担心什么,开口说道:“放心吧!王爷已经教训过你了,那么这件事对他来说就算是过去了!你也别太在意。”  慕容青烈劝慰了林同一会儿便离开了,这件事需要林同自己去想明白,他也只能起到一个引导的作用。  由于林同之事的影响,秦宗算是最后一个进入圣安殿的。  圣安殿中,金碧辉煌,这座大殿足以同时容纳一千余人,且不说大殿外面是何等恢宏,单单是这殿门便有二丈多高,而且殿门还是黄花梨木制造,释放出淡淡的梨花香气,让人闻了只感觉心旷神怡。  大殿两侧各有四根擎举大殿的柱子,怕是得有五人才能合抱得住那八根擎天支柱,每一根擎天柱上都有一条五爪金龙盘附在上面,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秦宗带着秦尧白进来时早朝还未开始,当然唐临也自然不会在正上方那个有九条五爪金龙拱卫的龙椅上坐着,然而秦尧白却看见了一个人,一个老熟人,一个被靖远道驱逐出去的人,原先的靖州刺史黄师古。  秦尧白看见了黄师古,黄师古也自然看见了秦宗,现在的秦尧白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更本威胁不到他。只有秦宗一人,只要扳倒秦宗,秦玄林和秦尧白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不过对于黄师古的挑衅眼神,秦宗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一样,这让黄师古看向秦宗的目光中更加怨毒。  黄师古是被秦宗驱逐出靖远道了,这让黄师古内心极其不甘,尤其是黄师古这么多年来在靖远道已经聚敛了无数的金银珠宝,就这么被秦宗拿走了,心中对于秦宗的怨恨是自然不少的,不过黄师古心中最恨的还是何林,若不是因为何林的出现,这一切都不会变,他的财富不会到秦宗的手中,他的儿子也不会死。  在黄师古看来,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何林引起的。  但黄师古却一点也没想过,若黄泽没有杀了何林的父***污了何林的妹妹,何林便不会找黄泽报仇,黄泽也就不会死了,而他也就不会被秦宗驱逐了。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皆说天道好轮回,且看苍天饶过谁?莫欺少年无权势,待过十年再看回!  “陛下驾到!”  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未见其人但却先闻其声,随着一道穿着明黄色五爪九龙袍的中年男子走过后面的屏风,坐在中间那个备受万人敬仰、更受万人觊觎的椅子上去了。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名穿着暗红色宫服之人,面庞白净,更无须髯露出,此人便是伺候了唐临六年的大内太监伍秋尚,深得唐临的信任。那道尖细的声音赫然便是他叫出来的。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待到唐临坐定,站在圣安殿中的所有文臣武将俱是双膝跪地,当然,除了秦宗和秦尧白父子两人,秦尧白也只是跟着秦宗弯弯腰而已。  “众卿家平身!”唐临淡淡地开口,虽然唐临是个庸而不昏的皇帝,但这句话却充满了威仪,唐临只是看了秦宗一眼,似乎对这件事都习以为常了。  诸多大臣起身站定。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依旧是伍秋尚那道尖细的声音,伍秋尚话音刚落,便有一道身影站了出来,正是穿着从三品官服的黄师古,现在礼部侍郎。  没错,正是黄师古。  虽然黄师古被秦宗驱逐出靖远道,但回到天安城的他还是靠着黄老太师的萌荫,被唐临封为从三品的礼部侍郎。  这对于刚刚被抄家的黄师古来说无疑是东山再起的机会,虽然只是从三品的侍郎,但却比以前从二品的一州刺史、封建大吏要好得多,因为礼部侍郎是京官。  “陛下!臣有本启奏!靖远王秦宗,虽贵为王爷,但却纵然麾下大将、校尉等人明目张胆地贪赃枉法,视太安皇朝律法为无物。靖远道中,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正四品校尉,都是五花马、千金裘,更别说那些正三品的戍边将军了。臣在靖远道十余年,愿做为人证,指认秦宗,还靖远道百姓一个公道。还望陛下为臣做主啊!”  黄师古说得声泪俱下,充分再现了当初在大街上对着秦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然而秦宗对于黄师古的弹劾也只是微微一笑,原本双手重叠放在腹前的左手已经按在悬挂于腰间的东倾刀柄上了。  “秦宗,你怎么看?”唐临眼中有些笑意,看着不为所动的秦宗,问道。  “小儿秦尧白曾经说过,臣不善于治国,更善于治军。所以靖远道中有一些贪官污吏也是在所难免的,比如现在的黄侍郎、原高闽郡郡守刘赞等等一些人,他们都很贪。”秦宗引用了秦尧白曾经评价过的一句话,而后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说道:“但是!若说靖远道的武将贪污枉法,本王不信,也不可能!”  秦宗的自称由“我”变成了“本王”,也宣告者秦宗心中开始燃烧的怒火。  “不可能!陛下,臣此前在靖远道任靖州刺史十余年,深知靖远道底细。就单单是秦宗麾下的一名正四品校尉,都是购办豪宅、金鼎玉食、藏妻纳妾,试问一个正四品的校尉,若不贪污,哪里来的那么多银两?”黄师古很快便否定了秦宗说的话,这也使得唐临对于黄师古有些另眼相看了。他是十分乐意看到秦宗吃瘪的,甚至他还想着要不要再给黄师古升一级,给个正三品的翰林大学士做一做呢!  “敢问王爷!若不贪污,他们一个小小的校尉哪里来的那许多银子!”黄师古得势不饶人,再一次逼问秦宗。  “因为他们是靖远的校尉!”  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从秦宗身后响起,却是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秦尧白。  “哦?小卿家,你这话是何意?难道说只要是靖远道的校尉就可以贪污了吗?”说话的不再是黄师古,而是一直坐在龙椅上的唐临。  秦尧白可以从唐临的语气中感受到唐临并没有发怒,所以秦尧白上前一步,站在秦宗的身旁,开口道:“他们并没有贪污百姓钱财!他们拿的都只是正常的俸禄军饷而已,根据先帝遗诏,靖远武将不纳入太安武将之列,在靖远道中,一名正四品的普通校尉,一年的军饷数量甚至堪比一名从二品的文官俸禄。”  “先帝遗诏?原来如此!”  秦尧白说完后唐临先是一惊,思索了片刻之后方才想起来,唐渊在驾崩前是下达过这么一个召令。  “好!既然是个误会,那就此罢休。朕也不在追究了。对了,秦宗,你今日上殿有何事啊?”唐临终于想起来秦宗还站在那里,先帝曾特许,靖远王秦宗若无事,可不上早朝,但如今秦宗上朝,很明显是有事情了。  “唉!”秦宗叹出一口气,这才开口道:“臣是想替小儿秦尧白要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罢了!”  不说唐临,就连秦尧白都是一惊,但现在在圣安殿中,秦尧白也不好说什么。  “哈哈!这事情看你意愿就行,朕准了!”唐临很爽快的便答应了秦宗的“请求”。  “好了!众卿家还有事否?”  “臣……有本启奏!”说话的却是秦尧白,“先前礼部侍郎黄师古越位鉴权,污蔑我父,按照太安律例,污蔑陷害朝廷大臣,应当革爵罢官。”  秦尧白此言一出,不仅唐临惊了,文武百官更是惊骇不已,黄师古更是手指秦尧白,说不出话来。  “启禀陛下!靖远王世子言之有理,此等小人,理应罢黜官爵,以正视听!”人群中,站在右手边最前面的一位老者站了出来,对着尚在震惊中的唐临说道。  这位老者便是当朝国舅爷公孙元鸿,而他的姐姐正是如今母仪天下的一国皇后公孙元灵,而公孙元鸿还是久安阁十八开国之臣中第二位的存在。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有当朝宰相公孙元鸿起头,站在他身后的那些文官自然一个个的都站出来“附议”!  “罢了!罢了!来人,将黄师古押下去,革除官爵,贬为庶民!”唐临无奈的挥挥手,下令道。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黄师古,和秦宗、公孙元鸿这两个文武之首对着干。  “陛下!陛下!臣冤枉啊!老臣为太安皇朝呕心沥血,陛下!冤枉……”黄师古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唐临也挥挥手,起身离开那座九龙环绕的金椅子。  “退朝!”伍秋尚尖细的声音再次高鸣,而后百官退散。  但他们还未离开皇宫的时候,秦尧白那道高亢的声音在皇宫之中响起:  “君只见三州靖远车马龙,  豪风金鼎百钟鸣;  独不见铁马金戈逐鹿时,  渴饮敌血笑吞肉。  君只见铮铮铁骑甲天下,  秦刀悬尽王室中;  独不见百战老卒负千疮,  惟以死战争天禄。  将军迟暮,征夫已老,  未泯沙场壮气!  秋风滚地,红雪漫天,  又添几分功名?  长歌一曲盛名下,  皆付酒一壶!  惊风更遇山雨时,  满城披陌甲!  来来来,且听那蛮牛震鼓似雷霆!  来来来,且看那艳血王旗如烈焰!”  秦尧白高歌一曲,泄尽心中的不快之意,就连已经回到御书房的唐临都听得一清二楚,而那些还未离开的文臣武将,更是一惊。  其中一人,头戴紫金飞云束发冠,体挂川中红锦簪花袍,腰系勒甲玲珑赤云带,身披雁翎百褶金丝铠,看了一眼秦尧白,转身离开。  秦尧白这一曲高歌,总计一千余字,不管是曲调还是文字,里面都充斥着一股铁血的气息。  不过,让秦尧白不知道的是,今日的这一曲高歌成为了秦家铁骑的战歌,响彻云霄,震撼苍穹。似乎那里面的每一个曲调、每一个文字都有着不可描述的魔力,让人听了不自主的便感到热血沸腾。  也正是这一曲高歌,成为日后秦家铁骑在一次战役中反败为胜的关键所在。这曲高歌,被后人广为传唱,称为《秦歌》! 第四十七章 少年初长成  今天是天元历六五八年腊月二十一,天气依旧是那样的寒冷,但是悬挂于天穹之间的金色太阳却散发出暖洋洋的日光,让夏洲百姓在这个寒冷彻骨的严冬时节感到了一丝温暖。  虽然距离年关尚有九天,但有双狮镇守,威严大气的护国公府中却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了,府中上下一片和谐,但他们却不是为了迎接年关的到来,而是为了自家小少爷秦尧白的成年礼。  没错!  秦尧白今天才刚满十八岁,原来的秦尧白是一个练武奇才,未满十八岁却已经踏入武玄这个让江湖多少武夫梦寐以求的境界,但今时不同往日,秦尧白虽然被废,此生无缘修武,但他却成为了靖远王世子,这个消息无疑是让庙堂中那些刚刚开始幸灾乐祸的权贵经历了潮涨潮落的欢喜悲凉。  与秦尧白那武玄境高手的名头比起来,靖远王世子这个身份的含金量无疑是更高的,尤其是对太安朝堂中那些个蠢蠢欲动的许多敌秦人氏,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秦府之中,身为今日主角的秦尧白正穿着一袭白色的四爪蟒袍,不过那衣袍上却只有一条张牙舞爪的大蟒盘附着。  按照太安律例,已经是靖远王世子的秦尧白是可以穿蟒袍的,只不过级别比王爷的低一级罢了!  不过秦宗和秦尧白父子两人也算是太安皇朝的一对另类了,太安皇朝中无论是皇帝穿的龙袍、还是王爷世子穿的蟒袍,都统一为正明道黄色,但秦宗和蟒袍却是血红色的,而秦尧白此时所穿蟒袍也是从未出现过的白玉蟒袍。  …………  位于靖远道的黎元山和龙首山交际之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奇异山峰,山峰之上有着数以百计的楼阁,皆是依山而建,虽然在大雪的覆盖下也依旧醒目非常!  这里正是混元道门,道家祖庭之一,与位于江陵道宣州的的龙虎山相争了数百年。  混元道门的一座山峰上,有两道小小的身影坐在山峰顶上的一块大青石上面,迎着凛冽的寒风,目光向北方看去。  “小燕儿,我想哥哥了!也想莫爹爹了!你说,哥哥他会来看我们吗?”坐在大青石左面的一个小男孩对着旁边的小女孩问道。  “我也想莫爹爹了。小罗子,要是你哥哥不来看你,那你怎么办呢?”名叫小燕儿的小女孩认真地问道。  他们赫然就是不久前才上山的罗延庆和小燕儿,按罗延庆的话来说,“小罗子”这个称号也只有小燕儿和他的哥哥可以叫,但秦尧白却也是叫他延庆,所以“小罗子”这个称号也就是独属于小燕儿一个人的了。  “要是哥哥不来看我,我就下山去看他!小燕儿,你也要和我一起下山哦!”罗延庆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似乎不容置疑。  “延庆!”罗延庆和小燕儿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就算不回头看罗延庆也知道他是谁。  “师父!”罗延庆还是和小燕儿一起站起来,转过身叫了一声。来人正是刚刚收罗延庆为徒的混元道门掌教姚孟楼。  “你想下山?”姚孟楼又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嗯!”罗延庆回答得简短而又坚定。  “找你哥哥?”  “嗯!”  “你哥哥不久前被人打了。”  “那我下山帮哥哥!”  “可是你现在打不过他。现在你下山只会让你哥哥为你担心,你希望哥哥为你担心吗?”  罗延庆突然沉默了。  站在罗延庆旁边的小燕儿拉了拉罗延庆的衣角,片刻之后,罗延庆好像下定了决心,沉声问道:  “那……什么时候才能打得过他?”  “呵呵!延庆,你还记得我前些日子对你说的祖师殿中的三大考验吗?”姚孟楼微微一笑,他所说的祖师殿正是混元道门第一任掌教、也是混元道门真正的祖师爷张丰宝五百年前羽化登仙时的大殿。  “记得!”罗延庆被冻得通红的脸颊上全是认真。  “延庆!你要记住,你通过祖师殿三大考验之时,便是你下山之日。”姚孟楼无比自信地说道。  “啊?师父,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罗延庆一脸迷茫的看着姚孟楼,让姚孟楼一脸黑线。  “嗯?就是只要你通过祖师殿中的三个考验,你就能打得过他了!到那时候,师父再让你下山,保护你哥哥,好不好?”姚孟楼又给罗延庆耐心的解释了一遍。罗延庆“嗯”了一声后,姚孟楼一手拉着罗延庆,一手拉着小燕儿,走进大殿中去了!  金色的烈阳悬挂于天穹之间,时至正午,阳光显得非常明媚,而秦府的布置早已结束,如今的秦府大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兵部尚书陈大人送上汉白玉龙凤佩一对!”  在众人的簇拥下,秦府管家秦正高呼道。兵部尚书陈敬之,乃是老太爷秦云棠的学生,秦尧白也算是他的侄儿了,如今秦尧白的成人礼,他怎能不早点来。  “刑部侍郎周大人送上书圣亲笔折纸扇一个!”  “翰林大学士孔大人送上墨林轩文房四宝一对!”  …………  管家秦正不断高呼,就连嗓子都好像有些沙哑,本来秦尧白成人礼是不会有这么多人来的,但如今秦尧白的身份却是靖远王世子,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王子了,这对那些想着想把拉秦宗拉到自己阵营的皇子们,无一不派出已经投靠的那些个黄紫公卿,不说马上就让秦宗投靠自己,至少先博得秦尧白这位未来太安皇朝兵权第一的靖远王的好感。  “参见殿下!”  忽一人,骑马而来,原本还在互相交谈的一些公卿贵族们马上安静了下来,对着来人拱手问礼。  “诸位免礼!”  来人淡淡说了一句,跳下马来,明亮的眸子中闪着金光,气宇轩昂的步伐向秦府走去,一袭明黄色的四爪蟒袍晃着众人的眼睛,秦正也马上跑过来,说道:  “不知三皇子殿下到来,有失远迎,还望殿下勿怪!”  没错,他就是太安皇朝三皇子唐禹城,虽然年纪最小但却最有抱负,而且心胸坦荡,为人仗义,如果说大皇子唐丰钺最得唐临喜爱,二皇子唐孜霄手下势力最强,那么身为三皇子的唐禹城无疑是最得文武大臣欣赏的。  其实今日秦尧白的成人礼,唐禹城完全可以不用来,但是又有消息说唐临会亲自来秦府,这就让唐禹城重新掂量了一下秦尧白的份量,最终还是来了!  紧接着,大皇子唐丰钺、当朝宰相公孙元鸿、太师赵自忠等一些黄紫公卿接连到来,这些都是完全不用自己来的,但却不想唐临都会来,若是皇帝都到了,他们这些个做臣子的却没来,那便是驳了唐临的面子了。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若是驳了唐临的面子,他们说不定就会被唐临惦记上,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一步之差便有可能掉入万丈深渊。  但此时的秦尧白却在秦府房间之中,一袭白色的四爪蟒袍穿在身上,腰间还挂着一块昆仑玉打造的玉佩,这是白剑歌在昨天送给他的礼物,但秦尧白今天却就已经挂在了身上,其中的寓意,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吧!  秦尧白头上戴着一顶九珠飞云冠,身上则穿着白玉四爪蟒王袍,腰间系着吹雪玲珑玉带,悬挂着一块昆仑龙凤佩,足下蹬着的也是一双白色的兽皮靴子,剑眉星目,唇红齿白,那双眸子中似有光芒一闪而逝,深厚而内敛。  “啧啧啧!臭小子,越来越好看了!快过来,让姐姐我好好疼疼你!”站在一旁紧盯着秦尧白看的秦红陌一语惊人,不过秦尧白和一旁的秦玄林却没有太大的惊讶,似乎习惯了秦红陌的这种做法。  这三人和他们的名字一样,秦玄林偏爱黑色,脱下黑色甲胄的他还是穿着一身的白色衣袍,而秦红陌也一样,还是那一袭红衣。  “唉!臭小子都长大了,当年你走的时候也才八岁啊!老玄啊!你给小白的礼物呢?赶紧拿出来看看。”秦红陌从小就不叫秦玄林哥哥,而是称呼他为老玄,虽然秦玄林只比她大了四岁而已。  而秦玄林对这个称呼也不生气,知道这对于秦红陌来说也是好玩而已。  “殿下!老爷叫你们出去,陛下就要来了!”秦玄林正要取出他给秦尧白准备的礼物时,风然推门进来了!  对此,秦玄林也只能无奈的说道:“走吧!等这事完了再看吧!先出去吧!”说着,第一个推开门走了出去。  剩下秦红陌和秦尧白姐弟两个无奈的对视了一眼,才跟着秦玄林出去。没办法啊!秦玄林一向就是如此,对于秦宗的话一定会贯彻执行,一丝不苟。  众人跟着老太爷秦云棠走出秦府,而一众文武大臣、黄紫公卿也都不例外,秦尧白跟在秦云棠身后,而他旁边则是秦宗,就连秦玄林和秦红陌两人也都在秦尧白身后,这不仅是因为秦尧白是今天的主角,更是因为现在的秦尧白已经是靖远王世子,在身份地位上已经超出了二人。  秦尧白远远的看去,一个大大的正黄色华盖正在向这边慢慢的驶来! 第四十八章 几许江湖,九家争鸣  天安城秦府门前,原来覆盖在青石板街道上的鹅毛大雪已经被扫得干净,足以令太安皇朝震动的文武公卿站在秦府门前,等待着远处那抹正黄色华盖的到来。  唯一没有来的也只有已与秦家结为死仇的二皇子唐孜霄了。虽然秦宗看在高祖唐渊的面子上留下了唐孜霄的性命,但这也绝对不会意味着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一阵大风平地起,很快,那个正黄色华盖便已到来,而华盖之下坐着的人,自然是这世间权势最大的五位帝王之一的唐临。  “臣等参见陛下!”  唐临刚出华盖,诸多公卿大臣便已跪地,但也有人未曾下跪,如护国公秦云棠、靖远王秦宗、世子秦尧白、秦玄林、秦红陌,再如宰相爷公孙元鸿,他们都有先帝唐渊的特许:见皇不跪!  “诸卿平身!”唐临笑道。显然是今日心情不错。  “陛下请!”秦云棠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唐临首先进入秦府,而他身后则是老太爷秦云棠以及诸多的文武公卿。  唐临随着秦云棠的指引来到大堂内,本着以左为尊的原理,唐临坐在了左边主位,而秦老爷子却坐在了右边,但却无人不服,即使是位列久安阁第二的公孙元鸿。  秦云棠坐在主座右位上,一名青衣男子怀中抱着一柄剑,静静的立在秦云棠身后,一言不发。但即使是他怀中抱剑,但其身上却没有一点剑气绽放出去,极具内敛。  剑者藏锋!  这是修剑之人常用的一个剑道境界,一身剑气敛于己身,一旦爆发,剑气便遍天纵地,杀伐恐怖!  他就那么站在秦云棠身后,唐临也只是看了他一样便再也没有多注意,一身剑气藏锋的他,除了那些修为极高之人,又有谁会知道此人竟是位列天武榜的高手!  “哈哈!贫僧白马寺渡真,前来为世子殿下庆贺成人之礼!”正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声音响彻云霄,令整个秦府中的人都听到了,而唐临听见那道声音后便是眉头一皱,眸子深处一抹厌恶的神色一闪而逝。  太安皇朝不同于其他四大皇朝的就是太安皇朝奉行三教并行的政策,这三教自然是如今诸子九家中最为盛行的儒、释、道三家,儒有国子监,道有祖庭龙虎山,而释家便是直接位于天安城的白马寺了。国子监是相当于皇家学院,而龙虎山则是国教,而白马寺也自然相当于皇家寺庙了。  不过现天子唐临却不怎么喜欢白马寺,喜好饮酒赋诗、写字诵曲的他自然是比较喜欢儒家文人骚客自身的那种诗情画意和道家仙人的飘然出尘,而一向平庸如常的释家白马寺,若不是它乃先帝亲自所建造的,怕是今时今日早就看不到白马寺那释家的丈六金身,听不见寺中那梵音弥漫的诵经之声了。  而渡真和尚,正是白马寺如今的主持方丈,修习释家三种拳法之一的《睡梦罗汉拳》,江湖人称睡梦罗汉,其本身的实力亦是踏入神变境多年,在地武榜上也是名列第二的存在。  很快,渡真便被秦正引到正堂,渡真见唐临居然再次,有些吃惊,但很快恢复过来,对着唐临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号,这才轻声惊道:“哦?他也来了?”  渡真话音落下,一人便已到正堂,却是一名牛鼻子老道士,身上穿着一袭已经洗得有些发灰的老旧道袍,拿着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白须拂尘,道:“无量天尊!贫道拜见陛下!不知陛下在此,贫道失礼之处还望陛下勿要怪罪!”  这老道士刚来便请罪,顿时又得到唐临的一丝好感,唐临本就喜道不喜佛,如今看来确实是有些不喜欢“道理”的。  “李老天师严重了!请坐!”  唐临笑道。他是认识眼前的这名老道士的,龙虎山现任掌教李鸿英算是他的徒孙辈的了,老道士李希岚自身境界不怎么高超,但这辈分却已然可以压死人了。  不过这释家、道家之人都已现身,近些年隐隐有称为夏洲九家第一个儒家怎会放弃这一大好机会。  果然,不过片刻之后,秦府正堂进来了两人,而秦尧白一看到走在后面的那人,嘴角处露出一缕笑容,那人头发并不是梳的很整洁干净,而是乱蓬蓬的,腰间还挂着一个大葫芦,看他这样也不像是读书人的样子,但国子监监正却认为他的成就必然是五人中最高的,他很狂,但用他的话说,他有狂傲的资本,在荀老夫子面前只吟诵了一篇自己作的《莫封侯》便被荀老夫子收为弟子,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他是钻了空子了。  一篇诗,一斗酒,一曲长歌,一声山河。  而走在莫风侯前面的那人,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国子监监正,夏洲三大儒之一的荀文若。  儒、释、道。  还真是一家都不差啊!  儒家、释家、道家、法家、墨家、兵家、纵横家、阴阳家以及名家,这便是盛行于夏洲天下的诸子九家,其中更是以儒释道三家最为强盛。但这三家中,却也有强弱之分,儒家可以说是稳压释、道两家了,可以说只要是读书人便与儒家沾上了关系,而五朝七国中,除了位于最北面的狼月国和极南之地的南湘灵国之外,其余的五朝五国那个没有点读书人,而道家和释家则是相差无几。而诸子九家中最为严苛的法家却在霄汉皇朝开始推广开来,与法家并行的还有道家九华山一脉,在霄汉皇朝亦是有名的存在了!  至于墨家则是以机关之术和剑术闻名天下的,不过现在的墨家已经隐世十数年了,据传说,墨家不知在何地打造出了一个机关城,整座城都是以机关之术为媒介而打造的。  墨家机关城,堪比十万雄兵。  这是武阁对于墨家机关城的估量,但事实究竟如何,却无人可知!  而当代墨家巨子墨兼城手中挽着那柄天下第六的名剑墨眉,一手《非攻剑法》更是出神入化,颇有几分剑仙之妙。当然,诸子九家中要论剑术,当是被世人尊为剑道三大圣地的名家了,名家剑冢之内藏有万剑,御剑之术天下无双,就如那天武榜上有名的剑侠北堂长风似乎就和名家有些关系。但除却北堂长风,名家入天武榜者,更是达到了三人之多。  剑道圣地!  名不虚传!  兵家便是行军打仗之法,在每个国家中都有,十二年前的溟彝丘之战,与秦宗对垒之人便是当时兵家第一人,兵圣杨无终。  阴阳家与墨家有些相似,皆隐居于世,阴阳家五行之术得天独厚,故名五行村。  诸子九家中最特立独行的便是纵横家了,纵横派每代只出两人入世,一人修合纵之术,一人修连横之术,二人相互配合,端的是独步江湖!八年前刚刚结束的夏洲国战,天纵张长仪,地横曹湘,二人在夏洲之内纵横捭阖,可以说秦宗和杨无终的那场成一人、败一人的溟彝丘之战便是由此二人挑起来的,溟彝丘之战,杨无终四十五万万精甲军伍全军覆没,而秦宗亦是阵亡了五万铁骑,  那一战,直接决定了太安皇朝的建立。  那一战,直接关系了战争的走向。  那一战,共占夏洲国战阵亡甲士的一半之数。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即使是在十二年后的今天,溟彝丘上依旧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甚至有传言说溟彝丘上的五十万英灵尚未轮回转世,在午夜之时依旧列阵溟彝丘,对峙着、冲杀着!  阴风怒号,战魂不灭!  以我王旗,血祭苍天!  回到秦府,秦尧白的成人礼已然开始,舞女歌姬,美艳动人,唐临坐在主位之上,淡淡地笑着。  坐在客席上的诸多朝臣们也相互交谈着,不过显然都是在谈论着秦尧白的相关事情,有的惋惜秦尧白,为秦尧白之事感到叹息,但他们却又无可奈何。但也有些人对此事感到幸灾乐祸,认为这是秦宗屠杀数十万条生灵所得到的报应。  时至黄昏,秦尧白的成人礼也到了结尾,唐临第一个离开后,公孙元鸿等人也接连离开,不过尚有与秦家亲近的一些人留了下来,兵部尚书陈敬之便是其一。  秦尧白的成人礼也算是圆满结束,那些想要杀了秦尧白的宵小之辈并没有再次前来,这里可是聚集着多位逍遥境的高手,而且还有秦老爷子这位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境的护国公在,来再多的人也怕是要将性命留在这里了,哪怕他是被称为杀手之王的尘戮。  而此时,已至深夜。  秦玄林和秦红陌三人也已经喝得有些醉熏熏的了,也没有再和秦尧白聚在一起说话,将二人送回去后,秦尧白也就很快休息了。 第四十九章 梅花之下,一往情深  初晨,赤红色的太阳并不算太炎热,淡淡地金光洒在未融化的雪上,折射出道道金色的光芒,不断闪现。  天安城秦府,一座小小的四合院中,晶莹剔透的雪花并没有被清扫,而是静静的躺在地上,享受着天地间的那份宁静与淡泊。  但在这片雪地之上却有一剑袭来,剑意凌然,剑身上九道寒光乍现,宛如梨花飘瑞雪,又似寒天见光明,那九道寒光好似附着于剑身之上,但又好像飘逸于尘世之间,锋芒凛冽,不可描述!  那每一剑都带着一股飘逸出尘的气息,而练剑之人虽然只穿着一袭白色劲装,但垂及腰间的三千青丝亦是随着练剑人的飘逸步伐随风而动,好似绰约仙子临尘世,天上剑仙下凡间。她的每一剑出去,都好像在剑上悬挂着一条河流,击落九天之下,她的眼中似乎也只有剑,手中长剑挥出的剑气,好像引起了地上雪花的共鸣,它们不再躺在地上享受,它们被这九道剑气吸引,跟随着那九道寒光剑气再次飞上天空,绽放于天际之间。  “我欲临得昆仑巅,踏冰河,潜心神。慕雪修兰,千剑卷霜寒。满山花醉三千里,长剑起,遍青霄。”而在小院房屋门口,一白衣男子看见看见那至绝凌厉的剑气,不自觉地便吟诵出来。  “哈哈!晚来欲雪绝轻颜,洛水畔,空怅然。雪中遍行,九歌落英舞。会当凌云满剑嚣,无生处,偏逢生。”那白衣男子刚刚音落,又有一名男子接上了。  “呵呵!当年李剑仙的这首《江城子・洛神》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啊!继三百年前曹建言先生之后,那洛水之神又一次名闻天下。哎,对了,那曹建言的《洛神赋》那几句,如何念来着?”又一名男子开口,身上青衫似乎被院中的剑气引动,飘飘扬扬的。  “兮若轻云之蔽月,飘u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纤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不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剑歌!怎么回事?”被问到的那名男子惬意的吟诵道,但很快他便看到院中练剑人突然停下,喷出一口血来。  这一行人正是白剑歌和项长歌等人,秦尧白将他们安排在一个小院子中,虽然只有四五间房,但足够他们休息了。  而在院中雪上练剑之人正是白剑歌,所练剑法乃是当日在乌羽谷内击败影剑赵贞的《洛神剑诀》第九式:九歌落英舞!  也难怪项长歌等人会想起二百年前的剑仙之词与三百年前一代大儒的文章,正是有关于洛神的。  白剑歌本一心练剑,但剑气至极深处,已然无法收拾,白剑歌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出现的那么无声无息,甚至在白剑歌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便闯入了白剑歌的心中,那道身影突然出现,也导致白剑歌剑气逆行,才有了项长歌等人看到的吐血一幕。  “剑歌,没事吧!”疾步上前的天临剑任尔一把扶住血沾衣襟的白剑歌,关切的问道。  “剑歌!你的剑心,乱了。没正剑心之前,切勿在动用剑气,会伤了你的根基。”白剑歌并没有开口,而是站在一旁的项长歌开口说道,嫡仙人一般的白衣飘飘,白剑歌看着这位年纪不大却位列七剑之首的出尘师叔,出奇的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疑惑的问道:“剑心?该怎么正?”  “我也不知道。每个人的剑心都不同,乱的也不同,所以正的方法也会有所不同。这和心魔或许有些相似,归根结底,应该是要从根源出发吧!剑心因何乱,便应由何正!”项长歌沉声答道。  “一切从根源出发吗?剑心因何乱,便应由何正。真的……会是他吗?”白剑歌在宇文沐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对着项长歌深鞠一躬,苍白的嘴唇微微一动:“谢谢你!大师叔!”  而后,白剑歌在身后七双眼睛的注视下,踏着晶莹的雪花走出了这座临时的小院。  秦府中有着一座极大的花园,或许是老爷子为了颐养天年,那里面几乎囊盖了一年中十二月份可以盛开的花,如一月可盛开绽放的水仙,报春花,金盏花等。二月则有茶花,瓜叶菊,贴梗海棠,雏菊等。三月为玉兰,海棠花,郁金香,李花等。四月牡丹,芍药,樱花,八仙花,绣球花,紫荆,虞美人等。五月初夏有石榴,金银花,大丽花,牵牛花,蟹爪兰,翠菊等。六月则为玫瑰,月季,茉莉,荷花,紫薇,白合等。七月美人蕉,凤仙花,一串红,米兰,旱金莲,鸡冠花等。八月绽放睡莲,万寿菊,蕙兰等。九月盛秋时节,桂花,木槿,枸杞,松叶菊,金鸡菊,百日草等相继绽放。到了十月,芙蓉,秋菊,月季等也出来争艳。而十一月则为万年青一种,十二月则是一树傲雪寒梅。  而且这园子中还有许多果树,秦尧白小时候还在天安城,便和秦玄林二人偷过桃子吃,但那时的桃子却并未成熟,秦玄林哥儿两个硬是拉了几天的肚子,看得秦红陌直捧腹大笑。  秦尧白自小便喜欢这座一年四季皆开花的园子,老爷子也是疼爱孙儿,不惜耗费大力气,在园子旁边建造了一座有三层高的阁楼,站在窗前便能一眼看尽千百花。  秦尧白昨日并没有饮酒,现在他这种情况,哪怕是最温润如玉的小西霖都无法承受,但早上的他却被尚是一身酒气的莫风侯硬生生拉了起来,拉着秦尧白便来到园子中唯一盛开着的一株梅树旁,拿出一张十六道棋盘,摆上棋子,便要和秦尧白手谈一番。  第三局终于结束,秦尧白以一子半再次赢了莫风侯,而此时,莫风侯对着秦尧白努努嘴,秦尧白转头一看,那边不远处,一袭白衣正静静的站在雪中。秦尧白刚想转身说“失陪”的时候,却发现莫风侯已经摇摇晃晃的走开了。  那站在远处的自然是剑心受损的白剑歌,见莫风侯离开,白剑歌暗自给自己鼓了鼓勇气,向秦尧白那边走去。  原本白剑歌是不知道秦尧白在这里的,她甚至不知道秦尧白住在什么地方。她出了那座院子后便有些盲目的在秦府的乱转了起来,直到她遇见了雪央。  风花雪月四女因为秦尧白的事心情本就低落,再加上这事本就是因为白剑歌,所以雪央根本没有给白剑歌一个好脸色,虽然雪央平常一直都是冷冰冰的。风花雪月四女中对于白剑歌感觉唯一好点的便是风然了,因为风然明白,那天的突破口其实就在白剑歌身上,风然内心其实是有些感激白剑歌的,若不是白剑歌,或许秦尧白连成人礼都举办不了了。但处于对秦尧白的焦急,让风然也有些怪白剑歌。  所以雪央只是把白剑歌领到园子外面,指了指那株梅树下下棋的秦尧白,然后便转身离去!  倒是身为正主的秦尧白,对于白剑歌的仗义拔剑很是感激。向着走过来的白剑歌微微一笑,和煦而又温暖。  白剑歌径直坐到秦尧白对面,至于石桌上的棋盘棋子,早已被莫风侯收走了。  “秦尧白,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原本鼓起勇气的白剑歌在秦尧白的注视下,一张苍白的脸庞变得绯红,宛如熟透了的红樱桃,鲜嫩欲滴。  “小白,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白剑歌,秦尧白心中一下子慌张了起来。  “我……我……我喜欢你!”  终于,连说了三个“我”后白剑歌鼓起勇气,说出了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话,这几天她的脑海中无时无刻没有秦尧白,有他温暖和煦的笑容,也有他舍生相救的坚毅,总之,秦尧白在白剑歌的心中已然生根。  听到白剑歌那样一句话,秦尧白身体明显一震,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但只过了片刻,秦尧白张嘴说道:“小白,我……”  “别说话,你听我讲个故事行吗?”秦尧白刚刚说了几个字便被白剑歌一根手指堵住了嘴唇,带着一股芬芳清凉的淡淡香味,也没有等到秦尧白同意,便开口说道:  “我小时候,是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母亲就离开我了!那时候只有爷爷一个人陪着我,后来又过了几位大哥哥,大姐姐……” 第五十章 用情至深处  缕缕西风荡漾,初冬晨雾弥散出浓浓寒意,一夜冰凌霜结,梅花枝头上探出冰晶玉洁,剔透着珠光宝气,宛若玉女亭立。透着绿芽含苞红颜顶立着白雪,红梅欲绽严寒,玩弄着枝头上悬挂着的晶莹雪花。  挂满冰晶雪花的梅花树下,一对少男少女坐在大理石制造的石桌石凳上,少女在倾诉着,而少年则静静地倾听着,没有打断少女,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倾听着。  “那时候我很调皮,不肯听爷爷的话,只是想着早日去找我父亲母亲,直到后来,爷爷交给我剑术,我才和七位师叔一起在昆仑雪山上练剑,这次是我第一次下昆仑雪山,也是我偷偷跑出来的,我下山后才发现,这里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我想象中的山下,应该是与人亲善、相比为邻,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如此尔虞我诈、如此勾心斗角、如此残忍不堪。”  “我在山下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冷暖,本来我已经非常厌恶这个世界了,更加厌恶那些冠着公子、少爷这些名头的人,他们让我深恶痛绝,直到我遇见你,这个观点才慢慢淡化,但却没有消散。”  少女自然就是白剑歌了,而坐在她对面的男子,可不就是刚刚成年的秦尧白。  …………  “哼!小贼,看你的样子就是作恶多端,居然还带着四个姑娘赶路,遇见我就是你的不幸,姑娘你们别怕,我这就救你们出来!对了,小贼,报上名来,本女侠剑下不死无名之辈!”  “在问别人名字前,你是不是应该报上自己的名字!”  “啊!是这样吗?好吧!本女侠叫白剑歌,小贼,还不快下马受死!”  “呵呵!我叫秦尧白,秦宗的秦!”  “秦宗?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秦宗?”  “不知道啊!他很有名吗?”  “小傻瓜!你这样就出来闯荡江湖,你家人知道吗?”  “哼!你才是傻瓜!不就是江湖吗,有什么的,本女侠想闯,就没有闯不了的!”  “呵呵!你走吧!大好的年华,可别死在江湖上了。”  他已经走远了。  但是,后面,她却追上来了!  “我想跟着你,看看这个江湖是什么样的。”  “跟着我可能会死的,你还是走吧!”  “那你要去哪里啊?”  “太安皇朝的国都,天安城。”  “那正好呀,我也要去那里呢!”她展颜一笑,但他却看得有些痴神。  “可你不怕死吗?”  “怕啊!但是我感觉,一个人会死得更快!反正我就跟定你了,别想把我撵走!”  “…………”  她和他一起走了!  “哎!你叫秦尧白?”  “对!”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白了!”  “为什么?”  “因为好听啊!”  “那我以后也叫你小白!”  他微微一笑,纵马离开。  她想追,但却发现自己不会骑马。  这件事惹来他的一阵“嘲笑”。  后来,在一座山谷前面,已经学会骑马的她有些“挑衅”地看了看他。  “小白,我们来赛马吧?”  “不去!”  “为什么?”  “你……太弱了!”  “你……”  但其实他是怕她在这雪地中快速骑马受伤,这才骗了她!  他们停了下来,她怔怔地看着对面的人扔过来一张卡片,他的脸色一下子有些凝固了起来,其余人都没有发现,但一直用心看着他的她却发现了。  “这是什么?”她看着他手上拿着的那张卡片上,有一个大大的血红色“死”字,不知道那是什么的她又怕他受伤,连忙问道。  “阎王贴!”他回答得有些不耐烦,但何尝不是想借此让她赶紧离开呢!  “阎王贴是什么?”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阎王发帖邀人间,谁人不从谁人死!阎王贴,判官令!阎王贴,催命符!”他回答得很淡然,但她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也就是说,他们是来杀你的?”  她傻傻地问道。  双方一触即发,唯恐她受伤甚至死去的他让她赶紧离开,但她却不听,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长剑拔了出来,对上了对面一名也使用剑的男子。  她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肯让他受伤。  她赢了!  但她也输了!  她打败了那名用剑的男子,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帮他减轻了负担,但他却扑了过来,他的背上,被一掌击中,但他的口中却喊着“小心!”  他一剑杀了那个刚刚想要从背后偷袭她的用剑男子,她却吐了。  随后他有持剑而出,挡在了她的身前,伟岸的身躯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温暖,仿佛只要有他在,一切困难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她哭了!  她以前从未哭过。  但现在两行清泪却滑过了她那苍白而又绝美的容颜,他为了保护她,全身经脉被断,而且双臂骨头也都碎裂了。  她很自责!  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但他醒来后却什么都没说。  甚至和她连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起来并没有因为经脉断裂就意志消沉,终日淡淡地笑着,脸上依旧是当日那般和煦而又温润的笑容。  她终日都在房间里发呆,但只要一听到他的事情就会变得神采飞扬,精神奕奕。  她听到了他在圣安殿外的一番豪言,一曲未曾谱曲的《秦歌》让天安所有人都振聋发聩,她眼中异彩连连。  他就是他!  就算没有了强大的实力,但他的心,一样强大。  她将对自己来说极为重要的玉佩送给了他,他也接受了。但她却依旧没有、或者是不敢对他说那极为简单,但却又难以说出口的几个字。  直到今日,她才发现他在自己的心中占据了怎样的一个位置,但她知道,她以后的生命中可以没有任何东西,但却唯独不能没有他。  余生很长,她想要陪他走完!  余生很短,她怕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够!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了那样一个表面上惹人厌,但却内心讨人喜欢的家伙,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他时!  又或许是他舍命救她时!  亦或是他一曲高歌,震惊天安时!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爱不知所终,奈何缘长!  二人头顶的梅花绽放着光华芬芳,在肃杀寒霜的滋养下,一株株寒梅骄傲地抬起头颅,似乎在眺望远方,又似乎在见证着这一对少男少女那朦胧的爱情。  “秦尧白,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一辈子的小傻瓜!”终于一股脑说出自己心中隐藏的话后,白剑歌顿时感觉内心一阵的轻松。  但她面前的秦尧白,一脸平静的看着白剑歌,好像他都预料到了似的。  “呼!”  秦尧白呼出一口浊气,虽然脸上是平静的,但他的内心却十分颤抖,好像下定了决心,秦尧白看着白剑歌,眼睛有些发红,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而白剑歌听到他的话,娇躯一震,泪水再次滑落,侵染了那张绝美的俏脸。 第五十一章 梅花落雪上  日上三竿,金色的日光透过熙熙攘攘的梅花树,晶莹的雪花和娇艳的梅花争相交艳,而梅花树下的白剑歌则瞪圆了美眸,娇躯微微地发抖。  “为什么?”白剑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平静的秦尧白。  “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你不肯承认?”白剑歌的俏脸上,又有两行清泪滚落在地上,瞬间融化的地上的冰雪。  “你想多了!我并不是喜欢你。”秦尧白口中淡淡地说道,但却无人知道他内心的煎熬。  自从遇见白剑歌以来,秦尧白的心便没有那么乱过,以前平静的心境泛起了波澜,以前总听着老头子讲《止水心经》,他以为自己足以做到心如止水了,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距离那心如止水的境界还相差甚远。  “不可能!”白剑歌只感到腿部一软,已经站起来许久的身体再一次坐下,美眸中充满了惊恐,似乎不相信刚刚秦尧白说的,喃喃自语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若是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救我的命,为什么?为什么?”  白剑歌的内心无比慌乱,她感觉好像有一把锋利的尖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搅动着自己的心。  “因为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说不定哪天就一命归西了!而现在依旧有很多人想着杀了我,你可能会死的!”秦尧白心中的痛苦一点都不比白剑歌少,但他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冷峻的面庞,再一次拒绝了已经哭成泪人儿的白剑歌。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的!”白剑歌哭着,一把抓住了秦尧白的胳膊,泪水哗哗地往下流。  “可是我在乎!”秦尧白几乎吼了出来,站起身挣脱开白剑歌的束缚,转身走到旁边的梅花树下,沉默不语。  “你走吧!”  许久,从梅花树下传来一道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  白剑歌失魂落魄,低垂着头离开了梅花园。  秦尧白待白剑歌走远后,这才转过身来,看着白剑歌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雪中。  傲立在雪中的寒梅似乎也为他们感到悲伤,一朵朵梅花慢慢飘落在树下,凋零!  嫣红色的雪中寒梅落在雪间,点缀了白白素然的雪地。  “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花落人家傲雪间,冰肌玉骨,苍然心若动。”  花开花落,已然未知人。  秦尧白缓缓转身,他的身后已然站了六人,而远方则有一袭飘然白衣极速离去!  秦尧白身后的六人正是项长歌等人,而远方离去的那一袭白衣正是昆仑七剑中唯一的女子宇文沐。  秦尧白刚刚转过身,一道剑锋便已抵在他的咽喉处,秦尧白猛地挥手,不远处一道凌厉的气息一闪而逝。  出剑者,乃是天临剑任尔!  一剑抵在秦尧白咽喉之处,只要他再微微一用力,秦尧白咽喉会瞬间出现一个血洞。  “你敢拒绝她?你知不知道这个世上,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是九天明月、外宇星辰,我们都会满足她,你竟然敢拒绝她!剑歌难道配不上你吗?”别看任尔平常嘻嘻哈哈,但他对于白剑歌却是真正的关心,或许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只要是白剑歌想要的,他们就都会满足她。  “是我配不上她!”秦尧白微微摇头,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淡漠的状态,“我已经被废了!我早已没有保护她的能力,相反,如果我接受她的话,还要她保护我,让她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中奔波,而我呢?坐在王位上看着她奔波?呵!我做不到!”  任尔的剑已经有些不稳,甚至慢慢离秦尧白的咽喉越来越远。  “如果我依然完好,我的实力还在,哪怕是这全天下阻拦,那又如何?若这天下让她无处容身,那我便与这天下为敌!又有何妨?但是,我不能,她不在乎,但是我在乎!我无法做到让自己喜欢的人每天在刀尖上跳舞,而与她共舞的却不是我,是野兽!是恶魔!是成千上万的索命冤魂!这种生活,不适合她!”  抵在秦尧白咽喉处的长剑已经完全不见了。秦尧白弯腰捡起一朵插在雪地中却依旧绽放着嫣红的梅花,双眸中泛着泪花,但秦尧白却极力控制着它没有流下来。  “你们知道吗?老头子曾经对我说过,什么叫做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并不是意味着就要拥有她,而是成全自己。就好比说前面是一道万仞悬崖,你会拉着你喜欢的人跳下去吗?”  “不!不会!每个人都不会那么做!他们只会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开,哪怕推开的时候受了伤,也总好比跟着自己去死要强的多吧!”  项长歌等人听到秦尧白提起老头子这么一个人,他们都以为秦尧白说的是秦云棠,但他们却想错了!无论是项长歌,亦或是任尔,他们现在都没有去打断秦尧白,而是静静地听着秦尧白的诉说!  “与其让她以后更加痛苦,不如现在痛的时间短一点。有一种喜欢,叫做放手!”  秦尧白摘下挂在他腰间的那块昆仑龙凤玉,放到项长歌手中,沉声说道:“我知道,这块玉佩对她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更不能收它。帮我还给她,也祝愿她可以早日找到一个喜欢她的、同样她也喜欢的人。”  秦尧白说完,便转身离开。  他怕他再说下去,自己都会忍不住!他不能因为他,而毁了白剑歌的一生。  项长歌紧紧握住那块玉佩,这次看向秦尧白的眼神中,竟有些许敬佩的光芒。至于任尔,则早已被秦尧白所折服。  “是个汉子!”破甲剑闻人仲闷声说道。  “是啊!男儿真性情,若不是他被废了,真想不出他能达到什么样的地步。”固松剑夏则风也开口说道,能让他们昆仑七剑都认可的人不多,秦尧白便算一个。  “好了!走吧!尽快带着剑歌离开这里吧!”项长歌说完,看了一眼秦尧白离去的方向,随后便转身离开。  “嗖嗖嗖!”  几道身影落在白剑歌所在的那座小院子中,惊起了几只在雪地中觅食的麻雀,也惊扰到了在房屋中的白剑歌和宇文沐。  尚在哭泣的白剑歌一看项长歌等人回来,一步便踏了过去,宇文沐已经告诉她了,现在她也只希望秦尧白能够回心转意。  “大师叔!他都说什么了?他同意了吗?”面对白剑歌连珠炮似的发问,项长歌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握着的昆仑龙凤玉递到了白剑歌的面前。  “他说,他不配拥有这块玉佩,但同时祝愿你早日找到一个你喜欢的、同样也喜欢你的人。”白剑歌看到那块玉佩的时候,娇躯明显一震,在加上项长歌所说的话,白剑歌美眸中泪水连连。  “可恶!我去找他说!”不明白事情经过的宇文沐怒喝一声,飞身出门。而项长歌则给了任尔一个眼神,任尔立即会意,跟着宇文沐便跑了出去。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宇文沐和任尔归来,白剑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宇文沐的双手便问道:“二师叔,怎么样?他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说可以接受我了?”  宇文沐可以感受到白剑歌心中的那份焦急,那份希冀,但是为了她,宇文沐不得不说慌。刚刚任尔跟她出来就是为了告诉秦尧白所说的那些话的,而宇文沐听完后也沉默了。  “呵呵!那小子根本就没有见我!剑歌,我们走吧!他……不值得你如此留恋!”宇文沐第一次说谎,居然是被一个刚刚成年的男子所感染。  这时候白剑歌的眼中完全没有了希望,甚至没有了色彩。  她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在宇文沐的搀扶下走出秦府,这期间没有一个人来送他们,就连秦尧白也不例外。  直到他们走出秦府大门,在秦府中堂处,却有两道身影注视着他们,但他们却无人发现,或许有人发现了,但却无人提起。  秦府中堂内,那道白色身影有好几次都想迈开步伐,跑上前去拉住前面那道白色身影,但他却没有付之行动。  “我去送她!”  秦府中的那道白色身影沉声说道,随即向外面走去。  而他旁边的那一袭红衣伸出手想拦住他,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天安城西门,白剑歌走出这座天下第一大城,眼角的泪花从未消失,来时她跟在他身边,虽然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但是最起码,那时的他,在她身边!  他们踏雪离开,只留下了一排深深的脚印!  而城楼处,一个脑袋慢慢探了出来,看着已经走远的白剑歌,缓缓转身,他很想忘记她,但却有两行清泪不争气地滑过脸庞,滚烫的泪水瞬间滴落。  “生尘浮世万事休,转身苍凉半景寸。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红尘不染离人渡,却见巴山话秋雨。曾经沧海遗珠泪,但有巫山不见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爱不知所终,奈何缘长!”  秦尧白口中不断吐字,一步一步走下城楼。 第五十二章 年关至,盛世佳节  天安城圣安殿中  “明日年关即到,按照惯例免除我太安百姓赋税一月,自明日开始,庆贺新年,朕在此先祝诸卿新年大吉!好了,退朝吧!”  “恭送陛下!”  唐临大袖一挥,转身离去,圣安殿中诸多黄紫公卿,跪拜恭送唐临离开。  自明日开始便是新的一年,也就是天元历六五九年,同样也是太安皇朝乾德四年矣!  整个太安皇朝宛如万象换新天,朝气蓬勃。这个天下自夏洲国战之后已经平静了整整十年,只是不知道这第十一年,会是平静还是战乱。  苍天怜见众生灵,熟是兵戈熟是静。若得天公重睁眼,哪怕功成万骨枯。  夏洲东部,被霄汉皇朝占据,与太安皇朝一样,霄汉皇朝也尊奉儒家学说,但不同的是霄汉却不尊佛礼道,而是信奉法家思想。如今的法家第一人韩生箫便在霄汉皇朝为官。  霄汉皇朝,法律森严。一切以法为重,哪怕是当今霄汉皇朝天子刘煌犯法,也与普通老百姓一样,也就有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一说法。  其都城云阳城内  “陛下有旨!现年关已至,一切依照惯例行事,诸位大人定要遵纪守法,若得查出,法不容情。皆交于刑罚司韩大人处置!”一名被刘煌宠幸的宦官立于宫门外,尖细的声音扫荡着整个霄汉皇宫。  霄汉皇朝诸多大臣退去,被宦官专权的霄汉皇朝已经饱受摧残!  歧天皇朝,西歧城  歧天皇朝是夏洲位于最西面的皇朝,而在歧天皇朝西面,则是一大片广袤无垠的沙漠,据说无人可以活着走出那片沙漠。  夏洲不知有多少年的历史,其中不乏有探险者深入沙漠,但却无一人归来,于是这片毫无生机的沙漠被列入夏洲三大禁地,被称为葬天死地!  西歧城中有岐山,凤鸣当日称王侯。东征大夏取天下,亘古不变第一国。  要说如今夏洲上的还存在的五朝七国,其中最为古老的便是歧天皇朝了,夏洲国战前,歧天皇朝还不叫歧天皇朝,而是叫做歧天国。距今少说也有四百年历史了!  而此时的歧天皇宫中,许多宫女太监皆在忙碌着,与其他四大皇朝不同,歧天皇朝在年关之际却会君臣同聚,在歧天殿内开设晚宴,君臣同乐。  歧天皇朝皇帝姬策已经年至六十,生有七子,但皇宫内部却无夺嫡之争。  只因一人耳!  现今的歧天太子姬释,八年前就被册封为太子,八年来,太子之位被他牢牢固定在手中,让其余六个皇子根本无机可乘。  北荒皇朝,乃是夏洲占地面积最大的皇朝,南面与太安、霄汉、歧天三大皇朝接壤,而北面却少有人造访,因为那里太过寒冷。  荒天王城中,天子拓跋韬端坐于龙椅上,由于拓跋家族本就世代习武,体魄强壮的拓跋韬没有身为帝王的压迫气息,但却有一种武夫的压迫。  说起来,这拓跋家族还和五百年前的枪仙萧沉有旧。北境拓跋氏,在五百年前亦是江湖中顶尖的家族,而且五百年前拓跋家族中的第一天骄拓跋荒还和萧沉以兄弟相称,拓跋荒在萧沉成仙之后曾问道萧沉,一身实力在问道之后突飞猛进,其祖传《破荒十八刀》亦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五百年后的今天,足以令仙人称赞的《破荒十八刀》却早已失传。  天荒殿下,左边武将中有为首一人,虽然可以压制着自身的气息,但却依旧有一种恐怖的感觉骤然袭来,好像面对着一尊绝世巨兽一样。此人叫做耶律洪武,乃北荒皇朝军魂所在,更是一只脚踏入陆地神仙的强悍存在。  “哈哈哈!明日便是新年,诸位还是回家过节吧!散了散了!”  拓跋韬豪爽的说道。但说完之后,殿中的诸多文武百官却毫无反应,拓跋韬只得自己起身先行离开,殿中诸人慌忙跪拜后也逐渐退出天荒殿。  璃雪皇朝,却是占据夏洲南部的一大皇朝,依靠着夏江天堑,倒也是易守难攻。  璃雪皇朝国姓乃是慕容,现天子慕容安却是一个庸帝,整个皇朝被皇太后萧绰掌握在手心中。萧绰原本是宫女出身,被璃雪皇朝先帝临幸,但并未诞生子嗣,但萧绰却依靠着自己,一步步踏上了皇后的宝座,至于以前的皇后妃子,皆被萧绰处以极刑。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萧绰本身还曾连登美人榜,而且还是一位天武榜高手!  烈雪城,皇宫琉璃殿中  一袭白黄双色龙袍相间的萧绰坐在那张只有九五至尊方可坐着的椅子上,殿下则都是一个个瞠目结舌的大臣,虽然他们也都是听从懿旨办事,但现在萧绰摆明了想要谋朝篡位,那些朝臣们心中也有些不自然。  不过,萧绰经营璃雪皇朝这么多年,早就有许多心腹在朝中担任要职,一见萧绰穿成这个样子,早有心理准备的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跪倒在地,高呼“万岁!”,而其余的朝臣们见到他们这样,心中的那份不自然也慢慢消散,毕竟以前的朝政也都是萧绰管理的,如今萧绰称帝,也不过是换了一个身份来管理这个皇朝罢了!  或许,在萧绰的手中,璃雪皇朝或许会愈加强大。  就这样!  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甚至连原璃雪天子都还未出现的情况下,璃雪皇朝易主,国姓改为萧!  璃雪皇朝中,有一山名曰点苍山,山有十九峰、十八泉,峰峰泉泉不尽相同。  点苍山上,亦有一个传承近千年的大宗派,点苍剑宗!在如今的夏洲上,可以与点苍剑宗一争传承时长的宗门,怕是只有混元道门有这个资格了。  点苍剑宗与枪仙萧沉关系可是匪浅,当年萧沉之母便是当时点苍剑宗掌教之妹,传说萧沉在点苍山十九峰中的云弄峰上还留有传承,等待着有缘人的继承。  当代掌教慕容微,亦是地武榜排名第二的枭雄,如今的点苍山十九峰也都是热闹无比,在迎接年关的到来,当然除了云弄之外。  夏洲有三大名种马,一为被整个秦家铁骑装备的大宛马。二为北荒皇朝内部圈养的荒驹。三为依河马。  依河马图草原,位于太安皇朝、霄汉皇朝、北荒皇朝三朝交界之地,气候温和,多雨季,所以草长得极为肥硕,也由此诞生了草原上的王者,草原王庭。  而草原王庭,则占据了依河马图草原上的特产,依河马!  “哈哈哈!诸位安答,请饮下这碗马奶酒,愿我们草原王庭越来越强大。干!”说话者正是当今的草原王庭可汗,皓珠可汗。  皓珠可汗,勇武之名冠绝夏洲。在夏洲五朝七国的十二位天子级的人物中,也只有北荒拓跋韬可以在勇武上与皓珠可汗一较高下。  夜晚繁星闪耀,漫天的星光洒在灯火通明的夏洲大城池上,映照出无限美好。  亥时过,子时到。  此刻,夏洲正式步入天元历六五九年,整个夏洲的百姓尽情欢呼着。  他们宣泄着此前一年之中的种种不愉快、不开心,也憧憬着未来一年中最好不要爆发战乱,能让他们再一次渡过忙碌而又美好的一年。  新年,是整个夏洲的节日。  无论是太安、霄汉、歧天、北荒、璃雪五大皇朝,又或者是南湘灵国、大晋国、两辽国、琼国、狼月国、扶桑国、草原王庭七大国度。无论是占据夏洲大多数人口的夏族,又或者是游曳在夏洲边缘地区的热古族、狼戎族、巴族等少数族群,都在庆贺这个夏洲人氏共同的节日。  新年佳节,盛况空前。席卷夏洲,共襄盛举。 第五十三章 人世间悲欢离合  “嘭!嘭!嘭!……”  无数烟花爆竹在繁星闪烁的天穹燃爆,为本就璀璨迷人的天空再次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夜,秦府一家包括婢女护院在内的一百七十二口人,皆欢渡新年,正堂中的秦云棠、秦宗等共计共计五人,再加上一直守护着秦家的问天无剑莫苍生,以及统领六千败血浮屠的不点山河段枭,共计七人坐在正堂中间的实木圆桌上,而旁边还有着许多张桌子,坐着风花雪月四女、护国公府和靖远王府的的供奉侍从,欢声笑语,从未间断过。  但此席间,却缺少一人!  秦尧白手中拿着一杯滚烫的龙舌雨前,踏入雪地中,看着不远处独饮小西霖的枪道魁首,不知思索着什么。  饮一壶西霖小酒,品八面猎猎来风。  重入十三品逍遥境的陈伯谅自然也感知到秦尧白,依旧蓬乱的头发被他微微一捋,露出不失精芒的眸光。  陈伯谅对着秦尧白微微招手,示意他过来。  秦尧白走到陈伯谅面前,杯中茶早已喝光,已经有些微醉的陈伯谅一把抓住秦尧白右手,还没等秦尧白说什么,一股雄浑如山海的内力直接涌入秦尧白体内,其中还有一道极具锋芒的“意”进入秦尧白体内,那股内力不断温养着秦尧白的奇经八脉,而那道“意”则在一处地方蛰伏下来。  良久,陈伯谅收手!  “小子!老夫对不住你啊!答应了你父亲要保护好你,但却让你内力尽失,武功全无。虽然老夫在你们这些小娃娃的影响下,重新踏入逍遥之境,但那个心结若不了解了,老夫此生怕是无缘仙境了。”  陈伯谅借着醉意,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话。但秦尧白闻言却并未说什么!  “我知道!你小子无论是嘴上,还是心里,都没有怪罪老夫的意思,但老夫的内心,不安呐!我还记着那日本要传你枪法的,但形势却不得不让我将尘戮引开,给你们减少一点压力。本来我想着,事后教你枪法也行,虽然你不是练枪的料子,但也是个天纵之才,璞玉在遇到雕刻师之前,也只是块山中废石罢了!”陈伯谅又猛地灌了一口酒,说道,“可谁料!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啊!谁料你小子居然内力尽失,不过答应过你小子的事情,老夫还是做得到的,刚刚我在你体内留下了一道老夫毕生追求的枪道真意,残阳枪意!若你日后可以再次习武,这残阳枪意自然会被你引动。”  陈伯谅说了这么多,秦尧白自然猜到了他的意图。  “你要走?”秦尧白不禁发问。  “是啊!是时候了!给老夫准备一套干净些的衣服,老夫三日后离开,这几天再给你温养一阵子经脉。”让秦尧白难以置信的是陈伯谅居然开口要衣服,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秦尧白一挥手,自秦尧白走出来后便一直站在门外守护者秦尧白的风然,立即下去准备了。  风然可是风花雪月四女中第一位的,其威势在四女中是毫无疑问的第一。  很快,一袭青衣大褂便被风然捧来,陈伯谅接过青衣大褂,转身离去!  天安城南街,明德轩  即使是在新年之夜,明德轩也依旧在营业,为那些同样留在天安城的游侠儿提供一个居住之所。  明德轩三楼,天字五号房内。  一名长相极为清秀的少年,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或许漂亮这个词不适合形容男子,但这名少年确实是长得极为漂亮,甚至有种女子的柔弱之美!  “爹爹!你到底去了哪里?你放心吧!我已经找到白哥哥了,再过几天我就去找他,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妥的。到时候我就可以去找你了!”清秀少年摩挲着长剑剑柄,突然一下抽出长剑,剑身上有着无数如同鱼鳞般密布的纹路,释放着绝世凶威,但那股凶威好像又被什么压制着一样,没有肆意的迸发出来。  少年很快放下手中长剑,脱去头上一直戴着的帽子,取下发簪,一股明亮秀丽的长发直及腰间,并没有施浓妆的娇俏脸庞天然精致,宛如出水芙蓉,天然地便去了那凡俗的虚妄雕饰。  原来,少年并不是有一种女子柔弱之美,而带有柔弱之美的,本身就是女子。  “纤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不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昔日有曹建言一篇《洛神赋》描写洛神之美,而眼前的佳人儿虽然身穿男装,但却依旧让人不禁想起那遥遥星河之下的洛水之神。  乾德四年正月初三,护国公府门前,两尊石狮威武而又霸气,镇守着护国公府,就如同秦宗镇守着太安皇朝的西北门户一样。  门外,十几年来终于换了一身衣裳的陈伯谅和秦尧白并肩而立,这三天来陈伯谅每天都为他温养一次经脉,虽然还是不能修内力,但秦尧白的身体却是好了许多。  陈伯谅说他要去霄汉皇朝,所以秦尧白和陈伯谅向东而行。  相较于新年第一天的清冷,如今的大街上倒是热闹了起来,许多小摊贩摆着琳琅满目的小商品任人挑选,秦尧白身上不时地撞上一个和小伙伴们疯狂乱跑的稚嫩小儿,秦尧白微微一笑,扶起来,小孩子看了一眼秦尧白,又和他的小伙伴们欢呼而去。  二人就这么走着,谁都没有说话,看起来沉寂无比。  “好了!小子,回去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这十里的路程,老夫我记住了。天地何其苍茫,你小子应该出去看看,那蓬莱岛上的浩然文学气、扶桑国中的扶桑花海、昆仑之巅的雪峰冰川……这天下盛景,奇异之事又何其之多,你该去看看,或许你这情况,还有一线转机。”陈伯谅首先打破了沉寂的氛围,前方便是天安城东门。  “好!”  秦尧白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但陈伯谅却大笑着离去,让周边的行人纷纷侧目而视。  “哈哈哈哈!世间枪者千万众,魁首唯我陈伯谅!天有桀骜不屈人,何谈命理由他定。一枪东来又西归,荡尽天下不平事。枪尽万里莫成仙,此枪无愧有愧人。走也!走也!”陈伯谅似乎又回到了当年不羁的年代,一声长啸,尽显枪道魁首之霸气。  秦尧白看着陈伯谅对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心中或多或少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第五十四章 沉鱼落雁  正月初七,夏洲踏入天元历六五九年代第七天,同样也是太安皇朝百姓踏入乾德四年的第七天。  大清早的护国公府,便有人登门拜访,  “哒哒哒!”  一阵敲门声后,一名护院打开秦府大门,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瞪大了眼睛,似乎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的眼前是一名女子,是一名美到极致的女子。  他林虎到秦府已经五年了,也算是秦府的老人,他这一生见过最好看的女子便是自家大小姐秦红陌,还有就是前几天暂时住在府中的那名白衣女子,但眼前的这名女子,居然有着和秦红陌不相上下的容貌。  这名女子看起来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正值二八年华的少女本就精致的脸庞上还施着淡妆,淡眉之下,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小巧玲珑的鼻子宛如一块琉璃,晶莹而又剔透,而最好看的莫过于那张樱桃小嘴,嫣红色的嘴唇,如同樱桃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品尝一番。白皙的脖颈如同天鹅一样,骄傲地挺立着,而她的身上则穿着一袭白色长裙,与那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更加衬托出她皮肤的白皙。  “我找秦尧白!他在吗?”  少女红唇微动,吐出的声音宛如跳动的音符,有好似天上的绰约仙子低语,林虎在一时间内竟失神了。  “他在吗?”  少女再一次开口,声音略微大了一些,林虎这才“苏醒”过来,连忙说道:  “在的!在的!这位小姐,您请稍等一下,我去通报。”  林虎说完后便“落荒而逃”,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彻底着迷,秦府对他有恩,这天上仙子似的少女来找自家小公子、同时也是靖远王世子的秦尧白,说不定以后就成世子妃了,他的不能时刻想着这位“仙子”。  护院林虎跑进府中,先是去找了老管家秦正,秦老太爷虽然平易近人,但府中却是规矩森严,像他们护院一级,不能直接去见秦云棠,而是向管家秦正报告。  “正叔!正叔!”林虎远远的看到了秦正,连忙叫道。  “怎么了?着急忙慌的,慢慢说。”秦正脸一正,严肃的说道。  “是!外面来了一名女子,她说她要找小公子!”林虎也是快速说道。  “好!我去禀报!”秦正说着,便去找秦尧白了。  正在吃早饭的秦尧白便这么被秦正打扰了。当秦正说出门外有一名女子再找秦尧白时,秦宗没有什么反应,老爷子秦云棠也是极为开心地看着秦尧白,至于秦玄林和秦红陌,则是一脸怪异的笑容,分明是想逼秦尧白说出“真相”!  “呃!我先去看看!”  秦尧白落荒而逃,而堂内则传来一阵阵的笑声,丝毫不顾忌秦尧白的心情。  很快,秦正和秦尧白便来到了秦府门口,那名少女依旧静静地站着,也不说话,也没有胡乱走动。  “你就是秦尧白?”那名少女见到秦尧白的第一句话却是如此,显然之前并没有见过秦尧白。  “是!”  秦尧白刚看到这名少女时也愣了一下,毕竟眼前的这位少女实在是长得如同仙子一般。  “你母亲叫楚曦?”  但少女的第二句话让秦尧白微微皱眉,但他还是忍耐着有点愤怒的心情,说了声“是!”  “嗯!我叫陈洛!”  少女的第三句话让秦尧白整个人都崩溃了,他还记着自己六岁时跟着母亲楚曦前往出云国皇宫,那里也有着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小精灵一样,秦尧白最喜欢的就是捏着她那一对儿小脸蛋,叫着“小粉猪”的绰号。  “你是……小粉猪?”秦尧白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你才是小粉猪呢?”刚刚还恬静如水的少女马上爆发,张口否定道。  “真的是你!没错了!哈哈哈哈!”秦尧白听到那句话后直接确定了她说的话和他想的事。  陈洛,乃是原出云国煜阳公主之女,但这煜阳公主和秦尧白生母楚曦却不是亲姐妹。  当初,楚曦偶遇煜阳公主萧煜,但二人都惊奇的发现,自己和她长得真的极为相似,这让楚曦一度认为这名女子是自己父皇的私生女,经过了好长时间的争议,才终于弄明白,萧煜是琦玉国人氏,从小父母双亡,自然不可能是出云国国主的私生女了,因为出云国和琦玉国乃是世仇,连年征战不休。  两国之间是世仇,但楚曦和萧煜之间却关系要好,也正是由此,楚明成才将萧煜收为义女,封为煜阳公主。  楚曦与秦宗成亲后不久,萧煜也和一名江湖游侠儿成亲了,生有一女,便是陈洛!  而陈洛也无愧这个名字,生得沉鱼落雁,直追百余年前第一代美人榜四人。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乃是一百二十年前夏洲评选的四大美人,那也是夏洲第一次出现美人榜。  沉鱼叶秦苏,传说她在一个湖边散步时,湖中的千万条大尾锦鲤皆看着眼前的美人儿,忘记了摆尾游水,渐渐地沉入了湖底,后来评选四大美人,虽然举办评选的一方说美人无第一,但沉鱼叶秦苏位列四大美人之首,还是被天下称为第一美人的。  落雁萧婵,萧婵乃是枪仙萧沉之后,自小修习枪术,出落得英姿飒爽,有一日,萧婵纵马驰飞于北地荒漠之中,一路上马嘶雁鸣,萧婵祖传名枪龙绕梁上的枪罡直冲穹霄,惊得南归之雁看到了马上舞枪的那名女子,忘记振动双翼,掉落在地,由此,枪仙美人的称号传遍夏洲。  闭月慕容清岚,传闻有一夜晚,慕容清岚于楼阁中拜月,忽一阵清风吹来,一片浮云正好将那皎白的明月遮住,而这一幕恰好被其父慕容阆看到,于是慕容阆逢人就说自己女儿比月亮还美,连月亮都羞愧的躲在云朵中去了。  羞花杨静淑,山中野花遍地,但杨静淑本为宫廷女子,出宫一日游玩实属不易,她抚摸着地上的野花野草,喃喃自语道:“我何时才能像你们这般自由呢?”野花纷纷闭合花蕊,这一幕让周围游玩的百姓看到,皆呼其美貌,让花都无地自容了。  自此,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喻指了一个女子的美貌,皆用“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来形容女子之美。  秦尧白忍不住又捏了捏陈洛的脸颊,但陈洛却打掉秦尧白的手,尖声叫道:“哥!你就知道欺负我!哼!”  但这一幕却被在后面赶来的秦云棠、秦宗等人看在眼里,众人过来后,秦红陌还给了秦尧白一个鼓励的眼神,而秦宗则沉着脸看着那名少女。  “父亲!别看了,她是陈洛!”秦尧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什么?她是洛儿?”秦宗也不相信。  “姨父,你看他,他又欺负我。”陈洛赶忙抱住秦宗的胳膊,撒娇道。  秦宗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连忙说道:“走走走!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第五十五章 黎明之前  秦宗带着陈洛进了秦府,而秦尧白则跟在最后面,看起来很是郁闷。  走到半路,走在秦尧白前面的陈洛突然拔剑,转身便向秦尧白刺去,但秦尧白也不躲,陈洛那一剑直接抵在秦尧白胸口。  秦尧白的这种反应让陈洛也是不解,眨巴着那一双大眼睛,好奇地问道:“白哥哥,你怎么不躲啊?”  “我……”秦尧白整个人都无语了,心想:我一个浑身半点内力都没有的人,怎么躲你这一剑!  但是秦尧白还未多发牢骚,他的双眸便被陈洛手中拿着的那柄剑吸引住了,最奇特的当属那柄剑的剑身,密密麻麻的鱼鳞状纹路覆盖了整个剑身,剑柄上好像有着一条真龙翻云覆雨、腾云驾雾,而剑刃处,一道道锋芒正流露出来,即使没有内力催动,单单这柄剑的锋锐程度,便足以削铁如泥了。  “这是……龙鳞决?”秦尧白抚摸着剑身,不确定地问道。  “是的!这就是名剑榜第五的龙鳞决!”陈洛好像也被秦尧白所感染,没有再撒娇调皮,严肃地说道。  龙鳞决,乃天下名剑中第五位的存在,据说乃是四百年前铸剑大师莫声谷呕心沥血之作,采用千年寒铁打造剑身,取上古龙鳞镶嵌冶炼而坐,剑身寒冷无比,又有一丝龙威在内,威名赫赫!  “龙鳞决!龙鳞决!”秦尧白喃喃自语道,因为这柄剑一直是她母亲楚曦的佩剑,后来楚曦却是将龙鳞决赠予了煜阳公主萧煜。  “这是我娘在临终前托付给我的事,她要我一定要将龙鳞决交到你的手中。”陈洛有些失魂落魄地说道。  “什么?小姨她……”秦尧白猛地抬头,双眸紧紧盯着陈洛。  “嗯!娘她在一年前就……白哥哥!呜呜……还有我爹爹,他也去海外访仙山了,白哥哥,你陪我去找……找我爹爹,好不好?”陈洛说着,便抱着秦尧白嚎啕大哭起来。  “好好!我陪你去,等到了春天,我就陪你去找你爹爹!别哭了小洛,再哭可就不好看了!”秦尧白安慰着陈洛,可是陈洛在哭着哭着,竟趴在秦尧白背上睡着了。  “这丫头……”秦尧白笑着,反手将陈洛抱了起来,送去了一间客房。  至于名剑龙鳞决,秦尧白将它放在了秦府中一座小阁楼中,那里是秦宗专门为楚曦建造的,里面有着楚曦的灵位。  那一夜,风雪交加!  秦尧白跪在一个蒲团之上,望着楚曦的灵位,手中还抚摸着龙鳞决上面的龙鳞纹路,那里似乎还有着楚曦的体温余留。  “娘!我知道你把龙鳞决赠予小姨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要把龙鳞决给我未来媳妇儿的,但你却给了小姨,我猜的不错的话,你是将小洛当成我媳妇儿的人选了吧!娘啊娘!但如今这柄剑又回到我手中了,看来小洛并不知道这件事啊!不过你放心,以后要是我遇见喜欢的女子了,一定把这柄剑送给她……”秦尧白对着灵位不断开口,但到最后,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道白色身影,持剑傲立雪中,绝美的容颜令天地都为之失色。  窗外,风雪依旧肆虐着!  但窗外的一道身影,却忍受着风雪的肆虐,静静地看着阁楼中的秦尧白,并没有去打扰他。  “尧白?”窗外人惊呼一声,马上就从正门进来,扶起已经晕倒的秦尧白,将秦尧白手中紧握着的龙鳞决放到桌子上,抱起昏迷不醒的秦尧白,走出阁楼。  此人,正是秦宗!  秦尧白虽然身体已经无大碍,但却也不能太过劳累,他在楚曦灵位前跪了半夜,再加上心中思念之情太盛,导致身心俱疲,所以才会晕厥。  时过境迁,很快新年便已经过去了,而如今却已到了深春时节,许多山坡上、树木上也都抽发嫩芽,显得春意盎然。  秦尧白和陈洛已经决定明天便出发,前往海外仙山寻找陈洛的父亲。经过几个月的调养,秦尧白的身体已经完全痊愈了,虽然体内还是没有半点内力,但他的身体机能却已经完全恢复了。  “尧白!你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秦尧白房门外,秦宗开口说道。秦宗本可以让一名侍从来喊秦尧白的,但他却亲自来了,其中的原因,无人可知!  “父亲!有什么事,非要到这里来说?”跟着秦宗走到他的书房后,秦尧白方才开口发问。  “你要出去闯荡江湖,我不反对!你不带任何侍从,也可以!我秦家的探子也很多,我可以派人暗中保护着你。你闯荡江湖,我也做不了什么,但我却有几件事,要你去看看!”秦宗很严肃的说道,但也很无奈,对于秦尧白,秦宗可做不到对秦玄林那样严格,毕竟秦宗在心中觉着就对楚曦和秦尧白有愧疚感。  …………  “好了,这几件东西,你收好了!”说着,秦宗将一个木盒子递了过来,秦尧白接过一看,不由得低呼道:“这是……太叔玄机的人皮面具!”  这东西秦尧白是自然见识过的,当初在国子监中,若不是太叔玄机假扮的红潇称呼错了,恐怕秦尧白也不会那么快辨认出来。  “那着吧!共有十张,你和洛儿各五张。”秦宗又开口说道。  “去吧!去吧!”  “孩儿告退!”  秦尧白走出房间,但却不知道一生铁血的秦宗,虎目中竟流下两行热泪。  “小白!过来!过来!”秦尧白刚刚走出秦宗的书房,便看见秦玄林和秦红陌二人向他招手。  秦红陌将秦尧白带到了一处屋顶,三人坐在屋顶上,夜空中的凉风习习,吹着三人的衣袍、鬓角的青丝,畅谈了一夜。  不知不觉中,东方已然鱼肚白出,秦尧白三人也终于跳下屋顶,秦尧白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要出发了!  秦府一家子站在大门前送着秦尧白和陈洛离开,最前方的老爷子秦云棠,一生戎马倥偬,此刻双眸之中竟泛着些许晶莹。老爷子很不舍秦尧白离开,但他更多的却是欣慰,对秦尧白的欣慰,虽然秦尧白身体废了,但好在心还没废,我秦家儿郎,只要有心,何事不可为?  “我欲乘雁向南归,高歌凌云九重霄。我欲破风万里行,神仙相争奈我何?江陵仙源,海外仙山,皆道人世浮休。霄汉大潮,歧天佛山,尽言此方……”  纵马高歌,一曲离殇。  秦尧白自此踏上江湖路。 第三卷:江湖未忘羡 第五十六章 万里之行今伊始  夏洲万里之行,秦尧白今天方才踏上“征途”。  天安城以南,便是被太安皇朝百姓称为鱼米之乡的江陵道,而江陵道的最南端则是横卧八百里的秦岭山脉。鱼米之乡江陵道河湖密布、溪流纵横,最大的那一条河流当属被夏洲百姓誉为“母亲河”的万河之母,夏江!  夏江把江陵道一分为二,所以江陵道百姓也习惯将被夏江一分为二的江陵道以北部分称为江北,而南部自然是江南了。而江陵道两州之地,也是根据此划分的,江北为宣州,江南便是锦州了。  所以,想要到达江南,也必须要渡过那在涨潮时甚至达到百丈之宽的夏江江面,也正是有着夏洲天堑作为依托,江陵王唐途也将王府设在了江北宣州,唐途将江陵道许多湖水引到一个非常大的湖泊中,训练水军,也是由此,江陵水军才被称为太安皇朝第一水军。毕竟,其他三道也都不适合水军作战。  江北宣州,共分六郡。  北面有一个风语郡,风语郡中有一湖泊,名为藏湖,据说是夏洲最深的湖泊,足有百米之深,这也引得无数好奇之客想要一探究竟,但至今却无人知晓此湖到底有多深。  来的人多了,藏湖周围也就热闹了起来,甚至还形成了一方小城镇,就叫藏湖镇。来藏湖镇的,绝大多数都是为了一观藏湖,虽然无甚奇特之处,但夏洲最深湖泊这个名头就足以吸引许多江湖上的好奇之客前来,也是由此,藏湖镇中最多的便是酒楼客栈。  深春时节的日光很是明媚,甚至还有些许炎热,藏湖镇的大街上,有两名青年男子跨马而行。  左边的那男子,虽然不是很英俊,但却极为耐看,长着一张憨憨的脸,看起来极为憨厚,但若有细心人便会发现,他的眸子中或是精光毕露,或是淡泊慵懒,但绝对不跟憨厚沾边。男子穿着一身白色布衣长袍,极为认真的骑着马,倒是很憨厚了。  而右边的那名男子却又不同,一张俊俏的脸庞时刻让路上看到他的黄花大闺女们怀春思念,他一袭青衣,腰间还佩着一柄剑,极为风流潇洒,也难怪那些还未出阁的女子们对他念念不忘。  “白哥哥,我们去哪里啊?不是要去海外找我爹爹吗?为什么要往南走呢?”面对右边男子连珠炮似的发问,左边男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这才说道,  “首先,我现在叫秦齐,不叫秦尧白。还有,你现在是个男人,不要再那样说话了。最后,我们要先去秦岭山脉,找一个人。”  “哦!”右边男子听后,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这二人自然就是刚刚踏上江湖路的秦尧白和陈洛了,不过秦尧白却是化名为秦齐,而陈洛亦是化名为洛绝尘,毕竟靖远王世子秦尧白和天下美人榜上有名的陈洛都太有名了!  “哥!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化名为洛绝尘的陈洛开口说道,现在已经时至正午,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好!我也有些饿了,走吧!”秦尧白应道。  但他们二人却并未去那些大的客栈酒楼,而是坐在了一个面摊里面,这让陈洛一直撅着红唇,看起来很不高兴。  “这里的面很好吃的,带你尝尝味道!”秦尧白笑着说道,不过他却是忘了自己脸上盖着一张人皮面具,将原本英俊的脸庞全部遮住了,现在的秦尧白一笑,惹得陈洛“噗嗤”一笑。因为现在的秦尧白一笑,真的比哭得还难看。  秦尧白也是恨恨地想着,早知道就不用这张了。  “呦!两位公子,吃点什么呢?小店虽说小,但它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呢!不知公子要吃点什么呢,奴家下去给您做!”二人正谈笑间,面摊老板娘却走过来了,虽然已经有三四十的样子了,但那脸上,似乎都能掐出水来,胸脯处也沉甸甸的,完全否定了“胸无二两肉”这一说法,那何止二两啊,得有个好几斤吧!  老板娘走过来,一手便搭在了陈洛的肩膀上,让陈洛浑身一震,脸色都变了好一会儿。  “老板娘,来两碗阳春面!再来一份藏湖小菜!”看着陈洛发出求救目光的秦尧白果断开口,他可不想让陈洛这女儿身暴露。  “好!客官稍等片刻!咯咯咯咯!”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应了一声便笑着下去了,显然是在笑陈洛的不解风情。  很快,那颇有风姿的老板娘便将秦尧白要的阳春面、藏湖小菜端了上来,而且还不时地看着已经埋头吃饭的陈洛,暗道:“唉!这小公子长得倒是俊俏,可惜呀,不懂风情,白瞎了我这挑眉弄眼了。”  “哎哎!老板娘,来五碗阳春面,两碟藏湖小菜,再切上三斤牛肉,取上一坛好酒。”此时又进来五个江湖游侠儿,大马金刀地坐在板凳上,大声呼喊。  其实一般的江湖游侠儿不一定会去那些豪华的客栈,反倒是这些路边的面摊,才会让他们吃得、喝得尽兴,不会有那么多的破烂规矩约束,也不会一不小心得罪了一些江湖豪门势力,那对于他们这些穷酸的江湖游侠儿,可是承受不了的。  “大哥,听说那龙虎山的小天师李修神最近下山了,好像是奉皇命前往天安城的,那龙虎山可就在宣州龙虎郡啊,若是那李小天师下山,定是会路过这里的,就是不知他敢不敢管那件事了!”一名游侠儿开口说道,刚开始还是极大声的,但到后面秦尧白却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哎?四弟,龙虎山可是咱们太安皇朝的国教,而且那李小天师也是可修成天师的人物,得到龙虎山的真传,降妖伏魔本就是他们应做之事,他为何不做!更何况那件事可是影响极深的,据说都捅到朝廷那边去了!”被叫为大哥的游侠儿开口警告道。他可是信道之人,自然对于道家祖庭之一的龙虎山极为推崇,那里面可是居住着道家的仙人呢!  “什么?大哥,你说的是真的?那事都捅到朝廷去了!”其余四人皆是惊呼道。  “那还有假,你们听……”那位大哥向着四名兄弟说道。  “龙虎山?小天师李修神?原来是他。那小子居然都成小天师了,还下山来了!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啊!”秦尧白喃喃自语道,但却没逃过陈洛的耳朵。  “嗯?哥,你认识那个李修神吗?”嘴中还含着面的陈洛含糊不清地问道。  “嗯!认识,那可是个胆小鬼,以前我要拉他下山,他就是不敢!”秦尧白低声说道,那边可是有个龙虎山的狂热信徒,要是被他听到自己说李修神的坏话,说不定还要揍他一顿呢。  “小洛,你好歹也是名列美人榜的,能不能有点吃相啊?”秦尧白看着几乎将头埋进碗里的陈洛,开口调笑道。  “不是你说我现在是个男人嘛!要我按照男人的方式去做,现在又要我按照女子的方法,你想干什么?”陈洛一脸不服的样子,灵动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秦尧白。  “得得得!说不过你,不过你见哪个男人是这样吃饭的?依照你现在的样子,最起码要吃得文雅一点嘛!”秦尧白也有无奈,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装的还是故意的。 第五十七章 江湖多少事  龙虎山,道教祖庭。  亦是道家三大名山之一,龙虎山位于太安皇朝江陵道宣州龙虎郡内,一山独占一郡,龙虎郡中无郡守,只有些许信奉龙虎山的小村庄坐落在龙虎山周围,龙虎郡内更无驻兵,但其治安也是极为好的。试问?哪个不要命的敢在有着道仙镇的龙虎山境内犯事,那不是纯粹的找死呢吗?  而其余两山,九华山坐落于霄汉皇朝镇海府境内,有九华真人坐镇的九华山在近百年来也是蒸蒸日上。至于最后一山齐云山则是在太安皇朝,或许是因为龙虎山近百年来威势太大,齐云山在太安皇朝倒是无甚大的名声,不过相较于同为道教祖庭的混元道门来说,齐云山还是好得多了。  在近百年来,龙虎山可谓是名声鹊起,不仅出了道仙这么一个人物,就连如今的小天师李修神也是声名在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代龙虎山天师就是由李修神继承了。  江湖混乱,派别杂乱无章。  就单论道家便有龙虎、混元、九华、齐云四脉,儒家更有蓬莱书院、国子监、稷下学宫三脉,而佛家也是有镇天寺、普陀山、白马寺三脉的,但这也仅仅是江湖一角罢了!真正的江湖可远不止这些呢。  然而,对于一个大宗派来说,薪火传承也是很重要的,就如同龙虎山的小天师李修神,据说今年方才十七岁,比之秦尧白还要小一岁呢,但其却以练成了龙虎山的不传秘典,道门三十六法术之一的《龙虎八段锦》。  而镇天寺的大师九重灵更是如此,虽说年龄大了些,但其踏入佛道也才不过十年而已,自然无法跟自小便在龙虎山修习的李修神相比,但九重灵却也成为了镇天寺的新佛子。  西域歧天皇朝,镇天寺内,  已经年过四十的新佛子九重灵打坐于金身显化的大雄宝殿内,而他的侧面却是一老和尚,只是披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僧衣,就算放在众多和尚之中,他恐怕也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了,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和尚,却是整个佛家唯一搏得圣佛金身的僧人。  老和尚空厄,修习了一生的佛法,如今更是过了百岁高龄,但在空厄七十二岁那年,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圆寂的时候,老和尚却突然得悟功德之道,以功德成佛陀之身,成佛后的第一件事,老和尚便开坛讲佛法,将佛门六通、七十二绝技尽皆讲授于佛门众弟子,要求他们入世度化魔头,而其自身亦是下山度化魔头,更是在山下寻找到了这名佛门另一佛陀的继承人选。  愿一切厄难不再降临人间!  这便是空厄,清空这世间的一切厄难,结下善因,便有善果,空厄和尚一生除了修习佛法,便就是度化魔头,寻找解决人世间苦难的方法,功德至上,这才明悟功德大道,成就功德圣佛。  但江湖却终究是江湖人的江湖,任凭空厄圣佛如何空厄,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有江湖就有厄难,你又如何能够解决这世间的所有灾厄困难呢?  江湖之事江湖了,恩怨情仇终归好。  而夏洲自天元历以来,已有六百多年历史,其中大的江湖之事也无非就那么几件罢了!  天元历一三六年,当时夏洲三国之一的牧野国龙首山中的一座山谷内,霞光缭绕、仙乐齐鸣,无数云霞生薜帷,也引得数百只仙鹤齐舞于空中,场景壮观而又美丽。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只见一道身影缓缓升入天空,而空中则有一道通体为金色的大门,充满了威仪感,接纳了那道身影,那道人影登天而去。  此后便在世间盛传,江湖第一大派混元道门掌教张游榕一身武功几近通神,在一番修炼之下羽化登仙,位列仙班,后世皆称张游榕为元初仙人,而张游榕也成为了夏洲有史以来的第一位仙人。  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但元初仙人的羽化成功也引得许多想要长生不死、羽化登仙的江湖人纷纷拜投在混元道门门下,虽说是鱼龙混杂,但其中也并非没有“精品”,混元道门也由此迎来了一个发展大潮。  但谁知张游榕羽化登仙却只是一个开始,天元历一四六年,已经被天霄国所灭的南武国境夏洲三大禁地之一的云天绝谷中,却再次显现出十年前龙首山中的那般景象,时隔十年的夏洲,又有一人羽化登仙,正是那位已经成为天下第一人的萧沉,从后世人皆称其为枪仙!  天元历二六五年,世间出现一人,号称魔仙,以一人之力力压当时江湖诸多究极境高手,自此定下武境十三品之分,刚修出内力算作一品,直至九品,方可被称为小宗师,而十品则为宗师,此时便达内力之极,十一品武意通玄,是为武玄境,十二品神感天地,是为神变境,十三品纵横天地之间,是为逍遥境,而逍遥境在上,便是陆地神仙之境,但若要飞升羽化,需得达到天仙之境。  有些人穷其一生都无法到达九品小宗师之境,但亦有那些天之骄子、刀剑胚胎或得大气运者,仅仅数十年便可达逍遥之境,甚至是那虚无缥缈的陆地神仙之境,让人唏嘘不已。  天元历四五九年,当时的大周王朝境内,一名婴儿呱呱坠地,仅六岁便已修出内力,位列一品,此少年名叫李慕白!  自此以后,李慕白在江湖上名声雀起,一飞冲天,一发不可收拾。  十二岁踏入九品小宗师,十四岁入十品宗师,十六岁入武玄,十七岁踏神变,十九岁破逍遥,二十一岁搏得陆地神仙,二十四岁羽化登仙,成为夏洲历史上惊鸿一瞥的传奇人物。  剑仙李慕白,成为夏洲历史上一个不可超越的人物,不仅剑术超群,而且诗赋也独步天下,那一袭青衫落拓,一柄莲剑生蕊,引得多少江湖女子为之痴情,当时的大周公主武夏曦亦是为之倾倒,但李慕白却好像夏洲的一个过客一般,悄无声息的到来,却有惊天动地的离去。  天元历四八零年,仅仅二十一岁的李慕白初破陆地神仙,但其好友温少陵却被当时八国之一的大通王朝皇子所侮辱,李慕白手持一柄青莲剑,一步一步走向大通王朝王城,一路上尸首遍地,李慕白与当时踏入陆地神仙已久的大通王朝国师一战,大通国师一败涂地。李慕白一剑了解了那名皇子的性命,高歌踏步而去,  歌曰: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温挥金槌,夏洲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赫大通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第五十八章 仙人降魔,凡人看戏  藏湖镇外,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正踏步走来,大概二十三四的样子,倒是生得眉清目秀的,完全可以和继承了其母亲容颜的秦尧白有得一拼。  年轻道人脸上带着一抹淡淡地笑容,正是从龙虎山下山而来的年轻小天师李修神。  龙虎山就在宣州龙虎郡,距离此地也不算太远,发生在藏湖的那件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但却不知其详情如何。只知道是藏湖镇百姓说那深达百米的藏湖中有妖怪,要吃上九对童男童女,这惹得藏湖镇百姓尽皆人心惶惶,但却谁都没有见过那深湖水怪的真正面目。  前方不远处便是夏洲最深湖泊藏湖了,李修神不由得加快了脚下步伐,因为今天正是献祭之日。  藏湖之上,微凉的清风拂过藏湖水面,惊起阵阵涟漪,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荡漾着午后的日光。  而在藏湖的岸边,却设着一个祭坛,复杂的祭坛纹路覆盖了湖岸上一大片土地,而那那座祭坛上却有着两个大约八九岁的孩子跪在里面,正是一男一女两名童男童女。  “呦~喔~水神大人在上,今藏湖镇百姓有童男童女献上,还请水神大人保佑我藏湖镇百姓风调雨顺、年年丰收!嘿~呦~喂~童男童女献上!诸人退避十步,献童男童女!”而那座祭坛外围,一名巫师打扮的丑陋女子口中念念有词,在那里做法。  而在那座祭坛的十丈开外,也有着许多的百姓、外来的游客观看着,但却无人前去阻止!  “孩子!我的孩子!你们这些恶人,还我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的孩子……孩子……”人群中有两对夫妇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拼了命的想要前去救下自己的孩子来,但跪在祭坛中的两名孩子却是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人群中,秦尧白和陈洛自然也在。  “献上童男童女!”  丑陋女巫师尖叫一声,她身后两名壮硕男子大步走出,一人提起一个孩子便要往藏湖中丢去。  人群中的陈洛一脸焦急,就要站出来阻挡,但却被秦尧白一把按住肩膀,低声道:“这件事轮不到你管,看着就行!”  “可是……哥,那分明就是骗人的啊!那可是两条生命啊!我们若是……”  “他来了!”陈洛话还未说完便被秦尧白打断。  “他?谁啊?”陈洛不解地问道。  “李修神!”  秦尧白话音刚落,便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住手!”  紧接着,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站了出来,仅仅是那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便让打算动手的那两名壮硕汉子停下手来,怔怔地看着走出的龙虎山小天师李修神。  “李修神?哥,你真的认识他!”站在秦尧白身旁的陈洛两眼放光地看着李修神,这让秦尧白倒是微微错愕。  而那名丑陋女巫师显然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来捣乱,看着走出的年轻道人,心中怒气大甚,若是被他破坏了自己的计划,那可不是亏大了吗!霎时怒喝一声,  “呔!哪里来的小道士?竟敢破坏水神大人之事,快快退去,水神大人兴许还能饶你一命,若是惹恼了水神大人,定叫你这小道士性命难饶、九族不保!”  “哼!贫道龙虎山李修神!我等修道之士,只认得三清道祖,又岂识得他这湖中水妖!”李修神一句话让那丑陋女巫师哑口无言,本以为是那个龙虎山的哪个云游小道士,谁想却是小天师李修神。  “什么?他就是龙虎山的小天师李修神?那他说的话,咱们可要认真听一听啊!”  “是啊!是啊!那可是龙虎山的未来掌教啊!”  “没错!据说他的道法《龙虎八段锦》已经颇有成就了,道家三十六法术,那龙虎山便独占二十三种,那里可是有神仙居住着的!”  “说得对!神仙说的话准是没错的!”  …………  围在祭坛外面的藏湖镇百姓已经议论纷纷,藏湖镇离龙虎山并不远,更何况龙虎山可是太安皇朝的国教,他们自然肯相信李修神的话了!  “你……”  丑陋女巫师指着李修神,半天说不出话来。  “哼!若是你的那位水神大人愿意吃人,那就让他上岸来吃,他要敢上岸,我李修神绝不阻拦。你让他上来,我倒要看看,这位‘水神大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居然敢如此大肆吃人!”李修神嘴角勾出一个笑容,他敢断定这女巫师就是在骗人,但丢下藏湖去的孩子究竟去哪儿了,这还需要慢慢调查。  “这……水神大人身为水灵之体,如何能上这岸?”丑陋女巫师狡辩道。  “既然如此,那便请你下去告诉你的那位‘水神大人’,这两个孩子我龙虎山救下了,若他不服的话,让他来龙虎山找我,我和他好好讲讲道理!”李修神说罢,一把抓住女巫师的肩膀,将她丢入深达百米的藏湖之中。  “什么……”丑陋女巫师还未说上一句完整的话,便被藏湖吞没了躯体。  “乡亲们,你们听我说!那妖师都是欺骗你们的,这藏湖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水神大人’,那都是那妖师为了谋求财宝,故意妖言惑众,现在你们都可以回家去了!不用再向藏湖献祭童男童女,你们可以一起生活一辈子!”不得不说龙虎山是真的深受太安百姓的信任的,短短几句话便让藏湖镇百姓对他深信不疑,那两对夫妇更是抱着自己的孩子,对着李修神连连道谢。  而站在人群中依旧未曾散去的秦尧白亦是微微点头,以前的胆小鬼道士,现在都能拯救苍生了。而陈洛更是两眼放光,盯着李修神。  “哈哈哈!小道士,你这是在寻死吗?”突然,就在藏湖镇百姓欢呼雀跃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面,  恐惧!  再一次袭上心头。  不过藏湖镇百姓看到屹立在一旁的李修神后,又是安心不少。  “啪!”  湖中一名黑衣男子将那名丑陋女巫师扔在地上,漠视着这藏湖镇所有的百姓,似乎有种唯我独尊的样子。  “你就是水神?”李修神也是平静的问道,他完全可以看出,眼前的这名黑衣男子不过是个十品宗师境的武夫罢了!  “哼!你既然都知道水神是假的了,又何必有此一问!”那名黑衣男子却是不屑地开口说道。  “降魔卫道本就是我等使命所在,今日我便除了你这妖魔,替天行道!”李修神话不多说,伸手拔出背在身后的符剑,怒喝一声:  “尔等妖魔,速来受死!”  “哈哈哈!受死?就凭你这个小道士?虽然你我同为十品宗师之境,但你难道不知,在同境界下与魔对敌,那魔便可碾压获胜!”黑衣男子极为不屑,虽然李修神和他境界一样,但同境界的魔,便是无敌的。  “是吗?那便来试试吧!”李修神也是不屑,同境界无敌,可不包括他这位龙虎山小天师,当即双手掐出一个印决,微喝一声:  “道术:五鬼搬山!起!” 第五十九章 小天师敢下龙虎?  清风吹过藏湖水面,激起淡淡的波纹涟漪,而在藏湖岸边,一名黑衣男子正与自龙虎山下山而来的李修神对峙着。  “道术:五鬼搬山!起!”  李修神沉声微喝,在他的身前霎时出现了五道青面獠牙的鬼面巨人虚影,五个鬼面巨人虚影身形各异,但都是青面獠牙、张牙舞爪。  “道门三十六法术之一的五鬼搬山术!”秦尧白低语一声。  “五鬼搬山!困!”还不等秦尧白说出第二句话,李修神再次微喝,那五道鬼面巨人虚影猛地向前扑出,直逼那名黑衣男子而去。  “哼!区区五鬼搬山术?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黑衣男子怒喝一声,全身衣袍不知是被袭来的清风所吹动,还是被自身劲气所动,肆意地张扬飞舞着,黑色纹路爬上黑衣男子的脸庞,使他变得更加充满邪意。  “哼!果然已经入魔!伏魔剑阵,起!”李修神一心二用,同时控制着五鬼搬山术和伏魔剑阵,李修神手中之剑仿佛一化为四,围成一个剑阵,四柄剑宛如传说中道家祖师灵宝天尊的诛仙剑阵一般,彰显出无限杀机!  “可恶!居然是伏魔剑阵,传说这一剑阵乃是仿自灵宝祖师的诛仙剑阵,专为伏魔而创,没想到居然被他练成了。”黑衣男子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惧,显然是因为一直环绕在那五鬼之外的四柄剑。  “五鬼搬山!擒拿!伏魔剑阵!诛魔!”李修神暴喝一声,五道青面獠牙的鬼面巨人虚影一拥而上,而那四柄伏魔之剑却是从鬼面巨人当中爆射而出,携带者滔天剑势向中间的黑衣男子斩杀而去。  “可恶!啊!”五鬼顿时倾覆而下,连带着四柄伏魔之剑直接冲杀着那以入魔的黑衣男子,而那名黑衣男子则是一声惨叫。  虽说入魔者同阶无敌,但那是相对于普通武夫来说的,这黑衣男子现在面对的可是龙虎山的小天师李修神,将来有望成就陆地神仙果位的天之骄子,怎能与那些普通的武夫相提并论。  那黑衣男子当即一声惨叫,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李修神一剑斩杀,尸体掉入深达百米的藏湖之中,霎时消失不见。  “好!好!杀的好!就应该杀死这魔头,免得他在害人!”  “对对对!死的好!”  “哈哈哈!大快人心啊!”  李修神的这一举动自然也赢得了藏湖镇百姓的一片叫好声,毕竟在李修神未来之时,在藏湖中已经葬了好几个童男童女了。  五道鬼面巨人虚影消散,四柄伏魔之剑化为一柄,归入背后的剑鞘之中,在所有藏湖镇百姓的注目相视下缓缓离开。而一直注视着李修神的秦尧白、陈洛二人也跟随在李修神身后,不知是何原因。而李修神一离开,围在藏湖周围的黎民百姓也相继离开,那两对夫妇更是对着李修神离开的方向接连叩头,千恩万谢!  但有一人他们却绝对没有、也不可能放过,待到藏湖镇镇长派人来带走那名丑陋女巫师后,围在藏湖周边的百姓这才散尽。  李修神离开的方向有一片茂密的丛林,秦尧白和陈洛看着李修神进入丛林,但当他们跟进来之后却不见李修神的身影,不明所以的陈洛好奇地问道:  “哥!我明明看到他走到这片丛林里面了,现在怎么没人了呢?难道道家还会隐身术?这也太厉害吧!”  面对陈洛的惊叹,秦尧白也是无奈的转过身体,他们身后正有一道身影伫立着,身穿青色道袍,背上背着一柄道家剑,丰神如玉!  “二位一路跟随于我,不知又何事?”李修神见秦尧白转过身来,当即问道,语气温和如玉。  “哇!真的是龙虎山上的小天师唉!好厉害呀!”一转身便看见丰神如玉的李修神站在他们身后,陈洛尖叫一声便向李修神扑去。  李修神虽然避开的陈洛的猛扑,但还是有些脸红,师傅们都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一不小心就会被吃得一干二净,他可不能碰这些厉害的女人。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姑娘自重!”李修神避开扑来的陈洛,红着脸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  “道门三十六法术之一的望气之术,一眼便可看透你的所有伪装。”陈洛还结结巴巴,她不知道李修神为什么一眼就看出了她是一名女子,但很快秦尧白便给出了答案,接着秦尧白还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露出那张英俊地足以让天下少女都含情脉脉的脸庞。  秦尧白将陈洛拉到身后,星眸之中泛着些许笑意,  十二年前,还未被太安皇朝立为国教的的龙虎山有些躁动,只因山上来了一人,传说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呢,不过却早已嫁给镇北大将军为妻了,但就算是已经嫁为他人妇,那些道士也是急不可耐的争着去看那名女子,哪怕只是一眼。  满山的道士只有寥寥几人未动身,但动没动心却是不得而知了。  龙虎山南峰的山腰间有一座小院子,院子中长满了桃树,现如今也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美得如诗如画的桃花树中间端坐着一名小道士,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而桃花树外也来了一名孩子,亦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那一日,刚满六岁的秦尧白遇见了只十一岁的小道士李修神。秦尧白很自觉地坐在李修神身旁,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你什么时候下山了,可以来镇北将军府找我玩啊!”  “不!不能下山,我师傅们都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我要是下山了,会被吃得尸骨无存的。还有啊!下了山就再没桃子吃了!”仅仅十一岁的李修神断然拒绝,而且给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理由。  “胆小鬼!”秦尧白也是暗自骂了李修神一句,便离开了!  秦尧白盯着李修神,也让李修神有些不自在,他总觉得眼前这名看起来年纪不大却老气横秋的男子有些熟悉,但却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我只是想问……小天师……一个问题!”秦尧白在说话时故意将“小天师”三字咬得极重。  “哦?什么问题!”李修神也被提起了兴趣,当即问道。  “山下的女人都是老虎,若是下了上,小天师你岂不是要被吃得尸骨无存吗?再说了,下了上那桃树上的桃子还吃得着吗?”秦尧白的一连串问题却让李修神陷入沉思之中。  “啊!没想到原来是你!”许久之后李修神方才一声惊呼,这才想起来当初第一次见到秦尧白时和他说过的话!  “呵呵!我也没有想到啊!当年的胆小鬼居然敢下山了,难道现在就不怕被山下的女人吃得尸骨无存了吗?而且居然都成龙虎山的小天师了!”李修神是听明白了,但陈洛却是更加糊涂了,什么“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什么“桃子桃树!”,他们都在说什么呀!  秦尧白和李修神二人相谈甚久,但却苦了陈洛一人,只能一直坐在秦尧白身旁。  时至午后,日已近黄昏,秦、李二人方才互相拱手离去。但这一路上秦尧白是免不了要听着陈洛的抱怨,但也没有办法,陈洛也只能跟着秦尧白,二人又在藏湖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准备第二天再动身,渡过夏江之后便是江南锦州了,只要在有一天的路程,便可到达那横卧于夏洲正中的八百里秦岭。 第六十章 巍巍秦岭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传说百年之前一代大儒文豪韩进之被同朝奸臣诬陷,被贬至秦岭山脉之下的潮州通榆县担任县丞,韩进之马车行至秦岭之下,见秦岭之上云雾缭绕,不见天明之光,于马车之上吟出这一传世名篇,顿时在朝野内外引起一片呼声。  秦岭,位于太安皇朝江陵道南部、璃雪皇朝北部,东以夏江一级支流灞河与丹江河谷为界,西止于嘉云江。秦岭全长八百余里,是横贯夏洲中部的东西走向山脉,西起歧天皇朝东部边境的白石山,向东经江陵道进入璃雪皇朝。在太安皇朝与璃雪皇朝的交界处分为三支,北支为崤山,中支为熊耳山,南支为伏牛山。由于秦岭全长约八百余里,故夏洲人氏皆称秦岭为八百里秦川。  “秦岭之下夏江流,夏洲双脉皆向东。我踏小船渡江流,一睹青云方为快。”水流在此地正湍急的夏江江面上,有一叶孤舟横江而渡,在广阔的江面之上飘摇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湍急的水流冲刷而去,但那小船上但人却丝毫不惧,憨厚的脸庞上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而他的旁边也有着一名长相俊秀的男子,正紧紧抓着那憨厚青年的胳膊,后面一名中年艄公随船摆渡,虽有急流而不惧,显现出超高的摆船技艺。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别看摆渡人地位不高,可这却真是门技术活儿!  八百里秦川,其主峰太白峰上白雪皑皑,就算是在赤地千里的夏季,山顶之雪也不会融化,大有一种“赤日炎天雪不融”的奇异之景象,而那以太白峰为中心的周边数里山脉,皆有着一座座依山而建的房屋。  且不说那秦岭太白峰上的房屋如何险峻?且来看一看秦岭之下急流而过的浩淼夏江,夏江奔腾万里而来,与江陵道锦州宣仪郡进入中流,相较于上流来说,中流的夏江已经完全可以说是水速缓慢,但却还是有一种“奔腾而去九万里,不入江海誓不还”的壮志雄心。  “哥!你不怕吗?这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那可就真的被冲走了啊!”随波逐流的一叶孤舟上,陈洛紧紧地抓住秦尧白的右臂,一脸惊恐的问道。那双灵动的双眸也紧紧闭着,不敢去看那奔袭湍急的夏江水行之龙。  “自然是怕的!不过只要心中无惧,自己也便无惧了!”秦尧白脸上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笑着答道。心中无畏夏江泓泓滔天水,也就无惧风浪袭来吹人随江流。  夏江全长六千多里,发源于有仙人居住的昆仑雪山,贯穿整个夏洲,注入东海。  夏江贯穿夏洲,其中支流何其之多?其中灞河、嘉云江、暝河、启林江、天誉河、通渭水、九柯江、楚河、姑苏江九条一级支流更是夏江最大的九条支流,由南至北、由北至南将整个夏洲联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域,养育了全夏洲的黎民百姓,也正是由此夏洲才被誉为夏洲的母亲河。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浩浩风波起,寞寞夏江平。”秦尧白低声吟道。但他看了一眼直入云霄的太白峰,再次开口:“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夜来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巍巍秦岭,浩浩夏江!  夏洲双脉,航天行!!  天安城,已经淡然许多的护国公秦府中,须发皆白但却身心不老的秦老爷子躺在太师椅上,旁边站着一直抱剑的莫苍生,秦老爷子淡淡开口: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嗯!都安排好了!柳莫舞会在暗中保护着世子殿下,甚至王爷还派了五名死士暗中保护,定会万无一失。”以沉默著称的莫苍生却罕见的开口说了这么多话,或许他也只有在秦老爷子面前才会如此了吧!  “嗯!那就好!虽然小白已经隐蔽的很好了,但这事绝对要万无一失,南边的那个女人居然逼宫称帝了,女帝!好一个女帝啊!虽然身为女人,但其野心却是昭然若揭了,怕是不久之后,战事便会再次燃起,小白有玄林担任先锋大将,再加上那个上混元道门修行了神力少年,还有靖远道二十万铁骑、四象骑都尉,就算我以后入了土,也会瞑目啊!”秦云棠好像是在给莫苍生说着,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说不定小白这次出去,还会遇见一些奇遇呢!战将起,不知何起?哈哈哈哈!”秦老爷子大笑着,站起身来,手向前一伸,一杆长枪呼啸而来,秦云棠双手持枪,眼眸之中似乎有开始燃烧起火焰,回到了当年力壮之时,“老伙计!咱们好久没有杀敌饮血了吧?”  “嗡嗡!”  长枪微动,似乎在回应着秦云棠的问话。而莫苍生还是就那样双手抱剑,并没有阻挡秦云棠。  而此刻,在秦岭太白峰下,已有一名黑衣女子坐在一颗歪脖子树上,眺望着远方的夏江江面。女子手中玩着一柄小匕首,一缕青丝垂至肩上,女子有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的到来。 第六十一章 机关甲天下  百年之前,百家争鸣。其中儒家、道家、释家、墨家、法家、兵家、名家、阴阳家、纵横家九家更是脱颖而出,成为诸子百家中的执牛耳者,九家各有其所强大之处,这也使得诸子九家在夏洲江湖、庙堂之中争得一大席之地。  其中儒家儒仙孔仲文,招收弟子三千余人,其中贤者更是过百人,与其百余贤者弟子共同编著,留下九卷天书,其中包罗万象,儒道至理更是达到一百零八之多,而后世儒家学子也将那九字卷天书奉为圣典经集,更有两人因其成圣,据说那位于海外仙山之上的蓬莱书院便是儒仙所创,而九字卷天书也被供奉在蓬莱书院的蓬莱阁之中。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真言,一言一天书,各有其所长之处,被儒家保护起来,蓬莱书院面对天下世间,凡夏洲儒士,只要达到一定的成就,皆可入蓬莱阁观看天书。  道家四脉更是源远流长,而其祖脉可以说是五百年前便有第一位仙人出世的混元道门,不过第一位张游榕成仙太早,未被后世得知其仙位如何?所以第一代道仙便是如今居于龙虎山之内的龙虎山祖师李抟,而道家三十六法术也和儒家的九字卷天书相同,记载了道家诸多先贤成道之路上的行道法术。  释家佛门现在于夏洲上有三大脉,但一些小的寺庙却是数不胜数,单单歧天皇朝便有七十二佛宗立世,号称歧天佛国!  佛门善因果、信轮回,极为著名的佛门六通以及七十二绝技更是名传天下,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尽通六通大成者,便已有入圣成佛之势,如今的功德圣佛空厄大师便在早年悟成佛门六通,后转寻世间,问万民疾苦,成就功德之道,的功德圣佛金身果位。  其余法家、墨家、兵家、名家、阴阳家、纵横家六家也是一样和儒释道一样,皆有一种思想以镇一方,但墨家、阴阳家却和其余几家不同,阴阳、墨两家却是隐居于山林之间,几乎无人知道这两家在哪里。  但熟不知,墨家却正处于秦岭太白峰上,墨家以“兼爱”思想出世,但更以机关之术闻名于世间,而墨家驻地也是用机关之术建造的城池,号称机关城。  墨家机关城隐藏在群山峻岭之中,依山而建,那里地势奇特,方圆几百里全都是陡峭的悬崖深谷,很难攀越,而下方环绕着湍急奔腾的滔滔夏江,水势强烈无匹,更为奇特的是,那里还有变幻莫测的云海,气候时晴时雨,让人往往在茫茫云海中迷失方向。机关城内部以水为动力,内外可谓布满陷阱,故而易守难攻。  但世间有资格进入墨家机关城之人,却是寥寥无几,但凡是进去过机关城之人无一不称赞墨家机关术之妙,更称赞墨家机关城之强悍无匹!  秦岭太白峰下,那名女子依旧坐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玩弄着手中的锋利匕首,丝毫不怕匕首锐利的锋刃割破自己那足以可以捏出水来的皮肤。突然,女子本就带着笑容的脸颊更加笑魇如花,她的视线所及之处,两道身影正在缓缓而来。  来人正是渡过夏江而来的秦尧白和陈洛两人,秦尧白来此的目的正是要拜访墨家,以靖远王府世子的身份来拜访,这也是秦宗在他临行之前交代给他的几件事情的其中一件。  秦尧白和陈洛走过那棵歪脖子树,但树上笑魇如花的女子早已消失不见,秦尧白在下船之后便撕下了脸上伪装的人皮面具,不仅是他,就连陈洛也将面具撕了下来,再次露出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庞。  “铮!”  秦尧白好像脚下踩到了什么,远处发出一道破空声,秦尧白虽然内力全失,但他的身体底子还在,更有陈伯谅在离开之前用逍遥境的内力为他温养经脉,秦尧白只侧脸一躲,一支铁杆羽箭擦着秦尧白的脸就过去了,而陈洛也是吓得面色惨白,陈洛自身虽有九品小宗师之境,但毕竟没有经历过生死如常的血色江湖,那一箭可是真的吓到了天下美人榜上有名的陈洛,也使得陈洛看起来更加娇怜,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怜惜之意,将陈洛护在身下。  “两位!此处是禁地,还请离去!”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方,转出两名青年,手中各拿着一柄剑,对着秦尧白和陈洛二人说道。  秦尧白眉头微微一皱,刚刚那杆羽箭真的让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不过他俩还算有礼,秦尧白也没打算为难他们,拿出一个紫色的令牌,露出反面,那里刻着一个墨字,而令牌的正面却是一个秦字,而那两名青年看到墨字令牌,不由得惊呼一声:“秦墨令!”  秦墨令,世间仅有一枚,代表的不是秦岭墨家,而是秦家与墨家!  “两位!之前多有得罪,万望恕罪,请!”两名青年此时完全换了一个态度,之前虽然有礼,但眉宇之间还有些淡淡的桀骜之气,但现在两名青年却是完全的恭心邀请秦尧白、陈洛二人入墨家。  墨家家规,凡是持有秦墨令者,无论何人,皆可入机关城!  秦尧白微微点头,跟在两名青年身后,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再触碰到什么机关,那两名青年也没有多说话,只是指引着秦尧白陈洛二人避开机关。  不多时,秦尧白便以看到眼前有房屋隐现,墨家机关城并没有城墙,而是类似于一些村庄,房屋都分散在四周,不过却都是依山而建的,秦尧白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同来,只是跟在两名青年身后。  但很快,秦尧白便震惊了!  太白峰中居然有一大片平地,虽然不算广袤无垠,但也有百丈之长,而那里一座座楼阁才是真正的依山而建,甚至有些楼阁还悬挂于空中,一道瀑布自太白峰顶瀑泄而出,瀑布下的水潭中有着一个巨大的风车,依靠着水力不断转动。  “世间皆言墨家机关之术甲天下,但若不亲眼看到,谁会知道夏洲居然还有此等世外之地!”秦尧白震惊的说道。  “两位请!我墨家当代巨子正在前方!”两名青年又弯腰,看着前方一名正在舞剑的黑衣中年男子说道。 第六十二章 兼爱非攻,墨眉无锋  在那个百家争鸣的时代,诸子九家相继崛起,而墨家作为诸子九家的最神秘的一派,一直保持着中立,从未有过明显倾向于哪一国的举动。  墨家自第一代巨子燕丹创立之后,一直隐居于秦岭太白峰上,经过了百年的努力,现在的墨家在错乱纷争的夏洲江湖庙堂也有了一袭之地,虽然墨家久不出世,但天下人却一直记着墨家,记得墨家天下无双的机关之术,更记得墨家那一手化神的剑法。  兼爱非攻,墨眉无锋!  这是夏洲江湖对于墨家的一个评价,但却不是评价墨家那天下无双的机关之术,而是评价墨家世代承袭的那一手绝世剑术。  大剑无锋,名曰墨眉。墨眉剑位于夏洲名剑榜第六,乃是由第一代墨家巨子燕丹采取千年玄铁和少许的星陨神铁所铸造,但墨眉却和其它名剑不同,墨眉无锋说的便是墨眉剑乃是未开锋之剑,而墨眉也从未饮过鲜血,哪怕是恶人、野兽也一样,这是燕丹留下的祖训,墨眉不可饮血,若饮血,剑必毁!  燕丹乃是二百年前八国之一的大燕国皇室后裔,大燕国被灭之后,一部分皇室后裔便逃至秦岭附近,一直隐居于此,而燕国被灭,后世子弟一直悲悯于心,燕丹更是提出不管世人为恶为善,皆应对其爱护,所以无论何人都应该兼爱天下,悲悯世人。  这也构成了墨家的主体思想,兼爱、非攻!  兼爱便是要爱天下之人,而非攻则是不主动去攻击别人。  墨家第一代巨子燕丹乃是墨家的创立之人,使墨家出现在在夏洲江湖上,发展的成为夏洲诸子百家中的执牛耳者之一,燕丹更是墨家稳定之人,让墨家在群雄纷起逐鹿的江湖上立稳了脚步。  而当代巨子墨兼城则被称为墨家的中兴之主,虽然墨家一直隐世于秦岭之中,但墨家的声名却一直在不断上升,这一切都源自于巨子墨兼城!  太白峰上有一道巨大的瀑布倾泻而下,也正是因为如此,墨家机关城中也是以水力作为驱动的,瀑布倾泻而下,在那块平地上形成了一个极深的水潭,而那道瀑布也成为夏江中游段上的一条著名支流澜河!  水潭旁,一名黑衣男子手中持剑,浑身却无半点剑意泄露,黑色长剑刺出,而那黑剑之上却并未开锋,正是名剑墨眉!  世人皆言修剑者善攻伐,杀伤力乃第一所在,但殊不知墨家之剑却是守护之剑,无锋墨眉剑,非攻守护决,无论是名剑墨眉还是剑诀非攻,无一不阐述了墨家的兼爱思想,而《非攻剑诀》最强大的一招也正是叫做“兼爱天下”。  墨兼城手持墨眉,步伐后退,而其手中之剑也不断借手腕之力旋转着,在墨兼城身前,仿佛形成了一个内力气旋,阻挡来自前方的攻击。  “铮!”  墨眉发出一道剑吟,那团内力气旋却突然扩大开来,罩住墨兼城的身体,完全是无孔可入。  秦尧白到来之时,墨兼城正在练剑,秦尧白也有幸见识到了号称世间最强的防御剑招:兼爱天下!  收剑后的墨兼城自然也看到了秦尧白陈洛二人,接过那两名青年递过去的秦墨令,仔细端详了秦尧白一番,方才开口说道:  “这……令牌你是从哪儿得到的?”墨兼城并没有说出秦墨令的名称,若眼前之人不是秦家的人,那么秦墨令一旦流传出去,联想到的事情……太多太多!  “是家父交给我的,让我带着一封书信来这里!”秦尧白回答得不卑不亢,哪怕对面是当代墨家巨子,更是天武榜上的逍遥境强者。  “你的……父亲?秦宗?”墨兼城疑惑的问道。  “正是!晚生秦尧白!”  “哦?秦宗居然会让一代枭雄世子前来送信?这可不符合他的性格啊!”墨兼城虽然心中已然相信了,但嘴上却依旧不肯轻易饶了秦尧白。  “晚生正好要游历江湖,顺路经过此处,所以家父才让我将信件带来。前辈请看!”秦尧白从怀中拿出信件,递给墨兼城。他丝毫不怕眼前这人不是墨兼城,就算墨兼城的那张脸可以作假,但墨兼城心中那股兼爱天下的气息心意却不会改变,整个墨家达到那种程度的也只有墨兼城一人而已。  “嗯?”墨兼城看完秦尧白递过去的秦宗亲笔信件,却是眉头一皱,将秦宗亲笔信扔到地下,佯装发怒,“这个老小子,真当我墨家是他的兵器库了,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吗?居然还想要符甲,真是美了他了!”  墨兼城骂完,在秦尧白和陈洛诧异的目光下,墨兼城又将秦宗亲笔信拾了起来,微微捋了一下,放入怀中。这才再次端详起秦尧白,墨兼城可是越看越满意,啧啧叹道:“好是好!只可惜啊!”  墨兼城说话模棱两可的,但秦尧白何其聪慧,怎么会不明白墨兼城是在感叹自己内力被毁之事。  “我比秦宗那老小子尚小几岁,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一声墨叔!”墨兼城再次开口,却让秦尧白大为惊起,秦宗修武资质虽说不是上佳,但也不是太差,这墨兼城比秦宗还要小几岁,但却已然成就了逍遥之境,也难怪墨兼城被称为墨家中兴之主了,他却是有这个资格。  “怎么会?墨叔!”秦尧白也是微微一笑,从墨兼城对于秦宗的称呼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二人必然是关系极好的,否则墨兼城定不会叫秦宗为老小子!  “哈哈!好!尧白,看看!”墨兼城一笑,将手中的墨眉递到秦尧白眼前,出于好奇,秦尧白也伸手接住名剑墨眉。  墨眉无锋,根本不担心会割破皮肤,墨眉触感有些冰凉,倒像是一个巨大的直尺一样,剑身上面还有这许多紫荆花花纹,而剑柄处有着两个文字,但却不知何意?  “那是两百年前的大燕国文字,叫做墨眉,正是此剑的名字。百年之前,燕丹玄祖将此二字刻于剑柄之上,就是希望不要忘了我大燕国的遭遇,谨记墨家本道思想。兼爱天下之人,非攻勿有之事。”似乎看出了秦尧白的疑惑,墨兼城开口解释道,语气中有些之前从未有过的萧瑟。  “墨叔!你和我父亲……是不是有什么交易?”从刚才墨兼城的只言片语中,秦尧白完全可以看出秦宗在墨家需要一件东西,所以才有此猜测。  “当然!你难道不觉得秦家铁骑中有一件东西……有我墨家的影子吗?”墨兼城也没有隐瞒秦尧白,既然秦宗敢让秦尧白来这里,那么秦尧白就必须承担起应有的责任,扛起秦家的大梁。  “有墨家的影子?墨家……墨家……影子?陌甲!”墨兼城一指点,秦尧白恍然大悟,抓着墨眉的手更加紧了! 第六十三章 墨家、陌甲  靖远二十万铁骑,上至将军,下至兵卒,无一不是骑最好的马、握最快的刀、披最硬的甲、喝最烈的酒!  宛马!  秦刀!  陌甲!  火云烧!  虽说军中禁酒,但在战后,秦宗却会和二十万铁骑一起饮酒,虽然只可喝一碗,但在生死之间徘徊过后,再喝下一碗辣烈至心头的火云烧,可谓是厮杀过后最爽的事情了!  秦刀杀敌寇,陌甲防己身。  纵马跃千军,再饮火云烈。  靖州将军海羽,也是跟随秦宗历经十三年国战的老卒,据说之前还是一个秀才,之后投笔从戎,走上军伍之路,跟随秦宗数十年,军功颇大。水之战后,秦宗与诸将士同饮,从未喝过酒的海羽竟只一碗火云烧就醉得差不多了,借着酒劲写下了这首《战后共饮》,最后溟彝丘之战后,秦宗被唐家封为靖远王,靖远道内一切军伍事宜皆由秦宗负责,秦宗也是论功行赏,跟随他尸山血海走过的袍泽兄弟,也尽皆封了将军校尉,海羽正是那时被封的靖州将军,更是名列靖远道十三虎臣之一。  而秦尧白之前在天安城内、圣安殿外吟的那首《秦歌》,其中有一句正是“惊风更遇山雨时,满城披陌甲!”,秦尧白只知道陌甲乃是秦家的陌甲,却不知陌甲是墨家的陌甲。  天元历六四五年,现璃雪皇朝境内,当年还没有璃雪皇朝,哪里叫做建炎国,建炎国外有一城,名叫东雍城,秦宗麾下阴谋大家沈惊风率领三千铁骑被建炎国军师雷山雨逼入东雍城,危在旦夕,三千铁骑性命也只在一线之间。  但最后却是获得了胜利,秦家铁骑死战第一、统帅第一、装备第一,东雍城之战之所以可以获胜,靠的不仅仅是沈惊风若神人般的统帅,更是靠着秦家铁骑那股死战不退的钢铁意志,还有靠着那天然的杀人之刀东倾,极强的铠甲陌甲,更有着夏洲三大良驹之一的大宛良马。  东雍城一战,沈惊风用三千秦家铁骑反灭两万建炎国步卒,更加名震天下,而那三千铁骑最后也只剩下不到两百人活着回到秦家铁骑中,沈惊风更是深受重伤,在秦家铁骑中修养了整整半年才可以下床行走,如果说水之战使得秦家铁骑初显名声,那么东雍城之战才让天下真正认识到秦家铁骑的可怕之处,也使得以前那些敌对秦家的人真正意识到了秦家铁骑“甲天下兵马之雄”的称号不是随便说说的。  天下名将很多,但像秦宗一般的天下只有一个,原辽天国战侯、兵家圣人杨无终,杨无终在遇到秦宗之前也是未尝一败,但就是那最后的一败,也成了杨无终一生中唯一个一败,对于杨无终来说,不败才是他的宿命,一旦他败了,那么他的宿命也就被打破了,兵圣杨无终,终究也再无用武之地!  世人无人知道秦家和墨家有什么关系,也无人知道陌甲是墨家制造的,而且还有连八品高手都难以抵抗的天诛弩都是由墨家制造出来的,墨家对于秦家一攻一防的巨大支持,也是秦家铁骑踏遍半个夏洲而无敌的重要原因之一。  秦岭太白峰中,墨兼城带着一脸疑惑的秦尧白在墨家机关城中闲逛着,最终走到了一间小房子前,墨兼城右手在房门旁边微微一按,门变开了!  秦尧白随着墨兼城走入小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铠甲,一副全身铠甲。秦尧白一眼就认出了这副铠甲就是墨家制造,秦家扬名的陌甲。  陌甲前胸后背均有金属圆形护镜,打磨光滑后,形似镜子,在太阳光照射下,能反射耀眼的光芒,在战争中甚至会对敌军造成光芒反射伤害,陌甲乃是全身铠甲,不仅有披膊,更有护颈之物,防护面积明显增大,而且装饰愈加华丽,走向礼制化。  陌甲共有十三个部分构成,相较于其他军队的甲胄来说,陌甲无论是精美、还是耐用,都比其他铠甲好得多。  “陌甲与其他铠甲相比,最大的区别就是陌甲头盔兜鍪上有一对风翅兜,看起来极为帅气霸道,兜鍪之下便是护项,保护着脖子不被一刀两断,而肩部的护肩和披褥乃是由璃雪皇朝盛产的蜀锦百花袍为底,蛮牛皮甲为面,外部还镶嵌着一层熟铜,再往下便是位于胸部的山文甲,山文甲乃是采用镶嵌式打造,一层熟铜镀着另一层熟铜,上面还纹刻着一面极为精美的不知名花纹,山文甲下面便是束甲绊与护腹甲,这两个好像是一体的,但却又好像是分开的。”  作为陌甲的研发者之一的墨兼城,为秦尧白介绍着这副由墨家制造、秦家扬名的陌甲。  “还有便是位于腰部的双带扣皮带,以做勒甲之用。哦!对了,还有手腕上的护臂,对军卒也起着很好的保护作用,再有便是垂下来的抱肚,防护腿部的缺胯袍,缚绔和胫甲四部分构成了下体的防护作用,最后则是穿在脚上的云头乌皮靴,陌甲的每一道工艺都极为考究,所以制作出来的铠甲是极为精美的,但陌甲不仅精美好看,而且其防护能力在夏洲诸多铠甲中更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其他军队也只有一些将军才用的是这等铠甲,但你们秦家铁骑却不同,上至将军校尉,下至兵卒伙夫,皆身披陌甲,腰挎秦刀!而这一套陌甲,便是第一套成品陌甲。”  墨兼城说到最后,才指着小房间中的那副铠甲说道。墨兼城此话一处,秦尧白也是震惊了,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陌甲居然会和墨家有关,秦家更和墨家有着直接的“交易”来往,显然是不可思议的。  “哼哼!别太震惊了!后面还有让你更为震惊的呢!秦宗那老小子可是想要我一直研究的那副机关铠甲呢,我也给他一个面子,只要你能够拿走它,它就归你了!不过我事先声明,那副铠甲我还没有做好,就算你现在能拿走,也不能拿走,明白吗?”墨兼城冷哼一声,露出明显的对秦宗不满的语气,不过,好在墨兼城还给秦尧白留下了“一线生机”,没将事情做死。  “呵呵!墨叔,既然你现在不允许我拿走你的那件宝贝,不如再等几年,你做好了我再拿走如何?”秦尧白也渐渐和墨兼城熟络起来,陈洛也好奇地打量着她这位表哥,不知道他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呃!臭小子!你倒是打得好主意啊!我刚刚做好,你就要给我拿走了?不过我也不相信你能拿的动它,这件事我答应了,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带你去看看那件宝贝。”墨兼城也不认为秦尧白可以拿走他,痛快的答应了秦尧白。  但在三年后的一天,墨兼城终于完成了他的那件惊世之作,第二天秦尧白便带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带走了那件宝贝。让墨兼城一阵肉疼,甚至是暴躁!  当然,这只是后话了! 第六十四章 绝古通今  道家三十六道术之中,有一门名为傀儡术,属于道家四脉之一的龙虎山一脉,可以用野兽尸体炼制傀儡,再于傀儡之上纹刻数以万计的铭文符篆,以做御敌之用,而道门中也有专门修傀儡术的道士,但天下却不知,龙虎山祖师所留箴言有云:天下即将一统之日,方是傀儡出世之时。  但傀儡之术好像是被龙虎山所垄断,而龙虎山也一直恪守祖训,从未将傀儡制造之术泄露出去,当然,如今尚居住在龙虎山的道仙李抟也不会允许傀儡制造之术流入江湖。毕竟,傀儡术太过强大,只要找到合适的野兽尸体,完全可以制造出一个强大的野兽傀儡军团,其强大之处,毋庸置疑。一旦傀儡制造之术流入江湖,而被一些邪魔之道的武夫学会,那必将是整个的夏洲的灾难。  但凡事皆有例外,就如龙虎山一直保密的傀儡之术,虽然龙虎山并没有将其泄露出去,但夏洲何其之大,江湖中的能人异士又何其之多?  墨家,机关城内。  墨兼城在前面引路,秦尧白紧紧地跟在墨兼城身后,跟着墨兼城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据墨兼城所说,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乃是墨家机关城的核心之地,一路上机关复杂繁多,若是一不小心走错,那也会陷入死地,即使侥幸活下一命,那也会半身不遂、成为一个废人。  至于陈洛,则不能到哪里去,哪怕她是秦尧白的表妹!  秦尧白跟着墨兼城一直在蜿蜒曲折的走道上向前走着,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墨兼城才停下脚步,而他的面前则是一面巨大的青铜门,门前还摆着一把太师椅,一位将行就木的老人躺在太师椅上不断摇着,似乎感受到有人来此,老人睁开饱经沧桑的双眸,霜白的发丝蓬松而脏乱,墨兼城居然对着老人躬身行礼:“二叔公,这是靖远王世子,秦尧白!”  “晚生秦尧白,见过前辈!”秦尧白也是大吃一惊,想起了那座山上那个老头子对他说过的墨家中的一位传奇人物,墨家首代巨子之孙,燕骧!  燕骧,首代巨子燕丹之孙,在墨家诸多同代子弟当中,燕骧无论是剑术还是机关术都为墨家之甲,燕骧十七岁时游历天下,自制机关战车穿云,攻城略地,无往不利。二十四岁时,燕骧以武玄之境带无锋墨眉,凭借墨家祖传的《非攻剑法》硬憾四位神变境高手,不落下风,二十四岁的燕骧一战成名,也让被其余诸子百家打压至深的墨家有了一口喘气的机会。后来,四十六岁的燕骧观云海破镜逍遥,名列当时的十大高手之一。  “嗯!”听到秦尧白的问好,燕骧并没有站起身来,只是对着秦尧白略微摇摇手,以作示意。  随即燕骧从怀中拿出一块金属制品,是一个铁块,但在一面却有一个凹槽,燕骧将铁块递给墨兼城,墨兼城再此躬身,随即走到青铜大门之前。秦尧白也对着燕骧微微躬身以示敬意,看着青铜门下的墨兼城,墨兼城又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极为相似的铁块,只不过铁块上有个凸出的铁块,正好和燕骧给他的那个凹槽铁块相吻合。  墨兼城将两个铁块的凸出对上凹槽,只听到一阵镔铁相交的声音,原本的铁块却变成了一个很大的机关钥匙,秦尧白看得心中一阵惊奇,墨家不愧为墨家,就连一个简单的钥匙都分为两部分,不过秦尧白也知道,这青铜门后面可是墨家的宝贝东西,墨兼城一提起要将它给秦尧白时都是一阵肉疼。  墨兼城将机关钥匙插入青铜门钥匙孔中,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青铜门便打开了,按理来说如此大的青铜门,要打开的话肯定是很吃力的,但墨兼城只是轻轻用力便打开了,秦尧白毫不怀疑这道青铜门中定有机关。  秦尧白刚进入青铜门密室,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套红色的铠甲,大概有两米之高,铠甲主体以红色为主,后面还有一个黑色的披风,铠甲上兜鍪、护颈、云头乌皮靴等物无一不是镔铁打造的,一眼看去这套铠甲起码也有三四千斤之重,也难怪墨兼城说要拿走这件宝贝可是不容易的。  “这套铠甲……准确来说是叫符甲,高八尺五寸,重达三千六百斤,这符甲完全是按照一名成年男子的体型制造的,符甲内部完全可以容纳一个人。符甲外部甲胄都是用百炼钢铁打造的,本身就坚硬无比,再加上皮甲上纹刻的那些防御铭文。不仅如此,这套符甲还使用了傀儡术,只要穿上这套符甲,就算是天诛弩都无法穿透外部铁甲,完全可以做到一人匹敌万夫而如入无人之境。”墨兼城抚摸着符甲上的铁鳞片、皮甲上面的铭文,好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  “而且我还给这套符甲量身定制了两柄战刀,一长一短、一宽一窄,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完全具备了,而且那两柄战刀乃是为符甲量身定制的,除了穿符甲之人,再无人可用断江、斩岳那两柄战刀了。”  秦尧白并没有打断声情并茂地为秦尧白介绍符甲的墨兼城,只是淡淡地听着。  “不过,这符甲还是有最大的缺陷的,这符甲虽然防御好、攻击强悍,但是却极为笨重,若是普通武夫穿上的话,别说打战了,连走路都是问题。所以最好是有一个天生力大无穷之人,在修以内力雄厚的心法,定能驾驭这套符甲。”  墨兼城不说还好,但这个一说完秦尧白心中的想法变得更加坚定了,可以得此绝世符甲之人,非他莫属!  “这套符甲果真是绝古通今,若是有这么一支符甲军团,恐怕是可以轻松一统夏洲四海八荒!”秦尧白不由得感叹道。  “一支符甲军团?别开玩笑了!我墨家只是造出了这么一副符甲,就已经耗光了钢铁资源,要是造一支符甲军团,且不说百炼钢铁够不够,单单是制造人手都是远远不够的。而且,若是要凑够一支符甲军团,最少需要一千年的积累,当然,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墨兼城马上否决的秦尧白的看法,虽然秦尧白说得很对,这么一支符甲军团的确可以轻松一统天下,但起码得需要千年的累积才可以!  “一千年吗?”秦尧白喃喃了一声,不见下文。而后便被墨兼城强行拖拉着出去了,让秦尧白在心中暗自诽谤:“果真只是让我看一下呀!” 第六十五章 月夜魔念生  当夜,繁星闪耀,柔美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为山林河川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衣,使夏洲显得静谧而又唯美!  那座横卧在夏洲中部的八百里秦川之上,太白峰高达三千余米,山顶之上积雪尚未融化,在远处看去,一片绿地之上覆盖了一层白色的物质,在月光下散发出淡淡的晶莹光色。  墨家机关城,历经百年的底蕴沉淀,里面的机关早已经遍布全城各地,若是不知者在城中随意走动,或许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尧白被墨兼城安排在机关城中那道瀑布旁边的一座雅舍当中住了下来,而陈洛当然也是和秦尧白一起住在那座看起来极为简朴的雅舍中,当然,雅舍当中有很多备用房间,足够秦尧白和陈洛任意居住了。  自从秦尧白见过那副结合机关术与傀儡术的符甲之后,秦尧白的内心就已然不平静了,他坐在房间窗前,抬头看着天空皎白的圆月寒轮,眼眸之中却并没有欣赏月色的平静与思念,反而是一片通红,充满着暴虐和戾气,秦尧白不断念叨着“符甲!符甲!符甲……”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站在他身后已久的陈洛。  “哥!哥……你怎么了?你你念叨的‘符甲’是什么东西啊?哥!哥……”直到陈洛的话声音不断深入,刺激到了秦尧白的大脑神经,秦尧白这才逐渐苏醒过来,转过头去,但陈洛却一下猛地后退了一步,指着秦尧白惊声尖叫:  “哥!你……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啊?”陈洛突然看到秦尧白双眸通红,被吓得脸色惨白,但很快便适应过来,走到秦尧白身旁,白皙的右手按在秦尧白脑后,将秦尧白搂在怀里,轻声念道:“哥!我知道你想,但我又何尝不想呢?但是,现在我们的力量太过弱小,只有不断努力,一定可以成功的。哪怕……他们是五大皇朝中的两个……”  陈洛长发披肩,直及腰下,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衣,黑色的长发与白色衣裳形成鲜明的对比,银白色的月光照在陈洛身上,使她身上仿佛穿上了一层月华宝衣,陈洛自身那股淡淡的清香味道不断钻入秦尧白的鼻子中,也使得秦尧白不断清醒。  不知为何,秦尧白居然也伸出双臂,一把抱住陈洛,将陈洛的娇躯拉入自己怀中,而秦尧白也只感到一阵柔软落在自己怀中,下意识的紧紧抱住感受到的那股柔软。  陈洛一脸绯红,挣脱开秦尧白的束缚,不敢在靠近秦尧白,只是站在离他一丈开外的地方,急切的对秦尧白说道:“哥!你坚持住,我去找墨兼城前辈。”  陈洛说完一路小跑着出去了!  秦尧白本想去追陈洛,但刚刚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迈开的脚步一阵虚浮,过度的虚弱感让秦尧白不得不扶住桌子,心跳也骤然加速。  “清心若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秦尧白不得不端坐于床上,双目紧闭嘴唇微动,一股玄奥之音不断从秦尧白口中吐出,原本极速跳动的心在玄奥之音的压制下,方才慢慢恢复正常。  秦尧白端坐于床上,宛如老僧入定一般,只有那股玄奥之音从秦尧白口中发出。  秦尧白念诵的乃是佛门七十二绝技之一的《清心咒》,读诵《清心咒》可使己身思想精深,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与造作,可以清心定神、去烦止恶,也真是因为如此,秦尧白才可压下自己心中的那股念头。虽说《清心咒》是佛门七十二绝技之一,但很多江湖势力却都有收录,以防止己方在练功时走火入魔。秦尧白也是在十三阁中找到的《清心咒》,原本他还不打算学的,但经过何林的一番言语,秦尧白还是学下了《清心咒》,本以为不会用到了,但谁知……  “等等!心跳加快!血气不畅!邪念突生!走火入魔!怎么会?若不是小洛,今夜恐怕会是我的入魔之夜!入魔!魔……我可为魔吗?”秦尧白突然想起了何林曾经对他说过的入魔征兆,完全就是秦尧白刚才的表现,若不是陈洛将秦尧白“咬”醒,现在的秦尧白恐怕早已入魔了。  但是,秦尧白对魔的认知还不完全,魔到底是什么?  “墨前辈!墨前辈!”陈洛一路小跑,前往墨兼城所在的机关房屋中,快跑到门口的时候,墨兼城笑着走出房门,但他却被眼前的光景所震惊,陈洛只穿着一层白色中衣,连外衣都没穿,有在月光下一路跑来,墨兼城看到的便是踏月而来的陈洛,披着月光,心境强悍如墨兼城,在一时间内竟没有反应过来。  “墨前辈?墨前辈?”  “啊?啊?陈姑娘啊!怎么了吗?”直到陈洛呼唤了墨兼城几声之后,墨兼城才逐渐反应过来,急忙问道。  “我哥……我哥他……好像要受到什么刺激了,刚才他双眼通红,好像……好像一头野兽一样。”陈洛喘着气,也没在意墨兼城之前为何不理自己。  “什么?双眼通红?宛如野兽?那是入魔征兆啊!不妙!大不妙啊!”墨兼城说着,赶忙向秦尧白所在的简朴雅舍处赶去。  内力奔腾,属于逍遥境强者的雄厚内力瞬间绽放,不过点滴功夫就已经到了秦尧白雅舍处,但当墨兼城推门而入,却发现秦尧白已经端坐于床上,口中还不断念诵着佛门的《清心咒》,见此情形,墨兼城轻轻的关上门,拦住刚刚才到的陈洛。  许久之后,已然午夜!  明月高悬半空,秦尧白再次站在窗前,那股暴虐戾气已然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柔和思念,秦尧白伸出手,好像是要触碰那半天之极的圆月寒轮,眼神中的思念神色更甚之前。  睁开双眼的秦尧白突然看到伏在桌子上睡熟的陈洛,秦尧白慢慢抱起陈洛,生怕吵醒了她,将陈洛放在床上,秦尧白打开房门,看着即将消散的圆月。  残月下章台,百代日渐消。  秦尧白就那样凭栏观月,整整一夜。 第六十六章 东海有座城  翌日,旭日东升,靖远道黎元山王府中已然鸡鸣紫陌,全府上下都在忙碌着,但作为一府之主的秦宗却坐于大堂主位,旁边依旧有一名白衣甲胄,手持长枪的俊俏男子伫立着。  “大将军亲启:大将军,末将老了!前几天末将观鱼而有感天地,得入神变之境。当年大将军之恩,末将永世难忘,但末将怕是无望逍遥,所以当年的一些事情,末将要亲自前去解决一下,但末将知道,此去经年绵绵无期,或许末将就永远留在哪里了!今后怕是在无法为大将军效力了,末将还是怀念当年与大将军并肩而战的日子!对了,那封给小公子的信,就劳烦大将军寄给他了!若有来世,我愿做大将军麾下的一执马兵卒,与大将军再战疆场。麾下一老卒,齐邯郸留。”  秦宗看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但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齐邯郸终究会离开,但却没有料到会如此之快。秦宗或许忘了,今年的齐邯郸已经六十有三了,投入秦宗麾下也已有整整二十年了。  “唉!老齐还是去了!”站在秦宗身旁的白甲男子轻叹一声,有些惋惜,他与齐邯郸也是颇为熟悉的,虽然他身为靖远王府大总管,但真正管理王府的却还是齐邯郸一人,就连二总管、三总管也都不理王府杂事,白甲男子自然也知道齐邯郸所谓的事情是什么?就算是他对上那位,也不见得能够获胜,何况是仅仅神变之境的齐邯郸。  “对了王爷!那何林果然天纵之才,入十三阁仅仅三月,居然就掌握了魔道极为著名的《天魔解体*****后若是得入逍遥之境,定能顶替我成为世子殿下的贴身护卫。但是,此人为魔,这却是不确定的因素,魔道武夫狠厉凶辣,怕就怕他入魔之后无理智,伤了世子殿下可如何是好?”大堂中,那名一袭白色甲胄加身的俊俏男子,手中一杆长枪横握,似乎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  “哦?我觉得却不然。魔亦有道!何林虽然为魔,但其内心却有正道之光明,这些怕是那些江湖武林中自诩为正道人氏的武夫修士都没有,以后他必是尧白的一大助力,至于伤了尧白,我相信尧白一定可以处理好的,就算他不能修武,但是他还是我秦宗的儿子,我秦家的血在他体内流淌着,我秦家人怎会如此认输?”坐于主位的秦宗开口说道。  “何林拜见王爷!”正在此时,依旧是一袭黑袍的何林走入王殿中,似乎有些疑惑为何秦尧白不在,但他还是忍住了疑惑,躬身行礼。  “好好好!《天魔解体大法》果然名不虚传,仅仅练成前三层便有如此威势,真不知若是九层皆练成,会有何等威力。不过,《天魔解体大法》自魔仙创出以后,就再无魔道修士练就九层之威,当年的魔仙何等风姿,一人力压整个江湖武夫,强行定下武境十三品之分,江湖竟无人敢反对,也一举奠定了魔仙的无敌威名。”看到何林,秦宗竟是连道三声好,这在秦宗口中可是很难说出的。  “王爷谬赞!”何林谦虚的说道。  “何林!我有一事想要让你去办!”秦宗淡淡开口,但何林的眼神却是骤然犀利起来,他等着一天等了好久,自从学会《天魔解体大法》,他就一直想再入江湖试炼一番,但却又无奈,没有秦宗同意,秦府供奉不可随意进入江湖,否则将遭到秦家二十万铁骑亡命天涯般的追杀!  …………  除了秦宗、何林和一直立身于秦宗旁边的那名白衣持枪男子,整个黎元山王府、甚至整个夏洲都无人知道秦宗要交代何林要办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而黎元山王府的人也只是知道府中少了一位大高手,曾经教导过他们的世子殿下的枪法剑术。  墨家机关城之外,秦岭太白峰之下。一男一女两道青春靓丽的身影缓缓而行,正是秦尧白和陈洛二人。他们又在墨家机关城中逗留了几天,今天清晨方才辞别墨兼城等人,再次踏上前路未知的江湖。  “白哥哥!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呀!”陈洛充满朝气的声音响起,秦尧白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东方,大声道:“早就听闻东边临海玄天城,一人镇守,半世无敌。乃是江湖所有人向往的地方,既然以江湖人的身份出来,那么玄天武城……非去不可!”  东海玄天武城,武神南宫无败镇守,可谓江湖第一大城,东海玄天武城不纳入五朝七国疆域之中,但南宫无败却是太安皇朝之人,这也是的太安皇朝无论是在庙堂、还是在江湖都有搏天下之王的底气雄心。  而南宫无败就如五百年前的枪仙萧沉、四百年前的魔仙古道之、二百年前的剑仙李慕白一样,独霸一个世代,引领一个世代。  东边有座城,江湖游侠儿必去之一观,去问问那独镇一城的南宫无败,何为山川覆灭?何为海天倾倒?  东海之北,有城玄天。武神镇之,蛮夷莫侵。  东海玄天武城不入五朝、不入七国,如同海外的仙山蓬莱一般,为世间方外之地。  秦尧白此行便是要由南至北入燕云道,在自燕云道幽州入玄天武城,墨家在得知秦尧白今日要离开时便已打探过了,不远处的夏江边镇青宁镇中有一水运大船,直通燕云道石州郎山郡,秦尧白此行正是要前往青宁镇,坐大船到达石州郎山郡城。  “大雪茫茫下,江山若此娇。风雪归来日,何愁不忘羡。山水林木此天高,琴棋书画诗酒茶。愿得此意无忧过,不羡神仙不羡王。我欲乘风向北行,直达狼月望天吟。高楼低阁琦月在,广厦千万照无眠。吾以吾德吾以行,吾以藏心剑中吟。长风秋雁踏烽火,高歌万里破众云。藏得九霄怒,分开踏歌行。云起沧笙啸九原,百战成煌兵戈强。愿得千里剑,斩平不嚣事。愿吾一人死,换得太平天。”  秦尧白突然想起初遇沈炎轩时听到的那一曲激扬高歌,只听了一遍却已然烂熟于心,张口吟诵,豪气冲天而起,直干云霄。 第六十七章 紫竹林中写字翁  太安皇朝十一州之地,燕云王唐鸿独占三州,北为幽州,中间燕州王都,南边则是燕云道唯一的富庶之地石州。  石州郎山郡紫竹镇,这是一个不大的镇子,但却紧靠着夏江的九大支流之一的九柯江,在紫竹镇中却有着一个码头,一般的水运大船也只能在紫竹镇码头启航往南而去,九柯江自紫竹镇再往上的话,便再也不能通航运,这也使得紫竹镇的流动人口比常住人口还要多一倍之余,所以紫竹镇人号称是家家有客栈,有时候还会人满为患,哪怕是一间普通客房都会遭到一众商人的哄抢。  紫竹镇虽说不大,但也是航运通达之地,紫竹镇中的幼童在前些年可是没有私塾上的,不过很快便来了一名六十余岁的夫子,定居在距紫竹镇西面五里之外的紫竹林中,老夫子也是具有善心大德的儒家之人,在紫竹林中开设草堂,不须学子交学费,只需他们步行五里前来紫竹林即可!  “哎!老张,又有什么新的书籍吗?给我家那小子买一本!”紫竹镇中,唯一的一家书铺前,一名极为胖大的男子喊道,他的衣襟上沾满了油渍,一看就是常年在厨房工作的人。  “有!”老张应道:“对了!这里还有你的一封信!”  “哦?看来要回信了。我是斗大的字不识一个,看来又要去找颜夫子了。”肥硕男子接过老张递过来的信件,低声叹了口气,他并不想去麻烦颜夫子,但却无可奈何,整个紫竹镇,识字的人或许有些,但若要写信的话,紫竹镇中的百姓也基本上都去紫竹林中找颜夫子代写,他们虽然不懂书法,但也知道整个紫竹镇上的人,没有一个的字写得比颜夫子的好。  此刻,书铺中一名正在挑书的青年听到老张二人的对话,不由得沉思起来,但很快青年便大呼一声道:“我知道了!”  但此一声却引起了书铺中众人的侧目而视,更有不少人不悦地看着他,那青年人长相自能算作普通长相,说不得太丑,但也绝不和俊秀二字沾边,青年顿时醒悟过来,书铺中最喜安静,当即拱手施礼说道:“晚生秦齐!乃江陵道风语郡人氏,现游学四方,方才观书,颇有感悟,悟出一些事情,有失仪态,还望诸位见谅!晚生在此先行谢过!”  “哦?既是无意为之,那便算了!”书铺主人老张首先开口。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是极!是极!”  …………  书铺中众人纷纷开口,在这里挑书看书之人或多或少都是上过一两年私塾的,虽说不是精通《四书》、《五经》、《六义》等先贤集典,但普通的引经据典还是可以的。  名为秦齐的青年对众人善意一笑。  此时,一名长相俊秀的青年走进书铺,见书铺中众人都在盯着他看,俊秀青年显得颇为紧张,走到秦齐身旁,轻声问道:  “哥!怎么了?”  “没事!”秦齐笑着答了一句,走到书铺主人老张面前,拱手施礼道:“多谢老哥替我解围!”  “呵呵!不妨事!”老张笑道。  “晚生这里还有一事相询?不知这里可否有刚刚两位所说‘颜夫子’的墨宝?”秦齐现在很想验证自己心中想法。  “哦?颜夫子的墨宝?颜夫子是我见过楷书写过最好的,我这里也有他闲暇时写得几幅字,就放在这里,你过来看!”铺主人老张也显得很和蔼,带着秦齐和那名俊秀青年往书铺那边走去。  “果然是他的真迹!”秦齐一看那几幅字便认出来那是他心中所想之人的真迹,心中暗道:“没想到此人居然会在这里!天下书法大家、书法界的东圣,一篇《金固定远文书》搏得楷书魁首之称,与蔡商、王棣之、柳元正、欧阳让并称书法界五圣,他的楷书之道冠绝世间,筋骨同然,入木三分,似有墨骨在其文字之内。”  “张老哥,不知这位颜夫子在住在什么地方?晚生不才,想前往拜访颜老先生!”秦齐发问道。  “哦!他就住在西边五里之外的紫竹林中,颜夫子可是个大善人啊,亲自办了一个学堂,而且不收镇里孩子们的学费!你若想去,便和老曹一起前去!”老张热情地开口说道,他口中的老曹正是之前收到书信,想要前去让颜夫子代写书信的肥硕男子。  “对!小兄弟若想去,我带你去便是了!”老曹也开口应道。  “多谢曹老哥!”秦齐再次拱手施礼。  “没事!我也是顺道而已。走吧!”肥硕男子老曹客气了一句,大踏步离去。而秦齐则对着老张道声“告辞!”,这才和俊秀青年一起抬脚,跟在老曹身后。  紫竹镇西边的紫竹林是紫竹镇的特产,而且紫竹镇便是因为紫竹林而得名的。  这紫竹与其它竹子不同,紫竹之上有着一圈圈的紫色纹路,看起来极为美丽,而且更显尊贵。紫竹林并不大,只有几十亩地而已,但在石州却很有名,据说就连燕云道铁骑的羽箭杆,都是用紫竹林的紫竹制造的。  紫竹林中,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横穿而过,越过溪流上的紫竹桥便可以听到一道道朗朗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千字文》的开篇之句,道尽宇宙世界的百转千回,朗朗的读书声和清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混合在一起,让人听了竟有种莫名的平静淡泊之感。  肥硕男子老曹带着秦齐二人踏过紫竹桥,不过走了几十步便看到了使用紫竹建造的紫竹学堂,现在深春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学堂的窗子也都打开着,秦齐依稀可以看到一位老人在学堂内不断巡回踱步,老者双鬓皆白,但却并没有因此而显得衰老,而是精神奕奕,老者正是颜夫子,他身穿一袭灰色儒士衣,眼眸之中精芒四射,极具夫子威严。  “颜夫子不喜被人打断他传道解惑授业,我们还是在此等待,直至此节课时结束之后,方可进入学堂。”走到紫竹栅栏外,老曹提醒秦齐道。  但三人却没料到,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直至日薄西山之极,颜夫子方才走出学堂。 第六十八章 书中有墨骨  春深时节,天气却是最为变幻无常,时而如同寒霜过境酷寒难耐,时而又如同艳阳高照、盛夏来临般燥热难当,今天便是一个属于后者的天气,烈日悬空,极为燥热。  不过在紫竹林深处的秦齐等人还是比较凉爽的,酷烈的日光透过竹叶,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圆形的光晕,阵阵清风吹过竹叶,也吹过秦齐等人的身体,本来清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却被紫竹学堂中传来的读书声所掩盖,秦齐等人沐春风、听书声,好似春风拂过泸枯湖,秋水浸润九寨沟,感到一阵阵的舒爽。  时至黄昏时分,紫竹学堂中的朗朗读书声才渐渐消失,只见一群八九岁的稚嫩孩童跑出学堂,直奔外面而来,其中有一个胖胖的小男孩看见和秦齐站在一起的肥硕男子老曹,向这边直奔过来,口中直呼着:“爹!爹!”  而老曹看见,脸上也是一喜。  秦齐也微笑着,但他的目光却聚集在最后出来的老者颜夫子身上,颜夫子目含精芒,似乎感觉到了秦齐的注视,二人竟四目相对而视,颜夫子学识何其之高,一眼便看出了秦齐的不凡之处,但至于哪里不凡,他却是看不出来。  稚嫩孩童走后,老曹带着自己的儿子,走到颜夫子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颜夫子!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有封信需要您给代写一下,嘿嘿嘿!”  “无妨!”颜夫子淡淡一笑,极为和善。但他旋即又看向了秦齐和那俊秀青年,秦齐马上明白了他是何意,当即拱手道:“夫子但忙便好,无需管我等!”  颜夫子歉意一笑,率先走进学堂,而秦齐二人也跟着走进,秦齐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这颜夫子便是他心中所想之人,自然是要进去一观颜夫子挥墨即毫,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颜代,天下书法界五大圣手之一,其代表之作《金固定远文书》亦是名扬夏洲,号称天下楷书的无二之作。颜代为人不喜名利,早年也曾任职于一国之县令,但因恶了朝中权贵,将象征着县令的官印挂在那副“高堂明镜”的牌匾之上,弃官而去,隐居于山林之内,但没想到他却在燕云道中。  楷书也叫正楷、真书、正书。乃是在一百五十余年前由年代更加久远的隶书演化而来,横平竖直,儒家首代大儒、亦是儒仙的孔仲文曾经说它“形体方正,笔画平直,可作楷模。”所以才有楷书这个名称。楷书的产生,紧扣隶书的规矩法度,百余年前,为追求书法形体美的进一步发展,汉字的书写逐渐变波、磔而为撇、捺、且有了“侧”(点)、“掠”(长撇)、“啄”(短撇)、“提”(直钩)等笔画,使结构上更趋严整。  楷书出现一百五十余年间,出现了许多杰出的楷书代表人物,有其中的言国欧阳肖箬、风琴国虞子南、琦玉国褚平季、歧天国薛稷,这四人便是夏洲广为流传的楷书四大家“欧虞褚薛”,在颜代之前可谓是楷书之魁首。  但颜代的出现却吸收了前四人的所有精华,博彩众家之所长,更能自如取舍,独具楷体风格,颜代的楷书,反映出一种盛世风貌,气宇轩昂,观看颜代楷书之人可从本文中领略个中滋味。情溶于艺,艺才生魂,夏洲此前历史上大凡优秀的艺术,均不违背此一准则。  颜代手写楷字在夏洲上流传甚广,作为如今书法界楷体的第一号人物,其最为著名的自然是天下第一楷书《金固定远文书》,但除此之外,颜代还有《洛阳贴》、《真知无道经》等诸多传世文贴留在夏洲。  紫竹学堂内,颜夫子研磨沾笔,放在桌子上的乃是江陵道宣州产的宣纸,质地极好,为世人所广泛称赞,而颜夫子手中的笔亦不是凡品,乃是兔狼双毫笔,这才是书法大家真正的喜欢用笔。  兔毫太软,狼毫太硬,而兔狼双毫笔则折其中,软硬兼顾!  颜夫子下笔,笔画端正、结构严密、规范平整、铁画银钩,秦齐好像在看着一件艺术品的诞生而不是在看颜夫子给老曹代写书信,颜夫子一生极喜书法,甚至奉楷体为尊,哪怕只是代写一封书信,但他依旧写得无比认真,信件字的每一横、每一竖、每一撇都极为端庄,精美非常!  颜夫子的字中好像有着一块块骨头,要将字体撑起来,追寻自己的生命,书中有墨骨,乃是传说中楷体的最高境界,哪怕是以前的楷书四大家都没有达到这种境界。  不多时,颜夫子便将老曹的书信写完,老曹给了颜夫子三枚铜钱后道谢离开,而此时,紫竹学堂中却只剩秦齐、颜夫子和那名俊秀青年。  “晚生秦齐,见过颜先生!”  “晚生洛绝尘,在此见过颜先生!”  秦齐和那俊秀青年拱手行礼,颜夫子微微一愣,笑道:“我隐居数年,不知这天下还有谁记得这兔狼毫,有谁记得颜代!”  “先生说笑了!先生之名如雷贯耳,天下不知有多少人在寻找先生,却不料被我遇到了!实乃大幸啊!”秦齐亦是笑道。  “你来此,所谓何事?但说无妨!”颜夫子似乎心情很好,直接步入正题。  “晚生自知才学平庸,偶然得遇一前辈,岂有不来拜见之理!”秦齐辩解道。  “哦?你刚才也观看了我为曹掌柜代写书信,有什么看法?”颜夫子也没深究,但是和秦齐聊的极为投缘,二人相逢甚欢。  “呵呵!先生已然书中自成墨骨,何须晚辈多言!”秦齐笑着答道。但他这一回答却让颜代有些吃惊,沉声问道:“你居然知道墨骨?你可愿拜我为师?”  颜代见秦齐说出“墨骨”二字后,居然直接动了收徒的心思,而秦齐也有些发愣,颜代清廉一生,从未收过弟子,哪怕是记名弟子也没有收过,想要拜他为师者何止千百,但颜代却一人都没收,现在居然要主动收秦齐为弟子,这要是传出去,天下那想着拜颜代为师的读书人怕是要恨死秦齐了。  “呃!晚辈多谢先生厚爱,但晚生自知缘浅,已有恩师,还望先生见谅!”让人吃惊的是,秦齐居然还拒绝了。  “哦?那你的老师是谁?”颜夫子好奇地问道,能够教出秦齐这等读书人,那么他的老师也定然不凡。  “晚生也不知,他也一直不肯让我叫他老师,但在晚生心中他却是唯一的恩师!晚生自八岁起便和他学习,已有十载春秋,去年方才还家。”秦齐言道,言语极为恳切诚挚,颜夫子听后也有些无奈,当今世间有很多这种儒士,隐居于一方,不露山水。  “唉!既如此,那我也不便强求。”颜夫子长叹一声。 第六十九章 大风起,四剑齐来  北荒拓跋氏,乃是夏洲最为古老的家族之一,早在五百年前便是江湖上有名的世家望族,枪仙萧沉还曾与其交好,更指导过其后辈子弟拓跋荒的刀法,以至于萧沉在拓跋氏族极受欢迎,也使得拓跋氏族刀法甲天下!  拓跋氏族本来是一个隐世大族,但五百年的沉淀积累,已经让拓跋氏族有了逐鹿天下的野心,所以在夏洲国战之际,拓跋氏族走出江湖,以其悍武之名迅速夺得一国之地,刀锋所过,寸草不生,拓跋氏族始皇帝拓跋皈开赴大军,灭夏洲北边七国,建立北荒皇朝,建都荒天王城,国号黄武。  黄武三年,北荒黄武帝拓跋皈驾崩与荒临殿中,举国悲戚。  其后,建武帝拓跋韬继位,国号建武。  北荒皇朝位于夏洲北部,相较于炎热湿润的南方来说,北荒皇朝更显得与其不同,夏季炎热干燥,冬季则是炎热寒冷,大雪飘然而下,覆盖北方,颇有一种“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境风光。  北荒皇朝下设青锋州,赤霞州,黄衣州,绿影州,蓝云州,紫星州六州,而北荒皇都荒天王城则位于黄衣州和绿影州之间,独有一城之地,六州之内设六大州持节令使,统帅六州军事文事,驻守州城!  其皇都荒天王城人口不过五十余万,但与靖远道相似,却是人人悍武,尚武之风广为流传,荒天王城中几乎人人佩刀,他们崇尚以武力解决问题,但若是当街杀人,必要受牢狱之灾,所以拓跋皇族在中高级城池之内设有一处生死擂台,若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便可上生死擂台,一方死,一方则生。  即使是在春深之际,荒天王城中显得有些寒冷,北荒境内大漠繁多,大风刮起来也很肆无忌惮,经常形成巨大的沙尘暴。  荒天王城中行人不是很多,可以说是熙熙攘攘,其中有一位背着一个紫色匣子的老人,或许经过了长时间的奔波,头发有些散乱,脸上也有些污垢,但却是满面红光,穿着一袭灰色的长袍,紫色的匣子在他背上显得异常显眼,老人迈步走进荒天王城,守城军也并未阻拦,拓跋氏族早已统一北荒江湖,无论是北荒庙堂还是北荒江湖,都尊一人为皇,那便是北荒天子拓跋韬,一统庙堂江湖的雄才霸主。所以荒天王城中的来人也是各有所异,守城军也不会阻拦,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江湖中哪一家的大人物,居住在荒临殿中的那位定是不会饶过他的,哪怕不会斩首,流配边疆定是难免的。流配边疆哪有驻守在京城舒服,在这里既不用每日提心吊胆,时刻担心自己把性命丢在边疆,而且还可以将极高的油水捞进来,他们哪里会傻到得罪权贵而被流配边疆呢!  今日又是一个大风天,携带着黄沙而来,为荒天王城蒙上了一层黄色迷蒙,似乎预示着有什么事情的发生。  背着匣子的老人一走进荒天王城,便迈步向东街走去。那里,居住着北荒朝堂内一系列一流的文臣武将。  背着紫色匣子的灰衣老者一直往前走着,直到东街上一座极具豪奢府宅前停了下来,而那座府宅前的门匾上,“耶律府”三个烫金大字震撼人心。夏洲复姓为耶律之人并不多见,几乎每一个姓耶律之人都出自于这座府宅,灰衣老者站在府宅前,放声怒吼:“江湖武人齐邯郸请北荒大帅耶律洪武共赴生死之台!”  没错!  他就是齐邯郸!  靖远王府的四总管齐邯郸!  江湖地武榜上有名的齐邯郸!  齐邯郸声如洪钟,竟然不顾自身内力流失,以自身内力为引,声震整个荒天王城,哪怕是在荒临殿中的那位,听到后居然也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站起身来走到大殿门口,轻声说道:“好久没有看到咱们大帅杀人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会撑上多少招呢?还是多些好,这样朕才能好好观摩一番了!”  “江湖武人齐邯郸请北荒大帅耶律洪武共赴生死之台!”  “江湖武人齐邯郸请北荒大帅耶律洪武共赴生死之台!”  齐邯郸声借内力,震彻云霄,更震彻于荒天王城,直到齐邯郸怒吼三声之后,耶律府内才缓缓传出一道声音,“既然你想这么快就去死,那我便仁慈一回,送你归西!今日午后申时,东街生死台之上,我……收下你送的大好头颅!”  这道声音赫然是北荒大帅,掌管北荒皇朝四十万大军的军魂,耶律洪武!  据说,这耶律洪武出身于贫寒之家,自小便受到同乡豪贵的欺辱凌休,耶律洪武十五岁时便从军杀人,在其衣锦还乡之后,居然将以前欺辱他的那些豪贵满门诛杀,当时朝堂听闻后大怒,欲要收回耶律洪武兵权,但怎知耶律洪武却投身于拓跋氏族帐下。耶律洪武起初并不受拓跋氏族重视,认为耶律洪武只有作战之能,而无领军之才。但其后忽一日,拓跋氏族大军久攻一城而不下,耶律洪武进账献策,一举攻下城池,昔日北荒黄武帝拓跋皈曾抚掌大笑,道:“吾得洪武一人,胜得十万铁骑!”  也正是由于拓跋皇族的看中,耶律洪武愈加嗜杀,但却独得拓跋皇族的钟爱,天元历六四七年,拓跋皈霸宏图,登帝位,建立北荒皇朝,而耶律洪武作为从龙之臣、开国之将,自然得到高封,一人独握北荒军权,可是说是耶律洪武在,则北荒不灭,耶律洪武亡,则北荒亦亡。  拓跋氏族虽然是一群只会用刀的江湖武夫,但其识人之能却是独到,虽然耶律洪武嗜杀如命,但对拓跋氏族、对北荒皇朝却是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不臣之心!  日过中天,已至午后申时!  东街生死台下早已人满为患,无论是官宦权贵,还是平头布衣,皆聚集在生死擂台下,对于尚武的北荒人来说,看到耶律洪武出手杀人,那便是一种莫大的荣幸,上次耶律洪武出手,还是五年之前,可惜那人却被耶律洪武一招秒杀,让围观之人大呼失望。  东街生死台上,齐邯郸盘膝而坐,那个紫色剑匣则放在身前,并无一剑出鞘。  远方,耶律洪武踏步而来,齐邯郸春华、夏灼、秋瑟、冬雷四剑似乎感受到了齐邯郸的战意,一起出鞘,四柄名剑皆立于齐邯郸身前,如同守护之剑。  此时,原本就已经被黄沙迷蒙的荒天王城,大风愈加剧烈! 第七十章 铁马山河  大风弥漫荒天王城,东街生死台四周更加显得肃杀!  齐邯郸盘膝坐于生死台上,春华、夏灼、秋瑟、冬雷四剑立于齐邯郸身前,战意涌动,好像一位位临阵士兵,只等着齐邯郸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前去,与敌军厮杀一场。  而耶律洪武自远方而来,步伐沉稳,似乎更本没有将挑战的齐邯郸放在眼里。  耶律洪武踏上生死擂台,看向齐邯郸的双眼中似乎有些嗜血,耶律洪武嗜杀,几乎北荒皇朝人人皆知,但亲眼看到的却不多。  “我不管你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你挑战我,就要做好死的准备,因为我对待敌人从来不会手下留情!”耶律洪武极有自信,还未开始,但却已宣判了齐邯郸的死刑,仿佛接下来的挑战毫无意义!  “就算我死,也要在你身上扒下一层皮来!”齐邯郸也自知不可胜耶律洪武,但现在却已无可奈何再入逍遥,若是不能完成自己最后的期望,哪怕是死,自己也会死不瞑目!  “春华雨绵绵!”齐邯郸再也不和耶律洪武废话,口中微喝一声,春华剑微动,齐邯郸右手握剑,春华剑气涌动,细雨绵绵,温柔中带着杀机!  耶律洪武双拳紧握,右脚向擂台一跺,身体已经爆射而出,拳未至而气先到,耶律洪武拳头上爆发出的拳罡已然打破齐邯郸的第一杀招,但拳势未减,直冲齐邯郸而去。  “夏灼炎天!”齐邯郸又是一剑动,赤红色的夏灼剑气带着暴烈的力量向耶律洪武席卷而去!  “大荒,镇武!”耶律洪武终究不敢太过托大,一套拳势挥泄而出,霸道而又凌厉!  齐邯郸出春华、夏灼双剑,但耶律洪武却只是打出一套拳,高下立判!  “哼!这齐邯郸也是不自量力,居然敢挑战大帅,简直是不知死字如何写!”生死擂台下,一名身披甲胄的将军开口,语气极为轻蔑,很看不起齐邯郸。  “耶律大帅可是天武榜十一位的存在,无限接近于神仙之境逍遥境强者,那齐邯郸区区一个神变境武夫,落败是自然的,但就是不知道……他能抗大帅几招?”又有一人开口附和道。  而距离东街生死台最近的一座酒楼中,一名身穿正黄色龙袍的伟岸男子依窗而立,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正好可以看到生死擂台上的情景。  “赵涛!你说这齐邯郸,在秦宗那里当总管当的好好的,为何要来我北荒挑战一个他更本不可能获胜的耶律洪武呢?”伟岸男子淡淡开口,但他身后的一名宦官却是神色一紧,此事可是要涉及到耶律洪武的,但皇命不可违,宦官赵涛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回禀陛下!那齐邯郸原本和耶律大帅乃同国之人,但耶律大帅在首次衣锦还乡之后,却是将那几家满门诛杀……”赵涛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见拓跋韬微微点头,示意他接着说的时候,赵涛这才放开身心,躬身说道:“那齐邯郸本家也算是小富之家,那几日正好借住在其中一家豪贵家中,耶律大帅无问缘由,只要是身在那几家豪贵之中的,都被耶律大帅诛杀!齐邯郸之父母兄长也被耶律大帅诛杀,本以为此了,但谁知道还会有齐邯郸这么一号人物。”  “唉!也难怪了!吩咐下去,那齐邯郸死后,不准辱他尸体,以贵族之礼厚葬!”拓跋韬长叹一口气,似乎为齐邯郸感到一丝惋惜。  生死擂台上,齐邯郸已经出三剑,如今却只剩最强的秋瑟未出,  “秋瑟萧风杀念!”齐邯郸秋瑟一出,四剑横空,四种剑意窘然的长剑皆向耶律洪武杀去。  世人皆知四季剑齐邯郸唯有四剑,但却不知齐邯郸四剑齐聚,更有一剑威势甚大,但却从未有人见过。  齐邯郸眼看奈何不了耶律洪武,当下心一沉,怒声喝到:“四剑,御天机!”  齐邯郸手中四剑俱皆升空,宛如四道彩虹一样,光彩夺目,携带着滔天剑意向着耶律洪武倾泻而去。  “嗯?刀来!”耶律洪武似乎感到一丝好奇,终于出刀!  这世间有三样兵器流传最广,若说用剑者魁首无疑是剑圣白雪尘了,而使枪者赫然是枪仙萧沉的八世孙萧子云,而若论用刀者,耶律洪武足以排到天下第三的位置,第一便是那手持神刀大夏龙雀的夏元昊!  耶律洪武一声刀来,只在须臾之间,一道流光瞬间飞到耶律洪武手中,赫然是一柄刀!  是一柄很是普通的刀!  五百年前拓跋氏族用刀第一,其祖传刀法《破荒十八式》更是由枪仙萧沉亲自纠正过,更是威势无穷。而耶律洪武为拓跋氏族立下汗马功劳,拓跋氏族居然让耶律洪武观摩《破荒十八式》,也奠定了耶律洪武如今刀法第三的地位。  “荒影!”耶律洪武刀成幻影,不断抵挡着齐邯郸宛如剑阵的“四剑,御天机”,四剑流光溢于天穹之上,剑剑带有杀机!  “哼!很精妙的剑法,不过也到此为止了。千里荒芜!”耶律洪武难得赞叹一人,那一柄普通的战刀上似乎有万千刀影迸发,直迎齐邯郸的御天四剑。  “砰砰砰!”  三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齐邯郸三剑落地,被耶律洪武夺走,而齐邯郸手中却只剩秋瑟一柄,齐邯郸突然看向西南方向靖远王府所在之地,沧桑的眼眸中却满是泪水,齐邯郸似乎又老了几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齐邯郸弯腰向靖远王府的方向微微鞠躬,似乎是在给耶律洪武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当初我命不至死,被大将军所救,卸甲十年,本以为忘记了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沙场旧疆域,但此刻却再次向跟随大将军纵马扬鞭,转战三千里!”  “耶律洪武!我新悟一剑,名叫铁马山河,此一剑,只愿再次跟随大将军铁马踏山河!”齐邯郸再次举起手中剑,一剑斩去,一股独属于军伍的铁血煞气油然而生,齐邯郸的那一剑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出,欲要踏裂山河。  铁血气概,不外如是!  “破天之荒!”耶律洪武面对这一招,居然有些恐惧爬上心头,当即以《破荒十八式》中的最强杀招“破天之荒”应对那千军万马的冲袭。  齐邯郸这一剑“铁马山河”,虽无逍遥境剑法之意,但却又逍遥境强者之威,铁马山河之下,耶律洪武上衣尽毁,露出精壮的身躯,而齐邯郸则面向西南而跪,双眸一直未闭,而他手中的秋瑟,却早已掉落在地! 第七十一章 齐邯郸之信  燕云道北依北荒皇朝蓝云州,东与霄汉皇朝玄华府相接壤,而其东北便是威震江湖的玄天武城,引领一个时代的江湖武人南宫无败便是坐镇于此。  燕云道北面与北荒皇朝相接壤的便是幽州,也是燕云道军力最为集中的地方,相较于霄汉皇朝来说,北荒的蛮子对他们来说才更有威胁,幽州驻军超过了燕云道总体兵力的七成以上,如同靖远道的肃州一般,乃一军州!  而位于燕云道中间的的燕州北屏郡则可可直通玄天武城,虽然便捷,但却极为危险,锦屏山上却聚集着诸多匪盗,打家劫舍,只要是过山之人,不管贫富,只顾着金银珠宝,哪怕是一枚铜钱都不会放过。所以锦屏山附近百姓皆称其“为盗尚一毛不拔,若为商定是奸商”!  但锦屏山附近也有些不要命的江湖人,居然在锦屏山脚下开着一个茶铺子,以供诸多过路人休憩饮茶,若遇见顺眼大方的金主,他们也会晦涩地提醒一番,让那些客人尽早离开锦屏山,免得遭到那些匪盗的毒手。  此刻的茶铺子之中正是有许多过路的客人,其中有两名青年,一人憨厚,一人俊秀,两人坐在茶铺子最外面,不时地喝一口茶,但却并未交谈,长相憨厚的青年自然是化名为秦齐的秦尧白了,而那俊秀青年自然便是陈洛了,两人从石州郎山郡紫竹镇内拜访过当代楷书魁首颜代之后,一路北上,历经两日的路程,终于到达燕州北屏郡,在锦屏山下暂时休息,听着茶铺子内来自各个地方江湖游侠儿的高谈阔论,不时地喝上一口略带苦涩味的清茶。  秦尧白之前在紫竹学堂内随着颜代暂学书法,本身书法就极好的秦尧白天赋也不错,极得颜代的看重,但秦尧白却有了授业恩师,颜代也不能强夺他人弟子,这成为颜代的一大遗憾。  不过遗憾归遗憾,颜代还是认真教秦尧白书法之道,秦尧白随着颜代学习两天之后,辞别颜代,继续北上江湖之路。  忽然,秦尧白正微笑着听着那班江湖游侠儿谈论,但他却远远看到了一名黑衣男子,黑衣男子的手势立马让秦尧白站起身来,向那边走去,那个手势秦尧白认识,乃是靖远道唯一的谍子营翎幽营的专用手势,不过秦尧白心中却是一紧,若无什么重要的大事,秦宗是不会让翎幽营谍子来给他送信的。  见秦尧白向外走去,穿着一身男装的陈洛也自然随秦尧白而去。  “属下翎幽营百夫长周南,参见世子殿下!”三人走到一处隐蔽处,黑衣男子立即单膝跪地。靖远道中明文规定,靖远道铁骑皆可见王不跪,更别说是秦尧白了!  “有什么事情?”秦尧白单刀直入,简单明了的问道。  “禀殿下!王爷让属下将一封信送来,亲自交给殿下您!”翎幽营的百夫长周南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颇有褶皱的信件交到秦尧白手中,随后身形一闪便离去了!  翎幽营谍子就是如此,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深得秦宗的信任。秦尧白拿着信,并没有立即打开看,而是原路返回到了茶铺子里,吩咐小二在沏上一壶燕云道的苦涩清茶,这才拿出信件来,而信封上的五个大字却是“世子殿下收”这五字。这也表明了这封信不是秦宗给他的,这也使得秦尧白愈加好奇。  “世子殿下亲启:殿下!老奴先向您问好了!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向您问好了,老奴要去北荒办一件事。当然了,这并不是王爷给我的任务,而是我的私事,老奴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秦尧白刚刚看到这里便看不下去了,他已经想到了齐邯郸所说的“可能就回不来了”的“可能”,齐邯郸此去就没有打算回来,齐邯郸对于他要去解决的那件事,定会是不死不休!  “殿下您也不必难过,老奴活了六十余年,够了!说不定那天就归西了,若是在归西前不解决那件事,老奴死也不能瞑目啊!老奴一生无子,你叫我齐叔,但我却是将你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看待的,殿下天赋好,本来我想把《四季剑法》交给殿下的,但可惜……老奴将剑法都放在信中了,若是殿下以后遇到一个适合练剑的苗子,就将剑法传给他吧!殿下!老奴辞别!请勿望!”  “齐叔去北荒后……怎么样了?”秦尧白看完齐邯郸留给他的信后,突然发问,就连坐在秦尧白身旁的陈洛都没反应过来,但他却从秦尧白的声音中听到了一股冷意,一股寒彻心扉的冷意。  但陈洛依旧在发愣的时候,一道黑色身影却从秦尧白身后数十米处的一棵大树上缓缓飘落,没错!就是飘落,如同一个羽毛一样,轻柔而又唯美!  这是一道女子身影,她刚刚出现便被茶铺子里面的江湖游侠儿发现,一双双如若虎狼般的眼神紧盯着那名黑衣女子,但他们却无一人冲上前去,行走江湖多年的他们又怎会看不出来那女子绝不是易与之辈,且不说别的,单单那份轻功就不是他们可以比得上的。  黑衣女子款动缠足,轻移莲步,在陈洛和茶铺子中诸多江湖游侠儿惊诧的目光下缓缓坐在秦尧白面前,轻声道:“世子殿下!在下柳莫舞!齐总管前往北荒皇朝后直入荒天王城,在东街生死台上挑战北荒大帅耶律洪武,剑匣中四剑齐出,但未能奈何耶律洪武,齐总管后来又临时悟出一剑,据说名叫铁马山河,一剑出,如同千军万马齐嘶吼,那一剑让耶律洪武认真对待,毁尽耶律洪武上身衣袍,齐总管身死!但他死后,身体却面西南而跪,眼睛始终未闭。而齐总管的四季剑连同剑匣,却被耶律洪武带走,北荒皇朝天子拓跋韬按照贵族之礼厚葬齐总管,葬于临近靖远道的溟彝丘断崖上。”  名叫柳莫舞的黑衣女子说完,那里再次陷入沉默,秦尧白目光阴沉,一直喝着味道苦涩的清茶,不知在想些什么?  “驾!”  “驾……”  忽然,一阵叫马声想起,原本还淡然坐在茶铺子中的诸多江湖游侠儿,听到之后连忙逃走,但秦尧白却一动不动,就连茶铺子主人也是一动未动,倒是略带好奇神色的看着秦尧白一桌人。 第七十二章 仁慈?能为饭否?  “哈哈哈哈!彪子,不错啊!居然还留下了一条肥羊!看来今日兄弟们又可以开荤了。”一道听起来极为豪迈的笑声响起,紧接着有二十余骑踏马而来,为首者乃是一个疵髯大汉,看来这里并非传言中的那样,茶铺主人和锦屏山匪盗也是一伙的,不过这也难怪,若是江湖游侠儿知道了这茶铺主人和锦屏山匪盗是一伙的,恐怕就没有人会过锦屏山了。  “屠老大,这你可误会了!我可没有留住他们,是他们自己不走的!”被称为彪子的茶铺主人无奈的开口。  “哦?有点意思?小子,把这位美人儿给我们,大爷我便仁慈一回,放了你们两人!”疵髯大汉屠老大说道,他指的美人儿自然是黑衣女子柳莫舞了。古人曾云:“自古红颜多祸水!”现在倒是红颜可救人一命了。  听闻此话,柳莫舞还没有什么表示,倒是秦尧白淡淡开口:“这句话倒是有些耳熟!可惜呀!以前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已经死了!我还记得那人叫做徐榄!”  “什么?你在找死吗?”疵髯大汉屠老大眼神一寒,语气也有些森然寒冷。  屠老大等二十余人就站在茶铺外面,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但作为他们愤怒对象的秦尧白却坐在茶铺子中淡淡然的喝着自己的茶,根本没有在意外面愤怒的屠老大等人。  “我现在不想杀人!你们……还是离开吧!”秦尧白又一句话出口,语气极为淡然,而坐在他对面的柳莫舞嘴角处却是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至于陈洛,也是一副不在乎的表情。  “小子!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上!男的杀了!女的生擒!”屠老大一声令下,跟随他来的二十余骑纷纷下马,抽出腰间佩刀,便要冲上前去将秦尧白二人剁为肉块,若是能直接生擒那名黑衣女子,说不定自己还能喝一口屠老大剩下的汤呢!  秦尧白眼中杀机一现,而后便消失不见,但他口中却吐出杀机毕露的话,“按照你的意愿来!速战速决!”秦尧白这话显然是对柳莫舞说的。  柳莫舞可是实打实的神变境强者,更是秦老爷子培养出来的一名杀手,最擅长的恐怕就是杀人了。若要单论杀人之术的话,就算是一起被秦老爷子培养出来的那三人也比不上她,秦尧白让柳莫舞速战速决,柳莫舞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毕竟那二十余匪盗都是五六品境界的武夫,最高也不过是九品小宗师境界的屠老大。试想,一个神变境擅长杀人的高手想要杀一群五六品的武夫,是何等简单。  “呵呵!遵命!我的世子殿下!”柳莫舞应了一声,最后那四字说得极重,而屠老大听后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他怎会不明白“世子殿下”的含义,他想叫住手之时却已然晚了,屠老大一咬牙,也硬着头皮上了,哪怕他身为匪盗,抛弃兄弟独自逃命的这种事他还做不出来。  原本空着手的柳莫舞,右手一转,在手中居然出现了一柄短小的匕首,虽然短小但极为厚重,匕首大概一尺之长,但匕首之厚就有一寸有余,甚至可以比得上一柄重刀的厚度了!  柳莫舞手中的这柄匕首名叫芳华,长一尺二寸,宽二寸,厚一寸有余,柳莫舞杀手之名虽然不如尘戮,但也是一等一的杀手,江湖人送绰号“致命风华”,乃是地武榜排名第十七的存在。  “哼!有点意思!伐天月舞,九刀绝流!”柳莫舞一声娇喝,手中芳华匕首宛如夺命之刃,一刀出去便有一条生灵散失,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二十余匪盗便只剩屠老大和那彪子两人还在苦苦抵挡,但他们也不好受,身上数十道刀伤满目狰狞,鲜血直流。  “住手!”  就在屠老大将死之际,一道怒喝自远方传来,语气中充满了愤怒神情,但秦尧白却是没有理他,吩咐柳莫舞道:“不用理他!杀了!”  秦尧白话音刚落,屠老大脖子上便出现一条血线,瞪大了双眼,就那样倒地而亡,而那怒吼“住手”之人也刚刚到达茶铺之外,他亲眼看着屠老大倒在他的脚下,心中怒火升腾,那人穿着一袭灰色书生长袍,就算是怒火中烧,身上也有一股儒雅之气流露,中年读书人怒视着秦尧白,因为他知道秦尧白才是这三人中说话一言九鼎之人,书生怒道:“你是何人?竟如此残忍,这些人虽然有罪,但也罪不至死,你小小年纪居然就如此残忍,不懂仁慈,上天岂能饶你,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头为好!”  秦尧白一抬头,眼神中依旧有杀念升腾,道:“先生认为仁慈,能当饭吃吗?如果可以,我愿意仁慈一回。”  秦尧白一句话问得那书生哑口无言,书生刚想反驳,秦尧白却再次开口:“你知道……我这次如果心有仁慈,将来会有多少人没有饭吃吗?将来又会有多少人因为我这一时的仁慈而命散黄泉吗?”  “可他们也是人,也需要饭吃啊!若你不爱一人,何以爱天下之人!”书生反驳道。  “哈哈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没有饭吃?先生,你这个理由好牵强啊!他们……”秦尧白手指已经死去的屠老大等人,怒声说道:“他们乃是五品、六品乃至九品的江湖高手,为何不去幽州投军报国,而在这锦屏山中聚啸为寇、打家劫舍!这难道就是他们吃饭的工具吗?还有,你一儒生,又非墨家之人,何来兼爱之念!”  秦尧白一番话说出,让那书生再次哑口无言,他正想着如何去反驳秦尧白,但却又听见秦尧白好奇地问道:“你是那家的儒生,居然会维护一群鸡鸣狗盗之徒!”  秦尧白说完,那书生倒是有些傲然的神色,道:“我乃江源城国子监监正荀文若先生大弟子,仲长坤!”  “仲长坤?原来你就是仲长坤啊!”秦尧白直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认识我?”仲长坤问道。  “认识是自然的,只是没想到荀老夫子居然受了你这样傲慢无礼的弟子!你的三师弟、四师妹、五师弟我都认识,真的没想到他们的大师兄居然会是这样的。可怜!可悲!可叹!”秦尧白此言,仲长坤显然是没有想到的,一时间居然涨红了脸颊,说不出话来。 第七十三章 百日擂台之战  东海之北,渤海之尾,如同一柄利剑一般插入渤海的半岛之上有一城,名玄天武城,城内普通百姓居多,但却被所有江湖武人奉为圣地,只因城中有一人镇守,被夏洲江湖公认的第一强者,一生无败绩的武神――南宫无败!  玄天武城只和普通的郡城有些相似,没有太安皇朝天安城的人口繁多,也没有北荒皇朝荒天王城的暮阔高远,更没有歧天皇朝西歧城的历史悠久,但玄天武城却被封为江湖之中第一城,无人敢发出质疑之声。  玄天武城的正中心没有城主府邸,更没有郡守府邸,只有一座普通的宅院屹立在玄天武城中央,周围五里内,竟然没有一座建筑,都用青石板铺了起来,使的那座极为普通的府邸却极具威严。  武神府邸,无人看守,但却从未发生过偷盗之事。也没有哪个盗贼笨到那种程度,前去偷武神南宫无败的东西,就算偷到了,也不一定能够消受得起!  武神府邸外没有红墙青瓦,更没有石狮镇守,武神府邸门前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无人轻易进犯。  而居住在玄天武城的百姓也感到了莫大的荣幸,自然也不会前去南宫无败的门前挑衅,对于他们来说南宫无败便是他们的守护之神,若没有南宫无败,他们怎么可能活得如此逍遥自在,不用去服国之兵役,也不用交税,无论是自己劳作所得,亦或是经商所得,都是自己的,不用再向朝廷缴纳那一笔高昂的费用。当然,玄天武城的这等政策也引起了周围黎民百姓的疯狂迁移,但南宫无败却一人未收,紧闭城门,不让自附近那些迁移而来的百姓入城,最后那些百姓也只能不了了之,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所以玄天武城中也只保留着以前的那些居民,并无增多。  玄天武城虽然多数为普通的黎民百姓,但也是武风盛行,很多江湖武人都不远万里来到玄天武城,期待着看到一次南宫无败出手,那边无憾了。  玄天武城西街,一个巨大的擂台之上,一名粗犷的大汉站在擂台中间,而周围则有很多人围观,有玄天武城本地居民,也有不少来自江湖各地的武夫,而擂台上那名粗犷汉子朗声喊道:“诸位来自江湖的朋友,在下南宫烈!今日是我所摆的百日擂台的最后一天,但九十九天以来,却从未有一人能以同境界之力击败我,所以今日我将赌注提高,只要你们谁可以打败我,我将会送他一颗千年生的黄中李!”  南宫烈话音刚落,擂台下便响起一道道惊呼之声。  黄中李,天地自然生成的奇异果实,具有温养经脉、净化内力之神奇功效,只要吃上一颗黄中李,其经脉所能承受的内力便会增强好多,更加可贵的是黄中李还能净化内力,经过黄中李提纯后的内力,哪怕是十一品武玄境的江湖武夫,对上十二品神变之境的武夫也可丝毫不落下风,其内里之精纯直逼神变境强者。  擂台下,原本结伴二人行的秦尧白已经变为三人行,虽然柳莫舞的那绝世容颜显露在外,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心神都在南宫烈的身上,谁还会在意一个女子呢!  秦尧白也是大吃一惊,黄中李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这南宫烈居然会有一颗,秦尧白丝毫不怀疑是南宫无败给他的,南宫烈乃是南宫无败的亲侄子,而南宫无败又无子嗣,所以南宫无败便将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南宫烈的身上,哪怕是那令自己独霸江湖天武榜首数十年的《真武拳谱》,南宫无败都丝毫不犹豫地传给了南宫烈,可谓关怀至之。  果然,在黄中李的诱惑下,果然有人上去了。  只见一名手持长刀的男人飞身一跃,便稳稳落在了擂台之上,朗声说道:“在下江陵道吴诚,特来挑战!”  吴诚在整个夏洲中或许并不有名,但他在江陵道宣州,却是一名实打实的刀法宗师,其境界更是达到了十一品武玄之境,吴诚本身乃是散修,并无任何江湖势力,但却久得江湖威望,他的名字秦尧白也是听过的。  “吴兄!请!”南宫烈作为擂台之主,自然要显得大度一点,南宫烈说完之后拳势如罡,但却没有主动进攻,而是摆下一个架子,只等着吴诚大刀的来临。  “好!南宫兄小心了!”吴诚提醒南宫烈一声,一出手便是最强杀招,吴诚手中大刀竟化成一道缺月虚影,向南宫烈斩去。他知道南宫烈此人,江湖人称“武痴”,若是不已雷霆之势击败他,若是被他缠上,要是败了还好,若是一招险胜他,那么必定会被南宫烈所纠缠不清,直至他打败你后,才会放过你。但若是以雷霆之势打败南宫烈,那他也只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所以吴诚一出手便用了他压箱底的绝学《雷霆半月斩》。  而南宫烈却是更加大胆,竟用双拳去抵挡吴诚的缺月大刀,不过南宫烈是武痴,而不是白痴,居然夺过刀锋,一拳打在缺月大刀的刀面上,而这一拳便含有千斤之力,只一拳便破了吴诚压箱底的《雷霆半月斩》,吴诚缺月大刀斩偏,一刀劈在擂台上,火花迸发!  而南宫烈那看似简简单单的一拳,在外人看来就只是避开吴诚大刀,一拳将大刀砸偏,使其站在擂台上,但若是内行人一眼便可看出其中的门道,南宫烈的那一拳乃是南宫无败授予他《真武拳谱》的第一式:千钧坠!  千钧坠的每一拳都含有千斤之力,若有人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吴诚的缺月大刀上竟有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再加上那极具力量的一刀劈在了擂台之上,刀身上的裂纹更加明显,只不过是没有马上碎裂而已。  吴诚欲要举刀再战南宫烈,但内力涌入缺月大刀,刀身居然应声碎裂,无数碎片掉落在擂台上,吴诚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缘由,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道:“在下不如南宫兄!此战已输,便不久留了,告辞!”吴诚也是做事雷厉风行之人,当场认输后直接跳下擂台,消失在人群中。  “下一个!”  而南宫烈立身于擂台,高声喝道。 第七十四章 好武成痴,刹那芳华  “下一个!”  南宫烈高亢的声音响起,却让擂台下众人有些色变,他们很不喜南宫烈如此傲慢的样子,却又无法阻止他。  看着擂台下众人的推推搡搡,南宫烈眼中露出一抹浓郁的不屑之意,朗声说道:“我南宫烈不求其他,只求有一人能与我真正较量上一场!你们……谁来?”  敢来玄天武城的皆是江湖上名震一方的好男儿,即使自知不敌南宫烈,但胸中的热血却已然沸腾起来,人群中很快又有一人飞身跃上擂台,一柄长剑直指南宫烈!  “什么?居然是燕云道的赤云剑宁崆!他的《赤云剑法》可是很厉害的呀!”那名持剑男子刚一踏上擂台,有认识他的江湖游侠儿却已经开喊。  宁崆上台后并没有和南宫烈多说,火红色剑气瞬间涌动,环绕在宁崆手中长剑之上,火焰乃是最为暴烈的攻击元素,再加上修剑者极善攻伐,所以宁崆的打算和吴诚是一样的,以最猛烈的攻击打败南宫烈,对战南宫烈和对战其他人不一样,武痴南宫烈好武成痴,甚至会越战越勇,所以速战速决便是对南宫烈最好的战术!  宁崆一剑出,剑气暴烈,甚至燃爆了空气,发出“呲呲呲”的声音,赤云剑剑气燃空,火红色剑气向南宫烈奔袭而去,好像是要引起南宫烈燃烧,但南宫烈却依旧不慌不忙,右拳一拳砸出,千斤之力爆发,依旧是千钧坠!  “哈哈哈哈!来战吧!”南宫烈大笑一声,拳势如潮水一般向宁崆涌去,拳势与剑气相碰撞,居然都消散在空气之中,这一次居然未分胜败,二人只是平分秋色。  然而,打定要速战速决的宁崆却是一点机会也不给南宫烈,在首招过后便紧接着一剑向南宫烈劈斩而去,南宫烈居然也不闪躲,又是一拳接着轰了上去。  双方气势再次消散,但南宫烈却是大吼一声,“好!再来!”  南宫烈一声怒吼,紧接着又是一拳轰出,宁崆可不是好武成痴的南宫烈,身形一闪便躲开了南宫烈的必杀一拳,但令宁崆没有预料到的是南宫烈居然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拳接着一拳,一拳更甚一拳,拳拳暴击,战局呈现出南宫烈对宁崆的完全碾压局势。  终于,南宫烈轰出一拳后停下脚步,让宁崆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而南宫烈却将全身拳势聚于右拳之上,直到宁崆休整气势后再次斩来的那一刹那,南宫烈右拳拳势滔天而起,千斤之力似乎都不足以形容这一拳,这一拳,有撼天动地之势。  《真武拳谱》之第二式,撼天锤。  此拳以拳头为锤,凝聚拳势后一拳击出,有撼天动地之力,虽然威力巨大但也有明显的弊端。  没错!撼天锤需要凝聚拳势,这一过程对于真正的普通人来说是极为短暂的,但对于江湖中的高手来说,这一拳却是漫长,江湖上有言,高手之间的胜负战斗皆在一瞬之间,哪怕是短短的一秒,都有可能形成一方生而一方死的结局。  撼天锤一出,强大的攻击力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直接崩坏宁崆的剑招,然而拳势却还为散,拳势余力居然将宁崆轰出擂台,强悍如斯,不可匹敌!  而宁崆则从地上站起身来,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血迹,对着南宫烈抱拳施礼,随后和吴诚一样,离开了玄天武城。  而宁崆的离开也让人群中一阵躁动。  “不是吧!居然连宁崆都败了!那么那颗黄中李岂不是无人可以拿到手了!”  “唉!可惜啊!连上两人居然都没有打败南宫烈,那黄中李也是天地所生,妙用无穷啊!”  “打败南宫烈?怎么可能做到啊?南宫烈可是神变境的高手,再加上有《真武拳谱》,若想要击败他,同阶是不可能了,恐怕得要逍遥境强者出手了。”  “逍遥境强者?南宫烈之前就说过了,只有同境界击败他的,才能得到黄中李。”  …………  人群中议论纷纷,几乎都在感叹吴诚和宁崆二人皆以失败告终,而天地奇物黄中李也只能在南宫烈的怀中多揣一段时间了。  秦尧白也是沉默,南宫烈之强他是看在眼里的,就算是之前的何林,也不见得能够打败南宫烈。秦尧白并不知道何林已经练成了魔道至典《天魔解体大法》,但就算何林练成了《天魔解体大法》,也不一定能够打败南宫烈,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南宫烈的《真武拳谱》练到了第几式!  但就在秦尧白沉默之时,又有一道身影走上擂台,而秦尧白的身旁,柳莫舞的身影已然消失。  没错!这次走上擂台的正是柳莫舞,柳莫舞的出现也使得人群沸腾了起来,尤其是那些个江湖游侠儿,纷纷大呼道:“不是吧!居然是位美人儿,南宫兄,你下手可要轻点啊!”  “对啊!南宫兄,若是打疼了美人,南宫兄你就是江湖上真正的‘武痴’了。”  “对啊!哈哈哈!”  诸人纷纷笑道,但很快他们便笑不出来了。  柳莫舞知道自家小少爷需要那颗黄中李,但他却没有主动要求让她去打擂台,将那颗天地奇物黄中李夺回来,这让柳莫舞又对秦尧白高看了几分,所以她才主动上擂台,夺得黄中李。  作为一个杀手,面对南宫烈这种将攻击看成最好防御的神变境强者,柳莫舞本就吃亏,所以和之前战败的两人一样,柳莫舞也打算速战速决,柳莫舞刚刚走上擂台,右手一翻,手中便出现了一柄一尺多长的匕首,看起来极为厚重,赫然是柳莫舞的贴身匕首,芳华!  芳华一出,那些叫喊的江湖游侠儿却立即闭嘴了,地武榜第十七位,致命风华柳莫舞,善用一柄厚重匕首,名曰芳华!  但无论是即将与柳莫舞对战的南宫烈,亦或是刚刚还在擂台下叫喊欢呼的江湖游侠儿,除了秦尧白之外,却都没有看到柳莫舞的左手之中,也出现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尺长匕首。  杀手!永远留有一个手段,在敌人最大意的时候给予其致命的一击。  南宫烈终于脸色凝重了起来,虽然同为神变境,即使他有《真武拳谱》,但柳莫舞却是成名已久的神变境强者,即使一个杀手面对他有些小吃亏,但南宫烈还是不敢放松! 第七十五章 飞剑倾天来  如果说南宫烈的招式是霸道阳刚的话,那么柳莫舞的招式便是刁钻、诡异、狠辣的,柳莫舞追求的是一击必杀,因为作为一个专业杀手,如果做不到一击必杀的话,就有可能被反扑,使自己陷入危机之中,杀手杀人,不外如是!  战斗一开始,柳莫舞的身形就变得模糊、朦胧起来,这对于单向攻击极强的南宫烈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因为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发现柳莫舞到底在哪?  杀手杀人,一击必杀!  柳莫舞可不会等着南宫烈找到她后再攻击,现在她占尽先机,右手中芳华和左手匕首互换,那柄匕首叫做刹那,作为柳莫舞的杀手锏之一,刹那出手,有死无生!  秦尧白看着柳莫舞,似乎想起了什么?  擂台上,柳莫舞刹那倒握,芳华便向南宫烈刺去,而刹那则紧随其后。南宫烈武痴之名不是被江湖捧出来的,就算是不知道柳莫舞身形所在,但战斗中的先天感便足以令南宫烈瞬间反应过来,拳势向前运出,千斤之力爆发,柳莫舞一击而过,在半空中居然出现了九道淡淡的月牙虚影,美轮美奂!  “果真是《伐天月舞,九刀绝流》!”秦尧白不禁脱口而出,但却只有在他旁边的陈洛听到了,其他人都在全神贯注的看着擂台上的两人,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战斗情节。  “哥!那是什么?”陈洛好奇地问道。秦尧白知道她说的自然是刚刚秦尧白口中的《伐天月舞,九刀绝流》。所以低声说道:“《伐天月舞,九刀绝流》!在十三阁中有收藏,极强的杀人之术,集攻击手法与身法于一体,每次攻击过后便会在空中留下九道月牙虚影,被誉为所有杀人之术中最美丽的杀人手法!”  “啊?那她怎么会?”陈洛自然是知道十三阁的,但她也和外人一样,只知十三阁阳间五层,而不是十三阁阴间八层。  “这我听齐叔说过……”提起齐邯郸,秦尧白眼中滑过一抹悲伤,但很快便恢复正常,道:“当初十三阁刚刚建立,里面的藏书虽然没有如今这么丰富,但也算是类型完善了。十三阁建好之后的第二天,爷爷便让他培养的那四人进入十三阁,修习适合自己的典籍,不过那位钟情于剑的莫苍生并没有来。除了他,另外三人在十三阁中修习了半年之久,三人出阁后,皆入十一品武玄!”  秦尧白说完,陈洛只剩下惊呼了,不过秦尧白却不觉得奇怪,柳莫舞曾经说过,杀人也是一门高深的艺术,既然是艺术,为什么不让它美丽些呢?  擂台上,九道月牙虚影缓缓消散,柳莫舞背对着南宫烈站着,而南宫烈的身上则有着八道刀伤,九道月牙虚影,代表了九刀,但南宫烈的千钧坠却只能挡住其中一刀,另外八刀却都实实在在地在南宫烈的身上留下了血痕,虽然南宫烈身体上留有血痕,但却无鲜血流出,这便是将自身气血练到极致的好处,就算受伤,都不会有鲜血流出,更不会因失血过多而亡,据说武神南宫无败便将气血练到了那种程度,直追四百余年前的炼体流鼻祖魔仙古道之,就算受伤也只会留下一道痕迹,不会有鲜血流出,现在的南宫烈显然还没有练到受伤不流血的地步,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了!  柳莫舞脚下再次迷幻起来,《伐天月舞,九刀绝流》这一招虽然集身法和攻击之法于一体,但却只有一招,对于柳莫舞来说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突然,原本一脸无所谓的秦尧白却忽然绷紧了神经,身体也不自觉的向后转去,在那边,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剑意正在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虽然秦尧白现在浑身无半点内力,但他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股剑意,嚣张、霸道、凌厉!  柳莫舞停下脚步,南宫烈也一脸战意涌动的感受着那股剑意,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剑意,而很快,空中出现一人,竟然一步一步踏空而来!  那人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的样子,一袭墨黑色的长发虽然有束发冠约束了一下,但剩余的头发却凌风飞舞,极为张扬,男子一身气息毫无保留地轰泻而出,只要是有内力在身的江湖武人都感到一阵窒息感袭然而来,秦尧白倒是没有感觉,但他身旁的陈洛却差点晕倒过去。男子身后,有九柄小剑紧随着他,每柄小剑都不超过三寸,但就是那不过三寸长的小剑,却散发着无比凌厉的剑意。  那九柄小剑一出,几乎所有的江湖武人都知道那踏空而来的神仙人物是谁了!  他叫北堂长风,天下练剑者何其之多,你可以不知道齐邯郸是谁?甚至可以不知道名家剑冠邓湛是谁?但却不能不知道两人,一个便是在昆仑之巅封剑十年的剑圣白雪尘,另一个便是这位踏空的嚣张剑客,北堂长风,江湖人称“小剑圣”!  北堂长风最擅长的便是御剑之术,与名家剑冢的《驭剑术》不同的是,北堂长风的御剑之术不能带人飞行,但却可以同御九柄剑,这让名家剑冢一阵羡慕,他们也去请教过北堂长风,但却被北堂长风一剑扫出,让那位当代名家家主灰溜溜的离开了。所以,北堂长风能够同御九剑之事,迄今为止依旧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北堂长风踏步向玄天武城正中心走去,但走到南宫烈所摆擂台那里,他身后一柄小剑突然发出一阵剑吟,北堂长风一愣,往下看去,一名长得很憨厚的青年也好正看着他,虽然那名青年脸上极力的做出羡慕、甚至畏惧的表情,但北堂长风可以看到那名青年的眼神之中,却无丝毫的变化,以他的眼里,自然可以一眼看出憨厚青年的脸上带了人皮面具,不由得一笑,就立于原地,内力涌动,吼道:“北堂长风有问题请教于武神!请问何为山川覆灭?何为海天倾倒?何为日月换新天?何为阴阳割昏晓?”  北堂长风话说完,玄天武城中心府邸中亦有一人缓步踏空,伸出右拳对着同样在空中的北堂长风晃了晃,说道:“这便是!” 第七十六章 太一御剑,凌神九霄  “哈哈哈哈!”南宫无败说完,北堂长风狂傲一笑,二人相视一眼,皆冲天而起,不见踪影!  而秦尧白凭借着对于北堂长风那股剑意的敏感,向北方看去,那里,南宫无败和北堂长风化作两道流光,一闪而逝。  北堂长风一来,便完全打乱了柳莫舞和南宫烈的对战,本来二人可以继续下去的,但南宫烈现在完全没有心思继续战斗,所以只好告一段落,南宫烈告罪一声便离开了,而出乎诸人意料的是南宫烈为告罪,居然将那颗几乎让所有江湖人都为之眼热的黄中李送给了柳莫舞,南宫烈离开后,一些江湖游侠儿的眼神却飘到了柳莫舞身上,杀人劫货,不一定是劫匪的专属职业,一些江湖武人为了得到一些机缘,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不过,在诸人眼红的目光下,柳莫舞却直接将那颗黄中李递到了秦尧白眼前,秦尧白也不含糊,直接结果黄中李便吃了下去!  黄中李是一个淡黄色的鹌鹑蛋般大的李子,散发着淡淡地清香气味,秦尧白吃下黄中李后,只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又厚重的气息慢慢散发出来,逐渐地透过他的经脉,传遍全身,秦尧白只感觉这股力量在不断滋养着他的经脉,使他的经脉不断厚重,承受能力愈加强大。这颗黄中李若是给其他人的话,肯定会极大的增强其经脉的承受能力,但秦尧白却只能让经脉稍稍恢复,甚至连正常水平都达不到。  而那些个眼红的江湖游侠儿也一阵失望,纷纷散去。能在这个血雨腥风、刀光剑影的残酷江湖中“活”到现在,那一个不是人精,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得不到的黄中李去得罪地武榜上十七的致命风华柳莫舞,若是得罪了她,或许他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且还有南宫烈,他送出去的黄中李居然被抢了,而且就在玄天武城当中,南宫烈一怒,或许还会引出那位世间第一人。  吃了黄中李的秦尧白感到浑身一阵舒爽,尤其是他的经脉,虽然还没有恢复到以前的那种程度,但也增强了不少。  北边,南宫无败和北堂长风的战斗还在继续中,南宫无败的《真武拳谱》已然臻至化境,拳势一出便有一种碎山川、覆湖海的滔天气势,覆压八方!  《真武拳谱》最后一式名为陨星降!拳力之强宛如一颗星辰坠落在大地之上,不过南宫无败迄今为止却只用了一次,那便是在和白雪尘的战斗中,陨星降,携带星辰之力砸落于地,山川覆灭、海天倾倒不在话下,日月换新天、阴阳割昏晓亦是不在话下。  不过面对南宫无败如海潮般的震天拳势,北堂长风也是不甘落于下风,号称拥有天下第一御剑之术的北堂长风身后九剑瞬间发动,宛如一颗颗流星一样飞向南宫无败。  二人之战直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日月换新天?什么叫做阴阳割昏晓?  不过,南宫无败的天下第一可不是浪得虚名,而是靠着他那双拳头打出来的,就算北堂长风用尽全力,却还是不能让南宫无败使出他的最强一拳,陨星降!  最后自然是由南宫无败的胜利而告终的,不过北堂长风却并未离开,而是走到一家客栈。他是走着来的,并不是在虚空漫步而行。  北堂长风看了一眼那客栈掌柜的,掌柜的也没阻拦,因为他发现自己竟没有上去阻止北堂长风的勇气,任由着北堂长风走上二楼。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秦尧白打开房门,有些惊讶,因为他的面前正是北堂长风。  “可以进去吗?”一向傲慢的北堂长风居然罕见的温和开口。  “请!”秦尧白微微一笑,侧身让路。他不知道北堂长风所来何事,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晚辈”,他自然是要请北堂长风进门的。  “前辈所来何事?”秦尧白为北堂长风沏了一杯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前辈?却是折煞我了。你爷爷曾经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此来也只是还恩,了却一个心愿罢了!我有一个礼物送你,这个礼物,全天下除我之外再也无人拥有。”北堂长风却是温和一笑,开口道。  不过秦尧白却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秘辛,不过北堂长风后面的话却让秦尧白心中一凌,全天下何其之大,北堂长风居然敢说出此话,就代表他有绝对的自信,那么北堂长风的这份礼物便有些贵重了。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哪怕是和你极为亲近之人,明白吗?”北堂长风再次确定了一次,这才开口说道:“太一九剑,分太阳、太阴、太华、太清、太魔、太皇、太幽、太冥、太真九剑,此九剑合一,是为神剑太一,另有《太一御剑决》一篇,但《太一御剑诀》却和名家盛传的《驭剑术》不同,《驭剑术》乃是以气御剑,但《太一御剑诀》却是以心御剑,所以说就算没有内力也可以做到御剑!”  听到这里,即使是秦尧白那足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内心,居然有些颤抖。不过他并没有开口打断北堂长风的话。  “《太一御剑诀》乃是剑仙所留,以心御剑,以心养剑,心之所至,剑之所达!”北堂长风话至此处,秦尧白心中又是一颤。  剑仙李慕白,可以说是夏洲的一个神话,他的强大甚至超过了五百年前的枪仙萧沉、四百年前的魔仙古道之以及如今有望成为武仙的南宫无败,他在夏洲上完全是一个神话,只留有一个弟子,而那名弟子也占据夏洲第一人长达二十年之久,李慕白所留,定非凡品。  “这些小剑都会以剑丸的形式缠在你的手腕上。”北堂长风说着,还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腕,那里有九颗亮银色的珠子吸附着。  “此剑和你有缘,我便送与你了!”北堂长风从那些珠子上取下一颗来,放到秦尧白面前,而那颗珠子马上变为一柄三寸长的小剑,发出阵阵铮鸣,似乎在悲伤,又似乎在欢喜。  “风无休!”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尧白却是一眼看出那柄小剑,正是之前在擂台时发出剑吟的那柄小剑,同时也是名剑榜上排名第八的名剑。  “剑丸是依靠铸剑术与机关术方能造出,这天下也唯有一人能够造出剑丸,而且还要有好材料付给他作为费用才行。”不过,北堂长风却是给了秦尧白一个难题。  “谁?”  “墨家巨子,墨兼城!”本感到无望的秦尧白瞬间一喜,居然会是墨兼城,那么对他来说最后一个难题,现在也不算难题了。 第七十七章 有人羽化登仙  秦尧白在名剑榜第八的小剑风无休上滴上一滴鲜血,原本就不断发出剑吟的风无休更是欢快,甚至飞了起来,围绕着秦尧白和北堂长风不断飞舞着。  北堂长风紧接着又拿出一张图纸,摆在秦尧白面前,道:“这里有九柄小剑,墨兼城都是可以制造出来的!”  秦尧白一看,顿时大喜,但是却没有太多的表现,北堂长风紧接着又说道:“当初我遇到一名铸剑师,请他画出了两套飞剑,若不是他不懂机关之术,我恐怕都要请他直接打造出来了!当初我去秦岭墨家,因为铸剑材料不够,所以才只铸造了一套飞剑和这柄风无休,所以,这套飞剑和风无休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你也不用推辞!”  秦尧白闻言,也没有多说话,站起身来对着北堂长风躬身道:“多谢前辈赠予!”  “相较于秦老爷子救我的那一命,这些东西不足挂齿!”北堂长风挥挥手,笑道。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飞剑只能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剑意达到极深之时,万物皆可为剑,依着现在北堂长风的剑道修为,若是不用飞剑剑的话对他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不过,也正是依靠着这套太一飞剑,只是一只脚踏入陆地神仙之境的北堂长风才可以和引领一个时代的武神南宫无败较量如此之久。  “对了!我再告诉你一个小窍门,太一飞剑有灵,对待它们,千万不要把它们当作器物,而是要将它们当为朋友,以心交心,以你的真心换它们的剑心,才会将太一飞剑发挥最大的威力。”北堂长风认真叮嘱,而秦尧白也是认真听着北堂长风所言,整个夏洲不知多少年历史,至少在有纪年的这六百余年以来,也只有剑仙和北堂长风二人会这《太一御剑诀》,北堂长风现在说的,对秦尧白来说都是极为宝贵的经验。  “嗯?”北堂长风好像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一步踏出房屋,而秦尧白也很快跟着北堂长风出去了!  北堂长风将秦尧白带到屋顶上,西南方向,一道道霞光平地而起,接引着天空,金色的光芒夺人目光,整个夏洲都看到了这一奇异景象。  “西南方?那里是龙虎山的方向?”秦尧白喃喃自语道,而北堂长风亦是开口道:“是龙虎山!那位……要走了!”  “道仙……?”秦尧白问道。  但北堂长风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西南龙虎山,等于默认了秦尧白所言。  玄天武城正中心,一道霸气的身影凌空而立,同样也看着西南方向的龙虎山,喃喃自语道:“又有一人要走了!这天下的十三仙位,又要空出一个来了,不知……谁可以夺得这一仙位呢?”  西北极地,万仞高的昆仑雪山之巅,一人满头白发,双眸中尽是沧桑,双手背在身后,面向东南而立,偌大的雪山之上居然只有他一人,显得空旷寂寥,沧桑的眼眸看着那道道霞光,一言不发。  夏洲西部,被称为佛国的歧天皇朝平天府境内,一道道宝相庄严的佛音漫出,镇天寺大雄宝殿门口处,一位老和尚白眉慈目,怔怔地看着东方那万道霞光缭绕天际,老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空厄恭送李抟施主!”  老和尚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的话,定要是被惊掉下巴了,享誉天下的功德圣佛空厄,居然是个站在大雄宝殿中诵经的老和尚?佛门确定自己没疯?  “施主这一走,这世间怕是又要掀起战争了。施主这是在逼贫僧也离开此地啊!”空厄圣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远在万里之外的道仙李抟说话。  世间每一处都看到了来自龙虎山的异象,不管是江湖势力,还是五大皇朝、七大国家,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喜的是与太安皇朝相对立的国家,如歧天皇朝、北荒皇朝等,而忧的则是依附于太安皇朝的那些国家、势力,夏洲谁人不知,龙虎山乃是太安皇朝的道家国教,与太安皇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道仙李抟飞升了,那么太安皇朝最强的护盾也就没了。至于南宫无败,虽说南宫无败也是太安皇朝之人,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南宫无败为唐家做过什么事情,所以这位雄霸天下的武神,在现在居然被其他的国家势力给忽视了。  而此时被江湖庙堂议论纷纷的正主龙虎山却是一片喜庆连连的景象,作为道家的第一山,龙虎山有那个自信、也有那个资本去肆意骄傲,他们龙虎山的第一位飞升的仙人啊,这怎能让他们不去为自家老祖宗欢呼呢!  落在龙虎山的金色霞光愈加凝炼,而那那万道霞光的尽头,一座金碧辉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传说中的飞升之门,天门!  天门呈现出纯金色,若是仔细看的话,上面还有着无数复杂繁奥的符文,不过也是金色的,若不去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正在打开的天门有说不尽的威严,在天门完全打开之后,天门中却有一张巨大的脸庞出现,那张脸极为严肃认真,看着龙虎山山顶的李抟,竟发出大道玄音,  “汝可愿入我仙界?若入我仙界,汝可为我仙界道门玄通妄法天尊!”  巨脸只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说话,而是等待着李抟的回答。  其实,在那张巨脸说完第一句话后,李抟就有种想答应他的冲动,他修道一百二十余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什么太安皇朝?什么龙虎山后世子弟?只要自己能入仙界,那便可以真正长生不死了,相比于长生不死来说,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不足为虑!但是,李抟也不想在夏洲留下骂名,故意沉吟了一会儿后,这才开口说道:“无量天尊!贫道愿入仙界!”  听到李抟的回答,龙虎山的那些年轻弟子都屏气凝神起来,从现在开始,自家老祖宗就是神仙了,以后自己说出去也是极有面子的。  龙虎山众弟子中,被誉为小天师的李修神自然也在,不过李修神的眼中却全是肃穆,无喜无悲! 第七十八章 有人圆寂佛门  对于李修神来说,老祖宗李抟的飞升自然是好事,但是一旦老祖宗一离开,龙虎山这道家第一山的名号还能保住吗!而且,太安皇朝周围的那些个皇朝国家那一个不是虎视眈眈的,一旦老祖宗这个最后的守护力量离开,太安皇朝定会遭到诸多朝廷势力的疯狂进攻,哪怕太安皇朝有战神秦宗都不管用。  秦宗可以挡住一国、两国,但是他能挡住三国、四国甚至五国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但老祖宗的决定又岂是他李修神可以影响到的呢?  空中,那张巨大脸庞满意地点点头,一道接引之光下来,伴随着接引之光,无数黄白仙鹤自空中天门中飞出,一道道鹤唳声传遍整个夏洲,甚至还有一点点奇异的力量开始在夏洲百姓体内开始慢慢滋生出来,数百只黄白仙鹤围绕在李抟四周,衬托得李抟更加想那神仙中人,无数的仙鹤羽毛飘落,李抟抬起步伐踏上虚空,进入天门中,而那张巨脸,也缓缓消散不见。  道仙李抟已经飞升,但因他而带来的影响却还久久没有消散,有人甚至因为体内滋生出来的那股奇异力量,成功突破了一个品级,这让无数江湖游侠儿趋之若鹜,想要和李抟一样,入天门,踏仙界!  北荒皇朝,荒临殿中,帝王拓跋韬临时召集文武百官,尤其是北荒大帅耶律洪武,更是穿着一袭甲胄,好像要随时出征的样子。  “太安最后守护道仙已然飞升,耶律洪武听令,即日点齐我北荒四十五大军,开赴太安皇朝,战争,此次由我北荒皇朝挑起!”拓跋韬皇令一下,耶律洪武领令而去,诸多百官也如往常开战一般,各司其职,供应战争的需求。  依河马图草原,一顶金色的帐篷中,被誉为不输于皇朝之主的霸主皓珠可汗端起一碗马奶酒,操着一口流利的草原话,道:“你们都是我草原王庭的勇士,勇士们,请拿起你们的弯刀,骑上你们的依河马,去夺回我们的草原!用你们的弯刀,用你们的马蹄,去践踏秦家的铁骑,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我们的屈辱,夺回我们的尊严!勇士们,干了这碗马奶酒,出发吧!”  皓珠可汗说完,仰头便将那碗马奶酒倒下,而金帐中的那些剽悍武将也都将马奶酒倒入嘴中,怒声道:“尊可汗令!”  太安皇朝,圣安殿,群臣聚集,文皇帝唐临坐于九龙金椅,满脸愁容,而大殿中的诸多大臣都在激烈的讨论着,  “够了!”  唐临一声怒喝,百官皆跪伏于地,唯有三人挺直了腰身,沉思不语。  夏洲,无论是大庙堂,还是小势力,都想趁着道仙飞升仙界,去太安皇朝分一杯羹,就算是前去抢些金银财宝,那也是极好的了。  无数人马都激动着,策马向前奔袭而去,他们的目的地却都是同一个地方,位于夏洲中央的太安皇朝。  但是,异变突生!  歧天皇朝七十二佛宗中最大的镇天寺中,刚刚才在夏洲消失的金色霞光却又在这里出现,就连那些赶往太安皇朝的势力、军伍都停了下来,自从百余年前儒仙孔仲文飞升之后,夏洲已有百年没有过飞升成仙之人了,对于他们这一代人来说,能看见一次仙人飞升已是万幸了,现在又有一次仙人飞升的机会放在他们眼前,他们怎会不去珍惜呢?若是有机会和那些在刚才得遇机缘,实力更上一层楼的武夫一样,得到仙人飞升的机缘,那自己岂不是也能和那些飞升的仙人一样可以飞升仙界了。  镇天寺内,梵音弥漫,甚至有一尊尊佛陀显出真身,向着空中合十诵经。  这次天空中的天门中,出来的并不是一张巨脸,而是一尊金刚罗汉,罗汉身后还有着一条金色巨龙盘旋,宛如这尊罗汉的守护神龙一般,罗汉怒目圆睁,一开口便有佛音弥漫而出,  “吾乃佛祖座前十八罗汉之降龙罗汉,特奉佛祖法旨,前来渡你入灵山!”  降龙罗汉说话的同时,身后那条金色巨龙仰天长啸,龙吟声遍布夏洲,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那位降龙罗汉也没有料到。  “阿弥陀佛!小僧请求佛祖原谅!小僧愿散去自身功德之力,再修一世,只愿本世界十年之内无战争!”空厄圣佛说完之后,身体竟化作点点金光,随着清风向远方飘荡而去。  “痴儿呀!痴儿!”那背后有神龙浮现的降龙罗汉感叹几声,返回天门,向佛祖复命去了!  “什么?空厄圣佛居然放弃了这次飞升仙界的机会。”  “唉!仙人之命不可违!太安皇朝这次,倒是能够借这次机会逃过一劫了。”  “其他皇朝……也是时候该退兵了。”  一些声音不断在夏洲各地响起,有的在惋惜大和尚空厄的举止行为,而有的则在为太安皇朝感到庆幸,无论是什么原因,原本岌岌可危的太安皇朝又莫名多了十年喘息的机会。  北荒皇朝,建武帝拓跋韬站在殿门前,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开口道:“来人!传朕旨意!让耶律洪武……收兵!”拓跋韬说完之后有些颓废,本想用举国之力,在这次讨伐太安皇朝的大潮中一举灭了太安皇朝,但没想到空厄圣佛居然插手了!他拓跋氏族本就信佛,虽然在其境内的是普陀山,但只要是佛门,拓跋韬便不会去动他,且不说他信佛,就单单空厄圣佛的这种行为,就值得他拓跋韬再等十年。  “唉!回吧回吧!仙人之命不可违!若是再往前走,夏洲诸国要征伐的就是我草原王庭了。罢了!罢了!撤退!”坐在夏洲三大名马之一的依河马上,皓珠可汗有些可惜、也有些无奈,甚至有些憎恨,但他却不得不退兵。  “唐临感谢空厄圣佛!”太安皇朝天安城钦天监内,一国之帝的文皇帝唐临弯腰拱手,久久不起。而他的身后,文武百官皆跪伏于地上,口中喊着“感谢空厄圣佛”这一类的话,空厄圣佛的这一举,不仅救了太安皇朝亿万百姓,更救了他们唐家人,唐临若对此时置之不理,怕是会民心尽失,那到时候的太安皇朝,不用其他皇朝国家举兵前来,单单是太安皇朝境内的百姓暴乱,唐临都无力解决。 第七十九章 大船浮海  如今的夏洲,却呈现出一个奇异的状态,原本气势汹汹地想要去太安皇朝捞点好处,但因为一人却又不得不原路返回。  天空好像是经过了两次来自仙界的霞光照耀,显得愈加明媚。  无数本要踏平太安皇朝的人马军伍,却又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地盘里去,不仅仅是因为“仙人之命不可违!”的夏洲公认禁令,同样是对于空厄圣佛的敬意。  江湖游侠儿四海为家,奉行着四海之内皆兄弟的行走原则,义字当先,肝胆相照,这是他们的真实写照,对于空厄大师这样一个敢为了夏洲安定而付出自己生命的现世佛陀,他们的心中唯有敬意,哪怕是夏洲没有那“仙人之命不可违!”的禁令,他们也会默默退走,为空厄圣佛暗暗祈福。  玄天武城中,秦尧白站在客栈屋顶上,双手合十,心中默默念着佛号,对于空厄圣佛,秦尧白有的不仅是敬意,更有感恩!  上次乌羽岭之战后,若不是空厄圣佛“提前”赠予他续脉丹,现在秦尧白能不能活着,都还是一个问题呢?  “有人为己身,羽化登仙,丝毫不顾那里亿万的百姓,而有人却为了天下苍生,情愿再修一世,化身于万民之中,圆寂佛门。这人与人之间,却还是有差距的。”一旁的北堂长风淡淡的说道,但秦尧白又怎么听不明白北堂长风再说什么呢!  道仙李抟,只为追求自己的道法,而罔顾天下苍生之性命,羽化飞仙,长生不死,是为小道也!而功德圣佛空厄,为苍生,舍弃己身佛法,将功德之力散于天地之间,为夏洲取得十年的和平安定。此方为大道,苍生大道。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啊!”  秦尧白点点头,表示赞同。  夏洲三大禁地,歧天皇朝的千里荒芜沙漠葬天死地、璃雪皇朝与霄汉皇朝交界处的万仞深渊云天绝谷、北荒皇朝紫星州的高峰浮天魔山,每一个都是人迹罕至,每一处都可称为人间的修罗地狱!  浮天魔山,也叫浮魔山,据说乃是四百年前魔仙古道之的飞升之地,此后,浮魔山便成为了魔宗山门,一名名魔宗修士都聚集在浮魔山中,不会轻易出山。但是,浮魔山却不是一统的山门,各峰独自为政,甚至存在很多的争执,这也成为浮魔山多年不出世的主要原因。  此刻,浮魔山下却有一人大踏步而来,宽大的黑袍完全笼罩了他的面容,那人走到浮魔山下,便有两名把守的魔道修士便站出来拦住路,身上杀气极为浓郁,而那黑袍人身体一震,一股透着邪恶气息的黑色光芒顿时在黑袍人身上“燃烧”起来,而那两名魔道修士也是双眼圆睁,刚才的杀气早已不见,口中也是嘟囔着,说不出话来,喃喃道:“神……神变境……的魔道强者!”  两名魔道修士连忙把黑袍人往山上请,魔道奉行的乃是强者为尊的原则,只要你够强,便能在浮魔山中受到尊敬,而神变境的魔道强者,他们两个从未见过,毕竟在浮魔山中最强的魔道修士不过才是十一品武玄境的罢了,而且还为数不多。  黑袍人一路无话,而那两名魔道修士领着黑袍人上山后便叫喊欢呼道:“大哥!大哥!快出来啊!有我魔道强者大人来了!”  山峰上的一处房舍中走出一名怀中抱着长枪的男子,冷峻的面容显现出刚毅的神色,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黑袍人。若是秦尧白在这里的话,定会一眼看出这名持枪男子正是去年在龙首山中被秦尧白所灭的命轻寨二寨主沐云峰。  黑袍人扯掉自己身上的宽大黑袍,黑色魔光又在身上“燃烧”起来,现在才是十品宗师的沐云峰脸色一变,那黑袍人的脸上爬满了黑色纹路,显得邪意而又魔性,而且那人背后还背着一柄巨大的黑色血纹镰刀,狰狞而又邪恶!  “不知阁下来我天屠峰……所为何事?”沐云峰冷声说道。  “来统一魔宗山门!”黑袍人说得直接而又霸气,他将背上的黑色镰刀取下,刀锋一转,凌厉的刀光照射着沐云峰。黑袍人显然是想要和沐云峰较量一番,但沐云峰却将怀中长枪插在地上,单膝跪地,朗声道:“沐云峰愿追随……”  “你可以叫我黑袍尊者。”黑袍人道。  “沐云峰愿意追随黑袍尊者大人,一统浮魔山!”  沐云峰不是愚蠢之辈,一位神变境的大魔,若是还不能统一浮魔山,怕是要魔仙现世,才能再次统一魔宗了。  “给我说一说浮魔山中的那几个武玄境的大魔。”  “是!峰主!”沐云峰应道,随即跟在黑袍尊者身后进入那座房舍中。  玄天武城境内有一处码头,可以直通海外仙山,不过一月却只有一座航海大船通往海外仙山。  在玄天武城住了几日的秦尧白和陈洛,再次踏上去海外的征途,至于柳莫舞,秦尧白没有再让她跟着,而是带着那张图纸去墨家了。而北堂长风在道仙李抟飞升和功德圣佛空厄兵解之后,便离开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仙位了。  巨大的航船漂泊在海中,却显得有些渺小,蓝色的海面之上不时地跃出一两条海鱼,大船航行过去的海面上形成一朵朵白色的美丽浪花,好像一道玉带,在海面上扩散开来!  相较于内地的战乱频繁,海外便显得有些宁静了,所以秦尧白和陈洛也没有戴人皮面具,而且陈洛还换上了她久违的女装,二人站在船头上,颇有一种神仙眷侣的飘然意境,而秦尧白现在却显得有些面色苍白,从未见过海的他如今却要站在船上航行,让他极为不适,不过却有陈洛陪着他,不时地帮他拍拍后背,让秦尧白能够稍稍和缓了一下。  秦尧白右边袖子中,有一柄小剑静静地躺着,正是北堂长风赠予他的名剑风无休,经过他几天的训练,秦尧白已经可以初步控制风无休了,不过要说御剑杀人的话,那恐怕还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第四卷:海客谈东瀛 第八十章 海外三仙岛  狭义的夏洲包括一方广袤的大陆,但广义的夏洲却还要加上东海上的那三座较为广大的岛屿,由于海外三座岛屿相距夏洲大陆较为遥远,便显得有些神秘了,一些关于那三座岛屿的传言也慢慢在夏洲大陆流传开来!  海外三岛,分为瀛洲、蓬莱以及方丈三座,其中蓬莱仙岛之上便有举世闻名的蓬莱书院,广招天下学子,不仅是夏洲大陆上的儒家士子,还有瀛洲岛上那一世外国度的儒家学子,都不远万里前往蓬莱书院求学,不仅仅有蓬莱书院百年的声誉,更有蓬莱书院的开放性,蓬莱书院自儒仙孔仲文创立之后,便面向全天下儒家学子,无论什么国家、无论什么出身,只要有一颗求学之心,便可在蓬莱书院中免费学习一载,不过第二年后,蓬莱书院对于那些富家子弟的所收学费便高得吓人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蓬莱书院才能肆无忌惮地对天下寒门求学士子提供免费学习这一极大的福利。  不过,更让那些富家子弟趋之若鹜的是却是蓬莱书院有名的美人先生,叶子衿!  叶子衿,美人榜第九位,千万不要以为她排名靠后便不如前面那几位了,能在亿万女子中排到第九位,容貌可想而知,更难得的是叶子衿身上还有一股书香气,不单单是那些富家子弟,就连寒门子弟都对叶子衿好感连连,蓬莱书院不仅仅教那些《四书》、《五经》等书籍上的知识,而且像什么琴棋书画御射等都会有专门的先生夫子来教导,而叶子衿正是教琴艺的,自带一股书香气的叶子衿哪怕是在弹琴之时,都极为迷人,这也让叶子衿所在的琴阁常常人满为患。  不过,就算那些教其他技艺的先生不满,也没有办法,一生所读的圣贤书不容许他们去和一个弱女子相争,只能在蓬莱阁中找书院院长孔庸诉苦。  不过与人声鼎沸的蓬莱仙岛相比,同为三大仙岛的方丈岛却显得有些寂寥,但却并不破败,而是成为了野兽的天堂,据传说在方丈岛上甚至有仙兽居住,也更为方丈岛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  方丈岛并不算很大,只有百丈大小而已,但却成为海外三仙山之一,方丈岛上甚至因为那尊传说中的仙兽,而诞生了许多开启灵智的灵兽,使得方丈岛更具灵气。  根据大周王朝编纂的史书所记载,剑仙李慕白于逍遥境时曾孤身前往方丈岛,寻求仙缘,但李慕白在方丈岛做了什么?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却是无人知晓。不过自那以后,方丈岛更加神秘,历代以来进去过方丈岛的江湖武夫,却无一人归来,方丈岛也因此有隐隐成为夏洲第四大禁地,不过因为李慕白曾在方丈岛修剑,对于方丈岛的热议还是大过争议,方丈岛也没有位列禁地。  不过,相较于蓬莱仙岛的书香气,方丈岛的灵气钟神秀,瀛洲岛中却是一股极为不同的俗世之气,也是夏洲五朝七国中唯一的海外岛国扶桑国。  扶桑国是因为瀛洲岛上扶桑花众多,故此得名,  扶桑花,是一种热情的花,它会感染身边的人,一起喜悦,一起喝彩,它能够带来更多明媚的光芒,照亮你我,照亮世间的每一个角落。所以扶桑国才以扶桑花作为其国花,寓意着让扶桑花的精神感染世人,让他们变得乐观、积极、向上。  “采采扶桑胜火,点点绿叶倾国。”扶桑花,又名赤槿,花朵多以红色为主,如火焰般炽烈,更如火焰般迷人,在扶桑花最为盛开的时节,扶桑国便会举办一年一度的扶桑花节,如同新年一样,扶桑花节是会让整个扶桑国举国庆祝的节日,代表着热情的扶桑花更会为扶桑国百姓带来幸福,也更使得扶桑国百姓信仰扶桑花。  扶桑国是个和平的国度,占据一岛之地的他们不需要跟其他国家去争夺领土、资源、人口,他们自给自足,生活得无忧无虑。但他们也有和夏洲大陆往来的商船,也成为夏洲大陆和三座仙岛之间唯一的航船,所以想要前往三仙岛的江湖游侠儿或者求学的士子都要借助这些商船,秦尧白也是如此,他这次乘坐的商船乃是前往瀛洲岛进货的一艘船,商船主人姓高,乃是一个和蔼的老人,在秦尧白提出前往瀛洲岛的请求时,老人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商船上除了他们两人,还有三四名欲往蓬莱书院求学的士子,不过秦尧白却并未与他们相交谈,而是和陈洛站在大船船头,吹着习习海风,欣赏着广阔的海面。  “秦公子!马上就要到瀛洲岛了!最近几日正好遇上扶桑国的扶桑花节,你们小两口倒是可以在哪里过一个好节日了。”船主人老高笑眯眯走过来,说道。  不过陈洛却因此闹了一个大红脸,羞红的脸颊,让陈洛半天说不出话来,不过秦尧白却是笑着接道:“哦?扶桑花节?我倒是听过这一节日,此番倒是要多谢老丈了,晚生区区十两纹银,尚不成敬意,且送与老丈,权当船费!”  “哎?我做这些事,不求这几两银子。想当年我也想去那蓬莱书院中学习,不过却不得不挑起家族的担子,以后每当见到你们这些读书的种子,我呀……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老高却是拒绝了秦尧白,并没有收他的银子,不是老高不缺那些银子,只是每个人都有一份信念,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秦公子还是好好收拾一番,再过盏茶时间便要到瀛洲岛了。”老高又说了几句,往船舱中走去了。  “白哥哥!你说……我爹爹会在瀛洲岛中吗?”陈洛忧心忡忡地说道。  “没事!只要确定了他在海外便好,只有三座岛,哪怕我们一座一座找下去,总能找到他的。现在只希望,他没有去方丈岛吧!”秦尧白安慰道,“走吧!马上就到瀛洲岛了!”  大船前方约五百米处,一座岛屿伫立于海面之上,青葱翠蔓,绿意盎然。 第八十一章 东海有国名扶桑  扶桑国,作为夏洲五朝七国中的唯一岛国,长期以来的和平安定让他们没有丝毫争斗的心思,他们自给自足,国内没有战争杀戮、没有匪盗猖獗,孕育了他们善良的天性,而热情的扶桑花有赠予了他们奔放的性格,所以扶桑国在夏洲属于和平之国,与其他五朝六国都有往来。  冬暖夏凉的气候也很适合百姓居住,而且依托着这种气候,才有了被扶桑国百姓誉为国花的火红色扶桑花。  老高的商船在扶桑国码头旁停靠下来,秦尧白、陈洛和那四名要去往蓬莱书院求学的士子相继走下船来,老高的商船可不去蓬莱仙岛上,他们几名士子若是不下船无非就是在坐着老高的船回去,什么意义都没有,而瀛洲、蓬莱、方丈三座岛之间,都有些小型船能够自由横渡,所以对他们来说,扶桑国也只是一个中转站而已。  秦尧白二人下船之后,一眼望去的便是一片片火红之色,像是烈焰在瀛洲岛上燃烧了起来。秦尧白先在临近码头的那座小镇中找了一家较为普通的客栈,刚一进门便有客栈小二迎上前来招呼,陈洛选了一个靠着窗户的座位,以便看到窗外的风景。  “小二,你这客栈中有什么好酒?且说来听听!”刚刚落座的秦尧白便开口问道。不知为何,现在的他极喜欢喝酒,相比于茶的醇美芬芳,现在的秦尧白更喜欢酒的烈辣无穷!  “客官是第一次来我们扶桑国吧!”客栈小二几乎带着肯定的语气说道。本来像他这样直接询问客人信息,若要放在一个脾气暴躁的汉子身上,那客栈小二是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的,不过秦尧白却是对他饶有兴趣,疑惑的问道:“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客官问我的第一句话中便可看出了。如今临近扶桑花节,扶桑虎也是极为繁多,每家客栈酒楼中都有许多新酿造的扶桑酒,若是本地百姓,亦或是来过我们扶桑国的客人,都知道的!”客栈小二笑着答道,扶桑国百姓天性良善,并不会怀着害人之心,他在这家客栈中当小二已有十余个年头,如此好说话的客人还是第一次见。  “扶桑酒?那好,先来一壶尝尝鲜!在来几个下酒小菜,钱便一并算了!”以扶桑花作为原料酿造的扶桑酒,秦尧白也是很好奇的。  “好嘞!客官,您且稍等片刻!”小二应了一声,便小跑着下去了。  不过片刻时间,客栈小二便端着一个紫红色的木制托盘走来,将秦尧白要的酒水小菜放到桌子上。刚想离开的小二却又被秦尧白叫住了,  “哎!对了,小二,扶桑花节何时开始!”  客栈小二也对这位脾气温和的客人很有好感,而且他对面还坐着一名倾国倾城的美貌女子,他也乐得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当即笑着答道:“哦!扶桑花节今晚便正式开始了。”  “好!多谢小二哥了。”  “没事的!”客栈小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连忙跑下去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小二哥”,对于他一个常年跑堂的客栈小二来说,有公子叫他“小二哥”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秦尧白先是倒上了一杯扶桑国特产的扶桑酒,还未下口,一股浓烈的酒香味便已入鼻,天下好酒有三品之分。入肚方有酒香者,为最劣品,未饮酒便有酒香飘出,为上品,香飘十里、引八方来人之酒方为极品。而这扶桑酒,已然是上品酒中极为顶尖的酒了,极品酒,怕是只有传说中的仙酿了。  秦尧白和陈洛在客栈中吃吃喝喝,不断谈论着,而扶桑国中却一片忙碌,扶桑国六座比较大的城市中,每家每户都在忙碌着,为今天晚上即将到来的扶桑花节做准备!  扶桑国国都扶桑城中,当代国主纳兰宵风下达诏令,一名身穿红色太监服饰的五品太监总管站在扶桑殿中,尖锐的嗓音响彻扶桑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本国扶桑花节即将到来,今夜寡人当与我扶桑百姓共度扶桑花节,今夜无宵禁,百姓皆可欢度扶桑花节,君臣同乐!钦此。”  “谢陛下隆恩!”  扶桑殿中的诸多文武百官俱都俯首跪地,一年一度的扶桑花节马上要来了,这是他们扶桑国除了新年之外最隆重的节日,不仅仅是那些市井百姓,就连他们公卿大臣都有种掩饰不住的喜悦,每一位公卿都想念着在那红纱笼罩的福地等待着他的光临。  每一处地方都在张灯结彩,秦尧白他们所在的那家客栈也并不例外,每一个扶桑国百姓都喜气洋洋的,等待着节日的到来。  而此时,方丈岛外,一艘小船停靠在方丈岛旁,一名衣裳褴褛的中年男子疾步走下船,向方丈岛深处走去,也不知道他是不惧方丈岛中的那些个恐怖传说,还是根本就不知道关于方丈岛的那些传言,中年男子头也不会的走进方丈岛,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煜儿……煜儿……你一定要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血菩提的。煜儿!等着我,我一定会回去的。”  男子疾步走进方丈岛,而那座宛如一尊绝世巨兽一般卧着的方丈岛,似乎张开了那血盆大口,在等待着那名中年男子的进入。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流逝,太阳也似乎有些乏累,急着下山去好好休憩一番,夜色也慢慢爬了出来,在夏洲大地上弥漫开来!  日落西山,夜幕逐渐降临,被扶桑国百姓挂上的红灯笼也逐渐亮了起来,街道上的小摊贩也都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物件,期望着在这扶桑花节中赚个盆钵满载。 第八十二章 花开陌上  夜幕降临,月明星繁,伴随着一缕缕清风,淡淡的扶桑花香掠过瀛洲岛、扶桑国。  华灯初上,璀璨的火光照耀着一个个洋溢着幸福表情的扶桑国百姓,一位位穿着美丽服饰的扶桑花花仙子围着一堆堆篝火开心的舞蹈着,而最外围,盘膝坐于地面上的年轻男子,不知是被篝火所映照,还是因为什么原因,脸庞通红。  街道上,一名名小摊贩高声呼叫,一道声音比一道高,好像这里不是举办扶桑花节的街道,而是属于他们的战场。而街道中间人如潮水,几乎是比肩接踵了,秦尧白和陈洛也混迹在人群中,虽然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地方,但却依旧不断向前挤着。  “咚咚咚!各位看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江湖失传已久的绝学胸口碎大石!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在下先行谢过各位英雄好汉!”一名身穿一件敞胸的单布衫,敲着一个铜锣,大声喊叫道。  “来来来,看看啦!上好的扶桑花制造的胭脂了,一盒只要一两银子,将它送给你最爱的她,区区一两银子而已,你便有可能得到她的芳心,何乐而不为呢?”还有一名小摊贩,身前摆着各式各样的胭脂,大声叫喊。  “哇!哥,你看,那人嘴里会喷火啊!”陈洛拽着秦尧白的胳膊惊声叫道,只见一名中年大汉手中一个火把,口中好像喷出了什么东西,只见一道明亮的火舌瞬间燃起来,整个空中如同炸裂了一般。  秦尧白也无奈的笑着看看,虽然他也没见过这些,但已经平静如水的心早已古井无波。  “秦公子!原来你还在这里啊!”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来,秦尧白一听便知道来人是谁了。  秦尧白转过身去,果然是来到瀛洲岛的大商船主人老高,秦尧白也笑着应道:“高老!你不是也还留在这里吗?”  “哈哈哈!老朽在这里进些货物,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不好好过一个扶桑花节,怎么会舍得离开呢?”老高笑道,灰白色的双鬓随着笑声颤抖着。  “高老!”陈洛轻施一礼,不过那倾世的容颜却并未露出,陈洛脸上戴着一抹面纱,若是陈洛素面朝天出门的话,那不得被整条街上的人围起来吗!  “陈姑娘!”老高和蔼地一笑应道:“对了!秦公子,咱们去找个酒楼,和老朽喝一盅!”  “好啊!之前未有机会和高老一饮方休,今日却是正好,值此佳节良辰,能与高老一醉方休,亦是人生一大幸事啊!高老,请!”秦尧白随即将手一摆,便邀请老高前往旁边不远处的那座酒楼。  “小二,来三坛扶桑酒,在切上两斤熟牛肉,上几个小菜!”秦尧白高声叫道,随即有一名小二应声而动,很快便端着秦尧白所要之酒菜到来。  陈洛坐在秦尧白一旁,不断为秦尧白斟酒,而老高也带着两名随从,也和秦尧白老高坐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几人先干了三碗酒后方才侃侃而谈起来。  外面红灯下映,篝火中烧,扶桑花香伴随着清风飘散在扶桑国各地,六大城市之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每一名扶桑国百姓都为之欢呼雀跃,这是独属于他们扶桑国的节日,扶桑花神一定会给他们带来好运的,这是他们坚定不移的信念与信仰。  而秦尧白所在的酒楼中,也不时地有欢声笑语传出,几人都有些醉意了,但却无一人醉倒,他们的喝酒用具已经由杯到碗了,秦尧白端起一碗扶桑酒,走到窗口,看着下面欢呼雀跃的扶桑国百姓,眼神中似乎有些苦涩,秦尧白猛地灌下那碗扶桑酒,朗声道:  “我坐山巅饮酒否,笑看君王来封侯。寒天炎地尽轻柔,浮屠休咎化此仇。好酒莫使人来赞,倾尽天中无不知。良马当要有人寻,是为伯乐善知遇。谁家男儿谁家汉?敢整六合平天下。何方帝王何方皇,敢使四海皆太平!”  秦尧白刚刚吟完,老高借着酒意站起身来大呼“好诗!”,不过秦尧白却是摇摇头,道:“高老误会了,此时不是我所作,乃是国子监监正荀老夫子的三弟子莫风侯所作!”  “莫风侯?老朽也曾听闻过此人,不过老朽却是不相信,以秦公子之大才,何不也作出一篇此等诗篇来。”老高却是借着醉意,对秦尧白说道。  “呵呵!高老说笑了!我可没有像莫风侯那样的雄图伟志。”秦尧白却是拒绝道。  “唉?公子试之何妨?”老高又劝道。  “是啊!是啊!秦公子一试又有何妨?”老高所带的那两名随从也相继开口劝道,而陈洛则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秦尧白。  “那我姑且一试!”秦尧白无奈的开口说道,  “东有紫气腾天来,北极帝星露光芒。何愁天公不作美,仙人抚顶亦无辜。帝王公卿且奈何,我自逍遥方外间。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千里剑斩荒芜人,万世争当开拓者。”  “好好好!磅礴大气!老朽佩服地紧啊!”老高出声赞叹道。  “陌上花开,缓缓归矣!皇图霸业,皆付笑谈!愿你三冬暖,愿你六月寒,愿你有人梳青丝,愿你为人披红装。我只愿清风白露,守你百岁无忧,我只愿半生流离,换你一世安好,待到梅子青转紫,再与你共看江山无限!我曾自以为少年,韶华倾负,苍茫大地预想一剑挽破,何时繁华笙歌落。曾记否?当年三月,灞桥紫陌古城东,我折柳举杯,山河拱手,为你一笑!”  秦尧白不知为何,便借着醉意说了出来,而后便倒在桌子上睡着了。而他旁边的陈洛,被白纱挡住了脸庞已然通红,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居然没有发现已经发出微鼾声的秦尧白。  “哈哈哈哈!既然秦公子已经睡着了,那老朽也告辞了。”老高豪爽一笑,便离开了!  而陈洛则扶着秦尧白,向楼上客房内走去,通红的双颊让陈洛有些不知所措,但她也不能任由秦尧白睡在楼下桌子上,只能如此! 第八十三章 海内追捕  扶桑花节一共持续三天,这三天中,扶桑国百姓基本上都会走亲访友,共贺扶桑花节。  不过秦尧白却没有那些个闲情逸致,第二天一早酒醒之后便和陈洛上路了,而他们的目的地正是扶桑国的国都扶桑城。  扶桑国共有六大城池,其中扶桑城居中矗立,另外五座城池分别是江滨城、户方城、九良城、东隅城、横肖城,这五座城池分别位列五方,拱卫着最中间如同君王般的扶桑城。  秦尧白他们最先到去的那座港口小镇便是隶属于江滨城的,秦尧白二人一路往北,一路上走走停停地,过了两日方才走到扶桑城外五里之处,此时的他们正坐在一处酒肆中稍稍休息片刻。  “驾!驾!”  一阵马蹄声响起,只见一队扶桑国军士踏马而来,一人首先下马而来,拿出一张画像,喝问道:  “有谁见过他?”  看见那张画像,陈洛脸色一变,显得很不正常,秦尧白也马上抓紧陈洛的手,紧紧地握着。  “我告诉你们,此人名叫陈云卿!犯了死罪,宗人府已经发出海捕文书,若有知情者,赏一百两黄金,封九品县令;若能生擒者,赏千两黄金,封五品都尉。但是,若有包庇窝藏者,以同罪论处。”那军士有呼喊了几句,见酒肆中众人无甚反应,便离开了!  “哥!我爹爹他……”  陈洛一脸焦急的看着秦尧白,问道。  “走吧!现在只有去扶桑城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秦尧白拉起陈洛,在桌子上丢下一两银子便走了!  宗人府,乃是扶桑国中的刑法部门,就相当于太安皇朝的刑部一般,管理扶桑国国境内所有的律法之事。  “废物!三天了!区区一个读书人,你们还没有找到,等十天期限一到,陛下问罪下来,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我再最多给你们两天时间,若是还找不到,那你们……便提头来见吧!”宗人府府主周庆海大怒道,直接将跪在地上那几名执事骂得狗血淋头。  “大人!若是那陈云卿已经离开了瀛洲岛,那该怎么办啊?”底下有一人弱弱的说道,丝毫没有底气。  “离开瀛洲岛?那你说……他是能去蓬莱岛呢?还是能去方丈岛呢?蓬莱岛内也有我们的人在,他并没有去过,至于方丈岛,他是怕自己活得时间太长了吗?去方丈岛找死!嗯?若是你们,你们会去哪里吗?真把他当成傻子了吗!我看你们才是,滚!”周庆海怒吼道。  不过也是,同为海外仙岛,蓬莱岛内也有他们扶桑国的探子,而方丈岛,除非是自己嫌命长,否则那个傻子会去那里找死!  又走了半个时辰,秦尧白和陈洛二人终于来到扶桑城外,而扶桑城门处的一道皇榜极为吸引眼球。  “此人名叫陈云卿!盗窃宫中重宝,现已逃逸,若有知情者,赏黄金百两,封九品县令。若有生擒陈云卿者,赏千金,封五品都尉。但若发现包庇其者,以同罪论处之。”皇榜上,一行文字极为醒目,而旁边还附有一张画像,正是陈洛的父亲,陈云卿!  “盗窃皇室重宝?这到底怎么回事?”秦尧白也是不解,虽然他已有十年没有见过陈云卿了,但依着他对陈云卿的印象,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情的。  秦尧白拉着陈洛先进了城,找了一个酒楼,在二楼雅间内,秦尧白很是严肃的问道:“小洛,姨父他来海外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可别骗我,告诉我事实!”  陈洛低头犹豫了一会,似乎下定了决心,道:“之前我娘大病,爹爹他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说血菩提能够只好我娘的病,但这血菩提却只有海外仙山之中方能生长出来,所以爹爹他就让我好好照顾娘前,自己来海外寻找血菩提。”  “血菩提!血菩提!果然,难怪啊……”秦尧白沉吟了几声,又开口说道:“血菩提乃是和黄中李一样的天地奇物,乃是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而孕育成的绝世奇物,倒是具有治病的效果。但不过……”  “不过什么?哥,你说啊!”  见秦尧白停了下来,陈洛急忙催促道。  “血菩提乃是至阳至烈的天地奇物,且不说这海外仙岛气候极为潮湿,能不能孕育出血菩提还是两说,若是将那至阳至烈的血菩提给小姨吃上,小姨怕是当场就会血管炸裂而死!”秦尧白无奈的说道。  “什么?哥……你是说……我爹爹……要……害死我娘?”陈洛现在很是恐惧,她不敢想象自己恩爱的爹娘会如此!  “不!他也是被骗了!”秦尧白摇摇头,也让陈洛一颗紧张的心稍稍落下去了点!  “看来……是有人想要害死小姨啊!不过却要借着姨夫的手……但是,不管你是谁,既然惹到了我秦尧白的头上,就要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现在的秦尧白已经不再骄傲,但他的那颗守护家人的赤子之心却始终没有改变过,萧煜和他母亲楚曦虽不是亲姐妹,但却胜似亲姐妹,而且对秦尧白也是极好的,这使得秦尧白现在怒火冲天,自从楚曦离开他之后,当年年仅八岁的秦尧白便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家人,家人便是秦尧白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秦尧白的逆鳞便是他的家人,敢动他的家人,便要做好准备来承受秦尧白的滔天怒火!  “走吧!我们去蓬莱岛!”秦尧白拉着陈洛便要往外走!  “可是……哥!我爹爹他……”陈洛却是一阵迟疑。  “放心吧!姨夫早就离开瀛洲岛了。区区瀛洲岛,那样搜查了三天,却还没有找到,说明姨夫他早就走了!那群傻子,居然还守着一个瀛洲岛,发出海捕文书!”秦尧白摇摇头,最后一句话显然有嘲笑扶桑国宗人府府主的嫌疑。  此刻,扶桑城宗人府内,正在整理案件的周庆海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还喃喃自语道:“嗯?怎么回事?难道受寒了?”  周庆海擦了一下鼻子,继续整理案件去了! 第八十四章 书香蓬莱气  百余年前,诸子百家各自出世,其中以儒家为代表,诸子九家相自争鸣,那是还没有释家,而是农家作为诸子九家之一,与其相争鸣。  本来九家相争处于一个平衡的状态,但谁都没有料到儒家出了一个孔仲文,而孔仲文的出现也打破了九家争鸣的局势,虽然孔仲文不是引领一个时代的天下第一,但却是诸子九家中出现的第一位飞升仙人,其实力也是毋庸置疑。  当时正十七岁的儒生孔仲文初出江湖,游历天下,阅遍人世间的浮屠,看遍天下内的苦难,孔仲文于夏洲各地宣言“仁”之思想,收下弟子三千余人,更有一百零八位贤者,当时四十六岁的孔仲文一步踏入逍遥之境,再次周游列国,体悟人间大道,终在六十三岁时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后在七十二岁时破碎虚空,踏入仙界!  孔仲文,乃百余年前齐地鲁国人氏,开创了私人讲学之风,创立了夏洲第一个私塾,倡导仁义礼智信,孔仲文在世时就被尊奉为“天纵之圣”、“天之木铎”,其飞升之后更被后世统治者尊为孔圣人、至圣、至圣先师、大成至圣文宣王先师、万世师表。而他开创的那家私塾,便是如今夏洲第一学府的蓬莱书院前身,孔仲文乃是当时最为博学之人,曾问礼于老聃,向剡子学习过官制,向师襄请教过琴艺,故而极为博学,这也是的如今的蓬莱书院不仅教孔仲文所倡导的仁义礼智信五义,更教导蓬莱学子琴棋书画御射六艺,也正是由此,蓬莱书院才能坐着夏洲第一学府的位子百余年之久。  蓬莱书院中有一阁,名叫蓬莱阁,蓬莱阁中供奉着孔仲文之无上仙位以及当年由孔仲文亲自修订的《诗经》、《尚书》、《礼记》、《周易》、《乐经》、《春秋》六经,还有根据一代儒仙孔仲文的言论所编纂而成的《论语》。不过这些都是供奉在蓬莱阁三楼之中的孔仲文亲留之物,不过,蓬莱阁作为夏洲第一书院,蓬莱阁便会衡量夏洲一切可以传天下的诗词曲赋,放置于蓬莱阁二楼之中,而一楼中则是一些镇国诗词曲赋,蓬莱书院将其放入蓬莱阁之中,供夏洲前来蓬莱书院的士子学习,由此也算是以示资鼓了。  至于最顶层的四楼,则存放着被儒家士子奉为圣典的九字卷天书!  当年靖远王妃楚曦在溟彝丘之战时所吟诵的杜宇寰之所作《征夫吟》便是一首可入蓬莱阁一楼的镇国之诗,但当楚曦王妃一曲镇国之诗后,《征夫吟》也因此享誉天下之间,得入蓬莱阁二楼,成为一首名传天下的边塞诗。  一楼镇国,二楼传天下,三楼破碎仙界!  意思便是入一楼者当镇国,入二楼者需名传天下,入三楼者当要破碎虚空,踏步仙界!  蓬莱仙岛没有方丈岛那样不过一丈之方大小,但也不像瀛洲岛那样有数百公里,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息,所以相较于瀛洲岛的烟火俗世、方丈岛的妖蛮聚集,蓬莱岛才可以真正称得上是世外仙境、方外国度,蓬莱书院位于蓬莱岛最中央之地,占据着一方并不算太大的地方,其余之地皆是荒林枯草,里面也有不少的野兽居住着,极具仙境气息。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推位让国,有虞陶唐。吊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蓬莱书院中,一道道朗朗的读书声传出,孔仲文奉行有教无类的思想,他认为学识不应分国界之别,只要有求学之念,便应授之以书,正所谓人无贵贱,学也应无国别。  蓬莱书院中,那传出的朗朗读书声乃是儒家前人所编纂的启蒙教育读物《千字文》,与孔仲文最早编纂的《三字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如今蓬莱书院的院长孔庸却也正是孔仲文的后世子弟,若按辈分来算的话,孔仲文算是孔庸的玄祖一辈了。孔庸如今在儒家的地位也仅次于当今儒圣钟离疏,而钟离疏却是孔仲文在飞升之前收的小弟子,在儒家的辈分高的吓人!  内力对于江湖武人来说叫做内力,但儒家却称其为浩然正气,释家称为佛法,而道家则叫内力为法力,各家各派都有不同。  “咚咚咚!”  一阵钟鸣响起,原本坐在学堂中的孩子们宛如扑食的猎豹一样迅猛,跑出学堂后便向住舍冲去,一个个欢声笑语,并没有那种长时间远离父母的思念与哭泣!  学子住舍前,一名须发皆白但却一尘不染的老者躺着一张苦竹制造的太师椅,摇摇晃晃地享受着学子们跑进住舍的那份青春气息和金色阳光洒在身上的那份朝气蓬勃的力量。  “孔庸!速上蓬莱阁!”原本还笑眯眯地感受着青春勃发气息的院长孔庸,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苍老而又不是中气的声音,已经年至百岁,贵为蓬莱书院院长的孔庸在听到那道声音之后却立马站起身来向蓬莱阁走去,此时正是学子大范围聚集之时,孔庸若是使用他逍遥境的实力,定会吓到那些求学的儒生士子。  很快,孔庸走上蓬莱阁,并没有在一二三层停留,而是径直走上第四层。  蓬莱阁四楼,只有一人坐于书桌之前,另有九字卷天书放在那人的正前方,隐约间似有金光冒出。  “师叔祖!”孔庸来到四楼那人面前,竟躬身行礼。  不过那人却是连头都没抬,只顾着自己看书,但口中却道:“若有一日,儒家要被覆灭了?你该如何?”  “师叔祖……这话……是何意?”孔庸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你没听错!如果有人要覆灭儒家,你该如何?”一直顾着看书的老者终于抬起头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苍老,却相反的显得有些精神矍铄。  “还请师叔祖明示!”孔庸终于明白了当初老祖孔仲文的遗留之语,而师叔祖如今的话却又正好印证的当年老祖所说。  “不久之后,书院便会到来一人,儒家是保持千年之盛,还是在数年后缓缓消散于夏洲,皆要看此人,儒家千年之机,成于他,亡亦于他!”  “什么?”一直未曾起身的老者说完,孔庸一声惊呼,原本他一位那人只是对儒家有些些许的影响罢了,但终归没有想到,会是那尚不知道姓名的神秘人,掌控了他们儒家的存亡命运。 第八十五章 可入蓬莱之内  正午时分,海外的阳光显得十分酷烈,照在秦尧白身上,倒有一种北方夏季才会有的热辣感,不过这里却是湿粘粘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沾在身上一样。  蓬莱书院有独属于蓬莱书院的规矩,他们欢迎天下学子前来,所以蓬莱书院门口并没有什么守卫站岗,天下学子皆可入内,就算不是来求学的学子,他们也会热烈欢迎的,不过也没有任何人会在蓬莱书院中闹事,他们放任自由。这就是蓬莱书院的底气,如今世人皆知钟离疏在蓬莱阁四楼参悟九字卷天书,以求和其师孔仲文一般,飞升仙界。  在一位仙人居所闹事,不是一心求死,那便是疯癫之人了。  蓬莱书院正门乃是由一块巨大的花岗岩雕刻而成,不过却只留下了门框,正中间大书蓬莱书院四个大字,据说乃是儒仙亲笔。由花岗岩雕刻而成的门框并没有过多的奢华修饰,只是简单地纹刻了数百道云纹,倒也显得浑然天成。  蓬莱书院门口却来了两道青春勃发的身影,一男一女,男的俊秀挺拔,女子倾国倾城,走在一起便宛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引来周围无数蓬莱学子的侧目注视。  二人自然是从瀛洲岛赶来的秦尧白和陈洛二人了。  不过秦尧白并没有径直走进蓬莱书院,而是站在蓬莱书院的花岗岩石柱门框下,高声呼道:“太安皇朝靖远道秦尧白,前来拜会蓬莱书院!”  “什么?他是秦尧白?靖远道的世子秦尧白?他来蓬莱书院干什么?”  “谁知道啊!靖远道离这里可是隔着好远的距离呢!”  在蓬莱书院门口的蓬莱士子纷纷议论道,很快,秦尧白的话便被一些学子传了进去,只见一名老者带着为首,身后带着几名中年人向秦尧白走来!  “哈哈哈!老朽乃是蓬莱书院一个教书先生,赵智景,见过世子殿下!”为首的老者首先行礼,而后面那些中年人也没有多停留,接连施礼。  “晚生秦尧白,在此拜过赵老先生!”秦尧白还礼道。  “殿下!请!”  “请!”  老先生赵智景和秦尧白并肩进入蓬莱书院,一路上,赵智景也是对着秦尧白不断相问,他们对于这位横空出世的靖远王世子殿下可是十分好奇的。  “靖远道陈子麟,见过世子殿下!见过各位先生!”此时,一名年轻的士子率先走来,先是对着秦尧白施了一礼,而后才对赵智景等教书先生行礼。  “哦?你是甘州刺史陈云廷陈大人长子?”秦尧白笑着问道。  正所谓人生四大幸事,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能够在此等海外之地遇见同乡之人,秦尧白也是极为高兴的。  “可是……你为何不先对你的授业恩师行礼呢?”秦尧白突然有些皱眉,语气中也有些许不悦。  “我认为,我首先是个靖远道人氏,其后才是蓬莱书院学子,最后才是夏洲人。”但是,陈子麟却是不卑不亢地说道,居然让秦尧白有些无力反驳。  “靖远道周亚,特来参见世子殿下!见过各位先生!”  “靖远道欧阳灵潭,参见世子殿下!见过各位先生!”  …………  其后,更有许多在蓬莱书院学习的靖远道士子前来,前来向秦尧白问礼。  “诸位请起!”秦尧白也有些无奈了,因为他们都单膝跪地,神情恭敬。  “殿下在天安城中吟出的那首激人愤慨的《秦歌》,让我等好生敬佩!一句‘将军迟暮,征夫已老,未泯沙场壮气!’好生气势雄浑,一句便道尽我靖远道铁骑之威武,如今那首《秦歌》已入蓬莱阁一楼,我等也拜读过,对于殿下极为敬佩,如今见到,也算是圆了我等一个愿望!”以陈子麟为首的诸多来自靖远道的学子说道。  “什么?那首《秦歌》入了蓬莱阁!”秦尧白满脸惊奇,那首《秦歌》也只是他当时一时愤慨而语,倒是没想到居然可入蓬莱阁一楼,哪怕只是蓬莱阁一楼,只有成了镇国之诗才能入蓬莱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是!那首《秦歌》乃是院长亲批的,院长说《秦歌》似诗非诗,似词非词,似曲非曲,似赋非赋,但是却有镇国之能,故而可入蓬莱阁!”老先生赵智景也笑着开口说道。  但是他这话说出口,不仅让秦尧白愣住了,也让陈子麟那些在蓬莱中求学的士子愣住了,他们虽然知道秦尧白的《秦歌》入了蓬莱阁中,但却没想到、也不敢想那居然是大儒孔庸特批的,一时间,陈子麟等人居然说不出话来了,只为秦尧白而感到震惊。  而一直跟着秦尧白的陈洛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宛如一个透明人一样,静静地跟在秦尧白身后。  “君只见三州靖远车马龙  豪风金鼎百钟鸣  独不见铁马金戈逐鹿时  渴饮敌血笑吞肉  君只见铮铮铁骑甲天下  秦刀悬尽王室中  独不见百战老卒负千疮  惟以死战争天禄  将军迟暮,征夫已老  未泯沙场壮气!  秋风滚地,红雪漫天  又添几分功名?  长歌一曲盛名下  皆付酒一壶  惊风更遇山雨时  满城披陌甲  来来来,且听那蛮牛震鼓似雷霆  来来来,且看那艳血王旗如烈焰  恩也!  罪也!……”  走在路上的陈子麟低声吟诵出这首堪比镇国《秦歌》,诸多靖远道学子皆感到一阵热血,恨不得投笔从戎,前去边境和那些北荒蛮子厮杀一场!  “哦!对了!这《秦歌》最近被琴阁学子相邀诸多喜好音律的学子,一同谱上了曲,殿下要不要前去一听!”赵智景好像想起来什么,对秦尧白说道。  “什么?琴阁?”但秦尧白还未说话,一直跟着陈子麟的那些靖远道学子却都不淡定了,惊声尖叫道。  陈子麟瞪了他们一眼,这才转身对着赵智景躬身,道:“先生!不知我等……可否……”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好了!就一块去吧!”赵智景大笑几声,说道。  “多谢先生!”陈子麟和诸多靖远道学子俱皆行礼,随后恭敬地跟在身后,而秦尧白也是微微摇头,笑着往前走去。 第八十六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蓬莱书院六艺皆有其专门的先生教学,琴阁、棋轩、书池、画园、御林、射场,各教琴棋书画御射六艺。  琴阁位于蓬莱书院东部,整天都是余音绕梁的,琴阁并不是只教琴艺,凡是音律之器,琴阁之中都有教导,只不过是以琴艺为其代表罢了。以前的琴阁并没有很多学子愿意学习,但是当一人到来之后,琴阁却又显得人满为患,蓬莱书院也不得不立下规矩,凡是琴阁之外的学子不可入琴阁,这才使得情况好转了许多。  但是,却又引起了另一个严峻的问题。  想进琴阁的学子太多了!  几乎每一个有一定琴艺基础的学子都想进去,简直踏破了琴阁的门槛,在孔庸和诸多资深先生的商讨下,终于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首先要对想进入琴阁的学子进行严苛的考验,由琴艺大家亲自考核,达到要求方可让其进入琴阁,否则便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另选一艺,要么打道回府!  而后便是针对琴阁中的学子的规定,每年进行一次考核,定下一个考核积分,对于达不到标准的学子,琴阁便会将其扫地出门。至于被赶出琴阁的学子,无论是他们回家,还是再次修习其他技艺,皆与琴阁无关!  秦尧白等人刚刚靠近琴阁,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音,琴音回旋婉转,忽高忽低,宛如弹琴者在一边弹琴,一边在伴随着琴音跳舞,轻快的舞步好像在琴铉上跳动,弹奏出美妙的音律。  琴阁的门是一种古色古香的木料制造的,中间雕刻着许多花纹以为修饰,秦尧白他们刚刚走到琴阁门口,陈子麟便小跑着前去敲门。  “咚咚咚!”  一名长相温婉的蓬莱书院女学子打开朱红雕花门,一脸惊诧。  “见过各位先生!”温婉女子轻施一礼,带着诸人进入琴阁。  蓬莱书院不愧是号称有教无类的表率,琴阁中的男子仅有一小部分,更多的却是一名名貌美的年轻女子,端坐于琴前,而且还有不少手中持箫学子,在琴阁最里面竟还有一套编钟,散发着古意的钟面看起来极为古老,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站于编钟前面,手中拿着一个和编钟同属一套的敲朴。而最让秦尧白眼前一亮的是坐于主教学位那里的那名女子。  琴前,佳人端坐,着一身青色长裙,广袖飘飘欲仙,三千青丝垂于肩上,暗香莹际,面如满月,目若青莲,星眸皓齿,杏脸莺舍,怎一个美字了得,虽然佳人端坐,却也可看出那纤腰盈盈一握,弱不禁风,一股柔雅的气质跃然而出,但却又不是倔强。  她便是以一己之力改变琴阁在蓬莱书院中地位的琴艺大家,如今年仅二十四,便已在琴艺上颇有成就了,也使得那些琴艺大家有些汗颜。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一代文豪曾立于高山峻岭之间,观看大海波涛倾覆而下,本应豪壮的诗赋却又显得有些柔情四溢,充满了男女间的欢爱。  没错!  她就叫子衿,姓叶!  叶子衿!  美人榜第九位的叶子衿,世人不知这美人榜是谁排出来的,但排榜人却说过,美人榜无先后排名之分,但江湖却不管那些个繁琐的事情,他们只认已经排好的顺序。  所以本来可以说是夏洲第一美人的叶子衿却被生生说到了第九,这也使得排名第一位的那位隐居世外的仙子更加名声大燥。  “赵先生!”坐于主位的青衣美人叶子衿站起身来,施礼道。  “叶先生!”赵智景也回来,说道:“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靖远王世子,秦尧白殿下!也就是叶先生最近为之谱曲的《秦歌》作者。”  “子衿见过世子殿下!”叶子衿急忙见礼,原本典雅的脸庞竟有些发红,语气也稍稍急促了几分!  “叶先生不必如此!此来琴阁也是为了一闻叶先生超凡入圣的琴道之妙。”秦尧白一席话让叶子衿对他的好感又增了几分。  技近乎道!  技即艺也!但道却是高过技艺的,秦尧白此语便是祝愿叶子衿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琴之道。  “世子殿下客气了!子衿这就去准备一下,还请殿下移步观天楼阁!”叶子衿又施一礼,带着琴阁中的诸多学子离开了。  秦尧白身后,一张倾世脸庞正幽怨地盯着他。  “殿下!这边请!”赵智景上前一步,走在前方引路。  蓬莱书院,一院之中能收世间学子!  观天楼阁,一楼之上可观天下浮休!  观天楼,蓬莱书院中除了蓬莱阁外最具代表性的建筑,楼外铸铜儒仙孔仲文造型、胜像宝塔、牌坊、轩廊、亭阁等一批辅助建筑,将主楼烘托得更加壮丽。主楼周围还建有白云阁、象宝塔、碑廊、山门等建筑。整个建筑具有独特的儒家风格,散发出儒家传统思想的精神、气质、神韵,观天楼依弼娄山而建,与山下的蓬莱阁交相辉映,登楼上不仅可观天,更能一览蓬莱岛全景。  不多时,叶子衿便安排好了一切,大量的学子先生走进观天楼阁之中。  这首《秦歌》便是由靖远王世子秦尧白亲自取词。  夏洲美人榜第九的叶子衿亲自谱曲。  今日会有叶子衿等人的歌喉。  更会有很多蓬莱学子的古老编钟。  琴阁中许多学子的琴瑟笙竽。  但此刻唯一缺少的或许便是舞者了,倒成为一个不小的遗憾。  琴音率先响起,震撼着秦尧白的心神。  整个蓬莱书院都能听到观天楼阁中的辉煌与磅礴。  观天楼中。  气焰如虹!  “君只见三州靖远车马龙  豪风金鼎百钟鸣  独不见铁马金戈逐鹿时  渴饮敌血笑吞肉  君只见铮铮铁骑甲天下  秦刀悬尽王室中  独不见百战老卒负千疮  惟以死战争天禄  将军迟暮,征夫已老  未泯沙场壮气!  秋风滚地,红雪漫天  又添几分功名?  长歌一曲盛名下  皆付酒一壶  惊风更遇山雨时  满城披陌甲  来来来,且听那蛮牛震鼓似雷霆  来来来,且看那艳血王旗如烈焰  …………”  《秦歌》共计一千余字,自从秦尧白在天安城中诵出之后,在靖远道中便广为流传,几乎每一名靖远道铁骑都能说出那么一两句。  蓬莱阁中,只有两人! 第八十七章 君子当擅六艺  观天楼阁之上,琴瑟笙竽,黄钟大吕都散发着极为铁血壮阔的音律,似有千军万马临阵,磨刀霍霍,又如短兵相接,厮杀声烈!  震惊!  留给蓬莱书院的只有震惊,无论是教书先生,亦或是求学学子无一不感到震撼,他们从来没有听过如此震撼人心的音律,而来自靖远道的学子们却是更加激动。  这是他们世子殿下作的,他们为世子殿下感到骄傲,更为自己是一个靖远道人而感到骄傲。  以后若是再有人说靖远道内无士子,他们一定会将《秦歌》砸到他们脸上,大骂一顿:“谁言靖远道中无士子,我世子殿下作出的诗赋,可入蓬莱阁!”  “谁言我靖远无士子!”陈子麟语气低沉,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谁敢言我靖远无士子!”又一名来自靖远道的学子接着陈子麟的话,说道。  靖远道学子站在秦尧白身后,一个比一个激动,他们说的话秦尧白自然也听到了,但他却没有制止他们,因为他们说得对!  秦宗一生戎马,或许也有靖远道尚武的原因,所以靖远道中的士子极少,几乎就是一些文官和商人之子,而那些武将之子,也都被他们父亲送入了靖远铁骑中效力,武人豪爽,平常便看不起那些扭扭捏捏的文官士子,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其实不是秀才说不清,而是兵根本就不会听。  黄钟大吕,气势如虹!  琴瑟笙竽,铁血柔情!  一曲《秦歌》道尽了战争的残酷和袍泽之间的友情。  一曲纳天下,别如情!  一气吞江山,势如虎!  《秦歌》曲终,整个蓬莱书院的学子都震惊了,但人心不古之事常有,有人赞叹也自然会有人怨恨气愤,就比如现在站在观天楼下的一群人。  当秦尧白和叶子衿并肩从那座可观天地的高大楼阁中出来时,便有一人站出,挡住了秦尧白前进的方向。  “在下萧千辰,久闻靖远王世子之名,今日相见却是感到十分可惜啊!”为首的一名轻佻男子开口说道,极为不屑地看着对面的秦尧白,“原本我以为堂堂战神的儿子,武功会很高的,可没想到居然是个软脚虾!哈哈哈哈!”  “对啊!哈哈哈!”  和他一起来的那些学子也都笑道,丝毫不在意站在秦尧白身后刚刚走出观天楼的老先生赵智景。  “萧千辰?”秦尧白一听这个名字,心中竟涌现出一股极强的杀意,“萧千辰!璃雪皇朝雪亲王萧夜的嫡长子?”  “哈哈哈!没想到靖远王世子居然知道我,没错,正是本世子殿下!怎么?秦世子想要结识本世子吗?”萧千辰开口道。  “结识你?呵呵!我倒是想结束你!”秦尧白冷冷一笑,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杀意,萧千辰居然被秦尧白吓得后退了三步,脸上也有些惊恐的神色。  “你……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这……这里可是……蓬莱书院?不是你们……靖……靖远王府?赵先生!你看见了吗?这秦尧白仗着自己的身份,丝毫不把蓬莱书院放在眼里,这种人就应该驱逐出蓬莱书院!”萧千辰看到了观天楼门前的赵智景,指着秦尧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呵呵!萧世子殿下的演技真是不错,或许以后做不成世子殿下了,还可以去戏班混口饭吃!”不过秦尧白却是冷笑一声道。  “哈哈哈哈!秦世子果然好眼力!不过,你也只有眼力罢了,一个被废了的世子殿下,你已经失去了高傲的资格,别说文了,武,你现在都不是我的对手。你那什么跟我比!嗯?”萧千辰说的有些咬牙切齿,眼神之中更是对秦尧白的怨毒之色。  “萧千辰!给我退下,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放肆!”赵智景站在秦尧白身前,对着萧千辰怒喝道,秦尧白是他们蓬莱书院的客人,若是在蓬莱书院中受到欺辱,那世人将如何看待蓬莱书院。  “萧千辰!你退下!”叶子衿也站出来,娇喝道。  “你……”萧千辰眼中的怨毒之色更重,死死地盯着秦尧白,在心中怒吼:“凭什么?凭什么?我对你真心付出,无论什么事都听你的,你如今却要护着他!啊!”  “啊……秦尧白,你可敢与我文斗?”萧千辰恨声说道。  “文斗?哼!凭什么?”秦尧白语气依旧冷。  “若你赢,我以后不再纠缠于你,但是若我胜,你以后永远不能踏入蓬莱书院半步。如何?”萧千辰虽然在和秦尧白说话,但他的眼神却盯着旁边的叶子衿。  “呵呵!蓬莱书院又不是你雪亲王府的,我踏不踏入……和你有什么关系!”秦尧白冷笑道。  “哈哈哈哈!你就是不敢!你不敢和我比!懦夫!懦夫!秦尧白你就是一个懦夫!哈哈哈!以后的靖远道定会毁在你的手中。”萧千辰喊得撕心裂肺,状若癫狂。  “激将法?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说吧,比什么?”秦尧白眼中有了一股了然之色,他显然是看出来萧千辰针对他便是因为他身旁的叶子衿,可惜啊!不过秦尧白却没有时间去悲悯他。  “君子六艺!”萧千辰嘴角勾出一抹阴谋得逞的微笑。  君子六艺!  琴、棋、书、话、御、射,此之谓君子六艺,每一名蓬莱书院的学子,除了学子儒家经典之外,都必须各自至少选择一门技艺,其中更有佼佼者,六艺皆擅长。  很不巧,萧千辰便是那为数不多的佼佼者之一。  “孔庸,你要干什么去?”蓬莱阁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四楼响起,本来想要下楼的孔庸却又停下了脚步,回头不解的问道:“师叔祖,他们……”  孔庸显然是在指秦尧白和萧千辰的文斗之事。  “无妨!我也想看看那小家伙的实力,到底有几何?你去,让他们将文斗地点放在蓬莱阁下。”如今儒家至高的那位却是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说吧!先比什么?”秦尧白一脸无所谓的说道,甚至有些将萧千辰不放在眼里,让萧千辰恨得一阵牙痒痒。  “可恶!我最擅琴道,首战一定要胜利,那么……”萧千辰心中暗道,随即朗声道:“请世子殿下移步棋轩。”  “不用了!你们的文斗场地全部设在蓬莱阁下!”还未等秦尧白开口,众人身后便有一道声音响起。  “院长!”  “见过院长!”诸多先生学子开口,来者正是蓬莱书院的院长,天下大儒孔庸。  “孔先生!”秦尧白和陈洛一起见礼,他们不是蓬莱书院之人,所以没必要称呼孔庸为院长,但也没有称呼他为夫子,在蓬莱书院,只有一位夫子,儒仙孔仲文! 第八十八章 君子搏大龙,美人叹琴音  “你们二人的文斗场地便定于蓬莱阁下!”一道带有正气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一代大儒孔庸踏步走来。  “苏先生!便劳烦你先动身前往布置棋斗场所!”孔庸看向一名儒雅男子,正是棋轩的主教导先生苏红岩。  “是!院长!”苏红岩应了一声便先去准备了。  “当年荀文若先生二弟子许九元,与棋圣卓思燮于安神湖上手谈十局,在江湖上留下一阵美谈。你二人,如今于蓬莱阁下亦要对弈十局,方可分胜负!”孔庸又对着秦尧白和萧千辰二人说道。当年许九元与卓思燮手谈十局,七负而三胜棋圣,虽败于棋圣之手,但亦被江湖所称道。  只是不知如今蓬莱阁下的十局对弈,能否赶得上安神湖上的手谈十局。  一切尽是未知之数?  蓬莱阁,共有四层,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只能算得上是中规中矩,暗红色的木质材料,赋予了蓬莱阁更加具有古韵,楼阁顶端处的那尊欲飞黄鹤,似乎恨天太低,欲要一次便振翅飞天。  蓬莱阁下摆着一个棋盘,黑白分明,周围早已围满了学子,他们已经听说了这次文斗,都想着来这里看一次热闹。  秦尧白坐于一方,黑子摆于眼前,按照萧千辰的话来说便是秦尧白远来是客,便让他执黑子先行一步。  棋盘纵横十六道,二百五十六个黑白棋子如同沙场将领一般,萧千辰面前放着一盒白子,双手一摊示意秦尧白执黑子先行,虽然萧千辰自身品德不怎么样,但这棋艺却是不凡,举手投足之间便有一股世家子的儒雅风气。  秦尧白执黑子先行,率先起手放子,正是被棋圣卓思燮誉为最佳侵入角的挂角。但萧千辰也不慌不乱,放手一白子正与那黑子相对。  秦尧白接着落子,不过对面萧千辰却是随手落子,也不见其有片刻的思索,但却偏偏能制住秦尧白黑子大龙的发展。  以秦尧白以前在筱月的纠缠下和她的手谈,以及外出十年来被那老头子打熬出来的棋力自然是不弱的,下棋是有讲究的,不可只顾着屠对方大龙的快感,而一路只顾高歌猛进而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兵法有云:穷寇莫追!  下棋也是这个道理!  秦尧白首先黑子十一断胜了萧千辰一合,小胜了萧千辰一子半。  “再来!”萧千辰又开口道。  此次轮到秦尧白执白子了,他又是不紧不慢地出子,而原本快速落子的萧千辰现在还要略微思量片刻方才出子,显然是打着长久防御的主意。  不过,这一局却是秦尧白率先挑起硝烟,站在旁边观棋的棋轩先生苏红岩眉头一皱,古语虽云棋从断处生,但秦尧白这棋却断的有些太过了,若是萧千辰突然改守围攻,瞬间便能屠了秦尧白的白子大龙。  苏红岩下意识的去看秦尧白,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但秦尧白却依旧不动声色,一味地强攻着,秦尧白这一手也太过猛烈些了,白子九断便将萧千辰逼到角落中,似乎随时能溃败。  果然,秦尧白再次获胜,萧千辰并没有像苏红岩预料到的那样转守为攻,只是一味地守了下去,结果被秦尧白的大龙猛攻而亡。  日至正午,猛烈的阳光照在干烈的地面上,但却无一人在意,他们的心神全都系在秦尧白和萧千辰二人的黑白龙的搏杀之中,不过却有一些靖远道学子给秦尧白搬来了一顶帐篷,为秦尧白遮着烈阳的照射。  秦尧白每次下子都用不同的方法,落子清脆,这也使得萧千辰对于秦尧白的手法完全无从考究,也能憋着一口气将那定好的十局都下完了,十局中秦尧白胜六局,负四局,完胜萧千辰,最后萧千辰无奈离去,他不肯在孔庸在场的情况下去为难秦尧白,否则就算是他父亲雪亲王萧夜,都不见得可以救的了他。  陈子麟等人很快端来几碟饭菜前来,都是蓬莱书院自己做的,秦尧白也用不着讲究什么,也顾不上什么儒雅了,风卷苍云般的便吃完了,坐在凉棚下面稍稍休息了一番,萧千辰便再次过来,而此时他的手中拿着一张七弦琴。  琴一般有七弦,故而也叫七弦琴,七弦分别为宫、商、角、徵、羽、文、武。在减字谱上又简称为一弦、二弦……七弦。  这里,陈子麟等人早就为秦尧白张罗好了一切,见萧千辰抱琴而来,认定了下一局便是要比琴艺的,连忙为秦尧白支起琴架,放上一张暂时从琴阁中借来的七弦琴。  秦尧白坐于琴架前,双手按在琴弦之上,双眸微闭。  “大家风范!”仅仅二十四岁便成为琴艺大家的叶子衿惊呼道,秦尧白此举完全是大家风范,在奏琴之前感受琴,秦尧白并不是在闭幕凝神,而是在感受着这张琴的琴弦,其绷力、弹力等一切可能影响到音效的因素。  萧千辰率先弹奏,乃是夏洲名曲《凤求凰》,据说夏洲百余年前有一对才子佳人相互倾慕,但二人却谁都没有说出口,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男子怀中抱琴,演奏出一曲温柔与期盼,男子将自己比喻为凤,将女子喻为凰,表达了自己对女子的无限仰慕与热烈追求,当场,男子与女子相拥而亡,而那一曲更是流传天下,被奉为夏洲十大名曲之一。  在萧千辰弹奏的途中,秦尧白始终没有睁开双眸,而是在静静想着如何弹奏。他已经许久没有抚琴了,现在的秦尧白只想着之前和那老头子学琴上点点滴滴,老头子十分神秘,在秦尧白的观点中,那老头子除了不会武功,那简直就是一个全才,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但却极为神秘,就连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年的秦尧白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萧千辰尾音消散,秦尧白终于睁开双眸,而萧千辰的双眸却不再盯着秦尧白,而是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青衣叶子衿。  “铮!”  秦尧白手指未动,只发出一道琴音。  “《将军令》!”虽然只有一道琴音,但对于琴艺极其熟悉的叶子衿却直接说了出来,《将军令》虽和《凤求凰》一样同为夏洲十大名曲之一,但前者的弹奏难度却是《凤求凰》的三倍不止,因为《将军令》乃是战曲!  “他的琴艺……甚至还要高于我!”叶子衿沉声说道,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但这却是事实,单凭一点便可证明秦尧白琴艺比她高,《将军令》她至今还无法弹奏。 第八十九章 靖远道,骑战无双  铁血中带着柔情的琴音在蓬莱书院中响起,此时的秦尧白就好像一名大将军,立于点将台之上,点军拜将。  将军有令,莫敢不从!  琴音好像幻化成为一名名浴血将士,将浴血的刀擦的蹭亮,时刻听候将令,只待将军发令,他们手中之刀便可顷刻而出,斩下敌人的那大好头颅。  而那刀,刀身狭直,长柄双手可握形制,赫然是秦刀!  万军列阵,琴音弥漫,萧千辰的脸色一阵煞白,刚刚叶子衿所说他也听到了,他只能祈祷着秦尧白不会《将军令》这一战曲,但是事与愿违,秦尧白对琴艺、甚至琴道的理解超出了他不知多少,琴音弥漫,宛如真实的战场一般,厮杀声烈,气血涌天,一直严尊处优的萧千辰怎能受得了。  那将士身上携带的煞气直透心神,许多没有见过沙场厮杀的学子俱都脸色苍白,唯有靖远道的陈子麟等人和来自北荒皇朝的少数几个学子,脸色如常。  就算陈子麟等人是读书写字的文官之子,但那也是来自靖远道的文官。  一曲终了!  蓬莱学子尽皆赞叹,哪怕是已然为大儒的孔庸都不例外,甚至那些琴阁的女学子一个个地看着秦尧白,眼神发亮。  秦尧白看向脸色依旧煞白的萧千辰,淡然问道:“下一局,比什么?”  “你……”萧千辰想要辩解一番,但却又无话可说当初可是他向秦尧白提出来的文斗,现在若是反悔,以后在蓬莱书院还如何混的下去?  “书法之道,我弃权!”萧千辰似有不甘地说道。  “画之一道,我弃权!”秦尧白也说道,老头子交给了他琴棋书三艺,但唯独没教画御射三艺,在画艺方面,秦尧白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那接下来比射!”萧千辰又道,只要接下来的御射他都可以获胜,那么最多打平,至少不会输的那么狼狈,不过却是可惜了,不能让秦尧白输的狼狈不堪。  “好!司徒先生,就麻烦你们射场的学子了。”孔庸看向一名冷峻的中年人,那人微微点头,转身而去。  “哼哼!秦尧白,这次我要你输的一败涂地!”萧千辰看着秦尧白冷笑道。比弓箭,在这蓬莱书院中他还没怕过谁,整个蓬莱书院中恐怕也只有那位教弓箭的司徒先生能够稳压他一头,其余人,他萧千辰根本不放在眼里,要知道,他师傅可是……  “你们要什么弓?”冷峻先生司徒幕冷声道。  “一石鹊画弓!”萧千辰傲然开口,他双臂有力,能够轻易将一石弓拉成满月,就连他师傅都赞叹不已。  “二石牛角硬弓!”秦尧白语出,却差点让萧千辰暴怒,二石强弓,而且还是牛角弓,要知道想要拉开二石硬弓,双臂最少需要二百斤力气,若要拉成满月,则需要三百斤的力量,秦尧白以前或许可以,但现在的秦尧白就是一个废人,哪有力气拉开二石强弓。  那射场先生司徒幕倒是诧异的看了秦尧白一眼,随即让射场学子拿出两张弓来。  “你二人先后开始,各有十支羽箭,中靶心多者获胜!”孔庸朗声说完,那边的箭靶也已准备好。  “哼!让你见识一下吧!”萧千辰冷哼一声,手中朱红雕花鹊画弓成满月之形,箭去似流星,只一箭,正中靶心!  “好!”璃雪皇朝的学子高声呐喊,为萧千辰助威。  “哼!”萧千辰轻蔑地看了一眼秦尧白,弓满处,箭如流星,直击靶心。  萧千辰连射十箭,竟有七箭中靶心,其余三箭也都离靶心不远,这让璃雪皇朝的那些学子神气非常,好像他们的世子殿下已经获胜了似的。  秦尧白拿起那张二石的牛角硬弓,略微试了一下,但就那略微一试,居然便将那张牛角弓差点拉成满月之形。  秦尧白并没有多停留,连射十箭,每一箭都充满了力量之感,甚至有一箭还透过箭靶,将箭头露在了箭靶后面。  “还是天诛弩好用!”秦尧白放下那张牛角弓,喃喃道。但秦尧白也知道,天诛弩乃是秦家和墨家的不传之秘,蓬莱书院中是不可能有天诛弩的。  “秦尧白,六箭中靶心!”司徒幕的声音响起,让萧千辰等人心中一振。  “走吧!”秦尧白声音在诸人耳边响起,萧千辰一脸不解的问道:“去哪?”  “呵呵!去御林啊!只剩御马之术了,这里可比不成!”秦尧白冷笑几声,让萧千辰瞬间觉得尴尬不已,自己居然将这茬给忘了。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前往蓬莱书院专用的马场,御林。  “这些都是我们训练好的良马名驹,你们可以任选其一,注意安全……”孔庸说道最后都没声音了,在他看来这场文斗的结果已经定了,萧千辰这傻小子,居然和秦尧白比御马之术,这不是自己在找虐嘛!  许多蓬莱书院的先生也都看出了端倪,暗自摇头,而陈子麟等靖远学子更是笑得极为放肆,甚至有几人还笑弯了腰,抱着肚子。  “居然……居然敢和我们世子殿下比骑马,真不知道,你们那世子是不是疯了!”  “哈哈哈!我靖远道二十万铁骑,骑战天下无双,难道只是靠良马名刀吗?不是,是骑术!从二十万铁骑中随便找一名,都足以虐你千百遍!哈哈,笑死我了!”  就连陈洛都是掩嘴轻笑,更别说那些如今骄傲的靖远学子了。  “靖远道,骑战无双!”陈子麟昂首挺胸,傲然说道。  “靖远道,骑战无双!”  “靖远道,骑战无双!”  …………  靖远学子怒声大吼,一提到靖远道,刚刚那种肆意的笑一瞬间便消失了,换来的则是一种极为铁血的肃穆。  “靖远道,骑战无双!”  “秦家军,天下无敌!”  秦尧白坐于一匹白马背上,沉声道。  但这两句极其狂傲的话却无人敢反驳,就连靖远道的死敌,来自北荒皇朝的那些学子也只是怒目而视,不敢多说什么! 第九十章 岛中方丈藏天地  蓬莱书院,御林之中,本来是海外仙境的一片美好,但如今却有种铁血煞气。  将士卧沙场,百征人未还。  自从秦尧白将那两句话说出来后,陈子麟等人便一直嘶吼着那两句话,  “靖远道,骑战无双!”  “秦家军,天下无敌!”  一遍又一遍的嘶声怒吼,让璃雪皇朝的那些学子肝胆俱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萧千辰居然直接下马认输了,而后在璃雪皇朝众人的簇拥下狼狈离开。  “唉!连面对困难的勇气都没有,以后怎能成大器!雪亲王大才之人,其子却丝毫不得其父之豪才大志,可惜啊!可惜!”孔庸长叹一声,有些惋惜萧千辰,经此事之后,萧千辰的信念一定会被打击,而秦尧白便会成为他一生的梦魇,只要他一天打不败秦尧白,那么今天的情形便会在他脑海中永远挥之不去。  陈子麟等人喊得更加卖力。  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乃兵法之极境也!”秦尧白这一局不战而胜,让敌人丧胆而逃,完美的诠释了这一兵法极境之道。  “今日在蓬莱书院中,能够听到诸位大家弹奏的《秦歌》,十分荣幸,不过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便先离开了。待事了,我再前来拜会诸位!”秦尧白离开了,陈洛父亲还没找到,虽然他想留在此处静心修养一阵,以期再次修出内力,哪怕是武境十三品中最弱的一品武夫,但老头子教导过他,君子以诚相待,必得人以诚相还。  靖远道,肃州边境。  刚刚杀戮过后的戈壁滩显得无比血腥,鲜血的气味不断飘散着,一名中年汉子一刀结束掉最后一个敌人的性命,然后又检查了一番,这才喊道:“大哥!敌军尽灭!”  “这些鸟贼军,还敢来!上次洒家杀了他们几个人,倒是没被杀破胆。以前洒家也是当百夫长的,没想到到了这里,居然只是小兵卒一个。”又一名大汉子说道,听口音是好像来自霄汉皇朝的人氏。  “哈哈哈哈!鲁宿,这里可不比别处,靖远铁骑,能与你以前待的那些个杂牌军相比吗?这可是天下第一的军伍!”刚刚杀死最后一个敌人的中年汉子笑道。  “好了!黄焦,别说了!收拾一下,马上出发。我们还要支援下一处呢!”一道严肃的声音传来,黄焦和鲁宿立即收起那玩笑的面容,飞身上马。  莫山南,原本的龙首山匪盗,清风寨大哥,在秦尧白肃清龙首山匪盗之后,受秦尧白相邀投军,现如今是肃州伐羽营百夫长,受令在肃州边境处支援各地。而他以前在清风寨的兄弟也都跟着他参军了,以前身为捕快的黄焦在得到那柄震古烁今的秦刀之后,对以前那柄珍之若性命的绣春刀早已视之不见。  众人重新整装待发,百余骑踏着狼烟烽火,向西边奔袭而去。  其实秦尧白之前和沈炎轩的那一番辩论,说的没错。  无战争,不和平!  战争可以孕育和平,但战争也可能挑起更大的战争!  只要极致的强大,才能带来永恒的和平!  而此时的秦尧白却正在前往方丈岛的路上,方丈岛并不大,方圆只有数百米而已,但却有无数高大的古老丛林繁生,丛林之中兽吼鹤唳,极为幽深浩远。  秦尧白和陈洛从一艘小船上走下来,踩着初生后不久的青葱绿草,踏上方丈岛。  秦尧白看着幽深的方丈岛丛林,心中骤然有种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不过那种感觉秦尧白却怎么也说不上来,而陈洛则紧紧的抓着秦尧白的手臂,似乎有些未知的惊恐。  自古关于方丈岛的记载,便是八字:方丈虽小,内蕴乾坤。  二百余年前,千古第一剑仙李慕白御剑而至,在方丈岛中修剑一年之久,但他离开后,方丈岛却好像变成了一处禁地,进去者无一活着出来!  不过方丈岛中却有无数药草灵根,价值万金者也有不少。秦尧白走了几步便遇见了一株较为古老了药草,不过现在的秦尧白可没有那种精力去寻找药草,虽然他现在浑身无半点内力,但他对于方丈岛却有一种难以预状的不安,不过机遇总在绝望之中,方丈岛沉淀了数百年,里面的机遇又何其之多?  不过在秦尧白进入方丈岛后不久,一名身穿白衣长裙的女子脚踩一艘小船,也不见有人摆桨,小船飘然至方丈岛岸边。  船头处,女子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三顾倾人世。  女子一袭白衣,脸上一张白纱挡住了后面倾世的容颜,不知年纪如何。不过那张白色面纱上却印着一朵淡淡地莲花,在白色面纱上并不怎么起眼,三千青丝披肩,随着海风飘飘扬扬,也带起了那袭白裙裙摆,好似仙子下凡尘,又如玄女临世间,女子眼眸好像一湾清水,不含一点污秽,淡眉如月牙一般,与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相得益彰,女子手中提着一柄普通的白色长剑,却又显得英气十足,在柔弱中却有一抹坚毅存在。  女子看到岸边还有一艘小船停靠,不由得眉头一皱,似乎在担心什么?手中的长剑也骤然握紧了几分,小船也加快了速度,女子很快跑进方丈岛中,也不管方丈岛中那股潜藏的危险。  方丈岛中,秦尧白抓着陈洛的手不断往前,他们走的极慢,但也已经有些接近方丈岛中心了。  “人类!你是来找死的吗?”  突然,一道极其浑厚的声音在方丈岛响起,好似天神低吟,又像巨兽怒吼,陈洛吓得猛然抱住秦尧白的胳膊,而秦尧白亦是心中一紧! 第九十一章 祥瑞  “人类!你是来找死的吗?”  一道极其雄浑的声音在方丈岛上空响了起来,宛如天神低吟,又似巨兽怒吼,陈洛直接抱紧了秦尧白的手臂,秦尧白现在也只能进不能退,在二人的紧张状态下,只见一道巨大的蓝色身影冲破迷雾,向这边缓缓走来。  “麒麟!”秦尧白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  只见那巨大的蓝色身影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就于一体,尾巴毛状像龙尾,有一角带肉,如同铜铃一般大的眼睛释放着无匹的威严,蓝色的龙鳞处好像覆盖着一层水纹,又好像披着月光制作的衣物,葳蕤丛生,身后如同龙尾一样的尾巴一直摇摆不定,而那尊麒麟的双角之间,却有一个水球不断旋转着,散发出柔和的气息。  夏洲自古便有一传说,混沌初开之际,混沌深处有三团精气冲出,化作祖龙、元凤、始麒麟三尊神兽,天下鳞甲以神龙为主、飞禽以凤凰为尊、走兽则以麒麟称王,而那三尊神兽,也成为了传说中龙凤麒麟三族的祖宗。  “麒麟踏祥云,人间百难消。”这一句话在夏洲流传甚广。  而麒麟在夏洲自古便被称为祥瑞神兽,趋吉避凶、镇邪除恶只是麒麟的其中一项能力,古人便将各种带有麒麟形状的饰物和摆件佩于身上或放置于家中,以求麒麟祈福和安佑。  夏洲民间自古便有麒麟送子之说,所以亦有“麒麟儿”之称。  据说百年之前儒仙孔仲文在出生前一夜,其母便梦到有一尊麒麟投入她的怀中,第二天便生下了孔仲文,世人皆认为其有福,果不其然,孔仲文自小便聪慧非常,后来更是成为儒家第一人,成为了夏洲的万古先师,更成为一代儒仙!孔仲文遇麒麟而生,又见麒麟而飞升仙界,他认为祥兆,立即挥笔此乃,为麒麟写下了赞歌:“唐虞世兮麟凤游,今非其时来何求?麟兮麟兮我心诚。”  而当年的千古剑仙李慕白亦有《古风诗》,其中就有“希圣如有立,绝笔于获麟”的诗句。  由于夏洲古今人氏都把龙凤龟麟当成神灵,西狩获麟,也就成了文人笔下的重要内容。大晋国征南大将军兼史学家杜预撰写的《春秋左传?集解》一书云:“麟者,仁宠也,圣王之嘉瑞也”。大周国一代大文学家韩子退《获麟解》(注释)亦云:“麟一角而载肉,设武备而不为害”。“游必泽土,祥而后处,不履生虫,不践生草,王者有出,与凤龟龙谓之四灵。”由于麒麟为四灵之一,一些史书故事如《麟经》、《麒麟书》、《金壁故事》、宋程俱的《麟台故事》、大清国李玉的《麒麟阁》等,均以麒麟为书名或内容。再如古代帝王的年号或者古建筑、古地名,也往往以麟字作为祥瑞的代号,太安高祖唐渊称圣安殿为麒麟殿,而唐渊称帝之时其国号亦为麟瑞。  而秦尧白眼前的这一尊麒麟,蓝色龙鳞披身,散发着月光的柔美,乃是麒麟中的一种,名叫水月麒麟。  但是,这里怎么可能出现水月麒麟呢?  水月麒麟巨大的眼瞳在冒着怒气的火光,宛如一尊神一般,开口发出人声:“人类!难道你不知道,方丈岛是你们人类的禁地吗?居然还敢前来送死,也好,几天前也有一名人类前来,我便送你们去见他!”  “什么?”秦尧白连忙开口道:“前辈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前来找人的,而且很可能就是刚刚您说的那个人,找到后马上离开,还请前辈大发慈悲!”  “大发慈悲?我对你们大发慈悲了,谁来对我大发慈悲?我被困于此已有两百余年,本来该在仙界的我却被他困在此处,谁来向我发些慈悲!”水月麒麟发出咆哮般的怒吼,一阵厉风呼啸而来,直冲秦尧白和陈洛脸庞而来。  秦尧白只感到脸上一种烈辣般的疼痛,这尊水月麒麟或许已经堪比可以飞升的仙人了,刚刚或许只有一些厉风呼啸,但那些厉风的威力却绝不下于十一品武玄之境高手的随意一击,依照现在秦尧白的体魄,没有内力防护,想要防御住也是很困难的。  “前辈!我求求您了,请您放了我爹爹吧,我爹爹是好人,他是为了给娘亲治病才来这里找药草的,前辈,求求您了!”原本躲在秦尧白身后的陈洛却突然站出来,直接跪在那尊水月麒麟面前,央求道,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搂在怀中,生怕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哼哼!你这小女娃倒是有点意思,不过我想不想放那人,还要看我心情,你还是先去那里吧!”水月麒麟说完,只见一道水蓝色的光幕升起,而后陈洛瞬间消失不见,秦尧白顿时一惊。  “前辈!她……”  “她……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水月麒麟不等秦尧白说完,直接打断了秦尧白。  而陈洛只感到一股温和的气息包裹住了她,等到陈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完全变得不一样,秦尧白也不见了,但是在不远处的一座石墩上,正坐着一名披头散发、衣裳褴褛的中年男子,而陈洛看到那名男子后,眼眸瞬间湿润,  “爹爹!”  陈洛的一声大呼,引得那名中年男子抬起头来,虽然浑身褴褛不堪,但那双眼睛却充满了精光,看到陈洛后,先是一喜,而后却是一脸疑惑,说道:  “洛儿?你怎么来这里了!你娘亲呢?她怎么样了?”  没错,那人正是被瀛洲岛扶桑国通缉的陈洛之父陈云卿。  “爹爹……娘……娘她……在你离开后不久便……”陈洛哭泣着说道,但却断断续续的,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什么?”陈云卿自然可以听出陈洛想说什么,但他却依旧不愿相信,他不愿相信那个温婉的女子会离开他。  “你好,我叫萧煜!”  “卿哥!我们以后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好吗?”  “卿哥,是男孩还是女孩?”  “卿哥!我要离开了!我们的誓言,我坚守不下去了,是我对不起你,我走了以后,你……忘了我吧!”  …………  以前的发着山盟海誓的情形还萦绕在陈云卿心头,但那些山盟海誓却已锦书难托。  “不不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洛儿你在骗我是不是?告诉我……告诉我你在骗我啊!”陈云卿抓着陈洛的双肩,嘶吼道:“可是……可是,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这里可是方丈岛,方丈岛啊!”  “爹爹!我……是秦尧白哥哥带我来的。”陈洛似乎不愿说关于萧煜的事情,只能开口说道。  “秦尧白?他在哪里?”陈云卿疑惑的问道,随后他可能想起了什么,一脸惊恐地问道:“你们也遇到那头麒麟了?秦尧白现在怎么样?” 第九十二章 不屈之傲  “你们也遇到那头麒麟了?秦尧白呢?他现在怎么样了?”一处山洞中,衣裳褴褛的陈云卿急切的问道。  “白哥哥?他……”  “人类!你触犯了我在方丈岛的的戒律,所以代价便是死!”山洞外面,水月麒麟人性化的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什么?麒麟乃祥瑞神兽,你居然如此残忍!”秦尧白现在也冷静下来了,若是一味地反抗,定会物极必反,到时肯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硬来不行,只能智取!  “祥瑞?世人皆认为我为祥瑞神兽,但他们却不知祥瑞的心中藏着无数的……暴虐和戾气!”水月麒麟有些玩味,说道:“当然!一般的麒麟心中肯定是没有的,但我不是。其实,这一切也是你们人类自己造成的,我被那个人类带到这里,被囚禁了两百年,两百年!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吗?”  秦尧白沉默了。  世间最可怕的不是鬼怪、不是仙兽、不是那些人云亦云的精怪传说,而是人心。  “所以……你还是安心地死去吧!”水月麒麟怒吼一声,双角之间的那个水蓝色的珠子光芒大甚,一股滔天凶威在水月麒麟身上散发出来,震慑乾坤。  秦尧白只感到一股威势压在他身上,好像一座大山,压得秦尧白喘不过气来。  秦尧白整个人被压倒在地,有千钧重山压迫,秦尧白感觉自己要被压成一摊肉泥了,水月麒麟已经可以堪比飞升时的仙人了,就算它没有亲自动手,但单单那份铺天盖地而来的气势,便让秦尧白承受不住。  恐惧!  不安!  种种感觉袭上秦尧白的心头,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他的心不断的跳动着,气血涌动,似要抵挡那来自水月麒麟的滔天压迫,但却只能做无用之功,那股属于水月麒麟的气势太过强大,秦尧白脸色涨红,而且额头上的汗珠大如斗,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湿润了一片地面。而他的胳膊上面,似乎有什么正在微微颤抖着!  麒麟,哪怕在有千万强者存在的仙界,也属于顶尖的神兽,单靠其血脉的力量便可令千妖万兽臣服,何况是秦尧白这样一个浑身无半点内力的凡夫俗子,能在水月麒麟的气势下撑得如此之久,凡俗之中秦尧白算得上是第一人了。  当然,凡俗之中并没有那么多人,像秦尧白这样有“运气”能够见到麒麟。  而水月麒麟看到秦尧白居然坚持了如此之久,铜铃一般大的瞳孔中居然流露出一抹惊异的神色,水月麒麟也不由得加大了几分自身气势,秦尧白更加吃力,没人可以看到的双眸之中更是布满了血丝,显然是承受了巨大的气势压迫。  “啊!”  秦尧白发出一声惨叫,在山洞中的陈洛和陈云卿自然也听到了,二人脸色皆是煞白,陈洛更是向山洞外面跑去,但在洞口处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光幕挡住,无法出去。  “小白!小白!”  一阵轻轻的女子声音在秦尧白脑海中骤然响起,秦尧白好像看到一名中年女子,虽然年至中年,但是那女子却依旧如同双十年华的少女一般,穿着一身白色的留仙裙,乌黑亮丽的头发垂至腰间,白皙的脸庞上满是慈爱的笑容,在向秦尧白缓缓招手,而秦尧白亦是心中涌出很多复杂的感情,  “娘!”  秦尧白轻声叫道。  正是楚曦,秦尧白的娘亲、靖远王府的白衣王妃、出云国的长公主楚曦。  “小白!过来啊!来娘亲的这里,过来啊!”白衣楚曦轻声呼唤道,而秦尧白终究抬起脚步,向楚曦那边缓缓走去。  秦尧白走过去,刚刚碰到楚曦的手,但楚曦却化成点点白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娘!娘!你在哪里?小白来了!小白来了!娘,你出来啊!”秦尧白双眸中却流下两道滚烫的泪水,顺着秦尧白俊秀的脸颊流到地下。  “不!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娘亲的仇还未报,他们还逍遥地活着,他们还在享乐,凭什么我们就要死去,我要活着!我要活着!活着!”秦尧白突然醒悟过来,低沉的声音嘶吼道,充满了决绝的味道。  秦尧白原本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原先的血丝早已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坚毅、一抹刚强,以及一抹不屈的神色。  好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秦尧白右臂处突然猛烈颤抖起来,  “对!对,我还有它,风无休!”秦尧白意念一动,吸附在他手臂上的三寸小剑风无休马上飞了出来,但却是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但风无休一出,水月麒麟的瞳孔中倒是显出一抹疑惑。  “风无休!风无休!无休!无休无止,无休无止!风便是不甘于屈服,追求自由,这才无拘无束逍遥天地之间……”  “不甘!”  “不屈!”  “不折!”  “我不能死!”  秦尧白大吼一声,小剑风无休突然爆发出一股剑气,速度突然大涨,化作一道流光斩在水月麒麟鳞甲之上,溅起一团火花,虽然秦尧白现在已经初步掌控了太一御剑诀的第一剑,但威力还太过弱小,斩在水月麒麟的鳞甲上,也只能溅起一阵火花,并不能伤其分毫。  麒麟浑身被鳞甲覆盖,只有一处是他的弱点。  风无休在秦尧白的控制之下化作流光向水月麒麟的双眼飞去,流光溢彩,风无休三寸长的剑身上却爆发出异常强大的剑气。  “噌!”  好似镔铁相交的声音一样,风无休一剑刺在水月麒麟的眼睛上,准确来说是刺在水月麒麟的眼皮之上,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水月麒麟突然闭上眼睛,而风无休的锋芒却连水月麒麟的眼皮都没有刺破,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小子……怎么可能?他居然会这一招?”水月麒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双眸紧盯着秦尧白,露出人性化的诧异神色。  “前辈!请手下留情!”  在这一刹那,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出,而后一道白色靓影站在水月麒麟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第九十三章 青莲剑歌  一袭白衣在茂密的丛林中不断穿梭,原本绝美的脸庞却被一张白色纱巾遮住,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眼眸深处一抹淡淡的喜悦一闪而逝。  白衣女子极速赶到,但好像有些来不及了,  “前辈!请手下留情!”  她大喊一声,果然有用,师祖遗留信件中,所说的那尊神兽麒麟果然停下“手”来,人性化的眼神盯住了她。而她,才刚刚站到一棵树上。  白衣女子走下来,对着水月麒麟躬身道:“前辈!晚辈乃剑仙传人,特来取回师祖所留之物!”  白衣女子一来,秦尧白瞬间便觉得压力小了许多,但当他听到那名白衣女子所言时,却有骤然感到气血一阵沸腾,原本已经小了许多的压力再次变大。  “你……是李慕白的传人?”  水月麒麟语气阴冷,满目煞气,似乎真如它所说的那样恨极了李慕白。  “正是!晚辈苏念笙!”白衣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极为好听。但听在水月麒麟耳中,却有些愤怒。  秦尧白也才明白过来,原来将水月麒麟囚禁在这里的便是剑仙李慕白,不过也难怪,或许只有李慕白那样千古无二的剑仙才能降伏这尊神兽吧!毕竟,李慕白在夏洲就是一个传说,一个神话,他打破了人类所不能打破的禁忌,入天门后重返人间,只为一壶老酒!  李慕白以二十四岁之资,飞升仙界,成为了夏洲的神话,也成为了千古无二的剑仙,成为了古往今来最年轻的仙人,成为一个亘古不变的传说。  李慕白太强大了!  这也致使李慕白直至飞升,都没有儿女传承他的剑道,而那白衣女子苏念笙的祖上苏清河,便是李慕白唯一的亲传弟子!  原来,李慕白当年在方丈岛中真的留下了东西,而且是留给苏清河后辈子弟的东西,还将这尊水月麒麟留在此处,看守着。  “你说你是李慕白的传人,那你便是吗?证据!”水月麒麟似乎不愿相信,轻蔑的看着苏念笙,说道。  “前辈请看!”苏念笙好像早就料到一样,轻喝一声,手中那柄白色长剑出鞘,脚下猛然发力,一跃而起,娇喝一声:  “青莲剑歌!”  苏念笙浑身剑气涌动,一朵淡淡的青色莲花虚影在她下方形成,唯美中带着点点晦涩的杀机,虽然并不显得凌然,但秦尧白却是明显的感觉到了。  “青莲剑歌,这就是传说中的青莲剑歌!”承受着压力的秦尧白喃喃自语道,《青莲剑歌》在夏洲,被誉为剑道神典,在《青莲剑歌》面前,什么《名家驭剑术》、什么《越王剑典》、什么《风尘剑气》、《出云剑法》,简直不值一提。夏洲每一个修剑者,无一不期待着、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得到《青莲剑歌》,哪怕是远远一观《青莲剑歌》之无上神韵,也能得到许多剑道益处。  “青莲剑歌第一重,莲影!”  水月麒麟低声轻吼,李慕白用过的《青莲剑歌》它也是见过的,但苏念笙所用的《青莲剑歌》却只是第一重的莲影,无论是神韵还是剑气威力都是远不及李慕白的。  当然,李慕白留下的也只是《青莲剑歌》的第一重,《青莲剑歌》共有六重,一重比一重强大,若修至第六重绚烂青莲时,一剑一青莲,一气一生灵。  “哼!跟我来吧!”水月麒麟冷哼一声,收回己身气势,秦尧白瞬间感觉浑身一轻,心念一动,风无休化作一道流光,变为剑丸吸附在他的手腕上,苏念笙眼神也是有点诧异,随即便听到水月麒麟的声音传来,  “你们两个还算不错!一个是他的亲传弟子之后,一个也算得上他的记名弟子,果然,他的识人之力我还是比不上,他一眼便可看穿你们的资质,而我却还需要出手试探。呵呵呵!”水月麒麟苦笑几声,虽然它恨李慕白,但更多的却是佩服李慕白,世上剑术剑法千千万万,但立于巅峰的《青莲剑歌》却是由李慕白所留,唯一能够与《青莲剑歌》相媲美的《太一御剑诀》,也是李慕白所留,夏洲人的信仰不是盲目的,李慕白确实可以称得上那千古无二的仙人,称得上是夏洲的神话!  “青莲剑歌,共分为莲影、莲月、青锋瓣、聚莲生、盛开花雨和绚烂青莲六重,青莲剑歌和普通剑法不同,并无招式之分,只有一招青莲剑歌,但是只要修成一朵完整的青莲,一剑一青莲,一气一生灵这些却都不在话下!”水月麒麟说着,心中却想起了当年李慕白一袭青衫落拓,一柄莲剑生蕊的飘逸身形,一剑之下一朵青莲出世,一朵青莲又由无数道剑气组成,一道剑气便是一个生灵,显得唯美而又血腥。  “前辈刚刚在试探我?”秦尧白不解的问道。  “废话!不然你以为呢!若我出手,就凭你,怎么可能抵抗那么长时间?”水月麒麟一脸不屑的说道。  “还有,以前来的那些人类都不是我杀的,而是被李慕白留下的剑阵所杀,和我可没关系,就连几天前的那个人类,若不是我就他,他早就被李慕白留下的剑阵抹杀了!”水月麒麟急忙撇清关系,将那些人类被杀之事都推倒了李慕白身上。  “白哥哥!”  很快,水月麒麟便带着他们来到洞口前,而一直守在洞口的陈洛一眼便看到秦尧白,惊声叫道。  “小洛!你没事吧!”秦尧白也是一喜,连忙问道。  “没事!我没事,而且我爹爹也在这里!”陈洛笑靥如花。  “好了!进来吧!”水月麒麟轻吼一声,随即走进洞府,而秦尧白和苏念笙两人也相继进入。  “姨夫!”陈云卿也被陈洛的那一声尖叫吸引了过来,刚好看到秦尧白进来。  水月麒麟走进洞府深处,不一会儿便咬着一个木制盒子走了出来,向苏念笙那边扔了过去,盒子在水月麒麟嘴里显得并不大,但苏念笙接到手里却需双手抱着。  苏念笙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本较为古老的蓝色书籍,上面正写着“青莲剑歌“四字! 第九十四章 无用矣  方丈岛中的一座山洞中,各种奇花异草相互环绕着,散发出阵阵幽香,阳光透过茂密的丛林,在地上形成点点光晕。  山洞中,苏念笙从木盒中拿出一本古老书籍,“青莲剑歌”四字跃然于书皮之上,虽然只是一本书籍,但却有一抹晦涩的锋锐剑气显露出来。  而秦尧白则和陈云卿闲聊着一些家常闲事,而陈云卿显然还没有从悲痛之中走出来,虽然和秦尧白攀谈着,但陈云卿却不时地露出痛苦的神色,有好几次都心不在焉的,不过秦尧白也能理解,他知道陈云卿和萧煜之间的感情是多么深厚,萧煜的离开对陈云卿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以前的种种郎情妾意在陈云卿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浮现,他只感到自己的心好像在滴血!  “铮!”  一道剑吟之声响起,哪怕是刚刚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的陈云卿都立刻清醒,抬起头紧盯着不远处的那一柄青色长剑。  苏念笙从那个大木盒中又取出一个剑匣,苏念笙刚刚打开剑匣,一道道青色剑气便爆射而出,瞬间笼罩了持剑的苏念笙。  剑气凌啸,湮没天地!  锋锐!  桀骜!  这是秦尧白的直接感受,那些青色剑气就好像一只桀骜的雄鹰,不甘于世俗的束缚,恨这天空太低,想要翱翔于九霄之外,搏击天空,享受天际的自由。  剑气锋芒笼罩一方,狂傲不羁,就连苏念笙脸上的白色面纱都被锐利的锋芒割破,露出一张绝世精致的脸庞,白皙的皮肤,精致的脸庞,那三千青丝在剑气带起的罡风中随风飘扬,白衣随世,天下仅有!  待到剑气消散,秦尧白不禁一呆。  眼前,好似仙子降凡尘,又如玄女下九天。怀中剑,身上衣,青锋道里念青莲,青云之下扶摇上。  不知是因为容貌天下第一的苏念笙还是她手中的那柄青色长剑,苏念笙在夏洲美人榜中是最神秘的存在,但也是由于她的神秘,苏念笙被传得愈加绝世倾容,也逐渐成为天下第一美人,不过却无一人见过苏念笙的真正容颜,秦尧白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看到苏念笙的第一人。  而苏念笙手中的那柄长剑,剑长三尺五寸,剑身以青色为主,有淡淡的莲花纹饰时隐时现,神秘而又美丽,剑刃处寒光乍现,锋芒逼人,剑柄古朴而又精美,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极致美丽。  此剑名叫青莲,名剑榜排名第一的仙剑青莲!  二百年前的李慕白,一袭青衫落拓,一柄莲剑生蕊。那剑便是青莲剑,恨天太低、桀骜不羁的仙剑青莲,李慕白一手持青莲,一手抱酒壶,逍遥天际,桀骜不羁,哪怕是当时八大王朝的大周王朝皇帝亲邀,李慕白也能饮酒吟诵出“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样狂傲的诗句,李慕白一生豪放狂傲,好饮酒,喜诗赋,曾为友杀人,十步一人,千里未停留,所以后世又称其为“诗剑仙”或“酒剑仙”!  一袭白衣依旧的苏念笙看了一眼秦尧白,眼神中带着些许怒气,不知从何处又拿出一个面纱,遮住了她那白皙精致的脸庞,苏念笙瞪了秦尧白一眼,道声“告辞”便离开了,不知是对水月麒麟说的,还是对秦尧白说的。  “洛儿!我们也走吧!”苏念笙一走,一直沉默的陈云卿也站起身来,陈洛赶忙跑过去扶住他,便要向门口走去。  “无用矣!无用矣!就算我找到血菩提都没用了,更何况,我都没有找到,无用!无用啊!我无用啊!”陈云卿自嘲地一笑,神情激愤,萧煜对他来说便是全部,若不是现在还有陈洛在,陈云卿都想与萧煜同在,哪怕是在阴间地狱。  “无用啊!天地无用,我亦无用!我无用啊!”陈云卿不断喊叫着,但神情却不再激愤,而是变得黯然起来,双目无神,在陈洛的搀扶下缓缓走出,秦尧白并没有跟上去,现在这种时候需要他们父女二人在一起,他并不适合前去!  陈云卿在陈洛的搀扶下踏上小船,缓缓离开方丈岛,他们一直隐居在璃雪皇朝,而萧煜死后,陈洛便也将她葬在了璃雪皇朝白云城境内,萧煜的墓地并不豪华,而陈洛也没有能力将她葬得奢华,  在前往璃雪皇朝的路上,陈云卿只是不断喊着“无用矣!”,陈洛也有好几次以泪洗面,但她只能坚强起来,扶着父亲去母亲的墓地前,祭拜!  如今的方丈岛中,却只有秦尧白一人了。  “前辈!你不杀我了?”  这个看起来有些傻的问题却让水月麒麟心中一阵愤怒,但它却不得不忍着,冷声道:“我当年答应过那个人,一切与他有关的人或者事,我都不能管!”  其实它心中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若是它强行管了,那么它永远都不要想出方丈岛,返回仙界!  “你呢?为何还不走?”水月麒麟冷声问道。  “呃!”秦尧白有些尴尬,无奈的开口说道:“刚才忘了,这里只有两艘船,现在已经没有了!”  “你……”水月麒麟也很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无奈,只能任由着秦尧白留在这里。  十几日后,璃雪皇朝白云城,外郊的一座山坡上,两道身影静静地站着,而他们面前则是一座不大的坟墓。  二人正是自方丈岛而来的陈云卿、陈洛父女二人,他们穿过霄汉皇朝,直达璃雪皇朝白云城,只为早一点可以见到“萧煜”!  陈洛缓缓跪地,而陈云卿却是沉默不语,但年仅四十余岁的他却变得苍老无比,一副将行就木的样子,萧煜的墓地前,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贡品食物,陈洛一张又一张地烧着纸钱,眼中的泪水好像不要钱似的不断流出。  “砰!”  一道声音响起,陈洛转头一看,只见陈云卿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爹爹!爹爹……”陈洛呼喊着,将陈云卿扶到自己怀中,哭泣着!  春风拂来,吹袭着陈洛垂落的青丝,泪水已经有些被吹干了,但却又被显得泪水覆盖! 第九十五章 雪山之上,荒岛之中  夏洲极西之地,高达万丈的昆仑雪山之上,一片白雪皑皑的,如同一方冰雪世界,在极致的寒冷中不容任何人的侵入。  但是,就在那万丈之高的雪山山巅,却有一道身影伫立而立,白发苍颜,但却丝毫不见老态,眼光如同一柄利剑一般,刺破长空,割裂乾坤天地!  老者右手向下微探,好像是在取什么东西,但他的手,却离地面不止一尺之远。  但是,只在须臾之间,那高山之上的冰雪突然暴动起来,好像地震一样,在那道身影的不远处,一道流光爆射而出,直冲身影这边而来,苍老的身影抬手一握,在他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柄长剑,银白色的剑身,上面点缀着淡淡地兰花花纹,或许是从冰雪之下出来的缘故,剑身上寒气逼人,正是名剑榜第二的慕雪修兰!  而那道苍老身影,自然是如今的剑道第一人,剑圣白雪尘!  时隔十数年,名剑慕雪修兰再度出世,不知在江湖中又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白雪尘心中有些愤怒,几天前白剑歌和项长歌等人已经回到昆仑雪山,但白剑歌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自己的孙女第一次向人示爱居然被拒绝,这让白雪尘心中一阵无名火起,但在愤怒之余,他又有些同情那小子,  “有一种喜欢,叫做放手!”  白雪尘不断咀嚼着秦尧白说过的这句话,眉头时而皱起,时而又舒展开来。  不知不觉间,白雪尘已经走到一座小房屋前面,白剑歌已经有好几天都不吃不喝了,哪怕是他亲自给她送饭,白剑歌也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只是敷衍地回答白雪尘的几个问题。  白雪尘长叹一口气,白剑歌这是心病,正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能够“治好”白剑歌的,恐怕只有她心中一直想着的那个人了!  “咚咚咚!”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房屋中的白剑歌有气无力的打开门,果然,白雪尘站在外面。  “剑歌!你……”白雪尘只感到一阵心痛,现在的白剑歌无比憔悴,脸色都有些明显的蜡黄,头发也蓬乱无比,白雪尘内心一阵挣扎无果后,这才道:“有秦尧白的消息了!”  白雪尘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冷,甚至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但白剑歌听到秦尧白的名字后,原本无神的双眸中却绽放出异样的神采,精芒四射。  “小白?小白他怎么样了,爷爷你快告诉我啊!”白剑歌激动的说道。  “唉!”白雪尘无奈叹气,这才说道:“那天你走后,他对长歌他们说‘有一种喜欢,叫做放手!’”  “有一种喜欢,叫做放手!”  “果然,你是喜欢我的,放手?为何要放手,难道怕你连累我吗?”白剑歌喜笑颜开,恢复了以往的神采,但脸上的蜡黄却并未消失。  “这几天你好好修养一下,五天后跟我出去!”白雪尘知道她已经想通。果然啊!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去找小白吗?”白剑歌开心地问道。  “不去!回来之后,你就在山巅练剑,不到神变,不准下山!因为,只有到神变境,你才有前去找他的资格。”白雪尘冷声说道,却不料白剑歌竟笑了起来,马上去找吃的了。  这几天,可把她饿坏了。  白剑歌走后,白雪尘又想起了秦尧白,不由得怒骂道:“这个混小子!”  “阿嚏!”  远在东方海外,在方丈岛中游玩的秦尧白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无奈的揉了揉鼻子,喃喃自语道:“不会感染上风寒了吧?不应该呀!”  秦尧白在方丈岛已经住了有十几天了,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慢慢的制作小船,平时他便在方丈岛中到处游玩,欣赏独属于这里的奇珍异兽,老头子曾经给过他一本《山海图录》,上面记载了夏洲大多数的花草、兽禽,秦尧白在方丈岛中看到了几乎绝迹的几种,但是还有《山海图录》中没有记载到的。秦尧白曾经在一处丛林中看到过一种纯紫色的花,散发出阵阵幽香,哪怕是在十里之外,都能清晰的闻到花香,而这种花,在《山海图录》中并没有记载。  “唳!”  一道鹰啼声响起,秦尧白只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在他上空飞掠而过,而后更有一群黑色大鹰在后面飞掠,似乎在追那头白色身影。  “唳……”  鹰啼震天,秦尧白也向那边追赶而去,但他的速度和那些神鹰相比,简直慢得不值一提。  “唳!”  那头白色神鹰似乎被那一群黑鹰包围了,仰天长啸一声,与那一群黑鹰搏杀起来,秦尧白这才看清楚那头白色神鹰,神鹰两翅展开半米多长,头部、身体的羽毛具为白色,上面缀有黑色斑纹,神鹰胸部有一团褐红色的羽毛,使得原本就威武的神鹰更显神俊,神鹰嘴较厚长,跗只上部有白羽,鹰眸中似乎闪着雷电,宽大的羽翼只一下便将一头黑鹰击落在地。  “海东青!这……这居然是海东青!”秦尧白一眼便认出了那白色神鹰,《山海图录》中曾有记载:“海东青属隼科,学名叫做矛隼,是一种美丽的中型猛禽,也是体形较大的隼类,所以又有巨隼之称。“海东青又有“空中霸主”之称,剑仙李慕白曾有诗:“翩翩舞广袖,似鸟海东来。”而四百年前的一本奇书《本草纲目》中也有记载:“有雕出辽东,最俊者,谓之海东青。”  而海东青中又以纯白色的“玉爪”为上品,另有秋黄、波黄、三年龙等名目。  而空中那头与众多黑鹰搏杀的海东青,正是一尊玉爪海东青,极为珍稀的存在。那尊玉爪时而双翼震飞黑鹰,时而用厚大的嘴啄击黑鹰,但却不用最为强悍有力的一对玉白色鹰爪,甚至还主动将那对鹰爪收起来,不见其鹰爪中抓握着什么!  “唳!”  玉爪一声啼叫,双翼震开前方的黑鹰,双翼一振便展空离去,不敢恋战。  “搏风玉爪凌霄汉,瞥日风毛堕雪霜。”  秦尧白轻轻念道,这是二百余年前,大晋国一位诗人为海东青扑击天鹅的场面描写,表现了对海东青以小制大、坚毅勇猛的赞誉。  “羽禽三百又六十,神俊最属海东青。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第九十六章 手携清风与明月  “羽禽三百又六十,神俊最属海东青。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也!”秦尧白看着如同一道白色雷霆一般飞掠而过的玉爪海东青,赞叹道。  海东青乃鹰神,乃是灵物,哪怕是体型不如那些黑鹰,但还是敢于其一群黑鹰搏杀,无论是玉爪海东青的勇武,亦或是那种精神,都值得秦尧白称赞。  “唳!”  玉爪海东青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叫,其白羽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血痕,殷红的鲜血直往下流,鹰眼敏锐,其视力乃是人类的六倍,哪怕是在千丈高空,鹰眸也能清晰的看到地面上的猎物。  玉爪海东青早就发现了地面上的秦尧白,只不过它并没有在意秦尧白,但是,现在它看向了他,锐利的鹰眸之中有无奈一闪而过,  “唳!”  玉爪海东青啼叫一声,鹰眸之中雷霆乍现,充满了决绝,双翼一震,如同一道雷光一般,冲开黑鹰的包围,向秦尧白那边振翅飞去。秦尧白也是一惊,但他好像在那头海东青眼中看到了什么……  央求!  没错,就是央求!  “它……在央求什么?”秦尧白念头刚起,那头玉爪海东青便已呼啸而过,那对足以分金裂玉的玉爪探出,一颗白色的蛋正在它的鹰爪中,被死死地保护着,秦尧白瞬间明白,“它在保护自己的孩子!”  玉爪海东青从秦尧白头顶飞过,但是,在秦尧白诧异的目光下,那对玉爪中死命相守的白蛋却掉落下来,正好落在秦尧白怀中。  “它在央求我保护它的孩子!”秦尧白瞬间做出判断,剑丸风无休瞬间爆射而出,一朵漂亮中带着杀伐的血腥花朵绽放于半空之中,紧接着一头黑鹰坠地,而那尊空中霸主海东青亦是返身回来,最强的鹰爪再也没有束缚,只一爪便撕裂一头黑鹰,猩红的鹰血溅在白色翎羽上,让身为空中霸主的海东青更加桀骜。  “唳!”  海东青长啸一声,宣告着它的骄傲,也彰显着它的狂野,已经没有束缚的它鹰眸之中充满了挑衅,看着那一群黑鹰,双翅一展,如同利刃划破长空,主动发起攻击,而秦尧白也不断击杀着靠近他的那些黑鹰,  “唳!”  海东青又一声鹰啼,鹰眸之中满是不舍,但它却不得不离开,随即振翅向远方而去,而那些黑鹰似乎也被海东青激怒了,居然不去管秦尧白,在后面追击那头玉爪海东青。  秦尧白连忙带着海东青留下的那颗蛋,赶回水月麒麟的山洞,而水月麒麟似乎都料到了,早已站在山洞外等待着他,水月麒麟那双铜铃般大小的眸子,盯着东方,那里是海东青离开的方向。  “它死了!”  水月麒麟淡淡开口,秦尧白知道它说的是那头玉爪海东青,秦尧白没有愤怒,方丈岛的事来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管,但是他很不解,“你为什么不救它呢?”  “生死都是劫数,一切都是气运,它的死,是它的气运,而你得到这颗蛋,是你的气运,亦是它的气运!”水月麒麟后面的它是说现在还未孵化出来的小海东青。  “气运吗?”秦尧白喃喃一声,随即目光看向怀中的那颗蛋,而那颗蛋好像也感应到了来自秦尧白的目光,在秦尧白怀中一阵摇动,好像是在撒娇。  秦尧白得到海东青蛋的第八天,一只小海东青成功孵化,和它的母亲一样,也是一只上品的玉爪海东青!  “以后就叫你追风了!”秦尧白看着在他手臂上摇摇晃晃的小海东青,轻声笑道,而那只小海东青也在秦尧白手臂上乱舞着翅膀,开心的啼叫着。  秦尧白在方丈岛上留了一月之后,终于辞别水月麒麟,驾着小船行驶在海面之上,海外三座岛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只一个时辰的世间,秦尧白便已看到了蓬莱岛的绿色高大树木。秦尧白站在船头,追风站在他的肩头,一副凌风而立的样子,海风吹过白色羽毛,追风好像很享受的样子,眯着鹰眸,作出享受的表情,看的秦尧白忍俊不禁。  在方丈岛的一月中,秦尧白愈加明悟到了风无休中的那股不羁与狂傲,打破天地的束缚,追寻属于自己的自由,现在的他已经逐渐掌握的风无休,不再像之前那样显得畏手畏脚。在这期间,秦尧白常常找一些身披鳞甲的灵兽来练手,虽然风无休还未能到最高境界,但是秦尧白已经熟络了。  心念一动,风无休便如同一道雷光,乍现于天地之间,无论是速度还是攻击力,都有了质的飞跃。秦尧白曾经尝试着用风无休穿过一块石头,准确来说是一道石板,秦尧白心念之下,风无休化作雷光,在石板上留下一个剑孔,而后,碎纹在石板上逐渐蔓延开来,  “砰!”  一声过后,石板化作许多小石块,堆在地上。  “轰隆……”  天空之中突然响起雷鸣,银白色的雷霆在天空中乍现,宛如一头雷龙一般,张牙舞爪。  夏洲自古以来便说“逢雷必有雨”,果不其然,大雨很快倾盆而来。  秦尧白浑身上下瞬间湿透,不过好在已经快到蓬莱岛岸边了。  雨水很大,只一会儿,等到秦尧白上岸的时候,岸边却已是泥泞不堪,雷霆闪光,蓬莱岛上的花草树木在雷光的照射下显得幽深、诡异!  出生时间不超过一月的追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缩在秦尧白的怀中,不敢露出头来。蓬莱岛上无客栈、无人家,只有蓬莱书院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然而蓬莱书院在蓬莱岛最中间,在这大雨滂沱的天色中,山路愈加难走,雷光之下,那些生长了百年甚至更久的老树显得异常狰狞,宛如一尊尊恶兽,盘踞在道路两旁,等待着秦尧白的落网。  而在远方的丛林中,六道眸光借助着雷霆的光芒,看到了缓缓走来的秦尧白,嘴一咧,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其中一人低声道:“大哥!杀他一个废人,就不需要您出手了,看我一人完虐他!”  “哼!真不知道公子怎么想的,杀真么一个废物,居然要我们兄弟三人一起出手,正是高看他了呢!”右边那人也开口道,语气之中尽是对于秦尧白的不屑。 第九十七章 雨夜,盛开的血凌花  海外蓬莱岛上,茂密的丛林在雷光的照耀下显露出狰狞的爪牙,好似一尊绝世恶兽,等待着路人自己投入那张血盆大口之中。  幼小的海东青追风缩在秦尧白怀中,不断颤抖着,秦尧白冒着大雨缓缓前行,他的身后,走过的脚印瞬间被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雷光一闪,在黑暗的夜幕天际下形成一条银白色的雷霆锁链,而蓬莱岛丛林深处,有几道亮光在雷光的照耀下异常明亮。  “轰隆……”  雷霆乍现,夜幕天穹为之震彻发抖。大雨滂沱,满目山河为之倾倒覆灭。  突然,一道亮光在秦尧白眼前一闪而过,这不是雷霆之光,而是在雷霆的照射下,刀身所散发出的明晃晃的刀光!  秦尧白身体往后一倒,瞬间溅起许多雨水,而就在那一刹那,一抹刀光在秦尧白上方瞬间斩过,若不是秦尧白倒地,那一刀绝对会将秦尧白腰斩!  追风迅速飞上天空,虽然它很恐惧,但是却不得不离开秦尧白怀中。  秦尧白借势翻滚,而他身体刚刚离开那里,便有人一刀斩落在地上,溅起许多泥泞。  雷霆不断,刀势未停。  秦尧白终于看清那人,黑衣蒙面,手中握着一柄斩马长刀,武艺高强,乃是武境八品的小高手,黑衣蒙面人收刀,但眼睛却如同鹰眸似的,紧紧盯着秦尧白,他知道若是一直那样下去,根本杀不了秦尧白,现在只能另寻它法。  但是,黑衣蒙面人在苦苦思考如何杀秦尧白时,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有一柄三寸长的小剑借着雨势,直接没入黑衣蒙面人的后心,正是风无休!  “噗!”  黑衣蒙面人一口血吐出,而风无休则刺破他的前心,在雷光之下一闪而逝,而风无休穿透心脏带出的鲜血,好像在雨夜之中绽放的血色花朵一般,妖艳、血腥而又……美丽!  “三弟!”  远处,又有一人撕心裂肺地喊叫道,想当年他们兄弟三人一路摸爬滚打,终于有了今天的地位,他们三兄弟一直并肩为战,虽然不是亲生的兄弟,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却超越了亲生兄弟,  “小子!敢杀我三弟!我要你死,去阴间亲自找他赔罪!”  秦尧白前方,又两名黑衣蒙面人,手中也是握着一柄斩马长刀,明亮的刀光晃动着的双眸,雷光闪烁下,刀光更甚!  “呵呵!你们竟敢杀我,你们有几条命可以陪我玩?你们玩得起吗?”秦尧白有些戏谑的说道,双眼之中全是对二人的蔑视。  “轰隆……”  雷声轰鸣之下,秦尧白英俊的脸庞上竟显露出一抹狰狞,而他的手中,早已握紧了刚刚那名黑衣蒙面人的那柄斩马长刀。  “玩不起?哈哈哈哈!那就用你的血来洗刷我三弟的灵魂!”为首的那名黑衣蒙面人狞笑一声,斩马长刀瞬间向秦尧白斩来,好似斩断了雨幕,又像割裂了乾坤,内力奔涌,如同一柄来自地狱的死亡之刃,向秦尧白宣告着他的死亡。  “桀桀!受死吧,小子!”黑衣蒙面人老二也狰狞一笑,挥刀向秦尧白奔袭而来!  秦尧白面色一沉,但在黑夜中也看不出什么,雨水顺着秦尧白的脸颊淌下,他现在浑身无半点内力,就算仗着飞剑之力,也不能撑得太久,刚刚那名黑衣蒙面人只是因为大意才死在秦尧白手中,现在的两名黑衣蒙面人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秦尧白没练过刀法,但是万法皆通,刀剑只是一个载体,而且这柄斩马长刀也和剑颇为相似,秦尧白完全可以借刀用剑法,杀敌破风晓。  “轰隆……”  夜幕天际处的雷霆闪出亿万道光芒,刀光一闪,那名黑衣蒙面人斩马长刀瞬间劈下,刀势凌厉,炸裂天地!  而另一名黑衣蒙面人也紧随其后,刀势之强,丝毫不弱于前面那名黑衣蒙面人。  “霸剑,斩!”秦尧白怒喝一声,手中斩马长刀做剑斜劈而出,溅起带有泥泞的雨水,一刀斩在那柄斩马长刀上,而那名黑衣蒙面人身后,一点亮光乍现,  “砰!”  镔铁相交,后面那名黑衣蒙面人刀斩风无休,拦住了秦尧白的必杀一击!  “小子!死吧!”  拦住风无休的那名黑衣蒙面人狞笑一声,身形一转便又向秦尧白挥刀斩去,刀势凝罡,发出淡白色的刀芒,割碎了雨中的夜幕天穹。  “刀芒!”  秦尧白暗道一声不好,刀芒一出,现在依靠自己刀法之力,定是难以抵抗。  刀芒闪烁,雷霆炸裂!  雨夜之中,宛如盛开了一朵极美的花,沾染着血色。  雷霆落下,刀芒也随即斩落下来,而秦尧白的旁边亦有一柄斩马长刀斩来,秦尧白心中一狠,  “只能先杀掉一个了!”  秦尧白身形一闪,转向那名刀上无刀芒的黑衣蒙面人,长刀迎雨无痕而上,碰到那柄长刀之时,居然轻易被劈落下来,秦尧白右手举刀而上,而他的左手居然握着那柄斩马长刀的刀身,鲜血淋漓而下,顺着秦尧白的手臂滴落在泥泞的雨中。  “噗!”  那名黑衣蒙面人缓缓低下头去,他的胸口处,一点小小的剑尖露了出来,而后整个飞出,正是名剑风无休。  “你……”那名黑衣蒙面人艰难的说了一句,秦尧白右手斩马长刀瞬间了解了那名黑衣蒙面人的性命。  “大哥!”最后那名拥有刀芒的黑衣蒙面人大吼一声,愤怒地看向秦尧白,道:“小子!你杀我大哥三弟,今日……就是你的丧命之时!”  那黑衣蒙面人斩马长刀之上刀芒更甚,似乎斩开了雨滴,一刀斩向秦尧白,秦尧白极速闪身避开,刀芒极具锋利,若是被刀芒斩中,秦尧白这条命不死也要残疾。  刀芒具杀伐,千军避易!  “唳!”  就在此时,空中一声鹰啼,一道白光在雷霆照耀下向地面飞袭而来,秦尧白见状一喜,风无休随着心念而动,前后夹击那名黑衣蒙面人。  秦尧白也不含糊,挥刀直面黑衣蒙面人而上,现在的他丝毫不能怯惧,也不能怯惧,哪怕对面是武境九品的小宗师,他必须上,否则丢掉的便是他的性命了。 第九十八章 蓬莱阁中  空中雷霆炸裂,雨势也不断地变大,将这片并不大的山河变得破碎、朦胧。  雷霆映照,风无休和幼生期的玉爪海东青追风两面夹击那名黑衣蒙面人,秦尧白手中握着那柄斩马长刀,以刀为剑,顺势斩出。  “苍月刀法,苍月斩!”  黑衣蒙面人怒吼一声,斩马长刀上的刀芒竟化作一道月牙,直斩秦尧白,丝毫不在意后面的玉爪海东青追风和迎面而来的风无休,他现在只想斩杀秦尧白,哪怕自己身死,亦无妨!  “咻!”  风无休化作流光而来,然而在接近那名黑衣蒙面人时却突然转向,而那道月牙刀影也已然至秦尧白面前,月牙刀影上锋芒毕露,秦尧白顺势向后一倒,锋利的刀芒斩落了他随着风雨扬起的头发,而此时追风也已到来,虽然尚处于幼生期的它,双爪却极为锋利,一招抓在那名黑衣蒙面人肩上,三道血痕瞬间出现。  “可恶!”黑衣蒙面人怒骂一声,却没有在意,再次挥刀向地面上的秦尧白斩去,然而……  却已迟了!  风无休再次饮血,血花再一次绽放于雨夜之中,那名黑衣蒙面人指着秦尧白,嘴角处流出一道殷红的血渍,大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说不出话来,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泥渍!  追风飞到秦尧白怀中,亲昵地蹭着秦尧白的脸颊,而名剑风无休则在秦尧白的控制之下化作剑丸吸附于手腕上,秦尧白扔掉手中那柄已经被冲刷干净的斩马长刀,撕下一段衣袍,缠住鲜血淋漓的左手,脚步蹒跚的向前方走去。  那里,是蓬莱书院的方向!  黎明破晓,旭日东升!  朝阳映照了大半个天穹,但蓬莱书院中却是一片宁静,丝毫没有被昨夜的大雨冲坏了心境。  但有人却不然!  蓬莱书院住宿区内,这里住着的学子大多都是家中有权有势也有钱的,其中一座房屋内,一名俊秀青年来回踱步,表情很是焦灼。  “怎么回事?刘老大他们三人为何还不回来?该死的秦尧白,两个八品高手、一个九品小宗师,秦尧白,对付你一个废物,我也是下了狠心啊!这次,你插翅难逃!哈哈哈哈!”那年轻男子虽然长相英俊,但却有一副刻薄之相,虽然刚开始还有些担忧,但他一想到秦尧白身死,他便一阵兴奋感骤然袭上心头。  但世事无常!  淡金色的日光照进蓬莱阁四楼的窗户,映照在秦尧白紧闭的双眸之上。  秦尧白只感到脑子有一阵刺痛袭来,他也渐渐想起了昨夜之事。  “追风!”  秦尧白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小玉爪站在窗口,看到秦尧白醒来,马上飞到秦尧白怀中,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你醒了!”  一道苍老但有充满正气的声音在秦尧白耳畔响起,秦尧白转头一看,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前辈!这里是……”  “蓬莱阁……四楼!”还未等秦尧白问完,那名老者便道,似乎猜到了秦尧白要问什么!  “什么?蓬莱阁四楼!前辈是……”秦尧白连忙爬起,但却感到意思晕眩,差点摔倒在地,但好在及时扶住了旁边的一根柱子,躬身行礼道:“小子秦尧白,多谢儒圣前辈救命之恩!”  “呵呵!不用!是你自己救的自己,与我无关!你只是左手受了一点皮外伤,最主要的还是你心力交瘁,心力消耗过大,修养几天便好!”那老者正是常年居于蓬莱阁四楼的儒圣,钟离疏!  “百年之前,天下间共有百余家争鸣,但却只有九家拔得那江湖庙堂头筹,你可知为何?”钟离疏虽说让秦尧白修养,但却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百家争鸣,九家胜出?为君?为民?”秦尧白喃喃自语道,但却让钟离疏暗暗点头。  “没错!就是为君为民!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百姓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亘古不变,可见民心是多么重要!儒、释、道、兵、墨、法、名、阴阳、五行九家正是抓住了这一特征,抓住了君王想要一统天下的野望,抓住了百姓想要安定生活的平心,这才推出一系列言论,抓住君王一览八荒的壮志宏图,也抓住了黎民想要远离战乱的淡泊雅望,得到了君王的支持,也得到了百姓的民心,这才在百家之中脱颖而出。”钟离疏淡淡一笑,直接说出。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天下……”秦尧白喃喃一声。  “好了!你就在这里好好修养吧!那边有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卷天书,若你有那个实力,可以任意翻看!”钟离疏随意说道,但听在秦尧白耳中却又是另一番风景。  “前辈!这……九字卷天书乃是儒家至典,不传之秘,我非儒家弟子,若是看了,前辈您岂不是违背了儒仙遗训。”秦尧白却是拒绝道,要知道这九字卷天书可是儒家至典,多少儒生想要一观而不得,秦尧白现在居然拒绝此等机会,若是让老头子知道了,非得对秦尧白破口大骂。  “呵呵!谁说你不是我儒家弟子了?”钟离疏淡淡地说道。  “啊……”秦尧白却是一头雾水。  “若不是他不认你为弟子,那你怕是要叫我一声师祖了。”钟离疏随意说道。  “什么?他是……”秦尧白瞬间想到了什么。  “没错!他是我的弟子!是我最得意的弟子!”钟离疏有些骄傲,但同时也有些落寞。  “罢了!往事如烟,随风而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在这里好好修养,不要辜负了他对你的期望。”钟离疏说完,向另一边走去,本来中气十足的他却变得有些苍老。  “徒孙秦尧白,送师祖!”秦尧白在心中暗暗说道,老头子曾经说过,不让他说成是自己的弟子,但秦尧白却一直把他当作老师对待。  外面,日至正午,烈日炎炎。  追风展翅于海上,享受着海风吹过的舒爽,翱翔于天地之间。 第九十九章 祖师殿内  夏季炎热,位于西北方向的靖远道更是干燥非常,靖远道不像江陵道那样在夏季湿润凉爽,更不像海外仙岛那样即使在冬季也能感到温暖。  而处于靖远道的混元道门,夏季炎热,山谷内外上下都是一片荒芜的场景,寸草不生,显得人迹罕至,但就是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却诞生了夏洲上的第一个陆地神仙,张游榕!  混元道门中的一座荒芜山峰之上,一名大概十二三岁的男孩端坐于山巅之上,盘膝而坐!  而在他的周围,竟有着点点白色荧光环绕,少年纳气吐息,显得深奥无比!  不过,少年脸上似乎有些许不耐烦的神情,但好像有什么信念在支撑着他,少年始终坚持着,没有站起身来。  “延庆!你过来!”山峰之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坐于山峰上的少年骤然睁开眼睛,脸上似乎有了一丝喜悦,而后向着山峰下纵身跃下。  这少年正是当初被混元道门掌教姚孟楼带上山来的少年罗延庆,时隔仅仅几个月,罗延庆却已然成长为一名小少年,罗延庆本就是天生神力,经过混元道门内力的滋养改造后,身体强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而他的实力,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九品小宗师之境,但不知为何罗延庆体内总有一种不安分的因素影响着他,让他一直有一种想要怒战一场的冲动!  少年热血,因为心中的无限热切,所以他们为之向往!  罗延庆很快便追寻到那道声音的来源,纵身一跃,竟是跃起十几丈高,控制着自己的力量,轻轻落在混元道门最重要的地方,祖师殿门前。  罗延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地面上铺的青石板,见青石板并没有碎裂,罗延庆这才悄悄呼出一口气,自己师傅对这些可是极为“看重”,上次罗延庆一不小心,在混元殿前砸了一个大坑,姚孟楼竟罚他抄写《大混元劲》一百遍,罗延庆自那以后,对于姚孟楼可谓是畏之如虎。但就在当夜,罗延庆练成《大混元劲》第一层,而后更是势如破竹,几个月内居然连破三层,现在的罗延庆,已然更加强大。  祖师殿前,除了已经站立许久的姚孟楼外,竟还有一道娇小的身影背对着罗延庆,  “小燕儿!”  罗延庆只看背影便已经认出了她,那个在他的生命中第二重要的她,而第一重要的,自然是他的哥哥,秦尧白。  罗延庆轻声呼喊,小燕儿转身一笑,笑靥如花。  “师傅!”罗延庆走到姚孟楼身前,躬身行礼,在罗延庆的心中有个非常简单的衡量标准,只要是对他好的人,那么他也对那个人好,要是有人打那个人,那他就打他。  “延庆!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姚孟楼淡淡一笑,对于罗延庆这个年幼的徒弟,他还是极为喜欢的,虽然罗延庆闯过很多祸,但他却是混元道门下一代的扛鼎之人,混元道门的兴或衰,都在其一人身上。  “记得!师傅你说过,只要我能闯过祖师殿三关,便有资格去帮助哥哥打坏人了。师傅,你是说……我可以挑战祖师殿了?”罗延庆眼神中爆发出一阵精光,如同一个太阳一般,发出熠熠光辉。  “是的!不过依照你现在的实力,只能挑战祖师殿的第一关,勇气之关!”姚孟楼说的很淡然,但又同时斩钉截铁。  “勇气之关?是考验勇气的吗?”罗延庆不解的问道。  “这些……要等你进去以后,便知道了!”姚孟楼并没有透漏很多,但对于罗延庆来说,却已经足矣!  祖师殿,只有一层,据说里面供奉着混元道门历代的掌教,极为古老,罗延庆却并没有感到这座大殿的古老,他只是觉得这座大殿有些旧了,或许以后可以拆掉重新修缮一下,不过,辛好这句话姚孟楼并没有听到,若是被姚孟楼知道了,罗延庆恐怕又得抄写一百遍甚至上千遍的《大混元劲》了,那对罗延庆来说,可比死都难受。  罗延庆推开祖师殿大门,但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灰尘落下,祖师殿内并不想那样有巨大的雕塑伫立在中间,那里只是放着一个简陋的小木桌,上面摆放着历代的掌教灵位,而那座小木桌前,放着一个极尽简陋的蒲团,却是有些破旧不堪,难以入目。  “姚爷爷!你说……小罗子能闯过去吗?”脸上已经没有那些雀斑,肤色也已变白许多的小燕儿开口问道,脸上不禁地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我也说不准,一切都要看他自己!”姚孟楼却是摇摇头,祖师殿内的测验,可不是他能够插手的,混元道门虽然是混元老人所创立,但真正令其扬名天下的却是夏洲第一仙人张游榕。  而祖师殿内的三道考验,正是张游榕所设。  祖师殿内的罗延庆早已盘膝坐于那个很是破旧的蒲团上面,双眸紧闭,这种方法在道家语名冥想!  就是借助自己心神之力,来恢复自己体力的一种方法,但是若有人进入深度冥想,那就应该另当别论了,深度冥想还有一种说法,叫做顿悟!  凡是能够顿悟之人,无一不是道家的天才弟子,据说龙虎山的那位小天师李修神便有过一次顿悟,那一次顿悟用了整整一月时间,也正是那次之后,李慕白道法大涨,不仅将《龙虎八段锦》修至大成之期,而且还接连领悟了道家许多门道术。  道门道术三十六,龙虎山独占二十三,而李修神却又占其十四之数。  祖师殿内,罗延庆早已陷入沉思,此时的他,竟没有了就算是在冥想之中也依旧存在了不耐烦的神色,一片安详。  而祖师殿外,时光推移,日影渐西,黄昏之色已然跃至地平线上,姚孟楼和小燕儿都是焦急的看着祖师殿的大门,期望着它在什么时候能够再次开启。本来已经算好这个时间要出来的罗延庆却并不见踪影,无奈之下,姚孟楼只好继续等下去,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姚孟楼这一等,居然是整整一月。 第一百章 又是一年冬来到  时光如同流水奔向大海一般一去不回,白驹过隙也不过一瞬间而已,光阴总是流逝,而时光的推移也是很容易改变一些事情的。  春去。  夏往。  秋来。  冬至。  那些喋血的伤口就让时间去抚平,但时间所留下的创伤又该如何呢?  转眼之间,便是一年过去,春去秋来,夏往冬至,秦尧白站在观天楼顶上,看着那一片茫茫的浩瀚大海,即便是到了冬季,海外的仙岛上也不是那么寒冷,阳光依旧是那样的明媚,一阵海风袭来,秦尧白只感到一股温暖之意。  “那里……开始下雪了吧!真是怀念呢!”  秦尧白喃喃自语道,他在蓬莱书院已经修习有一年了,如今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一年间,秦尧白不断研习供奉于蓬莱阁四楼的九字卷天书,令钟离疏都感到惊叹的是,秦尧白居然能把九字卷天书全部打开,这也意味着秦尧白不仅能够了解到九字卷天书上的内容,而且还会学会儒家极为著名的《九字真言》,不过那九字卷天书也是极为深奥,钟离疏研究数十年方才大成,秦尧白区区一年,只是寻找九字卷天书之中对他有益的,其余的并未翻看。  九字真言,其中奥义无穷!  临之一字,代表身心稳定,表示临事不动容,保持不动不惑的意志,表现坚强的体魄。而临字卷天书记载的则是儒家一些正心明神的法门,与道门三十六法术之一的《清心咒》有异曲同工之妙。  兵之一字,代表己身能量,而兵字卷天书中记载的,便是如何发挥出自身最大的能量,以求自身的极致之强。  斗之一字,需要自身内心与天地共鸣,感受天地之间的勇猛果敢,遭遇困难反涌出斗志的表现,统合一切困难,斗字卷天书,记载了夏洲历史上那些在生死之间追寻极致的人物事迹。  者之一字,为复原,表现自由支配自己躯体和别人躯体的力量。者字卷天书,记载着如何最快恢复己身力量的法门,极为珍惜。  皆之一字,代表危机感应,表现知人心、操纵人心的能力,解开一切困扰,看破一切虚妄,而皆字卷天书中,只记载了一门儒家法门,破妄之眼。  阵之一字,代表感应之力,知阴阳,晓乾坤,避死延生。而阵字卷天书中,便记载着一种心灵感应之术,夏洲只此一门。  列之一字,表示极致的攻击正气之力,表示救济他人的心。会分裂一切阻碍自己的障碍,而列字卷天书中,便记载着儒门独有的六种纯攻击法门。  前之一字,便代表天地之间的五元素控制,表示更能自由自在地使用天地之间的力量,使万物均为平齐,与前字卷天书中便记载有《五灵之术》,与阴阳家的《五行令》颇为相似。  行之一字,便代表光明、代表神圣,表示仙境,即超乎常人的境界,我心即仙,万化冥合,所以行字卷天书中便记载着夏洲自混元道门第三代掌教张游榕以来的共计二十七位飞升仙界的天上仙人,他们的生平事迹,就连不久前刚刚飞升的道仙李抟,居然都在行字卷天书之上。  这些让秦尧白不禁好奇,这九字卷天书据说那是儒仙孔仲文亲笔编纂的,现在道仙李抟飞升,居然也能够被天书记录进去,让秦尧白不禁感叹孔仲文的强大。  秦尧白负手而立,他的右手手腕上,一串类似于佛珠的珠子正缠绕着,但那却不是佛珠,而是剑丸,墨家巨子墨兼城亲自制造的剑丸,共有九颗,也就是有九柄剑,是两个月前柳莫舞送来的,墨兼城一共制作了八颗剑丸,采用天外陨星铁,耗时四个月之久,方才制作完成,不过却是极其精美。  按照秦尧白的感觉,墨兼城后面制作的那八柄小剑,丝毫不弱于名剑榜第八的风无休,也就是说秦尧白如今的九柄飞剑,每一柄都要强于小剑圣北堂长风所拥有的九柄飞剑。  太一御九剑,九剑各不同。  秦尧白的手腕之上,九颗剑丸大小不一、颜色不一,但秦尧白可以明显感觉到九颗剑丸上那股呼啸的剑气,秦尧白心念一动,九剑皆出。  风无休  御天机  龙绕梁  百炼钢  蝶恋花  雪沉影  玉殇魂  关山月  菩萨蛮  九剑各异,形神不一。青色桀骜不羁的风无休,紫色深奥晦涩的御天机,红色卧龙盘踞的龙绕梁,金色锋芒毕露的百炼钢,黄色迷蒙唯美的蝶恋花,白色寒冷残仄的雪沉影,灰色诡异神秘的玉殇魂,银色柔情蜜意的关山月,黑色厚重霸道的菩萨蛮,这九剑环绕在秦尧白身边,其中青色风无休更是一剑绝尘,桀骜不羁的放纵剑气霸绝天地寰宇,堪称九剑的领导者。  而秦尧白的手指间,竟散发出一丝丝白色流影剑气,出尘飘渺的气息恍然而出,赫然是出云国那不传的《风尘剑气》,而后剑气转变,不再是虚无缥缈,而是蕴含一股正气,正是秦红陌所创的《浩然剑气》。  剑气!  内力!  时隔一年,秦尧白体内再次修出内力,虽然不多,只是相当于普通三品武夫的内力,但这对于秦尧白的意义却是不一样的,就是这仅仅三品武夫的内力,却为秦尧白打开了一扇大门,这意味着秦尧白可以再次习武,而不是接受当年的命运,成为一个废人!  秦尧白也算是夏洲第一个经脉被废后还能继续习武之人了,但是其中的艰难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且不说其他的,就单单镇天寺空厄圣佛送与他的那颗续脉丹,便已是有价无市,更别论天地所生的奇物黄中李,更别论儒家世代供奉的秘典九字卷天书,其他人若是被废,想要再次在经脉中形成内力,何其艰难!  秦尧白立于观天楼阁上,脸庞古井无波,但其眼眸深处却有一股极强的执意,或者说是杀意,秦尧白面向西方,那里是夏洲大陆,那里,是天下第一城!  “世子殿下!”一道声音从观天楼阁下传来,却是陈子麟在观天楼阁下大声喊叫。 第一百零一章 相邀与君行  蓬莱书院中,某一处学堂内,来自靖远道的诸多蓬莱学子坐在一起,不断讨论着。  靖远道学子当中,自然是以陈子麟为首,在秦尧白未到蓬莱书院之前,陈子麟无论是家世还是学识,都是他们之中最高的,诸多来自靖远道的学子对陈子麟也是心服口服的。  但是,这一切自从秦尧白到来之后便全都改变了!  现在的陈子麟只能算是秦尧白之后的第二号人物,毕竟秦尧白现在名声太盛,一曲《秦歌》,便完全奠定了秦尧白在靖远军中和蓬莱书院中的地位。  “你们说,此届蓬莱文会,我们要不要请世子殿下参加吗?”来自靖远道的士子欧阳灵潭说道。  “当然要请了!如今世子殿下暂居蓬莱书院,为何不邀请?”又一人说道。  “可是……书院有规定,只有蓬莱书院弟子才能参加蓬莱文会,世子殿下他……”  “世子殿下得到儒圣允许,现在居于蓬莱阁之内,为何不能算是蓬莱书院弟子!”陈子麟终于开口发话,整个学堂顿时鸦雀无声,秦尧白暂居蓬莱阁之事,早已人尽皆知,之前还有璃雪皇朝学子感到不服,前去问孔庸,但孔庸却只给了他一句话:  “你这是……在质疑儒圣的决定吗?”  而后,那名弟子满脸涨红,不敢多说话。  开玩笑,敢质疑儒圣,他怕是会成为蓬莱书院第一人了,儒圣钟离疏作为儒仙关门弟子,更是当世儒家的最高领袖,质疑儒圣,便是质疑整个儒家,而那名璃雪皇朝弟子身为儒家学子,更是没有那个质疑儒圣的胆量。  “好了!世子殿下现在在观天楼阁上,我去请他,你们好好准备一下,明日的蓬莱文会,我们靖远学子可不能弱了阵势。”陈子麟淡然开口,随后便离开学堂,秦尧白现在有个习惯,只要到了下午他便会在观天楼顶上观海,陈子麟他们都是知道的。  “世子殿下!”秦尧白果然在观天楼阁顶上,陈子麟随即大喊一声。  很快秦尧白便走了下来。  “世子殿下!”陈子麟躬身行礼道,随后又说道:“殿下!明日是蓬莱书院一年一度的蓬莱文会,我等想邀请殿下参加,不知殿下您是否……”  “蓬莱文会?”陈子麟还未说完便被秦尧白打断了,随即秦尧白再次说道:“蓬莱文会我也听说过,既然有幸能够参加一会,自然要去看看了。”  “好!多谢殿下!”陈子麟顿时喜出望外,“对了,殿下!您何时会太安呢?如果可以的话,不如和我等一路出发,路途中也好有个照应!”  “嗯!也好,那这次蓬莱文会之后,我们便启程会太安。”秦尧白略微思索了一番,说道。  “好!殿下!我还要去准备一番明日蓬莱文会之事,现在便先告退了!”陈子麟对着秦尧白施了一个文士礼,便转身离开了。  逐渐地,日薄西山,繁星闪耀在万丈夜幕之中,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未升起,但蓬莱书院的学子们却已忙碌了起来,蓬莱文会作为蓬莱书院的第一大盛事,他们自然也要认真对待了。  很快,日至半空,蓬莱文会在孔庸的主持下正式开始,一切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有人上场比诗文词赋,有人比琴棋书画,就连那位璃雪皇朝唯一的世子殿下萧千辰都上场拿下一个桂冠,但是他在回去的时候却无意中看到了秦尧白那深邃的眼眸,萧千辰竟然吓得心中一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自己排了两个八品高手和一个领悟刀芒的九品高手前去刺杀秦尧白一个废人,居然都失败了,那夜的大雨冲走了一切痕迹,萧千辰根本不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  秦尧白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淡淡抿了一口,而台上,却是一名来自太安皇朝燕云道的士子儒生在和一名霄汉士子比诗赋,燕云道和靖远道差不了多少,无论是官还是民都极善武力,所以对于儒学也都是心中有些排斥的,而燕云道东南方便是霄汉皇朝,两家十年来争斗不休,在蓬莱书院中也是如此,霄汉皇朝自持文风高于燕云道,对于燕云道士子也是打压地极为严重,而或许是因为尚武的原因,燕云道和靖远道的儒生倒是极为合得来,秦尧白这近一年来也认识了不少燕云道的儒生士子。  台上这人名叫冯元丰,乃是幽州刺史之子,如今方才二十岁,在靖幽两道的圈子里也算是颇有名声的了。  “冯兄,请了!在下刘贵涛,可是久仰冯兄大名了!”与冯元丰较量诗赋的那人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傲气。  刘,乃霄汉皇朝国姓!  此人赫然是一位皇族之人,而那冯元丰倒也是胸府极深,淡然一笑,道:“刘兄,请!”  他们二人心中都清楚,自己恨不得毁了对方的儒道之路,但是在蓬莱书院,这些表面的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如今年关也已将至,作为我夏洲的第一盛世佳节,不如我们便以这新年为题,写上一首咏贺新年之诗,不知冯兄以为如何?”刘贵涛却是开口说道,眼神之中充满了自信。  “我无异议!既是刘兄先提出的,那便请刘兄先下墨宝了!”冯元丰也是一阵谦虚,将刘贵涛推倒了风口浪尖上,也给自己留了很长的思索时间。  “好!那我也不客气了!”刘贵涛豪爽一笑,随即提起桌上笔,铺开产自陈留道宣州的宣纸,墨锭一挥,将宣纸铺得极为平整,中细狼毫蘸上天下名种墨,挥笔写到:  “燃灯朝复夕,渐作长年身。  紫阁未归日,青门又见春。  掩关寒过尽,开定草生新。  自有林中趣,谁惊岁去频。”  台上有一名中年先生,在刘贵涛写完之后,他也念完了,借助着儒家的浩然正气,甚至响彻云霄,传遍了蓬莱书院。  刘贵涛一气呵成,但看在其余人眼里却都是一阵鄙夷,而霄汉皇朝的那些士子儒生却是大呼好诗,恨不得把刘贵涛捧到天上去。  “他这是早就构思好的,卑鄙小人,可恶!”坐在秦尧白身旁的陈子麟恨声开口,诗赋主题是刘贵涛定的,而且他还能够如此流利的写出一首贺新年的五言绝句,依照刘贵涛的文采是绝对不可能写出来的。但是陈子麟现在也只能干着急,他已经上过场了,不然按照蓬莱文会的规矩,他还能上场补救一下,现在看来,冯元丰完全会被刘贵涛比下去的。  而台上的冯元丰脸色亦是一片苍白,他怎么可能没有看出这首五言绝句是刘贵涛早已构思好的,但现在谁都没有证据,也不能诬陷刘贵涛,不然是要被开除蓬莱书院的。  这一场,是太安皇朝输了!  “不如让我来试试!”  已经绝望的陈子麟突然听到耳畔响起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去,一袭白衣的秦尧白已经站起身来,要向场上走去。  “世子殿下,这……”  陈子麟感到庆幸的同时又感到一阵羞愧,本来他只是邀请秦尧白前来观摩的,但现在却要秦尧白出场补救,实在是有愧于心啊!  “秦尧白!”  “秦尧白!”  …………  秦尧白的出场让整个蓬莱书院都沸腾了,尤其是琴阁的那些女弟子,都喊起了秦尧白的名字。  而叶子衿也是紧盯着秦尧白,美眸之中流露出异样的光芒,或许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发现。  “在下秦尧白!”  “在下刘贵涛,见过秦兄!”  二人相互见过礼之后,秦尧白也没多说,提笔便写:  “欲知垂尽岁,有似赴壑蛇。  修鳞半已没,去意谁能遮。  况欲系其尾,虽勤知奈何。  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  晨鸡且勿唱,更鼓畏添挝。  坐久灯烬落,起看北斗斜。  明年岂无年,心事恐蹉跎。  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  秦尧白亦是一气呵成,在他旁边看着的刘贵涛脸都紫了,自己构思半月,却被秦尧白这现场作出的诗欺得一败涂地!  那名中年先生在秦尧白写完之后,方才念出。  秦尧白的呼声更甚,能够进入蓬莱书院的,又岂是庸才,自然可以听出这两首诗的优劣,更何况他们本就鄙夷刘贵涛,秦尧白一出,他们自然欢呼不止。 第一百零二章 大戟横江  “秦尧白!”  “秦尧白!”  …………  蓬莱书院的儒生士子全部欢呼着,他们在为秦尧白欢呼!  而作为当事人的秦尧白却有些不在意,缓缓走会自己的座位,端起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淡淡地抿了一口,眼中没有任何色彩,看着依旧站在台上的刘贵涛。  而刘贵涛脸色亦是羞愧,随后有些落魄的走下台去。  在此之后的蓬莱文会,秦尧白都只是淡然地看着下去,并没有再上去,而刘贵涛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认为秦尧白就是专门去羞辱他的。  蓬莱文会结束,有人欢喜有人忧!  第二天,蓬莱儒生便陆续开始启程,回家!  当然,也有一些无家可归的儒生打算留在书院中,不过也有超过了九成九的学子都离开了。  “先生请留步,晚辈这就离开了!”蓬莱书院门口,秦尧白对着送他的孔庸施了一礼,淡淡一笑后便和陈子麟等人一同离去了。  蓬莱岛有一个专门的港口,在年关到来的这一段时间,每天都有一艘大船开往夏洲内陆,今日便轮到了太安皇朝学子,等到秦尧白他们一行人到达港口的时候,早有一艘大船在那里等候了,太安皇朝的学子也有不少,很快便坐满了,靖远道的诸人自然是和燕云道他们坐在一起,有说有聊,十分热闹。  从蓬莱岛到玄天武城,需要五六天的世间,不过好在船上都准备好了许多食物,坚持五六天还不再话下!  七天后,燕云道内。  姑苏江,是养育了夏洲亿万百姓夏江的九大支流之一,而一条流经燕云道的玉龙江便是姑苏江的一条支流,虽然玉龙江只是一条二级支流,但涨潮时玉龙江江面也有着百米之宽,此时一艘大船正行驶在现在只有五六十米宽的玉龙江面之上。  船头,一名身穿棕麻色盔甲的中年彪形汉子站立着,手持一杆大概丈二开外的大戟,戟头处,两道月牙向外张开,极为霸气。  这杆大戟极为有名,不仅仅是大戟自身,使用大戟的这名中年彪形汉子亦是不凡。  戟名画龙擎天戟,重达三百六十四斤,长一丈二尺七寸,戟身之上有一头黑龙盘踞,龙鳞纹路显得异常清晰,而戟头处两道月牙向外张开,戟尖却是极为少见的四棱戟尖,更是平添了几分霸气。画龙擎天戟乃重戟,单单三百六十四斤的重量便能砸死一个普通汉子,更别说在经过巨力挥舞后,画龙擎天戟只会更加恐怖。  而那名中年彪形汉子,名叫吕天晟,因其手持重兵画龙擎天戟,故江湖人送称号“大戟将军”,亦是一位江湖名人,其实力直达武玄巅峰,位列地武榜第七十二位,也就是最后一位。  别看吕天晟位列地武榜最后一位,但其武功却决不能被忽视,吕天晟能在千百武玄境武夫中夺得地武榜之位,其必然有过人之处,但是哪怕是地武榜上排名靠前的那些江湖武夫,尤其是一些独闯江湖的武夫,也不敢轻易得罪大戟将军吕天晟,虽然他们够强,但奈何他们人少。  大戟将军吕天晟,虽然是一个江湖武夫,但他却想当一名将军,又不想受那些朝堂的束缚,所以他麾下有一支私军,整整六千人,更是军伍中冲锋最强的重骑军,名唤大戟铁士,只忠于吕天晟一人。  此刻的吕天晟眼眸深处透漏着些许笑意,但他的面容却是古井无波的,吕天晟手臂极为粗壮,如同小山般隆起的肌肉足以说明吕天晟的力量。  终于,吕天晟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重达三百六十四斤的画龙擎天戟居然就那样被吕天晟轻轻提起。  玉龙江沿岸的一处港口,一支军伍不畏严寒,静静地站在港口旁边,神色肃穆,一股铁血煞气逼得行人不敢直视,其气势丝毫不弱于那些久经沙场的百战之师,那股独属于军人的煞气已然铁血!  “轰……”  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玉龙江内,一艘大船横渡而来,船头处有一道壮硕的人影站立,正是吕天晟。  而看到船上的身影,站在港口处等待已久的将士们不仅没有任何失望,而且还有一股莫名的激动袭上心头,哪怕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他,在他们心中,吕天晟就是他们心中的神,是吕天晟救了他们的性命,还给了他们报仇的期望,更让他们成为那些普通人需要仰望的存在。  大戟铁士,共有六千人,除了吕天晟这个统领之外,还设有三名副统领,每个副统领率领两千大戟铁士,六千大戟铁士,每个甲士都是一匹黑色骏马,一副银灰色盔帻重甲,一杆重达三十六斤的单月牙大铁戟,这是每一名大戟铁士的标准配置,那雄壮的身躯,丈二高的月牙戟,单是一人站在那里,便是给了普通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更别说六千大戟铁士跃马冲锋,那种使山河倾覆的场景又是何等壮观!  “喝!”  突然之间,半空之中出现一声暴喝,而后有数十道黑衣蒙面人竟从玉龙江中纵跃而出,直接跳上吕天晟所在的那艘大船上,看到壮硕无比的吕天晟,竟是一怔。  “哦?换人了吗?”  吕天晟沉吟一声,手中画龙擎天戟猛然横扫而出,画龙擎天戟上迸发出道道黑色的戟芒,只一招便将其中三人拦腰斩断!  “怎么这么弱?”吕天晟眉头一皱,有些奇怪,追了他一路的人虽然不是这些,但也不至于这么弱吧!  “嗯?怎么回事?”此时,从船舱中走出一人,正是从蓬莱书院到这里的秦尧白。  “黑衣蒙面,斩马长刀?在太安皇朝境内,居然还如此放肆。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秦尧白喃喃自语,却也被旁边的吕天晟听到了,吕天晟这才明白过来,这几人是来杀这小子的,自己还替他挡了几个,随即咧嘴笑道:  “哈哈!小子,我替你杀了几个,你想怎么报答我啊!”  “大戟将军吕天晟?”秦尧白疑惑的说道,江湖上用戟的就那么几个,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当属吕天晟,看这个装扮,秦尧白便猜到了此人是吕天晟。 第一百零三章 三十六燕骑  “你认识我?”玉龙江上,大船横渡,吕天晟手中画龙擎天戟横握,而他的身后则有着三具从腰间断开的尸体,猩红的鲜血染满了甲板,一股刺鼻的腥味不断刺激着船上其他的人。  吕天晟有些好奇,脑中在不断回想自己是否见过他,不过他却没有想起。  而那些剩余的黑衣蒙面人则有些发愣,他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要上,还是不上,他们不认识吕天晟是谁,但是吕天晟一戟斩了他们三个人,这让他们内心有些恐惧,虽然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刺杀那个人,但是也没必要为了杀一个人而送了自己的性命。  思索了一番,黑衣蒙面人果断退走!  “麻衣铁盔,大戟擎天。江湖之中谁没有听过大戟将军的那些传奇!”秦尧白听到吕天晟的问题,随即开口笑道。  大船终于抵达,而一直躲在船舱中的那些太安皇朝儒生士子,也一个个走出船舱,向船下走去,吕天晟看到这一幕,眼神之中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厌恶之色。  “参见将军!”  六千大戟铁士齐声怒吼,那些刚刚走下船的儒生顿时吓得心中一颤,吕天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尧白,只见他脸色如常,而他身后的靖远道士子,亦是如此!  “你是谁?”突然间,吕天晟好像被这个神秘的士子激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我?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吕天晟,这次,看你往哪里走!”秦尧白话音刚落,却又有一道惊雷之音响起,如同那平地起雷霆一般,只见玉龙江畔,一行三十六骑跨马而来,黑衣黑甲,就连面盘都用一个黑色面具遮盖,胯下黑马,浑身无半点杂毛,但那四蹄却是雪白,正是乌骓马中的异种,名唤踏雪乌骓,极其稀有!  一行三十六骑,对上吕天晟及他的六千大戟铁士,那三十六骑却丝毫不见退意,行进间,那三十六骑中为首一人取下背上硬弓,张弓取箭,觑个亲切,一箭正向吕天晟而去。  “燕云三十六骑!”秦尧白沉声说道。  “嘿嘿!终于……来了点厉害的吗?”吕天晟咧嘴一笑,浑身血气涌动,手中画龙擎天戟更是绽放出道道黑色戟芒,战意十足!  燕云三十六骑,乃燕云王唐鸿的贴身侍卫,更是燕云道最强的军伍,没有之一。  燕云三十六骑,只有三十六人三十六马,受燕云王唐鸿的直接管辖,除唐鸿王令之外,燕云三十六骑一概不遵,哪怕是皇家圣旨,和那靖远道二十万铁骑倒也相似。  天元历六五五年,北荒皇朝紫星州持节令麾下一名将领将唐鸿之女掳走,唐鸿登时大怒,直接下令燕云三十六骑前往追赶,那三十六骑不分昼夜追赶六日五夜,终于追到,但此时却已至紫星州腹地,前方便是紫星州州府,而那持节令完颜空也坐镇城中,直接派出一万大军将三十六骑团团包围,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完颜空自以为己方必胜无疑,因为无论是天时、地利,亦或是人和,都在北荒皇朝一方。  但是,他们败了!  完颜空败了!  败的一塌糊涂!  燕云三十六骑保护着燕云道郡主唐颐莲,在一万大军的团团围困下左冲右突,不仅将那掳走唐颐莲的将领一刀斩首,更是无一人伤亡地回到了燕云道。  事后,完颜空竟发现,此一战不仅没有留下对方一人一骑,自己这边整整一万大军,居然死伤两千六百余人,其中将领也有数十人之多。  而对方,才仅仅三十六人啊!  燕云三十六骑,其威名天下皆知,就连秦尧白都皱起眉头,因为他看到,远处又有数十骑,跨马而来!  “嗒嗒嗒……”  一阵马蹄声过后,秦尧白在远处看到的那数十骑已然到来,为首一人身穿一身锦绣黑衣,但浑身上下却丝毫没有那种公子哥的纨绔气息,反而是一种军人的煞气。  “世子殿下!”原本站在秦尧白身后的一些燕云道学子都跑了出去,对着那名黑衣青年躬身行礼。  “唐青业!”秦尧白终于知道他是谁了,燕云道世子殿下,十五岁从军,如今二十六岁,却已然是军功赫赫,和唐青明那个纨绔子弟截然相反!  “你们先回去吧!”唐青业微微一笑,说道:“吕天晟,你现在还能走到哪里去,不如接受我的邀请,加入燕云道,我向你保证,那六千大戟铁士还是属于你的,你看如何?”  “哈哈哈哈!唐青业啊!唐青业!为了追我,你们燕云王府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吧!还缠着我大戟铁士不放,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吕天晟狂傲一笑,语气有些阴冷,这几天来,他已经杀了不少的燕云王府供奉了,但这唐青业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区区几人而已!若能得到将军以及将军的六千大戟铁士,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唐青业却是不在意地一笑,但是却让吕天晟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冷漠了。  “吕将军,我劝你还是投到我燕云道帐下,不然,我怕将军您走不出这个燕云道啊!”唐青业又说道,语气中已然具有威胁吕天晟的意味。  “你……是在威胁我!”吕天晟语气极寒:“我这一辈子,最恨别人威胁我,更何况你燕云道,还没有资格得到我的投效,就凭你唐青业,妄想!”  “吼……”  那六千大戟铁士在吕天晟说完之后,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大戟冲前,战马嘶吼,已然做好冲锋的准备。而吕天晟更是将画龙擎天戟横放身前,月牙刃处,一点寒光摄人心魂。  “呵呵!既然如此,那么吕将军便休怪我不客气了!”唐青业一笑,右手抬起,他身后的那数十骑和前方一字排开的三十六燕云卫,早已长刀出鞘。  两方严阵以待,焦灼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就在两方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慵懒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真是……不好意思呢!吕将军是来接我的,怎么……青业兄是要半路拦截吗?”  说话者语气虽然慵懒,但却有种不融质疑的感觉,吕天晟和唐青业都疑惑的看着走出来的这人。  “你是谁?”唐青业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我?呵呵!不值一提,在下秦尧白!” 第一百零四章 天下有盗却无道  寒风凛冽,但却无如同蒲团一般的雪花飘落,夏江的二级支流玉龙江畔,两方人马正对峙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四周,但却又有一人懒散的笑起,两方人马都惊鄂地看着那人,任谁都没有料到,他居然会在这里。  身为燕云道世子的唐青业眼神有些诧异,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他没有见过秦尧白,但却是听过秦尧白的大名,狂傲不羁,竟敢在天安城中公然吟诵《秦歌》,如果坐在九龙拱卫的那座椅子上的是他唐青业,他一定会将秦尧白处以斩首极刑,但是,那个无能的男人却害怕得罪秦家,任由秦尧白在天安城中肆意妄为,简直是有辱唐家皇族的颜面。  “秦尧白?没想到啊!你这位神秘的靖远道世子,居然可以在这里遇见,本世子殿下可真是三生有幸啊!”唐青业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道,但看向秦尧白的眼神却充满了实质状的杀气!  “哦?是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秦尧白却是宛如无事人一般,淡淡地一笑。  “既然吕将军是来接你的,那我也不便多叨扰,就此告辞!”唐青业冷声一言,随即调转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秦尧白,挥鞭离去!  “走吧!”秦尧白见唐青业离开,随即招呼着靖远道的士子,打算前往天安城。  “小子,站住!”秦尧白面前突然闪出一杆铁戟,双月牙向外勾出,露出点点寒芒,正是夏洲有名的重器,画龙擎天戟!  而吕天晟握着画龙擎天戟的尾端,居然就那样平平稳稳的横握在手,拦住了秦尧白!  “哼!你救我一命,我解你一围,算是扯平了吧!”秦尧白冷笑一声,有些不悦。  “哦?哈哈,我可没让你帮我解围,是你自己这么干的。”吕天晟张狂一笑,秦尧白身后的那些士子们都有些心急,但却也感到无可奈何。  “我也没求你救我性命,是你自己救的!”玩这个,秦尧白又不是不会,当即说得吕天晟的大脸一红。  “哼!罢了罢了!你说的也没错,好了,你走吧!”吕天晟收起那杆重达三十六四斤的画龙擎天戟,大手一挥,一名大戟铁士便牵过一匹踏雪乌骓来,临走前,吕天晟看向秦尧白的眼神中满怀深意。  “好了!不去管他,我们……也回家吧!”秦尧白长吸一口气,说道。  时隔十月,秦尧白再次踏上回家的道路。  在燕云道和陈留道的交界处有一座小镇,因为小镇处于一座山林之中,很是贫穷,所以小镇两边的幽州和英州都不去管那座小镇,所以小镇周围也极为混乱。  那座山叫做鹰山,山上被一伙盗贼占据着,为首者名叫连鹰,自封为血鹰王,也算是鹰山附近的一个土皇帝了。  连鹰只是一个武境七品的江湖武夫,那绝学《血鹰手》还是他在江湖中闯荡时,九死一生方才得到的,他真实的知道外面的江湖有多么残酷,所以他宁愿龟缩在鹰山之上,压迫着那鹰山下的小镇,也不愿意出去去找死!  而鹰山下的那座小镇,也长期遭受着连鹰的压迫,但却无奈,两座州府都没人肯管,鹰山镇内也无人是那连鹰的对手,长期以来他们也有些习惯了。  没错!  他们是感到有些习惯了,若是连鹰的人在收取“保护费”的时候没来,他们内心都要害怕好几天的,只有当那人到来之后,他们才能将心放到肚子里,真正使自己平静下来。  官府不管,盗贼猖獗。  官风黑腐,民不聊生。  这便是鹰山镇的真实写照,百姓们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那鹰山镇镇长更是和连鹰狼狈为奸,连年对鹰山镇百姓剥削压迫,但是他们却没有能力反抗,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鹰山上,那连鹰正在和鹰山众匪盗饮酒,一名小喽却急忙跑进大殿,跪倒在地,道:“大王,山下来了一群书生,看穿着都是些大家族子弟,足足有二三十人,看起来极为富庶。”  “哦?兄弟们,又来了一些肥羊,咱们去看看!”连鹰眼眸中有一丝血红,阴鸷的眼神如同凶恶的雄鹰一般,似乎已经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哈哈哈!大王,那些肥羊还需要您出手吗,咱们兄弟前去就可以了!”大殿中一人却突然开口说道,但连鹰却不同意,他必须亲自看着那些大家族的子弟跪在他面前求饶,他便会有一股快感,刺激着他的内心。  连鹰带着一百余浩喽埋伏在山林间,只见远方有二三十人向这边缓步走来,其中最前面的那名年轻男子身穿一身白衣,面容俊朗不凡,绝对是连鹰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不字,爷爷我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一句在匪盗界通用的话从连鹰嘴中说出,但却显得异常阴冷刺骨。  不过,这些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的,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来自靖远道的学子,哪怕只是儒生,都见惯了疆场上的浴血厮杀,和那些相比来说。  打劫,只不过是小场面罢了!  陈子麟个个都冷笑着,没有一人在意连鹰所说之话,不过他们的手都按在了随身所佩的长剑剑柄之上,自古以来便有文人佩剑,武人佩刀一说,只不过现在的儒生一个个都看不起武艺,认为儒家真理才是正道,无一人佩剑,但靖远道的儒生却必须佩剑。  这是秦宗定的规矩,既然是规矩,那边不能被打破!  秦尧白冷眼看着对面满脸戏谑的连鹰,心中有股杀意在隐隐的波动,但却一言不发。  “喂!哑巴了吗?爷爷我问你们话呢?”连鹰见秦尧白竟然不回答他,又是一股怒气直冲云霄,开口大声吼道。  “找死!”秦尧白口中吐出两字,右手向后一抓,陈子麟所佩长剑瞬间出鞘,秦尧白步伐迈开,剑光一闪,好似有万道银白色剑气迸发,直逼连鹰而去。 第一百零五章 止戈为武,止战乃战  鹰山下,剑光缭绕,好似生出万千葳蕤剑气,早已枯落的树叶再次随剑气带起的风而扬起,明媚的阳光照得长剑熠熠生辉,但那却是来自死神的召唤一剑。  “此剑学自齐邯郸,为其杀戮之剑,萧风杀念!”秦尧白递出一剑,正是齐邯郸的秋瑟之剑。  秋瑟剑,主杀伐!  秦尧白一招萧风杀念,剑气携带着万千杀意弥漫四周,那连鹰脸上顿时一片惨白,秦尧白自身内力虽然不高,但对于剑意的领悟却不是他可及的,连鹰手中长刀向前迎去,只一刀便逼退秦尧白。  “哈哈哈哈!小子,原来是个空架子,我还以为你有多强呢!没想到啊!哈哈哈……呃!”正在大笑的连鹰却突然停下,那笑容堆积在脸上,有些惊鄂、也有些恐惧神色在其瞳孔深处。  而连鹰胸口上,一个血洞正缓缓向外流着猩红的鲜血,而一道流光飞到秦尧白右手腕,化作一颗佛珠,正是剑丸风无休!  这才是秦尧白的杀手锏,他对于这些聚啸山林,为祸百姓的匪盗之徒从来都无善意,只要是被秦尧白遇到,恐怕只能算是他们自身倒霉了,要不然秦尧白也不会在刚刚习剑有成便将龙首山的那一众匪盗肃清。  “你……”连鹰沾满血迹的手指着秦尧白,但秦尧白却不再给他多说的机会,又是一剑递出,连鹰的头颅滚到一旁,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大王……死了!”一旁的小喽们慌忙的喊道,在他们心中一向无敌的大王居然被一剑杀了,这让他们一时间竟难以接受,而陈子麟等人虽然有些震惊,但却早已适应了杀人的感觉。  “你们……都该死!”秦尧白口中吐出几个字,但对于那些小喽来说却是来自地狱的死亡之音,他们好像已经踏入了死亡的边缘。  逃跑!  他们现在只想逃跑,只有从这里跑掉,他们才有可能活下去。  但是,秦尧白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吗?  答案是否定的,一年以来,秦尧白在《太一御剑诀》上的造诣早已不同往常,不仅可以对风无休如指臂使,更是对第二柄御天机有了更深的认识。御天机和齐邯郸那四剑合一的招式名字一模一样,当初秦尧白在看着齐邯郸留给他的信时,却学下了那五剑合一的剑招御天机,而后那名为御天机的小剑突然剑光大盛,直入大成之境。  “御天机!”秦尧白看着那些慌不择路的鹰山小喽们,微喝一声,一柄小剑化作一道雷霆,一朵朵血花在空中绽放,也有着一条条性命缓缓消散,对于秦尧白的含怒一剑,那些只是普通人的小喽自然无力抵抗,甚至跑都没跑多远便被御天机穿心而过。  “夏洲五朝七国之内盗贼猖獗、民不聊生,真的算是盛世天下吗?到底是战争孕育和平,还是战争挑起更大的战争,让更多的黎民百姓流离失所,更大的战争真的能终结战争吗?夏洲何其之大,那些聚啸山林的盗贼匪徒又何其之多,凭我一人之力,杀的完吗?”秦尧白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尸体,心中突然一痛,按理来说他们以前也算是良善百姓,却为何不安分的做一个普通人,而是冒着死亡的威胁,在刀尖上行走、讨饭?  战争!  和平!  秦尧白现在真的有些搞不明白了!  “殿下,怎么了?”  一直看着秦尧白杀人的陈子麟有些疑惑,他是第一次看到秦尧白如此杀伐果决,不禁心中对秦尧白的敬佩更添几分!  “他们为何宁愿去当一个盗贼匪徒,都不愿意安安分分地当一个普通百姓,为什么?”秦尧白摇摇头,指着早已倒在地上的那些鹰山小喽说道。  “自然是因为没饭吃了!”陈子麟有些愕然,他实在没有想到秦尧白居然会为他这个问题。  “没饭吃?这夏洲如今号称天下大同,乃盛世之世,为何这些百姓会没饭吃呢?”秦尧白却是又问出一个让陈子麟哭笑不得的问题,但他却不能笑,只能回答道:  “殿下,你真的觉得这天下真的是盛世吗?如今的夏洲还未真正一统,五大皇朝、七个国家哪个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只要夏洲没有统一,那么战争便不会停止,战乱一起,百姓流离失所,能保全性命便已然不错了,哪还有去寻找饭吃的心理。”  “战争!还是战争!”陈子麟说完之后,秦尧白喃喃自语,百姓无饭可吃、流离失所是因为天下大乱,而天下大乱的缘由则是战争,而战争是由那些身居高位的天子王侯挑起的,他们为了满足自身的欲望,不惜黎民百姓的性命,挑起战火,只是为了自己。  “欲望!一切都是那些皇帝的欲望!”秦尧白说道。  “没错!都是欲望!他们的欲望就好像是来自万丈高峰的滚石一样,一旦开始下滚,就无法在半山腰中停留,知道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陈子麟接道。  “可是得到他们想要的之后,他们又会有新的想要的东西,欲望,无穷无尽、无休无止!”秦尧白说道,这倒是让陈子麟一愣,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不再言语,若是再说下去,那便会涉及到朝堂的更迭,那些还不是他一个刺史之子可以谈论的。  “江湖!庙堂!江湖之中,侠以武犯禁,只有武方能止兵戈,而庙堂之中呢?是靠文人士子给百姓带来一个安定的天下,还是靠将士战争带来和平……”  “以武止戈,以战止战!”  许久未曾言语的陈子麟口中突然吐出几个字,让一直未曾醒悟的秦尧白顿时大悟,  “没错!哈哈哈哈!是了,是了!止戈为武,止战乃战也!只要一方实力足够强大,强大到夏洲任何一方都没有实力抵抗,那么夏洲不久可以统一了吗!”秦尧白放声大笑,以前老头子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但终究没有找到答案。  “好了!子麟,你们众人先回去吧!我要去个地方。”想通后的秦尧白脸上没有半分喜悦,但眼神深处露出的那一抹喜悦却被陈子麟捕捉到了!  “好!世子殿下,我等便先行一步了!”陈子麟等二十余人对着秦尧白逐一施礼后,踏上回归靖远道的路途。  而秦尧白,则看向了北方。 第一百零六章 苍山雪,镜湖月  北荒皇朝蓝云州,其持节令名为呼延威烈,在北荒亦是有名的大将,深得北荒那位以勇武著称的天子拓跋韬的信任,手握蓝云州军政大权,一手把控着蓝云州的各种事项,呼延威烈本身亦是一名九品小宗师级的高手,麾下更有一名阴毒的谋士,这也使得蓝云州如同铁桶一般,就算是拓跋韬想在蓝云州内插上一手,都会有些许困难,不过那呼延威烈却是对拓跋氏族忠心耿耿的,当初夏洲国战,呼延威烈便是救了拓跋韬一命,正所谓功高莫过救主,当年呼延威烈一杆长枪杀入敌营,身中十九刀,刀刀入肉三寸,抱着尚且年幼的拓跋韬杀了出来,鲜血染满了呼延威烈的高大身躯,当时的郎中都说呼延威烈已然无救,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呼延威烈真的活不下来的时候,他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修养了一年之后,再次披甲上阵,拓跋韬即位后便立封呼延威烈为蓝云州持节令。  蓝云州南部,靠近太安皇朝燕云道的地方,有一不过数百米的山丘,名曰苍山,苍山下有一清澈小湖,名曰镜湖。  苍山之巅常年有积雪未融,结成冰川,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点点光芒异常美丽,而镜湖便是有苍山的积雪融水汇集在一起形成的,每至深夜时分,夜幕中星辰初现,皓月当空,镜湖之中必有星月倒映湖中,星影繁盛,月光唯美!  苍山之雪,镜湖之月,宛如一幅画卷,描绘出人世间至真唯美之景。  苍山脚下,一名青年在枯黄的野草上缓步而行,而空中则有一头神俊的雄鹰展翅飞翔,雄鹰通体雪白,即使双翼展开后也不如那些苍鹰巨大,但那双鹰眸却是充满了锐利,好像天上仙人派出的审判者一般,审视着世人的罪恶,然而最为神异的却属神鹰的那对鹰爪,如同昆仑山中的白玉一般,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正是当初方丈岛中的那头玉爪海东青,十月之后,追风更加神俊,而那青年,自然是独自而行的秦尧白。  秦尧白一路向苍山上走去,而山后,便是那如同圆镜一般的小湖泊镜湖,秦尧白对苍山镜湖非常熟悉,他在这里住了十年,和老头子一起生活了十年,但却不知道老头子的真实姓名,但老头子却极为神秘,在秦尧白看来,老头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但老头子却只教了他琴棋二艺,老头子一生都在追寻解救普天之下黎民百姓的药方,但却一直未曾找到,这才隐居于苍山之中。  天元历六四八年,高祖唐渊建立太安皇朝,封秦宗为靖远王、上柱国,但就在那一年,本来已经成为靖远王妃的楚曦却因病逝世,还未八岁的秦尧白一怒之下,愤然离开靖远王府,晕倒在苍山脚下,被老头子所救,之后的秦尧白便一直住在了这里,直到天元历六五八年时,秦尧白方才离开,回归靖远王府。  苍山在秦尧白看来只有数百米高,但山顶之上的积雪却常年不会融化,其实是此处地势本就偏高,在秦尧白看来只有数百米高的苍山,其实极高,虽不及那高达万仞的昆仑雪山,但在夏洲众多山峰之中,却也是中上的存在。  山水有其乐,世人道无穷!  苍山是一座孤峰,因其山顶上积雪不融,故又称孤雪峰。  苍山半山腰中有一处小丛林,虽然不大但也能遮阴避雨,而小丛林中,隐隐约约间还有着一座小木屋,秦尧白在远处便看到了木屋的影子,脸上不自觉得露出一抹浓浓的笑意。  秦尧白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小木屋很简陋,只是用那片小丛林中的木头造的,但住起来却很是温馨,秦尧白看着那若隐若现的木屋,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老头子教他下棋、弹琴的场景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秦尧白走到木屋前面是才发现小木屋早已是一片狼藉,看起来已经荒芜了很久的样子,秦尧白脸上原本出现的笑意慢慢消散,推开已经破旧颓败的屋门,上面堆积已久的灰尘随风飘落地下,小木屋极尽简陋,屋中也仅有一桌、两椅、一方当年滚烫的火炕,秦尧白坐在了他以前一直坐的那张椅子上,而他的对面似乎便坐着老头子,正在笑吟吟地看着如今平静的秦尧白。  “虽然猜到了你会离开,但是却没想到……你连我这一面也不会见!”秦尧白语气中充满了苦涩的意味,抬手拿起放在桌子上,早已被灰尘尘封了的一封信。  “臭小子!终于回来了,哈哈哈哈!”秦尧白看着信,老头子虽然在教他下棋弹琴的时候严厉,但平常对他还是极为慈祥,看着信,秦尧白好像又看到了老头子那灿若星辰的笑容。  “但是,我却离开了,我也不得不离开,你想干什么,我都是知道的,你也别想着能够瞒着我,现在我离开,对你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你要切记,五大皇朝、七国等等,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若你真的下定了决心,我一定回来帮你!”秦尧白心中涌出一股暖流,他不知道是老头子是谁,但他能感觉到老头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秦尧白将信件折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看着这座他生活了十年的木屋,手指拂过桌子、椅子和火炕,手指早已被灰尘染黑,但秦尧白却未曾在意。  “追风!”秦尧白走出屋外,向天空淡淡开口。  “唳!”空中发出一声鹰啼,似乎在回应秦尧白,很快,通体雪白的海东青追风捕风而来,落在秦尧白右肩上,锐利的鹰喙磨蹭着秦尧白的脸颊,秦尧白摸了摸追风的头,说道:“抓几只野兔回来,今天我们吃烤兔肉。”  “唳!”  追风再次回应了秦尧白一声,随即展翅而起,看着苍山上属于它的的猎物,随时准备出击。  此时,北荒皇朝境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脚步蹒跚,好像随时要摔倒的样子。  “老人家,你这么大年纪了,是要去哪里啊?”路上有行人好奇的问道。  “唉!去荒天王城,投奔个亲戚。”老人苍老的声音响起,问他的那人却是一愣,随即开口大笑:  “哈哈哈哈!老人家,你与我也算有缘,我也要去荒天王城,你且上我牛车,与我同往。”  “那边叨扰了。”老人客气的说了一句,那人将老人扶上牛车,而后再次赶起路来。 第一百零七章 混元可期  西北边塞夏日炎炎暴晒,但在寒冬之际却常有数天大雪连连,这不,如今这天,又开始飘着那如同蒲叶一般大的雪花了。  地处龙首山山谷的混元道门是靖远道境内唯一的江湖宗派,秦宗当年或驱逐、或覆灭,将靖远道内的所有江湖宗派肃清,但唯有混元道门留了下来,其中缘由却让世人无法得知!  有人说混元道门毕竟出过夏洲第一位仙人,秦宗或许是看在这个的面子上,才没有对混元道门痛下杀手。  但江湖上也有人传言,说此代掌门姚孟楼和秦宗做了一笔巨大的交易,秦宗这才允许混元道门继续留在靖远道内。  不过,究竟事实如何,却只有混元道门的掌门和那几位辈分极高的长老方才知晓了吧!  混元道门终归是混元道门,就算这些年来龙虎山再怎么打压混元道门,但混元道门那道家祖庭的地位却始终没有动摇过,道门三十六法术,其中龙虎山独占二十三,而混元道门亦有七门独有的道法,至于剩下的六门道家法术,则被齐云观所拥。  混元道门以内径浑厚而于江湖之中出名,其中镇教圣典《大混元劲》便是最伟大的功臣,《大混元劲》共有九重之分,练至九重大圆满之后,内力便更加雄浑,若是再能配上混元道门独有的《混元真身决》,那可真可称为防御天下无双了,不过可惜的是,近百年来,混元道门之中却再无一人练成《混元真身决》,也成为混元道门最大的遗憾。  但那最大的遗憾却在几月之前被一少年终结,自从得知那件事之后,混元道门无论是长老,还是下属弟子,都在谈论一个人,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  “哼!自从那龙虎山出了一个那什么李修神之后,咱们混元道门可是渐渐被他们欺辱下去,这口气咱们可不能咽啊!”混元道门的一处半山亭台中,几名身穿混元道门道袍的年轻道士谈论着,他们谈论的内容自然是如今混元道门最热门的事情。  “自然不能咽了,不过,那小师叔斗得过李修神吗?我可听他们说了啊,小师叔今年才十三岁大一点儿,连十四岁都不到,与那李修神斗道法,能行吗?”其中一名弟子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  “肯定行!小师叔如今虽然还不及十四,但却已将《大混元劲》练至第七重,已经踏入十一品武玄之境,传说前些日子,那位小师叔还修成了门内数百年从未有人修成过的《混元真身决》,对付一个区区李修神,算得了什么!”  “什么?小师叔练成了《混元真身决》,真的假的?”  “这自然是真的,我还是听我表哥说的,那位小师叔真的是天纵奇才,来道门不过才几个月,便练成了咱们一辈子都练不成的事情,那李修神,哪比得上咱们小师叔啊!”  “没错!没错!哈哈哈!”  …………  半山腰的亭台中,许多弟子都在谈论这位神秘的小师叔,但这位神秘的小师叔,如今却正坐在山峰顶上的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看着东北方。  那里,有座不算太高的山,那里,有座极尽奢华的府邸。  而这位被混元道门众多弟子称为小师叔的神秘人,却正是上山来不久的罗延庆!  如今的罗延庆已是武玄之境的武夫,在江湖中也算入了强者这一列,不过,现在的罗延庆却很是忧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破了祖师殿中的其他两关,下山去找秦尧白,冬日里的寒风吹过,但罗延庆却毫无感觉,只是呆呆地看着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山。  “嗯?”一直双目无神的罗延庆突然双眼绽放出精光,随即起身向后方那座最高的山峰跑去。  混元峰,混元道门中地位最高的山峰,乃是历代掌教居住之处,亦是混元殿所在之处,而姚孟楼如今已在混元峰中闭关一月之久。  “体内混元,生生不息!终于到这《大混元劲》第九重了,那么当初的那件事,也终于要有个交代了吗!”混元峰中的一座山洞中,盘膝而坐的姚孟楼眸光一闪,喃喃说道,在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喜忧,也无人知晓他所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师傅!”姚孟楼刚刚走出山洞,便看到远处一阵疾跑而来的罗延庆,口中还喊着“师傅”二字,姚孟楼心中暗道:“若是把混元交给他,我也能安心了。”  “师傅,你……突破了!”一脸惊喜的罗延庆叫喊道,罗延庆实力再怎么高,他也是一个不过十三岁的孩子,见到自己师傅终于突破了那一层壁垒,怎能不为姚孟楼高兴呢!  “嗯!走吧!我们……去混元殿。”姚孟楼应了一声,便带着罗延庆前往山顶的混元殿去了。  而门口,五位长老都已等候多时,看到姚孟楼到来,纷纷问礼道:“见过掌门师兄!”  “见过诸位师叔!”已经明白混元道门基本规矩的罗延庆也向着那五位长老问礼。  这五人都是和姚孟楼同代而出的弟子,现如今的地位不可谓不高,整个混元道门,恐怕也仅有姚孟楼能稳压他们一头。  “都进来吧!”姚孟楼淡淡说了一句,率先推开混元殿的大门,进入其中。  “师兄!你……真的要去,就不能……”刚刚进入混元殿,一名白胡子的老人便开口说道。  他是混元道门三长老,为人脾气最为火爆,名叫俞连贺,有什么事情都不会藏在心里,当即有些怒气的说道。  “这是当初我们两家立下的约定,也正是有了这个约定,我们才能继续留在这里,我们混元道门才能在后世继续存在,才能不负先辈们遗留的荣耀!而那件事,我必须要去做,你等无需多言!”姚孟楼长叹一口气,依稀想起了当年秦宗大军压境,那数以万计的黑冷箭头对准了混元道门中的每一个人,只在刹那之间,或许繁盛了六百多年的混元道门便会消失于天地。  “师傅!你……要去做什么啊!”年纪尚幼的罗延庆说道。  “延庆啊!以后,你便是混元道门的新掌门了。你呀,要好好修炼,知道吗?别怕,师傅只是下山去办一件事,很快便会回来的,师傅不在的日子,有什么不懂的事,就问五位师叔,知道吗?”姚孟楼蹲下身子,对着罗延庆说道。  “嗯!我知道了,师傅!”罗延庆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随后,姚孟楼向混元殿外走去,罗延庆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姚孟楼瞬间苍老了许多,那背影,充满了沧桑感。  “陈瑜,恭送大师兄!”  “俞连贺,恭送大师兄!”  “乔浩岩,恭送大师兄!”  “徐效,恭送大师兄!”  “张海升,恭送大师兄!”  姚孟楼站在混元道门山下,而山上,五道声音响起,震彻云霄。 第一百零八章 林中见血腥,雪中入天安  璃雪皇朝北部的一座古老丛林内,有着一个让江湖所有势力、甚至庙堂朝臣都害怕恐惧的地方,在哪里可不管你是九五公卿,还是某一个江湖帮派的帮主,只要有名单进了哪里,任何人便会变为一样东西,让世间所有人都为之着迷沉沦的钱。  但是,如今那个让江湖庙堂人都恐惧的地方,却已经许久没有打开过大门了,不知是因为不想继续做生意了,还是怕被仇家报复。  那座极其幽暗的山洞里,一名中年男子单手扶着额头,有些莫名的悔意,若是当初没有接那单,或许现在也不会像缩头乌龟一样,在这个阴暗幽黑的洞**龟缩了大半年之久。  这个男人,若是秦尧白在此定不会忘记他,他是让秦尧白第一次刻骨铭心地狠着的男人,夏洲杀手榜第一,武阁评出的天武榜第十九位的逍遥境强者尘戮,其杀手组织死界内更是有尸王阎钏和鹰爪王余明鲜两位地武榜的高手,夏洲江湖庙堂之中,只要见到阎王贴,必有惊天杀案传出。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尘戮坐在那黝黑石头打造的杀手王座之上,冷峻的眉宇之间尽是愁容,他在考虑要不要从此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几个月下来,他心中已经满是创伤。  进,则亡!  而退,还有着一线生机。  尘戮愁眉不展,已经好几个月了,一切吃穿用品都是派人出去买回来的,他在这个阴暗的地方已经住不下去了。  他,想出去!  “混元道门姚孟楼,特来请教尘戮谷主!”  一道洪亮的声音在这一片丛林中响起,而尘戮也自然听到了,但他的脸色却是极为难看。  “龙困浅滩被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神变境,也敢来挑战我了。”尘戮语气极为阴冷,他毕竟踏入逍遥境多年,积威甚久,而且背负着“杀手之王”的称号,极善杀人之术,挑战他的人也极少,现在居然来了一个,而且还是个神变境的小人物,这让尘戮有些恼火。  尘戮从杀手王座上站起来,伸了伸懒腰,骨头间的脆响如同豆子炸裂一般,响个不停,已经许久未曾活动过的身躯再次恢复活力,这次尘戮打算用一个江湖大势力掌门的性命来宣告自己,退出江湖。  山洞洞门打开,一袭黑衣的尘戮走出死界山洞,但他却是内心一惊,他面前的姚孟楼一袭白色混元道袍,身上那股浑厚的内力毫不顾忌的彰显出来,其内力之雄浑程度甚至还要高于尘戮,这便是《大混元劲》最强大的地方,内力比之常人无比浑厚,哪怕是刚刚踏入逍遥境的姚孟楼,在内力一方面便已高于踏入逍遥境十数年的尘戮了。  “呵呵!”尘戮苦笑几声,这才开口说道:“没想到,姚掌门也踏足逍遥境了,日后的江湖内,可是又多了一位高手啊!”  “哼!不多不多,今日怕是会有一位高手消失在这夏洲的夜幕苍穹之下。”姚孟楼冷哼一声,对于尘戮的恭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姚掌门这是何意?”尘戮眼神也冷了下来,他不想与姚孟楼相争,但并不代表怕了姚孟楼。  “就是你想的意思!”姚孟楼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体内《大混元劲》运起,雄浑的内力如同一层薄雾笼罩着姚孟楼,《大混元劲》即使在道门三十六法术之中亦是位于前列,也仅有龙虎山的《龙虎八段锦》能与之一争。  “那么姚掌门便休怪我不客气了!”尘戮冷哼一声,手中一抹血光出现,赫然是那名刀榜第八的戮心刃,戮心刃一处,尘戮身形一闪便已到姚孟楼身旁,正是那极为诡异的身法。  “借你的头颅,做个礼物。”  姚孟楼淡淡开口,身上《大混元劲》气势大盛,尘戮那充满杀意的一刀居然连姚孟楼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  太安皇朝,天安城外。  天元历六五九年的第一场大雪终于落下,刚刚开始便是如同蒲团般的大雪花,和往年一样,大雪覆盖下的天安城行人也是极少,就连那些风雨无阻的小摊贩也消失了踪迹。  天安城内众人都窝在家中的火炉旁边,烤火取暖,没有人愿意在大雪天中挨寒受冻,不过大多数人都愿意在家烫上几壶好酒,再邀请自己的几位至交好友,在自己家中好好痛饮一番。  不过,在天安城外却有一人踏雪而行,在依旧素白的雪地上留下一长串崭新的脚印,那是一名白衣青年,眉宇之间透露着几分英俊之气,而那如同星辰般灿烂的眸子,仿佛能够勾走闺中少女的魂,十分迷人。  最为奇特的是,那青年右肩上还站立这一头神俊的雄鹰,若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到的,那神鹰通体雪白,羽毛如同丝绸一般,极为滑络,白色的羽毛好像要和这漫天大雪相容一般,让人分不清那些是神鹰,那些是雪花。  来人正是秦尧白。  “唳!”  名叫追风的玉爪海东青尖锐的鹰啼声响起,似乎在祝贺秦尧白再次回到天安城中。  秦尧白白衣踏雪而来,似乎和雪花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是谁。  不过,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中却有一种人始终不离,永远站在那里,守卫着天安城的安定和平,城卫军,身穿单薄盔甲的他们冻得瑟瑟发抖,但却已经站在城门口,擅离职守,不仅会关乎到他们的性命,更会关乎到他们家人的生死存亡!  秦尧白站在天安城前,并没有人前来拦他,喃喃自语道:“还记得上次来到天安城,也是一个大雪天呢!”  随即秦尧白便走进了天安城,那座号称天下第一大城的天安城。  雪下得更大了,遮掩了这片山河的美景,所有地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北方都被大雪覆盖,宛如一座白色地狱,不见生灵出没。  “岳无阳,五年之约已到,现在也该兑现你的诺言了。”突然一道声音响起,震动了整个天安城的黄紫公卿,黎民百姓。 第五卷:白衣遍天安 第一百零九章 血衣踏雪来  大雪苍茫,遮掩了夏洲大好山河,北国雪景,又增添了天下盛世之景,雪中的天安城,依旧显得那样宏伟壮阔,但在宏伟壮阔中却又有些静谧。  但是,这宏伟中带着静谧的天安城却被一道似若雷霆的声音打破了,  “岳无阳,五年之约已到,现在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刚刚走进天安城门的秦尧白顿时一惊,岳无阳亦是太安皇朝名将之一,虽然不及秦宗,但这岳无阳在当年夏洲国战之时亦是覆灭三个国家,居功至伟。  天元历六四八年,唐渊定都天安城之后,便封岳无阳为一品勇麟侯,统领天安城五万禁军,守护天安城一方安宁,而且岳家和秦家不同,秦家当年乃是靠老爷子秦云棠一手撑起来的,而岳家却是唐渊旧时属下,世代追随唐渊,在唐渊心中自然要比秦家要高,若不是秦宗军功太大,这太安皇朝硕果仅存的异姓王爷,也不会落到秦宗头上。  “哼!这薛敬宣真是太过放肆了,居然还揪着当年的事情不放,真以为我太安皇朝是好欺负的不成?”圣安殿中,一袭正黄色龙袍的唐临坐于龙椅上,眼神之中略有些怒气,也说明了城外那道声音的主人,而且五年之前薛敬宣和岳无阳的那个约定,他也是知道的,但却没想到这薛敬宣居然如此放肆,在天安城外公然挑战,这是对太安皇朝的大不敬,更是对他这个皇帝的的大不敬。  护国公府内,正放下一杯龙舌雨前的秦云棠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沉默不语。  “唉……”  许久,秦云棠长叹一声,有些无奈的目光,似乎冲破了空间的阻隔,与远在天安城外的那一抹眸光相互对视着,秦云棠站起身来,身体竟有些不支。  “咳咳……”  秦云棠一阵长咳,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柳莫舞急忙跑过来扶住秦云棠,秦云棠在她的搀扶下走出秦府,向天安城北门处走去。  天安城北门,刚刚走进天安城的秦尧白转过头去,只见在大雪漫天的半空之中,原本素白的的雪花之中却有一点嫣红。  渐渐的,秦尧白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最显眼的莫过于他那如同鲜血般艳红的衣袍,刚毅的脸庞上留着一些淡淡的胡茬,虽是看起来有些颓废,但却有一股与其他儒家士子截然不同的气息隐露,那灰白的头发上落上许多雪花,显得更加灰白,灰白头发未曾束住,在雪中飘扬着,使他的儒道平添了几分霸道之意,来人左手握着一卷书,放在身前,而右手则背在身后,就那样在雪中踏步而来。  “血衣儒生薛敬宣!”  秦尧白口中低语,一卷儒书行百八十里路,一袭血衣杀千百条生灵,薛敬宣太显眼了,整个江湖中的游侠儿,都知道血衣儒生薛敬宣一生逍遥自在,不羡钱权,不拘己身,多少江湖游侠儿都想和薛敬宣那样,做一个真正快意江湖、写意风流的江湖人,但他们又有谁知道薛敬宣为一女子误终身,为她独闯一国皇宫,只为她寻求那一点早已消散于风烟之间的公道。  “哼!薛敬宣,既然你纠缠不休,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天安城内,很快传出一道充满愤怒的声音,那人居然也是踏空而来,秦尧白暗赞一声,只见那人体态极为雄壮,浓眉大眼,皮肤竟然十分白皙,丝毫不像一个武将该有的样子,那人头戴紫金飞云束发冠,体挂川中红锦簪花袍,腰系勒甲玲珑赤云带,身披雁翎百褶金丝铠,手中倒提着一柄锃光发亮的雁翎刀,看向薛敬宣的眸光中充满了战意,刀身发亮的雁翎刀在雪间更显寒意。  来人却正是岳无阳,太安皇朝勇麟侯,意为如麒麟般勇武。  “哼!”薛敬宣嘴角勾出一个邪意的微笑,说道:“没想到,你居然已踏入逍遥!”  “我也没想到。”岳无阳应了一声。  “那边来吧!”薛敬宣淡淡开口,右手不再背在身后,往腰间一抹,手中一柄红色长剑骤然在其手中。  文人佩剑,武人带刀,古人诚不欺我!  逍遥境强者,踏空而行,不拘世俗末节,岳无阳先发制人,手中雁翎刀一刀劈来,刀芒大盛,身上红锦簪花袍随风而动,一出手便是杀招。  “破军刀,无妄之劫!”  岳无阳暴喝一声,雁翎刀上刀芒更盛之前,那一刀之下,秦尧白竟感到一股尸山血海的气息扑面而来,腥味十足!  “儒之杀道,字字诛心!”薛敬宣也不敢小觑岳无阳这一刀,儒之杀道,这是他独创的儒道,以杀证儒道,而薛敬宣手中的红色软剑一挥,空中竟形成一个个血红色的杀字,斩向岳无阳。  “轰……”  刀剑相交,发出震天之响,而那一片天地的雪花,居然消散了一大片,二人平分秋色,谁都没有占到上风,当然也没落入下风。  “这便是……逍遥境的实力吗?”而街道中的秦尧白一阵汗颜,震撼地说道。  “薛敬宣,你就这点实力吗?丝毫不够我看的!”岳无阳被激起了战意,放声怒吼,手中雁翎刀光芒更甚,又一刀向薛敬宣劈来,正是那“破军刀,无妄之劫”。  “是吗?”薛敬宣讥笑一声,说道:“那便试试看好了!”  二人谁都没有留情,岳无阳身上红袍金铠,武将杀伐之威激荡着空中落下的雪花,甚至雪花都还未落到岳无阳身上,便被无形的刀芒斩为碎片,消散于天际。  岳无阳战斗经验可比薛敬宣丰富得多,一道刀芒斩过去,薛敬宣转头躲过,但此时岳无阳却已到薛敬宣身前,一刀直直向薛敬宣腹部刺去。  “什么?”  薛敬宣惊叫一声,慌忙转身方才躲过那致命一刀,薛敬宣脚下踏雪,在向后退的同时一剑斩出。  “儒之杀道,有笔如剑!”  薛敬宣内力化作一柄长剑直冲岳无阳心窝,  “破军刀,碎空斩!”  岳无阳怒喝一声,内力随刀绽放,只一刀便斩断薛敬宣的内力之剑。  二人你来我往,雪花飘摇,刀光剑影相接之时,将半空的雪花都斩得碎裂,原本如同蒲团般大的雪花,竟化作一点点雪片掉落地下。 第一百一十章 天安城头  天安城外,大雪苍茫,本来在雪中宁静无比的天安城却因一场大战坏了气氛,时而有金色的刀光绽放天际,仿佛要割裂那一片雪日下的苍穹,时而又有血红色的杀字如同冬日里的嗜血花朵,绽放于一片苍茫的雪中,刀光肃杀铁血,杀字嗜血猎命。  震惊!  秦尧白现在只能感到震惊,原来一个人竟能强大到如此地步,而且他们还不是这个江湖中最强的存在,仅仅是初入逍遥境的他们便强悍如斯,那么如南宫无败、白雪尘那些的陆地神仙,又该强大到怎样呢!  秦尧白不敢想象,逍遥境之强者,逍遥天地之间,宇外洪方哪里去不得,如果说十品宗师境的江湖武夫与十一品武玄境的武夫那是一个地一个天的话,那么逍遥境强者与神变境的高手也是如此,天下武夫何其之多,十品之下有多少,而十一品武玄又有多少,十二品神变之境数量更是锐减,而那些逍遥境强者,也不过数十位而已,而夏洲历朝历代以来,飞升仙界的仙人也不过才二十七位,能够达到震古烁今的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枪仙萧沉算一位,其后的魔仙古道之、剑仙李慕白也是,而如今坐镇玄天武城的那位,也仅仅算半个而已。  天安城外,半空之中的薛敬宣岳无阳二人在雪中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岳无阳身上川中红锦簪花袍随风飘动,手中雁翎刀更是迸发出亿万刀芒,  “喝!”  岳无阳怒吼一声,雁翎刀向薛敬宣肩头斜劈而下,薛敬宣手中所持虽是软剑,但此时却显得异常刚硬,刀剑相接,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  天安城街道中、房屋内,许多人都站在门口、立在窗前,观看着这空前的绝世大战,甚至许多走至天安城的江湖游侠儿都走到天安城北门,站在城门楼下,像这等强者的大战可是不易见到的,现在居然有机会观看,对于他们也是极有益处的。  “这两位可都是逍遥境的不世强者,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分出个胜负呢?”一名身穿灰色布衣的青年开口说道,眼神之中尽是对二人的敬仰。  “他们……胜负怕是在五五之数吧!薛前辈擅远攻,而那位勇麟侯爷却擅近战,双方各有所长、各有所短,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分出胜负喽!”一名很有远见的中年人说道,不像那些年轻人一样,平静的脸庞看不出喜悲如何。  “对!哈哈,这两位前辈可真是强大啊!不过,我崔略将来也不会比他们差。”这时,后面一名青年走上前来,最为醒目的便是他肩上扛着一柄断剑,锈迹斑斑,丝毫不见其锋利的剑刃露出。  “崔断剑,你这柄断剑还扛着啊!不如扔了重新打造一柄啊!这剑……走不了江湖。”人群中有认识那青年崔略的,当即开口调笑。  “唉!那可要不少银子呢!有这些银子,我不如去天仙舞好好看看那些个清官伶人,那小手、那脸蛋……啧啧啧,简直享受啊!至于走江湖,有这柄剑就够了!”崔略说着,将那柄满是锈迹的断剑放在手中摩挲着。  “剑气内蕴!此剑不凡啊!”  站在一群人最前方的秦尧白也扭头看了一样,但这一眼,却将他自身的剑气引动,而且秦尧白悟通的风无休、御天机两剑,居然发出阵阵剑吟,当然,也只有秦尧白听到了而已。  而皇城中心,唐临居高临下地站在圣安殿门口,正黄华盖挡住落下的雪花,唐临只能看到两道影子在空中相互厮杀着,所以他也只能凭借二人的气势简单判断,岳无阳的气势他熟悉,但却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岳无阳以无上之资擒下薛敬宣,而后交由他发落。  唐临发现自己想错了,现在若要生擒薛敬宣,恐怕得要秦老爷子出手了,但是唐临清楚的知道,秦老爷子不可能出手,更无可能生擒薛敬宣。  毕竟,薛敬宣是为她而战,而她在天安城的那件事,也是秦家对她的愧疚。  天安城外,大雪苍茫,薛敬宣和岳无阳二人从空中打到地面,又打到城门之上,原本被雪花覆盖的大地却露出了被尘封的土壤,薛敬宣一袭血衣,上面有些许残破,而他的左手依旧握着一卷书,而右手软剑上却有一滴滴血迹,掉落在地面雪花之上,染出一朵娇艳欲滴的血色花朵。  岳无阳右肩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流着鲜血,而他手中的雁翎刀也有些颤抖,显然落入了下风。  “我还有一刀,你若能接下这一刀,我便认输!”岳无阳沉声说道,似乎对接下来的这一刀极有自信。  “我如今也有一剑,亦请君试之!”薛敬宣缓缓将左手书放入怀中,右手软剑则绽放出嗜血的儒道光芒。  “接招吧!”  岳无阳暴喝一声,身体骤然跃起三四丈高,雁翎刀光芒大盛,秦尧白只感到一阵震撼。  “破军刀,戮灵之刃!”  岳无阳低吼一声,原本金色的刀芒中却出现丝丝血红之色,一股杀戮气息直冲秦尧白心神而来,那些观看的江湖游侠儿,有些甚至有些眩晕,差点儿晕厥过去。  余波尚有如此威力,那么直面此刀的薛敬宣,该要承受多大的压迫。  “哼!倒是有点意思了。那么就来试试我这一剑吧!”薛敬宣低语一声,红色软剑骤然出手,欲要迎下岳无阳的那一杀伐之刀。  “儒之杀道,书中有剑可定山河!”  薛敬宣迎着呼啸而来的亿万刀芒,口中低语一声,软剑似乎变成了一本书,而书中则有亿万道红色剑气,与岳无阳的那亿万刀芒针锋相对。  “轰……”  如同雷鸣般的巨大轰隆上,刀芒剑气相争艳,秦尧白他们只感到一股锋锐的气息传来,而后便是风雪紧随其后,弥漫四周。  风雪散去,那一片雪地如今却片雪不剩,留出一大片空地来。  “没想到,你居然悟出了那一剑,此战,我败得不冤。”岳无阳收起雁翎刀,不再动手,他显然是知道薛敬宣那一剑的。  “你们……打够了没?”  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薛敬宣明显脸色一变,而他对面的岳无阳脸色亦是不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 山河枪意  天安城外,金红色的刀芒携带万丈杀戮之意,与那血红色的亿万剑气相碰撞,摩擦出不一样的战斗火花。  岳无阳收起雁翎刀,脸上没有丝毫颓废之色,反而是一股浓浓的战意,薛敬宣是他认可的对手,自从五年前就是,虽然这五年来他进步很大,但薛敬宣也同样不是在原地踏步。  “你们……打够了没?”  突然间,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周涌来,岳无阳脸上似有喜悦,但他眼神深处却有一股恶毒之色一闪而过,无人发现。  而薛敬宣亦是皱了皱眉,表现出他对这道声音的不满。  二人皆循着声音看去,果然一名老人自天安城内缓步走来,他走得很慢,但却又很快,只在眨眼的功夫便走到了二人面前,而老人手中则握着一杆长枪,长枪有九尺九寸,枪身九尺,枪头九寸,枪身上有许多花纹为饰,那花纹,似为海棠花。  老人正是秦云棠,而那枪,名曰秋海棠,亦是上了夏洲名枪榜的绝世神枪,秦云棠八岁习武,十四岁投军杀人,三十六便当上正四品将军,一直追随高祖唐渊,夏洲国战时,秦云棠便已年老,但却是整个军中不二的精神支柱,是整个军伍的军魂,便如同现在的耶律洪武在北荒军中的地位。  天元历六四八年,秦云棠被封为太安护国公,而其子秦宗则是太安皇朝唯一的异姓王爷。  如今已经七十有七的秦云棠明显有些衰老,当年的伤势也有些复发,但是,老爷子眸光中的那股子铁血煞气,依旧锋锐!  “如今,你们可打够了?在我天安城下,你们可真够威风的,怎么不去圣安殿上面打啊?”秦云棠的一顿呵斥,薛敬宣倒感觉没什么,毕竟他不是太安皇朝之人,但是岳无阳却不一样了,或许他敢和秦宗争上一争,但是面对这位开国之前的从龙之臣,岳无阳只能沉默不语。  “都突破逍遥境了,这很好,但是这绝对不是你们耀武扬威的资本,明白吗?”秦云棠俨然以一种教训小辈的口气说道,这让远处的秦尧白有些忍俊不禁。  “晚辈知错!”薛敬宣和岳无阳齐声说道,但是秦云棠却已经将手中那杆名字唯美但却染尽鲜血的名枪秋海棠紧握在手,长达九寸的枪头指着二人,说道:  “我这把老骨头也有些年没动过了,今天便拿你们来练练手!”  秦云棠说得极为霸道,但薛敬宣、岳无阳二人却并没有单点不满神色流露,这世间能拿两位逍遥境强者练手的可不多,而秦云棠却正是其中一位,因为秦云棠乃是半步地仙,只差半步便可踏入陆地神仙之境,成为世人真正敬仰的神仙大能。  “既然如此,那么晚辈便不客气了!”薛敬宣心中一喜,他知道秦云棠这是要指点他们,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事情,薛敬宣最为敬佩的人怕是就是秦云棠了,一生忠心耿耿,奉唐渊为主公,哪怕是唐渊驾崩,秦云棠也一直未有不臣之心流露,守护着太安皇朝,守护着唐家皇族。  “老太爷小心了!”岳无阳却是提醒了秦云棠一声。  “来吧!”  秦云棠言语之间尽是霸气,丝毫不见其衰老颓败之感。  属于半步地仙的那股强大压迫直接逼人灵魂,淡淡是那股内力煞气,岳无阳便已感到一阵窒息,就算他从军多年,斩敌无数,但和秦云棠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秦尧白也感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厚重、磅礴,仿佛力量气势都浑然于一体之内。  “《山河枪意》!”  秦尧白喃喃一声,那股意境赫然是他去年秋日初入靖州城时,在镇远楼牌匾“镇我山河”中领悟到的那股意境,秦云棠自创的枪法至典《山河枪意》。  《山河枪意》无招式,只是一股意境,但就是凭着这一股守护山河的意境,秦云棠生生挤到了天武榜第十的位置上。  “看好了!”  鬓发苍白但脸庞坚毅的秦云棠低喝一声,不知是在给薛岳二人提醒,还是在给城中观战的秦尧白提醒。  山川厚重,江河磅礴,秦云棠的秋海棠之中,涌现出一股属于山河的气势意境,秋海棠中仿佛带着一片山河,向薛敬宣、岳无阳二人怒砸而下。  “什么?”  二人大惊失色,虽然他们已踏入逍遥,但现在才发现自己竟于秦云棠的差距如此之大。  这便是半步地仙的实力,已经触摸到了“仙”的一部分意境。  “山河?到底何为山河?爷爷他的山河之意又是什么?”观战的秦尧白好像有了一丝感悟,但他却无法捕捉住那一丝突然而至的明悟之感。  “再吃我一枪!”  城外一声暴喝,打断了秦尧白的思路,只见秦云棠再次挥枪,一个横扫,秋海棠枪尖上迸发出一道磅礴的力量,正是那股浩渺山河的意境。  “破军刀,戮灵之刃!”  “儒之杀道,书中有剑可定江山!”  二人各自出招,那亿万刀芒和亿万剑气呼啸而出,足以令天地变色、日月失光,但是,他们遇到的是秦云棠的枪罡,是秦云棠赖以成名的无上枪决。  枪罡崩碎剑气刀芒,令二人大惊失色,他们的全力,居然连秦云棠的随意一枪都挡不住!  随意一枪?  真的是随意一枪吗?  如果二人知道那是秦云棠山河枪意中的护之意境,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这么想。  枪罡崩碎剑气刀芒,但余波尚有,二人各自再出一招后方才抵消那枪罡余威。  “咳……”  突然,原本还气息雄浑的秦云棠咳嗽一声,口中竟吐出一口带有黑色的鲜血,薛岳二人都有些慌乱,如果秦云棠因他二人而亡,那么他们便是最大的罪人。  “爷爷!”  远处的秦尧白惊呼一声,连忙跑了过来,秦尧白有些急躁,竟动用了内力,但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倒是岳无阳,明显感觉到秦尧白刚刚用了内力,眼神中竟有些杀意。  “他便是……小曦的儿子吗?果然和她很像呢!”薛敬宣心中暗道一声,看向秦尧白的眼神中竟是溺爱。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旧事  “爷爷!您没事吧!”秦尧白连忙扶住秦云棠。  “呵呵!没事没事!这身体啊大不如前了,看来,我不服老也得服老了!”秦云棠一笑,满脸慈爱地看着秦尧白。  “出云国罪臣薛敬宣,参见殿下!”出乎秦尧白意料的是,薛敬宣居然单膝下跪,口中高呼,而秦云棠和一旁的岳无阳好像猜到了这件事,脸上毫无表情。  “前辈,您这是……”  “岳将军,你先回去吧!”秦尧白本想扶起薛敬宣,却被秦云棠打断,而后直接让岳无阳离开,后者也是无奈,只能道声“告辞”便转身离去,转身的瞬间,岳无阳嘴角勾出一抹微笑,略带邪意。  “好了,你先起来,会府再议此事。”秦云棠话一出,薛敬宣看了看秦尧白,方才站起身来,秦尧白扶着秦云棠走在前面,而薛敬宣则跟在二人身后不远处。  圣安殿中,一袭红锦簪花袍百褶金丝铠的岳无阳恭敬地站在大殿中,而上方那个无数人想要坐的椅子上,一抹九龙腾云的正黄龙袍坐着,九龙拱卫,尊贵无比。  殿下那人,正是太安皇朝勇麟侯岳无阳。  而上方那人,正是太安文皇帝唐临。  岳无阳并没有回府,而是来到圣安殿面圣。  “他们……终于相见了吗?那么这局本要开始的棋,似乎还要等上许久呢!”唐临轻轻开口,大有一种天下尽握在手的感觉。  “陛下!他们已然相见,为何不趁这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岳无阳眸光不再平和,一提起“他们”,岳无阳便有一种发狂的感觉,似乎只有“他们”真正消失了,他才会正常吧!  “仙人之令不可违!空厄圣佛法旨,夏洲十年之内无兵戈,而他的死,需要战争!”唐临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宛如恶魔一般,哪怕是红眼了的岳无阳,都感到一阵心悸。  “好了!你先退下吧!”  唐临似乎不愿在臣子面前露出这一面,当即喝令岳无阳离去。  “若你们不查那件事还好,若是查了,那么就休怪我将你们……连根拔起!”岳无阳离开后,唐临脸上再次出现那狰狞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护国公府,刚刚进门的秦尧白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黑衣透纱长裙,三千青丝披肩,白皙的面庞与黑裙恰好相对应,更显得白嫩柔滑,而她的手中,则把玩这一柄较为宽厚的匕首,笑盈盈地看着惊鄂的秦尧白。  这女子,正是柳莫舞!  “秦爷爷,你又不听御医的话了,居然还和人争强斗狠,要是一不小心引发了当年的伤势,那该如何是好,还有你秦尧白,怎么不拦着点啊!”柳莫舞刚说完秦云棠便又将矛头指向秦尧白,对着爷孙二人一阵数落,而那位杀人数十年的老爷子,居然不敢直视柳莫舞,只是小声为秦尧白辩解道:“这和他没关系,他也拦不住我!”  “好了,秦爷爷!以后你可不能这样咯!”柳莫舞又开口道,这让秦云棠接连点头。  府中一间书房中,这是护国公府绝对机密之地,不单是有几名武境九品的小宗师看护,那钟情于剑的莫苍生也暗中守护着那间看似普通的书房。  书房中,秦云棠、薛敬宣和秦尧白相对而坐,而他们面前则各放着一杯刚刚沏好的龙舌雨前,秦尧白不明所以,他不知道秦云棠为何叫他来,也不知道薛敬宣为何对他下跪,就算他是出云国之人,但出云国早已覆灭……  现在秦尧白心中有无数的疑问想要知道!  “殿下!你可知当年的天安城剑案?”薛敬宣终于打破沉默,开口说道:“当然,我所称的‘殿下’和你的那个什么世子身份完全无关,而是因为如今你是出云国唯一的嫡系血脉!”  “剑案?什么剑案?”秦尧白不解地问道。  “十二年前,也就是天元历六四七年,你母亲应赵晴所邀,前往其府中做客……”秦云棠缓缓开口说道。  赵晴,当今皇后的名讳。  “但是,当日下午,你母亲单手提剑从那里杀出,破尽甲兵一千六百余,但她却未曾说明原因,高祖陛下也没有深究,我也曾去问过赵晴,但她却言自己不知,当日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只有当今皇帝、皇后赵晴才知晓了!”  秦云棠又接着说道,而秦尧白的眼眸中却已满布寒霜。  怪不得!  怪不得那天楚曦回去之后伤势更加严重,一年后便撒手人寰,天真的秦尧白还以为楚曦真的是病逝的,但是,如今真相放在这里,又是秦云棠告诉他的,秦尧白却没理由不信。  “一剑破甲一千六,单手提剑杀出重围?”秦尧白喃喃自语,这件事他从未听说过。  “没错!小曦是我见过剑道天赋最高的,恐怕也只有二百年前的那位剑仙才能稳压小曦一头,但是这一切都被唐家打破,所以我才和岳无阳有了五年之约!”薛敬宣这时开口说道,让秦尧白一阵疑惑。  “呵呵!我和小曦一同在出云国长大,比她年长几岁,我呢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看待,而我萧家也一直是楚家的护龙家族,你现在是拥有楚家唯一血脉的人,所以便是我薛敬宣的少主。”薛敬宣似乎看出了秦尧白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十二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天安城剑案?唐家?”秦尧白喃喃自语,双手不自觉的紧握起来,而身上也有一股独特的剑气呼啸而出,风无休、御天机两柄飞剑似乎感觉到了秦尧白心中的熊熊怒意,发出一道道剑吟之声,让旁边的秦云棠、薛敬宣二人大吃一惊。  “薛叔,你不必如此!秦尧白不值得你如此!”许久,秦尧白惊醒之后,方才发觉薛敬宣居然又跪在地上,立马将他扶起,而且称呼也变得亲切了许多。  “不!只要你身上有楚家的皇族血脉,我薛敬宣便值得如此!或许出云国将会不复存在,但出云国的血脉,定会永恒流传!”  薛敬宣却是摇摇头,坚定的说道。  “对了,少主!我还有些事情未处理,便先离开了,以后少主若是来璃雪皇朝,我定在苍皓城恭候少主!”薛敬宣突然说道:“秦前辈,晚辈告辞!”  薛敬宣离开,秦云棠也缓步走到门口,但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却传了过来:“你想怎么做,便去做吧!”  书房中站着的秦尧白一喜。 第一百一十三章 醉天仙  “青楼当大道,高入浮云端。烟云逍遥过,不负一场醉。”  夏洲自古便有云: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武林,有城的地方,便有青楼勾栏。  那些风月场所极不得女子妇人欢喜,但上至帝王公卿,下至黎民百姓,哪一个又不喜呢?  那些青楼女子在妇人眼中便是些下贱肮脏之人,但她们却不知勾栏中大多都是卖艺不卖身的风月女子,被负着生活得压迫,才不得不在勾栏中卖艺求生,妓女中只有娼妓是卖身的,歌妓,舞妓等妓女一般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圈子内称为清倌人。当然也有既卖艺又卖身的风月女子,在圈子内称之为红倌人。青楼里多是卖艺不卖身的妓女,也有卖身的,但数量很少,档次也比较高,接待的都是些达官贵人、风流才子,而那些个纯粹做皮肉生意的妓院称为“窑子”,档次也较低。  当然,能够在天安城中立住脚的青楼,哪一个的背后又没有个黄紫公卿暗暗支持,否则那些个娇俏玲珑的美人儿,不早就被纨绔公子给抢光了吗!  天安城南街上,有两座高大的建筑相对耸立,而门前则各有着数名衣着暴露的女子站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白皙透红的皮肤,让过路的行人无一不眼热,但有些人头也不回地离去,也有人站在门前进也不是,走也不是,看起来极为苦恼。  左边那数名红衣女子,来自红袖招,一个个的可都是能歌善舞的清倌人,当然也只是会能歌善舞而已,所以才在门前招呼那些欲拒还迎的公子哥,想要成为红袖招的头牌花魁,那可是要才貌双绝,凭她们可见是不行的,红衣女子们一个个浓妆艳抹,巧笑嫣然,红纱笼罩着娇躯,隐隐约约间好像可以看到那白皙的皮肤,与她们截然不同的是右边的数名女子,身穿流袖白色纱衣,就那样站在大门两侧,摆袖流裙之间,好似一名名仙子降临凡尘,于这俗世之中舞蹈着。  而此处,便是天仙舞!  天仙舞,以舞扬名天安城,天仙舞中的女子,个个貌若天仙,腰肢柔弱,其中头牌清微更是一舞名动四方,惹得多少膏粱纨绔为之倾倒,想要一睹佳人风姿。  两年前,黄门校书侍郎司徒元颍之子司徒玖,不顾天仙舞背后势力,纵容身旁侍卫,想要强行将清微抢回家中,但当场便被一名黑衣女子击杀,第二天,司徒家被满门驱逐,而身为黄门校书侍郎的司徒元颍则被发配燕云道,三月之后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  也正是因此,天安城许多人都认为天仙舞的后台靠山是燕云王唐鸿,而那头牌花魁清微,则是世子唐青业的禁脔。  “呵呵!公子,来啊!来姐姐这里,让姐姐好好疼爱一番!”红袖招门前,那些女子不断拉着过路年轻男子的衣袖,想要拉进红袖招去,有人进有人摆手离开。  其中一名肩上扛着断剑的江湖游侠儿,握着手中仅剩的几个铜板儿,果断走进了天仙舞!  青年游侠儿走到门口,两名白裙女子为他打开门,青年游侠儿礼貌一笑,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有些破旧的衣裳,开门的白裙女子掩嘴轻笑,青年游侠儿更是心中得意不已,暗自笑道:  “哈哈!那老头儿说的果然是真的,这些女子就是喜欢正人君子啊!嘿嘿,妹妹们,等着吧!哥哥我崔略来和你们交朋友了。”  心中想着,崔略已经走进了天仙舞中,那里的奢华让他有些目不暇接,高台上,数名白衣女子衣着暴露,白皙滑嫩的小腿点地,在那张红毯子上不断舞动,身体跳动之间,让崔略一阵目眩,一股热流从鼻子中喷涌而出。  “呦,小弟弟,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怎么还流鼻血了呢!快来让姐姐疼疼!”这时,一道带有调笑意味的声音响起,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站在二楼,衣领敞开大半,极具诱惑,本来还淡定的崔略却已脸红,只是憋着声音,快速说道:  “怎么可能?小爷我走过南闯过北,什么样的青楼我没进去过,那些姑娘们对我可是极为留恋,若不是……哼哼!我只不过在这里等人罢了!”  “哦?不知公子是在等谁啊!要不,先上楼来喝一杯如何?”那女子却不依不饶。  “就是他!”  正在着急的崔略四处张望,正好看到又有一名白袍青年迈步走进来,直接跑过去拉住那白袍青年手臂,便大步往里走去。  而那女子看到白袍青年,竟是不敢吱声,往里退去。  而那白袍青年,却正是回到天安城不久的秦尧白。  秦尧白看到崔略来拉他,本来是要阻住的,但却想起来自己和他在天安城下一同观战过,尤其是他肩上扛着的那柄断剑,可给了秦尧白极深的印象。  这天仙舞乃是勾栏之地,若说打探消息什么的,除了酒楼,那便是这勾栏了,甚至许多隐秘的消息在勾栏这种风月场所才会显得更加暴露。  十二年前的事情,除了当时的参与者楚曦外,就还有当今天子唐临和其皇后赵晴知晓实情,但是秦尧白有一种预感,楚曦的死绝不是那么简单,要不然赵晴为何隐瞒当日的实情,不过,赵晴贵为太安皇后,母仪天下,秦尧白也不好直接与唐家撕破脸,现在也只能在暗中调查。  这件事情,急不得。  秦尧白已经等了十年,虽然他想尽早解决,但是仙人之令不可违逆,空厄圣佛以自身成佛的机会给了夏洲十年安定,而且其对秦尧白还有大恩,空厄圣佛的面子,秦尧白必须给!  “公子,奴家清微,可算把公子你给盼来了!”这是一名白裙女子拦住秦尧白和崔略的去路,看着秦尧白,施了个万福,说道。  秦尧白还好,崔略当即瞪大了眼睛,那女子一袭白裙,柳眉淡淡如弯月,红唇微启,俏鼻点缀在玉面之上,更显诱惑。  “走吧!”  秦尧白勾住崔略肩头,略一用力,拉着崔略便跟在清微身后,向前走去。  *主角秦尧白一生中最重要的江湖兄弟来袭,且看崔略和秦尧白将展开怎样的江湖! 第一百一十四章 江湖不见此中见  天仙一舞知天下,红袖广招迎世间。  天仙舞三楼天字号阁楼内,七名女子共同起舞,而最中心便是那号称不输萧嫱的天仙舞头牌花魁清微,白衣似雪,青丝如墨。  那舞动的曼妙女子清微,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美得如同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天上一轮春月开宫镜,月下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掩轻颜,时而轻舒云手,手中红紫色的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乐声清泠于耳畔之间,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般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清微粉面上一点朱唇,神色间欲语还羞,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一袭洁白淡雅长裙,墨发侧披如飞瀑流云,素颜清雅面庞淡淡然微笑,正如同那九天之上的玄女降临凡世,悠然若揭于尘世之间。  崔略看得正痴迷着,却被秦尧白一把拍醒,崔略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才说道:“哈哈,刚刚不好意思啊!小哥,我这就走,这就走!”  崔略嘴中说着马上离开,但脚下却是不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中间的清微。  “来,崔兄,喝酒!”  秦尧白端起一杯酒,递到崔略手中,后者看都不看便仰头喝下那杯极烈的火云烧。  崔略一把拉过秦尧白,指着舞动的清微说道:“小哥,你看着女子,却比其他女子要好看的多,盈盈一握的小腰儿,牛奶一样的小脸蛋儿,啧啧啧啧,简直就是天下绝有啊!真不知道,那位列美人榜的清倌人萧嫱该长成什么样子呢!”  “萧嫱?”秦尧白可没听过萧嫱这个名字,不由得疑惑道。  “不是吧!小哥,萧嫱你都不知道!”崔略一脸惊奇地看着秦尧白。  “我确实不知,她到底是何人?”秦尧白疑惑的问道。  “嘿嘿!萧嫱,那可是个极为少见的美妙人儿,夏洲的美人榜你知道吧,她可是上了美人榜的,同时也是霄汉皇朝最大的青楼勾栏烟云楼的头牌。就连这位极美的清微姑娘,也只是号称不输那烟云萧嫱罢了!”崔略解释道,眼神中充满了对萧嫱的向往,仿佛已经见到了其人,双眼绽放出光芒。  “萧嫱!祸起萧嫱,美人为祸矣!”秦尧白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低沉。  “那又怎样,就算明知那萧嫱是祸水,也会有人前赴后继,而且那萧嫱还是位清倌人,并没有什么不良风气,无论是那些江湖中有名有势的高手,亦或是霄汉皇朝中的黄紫公卿,哪一个不想对萧嫱一亲芳泽,若不是萧嫱身后有宫中那位的影子,怎么可能安心在烟云楼中卖艺呢!”崔略挑挑眉,又开口说道。  “哎!对了,小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崔略端起一杯火云烧,好奇地问道。  “呵呵!在下秦尧白!”秦尧白自报名号,在众女子中央的头牌花魁清微眸光一闪,似有一缕恨意在其眸子深处。  “看样子,我比你略大几岁,就受累当回老哥,兄弟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崔略端起一杯火云烧,豪气干云!  “好!哈哈哈!”  秦尧白亦是不含糊,与崔略对饮一杯。  时至夜间,繁星点缀,天安城内华灯初上,红袖招与天仙舞更加充满诱惑,那欲盖弥彰的诱惑,充斥着天安城。  秦尧白和崔略已有几分醉意,而那头牌清微却在为二人斟酒,突然之间门外好像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清微姑娘呢?我要找清微姑娘,你竟敢拦我!你这天仙舞,还想开下去吗?”一道嚣张的声音想起,已有醉意的秦尧白略皱眉头。  “郭公子,这清微姑娘还在接客呢!若是闲暇,我怎敢不让她接待您呢!”天仙舞老鸨跟在那公子哥身后,不断解释。  “哼!在天安城,我郭佳久还没怕过谁,我倒要看看,是谁不给我这个面子。”郭佳久又大声叫喊道。  “郭公子,那位可真不好惹啊!”老鸨又劝说道。  “原来是他!”秦尧白喃喃自语道。  “有什么不好惹的,家父郭从山!家父郭从山!家父……”郭佳久一路喊着,便径直向三楼走来。  “郭公子!郭公子……你可不能进去啊!”那老鸨也在后面追着郭佳久。  “家父郭从山!”那道声音终于到了门外,郭佳久将红漆古香的门一脚踹开,嘴上也不停顿:“小子,今天爷心情好,赶紧……滚,秦……秦少……您……您怎么在这里!”  “公子啊!我是实在拦不住他啊!”老鸨夺门而入,便向秦尧白哭诉道。  “无妨!你先下去吧!”  秦尧白微微一笑,旁边为他斟酒的清微竟一恍惚。  “秦……秦少,我不知您在这里,还望秦少恕罪!”郭佳久却已俯首在地,崔略也有些惊讶,虽然他猜到了秦尧白身份很高,但也不至于这么吓人吧,郭佳久此人他也听过,其父郭从山可是朝廷户部侍郎,堂堂从三品大员,竟然在秦尧白身上不起任何作用。  “等等……姓秦,不会吧!”  崔略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郭公子,可有兴趣来喝上一杯。”秦尧白端起一杯火云烧,示意道。  郭佳久心中那个苦啊!  上次秦尧白初入天安城,被他拦在城门下,但却被押到了护国公府当中,虽说在那里没受苦,但据说他父亲郭从山在秦府大门处跪了整整一天,更有三皇子唐孜霄亲自书信求情,秦老爷子才将他放了回去。  他永远忘不了那日郭从山拿着一根水火棍,将他打得半个月都下不了床,秦尧白在郭佳久心中算是一个心魔了,搞不过又挥不走。  “秦少……说笑了,我哪敢呐!”郭佳久只能赔笑。  “既然郭公子不赏脸,那便滚吧!”秦尧白淡淡说道。  “哎!秦少,我这就滚……这就滚!”郭佳久说着,弯腰退了出去,可一不小心磕在门槛上,身体向后仰去,直接躺倒在地。  秦尧白端起一杯火云烧,仰头便喝,咽喉外露。  突然,一抹明亮的刀光乍现房中,带着寒芒向秦尧白咽喉刺去。  “兄弟,小心!”紧接着便是崔略的一声惊呼。  而后,一道血迹溅于桌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断剑江湖  天元历六四六年,夏洲国战开始已有九年,原本存在着的七十二个国家,如今却已不到一半,各地诸侯起兵争霸,天下纷程,狼烟遍地。  成者王,败者寇!  十七路诸侯王,三十二路烟尘起兵争霸,夏洲大地,谁能主宰浮屠。  原隋国太安公唐渊,拥兵三十万,手下不仅有岳家这一传世已久的将门虎臣,且有秦云棠这一位老将军,更有如今纵横沙场九年,却无一败绩的镇北大将军秦宗,麾下武将繁多,更有谋士李义谋为之出谋划策,轻取天下,十七路诸侯王中,唐渊其势最为强大。  辽天国耶律茗,得兵家第一人兵圣杨无终相助,帐下更有一十三将为之效死命,那二十万辽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那六千浮屠铁卫更是马过不留大地,刀过不留生灵。  北境拓跋氏族,江湖中公认的用刀第一世家,其家主拓跋皈招募北境子弟十余万人,争锋天下!  歧天国姬氏皇族,坐拥西域之地,享天地之时利,覆灭周边七大古国,已然成势,如今已有称为皇朝之野望。  …………  十七路诸侯王,兵强马壮,将广人多,外加三十二路烟尘,已然成势。  夏洲,正处于一个兵荒马乱之际,狼烟四起,战火焚烧,百姓民不聊生,饿殍枯骨满山遍野。  乱世,谁来终结?  武国,亦是十七路诸侯王中一个强大的诸侯所建,但是这里却正面临着建国以来最大的挑战。  天武城外,黑压压的军伍,漫无边际,城下那人,披金铠,挂紫袍,腰间一柄长刀,虽然那人在城下,但武侯诸葛升却感觉他在俯视自己,那人眸光中那种睥睨山河的姿势,便让诸葛升感到一阵恐惧。  但是,他不能开门投降,自己必须要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哪怕对方是战无不胜的秦家军!  武国境内,一个荒凉的小山村中,一名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站在村口,看着小山村中遍地的尸骸,满目狰狞,她的爹娘,还有那才一岁的弟弟,早已被灰尘深深掩埋。  她没有哭,或许她知道哭已经没有用了,小女孩抹了一把沾满血迹的小脸蛋,离开了这里,那小小的背影下,是燃起的火光。  天仙舞中,清微收回思绪,看向了她旁边这位俊俏的男子。  红灯照映之下,天仙舞依旧是那样的充满诱惑,但同时也充满了无限的杀机!  郭佳久连忙滚了出去,那人好像有些烦躁,也没管他身旁的江湖游侠儿,端起一杯火云烧便仰头倒下。  “好机会!”  清微心中暗道,这一次她不能失手,也不能留手,哪怕他不是真正的为祸之人,她不能杀了当年的那个人,但他的儿子,今天将丧命于此。  她的爹娘、她的弟弟,还有全村的人,都因为那些突然闯入的黑甲人,死了!  清微拔出藏在袖子中的锋利匕首,向秦尧白喉咙刺去,明亮的刀光中,闪现着她狰狞的笑容,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尧白的人头掉落。  “兄弟,小心!”  突然间的一道大喝,同时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的方向,那欲要刺向咽喉的匕首,却扎在那人的左肩膀处,她迅速拔出匕首,想要再补一刀,结束他的性命,但却被刚刚大吼的那名江湖游侠儿拖住。  清微露出一抹凄凉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终究是失败了,她也知道失败的后果是什么,心如死灰的她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但耳边却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莫舞姐,她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找个郎中上点药再说!”  清微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名黑衣女子,心中暗暗想到:“居然是她,一年前就是她把我从司徒玖手中救下的。”  “是,公子!”  清微耳边传来那名黑衣女子清冷的声音,缓缓闭上了眼睛。  既然柳莫舞到来,秦尧白再在此处带下去就没意思了,拉着崔略便离开了天仙舞!  一个时辰后,月正当空,在繁星点缀之下异常美丽,秦尧白和崔略二人躺在一处屋顶上,欣赏着月色的美妙。  “这月色,真的好美!以前躺在自家草垛上,也是这般看着月亮呢!”原本寂静的夜空被崔略一道声音打破:“那时候,无忧无虑的想着当一个大侠,飞檐走壁、行侠仗义,每天拿着个小木棍当剑,胡乱耍着,现在想想……还真是很幼稚呢!”  秦尧白静静听着,并没有打断崔略。  “可是好景不长,来了一伙强盗,我呢就变成了一个无父无母无兄无弟无姐无妹的野孩子了,我慌乱、我夺路而逃,每一个地方都不容我,我和他们打架,就算被鲜血染红了脸我也不服输,我也曾埋怨过不公平,可这世道……又哪来的公平可言。”崔略说着,抹了一把泪水,仰起头,努力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呵!我走过了很多地方,终于来到了这天下间都闻名的天安城中,他们说这里是真正的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但我所见的好像不是这样,这盛世真的如你所愿吗?庙堂中阿谀我诈、贪腐成瘾,而在天安城中的江湖人……呵呵!可笑啊可笑!”  崔略站起身来,指着天安城的灯火辉煌,右手提起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说道:  “你看看,这满城的灯火是用多少鲜血铸就的,多少冤魂笼罩在这座城的上空,他们也都不甘!所以!我要练剑,哪怕只是一柄破朽的断剑,我要在江湖中闯荡,将那些草菅人命的江湖人斩尽杀绝,还有那些狗官的人头也砍掉,然后便娶上个漂亮的媳妇儿,从此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崔略看向秦尧白,而秦尧白却看着满夜星空,崔略坐下,同样望向星空,口中却吐出几个字:“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兄弟!”  “那么,请多指教了。”躺倒在屋顶上的秦尧白,嘴中冒出几个字,崔略咧嘴一笑,亦是躺下。  天穹夜幕中,滑过几道拖曳着长尾的星光,而天穹夜幕之下,两名青年看着星空,嘴角处噙着一抹笑容。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安十三日  第二日,一抹阳光照在秦尧白脸上,他才幽幽转醒,看到旁边蜷缩在一起依旧熟睡的崔略,嘴角一阵抽搐,笑道:  “这家伙,居然在这里睡了一夜。难道不冷吗?”  秦尧白站起身来申了个长长的懒腰,将崔略一脚踢醒。  “啊啊!什么事?”崔略转身坐起来,揉了揉发红的眼圈,看向秦尧白,嚷嚷叫喊道:“干什么呀!就不能让人多睡会吗?嘶……冻死我了!”  崔略这才站起身来,看着秦尧白,有些诧异,问道:  “你不冷吗?”  “还行!”  秦尧白淡淡说道,他有内力护住体内,如今的寒气也无法侵入他的体内,倒是崔略,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下居然还睡得如此香甜,这让秦尧白不得不感到佩服。  “今天去哪里?”  崔略问道。  “你说呢?”  秦尧白反问一声,率先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那就去城门楼上耍耍!看看这夏洲天下第一城到底是何等雄伟壮阔。”崔略说完便迈步向离这里最近的东门出走去,秦尧白摇头一笑,也跟着前去。  璃雪皇朝境内高山密布,其中最为著名的武陵源便在此处,山峦叠嶂,层林尽染,很多不问世事的高人前辈也大多选择了这个山水有其乐的地方,即使是到了冬日,武陵源也是显得一片绿意盎然,大大小小的瀑布自山巅滚落而下,势若惊雷。  其中一座不算很大的山峰,山巅之上有一木屋,虽然很小的却很齐备,一名白衣女子坐于屋中,而她的手中则是一本旧得快要发黄的蓝色书籍,女子时而皱眉,时而舒展,但就算是皱眉时,也是那般漂亮!  不!  用漂亮来形容她简直就是一种亵渎,她的容颜好似天地生成,精致绝伦,或许就算是天上的仙子玄女见了她,都要羞愧地蒙上脸,不敢直视她!  “嗯?这是什么?”  白衣女子好像在书中发现了什么,不由得惊呼。  “这里……”  她将书翻到最后一页,在那一页的封面上却有着一行小字,  “惊鸿,仙剑之术!”  女子念到这里心中不禁有些惊呆,仙剑之术是什么概念,只要能够施展出来,哪怕是仙人都要浮诛在此剑之下。  “原来……原来师祖留下的最强剑术并非《青莲剑歌》,而是这仙剑之术《惊鸿》。”  女子喃喃自语道,那比仙子还要胜出一筹的脸庞上,却绽放出一抹笑容,那一抹笑容,哪怕那星辰银月见了,也要自叹不如,展现极致的美丽。  “看来,我终究是要去哪里走一趟了。”女子喃喃一声,手中一柄青色长剑赫然在手,女子踏步而出,一道青莲在其身后缓缓绽放开来!  天安城,北门处。  “虽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崔略有你当兄弟,这辈子,值了!”崔略肩上依旧扛着那柄断剑,布衣还是那般的破旧,但却很是潇洒。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换一柄剑吗?”秦尧白却是笑道。  “剑客一生,从不换剑!”  崔略大笑一声,转身离开,但声音却远远传来:“天安城内十三日,我崔略会记得的,以后若是再见,我请你喝十三碗酒。”  “好!那我等着你的酒。”  秦尧白应了一声,看着崔略的身影渐渐埋没在人群中,心中感触良多。  “莫要说人生不快意,且看游侠断剑走江湖。莫要说男儿无豪情,且看将士铁血征沙场。莫要说女子不如男,且看红衣巾帼度须眉。”  那一日,二人醉酒狂歌,埋没了多少年的江湖气终于爆发,管他什么看法,我只是我!  “哈哈哈!你这个不行,且看我的……”  雅间之内,崔略痛饮一碗,高声道:“我无敌,你随意!”  “哎!兄弟快跑,后面有个极其暴躁的女人追来了!”崔略拖着断剑,拉着秦尧白便跑。  “谁啊?”  “据说是那个尚书大人家的千金小姐,咱可惹不起……”  “兄弟,你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吗?”崔略一手倚着栏杆,一手拖着断剑,看着繁星点缀的夜幕天穹,语气中似有一缕忧伤。  “谁知道呢!要不你死一回去试试!”秦尧白笑道。  “那还是算了!小爷我大好的年华,那么多姑娘还等着我去宠幸呢!要是这么死了,那就太不值得咯!”崔略慌忙摇头道。  天安城中的十三日,秦尧白和崔略可谓是闹了个鸡飞狗跳,只要是江湖游侠儿能干的事情,崔略都干了过来,用秦尧白的话来说那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十三碗酒,崔断剑,你可要记得啊!”秦尧白喃喃一声,迈步向护国公府走去。  “秦尧白,你这么做,到底是要干什么?”路旁的一座酒楼雅间之内,一道目光紧紧地盯着离去的秦尧白,眼神中满是憎恨。  “殿下!柳姑娘让您过去一下,她正在密室中等您!”秦尧白刚刚进门,便有一名侍卫走过来低声对他说道。  “好!我这就去!”  秦尧白应了一声,走向密室。  “公子,她已经招了!”刚刚进入密室,柳莫舞便向他说道,秦尧白看着不远处的清微,原本明光焕发的她早已奄奄一息,只是尚有一口气吊着那卑微的性命。  好像听到了秦尧白到来,清微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看了一眼秦尧白便又闭住了,那眼神之中充满了厌恶感,原本白皙的脸庞现在已经变得惨白,秦尧白摇摇头,似乎在为清微的自寻死路而惋惜。  “她刺杀你是因为王爷!”柳莫舞开口说道。  “我父亲?”  秦尧白极为疑惑。  “是的!王爷当年挥兵灭武国之时,她家就在武国境内,据她所说,她的家人,还有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杀了,那些人都穿着黑色重铠甲……”  柳莫舞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秦宗治军极其严苛,怎么会纵容下属去做那种事情,这其中必有隐情。  “当时参与灭武国之人,都有谁?”秦尧白突然想到一个关键,张口问道。  “武侯诸葛升也算是十七路诸侯王中较为强大的,当时先帝令王爷、勇麟侯岳无阳和后来在明龙山战死的周若朗将军三路大军,共同拿下武国。”柳莫舞自小便被秦老爷子培养,对于这些事情自然知道很多。  “岳无阳?”  秦尧白喃喃一声。   第一百一十七章 授枪不如授意  护国公府密室中,秦尧白喃喃一声后便沉默了。  许久之后。  “将她安置好,找几个郎中诊断一下,不要让她跑了,更不能让她自杀,必要时可以采取一点强硬手段。”秦尧白突然说道。  “殿下难道是想……”  柳莫舞对他挤了挤眼睛,那笑容再明显不过,不过她还是照着秦尧白所说去做了。  秦尧白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出密室,但密室之外,却早有一人在等他。  “爷爷!”  秦尧白刚走出密室,便看到鬓发苍白的秦云棠站在门外,秦云棠原本挺拔的身躯已经变得有些许佝偻,十四岁从军杀人的他身上战伤无数,真应了秦尧白所作《秦歌》中的那一句“将军迟暮”之景。  “跟我来!”  秦云棠带着秦尧白到了护国公府后院,院中却有两道兵器架,其中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十八般兵器无一不有,枪刃剑刃上凌厉的寒光绽放着。  “山河枪意感悟如何?”  秦云棠突然问道。  “呃!当初在镇远楼牌匾上感悟了几分,这一年下来却是只得其意,不得其形!”秦尧白拿起旁边的一杆长枪,试了试,说道。  “来,我和你试试!”  秦云棠拿起名枪秋海棠,摇出一个枪花,对着秦尧白笑道。  “好!”  秦尧白也不矫情,手中红缨长枪一摇,一枪便向秦云棠刺去,枪身上赫然有一股厚重雄浑的锋芒气息,正是秦云棠独创的《山河枪意》。  秦云棠长枪微动,一枪挡住秦尧白刺向面门的一枪,随后枪身一摆,枪尾便向秦尧白砸去。  秦尧白眼疾手快,一枪挡住后顺势向后退去,同时刺向秦云棠后背,枪尖上寒芒乍现,但秦云棠纵横沙场多年,又岂会被秦尧白这小小枪术击败。  “喝!”  秦云棠口中微喝一声。  旋即一个转身,名枪秋海棠旋力而出,不仅挡下秦尧白那一枪,更挥动长枪,直接向下砸去,那气势足以开山裂石。  秦尧白眸光一凝,暗道不好。  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兵器乃是自身手臂的延伸,只要能够做到二者浑然如一体,外与内合,内与力合,力与气合,气与心合,方才可以外与心合,手中的兵器方能做到如指臂使。  秦尧白手中的红缨长枪材质可是不如名枪秋海棠的,若是硬接那一枪,且不说能不能接住,就算能接住,恐怕红缨长枪也会随着秋海棠的砸下而断裂。  秦尧白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举枪相迎,但就在两道枪身接触到的那一刹那,秦尧白瞬间收枪而回,秋海棠好像沾在了红缨长枪上一样,跟着红缨枪一同落在秦尧白身旁,这一枪却是抵消掉了秦云棠的大部分力道,也让秦尧白能够轻松接下这一枪。  “好!”  秦云棠大喊一声,为秦尧白喝彩,但手底下却不停留,一枪接着一枪,枪枪皆为杀招。  许久之后。  大汗淋漓的爷孙二人终于停了下来,期间秦尧白可没少挨打,就算秦云棠没用内力,但其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而这却正是秦尧白最弱的一项,哪怕秦尧白经过何林的教导,更在龙首山中杀贼,但在久经沙场的秦云棠面前,秦尧白也只能算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咳咳……”  秦云棠突然一阵咳嗽,秦尧白急忙跑来为秦云棠拍了拍后背,秦云棠这才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老毛病了。”  “小白啊!你之前说山河枪意你只得其意而未得其形,那么我现在告诉你,山河有意而无形,你心中所念为何意,手中长枪便可成何形,枪有形而无意,但人心却是有意而无形。”  秦云棠缓缓说道。  “那么山河枪意便是根据自己内心的意,方才有长枪的形。”秦尧白恍然大悟。  “是也!是也!你心中所念何意,你手中便所化何形。每个人心中的山河意都是不同的,比如我、你、玄林。”秦云棠点点头。  “大哥?”  秦尧白疑惑道,据他所知秦玄林可并没有修习《山河枪意》。  “他的山河意,我一眼便能看出,只是当初年少轻狂,锋芒太盛,所以才让他去军中历练一番,这次回来也差不多要传他山河枪意咯!”秦云棠自然看出了秦尧白的疑惑,当即说道。  “你看!”  秦云棠大喝一声,随即站起身来,秋海棠如同一头神龙,在秦云棠手中狂舞起来,时而摆尾,时而舒爪,怒吼吟嘶,宛如真实的神龙一般。  秦云棠手中长枪一摇,口中怒喝,  “镇!”  气势浑然,好似这一片山河都在秦云棠的掌控之下,他便是这一片山河的主宰,俯瞰着凡尘俗世之中的人们。  “御!”  长枪一转,横扫而出,仿佛要将那些侵入山河的外敌全部横扫出去,这一刻,秦云棠仿佛成了这片山河的守护神,只要有他在,百姓便可安居乐业。  “开!”  突然,长枪气势一变,极具攻击性,而秦云棠好像一名披甲大将军,手中长枪直刺而出,似要开疆拓土,扩大山河疆域。  秦云棠突然停下,道:  “这最后一意,你且看好,但我却不希望你用它,当然,以后你怕是离不开这一意。”  秦云棠说完,秋海棠突然向前凌空刺去,但秦云棠却紧随其后夺步而上,只在三步之后秦云棠右手握住枪尖与枪身相交之处,一个打旋便将长枪翻转过来,而后秦云棠左手握住枪尾,向后直刺而去,仿佛要将天地捅出一个窟窿。  “这是……”  秦尧白不解。  “这是山河枪意最后一意,逆字意!”秦云棠脸色有些发红,但却是淡淡说道。  “逆字意?”  秦尧白喃喃一声。  “呵呵!如果这山河枪意真要有一个枪决名字的话,那应该叫做四字枪决吧!”秦云棠笑道。  “四字枪决!”  秦尧白拿起红缨长枪,闭上眼睛,心中浮现出秦云棠出枪、收枪之时的状态。  只是盏茶时间,秦尧白双眸一睁,精光毕露,红缨枪舞动。  “镇!”  “御!”  “开!”  “逆!”  秦尧白四字枪决一出,在外人看来是与秦云棠的分毫不差,但在秦云棠看来却满是破绽。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好大一头颅  护国公府,后院内。  如今正值韶华的秦尧白手中握着一杆红缨长枪,枪势浩荡,时而如同冲锋的将军,一往直前,时而又如逆乱朝纲的乱世之臣,枭雄当世。  秦云棠站在一旁,拂着白苍苍的长髯,看着,笑着。  “有孙如此,老夫这一生,亦无憾矣!”秦云棠喃喃一声,虽然秦尧白如今的枪法在秦云棠眼中依旧是破绽百出,但如秦尧白这等天资,只看一遍便能做到如此,却也极为难得。  秦尧白身随心动,枪随身动,长枪摇头如同怒龙出海,梨花飘雪而又带动山河之势。  动辄得咎,长枪依旧。  “秦爷爷!外面有一个牛鼻子老道士,也不说他是谁,只说要找小公子!”黑衣柳莫舞走过来,笑吟吟地说道,她对那些自号“替天行道”的牛鼻子道士是极为不喜的,和“奉天承运”一样不喜。  “那便让他去吧!这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去处理,我们对他,帮助也不大了。先让那个道士在侧厅等一会儿。”秦云棠还是拂着飘扬的长髯,说道。  “好的。”  柳莫舞应了一声,看了一眼秦尧白后便离开了。  侧厅之中,一名老道士正襟危坐,脚下放着一个大盒子,不让人触碰,老道已经喝了有许多杯茶水,但他要找的人却一直未来,这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怕是早就暴跳如雷了,但此刻,那老道却依旧淡然坐着,神色古井无波,只不过不再品茶。  “秦公子终于来了,可让贫道好等啊!”老道士突然开口,此时从侧厅门口转出一名青年来。  正是秦尧白!  “没想到来人是道长,看来道长却已入逍遥。”秦尧白走进,倒是没想到那人却是姚孟楼。  “托秦公子鸿福,前不久刚刚踏入那一层壁垒,有幸将张祖师所留《大混元劲》修至第九重,也算是无愧于各位师祖!”姚孟楼神色一紧,但却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在秦尧白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内力,全身经脉被废居然,内力全无,普通人怕是早已身死,但此子却能够在一年之内修出内力,且不说治好经脉的这等天下难有的奇遇之事,单单秦尧白在一年内修出内力,便足以看出秦尧白的恐怖之处。  这也使得姚孟楼对于秦尧白更加忌惮。  “那小子便先恭喜道长了。”  秦尧白淡然一笑。  “今日前来拜访殿下,先为殿下奉上薄礼一份。”姚孟楼说着便将脚下的那一木盒推了过来,但秦尧白却并没有立即接过,姚孟楼见状笑道:“为了这份礼物,贫道可是专门跑了一趟璃雪皇朝呢,这一来一去可着实把贫道累坏了。不过贫道相信,殿下对这份礼物,定会喜欢。”  “哦?道长如此有自信,可是揣摩到了小子的心思,就不怕小子翻脸不认人吗?”秦尧白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但姚孟楼却是一脸淡然。  “殿下不妨打开一看。”  姚孟楼将手中木盒推到秦尧白面前,拍了拍。  秦尧白将木盒打开,也不惊讶,此等场景他也是遇到过许多次了,如今一看,倒也不显得多么恐惧。  木盒中,一颗头颅正静静地躺着,双目圆睁,脸庞上沾满了殷红血渍,头发蓬乱不堪,那眼眸中却满是不甘与憎恨,脖颈断裂处切口很齐,似为利刃所为,但秦尧白知道那是独属于混元道门的道术,混元一气剑。  那颗头颅,赫然是尘戮。  当初纵横江湖的杀手之王。  让夏洲无数人闻之丧胆的杀手之王。  在乌羽谷中劫杀秦尧白的杀手之王。  但如今,曾经的杀手之王威名却已不在,现在的他也只是一颗头颅。  “没想到,与这位杀手之王再见面,却是阴阳两隔,当初在乌羽谷中,我倒是极为仰慕他,但没想到他却是来杀我的。江湖若是知道这位刺杀过逍遥境高手的杀手之王浮诛在道长手中,怕又是一阵唏嘘声。”  秦尧白轻笑一声,说道。  “殿下谬赞了!”  姚孟楼倒是一笑,说的极为谦虚,但也不禁有些自得:“与殿下当年相比,贫道可是……”  姚孟楼话说一半,便感到秦尧白一阵眸光注视着他,那实质性的杀气让姚孟楼自知说错话了,但他却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看那样子也有些年头了。  “但是,贫道却有办法让殿下恢复当年的实力。”  姚孟楼将书信递给他,说了一句让秦尧白半信半疑的话。  秦尧白放下信件,沉吟不语。  姚孟楼品着茶,看着他。  “呵!”许久之后,姚孟楼打破沉默,道:  “殿下不必如此忧虑,贫道在这世间痴活了近百年,一生鞠躬尽瘁,想要让混元道门再复当年的辉煌,或许是老道无能,这百年来混元道门反而愈加没落,那宣州龙虎山倒是愈加繁盛,时也!命也!”  老道士姚孟楼长叹一声,突然斩钉截铁地道:  “但是,老道我无能,愿用这一命来换混元道门一世气运。”  间隔许久。  “这也是我和王爷的约定。”  “既然如此,我也许你一个承诺。”秦尧白站起身来,道:“只要秦家不灭,混元便可永昌!不仅是因为你的一命,更因为延庆在混元之内。”  “正伯,给道长安排一间客房。”秦尧白高声呼道,随后一道声音传来。  “好嘞!”  靖远道,靖州黎元山。  山上那座独占山巅的王府依旧奢华,而王府正厅中,秦宗坐于高位,虽是面容无怒气,但却依旧让那名翎幽营谍子感到有些压迫。  “王爷,半月前,混元道门掌教传位于其弟子罗延庆,如今已到天安城。”那名翎幽营谍子禀报道,他是负责有关于世子殿下一切情况的,故此无论是混元道门掌教易位,还是姚孟楼入天安,这些和世子殿下有关的事情,他都可以直接向秦宗汇报。  “看来,他还是选择了那条路啊!”秦宗长叹一声,随即下令:  “让玄林立刻启程回来,三日后前往天安城,还有红陌,让她即刻前往即可,无需再回来。”  “是,王爷!”  门外一道黑影应了一声,消失不见。  “五年一度,年前风云宴,不知这次,又会搅起怎样的风云。”  秦宗站起身,看着天安城的方向,喃喃自语道:“还有那武榜,也要换新榜了吧!”  天际处,云卷云舒,聚合不一。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读书酌酒话三千  “自古便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而其后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人之所教,亦我而教人。”  天安城,护国公府内。  姚孟楼坐于床上,口中念道。  而秦尧白则坐于一张椅子上,有些不耐烦,但姚孟楼却不在意秦尧白的态度,只是讲述着。  “混元者,元气未分,混沌为一,元气之始也!”  “元气生于混沌之中,于明之内,暗之外。因明暗之间生空洞,空洞之内生太无,太无变而三气分明,玄气、元气、始气,三气混沌,生太虚而立洞,因洞立无,因无生有,因有生空,观空无之变化,便能虚生自然。”  “上气曰始、中气曰元、下气曰玄,玄气所生在于空,元气所生在于洞,始气所生在于无,故能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太极也!”  “一生二、二生三、三者化生,以至九玄,从九返一,乃道真也。阳清成天,滓凝成地,中合成人,三者分判,万物禀生,日月列照,五属唤名,乃圣人也。三者生于三气之元,处于元气之始,极乎无极,混元无极也!”  “太极降始而生元,故人体便是一个混元体,如同太极一般与人体之内生生不息,混元之气始而如一,故可做到内力雄浑,便是此道理。”  秦尧白终于提起了一丝丝的精神,手上拿起姚孟楼刚刚讲起时便交给他的书,一页一页翻着,极为认真。  秦尧白脸色百变不一。  时而皱眉凝神!  时而舒眉展眼!  时而脸型扭曲!  时而暴躁烦恼!  但秦尧白也明白,这混元之道的感悟并不是一朝一夕的,而姚孟楼也说了,道可入自然,通过自然的生活也可悟道,混元便是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感悟自然之道便可感悟混元之道。  这些时间来,秦尧白和姚孟楼每日都坐在那梅园梅花树下读书、酌酒、谈论。  “混元之道无所不包,无所不有,混元之道亦不是杂乱无章,而是一种有序的混化运动。混元是一种理,是一种道,是一种天地之大道。一切事情都是混元体,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所谓大,就是既包涵天下的运化规律,又隐隐浮现着人生的本根,天地人混元一体。”  “混元体可参与天地。不是今天过去了就扔掉,不是明天刚刚来临就过时,不管世事如何变化,混元便是永存的。太极也好,八卦也罢;当年也好,今日也罢;孔圣也好,道祖也罢;文韬也好,武略也罢。总之,混元便是要包罗乾坤万象,要混元一气。”  “混元就是合乎自然之道。混元重视自然。自然之道并不简单。自然之道便离不开天地之大道,离不开人生之大道。混元重视智慧。这样才可以守住人的本性,完成人生的使命。”  “人生的使命是什么呢?就是要修好人生这个大道。道是什么,道就是混元。混元是道之体。人是一个混元体,这天下也是一个混元体。太极也是混元一体,阴不离阳,阳不离阴。”  “混元就是要让人学道、知道、行道、布道、发展道。道是人向更高境界迈进的通道。混元就是向真正的人学习。这样的人不为私谋,总是相互交流,探讨人生;不为人师,而是愿意让人的智慧和能力成为自由自觉。混元就要把智慧和能力取之于身心,让心灵和躯体,不管遇到什么样的苦难和坎坷,都祥和,都空而不空,都与道同体,与道合一。”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人这一生不外乎‘道’之一字,不外乎‘名’之一字,但真正能够做到不在乎名,而去那些深山老林中求道。”  秦尧白和姚孟楼二人于梅树之下品酒论道。  何谓道?  何谓名?  人生取之为何?  人生弃之为何?  而此时的混元道门之中,五位长老陈瑜、俞连贺、乔浩岩、徐效和张海升以及混元道门中唯一的女子小燕儿站在祖师殿外,六人面容都有些担忧,但却又充满了信心。  此刻,罗延庆正在祖师殿内闯那张游榕设置的第二关。  “二师兄,掌门师侄此次闯第二关,怕是有些为时尚早吧!”说话者乃是六长老张海升,为人极为小心谨慎。  “哎呀!老六,掌门师侄深得大师兄真传,不仅《大混元劲》修炼有成,就连那数百年来无人修成的《混元真身决》都练成了,这区区祖师殿第二关,怎么可能拦着住他。”三长老俞连贺却是一阵火爆脾气,对于罗延庆可是相当地有信心,因为他相信姚孟楼选择的人不会错,他也会一直支持姚孟楼做的任何决定,哪怕是下山去,他知道姚孟楼怕是难以继任掌门之位,才将掌门之位传给了罗延庆,所以他也会支持罗延庆,直到自己身死道消。  “他未出来之前,一切都还是为之之数!”二长老陈瑜,如今混元道门中辈分最高的老道士,却是淡然地说道。  “吱呀!”  门开的声音传来,六人皆向门口看去,罗延庆稚嫩的脸庞上有着些许疲惫,但看到小燕儿和陈瑜五人围上来,罗延庆却是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小子!没事的,这次没闯过去,下次再闯!”俞连贺一把拍在罗延庆肩膀上,力道有些过大。  罗延庆疼得咧嘴一笑,道:  “三师叔,我闯过去了!”  “哦!闯过去了,那就行那就行!”俞连贺一笑,但紧接着  “什么?你闯过去了,好啊好啊!这可是我混元道门的一件大喜事啊!哈哈哈!苍天有眼,我混元道门当兴啊!”  俞连贺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向着祖师殿跪下,口中大呼,而陈瑜等四人也极为惊喜,罗延庆如今方才十四岁,便已到了此等高度,以后怕是不可限量啊!  试问他们如何能够不激动?  “各位师叔,我有些累了,便先回去休息了。”罗延庆轻声道。  “好!好!快去快去!”  俞连贺连道,自从姚孟楼离开后,罗延庆便每日废寝忘食地修炼,从不休息,今日好不容易主动休息一次,俞连贺又怎会不同意。  “哈哈哈哈!”  看着罗延庆离开,五人相视一笑。   第一百二十章 白衣对白衣  昆仑雪山高万丈,上有剑圣白雪尘隐居此中,奇寒无比,据说山巅之上飞雪终年不断,一片白茫茫的样子,虽然外界传闻此处人迹罕至,但江湖都知道,雪山昆仑之巅可是被誉为剑道圣地,江湖中无数剑客游侠儿都想着问剑昆仑山,得到剑圣白雪尘的指点,而后望断迷津,破开瓶颈,以期剑道扶摇直上九万里。  如今的江湖上,白雪尘在剑道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绝对的剑道第一人,想要得到白雪尘指点的剑客多如蝗蚁,但真正能够登临雪山之巅,得到白雪尘指点的,偌大的一个江湖,又有几人?  白雪尘十二年前封剑昆仑雪山之巅,但就在不久之前却突然出剑江湖,其佩剑慕雪修兰直临玄天武城上空,激起万丈云层,而白雪尘立于慕雪修兰之上,声音借剑气之厉,直透人心,  “江湖怕是都忘了我白雪尘是谁,忘了我这柄慕雪修兰,今日一战,我让江湖回忆一番。”  白雪尘脚踏慕雪修兰,白衣飘扬,宛如天上仙人。  而南宫无败亦是长发飞舞,双拳紧握,状若神魔。  他们是如今江湖中公认的最强二人,一人是武道魁首,亦是天下第一人,一生无败绩。而另一人乃是剑仙飞升之后当之无愧的剑道魁首,一生之中唯有一败,便是在面前这人手上,但是今日再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这一战,天下瞩目!  白剑歌永远忘不了那日宛如仙魔般的一战,那日她就在玄天武城之中,而那一战就在玄天武城上空之内。  拳势滔天,剑气凌啸!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那一战后,虽然白雪尘再次败于南宫无败之手,但是却让白剑歌获益良多。  昆仑山下,一名白衣女子手中握着一柄青色长剑,顺着山势缓缓而上,昆仑山脚处乃是一片枯黄了的草地,也有着少许灌木丛生长其上。  女子踏步而行,为这人迹罕至的荒山留下一道靓影。  云垂九天之上,却只至昆仑半山之中,上方冰雪覆盖,经年不会融化,白衣女子衣缺飘飘,行走在冰雪之间,寒冷袭身,但白衣女子却宛如不知,白衣映白雪,她就好像行走在世间的冰雪仙子,不食一丝人间烟火气。  破开云层,终至山巅。  白衣女子手持青色长剑迎风而立,她的前方除了几座冰雪房屋外再无其他,人间绝地之景赫然于眼前,寒风凛冽,雪花飘舞,落在女子肩头,悄然融化。  “逍遥剑派传人苏念笙,前来问剑!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白衣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与雪花共舞天际。  没错!  她就是苏念笙,如果秦尧白在此便会发现,此时的苏念笙,却已入神变。  她是剑仙李慕白弟子之后,也算是李慕白在夏洲唯一的传人,而两百年前李慕白便已坦言,说自己这一剑派名为逍遥剑派,以逍遥为目标,后世子弟不如神变境不可入世,但其内涵究竟如何却是无人可知。所以苏念笙以前只是在璃雪皇朝武陵源内修剑,只有那一次前往方丈岛内取李慕白所留之物,其余时间却都是在武陵源之内。  “咻!”  突然一道破空之声响起,一柄剑斩风破雪而来,那柄白色长剑似有绝世之威,剑气滔滔,将旁边飞雪斩尽,直斩苏念笙。  “青莲剑歌!”  苏念笙娇喝一声,手中所握的那柄名剑榜第一的仙剑青莲骤然出鞘,剑气呼啸而过,而在苏念笙的身前霎时间便形成了一朵巨大的青莲,莲叶、莲瓣、莲蕊都显得栩栩如生,若不是青莲上如潮水般喷涌而出的剑气,定会认为那一朵青莲为真实存在的。  而这,赫然是《青莲剑歌》的第四重聚莲生!  青莲挡住飞剑,也瞬间消散于山巅,而后一道凌厉的声音传来:  “剑仙所留,果然强大。仅仅青莲剑歌第四重便能挡住老夫这一剑,可真叫老夫汗颜啊!”  天际处,一人脚踏飞雪而来。  “见过前辈!”  苏念笙躬身行礼,虽然她是李慕白传人,但现在的她在白雪尘面前还骄傲不起来。  同样,白雪尘如今在李慕白面前依旧骄傲不起来。  “嗯!”白雪尘微微点头,开口道:“老夫虽然不是逍遥剑派之人,但对于剑仙亦是倾佩至极,故此立下规矩,凡我夏洲剑客,只要能靠己身之力上得昆仑,凡有问剑者无一不应,哪怕是剑仙传人也不会例外。但你诚心问剑,我亦不可拒绝!”  “出剑吧!”白雪尘突然气势一变,凌厉而又危险。  “爷爷!不如让我来试试?”  紧张的气氛中又有一道声音响起,白剑歌从一旁走出,一袭白色劲装,英姿飒爽,清亮明丽,身上气势磅礴,赫然已入神变。  “呃!”  白雪尘惊鄂一声,他倒是没想到白剑歌会现在出来,但此事还得要苏念笙同意才行。  苏念笙看向了白剑歌,而白剑歌亦看向了她。  这两位夏洲的白衣奇女子就这样对视着,  “那就劳烦白姑娘了。”  苏念笙展颜一笑,哪怕是同为女子的白剑歌也不禁看得有些发呆了。  “剑歌!接剑!”  白雪尘微喝一声,手中慕雪修兰出鞘,直入白剑歌之手。  “剑名,慕雪修兰。”白剑歌手握慕雪修兰,剑身之上剑气纵横捭阖,大有争锋之意。  “剑名,青莲。”苏念笙亦是道,同时仙剑青莲出鞘,普通的青色剑身却让人不寒而栗,哪怕青莲那是一柄普通的剑,但李慕白用过它,它便是仙剑。  “《洛神剑诀》,第一式,云山行!”白剑歌轻喝一声,赫然是一年之前在乌羽谷中击败影剑赵贞所用的《洛神剑诀》,但时隔一年之久,如今的“云山行”,早已不是当年的“云山行”。  剑光凌啸而来,苏念笙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烟雨剑决。弱风扶细柳,淡月映梅花。”苏念笙手中青莲挥舞之间,这万丈高的昆仑之巅竟刮起丝丝微风,吹拂着飘落的雪花,而在那万丈雪崖上,似有着一轮弯月升起,一枝寒梅绽放,傲立雪间。  “剑仙的《烟雨剑诀》,传闻果然不虚,美得如诗如画!”远处的白雪尘看到,喃喃自语道。  《烟雨剑诀》虽说是剑诀,但却极美,极具诗意。  “来的好!”  白剑歌娇喝一声,不忧反喜。  半空中那弯月寒梅虽美,但却暗含杀机,“云山行”如同一道白色匹炼,直接撞击在那幅如同诗画的弯月寒梅之上。  首次交手,二人不分胜败!  苏念笙与白剑歌二人皆是白衣胜雪,长剑如霜,这两位如同仙子一般的人儿,现在却打得昏天黑地的。  “《洛神剑诀》。第四式,流炎轻光!”白剑歌慕雪修兰剑势骤然一变,一剑接着一剑。  “快剑吗?那么……试试这一招吧!”苏念笙也不慌,喃喃一声后娇喝道:“烟雨剑诀。生死两茫茫,疾影随形千剑绝。”  苏念笙亦是剑势一变,亦是快剑。  那雪崖半空中似有亿万青白色剑影相争,风雪席卷,剑影弥漫。  “好快啊!”  远处的天临剑任尔道,而他旁边的固松剑夏则风似有同感,深深点头。  “当年的女娃娃,终究把我们超过了啊!”承地剑欧岩长叹一声道。他还记得当初粉雕玉琢的白剑歌,如今却已是大姑娘了,而且还超过了他们。  “看!”  身为大师兄的项长歌突然开口道。而诸人皆向那便看去。  “《洛神剑诀》。第九式,九歌落英舞!”九道剑光凌啸而出,白剑歌如同那在冰雪间起舞的雪精灵,九道剑光环绕在她身旁,既守护,既杀伐!  “青莲剑歌!”  苏念笙终于感到一丝威胁,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在白剑歌脚下盛开,几十道巨大的莲瓣缓缓合拢于中心,青色的剑气于莲瓣之间喷涌出来,使得不远处的白雪尘眉头一皱。  轰!  巨大的青莲破碎,白剑歌从青莲当中闪身而出,气喘吁吁的,同时脸色有些红润。  “我输了!”  白剑歌主动认输,这倾世的一战落下帷幕。  “看来,老夫我也无法指点你了。”白雪尘谦虚一声,不得不说苏念笙是他见过剑道天资最为妖孽的,就连白剑歌都有所不如。  “不!晚辈主要是想请前辈看看这一剑!”苏念笙却是否定道。  “前辈小心!这一剑名曰:惊鸿。乃是仙剑之术!”苏念笙轻声道,但在白雪尘耳中却激起万丈惊涛骇浪。  “什么?仙剑之术?快快!让我看看!”白雪尘有些激动,而自称也由“老夫”变为“我”,虽然他现在入了陆地神仙之境,但这仙剑之术却还是可遇不可求的,更何况是李慕白所留。  “前辈小心了!”  苏念笙轻语一声,美眸紧闭,青莲在手,而旁边的白剑歌更是紧盯着,不仅是白剑歌,就连远处的项长歌等七人也都圆睁双眸,那可是仙剑之术,可遇不可求,如今能够有幸一观,裨益可是极大的。  “剑现,惊鸿!”  苏念笙微喝一声,一道剑影虹光自天而降,似有仙人之威。  那道剑影虹光直接降临在白雪尘身上,激起雪崖之上万片皑皑飞雪,雪花随剑影飘动,弥漫开来!  许久之后,雪花落定。  白雪尘浑身一尘未染,惊道:  “不愧为仙剑之术,果然不虚其名。我有一些感悟,需要闭关百日。”  白雪尘说完便闪身离开,只留下了白剑歌与苏念笙二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处恩情两心伤  天安城,护国公府。  里面的一处别院当中,姚孟楼与秦尧白相对而坐,姚孟楼讲解着关于《大混元劲》的奥秘,而秦尧白则极为认真地听着。  几日下来,他好像觉得姚孟楼所讲的没有那么枯燥乏味了,至少他能听下去。  “混元为道,道可混元。”  姚孟楼讲道。想要做成那件事情,秦尧白必须要懂得《大混元劲》中的许多奥妙才行,否则便会有杀生之祸。  但是,秦尧白的天资让姚孟楼有些无话可说,对于《大混元劲》的领悟可谓是一日千里,甚至连姚孟楼都有些羡慕了。  “小公子,外面有一人说是要找您!”正在这时,管家秦正走过来道。  “哦?正叔,你带他到侧厅去吧!”秦尧白应了一声便欲告辞离开,但姚孟楼一句话却让他暂时停下脚步来。  “你觉得……这种时候,会是谁找你!”  “这种时候?”  秦尧白有些不解,姚孟楼所说“这种时候”是何意,但他依旧站着,等待着姚孟楼的下文。  “十二年前,你母亲应当今皇后所邀,只身赴宴,但却成了千古奇案,当时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你母亲、当今天子以及皇后赵晴知道,但是当日回来后,你母亲却一语不言,就连与你母亲最为要好的姐妹赵晴都闭口不言当日事,更何况当今天子唐临。”姚孟楼轻声道。  “你是说,现在要找我的人要说的是有关于我母亲的事?”秦尧白有些疑惑,按姚孟楼所说,皇后赵晴不可能说出那件事,唐临更无可能。  那么,要找他的人究竟是谁?  不久之后,秦尧白已至侧厅。  而侧厅客位上坐着一名中年男子,正在品茶,似乎是听到秦尧白的脚步声到来,这才放下茶盏。  “秦世子,我家主子有请,还望秦世子随我去一趟揽月楼。”此人说话倒是极为客气,但听在秦尧白耳中却满是讽刺。  “你家主子是谁?为何不亲自来。”秦尧白语气有些戏谑,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若要请动他秦尧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那名中年人却是摇摇头,道:“我家主子是谁,秦世子去后自然知晓。不过,我家主子却是说了,只要秦世子前去,定不会让世子殿下后悔,但若是殿下不肯前去,怕是会……”  那人并没有说下去,不过秦尧白却是听出来了。  秦尧白双眸紧紧盯着那名中年人,而那名中年人也不在意。  许久之后。  “那好!我就和你走这揽月楼一趟。不过,若是在那里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你们也要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秦尧白说着,便站起身往外走去。  “小公子!这……”  秦正见状想要拦下秦尧白,但秦尧白却是摆摆手,在秦正面前走了出去。  那名中年人随后跟上。  天元历六三零年。  夏洲在一片繁荣的迷雾下,战争还在持续着。  出云国作为夏江中游附近最强大的国家,不仅占据着夏江这道天然的天堑,更有出云国内无数的剑道高手作为后盾,无一具有一争夏洲霸主之一这个位置的资格。更何况出云国还有一个强大五匹的盟友国,璃雪慕容氏族。  那一日,出云国刚刚和琦玉国一场大战过后,狼烟遍地,烽火连天,山河失色,满目怆然!  尸体,躺在了山坡之上堆成小山,血液汇集成河流缓缓流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尸体堆成小山的最高处,尸山下面,有数百骑军武死死地盯着少女,狰狞的笑容让少女胆寒,她真的想就这样静静地死去,但父母的大仇却还要等着她去报,尸山的最上方有一柄虎头环刀,但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她又怎么可能拿起那重达四五十斤的大刀。  那些军武脸上狰狞而又肮脏的笑容,使她真的绝望了,但是好像天公开眼一般,他听到后方传来了一阵厮杀声。  她看到了,但是她的眼神中却有些疑惑,就算她是一个女子,但她也知道文人佩剑,武人佩刀,但是在她视线所及之处,那不过一百余骑,却人人持剑,但是她很快就想通了。  剑,这种本不应该在战争中出现的兵器,在那一百人的手中却宛如来自地狱的死神之剑,每一剑都能带走一名敌军,将他们拉往那地下十八层的幽冥地狱之中。  “那是……”  她喃喃自语道,她看到了一个人。  不!  准确来说是两个人,那两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但却是两名披甲女子。  “公主殿下!”  她终于说完了后半句话,但她说完之后,她一直所盯着的那两道身影来到了尸山之下。  “姑娘!你没事吧!”  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容颜倾城绝世。  她就那样跪在尸体之上,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庞留下,她终于忍不住了。  “岭南赵家长女赵晴,参见公主殿下!”  岭南,处于出云国境内,而岭南赵家,亦是名门望族,赵家也有数人于出云国担任高官,赵晴曾远远的看到过那名绝世倾城的公主殿下,楚曦!  “娘娘……娘娘……”  一道轻轻的呼唤声将他拉回现实中,一名美妇人身穿一袭素色衣袍,如同羊脂玉一般的脸庞上落下两道滚烫的泪水。  而此时,一名青年缓步走上阁楼,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灰衣中年人。  她有些恍惚,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的她纵马而来。  “参见皇后娘娘!”  秦尧白始终没有想到找他的人居然是当今皇后,十二年前的那件事,只有唐临、赵晴和他母亲楚曦知道,但秦云棠却说过,赵晴似乎对当年的事情也有所隐瞒,但今日她把秦尧白叫来,却又为何事。  “当初,我和你母亲,还有煜阳公主三人情同姐妹,但没想到如今却只剩我与萧煜二人。”让秦尧白坐下后,赵晴这才缓缓道。  “我小姨在一年前便已驾鹤西去!”秦尧白淡淡说道,但赵晴却身躯一抖,显然有些意外。 第一百二十二章 剑案迷影  揽月楼,天安城名副其实的第一酒楼,没有之一。  据说揽月楼的背后有宫中的影子,所以就算是江湖中的游侠儿也不敢在揽月楼中吃霸王餐。但是揽月楼生意却极好,那些厨子都是从宫中淘汰下来的御厨,虽然不及那些真正的御厨,但对于天安城中的一些布衣百姓来说,也是莫大的荣幸了。平常这个时候,揽月楼都是人满为患,但今日却有些不同,整个揽月楼上下都有一丝冷清,而揽月楼外却是围着一大班人,其中不乏一些黄紫公卿家中的公子小姐。  “诸位公子!诸位小姐!诸位大侠!还望见谅啊!哈哈!”揽月楼中走出一名中年人,身材极为肥腻,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极为油腻,此人名叫徐程,乃是揽月楼的掌柜,虽然只是一个掌柜,但他所说的话却无几人敢轻视。  “各位,鄙人实在是有愧,今日揽月楼被人包下,这一天内无法为各位满足口腹之欲,望请诸位谅解!”  徐程说完,那些公卿子弟也自然明白,恐怕又是什么大人物出宫来,他们可惹不起,皆是离开。  揽月楼中,秦尧白和当今皇后赵晴相对而坐,贵为一国之后的赵晴脸色却有些发白,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两位救她性命的好姐妹居然都先一步离开了她。  秦尧白静静地看着赵晴,他幼时也是见过赵晴的,那时楚曦还活着,萧煜也在,三人极为要好,但如今却是极为疏远。  “你小时候就与你母亲长得极像,如今却是更甚从前,你还不知道吧,楚曦她可是当年的美人榜榜首呢!”  许久之后,赵晴开口,但秦尧白却有些不喜。  “赵姨!我只想知道,十二年前的剑案,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娘亲应您所邀,但回来时却身负重伤。您,号称和她情同姐妹,却一直对此事不闻不问,哪怕是透露一点儿消息也好。”秦尧白神情有些激动,到后面甚至站了起来,厉声道:  “您,枉为她的姐妹!”  秦尧白怒喝一声,眼眶处似有热泪淌下,他仰起头,控制着眼泪不让流下,但赵晴身躯却有一些震动,热泪早已盈眶。  徐程和带着秦尧白来的那名中年人就在门外候着,自然听到了秦尧白的怒喝,但没有赵晴发话,他们也不能随意进去。  “赵姨,对不起!我有些激动了。十一年前,我娘亲走了!一年前,小姨也离开了!那时候,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娘亲,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拉着我到处游玩,或许在梦中的时光,是我十一年来最开心的时候。但是,那终究是梦啊!是虚幻的。”秦尧白终究没有控制住热泪的淌下,或许只有在梦中的时候,才是他内心最温暖的时候。  “事到如今,您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秦尧白突然大喝一声,赵晴似乎张口便要将当年之事说出来,但理智终究战胜了激动,赵晴抑制住抖动的身躯,道:  “此事我不能说,这是为了太安皇朝好,也是为了秦家着想。更何况,这是你母亲托付于我的,她不让我说,我便不能说。”赵晴说得斩钉截铁,也让秦尧白稍稍冷静了些许。  “是了。娘亲当初回去之后也是一言不发,说不定……”秦尧白心中暗道。  “既然如此,侄儿便告辞!但是我希望,那一日发生的事情最好不要让我心有不满,娘亲不让赵姨说,那我便从其他地方下手,希望那时候,赵姨不要再阻我。楚赵两家的交情,可所剩不多了,更别论秦唐。”秦尧白说完之后便打开门走了出去,离开前,秦尧白深深看了带他来的那名中年人,而徐程则是笑嘻嘻的,目送着秦尧白离开。  “主子,他……”  那名中年人开口道,但却没有说下去。他叫聂玄,江湖人送称号风神腿,腿法超绝,亦是十二品神变境的高手,五年前被赵晴在天安城所救,便一直留在赵晴身旁,只为报恩。  “没事!”赵晴摇摇头,她自然知道聂玄是在说秦尧白,但是她却没有办法制止。  “我们也回去吧!”  赵晴轻语一声,向外面走去。  下午,揽月楼恢复正常,江湖游侠儿、黄紫公卿子弟络绎不绝。  赵晴回到后宫中,聂玄并没有随行,只是到了宫外便消失了。  但是,天子唐临却坐于后宫殿中,眼神有些阴鸷,赵晴刚刚进来便看到一脸平静的唐临,但他眼眸深处的那股阴鸷,却让赵晴有些如坠冰窟。  “你去和那小子谈了。”  唐临语气有些疑问,但却又极为肯定。  “是!”  赵晴也回答的极为肯定,但唐临却顿时暴怒不已,直接站起身来一巴掌甩在赵晴羊脂玉一般的脸上,赵晴摔倒在地,但唐临却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根长鞭。  啪!  啪!  啪!  唐临双眼通红,那股恨意早已掩饰不住,长鞭不时地抽到赵晴脸上,霎时留下一道火红的血印,唐临心中的那股恨意,全部在赵晴身上宣泄出来。  “贱人!贱人!”  “你既然可以隐瞒十二年,为何不能继续隐瞒下去,我当年没有得到楚曦,还不都是因为你。”  “你知道不知道,就算你没有告诉秦尧白真相,但却给了他许多线索,你隐瞒十二年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不能继续隐瞒下去呢?”  唐临宛如一头野兽,怒吼着。  赵晴却只是紧闭着那樱桃般大小的红唇,没有发出声音,身躯蜷缩在一起,名贵的锦绣衣袍上渗出一道道血痕,狰狞恐怖。  “啊!”  唐临仰天长啸一声,眼眸中的血色终于有些暗淡。  “晴儿!晴儿!你没事吧!我是不是又打疼你了!”唐临却突然跪倒在地,扶着赵晴,宽大的手掌抚摸着赵晴的脸庞,眼神中尽是懊悔的神色。  “我没事!”  赵晴温柔一笑,扶着唐临的手臂站了起来,地上却沾满了猩红的血迹。  任谁会想到,平时高高在上的太安天子,内心居然如此扭曲,但却除了赵晴外无人知晓。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金鳞不为物,风云可化龙  今日又是一个大雪天。  陈留道,江源城国子监门口。  一骑红衣正在雪中站立,远处似有一骑黑衣人踏破风雪而来,而红衣人看到后,纵马往前。  “哥!”  红衣人一声清脆的声音,正是秦红陌,而那黑衣人自然是秦玄林了,如今的秦玄林更加壮硕,虽然不是甲胄披身,但依旧有一股英武豪气流露出来。  “走吧!时间不多了,我们要赶在初一之前赶到天安城。”  秦玄林话音落下,率先纵马踏雪而去。  “哥!父亲让我们在初一之前赶到天安城,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小白他……”秦红陌有些担忧秦尧白,但现在一切却只是未知数。  秦玄林冒着风雪,但脸上却是难得的一丝笑意,道:“你可别咒小白了,初三会举行五年一度风云宴,上次小白可没参加,此次他们定会邀请小白,而我们,这次去便是要为小白撑场子,听说上次那唐孜霄刺杀小白不成,反被父亲活劈了手下的邱亿,显然怀恨在心,风云宴会如此好的机会,他自然想要为难小白,以此来扳回一城。”  “他若是敢动小白,我饶不了他!”秦红陌恨恨地道。  “呵呵!你未免也太小看小白了。噗!居然吃了一口雪!”秦玄林说着,但嘴中突然飞进一大片雪花,不由得将话打断,  “前几日我回去,据父亲所说小白体内已经重新修出内力,更是得到了小剑圣北堂长风的赠予,现在的小白可不是那么简单,唐孜霄若是想这么容易吃下小白,必然崩掉他一个脑袋。”  “什么?这个臭小子,身体恢复了都不告诉我,看来去要好好收拾收拾他了!”秦红陌一笑,被当作生日礼物送给秦红陌的大宛良马汗血红长嘶一声,四蹄齐动,瞬间超过了秦玄林一大截。  二人御风雪之中纵马前行,雪地上只留下两道崭新的马蹄印。  天安城,护国公府。  “呵!又快到初一了,年关也马上就要来临了。”姚孟楼看着空中飘落的雪花,感叹道。  “是啊!只是不知道……”  “秦尧白!”秦尧白刚欲开口说话,但却被一道充满愤怒的声音打断,这声音极为熟悉,秦尧白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登时脸色有些难看。  霎时间,只见一名红衣年轻女子走进那座小院,俏脸上布满了寒霜,而她后面,一名黑衣男子紧随其后,给了秦尧白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站在那里,静静看着。  这二人,却正是快马赶来的秦玄林与秦红陌二人。  “臭小子!长能耐了啊!身体恢复了也不知道给我写封信,还瞒着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啊!你到好,上次走了十年,这次又走了一年,你想干什么?”秦红陌刚刚进来便对秦尧白一顿劈头盖脸地怒骂,娇躯随着喘气不断震动着,不自觉间竟露出一丝媚意。  “姐,你先消消气!”  秦尧白汕汕一笑,道。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你信不信我以后都不再理你!”秦红陌白了秦尧白一眼,她也只是吓唬吓唬秦尧白,怎么可能真的不理秦尧白,且不说秦尧白如何,她自己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嘿嘿!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秦尧白神秘一笑,倒让秦红陌有一丝好奇,道:  “什么惊喜?”  “追风!”  秦尧白喊了一声,随后空中传来“唳”地一声。  很快,一只浑身雪白的神鹰出现在空中,顿时吸引了秦红陌和秦玄林的注意力。  玉爪海东青破空而来,落在秦尧白手臂上,那神俊的样子瞬间征服了秦红陌的芳心,让她对于秦尧白仅存的那一点怒气也消散殆尽。  “小公子!哦?大公子和大小姐也来了,正好,大皇子已经派人送来了风云帖,邀请你们去参加今年的风云宴。”此时,管家秦正走来,将一张白色青纹的帖子递给三人。  “风云宴?那是什么?”  秦尧白并不知道这风云宴是什么,倒是秦玄林和秦红陌已经参加过一次了,自然极为熟悉,秦玄林接过秦尧白手中的风云帖,道: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风云宴五年一次,在年关到来之前的那一月初三举行,每年由三位皇子主办,风云宴中汇集了天安城大量的青年才俊,每次交流学术、比试武艺,是天安城青年一辈的一大盛事,而地点,就在那天安城的第一酒楼,揽月楼。”  “没错!这次唐孜霄定会针对于你,你可要做好准备!”秦红陌一边逗弄着玉爪海东青追风,一边说道。  “揽月楼,风云宴吗?”  秦尧白喃喃一声,对于三天之后的风云宴,似乎多了几分期待,若要说唐孜霄,秦尧白还不怕他,若是唐孜霄安分一点还好,若是主动来找麻烦,秦尧白不介意将新帐旧帐一起算算清楚。  三日眨眼便过,大雪也早已停下,不过从远处看来,天安城还是一片白茫茫的样子。  揽月楼,肥胖的徐程今日十分高兴,还不容易盼到风云宴开始,这下他又可以狠赚一笔了,一想到此处,徐程脸上笑容更甚,不禁看向了同样在楼下等人的三皇子唐禹城。  风云宴由三位皇子主办,唐孜霄为人城府极深,却是懒得干这些事情,只要精于诗酒茶赋的大皇子唐丰钺才有这个闲情逸致,不过在楼下招呼来赴宴之人的这等苦差事却是落在了唐禹城身上。  有资格得到唐丰钺邀请的无疑是那些黄紫公卿家的后世子弟、亦或是效力军中的将军校尉之子女,当然,身为亲王世子的唐青明、唐青业等人也是会出现的。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为了风云宴,揽月楼外竟新换了一副对联,正是秦玄林三日前告诉秦尧白的。  秦尧白三人刚一下马车,便看到了充满笑容的唐禹城,极为温和的笑容让人似乎如沐春风。  “玄林兄!尧白兄!红陌!你们三人终于来了!走吧,先上楼,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唐禹城语气也是那般温和,与唐丰钺的淡泊不同,与唐孜霄的狠辣更是不一,唐禹城胸怀大志,且待人极为真诚,朝中有不少大臣都是支持这位心中有天下,更有黎民百姓的三皇子登上东宫之位,也算是为太安百姓带来一个福音。  “哈哈,禹城,你小子,走吧!”秦玄林和唐禹城倒有些脾性相投,搂住唐禹城的脖子,便和他并肩向揽月楼中走去。  “秦尧白!”  众人身后有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秦尧白转身一看,却是一位老熟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白衣弄剑,浪迹红尘  唐青明现在对秦尧白可谓是恨之入骨,但却苦于无计可施,但今日他的心情极好。  “哼!秦尧白!藩王世子又如何,得罪了当朝皇子,哪怕是秦宗秦云棠联手保你,你也免不了一顿牢狱之灾,等你到了天牢之中,我再与你好好谈论谈论。到时候,我定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唐青明冷笑着,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前方揽月楼下,那道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却正站在那里,谈笑风生。  唐青明一看到那道身影,心中便有一道无名火起,  “秦尧白!”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唐青明口中发出,虽然不大但却让秦尧白听得极为清楚。  唐青明的那一声让很多人都听到了,不过秦尧白却是对着唐青明一笑,直接转身走进揽月楼,这却让唐青明心中更加愤恨!  揽月楼中,大皇子唐丰钺手持一柄折花纸扇,一袭白衣,丰神如玉,看到秦尧白三人上来,便急忙走过来,  “哈哈哈哈!三位终于来了,可让丰钺好等啊!”  唐丰钺爽朗一笑,但随后便看到了随后上来的唐青明,但是唐青明看了一眼几人,却走到那边一直看着的唐孜霄桌上。  唐丰钺不由得眼神一冷,但也没好表现出来。  “哈哈哈!这位便是去年新封的靖远王世子吧!果然不凡。本世子乃是江陵王世子唐青钬。”这时一名身穿紫色云纹锦袍的青年走过来,笑道。  “青钬,先坐下吧,时间快到了!”唐丰钺却是笑道,当即让秦尧白三人与那江陵王世子唐青钬坐在了一起,刚刚落座,秦尧白便感到一道眼神在打量他,转头一看,那唐孜霄正盯着他,眼神之中充满了怨愤,他手下最强的飞天蜈蚣邱亿被秦宗一刀所劈,致使他在唐丰钺与唐禹城二人面前落入下风,前不久又有一名从三品的侍郎投到唐禹城帐下,唐孜霄对秦尧白可谓之恨之入骨。  “诸位!五年一度风云宴,先请诸位起身,与我满饮此杯!”  唐丰钺站于主位,而唐孜霄与唐禹城二人则立于其左右,唐丰钺手中正端着一酒杯,朗声道。  “敬吾皇!敬太安!”  已经站起身来的诸人皆端起面前之酒,齐声道:  “愿吾皇千秋不老,愿太安万世长存。”  “好!诸位请坐!”  礼过之后,唐丰钺手中折扇一摇,让徐程上酒,揽月楼的酒可大有来头,据说乃是采用陈留道雪峰山之上的冰雪融水为底,辅以数十种佐料,再以特殊方法制作,九九八十一天之后方才成酒,在埋于地下一年,方才开坛品酒,此酒于夏洲也是极为有名,名叫雪月交光,就连圣安殿中那位极喜诗酒茶赋的天子都是赞叹不已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风云宴的正题终于开始,只见一名锦袍青年走上台去,先是抱拳施了一礼,这才朗声道:  “在下高秉书,不才出下对联一副,还请诸位不吝赐教!”  此人一出,台下便已开始议论纷纷。  “高秉书?他可是户部尚书高大人之子,据说是在国子监中学习的,极擅对联!”  “没错!我也听说过他!”  “我之上联乃是:盘瓠将军奉命辞岁报功去。不知那位愿意赐教在下。”高秉书虽然说得谦虚,但脸上却有一股傲气自现,但不得不说他有骄傲的资本,这一上联出得口来,竟无一人能够对得出来。  “且听我下联:快活王爷领旨迎春送宝来。”见秦尧白无兴趣对这一联,秦红陌暗自摇摇头,站起来道。  “盘瓠将军奉命辞岁报功去;快活王爷领旨迎春送宝来。好好好,此联大妙!”唐丰钺折扇微微摇动,开口笑道,他本身便极喜这些诗赋对联,但秦红陌这一联却正对他之心头。  此联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怒。  只见唐青明双眼喷火,太安皇朝谁不知道陈留王唐恒便是一安乐王爷,虽然秦红陌没有明言,但却暗语,这让他唐青明如何能够忍得下去,当即对他旁边一魁梧男子微微点头。  “秦师妹不愧尽得荀夫子之真传,在下惭愧!但在下尚有一联,苦思许久而不得其下,今日恰逢其会,求教于秦师妹。我之上联为:一叶孤舟,坐二三骚客,用四桨五帆,经六滩七湾,历八颠九簸,可叹十分来迟!”  秦红陌略微思索一番,红唇微启,道:  “下联为:十年寒窗,进八九书院,抛七情六欲,读五书四经,考三番二次,只为一心求儒!”  “好!”  “不愧为荀夫子亲传”  众人议论纷纷,却都是称赞秦红陌之语。  “呵!秦师妹大才。在下自叹不如!”高秉书自嘲一声,  “哥!这秦红陌有什么好的,竟让你如此痴迷。”坐席右方,一名身穿青色狐裘大衣的少女看着不远处的那一袭红衣,有些不忿。  “你不懂!能文会武,这等女子天下罕有,和她相比,那些俗女子简直不值一提!”少女旁边一名黑衣男子微微一笑,道。  少女,乃是燕云道郡主唐颐莲,而那黑衣男子自然是燕云道世子唐青业了。  “哦?有人要有麻烦了!”  唐青业突然开口,唐颐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那名魁梧男子往台上走去。  “哥!他是谁啊?”  唐颐莲好奇地问道。  “勇麟侯的的儿子,岳衔。我实在没想通,勇麟侯岳无阳丰神如玉,其子为何长得如此魁梧?”唐青业笑道。  “在下岳衔!家父乃是太安勇麟侯,闻靖远王世子秦尧白之命久矣!秦尧白,吾闻汝母乃是出云国长公主,剑术超群,相比你的剑术也不弱吧!岳某不才,愿为秦世子试剑!”  岳衔与其父岳无阳可以说丝毫不像,岳无阳身形俊朗,但岳衔却身躯魁梧,一脸凶悍。  “你可知,我之剑出,是要饮血的?”秦尧白淡淡饮下一杯雪月交光,道。  “秦世子怕不是怕了吧?若是如此,楚王妃于九泉之下,怕是不得瞑目吧!”岳衔不肯放弃。  “你找死!”  秦玄林怒喝一声,便于上前,如今的他亦是九品小宗师之境,一个岳衔,秦玄林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但他居然敢辱楚曦,这边触怒了秦玄林,大步便要踏上台去。  “大哥!”秦尧白喊住秦玄林,缓缓开口:  “既然他想试剑,那便让他试试!”  秦尧白满目寒霜,语气中充满了森然杀意,但却没有起身。  “这傻子!”唐孜霄暗自骂道。死者为大,他怎敢提楚曦的名字,岂不知那个名字在天安城中都是禁忌一般的存在。  “你为何还不上来?”  岳衔怒问道。  “败你,不需!”  秦尧白淡淡四字出口,心念一动,两柄飞剑破空而出,化作两道流光直逼岳衔,正是太一九剑中的风无休、御天机二剑。  岳衔身躯极为魁梧,擅长于力量,但其速度却是弱点,哪里比得过随秦尧白心念而动的飞剑,当即手臂被划破,一道血痕昭然若揭,若不是他闪得及时,那柄飞剑怕是就穿透他的手臂了。  秦尧白端起一杯雪月交光,极为悠闲,反观岳衔,如今早已累得满头大汗,速度也已经渐渐慢了下来,身上的锦袍早已破碎不堪,甚至有丝丝血迹渗出。  “啊!”  岳衔惨叫一声,只见岳衔捂着右臂,脸上汗如豆下,而那手缝之中则有血迹渗出,染红鲜血的风无休缓缓飞到秦尧白手中。  风无休穿透岳衔的手臂,而且直接斩断了他的手臂骨头。  “这次只是断你右臂,以示惩戒。若有下次,我便取你头颅。”  秦尧白擦着风无休上的血迹,淡淡道。  “秦尧白!吾等同朝为臣,你竟下如此毒手,心狠手辣,我唐青明看错你了!”陈留王世子唐青明站起身来,大呼道。  “哦?难道青明兄也想试试我这飞剑?”秦尧白说话间,御天机已经飞到唐青明额头处,只差一寸便可刺入唐青明的头颅。  “你……”  唐青明咽下一团口水,不敢再说话。 第一百二十五章 武之极  揽月楼中,诸多黄紫公卿子弟俱都站起身来,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那一幕,气氛凝固到了极致,极为紧张,剑拔弩张。  身为陈留世子的唐青明身躯不敢乱动,如豆大的汗珠顺着唐青明脸颊缓缓流下,而在他的额头正前方,一柄紫色飞剑如同静止一般停在一寸外,唐青明知道,那不是停住了,所有的一切都在秦尧白的控制之下,唐青明丝毫不怀疑,只要秦尧白心念一动,那柄散发着凌厉剑气的紫色飞剑在顷刻之间便能穿透他的头颅,虽然他知道秦尧白不会,但他也不敢逼迫秦尧白,自己的性命,他可不会拿来开玩笑。  “秦尧白,你有些过分了!”  一道冷厉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但气氛却好像变得更加紧张了。  “哈哈!尧白兄弟只是开个玩笑,怎么会动真的呢?是吧,尧白兄弟!”风流潇洒的唐丰钺纸扇一摇,笑道。  “没错!尧白兄为人豁达,怎会为如此小事而斤斤计较,我看倒不如喝上一杯雪月交光,一笑泯恩仇。二位认为如何?”三皇子唐禹城也站出来,为秦尧白解释道。  “可恶!秦尧白!秦尧白!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若不杀你,本殿下寝食难安!”  唐孜霄心中怒道,双拳紧紧握住,青筋暴起。如今太安皇朝东宫未立,三位皇子在朝堂内外明争暗斗,唐孜霄在邱亿死后失去了一大助力,本就落在下风,在三人夺嫡之争中已然不占优势,不过唐孜霄也知道,既然已经得罪了秦尧白,若不将他打压下去,那么东宫的位子怕是迟早落入唐丰钺或者是唐禹城手中,到时候那九五之位也将会和他无半点关系。  “既然两位皇子开口,我秦尧白自然从命。”秦尧白心念一动,缓缓开口,而御天机已然飞回秦尧白袖中,化作剑丸。  “呼!”  唐青明长长呼出一口气,不断跳动的心终于慢慢归于平稳,那种生死被别人握着的感觉,可真的很不好。  “唳!”  此时,天边响起一道嘹亮的鹰啼声,秦尧白眼神中终于露出一抹喜色,只见一头神俊的雪白神鹰冲破窗户,落在秦尧白手臂上。  “那是……御海拿风,乾坤逍遥,没错!海东青,天空之中的霸主!”唐丰钺有些震撼地开口,极喜这些的他对于海东青极为喜爱,但海东青天下本无几只,只要玄天武城旁的两辽国皇室之中圈养着几只,而且还是品种极为尊贵的六年风,秦尧白的这只,似乎是玉爪?  “尧白兄,你这玉爪海东青是从何处得到的?据我所知,海东青这等天下神禽只要两辽国才有,但却不是玉爪,在下十分喜爱这只海东青,不知尧白兄可否割爱?”唐丰钺直接开口,没有多掩饰。  “哈哈哈!这个可要看追风自己同不同意了!”秦尧白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同意。  海东青乃是神鹰,又是在神兽水月麒麟的见证下出生的,哪怕是其他的海东青,也不见得有追风之灵性。  “唳……”  追风双翼展开,对着唐丰钺啼叫一声,凶威尽显。  “看来追风不愿,那本宫也不好强求,只是本宫极喜这玉爪海东青,尧白兄可要经常来我府中坐坐,也好让本宫一睹其风采。”唐丰钺有些遗憾地摇摇头,道。但他后面的话却让唐孜霄、唐禹城二人眼中绽放出不可思议的光芒,唐临虽然极喜欢唐丰钺,但唐丰钺这些年来却一直未曾表露出自己想要坐上那皇位的野望,这也使得三人之间一直处于平衡状态,如家唐丰钺却公然邀请秦尧白,其野心怕是在逐渐显现。  “若有机会,定然前去!”  秦尧白一笑,随即拿出刚刚追风带来的一个卷轴。  “尧白兄,不知这是何物?”  唐丰钺有些好奇。  “呵!大皇子难道忘记了?今日武阁更新武榜,这便是最新的天武榜与地武榜的排名。”  秦尧白挥了挥手中卷轴,道。  “什么?居然是最新的武榜?这秦家好快的情报,玄天武城今日才公布,他们居然已经得到。”唐孜霄一脸不可置信,却从这一方面看到了秦家的情报是何等迅疾,甚至超越了皇家唐族。  “哦?最新的武榜?秦兄可否与我等共享?”一直沉默的唐青业却是罕见的开口。  “自然!”  秦尧白一笑,旋即走上台,朗声道:  “天武榜、地武榜的此次变化倒是挺大,天武榜三十六人,除镇天寺空厄大师兵解、龙虎山师祖真人李抟飞升仙界,杀手之王尘戮死亡之外,另有新入逍遥的勇麟侯岳无阳、混元掌教姚孟楼二人,与那位重整浮魔山的大魔何林,以及一年前重入逍遥的残枪陈伯谅四人跻身天武榜,原天武榜第三十五位的名家剑衣宋祁被挤出天武榜,位列地武榜第二位。”  “另外,地武榜中有铁掌无敌杨金炼、尸王阎钏、绝针东方瞬、影剑赵贞、四季剑齐邯郸、鹰爪王余明鲜及飞天蜈蚣邱亿七人死亡之外,剑仙传人苏念笙直达地武榜第七位,更有剑圣白雪尘孙女白剑歌位列地武榜第十三,另有生死刀杜九岭、飞沙帮项鹏、北荒贺兰世家贺兰雪、龙虎山小天师李修神、雷秋捭、皓珠可汗六人强势进入地武榜。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人排名上升,如越王剑池的那位霸剑越凌风,便到了地武榜第十五位,强悍无匹。”  秦尧白虽然朗声说着,但他的心中却浮现出这一年来的很多回忆。  与邋遢老头子陈伯谅在那雪中的艰难行路。  老齐北荒挑战耶律洪武,新悟铁马山河,四剑合一的铁血。  那一袭白衣胜雪的女子在梅花树下亲口说着“喜欢你”的话。  那如同遗世独立的天上仙子苏念笙,剑下朵朵青莲盛开,芳华无限。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历历在目,江湖豪情,外人不可语,亦不可知。  这才是真正的江湖!  庙堂当做壶,江湖可为樽,而那世间大大小小的人物则是壶中甘甜醇美的烈酒,回味无穷,荡斥于胸间。长歌一曲当把剑青云,烈酒一樽当提枪喋血。  而后,醉卧美人膝,复狂歌! 第一百二十六章 智计无双者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然无智者却不成大事,纵观古今天下,遍世王霸枭雄之辈,无不有智者谋士以助其力,以资其长,天下万事,尽在其一手之下,覆雨翻云,摩弄乾坤。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  一计之下,让敌人谋士防不胜防,无论何阴谋诡计俱都用之,无所不用其极,乃阴谋也!  然且阳谋,为大刚之谋略,哪怕是敌人谋士知道此计,也无计可以应对,只能看其失败。  阴谋阳谋,纵横世间。  二十年之前有一人,名唤司空元道,著有一部《谋士论》,司空元道将天下谋士分为四等,评定世间谋士,而其评定出的十名一等谋士,便是如今夏洲公认的十大最强谋士。  第四等谋士,为才思敏捷、颖悟绝伦之辈,能见眼前一切有用线索,将其尽数勾勒起来,形成对于自身有利的局面。此等人,如在同辈之间,少有对手,他或凭智计纵横一时,从而刘芳百世,成为后世口中的名士之流。  第三等,自虑深远、神机妙算之人,不但能统合计量所见一切线索,更能从眼前线索,看出更深远的层次,从而开始定计。此等人可以看得更高,也更远。  第二等谋士,能够在全无线索的情况下主动出击,去挖掘诸事之下的含义,而不是坐以待毙,他们甚至可以创造出契机,寻得有利线索,又从所得线索中,推演出更深的层次。  至于第一等谋士,也就是夏洲十大最强谋士那种层次,则是可以无中生有,凭空造出事端,此等人物,小之可获战取胜,大之可造势营乱,世所难得!  司空元道所著《谋士论》第一等中,只有十人之数,也仅能有十人!  而那十人,不分先后,且司空元道己身不入其内。  李义谋,如今太安皇朝无愧帝师,起先便追随于高祖唐渊,为其出谋划策,然李义谋却非阴谋阳谋大家,不入阴,不入阳。  沈惊风,秦宗麾下左膀右臂之一,当世阴谋大家,其最为出名的便是东雍城一战,以三千铁骑大败两万步卒,而那两万步卒的统帅却是同样位列一等谋士的阳谋大家雷山雨,然沈惊风却病死于邰岭之战中,实为秦宗之大憾。  另外还有诸葛玄情,霄汉曹平若,璃雪左松岩,歧天徐宜生,建炎雷山雨,北荒陆阳陵,武国纳兰空离,霄汉周世年八人,共称为夏洲十大最强谋士。  太安皇朝帝师李义谋曾说过这么一句话。  “习武之人,落在下乘,且看他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但他能以一敌万否?”  “两军交战,虽也看双方兵力强弱,但更重要的却应该是谋划如何?”  “古往今来,以弱胜强者亦不在少数,五百年前以军伍出身的枪仙萧沉独率万人之师,大破南武牧野两国十五万兵马,所凭借的非其枪术,而是《神兵天策》那本兵家失传已久的至典。只要计谋得当便能扭转战局,谋划乾坤。”  “我辈谋士,一计能定苍生世道,一计能翻天地乾坤。”  天安城北街,一处偏僻的院落内,却有一名衣着华丽的青年坐在脏兮兮的板凳上,虽然锦衣被尘土沾上,青年却丝毫不恼,而青年的对面却有一名黑衣老者,正往口中灌茶,含糊不清地道:  “禹城,你要记得,谋臣虽然定江山,但武将也是必不可少,只有文武配合,才能如同阴阳太极图一般,达到真正的平衡!”  那青年正是三皇子唐禹城。  而那老人,弃功名利绿如粪土一般,只身住在北街这座破旧的小院落中,哪怕是如今天子唐临到来此处,也要叫一声“老师”。  正是李义谋。  “平衡?”唐禹城疑惑地道。  “没错!就是平衡,只有达到文武平衡,两者相互制约,才不会威胁到最中心的皇权。”李义谋终于喝下一杯茶,道:“秦家是头猛虎,其麾下更有狮、狼等野兽,你若是想得到秦家的助力,必须要交好一人,万不可与之为敌!”  “难道是……秦尧白!”  唐禹城亦为聪颖之辈,立即猜出了那人。  “没错!”李义谋淡淡一笑。  “秦尧白!”  那位喜诗赋好风流的大皇子唐丰钺府中,却有一间密室,此时的唐丰钺却有些失态,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那名中年男子。  此人名叫何文莱,可列入司空元道笔下二等谋士之列。  “是啊!秦尧白,他便是殿下力压二皇子与三皇子的基础,秦家二十万铁骑,号称甲天下兵马之雄,到时候秦宗放权,秦尧白必定世袭罔替,届时二十万铁骑尽握其手,只要殿下得到秦尧白相助,不是等于平白得了二十五铁骑吗?”  何文莱一笑,道。  唐丰钺亦是站起身来,手中纸扇缓缓摇动,嘴角处不自觉的勾出一抹弧度,这才道:  “这二十几年来我一直出入那些风流场所,喜诗赋,爱古玩,赏山游水,从而获得父皇喜爱,然却终不得朝臣敬慕,他们都以为我只想做一个安乐皇子,和我那位皇叔一样,但……任你们谁能想到,我得先生之助,暗中发展,二弟与三弟斗得火热,我却一直隔岸观火,可是保留了不少力量。”  唐丰钺缓缓开口。  “不错!这正是你的优势所在之处,若能把握,定能一举定乾坤。”何文莱开口赞同道。  “二弟上次刺杀秦尧白,已将他得罪死了,即便是争,也不过是无用之功罢了!如今……”  “只有三皇子唐禹城,他有李义谋相助,不可小觑,他定会在近些时日内前往秦府拜谒秦尧白,不过如今他在明,你在暗,而且还曾公然相邀。届时你只需给他一些古玩,鉴赏一番,混过三皇子的耳目,令其“耳目一新”。如此相较下来,你还是稳占胜券。”何文莱接过唐丰钺的话,开口道。  “是啊!只有他了。先生你不妨一猜,我和唐禹城,谁能够登上东宫之位?谁又能笑到最后?”唐丰钺说着,眼神不由发冷。  古来皆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如今看来,古人诚不欺我!  *诸位江湖侠客,记得投票打赏哦!若有关于本书的疑问,请加入群聊:781830299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星移斗转  护国公府中,鬓边早已花白的秦云棠看着眼前这名曾是天下第一宗门掌教的老道士,却也有些明白他为何那样做,将自己的毕生功力传给他人,几十年的努力顷刻之间化为飞灰,说实在的,他有些同情眼前正在抿茶的这名老道士。  “你大可不必如此!那孩子如今在混元道门当中,依着小白的性子,必然会护他安宁,你如今将内力传给他,还不如自己亲自守护的好。咳咳咳……”老爷子虽然一生杀伐果决,但此时却也有些于心不忍,说到底姚孟楼就是为混元道门的以后搏个平安,若要放在他身上或许也是一样。  “秦老爷子的好意,贫道心领了。但既然当日和王爷做下此传授内力的约定,那么贫道便要传,这一切都和延庆无关,亦与世子殿下无关,混元道门传承六百余年,可不能在贫道手中断送了。对了,贫道下山时依稀带了几颗门内炼制的混元丹,还望老爷子多多保重身体才是!”姚孟楼自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递到秦云棠面前。  “呵!我的身体我知道,新病引发旧疾,以前受过的那些伤,如今一到阴雨天便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上面爬着,我这把老骨头怕也是坚持不了多久咯!哈哈哈哈!我还是不浪费这等奇物了,还是留给那些后辈们吧!”秦云棠却并没有接过去,虽然话语极为凄凉,但老爷子却说得极为豪爽,将那丹瓶推了回去。  “那就烦请老爷子带给世子殿下。”姚孟楼又将混元丹瓶递了过来。  这次秦云棠没有拒绝。  而此时,姚孟楼却已站起身来欲走,他这一去,改变的是秦尧白的命运,丢失的是自己的性命。  只为混元道门谋求虚无的一线生机。  姚孟楼很累,但他肩上扛着的担子让他不能休息,各位师祖创立的混元道门不能毁在他的手中,他不能成为混元道门的罪人,哪怕为之付出自己的性命,混元道门存在六百余年,也繁盛了六百余年,可不能就此衰落下去。  姚孟楼终于来到府中那座小院落,秦尧白却正在打坐,似乎感觉到姚孟楼的到来,秦尧白缓缓睁开双眸,精芒四射。  姚孟楼坐在了秦尧白对面,没有开口,秦尧白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沉默不语。  虽然这是恢复他实力的最快方法,但是他也不希望就如此剥夺他人的内力,就算姚孟楼自己心中愿意,但罗延庆却会伤心,这是秦尧白极不愿意看到的。  “我将用门内独有的术法《斗转星移》,将自身的内力转移到你身上,届时,你只需运转《大混元劲》的心法便可,其余的,交给我便好。不过,还请世子殿下牢牢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我混元道门内飞升之仙人可有两位!”姚孟楼首先打破沉默,最后一句话似有威胁之意,但却勾起了秦尧白的一丝好奇之心。  “道家真的有办法与飞升仙人联系?”秦尧白只感到震惊,虽然他听说过有这种事情,但如今亲耳听到却还是震惊,若能得到仙人相助,道家的底蕴便远不止现在显露的这些。  “祖脉流传的接神道,无论是龙虎山,还是齐云观,亦或是我混元道门,都有此法,但却不能轻易使用,每次都需血祭方可!”姚孟楼说道,面对秦尧白,他并没有选择隐瞒。  “好了!时间也不多了,快些开始吧!”姚孟楼催促一声,率先走入房屋中。  秦尧白也迈步走进屋中,虽然他很不情愿,但这也是一场双方的交易,秦尧白既然选择这种交易结果,便要承担交易的责任。  姚孟楼已经盘膝坐下,秦尧白坐于姚孟楼前面。  “内守心神,外御天敌。运转《大混元劲》心法!”姚孟楼双手抵在秦尧白后背上,内力涌动,直接涌入秦尧白身躯当中。  “混元者,元气未分,混沌为一,元气之始也!”  “元气生于混沌之中,于明之内,暗之外。因明暗之间……”  秦尧白心中暗暗念诵着《大混元劲》的心法,他只感觉到有一股热流涌入他的身躯当中,而后顺着他的经脉,贯通全身,而《大混元劲》的心法,只是一个引导。  姚孟楼所用乃是混元道门独有的术法《斗转星移》,能将自身的力量转嫁到他人身上,其实姚孟楼这样做,秦宗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毕竟就算如今将姚孟楼的内力转嫁到秦尧白身上,若是姚孟楼想要秦尧白死,顷刻之间便能引爆在秦尧白体内的内力,让秦尧白筋脉尽断而死,所以秦宗敢让姚孟楼如此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只要功成之后,姚孟楼必须死,秦尧白方可无忧。  秦尧白也是冒了大险,可以说他将生死完全交到了姚孟楼手中,只要姚孟楼一念之下,秦尧白便可死无全尸。  但是,秦尧白依旧选择了这个道路,因为他相信姚孟楼想要守护混元道门的心,是真诚的!  姚孟楼之内力不断涌入秦尧白体内,但并没有保留在秦尧白全身经脉中,而是在其丹田外面形成了一个小气旋,绽放着淡淡地白色光芒,氤氲而又神奥。  据姚孟楼所说,他的所有内力转嫁到他身上之后,会在秦尧白丹田外面形成一个混元气核,在以后秦尧白需要不断运用《大混元劲》的心法,炼化混元气核,从而获得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内力,也只有那样,姚孟楼的毕生功力才会真正为秦尧白所用,而不遭到反噬。  护国公府中正堂当中,一袭黑衣把玩着匕首芳华的柳莫舞慵懒的靠在门框上,火辣的身材暴露在空气当中,如同妖娆的野猫一般,妩媚而又狰狞。  “秦爷爷,你就这么放心小公子跟着那老道士去,若是那老道士突然心生……”  “不会的!姚孟楼此人心怀正气,且一心只为混元道门,他自己知道,若是一时谋杀了小白,那么混元道门也就没有在夏洲间存在的必要了。”秦云棠直接打断柳莫舞的话,显然十分确定。  “嗯?好了!”  突然,府中爆发出一阵极为强悍的气息,而伴随着却又有一股气息极速萎靡下去,秦云棠喃喃一声道。  *感谢夜梦黄泉大大评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雪之下  院落之中,房屋之内,秦尧白的气息不断强大起来,他的全身经脉之中已经全是姚孟楼的内力,而在丹田外面形成的混元气核也不断旋转着,晦涩氤氲的气息极为玄奥难懂,但却好像生生不息,永远不会枯竭。  秦云棠与柳莫舞二人已经闻势赶来,只见秦尧白扶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走出房门。  老人,正是姚孟楼。  虽然鬓发依旧是那样花白,但姚孟楼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眼角的鱼尾纹更加明显,佝偻蹒跚的步伐尽显老态,只有在秦尧白的搀扶之下方才缓缓走出。  “秦云棠感谢道长相助!”  年已过八十的秦云棠对着如今苍老无比的姚孟楼诚鞠一躬。  “小女子柳莫舞感谢道长,之前小女子对道长颇有不敬,还请道长见谅!”就连一直不喜僧道的柳莫舞都对着姚孟楼鞠躬,且真诚致歉。  姚孟楼微微摇头,表示无妨。  “爷爷!如今道长要回混元道门,还是快些安排吧!”秦尧白幽幽地说道,极为沉闷,秦云棠也猜出了些什么,当即让柳莫舞去将段枭叫来。  段枭,是秦云棠培养的四人之一,同时也是秦云棠麾下亲军败血浮屠的统领,亦是十二品神变之境的高手,如今正率领着六千败血浮屠驻扎在天安城外的一处密林中。  柳莫舞挑选了几名侍从众人至天安城西门时,恰巧段枭率领着一千败血浮屠破尘而来。  为首者,一名铁血将军,身穿黑色铠甲,披着一袭殷红的艳血披风,胯下一匹纯黑良驹,手中一杆黑色长枪,无论是人还是马都身披重铠,乃是真正的重骑军伍。  一千败血浮屠如同山海呼啸一般冲锋而来,地动山摇,铁蹄踏下好似雷霆乍惊,似一股铁甲洪流奋勇直前,惊得西门处的百姓魂飞魄散,还以为战争再起,已经打到了天安城外。  “末将段枭,拜见将军!”  为首的黑甲将军跃下马来,拱手道。  秦尧白这才看清楚段枭,脸型方厚,虎目圆睁,一圈环头虎髯狰狞乍现,看起来极为凶恶,但对于秦云棠却是忠心耿耿,不然也不会得到秦云棠的倾力培育,希望着他有朝一日能够成为振兴秦家的中坚力量。  “拜见小公子!”段枭这才对着秦尧白行礼,秦尧白微微一笑致礼于他。  “事不宜迟,他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以最快的速度将道长送回混元道门,但绝不可太颠簸,保护好道长的安全!切记!”秦云棠也没有多犹豫,直接下令。  “末将遵令!”  段枭毫不迟疑,立即飞身上马向前开路,段枭手持长枪,独自走在最前面,而那一千败血浮屠则在殿后。  而此时,天空竟开始飘起鹅毛般大的雪花,大雪瞬间覆盖了这片北国的苍穹。  “哒哒哒!”  此时,一阵马蹄声响起,却是秦玄林与秦红陌二人踏雪而来,他们二人之前有事外出,这一去便是几日,没想到却是现在回归。  “噗……”  老爷子秦云棠看着踏雪归来的秦玄林二人,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秦尧白,居然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迹瞬间染红了被大雪覆盖的大地,秦尧白和正在疾驰而来的秦玄林、秦红陌二人俱都一惊,胯下良驹更加疾步如飞,尤其是秦红陌座下那匹汗血红,瞬息之间却已经到了秦云棠身前。  “爷爷……爷爷……”秦尧白扶住快要晕倒的秦云棠,急切地喊道,而这时秦红陌飞身下马,俏脸之上尽是慌忙,秦玄林刚欲下马,便听到秦尧白喊道:  “大哥!你快去宫中请御医,我们先送爷爷回府!”  “好!我这就去!”  秦玄林亦是极为果决,直接纵马踏入天安城,便往皇城太医院处疾驰而去。  虽然太医院御医乃是专门为皇家设立,但秦云棠身为太安皇朝护国公,且位列久安阁第三位,自然有资格请动御医,这也是高祖先帝陛下唐渊给久安阁十八从龙之臣的特权之一。  秦云棠在天安城西门处口吐鲜血而昏倒的事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天安,城内诸多黄紫公卿、王侯将相,乃至于天子唐临都在关注着这位堪称开国第一功臣之父的情况,若是此次秦云棠一倒不起,那么秦家和唐家的情缘,怕是真的快要到尽头了,那最后的一株稻草,恐怕就是如今的靖远王秦宗了吧!  “什么?秦老爷子病倒了!快些准备些补物,我去看望一番老爷子。”三皇子府中,唐禹城听闻这个消息后大吃一惊,秦云棠精神矍铄,身体也一直硬朗,怎么会突然在大街上昏倒了呢?  “可是……如今突然造访,二皇子的人会不会诋毁殿下?”旁边一名中年人开口道。  “秦老爷子为我太安皇朝戎马半生,一直鞠躬尽瘁,没有他又哪来的太安皇朝,至于那些人,若是想说那便说去吧!”唐禹城却是不闻那人之语,直接走出门外。  宰相府,天安宰相公孙元鸿位列久安阁第二位,更是超越了秦云棠一位,当年先帝唐渊在位时,曾与四人于圣安殿中席地而坐,把酒言欢,那四人正是唐渊胞弟武安王唐道、国舅爷公孙元鸿,老将军秦云棠以及帝师李义谋,那一夜,五人一醉方休,第二天清晨时竟被宫女发现五人相互依偎着,尚在熟睡当中。  “唉!这老家伙也倒下了!五个老家伙已经走了两个,第三个会是你吗?”鬓发花白的宰相公孙元鸿叹道。  “走吧!得去看看他呀!”  公孙元鸿站起身来,原本还较为挺拔的身躯竟然一瞬间佝偻,好像背负着一座大山。  是啊,他也老了!  皇宫,御书房内。  “秦云棠病倒,朕是去还是不去呢?”唐临却有些犹豫,虽说伴君如伴虎,但是臣依旧可以功高震主,或许唐临便是怕秦云棠的这一点。  但是,最终唐临决定亲自前往秦府,只因为李义谋派人传来一封信件。 第一百二十九章 殇  那一场大雪整整飘了七日,护国公秦云棠于天安城西门处晕倒在地,造的满城风雨,而护国公府也人马盈门,极为鼎沸。  许多军中的老人也知道了秦云棠吐血晕倒之事,但无军令,他们不能擅离职守,只能每日闲暇之余向上天祈祷,期盼着他们的老将军能够渡过此劫。三军将士同心,就没有打不赢的战争,就没有拿不下的城池。这是老将军在他们刚刚投军之时说的,那一股铁血、那一股军魂,生生刺激了他们内心的期盼与热血,他们跟随秦云棠一生尽在征伐之中,鞍马执蹬,如今秦云棠倒下,他们心中的那一股魂也便倒下了。  大雪第二日,当朝天子昊天琼华太清文皇帝唐临亲率百官前来秦府探望秦云棠,并带来了两株两辽国进贡的百年玉参,其余百官亦是各奉补品,唐临当即喝令太医院御医曹太卿无论如何也要救得秦老爷子,成则赏千金,败则与秦云棠陪葬。  秦云棠当即感激涕零,但却言不用,在公孙元鸿等诸多大臣的强力要求下,秦云棠才勉强接受那两株百年玉参。  自从唐临来过之后,朝中许多大臣也都来探望秦云棠,哪怕是与秦尧白互为仇敌的二皇子唐孜霄都亲自前来,在唐孜霄阵营中的一些黄紫公卿也都来了,言语之间都秦尧白极为客气,就差要对秦尧白跪拜了。  大雪覆盖下的天安城更显诡异的苍白,或许是因为秦云棠一病不起的缘故,天安城也显得极为静谧幽远,似乎有一股不平静的暗流在地下涌动。  风起云涌,大雪停止。  护国公府之中,秦云棠已经脱相,无法想象,在短短七天之内,秦云棠便由一名精神矍铄的武将变为一名风烛残年的老人,岁月果真是把刀,哪怕是天上那号称长生不老的仙人,也会有被岁月熬死的一天。  卧房内,有七人立于秦云棠床边,秦尧白、秦玄林、秦红陌、柳莫舞、莫苍生、段枭以及从靖远道连夜赶来的秦宗,秦红陌和柳莫舞跪伏在秦云棠床边,抓着秦云棠的胳膊,泪水不断落下,打湿了床上的被褥。  “你们……终于来齐了,可惜啊!还……差一人,但是……他现在……不能来。”秦云棠气若游丝一般,仿佛随时可能断气,只是硬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爷爷!你别说了!你一定会好的!”秦尧白脸上有一股热泪滚下,滴在了地下,发出较为清脆的声音。  “不……我得说……小白,你以后……要做的事,爷爷……不会去阻拦你,但……但是你要……记住,身为臣子,不可逆君。”秦云棠硬憋着一口气,在说话时竟然极为狰狞。  “为臣者……要……忠心,但亦不可……愚忠!”  秦云棠终于说完了一句话。  “秦宗!”  老爷子厉声道。  “爹!”  秦宗终于开口,这个称呼是多么熟悉,但却又是多么陌生,秦宗不知有几十年没有开口叫过秦云棠为“爹”了。  “好!我……没有什么……咳咳……要嘱咐你的,继续……现在的样子……便好!”  秦云棠说完,秦宗到一旁,而后段枭猛然跪地,  “义父!”  是的。秦云棠乃是段枭的义父,当年秦云棠行军之时,在一处被屠杀殆尽的村庄中捡到了段枭,而后便收了段枭为义子,所以段枭自小便在军中长大,而他也一直称呼秦云棠为将军,只有在私下里的时候,段枭才能叫秦云棠一声义父吧!  “好!以后那……六千败血浮屠……便是秦宗的亲……亲卫军了,你……仍任统领一职,记得找一个……能接替你的……人,将败血浮屠……传下去。”秦云棠脸上苍白之色更甚。  “段枭遵命!”  段枭断然道,无半点迟疑。  “爷爷!”  “秦爷爷,你不要离开我,莫舞不让你走。”  “呵呵!好……孩子,人……老了,终究是……要死的。别哭,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秦云棠伸出粗糙的大手,擦去秦红陌和柳莫舞脸上的泪水,慈爱地道。  “咳咳!小白,玄林,你们过来。”秦云棠好像瞬间恢复了些许精神,脸色也有些红润,对着秦玄林和秦尧白兄弟二人招手道。  这是秦云棠的回光返照。  “爷爷!”  兄弟二人齐声道。  “你们二人要相互协助,玄林你既然选择了放弃王位,那便好好辅佐小白,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小白,你将来得到的一定会比付出的多,山河枪意你也学会了,以后那杆秋海棠便传于你,希望你能善用它。”在秦云棠的示意之下,段枭将陪伴秦云棠一生的名枪秋海棠递到了秦玄林手中,长枪泣血,似乎携带着百万军魂。  “小白,答应我,我死之后将我火化,你要带到靖远道边疆,将我的骨灰撒在哪里,即使死,我也要守护江山社稷,明白吗?”秦云棠说得极为严肃,但秦尧白却是不敢接下这个“请求”。  将秦云棠尸体火化,便意味着秦云棠不能入土为安,身为子孙者乃大不道也!  秦尧白不由得转头看向了秦宗,却见秦宗缓缓点头,随后看向了秦云棠,道:  “爷爷!你放心,我一定办到。”  “好好好!老夫死亦无憾。”  秦云棠仰头,双眼缓缓闭上,面容极为安详。  瞬间,天地变色,原本还未放晴的天空变得更加阴沉、压抑,天地似乎都为之悲切。  狂风怒卷,为之悲鸣!  巨浪滔天,为之哭泣!  天际雷霆乍惊,似乎在为秦云棠送行!  圣安殿,唐临刚刚阅完一张奏折,其贴身太监伍秋尚慌忙跑进圣安殿,跪伏在殿下,开口悲呼:  “陛下!秦老护国公他……走了!”  “什么?”  唐临沉默了。  宰相府,公孙元鸿刚刚端起一杯热茶,却忽闻此噩耗,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滞留许久,才缓缓饮下,而那原本滚烫的茶水,早已变得冰凉。  “老伙计啊!没想到还是你先走了,看来当年打的赌,是我赢了呢!”眼神空洞的公孙元鸿喃喃一声,虽然闭上了双眸,但依旧有两行热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秦云棠一人离世,却引得满城风雨,或许,在离天安城遥远的地方,亦是风起云涌! 第一百三十章 一袭白衣,变得满城缟素  北荒皇朝,由原江湖世家北境拓跋氏所创,北荒朝堂中不设王侯将相,无有黄紫公卿,北荒朝堂之中武有大帅耶律洪武定三军,文有枢密使公衍录开六合,可谓是君臣同心。  枢密使公衍录虽不擅武力,但其麾下却有不弱于靖远道翎幽营谍子的枢密卫,其性质与靖远翎幽营谍子相同,分布于夏洲各地,监控天下大事。无论是庙堂第一城的天安城,亦或是江湖第一城的玄天武城,其内都有枢密卫的影子,枢密使公衍录为数百文官之首,其手段当然不止于此,每一个枢密卫都是公衍录秘密训练的死士,所以他也不用担心枢密卫暗中投降于敌,枢密使公衍录在北荒皇朝,绝对是一恐怖之人,哪怕是荒天王城中的黄髫小儿听到公衍录的名字,就算是号啕大哭也能瞬间停止。  北荒枢密使公衍录,能止小儿啼哭,成为荒天王城的一番饭后杂谈。  枢密院,位居六阁之上,且不受其辖制,枢密院只对如今北荒天子拓跋韬负责,有一切线索情报皆可直面皇帝,所以枢密院也成为拓跋韬的心腹之臣,而公衍录更是拓跋韬身旁红人。  “报……”  枢密院中,一名枢密卫一阵小跑,进入中堂。  中堂内,一名老者正襟危坐,对于这名慌慌张张跑进来的枢密卫很是不喜,当即怒喝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何事如此急切?”  “禀大人,天安城那边传来消息,太安皇朝护国公秦云棠大病七日,于昨日驾鹤西归,如今的天安城都在为此事筹备。”那名枢密卫一口气说完,生怕公衍录发怒。  “什么?秦云棠死了!”公衍录大吃一惊,七日前秦云棠晕倒的消息他也知道,本来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没想到却发展到如此。  公衍录摸着那一缕长髯,眼神微眯起来。  荒临殿,那位以勇武著称的天子拓跋韬虎眸圆睁,有些不可置信地样子,喃喃道:  “太安皇朝,那头年老的猛虎终于死了!接下来,便轮到如今的猛虎秦宗了,至于那头幼虎,现在还不足为惧。朕有的是时间和他们这一窝老虎慢慢玩,至于最后笑的是猛虎还是我北境雄狮,那就不得而知了!”  “陛下!臣请命前往天安城吊唁秦云棠。”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站于下方的枢密使公衍录转过头去,却见一名武将挎刀踏入荒临殿。  正是大帅耶律洪武。  “吊唁?为何?”拓跋韬有些不解,北荒皇朝与太安皇朝为敌多年,如今耶律洪武却要前去吊唁秦云棠,且不说耶律洪武为何要前往天安城,太安之人都不会让耶律洪武进入的。  “有两个原因,一为吊唁秦老将军,虽然为敌,但其却让臣敬佩至极,无论是其为臣之道,还是为将之道,都值得臣学习。”  “至于其二,臣是想去查探一番,看看失去失去那头猛虎的太安皇朝,将会如何?”耶律洪武话音刚落,便得到拓跋韬的赞赏。  “大善矣!准了!”  不仅是北荒皇朝,其余众多皇朝国家也都知晓了太安皇朝秦云棠这头猛虎逝世的消息,但似乎是不约而同的,每个皇朝国家都派出使者前往天安城,吊唁秦云棠。  天下皆动,向着夏洲的中心之地,蜂拥而至。  而那座混乱的中心,天安城中却显得异常寂静,按照夏洲习俗来说,老人身死应在家中停留七日方可安然入土,但秦云棠却要求被火化后归于靖远边疆,所以在第二日便被火化。  秦云棠功劳甚大,唐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激起朝中众臣的怒气,下旨为秦云棠举行国葬,对于秦云棠来说这是一生中最大的殊荣,太安皇朝自建立以来只举行过一次国葬,那是先帝唐渊驾崩之时,全城悲痛欲绝,甚至天安城中的每一个人都自愿身穿麻衣,头戴孝巾,为唐渊送行!  然,此次的天安城亦是如此。  太安皇朝内外,靖远道且不用多说,陈留道、江陵道、燕云道无一不是王侯亲至,所携还有各地各州的刺史、校尉,当然也留有一些校尉驻守边关,唐家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秦云棠而致使整个太安皇朝覆灭。  天安城内,人人穿缟素。  大道两旁,户户挂冥灯。  秦云棠西归之后的第四日,北荒大帅耶律洪武与两人前来为秦云棠吊唁。  其后不久,歧天皇朝武王姜桀派遣其子姜文博前来吊唁,而璃雪皇朝、霄汉皇朝及草原王庭、两辽国、大晋国、狼月国、扶桑国、琼国、南湘灵国七国也各自派遣使者前来吊唁,而他们到来天安城后居然主动穿上白衣,与那还未消融的雪地相为映衬。  护国公府,若是放在天安城中也算是一片很大的地方,但在夏洲天下却是九牛一毛,而就在那狭小的地方,却汇集了夏洲内顶尖的大人物,他们每一个人随便跺跺脚都能让夏洲震三震,如今却一起坐在护国公府的一张椅子上,只为一人前来。  “陛下!北荒、歧天、霄汉与璃雪四朝七国都派了人前来,若是他们在天安城中突然暴乱,那该如何是好?”跟随唐临许久的太监总管伍秋尚忧心忡忡地道。  “暴乱?就算朕没了秦老爷子这尊守护神,他们也不敢在天安城的撒野,且不说他们搅乱了秦云棠的葬礼,秦宗会把他们怎么样。单凭一点,他们就不敢放肆,因为这里,是天安城!”唐临嘴角微微一勾,邪魅一笑,看在伍秋尚眼中却是那样恐怖。  世人都以为当今皇帝只喜爱书画诗赋,但他们却没有见过私底下的唐临,简直如同魔鬼,伍秋尚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名宫女临死前发出的凄厉惨叫,是那样的刻骨铭心,是那样的直击灵魂。  护国公府中,无论是北荒耶律洪武,还是歧天姜文博,所有前来吊唁之人都肃穆地站着,他们的脸上都是敬畏之色,虽然与太安皇朝为敌,但秦云棠这样的对手,却更值得他们敬佩。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下间声声相送  “时辰到,起棺!”  秦云棠逝世后的第七日,夏洲无数豪贵赶来天安城,更有许多江湖人氏前来为秦云棠吊唁。  以秦宗、秦玄林、秦尧白三人为首,共有九人抬起那座以南海黄花梨木打造的棺材。当然,秦云棠的尸身已被火化,而这座名贵棺材中的却是秦云棠的衣物。  虽无尸身,但却有衣物招来亡者灵魂,此为衣冠冢。  众人抬棺出行,城内诸多黎民百姓跪伏于地,恭送这位带给他们和平的老将军,每人都是脸含悲怆之色,他们每个人或带有一朵白花,或在手臂上束有黑纱,香烛等祭奠之物更是铺田盖地。  这不是祭奠一个人,这是祭奠国家的英雄,这是国葬。  西街之上更甚,棺椁所过之处,哀嚎遍地,无人不落泪,闻之哀伤,触之落泪。  秦红陌与柳莫舞二人,若不是有风花雪月四女搀扶,怕是早已瘫倒在地,悲切之声,怆然乎!  城楼上,白旗飘展,就连守城将士都身披白袍,而城楼最中央则有一人,却是唐临的贴身太监伍秋尚,手中一抹明黄色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吾朝护国公秦云棠,十四岁从军而行,穷其一生追随先帝高祖陛下,开疆拓土,鞍马执蹬。老将军戎马一生,与兵戈为伍,与铁血为伴。然,如今却溘然长辞,朕心甚为悲痛,失此肱骨之臣,有如朕痛失手足,泣零不知所然。朕念其往日之功,追赠秦云棠位武平候,谥号武襄,于西城外立武襄庙,受世人香火供奉。愿老将军九泉之下恩从天地,清气乾坤。钦此!”  伍秋尚声音尖锐,但却异常雄浑,满城皆闻。  西门下一人,身穿正黄色九龙袍,静静站着,看到秦宗抬着棺椁到来,站到一旁,朗声道:  “朕,唐临,恭送老将军,愿老将军九泉之下安息。”  街道旁,来自夏洲各国的使者神色肃穆,这是他们对于秦云棠的尊敬,对于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的尊敬。  “北荒皇朝,耶律洪武恭送秦老将军,愿老将军安睡九泉,真佛护佑,招募黄泉旧部,铁骑十万再斩阎罗!”道路旁边,耶律洪武站出,一身白衣飘飘,朗声道。  “歧天皇朝,武王世子姜文博恭送秦老将军!”武王姜桀的那名铁血世子也站出来,大声怒吼。  “霄汉皇朝,镇北将军黄虎恭送秦老将军。”一名身披白色盔甲的英武男子开口道,霄汉皇朝镇北将军,镇的便是北荒,可如今却与北荒四十万大军统帅耶律洪武站在一起,这一切都是因为秦云棠,让他们暂时忘记了国仇家恨,只为他送行而来。  “璃雪皇朝,北阳候薛城恭送秦老将军!”儒将薛城,在璃雪皇朝内军功甚高,亦是那位千古第一女帝萧绰的亲信,特封军候,统帅三军,如今却亲至天安城,为秦云棠送行。  “老夫公孙元鸿,恭送秦老将军,虽去幽冥,军魂不灭!”就连一向对秦云棠不假辞色的公孙元鸿在此时都尊称秦云棠一声“秦老将军”。  “太安皇朝,燕云王唐鸿恭送秦老将军!”太安皇朝亲王唐鸿亦是站出来,从军伍中出身的他对于军伍有种异样的感觉,而秦云棠一生征伐,自然为我辈之楷模,唐鸿对于这种人最是敬佩,如今太安皇朝痛失秦云棠,就好像太安军伍丢失了灵魂。  “太安皇朝,江陵王唐途恭送秦老将军!”一名儒雅男子却表现出铁血样子。  “太安皇朝,陈留王唐恒恭送秦老将军!”  “太安皇朝,赵忠良恭送秦老将军!”  “依河马图草原,草原王庭扎木措恭送秦老将军!”来自草原王庭的一名武将手持弯刀,长相极为凶悍,草原王庭族人尚武,果不其然也!  …………  “玄天武城,南宫烈恭送秦老将军!”身躯魁梧的南宫烈亦是到来,此言一处却让很多围观的江湖游侠儿尽皆傻眼,玄天武城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众多江湖人氏朝思暮想的武道圣地,多少人想要求见南宫无败而不得,如今南宫无败却亲遣南宫烈前来,可见秦家与玄天武城之间的关系。  “北堂长风,特来为恩人送行黄泉,愿恩人九泉之下长眠。”曾在玄天武城授予秦尧白《太一御剑诀》的小剑圣北堂长风更是亲自前来,秦云棠对他有救命之恩,而北堂长风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如今秦云棠逝世,他自然要亲自前来为秦云棠送这最后的一程路。  秦宗抬着棺椁,一步一步踏出天安城,步伐极为沉重。  终于到了城外,但城外却有一支军伍列阵而视,军容整齐,座下嘶风乌骓马,身穿黑色铠甲,但却每人披着一袭红色披风,手中黑色长枪翻转,宛如黑龙盘踞翻身,无论人马皆披重甲,就连头颅都被环绕的黑色面具遮盖,一股铁血煞气油然而生,正是六千败血浮屠。  六千败血浮屠在段枭的统率下列阵而待,单单那眼神中的杀气都足以让一些从未见过战场杀戮之人胆寒,六千杆黑色长枪齐入地,六千人齐下马,但动作一致,宛如一人所为。  “属下败血浮屠,恭送将军西归,愿将军无论阳间无论幽冥,英灵长存,战魂不朽。”  “败血浮屠恭送将军!”  六千败血浮屠齐声怒吼,似有一道雷霆平地而起,震彻云霄。  耶律洪武、姜文博、扎木措等人俱都一惊,赫然是被败血浮屠的气势镇住了,他们以为自己手下的将士已经够勇武,但如今看到这些黑甲红披风的将士,他们的心动摇了!  “浮屠之下,有死无生!”  为首的段枭怒喝一声,连座那匹嘶风乌骓马都是一颤。  “浮屠之下,有死无生!”  “浮屠之下,有死无生!”  六千败血浮屠亦是怒喝,声震寰宇,气势滔天。  天安城西面有一座山丘,名叫景麟山,据说当年有麒麟显现,乃是一风水福地,秦云棠的墓葬便选在了此山之中。  秦宗踏雪而出,身后是夏洲众人一声声的相送。 第一百三十二章 愿来世,再为帐下卒  天安城西,有一百米山丘,因数百年之前天降麒麟,似为景瑞之相,便名景麟山,山下三十里,有一村庄,只有数百户人家,村庄中男耕女织,苍颜黄髫相戏,好不自在!  村中有一老人,年愈八十,但却极为硬朗,眼角处虽有皱纹,但却未能影响老人的精神矍铄,整日笑呵呵的,露出一口的大黄牙,待人也极为和善,美中不足的是,老人是个独臂,右臂不知为何消失不见,甩着一条空荡荡的袖子。  老人本不是这个村庄的。  十年前,举世瞩目的夏洲国战结束,老人身负重伤,倒在外面的一处山坡上,右臂便已不见,随后玩耍的垂髫小儿发现了老人,便被村庄中的人救下,如今老人已在村庄内生活了十年,早已和村中之人融合。  前不久刚刚下过大雪,如今却还未能消融,但今日是个大好的天气,淡金色的阳光照在雪上,散发出熠熠生辉的光芒。  “呦,章爷,晒太阳呢!”有一路人走过老人家门,随口问候了一声。  “是啊!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呢!”老人自言名叫章焓,村中的人也就顺口称其为“章爷”。  “二虎子去哪了?”那人又问道,二虎子是章爷前些年收养的一名孤儿。  “那小子?嗨,前些天让他去城里办点事,可现在都不见回来。这小子!”章爷无奈一笑,可见对于二虎子极为溺爱。  而章爷说得城里便是指天安城中。  “爷爷!爷爷!”  说话间,远处传来一名少年的声音,一名身穿麻衣的少年正疾步跑来,脸色潮红,气喘吁吁的。  “二虎子!我几天前就让你去城里,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章爷似乎有些生气,板着一张脸,极为严肃。  “呃……爷爷,这可不怪我,天安城中出了一件大事,最近几天都禁止外出,只能进城。”名叫二虎子的少年不服气地道。  “什么事?”那名村中之人问道。  “好像是咱太安皇朝的护国公离世了,皇帝老爷下令,要举行国葬,最近都不许让人出去,只能进城。”二虎子一口气说完,却让章爷呆滞了。  “你说……什么?护国公离世了?”章爷脸色呆滞,眼角处竟泛起一抹晶莹。  “是啊,爷爷你怎么了?据说还要葬在景麟山呢!”少年二虎子又道。  “二虎子,扶我起来。”章爷淡淡地说道,二虎子也知道章爷腿脚不好,连忙走过去扶起章爷,然而章爷却迈着蹒跚的步伐向东方走去。  此时的章爷心中,全部是当年厮杀的情形,胯下良驹嘶啸,长枪泣血,战刀锋锐,厚重的铠甲无视箭矢,肆意地让敌军的鲜血洒在盔甲之上,他们一个个好像来自地狱的修罗,每一枪、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生灵,他们是最强大的重甲铁骑。他们是世间最强悍的军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浮屠之下,有死无生!”  章爷口中沙哑地吐出几个字。  “爷爷你说什么?”二虎子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章爷摇摇头,苍老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景麟山下三十里处,已有许多人走来,白衣殡仪,素旗飘展,前方有数骑白甲铁骑开路,其后便是秦宗等九人抬棺,后面更是跟着冗长的队伍,其中不乏有天安城的黄紫公卿,手持白花,也不乏其他皇朝国家的使臣客节,胳膊上缠着一带黑纱,更有一些退回家中的征夫老卒、黎民百姓,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香烛杂物,紧紧相随,约有数千人的样子。  “砰!”  最后一道马蹄声响起,山林中寂静地有些肃穆,秦宗抬眼望去却只见一名老者,一名少年,站在五十步开外。  老人在少年的搀扶下一步步向前走着,那名少年神色明显极为紧张,一步步微缩着前进。前方开路的几名白甲铁骑已然做好准备,眼神愈加锋锐,他们能保证,只要老人露出一丝不利的举动,他们就能在短时间内取下他的性命。  然而,老人在距离秦云棠棺椁十步的地方,猛然下跪,本就腿脚不利的他感到一股钻心的疼,但是这绝不会成为影响老人行为的因素。而那名少年,在旁边呆呆地看着。  “属下原败血浮屠百夫长,章焓,拜见将军!”老人便是景麟山下的章爷,原本出身于败血浮屠百夫长,而且是第一代败血浮屠。  “属下知道将军成为我朝护国公,本想着有朝一日前去拜见,但属下乃败军之将,实在有愧,始终不敢面见将军,但如今却不想成为此番景象,天人两隔!”章焓一脸悲痛欲绝,沧桑的眸子中却已被泪水覆盖。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生的袍泽之情,从当初刚刚投军时的懵懂,经过与战友的互相帮助,与敌军的磨砺,那时连长枪都刺不好的小兵卒早已成为一方的大将军,而大将军的身旁,从来不缺少换过命的兄弟袍泽。  “属下一生跟随着将军,身前与将军冲锋陷阵,哪怕死后也只愿做将军麾下的一个小鬼,凭将军差遣。将军曾经说过:昔日的袍泽依旧握着泣血的长枪,往日的战歌尚可激励不败的军魂。天下之大,疆土为安,吾朝男儿,敢握刀否?”  章焓说得声嘶力竭,满面红光绽放,好像再次回到了沙场,追随秦云棠南征北战,哪怕茹毛饮血也要守护这一方安宁的日子。  “王爷!我有个请求。”章焓看向了秦宗。  “请讲!”  “我死之后,将我埋在将军后方三十步外,不知可否?”  章焓此言一处,众人皆惊。  “好!”  出乎意料,秦宗答应了章焓。  “属下章焓,愿来世再做将军帐下一名老卒,但属下手中长枪却已不在,请将军幽冥赐枪!”  老卒章焓长跪于地,双手做接东西状,已然没有了生机,虽然章焓双眸紧闭,但其苍老面容却铁血十足。  长枪泣血,军魂不败。  浮屠之下,有死无生!  “爷爷……”  站在章焓身旁的少年二虎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再次睁开双眸时光芒四射,同样跪伏于地,道:  “将军,我叫章虎臣,愿意投身军伍,望将军成全!”  秦宗离开了,带着章焓的尸体离开了,而少年二虎子,也就是他自名的章虎臣,还在跪着。  “明年开春,我在靖远道肃州穆陵关郡等你!”秦宗虽然离开了少年,但少年耳边却有一道声音传来,  “谢将军!”  少年大吼一声,快步跟随。 第一百三十三章 魂归故里,英灵长存  天安城外景麟山下,一座坟冢并不算奢华,若是按照常理,一国之葬定会修葺一座奢华坟冢,但秦老爷子有言,身前已然简朴,死后何必铺张。  此坟冢很是简朴,但与其他坟冢又是不同,秦云棠衣冠冢之后还有一墓葬,乃是秦宗受章焓之请求而造的,章焓坟冢位于秦云棠之后三十步外,就好像一名将军率领着他的军伍,出征疆场。  如章焓所言,即便是在来世或幽冥地狱之中,他章焓依旧是秦云棠麾下的一名老卒。  永远都是!!  夏洲习俗,嫡长子秦宗,嫡长孙秦玄林必须为老人守孝一月,所以秦云棠生前骨灰洒落边疆的唯一遗愿便只能由秦红陌秦尧白姐弟二人去完成了。  雪地上,两骑踏雪而出,一白一红,便是秦红陌与秦尧白二人。  秦尧白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此去靖远道,只有他们姐弟二人,路上也不会有太大的事情耽搁,不出十天便能够从靖远道归来。  肃州武戈郡,乃是靖远道屯兵最多的一个郡城,约有一半的靖远道铁骑在武戈郡中,而在武戈郡中统领十万铁骑的便是靖远道十三虎臣之一的盛于修。  杀将盛于秀,无论是太安皇朝还以其他皇朝,都极为惧怕的一个人物,其杀伐之心尤盛,从不招降卒,哪怕有人投降,盛于修也绝对会毫无顾忌的斩杀,不是屠杀,而是斩杀,他曾经说过:你们是沙场中的战士,只要有一人活着,就应该死战到底,而不是选择投降,拿起刀来,哪怕是同归于尽!  在十三虎臣当中虽然没有先后排名,但盛于修绝对是军中威望最高的一人,哪怕是同为虎臣的其余十二人都比不上,当然,盛于修更甚的乃是杀威。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盛于修麾下十万铁骑齐声唱着这首夏洲最为著名的战歌,选自数百年前《无衣》,十万人怒吼,声震寰宇,老将军秦云棠身死,他们没有办法前去,但是他们要表达自己对于秦云棠的尊敬。  秦尧白在十里之外便已听到了那股呼啸苍穹的铁血与尊敬,秦家铁骑,甲天下兵马之雄,绝非浪得虚名,那是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杀出来的威名,踏着枯骨路,从血狱中走出来的威名。  “嗒嗒嗒……”  一阵马蹄声响起,秦尧白与秦红陌踏马而来。  “唰!”  整齐的一声,全体十万铁骑单膝下跪,包括那位杀戮数十万兵马的虎臣盛于修。  “末将盛于修,率十万铁骑恭迎老将军、世子殿下、郡主!恭送老将军西去,恭迎老将军归来!”  盛于修怒吼一声,一道四寸长的伤口在他的脸上愈显狰狞,不长的拉碴胡子平添了几分霸气,眸子中无时不绽放着几缕杀意,哪怕是现在面对秦尧白也不例外。  “属下等恭迎老将军、世子殿下、郡主!恭送老将军西去,恭迎老将军归来!”盛于修身后的十万铁骑吼声震彻寰宇,许多在附近山林中休憩的禽鸟更是振翅逃离,似乎被那股冲霄的煞气给惊到了。  “诸位请起!”  秦尧白淡淡开口,那位杀将盛于修率先起身打量着他眼前的这位年轻的世子殿下。  没错!就是打量!  盛于修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所谓的世子殿下,但在去年却突然听闻靖远道有世子了,而且还不是在军中多年的秦玄林,盛于修这位靖远军中的二把手当即便对秦尧白生出了一丝好奇。  靖远道铁骑可是杀伐数十年的主儿,就连皇帝的圣旨都可以选择无视,但秦宗的军令他们绝对会接受,哪怕秦宗让他们十万人前去覆灭北荒皇朝,他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哪怕最后全部葬身异乡,全军覆灭,无一生还。  但如今是秦宗下令,说眼前这位年轻男子便是靖远世子,他盛于修不管那么多,只要眼前这位看起来平常无比的年轻世子不葬送秦家二十万铁骑,他盛于修臣服于麾下又如何?  秦家铁骑,只能那面黑底银字的秦字王旗,哪里识得明黄色的卷轴圣旨!  武戈郡,与歧天皇朝平天府为邻,而二者之间也仅仅隔着一座乌凌山,成为盛于修抵御歧天皇朝的最佳屏障,此处不仅有十万秦家铁骑,更有数万户民风彪悍的黎民百姓,他们也是秦家铁骑的帮手。  乌凌山下,十万铁骑相聚,整齐的军列上空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血煞气,而十万人前面还有许多自愿前来的武戈郡百姓,他们也已听说了秦云棠离世之事,每个人的手中或捧着鲜花、或拿着香烛,百姓群中乃是一片压抑的哭声,秦尧白悲痛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今日,吾祖父秦云棠魂归故里,他老人家征战一生,今日,终于能够安息,吾愿其与我军将士同在,英灵长存!”  秦尧白说着,拿出骨灰盒,抓起一把早已冰凉的骨灰,撒上苍穹之下,戈壁之上。  秦红陌也走过来,骨灰弥漫天地,更有香烛的味道弥漫了苍穹大地,属于秦云棠的骨灰随风飘扬,许多鲜花被武戈郡百姓抛上天空,随即有掉落在地上。百姓群中,压抑的哭声激起人内心深处的那一抹铁血柔情,铁骑阵前,战马嘶鸣不止,仿佛在为秦云棠悲鸣,每个人脸上都是肃穆,悲锎的神色凝成实质,那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敬意!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托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归来兮!不可?托些。”  十万铁骑齐声唱着,不断的唱的人越来越多。  愿老将军秦云棠魂归故里!  愿老将军秦云棠英灵长存!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世有肮脏多罪恶,我有剑下无情天  此生征战,马革裹尸,惟愿老将军来世喜乐,一世平安!  魂归故里,英灵长存。  武戈郡墨兰镇街道当中,秦尧白牵着大宛马独自走着,秦红陌因为要前往王府取一件东西,故而先行离开,秦尧白走在寒冷的墨兰镇街道上,凛冽的寒风袭过,直冻得有些栖伏于街道上的百姓乞丐瑟瑟发抖。  但即便是在这寒风呼啸的街道中,也依旧有挑肩货郎行走,依旧有货摊小贩喊卖,他们可不能因为冬日的到来而停止,家中老小可都等着他们赚的那几个银子,来填饱肚子,他们若是偷懒了,自己的孩子、父母可都要饿肚子了。  他们生的平凡,但走的路却是世间最不平凡的路。  人生百态,尘世浮休,如今的秦尧白还远远没有体会到。  什么叫甜?  不一定是家财万贯、富得流油才叫甜,也不一定是妻妾成群、佳丽繁多才叫甜。少有父母相伴,壮有才能所用,老有儿女承欢,这才叫甜!  什么叫苦?  不一定是家徒四壁、食不果腹才叫苦,也不一定是常年繁忙、清贫依旧才叫苦。每个人s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他们不一定有追寻他人的生活,但一定会守住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愉悦。  酸甜苦辣,人生百态,安能常否?  “啊!”  正在走路的秦尧白突然听到一声娇呼,沉浸在思索世间百态的思绪被打断,只见一名长相清丽的少妇正捂着肩头,皱眉之间,煞为好看。  少妇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开了。  秦尧白无奈一笑,刚想赔礼道歉,但人却已走远,不过秦尧白的目光很快被一名迎面走来的大汉吸引住了,准确来说是被大汉手中的那柄刀吸引住了。  刀长四尺六寸,宽四寸,虽然刀身上锈迹斑斑,但依旧有一股锋利的寒光绽放于刀刃之上,甚至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杀气!  秦刀!  “他的手里怎么会有秦刀,难道他是靖远边军?”秦尧白心中瞬间冒出一个念头,但他却并没有直接拦住那条大汉,而是将马拴在一旁的木桩上,远远的跟着那条大汉向前走去。  但很快秦尧白便发现那条大汉有点不对劲,他去的方向正是刚刚被他撞到的那名少妇的方向,而且大汉不时地回头看看,显然也是在跟踪他人,不过秦尧白不确定他跟踪的是谁,所以也只好按兵不动地悄然而行。  终于,那条大汉停下脚步,而他的前方是一户人家,大汉在土墙下畏畏缩缩,秦尧白的眼神也终于冷了下来,这户人家赫然是那名少妇的家,大汉的目光紧紧盯着在院子中晾衣的少妇,眼中乃是不可掩饰的淫邪之意。  大汉的举动在秦尧白的眼中一清二楚,他似乎有些犹豫,握着秦刀的手时而紧握,时而松开。  “老子来靖远道大半年了,也忍了大半年,如今好不容易遇到靖远王离开此处,而且秦云棠那老鬼身死,如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在此事上面,我的事风头应该不会太紧……嘿嘿……”大汉说得极为小声,秦尧白也并没有听到他说的什么,不过却看到那条大汉起身跳过土墙。  “呦,小娘子,多日不见可想死我了!”大汉跳出来,语气也轻浮了许多。  “你……你是谁?”少妇可不记得他见过此人。  “啧啧……小娘子生得好生美丽。”大汉调笑一声,却已拦住了想要跑进屋中的少妇,恶狠狠地道。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少妇有些着急,但却又无可奈何。  “干什么?别怕,小娘子!”大汉已经原形毕露,狰狞的脸色让少妇脸色一阵苍白。  少妇彻底慌了!  “你……你别过来,我丈夫可是靖远道的铁骑,他一定会杀了你的!”少妇脸色紧张,但秦尧白眼中却是杀意更浓,此时的对话他已尽收耳中,且不说他私配秦刀,便是如此这般行径,也必是死罪。  “靖远铁骑?我好怕呀!有本事让他来杀我呀,他也要有那个本事追上我才行。嘿嘿,小娘子,咱们来好好玩耍玩耍吧!”大汉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大汉一把抱住少妇,一手抚摸着少妇的脸蛋,舌头伸出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少妇只感到一阵的慌张与绝望。  少妇愤恨至极的目光盯着那条大汉,切齿道:“你一定会不得好死!”少妇心中已经决定,丈夫在外征战不休,自己也不能给他丢脸。  “不得好死?我倒是想死,你叫他来杀我呀!”大汉狞笑一声。  大汉横身抱起少妇,少妇正欲咬舌自尽,但却突然听到一道声音,似乎充满了森然杀机:  “既然你想死,那我便成全你好了!”  大汉只感到一股杀机突现,而那股杀机的源头便是他,大汉刚想逃走,却看到走出来的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当即停下来逃离的步伐,嘴角一咧,道:“你说什么?老子我没听清楚,你再来说一遍。哈哈……啊!”  秦尧白趁着大汉咧嘴大笑,横身上前一拳打在大汉肚子上,两百余斤的大汉,居然被秦尧白一拳打飞三四丈远。  秦尧白上前一脚踏在大汉胸口上,大汉嘴角一股鲜血瞬间流出。  这一拳、一脚可真狠!  “没听清是吧?那我再告诉你一遍,既然你想死,那我便大发慈悲成全你!”秦尧白蹲下身去,盯着大汉双眸,目光森然。  “不……不不!我不想……死啊!公子饶了我吧!我不……呜呜呜……想死啊!您就……呜呜饶了我吧!”大汉嘴中含糊不清,嗷嗷地惨哼着。  “你私配秦刀,为其罪一。欲想***,为其罪二。本为北荒皇朝之人却私入靖远道中,为其罪三也!此三罪,你觉得你能够逃过那一条?”秦尧白直接宣判了大汉的死刑,不等他再次开口,袖中风无休化作流光,瞬间穿透大汉的头颅天灵盖。  秦尧白捡起大汉手中的那柄秦刀,感受着秦刀上的那股铁血,口中喃喃道:“男儿行世必仗剑,军伍无畏可拔刀。”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且看这盛世,如你所愿否?  靖远道肃州武戈郡墨兰镇,一户人家之中,嫣红的鲜血还在缓缓流淌,额头天灵盖处有一个小孔直接穿透头颅,甚至还有一丝丝白色的粘稠状物体溢出。  “奴家多谢公子相救!”  被秦尧白救下的少妇对着秦尧白施个万福,靖远道民风彪悍,人人尚武,哪怕是一名未出阁的女子见到如此情景都不会惊讶。  “无妨!你去找镇长前来,就说此人乃是北荒皇朝间谍,被翎幽营谍子发现,将其诛杀于此,如此便可。”秦尧白淡淡一笑,随即打算离开,他好像有些明白老爷子秦云棠为何终其一生来守护自己打下的江山。  我的江山,我的百姓,你们欺负不得,因为他们有我守护,边军于边塞驻守,无论寒暑,他们终年如一日,守护着边塞,他们不能让敌军侵入自己的国度,他们的身后是养育他们的国家,是生养他们的父母,是他们至亲的儿女骨肉,他们输不起,也输不得。他们一旦输了,便意味着自己的国家将会尸横遍野、枯骨成山,自己的妻儿父母甚至会饿死路途,慈母割肉喂儿女裹腹,恶父烹儿以求自己活命,战争之中,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们做不到!  他们做不到看着这些发生,所以他们要将敌军阻于关外,哪怕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至少,他们走的安详。  秦尧白在少妇的注视之下缓缓离去,少妇盈盈一笑,脸庞上出现两个酒窝,白皙的皮肤竟泛起一抹粉嫩嫩的红色,双手抱在那风景极为诱人的胸前,美眸缓缓闭上,似在为秦尧白祈福祝愿。  秦尧白转过一个大弯,但一棵大树后却有一人正看着他,一个酒壶拿在手中,头一仰便吞下一口烈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嘴里含糊不清,“你这样杀人夺刀,真的好吗?众人皆引以为傲的盛世,真的是盛世,而你,却偏偏要毁了这盛世天下!”  来人,正是整日饮酒寻欢的国子监莫风候。  “那人是北荒的探子,应该是公衍录手下的一名枢密卫。”秦尧白淡淡一笑,算是解答了莫风候的第一个疑问。  “如何辩得?”  莫风候似有不信之意。  “虽说靖远的口音和北荒颇为相似,但也会有明显的差别,我虽然不在靖远道十年,但区区这些还是可以分别出来的,更别说他还有一个巨大的缺陷,直接暴露了他的身份。”秦尧白却是气定神闲,回答道。  “哈哈哈哈!将军百战死,壮士何犹归。血色英雄酒,一杯饮皆无。帝王眼中的盛世,也只能是帝王眼中的盛世,对于亿万的黎民百姓来说,战争依旧存在,匪盗猖獗嚣张,如此天下,怎能称之为盛世之景?”莫风候却并没有问秦尧白那一缺陷是什么,摇头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道:“呵!这火云烧正是越喝越有力道啊!”  “这盛世,如你所愿否?”  莫风候突然双眼盯着秦尧白的眼眸,极为认真。  但秦尧白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吓了一跳,在他的印象中,莫风候从来没有如此过。  “这盛世,怎能如我所愿!”  秦尧白轻声给出了他的答案。  “这盛世只是表面上的盛世之景,远远算不上是真正的盛世,表面光鲜亮丽的盛世,暗中却有藏着不知多少的肮脏事端,贵族大鱼大肉食之无味,但黎民百姓却连肚子都吃不饱,甚至饿死路中。”  “这样的盛世,真的是天下的盛世吗?”秦尧白又反问了莫风候一句,但莫风候却闭口不语,自顾饮酒。  “真正的盛世,是五百年前的夏洲,天下大一统之下,四海臣服于天霄国,无论中原还是化外之地皆前来朝拜天霄,方有如今夏洲之格局。枪仙大才,以一己之力征战二国联盟,打得南武牧野二国无还手之力,直至被天霄吞并,完成了夏洲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统一。”秦尧白有些向往地道,五百年前枪仙萧沉率天霄国十万精兵,大败南武牧野二国联盟下的二十五万兵,直接一统天下。  “那又如何?”  莫风候戏晓一声,道:“枪仙飞升之后,苏家皇族还不是因狂妄自大而灭国,可惜枪仙一手打下的天下,却只存在了一百余年便被葬送了,虽然盛世存在过,但终究化作一g黄土,消散于风烟,历史终归不会记得,帝王也不会记得,百姓更不会记得!”  “那是因为制度有问题!”  秦尧白大吼一声,使得莫风候一愣。  “制度?如今的制度能有什么问题?你要知道,如今的九家,譬如儒家、道家、释家、墨家、法家乃至隐于世间的五行家,其思想都能够作为治国思想,而太安等皇朝更是借用两家思想,你竟然说思想制度有问题,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也!”莫风候此时却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当初他的选择,是不是错了呢!  “哈哈哈哈!没问题?儒家且还可以,以仁为政,有教无类,但如今的儒家还有当初孔圣在世时的信仰吗?没有!”秦尧白怒吼。  “再说道家,无为而治,一味地休养生息,这要是放在真正的盛世之中或许可以,但如今……你觉得行吗?”  秦尧白反问了莫风候一句。  莫风候无语应答。  “释家也是如此,天下亿万百姓,不会每个人都斩断红尘,皈依佛门。墨家兼爱天下是没错,但却不能兼爱每一个人,那些鸡鸣狗盗之徒,淫靡奢华之辈,值得享受与众人平等的待遇吗?”  “至于法家,苛政猛于虎,却又和墨家的思想截然不同,你觉得可行吗?更别论那个不敢入世的五行家了。哈哈哈哈……”  秦尧白却突然癫狂地笑着,他不是想抨击诸子九家,而是他们的思想真的有问题,或许能够成为治国思想,但却绝不能成为治世之理论,若要营造一个盛世,  呵呵!  何其困难!  “可天下哪里有你说的那种完美的制度!”莫风候苦笑一声,有些悲凉、无奈,甚至死寂。  “没有,那便创造一个,诸子九家,哪一个不是人由创造出来的。”秦尧白淡淡一笑。  “创造……一个?”  莫风候喃喃一声,对于以前的他是多么不可思议啊,但如今他心中却好像有股万丈豪情的萌芽慢慢开始滋生出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取酒十三杯,杯杯敬天下  天元历六六零年即将到来,年关将至,太安皇朝自建立也已度过了十二载春秋,高祖麟瑞七年,而今帝唐临在位已有五年,也已到乾德五年矣!  年关到来,其他皇朝都是一副繁荣昌盛的样子,但唯独太安皇朝因秦云棠的离世,尚且沉浸在悲痛之中,其中更以秦家为最,挂在门前堂上的白绫还未取下,府中一副沉闷的景象,秦尧白和秦红陌十数日前便已从靖远道中归来,但还是胸中笼罩着一股闷气,无处发泄。  甚至秦宗还吩咐下去,让他们收拾准备,待到年关一过,便举家前往靖远道,此处没有了秦云棠也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但秦尧白却有些忧郁,凭楼而立,看向了南方,虽然他祖父秦云棠逝世,但依旧有家人陪伴,而那嘴上浮夸,身体却极为老实的江湖游侠儿,扛着一柄断裂的长剑,此时又在何处飘荡。夏洲的盛世佳节他享受不了,哪怕是年关到来的今日,他恐怕还在为着一日三餐在忙碌奔波,迎着风雪,夜幕朝阳,披星戴月。  “臭小子!想什么呢?”  此时,秦红陌走了上来,一把拍在秦尧白肩膀上,顿时把秦尧白吓得猛然一颤。  “没什么!”秦尧白没好气地道,但旋即有低声道:“只是想起了一个朋友,不知道他现在又在那里飘荡……”  伫倚危楼,凭栏观望,月明星稀,故人何处?  璃雪皇朝,苍皓城境内。  苍皓城,地处璃雪皇朝西南地方,境内多山林,即使是在冬季当中,不时地也会有倾盆大雨,山林间流下山洪,对于苍皓城境内的黎民百姓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毁灭性灾难。  苍皓城中,有一家员外姓苏,极为豪富,但为人却极为不错,平常也是广散家资,给那些乞丐一些粥,而且这位苏员外极其喜欢江湖的豪情侠义,家中也有不少武艺高超的江湖供奉,其中最为有名的当属半只脚踏入十品宗师境的天罡掌武钟,苏员外每一月会在家门口摆下擂台,而守擂人自然是武钟,只要江湖游侠儿能在半步踏入十品宗师境的武钟手下撑过十招,便能够吃到一碗热乎美味的红烧肉,对于常年漂流在外,且囊中羞涩的江湖游侠儿来说无疑是一种享受,更何况这位苏员外想得极为周到,没有直接将红烧肉“施舍”给心中骄傲的江湖游侠儿,而是把它作为一种奖励,让诸多行走的江湖游侠儿能够堂而皇之的接受。  “诸位,在下武钟!”一名身材雄壮的彪悍男子立于擂台上,如同虬龙般炸裂的肌肉已然极具威慑力,他便是武钟。  “长久在城中的兄弟,应该是听说过在下的,老规矩,只要能在我手中撑下十招,那边便有一碗刚出锅的红烧肉在等着你,不过,若是撑不下去,我家老爷也会有两个馒头作为鼓励,所以还请各位努力了!”武钟拱手施上一礼,道。  “我来!”  红烧肉的诱惑果然是大的,不多时便有一人飞身一跃,跳上擂台后也没见礼,直接一拳砸向静静站立的武钟。  武钟右腿后撤一步,右掌向下微探,内力在武钟掌下凝聚,使得武钟的右掌如同钢铁一般。  “喝!”  武钟低吼一声,推掌向前,只一掌便把那男子打下擂台。  武钟所修乃是《天罡掌》,与当初在乌羽谷中刺杀秦尧白的铁掌无敌杨金炼所修《铁玄掌》极为相似,但相较来说,武钟所修的《天罡掌》却要更加强悍,天罡掌力在其手中爆发,不仅能够击退进犯之人,更会有一股内劲进入其体内,肆意破坏。  擂台下的人都冷吸一口气,暗道不好,他们好像有些低估武钟的实力了,尤其是那些新到苍皓城的江湖游侠儿。  “让我来!”那名男子刚被武钟一掌击落擂台,便有一道稚嫩的声音想起,只见一名不过十九岁的少年走上擂台,闲庭阔步之间便能看到其身上极大的自信,少年肩上扛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  “这小子谁啊?挺嚣张的吗?难道没看到武钟一掌便把那人打飞了吗?居然还敢上去!”  “就是,怕是初入江湖吧,不知好歹。”  台下纷纷扰扰,都在嘲讽着肩扛断剑的年轻游侠儿。  “砰!”  断剑剑尖着地。  “来吧!”  游侠儿淡淡开口。  “好!”武钟应了一声,摆出一个架势,却不主动进攻。  但断剑游侠儿也不主动,二人就这样耗着。  “喝!看掌!”  终于,武钟忍无可忍,怒喝一声,飞身而来,天罡掌暴击而出。  “来的好!”  断剑游侠儿暗道一声,左脚向前一踏,将断剑抡飞开来,但剑柄依旧在他的手中,断剑抡出一个大圆。  “什么?”武钟暗道不好,强行停下身躯,就算他所修乃是《天罡掌》,但如今的他还远远没有练到炉火纯青,怎能以肉掌敌过铁剑呢,哪怕是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  “一招!”  断剑游侠儿大吼一声。  是啊,一招了!  武钟心中也是一凌,虽然他不会展现自己的全部实力,但也不会让他们简单的吃到红烧肉。  二人你来我往,拳影、剑痕不断划破天地,二人相战已有多时,令武钟奇怪的是这少年居然极为狡猾,尤其是身法刁钻诡异,他好不容易一拳砸在少年背上,却被他生生撑了下来。  少年一个转身,让武钟的一拳落空,随后劈剑斩去,武钟侧身砸在剑身之上,正欲一拳将少年砸下擂台,却不想少年开口大叫:  “十招到了!十招到了!”  武钟无奈一笑,只得停手。  “哈哈,小兄弟厉害,这碗红烧肉是你的了!”武钟亲自端过一碗刚出锅的红烧肉,笑道。  “谢了!”  少年开心地接过红烧肉,转身离开。但却在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处看到了一名老人。  “你吃吗?”少年蹲下,对着老人问道。  那老者看了少年许久,才缓缓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你跟我来!”  老者的声音传来,少年不知为何,只是想要往前走去,紧紧跟随在老者身后。  少年跟着老人走进了一座破旧的院落当中,院子中央摆着一个桌子,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三碗浊酒。  老者站在桌前,而少年则跟在他的身后,手中还端着那碗颇有发凉的红烧肉,老者接过,放在桌子中间,少年并没有阻拦。  “老伙计啊!你们都走了,当初的江湖,有你,有我,有金戈铁马,有刀光剑影,有风火雪月,有生死戚别,如今,又剩几人呢?老夫找到传人了,他不适合继承我的谋略,但他适合继承我的剑道,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也会下去找你们了。”老人说着,端起一杯酒,仰头饮下。  “这第一杯酒,敬我自己,你们可不能和我争夺啊!”老人说着,笑着,眼角处竟不自觉的留下两行热泪。  “这第二杯酒,敬空厄,谢你愿意舍弃自己性命、机遇、未来,为夏洲争取十年和平!”老者又端起一杯酒,倒到地上,渗入泥土之中。  “第三杯酒,敬秦云棠,谢你守护江山之意。”  “第四杯酒,敬沈惊风,人虽死,计谋犹存。”  “第五杯酒,敬雷山雨,豪情不似文人,与国同生死。”  “第六杯酒,敬李义谋,旷世奇计,一计定天下。”  “第七杯酒,敬周世年,五路大军,阳谋定古。”  “第八杯酒,敬诸葛玄情,虽不出世,但尤胜出世。”  “第九杯酒,敬唐渊,开疆拓土,天下盛朝。”  “第十杯酒,敬拓跋韬,武夫皇帝,千古绝一。”  “第十一杯酒,敬姬策,古老皇族,再开盛世。”  “第十二杯酒,敬刘漳,上承天志,下达民愿。”  “第十三杯酒,敬慕容垂,垂天之云,踏遍四海。”  老者于桌上取酒十三杯,杯杯敬天下,敬世间。 第一百三十七章 身居庙堂君臣再,最是无情帝王家  盛世佳节的到来,让天安城百姓暂时从秦云棠逝世的悲痛中走了出来,原本压抑的街道巷口也渐渐有了欢声笑语。  如今已是新年的第七天。  秦府之中已经有些萧条,许多不愿去靖远道的家仆侍女,秦宗也都给予其工钱,打发回家,不过也有一些孤家寡人,感其恩德,愿意继续追随秦家,哪怕是前去靖远道也在所不惜。  秦宗想要让秦家归于靖远,但唐家又何尝不是这等想法?  只不过区别在于谁先提出。若是秦宗先提出,唐临便好顺水推舟下旨,不仅能够得到秦宗的“感恩戴德”,而且还会有满朝大臣的称赞。但若是唐临先提出,这怕是会寒了朝中诸人的心,一朝护国公身死不过一月,其子孙却要被皇帝赶出京城,听起来简直可笑!  若是明君自然会想到这点,不过,唐临可不是。  秦家是忠心耿耿,但那是在先帝眼中的秦家,而如今太安皇朝的主子,是唐临。他不可能把秦家这一祸患留在自己的身旁,说不定那天他就会死在秦家手中,若是当年那件事被秦宗知晓,区区唐临,还压不住秦宗这头猛虎!  御书房内,唐临暴怒,宰相公孙元鸿死谏,老太师赵忠良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微眯,似乎是在打盹儿。  “老太师!”  唐临无奈何地大喊一声,正在打盹儿的太师赵忠良一个激灵,被唐临惊醒,而公孙元鸿站在一旁正憋着笑。  “唉!”年过古稀的老太师长叹一声,道:“陛下!老臣如今已然年老体弱,这连一会儿都站不住了,以后也无法为陛下分忧,陛下可勿怪老臣,如今,老臣却万望陛下恩允,准许老臣告老还乡,以终天年。”  赵忠良刚刚开口,本来还脸含怒气的唐临不由得诧异,而还憋着笑的宰相爷公孙元鸿也没了冷笑的表情,甚至还有些羡慕的看着眼前这位和他斗了大半生的老头儿,苍老的脸庞上爬满了皱纹,沧桑的眼眸也不再具有精气神,苍颜白发昭然若揭,也是该告老还乡了。  他已经老了,要告老还乡,那么,自己呢?  公孙元鸿心中五味杂陈,他也想要告老还乡,但他身为当年太安皇朝的国舅爷,可不能这么做,先帝托孤于他,他自然不能看着唐临将太安皇朝送入深渊。  “老太师……你……唉……”  唐临也是一声长叹,没想到这位追随唐家几十年的老臣,如今也要告老还乡了吗?  “罢了……罢了!朕……准了!”唐临摆摆手,有些无奈,但也有些兴奋。  “老臣告退!”  老太师赵忠良行下这一生中最后一个大礼,被公孙元鸿扶起来后拍拍公孙元鸿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御书房,随而离开了天安城,回到了他的家乡。  “陛下……”  “够了!此事朕意已决,你无需多言!”公孙元鸿本想再劝谏一番,但却被唐临喝断,无奈的他只好退出御书房,佝偻着身躯,仿佛瞬间老了许多。  护国公府,门前的牌匾已被秦宗取下,显得普通至极。  秦宗身穿血色蟒袍,腰间配着名刀东倾,正欲出门,但却被迎面而来的老太监伍秋尚拦住了去路。  “王爷!陛下有旨到,还请王爷接旨。”伍秋尚尖细的声音让秦宗很不舒服,但太监却又是皇宫中必不可少的一种人。  “请!”  秦宗淡淡开口,转身向府中中堂走去,而秦玄林、秦红陌、秦尧白等人也已出来,如今秦云棠逝世不久,哪怕是面对圣旨,秦家人也可不跪不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护国公秦云棠仙逝,朕心甚为悲痛,但却依旧希望秦家秉承秦公遗愿,驻守边疆,护我太安西北门户。故朕决定,自即日起,加封秦宗为上柱国,驻守西北,若无朕之召令,不得擅入天安,朕还是希望秦家秉承秦公之遗愿。钦此!”  “臣,秦宗,领旨谢恩!”  伍秋尚宣完圣旨,秦宗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但伍秋尚却感到了一股气息,似杀意,似哀过,似释然,他也不敢长留于此,找了个借口马上离开了秦府。  “本来我还想进宫,向他禀明此事,没想到他倒是主动,也省的我进宫一趟。”秦宗一笑,随意地将那卷天下人视之若神物的明黄色卷轴扔到地下,世人都说他秦宗是头猛虎,但猛虎乃是野兽,不是家禽,虽然吃了半辈子的草,但猛虎终究是猛虎,需要饮血吃肉,以前是有秦云棠在京,秦宗才在年关之际前来天安,否则他秦宗在靖远道当那土皇帝不好吗?  而他知道,唐临也是看在秦云棠的面子上没有动手,如今秦云棠逝世不过一月,他便已忍不住想要清理秦家在天安城的势力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唐临算着人心,但他却算错了人心。  “七日后出发,趁着这些个日子,你们再好好看看天安城吧,以后怕是就看不到了!小白,我有事找你,你来一下。”秦宗说完便离开了,而秦尧白和秦红陌、秦玄林二人相视一眼,随即跟着秦宗身后离去。  皇宫,御书房。  “秦宗什么反应?”唐临实在是好奇。  “秦宗,他显得很平静。”伍秋尚有些不敢说出当时秦宗的反应,其实他也说不清当时秦宗的反应算什么,故而如此说。  “哦?倒是有些低估他了!不过也没关系,只要秦宗远在靖远道中,他又能奈我何?”  唐临有些不如意,其实他希望现在秦宗心中一怒,而后直接在天安城中反了,二十万铁骑不在,他要拿下秦宗等人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但秦宗却并没有,这让唐临感到有些遗憾。  “斩草要除根,否则春风吹又生啊!”唐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伍秋尚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陪着笑脸,唐临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他都清楚,甚至连皇后赵晴不知道的,他也知道,他深知这位表面看起来仁慈庸碌的皇帝,骨子中是多么的冷血无情。  身居庙堂君臣再,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家的整日勾心斗角,兔死狐悲,最光鲜亮丽的皇家,最悲凉的也是皇家。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从此秦家不早朝  正月十五,秦家离开了这座天下第一的城池,老幼家仆、侍卫婢女共计一百一十六人,在晨曦微露之际悄然离开,只有守城的将士知道,走的是那么安静。  早朝,天子唐临得到消息,不由得长呼一气,在此之前,哪怕他已下旨,但只要秦宗不想离开,他唐临又能怎样,可如今好了,秦宗离开了,秦家也离开了,此后的天安城,不再有秦家,但还会有关于秦家的消息,一件件的放在唐临的龙案之上。  君心臣莫测。  圣安殿中的诸多黄紫公卿俱都唏嘘不已,颇有兔死狐悲之感,功高如秦家,也免不了被天子赶出京城的一刻,试问他们,又怎能安心呢?  秦宗领着一百一十六口人,随行的还有段枭所率领的六千败血浮屠,败血浮屠乃是老爷子秦云棠亲军,已然为秦家人,如今自然也要跟随秦宗前往靖远道黎元山王府之中。  出天安,入陈留。  前方不远处便是靖远道,秦宗坐于马上,回头眺望天安城,依稀之间还可以看到天安城的繁华,但对于如今的秦家来说,那些都已落幕,秦宗深深的知道,对于唐临来说,秦家二十万铁骑就是一面抵御歧天北荒的盾,若是有用便可以留着,但若秦家没有那铁蹄踏遍夏洲的二十万铁骑,那么唐临自然不会放秦宗离开。  秦家铁骑,只认秦字王旗,只认秦宗!  “走吧!”  秦宗沉吟一声,调转马头,但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人站在山坡之上,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显得很是苍老。  “王爷!没想到,你还是出来了,不过王爷可不要怪陛下,他也有自己的考量!”来人满头苍颜白发,正是辞官回家的赵忠良。  “老太师多虑了,本王怎能不知陛下的一片苦心,倒是本王没想到,老太师居然告老还乡了,陛下却是又失去了一肱骨良臣啊!”秦宗淡淡一笑,并没有下马,虽然话语很是谦虚,但赵忠良依旧听出了秦宗的一缕失望,对皇帝唐临的失望,对满朝公卿的失望,对太安皇朝的失望。  “唉!君心难测,我已经年迈身老,无力再在朝堂之上议政,既如此,何不告老还乡来的快哉!”  这位在朝堂上纵横数十年的老太师,似乎真的老了,向秦宗告罪一声,转身离去,佝偻的身躯已然半步踏入黄土。  此后的天安城,无秦家!  此后的圣安殿,无秦家!  天子不得老臣心,从此秦家不早朝。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北荒皇朝,荒天王城。  一名身形魁梧的将军大踏步走上荒临殿。  “参见大帅!”  荒临殿外守护的持戟军士躬身行礼,面对北荒皇朝的军魂,他们心中的敬意是油然而生的,哪怕他们每日都能见到天子拓跋韬。  “臣,耶律洪武参见陛下!”  耶律洪武走进荒临殿,而拓跋韬则正在批阅奏折,看到耶律洪武的到来,这才放下御笔,道:  “怎么样?”  拓跋韬所问显然乃是耶律洪武前去天安城为秦云棠吊唁之事,不过很显然拓跋韬并不关心秦云棠的情况,他关心的乃是太安皇朝的情况。  “情况有些不妙,秦云棠虽死但其魂仍在,而且秦家二十万铁骑也不容小觑,若是现在以我北荒举国之兵攻打太安,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更有可能被秦宗拒于靖远道外。”耶律洪武并没有欺骗拓跋韬之意,直接说出了在太安皇朝的情况。  “秦家?是有些麻烦呢!”拓跋韬眉头紧锁,“虽然都在朕的意料之中,但听到这些,心中还是有些不忿呢!”  “所以,臣要离开北荒,前往北海一趟,归期不定,不过,臣可以保证,归来之日,便是兵发太安之时。”耶律洪武单膝跪地,信誓旦旦地开口道。  “既然你要离开,那我再传你一门拳法。”此时,一道声音从殿后传来,不仅是耶律洪武,就连拓跋韬都是一脸的激动,他的出现意味着彻底的巩固。  一名断须男子走出来,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刀,似龙似雀,上有朱雀展翼,又有神龙盘踞,刀开三尺,神俊非常!  人乃是天武榜第五,神刀夏元昊!  刀乃是名刀榜第二,重兵大夏龙雀!  如果说耶律洪武乃是北荒皇朝的军魂,那么夏元昊便是北荒皇朝的守护神,也只有他在,才得以守护北荒的一方疆域。  “此拳法名唤《龙庭断》,乃五百年前枪仙萧沉在楚家所习,为楚家镇族武学,后授予拓跋荒,才在拓跋氏中流传开来。我只演示一遍,你且看清楚了!”夏元昊话音落下,手中大夏龙雀往前一扔,耶律洪武赶忙接住,却只见夏元昊拳舞风云,已然开始。  《龙庭断》,乃顶尖拳法,由五百年前天霄国大帅楚沧澜所在家族镇族武学,而楚沧澜亦是凭借着《龙庭断》跻身于天下十大高手之一,《龙庭断》刚猛霸道,大开大合,尤其是在军中,威力更甚,但如今却早已不见,已然成为北荒皇族不外传的武学。  夏元昊内力涌动,拳出若龙吟虎啸,携伴风云潮起,势若雷霆炸裂,每一拳都足以砸飞一头成年猛虎。  “《龙庭断》,分劈、拦、搬、旋、断五式,每一拳都力道十足,虽然不比南宫无败的《真武拳谱》,但也差不了多少。”夏元昊拳不停,口中也不闲着,为耶律洪武指点道。  末了,耶律洪武向夏元昊深鞠一躬,以示尊敬,先前的《破荒十八式》也是由夏元昊传授于他,对他来说夏元昊亦有授业之恩。  北方的天空风云涌动,凝聚着天地的大势,谁都不知道今后的夏洲会发生什么,但谁都可以看得出来,秦云棠一死,夏洲,好像要变天了。  璃雪皇朝,苍皓城。  一名老者抬头,沧桑的双眸凝望着北方,口中喃喃自语:  “看来,新的夏洲国战,会在北荒引发,那么,又由谁能在乱世之中崛起,终止战争!”  “小子,练剑了!”  老者转头,却看到那小子正在偷懒,当即一声怒喝,少年撇嘴一笑,挥舞着手中的断剑,一步一趋地练起剑来。 第六卷:踏马啸西风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万众佛国  歧天皇朝居于夏洲西部,而其更西方便是纵横千里的大沙漠葬天死地,黄沙卷龙庭,风暴起,肆虐无垠,但歧天皇朝却并没有被这恶劣的环境而打败,而是征服了这片土地,在这里繁衍生息。  歧天皇朝无论皇帝百姓,都尚武信佛,每至佳节繁世,必有僧人行走于世间,解灾救厄,佛家中有人生死轮回这一说,歧天百姓也是深信不疑,而在歧天的江湖,除了一隐世的贺兰世家之外,便只有七十二佛宗,乃是夏洲真正的佛学圣地,故此又叫做歧天佛国。  歧天七十二佛宗,又以镇天寺为首,夏洲佛家分三脉,镇天寺之强,哪怕是北荒的普陀山及太安的白马寺也是略有不及的。  如今的歧天皇帝姬策,已有五十余岁,乃是夏洲五朝之中唯一一位参与过国战的天子,姬策国号龙德,如今已是龙德十七年。  夏洲天元历六六零年,如今已是开春之际,即使是在干燥荒芜的歧天皇朝玄天府疆域内,都有许多嫩草绽放新芽,显得春机勃勃。玄天府官道上,一行数十骑人马押送着二三十辆马车,他们是来自太安皇朝的游商,虽然歧天皇朝与太安皇朝乃是世敌,但资源匮乏的歧天皇朝也不得不和位于中原的太安皇朝互通有无,而这些行走在各朝各国的游商便成为最好的工具。  宣商最近时日在太安都有些不好过,他们出自江陵道宣州,平常都已宣纸出售夏洲各地,但如今却被一伙横空出世的游商抢了宣纸的生意。无奈,那伙游商身后有人撑腰,他们虽然家财万贯,但商不与官斗,他们区区商贾,在那些大官眼中连个屁都不是,再加上此代宣商家主有些偏执,不愿拉下脸去求人办事,这才使得他们在宣州处处遭到排挤。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也或许是祖上积了阴德,当朝唯一的异姓王秦宗居然派人前来传信,要与他们合作,这可让宣商一阵连天的激动,这无疑是给了他们新生。  哪怕秦宗要求四六分他们都是满口答应的,宣纸可是在夏洲享誉甚久的,哪怕是歧天、北荒这些个遥远的皇朝,皇帝所用御纸也必定是宣纸,只要前往歧天一趟,必定是一次巨大的油水收入。  无奸不商,宣商又怎么可能放弃如此机会。  这一趟是由少家主韩瞻亲自出手,也是韩瞻首次出货,不过少家主韩瞻和此代家主韩德胜不同,少家主韩瞻不爱经商,专好刀法,尤其崇拜那些江湖中有名的刀客,韩德胜老来得子,对于韩瞻也是溺爱非常,花重金在江湖中请了位九品小宗师境界的刀客,守护出行的货物,闲暇之余便教导韩瞻刀法,如今的韩瞻也是小有成就。  “少家主,前方便是匪盗横出的石泥岗了,我等皆会做好应敌准备,届时,少家主安危便有劳裴前辈了。”一名中年人跃马来到韩瞻身旁,嘱托地看向韩瞻身旁的一名冷厉持刀男子。  “这是自然!”刀客裴铳淡淡开口。  “华叔,你派三两人保护好楚兄弟,莫要让那些凶残的匪盗伤到了他。”年轻韩瞻也是对着中年人嘱托道,中年人华叔无奈,自家这位少家主什么都好,就是在崇拜江湖,当初那年轻人说自己是江湖游侠儿,想要前往歧天皇朝,从而前往昆仑雪山问剑白雪尘,结果韩瞻一听,果断留下那名叫楚钦的年轻游侠儿,还说什么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让他们不必忧虑。  “师傅,您看楚兄弟,像江湖中的高手吗?我总觉得他很神秘的样子。”韩瞻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佩刀,问道。  “看那做派倒是像的,不过我看不清此人,看他的样子内力并不算很深厚,最多也就武境五六品的样子,但是他身上好像有着若有若无的煞气,剑下亡魂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个。”裴铳行走江湖二十余年,刀下也有上百亡魂,对于那种气息很是敏锐。  “罢了!只要他不做对我等不利之事,带他一程又有何妨!”韩瞻淡淡一笑,看向了他身后十丈外的一名带着斗笠的年轻剑客。  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年轻剑客头上抬着一顶较为破旧的斗笠,就连身上的灰布披风都很是破旧,手中提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倒是那被灰巾遮挡下的脸庞,虽然看不见眼睛以下的地方,但依旧可以从那剑眉星目之中看出俊朗的容貌。  此人自然是秦尧白了。  如今已是开春之际,他却要前往歧天皇朝走一遭,而这宣州游商也不过是秦宗给他找的依托之所罢了,毕竟歧天皇朝和靖远道常年有战事发生,秦尧白若是大大方方入歧天,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而如今化作一江湖剑客,前去昆仑雪山问剑白雪尘,岂不正好?  混元道门老掌教姚孟楼将毕生功力传给他也有三月了,虽说秦尧白还没有完全化为己用,但也有一部分了,秦尧白现在的内力大概在八品至九品之间,但《大混元劲》以内力雄浑著称,秦尧白这一身内力,应该是可以硬撼十品宗师境的江湖高手。  而秦尧白手中那柄古剑,名曰天乩,乃名家剑冢天地玄黄四剑之一。  天乩。  地啸。  玄琅。  黄诏。  此四剑在名家剑冢之中很是有名,虽然未被列入名剑榜,但依旧是江湖剑客争抢之物。  古剑天乩,长三尺二寸,宽三寸,重十六斤,在秦宗马踏碧澜山庄之时却偶然发现此剑,于是便成了黎元山王府的东西,被放于十三阁地下藏兵阁楼之中。天乩既然入了黎元山王府,那便是黎元山王府的东西,自然没有归还名家剑冢的道理。  “小心!”  江湖上小宗师境界的刀客裴铳惊呼一声,一刀向韩瞻劈去。  “砰!”  一声响起,一支铁杆羽箭落在地上,箭头闪烁着寒光,韩瞻亦是一阵唏嘘,若不是裴铳,他恐怕会被那一箭洞穿头颅。  “何方鼠辈,竟敢在此打劫越货?还不出来!”裴铳大吼一声,手中长刀已然出鞘,严阵以待。 第一百四十章 一手提刀,一手握剑  周宪以前是个好人,至少他的邻里是这么说的,但是周宪的家人被一支军伍杀了,不仅仅是他的家人,所有的村中人全部被杀,屠村之事放在夏洲国战那个纷争、杀戮的世代,是很常见的,甚至还有一些杀人如麻的将军屠城,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很不巧,周宪便成为了其中一员。  所以本来打算投军的周宪变成玄天府外石泥岗中的匪盗,周宪憎恨军伍,但绝不会招惹军伍,他在暗中调查着,当年屠村的那队军伍是谁的属下,这么些年下来,他也找到了一些眉目,但那人势大,可不是他周宪如今能够撼动的,所以他也只能藏于暗中,等待着那唯一的一丝机会,那唯一能够一把扳倒那人的机会。  周宪冷眼看着石泥岗下暴喝的那个持刀男子,眼神有些偏执的阴冷,若不是他心中还有一丝仅存的明光,怕是早已入魔。  “刀剑客裴铳,在下倒是久仰大名,不知能否将马车上的东西留下,这样,你们才能留下性命,回到太安!”周宪跃马而出,大喝一声,手中长刀横于身前。  而一旁的秦尧白有些好奇地看着那名跃马而出的灰衣人,据翎幽营谍子探报,此人应该是在九品小宗师境界,名叫周宪,和那刀客裴铳的境界相当,不过,对方显然有上百人,区区一个商队根本无法拦阻。当然,还让秦尧白好奇的是周宪为何称裴铳为刀剑客,虽然他对裴铳有些了解,但并不深,只知道裴铳乃是出了名的快刀,似雷霆如闪电,与那地武榜上有名的快刀袁五常走的是一个路子。  “小贼,居然敢拦我商队,简直找死!”裴铳大怒,但还是紧紧护着韩瞻,且不说韩瞻乃是如今的少家主,就单单是他的关门弟子这一条,裴铳便不容许他被人伤到。  “小的们,上!能抢到多少银子,得看你们的运气。”周宪大喝一声,手下的喽们高呼着,拿着刀叉斧钺,便向着这边冲过来。  “你等保护好少爷!其他人都给我上。”裴铳暴喝一声,手中长刀骤然出鞘,江湖人氏擅步战,马匹只是他们的代步工具,裴铳飞身下马,一刀便劈翻一个喽,对于这些最高不过武境四品的小喽们裴铳并不害怕,真正让他感到头疼的是周宪以及他手下的四名武境八品的高手。  “你们两个,快去保护好楚兄弟,若是他有半点闪失,我拿你们试问!”韩瞻亦是抽出腰间刀,让两名侍从前去保护化名为楚钦的秦尧白,这让秦尧白不禁对着这位年纪仅比他大几岁的少家主。  “可恶!才首次出货便遇到了匪盗,宣商的命运就在此行,我怎能失败!”韩瞻不是那些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从小向往江湖的他也是练就了一身体魄,用起刀来毫不费力,再加上裴铳的教导,快刀之法亦是炉火纯青,虽然不及裴铳那样一刀一个小喽,但也可以以一敌双,拖住了数个喽。  “裴铳,果然是有些麻烦。”  周宪低喝一句,和他境界相当的裴铳在他眼中也只是麻烦一些罢了。  “裴铳,拿命来!”  周宪怒吼一声,脚下借力一跃而起,手中长刀向着裴铳脑门直劈而下。  而那边的韩瞻一柄快刀也舞得虎虎生风,一柄快刀竟缠住了五六名喽,不过秦尧白却只是坐于马上,那两名保护他的侍从倒是身上划出了好几道血痕。  “裴铳,我劝你做好收刀,哪怕你刀剑齐出,我也有办法让你的刀剑不归鞘,你不要自误。”周宪朗声劝说,混迹江湖多年,能省下的战斗最好省下,这样才能在这刀光剑影的江湖中活得更久,走得更长。  “啊!周宪,是你逼我的,受死!”裴铳显然是被周宪激起了怒火,怒吼一声,竟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柄剑来,左手提着精钢刀,右手握着百炼剑,刀剑客裴铳,这时才与名符实。  刀剑客裴铳,修十一代祖传刀剑之术,左手刀,右手剑,刀剑合壁,天下无敌。  这是两种不同的技艺,比之齐邯郸的四季剑法还要难上许多,刀法与剑术不同,剑可刺、可劈、可挑、可撩,但刀基本便是劈、砍二式,比之剑法来说简单不少。夏洲有句老话,月刀年剑久练枪,就是说练刀一月便可有成,而练剑这需要一年甚至更久,而最难的枪术需要一辈子来钻研,但都不一定能够得到枪法的精髓。  左手刀,右手剑,且都是快刀快剑,顿时令周宪难以招架,快刀若雷霆,快剑如闪电,周宪一柄长刀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来两人助我,另二人去生擒那青年!”  周宪最多的便是人马,就算他一人难以招架,但他手下还有四名武境八品的高手,三人联手,哪怕是刀剑客裴铳,也不一定能抵挡得住,更别说韩瞻了。  “嘿嘿!小子,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我们兄弟不想伤你?但你若是敢反抗,那就别逼我们了。”两名武境八品的匪盗狞笑着,手中的长刀已然跃跃欲试。  “那就试试,看看到底是我的刀快,还是你们的刀狠!”韩瞻也不是怂包,一个江湖游侠儿的豪情却在他这位商贾之子的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  “找死!”  其中一人怒骂一句,举刀砍向韩瞻,其余侍从都被小喽们纠缠着,唯有保护秦尧白的那两人,看到自家公子受难,哪里还顾得料秦尧白,当即欺身上前,欲要拦住二人,但却不是对手。  一番打斗下来,不仅那两人身负刀伤,就连韩瞻脸上也被划破一道寸长的刀口,更是被一脚踹到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其中一名武境八品的匪盗趁势一跃而起,利刃直对韩瞻右肩,周宪不让他们杀韩瞻,但并没说不能伤他,眼看着那一道便要将韩瞻的右臂废掉。  千钧一发!  韩瞻闭上了眼睛,似乎放弃了挣扎,但那一刀却迟迟没有插入他的右肩,相反,他却听到了一声惨叫,似乎是那人的。  韩瞻赶忙爬起,他的前方站着一人,灰色破旧布衣,头上戴着的亦是一顶破旧的斗笠,怀中抱着一柄古朴的长剑,而他的四丈远处的地方,刚刚欲要废他右臂的匪盗呻吟着。  韩瞻刚想开口阻挡,但却被一道不远处传来怒声打断。  “呔!前方何人?胆敢拦路,岂不知贺兰家小姐贺兰雪在此,尔等还不让开!”  “什么?贺兰世家?可恶。都住手,让贺兰小姐过去。”周宪一听,和裴铳二人似有默契一般,站在道路两旁,而被秦尧白一脚踢飞的那人也已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盯着秦尧白。  但是,那人只感觉自己的脖颈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出来,呼吸不畅,当即倒在地下,口中只有了出的气,没了进的气,而他的后方,秦尧白天乩入鞘。 第一百四十一章 香火情  歧天皇朝四府之一的玄天府外石泥岗上,周宪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名戴着斗笠的剑客,不敢相信他能一剑杀了自己手下武境八品的高手,更不敢相信他敢在贺兰雪的面前杀人。  “你大胆!”刚刚高呼的那名贺兰世家侍从大吼一声,便欲教训秦尧白一番,但却被马车中的贺兰雪拦下。  “穆英,小藏寺离这里还有段路程,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会误了正事,不用理他们,我们先行离开吧!”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赫然是贺兰世家的大小姐贺兰雪。  贺兰世家在歧天皇朝已然屹立有百年之久,但基本隐世不出,就算一些江湖游侠儿发现贺兰世家族人的踪迹,他们也不会管除贺兰世家之外的事情。贺兰世家在歧天皇朝屹立百年而不倒不衰,甚至如今依旧处于其巅峰状态,在江湖中也是鼎鼎有名的江湖氏族,有传言说贺兰世家乃是百年前被北荒拓跋氏驱逐出境的后人分支,但北荒拓跋氏不承认这一点,而贺兰世家的族谱中也没有记载,故而贺兰世家一直留在歧天皇朝,未能回归祖伺。  贺兰世家与北荒拓跋氏在传言中同出一脉,自然有相同之处,贺兰世家极擅刀法,前代家主贺兰江山亦是神变境的高手,虽然久不出世,但武阁亦是将其纳入地武榜中第六位,而其佩刀贺若亦是名刀榜第八位,贺兰世家老祖贺兰江山一手《天地游龙刀》,端的是变化莫测,势若游龙,就连那位隐居世外的刀圣李满楼都对其极为夸赞,不过贺兰江山强则强矣,也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强,如今的贺兰世家除了老祖贺兰江山外,也就有个名列美人榜的贺兰雪拿得出手,不过这贺兰雪虽然刀法精炼,但从未有过实战,本人更是厌恶杀人,不仅自己不想杀人,就连其他的杀人她也不想看到,故而有了先前那一幕。  贺兰雪所坐马车缓缓从秦尧白面前驶过,江湖险恶,一时的疏忽便有可能导致自己命丧黄泉,那些个初出江湖的游侠儿,家中长辈皆会嘱咐一局: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绝不可无。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秦尧白自知算不得什么君子,但这危墙,也立不得。  “小姐!真的要如此放过那小子?”贺兰雪身旁的那名侍卫穆英低声道。以前的小姐可没有这么好说话,那些在小姐面前杀了人的,没有一个能完整离开。  “算他走运吧!今日乃是小藏寺德林大师圆寂之日,不可沾染血煞之气。”马车中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容侵犯。  “是!”穆英低声道。随后转头看了一眼那名蒙面剑客,踏马离去。  “今日算你们走运,有这等高手相助,是我周宪栽了,不过青山不改,绿水长留,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后会有期!风紧,扯呼!”  周宪也是果决之人,有秦尧白这等高手剑客在,他们无疑是已经败了,但就如同他说得一般,青山绿水,韩家总要再来歧天皇朝,届时没有如秦尧白这等高手剑客的护持,韩家岂不是他周宪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他的意思是,我韩家下次的货物,他要了?”韩瞻猜到了周宪的意思,但又不是很确定。  “是啊!他是要拿下我们下次的货物,但也得看看他周宪,有没有那个本事!”裴铳收起刀剑,厉声道,他裴铳行走江湖多年,见惯了腥风血雨,也厌倦了刀光剑影尔虞我诈,这才在韩家押货、教韩瞻刀法,本以为图个清闲,谁想到周宪这般人非要在太岁头上动土,那可怨不得他裴铳了。  “裴铳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先前对于阁下甚是无礼,还望阁下见谅!”裴铳对着秦尧白拱手道,他看得出来,周宪是忌惮这位蒙面剑客,这才退去,不让即使他裴铳有通天之能,身死道消,也是无可奈何。  “是啊,真是多谢楚兄弟出手救我,还请楚兄弟受我一礼。”韩瞻亦是拱手鞠躬,秦尧白那一剑可是救了他一命,极尽风华。  “韩兄说笑了,若无先前韩兄的豪侠仁义,又怎能得到我的一剑相助。”秦尧白淡淡开口,这韩瞻虽为商贾之子,但心中却无商贾的那份奸诈,反而是一种豪情,对于江湖更甚,这才使得秦尧白出手相助。  “哦?阁下说得是啊。这歧天皇朝崇佛,佛家讲究因果轮回,种善因,得善果,正是你先前派人保护楚公子,如今楚公子才出手救你性命,可谓百因必有果啊!”裴铳放声一笑,对韩瞻说道。  “这天色也不早了,我等还是早些出发,到达玄天府城,届时再摆宴感谢楚兄弟,在下定要与楚兄弟把酒三巡,不醉不归。”韩瞻脸上笑容更甚,这就是他心中埋藏多年的江湖梦。  “好!”  秦尧白、裴铳二人齐声道。  玄天府城,占地百里,乃是歧天皇朝四府城之一,治下疆域极为广袤,乃是歧天武王姜桀的名下封地,如今的城主便是姜桀亲弟弟姜珈。  歧天皇朝多佛宗,玄天府城之内自然也不例外,其中最为有名的便是小藏寺,其住持德林大师佛法高深,精通佛门天眼通、天耳通两神通,即便是在佛门高僧频出的歧天皇朝,德林大师亦是出了名的存在。佛门六通,能修成一通者已然难见,若是修成六通,那便是西天佛祖下凡,南海菩萨转世,德林大师修得两神通,甚至还得到过世间公认圣佛空厄的指点。  此时的玄天府城之内,人潮涌动。  “哎!这位大哥,玄天府城中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何你们都往那边跑?”韩瞻拦下一名中年汉子问道。  “你们是外来人吧?”  那汉子打量了韩瞻几眼,开口问道。  “正是!我等是游商,今日方才进城。”韩瞻一笑,道。  “那难怪了。我告诉你啊,今日小藏寺德林大师圆寂,现在正在小藏寺中公开讲佛法,我们正要赶往那边,晚了可就听不到了。”那汉子匆匆忙忙说完,便疾步往前跑去。  “楚兄弟,不如我等也过去看看,这小藏寺德林大师我也有所耳闻,为人极善,没想到如今却要圆寂了。”韩瞻看向秦尧白,语气中有着些许悲凉。  “好,便依韩兄所言。”  秦尧白淡淡一笑,他对这些是无所谓的,倒是对这佛家还有一丝感恩之情。 第一百四十二章 烈酒对明月  “佛法讲因果轮回,前世犯下的罪孽,即便轮回,也无法脱逃那一丝因果关系。”  “善德,善命,唯有至高修士能够斩断因果,逃出六界。”  “佛法三千,但唯以佛缘善恶相交,方得有报。”  小藏寺中,头顶九道戒疤的老僧德林坐于中间蒲团之上,一袭名贵的袈裟披于身上,老僧虽老,但其气力却不小,开口言语之间梵音弥漫,围在他周围的小和尚、老百姓都听得很是透彻。  秦尧白和韩瞻一行人在不久前到达小藏寺,却在外面发现了那贺兰世家的马车,秦尧白眼神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歧天七十二佛宗,共一城四府之地,国都西歧城境内有三佛宗并立,其中以镇天寺独大,慈灵山与小雷音寺虽然不弱,但与镇天寺相较起来还是差上不少。  玄天府城境内战事较多,则有十二佛宗屹立,其中便已小藏寺为首,但如今德林大师即将圆寂,本为十二佛宗之首的小藏寺怕是要沉寂一段时间了,玄天府城位于歧天皇朝东方,其西方为平天府城,北方为承天府城,南方则为顺天府城,四大府城拱卫着中央的皇都西歧城。  德林大师圆寂,周围许多百姓伏倒在地,也唯有贺兰世家的一行数十人,前来小藏寺的僧人,以及秦尧白韩瞻一行人直身站立。  秦尧白天乩负于身后,对着已经圆寂的老僧德林微鞠一躬,也算是感谢当初空厄圣佛送与他续脉丹之恩。  贺兰雪冷冷看了一眼秦尧白所在的方向,随后转过头去,脸上的丝巾丝毫掩饰不住她的美貌。  日渐西落,韩瞻等人找了一家客栈,随行数十人鞍马劳顿,差点就将整个客栈包了下来,二楼一间上房内,秦尧白取下蒙面灰巾,可着实把韩瞻、裴铳二人一惊,秦尧白此行并没有带太叔玄机的人皮面具,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哪里想一个饱经风霜的剑客,那样子分明是富家贵公子好不好,韩瞻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心中暗叹,  “若是我有这般好看的面容便好了!”  当初崔略也是这般想的,天安城中十三日的那一日,崔略口中灌着火云烧,倚在栏杆之上,借着醉意道:  “秦尧白!你说你怎么就生得如此好看,要是我有你那么一张脸的话,行走江湖,那些个骄傲的女侠,那些个清冷的仙子,还不排着队等我,想想那场景,都觉得极美呢!我崔略没多大的想法,就只想练好剑,然后娶一个绝世漂亮的媳妇,我就知足咯!”  当时秦尧白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  “都说老天爷是公平的,但为什么给了你所有,而什么都没留给我。但是,我依旧很高兴,因为认识了你这样的兄弟,我为有你这样的兄弟而骄傲。”崔略一把按住秦尧白的肩膀,很认真的道。  “我也为有你这样的兄弟而骄傲。”秦尧白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心中亦是愉悦。  秦尧白站起身来,走到二楼窗前,半天之上,明月正圆,散发着熠熠光辉。  “烈酒明月,此时的你,又流浪到何方了?”秦尧白看着那一轮明月,想到了很多。  曾经有个扛着断剑走江湖的游侠儿,想着成为天下最强的江湖剑客,娶个漂亮媳妇,给儿女讲他的故事。  曾经有个古灵精怪的女子,每日围绕在他的身旁,但是后来却拖着疲惫的身躯,扶着她遭受打击的父亲,蹒跚地走在路上。  曾经的梅花树下,大雪之中的她脸红如火,似要融化那飘落的漫天飞雪,可惜,过去人终归会过去,她恐怕已经忘记他是谁了吧!  甚至秦尧白还想到了那不过方丈的岛上,她如同九天的谪仙子一般,舞着一朵青莲,那明显不属于凡世的容颜露出丝丝惊诧。  “陌上花开,缓缓归矣!皇图霸业,皆付笑谈!愿你三冬暖,愿你六月寒,愿你有人梳青丝,愿你为人披红装。我只愿清风白露,守你百岁无忧,我只愿半生流离,换你一世安好。待到梅子青转紫,再与你共看江山无限!”秦尧白仰头吞下一杯酒,虽然不必火云烧那般醇烈,但却有股苦涩的味道滑过秦尧白的喉咙。  “楚兄弟,怎么了吗?”  韩瞻见秦尧白独自站在窗前许久不语,亦是走过来,关切地开口问道。  “没事,只是想起了以往的几位朋友。”秦尧白摇摇头,笑了笑,但韩瞻却从秦尧白的语气中捕捉到了几缕苦涩。  玄天府城,一家豪奢的客栈之中。  “小姐,已经查清楚了,他们住在福原客栈中,乃是自太安皇朝宣州而来的游商,那小子好像是他们请来押货的,看他那日杀那匪盗的样子,实力应该在九品小宗师境界,不过剑法很是凌厉。”贺兰雪面前站着的赫然是穆英,待穆英说完,贺兰雪这才睁开美眸,眼神中一道冷光滑过。  “还有呢?他们之中还有没有什么棘手的人物?”贺兰雪道。本来她打算放过他们,但没想到他们居然也来到了玄天府城,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还有一人,似乎是那年轻主事人的师傅,名叫裴铳,江湖人称刀剑客,擅长刀剑之术,刀剑合壁之下,怕是不弱于普通的十品宗师境。”穆英想了想,还是将裴铳说了出来。  “刀剑之术?”贺兰雪有些疑惑。  “刀剑之术乃是一种奇术,左手用刀,右手用剑,单是一刀一剑不算太厉害,只能算作普通的刀法剑术,但一旦这两种刀剑术法一同用出,威力可是会强上不少。”穆英解释道。他是十品宗师境,而且行走江湖多年,当年也听说过裴铳的性命,可惜自己一时贪心,潜入贺兰家,却被生擒,这才臣服于贺兰世家,当牛做马。  “有趣。问问裴铳,若是愿意臣服于我,我可以饶他一命,甚至可以助他突破壁垒,直达宗师。”  贺兰雪毫不在意地道。  “那小姐,其他人……怎么处置?”穆英低下头,道。  “其他人就留下一根手指,至于他,把他的右臂留下。”贺兰雪开口道,似乎在她眼中,人命便如蝼蚁,她便是世间的至高神,可以随意剥夺他们的生命。  而她口中的他,自然是化名为楚钦的秦尧白。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韩瞻所携带的货物乃是宣州特产宣纸,以及其他一些物件,对于物产缺乏的歧天皇朝来说,这些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哪怕是在宣州另有人抢了他们的生意,在歧天皇朝中依旧是抢手货。  在玄天府城仅仅七日,韩瞻所带来的货物便倾销一空,秦尧白这七日也在玄天府城中,并没有着急离开。  “楚兄弟,在下就要走了!此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但在我韩瞻心中,你永远是我兄弟。正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你我也不能例外。”韩瞻一袭锦袍,如今已盆钵满载的他满面春光,虽然不能彻底挽回家族在宣州以前的地位,但起码为家族尽到了一份力量。  秦尧白什么也没说,倒下九杯烈酒,看向裴铳韩瞻师徒二人,端起一杯,二人知秦尧白之意,各自端起一杯,秦尧白这才开口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等就此别过,但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的。”秦尧白开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韩瞻也只道是秦尧白的期望,与裴铳共饮而下。  随后的两杯酒,三人俱都豪饮直下,韩瞻道声“后会有期!”挥马扬鞭而去。  “四海之内皆兄弟,人生何处不相逢?希望下次再见时,你不要惊讶。”秦尧白看着远去的韩瞻一行人,嘴角处勾出一抹微笑。  但秦尧白却没有注意到,他离开后,有一道人影走了出来,看了看离开的韩瞻等人,又看了看秦尧白,似乎拿不出决断,转身一跃而起,向西面而去。  人影一直到一家奢华客栈外这才停住脚,走了进去。  “小姐,他们分开了!韩瞻和裴铳要回太安皇朝,而那名叫楚钦的年轻剑客则留了下来,依旧住在那家客栈之中。”人影单膝跪地开口汇报,他的身前,一张俏脸上绽放着寒光,赫然是贺兰雪。  “分开了?那就全力对付那剑客,至于裴铳他们,就算了!”贺兰雪冷声道。  “是,小姐!”  众人齐声应道。  璃雪皇朝,苍皓城。  一名青年肩上扛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走在小雨淅淅的青石板街道上,淅淅沥沥的小雨滴在断剑上,似乎在为断剑洗刷那些积年累月的锈痕。  青年口中咬着一个馒头,一口一口吃着,丝毫不在意滴落在馒头上的雨水。  突然,青年抬头,在他的前方站着一名拖剑青年,更为醒目的是他手中的那柄巨剑,看那样子足有七八十斤重,那青年体魄也是极为壮硕,肌肉隆起如小山一般,刚一碰面,断剑青年便从那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压迫力,似乎在压迫着他的心。  断剑青年崔略一口咽下口中嚼着的馒头,如同野狼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壮硕青年。  突然,壮硕青年手中巨剑劈空而出,而剑下,正是崔略。  崔略嘴角勾出一抹微笑,断剑顺势斩出,虽然为断剑,但依旧威势不凡。  剑出,劈开了雨幕。  双剑相交,崔略被劈飞数丈开外,而那壮硕青年也被崔略震退了七步。  崔略爬起来,身上沾满了地上的污泥,手中断剑挥舞着,向壮硕青年狂奔而去。  “天葬!”  崔略暴喝一声,断剑当头怒劈而下,此刻,断剑上的锈迹似乎被震落,光亮的剑身散发着凌厉的锋芒,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此剑断裂已久。  断剑斩空,雨幕激起涟漪。  壮硕青年大惊失色,在惊叹的同时,重剑迎空而上,壮硕青年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虬龙盘附,口中呼出粗气,眼神坚定。  “镇山!”  双剑相交,绽放出耀眼的异色光芒,在空中落下的雨滴被剑气溅飞,如同一根根铁杆羽箭,四射而出。  二人相对而立,此次谁都没有占到上风,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壮硕青年挠挠头,咧嘴憨厚一笑,道:“我叫越凌风。”  “我叫崔略。”  二人相视一笑,颇有一种棋逢对手,相见恨晚的感觉。  大雨愈加倾盆而下,天边不时地还有一道道雷霆怒劈,如同一头雷龙在天际中飞舞,狂怒咆哮,吟啸长空。  南边大雨滂沱,而北方却依旧是显得有些干旱,硕大的日头顶在头上,干燥枯热。  靖州城外,一名白衣少女蹦蹦跳跳,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此剑江湖极具名气,唤作暮雪修兰,乃是当今剑圣白雪尘之佩剑。  少女很高兴的样子,嘴角处一直噙着一抹笑意,双眸都弯成了月牙儿,倾世绝颜的面容中略带英气,白衣随着风飘动,赫然是白剑歌。  “他见到我一定会很高兴,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表情呢?嗯……不管了,不管了。见到他就一切都知道了!嘻嘻嘻!”少女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很期待接下来见到的人。  “快要到了!”白剑歌看着山上的奢华王府,摸了摸自己的玉净额头,展颜一笑,倾国倾城。  “小姐,请止步!黎元山重地不得擅闯,请速速离去!”白剑歌刚欲上山,却被一道喝声叫停,一名黑衣人走过来,拦住了白剑歌的去路。  “这位大哥,我找你们的世子殿下,秦尧白。”白剑歌一笑,那名翎幽营谍子登时一呆,但很快转正。  “世子殿下?小姐您认识我们世子殿下?”那名翎幽营谍子有些疑惑,他曾远远见过秦尧白,在他眼中秦尧白便是最完美的人,那长相,就算比起他眼前这位姑娘也好不逊色。  “是啊!当初我和他一起去过天安城呢!”白剑歌一笑,想起了当初在梅花树下的那一幕,但如今却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有一种喜欢,叫做放手!  这是秦尧白对她说的,如今白剑歌也有一句话要告诉他:“有一种喜欢,叫做追逐!”  “总管大人,这位小姐说她要找世子殿下。”正在此时,那名翎幽营谍子的声音打断了白剑歌的思索,她抬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一人,似乎有些熟悉。  来人乃是秦正。  “正叔!”秦正走近后,白剑歌又惊又喜,由于秦尧白称呼秦正为正叔,所以白剑歌也就顺口叫秦正为正叔了。  “你是……白姑娘?”  秦正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嗯嗯,是我!我找小白,正叔您能带我去找他吗?”白剑歌满口应道,有些焦急。  “小公子他出门了。”秦正淡淡一笑,道。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白剑歌又道。  “这个我也不知,具体得看小公子的了。”秦正却是摇摇头。  “那他去哪了?”白剑歌却是不肯放过。  “他去歧天皇朝了。”秦正微微一笑,他对于白剑歌也是极具好感,这才没有隐瞒。  “那我去找他。正叔,谢谢你了!”白剑歌又道一句,转身便向西方而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月夜  福原客栈,在玄天府城中并不算是那些个顶尖的客栈,但客栈掌柜有德,待人宽厚,在玄天府城中也颇具善名。  福原客栈中的饭菜,味美而又实惠,那些个行走江湖的游侠儿浪子,以及走到此处的游商,也都会选择福原客栈歇息,一来二往,与那客栈掌柜也俱都熟识了。  掌柜姓牧,典型的中年百姓长相,放在人群中绝对找不出来。  “牧掌柜。”秦尧白走进福原客栈,看到正在算账的牧掌柜,微微一笑。  “哈哈,楚公子回来了!”  牧掌柜一笑,招呼一声,随即又低下头去算账去了。  “小二!取些饭菜酒肉,送到我房中。”秦尧白吩咐一声,那店家小二也对这位性情温和的剑客极具好感,当即应了一声。  很快,店家小二给秦尧白送来了三菜一汤,一荤两素,以及一壶浊酒,秦尧白自怀中取出一张歧天疆域图,歧天皇朝东方乃是玄天府城,北方为承天府城,西方为平天府城,南方则为顺天府城,而其国都西歧城便在四府城中央,秦尧白此行便是要横穿歧天皇朝,到达极西之地,传闻中无垠的大沙漠,葬天死地。  “呵呵!跑的可真远,千里寻君去,问君归不归?”秦尧白苦笑几声,随口道。  “这酒虽然不比火云烧,但也极为不错了。”秦尧白仰头饮下最后一杯酒,喃喃一声,携衣而眠。  “呼!”  秦尧白房中蜡烛冒出一丝丝青烟,随即只剩下月光的照耀,但很是微弱。  “终于睡了。小子,死了你可别怪我,天下人那么多,谁叫你偏偏得罪了小姐呢!我也只好祝你早登极乐了。”福原客栈外的一处屋顶上,一道眸光直射秦尧白所在房间,紧接着一道身影站了起来,黑衣蒙面,手中一柄短匕,在月光下锋芒毕露。  蒙面人轻轻打开窗户,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蒙面人蹑手蹑脚地靠近床上的秦尧白,手中的匕首寒光绽放。  “什么?”  蒙面人将匕首刺入被子中,却发现床上根本没人。  “想杀我?那么你可做好了死的准备!”此时,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自蒙面人身后传来,随即秦尧白从黑暗中走出,月光照在他脸庞上,如同月光之子一般。  “可恶!”  蒙面人暗骂一声,夺窗便要逃离此处,秦尧白淡淡一笑,怎会放任他离开。  一路追击。  那黑衣蒙面人怎会是秦尧白之敌,来自于名家剑冢的古剑天乩不断斩出一道道剑气,但却都没斩到要害之处,即使如此,那蒙面人也是狼狈至极,仓惶逃窜。  黑衣人不断抵挡剑气,但突然之间,所有的剑气消散不见,蒙面人有些惊异,心中顿时大安,当即纵身向前方跃去。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后方百米之处,秦尧白静静站在一处屋顶,看着蒙面人离去,在月光的映射下,秦尧白的身影愈加朦胧。  “小姐,刺杀失败了!”  轩雨楼中,一黑衣人单膝跪于地下,身上还有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赫然是刺杀秦尧白的那名蒙面人。  “失败了?”  贺兰雪美眸盯着他,疑问道。  “是的,他早有察觉。而且此人内力浑厚,剑术极高。”那蒙面人有些不甘,但却有无可奈何。  “他没有追杀你?”贺兰雪突然想到,像那种江湖剑客,都是睚眦必报的,怎么可能轻易放任他回来。  “他追了我数里路,但在半路之中被属下甩开。”蒙面人不敢说是秦尧白自己消失不见的,但聪慧如贺兰雪,又怎么会想不到如此浅显的问题。  “笨蛋!蠢货!废物!现在赶紧走,先离开此处再和你……”贺兰雪瞬间想到这是秦尧白的计,怒骂几声,便要离开此处,但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贺兰小姐现在才想到走,不觉得有些迟了吗?”  秦尧白推开房门,就那样倚在门框上,戏谑地看着眼前这位美貌女子。不得不说,贺兰雪很美,有种不输陈洛的美,但与陈洛的柔弱灵动不同,贺兰雪的美是一种冷傲凌厉的美,这一点上倒与那位风华绝代的剑仙传人有些相像。秦尧白倚在门框上,眼神在贺兰雪身上不断打量,倒不是贺兰雪有多么吸引他,秦尧白知道,贺兰雪身旁有名高手,便是那穆英,如果秦尧白的感知没错的话,那穆英,便是十一品武玄境武夫,不可小觑。  “你不用看了,穆英不在。我有些事情,让他去办了。楚公子既然来了,小女子这里有些好酒,是从太安皇朝买来的,不知楚公子能否赏脸,喝上一杯?”贺兰雪看出了秦尧白的想法,转念一想,却又相邀秦尧白共饮好酒。  “哈哈哈哈!”  秦尧白大笑,走入屋中,走到贺兰雪身旁,道:  “贺兰小姐还真是有趣,刚刚还要置我于死地,现在却又邀我饮酒,像你这种大美人,就不怕我心中意动……”  秦尧白说着,脸却已经靠近贺兰雪,二人呼吸可闻,贺兰雪身上一股清香钻入秦尧白鼻子中,此时的她,已经红透了脸颊,白皙的皮肤中透着嫣红,极为暧昧。  贺兰雪银牙紧咬,红唇微启,凑到秦尧白耳边,道:“若是楚公子不嫌弃的话,小女子倒是很乐意呢!但,就看,楚公子你有没有福气消受了。”  那蒙面人有些尴尬,马上出去了!  “那我们可以试试!”秦尧白在她耳边呼出一口热气,贺兰雪整个人瘫倒在秦尧白身上,脸颊更加羞红。  但他必须忍,贺兰雪的话不可全信,此时的穆英说不定就在什么地方,等着秦尧白最松懈的一刻,雷霆出击。  “既然如此,那便将计就计,引出穆英。”秦尧白心中暗道。  “放开小姐!”  武玄境的穆英身手果然不同凡响,现身之际,秦尧白脖颈处便有一柄利刃,随时可以割破秦尧白的咽喉。  “终于……出来了吗!”秦尧白淡淡一笑,在贺兰雪、穆英二人耳中却是一惊,此时,秦尧白的手缓缓落在贺兰雪纤细的玉颈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当谋  福原客栈,在玄天府城中并不算是那些个顶尖的客栈,但客栈掌柜有德,待人宽厚,在玄天府城中也颇具善名。  福原客栈中的饭菜,味美而又实惠,那些个行走江湖的游侠儿浪子,以及走到此处的游商,也都会选择福原客栈歇息,一来二往,与那客栈掌柜也俱都熟识了。  掌柜姓牧,典型的中年百姓长相,放在人群中绝对找不出来。  “牧掌柜。”秦尧白走进福原客栈,看到正在算账的牧掌柜,微微一笑。  “哈哈,楚公子回来了!”  牧掌柜一笑,招呼一声,随即又低下头去算账去了。  “小二!取些饭菜酒肉,送到我房中。”秦尧白吩咐一声,那店家小二也对这位性情温和的剑客极具好感,当即应了一声。  很快,店家小二给秦尧白送来了三菜一汤,一荤两素,以及一壶浊酒,秦尧白自怀中取出一张歧天疆域图,歧天皇朝东方乃是玄天府城,北方为承天府城,西方为平天府城,南方则为顺天府城,而其国都西歧城便在四府城中央,秦尧白此行便是要横穿歧天皇朝,到达极西之地,传闻中无垠的大沙漠,葬天死地。  “呵呵!跑的可真远,千里寻君去,问君归不归?”秦尧白苦笑几声,随口道。  “这酒虽然不比火云烧,但也极为不错了。”秦尧白仰头饮下最后一杯酒,喃喃一声,携衣而眠。  “呼!”  秦尧白房中蜡烛冒出一丝丝青烟,随即只剩下月光的照耀,但很是微弱。  “终于睡了。小子,死了你可别怪我,天下人那么多,谁叫你偏偏得罪了小姐呢!我也只好祝你早登极乐了。”福原客栈外的一处屋顶上,一道眸光直射秦尧白所在房间,紧接着一道身影站了起来,黑衣蒙面,手中一柄短匕,在月光下锋芒毕露。  蒙面人轻轻打开窗户,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蒙面人蹑手蹑脚地靠近床上的秦尧白,手中的匕首寒光绽放。  “什么?”  蒙面人将匕首刺入被子中,却发现床上根本没人。  “想杀我?那么你可做好了死的准备!”此时,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自蒙面人身后传来,随即秦尧白从黑暗中走出,月光照在他脸庞上,如同月光之子一般。  “可恶!”  蒙面人暗骂一声,夺窗便要逃离此处,秦尧白淡淡一笑,怎会放任他离开。  一路追击。  那黑衣蒙面人怎会是秦尧白之敌,来自于名家剑冢的古剑天乩不断斩出一道道剑气,但却都没斩到要害之处,即使如此,那蒙面人也是狼狈至极,仓惶逃窜。  黑衣人不断抵挡剑气,但突然之间,所有的剑气消散不见,蒙面人有些惊异,心中顿时大安,当即纵身向前方跃去。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后方百米之处,秦尧白静静站在一处屋顶,看着蒙面人离去,在月光的映射下,秦尧白的身影愈加朦胧。  “小姐,刺杀失败了!”  轩雨楼中,一黑衣人单膝跪于地下,身上还有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赫然是刺杀秦尧白的那名蒙面人。  “失败了?”  贺兰雪美眸盯着他,疑问道。  “是的,他早有察觉。而且此人内力浑厚,剑术极高。”那蒙面人有些不甘,但却有无可奈何。  “他没有追杀你?”贺兰雪突然想到,像那种江湖剑客,都是睚眦必报的,怎么可能轻易放任他回来。  “他追了我数里路,但在半路之中被属下甩开。”蒙面人不敢说是秦尧白自己消失不见的,但聪慧如贺兰雪,又怎么会想不到如此浅显的问题。  “笨蛋!蠢货!废物!现在赶紧走,先离开此处再和你……”贺兰雪瞬间想到这是秦尧白的计,怒骂几声,便要离开此处,但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贺兰小姐现在才想到走,不觉得有些迟了吗?”  秦尧白推开房门,就那样倚在门框上,戏谑地看着眼前这位美貌女子。不得不说,贺兰雪很美,有种不输陈洛的美,但与陈洛的柔弱灵动不同,贺兰雪的美是一种冷傲凌厉的美,这一点上倒与那位风华绝代的剑仙传人有些相像。秦尧白倚在门框上,眼神在贺兰雪身上不断打量,倒不是贺兰雪有多么吸引他,秦尧白知道,贺兰雪身旁有名高手,便是那穆英,如果秦尧白的感知没错的话,那穆英,便是十一品武玄境武夫,不可小觑。  “你不用看了,穆英不在。我有些事情,让他去办了。楚公子既然来了,小女子这里有些好酒,是从太安皇朝买来的,不知楚公子能否赏脸,喝上一杯?”贺兰雪看出了秦尧白的想法,转念一想,却又相邀秦尧白共饮好酒。  “哈哈哈哈!”  秦尧白大笑,走入屋中,走到贺兰雪身旁,道:  “贺兰小姐还真是有趣,刚刚还要置我于死地,现在却又邀我饮酒,像你这种大美人,就不怕我心中意动……”  秦尧白说着,脸却已经靠近贺兰雪,二人呼吸可闻,贺兰雪身上一股清香钻入秦尧白鼻子中,此时的她,已经红透了脸颊,白皙的皮肤中透着嫣红,极为暧昧。  贺兰雪银牙紧咬,红唇微启,凑到秦尧白耳边,道:“若是楚公子不嫌弃的话,小女子倒是很乐意呢!但,就看,楚公子你有没有福气消受了。”  那蒙面人有些尴尬,马上出去了!  “那我们可以试试!”秦尧白在她耳边呼出一口热气,贺兰雪整个人瘫倒在秦尧白身上,脸颊更加羞红。  但他必须忍,贺兰雪的话不可全信,此时的穆英说不定就在什么地方,等着秦尧白最松懈的一刻,雷霆出击。  “既然如此,那便将计就计,引出穆英。”秦尧白心中暗道。  “放开小姐!”  武玄境的穆英身手果然不同凡响,现身之际,秦尧白脖颈处便有一柄利刃,随时可以割破秦尧白的咽喉。  “终于……出来了吗!”秦尧白淡淡一笑,在贺兰雪、穆英二人耳中却是一惊,此时,秦尧白的手缓缓落在贺兰雪纤细的玉颈上。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枪西来  夜幕星沉,黑夜是显得那样诱人,暮色苍茫之中,不时地传出一道狗吠声,但也无人在意。  轩雨楼天字号房内,即便是冷傲如她贺兰雪,在这等情况下也不得不低头,即便是她身旁有着一位放在江湖中也赫赫有名的护卫,她不敢相信,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让她不得不相信,抱着她的这个江湖剑客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魄力。  贺兰雪整个人倾倒在名叫楚钦的江湖剑客怀中,贺兰雪不知道他其实叫秦尧白,更不知道他来自靖远道,黎元山王府。  秦尧白一只手揽着贺兰雪纤细腰肢,另一只手握在贺兰雪玉白脖颈上,贺兰雪只感到呼吸不畅,当然,那种暧昧感觉也让她心中满是羞耻。  “你……你放开我!若我有机会,一定会杀了你!”贺兰雪不敢看秦尧白,他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剑客为什么心如止水,即便是现在心境还是古井无波。  “哼!大名鼎鼎的贺兰雪,贺兰小姐,我们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你对我的杀心竟是如此之重,就因为我在你的面前杀了一个人?”秦尧白说着,但眼神却看着一直持刀而立的穆英。  “你放了我,我也让你走,此后两不相干!”贺兰雪忍受不了被秦尧白如此“轻薄”。  “放我走?我的贺兰大小姐,现在是你在我手上,该谈条件的是我,而不是你。”秦尧白冷笑,盯着贺兰雪的美眸,有些戏谑。  “你现在不也在我手上。”贺兰雪有些不服气地开口道。  “是吗?你这是要拿自己的命来赌啊,看看到底是我的手快,还是他的刀快,你赌得起吗?”秦尧白反问一句,贺兰雪张着嘴,但却说不出话来,哑口无言。  且不说秦尧白和贺兰雪在此间周旋,且看看距离玄天府城数里远的地方,有两人正在飞速而来。  其中一人手持长剑,在后面追逐,锦衣玉袍,上绣九蟒,盘卧山河,吞吐日月,手中长剑绽放出摄人锋芒,即便如今脸上有些许灰尘沾染,但自体内体现出的那种贵气却是阻挡不了的。  而前方那人,头发蓬乱,穿着一袭青色大褂,手中提拉着一杆长枪,脏兮兮的脸庞如同乞丐,但就连他身后极具贵气那人也不敢小看这“乞丐”。  “残枪,落日余晖!”  前面握枪“乞丐”踏步之间突然回身,枪出如游龙,激起数丈枪罡,一股惊天红芒自天际绽放,直逼身后那人。  “歧神,剑斩!”  后方那人冷笑一声,剑起若惊雷,一剑斩断那数丈红芒,定睛看去,前方那邋遢“乞丐”却已至百里之外。  “这老小子……”  持剑人笑骂一声,随即踏步直追而去。  “前方便是玄天府城了,这老小子还要往哪里去?”持剑人心中暗道,却看到那“乞丐”在一处屋顶上站立。  “怎么不跑了?”持剑人一笑,问道。  “不想跑了,喝酒去!”乞丐老头笑着,便往里面走去。  “如今正直三更,哪家客栈会开着呀?”持剑人摇摇头。  “你不会偷呀!”乞丐老头转过头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名衣着华贵的持剑人。  “我堂堂王爷,岂能行那偷盗之事,与之江湖匪盗有何异!”持剑人正色道。  “那我去!”乞丐老头不屑地说了一句,便要钻入那家很是豪奢的酒楼,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乞丐老头当即呆在原地,  “老前辈,近来可好?”  那边,窗正亮,一名青年站在窗前,看着偷偷摸摸的乞丐老头,嘴角处噙着一抹笑意。  正是秦尧白。  本来秦尧白还打算和贺兰雪好好玩玩,但忽然之间,他的体内出现了一种悸动。  “残阳枪意!”  秦尧白很快找到了那股悸动的由来,却是当初老枪魁陈伯谅离开时,在他体内留下的那道残阳枪意。  秦尧白当即放开贺兰雪,走到窗前,却听到陈伯谅说着要前去偷酒喝,当即一笑,这才打开窗户喊停陈伯谅,这时,他才留意到老枪魁陈伯谅身后的那名华袍中年人。  面庞白净,头发一丝不苟,与头发蓬乱的老枪魁陈伯谅简直是天壤之别,锦衣玉带,身上明显一股冲霄的剑气,虽然不是像剑圣白雪尘那般练剑之人,但秦尧白可以感受到,此人剑术不低,其手中一柄长剑,上面刻着古篆体“歧灵”二字,此剑双生,有一剑名曰“歧神”,于名剑榜位列第三位,古剑歧神,出自百年之前铸剑大师顾不凡之手,乃当世名剑,而其主便是歧天皇朝那位喜好剑术的王爷,姬平。  而双生的歧灵,则被歧天皇朝天子姬策赏赐于武王姜桀。  “呵呵!你小子……”  “晚辈楚钦,没想到在此处也能遇到前辈,不如进来小酌一杯如何?”陈伯谅刚想开口,但却被秦尧白打断,自报名号,老枪魁混迹江湖多年,怎会不明白秦尧白的意思,当即笑道:  “我说楚小子,你不在璃雪皇朝好好呆着,跑这里做甚?不过也好,遇到我老人家了,既然你盛情邀请,我也就不客气了,哼哼!姜老头,一起啊!”陈伯谅故意客气了一番,但却又耐不住秦尧白多次的“盛情相邀”,这才“勉为其难”的纵身下去,还不忘自己身后的歧天武王,姜桀。  陈伯谅满怀兴致走入,但却被眼前景象震惊到了!  房中有一女子,披头散发,衣裳褴褛,白皙的脖颈处还有一道发紫的手印,脸色潮红,破碎的衣襟处露出有人的春光,看到陈伯谅进来,女子登时望向他,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助与凄凉。  “陈爷爷!你和我爷爷可是至交好友,情同手足,这小贼他……他竟然欺辱我!陈爷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的清白,都……都被他毁了!呜呜呜……”女子赫然是贺兰雪,秦尧白本来放了她,让她离开,没想到她却还在,更巧的是她还认识陈伯谅,在这里玩起了苦肉计。  随后进来的姜桀眉头一皱,似有不悦之意,但陈伯谅却是眼睛瞪得滚圆。  “楚小子!厉害呀!我老人家简直对你佩服至极,居然连贺兰江山那老家伙的孙女都拿下了,嘿嘿嘿嘿!没事,你放心,改天我便去向那老家伙提亲,让他将这女娃儿嫁给你!”陈伯谅对着秦尧白挤眉弄眼,秦尧白很是无奈,但贺兰雪却是暗道不好。 第一百四十六章 凤凰鸣歧山  轩雨楼天字号房,本以为自己救星到来的贺兰雪暗道不好,没想到这个不甚有名的江湖剑客居然认识陈伯谅,心中那个气啊!  “陈爷爷,我刚刚想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贺兰雪不等秦尧白开口,先发制人,也不顾自己的形象如何,直接夺窗而出,一溜烟不见了。不过好在现在还是三更时分,更本不会有人发现衣裳褴褛的贺兰雪。  “小姐,你这是……唉!”  早先一步出来的穆英看到贺兰雪香肩微露,长叹一声,知道那事没有行得通,而且小姐自身还陷入不清不白之中,至少,陈伯谅是这么想的。  “嘿嘿!小子,你本事可真大啊,连那女娃儿都搞定了,别看她现在不肯承认,那心窝儿里边,指不定就在想你。”陈伯谅看着秦尧白,嘿嘿笑着,那猥琐眼神让秦尧白直接受不了,也就没有过多的争辩,在陈伯谅这里,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小子,还不把酒拿出来,先让我老人家喝个痛快!”老枪魁陈伯谅笑骂一声。  秦尧白拿出一坛酒,可能是贺兰雪之前让小二送过来的,却是还未开封,便要入了陈伯谅的肚了。  姜桀毕竟是官场之人,虽然和陈伯谅比较熟识,但他也不好涉入江湖事,淡饮一杯后便到外面赏月去了,屋中仅剩秦尧白、陈伯谅二人,相互对饮,把酒三巡。  很快,那一坛酒便已入了二人肚中,陈伯谅捋着脏兮兮的不长胡子,道:“虽然喝得不尽兴,但你小子如今能够重新修出内力,也算是弥补了老人家我心中一直有的一个遗憾,对你爹,也算是有个交代了。走也!走也!”  陈伯谅走至窗边,却又回过头来,道:“若有机会,去璃雪皇朝点苍剑宗云弄峰走一趟吧,那里应该会有你需要的。”  “好!”  秦尧白依旧是一声“好”,但陈伯谅却哈哈一笑,纵身离开轩雨楼天字号房。今日一见,秦尧白心中亦是高兴十足,虽说刚开始陈伯谅有些不屑于秦尧白这位豪奢王府的子弟,只是为了和秦宗的约定才保护秦尧白,但后来,这老枪魁是完全变了。  三日后,秦尧白依旧是那一副江湖剑客的打扮,出玄天府城,走在前往帝都西歧城的官道上。  西歧城,建于歧山之巅,整个歧山便是歧天皇朝国都,一百二十年前,时殷帝商飞武暴虐,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民不聊生。世间闻说纷纭,有传说,当时西方姬候姬尚于歧山之巅见一凤凰长鸣,凤凰与麒麟一般,乃是世间祥瑞圣兽,且凤凰非梧桐不栖,但如今却在歧山之巅长鸣,对于殷帝早有不满的姬候起兵伐殷,姬尚任麾下大将袁适为兵马大元帅,挥军五十万,直逼殷国国都朝歌城。  战争历时八年,朝歌城朝不保夕,殷帝商飞武自焚于奉天楼,自此改朝换代。  姬尚建立歧天国,便于凤凰长鸣之歧山定都,是为西歧城。歧天国历经一百余年风雨,却依旧耸立于夏洲西部,实乃天命之!  西歧城,凤凰宫。  凤凰宫便是歧天皇族皇宫,而在凤凰宫之中,还有一座巨大的凤凰雕像,而百余年来,凤凰俨然成为了歧天皇族的象征。  凤凰宫,飞翎殿。  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皇帝姬策站于殿门前,看着远方天际尽头的那一片赤红的火烧云,姬策已有五十余岁,乃是当年从夏洲国战乱世之中拼杀出来的帝王之位,即便是如今年暮,但依旧有种属于军伍的煞气,他的身旁则是歧天丞相徐宜生。  “宜生啊,我歧天姬氏已经称帝一百余年,朕也谨遵先帝遗训诏戒,释儿亦是雄才之主,朕将歧天皇朝交到他手中,也足以瞑目,但不知为何,朕的心中,就是有一些不安呐!”姬策微微转过身体,看了看他身旁苍老的丞相徐宜生。  “陛下切勿担心,太子殿下会是一个好皇帝的,虽然如今朝中一些大臣对于太子殿下依旧颇有微词末语,但太子殿下心怀大志,而且太子殿下心中有野心,定然不会拘泥于歧天皇朝一国之地,太安皇朝强则强矣,但强的是秦宗,强的是秦家二十万铁骑,强的却不是他唐家。”徐宜生亦是开口,语气很是肯定,司空元道所定《谋士论》四等,这徐宜生便是位列第一等的夏洲十大谋士之一。  “话虽如此,可若是那满朝大臣皆不助释儿,他又该如何?”为人父母,其心意永远是在儿女的身上,即便姬策贵为一朝皇帝,也不例外。  “呵呵!儿孙自有儿孙福,陛下且不必担心,还是保重龙体要紧啊!臣自会给太子殿下留下三个锦囊妙计,助太子殿下稳固朝堂,以期再次一统夏洲。”徐宜生倒是极为淡然,不过其乃是司空元道笔下第一等谋士之流,无中生有,凭空捏造事实已是家常,稳固朝堂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无异于囊中取物般容易。  此时,阵阵清风拂过,姬策眯上双眸,享受着午后和煦的阳光旭风。  “是啊,上一次夏洲大统,还是五百年前,在枪仙辅佐之下,天霄国皇帝苏穹阳才一统天下,造就夏洲第一个盛世王朝。”姬策不禁有些感慨,却突然又道:  “朕看重这位天霄国主,倒不是因为他的雄才大略,而是他的为皇称帝之道,《天元史记》中曾有记载,当时苏穹阳为其女苏夜曦择婿,以武定亲,但却不希望女儿嫁给南武牧野二国之人,他是心中野望极盛,但也不希望为此牺牲自己女儿的一生幸福。他说:‘谁言最是无情帝王家,我苏穹阳却偏偏要做那有情帝王!’多么霸气,这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气魄。”  姬策不禁想起了苏穹阳的那一席豪言,为帝者,当如此!  “空厄圣佛以己身佛法为献祭之物,使得夏洲免除战争十年,只是,朕却看不到夏洲大一统的那个时候咯!”姬策怅然一笑,徐宜生却没有开口。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五百年前,自天霄、南武、牧野三国并足鼎力,而后入天霄,其后两百年一统,随后夏洲天下四分五裂,诸侯争霸、枭雄并起,是为夏洲乱世,持续三百余年,国战之时兼并战争,使其诸多小国并而成就五朝七国,其后夏洲天下,是合是分,尚未可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夺路而逃  大漠孤烟,落日西下,这片广袤的荒漠地带在夕阳赤霞的映射下是那么唯美,如诗如画!  荒原之中有一种草,被当地百姓称为“芨芨棍”,使用起来极为方便,也多被百姓用来扫地、清理垃圾,这种草在《山河图录》中亦有记载,叫做醉马草,禾本科、芨芨草属,是个多年生植物。须根柔韧,普通的农刀斩下去都不一定能够斩断。秆直立,少数丛生。多生长于山坡草地、田边路旁、河滩沙地之中。醉马草有毒,若是牲畜误食时,轻则致疾、重则死亡。  不过,虽然有毒,但当地百姓却是极为喜爱这种醉马草,就连那些杀手刺客,对于此物也是喜爱得很。  数十年前,曾有一杀手欲刺杀当朝亲王,但却被诸多侍卫乱刀砍死,那亲王也紧紧被杀手短刀划破了左臂而已,亲王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皮外伤,没有过多在意,但他不知道那柄短刀早已被杀手淬炼不下百遍,醉马草之毒极为剧烈,亲王当场死亡,皇帝震怒,下旨焚毁全部醉马草,但几年后,荒原上却有许多醉马草新生出来,郁郁葱葱翠绿如常。  秦尧白踏着荒原上松软的沙地缓缓前行,前方五里便是皇都西歧城,秦尧白依旧是那黑衣蒙面的模样,手中古剑天乩剑气显露,在加上秦尧白的那一副冷傲的样子,倒是免去了很多麻烦。  “前方便是西歧城了,此番定要前去拜谒空厄圣佛佛位,可惜没能直面圣佛,当面致谢。”秦尧白淡淡一笑,但周围行人却不知那张黑巾之下,是多么俊朗和煦。  突然之间,秦尧白听到身后远处有喊杀之声传来,秦尧白眉头一皱,此处距离西歧城不过五里,什么人敢在此处公然杀人,秦尧白转过头去,看到一名小乞儿正在奋力疾奔。  小乞儿身形瘦弱,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前方五里便是西歧城,但他真的能顺利跑到城里吗?  身后追他的三个大汉,也都是武境五品的武夫,虽然在如今鼎盛江湖中五品并不能影响什么,但如今他却要奋力逃命。  “快!抓住他,不能让他跑到城里去,不让公子怪罪下来,咱们可承担不起!”其中一名大汉大声喊道,脚步不禁更快了几分。  “可恶!小乞儿,爷爷我还是劝你站住,不让让你试试爷爷我的拳头,有多硬!”三名大汉狂奔向前,那名小乞儿顿时心如死灰,但他抬头之间,却看到一人正在看着他,小乞儿提起气来,跑到那人身旁,停下脚来,大声道:  “我告诉你们,我哥回来了!你们还是赶快逃命去吧!不让我哥可是会杀了你们的。”  那人自然是秦尧白,听着这小乞儿的话,秦尧白眼中不由得寒芒一闪,但在那三名大汉眼中,那是秦尧白对他们起的杀意。  “这小子是谁?看他的样子倒是很厉害的,就是不知是不是扮猪吃老虎,怎么办?”大汉停下脚步来,低声道。  “哼!公子的交代绝不可能放弃,先试探他一番,若是打不过也好有个交代,若是打得过,一并带回去见公子。”中间那名大汉低声一句,挥拳砸向秦尧白,在大汉看来,这青年身形瘦弱,他好歹也是武境五品的高手,一拳下去,那小子不死也残了,当即拳力又加大了几分。  “不知所谓!”秦尧白眸子冷了下来,虽说他对这小乞儿的行为很生气,但他知道这小乞儿也是无奈之举,这便是他的活命之法,秦尧白本以为这三人自会退去,可没想到他们居然率先动手。  对付这几个大汉,秦尧白根本不用拔剑,右手迎拳而上,一道若有若无的神龙虚影昂首长吟,击飞大汉。  “那是……佛门七十二绝技之一的《擒龙手》!”大汉惊呼一声后随即爬起,对着秦尧白双手合十道:“大师恕罪,是我鲁莽了,我这就离开。”  大汉告罪一声,赶忙离去,歧天人信佛,果然不假。  秦尧白也是没有想到居然如此简单就解决了问题,不过想想也难怪,歧天人氏信佛,而《擒龙手》又是佛门七十二绝技之一,更是镇天寺至高武学,这大汉看到秦尧白会《擒龙手》,便以为秦尧白和镇天寺有什么关系,这才立刻恭敬退去,而秦尧白身旁的小乞儿亦是盯着秦尧白,大眼睛之中充满了好奇之色。  秦尧白转头看向小乞儿,却发现那小乞儿已经距他很远,不由得一笑,他这是怕自己为难,秦尧白淡淡一笑:“你走吧!以后还是不要再招惹他们了,在这个江湖,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当你哥的。”  秦尧白说着,他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那小乞儿面对秦尧白而站,能够看得见,立马跑过来拉住秦尧白的手,便往西歧城中跑去,小乞儿刚拉住秦尧白手的时候,分明有些触动,虽然不明显但他依旧感觉到了,秦尧白不由得轻轻一捏,小乞儿的手似乎有些柔软,小乞儿捏的时候,他脸上分明有些愤怒,不过却是强忍着,没有发泄出来罢了!  “站住!别以为跑进西歧城本公子就拿你们没办法了,你知不知道,家父可是张离坤。”秦尧白身后追击的那人大喊,其中那三名大汉赫然在列,为首的那名青年显然是他们口中的公子。  “张离坤,乃是歧天皇朝监察使,百官对他皆有畏惧,能直面皇帝,上奏百官的是非功过。”跑在前面的小乞儿头也不回地说道,秦尧白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这样跟着小乞儿跑入西歧城,不过秦尧白的心中却更加好奇,一个小乞儿居然有这等见识,显然不是个普通人。  “找!立刻给我找,哪怕翻遍西歧城也要给我找到。”那年轻公子脸型有些扭曲,厉声道。但在他心中,亦是暗道:“小浪蹄子,我看你能够跑那里去,迟早我会让你主动跪下求我的,哈哈哈哈哈!”  小乞儿拉着秦尧白一直跑到一处小巷子中,这才停下。  “敢问姑娘芳名?”秦尧白松开小乞儿的手,略微一笑,不过却无人可以看到。  还在四处张望的小乞儿身躯一震,坚硬地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秦尧白。 第一百四十八章 歧天的江湖,简单纯粹  歧天皇朝西歧城的一处小巷子当中,四处无人。  一名小乞儿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名江湖剑客,有些不可置信,而那名剑客则盯着自己,他的眼眸之中似有笑意流露,但却又似乎在强忍着。  “我饿了。”小乞儿眼泪汪汪地看着秦尧白,灵动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先告诉我你是谁?我再带你去吃饭。”秦尧白一笑,却不吃这一套,那小乞儿见状,也不说话,转身便走,但刚刚走出巷子。  “公子,他在这里。”  一声大喝,小乞儿吓得赶紧回到巷子中,躲在秦尧白身后。  “你怎么不走了?”秦尧白似笑非笑,小乞儿鼓起嘴,气呼呼地看着秦尧白,而那年轻公子也很快找到这里来。  “阁下真要管这事儿,若是惹祸上身可就不好了,本公子还是奉劝阁下一句赶快离开,否则,刀剑可是不长眼睛的。”那年轻公子名叫张峡,平时也是仗着自家老爹的身份,眼高于顶,在西歧城中除了皇族姬氏、武王姜家中的公子外也是谁都不惧的。  “是吗?那我倒是要看看,能惹到什么祸事?来吧!”秦尧白缓缓拔出古剑天乩,剑锋直指年轻公子张峡。  “你……上,弄他!”张峡没想到西歧城中还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当即怒喝一声,身后六七大汉却是猛然冲出,皆是抽出腰间镔铁长刀,直斩秦尧白。  倒是原先的三名大汉,站在张峡身后,并没有上前,虽然他们已至武境五品,但在自家公子手下只能算是最弱的,前方与秦尧白战在一起的一名汉子,便是九品小宗师之境,比起他们来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此剑,杀伐无双!用来败尔等,可还满意。”秦尧白站定,古剑天乩之上有数滴血液滴落,那六七名持刀大汉却已倒在地上,一声声哀嚎传出,惨烈无比。  那小乞儿亦是有些发呆,那其中可是有一名九品小宗师境界的高手,可不是那些六七品的江湖武夫可比的,在他看来,秦尧白虽然厉害,顶多也就是个九品的剑客,但他现在感觉自己错了。  秦尧白拿着天乩向张峡那边走过去,张峡刚想让那三名大汉上前挡住秦尧白,却发现他们早已不见踪影,张峡虽然眼高于顶,但却不会丝毫武艺,顿时有些慌张,凄声道:  “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别过来,家父……家父可是歧天监察使张离坤。他一定会……会弄死你的,你别过来啊!”张峡顿时大声嚎叫,似乎都要哭了。  “向他认错!”秦尧白指了指小乞儿,示意张峡道歉。  “我不!”张峡眼高于顶,怎么会向一个小乞丐认错,更何况这个小乞丐是个女子,这要是传出去了,他张峡还怎么在西歧城公子哥中混啊!  “认错!”  秦尧白又说了一声。  “我不!家父张离坤。”  张峡也是倔强性子,又搬出他父亲的名号。  “认错!”  秦尧白倒是没想到这张峡如此不怕死,当即古剑天乩横在张峡脖子上。  “对不起!姑娘,我错了!”  完全出乎秦尧白的意料,就连那个女扮乞丐装的少女都是一阵意外,张峡她也知道,为人桀骜跋扈张狂不已,更是眼高于顶,就这么认怂了?  在乞丐装少女惊诧的目光下,张峡躬身对他鞠了一躬,随后带着自己的侍从潇洒离去,丝毫不见其刚刚被逼道歉的气馁,反倒是意气风发。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吗?”待张峡走远,秦尧白这才问道。  “可是……我哥哥说,不能轻易告诉陌生人身份,除非……你请我吃饭,然后我们就认识了,我就可以告诉你了呀!”小乞儿两根食指在胸口出戳呀戳,看起来跟受了委屈没什么分别。  “你还真聪明呀!”秦尧白瞪大了眼睛,竖起大拇指。  “对吧!哥哥也时常夸我很聪明呢,你和哥哥一样有眼光。”小乞儿开心一笑,拉着秦尧白的衣袖便要去酒楼吃饭。  飞鸿楼,西歧城内最好的酒楼之一,来此处的人大多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哪一个家中不是有权有势又有钱,久而久之,就连飞鸿楼的侍者也自觉高傲起来,较之平常老百姓都是高了一头,更别说像小乞儿这样的小乞丐了,小乞儿刚走进飞鸿楼便被一个侍者拦下。  “唉唉唉!说你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居然敢上这来,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麻溜儿滚出去,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其中一名侍者尖酸刻薄,当即抓住小乞儿衣襟,就要往外拉。  “铮!”  一道剑吟声响起,那尖酸侍者脖颈处瞬间多了一柄利剑,正是古剑天乩。  “那么请问,我有资格进去这里吗?”秦尧白眼神有些寒冷,酒楼广招天下客,此人却因身份之差拒绝客人入内,是为不该。  “大侠饶命……饶命,能进能进,大侠你能进。”尖酸侍者吞咽下一口口水,恐惧漫上心尖。  “那他和我是一起的,能进这飞鸿楼吗?”秦尧白又是一声大喝道。小乞儿如同骄傲的孔雀一般仰起头来,证明着她的存在。  “能能能……”尖酸侍者急忙开口,他在飞鸿楼中也呆了也有五年了,朝中富贵、江湖武夫也接待过不少,尤其是那些江湖武夫可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主,尤其是那些个强大无匹的高手,若是真的大杀一通,西歧城中的护卫军都不一定拦得住。  “哼!”小乞儿冷哼一声,昂首走进飞鸿楼。  秦尧白收回天乩,带着小乞儿走上二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周围的一些个食客都看向小乞儿,指指点点的。  “啪!”  秦尧白将天乩放在桌子上,发出极大的声响,那些食客才转过头去,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嘿嘿,客官,本酒楼之中有两种酒最为有名,一曰飞鸿,一曰掠影,不知客官要那种。”上来一名侍者招待秦尧白,但却并不是刚刚那名尖酸侍者,想来他是被秦尧白吓到了吧。  “飞鸿、掠影各三两,再来几个下酒菜,两碗阳春面。”秦尧白淡淡开口,小乞儿静静坐着,倒是没什么意见。  很快,酒菜齐备。  小乞儿不饮酒,那六两酒全都进了秦尧白肚中,不过秦尧白的酒量也是相当好,并没有喝醉。  扔下一锭银子,二人出了飞鸿楼。  “我叫姬幼薇。”小乞儿跟在秦尧白身后,小声说道。  “奥!”  秦尧白淡淡应了一句,依旧往前走着。 第一百四十九章 当世镇天人  西歧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许多街边小贩高声叫卖货物,热闹无比。  小乞儿姬幼薇见秦尧白居然没有反应,立即一阵小跑,跑到秦尧白前面把他拦住。  “你就不好奇吗。比如我到底是谁?为什么装作乞丐在西歧城中到处乱跑之类的!”  秦尧白看了一眼姬幼薇,绕过她继续往前走,但他的声音却是响起:“姬幼薇,歧天皇朝公主。当今天子最喜爱的小女儿,对你宠溺无比,可以说是要什么给什么,而你,也是凭着天子的宠爱,私自出入皇宫,无‘恶’不作。”  “哼!你才无恶不作呢!”  小乞儿姬幼薇气呼呼的说了一句,便要往前跑去,但跑了不过三步,姬幼薇便停了下来。  姬幼薇前方三丈处,站着一名身披甲胄的男子,金红相间,精美绝伦,身后的红色披风不断随风飘起,腰间挎着一柄战刀,看起来很是豪贵。  “公主殿下!陛下在找您,您还是赶快回去吧!”  此人名叫南宫翎,乃是御前带刀侍卫,一身的甲胄、战刀都是天子姬策亲自赏赐,自身武艺也是极高,乃是十一品武玄境的高手,江湖人送称号“天罡之握”,亦是入了武阁地武榜,虽然排在末尾,但那一手的《天罡拳》,在江湖中也是极为有名,南宫翎最擅长的乃是拳法,而非刀术。  “啊?”姬幼薇撅起嘴,回头看了一眼秦尧白,旋即对着秦尧白开心一笑,转头道:“走吧!”  姬幼薇离开了,秦尧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当然也不会阻拦,倒是南宫翎,在离开前看了秦尧白一眼,饱含深意。秦尧白也没有太过在意,对他来说,姬幼薇也不过一个过客罢了!  镇天寺,位于西歧城之西,占据方圆数十里之地,其祖师千叶伽罗,传言乃是来自于西边无垠沙漠之外,穿越葬天死地,到达夏洲传教,信奉佛祖释迦牟尼,故此佛门于诸子九家中亦称释家。  镇天寺,佛镇世间,乃诸多佛宗之首,一百余年间,已然有祖师千叶伽罗、圣佛空厄二人成佛,但却唯有千叶伽罗一人飞升仙界,拜入仙界灵山大雷音寺。  “铛铛铛!”  镇天寺朱红大门处,一阵叩门声响起,扣门之人,黑衣披挂,手中一柄古剑,赫然是秦尧白。  不多时,一名小和尚跑来打开朱红大门,“阿弥陀佛!小僧有礼了。不知施主前来有何贵干?”小和尚双手合十,一副虔诚的表情。  秦尧白微微点头,单手施一佛礼,道:“在下秦尧白,特来拜谒九重灵大师,还望小师父前去通禀一声。”秦尧白并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名,这次前来便是要向空厄圣佛道谢,哪怕面对的是一佛位,若不是空厄圣佛,秦尧白性命怕是都保不住,何谈如今再次修出内力,固然有黄中李之功,诸多前辈高人的内力,但空厄圣佛所赠的续脉丹却是重中之重。  “施主请稍等,小僧这就前去通禀。”小和尚施一佛礼,转身走进朱红大门。  秦尧白在门外没有等上多久,披着一身血色袈裟的九重灵便踏步而来,行走之间,似有金色佛光乍现,教化世人、普渡众生;又似有血色魔气笼罩,杀戮成性、泯灭苍生。九重灵脸上挂着一抹笑容,但却极具邪意,似佛似魔。  与九重灵一同而来的还有一个老僧,法号元善,乃是如今镇天寺住持方丈,佛法高深,于佛宗之内极具名声。  “大师别来无恙!”秦尧白微微一笑,施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世子殿下如今可是愈发地风趣了,贫僧还未恭喜殿下再次修出内力,实为有愧,殿下修出内力,实在可喜可贺。”九重灵打个佛号,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便看出了秦尧白内力虚实。  “哈哈哈!久闻靖远王世子大名,今日可算是见到真人了。”九重灵旁边那老僧元善倒是和秦尧白显得极为熟络,大笑一声,丝毫不见其身为方丈的庄严肃穆。  “大师客气了!”秦尧白道谢一声,又道:“在下此次前来主要是想向圣佛道谢,圣佛于我有再造之恩,还望二位行个方便,秦尧白定然感激不尽。”  “此事易也!可以师叔为苍生兵解,无法得见矣!”  老僧元善长叹一声,与九重灵共引秦尧白向众佛殿那边走去,众佛殿中供奉的都是镇天寺中一百余年来圆寂的大师灵位,其中只有两尊佛位,一位祖师千叶伽罗,另一便是圣佛空厄之果位。  众佛殿端庄肃穆,且有数名僧侣坐于两侧,口中不断念诵着佛家经文,赫然是《往生咒》,大道梵音弥漫,金色佛光笼罩此地,好似在镇天寺外围形成一个光罩。  秦尧白深鞠一躬,许久未曾起身,元善静静站着,倒是九重灵眸光闪烁,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晚辈深感圣佛恩德,前来道谢。圣佛大义,为苍生泯灭己身百年佛法,此等大义,苍天悲戚,大风怒号,但是十年之后,战争会再次莅临夏洲,届时夏洲五朝七国战争全面爆发,苍生当不在,晚辈希望圣佛能够给晚辈一个提示。”秦尧白虔诚开口,空厄并非圆寂,已不是飞升,按照佛门说法,空厄那是转世轮回去了,等到其佛法有成之时,便可觉醒前世记忆,再次修成金身佛陀。  “师尊他老人家早已暗示于你了,只是现在的你还不知道,不过以后你会知道的。”听到秦尧白的祈祷,九重灵不由得出声道。  “早已暗示过我?”秦尧白有些疑惑,他与空厄圣佛可从未见过面,唯一的一次交集,便是天元历六四八年托九重灵送予他的那枚续脉丹,  “难道……和那枚续脉丹有关系?”  秦尧白心中暗道,却是和二人一同走出众佛殿。  偶然间,秦尧白发现远处有一座大殿,装饰和其余佛殿一样,但却被数道大锁锁了起来,更贴着许多佛印封条,将大殿全面封锁起来。  “那里是?”  秦尧白有些疑惑地道。  “封魔殿!”  九重灵倒是没有隐瞒。 第一百五十章 此间卧佛,不曾出修罗  “传言此殿中镇封着一尊绝世魔头,百余年未曾开启过,当年千叶伽罗祖师擒下后直接封于此封魔殿中,我等世代看守,不敢有半点懈怠,祖师曾明言,若是放得此魔头出世,天下必造毁灭,届时定当生灵涂炭,魔气笼罩夏洲,世间暗无天日。”九重灵看着那座尘封已久的封魔殿,开口道,但他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封魔殿。  “是啊!镇天寺百余年来都在镇压这尊魔头,唯恐他再次出世为祸人间,到那时,这苍生……怕是要遭遇灾难了。”老僧元善亦是开口附和道。  “不过,我等百年镇守,也未见其有过异动,想来那魔头已经身死道消了,但是,这天下却依旧不得太平,还是需要一人,来挽救这世道。”九重灵接上道。  “是需要一人,但是如今夏洲五朝鼎立,七国虎视眈眈,哪一个不是极具野望之主,如今他们只是在等待十年之后这一个契机,到那时定当群起争霸,而后逐渐蚕食天下,天下是属于谁的,如今可不知呢!”秦尧白亦是开口道,但无论是九重灵,还是元善,都能听出秦尧白话中暗含的深意。  十年,便是一个契机。  空厄圣佛己身化道,为夏洲争来十年和平,仙人之命不可违,除非违抗那人比空厄圣佛强,但是空厄圣佛当年位居天武榜第三,榜首南宫无败,归根结底也终究是一个江湖武夫,天下属于谁,和他又有什么关系,白雪尘亦是如此,隐居昆仑之巅十数年,最近唯一一次下山便是再战南宫无败,可惜败退三千里!  十年便是如今五朝七国休养生息,养精蓄锐之际,十年一到,那些帝王君侯又怎甘沉寂,届时,秦家必是首当其冲。  “呵呵!贫僧相信,到那时群雄逐鹿,世子殿下必定能成为其中一霸主。”九重灵呵呵一笑,自然明白秦尧白的意思,随即又道:  “贫僧所修佛道不惧杀戒,若得有成,必然不再沉寂,定然外出杀尽天下恶人,屠光世间罪徒,还这天下一个太平世间。”九重灵说着,浑身杀意骤起,原本金色佛光和血色魔气维持的平衡之躯瞬间打破,血色逐渐吞噬了金光,九重灵杀意笼罩,血红色的双眸紧盯着秦尧白、元善二人。  “轰轰……”  一道似雷霆般的声响轰然在不远处响起,秦尧白定睛看去,那百余年来无恙的封魔殿却轰然倒塌于地,成为一片废墟。  而在那片废墟之中,有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凌厉的魔气直冲云霄,摄人心魄。  血色光芒直接冲入发狂的九重灵体内,使得原本就眼神通红的九重灵更加邪意,虽为佛,但此时的九重灵,更像是一尊邪僧。  魔气滔天,血煞涌动。  整个镇天寺的僧人俱被那漫天的魔气惊动,纷纷向这边跑来,其中不乏一些佛法高深的僧人。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九重灵师叔……入魔了?”一些僧人不敢相信,九重灵一向嫉恶如仇,怎么会入魔呢?  他们将目光聚集在秦尧白的身上,认为是这个年轻剑客的到来才让九重灵入魔!  “好了!结金刚降魔阵,先将九重灵擒下,再做处理。”元善此时也做出了方丈应有的表率,怒喝一声,手中禅杖一横。  一百零八名佛家弟子,手持长棍,结成佛家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金刚降魔阵法,中间赫然是已经入魔的九重灵。  “金刚降魔阵?桀桀桀……百余年前,千叶伽罗那老秃驴和空厄联手,便用此招镇压于我,时至今日,你们居然还想用此招压我,可笑!桀桀桀……”中间的九重灵怒极反笑,魔气涌动。  “那魔头果然没死,难道是九重灵的杀意引动了封印,这才让魔头强行破除封印,逃脱囚笼?”秦尧白心中暗道,但也是不敢小觑魔头,毕竟如今的身躯乃是金刚武僧九重灵的,那可是实打实的逍遥境强者,再加上魔气笼罩,佛魔一体,更加不好对付。  心念一动,风无休、御天机两柄飞剑已然出袖,古剑天乩横于身前,时刻关注着战局。  “吼!”  魔头咆哮一声,原本还强大如斯的金刚降魔阵便如泥菩萨过河一般土崩瓦解,唯有元善在苦苦支撑着。  秦尧白见状,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挥剑而上,风无休、御天机二飞剑也是化作流光,直逼化魔的九重灵,元善见秦尧白前来相助,禅杖怒劈九重灵,但九重灵乃是逍遥境强者,一把握住禅杖,此时,秦尧白剑光已至。  “铛……铛……”  接连两道声音响起,好像镔铁相交,原来秦尧白手挥天乩,却在九重灵不注意间,两柄飞剑直刺九重灵背部,但却无功而返。  “什么?”  秦尧白惊呼一声,手下有些慢了,九重灵一拳直中秦尧白,将秦尧白砸落在地。  “那是我佛门七十二绝技之一《横炼金身》,浑身铜墙铁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几乎没有致命弱点。”老僧元善拉起秦尧白,解释道。  “桀桀桀桀……镇天寺!镇压我百余年,今日,便是你等秃驴覆灭之日。受死!”九重灵仰天怒啸道,身上魔气更加暴虐,但不时地有一丝金光溢出,那是九重灵的本性佛心,影响着魔性。  “横炼金身?”秦尧白骤然感到有些熟悉,当即思索起来。  “师叔,你快醒醒啊!”  “师叔,我是真音啊,你不记得我了吗?今日早晨,你再给我讲过《妙法莲华经》的呀!”  …………  许多僧众哭喊着,而元善再次于九重灵战于一起。  但仅仅是武玄之境的元善怎么可能是九重灵的对手,交手不多时便以落败。  “横炼金身,对了!”秦尧白一拍脑门,怎么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忘了,当即对着元善大叫:“元善大师,只要能让魔头停止瞬息,我便可破了他的横炼金身,令其晕厥过去。”  “什么?”  元善有些不敢相信,《横炼金身》乃是佛家七十二绝技,绝无破绽,他怎么可能破的了?  不过,如今却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再结金刚降魔阵。勿要将其困住三息!”元善大喊。  “金刚降魔阵?桀桀桀……哪怕再来百次,结果依旧一样。”九重灵大笑,那一百零八僧人已然结阵。  “金刚降魔,镇封!”  一百零八人齐吼,声势震天。  反观九重灵,已然被金刚降魔阵困住了。  “快!”  元善大吼。  “破!”  秦尧白低喝,风无休、御天机二剑直取九重灵檀中、百会而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佛魔  檀中穴,属任脉一穴,乃足太阴、少阴,手太阳、少阳;任脉之会,为人体大穴之一。  夏洲医典圣书曾云:气会膻中心包募穴,乃致以极道也!  被击中后,内气漫散,心慌意乱,神志不清,乃至于晕厥。  而百会穴位于头顶正中线与两耳尖连线的交叉处,穴居颠顶,联系脑部百脉之会,贯达全身。头为诸阳之会,百脉之宗,而百会穴则为各经脉气会聚之处。穴性属阳,又于阳中寓阴,故能通达阴阳脉络,连贯周身经穴,亦为人体之大穴。  镇天寺中,原本红墙绿瓦,佛殿伫立,梵音靡靡,但如今却被亿万魔气笼罩,佛光隐匿,九重灵仰天怒啸,万道血色魔光在九重灵身上绽放,那道眼眸,似要吞天噬地一般,血气凌然。  九重灵被一百零八位佛众所结金刚降魔阵所困,虽然只有短短三息时间,但对于秦尧白来说,一切足以。  两柄飞剑化作青黑两道流光飞入金刚降魔阵,风无休直取九重灵檀中,而御天机刺入百会。  “吼……”  双剑齐出,九重灵痛苦仰天咆哮,但很快便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  起初秦尧白听到《横炼金身》时便感到熟悉,老头子曾经告诉过他,佛门炼体绝技《横炼金身》与道家三十六术法之一的《混元真身决》有异曲同工之妙,尤其《横炼金身》,虽然全身宛如铜汁浇铸而成,全身横炼,宛如神魔,刀枪不入,但却有两个弱点所在,那便是檀中穴与百会穴这两个人体大穴。  檀中会心,百会掌脑。  若是有外物刺激这两大穴,便会立刻破了《横炼金身》,甚至使人晕厥过去。  也正是因此,秦尧白才需要元善控制住九重灵三息,好让两柄飞剑准确无误地刺入两大穴,破解九重灵的《横炼金身》。  “将他带到戒律殿,用十八条精钢铁链锁住,切勿让他逃脱。否则,后患无穷!”元善开口,那些僧众立马抬起九重灵。  “此处,发生了何事?”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却是歧天武王姜桀,他感到镇天寺内有魔气涌动,故而前来一探,却是迟了一步。  “前辈!”  秦尧白即刻见礼,他与这武王姜桀也算是有一面之缘。  “是你?”姜桀也是好奇,能够让陈伯谅另眼相看的江湖后辈可是极少的,可偏偏,秦尧白便是其中之一。  “王爷!”元善刚刚安排完事情,便看到了姜桀,可没想到秦尧白还于姜桀相识,倒是有些意外之色。  “大师,这镇天寺乃佛门清净之地,刚刚如何会有那般强悍无匹的魔气笼罩,莫非是……”姜桀虽然为逍遥境强者,但也是信佛,即便是面对武玄境的元善,也极为客气,他也不是第一次来镇天寺,当即猜出了一些。  “正如王爷所料!那尊魔头还未死,而且九重灵还在那魔头的影响下入魔,多亏了这位少侠出手相助,这才暂时压制住九重灵。”元善知道秦尧白身份,自然不能说出来。  “既如此,那本王便先行离开了。”姜桀告退一声,临走前,看了一眼秦尧白,不知何意。  “此次镇天寺之劫,晚辈深感歉意,若非我执意要到这封魔殿外观赏,断然不会出此祸事。”待姜桀走后,秦尧白对着元善施了个佛礼,歉意地开口道。  “呵呵!施主不必自责,这是九重灵该有的一劫,一切皆需看他自己,若成,则立地成佛,成就佛陀果位,若败,那便是身死,一切化为虚妄,这是他需要面对的,也是他必须承担的。历经此劫,方可成佛,圣佛早已预料到,只是没想到提前了数年,善因,善果,一切都逃不出轮回。”元善知道九重灵必逢此劫,也就劝秦尧白不要太过自责。  “什么?历经如此之劫,方可成佛?这……”秦尧白一时语塞。  “世子殿下可能不知,九重灵所修乃是杀律戒佛一脉,乃是以杀证佛之道,故此不戒杀伐。灵山大雷音寺之中,亦是有一尊杀律戒佛,司掌佛门戒律,杀伐世间罪恶,乃是皈依佛门之阿修罗。白骨红颜破,菩萨不成佛。只要九重灵渡过此次杀劫,必能立地成佛。”元善极为肯定地开口道。  “皈依佛门之阿修罗?”秦尧白大惊,修罗擅杀戮,与魔不同但又很是相似,杀律戒佛在佛门中亦有“佛中修罗”、“佛中之魔”之称。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这一切,都要看九重灵的内心意志,是成佛,还是成魔。  “世子殿下也是受伤极重,不如先去禅房休憩片刻,之后再做定夺。如何?”元善劝道,秦尧白刚刚被入魔的九重灵一拳轰地,那力道可是不低,在劝的同时,元善也感到震惊,被练成《横炼金身》的九重灵奋力一拳,现在居然还能站起来,只是嘴角流出一抹血迹,这位世子殿下,比传言之中的,还要神秘啊!  秦尧白却是一笑,自然听出的元善的言下之意,不过他却是伤的不重,若是一个普通的小宗师,那一拳下来,不死也要重残,可秦尧白不一样,那一刹那,秦尧白体内的混元气核骤然发威,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混元气膜,抵住了九重灵的那致命一拳,秦尧白如今也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有混元气核生生不息的滋润,休息片刻便好。  “方丈,外面有皇室之人,说要找一个叫楚钦的人。”此时,一名僧侣跑过来,对着元善说道,秦尧白本要离去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请他们进来。”元善、秦尧白二人相视一眼,元善便明白了其中玄机。  来人是三名宫中护卫,其甲胄与不久前秦尧白所见的南宫翎相差不大,只是没有南宫翎那等豪奢而已,其中一人走上前来,打开一张画卷,画中人,赫然是头戴斗笠、肩扛披风、手握天乩的秦尧白。  “楚公子,我家主子想要请您前往皇宫一趟,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那人开口,秦尧白便明白了他们身后那人是谁了!  歧天皇室之人,他也就认识那么一个罢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给钱不要,大逆不道  凤凰宫,歧天皇宫之名,秦尧白远远便看到了皇宫门口站着许多人,最前面的是一名身穿淡黄色长裙的少女,琼鼻微翘,红唇如同绛珠一般抿着笑意,两道眼睛弯得如同新月,她与妖娆不沾边,但却煞为可爱,秦尧白猜的不错,正是小公主姬幼薇,也是那个贪吃的小乞儿。  “果然是你!”秦尧白走到姬幼薇身前,淡淡开口,这歧天小公主姬幼薇虽然年芳二八,但却已入夏洲美人榜,可见其容貌之美。  “大胆!面见公主,还不跪下行礼。”其中一名跟在姬幼薇身后的太监大怒,这江湖剑客果然是鲁莽匹夫,看到公主殿下,竟不下跪行礼,简直胆大妄为。  秦尧白看向那小太监,目光如剑。  “我就知道你会猜到的,所以才在这里等你啊!”姬幼薇赶忙开口,道:“走吧!这次换我请你吃饭。”  姬幼薇盈盈一笑,转身向凤凰宫中走去。  凤雏宫,姬幼薇居住的宫殿。  姬幼薇一脸痴迷地看着正在喝酒的秦尧白,赞叹道:“可真是好看呀!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好看之人存在,若是能够嫁给他……啊!怎么会想到这里呢!羞死人了。”  姬幼薇偷偷看着秦尧白,心中暗暗想着,却在不知觉间羞红了双颊。姬幼薇在第一次赖着秦尧白吃饭之时便被秦尧白惊艳到了,世间的男子,居然比女子还要好看,不过也难怪,每一个熟悉王妃楚曦的人都说,秦尧白和已故的楚曦极为相像,要知道,当年的楚曦可是夏洲美人榜榜首,就连名不见经传的萧煜都被列在第二,只因她和楚曦相像。  处于歧天皇宫的秦尧白酒肉穿肠,美人相伴,但在南边的璃雪皇朝中,一人行走在街道上,嘴中却啃着一个干瘪的灰馒头。  而他的身旁,一名青年拖着一柄极重的剑,二人皆沉默不语。  “你……真的要走吗?”拖着巨剑的越凌风打破沉默,但他的声音依旧沉重。  “是啊!得走啊!师傅他老人家云游四海,我也不能落后,师傅曾经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如今虽然练成了《天葬》的第一剑,但距离‘九剑葬天,独我成仙’之境,还早的很。”啃着灰馒头的崔略咽下一口,道。  “留在这里就不能练吗?”越凌风苦涩一笑,和崔略论剑,如今他的剑道也在提升,崔略现在对于剑法虽然不是那么熟悉,但其所修《天葬》却是精妙无比,即便是对于越王剑池。  “不行,师傅他老人家说,不行千里,能能明白世间事,《天葬》何以能葬天。”崔略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停下脚步,道。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拦你,下次遇见,必有一战。”越凌风说着,伸出右拳。  “自然!”崔略咧嘴一笑,随即出拳,与越凌风拳拳相对,二人相视一笑,有着惺惺相惜的味道溢出。  “告辞!”  二人齐声道,旋即背身往前走去,但行至三丈处,二人却相继停下脚步,静静站着。  “剑出,镇山!”  越凌风暴喝一声,重剑舞动之间,一剑递出,似要开山裂地,又像镇狱封世,越凌风浑身肌肉如同小山一般隆起,手臂上、脖颈处宛如虬龙般的青筋,狰狞似神魔。  重剑斩落,撼山镇地,似奔雷般狂暴,似火焰般炽烈。  “第一剑,天葬!”  崔略亦是不甘示弱,手中依旧是那柄古锈断剑,迎剑而上,那断剑虽断,但其威势却不小,惊天剑气霸烈如斯,似要葬天埋地。  神难葬,天难灭。  只许天葬!  双剑相交,镔铁之吟响彻云霄宇外,当初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一方重剑镇山,一方断剑天葬,崔略不敌越凌风,但如今,二人皆是后退七步。  “哈哈哈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大笑起来。  “你是我崔略第二个朋友,第二个兄弟,这一生我都不会忘记你们,再见之时,你我之间必有一战,希望那时,你可不要比我弱了。”崔略开口,随即转身而去,并没有等越凌风开口。  “唰!”  一道破空之声响起,崔略身手一抓,一个钱袋落入其手,随即越凌风的声音传来:  “此去不知经年,那五十两银子,权且当作盘缠。”  “好啊!”崔略咧嘴一笑,将钱袋放入怀中。  “你就不谦虚一下吗?”越凌风有些无奈,那可是他最后的积蓄了,本以为崔略会谦虚一下,送还给他,但没想到,失算了!  “谦虚会使自己灭亡!再说了,给钱不要,大逆不道。我可不想做那大逆不道之人。”崔略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走咯!走咯!终有一日,我崔略,傲剑凌云,登顶巅峰,再娶上一个美丽仙子,隐居山林,不问世事,无拘无束,逍遥天地。”崔略的声音响起,那是他的梦想,练剑就一定要练到天下第一,否则练剑就没意思,到那时,再退隐江湖之外,让江湖留下自己这绝代剑仙的传说。  越凌风看着缓缓消失于视线的崔略,将那重剑提在手中,此时不远处的街角巷口处,走出一名黑衣女子,左手持剑,极具英气,但那容颜却也是不差。  “哥,他倒是挺有趣的,不过他更强的,怕是他的剑道天赋,这才短短几个月,便要追上你了,若不夭折,以后的江湖上,又要出一剑道圣手了。”女子看着远远的崔略,抿嘴一笑,虽然她没和崔略正面接触过,但在暗中也是观察过崔略的,自然对崔略很清楚。  她是越凌风的亲妹妹,叫做越凌霜,亦是地武榜有名,江湖人送称号“快剑”,其父便是越王剑池第一剑,剑魔越坤。  “是啊,他的剑道天赋的确很可怕,天下能超过他的,怕是不出五人。”越凌风亦是感慨到,不过其语气中全无羡慕嫉妒,只是为崔略感到高兴。  “九剑葬天,独我成仙。好大的口气,他的师傅,到底是那位前辈高人?”越凌风喃喃一声,随即摇摇头,苦笑几声,和越凌霜离开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难于上青天  凤凰宫,凤雏宫。  秦尧白在这里已经逗留了一月有余,姬幼薇每日围绕着他,秦尧白想离开都不行。  这里莺莺燕燕,群群绕绕,本为温柔乡,但亦是英雄冢,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秦尧白现在面对的正是此种困局。  歧天皇族姬氏,皇帝姬策对于这个小女儿宠溺无比,就连那位牢据太子之位的姬释对于这个唯一的妹妹也是喜爱,可以说姬幼薇是整个歧天皇族的掌中宝,而凤雏宫也是很少有人前来打扰的,平常也就姬策前来,这一月间,姬释也仅仅来了一次,姬幼薇让秦尧白装扮成自己的侍卫,就在凤雏宫中住了一月有余。  但除了凤雏宫中的太监、宫女等人,却是无人知晓。  秦尧白每夜外出,坐在凤雏宫屋顶,有事还会在上面睡着,在星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灿烂光辉。  秦尧白一直想着怎么离开凤凰宫,但姬幼薇却是赖着他,不让他走,在秦尧白偷偷跑了一次被姬幼薇抓个正着之后,秦尧白便失去了人身自由,等于被姬幼薇“囚禁”在凤雏宫中。  不过,最终秦尧白终究出了凤雏宫,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才逃脱了姬幼薇的“魔爪”。  走出凤凰宫的秦尧白才感到外面天地的美好,虽然他在凤雏宫中才留了一个月,但那一个月可真是苦不堪言,如今的歧天皇朝,已然很是炎热,烈日高悬,生长在沙地上的荒草却是绿的发亮。  不过,想要在这茫茫大漠之中找到一个人,那是何其的困难!  歧天皇朝其西之地,是为平天府城,城主名叫柳磬,乃是从一个普通平民一步步坐上了城主之位,在歧天皇朝,亦是枭雄般的人物。能够坐上一个封疆大吏的位子,这城主柳磬,无论是自身的能力还是手腕,都是顶尖的,不过,柳磬的唯一弱势,便是朝中无人,如姜珈等人,朝中便有武王姜桀做为其后台,满朝文武,对于姜珈也是颇为敬重的。  如今也快要到平天府城,夜幕降临,秦尧白和一伙行走在西歧城与平天府城之间的商队落脚于一处山林间。  夜晚,繁星闪耀,丝丝月光透过不甚宽大的绿叶,照射在土地之上。  “楚公子!这是我们商队带的酒水,即便如今正值夏季,这山林间的夜晚,也是着实有些凉,你且喝上一些,去去寒冷。”一名身躯有些佝偻的和蔼老者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秦尧白身旁,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递给秦尧白一壶浊酒,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笑道。  这老者慈蔼,商队中的人都唤他徐老,威望极重。  “那便多谢徐老了!”秦尧白也不客气,接过酒壶,当即痛饮了一口,有些辛辣,但很是合口。  商队中其他人都围绕着一个火堆坐着,他们对于这个突然插入的江湖剑客倒是颇有微词,不过碍于徐老的情面,也就让秦尧白暂时留下了,不过隐隐之间,还是有些排斥秦尧白的。  “呵!老朽如今已经七十有六了。经商整整六十年,一直往返于平天府城和西歧城之间,听公子的口音,虽不像是我歧天人氏,但好像又有些地方相似,倒也是甚为奇特了。”已经双鬓花白的徐老淡淡一笑,眼角处的皱纹却是更加地明显了。  “这也难怪。小子平常都是在江湖中行走,此前也曾来过歧天皇朝,不过却是驻留了很短的时间便离开了。”秦尧白又吞咽下一口浊酒,辛辣的味道滑过喉咙,在这凉风习习的夜晚倒也是极为舒适。  “怪不得,公子身上有种江湖气。”徐老感慨一声,道:“老朽在年少时,也想着仗剑江湖,可怎奈老爹死的早,我必须得继承他的生意,养活一家老小。后来有了金钱,但却没了那种仗剑江湖的江湖气,反而将自身的那些个心计全部用在生意之间的阿谀我诈、勾心斗角之间,全无那种江湖的初心。”  说话间,那一壶浊酒已经全被被秦尧白吞咽下肚,徐老本想再取一壶,却被秦尧白拦下。  “徐老高义,此时的这种心魄便已不输江湖人。徐老您从商六十年,一直行走在这二地之间,虽说没有踏足真正的江湖,但生意人之间的争利夺益,便如同江湖高手之间的过招,徐老您虽不在江湖,但却时刻都在江湖。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人就是江湖,徐老您有怎会不在江湖?”秦尧白站起身来,而徐老也跟着站起来,神情有些激动的恍惚。  “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就有恩怨,人就是江湖。哈哈哈哈!妙啊!妙啊!”徐老细细品嚼着这句话,不由得开口赞叹。  “呃!对了,徐老您常年在这平天府城之中,可知哪里有一老者姓赢?”秦尧白突然想到一件重要之事,徐老对于平天府城定然极为熟悉,或许可以打探到消息。  “姓赢?此姓倒是不常见,老朽也从未听过。”徐老沉吟一番,开口道:“不过,楚公子若是急于找此人,老朽在平天府城之中也有些故人,倒是可以帮你在这附近打探一番。”  “如此,那便打扰徐老了!”  秦尧白开口言谢。  “此等小事,且不必挂齿!楚公子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老朽估摸着,若无意外,明日正午便可到达平天府城。”徐老淡然一笑,极不在意地摆摆手,而后便转身离开。  逐渐地,月影东移,时至三更天!  据徐老商队五百余米的一处茂密丛林中,一点幽暗的火光忽隐忽现,宛如鬼火。  “大哥,看那样子,是都睡着了。咱们可以上了吧!”一道低声响起,在火光的照射下,只见数百张脸庞静静地看着前方,其中一名彪悍男子低声道。  “哼!你急什么?这次徐老鬼家可是请了不少侍卫,正面硬拼的话,怕是会损失不少兄弟,等他们彻底熟睡之后,咱们再蜂拥而上,将其一网打尽。”一名凶悍男子目露精光,虽然凶厉,但却不失自身的智慧。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今夜非太平  夜晚,蝉鸣不止,深寂的山林有些幽暗,月光渐渐消散,空中乌云大作,似乎在预示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唳!”  突然,寂静的山林间传来一道嘹亮的鹰啼,在这个空寂的时候显得格外明显。  本就在浅睡中的秦尧白忽得睁开双眸,那是玉爪海东青追风的啼叫声,这些天它一直在空中,也只有在危险到来之时才会发出这样的啼叫声,秦尧白起身,作势跃上身旁的一棵百年参天大树上,远处似有一阵躁动,秦尧白凝眸远视,那里似有人影浮动。  不多时,那一群人影已至商队附近。  “大哥!看这样子,倒是个大商队,想来会有些油水,不过,过了今夜,那些个金银财宝,可就属于我们了。哈哈……”彪悍男子大笑,却被旁边那凶悍男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闭嘴!他娘的,你想把他们都惊醒吗?”凶悍男子低声怒骂,那彪悍男子瞬间蔫了下来,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童。  秦尧白不由得摇摇头,暗自笑着,但却没有放出声来,待得那群匪盗快要动手之际,秦尧白大喝一声,四方皆动:“何方鼠辈,竟敢打我货物主意,还不速速退去,留得尔等性命。不然折损于此,且教尔等鼠辈识得爷爷的剑,是何等锋利!”  秦尧白声震之下,那七品境界的护卫队长瞬间起身,其余护卫也相继醒来,灯火通明,霎时间,凶悍男子等人便被诸多护卫包围,老商人徐老亦是起身,秦尧白一步跃下,护在徐老身前,古剑天乩横于身前,做守护状。  凶悍男子脸色有些难看,双眸如恶狼一般,盯着秦尧白,真正让他感到忌惮的是眼前这名剑客,而那武境七品的护卫队长,却是不入他眼。  “你等身强体壮、极擅刀兵武艺,不去投军报国,却在此地劫掠财物、屠戮无辜,真当死!”秦尧白口中“死”字一出,那凶悍男子却已抢先出手,而彪悍男子和他为匪多年,二人联手之下,就连十品宗师都难以逃脱。  “嘿嘿!既然被发现了,那便光明正大地抢吧!能死在爷爷的开山斧下,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荣耀。小子,洗干净脖子,接受爷爷的大斧吧!”彪悍男子暴喝一声,一柄重达四五十斤的巨斧怒劈而下,旁边那凶悍男子亦是抽刀斩出,势若雷霆。  “风无休、御天机!”  秦尧白低喝一声,两柄飞剑破袖而出,隐匿于夜幕之下。古剑天乩不可力敌巨斧,秦尧白当即闪身避过,但凶悍男子却已近身,当即一刀斩来。  而那些护卫也和那一群小喽厮杀在一起,少了两个匪盗头子,那群小喽不过蝼蚁,那名七品境界的护卫队长却是守护着徐老,并没有冲上去。  “喝!小子,受死!”彪悍男子怒喝一声,巨斧再次劈下,但他速度慢,动作笨拙,每一斧都被秦尧白躲开。  “轰!”  巨斧劈在地上。  “好机会。”秦尧白暗自沉吟道,右腿蹬在一棵粗大的树上,借力而上,一脚踹在彪悍男子头颅之上,心念一动,风无休破空而来。  “死吧!”  此时,凶悍男子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秦尧白躲避不开,天乩横档身前,那一刀却没有斩落,而是瞬间变向,刺入秦尧白左肩中。  “啊!大哥……”风无休穿透彪悍男子咽喉,巨斧无力地掉落在地,秦尧白以伤,换的一人。  “二弟!你……”  凶悍男子眼眸瞬间通红,想要抽出刀来,但却被秦尧白紧紧抓在手中,刀入血肉,一缕缕血液缓缓流出。  “敢杀我兄弟,我要你拿命来偿,今夜,此处,便是你葬身之地。”凶悍男子血红的双眸紧盯着秦尧白,但秦尧白却是一笑,道:  “是吗?”  “呃……你……什么时候?”  凶悍男子的胸口刹那间,便出现了一个血洞,生机逐渐消散。  秦尧白一把抽出插在他肩头的长刀,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些承受不住,风无休、御天机二剑入袖,刚才杀了凶悍男子的,正是隐于夜幕之下的御天机。  而那便,小喽将那两男子皆死,瞬间一哄而散,赶忙逃命。  “此次,还真是要感谢楚公子了。若非楚公子,我等众人,怎能活命?老朽感谢!”那护卫队长扶住秦尧白,徐老对着秦尧白深鞠一躬,而那护卫队长亦是道:“在下先前不敬之处,还望楚公子莫要怪罪!”  商队之人,对于秦尧白也愈加敬重,不在排斥秦尧白。  秦尧白所在之地不平静,但在其东六十里的西歧城,亦是个不平静的清晨。  阳光初照,和煦温暖。  这是个美好的早晨,至少,姬幼薇是这么觉得的。  但在不远处的凰心宫,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姬幼薇记得,那个声音是专门服侍姬策的太监,桂原生,但是,他怎敢在凰心宫中大喊大叫。  “陛下,驾崩了!”桂原生再次大喊,姬幼薇瞬间感到耳中一阵轰鸣。  “陛下,驾崩了!”  “陛下,驾崩了!”  “呜……”  号角声响起,全城之人皆能听到。  东宫,太子府。  姬释坐上东宫之位九年,虽然太子之位牢握在手,但他的那些兄弟们,可不一定愿意让他姬释坐上那九五至尊的位子。  “你们二人前去请皇叔、武王入宫,甄玄和我带着三千甲士先进宫去,守护宫门,切勿不能让其他人进宫。明白吗?”姬释即刻布置道。  “是!”  堂中数人开口,其中两人立即离开,而姬释带着其他人,骑马入宫。  姬策下有六子一女,自就年前姬释被封太子,三皇子姬贤便很是不忿,处处针对姬释,但姬释的太子之位依旧稳固,有课姬贤的带头反抗,渐渐的,其余皇子也逐渐冒出头来,想要争夺那天下间最尊贵的宝座。  姬释带着三千甲士入凤门,进宫殿,那三千甲士连同甄玄守护在店外,姬释卸甲弃剑,走入凰心宫中,姬幼薇已经哭得如同一个泪人儿,那些妃嫔也都跪伏于地,低声啜泣。  “父皇!”  姬释跪于地下,道:“儿臣的那些兄弟们,马上就要来了!不过父皇您放心,我不会杀他们,不过我也希望他们能够安分守己。”  “呜……”  宫中号角再次响起,姬释知道了,这是有人来犯,当即走出凰心宫,披甲持剑。  凤凰宫外,姬释带来的三千甲士严阵以待,而他们面前,则是整整五万的护城军,以三千甲士对阵五万护城军,三千甲士包括甄玄心中都在发怵。  “父皇今晨刚刚驾崩,如今你们便已经忍不住了吗?你们此等行径,父皇尸骨未寒,就算坐在了那龙椅上,朝中有谁会服,有谁会认你这个皇帝!”姬释踏步走来,怒喝道。  “大哥!你少在这假惺惺,装腔作势,朝中谁人敢不服我?”开口的乃是三皇子姬贤。  西歧城中五万护城军,分有五大统领,好巧不巧,余下的五位皇子每人都交好了一个统领,这才有了如今凤凰宫外,三千甲士对阵五万护城军。  “我敢不服!”一声怒喝,自护城军后方传来。  “我亦不服!”又一道声音传来,前方的五位皇子已然有些色变,但想到自己身后的这五万护城军,这才有些好转。  护城军中分开一条路,歧天武王姜桀大刀阔斧般的走来,而他身旁,一蟒袍男子,留两道细髯,面庞白净,手中捧着一柄剑。  “拜见皇叔!”那面庞白净的男子便是姬策亲弟弟,江湖人送称号“歧天剑皇”的姬平,而他手中所捧,赫然是夏洲名剑榜第三的名剑歧神。  五名皇子包括姬释在内,皆是鞠躬行礼,他们可以不敬姬平,但不得不敬姬平手中的歧神剑,那可是歧天皇朝天子之剑,一言一行皆代表了天子,上可斩昏君,下可诛佞臣,不要说他们五人,就连即将登基称帝的姬释,也不敢不敬,那可是姬策赐予的宝剑,一不小心便有可能背上一个弑父杀兄的名头。  “退下吧!”姬平淡淡开口,五名皇子如蒙大赦,赶忙离开。  六子夺嫡之争,便被姬平的一句话,消除了。  “请陛下登基!”  武王姜桀单膝跪在姬释面前,大声呼道。  “请陛下登基!”  甄玄等人跪伏,三千甲士亦跪伏。  此后,歧天皇朝,天子姬释。 第一百五十五章 白马踏月来  歧天皇朝老皇帝姬策驾崩,新帝姬释即位,尊其父姬策为歧天景宗皇帝,改元凤煌,恩泽惠及万千百姓,大赦天下!  姬释有手腕,在极短的时间内笼络起诸多朝臣的心,更是恩威并施,将其余五位皇子并五名护城军统领的府邸查抄,一并钱财冲入国库,而后将那五名护城军统领流放北地承天府城充军,而五位皇子殿下,二皇子姬邴封祁阳郡王,三皇子姬贤封炀郡王,四皇子姬友封赤湖郡王,五皇子姬晨封安岩郡王,六皇子姬坂封逍林郡王,都做上一个安乐王爷,无权无势,每日吃喝玩乐,直至死亡。  姬策驾崩,公主姬幼薇大病七日,后在御医的调理下方才渐渐好转,不过如今却是依旧憔悴。  帝王驾崩,这在一国之中是天大的事情,夏洲各国虎视眈眈,虽然有空厄圣佛仙人令震慑,但人心的贪念却是永无止境的。不过,姬释深知攘外必先安内,凭借其手腕及才能,迅速平定四府民心,可谓乃明君之为。  平天府城外,有一片方圆数十里的树林,说来奇怪,平天府城周围皆为沙漠,想要找到一点儿绿植都是极难,但在那片树林之中,流水萦绕,叶翠柳绿,树林中无甚野兽,也就是一些兔、狐之类的小动物生活,树林虽无官府保护,但也无人前去破坏,在平天府城境内也是沦为一桩奇谈。  徐老他们一行人便是要到平天府城当中的,但如今已至午夜,四周也无客栈之类的,他们也只能栖身于这片树林当中,几日下来,商队中的人对于秦尧白的态度也是越来越热情。  徐老更是每日都要拉着秦尧白喝上一盅,和他聊聊江湖事,每日二人总是喝得酩酊大醉,然后便是秦尧白扶着徐老回到营地。  树林中的夜晚不是很热,也不是很冷,那种感觉好像春风拂过卢枯湖,秋水浸润九寨沟,整个商队的人坐在树林之中,只感到莫名的舒适,不时地,还有野兔或者白狐冒出头来,偷偷的打量着这一群来自外边的“不速之客”。  “呵呵!这都五月十五了,月儿还是这般的圆,此次也算是老朽最后一次亲自前往平天府城了,以后老朽也跑不动了,便让小儿代替了,可惜啊!此次小儿未能与楚公子结识,实在遗憾。”徐老饮下一杯酒,看着悬挂于天穹的圆月,不由得感慨道。  秦尧白并没有插话,静静的看着老人说着自己的故事。  “当初,老朽第一次外出,也是遇上了匪盗,可惜那一次却无如公子这般的侠义之士相救,老朽被打断了一条腿,货物、财物也被抢劫一空,虽然修养了数月,好是好了,但也留下了病根,这一到下雨天啊,总是感到钻心的疼痛。”徐老欲想饮下一杯,但杯中却已无酒,秦尧白见状,为徐老斟满,和眼中湿润的老人走了一个。  月光洒在地面上,许多山上走兔、林间睡狐都走出来,躺在草地上,享受着月光带来的温柔。  “哒哒哒!”  秦尧白好像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传来,扭头一看,但却被眼前的那一幕惊到了,而徐老亦是随着秦尧白的目光看去,但却忘记饮下自己的杯中之酒。  他们视线所及之处,一匹通体雪白的良驹正在小溪边饮水,此马通体上下,一色雪白,没有半根杂色,据说能日行千里,夜中亦能行八百,产于西域,乃是马中的极品中的极品。据说,此马生下只脖子周围长毛,犹如雄狮一般,性格爆裂,但长大后,会被赶出马群,随之性格也会变得温顺。这匹马头至尾一丈二,蹄至背八尺多,大蹄腕儿,细七寸,竹签耳朵刀螂脖,干棒骨,开前胸,就象欢龙一样。马的左耳朵里边有一块记,就像一朵绽放的玉兰花一样,安其实这不是记,是角,犄角。马肚子一边有四个旋儿,其实这不是旋儿,乃是是鳞片。头上长角,肚下生鳞,皆言此马不是马,是龙,亦是称之为龙马。月光洒在通体雪白的马背上,散发出银白色的柔和光芒,因此得名夜照玉。  “好……好漂亮的马!”徐老赞叹一声,实在找不到赞美之词形容这匹夜照玉,最终只能归于漂亮二字。  “此马名叫夜照玉,又名玉兰白龙驹,赛龙雀。乃是二百年前西域大宛国人氏发现的,故此有了大宛马,而这夜照玉,更是大宛马中的极品,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乃是一匹不折不扣的千里马!”秦尧白却是一惊,此种千里马乃是可遇不可求的,之前秦宗便降伏了一匹大宛马中的汗血红,当作生辰礼物送给了秦红陌,秦尧白心中对这夜照玉也是极为喜爱的。  那夜照玉似是口渴,一直在小溪旁饮水,秦尧白、徐老二人也只是坐于原地欣赏。  夜照玉被传为龙种,似也通灵之状,抬起头来,便看到了在看着它的那一老一少。  鬼使神差的,秦尧白亦是不知究竟为何?  那夜照玉居然抬腿向这边走来,此马显然无主,野马之流,可是极为惧怕生人的,但这夜照玉却显得不用,径直向秦尧白走去。  夜照玉踏月而行,柔和的月光照在其身上,更如匹练一般的银白色光芒愈加耀眼。  “咦~恢……”  夜照玉长嘶一声,随即跑到秦尧白身旁,亲昵的蹭着秦尧白的身体,这倒让秦尧白有些意外的惊喜发生,不过想想也难怪,《山河图录》有云:像此等通灵之物,便会择主而侍,其中尤以马匹、鹰隼等兽为最,其一眼望去,便知人性善恶,而后择善者为主。  此等千里马,可以两种方法降伏,一便是让其主动认主,便如这夜照玉一般,另一种便是以强盛武力镇压,秦红陌的那一匹汗血红便是秦宗武力降伏后,方才送与秦红陌当坐骑的。  秦尧白亦是摸了摸夜照玉的脖子处,无论任何马匹,只要被摸到脖子,便会极为舒适,这夜照玉也不例外,被秦尧白摸得一阵舒适之意。  “呔!小贼,还不放开本少爷的夜照玉!”此时,一道极不合群的声音响起。 第一百五十六章 嘶风千里  月照山林,马踏光华,长嘶于夜幕之下,奔袭于苍穹之中,乾坤照影,暗夜荧光。  可遇不可求的千里马夜照玉在秦尧白身旁撒欢,开心地如同一个稚童,如此美好的氛围,但却被一声暴喝打断,随后一名年轻公子哥带着数十名侍从走出,手中皆拿着绳索套鞍,想来是要驯服这匹千里夜照玉,但好巧不巧,这千里夜照玉却先认秦尧白为主,这让那年轻公子哥很是气愤。  “小贼,放开本少爷的千里夜照玉,否则,本少爷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年轻公子哥气急败坏地开口道,他身后的那些个侍从一个个凶神恶煞,盯着秦尧白二人,仿佛要把他们吞咽入腹。  “你说……这千里夜照玉是你的,那你叫它一声,看他答不答应你?”徐老有些焦急,但秦尧白却是不紧不慢,右手依旧抚摸着夜照玉的脖子,捋着那如同雄狮般的鬃毛,淡淡开口。  “你休要强词夺理,此夜照玉虽为千里马,但也非人,怎能听懂人话。”年轻公子哥嗤笑一声,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哑口无言。  “走!咱们去跑一圈儿!”秦尧白抚摸着夜照玉的脖子,说完之后直接跃身而上,抓着夜照玉尚无马鞍、缰绳的鬃毛。  夜照玉长嘶一声,四蹄如强弓张开,好似离弦之箭一般,往前直射而出。  夜照玉纵横于树林之中,月光之下,引颈甩鬃,昂首嘶鸣,气吞八荒,声震寰宇,秦尧白坐于其背之上,却感觉不到颠簸起伏,雪花般的四蹄腾空而起,尾部鬃毛如同一头出海的雪白神龙,随着夜照玉的飞驰在后飘扬。  玉兰白龙驹,踏月邀九影。  似雷霆,如流光!  让人目不暇接,刹那之间便踏出八九丈远,那年轻公子哥等人俱是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不该存在的一幕,这不是他第一次想要驯服这匹夜照玉了,但却从未像秦尧白这般,纵马踏月,行走如飞。  前方是一条小溪,秦尧白只感觉夜照玉轻轻一跃,便已跨过那四五丈宽的小溪流,随后秦尧白调转马头,再往回疾驰而去。  “咦~吁吁吁……”  夜照玉如一道白色闪电,瞬息之间便至年轻公子哥身前。  秦尧白拉紧马鬃,夜照玉前双蹄踏空而起,昂首嘶鸣,尽显体魄雄壮之美,徐老借着醉意,笑吟吟地看着秦尧白,而那年轻公子哥则被夜照玉吓得后退了几步,若不是身后侍从扶着,那公子哥怕是要摔倒在地。  “此马极通灵性,又怎会不懂人语?”秦尧白坐在夜照玉光滑如匹练的背上,嘴角勾出一抹微笑。  “你……”  年轻公子哥怒极,本欲大发雷霆,但却又止住,随后便带着身后侍从离开,看得秦尧白和徐老二人一愣一愣的,不知这个年轻公子哥是何意思。  自那年轻公子哥走后,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商队中的人都宛如发现了新奇事物一般,围着夜照玉“啧啧”赞叹,他们可从来没见过如此俊美的马匹,不得不说,夜照玉筋骨分明,无论从何视角看去皆是一匹骏马,又怎不得他人的赞叹。  “诸位,今日便能到达平天府城,路上舟车劳顿,老朽先谢过诸位,待进城后,老朽定当将余下的工钱交于诸位。”徐老对着那些护卫拱手,这些人都是徐老花重金请来的,但在启程之前却只结了一部分的工钱,这剩下的一部分,则要到目的地之后方可结算,这是商人之间的规矩,那护卫队长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当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秦尧白即将到达平天府城,但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海之地,那极致寒冷的冰雪世界,却掀起了一场绝世大战!  “啊……陈伯谅,你毁我三月算计,本来近在咫尺的东西,就这么被你破坏了,你真当我耶律洪武是好惹的,今日,你便留下吧!”  寒风傲雪之间,一名麻衣甲胄男子单手持刀,眉宇间散发出一缕缕凶煞气息,丝丝灰色刀芒在刀身上吞吐,此人赫然是北荒皇朝军魂耶律洪武,耶律洪武来北海已经三月有余,就连他自己都有些莫名的吃惊,他要在北海中寻一事物,但没想到才区区三月便已找到,原本他的计划可是要好几年的,本来一切无恙,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所有的一切被陈伯谅破坏,害得耶律洪武心血全失,气急败坏,这才怒起拔刀,和陈伯谅站在一起。  “哼!是吗?人人都说你耶律洪武天下用刀第三,我倒要看看这名头属不属实。”陈伯谅挠了挠蓬乱的头发,冷笑一声。  随即手中长枪一横,摆出个出招的姿势,此时,陈伯谅的气息似乎变了。  “泣血残阳!”  陈伯谅微喝一声,耶律洪武却是一惊,陈伯谅算得上是江湖中老一辈的人物,耶律洪武也知道这位老枪魁真正的杀招。  泣血残阳。  乃是《残阳枪决》中最强大的杀招,一枪出,鲜血尽染,红透半边天,此枪出,必见血方回,老枪魁靠这一招,便占据枪道魁首数十年,足以见这一式之强悍。  “看来,要好好应对了!没想到老枪魁老则老矣,枪法还是这般凌厉,丝毫不减当年呐!”耶律洪武却是赞叹一声,随即将手中刀指向陈伯谅,道:“不过,我还是要杀你!”  “破荒十八刀,破天之荒。”  耶律洪武暴喝一声,风雪飘零而下,掩盖了耶律洪武的身影,但却掩盖不了耶律洪武的刀芒。  那一杆长枪,似乎戳破了这片夜幕天穹,无数道赤霞之光洒落天际,似血海一般,但又似夕阳西下一样,在那无限好的美丽中充斥着无限杀机!  那一柄战刀,宛如斩碎了乾坤天地,一道灰色刀影劈开风雪,斩裂乾坤,也似乎要斩碎那一片赤霞红云。  他们一人乃十数年前独领风骚的枪道魁首,一人乃是如今天武榜名列前十的北荒军魂,刀枪之争,孰强孰弱? 第一百五十七章 父与子  玄天府城,大门东开,城门口处一名年轻公子哥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太师椅上,而他的旁边则是许多全副甲胄的兵士,足有百人。  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又怎会容忍自己盯上数月的夜照玉认他人为主,那老头他偶然间见过一次,是个商人,所以必然会来这平天府城,昨晚不动手,并不代表他怕了那年轻剑客,以他的话来说,在自家地盘上欺负别人,看着他们跪在自己面前求饶,才是最享受的。  “嘿嘿!这次,本少爷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骑着夜照玉纵马疾驰?”想到此处,年轻公子哥不由得一笑,似乎已经看见了那很是俊秀的江湖剑客跪在他面前,将夜照玉奉送给他。  “少爷,他们来了!”  年轻公子哥身旁的一名侍从开口提醒,他昨夜跟随自家少爷,自然也是见过秦尧白的。  “哟哟哟!这是谁啊?哎你们瞅瞅,江湖高手哎!看看这位大侠的坐骑,我去!居然是传说中的千里马夜照玉!”年轻公子哥站起身来,大摇大摆的向前走着,其声极大,顿时城门口的百姓都被吸引过来,将他们围了起来。  胯下一匹夜照玉的秦尧白眉头一皱,心中暗道:“原来……还不肯死心吗?”  “哎?不对啊!这夜照玉看着有些眼熟啊!该不会是我养在那片树林中的那匹吧?”年轻公子哥说着,同时双眸看着秦尧白,眼神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突然攻击,一击毙命。  “唉!这些人也是命苦啊!刚来平天府城便惹到了小霸王,这以后在平天府城岂不是寸步难行。”  人群中,一名老人开口,显然那年轻公子哥在平天府城的名声不是很好,但诸多百姓也都惧于年轻公子哥的势力,不敢开口,只能暗中议论一番。  “是啊!那马我也听我表哥说过,小霸王是想驯服那匹白马,可以没能成功,现在看那位少侠驯服白马,定然是想强取豪夺。”旁边一名中年人接口道。  “可惜了呀!”  “是啊!好好的一位少侠,就要……唉!”  人群中议论纷纷,但年轻公子哥显然已经不怕他们的议论,但他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不安,自己父亲外出巡查,自己这才央求祖母让自己出来,这以后若是父亲问起来便完了,一个月的面壁思过的逃不了了。  “小子!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留下夜照玉,然后离开,永远不要踏足平天府城,否则,本少爷便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年轻公子哥一咬牙,开口说道,语气极为傲慢。  “哦?那我可要谢谢你了!不过,这匹夜照玉,我也是喜欢的紧呐,不知,这位少、爷那什么来买我的夜照玉。”秦尧白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但听在年轻公子哥耳中却是变了一种味道。  “买?笑话,本少爷看上的东西,什么时候掏过钱!”年轻公子哥嗤笑一声,极为不屑。  “什么?小霸王居然发慈悲了,我没听错吧!”顿时,人群中议论的话题便已改变,以前想要逃过小霸王的魔爪,那不得扒了三层皮才行,哪有如此容易。  “是哩,是哩!”连一个尚不足十岁的稚童都叫喊道。  “这位少爷,老朽来自皇都西歧城,与朝中御令使周大人也颇为熟识,不知这位少爷能否卖老朽一个薄面,老朽必有重谢。”一直在后面未曾开口的徐老却是下马,先是对着那年轻公子哥施了一礼,随后才开口。  但不知为何,秦尧白却有一种先礼后兵的感觉。  “御令使大人?本少爷告诉你,就算你与当今皇帝有交情,这匹夜照玉,本少爷也要定……”  “孽子,住口!”那年轻公子哥还未说完,便被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而那道声音,来自秦尧白他们身后。  “参见城主大人!”周围百姓皆是躬身行礼,而那年轻公子哥早已身躯不动,宛如一个雕塑。  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商队让开路,秦尧白也跃身下马。  城主柳磬,一身正气,长着一张国字脸,络腮胡子环虎髯,一双虎目瞪着那年轻公子哥,而那年轻公子哥竟然在柳磬的目光下,大汗淋漓。  “铮儿,你在做什么?”国字脸城主开口问道,语气平淡,秦尧白不觉得有什么,但那年轻公子哥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父亲,我……”  柳铮本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在父亲的气势下,根本无法开口。  “回去再收拾你!”  柳磬深知家丑不可外扬,临走前看了一眼秦尧白,随即转身。  秦尧白也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徐老拍着胸口,口中喃喃着:  “可算走了!”  “可算走了!”  秦尧白一笑,眼神一瞥,但却看到那城主侍卫中,一匹马上横躺着一人,头发蓬乱,穿着一袭青衣大褂,但上面染满了血迹。  赫然是老枪魁陈伯谅。  “老前辈!”  秦尧白惊叫一声,便要上前,却被柳磬侍卫阻止,而柳磬也听到了秦尧白的喊声,回过身来,道:  “你认识他?”  “正是!”秦尧白答道,但柳磬却盯着秦尧白,似乎想从秦尧白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那么……我问你,他是何许人?”柳磬严肃的脸盯着秦尧白,问道。  秦尧白也不怕告诉他,陈伯谅的身份不是迷,但秦尧白也不知他为何会受此重伤,当即道:“他乃数十年前枪道魁首,陈伯谅!”  “好!既然如此,那你……”  柳磬话说一半,长大了嘴巴看着秦尧白,样子有些滑稽。  “你说,他叫什么?”  柳磬一字一顿,表情更加严肃。  “枪魁陈伯谅!”  秦尧白再次开口,既然已经告诉他,便不必在隐瞒。  “陈伯谅!哈哈哈哈!我找了你几十年,本来我都要放弃了,你知道吗,可如今你却又出现在我的面前,啊……”柳磬瞬间癫狂,而在不远处的柳铮脸上刚刚冒出一抹笑容,便被柳磬的一声大喊震得外焦里嫩。  “父亲!”  柳磬一声大喊,就连秦尧白也被震住了。  “快!回府,去请郎中!”柳磬抱起陈伯谅,便往前飞奔,随后还不忘大喊一声:“那位小兄弟也随我来!”  秦尧白转头向着徐老告辞,随后纵马跟在柳磬身后,向城主府疾驰而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夫与妻  她本是富家千金,但却痴迷江湖,更是痴迷于枪术,久而久之的痴迷,她变得钟情于枪,哪怕要嫁人也要嫁给一个枪术超凡的江湖侠客,以求圆得自己的江湖梦。  他乃是镖局镖师之子,自小喜好枪术,二十三岁踏入神变,自创枪法《残阳枪决》,又三年后,勘破逍遥境壁垒,一枪入逍遥,当时世间十三魁首,他名列其一,是为枪魁,一手如血更似红霞的绝世枪术,山水风流,世间无双!  二十七岁的他已经在江湖中名声鹊起,而她,依旧是一个双十年华涉世未深的痴情江湖女。  嘉云江畔,他长枪翻转,黑衣缭绕,入江斩蛟龙,风流潇洒,口中大呼“世间枪者千万众,魁首唯我陈伯谅。”之语,但却无人敢质疑,因为他有那个实力。万千观看屠蛟龙的百姓中,她为其一,一袭青衣,瑶瑶而立,美眸顾盼,绽放精芒。  后来,他和她相识,相知,相爱,直到……相恨。  他怪她只钟情于枪,而忽略了他,她只是爱他的枪,而不是爱他这个人。  她说他不是天下第一,枪法不是冠绝世间,浪得虚名。  后来,二人大打出手,反目为仇,但是,他心中终究还是爱着她的,所以他败了。她一枪刺穿他的腹部,枪罡距丹田仅余两寸。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狼狈地离开,临走前折断了那杆江湖既敬重又畏惧的名枪,龙绕梁。  她看着他离开,手中染血的长枪无力地掉落,她的手摸着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骤然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离开她的他不再山水风流,不再世间无双,整日饮酒寻欢,更是自困一室。  而离开他的她也不再青衣瑶瑶立,美眸顾盼姿。  他老了!  她亦老了!  他走了之后,她才发现她其实是爱着他的,但那是,已经为时已晚,她整日在房间中念叨着他的名字,甚至连门外站着一人都没有发现。  如今的她,满头苍白,脸上的皱纹更是明显,身躯佝偻,再也没有当年的绝代风华,只不过依旧是一袭青衣,她的枕边,放着两截枪杆,便是当年他折断的龙绕梁。  “娘……娘……”  门外传来几道急切的叫声,一座奢雅的房舍中,一名老妇人站起身来,但依旧佝偻着身躯,她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而此时,房门已经被打开。  来人是一个国字脸中年,一圈虎髯,赫然是平天府城那位自白身而起的城主柳磬。  “娘……”  柳磬虽年至中年,但此时在这老妇人面前却依旧如同一个稚童一般。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你如今是一城之主,行事切不可如此慌忙,定要稳重才好!”老妇人张口说教,柳磬低下头颅,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是,孩儿谨遵教诲。”柳磬开口答道。  “嗯!”老妇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问道:“刚刚什么事,竟让你如此慌张?”  “这……我找到一个人。”柳磬沉吟许久,方才说出,但却没有全部说出来。  “找到一个人?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也要给我说。”老妇人笑着道,她对柳磬很是严厉,但也很是宠爱,所以现在的柳磬虽然贵为一城之主,但在老妇人面前依旧如同孩童一般的原因。  “那人……名叫……陈、伯、谅!”柳磬开口,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他死死盯着老妇人,深怕她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你说什么?他叫陈伯谅,你没搞错?他在哪里?他在哪里?磬儿,快……快带我去!”老妇人对于陈伯谅日思夜想,好在还有一个孝顺的儿子,否则老妇人怕是活不到如今这般岁数,当听到柳磬竟然找到了陈伯谅,当即激动起来,这真是天不绝姻缘。  “真好,又要见到他了!”  老妇人心中这般想着,柳磬也不嗦,他知道自己娘亲这些年对于那个人是何其思念,当即带着老妇人,向客房走去。  客房中,柳磬派去的侍卫早已请来一郎中,在为陈伯谅号脉,秦尧白站在一旁,有些担心。  年轻公子哥柳铮站在庭院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铮儿,你怎么在这里?”院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柳铮顿时神色一喜。  “奶奶!”  柳铮赶忙向后跑去,挽住老妇人的手臂,搀扶着老妇人。  “老夫人!”  秦尧白也是见礼,若是没错的话,眼前这个老妇人便是陈伯谅的妻子了,虽然如今看起来颇显老态,但不难看出,她以前也是个绝世的大美人。  “你是……”  老妇人皱皱眉头,秦尧白刚欲开口,却被柳磬抢先了。  “奥!娘,就是这位小兄弟说我救的那位前辈叫陈伯谅的。”柳磬一指客房,老妇人便已有些迫不及待。  而此时,那郎中也已行针许久,不多时,陈伯谅便悠悠转醒。  “前辈!你醒了!”秦尧白先探上头去,陈伯谅虽醒,但身体依旧虚弱。  “居然是你小子!我现在在何处?”陈伯谅开口,但声音极小,好在秦尧白耳力不错,这才听清。  “陈郎!”  陈伯谅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虽然这道声音有些苍老,但他还是一下就听了出来。  “玉珠儿!”  陈伯谅咧嘴一笑,那老妇人却已经扑倒在陈伯谅身上,老枪魁如今本就虚弱,在加上被老妇人那么一压,顿时咳嗽起来。  秦尧白见状,主动离开,他不由得想起了老枪魁当初走的时候所说的未了心愿,如今看来,便是这个了吧!  “你……不再怪我了吗?”  老妇人问道。即使是数十年后的今天,苍老的他们依旧散发出浓浓的爱意。  此情,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此爱,海枯石烂,永垂不朽!  “呵呵!我自始至终,便没有怪过你,那些话,都是气话呀!”  陈伯谅想伸手擦去老妇人玉珠儿脸上的泪水,却发现,他已无力抬起手臂。  分隔多年的老夫妻二人留在房间中,秦尧白、柳磬等人则站在院落之中。其实柳磬对于他这位从未谋面的父亲既有敬意,又兼具极深的恨意,但娘亲让他不要恨父亲陈伯谅,柳磬可以不恨他,但他以后只要留在娘亲身边便好! 第一百五十九章 曾经的江湖,有一人用枪  平天府城城主府中中,秦尧白站在一旁,有些无聊,但心中却是很担心老枪魁陈伯谅的伤势,他和陈伯谅不久前还见过,几日过去便受了重伤,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秦小子,你进来。”  此时,屋中的一道声音打断了秦尧白的思索,秦尧白摆摆衣袖,在柳磬父子二人的注视下走进,屋中,老妇人玉珠儿正扶着陈伯谅坐起来。  “老前辈!”  秦尧白轻呼一声,走到陈伯谅身旁,而那老妇人则略带好奇地看着秦尧白,她有些不明白,这看起来极为年轻的江湖剑客为何在陈伯谅心中如此之重,甚至超过了他从未见过的儿孙。  “你这是……”  “呵呵!没事,在北海和耶律洪武打了一架,咳咳……就是没打过。”老枪魁好像猜到了秦尧白要问什么,才说一句,便已气血翻涌,咳嗽几声。  “老夫这一生,最对不住的便是妻儿,再其次便是你了,不过现在你重新修出内力,更是得了混元道门那牛鼻子老道的毕生功力,老夫这心中才稍稍安定啊!”老枪魁脸色愈加苍白,不过那老妇人也没按着陈伯谅,不让他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陈伯谅,满是沧桑的脸上俱是笑容。  “不过,那牛鼻子老道也是心大,若是你得了他的功力,却反过来不助混元道门,你说那牛鼻子该找谁说理去!哈哈哈……咳咳!想来也是好笑啊,不过,那牛鼻子倒是识人很准,你小子可不是那样的人。”陈伯谅说得断断续续,秦尧白也只是静静听着。  “你们进来吧!”陈伯谅说了一句不着边的话,但秦尧白很快明白,这是对于柳磬父子说的,果不其然,柳磬、柳铮二人进门,柳铮有些奇怪的看着进门后便站立不动的父亲,在他的记忆中,柳磬一直不苟言笑,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热泪盈眶。  “父亲!”  柳磬终于开口,但语气略显苦涩,四十余年未曾叫过“父亲”二字,现在却是生疏。  “哈哈哈哈……有子如此,有妻如此,我陈伯谅,此生无憾。”  陈伯谅大笑,即便是引动伤口的剧痛,他也再没有咳出一声。  “我这一辈子,最亏欠的人便是你了,身为人父,却从未尽到一日的为父之责,我……惭愧啊!哈哈哈!”陈伯谅捂着胸口,那里的剧痛让他有些忍无可忍。  “秦小子,施展一次老夫的枪法,磬儿你……可愿学?”陈伯谅突然开口,让秦尧白有些措手不及,也让柳磬有些措手不及。  “愿意,我愿意。”  柳磬好像一个孩子。  “好!”  秦尧白见柳磬愿意,当即拿起走出房屋。老妇人玉珠儿和柳铮也搀扶着老枪魁陈伯谅走出房屋,而屋外,秦尧白手中一杆镔铁红缨长枪,而他的对面,亦是手持长枪的柳磬。  秦尧白手中长枪翻转,红缨缭绕,在空中耍个枪花,身随枪动。  “第一式,东山阳起!力随心合,退步前击,肘似虎……跨兵越万拒。”  陈伯谅开口轻语,柳磬自然听到。  下一刻,长枪已至。  柳磬也是武境十一品武玄境的高手,秦尧白这一枪自然伤不到其身,但枪法中的奥妙,练枪数十年的柳磬也窥得一丝。  抬手间,枪动,影随。  亦是落日余晖!  瞬时,秦尧白枪势一转,一跃而起,直上数丈。  “第二式,大日当空!起身跃四丈,腰合臂力,肩肘为一……烈阳破万里。”陈伯谅再次开口,柳磬同样一跃而起,挥枪便往地下直砸。  “轰!”  一声巨响,秦尧白、柳磬长枪同时着地,那院落中铺满青石板瞬间四分五裂,可想此一枪,何其巨力?  “来了!”  秦尧白一声低喝!  身起枪随,一枪朝着柳磬面门直刺而去。  “第三式,焚天之阳!气涌枪头,骤发力,身随之,遍布苍阳霞光,一怒焚天。”虽然剧痛,但陈伯谅却依旧显得中气十足,柳磬看着秦尧白,长枪亦出。  两杆长枪内力喷涌,宛如一道烈日骄阳,互相碰撞,那看起来平平淡淡的一枪,却让人感觉躲无可躲。  “叮……”  双枪相交,一片热气轰然散发开来!  “第四式,落日余晖!横扫千军,万马敌坎。”陈伯谅声出,秦尧白、柳磬二人枪出。  既为一枪之敌,双枪横扫,犹如蛟龙翻腾,狂蟒卷地,一片红霞撒出,而此时……  “第五式,泣血残阳!”  泣血残阳是在落日余晖的基础上“再次发力使出,有如两式同出,威势无穷!  那漫天红霞之中,美丽中透漏着杀机,让人在观赏这美丽场景之时,却不知如何死去?  残阳枪决分五式,惟以泣血最多情!  二人收枪而立,而此时,躺在老妇人柳玉珠怀中的陈伯谅却渐渐没了生机,但他的脸上,却残留着一抹欣慰的笑容。  老妇人看了一眼柳磬,道:  “以后……你叫陈磬。”  而后,闭上双眸,静静地依偎着怀中的陈伯谅。  看着眼前的场景,秦尧白心中有些难过,但他却笑了!  老枪魁自十三阁出来后,唯一的愿望不就是如此吗?  和自己最爱的女人在一起,哪怕是死,也依然相互依偎,对自己愧疚的女人,说上一句“对不起”的话,而后,哪怕共赴黄泉,也依旧甜蜜无比。  柳磬……呃,不!  现在该叫他陈磬了。  陈磬将陈伯谅、柳玉珠二人合葬于平天府城外的树林外围。  秦尧白取一木板,笔走龙蛇,写下“世间枪者千万众,魁首唯我陈伯谅。”十四字,立于坟冢东边两丈之地。  随后,秦尧白离开了!  他带走了那杆镔铁红缨枪,肩上背着古剑天乩,手中提着镔铁红缨枪,很是奇怪。  他要让江湖人知道,让天下人知道,  如今的江湖上,有一青衣大褂的老头,用枪。  曾经的江湖上,有一人山水风流,世间无双,那人,也用枪。  他不曾愧于江湖,不曾愧于天下,但唯独,  他……愧了她! 第一百六十章 葬天、葬天  夏洲三大禁地,北方紫星州境内浮天魔山,东南山区南疆府云天绝谷,西方荒芜千里的平天府城外葬天死地。  浮天魔山亦名浮魔山,四百年前绝世大魔古道之占据此地,在浮魔山上建造出天下魔头的圣地,但魔仙古道之飞升仙界之后,天下正道对于浮魔山那是万般痛恨,以前有魔仙镇守,但如今可不同,江湖上六大正道门派围攻浮魔山,那一战死伤无数,六大门派弟子死伤极多,但浮魔山更是伤及根本,时至今日都还未恢复元气,浮魔山再也不负当年之盛。  但浮魔山虽说为禁地,但好歹有人居住,与之相比,云天绝谷才是真正的人间禁地。  据《夏洲史记》记载,古往今来数百年间,也唯有五百年前枪仙萧沉与其妻天霄公主苏夜曦活着出来,更是在云天绝谷中得到了神枪九劫妄神枪,以及一套绝世枪法与绝世剑法,也正是靠着九劫妄神枪和那《破军七式》,枪仙萧沉才能一统夏洲,才能依靠着《破军七式》演化出《七曜盘龙枪》,才能破而后立,成就神仙果位,位列仙班。  云天绝谷不知成了多少人的葬身之地,但却也成了枪仙的封仙之地。  但与之相比,葬天死地便显得有些碌碌无名,但是,葬天死地却是夏洲三禁地之首,哪怕是如今强大如南宫无败,也不愿深入葬天死地,最多入其一千里,但葬天死地浩瀚无垠,又何止千里?  唯一关于葬天死地的传说,便是百余年前自葬天死地而来的镇天寺祖师千叶伽罗。  葬天死地虽为广袤沙漠,但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在古老的夏洲之初,葬天死地还不是沙漠,这里青山绿水,似为人间福地。  这里文明繁多,国度似繁星一般,人口繁衍生息,无忧无虑。  但忽有一日,大风起,四方飞沙走石,繁荣的国度瞬间被埋在黄沙之下,大多数的人类葬身在这荒沙之下,唯有少数人向东迁徙,躲开了那场毁灭性的大风暴。  而那一年,正是天元元年。  其后,葬天死地再也不负当年文明,只不过,在葬天死地深处遗留下来的那些个墓穴,成为盗墓者的洞天福地!  据葬天死地边缘七十里处有一山丘,名唤鸣沙山,其沙因风吹震动,沙滑落或相互运动,众多沙粒在气流中旋转,表面空洞造成“空竹”效应发生嗡嗡响声的地方称为鸣沙,而鸣沙山,是唯一。不过说来奇怪,在据葬天死地边缘七里之地,有着千里荒芜之地中的唯一一处水源,其形似新月,泉水清澈无比,故名月牙泉。  月牙泉旁有一茶铺,那些个来葬天死地寻宝的摸金手,都会先聚集于此处,打探消息。  茶铺中的茶用的都是月牙泉之水,甘甜淳美,煞是好喝!  “六哥,听说有人在鸣沙山那边儿发现了一座大墓,你说这是真的吗?”茶铺下,有着许多因炎热而坐下喝茶的摸金手,当然,在这荒无人烟的葬天死地,最多的也便是摸金手了。  “嘿!那事儿谁能说准?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真找到一座天字号大墓,那咱们兄弟可不就发了吗!”被称为六哥的麻衣男子笑了笑,又道:“这天字号大墓是可遇不可求,而且那里面必定危险极多,说不定就有留存千年的鬼物。”  “此次鸣沙山若真出现天字号大墓,必定会引来各方,届时,可就热闹了。”六哥站起身来,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他原名麻六峰,在盗墓界也是颇具名气。  但很快,麻六峰看向了茶铺外面。  那人手中提着一杆红缨枪,背上还背着一柄剑,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麻六峰一眼便看出了那人不是盗墓界摸金手,反而像是江湖人,但行头如此奇特的江湖人,他也是首次见到。  麻六峰也没有多想,再次坐下喝茶,谈论着那传言中天字号大墓的事情。  “小二,来一壶好茶。”  不多时,那男子已经走进茶铺中,独坐一桌。  来人自然是秦尧白。  “哎!来了,客官。”  店小二也是茶铺老板,一人身兼数职,正要走时,却被秦尧白叫住。  “对了,我且问你,这附近再有没有人家?”说实话秦尧白也有些好奇,夏洲中原放着那些个高山名峰不去,却偏要住在这荒无人烟的葬天死地之中,秦尧白一度认为此人脑子是有些问题的。  “人家?客官你说笑了!这荒漠之中,唯有这一处水源,也仅有我一人在此,哪有其他人家。”那身兼数职的老板笑道,他在此地十数年,从未见过有其他人。  “哦!那好吧!那便多谢小二哥了。我有事再叫你。”秦尧白也轻笑一声,递给了那小二一枚碎银子。  “哎!好嘞!谢谢爷嘞!那小的便先下去了。”此时为店小二的老板兴奋一笑,对他们来说,有钱就是爷,有奶就是娘。  “六哥?”  那桌上,有人耳尖,听到了秦尧白与小二的对话,其中一名汉子道。  “哼!又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不管他!”麻六峰冷哼一声道,这种毛头小子他见得多了,敢独身一人来葬天死地,这与找死无异,要知道,若在葬天死地中得到宝贝,那遇见的可不止是来自葬天死地的危险。  这世间,最不可测的,乃是人心。  “诸位好啊!”  此时,茶铺外响起一道响亮的声音,紧接着,两道身影走进,一胖一瘦,看起来不怎么和谐。  “张胖子?七月流火?没想到你们也来了,看来那天字号大墓的传言,非虚啊!”作为盗墓界扛鼎级的人物,麻六峰自然是认识这两人的,当即轻笑一声。  秦尧白顺着麻六峰的声音往那边看去,左边的一个肥硕男子,脸上横肉堆积,一笑起来,更是满面红光,而右边那男子则是不同,一脸冷漠,就好像一座千年冰山,永不融化,手中握着一杆长枪,应该是那七月流火。  “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名字?倒是有趣。”秦尧白心中暗道,那七月流火是个高手,虽然放在这偌大的江湖中,并不起眼,但在此时绝对是在坐最强的一位。  当然,要除了我们的世子殿下秦尧白。 第一百六十一章 风沙之上  茶铺中,诸人喝茶解渴,但此时的气氛却有些不对。  那张胖子看着麻六峰,皮笑肉不笑,那一脸的肥肉直颤:“这不六哥吗?怎么,您老也听说了那天字号大墓的消息?”  “哼!连你们大名鼎鼎的月棂神盗都来了,我能不来吗!”对以张胖子的笑容,麻六峰却是冷哼一声,熟悉张胖子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笑面虎,面上是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和他打交道的人,哪一个不是血亏?  “嘿嘿!那我可要恭祝麻六哥寻到个好宝贝,也算是不虚此行嘛!”张胖子拱拱手,便打算找个地方坐下,却发现已经无座,只有秦尧白那一桌,他一人独坐。  “那便多谢了!”  麻六峰开口道,他不会轻易说谢字,但张胖子和七月流火可是盗墓界鼎鼎有名的人物,其盗墓手段比之他麻六峰都要高明许多。  “六哥,他们已经走了!”这时,旁边那汉子提醒道。  麻六峰猛然抬头,却现在张胖子和七月流火向着刚刚进来的江湖剑客那边走去。  “可恶!”  麻六峰怒骂一声,右拳紧握。  而此时,张胖子和七月流火已然走到秦尧白桌旁。  “嘿嘿!这位兄弟,你看这桌椅却已满了,小兄弟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否让俺老张拼个桌?”张胖子标准的笑声传来,秦尧白略微抬头,却让张胖子一惊。  “这小子到底什么人,白白净净的,也不像行走江湖的人,却独身来着葬天死地,怕又是一个愤然离家的无用公子哥。”张胖子心中暗道,同时也打定了主意。  “二位若是不嫌弃的话,便请坐!”秦尧白微微一笑,让张胖子更加打定了心中那个主意。  “嘿嘿嘿!那便多谢这位兄弟了。”张胖子满面笑容,与手持长枪的七月流火一同坐下。  张胖子给自己沏上一杯茶,而七月流火则看着秦尧白,张胖子不明所以,也就没管他,自顾自地喝着月牙泉水泡的茶。  “我想请你和我们一起下天字号大墓。”七月流火语出惊人,就连刚刚喝下一口茶水的张胖子,都差点一口喷出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七月流火。  七月流火冷漠、固执,但如今却是初见秦尧白,便要请他一起下墓,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请我?为什么?”  秦尧白也是有些好奇,秦尧白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这名男子,即使是在求人,他的脸上也依旧如同千年冰山一样,冷漠。  “因为你够强。”七月流火开口道:“这次天字号大墓,很有可能是天元历元年被风沙掩埋的楼兰古国,太危险,只要你加入,我们的胜算便会大大提升。”  “找到的宝贝分你四成。”  七月流火随后补充道。  “好!我答应了!”  秦尧白很是爽快,倒让七月流火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答应了?”  七月流火没想到这位很强大的江湖高手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刚刚还准备让张胖子一起劝说。  “当然!”  秦尧白微微一笑,给七月流火安上个定心丸。  对此,张胖子也没有多说,七月流火如此做,必然有他的原因所在,他们合作七年,对于七月流火他是再熟悉不过,七月流火做事越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件事成功的几率便越高。  鸣沙山,距离葬天死地边缘七十里,此处对于夏洲人氏来说已然是葬天死地深处,因为他们的活动范围最大也不过深入葬天死地一百里而已。  鸣沙山附近,诸多盗墓界的大人物聚集于此,都期待着那传言中天字号大墓的开启。  “哎!赵兄!您也来了!您这一来,这天字号大墓中的宝贝,恐怕是一半都要归入您的口袋了。”  “是啊!是啊!”  “赵兄一来,夺宝无敌啊!”  一群男子围着一名中年人,个个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讨好着那名中年人。  “这我可不敢当,前几天我听麻六峰说,那张胖子和七月流火也来了,还带着一名不弱的帮手,和他们相比,赵某还差得远呢!”中年人脸上笑容满满,嘴上也是甚为谦虚,但赵逍眼神深处,却露出一抹杀意,无人注意到。  “哦?张胖子和七月流火,他们也来了!”其中一人甚为差异地开口,天字号大墓开启果然不同凡响,就连赵逍、张胖子这号的人物都来了。  “是啊!他们两人在盗墓界已然很强,这次还带着帮手,那叫我们怎么办?唉……”又一男子长叹一声,似乎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渺茫。  “他们来了!”  有人眼尖,发现了不远处走来的张胖子,说实话,以张胖子的体型,想要不注意到他,都难啊!  众人回头,果然看到肥硕的张胖子和一脸冷漠如同冰山一般的七月流火,他们身旁还有一名持枪背剑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如同四月春风一般,阳光和煦。  “张兄!”  “好久不见,张兄!”  …………  张胖子等人一路走来,旁边不断有人问好,张胖子也是一一回礼问候,为人极为圆滑。  “张兄!许久不见,您这气色可是越来越好了,身体也壮硕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瘦弱了。”赵逍走上前来,开口道,但赵逍话中有话,张胖子本身就胖,哪来的以前瘦弱之说,赵逍这是在嘲讽张胖子又胖了。  “嘿嘿嘿!是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这手中银子一多,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就想把它花出去才安心呐!这东西嘛,身外之物,就是用来花的吗!”张胖子也是轻笑一声,回敬道。  “那赵某便祝愿张兄在此次天字号大墓中满载而归。”赵逍也不恼,淡淡开口。  “嘿嘿!那便借赵兄吉言,这次定要满载而归,不留一物。”张胖子已经说得很明显了,此次墓中之宝,他张胖子……全要了!  “墓门已开,卦显乾阴,初朝南,可进。”不远处麻六峰的声音传来,张胖子、赵逍二人相视一眼,向前走去。  跟在张胖子身后的秦尧白如今对于盗墓也颇为了解。  在盗墓界,也叫倒斗界,盗墓便是倒斗,而下墓,叫做下斗。墓分四品,天地玄黄,黄字号墓乃是普通员外所有,玄字号墓是三品一下黄紫公卿所有,地字号墓乃是王公贵族,皇亲国戚所有,而如今出现的天字号大墓,便是帝王墓。  帝王墓机关重重,危险极多,一不小心便是要命的玩意,这也是七月流火邀请秦尧白共同下斗的原因所在。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千年之盛,古国楼兰  葬天死地,鸣沙山。  烈日当空,灼热的阳光洒在万里无垠的沙漠之上,闪烁出点点的晶莹光芒,沙漠上不时地有一只只沙漠蜥蜴快速爬过,在沙漠上留下一道痕迹,但转眼便被刮来的风沙掩埋,不见踪迹。  天字号大墓已经开启,有传言说这是当年被风沙埋葬的古国,楼兰王国。  据古籍记载,楼兰王国兴盛千年,一直雄据于此,统治着这片土地,一切敢违抗楼兰意志的人或者国家,楼兰大军所过,一切化作虚无,哪怕是在遥远的千里之外,也毫不顾忌,他们便是夏洲西域的霸主,唯一的霸主!  但是,即使楼兰王国无敌于世间,他们还是敌不过来自大自然的灾难。  风沙降临,一切湮灭于无物。  即使是在西域霸主千年的楼兰王国,一支大军征战八方,无敌于世,也终究逃不出覆灭的命运。  鸣沙山下,通往天字号大墓的门已经开启。  “走吧!楚兄弟!”  张胖子大大咧咧叫了一声,率先走进,那动作很是熟络,显然是经过很多次,有相当丰富的倒斗经验。  七月流火、秦尧白二人紧跟其后,经过几天的相处,张胖子三人也很是熟络,张胖子此人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却心思毒辣,各种整人的阴计,都出自他的脑中,而七月流火更是武境八品的高手,距离九品小宗师也仅是一步之差!  他们一人出谋划策,一人击退前敌,磨砺的相当默契,在倒斗界中也能排到前三。  洞穴愈加幽暗,其中脚步声清楚可闻。  来此之人哪一个不是倒斗界的精英,自然装备齐全,洞穴幽暗之时,皆是拿出火把,将黑暗的洞穴照得通明,如同白昼一般。  此处不是沙洞,而是石洞,这倒让秦尧白有些意外,石壁略显粗糙,大概是因为赶时间,造的不是很细致,石壁湿润,甚至不时地有水滴落下。  “吱吱吱……”  突然,一阵尖细的声音在洞穴深处响起,紧接着一群黑影铺天盖地而来,尖细的声音似乎穿透人的灵魂,直击内心。  “是吸血蝙蝠,快,将火把举高!”其中一名领头的摸金手高声大喊,秦尧白依其言,忙将手中的火把举至头顶,那些黑压压的蝙蝠飞速略过,并没有停留。  “这些鬼东西怕火,但是它们只要闻到血味儿,就会发疯一般的冲过来,火都不顶用,不过也算常见,每个墓穴深洞,都有着这一群鬼东西。”张胖子见秦尧白抬头看着那黑压压的吸血蝙蝠,张口解释道。  不多时,那一群吸血蝙蝠已然飞走,众人继续前行,秦尧白不时地和张胖子闲聊几句,七月流火和他们并肩而行,也不时地插上几句话,不过都是简短的话,最多不过五个字。  “这是……”  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惊呼的声音,张胖子发挥出他身宽体胖的优势,硬生生的挤到了前面,当然那有些摸金手也不敢得罪张胖子和七月流火。  秦尧白跟在张胖子身后,走到前面,之间一个木牌立在旁边的通道,看起来很是破旧,想来也是有些年岁了,上面写着六句话:  “千年遗迹!”  “古国楼兰!”  “若进此中!”  “生死自负!”  “言尽于此!”  “且行且珍惜!”  张胖子轻声念出,看向前方。  前面分了两道入口,张胖子轻笑一声:“切!爷玩的就是刺激,这种天字号大墓又不是没下过,区区危险,也想难倒我?”  随后向前走去,秦尧白和七月流火自然跟上。  不过,这一群摸金手中也不全是像张胖子这样的没心没肺、经验老道的摸金手,很多人都是来凑热闹的,现在一听有危险,顿时散去五分之一的人。  张胖子选了右边的通道,赵逍便向左边通道走去,而麻六峰犹豫了许久,也走进左边通道。  后面的诸多摸金手也陆续选择通道,他们之中也不乏第一次下斗便遇上了楼兰王国这般的天字号大墓,不过,内心的好奇与贪婪还是战胜了理智,他们并没有出去,大部分新人选择的通道和张胖子他们一样,毕竟在他们眼中张胖子等人更强,若是遇见危险也可以有更大的胜算。  “奇怪?”  张胖子一边走着,一边却打量这周围。  “怎么了?”  秦尧白好奇地问道,他可是新手……  不!  他连新手都算不上,甚至连业余摸金手都不算,自然不明白张胖子的疑问出在什么地方。  毕竟术业有专攻,专业的毕竟是专业的,在倒斗这一块,秦尧白可比张胖子差的多了!  “按理来说,楼兰王国湮灭在风沙中六百六十余年,里面的物件应该很是破旧,但这里……有些新了。”张胖子身手摸了摸旁边的石壁,道:“更何况,当时的风沙来的突兀,楼兰王国的人哪有精力建造如此庞大的墓葬,这石墙……最多十五年!”  张胖子皱了皱眉头,按照楼兰王国的墓葬规模,确实是天字号大墓没错,但……  “一切都显得太诡异了!”  七月流火主动开口,让秦尧白有些惊讶。  “你的意思是,这楼兰王国墓葬,是有人在最近十五年内重新修造的?”秦尧白解开一切,道。  “理论上没错,不过,据倒斗界记载,以前从来没有楼兰王国大墓开启,也就是说,此次是第一次开启,那么,十五年前,又是何人花大代价修造了这墓葬?”张胖子有些疑惑,若真如他想的那样,或许这次楼兰墓葬开启,只是一个死亡之局。  “看来,这是十五年前那人布下的一个局,不过,破局之人会在哪里呢?”张胖子轻笑一声,却猛然发现前方似有光亮闪烁。  “走!”  张胖子一声大喝,迈腿边跑。  而另一条通道。  赵逍和麻六峰已然联合,而他们的目标,却是只有一个,让张胖子空手而归。  对于一个摸金手来说,在一个天字号大墓中空手而归,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更何况他还是以阴谋诡计出名的张胖子,此次若是中了赵逍的计,张胖子想继续在这倒斗界中混下去,可就难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曾经的辉煌  石洞中,暗无天日,只有熊熊燃烧的火把散发出炽热的光芒,照亮了这一片黑暗。  麻六峰脸色阴沉,不仅是因为张胖子,这条路走了这么久,一件宝贝都没见到,对于一个资深的摸金手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可恶!张胖子……”麻六峰怒骂一声,道:“在这天字号大墓中,我得不到的宝贝,你也别想得到!”  麻六峰抬头看了看走在最前方的赵逍,抬脚追了上去。  他麻六峰没有和张胖子掰手腕的实力,赵逍同样也没有,但是一旦他们两人联手,即使是他们最为忌惮的七月流火,也不在话下!  不过,麻六峰生性谨慎,哪怕是面对赵逍,也有防备之心。  人心隔肚皮,麻六峰可不会保证赵逍不会为了一件宝贝对自己痛下杀手,到那时,就算后悔都已晚了。  二人一拍即合,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都想要张胖子空手而归,所以这才一拍即合,想着张胖子那红的发紫的脸,二人便感到一阵痛快。  “可恶!这通道既无危险,但也没有宝贝,看来,宝贝都在张胖子那边了。”赵逍怒骂一声,走了这么久,他们没遇见危险,但也一件宝贝都没找到!  且不说宝贝,这个石洞,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这让二人有些欲哭无泪!  赵逍想的不错,物件宝贝却是都在张胖子所选的右边通道中。  这种墓葬手法在倒斗界并不多见,也难怪赵逍认不出来,这种通道叫做生死密道,一方主生,一方主死。  生之密道,一路没有任何生命风险,但途中也没有宝贝,按常理来说,这条通道可以直接到达墓葬中心,相对于死路来说,更多的摸金手更愿意走这一条路,但赵逍就是感觉不甘心。死之密道虽然伴随着危险,但也有诸多宝贝,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危险常常伴随着机遇。  张胖子等人一路前行,他们前方大概百米之处,似有亮光闪烁。  秦尧白身上有血迹沾染,当然那并不是他的,而是蝙蝠血,刚刚过去的吸血蝙蝠不知为何,居然去而复返,哪怕是他们用火阻挡,都丝毫不起作用。  诸多摸金手同吸血蝙蝠大战一场,其中有二十六人被吸血蝙蝠吸尽血液而死,那些个鬼东西,足有上千只之多,一拥而上,只需数息时间,便可吸干一个人的血液,很是霸道。  说实话,秦尧白得好好感谢老枪魁陈伯谅,还有那位曾经担任王府总管的退下来的秦家铁骑,齐邯郸。吸血蝙蝠怕火,哪怕是闻到血腥味,也对火有所畏惧。  秦尧白左手提枪,右手握剑。  《残阳枪决》至阳至烈,尤以第二式、第三式见长,炽热内力爆发,秦尧白手中红缨枪宛如一条火蟒,在蝙蝠群中纵横,秦尧白一枪舞出,便是一大片吸血蝙蝠被震落在地。  古剑天乩亦是不凡,齐邯郸剑有四季之分,剑法亦分四季,其中夏季剑术“夏灼炎天”亦是炽烈之剑。  枪刺剑砍,横扫直撩,上千只吸血蝙蝠,单是死在秦尧白手中的便有半数之多。  除秦尧白之外,杀吸血蝙蝠最多的,便属七月流火了,所谓人如其名,七月流火也没能逃脱这个魔咒,他的枪法也是至刚至阳的,虽然不如秦尧白高深,但在倒斗界亦是不凡的存在。  “嘿嘿!走吧!前方应该是楼兰王室所在,那里面,可是有着不少的宝贝呢!”张胖子标志性的笑声响起,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袍,张胖子迈步向前方走去。  秦尧白和七月流火相视一笑,没办法,张胖子就是这样,阴谋诡计他擅长,但若是一遇到危险,便闪的没影了,据说,张胖子为了逃命还专门学了一种轻功身法,可惜秦尧白从未见他用过……  原因不言而喻。  “我嘞个去?”张胖子一阵狂奔,视野一下开阔起来,张胖子顿时惊叹道:“介嘛玩意儿?也太夸张了吧!”  随后秦尧白等人走出,亦是感到惊叹。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窟,足有数十丈高,石峰凸起,如同利剑。  洞窟中央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棋盘,上面有六十四根巨大的石柱矗立,似可擎天。  众人好奇,此等鬼斧神工,哪怕是放在如今,想要修造出此等大墓,也是要花大代价的,可已被风沙掩埋的楼兰王国却修造了出来。  张胖子欲要上前,却被秦尧白一把拉住。  前方,已有很多好奇地摸金手走到“棋盘”之上,打量着每一个石柱,墓葬奇特,这些个擎天石柱上,说不定就有什么宝贝。  其中一名摸金手越走越远,他叫胡璋,是第一次下天字墓,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一直想着找到一件宝贝,好让那些看不起他的摸金手闭嘴。  “那是什么?”  胡璋轻呼一声,马上回头向那些摸金手张望,见到没人注意,他才长呼一口气,迈步向那边走去。  这石桌长一丈,宽八尺,高四尺,上面放着一个布满灰尘的红槿木盒,很是古老。  胡璋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本书,他幼时上过私塾,也识得几个字,  “伏龙掌!”  胡璋惊呼一声:“这是……武林秘籍?”  胡璋一时激动,拿起《伏龙掌》秘籍便往怀里塞。  但此时,异变突起!  楼兰王国墓葬深处,一个摸金手从未到达过的地方,这里金碧辉煌,即使被风沙掩埋六百余年,但依旧是金光灿灿的样子,从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似乎可以看到楼兰王国未被风沙掩埋之前的盛景。  大殿上方,本为王座。  但此时,却被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占据,老者身上灰尘覆盖,似乎都要变成一个雕像了,也有可能是早已失去生机,但意外,来得就是这么突如其然。  老者缓缓睁开双眸,沧桑的眼眸历经人世浮屠,没有神采,没有精芒……  有的,只是一片死寂的灰色。  “终于……来了吗?”  或许是长时间不说话,老者开口,嘴唇干裂,鲜血淋漓,很难想象这老者在这等环境之下,还能活着! 第一百六十四章 逃  巨大的洞窟异变突起,地面为棋盘,巨石为棋子,在秦尧白三人诧异的目光下,石窟中央那六十四根擎天石柱居然移动。  “啊……”  “救命啊!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巨石移动,横扫直推,甚至两块巨石相互碰撞,只在刹那间,便已有二十余人葬身,巨石上鲜血淋漓,不忍直视。  当然,也有运气好的,刚刚走入棋盘,感觉到异动发生,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了出来,算是逃过一劫!  “靠!额滴娘咧,幸好楚兄弟你拉住了我,没有进去,这要是进去了,就那么一下,我就成肉饼了。嘿嘿!”张胖子拍着胸口,如释重负。  “话说,这六十四根石柱是干什么的,居然还会移动。”心悸之余,张胖子却是不解,以他倒斗十几年的经验,居然没有见过如此奇特的墓葬。  “这应该是一种阵法?”秦尧白亦是有些惊奇,老头子跟他提过这种阵法,但据老头子来说,当世已经没人能布出这种阵法,而且……  “当年的楼兰王国,有人能够布出这种阵法?”张胖子有些吃惊地开口道,而七月流火亦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这巨石棋子也没有持久,很快便停了下来,棋盘上,早已鲜血淋漓,但却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遗留,许多尸体早已被挤为肉泥,其上更有许多残肢断骸,不过张胖子等人也是见惯生死之人,虽然难以接受,但还是为他们默哀良久。  “这……这巨石不会再次移动吧?”其中一人死里逃生,显然是有些心有余悸,那种感觉,他真的不想再体会一次。  “应该不会了,但依旧不排除其他的危险。”秦尧白淡淡开口。  另一条通道。  “可恶!怎么还没到?这墓葬到底多大?”赵逍骂骂咧咧的,走在最前方,而他的旁边便是一直沉默不语的麻六峰。  一路走来,他们一群人也只是在走路。  没有危险,但也没有宝贝。  “大哥!这火把快要熄灭了,咱怎么办?”此时一名壮硕汉子开口,口中尽是无奈,他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这鬼通道也太长了,路上除了石壁,什么都没有。  “其余火把暂时熄灭,等到没有时再续上,省着点用。”赵逍开口,虽然他心中有火,但可恨没处发泄啊!  “他娘的,这真的是一处六百余年的墓葬吗?”麻六峰心中虽有疑惑,但却并没有说出来,这楼兰大墓太诡异了,诡异地有些不像墓葬,但他却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  右边通道。  出口在对面,张胖子细细打量了一番那些个擎天石柱,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但是他却什么都没说。  “我靠!那是什么?”  突然,前方一人爆了句粗口。  众人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连秦尧白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石雕,高有十丈,手中握着一柄大斧,亦有三四丈,石雕身披甲胄,头戴兜鍪,神情很是肃穆,似乎是在敬拜什么。  “那边也有!”  又一人高声喊出,众人回身望去,在那石雕的正对面,也有一座十丈石雕,同样的身披甲胄,头戴兜鍪,不过,那个石雕手中却是握着一柄大刀。  两边石雕相对而立,如同两尊守护神将一般,很是威武霸气!  “好了!赶紧离开这里,切勿过多停留。”七月流火极其罕见地开口,张胖子一想也是,但他转身欲走之时,却看到了那个石桌,包括石桌上的红锦木盒。  “那是什么?”  张胖子好奇地走过去,秦尧白也没有阻拦,亦是走了过去。  红锦木盒边上,一本古籍静静地躺着,而旁边,还有一滩被石柱压成的肉泥,血淋淋的,秦尧白都不忍直视。  “伏龙掌!居然是伏龙掌?”  秦尧白惊呼一声,他是知道伏龙掌的,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伏龙掌。  “怎么了吗?这伏龙掌有什么蹊跷?”张胖子脸色凝重,秦尧白平时都是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秦尧白大惊失色的样子,但现在……  七月流火亦是被秦尧白的一声惊呼吸引了过来。  “四十五年前,南宫无败还未成名,夏洲也无天地武榜,当时的夏洲,只有十三魁首。”秦尧白淡淡开口,但张胖子的大脸上满是好奇,他不是江湖人,也很少关注这等江湖事,倒是七月流火“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  “十三魁首中,有一人名叫百里臻o,为十三魁首之掌魁,其成名武功,便是伏龙掌!”秦尧白说完,张胖子震惊了,七月流火也震惊了,然而,秦尧白后面补上的一句话让他们直接呆滞……  “伏龙掌,夏洲史上从未出现过,是百里臻o首创。”  秦尧白淡淡看着张胖子,却发现张胖子早已不再淡定。  “也就是……也就是说,楼兰大墓曾经开启过,这个墓葬,是后世有人修造的?”张胖子吞咽下一口口水,甚至连说话都有些说不清楚,甚至有些结巴。  “或许,你的那个想法,是真的!”秦尧白很认真的看着正在擦汗的张胖子。  “走!快走……”  张胖子大吼出来,便欲离开。  “轰……”  烟尘起,他们来时的通道,已经被一块硕大的石头堵上,也就是说,他们现在,除了前进,别无退路。  “咔……咔……”  一阵微小的声音传来,秦尧白皱起眉头,循着声源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走不掉了!”  秦尧白沉声说道,张胖子也看向那边。  那里,两座石雕居然逐渐开始向前移动,慢慢地,石雕迈步向前走来,甚至连手中的刀斧高举,往离他们最近那人劈去。  “啊……”  两道惨叫声响起,那两人倒是没有被劈为两半,而是直接被石刀、石斧劈飞,撞在周围墙壁上,瞬间惨死!  “怎么办?”张胖子心中有种想骂娘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你打得过吗?”  秦尧白一本正经地问道。  “打不过!”  七月流火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两人不会傻了吧!”  张胖子心中暗道。  “嗯!打不过,那就只有那一条路了。”秦尧白指了指石雕后方的出口,道。  “跑啊!”  秦尧白大喝一声,飞身冲出。  张胖子紧随其后,秦尧白终于看到了张胖子的轻功身法,那速度比起秦尧白来竟也不遑多让。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先出石穴,再入蛛窝  石窟中,鲜血满地,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原先和张胖子在一条通道的摸金手已经十不存三,如今仅剩的二十余人慌乱而逃,他们身后,是一尊十丈高的石雕,手中握着一柄长达四丈的大刀,向着逃跑的众人劈斩而下。  “张胖子你大爷,老子就不应该跟你走这条路,我靠……”其中一人骂骂咧咧,却被石雕一刀劈中头颅,瞬间成为一滩血泥。  周围摸金手见状,心中更是恐惧,那一刀下来,一个活生生的人直接被劈为肉泥,连完整的身躯都没有。  秦尧白看向后方,那里是这个洞窟唯一的出口,可惜,后方有持刀石雕追击,前方有提斧石雕拦住去路,前有狼后有虎,秦尧白他们是真正陷入困境。  “呼……呼……”  秦尧白三人躲在一根擎天石柱后面,张胖子剧烈喘气,七月流火警惕四周,不过那持刀石雕好像并没有发现少了秦尧白三人,只是追击那些正在逃跑的摸金手。  “想要逃离这里,必须引开那个巨斧石雕,否则便是彼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由他们宰割。”秦尧白沉声开口,这两尊石雕应该是傀儡,和龙虎山的不传之密傀儡术同出一脉,很是恐怖。  龙虎山有一种黄巾力士,便是以傀儡术为基础,炼制出来的一种守护傀儡,肉身金刚不坏,且忠心耿耿,战力惊人,不过在夏洲很是珍贵,即使是在龙虎山,也不过两尊黄巾力士而已。  “没错,它们力量很大,但却不够灵活,只要我们三人的速度够快,它便奈何不了我们。”张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已经发黄的大牙。  “我去!”七月流火开口,他明白怎么做,只要引开那尊巨斧石雕,他们便能安全离开。  “不!我去。”刚欲起身,七月流火被秦尧白一把拉住,秦尧白嘴角露出一个邪意的微笑,道:  “放心吧!我有办法拖住,到时你们抓紧跑便行。”  “好!”  七月流火和秦尧白相视许久,这才开口。  “活着回来。”七月流火简短的说了一句,秦尧白转头一笑,二张胖子亦是对他报以微笑。  “当然。”  秦尧白低语一声,转身看向那尊巨斧石雕,而那尊大刀石雕已然距此很远,它的眼中只有逃跑的那些摸金手,却是忽视了躲起来的秦尧白三人。  秦尧白身形不断闪动,手中红缨枪舞动,一枪抽在巨斧石雕粗壮的腿上,不过傀儡无生命,自然也不知疼痛,但是,秦尧白这一枪实实在在地暴露了自己,那巨斧石雕大吼一声,巨斧高举,便向秦尧白竖劈而下。  不过,秦尧白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巨斧劈下,秦尧白却早已闪躲到一旁,不过那力道却是让秦尧白暗暗咂舌,这恐怕不弱于龙虎山的那两尊黄巾力士了吧!  石雕无灵智,它只能遵照自己主人的指示,不能放一个人前去打扰主人,而刚刚那人,却还在自己眼前,巨斧石雕不由得大怒,狂啸一声,再次挥巨斧向秦尧白砍来。  秦尧白闪身后躲,石雕移步追击,出路已然开启,张胖子、七月流火二人相视一眼,纵身跃出,他们距离出口不过十丈,按照他们两人的实力,这点距离不过几息之间而已,更何况,洞窟中刀斧劈落地上,一众摸金手的惨叫声,完全盖过了二人的脚步声,看到张胖子和七月流火成功脱身,秦尧白微微一笑。  “现在,到我了!”  秦尧白嘴角邪意一笑,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巨斧石雕身前,而后秦尧白迅速消失在出口处。  那巨斧石雕一看前方再也没有那道身影,还以为被自己一斧子劈死了,而后巨斧石雕再次回到出口处,镇守一方。  “呼!”  跑出洞窟的秦尧白与张胖子二人汇合,三人长呼一口气,这次恐怕仅有他们三人躲过一劫,选择右边通道的一百余人,如今却仅剩秦尧白、张胖子、七月流火三人。  摸金手一活,生死乃是常见之事,秦尧白叹息一番,便与二人再次出发向前。  三人行走许久,却久久没有看到出口。  “奇怪,这条通道怎么如此之长,还没看到尽头。”张胖子喃喃自语,若是他知道赵逍等人一直在通道中走,怕是会癫狂大笑。  “什么味道?好像有种发霉的味道,你们闻到了吗?”七月流火突然开口,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明显更加亲近了一些,秦尧白出动出击,引开那尊巨斧石雕,这才消散了张胖子对秦尧白的一丝戒备,心中也对这位“楚兄弟”有些敬佩。  “嗯?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点儿!”张胖子抽着鼻子闻了大半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等等,这味道……好像是那玩意的!”张胖子脸色发紫,吞咽下一口口水,有些不自在。  “运气不会这么背吧?这才几天啊,又遇上那玩意了!”就连一向冷漠待人的七月流火都是一脸的不乐意,但他们二人的对话秦尧白却是听不明白。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那玩意又是什么?”秦尧白看着脸色发紫的两人,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会把七月流火吓成这个样子。  “来了!”  七月流火淡淡指了指秦尧白的身后,秦尧白猛地转身,才发现他身后早有无数双眼睛冒着幽暗的绿光,似乎在盯着他。  “这什么鬼东西?有什么办法对付?”秦尧白直接两连问。  “毒蜘蛛,触之必死,全身血液变为黑色,死相极为丑陋,这一窝大概有几十万只的样子。”张胖子低声开口,秦尧白的脸色逐渐由青转紫,很是难看。  “这玩意有什么天敌没?”秦尧白还是不甘心,这种天字号大墓果然不同凡响,到处都是危险,而且这几十万的毒蜘蛛,被一只咬上一口,就等于直接挂了,那密密麻麻地上来,挡都挡不住。  “没有,我们以前很少碰见毒蜘蛛,也就两个月前见过一次,不过那次数量极少,甚至不足这里的百分之一,所以这玩意的天敌到底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张胖子摊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吧?毒蜘蛛……毒蜘蛛……不就是一种虫子吗?等等,虫子……”秦尧白喃喃自语,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随即咧嘴一笑,道:  “我好像有办法对付这些毒蜘蛛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残阳亦如火  幽暗洞窟中,秦尧白三人被数十万的毒蜘蛛团团包围,那绿油油的幽暗眼睛,秦尧白看得心中直发毛。  他有些着急,自己还要为娘亲报仇,怎么能在这里被这一群虫子咬死,等等……  蜘蛛也是虫子。  秦尧白心中迅速回忆起当初老头子让他死命也要背下的那本《山海图录》,记载了夏洲出现过的奇花异草、灵兽奇珍,其间亦有毒蜘蛛。  毒蜘蛛,生于幽暗潮湿的洞穴深处,常伴墓葬而活,传说那是普通的蜘蛛吸入了尸毒而变异成为毒蜘蛛,浑身剧毒,触之即亡,唯有其伴生之物方可解其毒,毒蜘蛛乃窝生虫属类生灵,毒蜘蛛群中有一母虫,相当于王国之王,只有杀死母虫,毒蜘蛛才会退去。  “怎么办?它们已经全部出来了,我们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他娘的,这才是我下的第三个天字墓啊!”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幽绿色眼睛,张胖子心中好像有一万头傻狍子奔腾而过,他也不是没有下过天字墓,但却从未遇到过这般危险的天字墓,那两尊石雕且不说,这几十万的毒蜘蛛又是什么?  张胖子看起来已经绝望了,七月流火倒是一直保持着警惕,哪怕挡不住,他也得挡。  秦尧白这才看到这些毒蜘蛛真正的样子,浑身以黑色为主,身体两边竟然是彩色的,在火光的照耀下,幽绿色的瞳孔渐渐消失,八条腿缓慢交替,向秦尧白他们这边爬来。  “果然是毒蜘蛛!”秦尧白心中暗道一声,随即开口:  “这个蜘蛛群中有一只蜘蛛母虫,只有杀死母虫,我们才有可能逃出去。但也仅仅是有可能逃出去而已!”  “好啊!只要有可能,那总比站在这里等它们爬过来把我们吃光来的强啊,那还犹豫什么!”张胖子一听有机会活下去,心中顿时大喜,直接就把秦尧白当成他的救命恩人了。  “既然是母虫,在蜘蛛群中应该是体型最大的,最后面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七月流火开口,但秦尧白却是微微摇头,道:  “你看这些蜘蛛,最强壮的走在最前面,而后体型逐渐变小,而后又突然变大,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张胖子按照秦尧白所指,果真如此,七月流火也是微微点头,认可秦尧白的说法。  “这好像……是一种行军之法?”秦尧白皱着眉头,觉得毒蜘蛛爬行方法很像行军之法,但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啥玩意?行军之法?你的意思是说,这群蜘蛛会打仗?”张胖子明显不信,但还是稍稍注意了一下。  “那么,母虫就应该……”  “嗤嗤嗤……”  秦尧白话还未说完,蜘蛛群后方突然骚动起来,而后秦尧白便看到那些原本还慢慢悠悠爬行的毒蜘蛛瞬间迈开八条腿,向这边极速爬来。  “我靠,怎么回事?”张胖子大叫一声,等大了那被脸上的肉眯住的小眼睛。  他们现在,完全被包围。  “用衣服挡!”  秦尧白说着,私下身上破旧的披风,不断挥舞着,同时脚下也不闲着,不断变换着方位。  枪罡剑气虽然锋利,但此时的用处却是还不如一件宽大的衣服管用,张胖子和七月流火亦是脱下外衣,抵挡着来自周围的毒蜘蛛。  “楚兄弟,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不干掉母虫,这些毒蜘蛛就不会停止。”七月流火一边挥舞着衣服,一边分出精神,不时地还踩死几只毒蜘蛛,但那几只毒蜘蛛对于整个蜘蛛群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微乎其微!  “啊……可恶!我被毒蜘蛛咬了一口。”张胖子猛吸一口凉气,顿时感到腿上一阵疼痛,而后便是一阵麻痹感袭来,张胖子只感觉腿一软,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胖子!”七月流火担心张胖子,竟一时分心,也被毒蜘蛛咬了一口,随后倒在地上,渐渐昏迷了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  秦尧白口中不断喃喃自语,心一狠,牙一咬,一柄红色飞剑霎时间破空而出,飞剑以红色为主体剑身,银白色的剑刃绽放出锐利的寒芒剑光,一条赤红色小龙盘踞于飞剑上,一股至刚至阳的炽烈气息瞬间弥漫洞穴。  飞剑横空,正是太一九剑之一的龙绕梁!  “老前辈,这次小子是生还是死,就看你在天之灵了!”秦尧白沉吟一句,手中披风舞动不断,但飞剑龙绕梁却已破空而去。  秦尧白身体内力涌动,附着于龙绕梁上,虽然《太一御剑决》无需内力催动,但加上内力的话,威力却是更大。  飞剑横空去,秦尧白脚下步伐重叠,不断向着位于中间的母虫逼近着,而那些毒蜘蛛也是奇怪,自从张胖子和七月流火被毒晕,毒蜘蛛好像是放弃了他俩,全部聚集在秦尧白身旁,不断向着秦尧白身上跳去、爬去。  “找到了!”  秦尧白神色一喜,在众多毒蜘蛛的保护下,秦尧白看到了一只体型明显大很多的毒蜘蛛,赫然便是那只母虫。  “老前辈,一切看你的了!焚天之阳!”  秦尧白低喝一声,龙绕梁瞬间破空,赤红色剑气缭绕,便朝着母虫那边轰击而去。  剑气四射,且不说这一剑威力有多强,单论余波,便已将在龙绕梁周围的毒蜘蛛绞杀一空。  “嗤……嗤……”  那只母虫似乎感受到了危机,怪叫几声,在它周围的毒蜘蛛瞬间围成一个蜘蛛盾,抵御龙绕梁。  “哼!痴心妄想!”  秦尧白冷哼一声,内力加剧涌出,而龙绕梁上环绕的剑气居然内敛,全部收于剑身。  “嗤嗤嗤……”  母虫叫声加剧,远处的毒蜘蛛纷纷往那边爬,但秦尧白又怎会给它机会。  “唰……”  龙绕梁宛如一道红色闪电一闪而逝,直接穿透数万毒蜘蛛围成的蜘蛛盾,将母虫斩为两半,甚至焚烧殆尽,再无生机。  母虫一死,剩余的毒蜘蛛瞬间四散而逃。不是它们太弱,这大几十万的毒蜘蛛,足矣让逍遥境之下的所有高手束手无策,但好巧不巧的,老枪魁将《残阳枪决》传给了秦尧白,又好巧不巧,百里长风也将《太一御剑决》传给秦尧白,这二者相结合,方才杀死母虫,否则生死还未可知!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如今正是这么个理儿!  “我去!差点忘了他俩!”秦尧白惊呼一声,连忙在母虫死的附近寻找起来,果然看到了一株墨绿色的小草。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念生死  秦尧白将那暗绿色的草叶放在张胖子和七月流火嘴中,过了许久后,二人才幽幽转醒。  “唉!我滴亲娘嘞,终于活下来了!”发现那群毒蜘蛛散去,张胖子这才长呼一口气,说道。  不过,秦尧白真的不明白,像张胖子这么胆小之人,居然会在倒斗界排前三,定下这排名之人,真是瞎了他的双眼。  秦尧白很是无奈地摇摇头,这才开口道:“走吧!这好像才到一半的墓葬,前面还有许多类似的危险等着你呢。”秦尧白一把拉起张胖子,一脸笑意,但张胖子看向他的眼神却如同见了恶魔。  “不是吧?”张胖子一脸的颓废表情,任他下斗经验丰富,也没有想到这楼兰大墓居然是这般危险的,若知道,他才不会来这儿。  三人顺着通道前行,秦尧白此时心中却是大喜,太一九剑已经掌握三剑,算是小成,但真正让他高兴的却是他自身内力已经突破十品宗师之境,混元气核也已经消耗大半,更重要的是他自身的蜕变,一身内力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现在的秦尧白,完全可以硬刚十一品武玄境的高手。  “咦,这是什么?”  张胖子发出一声轻呼,将手中火把靠近,却发现墙壁上写着一行字:  前方百米,生死迷宫,入生死迷宫者,九成死,一成生,若欲后悔,回首向前。  “生死迷宫?开玩笑的吧!一个迷宫能有多大的危险,顶多就是在里面多绕上几圈,哪来的什么生死危险?”张胖子嗤笑一声,毫不在意石壁上写下的字。  “不可大意,若是那迷宫之中再设机关,那可就真的挂了。”七月流火警惕心很强,万事万物有因必有果,既然这石壁上如此写了,那么自然有它的道理。  “走吧!既然都已经来到这儿了,哪里还有回去的道理?这次要是寻不到好宝贝,老子砸了这破大墓。”张胖子走着,同时也骂骂咧咧的,秦尧白和七月流火显然是习惯了这样,也就没管。  前方百米,果然有一道迷宫入口,而且还都是石门。  “这玩意儿,进还是不进?”  事到临头,张胖子却又犹豫起来:“这可是生死迷宫,一不小心就得死啊,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张胖子小心翼翼地道,他实在是有些心虚,虽说前面的石雕、毒蜘蛛也够危险,但起码是明面上的危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种隐藏在迷宫中的危险,才是最加致命的。  “都走到这儿了,再回去,岂不是显得很没面子,难道你想看着赵逍和麻六峰在那里开怀大笑,而你,脸紫的跟猪头一样?”秦尧白第一次听到七月流火一次性说出这么长一段话,但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他大跌眼镜。  “走,进去!即使这次是九死一生,也不能让那俩王八蛋嘲笑咱们。”张胖子突然豪气丛生,大手一挥便率先走进。  果然,七月流火熟悉张胖子的为人,只一句话便让胆小怕死的张胖子瞬间豪气冲九霄。  “嘿嘿!跟我走,对于迷宫这种玩人的东西,我最擅长了。”张胖子轻声笑道。  “走这边!”  秦尧白二人跟着张胖子左转右拐,一路都很顺畅。  但天有不测风云。  “来,走这……呃,居然是个死胡同,后退!嘿嘿!”  “呃,又错了!”  “刚才不对,应该向右转。”  “靠!怎么还没出去!”  …………  虽然没遇到什么大的危险,但张胖子却是满头大汗,三人时常碰到阻碍,不是回到原地,就是走到一个死胡同中出不去,气的张胖子是捶胸顿足。  “等等,有脚步声!”  突然,秦尧白低喝一声,三人紧贴着石壁,蹲了下来。  “应该是赵逍、麻六峰那俩王八蛋,我和他们都有过节,如今在楼兰大墓中,他们也不会让我带走一件宝贝,他们肯定结盟了。”张胖子低声说道,脸色有一股怒气散发。  “应该是他们!”秦尧白也点点头,除了赵逍和麻六峰两人,其他人也不会走到这里来。  另一边通道。  赵逍和麻六峰两人带着各自的手下,在通道中已经走了好几个时辰了,但却一直没有遇见宝贝,当然也没有遇见危险。  这几个时辰来,他们虽然没有人死,但却有离开的,走了好几个时辰,却没有一件宝贝,其中很多人都失去了兴趣,再加上赵逍、麻六峰这这里,他们能够获得宝贝的机会就更小了。与其留在这里给他们探路,不如留条命出去寻找一个玄字墓,或许还能找到一些好宝贝呢!  “大哥,这边石壁上有字。”  突然,赵逍身后一名大汉开口喊道,赵逍和麻六峰赶忙围了上去,便看到石墙上写着:  “前方百米,生死迷宫,入生死迷宫者,九成死,一成生,若欲后悔,回首向前。”  “他娘的,老子花了好几个时辰,都走到这里了,你让我回头?想得美,老子倒要看看这生死迷宫是个什么鬼。”赵逍骂骂咧咧,这时回头,那他的计划可不就彻底失败了吗!  “走!”  麻六峰也是大手一挥,带着身后之人向前方走去。  “罢了!我不去了,就算找到宝贝,那赵逍和麻六峰还能分给我们不成,再者说了,那石墙上面都写了,生死迷宫可是九死一生的大险地,我还是留着这条命,去寻找一些小墓吧!”当然,众多摸金手中也有不想去的,虽然会感到一丝可惜,但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就算天公开眼,得到宝贝,那也得有命用才行啊!  “对,我也不去了。”  “我也是!”  “带我一个!”  …………  许多独自而来的摸金手俱都开口,随后离去,他们这一走,赵逍这边通道之人瞬间少了一大半。  “一群孬种!”  也有人骂了一句,随后往前走去。  “生死迷宫便在前方,我们一定要走在一起,哪怕出了意外,也能抵挡得住。”不到盏茶功夫,赵逍等人站在生死迷宫门外,神情有些凝重。  “哼!最好不要让我在这里遇到张胖子,否则,定让他好看。老子说出的话,可不会收回。”麻六峰狞笑一声,踏入生死迷宫。  随后众人也跟着麻六峰走了进去,零零散散也就三四十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 狭路相逢阴者胜  靖远道,黎元山王府。  “王爷,据平天府城翎幽营谍子来报,世子殿下已经进入楼兰古墓。”王府大殿中,一名白衣男子手持长枪,笑着开口。  “哦?进去了!这信是什么时候的?”坐在王位上的秦宗放下茶杯,笑吟吟地说道。  “是两天前的。”白衣持枪男子看了一眼手中信件。  “看来,他快要遇到居住于楼兰古墓中十余年的那个人了!只不过,他们相遇,会怎么样呢?”秦宗一笑,不过他却是对于另一件事有些疑惑:“那女娃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秦宗口中的女娃,便是一月之前来黎元山王府寻找秦尧白的白剑歌,她和秦尧白的事情,秦宗也知道一些,但就是这个原因,秦宗倒不好插手了。只是让秦宗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姑娘的痴情,秦尧白上次已经明明白白拒绝了她,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追到了靖远道,甚至追到了歧天皇朝,这份痴情,倒是让秦宗有些敬佩这个女娃子的决心与痴情。  “她好像也已到达平天,正在四处寻找世子殿下的消息。”白衣持枪男子如实答道。  “不过……前些天,在平天府城发现了采花蜂的踪迹。”白衣男子又是皱皱眉,似乎是有些厌恶他口中的“采花蜂”。  “采花蜂?就那个地武榜的淳于印?”秦宗亦是眉头一皱,将刚刚端起的茶杯再次放下。  “正是他,淳于印此人很是好色,尤喜年轻貌美的女子,在江湖中臭名远扬,而且自身也是武玄境的高手,自身实力不弱,我担心白姑娘会遭到他的魔爪。”白衣男子开口解释,虽然他和那位白姑娘不熟,但她极有可能成为靖远王府的世子妃,迟早是秦家的人,秦家的人,像淳于印这种江湖淫贼,武林败类还没有资格碰。  “哼!那女娃是白雪尘的孙女儿,自身亦是神变境高手,只不过是缺少江湖经验,罢了,告诉吴孝陵,让他盯着,若那女娃被淳于印劫了,救出便是,至于那淳于印则让小白处理便好。我秦家的人,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淳于印,哪怕他是歧天皇子,也碰不得!”秦宗再次端起桌上茶杯,一饮而尽!  “是,我这就去安排!”白衣男子应了一声,随即离开。  浩瀚无垠的荒漠,名号葬天死地,如今已是六月炎夏,高悬于天际的烈日散发出炽热的日光,照在沙漠上,更是酷热难当。  不过,楼兰古墓中却没有日光的照射,而且还有一丝阴冷。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秦尧白三人连忙躲藏起来。  “听这脚步声,应该有三四十人的样子,奇怪,难道赵逍那王八蛋没遇到危险,他们怎么还剩这么多人。”张胖子低声道,说着还往里边挪了一下。  “这里可不好施展枪法。”七月流火冷漠开口,不过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在迷宫中,他打不过赵逍麻六峰两方人马。  “没错,迷宫通道太窄,长枪招式没办法施展开来,倒是如刀剑这般的短兵器,完全克制长枪这等较长的兵器。”秦尧白一声叹息,若真的走到那一步,他也不介意暴露自己,但现在,显然还不够。  “嘿嘿!这事儿吧!咱们得从长计议,既然靠咱们赢不了,那就请外援吧!”秦尧白一听张胖子标志性的笑声想起,便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真是为赵逍麻六峰那班人感到悲哀呀!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七月流火更是直接。  “嘿嘿,既然打不成,那边用计谋获胜咯!”张胖子诡笑一声,秦尧白总感觉有不好的预感。  “你们还记得咱们在那里遇到的箭阵吗?虽然数量有些少,但射死一两个也是不成问题的。”张胖子嘴咧得极大,道:“咱们先将他们一群人分开,而后逐个击破!到时候,我看赵逍麻六峰那两个王八蛋还怎么跟我抢宝贝!”  “他们来了!”  七月流火提醒一声。  脚步声慢慢逼近,张胖子脸色露出一抹微笑,就在赵逍等人就要拐弯之时,张胖子突然一个大步窜了出去,靠在迷宫石墙上。  “他娘的,张胖子你有病吗?吓死老子了。”赵逍怒骂一声。  “嘿嘿!想我了吗?”  张胖子对着诸人挥挥手,顿时气得赵逍暴跳如雷,“他娘的,给老子追上张胖子,老子要把他打成猪头,让他再胖一圈!”  “追上他!”  赵逍手下摸金手喊了一声,而张胖子也顺势往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但他们刚刚跑过去,一直躲藏的七月流火一枪直刺,最后面的那人瞬间惨叫一声,当场死去。  “这边还有一个,追!”  其中一人大喊一句,麻六峰看着赵逍一眼,便去追七月流火,他和张胖子是一起的,只有将他们都抓到,才算一网打尽!  麻六峰带着自己的人,前去追杀七月流火,但秦尧白却又冒了出来。  “诸位走得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呢?需不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呢!”秦尧白手中玩着枪上红缨,笑吟吟地看着麻六峰。  “你们几个,前去将这小子抓住!”麻六峰当即喝道,追击七月流火的摸金手,瞬间便减少了五六人。  秦尧白亦是撒腿就跑。  “他娘的,张胖子,你最好给老子站住,若是让老子抓到你,有你好受的。”赵逍怒骂一声,脚下速度加快,眼看着就要追上。  “嘿嘿!想抓小爷,就凭你们几个……下辈子吧!”张胖子低吟一声,却立马转弯,向另一处疾奔而去。  “快,抓到他,老子赏赐一百两银子。”赵逍怒极,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果不其然,有了银子的诱惑,那些摸金手更有动力。  赵逍心中一喜,但随即脸色变得发紫,顿时脚下一软,等到他抬头看时,那还有张胖子的身影,眼前,只有利箭破空而来所带来的死亡。  “中计了!”  赵逍高呼一声,忙用手中刀挡起利箭。  一阵箭雨过后,赵逍带着追击张胖子的摸金手,如今还有十人完好无损,还有三人受了箭伤。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张胖子比赵逍可是更熟悉这生死迷宫,这些箭阵,也正是他们经历过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云开日现,大墓守护  生死迷宫另一处。  七月流火虽然手中长枪在这狭窄通道中施展不出来,但其实力并未减弱,辗转挪移之间,便将麻六峰耍得团团转。  只不过盏茶之间,麻六峰所带十几人,便已只剩八人,麻六峰咬牙切齿,但却拿七月流火丝毫没有办法,现在七月流火就站在他们对面,但麻六峰实在没有勇气,刚刚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损失了整整七个兄弟,现在又怎会再次陷入圈套。  七月流火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虽然不善言语,也不嗜杀成性,但绝非良善之辈,恶人自有恶人磨,七月流火见他们不敢追过来,却大步一迈,主动向那边狂奔而去。  “什么?他疯了!”  七月流火自然不是莽撞之人,随着他脚下一软,七月流火瞬间腾空而起,而随着他的腾空,许多支铁杆羽箭破空而来。  “什么?快走!”  麻六峰怒喝一声,但却已经为时已晚,七月流火挥枪直刺,先是刺倒一人,而后箭雨齐至,只在瞬息之间,麻六峰一行人中,也仅剩他一人。  “现在,到你了!”七月流火长枪直指麻六峰,虽说这里不适合长枪发挥,但对付区区一个武境五品的麻六峰,岂不是手到擒来。  另一边,麻六峰派出的七人正在追赶秦尧白。  “他奶奶的,那小子跑哪儿去了,要是找到,老子不弄死他,老子就不叫周泰。”其中一名为首的摸金手恶狠狠地开口道。  “那是自然,泰哥可是武境四品的高手,对付一个区区小子,自然不在话下。”其中一名摸金手迎着周泰,谄媚道。  “少废话,快追!”周泰装作不吃那一套的样子,但心中却已乐开了花。  突然,其中一人似乎有所发现,在一处拐角处停了下来,那边尽头,秦尧白正倚着墙,很是慵懒地看着那人。  “泰哥,在这里!”那人大叫一声,周泰等人瞬间跑到这边,狞笑道:“小子,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老子还能饶你一条命,否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  “呵呵!你们的运气还真是不怎么好呢?偏偏遇上了我,不过却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能够死的简单点、痛快点,。你们放心,我出手很快的,不会疼。”秦尧白轻笑一声,便向那边疾驰过来。  “嘿嘿!找死!”周泰狞笑一声,手中刀直迎秦尧白,在他看来秦尧白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有几分功夫,但也只是花拳绣腿,在墓葬之中,永远是他们摸金手的天地。  “哼!风无休!”  秦尧白嘴角扬起笑容,一声暴喝,袖中一道青光飞出,只在眨眼间,七人便已倒地身亡。  秦尧白走到气若游丝的周泰身前,道:“看,我说的吧,一点儿都不疼!”  说完,秦尧白快步离开。  片刻之后,秦尧白、张胖子三人聚集,此时,赵逍和麻六峰他们带来的人已经全部身亡。  “原来这生死迷宫考验的不是我们的能力,考验的乃是人心,他们之前一直在通道,从未遇到过危险,如今却在生死迷宫中相遇,耐性已经被磨光的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我们,杀人夺宝,这种事情再常见不过。”张胖子在之前,赵逍已经全部告诉了他,他也知道了这个生死迷宫的本质。  “世间最可怕之物,是人心啊!”七月流火亦是感叹一声。  “这就好像江湖,所有人都认为江湖是打打杀杀、尔虞我诈,但其实不是,江湖是人情世故,冷暖自知。”秦尧白轻笑一声,如今他们已经找到了生死迷宫的出口,眼看着便要走出去了。  “嘿嘿!终于出来了!我的小宝贝,哥哥我来了!”张胖子伸了一个懒腰,本就小如鼠的眼睛眯成缝,更显得张胖子贪婪。  “哒……哒……哒……”  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前面洞窟中换换传来,秦尧白三人顿时心神一惊,他们很确定,赵逍等人真的全部覆灭,但这脚步声是……  “难不成,又是那两尊石雕一般的怪物?”张胖子对于那两尊石雕始终有种恐惧,这临了临了,再来一尊的话,可真受不住啊!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渐渐走近,张胖子吓得躲到了秦尧白身后,身影慢慢走到三人身前,站在了距离他们十米外的地方。  那是一个人,怎么可能?  三人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不可能,这里可是楼兰古墓,被风沙掩埋了六百余年的古墓葬,怎么可能会有活人。  现在唯一的解释,便是张胖子之前推测的那样,所谓石雕、生死迷宫,只不过是眼前此人的手段而已,楼兰天字墓,并不是第一次开启了。  老人披头散发,苍白的头发上有泥垢、有枯草,脏兮兮的脸庞甚至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我叫赢无稷,说得简单点就是这里的守墓人!”老人声音干硬枯燥,就好像锯干木头一样,张胖子听在耳中,那肥大的身躯上就好像起了万千鸡皮疙瘩。  七月流火则是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名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但实则不简单的老人。  “你是……赢无稷?”秦尧白却是难得认真起来,他想到过在任何地方找到他,但唯独没想到,是在这天字号大墓中。  “你终于来了,殿下!”  老人干硬的声音再次响起,张胖子这次不仅吃惊地看着老人,就连身旁的秦尧白,也是被张胖子盯得心里发毛。  “他叫你……殿下?你是楼兰王国的殿下!”张胖子就像看到了鬼一样,吓得后腿了数丈之远。  “你想什么呢?”秦尧白对这货简直无语。  “跟我来吧!”  赢无稷开口道。  秦尧白转头看了一眼张胖子和七月流火,随即跟着赢无稷身后离开。  “那老头是守墓人?还说楚兄弟是什么殿下,这不扯呢么?”待二人走后,张胖子这才起身:“快走,楼兰古墓中的宝贝,可都归咱们了。小宝贝儿,哥哥我来了!”  张胖子和七月流火去王族墓室寻宝贝去了,而秦尧白则和赢无稷来到了一处神秘的洞窟之中。 第一百七十章 一计定天下,一谋镇乾坤  楼兰古墓深处,这里是一处干净的洞窟,虽然是石墙石壁,但却像是一处洞天福地,在这里甚至有一缕阳光照射而下,让秦尧白不得不怀疑石洞随处的地方,石洞不大不小,正正好好!  石洞中有一石桌,老人赢无稷给秦尧白沏上一杯茶,随即坐在秦尧白对面。  即使秦尧白心中现在有万千疑虑,但他也不好主动开口,只能等着赢无稷开口。  赢无稷示意秦尧白喝下那杯尚散发着热气的茶水,秦尧白也不矫情,茶水刚一入口,秦尧白便感到了此茶的不同。  “神清气爽,口齿留香。真是好茶啊!”秦尧白很是享受,不由得赞叹道。更主要的是秦尧白一口茶吞入腹中,顿时一股淡淡的清流冲入脑海,让人感到精神抖擞。  “我本想着是秦玄林那小子来的,但却是没有料到你。”老人干硬的声音响起,秦尧白却是一愣。  “其实,我也算是你爷爷的同宗兄弟,只不过后来分散,我这一脉继承了祖上的姓氏,为嬴,而他们则是没有改变。”赢无稷在和秦尧白聊着家常,似乎是感到口中枯渴,这才为自己沏上一杯茶,同时有为秦尧白添满茶杯。  “可惜,后来的我们忽然感到志不同、道不合,我想恢复祖上的荣光,再创辉煌,但他却只想着效忠于唐家。呵呵!现在倒是有些怀念当年和他并肩作战的日子了,那老小子武道天赋好,极擅于统兵带将,战场厮杀,但我却讨厌。于是才有了后来他统领兵将,我统领他的那种场面。”  “呵呵!那老小子可是极好面子的,不过打起仗来也不含糊,甚至还救过我的性命,虽然我当时并不会身死,他呢,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趴在我身体上,就生怕我死了没人和他斗嘴一样。”  “唉!可他终究是先我一步离开了人世。这老小子不讲信用,不知道这几十年来,他斗嘴的功夫有没有提升,待我去了地下,也能和他好好斗一场了。呵呵!”  赢无稷说着,秦尧白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秦云棠与赢无稷二人,一人主外事,一人主内务,倒是相得益彰,很快便在夏洲乱世之中打下了一片天地,在唐渊麾下也算是第一号武将。  他们二人相互配合,不知多少敌军敌将败在他们手中,但真的如赢无稷所言一般,秦云棠想一直追随唐渊,为其效命,但赢无稷却是不同,他想恢复赢家几百年前的威望,重现家族的荣耀,也正是由此原因,二人分道扬镳。  赢无稷善用阴谋、毒计,江水覆灭城池,火焰席卷村庄,只要能够战胜敌军,赢无稷便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有一次,秦云棠对阵玉林国二十万精兵,其后,那二十万精兵被赢无稷生生活埋,没有释放也没有招降,直接活埋了二十万玉林国精兵,哀嚎声漫山遍野,那里俨然成为了一座修罗地狱。  那一战后,赢无稷被称之为鬼士,令无数夏洲强国忌惮不已,更成为黎民百姓吓唬小孩子的不二人选。  但就是这样一个谋士,却未入夏侯十大谋士榜,也不知编订《谋士论》的司空元道是怎么想的。  无双鬼士,小儿止啼。  哪怕是唐渊,也有些忌惮这位生活在阳间的阎罗王。  “不说了!不说了!那些个伤心事,还是不想起来的好。”痴笑几声,赢无稷站起身,秦尧白也随之站起,但却被赢无稷拉着再次坐下。  片刻后,赢无稷回来,手中拿着一杆枪。  “夏洲名枪榜,洛神泪!”  秦尧白不由得惊呼一声,此枪能入名枪榜,自然有它的不同。  名枪榜与名剑、名刀两榜大有不同,纵观夏洲名枪,能入榜者却仅有其六,而洛神泪,名列名枪榜第四位。  “给你!”赢无稷将洛神泪扔了过来,至于秦尧白一眼认出洛神泪的事,一点都不好奇,相反,若是秦尧白认不出来,赢无稷怕是又要吐槽秦云棠教孙无方,连一杆区区洛神泪都认不出来。  “几年前在沙漠中捡的,也没人要,我就拿回来了,与其放在这里暴殄天物,不如让你带走。不过不是送给你,将那杆红缨枪留着这里就行!”赢无稷又搓了搓自己的手掌,指着秦尧白身旁的红缨枪笑道。  “好!”  秦尧白也不和他讨价还价,直接将红缨枪抛了过去,但赢无稷却轻而易举地接住,秦尧白眸光顿时一亮。  “你别想太多了,我如今已至灯枯油尽,说不定,马上就要和他老小子斗嘴去了,哪有时间给你小子出谋划策?”赢无稷又怎看不出秦尧白心中的那点小算盘,直接开口,打消了秦尧白的想法,一点儿余地都没留。  “唉!说什么来什么!罢了罢了,天之命,人不可违,当年那三四十万的英灵亡魂,现在也要拉着我进地狱咯!”赢无稷突然神色一变,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心灵上的释然。  “什么?”秦尧白却是有些不可置信,人还能预见自己的生死时限?  而此时,赢无稷已经走到了一座石棺旁边。  “这石棺又是哪来的?”秦尧白弱弱的问了一句。这老头还真是不简单,不仅算到了自己的死亡时限,还为自己准备了棺材,对此秦尧白也只能说声“敬佩”。  “几十年前年为他们准备棺材的时候,顺带给自己也准备了一口石棺,总不能让他们睡了,我没地方睡吧!”赢无稷一副很自得的样子。  “呵呵!”  秦尧白苦笑几声,对这老头的脑回路简直佩服地五体投地。  “罢了罢了!老头子我再给那老小子谋最后一计!”赢无稷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秦尧白,道:“切记!此锦囊只有在秦家再次发生大事时,你才能打开。”  赢无稷说完,便已经躺到了石棺之中,一道声音传出:“小子,过来把棺材板盖上。”  秦尧白微微摇头,但也没有办法阻挡。正如赢无稷先前所言:天之命,人不可违!  棺材板就放在石棺旁边,也不算太重,秦尧白盖上棺材板,对着石棺深鞠三躬,而后便转身离开。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再见天日  楼兰王国王室,张胖子和七月流火各自拖着一个大大的袋子,此行他们真的可以说是盆钵满载,大量的黄金珠宝、古玩瓷器简直让他们感到不要太美,这次可是他们有史以来收获最大的一次,那些东西要是卖了,他们下半辈子完全可以不用下斗。  二人无聊的坐在王室中,等待着秦尧白。  “也不知道楚兄弟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那守墓人将楚兄弟带走干什么去了?”张胖子有些担心,这几天下来,他已经完全认可了秦尧白,把他当成了兄弟,现在担心也无可厚非。  “楚兄弟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会没事的。”七月流火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简直太难得。  “哈哈,这也是,这楚兄弟还真是厉害,就连这里的守墓人都认识他。”张胖子豪迈一笑,很是开心,道:“楚兄弟的这一份我也给他分好了,还有那本《伏龙掌》也给他了,我们拿着也没用,不如给他赚个人情。这才是江湖啊!楚兄弟说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呵呵!”  “哒哒哒……”  “来了!”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张胖子心中一喜,顿时站起身来,果不其然,秦尧白很快走出黑暗。  “楚兄弟,你没事吧?”张胖子快步上前,七月流火眼神中亦是充满了关切之意。  “我没事,走吧!我们也该出去了。”秦尧白淡淡一笑,心中却是一股暖流流过。  “楚兄弟,这是你的,千万别推辞啊!”张胖子将手中刀的包袱扔过来,见秦尧白想要拒绝,故意装作严肃的样子。  秦尧白苦笑一声,倒也不好还回去了。  平天府城。  城主陈磬的突然改姓成为百姓们的饭后谈资,就连那些酒楼茶馆也未能幸免。  不过,这几天平天府城的风气却更加难堪。前日,城中主簿杨益之女被人奸淫,昨日又有一名员外之女遭此劫难,二女在第二日皆是悬梁自尽,杨益和那主簿告到城主府。  陈磬大怒,下令衙门捕快城内追捕,更是下发追捕文书,通缉此人。  画像上,是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即使是在画像中,眼神之中也依旧是一股淫邪之意,此人便是淳于印,江湖人送外号“采花蜂”,本身乃是武玄境的高手,也被武阁地武榜收录在内。  平天府城中,一群百姓围在公示板前,其中有一人,带着一顶斗笠,头压得极低,让人看不见那人的脸庞。  “切,还敢追捕我,就凭你们这群杂鱼,再活一百年吧!”斗笠男子冷笑几声,丝毫不在意公示板上贴着的通缉令,显然,此人便是采花蜂淳于印。  “这里还真不错,居然找到两个上品,若是……”淳于印心中暗道,但随即眼神紧盯着前方,那边一袭白衣靓影,手中一柄雪白色长剑,正在四处张望。  淳于印瞬间走不动道了。  “真是……极品啊!单单是看上两眼,便觉得心神荡漾,若是能和她共渡春宵,少上十年寿命我都愿意啊!”淳于印暗暗咂舌,那女子真的太美了,但是淳于印一眼便可看出,那女子也是习武之人,而且不弱,但他淳于印想得到的,尤其是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女子自然是白剑歌,自从得知秦尧白来到歧天皇朝后,她也便一路向西,一路上打探着秦尧白的消息,一路追到了平天府城。  “大叔,你见过这个人吗?”  白剑歌走到淳于印身旁,拿出一张秦尧白的画像,笑吟吟地开口问道。  但他却没看到淳于印的眼珠一转,心中暗道:“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若是将此等女子得到,我这辈子恐怕都能笑醒。哈哈……”  淳于印心中笑得癫狂,但脸上却是神色不变,沉吟许久,这才开口,道:“哦?这位公子……我有点印象?”  “大叔你知道他!”白剑歌心中一激动,之前她问了好几人,但都没见过秦尧白,现在知道秦尧白消息,怎能不激动?  “哎……知道知道,前些天他还来过这里呢!”淳于印应付地说道,他哪儿见过这人,只不过是想诱骗这个白剑歌罢了。  “那你知道,他在哪吗?”白剑歌脸上一脸高兴,一想起马上就要见到秦尧白,她的心中就是止不住的激动。  “他好像是住在同林巷中,这样吧,我带你去!”淳于印尽量装的和蔼一些,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被追杀过,但却都被他完美的躲了过去,也正是因为如此,淳于印才能逍遥如此之久。  “好啊!谢谢大叔了。”白剑歌开心一笑,她是第一次来平天府城,哪里知道什么同林巷,但眼前的大叔看起来真的很和蔼,她也就没想那么多,跟在淳于印身后便向平天府城边缘走去。  平天府城北部边缘,很少有人居住于此。  哪怕是普通的黎民百姓,都不想在此居住,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行刑之地,一些处以死罪的监牢囚犯便是在这里被斩首的。  “这里好荒凉啊!大叔,他在哪呢?”白剑歌看到这里居然没有人居住,不由得一问。  “呵呵!快到了,快到了!他就在前面的小房子中。”淳于印呵呵一笑,一点儿也不心慌。  “奥!”  白剑歌应了一句,只能乖乖跟在淳于印身后,向前走去。  “到了,呵呵!他就在那座房子当中。”不多时,淳于印停下脚步,指着十步外的一座破旧房屋说道。  “小白会住在这里?”白剑歌表示疑惑,按照她对秦尧白的了解,后者是绝对不会住在这里的,或许是这位大叔认错人了吧。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但白剑歌还是向前走去,准备问一问。  “有人吗?小白你在吗?”白剑歌清亮的声音响起,但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大叔,这里……呜呜……”  白剑歌喊了几声,正欲回头问一声,但鼻子却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而且还有一股异味传来,渐渐的,白剑歌失去知觉,瘫倒在淳于印怀中。  “桀桀桀!小美人儿,我看你这次还往哪里跑?”淳于印舔了舔嘴唇,有些迫不及待,但却抱起白剑歌,向一座破旧房屋中走去。  就在白剑歌到处寻找秦尧白的时候,平天府城西门处,三道身影在夕阳霞光的照耀下,缓缓走入平天府城。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君子一怒,当为红颜  平天府城西门,三道人影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踏入城门,三人脸上俱带有淡淡的笑意,尤其是最中间的胖子,庞大的身躯在加上他的笑容,让人不由得想到一丝猥琐之意。  三人正是秦尧白、张胖子和七月流火。  历经几日的艰辛,更遇到生死的威胁,甚至张胖子和七月流火还到鬼门关走了一趟,若不是秦尧白搭救及时,此时的两人,说不定就在西天极乐世界听万佛之祖释迦牟尼讲经说义呢!  不过三人此次的收获也是非常可观的,且不说秦尧白拿到的名枪洛神泪,就单单《伏龙掌》便可引起江湖的血雨腥风,再加上其余珠宝奇珍,足有数千两黄金之多。  “楚兄弟,咱们先去城内北部边缘,那里也算是我们摸金手的大本营,你这一来,总得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吧!”张胖子笑道,七月流火也看着秦尧白,亦是点头。  “好!那便听你们的。”秦尧白一笑,此次来歧天皇朝的事情已完,接下来便是会靖远王府了,不过此事不急,他还得去城主府将那匹夜照玉取来。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不多时便到了很是荒凉的一片民居前。  而此时,秦尧白正好看到一个瘦小男子抱着一名白衣女子,往旁边的一间破旧房屋走去。  “嗯?这是……”  秦尧白疑惑一声,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剑长三尺四寸,剑刃处锋芒四射,寒光炸裂,剑身上刻有兰花纹饰,一股股锐利的剑气缭绕在剑身周围,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慕雪修兰!”  秦尧白惊呼一声,便向那边的破旧房屋追去,张胖子二人也没有过问,他们完全可以听出秦尧白语气中的怒气。  破旧房屋中,淳于印小心翼翼地将白剑歌放在满是灰尘的泥土炕上,生怕磕坏了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白剑歌白衣之上瞬间沾满了灰尘。  淳于印关好门,确保此时万无一失。  白剑歌眉头紧皱,三千青丝散落在身下,玉手柔荑葳蕤,美眸紧闭,白皙的脸庞透出一抹嫣红,红唇紧咬,似乎很是痛苦,但淳于印可不是怜香惜玉之人,白剑歌的这个样子,更能激发淳于印的邪秽之意,淳于印双眼通红,似乎很是迫不及待。  淳于印马上脱下衣物,瘦小的身躯萎靡不振,显然是被酒色所影响。  “桀桀桀……小美人,等急了吧?我一定让你欲仙欲死,直达仙境。”淳于印淫笑几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来了!”  “轰……”  一道巨大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淳于印的动作。  门口,一名黑衣青年手中握着一柄雪白长剑,一杆血红长枪,眼神冒火,盯着淳于印。  淳于印心中顿时一颤,他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眼神,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淳于印怕是早已死过千万次了。  来人自然是秦尧白。  秦尧白看了看旁边完好无损的白剑歌,心中顿时呼出一口气,当即将慕雪修兰放在白剑歌身旁,洛神泪如一条刁钻的血蛇,吞吐着蛇芯子便向淳于印挥出。  “可恶!”  淳于印怒骂一声,他好歹也是武玄境的高手,当即迎着秦尧白上去,一柄尺长的匕首在手,淳于印底气十足。  枪若游龙,一枪砸在淳于印身上,只一枪,便将淳于印砸飞,本就破旧的木屋瞬间倒塌。  “轰……”  一阵巨响后,秦尧白抱着白剑歌从木屋废墟中走出,身后的烟尘铺天盖地。  淳于印虽然是武玄,但却被酒色影响,能发挥的力量本就十不存四,再加上秦尧白的含怒一枪,淳于印又怎能挡住。  秦尧白抱着白剑歌,而淳于印却已被张胖子、七月流火二人制服在地。  “少侠,饶命啊!饶命啊!饶了我吧!”淳于印看到秦尧白抱着白剑歌走出,顿时大声叫道:“我上有老下有小,少侠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淳于印哀嚎,但秦尧白却是冷眼看着他,像他这种人伤天害理死不足惜,但也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死了,其他人秦尧白可以不管,但怪就要怪他自己,将主意打到了白剑歌的身上。  “解药!”  秦尧白冷声道。  白剑歌是被淳于印用迷药迷倒的,所以淳于印一定有解药。  “在我怀里!在我怀里!”  淳于印被绑着,不能动手,只能叫道,同时期待着秦尧白能够饶他一条命。  张胖子取出解药,递给秦尧白后转身一脚踢在淳于印肚子上,淳于印直呲牙,但也不敢说什么。  不多时,白剑歌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本来她还怒火中烧,但一看到自己居然在秦尧白怀中,心中顿时一喜。  “小白?嘻嘻!小白我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白剑歌一看到秦尧白,那些烦恼通通忘到脑后去了,就连刚刚骗了她的淳于印都不想理会。  “好了,先别闹了,这里还有人呢!”秦尧白宠溺一笑,这时白剑歌才发现张胖子和七月流火站在一旁,白剑歌脸上不由得一红,有些羞赧。  “把他放开。”  秦尧白语气平淡,但明白他的人便会知道现在的秦尧白心中非常愤怒,喜怒不形于色,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只要你能打赢我,我便放你走。”秦尧白语出惊人,淳于印顿时心中大喜,刚刚他被秦尧白趁虚而入,一枪击倒,但却不代表他很弱,淳于印最强的是他的速度,这也是他最自信的,也正是由此,他才能够名列地武榜,否则的话,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这可是你说的!千万别反悔啊!”淳于印冷笑几声,心中却暗道:“看来还是天不绝我,这傻小子,真以为能打败我?可笑!”  秦尧白单手持枪,古剑天乩等物都放在一旁。  “小子,死吧!”  淳于印狞笑一声,手中匕首突然发难,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过来。  秦尧白嘴角勾出一抹微笑,以枪作鞭,向旁边猛抽而去,洛神泪挥舞间,枪尾落在淳于印胸口,但却从中穿过,而后,淳于印缓缓消散。  “残影?”  白剑歌低呼一声,感到不可思议。  “好快的速度!”  秦尧白也是感叹,不得不说淳于印却是有纵横江湖的本事,单单这速度,便已接近逍遥境了。  “小心!”  白剑歌紧张一叫,淳于印几乎以瞬移般的速度出现在秦尧白的前方,此时秦尧白才刚刚回过神,淳于印时机把握地非常好,若是平常的武玄,怕是要栽,但他的对手却是秦尧白。  尺长匕首横空,眼看着就要划破秦尧白的咽喉。 第一百七十三章 轻剑快马恣意  “小心!”  白剑歌惊呼一声,但却有些迟了。  不过若是轻易让淳于印抓到破绽,秦尧白就不是秦尧白了。  淳于印想杀了秦尧白活命,但秦尧白又何尝不是对淳于印充满杀意!  眼看着匕首接近咽喉,秦尧白嘴角扬起,借力长枪,身体凌空而起,淳于印自以为必杀的一招被秦尧白躲过。  “哼!如果只有这些手段,那你还是把命留在这里为好。”秦尧白不是什么圣人,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从前老头子便告诉他:真正为大事者,当慈则慈,当狠则狠!  秦尧白心中杀意暴起。  “玉殇魂!”  秦尧白挥手间,一个灰色剑丸飞出,瞬间变成一柄三寸长的灰色飞剑,神秘、诡异,这柄飞剑似乎是为杀人而生,刚一出现,淳于印便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须发皆立。  “玉殇魂,萧风杀念!”  秦尧白以玉殇魂用齐邯郸秋瑟剑杀招,淳于印大惊失色,身法展开便想逃窜,但即使他轻功再怎么好,也快不过飞剑之速。  “咻……”  飞剑凌空去,淳于印本想用匕首抵挡,但此飞剑乃是墨家用天外陨铁加上千锤百炼之法铸成,岂是一柄寻常匕首能够挡住的。  只听“咔”得一声,淳于印手中刀匕首断裂,  “呃……”  随即,淳于印瞪大了双眼,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不甘心!  现在充斥于淳于印脑海中的全是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会输,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了,但是,现在就是这么残酷。  秦尧白收起玉殇魂,走过去扶着白剑歌,现在的她还有些迷迷糊糊,显然是刚才的迷药药力尚未完全挥发。  “我要走了!”  秦尧白收拾好包袱,对着张胖子七月流火二人说道,正如当初天安城头上,一手扛断剑的青年一拳砸在秦尧白胸口,说着“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的话,逍遥一身。  “这个礼物送给你们,可值不少的银子呢!”秦尧白淡淡一笑,而二人显然也猜到了秦尧白终究会离开,也没多说什么。  “以后回来看看,一定请你喝酒!”张胖子硕大的拳头砸在秦尧白胸口,脸上挤出一抹笑颜。  “下一次,你我一战!”七月流火手握钢枪,战意十足!  秦尧白什么也没说,对着二人摆摆手,和白剑歌并肩离开。对张胖子二人来说,秦尧白来得很是突然,现在走得也是这么突然。  “我们去哪?”白剑歌亲昵地挽着秦尧白的手臂,现在的她感到很是甜蜜,正如秦尧白所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爱不知所终,奈何缘长。  “去城主府!”  秦尧白淡淡一笑,对于白剑歌他也是无奈,这妮子倒是痴情。  城主府中,秦尧白牵着那匹玉兰白龙驹千里夜照玉,白剑歌睁大眼睛看着。  “好漂亮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怕是倾城如白剑歌,也免不了这世俗的约束,纤纤玉手滑过夜照玉绸缎般的皮毛,夜照玉昂首嘶鸣,宛如马中之王,在巡视阅兵。  秦尧白没有在城主府多留,而是带着白剑歌来到城外树林,为曾经叱咤江湖的老枪魁插上三根香。白剑歌也记得当初一直坐在马车上饮酒的邋遢老头,但绝没有想到他居然是和自己爷爷齐名的人物。  夏洲十三魁首,剑魁白雪尘。  “那接下来呢?我们要不要去闯荡江湖,然后惩奸除恶,行侠仗义。”白剑歌坐在秦尧白怀中,夜照玉乃是千里马,这点重量它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哒哒哒……”  马蹄声不断往前,声音越来越小,秦尧白的声音借着西风飘向远方。  “你说去哪就去哪!”  秦尧白胯下夜照玉,怀中抱着倾世佳人,豪情丛生。  “嗯……那我们去贺兰山,我已经好久没见雪儿了。”白剑歌沉吟许久,但一开口便让秦尧白有些尴尬。  一想起当初和贺兰雪在轩雨楼天字号房内的旖旎场景,秦尧白便是不由得尴尬,尤其是现在面对白剑歌。  目标,贺兰山。  秦尧白和白剑歌共乘一骑,二人一路上走走停停,赏水游山,好不惬意。不时地切磋较量一番,当然,秦尧白完全不是白剑歌对手,每次白剑歌只出三剑,便已让秦尧白全力以赴。  此时正值炎夏,尤其是歧天皇朝的荒漠中,更是炎热难当。  不过好在一路上树荫较多,否则秦尧白和白剑歌还真要晕厥在这大漠之中了。  而此时,太安皇朝陈留道英州江源城内。  如今正如日中天的国子监,占据了夏洲三大儒道圣地之一的位子,但这却和面相天下的蓬莱书院不同,国子监只招收太安皇朝人氏,便如霄汉皇朝设立的稷下学宫一般,只是为皇朝庙堂培养那等治世济民之人才。  国子监,枫叶小筑。  这里禁止外人出入,能够随便出入的也只有夫子荀文若一人,其余人想要进去必须要得到其主人秦红陌的同意。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以Z羁兮,謇朝谇而夕替。既替余以蕙v兮,又申之以揽。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此处距枫叶小筑尚远,但却又朗朗的书声渐渐靠近。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读书声愈加响亮,周围许多国子监的学子都远远避开那名书生,生怕自己惹到他。  枫叶小筑中,自然也有人听到这传奇般的声音,一名女子趴在窗前,有些无奈的看着下面呆若木鸡般走过的沈炎轩,秦红陌嘴角便是一阵抽搐。  沈炎轩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到底还是自己那个便宜弟弟害的,原本的沈炎轩虽然想着拯救黎明百姓于水火,但绝不会向现在这般疯狂,每日都抱着书,足足有一年之久,俨然成了一个书呆子。  少年再不复当年水河畔“愿得千里剑,斩平不嚣事。”的壮志豪情,再不复与秦尧白说着“愿我一人死,换得太平天。”的高谈阔论、为苍生哉!  “唉!也不知此事,到底是好还是坏呢?”秦红陌长叹一声,拿起古剑赤雪琉璃,向外走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携侣江湖同游  陆王村就是陆王村,没法儿替代也不能替代。  十几年前在村子草堂中的夫子是这么说的。  夫子姓李,在陆王村中很有人缘,他不收钱,免费给村中的稚童黄笤教书认字,甚至有时还会救济那些吃不起饭的孩子,真不知道他的钱是哪里来的。  李夫子很有人缘,也很年轻,他不像传言中的那些夫子,苍颜白发、严厉刻板,李夫子很儒雅,陆王村许多二八、双十年华的黄花大闺女对李夫子都是爱慕不已,这让李夫子很是头疼。  他在想,到底选哪个好呢?  但很快,这原本美好的一切都被破坏。  沧桑巨变,烽火狼烟。  眼看着战火蔓延,即将在陆王村燃烧之时,李夫子却在灾难到来之际消失不见。  许多老人大骂李夫子无情,毫无男儿血性,就连本来那些爱慕他的黄花大闺女,也对他的行为唾弃不已。  不过一些精于人情世故的村中老人却很快释然,陆王村中只有两种姓氏,陆王二姓,也正是此陆王姓氏,成就了陆王村的村名。  而李夫子却是外来之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人性本如此,那些老人也没有过多责怪李夫子,但村中的年轻人却是咬着这件事不肯放过,痛骂李夫子。  李夫子走了,但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战火却并没有来,就如春日潮水一般,在无声无息之间消失在大地上。村中人尽情欢呼,但就在他们尽情欢呼的时候,一名儒雅男子坐在百里之外的中军帐中,喝着美酒,但脸上却是苦闷。  十几年来,村中人也渐渐忘了这么一个人。  但最近的几天,陆王村中发生了一件怪事儿,每天晚上都有鸡鸭消失,已经持续有十几天,弄得陆王村百姓苦不堪言,他们曾在村外的一片树林中发现鸡骨鸡毛,但总是抓不到偷鸡贼。  陆王村算是在贺兰山的一处山脉山脚下。  “唉!少侠你可是不知,那偷鸡贼也甚是可恶!但我们也只是凡夫俗子,根本抓不住那贼子,这些天可是苦了村中大家了,那可都是我们的食粮啊!唉……”陆王村中的村长家,老人多少的怒骂都变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人的对面,一男一女,赫然是秦尧白和白剑歌二人。  “呜……大爷你放心,我们一定……呜,帮你抓到那小贼,呜太好吃了……”白剑歌一边吃着桌上饭菜,一边呜咽着说道。  “呵呵!那便多谢这位女侠了。”陆王村村长陆庭真笑道。  “来,还有一个菜。”  一名老婆婆从外面走来,手中还端着一碟刚刚出锅的菜。  老夫妻二人很是贤惠,尤其好客,秦尧白二人一路向东,在路上也真如白剑歌所言,行侠仗义,惩奸除恶,一路上遇到很多山匪,但无一例外都成为秦尧白和白剑歌剑下亡魂。  对于这种人,伤天害理,荼毒百姓,二人并没有手下留情,正如当初在龙首山中一样,秦尧白一枪一剑,遇见山匪绝不饶恕。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二人自前天开始便没有吃过一顿饭,也难怪现在如同饿鬼投胎一般。  “对了,大爷,那偷鸡贼一般什么时候来?”秦尧白看了一眼白剑歌,并没有阻拦,道。  “奥?那小贼一般每隔两天来一次,算起来,他明晚会来。”陆庭真喝下一口自家酿的劣酒,立马来了精神。  “好,那我们明晚给那小贼来一个瓮中捉鳖!”秦尧白一笑,脸上露出自信的光芒。  “瓮中捉鳖?怎么捉?”白剑歌咽下一块椒麻鸡,问道。  “大爷,您是陆王村村长,在村中威望最大。在明日一天,您让村中各家各户把鸡鸭都赶至村西边草场上,他不是爱吃鸡鸭吗?咱们让他吃个够!”秦尧白眼神深处露出一抹狡黠的神色,道:“到时候你们就带着村民包围住草场,让那小贼插翅难逃。”  “哇!请君入瓮,瓮中捉鳖。真有你的。”白剑歌瞪大美眸,心中却是开心。  “好!明天我就号召大家,把各家的鸡鸭都赶到那边去。”陆庭真应下来,这偷鸡贼的事可是成为他们的一块心头病,如今有解决的办法,他们又怎会不珍惜?  暮色降临,秦尧白和白剑歌坐在一块大青石上,白剑歌靠着秦尧白,大眼睛看着苍穹夜幕之下的满天繁星,一眨一眨地,就如同闪烁的星辰一样。  “小白,你觉得,我们明天会把他偷鸡贼抓住吗?”白剑歌坐正身子,抱着秦尧白的手臂,有些忧虑。  “你不相信我们?”秦尧白佯装怒道。  “不是不是!”白剑歌慌忙解释:“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有些担心……呜……你……”  白剑歌慌忙解释,但红唇却被秦尧白堵住,白剑歌瞪大双眸,想抗拒,但又……  天上繁星宿故关,夜间蝉鸣空桑林。  月光映照,星辰闪耀。  似在为他们送上祝福之光。  蛙声蝉鸣,夜莺鸣颂。  似在为他们献上自己的低吟浅唱。  许久,唇分。  白剑歌一脸羞赧。  秦尧白霸道的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看着满天的繁星,而白剑歌则盯着秦尧白的侧脸,虽然嘴上不说,但二人都是心知肚明。  第二日一早,明媚的阳光刚刚洒向大地,陆庭真便已经出发,前往各家各户,让他们把自己鸡鸭赶到西边草场。  虽然陆庭真的想法有人阻拦,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成功实施,村民的都是被这个偷鸡贼祸害地苦不堪言,许多大胆的年轻人都自发前去劝说各家那些固执的老人。  黄昏时分,夜幕还未降临,陆庭真便已带着几十号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拿着棍棒刀叉埋伏在周围,静静等待着偷鸡贼的到来。  秦尧白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他已经确定,此刻村中再也没有一只鸡鸭,若那偷鸡贼想要鸡鸭,必须得到这来,这个陷阱在陆庭真他们看来很奇妙,但若是一个善于思考之人便会轻易发现。说实话,秦尧白在赌,他在赌那人肯定非常需要鸡鸭,哪怕他不是为了吃。  日渐薄西山,月挂天穹,繁星如斗,不断闪烁着。  秦尧白和白剑歌单独坐在一棵大树上,眼神充满精芒,盯着西边草场。  “来了!”  秦尧白嘴角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多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刀出,天地游龙  夜幕星辰的闪耀下,一人趴在一个草垛上,看着草场中乱跑的鸡鸭,有些犹豫不决。  这是一名年轻男子,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但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虚弱。年轻男子很容易看出这是一个陷阱,所以他才犹豫不决。  “可恶!想我堂堂贺兰琛,居然沦落到偷鸡的地步。”男子暗骂一句,若是秦尧白在此定会感到惊奇,要知道这里距离贺兰山可是不远,而贺兰山方圆百里之内,都是贺兰山的地盘,此人继为贺兰山之人,却为何要做出如此行径。  “想要设下陷阱抓我吗?虽然我也不想偷你们的鸡鸭,但我也实属无奈,待我伤好,定前来百倍奉还。呃……”贺兰琛心中暗道,但脸色却突然一变,一把捂住自己胸口,脸色狰狞,青筋暴起,大有发狂之征兆。  “不能等了!”  贺兰琛心中暗道,同时身体绷紧,宛如一头在黑夜中捕食的黑色猎豹,紧紧盯着鸡鸭,好像那是绝世珍馐一般。  贺兰琛身躯一跃,顷刻间便已到达鸡鸭笼子外,而那些鸡鸭,他现在触手可得。  “快,抓住他!”  村长陆庭真大喊一声,随后便是无数的网子、套索铺天盖地向贺兰琛抛去。  “不好!”  贺兰琛心中暗道一声,虽然他料到了这是一个陷阱,但却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大晚上不睡觉,只为抓他。  “对不住了各位!现在我有伤在身,定要用鸡血去痛,他日我必百倍相报。”贺兰琛低声道,随即抽出手中横刀。  刀挥,网开,绳断。  贺兰琛手中趁势抓住一只大个公鸡,在混乱中离去。  “果然是高手!小白,走,咱们追!”秦尧白赞叹一声,那偷鸡贼居然是个武玄境高手,不过看他的刀法却是从未见过,倒是白剑歌有些疑惑。  不过最让秦尧白疑惑的是,此人既为武玄境高手,何愁无钱财挥霍,为何要躲在这小山村之中,只为偷几只家养鸡,不得不说,他激起了秦尧白的好奇心。  “陆老头,让他跑了,而且他还顺走了我的鸡,你看着办吧!”  “就是,陆老头,你这办法也不管用啊!”  …………  一些村中老人见没抓到偷鸡蟊贼,都走出来,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睛,就要陆庭真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哎!你们先别急,谁告诉你们我只有这一道陷阱的,王老头你放心,你的鸡一定会回来,要是回不来,我的鸡,你抱一只去。”虽说陆庭真语气凿凿,但他自己心中也有些发虚,暗道:“只能靠你们两个了,要是追不回来,我这老脸可就丢大了。”  这边,陆庭真带着村民各自回村,各回各家,静待明日消息。  而另一边,贺兰琛惊奇的发现自己身后居然还有两个尾行客,自己几经挪移,居然都无法摆脱那两人,贺兰琛胸口疼痛愈加剧烈,当即找到一片空地,不多时,秦尧白二人便也已至此地。  “呵呵!敢追我?你们……可做好了死的准备?”贺兰琛怆然一笑,露出白闪闪的横刀,在月光下异常夺目。  “自然是做好了准备才来,就等你来去,不过……现在的你重伤在身,我二人的性命,怕是与你无缘了。”秦尧白收起洛神泪,古剑天乩出鞘,直指贺兰琛。  贺兰琛脸色一阵惨白,正如秦尧白所言,他现在重伤在身,而且还身中剧毒,且不说旁边给他巨大威胁的白剑歌,现在的他,就连对付秦尧白都恐怕都非易事。  “那便试试好了!”  贺兰琛怒喝一声,抽刀直斩秦尧白,刀光缭绕,一道碧光冲天而起,似是一道龙影。  “吭……”  一道似龙非龙的嘶吟,在秦尧白耳边爆开,而白剑歌一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好刀法!”  秦尧白难得赞叹,天乩伏啸而起,发出一道道剑吟声,似乎感受到了秦尧白的澎湃战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剑屠龙。  “果然没错!一刀出,生成碧色龙影,激起碧海龙吟,刀芒不灭而龙影不灭,这便是……天地游龙刀!”白剑歌喃喃自语,言语间可以听出她不可置信的语气。  《天地游龙刀》,贺兰世家镇族武学。  贺兰琛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一出手便是全力。  碧龙擎天,化作一道绝世刀影怒斩而下,宛如要把秦尧白撕成碎片。  刀芒不灭,龙影不灭。  “来得好!”  秦尧白轻喝一声,一道赤红色剑气在夜幕苍穹下异常显眼。  刀若游龙,剑似烈焰,两者碰撞之下,飞沙走石,满天繁星都为之失色。  “噗……”  贺兰琛吐出一口血,中间夹杂着紫黑色,一阵刺鼻的恶臭味猛然袭来,贺兰琛脸色更加苍白,一阵无力感袭来,但贺兰琛却生生硬撑着,不让自己倒地。  秦尧白脸色也有些难看,但起码不至于像贺兰琛那样,不过秦尧白收到的伤害也显然不轻。  “天地游龙刀?果然厉害,若不是你有伤在身,这一刀我定然挡不住。”秦尧白压下体内涌动的气血,此人果然不凡,以重伤之躯居然还能劈出如此一刀,以他的实力定能入地武榜,但地武榜上却偏偏没有此人。  只有两个解释。  此人是新晋武玄,以初入武玄境的实力劈出如此一刀。  而另一方面,此人乃是贺兰世家雪藏的天骄,如今出世,只为带领贺兰世家踏上辉煌,去看看那无上的荣光!  “不过我却是很好奇,你堂堂贺兰世家之人,居然会偷鸡?”秦尧白收起天乩,此时胜负已分,贺兰琛的双手不断颤抖,甚至连手中横刀都有些握不住。  “没错,我名贺兰琛。乃是贺兰世家嫡系子弟,但我如此做,也有不得已的原因……”贺兰琛扔下手中横刀,也不打算反抗,说起自己最近几日的遭遇。  月影西斜,蛙声蝉鸣。  “什么?”  白剑歌一声惊呼,打破了宁静的夜晚。  “那雪儿没事吧?她现在怎么样了?”白剑歌急切的问道。  贺兰琛也知道白剑歌,自然明白他问的是贺兰雪,但贺兰琛也只能摇摇头,道:“我也不知,当时我逃出贺兰山时,那人还在和爷爷大战,此后的事……唉……”  贺兰琛长叹一声。  “这样吧,你先和我们回去一趟,这二十两银子你拿着,到时候赔给他们便是。”秦尧白沉吟许久,这才提出一个解决方法。  “好!我随你回去!”  贺兰琛也是同意,如今也只有这样一个办法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有一杯酒,落雨满弓刀  贺兰山,山体东侧巍峨壮观,峰峦重叠,崖谷险峻。  贺兰世家便是依山而建,其中险峻,可想而知,不过贺兰世家子弟都是一身的好功夫,攀岩爬岭自然也不在话下。  秦尧白带着贺兰琛回到陆王村中,将那二十两银子赔给了陆王村百姓,随后秦尧白也没有在陆王村的过多停留,马上和白剑歌、贺兰琛二人启程赶路,前往贺兰山。  贺兰山一处地牢中,一名白发老者正瘫坐在地下,虽然老者身形壮硕,犹如一头年老的猛虎,但猛虎虽死其余威犹在,老者周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气场,让人会感到不寒而栗。  老者白发散落,嘴角还有一缕血迹,一双虎眸圆睁,此人便是贺兰世家的擎天柱,贺兰江山。  但龙困浅滩被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英雄迟暮,十七日前的一场变故改变了整个贺兰世家族人的命运。  为奴为婢,成为贺兰族人的命运。  说到底,贺兰江山如今最担心的却是被那人留在身边充当侍女的孙女儿,贺兰雪。  贺兰山半山腰,一处楼阁突出山体,雕栏玉栋,红漆古香,一年轻人站在楼阁上,凭栏观望,手中端着一杯酒,似在看远处山巅的积雪,似在看遥远山脚的牧草,亦或是在看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荒原浩渺。  此人一副书生打扮,一身的书生气,但就是这么一个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成为贺兰世家族人眼中的恶魔。  书生端着酒,沉默不语。  时而皱眉,时而舒展,看起来很是焦灼,  “哈哈哈哈……”  书生突然大笑起来,  “我有一杯酒,落雨满弓刀。一饮尽山河,再饮吞江海。三饮食日月,四饮负星辰。天地藏幽谷,乾坤入我腹。”  一阵风吹拂过来,书生迎风高声吟诵,颇具神仙中人的仙风道骨之说,也似江湖游侠儿的写意风流之言。  “呵呵!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不妨出来喝上一杯。”书生苦笑几声,随手将酒杯放在身后栏杆上。  楼阁东北角,转出两人,正是秦尧白和白剑歌二人。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么再躲藏下去也终究不是办法,现在只能祈祷贺兰琛的速度足够快了。  “雪儿,上酒!”  书生相邀,三人坐于一件楠木桌椅上,一袭白衣贺兰雪走出,但看到秦尧白后却是一阵羞赧,但她随即便看到了白剑歌,贺兰雪脸上一喜,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雪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白剑歌自小便和贺兰雪相识,如今见到贺兰雪,如何能够不激动?  但贺兰雪却好像不认识白剑歌一样,脸上毫无波澜。  “呵呵!看来我猜的没错。他们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但是书生真的无用吗?”书生喝下酒,像是在问秦尧白,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想与心爱的女子在一起,这有错吗?”书生手指贺兰雪,怒声道:“可他们,却偏偏要阻拦我们!”  书生又痛饮一杯。  “就因为她有了我的骨肉,他们便把她生生打死了。呵呵,百无一用是书生?哈哈哈哈……”  书生长发飞舞,状若癫狂。  “可就是这无用的书生,只我一人,便压得他贺兰世家不得不低下头。贺兰江山又如何?当初他能掌我生死,现在他的生死又岂不是握在我的手中。”书生本想再饮一杯,但杯触嘴唇,书生却猛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你们的目的,是贺兰江山。”书生目光阴鸷地看着秦尧白,如同一只嗜血的孤鹰。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秦尧白轻笑一声,哪怕这个书生是个逍遥境高手,秦尧白也没露出一丝畏惧。  “你们是在找死吗?”  既然已经败露,书生倒是不慌了,饮下那一杯酒,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尧白二人。  “那自然不是,我们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秦尧白耸耸肩,很是无辜地开口道。  秦尧白话音刚落,贺兰琛扶着贺兰江山走出,贺兰江山满头白头散落,如一头年老的猛虎,手中握着一柄长横刀,名为贺若。  “哈哈哈哈……他已经被我废了,现在那什么来和我打?”书生看到贺兰江山那般狼狈,竟癫狂大笑。  贺兰琛接过名刀贺若,刀锋直指书生,怒喝道:  “哪怕今日殊死一战,你柳千变的命,我贺兰琛,收了!”  “柳千变?竟没想到是他!”  秦尧白心中暗呼一声,此人姓名他是听闻过的,他曾在天安城日宿天仙舞、红袖招整整一年,每日为歌伶舞妓赋诗填词,却偏偏不曾考取功名。  此人在天安城,也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但没想到,他居然和贺兰世家有如此深仇大恨。  “没错,你的命,我贺兰雪也收了!”一袭白衣贺兰雪,此时也站了出来,站到贺兰琛身旁。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两个人?再多两个,都不够我打!”柳千变此时却没了书生的儒雅,倒似一名征战沙场的将军,霸气凛然。  “那便加上我们两个!”  秦尧白、白剑歌二人向前,手中洛神泪横放身前。  “你们……”  柳千变表示很累,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不至于我狠话刚说下你们就出来打我脸吧!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柳千变表情凝重,若是只有贺兰兄妹二人,他丝毫不惧,但是他在其余两人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尤其是那个年轻江湖人,其身上的杀意尤为浓烈。  “我有一杯酒,  落雨满弓刀。  一饮尽山河,  再饮吞江海。  三饮食日月,  四饮负星辰。  天地藏幽谷,  乾坤入我腹。”  柳千变一步一句诗,一诗终了,其自身的气势已然至逍遥。  空中,雷声大作。  无数乌云聚合不一,时而有蓝色雷光闪烁,云卷云舒,好像末日降临,黑云压城,一种不可名状的压迫感骤然袭来。  “呵气覆南洋!”  柳千变轻喝一句,空中雷霆似为附和他一样,一道道雷霆骤然炸裂。  乌云聚合,雨滴降落。  秦尧白神色肃穆,这些雨滴在半空中居然变成了冰,好像冰柱箭雨般铺天盖地而来,覆盖了贺兰山所有地方,避无可避。  这一招,只能硬接。 第一百七十七章 昆仑之剑天上来  空中冰箭铺天盖地袭来,而柳千变站于楼阁之上,神色淡然,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俯视着人间的一切生灵。  万千冰箭坠落,好似末日降临一般。贺兰世家其他族人都呆呆看着这一幕,忘记了抵抗,似乎这是天上仙人对他们贺兰世家的无尽惩罚,让他们从心中发出一种不能抵抗的念想。  “御天机,龙绕梁!剑出。”  秦尧白低声怒喝,一紫一红两道流光破空而出,飞剑之上内力迸发,光芒更甚。  甚至迸发出千万道锐利紫红剑气,化作剑气风暴席卷而上,剑气冰箭,如同两军对垒,誓要将一方杀绝方才罢休!  “飞剑?有点意思!只是不知道,你这两柄飞剑,挡得住我的亿万冰箭吗?”柳千变惊呼一声,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洛神剑诀》,第九式,九歌落英舞!”白剑歌手中慕雪修兰出鞘,一个凌厉的剑气瞬间席卷四周,无需白剑歌用力,慕雪修兰自带的剑气便已将落下的冰箭粉碎。  慕雪修兰跟随白雪尘多年,早已被白雪尘剑气滋养渗透,若非强大剑客,恐怕单单是慕雪修兰的剑气,便可要了一人性命。  不过,白剑歌还是朝天一剑斩出,瞬间九道白玉色剑影横空,似要斩裂苍穹,白剑歌白衣飘飘,长剑似雪如霜,好像一名舞剑的白衣仙子在漫天冰雨下翩翩起舞,如诗如画!  “可恶!雪儿,小心!天地游龙,斩!”贺兰琛惊呼一声,手中贺若刀斩出,一道碧绿色的刀芒擦着贺兰雪的头顶掠过,一块冰箭应声而碎,若不是贺兰琛反应及时发话,贺兰雪在那一块冰箭之下,便有可能香消玉殒。  贺兰雪终究是十品宗师,还未触及到武玄境真正的奥秘,让她抵挡逍遥境高手的一击,却是是有些勉强了。  “雪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白剑歌掠到贺兰雪身旁,关切地问道。  “嗯!我没事,多谢了大哥我才能躲过一劫。”贺兰雪也不敢大意,轻声应了几句便专心抵挡冰雨去了。  “你保护得了一次,你能保护第二次、第三次吗?不过,我倒是很乐意帮你激起你的潜能看看你的刀,到底能快到什么程度?”柳千变无所谓地耸耸肩,这“呵气覆南洋”聚天地之雨水,在高空一千丈时凝结成冰,极速落下,即使是数米厚的岩石,也能瞬间击穿,这漫天冰雨,可不是那么好破的。  柳千变注视着下方的一切,好像成为了天地的主宰。  “怎么回事?这些冰箭为什么都向雪儿那边聚集过去了?”白剑歌高声呼道,贺兰琛也发现了不对劲,贺若刀一挥,碧色龙影凌空而起,瞬间击碎了上空的冰箭。  冰箭好像不要钱似的,无穷无尽。  贺兰雪有些力竭,她上空的冰箭也是越来越多,贺兰雪白皙俊俏的脸庞上划开了一道很深的三寸长血痕,若不是白剑歌及时拉她,那冰箭便会直指插入她的头颅。  “小心!”  贺兰琛暴喝一声,他想去救贺兰雪,但他这边也是危机重重,一根锋利的冰箭破空而来,贺兰琛丝毫不怀疑,那一箭若是落在贺兰雪身上,她将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生死攸关。  眼看着冰箭掉落,贺兰雪却突然身体一轻,整个人被白剑歌生生拉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  “剑歌!”  一声呼唤。  尚在远处的秦尧白亦是看到这一幕,白剑歌左肩直接被冰箭所洞穿,原本满是冰碴子的地面上瞬间被献血染红,白剑歌无力地倒在地上,只是手中的慕雪修兰,依旧我在手中。  “剑歌……”  一声悲戚的呐喊,秦尧白眼神逐渐变冷,仰头而视,看向柳千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要死之人一样。  “风无休!”  低喝一声,青色风无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一闪而逝。  “呵呵……就凭你?”  柳千变很是不屑,右手一指点出,  “一指断沧澜!”  一指出,风云变。  秦尧白被那避无可避的一指洞穿右臂,重重摔落在地,但就在此时,一道诡异的灰色闪过,直刺柳千变。  “嘶……”  柳千变倒吸一口凉气,摸了摸脖颈处的血迹,脸庞有些狰狞,甚至有些恐怖。  “你竟敢伤我?不过我要恭喜你,你成功激怒我了,既然你这么喜欢给他小姑娘出头,那便去做一对亡命鸳鸯吧!哈哈哈哈……”柳千变癫狂大笑,抬手间,便欲收下秦尧白和白剑歌二人性命。  就在此时,柳千变突然感到心中一凉,一股危机感袭来,原本要下压的手掌向上抬起。  “起手撼昆仑!”  若在远处,便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手掌冲天而起,秦尧白正感到疑惑,但随即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斩来,就连白剑歌手中的慕雪修兰都有一丝明显的躁动。  剑气如剑!  柳千变的“起手撼昆仑”又岂是这一剑之敌,只在刹那之间,巨大的手掌被一分为二,在空中缓缓消散。  剑气余威不减,一剑正中柳千变胸口。  只一剑,逍遥境高手柳千变便无还手之力,而且又引得慕雪修兰此等颤动,此等强者,只能是一种可能。  剑圣白雪尘!  果不其然,一袭白衣如尘的白雪尘踏着风雪,慢慢走来。  满头白发梳的一丝不苟,白衣临世,恍若神仙众人。  白雪尘斩风破雪,站在柳千变头顶,等待着柳千变爬起来。而柳千变亦是不负众望,摸干嘴角的血迹,正欲开口,便听到白雪尘开口道:“什么时候?我孙女儿的性命,也是你能够决定得了的。不过老夫不管,若是你能接下老夫这一剑,老夫便放你回去,不过,若是接不住,那你便自求多福吧!”  秦尧白扶起白剑歌,看着一旁楼阁上的白雪尘二人。  白雪尘一步踏出,脚下万千剑气怒啸,风卷残云,剑气洪流直冲柳千变而去。  白雪尘一剑出,秦尧白感到手中的天乩在颤抖,好像是兴奋,又好像是敬畏,这一刻,白雪尘便是万剑之王,一念之下,万剑齐动。  “可恶!只手握星辰!”  柳千变神色阴沉,没想到那小丫头居然是白雪尘的孙女,这一点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柳千变怒吼一声,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如同天神之手,迎着剑气洪流,似要撕裂天穹。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这个月色很撩人  贺兰山上,宛如末日。  白雪尘一剑递出,万千剑气嘶啸,如同万剑之王,傲视苍穹。  柳千变也不愿落后,即使他知道他面对的是如今的剑道第一人白雪尘,在死亡面前,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报仇。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如同神灵之手,似要握住那柄碎裂苍天的截天之剑,柳千变仰天怒啸。  “我不甘呐!”  “不甘呐……”  白雪尘单手背于身后,在他的眼中可不管柳千变有多悲惨,但是只要想杀他孙女的人,便必须死。  大风起,白衣飘扬!  白雪尘目光冷漠,他已不再管剑下的柳千变。  有我无敌!  这是何等的自信。  掌欲握剑,剑想破掌。  但是,剑圣的剑,可不是那么容易接的。  剑碎掌,但掌却未握住剑。  “噗……”  柳千变血染衣襟,但白雪尘却只关心地向白剑歌那边走去,此时的白剑歌,却已昏迷。  “虽死,我无悔!不孝婿柳千变,请岳父大人赴死!”  柳千变喃喃一声,原本癫狂的神色却变得平静起来,他脸上绽放出笑容,傻傻的笑着,似乎看到了他梦中的那个女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一指断沧澜!”  柳千变语出,随即整个人在白雪尘剑下化为飞灰,烟灭。  两道流光在剑气碎裂下化作流光,风云突变。  “呃……爷爷……哥……”  贺兰雪捂着红唇,怔怔地看着雷霆流光穿透贺兰江山与贺兰琛的头颅,二人眉心处,一个血洞触目惊心。  雄据西北贺兰山数十年的猛虎贺兰江山,就此陨落。  白雪尘转头,冷漠地看着那一切,柳千变临死前的一击,有些太快了,快到连浸淫快刀数十年的贺兰江山都没能躲开,快到连当世仙人都来不及阻止。  “爷爷……”  贺兰雪瘫倒在地,白色纱裙早已被殷红的血迹沾染,贺兰雪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显苍白,双目毫无神采,便好像是深山老林中的行尸走肉一般,只剩下一个空壳。  “等你拥有足够保护我孙女的实力之后,再来昆仑山找她。老夫先带她去找华三生,剑歌的身上可不能留下一点儿伤疤。”白雪尘从秦尧白手中接过白剑歌,平静开口道。正欲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你那飞剑之术很是不错,应该是北堂长风所传,它拥有的力量,比你心中想象的还要强大的多。”  白雪尘说完,踏空离开。  这位绝世剑圣来的也快,走得也快。秦尧白并没有试图阻拦,不是因为他拦不住,而是没有必要阻拦,白剑歌的脸也被冰箭划破了几道伤口,就算他不在意,但白剑歌作为女子,定会在意,世间哪有女子不爱惜自己的脸,就算白剑歌豪气万丈,但终究是个女子。  贺兰山上逐渐恢复平静,原本柳千变脚下的富丽堂皇的阁楼早已化为废墟,被白雪尘一剑之下,斩为齑粉。  秦尧白扶起目光呆滞无神的贺兰雪,此时贺兰世家族人见这里平静下来,一个个也都下来,远远的观望着。  “小姐,你没事吧?”  一年轻侍卫高呼一声,向这边狂奔而来,这人倒也是个熟人,正是当初陪贺兰雪去玄天府城的侍卫长穆英。  “倒也是个忠义之人!”  秦尧白心中暗暗赞叹,双手抱起贺兰雪,道:  “放心!她只是暂时昏迷,多休息一段时间便好。先给她找个安静的房间,等她醒来再说。”  “好!请跟我来!”  穆英却是没认出来秦尧白,当即很是恭敬的开口。  “等等!你穆英区区一个侍卫长,有什么资格代替贺兰世家。还有你,哪来的野路子,也敢在我贺兰世家放肆。小爷劝你最好赶紧滚出贺兰山,否则,小爷扒了你的皮喂狗。”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在秦尧白耳畔响起,贺兰世家的一名年轻族人站出来,指着秦尧白,很是不屑一顾。  秦尧白微微皱眉,原本就平静如水的脸一下子阴沉起来,那贺兰族人虽然掩饰得好,但却没有躲过秦尧白的眼睛,他看向贺兰雪的眼神充满了火热,尤其是看到贺兰雪露出来的白嫩小腿,那人更是瞪大了眼睛。  “啊……”  一道凄厉的尖叫,那名贺兰族人捂着自己的右手,躬身抱着,而一道灰色流光,没入秦尧白袖口之内。  “我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我,今日先给你一个教训,若有下次的话,你可以试试我的枪,能不能在你胸口戳一个窟窿。”秦尧白平静的说道,但在那族人耳中,秦尧白的话便等于来自地狱的靡靡之音。  穆英在贺兰世家也算是老人,倒是很熟悉贺兰山,不多时便按照秦尧白的要求找到了一处僻静的楼阁。  随后按照秦尧白的吩咐打来一盆清水,秦尧白为贺兰雪擦试着身体,不过秦尧白并没有为贺兰雪换衣,那可就说不清楚了,不过贺兰雪也是有侍女的。  夜幕初辰,星光闪耀。  秦尧白坐在楼阁外的一块大石头上,观赏着满天繁星。  已经醒来的贺兰雪走到秦尧白身旁坐下,轻轻抱住秦尧白,柔荑环绕着秦尧白,似乎在找寻一丝仅有的依靠。  “借我抱一会,就一会儿。”  秦尧白本想将贺兰雪拉开,手伸到一半却停了下来,口中长叹一声,任由贺兰雪抱着。  秦尧白转过头,贺兰雪一缕青丝覆盖在她的脸上,秦尧白轻轻将那一缕青丝拂于其额上,像是一对恋人,在星月照耀下诉说着一段段奇缘。  “呃……”  秦尧白突然瞪大眼眸,他的眼睛距贺兰雪的眼睛,咫尺之间。  毫无征兆的,贺兰雪的红唇印上秦尧白嘴唇,秦尧白真的没有想到贺兰雪会这么做。  星月之下,他们变成了唯美的景致。  良久,唇分。  “以后,哪怕让我做你手中的一柄刀,我也要让贺兰世家兴盛起来,真正兴盛于世间。”贺兰雪盯着秦尧白,秦尧白突然感觉,这一刻他不认识贺兰雪了。  但是,贺兰雪却没有给他一丝了解的机会,便已走入楼阁。 第一百七十九章 黑衣佳人,贺兰噩梦  初晨,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形成一小方光地。  秦尧白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到了,原本一袭白衣若雪的贺兰雪,此时却穿着一身黑衣,上有紫色纹饰,手中一柄长刀,正是贺兰世家传世宝刀,贺若。  贺兰雪一直盯着秦尧白,见他醒来后方才后退,但依旧沉默着不曾开口说话。  待秦尧白洗漱完毕,本要出门的秦尧白却停下脚步。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快速提升实力?”贺兰雪声音有些莫名的凄凉,这一切,本不应该压在她一个未满双十年华的女子身上的。  “你想好了吗?”  秦尧白知道她想干什么。  贺兰世家并不是小家族,藏龙卧虎不知几何?凭她贺兰雪区区十品宗师的境界根本不够看,单单贺兰世家的那几位族老,贺兰雪便拿他们没有办法。  “当然!爷爷毕生的愿望便是让贺兰世家辉煌于夏洲,如今爷爷和大哥都死了,他们的遗愿,便由我来完成。”贺兰雪毫不犹豫,那天她醒来之后便一直在考虑,若不借助秦尧白的力量,她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确定我不会成为你的敌人,若是你与我联合,需要承担叛国之罪,又该如何呢?这些你想过没有?”秦尧白很不愿意贺兰雪走上这一条路,这一条路可能成功,但也可能失败。  现在的贺兰雪正值年华,她应该和普通的少女一样,去追求自己喜欢的,而不是因为一个家族,被束缚住。  “我知道!楚钦只是你的化名而已,你的真名叫做秦尧白,乃是太安皇朝靖远王次子,亦是靖远王府世子。这些够吗?”也不知道从哪里,贺兰雪竟知道了秦尧白的身份。  “那好,我教你!”  秦尧白答应的很痛快,痛快地出乎贺兰雪的意料。  二人向山下走去,但他们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一道黑影,在楼阁后方,一闪而逝。  三月之后,一道身影出现在贺兰山脚下,手握血红长枪,肩背一柄古剑,黑衣张扬,一对如星辰大海般灿烂的眸子狂放而又内敛,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若是那家的黄花闺女见了,定会沉沦于他的美色之中,不能自拔。  山下人正是秦尧白。  在这里已经三月,贺兰山的局势算是基本稳定,接下来,便要看贺兰雪的手腕了。  “何必呢?”  秦尧白回头,看着那高入云端的山巅楼阁,轻叹一声。  那位奇谋可谋天下,但未将自己列入十大谋士的司空元道曾经说过: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在贺兰山的这三个月,秦尧白可是真正见识到了属于贺兰雪那份果决、那份狠辣。她醒来后的第二天,便借助秦尧白,以铁血手段直接压透贺兰世家,在四位族老面前当即镇杀七人,甚至引起一位族老的不满,但是贺兰雪有秦尧白这尊护驾大神在,就算那四位族老一起上,也只会以落败收场。  秦尧白以一杆洛神泪镇杀七名不服之人,其余人也只能屈服在贺兰雪的“淫威”之下。  四百年前那位无敌世间的魔仙古道之,曾创下一门魔功,修成之后便可成逍遥,而且极为神速,但是有一个极大的弊端,这门魔功共分三层。第一层成,可入十一品武玄,但却要遭受切肤之痛,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找罪受,第二层时,全身筋脉肿痛,但修成之后入神变,且能提高经脉的韧性,第三层时,可入逍遥,但也是最难修成的一层,非大毅力者不能修,全身骨骼寸断之痛,可不是人人都能承受下来的,更何况这种寸断之痛还要持续一年之久。真不知道,古道之是如何创出这一门魔功的,古道之号称魔仙,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或许,也只有他才能创出此等功法。  好巧不巧,这门无名魔功如今正在十三阁阴间三层。  三个月来,贺兰山的所有资源被贺兰雪一人垄断,整个贺兰世家数百年来的积蓄,在这区区三个月内居然被贺兰雪消耗了一半,说起来,秦尧白也有些佩服现在这个意志坚定的女子,那足矣要人命的切肤之痛,她居然生生承受下来,硬是练成了第一层,如今也是踏入武玄。  贺兰雪用刀,不仅练家传的镇族武学《天地游龙刀》,还从秦尧白手中“坑”来许多刀法,平常有事没事便拉着秦尧白对决,不过却是一次都没赢过。  一月之前,贺兰雪破武玄。  那一晚,贺兰雪痛不欲生,绝美的脸庞尽是扭曲,狰狞的神色悄然之间爬上,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传来,好像深渊中的魔头在低吟浅唱。  一夜春光。  第二日,贺兰雪给秦尧白留下一个冷傲的背影,此后十日间,二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最后还是贺兰雪打破了二人间的尴尬。  金秋九月,道路两旁皆有百姓农忙,秦尧白胯下夜照玉,悠闲的观赏着一切。  秦尧白很悠闲,但却是苦了贺兰世家的族人,自从秦尧白离开贺兰山,贺兰雪的目光便盯上了四位族老,如今的贺兰山恐怕也只有四位族老能够和贺兰雪一战。  夜幕降临,九月的夜晚只是微凉,贺兰雪坐在楼阁屋顶,看着那满天的繁星,星辰斗转,好像变成秦尧白的模样,正笑吟吟地看着她笑。那剑眉星目、迷人眸光,宛如一湾清泉,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深陷其中。  贺兰雪用手将一缕飘落下来的青丝拂上额头,转身跳下。  第二天一早,现在已是贺兰雪心腹的穆英站在门外。  “去通知四位族老,让他们在午时过后,在大殿议事。”贺兰雪清冷的声音传出,会让人感到一阵心悸,或许,只有在秦尧白一人面前,她才会露出自己小女子的那一面。  “是,小姐!”  穆英应声而退,如今整个贺兰世家都在贺兰雪掌控之中,而穆英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统领着贺兰山一众侍卫。  “贺兰山,贺兰世家,也该做出一些改变了。”贺兰雪口中喃喃自语,走出楼阁。 第一百八十章 黑白  正午时分,即使是在金秋九月的夏洲,阳光依旧暴烈。  贺兰雪坐在贺兰世家主殿主位上,静静地等待着四位族老,无聊的她,手指绕着三千青丝,绕成一个个发环。穆英便站在她身旁,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女子,长相虽不比贺兰雪,但也绝对差不到哪儿去。  这女子是秦尧白留下的,正是当初在天仙舞刺杀他的头牌花魁清微。  经过柳莫舞的审问,她也全部招了,但那时屠杀他全村的却不是秦家铁骑,也正是由此,清微正式效忠秦家,清微本家姓邢,现在也是更名为邢微。  贺兰世家内部对于邢微却是颇有微词,但却碍于贺兰雪的面子才没有过分为难。  四位族老一同到来,这完全在贺兰雪的预料之中,一个传承数百年的江湖世家,怎么可能在一介女流手中兴盛,就算一个人不是她的敌手,但整个贺兰世家,却一致的站在四位族老的身后。  “你们终于来了!先坐!”  贺兰雪先示意四人入座,四位族老皆是武玄,放在夏洲或许有很多,但在如今的贺兰世家,却是不可多得的高手。  “你叫我等前来何意?老夫整日事务繁忙,可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刚一入座,为首的族老便开口,言语间没有一丝的客气,即便如今贺兰雪是贺兰世家代家主。  “呵呵!”贺兰雪倒也没有生气,淡淡一笑,道:“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的贺兰世家,正是群龙无首,呃……抱歉,你们还不配当龙,最多算是虫。”  “哼!贺兰雪,你莫不要欺人太甚,让你做代家主已是我等宽宏大量,你还想要做家主不成?”四位族老中,一名脾气暴躁的老者当即站起身来怒骂道。  “没错!我就是想做家主,做贺兰世家的家主。贺兰世家自困于贺兰山数百年,什么时候在这江湖中真正立足过,顶多算一个二流的江湖门派,相较于玄天武城、龙虎山、镇天寺,我们贺兰世家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哪怕是如今已经衰微势弱的混元道门,也有靖远王府的扶持,我们贺兰世家,拿什么在江湖中骄傲?”贺兰雪并没有因此发怒,她现在才明白贺兰江山的种种苦心,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的贺兰雪,却是明白了。  不过仁慈归仁慈,该有的手腕还是要有的。  “但是……贺兰世家自老祖宗传承下来时,便不允许我们走出贺兰山。这是老祖宗留下的遗训,我们万万不能破。”那名为首的族老似有意动,但却又碍于贺兰世家传承数百年的规矩,不得不阻拦贺兰世家。  “墨守陈规,固步自封,自以为是。这便是贺兰世家的现状。若不打破规矩,我贺兰世家,又怎能兴?我贺兰世家,又怎么能比得上玄天武城那般的武道圣地?”贺兰雪微微摇头,如今的贺兰世家便是如此,如同一只井底之蛙,永远只会坐井观天,哪懂得天外之天是何等美好。  “哼!你一介女娃儿,凭什么在这里高谈阔论,家族的兴盛,自然由我们说了算。我看呐,你还是找个好人家,早日嫁了吧!”  “哈哈哈……我看也是,女流之辈,便应该相夫教子,还在此妄谈家族,岂不知羞?”  “就是就是!”  …………  贺兰世家一族人开口,瞬间引起整个贺兰世家的谈论。  “呵呵……”  贺兰雪轻笑起来,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四位族老面前,手中贺若刀赫然出鞘。  只一刀,便斩下首先说话那人的头颅。  “大胆!贺兰雪,你竟敢杀同族之人,简直罪不可恕!”那名脾气暴躁的族老须发皆立,口中怒喝但手中却无行动。  也只有他们四位族老知道,他们完全不是眼前这还未满双十年华的女子之敌。  而其他贺兰族人也都大气不敢出,生怕惹恼了这个女魔头。  “那你想怎么样?”为首的贺兰千惠思索许久,这才开口。  “这还不简单。既然老祖宗不让贺兰世家出贺兰山,那便将贺兰山改名,老祖宗总没说,不让后辈子弟改名吧?”贺兰雪轻笑道,这次却连那位脾气暴躁的的族老贺兰千烈都没有阻拦。  “若真如你所言,我贺兰世家才能大兴,老夫姑且一试,又有何妨?不过,老夫要你发誓,此生不叛贺兰!”四位族老商议许久,这才盖棺定论。  “好!这有何难?我贺兰雪在此发誓,穷其一生,若背叛贺兰世家,将永世不得超生,天降五罚雷霆,神形俱灭,天人同诛。这你满意了吧?”贺兰雪对天起誓,贺兰千惠首先单膝跪地,朗声道:  “贺兰千惠,见过家主!”  “贺兰千冀,见过家主!”  “贺兰千烈,见过家主!”  “贺兰千勋,见过家主!”  后面的贺兰世家族人,虽然不情愿,但四位族老都已经承认贺兰雪,他们也已无力回天,皆是俯身于地,叩拜家主。  “好!诸位请起。此后贺兰山更名为崤山,我等皆是崤山贺兰世家之人。此后,对家族有功者,定当厚赏,不过,对于那些祸害家族的小人,也绝不轻饶!”贺兰雪大袖一挥,倒也颇具上位者威严。  “另外,安排人将我的那做楼阁翻修一下,定为九层,便名黑白楼。其后的事情,便麻烦四位族老了。”贺兰雪说完,人却已经离开大殿,也是一个甩手掌柜。  “黑白楼?这名字可真是奇怪呢!”贺兰千惠喃喃一声,倒也没有过多在意,随即便安排人下去修缮黑白楼去了。  贺兰世家一处密室。  “怎么样?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吗?”开口的乃是一袭黑衣的贺兰雪,而她的旁边,却是刚来贺兰世家不久的邢微。  “放心吧!公子做事,自然没有问题。我们如今只要把杀手苗子找出来便好,过些日子,风然姑娘便会前来亲自教导。”邢微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现在她唯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弟弟,不过靖远王府已经答应去找了,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在这位未来的靖远王面前,表现出足够的真诚。  “那边好!”  贺兰雪轻叹一声道。  她终究还是欠了他的人情。  只是他和她从来没有想到,现在简单的一个构想,在此后的江湖中引起了何等风暴。 第一百八十一章 独有三剑,且争锋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冷暖自知。  但多少江湖人只在江湖中找到了打打杀杀、刀光剑影,什么人情世故,什么冷暖自知,都将其抛之脑后。  江湖和庙堂,这完全是两码的事,所谓不入江湖,不知玄天之中武阁妙,不入庙堂,不觉天安之内圣安高。  苛政猛于虎,江湖自逍遥。  天下武境有十三品之分,但其上却又有陆地神仙。但这也是处于传说之中的境界,十三品逍遥成为所有江湖人的向往,他自然也不例外。  霄汉皇朝。  霄汉皇朝的位置有些尴尬,东边临海,西边与太安皇朝毗邻,西南与璃雪皇朝接壤,而北方,则是被玄天武城一城隔断与北荒皇朝的交界。  而霄汉皇朝内却又另设玄华、合江、镇海、南疆四府,国都云阳城处于合江、镇海二府之间。  而此时的镇海府,蔚海城中。  一名青年肩上扛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另一手中握着一个窝窝头,走在街头。  “终于到了!以前也打了两次架,但就是没赢,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后悔呀!”青年咽下最后的一口窝窝头,看他样子似乎是到了目的地。  “站住!你是何人?谢府不收留乞丐,快快退去。”门口一人开口,言语间尽是对青年的不屑。  “什么乞丐?你才是乞丐,你全家都是乞丐,我哪儿像乞丐了。”青年说着,还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道:“虽然没有姓秦的那般好看,但也不差啊!”  青年说着,还抖了抖破碎的衣襟。  “咳咳!”青年硬生生咳了几声,这才开口道:“断剑崔略,前来挑战冷焰剑谢寒言,还请通报一声。”  “你就是崔断剑?”这才倒是轮到那门口守卫傻眼了。  “你瞎呀?这么大一断剑,你看不到吗?”崔略对这人简直是无语。  这什么眼神?  用来守门真的好吗?  不过悱测归悱测,那守卫也算尽职尽责,进府后仅一会儿便又出来,此次倒是恭敬不少,道:“先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少侠勿要见怪。我家主子有请,请少侠随我来。”  “嗯!”崔略尽量装出一名高手的样子。  谢寒言,霄汉权贵谢家家主第三子,如今三十岁,不好权谋,不喜军政,偏偏爱剑,如今亦是十品宗师,即使在云阳城中也是颇具威名。谢寒言曾闯荡江湖三载,一手冷焰剑法炉火纯青,谢寒言不靠家族,如今便是在蔚海城中自己逍遥快活。  “呵呵!久闻断剑崔略,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谢寒言一副谦谦君子模样,说实在的,他还是喜欢像那姓秦的那种直言不讳的人。  “谢……兄,说笑了。在下此次前来,便是要挑战你,还请谢兄成全我。”崔略挠挠头,直接说明此行来意。  “这是自然,既然崔兄弟但求一战,我再推辞下去,岂不成小人之为。崔兄弟这边请!”谢寒言见崔略竟如今倨傲,也不谦虚,语气也有些低沉,当即和崔略向院落后方走去。  谢寒言应战崔略,谢府中的侍卫婢女竟全部跑到院落后方的演武场中,看着场中的两人,窃窃私语着。  “哎,二虎,这个……乞丐是谁啊?他很厉害吗?”谢府中的一名婢女好奇的问道,基本上从来不出门的她自然不知道最近几日风头正盛的崔略。  “他啊……也还行吧!最近几日的蔚海城……”那名叫二虎的护卫刚欲开口,便被人打断。  “哎……小兰小兰,我给你说啊,这个崔略可不一般。”有一名护卫从二虎身旁跑过,同时还对二虎挤了一下眼睛。这才对小兰绘声绘色地描述道:“我给你说啊,小兰,那人叫崔略,来蔚海城不过十几日左右,但他就在这十几日,在蔚海城闯下了莫大的名声。”  青年护卫绘声绘色,不仅小兰听得入神,就连旁边几名婢女也都静静地听着。  “莫盛秋你知道吧?就是那个九品小宗师的剑道高手,前些天被他三剑击败,还有屠黉,前些日子也被他三剑击败。要知道屠黉可是力大无穷,那一剑下去即使是主子都不能力挡,可就是败在了此人剑下。那可是九品小宗师,不是街边的大白菜,却被此人三剑击败,可见此人实力。不过,就算他强大何等,也不是主子的对手。”青年护卫侃侃而谈,最后用手摸着自己下巴,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崔略咧嘴一笑,手中断剑不再扛在肩上,不过取下断剑提在手中的崔略,整个人气势一变,如同一柄锐利刚强的出鞘利剑,浑身的劲气外泄,而反观谢寒言,丰神如玉若君子,手中一柄三尺青锋,乃他亲自锻造,名为烟水寒月,极俱锋芒。  谢寒言认真起来,他从崔略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剑客独有的锐利气息。  “此人,不容小觑啊!”谢寒言心中暗道一声。  “请!”  “请!”  剑客好杀伐,但绝对是正面的对决,那些阴谋诡计,乃是小人行径,他们不屑为之。  剑者,过刚易折,但也绝不容许弯腰。  崔略迈步,向谢寒言走来,但他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瞬息之间,已至谢寒言面前。  “天葬!”  崔略一跃而起,凌空转体,一剑向着谢寒言面门劈下。  “来得好!”  谢寒言不惊反喜,手中烟水寒月一阵激荡,一抹寒光乍现,又似火焰在剑上燃烧。  谢寒言在江湖号称冷焰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面若寒冰冷,剑似火焰长。  一柄冷焰剑,如冰似火。  “砰……”  双剑相交,剑气纵横。  崔略这一剑没有成功,但也没有失败。双方这一剑,也只算打了个平手。  “天葬!”  崔略站稳脚步,随即又是一剑递出。  “又是这招?”  谢寒言疑惑道,但随即他便发现这一剑与上一剑不同。  崔略的第一剑有种势如破竹的大毅力,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更是首当其冲,剑未到,势先到。而这第二剑却更注重技巧,是那种见招拆招的剑术。  不过谢寒言又岂会怕,冷焰剑也绝非浪得虚名!  一剑起,冰火两重天。  双方再退,又是平分秋色。  “天葬!”  崔略好不停留,剑气一股脑儿涌入断剑,一股不屈的意志骤然出现。  “又来?等等……好强大的剑意!”谢寒言突然感到一股生死危机感。  那股剑意,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得下。  但是,剑者宁折不弯。  即便死,也要怒剑斩苍穹。  “冷焰剑!”  谢寒言挥剑,周围观战的那些护卫婢女皆是感到一股锐利锋芒刺骨,没有看到二人的战果。  三日后,谢寒言放出话来,崔略与其一战,终以平手收尾。  断剑崔略,入蔚海城仅有十三日,三剑胜莫盛秋、屠黉二人,战平冷焰剑谢寒言,三战成名。  而远在西边歧天皇朝,一黑衣江湖游侠儿,看着这些消息,笑了起来,双眸如同星辰大海一般,闪耀浩渺。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天下之大,何去何从  宋乔年如今三十有四,是土生土长的靖远道人氏,他爹宋骋追随秦家老爷子几十年,最后留在了沙场之上。  靖远道铁骑不畏死,遇战,唯以死战方休!  宋乔年在为宋家留下种后便秉承宋骋之志,如今已有十五六个年头,算是真正的靖远老卒。  他没见过这位世子殿下,但身为靖远铁骑,只要认识那黑底银字的秦字王旗,认识王爷的那张脸便好,他不需要认识什么世子殿下秦尧白,等以后世子殿下继承王位再认也不迟。  宋乔年怀中的乃是最近江湖中的大事,他要拿去给那位从未见过的世子殿下看,不过据说,咱的世子殿下还是很好看的,一眼就能认出来,找最好看的那个年轻人,准没错。  “找到了!”  宋乔年轻呼一声,看到了不远处坐在路边茶摊上老神自在的世子殿下秦尧白。  宋乔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心中对于这位不好权谋却喜江湖的世子殿下很是好奇。  宋乔年走到那年轻游侠儿身旁坐下,一副无事人的模样,但还未等他开口,旁边便有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  “你你没找错,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拿来吧!”  秦尧白转过头,淡淡一笑。  “是,殿下!”  宋乔年压低声音,将几份信件递给秦尧白,现在他很确定此人便是世子殿下,虽然他从未见过秦尧白。  “对了,还有什么比较重要的消息吗?”秦尧白看了一眼那几张皱皱巴巴的信件,问道。  “奥!当初殿下让我们观察的那人,现在正在霄汉皇朝境内蔚海城中。”宋乔年说的我们便是整个翎幽营,当初秦尧白亲自给翎幽校尉韩宗盛交代,如今,霄汉皇朝正有多名翎幽营谍子密切关注着那个肩扛断剑的游侠儿。  “那游侠儿一柄断剑,在蔚海城中也是极俱威名。算起来,他如今入蔚海城也仅有十六日而已,入城第一日,挑战老牌九品小宗师莫盛秋,三剑败之。”宋乔年也算是健谈,在秦尧白面前也是滔滔不绝地谈论。  “第七日,挑战屠黉,亦是三剑败之!”宋乔年说着,脸上露出一抹向往之色。  “本来,诸人以为他只是要借助这二人立威,但谁都没想到,第十日,登门挑战十品宗师冷焰剑谢寒言,三日后传出风声,三剑战平冷焰剑谢寒言,名声大燥!”宋乔年说得唾液纷飞,好像他亲眼看到了这三战似的。  “好啊!”秦尧白感慨一声,随即道:“以后让人不用探查,都撤回来,该干嘛干嘛去!”  “是,殿下!”宋乔年应了一声。  秦尧白给宋乔年沏上一杯黄苦清茶,宋乔年差点当场给秦尧白跪下,让堂堂世子殿下给自己倒茶,他宋乔年可担不起,不过还是在秦尧白的“要求”下,宋乔年才勉强喝下一口。  “对了,我姐说要去游玩,是怎么回事?”秦尧白突然开口,但却让宋乔年一口茶水来不及咽,差点喷了出来。  “呃……是这样的。五日前是国子监荀老夫子五位弟子的出师之礼,郡主好像和一名叫唐坤的学子一起走的。”这事宋乔年也是很熟悉,张口便来。  “唐坤?姐不是很讨厌他吗?怎么又会和他一起去游玩?”秦尧白一下子想起了第一次前去国子监的情形,那唐坤和太叔玄机还整了自己一把,不过那太叔玄机的人皮面具还真是入神之作,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一丝瑕疵,也算是不负他百变天君之名。  “那其他四人呢?他们不会也去游山玩水了吧?”秦尧白似笑非笑地说道。  “呵!殿下说笑了。荀老夫子大弟子仲长坤投入二皇子唐孜霄麾下,深得二皇子信任。二弟子许九元外出,说是要寻得棋圣卓思燮再手谈十局,且看胜负如何?至于三弟子莫风候却是消失不见,就连我们都没找到。还有那名五弟子沈炎轩,据说是前往蓬莱书院再次求学去了,也不知其意何为?”这许久下来,宋乔年也逐渐放松,他发现这位传言中的世子殿下也不是那么不好相处。  “呵呵呵……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鱼跃此时海,花开彼岸天。这便是你们各自的追求吗?不过,真的躲得过吗?”秦尧白一笑道,声音有些低沉,但宋乔年不知道秦尧白和这几人之间的事,也没敢多问。  “罢了罢了!你把这杆枪带回去,先离开,另外,让人密切注意我姐和那唐坤……算了,任由她去吧!”秦尧白将洛神泪交给宋乔年带回去,本来还打算让韩宗盛派人暗查秦红陌,不过转念一想,却又打消了想法。  宋乔年离开,秦尧白也似乎不满意茶的苦涩,放下一枚碎银子后起身上马,却不知要往何处去。  人人都艳羡那莺飞草长春暖花开的时节,却不知在九月烈阳的暴晒下是何等惬意!  天下之大,何去何从?  每个人要选择的道路是不一样的,便如仲长坤,投效唐孜霄,不就是为一尽几身才学,成就自己一个未来的从龙之臣吗?  再如许九元,精擅棋道,便要找棋圣卓思燮再决高低,也是为了自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是亘古不变的,夏洲有一两个圣人便足够了,若人人都成了圣人,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存在的道理?  圣人亦不是烂大街的,沈炎轩想成为圣人,但他却不知道什么是圣人?  秦尧白也不知道,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成为圣人,十二年来,他想的便是报仇。  他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吗?  没有!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想报仇,结束夏洲战乱,让黎民百姓安居乐业,不再是饿殍遍野、枯骨满地的事,还是让那些圣人去做吧!  人嘛!  做好自己已经是很难得的,何必纠结着去为天下大计着想。夏洲很大,没有他一个秦尧白,很快就会有一个张尧白、楚尧白出来。  夏洲没他秦尧白,依旧可以结束战乱。 第一百八十三章 白马、纵剑、醉歌  九月金秋,西北的野草还不会显得太过枯黄,依旧是那样的郁郁葱葱,但黄沙却在正午烈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散发出金色光芒。  一匹白马踏过黄沙,这匹白马头至尾一丈二长,蹄至背亦有八尺多高,大蹄腕儿,细七寸,竹签耳朵刀螂脖,干棒骨,开前胸,若是有相马圣手在此,一眼便可看出此马乃是龙种,就算普通人,也能发现此马的非同寻常之处。  马上一人,竟就那样横躺于马背之上,一袭江湖黑衣,竟也显得与白马相得益彰,马上人一手握古剑,一手持酒壶,不时地坐起身来灌上一两口酒,也是极俱江湖游侠儿的写意风流!  马上人是眼前人,眼前人是秦尧白。  “我欲醉酒往昆仑,  一剑风雪漫寒霜。  我欲扶摇上青冥,  高歌直落九重霄。  我欲合掌镇罪孽,  天起金光梵梵音。  酒一杯,酒一杯,  无酒怎敌世外欢。  千金樽,千金樽,  一饮江湖四海水。”  秦尧白醉酒高歌,或许这才是他心坎儿中想要的生活,如果当年楚曦未死,那么现在的秦尧白绝对不会是靖远王世子,他可能会是一个艳羡江湖的安乐王子,也可能是一个江湖游侠儿,更有可能是山林中隐居之士。  但是,世间没有如果!  “呔!你个瓜娃子,好好个马让你糟蹋成这个样子咯!莫是大爷想要打劫你,是大爷实在看不下去咯!”一声怒喝,打断了秦尧白醉酒高歌的情怀,一名大汉手握一根环箍混铁棍,豹头环眼,面若涂朱红,一口流利的璃雪皇朝口音,拦住秦尧白的去路。  秦尧白有些无奈地坐直,这一路上来,遇到的劫匪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但都是冲着他胯下的夜照玉而来的。  所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夜照玉的神异被山匪盗贼全都看在眼里,即使他们看不出夜照玉到底直多少银子,但贼不走空,匪不留情是规矩,他们又怎么会放过秦尧白这一头送上门的肥羊呢?  “赤面天王单海?没想到居然是你?”秦尧白轻呼一声,这赤面天王单海在歧天皇朝也算是极为出名的,一根环箍混铁棍端的是虎虎生威,自号歧天四府匪王之王,也是歧天皇朝唯一入地武榜的江湖匪盗。  “瓜娃子,你既然认得本大爷是单海,辣就将你的辣匹马给本大爷送过来,本大爷还能饶你一条小命噻!过路取财,莫取性命!”单海见秦尧白认识他,大红脸上眉毛一挑,很认真地开口道。  “呵呵……想要啊你,马就在这,过来取啊!”  秦尧白微微一笑,单海虽然自号匪王之王,但手中却没有人命官司,甚至有事还劫富济贫,秦尧白对他并没有杀意,只不过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  在贺兰世家三个月,秦尧白当了三个月陪练,贺兰雪只以为提高了自己,却没想到也帮助秦尧白加快了吸收混元气核的速度,现在秦尧白的境界,可以说是伪神变,介于武玄与神变之间,只是秦尧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如何?  而单海无疑是他验证的最好对象,那环箍混铁棍一看便很有破坏力,而且皮糙肉厚,对于秦尧白来说,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一个时辰后。  单海鼻青脸肿,如同小山般隆起的肌肉上满是剑痕,不仅有天乩所留,还有飞剑所留剑痕,环箍混铁棍也掉落在地,单海捂着发肿的脸,看着秦尧白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拾起环箍混铁棍,像极了深闺幽怨的小娘子。  没错。秦尧白可以说是把单海虐打一通,秦尧白现在的境界应该算是武玄,但真实战力却达到神变巅峰,以武玄杀神变,现在的秦尧白才算在江湖中稍稍立足。  “我欲醉酒往昆仑,  一剑风雪漫寒霜。  我欲扶摇上青冥,  高歌直落九重霄。  我欲合掌镇罪孽,  天起金光梵梵音。  酒一杯,酒一杯,  无酒怎敌世外欢。  千金樽,千金樽,  一饮江湖四海水。”  白马黑衣,古剑酒壶。  卧马踏四方,醉酒行天地。  这是一个生动的江湖,生动的江湖中有生动的江湖人,他们一个个在自己的世界中忙碌着,不管为名为利,也不管为己为人,这是他们的江湖路!  璃雪皇朝,武陵源中。  苏念笙对于剑仙李慕白留下的唯一仙剑之术惊鸿还是有很多的不解,虽然她当初在昆仑之巅一剑起惊鸿,但依旧做不到“一剑起,游龙惊鸿舞”的景象。  “剑起惊鸿,天羽游龙?这到底该怎么做到?”苏念笙现在有些迷惘,若说如今夏洲谁最好剑,不是剑圣白雪尘,亦不是小剑圣北堂长风,而是苏念笙,只有她才真正做到了痴情于剑、钟情于剑、极情于剑,或许是剑仙李慕白的名声太盛,即使是在两百年后的今日也无人忘记,更无人超越,让苏念笙这个剑仙传人感受到了压力,若是无法做到如剑仙那般,她又有何资格自称剑仙传人?  无数剑气在苏念笙体内游走推演,苏念笙也一次次用出惊鸿,但却都是达不到“剑起惊鸿,天羽游龙”的境界。  “若是这样不行,那这样又如何?”苏念笙不断尝试。  “不好!”  苏念笙惊呼一声,体内剑气突然之间有些暴乱,如同被大闸堵住的洪水一般,此时苏念笙的体内便如开闸防水一般,剑气呼啸,似要破体而出。  苏念笙极力压制,但越压制反弹便越大。  “呃……”  苏念笙嘴角渗出一抹鲜血,随后倒地昏迷,那足矣祸乱人间的绝世容颜异常苍白!  日落西山,星辰隐现。  苏念笙才幽幽转醒,但她的眼眸不再那般具有神采,美眸中尽是茫然无措,嘟着嘴,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没有糖吃的样子。  苏念笙抬起玉手擦了擦迷糊的眼睛,歪着头,却想不起来自己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念笙美眸中似泛起泪花,但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绝美的脸上突然笑魇如花。  “好像在那边?”  苏念笙喃喃一声,站起身来走出居住十几年的山洞,她的脑海中什么都没有,但隐隐约约之间,好像有一道身影,剑眉星目,面容俊朗,穿着一袭一尘不染的白袍,脸上时常带着一抹笑容,苏念笙觉得那笑容很好看。  至少,现在是。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本为天上人  儒门自初代圣人孔仲文创立之后历经百余年,如今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在庙堂都有极高的声威,如今的儒、释、道三家独大,远超了百余年前九家争鸣的时代,而如今却正是三家的巅峰,先不说肉身成佛但却为天下苍生兵解,只为求得十年太平的圣佛空厄,以及那一年前飞升仙界的道仙李抟,儒家便是有儒圣钟离疏,乃是儒家继儒仙之后的又一仙人。  钟离疏常年居于蓬莱阁四楼之上,极少入世,与九字卷天书日夜为伴,已有数十年。  “唰……”  突然,正在观看临字卷天书的钟离疏感到一阵悸动,最旁边的九字卷天书之一的行字卷天书却是迸发出一阵光芒,金光闪耀,弥漫着浓郁的浩然正气。  行字卷天书,记载了夏洲自混元道门首位仙人以来的共计二十七位天上仙人,而此时,天书之上却是绽放光芒,第二十八位上,钟离疏三字忽隐忽现。  这便是天书的神异,无任何人镌刻,但却有其名,在其姓,知其事,哪怕是当年的儒仙孔仲文也不甚了解。  “终于来了吗?没想到我死守蓬莱阁四十年,今日终究还是来了吗?也罢!也罢!既然命数天定不可违,那边由天吧!”钟离疏喃喃自语,像是在自问自答,但又像是在自嘲。  与此同时,蓬莱仙岛上空,一道金色霞光平地而起,金色光柱笼罩着整个蓬莱岛,一道纯金色的大门在霞光尽头若隐若现,而且有一条金色的道路直通蓬莱岛,像是一条登天之路,等待着那位有缘人的踏上。  整个蓬莱书院的学子都沸腾狂欢,虽然上次龙虎山那位登仙,他们也曾远远看到过,但现在却是近在咫尺,传说中的场景就在眼前距离他们不足百米之处,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儒家学子何等向往,那是圣贤,是他们儒家学子的毕生追求。  钟离疏走出蓬莱阁,他并没有踏空而行,这是对于天上仙人最基本的尊重。  孔庸率领着诸多夫子先生维持着秩序,当然也有许多先生看着那漫天的金色霞光,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门户,此刻心中的憧憬超越了一切。  叶子衿站在首位,她的身后是琴阁诸多学子,天见可怜,给了她这一次机会,但叶子衿却有些不知所措,她很好奇,在夏洲生活难道不好吗?  为什么要到仙界去?  在世俗的眼光下,一步一步踏入仙界天门,成为万人敬仰,奉以为传奇的传奇,而后一直孤独,即使永生,但却一生无依。  人的一生虽短,但精彩便是极好的。又何必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仙道、永生呢?  天门处,一道身影浮现。  身穿一袭灰色书生袍,但却泛着淡淡金光,眉成八字,但却有一股不凡的气质流露,双眸外凸,大牙暴齿,两耳垂肩,目能自顾其双耳,身材长短不均,但却有一股超然于世外的气息,就这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书生,最后却生生成为了儒仙,成为了儒家师祖。  “那是……师祖?真的是师祖他老人家,哈哈哈……实乃天见可怜……天见可怜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亲眼看到师祖风采,古人诚不欺我啊!”孔庸语气有些不断的颤抖,在蓬莱书院还立有孔仲文雕像,而且在蓬莱书院,唯有孔仲文一人可称夫子,更是被所有儒家学子誉为“万世先师”。  “拜见孔夫子!”  蓬莱书院中所有学子,包括先生在内,俱都跪伏于地,不仅仅是因为此时的孔仲文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天上仙,更是因为孔仲文是万世先师,更是因为孔仲文是所有儒家学子的恩师!  “拜见孔夫子!”  太安皇朝江源城,国子监的一众学子在荀文若的带领下,向着天边朝拜,那是仙人,是神明,哪怕是五朝七国天子般的人物,身份都不及他尊贵。  “拜见孔夫子!”  霄汉皇朝稷下学宫,其宫主名为孟鹤年,亦是当世大儒,作为儒家圣地,他们对于这位儒仙,可是尊敬的紧呐!  “老师!”  金光之下,钟离疏满头苍然白发,本来已过百岁的他,在面对孔仲文时居然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哪有当初一语定箴言的霸气儒圣模样。  “嗯!”孔仲文开口,如同天音弥漫,大道梵音,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至高无上的真理:“钟离,你本为天上文曲星君转世,现在百年世俗灾劫已满,为师特来接你重新归位,掌管仙界文曲星力。你可愿否?你可愿否?你可愿否?”  孔仲文一连三问,未等钟离疏回答,孔仲文却是又道:“当初让你彻研九字卷天书,也是因为我知道你是文曲星君转世,那九字卷天书神秘莫测,你若习得,自然是一大机缘。你切勿怪为师!”  “弟子怎敢?老师为弟子谋求机缘,弟子感恩尚且不尽,有怎敢归罪老师。”钟离疏始终有些惶恐不安,或许是面对孔仲文这位百年未见的老师吧!  “好好好!”孔仲文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见他对于钟离疏这名小弟子的喜爱,随后便又听孔仲文问道:“那你可愿回归仙界文曲星君果位,再次位列仙班?”  “弟子愿意!”钟离疏恭敬开口,他在蓬莱阁四十年,和九字卷天书为伴,不就是期盼着这一刻的吗?如今仙路开启,他又怎么不抓住机会呢?  孔仲文微笑着点头,但那笑容却是不怎么好看。  金色天梯延伸至钟离疏脚下,钟离疏一步踏上,脚下有种虚幻而又真实的感觉,钟离疏步步向前走去,他身上的书生袍却已在金色霞光照耀下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白锦色书生官袍。  “自此以后,我钟离疏仍为天上人。”天门前,钟离疏转身,看着夏洲大好河山,属于他的记忆已经恢复,钟离疏言罢,一步踏入天门,自此以后,仙凡殊途,再无交集。  而远在歧天皇朝北方承天府城境内,一江湖游侠儿坐于白马背上,眼神无喜无悲,口中却是喃喃自语道:“又一个!呵呵……你们都走了,这江湖……却是越来越老了啊!不过没关系,你们也无法干涉到这凡尘俗世之事,既然仙凡殊途,那就殊途吧!”  江湖游侠儿又卧于马上,喝着酒望着天,不知前方为何路!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将起  “西岐城,凤凰宫,凤凰一鸣天下平。姬氏皇,姜氏王,四海共尊四国亡。桃花落,李花开,猛将如云军如雨。闲池阁,秋坐台,一将功成万骨枯。”西岐城四通八达街道中,许多黄笤小儿手中拿着糖葫芦,一边跑一边喊着,这是歧天皇朝广为流传的民谣,但不知是从何方流传出来,不过姬氏皇族却是心中窃喜,常言道:民谣合天意。  若这民谣便为天意,那夏洲不久便会被歧天姬氏皇族所一统。  五百年前天霄国雄主苏穹阳能做到的事,他姬释一样做得到。  安禄海自幼为求活命,是自己进的宫,如今的他亦是凤凰宫内一方总管,更是当今天子姬释的贴身太监,那些位极人臣的王候又能如何,想要见天子,还不得过咱家这一关。  安禄海快步走在路上,飞翎殿中,姬释正在批阅奏折,前些天玄天府城城主姜珈来报,与秦宗的对阵又失一阵,虽然伤亡不多,但姬释总是很头痛,秦宗在靖远道十余年,与歧天皇朝小战六十余场,但歧天皇朝却无一场获胜,姬释很恼火,但对于秦宗也是无可奈何。  “陛下,玄天府城姜珈有八百里加急来报!”安禄海尖细的声音响起,有些小心翼翼,作为姬释的身边红人,他自然知道前些天发生的事,姬释正为这事苦恼呢,这玄天府城却又发来八百里加急,岂不是抱薪救火,火上浇油?  “又是他?这次又败了?还送八百里加急前来,真以为朕不会换了他这个玄天城主吗?”姬释心中亦是不悦,若说姜珈,能力还是有的,但绝对不是做城主的料,若不是姜氏那尊守护神在,玄天城主的位子,哪能轮到他姜珈?  姬释接过,本来一脸阴沉的他却逐渐转喜,但却又时而暴怒。  “哼!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居然有这等胆量,不仅孤身一人深入我歧天,还在凤凰宫中住了一月有余,更可恶的是,朕当时竟没有发现是他!有意思有意思!如今却又去了承天府城吗?那么朕,便好好陪你玩玩!姬释喃喃自语,安禄海又哪敢揣摩天子意图,不过看姬释的脸色,应该是好事,安禄海的心也逐渐放下。  “安禄海,密令承天府城城主姚顺,时刻注意此人,可以打草惊蛇,但不得杀死,定要将他往玄天府城的方向逼,届时自有人助他生擒此人。”姬释大喝一声,安禄海领命而下,却给那姚顺传旨去了。  “瓮中捉鳖!只是朕还有些不清楚,你此行目的为何?不过你入不入瓮,就看你是个聪明的鳖还是个笨鳖了。”姬释抬起右手,五指合拢,握而为拳,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有些戏谑。  凤雏宫中,姬幼薇有些无聊地捋着三千青丝,粉嫩嫩的脸上写满了不开心,撅着嘴,让人不经意间浮想连篇,想要上前采撷一番。  事实上,自从秦尧白那日离开之后,姬幼薇便再没有笑过,她突然发现和秦尧白呆在一块,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很快乐的。  “薇儿,又不开心了?”一道浑厚的男子声音响起,姬幼薇头也没回,叫她“薇儿”的只有她父皇和大皇兄姬释,不过姬策驾崩,来人显然是姬释。  “皇兄,你说什么是喜欢?我每天见不到他就感到一阵失落,但即使是想到他的一言一笑,都会傻傻笑上许久,好像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最美好的,即便没有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没有这些漂亮的衣裙,没有珍馐美食,但就让我很满足。这是所谓的喜欢吗?”姬幼薇眨巴着双眸,眼神之中似有迷惑。  “傻丫头,若这还不是那所谓的喜欢,那什么才是?不过你身为皇家女子,你的婚姻注定不能由你决定。但我可以决定,你喜欢的那个人我找到了,如果不出意外,你便是可以和他厮守一生,但这些也得看你的手段了。”姬释微微一笑道,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姬幼薇的脑袋,充满了宠溺。  “啊!为什么?”  姬幼薇不明所以,但姬释却还是保留着那份神秘感,并没有告诉姬幼薇实情。  承天府城,东于北荒皇朝相毗邻,北荒蛮子凶悍,承天府城也算是一座军事重城,城主姚顺不过是一名九品小宗师之境的武夫,但却颇具谋略,与北荒皇朝随无大战但却小战不断,姚顺可比姜珈幸运得多,至少没有遇上秦宗那般无法战胜的敌手。  城主府。  姚顺是个粗壮的汉子,但就是这般粗壮的汉子,却有一个个奇谋妙计,镇守一方府城,即便是面对野蛮的北荒铁骑,也能与之周旋一二。  姚顺自接到天子密令后便开始筹谋一切,新帝登基,自然要一些功绩封住朝堂大臣的嘴,最好能够三缄其口,不过姚顺不知道此人是谁,居然能够让新帝亲自下令,不过想来也是重要人物,但看着样子却是很年轻,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庙堂气,应该是个江湖人。  “有意思,区区一个江湖人居然能够让陛下亲自下令围追,还要将其生擒,此人……怕是不简单啊!”姚顺喃喃一声,似乎有些好奇这个江湖剑客是怎样引起姬释的注意,出动两大府城兵力,只为抓住这一个江湖人。  姚顺也对此人勾起了兴趣,现在只要等待便可,谅他有三头六臂万般神通,也逃不出我的手掌。  “城主大人,那人已经找到,现在正在北面苗山之中。”姚顺正欲饮茶,却被一披甲将士打断。  “哦?找到了吗?令赵泽将军率三万精兵严守府城,以防北荒蛮子来犯,其余人随我出发,此次定要一击生擒此人。”姚顺随即下令道,一府城之中有守军五万,即使那江湖人如何强大,又怎事两万精兵之敌。  承天府城北疆,此处有一不大山丘,名唤苗山,自古便少有人出没,传闻此山中有一碧鳞大蛇,剧毒无比,常人不敢近其前。  秦尧白一匹白马,一柄古剑,一个酒壶,却游走在苗山脚下。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剑破万法  苗山,处于承天府城北部,苗山中有一部落,部落中人自称为苗族。  苗族人擅刀法,亦擅古老的蛊毒之术,但是如今的苗族却早已失传了蛊毒之术。不过,苗族刀法却是没有失传,依旧是独步天下,七百年前的苗族,当时夏洲还不叫夏洲,亦没有皇朝国家、江湖门派之分,当时只有部落。  七百年前的苗族是天下最强部落之一,当时的天下第一便是出自苗族,名唤苗戬。  苗戬四十岁成为天下第一,手中一柄苗刀杀遍天下无敌手,后来皇朝门派逐渐出现,但苗族却世代隐居苗山,从不外出,那里是他们的祖地,是他们的根,他们不愿离开苗山,不是因为他们无法在外生存适应,而是他们不愿散失传承七百年的初心。  苗易,如今苗族第一高手,年仅三十二岁便已达神变,一首苗刀刀法出神入化,其手中苗刀正是当年苗戬所用苗刀,亦是天下名刀榜第三的苗刀之祖。  虽然苗族如今已不擅蛊毒,但一些简单的用毒之术还是会的,至于苗山中的碧鳞大蛇,根本就是以讹传讹,苗山中哪有那些东西,只不过是进入苗山的人贪图苗族传承之物,而永远留在苗族而已。  苗族七百年未曾出世,如今进去过苗族安然无恙出来的仅有一人而已,临海湾的那座江湖第一城中的江湖第一人。  不过,可能是胆大包天,亦有可能是不知者不罪,秦尧白却在迷迷糊糊间到了苗山脚下。  苗山脚下,却早有一人在等待秦尧白。  “你是何人?来此做甚?”  苗易从未见过外人,也养成了外冷内热的性格,与苗族人相处之时,苗易很是放的开,但却一遇见外人,苗易便有一股明显的杀气流露。  “呃……这位兄台,你能否先告诉我,这里是哪儿?”秦尧白也有些无奈,这莫不是山大王,自己一不留神闯入了人家的地盘,现在要杀人灭口了?  “嗯?你不知道这是哪儿?那你为何来这?”苗易眼中杀气稍稍收敛了一番,但还是一股择人而噬的感觉。  “呃……说实话,我确实不知道,在下卧于马上,马行至何方我便停留在何方,却是不知,此马冒冒失失,触犯了贵宝地,我这就离开,告辞!告辞!”秦尧白连忙告罪几声,便欲离开。  “等等……”  苗易喊停秦尧白。  “呃……这位兄台,不知还有什么事吗?”秦尧白急忙问道,现在的他可不敢惹事情。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哼……想走?可以,赢过我手中这柄刀!”苗易抽出手中传承七百年之久的苗刀,身躯一震,刀锋直指秦尧白!  “神变?”  秦尧白惊呼一声,不过目光却是变得热血,秦尧白可是正愁着无人试剑,上次碰到一个赤面天王单海,但却完全不是秦尧白之敌,无心插柳柳成荫,正好拿你试剑!  “好!既然阁下有心一战,那在下也不好驳了阁下这个面子,在下新悟一剑,名雪沉影,便请阁下试之!”秦尧白当即改口,这样的陪练可不好找,正好拿他试试最近心平气和悟出的飞剑雪沉影。  “出剑吧!”  苗易轻喝一声,头颅微扬,苗刀之祖上吞吐着刀芒,极俱凌厉锋锐之气。苗刀细长,宽亦不过二指之余,刀尖处弯曲,仅有单刃,刀身上似有雪花冰凌之形,即便已有七百年之久,刀身上依旧有一股刺骨寒芒袭来。  “雪沉影,剑出!”  秦尧白右手一挥,一道白色流光破空而出,直取苗易。  “飞剑之术?”  苗易虽然久居苗山,但不代表他不知江湖事。  秦尧白放下天乩,双指并做剑状,紧随雪沉影,双指上剑光凌绕波动,虽为指,但却有不亚于剑的锋芒。  苗易眉头一皱,眼前这看起来不像江湖游侠儿的江湖游侠儿很是邪门,且不说其他,单单这飞剑之术,普天之下便没几人能学得会,更遑论如此精湛?  眨眼间,飞剑已至。  苗易一跃而起,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那柄白色飞剑亦是冲天起,苗易空中借力,身躯后仰,虽然幅度不大,但足以躲开飞剑。  “嘶!居然还有这一招!倒是有些疏忽大意了。”苗易站稳脚步轻呼道,雪沉影并不是简单的雪沉影,现在的飞剑之上剑气纵横,虽然一剑之下没有分出胜败,但苗易脸上火辣辣地疼痛感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尧白这边攻势却是一波接着一波,雪沉影回旋,秦尧白这边剑指亦到,苗易抽刀劈斩,身上气急暴涨。  一刀出,天地失色!  “呃……不好意思,许久没用过了,有些生疏!”秦尧白却是尴尬开口,刚才那一剑,赫然是出云国入世剑诀《风尘剑气》,由于苗易出刀阻止,秦尧白那一剑差点让苗族少一个传宗接代之人。  “少废话,看刀!”  苗易也是怒了,他虽然已经娶妻生子,但这要是在一次小小的切磋之中做不成男人,这么就丢人丢大发了。  苗易一刀斩来,已经怒气冲天的他全然不顾,不过秦尧白却是处处小心着,雪沉影剑气依旧凌厉非常,不过手中却是留力不少,若是真一剑去了苗易的命根子,他媳妇儿不得找秦尧白拼命?  雪沉影讲究心境平和,以智破敌,以心破敌。  不过,二人似都留有余手,苗易虽然看似已然暴躁,但他出刀时却都留回七分力道,秦尧白却是一心一意地控制着雪沉影,一招一式虽然看似平和,但其中却是杀机四伏。秦尧白愈加熟练雪沉影,《太一御剑决》为何是以心御剑而不是以气御剑,此处便有了结论。  《太一御剑决》练得是心,太一九剑对应着人心中的九种不同的心境,心境越强大,剑气便会越强大。  苗易与秦尧白切磋也只是临时起意,但他却没想到却引出了一位绝世高手,不过如今鹿死谁手却尚未可知!  “嗯?有人来了!而且是带有万余精兵,从山脚下所来,应该不是他的人,这么大的阵仗,那么来者到底何人?”秦尧白心中突然一顿,雪沉影也随之慢了下来,山脚下至少有万余精兵,不过秦尧白却是不知其目的为何?  不多时,苗易收刀,深深看了一眼秦尧白,转身离去。  而此时,山下人却已至。 第一百八十七章 血染黄沙  穹顶之下,何以心安?  黄沙之上,何处家园?  万里黄沙一眼泉,千年不朽十槐木。  承天府城是歧天皇朝著名的军城,其战力之彪悍也仅有东面玄天府城能较量一二,尤其是其中连环马军阵,更是一绝,普天之下能够破此军阵者绝不超过一手之数。  连环马乃是重骑,无论人马皆身披铁甲银盔,即便是靖远天诛弩也难以射入。  “大人,已查清楚,那人便在苗山之中。好像是被苗族之人所拦截,二人正在切磋。”一名斥候开口道。  “进入苗山不死也难,陛下可是说了要生擒此人,此人若是死在苗山,那边是我的失职!上山,将他赶下苗山,但切记不可让他逃出去,违令者,斩!”姚顺大惊,苗山虽然他没上去过,但也没有人下来过,进去的人都死了,苗族之人从不出苗山,这也养成了两家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  “是!大人!”  姚顺带来的两万精兵,足以将整个苗山包围,唯一有缺口的地方便是东南,按照姬释圣旨,姚顺只需要将此人逼迫进入玄天府城境内便好。  苗山之中,苗易已收刀,潇洒离去,苗族之人不谙世事,也不入世,虽然和秦尧白的切磋无果,但并不影响他什么?  秦尧白眯起眼睛,倒是有些好奇他的身份是如何败露?  不过,现在可没有时间让他想那么多,姚顺早已到来,带上来的将士无一不强,当即持枪上前,欲要生擒秦尧白。  秦尧白伸手一招,远处插在地上的古剑天乩破空而来。  以气驭物?  姚顺眉头一挑,这可不是像名家剑冢那般的《驭剑术》,只是简单的用自身气机驾驭外物罢了,若用来攻杀,那才真是叫滑天下之大稽,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够轻易拦下。  有将士一枪刺来,这是歧天皇朝制式军器,秦尧白一剑阻隔,又一剑递出,剑气漫天,冲上来的一大片人瞬间倒地,虽有血迹流出但也不至于身亡,秦尧白现在可没有时间和他们纠缠,虚幻一招后飞身上马,向东南方疾驰而去。  “别急!”姚顺摆摆手,阻止了正欲追击的将士,“慢慢来,东南角是有破绽,他以为他可以逃出狼穴,却不知前方乃虎窝,姜珈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姚顺慢慢悠悠骑上马,大有一副观赏苗山景色的模样,现在的秦尧白便如瓮中之鳖,想跑都跑不了!  “噫……”  苗山东南角,夜照玉临崖昂首嘶鸣,秦尧白眉头紧锁,但随即嘴角勾出一抹微笑,回头看着西岐城的方向,喃喃道:“看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若我前往靖远道,玄天府城兵马必定拦阻,有此等大手笔的,除了你还能有谁?你这个皇帝当的也算是尽职尽责,想要和我玩,那么我便陪你玩玩!”  秦尧白招手,不多久,一直徘徊盘旋于空中的海东青振翅离去。  秦尧白嘴角一扬,调转马头,却向东北而去。兵法有云:至之死地而后生。他敢进北荒皇朝,就是不知,后面追他的人敢不敢进?  北荒无论军风、亦或是民风都极为凶悍,这些年来歧天北荒小战亦是无数,矛盾早已不断激化,秦尧白此举无疑是火上浇油,只要北荒歧天大战,那么坐收渔利的便是抗镇两国的靖远道黎元山王府。  秦尧白此举摆明了是要坑歧天皇朝,若是山下那些铁骑拦不住秦尧白,让他进入北荒皇朝,那么姬释这一行动便宣告失败,但若是为追秦尧白而进入北荒,两国矛盾无疑会更加剧烈,这也是秦尧白目的所在,既然你姬释用计,那我便将计就计,也算是此次西行的一个结局!  歧天纵横八万里,其中八成为黄沙。  黄沙之上少有大江大河,秦尧白一骑当千,独领风尘。他直接转东北而去,倒是让姚顺有些始料不及,那围在苗山下的精兵更是没有料到,秦尧白直接纵马飞跃,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秦尧白却早已在几里之外。  前方,有数十骑马踏黄沙,手中各是一杆制式枪,背上皆负有弓弩箭矢,径直奔秦尧白而来。  “呵呵!区区二十七名边境斥候也想拿下我吗?这岂不是有些太小看我了吗?”秦尧白轻笑一声,虽然夜照玉在这荒漠黄沙之上做不到日行千里,但照样甩开身后追兵数百丈之远,短时间内也无法追上他。  距那二十七名边境斥候不足十丈,秦尧白直接从夜照玉背上凌空而起,手中天乩铮然出鞘,一道赤红色剑气迸发,面对二十七名不过武境四品的边境斥候,那一道剑气便如砍瓜切菜一般,仅一剑,便有三人跌落马下。  不知为何,秦尧白总是很喜欢老齐的四季剑法,无论是春夏,亦或是秋冬,每一剑都有着不同的意境,描绘着一载内的绝美景致。他的眼前好像浮现出老齐和耶律洪武大战的场面,老齐一剑递出,万千剑气呼啸凌空,每一剑,极尽剑客风华。  秦尧白出十九剑,二十七人皆亡。  殷红的血迹染满黄沙,便宛如荒漠中夕阳西下,红霞遮万里,尽在黄昏中,那二十七的尸体横七竖八,对于歧天皇朝的打击算不得大但也不算小。斥候勘察敌情,重要时甚至可以决定一场战役胜负,而且斥候不是找个人就可以担任,几近严苛残酷的训练加上自身的天赋使然,方可成一斥候,说句不客气的话,整个歧天皇朝也不过一两千斥候,哪怕是靖远道都比歧天皇朝多,可见斥候难寻,堪比名将。  半刻后,姚顺赶至。  “大人,这二十七人皆是我军边境斥候,皆是被一剑杀死!”一将士下马翻看尸体,姚顺却是一脸阴沉,喃喃自语道:“此人到底是谁?能杀我二十七名斥候倒是不足为奇,但在半刻钟之内杀完……此人武功,到底达到了什么境地?不过,你若是以为如此简单便逃脱了我的追杀,那边是大错特错!”  秦尧白不知道的是,他这一举却是激起了姚顺沉寂多年的心,姚顺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可上九天揽星河  k沙镇,是歧天皇朝最北方的一座军镇,镇中人上马可战,下马可耕,人人尚武,此时歧天未与北荒开战,k沙镇百姓也可以做几天安稳的日子。  k沙镇之东便是北荒皇朝青锋州,这些年来姚顺和青锋州持节令吴申权明争暗斗,无数阴谋阳谋斗下来,也只是算个棋逢对手,二人谁都没有赢过谁,同时也对对方很不服气,然而在不服气的同时也有些惺惺相惜。  在这十几年内,k沙镇便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k沙镇外,一名四十二三的中年人坐在镇外大石上,怀中抱着一柄刀,看起来很像秦刀,不过也有点像苗刀,刀身狭长,极俱锋锐之气,中年人头上戴着一顶斗笠,一身麻衣,典型的江湖人打扮,尤其是北荒歧天这边,基本上所有的江湖游侠儿都是这般打扮,不同于璃雪霄汉的那般温婉细腻,西北边上的皇朝都很粗犷,这种打扮倒更能满足他们心中那一份豪情侠义。  侠以武犯禁,自古以来便是这般道理。  “哒哒哒……”  远方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中年人耳朵一动,起身迎面而去。  来人自然是秦尧白,他便是想要从这k沙镇直入北荒境内,到时候北荒枢密卫便会认为他是歧天派过去的探子,而歧天精兵却又紧随其后,到时候大战一触即发,秦尧白作为“罪魁祸首”自然可以趁乱逃走。  中年人拦在马前,秦尧白看着眼前这人,总感觉他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李在什么地方见过。  “在下吴渊,奉歧天武王姜桀之命,恭候多时!”中年人抽出手中似秦刀却非秦刀的长刀,刀锋直指秦尧白,刀芒凌厉,但吴渊脸上眼中却是毫无杀意。  “吴渊?怪不得我总是看你眼熟,原来是你。既然你要阻我,那新仇旧账便一起算了!”吴渊没有对秦尧白起杀意,但秦尧白却对吴渊起了杀意,两年前在乌羽谷,吴渊可是参与过呢!秦尧白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便是江湖游侠儿的侠情。  “既然如此,那边来吧!刀名惊邪,小心了!”吴渊气机瞬间暴涨,只是在眨眼间便突至秦尧白眼前,手中惊邪刀挥出一道幽蓝色刀芒,直斩秦尧白!  秦尧白一跃而起,虽然他在马上,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吴渊一刀落空,抬头看向秦尧白,右腿微微弯曲,身形瞬间爆射而出,惊邪刀不愧一个邪字,角度刁钻诡异,在吴渊手中虽然看似乱舞,但却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萧风杀念!”  秦尧白也不想多语,天乩剑气呼啸,一剑递出,杀机漫天。  秦尧白自上而下,而吴渊却是自下而上,按常理来说是秦尧白占据上风,但惊邪刀便是注重一个邪字,就在短兵相接之际,吴渊居然诡异闪开,刹那间出现在秦尧白后方,一刀斩出,却是不取秦尧白性命。  秦尧白亦是反应迅捷,天乩抡圆,当作长棍向身后吴渊横扫,同时左掌劲气迸发,镇天寺独有绝学《擒龙手》发动,一阵巨大的吸力传来,惊邪刀锋偏移角度,但还是滑过其左肩,一道狰狞的刀伤几乎覆盖秦尧白整个臂膀,但秦尧白一剑亦是刺入吴渊胸口,虽然未及心脏,但吴渊也是受伤不轻。  “没想到,你经脉尽废,不仅没死,还成长到了如此境地,若不是武王亲自下令要生擒你,说不定你会是个好对手。但现在,我不得不用尽全力,请……接刀!”吴渊说着,竟全然不顾胸口伤势,眼神也逐渐变得邪异,吴渊在江湖中号称“银面邪君”,不仅仅是因其惊邪刀,更是因为吴渊所修心法。  吴渊整个人显得邪气凛然,嘴角更是勾起一抹邪意,虽然胸口鲜血淋漓,但吴渊好像全然不知,和刚才的气息完全不同,本就凌厉的刀芒也显得邪异非常。  刀起幽蓝,吴渊一步踏下,刀光炸裂,如平地惊雷,速度之快让秦尧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刀光落处,秦尧白右臂又中一刀,而且伤势更重,现在的吴渊,甚至可以与逍遥境武夫一战。要知道,自宗师之后,每破一境,便是号称一境一重天,武玄至神变一样,神变至逍遥也是一样,那都是有天壤之别的差距,而吴渊之心法居然能够使他硬生生拔高一个大境界,此等神异心法,秦尧白可是从未听说过。  吴渊一刀斩出,而后又是极速折返,邪异幽蓝刀芒覆盖刀身,吴渊整个人气势达到巅峰,他的眼神邪意凛然,没有丝毫感情,宛如一个只知杀戮的傀儡,不知疲倦、不知痛苦,以杀戮为乐!  吃一堑长一智,秦尧白虽然很是被动,但起码有了准备,现在的他可不能再这样藏着掖着了,吴渊无意识,他的每一刀都有可能是夺命之刀,这让秦尧白不得不慎重对待吴渊。  一念起,袖中五道流光绽放空中,若流光溢彩,如星辰灿烂,五柄飞剑,赫然为青色风无休、紫色御天机、红色龙绕梁、灰色玉殇魂与白色雪沉影,青紫红灰白五色横空,极为炫目夺彩。  秦尧白心有所感,五色横空剑气凌绕,他好像看到了黎元山后崖上的那方星萤世界,满天的萤火共星辰同舞,若说星汉灿烂,不外如是!  “此剑,便名一袖揽星河。”  秦尧白喃喃自语,心念起,剑气横生,五道流光飞剑环绕着秦尧白起舞,好像构成了苍穹之外的九天星河,好似银河倾泻,又如星辰陨落,秦尧白宛如星辰之神,立于九天星河之上,剑气挥舞,炸裂一颗颗星辰。  吴渊一刀斩来,强大无匹!  秦尧白飞剑流光,五柄飞剑上剑气似要割裂苍穹,一片星河如同九天银河倾泻,汪洋恣肆,直接包围住秦尧白吴渊二人。  剑气凌尘,卷起阵阵风沙,夹杂在星河剑气之中,黄沙迷眼,剑气杀人,秦尧白与吴渊战在黄沙星河之中,短兵相接,不知合极。  许久之后,黄沙落定,星河消散。 第一百八十九章 西风烈,白马啸  “吱吱吱……”  一只沙漠蜥蜴爬过滚烫的荒漠黄沙,烈日的暴晒并没有让这些生活在沙漠中的失去活力,相反,它们为了生存,却是在这片万里荒漠中顽强的生存着。  k沙镇外,尘埃落定。  秦尧白与吴渊相对而立,吴渊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他却没有吱声,手中惊邪刀依旧握着,但握刀之手却在不断颤抖,而吴渊的左臂却已不见,视线所及,一条手臂正静静地躺在黄沙上,鲜血染红了地下一片黄沙,一阵刺鼻的血腥味传来。  吴渊也已恢复正常,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秦尧白。  当然,秦尧白的情况也不见有多好,嘴角处血迹斑斑,后背一条尺长的刀口,狰狞而又恐怖!  刚才秦尧白算是以伤换伤,自己故意制造出一点破绽,天乩一剑斩空,只有战斗意识的吴渊自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手中惊邪刀气息暴涨,一刀劈在秦尧白背上,而此时秦尧白却是忍痛回身一剑,正好斩在吴渊左臂根,只一剑便将吴渊左臂斩下。  “我败了!本应该让你走,不过要生擒你是武王亲自下令,如今我无法擒你,那么我便要拖到承天府城精兵到来。”吴渊手中惊邪刀再次直指秦尧白,独臂上殷红鲜血直流,一滴一滴落在黄沙上。  “即便死?”  秦尧白甚至有些佩服吴渊,心中对他的杀意也早已荡然无存,乌羽谷中,他也不过是欠下尘戮一个人情,自古天下人情债最难还,吴渊也是无奈,秦尧白自然不会揪着这事不放。  “即便死!”  吴渊的回答便如他手中那柄惊邪刀,眸光如刀锋一般,盯着秦尧白。  秦尧白没有再动手,一屁股坐在黄沙上,而吴渊看他没有动手的意思,竟和秦尧白相对而坐。  秦尧白没有再管吴渊,后者看似还有一战之力,但早已是樯橹之末、惊弓之鸟,对于秦尧白已无威胁。秦尧白体内混元气核只剩黄豆大小,这次身受重伤,竟然在阴差阳错之下加快了混元气核的吸收速度,秦尧白亦是能明显感受道一丝丝精纯的混元之气滋养着他的经脉血肉,伤势居然慢慢恢复,就连背后那道尺长刀伤也已结疤,不再有血迹流出。  k沙镇距北荒皇朝边境仅有二十余里,但就是这二十余里却成了秦尧白最艰难的路程。  秦尧白额间头发飘舞起来,秦尧白亦是起身,他浑身伤势已恢复七成有余,《大混元劲》已内力雄浑著称,混元之气洗伐体内经脉血肉,再加上一年前玄天武城南宫烈所赠黄中李,治疗外部伤痕,两者的想加,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绝对有大于二的效果。  “哒哒哒……”  马蹄声疾,人头攒动,当先一人,身披赤帻甲,座下一匹卷毛大宛马,身后有一将旗,上大书一个姚字,来人自然是承天府城城主姚顺。  此时,黄沙弥漫四周,风越来越大!  姚顺俯视着秦尧白,二人似有默契一般,都没有开口,只是相互对视。  平地黄沙,卷起冽冽西风!  金戈铁马,激起铮铮肃杀!  秦尧白缓缓抬起手中天乩,气机倾泻而出,剑锋直指姚顺,双眸如利剑,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秦尧白深知这个道理,更何况此人是姚顺,能够做到一城之主的位子,镇守歧天皇朝四府之一,能够和北荒周旋十几年而不败,即使姚顺只是个九品小宗师,但人老成精,姚顺绝对不会像表面这么简单。  秦尧白眼神中杀气愈加旺盛,姚顺只感到头皮发麻,按实力,秦尧白打他十个都轻易无比,但姚顺身后却有两万精兵,这也使得姚顺稍稍心安。  不过,姚顺却是从未放下警惕之心,他认识吴渊,十二品神变高手,居然被此人轻易打败,可见此人实力。  “告辞!”  就在姚顺紧张之际,秦尧白嘴角却是勾出一抹笑意,一声“告辞”后飞身向后,夜照玉通灵,亦是四蹄迈开,向秦尧白这边狂奔而来。  “我……”姚顺强忍住自己想骂娘的冲动,大手一挥,道:“追上他,拦住者赏十两银子,生擒此人者,赏百金,加封一级!”  自古以来,便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的欲望是无限大的,就如同高山滚石一般,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金银的诱惑让他们心中充满力量,看向秦尧白的眼神俱都发光,在他们看来,秦尧白就是一百两黄金而已!  k沙镇外,歧天皇朝边境,秦尧白马踏黄沙,长发散落,黑发狂舞,于西风之中肆意飞扬,背上刀伤虽然结疤,但在马背颠簸之下亦是剧痛无比,甚至在隐隐之间伤口裂开,本就狰狞恐怖的伤口在血迹的沾染下,使得秦尧白宛如来自深渊的恶魔。  不过,即便前方是恶魔,承天府城两万精兵也抵挡不住来自金银的诱惑!  荒漠之上,虽然有些许杂草,但却并不茂盛,甚至有些枯黄,九月中旬,秋风萧瑟。  “都不许放冷箭,勿要生擒此人,擒此人者赏,杀此人者……当斩!”姚顺大喝一声,姬释密旨要生擒此人,那姚顺便绝对不能杀死秦尧白,姬释的性子他明白,顺者生逆者死,哪怕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命令,都有可能引得姬释的龙颜大怒。  西风怒啸,白马嘶鸣。  后有一出自靖远的士子为秦尧白感慨,作下一词,名《忆秦娥・函谷关》,有词为证:  “西风烈,  大河落日夜照玉,  夜照玉。  马蹄声疾,  厮杀声阵。  幽咽吞吐继苍山,  再作回首无尘间,  无尘间。  黄沙如海,  皇途如狱。”  百年之后,一苍然白发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上这片荒漠黄沙,身旁没有一人,亦没有一骑,老人走在黄沙上,感慨道:“还是当年好啊!年轻,还有活力。哪儿像现在这样,走几步都感到累,老咯!真的老咯!”  不过,这也只是后话了。  #各位兄弟们,顶起啊!  投票!投票! 第一百九十章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北荒皇朝,青锋州内,有一山庄名曰破兵山庄,庄主司马夔芳,乃是地武榜第十的高手,擅使一杆长枪,在名枪榜中亦有名,叫做夔兰枪。  破兵山庄以军武立庄,庄内风纪便如军伍一般,军令如山、赏罚分明,破兵山庄在青锋州便是江湖霸主般的存在,从来没有人敢挑战破兵山庄的威严。破兵山庄立庄二十余年,立庄前十年便肃清青锋州内江湖势力门派,一万破兵铁骑踏遍青锋州,无人敢掠其锋芒,破兵山庄直接统一这片江湖,后来北荒开国皇帝拓跋皈派遣十万铁骑镇压破兵铁骑,破兵山庄这才臣服于北荒拓跋氏,算作江湖门派,但就算如今青锋州持节令吴申权见到司马夔芳也不得不低头。不过司马夔芳一直深居简出,期望勘破逍遥境那一层壁垒,这也算是承天府城姚顺的幸运,否则单以司马夔芳那一万破兵铁骑便够姚顺喝一壶的了!  但是最近破兵山庄的威严遭到挑衅,居然有人直接向司马夔芳发起战书,相约一战。当然,是军伍一战。  说起那人也算有名,此人随只有武玄,但其威名却丝毫不弱于司马夔芳,甚至略压后者一头,此人常年浪迹于各朝各国之中,让很对天子眼热,不过却都是得不到此人投效,不过一年前江湖传出消息说那纵横江湖朝堂的六千大戟铁士成了靖远道的军伍,这一消息让很多天子坐不住那九五至尊之位,包括太安唐临在内。  靖远道二十万铁骑本就是甲天下兵马之雄,这是五朝七国所公认的事实,若是再得六千大戟铁士相助,靖远道,便会成多位的心腹大患。别忘了,如今的靖远道还有秦家老爷子的六千败血浮屠,这种军力,哪怕是知道秦宗不会反的唐临都有些坐不住了,他虽知道秦宗不反,但他却看不透秦尧白……  吕天晟手中画龙擎天戟紧握手中,他没想到司马夔芳居然亲自出手,如今尚未踏入神变的吕天晟面对司马夔芳依旧是有些吃力,不过不知是司马夔芳让他还是怎地,后者却只带了五千破兵铁骑,不过对于吕天晟来说,这一战,要想胜很难,要想胜得精彩却是不可能,这绝对会是一场恶战!  司马夔芳看起来像个中年,不算瘦弱但也不算魁梧,一身藏青色盔甲,身后一袭红色披风,座下乃是北荒特有名马,亦是夏洲三大名种马之一的荒驹,手中一杆枪,长约丈二,枪身淡蓝,枪刃吞吐着点点寒芒,摄人心魄!  司马夔芳带着淡淡笑意,他对这个后辈很满意,他今年已经五十七岁,纵横江湖三十余年,虽然有子嗣,但却并未达到他的要求,他也不想将自己经营二十年的破兵铁骑交到自己儿子手中,那样破兵铁骑便不再姓司马,而是姓拓跋了。  吕天晟的出现让司马夔芳感到极为满意,他可是有心收吕天晟为徒,但就是不知道吕天晟心中所想如何?  “将军,持节令大人有封信给您!”司马夔芳正看着吕天晟的六千大戟铁士,却被一道声音突然打断,司马夔芳本欲发怒,但还是忍了下来,虽然他很是看不起吴申权此人,但他也算是北荒镇守一州的持节令,自己在拓跋氏手底下做事情,也好歹要给拓跋氏一个面子不是?  司马夔芳打开信,但却是眉头紧锁,而且脸色越来越难看。  “鸣金收兵!”  司马夔芳大喝一声,随后深深看了吕天晟一眼,纵马离开。  随后五千破兵铁骑也随司马夔芳离去,让吕天晟有些摸不着丈二脑袋,  “居然走了?难道看不起老子吗?有本事你别走,试试老子画龙擎天戟的厉害!”  吕天晟一阵怒骂,但司马夔芳却是听不到了,若是听到,不知司马夔芳还有没有收徒的心思。  “收军!”  吕天晟大戟朝天一指,咧嘴一笑,六千大戟铁士齐声怒吼: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将军无敌,扬我军威!”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将军无敌,扬我军威!”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将军无敌,扬我军威!”  足足三遍,六千大戟铁士全部处于亢奋状态,虽然他们不知道对方为何撤退,但此战,却是他们胜了!  “走,接下来去歧天皇朝,让他们看看咱大戟的厉害!让他们臣服于大戟之下!”吕天晟怒啸,手中画龙擎天戟似要戳破苍天,绽放出一道凌厉的光华。  六千铁骑行路,气势何其浩瀚壮阔,更何况又是大戟铁士这等天下有名的重骑。  歧天北荒边境处,大戟铁士正在扎营休息,吕天晟喝下手中的一杯火云烧,咂吧着嘴,道:“真是爽啊!渍渍渍……还是这靖远道的酒够烈,其他地方那酒,喝起来绵软软的,跟个娘们似的。唉!也不知道现在那小子如何了,虽说我救了他一命……呃,好像当时他并不需要我救,他解我之围,这个人情得还了啊!”  吕天晟渍渍叹道,忍不住又灌了一口火云烧。  “将军,歧天皇朝方向尘土飞扬,似有大军正在往这边来。”一探子跑进军帐,有些慌张。  “什么?这歧天皇朝莫不是疯了?我这还没进歧天地界呢,他们就急着堵我来了?再探!”吕天晟喃喃自语,随后又道。  “是!将军!”  那探子应声而出。  吕天晟也随之而出,夏洲第一重戟画龙擎天戟赫然在手,吕天晟飞身上马,亲自向西而去,他倒要看看是谁前来阻拦他。  秦尧白被承天府军生生追了十里,姚顺穷追不舍,秦尧白亦是死命逃亡,前方五里外便是北荒,胯下夜照玉昂首嘶鸣,四蹄生风,遍踏黄沙,身后数十丈外便有承天府军追赶,姚顺一马当先,身后浩浩荡荡两万精兵,声势浩大,不过能否在秦尧白进入北荒皇朝之前追上还是两说。  黄沙平地,一览无遗。  秦尧白遥眼望去,前方似有军伍扎营,当即苦叫一声:“前方哪儿来的军伍,难道是北荒的,可他们也不见得这么快得到消息。”  秦尧白感到不可思议,但还是快马加鞭,行不过四里,秦尧白便看到前方当先一人,高头大马,手中一杆大铁戟,异常显眼。 第一百九十一章 帝王心术  皇帝有皇帝做事的法则,普通人不会理解,那些不为普通人知道的处事原则即为心术,是为帝王心术。  世人皆言最是无情帝王家,但世人又怎知帝王心中所想,帝王就是帝王,与普通人的眼界不同,普通人只能看到表面的事物,而帝王眼界长远,往往能够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帝王的格局,普通人根本不会明白。  帝王做事,与普通人不同。  首先,帝王不能事必躬亲,要懂得用人,身为帝王可以不把文治武功做到极致,但一定要会知人识人用人,以调动天下人才之积极性为己用,乃帝王之大道。  其次,量才而用、唯才是举是古今成就帝王的关键。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能力才能做好一件事,这能力便是与之相对应的,兽医便是兽医,你不能给人瞧病,马夫可以御马,但却无法御人。  再次,最大的私是私天下,而要取天下,成就最大的私,就要先做到无私,不争小利,这是成就帝王的规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天下都是帝王所属,有何必吝啬那一两块黄金白银。  什么样的王者是称道的,如何做才是一个万民称颂、流芳百世的帝王?历史表明,帝王之道,贵在征服人心为先,做任何事情要有原则,有度,超越了原则,事情便会走向反面。因此,帝王必善于把握时机审时度势。  最后,至高无上的王者地位与权力欲望,人皆想要之。人的欲望便如高山滚石一般,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但夺取权力是危险的,古往今来的兴衰成败和权力的更替变换提醒人们,面对权力的诱惑,必须既慎且惧,必须小心慎重地使用和守护手中的权力。要说服、打动人心,让人接受自己的主张或意见,是一门高超的艺术,而其中最重要的,是如何揣摩对方的真实意图。世间之事物皆有两面性,失败中潜伏着成功的机会。关健在于如何看待失败、如何把失败转化为成功,把灾难转化为成就。  帝王之道,同同大焉!  荒天王城,荒临殿。  拓跋韬黑金龙袍披身,右手不断摩挲着满是胡茬的下巴,眼神中精光大现,嘴角处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似乎在想着什么!  “陛下,我们为何不出兵,给他们添一把火,却任由着他们在青锋州外肆意妄为?”身旁,赵涛有些不明所以,他在拓跋韬身边近二十年,深知拓跋韬性格,若放在平时,拓跋韬却早就出兵干涉,但现在却按兵不动,让赵涛感到颇为奇怪。  “哼!他们两家争斗,虽说是在我青锋州内,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此等渔翁之利,朕何不坐而享之!让他们分出高低,朕便坐岸观火,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让他们损失兵马,何乐而不为之呢?”拓跋韬反问一句,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赵涛口中大呼着“陛下英明”,跪伏一旁。  “呵呵!什么英明?姬释那小儿定也想到这一点了,秦家世子入我北荒,他若要入境追捕,定要遭到吴申权阻拦,不过朕让吴申权撤兵,让他们追,这样自然破了秦家世子之计,而他们两家一战后,定然元气大伤,届时我们再以歧天犯我边境之名,向姬释小儿讨要个说法,师出有名,朕可占着理呢!至于秦家世子,让他代替秦宗镇守靖远又有何妨,他日耶律洪武归来之时,我北荒两位仙人镇守,只要不是南宫无败亲至,区区秦尧白,又能奈我何?”拓跋韬慷慨激昂,世人皆知拓跋韬以勇武成名,但却无人知晓,他的这一面。  荒临殿外,风云变幻,金色日光照耀之下,黄沙尽显光华。  西岐城,凤凰宫,飞翎殿。  姬释脸色有些阴沉,而下方一人,虎背熊腰,看似憨厚,眼眸却泛出冷厉精光,如同鹰隼,此人正是歧天武王姜桀。  “居然连吴渊都败了!这小子比想象中的更难缠啊,若真让他进了北荒,姚顺再想追他便难了,朕的计划也将付诸一炬,拓跋韬那老家伙也会趁机出兵,届时腹背受敌也是难堪啊!”姬释知道吴渊,乃是姜桀从小培养的一名刀客,可是神变境武夫,现在却败在秦尧白手中。  “陛下,臣以为,若想万无一失生擒他,不如让那位和老皇叔二人走一趟。身为靖远道世子,秦宗如今定也得到消息,依照秦宗的性子,他身边那位,定会前去。那位做保,老皇叔亲至,显我歧天之威严,虽然那小子胜了吴渊,但也受伤颇重,臣想,老皇叔会很乐意前去的。”姜桀沉声道,如今已经无法,老皇叔姬平最好剑,定会为和秦尧白一战而前往。  “也好,如今也只能如此。我去请前辈出手!”姬释无奈,本来算无遗策的一计却让秦尧白瞬间破开,还想着引起歧天北荒两大皇朝的战争,姬释觉得有些小看秦尧白了,“都说靖远世子志在江湖,而非庙堂,如今看来,却是大错特错啊!”  姬释感慨一声,随即起身离开飞翎殿,而姜桀亦是前往剑庐,姬平,便在此处。  靖远道混元道门。  自前掌教姚孟楼离开后,混元道门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可喜的是,这位新任小掌教却是未来可期,今年方才十六岁的年轻掌教却已踏足神变,此等成就哪怕是两百年前那位剑破仙惊的剑仙也不过如此吧!  陈瑜感到很欣慰,虽说大师兄以自身毕生功力换得靖远王府之庇佑,但其实还得要混元道门自己努力,罗延庆远胜于龙虎山那位小天师李修神,这也是混元道门底气所在。  陈瑜擅占卜,也喜占卜。  但今日却又一丝焦虑,夏洲之北,有星辰陨落,卦显坎离,乃是死卦,不过却又一线生机在内,而那一线生机,却是直指他们这位年轻掌教。  陈瑜不知自己该不该说,他对那位世子殿下上下可是没有半点好感,不过大师兄交代,他还是这位小掌教的哥哥,自己若是隐瞒自己这位小师侄,恐怕会适得其反。  “唉!天命轮回,天亦无常啊!这都是命啊……”陈瑜长叹一声,站起身来走向混元峰。  #感谢AlphaGy投票! 第一百九十二章 刀锋所至之处  秦尧白快马加鞭,却发现那人是吕天晟,心中一阵抽搐,不过也是一阵喜出望外,吕天晟的六千大戟铁士可不是说笑的,虽然不比那即将到来的两万精兵,但也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之用,胯下夜照玉好像感受到了秦尧白的心意,四蹄如风起,向吕天晟那边狂奔而去。  吕天晟亦是傻眼了,想到万种可能的他也绝对没有料到那万里烟尘是这小子引来的,不过,正琢磨着还他恩情,秦尧白便恰巧出现在此,这对于吕天晟来说也是再惊喜不过,至于姚顺的两万精兵,在吕天晟看来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不过,既然选择还清秦尧白的人情,吕天晟便不会含糊,姚顺追至之时,六千大戟铁士已经严阵以待,手中大铁戟绽放寒光,军威赫赫,一阵肃杀之气衬托,使得大戟铁士宛如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玉殇魂,雪沉影!”  秦尧白也不再逃,既然如此便大杀一场,还未等姚顺停住,秦尧白飞身便上,两柄飞剑呼啸,剑气纵横四方,同时手中天乩一挥,剑气密布,只是简单的剑招,却让姚顺寒毛炸起。  “嘿嘿!都不许出手,老子先去试试这歧天精兵有多强!”吕天晟咧嘴一笑,画龙擎天戟在手中摇出一个戟花,一道精芒瞬间爆射而出,直取敌方一人。  秦尧白二人便如虎入羊群,无人可挡。  玉殇魂、雪沉影便如来自地狱的勾魂剑,每一剑都能带走一个生灵,而秦尧白手中天乩也不慢,剑锋直指姚顺。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住姚顺,这两万精兵还不是任由秦尧白摆布,因为他们不会像秦家铁骑一样,哪怕主帅死,也要死战到底。  秦尧白杀人很快,但吕天晟也不慢,手中画龙擎天戟乃是夏洲第一重戟,足有二百余斤,那一戟下去,加上冲击力便能将一人砸死,更何况还加上吕天晟力愈千斤的膂力,每一戟下去,便是一大片承天府军遭受横祸。  而那六千大戟铁士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暴力了,虽然他们见过将军参战,但绝对不像现在这样,每一戟都能带走数人性命。  “他娘的,这两人疯了吗?老子只是想生擒你而已,你倒好,给老子来真的,既然如此,那别怪老子不客气了!他娘的,给老子杀了他们!”姚顺大怒,语气中也充满了杀意,“若不是陛下有旨,你岂能活到现在,居然还不知死活,主动挑衅,那么即便杀了你,陛下也不会说我什么,谁让,是你自己找死的呢!”  姚顺喃喃自语道,但心中怒气更甚,那可都是自己精心培育的兵马,居然被二人如砍瓜切菜一般肆意屠杀,姚顺的心在滴血,他心痛啊!  承天府军都用制式长枪,自古便有一寸长一寸强之说,情况还是相对于姚顺有利,但秦尧白一身雄浑的大混元劲,手中剑又是极擅攻伐之器,这一攻一守,几乎让秦尧白立于不败之地,至少在短时间内不败。而吕天晟亦是仗着自己体魄雄壮,每一戟大开大合,那两百余斤的画龙擎天戟,又有几人能够扛得住?  前方两杆长枪刺来,秦尧白举剑挡住,心念一动,两柄飞剑瞬间穿心而过,“不知,我真实战力又是如何?”  秦尧白心中暗想,玉殇魂雪沉影入袖,《太一御剑决》算是北堂长风给他的挂,当年仅是逍遥境的北堂长风便敢想南宫无败挑战,所倚仗的便是《太一御剑决》,秦尧白也不知道,少了《太一御剑决》的他到底是何种程度?  天乩发出阵阵剑吟,似乎在迎合秦尧白的意思,一剑递出,一道肃杀之气骤然乍现,剑气凌啸,一名名承天府军掉落马下,整整两万精兵,竟被秦尧白二人杀得人仰马翻。  突然,秦尧白感到一阵气机锁定了自己,而后,天边一道巨大的刀影凌空斩来,直冲秦尧白。  其实这一刀秦尧白只要躲过便好,但秦尧白却就是躲不过去,无论秦尧白到哪里,这道巨大刀影便好像长了眼睛,秦尧白在哪里它便往哪里劈!  “可恶!既然躲不过,那便只能硬抗了。”秦尧白暗骂一声,体内大混元劲涌动,无数氤氲的混元之气弥漫在秦尧白身旁,五柄飞剑齐出,化作一袖揽星河,护在秦尧白身旁,手中天乩也在蓄力,等待刀影降临。  轰……  巨大的声音响起,原本能够击败吴渊的一袖揽星河,现在居然连这一道刀影都挡不住。  刀影落下,星河碎裂。  这一刀好像斩碎了天穹之上的夜幕星辰,天上星河倾泻,地上山崩地裂,一刀之下,数千人被震到一旁,哪怕强如吕天晟,也未能抵挡住,狼狈地趴在一旁,嘴角处渗出血迹,画龙擎天戟也被抛到数丈开外。同样,承天府军的情况也不见得比秦尧白好,姚顺被当先一刀劈中,虽然不致死,但重伤却是难免,那两万精兵也被这惊天一刀劈得四零八落,地上甚至有残肢断臂遗留。  不过受伤最重的便要属秦尧白了,其他人都是被余波威胁,而秦尧白却是正面迎这一刀,刀影消散后,黄沙上一道数丈长的沟壑触目惊心,沟壑下方,秦尧白浑身都是血迹,全身骨头碎裂,但秦尧白却还有意识。  剧痛!  他现在只能感到剧痛!  撕心裂肺地痛,他感觉全身骨头都碎了,不过还好有混元之气护住心脉,他才能保住一命。  “天地万物,惟刀至尊。刀锋所至之处,尽是焦土!”刀影消散之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一名老者踏步走出,浑身不见气势,好像一个普通人,但却无人会把他当成普通人看待。  他是一个传说,和玄天武城南宫无败、龙虎山道仙李抟、镇天寺圣佛空厄一样的传说,夏洲用剑用刀用枪者最多,剑有白雪尘,枪有萧子云,而此人便是刀中代表,刀圣李满楼,和神刀夏元昊一般的存在。  “能够接住老夫一刀,你也算不错,不过,陛下可说说了,要将你带回去的。”老者沉声道,便欲提起秦尧白,但一道枪罡却让他停下手来。  “前辈想带走我靖远世子,问过萧某手中的枪了吗?”远处,一道声音响起,如同天边惊雷,一道身影踏空而来,白衣劲装,手中一柄长枪,吞吐着寒芒。 第一百九十三章 破而后立,神感天地  “刀锋所至之处,尽是焦土!”  这是秦尧白最后听到那人说的话,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知道了此人是谁?  不过,他可没有时间去管外面的争斗,只是隐约间知道有人到来阻止了李满楼,之后的,秦尧白便是一概不知,他的心神逐渐下沉、意识也模糊起来,他只感到自己全身骨头散架,经脉尽断,好像回到了当初在乌羽谷的那一刻。  更为恐怖的是,秦尧白浑身肌肤皴裂,血迹不断绽放,如同血色的花朵,在秦尧白身体上盛开!  不过秦尧白外表虽如此,但他的体内却有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在修补着他的身体,混元气核疯狂转动,一股股氤氲的混元之气滋养着秦尧白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血肉,身上的血迹逐渐凝结成血痂,挂在秦尧白身上,现在的秦尧白就像一只正在破茧化蝶的蚕蛹,混元之气修补身体,醒来后的秦尧白定能再上一层楼。  秦尧白这里倒是出奇,不过外面却乱成一团,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扒拉出去,原本的他躺在李满楼一刀劈出的沟壑中,天边一人踏空而来,吕天晟这才有时间从那沟壑中扒拉出秦尧白,吕天晟向大戟铁士招呼一声,立即有一名随军郎中小跑而来,给秦尧白上药包扎,而那天边之人看了一眼重伤的秦尧白,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小子,怎么,有信心打败我了?”李满楼手中一柄灰白色的刀,不在意的扣着鼻孔,一点没有前辈高人的无上风姿。  “前辈既如此说,那晚辈改日定要讨教一番,不过今日却是奉王爷之名,带回世子殿下,还望前辈不要阻拦!”来人长枪一挑,白衣撕风猎猎,与李满楼相比,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老夫只是请他回去罢了,只不过一不留神劲儿用大了,那小子死不了吧?”李满楼不在意地撇撇嘴,还往秦尧白那边看了一眼。  “前辈说笑了?哪有人请人前去,还要将客人打得半死?”那人无喜无悲,似乎在阐述事实,但听起来却又像是在嘲讽李满楼。  “那又怎样?那小子不是还没死呢吗?不过最近老夫手痒,你既然想向老夫讨教一番,我看也不必择日了,就撞日吧!”李满楼狞笑一声,手中灰白长刀一摆,也不等对面人应答,一刀便向那人砍去,口中还大叫着:“来!你来!我倒要看看,你萧子云这几年的枪法有没有长进!”  没错,此人便是枪圣萧子云。  如今的枪道魁首,枪仙萧沉的后人。  “哼!既然如此,那便请前辈赐教了!”萧子云亦是不惧,虽然他还未至陆地神仙,但也绝对差不了多少,枪仙萧沉无敌一个时代,即便过了五百年,他的后人又怎会弱人一头?  枪尖直指李满楼,一位是当世刀圣,另一位乃是五百年前枪仙之后,未入圣却已然称圣,此二人之战,必定震惊江湖。  这等前辈高人之间的战斗,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经验,吕天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边姚顺也爬起来观战。  萧子云一枪出,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却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枪势爆发,仿佛要将天戳一个窟窿。  李满楼毫不在意,随意挥出一刀,一道巨大的刀影横空斩来,似乎是苍天斩下的一刀。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面对李满楼,萧子云又怎的敢托大,手中苍天龙溟枪一摇,舞出三个枪花,枪罡如同梨花飘雪、暴雨沥风,白衣舞动,长枪嘶舞,宛如枪仙再世。  五百年前的枪仙虽说是一身黑衣,但枪术绝代,又自创绝世枪法《七曜盘龙枪》,一枪出,便征服了当时天霄国公主苏夜曦,风华绝代!  现在的萧子云却丝毫不弱于枪仙风姿!  秦尧白意识逐渐掌控身体,福至心灵,似有一股抓不住的气机在他身上涌现,体内混元气核已经快消耗完,只剩芝麻大小,不过却很是精纯,在混元之气的滋养下,秦尧白血肉、经脉、肌肤、骨骼都已被重塑完成,原本在歧天皇朝被晒黑的脸,居然重新变白,浑身上下散发出一阵晶莹的玉光,浑身气血更是大盛,如同一个小太阳,绽放出光华,不过,此时所有人都被前面的仙人之战吸引,竟无人发现秦尧白身上血痂下,散发着光芒!  浑身晶莹如玉,但却被血痂衣袍所遮蔽,否则秦尧白这一不凡的举动,定会成为整个夏洲眼热的对象。  一刻钟后,光芒逐渐散去,秦尧白身上的血痂也逐渐褪下,虽然光芒不再,但秦尧白双眸之中却是精芒绽放,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仙人,看着这一切!  秦尧白张开双臂,似乎在拥抱什么?  “怎么回事?”  李满楼惊呼一声,率先停下手来,看向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萧子云亦是一个跨步到达秦尧白身前,长枪直舞,一股庞大的气势弥漫天地,离他最近的吕天晟只感到胸口一窒,好像背负了万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要突破了?怎么可能?老夫那一刀虽说不能断送这小子,但也绝对废了,现在却要突破?”李满楼喃喃自语,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事实就在眼前,也由不得他心中不信!  天地间似有无数气机涌入秦尧白身体,原本在体内的混元气核已然消失,秦尧白只感到这片天地都在他的眼中,他一念之间,便可看到天地间任意一处,体内气机愈加强大,前方萧子云守护,李满楼也没有再动手,他堂堂刀圣,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喝……”  秦尧白仰天长啸一声,却在不自觉间用出了道家三十六道法之一的《天雷八音》,雷霆之音轰然乍现,滚滚之音让六千大戟铁士、姚顺带来的精兵都感到气血一颤,无法承受。  “破而后立?这小子有点儿意思啊!”李满楼喃喃一声,却只是看着。  “灵魂升华,神感天地。此便为神变!恭喜殿下!”萧子云一笑道,此时这位世子殿下才算真正入了他的眼。  “萧叔客气了!”  秦尧白淡淡一笑,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说起来他还要感谢李满楼的那一刀,若不是那一刀斩开他的生机,混元气核也不会这么快消耗完,自己也就不会趁此机会一跃而入神变。  远处,一名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看到那惊天一刀,心中一种极为不安的情绪滋生,少年大惊,大步流星,踏着黄沙便往那边大步狂奔而去。  “嗯?”  萧子云微微皱眉,一道身影向着这边狂奔,而李满楼心中亦是一惊,  好强大的气血!  难道是金刚不坏的体魄?  秦尧白亦是一笑,阻止了正欲出手的萧子云,少年跑到秦尧白身旁,一把抱住秦尧白大腿:  “哥!”  声音撕心裂肺!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小道士,新掌教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名少年抱住秦尧白大腿,撕心裂肺,这等场景若是让混元道门那几名辈分最高的长老看到,怕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家新任掌教,居然会是这等样子?  原本的惊天大战暂时停下,罗延庆却是不管那什么大战,现在他的眼中却是只有秦尧白。  秦尧白拉起罗延庆,虽说这个是个半路上认的弟弟,但也算是他唯一的弟弟,  “长高了,就是没壮,是不是混元道门不给你吃的呀?要是他们欺负你,给哥说,哥带着铁骑去踏平他们!”  秦尧白摸着罗延庆的脑袋,看着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故意发怒道,不过秦尧白很明显是装出来的怒火,但自小心智不全的罗延庆又怎会明白,听着秦尧白要去踏平混元道门,当即抱住秦尧白,口中大声道:“不要!师傅对我很好,哥不要去!师傅对我很好,还将掌门传给我了,哥不能去!”  罗延庆嘶声喊道,李满楼在一旁啧啧称奇,且不说罗延庆如今也不过十六岁,年纪太小,更何况罗延庆自小心智不全,如何能够担起掌门之位,事实也是如此,罗延庆在混元道门也只是空挂着个掌门的名头,大小事务都是由陈瑜等五位长老处理的,虽然这位小掌门心智不全,修起道法来却是宛如信手拈来,那些道法倒像是为他而创的一般,混元道门收藏道法一十七,悉数都被罗延庆学会,或许姚孟楼说得对,罗延庆虽然心智不全,但内心也是极为透彻之人,心无旁骛之人,修起道法来自然事半功倍,罗延庆心中无红尘,便无需担忧红尘的侵扰,此虽是劫,但亦是罗延庆命中的福气所在。  秦尧白拉起罗延庆,擦去后者满脸的泪水,柔声道:“好好,哥不去,不去了!”  “嘿嘿!哥真好!”  罗延庆这才破涕为笑。  “小娃儿,你这弟弟可不简单啊!天生神力者老夫也见过,但天生便有金刚不坏的体魄,这等人老夫还真没见过,不如你让他随老夫去学刀,如何?”李满楼一溜烟儿跑过来,盯着罗延庆,好像发现是稀世珍宝一般,不过,天生便有金刚不坏之身者却是算是稀世珍宝,尤其是现在的罗延庆还学会了混元道门独有的《混元真身决》,其体魄比起佛门的《横炼金身》都要强上数筹,能在体魄上碾压罗延庆的人,恐怕也只有四百年前那位魔仙古道之了。  “哼!我才不去!”  罗延庆虽然心智不全,但还是能听懂一些事的,不等秦尧白开口回应,罗延庆已然抢先开口,怒目而视。  “嘿!小道士,学道有什么好的,你不如跟我学刀,你看看老夫这刀,一刀出,四方尽是焦土,岂不比你那道法强上许多啊!我再跟你说啊,当道士不好,他们要骂道士牛鼻子老道,而你……就是牛鼻子小道,你看跟我学刀多好啊,以后我给你寻个媳妇儿,再生上一窝小崽子,老夫还教他们学刀,岂不是比当道士要好很多啊!”李满楼苦口婆心,但罗延庆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不予理会。  突然,罗延庆拉了拉秦尧白的袖子,闷声道:“哥!这老头儿太烦了,我想打他!”  秦尧白一惊,李满楼却是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心想:“你还想打我?你打得过我吗?老夫好歹也算是个陆地神仙,你们当这是大白菜呀,想打就打?”  “真的想打?”  秦尧白疑惑一问。  “嗯!”  罗延庆认真点头。  “好!那我们一起上!”  秦尧白也是对着罗延庆道,丝毫不在意李满楼的感受,旁边的萧子云掠到一旁,没有阻止秦尧白也没有提醒秦尧白,既然秦尧白想和李满楼一战,那便战吧!  虽说李满楼是刀圣,但他却不会轻易下杀手,李满楼这辈子就杀过一个人,而且没有用刀,虽然他嘴上时常说着“刀锋所至之处,尽是焦土”之类的话,但李满楼绝对是个不沾血腥之人,他的刀名叫玉疆流,便如玉一般,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沾了血的玉,就不再是玉。就连他初至时,那一刀虽然惊天,但却未伤及一人性命,这也是秦尧白活下来的主要原因,否则若是李满楼想杀他,倾力一刀,秦尧白又怎么可能挡住,即便有《大混元劲》为底蕴。  说话间,秦尧白出剑。  六道流光秦尧白飞出,其中多了一柄金色飞剑,乃是秦尧白新悟飞剑,百炼钢。  六柄飞剑齐出,即便是李满楼都是一惊,这等神异,他可是知道这是剑仙所留,可剑仙李慕白,可是超越那几位无敌的存在,属于无敌中的无敌!  另一边,罗延庆一脚踏在松软沙地上,整个人爆射而出,原本踏过的沙地,出现了一个大坑。  罗延庆修成《大混元劲》,内力本就雄浑,再加上他修成《混元真身决》,即便罗延庆身体不算魁梧,但所蕴含的力量,哪怕是李满楼也不敢硬接,毕竟,他不是像魔仙古道之那般是肉身成圣的啊!  罗延庆浑身气血涌动,宛如一尊绝世凶兽降临,一拳砸向已被秦尧白飞剑纠缠住的李满楼。  一开始,二人便用尽全力,李满楼可没那么容易被击败,手中名刀榜第五的玉疆流刀分六影,迸发刀芒,挡住秦尧白六柄飞剑,虽然只是短暂,但对于李满楼来说,却是足够了。  “先让这小子看看老夫的刀多么强,说不定他就心甘情愿地随老夫学刀去了。嘿嘿!”李满楼心中暗道,玉疆流劈出,却无刀影横于空中。罗延庆眼尖,居然凌空转体,避开那一刀,一拳轰去!  但李满楼怎会让他如愿,右手握刀,左手五指并拳,直迎而上。  轰……  气流宛如利刃,让人不敢直视那里,尘埃散去,罗延庆嘴角一丝血迹,而李满楼却被罗延庆一拳轰退三步。  心生预警!  李满楼挥刀相迎,六柄飞剑自四面八方而来,卷起阵阵黄沙,其中似有星辰隐现,银河流转。  一袖揽星河!  面对李满楼,秦尧白自然要尽全力,他可不怕伤到李满楼,李满楼若真想杀他,也就一招的事儿罢了!  陆地神仙之下,皆为蝼蚁!  哪怕是逍遥。  想李满楼这样的陪练还真不好找,既不怕伤到他,自己也无性命之忧,秦尧白可不能白白放过这次天赐良机。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双面首  星河之中,剑气凌绕,无形的剑气肆意地在李满楼周身呼啸,而李满楼却是暗暗称奇,这等杀招即便是北堂长风都没有悟出,但却被秦尧白悟出,要知道,一袖揽星河可不是如此简单,飞剑越多,其威力便越大,现在仅六柄飞剑便有如此威力,待到九柄同聚,九剑齐出之下,岂不是要叫天地失色?  不过,星河剑气虽然凌厉,但要破开李满楼的护体刀光,却还是不够!  一层晶莹的刀光护在李满楼周身,每次有星河剑气,便会有一抹刀光射出,瞬间将那道星河剑气斩碎,但奇怪的是,这些护体刀光却并没有直接破开一袖揽星河,只是守护住李满楼而已。  半刻钟后,一袖揽星河缓缓消散,而李满楼像没事人似的慢慢走来,边走着还打了一个哈欠,好像刚才在一袖揽星河中的人不是他似的。  “小子,你这一招虽然看着不错,实则漏洞百出,那些剑气过于分散不够凝聚,白白浪费了许多剑气,没有发挥出这一招应有的那般威力。你且看我这一招,名叫护体刀光,但亦可离体斩敌,刀光凝聚之下,万法不侵!”李满楼说着便是一记护体刀光,直接加在秦尧白身上,罗延庆看到秦尧白被困,提着一双重拳便砸向李满楼。  “嘿嘿!给你小子也尝尝这滋味!”李满楼嘿嘿一笑,给冲过来的罗延庆也是一记护体刀光。  刀光之中,秦尧白浸淫其内无法自拔,李满楼的护体刀光和他的一袖揽星河居然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却更加凝实,相较于他的一袖揽星河,李满楼的护体刀光无论是攻击、防御,亦或是速度,都比秦尧白要强上许多。  另一边,罗延庆在护体刀光中拼命挣扎,甚至连《混元真身决》都用了出来,一拳一脚之间,尽显大道真义。  一刻钟后,秦尧白破开护体刀光,一剑直击李满楼,却被李满楼随手一刀斩碎!  “多谢前辈指点!”  秦尧白躬身感谢,虽然对于李满楼只是随手而为,但对于秦尧白可不一样,此次一袖揽星河的提升可谓是质变,而且可收可放,既能化作星河剑气外攻,还能如李满楼的护体刀光一般,收到身旁,化作护体剑光,以做防御。  踏入神变,秦尧白感知力也大幅度提升,远处有一道极为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正向着这边袭来。  来人正是歧天那位好剑如痴的老皇叔姬平,手持名剑歧神,虽为夏洲神变之末,但依旧是神变境武夫,不可小觑,尤其是姬平的最后一剑,直达逍遥,但此招后便会昏厥,也正是由此,姬平位列神变之末,若非这一招,姬平在地武榜定能更高。  当然,发现的不止秦尧白,其余两人都要比秦尧白早发现。  姬平跨马而来,面庞白净,脸无杂髯,倒符合皇室的形象,看起来文文弱弱,但却眸光如剑,显得与外貌不符,那股凌厉如剑的眸光直勾勾盯着秦尧白,眼中战意如火焰般开始燃烧,他在秦尧白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剑意,一股极为强大的剑意,一股足以让他重视的强大剑意!  姬平乃是剑痴,是夏洲最为痴剑之人,虽然己身剑术没有达到超凡入圣的境地,但若论对于剑的痴情程度,天下却无人能左其右。  剑痴之名,绝对符实!  不过姬平却是很沉得住气,显然是想着以大事为重,否则依着姬平的脾性,定要与秦尧白战上一场才算。  剑道这东西,便如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  姬平的痴是真痴,作为歧天皇朝的老皇叔,先帝姬策的亲弟弟,姬平无论是财或权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姬平却是不喜权谋不好财富,每日在家中揣摩着手中的歧神剑,却像一个江湖人。  秦尧白正在端详姬平手中那柄歧神剑,旁边却传来了一声脆响,只见李满楼加在罗延庆身上的那一层护体刀光,宛如鸡蛋壳碎裂,一道道裂缝产生,一下碎裂,罗延庆正保持着一个出拳的姿势。  不用说,这赫然是被罗延庆生生用拳打碎!  罗延庆满脸怒火,便要想用双拳去锤李满楼,但却被秦尧白阻拦下来,不过罗延庆也依旧是满眼喷火看着李满楼。  “呃……这下玩坏了!”  李满楼喃喃一声,本来是想让罗延庆看看他刀法的厉害,却不曾想这小子居然一根筋到底,现在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今天,我倒是来着了,不过却是有公事在身,否则定当讨教一番,不过我也是好奇,堂堂靖远王秦宗次子、靖远王府的世子殿下居然会独自到这荒沙之中,其中想来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看这样如何,你把你此行来意告诉我,我便做主让你离开,如何?”姬平却是对秦尧白很感兴趣,姬释让他将秦尧白带回去,不过姬平却要擅自做主让秦尧白离开,不过一旁的李满楼却并不显得惊讶,显然是对姬平的行为在他的意料之中。  姬平此人,从不在意圣旨,即便是先帝姬策的圣旨,他也违抗过不少,如今又怎会在意姬释的圣旨呢?  “我觉得不妥!你既奉命前来拿我回西岐城,如今却要擅作主张放我离开,即便你是皇叔,也不应该抗旨不遵,我觉得你还是把我带回西岐城比较好。”秦尧白却是毫不领情,当然,姬平对于他说的话也并不在意。  “呵呵!有意思!你本来想走却被拦下,如今我放你走你却又赖着不走,这是何道理?”姬平却是微微一笑,道:“不过我觉得还是我的提议不错,你既能回到靖远道中,我也能得到此行目的,岂不是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之?”  “你这是摆明了想要知道?若我今日不告诉你,难道就回不去靖远道了吗?”秦尧白反问一句,但姬平却只是笑而不语。  “不如听老夫一言,你二人便代表歧天皇朝和靖远道,你们打一场,你赢了,让你走,他赢了,你也能走,但要告诉老夫你此行的目的何在?”李满楼语出惊人,但却是一语中的,道出了其关键所在。 第一百九十六章 掰手腕  黄沙之上,残阳如血,此时已时近黄昏,西方漫天的红霞映照着金灿灿的黄沙,也显得这片黄沙别有一番风韵。  李满楼一语惊人,居然要姬平和秦尧白二人单战,不过按照现在的形式看来,也唯有此法方才行得通,双方若要硬战,也只能算是哥平分秋色,萧子云勉强能把李满楼拖住,而罗延庆却还有姚顺等诸多将士,一来一往,这两战不如直接取消,而秦尧白和姬平便成了此战的关键。  二人也是一拍即合。  姬平手中歧神赫然出鞘,剑身古朴,长三尺三寸,不宽不厚,算是一柄中规中矩的利剑,剑锋直指秦尧白。  秦尧白亦是不含糊,袖中飞剑绽放出剑气,似要破袖而出,但却被秦尧白压住,天乩爆发出一阵欢快中剑吟,仿佛是在向袖中飞剑炫耀,天乩虽不入名剑榜,但也是夏洲名剑,更是名家剑冢四剑之一,更是天字剑,也是让人不容小觑!  “剑名,歧神!乃歧天皇朝传世之剑,名剑榜第五。”  “剑名,天乩!名家剑冢天地玄黄四剑之天字剑,未入榜!”  二人相对而立,剑气呼啸,凌厉的剑锋让人不敢直视,不过秦尧白却是并没有在意这些,若是之前他定不会答应此事,但吕天晟的离开让他与歧天一方实力相当,若是之前吕天晟及那六千大戟铁士在此处,他想走便走想留便留,岂会如此麻烦费事。  姬平出剑,瞬间卷起三朵黄沙剑气,如同盛开在沙漠中水中濯清莲花,无形的剑气滚向秦尧白,秦尧白亦是天乩一挥,身体随之向后倾倒,一道宽大剑气绽放,斩碎那濯清涟而不妖却沾染黄沙的剑气莲花,双方俱是剑气纵横。  第一次杀机重重的试探,却稍稍告一段落。  姬平亦是没想到,他本以为今日无法与秦尧白试剑,但没想到李满楼转眼便给了他这一绝妙时机,如今心中的剑意却是如同新挖的水井一般,骤然喷发出来。  罗延庆死死盯着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的李满楼,只要李满楼出手干预,罗延庆定会挥着一双大拳头上去,爆锤李满楼,才不管他是什么陆地神仙、前辈高人?只要打他哥,就算是天上仙人,罗延庆也敢拽下来,给他一拳头。  姬平是江湖有名的剑客,尤其是那最后一剑更是不凡,虽说秦尧白之前以武玄败神变,但现在面对姬平,萧子云亦是有些不放心,萧家自五百年前便是如此,枪仙萧沉追随天霄国主苏穹阳,其后每一代萧家子弟便要追随明主,而萧子云的选择便是秦宗,虽说萧子云只是秦宗的侍卫,并没有掌控兵权,但秦宗却给了他相当大的自由,也正是如此,萧子云也时常在江湖中闯荡,萧沉留在点苍山云弄峰的枪法他亦是学会了,不过,那仙人枪决《七曜盘龙枪》却早已失传,哪怕是萧家也没有一丝一毫传承。  不时地,又有黄沙起,西风愈演愈烈!  黄沙起,弥漫着周围,然而二人身上却有剑光迸发,高手间的对决,气势很重要。  “我只出一剑,巅峰一剑,若你挡住,你胜,若你挡不住,便是我胜!”姬平沉声道,那一剑他也无法估量威力大小,只能事先提醒秦尧白。  “好!那我可静等着前辈,不过江湖传言,说前辈此剑之后便会昏厥,到时,胜负何论?”秦尧白却想起江湖中的传言,姬平有一剑直追逍遥,但此剑过后,姬平全身精、气、神都会倾泻一空,一剑过后,方得修养半月之久,方可恢复痊愈。  “呵呵!你既说那是在江湖中的传言,又岂可尽信?”姬平一笑而过,也没说是真是假。  “此一剑,便名歧神!”  姬平沉声开口,身上的剑气却都消散一空,手中歧神剑却是发出欢快的剑吟,气势愈加强烈,黄沙起,却都被凝聚成罡的剑气绞得粉碎,本就细小的沙子,如今却成为沙沫。  罗延庆的目光转向姬平,而萧子云亦是长枪紧握。  “请……君……试……剑!”  姬平一字一顿,此时他手中的歧神剑,宛如一柄撕天斩地的绝世宝剑,长达数十丈的剑气在空中呼啸,宛如一柄凝实的剑,此时这一剑,已经不弱于李满楼初至时随手斩出的一刀,甚至还要更强。  姬平凌空跃起,一剑斩下,数十丈长的剑气迎着秦尧白面门便斩下,若秦尧白不做抵挡,这一剑便能将秦尧白一斩为二。  秦尧白双手握剑,如果何林在这里,便会感觉秦尧白握剑姿势很熟悉,这握剑姿势赫然是当初秦尧白练剑所用的八百里平川的剑招姿势,如今却被秦尧白用天乩使出,其效果自然是不如八百里平川,不过秦尧白蓄力已久,在姬平的歧神剑下,显得多么渺小。  “霸剑,斩!”  记忆中被尘封许久的剑,在秦尧白手中再次用出。  飞沙走石,遮天的黄沙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不过李满楼还是看到秦尧白被一剑劈飞。  黄沙散去。  秦尧白持剑而立,嘴角渗出一抹血迹,气机紊乱,持剑的手不断颤抖,不过,他却是站立。  反观姬平,单膝跪地,若不是歧神支撑,此时的他恐怕早已力竭倒地。他之前说江湖传言不可尽信之,但也不可不信,姬平浑身精气神的确全失,不过他并不会就此晕厥,至于修养半月,却也是江湖中的传言罢了!  “不如……你也接我一剑,这样才算公平!”秦尧白语气略显苦涩,那一剑端的是厉害,他现在虽然还能出剑,但绝对没有巅峰是的气力。  “呵呵!不了,我之前便是说过,你接得下,便是我败了!你也无需出那一剑,浪费气力!”姬平缓缓摇头,姚顺已经快步上来扶起姬平,姬平摆摆手,在姚顺的搀扶之下离开。  “呵!走吧!现在,也该回去了。”秦尧白一笑,混元之气稳住自身伤势,跃上夜照玉。  青锋州南部,数百骑白马白甲将士手握秦刀,背着弓弩,在一人带领之下,北上。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  十月的风不可谓不大,尤其是在这只有低矮丛林却无高大树木的荒沙之中,十月乃是深秋,即便白日里依旧炎热,但晚上却是寒冷刺骨酷寒难挡。  日暮黄昏,夕阳西下,看着那红透了的太阳,每个人的心中所想皆是不同。  “这天儿……是说变就变,丝毫不给人以准备,原本刚刚还是晴空万里,可现在……眼瞅着就要下雨咯!”秦尧白感慨一声,三人坐于马上缓缓南下,离开时秦尧白问着姚顺要了两匹马,这三人才在马上同行。  说起来是三人,不如说是两人同行,罗延庆坐在马上,也不发一语,只是闷着头一路随着秦尧白而已。  “对了,萧叔恐怕不是一人前来吧?”秦尧白突然问道。  “呵呵!自然不是,我先行了一步,后面还有一人,带着五百白虎义从,过几天便能遇上。说起那人,你也认识,靖远二十四校尉之一的无祁校尉隋川成,前些天踏入武玄,听闻你有难,向王爷主动请缨,要来看看这北荒的马多肥、歧天的枪多利。”萧子云一笑,开口言道。  “哟!这雨是说下就下,也是我幸运,前方便有一家客栈,咱们休息一晚,明日在赶路也不迟。走吧!”空中已经有雨滴落在秦尧白头上,秦尧白忙是道,随即便催马前行。  “一切便听殿下安排!”  萧子云之忠毋庸置疑,即便是对于秦尧白也是一样,当即催马赶上。  孙成在这边开客栈有十几年之久了,自身也习得一身好武艺,在此处开了一家吃人的客栈,看着那些个有油水的客官,先拿上迷药迷晕了,搜刮了钱财,再乱刀子将尸体剁了,精肉留下包包子,杂肉内脏便扔到附近山坡上,夜晚自有野狼前来觅食,那些个尸体证据也算是处理的一干二净,这么些年来也没有被官府找到证据,就算想拿他也没办法,更何况官府才不会为了一些个无关紧要的江湖人去忙前忙后的,最后还落不到一丝甜头,捞不上一点油水,这样的事儿,他们可比那些商贾都算得精细。  孙成眼尖,打老远便瞧见了秦尧白三骑,当即迎上前去。  “嘿嘿嘿嘿,客官,您请这边走,小店可是味美价廉,这方圆几十里地内无人不知我孙成,今日小店有新进的黄牛肉,几位客官算是来着了。来来来,客官,您里边请儿!”孙成拉着秦尧白便走进客栈当中,萧子云也是没有阻拦。  “掌柜的,这店内为何如此冷清,也不见那些个江湖游侠儿打尖住店,倒是有些奇怪?”秦尧白瞄了一眼,随意开口问道。  “嗨,客官您多想了。这都快十一月了,再过两月便是年关,即使他是江湖人,他也得回家过年不是?说来惭愧,小店这确实是好几天没开张了。今日幸好公子前来小店,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公子您快请进,这夜里寒冷,公子若是受了风寒,那便不好了!”孙成谄媚一笑,也算得上是口中生花、腹中藏墨,竟让秦尧白暗暗咂舌。  “呵呵!那好,本公子便依你所言,先来一壶好酒,在切上几个下酒菜,若是真如你所言是新鲜的黄牛肉,本公子大大有赏。”秦尧白眸光一闪,笑着道,罗延庆没什么反应,倒是萧子云,在孙成转身之时一笑。  “知道有问题还要留在这?不怕着了他的阴招?”孙成走后,萧子云戏谑一问。  “也算是为江湖出份力。”  秦尧白一句话后,便不再开口言语,只是静静等着孙成的“黄牛肉”大包子。  轰……轰……  屋外雷声轰鸣,而孙成的客栈之中却显得很是“和谐”。  “这斯也是心狠手辣,酒里肉里都拌下了迷药,这是要摆明了把我们变成这盘中餐啊!”秦尧白说着,仰头灌下一碗酒。  “知道有迷药你还喝,真不怕毒死自己?”萧子云嗤笑一声,秦尧白却是毫不在意,也没有和他多说话。  “铮……”  突然,秦尧白袖中传来一丝剑吟,风无休破袖而出,发出一阵欢快的铮鸣,秦尧白面露异色,但萧子云却是不解其中之意。  “这风无休是北堂长风送与我的,也跟了他好些年,如今北堂长风身上有事,它也会有所感应,不过以往都没有如此强烈,看今日这反应,北堂长风应该是踏入那一步了。以后的夏洲,又多了一个不能惹的人啊!”见萧子云不解,秦尧白解释一番,但萧子云却是满脸凝重,凝视着东边。  “他……也入了吗?”萧子云缓缓一声。  夏洲东部,海域之中,这是一座小岛,距离蓬莱岛倒是很近,名叫赤沙岛。  赤沙岛上空,乌云密布,不时地有雷霆落下,似乎是要毁灭这座小岛,不过小岛上空虽有乌云,但却无大雨落下,让人颇为奇怪。  “轰……”  又一道雷霆,劈在小岛上的一棵大树上,原本数十丈高、需得六七人合抱的一棵巨树,被雷霆劈为两半,残枝断杆,落在小岛上,其威力可见一般。  但是,在雷霆落下之处,却有一人缓步走出,浑身上下被雷霆劈得焦黑,不过,被黑色焦土掩盖下的皮肤,却隐隐发着光泽,此人头顶却有九柄飞剑缭绕,很难想象的出,此人居然能够在这满天雷霆下活下来,真是天见可怜!  若论世上修得《太一御剑决》的人,除了秦尧白便只有小剑圣北堂长风一人耳!  “超凡入圣,能够化腐朽为神奇,果然厉害!想不到我北堂长风会有这么一天,踏入这一境。”那满脸焦黑之人却是露出一口的大白牙,显得很是诙谐。  “南宫无败?这次我可要好好问问,何为山川覆灭?何为海天倾倒?何为日月换新天?何为阴阳割昏晓?希望……你这次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北堂长风喃喃自语道,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北方那座江湖中最大的城。  自南宫无败无敌于世以来,夏洲江湖便有了一条不成文的相关规定,新入地仙者,定要向南宫无败挑战,证明自己的实力。当然,证明实力不是打败南宫无败,而是算着在南宫无败手中坚持了几招,以此来定高下。  显然的是,玄天武城,怕是又要掀起一场旷世之战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江湖未老  “没想到,终究却是他先踏入这一步,看来,我还差些。”萧子云盯着东边许久,这才感慨开口,让人唏嘘不已。  “萧叔你可别妄自菲薄,虽然北堂长风先入地仙,想来您也快踏出这一步了。届时,再与北堂长风一较高下,岂不快哉!如今你又没败在他手中,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秦尧白一笑,语气中却是自信,好像要和北堂长风一较高下的不是萧子云,而是他。  “哈哈哈哈!没想到,到头来却被你小子给训了一通。”萧子云豪迈一笑,道:“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距离那一步,也只差七枪而已。”  萧子云说着,目光停留在那杆通体紫黑的苍天龙溟枪上。  秦尧白自然知道他所说的七枪是指什么,虽然可惜但却没有说出口,萧家自五百年前枪仙之后,便再无一人成仙,除非自己创出成仙枪决,但那是何其困难,还有一条路径便是枪仙所留枪决《七曜盘龙枪》,但至今无人知道这惊世枪决在何处,也成为天下所有枪者的一大遗憾。  “小子哪敢?”  秦尧白苦笑一声。  “这天底下,还有你小子不敢做的事儿?不过,也好,那些个事情,总得有人站出来。”萧子云却是摇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看那样子,是要秦尧白自己去领会。  “客官……客官?我来问问客官要不要热水?客官……”屋外孙成的声音响起,秦尧白和萧子云对视一眼,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孙成走了进来,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屋中的三人,咧嘴笑道:“哼!一个个人模狗样的,任你是人间好汉,还是山中野兽,遇见了我的迷魂香,也只不过是孤魂野鬼一个,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吧!”  孙成笑着,便要前来提起秦尧白,但只在须臾间,一柄剑已经放在了他的脖颈上,只要他有一丝异动,这柄剑便能取他性命。  “大爷大爷,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小人怎敢对大爷您下手,小人对大爷您敬仰万分,犹如夏江之水滔滔不绝,又如万丈昆仑高山仰止,敬畏之心是多么透彻,小人对大爷您又怎会下手呢?”孙成彻底慌了,但他也看的出来,今天怕是要阴沟里翻船咯,当即向秦尧白求饶,不放过一丝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是吗?可你刚才的话,我可是听得清楚。哪有人的敬仰,是要将其迷晕,做成黄牛肉包子?你这是贼心不死啊!”秦尧白意味深长地一笑,那孙成果然慌了,身体颤抖不已。  “大爷……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孙成尴尬一笑,却被秦尧白打断:“你还有脸笑,这好好的江湖,被你弄成什么样了,这以后,还哪敢有人敢走江湖啊!所以啊,你还是安心上路吧!”  “你……”  孙成想辩解,但好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脖颈处的殷红血迹,让他无力再开口。  “哈……哈……哈……”  孙成发出几声干涩的笑声,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秦尧白简单处理了一下,便和衣而眠,十月的夜晚有些凉意,但相比于人心的寒冷来说,简直微不足道,夜晚很快,但也很漫长,就要看在夜晚降临之后,世人会如何选择?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三人离开,至于那家客栈,则被秦尧白一把大火烧了,不再有孙成,不再有黄牛肉包子,也不再有江湖中的噩梦传说。有人说这个江湖虽然腥风血雨、刀光剑影,但是在江湖中却很美好,他们不是在闯荡这个江湖,而是在享受它,而享受本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五百年前,那时候江湖还只是一个雏形,但是也叫江湖,三五家江湖门派,却撑起了整个江湖场面,混元道门、天都府、北境拓跋氏,这些都是五百年前的江湖,但如今呢?混元道门虽在,但却被龙虎九华齐云三山所压,已然衰败不堪,天都府三百年前一夜被灭,北境拓跋氏也站到了庙堂,当年的江湖,好像老了!”不知为何,萧子云却是说起江湖,“五百年前的家祖,四百年前的魔仙古道之,二百年前的剑仙李慕白,如今有望成就武仙的南宫无败,他们引领着江湖的发展,却又好像制约了江湖的发展,他们本为天上人,却要管这凡俗事,不解呀!不解!”  秦尧白没有打断萧子云。  “他们每一个都是惊才艳艳之人,按理来说会让江湖繁盛,但却是不同。这个江湖,好像被一个枷锁锁得死死地,这样的江湖,便不叫江湖。哪怕是逍遥又如何?即便逍遥自在,即便能逃脱世俗,但终究还是被枷锁束缚,这样的江湖已经名存实亡。”萧子云本来秉承萧沉之志,但却又发出如此慨叹,实在不合常理。  秦尧白没有过问,只是语气平淡道:“逍遥超脱世俗,皇家管不了,能管的,也只有……”  秦尧白并没有说完,只是指了指上方。  萧子云心领神会,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  “这个江湖还有你、有我、有许许多多的江湖游侠儿,江湖……还未老!”秦尧白朗声道,随即纵马狂袭,夜照玉撒欢儿,四蹄如风起,昂首嘶鸣,在黄沙大地上,黑衣白马,踏过草枯叶黄,前方,是他的江湖。  黎元山王府。  秦红陌的一匹汗血红,乃是当年秦宗送与她的生辰礼物,和秦尧白夜照玉一般,乃是一匹不折不扣的千里马。  “小姐,您回来了!”  一人接过汗血红缰绳,像此等千里马都有专门的马厩,不会和那些战马混养。  “小白回来了吗?”秦红陌随口问道,但那侍从却吱吱唔唔,秦红陌当即料到不好,“到底怎么回事?”  秦红陌严厉一问。  “世子殿下被歧天军追捕,前些日子向王府求救,王爷让萧爷和隋校尉带着五百白虎义从北上,现在应该接到殿下了。”侍从这才开口,但秦红陌却已着急不已,同时心中也安定不少,因为前去的人是萧子云。  “如今怎么样了?可有消息传来?”秦红陌虽然安心不少,但还是焦急万分,连忙问道。  “这个小人却是不知!”侍从摇头,秦红陌火急火燎的跑进王府中,去找秦宗去了。  青锋州黎安镇,位于青锋州中央地段,也算是相对安定,但今日却有数百骑白袍甲士穿镇而过。  “末将无祁校尉隋川成,参见世子殿下!”  其中一人,跪伏于一名年轻人马前,而年轻人嘴角则是一笑,不知何意!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丰年好大雪  北方雪地的狐裘大衣,南边湖畔的雨前龙井,在这漫天大雪纷飞的时节,披狐裘,喝龙井,听着如画美人鼓瑟吹笙、演棋奏乐,实乃人生一大趣事。  风吹鼓,牛羊马,雪花冰凌相飘零。  如今已然入冬,虽然才十一月中旬,但也是天气严寒难耐,若不是这滚烫的茶水和碳黑火炉,怕是真的要冻死人。  秦尧白今日方才从玉彻轩屋子中出来,之前受伤太重,即使在最关键时刻破境入神变,但身上的暗伤却是留下不少,此番秦宗却是硬压着秦尧白,让他生生在玉彻轩中憋了一个月,今日好不容易走得出来,赏着小曲儿,也算是别有一番惬意。  “今年的雪倒是挺大,瑞雪兆丰年啊!靠着这些个事物儿活着的百姓,应该挺高兴。”秦宗走到一旁,墨花忙为秦宗泡上一杯雨前龙井,秦宗在这个小儿子面前也威严不起来,坐下后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听着曲儿,但秦宗又怎会真正赏曲儿,只不过是借着名头,想在秦尧白身旁多留一会儿罢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只不过,秦宗并不强求秦尧白做什么,赢无稷给他的锦囊,秦尧白给了秦宗,但秦宗却又让他保管着,秦尧白也不想去想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他也不感兴趣,不过心中确实有那么一丝好奇,但赢无稷却是说了,需要等到秦家再发生一件大事之时方能打开。  “怎么?还在怪我?你身体的隐患太多,之前又受了重伤,多多修养一番总是好的。即便你现在不在意,但到了以后你在意的时候却发现,就算你想在意也无法像如今这般在意了。”秦宗讪讪一笑,打破了沉默,只不过秦尧白却是自顾自饮茶,不时地给秦宗也沏上一杯雨前龙井,秦宗一饮而下,虽然有些微凉,但在秦宗喉咙中,却是滚烫的。  “大雪纷飞,我却满眼苍茫,蓦然凝望,你踏雪而来。”秦尧白轻声开口,玉彻轩外,却是一道声音传来,  “我的心,敬意浓浓!我的血,战意腾腾!”  秦红陌迈步走进,如同宝石般黑亮的眸子异常明亮,笑容一展之间,万物黯然失色,一袭红衣拂过雪地,地上雪好像羞红了脸颊,为之倾倒!  “老爹,你也在呢?”  秦红陌这算是对秦宗打了个招呼,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一杯刚刚泡好的雨前龙井,仰头便倒下,没有江南女子那般的温婉细腻,却是尽显北方女子的豪放。  “好了!你们聊吧!这丫头,尽想着赶我走。”秦宗站起身来摆了摆衣袖,便欲离开。  “我想在城中建座楼。”秦尧白声音传来,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好!我知道了!”  秦宗回应了一句,也没说同意还是反对,只不过秦尧白却是微微点头,而秦宗却是没有看到。  “你建楼干什么?在这里住着不好吗?非要去外边儿。”秦宗走后,秦红陌不由得给了秦尧白一个白眼,却是风情万种。  “不是用来住的,那只不过是用来探听消息的罢了。计划,已经可以开始了,而现在唯一缺少的契机,便是战争!只要夏洲爆发旷世战争,我就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出真相。”秦尧白无奈解释,但秦红陌却是沉默了。  “战争要死很多人的。”  秦红陌看着秦尧白,很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但是如今的夏洲并非一统,战争更本无法避免,我能做的,便是战争爆发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争,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免于死亡。但是,如今天安城那位,北荒的勇武天子,歧天的新帝,霄汉庸帝,璃雪女帝,还有那七国国主,都不是善与之辈,哪一个不是野心勃勃,口中说着盛世和平,手中却拿着屠刀杀戮,这个盛世……终究不盛世!”秦尧白长叹一声,他怎会不明白秦红陌的话中意思,但大势所趋,他已然避无可避!  “你要建什么楼?姐帮你!”  秦红陌一笑,她也并非悲天悯人,只不过看着那许多百姓流离失所,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明白秦尧白所说,战争孕育和平,只有战争才能终止战争。  “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二人相视而笑。  “公子……公子……”  一阵高呼声传来,一道靓影跑进玉彻轩,却是在府外外面疯玩的筱月。  筱月犹如稚童心性,当即跑进来拉着秦尧白便要出府,口中还喃喃说着:“公子,快走啊!那边的梅花居然开了。这才十一月,那梅树便已开花,真是神奇!”  “梅花?”  秦红陌一惊,却和秦尧白一同出府,跟着筱月走去。  就在这漫天遍野的雪中,就在这万物的哀叹声中,在凌寒满星野的大地上,万物哀叹,无法生长长青,但是梅花出现了,就在这雪地中傲然挺立着。那高挑而细长的枝干,丝毫受不到风雪的影响。傲雪临霜,在风雪之中怒放,充满了豪情,傲立着,任凭风雪的吹打……  梅花不同寻常花,却是白里透红,花瓣润滑透明,像琥铂或碧玉雕成,有点冰清玉洁的雅致。有的艳如朝霞,有的白似瑞雪,还有的绿如碧玉。在风雪的衬托下,傲霜斗雪,却是颇得古今文人墨客的赞赏,当然也免不了写上几首诗词夸赞一番。  那梅树下却有许多人围观,靖远王府虽在黎元山上,但此处却不禁百姓来往,即便如此,敢在此处闹事者根本没有,只是因为……这里是靖远王府!  “花虽好,但却不入人心。便如乱世之中,有一方独秀,定会遭到对方围攻,虽说乱世之中会出枭雄,但也有枭雄中途死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无论古今,无论庙堂江湖,无论盛世乱世,都是这个理儿,所以说,做人呐,还是低调点比较好!”秦尧白站在远处,并没有前去,十一月的梅花绽放的有些早,等到了真正梅花盛开的时候,这棵树却已无花可开。  秦尧白双眼微眯,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百章 听雪楼下浮苏,读书人内无惑  秦正今日喜上眉梢,一月之前秦尧白让他督造二层楼,耗时一月之久,如今方有成效,据工匠所言明日便可完工。之所以建造如此之快,当然是工钱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仅是战场上,商界中也是可用此语。秦尧白给每人每日一两银子,工钱是相当高,要知道,一两银子,足够一户普通人家生活三天,金钱诱惑下,前来应征建楼者自然极多。  明日便可完工,秦正虽然不知道秦尧白要做什么,但这位世子殿下想做的,还真没几人能拦住,即便是那位位高权重、彪炳千古的大将军。  “筱月姑娘,烦请通报,秦正求见世子殿下!”玉彻轩外,恰巧遇见筱月出来。  “正伯?你直接进去便是,何须通报?”筱月新月般的眼眸中满是疑惑,他们出入玉彻轩哪里需要通报,秦正又是王府老人,完全可以直接见秦尧白,根本不需让她通报。  “殿下虽不让通报,但规矩不可废,姑娘还是前去通报一声。我也心安呀!”秦正却是一笑,他虽常年在天安城,但实际也是王府总管,自然知道当初楚曦立下的王府规矩。  “那好吧!”  筱月也是无奈,随即蹦蹦跳跳跑进玉彻轩,也只是片刻,便跑出来说了句“殿下有请!”,便带着秦正走进玉彻轩。  秦尧白正在品茶。  “正伯,坐!”见到秦正,秦尧白微微一笑,给秦正也沏上一杯茶。  “正伯满面红光,怕是有什么喜事要说与我听?算算日子,那楼应该要完工了!”秦尧白开口,却让秦正停滞片刻,悬至嘴边的茶杯也不知是放还是饮。  “殿下睿智!据工匠所言,明日便可全部完工。”  秦正赞叹。  “那便好。工钱都算清,另外每人再给五两银子,算作我秦尧白感谢诸位!”秦尧白开口,却让秦正折服。  “殿下仁慈!我这就去办!”  秦正离开,秦尧白又端起一杯茶,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之事,莞尔一笑。  这些事交给秦正去办,秦尧白也是很放心,秦正是王府老人,自然知道这些事该如何做。  “那人也应该到了!”  秦尧白话音刚落,一袭青衣踏入,正是风然。  “殿下!翎幽营谍子来报,许老先生已入靖州城,正在往王府这边来。”风然一袭青衣,眼神中哪还有什么杀气,许久不做杀手的她也已经习惯了在秦尧白身旁服侍的日子。  “好!叫上我姐,咱们去迎迎这位老先生!”秦尧白站起身来伸了个大懒腰,道:“许久未曾活动筋骨,都有些僵化了。也不知大哥何时能够回来?”  秦尧白一笑,向外走去。  “秦尧白,你请来的人为何要我前来迎接?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忙的,哪有时间管你这些!”秦红陌一见到秦尧白便是美眸怒瞪,她自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秦尧白叫她来迎接,她也不好不来。  “来了就知道了!”  秦尧白微微一笑,却没告诉秦红陌。  “你还给我卖……”  “来了!”  秦红陌话还未说完便被秦尧白打断,刚想发怒的她却看到了前方来人,两鬓霜白,带着一脸和蔼的笑容,却是当年在江源城听书茶楼中遇到的老先生许之荏。  秦红陌不敢相信,许之荏虽为国子监先生,但却喜在听书茶楼中说书,秦尧白却将许老先生请到这里,莫非……  “许先生!”  “嗷!秦丫头,我倒是忘了你是这秦家的大小姐。”许之荏却是一笑,也让秦红陌有些尴尬,却并未明言。  “许先生来此,小子亦是万分感激,日后听雪楼,可要仰仗先生之力了。”秦尧白微微一笑,他请许之荏来,且建楼,便是要请他来说书,而楼名,便叫听雪。  “听雪楼?雪无声而落,却以听之,好名字!”许老先生不由得赞叹一声,他教书三十年,虽不得大儒,但也算一儒士,自然轻易察觉此中之意。  “听雪楼三日后开张,这几日便劳烦先生住在王府中,三日后一同前往。”秦尧白开口相邀,许之荏岂有拒绝之理,当即答应秦尧白之邀,随二人前往黎元山王府。  三日后。  听雪楼前,古老的楼阁散发出檀香味,沁人心脾,楼分二层,总高约五丈,前有三门开,精致透雅间散发出书香气,正门处未上黑金牌匾,但也有一股雍容华贵、仰止若兮的模样。  “诸位,这听雪楼的东家便是咱们的世子殿下,现在请世子殿下为听雪楼题字!”秦正站于人前大呼,秦尧白随之走出,一副崭新的黑金牌匾被三人抬着,秦尧白拿起旁边的大狼毫,挥手泼墨,霎时间三个大字跃然于上,铁画银钩,龙飞凤舞。  “诸位,里边请!”  秦正一邀请,靖州百姓鱼贯而入,看台上,许之荏手执一白羽摇扇,一尊醒木镇着看台,下面则是诸多看官。  “一折扇摇天下英雄,一醒木镇世间好汉!咱今儿就来说说咱的东家,靖远王世子,秦尧白。想必诸位都知道,世子殿下回到王府不过两年,但在靖远道却已是名声鹊起,甚至是在天安城,也鲜有不知咱世子殿下的,为何?只因咱世子殿下在天安城内,一曲《秦歌》惊得那文武百官、黄紫公卿皆是仰目而视……”  许之荏的声音极大,秦尧白也坐在一雅间当中,手中乃是一杯小西霖,温润如玉,听着许之荏谈论着他的事迹,忽发的有些感慨涌上心头。  “怎么了?”  永远是姐姐发现问题,秦红陌感觉秦尧白有些不对劲,拉过秦尧白的手,问道。  “呵!没什么,只是有些恍惚罢了!眨眼间,已经过去两年,白驹过隙,岁月已老,只是……当年的事情,倒是是什么?我如今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娘亲的仇,我何时才能报!”秦尧白有些苦涩,这两年恍如昨日,时光流逝,而自己却一事无成,还在为当年的事情苦恼着!  “没事的!那些事情,想它做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该来的总会要来,你躲都躲不掉。好了,听书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两年都做了些什么,却要在这里怨天尤人地自怨自艾!”秦红陌一笑,硬生生逼得秦尧白露出一抹笑容。 第七卷:烟雨下江南 第二百零一章 天地作棋局,杯酒问王候  计谋无双者,小以谋果腹之食解渴之源,大则以天下苍生为棋子苍穹大地为棋盘,谈笑间,便手握苍生性命。智者,无双,也仅是无双!  霄汉皇朝,稷下学宫。  此处有一中年男子,正立于稷下学宫门前,虽雪花不大,但尽数落在男子身上,但男子却宛如浑然不知,只是立于雪间。  “莫风候,前来稷下学宫求学孟夫子!”  不错,此中年男子便是离开国子监的莫风候,天安城中的那些皇子王候都在寻他,他却到了霄汉皇朝,不知那些皇子王候听闻后会有怎样感想!  莫风候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遍、或者说是第几百遍喊出这句话了,但稷下学宫始终无人回应,世人传言道,稷下学宫孟鹤年孟老夫子,和国子监荀老夫子起初一同在蓬莱书院求学,亦是同窗,但二人却一直争斗不休,虽说二人一直不分高低,但也是誓不罢休,一人应召开了国子监,而另一人转身便立下稷下学宫。  而莫风候乃是荀文若弟子,孟鹤年又怎会再教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承认荀文若要强于他了。  莫风候却是不急不骄,只是静立雪间,而他也没有发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老者正在看着他,身上所穿不过是一件粗布烂裳,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便如乞丐都是比不过的,老者观察莫风候已久,当然他相信莫风候是没有发现他的,就算发现,想来莫风候也不会太过在意的。  老者抬脚向莫风候走去,但还为走到莫风候身前,便有一道声音传来,  “前辈终于出来了!”  老者脚下一滞,随即走到莫风候身前,沧桑的双眸似乎能看透莫风候,只是口中不语。  “俺叫司空元道!”  许久,老者开口。而莫风候却是一惊,他想到了很多人,却就是没想到此人是司空元道。  司空元道是个神秘人。夏洲国战便是他游说各国君主而挑起,可以说,夏洲国战是此人一手所操纵的,不过,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司空元道亲手编纂的《谋士论》,列了四等谋士之说,列了夏洲十大谋士,但却唯独逃过了他自己,司空元道乃是夏洲公认的谋略第一,但他却并未见自己入榜,实乃一奇人。  莫风候眉头微皱,但随即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那个惊天想法。  “你……可愿拜我为师?”  似乎司空元道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为了验证他的想法。司空元道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天下也无人知晓司空元道模样如何,他可能是夏洲的任意一个人。  “学生莫风候,见过老师!”  莫风候怎会放过此等机会,当即拜师,随后便跟随司空元道离开稷下学宫。  西北的冬季大雪很多,尤其是今年,漫山白雪使得这北国风光如同冰雪世界一般,山舞银蛇,河画白龙,凛冽的风雪间,烫一壶美酒围着烫酒火炉,便是惬意!  听雪楼开张已有一月余,也不知是许之荏说书魅力大,还是靖州百姓给这位世子殿下面子,每日也可算是日进斗金,听雪楼两层,雕栏画栋,虽不是金碧辉煌,但却有一股靖远难得的书香气,就连许多儒生士子都在听雪楼中,品茶、赏景、听书,二楼却是不同,寻常人更本无法上来,听雪楼开张之后,除王府众人外,有资格入听雪楼二楼的也不过一手之数罢了!  “老爹,你这儿下错了!刚刚你就应该听我的,保管让小白失三子而败!”二楼雅间中,秦宗、秦尧白二人却在手谈,秦玄林、秦红陌二人分立两旁,这一年不见,秦尧白惊奇地发现,秦玄林居然又黑了几分。而秦玄林看着秦宗,满脸无语,秦宗根本不会下棋,连他不能杀得秦宗片甲不留,更别说是秦尧白了,秦红陌站在秦宗旁边一阵埋怨,看样子是在指导秦宗。  “虽然我不会下棋,但我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秦宗也是无奈至极,三个儿女中,也唯有秦玄林最听其言,秦红陌在他面前完全放开性子,作为一个溺爱子女们的父亲,秦宗对于秦红陌简直可以说是束手无策,而秦尧白,秦宗对他更多的是亏欠,不过还好,秦尧白不像秦红陌那样顽劣。  “我又不是君子!”  秦红陌喃喃一声,却发现秦宗正在看着她,随即展颜一笑。  “啪!”  秦尧白所执白子落下,棋局瞬间发生变化。  “五朝七国?”  秦红陌喃喃自语,不再有刚才的顽劣,而是肃穆,以秦尧白为主导,秦宗助他下出这盘棋,秦红陌终于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五朝七国?什么意思?”秦玄林不解,只是一盘棋而已,和五朝七国又有什么关系。  “这盘棋……包含了五朝七国之局势……”秦红陌开口,但很快便说不出话来,她在五朝七国的背后,却又发现这五朝七国被某一国大统,疆域囊括夏洲。  “呵呵呵!”秦宗大笑。  秦宗虽不通棋艺,但若论行军打仗,秦尧白三人加起来都不比秦宗。  “你想一统夏洲,野心最大的北荒拓跋氏,便是你的第一战,若是有二次夏洲国战,必定是由北荒挑起,耶律洪武离开也快一年,若我猜的不错,他归来之日便是国战开始之时,最迟五年之后。拓跋韬正值壮年,届时你必定遭遇他,与其一战。”秦宗开口,耶律洪武离开之事他显然也知道,只不过耶律洪武去向何方却是不知,秦宗这是对于战争的直觉,身为将军对于战争的敏感。  “接下来便是歧天,新帝登基必定筹划一切,歧天是老国,又有姜桀相助,亦不可小觑!”秦宗说完,却是不语,看向秦尧白。  “太安!”  秦尧白自然明白秦宗之意,张口两字却是让秦玄林、秦红陌二人惊诧不已。  “太安?怎么会?”  秦玄林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唐临稳坐帝位五年,却能一手压住三大皇亲藩王,若他真是喜诗好赋、爱曲能文,这个位子,他坐不稳!”秦宗开口,却并未称陛下,虽然言语间无不屑之意,但却无丝毫的恭敬。  “呵呵!你们觉得,这个还未定的太子之位,会属于谁?”秦宗一问,秦红陌张口便来,  “那自然是大皇子唐丰钺,与如今陛下一样喜诗好……”  秦红陌说着,便再说不出,刚刚秦宗才说罢,唐临所表现出的那些,只是个假象罢了!  “三皇子唐禹城,为人宽厚仁慈,爱民如子,且深得朝中文武百官推崇,理应是他!”秦玄林想了一番,本以为自己对了,但却没想到秦宗还是微微摇头。  “二皇子唐孜霄!”秦尧白沉重开口。  “什么?”  秦玄林、秦红陌同时惊呼! 第二百零二章 一曲秦歌贺新年,半坛老酒知君心  “唐孜霄?为何是他?”  秦红陌有些不忿,唐孜霄曾想刺杀秦尧白,由是秦红陌对他无半分好感,就连秦玄林也是满脸的愤怒。  “说说看!”  秦宗也是开口。  “先不说唐孜霄,大皇子唐丰钺,在诸多朝臣看来便与如今唐临表现出的一般,而且唐临也明显表现出极为喜爱唐丰钺,让唐禹城将所有精力全部放在唐丰钺身上,而无暇顾及另一人。唐丰钺做个安乐王爷可以,但若是他想争皇权,必定会被吞得片甲不留,而三皇子唐禹城的确是宽厚体人,大哥你刚才说他仁慈,便是这个仁慈,让他失去了唐临的支持,慈不掌兵仁不为政,若放在盛世之中,唐禹城会是个好皇帝,但错就错在他生错了时代。仁慈的他,定会被其他四朝七国吞噬殆尽,而唐孜霄却有极大的野心,与唐临完全相同,不过唐临将它放在心中,而唐孜霄却将它放在脸上。在这乱世之中,能够称帝者,必是唐孜霄!”秦尧白一番话过后,秦红陌想反驳,但却找不到理由。  “呵呵呵呵!好了,三日之后便是年关,趁此机会,你们三人好好聚聚吧!”秦宗一笑而过,并没有说秦尧白是对是错,不过从他的态度中却完全可以看出,说完秦宗便离开了。  “走吧!后天,我请你们在这里赏曲儿!”秦尧白也是一笑,三人携手下楼。  年关将至,各家各户都开始忙碌起来,作为夏洲的第一大盛世佳节,夏洲无论何族都会庆祝,可谓是举洲同乐、共襄盛举。  “今儿便是年三十,过了除夕之夜,明儿可就踏入是天元六六一年了,今日咱们不说书,咱们来赏曲儿。诸位说,可好?”听雪楼内许之荏手握折扇,这是说书人的标准配置,许之荏言罢台下便是一阵应和声,这许老先生如今在靖远道可是极受欢迎的,许之荏也迎合靖远百姓的需要,每次说书定是靖远道中的人物,什么十三虎臣、二十四校尉等等,这些都说过来了,在靖远道也是赢得了一片好名声。  “想必诸位都知道,咱世子殿下的那一曲《秦歌》,尤其是在军中极为流传,今日咱们便一同赏这一曲《秦歌》,权当庆贺年关的到来!”许之荏一声下,台下更是炸开了锅,《秦歌》之名,在靖远道如雷贯耳,年关到来,甚至有许多军中将士都聚于此,听闻《秦歌》之名,更是异常激动。  “老大,当初那小子真的是如今的世子殿下?感觉有些不同啊!哪有世子殿下前去山中杀贼的?反正洒家可没听过!”台下一张桌子上,一粗糙大汉开口道,猛地灌下去一碗火云烧,赞叹一声。  “老鲁,慎言呐!当初你不知人家是世子殿下,他也没跟你多计较,如今可是不同了。”又一男子开口,被称作老鲁的粗糙大汉也是微微摇头,接口道:“这论起世家子弟,洒家最佩服的还是咱这世子殿下,也怪洒家眼瞎,当初还怒声相向,如今想想,洒家也很是后悔呀!”  粗糙大汉感慨一声,而他旁边一人却是讥笑道:“哟!鲁大汉都学会后悔了?莫不是八哥学鹦鹉,学一套是一套!”  “黄焦!你莫不是要与洒家试试拳脚?”粗糙大汉怒目而视。  “试就试,我怕你不成?”黄焦亦是不服,却还是坐着不动。  “好了!来,干了这碗酒!下一年,咱多杀几个北荒蛮子,也就是了,也不枉费咱兄弟几个来这人世间走一遭!”莫山南端起一碗火云烧,其余诸人亦是举酒对饮,顿时豪气丛生。  台上,秦歌起,鼓瑟笙箫,黄钟大吕。  气势如虹!  便如秦家铁骑踏遍天下,那一声声死战,多少征夫年老,将军也已迟暮,想杀北荒蛮子但却气力不支,纵有心而余力不足!  “君只见三州靖远车马龙  豪风金鼎百钟鸣  独不见铁马金戈逐鹿时  渴饮敌血笑吞肉  君只见铮铮铁骑甲天下  秦刀悬尽王室中  独不见百战老卒负千疮  惟以死战争天禄  将军迟暮,征夫已老  未泯沙场壮气!  秋风滚地,红雪漫天  又添几分功名?  长歌一曲盛名下  皆付酒一壶  惊风更遇山雨时  满城披陌甲  来来来,且听那蛮牛震鼓似雷霆!  来来来,且看那艳血王旗如烈焰!”  酒桌上,莫山南一行人早已烂醉如泥,不知不觉间居然跟着台上歌妓一同唱起,手中酒也一杯杯倒入肚中,倾泻着一切,也喧嚣着一切!  “呵!没酒了?小二,再取上一坛酒来!”粗糙大汉高呼。  “只有半坛老酒,可够?”  一人声音响起,粗糙大汉鲁益本想发怒,却被莫山南一把拉住。  “迅捷校尉麾下,标长莫山南参见世子殿下!”  莫山南一言,已有九分醉的鲁益瞬间醒了六分,身上似有冷汗淌下。  “参见世子殿下!”  周围百姓、商贾、士族、将士俱都行礼,秦尧白大手一挥,这才开口:“诸位请举起手中酒,共饮之!”  “与殿下共饮!”  诸人酒罢,秦尧白又道:  “今日没有世子,我秦尧白便是一酒客,诸位随意便好!”  秦尧白说完,便坐在莫山南桌上,同时招呼他们一行五人坐下,秦尧白给他们每人倒上一碗酒,秦尧白拿来的半坛老酒却正好倒完,秦尧白看了一眼紧促的五人,微微笑道:“我与诸位不是早就相识吗?今日怎的如此生分?”  “殿下说的是,是属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莫山南自嘲一笑,久经世故的他自然听出秦尧白话中之意。  “我带的酒不多,只有半坛而已,如今每人一碗,喝了这杯酒便是生死的交情,能饮否?”秦尧白率先端起酒。  莫山南五人相视一眼,俱都大笑而起,  “莫山南!”  “洒家鲁益!”  “黄焦!”  “司徒d!”  “马金酆!”  “愿为殿下效死!”五人开口齐语,秦尧白却一笑,道:  “谁要你们效死了?好好活着便好,到时候咱们可要一同杀那北荒蛮子!”  “好!那咱便应下与殿下共杀之约,日后的荒天王城,定会出现我兄弟的身影!”莫山南端起火云烧,六人共饮,畅谈欢愉。 第二百零三章 燕子回时,绿水人家绕  春日里,草长莺飞、春暖花开得遇了许多好时节,这个季节亦是那些个文人骚客卖弄笔墨之时,一花一草一景致,皆能成为其笔下美谈,万古皆惊!  这个年关平凡而普通,没有那什么震惊天下的大事发生,一切按部就班,夏洲也正式踏入天元历六六一年。  太安皇朝乾德五年,如今的天安城中传出一件事,唐临病了。  这原本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在三位皇子东宫之位争夺下,这个时候的天安城、甚至整个太安皇朝都在暗流涌动之中,唐临若是一病不起,这个位子,便耐人寻味了!  不过好在唐临虽病,但病症却不大,神智清晰,也能决断一些家国大事。  太安皇朝燕云、江陵、陈留三道都有些混乱,尤其是燕云道,三位皇子人马接踵而至,都希望得到这位勇武皇叔的帮助,不过,却没有人前往那拥有甲天下兵马之雄的黎元山王府之中。  此时的靖远道,却是显得异常的平静。  秦尧白凭栏观望,冬日里的雪景早已消融,远远望去,倒有嫩绿的草色漫山遍野,天边有几只燕子在空中飞舞,它们是在寻找以前的家。  秦玄林却早已归军,年关之后也不过驻留了十日而已,而秦红陌却是留在了王府之中,据她所言是要用一年时间通读十三阁收藏的典籍史料。与之不同,秦尧白却有些踌躇,东去西归,接下来的他也不是何去何从?  “在想什么?”  却是秦宗到来。  “看,冬天过去,燕子也回来了!或许,我该像老枪魁说得那般,在这个世界多走走、多看看瞧瞧,但却又不知该去哪?”秦尧白一笑,眼神看着天边的燕子,有些艳羡,“若人也能如它们这般自由便好了!不过可惜,人终究是人,少了这些个繁琐杂事,人活着,岂不如行尸走肉,又有什么趣事可言?”  秦尧白说着,向楼下走去,末了,又补充一句:“人,还是要为自己而活,我们不是圣人,我们之前都被枷锁束缚住了!”  秦尧白离开,秦宗看着秦尧白离开的背影,喃喃道:“你母亲若听到,定会很欣慰!”  秦尧白猛地回头,秦宗赶紧揉着眼睛,怒道:“这春日时节,哪来的风沙,居然迷了眼睛。”  秦尧白一笑,也没有说什么。  靖远道三州,肃州在北,靖州在中,甘州在南。  靖远道八景,甘州占其三,分为“五塔疏钟鸣”、“素秋荡苇絮”以及“祁连山顶雪”,古有诗人道:“不见祁连山顶雪,错把甘州当江南。”  甘州五郡,有一郡最南,名曰清源郡。  清源郡最似江南,其中绿水环绕,渚清沙白,清源郡更有“女子多柔、不下江南”之称,清源郡中多出美貌女子,端的是引得天下诸多世家公子来此,想要引上一房小妾,不过清源郡女子性烈,除靖远男子外不嫁他人,那些个世家公子也不敢强娶豪夺,若是镇守清源郡的伐羽校尉苏定远一出,他们能不能回去还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老爹能不能和秦宗掰腕子。  宋玉明来自江陵道宋家,在江陵道也是大家族,只是为人有些好色,喜欢与那些个美貌女子同床共枕、共赴云雨,宋玉明父亲宋耋乃是江北宣州将军,位高权重,更掌一州兵权,也酿成了宋玉明嚣张跋扈的性子,只要是他看上的女子便没有能逃脱的。  “公子,你看那小女子!”宋玉明身旁自然少不了这些个谄媚的小人,不过宋玉明唇红齿白、面如冠玉,长得倒算是出色,就算比起秦尧白来也不遑多让,宋玉明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个小气儿。  “啪!”  宋玉明一巴掌拍在那人头上,怒道:“你把本公子当什么人了?一个小乞丐也想让本公子上,那本公子不也成乞丐了?”  “公子公子!你别管她是不是乞丐,你瞧那身段儿,简直是尤物啊!”那侍卫却又劝道。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如此,有点儿意思!你放心,本公子吃肉,便有你的汤喝!”宋玉明仔细一看,便已经折扇一挥,向前边那小乞丐走去。  “喂!小乞丐,以后你便是本公子的人……啊……疼疼疼……快救我……啊……”宋玉明一手搭在那小乞丐肩上,却没想到那小乞丐反手便抓住宋玉明手腕,极大的力道让宋玉明差点晕厥过去。他虽为将军之子,但却未曾习武,大呼之下,侍卫已将她团团围住。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也不是我要找的人,嗯……”小乞丐头一歪,看着宋玉明,许久之后口中才又冒出这么一句:“还有,你长得没他好看!”  说完,小乞丐便放开宋玉明手腕,继续向前走去。  “给我杀了她!”宋玉明捂着手腕,大叫道,周围清源郡百姓都驻足看着宋玉明,眼神中有些戏谑之意。  “公子?这……”  侍卫有些不敢,虽然秦宗屠戮数十万生灵,但他却不容许在靖远道杀人,更何况是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  “杀了她!有什么事,本公子负责!”宋玉明咬牙切齿。  一众侍卫应声而上,但那小乞丐也不是束手就擒之人,或许是本能之下,双指化剑,指间剑气迸发出来,一剑便杀死一名侍卫,其余侍卫有些慌张,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将小乞丐团团包围,而小乞丐却是看着自己的手指,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伐羽营镇守清源郡,苏定远接到消息便快马赶来。  “宋公子,在靖远道,你便要守靖远道的规矩,你还是先随苏某回府衙,等待王爷发落吧!”苏定远赶到,宋玉明颤颤巍巍的,而他前面则躺着一堆尸体。  “还有你,跟我走一趟吧!”  苏定远又指了指小乞丐,却没想到小乞丐一皱眉,道:“我才不去,我来这里是找人的。”  小乞丐说完便走,苏定远却是一大步踏来,拦住小乞丐,随口问道:“你要找谁?我帮你找。”  小乞丐看了许久苏定远,这才开口道:“他好像是叫秦尧白,大叔,你真的能帮我找到他吗?”  苏定远胸口好像有一万靖远铁骑踏过,他只是随口一问,但没想到这小乞丐却说出秦尧白的名字,虽然他不能确定这个小乞丐是不是真的认识秦尧白,但他也不能确定这个小乞丐不认识秦尧白,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能啊!当然能了。你先跟我回去,过几日世子殿下便来接你,好不好?”苏定远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世子殿下?我不去,我要找秦尧白,不找世子殿下!”小乞丐却是连忙摆手。  “呼!”苏定远仰头长呼一口气,道:“世子殿下便是你说的秦尧白,你明白吗?”  “奥!那我去!”  小乞丐兴奋道,但苏定远却是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第二百零四章 云中谁寄锦书来  “兄亲启,望妹勿扰:  与兄一别,如今已有一年,妹心中甚是挂念,忽闻兄长孤身深入歧天,妹心甚忧,但年前又闻兄长凯旋归来,妹心甚喜,今日此书便是要告知兄长一声……”  璃雪皇朝白云城一雅舍内,陈洛一身缟素,淡挽云鬓,文雅而又恬静,红唇微启,眼角处一抹情泪滑落,却又是那样的楚楚可怜,惹人呵护。  陈洛放下手中松软兔毫,漂亮的簪花小楷跃然纸上,便如陈洛一般动人。  陈洛站起身,眸光似乎跨越大半个夏洲,看向西北,那里便是秦尧白在的方向。如今的陈洛,举目无亲……  “家父自方丈岛归来,便日夜茶饭不思,三月前病倒在床,妹日夜悉心照料,但怎奈天公不与人作美,家父已在昨日巳时病逝,妹在此间已无所抱哀愁,但唯有一愿未曾得偿,今年七月十五日,愿兄长于白云城望江楼赴妹之约,望兄亲至!妹自觉不胜感激!陈洛,或绝笔!”  黎元山王府,秦尧白放下手中信笺,眉头紧锁。  “或绝笔?这是何意?”  秦宗不解其意。  “只要我七月十五那日不到望江楼,这封信笺,便是绝笔。若我到,便非绝笔!”秦尧白语气有些平淡,但他心中却是有些疑虑,陈洛绝不会用如此语气向他说话,即使写信也是一样,这封信笺背后定有秦尧白所不知的猫腻。  不过,秦尧白此行璃雪是必定的了。  “天安城传来消息,唐临昨日里密召唐孜霄,却唯独避开了唐丰钺和唐禹城,虽然没有听到他们谈的什么,但也可隐约看出,你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只不过,具体什么时候册立东宫,这还得看唐临的意思!”秦宗又道,语气中满满的戏谑,对于唐临册封太子之事,秦宗不想理会太多,也不想插手皇家的事情,不过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子,秦家始终是要镇守靖远此方地界。  “唐孜霄?呵呵!唐临是想让他自己压着另两位皇子,从而坐上东宫之位。大皇子看似风流倜傥不拘一格,实则手眼通天,宫中的太监、侍女,总会有一个,是大皇子的亲信。唐临虽是密召,但也可能什么都没跟唐孜霄说,而他秘密进宫,便是要让另两位知道,三皇子唐禹城自然不用多说,手段那就更多。说到底,这便是唐临给唐孜霄的一个考验。他想看看,唐孜霄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以及他要对付自己‘兄弟’的手段如何?”秦尧白却并非那种猜测,唐临隐藏地如此之深,怎么可能简简单单便把这个位子交给唐孜霄。  “考验?也对,那唐临其他本事没有,野心倒是极大,他也可能是看出自己时日无多,这才要急着立太子了。”秦宗一笑,敢如此谈论天子之人恐怕也只有这对远在天边的父子了,这若是被朝中那些个黄紫公卿听到,不参个秦宗人仰马翻,他们恐怕都对不起自己“天子之臣”的名号。  “罢了!皇家的这点事儿,也算不了什么,置身事外也总比满身泥泞的好,且不说帮哪位,那样子总是不好看的。”秦尧白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再谈此事,秦宗也只好不再开口,这位背负了几十万生灵冤魂的大将军,却在自己儿子前显得拘谨,不知这事儿被秦宗踩着脊背成名的那位兵圣杨无终知道了会怎样!  “参见王爷,参见殿下!”  此时秦正来到,暂时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  “何事?”  秦宗又恢复了那种状态,絮絮叨叨的样子只有在秦尧白面前才会彰显彻尽。  “清源郡苏定远来信,说有一乞丐女子要找世子殿下,那乞丐剑术极高,只一剑,便杀了宣州将军独子宋玉明的侍卫,所以写信前来询问殿下,不知殿下……”秦正到最后便没有再开口,一切让秦尧白定夺便好。  “乞丐?女子?”秦尧白喃喃自语,心中不断浮现着以往的乞丐身影。  “难道是她?”  秦尧白心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姬幼薇,毕竟当初她便是一副小乞丐的打扮,不过秦尧白很快便否决姬幼薇,虽然她是乞丐打扮,但姬幼薇绝对没有苏定远信中所说的那等剑术。  “罢了!明日我便启程,顺路过去看看。”秦尧白心中也不再多想,无论是谁,明日前去一看便知晓了。  “让苏定远好生招待,切勿怠慢了。”秦尧白又补充一句。  “是!殿下,我这就去给苏定远回信。”秦正施礼离去,秦宗也没有再说话。  “明日便走吗?会不会着急了些?”秦宗有些神色黯然,虽然父子二人心中仍有芥蒂,但二人终究是父子,儿行千里,身为父亲的秦宗又怎会不担心。  “放心吧!老爹!”  秦尧白只是说了五个字,但秦宗却愣住了。  “好!好!好!爹放心,爹放心!”秦宗心中简直乐开了花,秦尧白一向称他“父亲”,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秦宗却始终看不到秦尧白的心,今日也算是父子间的第一次了。  一声“老爹”,对秦宗来说可比大胜一战更为重要。  “对了,还有一事。贺兰世家已将其武学典籍全部抄录,已经全部放到十三阁中。这还有贺兰雪给你的一封信。”秦宗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笺,递到秦尧白手中。  “老爹,让人选上五门顶尖武学,三十门普通武学,送到崤山贺兰家。”秦尧白也没看贺兰雪信上所写,只是开口道。  “好好好!我马上让人去办此事。”秦宗现在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马上便派人却挑选武学送往崤山去了。  崤山贺兰家,本就是歧天江湖的大世家。但因为其老祖贺兰江山的陨落而逐渐走向低谷,不过一黑衣女人却强势掌控贺兰世家,本来在江湖中岌岌可危的贺兰世家,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几月后,在年关来临之际,那黑衣女人一举踏破神变境,彻底稳定贺兰世家。  崤山黑白楼,贺兰雪。  这个名字霎时间响彻歧天的江湖,而此时这座楼上,一袭黑衣的贺兰雪坐在楼顶,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东方。  额前一缕青丝飘落,贺兰雪很自然的将它捋到额上,一袭黑衣在风中肆意飞扬,这位新晋的江湖霸主,却露出了一副难得的小女子模样,哪有面对外人那副杀伐果决的样子,原来,女魔头也有心中柔情的一面。  夜风习习,一弯明月悬挂于天穹夜幕之下,明亮皎洁的月光似乎在印证着什么。 第二百零五章 不见真容亦倾城  江北宣州,以夏江为道分为宣锦两州之地,其北为宣州,其南为锦州。  宣州将军宋耋亦是参加过夏洲国战的老将,宋耋年至四十方才有子,对这老来子宋玉明可谓是娇惯纵略,宋耋位高权重,手中更是握有一州兵权,哪怕是宣州刺史也不敢得罪宋耋。但是,靖远道区区一个校尉居然将他独子给扣留了,这让宋耋心中颇为恼火。  一方面,让他恼火的便是苏定远,区区一个校尉便敢扣留他的儿子,岂不是不给他这个宣州将军面子,宋耋对秦宗服气,但不代表秦宗可以任意在他宋耋头上肆意妄为拉屎撒尿。  另一方面让他恼火的便是宋玉明了,说实话,宋耋心中还是对宋玉明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哪怕是拼爹也好啊!  可宋耋不知道的是,当时的宋玉明早已被那小乞丐吓傻了,苏定远的到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根活生生的救命稻草,宋玉明又怎会放过这根救命稻草呢?  “来人!”  宋耋高呼一声,虽然现在年过六十,但宋耋浑身上下依旧是一股铁血杀伐的气息。  “将军!”  这里是将军府,自然是军士服侍。  “你亲自前去,让苏定远将我儿送回,还有那个乞丐,一并将她带回来,我倒要看看,你苏定远敢不敢继续扣留我儿。”宋耋虎目圆睁,一副噬人模样。  “是,将军!”  军士依令而下,宋耋眼中却是绽放出精芒,不知何意。  清源郡。  苏定远看着正在大肆快颐的小乞丐,有些无语。  “大人,宋耋派人来了。”  伐羽营一名将士道。宋耋参加过夏洲国战又如何?秦家铁骑二十万,哪一个不是从国战中浴血走出来的,又岂会在意一个宋耋。  “哼!他还敢来?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宋耋有什么话说?”苏定远丝毫不在意,一个宋耋而已,当初在国战中捞到些小功劳,便被先帝封为宣州将军,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见过校尉大人!”  来人丝毫没有在宋耋面前的那股恭敬,桀骜不羁,虽说是对苏定远行礼,但目光直视苏定远,语气不敬,完全是不屑苏定远。  “说吧!宋耋说什么?若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还是回去告诉他,宋玉明在我靖远道犯了事。要么,让他拿钱来赎,要么,等宋玉明刑罚过后,自会送会府邸。”苏定远开口,直接断了那军士心中的念想,不过,宋耋交代,他又怎敢不说。  “你……哼!我家将军说了,你最好派人会送我家公子回府,还有那小乞丐,也一并送回宣州将军府,否则,后果自负!”军士硬着头皮说完,即使心中有些忐忑,但为了不落下自家将军的面子,他也是心中暗暗壮胆,尽量让自己底气足些。  “哈哈哈哈……”  苏定远大笑,冷声道:“你是在威胁我吗?老子话放这,那小乞丐与我家世子殿下乃是旧识,你想带走她,且不说我家世子殿下如何想,你先过了苏某这一关。他宋耋若是不服,让他尽管来,苏某尽数接着。”  苏定远一句话完,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带出的煞气倾泻而出,又岂是一个投军不过三年的军士能够抵挡的?  “大人,世子殿下到了!”  门外一人急匆匆跑来,苏定远听后也是大惊,这么一件小事,居然惊动世子殿亲自到来,苏定远赶忙向外跑去。  府门外,秦尧白也只是等待片刻,苏定远便急匆匆跑来,还未脱下的盔甲声响极大,秦尧白倒是有些忍俊不禁。  “参见世子殿下,此等小事便让世子殿下亲自前来,是末将的失职,请世子殿下责罚!”苏定远看着秦尧白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更慌。  “责罚什么?起来吧!我只是要前往璃雪皇朝,顺路过来看看你说的那个小乞丐,她人呢?”秦尧白笑道,却让苏定远有些错愕,当即起身带着秦尧白向房中走去。  “殿下,宋耋派人前来,说要让我送回宋玉明和那小乞丐,此事该……”苏定远问道,有些琢磨不透的秦尧白的心思。  “那就按靖远的规矩办!或者……让宋耋亲自来领人。”秦尧白对区区一个宣州将军完全没放在眼里,靖远道的规矩,可不能因为他宋耋一人而打破。  “是!殿下。那小乞丐就在前方厢房内。”苏定远给秦尧白打开房门。  秦尧白看到那小乞丐时,她却正抱着一个鸡腿,怔怔地看着破门而入的秦尧白,时间好像在此刻定格,小乞丐虽然脸上脏兮兮的,就连衣裳都是破旧,但秦尧白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便感觉,自己好像见过她,而且印象很深刻。  小乞丐也盯着秦尧白,许久之后,小乞丐头一歪,眨了眨那被污垢遮住的大眼睛,  “秦尧白?”  她好像不确定秦尧白就是秦尧白,或者说不确定眼前的秦尧白就是她要找的秦尧白。  而她张口的的那一刹那,秦尧白便听出了她是谁?  两百余年前,有一人生而好剑至极,十四岁踏武玄,十七岁入神变,十八岁破逍遥,二十一岁踏入陆地神仙,二十四岁一剑破开天门踏入仙界,号称夏洲古往今来第一人。  他叫李慕白,号剑仙。  惊才艳艳的他即使博得公主青睐,但却并未成亲,也没有心仪女子,只是收了一个小弟子传承己身剑道,而那小弟子,亦是成长为一代剑客,名叫苏清河。  而秦尧白眼前是这个小乞丐便是他曾经在方丈岛见过的剑仙传人苏念笙!  “是!”  虽然不知道苏念笙为何会变成这样,但秦尧白还是一笑。  对于这位剑仙传人,他也只是当年惊鸿一瞥而已,便已是惊为天人,虽然当时的苏念笙大多时都以纱巾围面,但却更能激起人心中的好奇心。  正所谓:摇曳生姿玉罗裙,不见真容亦倾城。佳人翘首企盼归,将军红颜马上迎。  苏念笙的美,是种超凡脱俗的美。不食人间烟火气,仙子何故降凡尘。这或许便是对苏念笙最好的佐证,只不过,现在在秦尧白面前的,只是一个脏兮兮的丫头。  刹那间,苏念笙已经紧紧抱住秦尧白,柔荑死死抱着秦尧白,不放他离开。  而苏定远也是识趣,默默地退出,还顺手将房门关上。 第二百零六章 烟雨朦胧,仙子何堪  “我好像忘了自己是谁,脑海中只有你一个人的身影,所以我感觉你在这个方向,便一路过来,希望能够找到你,嘻嘻……”苏念笙抱着秦尧白喃喃自语,“幸好,我找到你了!”  “你……失忆了?”秦尧白不确定地问道,苏念笙一向冷傲,怎么可能以这副模样示人,再加上她所说之话,唯一的解释便是苏念笙失忆,而秦尧白则是苏念笙唯一见过且印象深刻的人,但秦尧白也不知为什么,苏念笙居然能够感应到秦尧白的方位,这让秦尧白心中着实好奇。  “失忆?失忆是什么?我就是记不起以前的事情,忘了我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叫什么?对了……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我只是知道你叫秦尧白,我还不知道我叫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苏念笙歪头,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若是真正的苏念笙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怕是要羞愤自尽了。  “呵呵!你叫苏念笙,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秦尧白也不知这样说好不好,不过管他呢?就算苏念笙清醒后要杀了他,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最漂亮的人?我吗?可是他们都说我是小乞丐、丑八怪,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漂亮。”苏念笙嘟着嘴,哪里还有以往那个冷傲的剑仙传人模样?  “呃……”秦尧白此时竟无言以对,“这样吧!你先在这里洗个热水澡,然后再看看你有多么漂亮好不好?”  “好啊!你要帮我洗吗?”  秦尧白刚欲迈开的脚步顿时一滞,许久后才走出去安排侍女来帮苏念笙洗澡。  “世子殿下,她是……”  苏定远开口问道,但看到秦尧白那噬人般的眼神,立马闭口,嘟囔着:“我去看看他们训练地如何了,世子殿下在此稍等,末将去去便回。”  苏定远说着,一溜烟儿逃离这里。  其实苏定远并不是去看什么军士训练了,而是去办事了。  宋耋派来的军士在苏定远走后便被“囚禁”在此处,门外有军士守护,他也出不去,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大人!”  门外传来声响,紧接着苏定远破门而入,直接居高临下,看着那军士道:“我家世子殿下说了,宋玉明在靖远道强抢民女,那便要按照靖远道的规矩来,至于那名小乞丐,与我家世子殿下乃是故交,你等还是不要打她的主意为好,否则苏某不介意让宋耋亲自前来清源郡赎人。好了,你可以走了,不让苏某的话传不到宋耋耳中,你便是死罪!”  “我……”  宋耋军士刚欲争取一番,但苏定远却不给他丝毫机会,说完后转身便走,而那军士也只能张着嘴看着苏定远离去。  秦尧白已经等了许久。  “吱呀……”  门开,一名侍女小跑到秦尧白身旁,道:“大人,里面那位小姐已经洗好澡,不过她却嚷着让大人去给她梳头。”  “梳头?”秦尧白简直有些傻眼,对于失忆的苏念笙,他也只能哀自己不幸了。不过,秦尧白还真会梳头,话说这一切都还是被秦红陌逼出来的,当初便是秦红陌硬要缠着秦尧白给她梳头,秦尧白对于梳头这件事上,也算是精通。  屋内,苏念笙正在大吵大闹。  但一看到秦尧白进来,便立马安静下来。  苏念笙虽然沐浴完,但头发还未干,脸上甚至还有水珠,吹弹可破的脸颊印上一抹粉红,三千青丝湿漉漉的,宛如出水芙蕖,屋中还有余留的香味,带着一股独有的清香,秦尧白记得,那是苏念笙身上独有的香气,此时的苏念笙只穿着一层中衣,洗尽铅华的她却又是另一种模样,睫毛弯弯,下方便是眼含清泉的美眸,翘鼻白嫩,红唇微张,柔荑安静放在桌上,歪着头看着秦尧白。  此时的她,好像不食人间烟火气,是来自九天之外的仙子,但在某一刹那,她却又像是勾人心魄的妖精,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采颉一番。  “你们都出去吧!”  秦尧白轻言细语,或许是怕惊扰这位来自九天之外的仙子。  “是,大人!”  数名侍女退下,但走到门外却忍不住相互谈论。  “哇!刚刚那位小姐也太漂亮了,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子。”  “是啊是啊!那位大人可真有福,居然能够有那么漂亮的女子为妻。”一人附和道。  “哎!你们肯定都没注意,那位大人也长得很好看呢!依我看他们两人是郎才女貌,那么好看的夫君,若是我的就好了!”一侍女却是开口,只不过却遭到旁边侍女的白眼。  “切!就你,你若是能有那么好看的夫君,我等姐妹便轮番服侍他,哈哈哈……”  “切!你这个小浪蹄子……真不知羞……”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无法听清。  秦尧白拿起梳妆台上的木制细梳,给苏念笙梳着快已干的三千青丝。  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唯有情千殇。  佳人正待翘首,君子惟言。相盼几出,却已道,美人如画君子如玉。  挽螺髻,梳云鬓。  红唇如火,静待君采颉。  流云清光广袖,至极唯美。柔荑轻点,招云处,眸含秋波露华绛浓。  “殿下,末将买了一套女衣前来,便放在门外了,殿下记得拿上便好。”门外传来苏定远的小心翼翼的声音,而后便再不见声响。  秦尧白一笑,便将苏定远放下的那套女衣拿进来,正合心意,却是一套白衣,也是苏念笙极为喜欢的样式。  秦尧白放下白衣让苏念笙换上衣裳,自己便先退了出来,苏念笙换衣他也不好在里面。  片刻后,苏念笙打开房门,却是只露出一个脑袋。  但仅仅是一个头,却已将院中的其他人看呆。  “这世间居然有如此美貌的女子,莫非是仙女下凡?”苏定远喃喃自语,夏洲十大美人,其中一人便有秦红陌,苏定远不是没见过秦红陌,但秦红陌和这女子相比,却是萤火之于皓月,其实也不是秦红陌不美,只不过是苏念笙美得太过惊世骇俗。  不仅仅是苏定远,就连那些个侍女,都是自相形秽,只恨自己为何没有这一副好皮囊。  苏念笙踏出,白衣飘阙,青丝瑶舞,绝美的容颜映衬着天色,日光下澈,天边似有一弯银月,但被苏念笙所影响,不愿散发月华,被苏念笙的光芒遮盖。  “正式介绍一下,剑仙传人苏念笙!”秦尧白轻声开口。  “她是……夏洲美人榜榜首,苏念笙?”苏定远感觉自己凌乱了。 第二百零七章 何处风流,江南又江南  天下好,最好是江南。  此处所指江南非是江陵道江南锦州那一隅之地,而是整个夏江之南,囊括了整个璃雪皇朝和半数的霄汉皇朝。  男子多才,女子柔情。  司空元道曾言,天下风流共一石,江南独占八斗。  写意风流的江湖客,诗赋风流的读书人,在江南这个广袤的水乡中皆能找到自己的影子,江南多河川溪流,百姓大多以捕鱼为生,在广阔浩渺的江面上放声而歌,一首渔歌互答,皆应有无,哪怕是个讨生活的渔夫,在此地都端的是风流无双。  江南风流气流传甚广,才子佳人,郎才女貌,便是江南风流的最好佐证,江南用剑者极多,剑客的无双风流,在江南人的心中便是最风流,天下未有人能左其右。  便是当年的剑仙,亦是生于北而长于南,但世间若论风流,其魁首必定是那两百年前饮酒赋诗、填词弄剑、一诗敢拒天子、一剑可挡公主的绝代剑仙。剑仙李慕白之风流,是夏洲公认的最风流,桀骜不驯、只求逍遥,一柄剑便行天涯海外,不拘权势、不慕钱财,只身逍遥,那是何等的洒脱,那是何等的逍遥,不知有多少人艳羡不已。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鱼跃此时海,花开彼岸天。曾经的那个江湖是李慕白的江湖,绝代风流,天下无双。  夏江之下,有一河川,长千余里,涨潮时河面宽达数十丈,端的是霸气凌然,浩淼阔远,此河名叫楚河,乃是夏江九大支流之一。  以楚河为界,其南便是璃雪皇朝川蜀城。  此时正临胜春,楚河之上也是有着许多船舶,其中更是以游船为主,约有数十艘之多,每船上都笙歌起舞,莺莺燕燕,川蜀城的那些个公子哥也都不远万里,携带着诸多女眷前来楚河,甚至不时地还会有烈雪城黄紫公卿子弟前来。  魏常林便是其中一人,魏常林之父魏统乃是烈雪城二品大员,乃是当初拥立如今女帝的头号大臣人物,也颇得女帝萧绰的新任。  萧绰一生无子,其弟萧夜之子萧千辰便极得萧绰喜爱,甚至朝中还有传言传出,萧绰百年之后便是萧千辰坐那至高的位子,所以便引得朝中诸多黄紫公卿阿谀谄媚,萧千辰身旁,总是围绕着很多黄紫公卿家中子弟,而魏常林更是萧千辰手下第一号的护拥者,在萧千辰麾下更是有“智囊”之称。  其中一座游船上,魏常林享受着身旁侍女的服侍,美酒佳肴、春意盎然,颇是得意风流。  “可惜呀!萧兄此时却不能与我等共享这楚河春光之乐,这等美酒美人相伴我等,但萧兄却是无缘享受,可惜呀!”魏常林手中摇晃着酒杯,一阵河风吹过,船上围幔顺势被刮起,魏常林眯着眼,享受着这一切。  “是啊!萧兄此次不能与我等同行楚河,实乃是萧兄损失,只是我等却不知,萧兄因何事耽搁了此次之行?”其中一人亦是感叹,却向着魏常林问道:“对了魏兄,你平常和萧兄走得最近,可否知晓萧兄此事?”  “呵呵!我亦不知!只不过前些天我去邀请萧兄,却偶然间听闻萧兄乃是为了一女子,不过萧兄没有多说什么,我也没多问,便出来了。”魏常林却是饮下那杯极具江南风味的龙舌雨前,笑道。  “哦?女子?看来……萧兄这是为情所困啊!哈哈哈……”刚刚那人大笑。  “是啊!那家女子这般好的福气,被萧兄看上,莫非是上一辈积下的阴德,亦或是祖坟冒青烟?这家是要飞黄腾达呀!”又一人开口调侃,顿时惹得满船人大笑,不过此次来的却都是萧千辰一派,众人谈起话来也是无所顾忌,自然哄堂大笑。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魏常林站起身来,看着船下无边无际的楚河河面,忽然福至心灵,张口便来,便吟出一首七言,引得满船人赞叹不已。  “魏兄真乃天纵之才!”  “魏兄好一句‘万紫千红总是春’!”  …………  “呵呵!让诸位见笑了,我也是偶得灵感,方才福至心灵,作出这一首七言,诸位可别捧我,搞不好魏某会骄傲的。”众人夸奖,魏常林却是毫不在意,极为谦虚,只不过,嘴上虽如此说,但嘴角却有一抹笑意,暴露了他此时的真正想法。  此时,秦尧白和苏念笙却也在一游船上。  “呵!话说这江南独占天下八斗风流气,果真不凡!”  秦尧白凭栏观望,楚河中微波荡漾,涟漪葳蕤,河边景致亦是不同北方,草色郁郁葱葱,端的是好一幅美丽画卷。  “楚色穷千里,行人何苦赊。  芳林逢旅雁,候馆噪山鸦。  春入河边草,花开水上槎。  东风一樽酒,新岁独思家。”  秦尧白开口吟诵,但却未曾想到被魏常林听到耳中,久随萧千辰的他早已睚眦必报,又岂会容得被人害得尴尬,自己刚刚作诗,此时便听到有人在此作诗,而且还比他作的好,魏常林岂能忍?  “阁下可方便?不如来我船上共饮一杯如何?在下对阁下的那首诗,可是眼馋得紧呐!”魏常林开口相邀,秦尧白也没多想,  “那便叨扰阁下了!”  两船靠拢,秦尧白和苏念笙踏入船舱。  尤其是苏念笙,秦尧白也没给她戴上纱巾,刚一踏入船舱,便引起一阵惊叹,魏常林刚刚注意力都在秦尧白身上,却没注意他身后苏念笙,如今一观,便惊为天人。  “这位姑娘是……”  魏常林试探着问道。  “只是一朋友,随她一同游历天下,听闻这楚河风光极妙,才前来一游,却还未感谢兄台相邀共饮之情!”秦尧白语气无喜无悲,他自然看出了魏常林看向苏念笙的眼神,只不过他没表现出来罢了!  “呵呵!感谢却是不必。只要阁下将这女子让给我,在下便保你一世富贵,如何?否则,在下可不好说……”魏常林后面虽为说完整句,但语气中威胁之意却是绝无仅有,他身旁之人也是露出凶光,满脸不善。  “让给你?兄台却是说笑,只怕……你降不住她啊!”秦尧白所说乃是实话,但魏常林便是认为秦尧白不愿。  “哼!找死!来人,将他乱刀砍死,抛到楚河中喂鱼。”魏常林一声令下,四方护卫皆动。  “住手!”  不远处,一道暴喝声传来,紧接着一艘大船向这边猛冲而来。 第二百零八章 人言皆柔情,姑娘独豪气  楚河之上,众船皆惊。  那一声暴喝端的是惊天地、泣鬼神,甚至连魏常林都不禁呆滞了几分,而那护卫更是收起手中斩下的刀。  不多时,一艘红船便至魏常林船边,红船围幔飘扬,但不知其中何人,红船周围皆是持刀护卫,而且竟是清一色的七品高手,魏常林一见,便顿时不语,里面那人的身份,是他真正惹不起的。  “魏常林?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你。呵呵!”红船中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秦尧白也看不到谁在说话,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里面那人,是魏常林惹不起的存在。  “参见公主殿下!臣下不知公主殿下在此,有失礼数,还望公主殿下见谅。”魏常林赶忙跪下,他本来还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来此何事,现在他算是确定了。  红纱开,自船中走出一红衣女子,手中玩弄着一柄剑,红唇处有一抹笑意,美眸自出来时便直勾勾盯着秦尧白,毫不掩饰那股想要得到秦尧白的欲望。  璃雪皇朝薇安公主,乃萧绰养女,本名慕容薇,虽为公主,慕容薇却是最好男色,尤其是如同秦尧白这般的美男子,虽然刚才只是惊鸿一瞥,但她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现在站在秦尧白面前,她真的沦陷了。  她宫中虽养有数十人,但却无一人能够比得上秦尧白,这也坚定了慕容薇得到秦尧白的心。  “呵呵!魏常林,我们事先说好,这女子归你,至于这位好看的小哥……”  “自然送与公主殿下!”  魏常林迅速接口,也让慕容薇满意点头。  “那个……你们说完了吗?如果说完,我可要走了!在下还有些事情,没有时间在这里与二位苟合论事,在下便先行一步,得罪之处还望二位包含。”秦尧白终于开口道,但魏常林却是大笑一声:  “离开?兄台不妨先看看你的船,在不在?”  慕容薇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秦尧白。  “船走了我自然知道,不过这里不是还有两艘船的吗?那么……便有劳兄台,移步!”秦尧白却是一笑,而魏常林也是傻了眼,这小子真看不清局势吗?  “呵呵!既然你不愿前去,那么……便休怪我动粗了。”慕容薇不再观望,道:“把他带回去,今晚侍寝!”  慕容薇一语,红船护卫抽刀而上,便要带走秦尧白。  “哼!慕容薇,你又在这里干这勾当!”此时却是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慕容薇脸色当即微变,楚河前方一艘小船跨河而来,船上一女子,身着青衣,手握细剑,眉宇间英气袭人,嘴角处却是一抹不屑之意。  “越凌霜,又是你?本公主要干什么,需要你管吗?你以为你是谁啊!”慕容薇怒声相向,眼神中杀机毕露,只不过暂时没有出手罢了。  “你的事我不管,不过……他你却不能带走,你也带不走。”青衣女子越凌霜也不拐弯抹角,直言不讳,丝毫不在意慕容薇想要杀人的眼神。她似乎料定了慕容薇不会动手,直接飞身而起,走到秦尧白和慕容薇中间。  “越凌霜,你别以为我不敢动手。”慕容薇怒道,瞪着她身前的越凌霜。  “动手?那你动啊!我又没拦着你,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轻易出刀,否则,后悔的是你!”越凌霜却是不在意,眼眸间却有一丝战意流露,当然,慕容薇是发现不了的。  “后悔?本公主最后悔的事便是认识了你,还有什么事值得本公主后悔,你别想了!越凌霜,幸好我打不过你,不然本公主每天打你一次,让你见了本公主都要绕道而行,你就庆幸吧,你……你们都过来,本公主没词了,你们替我接着骂!”现在的慕容薇哪有一朝公主的形象,直觉得口干舌燥,被她点到的那几个护卫却都面露难色,慕容薇敢骂越凌霜,但他们哪敢,慕容薇这也算是强人所难呐。  “哼!越凌霜,你不要欺人太甚,莫说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武玄剑客,就算是你哥、你爹,在公主殿下面前,就算是龙,也得盘着,就算是虎,也得卧着,这里……乃是璃雪皇朝,不是你的江湖,你要搞清楚。”魏常林手指越凌霜,语气中的不屑之意慷慨而,实在是对璃雪皇朝忠心地紧呐!  “啪啪啪……”  却是秦尧白在拍手,而苏念笙则站在秦尧白身后,有些畏惧地看着众人。  “人言江南女子尽皆柔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反响,秦某可真是开眼了。”秦尧白拍手称快,越凌霜则是瞪大眼睛看着秦尧白,心道这人莫不是个傻子,但他那一身的剑气可又做不得假,本姑娘前来救他,他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实在可恶!  “你信不信,你若再用手指着我,接下来我便让它消失!”越凌霜将自己对秦尧白的恨意全部发泄在魏常林身上。  “呃……”  魏常林惊呼一声,死毫不犹豫收回手指,他知道,越凌霜真的有那个实力。  “你……跟我走!”  越凌霜一指秦尧白,恶狠狠地道,随即带着秦尧白便欲离开。  周围护卫一看不好,手中刀俱出鞘,拦在越凌霜身前,他们的主子是慕容薇,慕容薇没有发话,他们怎会放任三人离去。  越凌霜眸光一闪,手中剑霍然出鞘。  只见剑光一闪,越凌霜的剑却又已归鞘。  而周围护卫衣袍上,却是剑痕狰狞,若不是越凌霜手下留情,那么这些剑痕便是在他们身体皮肉上了。  越凌霜出剑,秦尧白却是脸色一变,暗道:“好快的剑!看来古越剑池快剑越凌霜之名,果然不是欺世盗名,只是不知,那霸剑越凌风之剑又是何等霸道!”  “让他们走!”  慕容薇咬牙切齿。  周围护卫听出慕容薇怒意,但也没有办法,只能乖乖让出一条路来。  “天下风流共一石,江南独占八斗。依我看,江南豪气若亦是一石,姑娘便可占八斗。世人皆言江南女子柔情,可唯独姑娘,好生豪气!”秦尧白站在越凌霜的小船之上,笑道。  “你若不想死的话,就继续说下去。”越凌霜冷省道。  “呵呵……”  秦尧白一笑,看了一眼架在他脖颈处的长剑,没有再开口。 第二百零九章 金刚怒目,菩萨慈悲  楚河上,一艘小船宛如一叶孤舟般随波逐流,顺着楚河的流动涟漪顺流而下,似乎是在无定风波中寻找寄托一般。  船上三人,一男子眉如断剑眼若星辰,一头墨发在河风的吹袭下肆意飘扬,一袭如玉云锦白袍更加衬托得男子丰神如玉,男子负手立于船头,嘴角处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好像在看着波涛粼粼的楚河河面,静静发呆。  其中二人却皆为女子。  一人白衣如画,和那男子倒是相得益彰,如同诗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让人不敢亵渎。  另一人眉宇间英气袭人,手中一柄长剑紧握,眼神不时地看向前方的男子,青衣在河风吹拂下卷起猎猎衣襟,却又是另一种美。  三人自然是顺着楚河而下的秦尧白三人,此处乃是巴山,楚河流经此地,形成一个大峡谷,在川蜀之中也算是有名。常言道“巴山夜雨涨秋池”,夏季雨水较多,巴山峡谷中楚河更是暴涨,如今正值春盛时节,草木繁茂、参差披拂,更有生长百年的老树扎根于此,青葱翠蔓,蒙络摇缀,端的是一幅好山好水的画卷。  “镇山!”  只不过,在种种美好之中却也是暗藏杀机。  巴山峡谷中一声暴喝,峡谷半山腰一道身影腾空跃起,手中一柄巨剑激起剑气,携带着滔天巨力便向秦尧白砸来。  没错,就是砸!  此剑便如同秦尧白当年所练八百里平川,乃是重剑,其杀伤力便是靠砸为主,一剑砸下,便是灰飞烟灭,而此人之剑,亦是如此。  “龙绕梁!”  秦尧白微喝一声,赤红色的龙绕梁顿时飞出,在秦尧白现掌握的六剑之中,力道最大的便是红色龙绕梁,赤龙盘踞,巴山峡谷中似乎响起一道龙吟。  剑未至,但剑气却已交锋!  龙绕梁力道虽大,但却也是飞剑,飞剑取轻巧,重在速度而非劲力,又怎敌这上百斤且携千斤巨力的镇山重剑。  重剑砸飞龙绕梁,剑气肆虐余势不减,下一个目标,便是站在船头的秦尧白。  而站在秦尧白身后的越凌霜更是震惊,秦尧白所用的飞剑手段她一眼便可识出,但正是这飞剑手段却让她震惊,夏洲用剑者极多,但会飞剑者却只有名家剑冢的《驭剑之术》和年前踏破凡境的小剑圣北堂长风,越凌霜虽震惊秦尧白为何会此御剑术,但更好奇地却是秦尧白和北堂长风的关系。世人皆知北堂长风为人极为孤傲,名家剑冢当代剑冠邓湛曾千金求此御剑术,更在风雪之中立于北堂长风门前三天三夜,但却是和北堂长风一句话都没说上,铩羽而归。  重剑砸下,而秦尧白却出奇地没有再做抵挡,重剑无锋,但其力道却是千钧之力,重剑抵于秦尧白面门前三寸,秦尧白看着眼前这个魁梧的汉子,嘴角处依旧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不怕吗?我那一剑若是砸下,你必死无疑。”男子开口,语气中是强烈的自信。  “你会砸吗?”  秦尧白却是反问一句,此时龙绕梁化作剑丸飞回袖中,秦尧白又是负手而立,看着他。  “我叫越凌风!”  越凌风自报姓名,代表他认可了秦尧白,那柄重剑也被他扛在肩上,颇有一种狂野的感觉。  “霸剑越凌风,果然是名不虚传!在下……秦齐!不知,二位找我何事?”秦尧白亦是施礼,这越凌风出现在此果然不是巧合,秦尧白不禁回头望了越凌霜一眼,而后者却作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心观天地的模样,似乎不明白秦尧白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  越凌风一阵大笑,道:“秦兄弟切莫着急,目的地便在前方,到了便知!定不会让秦兄弟失望。”  突然,秦尧白感到自己衣袖被人扯动,却是苏念笙。  “我们要去哪儿?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苏念笙歪着头,一脸委屈地看着秦尧白。  “我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然后在送你回家,好不好?”秦尧白也只能哄着,不过苏念笙也是对秦尧白言听计从,当即展颜一笑,霎时间天地都好像失色,哪怕此时的巴山峡谷再美,也没有苏念笙的这一笑动人。  “这位姑娘是……”  越凌风盯着苏念笙,却是暗暗咽下一口口水。  “一个朋友而已!”  秦尧白亦是含糊其词,并没有告诉苏念笙的身份,而越凌风见状也没有追问。  而苏念笙挽着秦尧白手臂,一副亲昵的样子,倒让秦尧白有些不习惯了。  “哈哈哈……到了!秦兄弟快看,那里便是。”越凌风突然大笑站起,指着前方一处崖洞。  四人走进崖洞,而里面的一幕却让秦尧白极为震惊。  崖洞正中央是一扇门,但却没有锁链,宛如浑然一体,而崖洞左右,却是让秦尧白真正震惊,左边是一尊菩萨石雕,手中拿着琉璃玉净瓶,青柳微拂,生出绿意,座下莲花台,虽雕刻粗糙,但却也是栩栩如生,慈眉善目,慈悲为怀,乃是一副普渡众生之相。而右边则是一尊金刚,手持降魔宝杵,嗔目忿怒,怒目苍生,座下一头双尾黄金狮子,虽为石雕,但却不失那份尊贵。  “金刚怒目,菩萨慈悲?这怎么可能……”秦尧白失声,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怎么可能有佛门?”  这也实属不能怪秦尧白大惊小怪,佛门只在北方、西方两地盛行世间,而其余地方则是道门,唯有太安皇朝,才是三教并行,南道北佛,百余年来早已形成固定,南方无佛门,北方无道家,似乎都成为夏洲的思想,然而如今却在江南看到佛门,秦尧白怎能不惊。  “传说一百年前镇天寺祖师千叶伽罗曾来江南传教,只不过此方早已成为道家之地,道家思想可谓是根深蒂固,无法撼动,千叶伽罗祖师便留下这一间佛庙,不过里面是什么也无人知晓,他们信仰道门思想,一百年来,这里也无人进去过。”似乎看出了秦尧白眼中的震惊,越凌风开口解释。  “但是……也无人知道这佛庙该如何进去。”越凌霜指着那扇奇怪的闷,眼中也尽是疑惑。  “金刚怒目,菩萨慈悲!金刚和菩萨镇守,里面的物件定然不会平凡,想要得到,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秦尧白说着,手却摸上金刚座下的那头双尾黄金狮子。 第二百一十章 晨曦起,独有一点光明  秦尧白这一举动,若是被佛门弟子看见,定会大喝秦尧白对佛祖不敬,但越家兄妹对秦尧白这一举动却是没有丝毫反应。  “这一百年来,无人进去过这佛庙,便是因为江南人氏不通佛理不明佛法,而北方来人却无人曾发现过这佛庙,若是有歧天或者北荒人氏来此,这佛庙也不会保留到如今,这佛庙,便是千叶伽罗留给佛门有缘人的。”秦尧白开口,越凌风二人也是面面相觑。  “留给佛门有缘人?可这江南不信佛,哪来的有缘人?”越凌风疑惑道。  “自然是外来人。”秦尧白开口笑道:“得了这物件,自然算是得了佛门的恩惠,日后也免不了照拂佛门,任何人都会有私心,即使他是千叶伽罗。”  秦尧白眸光一凝。  “那这门如何打开?”越凌风开口,但他心中也难免有些患得患失,本来他只是让越凌霜去寻找一个帮手,但却是没想到越凌霜真的找了一个“帮手”,不仅自身剑术高绝,而且还精通佛理,让越凌风顿时有些看不清秦尧白。  “得等一晚才行,明日的第一缕日光照耀下,才能找到开门的方法。”秦尧白开口,首先找到一个地方坐了下来,而苏念笙亦是紧紧跟在秦尧白身后。  夜幕降临,这里倒是一个观赏星辰夜幕的好地方,繁星满天,耳畔也有楚河水流的湍急声,山林之中更有啼叫声,猿猴哀鸣、山鸟飞舞,这似乎是天边的画卷,为夏洲描绘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苏念笙靠在秦尧白身上,呼吸匀畅,嘴角处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梦到了什么,嘴角还不时地勾起,抱着秦尧白的手臂更加用力,甚至白皙的脸颊上涌出一抹嫣红,在寂静的夜晚中,这也是一幅绝美的诗画。  夜晚很静,只有满天的繁星不时地闪烁。  一夜无事。  初晨的太阳总是很美丽,但更美丽的便是看着她静静地睡着。  日未出东山,秦尧白便已经醒来,看着即将出山的初晨太阳,不时地看看苏念笙,心中感受着这一份久违的宁静与祥和。  第一缕日光照在门上,此时苏念笙也已醒来。  秦尧白走到门前,手触到那点阳光上,突然开口道:“有没有铜镜?”  “没有!”  越凌霜果断回答。  “你的剑借我一用!”  秦尧白伸出手。  越凌霜犹豫不定,而秦尧白也没有催她,见越凌风点头,越凌霜这才不情愿地递给秦尧白。  日光照耀在剑身上,明晃晃的剑身顿时将日光反射,却是落在旁边双尾黄金狮子的右眼上,而后秦尧白便将剑递回给越凌霜。  “这是佛门中比较常见的一种方法,利用初晨日光影照,从而锁定机关位置,只有那样才能打开大门。”秦尧白解释道。  “那如果刚才直接按门上那块石头会如何?”越凌霜问道,显然她对秦尧白的话有些质疑。  “呵!万箭穿心!”  秦尧白轻声一笑,指了指菩萨金刚后面密密麻麻的石孔。  越凌霜并没有问为何机关要设在双尾黄金狮子右眼上,不过秦尧白对此事却是一清二楚,狮子在佛门中地位特殊,代表其刚直,与金刚尤为相配,狮子怒吼,便是大道梵音,也正是因为此,佛门七十二绝技中才有《金刚狮子吼》这一绝学,而许多寺庙门前,也会有雄狮石雕镇守佛门,不让世间污秽之人扰乱佛门清净。  手按双尾黄金狮子右眼,而后秦尧白便站在门前。  “轰……”  巨大声响,如同山崩地裂,只见那道石门发出颤音。  “这手法……倒像是公输家所设?”秦尧白喃喃自语,却被旁边越凌霜听到。  “公输家是什么?”  越凌霜不解。  “你知道墨家吗?”  秦尧白反问。  “自然知道。墨家乃诸子九家之一,机关术甲天下,剑术仅次于九家中的名家,也算是当今江湖的大世家。”越凌霜开口,嘴角处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对自己所言极为满意。  “百余年前,并不是只有诸子九家争鸣,但具体有多少家,却是无人知晓,如今夏洲存在的儒、释、道、法、墨、名、兵、阴阳、纵横九家之外,还有诸如公输家、农家、杂家等一些败落的诸子,然而,历史却只记得胜利者,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已经败落的世家,他们也成为九家登顶的垫脚石,如今的夏洲,只知九家,谁还会记得九家之外的诸子世家?”秦尧白说完后石门也终于完全打开,秦尧白拉着苏念笙迈步走进。  “历史是由成功者书写,没有人会记得败落的世家,人心中的欲望、贪念,只会驱使他们向成功者阿谀奉承,没有谁会为一个已经败落的世家打抱不平,夏洲,真的很残酷!”越家兄妹对视一眼,越凌风喃喃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却没能抓住那一丝灵感,不过二人亦是跟着秦尧白走进崖洞。  崖洞中并不算昏暗,大概是因为外面的日光照耀,灰尘在空中漂浮,百年来荒无人烟,现在的崖洞成这样也算正常。  崖洞中并无他物,只有一张石桌。  石桌上,却是密密麻麻的篆体小字,秦尧白用手拂去灰尘,字清晰地显露出来。  “贫僧千叶伽罗,三十二年前穿越阿加纳荒漠,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葬天死地,从而来到此地,与贫僧同行者有数百人之多,但最终却只有贫僧成功。我佛慈悲,贫僧不敢忘本,教化世人,于闹市之中建立镇天寺,宣扬佛祖慈悲,此功德甚多,贫僧有预感,他日将飞升极乐,故而只身前来江南,宣扬无边佛法,教化世人善道。但令贫僧没有想到的是,此处众生却信仰道门源法,贫僧心有不甘,故而在此留下一绝技,将其赠予与我佛有缘之人,希望得此缘者,照拂我镇天寺僧众。”  “没想到真的如你所言,即便是千叶伽罗,也有私心。得了他的绝技,还有帮他照拂镇天寺的一大众和尚,真是不划算!”越凌霜愤愤开口,撇着嘴,极不乐意。  “不是吧?”  越凌风怪叫一声。  “怎么了,哥?”  越凌霜连忙问道。  越凌风有些无奈地拿起手中的武学典籍,  “横炼金身?这……”  越凌霜也是无奈,哪怕是佛门《易筋经》也好啊,这《横炼金身》对她来说完全没用,就算对于越凌风,作用也是极小。  “居然是横炼金身?”  不同于二人,秦尧白却是极为诧异,想起当初在镇天寺遇见九重灵入魔,那横炼金身简直就是一个百炼精铁,根本无法撼动,如今却在此处遇见。  “我却是有个提议,就是不知二位愿不愿意了。”秦尧白突然开口,二人转头,看向秦尧白。 第二百一十一章 血气如海,一力降十会  一本《横炼金身》,本为佛门七十二绝技,更是夏洲少有的练体法门,但在越家兄妹眼中,却是一无是处,还不如一门内功心法来的实用。  《横炼金身》,使得全身横炼如钢铁,血气如大日般耀眼,练成之后,单凭己身血气,便已可比肩神变境武夫,更有甚者浑身血气如海,一双肉拳硬抗逍遥,也不是不可,便如九重灵,在其体魄上,便足以比肩当年的魔仙古道之。  要知道,古道之号称夏洲古今体魄第一。  如此绝强武学,但在二人眼中却是无用,不过也难怪,越凌霜剑走迅捷,尤以快剑为最,而横炼金身虽然提高了越凌霜的体魄,但也大大降低了越凌霜的灵活性,而且横炼金身极难练成,需要强大的承受能力和心性,且不说越凌霜能不能练,这能不能练成也是一个极大的问题。而越凌风走得乃是霸剑之道,横炼金身增强其体魄也算是有用,但也会磨灭一个霸剑者的无敌剑心,所以对于他们这种极情于剑的剑客,横炼金身对他们不是如虎添翼,而是泥菩萨过河。  而就在此时,秦尧白提出一个解决方法,顿时让两人提起兴趣。  “什么办法?”  越凌风却是对秦尧白愈加感兴趣,不禁问道。  “这本《横炼金身》归我。”  秦尧白一语出,却让越凌风直接暴怒。  “哈哈哈……秦兄,你胃口未免太大了吧!虽然这扇门是你打开的,但是……这绝不是你如此放肆的理由!”越凌风提剑欲上,直接怒吼道。  “呵呵!越兄请听我说完,若届时再不同意的话,那么这《横炼金身》便任由越兄发落。”秦尧白阻止道,“不知越兄可曾知晓六十年前引起江湖腥风血雨的《大威霸龙剑诀》?”  “《大威霸龙剑诀》?你知道《大威霸龙剑决》?”越凌风激动道,眼神中更是毫不掩饰的一股炽热。  “《大威霸龙剑决》?就是那个号称古今霸剑第一剑诀?六十年前的霸剑谷谷主龙擎所修剑诀,霸道无比,霸剑一出,开山裂石,唯有剑仙之剑方可争锋!”越凌霜亦是好奇。  “正是!在下愿用《大威霸龙剑决》交换《横炼金身》。”秦尧白淡淡一笑,满是自信,不信越凌风不心动。《大威霸龙剑决》,乃是霸剑者的追求,便如同剑客追求皆为剑仙一般。  “好!换了!”越凌风将《横炼金身》递给秦尧白,后者也不客气,当即翻看起来。  人体极为玄妙,体内有无数经脉相互交织,而且还有穴位处于人体要害之处。人体共有穴位七百二十个,而要害穴位便有一百零八个之多。体表更有十二奇经,与周身学位相交织,而《横炼金身》便是用浑身内力洗濯经脉穴位,从未壮大己身经脉体魄。  《横炼金身》共四层,第一层练皮,练就铜皮,浑身如铜汁浇铸而成。第二层练筋,使全身筋极具韧性,这样方能大大增强己身抗打能力,所谓要打人,先要不怕被人打,便是这个理。第三层练骨,练就铁骨。而第四层也是最关键的一层,亦是最难的一层,便是要融会贯通,将皮、筋、骨三者合一,化作铜皮铁骨玉筋,皆是刀枪不入之时,便如九重灵那般,方才算是真正练成了《横炼金身》。  全身横炼,血气如海。  这世间若要论体魄,若是九重灵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即便是无敌于世的那位“神”。  翻看着《横炼金身》,秦尧白体内混元之气竟随之运转,按照横炼金身描述的方法,混元之气畅行经脉,过大穴,但是……  “啊……”  秦尧白一声惨叫,内力入身体要穴,无比痛苦,而且一旦控制不住,内力刺穴,轻者经脉尽废,重者一命呜呼!  苏念笙赶紧跳到一旁,美眸中满含担忧之色,本想上前抱住秦尧白,但却被越凌霜拉住。但即便如此,越凌霜也被秦尧白那一声惨叫吓得不轻,简直撕心裂肺!  第一步先至百会穴,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更是人体至关重要的穴位,百会穴,掌百脉之会,一穴通,便才算是《横炼金身》真正入门。  而混元之气本温和,但在秦尧白百会穴中却变得暴虐无比,在穴中左冲右突,秦尧白好像根本无法束缚,就连身旁三人也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小白,你来了!”  秦尧白眼前好像站着一道绝美的身影,微笑着,看着他,白衣胜雪,手中一柄剑,布满龙鳞,赫然是名剑榜第五,龙鳞决。  美貌女子伸出手,想要拉起秦尧白,而秦尧白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也伸出手,站了起来。  “小白,跟我走吧!离开这个喧闹、浮杂的世界,我们一同前往仙境,那里才是我们真正该住的地方,而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呢?”白衣女子抱着秦尧白,看向天空,眼神中充满向往。  “娘亲,我想你了!”  秦尧白看着白衣女子,道。  “没事的。娘亲不是就在小白身边吗?”白衣女子自然是那位绝代风华的靖远王斐,楚曦。  秦尧白抱着楚曦,眼中热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此时的秦尧白没有往常的冷静,他就像一个无助的孩童,在母亲怀中啜泣,寻找那那最后的一丝温暖。  许久之后,秦尧白松开楚曦。  “我知道你并不是我娘,只不过是我脑中幻想出来的罢了。不过我也很感谢你,久违的温暖,多少年没有感受过了。”秦尧白看着楚曦,沉声道。  随后,秦尧白亲手抹去了那道白衣身影。  “我……怎甘沉沦,怎能身死魂消?”秦尧白嘶吼一声,混元之气好像被秦尧白震慑,滋养洗濯着百会穴,而他的皮肤,竟慢慢的在发生变化。  铜皮、玉筋、铁骨,三者分而修之,再聚合为一,便可成《横炼金身》。  “喝!”  秦尧白口中喷出一口浊气,只是视觉上,体魄便已强了几分,而他的皮肤,更有一种黄铜的黯黯光泽,浑身血气滔天。  秦尧白便感觉现在自己有无穷的力量,眼中战意喷发,而不远处的越凌风更是被这股战意点燃,手握重剑便向秦尧白怒斩而来。  剑身横砸,秦尧白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来得好!”  大吼一声,挥拳直上。  “砰!”  这是镔铁相交的声音,越凌风持重剑的手剧烈颤抖,整个人后退七步,而秦尧白得势不饶人,内力雄浑,拳出如虎。  “一力降十会!”  越凌霜开口,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第二百一十二章 美人如画,剑如诗  秦尧白一拳递出,血气如龙象一般,一拳轰在镇山重剑上,越凌风被逼退七步,而秦尧白却又是拳出如龙,得势不饶人。  大步迈出,拳势起处,血气滔天而起。  古今杀伐之最乃剑客,而破坏之最便是用棍者,所谓一剑破万法一力降十会,如秦尧白这般体魄强大之人却最适合使棍,一棍出,管他什么技巧招数,尽是一棍破之。  不过,现在秦尧白双拳如龙象一般,亦是强悍无匹!  “喝!”  秦尧白怒吼一声,以无敌之姿轰向越凌风,拳势滚滚,似有天雷乍响,又如霹雳当空。  “开山!”  越凌风霸剑后移,双眸盯着咫尺之间的秦尧白,全身的剑气、剑意、剑势汇聚于霸剑之上,亦是全力爆发。  劲风起,风沙扬,越凌霜和苏念笙二人皆是看不清其中画面,不过却容易想象出里面二人之战是何等激烈。  霸剑可开山,而秦尧白拳头上也是浮现出一个金色拳印,便如庙门外那尊怒目金刚,要镇压世间一切邪魔,剑气霸道绝伦,而拳印亦是刚猛无敌,拳剑相交,让人不敢直视,只有那滚滚四起的劲风证明着刚刚那场大战。  许久后,风沙落定,而霸剑却已至秦尧白手中。  “借剑一用!这剑诀,你可要看清楚了。”秦尧白沉声,手中霸剑却已开始挥舞,而此霸剑虽然沉重,但相较于八百里平川还是差了一点儿,秦尧白以往都能将八百里平川挥舞如风,更别说如今体魄大涨,霸剑在他手中更是舞得虎虎生威。而秦尧白当年用八百里平川之时,其剑法赫然便是《大威霸龙剑决》。  “《大威霸龙剑决》只有一式剑招,便是斩!”秦尧白手中霸剑挥舞,但依旧面不会气不喘,似乎在闲庭阔步,“但仅仅是这一招剑斩,便已然是夏洲霸剑道第一,可见其威力!”  “剑分双面,霸者无双。《大威霸龙剑决》中最重要的便是威霸二字,首先便是霸者无双、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剑即出,断然没有收剑之时,更没有收剑的机会,这一剑,霸烈如斯!”  秦尧白口中说话,但手上动作也不慢,抡剑砸地,那种霸道的剑势,无愧此名!  而一旁的苏念笙看着秦尧白授剑,玉手一招,本来在越凌霜手中的剑却是发出阵阵剑吟,落入苏念笙手中,越凌霜本欲夺回,但她却被苏念笙的那种气质吸引了。  而手中握剑的苏念笙,没有了他日的娇憨,她的眼中,只有手中的剑。  极情于剑!  苏念笙想了好久,而越凌霜竟出奇地没有打搅她,终于,苏念笙开始动了。  苏念笙在舞剑,这若是在秦尧白看来并不奇怪的事在越凌霜眼中却极为怪异。  她能在秦尧白身上感受到浓郁的剑气,但苏念笙身上却并没有感受到,不过苏念笙却在舞剑,这任谁看了都会奇怪。  “弱风扶细柳,淡月映梅花。”  苏念笙声音袅袅,而它手中的剑却变得极慢,让剑锋所至,却是宛如细柳摇曳、梅花盛开,此剑极慢,但却极美,便如诗画一般,而此时的苏念笙,亦如诗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苏念笙舞剑,而越凌霜居然不自觉地跟着苏念笙舞起来,她所修乃是快剑,但苏念笙所舞却是极慢之剑,不知为何,越凌霜便以指作剑,随苏念笙脚步舞动。  “生死两茫茫,疾影随形千剑绝!”  苏念笙开口,手中剑法骤然而变。如果说第一式剑法极慢,那此时的剑法便是极快,如雷霆、似闪电,只在一瞬间,却似乎有千柄剑影浮现,而此时的越凌霜却似乎有些跟不上苏念笙的动作,不过越凌霜本就修快剑,而快剑亦是她领悟最深的,不过此时也是勉强。  “浮光跃金,天山不动一剑痕!”  此剑一出,越凌霜直接瞪大了双眼,刚才的苏念笙明明在崖洞左面,却在一刹那到达右面,而原本苏念笙站的地方,一道残影缓缓消散,半空中,似乎还有一道明亮剑痕,划开了空气,越凌霜心中想放弃,与这一比,她以前所练的快剑道,便如萤火之辉,哪敢争皓月之明?  “气贯双足,以剑气为介,本身为基,一剑即出,天地碎裂。看清楚了!”苏念笙却是又开口,不知手中剑似乎变成了她,还是她变成了手中剑,一剑出,只留下残影和一道淡金色剑光,而苏念笙却又到了越凌霜身旁。  越凌霜照着苏念笙的样子递出一剑,虽然做到了,但速度却没有苏念笙那般快,越凌霜踏出第三步时,身后残影便已消散。  “惊涛鱼龙怒,帘卷西风烈苍阳!”  苏念笙再次出剑,而此时却有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息。  “霸剑道?”  越凌霜惊呼一声,暗道:“这究竟是什么剑诀,居然内含慢剑、快剑、霸剑三道,剑道万千,果真是不可思议!”  而苏念笙此剑出,虚空中竟有龙吟传来,散发出无尽金光。  这是真龙的怒吼!  越凌霜亦是随剑而出,剑气纵横之下,却是风平浪静。  “心藏怒火,剑为兵,势若真龙,一剑之下,便如真龙怒吼,咆哮苍穹,大日金光,皆被吞噬。”  苏念笙话起,越凌霜手中剑亦起,不过却没有丝毫效果,且不论那真龙怒吼,便如蛇嘶都没有。  “阴阳割昏晓,风雨剑来开天际!”  苏念笙说完,却并未出剑。  她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而另一旁,霸剑回到越凌风手中,二人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就连刚刚的第四式,他也有些看见。  终于,剑起。  苏念笙眼眸紧闭,而天地之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原本正值当空的太阳,似乎有些黯淡,不再像平时那般耀眼。  剑出。  原本平静晴朗的天气,此时居然有风雨之声,观看的三人不再平静,哪怕越凌霜从一开始便没有平静过。  这一式,居然有改天换日的能力,而秦尧白,也终于想起了这一剑诀。  “《烟雨剑诀》!”  秦尧白惊呼一声,而越家兄妹还未及开口询问,那边苏念笙一式结束,便差点晕倒在地,幸得秦尧白赶忙扶住。  “她没事吧!”  越凌霜关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脱力了,休息一番便好。”秦尧白也不能对二人恶语相向,解释道。  “那……你刚才说的《烟雨剑诀》是?”越凌风疑惑道。  “《烟雨剑诀》,本为五百年前枪仙萧沉所得,你们可能都不知道,枪仙本是枪剑双修,而此《烟雨剑诀》便是其所修剑诀,后经过剑仙改善,威力更甚从前,而她所使,便是剑仙改善后的《烟雨剑诀》。”秦尧白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想问她是谁?我也不藏着掖着,明确告诉你们,她便是剑仙传人!”  “剑仙传人苏念笙?”  二人惊呼。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五百年点苍,一剑定山门  崖洞中,越凌风兄妹二人惊诧地看着秦尧白怀中的苏念笙,任他们怎么想,也绝没想到她居然会是剑仙传人。  剑仙之名,在夏洲便是一块丰碑,无敌的丰碑。  而苏念笙这个剑仙传人,在突破神变后也是崭露头角,尤其是其在昆仑之巅的一战,震惊了整座江湖,而其本身又是美人榜榜首,虽然之前无人见过她,但她的榜首之位,乃是南宫无败亲定。  “她居然是剑仙传人!”  越凌风感觉自己有些凌乱,若说剑客最崇拜何人,那定然是李慕白无疑,青衫落拓,莲剑生蕊,那是多少剑客所艳羡的,而越凌风自然也逃脱不了这种诟病,他眼前便是真真实实的剑仙传人,可以说是当世和剑仙李慕白最具关系,这让越凌风乃至于越凌霜心中充满了激动、不安乃至于悔恨种种复杂的情绪。  “真是羡慕秦兄,居然能够得到苏仙子青睐!”越凌风口中有种羡慕,但也有种嫉妒,不过在其眼中一闪而逝。  “呵呵!越兄误会了。她可能是之前练剑出了岔子,暂时失去记忆,这才和我一起,欲前往她居住之所寻找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什么,让她恢复记忆。”秦尧白苦笑一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难不成是练剑走火入魔?”越凌风惊呼,但转念一想,又道:“不应该呀!剑仙所留青莲剑歌本身就有清心静神、荡涤心魔的作用,她又怎么会走火入魔呢?”  “这便不知了,看来,一切都要等她恢复记忆,才能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了。”秦尧白无奈,剑仙本身便是个迷,而如今的苏念笙也成了一个迷。  “对了,秦兄,你们剑术如此高绝,为何不去点苍剑宗参加试剑大会?”越凌风突然道。  “对啊!六月初一,点苍剑宗试剑大会,到时候江南所有有名剑客都会前去,据说此次试剑大会会有一个大惊喜,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你们也可以前去,即便没有请柬,但只要在试剑石留下剑痕,便可进入点苍剑宗。”越凌霜亦开口,对秦尧白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点苍剑宗,试剑大会吗?七月十五,时间还足够,便去一趟这传说中的点苍剑宗!”秦尧白喃喃自语,道:“那便等她醒来,我等一同出发。”  “好!”  “好啊!那……”越凌霜亦是高兴叫道,不过她后面却没有再说话,因为她的肚子已经帮她说了。  “哈哈……我去抓点野味。”  越凌风见状,大笑一声,随即便离开崖洞,往山林跃去。  点苍剑宗,在世六百余年,乃是和混元道门一道相传,不过,点苍剑宗能够存在如此之久,也算是沾了枪仙的光,据典籍记载,五百年前的那位宗主,乃是枪仙的亲舅舅,也正是点苍剑宗与枪仙情谊深厚,这五百年来,每一代枪仙后人也都会前去点苍剑宗云弄峰,观摩枪仙所留枪法传承。  点苍剑宗以剑立世,不过当年却并未列入剑道圣地,或许是因为点苍剑宗隐于世间,也或许是点苍剑宗百余年来再无逍遥,若无萧家照拂,或许,点苍剑宗早已在江湖中除名。不过,江湖闻说纷纭,具体为何,却是无人知道其究竟。  点苍山虽居江南,但奇高之下亦有冰雪覆盖,不曾消融,曾有江南士子游点苍山,留下“赤日炎天雪不融,青珠翠蔓扶摇影。”这一脍炙人口的诗句。  苍山十九峰,巍峨雄壮,与秀丽的洱海风光形成强烈对照,其峰自北而南依次为:云弄、沧浪、五台、莲花、白云、鹤云、三阳、兰峰、雪人、应乐、观音、中和、龙泉、玉局、马龙、圣应、佛顶、马耳、斜阳。而与之对应的便是苍山十九峰中每两峰之间都有一条溪水奔泻而下,流入洱海,形成著名的十八溪,溪序为:霞移、万花、阳溪、茫涌、锦溪、灵泉、白石、双鸳、隐仙、梅溪、桃溪、中溪、绿玉、龙溪、清碧、莫残、葶溟、阳南。  有人说点苍山巍峨,有人说点苍山秀丽。苍山十九峰,洱海十八溪,这一壮丽巍峨的画卷,已存世千年。  点苍山下,有一小镇。这里在五百年前本来只是一家茶铺,但时过境迁,这里也发展成了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  其中一家客栈,是真正的百年老店,在镇中颇有声誉。而此时的秦尧白四人,正在客栈中大肆快颐胡吃海喝,即便现在桌上的只是一些普通饭菜,但对于四人来说无疑是饕餮盛宴。  原因还要从越凌风出去寻野味开始,越凌风打来一只野鸡,但发现,他们三人无人会做,即便硬着头皮烤出来,但那滋味,简直就是惨不忍睹,苏念笙刚咬了一口,便将其扔了,嘟着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一阵狼吞虎咽,苏念笙拍着肚皮,满意地躺在椅子上,不时地打出饱嗝,秦尧白一脸黑颜,若是苏念笙知道自己失忆后这样,怕是自杀的心都有了。  点苍山下,有一块巨石,高有数十丈,上面布满剑痕,甚至还有剑气余威泄露,这便是点苍山试剑石,试剑石旁有一座小亭,名曰试剑亭,亭内有一持剑弟子,面目俊朗,衣冠楚楚,见秦尧白四人入点苍山山门,当即迎上前来。  “在下点苍剑宗宁清松,奉师命在此迎接诸位,烦请出示我点苍剑宗请柬!”宁清松也算有礼,看过越家兄妹的请柬后,却是看向秦尧白二人,道:“两位可是没有请柬?”  “正是!”  秦尧白一笑。  “那便请试剑!只要在这试剑石上留下剑痕,便可入我山门。两位请!”宁清松将二人带至试剑石旁,笑道。  这试剑石来历颇大,本为天外陨石,奇硬无比,五百年前被点苍剑宗所得,便留于山门外,五百年来,试剑石上剑痕已数以万计,其中更有剑仙李慕白曾留一剑。  秦尧白略一沉吟,双指并拢以作剑,双指上剑气凌绕,一股浩然正气弥漫开来,正是秦红陌于残卷上领悟的《浩然剑气》,秦尧白踏入神变,对于《浩然剑气》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如今剑气一出,那宁清松便是眼前一亮。  秦尧白指出,剑随。  只见试剑石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尺长剑痕,还有一股浩然正气。  “好剑法!”  宁清松赞叹一声,却是没能看出秦尧白的境界。  而此时苏念笙竟走到试剑石旁边,疑惑了一会儿,纤细的手指触碰到试剑石,慢慢的,苏念笙摸着其中一道剑痕,露出思索神色,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道剑痕很是熟悉。  苏念笙伸手微招,众人手中的剑居然悸动起来,而秦尧白却没有感觉。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三十六年铸一剑  点苍山下,万剑悸动。  苏念笙摸着那道剑痕,似乎是有所感应,越凌霜的那柄长剑却已到了苏念笙手中,苏念笙后退五步一剑递出,激起万种剑吟,试剑石上,一道崭新的剑痕异常显眼。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苏念笙之所以感觉那道剑痕很熟悉,便是因为那道剑痕乃是李慕白所留青莲剑气,而苏念笙作为剑仙传人,自然感到熟悉,万剑悸动,唯独秦尧白没有感觉,便是《太一御剑决》造成,《太一御剑决》同为李慕白所留,自然有其相通之处,虽然万剑悸动,但苏念笙却毫无感觉,一道剑痕留下,苏念笙却没有了那种状态,剑归鞘,而苏念笙却又茫然地看着秦尧白。  “万剑悸动?那种感觉……”  宁清松低声道,但却并未说下去,便道:“四位,请上山。试剑大会便在一个时辰后开始,诸位稍等片刻便是!”  秦尧白一行人上山,而宁清松则又返回试剑亭旁,等待。  点苍剑宗当代宗主慕容皓,乃是神变境高手,便于地武榜上也是前列的存在,一手《点苍剑法》更是炉火纯青,为人也极为豪义,即便是在江湖上,也是声名赫赫,点苍剑宗每十年一次试剑大会,邀请江南有名剑客前来,于玉局峰上相互试剑,也算是璃雪江湖的一大盛世,其中有点苍剑宗邀请而来的成名剑客,当然也有如秦尧白这般不邀自来的“剑客”,不过,都需要在试剑石上留下剑痕方可入点苍剑宗。  “鄙人慕容皓,今日乃我点苍剑宗十年一届的试剑大会,鄙人先感谢诸位到来。不过,鄙人今日却有另外一事,诸位皆知,我点苍剑宗有夏洲名剑榜第七的玄傲,但如今,我点苍剑宗另有一神剑即将出世,鄙人不才,曾得铸剑大师莫声谷指导,如今耗费三十六年,只为铸成一柄神剑,而今日,便是这神剑出世之时。”主坐上的慕容皓开口,但一出口便是惊天消息,底下众人却已沸腾。  “三十六年铸一剑?慕容宗主真大毅力者也!”有人赞叹,越凌风认出那人乃是白云城第一剑叶霄云。  “哈哈哈……慕容宗主大才自不必说,只是不知,这神剑取何名字?慕容宗主不如透漏一下,也让我等瞻仰一番。”有人附和道,那人却是烈雪城供奉剑客,武玄境剑客陆合。  “呵呵!不瞒诸位,此神剑如今尚未取名,实不相瞒,此剑铸成已有三年,已然通灵,我点苍剑宗之人无法收取,可能是自身剑道修为不够,故我点苍剑宗愿用此剑结交一位当世英豪,无论是谁,只要能拿起此剑,那此剑便是你的,不知诸位,有兴趣吗?”慕容皓眯着眼,巡视着一切,而客位诸人也都如慕容皓心中所想一般,露出激动的神色,他们都在为那柄从未见过的神剑而激动,却没有注意慕容皓的嘴角,勾出一抹阴鸷的冷笑。  “嗯?”  慕容皓突然看到秦尧白和苏念笙二人,众人眼中或多或少都有贪婪、嗔怒、痴狂神色,而唯独他们两人,面无表情,即便眼神中也没有半分的激动神情。不过,慕容皓也没有多在意二人,在他看来那二人对他并没有威胁,而且说不定是个大好的血引子,慕容皓便没有再管。  “哈哈哈……诸位请跟我前往龙泉峰,那神剑,便在龙泉峰铸剑窟。”慕容皓一笑,底下众人亦是客随主便,随着慕容皓,离开主峰沧浪,往南而去。  一路上,青松翠蔓,更有大小溪流穿山而过,其中也有不少野兽物种居住,不过都是一些不伤人的小动物,并无危险。龙泉峰乃是苍山十九峰中的第十三峰,此去山路繁多,路途也是颇为遥远。  “三十六年铸一剑,却无法收取为己用,举宗之力铸成的剑,难道就如今简单地送人了?这慕容皓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铸剑三十六年却不为人知,一朝出世,却引来江南剑客,而恰好又是十年一度的试剑大会,天底下,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秦尧白对此事表示深深的怀疑,不过他也没有明言,此时若他站出来说这话,不用慕容皓出手,单单那些对那未出世的神剑抱有觊觎之心的剑客,便能赶走秦尧白。  “罢了!只能见招拆招了。”  秦尧白心中暗道一声,赶忙追上前方的越凌风。  海外,方丈岛。  方丈岛中央,一尊庞然大物卧于此处,水蓝色的鳞甲绽放着熠熠光泽,头上角可擎天,那庞然大物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就于一体,尾巴毛状像龙尾,有一角带肉,如同铜铃一般大的眼睛释放着无匹的威严,蓝色的龙鳞处好像覆盖着一层水纹,又好像披着月光制作的衣物,葳蕤丛生,身后如同龙尾一样的尾巴一直摇摆不定,而那双角之间,却有一个水球不断旋转着,散发出柔和的气息。  此庞然大物,赫然是方丈岛那尊水月麒麟。  “嗯?”  水月麒麟发出人语,微闭的双眸睁开,一道精光喷射而出,随即站起身子,看向天空。  而此时一道人影站在水月麒麟正上方,负手而立,嘴角处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人类!你和两百年前的那个人是一样的境界,而且你也练了他留下的《太一御剑决》,不过太可惜了,若是他在,你连他的一剑都接不住。”水月麒麟的大虎眼中露出一抹戏谑的神色。  “我知道!不过,你在此处两百年了,想不想出去呢?”那人却是开口,语气中也是戏谑。  “你……能救我出去?”  水月麒麟终于认真,而那种戏谑的神色也消失不见。  “两百年了,这座大阵,也消耗地差不多了。若我引动九剑,你猜猜看,这座大阵,能不能破?”  此人赫然是年前踏入陆地神仙的北堂长风。  “人类!你想要什么?”水月麒麟有些不悦,但为了自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忍了!  “聪明!”北堂长风赞叹一声道:“我要这座岛,以及你的一块麟甲。”  “我走之后,这座岛便是无主之物,你自然可以拥有,一块麟甲也是可以,不过,你要保证,能让我离开这里。”水月麒麟也没有拒绝,他已经厌倦这个地方了,为了出去,他早已不顾一切。  “好!不过,你前往仙界,却不能让夏洲百姓看见。”北堂长风提醒道,若是被众人发现方丈岛有麒麟出没,他还怎么寻求安静。  “放心!本座自有秘法。”  水月麒麟给北堂长风吃下一记定心丸。  随即,北堂长风心念一动,九柄飞剑环绕在他的身旁。 第二百一十五章 烈火淬剑,敢一试否?  龙泉峰上,山路蜿蜒曲折,如同羊肠小道一般,不过,龙泉峰上景致却是极为吸引人的。  龙泉峰上有一泉眼,便名叫龙泉,而此泉眼汇成的溪流,便名龙溪。龙泉峰顶,有一试剑台,便是为这试剑大会而准备的,点苍剑宗试剑大会,盛起已有数百年,对于整个江南的剑客来说,无疑是一场莫大的盛事。  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踏上龙泉峰峰顶,居高临下,苍山十九峰一览无遗,而最高的鹤云、雪人两峰上,却是熠熠生辉,那是冰雪反射日光,形成的视觉效果,除此两峰峰顶,其余诸峰都是草木丛生鹤唳猿鸣,如同世外仙山一般,只是点苍十九峰便是如此仙境,真不是那武陵仙源一百零八峰是何等飘渺浩远、遗立于世。  “诸位这边请!”慕容皓盛情相邀,同时看了一眼秦尧白,却是心生疑虑。  龙泉峰虽高,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却是轻而易举,而秦尧白亦是面不红气不喘,在场的哪个不是宗师小宗师的剑客,甚至还有武玄境剑客在,而秦尧白和苏念笙居然能跟得上,不过慕容皓却丝毫没想到秦尧白二人和越家兄妹的关系,虽然四人一路上走在一起,不过慕容皓深知越家兄妹的脾性,都是眼高于顶之人,虽然性子直,但若不能得到二人的认可,越凌风怕是一句话都不会和他们说。  “诸位,我等先进铸剑窟一观神剑,神剑有灵,总不能一个个前去试,我认为,理应选出在场最强三人,由这三人排序,依次上前收取神剑,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慕容皓站在铸剑窟前,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那嘴角勾出的一抹冷笑,也无人发现。  “慕容宗主言之有理。总不能侮辱神剑,神剑,得其认可者方能收取,大家也都心服口服。诸位可有异议?”说话之人却是烈雪城的那位武玄境剑客,陆合。  “如此甚好!”  “然也!”  …………  底下众人皆是纷纷开口。  “那好,诸位,请观神剑!”  慕容皓率先走入铸剑窟,现在不管慕容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秦尧白都得亲自进铸剑窟,方能一探究竟。  秦尧白刚走进铸剑窟,便感到一股热浪袭来,走进铸剑窟,里面竟有数十人在烧火,当中一柄黝黑利剑,虽未近前,但却已然剑气冲牛斗。  “好剑!”  叶霄云一声赞叹。  “虽未出炉,但已然剑气直冲牛斗,此剑若出世,定可名列名枪榜。”陆合亦道,此黝黑利剑已然不凡,虽不比仙剑青莲、慕雪修兰二剑,但却足以比肩歧神剑。  “烈火淬炼,而此地隐隐之间居然散发着一股血腥味,虽然味道不大,不仔细闻还真闻不见,烈火淬剑?到底意欲何为?”秦尧白很是不理解慕容皓的这种做法。  “诸位,去试剑台试剑吧!我等,终究要决出三人,来收取这神剑。”陆合开口,立刻赢得众人首肯,皆走出铸剑窟,围在试剑台周围。  “宗主,您找我?”  一青年走到慕容皓身旁,俯身低语。  “你看到那边那个白衣青年没有?等会儿你上台挑战他,出剑便全力以赴,但不要动杀手,务必试探出他的真实实力。”慕容皓负手而立,但眼神却盯着远处暗暗观察的秦尧白。  那青年看了一眼秦尧白,也没有问慕容皓是何缘由,只是低声说了句“明白”便离开了。  而慕容皓的眼神,依旧在秦尧白身上。  “在下苍皓城周晨,愿挑战广江城司徒名。”很快,第一名挑战者出现,乃是一名九品小宗师的剑客,而他挑战的司徒名,亦是一名九品小宗师剑客。  二人一战,却是司徒名胜了周晨一剑,也算是险胜。  “在下叶霄云,挑战陆合!”  白云城第一剑叶霄云,一袭白衣极为晃眼,丰神如玉,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不过其既然号称白云城第一剑,其实力自然不弱,叶霄云与陆合,皆是成名已久的武玄境剑客,只是不知这一战,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陆合一笑,似乎早已猜到叶霄云会挑战他,走上试剑台,长剑已然在手。  二人显然本就相识,以前也是争斗许多。都是各有胜负,而如今叶霄云公然挑战陆合,怕是对自己有必胜之心。  没有多余废话,二人直接对剑往来。  “流霞!”  叶霄云低喝一声,手中长剑似乎被一层霞光包裹。  一剑递出,却是霞光暴涨,陆合来不及闪躲,一剑正中陆合左肩窝,陆合吃痛,但也不甘心这样败于叶霄云之手。  剑起浮鸿,陆合一剑刺向叶霄云,后者本欲收剑抵挡,但已然来不及,二人都负伤后退,这一试剑却是不分胜负。  “还要战吗?”  陆合忍痛询问叶霄云。  “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也没用,我本以为能打过你这个老小子,可惜还是和以往一样。”叶霄云当即嘴角一扯,走下试剑台。  二人下台,随即一名青年便走上试剑台,远处的慕容宗主嘴角一扬,一副看戏的模样。  “在下川蜀城徐泱,此次初来点苍剑宗,也无相识之人,诸位都是前辈,晚辈也不敢挑战,不过却见这位少侠亦是年轻,且丰神如玉相貌堂堂,故此想挑战一番,不知少侠可与在下一战?”这徐泱倒是有些礼数,不过秦尧白却是没有办法推脱,而越凌风兄妹则是看傻子似的看着徐泱,以如今秦尧白的体魄,若再使《大威霸龙剑决》,那一剑下去,徐泱基本上就可以被抬着下去了。  “你既然要与我试剑,我又岂能推脱?请!”秦尧白一笑,走上试剑台。  “在下尚不知……”  徐泱开口,意思便是你先通报姓名,我剑下不败无名之辈!  “哼!好说,在下出云国剑侍秦齐!”秦尧白开口,但越凌风却是暗笑,低声道:“这秦兄弟倒是会骗人!他哪是什么剑侍?更别论出云国已被灭国十四年了。”  “出云国剑侍?原来秦兄出身于昔日的剑道圣地,可惜啊!如今也只是一片焦土!”徐泱惋惜,但语气中却满是幸灾乐祸,秦尧白也不恼,径自走上试剑台。  “你的剑呢?”  徐泱愤怒道。二人试剑,秦尧白却不用剑,这是对徐泱的大不尊敬。  “出云国,不用剑!”  秦尧白淡淡开口,右手双指并拢以作剑,手指上,剑气飘逸,闪烁着点点杀气。 第二百一十六章 星河一剑揽明月,剑锋所指谁争锋?  秦尧白双指上剑气凌绕,众目睽睽之下,一剑递出。  气随心动!  风尘剑气化作流光,虽只是剑气,但却不输于真正的剑。秦尧白一剑之下,那徐泱又怎能抵挡,剑气无形,他就算想挡也挡不住。  “剑气飘逸,风尘使然。这的确是出云国《风尘剑气》,与《出云剑法》并称为出云皇室镇族二剑诀,但……《风尘剑气》传女不传男,《出云剑法》传男不传女,秦兄又怎么会《风尘剑气》?”越凌风一眼看出,同为剑道圣地,之前出云国和古越剑池便关系极好,越凌风也见过一次,但让他疑惑的便是秦尧白为何会《风尘剑气》,正如他所言,若秦尧白会的是《出云剑法》,越凌风都不会怀疑,但正是如此,越凌风才会起疑心。  不过,现在可没有让越凌风疑虑的时间,试剑台上,二人剑斗愈发激烈。  秦尧白白衣飘袂,风尘剑气本就出尘,再加上秦尧白的那一副好皮囊,哪怕是男子见了都会忍不住动心,更何况是女子,点苍剑宗亦有不少女弟子,已然沉沦,而试剑台旁也有许多长相丑陋凶神恶煞的剑客,看见秦尧白如此,心中更是不爽至极。  “你败了!”  秦尧白淡淡开口,徐泱脖颈处一道殷红的血痕异常醒目。  “呵呵……”徐泱嘴角苦涩一笑,摇摇头,走下试剑台。虽然他已然全力以赴,但他能感觉到,这秦齐没有用全力,与其说是和他试剑,不如说是在和他玩耍,秦尧白闲庭阔步之间,便败他,徐泱自己又能说些什么。  “晚辈出云国剑侍秦齐,今日立剑于此,愿挑战各位前辈!还望各位前辈,不吝赐教!”秦尧白口中“前辈”二字说得极重,语气也甚是嚣张,这可与越凌风兄妹认识的秦尧白不一样,但二人也没办法阻止。  “立剑于此?小子,你的剑在哪?哈哈哈……”陆合大笑,也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剑在此!”  秦尧白开口,一柄黝黑飞剑自袖中飞出,环绕在秦尧白头顶,乃秦尧白新悟飞剑,菩萨蛮。  “《驭剑术》?你是名家剑冢的人?”叶霄云语气森然,双眸阴鸷,盯着秦尧白。  “晚辈刚才说了,出云国剑侍秦齐!立剑于此!又哪里的什么名家剑冢?前辈莫不是在说笑。”秦尧白毫不畏惧,即便叶霄云是白云城第一剑又如何?是武玄境剑客又如何?他也正想搞出一些事来,阻止这什么试剑大会,所谓枪打出头鸟,叶霄云蹦哒这么高,不打他打谁?  完全在秦尧白意料之中,叶霄云大怒,当即道:“你这小子好不识抬举,你爹娘没有教你怎么尊重长辈吗?既如此,我便代你爹娘好好教教你!”  叶霄云嘴角一扯,之前那副清高自傲的模样早已不见,虽然他和秦尧白一样,皆是一袭白衣,但他心中却是对秦尧白嫉妒得紧,一步跃上试剑台,也不通报姓名,挥剑便向秦尧白杀去。而远处,慕容皓看着这一切,露出一抹冷笑,眼眸深处尽是癫狂。  “你可能不知道,你说出这句话时,你已经死了!”秦尧白喃喃一句,眼眸中杀机毕现,龙有逆鳞触之必亡,叶霄云的话,已经触及到那块逆鳞了。  武玄境剑客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  此时试剑台上,却是白衣对白衣,叶霄云一剑递出,秦尧白心念起,菩萨蛮成为试剑台上唯一的异色,极好辨认,但这唯一的异色却是叶霄云的夺命之物。  秦尧白气机倾泻,除越家兄妹和苏念笙外,众人皆是一惊,那股气机已然不是宗师,更不是武玄境剑客,而是……神变!  这是什么概念?  如今点苍剑宗,唯有慕容皓与越凌风二人,而秦尧白的出现,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变数,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慕容皓,脸色都有些阴沉。  “白云城第一剑是吧?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代我爹娘教训我,你还远远没有那个资格!”秦尧白暴喝一声,如同黄钟大吕一般,沉闷的声音在众人脑海深处响起,秦尧白所用,乃是当年在蓬莱书院四层楼学到的《九字真言》。  叶霄云身形一颤,手中剑也不禁慢了几分。  “一袖揽星河!”  秦尧白低喝一声,七柄飞剑宛如携带九天星河而来,笼罩了试剑台。  如今的“一袖揽星河”威力比当初更甚一筹,一柄菩萨蛮的加入使得这个飞剑星河也是更加强悍无匹,那不是简单的加一,一柄菩萨蛮的加入,至少使得星河剑气强大了四成,而且更加密集,就凭一个武玄境剑客叶霄云,还不足以破开星河剑气,哪怕是加上陆合,也无济于事。  秦尧白心念控剑,而自己却站在试剑台上,冷眼看着下方,而试剑台下的众人,都是低下头去,不敢和秦尧白对视。  “抱歉了,诸位。他的命,我收了!”  秦尧白一语出,四方皆惊。  但却无人站出来,他们可不愿意为了一个叶霄云而得罪另一个神秘强大的神变境剑客,虽然秦尧白说自己来自出云国,但出云国灭亡十四年,这是不争的事实。  星河剑气消散。  一个尸体落在试剑台上,哪还有当初白衣飘袂的模样,殷红的鲜血早已沾满叶霄云全身,叶霄云身体上、脸庞上、四肢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剑痕,其中最致命的便是在脖颈处的那道寸长剑痕。叶霄云怒目圆睁,眼神中尽是错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样死了!  “此子,好果决的心思。”慕容皓喃喃一声,现在的他有些拿不准秦尧白,不过,慕容皓依旧露出一抹笑容。  “不知……还有那位前辈愿意一战呢?”秦尧白笑着,看着试剑台下的众人,最终目光锁定了最前方的陆合。  “前辈呢?要不要也来指教晚辈一番!”秦尧白开口,陆合却是心中一惊,忙道:“前辈说笑,江湖上达者为先,您才是前辈,前辈却是有些折煞晚辈了。”  陆合连忙赔笑。  “好了!诸位,如此便定下秦齐、越凌风与陆合三人,随我进去收取神剑!”关键时刻,慕容皓站出来收拾残局。  三人中,越凌风可以说是最轻松的了,无一战,便得一资格,不过也无人能和秦尧白一战,在场的众人中,也唯有慕容皓和秦尧白能与越凌风一战,不过,越凌风也是深知秦尧白的恐怖,尤其是刚刚那一剑招,完全刷新了越凌风对秦尧白的看法。以后有机会,定要与秦尧白一战,越凌风心中想到。 第二百一十七章 以血祭剑,三千冥魔  铸剑窟中,数十名工匠正在忙碌碌,奇怪的是,铸剑台下却有无数奇特纹路,不过这些工匠都是点苍剑宗重金请来的,常年在此,也知道这里的规矩,不该问的便不会问,就算那些纹路再怎么奇特,也与他们无关。  “各位,今日神剑出世,师尊相信一定有人能收取神剑,所以大家便拿着工钱走吧!”此时一名青年走进来,高声道,而那些工匠也是喜出望外,在点苍剑宗几年,自己的媳妇儿孩子,都在家中等着自己,如今能回家,他们又怎会不高兴。  当即领了自己的工钱,往峰下走去。  但在半山腰,却有几人在等着他们,看见数十名工匠走开,那几人抽出手中剑,笑吟吟地看着数十名工匠。  “大人,我们犯了何事?居然要杀了我们,点苍剑宗乃是正道门派,如今却要行这邪魔之事,传出去不怕江湖人耻笑吗?”其中一人暗自壮胆,开口道,欲要用江湖压点苍剑宗。  “江湖?正道?呵呵……你们想多了。这个江湖可忙了,哪有时间去理会你们?夏洲百姓又何其之多,没有人会在意你们的生死。对了,再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的妻儿老小,早已下去了,今日我便送你们去一家团圆!”其中为首的一人笑道,话音落下,却已是一剑递出,他们最弱的也是五品高手,又岂能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工匠能够抵挡的,即使他们心中愤恨,恨不得生撕了眼前的人,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一刻钟后,龙泉山中,又多了数十条尸体,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逃脱,而半山腰发生的这一切,秦尧白他们却是丝毫不知!  此时的秦尧白三人已经走入铸剑窟,那股热浪依旧强烈。  “三位,且看着神剑!”慕容皓开口,语气中颇为自豪,“三位若想收取神剑,必须以自身鲜血引之,得到神剑认可,方能收取此神剑。”  “慕容宗主的意思是,我们要血祭此剑?”秦尧白开口,眼神也有些不善,不过这在慕容皓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除了越凌风眼中亦有怒意,陆合的眼中全是贪婪,对于慕容皓所说的血祭完全不在意。  “正是!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神剑认可。秦少侠不要误会,我们之前也都是这样做的,但鄙人无缘神剑,若是今日秦少侠得到我之神剑,还望秦少侠照拂一番。”慕容皓姿态放得极低,但越是如此,秦尧白对他的戒心便越大。  “好!既如此,那边血祭!”  秦尧白爽朗一笑,慕容皓亦是窃喜,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  “血祭?哈哈哈……我先来我先来……我的神剑,你是我的!哈哈哈……”一听可以开始,陆合癫狂大笑,率先跑上铸剑台,周围火光缭绕,映得陆合满脸通红,不过越是如此,陆合脸上的癫狂之色便更甚一筹。  陆合割开手掌,足足有几十滴鲜血滴在黝黑的剑柄上,而那黝黑利剑,居然将陆合的鲜血吞噬,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黝黑利剑似乎发出剑吟,但很快消失不见,陆合一脸茫然地看着慕容皓,而慕容皓也是一脸无奈地道:“很抱歉,陆合兄!你没有得到神剑的认可,所以无法收取此神剑,而此神剑,亦与你无缘。”  “怎么可能?神剑不认可?神剑怎么会不认可我?我对它的喜爱胜过一切,它居然不认可我!神剑是我的……我的,哈哈哈……你们都得不到神剑,哈哈哈……”陆合此时已然癫狂,便欲去拔出那黝黑神剑。  “陆合兄,你快些下来。秦少侠和越公子还没试过,你若冥顽不灵,便休怪鄙人翻脸无情!”慕容皓大喝一声,口中说着,但却已出剑。  慕容皓一手《点苍剑法》炉火纯青,更是半只脚踏入逍遥,区区陆合,岂是全力出手下的慕容皓一招之敌,当即被废,被人扔出了铸剑窟,而围在铸剑窟外的人却是惊诧不已。  “扔出去,此人永不得入我点苍剑宗!”铸剑窟中传出慕容皓的声音,而那些点苍剑宗的弟子也都依慕容皓所言,将已经被废昏迷的陆合抬走,至于陆合余生,算是无半点光明。当然,除非他能如秦尧白一般,有那种仙丹妙药滋养洗濯经脉,否则,便是彻底废了!  “越公子,请!”慕容皓又是一笑,却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我用霸剑,这剑有些小,不适合我!还是算了吧!”越凌风却是一笑了之,慕容皓本想在劝说一番,但秦尧白却已率先开口:  “一试,无妨!”  越凌风看了秦尧白一眼,随即迈步走上铸剑台。  “秦少侠和越公子认识?”  慕容皓好奇问道。  “有些交情!”  秦尧白淡淡开口,也没有多说话,便抬头看越凌风去了。  不多时,越凌风走下来。  “看来,此剑终究是与我无缘啊!”  越凌风说完,便要向外走去。  “不如看我收了此剑?”秦尧白开口,将越凌风拦下,而越凌风自然是却之不恭,就站在铸剑台不远处,而他身后,正是慕容皓。  秦尧白一笑,走上铸剑台。  直至此时他才看清此剑全部面貌,此剑如上观,通体黝黑,但却不似精铁打造,长约三尺五寸,剑身处宽有四指,镌刻锋棱,而剑刃处亦有倒勾,虽未出炉,但却剑气直冲霄斗,此剑内外却有着一股邪恶之气,不像是神剑,却像是魔剑一般。  秦尧白握在黝黑剑柄上,手中暗暗用力,而剑却是纹丝不动,要知道,现在的秦尧白体魄比之以前不知强大了几倍,但却是依旧撼动不了此剑,秦尧白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不过背对着慕容皓,后者也并未发现。  秦尧白滴上几滴血在剑柄,再次握住剑柄,感受着此剑。剑柄上的血迹虽被吞噬殆尽,但此剑却是毫无变化。  就在此时,秦尧白感受着黝黑利剑,而越凌风也聚精会神地看着秦尧白,却并未发现,危险,来自于二人身后。  莫大的危机感,使得秦尧白七剑齐出,却才堪堪挡住那一剑。而越凌风却是嘴角一丝血迹渗出,显然受伤不轻。秦尧白看着出剑的慕容皓,笑道:“你终于出手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  “你果然发现了!不过,今日却难逃一死,不仅你们,就连外面的人,今日也休想走下龙泉峰。哈哈哈……”慕容皓癫狂大笑,“我铸剑三十三年,终成剑胎,但却需要饮三千人之血,这三年来,我到处寻找,终于,只差三人之血。但我发现,最后三滴血越强大,我的三千冥魔剑便越强大,而你们三人便是最后的献祭之人,剑贪、剑痴、剑嗔,只有如此,这三千冥魔剑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魔剑!”  “那你恐怕想多了,我并不是剑客,更不是你口中的剑嗔。”秦尧白淡淡开口,但慕容皓却是心中一惊,  “什么?” 第二百一十八章 当获罪千古,施行于天  如今已是六月天,烈日当空而照亦是骄阳似火,不过,江南的草木却是异常繁茂,古树参天,百草丰茂,如同人间仙境。  龙泉峰铸剑窟。  慕容皓手中名剑玄傲差点掉落在地,先是惊讶,转而便是滔天怒火,是对秦尧白的愤怒。  “你不是剑嗔?”慕容皓睚眦欲裂,筹划三十余年,却被秦尧白一人毁尽,慕容皓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杀了秦尧白,寻找剑嗔。不过,好在叶霄云的尸体还在点苍剑宗,只要在用叶霄云血祭三千冥魔剑,此魔剑便能出世。  “你……该死!”  慕容皓怒喝一声,玄傲剑宛如一头深海墨蛟,怒吼咆哮,向秦尧白撕咬而去。  “联手吧!”  “好!”  秦尧白和越凌风二人却相视一笑,谁都没有想到,会有联手战逍遥的一天。  “开山!”  越凌风出手即全力,这一剑被越凌风蓄势已久,他的面前即便有一座大山,亦有一种一剑劈开大山的气势。霸剑道,最重气势,而且爆发力最强,作为先手迎战慕容皓再正常不过。  “喝!”  一声暴喝,二人交手,越凌风虽是全力出手,但慕容皓亦是含怒出剑,若是普通神变,已被慕容皓一剑所斩,所幸越凌风霸剑道体魄强悍,倒是硬撑了下来,不过现在也是内力全无,短时间内不可再有大战。  而慕容皓亦是气血翻腾,虽说他已逍遥,但越凌风又怎能以普通神变看待,而且越凌风所修霸剑道有极重力道,那一剑之下,慕容皓也是受伤颇重。  “风无休!”  但就在二人相分的一刻,一柄青色飞剑破空而来,那速度已然高绝,慕容皓更是无力抵挡,以剑为撑,才堪堪躲过,却还是被伤了左肩,留下一道血痕。  “差点忘了,这小子会飞剑之术,还是小心点为妙。”慕容皓心中暗道,紧盯着秦尧白,只要秦尧白露出半点破绽,他便能一剑斩了秦尧白。  “嗯?”  慕容皓反手一剑,风无休破空而来,但却被慕容皓一剑斩入石壁中,而慕容皓亦是放松下来。  “哈哈哈……你的飞剑现在可没有了,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慕容皓大笑,不过也难怪如此,之前秦尧白虽用出一袖揽星河,但却没有人看到到底有几柄飞剑,而慕容皓此时也状若癫狂,根本没有发现飞剑的不同。  “哦?是吗?是谁告诉你,我只有一柄飞剑的。”秦尧白却是一笑,心念一动,剩余六柄飞剑环绕在其身旁。  “什么?这御剑之术?难道是北堂长风传给你的?”慕容皓惊诧大叫。  “然后呢?”  秦尧白却是不急。  “你是靖远王世子秦尧白!”  慕容皓沉声道。  “还不算太笨。你慕容皓算是个聪明人……”秦尧白没有再说下去,因为……  “即便我现在能杀了你,但靖远王定会知道,届时,我点苍剑宗也难逃厄运,即便,有萧子云为我求情。”慕容皓声音越来越小,他已经猜到了后果,若此时杀了秦尧白,点苍剑宗必灭,但如今若不杀秦尧白,那么只需他一人死,至少点苍剑宗不会灭门。  “哈哈哈……你来就是为了阻止我?我只是想振兴点苍剑宗,这有错吗?你何必亲自前来。”慕容皓似乎放弃了抵抗,双膝跪地,却是苍凉!  “呵呵!你想多了,我也是偶然前来。若要说我来这里,倒还真有件事,云弄峰中的传承枪法,是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你们好像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一样,有着傲气,也有着正气。但现在却不同了,你们丢失了傲气,也丢失了正气。”秦尧白有些感慨,不过他所说的,慕容皓却无力反驳,以前的点苍剑宗何等骄傲,五百年前位列江湖十大门派,那是何等的无上荣光,其后更有枪仙萧沉支持,点苍剑宗到了最巅峰的时刻,但是时过境迁,如今的点苍剑宗,也已经人心不古。  “傲气?哈哈哈……我们便如同枪仙的奴仆一般,替他看守着枪法传承,但我们却不能修习,这凭什么?萧沉后人照拂我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数百年来他们可曾管过我们生死,就算来一次点苍剑宗,也是修习枪法,可曾在意过我们的感受?这种日子,我慕容皓过够了!这种傲气,我点苍剑宗亦是不需要!”慕容皓重新站起,厉声道。  “你想振兴点苍剑宗,目的是好的,但你的方法却是错的,你如今突破逍遥,不是带领点苍剑宗重往辉煌的最好证明吗?又何必用这三千人的血,铸出一柄魔剑。”秦尧白收起七柄飞剑。  “逍遥?是啊!我已逍遥。原来,我却已将这最重要、最根本的忘了。后世子弟慕容皓,乃点苍剑宗千古罪人,列祖列宗在上,慕容皓愿以死谢罪!”慕容皓跪向点苍剑宗主峰沧浪峰方向,手中玄傲剑也已归鞘,现在的慕容皓,或许已经释然,三十余年勾心斗角,静心谋划,如今却毁于一旦,他心中虽恨秦尧白,但他还没有失去固有的理智,或许秦尧白说得对,对于振兴点苍剑宗,他已然入魔,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我死之后,希望你不要迁怒点苍剑宗。”慕容皓看向秦尧白,但秦尧白却是摇头,道:  “你觉得,现在的点苍剑宗弟子,还能在江湖中抬起头来吗?”  秦尧白一句话,让慕容皓哑口无言,沉默许久,慕容皓拔出玄傲剑,横于颈前,吼道:  “后世子弟慕容皓,乃宗内罪人,今日获罪千古,便自刎于龙泉峰,今日之事,与点苍剑宗全无关系,天之所鉴,施行于天!”  慕容皓说罢,自刎而死,秦尧白也没有阻止,心中去是不尽唏嘘不已。而越凌风看着这一切,也知道了秦尧白的真正身份,不过他显然看的很开,并没有因为秦尧白而与秦齐交恶。  “走吧!她们应该等急了。”  秦尧白淡淡一笑,走到铸剑窟门口,但却是停下脚步,身后的越凌风不知所状,秦尧白迈步走出铸剑窟,越凌风快步跟上,而铸剑窟外早已空无一人,地上许多血迹驳杂,尸体交横,俨然是刚刚被人所杀,而苏念笙、越凌霜二人也是早已不见踪影。 第二百一十九章 手携大江水,一招定冥魔  龙泉峰上尸横遍野,但却唯独不见苏念笙和越凌霜二人,越凌风顿时感到一阵不安,而秦尧白却是皱起眉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点苍剑宗设计,在此处伏杀山上众人?”越凌风疑惑道,便要去沧浪峰一探究竟,但却被秦尧白一把拉住。  “你觉得什么人能够在你我二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人,而且还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最弱的都是九品小宗师,其中更有她们二人在,杀了他们,一般的神变便可做到,但毫无声息地杀,除非是陆地神仙,或者是无限接近于陆地神仙的高手。”秦尧白开口,语气中有一丝笃定,但越凌风却是有些不明白。  “你是说……陆地神仙要杀他们?可是……为何?”越凌风也想到了其中问题所在,若真如秦尧白所言,是陆地神仙亦或是逍遥高手要杀他们,可是却并无任何理由杀他们,这只是一群九品、十品的剑客,对于陆地神仙来说,便如蝼蚁一般,高手自有高手的骄傲,他们不可能亲自出手杀他们,除非是穷凶极恶的嗜杀之人。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杀的他们?她们两人又去哪儿了?”  “我杀的!”  秦尧白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声音响起,而秦尧白眉头一皱,这声音却是极为耳熟。  而山下,一道身影化虹而来。  “怎么是他?”秦尧白惊呼一声,却是有些不可思议。  而越凌风亦是瞪大双眸,山下那人手携一湾清水而来,而水中却还有一条尺长鲤鱼游动着,那一湾清水挂在那人手中,却是一滴水不掉,而那鲤鱼,也好像对外界事物毫无察觉,静静游着,不断的在那一湾清水中转圈。  “贫僧九重灵,特来还礼!多谢世子殿下为贫僧解开禁锢多年的佛陀金身,此鲤鱼有龙脉,生长于夏江多年,贫僧怕路上死了,特地裹了一湾水过来,还望世子殿下手收下!”来人却是光头,头顶九道戒疤,全夏洲的和尚,也只他一人如此模样,九重灵手中还托着那条鲤鱼,笑道。  “你成佛了?”  秦尧白却是看着九重灵,而九重灵亦是打量了秦尧白许久,开口道:“还没有,差些火候。倒是殿下,居然修成了《横炼金身》,不如那日和贫僧较量一番。”  九重灵谦虚一声,作为佛门七十二绝技的集大成者,更是当代佛门修成《横炼金身》的唯一,九重灵一眼便看出秦尧白练成了《横炼金身》的第一层。  秦尧白从怀中取出那本古籍递给九重灵,道:“你家祖师百年前在江南留下的,正好被我找到,里面便放着它。”  九重灵看了一眼古籍,却并没有接过,笑道:“殿下既然能得到祖师所留,便是有善缘,那它也是属于殿下的了。贫僧又怎会强求殿下归还。”  “他们是你杀的?”秦尧白终于回归正题。  “是!”九重灵极为中肯。  “嗯!那这里的……”  秦尧白本想询问,但却被越凌风打断,  “停停停……你就不对他好奇吗?他是个和尚,而且还犯了杀生戒律。”  秦尧白安抚越凌风一下,开口道:“他杀的人还少吗?”  秦尧白一句话,让越凌风闭口不语。  “其他人我不管,这里的两个女子呢?”秦尧白问道。  “呵呵!殿下放心,她们很安全,只不过,她们能不能从那里出来,还要看殿下您的了?”九重灵微微一笑,但就是这一笑,却让秦尧白再也无法笑出。而此时的九重灵,居然有一丝邪意,与当初的九重灵完全不同。  “什么意思?”秦尧白阴沉着脸。  但对于秦尧白的质问,九重灵却是一笑,道:“只要殿下将那柄黑色的剑给我,便好!”  “就这么简单?”秦尧白眉头一皱。  “就这么简单!”九重灵微微一笑。  “你一个和尚,要剑做甚?而且此剑乃是魔剑,你莫不是要封印它?”秦尧白疑惑道,打量着手中的黝黑利剑。  “这柄剑适合贫僧!”九重灵开口,却并未回答秦尧白提出的问题。  “适合你?你的意思是……你不是要封印它,而是要自己用?你是谁?”秦尧白厉声道,眼眸紧盯着九重灵。  “阿弥陀佛!贫僧九重灵,乃镇天寺空厄大师首徒!”九重灵打了个佛号,双手合十。  “你要此剑何用?”秦尧白又问,但语气却不像以往那般激烈慷慨。  “为了贫僧的使命!”  九重灵目光真挚,瞧着也不像弄虚作假。  “呵呵!不如这样,一招,你若是能从我手中夺走这三千冥魔剑,这剑,便是你的。”秦尧白突然一笑,道。  “三千冥魔剑吗?这名字倒是不错!既然世子殿下想试一试贫僧如今的实力,那便一试好了!”九重灵亦不含糊,爽朗开口,而说话同时,其体表已经泛起缕缕暗金光芒,赫然是第四层的佛门七十二绝技,《横炼金身》。  “一袖揽星河!”  秦尧白七剑尽出,星河剑气瞬间弥漫开来,九重灵却是眼神绽放出一道精光。  “哈哈哈!世子殿下这是打算要给贫僧再练练体魄吗?”九重灵大笑一声,便迈步走入那星河剑气之中,而往常锋利无比的数万道星河剑气,也只是将九重灵的衣服割破,就算斩在手臂上,也只是一道白痕而已,秦尧白的星河剑气,根本伤不了九重灵。  “我记得世子殿下还会我佛门另一绝技《擒龙手》,今日,贫僧亦是领教一番!”九重灵言罢,屈指成爪,似有龙吟之声响起,九重灵大步向前,朝着那柄三千冥魔剑抓去。  “来得好!”  秦尧白暗喝一声,左手握着三千冥魔剑,右手一掌推出,亦是佛门绝技《擒龙手》。  然而,《擒龙手》终究是佛门绝技,秦尧白只是会,但却不精通此法,若论《擒龙手》精熟,当要属镇天寺空绝大师,不过,即便是九重灵,也不是秦尧白现在能够胜过的。  只一招!  九重灵站在秦尧白身后,看了看手中的三千冥魔剑,道:“多谢世子殿下赠剑,那两个女子在山下树下,没有危险,殿下去寻着便是了,贫僧便先行一步,希望有缘再会吧!”  九重灵轻语,而后纵身一跃便踏空离开。  “对了,送给殿下的龙鲤!”  一道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一条鲤鱼,被九重灵称为拥有龙脉的鲤鱼。 第二百二十章 一枪出,破千军万马  秦尧白也没有去管那个拥有龙脉的鲤鱼,和越凌风急忙跑下龙泉峰,苏念笙和越凌霜二人背靠着一株古树,正静静躺着。  不过,正如九重灵所言,他并没有伤害苏念笙二人,只是将二人打晕,不过这一切做的都是悄无声息,着实强悍无匹!  四人在龙泉峰上没有下去,而是简单的把那条鲤鱼烤着吃了,不过好像真如九重灵所言那般,这条鲤鱼身具龙脉,四人一条鲤鱼,居然还没有吃完,而且秦尧白和越凌风二人浑身气血翻腾,似乎要破体而出,一条鲤鱼,竟有如此这般神效,当真让秦尧白四人傻眼,这一条鲤鱼,便顶得上秦尧白一年苦熬身体,即便是《横炼金身》也稳固了不少,甚至隐隐间有突破第二层的趋势。  十日后,点苍剑宗整个没落下去,不过好在有慕容皓亲传弟子欧辰主持大局,才堪堪挽救了一番点苍剑宗,不过他也只能救一时,却是救不了一世,点苍剑宗的没落颓败已成定局,江湖中的正道门派是不可能容许点苍剑宗存在,即便如今的慕容皓已经浮诛。  “秦兄弟接下来有何打算?难道要在这龙泉峰中养老不成。”落日红霞映照着龙泉峰,而越凌风和秦尧白二人似乎立于那漫天红霞之中,指点着天地。  “呵!自然不是,五百年前枪仙萧沉曾在此云弄峰留下其绝世枪法《破军七式》,我欲在此观摩一番,过几日,便要前去白云城望江楼,赴约!你们呢?”秦尧白直接说出自己意图,不禁反问道。  “我们?哈哈哈……如今出门历练,便是四海为家,走到哪里便算哪里,也算是真正认识一下这座江湖吧!”越凌风大笑,道:“话说,你把魔剑交给那和尚真的没问题吗?我看他邪意凛然,倒像是浮魔山的人。”  “他所修佛法是奇妙些,但却是空厄圣佛特许的,我相信他,正如当初一样!”秦尧白一笑,却说出一句越凌风摸不着头脑的话。  “何时出发?”  秦尧白问道。  “现在!”  越凌霜自二人身后走来,斩钉截铁地开口道。  “什么……”  秦尧白惊呼一声,但随即发现越凌风也已离开,随即嘴角勾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而秦尧白身后不远处,苏念笙看着秦尧白,嘴角不自觉地也勾出一抹笑容,充满了甜蜜幸福。  秦尧白转过头,那一刹那,四目相对,苏念笙一时间竟羞红了双颊。  秦尧白亦是一怔,道:“走吧!我们去看看枪仙前辈留下的绝世枪法。”  秦尧白一句话,也算是缓解了刚才的尴尬,不过,苏念笙却是始终跟在秦尧白身后,一言不发。  云弄峰处于点苍十九峰之最北端,高入云天,山巅更有积雪冰川覆盖,寒冷异常,而萧沉当初留下枪法之地,却是在半山腰,相较于那等酷寒的天气,算是好了很多。  五百年前,天下三分。  北有天霄国雄据一方,夏江以南却有两国,东牧野,西南武,两国唇齿相依,以为联国,共抗天霄国。时天霄国主素穹阳可谓雄才大略,其三军统帅楚沧澜更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其子楚天重更是天霄国将星,与萧沉并称天霄双子。而萧沉,却是楚沧澜义子。  但就在天元历五十六年,楚沧澜南伐,误中南武国统帅奸计,一代帅才就此陨落,而楚沧澜遗愿竟然是将帅位让于萧沉,这让楚天重无法接受。  虽然萧沉救过楚天重性命,但楚天重依旧无法接受。于是以假死脱身,不知去向。  而萧沉接过帅印,一展其统军才能,打得南武国节节败退,不过也正是在这期间,天霄国公主苏夜曦女扮男装潜入军营,其中种种误会,使得二人掉入云天绝谷。  不过幸好二人吉星高照,落入云天绝谷后不仅没死,而且遇到百年之前在云天绝谷中隐世百姓,其中便有一人与萧沉祖父萧幕乃至交好友,江湖十大高手之一,剑绝凌天尊。凌天尊不仅赠予其萧家传承之枪苍天龙溟枪,更是授予其成名剑法《天衍剑法》,萧沉和苏夜曦二人在云天绝谷中居住两年,实力早已天翻地覆,而且萧沉还在云天绝谷一处洞穴中找到一门枪决,便是《破军七式》,萧沉大喜,如今的他在江湖中已是难遇敌手,就算是凌天尊,都已不是萧沉之敌。  天元历五十八年,萧沉苏夜曦二人终于走出云天绝谷,不过外界的一切却都已变了样子。  三国大战已经爆发一年,面对南武牧野联军,天霄国便宛如浅滩之龙、平阳之虎,被南武牧野打得节节败退,更可怕的是,南武国有一名极其可怕的统帅,一手刀法出神入化,而且统军作战更是无往而不利。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有一个名字,南武战神!  谁都没有想到,此人便是当年托身假死的楚天重。  天元历六十五年,萧沉、楚天重二人约战点苍山,那一日端的是被历史铭记的一刻,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楚天重在刀法上的造诣居然远远超过萧沉。  萧沉眼看不敌,但就在那生死一刹那,混元道门掌教张游榕飞升成仙,天下尽知。而萧沉却是福至心灵,悟出那必杀一枪,靠着深厚的枪法《破军七式》,以及那必杀一枪,萧沉大败楚天重,随后萧沉直接横扫天下,助天霄国真正一统天下!  之后,萧沉在云弄峰留下《破军七式》,供后世枪者修习。  秦尧白进入那座山洞,如今的这里却满是荒凉苍败之感,五百年来,这里,早已大变样子。  “《破军七式》,适合军伍中的厮杀,沙场厮杀,无往不利,故每代萧家子弟,必须投身军伍,领悟破军枪意。”秦尧白开口,“怪不得当初那位四大美人之一的萧婵都要进军伍,原来却是因为这个缘故。”  秦尧白继续看下去。  “《破军七式》第一式,回轮逆杀!”  秦尧白手中无枪,只能用一根破木棍代替,虽然墙壁上的图已经不完善,但也可以看出大体,秦尧白便随之练起。  “第二式,暴雨梨花!”  “第三式,寒芒一点!”  …………  “第七式,尽破千军!”  秦尧白苦练《破军七式》,而苏念笙也只是坐在不远处看着秦尧白,是那般的赏心悦目,秦尧白天资聪颖,区区二十一天便将《破军七式》尽数学会,虽然还没有做到出神入化,但也是极为强大。  六月二十八,今日秦尧白正式离开点苍剑宗,如今,便是前往白云城望江楼赴陈洛之约,虽然不知道陈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秦尧白心中总有一阵不好的预感。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君不见大江之水天上来  点苍剑宗,沧浪峰。  已经继承宗主之位的欧辰看着秦尧白两人离去,双眸目光阴沉如水,他自小便在点苍剑宗长大,对点苍剑宗有很深的感情,他和慕容皓一样,已振兴点苍剑宗为己身之任,但却是时不待人,点苍剑宗在江湖中已被正道门派所不耻,哪怕是以前依附于点苍剑宗的一些小门派,如今都是脱离点苍剑宗,欧辰很无奈,慕容皓身死,他带来的影响定是深远的,而他如今也只不过才十品宗师,想要凭一己之力振兴点苍剑宗,无疑是难于上青天。  “宗主,山下来了一人,说要见您。”一名弟子来报,但其实如今的点苍剑宗,就连弟子也不超过二百人。  “何人?”  欧辰疑惑,秦尧白前脚走,这人后脚便来,其中显然有猫腻,不过,欧辰却是不为而知。  “那人没说,只不过,他说宗主若是不见他,定会后悔。”那弟子又道,欧辰却已对此人激起了兴趣。  “让他上来!”  即便现在点苍剑宗没落,但也不是阿猫阿狗可以随便欺凌的。  “是,宗主!”  那弟子应声下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带着一名黑衣人走入点苍大殿。  “在下李霖枫,见过欧辰宗主!”那黑衣人取下蒙面黑袍,却是一个长髯中年。  “你是谁?”欧辰问道。  “李霖枫!”黑袍人一笑,开口道。  “我是问你的身份?说,来我点苍剑宗何事?”欧辰大怒,剑已架在李霖枫脖颈处。  “欧辰宗主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能助你振兴点苍剑宗之人便可。”李霖枫一笑,用手指拨开利剑,而欧辰也没阻止。  “助我?你为何助我,有什么目的?”欧辰为人谨慎,对于来历不明的李霖枫很是不相信,他虽然想振兴点苍剑宗,但他不像用自己师父的那种方法来振兴,正如秦尧白所言,如果点苍剑宗丢失了正气傲气,那么点苍剑宗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哈哈哈……殿下果然没有看错欧辰宗主。在下李霖枫,乃是太安皇朝燕云王府中谋士,特奉世子唐青业之令,前来帮助欧辰宗主渡过难关。方才只是为了试探欧辰宗主,还望欧辰宗主见谅!”李霖枫却是大笑一声,全盘托出自己的来历目的。  “你是说,是燕云王要助我振兴点苍剑宗?”欧辰大惊,但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点苍剑宗处于璃雪皇朝川蜀城腹地,而燕云道却居于北方渤海一带,这两者之间,距离可不是一两里,而是万里之遥。  “非也!是燕云王世子唐青业要帮助欧辰宗主,而非王爷!”李霖枫晦涩一笑,却是让欧辰微微皱眉,而李霖枫却又道:“世子殿下让我给欧辰宗主带句话,他说若是欧辰宗主听完这句话后,还不愿意合作,那便任由欧辰宗主,殿下绝不强求!”  “什么话?”  欧辰疑惑问道。  而李霖枫俯身过去,欧辰眉头微皱,继而大惊失色!  “好!我明白了,替我多谢世子殿下馈赠!”欧辰犹豫许久,沉声道。  “呵呵!欧辰宗主是聪明人,以后同为世子殿下做事,咱们之间可要多多往来啊!那么,在下便先告辞了!”李霖枫拍拍欧辰,便离开了沧浪峰,而欧辰站在点苍大殿中,右拳紧握,口中吐出三字,几乎是一字一顿,  “秦……尧……白!”  白云城处于川蜀城东面,其交界处有一湖,名曰翻阳湖,此湖极大,传闻有纵横八百里之说,如此盛夏时节,烈阳高悬,在此中游湖便是一大乐事。  更何况此处亦有游船,翻阳湖连接着九柯江,而九柯江贯穿白云城,白云城中有一楼,乃是白云城一盛观,名曰望江楼,虽只有三层高,但却是建于一山峰之上,立于此楼之中,便可观看九柯江中百里之内的风景,水天一色,端的是无边美景。  秦尧白这是第一次下江南,他自小在北国长大,哪里接触过这种江南水乡,人言道:北人骑马,南人乘船。  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江南水乡,许多地方都要借助船舶方能抵达,而且,坐船也的确要方便许多。  秦尧白都还没什么举动,反而是生长于江南的苏念笙,对这些事物都极尽好奇,不过这也难怪,苏念笙一直在武陵仙源中,从未入过这世俗,又怎会见到世俗中的这一切。  “夏江九条支流,但独有这九柯江入了剑仙的眼,还为其赋诗一首,今日一见,当真不凡!”秦尧白赞叹一声,九柯江极美,这是当年喜好逍遥的剑仙亲言,所以即便是现在,九柯江依旧被誉为夏江第一支流。  “君不见大江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秦尧白立于船头高声吟道,而苏念笙便站在他身旁,一脸疑惑得看着秦尧白,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过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秦尧白放声高歌,心中却是感慨万千,虽然世间许多人都艳羡逍遥,但又有几人能做到真逍遥。便如秦尧白,他的心中也想无忧无虑地活上一遭,但这天下不太平,这终究只是空想,剑仙的逍遥、不羁狂放、骄傲放纵,是多少人想学但又学不来的。江南如此美景,若真能在此逍遥一生,那又是何等的快活。  “呵呵!”  秦尧白苦笑几声,或许,这终究只是一个梦!  前方,便是望江楼,望江楼建于一座小山之上,虽然不高,但也足以有种登高望远的情怀。望江楼后方所靠那山,却叫烂柯山,山上树木丛生,亦是一处人间胜地。  “奇怪?望江楼乃是白云城一盛景,但此时却没有人,实在是奇怪!”秦尧白暗道,望江楼中最出名的便是红烧大鱼,而现在正值正午,正是那些慕名而来的食客大肆快颐的好时候,但现在却是鸦雀无声、杳无人烟。 第二百二十二章 皓首穷经,非圣贤之过  望江楼三层,每一层俱是雕梁画栋、红砖绿瓦,据说望江楼乃是江南一富商所建,虽然只有十数年历史,但已然是闻名璃雪,哪怕是那位雄才大略的女帝,也不免要赞叹一番望江楼之雄伟、九柯江之浩渺。  望江楼,自女帝来过之后更是声名大噪,尤其上最近一年,端的是极尽豪奢。  当然,望江楼也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得起的,寻常百姓就算能进入望江楼,那菜肴价格,也让百姓望而却步,即便掏光了家底,也无法在望江楼吃上一顿,望江楼的饭菜,动辄便是百十两银子,那些个普通百姓,哪有多余闲钱来望江楼挥霍。  不过,即使望江楼让许多人望而却步,但一些王公贵族、富商豪绅却是此处的常客,这望江楼的生意也依旧是极为兴隆,人那可谓是络绎不绝。只不过,今日的望江楼却显得格外冷清,偌大的个望江楼中,却只有一人在三楼窗户边上喝茶。  秦尧白看着他,却是一笑。  “世子殿下好生准时,说是七月十五,世子殿下便是七月十五到此地,这日子算得可真是精细得很呐!”看到秦尧白下船,那人却是一笑。不过话语中却是暗含嘲讽之意,秦尧白怎会听不出来,随之亦是一笑,没有开口。  “世子殿下不如上来坐坐,这茶,可着实不错!”楼上那公子哥又道,看那样子便知道定是一王候子弟,寻常公卿,哪有这等实力包下整个望江楼,甚至还不让人来这九柯江畔游玩。  “陈洛呢?”  秦尧白开口问道,那封信果然有问题,只不过,现在写信之人便在眼前,秦尧白也不会细究那封信的问题。  “世子殿下放心,令妹很是安全。只要世子殿下留下来,她便能安然无恙。”那人开口,却是露出一抹杀意。他的意思很简单,只要秦尧白死在此处,陈洛便能安全离开,这一切,都要看秦尧白自己的抉择。  “两年,这是你第三次想杀我了吧?萧千辰!”秦尧白似笑非笑的看着二楼正品茶的公子哥,正是当初蓬莱书院与秦尧白比试过君子六艺的雪亲王世子,萧千辰。  “哈哈哈……世子殿下果然好记性。是啊!第三次了,我记得第一次便是在蓬莱岛中,可惜人被你反杀,这算是你的本事。第二次是在玉龙江中,可惜那次你被吕天晟所救,这也算是你的运气。而现在我想杀你第三次,实力、运气都用完了,我倒要看看,你如今再如何逃出这望江楼?”萧千辰大笑,却是满脸阴鸷,眼神便如同一条噬人的毒蛇,盯着秦尧白。  “你读了七年的圣贤书,难道皆入狗腹?想杀我你便来杀,如今小人行径,却是玷污圣贤,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来说,你这便是有辱斯文,有何面目去见孔老夫子?你之读书心,岂入狗腹否?”秦尧白怒声相向,也不上楼,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让萧千辰勃然大怒,秦尧白的意思很简单:你萧千辰的读书之心,都被狗吃了吗?  “哈哈哈……”萧千辰凄惨大笑,道:“这一切还不都是你造成的。七年来,我皓首穷经,苦读圣贤书,精练君子六艺,在蓬莱书院都是顶尖的,而即便这样,我都没有参悟九字卷天书的机会。可你不一样,来蓬莱书院仅仅几日,而且还不是蓬莱书院学子,他们却让你任意翻阅九字卷天书,你觉得这公平吗?凭什么?凭什么我连参悟其中一卷的资格都没有,而你却能任意翻阅九卷。我在蓬莱书院寒窗苦读七年,却一朝败于你手,我心中恨呀!”  萧千辰站起身来,指着秦尧白怒骂。  “你要杀我,我接了。但是你却不该把主意打在陈洛身上,这是你犯的一个致命的错误。你萧千辰可以骂我、欺我、甚至辱我,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欺辱我心中在意的人,单凭这一点,哪怕天涯海外山高水远,你也休想再生!”秦尧白沉声道,而萧千辰从秦尧白身上看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杀机,但想到自己带来的人,萧千辰心中稍微安定。  “哈哈哈哈……秦尧白啊秦尧白,你如今都自身难保,还想着杀我?世子殿下,这……你恐怕是想多了!哈哈哈……”萧千辰咧嘴笑道,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的茶水,一饮而尽。  “单凭他们四个,可守不住你的命!”秦尧白淡淡开口,但萧千辰却是脸色大变,就连望江楼二楼中坐着的四人,听闻此言也都是脸色一变。  “四位,出来吧!你们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萧千辰的事,而送了自己的性命!”秦尧白一语出,二楼的四人却是走至窗口,看向秦尧白的眼神中居然也是杀意凌然,这倒是让秦尧白很不解。  “盖焱!”  “蔡灵!”  “冯敏!”  “谢红!”  四人逐个开口,看向秦尧白的眼神依旧是冰冷,而秦尧白却是皱眉,终于知道这四人为何要对他心怀杀意了。  这四人乃是结拜兄妹,其实中间还有一人,他们乃是五人结拜的兄妹,号称五毒谷五圣。老大金蟾蜍盖焱,随身带有一只金蟾蜍,乃是剧毒无比的毒物,其本身亦是神变境武夫,极为强大,而那金蟾蜍之毒,就算逍遥高手也不能幸免于难。老二五步蛇蔡灵,一手灵蛇剑出神入化,巧的是剑上却是淬毒剑刃,其本身也是神变境武夫。老三冯敏,乃是一女子,号称鬼蝎,擅长飞镖,亦是淬毒之物。老四便是当年被秦宗一刀砍掉头颅的飞天蜈蚣邱亿,也是五人中唯一不用毒之人。老五谢红,亦是女子,江湖人送称号,黑蜘蛛。擅长千蛛掌,为练千蛛掌,甚至毁了半边脸,现在自己都羞于见人。  “原来如此!既然四位与我有血仇,那么便请出手吧!”秦尧白当即明白,这五人在江湖上亦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兄妹五人感情自是极好,也难怪其余四人要找秦尧白报仇雪恨。  秦尧白身边八剑环绕,在这一路上,居然阴差阳错间,领悟第八柄飞剑,蝶恋花。  而随之而来的,便是神变境的气势。  “什么?神变?”  金蟾蜍盖焱惊呼一声,四人对视一眼。  “老实说,若不是因为我四弟之仇实在难以化解,我四人绝不会与你为敌,但如今,却是不可能的了。”盖焱开口,秦尧白也并没有多在意,八剑齐出,即使是逍遥武夫也要一避锋芒,何况只是神变境武夫或者是武玄境武夫。 第二百二十三章 又携一剑揽星河  “话便不必多说,既然你我之间有不可化解之仇恨,那么,便一战好了!”秦尧白开口,那八柄飞剑亦是发出阵阵剑吟,似乎是极为兴奋,剑意尚且如此,更遑论秦尧白心中战意。  “既然如此,那便请了!”  盖焱怒喝一声,自身气机猛然暴涨,大步奔袭,拳风劲劲,盖焱所修武学并没有毒,只不过当年奇遇,收下一只金蟾蜍,这才名列五毒之首。  盖焱之拳,刚猛霸道,分明就是想以拳论高低。  秦尧白一笑,飞剑不动,亦是挥拳迎上盖焱,他也很想看看这大成期的铜皮,有多强。  二人对轰一拳,却是谁也敌不过谁,平分秋色。相较于盖焱心中的震惊,秦尧白亦是面露惊容,他自己的体魄有多强他自己知道,九重灵带来的那条可化龙的鲤鱼,完全将他的体魄堆积到铜皮大成,只差一步,便可至玉筋。他可是修成佛门绝技《横炼金身》,虽然不及九重灵那般全身横炼,但若论体魄的话,那更是远胜普通神变,而此时居然只和盖焱比个平手,秦尧白心中顿时来了兴趣。  “我以为你只是剑法高绝,没想到自身拳术也是如此地步,我还是有些小看你了,既然如此,那便与我酣畅淋漓一战。”盖焱心中那个美味呀,若论拳术,世间无人能敌南宫无败,但他盖焱,在江南也是能排进前三的存在,眼眸中浑然战意,而另三人也是停下脚步,看着二人。  楼上,萧千辰戏谑地看着这一切,心中虽然震惊秦尧白的暴涨的实力,但还是不屑,盖焱可是江南拳师中有名的存在,若是比剑,在场还真没有人是秦尧白对手,但若是比拳,那就两论了。不过,要知道,盖焱四人最强的还是毒,这也是秦尧白真正要注意的。  盖焱浑身气机倾泻,拳头上绽放光芒,一拳再次轰向秦尧白。  看着盖焱再来,秦尧白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亦是挥拳迎上,拳出如龙,虽然秦尧白不曾修过正统拳术,但这些年耳濡目染,即便上次在玄天武城中,柳莫舞和南宫烈一战,虽然短暂,但秦尧白也是学到不少,虽然那《真武拳谱》只是得其形而不得其神,但此时的秦尧白身上亦是有种有我无敌的气势。  双拳对,但此时却依旧是不分高下,两人扭打,拳拳到肉,那种激烈的战斗让其余三人两眼放光,谁不期待着如这般的战斗。  五毒谷四人虽然享受,但萧千辰却是一脸的不乐意,他想的便是尽快弄死秦尧白,只有这样,他心中才能痛快。只不过,虽然心中不痛快,但也没有说什么,和他一样的苏念笙,也只是远远看着,有是看得无聊,便跑到九柯江边采花去了。  不过,二人虽然刚开始不分胜败,但这微妙的差距经过时间的洗礼,便会显现出来,秦尧白虽然拳术不如盖焱,但盖焱的体魄却是不如秦尧白,现在二人这种拳拳到肉的打法,哪有半点拳术可言。秦尧白还能抗住盖焱的拳头,但盖焱面对秦尧白的拳,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不是秦尧白的拳术有多高绝巅峰,而是秦尧白的力道实在是太过强悍,秦尧白的拳势极为霸道这一点上和盖焱如出一辙,不过秦尧白的霸道盖过了盖焱的霸道。  秦尧白一拳将盖焱轰飞数丈开外,而盖焱也没有再挥拳对上,而是站直身躯,沉声道:  “你的拳术不高明,但你的体魄我却是望尘莫及,在拳术上,在下认栽了。没想到我苦修数十年拳术,到头来败在了你的手上。呵呵呵……只不过萧少发话了,所以今日你必死无疑,有什么遗愿,我可以帮你转告秦宗。”  盖焱此时居然起了敬佩之心。  “呵呵!还是算了,有什么遗愿的话,还是我亲自去说吧!我怕他一不小心把你剁了。”不过,秦尧白却是一笑。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客气了。”盖焱见秦尧白不领情,当即冷哼一声,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只金色蟾蜍,虽然模样丑陋,但普通人若是摸上一摸,也会命丧黄泉,盖焱也正是凭借这金色蟾蜍,才名列五毒之首。  而蔡灵、冯敏、谢红三人也上前一步,和盖焱站在一起,目光阴冷的盯着秦尧白,邱亿因秦尧白而死,虽然不是秦尧白杀的,但他们却把这笔账算在了秦尧白头上,估计要是秦宗知道他杀的一名普通武玄,居然会为秦尧白带来如此大的困扰,估计肠子都会悔青吧!  四人上前,将秦尧白围困在中间。  而秦尧白身旁,八柄飞剑围绕着,绽放着凌厉的剑气,哪怕是其中用剑的蔡灵看了,也不禁皱起眉头,那八柄飞剑终究是四人头上悬着的一柄利剑,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  不过,这四人皆是用毒,只要其中一种毒被秦尧白沾染,那他们便是立于不败之地。  盖焱率先冲过来,但秦尧白目光注视的却是从盖焱身后破空而来的飞镖。鬼蝎冯敏,擅用飞镖,飞镖上淬有蝎毒,五品以下,触之即死,即使是宗师以上,也需得小心应对,心念一动,风无休化作流光破空斩出,但紧随着飞镖,便是盖焱的金蟾蜍,随后四人欺身上前。  “唳……”  就在此时,空中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啼,一只白羽神鹰飞扑而下,锐利的鹰爪抓住金蟾蜍,随后便振翅飞走,这一变动,只在电光闪石之间,哪怕是秦尧白都没料到追风会飞扑而下。  没错,那白羽神鹰正是玉爪海东青追风。  “什么?孽畜,还不将我宝贝还来!”盖焱错愕不已,当即怒吼一声,也不去管秦尧白,追着那白羽神鹰便去,只留下蔡灵三人。  “接下来,便是你们了。”  秦尧白淡淡一笑,八剑齐出之下,化作一袖揽星河笼罩住蔡灵三人。之前便说过,一袖揽星河每增加一柄剑,那威力便是成倍提高,秦尧白现在隔绝他们用毒机会,也不急,这星河剑气,可不是他们一时半会能破开的。  而三楼一向淡定的萧千辰,此时却是傻眼。 第二百二十四章 破毒,千里追袭  九柯江沿岸,盖焱怒气冲天向前追赶,那金蟾蜍可是他的最重要的宝贝,但如今却被一只鹰给夺走了,这让盖焱心中愤愤难平,但那鹰却是越飞越高,他又怎能追的上一只鹰?  “孽畜,还不将我的宝贝放下来!”盖焱大吼一声,不知是那只鹰被盖焱感动,还是其他地什么原因,那神鹰居然真的将爪下的金蟾蜍松开来。  “嗯?我的宝贝!”  盖焱大叫一声,飞身上前抓住掉下来的金蟾蜍,但他现在才亦是到,自己这是中了秦尧白的调虎离山之计,但他一直心系金蟾蜍,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当即抽身返回。  话说望江楼下,秦尧白以一己之力困住蔡灵三人,自己却走上望江楼,和萧千辰对饮起来。  盖焱回来,便看到被秦尧白困住的蔡灵三人在苦苦挣扎,而萧千辰坐在秦尧白对面,瑟瑟发抖。而反观秦尧白,却是谈笑风生,即便看到盖焱回来,也只是微微一笑而已,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讶异。  “秦尧白,你伤我宝贝,真是找死!”不过,盖焱可没有秦尧白那般好的心境,当即怒吼,一拳将星河剑气震散,其实也是秦尧白故意散去,否则单凭盖焱,一拳怎能震散星河剑气。  “回来的正好,看我如何破你等之毒!”秦尧白跳下望江楼,开口道:“你们一起上吧!免得说我欺负你们。”  “哈哈哈……好胆!”  盖焱怒极反笑,还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如此嚣张,这天下能破他蟾毒的,绝对不超过两手之数,而如今却被一个秦尧白看不起,不仅是盖焱,就连另外三人都是一脸的怒气。  八剑在天空中乱舞,冯敏飞镖破空而来,随后便是盖焱的金蟾蜍被扔来,那种东西,还是最好不要触碰。  “还用这一招,这是看不起我吗?”秦尧白轻笑一声,手上剑气涌动,而天空八剑亦是如同八道流光,在秦尧白头顶呼啸、盘旋。  秦尧白咧嘴一笑,风无休再次出击,只在刹那间,四柄飞镖被风无休击落,随后金蟾蜍便已至秦尧白面前,只要沾染上一丝,便剧毒满身。  “风尘剑气!”  秦尧白轻喝一声,手中剑气凌绕,飘逸风绝,一剑斩出,似有一道白光剑影,只一剑,便将盖焱视之为宝的金蟾蜍斩为两半。  “秦尧白!”  盖焱此时真正怒了。  一拳挥来,金光大盛,而其自身气机亦是暴涨,那种无可匹敌的气势敢教日月无光。  “逍遥?”  秦尧白吃惊,这盖焱果然触碰到了逍遥境的壁垒,现在被秦尧白激怒,只差半步便可直入逍遥,而现在的盖焱,也是最强悍无匹的时候。  盖焱浑身气血翻腾,那一拳乃是真正的巅峰,即使是秦尧白也不敢硬接。  但此时,却显得有些迟,蔡灵已经一剑刺来,而他身后,冯敏更是虎视眈眈地盯着秦尧白,手中飞镖也早已准备就绪,谢红更是双掌泛黑,这是千蛛掌的表现,每一掌都是毒至心神。  龙绕梁力劲十足,一剑逼开蔡灵长剑,而后挥拳对轰盖焱,气劲暴涨,拳风凌厉。  “轰……”  但此时却是秦尧白被盖焱一拳轰飞,而后盖焱欺身而上,一拳砸在秦尧白右肩上,秦尧白砸在地上口吐血迹,而四人得势不饶人,谢红千蛛掌已至。《千蛛掌》乃是江湖上有名的至毒掌法,练者必须要用一千种毒蜘蛛吸其毒素,千锤百炼而成。  秦尧白屈手成爪,一股吸力传来,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谢红被吸力吸引,偏离角度,那一掌却没有命中秦尧白,这赫然是佛门绝技《擒龙手》。  “临!”  秦尧白暴喝一声,一股音浪震得盖焱四人耳朵发聩,赫然是儒家《九字真言》。  盖焱四人竟一时间失神,但即使短暂,也足够秦尧白反击。  飞剑横空,手中剑气纵横,而就在这一刹那,飞剑风无休穿过谢红心脏,谢红也就因为这短暂的失神而丢失了性命。  “五妹……”  “五妹!”  其余三人大喝,眼中的怒火如烈焰一般,熊熊燃烧。  秦尧白嘴角渗出一抹血迹,右肩也有些耷拉下来,整个人显得很无力。不过,秦尧白嘴角却微微扬起,露出恶魔一般的笑容。  “既然是死仇,那便没有留手的余地了。”秦尧白声音嘶哑,可以看出盖焱的那一拳,实在是惊天地泣鬼神,更是盖焱一生的巅峰一拳,拳力直指逍遥。  “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好了!你杀我四弟、五妹、我的宝贝,此仇不共戴天。”盖焱气血有些不稳,但却被他强行压下。  “此仇早已不共戴天!你现在才说,不是有些晚了吗?”秦尧白却是轻笑一声,虽然脸上作出很轻松的表情,但他的体内却是鱼龙混杂,斑驳陆离。秦尧白现在也正是拖延时间,体内混元之气涌动,那混元道门独有的道法《大混元劲》也是不断运转,滋养着秦尧白的经脉,也恢复着秦尧白的内伤。  与秦尧白目的相同,盖焱也借此时机恢复着体内伤势。  “咻!”  飞镖破空,却是冯敏趁此机会偷袭秦尧白,但秦尧白又怎会被她得手,依旧是风无休斩出,击落三柄飞镖。  “喝!”  盖焱气落丹田,金色拳头宛如太阳一般耀眼,与此同时,蔡灵一剑刺来,两面夹击秦尧白。  “这次看你怎么躲!”冯敏轻笑一声,又是三柄飞镖,飞镖快如闪电,而秦尧白此时被盖焱、蔡灵二人纠缠,哪有时间去应对冯敏的飞镖。  “擒龙手!”  秦尧白怒喝一句,那三柄飞镖却是偏离轨道,秦尧白借此机会腾空一跃,一道白色流光划破天地刺入冯敏身体中,却是飞剑雪沉影。  秦尧白再杀一人,盖焱盛怒之下一拳轰出,此时秦尧白却是无暇顾及,被盖焱一拳轰飞,落入九柯江之中,而楼上的萧千辰看到这一幕却是微微皱眉,秦尧白不可能这么容易死,但如果此时秦尧白不死反杀盖焱二人,那么接下来死的便是他萧千辰了。  萧千辰当即决定离开。  盖焱二人站在九柯江边,脸色阴沉,秦尧白不可能死,也没这么容易死。  但二人聚精会神的在江边找秦尧白,这也给了秦尧白最佳的杀人时机,他实在想不通盖焱二人为何会犯如此致命的错误,雪沉影、玉殇魂二剑悄无声息刺穿盖焱蔡灵二人头颅,一代枭雄,居然就这样死在秦尧白手中,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秦尧白冒出水面,正巧看到萧千辰正欲骑马离开,当即一跃而起跳到岸上,怒喝道:“萧千辰,我说过,你敢打陈洛的主意,便必死无疑!”  “秦尧白?你还没死。”萧千辰惊呼一声,虽然知道秦尧白不会轻易死,但依旧惊呼一声,当即喝道:“秦尧白!你若是敢杀我,我敢保证,你不会活着走出璃雪皇朝境内。”  萧千辰恨声道,但秦尧白却是毫不在意,一笑道:“相信我。就算我死,那你是一定看不到的。哪怕天涯海外,我必杀你!”  秦尧白在萧千辰身后追击,甚至连苏念笙都忘记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云天之下,照杀不误  烈雪城,雪亲王府。  一中年儒雅男子温文卓尔,即便年至中年,却自有一股超脱俗世的风流气,他便是当今璃雪女帝的亲弟弟,雪亲王萧夜。  璃雪女帝两次登上美人榜,虽如今人老珠黄,但其美貌却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当年凭借其美貌妩媚生生魅惑璃雪皇帝,坐上一国之后的位子。当然,萧绰不是个没脑子的皇后,否则也不会成就如今夏洲第一个女皇帝,作为萧绰的同胞弟弟,萧夜无论是谋略手段,亦或是相貌姿容,皆是上上之选。而江湖中便流传着一句话:江南萧夜,江北敬宣。  萧夜独占江南八斗风流,薛敬宣则独占天下士子八斗才气。  萧夜面容沉静,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安乐王爷会是五毒谷真正的主人,即便萧夜只是武玄,但其势力却是五毒谷不曾拥有的。  就在不久前,他听闻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带着五毒谷四人前往白云城,虽然不知道萧千辰想干什么,但他这次终究莽撞了,萧夜创立五毒谷这个庞然大物是为人不知的事情,哪怕是那位位高权重的女帝陛下也不知晓,但萧千辰这一举动,会将此事完全搬到幕前,只要是有心人,便可查到五毒谷和雪亲王府的关系。  “王爷,那世子殿下安排在鸿运楼的那女子……”堂下一人小心翼翼的问道。虽然现在的萧夜看起来温文尔雅,但一旦萧夜发怒,绝对立刻变成一尊绝世凶兽,那择人而噬的模样实在恐怖非常。  “千辰现在如何?”萧夜沉声问道,虽然语气淡然,但长久接触萧夜的萧海,明显听出了萧夜口中的语气。  “殿下正在望江楼,现在正在围杀秦尧白,也不知结果如何?不过有盖焱四人在场,定然不会出什么问题。”萧海开口,他是知道此事的,作为雪亲王府的老人,萧夜的许多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王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一人气喘吁吁,跑到堂中大叫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什么事情慌张成这个样子!”萧海呵斥一声,作为王府总管,他一向秉承萧夜温文尔雅的性子,自然也不会允许底下人如此慌张。  “殿下……是殿下!殿下带去的四人被那人所杀。”来人赶忙说道,虽然萧海让他不要慌张,但这件事情他怎能不慌张?  “什么?那千辰如何?”萧夜终于坐不住了,事情牵扯到萧千辰身上,即使萧千辰如何不成器,那也是他的儿子。而秦尧白既然能一人击杀四人,面对萧千辰,他又怎么可能手下留情,萧夜丝毫不认为来自秦家的疯子会对萧千辰手下留情。  “殿下逃了。那人正在追,但是……”这侍卫欲言又止,但被萧海呵斥一声:  “有什么事情就说!”  那侍卫额头上似有一抹汗珠渗出,咬咬牙,道:“但是……殿下是朝着云天绝谷的方向逃去的。”  “云天绝谷?”萧夜惊呼,立即下令道:“快!让人去救云天绝谷那便搭救辰儿,另外,派出府中所有精锐,围杀秦尧白。还有秦尧白带来的那名女子,以及辰儿私藏的那女子,一并带到王府来,若辰儿死了,她们就为辰儿陪葬!”  这下萧夜真正慌了。  萧千辰是他唯一的子嗣,不容有失,若是秦尧白敢杀他,那萧夜便也让秦宗尝尝丧子之痛,感受一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诛心之痛,即便这世间,无人敢惹秦宗。  “是,王爷!”  萧海和那侍从立即沉声道,随后便离开大堂。  而云天绝谷,萧千辰已然无路可退,他的身后便是万丈深渊的云天绝谷,虽说夏洲人都知道云天绝谷下面有一条出来的路,但云天绝谷如此之大,谁能知道那条通道到底在哪?  萧千辰眼中尽是慌张、恐惧的神色,哪里还有之前在望江楼中的淡然。  “秦尧白,你当真要杀我?你要知道,我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代璃雪皇帝,而且这里是璃雪皇朝,你要知道,杀了我,会有怎样的后果让你承担!”萧千辰声嘶力竭,恐惧的神色完全写在脸上。他如今是真的怕了秦尧白,无论是秦尧白的家世,亦或是自身实力,都让萧千辰有种无力反抗的感觉。  “呵呵!真是可笑啊!”秦尧白狞笑一声,虽然现在自身很是虚弱,但依旧厉声道:“你费尽心机想要杀我,这是第三次,我说过不会再给你机会,老头子曾经和我说过,要想杀人就必须有被人杀的准备!哪怕天涯海外,我必杀你!”  秦尧白现在对萧千辰已经抱了必杀之心,无论是萧千辰对自己接二连三的刺杀,亦或是对陈洛的举动,都已经引起了秦尧白的必杀之心。  “你别逼我!”  萧千辰怒吼道,但语气中的恐惧却已深入己心。  “逼你又怎样?你现在杀得了我吗?就算我给你机会,你也无法杀我?”秦尧白嘶声,怒火直冲霄斗。  萧千辰转头一看,暗暗咽下一口口水,发出声响。  “怎么?想跳啊?跳呗!你若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留在这里,便是十死无生。”秦尧白看出萧千辰的打算,出言讥讽,满目狰狞。  “你……”  萧千辰怒喝一声,转身便跳下云天绝谷,这倒是出乎秦尧白的意料。  “哼!不亲眼看到你死,我怎能心安!”秦尧白轻喝一声,居然随着萧千辰一同跳下,这若是在外人看来便是太过愚蠢,为杀一人居然不惜以身犯险,这是何等愚蠢之人才能做出的事情。不过,这一幕若是让老头子看到,却会对秦尧白欣慰许久,甚至是赞善有加。  能成大事者,当慈则慈,当狠则狠。  这是老头子对秦尧白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慈,便是要对自己的身边人、那些江湖庙堂中的正直人氏抱有慈悲之心,而狠便是对自己仇敌,夏洲更有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秦尧白说过要必杀萧千辰,便要杀萧千辰。  而这云天绝谷,云雾缭绕,奇岩怪石,嶙峋不齐,底下万丈深渊极其幽远,即便是强如枪仙,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从这云天绝谷深处出来。不过,若是当世逍遥,或许可以出来,但秦尧白此去,也是九死一生。  #感谢小桥流水110评论!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人死,教你满门浮诛  秦尧白落入云天绝谷,但苏念笙却是静静地站在望江楼上,看着秦尧白离去的方向,不发一言,也没有伤悲,只是双眸凝视着秦尧白离去的方向,那里似乎还有秦尧白留下的影子,值得她去留恋。  而此时,望江楼下,早已被黑压压的甲兵包围,为首一人黑袍重甲,手中一柄黑色镔铁长枪,胯下一匹黑马,一股铁血煞气如潮水般袭面而来,若不是经历过沙场上生死般的杀戮,绝不会有如这黑甲将军这般的煞气。  足足两千人,将望江楼团团包围,而楼上,苏念笙还是静静地看着秦尧白离去的方向,她的眼中唯有秦尧白一人。  黑甲将军一脚踹开望江楼一层楼门,力道之大,让人暗暗咂舌不已,这黑甲将军便是雪亲王萧夜府中的嫡系将军,一切以萧夜命令为主,名叫罗定明,乃是十品宗师级的武夫,手中一柄长枪,亦是挑杀过夏洲国战的数百名敌国兵卒,即使在璃雪皇朝,也是军功赫赫。  罗定明踏上三楼,一袭白衣胜雪如霜的苏念笙正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东方,丝毫没有因罗定明的进来而有所改变。  “姑娘,还请你随本将军去一趟雪亲王府。”罗定明站在原地踌躇许久,终于开口。  苏念笙转过头,歪着脑袋,瞧了罗定明许久,绝美的容颜上似有忧愁,也想了许久,这才道:“他还没有回来,我不去。我就要在这里等他,你是谁啊?凭什么要带我去什么雪亲王府?”  苏念笙俏生生地开口,虽然她不知道此人是谁,但她只是想要在这里等秦尧白,秦尧白没回来,她便哪里都不会去。  “唉!既然姑娘不听本将军的话,那便请姑娘恕罪!”罗定明沉吟一声,便朝着苏念笙走来。  “姑娘其实不必在此等他,或许,他已经回不来了!王府中许多精锐围杀,即便是逍遥武夫,也不一定能够逃脱。”罗定明又补充一句,手中镔铁长枪已经准备好一切应急,只要苏念笙有什么剧烈的反抗动作,他自信他的枪能瞬间压制苏念笙。  “我跟你走。”  就在此时,苏念笙却是语出惊人,刚刚还死活不愿意随罗定明前往雪亲王府的苏念笙却是主动开口前往,这使得罗定明有些错愕,不多他也没有想太多,至少,萧夜要的结果便是如此,只要自己将这女子送到雪亲王府,那一切都将会与他无关,而且还有大把的赏赐,自己又何乐而不为。  三天路程,从白云城望江楼到烈雪城雪亲王府。  萧夜身为如今璃雪唯一的嫡系王爷,其居住府邸自然也是不同凡响,红墙绿瓦,如珍珠翡翠一般惹人眼球。烈雪城中间有一条大江穿城而过,将烈雪城一分为二,分为东城和西城。  古有紫气东来一说,而紫气便是尊贵之征兆。故而,璃雪皇宫便在东城,那些个王候将相、黄紫公卿便都居住在西城,而雪亲王府更是居于其主位。  此事璃雪女帝也是有耳闻,萧千辰作为萧家人,也是极得这位权倾天下的妇人宠爱,甚至派了神变境武夫谭敬风前来辅佐萧夜处理此事,而此时,又一白衣女子被带到府门前。  那女子一言不发,脸上有愧疚之色流露,极为明显,赫然便是传言中洛神临世的奇女子,陈洛。  苏念笙看了陈洛一眼,便收回视线,而陈洛却是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名容貌冠绝天下的女子,女人之间都有一种莫名的比较,苏念笙的容颜,即便是女子看了都会心动不已,现在见了陈洛,陈洛心中自然免不了也对比一番。  “走吧!王爷召见!”  萧海出来,看了一眼两名白衣女子,虽然惊叹于两女的容貌,但也没有多表现出什么。  大堂上,萧夜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虽然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却有一股令普通人心悸的气息,陈洛感到有些可怕,但一看到身旁的苏念笙没有任何反应,虽然感觉感觉恐怖,但也是强忍着娇躯,不弱于人。  “他真的死了吗?”  苏念笙开口,美妙的声音却异常寒冷,即便是身旁的陈洛,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萧夜也是没想到这女子居然有如此大胆,不仅在他的气势下没有任何反应,还自己主动开口,不过萧夜自然不会承认现在秦尧白还未死的消息,在他眼中,秦尧白早晚是一个死人,早晚并无大碍。  “呵呵!他……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这里是璃雪皇朝,你认为本王会……”萧夜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一笑道,但还未说完,便被苏念笙打断。  “你说……他死了?”苏念笙低声道,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萧夜。  “嗯?”萧夜一阵疑惑,心中暗道:“怎么回事?我居然能在她的身上感觉到一股畏惧的气息,这怎么可能?”  “他死了!”  “他死了!”  …………  苏念笙一直在重复着这一句话三个字,听得萧夜耳中不爽。  “你……居然……杀了他!居然杀了他!他……若是死了,谁给我衣服穿,谁给我喂饭,谁带我回家?是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苏念笙不断喃喃自语,抬起头来,那双眸哪里还是黑白分明的瞳孔。  那瞳孔,是血红色的。  血红色的眼神,紧紧盯着主位上的萧夜,而萧夜现在竟是如坐针毡,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心中的恐惧也是更盛一分,这位独占江南八斗风流气的王爷,似乎第一次遇见了恐惧。  “是你……杀了他!”  “是你……杀了他!”  …………  苏念笙口中还在咕囔着这一句话,但她的眼神瞳孔却是变得越来越红,即便苏念笙是夏洲美人榜榜首但现在在萧夜眼中也只是一个杀人嗜血的恶魔。  不!  苏念笙不算是恶魔。  她就像一个堕落天使,有着绝美倾世的容颜,但也有一颗充满血腥的心。  “剑!来!”  苏念笙口中发出嘶吼,伸手微招,远处天际,一道青色流光如雷霆闪电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空而来,落入苏念笙手中,长剑上,青色光芒缭绕,一股虚无缥缈的气息让人陶醉,不过这时候,恐怕没有人敢陶醉其中吧!  此剑,赫然是仙剑青莲。  “他一人身死,我教你满门浮诛!”苏念笙厉喝一声,如同堕落的天使一般,双眸绽放出血腥的光芒。  苏念笙一剑斩去,虽然萧夜亦是武玄,但此时,他却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谭先生,救我!”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欲寻你,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  谭敬风乃是腿法宗师,祖传十二路谭腿,攻防一体,飘逸无双,以前在江湖中谭家也是名门望族,也曾出过逍遥境的武夫,谭敬风如今四十有五,也算是有所成就,虽不至逍遥,但在神变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谭敬风自知此生逍遥无望,便投身于璃雪皇室,为皇家太后萧绰做事,只不过是在暗中,不过当萧绰篡夺皇位后,谭敬风便是由暗转明,在璃雪宫廷中享受着无上的尊崇、华贵,前些日子便因为萧千辰的事情,萧绰请他出山相助这什么雪亲王,他可是抓住机会好好“教育”了萧绰一番,这萧绰虽然曾为太后,如今也是半老徐娘,可那滋味,真心不错,谭敬风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回味无穷。  不过,这雪亲王却是个不识礼数的货色,王府中那一个个娇滴滴的小婢女,如同小家碧玉一般,而且都还没有被**,谭敬风本想讨要几个,但这雪亲王却是丝毫不给面子。  不过,这哪能难倒他堂堂一代大宗师,谭敬风穿好衣物,看着那已经昏睡过去的婢女,又回味了一番昨夜云雨,简直如同仙神一般的享受。  此时已日上三竿,谭敬风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厮杀声,不过谭敬风也并没有多在意,雪亲王府中可是有一支百战军伍,足足三千虎狼铁贲,那些闯入王府的寻常小贼,哪有资格让他堂堂神变出手,那岂不是自折身份。  不过随后谭敬风却是皱起浓密的眉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这门外的厮杀声却是愈发地激烈,  “谭先生,救我!”  一道凄厉声音传来,凭借谭敬风的耳力自然听出了此人便在自己屋外不远处,而且正是那个让他心生不满的雪亲王。  “不急!不急!先让你好好尝尝苦头,老子乃是神变,岂是你一个小小的武玄能够呼来喝去的,若不是看在你这王府中的这些个小婢女却是美妙,这身段儿,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昨晚老子向你讨要几个小娘皮,那是老子给你面子,你却骂老子,今日若不让你尝尝这些个苦头,老子以后改用拳头。”谭敬风口中喃喃骂道,手中却也不闲着,摩挲这床上婢女曼妙的落红娇躯,而那婢女,脸上爬上一抹羞怯的娇红,樱桃小嘴中竟然不自觉地发出几道呻吟。  “谭先生,救我啊!本王答应给你两名婢女,快来救本王啊!可恶!啊……嘶……”屋外,一处九转走廊,苏念笙一剑斩下萧夜左肩上一块肉,萧夜本就无力抵抗的心此时愈发灰凉。  他的身前,也仅仅还有四五人在抵挡着苏念笙,但是,那几人也都畏惧,不敢向前。  而此时的苏念笙早已没有了本身意识,一袭胜雪如玉的白衣也早被那三千虎狼铁贲的血迹染红,就连本来白皙的脸庞上也都是殷红血迹,血红的瞳孔没有一丝情感,便如一柄只知嗜血的杀伐剑,生来的使命便是杀人夺命,她的身后、身旁都是冷冰冰的尸体,无一不是被一剑了解性命,萧夜身前那几个虎狼铁贲也是眼含畏惧,不敢贸然上前。  苏念笙便如一步步踏出地狱的恶魔,杀人无数,嗜杀成性,有仿佛是堕落人间的天使,浑身沾染着血腥,世间传闻的仙剑青莲,此时却如同魔剑一般。  “谭先生,你快来救本王,本王给你五名……不,十名貌美如花的婢女,只要谭先生救我性命,本王愿意重谢谭先生。”萧夜身前虎狼铁贲又死两人,惊得萧夜在此开口呼救,什么风流气,什么王爷尊贵,都是狗屁,现在这形势,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算了吧!他好歹算是那位的亲弟弟,若是他死了,那么美妙的身体可就品尝不到了。”谭敬风喃喃一声,收起在婢女身上摩挲的蒲扇大手,转身走出房间。  而当他离开,那名婢女却是睁开桃花眸子,眼泛春情。  苏念笙抬手,一剑下去便是两条生灵,待到此时,他的身前却无一人守护,苏念笙美眸中不泛秋波却闪杀气,虽然自身武功极高的萧夜,也感觉心中窒焖,无法催生内力,眼瞅着苏念笙的剑就要落在自己这颗可值千金的头颅上,萧夜心中突然有种后悔的感觉,这秦尧白分明没死,自己怎么就说他……  对啊!  萧夜现在才想起,自己这是被苏念笙的杀意恐惧了心神,没想起这招。  “秦尧白还没死,还没死!我根本就没有找到他,又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他还没死!”萧夜大声叫喊,这是他如今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自然不遗余力。  果然,萧夜的想法是对的。  仙剑青莲绽放出凌厉剑气,流光溢彩停在他的天灵盖上,只差半寸便能落下要了他的性命。  “他没死?”  苏念笙的话有些木讷,甚至有些机械,原本无神的双眸似乎绽放的光芒,但还是没有完全清醒。或许,如今世间,只有秦尧白一人才能将其唤醒。  “没死!他没死!我派出去的人根本没有找到他,他只是失去踪迹了,并没有死!”萧夜连忙叫喊道,这可关乎他的性命,他又怎么敢马虎?  “没死!没死!”苏念笙口中不断咕囔着,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而此时迎面而来的谭敬风分明便看到一个绝世美人儿在对他微笑,自称阅美无数的他又何曾见过如此妙人儿,当即眼中泛起邪光。  “嘿嘿嘿!美人儿,你这是欢迎我吗?啧啧……如此风姿绰约的美妙人儿,怎么能杀人呢?不如我教你一种新游戏啊?定叫美人儿你欲仙欲死……”谭敬风这时候却有些愧疚,要是早点出来,这么美丽的人儿,也不会被鲜血玷污,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若是能和这美人儿共赴春宵,少活十年他都愿意。  而坐倒在地上的萧夜却是半张着嘴,他本想提醒谭敬风一句,但还未开口便已无法开口,萧夜戴惯名贵玉扳指的双手紧紧捂着自己脖颈,嘴唇有些渗人的惨白,呆呆地看着苏念笙,不明白她为何还要杀自己。然而,萧夜身死,谭敬风却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更没有注意,他身旁危险的到来。  一个时辰后,谭敬风双膝跪在血泊中,眼珠瞪大如铜铃,似乎在为自己的死而不甘。  苏念笙手中拿着一根宽大的狼毫竹笔,蘸着地上的血迹,在那如同汉白玉一般的墙壁上留下十一个血淋淋的大字。随后,苏念笙离开雪亲王府,独自向东面走去。  雪亲王府门口,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的陈洛看着离开的那道血红身影,那极好看的秋水眸子中似乎浮现出几抹酸意。  “即便山崖海角,即便遍世寰宇,我要寻他,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苏念笙没有杀她,这是苏念笙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陈洛抹去眼角的泪花,却与苏念笙截然相反,向西走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四百年传说,入天门而返人间  时光流转,光阴如梭。是所谓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如今却恰巧如此,秦尧白落入云天绝谷便晕厥过去,一觉醒来,居然过去了三天三夜。  秦尧白醒来,身旁皆是奇花异草,哪怕是老头子给他的那本记录天下奇珍异物的《山海图录》都没有记载,端的是奇妙无比,而云天绝谷底下,哪还有萧千辰那狼狈的身影。秦尧白抬头望去,山崖上尽是怪石嶙峋不齐,更有云雾缭绕不散,骤然间,还分化出一道流云飘落旁边,阻挡了视线,更看不清上方的状况。  哪怕下面没有萧千辰,秦尧白也不觉得后悔,但如果他知道因他跳入云天绝谷而引得苏念笙持剑入魔,直杀绝雪亲王府众人,不知会作何感想?  秦尧白抬脚便走,虽然腿有些微瘸,但并未影响他正常行走,这里虽然不见人迹,但却是如史书地理杂书所言那般,真如人间仙境一般,百花齐放,引得群蝶起舞、花蜂争鸣,有秦尧白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的,有些甚至《山海图录》都没有记载,秦尧白顺着石壁摸索着前进,生怕脚下再踩到什么陷阱凸石,那时便是旧伤未好却再添一新伤,相当不划算。  秦尧白顺着石壁前行,前方十丈处……呃……似乎是一道粗糙石门,应该能这样说,秦尧白脚步蹒跚,踉踉跄跄走到石门前,先探进脑袋观望大半天,见没有危险出来这才迈步走进,现在这时候,秦尧白必须谨慎,若是一不小心碰到萧千辰或者什么野兽,碰见萧千辰还好,但若是碰见什么狮虎野兽、蛇蝎毒物,那可就是倒霉透顶,跑都跑不动。  不过好在云天绝谷下面却出奇地安静,并没有他想的什么狮虎蛇蝎出现。  “嗯?什么味儿?”  突然,一股极其诱人的浓郁香味飘入秦尧白鼻子中,秦尧白晕厥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现在不饿才是怪事,直接大步走进勉强算是一个石洞,这里奇花异草也是不少,但映入眼帘的却是秦尧白眼前的那颗红色果实,以及红色果实下的那具枯骨。  石洞四壁环绕着藤蔓,遮住了石壁原本的样子,本来饥饿难耐的秦尧白本欲摘下血红果实充饥,却是突然停手,这颗血红色果实,居然引动了他体内的气血,现在秦尧白的身体便如一个烘炉,气血不尽翻腾,一切都好像是这个奇异果实引起的,而且秦尧白仔细看了一番那具枯骨,似乎死了许久,但枯骨上却并无骨灰,而且晶莹如玉,这样的骨骼秦尧白却是闻所未闻。  “这是血菩提?但是又好像不太一样!”秦尧白喃喃道:“血菩提乃是先天灵根,如那黄中李一般神异,乃是天地所生,不过其排名却在黄中李之上,无论是内伤、外伤皆可治愈,而且强筋壮骨、洗毛伐髓是再好不过,但这颗血菩提又好像不一样,居然发着淡淡给血红色光泽,即便是天地灵根,生长到这种程度,也是属实难见。”  秦尧白却是好奇,这颗血菩提与《山海图录》中记载的血菩提却是不同。  秦尧白拨开垂落下来的千年藤蔓,那石壁上却有数百字工工整整排列下来,而且其筋骨居然不输当今的书中五圣级别的存在,数百字小篆,也是极好认的,不过却被许多尘埃封存起来,秦尧白拂开那些个灰尘,小篆清晰可见。  “本座古道之。”  这第一句话秦尧白也仅是提起好奇之心,夏洲四百年前无敌于世间的存在,天下魔道祖师爷般的人物,不属于李慕白之于剑客,千叶伽罗之于佛门,孔仲文之于儒家的地位。  “踏入天门后重返人间,于此地闭关疗伤。”  第二句话却使秦尧白直接震惊至极,过天门而不入,这是何等的豪气丛生,那敞开于苍穹寰宇之上的金色天门,秦尧白却也是远远瞧见过,其上更有镇守神将,古道之此话一出,让秦尧白心中不禁产生几分怀疑。  世人皆言剑仙李慕白才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哪怕是五百年前第二个踏入仙界的萧沉,亦或是四百年前肉身成圣的古道之,还是如今无敌于世的南宫无败,都不是李慕白一剑之敌。不过,现在秦尧白心中却是有些怀疑,过天门而不入,剑仙李慕白有那样的魄力吗?  “本座本欲顺先辈之路,进入仙界,但踏入天门的那一刹那,眼前的仙界,却使本座失望至极。仙界没有传言中的那般美好,无数的黑暗笼罩着一切,在仙界中的不是仙班神侣,更没有仙兽奇花,无数的深渊恶魔在仙界咆哮,本座失望至极,本欲回到夏洲,但那镇守神将却不让本座回归凡世,本座心中大怒,与那镇守神将一战,强行打开天门,但自身受伤颇重,无奈之下,才到此地疗伤,但那镇守神将却已打碎本座经脉,即便有血菩提这本天地灵根也无济于事。本座心中有些苍凉,不过,却并不后悔这个决定。但好在本座体魄尚在,最后凝结自身气血,滋养、催生这一颗血菩提。可以说,这颗血菩提所蕴含的乃是本座一身的气血,不过血菩提本身就药性极烈,而这颗血菩提更是其中佼佼者,这也算是本座留给后世的一份礼物。本座还是奉劝你几句为好,若要吞食这颗血菩提,必须要有强横无匹的体魄才行,而且非大毅力者不可吞食,那样你只会气血盈体爆体而亡。不要怪本座没提醒过你,小子,你……敢吃吗?”  秦尧白一口气读完石壁上数百小篆,然而心中的震惊却是无以复加,世人无限向往的仙界,居然是那个样子。  不过相较于此,秦尧白更震惊的却是古道之的实力,与天门的镇守神将一战,还强行打开天门,虽然古道之没有详细说,但秦尧白可以想象出这其中的艰难险阻,那镇守神将可是天门第一神将,岂是寻常天仙可以比拟的,古道之与其一战后还有余力强开天门,所说回到夏洲也没有活上多久,但古道之这种与天争锋的胆魄却是夏洲绝无仅有的。  而魔仙古道之,作为夏洲最强仙人之一,供奉于蓬莱阁四楼的那其中之一的行字卷天书中便有记载古道之的一生。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古往今来,体魄无敌者  古道之,出生于如今北荒境内一贫寒之家,当然,四百年前没有北荒,当时是北宵国境内。  古道之自小便好习武,但没有良师指导,家中更没有多余钱财让他离开拜师,更不可能专门为他请一武夫教导。一百年前,枪仙萧沉飞升仙界,即便是在一百年后的夏洲,也是影响极其深远,古道之便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像萧沉一样飞升成仙,但这一切,当时都还只是一个少年心中的梦。  不过,古道之虽然没有习武练功,但自身体魄却因为常年在家中劳作而变得极为强悍,古道之也有意打磨自身,在镇里说书先生那里听到的各种江湖大侠练功的方法技巧,古道之都一一试过,无论是寒潭淬体,还是顶着巨石在丛林中狂奔,这些种种方法,古道之都亲身试过。或许,古道之会这样渡过余生,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被战争打破。  而那一战,也使得北宵国被其余四国所灭。  古道之对此事毫不知情,当然也不知道杀他父母的是哪国的虎狼军伍,他对战争由衷的厌恶,古道之恨战争,但现在的他太过弱小伶仃,为父母守墓三年,时年二十一的古道之踏上强者之路。  当时,天元历二三六年。  天元历二四二年,时年二十七的古道之进入天麟国三流宗派流云宗中,不过也仅仅是一个不被所有人重视的外门弟子罢了。  天元历二四七年,三十二岁的古道之初出江湖,但没有丝毫江湖经验的他各处碰壁,甚至险些死在山林之中,修习了无数武学的古道之始终徘徊在那一步之前,连江湖中最普遍的三流高手都算不上,已经三十二岁的古道之甚至心中以泛起绝望,在这个刀尖纵横,人命如刍狗彘鸡一般不值钱的时代,弱本就是原罪!  天元历二六零年,时年已四十五的古道之终于踏入三流高手的行列之中。但是,三流高手却是江湖中最普遍的存在,当初与他一同进入流云宗的弟子,如今无一不是流云宗的护法、长老,甚至宗主,即便古道之踏入三流高手,但对于流云宗来说,又能如何?  古道之再次被孤立,心灰意冷的他独自离开流云宗,前往那浩瀚如深渊的江湖,感受着人心叵测勾心斗角,感受着江湖豪义与那风霜刀剑,江湖中没有人知道古道之这个名字,就在连古道之自己都认为自己无缘二流高手之时,他却直接踏入一流高手行列,震惊整座此时血雨腥风的江湖,古道之这个原先不为人知的名字,第一次在江湖中震响。  当时天下四大宗师,俱是超一流的高手,一流高手便是将自身武学臻至化境,而超一流高手,便得武学精髓,成就究极境。  时隔一年,四十六岁的古道之一步踏入超一流高手,从不擅用兵器的他三拳大败当时闻名天下的剑道大宗师,裴立成。  自此,古道之真正实现了当初年少时的梦想。  但回首往事,诸云浮浮。  那般的不堪回首,如今的他也必须去面对。但是,时局的变动却让他找不到当年的线索,没有人会在意铁蹄下踏过的一个小村庄叫什么名字,哪怕那是如今四大宗师之一的古道之的家。  当时江湖上魔道猖獗,许多江湖的名门正派都遭到魔教打压,但他们却又无可奈何。江湖四大宗师中除了古道之,其余两人俱是出身于名门正派,包括那位被古道之赶下四大宗师之位的裴立成。三大宗师与江湖七大派围攻魔教,但却被四大宗师中的另一人,魔教教主屠龙仕一人击败,这对诸多名门正派来言简直就是惊天噩耗。魔教教主屠龙仕一人败三大宗师,令整个江湖陷入一种绝望的状态,江湖中风雪飘零,又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天元历二六五年,整整五十岁的古道之再次出山,直接挑战当时已天下无敌的屠龙仕。  此言一出,江湖震动。  整个江湖开始沸腾,而屠龙仕对于古道之这位后起之秀也是颇感兴趣,自然无不应战之道理。  八月十五,鬓发早已霜白的古道之化作流光千里奔袭,在当时魔教山门浮魔山巅一战。  江湖沸腾,山上有魔道修士观战,山下亦有无数慕名而来江湖游侠儿,其中更有除裴立成之外的两位大宗师。古道之一双肉拳状若神魔,内力霸道绝伦,而其体魄亦是无双。屠龙仕也非浪得虚名,毕竟稳坐天下第一的宝座十数年,二人皆是用拳,那一战,堪称江湖中的巅峰对决。  二人从山上打到山下,又从山下打到山上,途中破坏的魔教宫殿楼阁更是数不胜数,就连浮魔山中的山头,都被二人崩坏好几个,不过好在浮魔山上没有草木,亦没有野兽蛰伏,否则定要被二人的拳头砸个稀烂。  最终,屠龙仕不敌古道之。  原本天下无敌魔教教主被古道之一拳轰碎命门,猩红的血迹撒遍浮魔山。  但古道之却从不按常理,居然当着那诸多名门正派的面,坐上了魔教教主的宝座,老教主屠龙仕被古道之一拳打死,魔教众人谁人又敢不服?  不过,往后几年魔教却是一改霸道作风,变得神秘起来,甚至有种隐于山林的感觉。  天元历二七二年,古道之亲自邀请当时天下宗师,江湖庙堂共计十一位,于雪峰山论武。那一日十二大宗师齐至雪峰山,不过三日后离开,其中六七位宗师居然身负轻伤,而后,江湖庙堂中传出一道武令。  武令,凡武夫必遵之!  武令代表的是天下十二大宗师的话,违者,当遭受天下武夫共起追杀。  武令如下:  凡体内衍生气感,而后修出内力者,当为一品武夫。  一人破十甲,可为二品。  破三十甲,为三品。  破五十甲,为四品。  破七十甲,为五品。  破九十甲,为六品。  破百甲,为七品。  破二百甲,为八品。  破五百甲,为九品,当有开宗立派之资格,称之为小宗师。  破七百甲,为十品,可坐镇江湖三流宗派,可称之为宗师。  而后自身武学升华,得武法通玄之力,是为武玄,暂定为十一品之境。  随后便是灵魂升华,有神感天地之能,是为神变,为武境第十二品。  其后更是逍遥天地,不为世俗所拘束,是为逍遥,乃武境第十三品。  古道之定下武境十三品之分初时,还不为世人所接受,但武令之威严不容侵犯,在宗师亲自出手清理掉一些反对武境之分的江湖游侠儿后,或许是迫于宗师淫威,十三品之分逐渐被武夫接受。  天元历二七五年,古道之飞升仙界,霞光漫天,后世尊称其为魔仙。 第二百三十章 世间无有这般人  云天绝谷下,秦尧白回忆着当初在行字卷天书上看到的一切,不过当他想起行字卷天书中所记载古道之乃是飞升仙界,但此处却有古道之亲笔遗书,更有其骸骨。天书神异,但却没有记载古道之开天门而返人间之事,也不是是古道之蒙蔽了天机,还是行字卷天书不知道此事,不过,这都是天书之谜,秦尧白不会、也不想去深究。  脑中浮现出古道之的一切,秦尧白却是对此人极为敬佩。  古道之号称魔仙,却不为魔之所为,而且引导魔教向善,虽然四百年后的今日魔教不会出山,但并不意味着魔教就此败落。  “世间无有这般人啊!”  秦尧白感叹一声,若说夏洲古今谁能配得上这句话,偌大的夏洲数千万人口,恐怕也唯有四百年前的古道之和两百年前的剑仙李慕白了。  入天门而返人间,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性情古怪的古道之才能做出来了吧!换作是普通武夫,哪个不是挤破了头颅也要妄想进入仙界的。世事浮华,黑暗腐败,仙界或许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净土,不过古道之却说仙界之中有魔存在,秦尧白却是不在意,仙界有魔,那便让仙人去打去杀就好,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既然有魔,那天上那些活了不知多久、追求长生的仙人岂不是有事可做,漫长的生命也不会显得那样无趣不是。  “敢吃吗?呵呵……敢吃!”  秦尧白看着古道之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一笑道。  这颗血菩提中可是蕴含了古道之浑身的气血,正如他所言,若非大毅力者,会活活被这血菩提中所蕴含的能量撑死,更有可能禁受不住那种痛苦,到时候可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尧白摘下那颗如同红枣般的天地灵根,入手便有些火炭般的灼热,丝丝清香便使得秦尧白心神一震,神清气爽,甚至这血菩提中也有澎湃的气血溢出,秦尧白有些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思索了一会儿却又将这颗天下无数人为之痴狂的血菩提,就在这座石洞中挖出一个不大的坑,正好可容纳一人。秦尧白搬过古道之那晶莹如玉还散发着玉质光泽的骸骨,将其埋葬。  “前辈一生豪气行事,如今身死魂消,却不能没有个葬身的地界儿,晚辈继承前辈体魄,多多少少也算是前辈弟子,我这个做徒弟的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师父您老人家抛骨荒野?也算是为您送终了吧!虽然有些迟……呵呵……”秦尧白说着,自己都不禁笑了起来,这哪是有些迟,这已经迟了四百年。不过秦尧白是真佩服古道之,寻常人的骸骨,怕是不会保存三十年,就算是仙人尸骨,过个百余年也会腐烂成灰,但古道之的骸骨,历经四百年风吹,或许没有雨淋,但现在却依旧散发着玉质光泽,属实是了不起的人物。  世人皆言如今镇天寺九重灵的体魄直追古道之,以前秦尧白或许会信,但如今,却是真的不敢相信如此传言。  古道之这等人物,已凡俗之力战天上仙人,而且还胜之。虽然古道之没有说,但这事已经了然,若古道之没有胜那镇守神将,又岂能打开天门,重返人间?  单凭这一点,九重灵和古道之体魄之间的差距便有许多,肉身成圣,可不是说着玩的。  埋葬古道之,秦尧白却并没有为其立碑,一是没有材料,二是没有必要。古道之的一生经历地太过惊世骇俗,而且他还把墙壁上的字给抹平,让古道之安稳谁在这里便好,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既然夏洲公认古道之飞升仙界,那便让他“飞升仙界”好了,又何必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来打扰古道之清净?  做完这一切,秦尧白才在此拿起血菩提,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吞下。  炽热,这是秦尧白吞下血菩提的第一感觉,好像一团火焰在喉咙中燃烧,却又好像被人灌下一碗烧开的热水,顺着咽喉直入腹中,难受,却又说不出口来。  血菩提在秦尧白体内散发出庞大滔天气血,顺着秦尧白的七经八脉弥漫开来,气血滋养着他的无数经脉,也锤炼着他的体魄,在这一瞬间,血气如海,秦尧白竟不自觉地运转起《横炼金身》的心法,血菩提所蕴含的古道之浑身气血和本身药力却并没有起冲突,连带着秦尧白身体上的许多大穴一起锤炼起来。  难受过后,转而便是痛苦。  秦尧白虽然料到了痛苦,但他却没料到这痛苦竟如此剧烈,他的经脉上,好像有无数只刚刚在热锅上爬过的蚂蚁,在他体内经脉上啃食、攀爬、嬉闹,秦尧白竟感觉自己的筋断裂,浑身无力,只能整个人趴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秦尧白来回滚动,口中发出嘶哑的吼叫咆哮,宛如一尊凶兽,在临死前痛苦嘶吼,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啊……”  痛苦的深渊降临,如乌云一般笼罩着秦尧白,那即将到来的,是绝望、是死寂、是孤独……  细密的汗珠渗出,秦尧白口中却是不断的嘶吼,他好像看到了深渊中的自己,在向他招手,无尽的黑暗笼罩下,那个他露出恶魔般的微笑,直透灵魂。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秦尧白还有大仇未报,又岂会如此便向死亡臣服?  但是,痛苦却不是如今简单便完,筋过后,便是骨。  《横炼金身》前三层,铜皮玉筋铁骨,第四层才是将皮筋骨三者合一,达到真正的横炼金身。  心中有了念想,有了信念,再大的恐惧、痛苦都会被战胜,一切将会迎刃而解,哪怕前方是无尽的黑暗深渊,我们也可以直视。凝视深渊,便会发现,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世间无有这般人!  过去三个时辰,已然快至黄昏时分,秦尧白才幽幽转醒,刚刚苏醒的他感到的不是痛苦,更没有恐惧笼罩,而是感觉神清气爽气力无尽,仿佛可以拔山扛鼎。  本来才《横炼金身》第一层大成的秦尧白,如今却已练成《横炼金身》第三层巅峰,直接跨越第二层玉筋阶段,而且秦尧白直接能感觉到自身体魄增强了不止十倍,而起内力运转起来都顺畅许多,不仅如此,经脉能够承受的内力也愈发地多。  但若说秦尧白得到最大的机遇却不是这个。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七星曜盘龙,天下第一枪  云天绝谷下,秦尧白仔细感受着身体中的变化,《横炼金身》第三层大成,届时只要将铜皮玉筋铁骨三者合一,便成就最完美的横炼金身,但秦尧白体内,却不止有这一个变化。  原本混元气核的位置,消失的混元气核居然重新出现,或者说现在已经不能叫做混元气核,若是秦尧白能够内视自己,便会发现,那些混元之气居然便为晶莹剔透的红色,而混元气核便也如同一团血气凝聚一般,杂然于一体,却有散发出阵阵气血之力。  现在的秦尧白也无法发现,他的眉心处出现了一道如血滴般的印记,如同第三只眼,有着无尽神秘色彩。  这血气核的突然出现,令秦尧白有些始料不及,但其作用若是像混元气核一般,那便是极好,此时的混元之气也有些驳杂,原本如玉似霜般的混元之气,如今却夹杂着些许红色,或许是驳杂,也或许是升华,不过这一切,秦尧白都还不知情,要等真正一战时方才知晓其威力如何?  不过,虽然秦尧白感觉不到体内的变化,但那种如同与生俱来一般的强大,却是极为明显。  秦尧白本打算将石壁上的藤蔓扯下来做些掩饰,但却又被刚刚古道之骸骨所在吸引了目光。古道之后背所靠墙壁上,居然还留有一句话,这可引起了秦尧白的好奇,遇到这种事,若不搞清楚,不符合秦尧白的性子。  “出此门,右行三百步,将有预料之外的收获!”  秦尧白不明此话何意,但依旧是对着古道之的“坟墓”扣了三个响头,正所谓死者为大,更何况秦尧白与古道之虽无师徒之名,但却有师徒之实。老头子曾经说过,此生不跪天,不跪地,不跪君王,不跪苍生,只跪父母师长。这是为人子,为人徒必尽的礼仪孝道。  秦尧白依言,前方却是如同羊肠小道一般,极为曲折环绕,不能直视。  不多不少,正好三百步。  也不知是古道之四百年前算好的,还是就是他留下的东西,让秦尧白顿时提起了兴趣。  山洞内,什么都没有。秦尧白有些疑惑,但古道之却不至于骗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人,不过石墙上却也是藤蔓,秦尧白轻车熟路地拨开藤蔓,石墙上果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篆。  夏洲文字颇为久远,起初远古时代,文字刻于龟甲兽骨之上,故名甲骨文,后又出现铭刻于祭祀金鼎之上的文字,名为金文。后出现人类国度,天元国。以此,人类进入封建社会,而大篆亦是盛行于天元历元年之后,乃是当时的天元国国文。天元历一四五年,夏洲朝堂大更迭,天霄国雄主苏穹阳一统天下,实施车同轨书同文,取消了南武牧野两国文字经义,统一文字的书写形式。而小篆持续至天元历三一七年,这盛行的文字也变成了隶书,隶书字形多呈宽扁,横画长而竖画短,考究非常,尤其讲究“蚕头燕尾”、“一波三磔”。而后至天元历四七四年,也就是八王朝争霸时代,楷书兴起。楷书形体多方正,笔画平直,可作楷模。以此方才名为楷书。  而后至今,楷书依旧是经久不衰,不过这也不影响其他文字的兴起,如草书、行书等,亦是成为当世书法宗师极为喜爱的文字。  便如那被老子誉为当世草书第一的《海源序》,柳元正的一手狂草也是有颇多赞誉。而被太安高祖皇帝带入墓中的那天下第一行书便是由王棣之所写,能入唐渊之眼的书法,又岂是临摹草帖弄虚作假能够成的。  石墙上的小篆已经被灰尘所遮掩,但秦尧白却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妙的枪意,擦去灰尘,却是震惊万分,丝毫不亚于几个时辰前发现古道之所留之物的震惊。  石墙上不仅有小篆,还有着多幅图画,虽然不是丹青描绘,但简陋处却有着返璞归真的感觉。  “这……是一套枪决?”  秦尧白喃喃自语,不仅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枪意,而且那许多幅图画,也都是持枪姿势,不是枪决还能是什么?  不过,这事上,秦尧白却得还好感谢古道之一番,若不是他的指引,自己又焉能找到如此惊世骇俗的枪决。没错,就是惊世骇俗,这套枪决,赫然超出了凡俗,属于和李慕白留下的《青莲剑歌》一个级别的枪决,这枪决若都不是惊世骇俗,那何等枪决才能配上惊世骇俗这四字?  石壁最上方,五个较大一号的小篆,七曜盘龙枪。  靖远道,占据了整座黎元山的靖远王府,此时却如同一尊苏醒的野兽,散发着滔天凶威。  整整一万靖远铁骑屹立王府门前,白衣、白甲、白马,赫然是充当王府亲卫的白虎义从,一万白虎义从齐出,这支不为世人所知的铁骑,难道要面世?  王府中,一人率先走出,金铠银袍,十分华贵,但那一股冲霄憾斗的煞气却是让人如坠冰窟,正是秦宗。卸甲十余年的战神再次披甲上阵,接下来倒霉的,不知是庙堂豪足还是江湖世家。  “王爷,真的要去?”  一人上前,白衣飘尘,手中一杆紫黑色长枪从不离身,正是如今的枪道第一人,萧子云。  “王爷……王爷……”  秦宗还未开口,便又被一人打断,来人却是翎幽营校尉、亦是翎幽营谍子头,韩宗盛。  看到秦宗面带不悦,韩宗盛额头上冒出冷汗,哪怕秦宗没有怒火明向,但常年积威的秦宗哪怕面沉如水,也有着一种极大的压迫。韩宗盛现在可不敢触霉头,连忙开口道:“禀王爷,烈雪城谍子传来消息,雪亲王萧夜身死,而且雪亲王府亦被屠杀殆尽,就连璃雪那老婆子的大面首谭敬风也死在雪亲王府中,而且杀人者,便是和世子殿下一同离开的那女子。”  韩宗盛不敢怠慢,简单快速说完,而此时秦宗心中怒火却已消了大半。  “那女子人在何处?”秦宗有些好奇,虽说那白衣女子认识秦尧白,但秦宗也没有过问,如今看来却是不简单。  “那女子消失了一段时间,如今正在探查,一有消息便会传加急送来。”韩宗盛开口,语气中亦是有些焦急,自家世子殿下在璃雪皇朝遭受刺杀,这让靖远二十万只认秦字王旗不认唐家圣旨的铁骑神情激愤,即便他们心中还有些不认可这位世子殿下,但他也是靖远的世子殿下,怎能在区区璃雪皇朝受此屈辱。  “既然萧夜浮诛,那本王便不去了。不过……五毒谷,却不能如此简单放过。”秦宗脸色阴沉,国战时数十万条生灵都杀了,他也不在乎五毒谷几个。  “王爷放心,我亲自去五毒谷走一趟。”萧子云微微欠身,秦宗点头。  此时,一翎幽营谍子小跑至韩宗盛身旁,附耳说了几句话,靖远道有规定,任何事情,必须经过其上级将官方可禀报秦宗。  “王爷,刚刚传来消息,那白衣女子,独自一人朝着烈雪城宫廷杀去了。”韩宗盛语气有些稍稍苦涩。  “什么?”  秦宗大惊。 第二百三十二章 白衣女魔头,一人杀至璃雪宫廷  烈雪城,最近可是被一件大事遮住了风头,无论是宫廷之中,亦或是坊间之内,都有传闻,不过也有人号称亲眼看到,不过那人说过后不久便没了踪影。  “话说三日之前,有一白衣女魔头,残忍凶戾,只一人,便杀光了雪亲王萧夜府上一百三十六口人命,还有那王府亲军三千人,尸体就堆积在府中,那场面简直是惨不忍睹啊!”烈雪城中的一街道小巷中,围着一伙人,中间那人更是大放厥词,不过真不真实就是不为人知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一人杀了一百多人,还有三千王府亲军?你小子是出来没吃药吗?这怎么可能啊!难不成,那白衣女魔头是天上神仙下凡?哈哈……”其中一人疑惑道,不知实情的他显然不愿相信这种事情。  “就是就是,即便是天上神仙下凡,王府三千的虎狼铁贲,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她了。”有人附和道,根本不愿相信此人之话。  “尔等数十人聚于此处,企图谋反,乃诛九族之重罪,今日,便先将尔等斩于此处!”此时,一道暴喝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数百名虎狼将士冲出,将围在一起的一群人乱刀砍死,本为璃雪百姓的他们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被自家皇朝的军伍所杀,数十人瞪大眼睛,想要将他们一个个都记下,哪怕做鬼也不愿放过他们。  “赵泽,怎么回事?”  一声中气十足,原本喝令斩人的将官立即调转马头。  来人豹头环眼,燕额虎须,身形极为粗大,手中一柄虎眼金节大环刀,身披铁甲,胯下则是一匹枣黄马,此人乃是璃雪皇朝镇北将军黄虎,勇武异常,乃是入了地武榜的高手,为人性格暴躁,心中若有不悦便喜鞭挞兵卒,在璃雪军中恶名远扬,不过,军中之人却是对他畏之如虎。  “将军,又是一群嚼舌根的百姓,宫里下了命令,我等也是无法啊!”赵泽有些无奈,他是烈雪城都统,皇室下达命令,他也没有办法不遵,即便杀的人是忠于璃雪的百姓,皇室丑闻不容外扬,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室血亲看来,他们的面子远比区区几条璃雪百姓的性命尊贵许多。  “就为了遮掩那丑闻……死了就是死了,有什么可遮掩的?本事不如人,还妄想去劫杀别人,死了也是活该!”黄虎冷笑几声。他手掌十万大军,在朝堂上最是看不起萧夜,每次上朝,总免不了针锋相对几句。  “圣旨到!”  一名太监高声叫道,虽然黄虎心中极不情愿向一个娘们下跪,但恪守君臣之礼的他还去屈膝。  “陛下口谕,令镇北将军黄虎前往城外截杀白衣女魔头,得其人头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太监喉咙尖细,却是萧绰的口谕。  “臣领旨!”  黄虎极不情愿地应付一句,但心中却是暗道:“让老子去和能杀了神变的魔头厮杀,还不如让老子和唐途那老家伙厮杀一场。这白衣小娘皮到底有什么厉害的?你能杀过那三千将士,能杀得了老子麾下的十万大军吗?呃……老子的十万大军好像还在北疆,嘶……那老子怎么打?岂不是废了!”  黄虎心中想着,直感觉自己有些悲哀,不过还是向城外走去。  烈雪城外,一袭白衣的苏念笙走在松软的草地上,前方是数百人面对苏念笙,但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她,苏念笙眼神并没有三日前那般通红,但依旧是阴沉、冰冷,距离烈雪城还有一百二十丈,苏念笙身后,无数尸体横躺斜卧,鲜血染红了嫩绿的草叶,那里便如同修罗之路,被鲜血沾染,被杀戮笼罩的人间地狱。  苏念笙嘴角渗出一抹血迹,白色的衣裙上也满是殷红,自五百丈外,苏念笙便七步行一丈,一丈杀两人,颇具剑仙当年为友杀人而千里不留行之风姿。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当年剑仙李慕白的无上风姿却又在苏念笙身上重现。  五百丈外拦截苏念笙的千余将士,如今却只剩数十人,但即便如此,苏念笙依旧闲庭信步,而那数十名将士却是战战兢兢不断往烈雪城方向退去。  “贫道武陵散人,今日在这烈雪城外替天行道,收了你这无恶不作的魔头,也算是为民除害!”距烈雪城一百丈,一人忽至,青冠道袍,手中一三尺拂尘,背上则是一柄降妖除魔极为好用的桃木剑,看起来仙风道骨,虽已古稀却依旧精神矍铄,倒颇有个替天行道的老道样子。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真武帝君,助我佛魔!诛!”自号武陵散人的老道念个咒语,背上桃木剑飞起,燃起一抹血光,直直向苏念笙杀去。  “替天行道?你们行的是哪门子的道?”苏念笙语气阴冷,杀气毫不掩饰,仙剑青莲也似乎被激起杀性,发出愉悦的剑吟。  苏念笙极蕴杀气的一剑,尤其是一个牛鼻子老道能够挡住的,桃木剑应声碎裂,眼看着武陵散人便要被一剑所杀,此时天地间却又出现一柄刀,虽然勉强挡下苏念笙的那一剑,但好歹是挡下了。  “吾皇奉天承运,对我下达君令,要我杀你。本来老子还以为是我一人,没想到陛下却请到了如此多的江湖豪杰,如此,杀你,却是不亏!”来人正是手握十万大军却没有带来的镇北将军黄虎,一刀挡下苏念笙的一剑,手臂虽然有些轻微的颤抖,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哈哈哈……没想到散人来得挺早啊!老夫差点赶不上这场伏魔好戏,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又是一人掠至,长着一缕山羊胡子,身体极为枯瘦,此人在璃雪江湖也是声名赫赫,名叫公羊宇,一手《飞龙探云手》也是颇得武学造诣,亦是武玄境武夫,地武榜上亦是有名。  公羊宇掠至,和黄虎、武陵散人二人互相见礼,丝毫不在意就在数丈外的苏念笙。  “呵呵!三位来得可真早,俺却是有些落后了。”又一道声音响起,三人看去,却是惊呼。  “力王鲁源!”  “哈哈哈……鲁大侠来得却是正好。”  惊呼声响起,来人生得膀肥腰圆,耳大如蒲扇,极为丑陋,但在江湖中却是一片好名声,鲁源自小便力大无穷,心中更是极具侠义心肠,江湖名号力王,其更是神变境高手,在江湖中亦是声名赫赫。  “笑够了吗?如果够,那便去死吧!”苏念笙清冷无情的声音响起,冷笑着。 第二百三十三章 古有一剑惊鸿鬼神泣,而今再见剑仙临凡尘  苏念笙语气中自带寒意,宛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哪怕是烈火也无法将其融化,或许这世间只有秦尧白能融化苏念笙这千年寒冰。  神变境鲁源,武玄境黄虎、武陵散人、公羊宇三人,当世声名赫赫的四大高手皆是骄傲之辈,如今却撕下脸皮对付一个女子,若是秦尧白在此,定会为这种行为而感到不耻。不过,现在苏念笙乃是璃雪公认的女魔头,他们正道门派对付一个魔头,自然会得到江湖的无限赞赏,声名俱收,他们又何乐而不为之?  他们也不想和苏念笙多说那些废话,即便苏念笙倾天下之绝美容颜,但这些人自诩名门正派,自然不会为了女色而留下苏念笙性命。  力王鲁源先攻,原本就力大无穷的他所修武学《虬龙劲》更强化其力量,面对苏念笙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不好女色的鲁源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手臂上肌肉如同虬龙摆尾,狰狞盘卧,鲁源虽为神变境,但其却号当世气力第二,而第一便是镇守渤海之尾的那位玄天武城城主。  鲁源纵跃而起,如同擂石一般大小的拳头直接砸下,这是鲁源最简单的战斗方法,但能够逃过的人却屈指可数,那些强大的武学往往逃不出返璞归真这一简单的武学道理,不过,可惜……  他遇到的苏念笙!  苏念笙身形一闪,原地便已没了她的身影,倒是鲁源,一拳砸在地面上,那厚重大地上,居然有丝丝细小的裂缝,这一拳的力道,可想而知是恐怖如斯!  鲁源上后,其他公羊宇、武陵散人和黄虎三人俱都上前,鲁源最强,但却还不是苏念笙的敌手,他们是来伏魔而不是比武,自然不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而黄虎心中更是抱着一股信念:能群殴,绝对不单挑。当即挥着虎眼金节大环刀冲杀而去,黄虎杀伐,不像其他将军那般,躲在兵卒身后,而是和秦宗一般,身先士卒,哪怕冲锋陷阵也是冲在最前方,现在自然也是不甘落后。  飞龙探云手公羊宇,双手屈指成爪,倒像是佛门七十二绝技之一的《擒龙手》,不过却没有那股特殊的吸力,与其说这是龙爪手,不如说是鹰爪,双手十指足以分金断玉,开山裂石,若是秦尧白在此看到,丝毫不怀疑这一爪下去,哪怕是人的头骨都会被抓出窟窿,而头骨却是人体最坚硬的骨头。  武陵散人桃木剑已碎,如今却是挥着拂尘杀来,四人围攻早已血迹满身的苏念笙,虽然没有那般知心知肺的默契,但这一股脑儿攻杀而来,苏念笙剑招也是有些捉襟见肘,猝不可防。  剑气挥洒,即便如今苏念笙气机暴涨,但面对四名高手,尤其是这种有刚有柔的高手,苏念笙再强的实力,都会被限制一些,而苏念笙的弱却正如了四人心愿,内力全然倾泻,如九天银河。渐渐的,四人竟打出默契,这对苏念笙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当即手中青莲一横,剑气喷涌而出,凌厉的杀光摄人心魄,虽然只有一道剑光,却是凌厉无匹,一剑刺入公羊宇左肩窝中,鲜血喷涌,但公羊宇却是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行走江湖数十年的公羊宇,早已习惯了血迹。  此一剑,便是李慕白所留《烟雨剑诀》第三式:浮光跃金,天山不动一剑痕。  虽只有一剑,却快到极致。  此剑一出,天地之间却只有那一抹剑痕,连剑光都不能捕捉,实乃快剑道中的巅峰剑招。  苏念笙一剑伤了公羊宇,正立于烈雪城头的萧绰却是眉头微微一皱,虽然五人之战距此百丈远,但自身武学惊人的萧绰却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不想承认,但萧绰也必须承认,苏念笙无论是样貌还是剑道的天赋异禀都是极为罕见,但萧绰与萧夜二人自小便相依为命,苏念笙杀萧夜,那萧绰就必须杀苏念笙为萧夜报仇,这是她作为姐姐必须尽的责任,萧绰伸出香舌舔了舔自己的红唇,满含秋波的眸子中却是杀意,萧绰如今年近五十,但脸庞上却找不到任何皱纹,虽然已是半老徐娘,但却好像是正值双十年华的少女,明黄色龙袍下却是峰峦叠嶂,那硕大的胸脯不知成为多少人梦中都想枕着的地方,柳腰若盈盈一握,如同羊脂玉般的皮肤看起来便是触感丝滑,胜似那产自川蜀城中名满天下的蜀锦。  苏念笙越是不支,萧绰便越是欣喜,她好像已经看到了苏念笙身死的样子,凄美中是绝望。  但,情况骤变。  天地间似乎有一朵青莲盛开绽放,成为天地间唯一的景致,青莲盛开,一朵朵青色莲瓣栩栩如生宛若真实,充满着无限的生机,刹那间便将鲁源三人笼罩起来,青莲虽美,但却有杀机涌现。  剑仙李慕白成名剑法《青莲剑歌》,虽然只是第四重聚莲生的境界,但依旧不是鲁源四人能够挡住的。  “惊鸿!”  苏念笙低喝一声,却是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一道自天上而来的剑光惊现世间,这不是属于凡俗的剑法,但即便是天上仙人,能够有如此剑法,却也是仙界中霸主级别的人物吧!  剑光惊天,哪怕是独立于天地之间那一朵青莲都被这一道剑光一斩为二。  而那惊鸿剑光,却好像一个导火索,瞬间引爆那一朵盛开的遗世青莲,剑光湮灭天地,何况被青莲笼罩在其中的人,仙剑术《惊鸿》乃是李慕白必杀绝技,当年李慕白只用过一次,那一剑,直接斩杀四名逍遥武夫和七名神变武夫,一剑震惊四座!  苏念笙虽然不能做到如此,但她这一剑,却是直败四人,其中唯有力王鲁源和黄虎二人未死,不过也是身负重伤,生死一线。  而苏念笙经此一剑后,自身气机非但没有萎靡反而暴涨,身上那股冲天的杀意宛若实质,她似乎与天地融合,这一刻起,似乎她就是天地,天地就是她。  “逍遥?”  萧绰失声尖叫,三武玄一神变的高手,非但没有击杀苏念笙,反而被她强杀两人,重伤两人,萧绰现在很愤怒。  “我新悟一剑,此一剑学自那个并非剑客的剑客,请璃雪女帝前来赴死!”苏念笙高呼一声,却已踏空而起,直上烈雪城头。 第二百三十四章 心中有剑,便入魔何妨  烈雪城外,原本白衣胜雪而如今却沾染满襟血迹的苏念笙踏步而起,就那样立于空中,清冷的声音顿时让周围的那些个武夫高手心如死灰,苏念笙如今却是一剑踏入逍遥,本就强横无匹的她如今有强大到了何种程度,却是无人知晓。  “此剑,便名……舞之殇!”  苏念笙一语出,手中仙剑青莲也是随之而出,苏念笙身形随剑影而出,似乎是在空中舞动,手中剑锋直指烈雪城头的萧绰。  萧绰本身便是逍遥高手,而且位列天武榜前列,实力更是超凡脱俗不拘一格,若平常像苏念笙这般的新入逍遥,她反手间便能镇杀此为祸之人,不过,这一剑,却是被誉为夏洲千古剑道第一的传人而斩出,苏念笙此一剑,已经无限接近剑仙一剑,但不知为何,始终没有踏入那一层壁垒。  “无量天尊!你这魔头,还不快束手就擒,更待何时?贫道九华山庄舟赐,以替天行道、诛杀天下魔道为己任,你这魔头,今日必浮诛于此!”就在此时,百丈外传出大道天音,但瞬息之间,那人却已至此地,鹤发童颜,青灰道袍,手中一道家通用拂尘,端的是羽化临喋、仙风道骨,此人才是九华山这一代天师庄舟赐,原本神变,如今看来却是跻身逍遥,刚刚所用亦是九华山独有道法《缩地成寸》,千里之间,尽在一寸之内。  不过,不知这新入逍遥的庄舟赐是对苏念笙的低估,还是对自身实力太过自信,连老牌逍遥境萧绰都不敢自信说接下那一剑,但这九华山天师却一步踏至烈雪城头,欲要替萧绰接下这一剑。  九华山乃是道家四脉之一,地处霄汉皇朝,但不知是真如庄舟赐所言是替天行道诛杀魔头,还是有其他的原因,便不得而知,苏念笙这无限接近于剑仙一剑的“舞之殇”岂是那么容易被接下的,换作九华山那位真人前来,定能轻易接下、化解这一剑,大可惜,庄舟赐不是,一剑斩下,庄舟赐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落在烈雪城大街上,激起万丈尘土,不过苏念笙也是得势不饶人,余力未消,又是一剑斩向萧绰。  萧绰蕴含无限秋波的妖媚眸子一凝,现在却是不由得她不接,只是她心中还有所期待,但也仅是期待罢了!  她期待的那人,却不一定会亲身前来。  萧绰玉手微抬,但却骤然停了下来,正东天边,一道流光似乎划破天地而来,气势无阻。  苏念笙也停手,她是一个真正的剑客,在遇见秦尧白之前,是一个真正极情于剑的剑客,虽然她无法记起以前的事情,但似乎是发自骨髓的剑意瞬间冲霄而起,而那流光亦是剑意袭人,两道剑意在天空碰撞,虽未出剑,却是剑气纵横霄野,一股剑气清傲,似乎不是这凡俗之剑,而另一种剑气,却是疯魔一般,不似剑客,但却是剑客,似魔,但不是魔,极为怪异。  “你的剑,不错!”  那人停住身躯,赞叹一声,仿佛在他眼中,不错已经是一个对人很高的赞誉。  来人面庞刚毅,棱角分明,最为显眼的便是那厚重的眉毛,浓眉大眼是美男子,但浓眉小眼却是充满了喜感,男子脸庞微黑,头上黑发也为曾整理,甚至还有一根杂草沾着,手中一柄黑色长俳#剑首外翻卷成圆箍形,剑身上布满了规则的黑色菱形暗格花纹剑饰,剑格正面镶有蓝色玻璃,北面镶嵌绿松石。剑身修长,有中脊纵卧,两从刃极为锋利,前锋曲弧内凹,此剑名为越王剑,藏于古越剑池,乃是古南越国越王佩剑,南越国灭,其皇族创立古越剑池,越王剑便一直留在古越剑池,传闻此剑乃是三百年前越王请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名剑,那铸剑大师欧冶子,便是莫声谷之师祖,而今世却已断了这铸剑传承,欧冶子所铸五柄名剑,可以只有此剑留存,其余胜邪、巨阙、湛卢、纯钧四剑却是早已被毁,而此人,正是古越剑池之主,剑魔越坤。  越坤为剑疯魔,曾经出一剑而入魔,但此次入魔,却并没侵蚀他的理智,反而愈加强大,因剑疯魔也以剑疯魔,最后踏入逍遥,江湖中号称剑魔。  越坤看着苏念笙,并没有着急出剑,  “我知道你是谁,两百年前的剑招,也难怪世人不知,其实我也不知道,只不过这柄剑却是暴露了你,此次来,也只是想与你一战而已。越坤,请剑!”  越王剑感受到越坤战意,铮铮剑吟瞬间弥漫烈雪城,越坤似魔却非魔,像剑客却又不被天下剑客认可,越王剑在其手中,万千剑气弥漫天地,却又有着滔天魔威,黑衣无风自动,如神似魔。  苏念笙面无表情,只是手中的仙剑青莲握得更紧。  越坤一出手便是全力,即便苏念笙是新入逍遥,但剑仙的名头实在太大,大到即便是他两百年后的传人,也不得不让越坤小心对待。  “《越王剑典》,截剑式!”  越坤欺身上前,古越剑池重剑招,而《越王剑典》正是古越剑池最强剑道武学,截剑式一出,虽然只有一柄剑,但却胜似千万,截剑式精妙,而越坤也无愧剑魔之名,刚一出剑,便进入疯魔状态,此时的越坤更加强悍,眼中、心中只有战意,此时只有被越坤所败,或者大败越坤,才有可能解除这疯魔状态,可以说,进入疯魔状态的越坤比以往要强悍数倍。  当年越坤初入逍遥,便在玄天武城中大战南宫无败,踏入疯魔的越坤硬生生接了南宫无败四拳,也让南宫无败破尽《越王剑典》九招剑式,这才败于南宫无败之手。  苏念笙剑动。  一道惊天剑光现于天地间,面对越坤,她也没有托大,这是深入骨髓的感应,一出手,便是仙剑术《惊鸿》。  天地动,四方观战者却是呼吸一窒,那一剑似乎斩断了天穹。  萧绰看着大战的二人,美眸中异彩连连,嘴角也不自觉地勾出一抹笑意,看得萧绰身后的面首暗暗吞咽口水,为之着迷。  而那来自九华山的天师庄舟赐也重新爬上城头,却看到和苏念笙战于一处的越坤,当即不去说那些替天行道、已诛杀天下魔道为己任的浑话,走到萧绰身旁,道:  “贫道见过女帝陛下!”  萧绰看了一眼庄舟赐,美眸中秋波涌动,就连裹着酥胸的华丽蜀锦也不自觉落下一角,露出里面大片的雪白。  越坤和苏念笙之战却是愈发激烈,《越王剑典》九剑式此时已出其五,虽然越坤拿不下苏念笙,但苏念笙也拿不下越坤,却是僵持胶着,不过,萧绰杀苏念笙之心极为之切,眼神示意庄舟赐,让他和越坤合力,斩杀苏念笙。庄舟赐连忙收起淌口水的嘴脸,一副大义凌然替天行道的样子。  “愿为女帝陛下效劳!”  庄舟赐开口,手中道门拂尘一挥,便欲插手二人之战,但天空却传来一道乍响,  “他们之间的战斗就不劳庄天师费心了,若是庄天师技痒,不如萧某来陪天师一战,如何?”半空中,一白衣男子踏步走出,手中一杆紫黑色长枪异常醒目。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一枪破甲四千三  日渐黄昏,飞鸟还巢,天边无垠红霞遮连天幕,这时候独属于江南的气候便显现出来,不同于北国的干燥,江南则是潮热,晚风吹袭下更有一丝温热之感。  风欲转,柔态不胜娇。远翠天涯经夜雨,冷痕沙上带昏潮。谁梦与兰苕。  寒玉瘦,霜霰信相催。粉泪空流妆点在,羊车曾傍翠枝来。龙笛莫轻裁。  江南的美,美在柔情别意似小楼东风,但也有充满阳刚的铁血一幕,红霞遮天,半边天穹都是殷红之色,但有一人却踏空而来,好像身披万丈红霞,一人却带尽江南的风流气。  白衣流云,手中一杆紫黑色长枪,赫然是萧子云。  烈雪城外,浩渺如烟。  江南本就多江流,也算得上是水天一色,接陌煌环,那人身穿白衣流云袍,手中却是一杆紫黑色长枪,人未至,气先至,一股肃杀之意冲击而来,那本来要替天行道诛杀天下魔道的当世天师庄舟赐当即停下身躯,打着哈哈道:  “哈哈哈!萧枪圣多想了,贫道一生立誓伏魔,以替天行道诛杀天下魔道为己任,此等魔头为祸人间,试问贫道岂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此非贫道技痒,实乃伏魔之心切通贫道,若萧枪圣想与贫道一较高下,不如改日来九华山,贫道当尽地主之谊。”  庄舟赐一席话,不得不说实在是精彩纷呈,哪怕是旁边的萧绰都暗暗竖起大拇指。  天下两种缘由最大,一乃道家日日挂在嘴边的“替天行道”,这其二便是皇帝陛下无论任何命令都是“奉天承运”,若这两个缘由一出,天下便无人敢不从,否则就是逆天,为世间所不容,为天上仙人所不容。  “替天行道?诛杀天下魔道为己任?好笑!那么……那剑魔越坤亦是魔道,你为何不杀?”萧子云反问一句,手中祖传的苍天龙溟枪却是蓄势待发,枪罡凝炼,在萧子云眼中,杀庄舟赐,一枪而已!  “呵呵!越坤虽为魔,但却从不滥杀无辜,岂能相提并论?而那女魔头,亲手屠了雪亲王府一百三十六口人,而且还有三千兵卒,滥杀无辜,其罪当诛!”庄舟赐说得振振有词,但萧子云却是眯起了双眸,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现在的萧子云很愤怒,随时都有可能暴起杀人,但庄舟赐却显然不知。  “此等魔头,为祸天下,若放任自流,日后生灵涂炭,后悔都已不及,不如今日早早杀了,免得苍生受其苦难。”庄舟赐言语间悲悯动慨,若是不知其间事者,定会为庄舟赐和声叫彩。  “那白衣女子却又如何滥杀无辜了?”萧子云冷笑一声,身上气机暴动,道:“就因为杀了他萧夜一家?哈哈哈……可笑!萧夜纵容其子围杀我家世子殿下,便已是死罪,而那些兵卒侍卫将己身性命卖于萧夜,他们死了是萧夜无能,难不成……我靖远世子殿下要白死了不成?”  萧子云怒喝道,庄舟赐登时不敢开口,即便他不了解萧子云脾性习惯,但亦是感觉到萧子云身上杀意如尘。  “那你想怎样?”  庄舟赐开口,语气也是阴沉下来,称呼也改变了。  “我刚才说了,他们两之间的战斗不劳你费心,你若想战,我陪你!”萧子云沉声道,苍天龙溟枪直指庄舟赐,言语间也尽是对庄舟赐的挑衅。  但庄舟赐身为九华山天师,怎会轻易入了萧子云的套?  “贫道此生,只与祸乱苍生的魔头一战,与你一战?还是免了的好!”庄舟赐婉拒,他不是傻子,与萧子云一战又能如何,而且明知自己会败,庄舟赐又怎会应下和萧子云一战,自然是避都避不急的。  “那我带她走,庄天师没有意见吧?”萧子云冷笑一声,双眸紧盯着庄舟赐。  “呵呵!这可不是我说了能算的,你可要问问陛下的意思?毕竟这里是璃雪皇朝!”庄舟赐一笑,却推给萧绰,可谓阴狠至极,尤其是庄舟赐最后一句,若是萧绰不阻萧子云,那么璃雪皇朝的脸面威仪放在何方,不阻不拦便让萧子云将人带走,日后岂不是什么牛马蛇神都要在璃雪皇朝头上拉屎撒尿?  “呵呵!”  萧绰一笑,百媚生。  不过萧子云却不会去欣赏这妩媚。  只听萧绰开口,道:“朕不会出手,毕竟你我也算同族,这岂不是成了自相残杀。不过,这烈雪城中有一万护城军,若你能在他们手中带走那白衣女魔头,你便带走好了,朕绝不阻拦。”  萧绰话音落下,烈雪城中却已有大批甲胄披身的护城军出现,手中俱是红缨长枪,军威赫赫,妆容整齐,萧子云看了手中传承五百年的苍天龙溟枪,淡淡一笑,纵跃而下,立于一万护城军前方,眼神转而冷漠,枪锋直指众兵卒。  城外,苏念笙和越坤之战也愈发激烈,越坤九剑式已出七剑,只剩最后两剑式,而此时苏念笙却已用出那无限接近于剑仙一剑的舞之殇。  二人孰强孰弱尚未可知,但就在那一刹那,萧子云却是已经枪出如龙。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这是五百年前夏洲第一位仙人张游榕点评萧沉枪法之言,此后这萧家枪法也是愈加精妙,如梨花飘雪,似枪舞寒光,萧子云或许是继承了萧沉样貌,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又身着白衣,更是神采飞扬飘飘若仙。  枪如龙,刀如虎,剑如玉。  萧子云宛如蛟龙入蛇群,一杆苍天龙溟枪便如蛟龙乱舞,镇压着周围的群蛇,霎时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便有一万护城军,却也拦不住萧子云这尊入海蛟龙。  “仙剑式!”  越坤暴喝一声,《越王剑典》九剑式终出,如神似魔。  “阴阳割昏晓,风雨剑来开天际!”苏念笙娇喝一声,青莲剑出引动天象变化,如此时机,苏念笙却用处最熟悉的《烟雨剑诀》。  苏念笙一剑之下,似天地初开混沌未分,昼夜交替之间,一剑却主宰了天地,此一剑出,胜负却已定。  “受死!”  一声娇喝,越坤败退之际,身着明黄龙袍的萧绰悍然出手,一掌落在苏念笙后心。  空中泣血,何其凄美?  “萧绰!”  萧子云大怒,秦尧白要保护的人却受伤了,这对萧子云来说便是自己的失职,虽然他知道秦尧白不会怪他,但他的心,却不安。  枪出如龙,这枪法便是萧家祖传,征战沙场,无往不利,共分七式枪决,便名《破军七式》。  萧子云含怒出手,几个纵跃之间已到苏念笙身旁,而越坤则看着萧子云将苏念笙带走,并没有出剑阻拦,败便是败了,他越坤可败,但不能败得没有颜面,若那是他对苏念笙出手,苏念笙必死无疑,但他越坤还有何颜面坐镇古越剑池,当担那剑道圣地的主人。  萧绰也拦不住萧子云,只能看着萧子云离开,而那一万护城军在短短时间内竟被萧子云破去四千三百甲,这是何等的实力?  烈雪城头龙鸣舞,一枪破甲四千三。 第二百三十六章 杀意未消,魔气怎减  烈雪宫廷中,萧绰坐于皇位上大发雷霆,朝中众臣都是闻声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恼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女子皇帝。  “废物!全是废物!烈雪城护城军一万人,却连一个萧子云都拦不下,朕要你们有何用?”萧绰着实大怒,胸口处露出的雪白一颤一颤的,看得萧绰身旁服侍的几名面首俱皆心动,萧绰虽然徐娘半老但却风韵犹存,尤其是那嘴上的技术活儿,简直叫人流连忘返,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江湖高手臣服在萧绰的龙袍下。  朝中大臣众多,但却无一人上奏,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萧绰对于萧夜的宠爱程度,虽然萧夜已年至从心,但却被萧绰宠得如同孩童一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此次萧夜身死,萧绰的怒火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却一定是暴雨惊风,激烈非常。  退朝后,萧绰来到寝宫,这里早有一人在等待,却是那位号称替天行道的九华山天师庄舟赐,不知为何却在萧绰寝宫中。庄舟赐见萧绰进来,也不闪躲,直接向萧绰迎了上去,一把揽过萧绰温软如玉的娇躯,搂在怀中。  “我答应你,可以为你杀了那白衣女魔头,为雪亲王殿下报仇雪恨,不过,女帝陛下是不是也该付出一些小小的报酬呢?”庄舟赐感受着萧绰的娇媚,顿时开口,话中的意思再简单不过。  “哈哈哈……”萧绰一阵娇笑声,道:“朕乃是帝王,此生虽为女子,那又如何?还不是教那些男人踩在脚下,他秦宗位极人臣又如何?还不是臣?而朕,却是一朝之帝王。以往帝王无一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更有三千佳丽随时候着皇帝,那朕……为何不能有三千面首候着朕?世间哪有这般道理?同为帝王,朕……凭什么要比他们低下一等?朕偏偏就要!”  萧绰说着,却是将庄舟赐一把拉上龙床,随后便是春风一度十里桃花开,甚至连庄舟赐都有些错愕了,他这是……被玷污了?  却说萧子云带着苏念笙离开烈雪城,但却并未走远,中途苏念笙便苏醒,而后便独自离开,萧子云无法,只好悄悄跟着苏念笙,虽然苏念笙发现他了,但却并没有像萧子云出剑,苏念笙没有踏空而行,她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萧子云也吊在苏念笙身后十丈外,以便应对突如其来的意外。  至于五毒谷,没了天下五毒的存在,五毒谷早已分崩离析,不等他亲自动手,潜藏在璃雪皇朝的翎幽营谍子却早已抹平了五毒谷,现在萧子云唯一的任务便是保护苏念笙,等待秦尧白出现,他不相信追杀一个区区萧千辰,秦尧白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云天绝谷旁,那里赫然是秦尧白当初跳下云天绝谷的地方,若是秦尧白在此定不会好奇,当初苏念笙可是仅凭着感觉便找到万里之外的他,现在却依旧是跟着感觉,找到秦尧白跳下云天绝谷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苏念笙坐在云天绝谷旁边的石头上,痴痴的看着深达万丈的云天绝谷,虽然云雾缭绕看不清楚,但苏念笙却就只是痴痴的看着,也不说话,也不吵闹,甚至没有了那种入魔时的癫狂。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罢了。  苏念笙醒来后暂时忘记了入魔的状态,不过一旦苏念笙受到外部刺激,便立刻会神情激愤,再次入魔。  看着苏念笙好像要在此久居的样子,萧子云只好让翎幽营谍子搭建了一个小木屋,虽然简陋,但起码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期间,萧绰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苏念笙,也派了不少死士暗谍前来,但无一例外都被萧子云所杀。  这些日子安静过来,苏念笙也有些平静,甚至不时地还和萧子云说几句话,只不过,话中全是秦尧白,苏念笙忘记了一切,却唯独记得秦尧白。  虽然如此,萧子云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苏念笙心中始终有一根枷锁将她的心困住,而那枷锁的钥匙则必然是秦尧白,若秦尧白此生被困云天绝谷,那苏念笙也只能如此浑浑噩噩地生活下去。苏念笙心中对萧绰的杀意未消,她身上的魔气就会始终存在,现在的苏念笙与其说是剑仙传人,不如说她是剑魔传人,或许现在还有人会信。  苏念笙坐在小木屋前,刮风了便遮风,下雨了便挡雨,始终看着云天绝谷,就是累得受不了了才会睡一觉,有时还需要萧子云的一个小小“帮助”,醒了便继续看着云天绝谷,就这样看着……看着……一直看着……  时光流转,如今却已快入冬。  遥远的北荒皇朝,四百年前盛极一时的魔教山门,同样也是夏洲三大禁地之一的浮天魔山,原本如一团散沙的浮魔山终于一统,浮魔山以实力为尊,只要你够强大,获得浮魔山诸峰认可,便能成为浮魔山山主,这是浮魔山四百年来不变的规矩,而如今实现这规矩的,正是闭关于山巅的魔头,让整个浮魔山都臣服的黑袍尊者。  石洞外,一中年男子有着些许胡茬,正一脸焦急地看着石洞。  此人,赫然是如今浮魔山二把手,沐云峰。当初黑袍尊者也正是从血屠峰中走出,这才使得第一个投靠他的沐云峰得到重用,原本只是十品宗师级的境界,如今却是武玄,在浮魔山便是代表了山主黑袍尊者的意思,即便是原本浮魔山中老牌的武玄,也不敢轻易招惹沐云峰。  “轰……”  一声巨响过后,石洞门开,一袭黑袍看不清面目的黑袍尊者缓步走出,黑袍尊者出关,这说明黑袍尊者已然踏入逍遥。  沐云峰急忙上前,附耳说与黑袍尊者发生的事,黑袍尊者闻言,虽看不见面目双眸,但却感觉到一股怒气直冲霄斗,黑袍尊者当即开口道:“让山上九品上的兄弟们一柱香的时间内到此地,这次便要打出我浮魔山的名气,让世人谨记,我浮魔山依旧是繁盛如初。”  黑袍尊者一言出,沐云峰马上前去照办,不得不说,沐云峰作为浮魔山二把手,自然够能力,不过半柱香时间,浮魔山内所有九品上高手全都聚集,他们自然听说了黑袍尊者所言,心中憋了几十年的魔头一个个便如即将放出牢笼的野兽凶物,狰狞咆哮。  浮魔山魔头出世,不知这江湖又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大雪纷飞,天地却显苍茫  江南本不该有如此大雪,但今年却偏偏碰到了如此大雪,按照以往江南天气来看,此等大雪,已有数十年未曾下过,只不过夏江却是依旧奔腾不息,便如楚河、九柯江也都是湍涌急流,直望夏江去,君不见大江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云天绝谷旁,苏念笙眼神空洞无神,原本倾城绝世的面容上却是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就是毫无生机一般,双眸红肿,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死寂的眼眸不起波澜,也没有任何色彩,苏念笙好像中了秦尧白的诅咒一般,这才五个月的时间而已,很难想象苏念笙这五个月是怎么过来的。苏念笙虽然身着狐裘披风,华贵的白色衣袍映衬着她的尊贵,但苏念笙却好像被饿坏了似的,脸色枯黄,美眸似要凸出来一般,哪有当年秦尧白见她时那般倾世绝颜,现在的苏念笙,早已不复当年容貌,说她是一个活脱脱的怪物怕是也有人会信。  如今已是十二月中,已经数年没有见过雪花飘零的江南却是罕见的下了一场大雪,除却江河湖泊之外,其余地方却都是素白,竟也有了一丝北国的雪景风光。  萧子云站在远处的雪间,重重叹息,语气间尽是无奈,同时也有些期待,期待着秦尧白能够早点回来,让这位天下绝美但却痴情的女子少受点苦,云天绝谷,他或许能够从下面上来,但却绝对做不到下去,或许不会像秦尧白那般运气极佳,留下一条性命,这种事情便是碰运气。  雪愈加大了,天地间尽是白茫茫的,山河亦是一片朦胧。  “嗯?”  萧子云突然疑惑一声,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百里外,无数黑点出现在飞雪之中,向着云天绝谷极速奔袭,这是一股铁甲洪流,带着肃杀之意怒马狂奔,手中红缨长枪,其中一些手持弓弩,杀将而来。  而那些铁甲洪流后面,明罗华盖,正黄龙旗,华盖下一人冷眸相视,左右拥护,正是璃雪女帝萧绰御驾亲征,銮驾降临,自然有大批军伍随行,烈雪城五万护城军,此次便出来了三万之多,更有许多江湖高手、大内禁卫,萧绰身旁一人白发苍髯,手中一拂尘,赫然是那位九华山天师庄舟赐,而另一旁却是一名黑甲将军,手中一张弓,乌骓背上一箭壶,壶中三十六支特制铁杆羽箭,正凝眸注视前方。此人名叫百里津川,江湖名号剑魔,乃是夏洲唯一的十品宗师上箭手,论箭术可谓天下无双,百里津川是萧千辰师傅,虽然这个徒弟练箭不是很用心,但对他却是足够孝顺,前些日子被萧绰派出去,否则那日在烈雪城外和苏念笙的一战,定会有他百里津川加入。  如今听闻萧绰再杀苏念笙,当即请缨出战,百里津川之箭,五百步之内,例无虚发,穿杨过柳自然也不在话下。  “陛下,那萧子云枪法超神绝世,世间能降伏此人者,怕是不过一手之数,能与其抗衡者,也不过双手之数,我等……想要镇压萧子云,怕是极为困难,即便有九华山的天师也是如此,若是他九华山那位真人前来,或许能成。”旁边有一人劝道,此人名叫呼延矫,乃烈雪城护城军统领,武艺超绝,亦是武玄境高手。  呼延矫对这些牛鼻子老道士无半点好感,说不上杀意满满,但却是恶感十足。  “哈哈哈……陛下请放心,贫道前些日子来此看过,虽然远远瞧了一眼便被萧子云发现,但那女魔头却是憔悴无比,并无丝毫战力可言,只要三万护城军拦住萧子云片刻,贫道相信,凭借百里将军的箭术,定可以取她头颅,如探囊取物一般。”庄舟赐大笑一声,虽然是对百里津川开口,但眼神却紧紧盯着萧绰的娇躯,恨不得一口吃了萧绰。  “这……”  呼延矫只能悻悻作罢,虽然愤怒庄舟赐盯着萧绰的做法,但也也知道萧绰的为人,曾经还想收他做面首,不过显然被呼延矫一言拒绝。  百里津川倒是没说什么,但其双眸中迸发的杀气,已经将其目的昭然若揭。  片刻后,前方传来厮杀声。  “陛下,萧子云已经与三万护城军交手,咱们可上附近,只待百里津川一箭取下魔头性命。”庄舟赐开口道,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意,那日萧绰施展的“十八般武艺”他还是回味悠久。  “走!”  萧绰淡淡开口,不过语气中杀气却是和百里津川如出一辙。  雪中,萧子云手中苍天龙溟枪若梨花飘雪般飞舞,每一枪都会有一人或多人死,萧子云眼含浓烈杀气,他的身后是苏念笙,那个天下最痴情的女子,萧子云不容许萧绰打扰她,或许,萧子云是把苏念笙当做未来世子妃看待了,又或许是同情苏念笙,但无论何种原因,想过去,还要问问他手中的苍天龙溟枪答不答应?  天地间,苍茫一片,原本素白的雪中,却是大片的血红,甚至空中正在飘落的雪花都被染红,真是应了秦尧白《秦歌》中那句“红雪漫天”的意境。  萧绰等人愈加靠近云天绝谷旁的苏念笙,但萧子云却是无法摆脱这三万护城军,每次他当空而起时便有一箭射来,那一箭萧子云若是不闪躲,定会重伤,这才使得萧子云被护城军缠住,现在只能祈祷苏念笙苏醒,哪怕是入魔大开杀戒也好。  萧绰终于看到苏念笙,而苏念笙好像浑然不知危险降临,依旧痴痴地云天绝谷。萧绰眼中是滔天恨意,她恨苏念笙杀了她最亲爱的弟弟,恨她比自己美貌,只要是关于苏念笙的一切,她都恨之切齿。  “呵呵!现在,你终于可以去死了!去和秦尧白团聚,你也不用受这等煎熬。杀了她!”萧绰自言自语,终于下达最后的命令。  百里津川手中五石强弓,一根特制铁杆羽箭,口中喃喃道: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箭痕划天地,一破泯众生。”  百里津川一箭之下,眼看着就要取下苏念笙性命,但就在那一刹那,萧子云一枪破开束缚,扫落那力道十足的一箭,握在手中,冷眼看着萧绰。  “很好……”  萧子云只说出两个字,但却无人知晓何意? 第二百三十八章 暮然凝望,凌空踏雪而来  云天绝谷下,秦尧白心神感同天地,体内似有一股激流涌动,盘膝而坐时,双眸骤然睁开,似有两道精光迸射而出,而他的身体,似乎也变得轻盈起来,像是洗经伐髓清空了体内的杂质,又或许是掌控了天地间某一种威能。逍遥境高手可以踏空而行,现在秦尧白终于可以感受到了,以往只能飞檐走壁踏草如飞,而如今是真正能飞了。  秦尧白看着地上依旧青葱翠绿的奇花异草,这里便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天地,虽然外界是大雪纷飞一片苍茫,但云天绝谷下,却是温暖如春。  秦尧白看了一眼周围,在这里住了五个月,每日都想着怎么离开此地,但现在真要离开了,心中却有一种不舍,除了古道之留下的那些话被秦尧白抹平,萧沉刻下的那绝世枪决却是依旧存在,像这种造福世人的事情,就算秦尧白不想去做,但他也不会破坏。  秦尧白收拾了一番,五个月没有洗漱,秦尧白现在胡茬都乱成一团,更别说那满头墨发,跟野鸡抓过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这里却有雨水,秦尧白现在还留有余存,简单洗漱一番,现在起码不像是从山中走出的野人了,身上的白衣也早已变为“黑袍”,虽然面容清秀俊朗,但那衣着,却实在不敢恭维非常。  秦尧白一步踏出,心念一动之下,脚下似乎出现一块透明的石板托住他的左脚,随后秦尧白再次迈出右脚,同样如此,秦尧白脸色顿时出现一抹喜色。  有人说,飞翔是享受自由的最高境界。  当然,年少时秦尧白也想着飞起来,也曾经艳羡过那些飞天遁地的高手,如今自己做到,哪怕是秦尧白心如止水,也不免露出一抹兴奋神色。  云天绝谷上,萧子云宛如一杆立地神枪,气势滔天,恍若真实的枪罡倾泻而出,宣泄着他心中的愤怒,刚才就差一点,苏念笙便会身死,届时他如何向秦尧白交代,萧子云气机锁定众人,谁若是敢在此时乱动,必定会遭到萧子云的雷霆一枪,但在场众人,没有人敢说自己能挡住萧子云的含怒一枪。  “哟,打着呢?诸位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居然在如此大雪天里打架,本座也是佩服啊!”天边忽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然后一袭黑影便踏空走出。  “逍遥境?”  身为烈雪城护城军统领的呼延矫惊呼一声,江湖中如今的逍遥境高手也才不过二十余人,但现在便已出现四位,什么时候逍遥境高手变得如此不值钱?  “阁下何人?莫不是要与朕为敌?”萧绰沉声道,如今时候,她可不像再出什么意外,到时候功亏一篑,就算后悔也晚了。  “我?呵呵!好说好说,浮魔山黑袍尊者。”黑衣人一笑,但萧绰原本浮现的丝丝笑容立刻消失不见,转而是满脸怒容。  “怎么?我璃雪皇朝的事,你浮魔山也想插手不成?难道就不怕朕挥大军踏灭浮魔山吗?”萧绰怒道。  “呵呵!怕……当然怕……你是皇帝,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过今日我浮魔山管的却是自家事,听闻你这里出现一魔头,便特地前来瞧瞧,四百年前魔仙飞升时便立下规矩,夏洲凡入魔之人,皆是我浮魔山之人,我来接人,皇帝陛下难道也要阻拦?”黑袍尊者轻笑一声道,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是极为强硬,双眸凝视着萧绰,宛如来自魔渊的双眸令萧绰不敢直视。  “她,是朕要杀的人,你接不走!”萧绰厉声道,她对苏念笙有着必杀之心。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想这么简单带走她。浮魔山已经两百年没有出世了,今日,便从璃雪皇朝开始吧!”黑袍尊者丝毫不在意萧绰的威胁,手中一柄巨大的黑红色镰刀赫然出现,闪烁着噬魂夺魄的光泽。  而这黑红色镰刀的出现宛如一个讯号,四周全是黑衣人,持枪扛斧、握刀抱戟,大步迈来,身上魔气滔天,足有数百人之多,更为恐怖的,这数百人,竟无一人低于九品小宗师,这是何等恐怖?  “呔!你等魔头,不在浮魔山龟缩,却来祸害苍生,贫道替天行道、诛杀魔头,岂能放过你们,你这魔头,且与老夫一战!”庄舟赐大喝一声,便盯上了手持镰刀的黑袍尊者,当即以一柄桃木剑诛杀黑袍尊者而来。  “呵呵!你这老道,比起那些人可是差了许多。”黑袍尊者感慨一句,手中黑红色镰刀一转,魔光斩碎雪花,迎战庄舟赐。  “萧子云,可敢与我一战!”  天地间又是一道声音响起,一道剑光骤然而至,霸道至极,凶戾非常。  “咻!咻!咻!”  三道破空声响起,天地间似有紫色光芒乍现,紫光斩开那霸道至极的剑光,又向后飞去。  萧子云见此,脸上一喜。  “砰!”  百里津川一箭射出,却发出金铁相交的声音,萧子云眯眼看去,那是一道白色剑光,斩断特制铁杆羽箭,但也没有继续前进,刚才那一剑,是冲着萧绰去的。  “啊!”  一声惨叫响起,听这声音像是那位整日叫嚷着要替天行道的九华山天师,仔细一看,却有一道银色剑光划破庄舟赐头皮,一向严尊处优的庄舟赐何曾受过如此重伤,但就这小小的插曲却让黑袍尊者一镰刀将庄舟赐拍飞,并没有取他性命头颅。  “萧叔,接下来便看我的,他们这些罪魁祸首,今日一个都走不了。”  一道声音响起,看了云天绝谷五个月的苏念笙立马站起娇躯,但却立即失力倒下,苏念笙强撑着身躯,看着自云天绝谷中出来的那道身影,笑了。  那人自然是秦尧白,云天绝谷中五月,今日终于出来。  秦尧白抱住苏念笙,而现在的苏念笙却已靠着秦尧白睡着,秦尧白没有表现出愤怒,但在空中呼啸的三柄飞剑已经说明了他今日的态度,正如他所言,罪魁祸首,一个都别想离开。  “你先睡会儿,等我杀了他们便带你回家。”秦尧白轻声道,眼眸中尽是温柔。  秦尧白抱着苏念笙走进木屋当中,苏念笙憔悴的面容上却露出一抹笑容,一抹羞怯。整整五个月的等待,今日秦尧白方才归来,这位天下痴情的女子,终于等到了她要等的人。  “萧叔,枪可否借我一用?”  秦尧白开口,但萧子云却是皱起眉头,苍天龙溟枪乃是萧家祖传之枪,除萧家人外,从无外人使用过,不过皱眉归皱眉,萧子云还是将紫黑色长枪递给秦尧白,不明白的要做什么。  “剑魔越坤,前辈亦是江湖中有名的高手,今日,秦尧白斗胆请战!”秦尧白接过苍天龙溟枪,舞出个枪花,枪锋直指刚来不过片刻的剑魔越坤。  “萧叔,你可看好了!”  秦尧白轻笑一声,提枪直入雪中,枪罡劈风斩雪,秦尧白似乎隐于雪中,不见踪影。 第二百三十九章 执枪相视,泪眼无语凝噎  剑魔越坤手中越王剑发出铮铮剑吟,战意直冲九霄。  大雪覆盖下,秦尧白似乎在雪中隐身,不过他的气机却将其泄露在外,手中苍天龙溟枪舞动,似有一道惊天龙吟响起,威赫无双,枪罡凝炼,似要捅破天穹。  “月如钩,命难求。皓月照空,命亦无惧。第一枪,依旧!”  雪中传来秦尧白的声音,但最为激动的却是萧子云,只见秦尧白手中苍天龙溟枪绕转,一枪直刺越坤,这一枪端的是返璞归真,化腐朽为神奇,枪法主用: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舞花十二式,这第一枪身为萧家后人的萧子云焉能不知,先祖萧沉巅峰时所创枪决,第一枪便是刺,刺是枪法中最直接最普遍的代表,也正是如此,这第一枪名为依旧。《七曜盘龙枪》,失传五百年,如今终于再现世间,而且秦尧白让他看好,为的就是将此《七曜盘龙枪》传给他,先祖枪决,萧子云心中怎能不激动?  秦尧白一枪刺出,却被越坤挥剑挡住,赫然是《越王剑典》九剑式之截剑式,随后秦尧白身形徒然后移,又是一枪。  “名将大师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第二枪,破晓!”  此一枪乃扑,枪罡直冲霄斗云外,仿佛要将这天地刺破,将这笼罩的黑云破开,露出青天白日,再现光明。  “夺剑式!”  越坤又出一剑,横扫而下,秦尧白枪如磐石,一往而前。  萧子云眼睛都不眨地看着,生怕遗漏了其中一个细节,先祖枪决五百年未出世,这是萧家后人最为遗憾也最为痛心之处,如今《七曜盘龙枪》再现世间,便是弥补了萧家后人五百年来的遗憾,如此,便至死不悔!  萧子云也终于明白秦尧白为何要借苍天龙溟枪,不是因为秦尧白要用枪法,而是《七曜盘龙枪》配合苍天龙溟枪,每一枪都能达到枪法的极致。  “万里照烟云,尸山踏血海。鼓舞、军魂,南征北战,铁马金戈。第三枪,山河!”  又一枪出,乃是挞。  一枪直舞而下,这一式枪招不算惊艳,但重在枪意,却是极像秦老爷子的《山河枪意》,那种雄浑厚重的气息,那种开疆拓土的铁血丹心,尽在这一枪之中。  “藏剑式!”  秦尧白一枪砸下,地面上的雪花被枪罡震碎,但越坤却翻身一剑斩下,藏剑式不外如此,这是九剑式中最诡异的一式,待对方出招之后一剑递出,势在必得。  越坤一剑斩落,即便是漫天飞雪都退避三尺。  “祥云初照,踏天而行,一枪风雪一枪寒。第四枪,白泽!”  长枪舞动,搅动漫天风雪,飞雪飘零,狂风肆虐,漫天风雪似乎汇聚成一个神兽白泽虚影,朝越坤扑去,神兽之威,势不可挡,眼看着越坤就要被白泽撕咬,越坤浑身突然剑气涌动,  “仙剑式!”  《越王剑典》第九式,也是最强的一式,只一剑,便将白泽虚影斩碎,漫天雪花飞舞,二人竟有默契的站在雪中,谁都没有动。  四枪换四剑,如此看来,二人尚是平分秋色。  越坤身上黑色气焰升腾,其中夹杂着剑气,说不上是魔气强横还是剑气锋利,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的越坤才将秦尧白真正视为敌手。很显然,在第四枪之前的秦尧白,还不足以入越坤的眼。这种疯魔状态,半年前正和苏念笙一较高下,但如今看起来疯魔状态却是更胜一筹,越坤双眸化为墨黑,这是疯魔状态的另一种高深状态,越坤称之为剑魔状态,这是世人所不知的。剑魔状态,当世唯有渤海边城中的那位尝试过。  此时的越王剑便如当初在点苍剑宗的三千冥魔剑一般,成为了一柄魔剑,越王剑上魔气迸发,越坤先发夺人,一剑横斩雪间。  “大江空去几东流,势若奔海莫回头。不羡仙神,不羡王候。第五枪,回首!”  秦尧白亦是不甘示弱,长枪直刺,枪尖刺破雪花,与越坤交肩而过,但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苍天龙溟枪猛然转向,直接向越坤后心刺去,若这一枪刺中越坤,那他必定性命不保,以秦尧白的力道,再加上苍天龙溟枪的锋锐,这一枪足以取他性命。  “回轮逆杀?不!这绝对不是回轮逆杀,虽然很像,但却更加精妙。”萧子云惊呼一声,这一枪和《破军七式》中的第一式回轮逆杀极为相像,但其中的微妙差别,萧子云却是一眼看出,“第五枪,回首”要比回轮逆杀更快、角度更刁钻,这一枪基本上便是《七曜盘龙枪》中的必杀一枪,但这必杀,也只能针对普通武夫,用来对付越坤这种在逍遥中亦处于巅峰的人物却是不够看的。  枪出如龙,但越坤踏入逍遥数十年,岂能被这一枪击中,越王剑中规中矩,剑身宽四指,越坤改斩为拍,一剑拍向苍天龙溟枪狰狞枪尖,气劲爆发。  “砰!”  金铁相交之声,二人同时后退数丈,秦尧白舞出枪花,但越坤持剑之手却是微微颤抖,秦尧白差一步便能成就横炼金身,力道之大足以比肩狮虎,再加上越坤仓促间转换剑招,却是吃了暗亏。  这一番交手,高下立判。  秦尧白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得势不饶人,又一枪自风雪间起。  “穹顶之下,黄沙之上。世有肮脏多罪恶,心藏猛虎尽慈悲。第六枪,苍生!”  越坤嘶吼一声,如同凶魔在仰天咆哮。这世间,儒家所修浩然正气、佛门佛法、道家道术以及法家的《五雷天罡正法》对于魔道伤害最大,天克魔道,越坤虽不是正统魔头,但也是入魔存在,而秦尧白这一枪蕴含浓烈的浩然苍生意,一枪出,苍生相随。  神灵生死,苍生说了算。  苍生意之浓,让越坤几乎无从抵挡,这一式算是儒门枪法,秦尧白当年通读儒家九字卷天书,对此枪法更是得心应手,此一式为枪中拦拿,一枪抽在越坤胸口,越坤便如离弦之箭般倒飞而出,口中喷出的鲜血瞬间染红周围素白。  “怒海擎天自逍遥,腾风起,卧云眠,潜龙藏渊天下游。第七枪,盘龙!”  秦尧白一跃而上,天空中一道嘹亮的龙吟响起,风雪退散,原本弥漫天地间的飞雪,竟然瞬间停止不下,秦尧白身后,似有一道白龙虚影,在为秦尧白保驾护航。  秦尧白一枪杀向越坤,身后白龙怒啸天地,撞向越坤。  越坤此时已经清醒,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白龙,静静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到来,既然失败,那么他虽死无憾! 第二百四十章 愿得余生,相守余岁太平  风雪弥漫,天地之间一片苍茫朦胧,漫天飞雪被秦尧白的那一枪笼罩,聚集在一起让旁人看不清其中状况。  而另一旁,黑袍尊者和庄舟赐之战依旧在持续着,不过,当黑袍尊者发现秦尧白那一幕后,果断退开战斗,一步迈到萧子云身旁。  风雪消散。  越坤倒在雪地中,秦尧白手中苍天龙溟枪枪尖距离越坤眉心仅仅一寸,苍天龙溟枪上枪罡散去,只差那一寸,越坤便要在这江湖中彻底除名。秦尧白自然不会杀越坤,且不说越坤乃是越凌风兄妹父亲,单论上次越坤没有多难为苏念笙,秦尧白也定会放过他,不过,此时的秦尧白显然是不知道的。  “吱呀!”  四周寂静非常,但却被这道声音打破,只见憔悴的苏念笙扶门走出,看到手持长枪、丰神如玉的秦尧白,消瘦枯黄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笑容。  萧子云见状,赶忙走到苏念笙身前,警惕着百里津川。  萧绰恼怒地看着秦尧白,原本对她极为有利的一面被那黑袍尊者和秦尧白的到来瞬间打破,不过现在萧绰很愿意看一场戏。黑袍尊者要带走苏念笙,但秦尧白却定不会同意,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萧绰很乐意坐收鱼翁之利。  秦尧白一把拉起越坤,也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苏念笙身旁,将手中苍天龙溟枪递回给萧子云,拉过苏念笙玉手,紧紧的握在手中,虽然没有说话,但苏念笙却是满脸幸福,最爱的人在身旁,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吗?  萧绰绽放出一抹妩媚笑容,缓缓走出华盖,娇笑道:“哟,这位公子哥可真是俊俏呢!不如来姐姐宫中,做姐姐的面首如何?姐姐会的技术,你可都没感受过呢?嘻嘻嘻……”  萧子云眼中厉光大盛,但苏念笙却是毫无反应,就只是静静地拉着秦尧白,而且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打扮艳丽的女子。虽然她不知道面首是什么意思,但萧绰话中的语气苏念笙却是能听懂,不过她也丝毫不担心,他相信秦尧白,正如当初不远千里去靖远王府找秦尧白一样。  “姐姐?呵呵!你虽风韵犹存徐娘半老,但却还是老了。本世子可是很不喜欢老女人的,你还是回去做你的皇帝,现在的夏洲,不适合有战争,但那一日也不会太过遥远,诸国纷争,你以为璃雪皇朝能避开吗?”秦尧白一言,但却让萧绰气急败坏,不过能够最为古今第一女帝,自然不是易与之人,强压下心中怒火,盈盈一笑,道:  “朕可是不会走的,不看到世子殿下您落魄的一幕,朕心中岂不是难以平息啊!”  “你……是说他吗?”  秦尧白自然猜出萧绰话中的意思,一指萧子云身旁的黑袍尊者,笑道。  “哼!告辞!”  黑袍尊者也不含糊,见秦尧白将矛头转向他,当即冷哼一声,带着浮魔山众多魔头,直接离开,让萧绰差点破口大骂,不过身为帝王的尊严却是让他强行压下怒火,狐裘大衣一摆,转身走上凤撵,起驾回烈雪城皇宫去了。  百里津川亦是转身,但就在那一刻,百里津川猛然转身,手中五石强弓开如满月,那特制铁杆羽箭穿越风雪,径直射向秦尧白。  箭去似流星,一箭冲破风雪的束缚,直透秦尧白胸口而来。  不过,不等秦尧白出手,萧子云已经抢先出枪,一枪出,枪尖对上箭尖,如同针尖对麦芒,刹那之间气劲四溢,羽箭碎,两百步开外的百里津川猛然吐出一口血,看了一眼秦尧白,转身离开,萧子云本欲追上去,但却被秦尧白拦住。  “走吧!我们去广江城。”  秦尧白一笑,拉着苏念笙便往南走去,萧子云在二人身后,走也是,不走也不是,十分尴尬。  “萧叔,您告诉我老爹,这个年关,我不回去了。”秦尧白突然扭头道,随后在云天绝谷崖上存在了五个月之久的小木屋,瞬间变成碎片,随后秦尧白左手后招,九道流光冲进衣袖中。  “好!你还是先换身衣裳,也好见人。”  萧子云轻笑一声,临走前扔给秦尧白一袋银子,转身踏天而去。  一处僻静处,秦尧白站下,苏念笙就那样靠在秦尧白怀中,也不问缘由,只是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公子!”一道声音响起,随后一道黑影出现在秦尧白身后,秦尧白转过身,那道黑影取下遮面的巨大斗篷,黑色纹路遍布全脸,身后一柄巨大的黑红色镰刀,上面布满了骷髅纹饰,黑色光芒闪耀,那是来自死神的凝视,“这才两年不见公子,公子居然如此强大,我心中也甚是欣慰。”  此人正是何林,以前的靖远王府供奉,如今的浮魔山山主,曾经霍乱江湖的魔道首领。  “何先生现在可是惬意?”  秦尧白开口笑道,何林对他的影响很大,在何林身上,他好像看到了老头子的影子,虽然知道那不可能,但秦尧白心中却总是想知道老头子的真实身份,不过老头子太神秘,唯一知道他身份的儒圣钟离疏如今也早已飞升仙界,要解开这个问题,恐怕也只有等老头子自己现身。  “我不是说过吗,你还是不要叫我先生,那种东西文绉绉的,不适合我。”何林却是一笑,随即摆摆手,“这次也只是看一下你,如此便好。现在我的身份还不便于暴露,不过以后该我出来时,我何林定不会当缩头乌龟。哈哈哈……”  何林大笑着,转身离开。  秦尧白看着何林离开,并没有阻拦,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是他的选择,便由他走下去,选择上路不同,那便走到底,能够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下去,何尝不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呢?  “走吧!我们先去换身漂亮的衣裳,再大吃一顿。”秦尧白拉着苏念笙,两人身影也逐渐消散在茫茫的雪中。  歧天皇朝,西岐城。  一名白衣女子站在东门口,看着这诺大的城池,银牙一咬,迈步走进城去。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朝起,天下闻名  云天绝谷旁,秦尧白七枪败越坤之事已经传的人尽皆知,江湖中各大门派皆是唏嘘不已,越坤成名已久,如今却被一新入逍遥的小辈七枪击败,令人惋惜。  不是说越坤不够强悍,而是刚刚踏入逍遥境的秦尧白有些强悍过头,虽说秦尧白七枪败越坤令很多人唏嘘,但真正令江湖沸腾的还是萧沉所创《七曜盘龙枪》沉寂五百年后终于出世,这令江湖中的很多枪者热血沸腾。《七曜盘龙枪》被誉为古今枪法第一,萧沉正是凭借一手出七枪,击败楚天重,奠基了当年夏洲首次统一的格局,绝对是天霄奠基者。  不过,世人只知萧沉是枪仙,又岂知萧沉亦是兵仙。  北荒皇朝,青锋州内,此中有一山庄,名曰破兵山庄,以军武立庄,庄内有一万破兵铁骑,人人持长枪,庄主司马夔芳更是地武榜第十位的存在,手中一杆夔兰枪,在北荒江湖,也是号称枪法第二的高手,仅次于北地枪王司徒云骁。  司马夔芳站在演武堂中,手中一杆丈二长枪,枪身淡蓝,寒芒逼人。  司马夔芳抚摸着爱枪夔兰,感受着长枪的锋锐,  “七枪击败越坤,这等实力的确恐怖,但萧子云却更是难缠,想要让那位世子殿下交出枪法,我一人也难以做到,不过,就是不知这位世子殿下,有没有与江湖枪者作对的勇气。”  司马夔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手中那杆淡蓝色的夔兰枪说着,随即,司马夔芳手中长枪刺出,一道涟漪水波似乎在空中荡漾起,更有一朵幽兰空谷盛开,绽放出世上所有的美好。  半月之后,江湖上掀起一阵南下夺枪的腥风血雨。  今枪仙《七曜盘龙枪》现世而出,本为我辈枪者之福,但靖远王世子秦尧白霸据枪决,一人独占着本应传世的《七曜盘龙枪》,实乃无耻之尤,乃我江湖败类,吾破兵山庄司马夔芳,广邀天下枪者,南下夺枪。但我辈江湖人氏仁义,可与其一次机会,若他甘愿交出《七曜盘龙枪》,我等也可放他一条姓名,否则,我等手中的枪可是不认识人的。  此函名为夺枪令,此函一出,江湖立即沸腾起来,五大皇朝各界江湖枪者,纷纷应诏,无数江湖枪者往江南聚来。  《七曜盘龙枪》对世间枪者的吸引是毋庸置疑的,而伴随这司马夔芳的这一函诏,秦尧白的名声也彻底在夏洲响起,以前的秦尧白也很有名,但那是却是靠着秦宗才声名鹊起,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本就出名的秦尧白却是更上一层楼。  靖州城内那座二层听雪楼,虽然修建只有一年,但却有一种隐隐要跃进靖远八景,造就一个靖远九景。  听雪楼一楼中,已经年近古稀的许之荏老先生正在说书,而其中内容赫然是最近江湖上正兴起的秦尧白七枪败越坤之事,那说得是一个绘声绘色,仿佛当日他便置身当场一般,口中唾沫星子飞溅,甚至溅到座下看官的脸上,不过,那一个个粗糙汉子却没有反应,依旧满脸虔诚地看着许之荏,在许之荏身上,他们似乎看到了自家世子殿下七枪败越坤的场景,一楼中为首一人,如今已有老态,如同一名富商一般,磕着来自燕云道的瓜子,眯着眼睛听许之荏说书,却是那位彪炳千古的异姓王,秦宗。  秦宗时而点头,时而微笑,脸上对秦尧白的满意之色就没断过,至于听到天下枪者南下夺枪,脸上也没有表情变化,直到许之荏老先生说出一句“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后,一楼内看官扫兴而归不过却有乘兴期待,如今听雪楼中却只剩秦宗和另外一人。  “时间久了,江湖上都忘记了秦宗的名字,现在还赶着前去围我儿子去了,也是时候让他们长长记性了。让王府中所有供奉出去,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秦宗虽然不在江湖,但江湖可不能忘了我秦宗。如果忘了,那本王就帮他们想起来本王的姓名。”秦宗喝下桌上最后一口热茶,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白凌的微笑。  “是,王爷!”  一直站在秦宗身旁的那名中年人开口,随后便迈步走出听雪楼,楼外,风雪愈加猛烈。  此人名叫秦敌,乃是靖远王府二总管,虽然只是十品宗师级,但在靖远王府中地位极高,曾经也是武玄高手,为救秦宗伤了根基,境界退回宗师,虽然被混元道门的灵丹妙药救了性命,但此生无望再恢复实力,所以留在王府中做了一名总管,管理王府内人员来往,就连那些供奉也是由他调配,可见秦宗对其信任度。  白云城中的一家客栈,极富盛名的存在,在当地或许没有什么名气,不过若是放在江湖中,那可是响当当的,客栈叫做龙门客栈,开在了夏洲每一处地方,只要是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龙门客栈。  此次夺枪,便在此处汇聚,发出夺枪令的司马夔芳更是五日前便来到龙门客栈,等待着众多枪者的到来。  五日过去,参与夺枪者已多达百人,其中不乏江湖中声名显赫的高手,其中一位,甚至名气不弱于司马夔芳,甚至更强。此人便是北荒第一枪者,北地枪王司徒云骁。  谁也没有料到司徒云骁会来参与夺枪,不过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要知道,单论枪法,世间唯有萧子云才能稳压司徒云骁,哪怕是司马夔芳,都不是司徒云骁百枪之敌,司徒云骁北地枪王之名绝对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北荒数百条人命堆出来的。  相较于秦尧白的天下闻名,这龙门客栈却显得宁静非常,每一个到来的枪者都没有着急,而是静静等着时间的到来,数百人聚集在一起,任何一个江湖势力甚至庙堂都会紧张,毕竟这不是一个小势力小组织,数百江湖高手,足以引起任何一个庙堂的注意,其中更以璃雪皇朝为最,这不单单是在璃雪皇朝境内,而且秦尧白和萧绰结仇之事也是沸沸扬扬,无人不知。 第二百四十二章 西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阳春三月,白雪消融,即便是在夏洲西边,虽不见莺飞草长,但也是妙见春意,不胜美好。  如今正是天元历六六二年,按照歧天皇朝姬氏皇族的传统,帝王上位两年,便要挑选秀女,以便扩充后宫,为皇族增添子嗣,开枝散叶。今年也是如此,选秀之事便是由皇后姜文清主持,姜文清便是姜氏之人,乃姜伽之女,姜氏在歧天皇朝的地位不用多说,而姜文清也是颇为贤德,坐镇后宫,也无勾心斗角之争,朝野上下一片赞善。  姜文清衣着雍容大气,相貌也是万里挑一,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彰显出她身为豪门大家闺秀的仪态,蛾眉轻卷,皓齿内鲜,红唇若露,美眸秋含,虽不比那美人榜上的美人儿,但姜文清却是另有一种韵味。姜文清身旁还有一人,却是那位入了美人榜的公主,当今天子的亲妹妹,姬幼薇。  以此便可看出,这二人关系极好,再者,姬释选妃,身为其亲妹的姬幼薇又怎可能不来把把关?  如今便是选妃最后一轮,只要入了皇后姜文清和姬幼薇之眼,那妃嫔之位便几乎确定,这成为秀女的三十六人,最终也只会有六人成为妃嫔,可见其严。  “陛下到!”  安禄海尖声响起,明黄龙袍的姬释迈步走来,这最后一轮,皇帝自然是要亲自挑选的,不然皇后选上什么人,皇帝也不能临幸封妃这些秀女。  经过层层挑选,最后有五人被封为贵人,一人封妃。  不过,姬释的目光始终落在其中一名贵人身上,那女子一袭白衣胜雪,淡描蛾眉,哪怕是身为皇后的姜文清,在姿色仪容上也有所不如,她便是陈洛。  当日苏念笙入魔屠杀雪亲王萧夜府邸后,她便独自一人西行,来到西岐城也有数月之久,此次面对坊间挑选秀女,陈洛便毛遂自荐而出。陈洛可是入了美人榜,其母又是前出云国公主,无论是姿色,亦或是仪容仪表,陈洛都不输于皇后姜文清,甚至还尤有胜之,自古帝王爱美人,姬释如今正值壮年,自然也不例外,当他踏入宫殿第一步时便注意到了陈洛,当即下旨封为洛妃。坐于姬释身旁的皇后姜文清蛾眉一皱,但并没有开口,身为国母,当母仪天下,现在大殿之上她也不好劝谏姬释,而且姬释身为帝王最不喜有人干涉他的决定,姜文清身为枕边人已久,自然明白姬释的脾性,此时若是劝谏姬释,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夜晚,月明星稀,预示着明日也是个青天白日的好天气。  一举封妃的陈洛被赐住在黎落宫,陈洛呆呆地坐在桌旁,虽然她被一举封妃,但若按照她心中所想之计,这条路也还很长,而且路上更是有着许多不可预知的危险。  陈洛独自一人喝着茶水,虽然是进贡的皇室茶叶,但在其口中也是苦涩无味,不知想到了什么,陈洛竟是嫣然一笑。  “吱呀!”  突然房门被打开,姬释走进黎落宫,却是正好看到了陈洛的那一抹仙子难寻的笑容。  陈洛慌张收起笑容,连忙匍匐在地,道:“臣妾不知陛下驾临黎落宫,未能亲往迎接,请陛下恕臣妾之罪!”  “呵呵!爱妃言重了。朕悄无声息到来,倒是惊扰了爱妃,可惜那一抹天人似的倾世笑容,被朕打断了,倒是朕的罪过。”姬释轻笑一声,扶起陈洛,姬释顺势握住陈洛柔荑,陈洛本欲挣扎一番,但转念一想,被姬释抓住的手却是没有乱动。  “臣妾惶恐!”  陈洛低首细语。  “惶恐什么?朕所说可句句是肺腑之言,爱妃美貌,不下于那十大美人,而且如此善解人意,乃朕之福气使然,朕这块玉佩,便赠予爱妃。”姬释故作怒意,从腰间解下一块蓝田玉配,放到陈洛手中。  “臣妾多谢陛下圣恩。”  陈洛声音更小。  “对了,爱妃俗名为何?”  姬释突然开口。  “臣妾名叫洛绝尘。”  陈洛开口,这个名字是她和秦尧白去方丈岛时,秦尧白亲自给她取的,虽然当时她是女扮男装,但现在也是毫不犹豫地说出。  “洛绝尘?有些像是男人的名字,不过用在爱妃身上,却显得英气十足。哈哈哈……”姬释放声大笑,仔细端详着陈洛。  陈洛没来由的一阵脸红。  “哈哈……百年前曾有一儒道大家,著有一诗:北方有家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而如今,我西方亦有此等倾国倾城的佳人,朕心甚是喜悦啊!爱妃且饮下这杯酒。”姬释赞叹,递给陈洛刚刚倒的一杯酒。  美酒入肚,姬释拉起陈洛,柔声道:“爱妃,与朕就寝吧!”  黎落宫凤床上,陈洛身躯缓缓躺下,姬释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但姬释没有注意到,陈洛的眼角处滑下一抹清泪。  第二天一早,日上三竿,昨夜的黎落宫已然是翻云覆雨,姬释率先醒来,看着还在熟睡的陈洛,继而想起昨夜的疯狂,微微一笑,帮陈洛将散落的发丝捋上额间,又摸了摸陈洛的脸庞,指尖滑过陈洛红唇,姬释低声道:“传朕旨意,今日洛妃,可以不去坤宁宫奉茶。”  姬释口谕一下,当即就有太监前去坤宁宫传话。这是所有皇族的传统,纳妃第二日要前往太后寝宫奉茶,这是必得之礼,但如今姬释却下旨免除陈洛奉茶,或许是他知道陈洛如今的状况,哪还有力气却被太后它老人家奉茶?  但当姬释走后,陈洛便醒了过来,美眸中不自觉地又落下清泪,心中却是暗道:“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西岐城外,山雨欲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星空之上,是不灭的守望  如今已至初春,江南本就早热南潮,如今北国还是一副幼草欲出还拒的样子,但江南却早已山花烂漫,草长莺飞,武陵仙源便更不用多说,高峰耸入云端,其上怪石嶙峋不齐,更有一株株迎客青松生长于崖上,坚韧不拔,描绘出武陵仙源大好风光,山下生长着许多灿漫花草,虽只是初春,但已有绽放之相。  武陵仙源大大小小四千九百余峰,参差不齐,高者直入云端,与霄斗星辰为伍,号称飞鸟难渡,猿猴难攀,低者却只有数百米,却是也成为许多儒门士子观赏游玩、舞文弄墨的绝佳之地。  武陵仙源敢称仙源,自然有其不同寻常之处,这仙便是指剑仙李慕白,两百年前李慕白于武陵仙源仙人峰上举霞飞升,本就高入九霄天外的仙人峰,好像距天门仅有数步之遥,那一日李慕白独自一人踏入天门,虽然整个武陵仙源仅他一人,但此番霞光景像却是夏洲人人可见。  武陵仙源中,有一峰,名曰留仙峰,仅有一千余米,并没有高入云端,但也不是百米的山丘,只能算得上是中规中钜。这留仙峰来历可不浅,虽然世人不知,即便是秦尧白也是现在方知,李慕白一步踏入天门飞升后,其弟子苏清河便隐居此处,此后两百年,苏家后世也都居住于此处。  留仙峰中一块大青石上,秦尧白和苏念笙二人静坐于上,大青石下有一小溪流,没有名字,溪水清澈见底,甚至还有许多尾寸长清江鲤鱼游曳、嬉戏,秦尧白看着那嬉戏玩耍的清江鲤鱼,微微一笑,看向苏念笙,但后者却一直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扬起一抹恬静祥和的笑容,静静地靠着秦尧白。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但之间的那份独属的宁静却是难得。  这个江湖很喧嚣,譬如武陵仙源这般宁静的地方却很是少见,点苍十九峰或许算,但如今点苍剑宗被戴上一顶魔宗的帽子,点苍十九峰受到的影响也是很大。  秦尧白现在的心确实是有很大的波动,经过苏念笙这一事,他不知道以前所想是否真的正确,这个天下会有战争,但战争之后出现的和平会持续多久无人知晓?  秦尧白如今表面看起来很是祥和,但他内心却是波澜起伏。  山河浩瀚,星空飘渺,但他的前方道路如何,他现在真的有些迷惘,战争孕育和平,但和平之后也终究有战争爆发,即便秦尧白现在能够做到一统夏洲,其后一百年或许会和平,但两百年后呢?三百年后呢?一千年后呢?无人能保证永恒的和平,那么,既然会乱,战争终究会到来,那么现在的和平又有什么意义?  “呼……”  秦尧白呼出一口浊气,苏念笙忽闪着大眼睛,看着秦尧白,忽然展颜一笑,虽然当初入魔的征兆还未消失,若是细看,苏念笙眼眸深处还有一抹血红,不过在秦尧白的陪伴下,苏念笙入魔的心灵也受到许多慰籍,正在慢慢恢复。  秦尧白心中突然一动,或许是福至心灵,但却转瞬而逝,秦尧白并没有捕捉到。  “我们去逛逛?”  秦尧白柔声问道。  “嗯!”  苏念笙一笑,便拉着秦尧白的手顺着溪流往下走去。  这条无名小溪很长,虽然不甚有名,但在秦尧白看来却不输于点苍山中的那条隐仙溪,数十年之前的隐仙溪或许不有名,但却有一人为其扬名,称隐仙溪乃是夏洲第一溪流,也正是那一篇游记出世,真正成就了隐仙溪夏洲第一溪流的声名,那人,名叫孟鹤年,乃是如今霄汉皇朝稷下学宫宫主。  其文如下:自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倘徊欢;m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此文一出,得天下众儒生满口赞善,此文虽短,但却有隐仙溪蜿蜒斗折如蛇行,倾仙潭游鱼戏水明眼见,便如当时还未超凡入圣的钟离疏,更是亲口点评,称此文乃当世游记第一,被众多儒生推崇。  无名小溪便如隐仙溪一样,亦是斗折蛇行,明灭可见,虽然沿溪之路并不好走,但秦尧白二人却是走得极慢,二人一路上观山游水甚是喜悦,无名小溪沿岸居然生长有许多桃树,如今虽然无果实,但桃花却已盛开,盛景难却,桃花如同在仙境中盛开一般,但此时却要比这桃花仙境还要美上千百倍的苏念笙,即便是这百花之神依旧赞叹的桃花林,也不及苏念笙的展颜,或许爱情便是盲目,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喜欢一个人,便要喜欢她的全部,喜欢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一哀一乐,一悲一愁。  正如当初秦尧白所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爱不知所终,奈何缘长。  他甚至心中有些隐隐希望就这样过完一辈子,没有来自外界琐事的喧嚣,没有那些想取他们性命的仇敌的叨扰,便在这武陵仙源的深山老林中,二人如同一对鸳鸯,做一对快活的神仙眷侣,不去理会那些世俗杂事,与苏念笙在这武陵仙源厮守终生。  爱之深,情之切。  顺着无名小溪一路向下,渚清沙白,浅草淡绿。  曾有一情痴,一生有无数相爱女子,但其心中却是不喜,竟幻想出一喜爱女子,于武陵仙源其中一峰石壁上刻下一段话,  何谓孤寂?  清风艳日无笑意。  可否具体?  左拥右抱无情欲。  可否再具体?  不得你!  没有你,这个天下,真的很无趣呢!  秦尧白嘴角扬起笑意,虽然他心中有这种期盼,但天下大事却不容他躲藏于此。  “唳!”  正想着,一道鹰啼声响起,玉爪海东青追风瞬间向下扑来,落在秦尧白身旁的一株桃树上。 第二百四十四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雪白海东青追风落在那桃树枝上,桃枝瞬间摇摇欲坠,几朵桃花似乎受不了追风玉爪的摧残,纷纷掉落,顺着无名小溪流逝而去。  秦尧白微微一笑,架过如今已经成年的玉爪海东青,追风亦是双翅展开高啼一声,显得很兴奋,双翼微扑,落在秦尧白右臂上,以前的秦尧白可不敢如此托着这玉爪海东青,追风那对玉爪的抓合力可是极大的,普通人手臂若是被那对玉爪一抓,绝对鲜血淋漓,不过如今秦尧白得到古道之体魄,就算被玉爪所抓,最多留下三道白痕,更本不会受伤。  苏念笙还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不过此时见了玉爪海东青却是不害怕,甚至还伸手想要抚摸这玉爪海东青,平日里不与人亲近的玉爪海东青,此时居然安安静静享受着苏念笙的抚摸。这玉爪海东青乃是神鹰,乃通灵禽羽,或许是感觉到苏念笙对它没有恶意,又或许是知道苏念笙和自家主人极为亲近,并没有闪躲。  远处,一袭湛蓝色衣袍的男子看着这一幕,脸上只是无表情,也看不出喜悲,怀中抱着一柄剑,但却感受不到任何剑气流露出来,秦尧白倒是一笑,趁着苏念笙逗弄玉爪海东青的时候,走了过来。  “莫大哥!”  秦尧白亲切叫了一声,此人赫然便是经常在秦家老爷子身旁做事的莫苍生。莫苍生如今尚不到而立之年,秦尧白称呼一声“莫大哥”也是无可厚非。  “嗯!”  莫苍生轻应一声,算是回应。  秦尧白也没在意,莫苍生本就这个性子,在秦老爷子离世之后就更加孤僻了,前些日子去昆仑山巅问剑白雪尘,没想到现在居然来了江南。  “王爷让你回家。”  莫苍生淡淡说了一声,但却没有说明缘由。  “为什么?”  秦尧白眉头一皱,似乎并不明白秦宗的做法,秦宗对他虽然关心备至,但也不会反对他的事情,现在却让莫苍生叫他回家,显然是不合常理,而莫苍生似乎就是在等待秦尧白的疑问,秦尧白刚刚发出疑问,莫苍生便开口道:  “现在江湖已经掀起风雨,你在云天绝谷旁用处萧家的《七曜盘龙枪》,已经引起天下所有枪者的注意,北荒破兵山庄庄主司马夔芳发出夺枪令,邀请天下所有枪者下江南夺枪,虽然你现在一步踏入逍遥,更七枪败越坤,但也不可与全天下枪者为敌,这样,会显得你愚蠢。”  莫苍生只说了原因,并没有再劝秦尧白,真是无愧于他寡言少语的脾性。  秦尧白沉默了。  “他们此行夺枪多少人?”  秦尧白突然开口问道。而莫苍生看着秦尧白,忽然看到了秦尧白双眸中如火焰般燃烧的战意。  “前些日子在龙门客栈中汇聚的江湖枪者,算上各朝军中用枪战将,少说也有三百余人,王爷的意思是,让你尽管闹。”莫苍生说出一个数字,但其最后一句话却把秦尧白惊到了。  “那刚才……”  秦尧白皱起眉头。  “刚才只是试探你,王爷的原话是,尽管闹,大不了本王再来一次马踏江湖,也正好试试如今的秦刀,还是不是那么锋利?”莫苍生自出生来便如冰霜般的脸庞终于有了第一抹笑容,秦尧白却是震惊非常,在他的印象中,莫苍生从来没有笑过,哪怕是面对秦老爷子,莫苍生有的也只是恭敬,从来没有见他像这般展开笑颜。  秦尧白无奈,只是笑笑。苏念笙在身后不远处逗弄着玉爪海东青追风,不时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如果我刚才选择和你回靖远王府会如何?”秦尧白不禁开口问道,对于那席卷大半个江湖的夺枪令却并不在意,秦宗既然让他任意闹,那么便肯定有后招,那么他便闹便是了,何必在意那么多?  “那我便带你回靖远王府,然后独自一人前往东海,寻上一座无人小岛,渡过一生,不再过问秦家之事。”莫苍生又恢复了那冷峻面容,沉声道。  “结果又有什么不同?”  秦尧白目光灼灼。  “你没有让我失望,也没让老爷子失望。秦家男儿若连这点血性都没有,拿什么去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拿什么去打下这大好的山河湖海。”莫苍生淡淡开口,“从此以后,我莫苍生,仍是秦家人。王爷已派王府供奉尽数出发,如今皆在赶来江南的路上,不会比那些枪者慢上多少。”  “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他们来便来,还搞出如此大的阵仗,是要以整个江湖压我啊,才十几年而已,他们便已经忘了疼痛的感觉,虽说时间可以抹平伤痛,但却抹不掉伤疤,看来这次,需要给他们再添上几道新伤疤,好好回忆回忆当年的滋味。”  秦尧白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在云天绝谷下半年的他本就瘦了几圈,如今还没恢复,这样一笑却更显狰狞。  “除了司马夔芳,还有什么江湖中的高手?”秦尧白又问一句。  “不多,值得注意的也就三人而已,破兵山庄的司马夔芳算是一人,还有北荒常年行走于世的枪王司徒云骁,以及歧天的那位兵家可封候人物,孙无奇。除了这三人之外,还有十七名武玄枪者,稍稍注意一番便是。”莫苍生对此时可谓了如指掌。  秦尧白点点头,表示了然。  “两个姓司的?”  秦尧白轻笑一声。  “他们一个姓司马,一个姓司徒。”莫苍生没好气地开口。  “呵呵!都一样。不过倒是这位兵候,神变之境入天武榜,想来距离逍遥也尽是一步之差,说不定都已入逍遥。”秦尧白转身想后走去,右臂一伸,玉爪海东青跳上秦尧白手臂,本来还在逗弄玉爪海东青的苏念笙顿时一嘟嘴,显得很不开心。  秦尧白尴尬一笑,又把玉爪海东青放回到苏念笙面前,苏念笙这才又逗弄起玉爪海东青。  “还没有,不过霄汉皇朝的那位兵王,却是入了逍遥。”莫苍生接上秦尧白的话,秦尧白也不知道莫苍生为何知晓,但也没问。 第二百四十五章 这天下,当浮一大白  白云城龙门客栈,以司马夔芳为牵首,招起夺枪之事,而后便有北荒极富盛名的北地枪王司徒云骁快速到来,其后更有兵家高人,在兵家称之为兵侯的孙无奇,此三人尽是神变境枪者,而且参与夺枪者三百余人,还有十七名武玄枪者,也不可小觑,这等势力南下夺枪,各方可都盯着呢,或许有人会来吃个渔翁之利也说不准。  歧天皇朝,崤山黑白楼。  本是一袭白衣胜雪的贺兰雪在成为贺兰世家家主后,便是以黑衣示人,而且最近贺兰世家在江湖中的地位是愈发水涨船高。  贺兰雪一手把控贺兰世家,在短短一年内竟然攀升到十二品神变巅峰,距离十三品逍遥也仅是一步之差,但就是这一步之差,却让贺兰雪感觉有些如隔山海,常言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就仅仅是这一步之差却如隔天堑。  歧天皇朝的阳春三月并不算阳春,甚至有些些微的寒冷,贺兰雪坐在黑白楼顶,晒着比以往热上很多的日光,心中很是惆怅。  三月之前,秦尧白于云天绝谷七枪败越坤之事在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贺兰雪又怎会不知?  但他不敢相信的是秦尧白居然先她一步踏入逍遥,贺兰雪简直不敢相信,当初秦尧白离开时才是武玄,如今却已然逍遥,而且七枪败越坤,这些事都让贺兰雪有些牙痒痒。  明媚的午后,日光洒在贺兰雪身上,贺兰雪柔荑微动,将额前散落的一缕青丝捋上去,嘴角处噙着一抹笑意,目光灼灼,看向江南璃雪皇朝。  而在那号称天下甲子第一号的龙门客栈中,许多江湖人氏齐聚于此,手中皆持一长枪,一个个走出龙门客栈店门,为首者三人,一人黑衣,手中一柄淡蓝色长枪,赫然是那位降了北荒拓跋皇族号称的司马夔芳,司马夔芳居中走出,原本凭借他的实力,在三人中可不能做执牛耳者,但此次夺枪令却是司马夔芳发起,此时也自然而然地走在中间。  左手边一人,面如蜡黄,剑眉星目,无有杂髯长须,手中则是一柄银枪,此银枪虽并不列入夏洲名枪榜,但却因此人闻名,虽不胜诸多名枪,但也是威名赫赫,持枪人一身麻衣,赫然是那位生生打穿了北荒江湖所有枪者的北地枪王司徒云骁。  而司马夔芳右手边则是一名身着甲胄的武将,身着乌头铁甲,肩披红锦披风,足蹬吞云靴,腰系狮蛮带,手中一柄黝黑长枪,乃夏洲名枪榜第三,枪名孤罪,而此人赫然是兵家的封侯人物,孙无奇。  此三人虽不是当世枪者的执牛耳者,但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如今联袂下江南,更有天下各处的枪者,江湖足以震动。  武陵仙源处于苍皓城和广江城一带,而司马夔芳一行人却在白云城,此次前往武陵仙源夺枪,按照司马夔芳计算,少说也需半月的路程,若在途中再遇到一些意外,时间怕是要后移许久,不过司马夔芳一行人却没有走水路,原本他们完全可以乘船东行,自九柯江一路往东,便可直达武陵仙源,但自古以来便是南人乘船,北人骑马,司马夔芳一行人,却没有几个水性善佳者,就算有,那也是来自霄汉皇朝的几名枪者,根本无济于事,无可奈何,只得纵马往东。  霄汉皇朝中,有一人的名字虽不起眼,但却让人谨记,此人虽只有三剑,但那三剑却是让人挡得苦不堪言,话说此人成名与蔚海城之中,三剑战平蔚海城第一剑客冷焰剑谢寒言,一战成名,虽名声于偌大的江湖中不显,但在蔚海城这个小地方却是声名赫赫。  蔚海城的蔚海茶馆,里边儿有蔚海城唯一的一个说书先生,据说掌柜是为了好记才起的蔚海茶馆这个名字,或许是真的好记,但在这位三剑战平蔚海城第一剑客后,便再也没有出过蔚海城的年轻剑客眼中,这个名字却是略显草率,不过草率归草率,年轻剑客还是很喜欢在这个卖茶也卖酒的茶馆中寻上一处靠着窗子的僻静地儿,听着看台上那位年将至古稀的老儒生讲着江湖中的风趣事儿,已经欠了好几两酒钱的年轻剑客还会要上几壶产自镇海府的美酒,听着江湖的风趣事儿,喝着镇海美酒,好不快活!  却说看台上这老儒生,却是地地道道的蔚海城人氏,说上是一声酸儒也不过分,老儒生今年六十有八,读了一辈子的书,本来是想考上个功名,但正当老儒生金榜题名之时,却爆发了战争,本来携家带口赶去赴任的老儒生却遇上了不知是兵还是匪的一伙人,也就老儒生一人逃得性命,妻女被奸杀,父母也被剁了脑袋,挂在旁边早已枯死的树上。或许是时光冲淡了老儒生心中的愁怨,这几年才放下,无儿无女的他也只能靠着在这蔚海茶馆中说书讨个生活。  “啪!”  醒木拍桌,原本还吵吵闹闹的茶馆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今儿个,咱还是说说这个写意风流的江湖,今儿个说的这人却是极有名气,当然,以前的名气是他蹭的,但在年前的一战,他也成为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侠客。璃雪皇朝的剑魔越坤,在江湖上可谓久负盛名,但却被七枪击败,这人,便是如今太安皇朝唯一的异姓王秦宗次子,秦尧白,也就是如今的靖远道世子。”  “什么……”  老儒生开口,刚刚喝下一碗酒的年轻剑客却是一惊,本来要下肚的酒却是涌上咽喉,差点被年轻剑客喷出来。  不过,整个茶馆却没人在意异样的年轻剑客,倒是借了年轻剑客的掌柜瞥了一眼,也没有多在意。  “话说这靖远道的世子秦尧白七枪败越坤,在江湖中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不,北荒的那位破兵山庄庄主司马夔芳,向全天下发出夺枪令,邀请世间枪者高手南下夺枪,近几日便在璃雪皇朝白云城龙门客栈汇聚,不日将南下夺枪。不过此次,却是传言靖远王府精锐尽出,誓要守护其世子殿下……”  “哎哎……江老头,那秦尧白现在身在何处啊?”老儒生正说得滔滔不绝之时,却被打断,众人也没不悦之色,在老儒生说书之时调笑几句是很正常的。  此人,正是那年轻剑客。  “哈哈!据江湖传言,那秦家世子殿下便在武陵仙源中……”姓江的老儒生也不恼怒,笑吟吟地开口道,但还未说完,却只见年轻剑客已经破门而出,他坐过的那张桌子上,尚有一壶半的镇海好酒,散发出淳厚的香味。 第二百四十六章 靖远鹰犬,皆赴江南  南人乘船,北人骑马,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古人诚不欺我!  白云城望江楼,有数十骑策马扬鞭,飞驰而过,使得在望江楼中大肆饕餮的众人不禁望来,但那数十骑也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风驰电掣一般,扬起大片的尘土。  这群人没有统一的制服,所骑马匹也是不同,声势浩大,往东方而去。  这一行人赫然是奉秦宗之命南下武陵仙源保护秦尧白的所有靖远府供奉,浩浩荡荡足有四五十人之多,这四五十人,其中不乏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军中老卒悍将,也不乏江湖人氏,其中一人,说起来还和秦尧白颇为熟识,便是当初互送秦尧白第一次入天安城的黄林,其师兄邹成渝也正是在乌羽岭之战中被尸王阎钏一掌毙命,而那一战后,死里逃生的黄林刀法也是堪称突飞猛进,如今已经隐隐有了踏入神变的征兆,不过黄林自知此生踏入神变无望,但那刀法却是愈加精熟。  靖远王府鹰犬四五十人,其中不乏如黄林这般进入十三阁盗取武学而被擒获,为活命便留在靖远王府充做鹰犬。  若按常理,此次南下,他们完全可以逃走,但却没逃,却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他人不与知,但做了靖远王府鹰犬数年的他们却是对那段记忆刻骨铭心,也正是因为他们明白靖远王府的真正恐怖之处,才不愿意借此机会逃走,这等事不是没有发生过,相反还很多,但逃走者无一例外都死了,而且死相极其恐怖,无论那人是逃到其他皇朝,甚至逃到海外三岛,无一例外。  靖远王府的水,可比世人想象的要深得多。  这四五十人之首赫然是二总管秦敌,虽然秦敌只是十品宗师级高手,但怎奈却是靖远王府嫡系,哪怕是其中神变境也要听其安排,九柯江中浪水涛涛,而岸上也是尘土连天,虽然他们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根本没见过秦尧白,但现在也得死命前去武陵仙源,既然不想死在他人手中,那便掌控自己的命运,若秦尧白死,他们丝毫不怀疑秦宗能杀了他们陪葬。  匹马快奔,西方天幕,却已如火如荼。  武陵仙源中,有一峰名曰天青峰,此峰不高,仅有数百米,但却是闻名夏洲,使天青峰扬名的便是天青峰绝壁的一株茶树,此等茶树世所罕见,纵观夏洲无数高山恶水名山大川,唯有天青峰绝壁中长有一株茶树,二十年前,此茶树被游历的司空元道发现,其味悠远,其香浓醇,饮一口可神清气明,耳识通达,当时虽有才学加身的司空元道取名为天青龙涎茶,此天青龙涎茶被司空元道誉为当世第一,一年方才产茶三十六两,可比千金,哪怕是那些个皇帝王候,哪怕付之千金一h,也不一定有这天青龙涎茶品尝。  天青峰虽然仅有数百米,但其峰绝险不下于云天绝谷峭壁,而天青龙涎茶更是号称非逍遥境高手不可采,而逍遥境高手可都是高傲的存在,即便是帝王也需恭敬,没有一个逍遥境高手愿意为帝王千里采茶,也就是那些个为满足己身口腹之欲的云游高人,才会采茶。  武陵仙源外,秦尧白正襟危坐于一块青石上,身前是一副古松茶盘,松纹遍布,古色古香,茶盘上仅有三个杯子,亦是古松数年打磨而成,此等茶盘茶杯,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不过用来饮茶却是再好不过。  一袭白衣,丰神如玉,秦尧白端坐于此,手中一杯温热的天青龙涎茶,香味悠远醇厚,传说中的飘香十里也不过如此了吧!  远处,尘土扬起,仅仅十四日路程,司马夔芳一行人已然赶至武陵仙源,数百人齐至,声势颇为浩大,但司马夔芳一眼看见端坐于青石之上的秦尧白时,心中无名之火骤然燃起,他总感觉秦尧白在轻视他们三百余人,怒火中烧,当先拍马疾驰至秦尧白身前,身后如司徒云骁等人,亦是快马而来。  “秦尧白?”  司马夔芳怒声道,看此人样子倒真如传言中所言一般,俊朗不似凡人,若真是秦尧白,那司马夔芳真想有种一枪刺死他的冲动,我们三百余人发出豪言,南下夺枪,而你却在此处喝茶等待,岂不是太不把他司马夔芳放在眼中,让他司马夔芳以后在江湖中名声何存?  秦尧白看了司马夔芳一眼,并没有说话,此时恰巧司徒云骁等人赶到,秦尧白这才开口道:  “诸位行走半月,鞍马劳顿煞是辛苦,恰好本世子这里还有几杯在天青峰中采的天青龙涎茶,消除疲劳,清神静心再好不过,不过所剩不多,这被司空元道称为当世茶中第一的天青龙涎属实不错,诸位真的不尝尝?”  秦尧白一笑,直接忽视了司马夔芳之前的问题,这让司马夔芳恨得牙痒痒,但也无法发作。  “秦世子果真好心情,如今大难临头,却依旧悠闲依旧,在下属实佩服。”一人开口,却是身着甲胄的孙无奇,手中一柄黝黑长枪绽放点点寒光,映射秦尧白。  “阁下是……”  秦尧白却不明所以。  孙无奇脸上的笑容一滞,显然没想到秦尧白会这么说。  “在下歧天皇朝,兵马大将军孙无奇。”孙无奇开口,脸上怒容赫赫。  “呵呵!是本世子唐突了,兵候之名亦是久闻,未曾想过今日会在此地相见,真是遗憾非常啊!这第一杯茶,先赠予兵候!”秦尧白声音突变,一挥手,茶盘上一杯天青龙涎茶如同离弦之箭,向孙无奇爆射而去。  孙无奇眼光一凝,虽为神变却位列天武榜,自然眼光不凡,只一眼便看出不凡,左手伸出,茶杯破空而至。  “啪!”  杯手相交,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孙无奇脸色微变,却是没有料到秦尧白这随意一手的力道竟如此之大,猝不及防之间,连胯下马匹都是微微一颤。  孙无奇眸光阴沉,但也没多说什么,杯中茶已经有些微凉,孙无奇仰头喝下,无品茶之道的他只觉得醇香无比,仅此而已。  “好茶!你的茶杯,可要接好了。”孙无奇一笑,内力涌入古松茶杯,力劲十足,将茶杯向秦尧白抛过去。  却不料秦尧白轻松接下。 第二百四十七章 唯世子殿下马首是瞻  夕阳西下,原本无限美好的黄昏却被这一幕打破,孙无奇内力喷涌而出,甚至有枪罡附着于那古松茶杯之上,秦尧白虽然轻松接住古松茶杯,但枪罡迸发,轻轻松松便将秦尧白手中的价值数十两银子的古松茶杯崩为碎片,茶杯碎片划到秦尧白脸上,却是连皮肤都没有割破,横炼金身,可见一斑。  孙无奇眸光一凌,自己的枪罡他自然知道是何等威力,但那枪罡遇见秦尧白,却连其脸皮都没有伤到,当即看向秦尧白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呵呵!阁下也来喝一杯?此等好茶,可不能错过。”秦尧白一笑,目光转向一直未发一言的司徒云骁。  “好!”  司徒云骁只是简单一语,但却有无尽枪罡自其口中喷出,虽然没有伤秦尧白之意,但秦尧白依旧感到一股无匹的凌厉。  “请!”  秦尧白亦是开口一语,在黄昏晚风的吹袭下,天青龙涎茶已经透凉,秦尧白如法炮制,古香古色的松纹茶杯瞬间破空而来。  司徒云骁银枪出手,枪罡迸裂透出,但却是极有分寸,古松茶杯飞来,司徒云骁银枪亦到,虽然枪罡弥漫,但却未有刺破茶杯,而那茶杯反而落在其枪尖之上,司徒云骁快速收回银枪,而茶杯却是稳如磐石,里面的茶水也没有一滴洒落地下,此等枪法亦是出神入化,刚才司徒云骁出枪,收枪都只是在一刹那,电光火石之间,却已将茶取到手中。  秦尧白暗暗咂舌,不愧为北荒江湖枪法第一,单论枪术,哪怕跻身入天武榜的孙无奇都是不如司徒云骁。  “天青龙涎,果然不凡!”  司徒云骁赞叹一声,将茶杯扔还给秦尧白,不过却并没有像孙无奇那般毁坏茶杯,只是简单扔回秦尧白手中。  “请!”  秦尧白最后看向司马夔芳,也没有多问,最后一杯天青龙涎茶扔向后者。  “欺人太甚!你当我司马夔芳是什么人?”  司马夔芳冷哼一声,淡蓝色夔兰枪瞬间出手,但却不是用枪取茶杯,而是一枪刺破古松茶杯,多少文人雅客梦寐以求的天青龙涎茶洒落一地,而那价值不菲的茶杯也是应声碎裂。  “阁下有些过分了吧!”  秦尧白如星辰般的眸子微微眯起,语气中有些怒意,但还是端坐青石之上,并没有起身较量一番的打算。  “欺人太甚?我当你司马夔芳是什么人?你扪心自问,你拿我秦尧白又当什么人?呵呵!你说我欺你太甚,而你何尝不是欺我秦尧白太甚,你身在北荒青锋州,距此千万里,你却不惜代价,召集天下枪者,千里迢迢南下夺枪,你明言大义,欲要替天下枪者夺我之枪,但你心中实则恐惧,你怕你一人夺不了这枪,便以天下枪者、半个江湖来压我,但你以为,仅仅这样能压得住我吗?”秦尧白厉声道,面容极其狰狞,身躯前倾,几乎要掉下青石,司马夔芳一时无语,脸色涨红。  “哼!《七曜盘龙枪》乃是萧祖留给天下枪者绝世枪术,而你秦尧白居然独自占有,实为天下枪者之大耻。”孙无奇冷哼一声,随然开口。  “呵呵!《七曜盘龙枪》就在云天绝谷之下,有本事你们去取便好,我何曾阻拦?你们没本事下云天绝谷,便来问我讨要,才是枪者之耻,江湖败类。你们,枉为江湖枪者,你们,枉为人!”秦尧白却是一笑,面容又恢复以往冷漠,只是最后一句话语气极重,其中不少人都脸色涨红。  “是我唐突了,告辞!”  司徒云骁突然开口,却是让司马夔芳等人大惊,前者也没有多说什么,径自离开。  而司徒云骁这一离开,便如同洪水开闸,几乎有百余人跟着司徒云骁共同离开,场面一度尴尬,秦尧白只是端坐青石之上,便一语喝退百十人,在江湖中亦是扬名。  然而,惊变却不止此一。  司徒云骁等百余枪者前脚刚离开,西边便有马蹄声传来,久经沙场的孙无奇耳力惊人,听出仅有四五十骑,虽然司徒云骁几百余人离开,但此地依旧有两百余人,若放在平常,区区四五十骑他还不放在眼中,但此时却是一惊。秦尧白端坐于青石之上,泰然自若,自然会有所凭靠,尽管孙无奇心中多愿来人不是靖远王府的人,但事实却让其失望至极。  四五十骑策马奔腾而来,为首之人赫然是王府二总管,秦敌。  顷刻之间,秦敌已到,能为靖远王府供奉者,最差都是十品宗师级高手,最强者便如萧子云一般的逍遥,但也只此一人。  王府四大总管,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总管和在荒天王城一战耶律洪武而亡的四总管齐邯郸外,秦正也有三总管的名头,处理王府中一切大小杂事,而秦敌便是王府的刀,除了萧子云外,其余供奉皆要听其号令。  共计四十三骑在秦尧白身后一字排开,其中没有一人弱于十品宗师,秦尧白终于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身后的秦敌,微微一笑,叫了声“敌伯”,说实话,秦尧白和王府中的这位老人是初见,这其中唯一认识的,便是前次雪中天安之行的黄林了。  秦敌冷若刀锋的脸上也强挤出一抹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呵呵!我老爹说,这么些年过去了,你们怕是忘记了他秦宗的名字,让我给你们提醒提醒。十五年前,我老爹马踏江湖,而如今我秦尧白亦能再踏一次,你们又能如何?”秦尧白看向司马夔芳等剩余诸人,灿烂星辰般的眸子中却是杀机。  而秦尧白却是不知,他虽然是随意开口,但他身后的四十三骑却不是这么想的,其中不少人眼中似有光芒绽放,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巧舌如簧,你若有胆,便于我等一战,若你胜,我等无话可说自然离去,但若你败,便将《七曜盘龙枪》交出来。”孙无奇冷哼一声道。  “呵呵!那便来吧!”秦尧白轻笑一声,拎着一双拳头便飞身跃起,轰向司马夔芳。  战斗,一触即发!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拳轰四方,一枪挑十千  秦尧白一拳携千斤巨力轰向司马夔芳,端的是毫无预兆,哪怕是时刻准备动手的司马夔芳也没想到秦尧白来的这么突然,当即夔兰枪横于身前,欲要挡住秦尧白汇聚全身、全心、全神的巅峰一拳。  “砰!”  似为金铁相交之声响起,秦尧白一拳正正好好砸在司马夔芳手中夔兰枪枪身上,但是,却没有如司马夔芳所想那般,他的枪并没有挡住秦尧白的拳,虽然那一拳没有直接砸在司马夔芳身上,但司马夔芳现在依旧感觉体内气血翻腾,胸口有些呼吸不畅,虽然秦尧白没有一拳轰飞司马夔芳,但后者却连人带马后退七步有余,秦尧白仅仅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秦尧白站直身躯,竟隐隐散发出金光,虽然黯淡,但却的确存在淡金色光芒。  众人皆是一惊,若是秦尧白一拳逼退司马夔芳七步,他们都不会意外,但连马一起逼退,此等体魄也仅有玄天武城中的那位和如今在江湖中“兴风作浪”的九重灵能够拥有,秦尧白虽不及此二人,但也是能媲美的存在。  被秦尧白一拳轰退七步,司马夔芳勃然大怒,挺身下马,手中夔兰枪便直向秦尧白刺来,淡蓝色枪罡迸发寒芒,此一枪绝非寻常人可比,司马夔芳号称北荒枪法第二人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秦尧白又怎会怕他,面对绽放着锋芒的夔兰枪,提着一双拳头便直迎而上。  旁边孙无奇见状,孤罪枪骤然出手,孙无奇善用军中枪法,一出手便是必杀之技,而且孙无奇能够位列天武榜,定然有其能人所不能之处,这临时出手,便是已入逍遥的秦尧白,一时半会之间也是措手不及,长枪刺来,直往秦尧白心窝子捅去,刹那之间,秦尧白双拳护住前心,锋锐枪尖距秦尧白前心也仅有半寸,只不过,秦尧白力道极大,现在孙无奇也是无法,秦尧白一个翻身,没有放开枪头,而孙无奇居然被秦尧白带下马来,落在地上,极为狼狈不堪。  秦尧白刚刚站稳,司马夔芳又是飞身下马一枪挑来,秦尧白身躯倾斜,一记重拳轰在枪身之侧,秦尧白这一拳足以开山裂石,但砸在淡蓝色夔兰枪上,长枪却是连带着司马夔芳旋转倒退,秦尧白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又是一记重拳砸在司马夔芳左胸口处。  地面尘土飞扬,司马夔芳无力倒地,口中有殷红鲜血溅出,秦尧白这一拳,直接伤及司马夔芳心脉之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秦尧白刚刚败退司马夔芳,孙无奇却又挺枪而出,黑色枪罡缠绕着其手中孤罪,一枪接一枪,而先前在旁观战的二百余人,居然一拥而上,其中那剩余的九名武玄境枪者尤为奋起先勇,挺起手中长枪,齐向秦尧白攻杀而来,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独虎不战群狼,哪怕秦尧白得了古道之的体魄,单凭双拳和两百余最低八品的枪者对阵,本就是天方夜谭之传,虽说江湖传言,逍遥境高手一人可抵万甲,但至今也未曾有人一人破万甲,哪怕是五百年前超绝高手枪仙萧沉,一人才破一千,虽说不是其巅峰,但也相差不远,逍遥可抵万甲是不可能的,不过那超凡入圣的陆地神仙或许可以,但却未曾有过陆地神仙诛杀凡俗。  数十杆长枪凌空架起,秦尧白身躯直接跃入九霄云外,孙无奇乘势直上,一枪正刺秦尧白。  “枪来!”  秦尧白暴喝一声,一直沉默在一旁观战的秦敌嘴角一笑,取出一直带着的长枪,喝道:  “殿下接枪!”  长枪凌空,好似一道红色的闪电雷霆,划破长空,直接落入秦尧白手中。  “你们不是要学萧祖所留《七曜盘龙枪》吗?且看好了!”秦尧白轻声开口,但那二百余人却全部听到,手中名枪榜有名的血神泪宛如一条红色的蛟莽,激起空中点点寒芒,一枪直刺当先一人。  枪至,一人倒地气绝。  这一枪,赫然便是《七曜盘龙枪》中第一枪,依旧!  秦尧白也丝毫不给他们反击机会,手中血神泪乱舞,当先舞动长枪,枪出如龙,一枪出,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人死于秦尧白手中,此时司马夔芳也已稳住体内气血心脉,却是不甘心,居然挺枪又向秦尧白杀来。  秦尧白猛然后退,但在刹那之间,一枪挺出手中,却是《七曜盘龙枪》第二枪,破晓!  若是萧子云使出这一枪,绝对可以一击必杀司马夔芳,可惜是秦尧白,枪术远远没有萧子云那般精湛,做到如指臂使那般,虽是必杀一枪,但却被司马夔芳一枪挑开枪尖,孙无奇心切,趁此间隙,一枪直刺秦尧白后腰。  只见秦尧白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容,整个身躯凌空翻转,居然直立起来,反手一枪,居然从后面刺入司马夔芳右肩,而孙无奇那一枪亦是落空。不过孙无奇枪法讲究招招连绵不绝,刚刚一枪不得意,却还有下一枪为秦尧白准备着,孙无奇抬枪,却连同秦尧白身躯一同抬起,但秦尧白却是借力抽出血神泪枪头,几个翻身之间,便到五丈之外。  秦尧白一笑,邪魅狂狷,至少在那些夺枪者眼中是如此的。  秦尧白欺身而上,如猛虎入羊群,又似独龙战群莽,杀人如砍瓜切菜一般,时而枪挑一人,时而一拳轰飞,秦尧白体魄惊人,已然不弱于九重灵,而且又得混元道门不传之秘《大混元劲》,内力本就雄浑,非常人能及,而现在更是踏入逍遥,习得《七曜盘龙枪》,便如猛虎添翼,端的是悍勇无比,南宫无败曾说:江湖中人对战,当以血勇豪武为先,方不失江湖中人之气魄,乃至豪节。  司空元道也曾坦言:狭路相逢勇者胜!  皆是此理。  秦尧白收枪,眼前却是再无一人站立,除司马夔芳、孙无奇两位神变境枪者和那九名武玄境,其余两百余人,全部身死,无一例外,要么是被秦尧白一枪结果,要么是被秦尧白一拳震裂体内经脉血管内脏,体内鲜血堆积而死,虽然那十一人未死,但却重伤,其中孙无奇足足被秦尧白刺了七枪,砸了十六拳,就算不死,怕也残废了,司马夔芳更惨,伤势和孙无奇相比还是重了许多,今后想站立行走都怕是问题,何况做那破兵山庄之主,习枪法,扬威名呢?  “姓秦的……姓秦的……”  忽然,远处传来呼叫声。 第二百四十九章 山外桃花,山里楼  在江湖中掀起浩浩声威的夺枪之行,南下夺枪者三百余人,除却如司徒云骁一般离去者百人,剩余两百余人夺枪,而如今却是无一人站立,秦尧白手中血神泪绽放出耀眼的血色枪罡,秦尧白此番共计出枪一百二十三次,共计出拳一百零九次,其中拳术无奇,但枪法却端的是变化多端,其中江湖老枪魁陈伯谅所传《残阳枪决》、萧祖所留《破军七式》及《七曜盘龙枪》三套枪决,在秦尧白手中端的是变化无穷,哪怕是想要偷师的诸多江湖枪者,也都无从练起,秦尧白此番举动,彻底绝了众多枪者心中的念头。  “姓秦的……姓秦的……”  不远处突然传来呼喊声,秦敌眉头一皱,本欲上前阻拦,却被秦尧白挥手拦住,不自觉地,秦尧白嘴角却是勾起一抹微笑。  一道身影在声音不久后便出现在秦尧白视线所及之处,秦尧白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跑来,没有阻拦,但也没有前去迎接。  那人穿着一声粗布衣裳,手中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跑到秦尧白身前,正欲开口,但却一口气没上来,弯下腰喘着粗气,过了许久,敢直呼秦尧白这位靖远王府世子殿下为“姓秦的”的年轻剑客终于直起身来,先是看了一眼全部倒地的两百余枪者,随后看向秦尧白双眸,似是很认真的开口,道:  “全打完了?”  “嗯!”  秦尧白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开口。  “一个都没留?”  年轻剑客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秦尧白。  “是!”  秦尧白还是如实开口。  “我……”  年轻剑客一激动,左手捂住自己的脸向后转去,似乎不愿再看见刚刚眼前这个想恨却恨不起来的世子殿下。  “秦尧白!”年轻剑客突然转身指向秦尧白,这一举动实属突然刹那,便是秦尧白都没有片刻反应过来,“亏我还从蔚海城大老远的跑来救你,结果呢?你……你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留给我,我这大老远来是为了什么,当然就是为了打一架……不……为了救你啊!你现在全打倒了,我还怎么救你?”  秦尧白简直无语,道:“就为了打一架,你从蔚海城跑到这里来了?”  “什么为了打一架?我是为了救你好不好?”年轻剑客不满,反驳道。  “好好好!你是为了救我,为了救我!”秦尧白淡淡一笑,也不和年轻剑客多争辩,反正作再多的争辩,也无法诠释这份情。  “那怎么办?”  年轻剑客断剑扛在肩上,头一歪,看向秦尧白,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秦尧白手一指,道:“那边还有些活着的,要不你……”  秦尧白没有再说下去,不过意思却是很明显,年轻剑客心中犹豫许久,还是放弃了,看了一眼秦尧白,便匆匆离去,秦敌等人看着这位来时如雷霆,去时似闪电的断剑游侠儿,却是大笑。  “哼!秦世子技高一筹,在下敬佩不已,若有他日,定当登门再战!”孙无奇站起来,捂住尚在流血的伤口,但捂住了两处却也捂不住所有,放下狠话,当即准备骑马离去,司马夔芳等人也站起来,却是没有放下狠话,便想离去。  “等等!”  秦尧白声音响起,前方孙无奇身躯骤然一滞。  “秦世子还想做什么?我等既败,离开便是,难不成秦世子还想赶尽杀绝不成?”孙无奇声音骤然高昂,司马夔芳等人俱是一惊,同时警惕秦尧白。  “是你们来找我夺枪,如今败于我手,难道想走就走吗?你们九人,每人两万两银子,至于两位前辈,家大业大,每人十万两银子便好,我等你们一个月,一个月之内送到靖远王府,如果没有,我不介意亲自登门拜访!”秦尧白缓缓开口,但司马夔芳却是勃然大怒,正欲怒斥秦尧白,却被孙无奇一把拉住。  “好!十万两白银,定当送到殿下府中,还请殿下铭记!”孙无奇极力克制自己,虽然语气平淡无奇,但眼眸深处的那股杀机却是丝毫不掩饰。  孙无奇说完,便和司马夔芳一同离开,仅剩下那九名武玄枪者面面相觑。  “愣着干什么?你们都可以走了。”秦尧白一笑,也不在意那九人意欲何为,招呼了秦敌一声,便向武陵仙源深处走去。  留仙峰处的无名小溪旁,桃花虽不似当时繁盛,但却多了一份百花齐放的感觉。  “殿下,何事?”  秦敌翻身下马,开口道。  “等会儿你们出去,把那九名武玄枪者也一同带上,告诉他们是我的意思,拿不出两万两银子,那就进入王府服役二十年,二十年期满,他们便可离开。”秦尧白摘下一枝桃花,淡淡开口。  “他们不是都离开了吗?”  秦敌疑惑问道。  “离开?他们不会的,若想离开,刚才就随孙无奇二人一同离开了,他们不像孙无奇二人,他们根本拿不出两万两银子,即便是先前和司徒云骁一同离去的那几名武玄境枪者都可以拿出两万两银子,但他们绝对拿不出。”秦尧白淡淡一笑,将手中桃枝扔到无名小溪,一股激流将桃枝冲到远处。  “若是他们不肯……”  秦敌话还未说完,却被秦尧白打断。  “若他们不肯,给他们两条路选择,要么死,要么入靖远王府效力二十年,他们自然会跟你走,好了,回去吧!我这边也没有什么大事。”  “老奴告退!”  秦敌等人离开,秦尧白转头一看,留仙峰之巅,一座小竹楼伫立于此,虽有风雨飘摇,但却不折不挠,凌风斗雪。  这座小山中的江湖异常平静,但是山外的江湖却是腥风血雨、暗流汹涌,秦尧白独战二百余南下夺枪者,仅有孙无奇、司马夔芳两人活着回来,此事消息一出,无疑又把秦尧白推向一个巅峰,但此消息带来最大影响的还是在太安皇朝之中。  秦宗手掌二十万铁骑,在秦家铁骑中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本来支撑秦家的秦老爷子已死,对唐家也算是少个威胁,但如今秦尧白一步入逍遥,在江湖中声威愈烈,若是他日再掌二十万铁骑,天下何人能阻其铁蹄。  二皇子唐孜霄真的很忧郁。 第二百五十章 庙堂当做壶,江湖可为樽  天安城,最近可是风起云涌有些不太平,文皇帝唐临虽然五十不到,但却已是病魔缠身,宫中御医早已束手无策,哪怕是江湖中那位号称神医的华三生,也是感到非常棘手,根本未至皇宫,却直言这位皇帝陛下龙命休矣,朝中大臣虽然愤怒,但华三生在江湖中亦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寻摸不到踪迹,唐临整日昏迷,不见起色。  三位皇子也是明争暗斗,甚至公然拉拢打压大臣,皇后赵晴始终陪伴在唐临身边,对于三位未来储君的争斗也是装作不知,无论他们三人哪一位继承大统,对于皇后赵晴来说都是无伤大碍,唐临一生虽然纳妃,但那些妃嫔却未曾为其诞下一子,甚至一女,无论是大皇子唐丰钺,还是二皇子唐孜霄,亦或是三皇子唐禹城,无论他们谁继承太安皇位,太后都是她赵晴,能够身为一国之后,赵晴远远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天安城南街,二皇子府邸。  唐孜霄心中甚是烦躁,如今只要他能拉拢岳无阳,这九五至尊的位子基本上是紧握在手,但是岳无阳却是软硬不吃。  “圣旨到!”  门外有尖细声音传来,唐孜霄一个激灵,赶忙向外走去。  “陛下口谕,宣二皇子进宫面圣!”一名小太监开口道。  “儿臣领旨!”  唐孜霄起身,当即和小太监向皇宫走去。  一路上唐孜霄不断发问,这小太监如何敢不答,也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二人走至圣安殿外,而那里却早有两人在等候。  “大哥三弟来得挺早啊!不过离开的,定也会早些。”  唐孜霄开口便不留情面,径自走到二人中间,左右各看了一眼唐丰钺、唐禹城二人,也装作无事样子。  “父皇召见,二弟居然如此迟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直接离开这座生长多年的城池。”唐丰钺终于开口,但唐孜霄却是无所谓,至于唐禹城就只是听着两位兄长在眼前争吵,也不阻拦,也不参与。  “三位殿下,陛下召见!还请随老奴进去,切记小声些。”一名老太监走出圣安殿,嘱托一声,随即引着三人走入圣安殿。  三人脚步极轻,圣安殿中,唐临身着龙袍,端坐于九龙拱卫的金椅上,神色憔悴,双眸也是无力张开,赵晴坐在一旁,眸光始终在唐临身上,哪怕是唐丰钺三人进来也没有看上一眼。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三人一同跪地,唐临原本紧闭的眸子终于睁开,但依旧是那股憔悴的样子。  “朕今日叫你们前来,只有一件事。”唐临开口,声音虽低,但却充满威严,殿下跪伏三人听闻唐临此言,俱是身躯一震,这三人可都不是无能的主儿,唐临此言一出他们便有猜测。  “朕……不会和你们商议,会直接告诉你们。”唐临突然提高声音,唐丰钺兄弟三人都看向稳坐于九龙金椅上的唐临。  “朕多年未设立太子之位,如今也是时间了。朕也考虑过了,自今日后,老二便是东宫太子,朕的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他日朕西归之后,你等兄弟……唉!罢了,你们看着办吧!”唐临也没有说完原本说的话,挥挥手,便让三人离开圣安殿。  “霄儿先留下,你们二人先下去吧!”此时赵晴开口,唐临已经重新闭眼,昏昏欲睡。  唐丰钺、唐禹城二人离开,只有唐孜霄依旧站着,嘴角处不自觉地噙着一抹笑容,多年的谋划,今日终于成功,但是,他的这两个兄弟不死,他唐孜霄的皇位,就永远坐不安稳,争斗了十几年的兄弟三人,对彼此都是知根知底,唐丰钺和唐禹城的手段,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霄儿,你先起来。”赵晴展颜一笑,唐孜霄依言起身,依旧是那样谨慎的样子。  “如今你登上东宫之位,他日必当继承大统,你们三人都是我所生,我也不希望你们自相残杀,你们是兄弟,就算你坐上皇位,我也不希望你们兄弟相残,且不说给他们多大的权势,哪怕是让他们做一个安乐王爷、一个庶民也好啊!他们,是你的兄弟啊!”赵晴声泪俱下,唐临瞥了一眼赵晴,也没有多说话。  “母后请放心,儿臣一定好好对待大哥三弟。”唐孜霄躬身,只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半个时辰后,唐孜霄走出圣安殿,看着还未离去的唐丰钺唐禹城二人,嘴角一笑,向着二人那边走去。  庙堂中,江湖内。 第二百五十一章 时光荏苒五年春秋  天元历六六二年十一月,亦是太安皇朝乾德七年,太安皇朝昊天琼华太清文皇帝唐临驾崩于圣安殿中,太安皇朝举国哀丧之,白绫招展,悲戚万分,文皇帝唐临与高祖皇帝唐渊在位时间相同,仅有七年而已,唐临在位期间,这天下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相较于高祖唐渊的文治武功,文皇帝唐临便显得平庸许多,这也致使天下不知唐临之才,或许可以说,是唐临的怠惰玷污了其经天纬地之才。  唐临驾崩,太安皇朝太子唐孜霄继位,一承大统,改元龙仪,号灵虚玉德广法明皇帝,唐孜霄继位大统,明虚圣德,天恩浩荡,大赦天下,但却唯独没有放过其手足,虽然没有夺其性命,但却将唐丰钺及唐禹城二人贬为庶民,封其母赵晴为孝景太后,纳老太师赵忠良之孙女赵婉儿为皇后,太安皇朝,亦是一片欣欣向荣。  虽说太安皇朝表面上一片繁荣景象,但却是暗流汹涌,秦宗不臣之心日益昭彰,就连自家亲叔叔燕云王唐鸿也有不满之心,江陵王唐途更是明面上接走了原先的三皇子唐禹城,而那位镇守祖地的无用王爷唐恒,在先帝驾崩前一月,正好薨毕,如今的陈留王爷,却是那位被秦尧白手持秦刀威胁的世子殿下唐青明。  老三唐禹城被江陵王唐途接回江陵道,而那位之前被先帝所最喜的大皇子,如今却只能留恋于风月之地,每日红粉铺面,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太安皇朝,岌岌可危。  但却是缺少能够压垮太安皇朝这个庞然大物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元历六六四年七月,歧天皇朝洛妃诞下一子,取名姬天问,乃是皇帝姬释第二子,同年十二月中旬,姬释废除姜文清皇后之名,封洛妃为皇后,执掌后宫,姜文清之父姜伽上书痛斥姬释,惹得姬释龙颜震怒,当即撤了姜伽玄天府城城主之位,自始至终,那位为歧天皇朝撑了半辈子腰的武王姜桀都没有出现。  姜伽跪于姜桀门外三日,姜桀放出一句话:此生只管歧天外敌犯我疆土,不管皇室血亲之事。  姜桀此言一出,姜伽只能无奈罢手,若是他反,第一个要他死的不会是姬释,只会是也只能是其兄长姜桀。  天元历六六五年,璃雪皇朝境内天降霞光,万里通红,隐居于世的阴阳家家主邹衍踏入陆地神仙境界,江湖震动,而阴阳家五行村的位置也随之暴露,各国各势力相继来访,不过阴阳家始终没有踏入俗世一步,也颇得天下人敬佩。  同年七月十五,阴阳家家主邹衍化作一道惊天白虹流入玄天武城之中,当日玄天武城上方有金光滚滚,青木缠绕,水波粼粼,烈焰翻腾,土壤滚动,邹衍手段尽出,阴阳家不传之迷《五行令》出手,南宫无败直接一记“陨星降”,好似招来一颗天外陨星,生生将邹衍砸入地下,世人谓之奇谈怪论,天下大小城池当中,少不了那些个酸儒老儒在说书。  一月之后,武阁再评武榜,相较于五年前,地武榜变化不大,而天武榜除了钟离疏飞升等之外,也无甚太大变化。  枪圣萧子云习得萧祖所留《七曜盘龙枪》,战力飙升,被武阁列入天武榜第十,而新晋之秀秦尧白七枪败越坤、一人退百敌等事在江湖也是广为流传,直接进入天武榜第十三位。  而坊间亦是流传出美人榜,那榜首依旧是苏念笙,虽然苏念笙现在依旧没有恢复记忆,但其容貌却是无法改变,美人榜除当今璃雪女帝萧绰下榜外也无甚变动,而那缺的一个位子却是由剑圣白雪尘的孙女儿白剑歌入榜,世间流传皆为如此。  而此时武陵仙源,留仙峰如今亦是扬名江湖,秦尧白和苏念笙常年居住于此,赫然成为了一对神仙眷侣,苏念笙依旧是痴痴傻傻的样子,二人的心早已在一起,但却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二人始终平淡地生活在凡俗杂事远离的世外,说是隐居山林也不为过,而无名小溪旁那片不大的桃林,如今可是真正成了桃林,每逢桃花盛开,那里美得如同梦回仙境一般,四年居住,二人之间说是没有暗生情愫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如今苏念笙痴傻,秦尧白也不打算打破这份宁静,便也闭口不语,二人有情,却始终没有表达出来。  留仙峰内,秦尧白看着娇滴滴的苏念笙,印着苏念笙的红唇,吻了下去。  在这满山绿茵的山峰中,赫然生出一片春意。  秦尧白没有多说一句话,他的举动已经代表一切,苏念笙并没有反抗,说明她已经接受秦尧白,多年的爱恋,今日终于有了结局。  天元历六六六年,霄汉皇帝刘煌驾崩,由太子刘庆继位,改元祥泰,是为霄汉景帝。  霄汉皇帝以武立国,但立国之后便国力大衰,刘漳推行道家无为养生思想,休养生息,在加上法家严律思想,如今十数年下来,国力亦是极为昌盛,虽不及太安,但亦是有与太安一战之力,霄汉皇帝是靠步卒打的天下,在夏洲,若秦家铁骑号称天下重骑第二,那便无人敢称第一,霄汉皇帝亦是如此,若霄汉皇帝说自己步卒天下无双,那便和秦家铁骑一般。  天元历六六七年,夏洲极北之地。  这是是冰雪的世界,寒冷便是此处唯一的代名词,然而在这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中,却是有一个凸起,近处看去,那是一个人影,冰雪覆盖了他的身体,哪怕是呼吸的鼻孔都没有露出,冰雪覆盖在他身上,已经全部结成冰块,里面好像已经全无生机。  “咔……咔……”  突然,那座人形冰雕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而那身上的冰块,也都纷纷碎裂,待冰块全部碎裂,一道人影站起来,手中拿着一柄刀,若是有见识之人在,便可看出这男子手中的刀乃是夏洲名刀榜第一的名刀:尊神。  男子披头散发,只是那一双虎目圆睁,里面却有无尽的金光映射出来。  “我回来了。”  男子开口,但周围却是不再见飞雪。 第八卷:北击三千里 第二百五十二章 仙人抚顶  在遥远的极北之地,冰雪覆盖的世界,这里宛如白色的地狱,毫无人迹,漫天飘零的飞雪,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闪耀出点点晶莹的光芒。  霞光飞升,在光芒的中央,一道身影正屹立着。  半个时辰之后,那道身影缓缓走出,狂野的长发披肩,面色黑黄黯淡,虎髯之上有冰雪晶莹,双眸绽放着精光,宛如天神下凡,战神临世,赫然是那位北荒皇朝的军魂上将耶律洪武。  耶律洪武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虽然极北之地整日风雪,但在耶律洪武周身三丈之内却是没有丝毫风雪,耶律洪武体内似有罡气喷涌,劈风斩雪,此时的耶律洪武赫然已然超凡入圣,踏入凡俗间的最巅峰,而耶律洪武手中的那柄长刀也是绽放光华,这柄夏洲名刀榜第一的尊神刀,分金断玉、开山裂石,乃是一柄绝世宝刀,在这极北之地,被封存于冰雪中数十年,而如今终于出世,也是不愧于此刀之名。  冰雪降华,寒霜斗临。  耶律洪武身形一闪,已然消8失在这漫天飞雪的天地之间。  北荒京城,位于黄衣州和绿影州之间,城内居住人口也有数十万之多,虽不及天安城,但也是夏洲大地上一等的大城。  荒天王城,建于天元历六四三年,距此已有二十四年历史,虽不是古城,但却有一股荒蛮的沧桑陈旧之感,拓跋氏族在夏洲传承六百余年,自先前的江湖霸主到如今的皇朝之主,北境拓跋氏在夏洲的影响力都是极大的,自北荒祖龙拓跋皈建立北荒皇朝,如今传至二世皇帝拓跋韬,北荒皇朝也是愈加地强盛,尚武之风更甚,五十余万百姓人人如龙,虽不是上马可战下马可耕,但也是极为雄健。  荒天王城上空,一道身影骤然出现,毫无预兆,街道上的百姓惊奇抬头,但看清那人之后,却是纷纷下跪,口中呼喊:  “拜见大帅!”  上空那人虎髯炸裂,满头头发狂野无羁,赫然是耶律洪武。  “起来吧!”  耶律洪武轻语一声,随即化作一道白虹流光直入皇宫,地上跪伏众人起身,纷纷谈论起来。  荒临殿中,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已经四十余岁的拓跋韬正值壮年,丝毫不见疲态,拓跋氏族世代习刀法,哪怕成为皇族,也没有抛下刀法,拓跋韬虽不至武玄,但亦是宗师级的刀客,虽四十有余但体内气血甚足,也是不累。  “臣,耶律洪武,今日归来求见陛下!”  殿外,一道声音传来,正在批阅奏折的拓跋韬忽然抬起头来,喜悦写在了脸上。  “宣!”  拓跋韬大喝一声,喜悦之色形于脸上。  片刻之后,耶律洪武大刀阔斧般地走来,手中依旧持着那柄尊神刀,迈步之间,一股狂野之气扑面而来,宛如来自蛮荒的凶兽。  “臣,耶律洪武,今日入圣归来,参见陛下!”  耶律洪武单膝跪地,手中尊神刀插在地面。  “哈哈哈……平身平身!”  拓跋韬快步跑下,亲手扶起耶律洪武,端详着耶律洪武。  “好好好!”拓跋韬连说了三个好字,耶律洪武如今归来,定然是入了陆地神仙境界,而耶律洪武的归来,也寓意着以后的战争将由北荒皇朝主宰。  “陛下,臣还是联手神刀大人解除当年空厄圣佛设下的十年无战争之约。”耶律洪武开口,当即搏得拓跋韬龙颜大悦。  半个时辰,北荒皇朝的另一尊守护神夏元昊手中持刀,正是那柄名刀榜第二的大夏龙雀,夏元昊和耶律洪武对向而立,二人手中却是名刀榜第一第二的名刀,二人体内气血涌动,气机倾泻而出,似乎在昭示着上天。  二人体内气机冲天而起,二人凌空踏步,却走上祭天台上空,而天空竟也风云涌动,二人高呼:  “千年夏洲,战乱疲乏,百姓聊生,苦不堪言。今,我等祈告上天,愿以我等气机牵引,解除七年前空厄圣佛禁战之定,自即日起夏洲不再禁战,我愿为天下苍生,终止战乱,还世间众生一个完美太平天下,我等心诚,若上天有应,肯愿降下法旨!”  祭天台上空,夏元昊耶律洪武二人气机暴涨,似要撼动苍天,而祭天台上,帝王拓跋韬身穿五爪九龙正黄袍,左手持玉玺,右手握着尚方宝剑,跪于地上,神情肃然严谨。  “朕乃北荒天子拓跋韬,上承天恩,下合民意,今日祭天,乃为天下黎民,众生泯苦,朕心实属无奈,百姓忧患,生于水深火热,今上祈告上天,我北荒愿一统天下为黎民百姓谋福,解救苍生于水火之中,虽不得命,但我等亦愿为!望上天乞怜之!”拓跋韬将玉玺尚方宝剑放置于案上,双膝跪地,语气诚挚。  天空似有一道金色大门打开,里面传出一道威严的声音:  “准!此后夏洲,不再有禁战之令,但需夺你二人半数气运,你二人可愿否?”  天音威严,不容悖逆。  “我等愿意!”  夏元昊和耶律洪武二人齐声开口,但随即身躯一震,本来如同溢水之桶的气机骤然倾泻,差点掉下陆地神仙境界,若不是二人实力雄厚,都有可能丢失性命。  “然!”  天音浩然,夏洲大地,无论何处却都听到了此浩然天音。  靖远王府,秦宗看着北方那金色弥漫的天空,眉头微皱,也没有多说什么,随手拿起旁边案上放着的东倾刀,看着东倾刀上锋锐的刀锋,不知在想着什么。  如今乃是天元历六六七年,亦是太安皇朝龙仪四年,已经继位四年的明皇帝唐孜霄坐在龙椅上,亦是皱起眉头。当然,无论是太安皇朝唐孜霄,亦或是歧天皇朝的天子姬释,还是霄汉、璃雪天子,以及那些如草原王庭的皓珠可汗等一些天子,都是翘首以待。  近二十年的休养,已经让他们刀更加锋锐,让他们的马匹更加肥硕,但是想争夺天下的野心却是始终未变,本来他们都在静等十年之后的解战,但如今北荒首发,这禁战之约已解,天下即将大战。  各方翘首以待。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战起  璃雪皇朝多名山大川,其中尤以川蜀城为最。  川蜀城境内,名山大川、大江溪流更是不胜枚举,其中一山颇为有名,虽高不过百余米,但却是绿树成荫,溪水环山,景致风光端的是绝美。  半山腰上有一竹屋,栅栏之中却有些许竹屋主人亲手种的菜,也是颇显自然,无论是竹屋外还是竹屋中,都显得颇为静谧,只不过不时地有黄莺鸣啼,倒是为这满山的丛林增添了一份生机。  “战事将起,这天下大势却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只不过各方都按兵不动,等待着那个最先挑起战事的人,若是你,你会如何应对此战?”突然,竹屋中传出一道声音,打破了丛林中的宁静,而竹屋中却是有两人相面而坐,他们面前是一副纵横十六道的棋盘,此时白子已对黑子有合围之势,若按此法对弈下去,黑子必输。  “啪!”  黑子落下,铿锵有声。  “若是我,则合围太安,太安皇朝东临霄汉,西接歧天,北拒北荒,南邻璃雪,这任何一朝,都不是太安之敌,独虎不战群狼,但若是四朝联合起来,便对太安皇朝呈合围之势,届时就算太安皇朝有通天之能,面对四朝强攻,取天安城便如探囊取物、瓮中捉鳖一般,轻而易举。”执黑子者开口,如今黑白两条大龙博弈,黑子大龙已然无力反抗,即便是那刚刚一子也回天无术。  “啪!”  白子再落,黑子大龙此时已然彻底无法反抗,土崩瓦解,散落一地。  “哈哈……痛快!”  执黑子者也不惋惜,解下腰间随时挂着的酒壶,猛然灌下一口烈酒,直呼“痛快”!  执白子者却是不语,只是起身走到门外,看着视线所及的广袤天地。  天安城圣安殿,如今早已稳固皇位的唐孜霄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疲态,年轻力壮的他自登基以来便大展宏图,改革军伍,虽然被江陵王唐途接走的唐禹城没有在有什么动静,但唐孜霄却是一直小心提防这唐禹城。  唐孜霄必须承认,若论当皇帝这事,唐禹城比他更适合,但唐禹城的心却不比唐孜霄的狠,这也是唐禹城做不上皇帝位子的一大主要原因,慈不掌兵,仁不为政,唐禹城却没有一个乱世之中帝王应有的野心。  司空元道曾言:为帝王者,若无野心勃望,则其所拥家国,覆灭不远矣!  唐孜霄可以用“心狠手辣”来说他,以前不支持唐孜霄的那些个黄紫公卿、文武大臣,都不得不承认唐孜霄所怀大才,在这乱世之中左右逢源,才是生存之道,用唐孜霄的话来说,唐禹城便是太天真。  唐孜霄有能力,有野心,自然会将太安皇朝带向盛世,这也正是唐临所期望的。  龙仪四年七月初一,也正是天元历六六七年,夏洲禁战令已经解除半月有余,夏洲五大皇朝、七大国家哪个不是在观望状况,若有一方率先起兵,那么便会成为夏洲二次国战的预警,只不过枪打出头鸟这事经历地多了也会心生预警,没有人愿意率先起兵,因为一旦有一方起兵,边有可能成为二方夹攻的对象,尤其是面对处于最中间的太安皇朝这个庞然大物,更是面对秦宗这个战无不胜的战神。  圣安殿中,群臣觐见,此时正值早朝。  “陛下,臣认为,我太安泱泱大国,理应率先出兵征伐,横扫六合,一统八荒,届时各方来朝,以呈天朝之象,我太安圣君,统御四海乃天命所归,何人敢不服?”武将之中,有一将军站于大殿正中昂首开口,语气之中尽是对其他皇朝国家的不屑,似乎在他眼中其余皇朝国家便如草芥一般,此人名叫程知虎,虽有勇力,但谋略不足,现为正三品虎翼将军,统领天安城驻军虎翼营两万铁甲。  “莽夫!若我太安尽是如尔等这般无用,覆灭不远矣!”文官之中,一人开口骂道:“我太安虽为大国,如今也是兵壮马肥,但独虎不战群狼,程将军难道不知?我太安强大不假,但若以一国之力对抗四朝七国,却是捉襟见肘,难以应对,若有一日四朝七国以倾国之力攻我太安,我太安又该如何?”  骂人者却是当朝宰相,三朝元老公孙元鸿。  “当战不战,反受其乱,我太安皇朝乃天朝上国,岂会惧他四朝七国,岳将军何言?”程知虎又开口道,还拉上了如今朝堂中最强悍无匹的武将,岳无阳。  岳无阳可谓太安皇朝除秦宗外的最强武将,再加之其多年留守天安城,在天安城中的势力可谓是遍地生花,不禁掌控天安城五万禁卫军,更是天安城外龙骧营将军,两万龙骧铁甲亦是听其号令。  太安皇朝自高祖唐渊便有令留存,唯军功可封侯!  而太安皇朝军功赫赫者仅有两人,秦宗封王,岳无阳封侯,便是这个理。  “呵呵!程将军心中有些急切了,我太安皇朝地处夏洲之中,四面皆是皇朝国家,既然如今战事随之便起,我等何不坐收渔利,待他们两虎相争,我太安皇朝再如龙出海一般,搅他个天翻地覆。”岳无阳微微开口,锦衣玉带却是和当年高祖皇帝御赐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岳侯爷说的在理!”公孙元鸿开口附和。  “好!那朕便看着他们四朝七国相争,然后再出其不意,定能大获全胜。”唐孜霄大笑一声,显然对于岳无阳的想法十分满意。  “好!那么朕……”  “报……报……”  唐孜霄话还未说完,便被外面一军校打断,顿时龙颜震怒,但却强忍着怒火,没有发作。  “何事?”  唐孜霄开口,语气明显蕴含着怒火。  “禀报陛下,燕云道边关八百里加急,北荒蓝云、紫星二州持节令率大军犯我边疆。”那军校缓下一口气,本来还对军校满是怒火的唐孜霄瞬间消了一大半怒火。  “什么?”  唐孜霄惊诧道。  “报……报……启禀陛下,江陵道边关急报,霄汉、璃雪两朝同时起兵犯我界域,大兵压境,足有二十万。”  恶报接二连三,唐孜霄等了许久,却是不见靖远道有八百里加急送来,心中甚是疑惑。  “启禀陛下,留在靖远的探子有密报送来。”此时一名太监手中拿着一信鸽走进来,躬身道。  “信鸽?拿上来让朕瞧瞧。”  唐孜霄开口,看过信鸽所传密报,脸色微变,但也不至于失了分寸。 第二百五十四章 十万秦刀(一)  无数恶报传来,殿上唐孜霄已然眯起眸子,而堂下众多朝臣如同火烧眉毛般焦急。  对于太安皇朝来说,无论那家先起战争,对于太安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但若其他皇朝同仇敌忾众起而围攻太安,这对于太安皇朝便是毁灭打击,上次五方大军围攻太安,被李义谋五纸镇之,但如今夏洲战争全面爆发,这乱世之中,哪怕是李义谋想要镇之,也绝非容易之事。  唐孜霄头痛欲裂,此时却有一靖远探子送来密报,燕云道、江陵道皆送来急报,但唯独靖远道却是如泥沉大海般毫无消息。  密报上云:歧天玄天府城起兵十万,北荒起兵二十万,同时围攻靖远。  虽然只有潦潦数字,但却足以看去其形势严峻,唐孜霄眉头大皱不平,四大皇朝同时起兵围攻太安皇朝,而环绕在太安皇朝的那些个小国家又怎会安于太平,以勇武著称的皓珠可汗对于太安皇朝早已是虎视眈眈,更有大晋国在太安之东雄据。  “欺我太安无人?四方攻我疆域,朕岂能忍?诸位爱卿,有何良策妙计?”唐孜霄开口询问,但堂下却是无一人进言。  “臣认为,此等时刻,我等应当固守,虽其四方围攻,但我太安固若铁桶,想要吞下,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等好胃口。”已经须发皆白的三朝元老开口道,但其却没有注意到,坐于九龙金椅上的唐孜霄眉头微皱,似是不喜。  “公孙大人所言差异,我太安皇朝该有大国气象,面对强敌理应迎战,怎能畏惧?”如今在朝堂中正如日中天的虎翼将军程知虎开口进言。  唐孜霄甚喜,正欲开口,公孙元鸿却又开口怒斥。  “如今四朝围攻我太安,草原王庭、大晋国等国对我太安亦是虎视眈眈,若我主动出击,定然中其奸计,还请陛下三思!”公孙元鸿声音悲切,跪伏于大殿之中。  “公孙大人无需再言,朕心意已决。”唐孜霄开口,跪伏于地的公孙元鸿骤然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孜霄。  “传朕旨意,令燕云江陵二道固守城池,不得擅自出兵,传令靖远道秦宗,令其固守歧天,出兵北荒,朕要让北荒知道,朕的太安不是那么好打的。”唐孜霄语气颇为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遵旨!”  有人应声而下。  只让秦宗出兵北荒,却让燕云道江陵道固守城池,让人猜不透唐孜霄的意图。  “退朝!”  内侍太监尖叫,而后众多朝臣纷纷走出圣安殿。  如今战事正盛,而太安皇朝却成为众矢之的,不得不说唐孜霄此举非常正确,既坚守城池,同时又派遣秦宗直接攻入北荒,让其手脚不能相顾,颇有围魏救赵之妙。  御书房内,唐孜霄正看着一封书信,但信的内容却是不知。  “陛下,费大人求见!”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传!”  唐孜霄开口,随即便有一身着黑衣大袍的男子走进,也不跪拜唐孜霄,只是微微躬身,道:  “北荒责令使费泉,拜见明帝陛下!”  房内,暗流涌动。  房外,风起云涌。  十日之后。  靖州城内,却是有不速之客到来,相较于靖远道三州,所有天安城来人皆是不速之客,常年的这种思想让他们只是认为自己是靖远人氏,而不是太安人氏。  三匹快马飞速进入靖州城,正是前来传圣旨的钦差大臣。  黎元山王府,秦宗也没有让那三名钦差大臣宣读圣旨,当即接过明黄色的卷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手递给身旁的秦玄林。  秦宗也没多说,将那三名钦差大臣打发走,随即便走向黎元山王府正厅。  半个时辰后,靖远道中极俱声威的十三虎臣齐聚,同时还有靖远王府当中的几名谋士。随时可能步入陆地神仙境界的萧子云立于秦宗之左,而如今已经踏入武玄境的秦玄林立于其右,十三虎臣、五名谋士分列两旁,秦宗坐于正中。  “陛下有旨,令我靖远道同时御守歧天大军,同时还要起兵攻入北荒,本王不会征求你们意见,当然,你们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但本王不一定会听。”秦宗开口,极为强制性。  众人一听,却是哈哈一笑。  “本王想,秦玄林代替本王御守歧天大军,本王给你十万铁骑,再加上你的五万玄武重骑,十三虎臣留其六,你能胜其任否?”秦宗再次开口,秦玄林闻言大喜,当即走到堂下,抱拳躬身,道:  “臣定当不辱使命!”  “子云也留下吧!此次前去北荒,你就不用去了。”秦宗笑着开口道,萧子云正欲开口,但秦宗却是挥挥手,让其不再说话。  “刘庆、司徒峰、乔绫、呼延柏鲽、海羽、南啸、仲北城七人带十万铁骑随我出征北荒,其余人留守靖远,一切由秦玄林指挥,明白吗?”秦宗直接点将出征,被点到的七人直接起身,大喜过望。  “王爷,您可就偏心了。我等皆是追随王爷,王爷您让他们出征北荒,却让我等留守靖远,岂不是偏心?”当即就有人不服,开口者却是十三虎臣之首,盛于秀。  “急什么?如今战争正盛,岂会缺少尔等之战,往后数十年,有会让你们打烦的战争。”秦宗却是一笑,随即走出大殿。  三日之后,秦宗点兵点将,出征北荒,十万铁骑何等雄威,盔甲鲜明,秦刀锋锐,一股股血煞凶威弥漫在天地间,宛如一尊吞天噬地的绝世凶兽。  “出征!”  秦宗声借内力,声音传遍靖州校场,十万秦刀齐出,在明亮的日光下熠熠生辉,十万铁蹄齐出,声音震若雷霆,秦宗打头,七名虎臣紧随其后,黑底银字的秦字王旗迎风飘展,十万铁骑威仪,那种势不可挡的气势一往而前。  十万铁骑开口唱道:  “君只见三州靖远车马龙  豪风金鼎百钟鸣  独不见铁马金戈逐鹿时  渴饮敌血笑吞肉  君只见铮铮铁骑甲天下  秦刀悬尽王室中  独不见百战老卒负千疮  惟以死战争天禄  将军迟暮,征夫已老  未泯沙场壮气!  秋风滚地,红雪漫天  又添几分功名?  长歌一曲盛名下  皆付酒一壶  惊风更遇山雨时  满城披陌甲  来来来,且听那蛮牛震鼓似雷霆  来来来,且看那艳血王旗如烈焰”  秦刀在手,秦歌在口,十万铁骑出征北荒,此一去,便是……  秦玄林看着离去的秦宗及十万铁骑,心中不禁想起前几日秦宗告诉他的话。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十万秦刀(二)  靖远道三州十六郡,其中靖州和甘州主要是百姓黎民,但肃州四郡却基本上是养兵驻兵之地,圣旨到达靖远王府,秦宗还需要从肃州调兵十万,方可做好出征准备,此次出征北荒,秦宗点将十三虎臣之其七,二十四校尉之八,除了各郡驻守校尉十六名之外,其余八名校尉全部随秦宗出征。  出征三日前,秦宗罕见的将秦玄林叫了过去,自秦玄林记事起开始,秦宗便很少单独叫他,而他心中对于这个像神一般的男人,也都是敬畏,从小生活在秦宗阴影下的秦玄林,可做不出像秦尧白那样的事,虽然秦尧白所做并不过分,秦宗也并不责怪秦尧白,但秦玄林知道秦宗的心中始终有根斩不断理还乱的弦儿。  这一晚,父子二人却是痛饮一晚,第二天醒来秦玄林脑袋就是个迷糊劲儿,但即便如此,秦宗前一晚对他所说,秦玄林却是记得真真切切毫无纰漏。  正所谓酒后吐真言,即便是在父子之间,喝醉了,这话也便说开了。  酒桌上,一片狼藉。  “玄林哪,我知道,我对尧白是很偏心,但我希望,你不要怪老爹,你们是老爹陪着长大的,但尧白不一样,十年来他没有见过老爹一面,他当初离家出走的原因你们也都知道,老爹我不是个男人,虽说忠孝两难全,但是,老爹我骨子中便是忠义,心中也都是,我没办法报仇,但尧白有,所以,今日便算老爹我求你一件事。”秦宗现在已是酩酊大醉,但他却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清醒过。  “老爹你说,你是我老爹,无论什么事,哪怕是要我去死,用不到一个‘求’字。”秦玄林亦是烂醉如泥,抓住秦宗胳膊,咧嘴大笑道。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尧白会世袭罔替,坐上王位,届时无论他想干什么,我希望你能助他一臂之力,你们是兄弟,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像唐家兄弟一样,为争夺一个位子你死我活,你们是我秦宗的种,便还有我秦宗的样子,你,可明白?”秦宗死死抓住秦玄林的手臂,眼中似有一抹晶莹流出。  “呵呵!老爹你放心,当初我同意让小白坐上世子之位,便不在意那些,这个王位对我们来说,谁坐不都一样,我秦玄林,愿意为他鞍马执蹬,扛大纛,诵声名,冲锋陷阵,我秦玄林自知没有什么大本事,但为兄弟,即便一死,又有何妨?我秦玄林立誓,今生若有负于小白,便如此碗!”秦玄林道,猛然灌下一碗酒,啪的一声,将碗摔碎在地。  父子二人喝了一个通宵,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门外一女子,身着红衣,正看着他们。  肃州百姓甚少,但也有数十万户,肃州民风剽悍,若于甘州相比较,便是如靖远黎民和江陵道百姓之差距,肃州之北有一山,名曰祁山,此地设一郡,便是祁山郡。相较于靖州的七郡,甘州的五郡,肃州的四郡算是最少,最北便为祁山郡,毗邻北荒赤霞州,仅有一山之隔,而东边为穆陵关郡,与陈留道接壤,南却为武戈郡,是一片荒漠戈壁,最适重骑奔袭,西边则是罪郡,乃是靖远道流放边军所在,罪郡却实属穷山恶水,能在此地活下来的,无一不是承受住了人世间最大的痛苦。  祁山郡,镇守此处者乃是威远校尉魏得胜,魏得胜善兵法,尤擅御守一方,也正是由此,秦宗才令其驻守祁山郡这一要塞,要知道祁山郡乃是北荒攻入靖远道的唯一一处,秦宗用魏得胜,也是相信魏得胜的能力,而魏得胜也并没有让秦宗失望,驻守祁山郡十数年,从未失守,即便北荒未曾全力进攻,但也足以证明魏得胜是名将才。  秦宗用人,从不管你是敌将归降,还是什么将门之后,秦宗只看军功,秦宗曾言:只要你军功够高够大,哪怕是要他那个异姓王的位子,他也拱手相让。  北荒赤霞州持节令范飞和魏得胜也算老熟人,这些年来一攻一守也是谁也没让这谁,二人算是斗了个旗鼓相当,北荒四十万大军,赤霞州内守军五万,不过也是北荒未曾倾国之力攻祁山郡,魏得胜这才撑了这么久,如今北荒可是发疯了一般,范飞更是将五万守军全部调来攻打祁山郡,祁山郡城依岐山而建,易守难攻,要不然,凭借魏得胜的三千兵马,早就被范飞攻破郡城,杀得片甲不留!  此时祁山郡已被围攻半月,所幸魏得胜只守不战,半个月下来范飞也没见丝毫成效,祁山郡三千守军,如今却还剩两千八百,仅仅十五日,便折损了两百精兵,这还是魏得胜死守的原因。  瑟瑟凉风吹过,岐山郡城却是一片肃然。  岐山郡城,城下黑压压的,满是军伍,城上,一脸长髯的魏得胜看着城下,脸色阴沉,半个月来眉头就没平过。  “他娘的,范飞这老贼,居然将五万守军全部压在岐山,老子这半个月,连个好觉都没睡,他娘的范飞,别让老子抓住机会,要不然给他老贼点颜色瞧瞧。”祁山郡城当中,一长髯将军目光阴冷,手中拿着一块灰面烧饼不断啃着,边吃着还不断骂着范飞,看样子是有深仇大恨。  “唉!魏校尉,你还是别发牢骚,自从范飞攻打岐山郡开始,谁能谁睡个好觉,那些将士也是如此啊!”一人开口劝解,此人名叫庞园,乃是祁山郡郡守,算是祁山郡的文官之首。  “呜……”  战争号角吹响,范飞再次进攻祁山郡城,城下五万大军,直将岐山郡城北门围了个水泄不通,五万大军气势如虹,一步步紧闭,站在城墙上的魏得胜脸色瞬间大变。  “魏得胜,本大人欣赏你乃统兵之才,若你肯降我北荒,定能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比留在靖远做一个校尉强上千倍百倍之多,你若肯降,本大人定当引荐给吾皇,魏得胜,本大人再给你一刻钟时间考虑,是战是降,便由你来定!”范飞站在城下大喊,虽是真心诚意,但靖远道走出来的将士兵卒,便没有一个投降的。  “呵呵!还是不用了,至于那些东西,我看还是留给您,您好好琢磨琢磨怎么用呢?”魏得胜乃是秦宗一手带出来的,怎会轻易屈服荣华富贵。  “既如此,那便休怪我无情无义!”范飞说着,大手一挥,开始攻城。 第二百五十六章 十万秦刀(三)  祁山郡城,被五万北荒铁骑团团围住,手中乃是北荒军中制式荒刀,而胯下则是被誉为夏洲三大名种马的荒驹,黑色甲胄加身,五万铁骑围住祁山郡城,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北荒皇朝这边也是准备战争良久,什么攻城云梯都拉了上来,准备前行攻城,但就在此时……  “呜……”  北荒五万铁骑后方,却有刚烈号角声响起,紧接着便有人前来汇报,范飞听后,勃然大怒,但是却也不敢发火,因为他了解自己身后的那个人,只要他愿意,完全能将自己以及这五万大军全部留下,也正是如此,本来想以雷霆之势打下祁山郡城的范飞却是按兵不动。  很快,一人跨马而来,城上魏得胜见了,高声呼道:“末将魏得胜,见过王爷!”  来人正是靖远王秦宗。  秦宗胯下一匹大宛良马,与那北荒独有的荒驹一样,乃是夏洲三大名种马。  秦宗跨马闲庭信步而来,丝毫不感到紧张,不过也是,这天下虽大,但能让秦宗感到紧张的人,或许没有。  “没想到靖远王来得挺快,居然绕到我大军后方去了,本大人居然没有探听到,这一战算是本大人败了,还请靖远王爷高抬贵手,让本大人五万铁骑离开。否则,若是王爷您逼急了我,这祁山郡城数十万的百姓,可就不免遭受横祸。王爷您三思!呵呵……”范飞开口笑道,却不像是在求饶,而是在威胁秦宗。  范飞此举若是被耶律洪武看在眼中,听在耳中,定会大骂范飞无脑,秦宗若是那么容易被威胁,这天下也不会被秦宗连战连胜,这江湖也不会被秦宗铁蹄踏遍却无人开口公然斥责。  二十年前兵家那位圣人杨无终便曾说过,同等兵力下,于秦宗对战,胜算不超过三成,更何况如今秦宗兵力两倍于范飞。  夏洲各朝,甚至连太安皇朝都要暗骂秦宗一声,但靖远道的百姓绝对不会,他们对秦宗只有由衷的钦佩,只因为在靖远道,从来没有什么苛捐杂税,黎民百姓在靖远道中,才算是真正像是有一种安居乐业的样子,秦宗爱民,虽不如爱子那般,但对百姓却是极好。  此时范飞以祁山郡城数十万百姓性命相要挟,秦宗又怎能忍?  秦宗微眯双眸,道:  “你觉得你多长时间能够攻破祁山郡城,你又觉得我十万秦刀多长时间能割完你们的头颅?你叫范飞是吧?夏洲国战之时你在干什么呢?”秦宗连问几个问题,范飞一时语塞,只是脸憋的通红,秦宗之名,他怎么可能没听过,但是范飞一向自傲,如此无脑举动,也实属正常。  “我可以向你投降!只要你不杀我!”范飞急切开口,到如今他才知晓,秦宗便如传言那般。  “投降?呵呵……本王不接受你降!本王给你两条路,这第一条便是,你现在可以攻城,在本王杀光你北荒五万铁骑时,若你能够登上祁山郡城的城墙,本王便不取你性命。第二条,和你麾下的五万铁骑将士,拿起手中的刀,与本王十万铁骑一战,当然,这第二条路你必死,不过在本王眼中,即便你选第一条路,也是必死!”秦宗直接拒绝范飞请降,但却给范飞指出两条路,即便这两条路,都是通向死亡。  范飞眼神有些溃散,沉默许久之后,才渐渐凝合,手中握着的荒刀也更紧,道:“我选第三条,北荒,赤霞军,唯死战焉!”  北荒五万铁骑被范飞带动,抽出荒刀,转身杀向十万秦家铁骑。  虽不敌,但也死得轰轰烈烈!  靖远铁骑虽止战二十年,但这杀人的活儿,却是从未懈怠,仅仅半个时辰,五万北荒铁骑被十万秦刀割下头颅,全军覆没。  范飞战死,死后向北跪立,身躯却不倒地,衣襟染满血迹,但不知是靖远铁骑的,还是他自己的血迹,秦宗看了一眼已经死透了的范飞,并没有说话,双眸微闭,双手打开,似乎在感受着吹拂而来的清风以及清风中的浓郁血腥味。  魏得胜大开城门,准备迎接秦宗,但秦宗却挥挥手,表示自己不进祁山郡城,随即欲离开,但刚走了两步便转身道:“将这五万将士厚葬,他们也算是夏洲二次国战的祭战生灵了。”  秦宗离开,在这原本烈阳高悬的清风中,魏得胜却感到一股寒意袭来,让其直打冷颤。  夏洲二次国战,在范飞及五万赤霞军的鲜血洗礼下,正式宣告开始。而这五万赤霞军,也成为秦宗口中的“祭战生灵”。  三日后,五万赤霞军被全歼的消息传到荒天王城,本来稳坐于荒临殿龙椅上的拓跋韬身躯一震,还在上早朝的文武百官亦是震惊,夏洲国战之时,秦宗本就屠戮数十万人,如今二次国战刚刚开始,便又是秦宗屠杀五万赤霞军,此战从一开始,秦宗便占了上风,以后的战争,北荒皇朝会愈加艰难。  “陛下,责令使费泉费大人已经归来,正在殿外。”此时,一名太监进殿道,正是常年服侍拓跋韬的那位老太监,安禄海。  “让他在御书房等我!”  拓跋韬开口,那种事情他可不会在大殿上谈论,说不定第二天他们谈论的内容便传到秦宗的耳朵当中,拓跋韬从来没有小看过秦宗此人,即便拓跋韬极其自傲。  一刻钟后,拓跋韬进入御书房内,费泉正在等候。  费泉见拓跋韬进来,亦是起身行礼,而后才道:“陛下,臣此行太安,可算是收获颇丰,之前臣与陛下言之事,可行!”  “可行?唐孜霄那小皇帝居然同意?”拓跋韬震惊道。  “呵呵!陛下有所不知,这太安的新帝唐孜霄,和秦宗之间本就有隔隙,当年唐孜霄请尘戮暗杀其子秦尧白,但却失败,秦宗进京之后,亲斩唐孜霄麾下一供奉,这才结下了仇怨,这是唐孜霄带给陛下的信。”费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递到拓跋韬手中。  “哼!这唐孜霄也还真下得去手,不过也好,少了秦宗,攻入太安皇朝,岂不是如探囊取物般容易耳!哈哈哈……”拓跋韬看完大笑道,将信烧了,毁尸灭迹。  “去准备吧!”拓跋韬开口。  “是,陛下!”  费泉依言而出,北荒的天空,原本万里无云,但如今却是变得黯淡了许多。 第二百五十七章 十万秦刀(四)  祁山郡城之北,便是北荒皇朝赤霞州境内,南望城便是先前范飞抵御靖远道的第一重镇,南望城驻兵五千,虽不及出征的五万赤霞军那般骁勇善战,但亦是精兵强将,南望城城主穆阳,颇为通晓谋略诡计,乃是拓跋韬亲自任命,擅使一杆长枪,虽不及宗师之境,但亦有九品之力。  穆阳如今五十余岁,二十年前的夏洲国战中亦是军功甚高,据说还曾为拓跋韬挡过五刀,拓跋韬脱下己身黄金锁子甲,亲自为穆阳穿在身上,虽然穆阳尽是赤霞州内一城之主,但在北荒皇朝,却是地位不低。  此刻城主府中,穆阳正在享用着大鱼大肉,虽然穆阳已经五十有余,但这身体却是丝毫不显年老疲态,依旧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豪情模样。  穆阳正在大块吃肉,左右无人侍候,穆阳却也是吃得快活。  “报!”  一名军校跑进堂中。  “大人,城外五里,发现靖远铁骑,不知多少?”本来还有些含怒的穆阳登时怒火消了大半。  “秦宗?四大皇朝围攻太安皇朝,没想到这小唐皇却派秦宗直接攻入我北荒境内,真是可笑?不过秦宗既然来了,那便留在我北荒境内便好。”穆阳却是咬下一口烤好的牛肉,有些惋惜,穆阳走到窗边看着天际,似乎有些刺眼,转过身道:“可惜啊!实在可惜!一个使他成名夏洲的地方,终将成为他的葬身之所,是哀其不幸呢?还是哀其不幸呢?呵呵!”  穆阳说着,便笑了起来。  “走,我倒要看看这位叱咤风云的靖远王,以后再想看其风姿却还看不到咯!哈哈……”穆阳仰天大笑出门去,那名军校亦是快步跟上。  南望城下,秦宗已然兵临。  十万铁骑压城,明晃晃的秦刀绽放寒光,十万铁骑之威已然摄人心魄,黑底银字的秦字王旗迎风飘展,虽然靖远道二十万铁骑只到十万,但对于以前败于秦宗之手的武将来说,依旧如同梦魇一般,永远消散不了。  南望城下,十万铁骑屹立,秦刀出鞘,秦宗匹马立于最前方,手中那柄名刀榜第七的东倾刀寒光摄人,秦宗没有开口,十万铁骑也没有开口,战马昂首,十万甲士坐于战马之上,好像来自修罗地狱的死神使者,眼眸中尽是杀伐,血腥与暴戾。  南望城上,穆阳看着这城下黑压压的秦家铁骑,眉头微皱,虽然只来了一半,但十万铁骑这个数字在南望城五千守军的面前便如天方夜谭,遥不可及。五千守军,在十万秦家铁骑的面前,穆阳敢肯定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撑不上,甚至可能更短,秦宗在夏洲国战时大小历经千余战,从未一败,即便是哪位容易揣摩人心的兵圣都没有猜出秦宗的下一战如何,而直接成为秦宗的垫脚石,以己身性命换得秦宗崛起与夏洲。  “穆阳,本王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准备,一柱香后,本王攻城,入城之后,寸草不生。我想,你不会像范飞那样愚蠢,还想着投降能免死。”看到穆阳,秦宗终于开口说话,但却是极反常理。  “我明白,靖远王刀下,从无降卒!今日我既战死,便在九幽之下等待王爷您,还请您,不要让我多等!”穆阳乃是北荒老卒,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他很了解秦宗,无论是谁要投降,秦宗从不接受,秦宗麾下铁骑,要么是秦家老卒,先前追随秦老爷子在疆场上厮杀的老卒,要么便是新招的兵卒,靖远王秦宗刀下,从无降卒。  “呵呵!那你便耐心等着!”  秦宗应了一句,便不再开口说话,城上穆阳却已转身安排事宜去了。  日影下移,很快便过去了一柱香的时间。  秦宗大手一挥,手中东倾刀赫然在手,秦宗身先士卒,向着南望城杀将而去,身后十万铁骑亦是悍勇冲杀,哪怕南望城城墙再高,但也无法抵御十万秦家铁骑。  秦家铁骑,号称甲天下兵马之雄。  秦家铁骑,喝最烈的酒,持最利的刀,骑最快的马,沙场之上不死誓不还,这便是秦家铁骑。  秦宗打仗从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攻城方法,他始终相信最简单的便是最强大的,十万铁骑围着南望城一拥而上,秦宗更是持秦刀、身先士卒。秦宗麾下,十三虎臣之一的海羽,亦是现任靖州将军,擅使一口大刀,乃是秦宗麾下一等一的悍勇之将,胯下一匹枣红宛马,手中舞着大刀,便向南望城冲杀,南望城虽有破甲强弩,但秦家铁骑已有天诛弩,相较于破甲强弩,天诛弩却是更胜一筹。  海羽挥刀,分开如夜幕遮天一般的箭雨,宛马爆发极强,刹那间却已至城门下,海羽体内内力瞬间涌动喷发,刀芒纵横数丈,一刀下去便将城门劈出一裂痕,能抵挡数百人撞击的城门却抵不住海羽一刀之威。  海羽收刀,而旁边却又有一骑当先而来,手中一双铜锤,似是天上巨灵神下凡,端的是威猛无双悍勇无匹。  此人名叫南宫棣,乃是靖远道虎贲校尉,乃是天生神力,手中那一双铜锤足有百斤之中,在南宫棣手中却是舞舞生风。  “喝!”  南宫棣怒吼一声,手持双锤飞身而起,而其座下那匹纯黑宛马却是瘫倒在地,南宫棣之力,连着大宛马却都无法承受,这一锤若是落在人身上,岂不是被一锤砸为肉泥馅饼?  “轰……”  南宫棣一锤砸在城门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城门轰然倒塌,掀起浩浩尘土。  倒塌后的城门早已四分五裂不可进目,海羽、南宫棣二人,便将数百人都无法打破的城门砸成一片废渣,秦家铁骑当中,良将颇为繁多,更别说精兵,秦家二十万铁骑哪一个不是百战老卒,甲天下兵马之雄,不是秦宗说的,而是二十万铁骑用敌血、用秦刀杀出来的。  南望城仅余的五千守军无一生还,而如今十万铁骑却才伤亡不到两百,穆阳早已战死乱军,或许这是穆阳最好的归宿。  秦宗曾经说过:将士出征,唯有马革裹尸而还,方得始终。  二十年前那位兵圣临死之前也曾说过:能够战死沙场,是一个兵卒最大的荣耀!  秦宗自攻城开始,到屠杀完五千守军,所用时间还没有一个时辰之久。  兵家曾言:兵贵神速。  秦宗虽不是兵家传人,但也不会犯此兵家大忌,在南望城中稍作修整,粮草运到后,简单吃过之后便再次挥兵向北,誓在直抵北荒国都,荒天王城。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十万秦刀(五)  赤霞州州城,顾名思义,是赤霞州内最大的城池,即便先前范飞带走五万赤霞军,但如今的赤霞城却依旧还有两万守军,持节令范飞身死,荒天王城不可能得不到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消息,北荒地域狭长,人口极多,而且自古便是民风彪悍,人人尚武,北荒常备军伍四十万,有北荒军魂大帅耶律洪武统领,北荒境内有青锋州、赤霞州、黄衣州、绿影州、蓝云州、紫星州六州,每州设一持节令,总理军政大事,六州之内各有十万大军镇守,州城七万,其余三万便是分散各城。  荒天王城地处黄衣、绿影二州中央之地,夏江九大支流之一的天誉河便从北荒流过,虽然不是横穿荒天王城,但也相距不远。  天誉河在此处冲刷极多,形成一土壤肥沃的平原,而荒天王城便坐落此处,此处亦是数十年前拓跋氏宗族所在之地,荒天王城屹立此处,虽不算古城,但也历经多年风雨,有其这些年来,北荒百万铁骑更是独步天下,就算是号称第一强盛的太安皇朝,也不敢自己称自己拥有百万铁骑。  荒临殿中,八百里加急军报送来,拓跋韬很是愤怒,虽然此时已过早朝,但还是召了朝中数位重臣前来议事。  殿中,责令使费泉,军魂耶律洪武,枢密卫三大统领,以及一位神秘人,共计六位权臣,而那神秘人却是夏洲十大谋士之一,当年离奇失踪的陆阳陵。  “一个事,怎么弄死秦宗?他若不死,那便是一大变故,但秦宗若死,这天下还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所以,秦宗必须死!”拓跋韬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道:“怎么弄死秦宗?我不听你们的方法,你们要做的,便是配合太安皇朝,全歼此次十万秦家铁骑刀锋。”  拓跋韬此言一出,却是满堂皆惊。  “和太安配合?弄死秦宗?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难道……”其中一名枢密卫统领开口,但能坐到枢密卫统领的位子上,自然也不是愚蠢之人,瞬间想到其中缘由。  “呵呵!此事费泉费大人最为清楚,还是让他说吧!”拓跋韬一笑,话音刚落,原本一直沉默的费泉踱步上前,面带邪意笑容,面向耶律洪武等人,开口道:  “诸位,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已经去过天安城了,见到了那位登基方才几年的小皇帝,太安皇朝的这位小皇帝对秦宗可谓是恨之入骨,我在天安城住了些日子,了解了一下,天元六五八年,秦宗当着唐孜霄的面,一刀劈了唐孜霄手下的一个供奉,这原因却更是让人吃惊,五年前一战成名的秦尧白,乃是秦宗次子,唐孜霄居然花重金请尘戮暗杀秦尧白,虽然没杀得了这位世子殿下,但还是惹恼了这位视生灵如草芥的刽子手,不过依着我对秦宗的了解,若是唐孜霄真杀了秦尧白,这天下哪还有他?更别说坐上皇位了。要杀秦宗的,可不止我北荒,哪怕是太安,也恨不得秦宗死,所以,此计可成!诸位,你们觉得呢?”费泉一番长篇大论言辞激辩,耶律洪武几人却是面面相觑不知何为。  “秦宗死,则天下归矣!”  许久之后,耶律洪武开口,而后枢密卫三大统领俱是附议,那位神秘人陆阳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那好,既然如此,那么便按照计划行事。耶律洪武听令,着你率二十万大军,与秦宗在溟彝丘正面对战,务必将其拖住,而且一定要谨慎,陆先生也一同前往,定要将秦宗困住,如今六月初三,待到六月十五,与太安配合,送秦宗去往九幽之下,再借旌旗十万,去斩阎罗。”拓跋韬断然开口,而那位神秘的陆阳陵也只是微微点头,便和耶律洪武一同退出荒临殿。  “你们三人,率一万枢密卫围在溟彝丘四周,绝不能放走秦家铁骑一人,若有一人离开,你三人提头来见。”拓跋韬再次开口,枢密卫三大统领领命而下,如今荒临殿中,只有责令使费泉一人。  “陛下,臣以为,我们应当放一人回到靖远。”殿中寂静,费泉开口,却让拓跋韬眉头一皱。  “为何?”  拓跋韬有些怒气,但此次费泉有功无过,拓跋韬也不便问罪。  “陛下您想,秦宗死后,其子秦尧白便会继承靖远王位,如若其不知唐孜霄所作所为,定会将矛头指向我北荒……”  “哼!我北荒百万铁骑,岂惧他一个毛头小子?”费泉话还未说完,便被拓跋韬打断,语气中已然含怒。  “陛下息怒!我北荒自然不惧秦尧白,但我们可以故意让秦尧白知道这个消息,两国交战,我们杀死秦宗很正常,但唐孜霄分明有能力救秦宗而不救,反而落井下石诛杀秦宗,届时我们再将秦宗尸体送回,陛下您觉得,秦尧白会对哪方更加愤怒呢?”费泉连忙跪伏于殿中,但其话音刚落,便被拓跋韬扶起来。  “此计甚妙,让秦尧白和唐孜霄二者相争,朕坐收渔利,岂不快哉?哈哈哈……好!你即刻前去准备,放谁离去,任你定夺。”拓跋韬大袖一挥,返身坐在龙椅上,心中颇为喜悦。  太安皇朝,圣安殿。  殿中仅有两人,其中一人满脸虎髯,凶悍无匹,身着一虎头悍金铠,腰大十围,手臂如同大腿般粗细,虎目圆睁,好似山中下山猛虎一般,站于其右。而左边那人体态极为雄壮,浓眉大眼,皮肤竟然十分白皙,丝毫不像一个武将该有的样子,头戴紫金飞云束发冠,体挂川中红锦簪花袍,腰系勒甲玲珑赤云带,身披雁翎百褶金丝铠,腰间一柄雁翎刀,赫然是太安皇朝唯二可带刀入殿的武将,另一人,便是秦宗。  而此人,正是勇麟候岳无阳。  另一人便是程知虎。  “朕有一令,不知你们能接此旨否?”龙椅上,唐孜霄正笑吟吟地看着二人。  “臣既为太安臣子,便以陛下圣旨为尊,哪怕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请下旨!”程知虎当即单膝跪地,如虎啸山林般。  “臣亦是!”  岳无阳虽然不知何事,但还是开口。  “你们二人,率龙骧虎翼四万精兵,前往北荒赤霞州溟彝丘,围杀秦宗。”唐孜霄开口,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充满了滔天恨意。  “臣领旨!定杀秦……靖远王秦宗?陛下,这……臣莫不是听错了?”程知虎却是错愕,唐孜霄看着程知虎,道:  “你没听错,朕要杀的,就是秦宗。”  “臣,领旨!”  一旁的岳无阳却是开口,亦是让程知虎有些错愕不已。  “是,臣领旨!”  程知虎无奈,也只能领旨。 第二百五十九章 十万秦刀(六)  溟彝丘,位于北荒皇朝赤霞州境内,虽名为丘,但却是一马平川的草原,尤其适合骑战,溟彝丘中有一巨石,在二十余年前并不算有名,但二十二年前,溟彝丘在那场几乎算是定鼎夏洲国战的溟彝丘之战中,秦宗大胜,算是踩着辽天国兵圣的尸体,踏上了巅峰。  那一战,秦宗屠杀辽天国兵卒三十万,辽天国就此灭国,只有少数皇室血亲逃走,在北荒之东建立两辽国。  溟彝丘之战后,当时正值盛名的书圣欧阳让,却于溟彝丘巨石上以内力篆刻一千零八字的《溟彝丘英魂碑》,此事之后,溟彝丘彻底在夏洲闻名遐迩,据兵家不完全统计,溟彝丘之战中,共计死亡四十二万人,其中三十万乃是辽天国兵卒,那一战也是秦宗一生最为艰难的战役,秦家铁骑居然战死十二万之多,这是秦宗出征夏洲国战以来伤亡最大的一次,但也是获胜最大的一次。  夏日炎热,而北国风光却又是别样,炎热的同时还极为干燥,不过这些对于历经百战的秦家铁骑来说,却都不是事。  溟彝丘中,草肥土沃,却正是厮杀的好地方,秦宗十万铁骑在这溟彝丘中,却是正在歇息,粮草早已运到,兵家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正是这个道理。  “王爷,前方探子来报,距离赤霞州州城还有五十余里,按照我们的行军速度,两日之内定能到达赤霞州城。”秦宗正在吃饭,一人前来蹲在秦宗面前,开口道。此人名叫刘庆,乃是靖远十三虎臣,擅使一杆大铁槊,在夏洲国战之中立功颇多,故而名列十三虎臣。  “哼!耶律洪武不会让我攻下赤霞州州城的,而且,他更不会让我接近赤霞州州城,他耶律洪武若想杀我,必定会在这溟彝丘中,在这个令我扬名的地方,成为我的葬身之所。不过,两军交锋,乃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想要拿下我十万铁骑,他耶律洪武便要做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准备。”秦宗冷哼一声道,话音刚落,便有一人快步跑上前,秦宗一笑,道:  “看,来了!”  “禀报王爷,在东北十里外发现二十万北荒铁骑,正在向这里极速赶来。”来人正是二十四校尉之一的沂水校尉,周公寅。  风吹草低,万马奔腾,这是何等的壮阔。  这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却似电闪雷鸣一般,轰轰作响,五里之外千军万马奔腾,军容整齐,似是一人造出雷霆乍响的状态,电光火石之间,万马奔腾而至,为首一人长发狂舞,面庞上些许胡茬,有一股不羁的野性,腰间一柄战刀,即使放在刀鞘中也有一股惊天锋芒直冲霄斗,秦宗眼神一缩,手中东倾也骤然出鞘。  “耶律洪武!你来得有些迟了。”秦宗开口,东倾刀刀锋直指耶律洪武。  “路上有些事儿,耽搁了,此次前来,奉吾皇命,杀你!”耶律洪武亦是长刀出鞘,赫然是那柄刀中称尊做祖的尊神刀。  “天下想杀我秦宗的多了,也不缺你耶律洪武一个,你虽踏入陆地神仙境界,但你却不能出手,这岂不是有些可惜!”秦宗一笑,丝毫没有在意耶律洪武的话,秦宗手中数十万条生灵,天下想杀秦宗的自然数不胜数,但是,秦宗也知道耶律洪武不能出手,神仙不与凡俗事,这是天地间的规则,耶律洪武踏入陆地神仙境界,在此刻竟成了秦宗最大的保护。  “呵呵!无妨!杀你的自然不会是我,而是我身后这二十万北荒铁骑,杀你,够吗?”耶律洪武狂野一笑,其身后的二十万北荒铁骑已然蠢蠢欲动,在他们眼中,曾经的秦宗是那么强大,但如今却要被他们斩杀,秦宗能借杨无终一步登上战神之名,他们也能借着秦宗的尸体,一举登天。  “够了,我秦宗的性命何时如此值钱,需要你耶律洪武用二十万铁骑来杀。”秦宗终于正色,因为他在北荒铁骑的身上看到了不输于秦家铁骑的战意,这等战意一旦激发,便是神鬼莫挡,这种战意下的北荒铁骑,不知会何等强悍。  “全军听令,杀秦宗者,赏千金,封万户侯,封妻萌子,平步青云。听我帅令,杀!”耶律洪武瞬间起身,站在马头上,尊神刀锋直指秦宗,仰天高呼。  二十万北荒铁骑闻声而动,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秦宗就算再强,靖远铁骑就算仔强,那也无足惧哉,二十万对十万,两倍至于秦家铁骑,若这都还不胜,他们也无颜面对耶律洪武,虽然耶律洪武不能亲战,但此刻北荒铁骑心中却是战意十足,丝毫不下于这号称甲天下兵马之雄的靖远铁骑。  长风怒号,万里无云,但此时却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秦家,死战!”  秦宗怒喝一声,手中东倾锋芒大盛,五年过后,秦宗已然踏入逍遥逍遥之境,浑身气机冲天,杀气瞬间笼罩住冲杀而来的二十万北荒铁骑。  “秦家,死战!”  以十三虎臣之七牵首,十万铁骑尽皆怒吼,到来的八名校尉更是战意涌动,丝毫没有因为北荒两倍多于己身的兵卒而畏惧。  秦宗打仗,一般不讲什么阴谋阳谋,只在必要的时候使用,秦宗更信仰的是实力,无论什么阴谋阳谋,只要实力够强,一切便都是虚无,虚妄。  两军相交,血勇为先。  秦家铁骑,唯以死战。  这是秦宗最后的退路,秦家铁骑若战,必有先死之觉悟,这便是秦宗,这便是秦家铁骑。  耶律洪武稳站马头,眼神淡漠地看着冲锋的铁甲洪流,秦家铁骑甲天下兵马之雄,今日以后,却不再是了,不自觉的,耶律洪武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短兵相接,如雷霆之势,惊起四方,靖远道七虎臣,八校尉并十万铁骑,手中秦刀锃亮,秦宗当先起马,一刀出,似有万千刀芒在天地之间绽放,每一人都战意十足悍勇无匹,每一刀都是来自幽冥地狱的死神之刃。  秦刀威赫无双,但荒刀也不是浪得虚名。  二十万北荒铁骑,气势更盛十万秦家铁骑,刀刀如虎,纵啸山林之内,每一刀出,都有猛虎下山的威猛,北荒地处荒蛮,但却是悍武尤勇,这被耶律洪武常年训练出来的铁骑更是如此。  两军交阵,何其壮哉! 第二百六十章 十万秦刀(七)  战争无罪,本为其雄,天下大同其妄,以战争换和平,夏洲数百年大计,唯此而已。  战争无罪,但这天下苍生亦无罪,战争爆发,胜者王败者寇,但最苦的,还是无辜的黎民百姓,战争不会因为百姓的不愿而不起,天下大势便是如此,自五百年前天霄国主苏穹阳首统夏洲开始,历朝历代的君王哪个不是野心勃勃,欲要一统江山,做这天下间唯一的九五至尊。  此次夏洲二次国战的开始,便是争夺天下、逐鹿夏洲的一个大好机会,而秦宗这个不败的神话似乎成为了阻碍,陆地神仙境界不得插手,逍遥境高手如今也难杀已经踏入逍遥的秦宗,只要秦宗不死,其他皇朝想要问鼎中原便是难题,而唐孜霄亦是对秦宗畏之如虎,秦家这头猛虎,爪牙狰狞,本以为秦玄林会登上王位,那么唐家也不会如此对待秦家,但秦尧白的横空出世完全打破了这一切,尤其还是秦尧白一向对唐家没有好感,亦无秦宗那样的忠心。  所以,无论是敌国,还是唐孜霄,都希望秦宗死。  而此次溟彝丘,显然成了秦宗的丧命之处。  两军交锋,血勇为先,十万秦家铁骑对上两倍于己身的北荒铁骑却是丝毫不显畏惧,无论是当年的夏洲国战,亦或是现在的夏洲二次国战,秦家铁骑从不畏惧,一战而已,至死方休!  沙场中,刀无眼,箭锋更是无情,若无死伤,又怎可称为沙场?  耶律达乃是耶律家族之人,若按辈分,算是耶律洪武的子侄,自小便骁勇善战,颇有勇略,如今任军中牙门将,耶律达擅使一条狼牙棒,气力极大,耶律达连斩六名靖远铁骑,被南宫棣瞧见,拎着手中一对百余斤重的铜锤,便向着耶律达杀去,南宫棣天生神力,自是不凡,但耶律达亦是北荒如今年轻一辈的悍勇武将,不可轻视!  南宫棣一跃而起,手中铜锤悍然冲霄,朝着耶律达的天灵盖便杀将而去。  耶律达眼神一凝,举起狼牙棒相迎,南宫棣见状,手上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力道,锤棒相交的那一刹那,耶律达却骤然卸力,向着一旁甩去,同时空起左手,五指握拳向着南宫棣小腹砸去,旁边刀箭如雨,但二人却宛若不知,南宫棣受下这一拳,但却迎拳而上,在掉落地面的那一刹那,左手锤起,将耶律达手中狼牙棒击落,南宫棣身为靖远虎贲校尉,于龙膂校尉夏侯幕并称为靖远最强校尉,实力直追十三虎臣,自然不是易与之辈。  二人一起落马,这第一回合算是平分秋色。  南宫棣那一锤力道着实不俗,耶律达看着一眼流血的虎口,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  南宫棣却是得势不饶人,这是战争,不是个人比斗,南宫棣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击杀耶律达的时机,大步流星,甩着双锤便砸向耶律达。  耶律达虽无兵器,但亦是身形矫健,几个闪身之间,那根被南宫棣一锤砸飞的狼牙棒,赫然在手。  二人厮杀起来,你来我往,丝毫不让。  靖远道前来的六名虎臣,八名校尉俱是找到自己之敌,十四人捉对儿厮杀,北荒铁骑亦是精悍强将极多,而那位与南宫棣并称为两大最强校尉的龙膂校尉夏侯幕,却是没有寻到对手,手中一杆长枪,座下一匹黑色宛马纵横沙场,如若虎入羊群,夏侯幕每一枪都是一条北荒生灵战死,夏侯幕好枪法,平时也有萧子云指点迷津,夏侯幕的实力却是直接比肩十三虎臣,甚至还超过了其中几个,若不是夏侯幕追随秦宗太晚,在夏洲国战中少了些傲人的战功,依其实力,定然位列十三虎臣。  “狗贼,杀我北荒儿郎,吃你爷爷一斧!”  忽有一声传出,只见一彪形大汉手持一斧,悍然杀出,口中怪叫着,大斧直指夏侯幕。  夏侯幕眼神中爆放光芒,挺起手中精铁长枪,枪起处,有一中蛟龙出渊的气魄。那持斧大汉名叫樊樾,其父不动明王樊勾,乃是北荒持国将军,樊家世代从军,到了樊勾这一代算是光宗耀祖,樊勾乃神变境武夫,武阁称其不动明王,而其亦是北荒持国将军,樊樾自小便有其父严苛对待,虽不擅谋略,但勇武却是有余。  樊樾斧光锋锐,夏侯幕双眸阴寒,枪出如龙,宛如龙争虎斗,好不精彩!  十万秦家铁骑对阵二十万北荒铁骑,虽输人,但却并不输阵,耶律洪武一直站在后方马头上,眉头紧锁,时不时的还看一下东边,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海羽手中刀起处,一刀斩下北荒一名牙门将头颅,但很快便又有一人前来接着,北荒此次出兵二十万,良将千余,阵仗颇大,为的便是将秦家十万铁骑全部留下,秦家铁骑虽勇,但还是双拳不敌四手独虎不胜群狼,本来七虎臣八校尉还颇占优势,但北荒良将此时一股脑儿拥上来,即便是秦宗,也感觉力有不逮。  司徒峰追随秦宗已久,位列十三虎臣,有勇有谋,乃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此时却被五六名北荒武将围击,司徒峰一人独力难挡,被一人使拖刀计,一刀斩于马下。  秦宗亦是独力难支,而其敌手便是不动明王樊勾。  樊勾乃是神变境武夫,自然不是已入逍遥的秦宗敌手,但就算秦宗是头猛虎,也不敌北荒群狼。  以樊勾为首,足有十五六人围杀秦宗,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花样各出,但秦宗乃虎中之王,岂是难么容易,十五六人围杀秦宗,居然还被秦宗反杀四人之多,东倾刀锋锐,即便如此亦是异常锋利,寻常冰刃根本无法抵挡东倾之利。  樊勾擅使斧,但其斧法却是比之其子樊樾精妙数倍,十余人围杀而来,秦宗已然受伤不轻。  十万秦家铁骑如今却是战死小半,十不存三,北荒二十万铁骑亦是伤亡惨重,若是按照这样下去靖远十万铁骑全部战死,那么北荒二十万铁骑便会只剩三四万,耶律洪武如今便是打定主意,哪怕二十万北荒铁骑全部战死,也要将秦宗留在此处。  “你成名的地方,终归还是会成为你的葬身之所。”耶律洪武喃喃自语,目光深邃。  “太安皇朝岳无阳、程知虎在此!”忽然,东方一道声音,如雷霆轰然,为首两将,如天神下凡般伟岸神勇,冲下山坡。 第二百六十一章 十万秦刀(八)  十万铁骑死伤不论,但是秦宗便都有些独力难支,饶是秦宗为逍遥境高手,但面对如此,还是会有些力不从心,虽然只有十五六人围杀,但周围却还有二十万北荒铁骑虎视眈眈,秦宗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樊勾的威胁。  “太安皇朝岳无阳、程知虎在此,尔等北荒蛮子,还不快快下马受死!”  一道声音,如世外惊雷,在东方骤然乍响,紧接着便有数万轻骑越过山坡,冲杀而来。  为首一人,手中一柄四尺长的雁翎刀,目光如炬,不是岳无阳又是谁?而旁边那人,便是太安虎翼将军程知虎。  岳无阳、程知虎二人此次率龙骧虎翼四万轻骑前来,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杀秦宗,但秦宗现在却是完全不知情,岳无阳手持雁翎刀,匹马直往秦宗那边杀去,一路上遇到的北荒铁骑俱是一刀劈了头颅,毫不留手,其中还有一武玄境征南将军,秦宗见状,也卸下对岳无阳的防备。  岳无阳快马赶到,一刀劈死北荒一人,秦宗亦是不甘示弱,虽然没有想到岳无阳为何会出现在溟彝丘,但现在情况危急,秦宗也没有时间想那些了。  有了四万生力军的加入,秦家铁骑压力稍减,而程知虎更是助南宫棣一刀斩杀耶律达,后面远处时刻关注着战局的耶律洪武瞬间双眸凝起,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秦宗、岳无阳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忽然,秦宗脸色一变。  秦宗步伐蹒跚,其后腰间插着一柄四尺长的雁翎刀,秦宗脸上已经没了血色,苍白的脸庞是何其无力,嘴唇亦是发白,秦宗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岳无阳的眼神中不是愤怒,而是不解。  “为……什么?”  秦宗断断续续开口,脸色似乎因为开口变得更白。  “抱歉!奉陛下旨意,于溟彝丘,诛杀你!”岳无阳开口,语气果决。  “王爷!”  南宫棣发现此处惊变,大吼一声正欲前来,却被程知虎拦住,不知为何程知虎却没有直接出手,但周围北荒铁骑却已向南宫棣杀去。  南宫棣这一喊,剩余的六虎臣八校尉也都听见了,纷纷舍弃敌手向这边聚来,但是却被剩余的北荒铁骑团团围住,就连原本助秦家铁骑杀北荒蛮子的四万生力军,居然将刀锋指向他们,这一变故确实出人意料,至少是出所有秦家铁骑的意料。  “哈哈哈哈哈……”  秦宗狂笑不止,岳无阳持刀而立,冷眼相看,并没有阻止秦宗的意思。  “可笑!可笑啊!唐孜霄居然要杀我?哈哈哈……他要杀我儿秦尧白,我只是杀了他手下一人,却要将这个天下给他,本王都不计较那么多,他居然……哈哈哈哈……一切都明白了!我秦宗逐鹿天下三十年,没想到却是死在了自己主公手中,可笑啊!”秦宗拄着东倾刀半跪于地,神色黯然。  但很快,秦宗缓缓起身,拔出腰后的雁翎刀,扔到岳无阳手中,也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秦宗刀锋直指岳无阳,刀芒吞吐,后者双眸微缩,同样举起已经染到秦宗血的雁翎刀。  周围诸人退散,这等逍遥境高手的战斗他们可无法插手,虽然他们之前联手将秦宗逼入绝境,但现在看来,完全是秦宗佯装不敌,而后一举击杀。虽然秦宗现在身负重伤,但受了伤的猛虎,却是更加恐惧骇人。  岳无阳刀芒极具杀伐之气,虽然秦宗拔出雁翎刀,但后腰上却还有一股锋锐的刀芒让他不敢分心懈怠。  但就在这一想之间,岳无阳却已然挥刀杀来,岳无阳本就比秦宗先入逍遥,论自身实力的话,秦宗可不是岳无阳之敌,再加上岳无阳先前一刀,秦宗已然受伤不浅,刚一交手,秦宗便已落入下风。  逍遥境高手已然超出世俗,虽不及那些活神仙,但亦是站到了世俗的巅峰,已然踏入陆地神仙境界的耶律洪武站在后面,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领兵打仗虽不及秦宗这位战神,但论个人实力秦宗却是不及他的。  岳无阳出刀便是必杀,丝毫没有留手之意,岳无阳虽然带兵不及秦宗,但也差不了多少,但世人只记得第一,没人会在意第二,也造成了如今太安皇朝只知有秦而不知有岳,此次唐孜霄要杀秦宗,岳无阳憋着的怒火,正好发泄。本就受伤的秦宗怎会是岳无阳之敌,在突然之间,秦宗腰间的刀芒却骤然发难,使秦宗一阵失神,但就在那一刹那,岳无阳抓住机会,一刀斩下秦宗头颅。  秦宗怒目圆睁,身躯头颅却是分离掉落地下。  一代战神秦宗,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就此陨落!  四万轻骑加入,本就处于下风的秦家铁骑更是捉襟见肘,十万铁骑死伤过半,就连虎臣校尉,如今却只剩海羽、呼延柏鲽、南宫棣和夏侯幕四人,其余十人,尽皆战死此地。  海羽浑身染血,座下枣红宛马早已战死,手中大刀更是血迹斑斑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海羽大刀乃是墨家监造,刀刃却是不卷,海羽此战连斩二百余人,现如今已然力竭,双眸通红,眼神深处尽是嗜杀之色,前方数十名北荒兵卒挥刀杀来,齐齐向海羽头颅砍去,海羽弯腰躲过,但北荒兵卒极多,后面又有数人拥刀而上,海羽挥刀正欲挡杀,但手中大刀却脱手而出,观刀柄,再看海羽手中,先前染的血迹都已结成血痂,滑不可握,海羽手中无刀,一时错乱,竟被北荒兵卒连砍十余刀,血迹喷涌,其中还有数刀砍在腿上,海羽趁乱夺过北荒一刀,又杀十数人,乱军从中一箭飞来,正中海羽心口,生机快速流逝,海羽向南而跪,北荒众人不敢上前,海羽口中大呼:  “臣,海羽,不负靖远!”  而后,怒目圆睁,众多北荒兵卒畏惧,不敢上前,其中一人将手中荒刀扔出,砍下海羽头颅,众人这才上前争夺海羽尸体。  呼延柏鲽此时身中数十箭,口中血涌不止,被万箭穿心而杀,其尸体亦被北荒兵卒争抢,几乎每一个靖远虎臣、校尉都是如此,死无全尸。  “吼……”  万军丛中,一道怒吼响起,却是南宫棣,南宫棣虽然天生神力悍勇无比,但也经不住这等乱战,手中百余斤重的铜锤已然脱手,被北荒一人夺走,南宫棣手无兵刃怎能久战,当即提起两个脚下的北荒兵卒尸体,充当兵器,南宫棣手提双尸,虽然勇猛,但威力却不大,南宫棣砸死十数人之后,被一刀捅入后心,而后数百北荒兵卒一拥而上将南宫棣砍死。  靖远道十四主将,如今却只剩夏侯幕一人,十万铁骑也已经快死伤殆尽,夏侯幕眼神喷血,杀意十足,但他却是向着兵力薄弱的一方奋力杀去,手中长枪纵横,似乎无可阻挡,正要突破重围,前方却突然出现一将,虎髯狰狞,不是程知虎又是谁?  夏侯幕暗暗提起一口气,程知虎拦路,此行有些艰难了,夏侯幕正欲挺枪而上,程知虎却突然让开了一条道路,没有说话,但那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  夏侯幕看了一眼程知虎,快马加鞭离开,此方向却是直通太安皇朝陈留道英州,距离靖远道也不算遥远。  十万铁骑全部战死,但唯独夏侯幕逃了出来,秦家铁骑遇战必死战,但夏侯幕却不想死,现在他若死了,  十万铁骑的仇,谁来报?  对于唐家的仇,谁来报? 第二百六十二章 十万秦刀(九)  溟彝丘内,血流成河,无数尸体堆积如山,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其中北地特有的秃鹫,在吞食着尸体上的碎肉,甚至有狼群出没,但却被血腥味刺激,很快离开。十万秦家铁骑尸体,甚至有十几万的北荒铁骑,而且其中还掺杂着不少的龙骧虎翼的轻骑,二十年前的溟彝丘之战中,秦宗败杨无终,成就战神之名,而杨无终这位一生未尝一败的兵圣,却是一败而亡。  耶律洪武说的没错,秦宗的成名之地,终归是他的葬身之所,耶律洪武做到了。  岳无阳和程知虎收军,临走前耶律洪武看了程知虎一眼,嘴角处露出一抹邪魅笑容,程知虎放夏侯幕离开一事自然瞒不过耶律洪武的眼睛,不过,耶律洪武本来就是要放夏侯幕离开,以期将秦尧白的怒火引到太安皇朝的头上,这样靖远道和太安皇朝两虎相争,最终得益的还是他北荒皇朝。  冤有头债有主,此次溟彝丘之谋本就是唐孜霄先提出,而唐孜霄想要全歼秦家铁骑,然后秦尧白自然会出兵北荒,是好算计,但耶律洪武也是将计就计,故意放夏侯幕离开,便是祸水东引,将一切罪责推到唐孜霄头上,这样他便可坐收渔利。  原本有二十万北荒铁骑,而如今只剩聊聊七万,十万秦家铁骑却连带了十三万北荒铁骑,也就岳无阳率轻骑来得有些晚,若非如此便有可能全军覆没。  “将他们全部葬于此处,靖远十三将领的尸体拼凑在一起,和秦宗的尸体一起,送回靖远王府。这个债,我北荒可不背。”耶律洪武笑道,唐孜霄想借秦尧白的手来对付北荒,但北荒又岂不是想借秦尧白的手反将其一军,如今他将秦宗尸体送回,更有夏侯幕亲自作证此事,十拿九稳。  耶律洪武看着这尸山血海般的战场,虽然此战乃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耶律洪武不悔,秦宗如今战死,天下归一指日可待,这世间也就秦宗,能扭转这国战战局。  陈留道英州,可以直通靖远道肃州穆陵关郡,夏侯幕自逃到英州之后一路向西,虽然夏侯幕亦是受伤不轻,甚至浑身染血,路上遇到人都对其畏之如虎,不敢靠近,即便英州有靖远道翎幽营谍子,但夏侯幕此时满脸是血,也无法认出其面目。  “前方便是靖远道,唐家,此仇不报,我夏侯幕誓不为人!”马上的夏侯幕喃喃自语,但却有些气不从心,夏侯幕背上,甚至还有一杆铁箭,直入其背,夏侯幕一路疾驰千里,还能清醒着,简直就是奇迹。  但这奇迹,也只能持续到这个地步了。  “啪!”  距离靖远道仅仅百丈,但夏侯幕还是到达了极限,即便心中的渴望,如今也只能化为一炬。  此时路旁,却转出一人,却是一个朴实无华的耕田老农,只不过这耕田老农眼中,却是精芒,实在与其外形不符。  这人从怀中取出一块灰布,拭去夏侯幕脸上的血迹,夏侯幕缓缓露出真面目。  “夏侯校尉?”  面目初显,这耕田老农却是一声惊呼,显然是认识夏侯幕。这耕田老农便是翎幽营谍子,名叫魏凌通,常年在此居住,在此地亦是平平无常,谁都不会知道,他居然是靖远道谍子。  魏凌通背起夏侯幕,牵着旁边的宛马,悄悄离开。  这一切,都无人知晓。  天地间,风起云涌,如今正值炎夏,但天地之间却有一股寒意直击人心。  六月二十,耶律洪武率仅存的七万铁骑班师回朝,虽然对秦宗此战惨胜,但对于北荒拓跋氏族来说却是大胜,只要秦宗死,哪怕二十万北荒铁骑全部战死都无妨,更何况如今尚有七万,拓跋韬大喜,直接大赦天下,惠及苍生,非死罪者即刻赦免,皇恩浩荡,一时间北荒百姓欢呼雀跃,口中皆大呼“陛下圣明”,七万铁骑加官进爵,而那些战死的十三万铁骑亦是给予高昂的抚恤,至少其家人的后半生,不会为活着发愁。  六月二十三,岳无阳和程知虎亦秘密回到天安城,回城当日,悄然进入皇宫,这一切都无人察觉。  御书房中,唐孜霄脸色很是阴沉,不知其意为何。  许久,唐孜霄才开口。  “吾太安战神秦宗,遭北荒小人算计,以致丧命溟彝丘,十万英魂追随,直至九幽冥罗,秦宗身死朕心甚痛,但其为国之功,朕心中铭记。今追封秦宗为大柱国,领假节钺,便死,望英灵长存,护我太安万世永存!”  唐孜霄一席话,程知虎还在琢磨何意,但深精为臣之道的岳无阳却是已经明白唐孜霄之意,唐孜霄虽然为人狠厉,但连秦尧白都曾说过,唐孜霄是太安三位皇子中最适合在这乱世之中当皇帝的,如今却正好应验。唐孜霄和拓跋韬的目的都是一样,只要秦尧白和对方再起战争,他们便可获得渔翁之利,唐孜霄一向很自信。  “臣,明白!北荒耶律洪武亲率二十万铁骑对峙靖远王,施以奸计,我等率轻骑救援,却已然为时已晚,待赶到时,靖远王已然战死沙场,靖远十万铁骑几乎被屠戮殆尽,吾等大怒,奋力杀贼,但终因寡不敌众,败退太安。”岳无阳一言,唐孜霄登时大喜过望,他想要的便是此意,岳无阳开口说出,再好不过。  而一旁的程知虎却有些莫名的不自然,即使程知虎无谋,但话已至此,他又怎能听不出其中意,似乎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原本一直沉默的程知虎骤然上前。  “陛下,臣有话说。”程知虎开口,唐孜霄却有些惊诧。  “哦?程将军有和话?”唐孜霄如今却是心情大好,当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靖远铁骑,并非全灭。”程知虎语出惊人,就连岳无阳都是一阵诧异。  “臣看到,北荒有人故意放走了靖远龙膂校尉夏侯幕,臣本以为无关紧要,但……臣如今方报,已然大罪,臣愿领之!”程知虎直接跪地,唐孜霄亦是大惊失色。  “什么?程知虎!如此大事你现在才告诉我,来人,将程知虎拖下去,斩了!”唐孜霄暴怒,原本他精心设计的一切,便会因为程知虎的一个疏忽而满盘皆输,虽然人不是他放的,但此刻唐孜霄心中怒火却愈加旺盛。  “陛下,此时未出师,却先斩大将,于军不利,望陛下三思!不如先请李先生前来,商议之后,再做定夺。”岳无阳开口劝道,唐孜霄此时也稍稍冷静,但心中余怒未消。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拉下去,杖四十,罚军俸一年。”  唐孜霄摆摆手,当即有两名宫中禁军前来,拉走程知虎。  “去请李义谋议事。”唐孜霄再次开口,门外有人应声离开。 第二百六十三章 惊天大厄  西北边疆,靖远王府驻守此地已有二十余年,自秦宗是镇北大将军时便是如此,黎元山王府,以前却是碧澜山庄,只因为杀了七名秦家的斥候,便被秦宗全部屠杀,挂在靖州城墙,而后一年,秦宗马踏江湖,江湖各种门派对秦宗极其畏惧,秦宗虽不是江湖人,但江湖之中却尽是秦宗的传奇。  初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下,映衬地靖远王府愈加明亮,红墙绿瓦高楼大柱,极尽豪奢。  秦宗北征之后,这靖远王府中算是没有秦家人了,秦玄林每日驻守在歧天边塞,虽然歧天皇朝并未大举进攻,但这是秦玄林首次独守靖远道,心中自然不会想让秦宗失望,秦玄林每次想起秦宗临走前的希冀眼神,心中便瞬间充满了无限动力,他想要做给秦宗看,他可以帮助秦尧白,让他稳坐王位,自己这个兄长替秦尧白扛旗陷阵。  虽然环境艰苦,但秦玄林心中却是十分幸福。  “今天依旧是个大好天呐!”  一声慵懒的声音想起,靖远王府的朱红大门被大开,一名王府侍从走了出来,但刚刚迈出门槛,却被府外景象吓到,赶紧收回了已经迈出一半的腿。  “这是什么啊?居然有人敢威胁靖远王府,活得不耐烦了吗?什么人放的,赶快出来!”这侍从大叫,但四周却是一片寂静,只有清晨的几只麻雀在树上低吟浅唱。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便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王府内穿出一道声音,紧接着一名老者走出,赫然是王府三总管,秦正。  “三总管,您看,这不知道是谁,在王府前放了这许多尸体,简直是对王府的大不敬。”侍从开口解释,秦正一看,已经花白的眉头一皱,亦是不喜,但也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正走到最前方的那具尸体前面,掀起遮面白布,但却是一惊。  “这是……来人,快来人,将这些都抬进去。快……快……”  秦正突然大叫,那名侍从也是慌了,赶忙又招呼出一大群王府侍从,将门口的十四具尸体抬进了靖远王府。  王府中堂,已经隐隐有些尸臭的十四具尸体一字排开,秦正缓缓揭开遮面白布,周围无一人,全都让秦正赶了出去。  十四具尸体,无一例外全部是靖远军中之人,而那第一人,便是秦宗。  “怎么会如此之巧,今日正是大殿下回府的日子,却……到底怎么回事?王爷居然战死疆场,北荒到底出了什么事?”秦正不断喃喃自语,毕竟曾经也是历经百战的老卒,秦宗虽死,他第一时间却不是悲伤,而是疑惑,秦宗居然战死沙场,这一点他无法接受,北荒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此生历经千余战而无一败的秦宗战死,而且又正好在秦玄林回府的今日,将秦宗尸体送回。  “难道是……夏侯幕通敌?”  秦正心中冒出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秦宗北征所带七虎臣、八校尉,除了夏侯幕之外,其余全部战死,而这,正是秦正怀疑夏侯幕的理由。秦正之所以不确定,就是因为他和夏侯幕很熟悉,夏侯幕投军时还很小,只有十四岁,当时秦正正值壮年,夏侯幕是他看着在血雨腥风中成长起来的,也是秦正教会了夏侯幕军中的杀人技。秦正早已将夏侯幕当作儿子对待,但若是夏侯幕真的通敌,秦正会毫不犹豫地杀他。  “三总管,大殿下回来了。”  府中有侍从的声音响起,秦正赶忙走出,这件事秦玄林应该也必须知晓。  “正伯!”  秦玄林迎面走来,这些日子秦玄林竭尽心力,也是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秦玄林对秦正的称呼和秦尧白一样,对于王府的这位退役老人,他们心中也是极为尊敬的。  “大殿下,您回来了。”  秦正开口,语气中却有一股难掩的悲戚。  “正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秦玄林一眼便看出秦正的不对劲,当即关心地问道。  “大殿下您先和我来,这件事您必须要有心理准备。”秦正善意提醒,秦玄林“哦”了一声,也没多在意,当即和秦正一起走入王府中堂。  秦正刚刚走的急,也没有在盖上白布,秦玄林眼尖,在迈入中堂时便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他还是走了进去,但刚刚进去,便看到了秦宗的脸,秦玄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秦正眼疾手快扶住了秦玄林。  “老爹!老爹……你……醒醒啊!老爹……小白都……还没有回来,你……你怎么……”秦玄林一个箭步上前,趴在秦宗身上便大肆哭喊。  “大殿下,您先冷静。”秦正劝道。  秦玄林趴在秦宗身上哭喊,对秦正的话全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的秦玄林,哪有在御守歧天皇朝时的大将之风,现在的他,完全像是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  半个时辰后,秦玄林才缓缓起身,看着这周围的一切。  刘庆……  司徒峰……  乔绫……  呼延柏鲽……  海羽……  南啸……  仲北城……  七虎臣全部战死,四肢头颅显然是拼凑出来的,秦玄林眼睛又是一酸,这些叔叔伯伯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人,平日里指点秦玄林也都是尽心尽力,今日却全部躺在这冰冷的地面上,连身体都是被拼凑出来的。  这,何等凄悲!  沂水校尉周公寅……  虎贲校尉南宫棣……  射升校尉余庆……  伐羽校尉苏定远……  无祁校尉隋川成……  迅捷校尉宗乘……  弓演校尉韩祁……  八名校尉战死七人,秦玄林却是不解。  “怎么回事?夏侯叔为何……”秦玄林没有再说下去,但秦正又怎会不明白秦玄林的意思,但这也正是秦正疑惑之处。  秦正缓缓摇头。  “报!大殿下,夏侯校尉回来了!”一名侍从站在中堂外道,秦玄林闻言,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顺手拿起秦家老爷子传给他的名枪秋海棠,大步迈出中堂。  王府外,夏侯幕浑身重伤尚未痊愈,此时却跪在王府门口,或许是因为伤口重新撕裂,夏侯幕身上居然在滴血。  “夏侯幕!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便送你去见我老爹。”  秦玄林大步迈出,一枪正好抵在夏侯幕咽喉,夏侯幕虽然一惊,但他却并未躲闪。  “溟彝丘中,耶律洪武率二十万铁骑亲拦王爷,其中有不少武玄境高手,甚至那位不动明王樊勾都来了,数十人围击王爷,王爷力有不逮,本能胜,但就在那时,岳无阳和程知虎率四万轻骑杀到,”  “岳无阳?那老爹……耶律洪武不应该大败吗?为何……”夏侯幕说着,便被秦玄林打断,秦正示意让他听下去,秦玄林这才没有再说话。  “岳无阳杀到,却是偷袭王爷一刀,随后将王爷斩杀,我们数万铁骑,也都在龙骧虎翼四万轻骑的帮助下,被北荒蛮子屠杀干净,只有我逃脱。”夏侯幕终于说完,秦正却是已经震惊地无以复加,虽然夏侯幕刚刚提到岳无阳是心中便有预感,但听到夏侯幕亲口说出时又是震惊,其后便是愤怒。  “大殿下,我想,还是尽快通知世子殿下,让他回来主持王府大局。”秦正虽然愤怒,但心中却是留了一份镇定。  “对对!赶紧让小白回来,还有红陌,让他们都回来。”秦玄林说着,便转身离开,连一直跪在门口的夏侯幕都忘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曾许凡生皆向阳,奈何尘世幽冥生  夏洲西南,位于璃雪皇朝的武陵仙源,号称真正的人间绝色,武陵仙源经年常绿,千余峰高耸入云端,峰中溪水环绕,山林遍野,实属乃人间仙境。  武陵仙源中有一峰,名曰留仙峰,此峰乃两百年前夏洲剑仙李慕白飞升之处,而后剑仙传人便世代居住于此,感悟李慕白飞升时所留剑意,两百年来始终如一,而且剑仙弟子苏清河也曾留下话,后世子弟,只有踏入神变,方可离峰,不过每一代剑仙传人都能踏足神变从而前往这精彩纷呈的江湖,尝一尝江湖中最烈的酒,感受着江湖中独有的人情世故,这才是江湖。  剑仙李慕白一生狂傲不羁,哪怕是面对帝王,也不会一改其面上神色,几乎所有的剑仙传人都遗传了这一点。  秦尧白居住在武陵仙源留仙峰中已有五年。  这五年来,秦宗也没有催促过他,任由秦尧白,而这五年来秦尧白也一直陪伴着苏念笙,有着秦尧白五年的陪伴,苏念笙自然也是恢复了记忆,但这事秦尧白却是毫不知情。  苏念笙不知道现在她该如何去面对秦尧白,五年的陪伴,她不对秦尧白动情是假的,但苏念笙却不允许自己动情,哪怕是她此生最爱的秦尧白。陷入爱情中的人都是傻瓜,苏念笙自然不会意外,以前的她无拘无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如今却不同了,她怕自己说出实情会伤了秦尧白的心,而且,她无法否定自己的心,苏念笙也爱上了秦尧白,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就是因为苏念笙过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儿,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二人明明相爱,却无法言明道清,苏念笙也一直保持着痴傻的状态,至少,这样她不用去直面秦尧白柔情似水的眼神。  留仙峰中,无名小溪依旧流淌着并不湍急的水流,旁边的桃树已经成为一片桃林,娇嫩的桃花正盛开,好像热恋中女子的脸颊,透着粉嫩。  苏念笙正坐在溪边,玲珑小巧的玉足探入水中,不断嬉戏,而秦尧白就站在桃树下,看着不断玩耍的苏念笙,脸上不自觉地流出一抹蜜意笑容,苏念笙也好像无事人一样,尽情嬉闹着,五年来都是如今天这般。  这五年或许是苏念笙最开心也是最轻松的五年,有相爱之人的陪伴,而且这五年苏念笙从来没有触碰过剑,但苏念笙却感觉自己离那剑仙一剑又近了一步,有了更明了的感悟。  苏念笙曾悟的那一剑,名曰舞之殇。  此剑乃苏念笙踏入剑仙境界最为关键的一剑。  “唳!”  秦尧白正看着苏念笙,眼中尽是柔情,空中却突然传来一道嘹亮鹰啼,这道啼叫声秦尧白自然不会陌生,正是那鹰中的皇者,玉爪海东青,追风。  五年来,追风更加神俊,双翼展开,约有一丈之遥,两只玉爪更是能够撕裂猎物,抓着山羊便可振翅而去,丝毫不会感到费力。  追风看到秦尧白,又是一声高兴地啼叫,俯冲下来落在秦尧白手臂上,如今的秦尧白可是《横炼金身》大成,体魄不输九重灵,追风玉爪紧握,也只是衣袖破裂,秦尧白手臂却无痕迹。  追风此来,定是送信,这五年来追风也就给秦尧白充当信鸽了。  秦尧白打开信,但信上却只有聊聊八字,  “小白,父战死,速归来!”  秦尧白看到信中内容之时,却是一阵晕眩,耳朵中好像有万千虫子在嘶鸣一般,秦尧白双眸不断瞪大,瞳孔中浮现出许多神色,或许懊恼、愤恨、疑惑……  最后,秦尧白闭上双眸,居然径直向后倒去。  苏念笙一个闪身,接住快要掉入溪水的秦尧白,而此时秦尧白却已经昏迷不醒。  苏念笙焦急的抱着秦尧白,不明白这是为何,而那只有聊聊八字的信,早已被溪水冲走,追风展翼翱翔空中,苏念笙背起秦尧白回到留仙峰山洞。  睡梦中,秦尧白好像又看到了秦宗,又好像有数百个秦宗一同出现在他的梦中。  有他离家十年后父子二人第一次相见的愉悦。  有父子二人在那一晚喝醉之后共寝的安详。  有秦宗对他的放纵。  有他心中对秦宗的愧疚。  突然,秦尧白一个激灵,在梦中惊醒,无助的看着山洞顶的灰色岩石,极其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找寻着回家的路。  苏念笙也不知发生何事,也不知如何劝解秦尧白,只是紧紧握住秦尧白双手,给予他最后的一份温暖。秦尧白看向苏念笙,眸光中始终泛着些许晶莹,苏念笙心中也颇为不忍,虽然她不知何事,但她知道秦尧白绝不会故意如此,当即将秦尧白的头揽入怀中。  但不久之后,秦尧白缓缓取开苏念笙柔荑,站起身来。  “我要走了,你呢?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秦尧白开口问道,却是连头都没回。  “我……”  苏念笙开口,但却犹豫了。  “我明白了!”  秦尧白也没有强求,此时这个问题,显然是秦尧白已经知道苏念笙恢复记忆,但苏念笙的迟疑却给了他最后的答案。  秦尧白瞬间消失在山洞中,原本温馨的山洞,此时却只有苏念笙一人,绝美白皙的脸颊上滑下两道滚烫的清泪。苏念笙蹲下身子,抱着自己的膝盖,娇躯不断颤抖,隐隐之间有啜泣声传来。  空中,秦尧白化作白虹,一闪而逝,而他身后,玉爪海东青追风振翅疾飞,但却有些追不上秦尧白的速度。  武陵仙源距离靖远道数万里之遥,但仅仅两个时辰,秦尧白便已看到了屹立山巅的靖远王府。  “轰……”  宛如陨星坠落,秦尧白砸在王府中庭,周围俱是一震,原本自中堂的秦玄林马上跑出,手中还拿着名枪秋海棠。  “小白?”  秦玄林看见秦尧白却是一惊,显然是没有想到秦尧白会回来得如此之快。  “这……到底怎么回事?凭老爹的能力,怎么可能被耶律洪武设计?”秦尧白已经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秦玄林却是无奈,将秦尧白带到王府门口,那里,夏侯幕依旧跪着,秦玄林并没有让他起来。  “夏侯叔?”  秦尧白看到夏侯幕时,亦是非常惊讶,夏侯幕随秦宗北征,他自然知晓,但夏侯幕活着回来,却是有些不正常。  #最近的疫情非常严重,希望各位兄弟姐妹出门在外,要注意自身安全,戴好口罩,做好防护! 第二百六十五章 执笔写春秋  秦家铁骑甲天下兵马之雄,遇战便以死战,从未退缩,秦宗治军极严,  已经在王府门口跪了一天的夏侯幕抬起头,看到的却是自家的世子殿下。  “参见世子殿下!”  夏侯幕却没有起身,双眸中却尽是憔悴。  “夏侯叔,你先起来。”  秦尧白扶起夏侯幕,秦玄林看在眼里,虽然皱眉,但却并没有开口阻拦。  “世子殿下,太安误我啊!王爷被耶律洪武以二十万北荒铁骑拖住,可谁料到那狗贼岳无阳,借援军之名,偷袭王爷,四万龙骧虎翼轻骑联合二十万北荒铁骑围杀我十万铁骑,我此次回来,便是将此消息告知世子殿下,秦家铁骑死战不休,我夏侯幕出逃,已然大罪,愿以死谢罪!”夏侯幕说完,便拔出腰间秦刀,欲要自刎谢罪。  秦玄林没有阻拦,但秦尧白却一把按住刀柄,开口道:  “自刎谢罪就免了。以后多杀几个北荒蛮子就是,若非夏侯叔拼死逃生,我又怎会知道,是唐孜霄主导着这一切呢?”  说完,秦尧白拉着夏侯幕走进王府,让秦正去找郎中,替夏侯幕疗伤。  一个时辰后,靖远王府中堂之内诸将稳坐。  秦尧白走进中堂,其余的六名虎臣也没有惊讶,因为他们正是被秦尧白唤来的,秦玄林亦是跟在秦尧白身后,兄弟二人一左一右坐在堂中椅上,秦玄林有些怒气,但秦尧白却是面沉如水,如平静的湖面一般,不起丝毫波澜。  片刻,秦尧白开口。  “诸位可知,我唤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我等自然不知,还请世子殿下明示!”六虎臣之中有一人开口笑道,语气中却有些不恭不敬。  “你还笑得出来?不过我暂时不怪你,若你知道我说的事后,你还能笑得出来,我便杀了你。”秦尧白双眸紧紧盯着那人,瞬间一股杀意笼罩,那人名叫独孤颢,亦是秦宗左膀右臂,在十三虎臣中仅次于盛于秀。  “我父秦宗,已于北荒溟彝丘战死。乃是耶律洪武联合唐孜霄在溟彝丘定计,十万铁骑覆灭,只有龙膂校尉夏侯幕回来。”秦尧白此言一出,原本一直沉默的盛于秀突然抬起头,看向秦尧白,秦尧白自然明白盛于秀何意,凡靖远铁骑一入沙场,除非敌灭,否则绝不退,哪怕战死,亦无惧。  “我知道夏侯幕违了军规,但他若战死溟彝丘,谁来告诉我们溟彝丘之战的实情。他想过自刎,但我要他活着,哪怕下次死在北荒蛮子的刀下,靖远的人,不应该死在秦刀之下,更不应该死在靖远王府之中。盛将军,你觉得呢?”秦尧白一问,盛于秀却是起身,径直走到秦尧白面前,抽出腰间秦刀,横握在秦尧白面前,秦玄林本欲起身阻止,但却被秦尧白阻止。  “世子殿下且看末将此刀,利否?”盛于秀面无表情,就连眼神中也难有神色闪过,盛于秀十六岁从军杀人,至如今已有三十年,本身谋略过人,而且武力不凡,于秦宗麾下亦是一等一的大将,夏洲国战之时,盛于秀独率一军,便灭一国,而那一战后,盛于秀所率粮草兵马,却一人未伤,一马为死。而且据参与那一战的兵卒所言,他们根本就没有攻城,所有敌军全是盛于秀一人所杀,那一国虽小,也仅剩一城,但盛于秀一人灭一国亦是响彻夏洲,盛于秀擅骑战,放眼整个夏洲,盛于秀骑战之强也绝对名列前三。  “很锋利,我估摸着,能砍下百十号北荒蛮子的头颅。”秦尧白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质疑。  “呵呵!末将盛于秀,参见世子殿下!”盛于秀轻笑一声,却是单膝跪地,神色恭敬。此时的盛于秀,算是真正认可了秦尧白,承认了秦尧白是靖远王世子,只是因为如此简单的一句话。  “好!我不管你们现在有什么想法,也不管你们现在能不能认可我,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我要看到完整的……青龙神锋。”秦尧白扶起盛于秀,却是开口道,但这一言却让在坐六位虎臣震惊,包括一旁的秦玄林。  “七天之后,青龙神锋、白虎义从、朱雀都卫以及玄武重骑共七万五千人,我要见到。你们……只有七天时间。”秦尧白又开口补充道,而七人都站起身来。  “遵世子殿下之令!”  七人开口,然后便迈步走出中堂。  三日之后,秦宗下葬。  而葬身之地便在靖远王府所在的黎元山后山,和楚曦葬在一起,不远处便是秦宗发妻柳氏之墓,这片星萤世界,似乎又热闹许多。每至夜晚,皓月悬空,似乎与在断崖上飞舞的萤火虫形成鲜明对比,萤火之光与皓月之明,使得这个断崖变得更加神秘、朦胧。  太安皇朝江陵王唐途,虽然在太安皇朝四王之中并不起眼,但能够坐镇一道,亦不是常人。  霄汉、璃雪同时挥兵十万,出兵江陵道,唐途虽然接到唐孜霄圣旨,令其只守不攻,但唐途又怎甘平凡,江陵道驻兵二十万,战船千余艘,极擅水战,唐途守城只十五日,便挥兵出城,一路高歌猛进奋势追击,直打得璃雪十万水军溃不成军,而唐途,却只用了七万,其余三万御守霄汉。  不得不说,唐途水战极强。  唐途高歌猛进一月有余,但此时却是不容乐观,璃雪新添一万精兵,千艘战船,本来对唐途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作用,但就是这一万璃雪生力精兵,却直接反败为胜。  唐途亲率五万精兵追击,却全军覆灭,就连唐途亦是战死。  而唐途之子唐青皓却又是一天大的纨绔,唐途也没有世袭罔替的圣旨,这江陵王位便一直空着,唐孜霄亦是忧愁,不知这王位能给谁坐,他的皇位才能坐得安稳。唐孜霄想过岳无阳,但却又担心岳无阳成为第二个秦宗。  帝王心术,如此而已!  七月初六,璃雪十万水军再攻江陵道。  近两千艘战船跨江横击,为首一将,正是那位如今在璃雪皇朝如日中天的新将军。  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即便是璃雪皇朝亦是如此。此人脸上戴着一青铜面具,青面獠牙,好似幽冥之下鬼差再生,此人初战后,便被璃雪女帝封为天策上将,军权在璃雪皇朝中独一无二,可号令璃雪皇朝内所有军伍。  天策上将,军权威赫。  但唯有国难之时方才出现,璃雪皇朝现在便有天策上将,对其他皇朝可不是一个好事。天策上将乃天选之将,对一国一朝极为重要的存在,皇朝内所有军权尽归一人之手,对于帝王来说便是极大威胁,但现在,璃雪却出现了足以代表一国气运的天策上将,这个消息足以让夏洲五朝七国震惊失色。  此人在璃雪皇朝被称为将星。  将星极擅兵法,只三日便将差点一败涂地的璃雪挽救,一举击败正似狼虎的江陵道精兵,斩敌首级五万,而且连江陵王唐途都在此战中战死。  一战成名天下知,唯有将星坠凡尘。  唐孜霄无奈,只能求和。  这是太安建国三世以来,第一次向敌国求和。  秦宗之死,天下震动,这位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终于落下了帷幕,此后的夏洲风起云涌,但这一切,却都与秦宗无关。  夏洲各地都是平静,但唯有太安皇朝边疆处于乱世,正所谓枪打出头鸟,或许自秦宗二十岁时首次出兵,便以有如此结局。  霄汉皇朝一处竹林,一处轻巧竹屋,虽然世间大乱,但此处却显得异常宁静祥和,颇有一种“取竹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自然之感,乱世之中,有许多文人墨客不愿走风流仕途,便寻得一文雅小山,终别年,轻离合,缘得缘灭谁弃,骚客或者雅士,留于世人评说便好。  而此间却有一人,居住于此高山流水之间,怡然自得,得天人之享,虽然粗茶淡饭,但心中却有雅情风流,写意无双。  一名老者不修边幅,正坐在一处菜园前,一个绿竹做的并不名贵的太师椅,老者手中时刻拿着一个酒壶,闭着双眼享受着一切,天外星辰闪耀,但此刻却是看不见,也不知老者时不时的睁开眼睛是在看什么。  突然,老者起身,但很快便又躺下,只是手中的酒壶,被老者放到一旁,不予理会。  片刻之后,老者站起身体,凝眸看向西北,开口道:  “乱世以起,看来我也要去找这臭小子了。呵呵……”  老者说着,却好像想起了什么愉悦的事,大笑起来,也不管这虽简陋但充满文雅气竹屋。  山林间文雅,内引风流,道出几分写意天下。  @今天新春第一天,祝愿各位兄弟姐妹走路有惊喜,惊喜不停歇。  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二百六十六章 四象为骑  燕云道十万燕骑,虽然数量不多,但个个骁勇善战,尤其是其中三十六燕骑,更是勇武,更甚于靖远铁骑,三十六燕骑,每一个都是历经百战的铁血兵卒,敢以三十六人直入北荒腹地,而北荒一州持节令却是不敢放话。  北荒皇朝境内东边蓝云、紫星二州,出兵十万进犯燕云道北地幽州,而霄汉皇朝亦是不肯退兵罢兵言和,唐鸿虽然大才,但也是疲于应对,幸得其子唐青业文韬武略颇有大将之风,才堪堪守住,但即便如此,幽州已陷七城,而南边石州也已失陷五城。  天下境内,所得奇兵者寥寥无几,而三十六燕骑便是其中执牛耳者,名满夏洲。  司空元道曾放言道:燕云道三十六燕骑,可比一万精兵铁骑。  三十六燕骑,忠于其主,以命相守。  虽然燕云道有三十六燕骑,但却难敌北荒、霄汉双进犯,十万燕骑驻守燕云道,外加唐鸿父子雄才大略,北荒想在短时间内拿下燕云道,显然是无稽之谈。蓝云州持节令呼延威烈与紫星州持节令完颜空二人亦是向拓跋韬进言过,但拓跋韬却直言,不求他们打下燕云道三州,只求他们能够拖住唐鸿,虽然两位在北荒跺跺脚便能引起轩然大波的持节令不明白何意,但还是照做了。  直到秦宗战死,唐鸿依旧被二人纠缠,整个燕云道北地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就连那位之前被唐鸿暗自接到燕云道的前皇子唐禹城都披甲上阵,更遑论他人。  但七月初一,十万北荒铁骑却如潮水般退去,令唐鸿等人大为不解。  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处理事情的唐鸿却是大怒,北荒铁骑退兵之后唐鸿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秦宗战死北荒,但不知为何,却有谣言道出秦宗战死真相。  太安新帝联合北荒,一招制其国战神于死地。  此一言出,天下哗然。尤其是那些个太安兵卒,更是心中毫无战意,唐鸿闻言,直接破口大骂:  “昏君,误我家国矣!”  太安皇朝,人心惶惶,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唐孜霄此举,可却尽失人心。  靖远道,黎元山王府。  靖州内最大的演武场,数万兵卒屹立于此,如同石雕一般,一动不动,这数万兵卒却是分明。  秦尧白走来,其身后是秦玄林等人,秦尧白手中一杆血红长枪,却未披甲胄,以秦尧白如今的体魄就算没有甲胄,一般的兵刃也伤不了其分毫。  演武场内左边一军,身穿青色盔甲,肩头处有一青色小龙印记,人人手中执长枪,背上秦刀,为首一人,威风凌凌相貌堂堂,手中一杆青色长枪霸道威凌,此人名叫昆铖,乃是靖远道十三虎臣之一,执掌一军,虽仅有五千,但却是精兵中的精兵,此五千精兵,名曰青龙神锋,乃是靖远道密练兵马,为世人所不知。昆铖见秦尧白走来,振臂一呼: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其身后,声若雷震,却又似潮水般连绵不绝,五千之人,便有如此声势,如龙吟一般,撼天振地。  紧靠着青龙神锋,便是以前充当王府亲卫的白虎义从,其胸口有一白虎头印记,而白虎义从当先一人,便是如今新任白虎义从统领,夏侯幕。一万白虎义从手持秦刀,背上天诛弩,本来白虎义从统领乃是秦尧白,但如今却被秦尧白任命夏侯幕为统领,这让秦家众人很是不解,即便是夏侯幕,也不明白秦尧白此意为何。  “义之所至,白袍为证!”  一万白虎义从,其声势比之青龙神锋更甚,白甲、白袍、白马加身,更显神威不凡。  再往左便是秦红陌私军朱雀都卫,红袍红甲,如同惊世火焰般在燃烧,其头盔上有一红色璎珞,每一人都好似火神降世。  “烈焰之行,炽热云起!”  一万朱雀都卫,便似火焰般炽烈,便似火焰般猛勇,朱雀都卫为首一人,乃是十三虎臣之一,名曰霍青,手中一柄秦刀,其余一万朱雀都卫也是如此。  而最后,便是整整五万玄武重骑,全副黑甲,为首一人,乃是十三虎臣之一,林长武。  “重甲天行,铁骑洪流!”  五万玄武重骑像是黑色大山般巍峨耸睿,气势如虹,而不远处却正是听雪楼。  这便是四象都骑卫!  若说秦家铁骑乃是甲天下兵马之雄,那么四象都骑卫便是甲天下兵马之雄中的甲字。  四象都骑卫,夏洲无人知。  此次却全部出动。  而靖远仅剩的六虎臣、十七校尉却全部出战,而秦尧白身后亦有披身红甲的秦红陌和黑甲加身的秦玄林。  秦尧白三人走到军前,六虎臣十七校尉共计二十三将,皆立于阵前。  青龙神锋!  白虎义从!  朱雀都卫!  玄武重骑!  七万五千兵卒旗帜分明,手中秦刀,但也有人持长枪,有人背弓弩,七万五千兵卒,每人头上戴着一条白绫,哪怕秦尧白等将领也是如此。  “今日,本世子要北伐,你们也都知道事情真相,但你们应该很疑惑我为何不出征太安,现在我便告诉你们,太安皇朝我现在不会动它,但是,陈留道这个可有可无的地方,本世子要了。段枭听令:你的六千败血浮屠,一个月拿下陈留道,可否?”秦尧白开口,却是震惊所有人,就连段枭本人都是不知情的,但是,段枭何人,怎会被秦尧白吓到。  “一个月拿下陈留道,没有丝毫问题,如若不能拿下,末将愿立军令。”段枭开口,脸上却是极为喜悦,陈留道对他的六千败血浮屠来说简直无足惧哉。  “败血浮屠何在?”  秦尧白嘶吼一声,声音响彻靖州。  “末将在!”  “末将在!”  “末将在!”  六千败血浮屠三声高呼,秦尧白脸上露出满意神色。  “吾父如今尸骨未寒,我本不应出兵,但是唐孜霄欺人太甚,我秦尧白便告诉他,我秦家,便反了他唐家,我秦尧白,便反了。你们便用手中的秦刀,去告诉唐孜霄我秦尧白反了,用太安兵卒的血,告诉唐孜霄我秦尧白反了。我秦尧白在此,当着所有人立誓,此后千百年,不敬苍生,不问鬼神,不尊帝王,不事朝纲!”秦尧白手中血神泪朝天迎,而后一挥,道:  “出征!”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人攻一城  靖州城外,有六千铁甲洪流疾驰而过,人人手中持着一杆丈二大铁戟,当先一人,黑甲加身,大铁戟横于身前,大有一种有我无敌的雄魄气势。  靖远道除了秦家铁骑外便没有其余军伍,更遑论这六千的铁甲洪流,但这六千铁甲洪流却依旧到达靖州城外,而且无人阻拦。这在靖远道,绝对是一奇观。  战马嘶鸣,已然至靖州城下。  靖州城守军秦刀出鞘,拦下这一行铁甲洪流。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竟敢擅闯靖州城?”  虽然如今靖州将军海羽已经战死,但这靖州城的守卫职责还是不能懈怠,而且敢在靖远道带着铁甲洪流横冲直撞,那便是对靖远王府的挑衅,尤其是现在老王爷秦宗尸骨未寒,便有人擅闯靖州城,更是让这守卫不满。  那守卫本想上前,但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杆大铁戟,双月子牙绽放缕缕寒光,戟身上纹饰雕刻,更有一条龙盘踞,此戟,赫然是夏洲第一重戟,画龙擎天戟。  而此人,正是吕天晟。  “吾乃吕天晟,受你家世子殿下相邀,前来投奔。”  吕天晟开口,那守卫却是大惊失色,吕天晟之名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当即开口道:  “我这就前去通报!”  说完,跑进靖州城。  演武场中,秦尧白正欲挥军北上,而不远处的听雪楼中,正奏着那一曲《秦歌》,慷慨激昂,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神色肃穆,手中秦刀悍然出鞘,正欲出城。  “报!”  人未至,声先到。  “禀报世子殿下,城外有一人说他是吕天晟,此刻前来投奔世子殿下。”  那守卫却是开口,秦尧白亦是一惊,他曾三次两番邀请吕天晟前来靖远,但吕天晟都没有应允,此时突然前来,秦尧白虽不知吕天晟何意,但心中亦是颇为喜悦,赶忙前往城外迎接吕天晟。  不多时,秦尧白赶到,身后还有秦玄林等人。  “吕将军终于来了!”  秦尧白笑道,吕天晟一个跨步跳下马来,倒头便拜,秦尧白赶忙扶起。  “今日将军来投,本世子理应宴席相待,但今日乃出征良时,不可耽误,待他日回师,定好酒好肉款待将军。”秦尧白开口道,但吕天晟却有些不愿意,秦尧白又怎会不明白吕天晟的意思。  “这样,这位是段枭,本部六千败血浮屠,待本世子出征北荒之后,他便会拿下陈留道,将军不妨与其一争,各率本部六千人,最先攻入陈留王府的那一人,十三虎臣之位,便有其一。如何?”秦尧白拉过段枭,笑道。  “末将愿意!”  吕天晟看了段枭一眼。  “末将亦愿意!”  段枭亦是开口,六千败血浮屠对上六千大戟铁士,段枭没有理由败,也不能败,至少,老爷子是这么想的。  “好,那本世子便率兵出征北荒,大哥,这里便靠你了。”秦尧白看向秦玄林。  “放心吧!”  秦玄林拍了秦尧白一把,笑了一声,但笑容却有些勉强。  “全军听令,出兵!”  秦尧白高呼一声,听雪楼中鼓瑟之声大奏,黄钟大吕,气势恢宏慷慨,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旗帜分明,威赫无双。  南望城,北荒抵御靖远道第一城,前南望城城主穆阳,被秦宗斩于马下,如今秦宗战死,北荒上下一片喜悦,但耶律洪武可不会低估秦尧白,这南望城城主之位,便是樊勾亲自担任,不仅有樊勾,南望城中还有许多北荒宗师,足以保障南望城一个月不破。  南望城外五里,秦尧白亲率四象都骑卫,在此处停下步伐。  “前方五里便是南望城,由北荒不动明王樊勾亲自镇守,一会儿攻城,你们不得出手,且看本世子如何拿下此城。”秦尧白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身后众将士皆是一惊,不由自主地看向盛于秀,夏洲国战中盛于秀也是一人攻一城,虽然没有南望城这本易守难攻,但也是名动夏洲。  “杀!”  秦尧白手中血神泪一舞,胯下夜照玉似是感到了秦尧白的熊熊战意,化作离弦之箭,疾驰而去,身后四象都骑卫亦是杀出。  厮杀声震天,马蹄声惊雷。  南望城守军心中自是骄傲,他们可是打败了战神秦宗的男人,如今对靖远铁骑也没有那么畏惧,即便守城,也显得漫不经心。  “轰……”  似有平地惊雷起,雷声轰鸣不息,那些个南望城守军却是极为惊慌,一眼望去,南望城下有众多铁骑如潮汐般涌来。  “敌袭!”  “敌袭!”  南望城守军骤然大惊失色,脸庞上的畏惧之感却是那么明显。  樊勾第一时间前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北荒的那些个宗师,其子樊樾也在其中。  “放箭!”  樊勾沉声道,城头上众多守军齐齐放箭,箭雨似天幕,瞬间笼罩住四象都骑卫。  距离南望城百丈,秦尧白一跃而起,手中血神泪向南望城爆射而去,秦尧白凌空踏步,双手起,可憾昆仑,天穹中似有龙吟之声,骤然可听,而此时箭雨天幕已至,血神泪插在南望城城头上,秦尧白双手舞动,一道金龙虚影骤然出现在空中,龙吟阵阵。  秦尧白手中出现一股吸力,将空中来得箭雨天幕全部吸到自己手中,千万支铁杆羽箭,围绕着秦尧白环绕,樊勾看到此幕,却是眉头一皱。  秦尧白所使,赫然是佛门七十二绝技之《擒龙手》。  秦尧白双手抱着千万羽箭,绕过自己身躯,全部甩向南望城,原本他们射出的箭,此时却被秦尧白全部还给他们。  一时间,城上守军死伤大半。  秦尧白甩出的箭,力道何其之大,甚至有的深入城墙,只能看到箭后羽毛,但就在此时,秦尧白却抓住时机,骤然出现在城墙下,秦尧白踏步而起,抓住血神泪一步跳上南望城城头。  秦尧白借跳跃之力,长枪旋转之下,借力砸向樊勾。  《横炼金身》下的秦尧白,体魄绝不逊于九重灵,甚至得到古道之气血,尤有胜之,秦尧白这一枪之下,力道之大,绝不亚于渤海之滨那位一人守一城的武神。  一枪之下,樊勾的抵挡便如薄纸一般,仅仅一枪,樊勾便命丧于此,可怜一代猛将,却死得如此窝囊,真是叫人唏嘘不已。  而后,秦尧白便枪出如龙,激起点点寒芒,每一枪出,都有一人丧命,樊勾之子樊樾,亦被秦尧白一枪劈开胸膛,死于其父身旁,在北荒有名将门之家却就如此死于这座小城之中,但乱世战争,便是如此,谁都没有办法预料。 第二百六十八章 青黄相接  枪起如龙,如同梨花飘雪暴雨泼天,又如神龙咆哮鸣嘶天下,秦尧白所使,赫然是萧家祖传《破军七式》,此枪法在沙场征战中威力极大,甚至比之《七曜盘龙枪》都尤有胜之。  《七曜盘龙枪》重争斗,乃是单人间决胜负的极擅,但若要论乱军征伐,还是要属《破军七式》。  旗帜鲜明的四象都骑卫静静地立马城下,手中秦刀出鞘,胯下宛马沉寂,秦尧白没有下令,他们便不会轻举妄动,这是靖远道最基本的。  一个时辰后,护城河上吊桥放下,城门大开,秦尧白走出南望城城门,喝令一声:“进城!”  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鱼贯而入,城内,到处都是尸体,秦尧白好像没有知觉,独自走在前方,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都是靖远百战之师,屠城之事也见过不少,自然不会吃惊,但现在他们却有些惊于秦尧白的狠厉。秦尧白初上沙场,便有如此之心,实属不正常,但众人更感到的是庆幸,庆幸秦尧白是自家的世子殿下,更是未来自家的王爷。  城主府中,浑身浴血的秦尧白正在沐浴,当然血不是他的,而是北荒众多兵卒的。  城主府大堂内,十七校尉六大虎臣都在等待秦尧白,虽然已经等了许久,但众人脸上却都没有怒色显露,经此一战,他们对秦尧白那可是打心眼里佩服,然而,更让他们期待的是今日后的战争。北荒号称坐拥百万铁骑,而他们如今却连北荒百万铁骑的一成都没有,在世人看来,这无疑是以卵击石,但不知为何,盛于秀心中却有一种极强的自信,哪怕仅有七万五千人,哪怕只是一只螳螂,也要挡下那千万的车。  “此战,必胜!”  盛于秀喃喃自语一声,却被旁边的昆铖听见,  “大哥,怎么了?”  昆铖没有听清,故而开口问盛于秀。  “呵!没事!”  盛于秀千年不化的冰山脸终于露出一抹微笑,正在此时,秦尧白走进,身着云纹锦袍,显得与全部身披甲胄的将士有些格格不入。  秦尧白坐上主位。  “今日一战,我让你们都没有出手,只是想让你们看一下,此次北征,我要速战速决,能一刀砍下北荒蛮子头颅的,决不用两刀,无论是攻城,亦或是冲杀,都要只用一次,也只有一次机会。北荒皇朝六州,赤霞州、黄衣州、绿影州、青锋州、蓝云州和紫星州,此次一战,本世子要拿下西边三州,包括荒天王城。北荒之北的狼月国,一向以拓跋氏族马首是瞻,而狼月国圣地狼居胥山,便是此次北征的最终地。”秦尧白缓缓开口,堂下众将也都没有反驳,他们心中或许有错愕,但也不至于惊讶,秦尧白说得很对,北荒坐拥百万铁骑,虽然分散各州,但这百万铁骑一旦齐聚荒天王城,那么对这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影响绝不是一星半点。  “南望城与赤霞州州城之间还有三城,每城驻军五千,十五日之内我要拿下这三城。肖瓒,我与你三千白虎义从,直取上松城,十五日之内定要拿下。凌鸠山,我亦与你三千白虎义从,十五日之内取下西岭城。最后搏啸城,便由皇甫烛屠率三千白虎义从,搏啸城中有一人,名叫拓跋龄,乃是拓跋氏族子孙,有勇擅谋,你要切记!”秦尧白直接开口嘱托,而此三人正是靖远道十三虎臣。  “末将遵令!”  三人领命退下,但秦尧白却叫住了他们,  “我会在南望城修整十日,十日后出发,我希望能直接驻兵搏啸城。自今日起,所有军功便一一记载,有能力者,当校尉,做虎臣,但若无能力者,便把你们的位子让给有能力的人来做。明白吗?”  秦尧白之言无人反驳,靖远道一向如此,不问出处,有能力坐稳虎臣的位子,那便做虎臣,有能力坐稳校尉的位子,那便做校尉。  三路白虎义从各自起兵,此三城相距不远,两三日便能抵达,上松城下,肖瓒率三千白虎义从于城下骂阵,上松城城主上官箐亲自带兵出城,与肖瓒战于一处,肖瓒乃是靖远道十三虎臣之一,擅使一口大刀,其腰间还有秦刀随身,煞是勇武。  二人相战三十余合,上官箐有些力不从心,当即鸣金收兵,勒马回城。  西岭城亦是如此,而且西岭城背靠山岭,更是易守难攻,凌鸠山与西岭城城主相战数日,依旧是不分胜负。  皇甫烛屠率三千白虎义从至搏啸城下时已是第三日,城主拓跋龄二话不说,挥刀便砍,口中还大呼着“贼子焉敢犯我之城!”二人战十余合,皇甫烛屠抓出破绽,一枪刺中拓跋龄左肩,拓跋龄回身便往搏啸城中疾驰,此等大功,皇甫烛屠怎肯放过,当即拍马赶去,欲要趁势拿下拓跋龄。  皇甫烛屠急中生智,将手中长枪抛出,却直冲拓跋龄后心,正要中的那一刹那,拓跋龄却猛然转身挥刀,原本皇甫烛屠那必中一枪却被拓跋龄一刀斩开,拓跋龄立即调转马头,坐在荒驹上笑吟吟地看着皇甫烛屠,而四周的北荒兵卒已将皇甫烛屠团团围住。  “靖远道虎臣,原来也是不过尔尔!哈哈哈……”拓跋龄放肆大笑,看了一眼远处按兵不动的三千白虎义从,却是疑惑,聪颖如拓跋龄,怎会不明白此时情景,但就是这一时的疏忽,皇甫烛屠却猛然向拓跋龄扑来。  如下山猛虎,扑食猎物。  拓跋龄连忙挥刀抵挡,但出刀从急的他却已然来不及,皇甫烛屠如下山猛虎一般,直接抓住拓跋龄甲胄,令其动弹不得。而在皇甫烛屠动的一瞬间,三千白虎义从也已风驰电掣,将北荒兵卒围住,三千天诛弩对准,令其不敢妄动。  “呵呵!你还真以为我中了你的计,殊不知你却中了我的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世子殿下在我临来前还特别叮嘱,让我好好注意一下你这位拥有拓跋王室血脉的新城主。怎么样,要死还是要活?”皇甫烛屠笑道,秦尧白在此三城之中唯一提到了拓跋龄,而且让皇甫烛屠攻城,自然是有他的算计,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你们秦家铁骑,什么时候留过降卒?”拓跋龄不由得嗤笑一声道。  “知道便好,现在,你也能安心去死了。放心,不久之后,你们的皇帝老儿,便会下去找你们北荒百万铁骑的。”皇甫烛屠突然狞笑一声,抽出腰间秦刀,一刀便砍下拓跋龄头颅。  原本三城中最难攻克的,现在却被首先攻下。  这不得不说秦尧白的用人,靖远道十三虎臣之间有一排名,十三人以兄弟相称,而皇甫烛屠却排名第二,十三虎臣中仅次于第一的盛于秀。 第二百六十九章 连战十三日  北荒荒临殿。秦尧白拿下南望城已经有十日,此时若北荒枢密卫再无情报,那北荒养着他们便等于吃干饭的。  拓跋韬沉着脸,显然是对秦尧白在此北征一事极为愤怒,殿下耶律洪武等人也是面色不喜,尤其是耶律洪武,怒火都已经写在了他的脸上。耶律洪武实在不知道秦尧白心中在想什么,居然不去打对靖远来说易如反掌的天安城。靖远道的枢密卫也已有密报呈上,夏侯幕早已回到靖远王府,但秦尧白在此出兵北征,却是始料不及,而且秦尧白还带着耶律洪武从未见过的四象都骑卫,这对北荒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耶律大帅,依你看,这该如何是好啊?”拓跋韬强忍着心中怒火开口,语气尽量和善,毕竟耶律洪武乃是当世活神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秦尧白既然敢率区区七万五千兵卒攻我北荒,我北荒又岂能弱了天朝气势,他既来,便来好了!”耶律洪武单膝跪地,先前拓跋韬曾特许耶律洪武在朝不跪,但如今这位当世活神仙却向拓跋韬下跪,可见其决心,“陛下请放心,他既敢来,那便永远留在北荒好了!”  “好!北荒百万铁骑任凭大帅调动,只要能斩杀秦尧白。朕,要让秦家在夏洲消失!”拓跋韬眯着眼,眼神中尽是杀意。  “臣,遵旨!”  耶律洪武依令而下,而拓跋韬看着离开的耶律洪武,心中似是不放心,起身走出荒临殿。  “陛下,这是要回御书房?”  服侍拓跋韬多年的安绿海开口问道。  “不!去神刀阁!”  拓跋韬说了一句,便向前匆忙离开,安绿海只得快步追上。  秦尧白攻下南望城后第四日,皇甫烛屠便攻下搏啸城,更是一举斩杀北荒王室血亲,功劳甚大。但肖瓒和凌鸠山也不甘落后于皇甫烛屠,分别于第八日和第十一日拿下两城,城中五千北荒兵卒全部被屠杀,无一例外,但三城百姓,却无一人死亡,这是秦宗当年立下的规矩。沙场之上,屠杀兵卒可以,但若是杀无辜百姓,便要遭受靖远五马分尸之刑。  这便是秦宗!  这便是秦家铁骑!  这便是甲天下兵马之雄!  秦家铁骑勇武,为夏洲五朝七国公认,但现在,秦家铁骑却已经折了一半,而且秦宗战死,这才是对秦家铁骑最大的影响。  搏啸城后便是溟彝丘,但秦尧白此行绝不是那么容易,北荒兵卒有多敬佩秦家铁骑,便有多么想战胜秦家铁骑,甚至连一些北荒的江湖门派都来阻击秦尧白,秦尧白驻守南望城十日,在前往搏啸城的路上,秦尧白遭受数百人围堵,他们都想与秦尧白一战,目的仅仅是简单的阻止秦尧白继续攻城。  “秦尧白,你犯我北荒皇朝疆域,便休想再要回去,即便我拦不住你,但我死了,北荒还有千千万万的我,终归能把你拦住的。”秦尧白面前一人,乃是一片十品宗师级高手,放在此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此刻拦住秦尧白,与之同来的还有七人。  “对!你还是早些回去,兴许还能保住性命,否则,我们耶律大帅,定会让你葬身于此!”有人开口附和,但端坐于价值千金的玉兰白龙驹上的秦尧白却有些明显的不耐烦,这已经是今天第六波前来阻截之人,六七十人说的话都不尽相同,听都听腻了。  “战争便是如此,你们无法抉择,我也无法抉择。你以为我攻打北荒是对你们的伤害?呵呵!你们错了,秦家铁骑自建立四十余年来,便从未屠杀过无辜百姓,我们只杀兵卒。”秦尧白开口,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说完,这已经是他无数遍说这句话了。  “难道就不能不杀?”  有人不屑一顾,开口道。  “不杀?你来告诉我如何能够不杀?你能让耶律洪武不杀我靖远铁骑吗?我们不杀北荒铁骑,你们便会反过来杀我们,难道你北荒的人命是人命,我靖远的百姓便一文不值吗?”秦尧白怒吼,现在的他是真的有些愤怒了。  “让开,你别逼我出手!我不想破了这个规矩,让秦家铁骑彻底失去束缚,变成杀人的魔。”秦尧白厉声道,本想出言相激,但却被秦尧白一枪扫到一旁。  “我不杀你,可不代表你能在我面前胡蹦乱跳。”秦尧白提起手中血神泪,拍马向前,但他现在一出手,却是引起北荒江湖众多高手的愤怒。  秦尧白当即大怒,悍然出手。  本来秦尧白是不想动手的,若是此行只他一人,秦尧白完全可以躲过,但他身后还有数万的秦家兵卒,试问,秦尧白又怎么可能肚子一人离开。  只要秦家还有一人留在沙场之上,那么便不可退,这是所有秦家铁骑认的死理儿。  原本南望城距离搏啸城仅仅三日的路程,秦尧白一行人却足足走了十三日方才抵达,这十三日间每天都有人阻击秦尧白,希望秦尧白能够退兵,却都被秦尧白打退,后来秦尧白更是一人在前方开路,连战十三日,败退北荒江湖数十位宗师级高手,其中还有不少武玄境武夫,但无一例外,没有人能接住秦尧白一枪,甚至一拳。  搏啸城下,皇甫烛屠亲自迎接秦尧白,城主府中,没有那些打了胜仗便大摆的宴席,这不是靖远道的风格。  粗茶淡饭,只是能够填饱肚子而已,没有人会奢求什么,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来之不易。  搏啸城中三日,这亦是最后的期限。  七月初四,秦尧白率四象都骑卫再次整顿出发。与此同时,耶律洪武率十万铁骑出荒天王城,日夜行军,不日将抵达赤霞州州城,但此战,却不知谁胜谁败?  “小白!小白!”  突然,远处传来呼喊声,秦尧白一听便知是谁,已经六年没有见她,他以为她已经忘了他,但可惜他想错了。  天际处,白衣飘袂,好像九天玄女下凡尘,女子玉足下踏剑,御剑而来。 第二百七十章 与子同袍  溟彝丘中,或许是因为北荒那些个兵卒所铸坟冢并不好,在如今炎夏的暴烈日光下,却是散发出阵阵尸臭。  那些掩盖尸体的土壤,甚至被血色所染,天空有北地独有的秃鹫盘旋,溟彝丘外围还有许多野狼在徘徊,有些犹豫,不知是向前还是后退。  尸臭阵阵,秃鹫不啄食,野狼亦不敢上前。  “哒哒哒……”  突然有马蹄声传来,如雷声震天,空中盘旋的秃鹫和外围徘徊的野狼骤然消失,溟彝丘中也好像恢复到一种死寂。  溟彝丘不知葬了多少生灵,二十年前秦宗与杨无终的一战,三十万老卒被杀,而如今却又是秦家十万铁骑和北荒十三万铁骑,幽冥地狱尚且如此何况此地乃人间。  四周弥漫着尸臭,那一行铁骑到来,旗帜鲜明,俊武不凡,分青甲、白马、红缨、黑袍,每个人额头处系有白绫,数万人皆是如此。且看为首一人,却显得与这数万人格格不入,但却是生得极美。眸若星辰,唇若涂朱,身着一条云纹锦袍,胯下一匹可日行千里的玉兰白龙驹,手中一杆血色长枪,虽然不着甲胄,但亦是英武非凡,丰神如玉便是如此。  但是,这男子灿若星辰的眸子中却是杀意,与那平静如水的外表并不符。  男子前方,有一石碑,碑上四个大字:十万墓葬。  这下面葬的,便是秦家十万铁骑,男子翻身下马,而其身后数万兵卒亦是翻身下马,动作如一,没有丝毫不同  男子自然是秦尧白,而其身后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也都是一人不差,秦尧白在搏啸城住了三日,而后便整军前来这溟彝丘。  秦尧白左前方有一山崖,二十年前其母楚曦正是站于此处,吟唱杜宇寰先生所作《征夫吟》,一曲高歌,震撼天下人,而那一战后被当世称为书圣的欧阳让更是以内力做笔,在楚曦所站山崖下,刻下一千零八字的《溟彝丘英魂碑》,传唱千古。  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及靖远道仅剩的十七校尉、六虎臣,连同秦尧白一齐站立碑前,神色肃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秦尧白高声呼道,而后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全部的所有人一同高呼,这是司空元道所作战诗,在军中广为传颂,名为《无衣》。  所有人神情激愤,手中秦刀悍然在手,这是佐证他们为秦家铁骑的最好证据。  秦刀,便代表了秦家铁骑。  “吾祖父曾言:昔日的袍泽依旧握着泣血的长枪,往日的战歌尚可激励不败的军魂。愿诸位将士英灵不灭,万世长存,魂归来兮!”  秦尧白转身,对着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开口道。  秦家铁骑,喝最烈的酒,挥最利的刀,骑最快的马,杀最强的敌人。  这,便是秦家铁骑。  秦尧白离开靖远道一月,连战连胜,这一捷报让靖远王府许多人振奋,甚至连一直在混元道门修道的罗延庆都到了靖远王府,一直嚷嚷着要去北荒寻找秦尧白,也是多亏秦玄林苦苦劝阻,最后还是拿出秦尧白才将其劝下。  段枭和吕天晟已于三日前出兵攻打陈留道。  如今的陈留王唐青明,却是和其父不同,唐青明有着其父唐恒没有的野心与魄力,近些年来,陈留道专注练兵,但却无铁骑,尤其是重骑,重骑便是金银,要想打造重骑军,便要做好烧钱的准备,便如吕天晟,虽有六千大戟铁士,却连个安身立命之所都没有,秦家的败血浮屠和玄武重骑更是历经多年才完成,唐青明不是愚蠢之人,自然知道凭借如今陈留道的财力物力根本打造不出重骑,所以便退而求其次,将重点放在步兵和水兵上。  唐青明继任陈留王以来,便着力于此,这几年来,陈留道兵力已有五万,这若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陈留王府在宜州,但宜州却离靖远道最远,所以二人也选择了不同路线。  段枭自肃州南下,直接突破锡州四郡,攻入宜州陈留王府,而吕天晟却与其方法不同,六千大戟铁士为重骑,走水路定是不可能,吕天晟便率军直攻宜州,但这难度定是极大。  段枭一路,攻四郡,斩杀陈留道六将,直入锡州腹地,眼看着便要攻入宜州,宜州密山郡守将金海瑞,颇有谋略,竟设计将败血浮屠困在一处,但这里却尽是山地,对于重骑来说无疑是如鱼得水,更何况段枭乃是神变境武夫,一手长枪极为霸道,只三枪,便将金凯瑞挑于马下,密山郡守军见金凯瑞战死于此,便四散而逃,段枭也没有多管,他此次的目的便是以最快的速度攻入陈留王府,生擒唐青明。  宜州三郡,北为密山郡,毗邻锡州,南为水郡,与英州只有一江之隔,西面紧靠着靖远道甘州高闽郡的九凤郡,吕天晟便是从此处直攻九凤郡,但以前唐恒对秦宗防得何其严,以前的九凤郡便驻兵一万,而如今唐青明更是增添五千守军,更由宜州将军龚克岳亲自镇守此地。  九凤郡可是唐家龙兴之地,自然不同凡响,不仅有龚克岳率军镇守,而且还有三千皇家禁军,驻守江源城,虽然江源城不在九凤郡,但相距却是不远,只要吕天晟在一柱香时间内攻不破九凤郡,江源城三千禁军便可前来支援。  吕天晟到九凤郡城下挑战,龚克岳当即点兵点将迎战,与吕天晟交战三十合,渐渐气力不支,其下属见状,连忙出手,多人共战吕天晟一人,但如今吕天晟虽然还未入神变,但在武玄,绝对是少有敌手的存在,强如龚克岳,也才只是十品宗师而已,多人联手,又怎是吕天晟敌手。  见自己不敌吕天晟,龚克岳连忙鸣金收兵,固守九凤郡城,高挂免战牌,拒不出战,对此,吕天晟也是无可奈何。  诱敌不成,只得强攻。  吕天晟亲自攻城,一人迎着箭雨,手中画龙擎天戟乱舞,挡住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走到城门下。  “喝!”  吕天晟怒吼一声,手中画龙擎天戟似是发出一声龙吟,吕天晟一戟挥下,那三丈高的城门却被这一戟击溃。  “喝!”  吕天晟第二戟出,原本已经破烂不堪的城门轰然倒塌。  “全军听令,杀!”  吕天晟怒喝一声,六千大戟铁士便如出山蛟龙一般,直挺着大铁戟杀入九凤郡。  就在此时,远处马蹄声起,驻守江源城的三千禁军杀到。 第二百七十一章 打北边儿来了个和尚  也不知为何,白剑歌居然寻着秦尧白找来,对于这个女子,秦尧白若说不喜欢是不可能的,但苏念笙情深意重,更是为他入魔,而白剑歌也是对秦尧白用情很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爱不知所终,奈何缘长!  这世间谁也说不准爱情,便如秦尧白如今这样,难舍难分,他也不知自己是要选苏念笙,还是选白剑歌,甚至在歧天皇朝,还有一个整日研究武学的黑衣女子。  李慕白曾说,这天下人谁都逃脱不了一个“情”字,情能夺人性命,但亦能挽救,所以,当秦尧白看到白剑歌那张全是喜悦的脸,心中怎一个“愁”字了得。  白剑歌驭剑而来,一步跳下挽住秦尧白手臂,笑嘻嘻地,看样子是颇为开心。但秦尧白知道,白剑歌并不开心,秦尧白抿嘴一笑,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做什么,任由白剑歌挽着手臂。  “嗯?”  秦尧白疑惑一声,白剑歌也同时向北边看去。  溟彝丘北边,却有一道身影正在慢慢走来,似乎勘破迷雾,又似乎来自仙境,哪怕是依着秦尧白如今的眼力,居然也看不清来者到底是谁。  “咚……咚……咚……”  好像黄昏下的钟声,在秦尧白耳边响起,又似乎有无尽梵音弥漫在溟彝丘,超度着这些战死的秦家英灵。  终于,那人在秦尧白前方百丈处停下脚步,而秦尧白也终于看清了来人。  头顶九道戒疤,两耳耳垂几近垂肩,脸庞刚毅,目光深邃,身着一麻衣,并没有歧天皇朝那些个佛寺的名贵袈裟,这和尚停下脚步,在天地之间弥漫的梵音钟声瞬间消散,和尚看着秦尧白,也没有开口说话,似乎在等待秦尧白。  “麻衣和尚,恒伦?”  秦尧白开口说出和尚名字,但又似乎不太确定。  “正是贫僧。世子殿下知道贫僧之名,却是贫僧的荣幸!”这和尚开口,却是确定了秦尧白的话。  话说这麻衣和尚恒伦,却是一名高僧,行走世间,替天下苍生解救疾苦,不过夏洲偌大,只有北地信佛,但夏洲公认的佛宗祖地却是镇天寺,北荒皇朝虽然信佛,但与歧天皇朝却是不同。  恒伦出自普陀山,与镇天寺佛门不是一脉,普陀山僧人讲究苦修成佛,在世间行走,体悟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数十年来普陀山的佛法逐渐也被世人接受,夏洲北佛南道已成定局,而普陀山也在北地,所以这北地佛法之力更是浓厚,恒伦更是普陀山百年来的活佛,对于佛门六通都已融会贯通炉火纯青,更是入了逍遥的高手,在夏洲逍遥境高手中亦是前列。与镇天寺九重灵不同,九重灵更注重七十二绝技,而恒伦却更精于佛门六通。  恒伦行走北荒六州,被北荒黎民称之为活佛,其佛法也是愈加高深莫测,甚至超过了九重灵,不过九重灵乃是杀律成佛,与恒伦完全不是一个路子,自然也就没法比较了。值得一提的是,前几年武阁重新评定武榜,其中名剑榜却是有个变动,秦尧白如今所持飞剑风无休被拿下名剑榜,那柄号称可斩天下魔的三千冥魔剑却骤然入榜,甚至位列名剑榜第六,自然成了江湖中剑客的一个谈资。  “所以,你也是来劝我退兵靖远道的?”秦尧白有些讥讽,看着恒伦,手中血神泪却已经隐隐爆出淡淡血红枪罡。  “不!世子殿下误会了。贫僧只是来给殿下讲个故事,就是不知道世子殿下有没有兴趣听贫僧讲完这个小故事呢?”恒伦开口讲了许多句话,却是没有说过一次“阿弥陀佛”,甚为奇怪。  “呵呵!大师请讲!”  秦尧白放下血神泪,笑道。  “说起来,这个故事还与世子殿下密切相关。殿下可知,这溟彝丘中葬了多少生灵?”恒伦却是紧盯着秦尧白。  “超过六十万。”秦尧白略一沉吟,二十年前秦宗与兵圣杨无终一战,死伤超过四十万,而前不久十万秦家铁骑葬身于此,还带走了十三万北荒铁骑,这一个并不大的溟彝丘,却埋葬了至少六十三万生灵,简直匪人所思。  “是啊!超过了六十万生灵葬身于此。二十年前令尊与杨无终一战,秦家铁骑战死十万,但却斩杀辽天国三十万老卒,令堂一曲高歌使得军心振奋,贫僧佩服。两个月前,令尊再战溟彝丘,又是二十三万老卒,殿下的心,不会痛吗?六十三万生灵,何其庞大的数字,虽然天下朝堂都畏惧令尊,但心底里难免骂上一两句,殿下难道还要一错再错吗?”恒伦一言,秦尧白脸色没有变化,但白剑歌却是有些脸色微变。  “在你眼中,这六十三万就只是一个数字?”秦尧白反问,恒伦却是神色一滞,不知如何应答。  “他们是兵卒、是将士,战死沙场,是一个兵卒最高的荣耀。本世子很尊敬他们,他们和我秦家铁骑没有区别,只是阵营不同。在你眼中,这六十三万只是数字,但在本世子眼中,他们即便战死,也是万世永存的英灵。战争本就如此残酷,慈不掌兵,仁不为政,若没有杀性,战争又有何意义?若没有战争,天下怎会获得和平?”秦尧白告诉了恒伦答案,这位来自普陀山的高僧却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只是双眸微闭,眼观鼻鼻观心。  “如此,殿下就能滥杀无辜了吗?谁会为那死去的无辜百姓站出来,你吗?”许久之后,恒伦终于开口,但却引来秦尧白一阵狂笑。  “死去的无辜百姓?呵呵……真是好笑,我秦家数十年,秦刀之下只有敌军的血,从未有过黎民百姓的魂,大师难道不知?本世子虽不擅佛法缘通,但亦知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此意何如?”秦尧白一阵狂笑,却是有些戏谑。  “阿弥陀佛!既如此,那便请世子殿下一试佛法了。”恒伦终于打了个佛号,开口道。  “什么?”  秦尧白错愕道,就连白剑歌也是一阵惊诧。 第二百七十二章 大雨落佛珠  恒伦一言出,却是让秦尧白和白剑歌颇为震惊。  “请世子殿下指教!”  恒伦再次开口,浑身佛法弥漫在天地之间,梵音阵阵,可谓万邪不侵、万魔不破。  恒伦抬脚,但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秦尧白身旁,双手便向秦尧白拍去,而其身后却好像出现了一个万丈金佛,亦是伸手拍向秦尧白。  “神足通?”  秦尧白惊呼一声,却是脚下不慢,立即躲开。  佛门六通,乃是千叶伽罗带来的佛门无上妙法,佛门六通,六通皆成者便可成佛,但自千叶伽罗带来夏洲,却只有千叶伽罗与空厄圣佛二人修成,可见其难。  佛门六通,分别为:  天眼通,能照见三界六道众生的生死苦乐之相,及照见世间一切之形色,无有障碍。  天耳通,能听闻三界六道众生苦乐忧喜之语言,及听闻世间一切之音声,无有障碍。  他心通,能知三界六道众生心中所思所想之事。  宿命通,又作宿住通,能知自身及三界六道众生之百千万世宿命及所作之事。  神足通,又作身形通、身如意通、神境通。即自由无碍,随心所欲现身之能力。  漏尽通,乃断尽一切三界见思惑,不受三界生死,而得漏尽神通之力。  佛门六通,每一通都有生死妙化之能,堪比儒家供奉的九字卷天书,虽然恒伦如今佛门六通才修成四通,但这四通,也不能小觑。  恒伦一招未得,身形再次出现在秦尧白上空,身后那尊万丈金佛如影随形,一尊金手掌如同山岳一般,砸向秦尧白。  这是普陀山独有绝技,《金刚伏魔手》,秦尧白虽然能接住这一招,但定要花费不小的气力。  “小心!”  白剑歌惊呼一声,那金掌却是应声而落,但奇怪的是,如同山岳般大小的手掌却没有落到地下,手掌下,白剑歌紧抱着秦尧白,而秦尧白双手擎举,就那样举着。原本秦尧白是想躲开的,但就在他欲闪身离开之时,白剑歌却骤然出现在他身旁,秦尧白无奈,只能动用横炼金身,硬生生抗下这山岳般的金色佛掌,而秦尧白脚下,却是大地四裂,甚至出现了一个小坑。  即便如此,但秦尧白却是死死护着白剑歌。  恒伦见状,手下却是不由得加大了几分力道,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了这是镇天寺独有绝技《横炼金身》,但至于秦尧白如何得到这绝技武学,恒伦却是不需要关心此事,无论秦尧白如何得到,只要镇天寺应允便好。  正在此时,半天之间却响起惊雷之声,原本来是烈阳悬天,但骤然之间却下起雨来,大雨如珠落于地下,但即便这雨多大,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却是屹立不动,他们的内心便如炽热的火焰,即便大雨瓢泼,也熄灭不了这焚天之焰。  “傻瓜,快出去,我不会有事的。”秦尧白轻轻一笑,白剑歌这时才缓过神来,看着秦尧白,眼神的尽是担忧。  “那你,可要小心。”  白剑歌抿着嘴,忧心忡忡地开口道。  “好!”  秦尧白简单说了一声,但却胜过千言万语。  秦尧白心念起,原本已经多年没有动过的飞剑化作白虹流光,出现天际,直向恒伦杀去,既然此刻恒伦要战,那便战好了,秦尧白不好战,但也不惧战。  “世子殿下莫不知,这剑有些慢了。”恒伦断喝一声,原本流光飞舞的风无休却是被恒伦夹在右手二指之间。  佛门绝技,《二指禅》。  “《二指禅》?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根指头。”秦尧白惊诧,戏谑一笑,袖中另八柄飞剑亦是化作白虹,交错杀向恒伦。  指间的风无休挣脱之力愈加强大,四面八方却也是飞剑杀来,恒伦无法,却是放开风无休。  赤色龙绕梁携千斤力杀来,恒伦挥手欲挡,二指禅夹住有红色小龙盘踞的飞剑,但恒伦双指间,却是渗出丝丝血迹,龙绕梁蕴含剑气何其霸道,恒伦硬接这一剑,本就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飞来的千斤力道,只一剑,却让恒伦右手受伤不轻。  恒伦身后金佛消失,但其却骤然消失,冥冥之间,秦尧白好像感觉自己被束缚,但这种束缚,自己却无法挣脱。  “宿命通?”  秦尧白好像明白了什么,惊呼道。宿命通乃是佛门六通中的第五通,江湖中传言,恒伦只修成六通之四,但这宿命通和最后的漏尽通却是无人知晓,秦尧白算是第一个品尝到恒伦宿命通的人,但此刻秦尧白却真的不知如何应对。  宿命这种东西,玄之又玄。  本意是星宿运行各有命令。因决定果,前生决定后世,前因决定后果,福祸之因,皆自圆成。用来指生来注定的命运。  两百年前大周无名氏所著《步虚辞》曾云:“宿命积福应,闻经若玉亲”。  这片天地间,似乎也没有了恒伦的身影,打破宿命通的束缚,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自身实力足够强大,强行挣脱宿命的束缚,但这便等于与天相斗,但想要打破天地的束缚何其困难。第二便是影响恒伦内心,让其解除宿命通,第一种方法秦尧白或许不行,但第二种却好像是为秦尧白定制的,只要恒伦现身,秦尧白便能打破宿命通的束缚之力。  不过,恒伦好像有些失误。  刚过了一会儿,他便现身,就在此时,一柄灰色飞剑滑过,恒伦心中一惊,却是没了宿命通。  此飞剑,正是玉殇魂。  宿命通收到影响,恒伦自身自然也不好受,一口鲜血吐出,却是受伤不轻。  这便是秦尧白的方法,《太一御剑决》不需内力,只要自身心念起,飞剑便可到,虽然宿命通限制了秦尧白的行动,但却疏忽了他的飞剑,高手对决,胜负只在刹那之间,恒伦只在这一个瞬间,却已然败于秦尧白。  恒伦受伤极重,但二人之战却还没有一刻钟,恒伦站在秦尧白身前,沉默许久,这才开口道:  “贫僧之言,还请世子殿下好好想想。”  恒伦说完,正欲离开,但刚刚转过身去,却是一滞。远处半天之间,有一身影,化作白虹,向此处极速而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满枪刀  秦尧白与恒伦一战,刚刚落下帷幕,二人还未开口,远处天际却有一人踏天而行,化作白虹向此地飞来。  轰……  宛如白虹贯日,这人落到地上便是砸出一个大坑,激起周围漫漫尘埃。  男子缓缓起身,头发散乱,些许的胡茬增添了几分狂野,男子身着一黑色轻甲,倒是方便,手中倒提这一柄刀,嘴角扯出一抹邪魅的笑容,看向秦尧白。  “耶、律、洪、武!”  秦尧白一字一顿地说出,此人正是北荒大帅,统领北荒四十万铁骑的耶律洪武,而那柄刀,却正是名刀榜第一的尊神。  “没想到吧!我现在会来,是不是破坏了你的计策?”耶律洪武笑着问道,语气中的不屑之意毫不掩饰。秦尧白手中握着血神泪发出一阵轻微颤抖,就连已经收回袖中的九柄飞剑也是发出阵阵剑吟,此时的秦尧白,很显然对耶律洪武杀心极重,好在秦尧白身旁还有白剑歌,这才使得秦尧白在最后那一刹那,眼中的血色消散。  秦尧白眯起双眸,看着脸色如常的耶律洪武,笑道:  “真是抱歉呢!让耶律大帅您多费心了,真是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呵呵……”  秦尧白说着,居然还笑起来。  “末将盛于秀,请战。愿世子殿下为王爷报仇。”数丈外,盛于秀放下手中枪,单膝跪地。  “末将夏侯幕,请战。愿世子殿下为王爷报仇。”在盛于秀身旁的夏侯幕如今看见耶律洪武,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眼中的杀意根本掩饰不住,若不是夏侯幕自知不知耶律洪武一招之敌,恐怕就直接冲上前去和耶律洪武刀剑相拼生死相向了。  “末将请战。愿世子殿下为王爷报仇。”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全部单膝跪地,口中高呼,秦刀悍然出鞘,直指耶律洪武。  “呵呵!我倒是想问问,这些是……”耶律洪武开口,同时看向秦尧白,对于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的高呼却是充耳不闻。不过这也不能全怪耶律洪武,他与秦宗各为其主,战场厮杀,互有死伤都是极为正常,其实秦家所有人包括秦家铁骑都这么想,但却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秦宗和耶律洪武是老对手,先前夏洲国战时秦尧白便没能拿下耶律洪武,夏洲二次国战,秦宗战败被杀,虽然其中有太安皇朝唐孜霄的缘故,但兵败如山倒,败了就是败了,秦宗没有怨言,秦尧白也不会有,但耶律洪武,秦尧白会替秦宗打败,或许,这只是为了弥补秦宗的遗愿,所以这一切,是会必然发生的,无论唐孜霄想不想让秦宗北征,秦宗都会和耶律洪武一战定胜负。  “秦家铁骑。”秦尧白并没有告诉耶律洪武实情,或许并没有那个必要。  “呵呵!既然如此,那便一战吧!”耶律洪武也不在意,呵呵一笑,手中的尊神刀已然吞吐无尽刀芒,刀锋指着秦尧白,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耶律洪武是要秦尧白先出手,免得世人说他以大欺小。  这短短时间,原本倾盆而下的大雨却是已经停了,只是这天上的乌云却并未消散。  秦尧白也不矫情,大袖一挥之下,袖中九柄飞剑飞出,在云端之下形成剑阵,九柄飞剑乱舞,却又是那样的井然有序,飞剑纵横,剑气吞吐寒芒,似乎又有星辰荧光绽放,赫然是秦尧白当初领悟的一袖揽星河,九剑齐出,九种色彩的星河剑气煞为好看,但这威力,却绝对不弱。  但秦尧白怎限于此,九道星河剑气涌动,而后秦尧白挺枪,摇出一个枪花,血神泪枪罡迸发,化作一条血线,直取耶律洪武。  “怒海擎天自逍遥,腾风起,卧云眠,潜龙藏渊天下游。第七枪,盘龙!”  秦尧白口中低喝一声,一出手便是必杀,《七曜盘龙枪》第七枪盘龙,一枪出,空中似有一条白龙破空而来,直击已经被星河剑气笼罩的耶律洪武。  白龙吟啸,剑气嘶舞。  原本一直站着的耶律洪武终于出刀。  耶律洪武低眸含怒,手中尊神刀发出阵阵低吟,刀芒凌厉,而此时秦尧白已至,枪出如龙,一枪直刺耶律洪武咽喉。  “斩!”  耶律洪武轻喝一声,刀出,惊芒现,那一刀无匹,直接撕裂其周身的星河剑气,但刀芒不减,直斩秦尧白,耶律洪武这一刀,虽不是其全力,但其已然踏足陆地神仙境界,这一刀之势,又岂是秦尧白能够抵挡的。  “小白!”  白剑歌惊呼一声,体内剑气一阵涌动,正欲上前,但前方却又是一阵异变。  耶律洪武这一刀够强,秦尧白亦是无法向前,一枪盘龙接下这一刀,但这一刀所带来的后劲却是不小,一念之下,横炼金身出现,秦尧白周身出现缕缕金光,万邪不侵万魔不破,而其体内更是气血翻腾不息,时隔四百余年,魔仙古道之无敌体魄再次面世,秦尧白算是堪堪挡住了这一刀。而就算如此,也足以让耶律洪武惊诧,他自然知道自己那一刀何等威力,虽然自己不是全力出手,但就算是那一刀,又岂是寻常逍遥境能够接下的。  秦尧白缓缓站直,身躯上还有些许金光,而其气血更是如江海翻腾一般,极为骇人。  “看来,我还是有些小瞧你秦尧白了,这等体魄,哪怕是镇天寺那位金刚武僧九重灵也不及啊,恐怕,这世间,能够在体魄上超过你的,也唯有南宫无败一人了。不过即便如此,今日,我欲杀你,你能逃否?”耶律洪武收起尊神刀,笑道,但秦尧白却不为所动,虽然刚刚那一刀他勉强接下,但身体收到的冲击力也是极大,更何况,这还不是耶律洪武的最强一刀。  “哼!有点意思,那么便再看看,你能接住我几刀?”耶律洪武冷哼一声,挥刀而来,身形如鸿雁荡山,一往而前,无有退意,一刀之下,秦尧白举枪相迎。  耶律洪武乃是军伍出身,这刀法都是杀人刀,秦尧白最欠缺的便是技巧,虽然这些年来也有,但又如何能够与耶律洪武相比,此时二人都没有用内力,只是简单的刀枪争斗,而这战斗技巧,便是最大的影响。  秦尧白一枪刺去,但却被耶律洪武躲开,歪过头去的耶律洪武嘴角上扬,转身一刀,而此时秦尧白却很难挡住。  千钧一发之际,秦尧白却如何挡这必杀一刀。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一剑激起万层云  耶律洪武此时对秦尧白已然抱有必杀之心,秦尧白所展现的天赋太强大了,如今仅仅二十七岁,便半只脚踏入了陆地神仙境界,如秦尧白这等天资,现在若不杀死,以后定会成为北荒心头大患。  杀心一起,便难以压下。  耶律洪武双手挥刀,转身之际斩向秦尧白,虽然这一刀无内力附加,但尊神刀乃是号称夏洲第一宝刀,何其锋利,就算秦尧白有横炼金身,现在也不敢掠其锋芒。  心念一动,御天机化作一道紫虹冲天而起,而那耶律洪武那一刀也已至秦尧白咽喉处。  “唰!”  御天机闪过,斩在刀面上,尊神刀有些不稳,却是偏了角度,而此时,秦尧白血神泪拄地,借力一个旋身,一脚正好踢在耶律洪武脸上,而秦尧白居然借着这股力,飞身后退。  “哈哈哈……”  秦家众人笑得肆无忌惮,他们与耶律洪武乃是死仇,此生与耶律洪武不死不休,如今看到耶律洪武吃瘪,心中自然欢喜,更何况,这让耶律洪武吃瘪之人还是自家世子殿下,他们更要多捧场了。  “小子,你找死,今日若不将你扒皮拆骨,我耶律洪武还有何脸面去面对天下。”耶律洪武站直身躯,露出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浑身气机涌动,那个独属于陆地神仙境界的压迫感袭面而来,秦尧白好像面对十万大山,这是陆地神仙方才有的,不入陆地神仙境界,便不会有此压迫。  “呵呵……那你就别面对天下了,背对着便好。”秦尧白却是一笑,嘴角处却不知不觉间渗出一抹血迹。  “哼!你还有心思如此,届时死时,切莫不要求饶。”耶律洪武讥笑一声,手中尊神刀绽放出无尽刀芒,便要下斩。  “慢!”  正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喝声,耶律洪武眉头一皱,似是不喜,但还是停下手来。  只见半空中,却骤然出现一道身影,身着灰色紫色华袍,三缕长髯垂至胸前,头发间却有一缕灰白色,极为醒目,此人信步走出,但更为耀眼的,却是他手中的那柄宽大的刀。此刀应当为环首刀,上有一条龙盘踞,而且刀身之上还有龙纹,在首部,有一雀翼,而且似与龙首相合,刀背刻有铭文,精美锐利。此刀便是那夏洲名刀榜第二的大夏龙雀,大夏龙雀一出,那么此人身份便也昭然若揭,北荒皇朝真正的守护神,夏元昊。  “陛下说了,留着他性命,带回皇城便可。”夏元昊是个中年人模样,三缕长髯迎着风,目光看向秦尧白,但也没有多看。  “夏先生,陛下这是何意?”  耶律洪武疑惑,秦尧白若今日不死,以后定是北荒大敌,而拓跋韬却要生擒秦尧白,这无疑是给了秦尧白极好的逃生机会。  “陛下心思,岂是我等能够揣摩的。拿他回去便是,你也无需多言。”夏元昊开口,语气颇为倨傲不屑,耶律洪武瞳孔一缩,但却没有说话。  “你们,想带走世子殿下,先问过我手中秦刀,答不答应?”就在此时,盛于秀拍马向前,手中秦刀出鞘,刀锋直指夏元昊,而其身后,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俱是抽出秦刀,指着耶律洪武,白剑歌更是浑身剑气如潮,传自白雪尘的慕雪修兰发出阵阵剑吟。  白剑歌快步跑到秦尧白身旁,扶起秦尧白,护在他身前。  “哈哈……秦尧白,难道你想这一生,躲在女人身后吗?我若杀了她,你还能躲哪儿去?”耶律洪武极为不屑,手中尊神刀指着地下的秦尧白。  “你若敢杀她,那你便死!若不信,试试便是!”突然间,却又有一道声音传来,夏元昊转头看向远处,耶律洪武见状,亦是回身观看,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耶律洪武皱眉,不知来得是何人,但地下的白剑歌却是一喜。  “嗡……”  一阵不可名状的声音响起,耶律洪武心中大惊,却是不知这声音来于何处,夏元昊虽然镇定,但也没有轻易出刀。  突然,天上云层却好像四散而去,原本凝厚的云层却被破开,万层云开,中间却有一柄剑直指耶律洪武,长剑破云出,朝着耶律洪武的头颅直斩而来,耶律洪武心中大惊,但手下也不慢,尊神刀吞吐刀芒,一刀斩出,虽然将那柄剑斩落在地,但空中,却掉落万千剑雨。  空中,云海翻腾,好像愤怒的天神,但下的却是剑雨。  万千长剑,好像是来自天神的惩罚,耶律洪武能斩落一柄,但这千万柄剑,他如何斩?  万千长剑如蝗虫过境,就连夏元昊此时也不得不出刀,二人刀刀斩剑,但万千长剑,却是斩了足足半个时辰,即便二人是陆地神仙境界,此时也感到内力不济,气力不支。  一剑动,却是激起万层云。  剑雨消失,而那空中的万层云也被剑斩得一点不剩,而原本的云层之中,却有一老者负手而立,白发胜雪,衣袂飘飘,而其手中却是无剑,刚刚的那万千剑雨,也只不过是剑气所化罢了。  “剑圣白雪尘!他怎么会在这里?”夏元昊却是认了出来,但话音刚落,便听到地下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爷爷!”  白剑歌开心地喊道,白雪尘一来,秦尧白自然不用死了,此时秦尧白也站起身躯,看着空中的三位仙人,原本不出世的陆地神仙,如今却有三人同时现世,真是不知该如何言语。  夏元昊听到这一声,便暗叫不好,白雪尘虽不好世俗事,但如今耶律洪武却要杀其孙女,这种事情白雪尘却是愤怒非常。  “听说,你要杀老夫孙女,正好,老夫最近新悟一剑,本来要去找南宫无败论论,今日,不如先请你吃这一剑!”白雪尘站于半天之中,身上的压迫感如同新磨利剑一般,锐利,耀眼。  耶律洪武眼瞳一缩,虽然心中极为不愿,但也没有开口。  白雪尘护短,乃是江湖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二十五年前是如此,现在看来,依旧如此。耶律洪武踏入陆地神仙境界不久,怎么可能与这位如今在剑道上已然接近剑仙李慕白的狠人对决,那岂不是自寻死路,耶律洪武不是傻子,他随即将目光转向夏元昊,祈求夏元昊能为其一言。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万里借剑,风流天下间  溟彝丘前,可谓是剑拔弩张极为严峻,白雪尘想杀耶律洪武,但夏元昊又不能坐视不理,秦尧白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是感触良多。  这一切都是实力。  只因自己实力不够,即便站到这世俗的巅峰又如何,还不是任人宰割?  这世间仙凡殊途,陆地神仙之下,尽为蝼蚁,他们可以视苍生的性命于不顾,尽管这方天地不允许陆地神仙出手,但这天地,似乎也是由人管控的,那种任人宰割的感觉,真的不好受。那种面对仙人压迫的无力感,才睡最煎熬的。  “前辈,是我等孟浪了,还望前辈见谅!”夏元昊开口,虽然他才江湖中德高望重,但在白雪尘这位老一辈江湖人前,还是一个江湖小辈,岂是就算是南宫无败,在白雪尘扬名江湖之时,也不过只是一个会打拳的毛头小子罢了。  “哦?那你走吧!”  白雪尘开口,夏元昊却是脸色一滞,白雪尘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走可以,但耶律洪武必须留下,这便是白雪尘的态度。  “既然如此,那晚辈手中的这柄大夏龙雀,却要向前辈讨教一番了。”夏元昊横起刀,而白雪尘却是不屑,手一招,原本在白剑歌手中的慕雪修兰却是飞到白雪尘上空处,这一招虽不是来自那《名家驭剑术》,但也颇为相似,慕雪修兰横空,锋锐如雪的剑气如潮,连绵不断。  “那个谁,你不准用仙人独有威压,和那臭小子玩玩,你可以败他,但却不能杀他,我孙女儿若是不开心了,哪怕是你北荒有百万铁骑阻我,你也必死。”白雪尘剑指夏元昊,但眼神却看着耶律洪武,只等他答应。  “好,既然前辈开口,那晚辈便陪他玩玩。”耶律洪武一笑,但听在人耳中却是颇具杀意。  秦尧白见状,往前走了一步,但却被白剑歌拉住,秦尧白回眸看着白剑歌,轻轻一笑,他们之间已经无需过多的言语,却已然明白对方心意,白剑歌放开秦尧白,秦尧白枪指耶律洪武,浑身气机暴涨不停,似乎随时可能破了那一层被天地束缚的膜。  耶律洪武见此,自然不会和秦尧白客气,秦尧白虽强,更有萧沉枪法,但终究还是凡俗,凡人就算再强,如何能够战胜仙人,此战耶律洪武可是势在必得。  秦尧白身躯上有金光绽放,这便是最巅峰的横炼金身,而且此时还有魔仙古道之的毕生气血,气机之盛连尚在战斗白雪尘都忍不住侧目而视。秦尧白手中长枪一摇,如出海蛟龙一般,直刺耶律洪武,却正是《七曜盘龙枪》中第一枪。  另一边白雪尘挑剑,对着夏元昊却是游刃有余,虽不用什么强大剑招,但仅凭自身剑道实力,对着夏元昊却是没有丝毫问题。  白雪尘剑起苍途,随着劲风四舞的白发如雪花飘乱,其剑气如霜寒,剑招极其险,每一剑出都有风雪呼啸之声,夏元昊却是有些气力不支,白雪尘乃是天武榜第二,而且入天武榜四十余年,若不是南宫无败横空出世,这榜首恐怕就是白雪尘了,而且白雪尘对上那位一人镇守一城的武神,也仅仅是败了三剑而已。  不说白雪尘和夏元昊刀剑相争如何,且看秦尧白之战。  秦尧白虽然曾七枪败越坤,但此时却不可能七枪败耶律洪武,不说其他,耶律洪武乃是仙人,所谓仙凡殊途,虽说秦尧白有仙人枪术为底,但若想败仙人,需得仙人方可。  此时,秦尧白已出第五枪,但耶律洪武还是信手拈刀,看这样子是丝毫没有把秦尧白放在眼中,但就这他们相战之时,却不知,在万里之遥,有一人在看着。  仙人本就为仙人,自然与这凡俗不同。  遥远的东海之中,一座并不算多大的岛,以前这座岛是夏洲所有人的禁地,但如今却是夏洲剑客的洞天福地,而这岛,正是东海之中三仙岛之一,方丈岛。  四年前,被江湖传言说已经消失数年的小剑圣北堂长风突然现身方丈岛,而且放言,但凡天下剑客有前十者登上方丈岛,北堂长风定然授予他一剑术,但如今四年过去了,登上方丈岛者,却只有六人而已。多年访仙,北堂长风身上愈加具有仙人风姿,白衣流云,负手而立,站在方丈岛中那唯一一座小山之巅,眸光跨越万里,看着秦尧白和耶律洪武的战斗。  “呵呵!败耶律洪武,只需一剑而已,何须如此复杂?”北堂长风似是不满意秦尧白的枪法,有些责备的语气。  “罢了罢了。我且借你这万里一剑,败了这耶律洪武便是。”随即,北堂长风开口,而后随手向前一摆,似有一道流光飞出,直往西而去。  却只见,那一剑直冲霄斗,冲破天空中的云层,似是白虹向西坠落,飞剑上还有雷霆电弧闪耀,没经过一处云层时,都会形成恐怖雷云,而那柄飞剑之上的威势也在不断增加。夏洲之人,却都被这种惊天手段所吓到,但唯有一些江湖剑客却感到不同,他们在那道白虹中感受到了剑意,一种强大无匹不似人间的剑意。  太安皇朝江陵道境内,一青年正在江边静坐,身旁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却是惬意无比。  “嗯?”  青年好像感受到了什么,随即站起身来,但还没等到他起身,上空便有一柄飞剑划过,似流星坠落在地,又似白虹贯日,却也像彗星袭月,在空中留下璀璨的一幕。  “这一剑,好强!!”  青年悄悄咽下口水,环顾四周发现没人,这才长呼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仅有一刹那时间,但青年却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剑的强,青年正欲起身,却发现东边有一道青色身影,正向着这边飞身而来。  飞剑跨越夏洲,直入北荒。  秦尧白周身九柄飞剑环绕,血神泪亦是随时出击,其和耶律洪武缠斗许久,现在的秦尧白却正是如鱼得水,战斗愈加娴熟。  “有剑意!”  正在试剑的白雪尘突然开口说道,而其手中剑,也已放下,对面夏元昊见这位前辈不愿再战,便也收起手中大夏龙雀,虽然二人战斗不久,但夏元昊可是真正领悟了这位当世剑道第一的剑客,如今的白雪尘,恐怕已经不弱于那位玄天武城的城主。  飞剑破空而来,正在与秦尧白比试的耶律洪武心上一凌,这柄剑分明是冲他而来。  飞剑划破天空,剑身上雷光闪耀,虽然仅有一剑,却好像携带万千雷霆杀来,仅仅是这一剑,耶律洪武便感到心神不宁,这一剑的威胁实在太大,他敢肯定,他若挡不住这一剑,便会死。  但是,他不能死! 第二百七十六章 北击  当空一剑席卷天地,雷光闪耀在剑身,刺破长空,划破青冥,宛如来自天上仙人的惩罚。  “雷无狱!”  秦尧白喃喃一声,这柄飞剑他是见过的,和风无休同源,乃是北堂长风的太一九剑之一,此剑之上有雷霆环绕,一剑出,必有雷霆电弧尾随,破坏力极强。  “他居然摸到了这一层,看来悟出那剑仙一剑也不远了。”白雪尘喃喃一声,这世间除了他,便只有北堂长风有如此一剑。  耶律洪武自然猜到,因而更不敢轻视,手中尊神刀已经吞吐无尽刀芒,北堂长风一剑是强,但方丈岛距此万里之遥,耶律洪武便是不信,这一剑跨越万里,还有那么强的力量。  尊神刀出,飞剑雷无狱携带滔天雷光降临,宛如雷神之怒,一剑正中耶律洪武手中尊神,本来还极具自信的耶律洪武却是脸色瞬间大变,北堂长风这一剑他无法挡,也挡不住。  雷光如潮,瞬间笼罩住耶律洪武,天地间雷霆大作。  耶律洪武浑身上下闪耀这惊天雷光,而耶律洪武蓄势已久的那一刀,却早已土崩瓦解。  北堂长风说得没错,败耶律洪武,他只需一剑。  半晌,雷光才缓缓消散。  雷无狱化作一道雷光再次消逝天际处,往东而去。  耶律洪武捂住胸口,刚刚那一剑虽不能杀他,但却是重伤,只差半寸,便会穿心而过,到时候即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其性命。  北堂长风一剑之威,便恐怖如斯!  其实众人不知,就连秦尧白也不知道,这雷无狱若是不跨越这夏洲万里,或许耶律洪武还能挡下这一剑,但妙就妙在这一点,雷无狱横跨夏洲大半,天空却又刚刚下过雨,雷云密布,雷无狱刺破雷云风暴,累积了大量雷霆电弧,威势更甚北堂长风数倍,也正是这汇聚的雷霆电弧重伤耶律洪武,这若是放在平时,还真不能伤到耶律洪武分毫,更别说重伤其身。  原本一直观战的恒伦见此情景却是悄然离去,这等形势已然对北荒不利,秦尧白若杀他,他还真没有办法。  耶律洪武重伤落地,抬起头看着秦尧白,心中的愤恨不言而喻。  耶律洪武也没有多说话,此时若不走,以后再想离开便难了,随即起身向北走去,秦尧白并没有阻拦他,此时已经休战的白雪尘、夏元昊亦是下来,夏元昊看了秦尧白一眼便离开了,而白雪尘却是在打量着秦尧白。  “臭小子,保护好我孙女,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儿,老夫再找你算账。走了!”白雪尘对着秦尧白轻喝一声,随即飘然离去,极为风流潇洒。  “世子殿下,我们怎么办?现在您伤重,不如在此安营扎寨,待您伤势痊愈,再做定夺。”盛于秀上前问道,现在秦尧白受伤颇重,若是此时攻打赤霞州州城,定然不合时宜,但他只是靖远将领,凡事还是要问过秦尧白才行,这是为臣本分。  “据翎幽营谍子密报,前赤霞州持节令范飞身死之后,新上任的这位持节令乃是拓跋氏族子弟,虽有勇,但却无谋,不过其麾下有一谋士张凌凡,颇有谋略。此时我与耶律洪武一战,虽然借北堂长风一剑击败耶律洪武,但我也是受伤颇重,你会想到如此,那张凌凡却是亦能想到,若我大败耶律洪武在北荒军中传开,那么北荒军心定然大乱,而此时我再率大军攻城,即便我不出手,赤霞州州城守军也定然不敌,此战一定要快,以雷霆之势拿下赤霞州州城。”秦尧白断喝一声,盛于秀略一沉吟,而后抽出刚刚归鞘的秦刀,回身怒喝:  “今日,世子殿下大败耶律洪武,壮我军威,世子殿下下令,此时,以雷霆万钧之势突袭赤霞州州城,力求一战拿下赤霞州。”  盛于秀断喝一声,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挥出秦刀,军威愈壮。  当即,盛于秀率大军压城,玄武重骑如铁甲洪流,那谋士张凌凡显然没想到秦尧白会如此,新上任的持节令拓跋貅亦是惊慌失措,青龙神锋亲自攻城,云梯架起,那数十丈之高的城墙却是在青龙神锋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拓跋貅何在?吾乃靖远王府盛于秀,不来献城受降,还更待何时?”盛于秀大喝一声,城上的盛于秀虽然惊讶,但却不至于害怕盛于秀,不顾张凌凡劝阻,便率领三千精兵下城与盛于秀一战。  盛于秀枪法超群,更得萧子云教导,愈是精妙绝伦。拓跋貅擅使一口大刀,刀风大开大合,与盛于秀相战二十余合,却是有些气力不支。  盛于秀征战沙场多年,先前几年便已至武玄境,而如今更是臻至武玄巅峰,只差半只脚便可入十二品神变,其枪法更是超群,抓住拓跋貅破绽,一枪便将拓跋貅挑在马下,拓跋貅落马,北荒更是军心不稳,慌乱不常。  半个时辰不到,这座北荒大城却已然被秦家铁骑攻下,张凌凡身死,而拓跋貅却被盛于秀生擒,虽然秦家铁骑不留降卒,但拓跋貅乃是北荒皇室血亲,定然有他活着的价值,秦尧白虽然受伤颇重,但其体内有古道之气血,恢复能力却是极强,四象都骑卫在赤霞州州城驻守三日,秦尧白便已然恢复至最巅峰状态。  三日之后,秦尧白再次率军出征。  其后十七日,秦尧白率军连战连胜。北荒皇朝赤霞州之西为青锋州,而其东则为黄衣州,黄衣州再往东才是荒天王城,这十七日,秦尧白率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连克十五城,于第八日杀司徒狄,拿下黄衣州州城。  前方十七里,便是皇都荒天王城,拿下这座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荒天王城方圆百里,单城墙便有数十丈之高,荒天王城人口超过五十万,虽然不似天安城那般人口过百万,但荒天王城可是夏洲公认的雄威铁城,更有夏元昊和耶律洪武亲自镇守,堪称第一大城,但如今却是人心惶惶,靖远道世子秦尧白以逍遥之境败耶律洪武,却让他们心碎,自己心中的信仰,如今却败了。  如今荒天王城之中,耶律洪武不见踪影,但夏元昊却是在荒天王城皇宫之内。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三日破王城(上)  八月初五,荒临殿中,今日早朝时。  “啪!”  拓跋韬一巴掌拍在面前龙案之上,那原本为黄花梨木制造的昂贵桌子瞬间出现了一个手掌印,拓跋韬现在可是龙颜震怒,想他北荒堂堂大帅,统领四十万铁骑,更是陆地神仙境界的活神仙,居然被只是逍遥的秦尧白击败,虽然其中秦尧白借了北堂长风的剑,但世间又有几人知晓此事,他们只相信自己耳中所闻、眼中所见,毕竟,耶律洪武和秦尧白一战而败,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且,荒天王城这些天将秦尧白传得愈加神异,而且荒天王城百姓对于秦家铁骑现在是没有丝毫战意,北荒如今局势,不仅军心有些动摇,而且民心不归,便如一盘散沙,在等待着一统。  荒天王城民间传言,这其中自然有翎幽营谍子的身影,虽然北荒枢密卫抓了数人,但荒天王城的流言却是不减反增。  “秦尧白出靖远以来,连战连胜,颇有其父秦宗风姿,而且其目标很明显,便是冲着我北荒皇朝荒天王城而来,耶律洪武与秦尧白一战,如今重伤未愈,尚在外未曾归来。而且朕听说,最近城内民心大乱,流言四起,将秦尧白传得好像仙人降世一般。前些天黄衣州州城亦被秦尧白攻破,如今赤霞、黄衣两州失陷,秦尧白大军不日将兵临城下,你们告诉朕,这该怎么办才好?谁,能领军败秦尧白?”拓跋韬虎眸盯着堂下众武将,这个问题却又是直击人心。  “陛下,臣虽不才,但愿领我北荒铁骑,出城与那秦尧白斗上一斗。”半晌后,众武将中有一人挺身而出,那模样却和耶律洪武有七八分相似。此人名叫耶律洪海,乃耶律达之父,亦是耶律洪武同母同父的兄弟,官拜武都中郎将,与耶律洪武一般,擅使刀法,虽不及耶律洪武那般出神入化,但在北荒众多武将中,也是赫赫有名。  “好!哈哈……耶律家果然不会让朕失望,即便如今耶律洪武不在王城,但亦有耶律家儿郎挺身而出,朕心甚慰啊!”拓跋韬见耶律洪海站出来,顿时大喜,口中大声赞道。  “陛下,臣有一计,不仅能够是秦尧白退兵,而且再次挽回百姓民心也不是问题,只是,这方法却是有点冒险。”此时,文官之中一人站出来,却是那位曾出使过太安皇朝的责令使,费泉。  “哦?何计?快快道来,若能挽回百姓民心,朕定有重赏!”拓跋韬惊喜,急忙道。自古以来民心便极为重要,五百年前千古一帝苏穹阳曾言:民为水,君为舟,民能载舟,亦能覆舟。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亦是如此。  “耶律中郎将所言也不是并不道理,北荒众多铁骑一出,他秦尧白仅仅七万五千人马,又岂是我北荒精兵强将之敌,臣以为,届时秦尧白若来,耶律中郎将率军出城御敌,而陛下却于城头之上督战,百姓若见如此,定然民心归顺,我北荒一统夏洲,指日可待!”费泉开口献计,拓跋韬闻之,却是大喜过望,丝毫不理会群臣的劝谏,便下旨令耶律洪海率十万铁骑在秦尧白攻城之际御敌,而其坐于北荒城头之上督战,四方守卫,北荒百姓共御荒天王城。  “咚……”  荒临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鼓响,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其后鼓声再响。  “这是……北荒鼓?到底是何人在敲北荒鼓。”拓跋韬开口,但其话音刚落,第二声鼓响,  “咚……”  很快,已经八声鼓响。  “这……难道是……”拓跋韬想到一个可能,但话音未落,  “咚……”  第九声鼓响。  “九鼓震。秦尧白果然已经攻来了,不过也好,这一次,朕倒要看看这个被民间神化的秦尧白,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拓跋韬站起身来,昂首道:  “耶律洪海,你马上点齐十万铁骑出城御敌,朕在城头上,看着你刀斩秦尧白。”  “臣,领旨。定不辜负陛下圣恩!”耶律洪海单膝跪地,而后起身离开荒临殿,身后众多武将,颇有一种一去不回的豪壮凄惨。  “来人,将朕的盔甲取来,与朕换上,这荒天王城的城门,朕来守!”拓跋韬走出荒临殿,安禄海知道拦不住拓跋韬,只能依令,而荒临殿中,只留下了一众文官。  荒天王城之下,旗帜鲜明,秦刀人人在握,十七校尉、六虎臣无一缺席,为首一人,身着吞云狻猊铠,体挂云纹锦袍,腰间系着素雪狮头带,胯下一匹玉兰白龙驹夜照玉狮子马,手中一杆血红长枪,面容俊秀,眼若灿星,不是秦尧白又是谁,而其身旁,一白衣女子静坐马上,手中一柄白色长剑,赫然是白剑歌。  荒天王城城门大开,耶律洪海率军杀出,而此时,拓跋韬也已经换好盔甲,站在城头上,凝眸看着这一切。  拓跋韬身旁,夏元昊持刀而立紧紧守卫,两侧更有枢密卫三大统领,明黄色华盖招摇,生怕秦尧白不知道拓跋韬在此处似的。  耶律洪海拍马向前,秦尧白看了一眼拓跋韬,但更多的注意力却是放在夏元昊身上,此时耶律洪武不在北荒境内,本是一举拿下北荒皇朝的最好时机,但难就难在夏元昊还在,若无人拦住夏元昊,这北荒皇朝,今日怕是灭不了。  “秦尧白,朕令耶律洪武杀你父秦宗,你来取朕头颅,乃为人子之道,但是,朕的头颅,你还拿不动,朕就站在此处,若有本事,你便攻上城头来,真的头颅,你取走便是。”拓跋韬高呼一声,却是大笑起来,有夏元昊守护,就算秦尧白亲来又如何,还不是无功而返功亏一篑。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秦尧白没有理会拓跋韬,其目光却是是不是向南看,似乎在期待什么。  “秦尧白,尔等贼子犯我北荒疆土,可敢与我一战!”北荒军中走出一将,却是北荒偏将军淳于完淄,使一杆长戟,胯下一匹黄骠荒驹,出得阵来,极为威风凌凌。  “哼!贼子安敢放肆,且看我皇甫烛屠来取你性命。”秦家铁骑阵中,皇甫烛屠挺枪跃马,直取淳于完淄。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三日破王城(中)  荒天王城下,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如黑云压城,北荒大帅耶律洪武族弟耶律洪海亲自出城迎战秦尧白,而北荒皇帝拓跋韬,正站于城头督战,荒天王城中百姓听闻皇帝督战,居然自发持荒刀,上城头御敌,一时间,荒天王城城头上的守军居然高达四十余万,这还是北荒军刀不够用的情况下,没有让过多的百姓上城头。  荒天王城下,秦尧白自然发现了这一幕,然而,皇甫烛屠和淳于完淄正战在兴头上,秦尧白此时亦不愿收兵。  “喝!贼子犯我疆土,吃俺一戟!”淳于完淄大喝一声,手中长戟借力旋转,一戟砸向皇甫烛屠。  皇甫烛屠眼疾手快,长戟横扫而来,但皇甫烛屠马术极高,一手撑住马背,手上用力,居然凌空而起,而淳于完淄的那一戟自然没有砸中,皇甫烛屠历经百战,自然不可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在落下的那一瞬间,一枪直刺淳于完淄。  “什么?居然在身体凌空时也能出枪,此人果然强!”淳于完淄戟上月牙挡住那一枪,心中却是暗暗赞道,皇甫烛屠这一枪,却是极妙哉!  二人一来一往,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但,一时兴起的二将怎肯如此罢手!  皇甫烛屠此时也发现了荒天王城的情况,扭头看向秦尧白,那意思便是在问秦尧白要不要收兵。  “皇甫将军战便是,本世子为你擂鼓助威!”秦尧白自然明白皇甫烛屠的意思,但他却是不打算退兵回营,至少,现在还不够。  秦尧白说完,便跳下马来,亲自为皇甫烛屠擂鼓,那蛮牛皮制造的战鼓,如天雷滚滚,在人间激起声滔。  而皇甫烛屠见自家世子殿下亲自为其擂鼓助威,心中自然感动无比,长枪一转,直向淳于完淄挺枪跃马杀去。荒天王城上一直督战的拓跋韬,见秦尧白擂鼓助威,自然不甘落后,疾步上前多下鼓槌,亦是为淳于完淄擂鼓助威,此时城下二将已然交锋,淳于完淄知道拓跋韬为其擂鼓,心中想着自然不能败了这一场,手中长戟愈加用力,而皇甫烛屠也是长枪如龙,一时间竟不分胜负。  二人战百余合,连胯下马都换了两匹,居然还是没有决出胜负高低。  此时,已然日暮昏黑,天色渐晚,二人终于停手,但还是看着对方,心中自然不会服气。  “今日一战,却是并未分出胜负,皇甫烛屠,可敢明日一战,再定输赢?”淳于完淄却是不肯善罢甘休,皇甫烛屠亦是如此,二人相约明日再战,但就是不知,明日一战是否能分出胜负。  翌日,晨光熹微,如血般鲜红的初阳出现,耀眼夺目。  秦尧白率大军再次攻城,荒天王城之上,拓跋韬已经在看着秦尧白。  “淳于完淄,吾来也!尔可敢出城一战!”皇甫烛屠在荒天王城下高声大喊,随即城门打开,淳于完淄持戟而出,也不与皇甫烛屠多说话,一戟便直取皇甫烛屠,胯下荒驹嘶鸣,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之间却依旧有几分不分胜败。  枪戟相交,虽然战况激烈,但二人却是分不出胜负,哪怕是城上的拓跋韬,心中也是颇为焦虑。  “耶律洪海,听朕指令,你亲率大军,出城掩杀,务必将秦尧白等人斩杀,朕已经等不了了。”拓跋韬突然开口,让耶律洪海却是意料不到。  “陛下,三思啊!此时若是挥军掩杀,定中秦尧白之计,我们只有等秦尧白主动攻城,那是才有机会将秦家铁骑一举歼灭!”旁边一人劝谏道,却是被司空元道评出的十大谋士之一的陆阳陵。  “他二人争斗,朕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还不如直接挥军掩杀来得痛快,耶律洪海,你还在这里等什么,还不快去?”拓跋韬却是不肯听陆阳陵之言,催促着耶律洪海赶紧率军出城,歼灭秦尧白。  “臣遵旨!”  耶律洪海只得遵令而出,亲率二十五万铁骑出城,这二十五万铁骑,其中还有许多是各州援兵,此时也被耶律洪海带出,只求能够一举歼灭秦尧白全军,二十五万北荒铁骑,此等阵势却是极为强悍,本来还胶着的皇甫烛屠立即拍马回到阵中,等待着北荒铁骑。  “众将士,今日一战,我等定要拿下荒天王城。秦刀!”秦尧白率先抽出所配秦刀,举起手中配上刚刚不久的秦刀,口中大呼。  “秦刀!”  “秦刀!”  “秦刀!”  三声高呼,全军士气已然达到巅峰,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心中战意汹涌,他们的秦刀,已经渴血太久,秦宗曾言:秦刀是用来杀敌攻城的,而不是一个装饰,它的价值便是杀人,如此纯粹。  二十五万北荒铁骑出城掩杀而来,面对如此多的铁骑,仅仅七万五千四象都骑卫看起来无疑是以卵击石,但秦家便是如此,以卵击石却卵好石碎,这才能成就秦家铁骑不败的神话。  秦尧白目光却是看向城头上的拓跋韬,白剑歌亦是长剑出鞘,在军中厮杀。  如此场景,秦尧白周身九剑齐出,风无休、御天机、龙绕梁、雪沉影、蝶恋花、菩萨蛮、玉殇魂、百炼钢、关山月,九剑现出九道光芒,如同彩虹一般,在北荒铁骑从中形成一袖揽星河,浩大的星河剑气,直接笼罩数百铁骑,万千星河剑气杀伐,顷刻之间便有数百生灵丧命于秦尧白之手。  白剑歌虽然是一女子,而且之前还不敢杀人,如今却是在乱军之中杀伐自如,倒像一女将军,在沙场中征伐。  靖远十七校尉、六虎臣各自为战,手中秦刀出时,定会有一人落马。  青龙神锋手中长枪霸道,而且乃是四象都骑卫最为强大,虽说不能一骑当千,但以一当十却还是可以的,玄武重骑冲锋陷阵,不仅将士披甲,就连战马也是披甲厚重,哪怕是箭矢也难以伤其分毫,白虎义从与朱雀都卫行动最为敏捷,而且白虎义从还有天诛弩随身,面对北荒的盔甲也仅是一箭而已。  突然,南边有一股极强的枪罡直冲九霄。  虽然是夏元昊最先感知,但这股枪意秦尧白却是最为熟悉,只在刹那间,那股枪罡却已至荒天王城上空,此等气势,比之夏元昊丝毫不弱,夏元昊看着此人,口中喃喃自语,道:  “陆地神仙境界?秦宗说得没错,你果然能够达到。”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三日破王城(下)  荒天王城南五里,一袭白衣划破长空,手中一杆紫黑色长枪,长枪之上枪罡凝炼,只一刹那便消失在原地,而五里之外的荒天王城上空,却突然出现一人。  “夏元昊,我今日新入陆地神仙境界,你可敢一战?”来人枪指夏元昊,白衣飘袂,长枪霸道,赫然是萧子云,而如今的萧子云,却已然踏入了陆地神仙境界,虽然不知萧子云入圣为何没有如北堂长风那般的霞光万里,但这等威势,却是陆地神仙境界无疑。  “我知你何意,今日我便不与你战,你待何如?”夏元昊却是不吃萧子云这一套,萧子云目的便是引夏元昊离开,届时秦尧白便可大举攻城而没有后顾之忧。  “你不与我战,那我便上这荒天王城城头,寻你一战!若是不小心伤了你家皇帝,可不要怪我!夏元昊,可敢一战!”萧子云却是不肯善罢甘休,长枪遥指夏元昊,只待夏元昊开口。  “去吧!朕这里,没问题!”  夏元昊耳边突然响起拓跋韬的声音,夏元昊转头,拓跋韬也正看着他,拓跋韬对夏元昊是非常信任的,也相信夏元昊不可能败于萧子云,这才同意让夏元昊出城,与萧子云一战。  “好,我便与你一战!”  夏元昊大夏龙雀扛在肩头,一步踏出,已然在萧子云身前。  夏元昊本欲开口,但萧子云却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长枪一摇直上九重霄,云中,隐去了萧子云的身影,夏元昊看了一眼正在奋战的秦尧白,踏步追去。  “严防死守,此时神刀大人不在王城,恐秦尧白攻城,定要严防死守,誓死不让秦家铁骑踏入王城一步。”责令使费泉突然开口,耶律洪海自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不在追击秦家铁骑,只是严守在荒天王城外。  “鸣金收兵!”  但就在此时,秦尧白却做出一个出人预料的准备,哪怕是正欲大肆攻城的盛于秀也是看不懂秦尧白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但秦尧白有令,他们却不敢不从,只能下令撤退,这一幕也让拓跋韬大为不解。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费泉上前道。  “讲就是!”  拓跋韬开口道,这费泉一向有言直谏,如今却是吞吞吐吐,不知为何。  “秦尧白此番退去,定是要在午夜时分,夜袭荒天王城。”费泉一言,却是让拓跋韬双眸中精光大放,立即让耶律洪海上来。  “今夜,全军将士包括你都不要睡,若今夜秦尧白夜袭王城,便是全歼其军的大好时机,今夜若能全歼秦家铁骑,全军将士赏银五钱。”拓跋韬开口,耶律洪海心中自然有了计较,立即领旨下去。  “今夜,注定无眠啊!”拓跋韬看了一眼苍穹,叹道。  而在秦家大营中,靖远诸将士也围住了秦尧白。  “世子殿下,萧大人将夏元昊引走,乃是我等拿下荒天王城的大好时机,如今撤军,岂不是白白丢失了这一机会。”军帐中,皇甫烛屠极为不解,萧子云引开夏元昊本来是攻下荒天王城的绝好时机,秦尧白撤军,实在让人费解。  “此事容后再议,昆铖,你率三千青龙神锋,今夜亥时,进攻荒天王城东门,但切记不可恋战,更不能攻下城门,最多一柱香,立即撤退。”秦尧白却是没有理会皇甫烛屠,直接下令,昆铖依令而出。  “霍青,今夜子时,率三千朱雀都卫攻其南门,但亦是如此,不可恋战。”秦尧白再次开口,“韩祁率三千玄武重骑,于今夜丑时攻北门,凌鸠山率三千白虎义从在今夜寅时攻西门,你等记住,虽只有三千人,但定要造出万人气势,总的来说,不能让他们在今夜睡个安稳觉。其余将士养精蓄锐,明日我要一战拿下荒天王城。”  霍青、韩祁、凌鸠山三人领命而出,盛于秀这才一笑。  “世子殿下是想今夜搞垮耶律洪海,明日一战,定乾坤!”  盛于秀这一说,皇甫烛屠这才明白过来,今夜荒天王城守军说不了个好觉,明日怎能全心应战,到那是再一举拿下荒天王城,便如探囊取物一般,易耳!  今夜,注定无眠!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今夜却不是月黑风高,高悬于天的明月普照大地,为大地披上银装素裹。  一夜过去,晨曦披露。  荒天王城守军可是被秦家铁骑玩坏了,不时地攻打城门,关键守军刚刚有了精神,秦家铁骑却又撤军了,不说普通将士,就连耶律洪海都被搞得狼狈不堪。  金色的日光照在秦家军营,但此刻的军营却毫无一物。  荒天王城上,守军正在打盹。  昨夜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疯狂了,搞得他们现在身心俱疲,哪怕是站着,都能睡着。  “咚……”  一声震天鼓响,城头上守军皆被惊醒,但却还是意识模糊,待他刚刚看清城下状况,却已然有一人持刀杀来,一刀砍翻一人,此时城头上已经有了许多白虎义从,西门是如此,但其余三门自然也不会例免,那一声鼓响也正是提醒耶律洪海等人,秦尧白开始攻城。  “轰!”  一声震天巨响,南门大开,秦尧白当先杀出,手中血神泪如同来自抵御的冥枪,招魂夺命,秦尧白身后,是整整五万玄武重骑,直接涌入荒天王城,而此时,荒天王城守军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在秦尧白进入荒天王城的那一刻起,荒天王城,宣告城破。  五万玄武重骑冲锋之下,即便荒天王城二十五万守军,此时却也抵挡不住,更何况还有青龙神锋朱雀都卫在四处厮杀,而秦尧白,领着一万白虎义从,向着北荒皇宫走去。 第二百八十章 秦刀悬尽王室中  北荒皇宫,奢丽煌煌,秦尧白亲率一万白虎义从踏入皇宫,高墙深楼,王室中最醒目的标志,以前富丽堂皇的皇宫,如今竟然有宫女太监在往外逃窜,以前想方设法进宫,如今却是丝毫不顾地想要溜出皇宫,秦尧白这一路上,此等事情见得太多了。  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些往外逃窜的宫女太监,在秦尧白看来却也是人之常情,求生乃是人的本性,在活路面前什么皇帝都是狗屁,活着,才是唯一的希望。  荒临殿下七十二阶,拓跋韬坐在最上方,衣冠不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手中拿着一个赤金酒壶肆意地喝着,现在城都破了,什么帝王形象,帝王尊严,都不重要了。  秦尧白率军来到荒临殿,拓跋韬瞥了一眼秦尧白,而后自顾自地饮酒,城破的那一刻,拓跋韬是知道的,深知秦家战法的他已经没有抗衡的余地,夏元昊久战未归,耶律洪武更是重伤,直至现在还没有消息,拓跋韬放弃了,或许天命如此。  “哈哈哈……秦尧白,朕倒是小看你了,这……便是朕小看你的后果啊!哈哈哈……”拓跋韬扔掉酒壶,看着秦尧白癫狂大笑,那种撕心裂肺是拓跋韬现在心中最直接的感受,“六百年了,拓跋氏族成名六百年了,今日却是拓跋氏族最无助的一次,一百年前的拓跋氏族在江湖上叱咤风云,其后的拓跋氏族更是一国之主,享誉天下。秦尧白,朕错了吗?天可怜见,这乱世之中,战争使然,朕杀秦宗,错了吗?”  拓跋韬仰天怒啸,秦尧白却是沉默了。  “你没错,但我也没错。错的是这时局、是这天下。”秦尧白淡淡开口,但拓跋韬却是不顾。  “时局?天下?哈哈哈哈……何谓时局?时局从何而来?不就是帝王造就的时局吗?何谓天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而绝非你一人之天下。战争之中,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的事,你说与唐孜霄联合杀秦宗,此事我该不该后悔?”拓跋韬此时神智早已不清,但秦尧白却依旧在听其言。  “你后不后悔都是无用,若为人子,你杀他我自然想杀你。但其实他不是你杀的,他是被这天下时局所杀,站在战争的角度考虑,他必须死,即便你不与唐孜霄联合杀他,唐孜霄还可以找姬释,还有霄汉新继位的景帝刘庆,甚至他可以找璃雪老妇人。总之,这时局不容许他活着。这天……他现在还逆不了。”秦尧白凝眸,但他的话却让拓跋韬迷糊了。  “为何要先攻我北荒?”  拓跋韬终于有了正常一问。  “其实无论他死在谁手中,我第一个开刀的对象,都会是北荒皇朝,秦家铁骑擅马战,若攻璃雪皇朝,却是极为不利,歧天皇朝师出无名,至于霄汉皇朝,离得有些太远,所以唯一合适的,便是你北荒皇朝,这也是时局要亡你北荒,我们可奈何不得!”秦尧白一言却是让拓跋韬开怀大笑,面北而跪,口中大呼:  “不肖子孙拓跋韬,为拓跋氏族增耻了。这是时局要杀我,天之亡我啊!”  拓跋韬悲戚怒号,似乎要将心中的不畅快一扫而空。  许久之后,拓跋韬才颤颤巍巍起身,看着秦尧白,眼中也没有了之前的那股恨意。  “杀了我吧!”  拓跋韬语气平淡,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呵呵!”  秦尧白却是一笑,递给拓跋韬一柄荒刀,而自己亦是下马,抽出秦刀。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一战而死,这才是帝王最有尊严的死法。”秦尧白开口,手中秦刀已经绽放刀芒。  “安禄海,将东西拿上来。”  拓跋韬怒吼一声,一直在其身旁服侍的老太监安禄海捧着一个东西走出荒临殿,慢慢捧到秦尧白面前。  “用它杀了我!”  拓跋韬傲然开口,心中不平气退散,这方才不负帝王之名。  “东倾刀!”  秦尧白一把拿起,却赫然是秦宗生前佩刀,亦是所有秦刀的源头,夏洲名刀榜中排第七的名刀东倾,东倾刀追随秦宗一生,如今秦宗身死,却又被秦尧白得到,  秦刀之名,震古烁今!  “来吧!杀了朕,让朕死得安生些!”拓跋韬开口,手中荒刀直指秦尧白。  “啊……”  拓跋韬口中大呼一声,荒刀直取,却是撕心裂肺。  秦尧白亦是一刀出,瞬间,拓跋韬尸体倒地,一代帝王如今丧命于此,而拓跋韬也成为夏洲二次国战中死得第一个帝王。  “陛下,老奴有愧啊!待老奴将陛下葬了,便也要再去那九幽黄泉之下服侍陛下。”安禄海跪于地哀嚎,背起拓跋韬的尸体离开了皇宫,不知往何处去了。  一万白虎义从进入荒临殿,将其中所有金银财宝全部搬空,秦尧白站在荒临殿门前,看着远方风云相戏,赞叹一声:“风景不错!”  而后离开。  荒临殿正门中央,却有一柄秦刀悬挂。  这是秦家的传统,但凡灭国之战,定要在其王室之中悬挂一秦刀,用来镇压此过英灵,让他们谨记利刃悬天,这刀,乃是秦家的秦刀,深入灵魂打球吗畏惧,造就了秦家秦刀悬尽王室中的威名。  秦刀悬王室,就在秦刀悬挂之时,北荒正是国灭。  消息一出,世人震动,这可是北荒皇朝,号称坐拥百万铁骑,更有夏元昊、耶律洪武两位当世仙人镇压,却还是逃不出被灭的悲惨气运,北荒国灭,也正式为夏洲二次国战敲响警钟,秦宗虽死,但现在的秦家,却更加不好惹了。  拓跋韬身死,夏元昊虽然翩翩归来,但为时已晚,现在有萧子云守护一旁,他也杀不了秦尧白,随即长叹一声,飘然离去,而距荒天王城两百里之外的一处山洞,一直静坐的一人突然睁开双眸,长时间的寂坐并没有让其目光凝乱,而是绽放寒芒,此人起身,一股野性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一气踏天行  荒天王城内,如今北荒皇朝已灭,诸多皇室血亲虽然逃走,但秦尧白也无意追捕他们,北境拓跋氏兴旺六百余年,如今却是落下了帷幕,天地四方,便是如此,何事都有何事的规矩,便如这天下大势一般,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荒天王城北门,秦尧白正欲继续行军,但一股莫名的征兆出现在其心中。  突然间,天地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骤时变得阴暗起来,云雾凝聚,其中似有电闪雷鸣,一股阴郁的气氛笼罩住所有人,甚至笼罩住荒天王城。  “轰……”  那乌云凝聚之下,毫无征兆地一道雷霆落下,一道蓝紫色的雷霆电弧,直接朝着秦尧白劈去。  “什么?”  秦尧白大惊,这道雷霆他倒是能抗下,但他周身的秦家铁骑怎能抗住这破天雷鸣。  秦尧白当即飞身而起,不过刚刚数十丈,那道雷霆便已经落在秦尧白身上。雷霆电光闪耀在秦尧白身上,这种被电满身跑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世子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盛于秀大惊,自家世子殿下居然遭雷劈了。  “别担心,这是雷劫。只要跨过雷劫,世子殿下便能成就陆地神仙果位,二十八岁的陆地神仙,除了两笔年前的那位剑仙,这夏洲还有谁达到过。你们四散开来,为世子殿下护法,切勿让人打扰到世子殿下。”萧子云却是一笑,刚刚入陆地神仙境界不久的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不过在盛于秀等人耳中却是天方夜谭一般,不过他们还是依言四散,自家世子殿下跨入陆地神仙,对秦家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情。  “陆地神仙雷劫共有九道,这才第一道,接下来的八道雷霆,你又该怎么扛呢?”萧子云口中喃喃自语,秦尧白的天资极为强大,就算比之两百年前的剑仙李慕白也不遑多让。只是,当年的李慕白,可是一剑破去雷云,那九道雷劫却是直接消散,只留下缕缕电弧出现在天地之间。  “轰……”  第二道雷霆降临,秦尧白心念一起,袖中九柄飞剑齐出,在其头顶形成一袖揽星河,星河剑气将秦尧白笼罩在内,但这次的雷霆却是没有轰破星河剑气,虽然有少量电弧落到秦尧白身躯上,但对于秦尧白来说无疑是挠痒痒。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雷霆接连而来,终于第七道雷霆轰击之下,星河剑气终于抵挡不住,轰然碎裂,那第七道雷霆也随即落到秦尧白身躯之上,萧子云神色一紧,这第七道雷霆可不是开玩笑的,想他当初,都是靠着《七曜盘龙枪》硬扛下来的,如今,也不知秦尧白如何。  雷光消散,秦尧白身形缓缓露出,秦尧白身体上雷霆闪耀,金光大现,金色、蓝色相互流转,但反观秦尧白,却是毫无知觉,这第七道雷霆,却是破不开这佛门的《横炼金身》。  雷云之中正在孕育着第八道雷霆,刚刚第七道雷霆都已将星河剑气轰破,现在的秦尧白,却是不敢小瞧了这雷劫。  横炼金身在外,而且体内还有魔仙古道之的一生血气,现在的秦尧白可是做了十足的准备,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一道目光却在注视着他,正是疗伤归来的耶律洪武,但耶律洪武此时归来,却已然为时已晚,荒天王城破,北荒皇朝灭国,刚刚安禄海背着拓跋韬的尸体离开,他也都看到了。  耶律洪武很像趁此机会杀了秦尧白,但若是他打扰秦尧白渡过雷劫,那么雷劫也会找上他,而且比之秦尧白的雷劫只强不弱。  “轰……”  惊雷声起,孕育良久的第八道雷霆终于落下。  横炼金身闪耀佛光,秦尧白体内更是血气如海。  雷光落,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落在秦尧白身上,甚至有不少雷弧透过秦尧白身躯,顺着他的体内经脉不断流走,甚至在隐隐之间滋养着秦尧白的血肉,秦尧白体内原本如海的血气,如今却悄然变少。  第八道雷霆终于消散,而此时的雷云,却正在孕育第九道雷霆。  此时秦尧白身躯上如海的血气外泄,滔天血光直冲霄斗,哪怕是地面上的萧子云,也是感到一阵心悸,秦尧白的这股血气,比之南宫无败都要强大,但秦尧白好像并没有吸收这股血气,萧子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只要是对秦尧白有益那便够了。  而此时,那浑身气血却好像在与秦尧白融合,气机交融,秦尧白的每一重气势都在不断上涨。  “轰……”  第九道雷霆终于落下。  秦尧白浑身气势如虹,伸手一招,血神泪瞬间出现在其手中。  “穹顶之下,黄沙之上。世有肮脏多罪恶,心藏猛虎尽慈悲。第六枪,苍生!”  秦尧白怒喝一声,一股苍生意悲悯于世,手中血神泪一道血色枪罡冲霄而起,此时的秦尧白却放弃防守,长枪一摇,直冲那来自九天的雷霆而去,长枪摇,如龙现,直上重霄九。  血色枪罡与蓝色雷霆相撞,惊天雷鸣起,血红枪罡散,那一道雷霆好像缠绕在血神泪之上,半晌之后,雷光消散。原本阴郁的天空也已放晴,刹那间,霞光万丈,似乎接天而起,落地以生,夏洲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  渤海之滨的玄天武城,一人站在城头上,看着举天霞光落下的地方,眼神眯起,却全然是战意,他似乎在那里感受到了一股能和他相战的气息,中年男人转过身,眸光看着夏洲,好像巡视的天神,在俯视着这诸般生灵。  “我出身卑微,但立誓要做那人上之人,我如同蝼蚁般弱小,便想着成为那翱翔九天的雄鹰,我想去往高处,看看那里的世界,可等我到达高处之后,才发现那里,充斥着孤独与寒冷,孤寂的严冬令我瑟瑟发抖,这里……无一人,我站在高处,究竟意欲何为?我曾去过九霄云外,使得那九天之云下垂世间,我曾去过四海八荒,使得那四海是谁皆立天下,这个天下多么孤寂啊,孤寂得连和我打一架的人都没有,不过还好,现在有了!”中年男人口中喃喃自语,迈步离开这座江湖中的第一座城,向西而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拳之下  夏洲之北,北荒皇朝现在已经在夏洲除名,荒天王城外,秦尧白扛住九道雷劫,体内经脉彻底融合魔仙古道之的一身血气,现在的秦尧白,单论体魄已经超出了金刚武僧九重灵,哪怕是面对那位在夏洲号称无敌世间的南宫无败也是不遑多让。  秦尧白融合古道之血气,身躯变得像一块血玉,浑身血气滔天而起,直冲霄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才二十八岁,这等天资,夏洲古今,除了那位号称天上谪仙人下凡的剑仙,谁还能比?”突然间,一道声音响起,耶律洪武在半天之间迈步走出,萧子云心中一紧,现在秦尧白还在调息身体,耶律洪武若是此时出手,定然一刀便会取了秦尧白性命。  但就在此时,秦尧白豁然睁开双眸,萧子云也就没有在上前。  “战一场吧!我不能负了北荒皇朝,此战,既分生死,也决胜负!”耶律洪武开口,语气中倒也没有多少恨意,战争本就如此,他已经看得很透彻了,尊神刀悲鸣一声,似乎察觉到耶律洪武一心求死的意志。  秦尧白站起身来,什么都没说,也不打算说什么,能战死于沙场,是一名将士最高的荣耀,现在的秦尧白,已经到了他的最巅峰状态,体内古道之气血已然完全与他经脉相融,更有那枚血菩提的药力催使,更加融合了佛门横炼金身,现在秦尧白的体魄,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来吧!”  秦尧白淡淡开口,但他却并没有持枪取剑,内力凝聚,秦尧白右拳之上拳罡大放。  耶律洪武眼神一凝,并没有再开口,只是尊神刀已经绽放出无尽刀芒,刀芒吞吐,似要割裂苍穹大地,但二人却都没有动手。  他们在蓄势!  他们力求一招定输赢。  “传令,所有人后退百步,做好防御。”萧子云轻喝一声,现在的局面是他没有想到的,秦尧白刚刚踏入陆地神仙境界,便要和耶律洪武一招定输赢,当然,这一招更要决生死。  这一招,究竟会达到什么程度,连萧子云也不会知晓。  四象都骑卫依令后撤,虽然二人还未出招,但外溢的内力已经让他们有些承受不住,更何况还有陆地神仙独有的威压,那股压迫感可不是他们能够承受得住的。  清风袭来,云卷云舒,但二人却还是不动。  秦尧白右拳之上内力纵横,这一拳似可轰碎一座小山,拳罡不断肆虐,与耶律洪武身上袭来的刀芒对抗,衣袍无风自动,耶律洪武一头长发随风乱舞,尊神刀上吞吐的寒芒已经说明他只此一刀,这等威势就连一旁的萧子云都感到一阵心悸。  站在百丈之外的白剑歌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白剑歌双手合抱看着秦尧白,眼睛都不眨一下,唯恐秦尧白出现什么意外。  秦尧白上步,右拳后移,这是在告诉耶律洪武,他要出拳,耶律洪武可接否?  耶律洪武也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扯出一抹疯狂的笑意,尊神刀刀芒更甚,耶律洪武刀指苍天,那无尽刀芒瞬间冲霄而起,此刻的尊神刀似乎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巨型大刀,只看那刀芒,便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秦尧白身躯微微倾斜,一拳轰出,拳罡凝炼,虽然比之那数十丈长的大刀来说依旧渺小,但这拳头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弱,甚至隐隐之前更强。  秦尧白浑身气血沸腾,这一拳虽无名,但却代表了秦尧白心中的无敌意志。  一拳既出,谁与争锋?  天地间云雾消散,耶律洪武一刀劈下,宛如天下来。  拳罡与刀芒,已然相交,好似针尖对麦芒,又却如水火不容,相互抵抗,秦尧白一拳轰在数十丈长的尊神刀上,秦尧白没有向前,但也没有后退,时间好像在此刻停止,虽然刹那,但却似永恒。  光芒大甚,遮住了秦尧白的耶律洪武,但从光芒中传出来的劲风却是不断。  “喝……”  秦尧白怒吼一声,右拳上拳罡更甚,但耶律洪武也不甘不敌,原本就凝炼如实的数十丈尊神刀,现在更加真实。  “砰!”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那排名第一的尊神刀刀身上,却出现了一道裂纹。  秦尧白整个身躯颤抖,但缺未后退,浑身气血翻腾,皮肤都要皲裂,但秦尧白却依旧抵住,拳罡如雷似火,炽烈而霸道,已经出现裂纹的尊神刀已然已经抵挡不住。  秦尧白拳力霸道,尊神刀终于碎裂,秦尧白也无阻隔,一拳轰在耶律洪武胸口之上,落到耶律洪武身后。  片刻之后,耶律洪武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好像被抽走灵魂,脸色苍白无力,眼神也没有了之前的狂野。  秦尧白那一拳,直接震端了耶律洪武的心脉,而且五脏六腑也都震碎,霸道如火的内力冲进耶律洪武体内,顺着其体内经脉,全部震断,眼看着便不能活了。  秦尧白这一拳可是直接断了耶律洪武的生机,哪怕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耶律洪武艰难转过身躯,却没有再看秦尧白一眼,扔掉手中仅剩刀柄的尊神刀,面对拓跋氏皇宫而跪。  此一跪,便是闭眼!  一战结束,白剑歌马上跑过来扶着秦尧白,此战秦尧白虽胜,但情况也不容乐观,秦尧白刚刚融合了古道之气血,便强行使用,现在七窍流血,算是后遗症。  “将他和拓跋韬葬在一起,耶律洪武,也算一代忠臣。”秦尧白艰难开口,盛于秀依令。  荒天王城已破,北荒灭国,夏洲震动,江湖也震动了。  秦尧白今年刚刚二十八,便已达到陆地神仙境界,夏洲,不仅庙堂变天了,这个江湖,恐怕也要变天了。  此时,荒天王城东,有数千精兵正在赶来,为首一将,红衣大罗袍,艳红甲胄,手中一杆长枪,却是一名女将。天下皆知,北荒绿影州持节令,乃是一名女将,北荒六州持节令,武艺最高者,便是这女将,武阁排地武榜,可是有其一地之位。  红衣女将,花月颜。 第二百八十三章 国虽灭,人未亡  北荒之北为狼月国,狼月国毗邻北荒黄衣、绿影二州,狼月国皇帝屠,有勇无谋,但是麾下一万血狼亲卫,更豢养有千百野狼,这些年一直被北荒压制,不得已龟缩于极北之地。  狼月国内有三城,国都天狼城居于其中,东西各有风狼城、灰狼城二城,与北荒边境设有峒关,以拒北荒。天狼城内有一山,名曰狼居胥山,乃是狼月国豢养那百千野狼的地方,更是狼月国圣地,每至年关时节,百千野狼在狼居胥山上咆哮狂啸,万千狼月国子民跪在狼居胥山下,朝拜狼神。  在狼月国,狼神比之皇帝屠都要地位尊崇许多。  峒关外十里,秦尧白正在率军前行,十日前与耶律洪武一战,虽然受伤颇重,但他自身的恢复能力也是极强,不过七日,便已经恢复如初。  如今八月,但越往北却越是寒冷,三日间,秦尧白直接打穿北荒皇朝,靖远道,彻底将北荒赤霞黄衣二州在荒天王城以南的城池全部收入囊中,萧子云已经回到靖远道去了,这里也已经不需要他,而且太安陈留道也已经拿下,可不巧的是,段枭和吕天晟却是同时攻入陈留王府,那一虎臣的位子,却是要留下两个。  而秦尧白之所以要拿下极北狼月国,只是因为狼居胥山中有一重要之物,老头子从他小时候便一直念叨,现在秦尧白前去,也只是想看看,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能让老头子念叨这许多年。  秦尧白在十三岁时便对老头子说,有一日会帮他拿来,但老头子只是笑笑,摸摸秦尧白的头,或许此次北攻狼月,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哒哒哒……”  后面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都没有听到,但已经踏入陆地神仙境界的秦尧白却是耳力极高,当即勒马向后,四象都骑卫见状,也停下行军脚步,秦尧白向后而去,白剑歌亦是紧紧相随。  四象都骑卫之后,数千骑拍马而来,为首一将,正是那位红衣女将,花月颜。  远远的,花月颜便看到了已经立马的秦尧白,虽然心中早有些准备,但当他看到秦尧白时,心中却不由得激动一下。  而秦尧白看到来人,先是心中一愣,而后却是大喜,脸上也是绽放出笑容。  红衣女将拍马赶来,秦尧白本想开口,但花月颜却是一枪向秦尧白刺来,丝毫不给秦尧白开口说话的机会,秦尧白提枪挡住,  “姐,是我呀!”  秦尧白语出惊人,白剑歌却是没想到这位能既入美人榜又入地武榜的女子,居然是秦尧白姐姐,而且,花月颜乃是北荒之人,秦尧白又是如何和她相识的。  “我知道。但我乃北荒皇朝绿影州持节令,国虽灭,但我心犹向北荒,之前我还不敢相信是你,但现在,也由不得我不相信,血尚未流,人亦未死,我拿着北荒皇朝的俸禄,怎能不为北荒?”花月颜收起长枪,红唇微启,眼眸中是无奈神色。  “可你当年是答应过我,要帮我的,姐,你忘了吗?”秦尧白不甘心,他与花月颜自小便相识,苍山之下,也唯有花月颜一家人,但后来其父母被山匪,而花月颜也失去消息,秦尧白曾经找过她,但却没有找到,后来听闻花月颜做了绿影州持节令,秦尧白也再没有去打扰她,可秦尧白却没有想到,花月颜会追到这边关来。  “我没忘,但是食君之俸,担君之忧,……”花月颜开口,但却被秦尧白打断,  “可现在北荒已经灭了,你还想杀了我不成?杀了我之后呢?再去找拓跋氏族,尊其为帝?姐,这个天下需要太平,无论是先前的五朝七国,还是如今的四朝七国,甚至以后的不知多少朝、多少国,终归会变成一个国,夏洲一统,不远了。”秦尧白苦口婆心,但他面前的花月颜脸色却毫无变化。  “北荒坐拥百万铁骑,一样能一统天下。”花月颜辩解道。  “北荒统一不了,至少,我活着统一不了。除非,你现在……杀了我!”秦尧白凝眸看着眼前的花月颜,语气断然,秦尧白身旁的白剑歌神色一紧,而花月颜也是身形一颤。  “我……杀不了你!”  花月颜低下头,手中长枪也幡然掉落。  “那就帮我!”  秦尧白开口,将手中的血神泪递到花月颜面前。  花月颜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秦尧白,不知所措,她和秦尧白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但以前的小山童变成了世子殿下,她还是有些无法适应现在的秦尧白。  许久之后,花月颜接过秦尧白递过的血红长枪,一向喜爱长枪的花月颜一眼便看出这杆枪,乃是名枪榜有名的血神泪。  “国虽灭,人未死,但现在你不是北荒的人,苍山雪为凭,镜湖月为证,自今日起,你便是靖远道的将军。”秦尧白开口,手中的血神泪已经到了花月颜手中,而花月颜带来的数千骑见花月颜降了,自然不再抵抗,亦是降了秦尧白。  十里之外,便是峒关,峒关守将氓K,擅使一杆狼牙棒,天生力大无穷,峒关依山而建,端的是易守难攻,而峒关上五千守军,亦是个个骁勇。  峒关五千守军,能抵御北荒数十年,自然不是善与之地。  峒关之下,花月颜主动请缨而战,手中血神泪舞动,更显得花月颜英气十足,氓K狼牙棒舞动,拍马而来,花月颜眼神一凝,手中血神泪摇出一个枪花,直迎氓K手中狼牙棒。  秦尧白腰间佩秦刀,赫然是秦宗身前佩刀,名刀东倾。  花月颜乃是入了地武榜的武玄境高手,一手枪法不知学自何人出处,端的是刁钻无比,宛如灵蛇吐信,交战只三个回合,便一枪刺氓K于马下,而花月颜带来的三千余骑也都齐出,仅仅半个时辰便杀得五千守军四散逃窜,这峒关也被秦尧白拿下。 第二百八十四章 极北的雪花  狼月国虽说强大,但遇上号称甲天下兵马之雄的秦家铁骑,更是秦家铁骑中的甲子号,狼月国又怎能抵挡,虽说皇帝屠麾下有一万血狼亲卫,但这一万血狼亲卫,又怎能解得了这泼天大劫。  峒关守将氓K战死的消息很快传到天狼城,但屠却是大怒,取了天狼刀,便要来斩秦尧白,狼月国不设文官,但却有一名大祭司犬f,据说犬f乃是狼神挑选出来与其对话的,在狼月国地位仅次于皇帝屠,犬f当即劝住屠,现在的秦尧白他们可惹不起,且不说秦尧白身后的靖远王府,还有近二十万忠心耿耿的秦家铁骑,就只说秦尧白自身实力,那可是陆地神仙境界的高手,岂是他们狼月国能够抵挡得了的。  狼月国地处极北之地,终年被冰雪覆盖,只要他们臣服于靖远王府,并且承诺永远不南下中原,这方为自救之道,犬f陈述利害,屠这才幡然悔悟。  “来人,备下好酒好肉,本狼主前去迎接秦世子,这场战,咱们狼月国不打了。”屠吩咐下人去准备酒肉,自己则和大祭司犬f以及大将军摩仪叭ビ接秦尧白,这对于一国而言乃是奇耻大辱,但屠此刻显然不想与秦尧白开战,虽然屠不是什么明君,但拿鸡蛋碰石头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秦尧白大营在天狼城二十里之外,此时却是尚无攻城准备,这狼月国地处极北,整日冰雪覆盖,虽然现在才八月中旬,但隐隐之间却已有了降雪征兆,秦家将士初至此地,显得有些不适应。不过,已经整整等了两日的秦尧白,今日终于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一国之君亲自出城迎接,这意味着什么秦尧白自然知道,不过狼月国纳降,秦尧白却是没有太过激动。  狼月国投降,对于秦尧白来说没有坏处也没有好处,狼月国地处极北,这里的百姓信奉狼神,在极北之地已久,早已习惯了这里的地理,若是让他们突然南迁,恐怕还是适得其反,让他们不适应南方的水土。  对于这种无利无害的国家,秦尧白也没有必要非要灭之。  中军大帐内,秦尧白坐于主位之上,十七校尉、六虎臣还有花月颜分列于大帐两旁,屠三人站在大帐中,却有一种三堂会审狼月国的势头。  “降我秦家可以,但是你们也不能白降,这样吧,我听闻狼月国境内有一种长毛牛,皮糙肉厚,其皮可制盔甲,你的血狼亲卫,穿的便是那种盔甲吧!我也不多要,每年你拿出一万套盔甲,一万斤长毛牛肉,这狼月国,便能存在,若你答应不了,那这狼月国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秦尧白提出投降条件,这便等于朝拜,狼月国需要每年拿出贡品,前去朝拜靖远,但只有如此,才能挽救狼月国。  屠思忖片刻,便给了秦尧白答案,  “好,本狼主答应你,但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屠答应了秦尧白,他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况且依着狼月国长毛牛的数量,这些都不是问题,为了在这个世上生存,他们已经非常努力了,但厄运还会不时地降临在他们头上。  “还有一事,本世子要借你狼居胥山一用。”屠本来以为没有其余事,但秦尧白却突然开口,屠一时大惊,眸光转向狼月国大祭司犬f,大祭司乃是狼神亲选,狼居胥山的朝拜都归他管,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不是秦世子要做什么?”  犹豫片刻,犬f这才壮起胆子问道。  “呵呵!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借狼居胥山封台拜将罢了,你们不用紧张,狼居胥山的东西,本世子不会损坏,很快便好。”秦尧白一笑,却是让大帐中众将一惊。  封台拜将?  这是什么概念,而且要在这传闻中的圣山之中。  封台拜将,非王候不得为之!  然而秦尧白现在却要在狼居胥山中封台拜将,现在秦尧白要封谁的台?而又拜谁的将?  难不成还是那无情唐家的台,唐家的将?  众将心中揣测,但现在却又不敢发问,一切都需要等屠三人走后,才方便问。  “好,那我便答应秦世子,不知秦世子需要我等做些什么?”犬f微微欠身,对于秦尧白却是愈发恭敬。  “你们在狼居胥山上修筑一座拜将台便好,三日后我将进城,封台拜将!”秦尧白现在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封台拜将,最主要的便是拜将台,只要在狼居胥山修筑好拜将台,那一切便好说了。  “既如此,本狼主告退,在天狼城恭候秦世子大驾!”屠躬身退出中军大帐,但三人刚刚离开这里,秦尧白便被众人围住,除了白剑歌和花月颜,其余十七校尉六虎臣将秦尧白团团包围。  “唰……”  二十三人全部单膝跪地,为首的盛于秀抱拳道:“听闻世子殿下要封台拜将,末将斗胆,敢问世子殿下,这封得是哪家的台?拜得有事谁家的将?”  秦尧白看着他们,转过身去闭上双眸。  良久,秦尧白转身开口,  “我封的秦家的台,拜的便是秦家的将,我秦家铁骑何须居于人下,此后千百年,不敬苍生,不问鬼神,不尊帝王,不事朝纲!我秦家,便是秦家的主人,与那天安城的唐家,不死不休!”秦尧白断然开口,单膝跪地的二十三人顿时喜上心头,纷纷起身。  “嗯?下雪了?”  秦尧白突然开口,便越过众将走到帐外,此时帐外雪花飘零,这极北之地的雪花,比之靖远道却要大上不少,很快,这鹅毛般的大雪花便覆盖了此处。  “来人,上酒,给兄弟们暖暖身子。”秦尧白断喝一声,不久前刚刚到了运粮官马上将刚刚运到的火云烧分配下去。  素雪白衣,腰间配着一柄秦刀的秦尧白坐在一架马车上,看着缓缓飘落的雪花,口中猛然灌进去一口温热烈酒,似火焰般燃烧,顺着嗓子眼淌下,这感觉是简直不要太爽。久而久之,秦尧白躺在漫天雪花之间,任由飘零的雪花落下自己身上,他却浑然不知,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酒,缓解着他这些天的伤痛,好像一匹嗜血的孤狼,独自舔舐着受伤的血迹。  大雪茫茫,江山如画。 第二百八十五章 封狼居胥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好在那场大雪并没有下很久,只在第二天便已停下,不过,留在地面上的积雪却并没有笑容。  极北之地日升极晚,导致昼夜时间不一样,或许是狼月人已经习惯的缘故,秦尧白在这里才住了仅仅几日,却已然有些不适应了,换作狼月人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恐怕也会不适应吧,他们不愿意南迁也是有原因的。  这三天来,秦尧白也去过狼居胥山,不过并没有找到老头子所说的神奇之物。  第三日,秦尧白亲率三四千人入城,这些都是在覆灭北荒当中立功颇大的老卒,现在秦尧白于狼居胥山封台拜将,自然不能寒了这些个秦家老卒的心。  狼月国皇帝屠亲自出天狼城迎接秦尧白,一万血狼亲卫列于街道两旁,以免出什么意外,大将军摩仪鬃运嫘校至于大祭司犬f却是在狼居胥山准备祭祀之礼,在狼月国,祭祀可是大事,虽然此次是秦尧白封台拜将,但对于狼月国来说也是一件颇为重要的事情。  血狼亲卫分列街旁,秦尧白一马当先,屠随在秦尧白身后,这次封台拜将白剑歌并没有前来,或许是什么原因,白剑歌也不愿前来此处,秦尧白也就由着她去了。  狼月国没有皇宫,狼居胥山脚处却是有一处宫殿,权当是狼月国皇宫了吧!  狼月殿前有一百零八道阶,上合天罡地煞之数,下印九宫八卦之行,狼月殿前有一尊雕像,乃是一匹巨狼,有五丈之高,八丈之长,狼牙处寒光乍现,眼神似乎有通灵之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巨狼身上却有一杆枪,此枪深入巨狼身躯,看不出有多长,枪尖插入巨狼身体,但秦尧白却是觉得此枪有不凡之处,虽然秦尧白不是狼月国之人,但他也知道狼月国信仰啸月狼神,而这尊雕像似乎就是狼神,但他们,怎会允许一杆枪插在他们所信仰的狼神身上?  这是极不合祭祀礼数的。  “屠狼主,这便是啸月狼神了吧?”秦尧白在雕像前站下,看向屠。  “是的,秦世子,这便是我等信仰的啸月狼神,狼神庇佑我狼月国人身体健康,乃是我狼月国之大幸。”屠开口道,语气中乃是对啸月狼神的崇敬。  “原来如此!”秦尧白感叹一声,反身向着啸月狼神雕像深鞠一躬,屠见此情形,心中对秦尧白愈加敬佩。  “对了,那杆枪是……”  秦尧白不由得好奇,受人信仰的啸月狼神,狼神背上居然插着一杆枪。  “唉!秦世子不知,说起此枪啊,还要说百年前的事,大祭司说此枪乃是百年之前天地大劫,狼神所赐,但我族中勇士却是无法拔出这杆枪,这杆枪也被蒙尘百年,只等它的有缘人。哎……秦世子莫不如一试之?”屠开口解释,随即心血来潮,劝着秦尧白上去试着拔出这杆枪。  “我也能拔?”  秦尧白讶异道,他可不是狼月国人,而且不信仰狼神,却是没有想到自己也能拔取这枪。  “自然!”屠大笑道:“秦世子,请!”  秦尧白闻言,看向那杆虽然只露一半但却寒光爆裂的枪,秦尧白迈步跳到狼神背上,仔细端详着这杆枪,枪身上有花纹刻饰,此时也看不出枪头是什么样的,秦尧白双手握住枪尾,手下微微用力,那已经在狼神雕像中封印了百年的长枪却有些许松动。  秦尧白见此,手中不由得加大了几分力道,长枪缓缓向外,雕像下的屠,亦是瞪大了眼睛,这杆枪可是在这里插了百年,狼月国多少勇士都没有拔出来,但秦尧白居然一次就拔了出来。  天选之子,不外如是!  屠见此,不由得双膝跪地稽首,口中大呼:“狼神庇佑!”  “狼神庇佑!”  周围狼月国子民,见自家狼主稽首,亦是跪伏于地,口中放声高呼,这是狼神的庇佑,给予他们狼月国生存的机会。  秦尧白拔出长枪,长枪不足一丈,枪身长九尺,枪头九寸,枪身交处有三个古篆体“暮雪寒”,这应该是这杆长枪的名字,但夏洲名枪榜上却没有此枪之名,长枪颇为古朴,但枪头处炸裂的寒光却是彰显了此枪的不凡。  秦尧白一步跳下狼神雕像,内力涌进长枪,原本存在的一些锈迹瞬间破裂,一杆崭新的长枪出现在秦尧白手中。  “恭喜秦世子,获得此等绝世好枪!”屠微微躬身,狼神已经认可秦尧白,现在屠对秦尧白那可是发自内心的恭敬。  “吉时已到,我们先去狼居胥山,待封台拜将之后,我再与狼主把酒言欢!”秦尧白微微一笑,与屠并肩向着狼居胥山走去。  狼居胥山并不高,但在狼月国人眼中便是圣山,是无比伟岸的圣山,狼居胥山之上,拜将台屹立圣山之巅,大祭司犬f身穿祭祀专用法袍,站在拜将台之下,等待着秦尧白的到来。  “今,秦世子得天之眷顾,狼神庇佑,乃我狼月国之幸,秦世子今日于圣山之上封台拜将,请秦世子登台!”犬f站在拜将台上,向天呼应,而后秦尧白上台。  “吾祖秦云棠,追随太安高祖皇帝,吾父秦宗,乃太安皇朝靖远王,战功无数,但吾祖身死,唐家不合礼法,将我秦家驱逐皇城,又联合北荒,杀吾父,屠吾军,十万铁骑葬身溟彝丘。今北荒已灭,吾今日于狼居胥山封台拜将,封我秦家的台,拜我秦家的将,自今日之后,我秦家不再为唐家臣!”秦尧白焚香朝拜,同时喝道:“靖远道十三虎臣,盛于秀、皇甫烛屠、夏侯幕、昆铖、霍青、凌鸠山、林长武、段枭、吕天晟、肖瓒、司马鹫荒、白铧、昊九戈,尔等十三人为靖远十三虎臣,亦是我大秦十三虎臣,其余二十四校尉,待吾等回归之后,另行分封!”  “末将遵令!”  被秦尧白点到名的靖远十一人单膝跪地,除了段枭、吕天晟二人外,其余十一人全部都在,这新封十三虎臣有四人是原本校尉,此次北征中战功赫赫。 第二百八十六章 南归  极北之地,在远处看去便是白茫茫地一片,冰雪覆盖,而日头却又太小,这冰雪也覆盖不了,好在夏日时节能种些粮食,不然狼月国人也不可能在如此寒天雪地之下生活数百年。  狼是一种野性动物,狼月国人信仰狼,他们便会以狼为本。  如今虽然只是九月初,但已经有数场大雪飘落,虽说浅雪才能没马蹄,但如今这深雪,却能没去马身,积雪覆盖,已然极深了。  封台拜将已经过去两日,这两日间秦尧白便在狼居胥山上,众人也不知为何,秦尧白只是要留在山中不下山,不过,屠也没有说什么,众人也就由着秦尧白去了,不过秦尧白终日坐在狼居胥山上,虽有大雪覆盖,但秦尧白却一动不动地坐着,积雪已经完全覆盖了秦尧白,从远处看去根本无法发现秦尧白的踪迹。  “哗……”  一阵声音响起,在那万里素白的雪地上,却突然有一物突兀,正是秦尧白,秦尧白起身,他身上的冰雪也就自然掉落,虽然此处极其寒冷,但秦尧白如今亦是天上谪仙人,怎会怕这冰雪严寒?  秦尧白刚刚起身,但在刹那间便消失在雪地中,而在数十里之外的军帐中,秦尧白突然出现,却是吓了白剑歌和花月颜一跳。  不多时,盛于秀便走进来,却丝毫不讶异秦尧白的存在,只是躬身道:  “世子殿下,唤末将何事?”  秦尧白抄起旁边的火云烧便灌了一口,虽然他身躯并不冷,但在狼居胥山上枯坐两日,这对火云烧却是极为想念的。  “传令下去,一个时辰后,启程南归!”秦尧白咽下那口火云烧后才开口说道,但盛于秀却是心中一喜:这鸟地方也是够冷,早就该回去了。  虽然心中如此想,但嘴上还是不敢乱言,虽然秦尧白不会在意这些,但是君臣本分,盛于秀必须谨守,但自身的喜悦难掩于表,躬身开口道:“是,末将遵令!”  盛于秀大笑而出,惹得秦尧白在帐内亦是一笑。  一个时辰后,秦尧白坐在那匹日行千里的玉兰白龙驹上,手中持枪,腰间佩刀,而其袖中还藏着九柄飞剑,这若是行走江湖被江湖人知晓,怕是要笑死,那有人行走江湖还带着这么多兵器的,也不知到底是行走江湖还是在江湖中卖兵器的,秦尧白这装扮,在江湖中也算是个异类。  而秦尧白身旁,却是闻讯赶来的狼月国皇帝屠,二人骑马并肩而行,却是有说有笑。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屠老哥,我们便在此处分开,以后若有机会,来我秦家,我请你和最烈上火云烧。”秦尧白拱手辞别,这屠可不是懦弱之人,性格非常豪爽,若不是怕和秦尧白一战伤其子民,恐怕便会和秦尧白大军决一死战,也在所不惜。  “好,秦老弟请回吧!以后若有用到老哥的地方,来信便是,老哥的一万血狼亲卫,可是好多年都没有见血了。”屠亦是开口,许下诺言。  “好,若有大战,定然叫上屠老哥!哈哈哈……”秦尧白开口应到,二人握拳大笑,秦尧白可是非常看好屠,为了自己子民的安危,即便身为皇帝,那也是可以受辱的,用屠自己的话说:咱做皇帝的人,虽然我狼月国不兴皇帝这一套说辞,但道理是一个道理,既然做了首领,便要保证手下人的安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还谈什么做皇帝,不如来我这里,给我狼月国的长毛牛捡牛粪?  迎着寒风,秦尧白一行人也离开了这冰天雪地的世界,刺骨的寒风咆哮着,似乎在宣泄怒火。  秦尧白此次亲自北征,这是他第一次率军打仗,算是一个新手将军,但这一仗,却彻底打出了秦家的威名,秦宗号称战神,但夏洲所有人都不明白战神的真正意义,战神不是一个人,更不是一千人、一万人,战神是整个秦家铁骑,是这个甲天下兵马之雄的铁甲洪流。  战神不是战无不胜,秦宗败了无妨,秦家铁骑还没有败!  空气越来越暖,现在的地面上已经没有了积雪,西方的天际,万里红霞,在夕阳的映射下,如鲜血般艳红。  红霞之下的秦家铁骑,心中有着凯旋归来的期盼,更有着战后之生的幸运。  他们一路向北,从南望城开始一直战斗,他们心中不敢歇,也不能歇,从赤霞州城,一直杀到荒天王城,从未停止过,他们手中的秦刀,饱饮敌血,他们座下的战马,踏遍了北荒的疆土。  昔日的袍泽,依旧握着泣血的长枪。  往日的战歌,尚可激励不败的军魂!  秦家有军,名曰四象都骑卫!  他们曾抛头颅、洒热血,为秦家立下赫赫之功,也正是有了他们的死战之心,才有了秦家的无敌意志,战神之名。  “唳……”  空中有秃鹫飞过,这种在北地独有的飞禽却是异常凶猛,虽然比不得空中霸主,但在飞禽之中也算是高级的存在。  九月的北荒皇朝境内已经没有活着的草,千里大漠,野草荒芜而又坚强,只要野火烧不尽,春风便可吹又生,九月的大漠很是荒凉破败,北荒国灭,但带来的影响却不是一星半点的。  秦尧白起兵攻荒天王城之时其余诸国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反而乐于其中。  歧天皇朝,武王姜桀亲自率大军攻下青锋州,青锋州持节令吴申权御守七日,等待着荒天王城大军的救援,但苦等无果的持节令大人却得到了荒天王城被秦尧白攻陷的消息,思忖一番后,吴申权打开城门,纳降歧天皇朝。  而荒天王城以东三州,除了绿影州持节令花月颜千里追击秦尧白但却投入秦家之外,这三州之中却是暴乱频生。  蓝云州内一占山为王的匪寇直接立下王旗,在三州境内招兵买马极为嚣张,但他这一做,却给蓝云州持节令赫连威烈与紫星州持节令完颜空提醒了一条明路,不过这二人却是没有据城称王,不得不说唐孜霄的速度是真的快,接连派出两名使臣出使两州,意欲招降二人为己所用。  蓝云州持节令赫连威烈严词拒绝,但其却出现在之前那擎举王旗的匪寇身前,而紫星州持节令完颜空却是投降太安皇朝,更带着紫星州十万守军,太安皇朝此时疆土大拓,一直处于太安皇朝边境的草原王庭,现在却成了名副其实的国中之国。  这也让草原王庭迎来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草原王庭五万拐子马,那可是不输于秦家铁骑的铁甲洪流,唐孜霄如何不心动,若能得到皓珠可汗臣服,太安皇朝不仅可多一名百战武将,更有五万拐子马以及上马可战的草原人,更有那号称夏洲三大名种马之一的依河马。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且看我一剑使天葬  夏洲现在发生的一切,秦尧白都没有精力去理会,夕阳西下的时分,他却看到了一个并不陌生但又不熟悉的人。  一名青年扛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在这个毫无生机的大漠中行走,他的身旁,还有一名女子,手中亦是握着一柄剑,看起来却是英气十足。这个荒草丛生且绵延千里的大漠中,却有这两人行走,秦尧白都不得不怀疑,这人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而秦尧白看到那青年,却是一笑,青年扛着一柄断剑,虽说是和旁边女子并肩而行,但断剑青年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后半步,英气十足的女子看到了前方的军伍,下意识地看向他身旁也算身后的青年,断剑青年抬头一看,突然一滞,而后是大喜,但之后便是愤恨。  断剑青年扛着断剑前来,盛于秀等人也没有阻拦的打算,秦尧白没有下令,他们看着便行,如今世间能伤到秦尧白的人屈指可数,他们自然也不会担心秦尧白受伤。  “姓秦的,枉我大老远的跑来救你,你居然已经打完了,你对得起我吗?你说……你说你对得起我吗?我告诉你,这次若没有一顿好酒,可别想让我恕你的罪!”断剑青年站在秦尧白马前沉默许久,突然举起断剑指着秦尧白,但却是让秦尧白哭笑不得。  秦尧白微微欠身,道:“可我好像记得,某人说,下次见面,他请我喝好酒!”  秦尧白话音落下,断剑青年一阵尴尬,脸色一阵变换,正是当年和秦尧白在天安城十三日的崔断剑崔略。  “呃……最近囊中羞涩,请你喝酒那事往后延延……不对啊!你给我下来,转移我注意力是吧?姓秦的,今天要不揍得你鼻青脸肿满嘴求饶,我就……我就下次少喝一碗火云烧!”崔略尴尬之后,却突然醒悟过来,而秦尧白也是一步跳下马来,笑着看着崔略。  “对了,姓秦的,咱们打一架吧?”崔略突然说道,就连秦尧白也是错愕不已。  “打一架?为什么?”  秦尧白不解问道。  “听说前些天你入了陆地神仙境界,我想试试!还有啊,等会让着我点,后面那女子是啸剑山庄的大小姐,其父就是前些年最新入地武榜的凤啸天,而且……”崔略小声说道,同时小心翼翼地看着后方那名英气女子。  “好好好……我明白,那女子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秦尧白又怎会不明白崔略的意思,至于凤啸天,秦尧白也曾听过,凤啸天乃是璃雪皇朝一剑道宗师,但前几年武阁武评却突然将凤啸天列入地武榜,江湖中很多高手都是不服,尤其是地武榜上那些排名在凤啸天之后的武玄境高手,更是亲上啸剑山庄挑战凤啸天,但他们却被凤啸天一剑击败,而此时的凤啸天却已然踏入十二品神变之境,顿时在江湖中声明大起。  秦尧白说完,抽出腰间所佩东倾刀,秦尧白没有学过刀,但这些年耳濡目染,对于秦家铁骑中流传的刀法也是颇为熟悉。  “嘿嘿嘿……姓秦的,你且看我这一剑,能是天葬否?”崔略大笑一声,手中断剑上剑气喷涌,一股荒凉的气息传出。  霎时间,天地之间风云四起。  “此剑……难道是传言之中的天葬剑?”秦尧白喃喃一声,但看崔略的样子,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所用剑法是什么,但秦尧白却听老头子说过。  数十年之前,有一剑客在江湖中声名大噪,但是却引起江湖的血雨腥风,此人有不输儒圣之才,亦有不输剑圣之资,在江湖中却是仇家极多。  在其四十岁那年,江湖中所有仇家寻上门来,而那人却是一人自顾饮酒,丝毫不在意刀光剑影缭绕的门口,此人一剑出,似乎有天地葬灭,而唯一活下来的一人,只听到一句“天葬!”  后来,唯一活下来的那人也疯了,但他所说的话无人相信,谁都知道江湖中诸多高手身死,但没有人知道死在谁的手中,而那位剑客也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但是,却有天葬之剑的传说流传下来。  秦尧白手中东倾刀亦是刀芒大盛,虽然崔略如今只有九品小宗师之境,但这一剑,却是让秦尧白感到有些棘手。  “天葬!”  崔略怒喝一声,手中断剑似乎变为一柄绝世魔剑,一股黑色的气流萦绕在断剑之上。  崔略一剑斩下,而他身后那女子亦是眼眸一亮。  一剑出,天地陷!  秦尧白微微一笑,手中东倾刀刀锋上吞吐寒芒,一刀劈出。  刀芒剑气相交。  秦尧白却是惊诧不已,这剑法极强,不输于剑仙所留剑法《青莲剑歌》,而且毁灭力极强,虽然崔略仅仅是九品小宗师,但这一剑却是能伤到武玄境高手。  “天葬!”  崔略又是一剑出,虽然名字一样但剑招却完全不同。  秦尧白随手一刀劈出,刀芒却是不比那冲霄剑气逊色,风烟缓缓散去。  “天葬!”  崔略又是一剑递出,但秦尧白却是神色一喜,崔略此剑,有不逊于神变境高手的一击。  “一袖揽星河!”  秦尧白收起东倾刀,袖中飞出雪沉影、关山月两柄飞剑,秦尧白独有的星河剑气涌动,直接将崔略笼罩,星尘弥漫,看不清崔略在其中如何?  半晌,星尘消散,崔略这才现出身形,却是以剑驻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崔略缓缓起身,收起断剑走上前来。  “没了?”  秦尧白讶异道,似乎是有些失望。  “没了呀!”  虽然秦尧白有些失望,但崔略却丝毫不觉得,不过也是,这等剑法已然难得,夏洲武境十三品,越到后面差别越大,这天葬剑虽然仅有三剑,但第三剑却已然能威胁到神变境高手,也算不俗。  “哟!崔断剑何时变成了崔三剑啊?”秦尧白阴阳怪气地开口笑道,但崔略却一拳砸在秦尧白胸口处。  “嘶……”  用力过大,但崔略自己却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看自己隐隐发红的拳头,暗骂一句“不是人”,但却是搂住秦尧白,拉着秦尧白走到那女子前。  “嘿嘿……女侠,这是我当年的小弟,叫他姓秦的就行。”崔略介绍一句,但秦尧白却是一惊,悄悄俯身,轻声道:  “你不知道她叫什么?”  “不知道啊!”  崔略亦是摇头。  “我说你们,在我面前光明正大地说着悄悄话,真的好吗?”那名女子却是突然开口,秦尧白微微一笑,暗地里给崔略竖起一根大拇指。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我亦见我  秦尧白的南归之路,在崔略加入后却是有趣了许多,而那名应该姓凤的女子也始终没有说自己叫什么,不过崔略也没有问过她,而这名凤姓女子却和崔略亲近了在无形之中许多,这让崔略不时地找秦尧白炫耀,秦尧白对此事也是哭笑不得。  临近赤霞州州城,他打下来的北荒疆土并不打算全部纳入,有些被太安占了,有些被歧天取了,诸如此类不胜枚举,而黄衣州北边的那些疆域,秦尧白便将其作为人情送给了狼月国,至于狼月国能不能物尽其用,那却是不关秦尧白的事了。  白剑歌始终跟着秦尧白,但秦尧白也不好说什么,对于白剑歌他始终有一种愧疚,但白剑歌现在沉默,秦尧白倒不好开口。  赤霞州州城外,秦尧白所带来的战争并没有影响到黎民百姓,秦刀只斩敌军头,无论是哪里的百姓都不会去碰,违者便是斩,这是秦云棠定下的规矩。  许多黎民百姓走走散散,看到秦家大军到来,纷纷退让一旁,就好像是在靖远道中百姓主动为秦家铁骑让路一般,全部都是发自内心的,绝无半点虚假。  但也不是个个如此,百步之外便有一名头戴斗笠的老者,静静站立,没有让路的意思。  老者也不说话,秦家铁骑军令严格,也不会主动冒犯。  周围百姓纷纷劝阻,让他离开那里,但老者却好像脚下生了根似的,也不走,也不说话,只是微微抬头,眸光似乎看向军中一人。  四周百姓还在劝说。  秦尧白踏马而出,崔略听得动静,看了一眼,又百无聊赖地躺在马背上,侧眼看着凤姓女子。  距老者十步,秦尧白下马,而后步行至老者面前。  “老头子!”  秦尧白叫了一声,语气中是说不尽的喜悦。  “哎!”  老者应了一声,一如当年秦尧白叫他那般。  “我在这里,等了你七日,今幸天意,我等到了。”老头子开口说道,秦尧白闻言也是一笑。  “可是我等了你七年,如果等不到我呢,怎么办?”秦尧白斜眸一笑,问道。  “那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又或许,是时机未到。这天下的事儿,谁说的准呢?”老头子丝毫不在意,淡淡开口。  “我管教了你十年,今天最后管你一件事,后面那女娃儿,你喜欢她吗?”老头子突然说到这件事情,秦尧白却是一愣,虽然他没有转头,但他知道,老头子的目光在白剑歌身上。  “可是……”  秦尧白正欲开口,便被老头子打断。  “我只问你喜欢她吗?其余的都不重要。”老头子看着秦尧白,开口道:“你希望她后悔,而后在悔恨中过完这一生呢?还是希望你后悔呢?”  “喜欢!”  秦尧白给出答案。  “那便是了!我知道你和那个女娃的事情,但……重要吗?只要你对她们的喜欢是一样的,那便足够了,既然两情相悦,若是就这么错过,岂不是遗憾终身,你可以想想看,这女娃儿终日以泪洗面,心中对你的爱,到最后却变成滔天恨意,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老头子伸手,像摸小时候的秦尧白那样摸了摸秦尧白的头,开口笑道,老头子已经很老了,比十年前他离开是更老了。  秦尧白沉思,心中同时浮现出白剑歌和苏念笙的影子,一样的白衣长剑,一样的倾世绝颜,一样的爱慕思量,一样的刻骨铭心,秦尧白的心,好像乱了。  “问问你的内心,你是希望让她们两人开心呢?还是愿意只让一人开心,让另一人在无尽的痛苦深渊中徘徊?你……看得见你吗?你……知道你吗?”老头子最后却问了两个怪异的问题,让秦尧白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我的……心?”  秦尧白口中喃喃一声,随后便没了声响,崔略一屁股跳下秦家专用战马,亦是走到秦尧白面前,但秦尧白却是毫无知觉似的。  “喂!老头儿,你给他和什么迷魂汤了,竟没有知觉?”崔略打量了老头子一番,开口问道,毫不客气。  但老头子也不理会崔略,这让他无功而返。  秦家铁骑似乎对秦尧白有一盲目的自信,秦尧白不发话,他们便不会上前打扰秦尧白。  秦尧白心乱如麻,他能放弃苏念笙吗?  不能!  但他也不能放弃白剑歌,正如老头子说的那样,他怎能忍心看着她们余生痛苦。  或许老头子说得对,只要对她们的喜欢一样便好,虽然现在男人三妻四妾,从一而终者极少,但也是有的。  想开了,心中也就舒畅了。  秦尧白睁开眼睛,崔略突然感觉秦尧白不一样了,但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同。  总之,很是玄妙。  “老头子,前些年我见到儒圣钟离疏,他说你是他的小弟子,你究竟是谁?你可隐瞒了我十年,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秦尧白嬉笑一声,当初在蓬莱阁中,钟离疏虽然没说老头子是谁,但却明言是他的弟子,这让秦尧白很是好奇,现在再次见到老头子,可要将这个问题问个究竟。  “呵呵!你小子啊!我复姓诸葛,名玄情,十三岁时拜钟离先生为师,习儒道,如今一晃却已经六十余年了,老师他也飞升仙界,这世间,也唯有你一人能与我亲近些了。”老头子感慨一声,但却是吓了秦尧白一跳  “诸葛玄情?你居然是诸葛玄情?老头子,你隐藏的好深啊!没想到啊!”秦尧白哀嚎一声。  诸葛玄情,夏洲有名的阳谋大师,曾一人以阳谋逼迫辽天国妥协于他,震慑辽天国三十万精兵,就连当时的兵圣杨无终面对他都不敢轻举妄动,司空元道曾写下《谋士论》一书,点评天下谋士,而诸葛玄情更是名列夏洲十大谋士。  天元历六四四年,诸葛玄情一人拦住北荒皇朝整整七十万南征大军,这才为太安皇朝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但在这之后,诸葛玄情便销声匿迹,好像人间蒸发,全天下都在找他,但谁都没有找到,对于夏洲,诸葛玄情乃是传说,真正见过其面的人都极少,更别说像秦尧白这样和其一起生活十年,不过这十年也没算白费,诸葛玄情的许多习惯秦尧白也都学到了,虽然没有正式授学,但十年来耳濡目染,也让秦尧白有了一丝阳谋的气息。  直到现在秦尧白才明白,为何老头子会的东西那么驳杂,蓬莱书院教的东西就很驳杂,不过也正是如此,秦尧白才能学到这许多。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和老头子相聚之后,又经历几日的奔袭,终于快到了靖远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此后秦家便为天  祁山郡,以前靖远道最北边的郡城,但现在不是了,虽然秦尧白未曾回来划定疆土,但现在的靖远道人氏还是习惯将祁山郡作为最北端的郡城。  祁山郡前,早有数十人在城门前等候,翎幽营谍子早已将秦尧白的行军进程报于众人,秦玄林和秦红陌等人都在翘首以盼,秦尧白此战着实是坐实了秦家铁骑百战王师之证,秦尧白班师回朝,秦玄林自然要前去迎接。  “哒哒哒……”  马蹄声如同雷震,秦红陌面上一喜。  青龙神锋开道,五千青龙神锋旗帜鲜明,刀锋所前,有死无生。  白虎义从与朱雀都卫分列于中军两旁,秦尧白一骑当先,手中一柄冰白长枪,正是在狼月国啸月狼神雕像上的神枪,暮雪寒。  秦尧白之后,便是白剑歌与老头子诸葛玄情,而后众将列开,最后面则是五万玄武重骑。  虽然有数万人马,但走来时却宛若一人,刀锋以下,皆为浮屠立马。  “小白,快下来。”  秦红陌娇喝一声,似乎有些生气,但秦尧白可不知道自己又什么地方惹着她了,无奈之下,只能跳下马来。  “嗯?没瘦啊?你是不是没有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啊?”秦红陌打量了秦尧白一番,这所说之话却是让秦尧白汗颜,这世间恐怕也只有这一个姐姐会如此了吧!  “好了好了,别争了。快先回府吧!”秦玄林却是站出来当了个和事佬。  “不了。都准备好了吗?”  出乎意料,秦尧白居然拒绝了秦玄林的请求,而且还发问道,但秦玄林都不知道他在问谁。  “禀世子殿下,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世子殿下班师回朝。”秦玄林后面走出一人,躬身道,秦玄林怎会不认得他,此人名叫东方风朔,乃是当初秦宗将黄师古逐出靖远道后,新任的靖州刺史,颇有为官之道,这些年也是极得秦宗的信赖,但秦尧白却一直和东方风朔无交集,此时却显得很是熟识。  “那便好,大哥,走吧!”  秦尧白淡淡开口,拉着秦玄林便向前方走去。  “小白,你到底要做什么?连我都瞒着。”路上,秦玄林低声问秦尧白,语气中似有责怪。  “我可没有瞒你,从那日我北征,段枭和吕天晟拿下陈留道时便已开始,现在已经无法逆改。”秦尧白却是淡然,但秦玄林还是搞不清秦尧白想做什么。  秦红陌等人也跟在秦尧白两人身后,聪明如她,似乎有点想到秦尧白的意图,但秦红陌却并没有阻拦,也不打算阻拦,她不认为秦尧白做得有错。  靖州城内,有一九层祭台,东西南北中各有一座,即便秦玄林再怎么无知,看到这祭台也着实吓了一跳。  九层祭台,分列五方。  紫气东来,九五至尊。  这是登基的祭台,秦尧白现在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我……支持你!”  秦玄林开口,淡淡说了一句。  秦尧白却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开口道:“来人,带我大哥进去换衣服。”  秦尧白吩咐一声,立马有数名婢女前来。  “小白,你这是何意?就算要称帝,这个帝位,也是你的。”秦玄林却是不肯,虽然秦尧白此举让他很是感动,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做皇帝的料子,哪怕自己是秦尧白麾下的一名小卒,只要秦尧白还认他这个大哥,那便够了。  “大哥,是兄弟,就不要想太多。”秦尧白握住秦玄林的手,淡淡一笑。  九层祭台下,已有数万靖州百姓围观,井然有序,即便没有王府亲卫维持秩序,但他们也是一言不发,五千青龙神锋护列两旁,虽然刚刚归来的他们很是疲惫,但此时此刻,他们却是精神焕发。  五座祭台上,分别是混元道门五位辈分最高的老道士,却是不见那位尚且年轻的掌教。  中央祭台,那位在混元道门辈分最高的陈瑜一身道袍,手中一个拂尘,凝眸而立。虽然自己大师兄姚孟楼是因为秦尧白而死,但这是自家大师兄的决定,一切都是为了混元道门。  秦玄林终于换好衣服,明黄色龙袍加身,背后及两臂绣正龙各一条、方心曲领穿戴展示图及通天冠带,在颌下系结,它集中了各种动物的局部特征、尾如鱼尾等等,头上九龙平霄冠,端的是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势头出来。  “今有靖远王秦宗,多年战乱不休,四海万民望乱为治之心可昭日月,而今靖远王铁骑意欲横扫六合,席卷八方,荡平四朝,一统天下,国号大秦,建都靖州,自起年为元初,请陛下登基!”中央祭台上,陈瑜高呼道,只见台下,秦玄林在众人拥护下坐上最上方的那九龙金椅之上。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皆是跪伏于地,哪怕是秦尧白都不例外,当然,除了老头子诸葛玄情依旧站立。  “平身!”  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秦玄林当即开口让众人起身。  “今日,我……朕封秦尧白为秦王,大秦之内大小事情,秦王之言便如朕亲语,见秦王便如见朕一般。”秦玄林的第一道圣旨,却是直接将秦尧白封王,而且封号还是秦王,以国号为封号,秦尧白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大哥……”  秦尧白本欲拒绝,秦玄林这么做,就好像一个国家有两个帝王做主,如何是好?  “小白,是兄弟,就不要想太多!”秦玄林却是将不久前秦尧白对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秦尧白。  秦尧白闻言,淡淡一笑。  以国号为王,这是尊荣,但也是压力,秦玄林既然如此说,秦尧白便再也没有理由拒绝。  “陛下有旨:今日乃我大秦初立,本因大赦天下泽被苍生,但战事即来,便一切从简,待江山一统之时,定当与民同乐。”秦尧白开口宣旨,而后又道:“本王今日欲发招贤令,但有才能,为我大秦为功者,一律可举,不论出身富贵贫贱,唯才是举!”  大秦立国,天下震动,但最为愤恨的却是唐孜霄。 第二百九十章 一人徒步而来  太安皇朝,天安城。  唐孜霄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心中有些烦闷气,但却撒不出来。  虽说此次秦尧白仅一战便拿下北荒,这个自五百年前便显赫一地的拓跋氏族终究是没有东山再起之力了,但对于太安皇朝来说,这是刚没了狼窝,又多了虎穴。  秦尧白可比北荒更加恐怖,仅仅七万五千铁骑,便灭了北荒这一横据北地的霸主,而且自身伤亡还不到一千,虽然以前北荒也是有两名陆地神仙,和现在大秦一样,但秦尧白对太安的态度,可完全都是仇恨,缓解不了的仇恨。  “陛下,有个好消息!”  岳无阳快步跑进,连门口的太监都没有来得及通报一声。  “好消息?现在哪儿能有什么好消息?难不成秦尧白死了!”唐孜霄再次将斟满的酒一饮而尽,冷哼几句。  “快了。”  岳无阳站定,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  唐孜霄突然来了精神,现在他最关心的便是大秦,只要秦尧白身死,大秦便算是灭了。  “探子来报,南宫无败于七日前出城,向着靖远道……大秦的方向去了。”岳无阳笑道,但唐孜霄却是听不出其中玄妙。  “南宫无败去大秦?这和秦尧白死有什么关系。”唐孜霄不满的冷哼一声。  “陛下听我说,南宫无败平生最为好战,为求一对手甚至在当初空厄大师成佛之时徒步出城,只为和空厄大师一战,这天下武夫虽然多,但值得南宫无败徒步出城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前些天秦尧白刚刚成就陆地神仙,紧接着南宫无败便徒步出城,这便是南宫无败要寻秦尧白一战,陛下您想,秦尧白刚刚踏入陆地神仙境界,怎么可能是南宫无败之敌?此战,秦尧白必死无疑!”岳无阳的一通解释,唐孜霄也终于听明白了。  “好!马上派探子去大秦,只要秦尧白身死,立即来报!”唐孜霄心中大喜,只要秦尧白一死,他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南宫无败无敌世间数十年,可不仅太安关注着他的动向,无论是庙堂,还是江湖,只要南宫无败一动,便可牵扯出大半个天下的动荡不安。  庙堂战争在继续,但江湖中的争斗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大秦立国,让许多王朝都瞬间感到压力倍增,其中尤其是歧天皇朝和太安皇朝,当然璃雪皇朝也不能意外,毕竟现在陈留道归了大秦疆土,秦尧白也是可以直接挥军打到璃雪皇朝的,虽说他们璃雪皇朝多了一位天策上将,但萧绰也还是有点儿担心。  尤其是他们和秦尧白之间,还有一些不为秦尧白所知的秘密,但萧绰无比确定,这件事如果让秦尧白知道,璃雪皇朝难逃一灭。  而此时的璃雪皇宫中,萧绰唉声叹气,虽然璃雪有天策上将,但萧绰还是不放心,他们这位天策上将排兵布阵或许强,但自身实力却是赶不上秦尧白亿万分之一,她的这颗心就是放不下去。  “陛下,有个大好消息,微臣得知,特来报与陛下听。”此时宫外响起一道声音,萧绰虽然忧心秦尧白,但此时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  “进来吧!”  萧绰开口,现在如果有好消息的话,那就是秦尧白死了。  “禀陛下,玄天武城那边探子来报,南宫无败出城,前往大秦寻秦尧白一战,而此战,秦尧白则必死!”来人乃是璃雪皇朝专门负责暗探的宋惊,玄天武城刚刚传来消息,宋惊便迫不及待地来璃雪皇宫禀报了。  “什么?南宫无败乃是当世无敌,此次主动出城,秦尧白已然必死!好啊!好啊!”萧绰闻言却是大惊,她自身也是十三品逍遥境的高手,自然知道南宫无败的事。  南宫无败数十年来自困玄天武城,一旦出城,便是要寻人一决生死,这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  江湖与庙堂,都在关注。  南宫无败一动,却扯动了大半个夏洲。  龙虎山,虽然仅开宗立派有百余年,但作为道家祖庭,如今已然超越了原本的祖庭混元道门,尤其是龙虎山的传承可没有断下,百余年来便有三位天师飞升仙界,哪怕是儒家都有所不及。  道仙李抟飞升之后,成仙一名再次被世人所青睐,这些年来所收弟子越来越多。  本来道仙飞升,掌教天师却只有神变境,江湖人都认为有些青黄不接,但是,三年前,那位号称龙虎山小天使的李修神强势踏足十三品逍遥,硬生生的将江湖中的那些流言蜚语压入胎中。  现在的龙虎山掌教天师虽然还是李鸿莲,但李修神的声望却早已超越李鸿莲。  “山上的桃子熟了,当初我想请你吃,你还不肯,以后啊,怕是吃不到了。”一处桃树下,李修神吃着一颗刚刚洗过的桃子,以前秦尧白骗他下山,他却不肯,现在看来,不是他错了。  “也罢!我再去看看吧!哪怕帮你保留一缕元神下来,也能用作转世投胎。”吃完桃子,李修神随手将桃核扔到桃树下,起身离开龙虎山。  在李修神离开之后,那颗桃核迅速抽芽,长成……  以前的陈留道,现在却成了大秦的疆土,有一人自东方徒步而来,普通人看去他就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老农,但江湖人看去他却是一生无败的武神。  南宫无败长相很普通,像是一个耕作一生的老农,走在道路边上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有什么不同之处。  南宫无败徒步而走,自玄天武城而来,他走了七天,一直没有遇见阻拦之人。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南宫无败百步之外,有一老者正坐在道路正中,看到南宫无败到来,瞥了一眼南宫无败,又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南宫无败走到他面前,那老者终于抬起头来。  “你要杀他?”  老者开口,但任谁都不会明白一个乞丐般的老头,居然会向南宫无败这么说话。  “我不为杀他而来,只为与他一战而来!胜负之间,生死一瞬罢了!”南宫无败开口回答,他平生好战,但不喜欢杀人,平常其他人到玄天武城挑战,他从来不会取人性命,南宫无败一生所杀之人不过一手之数。  对于秦尧白,他只是想尽力一战。  至少他觉得,秦尧白是能够让他尽力一战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为武而生  南宫无败走了,那名老者并没有阻拦南宫无败,似乎就只是为了那一问,才来到这大秦。  靖州城内,南宫无败一步步踏入,但秦尧白又怎能不知,今日是大秦开国之日,但南宫无败却来寻他一战,面对这位无敌世间数十年的武神,秦尧白现在心中也是跃跃欲试,那日雷劫,将其体内所有驳杂的气息全部融合,不仅是古道之气血,还有那枚强健体魄的仙果血菩提,药力挥发,现在的秦尧白也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少战力。  南宫无败刚刚踏进靖州城,秦尧白便出现在其面前。  南宫无败出城,徒步千里,寻杀秦尧白,此等大戏,那些盼望着秦尧白死的人,又怎会不来观看这重要的一刻呢?  天下没有人认为秦尧白能胜南宫无败,南宫无败无敌世间数十年之久,天下多少武夫挑战南宫无败而败,秦尧白如今初入陆地神仙境界,境界不稳,如何能与南宫无败一战,所以在世人看来,南宫无败此次出城就是为了杀秦尧白。  “上天一战吧!这里都是大秦的子民,可不能死!”秦尧白淡淡开口,手中提着那杆出自啸月狼神的暮雪寒枪。  “你要上天一战,那便上天一战,我无意杀你,只是为了寻你一战,但此战,乃是生死战!”南宫无败应允道。  二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靖州城内。  九霄云外天,青冥映乾坤。  秦尧白和南宫无败立足半天之中,却好像凭云而立。  秦尧白拥有古道之的毕生气血体魄,再加上血菩提的天生奇妙效果,气势愈发地雄浑,好像大海搏山川,磅礴的气势散开,那位面对渤海滔天大潮巍然不惧的武神却露出几分战意。  这世间武夫,但凡入武玄者皆可挑战南宫无败,数十年来,这是南宫无败第一次战意如此浓厚。  二人气势如潮,天上云层宛如潮水般涟漪散开,现在看来却不是凭云而立。  秦尧白将手中暮雪寒枪放到一旁,而此枪却好像依旧被秦尧白牵引着,静立半空,却是不会掉到地面上去,颇为神奇。  秦尧白拳罡大起,口中大喝一声,朝着南宫无败冲去。  “哈哈哈哈……”  而南宫无败亦是被秦尧白激起了心中战意,大笑一声,向着秦尧白冲击而去。  “轰……”  双拳相交,一阵气浪在空中四散,将漂浮在空中的云朵震碎。  秦尧白口中闷哼一声,后退三四十步,仅仅一拳,体内气血便翻腾不息,而南宫无败亦是不好受,曾以一己之力抵抗渤海大潮尚且未退半步的南宫无败,今日居然被秦尧白一拳砸飞二三十步开外,简直骇人听闻。  天上大战不止,地下也有许多人在观战。  一处草庐旁,不久前刚刚拦住南宫无败的那名老者,端起身旁已经喝光了的酒葫芦,却发现已经没有了酒,老者一把扔掉酒葫芦,喃喃道:“庙堂上的战神,江湖中的武神,你们双神活着,其他人哪来的什么出头之日,不过这小子居然能凭着体魄接你一拳,现在却是有点儿意思咯!”  南宫无败收起脚步,往虚空一踏,又一拳从天而来。  南宫无败的拳头上,似有一股天地大势,压迫着秦尧白,这与天上仙人独有的压迫感不同,更加强势。  南宫无败那一拳尚未落到秦尧白身上,但那股天地大势却已然压得秦尧白动弹不得,这便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差距,南宫无败这一拳好像力破千钧,  拳未至,气先至!  来自《真武拳谱》第一式,千钧坠!  以前秦尧白见过这南宫烈用过这一拳,但现在南宫无败和南宫烈用出来的却是天壤之别。  地下,靖州城中央。  所有人都在担心秦尧白,但却无人可以看到他们二人。  白剑歌忧心忡忡地看着天上苍穹,可除了云还是云,哪儿有半点大战的痕迹。  忽然,白剑歌身旁出现一名白发老者,白剑歌有所感应。  “爷爷?你怎么来了。”  白剑歌惊奇叫喊,秦玄林等人亦是前来见礼,无论是哪方面,白雪尘都是长辈。  “爷爷,小白他怎么样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啊!”白剑歌挽着白雪尘的胳膊,撒娇道。  “呵呵!此战可是如今夏洲最巅峰的一战,非陆地神仙不见。你自然看不到了。”白雪尘却是抚须而笑,道:“你们且安心,那臭小子和南宫无败对上一拳,虽然稍稍落入下风,但总有办法的。”  东海之中,方丈岛内。  依旧风流写意的北堂长风玩弄着手中的一柄飞剑,眸光穿越万千山水,看着大战的秦尧白。  “这次,我可帮不了你咯!一切看你的命数吧,话说,那尊麒麟好像还在你身上留下了点什么吧?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北堂长风淡淡开口,而后转身走入方丈岛。  霄汉皇朝,九华山中。  现在的九华山可不比太安龙虎山差上多少,现在更是犹胜,自道仙李抟飞升,现在的道家,也唯有九华山有为当世仙人。  九华峰上,一仙风道骨的老者独自奕棋。  “天地如棋局,你只要掌握其中之理,不就能破了。”老者淡淡开口,好像是在给自己说。  九华山真人,庄游荣,位列天武榜第三。  突然,庄游荣站起身来,惊诧道:“这样也能破?”  天上,大战在持续。  南宫无败力如千钧坠下,天地大势倾注,秦尧白好像在背负着天地。  刹那之间。  秦尧白身躯猛然下坠,而那股天地大势却好像没有料到秦尧白会有此举,虽然补救,但却已经有些晚了。  就在那一瞬间,秦尧白却又到了南宫无败上空,十指扣手成拳轰然砸下。  这一拳正中南宫无败胸口。  这一拳却是极妙,远在东海之中的北堂长风见了,不由得咧嘴一笑。  “好!”  在靖州城的白雪尘称赞一声。  “呵呵!没想到啊!才区区几年时间而已,这娃儿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这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情何以堪?”歧天皇朝境内,一老者开口笑道,擦了擦满嘴的油渍,笑着起身。  “有点意思!这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那座草庐旁,重新打了一葫芦酒的老者再次坐下。 第二百九十二章 战,则不败  秦尧白一拳拳轰在南宫无败身上,那种拳拳到肉,简直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秦尧白右拳提起,拳头上罡气凝聚,一拳之下,似要轰破这片天地。  眼看着这记重拳就要落在南宫无败身上,但南宫无败突然出手握住秦尧白的拳头,嘴角冷笑,将秦尧白直接拉扯过来,一把握住秦尧白脖子,向下而去。  南宫无败将秦尧白拉入地下。  如彗星撞地。  在肃州的戈壁直接被秦尧白砸出一个大坑,南宫无败依旧握着秦尧白的脖子。  而现在的秦尧白,七窍都已流血,浑身骨头碎裂,现在的他想站起来都难,更别说再与南宫无败一战了。  但是,一道道流光从坑中蓦然飞出,九柄飞剑组成剑阵杀来。  虽然身体不能动。  但心还能动。  九柄飞剑组成不同剑阵变化无穷,一时间,南宫无败竟无法破解剑阵。  秦尧白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四百年前魔仙古道之便是仗着这副躯体横行江湖,从而定下武境十三品之分,古往今来没有一人敢说自己的体魄胜过古道之,并且古道之还曾用这躯体,大败天上镇守神将,同样的躯体,古道之便能用之若神,而秦尧白却连南宫无败的一拳都接不住,秦尧白心中很不服。  九柄飞剑乱舞,但渐渐的却形成了一柄剑,虽然这一柄剑并不真实,似乎是由剑气组成。  飞剑突然后撤,仅仅百息时间便恢复如初的秦尧白握住长剑,星莹流转,剑身上似有天河翻覆,又如有星辰隐现。  “我有一剑,学自靖远王府剑客齐邯郸,名曰铁马山河。”秦尧白紧握星河剑气凝成的长剑,站在大秦肃州的戈壁滩上。  一剑斩出!  “轰……”  铁蹄踏响,战马嘶鸣,是这片山河的哀歌。  天地间雷声大作?  不!  那是秦家铁骑的马蹄声,如平地惊雷一般。  万千铁骑向着南宫无败冲锋而去,他们心中有必死的新年,哪怕不敌,也要战过才知道。  秦家铁骑,唯死战尔!  这一剑乃是王府中那位老总管齐邯郸在荒天王城当街挑战耶律洪武时最后所创一剑,前些日子秦尧白打下荒天王城,自然将齐邯郸的四柄剑全都拿了回来,而且耶律洪武还将这一剑告诉了秦尧白,虽然秦尧白没有见过这一剑。  但秦家铁骑便是如此,一剑既出,不死誓不休!  这一剑斩出,天地之间似乎出现一道白虹,声势浩大,直贯天霄九外。  南宫无败却有些讶异,齐邯郸他自然知道,一手四季剑法虽然不错,亦可登大雅之堂,但却难登金銮宝殿,不过这一剑却是有那么点意思,好像有种金銮宝殿欲纳这一剑,但这一剑却不屑于被约束,一剑破出九万里。  南宫无败挥出一拳,却宛如太古蛮山一般。  蛮山轰然,巍峨耸立。  虽然南宫无败仅出一拳,但戈壁滩上沙石卷起,飞沙走石,却宛如一头黄龙般搅弄风云,黄龙卷地而起,在太古蛮山上盘踞,意欲抵挡来自秦尧白的铁蹄践踏。  但是,万千铁骑遇上太古蛮山外加一条黄龙卷地,居然那般不堪受挫,轰然碎裂。  南宫无败的这座太古蛮山却是抵挡不了秦尧白千军万马的践踏。  万千铁骑踏着山河而来,即便是南宫无败拳下的这一座太古蛮山也没铁蹄踏碎,南宫无败身形眨眼间后移,一拳拳挥出,但这万千铁骑的气势却是犹存。  南宫无败眼眸一凝,摆出一个出拳架势,拳罡在右拳凝聚。  南宫无败身躯向后微微倾斜过去,万千铁骑奔袭而来,似要将南宫无败踩在铁蹄之下。  刹那之间,见微知著。  南宫无败一拳挥出,一柄浩大的铁锤虚影出现,可撼天地。  只一锤,便将万千铁骑轰碎。  来自《真武拳谱》第二式:撼天锤!  这一剑南宫无败虽然挡下,但秦尧白这一剑,逼退南宫无败七十步,足以让秦尧白在江湖闻名,如今这天下,能使南宫无败退半步者都少之又少,何况如今秦尧白一剑便使其退七十步,更是难得。  “我没学过刀法,但今日也要试试!”秦尧白伸手一招,远在百里之外的东倾刀凌空而来,落入秦尧白之手。  内力涌动,刀芒炸眼,一缕金白色的锋锐刀芒吞吐,秦尧白所学颇为驳杂,虽然学刀不似练枪习剑那般,但对秦宗耳濡目染,就算秦尧白可以不练刀,如今这一刀也是天下难得。  而且几年前在歧天皇朝亲受刀圣李满楼的那几刀,秦尧白心中对刀的感触也是颇深。  秦尧白这宏大气势也是惊天不凡,早已化为齑粉的石子儿伴着黄沙浮起,这天地却好像大海,有一层涟漪海浪散开,天地之间都在震动。  “这一刀本来是给耶律洪武准备的,可惜他没用上,这大秦的第一柄秦刀,便送你了!”秦尧白口中喃喃自语,迈步向前。  一刀劈出。  四周劲风呼啸,冲天刀芒在天地之间划出一道白线,在天地之间留下了短暂的一线天。  这一刀雷声乍响,在天地之间连绵不绝,这一刀却是秦家铁骑最常用的一刀,虽然此时被秦尧白用作招式斩出,但却并没有什么响亮唬人的名字。  一刀出,秦尧白紧随其后,口中喃喃一声:“秦刀!”  刀芒大放光华,这一刀却是不走寻常路。  刀出时简单,但刀芒化作一线天斩破天地之时却又显得并没有那么简单,此时的刀芒中,有一股杀绝刀意,但又有一种慈悲之感,就好像秦家铁骑,对敌军可以不纳降卒,尽数杀绝,但对百姓,却是不占其屋,不夺其粮。  这一刀和先前一剑很像,但又有些不同。先前那一剑,更注重的是秦家铁骑冲锋陷阵的气势,但这一刀却更注重秦家铁骑无坚不摧的意志。  “喝!”  南宫无败口中轻喝一声,拳势却突转霸道,一拳轰出。  随着南宫无败那一拳出来的却还有一头紫色巨龙,龙吟阵阵,已然长达百丈的巨龙随拳而出。  龙威遍于野,其势浩天穹。  传说之中,天下力者,水中龙力称王,地上象力为尊。  长达百丈的巨龙咆哮而下,每一片龙鳞都熠熠生辉,而那龙角更是显其威仪,龙眸无情,在其中看不到任何情感。  来自《真武拳谱》第三式:滕龙霸!  巨龙翻腾而下,那一刀迎龙而上,刀与龙相撞,刀芒消散,但巨龙也消失于天空。  这一刀,可屠龙! 第二百九十三章 江山不改,岁月长青  江湖上沸沸扬扬,南宫无败出城战秦尧白,这在江湖上可是引起轩然大波,这江湖门派虽多,但有资格称得上霸主的,也只有数十个而已。  江湖之中以玄天武城为首,道家四脉,儒门三府,佛家中却是两寺一山,还有那名家剑冢、古越剑池,墨家机关城,还有那虽隐世但前些年也为人所知的五行村,同样隐世不出的形意门,近些年江湖上声名大起的崤山黑白楼贺兰氏,多少门派林立。  这个江湖,方才称得上鼎盛二字。  歧天皇朝,玄天府城。  崤山黑白楼楼顶,如今数年过去却还未踏足逍遥的那一袭黑衣静静坐着。  世间没有人认为秦尧白与南宫无败一战会有胜算,当然,她也如此。  “死了也好,省的我去整日恨他,乱了心绪。”迎着风,如今已是歧天皇朝为数不多的魔头淡淡开口,依旧看着远处的无尽黄沙。  突然,一袭黑衣站起,衣袖随风而动,凝眸看着大秦:“若要杀他,也只能我杀,哪怕你是南宫无败,这个机会也不能让给你!”  一席话毕,黑衣飘落。  在烈日与黄沙的映衬下,那一袭黑衣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璃雪皇朝,古越剑池。  “哥,他要死了,我们也不去吗?”越凌霜看着还在擦剑的越凌风,默默一问。  越凌风没有回答,只是埋头擦剑。  许久,越凌风站起身。  “剑已擦好,走吧!”  越凌风和越凌霜兄妹二人并肩而出,但他们的父亲,也就是古越剑池剑主,那位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剑魔越坤,正在等他们。  “为何要去?”  “授剑之恩,不得不去!”  越凌风说完,头也不会地就要离开。  “带上它!”  越坤扔过来一物,越凌霜转身接住,却是古越剑池传承数百年的名剑:越王剑。  越凌风抬起头看了离开的两兄妹一眼,转身走进古越剑池。  江湖在动。  有人前去助秦尧白一力。  有人去看着秦尧白如何死。  有人只是闲来无事,如此巅峰的大战可不好见,若能观此一战也算是人生无憾。  秦尧白一刀屠龙,但紧接着南宫无败的一拳便至,拳劲带起的沙石,遮天掩地,南宫无败这一拳就好像天上陨落的星辰,只一拳下便极具毁灭。  一直悬挂于天际的暮雪寒枪骤动,毫无瞬息,只一刹那便出现在秦尧白手中。  长枪在手,一枪直指星辰。  这一拳,引起沙石卷动,宛如彗星撞地,星尘弥漫,拳罡烈烈如火,这一拳似乎是要翻起大地,来破除这永恒的枷锁。  秦尧白身后,一条白龙虚影浮现,虽然不比刚刚南宫无败一拳之下的那条紫龙霸道,但龙眸中凛冽的寒光似是一杆破天长枪,恨这天太低,这仙人太多,阻碍了它的行动。  龙吟弥漫,空间陷落。  此拳,出自《真武拳谱》第四式:陨星降!  此枪,赫然是《七曜盘龙枪》最后一式:怒海擎天自逍遥,腾风起,卧云眠,潜龙藏渊天下游。第七枪,盘龙!  白龙摆尾而上,即便面前是一颗星辰,也毫不畏惧。  虽死,方休!  白龙腾尾上,星辰陨落间。  原本就荒凉的肃州戈壁轰然炸裂,二人百丈之内的所有小山包瞬间化平,劲风四起。  弥漫的烟尘中,南宫无败身影破出,又是一拳接着。  此时已经有些力喘的新封秦王殿下,结结实实挨了南宫无败这一拳,轰然落地,溅起沙石无数。  出自《真武拳谱》第五式:十方寂!  新封的秦王殿下身上充满了血的味道,身上骨骼寸断,脸上也沾满了血水,口中还在不断地涌出刺鼻的血红。  已经濒死的秦王殿下躺在大秦的土地上,东倾刀、暮雪寒枪都落在其身旁,在秦尧白的控制下,九柄飞剑却还悬浮天际,但气机渐无的秦尧白还是无力,九柄飞剑掉落在地。  眼神空洞,怔怔地望着这片湛蓝的天。  “你还有力,何不起身,再与我一战!”南宫无败走至秦尧白身旁,也不去看秦尧白,只是淡淡开口:“如今的江湖,能与我一战者少之又少,我少时求战,追寻着至高,向往着那无上的天地,我心中想着,那里应该会很有趣。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等我到达那至高之处,才发现那里充斥着孤独,空无一物,寒冷的可怕,严冬大雪,这些孤寂地令我瑟瑟发抖,那时我才自问,我站在至高意欲何为?”  “数十年来,我只此一次出城寻战。司空元道说我阻了江湖的气运,但我南宫无败,又何时妄杀过一人,天下所有人都可来玄天武城与我一战,但又有几人死在玄天武城?我于人间全无敌,却不知与谁可战?”南宫无败又开口,但也不知道秦尧白能不能听见。  但一旁已经渐无气机的秦尧白却忽然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嗯?”  南宫无败惊讶,本来他以为秦尧白必死无疑,但现在却正好出现转机,正是天予其利。  秦尧白身上水波流转,似有一层朦胧的月光照在其身上,虽然现在烈日悬空,但那一层月光,却似是从秦尧白身上散发的。  “吼……”  一阵来自远古的兽吼,一尊麒麟自秦尧白体内走出,踏着月光而来,迷蒙而又神秘。  若是秦尧白醒着,定会惊讶。  这尊麒麟,可不就是被剑仙李慕白困于方丈岛的水月麒麟。  来自洪荒的威势,让南宫无败不得不惊讶,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不凡,居然有一尊神兽麒麟护体,现在正好,也不亏他出城走这一遭。  在水月麒麟光芒的治愈下,秦尧白渐渐恢复。  已经苏醒的秦尧白收起九柄飞剑,单手握着东倾刀,而那暮雪寒枪却插在地下。  “要不要上天再战?”  秦尧白轻声发问,现在的他自然看到了水月麒麟,虽然不知道水月麒麟是何时放在他身上的,但秦尧白此时,居然有些感激那尊曾经带给他无比痛苦的麒麟。  “我新悟一刀,以民意苍生为引,百万铁骑为锋,辅以庙堂,铸以开阖,行以江湖,造以春秋,一刀无双,天下归服。此一刀,便名曰:天下!”秦尧白起身,手中东倾刀吞吐锋芒。  南宫无败咧嘴一笑。 第二百九十四章 从此人间全无敌  秦尧白汇聚世间,以民意苍生为引,百万铁骑为锋,辅以庙堂,铸以开阖,行以江湖,造以春秋,一刀无双,天下归服。  此一刀,名为:天下!  这一刀借大秦气运斩出,借着以前靖远道对以前的世子殿下的敬爱,借着以前秦家铁骑对世子殿下的尊崇,这一刀,可开天地。  南宫无败咧嘴一笑,手中拳势却是不止。  “我镇守玄天武城数十年,平时抵御渤海大潮,曾悟得这可平山海的一拳,夏洲,你是第一个尝到此拳滋味的人。拳名:山河!”  南宫无败对轰一拳。  但现在却不知,是那一刀的天下归服,还是那一拳的山河倾覆?  “轰……”  大地裂动,整个肃州戈壁滩被这一刀一拳引得震动起来,肃州方圆数百里,下陷数寸。  在肃州安家的百姓,只觉得大地动荡,房屋倾斜,但所幸没有倒塌下来,山河尚在倾覆,天下岂能归服?  山河倒转,天下倾倒。  那一刀是天下意。  那一拳乃苍生心。  秦尧白一刀斩出,整个人萎靡不振,瘫倒在地,浑身上下气机混乱,刀芒、剑气、枪罡、拳势在秦尧白体内不停地肆虐,但秦尧白依旧挣扎着站起身来。  噗……  原本面色如常的南宫无败忽然吐血三斗,再也没了那种无敌不败的意志。  “我……败了!”  一生未尝一败的南宫无败今日却是败在秦尧白手中,败在这天下归服的一刀之上。  靖州城旁的那座草庐旁,再次将酒葫芦扔到一旁老者轻轻捋着不长的那几缕细髯,一生行遍天下的他却怎么样也想不明白,本来必死无疑的秦尧白居然一刀败了南宫无败,简直匪夷所思。  “天下意?苍生心?一个以气运为刀,一个以仙路做拳,你们都是狠人呐!老夫望尘莫及,不过你这样自斩仙路,断了进入仙界的唯一办法,又怎能踏入仙界寻那古道之一战?”老者口中不断说着,同时又看向了靖州方向,但却是惊奇一声:“奇怪!着实是奇怪!那小子以气运为刀,现在这大秦的气运居然不减分赠,怪事儿……莫不是这大秦……真是那儿定下的主?不可为!不可为啊!”  老者惊呼着,但同时起身向着南边走去。  靖州城内,刚刚登基尚且不到两个时辰的皇帝秦玄林一脸焦急地站在白雪尘身旁,毕竟这里只有他能看到二人大战。  “胜了?”  突然,白雪尘惊呼一声,而后握住白剑歌的手,道:“你们都不用担心了,那臭小子胜了。”  “什么?前辈你说小白他……胜了南宫无败?”秦红陌还是不可置信。  “是啊!胜了。我也没有想到啊……何止是我,天下都没有想到秦尧白会胜,但现在最令我好奇的是那臭小子以大秦气运为刀,现在你大秦的气运,居然不减反增?恐怕,这也是他能一刀大败南宫无败的原因了。”即便是白雪尘,也看不出现在大秦气运的诡异变化。  肃州戈壁滩,收刀而立的秦尧白持枪拄地,这才没有再次瘫倒在地,但南宫无败却是直直站立,虽然嘴角有血迹渗出,但南宫无败的傲骨,怎能屈服?  二人现在都是极为狼狈,任谁都不会想到现在穿着同乞丐,身上还不断流血的怪人,会是如今夏洲曾经的武神和现在的武神。  “呵呵!我少时好战,虽不是逞勇斗狠,但既然战了,便要分出个胜负,我这一生没有败过,或许久而久之,连我都没有想到,我竟畏惧失败。一生的胜利,只换来了这一个结果,我有些不服啊!”南宫无败感叹一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气机也越来越淡泊,但有时却很盛,说不清南宫无败现在的状况到底如何?  “若这世间连值得你全力出手的资格都没有,你就会发现这个天下真的很无趣,所以我才想着逢战必胜,然后去那虚无缥缈的仙界与古道之一战……对啊,我好像还不能死,未曾于古道之一战,人生何其不幸?”南宫无败说着,秦尧白听着,并没有要打断南宫无败的意思。  “这世间若是没有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没有值得让你用自身性命去换的人,那才是真的无趣,不过恰好,我都有。”秦尧白并不想打断南宫无败,但也不得不打断南宫无败。  “呵呵!或许吧!万千人眼中有万千种无趣,你我所感,又怎会相同呢?”南宫无败轻笑一声,丝毫不在意秦尧白所说。  “你说,我欲上天与古道之一战,我打得过他吗?”南宫无败抬起手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  “打不过。”  秦尧白回答得很利落。  “我又没和他打过,你怎么知道打不过?”南宫无败突然有些凶戾起来,一屁股坐在被他们生生打得下陷近一尺的地面。  “呵呵!你欲上天一战,且不说你能不能打得过,你连他的身影都不会见到。”秦尧白亦是坐在南宫无败附近,开口笑道。  “为战而已,哪怕寻遍整个仙界又何妨?”南宫无败拈着手指轻声说道。  “可怕的就是,哪怕你寻遍仙界,也找不到古道之。我还是告诉你吧!四百年前魔仙古道之根本没有飞升仙界,他已经死了四百年之久,你又何苦再寻他一战。”秦尧白还是开口告诉了南宫无败古道之的真相,不过南宫无败信不信他就不知道了。  “不可能,典籍记载,而那儒家行字卷天书之上亦有记载,天元历二七五年,古道之飞升仙界,霞光漫天,后世尊其为魔仙。这些事儿,你岂不知?”南宫无败自然不信秦尧白所言,不过这也难怪,四百年前天下人共证,古道之随霞光飞升仙界,就连那神异无比的行字卷天书都有记载,南宫无败自然不可能因为秦尧白的区区一两句话就相信他。  “是啊!天元历二七五年,魔仙古道之举霞飞升,这是世人所知道的,但世人不知道的是,古道之飞升之后,过天门而重返人间,一拳重伤天门镇守神将,藏于云天绝谷深渊疗伤,但伤重未愈,便死于云天绝谷,我这体魄,便是吃了由古道之浑身气血滋补而成的仙品血菩提,得古道之气血体魄,经过雷劫渡化,这才有和你一战之力。要不然,我岂能抗你一拳。”秦尧白终于说出实情,但此时的对话除了他们二人也无人听到。  “过天门而返人间!”  “一拳重伤镇守神将!”  “这是何等魄力?此战,是我败了。我终究不如他啊!”南宫无败喃喃自语,发出无限慨叹。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一人独上听雪楼  大秦的疆域囊括了原本的靖远道三州,北荒皇朝荒天王城以南的赤霞州、黄衣州,还有太安皇朝以前的陈留道,如果严格来算,如今的大秦疆域,内辖八州之地,虽然在诸多皇朝之中算小的,但这也不会影响大秦的强大。  东边靖州咸阳郡境内,一袭黑衣跨江而过,虽然神色淡然,但眼眸深处的焦急却暴露了她的内心想法。  但就在这一袭黑衣刚刚站立岸边,欲再前行之时,天空中突然绽放一道浓郁的金光。  霞光万丈,如是神芒。  半天之间出现一道巨大的金色门户,赫然是天门。  天门开,有一身穿黄金锁子甲胄,披风威严,手中一柄黄金月牙大戟的神将跨步而出,神眸之中绽放无尽光华,看着下界,如同神灵一般,在巡视苍生。  那一袭黑衣蓦然止步,诧异地看着上空。  “南宫无败,汝自断仙路只为一战,此等精神吾等大为敬佩,汝本已无缘仙界,但本座今日奉上仙法旨,封汝为武仙,此后坐镇一方界域,汝可愿意?”空中,那黄金镇守神将开口,天音颤颤。  “呵呵!古道之都死了,我本欲与其一战,方才有此向往,他已死,我上去做什么?”但南宫无败却是嗤笑一声。  他这一生穷其,无敌世间数十年,只求和那肉身无敌的古道之一战,不过现在古道之已死,南宫无败心中最后的那一丝期盼,也化为飞灰。  上天?  现在在他看来只是一个消化罢了。  “前辈,天上,可不止一个如魔仙那般体魄无敌之人啊!”这时秦尧白却突然开口。  “呵呵!我岂不知。只是,那又如何?罢了,上天去,找人一战吧!小子,这《真武拳谱》我可就交给你了,现在的夏洲,只有我那侄子会,当然,只会前三式,若有机会,替我找个徒弟,将这《真武拳谱》传下去吧!”南宫无败似乎想通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本古旧的蓝皮书,扔给秦尧白。  而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天门尽头。  南宫无败飞升仙界,全夏洲的人都看到了,但离此处极近的那一袭黑衣,却是踏步而来。  那一袭黑衣看到静静站着的秦尧白,先是一惊,而后一喜,跑过来紧紧抱住秦尧白,但只是片刻却有一把将秦尧白推开,这一袭黑衣自然是如今在江湖中声名大起的崤山黑白楼贺兰雪。  “你怎么还没死?”  贺兰雪淡淡一问,语气中似是漠然,和刚刚的紧张完全不沾边。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还是说你……另有所图?”秦尧白悄悄靠近贺兰雪,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  贺兰雪刚说了一个字,秦尧白便已无力倒下,而正好,却是倒在贺兰雪怀中。  “喂……你没事吧?你倒是醒醒啊!”贺兰雪叫了几声,但秦尧白却是毫无知觉。  贺兰雪抱着秦尧白进入靖州城内,秦红陌等人马上围了上来,直到白雪尘说秦尧白无碍后,众人一直吊着的心在渐渐放下。  秦尧白在靖州城静养,这个新立的大秦,以及这个江湖中的新武神,却是在江湖庙堂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是所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大秦剩下的诸多事情,都交给了秦玄林去处理了,以前的靖远王府变成了现在的秦王府,大秦用了一个月的世间,建造了一座行宫,就在靖州城中心,大小官职都还在任用之中,大秦许多一品官职都还没有合适人选,其中尤其是文官最多,六部尚书、侍郎、宰相等诸多文职都还没有人选。  秦玄林取消了陈留道番号,直接用三州之名,而北荒那两州之地合一,为鄞州。  天元历六六七年,今年年关将至,现在的秦尧白虽然重伤还未完全痊愈,但出门行走还是不成问题的,老头子诸葛玄情自从到来大秦之后,既没有接受秦玄林的官职封赏,也没有去秦王府居住,而是独自一人上了听雪楼二楼。  现在的听雪楼可是大秦所有情报集中之地,原翎幽营校尉韩宗盛卸任,那些个翎幽营谍子便由老头子一手掌控,天下所有的情报都要经过他的眼。  听雪楼下,一人独自行走,见者无不躬身行礼。  大秦,因他而立。  江湖,因他而乱。  一袭白袍挂云衫,腰间玉带环绕,飞云冠摩临,登天靴炬足,怎叫陌上人如玉。两眸星辰落雨湾,白齿红唇英发,两颊开笑颜,莫若丰神在,好做公子世无双。  他是庙堂中的秦王,江湖内的武神。  秦尧白。  秦尧白独自走上听雪楼,现在的听书生意早就不做了,前几年许老先生仙逝,虽说来了个新的说书先生,但却没了许老先生的那种滋味,听雪楼也荒废许久,直到最近诸葛玄情住上之后,听雪楼才渐渐红火起来。  秦尧白独上二楼,一楼之中也有许多人看到秦尧白,秦尧白只是淡淡一笑。  二楼上,诸葛玄情面前摆着一盘棋,在独自奕棋。  秦尧白也没有说话,坐在诸葛玄情对面,手中拈起一白子,挥指落下。  “这天下,已经变了。”  诸葛玄情也没有看秦尧白,只是淡淡开口,将黑子放上,欲将秦尧白困在中央。  秦尧白没有说话,又是一子落下,似有突围之势。  “如今且不论七国,狼月国是你为狼神之子,自然不会起兵,甚至还会助你,但狼月国和大秦之间却被歧天所断。西有歧天,东有太安,南边还有璃雪,霄汉太远不足为虑,但此战,必是一场惨烈的困兽之争。”诸葛玄情黑子落,秦尧白所执白子却尽数被黑子所困,屠杀白子大龙,便在后手。  但秦尧白一子出,原本聚合的架势却突然好像散开一般。  “不过大秦有你和萧子云镇守气运,他们若想拿下大秦,势必联合。”诸葛玄情又落一子,原本就散落无比的黑子更如一盘散沙。  “歧天去不了太安,他们若想联合,只有一个地方商议……”秦尧白落下一子,局势瞬息万变,白子大龙似有翻身之势。  “璃雪皇朝。”  诸葛玄情落下一子。  秦尧白没有开口,又落一子。  黑子大龙左右搏杀,但终究敌不过白子,白子屠大龙,但天下何定? 第二百九十六章 符甲人  天元历六六七年关已至,作为大秦立国首个年关,自然是热闹无比,跨过此年关,便是天元历六六八年,也是大秦元初一年。  大秦初建,除了原本靖远道百姓外自然是民心不稳,大秦耗时一个月,便在靖州城中央修建了一座行宫,当然,这只是从简而行,其余一切宫殿都没有建造。  而此刻,朝天殿内。  秦玄林一袭黑金龙袍,以黑衣为底,九条五爪金龙张牙舞爪,头戴平天冠,帝王威仪毕露,大秦国运属水,水为黑,故此,这龙袍乃是以黑为主。  文武百官分列殿旁,只不过现在还有许多位置空悬,虽然年前立国之时秦尧白发下招贤令,但来此之人却是极少。  “元初一年,朕欲择一风水俱佳之地修建祖祠,诸位有何风水宝地,朕有重赏!”临时铸造的那座九龙金椅上,秦玄林正襟危坐。  “陛下,臣以为,皇室祖祠不应离帝都太远,骊山郡自古便是宝地,建于此处,却是正好。”秦玄林话音落下不久,便有一人站出来奏道,乃是礼部侍郎莫玄烨。  “嗯!好,那便建在骊山郡外清澜山,尊吾祖秦云棠为大秦元祖皇帝,吾父秦宗为大秦太祖皇帝,每日受香火供奉,享大秦气运,此时便交由你来督办。”秦玄林当即立断,一直闭眸凝神的秦尧白也没有说什么。  早朝散去,秦尧白也没有在朝天殿内多停留。  在前往秦王府的路上,一年轻的公子哥却是拦住了秦尧白。  “草民墨铭轩,自远方来,参见秦王殿下。”那年轻公子哥却是拱手施礼,望着秦尧白淡淡一笑。  “墨铭轩?墨家的人?”  秦尧白淡淡回了一句。  “正是!此次前来,是为秦王殿下送件东西。”墨铭轩还是脸上挂着笑容,那股儒雅的气质没有丝毫改变。  “跟我来吧!”  秦尧白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墨铭轩一起回到了秦王府。  王府中堂,秦尧白坐于上手主位,而墨铭轩自然坐于客位。如今依旧呆在王府的侍女墨花端上两杯茶来,自然是这个自小便好缠着秦尧白的侍女亲自泡的龙舌雨前。  “秦王殿下可还记得当年您带走的符甲?”墨铭轩轻轻抿了一口龙舌雨前,赞叹一声,却是开口询问秦尧白。  “自然记得!”  秦尧白淡淡开口,无喜无悲。  “呵呵!四年前,家父派人前来取走了那副符甲,秦王殿下想来也是知情的,经过四年改造,现在的符甲更甚从前,铭轩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此事。”墨铭轩脸色尴尬,却是没有失了那份气度。  “你带来了?”秦尧白讶异一问。  “正是,便在王府外的马车当中。”墨铭轩如实开口。  “拿进来吧!”  秦尧白脸色终于有些和缓。  “殿下请!”  墨铭轩开口相邀,秦尧白与其并肩走出中堂。  半个时辰后,王府十三阁前面的一处空地,一尊高达一丈二的钢铁雕塑屹立,不过却再也不是秦尧白之前见过的红色,而是改为了黑色,环绕周身的铁甲也变得轻便许多,不再像之前那么沉重。  “殿下请看,这四年来,家父对符甲做了极大调整,原本的红色也变为黑色,主要是考虑道大秦气运为水,水主黑,由是设为黑色外表。”墨铭轩走过来介绍道,墨家和秦家合作数十年,自秦云棠那时便有合作,墨家算是秦家的忠实盟友。  “嗯!”  秦尧白微微点头,示意墨铭轩继续说下去。  “现在的符甲只有以前的一半重量,一千八百斤,但防御力、攻击力却是比之以前丝毫不差,甚至犹有胜之,现在的符甲采用菱叶式铁甲构造,哪怕是飞箭射来,也无法透过铁甲叶,另外,这符甲双臂处采用刀斩,只要轻轻一挥,便有两柄战刀出现,不用时收起来便可以,现在轻了许多,但依旧不是普通人能够御使,还请秦王殿下善用之。”墨铭轩终于说完,最后对着秦尧白躬身施礼,久久未曾起身。  “小白,你看谁来了。”  此时却是响起一道爽朗的大笑声,不是秦玄林还有谁。  而秦玄林身旁却还有一人,如今也不过十七八岁罢了,但虽然年少,在道家祖庭混元道门中却是辈分高得吓人,正是那位年轻掌教罗延庆。  “墨家墨铭轩,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墨铭轩一看来者是秦玄林,当即跪倒。  “原来是墨家之人,还是快起来吧!”  秦玄林扶起墨铭轩。  “秦尧白见过陛下!”秦尧白也是躬身施礼。  “小白……你还是如此,我说过,你像平时就好,这些繁文缛节便算了。”秦玄林拦住秦尧白,佯装怒道。  “哥哥!”  罗延庆却一步向前,紧紧抱住秦尧白,此时秦红陌、白剑歌二人好像听到声响,也走了过来,却看到被罗延庆死死抱住的秦尧白,当即扑哧一笑。  “好了好了,快下来,试试这套符甲。”秦尧白当即拍了拍罗延庆,如今的罗延庆那力道可是极为恐怖,虽然不及秦尧白,但练成混元真身的他,擎举数千斤的东西还是不在话下。  罗延庆也是极听秦尧白的这些话,当即去换上符甲。  丈二高的符甲何其霸道,一千八百斤,单单是这个重量便可让多少人止步,但穿在罗延庆身上却是稳步前行。  罗延庆双手一挥,符甲两臂处便各出现一柄战刀,凛冽的刀光寒芒,让人不寒而栗。  “陛下,打一拳,要用全力来一拳。”  秦尧白开口,秦玄林却是愕然不已,但他又怎会不知罗延庆的实力,就算自己倾力一拳,恐怕也不会伤到罗延庆。  “喝!”  秦玄林怒喝一声,双拳之上劲气暴涨,一拳轰在符甲之上。  但就在那时,符甲上的菱叶铁甲叶却开始震荡,好像一拳砸在水面上似的,许多涟漪四起,将那一拳带来的冲击散去大半,哪怕是面对秦玄林的倾力一拳,罗延庆并没有做任何防御,只凭着铁甲的防御之力,但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这符甲,简直匪夷所思。 第二百九十七章 白衣剑案  秦王府内,当今大秦皇帝秦玄林一拳挥下去,那符甲无事,但秦玄林自己的手却是被震地生疼,他自问不是罗延庆的对手,但现在罗延庆可没有还手,而自己又是十一品武玄之境,这一拳下去,符甲却丝毫无事。  秦玄林心中顿时一喜,不是他的力量太差,而是这副符甲太过强悍,这若是放到沙场上,简直就是无往不利的存在。  “好,好啊!好一副符甲,有此符甲在,这天下何愁不归我大秦所一统。”秦玄林当即大加赞赏墨铭轩。  秦玄林说的没错,这副符甲若是出现在战场之中,哪怕是远来强劲弓弩,也无法穿透符甲铁叶,在沙场中无往不利,再加上双臂处的那两柄战刀,真的就变成了杀戮机器,不过这在沙场中却是极为有用的。  慈不掌兵,仁不为政。  老头子诸葛玄情曾言:能成大事者,当慈则慈,当狠则狠。  战争杀戮免不了杀戮、流血等的发生,没有烽火的战争,在夏洲是不可能的,那些兵卒用自身的性命换来家国的安定,他们的鲜血沾染上了夏洲的每一寸土地。  “陛下,王爷,外面有一人求见王爷,但却不通姓名,而且言行颇为奇怪。”此时,老管家秦正走过来,轻声道。  秦玄林和秦尧白相视一眼,  “让他进来吧!”  秦尧白淡淡开口说道,而此时罗延庆也已经脱下了符甲。  不多时,秦正带着一人走了过来,身形矫健,而且步伐极为轻快飘逸,如风一般。  “在下风神腿聂玄,参见大秦皇帝陛下,参见秦王殿下。”那人也不跪地,只是抱拳说道。  “风神腿聂玄?八年前入十二品神变,如今尚未踏足逍遥,善用腿法,学过风神腿,行云流水,搅风弄云,本王听说你是太安皇太后赵晴的心腹,你来何事?”秦尧白一言便道出聂玄身份。  “太安皇朝的人?来人,拖下去斩了!”秦玄林一听,立即勃然大怒,就要砍了聂玄。  “你来何事?”  秦尧白也没有阻拦,这让聂玄心中一凌。  他虽然追随赵晴多年,但此事却无人知晓,这秦尧白居然知道此事,而且连他何时踏入十二品神变都知道,果真名不虚传。  “既然秦王殿下都知道,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奉太后之命给秦王殿下送一封信,太后说这封信对秦王殿下极为重要,我想,秦王殿下是不会杀我的吧!”聂玄也是不慌不忙,抬起头看着秦尧白,似乎吃定了秦尧白。  “信呢?”  秦尧白伸出手。  “在这里!”  聂玄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缓缓递到秦尧白手中,然后便欲离开秦王府,四周护卫的青龙神锋见此情形,便欲擒下聂玄。  “让他走。回去告诉你家皇太后,若是敢蒙我,我不介意让她去寻找她的两位好姐妹。”秦尧白开口阻拦,虽然他还没有拆开信,但却已经知道了信中所写。  聂玄离开后,秦尧白也好像行尸走肉,双目无神地离开。  秦玄林正要前去询问,却被秦红陌一把拉住,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秦玄林不要去,让秦尧白一个人冷静一番。  玉彻轩。  当初靖远王妃楚曦亲自所取之名,到现在依旧保留。  玉彻轩内,秦尧白独自静静坐着,这是她母亲楚曦的房间,自六岁时,他便已和楚曦分房而睡。  这一切,和二十年前秦尧白离开靖远王府时一模一样,房间内的布局,床帘的颜色,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还有熟悉的桂花香。  秦尧白贪婪地吮吸着房间内的味道,这一切,让他怀念,无论是二十年前的离开,还是十年前的回归,他都只有一个目的,让自己变得更强,也只有变得更强,他才有资格给母亲报仇,无论是那一日过后的唐家,还是以前出云国的盟友璃雪皇朝,这些庙堂中的霸主,都太强大。  即便是知道信中内容,秦尧白还是打开了信。  信中的内容不多,只有寥寥十数字:若想知晓当年真相,去出云国旧都一探便知。  秦尧白随手将信抛下,但信还未落到地下,便已经被一团火焰燃烧殆尽,甚至不见飞灰。  秦尧白倒头躺在床上,他似乎想起了最后一次搂着楚曦睡觉的场景,眼眸中不自觉地有两行热泪滚下,落到被子上。当年楚曦从御书房离开,只留下“天安”二字,此后便心事重重,直到三个月后与辽天国大战,楚曦立于山巅,高歌杜宇寰所著《征夫吟》,而后更是传来出云国被灭的消息。  楚曦在床上一躺便是三个月之久,其后病逝。  殡葬当夜,秦尧白离开靖远王府,在苍山和诸葛玄情一住便是十年,这十年间秦尧白学了很多。  但他不知道的是,秦家也一直在布局,何林坐上浮魔山之主,也在秦家的计划之中,甚至在北荒皇朝,还有一股秦家的势力。  不知不觉间,秦尧白竟昏昏欲睡过去。  翌日,晨鸡报晓,秦尧白这才一梦惊醒。  这一觉他睡得很安稳,梦中他在小时候与楚曦在王府后山的断崖上玩乐……  楚曦在教他识字……  楚曦在教他《风尘剑气》……  楚曦陪着他吃饭,给他擦去沾在衣襟上的饭粒……  …………  一切一切,都是美好而唯一的回忆,这一夜,他好像在楚曦怀中睡着,二十年来,他从来没有睡得安稳。  无人打搅,一切都是他和楚曦的时间。  打开房门,清晨的阳光照在秦尧白脸上,虽然最近是冬日,但秦尧白却依旧感觉这日光,温暖而又和煦,好像楚曦的笑容。  秦尧白展颜一笑,而后消失在原地。  当年的白衣剑案,充斥着太多的谜团,楚曦身死,出云国灭,太多的鲜血,沾染着灵魂,他们死得不明不白,甚至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死,当年的出云国皇宫,老国王看着冲杀进来的璃雪兵卒,老国王凄惨一笑,这是他们的盟友,现在却来杀他们,何其讽刺?  最后,血染出云皇室,一切皆是悲凉。 第九卷:群雄逐天下 第二百九十八章 白云深处有人家  璃雪皇朝分五城,除了皇都烈雪城居中之外,尚有西方多山岭的川蜀城,东方广袤的苍皓城,南方邻着古时森林的广江城,以及北方那曾为皇城的白云城。  白云城以前叫出云城,乃是出云国国都,但自从夏洲国战时出云国被灭,璃雪皇朝便将出云国疆域纳入己国,而出云城也被改名为白云城。  白云城中多剑客,这是自夏洲国战前便有的事情,不过那时却还没有白云城之称。  白云城之所以多剑客,完全就是出云国的影响,出云国在当时夏洲七十二国中可是大国,而且还是夏洲三大剑道圣地之一,在天下也算是享誉久远,而且出云国皇室还会专门训练剑侍,这也导致了如今的白云城哪怕出云国覆灭也还有许多剑客的原因。  剑道三大圣地,便是处于夏洲东南,出云国更是自成一国,其余古越剑池亦是位于苍皓城,而名家剑冢也是在霄汉皇朝境内。  夏洲自古便云:西北无剑客。  现在看来也是无可厚非,三大剑道圣地基本上垄断了剑道之千古传承,又怎会将这无比重要的传承交给他人。  夏洲一向是文人佩剑,武人佩刀,这也使得天下一石风流气,江南独占八斗。  白云城多剑客,但白云城亦多文人,白云城大街小巷内,无不有勾栏风月所在,文人士子挥笔弄剑之间,却又为白云城添得一分风流气,白云城是个值得留恋之地,但对于一些人来说也是怀念之地、悲戚之地。  如今的白云城,哪有当年出云国未灭时,三步遇一剑,十步剑气霄斗憾天阿的盛况,以前的出云城家家户户皆挂剑门前,哪怕是三五岁的稚童小儿,也能拎着剑耍上几圈儿,而现在虽然剑客多,却不再有当年的盛况空前。  而此时,白云城乌衣巷口,一名红衣男子踏步走来。  红衣随风飘,其手中却是一卷古籍,长发简单挽住,眉如墨画描青烟,眼似琉璃透波光,男子有些胡茬,但并未影响男子形象,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沧桑之感,却是魅力十足。  男子走在乌衣巷口,旁边尽是江南风格的房屋,地上铺的也是江边白色鹅卵石,纱窗微开,缭绕的云烟四散,虽是一月时节,但白云城却有一种湿热之感,不像北方的那般干燥,江南女子多柔情,也正和这空气中都散落的水分有关。  红衣男子走进一房屋,临进去前还四周环顾了一番,似乎是确定没人,这才走了进去。  乌衣巷口在白云城西面,紧靠着当年的出云国皇宫,但以前的金碧辉煌,现在却化作一片废墟,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薛大人,您可来了。”  红衣男子刚刚走进房屋,便有一人迎上前来,看样子却是颇为急切。  “人都到齐了吗?”红衣男子淡淡开口,那声音却也是如沐春风般,让那些个柔情蜜意的江南女子不禁遐想连篇。  “都来了。就等大人您一声令下。”那人躬身道。  “好!”  红衣男子应付一声,在那人的带领下往里面走去。  书房内,那名男子一把推开放置着许多古老典籍的架子,架子后面却出现了一道暗门,那名男子带着红衣男子进去,其后便没有了声响。  这里,却是一个密室。  密室之中,有一张极大的桌子摆放正中,桌子周围,也都围满了人,那男子刚刚带着红衣男子进去密室,桌子旁边的数十人便起身见礼,显然对这红衣男子尊敬非常。  “大人,您来便好。我等何时动手?自从您上次说过之后,我便一直等着,结果这一等,便是七年之久,大人,我可等不下去了。这次,必须动手。”坐在右边为首的一人,体型颇为矫健,一看便是练武之人,脾气也是极为暴躁。  “十五便是上元佳节,按照夏洲皇朝习俗,各城之中必然会大放花灯,与民同乐,虽然此次是个好机会,但我们却不能伤害无辜百姓的性命,此次行动必然要等到上元佳节过后,再做打算。”红衣男子看了刚刚开口男人一眼,解释了一番,便再也没有理会他。  “不错,薛大人说的有理。虽然我等乃是正义之举,但绝不可伤害到百姓,这也是当年长公主所崇尚的,我等既为臣子,便应遵循终身,虽死,无悔!”左手边一名老者开口,看样子是德高望重,这老者开口,却是无人反抗。  “对了,薛大人,你前几年说见到了皇室血脉,此言可为真?”  那名老者突然开口,四周骤然肃静下来,没有一人再开口闲聊谈论,都看向红衣男子。  “不错。文大人可还记得长公主之子,也就是如今大秦的秦王殿下。”红衣男子开口断言,那老者也是微微点头,大秦秦王之名他自然知道,他也知道这位如今显赫的秦王乃是自家长公主之子,但却从未相见,如今若是贸然前去,怕是会闹出误会。  没错。  他们便是出云国旧臣,在白云城蛰伏二十余年,他们终于要开始行动。  那红衣男子,自然是前几年在天安城头与岳无阳一战的出云国侍书,血衣儒生薛敬宣。  而那老者,乃是出云国元老级的旧臣,前出云国太师文远献。  如今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出云国的旧臣,他们蛰伏白云城二十余年,只为今朝一事,二十年的蛰伏已经让他们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如今夏洲二次国战来临,便是他们等待二十年的机会。  而前几年薛敬宣见到秦尧白便是天赐的良机,只要秦尧白这个出云国皇室血亲在,他们便可师出有名,哪怕最后失败,他们心中也无愧出云国。  他们现在也知道,秦家立国大秦,出云国再无一统之希望,但只要他们做了这件事,便是如今他们活着的意义所在。  “愿老臣无愧出云,此番若能搅乱璃雪,甚至覆灭璃雪,能够助其一臂之力,我等死亦足以!”老太师文远献跪于地下,口中喃喃自语,而他所跪的方向,正是出云国皇宫废墟的方向所在。  而此时,白云城北门,这里行人不止,川流不息,每一个小贩都卖力吆喝着,夸奖着自己货物是如何完好,期盼着自己能多卖一点儿货物,讨个生活所需。  在人群川流之间,一名看起来颇为俊秀的年轻人走来,旁边那些个正在买胭脂水粉的江南柔情女子看到这位年轻公子哥,却好像山林之间的老虎一般,已经将那位年轻公子哥视作自己的“盘中餐”。  而这位年轻公子哥,正是如今在夏洲引起轩然大波的秦尧白。 第二百九十九章 山楂糖葫芦  百年的荣耀,如今却变成一座废墟,曾经屹立在文明的巅峰,但如今却只是一g黄土。  秦尧白走进白云城,这里他曾经来过,但那时却是年幼,对于这里的记忆,也已经模糊,但依旧有一些莫名的感伤,出现在心中,或许这里是他母亲的故土,又或许是为了当年的事情。  白云城内,各处小贩都在卖力吆喝,他们想要讨生活,就必须靠自己,如今虽然繁盛,但已经远远不及当年的时候。  卖胭脂水粉的……  走街串巷的挑货郎……  还有那在街边舞剑卖艺的江湖游侠儿……  虽然秦尧白仅来了一次,但关于这里的回忆,却也不少。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秦尧白回身望去,却有数骑骑着马狂奔而来,看那样子,应该是白云城城主府的府军。  秦尧白眼眸忽然一缩,在那数骑前面,正有一名五六岁的黄稚小儿,扎着一个冲天揪,手中正拿着一串糖葫芦吃着,已然来不及躲闪这铁蹄的践踏。  被这种高速奔袭的马撞到,这个三五岁小儿基本上就是一命呜呼了。  旁边也自然有许多人看到,但要救时却已经太迟。  快马疾驰而过。  众人都慢慢睁开眼睛,那里哪还有小儿身影,就在旁边,一名年轻公子哥怀中抱着那小儿,自然是秦尧白。  周围众人纷纷鼓掌。  前面数骑之中为首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了秦尧白一眼,也没有多在意,便急匆匆离去,秦尧白放下小儿,半蹲在地上。  “谢谢叔叔!”  那小儿开口感谢,秦尧白摸了摸他的头,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文念云!”小儿开口应答一声。  “那你的这个糖葫芦是在哪儿买的,能带我去吗?”秦尧白以前也极爱吃这种山楂做的糖葫芦,小儿文念云也没有丝毫在意,和秦尧白一同走了。  乌衣巷口,正有一个小贩在卖糖葫芦。  “哟!小念云,你又来了?这次可不能给你给了,你爷爷说,你每天只能吃一个。”那小贩也显然认识文念云,调小一声。  “给我来一串!”  秦尧白却突然出声,递出一枚碎银子。  “好嘞!唉……客官,用不了这么多。”  小贩笑着递给秦尧白,也不愿蒙骗秦尧白,当即推阻。  “拿着吧!”  秦尧白淡淡一笑,将那枚碎银子放到小贩手中,咬下一个沾染糖丝的山楂,入口即化,对于小孩子来说就是无上的享受。  “果然,还是原来的味道,没有变啊!”秦尧白感叹一声,他四岁时来过出云城,虽然很多回忆都已经模糊,但这个山楂糖葫芦的味道,却一直记着。  “客官以前来过白云城?”那小贩眸光一闪,询问道。  “是啊!来过,那时候还不叫白云城,是叫做出云城,现在却是改了名,不过好在,这城中的事物却改变不大。就像这糖葫芦,还是以前的味道。”秦尧白开口笑着说道,嘴下也没停着,又咬下一个山楂,扯出的糖丝还连在上面。  “原来如此!”  那小贩淡淡一笑,似乎是没了什么东西,转身往后面去了。  “叔叔,好吃吗?”  那小儿文念云却是笑道,正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即便是对陌生人也没有一丝的防备。  “嗯!好吃!”  秦尧白亦是笑着应答,串在糖葫芦上的山楂也已没了。  “念云!”  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在乌衣巷中响起,文念云马上向那老者跑过去。  那老者拉着文念云的手,走到秦尧白面前,老者的眼神却忽然一缩,但脸色却是没有丝毫变化,不过,老者的眼神变化又怎能瞒过秦尧白,而此时,老者的身份在秦尧白心中已经明了七八分。  “老朽文忠,多谢公子救我孙儿性命!”老者开口便言,但语气却是颇为倨傲,有种倚老卖老的姿态。  “老先生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秦尧白却是没有半分在意。  “老朽观公子衣着,应该不是我璃雪皇朝的人吧!”老者打量了秦尧白一番,断言道。  “先生慧眼,我来自北边,来这里找一个人。”秦尧白却是开口说道,他们二人都在互相试探,就看谁先露出狐狸尾巴,不过,秦尧白显然没有打算继续瞒着。  “哦?找什么人,老朽在白云城已久,或许可以帮上公子的一个小忙。”老者文忠淡淡开口,只不过看向秦尧白的眼神中有些微妙的改变。  “血衣儒生,薛敬宣!”  秦尧白一字一顿,而文忠听到薛敬宣的名字,也是身躯一震,秦尧白看到这一幕,已经完全确定了老者的身份,不过现在还没有揭破罢了。  “公子……可姓秦?”文忠颤颤巍巍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希冀之色。  “秦尧白!”  秦尧白说出自己名字,老者文忠蓦然跪伏于地,仰天大呼:  “老臣文远献,见过殿下!自出云国灭,老臣心中悲痛万分,若非薛大人阻拦,老臣便已随先皇去了。今日,天见可怜,老臣幸遇殿下,乃老臣之幸事,亦乃出云国之幸事,天不亡我出云,不亡我出云啊!哈哈哈……”  “老太师快快起来,秦尧白不值得您老如此!”秦尧白赶忙扶起文远献,这位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却是涕泪纵横。  文远献为出云国付出了太多太多,即便当年出云国灭,他还是在这旧都城当中,等待着能够复国的时机。  所幸,秦尧白来了。  文远献自然是兴奋无比,赶忙将秦尧白带进那座密室内,而那些出云国旧臣也都是前来,甚至有些以前秦尧白还见过的老臣。  而秦尧白也自然见到了他要寻找的人,血衣儒生,薛敬宣。 第三百章 一剑寒刃风尘里,半点青霄出云中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当年的出云国何等荣耀,座下三千剑侍,在江湖中享誉久远,更得庙堂之功,庇护一方清苦的黎民百姓,当年的出云国俨然成了夏洲的中心,但却巨变,朝夕之间,偌大的个出云国,国破山河不再,哪怕是威震夏洲的三千剑侍,也仅有寥寥几人生还。  那座密室之中,薛敬宣长跪不起,口称有罪。  薛敬宣乃是当年三千剑侍之首座,守护出云国便是他的责任,但那时出云国覆灭,但他作为三千剑侍首座却活着,这便已经是该万死的大罪,苟活于世二十年,便是为了让秦尧白回来担起复国大业,但如今秦家立国,他又如何让秦尧白再担此大业。  二十年前,薛敬宣作为三千剑侍首座活了下来,但却立誓弃剑此生,但虽弃剑,但薛敬宣以儒道浩然正气为剑,口诛笔伐,也是强悍如斯!  虽为儒道,但薛敬宣却与那些个文人士子不同,身上杀伐气比那些文人士子重了不知几何?  “薛叔,您先起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再做商议!”秦尧白不禁有些无奈,薛敬宣就是跪在地上,不肯起身,任凭秦尧白和众多旧臣如何劝解,但薛敬宣就是要求一死而谢罪。  薛敬宣如此,秦尧白也不好用蛮力将其拉起,只能好言相劝。  “薛敬宣此后别无所求,但求殿下,赐我一死,便足以!”薛敬宣却丝毫不为所动,信念之坚定让人瞠目结舌。  “你死了,然后呢?出云国能重现往日荣光吗?三千剑侍能再现人间吗?我外公一家能复活吗?薛叔,覆灭出云国者便在眼前,他们依旧遥逍法外,两面春风,光鲜靓丽地站在世人面前,而你们呢?只能躲在密室之中,薛叔……你真的甘心吗?”秦尧白没有再费力劝解薛敬宣,甚至对薛敬宣的这种做法还有些许嘲讽之意。  “我又岂愿苟活?你已经是大秦秦王,我等就算复国,难道还要逼着你们兄弟相残吗?”薛敬宣似乎将憋在心中多年的一句话喊了出来,气急相向。  “你们可以加入大秦。”  秦尧白说出一个解决方法,但在场之人却都沉默了。  “忠臣不事二主,既然一时为出云国臣子,那便一世为出云国臣子,这是我们心中所坚守的,所信仰的。出云国在,那我们便为出云国臣子。出云国亡,那我们便为出云国鬼魂。”老太师文远献却是上前一步,道:“老朽在夏洲活了八十四年,够了。如今,却是要去追随老国主了。”  文远献言罢,就要拔出腰间佩剑自刎,但却被秦尧白拦住。  “老太师及诸位对出云国的忠心情谊,我秦尧白承了,但今日我秦尧白便放下一句话,璃雪皇朝不灭,天下未得归一,你们所有人便死不得,哪怕是用强硬手段,我也不会让你们死。我外公的愿望,想必你们诸位比我清楚,所以,我希望诸位能与我一同实现,这才是对出云国的忠,而不是你们所谓的以死谢罪!”秦尧白强行夺过老太师文远献手中的利剑,看着在场的二三十人。  “哈哈……老国主的愿望,夏洲一统,天下归一,四海之内再无战争,八荒之中再无饿殍,人人安居乐……业!”老太师似乎被秦尧白说动,喃喃自语。  “我娘亲,诸位都知道,老太师是看着她长大的吧!我娘亲也有一个愿望,比起我的那些愿望,简直宏伟地太多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秦尧白又道,这句话当年他对莫风候说过,但却不是他自己说的,秦尧白说完便闭上眼,但两行热泪还是不争气地流出,滚落在地。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长公主大义,非我所能及,老臣文远献,叩谢长公主恩德。”老太师文远献口中喃喃自语,面北而跪,稽首许久不起。  “我明白了,我活着,不是为了我而活着,亦不是为了出云国而活着,乃是为了出云国的苍生,乃是天下苍生。”薛敬宣亦是起身说道,这位曾经威震出云国的三千剑侍首座,如今心中亦是有了自己所追求的东西。  “多谢殿下解我疑惑,老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老太师此次却转向秦尧白,拱手施礼,这是他作为一个臣子,对皇室血亲该有的态度。  “臣多谢殿下解惑,今后愿肝脑涂地,生死相随。”在场所有人却是都已信服秦尧白,如今有秦尧白在,出云国便不会灭。  “呵呵!殿下,老臣差点儿忘了,这东西在老臣这里已经二十多年了,是当初老国主要我交给殿下您的,若是再不给您,都怕是要发霉了。”这位为出云国献出一生的老太师笑着,从旁边的柜子中取出一南海黄花梨木制作的盒子,且不说里面为何物,单这盒子,便可值百两银子,那里面的东西岂不是价值连城?  文远献将盒子交到秦尧白手中后,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藏在心中的事情已经全部处理,那份畅快是独一无二的。  秦尧白打开这个价值不菲的盒子,众人好奇,都围了上来,那盒子中,却是一个已经发黄的古老羊皮卷,秦尧白小心翼翼地拿出羊皮卷,那四个古字却让秦尧白心中猛然一颤。  “《出云剑诀》?这被慕容家寻找数年的《出云剑诀》居然一直在这里,若是被那些狗贼知道,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当即有人开口,这才隐约间说出了当年璃雪慕容氏突然起兵攻打出云国的实情。  但秦尧白现在还没有时间理会这些,当年出云国能位列剑道圣地之一,便是凭借着《风尘剑气》和《出云剑诀》,楚曦自秦尧白很小的时候便教给了他《风尘剑气》,但秦尧白却一直觉得风尘剑气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当年他还问过楚曦,但楚曦告诉他,只有当他见到《出云剑诀》后,才会知道出云国隐藏的秘密。  而现在这个秘密就在秦尧白手中,秦尧白却怎么也看不明白其中的奥妙。  “风尘剑气?出云剑诀?前者为风,引风?后者却为云,这又是何意?风与云,到底是云因风而聚散,还是风因云而显形?”秦尧白正在喃喃自语,周围一众人也都看着他,生怕自己打扰到秦尧白。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沉思中的秦尧白,一道血色身影飞出,直接落在中央那座桌子上,将那个大桌子砸为碎片。  “被……发现……了……快走啊……”  那人口中鲜血涌出,同时身上还有数十处刀伤,秦尧白一看,正是那名在外面卖山楂糖葫芦的年轻小贩。 第三百零一章 尘封  卖山楂糖葫芦的小贩已经吐血而亡,生机全无,外面也闯进来许多甲士,看那样子无疑是白云城城主府府军,数百甲士闯进来,手中都握着破甲钢刀,气势汹汹地面向众人。  而后面则有一人,慢慢悠悠地走进来,看着他们,此人秦尧白却是有些印象,就是不久前踏马进入白云城,差点将老太师孙儿撞到的那人,当时看他们急匆匆的样子便有重要之事,却没想到是冲着出云国旧臣来的。  “尔等狗贼,不思璃雪皇朝大恩,居然还妄想勾结党羽,企图谋反复国,尔等之罪,便万死,也难消陛下天恩在上。拿下!”那年轻公子哥嘴角扯出一抹狠厉笑容,大手一挥,那数百甲士拥刀向前,而这边自然也不可能束手就擒,各自取出兵器,与那甲士战到一处。  但他们好像没想到,血衣儒生薛敬宣也在此处,其中最强者便是那年轻公子哥,但也不过是十一品武玄罢了,又怎会是薛敬宣之敌。  对于璃雪皇朝,他们可是没有丝毫好感,一出手便是杀招,薛敬宣本欲一招将那年轻公子哥斩杀于此,但老太师文远献却让他留下性命,生擒便好。  不过半个时辰,数百甲士已经全部战死。  “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当年之事我再说与殿下。所有人,撤退。”老太师文远献前半句话是对秦尧白说的,但后半句话则是对所有人说的,老太师在出云国威望极高,一言出,却无有不从者。  几人押着那年轻公子哥,从地道离开,这处地道,却是直通白云城城外,对他们行事极为便捷。  白云城外,有许多山川,虽不及川蜀城那般,但也是崇山峻岭交织横布,此山名为白头山,乃为数不多的江南雪山,山中有一伙刀尖上行走的贼寇,但奇怪的是,白云城官府对这伙贼寇恨之入骨也算正常,颇为不正常便是周边百姓,却对这白头山贼寇赞叹有加,称其为劫富济贫的好汉,其名声之大连太安皇朝都知晓,而白云城官府也只愿与其为友而不愿为敌,白头山上聚集着三万贼寇,而秦尧白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三万人居然都是出云国旧民,乃是老太师组织起来复国之用,而白头上大首领,便是其子文聘。  对于秦尧白的到来文聘自然高兴非常,而此时的白头山大厅,众人齐聚。  “你这狗官,胆敢前来与我为敌,说,你是怎么知道那里的?你说是不说?”大厅中,被薛敬宣生擒的年轻公子哥跪在地上,一声不吭,文聘却是破口大骂。  那年轻公子哥忽然抬起头,环顾四周,然后看着秦尧白,淡淡然地开口道:“是他带我来的,他就是我安插在你们当中的细作,能发现你们的老巢,都是他的功劳。”  那年轻公子哥戏谑地看着秦尧白,但他说完,众人都是一笑,显然是不相信。  薛敬宣忽然开口:“你说他是你安排的细作,那你可认识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薛敬宣却是问到了点子上,众人一同看向年轻公子哥,那年轻公子哥瞬间脸色涨红,心中直呼:我哪儿知道他是谁啊?只不过是看起来有点面熟罢了,我随便指了一个而已,你们至于大笑吗?  虽然这年轻公子哥心中是几近崩溃,但脸色却是丝毫未变。  “罢了!想来你也不可能知道他是何人,我且问你,你是谁?你可不要告诉我不知道。”薛敬宣也没打算追问到底,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知道秦尧白的身份。  “我叫慕容青澜……”  那年轻公子哥刚刚开口,但还未说完,便被文聘一把抓住衣领提了起来,虎眸圆睁,怒目而视,文聘怒声道:“这么说,你是慕容皇室之人?”  “不不不……我不是慕容皇室的人,我是点苍剑宗的慕容氏,和皇室慕容氏没有关系。”慕容青澜也许知道自己危在旦夕,赶忙开口否认,而秦尧白听到慕容青澜乃是点苍剑宗之人,心中也是一动。  “老太师,我与那点苍剑宗有些交情,不如让他离开吧!也算是还了那个人情。”秦尧白却是站出身来说道,点苍剑宗的没落和他也有关系,更何况那柄三千冥魔剑还是被他带走的,虽然还没离开点苍剑宗便被九重灵夺去,但秦尧白也有责任。  而那慕容青澜却是一惊,前次他还污蔑秦尧白,没想到他却为自己说话。  “殿下有令,老臣自然谨遵殿下之意。”老太师文远献开口,慕容青澜却更是震惊,他自然知道文远献,但能被文远献称为殿下,又岂是简单之人,想想刚才还说秦尧白是自己派去的细作,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可笑。  秦尧白提出请求,老太师文远献首肯,自然没人阻拦,慕容青澜当即跑下白头山。  当晚,白头山中大摆筵席,为秦尧白接风洗尘,老太师文远献今日极为高兴,借着醉意,拉着秦尧白的手不放。  “殿下啊……老臣为出云国劳心劳力一辈子,自认为功高,但那日璃雪狗贼杀入皇宫之时,老臣却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呐!老臣做了一辈子文官,出云国苦难之时却是无济于事,所以老臣令我独子文聘习武艺,读兵书,就是为了复国大业。殿下说的话,老臣也想了许久,加入大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只要殿下还在,那便是极好的。老臣今日还有一事恳求殿下应允……”这位为出云国付出一辈子的老人,却是第一次“求”于秦尧白。  “老太师请说,我秦尧白定当为老太师完成。”秦尧白亦是开口说道。  “老臣的儿子已经从军,老臣的孙儿,还未从军,以前叫做文念云,以后啊……不念了,还请殿下赐名!”文远献说完,秦尧白却是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文远献所求只是竟然是这个。  “这……老太师,儿女之名应为父母所赐,秦尧白可不能越权行事啊!”秦尧白也是无奈,所有事他都能助,但唯独这种事,他实在不好插手其中。  秦尧白拒绝,但文远献还未开口,文聘却早已跪地:  “请殿下赐名!”  文聘跪于地上,肃然开口。  “这……”秦尧白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请殿下赐名!殿下若不赐小儿之名,臣便不起来。”  文聘再次大喊。  “好,既然如此。便让他如鸾凤腾飞,轻决天下,便名文轻鸾如何?”秦尧白看着以前名叫文念云的清秀稚童,开口说道,但他不知道的是,今日取的这个名,却为大秦带来了一员绝世良将,甚至数十年后,文家亦是大秦豪族。  “轻鸾……好啊……好啊!哈哈哈……就叫文轻鸾!”老太师文远献开怀大笑。  半晌后,文远献酒醒不少,却是和秦尧白一同走到门外。  “殿下,当年的事情,老臣也该告诉你了。” 第三百零二章 一步一阶一生灵  璃雪皇朝算是以前五大皇朝中立国最晚的,璃雪皇朝的建立也宣告了夏洲国战的结束,也正是那一年,出云国覆灭。  璃雪皇室慕容家族,每一任帝王都励精图治,虽然没有遭到外地入侵,但终究还是毁在自己皇后的手中,萧绰本为风尘女子,因为璃雪开国皇帝当年遇难,被还是花魁的萧绰所救,此后慕容珏便恋上了这个救他性命的风尘女子,璃雪未立之时,慕容珏便以千两黄金赎回萧绰,但萧绰却消失不见。慕容珏寻找了三年,却还是没有找到那个让他爱恋的风尘女子,但他却不知道,这个萧绰也是个武功高绝的顶尖高手。  天元历六五零年,璃雪皇朝立国,在开国大典中,锣鼓喧天的吵闹声下,慕容珏立璃雪大族之女李氏为一国之后,但在之后,慕容珏却猛然发现,那个让他心都为之颤抖的身影出现在宫中。  慕容珏觉得这是天不负他,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萧绰,但今日萧绰却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当晚,慕容珏临幸了萧绰。  第二日,慕容珏没有在意所有人的看法,立萧绰为妃,慕容珏每日和萧绰游园赏花,终日陪伴在萧绰身边。  慕容珏觉得,自己爱她,就给她最好的,这便够了。  天元历六五六年冬,慕容珏驾崩,新帝慕容安继位,以前慕容珏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只剩下萧绰一人,无奈的新帝也只能立其为璃雪太后。  萧绰以新帝年幼为由,亲临朝政,辅佐慕容安,但其狼子野心慕容安又怎看不出来,本身就是风尘女子出身的萧绰自然笼络了许多强人在旁,慕容安自然知道萧绰在用自己的身体做筹码,但即便如此他又能如何。  天元历六五九年年关,群臣奋进,竟无一人阻拦,慕容安被拖下皇位,刚刚做了三年的皇帝,龙椅也才刚刚捂热,现在皇位,却是易主。  当日,夏洲自古至今第一个女帝诞生。  如今乃是天元历六六八年,璃雪女帝称帝已有九年。  今日早朝,萧绰慵懒地躺在龙椅上,曼妙的身姿露出大片的白花花嫩肉,那一片片雪白不禁让站在前排的大臣心中激愤,好像有一大股欲火从心头钻出,忍不住想要上去发泄一番。  萧绰如今虽然年近半百,但那一副好皮囊却是不见老,凤眼看着群臣。  “陛下,近日前线来报,太安皇朝退兵据守,高挂免战牌,看来大秦立国,对太安影响极大,如今的太安皇朝便是强弩之末,陈留道被大秦所夺,燕云道唐鸿似有举立唐禹城的意思,如今太安,只有江陵王唐途一人忠心耿耿,若是我璃雪再拿下江陵道,那么太安皇朝便真正成了浅滩之龙,丧家之犬,不过臣想,大秦会替我们拿下天安城的,毕竟,秦宗可是死在太安皇朝手中的。”朝臣之中,右列为首之人站出来,开口说道,此人乃璃雪皇朝太尉高展,对于太安皇朝的状况也算分析的极为到位。  “嗯,不错,择日派人出使大秦,且看看大秦意思如何?”萧绰淡淡开口,将一颗紫中透红的葡萄放入嘴中,看的地下群臣不由得口干舌燥。  “陛下,臣还有奏。近些日子霄汉攻势愈加猛烈,苍皓城许多百姓流离失所,请陛下……拨款赈灾以安民心。”高展再次开口,话中似有深意,但萧绰却没有理会高展的话,猛然起身,看着殿外,而萧绰这一起身,胸前白玉无瑕,一时间,朝堂肃然。  璃雪皇宫,殿外有一百零八道台阶,更有数百禁军护列两旁,手中所持,都是长戈铁戟,沥沥寒光乍现,便是有人强闯璃雪皇宫,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而此时,那一百零八道台阶下竟出现一人,白衣玉带,双眸灿若星辰,俊秀的脸庞上毫无表情,正要踏上台阶。  “放肆,你是何人?居然敢擅闯璃雪皇宫,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来人,拿下他,交由陛下发落。”秦尧白还未踏上,便有一支铁戟挡住他的去路,冷声怒喝,旁边自然有人走出来,欲要擒下秦尧白,押入殿中。  秦尧白眸光一闪,袖中孕育已久的九柄飞剑横空出世,刹那之间便穿透前来擒拿秦尧白的那两人心脏,而那两人,却是往前走了两步之后,才气绝身亡。  “你大胆,还敢行凶杀人,都给我上。”先前那人怒声道,但他刚刚说完,一道流光闪过,那人低头看去,自己前心处,有一个窟窿正在往外冒血。  此时,秦尧白刚刚踏上第一道台阶,便已杀三人。  九柄飞剑环绕在秦尧白周身一丈外,只要有靠近者便会被一剑穿心,虽然有先前三人为例,但这数百禁军也不是吓大的,手中长戈铁戟便向着秦尧白招呼过去。  行三步,杀五人。  百步一浮屠,千步为地狱。  秦尧白每上一步台阶,便会有一名甚至数名禁军丧命,秦尧白踏过的地方,尸首横躺,从心窝子中涌出的鲜血浸透着地下的台阶,但秦尧白却头也不回,一直往前行走而去。  一百零八道台阶上,秦尧白杀一百五十六人,尸体横躺在皇宫台阶上,好像是一道枯骨造就的血红道路,秦尧白身后是余下的百十余人,现在也不敢上前,只能紧握着手中的长戈铁戟,警惕地看着秦尧白,生怕自己也被那像仙人一般的手段,直接穿透自己的心窝子。  两百年前,曾有剑仙李慕白为友杀人,行千里之遥,十步便杀一人,剑不染血,而如今看来,秦尧白甚至犹有胜之,若不是这一百零八道台阶没有千里之遥,秦尧白剑下亡魂,定会超过李慕白。  大殿之中,所有朝臣也都发现了秦尧白,俱是惊慌无比,但原本站起来露出大片风光的萧绰,却是又慵懒地躺倒在龙椅之上。  “贼子来袭,护驾!”  有人大吼一声,却是那位镇北将军,黄虎。黄虎一声怒吼,顿时殿内所有武将上前,文官都列在武将之后。  秦尧白抬步,跨入宫殿。 第三百零三章 一人灭一国  宫殿中的气氛一时紧张,黄虎站在最前方,手中拿着一杆从禁军手中接过的长戈,对他来说很是不合手。  秦尧白一步跨进,众人身躯都是一震,似乎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落在自己肩上,让他们动弹不得,这便是陆地神仙独有的压迫,秦尧白闲庭信步越过众人,朝堂武将的防护在秦尧白面前形同虚设。  秦尧白走上龙台,萧绰却是再次坐了起来,那片刚刚被挡住的大好风光再次露出,萧绰更是媚笑着看着秦尧白。  秦尧白坐在萧绰面前的龙案之上,看着下面还在努力挣扎着的群臣,将后背露给萧绰。  “我来之前,去了一趟霄汉皇朝,浴花阁。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我之前很奇怪,慕容珏为何要攻打出云国,其实你知道吗?他最爱的不是你,也正是因为最爱的不是你,他才会去攻打出云国,也真是因为出云国有她,出云国才会被慕容珏所灭。”秦尧白淡淡开口说道,丝毫不担心被背后的萧绰偷袭于身,也不是秦尧白自傲,就算他站在原地让萧绰打,秦尧白的体魄也不是萧绰能打破的。  “出云国覆灭乃是慕容珏一人所为,与我何干?现在的璃雪,是我的天下,你来寻仇,怕是找错地方了。”萧绰媚笑一声,手放在秦尧白肩膀上,轻轻揉动。  “你出身浴花阁,本身嫉妒心极强,当年浴花阁有另一位花魁的名声有着超越你的趋势,所以你将她杀了,浴花阁花魁的位子,你又坐了几年,直到后来你救下了慕容珏。其实你当初救下慕容珏后也爱上了他,你努力赎出自己,就是为了寻找慕容珏,但却发现,慕容珏爱上了她人,此时你心中嫉妒之心作祟,一直在找慕容珏爱的那人究竟是谁,后来你也发现了,那人便是我娘亲,容貌上你比不过我娘亲楚曦,武功上你还是胜不了她,但那时我娘亲已经嫁给我老爹,你就用计使慕容珏和出云国反目,真是好计谋,出云国灭,我母亲也抑郁而亡,你赢了。所以你再次装作宫女进宫,又和慕容珏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情况下相遇,那时的你,对慕容珏只有恨意。”秦尧白转过身看着萧绰,嘴角处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说得很对,以前我真的很嫉妒你娘,凭什么啊!她可以是美人榜榜首,还可以是女子剑仙,我呢?只能出身勾栏,有什么资格去追求爱情,还有慕容珏那老不死的东西,我就是要坐空他,他的女人一个都别想活,他的皇朝,现在不也属于我吗?”萧绰癫狂大笑,而秦尧白却没有开口接话。  “你有个女儿!”  秦尧白突然说道,原本状若癫狂的萧绰突然停滞不动。  秦尧白继续说道:“她应该是叫萧嫱,如今美人榜中的萧嫱。不过和你不一样,她是个清倌人,而且没有你那么歹毒,你之所以那么恨我娘亲,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当时的出云国太子,楚炽。萧嫱,便是你和楚炽的女儿,所以严格来说的话,她算是我表姐。呵呵……这世道,真是奇妙啊!”  “你怎么知道?”萧绰现在已经木然,瘫倒在龙椅上。  “这些事,自然会有人查,二十年了,也该有个结果了。”秦尧白轻声说道,一步跳下龙案,转过身来看着萧绰。  “结果呢?就是你杀了我?未免太可笑。”萧绰轻笑。  “今日之后,夏洲再无璃雪皇朝,这便是结果。佛家有言,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前日之因,今日之果。你,并不冤枉!”秦尧白身体前倾,等到再后退时,手中一柄飞剑已经出现在手中,虽然剑身上并没有血迹,但萧绰胸口前,却已经血如涌泉。  秦尧白那一剑,直接刺穿了萧绰的心脏。  常言道:杀人诛心。  便是这么个理儿!  萧绰倒地,死去的眼神中都是不甘心,大殿中的群臣也好像猜到了什么,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  秦尧白收回了陆地神仙独有的压迫感,那一众文武百官,这才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你们走吧!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里,很快就要变成一座废墟了。”秦尧白淡淡开口,往殿门处走去。  “你不杀我们?”  黄虎开口问道。  “杀了你们,又有什么用?该来的,还是会来。”秦尧白淡淡一笑,靠在门框上,说道:“把她也带走吧!找个地方买了,你们可以另投明主,可以告老回家,也可以解甲归田,呵呵……当然了,你们若是愿意殉国,那就留下来,和我看看这天,如何?”  秦尧白说完,微笑着看着那文武百官。  “告辞!”  黄虎第一个表态,有了第一个离开,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便人去殿空,居然没有一个人留下来,萧绰的尸体,也被太尉高展抱上离开。  秦尧白并没有打算杀他们,就如他刚刚所说,杀了他们,又有什么用?  不管如何,现在的夏洲,已经将璃雪皇朝除名,秦尧白并不担心璃雪皇朝东山再起,当然,也没有那个可能。  虽然前任皇帝还活着,但那又如何?  璃雪皇朝国都烈雪城马上就要变成废墟,就好像杀人一样,杀人诛心,烈雪城就好像是璃雪皇朝的心脏,烈雪城都没了,璃雪皇朝又怎会存在,复国之事,夏洲历史上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但无一人能够成功,璃雪复国,无稽之谈罢了。  烈雪城被毁,心脏都没了,璃雪皇朝怎么存在?  天下之间,万事万物,莫过于此理。  但秦尧白却没有料到,刚刚最先离开的黄虎,居然又回来了。  “我记得,你刚刚说我们可以另投明主,没错吧?”黄虎也靠在另一边门框上,问道。  “所以呢……”  秦尧白回了一句。  “我想去大秦,看一看那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号铁骑,看一看那真正的战争。”黄虎竟有些向往。  “那你去就是,又何必前来跟我说。要走的话,还是尽快,这里留不久咯!”秦尧白淡淡一笑,黄虎却是有些疑惑。  但秦尧白还未开口,半天之间风云大变,似有金光开万丈,又如霞光举半天,一道威严的声音传遍夏洲:  “尔为陆地神仙,却不是仙凡殊途,擅杀苍生,其罪当诛!” 第三百零四章 敢与天战  有史料记载,天元历六六八年二月初,原属璃雪皇朝境内,实属烈雪城皇宫,其上空天门大开,金光漫透半天,霞光万丈,其中似有仙兽咆哮,仙禽振翅,万千仙人腾云驾雾,如同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时,有一金甲神将跨天门而现世间,手中持一柄金色大宝剑,怒声呵斥,如天音煌煌,令夏洲万民跪伏于地,口中大呼仙人显灵。  “尔既为陆地神仙,便应知晓仙凡殊途,理应造福一方,为苍生祈愿,而你却妄杀生灵,触犯仙界之规,其罪,当诛!吾乃仙界天门镇守神将,千万年来护卫天门,手中所持乃裁决之剑,专判世间触犯仙规者,汝即死,可知晓矣!”那金甲神将挥起手中闪烁着金光的裁决之剑,便要当头斩杀秦尧白。  “呵呵!我凡间的事,自有我凡间的规矩,你管好你的仙界便是大善,何苦来管我凡间事?”秦尧白却是倚靠在宫殿墙壁上,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黄虎早已目瞪口呆心无二物,虽然秦尧白刚刚说是有大战要来,但没说是和天上仙人大战啊……  黄虎不由得心中暗骂:“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汝既是死罪,还敢顶撞本神将,吾既为天门镇守神将,便有责任管理如尔等恶仙,以报上仙之重任。”那镇守神将呵斥一声,说到后面,那张巨大的脸庞上却又浮现一丝崇敬之色。  “天门神将?那我便取了这天门!”秦尧白恨声说道,但镇守神将却是毫不在意。  “取了天门?且不说汝能否有那等实力,若没了天门,尔等世界之人便永久无法飞升仙界,尔等世界所拥有的十三仙位,也会消失不见。汝要做这千古的罪人吗?汝可为世间修士着想了吗?汝凭何取了这天门?”镇守神将大声喝道,天音滚滚,传遍夏洲,那些陆地神仙境界的武夫却一个个现身,但却不为人所知。  大秦之中,所有人都在担心秦尧白,这次和秦尧白大战的,可是天,比起南宫无败都厉害许多,所有人都为秦尧白捏着一把汗,白剑歌甚至要前来璃雪皇朝,幸亏白雪尘来得及时,才拦住了白剑歌。  “放心吧!他一定会没事,他可是秦尧白。”秦红陌抓住白剑歌的手,安慰着白剑歌,但殊不知秦红陌心中也是极为担心。  天安城内,一处无人的街道小巷中,一老者将喝完酒的酒葫芦挂在腰间,抬头看了一眼,道:“这小子还真不是个安生的主!刚刚和天下第一人斗过,现在又和天上的人开始斗了,有点意思!呃……”  老者说完,又打了个饱嗝,摇摇晃晃向着前方走去。  川蜀城,一座跌宕起伏的山川之上,一年轻游侠儿正扛着一柄断剑,旁边跟着一名英气十足但却颇有婉约色的女子,正行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  天音传来,断剑游侠儿猛然大惊,回头看向离他并不远的金甲神将,犹豫片刻,断剑游侠儿又回头看了看那婉约中带着英气的提剑女子,想说话却又说不出口。  憋了许久……  “我不能和你去啸剑山庄,我兄弟有难,我得去救他。”断剑游侠儿终于说出口,此时他心中也更加明确了这件事。  “可是你去了又有什么用?那可是天上仙人,你打不过的。”提剑女子着急说道,但已经跑了十三步的断剑游侠儿回身说道:  “打不过,也要去!”  断剑游侠儿离开,那名婉约中带着十足英气的女子脸颊滑下两行热泪。  东海之滨,海风习习。  那座传闻中的方丈岛上,其悬崖峭壁之上却有一风流不羁的人影迎风而立,双手背在身后,指间有一缕缕剑气呼啸。  “唉……这小子,真是玩得越来越大了,老规矩,帮不上你,自己搞去。”男子长叹一声,说了一句后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剑光割裂虚空,消逝不见。  但男子还未离开此地,便停了下来,他的前方,却有一女子。  女子倾世绝颜,手中一柄青色长剑,白衣飘袂,无上风姿,世间绝难寻此容颜。  “你不是说不助他吗?”女子红唇微启,像是在质问男子。  “呵……那便不助他!”  男子轻笑一声,那一道剑光骤然出现,消失在男子袖间,然后男子身形缓缓消散。  女子看男子离开,抬眼望了一眼夏洲大陆,又看了一眼那半空中的万丈霞光,银牙一咬,随即踏步上青天。  秦尧白的这一举动再次引起夏洲江湖的动荡,时隔五个月,夏洲江湖竟因秦尧白再次动荡,而引起这个动荡的秦尧白,此时却坐在璃雪大殿门前的台阶上,手中拿着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苹果悠哉悠哉吃着。  “汝大罪至死,无力回天,受死!”那镇守神将大喝一声,天音震震,荡遍夏洲,金光闪烁的裁决之剑也已高举,只待斩下秦尧白的头颅。  “等等!”  秦尧白突然开口,那正欲斩下的裁决之剑骤然一停,却是没有直接横空劈下。  “你镇守天门多少年了?”  秦尧白却是问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的问题,那镇守神将一愣,虽然不知秦尧白何意,但还是下意识地开口回答道:  “吾镇守天门已有千年,汝问此何意?”  镇守神将却是停下了手中的攻势。  “还记得四百年前入天门而返人间的古道之吗?”秦尧白却是轻轻开口,而那镇守神将却是握剑之手猛然一紧,面容之上亦有愤怒之色流露出来。  他很清楚地记得,四百年前是有一人飞升仙界,但刚刚入仙界不久,那人却要下去,入天门而返人间,这是对仙界何等屈辱,镇守神将自然不会答应,但他没想到的是那刚刚飞升的小仙居然向他直接出手,镇守神将自然不能看着有人在自己的底盘上撒野,当即握拳含怒出手,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被一拳轰飞百丈之遥,而那名名叫古道之的小仙,公然破开天门,再次返回人间,这一度让镇守神将脸上无关,虽然那小仙也是重伤离开仙界,但被一名刚刚飞升的小仙一拳击败,便是奇耻大辱!  四百年过去,他以为人都忘了此事,但却被秦尧白提起,镇守神将心中,怎能不怒?  “汝和他,什么关系?”镇守神将咬牙切齿,秦尧白完全可以听出语气中的杀气腾腾。 第三百零五章 与天斗,其乐无穷  金光阵阵,天音滚滚,遮天蔽日的金光红霞,使得日月无光,天地失色,天门镇守神将怒吼,声音传遍夏洲大地。  世间常言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可如今却是天上仙人镇守神将一怒,又该是何等恐怖?  而直面这等怒火的秦尧白却是毫不在意,面对镇守神将的怒声发问,秦尧白淡淡一笑,道:“真是不巧呢!我这浑身气血便是传承于古道之,你还记得四百年前的拳头是什么滋味吗?”  秦尧白故意挑衅,此举若是让龙虎山那等只认天上仙人的牛鼻子老道看到,定会辱骂秦尧白触犯上天,引得天降怒火,便是永镇十八层地狱,不得翻身。  “汝……该死!”  镇守神将怒喝一声,却是收起那柄通天陷地的裁决之剑,金甲披身,挥拳向秦尧白杀来,秦尧白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伤口,正如抱薪救火火上浇油一般,令镇守神将心中怒火更甚,也不管秦尧白触犯仙规之罪,反而挥拳向秦尧白杀将而来。  神将杀来,好像出现一道金光大道,在镇守神将脚下,此等天降异象可谓是属实难遇,夏洲亿万百姓皆是看向此处,在他们眼中这便是神迹,乃是上天显灵之处,龙虎山中的那些个牛鼻子老道……还有牛鼻子小道,俱皆跪伏于地,潜心缩首,感悟天地真理。  但引起这一切的源头,秦尧白却是毫不在意,而是在轻轻晃动着右臂,左脚后移半步,右拳向地下沉去,摆出一个冲拳架势,右拳上拳罡凝炼,秦尧白衣袍更是无风自动,气贯全身,以腰力为旋转,小腿为发力点,内力迸发,脚下青石板铺造的地面早已碎裂,如同蜘蛛网一般,气劲荡开,连璃雪皇朝大殿都摇晃起来,好像一言不合便要倒塌,黄虎早已溜走,这等景象可不是他能接受的。  镇守神将一拳挥来,周围空间早已静止,仿佛这一拳成了天地间的唯一,璃雪皇宫大殿也早已岌岌可危,在这一拳气浪冲击下,竟轰然倒塌,灰尘四起,但面对这一切秦尧白都好像全不知情。  “喝!”  镇守神将怒吼一声,绽放着金光的一拳已至,这一拳可谓是势大力沉,无与匹敌。  “来得好!”  秦尧白怪叫一声,凝了许久的拳直迎而上,虽然镇守神将那一拳势大力沉,无与匹敌,但秦尧白这一拳也不是菜鸡瓦狗,他的体魄传承于魔仙古道之,而这位狠人当年可是一拳重伤镇守神将,虽然现在秦尧白体魄还不及古道之那般,但挡下这一拳,还是不成问题。  双拳相交,气劲四散。  原本就已经变成废墟的璃雪皇宫大殿居然被拳拳相交的气浪震为齑粉,秦尧白所站之处更是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气浪冲击,恐怖如斯!  这一拳相交,直接毁了璃雪皇宫大殿,璃雪皇朝气运,如今真正消散。  一人一仙相持许久,镇守神将不堪于此,左拳再度回来,秦尧白亦是挥拳相迎,此时镇守神将已经完全落下,虽然每一拳都极为强悍无匹,但秦尧白每次挥拳都极为凶猛,也不是易与之人,更是仗着体魄无敌,欺身而上,一时间,竟有占据上风的趋势。  镇守神将和秦尧白撕打,二人体魄都是极强,镇守神将还有金甲防护,每一拳都是势大力沉拳拳到肉,镇守神将虽然隐隐有落入下风之像,但靠着拳法精妙,秦尧白一时间竟奈何不了。  二人同时出拳发力,秦尧白一拳砸在镇守神将右肩上,而镇守神将亦是一拳砸在秦尧白右肩上,二人同时后退数十丈,方才止步。  “汝,很强!但汝触犯仙规,便是死罪,吾可不能耽误!”镇守神将沉声开口,一个闪身,居然又回到了天门之上,而其手中,那柄金光闪闪的裁决之剑已经高举。  “望来世,汝懂得尊重天!”  镇守神将沉声,而天门上空竟有雷光闪耀,一道道雷霆落下,环绕在裁决之剑周围。  “玩剑吗?既如此,那我也陪你玩玩!”秦尧白轻笑一声,袖中九柄飞剑顿时横空,飞舞之间,再次化作一柄长剑。  九剑合一,太一御剑。  “天道裁决!”  镇守神将大喝一声,裁决之剑上雷光大放,此时的裁决之剑在雷霆加持下,居然变大数倍。  “斩!”  又一声怒喝,巨大的裁决之剑伴随着雷霆电弧猛然斩下,这一剑好像来自天的怒火,来自天的雷霆神罚,但地下……  秦尧白腾空而起,手中乃是九剑合一的长剑。  剑啸长空,纵横八荒,剑气飞舞之间,秦尧白已然全力,本来秦尧白还以为这次会是重伤收场,但千钧一发之际,镇守神将居然收住了那威赫十足的裁决之剑。  “这是……你居然会……这一招……太一神剑!”镇守神将喃喃自语,但秦尧白却也听到,却是极为不解。  “太一神剑?什么鬼……和太一御剑决又有什么关系?”秦尧白亦是不解,虽然他知道太一御剑决乃是剑仙所留,但却不知道剑仙李慕白在仙界,那是何等威名?  “你既是他的传人,那此次便饶你一次,下不为例!”那镇守神将却是留下一句狠话,然后转身进入天门,金光消散,只留下变成齑粉的璃雪皇宫大殿,证明着此次大战乃是真实存在的。  “你把话说清楚啊!太一神剑和太一御剑决什么关系?”秦尧白高呼几声,却是无人回应。  “姓秦的……你有没有点儿公德心啊!我每次来救你,你都已经打完了!”此时却是响起一道极为愤怒的声音,不远处一名断剑游侠儿正在奋力飞奔,正是崔略。  而秦尧白看到崔略,淡淡一笑罢了。  那什么太一神剑?  什么太一御剑决?  之间有什么关系,让他们见鬼去吧! 第三百零六章 三国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如今已是天元历六六八年盛夏七月,秦尧白大战仙界神将已过去五个月,而那仙界神将来的快去的也快,嘴上说要斩秦尧白,但很快却就已经离开世间。不过秦尧白一人灭一国的传说,却在民间津津乐道,成为许多人的饭后谈资。  如今的江湖上,到处都是秦尧白的传说。  不过庙堂中,却也有着天翻地覆般的改变,璃雪皇朝覆灭,老太师文远献异军突起,迅速占据白云城,举兵十万,但却并未称国,几大皇朝也都不明白这位曾受出云国先帝重托的老人,心中到底是何打算。老太师占据白云城后,立即将城名恢复如初,为出云城,文远献帐下也算兵多将广,竟也无人前来攻占城池。  霄汉皇朝亦是动若雷电,原本就大举攻打苍皓城的霄汉,趁着烈雪城破,竟一举拿下苍皓城,霄汉皇朝之势愈大,但其野心却不止于此,乘胜追击,更是一战取得南部广江城。  而西面的川蜀城,亦被歧天皇朝迅速占据,璃雪皇朝瞬间支离破碎。  夏洲南国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而北国亦是明争暗斗,燕云王唐鸿最终没有反,但却保下了唐禹城一命,众人归心的太安皇朝再度展现强大力量,直接强行攻占大晋国,晋阳城破,这个从三百年前便传承下来的国家,如今也免不了被黄沙掩埋,而后燕云王唐鸿更是集结兵力,一举打下草原王庭,草原王庭之主皓珠可汗当即臣服,依河马图草原、包括那号称天下三大名种马的依河马,如今也属于太安皇朝,本来岌岌可危的太安,现在却再度强盛。  原本处于夏洲东北角的两辽国得浮魔山之力,也是迅速崛起,直接打下原北荒紫星州,如今蓝云州也是岌岌可危,崛起于绿影、蓝云之间的那位自立王旗的贼寇,却也是笼络了十万众,占据了蓝云州大片山林,如今两辽国便是被此人堵住,这才未能占据蓝云州。  如今的夏洲,西部有歧天皇朝鼎力,中间有大秦和太安两国,北部狼月国和两辽国,南方却有南湘灵国,东部霄汉皇朝,以及海外的扶桑国,共八国林立。  而此时,蓝云州山林内,却出现一名白衣男子。  如今盛夏时节,哪怕是异常寒冷的北国,现在也是绿意盎然,生长了数十年的参天大树,却是给那些飞禽走兽创造了一个极适宜生存的地方。  “站住,你是何人?敢擅闯独狼山!赶紧离开,不然挖了你的心肝下酒。”此时却突然转出两个手持鬼头刀的贼寇,刀指那名白衣男子,恐吓道。  “我找申屠休!”白衣男子却是丝毫不紧张,淡淡开口,那两人却是一愣。  “你是何人?找我们大当家的何事?”两人开口问道,没有了解眼前这人的底细,他们可不敢将此人带进去。  “你们……确定要知道?不怕申屠休剁了你们的脑袋?”白衣男子缓缓抬起头,不是别人,正是如今江湖中独占鳌头的秦尧白。  那两人心中一震:此人敢直呼大当家的姓名,定然是贵客,不如先将他带进去,在独狼山,谅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相通后,那两人也没有阻拦秦尧白,反而将秦尧白带入独狼山山寨。  山寨中,正有一人坐着,面前桌上却是摆满了大鱼大肉,更有一坛火云烧,男子生着一脸的络腮胡子,右边脸上一道伤疤,看起来极为}人,那两名贼寇带着秦尧白进来,那男子却是理都没理,秦尧白也没有理那人,自顾自地坐在那人对面,给自己倒满火云烧,端起来便喝。  良久,男子吃完,简单地用手抹去油水,看着秦尧白。  坛中酒已空,秦尧白却是注视了此人许久,不用说,此人便是秦尧白要找的申屠休。  申屠休,十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此处,一招便击败原独狼山大当家的,占据独狼山,打家劫舍,不过劫的都是蓝云州和绿影州的豪族官吏,而且还常常将金银散给周边百姓,申屠休在此地也博了一个好名声,江湖人称独狼霸下,擅使一口独狼刀,更是驯服了一匹野狼,去年秦尧白挥军灭北荒,便是他起头自立王旗,如今独狼山已有十万贼众,与两辽国分庭抗礼,也是个枭雄般的人物。  看了秦尧白许久,申屠休突然咧嘴一笑,起身单膝跪地:  “臣申屠休,参见大秦秦王殿下。”  申屠休此举却是让独狼山其余几大当家的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这白衣男子居然是大秦秦王,更没想到自家大当家的申屠休居然是大秦的人,申屠休在独狼山可是已有十三年,难道说:秦家十三年前就在布局?  这未免也太恐怖了!  “先起来吧!”秦尧白扶起申屠休,当年秦家老爷子秦云棠培养四人。钟情于剑的莫苍生,杀手柳莫舞,行军打仗的段枭,以及这位长时间暗伏北荒的申屠休,秦家老爷子给秦家留下的后路,根本不足为外人道仙  “殿下此来何意?”申屠休郑重开口,但语气中也有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他已经有些猜到,但秦尧白不说,他这颗悬着的心,便始终无法放下。  “收拾军械、马匹、珠宝等一应物资,即日返回大秦,便打着大秦的旗号,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秦尧白一言既出,申屠休悬着的心也是彻底放下了,他在北荒十三年,连当年老爷子下葬都没有回去,就是为了等秦尧白覆灭北荒,而后招兵买马,再为秦家扩充,虽然如今秦家有些变化,但只要能回去,便够了。  “臣,遵令!”申屠休心潮澎湃,他从小便在护国公府长大,虽然没什么大学问,但知恩图报还是懂的,秦云棠让他来北荒暗自招兵买马,申屠休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来了,十三年来一直如此,给北荒皇朝也带来了极多困扰,便连秦尧白举兵攻打荒天王城那次,也是申屠休去抢夺绿影州豪族,花月颜也才迟迟赶到,对于秦家,乃至于对于大秦,申屠休都是功不可没。  “回去之后找段枭便可,我都安排好了。”秦尧白微微一笑。  “殿下不与我同回?”申屠休疑惑。  “呵呵……玄天武城发生了件有趣的事儿,我得去看看!”秦尧白开口笑着,身形却已消散,申屠休淡淡笑笑,虽然他在北荒整整十三年,但对秦家的情,却是始终如一。  秦尧白走后,申屠休坐在位子上,大声道:“兄弟们,我申屠休十三年前奉命到来,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是我申屠休对不起各位,我来自如今的大秦,现在便要会大秦去了。当然,若有愿意和我一起去大秦的,我申屠休欢迎,也有不愿意去的,我也不勉强,你们可以继续留在独狼山大碗吃酒,大块儿吃肉,大秤分金银,这是属于你们的自由。诸位兄弟,我申屠休被战争毁了故乡,但我也要用战争来终结战争,刚刚那位,便是大秦秦王秦尧白,如今江湖中的新武神,五个月前刚刚一剑逼退天上仙人,他就是我认定的能以战争终结战争,能给夏洲一个太平盛世的人。我申屠休愧对诸位兄弟的信任!”  申屠休说着,却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抱拳躬身。  寨中众多当家的一看,纷纷对视一眼,皆是上前,其中一人握住申屠休的手,说道:“大哥,何谈欺骗不欺骗的,我林狼一时叫你大哥,便一世叫你大哥,无论你是独狼山的申屠休,还是那大秦的申屠休,无所谓,只要你还是申屠休便好。”  “没错,大哥,你永远是我们的大哥。”众人纷纷开口,却是都愿意和申屠休去大秦。  申屠休看着眼前诸多兄弟,有新加入的,也有原本独狼山的,申屠休也是极为感动。  “好兄弟!好,现在你们去问一下各位兄弟,愿意去大秦的,便都带上,不愿意去的,每人给十两银子,一定要安置好,即便我们离开,留下的兄弟,也不能让他们受了委屈。”申屠休吩咐一声,大小头领也都下去准备,独狼霸下申屠休,正式回归大秦。  正所谓海风潺潺,立城于渤海之滨,观滔天大潮,赏无边山风海色,那是何等享受。  玄天武城,以前江湖中的不二圣地,所有江湖游侠儿无不来此一观,玄天武城正中心便是评点天下的武阁,武榜、名剑榜、名刀榜以及名枪榜,皆是出自武阁之手(美人榜是天下无聊人士评点,与武阁无关,苏念笙由于是个传说,虽然没人见过,但依旧是榜首),南宫无败便是武阁之主,但去年南宫无败与秦尧白一战之后,便飞升仙界之中,玄天武城由南宫烈镇守,但武阁却已不复存在,南宫烈如今只是十三品逍遥,还没有点评天下的资格,本来要出的武榜,也就没有再出。  玄天武城处渤海之滨,本就在太安皇朝境内,南宫无败离开,玄天武城自然也成为太安国土,这是不争的事实。  南宫无败飞升,成就武仙,也是的玄天武城冷谈了许多,南宫烈空守着玄天武城,城中也不再有江湖游侠儿前来,即便是遇到那渤海大潮,也是冷冷清清。但今时不同往日,近些天的玄天武城竟格外热闹,南宫烈惊奇地发现,太安皇帝唐孜霄自然亲临玄天武城,但这是不是最重要的,其后两天,最近异军突起的两辽国皇帝完颜A斛、霄汉皇朝景皇帝刘庆相继到来,这可把南宫烈惊呆了,三方敌国,如今居然在玄天武城密会。  而此时,就在玄天武城最中央的武阁之中,三位夏洲巨头级别的人物呈品字形面对而坐,中间则是一个檀原松木做的圆桌,这三位足以令夏洲大地一颤的巨头却是聚到了一起,这若是传出去,某些人却是要着急了。  “两位,请!”  作为东道主的唐孜霄首先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开口说道。  而完颜A斛和刘庆对视一眼后亦是起身,虽然此事是唐孜霄牵的头,但他们也是想促成此事,否则也不会前来。  三人饮下一杯酒后,唐孜霄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此事乃是朕牵的头,朕也不含糊,如今夏洲八分天下,扶桑国、狼月国、以及南蛮灵国却是不足为虑,歧天也还碰不到我们,如今威胁最大的,便是大秦,朕且问你们,大秦的铁骑,你们有信心挡下吗?就算能挡下大秦的铁骑,那秦尧白呢?你们也挡不下,朕也挡不下,但我们联合起来就可以挡下,无论是大秦铁骑,还是秦尧白。”  唐孜霄不愧是被秦尧白认可的乱世君主,仅仅数言便将利害陈述清楚,大秦铁骑本就是甲天下兵马之雄,单独一国绝无可能在大秦的铁骑下保存完整,而且如今大秦还有秦尧白和萧子云两位陆地神仙镇守,萧子云且不多说,身为枪仙之后,一入陆地神仙境界,便能与入陆地神仙数十年的夏元昊抗衡,但秦尧白就更不同了,先是败天下第一人南宫无败,还没有一年,又剑退天门镇守神将,于世间已然是无敌存在,他们想要抗衡秦尧白,必须联合。  “唐皇言之有理,不过秦尧白对我两辽,可没有什么威胁,你联合拓跋韬,杀了秦宗,秦尧白刚刚灭了北荒,接下来便应该是你太安了吧!哈哈哈……”两辽国皇帝完颜A斛开口笑道,看那老奸巨猾的样子便知他心中所想。  “是啊,唐皇,现在最危机的好像是你吧!大秦铁骑虽强,但我霄汉皇朝境内河湖密布,他大秦铁骑又如何迈得开马蹄?”刘庆亦是开口附和,刘庆虽然年轻,但这份心计却是丝毫不差。  “你们想要什么?”唐孜霄自然是有备而来,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拿点好处他们又怎会出手。  “哈哈哈……唐皇果然爽快至极,朕不要别的,听说两个月前唐皇打下了依河马图草原,这样,五万匹依河马,如何?”完颜A斛大笑开口,也不含糊,直接说出自己的条件。  “你呢?”  唐孜霄又看向刘庆。  “大晋国,一半的疆域城池人口粮草物资,就这些。”刘庆却是简单粗暴。  “你们……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唐孜霄恨恨地说道。  “唐皇只需要说同意,或者不同意。”完颜A斛淡淡开口。  “朕同意!”  唐孜霄咬牙切齿地说道,但完颜A斛、刘庆二人闻言却是张口大笑起来。  “哇……唐皇好大的手笔,不如,也赏我们些。”突然,半空中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三人猛然开口,上方房梁上却是坐着一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三人。  “秦、尧、白!”  唐孜霄一字一顿,完颜A斛和刘庆却是没有见过秦尧白,现在闻言自是一愣。  “你来这里干什么?来人!”  唐孜霄厉声问道,同时大喝一声,屋外人闻言,全部涌进。  “呵呵!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只是听说这里有好戏,就来看看罢了,现在好戏完了,我也告辞了。”秦尧白淡淡一笑,而后便一个闪身消失,离开前看了唐孜霄一眼,嘴角依旧噙着一抹笑意。  “可恶!”  唐孜霄怒骂一句,但也是无可奈何。  自今日起,三国同盟成立,夏洲局势,瞬息万变。 第三百零七章 红楼  自古至今,几乎很多人都将江湖认为打打杀杀、腥风血雨,他们闯荡着江湖,但也想逃脱江湖,但有些人不同,他们心中眼中的江湖却不是那样,他们认为江湖便是爱恨情仇、人情世故,魔仙古道之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一千个人眼中便有一千座江湖,江湖不可能为了一个人而改变,所以江湖人能做的便是适应江湖。  适应江湖,在江湖中做到如鱼得水,这是何其困难的事。  而如今的江湖,多的是人情世故,但也难免有打打杀杀、腥风血雨,或许真是应了古道之的话,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座江湖。  而此时的川蜀城,山岭纵横交错之间,竟有人在翻山越岭,或许是因为川蜀城山岭极多,这些人影却是时隐时现。  前方有一条大峡谷,断崖峭壁极为凶险,猿猴难攀,飞鸟难渡,名唤鹰愁涧。  而那些人翻越之间,竟向着鹰愁涧那边去了。  崇山峻岭,巍峨交错,古松山岩,翠玉珠满,是所谓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揉欲渡愁攀援,奇石怪异,飞溪满怀,颇有安得天下万世得颜此,风光不过川蜀中。  鹰愁涧前,前面那两人终于停下脚步,这号称“飞鸟难渡,猿猴难攀”的鹰愁涧,却是阻隔了两人的去路,而此时,身后追兵也已经到来。  盛夏的清风吹动鹰愁涧上女子的发丝,红衣舞动,脸颊上白皙中带着几分红润,手中一柄血红色长剑,而女子身旁那人,剑眉星目相貌不凡,身穿一华服蓝袍,但现在却是满是血污,男子身上剑伤几乎遍布全身,但其手中却拿着一支飞镖,护在红衣女子面前,警惕地看着追赶上来的那山羊胡中年人。  “你这小婆娘,居然敢触犯我名家剑冢,今日便叫你知道,我名家剑冢驭剑术的厉害。”那山羊胡中年人横剑身前,便要提剑而上,但看到华服男子手中的飞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这山羊胡中年人乃是名家剑冢剑衣宋祁,一路追击二人至此,自然知道那华服青年手中飞镖的厉害之处,纵观整个夏洲,还没有人能将飞镖玩得那么出神入化,宋祁在华服青年手中,可是吃了不少的暗亏。  宋祁手中驭剑,如今宋祁乃是十二品神变境,但比起那华服青年来却是强上不少,那华服青年虽然也是神变,但应该是踏入神变境不久,根基不稳,此时却不是宋祁之敌,不过此人暗器之高,也是让宋祁有些束手束脚,名家剑冢前来追杀之人可是有百人之多,但一路追来,如今却仅剩二十余人,更是在半途中,宋祁惊奇地发现,这华服青年不仅暗器手法高绝,更是会用毒,他们其中有不少人就是中了毒针而死。  “你们最好乖乖跟我回去,接受名家剑冢的惩罚,否则,我定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宋祁见动手不成,转而威胁。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华服青年又怎会是服软之辈。  “哈哈哈……宋祁,你且先别说大话,有本事,你来啊!你们百人追杀我们,如今被我杀得只剩二十三人,这里名叫鹰愁涧,便成为你我的葬身之地,岂不是正好?你敢吗?”华服青年大笑,语气中的戏谑之意溢于言表,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激将法,但听闻华服青年那戏谑的语气,宋祁真的受不了。  虽说华服青年的激将法他看出来了,但宋祁却是咽不下这口憋在心中已久的闷气,当即提剑,使出名家剑冢独有的驭剑术。  名家驭剑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但这与秦尧白所修的《太一御剑决》是不同的,《太一御剑决》乃是以心养剑,以心御剑,而《名家驭剑术》却是以气驭剑,虽然在世人面前也是神仙般的手段,但若放在《太一御剑决》面前,却是有些不够看。  宋祁驭剑杀来,手中长剑更是寒光毕露,华服青年身后的红衣女子仗剑而出,一股极具书生气的剑意凌然而现,如果秦尧白在这里定会大吃一惊,这极具书生气的煌煌剑意可不就是秦红陌曾经在国子监古卷上悟出的《浩然剑气》,而这红衣女子,自然就是如今大秦长公主,秦红陌。  还有那华服青年,天下用暗器之人极少,在江湖中有名的,仅有曾经与秦红陌同在国子监求学的唐坤,虽然当年秦尧白初见唐坤时秦红陌极其厌恶唐坤,但不知为何这二人却是走在了一起。  秦红陌仗剑而出,手中那柄自然是曾收藏于十三阁的古剑赤雪琉璃。  秦红陌挥剑而出,她的武学天赋虽不及秦尧白那般妖孽,但这些年也是到了武玄,而且习得许多精妙剑法,前些日子又与白剑歌交流一番,这剑法却已经有隐隐入神变之势,唐坤在一旁不时地有暗器发出,名家剑冢仅剩的二十三人奋力抵挡,但唐坤所用暗器手法却是刁钻无比,若非宋祁照应,他们恐怕在刹那便被杀个干净。  “怎么办?红陌不能坚持这许久,看来,只能如此了。”唐坤心中暗道,手中却是骤然出现许多根细小的银针。  “暴雨梨花针!”  唐坤大吼一声,手中万千银针如同狂风暴雨袭来一般,这是如今唐坤最强的暗器,暴雨梨花针共有九百九十九根银针,一旦发出,便如同狂风暴雨般猛烈,而且还会持续半刻之久,端的是强悍。  但唐坤这暴雨梨花针却是有些短暂,宋祁急忙驭剑抵挡,一时不察之间,唐坤竟抱着秦红陌跃下鹰愁涧。  宋祁心中亦是一惊,他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如此,当即跑到鹰愁涧边上,放眼望去,却是云雾缭绕,鹰愁涧下方便是飞虎渡,虽然不甚宽广,但水流湍急,宋祁还未踏入逍遥,自然不可能踏空而行下这鹰愁涧,不过从这里下去,必死无疑,当即就要带人离开。  但他却没看到,天边一道白光闪过,直入鹰愁涧,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在宋祁耳畔响起:“你若再往前一步,我定叫你身首异处。”  宋祁大惊,还以为是谁在他身后,立刻转过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现在宋祁可愁坏了,只要对方是个逍遥境高手,他便奈何不了,即便他是名家剑冢之人,能入逍遥者,有几个是简单的。  不过数个呼吸之间,那道宋祁没有看到的白光却是从鹰愁涧一跃而上,那白光却是一名样貌俊秀的年轻男子,怀中抱着一红衣女子,左手还拎着一人。那女子,不是秦红陌又是谁?  宋祁大惊失色,此人最低也是逍遥境高手,但不知是何人。  “敢问阁下是……”宋祁壮着胆子问道。  不过咱们的秦王殿下却是瞥了宋祁一眼,眸中尽是杀气,秦尧白这一眼,却是让宋祁后脖颈骤然一凉,身上竟有冷汗冒出。  “回去告诉邓湛,若是你们再来打搅他们,我秦尧白不介意去名家剑冢走一遭,明白吗?”秦尧白紧紧盯着宋祁,厉声道。  “你是……秦尧白?”宋祁大惊失色,能让秦尧白如此,那女子身份也呼之欲出,宋祁现在已经面如死灰,但名家剑冢的气节却是不能丢,“令姐擅闯我剑冢禁地,必须给我剑冢一个交代。”  “交代?要不,我跟你去名家剑冢走一遭,我还未察你之罪,你却来质问我,是不是需要我亲自去向邓湛讲讲道理?”秦尧白却是高声说道,宋祁自然明白秦尧白说的讲讲道理是什么,但就算近些日子跨入逍遥的邓湛,又怎会是秦尧白之敌手。  “我明白了!”  失神说了一句,宋祁便带着仅剩的十几人离开鹰愁涧。  “姐,你没事吧?”宋祁离开后,秦尧白这才放下秦红陌,唐坤则是被秦尧白扔到一旁,站在山巅的秦红陌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拍着自己的胸脯惊叹道:“哎呀!这可吓死我了!你个臭小子,你就不能慢点吗?啊!”  秦红陌随即揪起秦尧白一旁的耳朵,虽然秦尧白不疼,但为了配合秦红陌,秦尧白还是有些呲牙咧嘴。  “姐,跟我回去吧?”  半晌之后,三人坐在鹰愁涧边上,看着飞虎渡中湍急的流水,秦尧白淡淡开口。  “不用了,既然我已经决定嫁给唐坤,那么就住在这里了,你也不用担心我。”秦红陌却是宛然拒绝,看着旁边的唐坤,温柔地握起唐坤的手。  “唉……那好,这十万两银子你拿着,不要委屈了自己,他若是敢欺负你,我帮你揍他。”秦尧白从怀中取出一踏银票,放到秦红陌手中,随即话锋一转:“还有你,我姐就交到你手中了,以后若是再有像名家剑冢这样的人欺负我姐的话,我照揍不误!”  “姐,我走了!”  秦尧白淡淡开口,还是像以前那样,他对秦红陌很依赖,秦红陌对他也很宠溺,二人拥抱许久,秦尧白化作一道流光消失,秦红陌看着离开的秦尧白,甜甜一笑。  “我生于川蜀,长于川蜀,自小便喜欢暗器,我曾对着川蜀的高山大川发誓,开宗立派,一定要将暗器发扬光大,我的宗门,要做那世间第一的宗门。”唐坤站起身对着鹰愁涧飞虎渡,豪迈呼喊,秦红陌只是在一旁笑着,眼含温柔,看着唐坤。  “红陌,谢谢你!”唐坤转过头,看着秦红陌绝美的脸庞,不由得深陷其中。  一个月后,一座七层高楼拔地而起,依山而建,这高楼便在鹰愁涧南边不远的山林中,此楼名为红楼,其后一年内,各种建筑在红楼周边崛起,这俨然有着一个门派该有的样子。  这山中多竹林,秦红陌赐名为万青竹海,从山下到山上还有一条小路,盘旋十九道,错综复杂。  半山腰上,有一块石碑,上有两个篆体大字:唐门。  这一年来,唐门广招弟子,不过三个月前,一人却突然造访,那人不是别人,真是常年和唐坤形影不离的百变天君太叔玄机。  太叔玄机易容术造诣极高,而且不为人知的是,太叔玄机用毒之术亦是奇高,唐坤暗器上的那些剧毒都是拜太叔玄机所赐,太叔玄机加入唐门,做了个唐门执法长老的位子。  一年来,唐门招收弟子三百余人,其中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有百十余人被扫地出门,皆是那些品行不端之人。  唐门内有秦红陌编纂的总纲十一条,其中第一条便是:唐门弟子必须品行皆优,违者废除内力,赶出宗门。  这是唐门铁律,在其后为唐门兴盛奠定了良好基础。  唐门最先修筑的红楼中,一楼内有唐门入门功法,虽然不是唐坤所修功法,但却能使内力连绵悠长息息不绝,对于唐门暗器来说极为重要,这也是秦红陌在秦王府中的十三阁内挑选的,一楼还有诸多暗器简介,但却没有一种暗器制作办法和使用暗器的手法。  二楼之中,摆放着唐门一百零八种普通针类暗器的制作方法,这些对于唐门弟子来说都是可以免费获取的。  三楼内,有七种简单的暗器使用方法,只要是稍稍刻苦之人都能学会这些,这些也是唐门弟子必须学会的。  四楼之中便不一样了,四楼之中放着唐坤所修功法,但需要接受一些考验才能获得,虽然不会要人性命,但那一根根针扎入体内还是极为难受的。  五楼之中放着毒典,也就是太叔玄机编录的用毒之术,这可就需要为唐门做出一定贡献的弟子才能获得,当然,这弟子的心术也必须要正。  六楼中乃是唐门排名第十到第四的暗器制作办法和使用手法,这些可就是唐门的真正秘密,只有唐门最核心的弟子才会获得,但一年下来,却是没有人能到达这一步。  七楼,号称唐门禁地,有排名前三的暗器制作办法,但却没有使用手法,如果有人能得到这排名前三的暗器,使用手法将会由唐坤亲自传授,不过,唐门前三的暗器何其复杂,即便将制作办法摆在面前恐怕也无法做出。  唐门在此后兴盛千年不衰,这些暗器乃是极大的功臣,甚至一度引起江湖的腥风血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三百零八章 水浒  自那日在川蜀城境内偶然救了秦红陌两人后,秦尧白便一路回到大秦靖州城,其实在离开玄天武城后,秦尧白还去了一趟武陵仙源留仙峰,但苏念笙却并不在此处,人去山空,只留下一行字,证明曾经这里曾是她居住过的地方。  “今日离开,我知你必来,不入陆地神仙,便不出世!”  只有寥寥数十字,但却是道尽苏念笙心中之意,而且她也已经猜到秦尧白必会前去,便提前留下一行字离开了留仙峰,秦尧白也是颇为无奈,只能打道回府。  今日早朝,朝天殿内却是群臣议论纷纷,秦玄林却是还未出现在朝堂之中。  “陛下驾到!”  一道标准的太监声音响起,很快秦玄林身穿黑金九龙袍,头戴平天冠,从后方走出,坐在龙椅上。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却是只有右边最前方的秦尧白站着,这便是秦玄林给他的权利,剑履上殿,见君亦可不跪,不过秦尧白还是很遵循为臣之道,虽然不跪,但依旧躬身。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那太监有发出一道极为标准的声音。  其话音刚落,站在群臣首位的秦尧白便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申屠休所率十万精兵再有两三日便可到达,还请陛下早作准备。还有一事,臣此次去了一趟玄天武城,太安、霄汉、两辽三国已经结盟,欲要共犯我大秦疆土,臣恳求陛下,于宜州边境建立军镇,申屠休所率十万精兵便可驻守于此,既解决生力军融入的问题,又能防备三国侵犯,可谓一举双得,而且臣欲打造一条军线,彻底将三国之军拒之门外。望陛下恩准!”秦尧白开口之后,秦玄林自然无不准之理,但群臣也没有再多说话,早朝很快结束。  秦王府中,秦玄林也在,早朝刚刚结束,他便来到此处。  “小白,你今日说的军线是怎么一回事?”秦玄林不由好奇,他跟随秦宗行军打仗数年,居然不知道秦尧白所说军线是何物,现在想想也是惭愧至极啊!  说话间,那自小便爱缠着秦尧白的筱月奉茶而来,如今风花雪月四女依旧在秦王府中,不过前几日秦尧白却派风然离开,前去出云城帮助老太师文远献,风然原名公孙宣宁,其父乃是当年出云国三千剑侍之次席,其母更是以剑舞闻名天下,哪怕是当年君王求一观而不得其舞。  风然本就出自出云国,自小便跟在楚曦身边,而且其母剑舞亦是得之精髓,冠绝天下。秦尧白让风然去出云城,那边是再合适不过的事儿。  秦尧白淡淡抿了一口茶,这才开口道:“所谓军线,便是指一系列军事战线,能够做到联同互动共御外敌,在最短的时间内支援。”  秦尧白淡淡开口,这军线乃是老头子提出的,世人并不知晓,所以秦玄林不知道此事,秦尧白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其实所谓军线就是将一座座城池连在一起,便如长城那般,不过却是必长城更加易守难攻。  “我看过那里,宜州边境恰巧有一条大江流过,而陈留道便是以那条大江为界,大江那边是太安疆域,这边便是我大秦疆土,宜州临近大江处有一座城,乃是军城,名唤水浒城,四通八达极为便捷,我就是想以水浒城为中心,想南北两边拓展,打造成军线,外有大江阻隔,内有守军防护,就算三国大军齐攻,我大秦亦是不惧。”秦尧白此时却才说出自己的想法,这军线若是建好,定然是易守难攻。  “臣,段枭,参见陛下,参见秦王殿下!”此时,原本也是秦家老爷子培养出来的领军之将段枭前来。  “来的正好,你即日率六千败血浮屠前去宜州,征调百姓,修筑城池,不可对百姓动手,但工期也不能太慢,工钱一定要给足,军线建造,越来越好。还有,你直接拦住申屠休,当他带人前去宜州,十万人手,应该可以很快完工。”秦尧白开口吩咐,段枭和申屠休本就熟识,这方面他自然不用担心。  “臣,遵令!”  段枭起身离去,水浒城的建造也成为大秦现在的重中之重,所有人都不可能怠慢此事。  宜州边境,水浒城乃是一座很古老的城池,虽然现在看起来破败不堪,但城墙上无数的缺口印证着这座古老的城池,曾经也是无比的辉煌,水浒城一百多年前便屹立在夏洲大地上,作为兵家必争之地的存在,水浒城真正算是饱经战火的洗礼,属实不凡。  昔日的袍泽依旧握着泣血的长枪,往日的战歌尚可激励不败的军魂。  断壁残垣之下,乃是将士们的尸体血肉,他们曾用自己的性命夺下这座城池,他们也曾用鲜血守护过这座城池,黄昏夕阳映照下,这里好像有一股不同的韵味。  如今的水浒城像极了一位渐入黄土的老人,但现在,却有人为他带来了生命的源泉。  一阵阵马蹄声,如同破天雷鸣般响起,水浒城下,却有不可胜数的兵马涌来。  为首两人,自然是段枭和申屠休,段枭在半路上遇到申屠休,说明情况后便直接带着申屠休来到水浒城,如今的水浒城便是一座无人空城,好在大体还在,不出数月定能再次焕发生机,成为那个兵家必争的水浒城。  申屠休此次可是带来了十余万生力军,当初独狼山十万余众,离开之人竟然只有数千人,绝大多数人都跟着申屠休前来大秦,他们本就是在刀尖上行走,不如趁此机会搏上一搏,或许就自己机会好,能搏出一个门道。  天下间万事万物莫不是出自此理,天下的幸运是不会主动来寻找你的,  少年不拼搏,老来徒伤悲。  天下虽大,但却没有白吃的烈酒,想要吃烈酒,便要付出自己相应的代价。  水浒城修复之事如火如荼,只要以水浒城为中心的军线建好,大秦这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新生儿便能应对同时外来的三只魔爪了。 第三百零九章 西游  水浒城军线正在建造中,东面有水浒城军线可抵御三国联军,可西面就不好说了,若是歧天皇朝和三国联军同攻大秦,那可就真的不好玩了。  玄天府城边上,在靠近大秦疆土的那里,曾经有一座小镇,也是颇为繁华,虽然镇中百姓说不上是富得流油,但最起码不会饿着自己的肚子,但如今却渐渐消失,被掩埋在那万里无垠的黄沙之下,此处虽没有大战,但玄天府城驻军也是不时地前来,装作攻打肃州武戈郡的样子,却是让肃州百姓恨得牙痒痒,但最受苦的还是那座处于边境的小镇。  曾经的繁华不再,如今却只有一个小小的酒肆,在卖着大秦独具特色的火云烧。  风起云飘,卷起阵阵黄沙,弥漫在天地之间,那处酒肆的旗也随着狂风席卷,烈阳高悬,往来的客商也免不了在此处讨杯酒喝,即便有不喜饮酒的客商,此处也备好了解暑凉茶。  虽然如今战乱,但这酒肆老板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来往客商也对这老板有点儿了解,老板叫做王吉,与他熟悉之人都叫老王、或者老吉,却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与人一看便是想要亲近一番。  “老王,来两壶火云烧,一碟儿小菜。”此时,酒肆外走来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人颇为肥胖,大马金刀地坐在无人的一处,似乎可以看到,他脸上的肥肉在颤抖。而他身后则是一名面容冷漠之人,手中时刻抱着一杆红缨长枪,进来后便坐在那胖子对面。  “哟!张胖子,你俩这是哪儿发财去了,我记得以往都是要一壶的吧,今天走了狗屎运了?”想来王吉与张胖子也是熟悉之人,当即笑道。  若是秦尧白在这里,定会感到惊奇,这两人赫然便是当初与他同下天字号大墓楼兰古国的张胖子和七月流火,这些年却是从未听到这两人的消息,却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而此时,远处黄沙之上,竟有一匹白马在缓缓前行,而马上之人英姿勃发,一袭白衣宛如自画中走出一般,面容异常俊秀,嘴角处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吧!  收回若是……  秦尧白却就在这里。  “唉!发什么财啊!还是那个老样子,吃不饱,但也饿不死,将就着过呗!谁让这世道,就是天生的乱世啊!”张胖子苦涩一笑,不知为何却是想起了那次在楼兰古国中的那张俊秀脸儿,随即又是一声长叹:“唉!若是咱楚兄弟在就好了,真想和他一醉方休啊!”  “呵呵……我这不是在吗!”  张胖子话音刚落,酒肆外便响起了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原本一向冷漠的七月流火立即转过头,恰巧看到秦尧白的笑容。  “楚兄弟?真的是你……”那位号称冷面枪者的七月流火却是骤然一喜,立马起身相迎,而张胖子也是拖着肥胖的身躯,跑到秦尧白面前,一把抱住秦尧白,口中大呼道:“楚兄弟,你不知道啊!我可是想死你了!”  张胖子抱着秦尧白一直不肯撒手,最后还是七月流火强行将张胖子拉开,三人这才回到座位,而此时那两壶火云烧和一碟儿小菜也已经摆好。  “哈哈哈……楚兄弟,咱们相见一次还真是不易,这次可要一醉方休啊!”张胖子之前忧郁的情绪瞬间一扫而光,当即为三人倒满酒,三人先干了一个,秦尧白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虽然张胖子和七月流火都知道他的身份,但还是加他楚兄弟,这就说明他们并不在意秦尧白到底是大秦的秦王,还是他们的楚兄弟。  对他们来说,只要秦尧白还是秦尧白,那便够了。  不多时,这两壶火云烧居然被三人喝完,但三人却正在兴头上,怎么会被如此简单打断。  张胖子掏出仅有的几个铜板放在桌子上,七月流火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而二人一同望向秦尧白。  秦尧白脸色一僵,他之前将身上的十万两银票全部给秦红陌,现在身上根本就是身无分文,三人大好的酒兴,如今却要因为没钱而被终结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只见秦尧白在张胖子二人诧异地目光起身,走到王吉身边。  “苏掌柜,可否……”  秦尧白开口说道,但还未说完便被张胖子打断,  “楚兄弟你喝醉了,这位是王老板,不是苏掌柜。你搞错啦!哈哈哈……”张胖子说着,竟是一阵大笑。  “哦?是吗?我搞错了?苏掌柜您说呢?”秦尧白却是一阵不解的疑惑,扭头看向这位不知是王老板还是苏掌柜的中年男子。  “你……知道我?”  原本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却是眯起眼睛,现在看起来,早已没了那慈眉善目,却是有些恐怖。  “自然听过,时常听老头子念叨。”秦尧白却是淡淡开口,一旁的张胖子和七月流火二人却是目瞪口呆,似乎听不明白他们二人在聊什么?  “老头子是谁?”  苏掌柜不解。  “复姓诸葛。”  秦尧白淡淡一笑。  “原来是他,那么……你就是他的传人?”苏掌柜疑惑。  “嗯……也可以这么说。”秦尧白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他不同意。”  “呵呵!你小子有点意思。借酒可以,你拿什么回报我?”苏掌柜淡淡一笑,却是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就要看苏掌柜您想要什么了。”秦尧白却是装作不知,将这个棘手的问题又抛回给了已经显露身份的苏掌柜。  “呵呵!”苏掌柜苦涩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具尸体,开口说道:“你瞧!前几天来了伙不知是兵是匪的家伙,杀了人,就丢在路旁,还有几个饿死的。我要这世间再无饿殍枯骨,我要这朝野再无贪官污吏,我要这天下再无杀戮流血战争,我要这世道,永远太平,我要一个太平盛世,你给得了吗?你能给我吗?”  秦尧白沉默了。  良久,秦尧白淡淡开口:“能!”  苏掌柜看了秦尧白一会儿,转身给秦尧白拿了三壶火云烧,和秦尧白一同坐下。  后世,将此事称为:借三壶老酒,许一个太平盛世! 第三百一十章 兵临城下  如今北国境内不算炎热,也不是太过寒冷,金秋九月之尾,却是秋深的十月出,如今即便是正午时风,日光照在身上只会感到一股暖意,而没有严冬的寒冷与盛夏的燥热。  如今正是人壮马肥、磨刀霍霍之时,大秦以水浒城为中心的军线也建造完成,北起锡州虎昂郡,南至英州沂水郡,纵横千余李,连接数十座城池,军线城墙高二十丈有余,城头宽三丈,可容纳五匹战马并排前行,而且城头上还有许多滚木擂石以御外敌,三个月下来,申屠休带来的十万人也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而且秦刀、陌甲、宛马一应俱全,秦尧白还特地抽调两万秦家老卒前来,共守之。  水浒军线铸造,太安等三国之盟自然得到消息,不过水浒军线前面可是有一江河,铁骑根本无法横冲直撞,只有架桥攻城,不过,一直御守此处的段枭和申屠休又怎会给他们架桥的机会。  每次派人过来,都是被段枭剥下军械盔甲,然后再放回去,其中极具侮辱之意。  十月初五,今日却是没有人前来修桥开路,而守在水浒城头上的军卒也都一个个昂首挺胸,手中一杆长枪,腰间更有秦刀。  秦刀便是他们身份的象征,凡持秦刀者,便为大秦铁骑,当以大秦为主,横扫夏洲,一统天下,开万世之伟业,立不世之功勋,只有如此,方才对得起大秦铁骑之赫赫威名。  城下,河中水流湍急,但对岸却有无数铁甲洪流奔袭而来,水浒城上守军看到,立马跑去城头敲响蛮牛鼓。  九鼓,代表敌军攻城。  而此时城下却已经有数万铁甲洪流出现,虽然水浒城军线上驻兵十余万,但却是分散在锡、宜、英三州之地,此时水浒城中驻兵不过五万而已。  但此时虽有敌军攻城,他们却要面对城外天然护城河这个天大的难题,这可不是使用云梯就能过得来的,此河名叫洛川河,乃是秦尧白取的新名字,虽然洛川河水流没有鹰愁涧飞虎渡那般湍急,但亦不是战马能够过去的,更何况这洛川河极宽,约有三十丈之遥,云梯虽然是攻城必备利器,却还是过不去这洛川河。  九鼓通罢,作为水浒城守将的段枭和申屠休马上来到此处,那大军虽然前来攻城,但现在却只是驻守在洛川河对岸,按兵不动。  “他们今日大举攻城,定然有了过河之计,不可大意啊!”段枭开口提醒一声,秦家老爷子培养的四个人各有所长,段枭更是自小跟随秦云棠,深得秦云棠各种兵法行军妙策,对面可是三国联手,他自然不能小觑,秦云棠每日都会在他的耳边念叨一句:永远不可轻视你的对手,自古骄兵必败,或许只在刹那间,胜负便以分晓。  那攻城大军之中,却有原本两辽国武将,这城头上的段枭他们不认识,但段枭身旁的申屠休可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当初正是申屠休十万人马将两辽国铁蹄挡在独狼山以东,使得两辽国开疆拓土延后许久,两辽国之人对申屠休自然是心中愤恨,今日得见申屠休,又怎会让申屠休在城头上好过。  此人乃两辽国虎将军胡酴,擅使一口大刀,颇有勇力,此次便是率两辽国大军七万,与太安、霄汉两朝会盟,前来攻打水浒城,三国聚兵二十万,却是借这太安皇朝的道路,直接正面攻城,二十万铁甲洪流,虽然水浒军线易守难攻,但面对二十万精兵强将,胜负还未可知?  “申屠休?哈哈哈……没想到真的是你,怎么,不在独狼山当你的狼大王,现在跑到大秦做起狗腿子了?哈哈哈……本来我家皇帝陛下还想招安你,让你做个威震八方的狼将军,现在看来,你在大秦当小奶狗,也是很开心啊!”胡酴大笑道,两辽国可没有什么四镇、四政将军,只有十二兽将军,而他胡酴正是十二兽将军之一。  “哈哈哈……胡酴小儿,我看你是糊涂了吧!李子本来就是秦家的人,在北荒十三年,就是为了收集你们的消息,现在我大秦立国开朝,老子自然要回来,我说,胡酴小儿,是不是最近猪脑子没吃,又糊涂了啊?哈哈哈……”申屠休亦是狂笑,而那虎将军胡酴,却是脸色紫得跟猪肝似的,不由得怒喝一声,  “来人,攻城!”  随着胡酴一声大喝,前方洛川河岸边竟然分开几条通道,而大军从中,赫然有战车出现。  段枭不由得好奇,战车又有什么用?  难道能过来这三十丈宽的洛川河不成?  但很快,段枭就变得脸色凝重起来,段枭视线所及,共有九辆战车出现,关键是这九辆战车还非常长……  没错,就是长。  每一辆战车上都绑着云梯,而且是超级云梯,必那些寻常普通的攻城云梯都要长许多,而且这云梯顶端和末尾都有支架,乃是竹筒制作,而且将底端削尖,这云梯长约四十余丈,若是放到洛川河河面之上,确实是能够过去,而且这云梯每隔五丈便有类似于顶端的那种竹筒设计,这也能保证云梯在水中受力均衡,在人走到中途时不会突然断裂。  看着这种奇异的云梯,段枭却并没有惊慌失措,心中暗道:“还好秦王殿下给了我破解之法,否则遇到这种家伙还真不好解决。”  “弓箭手准备!”  心中想着,段枭口中亦是一声大喝,一道道军令传下去,许多弓箭手都是上前,手中所持却都是墨家特制的天诛弩,而天诛弩上的羽箭,已不是普通箭矢,这种箭也是墨家制造,名为破甲箭,如那些寻常盔甲的话,两层都挡不住破甲箭的侵袭,在加上天诛弩的威力,怕是连铁甲都未必挡得住。  轰……  一阵巨大的声音响起,九道云梯落下,而且都极为牢固的插在水中,洛川河虽然宽,但却并不算很深,仅有区区数丈而已,云梯落在河面上,好像浮桥一般。  “攻城!”  胡酴大吼一声,有此等云梯在手,何愁水浒城不破?  兵卒鱼贯而上,纷纷跑上浮在河面上的云梯,却是连座下的马都扔在了河边。  “等等……再等等……”  段枭口中不断喃喃自语,眼睛也时刻盯着云梯,就在那一刻,段枭猛然大呼:“放箭!”  霎时间,箭如雨下,似乎遮盖了天幕一般。 第三百一十一章 枪挑一条线  三国联军大举攻城,此事在第一时间便传到秦尧白耳中,而此时的他却正在和诸葛玄情对弈。  秦尧白的棋风很不同寻常,尤其是近几日,诸葛玄情是愈发地摸不准秦尧白的棋路了,此时棋局却是正值胶着,黑子白子对峙,互相都是拒不让步,诸葛玄情实在找不到地方,便随手一放。  “三国联军攻打水浒城,你不去看看?”诸葛玄情淡淡笑道,虽然知道答案,但或许是出于分散秦尧白的注意力,诸葛玄情这才故意开口问道。  “呵!不用,十二万人守一个军线,可破不了。”秦尧白却是淡然一笑,随即落下一子,刚刚诸葛玄情随手落下的一子,却是露出自身破绽,秦尧白一子屠去诸葛玄情大龙,胜了诸葛玄情半目。  “呵呵!老咯!居然连着简单的十六道都输了,走吧走吧!”诸葛玄情呼出一口浊气,便挥挥手要赶秦尧白离开。  秦尧白走下听雪楼,日光照在身上却是别样的温暖,但此时正在浴血的兵卒,暖吗?  秦尧白心中不由得蹦出这么一个念头,继而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而此时,水浒城军线,自北部锡州开始,到南面接近江陵道宣州之地,都有大军攻城,虽然身为主将的段枭和申屠休都坐镇与水浒城之中,但锡、英两州的战事也不是很轻松,洛川河虽长,但却只到了锡州一半之地,而那另外一半,便成了燕云王唐鸿手下燕骑的无双战场,若说以前太安皇朝秦家铁骑第一,那第二也只有燕云道燕骑敢有此称,而其中更有三十六燕骑,每一个都是十品宗师甚至是十一品武玄的高手,三十六人联手,甚至有种万夫不当之意。  此战燕云王没有亲至,但却是其子燕云王世子唐青业前来,但无人知道的是,唐青业的身旁还有一人,燕云郡主唐颐莲。  唐青业亲率五万燕骑攻城,而且那威震天下的三十六燕骑也紧紧跟在唐青业身后,相较于打下他们面前的梁山郡城,保护自家世子殿下却是重要许多,即使梁山郡城打不下来,他们的世子殿下也不能受到任何损伤。  梁山郡城此处主将乃是原秦家铁骑莫山南,提起此人,如今的秦王殿下定会认识,当初秦尧白一人横扫龙首山贼寇时,莫山南所在的清风寨也是龙首山一寨,不过当秦尧白肃清龙首山后,莫山南便带着自己的诸多兄弟投军,如今算起来也有十年了。  十年时间,莫山南也强大了许多,如今的莫山南,前些天刚刚踏入十一品武玄,手中长枪,腰间秦刀,看着城下乌泱泱的燕骑,宛如黑云压城般的气势,莫山南不由得习惯的眯起眸子,梁山郡城中有一万人,其北五十里外,便是水浒军线最北端的城池,虎昂郡城,不过虎昂郡城中只驻兵三千,即便能够及时来援,也不过一万三千人,面对如狼似虎的五万燕骑,压力还是极大的。  燕骑制式偃月弯刀,胯下乌骓马,虽不比得夏洲三大名种马,但亦是极好的战马,而唐青业胯下那匹又是不同,浑身漆黑如墨,但四蹄却是雪白,此马却是千里马,名为踏雪乌骓,日间行千里,夜中行八百,虽然唐青业自身实力只是九品小宗师,但这五万燕骑,却是为梁山郡城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本世子乃是唐青业,尔等可敢出城一战?”唐青业高呼,却是没有直接攻城。  “走吧!咱们去回回这位燕云王世子。”沉思许久,莫山南转身一笑,他的身后,却还是以前清风寨的那些兄弟,但可惜,这十年来也有数十人战死,但他们却死得无悔,他们死得心甘情愿。  战死沙场,乃是一名兵卒的最高荣耀。  “嘿嘿!看洒家不拧掉那小子的狗头,让他好好瞧瞧,咱大秦的厉害!”一圈虎髯的大汉鲁豪嘿嘿一笑,手中的秦刀已经出鞘,如今的鲁豪可是十品宗师级高手,在大秦军中也混了个千夫长的位子,看到唐青业挑衅,又怎会忍?  “是啊!以前杀多了北荒胡乱蛮子,今日杀几个燕骑试试!”鲁豪旁边一人亦是狞笑一声,他亦是清风寨老人,黄焦,以前在官府做过捕快,但失手杀人后便在清风寨落草为寇,和鲁豪一样,如今亦是大秦千夫长。  梁山郡城城头上,蛮牛鼓震若雷霆,此乃秦家特有战鼓,当年夏洲国战中溟彝丘之战,王妃楚曦便是借蛮牛震鼓之音,内力迸发吟唱杜宇寰先生一生之中唯一著作《征夫吟》,秦家铁骑个个军心势若飞虹,一战而胜,奠定秦家铁骑甲天下兵马之雄的威名,也成就了秦宗战神之名。  梁山郡城下,莫山南率五千铁骑迎战,梁山郡城外可没有天然的护城河,只有一个普通护城河,使用云梯便可轻松过来。  两军对峙,各有千秋,虽然五万燕骑压境,但秦家铁骑何时惧过战争。  “何人去擒下贼将,立这不世奇功?”唐青业看着出城迎战的莫山南,虽然他自身只有九品,但眼界却是不凡,这莫山南释放的气势却是和他身后一位相当,唐青业不由得心中暗道:“有意思,没想到区区一个梁山郡城都有十一品守将驻守,越来越有意思了。”  “末将韩悟,愿立此功!”  唐青业话音刚落,燕骑军中便有一骑狂奔而出,手中一杆枣阳金顶枪,胯下乌骓马,英姿不凡,乃是八品之境。  大汉鲁豪本想拍出战,但莫山南却是化作流光杀去。  莫山南胯下大宛良马极擅出战征伐,再加上韩悟与莫山南差了三品境界,莫山南的枪,他心中居然出现一抹惊悸。  枪起处,韩悟翻身落马。  前心窝上,嫣红的血迹不断汩汩冒出。  莫山南调转马头,身后大秦铁骑振奋大喊,蛮牛鼓声愈加如同破天雷鸣一般,莫山南枪指燕骑,目光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唐青业,淡淡开口:“下一个!”  “末将周钊,愿为韩悟兄弟报仇雪恨!”果然,一激之下,又有一人拍马而来,手中一柄大斧,其境界赫然也是八品。  莫山南眼眸微凝,却是丝毫不动,周钊马至莫山南身前一丈,挥斧便要削去莫山南半个天灵盖,而此时……  莫山南动了!  长枪一转,犹若旋力,周钊大斧还未劈到莫山南,但莫山南手中的枪,却已经穿透了周钊咽喉。  周钊无力掉落马下,唐青业终于忍不了了,当即挥军掩杀。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三百一十二章 龙王庙前弄大水  战场厮杀,生死难料,短兵相接之间,便是胜负之分,战马昂首嘶鸣,刀光炸裂,寒霜遍地,是所谓:  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匈奴草黄马正肥,金山西见烟尘飞,汉家大将西出师。  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拨,风头如刀面如割。  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幕中草檄砚水凝。  虏骑闻之应胆慑,料知短兵不敢接,车师西门伫献捷。  我们且不说梁山郡城迎战唐青业,莫山南一枪挑下燕云道两员骁将,唐青业大怒,率军掩杀,梁山郡城之战,正式掀开帷幕,而在水浒城军线之南,大战将起。  英州城头上,一人静立,度目远眺,而其视线所及之处,一艘艘大船驶来,当头一船之上,金黄旗帜迎风而扬,大书“霄汉”,这首船船头处,却有一名年轻将领,嘴角出噙着一抹不屑的笑意,尤其是看着近在咫尺的英州城,嘴角的不屑之意更浓。  此人名叫刘器,乃是霄汉皇室血亲,同时也是霄汉那位顶梁柱大官,兵家继兵圣杨无终之后的执牛耳者,兵王吕不望首徒。  刘器年少成名,更是霄汉皇室血亲,自然免不了骄傲,眼中更是无人,虽说骄兵必败,骄傲乃是兵家大忌,吕不望也是多次提醒他这个首徒,但年少傲慢的刘器又怎会听到耳中。  “哼!”刘器口中一道不屑的冷哼声,继而道:“不过一群只知横冲直撞的蛮子罢了,我刘器有何惧哉!且看我一战便拿下这大秦英州城。”  刘器信誓旦旦开口,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不过信心这东西,可是不要银子,要多少有多少。  大船至英州城外,洛川河至此处,已然宽大无比,浩瀚的河面掀起阵阵波涛,一千艘大船,每船上近百人,霄汉皇朝此次却是三国之中出兵最多者,而且还有一千艘水战大船,在三国联军中,无疑是最为出众,这大船乃是霄汉独有,船上有浇油雷石,燃烧之后,会以无坚不摧之势砸破城墙,而且还有火势迅速蔓延开来,极为恐怖,当年霄汉高祖皇帝刘漳亲自取名:火雷子。  一千艘大船,每艘船上十枚火雷子,这便是一万枚,脑补一下一万枚燃烧起来的大石头朝着脑袋砸来,那是何等恐怖!  刘器站在首船之上,一千大船在其身后屹立,黄旗招展,气势如虹,刘器看着英州城头,  “呔,城上的大秦蛮子,本将军乃是霄汉刘器,兀那蛮子,可敢通报姓名,本将军的功劳簿上,也会出现你的名字。哈哈哈……”  刘器大吼一声,继而大笑,而他身后的许多霄汉兵卒也是大笑起来。  城头正中那人眼眸微眯,嘴角处却是露出一抹微妙的笑容,此人正是黄虎,那日璃雪覆灭,他亲眼看到秦尧白和天上仙人一战,而第二天便有感天地,直接踏入十二品神变,然后便被秦尧白安排到英州城。  黄虎正待一战来向大秦证明自己,霄汉八万兵卒、千艘大船,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见面礼,英州城内有一万大秦铁骑,虽然这一万铁骑不通水战,但黄虎却无所谓,他本身就出身璃雪,更是璃雪皇朝一等一的大将军,和江陵道唐途相抗多年,本就深谙水战兵法,虽然霄汉兵力八倍于黄虎,但此时黄虎却是寻到霄汉一个致命的破绽,这种破绽不容易被抓住,但若抓住,便是最致命的存在。  “英州守将,黄虎!”  听到刘器发问,黄虎自然不会装哑巴,虽然接下来他受到的伤害会很大,但这却是一种正比,现在他收的伤害越大,接下来的一战中刘器便败得越惨。  “哈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璃雪败军之将啊!怎么,秦尧白灭了璃雪皇朝,你却投到大秦蛮子的阵营里了?真是无耻之尤,秦尧白灭你璃雪皇朝,你不与他拼命也就罢了,居然还认贼作父,谋求己身性命,我虽为霄汉之臣,却替璃雪感到羞耻,你黄虎,这一生注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果然,不出黄虎所料,刘器一听是黄虎,当即破口大骂,简直把黄虎骂得爹娘不认,千古不容,狗血淋头,古今没有。  黄虎淡淡一笑,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不过他身后的将领却是义愤填膺,即便他们与黄虎也相处不久,但既为大秦之将,便理应同仇敌忾,共御外敌。  见黄虎没有反应,刘器当即大怒,喝令:“攻城!”  霄汉攻城,便是先来一阵下马威,火雷子上瞬间点燃,直接在船上被飞射出去。  刹那之间,数十个燃烧的火雷子凌空,冒着黑烟,火光亮眼,好像彗星袭月,又如白虹贯日,数十个火雷子冲着英州城而去。  “御!”  黄虎冷喝一声,城墙上兵卒瞬间将自己隐藏起来,这种火雷子根本没有人力抵抗,只能祈愿,愿这火雷子不要砸到城头上,哪怕是在英州城内都是无妨,毕竟,现在的英州城内可是没有百姓,自从三国联合、水浒城军线建好,水浒城军线所涉及的所有城池中的百姓都迁移到后方,远离战火侵袭。  数十个火雷子落下,有的落在城前,有的落在城内,当然也有不可避免地落在城头之上。  哪怕火雷子并没有准度,但当不住数量多啊!  就算乱蒙,也总能蒙到。  白虹贯日,彗星袭月。  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四方,一股灼热感扑面而来,而落在英州城内的火雷子,瞬间引起一大片燃烧的火势,火势蔓延,却是朝着英州城东门,也就是此时大战将起的城门口。  西风滚滚,城头上飘展黑底银字的旗帜却是显目。  轰……  一个火雷子落在城头,那里守御的兵卒瞬间着火,不过黄虎好像早就料到这招,早早准备了许多水桶,旁边一人,马上抄起水桶救下那人,也亏得那人没有被那一个火雷子砸死,否则就算黄虎准备极为充足,也是无济于事。  下马威过后,便是真正到来的大战,黄虎看着飘扬的黑底银字大秦王旗,开口道:  “儒家有云:‘来而不往非礼也!’如此艳丽的火焰,不同享怎么够呢?”  黄虎淡淡一笑,手中出现一支铁杆羽箭,而箭头上却缠绕着一圈油布,火光瞬间迸烈,黄虎张弓搭箭,那一箭却宛如流火之矢,正中刘器身后大船桅杆。  大船之上,火光四起。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三军阵前  水浒城军线,北至锡州虎昂郡南到英州沂水郡,战争同时起,梁山郡城外,燕骑围攻,英州城外洛川河内,千艘大船横江渡来。  火雷子震天动地,在西风残照下,黄虎一箭射出,却是正中刘器身后桅杆,火借风势,桅杆瞬间开始燃烧,首船之上刹那间便乱做一遭,但……  英州城万箭齐发,却都是燃烧的箭,那一千艘大船上顿时火光四起,正是应了黄虎刚刚那句“来而不往非礼也!”  战争之残酷,无一时不在彰显着。  水浒城中也已经没有百姓,两辽国兵卒想要通过那奇异云梯攻入水浒城,想法是好的,但结果却不一定是好的,毕竟,段枭可是得到秦云棠兵法真传,洛川河上的桥早已被拆毁,两辽国兵卒也只能用此法过河。  熟不知,段枭已经等他们许久了。  两辽国兵卒到河中央之时,段枭骤然喝令“放箭”,顿时水浒城上箭如雨下,遮盖了天幕苍穹,两辽国那位身经百战的虎将军胡酴心中却是如止水般平静无波,这一切却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遇攻城,先放箭。这好像成了夏洲通用的守城之法。  天诛弩,破甲箭。  如雨珠般落下,虽然不是一箭一人的地步,但率先走在奇异云梯上的兵卒,却是纷纷落河,其中有生机未断之人,虽然抓住云梯,但却不断有人落水,即便不死,不谙水性的两辽兵卒却是必死无疑,甚至连尸体都寻不到。  不过,箭雨虽多,也有人穿越箭雨,成功到达水浒城下,不过却仅有寥寥数十人,他们以为自己过来便是成功,但此时,却是异变突生……  轰!  一道巨响,城头上却是有擂石落下,好不容易过去的兵卒,却亦是死于非命。  破甲箭虽好,但非长久之计。  谁都没有注意到,自水浒城后有一道白光闪过,落在水浒城上空云层之后,正是自秦王府远来的秦尧白。  秦尧白观战,段枭和申屠休却是不知,二人以及我行我素,不过杀敌效率却是极高。  秦尧白心中暗道:“用天诛弩虽好,但不是久计,现在正是大秦首战,你们……该如何呢?两辽国兵卒虽勇,但却无谋,此战想要克敌制胜,必须以奇兵袭之,乱其阵脚,而后乘胜追击,此……方位致胜之道。”  秦尧白心中所言,段枭和申屠休又怎会得知。  二人现在却一筹莫展,虽然段枭继承了秦云棠的兵法,但那是秦云棠一人认为的,秦家不是兵家传人,哪来的什么兵法传承,秦家打仗从来不用兵法,其中很是以秦宗为最,死战便是,何必用那些虚伪兵法。  总而言之,段枭跟着秦云棠学到的,和秦宗差不多,只是一味死战,但之前秦尧白下令,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出城迎战,当然,这道命令乃是专门对段枭和申屠休所下的。  但现在,已是万不得已。  似乎看出二人的无奈,二人身后有一年轻骁将缓步走出,云层中的秦尧白眼神顿时一亮。  “二位将军,末将有一计,不知当行不当行?”这年轻骁将断然开口,没有一丝犹豫,他心中有一股气一直支撑他到现在,也正是那股气,给了他必胜的信念。  段枭一笑,但申屠休却是面露疑惑。  “他叫章虎臣,乃是败血浮屠千夫长,亦是秦家老卒,而他爷爷也是当年败血浮屠百夫长章焓,曾跟随义父南征北战。”段枭见申屠休疑惑,当即开口道,而这名年轻骁将正是当年秦云棠身死之时,在天安城外拦灵柩、随秦云棠而死的秦家老卒的孙儿,也正是那一天之后,原名二虎子的捣蛋小屁孩自己改名为章虎臣,来到秦家参军,所有的秦家老卒都知道,这个年轻骁将的目标是大秦十三虎臣。  “哦?说说……”申屠休一听段枭此言,随即来了兴趣。  “禀将军,如今两辽国领军之将乃虎将军胡酴,末将听闻此人在两辽国十二兽将军中最是无谋,而且脾气极为暴躁,如今水浒城久攻不下,对军士定是又打又骂,兵法有云:‘兵不在多,而在精!’此时若有奇兵奔袭,定然大乱两辽国阵脚,其兵必破!末将不才,愿率奇兵深入敌腹,为我大秦拿下此战首胜。”章虎臣显然要比段枭、申屠休二人要通兵法,而章虎臣此言一出,远在九霄云内的秦尧白却是大惊,心中竟暗暗赞赏章虎臣,对于章虎臣他也有些许印象,当初在章焓身旁的稚童,如今却也成为一军之将。  “等等……好啊……好一个兵不在多,而在精,不是我跟你们抢功劳,你若是率奇兵深入敌腹,这洛川河阻挡,你们一定回不来,申屠,接下来,可要看我们了。”段枭骤然大喜,对着章虎臣道:“章虎臣听令,令你为水浒城五万铁骑代主将,守御水浒城,此战我大秦若胜,首功归你!”  章虎臣虽然想出战,但也不得不承认段枭说得很有道理,无奈之下,只能接令。  云端中的秦尧白暗暗点头,身先士卒乃是秦家的传统,亦是秦家最看重的一点,段枭和申屠休时刻想着麾下兵卒安危,不惜自己深入敌腹,实乃为将之道。  片刻后,秦尧白离开,一路北上。  梁山郡城下,唐青业率军掩杀过来,但自己却并没有出手,燕云道唯一的郡主唐颐莲就在唐青业身旁,三十六燕骑紧紧守卫,他们世子殿下和郡主的性命可不能忽视过去,五万燕骑冲锋,胯下乌骓马昂首嘶鸣,偃月弯刀寒光乍现。  不过虽然燕骑冲锋,但莫山南却不是冲动之人,五万燕骑刚刚开始冲锋,莫山南却已鸣金收兵,刚刚兴起的五万燕骑却感觉自己受了大欺骗,个个都是偃旗息鼓、萎靡不振的样子。  秦尧白却早已出现,莫山南此战法亦是中了秦尧白心中所想,燕骑悍勇,但就是一时,莫山南若是多耗上几阵,五万燕骑便会心无斗志,即便燕骑五万,到那时也不过尔尔! 第三百一十四章 霜杀百草  如今夏洲,国战已然开始,但不知为何,歧天皇朝久久没有对大秦下手,这也使大秦暂时可以不用太过提防歧天,大秦境内绵延边境的水浒城军线战争已然爆发,是全面的爆发。  太安、霄汉、两辽三国集中二十万兵力攻打水浒城军线,太安的燕骑,霄汉的水师,两辽的步卒都是精兵强将,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壮汉子,二十万大军攻城,即便秦家铁骑甲天下兵马之雄,但八万兵力的差距,也免不了会有些捉襟见肘。  水浒城军线上主要战场却是分三处,北面梁山郡城,主将为莫山南,十一品武玄境界,虽不深兵法谋略,但为人老成,性格沉稳,诸葛玄情早有锦囊妙计送去,只要莫山南按照锦囊中所言行事,定可御守梁山郡城。  五万燕骑攻城,莫山南便是按照诸葛玄情指示,出城迎战,先斩杀唐青业几员大将,待唐青业率军掩杀之时,便立刻毫不犹豫退回城内,燕云道燕骑虽然悍勇,只需一鼓作气便可拿下梁山郡城,但莫山南此法,却是令燕骑气势再而衰三而竭,只需短短几日,待虎昂郡援军到来,便可两面夹击,一举击溃五万燕骑。  梁山郡城下,战鼓声响起,但莫山南一听便是有神无力,无精打采,而五万燕骑的气势也是不如那日首战。  人是个奇特的生物,二十一天便可形成一种习惯,虽然五万燕骑才前来攻城不过数日,但却已经在向着形成习惯的路上出发。  莫山南出城迎战,身后鲁豪黄焦等人都是雄赳赳气昂昂,气势却是比燕骑强了不知多少,鲁豪手中一柄大斧,胯下黑色大宛良马,抬起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而黄焦也是抽出手中秦刀,连同自己以前的那柄绣春刀,黄焦本是镇中捕快出身,擅使绣春刀,后来在秦家投军,那柄绣春刀也不舍得放下,居然渐渐悟出一套双刀之法,破阵杀敌颇为强悍。此时黄焦亦是双刀刀指唐青业,一副挑衅的样子。  已经习惯养尊处优的唐青业如何能受此辱,当即喝道:“谁与我拿下这贼将,赏金百两!”  唐青业咬牙切齿,但阵前却无人应答。  场面一阵尴尬。  前几天莫山南连斩七名燕骑,众人这才知道莫山南乃是十一品武玄高手,而他们才不过三四品,如何能杀了莫山南,主动上前,与找死何异。  唐青业身后,一人眼眸骤然一寒,拍马而出,而对面莫山南胯下大宛良马却是开始四蹄乱动,莫山南也是神情一稳,他可以感受出来此人和他无异,武意通玄,乃是十一品武玄高手,而如今梁山郡城战场中,仅有莫山南和三十六燕骑之首燕大是十一品武玄,莫山南自然也不会轻视燕大。  燕大乃是三十六燕骑之首,三十六燕骑没有姓名,便是从燕大到燕三十六,依次排开。  燕大抽出腰间偃月弯刀,刀锋上寒芒乍现,直指莫山南。  此时,风起,刀芒枪罡在混乱中并做一气,二人在马上却是如履平地,你来我往,争斗不休,一时间,二人竟分不出胜负。  “杀……”  此时,竟有喊杀声自北传来,此刻已经完全明显,马蹄声震若雷霆,地面都似乎在震动。  大秦的援军,到了!  燕大大惊,便要抽身离开,但莫山南又怎会轻易让他回去,梁山郡城援军到来,五万燕骑瞬间军心大乱。  其后便是风卷残云,虽然五万燕骑,此时却少有战力可言,丢盔卸甲,狼狈而逃,来时是何等威风八面,但如今却如丧家之犬,整整五万燕骑,却仅有数千人回去,三十六燕骑死亡八人,甚至连唐青业都身中一箭,得亏是没有射到大穴上,才堪堪保得性命。  水浒城军线北面大胜,莫山南一人纠缠燕大,鲁豪和黄焦二人更是一骑当千,且不知那水浒城中又是如何?  话说水浒城城头上,那名自改姓名便以之为誓的年轻千夫长献计段枭,便要带着奇兵出城,但洛川河又岂是那么好过的,此计虽然被段枭否决,但也给段枭提供破敌灵感。  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广而在勇。  常言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如章虎臣这般智勇双全的年轻骁将正是大秦所缺,当即和申屠休一拍即合,亲点手下十六人,其中三人为武玄,七人为宗师,其余六人却亦是小宗师之境,这个阵容却是相当豪华。  那两辽国虎将军胡酴也不过十一品武玄而已,能有两位神变境高手和许多武夫前去杀他,虽死,也是值了。  当即城门大开,连同段枭申屠休共计十八人快马疾驰,城门下甚至有刚刚越过奇异云梯的兵卒,城门突开,那些兵卒却是大惊,但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就真的反应不过来了……  段枭长枪之下,更有申屠休这个为寇十三年的杀人不眨眼的头子在,他们又怎会有活路。  却是全部成了十八人秦刀下的亡魂。  段枭十八人刹那间杀入两辽国阵营,那虎将军胡酴却是心中一股不屑,傲然开口:“来人,将他们全部拿下,到时候加官进爵都少不了你们的。”  胡酴一声大喊,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两辽国阵营瞬间哗然大动。  “擒贼擒王!先杀胡酴,破其敌首。”章虎臣大喝一声,眸子煞气绽放,手中一杆战戟便向着胡酴杀去。  “这是我的水浒城首站,要想成为十三虎臣之一,胡酴的头颅我要定了!”章虎臣心中怒吼,握着战戟的手不由得更加用力,霎那间章虎臣体内气机暴涨,整个人看起来宛如空灵。  武意通玄,是为武玄。  这一刹那,章虎臣踏入十一品武玄之境。  凌空跃起,一戟劈空斩下。  “天命!”  章虎臣怒吼咆哮,这是他刚刚悟出一戟。  风云变幻,胡酴却好像吃了定身丸一般,双眼呆呆地看着,章虎臣一戟之下,胡酴天灵盖碎裂,当场倒地身亡。  “胡酴已死,兄弟们,杀!”  章虎臣大吼,段枭欣慰一笑,虽然只有十八人,但面对七万两辽国兵卒却是势如破竹。  水浒城战事渐渐平息,主将胡酴一死,其余兵卒便做鸟兽四散离开,段枭十八人冲杀一阵,但还是赶不上两辽兵卒逃命的速度。  两处战事已平,如今却只有英州城的战事。  浩淼的洛川河河面上,却是化为一片火海,火借风势,片刻之间便将千艘大船燃烧殆尽,除了一些跳河逃生的将士外,其余全部和大船化为灰烬。  至此,水浒城军线战事皆平。  而秦尧白却已经离开大秦,他发现,江南有件有趣的事儿。 第三百一十五章 风景曾忆旧江南  原璃雪皇朝白云城,正是如今的出云城,老太师文远献为首,其子文聘聚啸十万精兵,据守出云城当中,每日操练兵马,文聘在闲暇时分,也会给他刚刚八岁的儿子文轻鸾教授武艺。  血衣儒生薛敬宣已经离开,他从不拘泥一处,行走天下,看似风流无双,实则在暗中寻找人。  原本每日操练兵马的文聘最近却是感到一股头疼,其实不单单是文聘,出云城所有人都对那人愤怒至极,但前些天一战,文聘却是吃了个大亏。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璃雪皇朝的那名天策上将,天策上将没有姓名,但此次却带领两万人前来,只言要文远献将出云城归还与他,身为出云国老臣的文远献怎么肯,文聘亦是大怒,率军出战,却是中了天策上将之计,若不是有人相救文聘,他怕是回不来了。  但天策上将却是以两万兵力兵围出云城,这让文聘很是被动,再加上天策上将精通谋略,整整七日内,出云城所有人却都是心中无谋一筹莫展。  出云城大堂中,文远献却是坐在次席,第三位亦是空着,那首位却是留给秦尧白的,而那第三位便是如今还在行走天下未归的血衣儒生,第五位却才是文聘,大堂外的院落当中,一名八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在练枪法,虽然年纪极小,但文轻鸾每一枪刺出,都有一股傲然神韵,仿佛他便是枪,枪便是他。  突然,一人慌张跑来。  “报……禀报将军,那戴着面具的怪人又来了。”那人跑到大堂中说道,语气中没有畏惧,却是无奈,那位天策上将已经到了一种不要脸的地步,甚至连出云城中的守军都感到无奈,天策上将虽然不攻城,但他始终围城,却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可恶!这斯也忒不要个脸皮了,就不能畅快一战吗?”文聘一听天策上将又来,当即暴怒。  文轻鸾还在练枪,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一切,唯枪而已。  唰……  突然一道白影闪过,却是静静站着,眼眸看着文轻鸾,一袭白衣如雪扬,再加上他那神仙般的灿星眸子,无论哪家的黄花闺女见了都得春心荡漾。  正是秦尧白。  秦尧白看着这个当初为他取名的少年,而那少年也是没有感觉到身旁的秦尧白,现在他的心中只有枪。  半晌之后,少年练枪结束,却骤然发现秦尧白。  “大哥哥?”  文轻鸾高兴大呼,同时也惊动了堂中人。  本来文聘是想出来呵斥文轻鸾一声的,让他不要在众人议事的时候怪叫,但文聘出来便看到拉着文轻鸾正要走进来的秦尧白,也顾不得呵斥文轻鸾,当即跪地:  “臣文聘,见过殿下。”  文聘的高呼直接引动文远献的身体,这位年已古稀的老太师马上跑出来便要行礼,却被秦尧白伸手阻拦。  文远献也马上请秦尧白入内,堂中首位,却是有人了。  “殿下恕罪,老臣对那天策上将实在是无能为力了。”秦尧白刚刚坐在首位上,文远献便要跪地请罪,但老太师却发现自己竟然跪不下去,自己膝盖处仿佛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而秦尧白也很快起身扶起老太师,不用说,刚刚那股柔和的力量也是秦尧白搞的,其他人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老太师且宽心,我此行前来便是要解决这个问题的。”秦尧白淡淡一笑,却令堂中众人骤然感觉如沐春风。  好消息啊!  天大的好消息啊!  出云城被天策上将围困整整七日,如今秦尧白前来,却正是为了解决此事,这让堂中许多人心中暗暗下决心,哪怕粉身碎骨,也定要在出云城为殿下出一份力。  “既如此,那老臣便多谢殿下了,这七日被那斯围着,心中着实焦虑啊!”老太师脸上也是绽放出一抹笑容,但身心却还是没有放松下来。  老太师文远献为出云国献出了一生,如今出云国覆灭,年至古稀的老太师却还心心念念想要出云国复国,但秦尧白的身份却是极为尴尬,虽然现在复国无望,但老太师却想着为秦尧白做些什么,这等忠义豪情,天下无有其二。  想到这里,秦尧白不由开口说道:“我还有一事,还请老太师和大将军应允。”  “殿下言重了。”文远献却是时刻恪守君臣礼节。  “是啊,殿下有何事需要臣帮忙,哪怕刀山火海,臣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文聘更是单膝跪地,言之凿凿。  “公子……”  此时却有呼唤声在门外,不多时一名青衣女子便进得堂来,正是被秦尧白派来的风然,亦是剑侍公孙宣宁。  出云城议事之时,风然一般都不会出现,但她刚刚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便立刻前来,看到来人果然是她心心念念的人,不由得展颜一笑,倾国倾城。  风然看到秦尧白,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很自然地站到秦尧白身旁,她是剑侍,但同时也是秦尧白的侍女,从当年被楚曦带到王府开始就已经是了。  “我想……收轻鸾为徒,不知可否?”秦尧白谨慎开口,老太师为出云国操劳一辈子,而文轻鸾这个名字又是他取的,现在看起来也是缘分,而且文轻鸾是个天生修枪的料子,他也不忍心看着此等天才没落。  “什么?收轻鸾为徒?”文聘愕然开口。  “好啊!哈哈哈哈……”老太师文远献却是大笑道:“轻鸾,你还不过来拜见师父?”  文轻鸾也是欣喜万分,当即跑过来跪在秦尧白面前:  “徒儿文轻鸾,拜见师父!”  秦尧白西笑着扶起文轻鸾,开口说道:“待他日你体内生出气感之后,我再传你枪术,今日,咱们先去会会这位天策上将。”  秦尧白开口,前半句是对文轻鸾所说,但后半句却是对文远献众人说的。  文聘一听秦尧白要出城,当即大喜,这七天已经憋坏他了,今天出去正好泄泄怒火的  但谁都没有看到,走出大堂的秦尧白,脸色却突然变得阴郁、狠厉、充满煞气。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天策  出云城南门,有许多兵卒,他们无所事是,只是将出云城围困便好,也不攻城,也不担心城中有人杀出来。  南门外百丈之外,有一个小型军帐,但虽说是小型军帐,比起周围许多军帐来说还是大上不少,如同鹤立鸡群一般,军帐外有一人正在看着出云城,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个青铜面具,青面獠牙,看不出其神情如何。  他便是前璃雪皇朝的那位天策上将,自从秦尧白一人覆灭璃雪皇朝之后,他便离开烈雪城,在璃雪皇朝境内招兵买马,聚集两万精兵强将后便要占据一城,广江城和苍皓城被霄汉占据,而川蜀城也成了歧天皇朝的囊中之物,烈雪城早已破败不堪,如今他的选择,也只有这靠近太安皇朝的出云城了。  他知道出云城中都是以前出云国旧臣,他自然有办法对付。  突然,出云城城门大开,当中有数骑策马而出,当先一人,锦衣玉带,星眸剑眉,一袭白衣,端的是风流写意,哪怕是独占天下八斗风流的江南也不禁为之动容。  但当这个青面獠牙面具下的双眸看到那人后,却是面容大惊,那人简直就是他心中的恶魔,当然他也应该感谢那人,若不是他,自己又怎会得到那一份东西呢?  “是他……是他……怎么会是他……他怎么在这里……”  面具下的那张嘴不断蠕动,虽然自己是因为他才得到这件绝世珍宝,但他的心中却不是感谢,而是怨恨和惊惧。  心中想着,那数骑却已经出得城来,而方向显然是向他这边,这位被灭国刚刚不久的天策上将本来想躲到军帐中,但却是有些晚了。  “将军且慢!”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本来想走进军帐的天策上将身躯一滞,而身后数骑也策马至军帐前,原本四散游离的兵卒也瞬间拿起手中长戈战刀围了上来。  而那道苍老声音的主人,正是出云国老太师文远献。  当先那如仙神下凡的白衣年轻人自然是秦尧白,与其同行的还有文聘文轻鸾父子,如今文轻鸾被秦尧白收作徒弟,此时文轻鸾能出来也是应了秦尧白的要求,还有三四人也都是出云国旧臣,对出云国也都是忠心耿耿。  眨眼间,秦尧白数骑已至天策上将面前。  “嗯?”秦尧白疑惑一声,淡淡一笑:“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啊,倒是没有想到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天策上将,既然你还没有死,在这儿,是等着我来杀?”  秦尧白开口,杀气极重,也让文远献等人有些疑惑。  “殿下认识他?我等心中可是好奇的很,只闻此人天策上将之威名,却是不知其真是身份。”文远献好奇问道,既然这天策上将和秦尧白有仇,那和他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呵呵……还是被你认出来了吗?当年你杀我不成,追我直至云天绝谷,天见可怜,我命不绝,而且还赐我宝物,我在云天绝谷待了一年,才找到路,本来我想借着璃雪皇朝,覆灭天下诸国,但没想到璃雪却被你一人所灭,我承认,你的实力太强大了,现在的我远远不是你的对手,本想夺个城池,慢慢积蓄实力,但没想到也是你的,此天之亡我,非你秦尧白一人,我苦苦求生,你没尝过我为了活着而受过的苦,我放弃了,你现在可以杀了我,但我所得到的东西,你永远不会得到……哈哈哈……”说到最后,那天策上将居然癫狂大笑,而秦尧白亦是微微皱眉,却是没想到此人居然如此难缠。  “殿下,此人究竟是谁,你就告诉我们,也省得我们乱猜。”文聘突然开口,却是说出了几人的心声。  “是啊!殿下,你就告诉我们吧!”另外几人也是哀求。  “好吧!”禁不住众人苦苦哀求,秦尧白只能妥协,道:“此人名叫萧千辰,乃是璃雪皇朝雪亲王萧夜之子,当年被我追杀,逃进云天绝谷,却是活了下来。”  “原来他就是萧千辰。”众人闻言却是大惊,萧千辰和秦尧白的恩怨他们也有了解,但萧千辰掉进云天绝谷居然还能活着出来,而且还在云天绝谷中得到了什么,简直就是气运逆天。  “你没必要再羞辱我,既然要被你杀了,就算你羞辱我也是无济于事……你说……什么?”  “你想活着吗?”萧千辰正在嘲讽秦尧白,但突然听到秦尧白说这句话,下意识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赶忙问道。  “用你在云天绝谷得到的那件东西,来换你的性命。”秦尧白淡淡开口,但萧千辰眼眸中却浮现出一抹激动。  他……动心了。  秦尧白正是抓住了萧千辰怕死的弱点,才会这么说,似乎心中已经笃定萧千辰会将那件神秘的东西交给他,来换自己的一条命。  “你……当真?”  萧千辰表示怀疑。  “我以大秦国运起誓,只要你将云天绝谷中的东西交给我,我便不会杀你。”秦尧白直接开口,却是玩了把大的。  “殿下……”  文远献本想开口阻拦,但却已经晚了,以国运为誓言,这个誓若是秦尧白违反了,大秦可就一蹶不振了。  古往今来,敢如此疯狂以国运起誓的,恐怕也就秦尧白一人。  “好……我给你!”  沉思许久,萧千辰才将藏匿许久的东西东怀中取出。  “呵呵!没想到你就放在自己怀中……”秦尧白淡淡一笑,萧千辰也没有再开口,直接将一个被灰布包着的物件递到秦尧白手中。  “希望你能遵守承诺,让我离开。”萧千辰这才开口,他现在也不想什么绝世珍宝,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性命重要呢,自己性命都已不在,得到那件东西又有什么用?  “你可以走了。”  秦尧白接过东西,略微看了一眼,便淡淡开口。  萧千辰谨慎起身,转身正欲离开,但腹部却有一股剧痛袭来,萧千辰低头一看,一块刀尖冒出他的肚子,萧千辰艰难转头,指着秦尧白,颤颤巍巍道:“你……你……无耻……居然……”  “杀你的,可不是我,我的确没有杀你,自然也就没有违反我的誓言。”秦尧白却是淡淡开口。  萧千辰生机渐失,最后变得冰冷。  文聘收回手中刀,缓缓归鞘。  “萧千辰已死,尔等愿降者便可免死。”文聘高声大喊,而周围看着天策上将身死的兵卒,却瞬间没了主心骨,纷纷扔下兵器,愿降出云城。  出云城一处房间内,秦尧白打开萧千辰交给他的东西,四个古老文字赫然在列:  《神兵天策》 第三百一十七章 重瞳子  出云城房屋内,秦尧白打开布帛,四个古老的文字便映入秦尧白眼帘。  《神兵天策》!  饶是秦尧白心性稳定,现在也免不了大惊。  这可是《神兵天策》啊!  传说中天下第一等的兵书,更是五百年前枪仙萧沉克敌制胜的关键所在。  如今天下诸子九家,其中兵家更是势大,夏洲诸多朝堂,哪一个没有一个兵家传人。  但若究其根源,兵家的祖师爷却正是枪仙萧沉,五百年前萧沉率天霄国军卒克两国联军,做到了夏洲史上第一次统一,除了萧沉本身深不可测的实力外,另一个依靠便是这《神兵天策》。  传说中,这《神兵天策》乃是天书,没有人知道来历,哪怕是萧沉也不知道。  五百年前夏洲一统,枪仙萧沉飞升仙界,虽然他没有将此奇书留下,但却留下了另一奇书,而那本奇书也成为后世兵家必修。  五百年来,《神兵天策》一直不知所踪,却是落到了萧千辰的手中,如今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这书辗转多次,居然到了秦尧白的手上,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秦尧白得到这本失传五百年之久的兵家奇书。  《神兵天策》之所以被称为奇书,便是因为《神兵天策》有被称为奇书的资格。  据史书记载,《神兵天策》中记载有行军之法、退军之法、驻军之法、破军之法、御军之法等诸多妙法,更有十种阵法,端的是神妙无比。  萧沉也正是凭借《神兵天策》这一奇书,才能使夏洲一统。  秦尧白翻到后面十种阵法,略微看了几眼,却亦是佩服得紧。  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秦尧白今日算是大开眼界,方知我是我,《神兵天策》中记载的十种阵法,分别是:  一字长蛇阵,  二龙出水阵,  天地三才阵,  四门兜底阵,  五虎群羊阵,  六丁六甲阵,  七星北斗阵,  八门金锁阵,  九字连环阵,  十面埋伏阵。  事实上的夏洲阵法没有这么复杂,可简单分为进攻和防守,一百年前一兵家之人便集古代兵法之大成,总结先人阵法经验,系统完整地将“阵”分为十种阵型,即:“方阵、圆阵、疏阵、数阵、锥形阵、雁形阵、钩形阵、玄襄阵、水阵、火阵”。另外还有用以射击的“云阵”,围敌的“赢渭阵”,奇袭的“阖燧阵”,被改进过的“八阵图”、“梅花阵”,种类不下二十种。  而那十种阵法可以单个排列,也可以组合在一起,若此阵组合在一起,若是组合起来,便还有一个新名字,叫做龙门阵。  便是和那鱼跃龙门一般,跃过了,便可化身为龙,但若跃不过的话,就只能成为深海中的肥料。  龙门阵乃是十种阵法由此演化而来:  攻打一字长蛇阵的头或尾,另一头转过来,形成二龙出水阵。  中间向前,形成天地三才阵。  两头回撤,便会形成四门兜底阵,互相穿插,变成五虎群羊阵。  然后按照六丁六甲顺序排列,即六丁六甲阵。  随后一半拉成线(可随意变化),一半如同四门兜底阵一般,即北斗七星阵。  环绕一圈,按八卦阵布阵,留八个出口,变成方形,即八门金锁阵。  按九宫排列,每格兵将穿插,逐渐如同一体,互相交穿,即九字连环阵。  最后变成十面埋伏阵。  十阵变化无穷,难以抵挡,神鬼莫测,也正是此理,才有了《神兵天策》的传说。  秦尧白将《神兵天策》贴身放好,呼出一口浊气,起身向门外走去。  而此时,出云城一处不知名的小巷子当中。  小巷子很简陋,而那名少年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少年衣着褴褛,脸上、身上也都极为肮脏,但少年却死死盯着他身前的一些比他大的孩子。  奇异的是,少年两个眼眸中竟然各有两个眼瞳,但少年身前那些不明所以的大孩子们却是不知道这双瞳为何物,只当他是怪物,都吵着要将其赶出出云城。  少年一声不吭,只是抬起头冷漠地看着他们。  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一群大孩子自然也不会畏惧这么一个脏兮兮的瘦小乞丐。  “臭乞丐,滚出去!”  其中最大的那个孩子冲着少年叫喊一声,其余孩子也都叫喊。  “臭乞丐,滚出去!”  …………  无休无止!  “说你呢,臭乞丐,你还不快滚出出云城,这里不是你家,赶快滚出去。”那个最大的孩子又开始刁难少年,居然还想抬脚踢,但他没有出脚,便被一人阻拦。  “住手!”  声音有些稚嫩。  那大孩子回过头,却是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小毛孩,手中倒是拿着一杆极为唬人的长枪。  正是文轻鸾。  “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赶紧回家吃奶去……哈哈哈……”那大孩子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却是没有注意到文轻鸾愤怒的眼神。  “你们……”  文轻鸾小脸涨得通红,他现在却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很小的时候,虽然他现在也很小,但那时他比现在还要小,文轻鸾的母亲仙逝很早,文聘也再没有娶妻,所以母亲自文轻鸾心中就很敏感,刚刚那个大孩子说他回去吃奶,这让文轻鸾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母亲。  文轻鸾很生气,结果很可怕。  文轻鸾抱着枪便向前冲来,那群孩子见文轻鸾来真的,便一哄而散,文轻鸾也追不上他们,只能作罢。  文轻鸾抱着枪来到少年身旁,少年却是比文轻鸾大了五六岁,文轻鸾看着这个眼睛中有两个瞳孔的少年,感觉很是奇怪。  “我叫文轻鸾,是师父几个月前取得新名字,你呢?”文轻鸾很天真地问道。  少年看了文轻鸾许久,那双诡异的眼眸一眨不眨,  “邢决!”  少年开口,但他的声音却是极为沙哑,好像经历过什么巨大变故的老者才能有的声音。  但任谁都不会想到,就在这个简陋的小巷子中,两个孩子的第一次见面,却成为以后江湖中令人谈虎色变的存在。 第三百一十八章 以杀戮见血腥  文轻鸾和邢决这便算是真正认识了。  而这,也是两个孩子友谊的真正开始,在此后几日内,文轻鸾时常来这里,也不时地给邢决带上些烧鸡、烧饼之类的,两人的友谊也是越来越好。  即使,现在的邢决还不会笑。  文轻鸾来时也常拿着一杆精铁长枪,虽然邢决没有问过文轻鸾的身份,但现在也猜得差不多了。但邢决并没有问文轻鸾,或许是对于这份来之不易友谊的珍贵,又或许是出于什么原因。  “邢大哥,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道稚嫩的声音在邢决身后响起,邢决转过头,正是文轻鸾拎着一杆比自己高上不少的精铁长枪,另一只手中拿着一个沾满油的纸包,而里面正是一只出云城老字号的烧鸡。  文轻鸾将烧鸡放下,一屁股坐在邢决身旁,取开那香喷喷的老字号烧鸡,掰下一个鸡腿递给他唯一的朋友,邢决接过后,他才又撕下另一个鸡腿,二人相视一眼,文轻鸾一笑,但邢决却是没有,文轻鸾也似乎习惯了这样的邢决,根本没有在意,咬着油腻的鸡腿便大吃起来。  不多时,那只闻名远近的老字号烧鸡就已经进了二人肚子,邢决顺手抹去嘴角的油渍,本有污渍满满的衣袖上再添新物,而文轻鸾居然也学着邢决,将嘴角的油渍抹在袖子上。  邢决面无表情看着文轻鸾,但文轻鸾知道,邢决在笑。  “我想学武……”  沙哑的声音响起,原本在发呆的文轻鸾突然转头,怔怔地看着邢决,不知他说这话何意。  文轻鸾没有说话。  “我要学武,然后把世上的恶人全部杀掉,只要做过错事,我就杀掉他。”邢决斩钉截铁说道,语气、眼神都充满杀意。  一旁的文轻鸾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邢决的杀性居然如此重,文轻鸾轻轻咬着下嘴唇,犹豫许久,然后转过身看着邢决。  “我可以带你去找我师父,他可好了,而且可厉害了……但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收你为徒……”文轻鸾声音越来越小,说实话他也没有底气,虽然秦尧白平日里对他非常好,甚至不会督促他去练枪,但收徒弟这种事情,文轻鸾还真摸不清秦尧白的性子。  “我去!我一定要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去。”邢决断然开口。  “好,走吧!”  见邢决同意,文轻鸾二话没说拉起邢决的手,便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跑去。  城主府中,秦尧白和文远献正坐在一起喝茶。  江南有名的龙舌雨前,散发出阵阵茶香,香醇悠远,也是颇有一番风流韵味。  “殿下,近日……轻鸾有些奇怪啊!很少见他练枪了,而且还总爱往外面跑,殿下可知轻鸾他究竟怎么了?”老太师文远献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反倒是秦尧白,一副淡然,端起手中刚刚泡好的龙舌雨前,品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却是那份绵软香醇。  “总往府外跑,自然是因为府外有了他挂念的人,心都不在,何谈练枪,只要府外之事了解,他自然会回来。”秦尧白淡淡一笑,却根本不为文轻鸾担心。  “师父……师父……”  打老远外便传来文轻鸾稚嫩的声音。  “瞧瞧,来了!”秦尧白淡淡一笑,放下手中茶杯,仰头躺在太师椅上,悠闲惬意。  “师父……师父……”  声音越来越大,院落门口很快浮现出文轻鸾的身影,而他身后却还跟着一个比他大上五六岁的小乞丐,眼神淡漠,四只眼瞳中没有任何色彩,哪怕是看着秦尧白也是如此,正是邢决。  “师父,徒儿有件事想请师父答应。”文轻鸾拉着邢决跪在秦尧白身前,但邢决却并没有下跪,就那样站着。  “什么事?”秦尧白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头也没抬地问道。  “师父……您你能再收一个徒弟吗?”文轻鸾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师父的厉害,那可是能和天上人打架的,而且还打赢了。  “收徒弟不是问题……”秦尧白缓缓说道,文轻鸾正要拉着邢决跪下,但秦尧白却又说道:“问题是我为什么要收他?”  文轻鸾本来要拉邢决的手缓缓放下,而这是,秦尧白也才缓缓起身,终于看到了邢决。  “嗯?奇怪……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邢薇?”秦尧白眼瞳突然一缩,怪不得他感觉在哪里见过邢决,而这原因竟然在当年天安城内天仙舞花魁青薇姑娘……也就是邢薇的身上,邢决和邢薇长得太像了,但就是眼睛不一眼。  秦尧白赫然已经发现了邢决天生重瞳。  “你为什么学武?”  秦尧白终于重视起来,不仅仅是因为他有可能是邢薇的弟弟,更是因为他的天生重瞳。  天生重瞳者,乃圣人之像。  虽然秦尧白很不愿意相信道门这些个胡言乱语,但如今他却隐然看到了邢决身后的气运。  但这气运,却是血红色的。  “你为什么学武?”秦尧白开口,却是在问邢决,而且方式极为直接。  “杀尽世间恶人。”邢决的回答也是简短有力。  “杀尽世间恶人?呵呵!那你恐怕要将世间人全部杀尽咯,儒家的那些个书生有句话,叫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即使是圣贤,也会有过错,你能杀多少?将世间人全部杀尽,然后呢?世间便会只剩你一人,夏洲便是你的夏洲,你觉得这样好吗?”秦尧白却是一笑,同时又在质问邢决。  “哦……对了,你还得杀掉文轻鸾和你姐姐。”秦尧白又补充一句,听到此话,邢决马上抬头,看了一眼文轻鸾,缓缓摇头。  “我没有姐姐。”邢决声音依旧嘶哑。  “你有,就在大秦。”秦尧白却是极为肯定,说道:“你姐姐名叫邢薇,他找了你十几年,从你出生就开始找,但很遗憾,她并没有找到你。”  “我……真的有姐姐?”邢决喃喃自语,那沙哑的声音哪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该有的。  “有!”秦尧白再次肯定。  “我想学武。”  “学武做什么?”  “保护……我的姐姐……”  此时天空中升起的烈日,似乎在见证着这一切。 第三百一十九章 讨杯喜酒  川蜀城境内,多山川河流,景色优美,而且山势险峻,许多溪流都是极为湍急。  如今川蜀城却有一门派正在冉冉升起。  鹰愁涧、飞虎渡、红楼。  这三个地方代表着一处,如今在川蜀城势头正盛的唐门,其门主唐坤精通暗器之道,哪怕是如今川蜀城第一门派的啸剑山庄也不会轻易招惹。  话说这啸剑山庄,也是近些年才突然崛起的,以前的啸剑山庄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个三流小门派,但随着啸剑山庄庄主凤啸天强势踏足神变境,连败川蜀城数十人,这才坐稳了川蜀城第一门派的称号。  啸剑山庄出于川蜀城西部啸天峡谷,凤啸天乃是璃雪皇朝一剑道宗师,但前几年武阁武评却突然将凤啸天列入地武榜,江湖中很多高手都是不服,尤其是地武榜上那些排名在凤啸天之后的武玄境高手,更是亲上啸剑山庄挑战凤啸天,但他们却被凤啸天一剑击败,而此时的凤啸天却已然踏入十二品神变之境,顿时在江湖中声名大起。  据江湖传言,这位实力突飞猛进的凤庄主与那名家剑冢也有些渊源,更是与名家剑冢第二号人物剑巢公孙代有些关系。  而近几日,江湖中也被这两家掀起了一些风波。  公孙代有一子,而凤啸天有一女,前些日子公孙代为其子公孙无望求亲,希望能与啸剑山庄亲上加亲,而凤啸天也是爽朗地答应了此事。  明日便是二人大婚之日,这两家也算是名当户对,一方乃是剑道三大圣地,所拥底蕴极深,而另一方却是江湖中新晋豪族,如今啸剑山庄的名头在江湖中也是不比名家剑冢差。  啸天峡谷内,这里虽然说是峡谷,但却颇为宽大,居住在此之人也是颇多,渐渐的便形成了一座小镇,名叫啸天镇。  啸天镇内,有且只有一处贩酒铺子,而平常聚在这里的啸天镇百姓也是不小,他们与啸剑山庄也算是邻居,更何况他们镇长和啸剑山庄庄主关系也是不错,明日啸剑山庄与名家剑冢联姻,啸天镇镇长也是会前去的。  “切!你们可不知道,我大哥乃是啸剑山庄的弟子,据说他见过那位师姐,那俊俏模样,简直就是天仙儿下凡,她呀,明日就要和名家剑冢公孙无望成亲了,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啊!”酒肆中有人在谈论明日婚嫁之事,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旁边一个扛着断剑的江湖游侠儿恰好经过,却是听到了谈话。  他们说完,断剑游侠儿又扛起断剑,继续往前走去。  而此时,啸天镇入口处,有一名年轻男子在前面走着,年轻男子身后是两名少年,一名八岁多,而另一名也不过才十四岁而已,那名八岁的少年却是拖着一杆丈余的长枪,与还未发育完全的身体显得格格不入,而那名十四岁的少年更是奇怪,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只是跟在年轻男子身后,双目无神,好像丢失了魂魄一般。  年轻男子自然是秦尧白,而那两名少年便是文轻鸾和邢决,秦尧白现在还没有正式收邢决为徒,按照秦尧白说法,便是还要观察邢决几天,在到达大秦之时给邢决一个答复。  现在的啸天镇,全部都是谈论两家联姻之事,先别说秦尧白,哪怕是文轻鸾都听到了。  “师父……”  文轻鸾撅起小嘴,可怜兮兮地望向秦尧白。  “好,我们去看看。”秦尧白无奈,只能顺了文轻鸾的心意,带着二人往啸剑山庄的方向走去。  啸剑山庄,披红挂彩,喜乐连连,人声鼎沸,宾客尽至。  此时的啸剑山庄,俨然一副喜庆的样子。  “松鹤门李门主到,送乾坤对镯一套。”  “雁山派孙掌门到,送九花玉露膏一份。”  …………  许多在川蜀城的小门派都前来祝贺,如今的啸剑山庄可是个庞然大物,更别说在江湖中占据极重份量的名家剑冢,单单这些,都令他们不得不前来祝贺。  “唐门门主唐坤夫妇到,送琉璃玉狮子一尊。”又是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原本已经就坐的众多门派掌门却是纷纷起身,虽然唐门乃是新立,但如今能和啸剑山庄分庭抗礼的,只有唐门了。  “唐门主好!唐夫人真是惊为天人啊!”唐坤和秦红陌刚刚走进啸剑山庄,便不断有人问好,无一不是来献殷勤的。  而此时门口,秦尧白正好带着文轻鸾、邢决来到。  “哎哎哎……你谁啊?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就敢往里闯,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此时却有人出来拦住了秦尧白,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眉宇间也尽是不屑之意。  “在下楚钦,带着两个小徒弟游山玩水,今日听闻此处有人喜结连理,特地前来看看,还请总管行个方便。”秦尧白却是不恼,语气中带着一丝恭维之意。  “方便个屁!你个小小的江湖骗子,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怕要了你的小命!”那人却是恶狠狠地说道。  “干什么呢?如此无礼,来者便是客,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还不快滚!”此时一道声音响起,秦尧白一听便知道是正主来了。  一道身影出现,丹凤眼,卧蚕眉,三缕细髯,正是那位最近在江湖中异军突起的凤啸天。  “阁下见谅,请入内!”凤啸天施了一礼,邀秦尧白入内。  “多谢凤庄主。”  秦尧白淡淡一笑,便率先走进啸剑山庄,而凤啸天却是愣在了原地,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向那人说出姓名啊!  可是他怎么知道我是凤啸天?  凤啸天凌乱了。  但如今的局势不会让他凌乱太久,很快便是大吉时分,自然不会少了他这个准岳父。  “吉时已到,请二位新人。”  一道大喝声响起,所有人都看向那里。  公孙无望和凤家小姐并肩走出房屋,在前面婢女的指引下缓步前行,虽然看不清面容如何,但那身材却是婀娜多姿,凹凸别致。  “清风送喜,梅花绽落。二位新人可同意彼此?”那名曾经在门前拦路的总管问道。  “我不同意!”  此时,异变突起,却是从门外传来的声音,众人大惊,只见一名扛着断剑的年轻游侠儿缓缓走进啸剑山庄。 第三百二十章 抢亲大作战  啸剑山庄内,红旗招展,今日乃是啸剑山庄与名家剑冢联姻的日子,江南许多门派都前来道喜,虽然不及江湖中的盛事那般,但也是别开生面。  名家剑冢有三脉之分,邓氏一脉,公孙氏一脉,宋氏一脉,名家剑冠邓湛,如今已踏入逍遥,使得名家剑冢成为江湖中顶尖门派,而剑巢公孙代也是与逍遥只有一步之差,但这二人却有相争之意,若不是名家剑衣宋祁与公孙代联手,公孙代又怎会有实力和邓湛相争。  而啸剑山庄乃是近些年新出名的江湖门派,其庄主凤啸天在无声无息之间直指神变,甚至还有可能问坐逍遥,如今公孙代与凤啸天联姻,便是有借着啸剑山庄打压邓湛的目的。  川蜀城境内大小门派基本上到齐,哪怕是最近与啸剑山庄斗得厉害的唐门门主夫妇都亲自前来,可以说是给足了啸剑山庄面子。  秦尧白也带着文轻鸾和邢决二人混进了里面,秦尧白也自然看到秦红陌和唐坤,但他并没有过去相认,而是坐在最后面。  这凤家小姐秦尧白可认识,以前和那断剑游侠儿崔略一起闯荡江湖,如今这凤家小姐要成亲了,但她嫁的人却不是崔略,话说前几天他和那镇守神将一战结束后,崔略还出现在那里,当时却并没有见这凤家小姐,秦尧白也没有多问,但现在看来,事情很复杂啊!  思索间,成亲仪式已经正式开始。  一切都在很正常地进行,新郎官公孙无望满心欢喜,但新娘子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望向山庄门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清风送喜,梅花绽落。二位新人可同意彼此?”那名曾经在门前拦路的总管开口问道,他乃是啸剑山庄的老人,虽然自身实力仅有八品,但却深得凤啸天倚重,啸剑山庄许多事宜都是他来处理。  “我不同意!”  但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正要说话的公孙无望,山庄内宾客皆向那道声音的来源看去,凤家小姐也是转头看着,虽然有盖头看不清凤家小姐的面容,但从她颤抖的身体,可以看出她是极为激动。  听到这道声音,正在喝茶的秦尧白却是微微一笑。  万众瞩目,所有人都看着,一道身影若隐若现,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最醒目的,他的肩上扛着一柄断剑,锈迹斑斑,面色沉重,少了以往的轻浮,步伐稳健,每一步踏出,自身气机就会更甚一筹,但哪怕是秦尧白,都无法感知他的气机强弱,在虚无缥缈间,好像一株生长在地狱的曼珠沙华。  游侠儿断剑傲立,每一步都在给他们心头上一击。  “放肆,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肆意妄为?”被打断的公孙无望心中自然不满,当即站出来大骂。  但断剑游侠儿却是不理,眼神看着那凤家小姐,眼眸深处,尽是柔情。  “你……找死!”  公孙无望厉喝一声,抽出旁边侍从的剑便向断剑游侠儿刺去。  公孙无望虽然实力不强,但好歹也是名家剑冢出身,一身实力也有九品小宗师境界,这一剑却是向着断剑游侠儿心口刺去,显然是想杀了断剑游侠儿。  “小心!”  凤家小姐娇呼一声,那公孙无望听了心中更是大怒,剑气不由得又凌厉了几分。  断剑游侠儿终于转眼,但看向公孙无望的眼中只是冷淡。  “他现在和我很像!”一旁正在啃鸡腿的邢决突然开口。  断剑游侠儿提起断剑,一剑含力,直迎而上,虽然锈迹斑斑,但剑气锋锐,公孙无望手中那柄精钢长剑却是应声断裂,就连公孙无望都被断剑游侠儿一剑重伤,向后倒飞出去。  断剑游侠儿看向凤家小姐,眼神再度充满柔情。  公孙无望吐血,艰难的爬起来盯着断剑游侠儿,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望儿,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名家当代剑巢公孙代立刻跑过来嘘寒问暖,知道公孙无望没有大碍后才转过身来。  “阁下,鄙人凤啸天,今日乃我啸剑山庄与名家剑冢大喜之日,阁下可否给鄙人一个面子,就此罢手。”本来就要开口大骂的公孙代却被凤啸天打断,想到自己还需要凤啸天一臂之力,也就没有开口。  “崔略见过前辈!”  而断剑游侠儿见凤啸天亲自开口,当即施礼。  “晚辈此次前来只有一事,阻止他们的婚事。”崔略却是淡淡开口,虽然语气平淡,但听在凤啸天耳中却宛如讽刺。  凤啸天可不是什么大好人,若不是看着今日女儿大喜,崔略直接上门打他的脸,凤啸天早就拔剑相向了,现在崔略居然还冠冕堂皇地说要阻止婚事,在凤啸天眼中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公孙兄,看你的了。”凤啸天淡淡说了一句,退到一旁,而剑巢公孙代却是上前。  凤啸天显然是要公孙代拿下崔略,这里是啸剑山庄,而且今日又有许多江湖知名人氏前来,凤啸天自然不好以大欺小,所以交给名家剑冢便是最好的选择。  公孙代一副长剑在手,天下我有的样子。  剑去八分,直取崔略。  但崔略也不会坐以待毙,断剑之上剑气绽放,虽然锈迹斑斑,但却不影响剑气幽玄。  “天葬!”  崔略一出手便是杀招,事实上崔略只会三剑,反复使用,也仅有这三剑,但秦尧白却是很清楚,这三剑可不是那么简单。  名家擅长驭剑术,乃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本事,若论近战,名家剑冢可不及古越剑池,但虽说如此,名家驭剑术却是世人望之如仙人般的手段。  公孙代长剑轻取,剑挑八分之外,剑气轻闪,却是快剑。  崔略一剑横斩,公孙代一个翻身躲过,心道:“只是九品小宗师境界,也敢放肆?”  公孙代感觉崔略虚实,当即心中大定,翻身之后又是一剑,剑气如闪电,迅疾威猛。  “天葬!”  崔略又一声大喝。  “又是那一招?”公孙代却是疑惑,但等他反应过来,那一剑却已至其身前。  崔略的三剑一剑胜于一剑,秦尧白曾估算过,第三剑一出,可战逍遥高手,但此事公孙代又怎会知道?  公孙代手忙脚乱,连忙出剑挡住,但气力不济,一剑被崔略震飞十数步。  “好怪的剑招?居然一剑强于一剑,但招式却相同,世间从未听闻,奇怪……”凤啸天见公孙代居然落于下风,喃喃开口,崔略所用剑招他也没见过,但却一剑比一剑强,着实惊到他了。  “天葬!”  崔略得势不饶人,也不管公孙代如何,又是一剑,此一剑,可比逍遥。 第三百二十一章 身前江湖,身后佳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对于公孙代来说可是十万火急、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居然在一个小辈的手上落入下风。  公孙代看出了那两剑,虽然招式一样,但威力却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前一剑他可以轻松躲过杀招,但第二剑却是有些猝不及防,更别说这第三剑。  公孙代有预感,这第三剑比前两剑都要强。  剑气呼啸而至。  如同白虹坠地一般。  公孙代体内气息紊乱。  他现在气机翻涌,还没有从上一剑中恢复过来。  崔略手中断剑已至。  公孙代大慌,这一剑的气机他已经感受深刻,可不是他能够抵挡住的。  叮……砰……  金铁相交之声响起,崔略那一剑却被凤啸天挡下。  但凤啸天也是十二品神变,如何能够挡下被秦尧白誉为可战逍遥的一剑,凤啸天之前可不知道崔略这一剑如此之强,等他接到这一剑后却是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就不接这一剑了。  凤啸天虽然强接此剑,但亦是气血翻腾,嘴角渗出一抹血迹,连退十丈,若不是秦尧白暗中使巧劲让凤啸天停了下来,凤啸天可不止如此了。  “爹爹……”  凤家小姐娇呼一声,赶忙扯掉头上的盖头,跑到凤啸天身旁,搀扶着他。  “爹爹,你没事吧……”凤家小姐关切问道。  凤啸天缓缓摇头,走到崔略身前,但此时崔略却略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可以感受到凤家小姐的那幽怨眼神。  “小兄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剑法,凤某实在佩服,小兄弟此番前来,难不成只是为了阻止我两家的婚事?”凤啸天缓缓开口,语气也是颇为客气,能一剑如此的,定是逍遥,但凤啸天观此人如此年轻便有逍遥实力,定然不简单,故而有此一问。  “这么说的话……我要带她离开,还望庄主成全!”崔略微微思忖,指着凤家小姐。  “混蛋,他是我妻子!”公孙无望大叫一声,他没想到崔略居然在打他准妻子的主意。  “什么你妻子?她是我的媳妇儿!”崔略也是不依,断剑指着公孙无望,剑气吞吐,公孙无望一看崔略如此,当即焉了下来。  院中所有人都在观望,各大门派掌教、门主也都没想到今日之事会闹到这种程度。  “你想带走她?就算凤啸天同意了,也不问问我名家剑冢同不同意?”公孙代怒然喝道,却是直接搬出了名家剑冢这一庞然大物。  “我管你答不答应,和你们又没关系,她是我媳妇儿!”崔略却是毫不在意,看着凤家小姐笑着说道,语气中尽是骄傲。  “哈哈哈……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今日你若敢带走她,我名家剑冢与你,便是不死不休,哪怕天涯海角,也必杀你!”公孙无望一想到还有名家剑冢,底气顿时也足了,直接威胁崔略。  “你想杀他?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此时却是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崔略一听那个声音,却是大喜,而文轻鸾和邢决也诧异地看着身旁的秦尧白,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居然是他。  没错,正是秦尧白。  秦尧白缓步走出,一袭白衣在清风的吹拂下招扬,身旁是文轻鸾和邢决二人。  文轻鸾笑容温和,不过只有八岁,看起来非常可爱,但手中提着一杆长枪,这美好便瞬间被破坏地一干二净。  邢决神情淡漠,眉宇间始终有一抹冷厉,却是与文轻鸾有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二人一左一右,拱卫着秦尧白缓缓走出。  “小白……”  而一旁的秦红陌见到秦红陌居然在这里,当即惊呼一声,连忙走到秦尧白身旁。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这两小孩是谁啊?”秦红陌不解地开口询问,甚至还蹲下捏了捏文轻鸾的小脸蛋。  “前几天去了一趟出云城,这是我两个徒弟,文轻鸾、邢决,还不见过你们大师姑!”秦尧白含笑开口,而文轻鸾和邢决也是极为配合秦尧白,齐声道:  “见过大师姑!”  二人说话间,唐坤也起身走了过来。  但周围江湖中许多有名有望的掌门却是大惊失色,他们不知道秦尧白是谁,但秦尧白是是为了崔略之事站出来的,而如今居然又牵扯到了唐门。  对于唐门,他们可是不愿轻易招惹的,且不说唐门的暗器不好闪躲,唐门中的毒也是天下一绝,搞不好就会给他们下个毒,他们一群人甚至连十一品武玄都没踏入,又如何抵挡住唐门毒物,更何况唐门那诡异的暗器,也使得如今的川蜀城,基本上没有人愿意招惹唐门这个新立的门派。  “你是谁?我杀不杀他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公孙无望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代表,也不管现在他爹公孙代脸色有多难看,直接开口大骂。  “真是不巧,之前便遇到你们名家剑冢宋祁在追杀我姐,现在居然又遇见另一位了,真是天意如此造化弄人啊!你们现在可以回名家剑冢了,告诉邓湛,十二月十五我会前往名家剑冢。”秦尧白淡淡一笑,然后便不理公孙代。  “你找死,我名家剑冢岂是你想去就去的?”公孙无望还是不甘心。  “走!”  公孙代怒斥一句,宋祁追杀秦红陌之事他自然知晓,如今秦尧白点破便是要他知道,他若不现在离去,等着的便是死路一条。  “爹……”  公孙无望不明所以。  “走!”  公孙代率先离开,公孙无望回头看了崔略一眼,留下一声冷哼气愤愤地离去。  名家剑冢一众人离开,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亲,便是不成了,当即都向凤啸天告辞离开,这里很有可能打起来,他们可不做这名门大派争斗的炮灰。  “凤庄主,今日我做个媒,我兄弟的实力你也看见了,不比名家那个窝囊废强上不知多少,便成全了他们,如何?”崔略都没想到秦尧白居然当起月老,凤啸天也没想到会如此,不过秦尧白说得对,崔略年纪轻轻便有逍遥战力,比公孙无望强了不少,想到这里……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凤啸天终于开口。  “在下秦尧白!”秦尧白说得平淡,但听在凤啸天耳中却是惊涛骇浪一般,最近一年内全部都是秦尧白的传说,不仅打得过地下的所有人,就连天上的人,也打不过秦尧白。  “新武神亲自做媒,凤某荣幸之至。”凤啸天笑道,却是同意了这门亲事,此时他若再不同意,那便不是成了傻子吗?  听到凤啸天此言,崔略和凤家小姐相视一笑。 第三百二十二章 人生至善,百兵之胆  啸剑山庄。  凤啸天同意了凤家小姐和崔略的婚事,但却没有立即举行,毕竟这是给公孙无望准备的,崔略才不想用他用过的呢!  啸天镇内,秦尧白和崔略二人相视一笑,凤家小姐站在崔略旁边挽着他的手臂,柔情蜜意,秦尧白带着文轻鸾和邢决离开,看着他们离去的崔略喃喃自语:道:“姓秦的,谢谢你!”  虽然声音很小,但秦尧白真的能听到。  “呀……还没有告诉姓秦的你叫什么呢!又忘了!”崔略突然怪叫一声,看着离开的秦尧白,对凤家小姐说道。  秦尧白三人身影缓缓消散在崔略视线之中,而后,崔略二人也转身离开,但却并没有向啸剑山庄而去,而是另一个方向。  昨日和秦红陌相遇,但秦尧白并没有打算去唐门,和秦红陌聊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别,唐坤和秦红陌离开,本来秦红陌便是要让秦尧白同去,但秦尧白却是不肯,一向疼爱秦尧白的秦红陌也不会逼他,只是说让秦尧白有机会便来,秦尧白笑着应下,秦红陌满意离去。  秦尧白三人一路上皆是兜兜转转,从川蜀城便可到大秦甘州清源郡,但秦尧白三人一路上却走得很慢,似乎是在游山玩水,但不知不觉间,文轻鸾居然诞生气感,第一抹内力迸发,文轻鸾却是心中极为高兴,哪怕是一向不苟言笑的邢决都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在为文轻鸾高兴。  文轻鸾如今仅仅八岁,便诞生气感,比之当年的秦尧白也差不了多少,虽然还小,但那一手枪法却是精妙绝伦,怪不得连秦尧白都说他是天生的枪者。  秦尧白还没有教邢决,哪怕是最基础的东西,邢决乃是天生重瞳子,这可是圣人之像,但这圣人却不是那种世人认为的圣人,一将功成万骨枯,邢决天生冷淡,并且多灾多舛,也致使他对整个天下都有一种负面的情绪,在邢决还没有想明白之前,秦尧白也不会逼迫,天道好轮回,命数如何,便要看邢决自己的心。  川蜀城边境与清源郡只有一山之隔,越过这座山,便是大秦。  秦尧白虽然可以带着两人直接越过此山,但秦尧白不会也不可能这么做,这次回大秦的路虽短,但却是给邢决磨砺的最好机会,邢决对这个世间充满了恨,或者说,他想要杀尽世间所有的恶人,便是恨的源来。  邢决只看到了世间的恶,但却没有看到天下的善。  秦尧白此行也正是抱着这么一个目的,邢决天生重瞳可是圣人之像,秦尧白自然不希望一个圣人最后沦为魔头。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这其中,只是善恶不同而已。  期间,如今已然完全长成的玉爪海东青追风前来,给秦尧白送了一封信后振翅离去,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无伤大雅。  半日疲劳,三人终于翻过那座标志性的大山,翻过山头的第一步便是踏上了大秦的土地。  山下不远处有个茶摊,似乎是专门为了翻山越岭的客人而准备好的,茶摊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常年在这里卖茶,虽然不是江南独领风流的龙舌雨前,更不是靖州城狮子楼三绝之一的小西霖,这座茶摊中的茶不甘甜、不醇香,若是有江南的风流士子前来,怕是一口都喝不下去。  这种甘草茶略带苦涩,虽然口感不好,但却极为解渴,寒冬腊月里喝上一口,暖和身子,但若是在炎天大暑的日子喝上一口凉茶,也是浑身舒爽。  甘草茶便如同酒中的火云烧一般,虽然江南士子不喜,但在西北却是一绝。  茶摊老汉姓商,就算是熟悉他的人也不知道其姓名,都叫他老商头,老商头在无儿无女,在这里卖茶数十年,哪怕是天寒地冻,这里也一定有这对老夫妻的身影。  风流客,慕娇娥,多情流转始成空,哪堪回首岁月无情中。  “老商头,三碗茶!”  一道嘹亮的声音响起,三人就坐在外面残破的木桩上。  正是秦尧白三人。  “来咯!哟……原来是秦王殿下啊!嘿嘿!回来了?”一道苍老的身影立马跑来,衣服上却全是布丁,见是秦尧白,便随口问道。  一旁的文轻鸾一惊,这“老商头”直接认出了秦尧白,这在他的意料之外,按理来说秦尧白的身份极为敏感,应该有很少的人认识他才对,但现在随便一个地方就有人认识秦尧白,文轻鸾那颗幼小的心灵,彻底凌乱了。  “回来了!最近生意咋样?可还好?”秦尧白亦是随口应答,看着样子却像是早就认识。  “嗨!不行咯!现在打仗的人那么多,来往的人越来越少,若不是前方还有大秦铁骑撑着,我们呀也该挪窝咯……”老商头却是笑着说道,同时手底下也不忙,给秦尧白泡好的甘草茶已经拿了过来。  “哎?这俩娃儿谁啊?看你俩瘦的呀……等等……我那儿还有点牛肉干,你俩先垫吧垫吧,别再饿坏咯!嘿嘿!”老商头给文轻鸾邢决二人各递给一碗甘草茶,却是看到邢决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当即笑着给二人取牛肉干去了。  “唉?秦王殿下来了!”此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却是老商头的老伴儿,一脸慈祥地看着秦尧白。  “是啊!回来了!”  秦尧白也是淡淡一笑。  “来,娃儿,先垫垫肚子。”  老商头拿着两块牛肉干递到文轻鸾和邢决手中,看着二人,老商头一生无子,看着文轻鸾和邢决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孙子一样,慈祥的目光始终盯着。  半晌后,秦尧白带着二人离开茶摊。  “他们为什么要给我吃的,我并不认识他们啊?”邢决始终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不清,他和老商头素不相识,老商头却待他如同亲孙子一般,对于一向冷淡的邢决来说极为奇怪。  “这……便是人内心的善。就好像当初轻鸾不认识你,但他还是和你成为了朋友,友情、亲情、爱情……都来源于善。这个世间从不缺少恶人,但好人绝对比恶人要多得多。司空元道曾经说过:‘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这便是善。”秦尧白淡淡开口,解答了邢决心中的疑惑。  邢决突然站着不动。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今日,徒儿方才明白人生至善,徒儿依旧会杀恶人,但徒儿只会杀大奸大恶之人,请师父授艺!”邢决突然双膝跪地,已经向前走了十几步的秦尧白停下脚步。  “先回去!”  秦尧白淡淡开口。  傍晚黄昏,秦尧白三人终于回到秦王府。  雪央三女还想先让秦尧白歇息一下,但秦尧白却是直接带着文轻鸾、邢决二人前往十三阁。  十三阁又叫阴阳塔,地上八层地下五层,地下二层中放着许多江湖中的罕见武学和兵器,当年秦尧白拖着的八百里平川,便是在这里拿走的。  秦尧白三人直入地下二层,拿出一柄银色长刀递到邢决面前,邢决一眼便喜欢此刀,刀身长四尺三寸,宽亦不过三指,刀面上有许多花纹,乃是彼岸花,此刀和东倾刀有些相似,但却又不一样。  “此刀名为天业刀,夏洲名刀榜第四,喜欢吗?”秦尧白淡淡开口,却发现邢决的目光早就在天业刀上不肯转移。  “喜欢,多谢师父!”邢决即便遇见天业刀,哪怕是语气中都有欣喜之意,但脸上始终不见笑,或许对他来说已经忘了笑是什么。  邢决接过天业刀,但就在此时却是异变突起,天业刀上,一抹刀光乍现,吞吐着寒芒,无尽的锋锐在彰显着,银色长刀之上,似乎可以除尽世间之恶。  一瞬间,邢决体内一阵气机暴涨,那抹刀芒也是愈加强大,锋芒毕露。  此等变化,哪怕是秦尧白都是一惊,邢决体内气机暴涨,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仅仅片刻功夫,但此刻的邢决,却已然是九品小宗师境界。  要知道,之前的邢决可从来没有练过内功,但如今体内刚刚诞生气感,便一步成为九品小宗师,这若是让那些个穷其一生都无法踏入九品小宗师境界的人知道,怕是会羞愧而死。  一步九品,秦尧白已经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新收的徒弟,而文轻鸾亦是一脸震惊,好像他才是师兄吧……  自己的师弟,居然一下子就超过了自己,这让文轻鸾心中很不平衡,当然,文轻鸾心中也仅仅是不平衡罢了。  邢决凝眸而立,天业刀上吞吐着刀芒,而邢决居然就在十三阁地下二层内挥舞起天业刀。  时而刀斩长虹……  时而乱刀披风……  扫、劈、拨、削、掠、奈、斩、突无一不少。  刀中八法,此刻却是分为那种招式,而这种刀法秦尧白也是没有见过,不过想来也是邢决自身的奇遇吧!  刀乃百兵之胆,刀法讲究刀势沉猛,大开大阖,变化较少而威力不减。  单刀看手,双刀看走。  这是刀法的定律,无论是江湖中盛极一时的北境拓跋氏祖传《破荒十八刀》,还是那些小门派中的刀法,都离不开这个定律。  邢决练刀,秦尧白也没有打扰他,倒是文轻鸾似乎不服气,拉了拉秦尧白衣袖,一脸委屈地看着秦尧白,秦尧白顿时失笑,他自然看出来文轻鸾这是不服,邢决初练刀便一步九品,这对文轻鸾这个师兄来说可是一个挑战,若他没有邢决厉害,怎么能做他的师兄呢?  仅仅片刻,邢决收刀,虽然这是邢决首次练刀,但举手投足之间却尽显宗师气度。  十三阁外,已有一人在苦苦等候,刚刚看到秦尧白走出,便已经迫不及待地上前。  憔悴的面容遮不住她绝世的容颜,哪怕脸色苍白,也可以看出她是个美人胚子,此女赫然是当初在天仙舞刺杀秦尧白未遂的花魁清薇姑娘,本名邢薇。  经过多番确认,邢决正是他的弟弟,当年邢薇家中惨案,他那出生不久的弟弟便失去了踪迹,邢薇一直以为是秦家毁掉了她的家,所以才有了天仙舞刺杀一事,或许这便是缘分,邢薇杀不了秦尧白,而如今秦尧白却将她弟弟带了回来。  缘起缘灭,路长路短。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但在冥冥之中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一般,让形形色色的人碰面。  邢薇冲上去便抱住邢决,已然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而对于这一切毫无征兆的邢决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一向孤独,如今突然有个姐姐出现,倒让他感觉非常不适应。  砰……  邢决手中的刀掉落,双手也缓缓抱住邢薇,感受着真实。  他也有亲人了……  他有姐姐。  他不再是怪物……  邢决现在好想发泄,但还是抱着邢薇,眼角似乎有一抹晶莹潸然而下。  秦尧白淡淡一笑,和文轻鸾默默离开,邢薇邢决姐弟相认,他留在那里反而会影响他们,倒不如离开,而且文轻鸾刚刚的委屈表情让秦尧白感觉头疼不已。  不过,现在他却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秦尧白完全可以将文轻鸾交给萧子云,虽然萧子云现在打不过秦尧白,但若单论枪法,十个秦尧白都不会是萧子云的对手。  萧子云枪圣之名可不是江湖起着玩的,萧子云才是真正的枪中圣者,而文轻鸾又是天生枪者,把文轻鸾交给萧子云教导简直就是再合适不过,更何况接下来他还要去一趟名家剑冢,若是一路上带着文轻鸾,更不好教他。  秦尧白带着文轻鸾找到萧子云之时,萧子云却是一脸苦闷,虽然无奈,但他还是留下了文轻鸾,号称枪圣的他自然忽视不了文轻鸾自带的枪者气质。  秦尧白离开几个月,秦王府中却是又出现了一件喜事,秦老爷子培养的四人中,莫苍生无疑是在陪伴在秦老爷子身边最久的一人,莫苍生号称问天无剑,虽然这个绰号很奇怪,但莫苍生对剑的钟情却是一种极限。  就在十日前,莫苍生一步踏入十三品逍遥,可喜可贺,但他刚刚踏入逍遥两日,便前往昆仑山颠问剑白雪尘。  说来也奇怪,秦尧白离开后不久,白雪尘也带着白剑歌离开,说是什么潜修去了,让人不懂。 第三百二十三章 百川东到海  闲来无事,只能乱犯嘀咕,文轻鸾已经被萧子云带走了,具体去哪儿练枪,秦尧白却是不知道,期间白剑歌来信,说等自己破了十三品逍遥后便回来。  秦尧白却是暗暗咂舌,心中不由想到:苏念笙也快要踏入十三品逍遥境了吧!  想到此处,秦尧白却是自嘲一笑,苏念笙不知去向,显然是在躲着他,但秦尧白不愿逼迫她,也只能由着苏念笙去了。  如今已是十一月中旬,刚刚回来半月的秦尧白却是再次踏出秦王府。  离开之时,文轻鸾站在王府门前看着离开的秦尧白和邢决,眼神中充满了幽怨,他自然是想和秦尧白一起去,但秦尧白就是不同意他去,文轻鸾怎么也没想到,秦尧白会带着邢决,所以才有了文轻鸾站在王府门前的那一幕。  对于此事秦尧白也是无奈,文轻鸾如今根基不稳,虽然练枪已有多日,但却是不及邢决。  秦尧白此次带着邢决,也主要是想让邢决磨砺一番,就好像他当年,空有一身内力,却没有丝毫战斗经验,最后还是在何林的陪同下练枪习剑三个月,方才有点儿小成效。  此次名家剑冢之行,邢决势必要学会那八式刀法。  夏江,贯穿夏洲,在霄汉皇朝镇海府境内注入东海,而名家剑冢则位于霄汉皇朝玄华府境内,在江陵道乘船,便可直下霄汉,也不过三四日路程而已。  夏江水深面广,可以让许多大船航行,这也导致走水路的人会很多,而掌控这些大船的,便是各地府衙官员,至于他们身后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大船横江,何其壮阔,万千桅杆朝天而立,何其壮观。  其中一艘大船上,一名白衣青年带着一黑衣少年,那白衣青年温文尔雅,脸上始终带着一抹如日光般和煦的笑容,谦谦如玉,而那黑衣少年则是不同,用一个字形容的话,就是冷。  黑衣少年背上背着一柄柳叶长刀,虽然是背在少年背上,但却有一种刀尖触地的感觉,少年一言不发,跟在白衣青年身后,青年去哪里,他便去哪里。  二人自然是秦尧白和邢决。  秦尧白此次还是打算乘船,虽然不能直接到名家剑冢所在的玄华府境内,但秦尧白也没打算直接前往玄华府。  大船上有许多人,当然免不了江湖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是江湖,人就是江湖。  哪怕大船上有官府亲兵在此坐镇,但又怎能压得住那些在刀尖上行走的江湖汉子?  秦尧白始终信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偏偏就很奇怪,总是有人不断前来,哪怕秦尧白信仰这种精神,但事不过三,人还是要有些脾气的呀!  这不,又有人在秦尧白头上犯事去了。  “喂,小子,交保护费,一个人三两银子。”一名魁梧大汉手中托着一个袋子,走到秦尧白二人面前,旁边一名猥琐男子开口,而那袋子里也全部都是秦尧白前面那些客人交的保护费。  秦尧白嘴角还是噙着笑容,邢决目光更加冷漠。  “嘿嘿……小子,你这种犟骨头爷爷见得多了,劝你一句,不想受皮肉之苦的话,趁早拿出来,就那么几两银子而已嘛……若是我们打了你,你还得去找郎中,又得多花几两,不划算。”那猥琐男子见秦尧白无动于衷,却是开口好言相劝,但这“好言”,却是让秦尧白很是刺耳呀!  秦尧白扭头看了看在船边镇守的江陵道兵卒,他们却是一副与自己无关的表情,根本不会在意收保护费这件事。  “打。”秦尧白淡淡开口,但那猥琐男子却不明所以,但很快又听到秦尧白说道:“别弄死了,丢到江里去。”  秦尧白话音落下,猥琐男子本想“好言相劝”,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飞了起来,这种飞在空中的感觉可真好啊……等等……  轰……  等猥琐男子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猥琐男子身体落在甲板上,向后滑了丈余才渐渐停下,原本托着钱袋子的魁梧大汉见这个小娃娃突然发难,虽然震惊这个小娃娃居然能一脚将赵蚝踢那么远,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邢决也没有拔刀,因为对付这些人,他根本没必要拔刀。  魁梧大汉一拳砸来,邢决却是身形瘦小,一个闪躲,那魁梧大汉根本跟不上邢决的速度,但就在邢决准备起身之时,魁梧大汉居然一个顶膝,向邢决腹部撞来。  邢决大惊,双手护住,居然借着魁梧大汉膝撞的冲击力道腾空而起,一脚踢在魁梧大汉胸口,内力瞬间抵达,一脚将其踢到那猥琐男子身旁。  这一脚邢决若不用内力,怕是伤不了魁梧大汉分毫。  周围人都是大惊,秦尧白捡起旁边的钱袋,那猥琐男子却是放下一句狠话跑了,而船上许多人当中也不乏好人。  “小兄弟啊!你们这次可惹错人了,趁现在还未开船,赶紧下船逃命吧!巨鲨帮的这群人个个心狠手辣,这些钱你也拿着,权当路上盘缠,赶紧走吧!”见猥琐男子和魁梧大汉跑远,一名中年人马上上前,劝说秦尧白,让他赶紧离开这里。  “那些官兵不管吗?”邢决却是开口问道。  “这……”中年人语塞。  “官匪一家,只要有银子,他们便完全可以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怎会管?”秦尧白却是开口笑道,这所谓的巨鲨帮每年不知道要给江陵王府塞多少银子,上下打点下来,哪怕江陵王唐途不知道此事,也得需要数万两之多,这在船上收保护费,简直就是暴利。  “那这种人,该不该杀?”邢决却是看向秦尧白。  “他们只是为财,也没有伤人性命,更何况有巨鲨帮坐镇,这里也是少有强盗,杀就不必了,让他们改改收钱习惯便是。”秦尧白淡淡开口,对于这里的行情却是一清二楚。  “少侠,我知道你们江湖人都是行侠仗义的好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那中年人又是劝说,感觉他比秦尧白还要焦急。  “已经来不及了。”  秦尧白淡淡开口。  秦尧白面前,却是有三四十人迎面走来。 第三百二十四章 刀平天下事  巨鲨帮很强,至少在江陵道地面上很强,帮主海踪雨是十一品武玄高手,巨鲨帮乃是江陵道第一大帮派,有四个分舵,每一个分舵舵主都是九品小宗师级高手。  韦骢乃是天鲨分舵舵主,一手掌法在江湖中也是强悍如斯,他镇守江南锦州五载,从来没有发生过大事,今日居然有不长眼的在巨鲨帮地盘上闹事,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知道他们巨鲨帮在江湖中的地位如何?  韦骢很愤怒,他迫不及待地想找到那小子,揍他一顿。  大船上,秦尧白老远就看到韦骢,正气冲冲地向这边走来。  而之前劝秦尧白赶快离开的那名中年人,看到韦骢到来,也是悄悄地退回到人群中去了。  “是哪个小子,不知道我巨鲨帮的厉害,公然挑衅。”韦骢大声喊道,目光却是直视秦尧白和邢决二人。  然而秦尧白却是不耐烦的揉揉耳朵,轻声道:“吵死了,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秦尧白毫不在意的神情让韦骢再次心头火起,他成为天鲨分舵舵主五年,哪怕是锦州府衙的大官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没想到今日却是碰上个不开眼的小子,也是他今日时运不济,遇上了本大爷,本大爷便让你知道知道,有一种痛苦叫骨折。  “上,将这小子带回去,本大爷再慢慢审问。”韦骢愤愤开口说道,虽然如今秦尧白也已接近三十岁,但在韦骢眼中,也还不过是个小子罢了。  韦骢话音落下,便有四人抬脚上前,其中一人有内力波动,显然只有一人诞生气感。  秦尧白微微一笑,伸手轻轻一挥,四人中却有三人停下脚步,另外一人疑惑回头,却见另外三人脸上写满了努力,但却就是抬不起脚来,而后面的韦骢见状不由得心中怒火中烧。  “他奶奶的,你们三杵着干嘛呢?赶紧上啊!难不成要本大爷亲自上啊?”韦骢怒骂,但前面三人还是一动不动的,本来想上前的他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心中顿时大惊。  “去吧,扔下船便好,留着他们的性命。”秦尧白淡淡开口,邢决这才知道眼前一切是秦尧白搞的鬼,不由得对秦尧白敬佩又加重了几分。  邢决拔刀上前,现在巨鲨帮中唯一能动的,手中也持着一柄鬼头刀,此时却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和他打一架,你赢了便放你走,输了便死。”秦尧白淡淡开口说道,虽然他和巨鲨帮那人离得较远,但他的声音却像是在巨鲨帮那人耳边响起一般,如同一个晴天霹雳,让他顿时更加不知所措。  邢决持刀走来,他眼前这人并没有诞生气感,所以邢决也不打算用内力,秦尧白的意思他心中非常清楚,就是要磨砺他,提高他的战斗经验,战斗经验可是个神奇的东西,不是只靠内力便能提升的,这还需要日积月累勤学苦练,方可奏效。  韦骢虽然无法动弹,但说话还是可以的,现在也顾不得自己情况如何,只是开口让那人迅速拿下邢决,胁迫为人质,逼秦尧白恢复他们的自由。  孙二砂见来者居然是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毛孩,当即大喜,挥动手中鬼头刀,便向秦尧白杀来。  刀乃百兵之胆,刀法更是大开大阖,虽然孙二砂浑身上下无半点内力,但常年在刀尖上舔血,这刀法也不是盖的,虽不及那些刀道宗师,但和现在的邢决相比,那可是强上太多。  孙二砂挥刀直刺,邢决慌忙闪躲,那一刀却是直入邢决腋下,但邢决还未反应过来,孙二砂迅速转动刀身,刀刃向里,居然一刀向邢决肋骨砍去。  电光火石之间,邢决身躯倾斜倒地,孙二砂那一刀擦着邢决的身体而过,只差一点儿邢决便要被砍下左臂,实在是惊险万分。  但孙二砂的刀还没有结束,鬼头刀属于宽刀,和邢决手中天业刀截然相反,鬼头刀刀刃薄,刀身宽厚,长三尺六寸,夏洲名刀榜中便有一霸虎苍牙,乃是霸刀,与鬼头刀便是极为相似。  孙二砂刀刀都被邢决躲开,但隐隐之间,邢决却是落于下风。  孙二砂又一刀当空斩来,邢决却是眸光一闪,举刀相迎,天业刀乃是轻刀,自然不可能挡下这柄鬼头刀,但就在双刀接触到的那一瞬间,邢决顺势下拉,而后抽刀而出一刀斩向孙二砂。  此一刀,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孙二砂还未反应过来,天业刀已经架到他的脖子上。  此刻,孙二砂的脸色是苍白一片,似乎想到了接下来的事情。  他败了。  是不是就会死……  正当他愁眉不展之时,胸口处却猛然传来大力,很快,孙二砂便发现自己掉下船去了。  噗通……  落水之声响起,孙二砂很快从水里冒了出来,他生在江南长在江南,若是连水性都不通的话,岂不是给江南人氏丢人。  “下一个,你来。”  秦尧白淡淡开口,然后,先前去拿下秦尧白四人中唯一一名诞生了气感,体内有内力的那个人,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叫周虎,乃是原先璃雪皇朝川蜀城人氏,之前璃雪皇朝还没覆灭,他便在巨鲨帮了,如今在巨鲨帮也算了老人了。  周虎没有那么多废话,既然输了也不会死,那么打便是了。  周虎也用鬼头刀,不过他可是有内力的,比孙二砂的刀法可是强了不少,前二十个回合,都是周虎在压着邢决打,然后三个回合,邢决直接高爆发,寥寥数刀便将周虎击落大船。  然后秦尧白一个个放开巨鲨帮众人,让他们当邢决陪练,大船早已开始航行,如今半日有余,邢决再次一刀将巨鲨帮天鲨分舵的一名八品副舵主击落,此时巨鲨帮,也仅有韦骢一人没有和邢决试刀。  不过,秦尧白好像并没有打算让韦骢和邢决打,而后秦尧白轻轻一掌,韦骢便下去陪他的兄弟们去了。  大船之上,一间天字号房间里面,邢决盘膝而坐,秦尧白让他好好吸收吸收今天的收获,然后告诉了他一个惊人的消息,这个消息让邢决战意大起,恨不得现在就长上个翅膀,飞到名家剑冢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 无愧天下人  自巨鲨帮之后,大船上却是宁静了许多,毕竟有巨鲨帮在前,也没有人去惹这两个煞神。  一路上相安无事。  十一月十八,秦尧白二人终于到达霄汉皇朝合江府境内,合江府与太安毗邻,以前是大晋国,但如今却是太安的疆土,大晋国一国之地,如今也仅仅成为一州,被划入江陵道治下,名为晋州。  而在其北的草原王庭,却是被划入燕云道,是为冀州。  合江府之内,秦尧白和邢决一前一后,邢决在前,那柄银色长刀天业也不在背在身上,而是连刀鞘提在左手,秦尧白悠哉悠哉地跟在邢决身后。  如今战事正紧,家破人亡却是常有之事。  而合江府又与太安毗邻,虽然两国之间有协议,但还是阻止不了匪寇横行,或者可以说,是他们酿成了匪寇横行的局面。  邢决得到的那八式神秘刀法也正式被邢决命名,在秦尧白看来那刀法名字就是简单粗暴,不知什么原因,邢决直接给命名为……  《天刀八式》!!  何其简单粗暴!  不过秦尧白也没有说什么,任由着邢决去了。  《天刀八式》第一式,名为拔刀式。  拔刀向天,势若雷霆,动辄之间,便要定胜负,分生死。拔刀式可积蓄刀芒,蓄势越久,这一刀威力越大,邢决现在只练这一刀,哪怕走路,虽然眼睛看着前方,但脑海中却在模拟着拔刀向天斩,一式一刀行。  自合江府下船,师徒两人一路北上,秦尧白衣着华丽,自然吸引了不少匪寇,不过,等开始劫道后他们却是后悔万分。  秦尧白没有出手,所有的匪寇都是被邢决用拔刀式败之,但却没有取其性命,他们以前也是无辜百姓,受战火牵连,只能落草为寇打家劫舍,只要不伤及无辜,秦尧白一般也不会让邢决杀人……  虽然现在邢决还没有杀过人。  期间也遇到了个穷凶极恶的匪寇,老大被邢决击败后居然还不知悔改,结果被秦尧白的九柄飞剑穿成了筛子,当时只恨爹娘少给了两条腿,跑都跑不及,然后就成了秦尧白剑下亡魂。  而邢决看到秦尧白神一般的御剑术,虽然震惊但还是没有改了练刀的初衷。  如今邢决的刀法可谓是突飞猛涨,战斗经验也有了极大提升,不过邢决还是对十二月十五在名家剑冢的战斗比较期待。  隐隐之间,邢决竟有些兴奋。  虽然在霄汉皇朝肃清匪寇,对于霄汉皇朝极为有利,但秦尧白还是做了这件事,这和霄汉或者大秦都没有关系,这么做只是为了百姓谋福祉,对于江湖人来说,没有庙堂之分,百姓是夏洲的百姓,不是大秦百姓,亦不是霄汉百姓,他们只是夏洲的百姓。  正如司空元道所言: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抚平天下事,无愧天下人。  这便够了!  白虹斩地,踏月而行,江湖庙堂之高远,在乎山水之理,江湖便是江湖,庙堂便是庙堂,但这一切却都是天下。  无论世道如何,天下却是亘古如一。  兜兜转转,二人在路上便耽搁了许久,踏入玄华府的那一日,却已是十二月十日,距离秦尧白和名家剑冢之约,仅有五日。  不过这期间,秦尧白却是听说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名家剑冢居然在十二月十五那天举办英雄宴,邀请霄汉皇朝所有江湖人氏前去,但并未提及秦尧白前去之事。  霄汉各地江湖人氏纷纷前往名家剑冢,秦尧白还见了好几个,不过那些人却是只顾着赶路,根本没有在意秦尧白师徒两人。  近二十日时间,邢决也将那八式刀法通练了一遍,不过最为纯熟的还是拔刀式。  邢决好像天生会这一刀,这一刀使出来与其他七刀高下立判,简直不在一个层次上。  玄华府成德镇境内,名家剑冢便在此处,成德镇境内虽然有许多山,但都不甚巍峨,最高的也不过百丈而已。  名家剑冢占据一座山谷,今日却是早有人在山谷外接应,带着那些前来赴宴的英雄豪杰进谷,名家剑冢乃是当世剑道圣地,即便没有陆地神仙坐镇,但在江湖中依旧是一流门派。  名家剑冢既号剑冢,便是有一个真正的剑冢之地,位于山谷极深之处,据说那剑冢中有无数柄神兵利剑,甚至有不逊色于如今天下第一名剑青莲仙剑的利剑,不过却是没人见过,甚至名家剑冢之中还有一种传言,当年剑仙李慕白,便是从这剑冢之中带走的青莲仙剑,只是江湖无人知晓罢了。  名家剑冢有五柄剑在江湖中最为有名,首当其冲,便是名列夏洲名剑榜第七的云傲剑,其后便是天地玄黄四柄名剑。  好巧不巧,四剑之首的天乩却在秦王府中。  许多人都在前往,荒山大野之中,也是颇为寒冷,玄华府却不在江南,这些日子过来,虽然没有天降大雪,但亦是寒冷难当。  “这位兄台……也是去名家剑冢赴宴的吗?”此时秦尧白身旁却响起一道声音,秦尧白扭头看去,却是一中年男子,手中提着一柄长剑,看起来也是风流无双,能有此风流者,想来是江南人氏。  “是去名家剑冢的。”秦尧白淡淡一笑,他此行是去名家剑冢的没错,但却不是去赴宴的。  “哦?那还真是有缘,我也是前往名家剑冢,不如与兄台结伴同行如何?”那人却又是高兴,却是一拍脑门,说道:“瞧我这脑子,却是忘了介绍,在下镇海府蔚海城人氏,江湖人称冷焰剑谢寒言。不知兄台是……”  秦尧白停下脚步,而前方的邢决却恍若不知,径直前行。  “在下秦尧白!”  秦尧白并没有打算隐瞒,说完便迈步前行,谢寒言也是快步跟上秦尧白。  “哦……原来是秦……兄?你是秦尧白?大秦的那个秦尧白?江湖新武神?”谢寒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男子便是秦尧白。  “正是啊!”  秦尧白轻笑一声,名家剑冢所在山谷,却已然在眼前。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一招吃遍天  谢寒言虽然震惊,但也没有太多的举动,二人并行间,却已至山谷之前。  而在此处迎接的,正是名家剑衣宋祁。  宋祁自然认识秦尧白,看到秦尧白前来也不惊讶,这放在谢寒言眼中却是惊讶不已,一时间脑海中竟涌现出许多念头,但都被谢寒言斩于脑海之中。  宋祁亲自带着秦尧白进谷,但他可不认识邢决,当即就要让邢决远离名家剑冢。  “他是我徒弟!”  秦尧白淡淡开口,宋祁这才让邢决进来。  这山谷之中却是另有天地,就好像在秦岭之中的墨家一般,自建一城,山谷之中的名家虽然没有同墨家那般自建一城,但房屋瓦舍也是只多不少,当中更有一数丈高的巨剑,擎空而立,剑指苍穹,似乎要和天相斗。  秦尧白和谢寒言坐在一处,同桌上还有一名中年男子,神情颇为倨傲,看向秦尧白的眼神充满不屑之意。  周围吵吵嚷嚷,邢决坐在位子上凝眸静心,意识却在脑海中不断拔刀而斩,许多名家弟子端着菜肴好酒放在桌上,那中年男子也不顾秦尧白和谢寒言,自顾自地拿过酒壶,自斟自饮去了。  宴会很快开始。  秦尧白目光陡然看向一处,一中年男子龙行虎步,举手投足之间却是剑意四射,丝毫不收敛。  “诸位,今日我邓湛宴请霄汉豪杰,但人算不如天算,却有一人不请自来,不如,我等请他出来见见,也算圆了心中念想。”中年男子开口,却正是那名家剑冠,如今已踏入逍遥的邓湛。  “什么?江湖上居然还有此等无耻之徒,是谁?站出来,让爷爷好好认识认识?”邓湛话音刚落便有一人起身呵斥,但秦尧白却是不为所动。  那人一声呵斥,却是引来所有人的簇拥,除了知道秦尧白身份的谢寒言。  “秦王殿下,群情激愤,我也无能为力,还请恕罪!”邓湛却是看向秦尧白,似为赔罪,实则点出秦尧白身份,当即,所有人都将矛头转向秦尧白,纷纷斥责,甚至还有人拔出随身兵器,就要上去与秦尧白一决高下。  或许,他们并没有听见前面邓湛对秦尧白的称呼。  谢寒言夹在中间,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与秦尧白同桌的中年男子也是远离秦尧白,高声呐喊,秦尧白这才取过酒壶,给自己斟满,手上停顿几分,又给谢寒言斟上一杯,仰头倒下,却是寡淡无味。  心念间,九柄飞剑横空,刹那间便穿过其中几人心窝,周围这才渐渐安静。  “赵迪,生性好色,奸淫良家女子十八人,该死!”  “周泰全,早年名为胡彪,在盘山打家劫舍,曾率匪寇屠灭一村庄,男女老幼无一幸免,该死!”  “钱丞,逃兵,该死!”  “李志豪,本为富商之子,奈何唯独喜欢人妻,夺人妻妾一十四人,其中五人为兵卒之妻,四人因他家破人亡,该死!”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名家剑冢今日英雄宴,邀请霄汉皇朝各地英雄豪杰,难道名家眼中的英雄豪杰,便是这等做派?这……算哪门子的英雄豪杰?”秦尧白愤声开口,原本还要吵嚷着说秦尧白没有礼数的江湖人,却是羞红了脸,尤其是邓湛,刚才秦尧白矛头直指名家剑冢,却是邓湛先败一城。  “名家剑冢弟子,凡九品及九品以下者,皆可前来挑战我徒弟邢决,分胜负,不定生死。若你们胜之,我授你们一剑,败之无妨。现在可以开始了。”秦尧白却是再次声借内力,声音传遍整个名家剑冢山谷。  而名家剑冢的弟子早已被秦尧白那飞剑之术震撼,虽然名家也有驭剑术,但却不及秦尧白那般,直接御九剑,更没有秦尧白那般灵活多变。  所以秦尧白此言一出,便有人争破头颅也要上前。  常言道自古最贪的便是不古人心,只要能得到,他们便想得到的更多。  邢决起身,一袭黑衣极为利落坦然,原本高台上邓湛已经被秦尧白一掌拍了下去,邢决刚刚走上高台,便有一名名家弟子上去,不远处名家剑冠、剑巢、剑衣三人表示心很累,自己家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居然连他们都不顾就要和秦尧白的徒弟比试,简直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名家公孙岫,八品巅峰,请赐教!”那青年开口,却是名家剑冢公孙一脉的弟子。  “邢决!”  邢决只是淡淡说了姓名,双眸微闭,也至于公孙岫并没有看到邢决天生重瞳的样子。  邢决凝眸,左手挎刀,右手按在刀柄之上,气机牵引,邢决自身的精、气、神都在涌动,拔刀向天斩,一式一刀行。  公孙岫见邢决迟迟不出刀,心中勃然大怒,长剑荡起风云,便向邢决杀来。  一步一行,剑起轻鸿。  邢决沉默不语,公孙岫就要接近邢决,周围弟子目瞪口呆,难道这第一功,要被公孙岫拿下不成?  剑气凌啸,却是在惊云闭月之间。  天业刀出鞘,如惊雷。  “好快的刀!”邓湛不由得惊呼一声。  刀芒丈余,凌厉寒风在刀旁呼啸,天业刀出鞘,势若雷霆,刹那之间,公孙岫已经倒飞出去。  邢决收刀而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但倒飞出去的公孙岫,印证着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并非虚幻。  公孙岫狼狈到底,但手中长剑却依旧铮铮长吟,  砰!  一道清脆之声,公孙岫手中长剑赫然断裂。  “下一个!”  邢决冷漠开口,高台之下却是群情激愤,名家弟子更是奋勇上高台,誓要将邢决打下来。  “在下宋荼,九品小宗师,请赐教!”又一人上去,却是一名九品小宗师的高手,而名家弟子也都兴奋起来,口中大呼着:  “宋师兄,把他打下来!”  “宋师兄,好好教训他!”  宋荼高傲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邢决,但邢决却恍若隔世,眼睛依旧紧闭。  刚才那一刀让他很有感触,虽然他一刀击败公孙岫,但这并不能说明公孙岫很弱。  相反,他很强,但可惜的是他遇上了更强的邢决。  宋荼出剑,他的剑比公孙岫更快、更狠、更强,一剑袭来,似有无数剑气带起的罡风铺面而来。  邢决出刀。  依旧是一刀斩出,然后宋荼被劈飞。  拔刀向天斩,一式一刀行。疾若雷霆势,动辄惊风辍  《天刀八式》之第一式:拔刀式。  邢决接连败名家剑冢弟子十三人,凡九品之下,皆出一刀,这便是一招鲜,吃遍天。 第三百二十七章 刀行生死桥  霄汉皇朝玄华府境内,名家剑冢便是一霸,在成德镇境内更是横行无忌,不过名家剑冢却是依附朝廷的江湖势力,刘家皇帝允许名家弟子这么做,也是为了稳住他们的心,要不然,这名家剑冢若是联合太安等国突然发难,霄汉皇朝还不一定能够挡住。  以往的名家弟子都是趾高气昂桀骜不驯的,但今日却是有些羞愧难当、气馁万分。  山谷之中,邢决靠一招拔刀式连败名家弟子十三人,仅仅一刀之下,却无人能够抵挡。  名家三脉的家主也是有些脸红羞愧,人家都已经打到家门口,自己家中的弟子却拦不住,简直是丢人呐!  邢决依旧站在高台,持刀凝眸静立风中。  风起,云涌。  天空似乎变色,半天之间乌云蔽日,狂风怒号,只叫得日月无光风沙四起。  “我来!”  一道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此时已经心中万分羞愧的众弟子连忙让出一条路,以为又是哪位兄长要出手。  但当有人走来时,他们却是愣住了。  人群中间,是个少年,一身麻衣长褂,怀中抱剑,头发四散,随着狂风呼啸,他叫晟,是宋祁在山谷外捡来的孤儿,如今十五岁,没有姓,只有一个名。  晟在名家剑冢很有名,他每日都在用剑砍树,但却没有任何一棵树被他砍倒,晟的怀中,说是一柄剑,但其实不过是一块长条形铁片罢了,名家弟子都认识他,每日吃饭、睡觉、砍树,除了这三样事就不会其他的。  在名家弟子眼中,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胎。  “切,就你?还想赢,回你的老树旁边慢慢砍去吧!”晟踏上高台的第一步,有人冷笑,他们见多了晟的剑法,全部都是基础,连一个精妙些的剑招都没有,这种举动完全就是自取其辱。  但在晟踏上高台的第一步,原本一直凝眸静立的邢决却突然睁开双眸,似有一道精光迸发,眼瞳内四个瞳孔也被晟看到。  晟微微一滞,再次抬脚走向邢决。  “好纯粹的剑心?却是被名家剑冢的耽误了许多年啊!”秦尧白看到晟后,却是瞳孔一缩,继而惋惜开口。  高台上,晟拿起他那独有的铁剑,剑气凌啸而起,半空之中乌云大动,狂风席卷怒号,百里之内似乎皆被晟的剑意所震慑,哪怕是高台下的那些个名家弟子,现在也是惊讶地张大嘴,就算他们剑法再不济,但也能看出此时晟的强大。  而在不远处,名家剑冢地位最高的三个人却和众弟子表情如出一辙。  高台上,铮铮剑鸣,在对抗着呼啸的刀芒。  “我只有一剑。”  晟淡淡开口,不闻喜悲,不见哀怒。  “我亦只有一刀。”  邢决以同样口吻回之,右手却早已按在刀柄之上。  天地风云大起,风卷残云般激荡开来,黑色的云海翻腾,如同神魔发怒,吞天噬地。  邓湛目光炯炯有神,盯着正要出剑的晟,生怕错过什么。  他在晟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味道,一种能把名家剑冢发扬光大的味道。  骤然间,晟出剑。  一道白虹平地而起。  晟手中普通铁剑递出。  剑气绵延千万里,直逼邢决。  惊天白虹起,怒卷逍遥中。  这一刻,邢决再次闭上双眸。  但他的脑中,却有一道平地而起的剑虹袭杀而来。  拔刀式。  刀芒惊天,互斩之。  四周尘埃起,看不清高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咔!  一道脆响传来,秦尧白眸光一凝,却并不意外,仿佛这个结果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半晌,尘埃落定。  邢决刀已归鞘,嘴角出一道嫣红血迹,黑色的衣袍尽碎,天生便长着四个瞳孔的眼睛看着晟,战意大盛。  反观晟,麻衣碎裂,只有少数布条挂在身上,铁剑也被他提在手中,面前不远处,还有一块铁片静静躺着,邢决刚才那一刀却是直接斩断铁剑。  秦尧白没有开口,而是静静看着邢决二人。  “我输了!”  邢决开口说道,语气平淡,并没有咬牙切齿,只是在承认一个不争的事实。  但邢决刚刚说完,便感觉头重脚轻,就要摔倒,但秦尧白却是一个闪身站在邢决身旁,扶住快要摔倒的邢决。  然后秦尧白看向晟,少年心性沉稳,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剑,便没有再说话,转身便要离开这里。  “按照我刚才所说,你胜,那我便授你一剑。我的剑比不得剑仙剑圣之类,但也学过几年,足以授你。此一剑,乃两百年前剑仙李慕白所留,名曰……惊鸿!”看着晟转身离开,秦尧白却是自顾自开口说道。  秦尧白语毕,晟也停下脚步。  回身看去,只见秦尧白左手扶着邢决,右手双指作剑,气机牵引内力迸发,隐隐之间竟有一柄介于虚幻与真实的长剑显形。  晟的眸中大放异彩,秦尧白指间长剑凌霄,万千剑光割裂天穹似乎如芒在背。  晟的眼中全是剑。  惊鸿!  秦尧白收手,原本狂风怒号黑云压城的天空,此时却是万里无云一片晴朗。  “你们的心不纯,是无法练这一剑的,但你们要练,我也无法阻拦,稍加奉劝,这一剑不是你们的剑心能够承受的。”秦尧白淡淡开口,刚刚他使出惊鸿,周围可是有好几百双眼睛在盯着。  剑仙之剑,带着一个仙字,哪有那么容易学会,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会的,若强练此剑,甚至可能会和当年的苏念笙一般走火入魔。  秦尧白话毕,拎着邢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客座之中,如今已是十品宗师级高手的谢寒言看着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暗暗吞咽口水。  一剑出,连天象都为之改变。  这是何等的伟力,敢叫天地不令色,方为日月换新天。  谢寒言本就是好剑之人,如今看到那传说中的一剑,心中怎能不激动。  遥想当年,自己遇到的那名少年,一剑之力,居然有半分剑仙之剑的韵味,想到此处,谢寒言陡然脸色大变。  秦尧白带着邢决踏空而行,邢决此次却是大为冒险,那一刀倾尽了他的全心、全神、全力,不过效果也是不菲,虽然败在晟手中,但今日之败,才是对邢决的真正磨砺考验。  当时名家剑冢所有人都认为败的是晟,如果邢决当时不承认自己败了,那么他的心,便永远不会平和,甚至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这一败,却是极好!  秦尧白身形愈快,向着靖州城的方向赶去。 第三百二十八章 落子新元初  家国天下,何其胜美,万里大江空去,浪尽千秋,又怎堪得江山如画,水长清。碧浪千寻,恩怨情仇,几多崇山庙宇,巍憾天地,再不济有千古风流,玉如初。  天下便是天下,没有一丝丝参杂的物质。  这个天下,便是纯粹的天下。  十二月十五当晚,秦尧白拎着尚在昏睡中的邢决回到秦王府,雪央一看邢决竟然昏迷,不明所以的她竟然出声责怪秦尧白。  秦尧白悻悻不已,也没有开口反驳雪央。  除了那位曾是出云国剑侍的婢女外,其余三女忙活了半晚,却就是没有将邢决叫醒,一向胆小的筱月还以为邢决死了,当即眼眶一红就要哭出声来,秦尧白这才拦住告诉她们实情。  三女气愤,不理秦尧白,各自挥房睡了。  邢决睡了整整三天两夜,回来的第三天终于醒来,结果邢决刚醒便有一股力量要冲击境界。  结果秦尧白呵斥一声。  邢决压下快要踏入十品宗师的冲动,现在的他根基太弱,根本不适合再做突破,秦尧白如此也是为了邢决着想。  邢决再次休养一日后,便迫不及待地下床练刀,第一式拔刀式已经被邢决练得纯熟,再加上名家剑冢一战,邢决对拔刀式的理解可谓是尤其深刻,每一次拔刀,虽然不是刻意为之,但已然有一股宗师气度存在。  所谓见微知著。见一叶而知春秋,见滴水而观沧海。  邢决此时展现宗师气度,便是其刀道小成的标志,无论是刀法刀意刀魂,都已经锤炼至深,在江湖中已然少见。  今日光景颇为良妙,虽然严寒败冬,但却无飞雪吹袭,却是个好日子。  邢决已经开始练《天刀八式》中的第二式:横刀式。  奇怪的是,邢决却并没有见那个名义上的大师兄,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萧子云带着文轻鸾离开秦王府已经好几天了,或许年关之前都不一定能回来。  不过邢决也为文轻鸾高兴,能有萧子云那般的枪中圣手指点,文轻鸾便能进步得更快,到时候他便能和文轻鸾比试了。  邢决在前去名家剑冢前,和文轻鸾做了个约定,等他们境界相同时便一战定大小,赢的做师兄,输的做师弟,秦尧白听到后也是哭笑不得,不过也是由着他们去了。  听雪楼中,秦尧白已经和诸葛玄情开始第七局手谈。  黑子争锋,白子夺帅。  旁边墨花泡茶,乃是上好的龙舌雨前,此茶温润如玉,适合在西北严冬品鉴,暖心,更暖胃。  另一旁是个火炉,筱月不断捣鼓着火炉中的木炭,时不时地溅出些火星子,即便外面严寒,但这听雪楼中却是温暖如春。  这天下可谓瞬息万变,虽然乱世大局并没有改变,但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事情。  原本隐居在广江城的五行村阴阳家却是投靠霄汉,不久前踏入陆地神仙境界的五行至圣邹衍徒步入云阳城,而阴阳家许多人也都在霄汉为官,使得霄汉国力瞬间增强不少。  棋局上正胶着。  诸葛玄情深思熟虑,只手微妙落下一子,但秦尧白却是不想,白子紧随其后。  年轻王爷似乎很有自信,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每次落子前都不加思索,却是逼得诸葛玄情汗如雨下。  黑子大龙翻身而起,一子落下却是定了输赢。  秦尧白三目半败北。  秦尧白端起一杯茶,笑吟吟地喝下,自嗓子到体内,俱是一暖通畅,然后便下楼去了。  墨花筱月二人也自然是跟着秦尧白离开,只留下诸葛玄情一人在听雪楼中吹胡子瞪眼,无奈起身收拾残局,连同茶盘,都搬到僻静处扔下,独自坐在火炉旁,不知在思索什么。  十二月三十,今日乃是天元历六六八年的最后一天。  大秦朝堂之上。  群臣跪伏,为首的秦尧白站在武将从中,而另一旁文官,却是以秦尧白拐来的苏唐为首,苏唐被秦尧白拐来之后,便将宰相之位扔给苏唐,武将倒没什么,不过文官却有些微词,秦玄林虽然有耳闻,却依着秦尧白的话,没有去插手文官之间的事。  宰相乃百官之首,自然需要统帅百官文成武德,若苏唐没有这个能力让百官信服,那么秦尧白也没有将他千里迢迢带来大秦的必要。  结果总是出人预料,一个月时间,朝野上下,无人再上奏请求撤掉苏唐宰相之位,甚至在众多武将之中,苏唐也是有极好风评,哪怕是一向眼高于顶的十三虎臣之首盛于秀,竟也对苏唐赞不绝口。  “诸卿,今日乃我大秦首个年关,喜从中来,今日之后,便是大秦元初二年,群臣共勉,朕亦是自策,朕才疏学浅,不及秦王,日后大秦还需诸卿照拂,今日夜宴,卿等可不要忘了。”龙座上,秦玄林笑着开口,如今的秦玄林看来,却不像以前那般黝黑,但身体却是更瘦了。  “陛下圣明,臣等自当与陛下励精图治,壮我大秦!”文武百官慷慨陈词,齐声高呼。  当晚,乃是除夕之夜。  秦王府中大摆筵席,大秦皇宫有限,如今却也只能借着以前的靖远王府来宴待群臣。  不过他们一个个可都是心中喜悦,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秦家的老臣,甚至有的自老爷子那辈时便追随秦家,父子都是秦家兵卒,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就连一向高居听雪楼而不出的诸葛玄情,今夜也是与群臣共饮,誓要一醉方休!  可惜的是,萧子云没有带着文轻鸾回来。  星隐半空,流光溢彩。  直至子时,群臣才各自散去,一个个都是烂醉如泥,各自搀扶着回家去了。  这等朝廷栋梁之臣,若是死伤一两个,定会叫大秦伤筋动骨,但秦尧白却是丝毫不担心,整个靖州城都在他的眼睛当中,若有异动他便会第一时间到达,自然不用担心群臣的安危。  秦尧白走进王府,看着已经烂醉的秦玄林,却是沉默。  哪怕秦玄林做了皇帝,当他却是不肯立后纳妃,就算是秦尧白相劝也没有用,秦尧白知道秦玄林是什么意思,不由得心中一暖。  谁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第三百二十九章 合纵连横  天元历六六九年已至,如今却是大秦元初二年,如此夏洲共举的盛世佳节,倒是没有战事发生,哪怕之前一直用兵的霄汉皇朝,亦是班师回朝,过年去了。  持续一个月,或许是今年唯一和平的一个月了。  百年之前,夏洲百家争鸣,但却只有九家屹立夏洲而不倒,天下万事,也不知所言。  霄汉皇朝法道并行,采用的是道家无为思想与法家律例思想并行之政策。  道家无为,休养生息。  法家律例,以法为主。  建国数十年来,也是国泰民安愈加富庶繁华。  霄汉皇朝临海,常与海中岛国扶桑国互通有无,贸易往来,无数海中的奇珍异宝通过霄汉皇朝被贩卖到夏洲各地,积累了大量财富。  以前的夏洲,若论国力当属太安,有二十万秦家铁骑在,也是震慑诸国不敢轻举妄动,但如今秦家自立门户,原先的强国太安皇朝如今却是不如霄汉。  霄汉三代皇帝励精图治,高祖刘漳,文帝刘煌,景帝刘庆,个个都是励精图治,也使得霄汉皇朝上下铁桶一块,外有兵王吕不望开疆拓土,稳固江山,内有法家集大成者韩生箫治理民风,君、臣、民齐心协力,如今却是超过了太安不知几何?  而今日,却有人前来拜见景帝刘庆。  云阳城皇宫内,此处宫殿乃是五百年前天霄国国都所在,而此殿亦是叫做天霄殿。  天霄殿内文武百官陈列,武将之中吕不望为首,吕不望乃是兵家传人,深谙兵法,自兵圣杨无终死后,吕不望便成为兵家数十年来执牛耳者。  吕不望祖上吕千秋,据说得到枪仙萧沉指点,写下一本传世奇兵书《千秋兵鉴》,乃是继传说中的那本兵法神书之后的奇书。  萧沉以枪仙为名,但在史书中却有明确记载,天霄国大帅萧沉深谙兵法,常运筹帷幄之间,决胜于里之外,兵法通神,常以奇兵出奇制胜,一举定鼎天霄国两百年万世基业,使得后人仰谈。  而文官却是以韩生箫为首,韩生箫乃是法家集大成者,精通法理学问,亦是法家执牛耳者,如今乃是霄汉一品大员,担任法鉴司太常卿,官威深厚。  文武分列,刘庆正襟危坐,帝王威严自然显露,不怒而威。  “宣曹湘觐见!”  一名太监尖声喊道,面盘白净无髯,脸上褶皱横生,想来已然年老,但却依旧站在上首。  这太监乃是三朝之人,算得上是三朝元老,名家何平双,乃是如今霄汉太监总管,十三品逍遥境的大高手,以前天武榜排名亦有其一席之地,江湖人称:霄汉巨宦。  群臣目光后移,都想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只见一麻衣中年人,在文武朝臣当中信步向前,短髯糙面,皮肤黝黑,却像是一个山中老农。  “山中野民曹湘,叩见霄汉陛下!”黝黑汉子单膝跪地,口中却是中气十足。  “平身!”  刘庆淡淡开口。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草民此次前来,是来游说陛下的。”曹湘开口直言,坦然无比,却是让刘庆一惊。  “游说朕?如何游说?又给谁游说?”刘庆疑惑一笑。  “如今天下八分,虽有八国伫立,但真正有威胁的,却是立国不久的大秦。”曹湘甫一开口便引起刘庆极大的兴趣,但曹湘却是刚说了两句话便闭口不语。  刘庆一笑,自然明白曹湘的意思:“来人,赐座。”  两名宦官抬来座椅,曹湘大马金刀地坐下,这才开口:“大秦铁骑甲天下兵马之雄,各朝各国都无有能左其右者,更何况大秦还有两尊仙人镇守,更是势大。”  刘庆思忖一番,道:“你继续说。”  曹湘又道:“如今若想破大秦铁骑,弑仙杀皇,必须联合。用我们的话说,便是合纵连横。”  曹湘直视刘庆,而刘庆也是暗暗点头,但却是不肯答应,便想婉拒:“联合?上次便联合三国二十万铁甲,我霄汉出兵八万,回来者寥寥无几,兵王首徒也葬身异乡他滴,你如今还敢跟我提联合?”  刘庆面露怒容。  “呵呵呵!沙场征战,哪管那些?不瞒陛下,我师兄早已前往歧天皇朝。我曾观大秦防线,兵力基本上都在水浒城军线之上,对于西面歧天,却是不够。届时歧天发兵攻城,秦尧白定当手忙脚乱,首尾不顾,到那时,三国发兵齐攻水浒城,定当一战告捷。大秦也将不复存在。”曹湘却是让刘庆直接没有了后顾之忧,而且这个诱惑,真的很诱惑。  “此言……当真?”刘庆有些心动了。  “自然当真。”曹湘极为肯定地说道。  “好,既然九仪先生亲往歧天而去,朕自当顺应大势,此次兵王亲自领兵十万,再攻大秦。”刘庆顿时豪气云生,似乎此时大秦已在他的手中。  而远在歧天皇朝。  五年前刚刚坐上皇后之位的洛绝尘却是有些心中不安。  她的面前,一名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挥舞着手中的木剑,宛如一代剑仙行侠仗义,但洛绝尘的目光却有些恍惚,哪怕是当今歧天皇帝姬释进来也没有看见。  “皇后在想什么?”姬释坐到洛绝尘身旁,抓住洛绝尘柔荑轻声问道。  洛绝尘这才惊醒,赶忙起身就要下跪,姬释拦住,佯装发怒,洛绝尘这才再次坐下,轻声道:“今日殿上之事,如那先生所言,陛下真的要对大秦起兵?”  “呵!原来是这事!自然是要起兵了,大秦太强了,如今夏洲无论那一国,只要敢直面大秦,必然覆灭,只有合纵结盟,对大秦才有一战之力啊!”姬释感慨一声,却也不好奇洛绝尘为何发问,“武王已经去准备了,再过几日便会起兵直攻大秦。”  “问儿,过来。”  姬释开口叫道,而在不远处挥舞着木剑玩耍的男童也是一阵小跑至姬释怀中,叫嚷道:“父皇,父皇……问儿要学剑,问儿要像皇叔祖一样厉害。”  男童在姬释怀中撒娇,姬释也不恼,原本自朝臣面前的严肃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学剑,我的问儿也要学剑,学到像皇叔祖那样,这样好不好啊?”可以看出,姬释对男童极为宠溺,什么要求都会答应,而他口中的皇叔祖,便是如今执掌歧神剑的歧天剑皇姬平。 第三百三十章 烽火再起  大秦以西,便是歧天皇朝。  肃州,乃是大秦抵御歧天进犯的第一道屏障,歧天步卒强悍,但骑战却是远不如大秦,更遑论如今大秦有数万重骑。  肃州戈壁滩,便是重骑作战的最好地点。  肃州四郡,其中罪郡在四郡之中最为广袤,如今正是初春,有些地方冰雪尚未融化,更别说什么草长莺飞的别致雅象,在现在的西北便是无稽之谈。  如今大秦境内有二十四郡,秦尧白整合先前靖远道十六郡,再加上陈留道三州之地,才有如今大秦二十四郡城,大秦二十四校尉各自驻守一郡,极为方便。  罪郡守将,乃是大秦二十四校尉之一的余罪校尉,舍成。  罪郡守军五千,但却直面歧天皇朝玄天府城,若歧天攻城,定然先从罪郡开始,而此等要塞,秦尧白却是交给舍成,自然是对舍成有极大的信心。  城头上,几个大秦老卒守着罪郡,却是不见歧天来犯,这心里却是有些不厌其烦。  “唉……这歧天皇朝啥时候来啊?胆小如鼠!呸……”一名老卒极为不屑,出声骂道。  “薛伍长,俺知道你以前是个秀才,在这里就别拽那些个文词儿了,听着烦,不过你说的也对,歧天皇朝的这群小崽子,啥时候能来打一打啊!”旁边一人却是笑骂一声,但他的意思和那位薛伍长的意思差不多,对于歧天皇朝的步卒都是不屑。  “就是啊!老子这心里,都淡出个鸟儿来了。”又一人大声嚷嚷道。  几人相视,却是大笑起来。  “驾……驾……”  突然,远处有些微小的声音响起,但很快便越来越大,薛伍长抬眼望去,却是一骑正在往城中快马赶来。  “歧天来犯!歧天来犯!”  那人一边疾驰一边大叫,但其声音之中竟有几分难掩的兴奋,也不知这是为何。  歧天皇朝来犯,身为罪郡守将的舍成自然第一时间就得知这一消息,现在已经披甲持刀,站在城头上,凝望着不远处烟尘四起的荒芜戈壁滩。  歧天皇朝那边,却是由怀化将军姜伽领军,话说这姜伽,原本是堂堂国丈,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本为一国之后母仪天下的姜文清却惹怒了姬释,当日被打入冷宫,而姜伽也有一府城之主封疆大吏变为一小小的牙门将,若不是此地攻打大秦,姜伽也不会连升三级,坐到正二品怀化将军的位子上。  歧天出兵一万,虽然都是步卒不适合戈壁作战,但其兵力却是两倍于罪郡,其中更有许多奇人异士做镇,更是不凡。  舍成站在城头,根本不需要他去写信上报,潜藏的翎幽营谍子便已经前去密报。  城下黑压压地一片,姜伽高头大马,身披金甲,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的奇妙场景,风卷旗动,白底金字,却是和罪郡城头上插着的黑底银字的秦字王旗有些相似,但却有显得大相径庭,不甚相同。  “城上战将听着,我歧天大军压境,负隅顽抗乃是蛮夫所为,尽早投降,还能免死。”姜伽高声叫喊,若是能够轻松拿下罪郡,岂不更好,又怎会浪费时间、精力来打仗。  “哼,可笑?普天之下谁人不知我大秦铁骑甲天下兵马之雄,一生只死战,何曾降过?老匹夫,尔等还是洗干净脖子,等爷爷的秦刀一刀一刀看下尔等头颅,挂在这罪郡城墙上,让天下看看,你们也是敢战死的。”舍成又怎会弱了自家威风,喊完之后便要出城迎战。  “舍校尉,不如再等等?秦王殿下的鸟快,说不定有什么良策妙计呢?”一人开口劝道,却是罪郡郡守陶知悟。  “不比再等,大秦铁骑遇战便战,没有那么多规矩,区区一个姜伽,又不是武王姜桀亲临?”舍成却是讥笑一声,便下城迎战,留下郡守陶知悟在城头上。  罪郡城门大开,舍成率三千骑杀出。  秦刀出鞘,正欲上前搦战,却听得对面姜伽喊道:“来将可通姓名?”  舍成沉吟一番,开口道:“大秦余罪校尉,舍成。”  “哈哈哈……原来是舍成舍校尉,真是久仰大名!”姜伽却是开口恭维一声,还是没有放弃不战而胜的念头。  “既知我名,焉敢犯我大秦疆域?”舍成怒喝一声,挥刀直取姜伽。  “谁人上前一战?”姜伽顿时大惊失色,慌乱大喊。  “末将于继,愿为明公擒下此贼将!”歧天阵营当中,有一人飞马而出,一杆长枪紧挺,枪花摇舞风云,一枪直往舍成心窝扎去。  舍成挥刀格挡,那一枪却是被舍成避开,反手一刀,那于继胸口处一道尺长的刀伤,于继无力,倒地而亡。  “末将庞肖,愿为于继兄弟报仇,擒得此獠。”歧天阵营中又一人飞马踏出,使一口丈二长刀,携千钧风雷,直劈舍成脑门。  不三合,又落马而亡。  “哈哈哈哈……尔等鼠辈,岂识我秦刀锋利?杀……”舍成大吼一声,拍马杀上前去,而其所带三千骑亦是抽刀掩杀。  “鸣金收兵!”姜伽却是淡淡开口,丝毫不慌张。  一万步卒慌乱撤退,舍成见状却是停马不前。  兵法有云:穷寇莫追!  舍成也不在意,今日连斩歧天两将,已然有功,只当姜伽是畏惧当心,也没有多在意,领军回城去了。  罪郡外三十里,却是有一诺大军营,足以屯兵十万,姜伽率一万步卒来到军营,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长髯儒雅男子,看着面相却像一书生,任谁都不会想到如此儒雅之人居然是纵横沙场的武王姜桀。  而秦王府内,秦尧白也终于收到来信,但看到经过之后却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姜伽?……姜伽?不好,有计!”秦尧白突然瞳孔一缩,想明白了其中关键,赶忙出府向听雪楼走去。  诸葛玄情现在可是找到了好东西,上次秦尧白将《神兵天策》带回来后,自己都还没看,便被诸葛玄情夺去,直至今日尚未归还这本兵法神书。 第三百三十一章 势如破竹  听雪楼中,诸葛玄情正捧着一本古籍如痴如醉,哪怕是连秦尧白来了都不曾发现。  《神兵天策》来历已经无从考究,哪怕是当年枪仙萧沉也是不知道,所以便在世间传开,此乃仙人所赠,诸葛玄情本就是夏洲阳谋大家,对于《神兵天策》中记载的十种阵法可谓痴迷,现如今夏洲仅有一两种阵法传世,除了后世有人所创,十绝阵,如今只有一字长蛇阵与八门金锁阵传世。  “姜桀动手了。”秦尧白坐在诸葛玄情对面,语气淡然。  诸葛玄情这才放下古籍,思忖一番,开口道:“动手好啊!既然他们动手了,其余三国也就不会太远,把罪郡给他,然后紧守穆棱关郡,你要时刻至于水浒城军线,做出假象,让纵横家的那两位信以为真,然后才能举兵攻之,还有姜桀此人,不可小觑,他是兵圣杨无终师弟,虽然被逐出师门,已经不算兵家之人,但一生所学还在,你要派一人前去,还要有一位逍遥境高手坐镇,这样即便罪郡给他,穆陵关郡,他也休想拿下。”  “好,此次水浒城军线,他们应该不会像上次一般,定会集中兵力攻打,但……”秦尧白不由得沉吟一番,他有这方面的考虑,但却是不能确定。  “不错,你想得很对,水浒城军线原本十二万铁骑,首战之后你撤回两万,甚至段枭也离开了,如今水浒城军线,只有申屠休本部十万铁骑,让他调军,选八万精兵驻守水浒城,其余两万分散各处,再派王府供奉前去,以为后援,让罗延庆率五万玄武重骑自北边梁山郡城出兵,千里奔袭,直突两辽国国都,两辽国军心一乱,剩余两国自然退兵,此战,必胜!”诸葛玄情难得夸奖秦尧白一句,继而开口淡淡说道。  “明白了。”秦尧白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听雪楼,或许对于其他人他需要客客气气,但对于老头子却是不需要,若他对老头子有过多的礼仪,甚至还会适得其反。  一路上,不断有问问礼,但秦尧白却是恍若罔闻,心道:“莫大哥问剑昆仑,定然实力大增,此次便让他去坐镇穆陵关,但领军之将又让谁去呢?”  秦尧白心中烦躁,不觉得间已经到了王府门口,恰巧王府总管秦敌在门口,不知何事。  “敌叔,王府之中还有多少供奉?”秦尧白直接开口询问,战事紧迫,他可没有时间卖关子。  “除去有任务在身者,还剩四十三人。”秦敌见秦尧白着急,心中微微核算,便说出一个数字,秦敌总管王府供奉,自然对这件事了如指掌。  “挑选三十人前往水浒城,抵御三国联军,这次,可是有场硬战要打。”秦尧白说着,二人却已经并肩走入王府,秦敌闻言,转身向十三阁走去,而前方缺又有一人迎面而来。  “政伯,来得正好,你去找盛于秀将军,让他去穆陵关坐镇,还有莫大哥……算了,我去说吧!通知十三虎臣,来王府议事。”秦尧白犹豫一下,迎面走来的那人正是秦政,看秦尧白颇为着急,也没有多说话便去寻盛于秀去了。  “是,王爷。”  而暗中,却有一道声音适时响起,却是一名女子。  此时秦尧白亦是转身走进王府书房,片刻之后,一道白色流光冲霄而起,振翅之间,便往西疾飞飞而去。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烟柳寻风,莫道故长。  罪郡当中,五千守军,姜伽每日都来搦战,但却从不攻城,舍成也是斩将不追击,他虽然不是熟读兵书,但也知道穷寇莫追之理,而且他的主要任务还是守城,如何退军这种事情,还是留给秦王殿下烦恼去吧!  唳……  鹰击长空,翱翔万里,搏击玉雪天山,云外霄汉,展翅之间,鹰眸扫视,落于城主府,玉爪雪白无暇,正是天空霸主海东青。  舍成自然认识,这可是秦尧白的海东青,却是被养成了信鹰,走过来拂了把羽毛,取出信笺,而玉爪海东青骤然腾飞,御风而去。  舍成走进屋中,打开信笺,片刻之后,信笺化为飞灰。  秦尧白的意思自然是要舍成放弃罪郡,领兵驻守穆陵关郡,与云琅校尉常遇秋御守穆陵关,不可主动出城迎敌,以中姜桀之计。  两国交战,不斩子民。  即便是手上有数十万生灵的秦宗,也未有屠城之说,兵卒战死沙场,那是他们的荣耀,但夏洲明令不可滥杀无辜,虽然还是有许多百姓流离失所,但那些兵卒也是没有好下场。  舍成也不担心罪郡子民,歧天向佛,皇帝也是仁慈之人,罪郡子民也不会妄遭杀戮。  翌日。  阳光熹微,春风拂暖,姜伽却是再次前来搦战。  舍成自然是一如既往地出城迎战,依旧只带三千铁骑。  城头上,蛮牛鼓震天动地,沙场中,厮杀声凄厉人心,舍成连斩三将,姜伽大怒,鸣金收兵,但舍成却是不肯放过。  “姜伽乃姜桀之弟,若能生擒此人,秦王殿下大赏,杀!”舍成怒吼一声,三千铁骑亦是嘶声,拍马杀去。  前方逃命的姜伽却是冷笑,暗道:“这么多天,终于来了,且看本将军如何将你一网打尽。”  舍成率军直追十里,前方山丘下突然扬起数面大旗,舍成顿时怒吼一声:“中计了,快撤!”  舍成怒吼,三千铁骑也早已知道舍成之计,当即调转马头,向罪郡城中疾驰而去。  “追!”  姜伽大怒,见舍成离去,却是率军奋起直追,原先的场景却是骤然互换。  宛马脚快,三千铁骑却是故意放忙了脚步,让后面姜伽能够追得上,舍成三千铁骑刚刚进入罪郡城门,后脚姜伽便到,根本来不及关上城门。  城中剩余两千铁骑早已准备多时,舍成刚刚进城,便纷纷上马跟在后面,弃城而去。  姜伽虽然奇怪,但此时却是兴奋非常,不多时,城外又有兵马赶来,足有十万众,为首一人,三缕长髯,儒雅面相,正是当年那位兵圣的师弟,如今歧天武王姜桀。  姜桀和姜伽一样,心中对舍成此举甚是疑惑,城中什么都有,舍成除了军械、马匹外什么都没有带走,自此,罪郡易主。  而后,秦尧白调动五万铁骑奔赴穆陵关,大张旗鼓,搞得世人皆知。  三日后,已经集结大军的三国得到消息,秦尧白亲往穆陵关坐镇歧天,水浒城军线上守军正日益减少,曹湘哈哈一笑,道:“三位将军,时机已到,水浒城军线定然手到擒来。” 第三百三十二章 沥沥红血  滔滔夏江东去几万里,山岗伫立遍天下,风起长林,云舒青冥,万里有云海翻腾,天下人之心尽归。  天下归一。  三百年来,无数帝王君侯野心勃勃,想要一统夏洲,福临八荒四海之内,泽惠六合三界之中,但却无一人功成名就,成为那夏洲千古以来的第二位人文皇帝。  没有一人做到。  野望渐露,壮志雄心,帝王便是披荆斩棘一统天下,但这天下间的帝王却有些多。  滚滚夏江东去,咆哮的怒吼散发着恢宏的气势,也似乎在诉说着她所见证的千古传奇。  东风披泽,尧顾千寻,军心一整,便得民心所向,披荆斩棘,一统江山湖海。  天誉河畔,此处乃是天誉河与夏江交汇之处。  滔滔江水,流淌千年,却是不枯不竭,春风拂暖,春日里的日光照耀,哪怕是在严冬寒月之时冻结的天誉河,也已然融化,寒冰并做江水,东入大海,不得西归。  天誉河畔,有一座军营,泥土新翻,看样子建起不九,这军营倒是极大,占地便有数百亩,虽然里面设施简单,但像这种只是暂时行军的军营,却已然是个中翘楚,鸡群白鹤了。  整个军营三分,若是自远处观望,便能看到三种旗帜。  很显然,这军营便是太安、霄汉、两辽三国为攻打水浒城专门建造的军营,横亘在水浒城军线前的洛川河便是天誉河的一道支流,今日乃是三国再战水浒城的绝佳大日子,他们已经得到密报,歧天皇朝动用十万步卒,由歧天武王姜桀亲自挂帅,数日之间便势如破竹般拿下肃州一郡,秦尧白已经急调五万铁骑前去镇守穆陵关。  若此时他们攻打水浒城,定能令秦尧白收尾不能相顾,灭秦之战便在今日兵起。  呜……  号角长呼高远,伴随着雷霆震动般的鼓声,凄厉的号角声仿佛来自抵御的幽鸣,血与火的战场在眼前浮现。  大军出征。  云空缭绕皆碧净,沥沥红血欺君侯。莫使兵戈常寂寞,浴血征伐披寒甲。  二月中旬,日光暖柔,蔚蓝千里不见云朵,在江南虽然炎热,但在如今的北国,却是凉爽温润,不觉有之。  刀枪晃眼,旗帜鲜明,却是一副百战王师之象,此处军营举水浒城并不远,只有五里,片刻之间已然兵临城下。  太安、霄汉、两辽各自出兵十万,三十万兵卒临水浒城下,气势何等恢宏。  兵戈乱,风云卷。  申屠休立于城头之上,眉心皱起,形成一个川字,段枭等两万铁骑在首战告捷后便离开,秦尧白把整个水浒城军线交给他,让他一人统帅。  这是秦尧白对他的新任。  “纵死,亦要守住,便让我沥沥红血浸染洛川,你们也休想踏入水浒城半步。”申屠休口中不断喃喃自语,这是他对自己的告诫,亦是对自己的要求。  水浒城中八万铁骑,待命。  人不死尽,城……不破!  早在先前几日,秦尧白让他聚八万铁骑在水浒城中,他还有些疑惑,即便是想到三国联军再次前来攻城,但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集结三国三十万兵卒,只攻水浒城一处。  这个建议是吕不望提的,水浒城军线上连通南北,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合围,只需攻下一处,整个水浒城军线,便可以宣告破灭。  霄汉十万步卒,便是吕不望亲自统帅,麾下有一大将,十一品武玄境界,名叫王铁山,擅使两柄铁戟,单个重三十六斤,在霄汉皇朝中以悍勇闻名。  太安十万兵卒,骑步各半,乃勇麟候岳无阳统帅,雁翎刀铠锃光瓦亮,胯下马亦是产自依河马图草原的依河马,太安旗帜飘展,岳无阳静坐马背之上,沉默不语,他心中不想和大秦打,在他眼中,秦家就是一群疯子,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不疯魔不成活,和这一群疯子开战,根本妄谈理智。  而两辽国阵营,却是五名大将并排,居中一人,阔口厚唇,身躯矫健,手中一杆长枪,好比游龙突天冥,又如凤歌落梧生,此人乃是两辽国十二兽将军之首,龙将军云震霆。  而其身旁,便是蛇将军司徒海浪、牛将军岳鄯、豹将军聂初、熊将军武焘四人,两辽国十万铁甲洪流,在此听命。  水浒城头上,申屠休肃然,黑底银字的秦王旗飘展,申屠休手中秦刀握得更紧。  风伴狼烟起,云卷疏狂驽。  八万铁骑在水浒城头排开,腰间秦刀锋锐,手中天诛弩亦是绽放出寒光,后方还有秦王府中派来的三十位王府供奉,更有秘密前来的墨家弟子,但即便如此,面对三十万联军,申屠休心中还是没底。  虽然秦尧白告诉他只需坚守一日、最多两日,敌军自退,但申屠休还是有些不自信。  “哈哈哈……”  申屠休自嘲一笑,道:“兵临城下,我却胆怵了,可笑啊!可笑啊!哈哈哈……”  申屠休笑罢,天诛弩在手,朝着黑压压地三十万联军大吼:“尔等贼子,敢攻城否?”  申屠休喝罢,却又有一道声音响起:“尔等贼子,敢攻城否?”  却是一名青年,正是墨家少家主墨铭轩,正是他带着一百墨家弟子前来,同时为申屠休送来两万天诛弩和十万弩箭,正是如雪中送炭一般。  太安阵营中,却有一名黑面书生,正是纵横家传人,曹湘。  “三位将军,此时不攻城,更待何时?”曹湘笑吟吟开口,看着高纵入云的水浒城,眼眸中不由得迸发光芒。  “哈哈哈……让俺来,俺倒要看看,胡酴那蠢蛋死的地方,到底有多厉害。”一阵爽朗笑声在两辽阵营响起,正是那熊将军武焘,双眸冒着火光,虽然嘴上如此说,但周围之人都知道,武焘和胡酴平日里最好,胡酴身死,武焘心中愤愤不平,此次前来,武焘亦是主动请缨。  岳无阳一脸冷漠,并不打算率先攻城,他曾和秦宗同朝为官,虽然对秦宗不是了如指掌,但也是了解其兵道战法,先上,便意味着先死。  秦家的城,可不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  再看霄汉阵营,吕不望看了一眼岳无阳,亦是不为所动,而那王铁山却是蠢蠢欲动。  “攻城!”  一声断喝,却是两辽国龙将军云震霆。  千军万马奔城来,怎道将臣不为开。铮铮铁骑甲天下,赫赫秦军镇世间。 第三百三十三章 秦刀依旧  水浒城外,狂风怒卷,虽然春日,日光下澈,但也少不了冬日里的严寒,旗帜飘展,军心一整,便要攻克这面前的横卧巨兽。  随着两辽国龙将军云震霆一声怒喝,刚刚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熊将军武焘便率两万铁骑便已上前,武焘擅使一柄鎏金斧,长一丈六,重九十六斤,却亦使得虎虎生风。  “呔,申屠休,你这贼儿,何时跑到大秦的庇佑下了,当年俺家皇帝招安你,你却不肯,俺找你打架,你也不来,今日正好,申屠贼儿,可敢出城一战?”熊将军武焘声如洪钟,申屠休站在水浒城头上却是不为所动,若是出城,便是中了武焘的激将法。  一日。  他只需要守一日。  “呵呵呵……熊瞎子,你若想攻城,攻便是,爷爷我接着,想骗爷爷出城,你还嫩着呢!”申屠休戏谑一笑,耳畔的风声愈大。  “你……申屠贼儿,你这一辈子也只能当贼儿了。”武焘又怒骂一声,正欲带人强攻,却有一道声音制止了他。  “你若强攻,便是中了申屠休的计,回来吧!”出声者却是龙将军云震霆。  武焘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随即率军归阵,这第一仗,便已经是申屠休胜了。  “放箭!”  岳无阳轻喝一声,五万步卒当中有人张弓搭箭,向天而射。  他们距离水浒城较远,若是平射根本射不到城头上,箭借狂风之势,箭雨如天河倾泻,笼盖水浒城头,但却是无力而至,只有少数箭簇伤人,但却不致命。  “来而不往非礼也!将军,到我们了。”申屠休身旁,一青年将军跨刀而立,眼神凝重,正是墨家墨铭轩。  “没错,是这个理儿。”申屠休狞笑一声,起身喝道:“狗贼岳无阳,欺我秦家,听说你曾找我家老爷子要过天诛弩,今日爷爷我便让你尝尝天诛弩的滋味。”  “天诛弩准备!”  申屠休一声怒喝,身后拿着天诛弩的兵卒上前,却是无法一字排开。  “放!”  申屠休再次断喝一声,千万弩箭飞击,划破长空,直济鲜血。  “不好,御!”岳无阳当即怒吼一声,不少兵卒拿起盾牌,欲要抵挡这接天箭雨。  “可恶,举盾抵挡!”  吕不望亦是怒骂一句,让麾下步卒抵挡,水浒城头上的箭雨可不是只针对太安一方,而是贯彻三国阵营。  虽然举盾,但那弩箭却是透过盾牌,直接射中兵卒心窝。  “什么?”  吕不望大惊。  “是破甲箭!”  岳无阳亦是沉声,这种弩箭他认识,但却并不知道来历。  此弩箭名叫破甲箭,出自墨家机关城,墨兼城数年改造,破甲箭威力已经大胜从前,而其此时的天诛弩,已经可以九连发。  一波箭雨,却是令三国联军死伤数万,对于吕不望却是一个无妄之灾,当即震怒。  “取火雷子来!”  吕不望沉声怒喝,只见一驾驾攻城战车推出阵前,赫然是当初刘器攻打英州城用的火雷子。  “给我攻!”  吕不望麾下至少有一万余兵卒受伤,更有数千当场死亡,而此时他们却还没有攻城,这对于这位兵家执牛耳者来说就是莫大侮辱,不可原谅。  轰……  震天雷鸣。  雷火接天而鸣,一个个火雷子飞入水浒城,甚至有落在城墙之上的火雷子,直接将驻守的兵卒砸倒在地,血肉模糊。  “可恶!”  申屠休只感到无能为力,如这等攻击,根本无法硬接,申屠休身为水浒城主将,岂能后退?  铺天盖地而来的火雷子,如同末日般降临,血与火的战场,如何终结。  申屠休拔刀向天,硕大的刀芒劈碎迎面而来的燃烧火雷子,那火雷子乃是岩石所造,在申屠休一刀之下整齐地一分为二,但火雷子的碎石,也不是那么好接的,周围的将士可没有申屠休般的实力。  火雷子在持续,水浒城头上已经有无数将士战死,淋漓的鲜血和碎烂的尸体混杂一处,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烂肉遍布城头,甚至左边一处城头被数个火雷子接连击中,已经残破不堪,断壁残垣,城墙坍塌,甚至有石块砖瓦落入洛川河,水浒城头上巨大的缺口令三国联军振奋不已。  城上秦军忙于御守火雷子,却没有发现城下已经建好浮桥。  火雷子终于用尽。  岳无阳雁翎刀出鞘,沉声怒喝一声:“杀!”  龙将军云震霆亦是如此,熊将军武焘率军出击,足有二十万步卒冲过浮桥,杀向水浒城。  二十万兵卒冲杀,脚踏洛川河浮桥,踩着掉落下来的碎石,却是如履平地般,直接冲上水浒城头之上,厮杀声凄厉哀鸣,更有兵戈相交的金铁之声。  “兄弟们,我申屠休感谢你们还能跟着我,我给不了你们荣华富贵,唯有这一腔热血,能够洒在水浒城头之上,秦家,死战!”申屠休一刀砍翻一个率先上来的两辽国兵卒,嘶吼一声。  “秦家,死战!”  何处声音最为壮烈?  不是雷霆之声,亦不是海啸之声,而是战场上浴血的将士、沙场中驰骋的宛马的嘶吼声。  血与火的杀伐,这样的声音凄厉、悲壮、恢宏。  八万铁骑秦刀在手,与冲杀上来的兵卒厮杀一处,血染长空,虽有碧浪千寻,但亦被这千里赤地所渲染。  申屠休更是了得,如同虎入羊群,一刀一生灵,但自身也受伤不浅,不知是敌军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已经将身上的陌甲染红,秦刀更是浴血。  耳畔有破空之声响起,申屠休反身一刀斩出,只见一支羽箭划破长空,申屠休这一刀,却正好将羽箭一分为二。  战场中,岳无阳放下手中雀画细弓,凝眸看向申屠休,而申屠休也看到岳无阳的目光,秦刀微微抬起,一刀将正冲上来的一名太安步卒砍下头颅,将秦刀上的血迹双指抹下,在自己脸颊上滑过,看着岳无阳的双眸更是狰狞与疯狂。  不疯魔,不成活。  水浒城头上已经尸骨累累,血迹顺着坡度流入洛川河,此时的洛川河却宛如地狱冥河,流淌着人间的血水,刺鼻的腥味直入云霄。  水浒城头上,不断有尸体滚落城下。  有两辽国的辽军!  亦有霄汉的步卒!  还有太安的禁军!  更有大秦的铁骑!  后面杀入水浒城的三国联军踩着尸体上城头,尸体不断累积,原本在此处的城墙缺口竟渐渐被尸体填平。  尸山血海,不外如是。  厮杀还在继续,但在北方,却有一支铁骑出城,向东而去。 第三百三十四章 瞬息万变  黄沙怒卷几万里,不向王候不向天。待到花开重阳日,直指西穹艳阳天。  西方黄沙数万里,多数都在歧天皇朝境内,极西之地,更有无垠漠漠的葬天死地,号称夏洲千百年间,无有一人入而复出,偌大的夏洲,也只有百余年前佛门祖师千叶伽罗自葬天死地中来,但对于葬天死地中的事物却是闭口不提。  穹顶之下,何以心安?  黄沙之上,何处家园?  武王姜桀率十万步卒,虽然几日才拿下罪郡,但聪颖如他,怎会想不到其中计伐,但姜桀也是一向自视甚高,即便知道是计,也是毫不犹豫占据罪郡。  姜桀也曾让姜伽攻打穆陵关郡城,但穆陵关中却有舍成与常遇秋两员校尉镇守,更是易守难攻,姜桀本想强攻,但却有一男子从天而降,悬剑城门。  姜桀不想冒险,虽然他自视甚高,但对于秦宗,可是敬佩,即便如今秦宗身死,但却不能令姜桀松懈。  秦宗之谋,在乎奇也!  姜桀和秦宗争斗数年,深知秦宗谋略,往往都是出人意料,从不按兵法套路,总是另辟蹊径,这也是姜桀最敬佩秦宗的一点。  穆陵关前据守数日,而后姜桀直接屯兵罪郡,以观后效。  话说那水浒城上,尸体几乎填满缺口,鲜血汇成溪流涌入洛川河内,整个洛川河,被四国将士的鲜血染红。  没有战鼓声,有的,只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岳无阳没用动手,同样,霄汉吕不望、两辽云震霆也都静坐而观战,倒是那位熊将军武焘,和霄汉前将军王铁山二人却是对攻占水浒城有极大的兴趣,操刀上城头。  水浒城头上每一个人都在奋勇杀敌,秦刀嗜血,也吞没了他们的灵魂。  水浒城八万军卒。  墨家一百弟子。  秦王府三十位供奉。  他们都在挥刀杀敌,或许墨家不应该前来,但他们还是来了,给申屠休带来天诛弩、破甲箭,他们来了,也没走,墨家和秦家只是合作关系,根本没必要为了秦家的疆土卖命,但他们……依旧卖了。  不求性命多贵,但求问心无愧。  日渐黄昏,已然有如血般的残阳幕遮西山,此时的水浒城头缺口却是成为一座名副其实的尸山,断肢残臂随处可见。  突然,一支羽箭破空袭来。  厮杀声震天,这一次申屠休却没有听到,一箭正中当胸,也幸好申屠休体魄雄健,羽箭这才没有透体而出。  “嘿嘿!这个功,俺武焘便拿了!”已经杀到城头的武焘定睛一看,申屠休受伤,却是艺高人胆大之时,挥舞着鎏金斧便向申屠休头颅砍来。  武焘势必要拿下这一功,那一斧势之重,力之大,现在已经受伤不轻的申屠休已然勉强。  申屠休已经无力倒地,眼看着那一斧就要落下,将他这颗保留了近四十年的头颅取走,此刻申屠休却是有心无力。  铛!  一声震响,申屠休顿时睁眼望去,一柄长刀拦住大斧。  那人双臂一震,力道激发,旋身一脚,将武焘踢飞数丈之远,而武焘握着鎏金斧的双手却在不住颤抖。  那人扶起申屠休,目光直视武焘,怒道:“贼将可欺我大秦无人否?”  那人正是黄校,当年随秦尧白进天安城,被老王爷秦宗赏赐一本武学《千斩刀》,如今已然是半只脚踏入神变,刀法更是练得炉火纯青,此次王府三十供奉当中,黄校赫然在列。  武焘亦是满脸惊容,不过却是不在乎,咧嘴笑道:“嘿嘿!大秦真是高手如云啊!今日便让我好好过个瘾吧!”  武焘笑罢,便是挥斧劈来。  黄校伸手将申屠休拉到一旁,独自迎战武焘。  不得不说,这武焘很强,黄校与他甫一交手,便已发现,虽然武焘斧头笨重,但在武焘手中却有一种如指臂使的感觉,每一斧都是精妙绝伦。  黄校上前,也不说话,一气儿挥刀,刀法越来越快,刀势也越来越刚猛。  即便武焘斧法精妙,但此时却是有些手忙脚乱。  黄校千斩刀已经炉火纯青,每一刀都是极具威势,刀势横压,武焘不禁有些气力不济,但战场之上输人不输阵,他若落败,定将会引起两辽国军心不稳,哪怕不敌,武焘现在也必须撑着。  黄校刀刀紧随,武焘如今已然气机紊乱。  “呃……”  武焘突然一阵抽搐,目光不相信地盯着自己腹部的刀尖,艰难转头,一道笑魇如花的面庞映入武焘眼帘。  而她的手中,拿着一柄染血的秦刀。  “无……耻……”  武焘艰难开口,口中却是鲜血涌出,已然日薄西山。  “无耻?这里是战场,又不是在江湖,难不成我还与你公平比斗啊?熊将军身为武将,这种浅显的道理,还要小女子教吗?”那笑魇如花的面庞却是讶异开口。  这女子亦是王府供奉,十二品神变高手,原先的靖远王府中除了萧子云外最强者,江湖中亦是有极大恶名,因为弃恶从善,所以留在十三阁,本家名叫裴慈,江湖人称鬼面观音。  武焘心中翻腾,倒地身亡。  两辽阵营中云震霆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当即大怒,正欲令麾下全军出击之时,远处却有一骑,自北绝尘而来。  “报……将军,辽远城八百里加急!”那一骑绝尘而来,跪在龙将军云震霆面前,呈上来自两辽国国都的密信。  岳无阳观望一番,见云震霆面色愈发地难看,心道不好。  云震霆收起迷信,心道:“如今辽远城仅有两万步卒,狮将军林封乘镇守,若不是陛下派另五位将军前去攻打狼月国,又怎会给大秦可乘之机,如今,只好退军。”  云震霆凝眸,看着水浒城,口中喃喃自语:“秦尧白,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来人,鸣金收兵。”云震霆无奈开口,也不顾不远处岳无阳异样的目光,径自调转马头离去,其余蛇、牛、豹三位将军也不问退军缘由,随即离去。  原本还在水浒城头上厮杀的两辽国兵卒,听到鸣金号令,连武焘的尸体都不顾便一哄而散。  武焘身死,他们哪儿还有心思厮杀,早就萌生退意,现如今鸣金号令响起,却是一个比一个快。 第三百三十五章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水浒城头,原本残破不堪的缺口被尸体堵塞,两辽国熊将军武焘战死水浒城,本欲大举攻城的龙将军云震霆却是接到一份密信,而后率军撤离。  两辽国兵卒撤退,导致如今太安与霄汉兵卒亦是军心不整,哪怕是他们身后扛旗者亦是感到身心疲惫,心生退念。  一整日猛攻,如今联军已然退兵,他们又怎会全力攻城,军心一乱,若是还要攻城,那样只会适得其反,岳无阳与吕不望都是熟读兵书、深谙兵法之人,自然明白这浅显的道理。  但云震霆突然退军,让他们心生不满,水浒城便在手中,只要集中猛攻,日落之前定能攻下,但此时却因为两辽国离开而不得不结束攻城,这对岳无阳、吕不望二人来说非常不甘心。  “鸣金收兵吧!”  二人无奈传出命令,再打下去也是徒增伤亡,根本无济于事,还不如痛快离去,最起码也能保存一两分实力。  此次攻城不得,主要责任便在两辽国。  水浒城头上,已经毫无斗志的许多兵卒无力抵抗,俱都成为大秦铁骑的刀下亡魂。  收兵号令一出,那些兵卒才好像活过来一般,迈开步子便向城下跑去,手中的刀甲却都不顾,现在的他们,只想逃命,哪有时间顾得上那些身外之物。  踩着尸体前行,那些兵卒身上也都是血迹,甚至在身上结成了黑色的血痂,走起路来也是一晃一晃的。  “天诛弩,射杀!”  两国兵卒逃命,但申屠休可并不打算这么简单就让他们离开,当即喝令,那些手中还有天诛弩的兵卒接连发射,九箭连珠,那些正在往对岸跑的兵卒被射中,尸体被洛川河冲走。  岳无阳眼皮一跳,深深看了一眼申屠休,带兵回朝。  吕不望神情冷漠,他心中实在恨呐。  吕不望恨得不是大秦,而是两辽国,战场厮杀,有所损伤在所难免,但两辽国却突然撤军,这使得三国联军功亏一篑,眼看着水浒城唾手可得,但却失之交臂。  这一切,究其原因,都是两辽国所致。  三国军退,申屠休这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下,却是坐在一名太安皇朝兵卒尸体上,现在的申屠休也管不了那么多,胸前一阵钻心的疼痛,申屠休咬牙,憋着劲儿拔出断箭,扔到一旁。  申屠休坐在尸山上,放眼望去全是嫣红的血迹,其中夹杂着不少黑色血痂,触目惊心。  水浒城头上,至少有十余万尸体,断臂残肢,血肉模糊,大秦八万铁骑,此一战后,只剩两万人活着,其中还有许多带伤兵卒,甚至少胳膊缺腿的兵卒,零零散散又是五千人,水浒城二战,八万铁骑死战过后,仅有一万五千可战者,可谓是惨胜。  一百墨家弟子,如今却也只剩三十三人,六十七名墨家弟子化作英灵永远留存此地,哪怕沧海桑田破烂不堪,他们的英灵,定会亘古不灭。  王府三十位供奉更惨,一日厮杀,却仅有寥寥数人活着,其中一人被斩去双臂,但依旧咧嘴开心地笑着。  后世记载,水浒城二战,战死人数共十八万七千人余人,近二十万人战死水浒城。  何其悲壮?  何其慷慨!  堆积在水浒城的尸体,仅剩的一万五千守军用了整整一个月才完全清理干净,到后面更是荒野遍布尸臭,甚至死在洛川河的兵卒,其尸体被冲到天誉河,还造成河道堵塞,此一战,由此可见一斑。  而云震霆退军后,极速行军赶往辽远城,不过却在半路上碰到数万黑骑重甲,最前方有一人身披丈二黑甲,不见面目,但那黑甲上却有莫名纹路闪烁。  但那前来送密信的兵卒却是大吼,言他们便是攻打辽远城的那伙贼人,云震霆大惊,心中却萌生退意。  他如今手下仅有四万余人,而且战意不盛,虽然有蛇、牛、豹三位兽将军,但云震霆却能感觉到那巨大盔甲下的武将,比他强,甚至是十二品神变高手,而那数万黑色铁甲洪流,云震霆心中也已经隐隐猜到,在此等平坦之地,若是与那黑色铁甲起战,无异于找死。  云震霆本想让路,但对面为首的武将却是一跃而起,直接砸到军中,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坑中还有几名兵卒,已然已经被砸死。  黑甲人站起身来,双拳左右开弓,一拳一个,将身遭兵卒砸飞数十丈,云震霆见状却是大怒。  “贼将休要猖狂!”  云震霆挺枪杀来,一枪刺出如同游龙探海,黑甲人也没闪躲,那一枪正中黑甲人后心,但任凭云震霆如何用力,手中长枪却是始终停留在外,无法刺入黑甲。  而那黑甲人却是转身,顺手握住枪尖,一把将云震霆从马背上拽下,而后便对云震霆拳打脚踢。  半晌后,黑甲人率重骑离开。  蛇将军等人见黑甲人走远,这才从坑中把云震霆抠出来,此时的云震霆哪还有刚刚玉树临风的小郎君模样,现在的云震霆,鼻青脸肿地简直就没有了人的样子。  众人这才抬着云震霆赶往辽远城,但此时他们也都知道晚了,因为刚刚攻打辽远城的人,还将云震霆揍了一顿。  如今的辽远城,只有狮将军林封乘御守,而另外五名兽将军,则被皇帝完颜A斛派出去攻打狼月国去了。  说来也巧,在三国筹划着再攻水浒城时,在极北之地一向安分守己的狼月国却是突然起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一城,当今皇帝完颜A斛虽然雄才大略,但却睚眦必报,狼月国公然挑衅,完颜A斛怎堪受辱?  云震霆率军离开三日,安颜A斛便另派五人前去攻打狼月国,此举也造成辽远城大空,那数万铁甲洪流攻城,完颜A斛也只能向最近的云震霆发凋令,让他回辽远城救驾。  这一切,都在诸葛玄情与秦尧白谋划之中。  狼月国起兵自然也有秦尧白的手笔,秦尧白也正是借完颜A斛睚眦必报的性格,调虎离山,让辽远城空虚,这样罗延庆率玄武重骑攻城时,完颜A斛才能求救。  而给云震霆送密信的兵卒,也是秦尧白让罗延庆故意放的,否则凭一个普通兵卒,怎么可能逃过罗延庆的眼睛。  水浒城八万铁骑死战。  三十位供奉剩寥寥数人。  百位墨家弟子战死大半。  三国退军。  这一道道消息传到秦尧白耳中之时,罗延庆已经回到秦王府,而此时的秦尧白却正在听雪楼中和诸葛玄情对弈,听闻此消息,诸葛玄情淡淡一笑,开口道: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第三百三十六章 破灭  水浒城二战,依旧是以大秦胜而结束,究三国之败因,皆起于两辽无端退军,虽事后两辽国皇帝完颜A斛修书言明,言大秦铁骑攻打辽远城,辽远城无守军,无法抵抗大秦攻城,这才令云震霆收军,造成两国兵卒无端战死,完颜A斛也拉下脸来,赔偿霄汉、太安各白银十万两,以为抚恤之用。  虽两辽撤军事出有因,但却造成其余两国许多兵卒战死,霄汉皇帝刘庆当即撕毁联盟条约,大骂完颜A斛。  三国联盟,破碎。  而另一边,完颜A斛之前派另五名兽将军攻取狼月,本以为会轻而易举,但却没想到大秦铁骑千里奔袭,与狼月国狼骑里应外合,死伤惨重,象将军曹R战死,六万两辽骑军败退回国。  据鹤将军司马风所言,那一万大秦铁骑皆是胯下白马、身披白甲白袍,手中更有弩箭,个个悍勇无匹,正是一万白虎义从。  那一战,狼月国一万血狼亲卫齐出,与白虎义从联手,竟杀得十万两辽兵卒魂飞魄散,端的是无双虎骑。  也正是这一战,世人才知,狼月国早与大秦联手,一万血狼亲卫更是杀伐无双,不可小觑。  三国联盟破裂,却是给了大秦一个喘息的机会。  此一战,使得三国大败,响彻大秦天威,为一也!  三国联盟破裂,大秦得以逐个击破,为二也!  狼月国加入夏洲国战,不再为边上看客,为三也!  诸葛玄情这一计,却是真正的阳谋,我就要去攻打你的都城,你不来救,那我便攻城夺地杀皇,你若来救,那么水浒城一战必定宣告战败。  选择权不在完颜A斛手中,而在云震霆手中,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云震霆若一心要打水浒城,那么辽远城必定沦陷。  五万玄武重骑,更有身穿符甲的罗延庆亲往,辽远城虽有两万守军,但却不一定撑得过一日,一切都要看云震霆的选择,所以云震霆撤军救城,也意味着三国联盟之间有了间隙,破灭也是迟早之事。  再说纵横家那位先生,曹湘。  曹湘在看到两辽国撤军,便早已逃走,曹湘本身便是十二品神变高手,再加上是偷偷溜走,所及即便在场两位逍遥,竟也没有发现曹湘离去,等想起后才追悔莫及,所以刘庆直接将曹湘归到大秦,认为曹湘也是秦尧白派来之人,而太安皇朝更是为虎作伥,这也使得三国联盟真正破裂。  权谋!  间隙!  人心!  决胜的方式极多,将人心作为战场,以完颜A斛睚眦必报之性格为由,诱其十万步卒攻取狼月,而后围其皇城,完颜A斛虽然睚眦必报,但绝不是昏庸之帝,虽然考虑到将云震霆召回会使得水浒城一战战败,但他还是召回云震霆。  相较于三国联盟,还是保住两辽国更为重要,若两辽国覆灭,别说三国联盟,他完颜A斛都得死,谈何联盟。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避世自傲的狼月国,会和大秦联手,这一点却是在完颜A斛意料之外。  十余万兵卒战死,此番两辽国国力大衰,不似从前。  而那西方穹顶之下,姜桀令正二品怀化将军姜伽镇守罪郡,自己却是返回西歧城,姜伽镇守罪郡也是兢兢业业,但时不时地也会出兵骚扰一番,让穆陵关不得安宁。  而莫苍生也是一直坐镇穆陵关郡,每日观长河落日而悟剑,自上次问剑昆仑之后,莫苍生剑道又有精进。  与白雪尘一战,虽然三剑落败雪山,但莫苍生剑意却是又得精纯无比,但此番观长河落日,莫苍生心中又有明悟,一直抱于怀中的名剑问也是发出铮铮剑吟。  莫苍生起身,长剑出鞘,一剑斩去,却是好像撕碎天幕,又宛如泣血残阳,长虹万里。  这一剑,斩出了剑仙的气魄。  而后,莫苍生收剑,体内气机却是紊乱不堪,浑身气血更是翻腾不已。  这一剑,却是直接使莫苍生力竭,但这一剑,却是震惊天下。  便在昆仑之巅,白发如雪的白雪尘蓦然睁眼,凝眸看向穆陵关所在之地,刚刚那一剑斩出了剑仙的风姿与气魄,这也表示着莫苍生有可能问鼎剑仙。  两百年前剑仙李慕白何其惊艳世间,两百年后亦无能能超,但如今却有一人,有望再次问鼎剑仙席位,乃夏洲之幸事,亦是江湖剑客之幸事。  数十年前却是有一女子剑仙有望问鼎,但出世剑化入世剑,那女子便没了练剑的念头,实为江湖憾事。  太安皇朝中,一名两鬓霜白的老者摇摇晃晃走着,手中的酒葫芦中也不断有美酒洒出,周围行人都对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置若罔闻,唯恐避之不及。  突然,老者止步,周围人也是认为老者又犯疯癫,没人管他。  老者抬头望天,片刻之后又开始疯癫向前,口中却是喃喃:“大秦……呵……大秦,最近气运又强了几分,以后这天下啊……怕不是成了大秦的天下。呵呵……”  老者不断发笑,周围人唯恐他爆起伤人,赶忙远离。  穆陵关外,一名白衣女子轻移莲步,款动缠足,如同九天仙女一般前行,目光及处,已经可以看到穆陵关城头。  突然,天空大变,原本碧空如洗的晴空刹那间变天,一道赤霞遮天蔽日,更为关键的是,白衣女子在这道赤霞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剑意。  剑意玄天,如今已然踏足十三品逍遥的白衣女子竟然感到一丝心颤。  压迫?  她在这股剑意之中感受到了压迫。  而这种压迫,她只有在一个人的身上感受过。  这是……剑仙的气势?  白衣女子惊愕不已,手掐剑诀间居然腾飞而起,而其玉足下,竟有一柄长剑。  白衣女子御剑腾空,刹那间向穆陵关飞去。  穆陵关城头,守将常遇秋和舍成两人还以为有人袭城,手持秦刀便带着人前来,但却只看到捂着胸口的莫苍生。  二人下意识地要发问,但远处又有一道白虹闪过,正是那赶来的白衣女子,不多常遇秋二人却不知晓,若非莫苍生及时阻拦,二人就要提着秦刀上前,先与那女子大战三百回合。  但常遇秋二人听闻那女子竟是秦王故人,当即悻悻作罢。  白衣女子自然是白剑歌,如今的白剑歌也是入了十三品逍遥,虽然能够踏空而行,但她似乎更喜欢御剑飞行。  “莫大哥?刚刚的剑意……是你……”白剑歌说着,突然捂住红唇,然后极为恭敬地开口:“剑歌恭喜莫大哥成就剑仙果位。”  看着白剑歌一板一眼,莫苍生居然不由得笑了,但这一笑,却又引起体内震动的经脉,常遇秋两人无奈,扶着莫苍生回屋去了,而白剑歌逗留一阵,便又御剑前往靖州城。  江北宣州,龙虎山脚下。  一名老者摇摇晃晃前来,手中的酒葫芦依旧在向外洒酒。 第三百三十七章 曾经雾里看花  如今已然是三月初,和煦的日光照耀,虽然西北边塞还是没有柳叶新生,亦没有嫩草初长,但却是温暖而又清凉。  水浒城二战逐渐过去,王府三十位却只回来了七位,申屠休箭伤触及心脏,直至如今还在秦王府中养伤。  莫苍生斩出那剑仙一剑,秦尧白自然感应到了,看着远处天际如血般鲜红的赤霞,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当日,白剑歌便到。  而且,带来了一个对秦尧白极为重要的消息。  昆仑山七剑,已然下山,白雪尘让他们前往名家剑冢与古越剑池挑战,虽然这两家一向被尊为剑道圣地,但如今这世道,江湖剑客却皆去昆仑问剑,对这两家传承已久的剑道圣地甚至是颇有微词。  此次七剑下山,便不需要再回昆仑。  白雪尘虽然没有说明白,但闻者知心,七剑也都知道,白雪尘是让他们在江湖扎根,甚至是成为皇朝供奉,没有限制。  曾经昆仑七剑,虽然不多入江湖,亦不是妇孺皆知,但这个江湖还流传着他们的传说。  苍雪剑项长歌、飞仙剑宇文沐二人神仙眷侣,剑客柔情,白衣翩翩如画,公子美人如玉,所谓剑客情缘多莫测,唯看长歌恋飞仙。奈有鸳鸯无知陌,长桥别处问君心。  祁玉剑连云决,富家公子不喜钱财却好剑术,曾以千金问一剑,醉酒街头,鄱栏风月,所谓公子如玉剑无双,莫道狂风卷残云。  破甲剑闻人仲,北城铁匠一朝悟剑,自铸铁剑三千,藏于昆仑雪崖之下,豪侠风骨,不外如是,所谓风骨火炼剑三千,朝有一道破心来。  固松剑夏则风,秀才不第,宦官当权,怒而握剑杀人,一剑斩出风华,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卧剑雪山,所谓气意随心风华在,剑客书生常有名。  天临剑任尔,其父乃是琦玉国首相,贵族公子,率性而为,自创剑法,所谓金银不改移坚志,唯有剑术奇自高。  承地剑欧岩,死人堆中活下来的遗腹子,不知父母其谁,霸剑随心,可憾天地,所谓敢与阎罗十万众,再摘日月酆都行。  七剑下昆仑,但他们是去是留却都不可确定,无论是江湖亦或是庙堂,都将有他们一席之地。  生逢乱世,便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方不负此生乱世宏图,昆仑山七剑,皆是侠义豪情之胸怀,白雪尘授剑数十年,他们更是看着白剑歌长大的,对白剑歌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但秦尧白也不会借着白剑歌去招揽七剑,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白剑歌与秦尧白坐在凉亭,身旁果蔬茶酒皆是不缺,此时白剑歌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自己踏入逍遥的那一瞬间。  而此时,秦正却突然前来。  “王爷,薛敬宣来了。”  秦正低声道,而秦尧白亦是一惊,虽然面色沉重,但白剑歌依旧感觉到秦尧白心中难掩激动。  秦尧白歉意地看向白剑歌,而白剑歌也是善解人意,对秦尧白柔柔一笑,轻声道:“去吧!”  秦尧白亦是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起身快步离开凉亭。  而白剑歌则是看着湖中的万尾锦鲤,玉手抓起一把鱼饵,抛向湖中,顿时湖面上万尾朝天,煞为壮观。  薛敬宣这几年一直在外,寻找着一个人,如今赴秦,显然是因为薛敬宣找到那个人了。  秦尧白快步走向中堂,只见一袭血红长袍的薛敬宣饮茶相望,而其手中,依旧托着一本书,头发已经灰白,不知不觉间,这位一心想着出云国的剑侍首座,也老了。  薛敬宣看到秦尧白到来,也是连忙起身,但秦尧白却是有些疑惑地进入中堂。  “殿下,幸不辱命!”  秦尧白走进中堂,薛敬宣轰然跪地,眼眶中竟有热泪涌出。  秦尧白一愣,却是立刻扶起薛敬宣,将这位呕心沥血为了出云国献出一生的老臣扶到椅子上,薛敬宣却是不坐,抓着秦尧白的手,甚至从不离手的古籍都掉落在地,但薛敬宣却是丝毫不在意。  “找……找到了?”秦尧白亦是不敢相信,惊声问道。  “找到了……找到了……那人原是太子府侍卫,亲耳听闻了屋中一切,那人已经八十余岁,现在已经身死,殿下若想知道真相,前往太安,寻找太后赵晴便可。”薛敬宣竟有些泣不成声,赶忙调整自身状态,这才沉声说道。  “太后赵晴?她与我娘亲姐妹相称,但如今恩情早已不在,她为了太安的江山,又如何肯告诉我当年实情?”秦尧白却是叹气,以前他也找过赵晴,但赵晴却就是不肯说出当年事,她与楚曦一向以姐妹相称,秦尧白也不好动手逼她。  “呵呵!殿下多虑了,那人已经将实情告知于我,殿下此去,只需和太后对质即可。”薛敬宣难得一笑,秦尧白也是一拍脑门,差点将此事遗忘。  随后,薛敬宣从那已经身死的侍卫口中听到的事情悉数说出,秦尧白却是越发地愤怒,也终于明白当年楚曦为何留下“天安”二字后愤然离开天安城,此后再未有半步踏入天安。  桌上的茶已经透凉,地上的古籍也无人问津,秦尧白俊秀的脸庞上却是狰狞。  薛敬宣终于说完,秦尧白心中的怒火也早已写在脸上,顿时身形消散,碧空如洗,一往而晴,天上飞鸟惬意,但却有一道白虹猛然掠过,飞鸟惊叫,四散而逃。  秦王府中,薛敬宣独自捡起掉落已久的古籍,走出中堂一步踏空而上,追赶秦尧白。  如今的太安皇朝有些落寞,靖远道分裂自立门户,还夺走陈留道三州,甚至连唐家龙兴之地江源城都在大秦境内,燕云王唐鸿更是听调不听宣,对唐孜霄这个新帝没多少敬畏。  三国联军破裂,如今的太安可谓是腹背受敌,既要谨防大秦铁骑的突袭,又要防着霄汉、两辽在其背后捅刀子。  唐孜霄表示心累。  天安城中守军五万,算上驻扎在天安城外的龙骧军和虎翼军也不过九万兵卒,程知虎每日巡城,也都相安无事。  突然,天空尽头一道白虹划过青冥,程知虎大惊,在他惊诧的目光下,那道白虹却径直落在天安城皇城之中。  而此刻,皇宫之中已然乱作一团。 第三百三十八章 敢以帝王无情论天下  最是无情帝王家,但却有一人做到了有情帝王。  五百年前雄主苏穹阳便说:谁言这天下最是无情帝王家,我苏穹阳却偏偏要做那有情帝王。  事实证明,他的确做到了。  太安新帝唐孜霄,在夏洲争议较大,杀亲兄,逼走亲弟,若非唐鸿相救,以前的三皇子唐禹城怕也是难逃一死,不过唐孜霄也的确有胆魄,秦家的铁骑没了,那他便自己打造铁骑,岂会比秦家的差?  今日正值早朝,却是事物极为繁多,唐孜霄也是多好朝政,虽然穷兵黩武,但却不是昏庸之主那般荒废朝野。  “陛下,臣以为,如今我太安铁骑未成,不宜与大秦开战,待我太安铁骑练成,那时再横扫大秦也不迟。”如今却是文人主和,武将主战,刚刚说话那人,那时太安老太师赵忠良之子,赵显亮,如今乃太安谏散大夫。  “等铁骑练好?呵呵……一年前你们便是如此对朕说的,可现在呢?朕的铁骑在哪儿?赵谏散休要多说,如今我太安兵强马壮,不与那秦尧白一战,以为我太安是怕了他大秦,此战,必打。勇麟候,你有何建议?”唐孜霄却是怒骂,赵显亮无奈退下,唐孜霄又看向岳无阳。  如今的勇麟候岳无阳可是身兼多职,不仅为天安城禁军统领,更是龙骧营统领,而且最近还暂领兵部尚书一职,可谓手握重兵,只要岳无阳有不臣之心,如今的天安城可没有人能挡住他。  原本岳无阳正眼观鼻鼻观心站着,说实话,他也不赞成再战,连年征伐,受苦的只会是百姓,而且国库也承受不了军费开支,先前水浒城二战,岳无阳从各地征调十万兵卒,但回来的却只有五万,百姓愈苦,国库不堪,实在是无力征战大秦。  “臣认为……”  岳无阳正欲开口劝谏,但大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在阻拦什么人,甚至不断地有惨叫声传来。  岳无阳急忙回头看去,一名白衣男子缓步走来,正是自秦王府而来的秦尧白。  唐孜霄亦是大惊,就在去年秦尧白便一人覆灭璃雪皇朝,如今又出现在天安城,是要……?  唐孜霄想到此处,不由得心中慌乱不堪。  如今的太安,谁可挡秦尧白?  无一人。  秦尧白缓步走来,唐孜霄已经开始浑身颤抖,而秦尧白站在百官前方,看到唐孜霄颤抖,不由得一笑:“世人皆说太安新帝穷兵黩武谋略不凡,现在却是为何?”  秦尧白轻笑,唐孜霄亦是觉得脸上无光,强行镇定,正欲质问秦尧白,但却听到秦尧白开口:“带我去找赵晴。”  秦尧白的语气中有种不容置疑的韵味,似乎有魔力一般,唐孜霄竟没有生出反抗念头,径自向圣安殿外走去。  秦尧白见状跟上,而岳无阳也是紧随其后,虽然知道自己不敌秦尧白,但身为人臣,即使不敌,也需一战。  乾清宫内,早有宫女前来给赵晴密报,但那宫女又怎知秦尧白是谁,只说有人前来找她,赵晴亦是大惊,能让唐孜霄如此畏惧,连勇麟候都不敢出手阻拦,这诺大的天下,也只有一人可以做到。  赵晴何其聪慧,直接便想到是秦尧白,随后也心静许多,让宫女取来茶叶,赵晴亲自煮茶。  不多时,秦尧白到来,坐在赵晴对面,而身为一国之君的唐孜霄却是蹑手蹑脚站在一旁,哪里有帝王的风度,分明像个做错事的幼小稚童。  赵晴给秦尧白斟茶,秦尧白也没有客气,一饮而尽。  “晴姨也老了。若是我娘亲活着,她定会和晴姨一样,有这般老态。”秦尧白放在紫檀木制作的茶杯,看着双鬓已经霜白的赵晴淡淡开口。  赵晴身躯一颤,手中的茶壶差点掉落。  “当年的事情您还是不说?守着,又有什么意思呢?”秦尧白再次开口。  现在赵晴却没有闪避:“为了太安的江山,我不能说。我愧对你娘,也愧对出云国,但自古忠义不能两全,待我死后,定会在幽冥之中向她请罪。”  赵晴放下茶壶,淡然开口。  “忠义难两全?哈哈哈……可笑,可笑啊!你若在我当年再会天安时告诉我实情,又何至于如今的局面,像唐临这般的昏君,当年为了得到我娘不惜废了你,你又何必苦苦守着唐家的江山?晴姨,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晴姨。你不该如此啊!”秦尧白却是突然大笑,不远处的唐孜霄突然一抖。  而他面前的赵晴也是骤然面如土色。  “你……你知道……了……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件事?是谁告诉……你的!”赵晴神情局促不安。  她千般算计,可还是没想到让秦尧白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原本刚刚端起的价值百金紫砂壶掉落,成为碎片。  “事到如今,你还想继续瞒着我吗?”秦尧白反问一句。  “为了唐家的江山,我必须那么做。”赵晴却是笃定,看着秦尧白,眼神中没有丝毫悔意。  “若你当初告诉我,太安皇朝只需换一个皇帝便好。太安还是太安,太安还是唐家的,可如今不一样了,太安注定不会成为唐家的天下了。”秦尧白淡淡开口,语气中竟有丝丝惋惜。  “他都已经死了,你还想怎么样?”赵晴眼泪夺目而出,有些泣不成声。  “民间有句老话,叫做父债子还。”秦尧白却是起身走到唐孜霄身前,将唐孜霄头顶的玉龙平天冠取下。  此时的唐孜霄已经面无半点血色,但秦尧白盯着他,唐孜霄却不敢乱动,只能眼神求助,凄惨的眼神看着赵晴。  终究是母爱战胜了一切,唐孜霄虽然杀兄欺弟,但毕竟是赵晴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赵晴立刻起身,护在唐孜霄身前。  “你到底想怎么样?”赵晴沉声问道。  “他……还是不要做这个皇帝比较好,虽然我曾说过他的确很适合做皇帝,但现在我不想让他做皇帝,他便不能做皇帝。”秦尧白淡淡开口,唐孜霄却是大惊失色。 第三百三十九章 龙虎  乾清宫中,当今太安天子唐孜霄已经面无血色,他和秦尧白之间仇怨已深,当初重金请杀手之王尘戮暗杀秦尧白而不得,更是被秦宗一刀劈了他府中第一供奉,但最重要的,却属他与耶律洪武联手坑杀秦宗,甚至可以说,秦宗之死是他唐孜霄一手造成的。  而唐孜霄亦是不认为秦尧白是个大慈大悲之人,就算秦尧白能让他不死,做不成皇帝,就算这天下这太安再大,也没有他唐孜霄的容身之地。  赵晴转身看了一眼唐孜霄,现在的唐孜霄无助而又可怜,赵晴暗暗叹气,但为人母亲,却又无法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  这是全天下母亲的样子。  没有一位母亲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哪怕自己的孩子是大奸大恶之人。  “用我的性命,换他。你让他走!”赵晴收起泪水,用恳求的眼神看着秦尧白,而唐孜霄亦是神情一紧。  “不行,你要杀便杀朕,与我母后无关。”唐孜霄却是突然站出来,挡在赵晴前面。  “呵呵……你终于出来了。若你刚刚不出来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你的。这个皇位,你还是不要坐为好,找个清净的地方,无论是孤独终老还是颐养天年,都要看你心中的念想,这次不杀你,不代表以后不杀你。”秦尧白却是一笑,留着唐孜霄自然有他的用处,更何况秦尧白最后一句话就是对他所说。  唐孜霄野心极大,怎么可能如此沉寂下去,一旦抓住机会,便有可能东山再起。  “这个位子,也该换个人坐坐咯!”秦尧白语气淡然。  “我太安换帝,还轮不到你大秦来操心。秦王殿下,您该会大秦了。”突然,乾清宫外却有一道硬朗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踏入乾清宫,却是已经辞官颐养天年的前宰相公孙元鸿。  若放在以前,公孙元鸿可进不了这后宫的门。  “公孙大人,好久不见,想不到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秦尧白却是赞叹,公孙元鸿乃是三朝元老级的人物,自高祖唐渊时便任宰相之职,对唐家可谓忠心。  “秦王殿下谬赞了,老朽如今可不是什么大人,不过天安城中一个不中用的老头子罢了。”公孙元鸿却是极为谦虚,捋了捋苍然的胡子,微微笑道:“不过再怎么不中用,也得守家卫国,秦王殿下欲要乱我太安,老朽便得站出来。”  公孙元鸿说着,缓步走到秦尧白面前,而此时已有许多大臣围在乾清宫外。  “哈哈哈哈……”  秦尧白一阵癫狂大笑:“我乱了太安?公孙大人莫不是年老糊涂了?太安早就乱了,自从他和耶律洪武联手时起,便已经乱了。那时太安大乱,怎的不见大人站出来阻止?”  秦尧白手指唐孜霄,厉声喝问公孙元鸿,而原本微微有些底气的唐孜霄再次被吓得后退数步,差点摔倒在地。  公孙元鸿亦是满脸赤红,不再言语。  秦尧白所说他自然听得清楚明白,唐孜霄联合耶律洪武陷杀靖远王秦宗,公孙元鸿虽然知道,但却并没有阻拦唐孜霄,而是任由其所为。  “为臣之道,怎能指责君王不是,老朽忠君体国,指责君王之过失,便是不忠。”公孙元鸿思忖一番,这才开口。  “大人认为是忠君重要,还是体国重要?”秦尧白却是问道。  “忠君在前,自然是忠君。我辈臣子,自当如此。”这位曾经名满朝野的老宰相却是不假犹豫,直接了当。  “那大人认为,是国重要,还是君重要?”  秦尧白又问。  “这……”  公孙元鸿沉吟思虑,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想来是君重要。”  “君重要?好一个君重要!哈哈哈……天下之大,何以为国?君否?若国无君,尚可择君,若君无国,何以称君?”秦尧白一言直击公孙元鸿心头,无论是唐孜霄,还是宫外许多黄紫公卿,皆是满面惊荣。  秦尧白的一席话宛如天降雷霆一般击打在公孙元鸿心头。  “噗……”  一口鲜血喷出,这位名满朝野的宰相也老了。  公孙元鸿倒地,但双眼却依旧看着秦尧白,眸光中充满了愤世的无奈,他一生为君,如今却被秦尧白三言两语扼杀信念,现在公孙元鸿的心已死,已然命不久矣!  “贼子,好大胆!焉敢言杀公孙先生?”此时宫外却是又传来怒喝,原本已经再次失望的唐孜霄重新燃起希望。  围堵在宫门口处的文武百官分开,数人走来,手中拂尘轻扫,背上道剑,青灰道袍在身,一个个仙风道骨,尤其是为首一人,鹤发童颜,虽然年事极高,但且却是中气十足,刚刚那一声怒喝,便是出自于他之口。  而其身后,还有一名白衫的年轻道士,面庞古井无波,眉心处却有一点嫣红,不知为何。  随后,还有六名老道进来。  如今太安皇朝,只有两处道家祖庭,一为江北宣州龙虎山,另一便是燕云道石州的齐云观,而如今所来,正是如今号称道家第一脉的龙虎山道士。  如今龙虎山掌教天师李鸿莲亲出龙虎,更有小天师李修神、龙虎殿六大长老随行,如今一看,显然是有备而来。  秦尧白看了一眼外面,也没有多说什么。  “呵呵!你们龙虎山倒是来得很快呀!”秦尧白一笑,目光却停留在小天师李修神身上。  一旁的唐孜霄本欲大喊,但却被赵晴阻拦。  “无量天尊!贫道李鸿莲,还请秦王殿下移驾,天安城中百姓极多,若是不小心伤到他们,便是极大的罪过了。”那为首的李鸿莲却是开口,刚刚还怒骂秦尧白为“贼子”,现在却又尊其为秦王,真不知道这些牛鼻子老道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对,天师,一定要杀了秦尧白,一定要杀了他啊!”赵晴却是阻拦不住唐孜霄,现在的唐孜霄已然魔怔,长此以往,定会入魔。  秦尧白扭头看着唐孜霄,却有对李鸿莲开口道:“道长不打算替天行道,先除去这个未来的魔?也算是为天下增福!”  “尚未入魔,便不是魔。我以道法宏义授之,定能去除魔念,恢复清明。”李鸿莲开口,也不管秦尧白是否跟来,转身向宫外走去。  “我看他是没救了。既然道长不愿替天行道,那秦尧白便代劳道长了。”秦尧白却是一笑,向殿外走去,袖中一道流光闪过,唐孜霄心口处赫然出现一个血洞,而此时唐孜霄口中已经只有了出的气,呐还有了进的气,赵晴扑在唐孜霄微微发冷的身躯上,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流。  宫外,李鸿莲长叹一声,继续前行,而后方秦尧白亦是亦步亦趋跟着。 第三百四十章 得元道者得天下  偌大的乾清宫内,只留下了已经心如死灰的赵晴和尸体冰凉的唐孜霄,就连原本围在乾清宫门口的文武百官也都离开。  片刻后,一袭血红长袍出现在乾清宫内,看着唐孜霄,似乎明白了什么。  薛敬宣离开,乾清宫内却又多了一具尸体。  如今已经八十余岁的李鸿莲竟驾云腾空,虽然李鸿莲已踏入十三品逍遥,但这带人之术,却是玄之又玄。  道门三十六道术,龙虎山独占十四,而这《腾云术》也正是在那十四当中,不过《腾云术》却只有逍遥境高手能施展,哪怕是被誉为小天师的李修神,未踏入十三品逍遥也施展不了。  腾云驾雾,斗转星移,刹那之间,便是海角天涯。  秦尧白亦步亦趋,他本来是要放过唐孜霄,但龙虎山老道的到来却使得唐孜霄再次野心大旺,他可以饶唐孜霄一次、两次,但却不能饶恕他三次。  事不过三,这是一个底线。  便如龙之逆鳞一般,触之则必亡。  一行人南下,跟在后面的秦尧白恍然大悟,要打架,自然是去他们的主场,龙虎山。  龙虎山在江北宣州独占一郡,如今虽然不及江南那般翠绿,但草青叶嫩也是独树一帜,龙虎山上八千弟子,算是道门大脉,哪怕是传承了六百余年的混元道门,也仅有千余弟子,由此可见龙虎山近百年之盛。  龙虎山纵横百余里,传承夏洲近两百年,出过八位天师,最鼎盛时期,三天师同殿,那时的龙虎山真正将混元道门压在底下。  龙虎山中山清水秀,据传说附近百姓看到山中有精怪出没,端的是神奇之地。  《腾云术》不愧为龙虎山独有术法,腾云驾雾,飞雨穿石,果然是不同凡响,仅片刻之间便到达龙虎山。  龙虎山不高,但其中亦有不少山峰没入云端,虽不得武陵仙源之壮丽秀美,但亦有道门仙鹤撩云的诗画意境,甚至还可以看到不少龙虎山弟子练习道术。  秦尧白之前来过龙虎山,也正是那次结识李修神,但如今,二人却已成陌路。  天师峰上,龙虎山一行八人驻足而立,秦尧白亦是站在对面不远的一座山峰上,依稀之间可以感受到凛冽的清风拂过面庞,如同刀割一般的痛感,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秦尧白肯定感受不到,如今秦尧白的体魄已经不弱于四百年前魔仙古道之,甚至和镇守神将一战,秦尧白的体魄已经有超越古道之之势,但现在秦尧白却无从比较。  龙虎山上空层云密布,甚至隐隐之间有雷霆震动之声传来,秦尧白凝眸看着李鸿莲,却没有开口说话。  “你杀皇帝,是为父报仇,也算情有可原,但夏洲大势不在你大秦头上,天命所归,乃是太安,所以你杀皇帝,贫道不说什么,但你若是要灭太安,便请秦王殿下恕贫道无礼了。”李鸿莲苍然须发随风而动,身遭还有流云散过,仙风道骨不外如是。  “本王素闻道门有望气术,今日天师亲言,本王却是不信,天命又如何?天若不许,那本王便斩了这天!”秦尧白却是断喝,既然这些个牛鼻子老道要拿大秦气运说事情,那秦尧白也没有必要和他们客气。  “秦王殿下会意错了,我道门望气术非帝王之眼,却是无法看出这王朝气运,此气运之言是另有高人所说,但大秦,终归不是天命之子。”李鸿莲却也不恼,而是耐心解释。  “另有高人?何人?”秦尧白疑惑发问,眼神却不由得看向龙虎山。  “秦王殿下不用看了,他已离去,不在龙虎山中。”李鸿莲也是看出了秦尧白的意图。  “不在龙虎山?呵呵……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秦尧白却是一笑,显然对李鸿莲的话不相信,更何况他已经找到那个人的藏身之所了。  秦尧白说罢,龙虎山众人却更加疑惑,而秦尧白视线所及也没有丝毫动静。  “难不成,要本王上前亲自请先生出来?”秦尧白笃定有人。  “呵呵呵……老头子哪敢劳烦秦王殿下大驾,出来便是。”西南端不远处的山峰后面,却有一名老者缓步走出,腰间绑着一个大酒葫芦,头发乱糟糟的,如同山野鸡窝一般。  “司空元道?”秦尧白一字一顿,但却又不太确定。  “你……认识我?”那老者却是一愣,不由自主地问出,但这一问也变相承认自己是司空元道。  而龙虎山众人却是大惊,此人不正是告诉他们大秦无天命的那位高人,而如今秦尧白却称呼他为司空元道,哪怕是龙虎山不理天下事物,但也不可能不知道司空元道的名头。  “老头子曾经说过,其实刚刚我也是不确定,现在确定了。”秦尧白淡淡一笑。  “老头子?”对面老者却是疑惑。  “就是诸葛玄情。”  秦尧白解释一番,司空元道这才了解。  司空元道,乃江湖中公认的最神秘之人,游戏江湖,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曾写出《谋士论》,评点夏洲十大谋士,但自己却没有入榜。  天元历六三九年,曾以一计定下五国命运,时夏洲强国建武国主坦言:得司空元道者,得天下。  而司空元道自身谋略过人,更习得一手剑术,出神入化。  秦尧白却突然开口:“你的剑有传人了?”  司空元道被秦尧白说得突然一愣,继而开口道:“你见过了?有没有偷学到?”  司空元道却是一愣。  “老头子让我看我谋士论,你将天下谋士分为四等,哪怕是第一等的十大谋士,却亦入不了你的法眼,十大谋士之中没有你,因为你将自己列在谋士之外,你的能力已经超过了谋士,十大谋士排名不分先后,你认为他们没有资格和你同位。凭空捏造,无中生有,这是你对一等谋士的评言,那么对于你自己呢?是否有过评言?”秦尧白悍然发问,对面龙虎山八人却被二人云里雾里的对话搞得一头雾水。  “哈哈哈……有点儿意思。对自己的评言,我不需要。”司空元道突然狂笑。  “只手掌乾坤,弹指间苍生世道。这便是你的评言。”秦尧白却突然开口,原本狂笑不止的司空元道骤然收声。 第三百四十一章 接神  龙虎山上,风卷云飘,似有狂风呼啸万里,烟云平波处,当见夏洲云雀遮尘烟。  “只手掌乾坤,弹指间苍生世道?”司空元道喃喃自语:“我为何要掀起世间之战?只因为这世道没有公平,不说绝对公平,哪怕是连一点点相对的公平都没有。”  司空元道看着秦尧白:“这世道,非大同天下。皇朝国家,只会成为世人的枷锁,这天下不是一人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如今世道不公,那我便改变这世道。哪怕苍天琼罚,我亦无惧这世道!”  秦尧白无言以对。  “可惜啊!你们大秦居然是大秦。又是大秦啊!他能做到横扫六国,你能吗?”司空元道突然哀叹一声,说出一句极其矛盾的话,搞得秦尧白一阵懵圈。  “什么又是大秦?你到底在说什么?他又是谁?”秦尧白一连提出三个问题,他实在不知道司空元道在说些什么。  “哈哈哈……可惜啊……可惜啊……你不是他,你的大秦也不会成为他的大秦,我居然还在此妄想天下哈哈哈……”司空元道却是不理会秦尧白,癫狂大笑,就连一旁的龙虎山老道都不解其意。  “无量天尊!秦王殿下,请恕贫道无礼了。”李鸿莲见司空元道状若疯魔,施个道礼,背后道剑已然在手。  “哼!本王亦对你龙虎山二十三种道法极为感兴趣,既然道长无礼,那么也休怪本王无礼。”秦尧白冷哼一声,虽然此时司空元道如疯魔般大笑,但秦尧白也要防着司空元道,他的剑,可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的。  头顶流云飘散,狂风席卷,宛若天上宫阙。  “道术:五鬼搬山,起!”  李鸿莲大喝一声,其身前赫然出现五尊凶神恶煞般的鬼神,个个青面獠牙,手中各持武器,宛若要化为实质。  道门三十六法之一,秦尧白曾经见李修神施展过,不过那时的李修神,仅仅是十品宗师级,而且李鸿莲浸淫道门道法多年,对于这五鬼搬山的理解,不知在李修神之上几何。  五尊鬼神踏云而来,口中狂啸怒吼。  秦尧白向上伸手,似乎在虚握什么,却只见,半空之中,云海翻腾,流云聚合,更有道道雷霆电弧在其中肆虐。  五尊鬼神手挥武器砍来。  秦尧白右手虚握,聚云为刀。  而那刀,赫然是秦刀。  刀身上雷霆缠绕,如同天怒。  秦尧白一刀斩出。  云海倾斜,雷霆沸腾。  这一刀似乎自天而来,却又劈开了天。  刀光之下,原本不可一世的五尊鬼神瞬间化为青烟,消失于此方世界之中。  “刀名:天下!”  一刀罢了,秦尧白这才淡淡开口,此时,空中已无云。  碧空如洗,蔚蓝昊芳。  那一刀,斩得李鸿莲八人心惊肉跳,好像秦尧白那一刀之下,所有一切都将化为齑粉。  “好一个天下!秦王殿下天下第一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李鸿莲赞叹一声,继而道:“既然秦王殿下有意指教,贫道也就不和秦王殿下客气了。”  “伏魔剑阵,起!”  李鸿莲大喝一声,身后小天师李修神和六名老道皆出道剑,分以八方站定,外具九宫之阵,内合八卦之形。  “伏魔剑阵?可惜啊!本王乃人,非魔、非仙、非鬼、非神、非妖、非灵、非禽、非羽、非昆、非甲,你的伏魔剑阵,当真能伏得了我吗?”秦尧白却是怒斥一句,李鸿莲为阵眼,伏魔剑阵已然具形。  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八卦,其脚下出现一个八卦罗盘,玄机奥妙,非常人所能理解之。  好巧不巧,这伏魔剑阵秦尧白也见过李修神施展,不过却只有李修神一人,而且更加没有下面显化的八卦罗盘。  既为剑阵,如何能没剑?  伏魔剑阵中,已然有万千剑气呼啸纵横,剑气金光,似可撕裂一切阻碍。  “好,那本王今日便以剑阵破剑阵!”秦尧白淡淡一笑,衣袖一挥,而后九柄飞剑顿时横空,化作一袖揽星河将秦尧白笼罩在内。  秦尧白迈步踏入伏魔剑阵,顿时金光剑气涌来,李鸿莲亦是出现在伏魔剑阵当中,手持一柄金剑便向秦尧白杀来。  秦尧白周身星河剑气环绕,哪怕是伏魔剑阵厉害,却是破不了星河剑气的防御。  秦尧白五指微屈,星河剑气散落,九柄飞剑并作一剑,出现在秦尧白手中。  李鸿莲见秦尧白身体围绕的剑气消失,手持金剑,悍然杀来,此时的李鸿莲却已经没有了刚开始仙风道骨的样子。  “伏魔斩!”  李鸿莲须发皆立,手中金剑顿时金光大放,竟化为十丈巨剑斩向秦尧白。  金光滔天,万千剑气纵横,纷纷附着在金剑之上,此时原本只有十三品逍遥的李鸿莲,此时却已经有了陆地神仙境界的实力,哪怕较之当年的南宫无败,亦是不逊色多少。  “此一剑,乃是当年秦家老卒所创,铁马山河!”长剑在手,秦尧白口中喃喃自语。  一剑既出,千军万马咆哮。  铁甲洪流无情冲锋,纵有山河万里也只能在铁蹄之下。  巨剑断山河,但山河也摧垮了巨剑,铁蹄踏下,李鸿莲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长髯。  秦尧白无事般站立山巅,但对面龙虎山道士,却已然有些力不从心。  “咳……咳……秦王殿下果然厉害,但杀你的,不是龙虎山,而是世道。”李鸿莲咳血,虽然伤势极重,但话却是铿锵有力,即便不敌秦尧白,亦是不惧秦尧白。  “龙虎山立教至今一百八十九年,共出过八位天师,亦有三位仙人飞升仙界,投身三清道祖,今日后世李鸿莲,愿以性命祭之,请上天祖师下凡,替苍生世道,为黎民百姓,诛杀此獠。”李鸿莲高声而歌,旁边李修神虽有不舍,但却并未阻拦,一言不发。  “血祭,接神道!”  李鸿莲喊出最后三字,秦尧白亦是静观其变,哪怕是不远处的司空元道,亦是静静看着,却是不知在思索什么。  李鸿莲化作尘烟消散,而龙虎山上空,却有金光万丈,而金光汇聚之处,一座百丈高的金色门户赫然缓缓打开。  “天门?”  秦尧白惊呼一声,对此自然不会陌生。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不敬苍天  龙虎山上天门大开,金光万里的气象使得天下震动,纷纷猜测着是什么人霞举飞升。  东海之滨,方丈岛内。  苏念笙前几天刚刚踏入十三品逍遥,却是骤然看到大陆之上霞光万里,天门神将,苏念笙心中惊惧不已,她不想去见他,但却又怕见不到他。  “想去,就去吧!”  不知何时,北堂长风出现在苏念笙身后,轻声开口,苏念笙这才下定决心。  海浪滔滔,如万丈雄,天象异变,夏洲却无有不知者。  “龙虎山,真的能打破天地隔膜……真的能打破……那我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司空元道不断喃喃自语,看着那大开的金色天门,以及已经出现的仙界镇守神将,心中却是出现了迷茫,不知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对是错。  镇守神将出现,虽然看到秦尧白,但却并没有说话。  天门之中似乎还有人出现,视线之中,六七位老者踏出天门,都是白发苍苍,仙风道骨,六人有说有笑,同时放眼打量着这个对他们来说有些陌生的世界。  其中三位,却是熟悉,他们乃是土生土长的夏洲人。  “呵呵!不愧是剑仙的故乡之一,更有枪仙那般的天骄,果然不凡。”其中一人赞叹,口中赞叹之人却是剑仙李慕白与枪仙萧沉,但秦尧白却是疑惑。  故乡之一是什么鬼?  他们,赫然皆是天上仙。  整个夏洲沸腾了,许多百姓都认为这是神迹,居然有仙人自门中走出,谈笑风生。  “龙虎山第十代天师,见过三位老祖!”此时,李修神走上前去稽首跪地。  如今龙虎山天师李鸿莲血祭苍天,化为尘烟消散,便是李修神继承天师之位,而李鸿莲是第九代天师,而李修神自然是第十代。  那自天上而来的六位老者,其中一人,赫然是当初空厄圣佛重修三世时飞升的道仙李抟。  “哦?修神?不错不错,如今也是有望成就神仙果位。”李抟自然认识李修神,当即赞赏一番,龙虎山出身的三位仙人俱都看向李修神,目含满意之色,但另三位仙人却是看向秦尧白。  虽然他们不是真身降临,但该有的能力却是一个不差。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体比那个什么李修神强大许多,而且一身剑意通玄,似乎还有些淡淡的熟悉。  天上镇守神将看着下面,目光中有些怜悯。  他的怜悯是给那六位仙人的。  他可是和秦尧白有过一战,而且知道秦尧白身后是谁,他们若是在下界打杀秦尧白,那么在仙界他们也别想混下去。  那一位,在仙界可是位杀伐不定的主。  不过,镇守神将可没打算提醒他们,看着道庭的人吃瘪,可是件大喜事啊!  “师兄,此次下凡,便是为苍生世道诛杀此人,还请三位师兄助我一臂之力。”龙虎山三位仙人中中间那人开口,另两人也是微微点头,显然是以他为首。  他名李道林,一百八十年前飞升仙界,算是龙虎山开山祖师,在三清道祖前亦是红人般的存在。  “哦?居然是此子?我观他体内气血如潮,强大无匹,没想到竟是祸乱苍生的魔头,也罢也罢!我等且擒此獠,救得苍生水火。与天作对,便只有死!”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刚刚却是动了爱才之心,但秦尧白既然是他们要杀之人,那他也不得不杀。  “可惜啊!你不知天啊!”另外一人也是感叹,他们三人皆是欠了李道林人情,沾染了些许因果之力,这才陪同李道林下界。  江湖是人情世故,而仙界,亦是人情世故。  最初开口的老者抬手间,便向秦尧白镇压而去,在天空之中留下印记,虽然看似轻轻的一掌,却是可摧山岳,可覆江海。  秦尧白收剑,看着头顶越来越大的手掌,心中怒意横生。  挥拳而上,浑身气血喷涌,这一拳,似乎砸破了天。  那遮天一掌被秦尧白破开,但此时的秦尧白亦有些气血翻腾,刚刚那一掌看似随意,但其中却蕴含许多大道真文,秦尧白虽然一拳破开,但自身伤势亦是不轻。  “哦?有点意思!”  那仙人却是惊讶,区区一个凡人,哪怕到了陆地神仙境界,居然能破开他这一掌,若不是为祸苍生的魔头,他倒是有些收徒念想。  秦尧白双眸紧盯,抚平体内气血,这才开口:“你们天上人可知民间疾苦?可知百姓流离?我何曾为祸苍生?你们身为天上仙人,不知根由,不明皂白,便要杀我,还妄谈天道,你们……配吗?”  秦尧白口中血迹渗出,对面三位仙人脸色铁青。  “仙凡本就殊途,我等既位列仙班,你等生死,便在我等掌控之中,你为魔世间,本就该死,天道之下,便是对你的裁决。”一直没有开口道仙人说道,丝毫不掩饰之前秦尧白所言,开口便要取秦尧白性命。  “哈哈哈哈……”  秦尧白大笑不止道:“好一个仙凡殊途。既然仙凡殊途,你等仙人又来凡间做甚?凡俗之事,自由凡俗之间的规矩,又何须你们仙人来指手画脚?”  “既然你们自号为天,那我便不敬苍天。”秦尧白断然开口,竟然主动出手,一拳向天砸去。  三位仙人气愤,须发皆立。  “魔头不知悔改,尚且出言不逊,我等今日便替天行道,铲除魔头,换苍生一个大白天下。”三人悍然出手,却又是借天的名义。  “替天行道?又是这句话,我既然不敬苍天,那便不敬苍天,天来了尚且不惧,何况尔等这替天行道之人?”秦尧白嘶声怒吼,一拳便向一位仙人砸去。  拳头之上光芒大盛,秦尧白这一拳却是直接砸飞那位仙人。  但另两位却是不会再给秦尧白机会,道剑杀来,却是不与李鸿莲的道剑相同。  秦尧白仗着体魄欺身上前,一拳力透千钧,将其中一位仙人直接砸落山巅,而后拳头化锤,似乎可以撼动天地,又一拳出,刚刚被砸飞的仙人再次被一锤砸飞。  秦尧白这两拳,却是《真武拳谱》中的招式。  千钧坠!  撼天锤!  天门处,那镇守神将见了也是暗暗咂舌,喃喃道:“这下小子开挂了吗?居然又强悍了几分!”  每一拳都是势大力沉,不可同日而语。  “幸亏我将此剑带着,或许这也是你的命吧!”最后的一位仙人开口,秦尧白突然感觉不安,那仙人手中却是不知何时出现一柄剑。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不问鬼神  空中风云卷动,唯一的一位年老仙人解剑出鞘,半天之中霎时剑气凌霄,却见那古剑,通体呈现玉青之色,长三尺三寸,剑光凌然长空,纵横千里,仅仅长剑出鞘,便有此等威能,即使是剑仙李慕白佩剑青莲出鞘时,剑气之盛也没有超*过此剑。  “此剑名为戮仙,乃道庭三清灵宝道祖诛仙四剑之一,为杀仙之用,如今用来杀你,也是给你的荣耀。”这位仙人显然自傲,不过他也有自傲的资本,诛仙四剑,乃是灵宝天尊手中最强四剑,敢杀天地神佛,极具杀伐气息。  剑气凌霄,秦尧白也不得不小心应对,此剑绝对不凡,单单是那股杀伐之气,便已经让秦尧白有些站立不安,体内气机更是被戮仙剑引动,在体内经脉中肆虐,也亏的秦尧白体魄惊人,气血雄浑,也才能压制住这股翻腾的气机,若是他没有这副体魄,甚至会被这股惊天的杀伐剑气震体而亡。  秦尧白心念一动,九柄飞剑环绕周身,龙虎山初代祖师李道林却是眉头一皱。  “老夫天川子,今日便取你性命,拘你魂魄,永世不得超生。小子,看剑!”自称为天川子的仙人大喝一声,提剑杀来,有了天川子的催动,原本就已经杀伐之气尤盛的戮仙剑更是剑光四起,笼罩整片天地。  烽火烟云,俱被剑光斩碎,远在数十里之外的白雪尘蓦然睁眼东望,而后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白雪的昆仑之巅。  东方,正在御空而行的苏念笙突然气机紊乱,手中仙剑青莲亦是不断颤抖,发出铮铮剑吟。  苏念笙美眸一凝,脚下速度骤然加快,刚刚剑光传来的方向正是龙虎山,而龙虎山上空,那道屹立的天门依旧存在,即使千古,即使万世……  另外两名仙人名叫风阳子,清鸣子,与天川子和李道林乃是同辈师兄弟,不过其中风阳子却是众人师兄。  龙虎山上空已然成为剑气的世界,天川子持剑杀向秦尧白,戮仙剑杀伐剑气萦绕,秦尧白只感觉后背冰凉,好像被一尊择人而噬的凶兽盯上。  但心中即便再恐惧,他也得迎剑而上,否则,就是天川子对他单方面的屠杀了。  九柄飞剑环绕,在杀伐剑气中纵横。  凌厉!  危险!  天川子并没有和选择和秦尧白斗法,而是选择近战。  不得不说天川子这个决定非常正确。  秦尧白九柄飞剑,若是远攻斗法,那么对他极为不利,但若是近战,这九柄飞剑便发挥不了飞剑应有的威力。  戮仙剑本就极尽锋利,哪怕天川子不谙剑术,但秦尧白亦是不敢硬接此剑。  咔嚓!  戮仙剑斩落,秦尧白急忙闪身躲过,一柄白色飞剑流光闪逝,但却被天川子用戮仙剑挡下。  秦尧白身躯凌空,这正是好时机。  天川子一剑刺去,秦尧白凌空翻身闪躲,虽然戮仙剑没有碰到他身体,但那股无匹的杀伐剑气却已经深入秦尧白体内,顺着秦尧白体内经脉开始肆虐,似乎是要摧毁秦尧白体内经脉。  戮仙剑乃是灵宝天尊亲自炼制的宝剑,不知染了多少仙人神佛的血,剑身蕴含的杀伐剑气哪怕是普通仙人被伤,也难逃一死,在天川子眼中,秦尧白已经被戮仙剑伤到身体,便已经是个死人,天川子收剑而立,看向秦尧白的眼神中有些悲悯之色。  “你能做到如此,已然是超越了我们,但很可惜,你遇到了这柄剑,这漫天仙佛、诸世鬼神,无有不怕此剑者,你虽为魔头,但本性不恶,我等也不会拘你魂魄,希望你来生切勿入魔。无量天尊!”风阳子静静说道,本来天川子是要拘禁秦尧白魂魄,但怎奈风阳子乃是他师兄,天川子无奈,只能同意风阳子。  秦尧白落在山巅之上,表情狰狞、痛苦、凶戾,但却就是没有一道嘶吼声发出。  体内经脉的剧痛让秦尧白差点失去意识,身躯不断颤抖,那股钻心的疼痛无法言语,就好像一柄柄刀在他的血肉之中蠕动,不断的扎到他的骨头上,使秦尧白浑身骨骼寸断,他的身躯好像一摊烂泥般倒在山巅,甚至连轻微的颤抖都无法做出。  死亡?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秦尧白还有着一点微末的意识:“死了,就可以见到娘亲了,或许,这样也挺好的。”  秦尧白似乎放弃了挣扎,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归于平和,甚至出现淡淡的微笑。  在秦尧白意识深处,一袭白衣长剑如歌,倾世之容,令世间为之汗颜,但那张绝美的脸,却在对他笑着,笑着。  不由得,秦尧白也笑了。  云雾再次缭绕山巅,风阳子看着露出笑容的秦尧白,却是缓缓开口,道:“天道好轮回,你且看苍天饶过谁?即使你为魔,但你的内心深处,也有着最柔软的那一抹温情,无论是亲情、爱情、友情,都是你值得珍惜的。也罢!贫道也不忍心看你受苦,便替你超脱,愿你来生,做个这世间的过客。”  风阳子说着,提剑便欲彻底斩杀秦尧白。  咔!  一声清脆的声音,风阳子手中的道剑断裂,秦尧白身体上似乎附着了一层鳞甲,银白光芒闪动,似乎还有水流在流淌。  吼!  震天之怒,乌云蔽日,一尊麒麟蓦然出现,水蓝鳞甲,神兽之威撼动天地。  而那尊麒麟,却出现在秦尧白上方,庇佑秦尧白。  龙虎山众人大惊,哪怕是已经到了龙虎山内的李修神等人也是瞪大了眼睛,更别说风阳子六人。  这可是麒麟!  虽然他们不明白夏洲为何会出现一尊麒麟,还跟秦尧白他们这个眼中的“魔头”如此之近,麒麟乃祥瑞之兽,即使是仙界,也仅有数尊麒麟,没想到这小小的凡间,居然有一尊麒麟存活。  “这尊麒麟……似乎有些眼熟啊?”风阳子喃喃道:“不对!这麒麟不是实体,是通过特殊手段显化出来的……”  风阳子不愧为师兄,很快认出这尊麒麟。  麒麟怒吼,风卷云飘,四方大动,仙人妄言。  “去他娘的仙佛鬼神,本王此生便不敬苍天,不问鬼神,更别说你们这些个牛鼻子老道,这里不是仙界,是凡人的凡间,还轮不到你们来做主!”秦尧白却是缓缓睁开双眸,虽然疼痛依旧,即便咬牙狰狞,秦尧白亦是厉声大喝。 第三百四十四章 手握天雷杀仙人  秦尧白愤然怒骂,脾气最为暴躁的天川子当即大怒,手中戮仙剑再次出鞘,便要直接了解还未恢复的秦尧白。  吼……  秦尧白上空的麒麟怒吼,麒麟角中间出现一枚弯月,斩向袭杀而来的天川子。  弯月化刃,直斩仙剑。  而天川子自然不是庸人,灵宝天尊能将戮仙剑暂时赐给他,也说明天川子入了灵宝天尊的眼,即使天川子只是法身,但这一剑亦是可杀神佛。  剑气绕弯月,天川子一剑斩碎弯月,而此时,那尊水蓝色麒麟居然缓缓变小融在秦尧白身躯中。  戮仙剑悍然杀来,原本掉落在山巅的九柄飞剑再次腾飞。  九剑纵横,直济琼霄。  而等到九柄飞剑落到秦尧白手中时,却变成一柄长剑。  正是这一个变化,让不远处观战的李道林瞳孔猛然收缩,这种飞剑之法他见过啊!  但此时要再提醒,也已经有些迟了。  事已如此,那便只好一意孤行下去,不知者不罪,即便那位对自己不满,但看在道庭的面子上,也不会取了他们性命。  “天算什么?便不敬天,又能如何?”秦尧白怒吼,虽然躺在山巅上,但却已能微微动弹。  戮仙剑悍然杀来,秦尧白亦是出剑。  轰……  如同半天雷霆炸响,秦尧白这一剑却是不敌天川子,身后倚靠山石瞬间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秦尧白亦是倒飞而出。但不远处一直在等司空元道,原本茫然呆滞的双眸突然绽放光芒,甚至于大笑起身,那漫天的杀伐剑气却无法伤起分毫。  咔!  似乎有什么声音响起,但在天川子不可思议的目光下,秦尧白居然再次挺起身躯。  “不可能!这不可能!被戮仙剑伤到,就凭你凡体肉身,根本扛不住剑气的肆虐。”秦尧白突然站起,那天川子却突然失魂落魄一般大叫起来,指着秦尧白,好像看到鬼一样。  不单单是天川子,明白戮仙剑厉害的风阳子和清鸣子也都是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尧白。  现在的秦尧白,除了嘴角渗出的血迹和浑身破烂的衣裳外,身躯上下完好无损,原本在其体内肆虐的杀伐剑气也都被水月麒麟一股脑卷走,甚至再次加强了秦尧白的无敌体魄,浑身气血如同太阳一般耀眼。  秦尧白提剑缓步上前,本来欲出剑的秦尧白耳畔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小子,可还记得天葬?”  秦尧白转头看去,却是正在豪情饮酒的司空元道,猛灌一口烈酒后,司空元道咧嘴笑道:“老夫的剑,本就是用来葬天的,你小子既然不敬苍天,那便把他葬了。”  现在的司空元道,没有了之前的茫然与呆滞,更没有了更前的算计与诡谋,现在有的,只是一股热血豪情的胸怀,眼中也尽是桀骜不驯的狂放。  “天葬?”  秦尧白喃喃一句,长剑顺手而动,剑气纵横千万里,似有银河落九霄。  这一剑,赫然和那位扛着断剑的年轻游侠儿所用剑法一样,此剑一出,便可断天。  天川子被一剑劈飞,看着秦尧白的眼神中式茫然。  他可是仙人,怎么会被凡人一剑劈飞?  不过,这才是第一剑。  “天葬!”  秦尧白再次怒喝,手中九柄飞剑合一的长剑再次凌空。  “又来?”天川子却是疑惑不已:难道又是那招?  又一剑起,剑气垂落,似乎天河倾倒。  “果然一样。”天川子不由心道,刚刚错乱之间被秦尧白一剑劈飞,但如今却还是一样的剑招,天川子很有自信接下这一剑,甚至趁势反杀秦尧白。  但长剑落下,天川子心中瞬间有一万匹龙驹奔腾而过。  虽然剑名一样,甚至连剑招都一样,但唯独威力不一样,秦尧白这一剑较之上一剑,简直就是不可同剑而语。  毫无疑问,天川子再次被秦尧白一剑劈飞。  不过,天川子可没有放弃,很快提剑再次杀来,天川子身躯凌空而起,双手擎举戮仙剑,而此时的戮仙剑却是衍化千丈剑光,剑光直通重霄九,一剑劈落。  天川子脸上青筋暴起,不再有刚来时仙风道骨的样子,眼中全部都是疯狂与狰狞。  “葬天!”  秦尧白又是一声轻喝,却是不慌不忙,但即便秦尧白声音不算太大,但身为仙人的天川子却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当即心中大怒,戮仙剑剑光愈发地强悍,一剑斩落,原本聚在空中的云层被这一剑一分为二。  秦尧白亦是一剑出,两剑交锋空中,但在龙虎山中却激起云海翻腾,戮仙剑光下落。  咔嚓!  轰……  似乎有碎裂之音,却见戮仙剑劈到龙虎山最高的山峰上,而那座山峰却并没有倒塌,而是从山峰中间出现一个切口,光滑如镜。  秦尧白看着手中的剑,苦笑一声,体内气血涌动,一拳砸去,而后气血化神锤,一锤将那道千丈剑光砸得碎裂。  刚才的咔嚓声,便是秦尧白手中长剑碎裂的声音,原本的九柄飞剑,也已经变成碎片,所以秦尧白才不得不出拳相对。  秦尧白一拳砸碎剑光,但对于天川子也依旧不依不饶,右脚往后一蹬,秦尧白踏步而起,而原本站立的山巅,却出现一个大坑,很难想象,仅靠体魄力量,居然能做到如此。  秦尧白速度极快,哪怕是身为仙人的天川子也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秦尧白一拳轰入云层之中。  接着,秦尧白一头扎进黑色云层。  乌云之中有电弧闪动,李道林和清鸣子本欲上前助天川子一臂之力,但却被风阳子阻拦。  “我去!”  风阳子淡淡开口,亦是扎进乌云之中。  乌云之中顿时雷光大放,不明所以的李道林和清鸣子等四人也不敢贸然上前。  咔嚓……  一道雷霆划过天空,原本生长在山巅的一棵千年古松瞬间变为焦炭,燃烧着落入龙虎山。  另一旁,司空元道盯着不断闪现雷光的乌云。  许久之后,乌云突然四散,一道矫健的身影猛然下落,凌空转身冲向清鸣子等人。  正是秦尧白。  秦尧白手中聚握雷霆,化作一杆长枪,直取清鸣子四人。  秦尧白出现,但风阳子与天川子二人却没有踪影,显然是败了。  不过他们都是法身降临,就算身死也尽是虚弱数年,实力还是会慢慢恢复,不过,这也验证了秦尧白如今的战力。  他……杀了仙人!! 第三百四十五章 烟雨  龙虎山上乌云密布,雷霆之中秦尧白踏步而出,手中雷霆化作长枪,直取清鸣子四人。  秦尧白浑身血迹未干,想来是受伤极重,不过他却不顾自身伤势如何,长枪如龙,宛如一头雷龙在苍穹下怒吼,咆哮声充斥着夏洲大地,凶戾而又危险。  “穹顶之下,黄沙之上。世有肮脏多罪恶,心藏猛虎尽慈悲。第六枪,苍生!”秦尧白低喝,手中雷霆长枪出击,引动四方潜伏的雷电,噼里啪啦直涌出来。  这一枪,名为苍生!  乃是萧沉替苍生呐喊的绝世一枪,但如今在秦尧白手中,乃是弑仙的一枪。  李道林瞳孔一缩,这个枪法代表性太强了!  那位在仙界虽然孑然一身,但却让很多人畏惧,或许也正是因为他孑然一身,所以无所畏惧,仙界洞天福地对那个人都抱着不去招惹的态度,更何况他若一动,剑仙李慕白肯定会知道。  一枪出,驱霆策电,苍生之意涌然。  是悲悯?  是凄凉?  是欢心?  ……  说不清的苍生意,却成为这一枪最好的助力。  清鸣子虽然认出此枪,但他乃道庭之人,即使那人来了,他也不需畏惧,道剑在手,一剑直斩秦尧白。  苍生意,可杀仙人!  一枪过后,清鸣子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空明的洞,在趁着自己法身消散之际看向秦尧白,似乎不明白他为何会败。  李道林看着眼前一切,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风阳子三人实力比自己要强上许多,即使是法身降临,在夏洲也应是无敌的存在,可如今被秦尧白全部斩杀,这让李道林不得不慎重看待这个异军突起的夏洲新人。  他们可是真身降临,若是栽在秦尧白手中,那便是真的死了,可不是休息数年便能好的那种。  李道林在道庭修习道术近两百年,更何况还有李丰和李抟在身旁相助。  秦尧白散去手中雷霆,凝眸看着李道林,任凭身上止不住的血迹滴落,龙虎山上被血迹滋养过的野草,竟然奇迹般疯狂生长,甚至发散发出淡淡的星辰光辉。  秦尧白身体中的血可不是普通人的血,而是仙血,当年古道之过天门而返人间,其体魄已然脱离肉体凡胎,成为仙人之躯,而秦尧白继承古道之浑身气血,自身血液自然不同凡响。  咻!  破空之音响起,一道青色光芒自东方袭来,直奔秦尧白。  秦尧白抬手握住长剑,仙光崩裂间,出现数朵淡淡的青莲,而剑身上亦有青莲纹饰。  “青莲?”  秦尧白喃喃一声,骤然抬头看向东面,云雾缭绕的地方,似乎有一名白衣仙子在翩翩起舞,宛如九天仙女临凡尘。  仙剑青莲发出阵阵剑吟,秦尧白虽然此时伤势极重,但依旧剑指李道林。  李道林又怎会不认识此剑,甚至他出生时,这柄剑的主人还曾在夏洲有着无尽风华,那一袭青衫落拓,这一柄莲剑生蕊,那时何等的风流不羁,哪怕君王来邀,却依旧我行我素。  臣本天上谪仙人,怎奈跌落九重霄。亦有天子呼我名,不见玉京低见眉。  但即便李道林识得此剑,如今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  道剑斩落,云雾缭绕,四方空净寂明,李道林此剑乃是道祖亲传其,光华生增,即便看起来未有那些剑术花哨,但却令秦尧白不由得一阵心悸。  仙剑青莲在手,秦尧白好像成了两百年前的剑仙,一股剑意直冲霄斗。  剑挽处,却是一朵青莲,似乎伴随着剑气绽放,而后青色剑光闪烁,秦尧白手指微屈,却是与李道林对拼一剑。  蹭……锵!  双剑相交,在此时仅有寥寥数人的龙虎山巅显得异常明显,秦尧白自身好像变成一柄剑,直接划破天地。  《烟雨剑诀》。  浮光跃金,天山不动一剑痕!  这是剑仙所留剑诀,有着一股诗意,但却是剑意之诗。  此剑,便如流光闪电,与李道林手中道剑刚刚相交,便已经蓦然消失,等李道林反应过来,秦尧白已经站在李道林身后。  青莲剑身上依旧有剑气纵横缭绕,微风拂动,秦尧白的一袭白衣虽然染血,但此刻随风而扬,却又显得其不在尘世间。  李道林面色铁青,刚刚秦尧白那一剑太快了,快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起初是两剑相交,但反向离开时,李道林却是被剑气伤到皮肉,虽然伤势不重,但这却意味着自己落入了下风。  “一起上!”  李道林不由得怒喝一声,只要秦尧白能死,即便让夏洲人耻笑又如何?  他的脸面可以不要,但秦尧白必须死!  李丰和李抟见状,咬牙对视一眼,拔剑直迎秦尧白。  而此时,却有一人踏空,极速向这边而来,浑身剑意浓厚,显然不是易与之辈,李道林也不想再生事端,大喝一声:“出手!”  李道林率先出手,长剑席卷之下,似有万柄长剑破空,在空中极具规律地飞舞。  “天地人三才剑阵?”  李丰不由惊呼一声,但想起秦尧白的战力,却是马上持剑加入李道林,空中长剑愈多。  李抟冷蔑地看了秦尧白一眼,亦是持剑加入。  此时,那人终至。  白发如雪,白衣如云,负手而立之间尽显宗师气度,正是当今夏洲剑圣,白雪尘。  白雪尘冷眸看着,秦尧白正要踏入剑阵,却被白雪尘一道剑光阻拦。  秦尧白明白白雪尘的意思,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仙剑青莲向后微微拖着,秦尧白一步步近前。  唰!  一道剑光划过,秦尧白俊秀的面庞上竟然出现一道伤口。  要知道,秦尧白如今体魄已经比古道之都要强大,但依旧被这一道剑光所伤,而秦尧白面前,却还有万千道这般的剑光。  秦尧白突然双手握剑,仙剑青莲亦是剑光大放。  青莲绕过秦尧白肩头,向下斜斩而来,空中似乎出现一头鱼龙虚影,在怒海翻腾,阵阵鱼龙吟响彻苍穹,大海波涛汹涌,狂啸之下便如末日降临,而在那怒海之上,却有一轮红日,照得四方彻红,赤霞千里席卷,但此刻却好像有一道巨剑从中斩来,要将这煌煌世界一剑斩碎。  惊涛鱼龙怒,帘卷西风烈苍阳!  此为霸剑道,但以轻巧青莲斩出,却没有丝毫不顺,甚至有种如鱼得水之感。  不过这也难怪,青莲乃李慕白佩剑,而《烟雨剑诀》亦是李慕白所创,用起来自然没有那种生硬滞固的感觉。  鱼龙怒起,大海翻腾,前方是万千剑光纵横的世界,但鱼龙却是怒吼一声,一头扎进这个只有剑气的世界。 第三百四十六章 苍穹之下  秦尧白杀进天地人三才剑阵当中,白雪尘凝眸而视,此时东方却有一袭白衣前来,或许是因为赶路着急,脸颊有些微红,看到白雪尘在这里却是一愣。  女子正是苏念笙。  剑阵当中,秦尧白挥剑,各种剑招被秦尧白运用地淋漓尽致,但此处乃李道林三人所布剑阵,本就对秦尧白不利,更何况现在秦尧白以一敌三,更是吃力。  “不好!”  白雪尘惊叫一声,虽然他实力不比秦尧白,但眼光毒辣,岂是秦尧白能比。  白雪尘当即双指并剑,一道剑气迸发,凌厉之意欲要冲进天地人三才剑阵,强行插手此战。  但白雪尘虽强,却还是破不了这天地人三才剑阵,白雪尘心中以无剑,如今剑气之盛怕是秦尧白都难以抵挡,但刚刚那双指剑气却被天地人三才剑阵轻松挡下,此剑阵之威可见一斑。  “以身化剑!”  白雪尘浑身剑气绽放,便要上前冲进去,一旁苏念笙心中亦是焦虑,便要不顾一切冲进去。  但为时已晚。  秦尧白被李道林一剑劈飞,倒飞处正是苏念笙眼前,白雪尘也停下脚步,接住秦尧白,将其轻轻放在山巅上。  此时的秦尧白双眸紧闭,原本如雪般的白衣碎裂不堪,手上、脸上甚至全身各处皮肤皲裂,不断地有血纹出现,口中满是血迹,苏念笙眼中寒霜遍布,但却是强忍着没有上前。  “咳咳咳……”  虽然李道林三人胜了,但亦是惨胜,秦尧白低估了天地人三才剑阵,但他们也低估了秦尧白,李道林现在受伤颇重,不断咳血。  在他们眼中,秦尧白如今已是必死无疑。  不远处一直观战的司空元道却突然盘膝而坐,看了一眼秦尧白后又转头四处张望了一会儿,这才闭上那满是沧桑的眼眸。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看这个世界了。  以前想着使这个世界变得天下大同,但却忘记了演变的过程,一步无法登天,一口自然也吃不成胖子,任何事情,都需要过程、需要时间的衍化,只有那样,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大同天下。  这个世界,还是你们心中的世界。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这个世界将不再有司空元道的身影,但却还存在着司空元道的声音。  万道鸿蒙,太初为一。  司空元道缓缓闭上双眸,不远处的秦尧白,却突然身躯绽放缕缕金光,照耀整个夏洲。  东海之滨,蓬莱仙岛。  蓬莱阁中,大儒孔庸看着天上突然出现的金光,比屹立于龙虎山上空天门金光更盛的金光,似乎猜到了什么,但却是不语,孔庸眉头微皱,眸光中似乎闪烁着些什么东西,无人知晓。  霄汉皇朝,蔚海城中。  一名扛着断剑的年轻游侠儿看到漫天金光,从未跪过的年轻游侠儿却是当街下跪,一直紧随的凤家小姐赶忙搀扶,但年轻游侠儿却是不肯起身。  “徒儿崔略,拜别师父!”  年轻游侠儿开口,语气间是淡然,更是怀念。  同样是在霄汉皇朝,但却是在霄汉新拓的苍皓府境内,亦是那令天下闻名遐迩的武陵仙源之中,山峰层峦叠嶂。  其中一座不高的山峰中,一青年铺开面前的一卷书,跪在大青石上,沉默不语,男子脸颊少了些许傲气,棱角分明。  “徒儿莫风候,拜别师父!”  片刻之后,男子稽首,久久不肯起身。  而在龙虎山之巅,那金光的源头却是秦尧白。  秦尧白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当中,皲裂的皮肤竟也在长好,浑身气血澎湃着秦尧白的身躯,如同渤海之潮,惊涛拍岸,卷起满山飞石树木。  李道林见状却是大怒,他好不容易重创秦尧白,可如今转眼之间便要恢复过来。  开什么玩笑?  李道林决不能看着这样的事发生,当即与李丰、李抟二人提剑杀来。  白雪尘屈指成剑,剑气纵横其身,拦住李道林、李抟两人,剑气凌啸山河,龙虎山中许多生长百年的青翠古松在白雪尘剑气下成为木渣,白雪尘一力战双仙,攻伐极为凌厉,虽然手中无剑,但其心中亦无剑。  秦尧白身旁,苏念笙早已怒气直冲霄斗,此时秦尧白已经有好转趋势,苏念笙自然不能允许有人伤害秦尧白,倒提青莲,向最后的仙人李丰杀去。  李丰乃是九十年前飞升,亦是见过李慕白的,自然明白那位是什么样的人。  外加苏念笙一出手就是李慕白招牌剑招《青莲剑歌》,也使得李丰手中不由得轻了几分。  不过即便如此,苏念笙在李丰手中亦是有些吃力,捉襟见肘,毕竟如今的苏念笙只是十三品逍遥境界,而李丰却已经飞升仙界九十余年,无论是境界还是眼界都要比苏念笙强上几分。  噌!  突然,一道虹光平地起,似乎要将这片天地斩裂。  仙剑之术,惊鸿!  李丰亦是一剑斩出,这道平地而起的虹光让他有些心惊肉跳,手中的力道不由得加大了几分。  惊鸿碎,但李丰的剑光却并没有碎裂,而是朝着苏念笙斩下。  苏念笙想躲,但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苏念笙回头凝望,似乎要将那张脸庞永远印在心中,但原本躺在那里的秦尧白却消失不见。  紧接着,苏念笙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大力搂住,然后她便看到一张俊秀中带着杀气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那股强悍的剑光落下,却并没有撼动秦尧白的身躯。  没错,他正是秦尧白。  现在秦尧白的眼眸中除了杀气什么都没有,若是他刚才再晚点苏醒,便有可能见不到苏念笙。  杀气满怀,秦尧白一个闪身出现在李丰身旁,只一拳,将李丰轰飞百丈,肉眼不可见其身影。  而后,秦尧白强行插手李道林和白雪尘的战斗,最后李道林、李抟二人也去找李丰去了,这段战斗才暂时落下帷幕。  秦尧白看着一眼原本司空元道所在的山峰,他知道自己能再次恢复是靠司空元道,他心中对这个曾操纵了夏洲国战的老头子亦是涌出一股感激。  但那里,空无一物!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天下无仙,绝天地通  司空元道以身证道,在人间重修,将自身一切全部转嫁到秦尧白身上,也正是由此,秦尧白才能再次恢复身躯,甚至比之前更强。  龙虎山三位祖师皆被秦尧白一拳轰飞,但其亦是仙人,虽然体魄不如秦尧白,但也不至于被秦尧白一拳砸死,撞碎龙虎山几座山峰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李道林眯眼看着远处傲然而立的秦尧白,眸光中杀意更盛。  “龙虎山黄巾力士何在?与我拿下此獠!”李道林再次飞身直奔秦尧白,口中大呼。  黄巾力士乃是龙虎山的两尊傀儡,以龙虎山独有方式制成,观夏洲诸多门派,也只有龙虎山一家拥有黄巾力士,即便是六百余年前便兴起非的混元道门,也都没有黄巾力士。  李道林乃龙虎山鼻祖,那两尊黄巾力士亦是出自于他之手,如今李道林发话,只见龙虎山中悍然有两尊庞然大物飞来。  黄巾力士高达丈六,身披金黄盔甲,两对铁拳铖然发亮,单是看那体型,便令人心悸,更何况黄巾力士乃特殊方式炼制,本身便无痛觉,只是一个替龙虎山办事的江湖高手。  秦尧白眸中寒霜起,挥拳直迎黄巾力士,没有丝毫留手。  黄巾力士只听龙虎山历代天师之言,见秦尧白挥拳,黄巾力士亦是挥拳而来,那足有碗口般大的铁拳,没有留力,这一拳下去,足以开山裂石。  咔嚓!  …………  周围不断有断裂声响起,秦尧白与黄巾力士对轰一拳,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但四周却是掀起气浪冲击,劲风四起。  力道强悍的气浪使得龙虎山上许多百年古松尽皆断裂,甚至不断有飞石崩出,龙虎山已然被这大战弄成一团糟。  秦尧白体内血气迸发,一道暗劲射出,肉眼可见,黄巾力士分崩离析,原本镇守龙虎山,如同天神般存在的黄巾力士却被秦尧白一拳废掉一个。  “什么?这……怎么可能?”  李道林瞬间呆住,黄巾力士的厉害他可是知道的,当年他炼制出黄巾力士后,已自身陆地神仙境界与黄巾力士一战,但结果却是被死死压制,李道林根本不是黄巾力士之敌,但如今却被秦尧白一拳轰成碎渣,惨不忍睹。  “祖师,先离开吧!”李丰谨慎开口,看向李道林。  如何的三人可不是秦尧白的对手,哪怕他们龙虎山还有一尊黄巾力士,但秦尧白却能一拳废掉黄巾力士,即便那一尊黄巾力士出来也是无济于事罢了。  “嗯!先离开吧!我们先回去寻找师兄弟,等做好准备再次看来诛杀此獠。”李道林当即同意李丰的提议,他们已经不是秦尧白的对手,若是再和秦尧白耗下去,那么胜利之人只能是秦尧白,而他们也将永远留在夏洲,无法重返仙界道庭之中。  三人起身欲走,但秦尧白又怎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你当夏洲是什么地方?既然来了,那便不要走了。”秦尧白厉喝一声,脚踩山崖,飞身便要阻拦李道林三人离开。  “魔头安敢如此?”李道林震怒,道剑一挥而下,剑气纵横龙虎山。  秦尧白腾空踏步起,眼看着李道林三人便要离开天门,秦尧白凝眸看着屹立天际的金色门户,以及守护天门的镇守神将,眼中却是迸发暴戾恣睢的气态。  右拳上气血澎湃,如同海浪大潮,秦尧白却是一步越过李道林三人,拳出憾山岳,一拳轰在金色门户之上。  镇守神将大惊,却是不明白秦尧白此举何意。  气贯长空,力憾天穹。  劲力如同海潮一般生出连绵不断的涟漪波涛,好像海潮一般不断拍击这金色天门。  在镇守神将瞪大的眸子中,那屹立天际千百年的金色门户却生出丝丝裂纹,好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天门。  轰……轰……  天穷处,似有惊雷之声,而金色天门亦是随着雷声摇摇欲坠。  轰!  一声巨响,天门倒塌,而连带着天门下的天,都好像塌了。  夏洲百姓惊恐万状,在他们眼中所看到的便是天塌了。  秦尧白一拳把天轰塌了。  夏洲各地百姓惊声尖叫,看着塌下来的天,无助、恐惧等等绝望的心情蔓延开来。  夏洲陷入恐慌之中。  而原本的天门后面,竟出现一道狭长的黑色裂缝,而那道裂缝亦有一股恐怖的吸力,在往里面吸扯着东西。  倒塌的天门被吸进黑色裂缝当中,而那镇守神将却是早已不见身影,想来是回到仙界去了。  李道林三人面色惨白,看着那缓缓消失的金色门户,他们心中有恨意,有后悔,恨秦尧白为何要断了他们的路,悔当初为何要重返夏洲,如果上天能给他们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们一定选择不来,即便来了也是灰头土脸,而且打不过秦尧白,还来做什么?  “仙界……仙界……我不能没有仙界……不……”李道林一声长啸,带着无尽悔恨踏空而去,而他身后,李丰和李抟亦是满脸的疯狂之色。  黑色裂缝的吸扯,使他们在刚刚靠近之时便被吸进裂缝,没有人知道裂缝里面是什么,甚至连叫声都没有,李道林三人好像瞬间消失一般。  半晌之后,黑色裂缝缓缓消失不见,而天空的震动也缓缓消失。  但李道林三人,却始终没有出来。  天不再塌,夏洲百姓这才渐渐安定下来,慢慢恢复到以前的生活当中,但今日所见,他们会记住一辈子,甚至告诉自己的儿孙,一辈辈传下去。  这些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仙迹一样的存在了。  龙虎山中,如今已经继任天师的李修神黯然下跪,看着那黑色裂缝消失的地方,道:  “龙虎山九代天师李修神,恭送祖师!”  李修神稽首,久久未曾起身。  而龙虎山巅,当代剑圣白雪尘却是体内突然一阵暴乱,甚至一口血水喷出。  也幸亏白雪尘内力深厚,强行压住伤势,但这伤势,却是无从谈起。  秦尧白看着消失的天门,感受着天地间的清明,似乎打成了什么目的似的,咧嘴一笑,而后头重脚轻向下栽去。  白雪尘只感觉自身内力愈发地不平静,便先行离开了,苏念笙见状,赶忙接住秦尧白,但此时的秦尧白却已经昏迷不醒。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金色天门破碎的一刹那,夏洲所有陆地神仙境界之人俱是吐出血水,和白雪尘的状况一模一样。 第三百四十八章 海上生明月  秦尧白一战定夏洲,李道林三人身陷黑色裂缝,天门破碎,哪怕是夏洲那些个踏入陆地神仙境界之人,亦是倒退境界,成为十三品逍遥高手,秦尧白自然有人不例外。  从此,夏洲无仙神。  秦尧白,白雪尘,九华真人庄游荣,夏元昊,李满楼,邹衍等十三人,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的陆地神仙,此刻却都现形,为江湖所知。  夏洲十三仙位,便可成托是三位陆地神仙,这是十三位陆地神仙若是不死亡、不飞升,那么后来者便绝无可能踏足陆地神仙境界,夏洲的气运便只够十三位陆地神仙瓜分。  但如今,秦尧白一拳打破屹立千百年的天门,夏洲气运便不会被陆地神仙瓜分,而是散落在夏洲各处,得夏洲气运者无有根据。  无论是富商之子,还是书香门第,亦或是亡国后裔,都有可能得夏洲气运之眷恋,但即便得气运眷恋,他们也无法踏足陆地神仙,夏洲已无仙,自今日起,便无。  夏洲无仙人,使整个夏洲江湖混乱一遭。  没有人再能压制江湖,各处的江湖门派可是大放异彩,无论是那些传承数百年的老门派,亦或是如今势头正盛的新势力,都在争夺如今夏洲可利用的一切资源。  崤山黑白楼,一袭黑衣如魔的贺兰雪,如今与大秦秘密合作,其已然是十二品神变巅峰,但数年下来贺兰雪却就是无法踏破那一层隔膜,成为十三品逍遥高手,但即便如此,崤山黑白楼在歧天皇朝亦是如日中天的存在,哪怕是歧天官府见了贺兰雪,也得客客气气的。  不过,与崤山黑白楼针锋相对的便是去年纳入歧天疆域的川蜀城内的唐门。  唐门门主唐坤,一手暗器出神入化,更有其副门主太叔玄机的毒术,即便是崤山黑白楼,也不敢轻易招惹唐门,即便不怕唐门神出鬼没的暗器,但那更加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术,也让人对唐门望而却步不敢造次。  江湖在发展,庙堂亦是不甘落后,不过对峙许久,也未见有一国有覆灭之危。  夏洲在乱,天下在乱,江湖在乱,庙堂在乱。  但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却舒舒服服地躺在青石床板上,感受着鸟语花香低吟浅唱,享受着倾世美人的照顾,即便世道何其乱,但此刻却都与他无关。  秦尧白受伤很重。  虽然他那一日获胜,但一拳砸碎天门后,秦尧白浑身气血好像被抽空,再加上境界下跌,一时之下秦尧白的晕厥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然在这里了。  这个地方秦尧白来过,当初还有一尊麒麟在外面考验他,让他激发了身躯中的傲性,也正是在这个岛屿中,他见到了眼前的女子,一个只在传说中存在女子。  苏念笙在以前属于传说,虽然没有人见过她,但她却依旧是美人榜榜首,但无论苏念笙以前如何神秘,现在却只在秦尧白身边。  秦尧白那日晕厥,白雪尘境界跌落静心养伤去了,而秦尧白也只能由她带回来了。  扪心自问,苏念笙做不到把秦尧白扔在龙虎山。  而此时,苏念笙正在为秦尧白喂粥,这个天仙般的女子不食人间烟火,本来还有北堂长风可以照顾秦尧白,但北堂长风亦是闭关养伤去了,所以这一切都是苏念笙亲自来做的。  秦尧白很无赖地躺在苏念笙怀中,头枕着苏念笙的大腿,看着苏念笙精致绝无挑剔的容颜,鼻子中钻来淡淡的清香,感受着头下的温暖,秦尧白静静享受着这一切。  可以看到,苏念笙脸颊上亦是有些微红。  她本欲忘记秦尧白,一心追求剑道,然后前往仙界,但她的心却一直被秦尧白占据,时至如今,天门被秦尧白砸碎,甚至连残骸都没有剩下,天下已然无仙,哪怕是苏念笙想飞升仙界,如何也是无稽之谈了。  苏念笙亲自喂饭,秦尧白倒是很配合。  很快,那一碗由苏念笙亲自煮的粥便被秦尧白吃得一干二净。  海风习习,海上更是有一轮圆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不仅映照这海面,更映照的陆地,明月圆圆满满,更有万千星辰为之点缀,使得这个夜幕天穹更加的完美。  沙沙……  海风吹袭过树叶,树叶间不断拍打,发出清雅的声音。  方丈岛中,更有许多通灵的野兽开始行动,追捕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风轻轻吹,月光亦是柔美。  呼……  一缕清风拂来,秦尧白身旁的蜡烛骤然熄灭,但借着月色,依旧能够看到苏念笙微红的脸颊。  山洞外,明月悬挂天穹,而海中亦有明月倒影,宛如这轮明月乃是海上所生一般,在充满活力的方丈岛上,成为它月光映照的第一处地方。  山洞中,秦尧白缓缓拉过苏念笙,也不再枕着苏念笙,起身对立而坐,双眸紧盯苏念笙,似乎要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苏念笙被秦尧白双眼看得心中羞涩,不由得低下头去,却是难得露出一副小女儿的模样。  明月星辰极美,但却美不过眼前的佳人。  看着苏念笙娇羞的模样,红唇上似乎有一股魔力,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一副任君采撷,秦尧白不由得吻了下去,  山外青山,月下明月,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外仙子,却终究沦陷在这个世俗的枷锁中。  明月高悬,月光洒在山林,夜莺在啼叫,仿佛是在祝福他们,甚至有通灵狼王仰天啸月,迎来方丈岛内所有灵兽的咆哮,似乎在为苏念笙祈福。  山洞中春光弥漫,而山洞外亦有海潮之声汹涌澎湃。  不外人家少年郎,仙子倾心春满园。春风一度浪花里,不见君识镜中仙。  第二日,晨光熹微,阳光照进山洞,苏念笙呢喃苏醒,但看到近在咫尺的秦尧白,心中却是一阵娇羞,双颊瞬间通红一片。  苏念笙蹑手蹑脚起身,却被秦尧白一把拉住手腕,再次拉回自己怀中,闭上双眼,口中却在不断嘟囔着:“苏念笙,你就是我的媳妇儿,永远都是。” 第三百四十九章 天涯共此时  秦尧白伤势渐渐痊愈,便一直留在方丈岛中。  三日后,北堂长风平静自身气机,总算散去了天地大势对自身的影响,看到秦尧白和苏念笙每日在方丈岛游玩,不由得感叹一声。  年轻就是好啊!  苏念笙如今也没有必要去追寻那成仙大道,既然如今选择接受秦尧白,那便至死不渝。  唳!  空中传来一声长啸,一道白影蓦然而至。  追风乃是玉爪海东青,天空中的霸主,如今双翼展开足有丈余之大,鹰眸凶戾,那一对玉爪亦是绽放着点点寒光。  秦尧白伸出手臂,玉爪海东青落在秦尧白手臂上,亲昵地蹭了蹭秦尧白的脸颊,追风便是秦尧白从方丈岛带走的,这些年来一直充当信鸽,倒是有些大材小用。  秦尧白取下信笺,打开看了一眼,长叹一声。  “怎么了?”苏念笙问道,看着秦尧白的眸子中尽是柔情。  “两辽国又起战乱,大举进攻大秦,虽然大哥没让我回去,但我也呆不久了。”秦尧白开口,语气中带着一抹歉意,他本想在方丈岛中陪伴苏念笙,但如今夏洲局势所迫,更有江湖中的动荡,让他不得不回去。  “那便回去吧!现在的大秦需要你。”苏念笙善解人意,自然也没有阻挠秦尧白的意思,而是劝他离开。  “可是……”  秦尧白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你是秦王,便应该为了大秦,更何况大秦皇帝还是你大哥,你必须回去帮他。”苏念笙白了秦尧白一眼,却是流露出风情万种。  “那……你随我回去?”秦尧白小心问道。  “不去。”  苏念笙一拱琼鼻,却是连忙拒绝。  “真的不和我回去?”  秦尧白不死心。  “不!”  苏念笙不动心。  “那好吧!”秦尧白最终还是妥协,或许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这个天下最美的女子吧!  海浪拍击在山崖上,激起万朵浪花。  更有海浪之声如雷霆般,在方丈岛震响。  “那你……什么时候走?”苏念笙虽然嘴上让秦尧白离开,但心中亦是有些舍不得,看向秦尧白的眼神中,亦是满满的不舍。  “明天!”  秦尧白意味深长。  唳!  突然,一直在方丈岛上空翱翔的玉爪海东青追风长鸣一声,鹰啼声中充满了凶戾。  秦尧白二人抬头望去,玉爪海东青追风临空御风,而其面前竟出现许多神俊的黑鹰,虽然体型不如追风那般雄健,但耐不住黑鹰数量几多,一时间竟有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  唳……  追风长嘶一声,双翼搏击青冥长空,扶摇直上。  而那遮天蔽日的万千黑鹰,亦是振翅翱翔,在玉爪海东青身后搏翼追击。  看到这一幕,秦尧白不仅有些感叹。  “怎么回事?那群黑鹰为何要追击追风?”苏念笙不明所以,所以开口问道。  “那次你离开方丈岛,我却留了下来,第二日便看到万千黑鹰遮天蔽日,追击一只海东青,而那只海东青与黑鹰搏击长空,但最终寡不敌众,饮恨当场。而那只玉爪海东青,也就是追风母亲,虽然当时追风并没有孵化,但或许这是映到骨子里的仇恨,如今却又开始搏击长空了。”秦尧白开口解释,那一战真的是难忘,黑鹰翎羽漫天,甚至是黑鹰尸体,都掉落在附近海域中,成为海中鱼虾的养分。  而如今,追风丈余的身躯可是比它母亲更大,玉爪已经染血,搏杀黑鹰,漫天鹰血翎羽。  半个时辰后,黑鹰群、或许此刻已经不能被称之为群,万千黑鹰皆被追风搏杀,仅有数只体型较大的黑鹰狼狈逃离,算是为它们这只族群留下一支血脉。  唳……  追风发出一道欢快地啼叫,落在秦尧白手臂上,虽然追风此战大胜,但也受伤不轻,右边翅膀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是刚刚被黑鹰首领抓了一爪,然后便被追风用玉爪撕碎。  除此之外,追风洁白的翎羽上沾染着血迹,散发出腥臭味,大部分都是那些黑鹰的血。  秦尧白极为嫌弃地让追风自己去洗干净,追风亦是不喜欢这种味道,啼叫一声后振翅离开。  秦尧白看了一眼漫山遍野的黑鹰残躯,甚至有不少灵兽在啃食残躯,这个自然便是如此,即便方丈岛是灵兽乐园,但也免不了天敌之间的争斗。  残酷!  凄凉!  大自然的争斗不比人类差,甚至还要残忍,它们始终信仰强者为王,有能力占领领地,便会得到族群的认可,成为领袖。  或许,他们比人类更加直接纯粹。  强者为尊,弱者为卑。  这,便是自然的道理,亘古不变的道理。  当晚,山洞之中一片春光。  北堂长风自动退居方丈岛另一端,不由得再次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明日秦尧白便要离开,现在怎么会放过苏念笙?  一夜疯狂。  翌日,旭日东升,苏念笙从睡梦中醒来,却发现秦尧白早已不见了身影,只有枕边余留的温度,说明秦尧白离开不久。  秦尧白走了,苏念笙没有起身去寻他,因为不需要。  即便现在秦尧白离开,但他们的心却已经在一起,哪怕刀割斧劈也无法分开。  苏念笙甜蜜地闭上眼眸,脸上亦是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她甚至可以接受白剑歌,她并不在意白剑歌会分走秦尧白对她的爱,只要秦尧白心中有她,还是想现在一样对她,那便够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爱不知所终,奈何缘长?  而此刻,已经在海面上的秦尧白,脚下踩着竹筏,没有船桨竹篙撑船,但竹筏却不断向前。  玉爪海东青追风在空中不断盘旋,不时地发出尖锐的鹰鸣,在东海之上震荡,虽然追风如今伤势未愈,但展翼飞翔却是没有问题。  秦尧白在赶回大秦,但大秦却已开战数日。  两辽国占据原北荒国都荒天王城,作为西面抵御大秦主城,但就在三日前两辽国突然发难,起兵攻打茗黎郡,茗黎郡位于原北荒赤霞州南部,便是以前的搏啸城,如今纳入大秦疆域,改城为郡,乃是北边第一郡城,其东不远处便是水浒城军线虎昂郡城,但秦玄林也没有想到两辽国会直接攻打茗黎郡,所以才写信给秦尧白,虽然两辽国秦玄林能压制住,但现在大秦境内的江湖上,却是出现了一个门派,借天地气运大势发展。  秦玄林无奈,只能暗意唤回秦尧白。 第三百五十章 秦刀之下无降卒  大秦之北,铭离郡边境,两千守军镇守铭离郡,铭离郡乃是大秦二十四郡之一,由摩霖校尉袁成初镇守。  此时大战已起,在边境游猎的标子手,此时亦是参战,五百标子手悍勇异常,标长莫山南乃是大秦第一任标长,水浒城战过后,莫山南便从大秦铁骑脱离出来,在秦尧白授意下组建标子手,虽然如今标子手仅有五百人,但个个是大秦军中悍勇之人。  五百标子手游猎边境,但凡遇到敌国斥候密探,便由标子手一应拿下,若遇大战,亦可就近援助郡城。  莫山南麾下五名副标长,都是大秦翘楚,最差的也都有九品小宗师。  三日前,两辽国豹将军聂初率两万精兵突袭铭离郡,没有斥候打探消息,这也造成之前铭离郡成当中毫无准备,但也亏得五百标子手就在附近,奔袭数十里,前来支援袁成初。  标子手人数虽少,但每一个都是大秦铁骑中的精锐,丝毫不比青龙神锋差,甚至尤有胜之。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铭离郡守军也没有那么被动,但以两千五百人面对两万精兵,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如今已是第三日。  聂初再次攻城,铭离郡前可没有如同水浒城军线那般的天然护城河,只有一个不多数丈的沟渠,但数月不见雨水,这沟渠早已干涸许久,第一日时便被聂初用石土树干填平,如履平地一般。  攻城云梯高架城头,即便大秦铁骑甲天下兵马之雄,但耐不住两辽国兵多,即便前两日厮杀,也不过斩敌三千,更别说铭离郡守军亦有数百受伤极重,无法出战。  城头上,一名少年一刀砍翻一个刚刚爬上城头的两辽国兵卒,眼神淡漠,借着挥刀砍去。  少年不过十三四的模样,消瘦的脸庞上溅着血迹,但去眼神却是锋利如刀,尤其是那两个瞳孔,更是充满了寂然,少年一言不发,但却一刀刀落下,让那些两辽国兵卒直接饮恨城头。  少年便是邢决,昨日刚刚到达铭离郡,昨天也是他首次杀人。  邢决的标志性太强了,天生重瞳,这也使得他刚刚前来,身份便暴露了,大秦之内都知道自家秦王收了两个徒弟,其中一个长着四个瞳孔,原本他们还不信,但如今看到邢决,却是无力反驳。  邢决是秦尧白徒弟,袁成初本来不想让他上战场,但他与邢决一战后,败得很惨。  天刀八式,拔刀式!  一刀败敌!  但袁成初还是不放心,便拜托莫山南照顾邢决,也算是免掉一个后顾之忧。  天刀八式,每一式都是不同的刀法。  从第一式拔刀,然后第二式横刀身前,似乎只是一套刀法,但又似乎蕴含着什么奥妙。  如今邢决已经练到第四式,刑刀式!  第三式落刀式,邢决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但这第四式,邢决却始终不解其意。  刑刀式杀伐之气太盛。  邢决每次出刀都有一种被掌控的感觉,仿佛自己失去了对身躯的控制权,刑刀式始终练不好。  所以,邢决便想到了来战场上磨砺自己,将刑刀式中那股天然的杀伐之气释放出来,同时也能掌控自己的身体。  那种不能掌控自己的感觉,很不爽。  事实证明,邢决的想法是正确的,昨日一刀,已经将刑刀式上的杀伐之气尽数散去,而邢决现在做的,就是重新凝聚属于自己的杀伐之气,等到他的杀伐之气凝炼,那时的刑刀式才算彻底练成。  豹将军聂初率本部军前来攻打铭离郡,不知是什么原因,聂初也不搦战,只是一昧地攻城,如今已经连攻三日。  城头上,已经有数百两辽国兵卒杀上去,铭离郡守军亦在奋起杀敌,还有五百标子手,以及如今已经有煞气绽放的邢决。  他们奋起杀敌,依旧在手中的秦刀,便是他们的信仰!  远处,铁蹄声响,似有万千铁骑奔袭而来,其中两面大旗最为显眼,一面黑底银字,古篆体大字为秦,另一面黑底红字,古篆体大字为韩,却是来自虎昂郡的守军,其守将便是前翎幽营校尉韩宗盛,但如今翎幽营是有诸葛玄情掌控,所以韩宗盛被委任虎昂郡,任虎贲校尉。  韩宗盛对秦尧白可没有丝毫怨言,他掌控翎幽营多年,也就意味着多年没有亲上战场,好不容易盼望着镇守虎昂郡,却是没想到水浒城二战中,没有一兵一卒前来攻打虎昂郡,这让韩宗盛不由得憋了一肚子火气,昨日听闻有两辽国的蛮子攻打铭离郡,韩宗盛二话没说便点起一千兵马直奔铭离郡。  以前铁骑杀到,虽然在聂初看来无伤大雅,但他可不知道虎昂郡铁骑看着其他人立功,心中早就和韩宗盛一样,心中早就痒痒了,根本不等韩宗盛发号施令,便像狼看见羊群一般,猛扑过去。  城头上,袁成初见韩宗盛率军来援,大吼一声:  “兄弟们,虎昂郡的援军已经到来,现在,奋力杀敌!让他们知道,犯我大秦者,必诛!”  袁成初一声怒喝,让本就奋力杀敌的守军更加热血沸腾,秦刀挥动之间,便见血迹飘荡,落到城墙上,见证着这一切。  邢决浑身煞气全开,宛若一尊煞神,天业刀起,便是一颗头颅掉落。  刑刀式,出刀必见血。  “嘿嘿!小崽子们,吃俺黄焦爷爷一刀!”旁边,一名男子手中两柄刀,各自挥舞,城头上的两辽国兵卒已经悉数杀光,黄焦便觉不快意,纵身一跃,手中握着两柄刀从城头上一跃而下,一刀便砍掉一个两辽蛮子的头颅。  而后,双刀如同狂风骤雨,席卷开来。  “兄弟,好样的,且看洒家与你擒杀聂初。”又一名大汉怒喝一声,手舞秦刀直接杀向聂初。  “嘿嘿!我来助你!”黄焦怪叫一声,挥着双刀杀来。  二人联手,与聂初战在一处。  聂初乃是十一品武玄,即便黄焦与鲁豪二人常年厮杀,但聂初也是军中出身,又岂是寻常武夫,刚开始还行,但二人却渐渐抵挡不住聂初手中的刀。  先前二人强势,聂初也被二人联手逼下马来,但落马后的聂初却刀法愈加精熟。  鲁豪一刀斩空,身躯向后倾倒而去。  破绽!  聂初怎会放过,一刀直取鲁豪后心窝。  眼看着就要刺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刀突然出现,只一刀,重伤聂初。  而后,缓缓收刀归鞘。  正是邢决。  聂初已经重伤,若是救治也还能活下来,但秦家老卒显然不会这么做。  “杀了吧!也算是名将,给他个痛快的。”袁成初不知何时开城出来,看着血泊中的聂初,缓缓开口道。  “我……我愿……降……”  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韩宗盛不屑地看着聂初一眼,一刀斩下聂初头颅,两辽国十二兽将军,如今却是只有九位。  “哼!秦刀之下无降卒,你们都忘了吗?”韩宗盛淡淡开口,秦刀入鞘。 第三百五十一章 囊括四海  靖州骊山郡城,最近这段时间可谓是风云大起,骊山郡城当中有许多江湖帮派,但其中最强者也不过九品小宗师境界,对于大秦也算是可有可无。  但就在七日前,骊山郡城当中最大帮派帮主宛如醍醐灌顶般,直接晋升十一品武玄,其后三日内更是展开其手段,将骊山郡境内大小帮派收归一统,号称四海盟。  广交四海之友,诚邀天下兄弟。  便是四海盟宗旨,四海盟宗主名叫肖远峰,虽然手段狠辣,但为人却是一言九鼎,极为仗义,也正是肖远峰,竟然在短短数日内连破十品宗师与十一品武玄,在江湖上简直是骇人听闻,肖远峰也趁此时机一举覆灭骊山郡内大小十数个江湖帮派,尽皆收归麾下。  以前的骊山郡江湖由四个同肖远峰相当的帮派掌控,但肖远峰实力突飞猛进,他们却是无奈,为了活命,只好答应肖远峰,与他共建四海盟。  如今的四海盟,帮众足有两千余人,但每天还是以好几个的数量不断增多。  肖远峰也展现了他的手腕,甚至有意将手伸到附近咸阳郡,甚至在咸阳郡中已经站稳了脚跟,肖远峰座下三位副宗主之一的郑斩便一直负责咸阳郡中的事物。  郑斩之子郑烽,如今便在骊山郡四海盟中汇报咸阳郡中所遇的一应事物。  郑烽如今三十余岁,正当壮年时节,自身能力也是超群,否则郑斩也不会将此事交给郑烽来办。  “宗主,咸阳郡中黑沙帮是个硬骨头,帮主沙坚,乃是十品宗师级高手,帮众也有三百余人,有些难搞。”郑烽跟在肖远峰身后,不断开口或者咸阳郡中的事情。  肖远峰是个中年男子,脸型坚毅,如同刀削一般,眸光中一直有一股精芒,显然不是平凡之辈。  肖远峰在江湖上混迹数十年,早已是个人精,前些天也不知怎得突然开窍,武意通玄,踏入十一品武玄境,也只有踏入十一品武玄之境,也才有真正在这个江湖中站稳脚步的实力。  “强龙不压地头蛇,回去告诉你爹,让他慢慢蚕食黑沙帮,哪怕用银子收买黑沙帮帮众,定要在三月之内完全拿下咸阳郡。”肖远峰也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之理,黑沙帮作为咸阳郡第一大帮派,在咸阳郡自然是根深蒂固,四海盟想要短时间内拿下咸阳郡,着实是有些困难。  “还有一件事,宗主,咸阳郡郡守倒是好说话,只是那位大秦校尉,有些不好说话。”郑烽开口长叹,想来是因为咸阳郡中的事情有些力不从心。  肖远峰却是好奇:“哦?是那个校尉?”  肖远峰不由得停下脚步,双眸一凝,似有不喜。  “悍炎校尉,章虎臣。此人亦是十品宗师级高手,听说去年在水浒城之战中功勋卓著,这才让秦王封为悍炎校尉,此人可谓是一战成名。”郑烽断然开口,他既然来到骊山郡,对于章虎臣的事情他自然一清二楚,当即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  “大秦?秦王?那可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啊!”肖远峰不由得长叹一声,自秦尧白败南宫无败、拳退天外神仙后,便成了江湖中的传说。  铮!  突然,一道清鸣声响起,而这声音,便在不远处。  铮铮……  清鸣声接二连三。  肖远峰不由得看向不远处的一座阁楼,眸光中蕴含着杀气,平静的外表下却是一颗杀心。  肖远峰一生无子,但却有一个女儿,肖远峰更是视为掌声明珠般的存在,但这分明是琴音,自己女儿什么脾性肖远峰再清楚不过,这个妮子自小便喜欢舞枪弄棒,对于女红却是一窍不通,更别提琴棋书画这些个高雅之物,那妮子房中虽然有一古琴,但她却是根本不会弹奏,此曲显然不是肖水凝所奏。  肖远峰当即迈步前往,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私闯他女儿的闺房。  郑烽见状,亦是快步跟上。  铮铮……  琴音愈加感慨激昂,耳畔似乎有千军万马奔腾、厮杀,血色的煞气笼盖着楼阁,即便在外面也能感觉到马蹄声疾、鼓声震天的那般惊雷之音。  肖远峰很愤怒,他根本不懂什么琴艺,虽然感觉自己置身沙场之中,但怒火中烧却使他顾不了那么多。  肖远峰一脚踹开门,但出乎他意料的,琴音并未停止。  而肖水凝房间内,一名白衣青年正在十指如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肖远峰的到来,更没有注意到肖远峰滔天的怒火。  而肖远峰女儿肖水凝却恭敬地站在一旁。  见到自己女儿无事,肖远峰心中怒火这才消散不少,那白衣青年一直低头,却是看不出他的真实面目。  琴音未止,肖远峰心中似乎又出现了那充满杀戮、血腥的荒芜沙场,沙场中,似乎有一名将军在身先士卒、奋勇杀敌,手中刀、胯下马、肩上甲、躯中血,将军挥刀杀敌,麾下兵卒亦是如此。  血色的云在空中飘着,将军身旁已经没有一兵一卒,只有他,还在不断挥刀……  残躯断臂,填满了山河。  最终,将军倒地,琴音止。  此曲正是夏洲十大名曲,《将军令》。  白衣青年抬头,肖远峰却是心中大惊,连同后面赶来的郑烽,都是惊惧不已,赶忙俯身下跪:  “草民肖远峰(郑烽),参见秦王殿下!”  来人正是秦尧白。  肖远峰心中也是诧异,似乎不相信秦尧白会出现在这里。  如今他心中的怒火却是早就被一盆凉水浇灭,他可不敢对秦尧白发怒,这可是秦尧白,如今整个江湖对秦尧白敬之如神,且不说他肖远峰是个江湖人,便应有对秦尧白的尊重,更何况他是大秦子民,秦尧白乃大秦秦王,这也是肖远峰对大秦的敬畏。  现在的肖远峰,早就将秦尧白贸然闯入肖水凝房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甚至他心中还隐隐希望,二人之间能发生些什么……  “二位请起,贸然闯入令爱闺房,却是秦尧白不该,再次先向肖宗主请罪了。”秦尧白却是不甚在意,将肖远峰扶起,更是自己承认错误,但肖远峰又怎敢真的怪罪秦尧白,若是他今日得罪秦尧白,那么明日,整个大秦境内便没有他肖家的立足之地。  肖远峰丝毫不怀疑,因为秦尧白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第三百五十二章 无仙神  肖水凝闺房中,郑烽在肖远峰身后暗暗打量秦尧白,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秦尧白回来亲自拜访肖远峰,更是将自己的姿态放下,在郑烽眼中简直是不可思议。  肖远峰却是感受到郑烽打量秦尧白的目光,回头看向郑烽,略有不喜,道:“你先回去,让你爹按照我的吩咐办,其余的事情你们先不要管。”  肖远峰开口,郑烽也只能无奈离开,只是临走之时,看了肖远峰一眼。  “秦王殿下,请!”  肖远峰开口邀请,秦尧白也知道他的意思,这里毕竟是肖水凝的闺房,确实不是好的议事场所。  四海盟大堂,也是以前盘山帮的大堂。  肖远峰高居主位,但却有些如坐针毡,刚刚他请秦尧白坐此主位之上,但秦尧白却是婉拒,即便如今四海盟中秦尧白是客,但肖远峰却是丝毫不敢怠慢。  大堂中除了肖远峰外还有三人坐着,不过都在秦尧白下首。  “秦王殿下,我先为您介绍一番。”肖远峰笑道,  “这位,名叫云漠,乃是一位相马圣手,更是足智多谋,是我心腹之人,即便是以前咋盘山帮,也是我帮中智囊。”  秦尧白却是看向男人,三缕长髯。面庞白净,有些书生气,这名字也是颇为耳熟。  片刻之后,秦尧白了然,旋即开口问道:“云先生以前可是在清风寨中落草?”  秦尧白此问却是让云漠有些惊愕,不明白秦尧白为何知道他的底细,自己只是个小人物,难道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  云漠心中自问,自己做事一向谨慎为先,不肯能得罪秦尧白。  “草民以前的确在清风寨落草为寇,但实乃大势所迫,后来出去办事,回去之后却发现清风寨中已经无人,也幸得肖帮主提拔,也才有云漠今日,若是草民做了得罪秦王殿下的事,愿意赴死,还望秦王殿下勿要迁怒他人!”云漠却是直接跪地,眼神真诚,不像做作。  秦尧白却是一愣。  “哈哈哈……云先生怕是误会了。我与清风寨莫大头领也是旧年故交,常常听闻他提起你,言你相马天下无二,却是不想竟在此处碰到你,还让云先生误会一番,秦某心中真是过意不去呢!”秦尧白开怀大笑,同时扶起云漠,当初莫山南可没少夸云漠,甚至拿自己的性命为证,直言云漠相马功夫乃是天下首屈一指之人。  近年来莫山南也一直在寻找云漠,却是始终没有消息,甚至以为云漠已经身死。  这下又轮到云漠诧异了,不由得开口:“秦王殿下……您……真的认识……莫大哥?还有黄焦、鲁豪他们……”  秦尧白一笑,道:“云先生且放心,他们很好,黄焦、鲁豪等多位兄弟,他们都很好,他们当面离开,便投军入伍,如今在大秦铁骑中亦是悍勇当先,前不久还立下一个大功。”  原本就如坐针毡的肖远峰早已过来,刚刚哪怕是他,也一度一位云漠有什么事得罪了秦尧白,可转眼之间二人便相认了,虽然对此无语,但肖远峰心中却是欣慰。  继而,再次介绍道:  “这两位乃是童彻、童观两兄弟,追随我多年,亦是心腹。”  那两人相貌差别不大,身躯魁梧,面色偏黑,当即起身跪地,秦尧白亦是笑着扶起。  婢女奉茶,乃是小西霖,秦尧白也知道,靖州城狮子楼背后,便是有盘山帮的影子,所以如今肖远峰拿出小西霖,秦尧白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秦王殿下亲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肖远峰开口,却是直入主题,雷厉风行,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之感。  “和你合作!”  秦尧白亦是直接,既然肖远峰如此干脆,他也不能失了场子。  “合作?秦王殿下说笑了,殿下乃大秦秦王,更是江湖公认的第一人,便是纵横天下、号令江湖亦不是不可,我四海盟不过江湖中的小帮小派,谈何与殿下合作?”肖远峰眸子变了,没有了刚才的唯唯诺诺,问题更是一针见血。  秦尧白看在眼里,却是对肖远峰更加感兴趣了。  “呵呵!首先,如今的夏洲再无陆地神仙,哪怕是我,也只是十三品逍遥而已。”秦尧白却是微微一笑。  “什么?夏洲无陆地神仙?殿下何处此言?”肖远峰虽然心中震惊,但还是强装镇定。  秦尧白犀利开口:“一个月前龙虎山大战,肖帮主可知晓?”  “自然知道。”肖远峰却是骤然疑惑,龙虎山大战举世皆惊,可以说只要是夏洲之人,便没有不知道的。  但他们所知也只是皮毛,他们只知道秦尧白再战天神,但此时对于夏洲人来说已经不足为奇,秦尧白与天上仙人大战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也有了心理准备。  但此时秦尧白问起来,肖远峰却有直接告诉他,实情不止于此。  果然,秦尧白开口:“那一战中,我杀了龙虎山三位祖师,当代天师李鸿莲也因此丧命。龙虎山祖师李道林、六代天师李丰、以及道仙李抟尽皆丧命。注意,是真正的丧命。”  虽然肖远峰已经做好准备,但听到秦尧白亲口说,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道仙李抟?  那可是神仙啊!  是仙界的神仙啊!  居然也被秦尧白杀了,而且还有龙虎山的祖师李道林,这些人在夏洲都是传说级的人物,但秦尧白却被秦尧白杀了。  肖远峰刚刚沉下一口气,又听秦尧白继续说道:  “那一战中,我一拳将天门轰碎,切断了仙界与夏洲的联系,所以今后不再有人会成仙,夏洲的事也不再由神仙主宰。”  末了,秦尧白又补充一句:  “夏洲,再无仙神!”  肖远峰听得背上直冒冷汗,心中不由暗骂:你他娘的是来我四海盟显摆的吧!  “秦王殿下究竟何意?你要我做什么?你又能帮到我什么?”肖远峰终于冷静下来,但他还是发现自己嘴唇有些干裂。  “做个大秦第一帮,乃至于天下第一帮,不知肖宗主有没有这个兴趣?”秦尧白给出肖远峰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刚刚还在为大秦校尉的事情发愁,可如今大秦秦王就在四海盟当中,只要肖远峰同意,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将来的四海盟,也许真的会像秦尧白所言那般,成为大秦第一帮甚至于天下第一帮。  肖远峰也是有野心的,否则他也不会再自己踏入武玄之后第一时间成立四海盟。  “我需要做什么?”肖远峰明白这是合作,或者用交易更加具体形象。  “将四海盟扩至四海,甚至大秦的守军不够时,我希望你们能握秦刀!”秦尧白没有婉转,也没有拐弯抹角,看着肖远峰。  “成交!”  肖远峰咧嘴一笑。 第三百五十三章 公卿  天元历六六九年四月初一,大秦秦王殿下自龙虎山之战后,便消失在朝野之间,但大秦上下却是无人问责,甚至是连一封弹劾秦尧白的奏折都没有,但如今,终于再次归来。  秦尧白不需他们弹劾,秦尧白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他们弹劾。  大秦境内一片欣欣向荣,如今的大秦极为强盛,百姓虽然不是安居乐业,但他们心中高兴,他们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强盛的国家,王侯将相都是明君高官,没有贪官污吏存在,朝野上下一片清明。  尤其是自家的秦王殿下,更是纵横天下间,杀皇帝,战仙人,也许只有自家秦王殿下那般,才使得他们心中安定。  秦尧白在圣安殿中杀了唐孜霄之后,薛敬宣赶到,秦尧白没有做的事,他做了,前太后赵晴被薛敬宣一剑斩杀,然后匆忙离去,龙虎山之战中,薛敬宣便在龙虎山脚下站着,但那等状况也不是他所能插手的,只能暗中着急。  大战结束,薛敬宣对那日天崩塌的情景可是目睹的,震撼之大不可言语。  等到他上去时,苏念笙却已经带着秦尧白离开,薛敬宣只是远远瞧见了,他也是知道苏念笙和秦尧白相识,故而没有追上去。  靖州城内,秦尧白刚刚踏入便有人前来,正是秦敌。  “王爷,最近朝堂上,有些人不安稳啊!”秦敌意有所指,虽然他身不在朝堂,但朝堂中发生的事他是一清二楚。  “怎么回事?”秦尧白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户部侍郎郭志静,黄门谏议大夫张昭,国子祭酒娄阔三人,最近时日不断挤压宰相苏唐,虽然苏唐得朝野多人认可,但毕竟根基不稳,最近也有些疲于应对。”秦敌恭敬开口,他是秦王府的老人,自秦宗开始时便是王府总管,之前一直管着王府供奉,但自水浒城二战后,王府供奉也十去其七,秦尧白便让其任翎幽营统领,掌管天下情报。  “老头子知道了吗?”秦尧白随口问道。  翎幽营谍子探来的情报都要经过诸葛玄情之手,哪怕大秦朝堂之事也不例外。  “诸葛先生已经知晓,但听闻王爷回来后便让你自己去办,他不准备插手。”秦敌开口,但停顿一会儿又道:“王爷,我觉得诸葛先生的意思是,杀鸡儆猴!”  秦尧白突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秦敌。  “他们背后有人吧?”秦尧白指的是郭志静三人。  “有!”秦敌果断开口。  “谁?”  “太师徐宥之!”  秦尧白抬脚离开,秦敌赶忙跟上,回到秦王府。  大秦太师徐宥之,乃是原靖州刺史,为官老辣,做事极有胆识魄力,若当年不是学文而是学武,今日定是一员良将。  翌日。  秦尧白起了个大早,正是晨光熹微,紫气东来。  秦尧白已经许久没有去过大秦早朝了,既然老头子有意要将徐宥之交给自己,那他也不好拖着这件事。  杀鸡儆猴。  那便杀好了。  呜……  号角高鸣,文武百官正在往大秦皇宫走去。  秦尧白起身,便由雪央三女在给他打扮,白玉蟒袍,飞雪金珠云冠,紫纹踏云靴,腰间乃是秦玄林御赐的黄金八宝玉带……  一番打扮,然后秦尧白就被墨花筱月二女推出秦王府,走在街上便被一大群早起买菜的女子团团包围,看那阵势是要把秦尧白给抢回家里去,给他生几个大胖小子。  不过也难怪,现在的秦尧白便是玉树临风、丰神如玉、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也亏得秦尧白自身内力深厚,才能从那花花从中脱身。  大秦皇宫,便叫大秦皇宫,但也只有一座简单的宫殿而已。  秦尧白刚刚踏入皇宫,便有人不断问好,秦尧白也是微微点头示意,径直走到最前方。  文官丛中,便是以宰相苏唐为首,而第二位便是太师徐宥之。  “陛下到!”  太监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秦玄林龙行虎步走出,如今的秦玄林也没有刚刚坐上皇位那般拘谨,显得自如许多。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声震朝野,未有武将首位,身着白袍,九蟒盘踞,正是秦尧白。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秦玄林贴身太监,再次高声喊道。  “陛下,一月之前,秦王殿下亲斩唐皇,如今太安,乃是前三皇子唐禹城登基称帝,但太安朝野上下不服者居多,内乱不止,臣认为我大秦应当出兵太安。”说话者乃是兵部尚书盛于秀,盛于秀乃是大秦十三虎臣之首,虽然掌管兵部并不是得心应手,但也是武将之中众望所归。  “哼!莽夫!打仗难道不需要银子吗?大秦刚刚经过水浒城两次大战,劳民伤财,已是不堪,如今你又欲掀起大战,居心何在?”立马就有人站出来反驳,秦尧白淡淡看了那人一眼,知道其便是昨日秦敌口中的郭志静。  “你这腐儒,若是放在那沙场之上,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只会在此呈口舌之利,若非我大秦铁骑在外厮杀,哪有你活着的余地?”盛于秀冷言相对,讥讽道。  “你……”郭志静本想开口怒斥盛于秀,但却被秦玄林阻拦。  “够了!你们吵完了没有?都闭嘴,退下!”秦玄林开口呵斥一声,如今自身帝王威严也是愈加地浓厚,仿佛金口玉言。  二人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宰相认为,此战可打否?”  秦玄林却又转头问苏唐。  苏唐连忙出来,道:“陛下恕罪!臣认为,可战!”  “其一者,正如盛于秀将军所言,太安皇朝如今人心惶惶,正是大战时机。”  “其二者,太安皇朝占据夏洲中原之地,得天独厚,若是我大秦打下天安城,定能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一统夏洲,便在此中。”  “其三者,太安本就是由大秦太祖皇帝打下,如今收回,也无不可。”  苏唐陈述三条可战之理,但太师徐宥之本就是要针对苏唐,如今又怎会让他的谏言采用。  “陛下,臣认为不可……”  徐宥之刚刚开口,便被秦尧白一声怒斥打断:“有何不可?太安的疆土是我爷爷、我老爹、我秦家的将士用命打下来的,天安城的名字,是我娘亲取的,本王现在要拿回本就属于大秦的东西,你却告诉我不能?”  秦尧白直接走到中央,双眸盯着徐宥之,怒问道:“你现在告诉本王,此战,能不能打?”  徐宥之看着秦尧白的眼神,好像看到一尊凶兽似的,让他不敢直视秦尧白。  “能……能打……”  徐宥之被秦尧白气势所迫,不得已开口。  秦尧白转身:“陛下,臣请战太安!”  “准!”  秦玄林自然支持。  “谢陛下!”秦尧白转身便欲离开,但走到徐宥之身旁时,却是稍稍停顿,但也没有说什么,径直离去。  不多时,早朝散,众多武将刚刚走出宫门,便被人请到秦王府去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出云风骨  但就在秦尧白忙着处理大秦事情的时候,出云城也陷入混乱。  本来是风和日丽的一天,晴空万里,在江南的出云城更是鲜花绽放,百花争艳,城中豪族子弟更是泛舟江畔。  四月春盛,此处的桃花正开的艳丽,出云国军民都处于最放松的时候,但也就是这个时候,却是异变突起。  川蜀城归了歧天之后,便纳入顺天府境内,与出云城也是一向秋毫无犯,就连出云城境内以前的城镇,也都被川蜀城夺取,出云城更是没有一丝丝防备。  出云国老太师近年来一直招兵买马,在出云城中屯兵十万,战马亦有三万余匹,更是铸造大船三百余艘,每日借九柯江操练水军,只是为了能够帮到秦尧白。  川蜀城步卒来得突然,原本在城外游玩的公子哥更是直接被乱刀砍死,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老太师文远献听闻此事,却是立马前往出云城头,那里已经有文聘守城,虽然出云城中屯兵足有十万,但却是水军,若是步战,根本不是歧天步卒之敌,而且此次川蜀城军伍合起来亦有十万众,若是硬拼只会鱼死网破。  不多时,薛敬宣到来,虽然薛敬宣乃是十三品逍遥境高手,但也不敌十万步卒。  “走,马上走!去大秦,带着十万精兵去大秦,只有这样,我们的努力才不会付之东流。”老太师沉声开口,语气悲怆。  “对,我们得放弃出云城。歧天皇朝的崽子围住西门,我们只需出北门,一路西进,便可以到大秦水浒城军线最南端。但是,他们一旦发现我们弃城而逃,会不会追赶上来?”文聘附和道。  “哈哈哈……”  城下突然传来笑声:“文老太师,许久不见,庞某心中挂念,您老身体可还好?”  听到这个声音,文聘脸上怒容铮铮,即便是薛敬宣,脸上也有一律怒意。  “庞令明?原来是你,叛国之贼,还敢出来?”他们自然认识此人,但却都是愤怒。  庞令明,原出云国督军,手中掌管十万出云国精兵,但那年璃雪突袭出云国,庞令明却是弃战,逃离出云国,多年来未闻踪迹,却是不曾想投到歧天皇朝,如今更是亲率大军攻打出云城。  “哈哈哈……有何不敢?薛首座,即便你如今是逍遥境高手又如何,杀得了我吗?本将如今麾下十万步卒,你们打得过吗?”庞令明却是十分嚣张,言语间不断挑衅薛敬宣,似有所图。  “庞令明,有他在,肯定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我留下守城,你们点齐兵马,立即离开。”薛敬宣突然轻声开口,庞令明明显是冲他们而来,显然不可能轻易放文远献离开,如今唯有此计。  “我也留下!”老太师文远献却突然开口。  “不行,爹。你走,让我留下!”文聘断然拒绝。  “我也留下。”  “我也是!”  …………  旁边不断有出云国旧臣起身应道,他们,都不愿意独自逃生。  “闭嘴!都给老夫滚!我们谋划多年,难道要让这一切逝去、付之东流吗?”  “我们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出云国之仇辱,虽然殿下报了,但你们就忘记了吗?”  文远献开口怒斥,周围旧臣不由得低下头来,出云国的深仇大恨他们自然记得,他们也不想自己一生的心血付之一炬,但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文聘,点齐兵马,走。将战船放弃,权当步卒,跑着离开,给我带给殿下一句话,老夫此生无愧出云国,老夫来生,还做出云国的臣子。”文远献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坐在城头上。  文聘跪地,其后诸多旧臣亦是跪伏。  “文聘拜别老太师!”文聘泣泪而言。  “我等拜别老太师!”众多旧臣亦是稽首于地。  言罢,众人离开。  城头上,只有文远献与薛敬宣两人。  薛敬宣拔出腰间佩剑,他对得住出云国,对得住老皇主,他又拿回了自己的剑。  文远献端坐城头,看着出云城下围攻大军,身旁薛敬宣凌空迈步而出,手中长剑,血衣冥冥,更有一股邪意,这是血煞的味道。  薛敬宣落地,一人独面歧天十万步卒。  “剑名天乩,乃出云国殿下所赠。”  薛敬宣轻声开口,但其身上却有一股血色洪流喷涌而出,身上的杀意也越发浓郁,即便是面对十万步卒,亦是无惧。  “当年出云城一战,楚氏皇族覆灭,那一夜我已入魔,这么些年来,我一直靠着此书压制自己的魔性,今日,却是不需要了。”薛敬宣淡淡开口,从怀中取出那本一向握在手中的古卷,内力迸发,古卷直接变成纸渣,飘落一地。  此时,薛敬宣已经双眼血红。  “杀此人者,赏千金,封万户侯!”庞令明怒喝一声,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了第一个敢上的人,便会有第二个敢上的人,即便薛敬宣强悍,也不敌十万步卒。  “杀……”  有兵卒对视一眼,悍然杀出。  其余兵卒也不愿被人抢了自己功劳,亦是提刀血杀。  “哈哈哈哈……”  “幽魂众里,血煞为之!”  “便有独烬,天火焚之!”  “宁死不屈,以刀令之!”  “宁为棺中枯骨,不再摧眉折腰事帝王。哈哈哈……”  文远献端坐城头,却是骤然大笑,风云变色。  城下残肢断臂,薛敬宣一人独战十万步卒,城上高歌孟慨,文远献一声怒惊八百雷霆。  血流成河,薛敬宣如今已然入魔太深。  铮!  剑吟声起,天乩剑断,薛敬宣弃剑,看着苍天,面西北而跪,双眸不闭,已然没了气机,其体内更是经脉尽断,神仙难救。  而城头上,老太师文远献亦是身死。  天元历六六九年四月初一,歧天十万步卒突袭出云城,文聘率十万水军投大秦而去,出云城外,薛敬宣一人斩三千二百卒后,经脉尽断而亡,死后身躯不倒,面西北而跪,城头上,老太师文远献端坐于上,一曲高歌,引风云变色。  这一战,奠定了大秦水军的基础。 第三百五十五章 今方在  秦王府之中,众多武将依次而坐,如今大秦境内设有四州二十四郡,亦有二十四校尉分之镇守,大秦十三虎臣则在靖州城内听令。  而朝堂之上的武将,也基本上都是十三虎臣。  秦王府中堂,此时刚刚下了早朝,朝堂之争,最终还是武将一方获胜。  既然决定了要打太安,那便要做好一应准备,唐孜霄虽死,但唐禹城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年的三位皇子,每一个都是城府极深、深谋远虑之人。  唐禹城在那时便能赢得满朝大臣支持,即便如今朝堂更迭,文武百官皆不归心,但对于唐禹城来说却是简单至极。  秦尧白没有找他们商议,开口便是军令。  “如今大秦铁骑十万,再加上四象都骑卫七万五千,各郡守军共计十万。四月初十,盛于秀率青龙神锋直击太安西北盘城,罗延庆率五万玄武重骑紧随其后,一路上勿要多做停留,七日,我要你们兵临天安城下。”秦尧白开口,语气不容置否。  “末将得令!”  堂中除盛于秀外,还有一年轻少年开口应道,正是混元道门的年轻掌教罗延庆。  罗延庆自得符甲,便是一直留在大秦军中,更是统领五万玄武重骑,这让混元道门的几位长老也是无可奈何。  “段枭,吕天晟。”秦尧白再次大喝。  “末将在!”  二人齐齐起身,他们明显可以感觉出来,现在的秦尧白很严肃。  “你二人自水浒城出兵,率本部重骑,亦是直击天安城,本王也给你们七日时间,我要在天安城下看到大秦的王旗。”秦尧白同样的军令给他们,二人自然不会拒绝这个绝佳的机会。  “末将定不负王爷期望!”  段枭二人回到座位,但秦尧白却有些惆怅,大秦铁骑都是骑步兵卒,却无水军,而江陵道却又是河湖纵横,若有水军开赴,定能无往而不利。  唳!  熟悉的鸣叫声响起,秦尧白走出中堂,而堂中诸位武将亦是紧随秦尧白。  雪白的玉爪海东青落在秦尧白手臂上,有力的鹰爪死死抓着,秦尧白从翎羽中取出信笺,却是来自水浒城的加急。  出云城十万众来投。  信笺上只有简单的八个字,但秦尧白却明白这八个字的含义,老太师既然前来,那便是有人攻打出云城,秦尧白自然欢迎,连忙取笔回信。  三日后。  秦尧白站在靖州城外,而其身旁却是诸多武将,他们都知道王妃楚曦乃是出云国长公主,但他们却不知道出云国覆灭数十年后,却依旧有十万精兵前来投奔的原因。  秦尧白静立城外,但他却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旁边是文轻鸾,经过萧子云一段时间调教,现在的文轻鸾便如同一杆刚刚制好的长枪,锋芒毕露。  秦尧白视线中终于看到出云城的精兵,出云城十万皆水军,这一点秦尧白自然知晓,这十万水军的到来也正好解了燃眉之急,江陵道河湖密布,缺的便是水军,如今出云城十万水军,正好可以出兵江陵道,扼杀太安一臂,也只有如此方能一战而定太安。  大军终于到来,为首之人乃是文聘,秦尧白心中立即有种不好的预感。  按照老太师的性子,此次前来他定会领军而行,但是,他看不到老太师文远献的身影。  文聘下马跪地,泣道:“罪臣文聘,万死莫辞,请殿下降罪!”  秦尧白心中咯噔一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秦尧白声音有些沙哑。  “出云国叛贼庞令明,如今乃是歧天皇朝之人,五日前率十万步卒攻打出云城,吾父令我率军离开出云城,而他……与薛首座迎战庞令明,尸骨无存!”文聘咬着牙说出,秦尧白心中亦是大悲,以前那个老人,为了出云国操劳一生,但他的死却不是为了出云国,而是为了他。  虽然秦尧白是出云国唯一的男子,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为出云国复国,那个老人也没有逼他,甚至放弃为出云国复国,来帮他,丝毫无怨言。  为了十万水军安全离开,他以自身血肉之躯为墙壁,阻拦歧天步卒。  “我……欠老太师一个真正的出云国!”秦尧白沉声开口。  他身旁的文轻鸾没有哭,但他眼中的锋锐之气却很明显的说明他此刻的心情。  “殿下,我要报仇!”  文轻鸾开口,但他没有叫秦尧白师父,而是叫他殿下。  此时文轻鸾若是叫师父,便是求秦尧白为他报仇,但此时他叫的是殿下,意思便是他要报仇,甚至不需要秦尧白的帮助。  秦尧白扶起文聘,拉着文聘转身欲走,但却是猛然停下,沉吟片刻,开口道:“白虎义从,这个位子我给你留着。”  其后十万精兵自由盛于秀前去交接。  “死者不可无坟冢。”这是秦尧白的原话。  第二日,龙首山兔卧滩。  两座新坟起,正是老太师文远献与三千剑侍首座薛敬宣之墓,虽然没有尸体,只是一个简单的衣冠冢,但此刻也是表现了秦尧白的心意。  “庞令明的头颅,明年今日之时,我血祭老太师、薛首座。这个天下,我夺定了。”坟前,秦尧白断然开口,这既是对他们二人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他始终欠老太师一个真正的出云国,既然出云国没了,那便用一个大秦来取代,用这个天下来取代出云国。  秦尧白想要争夺天下的心,今日放才被唤醒。  无论是以前杀皇帝,还是战仙人,甚至使得整个夏洲无仙神,秦尧白虽然做了,但心中却总是没有那么坚定,直到如今,他才想要真正夺取天下。  哪怕只是为了老太师。  四月初十,三路大军齐发。  北面,盛于秀并罗延庆率五万五千铁骑,更是其中青龙神锋与玄武重骑,尤其悍勇,其目的在于破太安西北盘城,直攻天安。  中路,自水浒城出兵,以段枭吕天晟二人为将,率冲锋重骑共计一万两千人,亦是直攻天安。  而南路,则是文聘率水军十万直取江陵道,秦尧白本来是要打算让文聘出战,但老天师为守护十万水军而亡,秦尧白又怎能再让其出战,但文聘却是个倔强性子,偏要出战,阻拦江陵道支援天安城。  三路大军齐发,虽然秦尧白没有亲征,但这个阵容,却是强大非常。 第三百五十六章 兵起太安  太安皇朝,原本秦尧白在乾清宫中斩杀唐孜霄,一直蛰伏的唐禹城趁势而起,原本他就得到燕云王唐鸿的支持,五万燕骑守卫唐禹城回归天安城,以强势手段直接登基称帝。  其后数日,唐禹城都在忙着理会文武百官的谏言。  虽然以前他得到百官支持,但今时不同往日,哪怕是以前对唐禹城死忠之臣,如今对唐禹城也是颇有微词,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却是如此。  一个月时间,虽然那些文武百官对唐禹城还不是言听计从,但起码改观好上不少。  大秦奇袭太安疆域,身在天安城中的唐禹城却是不知。  太安西北盘城,城中驻兵两万余,皆是太安精兵强将,主将穆泽平,十一品武玄境界,精擅兵法谋略,擅使一口大刀,虽然外表粗犷不堪,但却心细如丝,乃是唐禹城最新提拔的武将。  穆泽平驻守西北盘城,虽然位居三国要地,但穆泽平却是一向胆大心细,天元历六六八年三国联盟破裂时完颜A斛曾令龙将军云震霆攻打盘城,但久攻三日,不但己国折兵数千,这盘城还没有打下,甚至穆泽平一怒之下,率三千轻骑直追云震霆数十里方会,以前也是颇得唐孜霄倚重,否则也不会将如此要职交给他。  盛于秀率五千青龙神锋直攻盘城,没有搦战,直接攻城,青龙神锋本就是为攻城而立,攻起城池来自然是无往不利。  天诛弩,破甲箭,甚至还带有三架穿云战车。  穿云战车和云梯差不多,但却要远远胜于云梯,穿云战车亦是墨家所造,专为攻城掠地,云梯搭建便可直通城头。  盛于秀一马当先,直接跳上盘城城头,而五千青龙神锋亦是弃马上城头,秦刀出鞘,和两万太安兵卒战于一处。  轰!  一声巨响,城门开,吊桥落。  紧接着便是如同雷霆般震响的马蹄声,广袤辽阔的草原上,黑压压的一片,宛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当先一人,双腿疾走如飞,虽然未骑战马,但双腿奔走之间竟不比战马逊色,甚至隐隐之间还要快上不少,那人身穿黑红盔甲,不见四肢、不见五官,只有浑身的煞气让闻者丧胆而逃。  穆泽平大惊失色,不顾在城头上混战的盛于秀,一步越下城去想要亲自阻挡这个钢铁怪物。  那人正是身穿符甲的混元道门年轻掌教罗延庆,数战过后,罗延庆浑身上下已经满是煞气,而且还有一丈二的符甲披身,虽然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但却是有些行动不便。  罗延庆见有人阻拦,当即怒火中烧,气贯全身,由拳发之。  只一拳。  穆泽平倒飞而出,可怜这位在太安皇朝正风生水起的将军,却在罗延庆这一拳下丧了性命。  罗延庆那一拳,可是结合了混元之气,以千斤坠挥出,罗延庆本身就是十二品神变高手,已然高出穆泽平一级,这一拳又是全力,穆泽平以十一品武玄之境,是不可能挡下这一拳的。  盘城众多兵卒将主将身死,顿时战意全无。  不出三个时辰,太安西北盘城已经落入大秦手中,自西北盘城直至天安,还有三座城池,二人一路高歌猛进,四月十六,便已然驻兵天安城下。  且来看南方水战,虽然文聘大军此时无战船,在江中行军也是有些不太方便,但文聘却直接浮桥开路,将水军变为步卒。  此战乃是他们入大秦首战,定要拿出气势来。  秦尧白给文聘的任务是阻挡江陵王唐途,但文聘却想直接打下江陵道,也算是他们入大秦的一份小礼物。  即便无战船,但十万水军亦是数战告捷。  江陵王府设在江北宣州城,但自水浒城军线南端出发,三战皆连胜,如今已然兵至宣州城,按道理说,文聘已经完成了自己任务,接下来只要牵制住宣州城的军伍,便是大功告成。  文聘想纳投名状,他和唐途对抗数年,自然知道江陵道的水军亦是悍勇,而且江陵道的战船还要不他们的要好。  水军行战,何以无船?  文聘欲打宣州城,且来看那中路两方重骑。  六千大戟铁士与六千败血浮屠出水浒城,水浒城与太安城之间只有一座献落城。  献落城守将,乃是虎翼将军程知虎。  而城中守军便是两万虎翼军,铁骑杀到,程知虎并没有出城迎战二人,而是高挂免战牌,以此拒战大秦。  段枭二人气愤,但麾下铁骑又是重骑,无法像青龙神锋那样攻城掠地,如今看来也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而后,段枭、吕天晟二人亲自攻城,迎着箭簇飞石,却只有他们两人在攻打献落城。  以前秦尧白也曾一人攻城,既然自家秦王都可以,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可以,他们在用自己的行动在证明自豪可以。  但却有一事令他们感到意外诧异。  程知虎降了。  程知虎的这一举动将段枭和吕天晟直接吓愣,任他们也没有想到程知虎会这么干脆投降,简直是浪费他们之前的精力。  献落城一破,众人便势如破竹直取天安,第六日,二人率军赶到天安城下。  秦尧白早已在等他他们。  呜!  战争号角吹响,更有蛮牛鼓声震若雷霆,在天安城外响起,此时的天安城陷入混乱,他们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没有了之前的淡定。  唐禹城在等待,等待燕云王和江陵王的到来。  如今天安城仅有五万禁卫军,但对于城外虎视眈眈的大秦铁骑来说,根本不足为道。  岳无阳立于天安城头,看着下方的秦尧白,心中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而此时,文聘也已经率十万出云国大军攻入江北宣州,战争只持续了三日,江北宣州便已被文聘攻下,江陵王唐途战死,尸体掉入江中,无法打捞。  而后,文聘率军过江,一战定下江南锦州。  文聘曾经学文,后来老太师文远献便让其弃文从武,不过,老太师也不曾想到过,文聘在兵法一途上的天赋居然如此之高。  此一战,彻底为文家在大秦定下将门之基。 第三百五十七章 望天安  天安城,乃夏洲第一城,雄伟尚且不谈,单那足有四十丈高的城墙便让人觉得心中凌寒。  天安,乃天下安宁之意。  当年靖远王妃楚曦在太子府中愤慨疾书,留下天安二字,而后再也没有踏足天安城一步。  这座由她取名的城池没有记住她,里面住的人也没有记住她,但她的儿子,注定会让这座城中的人感到胆寒。  四月十七,清晨日光熹微,刚刚照在这座尚且年轻的城头上,红黄旗帜在金色日光的映照下显得熠熠生辉。  本来如此美好的清晨,正是一个人从睡梦中醒来,感受着天地间的清凉。  但今日不同往日,这座城池陷入惶恐之中,城外近十万的秦刀锃亮,他们不敢睡觉,他们心中有畏惧,他们怕自己尚在睡梦当中,便被无声地割去头颅。  城下,秦尧白跨马而立,手中无寸铁,但他的身旁、身后却是发亮的秦刀,映着日光,让城上的人不敢妄动。  城头上,岳无阳看着城下士气正盛的大秦铁骑,又看了一眼城头上畏惧神色溢于言表的唐军,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岳无阳猜不透秦尧白,大秦铁骑昨日便到达天安城下,但秦尧白并没有着急攻城,岳无阳本来以为秦军远来疲惫,便要趁夜截营,但昨夜秦军却是彻夜欢呼,让岳无阳不得不收军回城,想要迎接今日秦尧白的大肆攻城。  但时至此刻,秦尧白亦没有攻城之意。  这一点让岳无阳很恼火,他一夜未眠,便是为了防着秦尧白,但秦尧白却没有攻城之意,也让岳无阳不得不又谨慎几分。  但今日秦尧白却也没有攻打天安城,虽然秦尧白如此,但岳无阳可不敢放松。  夜幕降临,繁星闪耀。  习习凉风吹拂,在月光下的天安城却是孤独、坚定。  一连数日,秦尧白每次都是欲盖弥彰,但却就是不攻城,岳无阳没没有念头与秦尧白对峙,他感觉自己心中在窝火,想要彻底发泄一番。  岳无阳手握雁翎刀,身披雁翎甲,头戴紫金飞云束发冠,体挂川中红锦簪花袍,腰系勒甲玲珑赤云带,身披雁翎百褶金丝铠,一步越出天安城,凌空而立,视线所及之处,便是大秦军营。  “秦尧白,你爹是我杀的,秦宗压我一生,我就是想让他死。你为人子,理当报仇,以前你是陆地神仙,我打不过你,但如今,你我都是逍遥,可敢一战?”岳无阳凌空踏步,欲要激怒秦尧白,声音直接响彻四周,军营中许多将士都走了出来,其中不乏秦家老卒,听得岳无阳大言不惭,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秦尧白走出印章,看着此时已经气急败坏的岳无阳,却是微微摇头,轻笑一声,道:  “同为逍遥?难不成这就是你向我挑战的勇气?同为逍遥,你又有什么资格与我一战?岳无阳,你终究太可怜了,权势,地位,这是你的追求,但不是所有人的。即便你我一战,败你……”  “不过一枪而已!”  秦尧白淡淡开口,但听在岳无阳耳中,这便是秦尧白对他岳无阳的轻视,岳无阳不可受此辱,雁翎刀寒光锃亮,便要欺身而下,将秦尧白斩于刀下。  “且慢!”  天安城中传来一声呼喊,刚刚落地的岳无阳不由得停手,回头看去,却是当今天子,继位不久的皓皇帝唐禹城。  唐禹城亲登城头,这个局面是他没有想到的,原本太安最强势的铁骑,如今却反过来攻取天安,其中滋味不足为道也。  “秦尧白,我父已驾崩,你又亲杀唐孜霄,如今,还要将我太安逼上亡路吗?”唐禹城怒斥,“曾经你秦家也是太安之臣,可如今竟敢弑君,你秦家的忠心呢?”  岳无阳收刀而立,秦尧白手中握着一杆银枪,正抱在怀中慵懒地靠在一旁,听到唐禹城的怒斥,不由得大笑。  “哈哈哈哈……”  秦尧白癫狂大笑,大秦将士也都冷眼看着唐禹城,目光中的煞气骤然如火。  半晌,秦尧白终停。  “我爷爷秦云棠十四岁便从军杀人,二十六岁跟着唐渊,纵横沙场,杀人不计其数,方才有了太安皇朝、有了唐家。他这一生活了七十三岁,那一年,他在天安城护国公府教我山河枪意,四字决,分为镇、御、开、逆,这不希望我用逆字决,我也曾想过,但……”  “哈哈哈……可惜啊!”  “这一枪,终究还是逆了。”  秦尧白突然惋惜,手中暮雪寒枪直指岳无阳,冷声道:“你想与我一战,我满足你,也让你看看秦家的枪,是如何一枪杀你!”  岳无阳当即拔刀,刀起如猛虎咆哮,寒光乍现。  那一刀似乎斩出光华,自平地而起,直斩秦尧白。  “此一枪,为逆!”  秦尧白喃喃一声,暮雪寒枪悍然出手。  霜华凌然。  刀芒未碰到秦尧白,但枪尖却实实在在穿透了岳无阳的心,没有人看出秦尧白的枪法,甚至一直浸淫枪法的盛于秀,也是皱起眉头。  咣当!  岳无阳无力抬头,雁翎刀掉落在地,嘴角处有血迹渗出。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败的,秦尧白的那一枪太过深奥,或者说太过诡异。  岳无阳战死。  如今的天安城,穷途末路,基本无大将镇守。  “把尸体收回去吧!毕竟,他是为了太安战死,这是他一生需要的荣耀。”秦尧白淡淡说道,收锵回营,枪尖上,却没有血迹。  城头上,唐禹城皱起眉头。  他不敢开城门,他怕秦尧白趁着机会拥兵入城,如果真到那时便一切都完了。  现在的唐禹城,便如困兽。  现在的他,也只能期盼着燕云王唐鸿或者是江陵王唐途能够快些到来。  直至第四日,岳无阳的尸体还躺在城外,唐禹城依旧没有派人前来收尸,如今天安城内已经是哀嚎一片,城头上的许多兵卒却都在睡觉,连天几夜守城,让他们身心疲惫。  他们是人,他们需要睡觉。  甚至他们心中出现了不想守的念头,想要献城活命。  不仅兵卒如此,哪怕是一国皇帝的唐禹城,长期的困守已经让他接近崩溃。  杀人诛心。  秦尧白要的,便是如此。  直至岳无阳战死第七日,四月二十九,燕云王唐鸿率五万燕骑赶至天安城。 第三百五十八章 王乱  燕云王唐鸿,如今年近六十,但依旧宝刀不老,虎虎生风,此次亲率五万燕骑前来救驾,同行者还有世子唐青业。  唐鸿此时对唐孜霄来说便是救命稻草,怎能不夹道欢迎?  当即大开城门,将唐鸿五万燕骑迎入天安城。五万燕骑到来,此时唐禹城也有信心迎战秦尧白,更何况他发现燕云道最神秘的三十六燕骑居然也来了。  这简直就是天赐之福,三十六燕骑的强大毋庸置疑,虽然只有三十六人,但三十六人联手,却堪比一万精兵。  这便是三十六燕骑的强大。  燕云王唐鸿,乃是太安皇朝老牌王爷,亦是当年除秦宗外最胜武力的王爷,行军打仗亦是不弱,其自身实力亦有十品宗师级,擅使一口偃月刀,端的是悍勇异常。  燕骑不要命,这是燕云道的特色,以前的太安,也唯有唐鸿能与秦宗狠声说话,二人亦是一生惺惺相惜。  唐鸿继承了他父亲的勇猛,武安王唐道,高祖唐渊的亲弟弟,不善兵法,不通谋略,但却是屡战屡胜,即便是身为护国公的秦云棠都是极为敬重,唐道生三子,长子唐鸿,次子唐途,幼子唐恒,民间传言,武安王所有的勇猛都给了长子唐鸿,身无他物,也导致后面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废,唐鸿是跟随唐道厮杀,在血火中成长,但唐恒却是锦衣玉食,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蜕变。  天元历六四五年,武安王唐道病逝。  次年,太安立国,除秦宗这位异姓王外,太安三王,便都是唐道的儿子。  圣安殿中。  唐禹城酒肉招待,这次燕云王到来,直接为他解开燃眉之急。  正所谓功高莫过救主,唐鸿此来,可谓及时。  此时殿中,除了唐禹城外便只有唐鸿、唐青业两父子,唐禹城对二人也是信任之至,前些年唐孜霄要杀他,若不是唐鸿,他唐禹城早已成了孤魂野鬼,又怎得今日的天子之位。  唐鸿闭口不语,三人如今皆是微醉,他们此刻好像忘了已经在城外驻兵十余日的秦尧白。  唐鸿猛然灌下一杯酒,给唐青业使了个眼色,唐青业会意。  此时的唐禹城已经酩酊大醉,或许数年的舒适生活已经让他忘记了当初的刻苦。  贪图享乐,心高自傲。  唐青业缓缓起身,右手亦是微按刀柄,眼神凌厉。  唐青业走到唐禹城身旁,而此时的唐禹城显然毫无防备,似乎看到唐青业走过来,便要拉着唐青业喝酒。  骄淫奢靡的生活,已经让唐禹城完全失去自我。  唐青业抽刀,等唐禹城反应过来时,燕云道独有的偃月刀已经架在唐禹城脖子上,冰凉的刀身让唐禹城心中一凌,十分醉意瞬间消失八分。  死亡的威胁,最能触动人心。  唐禹城不相信这是他那个处处对他好的王叔,还有身旁这个和他一向以兄弟相称的年轻世子,如今却成了要他性命的人。  唐禹城虽然纵情声色,但亦是聪慧之人,怎能不明白唐家父子的意思。  唐禹城没有开口,若是他主动求饶,死得会更快。  唐鸿终于起身,手中端着一杯酒,中途仰头倒下,将空就被扔到富丽堂皇的大殿上,走到唐禹城面前。  啪!  一声清脆,唐鸿一巴掌打在唐禹城脸上,俊秀的脸庞上顿时出现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唐禹城还是没有开口,但眼神中的愤怒却是昭然若揭。  唐鸿将脸凑到唐禹城面前,双眸如猛虎般紧盯着唐禹城双眼,冷声道:“很愤怒,对吧?”  唐禹城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瞧瞧,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偌大的太安,让你们父兄三人搞得支离破碎。”唐鸿突然厉声怒吼,表示了他的愤怒。  “这座天下第一城,曾经的夏洲强国,没有之一的强国,无论是北荒,还是歧天、霄汉,他们哪一个敢于太安论强盛。这个皇朝,这座疆域,是老子们打下来的,是千千万万将士,用命、用血在沙场上换回来的,但你们呢?啊?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唐鸿语气中大有一种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意思,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唐禹城茫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  “秦家为何会反?是唐临,是唐孜霄逼他们反的,现在你也要逼他们吗?谁让你回来称帝的,安安心心活着难道不好吗?”唐鸿说到此处,唐禹城突然一怔。  他明白了。  “呵呵……”  唐禹城自嘲一笑,道:“原来如此!王叔,我都明白了,真是谢谢您多年的衷衷教诲,不过,我不后悔,太安,永远是唐家的,这个天下,也终将是唐家的,以后便劳烦王叔你,替我走下去了。”  唐禹城开口,但他的语气中却还有一种戏谑。  唐鸿摇头:“你没有放下,又何谈明白?你可以安心走了。从此以后,太安不再姓唐,夏洲也将无太安。呵呵……或许,秦尧白说得对,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夏洲天下,从不曾有姓!”  唐鸿说完,转身离开,唐青业刀锋上染有血迹,唐禹城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惊恐……  死不瞑目。  唐鸿信步走出圣安殿,唐青业紧随其后。  轰!  天安城西门,吊桥落下,激起尘埃。  唐鸿拍马而出,直至大秦阵前方才停下。  唐鸿独身前来,更何况秦宗又将其引为知己,秦尧白自然不会缺少礼数,当即走出营帐。  唐鸿虎目沧桑,即便如何勇猛也有英雄落幕的刹那,岁月的痕迹在唐鸿脸上留下了极深的印记,这位曾救高祖于危难之间的虎将,如今也是年迈。  “唐禹城已死,唐途你自己看着办,天安城……也是你的了。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曾经说过的话,对苍生好点。”唐鸿说完,也不等秦尧白开口,便纵马而去,独自离开天安城。  而天安城中,却还有唐青业以及五万燕骑,原本天安城的五万禁军,还有那最强大的三十六燕骑。  秦尧白对着唐鸿离开的方向深鞠一躬。  唐鸿虽然离开,但给他带来五万燕骑,三十六燕骑,还有一座天安城。  天安城,天下安宁。 第三百五十九章 山人  天安城一战直接使夏洲诸国震动,原本的太安皇朝,可是号称夏洲最强盛,即便秦家自立,但猛虎虽死,余威犹存,即便没了秦家的铮铮铁骑,太安还是太安。  但这一战太突兀了。  不到一个月,甚至没有二十天之久,这个强盛一时的皇朝居然覆灭,不知是哀,还是幸?  天安城拿下后,秦尧白直接驻兵城内,并安排下去迁都适宜,天安城的皇城可比靖州城的皇城要好上太多,而且天安城作为夏洲第一城,不做皇城简直就可惜了。  不过,让秦尧白意想不到的是文聘。  本来秦尧白只是想让文聘牵扯唐途,但文聘却仅凭十万出云城水军,硬生生将江陵道拿下,江陵王唐途战死,自此以后,夏洲再无太安。  时间缓缓流逝,岁月的长河也越来越浑浊。  五月期间,江湖上爆发一阵传言,使得整个夏洲闻风而动,仅仅是一个传言,便调动了夏洲朝堂江湖的所有势力。  司空元道已死,但他却在夏洲留下了许多东西,甚至被后世人尊为谋圣,近日间,不断有传言自江南流出,便是和司空元道有关。  司空元道虽死,但他的学识却传了下来。  霄汉皇朝内,便有人称有一人乃是司空元道嫡传弟子,引起江湖庙堂的轩然大波。  要知道,司空元道可是被誉为得元道者得天下。  如今其嫡传弟子现世,定然会引起多方势力的招揽。  不过,虽有传言,但并未提及那人是谁,也有些人认为这只是以讹传讹,或者是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但亦有人觉得宁杀错不放过方为上道,各国亦派出使节前往那人隐居的武陵仙源。  如今夏洲国家不过,但有实力争夺天下的更是稀少。  大秦秦玄林!  歧天姬释!  霄汉刘庆!  两辽完颜A斛!  唯此四人而已,还有那位已经归降两辽的草原霸主,以前的皓珠可汗,虽然勇武,但如今却只是阶下臣子。  不过,还是有一个地方不容小觑,霄汉之南的南湘灵国,七溪九洞十六位蛮将,亦是悍勇,即便是当世兵家吕不望,多年来都未能压服这南疆的国度。  武陵仙源,群峰之间。  青苍翠绿,古柏奇松,更有许多跌宕起伏的山峦,绘成蜿蜒盘旋的巨龙。  没有人知道那位传说中的谋圣嫡传弟子在何处,但其中也不乏有人妙计相应。  武陵仙源,最高有三峰,互为犄角之势,名为通化、琅度及孤神三峰,三峰皆是高耸入云,自远处观望,极其雄伟壮阔。  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亦有许多武林高手相随,无不是数十人甚至数百人一同前来,手中所持皆是强弓硬弩,对于这位神秘人物有着势在必得之决心。  “霄汉景帝,承奉天恩。欲统天下于一处,造民生于安康,崇德纳真,民心所向,怎奈天下大势不可强求,今天下数分,朕实无信心谋取天下,若有先生相助,朕必可囊括四海,包举宇内,俯临天下苍生。”  通化峰上,鲜衣红甲,数百人齐声高呼,却是霄汉之人,他们得到消息最早,来得也最早,在通化峰上已经连续高呼数日,但却是不见那人身影。  “你们走吧!刘庆不是我要找的人。”此时,群山之间却响起一道懒散声音,但语气间却有种不可置否。  “先生,这……”  霄汉为首一人欲要辩解,但一根羽箭划破天际,霄汉那人却骤然身死当场。  本来那神秘人开口,让守了数日的霄汉之人猛然惊喜,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惊吓。  刚刚那支羽箭似乎只是一个讯号,四面八方皆有羽箭横飞,霄汉百十余人,皆身死通化峰。  “切!一群腐儒!”有人亢亢骂道,随即开口:“这位先生,我乃两辽国鹤将军司马风,奉我家陛下旨意,请您回去,给我两辽国出谋划策,先生意下如何?”  群山中却没了声音。  “先生,我乃扶桑国首阳使沐阳翼,请先生相助!”  “俺乃风流帮堂主甄仁,请先生相助!”  …………  无论是江湖,还是庙堂,却都是争相恐后,生怕这位神秘的谋圣传人不知他们,选择另一方离开此地。  而留仙峰顶,亦有两人立于山巅,其中一人白衣如雪,嘴角出噙着一抹笑意,而另一人则是黑衣冷峻,手中一柄紫黑色长枪,强大的气魄震慑周边,虽然强风不止,但那两人却如同飘然出尘一般,屹立不动。  这两人,自然是秦尧白和萧子云。  之前那人开口,秦尧白便已经猜到那人身份,却是不曾想到,以前好酒如命的他,如今却成为谋圣传人。  说起来,秦尧白还认识一位谋圣传人。  虽然他学的是剑而不是谋。  身旁萧子云一笑,依着秦尧白的吩咐上前,气贯于胸,周身内力涌动,萧子云开口陈声道: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我家王爷想问问先生,可还记得当年之约?”萧子云声音借内力迸发,震彻武陵仙源,原本噪杂的武陵仙源,却只剩下萧子云的声音。  另外那些奉命前来的人也是议论纷纷,这位谋圣传人以前还跟人有约,好像传说中的神秘,此刻也显得没有那么神秘了。  “你家王爷可还记得当年的期望?可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可还能令这苍生无忧?”群山之间,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若是让他人听到这三连问或许没什么,但秦尧白却听出了一丝激动,一丝急切。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  “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也。”  此时却是秦尧白开口,而那位神秘的谋圣传人也终于露面,听到秦尧白熟悉的声音,他也不便再藏着掖着。  孤神峰附近,亦有一峰,名为孤笔峰,因形似狼毫笔而得名,孤笔峰之巅,一道身影出现,临风绝顶,俯瞰世间,虽然衣着狼狈,但那股风姿却是高绝天下。  此时他的出现,也暗中说明着他已经找到明主。  所有的帝王都信奉一句话:既然无法得到,那就将他彻底毁灭!  谋圣传人的出现,对这个天下是有益的,但若是他们无法将这位谋圣传人招至麾下,那便只能杀之灭口!  群山之间,獠牙初现。 第三百六十章 妙计  一个人若是无法得到某件极其迫切的东西,那他定会想方设法将其毁掉。  武陵仙源,群山傲立。  重岩叠嶂,遮天蔽日,山青草绿,怡然天华。  无论是已死绝的霄汉,还是两辽国的鹤将军司马风,他们来之前都得到授意,若是无法邀请到这位谋圣传人,那便杀之而后快。  孤笔峰上,那位谋圣传人已经显露身影,既然他决定方向,那么也自然有人送他离开。  强弓硬弩,铁杆羽箭,遮天箭雨射向孤笔峰。  而这一切,秦尧白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既然要招之麾下,自然要保他平安,更何况此人还是他的旧识。  挥手之间,只看见九道流光划破天际,朝着孤笔峰的方向横飞而去,其速度比那些羽箭还要快上不少。  九柄飞剑,心念起之,便随心而动。  这九柄飞剑乃是墨家铸造,以前的九柄飞剑虽然被毁,但墨家却是可以再次铸造一套。  同样的形状。  同样的名字。  秦尧白对这九柄飞剑可谓是熟悉至极,拿到手中之时,便心念通达,一念起九剑。  九剑斩破苍天,同样也斩碎了箭簇。  虽然箭雨遮天蔽日,但却也敌不过秦尧白的飞剑,他们甚至连秦尧白在何处都不知道,但秦尧白却只需要一念之间,便可斩他们头颅于剑下。  “现在,你们该滚了!本王秦尧白,不想让你们的血玷污了武陵仙源,但你们也不要逼我!”秦尧白的声音在群山之间响起。  秦尧白的名字便是招牌,即便如今天下无仙,但秦尧白可是杀过仙人的狠人,即便他们有可能杀了秦尧白,但心中队秦尧白更多的却是畏惧。  “刚才杀了人的那位,把尸体收走!”秦尧白冷声道。  “是是是……我这就去。”  两辽国鹤将军司马风赶忙开口迎合,之前的傲气截然无存,虽然他是十一品武玄,但此时尚在天空悬着的九柄飞剑却是让司马风感到心悸。  秦尧白既然在此,那么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庙堂高官,皆是狼狈离开。  除了霄汉百余人被司马风射杀在通化峰,其余皇朝帮派却是一人未损。  众人尽退。  秦尧白和萧子云亦是动身前往孤笔峰。  身轻如燕,脚步如飞。  片刻时间,秦尧白和萧子云二人却已然踏足孤笔峰之巅。  但二人刚刚踏上,便有一箭破空而来,箭势比之前那些强弓硬弩还有凌厉几分。  端的是: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亮痕划天地,一破苍穹伤。  但这一箭,秦尧白却显得不甚在意,伸手一抓,即便箭势如何凌厉,却被秦尧白抓在手中,装脱不开动弹不得。  赫然是佛门绝技《擒龙手》。  “什么人?”  萧子云怒喝一声,手中祖传的苍天龙溟枪紧握。  但在百丈之外,却是出现一道身影,高声道:“百里津川,见过秦王殿下!”  秦尧白却是悠悠回头,眼神一凝,看着远在百里外的身影,表情却是没有变化。  铮!  清亮的剑吟声响起,一柄飞剑顿时出现在百里津川咽喉处,而那飞剑的速度,百里津川根本没有发现,更没有躲过。  剑身雪白,赫然是九剑之一雪承影。  百里津川脸颊冷汗流下,显然是没有想到秦尧白的剑居然会如此之快。  “箭魔百里津川?倒是有点意思。不要以为纪远在百丈之外,本王便杀不了你?本王给你的时间不多,说出一个让本王不杀你的合适理由。你只有一次机会哦!”秦尧白语气平淡,雪承影上剑气蓦然一凌,百里津川亦不敢轻举妄动。  “我愿加入大秦!”  这百里津川倒是极为干脆,但他的话刚说完,一直在咽喉的飞剑却已经消失。  显然,秦尧白不准备杀他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秦尧白终于转身直面这位神秘的谋圣传人。  “莫风候!”  秦尧白一字一顿,而他面前的那人亦是一笑。  他正是莫风候,以前国子监监正荀文若的三弟子,亦是秦红陌的三师兄。  他是国子监最具风格之人,整日醉酒街头,但却是有一身的真才实学,如今又得司空元道将其所学倾囊相授,如今的莫风候,才算真正的有了那一番宏图大展的学识与胆魄。  当初的莫风候,也正是凭借司空元道的一句话,而与莫风候有了一个约定。  “大秦国运有缺,但却是可以弥补的。”莫风候突然开口,让秦尧白顿时一怔,疑惑道:  “什么意思?”  秦尧白不明所以。  “给你的见面礼。”莫风候淡淡开口:“大秦虽盛,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之前三国联军便是如山铁证。”  莫风候开口,秦尧白却是皱起眉头。  “如今太安虽灭,但亦有霄汉皇朝、歧天皇朝、两辽国、以及独霸南蛮的南湘灵国,如果这四国联合起来,大秦又能撑多久?这,便是大秦国运唯一的缺口。”莫风候直接挑明。  “如何弥补?”秦尧白很清晰地记得莫风候曾说可以弥补。  “哼!”  莫风候轻哼一声,道:“南湘灵国距大秦尚远,而且不战,暂且不足为虑。你便西和歧天,北拒两辽,东征霄汉。待霄汉覆灭,便平两辽,征海外扶桑,定南蛮湘灵七溪九洞,最后方才轮到歧天。”  秦尧白略一思忖,却是忧虑不安,道:“如今歧天虎视眈眈,便盯着穆陵关不放,如何能和?”  “呵呵!莫某不才,此方回去愿出使歧天,说服姬释,凭某三寸不烂之舌,定要说他个天翻地覆人仰马翻。”莫风候淡淡一笑,看那样子却有种自吹自擂的感觉。  “呵呵!由你!”  秦尧白亦是淡淡一笑,转身向山下走去。  萧子云紧随其后。  “哎!你等等我啊!”莫风候怪叫一声,赶忙追上。  “司空元道嫡传弟子的消息是你自己散播出去的吧?”秦尧白突然开口。  “啊?你知道了?”莫风候突然疑惑。  “猜到了!”  “你怎么猜到的?”  “看你就明白了。”  “看我明白?明白什么呀?你给我说清楚……”  日光强烈,散落在夏洲大地之上,给所有人带来温暖光明,无论是善是恶,都是一视同仁。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大秦,天安  神秘的谋圣传人,终归还是入了大秦,这让霄汉、两辽等国对大秦更加谨慎。  大秦本就有秦尧白,更有五百年前兵仙的后人,如今又多了个谋圣传人,简直不要太强大。  如今的大秦,已经强盛到不可思议。  如今太安覆灭,对大秦来说更是如虎添翼,占据中原之地,北拒两辽,东临霄汉,西接歧天,南通湘灵,更有狼月国引以为援,这样的大秦,对于夏洲诸国来说,便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但如今诸国心不齐,即便想要联合,但亦是极难。  天安城没有改名,这是楚曦取的名字,即便是太安所留,也不需要改。  以前的圣安殿改为苍生殿,这也是皇宫中改动最大的一处,整个天安城四街,纵横八道,恒居百姓过百万,更有朝中黄紫公卿、文臣武将的府邸,纵横排列,亦是红砖绿瓦,奢华非常。  天安城北,一处军营,将有十万铁骑驻守天安,皇城之中亦有一万朱雀都卫守护,可谓严苛。  但是,天安城内却没有秦王府邸。  如今正值炎夏,即便是偏北的天安城,如今亦是花开满园,尤其是护国公府当中的花园,虽然没有傲雪寒梅的绽放,但此刻亦是百花争艳,万紫千红。  时光飞逝,岁月无痕。  六月十五,大秦迁都,数万人马浩浩荡荡,自靖州城东去,无论是文臣酷吏,还是沥血武将,只要是愿意,便都携家带口迁都天安城内。  历时半月,迁都事宜终于落下帷幕。  七月初一,亦是大秦在天安城的第一次朝会,可谓鼎盛。  朝会之中,不仅有大秦老卒旧臣,更有如文聘、莫风候这般最近才归属大秦之臣。  而那位于皇宫之中的太安久安阁,亦是拆除,大秦不需要这个来铭记功臣。  功臣应在帝王心上,应在百姓口中,而不是放在这里,让冰寒刺骨的风侵袭一切。  苍生殿,一殿尽苍生。  文臣武将依次而立,九龙金椅上,秦玄林端坐,面带威仪,身着九龙黑金龙袍,举手抬足间尽显帝王风范。  苍生殿内,没有所谓的金碧辉煌,既是苍生殿,那便应有苍生殿的样子。  “皇帝诏曰:太师徐宥之玩忽职守,疏于君命,降职一级,任吏部侍郎,官从二品,罚俸禄一年,以观后效。若再有疲于君命之行,定斩不饶!钦此!”高台上,一名太监高声开口,殿中文官次席,太师徐宥之脸色骤变,但却立马收住,上前领旨谢恩,不动声色。  紧接着,那名太监再取一圣旨念道:  “皇帝诏曰:谋圣传人,当谋天下事,未入大秦,便献奇功,今封为天策上将,赏黄金千两,好酒百坛,望诸君效勉!钦此!”  “臣莫风候,谢陛下!”  莫风候跪伏接旨,只是原本刚被降职的徐宥之却是面色一凝,眼神中的怨毒更甚。  而群臣更是诧异。  天策上将乃亡国之危时方才册封,但如今大秦初立,却册封天策上将,于国不利。  “皇帝诏曰:出云城文聘,于覆灭太安一战中独领一军,攻取江陵道,奇功颇大,封水师提督上将军,官从一品,赏黄金千两,统领大秦十万水师。钦此!”  “陛下诏曰:燕云道世子唐青业,献城有功,封神威将军,统帅燕骑,镇守大秦北方门户,兵拒两辽国。钦此!”  殿中,原本心不在焉的唐青业却是骤然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圣旨,抬眼望向一直闭目养神的秦尧白,他心中一直所想,便是秦尧白最多给他安排一个安闲虚职,燕云道十万燕骑是绝对不可能交还他手,因为燕骑和以前的靖远道铁骑一样,只认王旗,不尊帝王圣旨,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秦尧白会如此。  他不相信秦玄林会将燕骑交到他的手中,能做到如此的,只有秦尧白。  想到此处,唐青业轰然跪地沉声道:  “臣,唐青业,接旨,此身躯若在,十万燕骑若在,臣,必保北境无忧!”  龙椅上,秦玄林眸光诧异,不由得看了一眼秦尧白,略微一笑。  封赏在继续,此番夺取太安皇朝,连带的还有太安国库,以及那些贪官污吏的家底,都被秦尧白抄了个干净,所得金银不计其数。  有功者必赏。  这是秦家的习俗。  如今大秦,军中有原本铁骑二十万,玄武重骑五万,白虎义从一万,朱雀都卫一万,青龙神锋五千人,大戟铁士六千,败血浮屠亦六千,外加文聘所带水师十万,燕云道燕骑十万,各地降卒守备军,共计十余万,还有原本大秦境内上马可战的民兵数万。  如今大秦,有兵六十万余,虽不及当年北荒百万铁骑,但亦是一个震撼的数字。  其中,十万大秦铁骑镇守天安城军营,一万朱雀都卫入皇宫,以为禁军。  各处封赏完毕,一直在殿中沉默的秦尧白却是站了出来。  缓缓走到高台上,但却没有和秦玄林平台,而是低了一层,秦尧白俯视文武百官一圈,长呼一口气后,又坐了下来。  此时,秦玄林竟也从龙椅上下来,坐到秦尧白一旁。  群臣诧异。  “干嘛呢?干嘛呢都……赶紧坐下,难不成还要陛下仰望你们不成?”秦尧白开口一笑,群臣闻言赶忙席地而坐。  “从现在开始,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陛下授意的,也就是说,我说的话,就是陛下所说的话。大秦原有二十四校尉,增设十二,共三十六位,以郡为名,这十二个名额将有军功决定。”  秦尧白一席话,令殿中诸多武将侧目而视。  军功至上!  唯军功可封侯!  这不是说说而已的,秦尧白此举便是要将其付诸于行动。  “另外,设立文成阁,开创择新,为苍生谋福祉者可入,但只有九个名额,文成阁中无军政,只要入文成阁,便能参与军事,但仅限谋计,领军打仗那些事,给你们做你们也不会。”  秦尧白由一言出,却是令朝中文臣震惊。  自古以来军政分离,各朝各代都是如此,秦尧白此举可谓开一朝之先河,但效果如何,还要以观后效。  不等群臣震惊,秦尧白却是又开口道:  “自今日起,至天下一统,武将当中军功前十三者,便为大秦十三虎臣,天下一统之际,定当拜将封侯。”  这句话却是直接引燃武将。  走马封侯!  这不再是一句空话,却是令诸多武将更加振奋。  “好了,暂时就这些。三日之后,天策上将莫风候出使歧天,若有意愿前往者可来找本王,无论文臣武将,都可以。”最后,秦尧白又抛出一个巨大的橄榄枝,尤其是那些文官,入文成阁,这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定是大功一件。  每个人心中都琢磨着,一定要抢在别人前头去找秦王。  当日,原本的护国公府,可是热闹极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辩歧天  七月初三,莫风候率使团出使歧天皇朝,所行百余人,其中一百朱雀都卫,还有四位文官,皆是能言善辩之人,其中更有萧子云一路随行,护莫风候平安。  百余人历时月余,于八月十一到达歧天皇朝西歧城。  翌日,进凤凰宫,面见歧天帝王姬释。  如今正值壮年的姬释,比之秦玄林更有帝王威严,在帝位稳坐多年,如今的姬释声威俱显,可称一代贤君。  凤翎殿前,刀斧手伫立,神情肃穆,以此来震慑莫风候。  大殿之中,金碧辉煌,更有文臣武将分列两旁,眸光之中尽显怒火,但亦知两国之间,不斩使臣之理,这才强压怒火。  大秦使团百余人,除莫风候外还有四位文官,及萧子云进宫,那百名朱雀都卫却都在西歧城驿站当中,并没有相随,歧天皇室也不会让他们进宫。  莫风候对此也是淡淡一笑,昂首阔步走进凤翎殿。  “大秦使臣莫风候,参见歧天陛下!”莫风候微微躬身,朗声开口,其后四人亦是如此,只有萧子云一人,神情淡漠。  “大胆,你是何人?见我陛下竟敢不跪?”萧子云如此行径,自然引起朝臣不满,当即怒斥。  “大秦,萧子云!”  萧子云冷声道,刚刚开口那人却是愕然,不再说话。  他怕自己多说一句,便被萧子云一枪刺死,面对这些在江湖中的狠人,他可不敢多说,而且萧子云可是曾经入过陆地神仙的存在,自然可以不跪帝王。  “莫大人既为使团之首,不知在大秦官居何职?”此时,文臣当中有一人出来,直接开口问道,显然是经过姬释授意的。  “这位大人是……”  莫风候却是疑惑,直接反击回去,似有轻视之意。  “下官辛伯尘,添为歧天太常寺少卿。”那人也不恼怒,云淡风轻地开口。  “呵呵!莫某不才,官职亦是低微,任大秦天策上将。”莫风候开口,那辛伯尘脸上笑容却是骤然消失。  天策上将乃是正一品官职,而他太常寺少卿却不过从三品,两国通使,当以礼待之,如今大秦有正一品天策上将出使,而歧天此意却是令从三品太常寺少卿接待,有失礼法,却是怠慢了大秦使团。  歧天信佛,宫中亦是以寺为部名,太常寺便是涉猎外交,但那位正二品的太常寺大夫抱病在身,便让辛伯尘率先开口,却没想到大秦直接派出正一品大员出使,让他们有些始料不及。  “哼!”  此时,一道冷哼,却是一道声音响起:“天策上将乃亡国之时方才出现,没想到大秦立国不久,便已册封天策上将,难不成已经感受到灭国之危了吗?”  说话者却是武王姜桀。  “呵呵!武王此言差矣!我大秦博治通远,自当享誉万世,无有灭国之患,亦无亡国之危,秦王殿下让莫某任这天策上将,也不过是要在军中有些话语权罢了!”莫风候却是一笑,巧言辩之。  “据下官所知,莫大人乃儒家学子,亦是当年大儒荀文若座下三弟子,虽通文史,但却不曾涉及兵法,倒是莫大人大师兄,却是一位阳谋大家,据说当年还曾随阳谋大家诸葛玄情先生学习三月,深谙计谋。那么,下官敢问莫大人,可曾熟读天下兵书?”辛伯尘问道。  “不曾!”  莫风候的回答直接了当。  “可曾习有武艺?”辛伯尘又问道。  “亦不曾!”  莫风候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莫大人不通兵书谋略,自身又不会武艺,却以文官之身任武将之职,下官亦是佩服非常。”辛伯尘口中虽说佩服,但语气却是带着不屑之意。  龙椅上的姬释也不打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莫某只说自己不会武艺,不谙兵法,又何曾说过不通谋略?真是不巧,莫某在途中经过靖州城时还停留数日,与诸葛先生畅谈,况且家师可不止一人,辛大人便断定莫某不通谋略,信口开河的样子真让歧天引为楷模啊!”莫风候针锋相对,辛伯尘亦是脸色涨红,许久之后,平缓下来。  “下官敢问,不知莫大人老师还有何人?”辛伯尘不死心,又是开口,但却忽略了刚刚莫风候说过的另一件事。  “家师姓名,怎可直言?如今世人,尊其为谋圣。”莫风候莞尔一笑,却让辛伯尘面如死灰,哪怕是武王姜桀,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神奇。  “你便是前些日子在世间传得沸沸扬扬的谋圣传人?”姬释却是忍不住开口。  “正是莫某。”  莫风候微微躬身。  “呵呵!原来是谋圣传人,怪不得秦尧白敢让你出使,敢让你任天策上将,果真有些胆魄!”姬释开口赞叹。  “陛下谬赞!”  莫风候极为谦虚开口,但语气中却是一股得意。  “秦尧白想与朕联合?”姬释终于问到正题。  “正是如此!秦王殿下希望与陛下联合,在我大秦起兵攻取霄汉之时,希望陛下起兵,只需牵制住两辽国便好,免得大秦遭腹背受敌之患。”秦尧白便是要借着这个理由,让姬释相信。  “让朕出兵牵制两辽?莫大人莫不是不知道,歧天与两辽之间可是隔着你大秦与狼月国,朕的大军如何能直攻两辽?”姬释提出一个致命性问题。  “为表我大秦诚意,大秦铭离郡愿意割让歧天,而且秦王殿下保证狼月国不会出兵阻拦。”莫风候一笑,显然是早就想到这一点。  “割让铭离郡?秦尧白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这让朕都不好拒绝你们了啊!”姬释眯其双眸,帝王威严倾泻而出。  “陛下这是同意了?”  莫风候疑惑一问。  “想的美?让朕同意,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朕,还有一个条件,只要秦尧白答应,朕便与他联合。”姬释一笑,语气中可以听到有犹豫之色。  “陛下请说!”  莫风候亦是正色道。  “朕有一妹,亦是我歧天长公主,名叫姬幼薇,当年与秦尧白相见,至今却是未嫁,只要秦尧白答应娶朕皇妹,朕便答应。”姬释说着,却有一种苦涩。  “啊……”  莫风候亦是惊愕,他怎么也没想到姬释的条件居然会是这个。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一袭黑衣天降  西歧城,凤翎殿,姬释的条件却是令莫风候一惊,即便他心中有万千想法,但绝对没有料到,姬释提的条件居然是这个。  “呃……陛下,这是秦王殿下的私事,莫某无权过问,莫某此来歧天,只是为了与陛下联合,若是如此,还请陛下亲自和秦王殿下言明,莫某不敢越俎代庖。”莫风候想都不想果断拒绝。  开什么玩笑?  秦尧白娶什么人当王妃,岂是他能决定的?  “呵呵!既然如此,那朕便改日与他说,你回去告诉秦尧白,朕的皇妹,当年见他,便是已然心相许,朕不会拿自己妹妹的幸福来谋取权利。朕,很不喜。”姬释却是豁然一笑,他刚才那样说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不过,如今的姬幼薇却是还未嫁。  “多谢陛下体谅!莫某回去之后,定当转告王爷。”莫风候躬身开口,神色肃穆。  “莫大人何时启程?”姬释突然和颜悦色问道。  “明日便启程。”  莫风候亦是不骄不躁开口。  “哦?我歧天皇朝虽然不比江南那般景色秀丽,但大漠浩远,也是别具一格,莫大人不如留下游玩几日,再回大秦不迟。”姬释疑惑一声,继而劝道。  “陛下美意,莫某心领。国事在身,莫某不敢耽搁,若得天下一统之时,定当前来,一观这无垠浩渺的葬天死地。”莫风候也是极为谦虚,但却话中有深意。  姬释亦是听得明白,当即面色不善。  “既然如此,那朕也不强求莫大人了。”姬释冷声道,语气中的怒意油然而发。  “莫某告退!”  莫风候躬身行礼,而后众人踏出凤翎殿。  但他们离开后,凤翎殿中却是炸开了锅。  “陛下,此人言语不善,对我歧天不敬,当枭首殿中,方显我歧天无望之威啊啊!”  “言老说得对啊!”  殿中不断有人哀嚎,武王姜桀默不作声,而姬释看着这一切,却是怒从心头起。  “都给朕闭嘴!”  姬释怒喝一声,道:“刚才你们干什么去了?人在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人都走了,你们却给朕跳了出来!”  姬释怒不可遏,站在龙案前破口大骂。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呐!”  “陛下息怒!”  群臣跪伏,此时的姬释龙颜大怒,他们可不敢犯颜直谏,一个疏忽可就是掉脑袋的。  “滚!”  姬释怒斥,群臣唯唯诺诺离开凤翎殿,只剩下姜桀一人。  翌日,莫风候携使团离开西歧城,这个来的快走的也快的大秦使团,只在西歧城停留了三日,但他们的离开也注定引起西歧城不平静的一波。  西歧城东门,武王姜桀亲自护送出城,但前方便是莽莽大漠,孤烟落直。  玄天府城境内,此地盗匪却是极多,哪怕是秦尧白当年西行,也曾在此处遇到盗匪,如今更是猖獗不休,专截来往过路富商,莫风候率使团来时便遇到一波,但被萧子云打退,更有一百朱雀都卫守护其旁,若要论杀人,此处却是个绝佳的地方。  果不其然,前方百步外,三匹高头大马,背对朝阳而立,手中的刀更是绽放沥沥寒光。  莫风候不以为然,继续拍马前行。  五十步时,终于看清。  中间一人,正是武王姜桀,而两旁便是怀化将军姜伽,与玄天府城城主陈磬。  三十步时,莫风候立马。  “武王好快的步伐,前脚送我们出城,后脚便在此处围堵,莫不是要试试我大秦的刀,利否?”莫风候似乎早有预料,也不惊讶,只是淡然笑道。  “想联合?可以,我不仅要看到你们的诚意,更要看到你们的实力。诚意有了,现在,本王要看看你们的实力,够不够资格,与本王合作。”姜桀傲然,道:“之前秦王殿下闯我歧天,我们没留下,今日便看看,能不能留下你们。”  话至如此,已然避无可避。  一百朱雀都卫皆是秦刀出鞘护立两旁。  “既然如此,那萧某便请教武王高招!”萧子云神情淡漠,挺枪而出。  “嘿嘿!小子,你的对手,是老夫。可别搞错了!”姜桀身后却是走出一名老者,肩上扛着一柄长刀。  刀名玉疆流,而人,便是刀圣李满楼。  “既然如此,那前辈可要小心了。”萧子云淡然,这已经不知是二人多少次交锋了,但如今,二人都是十三品逍遥,这胜负感,却是扑朔迷离起来。  “嘿嘿!你小子,听说学会了你祖上的枪法,老夫便想一试。刀锋所至之处,尽是焦土!”李满楼沉声道,战刀上已经绽放刀芒,似有一决生死的意思。  二人直接交手,气吞山河,掀起层层气浪,只是李满楼在缓慢转移阵地,萧子云虽然发现,但也没有多在意,便随着李满楼一路怒战下去。  “莫大人,本王这里也有一百精骑,不过……他们却是在我后面出场,不知,你们谁?可以与本王一战?”姜桀凝眸看向莫风候,即便莫风候知道秦尧白有后手,但此刻也不免有些失态。  他从未习武,但现在姜桀却是气势全开,那股威压让他胸中很不舒服。  “小女子不才,愿意与王爷一战!”此时,却是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眨眼之间,一名黑衣女子从天而降,眉宇间有股妩媚,但却又有一份狠辣,横身其中,秋水眸子看向姜桀。  姜桀亦是凝眸,脸色却是不悲不喜。  “贺兰雪?你贺兰世家莫不是嫌存在太久了?要来管本王的事情。”姜桀淡漠开口,语气间尽是威胁之意。  “嘻嘻嘻!王爷言重了。小女子哪里敢管王爷的事情,只不过秦王殿下与小女子有染,小女子可是秦王殿下的旧情人呢?如今他有求于我,我怎能坐视不理?王爷以为如何?”贺兰雪一笑,笑容妩媚十足,却是个动人尤物。  贺兰雪魔女之名,在歧天皇朝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哪怕是三岁稚童,听见贺兰雪的名字,都能停止啼哭。  “你既要管,本王便代秦王殿下,好好管教管教你!”姜桀沉声道,长刀一啸,悍然出手。 第三百六十四章 提携秦刀为君死  姜桀挥刀而起,悍然出手,刀锋凛冽,直取贺兰雪。  不过,贺兰雪虽为十二品神变之境,但自身武学造诣却是丝毫不输姜桀,黑衣飘袂,双指起点,劲气迸发,即便是踏入十三品逍遥多年的姜桀,一时之间竟也无法拿下贺兰雪。  姜伽身旁,如今只有玄天府城城主陈磬。  “莫大人,这一百精骑,是我兄长亲自训练,无不是军中翘楚人物,今日,还请大秦赐教!”姜伽开口,语气倨傲。  “哼!”  莫风候冷哼一声:“大秦,死战!”  原本护卫周身的朱雀都卫列阵站立,秦刀出鞘,盔甲鲜红,听闻莫风候开口,皆是怒喝:  “大秦,死战!”  朱雀都卫,都是历经百战的秦家老卒,怎能惧战?  “杀!”  百夫长苏定秀怒喝,一百朱雀都卫拍马出击,虽然是轻骑,但亦是勇往直前之辈。  大秦,从不惧战!  莫风候坐于马背上,凝眸看着一百朱雀都卫与歧天精骑厮杀。  不得不说,这一百精骑不愧为姜桀亲自训练,着实强悍,厮杀起来亦是不要命的主,这才短短片刻时间,已经有数十人落马,其中亦不乏朱雀都卫。  “杀!”  苏定秀又一声怒喝,朱雀都卫发起第二次攻杀。  秦刀赫赫,刀光凛冽。  每一次攻杀,都有人战死,但是,血腥的味道似乎刺激了他们的煞气,秦刀不卷,他们的手,便不会放下秦刀。  十三次攻杀,直至歧天一百精骑全部战死,但朱雀都卫亦是伤亡惨重,一百朱雀都卫,如今却只剩三四十人,而且其中不少都身负重伤,怕是命不久矣!  不要问什么是大秦铁骑,这便是大秦铁骑。  只要敌军还在,手中秦刀便没有归鞘之理,而他们,已没有停手之理。  大秦,死战!  即便战死,亦要战!  这便是大秦的精神,亦是大秦铁骑甲天下兵马之雄的缘由。  此时大战既定,一直和贺兰雪交手的姜桀亦是收手,但他毕竟是十三品逍遥高手,即便贺兰雪武学精妙,但内力终究不及姜桀那般雄浑,却是吃了大亏。  “大秦铁骑,名不虚传。他日攻取霄汉,本王定当出兵牵制两辽国。”姜桀冷然开口,即便是他亲自训练的精骑,竟也不是大秦铁骑之敌,这让他心中有点小小的挫败感。  “呵呵!王爷言重了,这并不是大秦铁骑,而是四象都骑卫之朱雀都卫,乃是大秦铁骑中的精骑存在,若是寻常大秦铁骑,怕是不是王爷精骑之敌。”莫风候却是一笑而过,并没有因为姜桀的夸赞而高兴,甚至直接报出朱雀都卫,便是想让姜桀知道。  “四象都骑卫?原来这就是覆灭北荒的四象都骑卫,除这朱雀都卫外,还有哪三种?”姜桀首次感到讶异,主动开口问道。  “四象都骑卫,共计五万五千人。其中青龙神锋五千,白虎义从一万,朱雀都卫一万,还有玄武重骑五万。”莫风候直接开口,也不见有犹豫神态,如此正好,刚刚若是姜桀不问,他还不好说出,姜桀发问,莫风候正是和盘托出,也算是无形之中给姜桀的威慑。  “大秦?大秦……”  姜桀却是喃喃几声,独自纵马离去,身后姜伽追赶。  陈磬拍马上前,苏定秀本欲阻拦,但莫风候却是挥手,让苏定秀不必在意。  如今的陈磬已然年老,也不见当年的锋芒毕露。  “莫先生,我……”  陈磬刚刚开口,便被莫风候一语打断:“阁下不比多言,莫某知道你与王爷的事,阁下想说的话莫某已经猜到,自然带给王爷!”  “多谢莫先生!”陈磬感谢一声,拍马离去。  此刻,只有一袭黑衣,尚且受伤不轻的贺兰雪,还站在一旁。  “莫某多谢贺兰姑娘!今次见面,真乃女中豪杰。”莫风候下马施礼,对于贺兰雪,他却是真心赞美。  “感谢?让秦尧白来谢吧!告诉他,他欠本姑娘一个人情。”贺兰雪嘲讽一笑,翩然离去。  “莫某自然带到!”  莫风候高呼一声,而那一袭黑衣已经消失不见。  “将诸位兄弟的尸体带着,秦刀拿着,马牵着,回到大秦,好生厚葬,他们都是大秦的英雄!我们也该回去了。”莫风候抱起一具尸体放到马背上,确定不会掉下来后又去抱另一具。  周围朱雀都卫也是纷纷动手安置尸体,将秦刀挂在马身上,三四十名朱雀都卫欠着宛马,将他们战死的袍泽带回大秦。  他们为大秦而死,更加不能葬在大秦之外。  半个时辰后,萧子云追上莫风候,气机有些不稳,身上也有些刀伤,不过幸好没有伤到要害,擦了些随行的金疮药,却是已经好上许多了。  十日之后,莫风候一行人踏入大秦境内,由于天气炎热,六十多具尸体发臭地厉害,进入大秦境内第一件事,便是将这六十六人安葬大秦,他们是大秦的英雄,大秦的国土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处,即便身死,他们也要拱卫边疆。  气血虽不存,英灵尚犹在。护我大秦土,江山不易主。  由于使团中还有几名朱雀都卫身负重伤,行进速度也是极慢,直至九月二十,他们才终于回到天安城内。  与莫风候同行歧天皇朝的四位文官,虽然在凤翎殿中未曾开口说一语,但此次成功,他们也是有功的。  对于有功者,大秦从不吝啬。  秦尧白亲自在天安城门口迎接他们,他们是西行归来的英雄,这也是他们应有的待遇。  此次西行,两月有余,虽然时间都在路途当中,但成果也是极为斐然,只要歧天在秦尧白攻取霄汉只是出兵牵制两辽国,大秦便可既保无忧。  而此时,远在东海之滨,方丈岛上。  苏念笙迎风而立,绝美的容颜看着大陆的方向,眼眸之中是柔情蜜意,更是思念。  “想他了?为何不去找他?”  苏念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正是小剑圣,北堂长风。  “不去了!找到他又能做些什么?”苏念笙甜甜一笑,右手却在抚摸小腹。  而苏念笙的小腹,却已然隆起许久。 第三百六十五章 烽火连城  如今,与大秦一地之隔,便是霄汉皇朝合江府,此地乃是启林江与夏江交汇之处,故名合江府。  合江府府尹邱志诚,出身于稷下学宫,颇善谋略,而府中都护南宫温与邱志诚向来交好,二人也是同心协力,抵御外敌,这些年来在合江府也是颇具声威。  九月三十,莫风候等人刚刚西行归来,仅十日,秦尧白便安排好铭离郡那边交接之事,铭离郡虽入歧天,但却换来歧天的援助,至少秦尧白不用担心腹背受敌。  十月初三,秦尧白于天安城点将十人,十三虎臣中除盛于秀、段枭、吕天晟三人外,尽皆出征。  十万铁骑浩浩荡荡,更是有秦尧白亲自挂帅,同时秦尧白还传令唐青业,令其出兵。  霄汉之北,乃是玄华府,与燕云道接壤,数十年来燕云道与玄华府之间也是争斗不休,此番唐青业出兵,却并不是为了攻取,只需牵制玄华府守军,令其无法支援合江府。  但若是玄华府尹支援,那么唐青业便能直攻玄华府,也算是奇功一件。  壹江城,合江府第一城。  秦尧白首先要攻取之城,便是壹江城。  壹江城城主淳于皖,乃是兵家出身,算起来乃是兵王吕不望的师弟,深谙兵法,但为人却有些傲慢无礼。  淳于皖乃是吕不望亲信,城中守军五千,皆是霄汉步卒。  但此刻,秦尧白已经率大秦铁骑兵临壹江城,但此时江陵道,文聘却整军出征。  五万水军,百艘战船,黑底银字的秦字王旗,无不彰显着大秦的雄姿英发。  霄汉皇朝境内多江河,单靠铁骑不可能拿下,所以秦尧白才令文聘率五万水师北上,直取合江府南部城池。  秦尧白这一举,算是三路兵线齐攻霄汉,势在必得。  壹江城下,秦尧白持枪纵马而立,三花秀蜀白锦袍,玉燕弯月吞云带,虎蛮铠,踢鹤靴,肩后披着玉雪白绫披风,头上戴着的,亦是九宫太乙龙冠,胯下一匹玉兰白龙驹夜照玉狮子马,手中所持,乃是啸月狼神背上的暮雪寒枪,腰间所佩,乃是天下名刀东倾,身后十万铁骑紧随,声势浩大。  正所谓: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白袍银甲,白马银枪,独立鳌头,宛如是鹤立鸡群,又似是龙入虾围,端的是丰神如玉。  秦尧白当中而立,两旁则是大秦十三虎臣其十,个个都是大秦铁骑中的翘楚,无一不是百战老卒悍勇无双。  十万铁骑立城下,单这宏大的阵势,便已是无懈可击。  “呔!”  大秦阵前,一人怒喝,声震穹野,正是皇甫烛屠,却听其于城下怒喝:“城中之将,我大秦铁骑到此,可敢出城一战?”  “勿要做那缩头乌龟,快快出城与我一战……”  皇甫烛屠在城下怒骂,但壹江城中却是毫无动静,也不见其中有人出城迎战,只有寥寥无几的守军在城头上,悄眼窥视。  而此时,壹江城中。  城主淳于皖便要出战,奈何手下众人极力阻拦,但皇甫烛屠的声音却是直透城主府,淳于皖也是越来越气愤。  他一向眼高于顶,什么时候遭受过如此欺辱?  便要执意出战,帐下数名谋士阻拦不及,只能紧随淳于皖,上城头观战。  轰!  一声巨响,城门大开,淳于皖胯下一匹深乌马,手中持刀,率三千步卒悍然出关。  皇甫烛屠见状,冷然一笑,也不和淳于皖争辩什么,拍马挺枪杀向淳于皖。  一时间,战鼓声四起。  二人都是十品宗师境界,虽然皇甫烛屠悍勇,枪法凌厉,但淳于皖能够镇守一城,也有其长处,刀枪相交,难解难分。  二人厮杀三十回合,却是不分胜负。  大秦阵前,一人张弓搭箭,觑得亲切,一箭划破长空。  那淳于皖却是眼明手快,听闻箭音,急忙闪躲,但胯下战马,却被一箭射中马蹄。  战马昂首嘶鸣,皇甫烛屠趁势出枪,一枪挑淳于皖于马下。  壹江城守军见淳于皖身死,一哄而散,欲要逃回壹江城,但皇甫烛屠怎能如他们所愿,提枪纵马便追上城中,城中兵卒却连城门都来不及关。  壹江城,一战取之。  功分为二,皇甫烛屠一份,还有刚刚出箭之人一份,那人亦是大秦十三虎臣,名叫林长武,擅使长枪,箭法亦是通神。  十月初七,大秦攻占霄汉第一座城池,壹江城。  而后,势如破竹。  唐青业率三万燕骑亦是攻取三城,迫使玄华府不得不集中大部分兵力抵挡唐青业。  唐青业麾下有一人,乃是十一品武玄之境,亦是他的妹夫,名叫岳阳穆,其妹唐颐莲嫁给岳阳穆三年,岳阳穆也一直在燕云道军中效力,使一杆铁戟,极为勇武。  不过,三线大军,也不是都像秦尧白这般顺利,南线文聘,率五万水师攻城,不过却被一人堵在灞河之中。  那人名叫仲长坤,国子监荀文若座下大弟子,曾随诸葛玄情学习三月,善阳谋。  仲长坤镇守苍皓城,麾下一万水师,文聘虽善战,但却没有学过正统兵法,对阵仲长坤,却显得有些吃力。  不过,中线秦尧白却是一路连克五城,前方十里,便是合江府府城。  启林江在合江府旁奔腾,汹涌的江水激起水花,秦尧白十万铁骑便在近旁。  云阳城,圣霄殿。  景帝刘庆一袭正黄龙袍,端坐龙椅之上,却是有些愁眉不展。  殿中,群臣亦是默然。  “陛下,秦尧白来势汹汹,单靠各城守军,无法御守,若长此以往,秦尧白早晚有一日,会兵临云阳城下。臣,请战!”殿中一人沉声说道,三缕长髯,颇具儒雅,正是兵王吕不望。  “秦尧白分三路犯我疆土,你又能御守何处?”景帝刘庆眸光一凝,开口问道。  “臣以为,秦尧白分三路兵线犯我霄汉,如今南线由仲长坤抵御水师,成效显著。北路燕云道,司徒蓝青与燕骑对抗数十年,足以御守,唯有中线秦尧白,大秦十三虎臣出其十,更有十万铁骑,这一路才是最大的威胁。臣只需要前去御守秦尧白,若秦尧白兵败,其他两路不攻自退。”吕不望说道,虽然秦尧白兵分三路,但只有中路才是最大的威胁,只要秦尧白兵败,其他两路自然不足为虑。  “有多少胜算?”  刘庆皱眉问道。  “若是和秦尧白正面相战,臣的胜算不足三成。但若只是在合江城前御守,臣有九成把握,让秦尧白退兵。”吕不望颇为自信,他生长于兵法世家,自幼熟读兵书,更是得兵家传承,自然信心十足。  “好!准!”  刘庆开口恩准。  第二日,吕不望便率三万步卒前往合江城。 第三百六十六章 归秦  十月十二,霄汉兵王吕不望率三万步卒亲临合江城。  秦尧白在合江城前也已经围困数日,只不过府尹邱志诚和南宫温一直避战不出,任凭皇甫烛屠等人如何搦战、骂阵,他们却就是不出城迎战。  不过,吕不望到来,他们便随吕不望一同出城。  两军阵前,双方对峙。  虽然没有战鼓轰鸣,亦没有马蹄震动,但肃杀的气息却使得周围的空间极为冰寒。  双方都是静悄悄的,但空气中弥漫着的肃杀之气,却是那样的真实。  “秦王殿下犯我霄汉疆域,不知为何?”吕不望故意问道,如今天下,纷争四起,各朝各国都想着一统天下,做个大同君王,而现在吕不望却是装作不知。  “兵王何必如此?这个天下终归会一统,只是何时一统,和被谁一统的问题。乱世之中,便是烽火遍地,狼烟四起,我大秦的铁骑要征服的皇朝,该轮到霄汉了。”秦尧白却是一笑,语气愈加鉴定。  “呵呵!秦王殿下就这么有信心,能拿下我霄汉皇朝?”吕不望反问一声,儒雅的面容上却是有一丝阴鸷。  “拿不拿的下,只有拿过才知道。兵家的兵法,本王倒是想领教许久了!”秦尧白冷哼一声,不让半步。  “杀!”  皇甫烛屠一声怒喝,拍马提枪便要杀向前去,但吕不望却是不与他厮杀,立即回城。  皇甫烛屠追至城门下,但此时城门却已关严,无奈之下,只能灰溜溜的回来。  “本来本王还想领教兵家的无上兵法,但今日一见,兵王却只会潜身缩首,苟图衣食,无有兵王之实,亦当无兵王之名。兵家强盛五百余年,却怎知,出了个只会唇枪舌战兵王,既然兵王不肯赐教,那便不要怪本王无情。”秦尧白冷笑一声,意在嘲讽吕不望。  他知道吕不望用兵极为谨慎小心,甚至不会中他的激将法,但秦尧白还是想试试。  “兵王吕不望虚有其表,实为兵家之耻辱。嘿嘿嘿……”皇甫烛屠亦是朗声怒喝。  秦尧白十万铁骑就近扎营,距合江城不过五里,若是站在合江城城头,却是可以看到大秦军营中的一些细节。  面对吕不望,秦尧白不得不小心,甚至他不敢攻城,生怕吕不望设下陷阱让他跳。  吕不望太沉稳了。  这也是秦尧白真正的担心,若是一不小心,大秦十万铁骑,边有可能全军覆没。  十月十三……  十月十四……  每一天都在消耗,也有许多粮草运来,这些……都是银子!  战争是需要钱财支援的,每一天的耗费都是极为巨大,一切也如吕不望意料那样。  北路唐青业兵临玄华城,却无法攻城掠地,府尹海大承及守将张弼,他们对燕骑都太了解了,之前或许因为措手不及,被唐青业连夺三城,但却被死死拦在玄华城外不得寸进。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正是这个道理。  而南线大军,自始至终便没有攻取一城,仲长坤不仅谋略高于文聘,而且对于水战,也是不输文聘几合。  十月二十,秦尧白被拦在合江城前已有十余日。  虽然军中士气十足,但却耐不住长时间的等待。  又扛三日。  十月二十三,秦尧白率十万铁骑撤退,同时令唐青业、文聘二人收军回城。  不仅仅是因为无法攻城,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天气之变。  南线还好,毕竟是位于江南水乡,但北路及中线,都已经可以感到寒冷刺骨,夜晚之中,已经开始霜降。  临近十一月,天气骤变。  此等天灾,秦尧白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撤军。同时,他也需要一个万全之策,来保证下一次能够直接败吕不望,拿下霄汉皇朝。  秦尧白退军三日,吕不望收军回归云阳城。  但不知为何,秦尧白起兵攻取霄汉,两辽国却没有出兵,以至于歧天皇朝也没有出兵,只有大秦和霄汉在打仗。  十一月初一,秦尧白率军回归天安城。  是日,秦玄林率百官在天安城下迎接秦尧白,即便此战秦尧白没有打下霄汉皇朝,但却是个不错的开始。  当晚,兄弟两人放下君臣的架子,痛饮一番,喝得烂醉如泥,期间秦尧白也劝秦玄林,让他给自己找个嫂子,但秦玄林醉归醉,却还是有意识的,或许也是借着这股醉意,秦玄林将藏在心中数年的话倾诉出来。  秦尧白默然。  但他心中却是更加感动,又是酒过三巡。  秦玄林颤颤巍巍离开,只留下秦尧白一人,在屋中饮酒。  秦尧白喝得烂醉,甚至没有了意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多少年没有喝成这样了。  但是,他心中高兴啊!  秦尧白浑浑噩噩,醉倒在地面上,他隐约间记得,有一袭白衣出现,搀扶着他,离开了这里。  第二日一早,冬日的日光洒落在房屋中。  秦尧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感觉有些神清气爽,下意识地,秦尧白就要伸个懒腰,但他的手臂,似乎被什么压着。  终于,秦尧白看清。  白剑歌正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白剑歌紧紧抱着秦尧白,依稀之间还可以看到春光乍泄,秦尧白完全可以感受到,此时的白剑歌未着寸缕。  秦尧白脑中似乎闪过昨晚的记忆,疯狂而又唯美……  秦尧白一笑,旋即没有在乱动身体,他怕自己动静太大,而吵醒了白剑歌。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白剑歌已然醒来。  今日早朝,秦尧白又没有去。  群臣也都习以为常,这位秦王殿下就是如此,特立独行。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秦王殿下,如今正在温柔乡里、美人怀中。  朝堂中,有专门负责记录武将文官功劳之人。  军功在累积,文官想要入文成阁,武将想要成为十三虎臣,走马封侯,他们都在为自己的目标在努力着,而秦尧白,也在努力着……  日上三竿,秦尧白终于出来。 第三百六十七章 山有扶苏  时间在一天天消散,十一月二十三,天降大雪,覆盖了整个天安城。  大秦也在慢慢步入正轨。  不管大秦境内以前有哪些皇朝国家,但如今都是大秦子民,各地官吏也都各尽其能,为饱受战争之苦的黎民百姓送去慰籍。  大秦开明,各地百姓对大秦也是愈发地依赖。  他们,也都把自己当做秦人。  十一月二十四,天安城依旧大雪纷飞,但秦尧白却收到一封来自海外的信。  一封来自孔庸的信。  秦尧白不知道孔庸为何会给他写信,疑惑打开。  但,秦尧白震惊了。  信中只说了一件事,孔庸要来大秦,谋个一官半职,同时还有琴阁的导师,那位曾名列美人榜的叶子衿。  这件事对秦尧白来说,甚至是对于大秦来说,都是惊喜。  又惊又喜!  惊的是孔庸为何会选择立国最晚的大秦。  喜的是孔庸一旦在大秦做个一官半职,天下文人便都有可能前来大秦。  虽然以前儒家分三脉,但究其源头,还要数儒仙孔仲文。孔庸乃是孔仲文嫡系子孙,更是当代成名大儒,他在如家的影响力,绝对要超过以前国子监监正荀文若,和如今霄汉稷下学宫宫主孟鹤年,称其为如家执牛耳者都不为过。  得此消息,秦尧白便派出诸多供奉、死士,前往迎接,更重要的是保护孔庸安全。  孔庸虽然在儒家地位尊崇,但若知道孔庸往大秦而来,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拦截孔庸,甚至暗杀孔庸。  不要怀疑,若是被各朝各国知道这一消息,定会有无数人阻拦。  孔庸代表着蓬莱书院,更代表着天下过半数的文人士子,孔庸自身能量太大,牵连的事情也一定不俗。  秦王府仅存的五位供奉,更有四海盟许多江湖游侠儿,皆是在暗中东去。  “师父……师父……我到九品小宗师了!”一道欣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便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跑过来,手中还提着一杆与其身材极为不符的长枪。  秦尧白转过头去,只见文轻鸾欣喜若狂。  自从老太师文远献身死,文轻鸾便每日发疯似的练枪,秦尧白也给他定下规矩,只要文轻鸾到九品小宗师,便亲自传他枪法。  文轻鸾随萧子云练枪,根基已经极为深厚,不过萧子云可没有给文轻鸾传枪法,让文轻鸾练的,也都是基础枪决。  秦尧白亦是抱以笑容,今天的他显然很高兴,文轻鸾跑到他身前施礼,秦尧白这才开口道:“既然你踏入九品小宗师,那我便传你一门枪决。”  秦尧白说着,接过文轻鸾手中的长枪,走到庭院中央。  “此枪决名为《残阳枪决》!乃是上一辈江湖中,枪道魁首陈伯谅所创,你且看好!”秦尧白语气中出现了一抹追忆,但很快便恢复过来。  东山阳起!  大日当空!  焚天之阳!  落日余晖!  泣血残阳!  《残阳枪决》五式,原本平凡普通的长枪上,竟出现一抹淡淡的火光,在燃烧着空气。  庭院中,秦尧白在给文轻鸾传授枪决,但在遥远的东海之滨,那岛中方丈藏天地的方丈岛中,苏念笙亦在经历一件大事。  苏念笙的肚子已经隆起,如今也有近十月之久。  十月怀胎,正是如此。  为此,北堂长风还去夏洲大陆请了三四位接生稳婆。  那三四位稳婆也只是普通黎民百姓,哪里见过此等世外奇景,若不是北堂长风极力叮嘱,让他们一定要恪守秘密,恐怕依着中年妇女的大嘴巴,方丈岛的消息不出十天便能传遍整个夏洲。  那三四位稳婆也只当北堂长风是那位绝美姑娘的丈夫,又有职业操守,答应不会乱说。  方丈岛山洞外,北堂长风心中颇为焦急。  他与苏念笙交情不深,但苏念笙乃是剑仙李慕白嫡系弟子,而他又机缘巧合学到李慕白的《太一御剑决》,算是将他们两人紧密联系在一起。  北堂长风和苏念笙的关系,应该算是师兄妹。  而苏念笙肚子中的孩子,又是秦尧白的,而秦尧白母亲楚曦,却对北堂长风有恩,于情于理,北堂长风也要照顾苏念笙。  北堂长风心中愈加焦急。  他只能听到苏念笙的嘶吼,以及那四位稳婆的加油助威声。  北堂长风屏住呼吸,整个方丈岛中除了苏念笙的嘶吼声,落针可闻。  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甚至弥漫的痛苦的滋味,山洞中的苏念笙大汗淋漓,鬓边青丝贴在额头上,痛苦的表情狰狞着……  即便她的身旁有四位稳婆,但苏念笙毕竟是头一遭生孩子,也不太熟练。  海浪潮潮,海风习习。  浪花拍击岸边,似乎也在为苏念笙加油助威。  时间缓缓流逝,北堂长风亦是坐立不安。  哇……  哇……  一道哭声传出,声音嘹亮,甚至惊动了方丈岛中的灵兽,那些灵兽咆哮而来,空中亦有飞禽,却是围在山洞之前,即便是北堂长风见了,也不免有些心悸。  昂!  又是一道嘹亮之音响起,不弱于刚才的那道哭声。  “恭喜恭喜!尊夫人生了位小公子,真是可爱呀!”四位稳婆并肩走出,贺喜北堂长风。  “可以进去吗?”北堂长风问道。  “自然可以的。”众稳婆只道北堂长风盼子心切,俱是笑道。  片刻后,北堂长风出来,送四位稳婆离开方丈岛,每人给了一百两银子,权当费用,当然,也有封口费在里面,甚至北堂长风还给他们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那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  夕阳漫天,黄昏时分,北堂长风终于归来。  山洞中,北堂长风这才开口。  “孩子出生之时有龙吟,该有真龙之命,而如今大秦又是攻城掠地,极为强盛,你且想好!”北堂长风也只是劝道,至于决定,还需要苏念笙自己。  “对了,孩子叫什么?”北堂长风后知后觉问道。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他爹姓秦,他也应该姓秦,我没有权利干涉,他有什么命,也需要他自己选择,我也无权干涉。他,便叫秦扶苏!”苏念笙看着自己身旁刚刚出生未足三个时辰的孩子,脸色虽然苍白,但嘴角却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第三百六十八章 文明方为永恒  东海方丈岛中发生的事情,秦尧白一概不知,近几日他都在秦府中教导文轻鸾、邢决二人。  十一月三十,秦尧白让二人离开,让他们去迎接孔庸,这是明面上对孔庸的保护,也是为了磨砺二人一番。  霄汉皇朝,镇海府。  一位老者从船上下来,身旁还跟着一名女子,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但皮肤保养极好,看起来却如双十年华一般。  孔庸一来,各朝各国的探子却都看到。  消息传回,对孔庸只有一个命令:杀!  霄汉皇朝,两辽国更是首当其冲。  若不是歧天皇朝距离太远,说不定也要横插一手。  孔庸下船,乃是在镇海府天波城中。  当晚,孔庸便住在天波城一家客栈,他也没有隐匿身形,大摇大摆地走进客栈,似乎在让全天下看见,他便是孔庸。  天波城处于江南,虽不似天安城那般寒雪霜降,但也是严冬凛冽寒冷刺骨。  夜半子时,三更天后。  天穹明月高悬,虽然只是一弯新月,但亦有渺渺月光照在大地之上,映照着夜晚的宁静与美好。  天波客栈,以天波城为名,其背后是谁可想而知。  暗夜中,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在月光中不留痕迹,只能看到月光映照下,一柄短刀寒光乍现。  天字号五号房,依稀有鼾声传来,孔庸睡得正熟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显得不知晓。  吱呀!  天字号五号房,外面的窗户被打开,一道娟秀的身影闪过,出现在房间之内。  手中一柄短刀,刀身上有些沥沥寒光。  短刀寒芒大盛,显然是来杀孔庸的。  短刀就要落下,眼看着孔庸就要命丧天波城,那那杀手的眼中出现了一点明显的喜色。  一尺!  三寸……  叮!  杀手短刀被挡住,而孔庸也被这道清脆的声音吵醒。  但醒来的孔庸看着这一切却丝毫不震惊,显然是早有预料。  孔庸看向刚刚救他那人,却是一名女子,嘴角时刻保持着一抹邪意的笑容,手中亦是一柄短刀,挡住那杀手的寒光短刀。  女子,正是秦王府供奉,鬼面观音,裴慈。  裴慈邪邪一笑,道:“孔老夫子安心睡觉便是,奴家乃是秦王殿下麾下,裴慈。”  裴慈自报家门,但孔庸也是极为“听话”,也不管即将厮杀的二人,到头睡下。  “月三娘?”裴慈疑惑,月三娘乃是江湖中有名的杀手,其手中所持更是天下闻名,乃是夏洲名刀榜第六,寒月刃。  裴慈也是看到那柄短刀,故而有此一问。  “既然猜到,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要杀他,你要救他,那便是生死之敌。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先杀你,再杀他了。”那蒙面杀手娇笑一声,却是女子声音,正是杀手月三娘。  裴慈手中短刀虽然不及寒月刃那般,但也是墨家制造,放在众多兵器中也是出类拔萃。  二人当即战于一处。  夜深寂寥,裴慈和月三娘却是愈发战得兴奋。  而此时,天字五号房子居然又出现一名杀手。  看着酣睡的孔庸便要一刀将其斩杀。  杀手正欲动手,但下一刻他便无法动弹,而他的身后,一道身影自黑暗中走出,青衣长剑,正是剑侍公孙宣宁,亦是杀手风然。  月三娘引走裴慈,风然随即斩杀一名杀手。  但,这个夜,终究是个不平凡的夜。  前来暗杀孔庸之人也是层出不穷,不过,秦尧白派来的供奉死士也都不是吃素的。  一夜之间,前来暗杀孔庸者便有数十人,但无一例外被大秦供奉死士所杀。  在暗中保护孔庸之人,还有千斩刀黄校等人,甚至连一直深居简出的柳莫舞都出现在此处,其中更有藏躲起来的死士。  如今大秦的底蕴,简直就是无法想象。  第二日,孔庸简单洗漱,便和叶子衿一同上路,鬼面观音裴慈等人都是暗中保护。  又过两日,孔庸二人穿过镇海府,直接来到云阳城境内。  云阳城前,却有两道身影拦住孔庸前路,这是两名少年,一人提枪,一人抱刀,提枪少年嘴角有着些许笑意,但那抱刀少年却是截然不同。  暗中,柳莫舞等人却是极为诧异。  两名少年自然便是文轻鸾和邢决,对于秦尧白的两个徒弟,他们也都是认识的,但却没有想到他们会到这里来。  “前辈,晚辈奉师父之命,在此迎接前辈。”文轻鸾却是礼数十足,躬身开口,但邢决却是冷然看了孔庸二人一眼,便神情淡漠站在文轻鸾身旁。  “秦尧白的徒弟?”叶子衿大吃一惊,她可是能看出来,这两小孩都有九品小宗师境界,更何况他们才几岁呀,便到了九品小宗师境界,即便是她,如今也不过才十品宗师而已。  “正是!”  文轻鸾温和一笑,虽然文轻鸾才九岁,但极为早熟。  有了文轻鸾二人,在暗中的供奉死士也都更加紧张,毕竟秦尧白的两位徒弟也在里面。  “那便一起走吧!”  孔庸不以为意,他乃十二品神变高手,即便战力不强,但也绝对不是两个乳臭未干的稚童能够保护的。  但一路下来,孔庸和叶子衿的震惊便没有停下来过。  无论是文轻鸾的枪决,还是邢决的刀法,都别具一格,这几天文轻鸾也都不断磨合《残阳枪决》当中招式,而邢决也在琢磨天刀八式中的第五式,定刀式。  而且,秦尧白也将自己所创刀法“天下”传给邢决,但邢决对此却是没有领悟多少,反倒是文轻鸾用枪之时,威势愈大。  十一日前行,如今亦是十二月初十,孔庸终于踏足天安城。  而秦尧白,也正在天安城东门处等待孔庸,甚至秦玄林携文武百官相迎,阵势浩大。  孔庸到来,看到秦尧白静立一旁,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心中的那一点不悦也被尽数压下。  “多谢孔老夫子前来大秦,为天下苍生谋道。”秦玄林、秦尧白连同百官,俱是躬身施礼。  “秦王殿下莫要如此,老朽也只是为了天下苍生能够少受战乱之苦,使得文明传承千古,在夏洲永恒传承下去。”孔庸却是不以为意道。  “请,孔老夫子入城!”  秦玄林虽有不悦,但也没有明显表现出来,这也使得孔庸不禁对秦玄林再次高看一分。  “请,孔老夫子入城!”  群臣高呼。  今日起,天下皆知,儒家执牛耳者孔庸入大秦天安城。 第三百六十九章 夜宴  当世大儒孔庸,入天安城第一日,便入住太师府,这也是秦尧白给孔庸的官职。  如今蓬莱书院院长由其子孔丘尼担任,孔庸也不会太担心。  时间一天天流逝。  期间也有不少皇朝国家贼心不死,即便孔庸身处天安城,还是遭到三次刺杀。  不过,均没有成功。  太师府四面八方,皆有秦尧9白安排的人守卫着,而且秦玄林还给孔庸派遣一千朱雀都卫,严格防守太师府四周,让前来刺杀之人望而生畏。  不过也还是有不怕死的,甚至突破朱雀都卫层层守护,直入太师府,但却看到正在等他们进去的莫苍生。  剑出,人俱死!  这一个月可不是那么消停,不仅有暗杀孔庸的,还有许多暗杀大秦其余重臣。  户部侍郎石涌、钦天监祭酒司明方等六名三品上大员身死,但那些杀手也都留在了天安城,但这也难以平息秦尧白的怒火。  于是,一个阴谋正在诞生中。  十二月三十,日暮黄昏。  今夜乃是天元六六九年的最后一个夜晚,三十除夕之夜,秦玄林召集大秦三品上官员,于宫中秋鸣殿赴宴。  大秦之中,除各地封疆大吏之外,所有在京三品上官员,需齐至秋鸣殿。  当然还有孔庸这位已经确定的太师。  五日之前,远在川蜀城的秦红陌居然也是到来。  秋鸣殿夜宴,哪个大员敢对此懈怠?  黄昏渐下,夜幕降临,与满天繁星映衬着的,却是天安城的通明灯火。  新春佳节,自当欢愉。  天安城百姓也终于感受到幸福的滋味,即便白日,也有许多放鞭炮爆竹的稚童,冻得通红的小脸上却绽放着别样的笑容,这种笑容发自内心,是他们心中最渴望的,是最真诚的笑容。  夜晚,华灯初上,甚至有不少彩色灯笼,将天安城渲染成一处神仙居府。  天安城中三品大员已经基本到达秋鸣殿。  秋鸣殿有三格,一格中乃是帝王所坐,也只有秦玄林一人。  二格中有四个位置,此刻却只坐有三人。左边下首,一袭五爪九蟒白玉袍,淡漠坐着,而其对面则是两名女子,上首处,一袭红衣平添妩媚,正是长公主秦红陌,而下首处,则是如今被满朝文武公认的秦王妃,白剑歌。  白剑歌虽然羞赧,也不愿意坐在那里,但却被秦红陌一阵生拉硬拽,将其拉到自己身旁。  二人亦是在小声说话,秦尧白虽然能听到,但也只能装作听不到那些。  哒哒哒……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自秋鸣殿外传来,紧接着便是三道身影迈步走进秋鸣殿。  左边一人,神采奕奕,乃是大秦当今宰相苏唐。  右边一人,身上一股深不可测的淡然儒雅气韵,正是前不久刚刚入城的太师孔庸。  而中间那人,则是一直住在听雪楼不曾下楼的诸葛玄情,诸葛玄情虽然不曾现世,但大秦之中也有不少关于他的传闻。  甚至听雪楼主这一名号,更是掩盖了诸葛玄情这个名字。  但,让秦尧白一惊的是,一向默默无闻的诸葛玄情居然走在三人中间,隐隐之间竟为三人之首,甚至连孔庸这个当世大儒,也都只能紧随其旁。  坐在三格的三品大员皆是面面相觑,苏唐自比不多说,孔庸他们也认得,但中间那人却是未曾有过一面之缘。  大秦文武百官,也只是知道听雪楼主之名,而未得见其人。  秦尧白起身,秦红陌和白剑歌亦是紧随其后。  但还未等秦尧白开口,苏唐便已说话:“诸葛先生请上坐!”  秦尧白其实有点懵,老头子并没有告诉自己前来,但如今却突然现身秋鸣殿,这让秦尧白瞬间有些难做。  本来他身旁的那个位子是给孔庸准备的,但诸葛玄情此时不请自到,他也不知道那个位子该给谁坐才好。  “师叔请上坐!”  还未等秦尧白回过神来,孔庸亦是躬身邀请。  孔庸可是夏洲大儒,更是儒仙孔仲文子孙,虽然秦尧白知道诸葛玄情是钟离疏小弟子,但他却是一时没有算到孔庸和诸葛玄情之间的关系。  “师叔?”  秦尧白有些惊愕。  “呵呵!”  孔庸朗然一笑,道:“我乃儒仙玄孙,但钟离师叔祖却是玄祖弟子,我叫他师叔,自然无错。秦王殿下怎么连这点关系都没有算明白啊!”  孔庸显然看出秦尧白疑惑,开口解释一番。  秦尧白释然,也没有去管这三个老头子的谦让,过程当中诸葛玄情没有说一句话,但最后还是做到秦尧白上首位置。  临近亥时,身为大秦皇帝的秦玄林终于出现。  莺枝招展的宫女上菜,每一道都是精品中的精品,甚至连靖州城狮子楼三绝之一的红烧狮子头,江陵道沔阳三蒸、天沔滑鱼、仙桃蒸三元三道名菜,燕云道八珍豆腐等共计十三样名菜摆在群臣面前,真是色香味俱全。  其中,更有大秦独爱的烈酒火云烧,不过这些却都是武将最喜烈酒,而那些文官却更喜欢和温润绵软的兰花雕。  酒菜齐备,果真让人感到流连忘返。  “诸位,开吃吧!”  秦玄林淡然一笑,率先拿起桌上玉筷,夹起一个红烧狮子头。他自幼便在狮子楼吃红烧狮子头,如今却是感觉吃出了故乡的味道。  “谢陛下!”  群臣谢恩,这才开始大肆快饴起来。  君臣和睦,其乐融融。  诸葛玄情亦是夹起一块产自燕云道北海边的鱼肉,轻轻咀嚼,一副享受的样子。  另一旁,秦红陌也不断劝着白剑歌喝酒,而喝的酒更是号称夏洲最烈的火云烧。  酒过三巡,菜过十三味。  期间更有歌舞伎町,也使得这个平淡无奇的夜宴多了几分快意风流。  即便皇宫乃深处,到处都是高墙,好像一个监狱、囚牢,将这里面的人困住,让里面的人出不去这牢笼,让外面的人进不来这禁地。  但今夜却是不同。  即便身处秋鸣殿,但耳畔似乎传来了天安城百姓的欢声笑语,传来了一声声爆竹炸裂,传来锣鼓喧天的热潮,传来他们的心声。  盛世?  这便是盛世! 第三百七十章 当年大雪封山  天安城内,所有百姓皆是享受着这一刻,享受着在这乱世之中不多的宁静祥和,而秋鸣殿中,亦有大臣觥筹交错。  秦玄林没有阻拦,这是他们应得的。  今夜的天安城很美,不仅仅是那些华灯初上,更有黎民百姓脸上洋溢着的笑容。  天安城内锣鼓喧天,但却没有人阻止。  这是秦玄林允许的,此时若有人出来阻止,那便是公然抗旨,是对大秦的挑衅,更是对天安城百姓的挑衅。  但就在今夜,在这华灯初上锣鼓喧天的掩饰之下,却有人有些不太安稳。  徐府门前,两道身影鬼鬼祟祟间,竟走进了徐府。  徐府,以前乃是太师府,可如今,却仅仅是个从二品的吏部侍郎府邸。  这一切,都发生得不为人知。  终于,天安城内爆竹齐鸣,夏洲终于迎来天元历六七零年,而如今亦是大秦元初三年的第一天。  夜半子时,群臣回家。  秦尧白亦和白剑歌搀扶着半醉的诸葛玄情,前往秦府。  但此时的徐府之中,徐宥之刚刚回家,便走进中堂。  中堂当中空无一人,徐宥之熟练地打开密室门,走了进去。  密室隧道幽深昏暗,墙壁上甚至极为湿润,显然建成不久。即便如此,但却并不影响徐宥之前进的脚步。  甚至,徐宥之脚步越来越快。  显然他是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密室当中的人。  很快,前方开阔起来,也亮了起来。  三五根蜡烛,照亮这处并不算太大的密室,密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四张椅子,除此之外只有两名黑衣人。  黑衣长袍,甚至连脸都没有露出来,只不过其中一人身上始终有一股让徐宥之窒息的气息。  两名黑衣人看到徐宥之,立即转过身来,看着黑衣人坐到他们对面。  “两位,我们既然要合作,却连脸都不露,是不是太没诚意,还是说,你们根本没把这次合作放在心上。”徐宥之先发夺人,开口便是质问二人,这也能让他在与他们合作的时候,占到更多的利处。  “露不露脸是本座的事情,徐大人还管不到。”徐宥之对面的黑衣人沉声道,语气中的阴寒之意让徐宥之瞬间毛骨悚然。  即便只是说话,便足以让徐宥之如此畏惧,可见此人自身实力不俗。  “你们两辽国便是这个态度合作吗?”徐宥之还是不死心。他知道这两人是两辽国来的,但却不知道他们是谁。  “这是本座的态度,与两辽国无关,徐大人若是不满,完全可以不合作。你记住,是你先找的两辽国,而不是两辽国找的你。”对面的黑衣人冷然开口,但另一名黑衣人却是一言不发。  “你……”  徐宥之语塞,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说吧,你要找我们合作,究竟何事?”黑衣人也厌倦了徐宥之的争论,直接进入正题。  “杀人!”  徐宥之也是没有多说,只是脸上的恨意全然揭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丝毫不像是文人所有。  “谁?”  对面黑衣人疑惑问道。  “大秦秦王,秦尧白!”徐宥之恨声开口,脸色狰狞。  “为什么?”  黑衣人似乎有些好奇,但徐宥之却是不肯开口,显然是对两辽国来的黑衣人还留有戒心。  “这,你们不需要知道,只要你们能杀了他,我便投诚两辽,一生尽为两辽。”徐宥之开口,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杀他的原因?”  黑衣人语气有些生冷,也变得强硬起来。  “我说了,你们不需要知道这件事!”徐宥之也是怒吼,甚至逐渐变大。  “哼!”  黑衣人冷哼一声,另一名黑衣人开口说道:“你可知秦尧白是什么人?大秦秦王,府中有多少高手暂且不说,他本身,十三品逍遥之境,甚至之前还是陆地神仙,无敌天下的存在。杀仙人,杀的那可是仙人……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事,即便如今他是十三品逍遥之境,但天下能胜他之人便是寥寥无几……不,不是寥寥无几,是根本没有,你让我们去杀他……是我们有病,还是你有病?”  那名黑衣人讥讽徐宥之,好不留情面,虽然也没有多少情面。  “是……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能怎么办?若是他当年没有做那件事,或许我能忠心大秦,但如今,绝对不可能。”徐宥之直接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怒吼,充满血丝的双眸盯着面前的两名黑衣人。  “如果……我说出我要杀他的原因,你们能杀吗?”半晌后,徐宥之才缓缓坐下,原先的怒火也都消了大半。  “那便要看你的决心,和对两辽国的诚意咯!”对面的黑衣人淡然一笑,似乎有了几分兴趣。  “我定要杀他,我蛰伏大秦十年,苦苦爬到了太师的位子,但却又被贬官,但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能杀他,即便是我徐宥之的这条性命,我都能给你们。”徐宥之愤然开口,道:“我本名徐宥,有个弟弟名叫徐榄,曾经在龙首山命轻寨落草为寇。”  徐宥之开口,但他却没有注意到,当他说出“徐榄”这个名字之后,他身旁的那名黑衣人居然浑身一颤。  “他喜习武,但我却喜文,我们曾一同约定,要报效国家,他做大将军,我当宰相,他曾去太安投军,但却得罪了权贵,被赶出太安军营。他心灰意冷,一路向西,便在龙首山落草为寇,我也曾劝过他许久,让他再去靖远试一试,但他却说自己累了,当个贼寇也没什么不好的。”  徐宥脸上露出追忆神色。  “我离开时是夏天,但刚刚冬天,我便接到了他的死讯。杀他的人正是当时的靖远王小王子,秦尧白。当时可没有大秦,他不是大秦秦王,更不是靖远道世子。”  “他死了!”  “他死了!!”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即便落草为寇是他的不对,即便他真的该死,但我心中痛啊!他是靖远王次子,我能怎么办?”  两名黑衣人沉默不语,静静听着徐宥阐述。  “后来我听说他被刺杀,我心中那个高兴啊!”  “但可惜,老天没有要了他的命!”  “我蛰伏靖远道,后来靖远道成了大秦,我一步步往上爬,踩着别人的脸往上爬,我想尽量站得高一点,这样以后才会有更多、更大的筹码,来跟你们合作。”  “秦尧白,我一定要杀他。”  徐宥终于说完,然后看向两名黑衣人,此刻的徐宥截然不同,眼神淡漠,充满了死气,与行尸走肉别无二致。  “合作愉快!”  黑衣人起身笑道。 第三百七十一章 斩首  徐府中发生的一切,秦尧白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当初被沐云峰所杀的徐榄,还有个哥哥。  不过,这些对秦尧白来说都是小事而已。  天元历六七零年,正月初七。  秦红陌已于昨日离开,临走前让秦尧白好好努力。  秦尧白也不知她何意?  此时秦府之中,却是聚集了许多人。  问天无剑莫苍生。  致命风华柳莫舞。  剑侍公孙宣宁。  鬼面观音裴慈。  箭魔百里津川。  千斩刀黄校。  一共六人,每一人都是十二品神变以上实力,甚至莫苍生都出动了,他可是实打实的十三品逍遥境高手,若不是秦尧白拳碎天门,莫苍生可是能入陆地神仙境界。  此等阵容,也不知道秦尧白是要做什么。  除这六人外,还有天策上将莫风候。  他们在等人,等秦尧白。  片刻后,秦尧白进来。  “前些日子,我大秦户部侍郎石涌、钦天监祭酒司明方等六位三品大员被暗杀。杀手已经找到,但我还不想结束这场暗杀……”秦尧白冷声开口,话中有话。  “公子是想……”  公孙宣宁,也就是风花雪月之首的风然开口道:“让我们也去暗杀他们的大臣?”  “正是!”秦尧白赞许一声。  “经过翎幽营谍子调查,六位大员被杀,其中有霄汉、两辽、扶桑,甚至于歧天的影子。”莫风候果断开口,道:“所以你们六人将分成四组,具体如何分,由你们来定,我们只需要看到来自其余四国的怒火。”  莫风候一言,让六人面面相觑起来。  “那……我与黄兄一组,前往两辽国,黄兄意下如何?”百里津川首先开口,他擅弓箭,却不擅近战,所以黄校就是他的最好选择。  “敢不从命!”  黄校毫不犹豫答应。  “我去扶桑国,一人便好。”  紧接着,风然开口。  “那么……奴家便去霄汉皇朝咯!”柳莫舞娇滴滴开口:“这位姐姐,可否愿意与妹妹同去?”  柳莫舞盯上了裴慈。  “可以!”  裴慈也是干脆利落。  “我去歧天!”  莫苍生说完,便去离开,但却被莫风候阻拦。  “且慢!大秦办事,师出有名才行。我给你们准备了名单,每个国家五个,都是些贪官败将,为祸一方的东西,那些清官,你们可不许杀!”莫风候给他们递给四个锦囊,里面都是翎幽营谍子暗中探查出来的贪官污吏,每一个都残害百姓,每一个都是该死之人。  六人领命而出,既然有意挑衅大秦,那么大秦自然也不能客气。  六人刚刚离开秦府,秦府之中便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宽大黑袍蒙面,直接步入秦府中堂,而秦尧白却好像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阁下是谁?独自造访又所为何事?”莫风候沉声问道,这个黑衣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危险,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凶戾的气质。  但那黑衣人却是不顾,径直走到秦尧白旁边坐下。  “魔仙古道之的《天魔解体大法》,你练得不错吗!今日来我这府中,有是何事?何先生!”秦尧白却是淡淡一笑,而莫风候也在不断猜测黑衣人的身份。  莫风候凝眸看着黑衣人,骤然沉声道:“你是浮魔山山主,如今的两辽国国师,何林!”  莫风候极为笃定,那黑衣人这时才正视莫风候。  “你猜得很准吗!要不你再猜一猜,我来这里是要干什么?”何林扭头看着莫风候,看不见的脸上似乎挂着一抹邪笑。  “我不管你来干什么,既然你是两辽国国师,那便是我大秦的敌人,你来得容易……”  莫风候正在开口威胁,但却被何林接上最后一句话:“我走得也会很容易。”  何林取下宽大斗篷,这才将自己的脸露出来。  脸上到处都是黑色魔纹,让人望而生畏,如同鬼差重生,莫风候看到那张脸,脸色瞬间惨白。  “好了!你来到底何事?”秦尧白简直看不下去,这才拯救莫风候于水火。  “有人要杀你!”  何林很严肃地开口,但一旁的莫风候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杀我?谁啊?”秦尧白亦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也不是秦尧白自傲,如今夏洲,能杀他人寥寥无几。  “你们大秦的官,徐宥之。”  何林笑着开口,但那声音却绝不像笑着说出来的。  “徐宥之?他为什么杀我?我和他什么仇什么怨啊!”秦尧白也是很惊讶,不明白徐宥之为什么要杀他。  “徐宥之,本名徐宥,他有个弟弟,名叫徐榄,十二年前你在龙首山剿匪的时候,杀了的命轻寨寨主,所以徐宥要杀你。”何林淡淡开口,秦尧白也是感到很无奈。  等等……不对啊!  “等等……那什么徐榄可不是我杀的,是个叫沐……沐……沐云峰的人杀的,只不过我恰巧赶上那天罢了。”秦尧白表示自己很是冤枉,但他这一说完,却让何林沉默了。  “沐云峰?但他是浮魔山的人啊!”何林惊诧一声。  秦尧白也是愕然。  “你们……关系好乱啊!”莫风候弱弱开口,但被何林一瞪,莫风候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罢了罢了!既然他徐宥之要杀我,那我也不能让他杀,既然如此,那便来个将计就计。既然他找两辽国合作,那不如连同两辽国一起,拉入这个小小的陷阱当中。”  秦尧白淡然一笑,丝毫不为徐宥之要杀他的事情苦恼,相反,他还有些要感谢徐宥之。  两个时辰后,何林离开。  秦府中,莫风候看着来无影去无踪的何林,黯然问道:“能告诉我,他究竟是谁吗?”  秦尧白瞥了一眼莫风候,戏谑道:“你不是都猜到了吗!又何必让我告诉你呢!”  秦尧白冲着莫风候咧嘴一笑。  “他到底是谁?”莫风候一字一顿。  “如你所想。”  秦尧白也不再开玩笑,沉声道:“他就是何林,浮魔山现任山主,也是两辽国国师,但他还有一个身份,王府供奉。”  “那他为何要帮你,而不是帮两辽国,国师的地位,可比你一个王府供奉的地位要高很多。”莫风候疑惑,这也是最让他怀疑之处。  “何林,先是王府供奉,然后是浮魔山山主,最后才是两辽国国师。”秦尧白淡淡一笑,道:“现在,就等着徐宥之来杀我吧!”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  霄汉皇朝,云阳城。  近日的云阳城很不太平,监天司司正钱方,于一月十三被暗杀府中,手段极其凶残。  一月十四,刑法司少尉慕容云阔,被杀于街边小巷。  一月十六,天籍司少尉刘岚,被杀于府中。  如今的云阳城,似乎被一阵阴云笼罩,城中的高官大员皆是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景帝刘庆大怒。  他猜到是大秦的报复,但却不知道人在何处,也不知道前来暗杀的人是谁。  这让刘庆很是被动。  现在他让禁军监察四方,更有法家韩生箫在暗中探查,但数日下来对此时却是一无所获。  天籍司司正秋楠,为人喜好女色,曾在云阳城掳人妻女数人,皆被秋楠奸淫,但其位高权重,又有几人敢拿他下手。  正是所有人的畏惧,使得秋楠越发地肆无忌惮。  秋府内,秋楠刚刚从大街上掳来一名女子。  黑衣长发,柔媚难当。  秋楠直接沦陷,看着躲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女子,秋楠心中愈加地高兴。  “嘿嘿……小美人,今天晚上你便是老爷的小宝贝,你还是乖一点,好好服侍老爷我。”秋楠狞笑一声,便向床上的女子扑去。  黑衣女子闪身,直接躲开秋楠的身躯,同时指间一柄小刀出,从秋楠脖子上划过。  片刻后,秋楠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线,轰然倒地,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黑衣女子正是裴慈,然后裴慈留下了几个字,闪身离开。  云阳城中,韩生箫正在四处探查,朝中已经有三名大员被杀,霄汉皇朝承受不起这种负担,刘庆也是龙颜大怒,所以这让韩生箫的压力很大。  突然,韩生箫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逝,韩生箫一喜,暗道:  “找到你了。”  随后纵身向那道黑影追去。  云阳城城头,赫然有一道身影在等待裴慈。  柳莫舞看着裴慈,不,准确的说是看着裴慈身后的人。  “你们好大贼胆,敢来暗杀我霄汉重臣,找死!”韩生箫怒喝一声,一掌轰出。  前方柳莫舞、裴慈二人亦是止住脚步,二人合力,回身与韩生箫对上一掌,但韩生箫乃是十三品逍遥高手,刚才又是含怒出手,掌力箭似乎蕴含一丝天威。  也正是这一丝天威,让二人瞬间崩溃,奋力向城外逃去。  韩生箫本想去追,但又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愤恨收掌,回宫禀报刘庆去了。  十里之外,二人终于停下,气机有些紊乱,裴慈更甚,嘴角渗出一抹血迹。  “杀了吗?”  柳莫舞喘着粗气,问道。  “杀了。”  裴慈冷声开口。  “监天司司正钱方,刑法司少尉慕容云阔,天籍司司正秋楠、少尉刘岚,翎军将军孙寒,这五个狗官都死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现在该回去了。”柳莫舞娇声道,秦尧白让他们前来暗杀五人,现在已经成功,也是时候回去了。  无论是柳莫舞、裴慈,还是百里津川、黄校,亦或是前往海外的风然,他们都是如今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即便是十三品逍遥境界的韩生箫,若是想击败柳莫舞、裴慈二人联手,也是轻而易举,但他们二人若一心想逃,那么即便是韩生箫也没有办法。  柳莫舞、裴慈,以及前去两辽国的百里津川、黄校,他们都是有一人照应,相对轻松。  至于去海外扶桑国的风然,哪里基本上也没有人留住风然,风然入十二品神变已久,虽然还未踏足十三品逍遥,但却是无限接近十三品逍遥之境。  扶桑国,即便是以前夏洲五朝七国,扶桑国也是公认最弱。  扶桑国没有强悍的军卒,更没有征讨一方的武将,若不是扶桑国远在海外,怕是早就被覆灭。  一月十七,风然到达扶桑国国都,十八便离开,属于她的任务也显然完成。  风然本就是杀手,对这点小事自然是手到擒来。  无论是霄汉,还是两辽、扶桑等国,都死了五位重臣,但这之间也有相同的一点,在最后一人身死的地方,写着一行字:  杀人者,大秦!  简单的五个字,但却让四国皆是心寒,他们暗杀大秦重臣,大秦便也派人暗杀他们的重臣,而且四国重臣还是被不同的人杀的,大秦在给四国展示实力。  秦尧白要让他们知道,大秦的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歧天皇朝,姬释虽然对此事极为愤怒,但他却没法去找秦尧白辩驳。  毕竟,是他先动的手。  大秦这一举动,让天下都看大了大秦的实力。  大秦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实力,若是秦尧白集中大秦所有力量去杀一个皇帝,一定也能成功。  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看到大秦的底蕴。  但就在天下震动的时候,秦府之中,何林再次前来。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已经假借徐宥之之口,给两辽国传了一个错误的消息,若是完颜A斛不起疑心五日之内,便会起兵攻打虎昂郡。”何林淡淡开口,现在的局面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徐宥之以为自己拥有一切,但他不知道,他也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秦尧白问道:“徐宥之近来如何?”  何林一笑,道:“还是那个老样子。对你有必杀之心,每天都要念叨好几遍,不过……这老贼野心可不小,给我传得消息有些都是错的,看那样子,是要等到大秦与两辽国争斗之时,他得渔翁之利,一举双收。”  何林对此事看得极为透彻,徐宥之的每一个想法都逃不出何林的眼睛。  “有野心好啊!有野心,才想得到更多的东西,有野心,这个游戏才会显得不那么无聊。”秦尧白却是淡淡一笑。  即便现在徐宥之有野心,那也无济于事,他的一切都在秦尧白的掌控之中。  徐宥之现在在秦尧白眼中,只是一个引起大秦与两辽国战争的引子罢了,若不是要借助徐宥之的手给两辽国传递更多消息,他早就把徐宥之杀了。  这一点,秦尧白是跟老头子学的。  将计就计,把人心当做战场。 第三百七十三章 和尚杀和尚  如今夏洲北境,东部有两辽国前行霸占,不仅麾下有三十万铁骑称雄,更有魔道圣地浮魔山为两辽国国教,如今愈发地强悍。  而西部,则有狼月国占据,虽然狼月国只是固守家乡,但自从去年狼月国宣布与大秦联手之后,更展现出了血狼亲卫的强悍实力,如今的狼月国,也是不容小觑。  只不过,原本在北荒境内的佛门圣地,普陀山,在北荒覆灭之后一直摇摇欲坠。  普陀山所在被两辽国占据,而两辽国又尊浮魔山为国教,自古佛魔两立,普陀山与浮魔山自然不可能和平相处,外加完颜A斛有意打压普陀山,若不是有恒伦苦苦支撑着普陀山,如今的普陀山,怕是都要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不过,自从秦尧白与歧天皇朝联合,将北部铭离郡暂时割让给歧天皇朝后,普陀山的日子才渐渐好转。  毕竟歧天皇朝人人信佛,更是号称佛国,更何况当年普陀山祖师也是镇天寺出身,如今普陀山也是有意回归歧天皇朝。  铭离郡之北,一位中年和尚踏步而出,唯一不同的是,这和尚所穿却是一件血红袈裟,头顶上的九道戒疤亦是血色,手中还拎着一柄黑色长剑,虽说是和尚,但看起来却像一个魔头一般,更有一股凌然的邪气,让人心颤。  和尚法号九重灵,以前在江湖中号称金刚武僧,亦是镇天寺出名佛子,如今在号称杀律戒佛,却是镇天寺戒律堂首座。  九重灵,十三品逍遥境界,乃是佛门四脉之中最特殊的一脉。  佛门四脉,分为功德檀佛、苦修者、金刚古佛以及杀律戒佛,当年圣佛空厄,便是功德檀佛,普陀山一脉,则是苦修者,佛法自千叶伽罗传到夏洲百余年,也只有九重灵这一名杀律戒佛,可见其修成不易。  杀律戒佛,号称皈依佛门的阿修罗,乃是佛中之魔,亦是佛门四脉中唯一以杀戮证佛的佛陀。  欲成佛,先入魔。  以魔之躯成佛,这才是真正的杀律戒佛。  但镇天寺百余年,却只有九重灵修成杀律戒佛一脉,也证明当年千叶伽罗所言非虚。  如今的九重灵,可谓是佛魔同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他想是佛便是佛,他想是魔便是魔。  九重灵一路北上,脚下黄沙亦如过眼,只是时不时地还可以看到未消融的冰雪。  铭离郡北方百里处的一座小山上,一人身影孤独,头顶九道整齐戒疤,身披麻衣袈裟,脸型如同刀削,一脸冷肃地看着山下而来的血红袈裟和尚。  他便是普陀山苦修者,麻衣和尚恒伦。  亦是十三品逍遥境界,不过相较于九重灵,虽然自身实力极其雄厚,又有苦修者独有的佛法,虽然杀伐实力不比九重灵,但论内力的雄浑度,天下也唯有混元道门独有心法《大混元劲》能一较高低。  山丘并不高,但是山背面却还有冰雪留存。  一月份的北境,可不会像南国那般,即便烈阳高悬,但昼夜温差较大,即便白天冰雪消融,到了晚上还是会被冻结成冰。  恒伦转身,看着迈步走上山丘的九重灵。  “阿弥陀佛!九重灵师兄近来可好?”恒伦打个佛号,普陀山本就是镇天寺一脉,百余年来,普陀山弟子与镇天寺弟子也都是以师兄弟相称。  “阿弥陀佛!贫僧感谢恒伦师弟挂念,贫僧这些年行走天下,也杀了不少恶人,但与师弟秉承的降妖除魔却是有不少差距。贫僧实在惭愧!”九重灵手中拎着三千溟魔剑,另一只手在胸前比佛,谦逊一笑。  “师弟邀贫僧前来,不知所为何事?”九重灵笑问道。  “贫僧欲率普陀山一脉重归镇天寺,师兄可否知道?”恒伦却是沉声一问。  九重灵笑道:“贫僧自然知晓此事。方丈师兄已经告诉我了,苦修者一脉重归,乃是大喜之事,贫僧定当在镇天寺欢迎诸位到来。”  听闻九重灵如此说,恒伦不由得一愣。  “师兄虽是杀律戒佛,但终究还是魔。我普陀山一向以降妖除魔为己任,既然决定重归镇天寺,贫僧便不允许有魔存在。”恒伦语气中闪烁着杀意。  “师弟你……什么意思?”九重灵冷冷开口。  “今日邀师兄前来,只求与师兄一战,或我杀师兄,亦或是师兄杀我,贫僧无怨无悔,贫僧只求对得起自己一生所修,对得起天下芸芸众生。阿弥陀佛!”恒伦打个佛号,双手合十,语气虔诚。  恒伦受普陀山影响深远,平生最厌恶魔头,虽然九重灵是佛中之魔,但在恒伦眼中,他便是魔,只要是魔,便该死!  “你要杀我?”九重灵已经不复刚开始的笑容,声音冰冷。  “不是师弟要杀师兄,而是佛要杀魔,或者是魔要杀佛。”恒伦开口解释,但现在的他,杀心越来越重。  “哈哈哈……一百年前,拓苦师祖离开镇天寺,于北境开普陀山一脉,但镇天寺与普陀山一向以师兄弟相称,贫僧不才,亦是镇天寺戒律堂首座,你杀我,便是欺师灭祖,佛门之中,亦不会容你。你可想好了吗?”九重灵癫狂大笑,三千溟魔剑骤然冒出黑色剑光,似有万千魔头咆哮怒吼。  “阿弥陀佛!佛门之中,乃人间净土,不允许有魔头玷污,你是魔,我是佛,我杀你,便是天经地义。”恒伦却是不顾。  “哈哈哈……好好好!那么贫僧便要看看,师弟这些年在普陀山所修。”九重灵大笑,浑身气势大开,似有梵音漫漫,又如有魔头咆哮,佛光、魔气一涌而出,不知他是魔、还是佛。  恒伦本就欲杀九重灵,如今自然不会留手。  气势如同山岳,镇压而下。  而就在远处天安城中,这座号称天下第一城内,有唯一一座佛门寺院,亦是当年太安皇家寺院,白马寺。  白马寺却是不同,不属于佛门任何一脉,建寺至今也仅有数十年而已。  白马寺不成佛,但却是罗汉之寺。  白马寺方丈,名叫渡真,江湖人称睡梦罗汉。  “王爷,王府门外来了一大和尚,说是您故交,要见您。”秦府之中,秦尧白正在喝茶,思虑着两辽国之事,外面侍卫来报。  秦尧白只道是九重灵,赶忙迎接,但进来时才知道,乃是白马寺方丈渡真。  看到渡真第一眼,秦尧白便已笃定,渡真已经跨入十三品逍遥之境,便是抱拳恭喜道:“恭喜大师踏入十三品逍遥。本王在天安城也有些日子了,大师为何现在才来府中一叙?”  “自有要事!”渡真却是淡淡开口。  秦尧白不禁神色一紧。 第三百七十四章 以众生为念  铭离郡北,小孤山上。  九重灵、恒伦二人气势全开,浑身气机暴涨,身上袈裟更是无风自动,气浪掀起波澜,在半空中形成涟漪。  佛门七十二绝技,只是指歧天皇朝内七十二佛宗的绝技,这其中并不包括普陀山与白马寺。  普陀山与白马寺都有其自成佛法绝技。  “阿弥陀佛!师兄小心了!”  恒伦低喝一声,抬手间疾步攻来,步行龙虎,手指亦屈,这是普陀山外门功夫,《龙爪手》,与镇天寺《擒龙手》极为相似,乃是拓苦根据《擒龙手》所创,算是脱胎于《擒龙手》。  不过也有其不同。  《擒龙手》乃是内家功夫,需要借助内力施展,但《龙爪手》却是不同,练成之后,双手手指至刚至阳,单凭手指力量便可以开山裂石,在这一点上,两门武学却又是截然不同。  “普陀山龙爪手?”九重灵沉呼一声,淡淡一笑,将三千溟魔剑插在地上,屈指成爪,指间似有龙吟之声响起,内力澎湃,直迎恒伦龙爪手。  赫然是佛门七十二绝技《擒龙手》!  以擒龙手对龙爪手,也不是熟强熟弱,或者说,这两门武学之间也没有可比性。  《擒龙手》是内力决定,强弱不定,而《龙爪手》却是根据体魄决定。  九重灵内力不如恒伦,却施展擒龙手应敌,而恒伦的体魄也比不得九重灵,却使用龙爪手攻敌。  显得有些本末倒置。  若是这二人能够调转一下,让九重灵施展龙爪手,让恒伦施展擒龙手,这两门武学的威力,定然可以倍增。  二人轰然交手,尽管他们各自武学发挥不出最大威力,但二人战斗亦是强烈如斯!  黄沙激浪,二人内力涌动,澎湃的内力使得周围风沙四起。  昂!  九重灵出手之间,龙吟之声阵阵,也迫使恒伦不得不严阵以待。  恒伦近战极强,其内力又远胜九重灵,九重灵一时不察,龙爪手从九重灵肋骨处横扫而过,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这一爪足有让他们丧命,但九重灵不同。  九重灵练成《横炼金身》,论夏洲体魄,九重灵也只在秦尧白一人之下。  若是罗延庆他日成就逍遥,使得自身《混元真身决》更进一步的话,或许有望超越九重灵。  但现在,夏洲除了秦尧白,没人能在体魄上赢了九重灵。  刚刚恒伦龙爪手横扫,别说是九重灵肋骨,那一爪却是仅仅刮破九重灵皮肤,在其身上留下三道显眼的血痕,血红袈裟上也留下三道爪痕。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恒伦暗暗惊讶,心中暗道:好强悍的体魄,我若是得此体魄,即便是秦尧白,我也能与之一战!  九重灵的体魄太过惊人。  “阿弥陀佛!师弟,刚刚你先发制人,现在……”  “到……我……了……”  九重灵开口,最后三个字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佛门绝技《金刚狮子吼》!  金色佛光激起黄沙,哪怕是二人脚下小孤山,也被声浪震得飞石乱起。  恒伦脚下不稳,身躯摇晃。  《金刚狮子吼》,与道门《天雷八音》、儒门《九字真言》齐名武学,无视一切物理防御,尤其是佛门《金刚狮子吼》,更是霸道非常。  当年创《金刚狮子吼》的无罗大师,一吼震四十三名江湖中成名高手,其中四人为十一品武玄,但却连无罗大师的一声怒吼都无法顶住。  如今即便是恒伦,也要硬生生抗过去。  片刻后,狮吼停止。  恒伦浑身气血翻腾,有些难以承受,不过好在他是苦修者一脉出身,心神没有崩坏,恒伦当即稳住身形,直攻九重灵。  “阿弥陀佛!”  九重灵却是双手合十,淡然出声道:“师弟,这一掌法,乃是贫僧自创,名曰众生!”  九重灵说完,恒伦一拳已至九重灵面前。  九重灵起掌,天下都无数气运在聚集,其中当以歧为最,气运聚于掌心,九重灵身后出现一尊大佛虚影,漫天梵音,金光阵阵,似有佛祖在吟诵经文,给九重灵那一掌助威。  此时,九重灵的这一掌,已经超过了逍遥境的攻击力,若是以前天门未破,九重灵这一掌,可以直接威胁道陆地神仙。  掌落,恒伦的拳头在佛掌面前微不足道。  这一掌,直接击中了恒伦的佛心,同时也击毁了他的佛意。  恒伦嘴角溢出血迹,他没有想到九重灵一掌便能败他,想想自己还前来杀他,不由得自嘲一笑。  “这是什么掌法?”  恒伦苦涩发问,只有直面那一掌,才知道那一掌的强大,即便他当年和秦尧白一战,也没有见过如此强大的威势。  “掌名众生。刚才那一掌,汇聚了歧天皇朝大半数的苍生意,也才有那样的威势。”九重灵走到恒伦面前,淡淡开口。  “苍生意?”  恒伦不明白。  “以众生为念,汇聚天下苍生之意,苍生之意越强,招式的威力便越大。”  九重灵开口解释,道:  “五百年前,枪仙萧沉,其自创的《七曜盘龙枪》第六枪,名叫苍生。秦尧白对战南宫无败时,亦曾悟出一刀,名为天下。这两招都有苍生意。想学吗?我教你啊!”  恒伦苦涩摇头。  九重灵又道:“师弟,你虽然行走天下,但不知苍生所求,无法得悟佛法真理,或许,从一开始你便错了!”  “我错了?我只想伏魔,难道这也错了吗?”恒伦不解其意,愤而怒道。  “正是因为你一心伏魔,所以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你认为天下魔头都是恶,所以想杀,但你怎会不知,即便是佛,也有邪佛,魔中为何不能有慈悲之魔?前不久死在我手中的生铁佛陆源,出身于歧天七十二佛宗之一的小雷音寺,你说,他是佛,还是魔?”九重灵耐心劝解,恒伦沉默了。  半晌后,恒伦盘膝而坐,面色平静。  “多谢师兄解惑,贫僧有悟空传,罪过,罪过!阿弥陀佛!”恒伦打个佛号,盘膝坐于小孤山,已然圆寂。 第三百七十五章 江山为谋  小孤山之事传到秦尧白耳中之后,秦尧白也只是一笑了之。  恒伦虽败,但最后悟出至深佛理,也不能说他全败,至少按照佛门说法,恒伦轮回之后,下一世定能成佛。  何林一直住在徐宥府中,虽然何林不时地会和秦尧白密会,但徐府之中并无高手,也没有人能够发现何林的踪迹。  何林在徐宥面前表现地越来越焦躁,也让徐宥暗中着急。  徐宥甚至不断的在暗中向秦尧白探口风,秦尧白虽然知道,但还是让徐宥给两辽国送了不少特殊的谍报。  二月初一,苍生殿内。  群臣议事,显得比平时噪杂许多。  水浒城军线上的守军全部撤离驻地,分散到大秦各地,但朝中重臣却为此时吵得不可开交。  一部分人认为,他们应该注重边境防御,至于大秦腹地,守军多少亦无所谓,但大秦边境绝不可丢失,他们主张将大秦主要兵力放在边境诸郡,以卫家国。  而反对他们者,却是认为大秦百姓一般重,各郡守军也应该完全相同,以抚慰百姓之心,若是因此而乱了民心,定会得不偿失。  苍生殿内吵吵嚷嚷,龙椅上的秦玄林却是眉头大皱,但对于这种情形却又无可奈何。  徐宥之肯定在后者一派,他巴不得边境上的守军减少,这样他才能够向两辽国尽忠,以后他到了两辽国才能站住脚。  “够了!你等众人,都是大秦重臣,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文官没有文官样,武将没有武将威,你们想干什么?掀了这苍生殿吗?”秦尧白怒斥道,这时苍生殿才渐渐安静下来。  秦尧白冷眼看着群臣,扫过徐宥之的时候略一停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秦尧白喝道:“大秦立国仅有三年,当以百姓为重,无论是边境百姓,还是腹地百姓,我们当一视同仁。自初五起,各郡守军开始调换,从虎昂郡开始,留下两千铁骑驻守,其余铁骑入棼州城,调换完成之后,州城守军一万,郡城守军五千,秦令既下,依令而行,违令者,斩!”  秦尧白很是愤怒,但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徐宥之身上。  徐宥之在听到虎昂郡只留有两千守军之时,双眸陡然一亮,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活,只要他此次助两辽国拿下虎昂郡,便可以获得两辽国的全部信任,也算是为他以后进入两辽国升官发财打下一个坚定的基础。  徐宥之眼前一亮,感觉秦尧白这是在助他一臂之力。  早朝散,群臣离开。  翌日,秦府内。  秦尧白正在品茶,嘴角带着一抹淡淡地笑意。  何林掠至中堂,也没有管秦尧白太多,直接坐到秦尧白身旁,端起刚刚沏好的茶,喝了一口,并无半点品茶之相。  “已经传给两辽国了?”  秦尧白淡淡发问。  “这是自然,徐宥可是很迫不及待,昨天回去后,就将虎昂郡的情况告诉了我,我也当着他的面写信回去,初四应该就能到,完颜A斛整顿兵马,算上一日,时间上刚刚好。”何林胸有成竹,现在鱼钩已经甩出去,鱼饵也有,只等着大鱼上钩了。  “完颜A斛若是怀疑你,你又该如何?”秦尧白问出一个问题。  “不可能,完颜A斛已经完全信任我,如果这次两辽国吃亏,完颜A斛也只会将责任归到徐宥的身上,到那时,便是随了你的意。徐宥也会成为瓮中之鳖,任由你秦王殿下宰割。”何林一口喝完杯中新茶,纵身一跃,消失在秦府。  这一切都是秦尧白设的计,虎昂郡根本不是两千兵马,而是整整两万铁骑,都是最近几日才调过去的,就是为了防备两辽国。  虎昂郡中,由虎贲校尉韩宗盛镇守,而且申屠休也已经率领两万铁骑抵达虎昂郡。  这一次,可够两辽国喝一壶的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徐宥之对于两辽国的事越来越上心,甚至还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向秦尧白主动请缨,前往大秦边境。  秦尧白熟知此中内幕,自然是允许他去。  第二日,徐宥之拖家带口离开天安城,在朝野上下引起不小的波动。  天安城北门,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天安城,车中的徐宥之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天安城,而后便又坐了回去。  “秦王殿下,天下尽是你的传言,现在看来,你秦尧白也不过如此嘛!”徐宥之嘲讽一声,头也不回地远去。  而马车走过的地方,一名黑衣人陡然出现。  徐宥之的这一手秦尧白倒是没有料到,他以为徐宥之会一直留在天安城,但徐宥之却突然提出离开天安城,颇为诡异,让秦尧白不得不疑心大起。  所以,秦尧白派鬼面观音裴慈尾随徐宥之,只要确定徐宥之有意入两辽国,裴慈便可出手,击杀徐宥之。  裴慈一路尾随,直至虎昂郡城之中。  七月初五,虎昂郡还是一片祥和景象,昨日刚到的徐宥之今日便迫不及待地踏上城头,目光望向北方。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声音响起,虎昂郡在外探查的游标手回城。  “两辽国来犯!”  “两辽国来犯!”  游标手口中大呼,快马加鞭踏入虎昂郡城。  “兄弟们,两辽国蛮子今次又犯我大秦疆土,今日虎昂郡虽然只有两千铁骑,但我们是大秦、是秦家的铁骑。即便两辽国蛮子想拿下虎昂郡,我等手中的秦刀,也定要他一半之人,为我陪葬!”韩宗盛立身城头,锃亮的秦刀绽放这凛冽的寒光,挥刀长啸:  “大秦,死战!”  韩宗盛脖子上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  “大秦,死战!”  “大秦,死战!”  …………  城头上两千守军,腰间挎着秦刀,手中握着天诛弩,破甲箭势在必发。  他们已经有了战死的觉悟。  大秦铁骑,不惧死战!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为了大秦,他们便可战死。  目光所及,已经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两辽国蛮子,约莫着有两万余人,已经十倍胜于虎昂郡守军。  为首一人,虎背熊腰,手中一柄蘸金大斧,乃是两辽国十二兽将军之一,熊将军武焘。 第三百七十六章 夺锋  两辽国,完颜A斛自从接到何林的密报之后,心中便已然兴奋难耐,但其也不是昏庸之帝,亲自探查过虎昂郡之后,这才派武焘率本部两万铁骑前来。  熊将军武焘,乃是十一品武玄境界,擅使一柄蘸金大斧,力大无穷。  其本部两万铁骑亦是以重骑为主,武焘对于大秦铁骑心中很是不服,这次攻取虎昂郡,也是武焘主动请缨前来,在他眼中,如今仅有两千守军的虎昂郡,已经是他武焘的囊中之物。  两万铁骑横扫,没有一座城池能够抵挡。  武焘很自信,对自己自信,对麾下熊军也很自信。  虎昂郡城下,武焘高头大马立于阵前,手中蘸金大斧提着,武焘威赫无双的气势更令两万熊军军心大涨。  “呔!城上贼将,可敢与你武爷爷一战?你家武爷爷一直听说你们大秦铁骑如何,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爷爷就是不信,你那贼首将军,若有胆量,便下来,我你家武爷爷决一死战!”武焘在城下不断搦战,叫骂韩宗盛。  徐宥之站在城头上,看着霸气十足的武焘,心中冷笑。  “韩校尉,我等还是一避锋芒为好。此人名叫武焘,乃是两辽国十二兽将军,十一品武玄境界,而且其兵力十倍于我,将军且不可此时出战!”徐宥之走到韩宗盛身旁劝道,虽然劝韩宗盛,但徐宥之的语气中充满了一种挑衅的味道。  “哼!徐大人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韩某虽不才,得王爷大任,镇守虎昂郡,岂容那两辽国蛮子辱骂。”韩宗盛怒斥一声,看着徐宥之的双眸充满凶光。  徐宥之一时不语。  “呔!城上那贼将,快些下来与你家武爷爷一战!”城下武焘还在搦战,辱骂韩宗盛。  “狗贼欺人太甚,且看韩某一枪挑了你狗头!”韩宗盛当即怒喝一声,当着徐宥之的面,领着五百铁骑,出城迎战。  “哼!终究是蛮夫,连一点点刺激都受不了。”韩宗盛出城,徐宥之冷笑一声,亦是走下城头。  城外,韩宗盛看着武焘,心中亦是冷笑。  他的目的就是让徐宥之认为自己中了激将法,这也是秦尧白的吩咐,让他含怒出战,但却不能敌过武焘三十回合,而且还有放武焘铁骑入城。  “嘿嘿!贼将何人,武爷爷的大斧,从不砍无名之辈的头。你且与我报上名来!”武焘傲慢仰头观天,挥了挥手中的蘸金大斧,挑衅道。  “哼!狗贼听好,我乃大秦三十六校尉,其一的虎贲校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秦,韩宗盛是也!”韩宗盛提起手中枪,枪尖直指武焘。  武焘见状大怒,抡起手中蘸金大斧,拍马杀来,蘸金大斧重达四十余斤,外加武焘蛮力,这第一斧更是恐怖,绝不可力敌。  韩宗盛长枪一挑,便于武焘厮杀一处。  二人你来我往,不亦说乎!  但韩宗盛也是时刻谨记,与武焘大战三十回合,韩宗盛已然开始气力不支。  韩宗盛虚晃一枪,而后调转马头,欲要回城。  武焘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当即拍马赶上。韩宗盛亦是谨记秦尧白安排,宛马的速度也没有达到最快,而武焘胯下这匹,乃是产自依河马图草原的依河马,与宛马齐名的三大名种马。  后面熊军副将见武焘欲要直接杀入虎昂郡城,当即全军掩杀。  宛马速快,但依河马却也不弱上多少。  韩宗盛前脚进入城门,武焘后脚便已追上。  “喝!”  舞台怒喝一声,手中蘸金大斧直接劈在城门上,激起城门万丈云烟。  而此时,两万熊军也已经杀到虎昂郡城门里,韩宗盛率人赶忙撤退,极为不符合大秦死战的宗旨。  城头上刚刚下来的虎昂郡守军被围住,韩宗盛不忍看到,当即调转马头,向武焘杀来。  营救无果,就连韩宗盛自己也都身陷囹圄。  “哈哈哈哈……”  一阵狞笑声响起,徐宥之癫狂大笑,从后面走来:“韩宗盛啊韩宗盛,没想到吧?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现在不也是阶下囚?哈哈哈……”  徐宥之站在远处,看着被死死包围的韩宗盛,徐宥之感觉心中太爽。  “哈哈哈……徐大人,我是不是也该这么笑?我们为了你,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呢!”韩宗盛直视徐宥之,却是不慌不忙。  “你什么意思?”  徐宥之一惊。  “你再不出手,我就要被砍成泥了。”韩宗盛大喊一声,即便是武焘也是一愣,他本想笑,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四周有嘈杂声响起,武焘蓦然回头,原本的城门外,已经有许多铁骑镇守,身披陌甲,手持秦刀,显然不是两辽国铁骑。  突然,武焘感觉打一股极强的威胁,赶忙回头,但他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人。  手中持双刀,而且气势上还压制于他。  此人是……十二品神变?  武焘心中惊惧不已。  “我,大秦一无名小卒,申屠休!”申屠休咧嘴一笑,但武焘却是心中一凌。  大秦许多将军,他佩服的人不多,但申屠休绝对算一个,当年太安、霄汉、两辽三国齐攻水浒城军线,足足二十万大军,但申屠休却靠十万铁骑硬生生拦下,而且可以说是大胜三国,如今亲眼看到,心中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申屠休?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徐宥之有些害怕。  “呵呵!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虎昂郡只有两千守军,这个消息便是王爷借你的手传给两辽,也只有如此,我等才能再立一功,在虎昂郡中屠杀两万铁骑。这其中你是居功至伟啊!不过可惜,你是无法享受咯!”申屠休爽朗一笑,手中天狼刃寒光一闪,徐宥之的头颅掉落在地,眼珠瞪圆,是悔恨、也是不甘。  “现在,到你们了,请拿起你们的刀,然后战死沙场,获得一名一生中最后的荣耀。”而后,申屠休刀指两辽国铁骑。 第三百七十七章 再战霄汉  徐宥之伏诛虎昂郡城,两辽熊将军武焘所率两万铁骑尽数战死秦刀之下。  秦刀之下无降卒。  这不是一句空话,秦家铁骑征伐夏洲数十年,若非必要,刀下无生灵还命。  战死沙场,是一名士卒最高的荣耀。  大秦的铁骑,大秦的刀,便是要成全他们的荣耀,以后,他们也会战死沙场,也会获得如此的无上荣耀。  杀伐、征战!  他们从不想自己生还,一切为了大秦,也是为了自己。  心之所向,至死方休!  大秦铁骑的军魂战心,让他们成为夏洲最锋锐的铁甲洪流,一柄最利的刀。  徐宥之伏诛,还有两万两辽国蛮子被杀,此战可谓是大秦的一个全胜。至于何林,当初徐宥之离开天安城时便告知于他,为了不引起完颜A斛的怀疑,何林当日便离开天安城,甚至在二月初七赶会两辽国国都。  武焘战死,杀机暗伏,更折了两辽国两万精锐铁骑,完颜A斛震怒,将一切罪责归在已死的徐宥之身上。  这一战,两辽可是完败!  两万精锐铁骑全部战死,他们等于白白给大秦送了两万战刀、甲胄、依河马,只不过,此战既然已是败局,完颜A斛也不会在这上面浪费太多心思。  完颜A斛是个枭雄,一个不折不扣的枭雄。  二月初十,一切既定。  秦尧白再次封台拜将,率十万铁骑二战霄汉皇朝。  上次秦尧白首战,分三路大军攻取霄汉,但这次他却不想同上次一样,十万铁骑整装出动,直接出燕云道石州,攻取合江府。  此一战,不单有十万铁骑,还有五千青龙神锋,十三虎臣之首的盛于秀与昆铖、霍青二人率青龙神锋为前锋,无论是逢山开路,还是遇水搭桥,亦或是攻城掠地,都以盛于秀为主。  秦尧白率十万铁骑,坐镇中军之内,同行者还有莫风候,更有诸葛玄情在天安城策应,一切书信俱有追风护送。  中军帐中,秦尧白还是之前的那副衣甲,三花秀蜀白锦袍,玉燕弯月吞云带,虎蛮铠,踢鹤靴,肩后披着玉雪白绫披风,头上戴着的九宫太乙龙冠,胯下夜照玉,手中暮雪寒枪,果真是凌风博书雪,傲啸血青红。  秦尧白身旁,乃是一袭锦衣莫风候。  华袍锦衣,手中摇着一把黑白羽扇,头戴纶巾,胯下一匹纯黑宛马,虽然比不得秦尧白胯下的玉兰白龙驹,但亦是良马。  中军麾下,十万铁骑,还有八名虎臣列于阵前,中央扛旗者,亦是十三虎臣之一,天生力大,追随秦宗时便是扛旗之人,为人亦是悍勇无双,名叫凌鸠山。  却说前方五千青龙神锋,一路高歌猛进,生怕霄汉皇朝不知道他们此时再次进犯霄汉疆土。  壹江城中,新来的守将已经接到城外斥候密报。  对于大秦的铁骑的进犯,刘徒可没想过自己能阻止他们,他虽然是皇室旁族出身,但重究还是姓刘的,对于大秦自然了解。  上次大秦初战,第一天便斩淳于皖,夺壹江城,又岂是他刘徒能够拦住的。  他来这里,也不过是自己夸下海口,想要混个军功罢了,现在真的看到大秦进犯,刘徒心中慌张不已,刚刚探听到情报,刘徒便派人快马加鞭赶去求援。  轰……  山呼海啸般的震动声响起,大地好像在颤抖,刘徒站在壹江城城头举目眺望,他看到的却是满眼的青苍色。  青龙神锋,五千编制,人马皆披青色陌甲,腰间挎秦刀,手中提着青色点钢枪,胯下一匹青鬃大宛马,阵前,青龙战旗迎风展,战旗下,盛于秀提枪而立,其身旁,昆铖与霍青一左一右,昆铖擅使冰霜大刀,而霍青与盛于秀一样,擅使一杆铁枪。  胯下青鬃宛马四蹄如飞,在壹江城下驻足,行统若一,即便是出身皇家的刘徒,看到这等阵势心中也是一颤。  青龙神锋的强大,让他不敢与之相战。  刘徒偷偷下城,蹑手蹑脚,好像做贼一般,偷摸着离开,直接弃城逃生,守军找不到主将,直接一哄而散,虽然他们是正规霄汉精锐步卒,但他们也是人,知道秦刀之下无降卒,如今看来,他们降也是死,不降也是死,还不如直接一走了之,图个快活。  人性的弱点便是如此,霄汉的守军乃是临时征兵而来,哪有什么军魂战心,他们在三个月之前还是小老百姓,突然被征调,前来壹江城守城,本就不愿意的他们又怎会誓死捍卫。  再说了,主将都逃命去了。  即便他们当了逃兵,现在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结果,等盛于秀攻城之时,才发现城中根本没有守军,只有数万百姓,尚在无知之中。  兵不血刃,盛于秀便先拿下壹江城。  壹江城一破,其后三城便是简单许多,那些个守将看到大秦铁骑到来,有些只是稍微抵挡一下,有些守将连大秦的铁蹄声都没听见便已经弃城离开,这让盛于秀也不禁有些可怜霄汉皇朝。  二月十七,盛于秀连克三城之后,再次兵临合江城下。  这次大秦的攻势太快了。  就连邱志诚与南宫温二人也是昨日才接到消息,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云阳城,本来邱志诚心中还期盼着前方四城能够多抵挡些时间,但却未曾想到,只一日,大秦便已杀到自己面前。  南宫温苦笑,从合江城到云阳城,即便是日夜兼程,也需要三日时间,这一来一回,便是六日,这还是连夜赶路的时间,若是大军行进,那速度恐怕会更慢。  “南宫温,你好歹是合江府主将,现在却像个乌龟王八蛋,缩在合江城中,老子这般挑衅,你倒是出来回个话呀!”合江城下,昆铖怒骂南宫温,但合江城城头上却是始终没有消息。  合江城外十里,秦尧白已经率中军前来,驻扎于此。  但合江城中就是不见南宫温踪影,这让昆铖心中愈加恼火,破口大骂。  盛于秀心一横,看了一眼城头上满满的兵卒,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模糊的大秦军营,手中长枪直指合江城,怒吼道:  “攻城!” 第三百七十八章 合江  合江城内,南宫温在不断忍受昆铖的怒骂,有时候他真的忍不住了,想要出去一战,但纵横沙场多年的理智告诉他,只要他出城,必死,合江城,必失。  与刘徒那样充数的守将不同,南宫温是个将军。  何谓将军?  身先士卒者谓将军。  尽忠报国者谓将军。  身不死城不破者谓将军。  南宫温是个将军,他不能按照自己脾性办事,他要考虑整个霄汉的得失。  合江城是云阳城以前最大的城池,若是合江城有失,那么大秦铁骑基本上是直面云阳城。  到那时,他便是霄汉的罪人。  “攻城……”  城外突然长啸一声,一直忍受昆铖怒骂的南宫温陡然大惊,立马起身。  大秦,要强攻了?  南宫温抬起头,入眼而来,便是盛于秀拍马杀来,身后还有五千青龙神锋。  “放箭!快……”  南宫温大呼,绝不不能将大秦铁骑放入合江城,一旦他们攻入合江城,那么合江城必失。  箭如雨下,盛于秀等人举枪抵挡箭矢,之后后面的青龙神锋,他们人马皆披陌甲,像这种大范围乱射根本不会伤到他们,也是有百步穿杨的神箭手,以刁钻角度射到没有陌甲的地方,或者是以强大内力直接破甲。  当然,城上的守军显然是不具备那个实力的。  “前次王爷破北荒,曾一人攻一城,我等三人虽然不比王爷,但如今三人破一城,诸位可愿随我一战?”盛于秀看着三十丈高的合江城城头,冷冷一笑。  “嘿嘿!有这种机会,怎能浪费?”昆铖咧嘴一笑,算是同意。  “也算我一个!”霍青亦是不肯放过这次立大功的机会。  合江城意味着云阳城前随后一道门户,只要他们攻破合江城,定是大功一件,甚至还要超过先前四城之功,三人怎能不心动。  盛于秀当即挥手,示意青龙神锋停下来。  大秦铁骑,只尊秦字王旗,现在盛于秀是他们统领,便是得到秦王授权,军令如山,即便前方军功再大,也不是他们的。  城头上,南宫温也是奇怪。  不是要攻城吗?  你倒是攻啊!  难不成是吓唬人呢?这才哪到哪呀?就不打了!  “还记得上次王爷是如何一人攻一城的吗?”盛于秀却没有急着攻城,神秘一笑。  “自然记得!只不过王爷当年也是逍遥境高手,能在天上走,我们三人可不行!”霍青惋惜,感叹一声,那时的场面太过震撼,可不是他们现在能比得。  “哼!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助你在天上走一遭!”盛于秀笑着开口,但却是对着昆铖道。  “啊?”  昆铖疑惑:“怎么走?”  盛于秀和霍青二人对视一眼,一笑道:“先断吊桥!”  然后,二人合力,直接将昆铖扔了起来,昆铖借力,脚下猛然踏步,手中劲气迸发,内力涌动,冰霜大刀挥动,一道巨大的刀芒斩向吊桥。  城上南宫温傻眼,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但来不及南宫温傻眼,昆铖一刀之下,已将一面的铁链砍断,而后,昆铖一手握住铁链,稳稳落到倾斜的吊桥上。  又是一刀!  另一根铁链应声而断,吊桥轰然落地,激起城下遍地尘埃。  而后,还没等昆铖站稳,南宫温反应过来,盛于秀与霍青二人手中长枪瞬间爆射而出。  叮!  霍青的长枪在城墙十丈处,插入城墙,而盛于秀的枪,则在城墙二十丈处。  城头上,南宫温还是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而盛于秀和霍青对视一眼,抽出腰间秦刀,昆铖见状,将手中冰霜大刀扔给身后兵卒,亦是抽出腰间秦刀。  “杀!”  盛于秀怒吼一声,只这一声怒吼,似乎可以看到有无数尸体,伴随着鲜血涌动,盛于秀的脸庞中充满煞气,甚至是血腥之气。  盛于秀一阵狂奔,城上南宫温亦是想到盛于秀的目的,但他却是没有想到盛于秀真的敢这么做。  “擂石!快……放擂石!”  南宫温当即怒吼,搬起一块硕大的擂石,便望着盛于秀的头颅砸了过去。  城头上守军见状,亦是搬起脚下擂石,一阵猛砸。  盛于秀脚踏擂石,纵身一跃而起。至于霍青、昆铖二人,则在后方等待。  盛于秀是在有擂石落下的空隙跃起,所以,当他握到霍青插在城墙上的枪时,城头上的南宫温才抱起一块擂石,觑的亲切,擂石直望盛于秀砸来。  盛于秀脚下虚浮,但借着劲力一荡,直接身躯荡起,而后直接荡到刚刚他插在城墙二十丈处的红缨长枪。  现在盛于秀距离城头也仅有十丈之遥,但这十丈却是最为困难的一段距离。  城头上,不断有擂石坠落,盛于秀也只要摇荡着身躯,不让擂石砸到自己。  南宫温已经抽出战刀,只要盛于秀敢上来,他便可以在最快时间一刀砍下盛于秀的头。  盛于秀在城墙上,趁着没有擂石掉落,在给霍青二人不断比划。  霍青立即会意,也不转头,沉声道:“天诛弩准备,目标,南宫温。”  青龙神锋阵前,一人取下背上天诛弩,破甲箭在弦,此人名叫元述成,乃是青龙神锋千夫长,箭术高绝,这种放暗箭的活,他是再熟悉不过。  当年,元述成可是凭借放暗箭的活,救过秦宗的性命。  天诛弩,破甲箭。  如此精良的装备,现在都用到了南宫温的身上。  箭出!  只见一道残影掠过,刹那间直冲南宫温面门,南宫温本能挥刀断箭,但就在那一刹那,一直蛰伏的盛于秀一跃而起。  在南宫温挥刀断箭的瞬间,一步跃到城头上,而后……  秦刀斩,兵锋乱。  盛于秀每出一刀,便有一名守军横死,等到南宫温回过神来,死在盛于秀刀下的兵卒,已经有五人之多。  而霍青昆铖二人,此时才是他们上城头的时候。  此时的城头上,所有守军围攻盛于秀,哪还有人管城墙下。  数个荡跃,霍青二人亦是杀到合江城城头,挥刀间便是肆虐的杀戮。  南宫温与盛于秀大战,结果被霍青一刀砍中左肩,而后盛于秀趁势出刀,只一刀,斩杀南宫温。  而后,三人一路杀到城下,打开城门,五千青龙神锋一拥而入合江城。  自此,合江城归于大秦。 第三百七十九章 龙门  二月二十,云阳城中,吕不望接到合江城八百里加急后,便赶忙前往皇宫请缨,这件事情,容不得有太大的耽误。  刘庆也算一国明君,立下虎符圣旨,让吕不望率十万步卒开赴合江城,勿要将大秦铁骑拦下,若是合江府破,那么云阳城前,便是一马平川。  其实云阳城前,还是有一座城关,不过,当初刘煌认为这城关阻碍了霄汉气运,便下旨废弃,二十年来已经成荒芜废墟。  而就在吕不望着急忙慌调兵之时,合江城却已沦陷。  但吕不望不知道的是……  盛于秀、昆铖、霍青三人联手攻下合江城,斩南宫温,生擒邱志诚,使得大秦军心大振,也进一步激发了大秦铁骑想要立功封侯的决心。  二月十八,秦尧白率十万铁骑入城,邱志诚宁死不降,秦尧白喝令斩之,其后厚葬邱志诚,安抚合江城百姓,留下两千铁骑驻守合江城,三日之后,秦尧白率十万铁骑前往云阳城。  而在云阳城之中,吕不望也接到密报。  合江府破,前方已经是一马平川,对于大秦铁骑来说,这种平原地形对他们更加有利,不是吕不望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而是因为他真的知道,虽然此次大秦铁骑只来十万,但即便是把霄汉五十万步卒全部调来,也绝不是大秦十万铁骑之敌。  以步卒对阵铁骑本就吃亏,更何况还是装备最精良的大秦铁骑。  不过,吕不望乃兵家嫡传,即便合江城沦陷一事有些突兀,但吕不望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做出适当改变。  一马平川的平原,简直就是为大秦铁骑冲锋做好的地利,现在能挡住大秦铁骑冲锋的,只有二十年前被弃之不用的城关。  峒关城。  峒关城不大,最多容纳十万军伍,现在房屋已经破败不堪,二十年来已经没有百姓在此生活,哪怕是城墙,都断裂残垣,成为霄汉皇朝最别致的一处城池。  不过,也幸亏当年刘煌没有下旨拆毁,否则此次战争,大秦铁骑便能直指云阳城,对于霄汉刘氏皇族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二月二十一,吕不望率军疾行至峒关城,十万步卒齐动手,两日功夫,便将峒关城城墙修补,更是做好一应防御,只待秦尧白率大秦铁骑前来。  吕不望没有把握击败大秦十万铁骑,但有把握阻拦十万铁骑,只要他不主动出兵,即便是当年兵圣杨无终前来,也奈何不了他。  作为兵家嫡传,吕不望还是极为自信的。  秦尧白亦是二月二十一出发合江城,大秦铁骑行军,势若雷霆迅捷,若是给霄汉步卒,怕是要熬上个七八天,但大秦铁骑不同,仅仅四日,便已兵至峒关。  这次秦尧白没有让青龙神锋攻城,他倒是没有想到,这峒关历经二十年风雨,居然还在,同时也有点佩服吕不望,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好御敌准备,真不愧兵家嫡传!  峒关阵前,秦尧白率十万铁骑立于城下,吕不望率麾下众将军立于城头,眼神凝重,丝毫不会轻视这个年轻的王爷。  吕不望不会轻视秦尧白,因为秦尧白的战功说明了一切,率七万五千铁骑,北击三千里,三月之内覆灭北荒皇朝,与狼月国狼居胥山封台拜将,要知道,当时的北荒境内号称百万雄师,乃是兵卒最多的皇朝,但却被秦尧白率七万五千秦家铁骑覆灭,甚至连给各州持节令救驾的时间都没有。  事实证明,即便秦尧白不是用兵如神,也不是易战之将。  更何况,秦尧白本身实力也是极其强悍。  一枪击溃越坤!  败南宫无败!  退黄金神将!  龙虎山屠仙人!  …………  秦尧白在江湖中的声名比在庙堂更高,那些想起来根本不可能是事情,秦尧白却一件件做到,这不是匪夷所思,这是天方夜谭!  峒关城下,秦尧白看着城头上凝眸看着他的吕不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他来之前与诸葛玄情详谈,吕不望乃兵家嫡传,当世除了歧天姜桀外,无有一人在兵法一途中入他的眼,也正是如此,吕不望极为自傲,尤其是在兵法方面。  数十年前兵圣杨无终有一句话颇有道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吕不望兵法强则强矣,但就是过于自傲,这就又犯了另一兵家禁忌,骄兵必败!  诸葛玄情正是抓住这一点,才针对吕不望制定出妙计。  去年过年之前,这十万铁骑可没有闲着,每日都被萧子云操练军阵。  千万不要认为萧子云只是一介江湖武夫,要知道,其祖萧沉可是一身双仙位。  秦尧白看着吕不望,突然咧嘴一笑,道:“本王久闻兵王乃兵家嫡传,无论是兵法、阵法、还是谋略,都为当世之最,无可挑剔,本王不才,前些日子寻找一种古老阵法,感觉颇强,不知兵王是否愿意斧正一番?”  秦尧白开口便将吕不望捧到一个新高度,吕不望听到秦尧白赞扬于他,也是不自觉的昂首。  “秦王殿下尽管摆阵!”吕不望极为自信。  秦尧白淡淡一笑,对付吕不望就得用这种办法,公然请教,依着吕不望自傲的性子肯定会前来,但秦尧白若是暗箱操作,怕是会被吕不望发现,到那时,岂不是功亏一篑?  秦尧白挥手,十万铁骑中分出五万,其中还有部分兵卒下马,因为这个阵,需要步卒。  千万别认为大秦步卒不行,善骑战者定善步战,这是个定理。  秦尧白以五万铁骑为阵,他们训练两月,也是极为迅捷,不到一盏茶,阵势便已布好。  五万兵卒在峒关下的平原上蜿蜒排开,中间为步卒,手中皆持秦刀,两旁有铁骑策应,手中却是长枪提握,在远处一看,却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在蜿蜒前行。  此阵,名为一字长蛇阵。  一字长蛇阵运转,犹如巨蟒出击,攻击凌厉。  一字长蛇阵不算复杂,全阵分阵头、阵尾、阵胆三部分。阵形变幻之时,真假虚实并用。  长蛇阵是根据蛇的习性推演而来,长蛇阵共有三种变化。  击蛇首,尾动,为卷;  击蛇尾,首动,为咬;  蛇身横撞,首尾皆至,为绞!  一字长蛇阵虽为古阵,但今世亦有流传,自然瞒不过吕不望的眼睛。  “秦王殿下不知,此阵唤作一字长蛇阵,虽为古阵,但我兵家典籍中亦有记载,却是不难!”吕不望朗声开口,颇为自傲。  “兵王可破否?”  秦尧白神色一凌,问道。  “可破!”  吕不望自然不放在心上。  “本王静观之!”秦尧白缓缓开口道。  吕不望心中计较,此阵他定要破了,也算是给大秦一个无形的下马威,当即低声密语身旁数人。  秦尧白见状,暗暗一笑,这阵势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若真是一字长蛇阵的话,别说吕不望,秦尧白都能轻易破去。  此阵,名为龙门阵! 第三百八十章 十阵破甲  峒关城下,秦尧白布阵一字长蛇,吕不望欲一战兵家颜面,对身旁将军低声浅语一番。  峒关处,有股天然自得的萧瑟肃杀之感。  或许,是因为断壁残垣,即便经过吕不望修补,也显得那样明目显眼。  又或许,是城上城下二十万兵卒对峙,煞气憾斗牛,使得这里更添荒芜。  一字长蛇阵中,有八名虎臣坐镇,这八人皆是十品宗师,能在大秦军中脱颖而出,所要看的可不仅是自身实力。  秦尧白身旁,莫风候洞悉眼前一切,秦尧白这是给吕不望挖了个大坑,他是知道龙门阵的,亦是感到惊奇无双,龙门阵失传五百年之久,若是让吕不望破了,那才是真的奇怪。  城头上,吕不望低声道:  “尔等切记,欲破此一字长蛇阵,只需揪其首,夹其尾,斩其腰便可!一字长蛇阵三分,令其首尾不能相顾,此阵自破。”  对于这一字长蛇阵,吕不望可谓研究至深,破阵之法也早已倒背如流。  吕不望麾下将领,以昌平将军许亦芝为首,率一万步卒前去,破此一字长蛇阵,先给大秦一个下马威,许亦芝对此亦是求之不得,欣然领命出城。  霄汉步卒,虽大部分是步卒,但还是有不少轻骑,当即十万步卒凑出一万匹战马,让许亦芝率军出城。  一字长蛇阵,蛇头处,乃是皇甫烛屠,手中长枪,立于一字长蛇阵阵首。  许亦芝一人持枪纵马,直取皇甫烛屠。  而其身后一万轻骑,则在玉栾将军封屏率领下,攻其蛇尾,另有一人,手持大戟,一人冲杀一字长蛇阵蛇腰之处。  揪其首!  夹其尾!  斩其腰!  许亦芝当即与皇甫烛屠战在一处,二人都是用枪,此时却是只在比拼枪术高低。  一人冲蛇腰那人,乃是霄汉北威将军曹灿。  曹灿一人冲阵,但其面前却悍然出现一将,手中大斧,一圈环颈虎髯,豹头猿臂,怒目瞪着北威将军曹灿。  大秦十三虎臣之凌鸠山!  蛇尾处,有两位虎臣镇守,但此处亦是最为激烈的一处,霄汉一万轻骑全部聚集此处,但此刻在二人眼中,这些可都是军功。  大秦十三虎臣之肖瓒!  大秦十三虎臣之蒙典!  霄汉皇朝玉栾将军封屏,乃先帝刘煌亲封,自幼熟读兵书,极擅武艺,即便是面对两人,也是游刃有余。  但他们三人、包括吕不望,都不知道的是,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字长蛇阵。  蛇首处,皇甫烛屠挺枪怒战许亦芝,但他身后的兵卒却没有在此停留,而后向后卷去。  攻打一字长蛇阵的头或尾,另一头向后转折,形成二龙出水阵。  蛇头处许亦芝有皇甫烛屠挺枪拦路,迫使许亦芝不得不专心应对来自皇甫烛屠的枪。  蛇头怒卷向后,分两路而行,直接将与凌鸠山与曹灿包围,一方一人,直接向蛇尾杀去。  左边那人,大秦十三虎臣之林长武!  右边那人,大秦十三虎臣之王成蹇!  “这是……二龙出水阵?”  城头上,吕不望大惊失色,口中喃喃自语:“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二者阵法居然还可以如此转换,真是大妙!”  吕不望赞叹一声,哪怕自傲如他,如今对秦尧白的敬佩之感也是油然而生。  二龙出水阵,隐与阵中,龙本阳刚,水本属阴,龙在水中,阴阳相调,万事俱安,一但出水,二龙威势大增,势不可挡,其阳刚之利,是无人能挡住,这就需要稳住二龙,不使他们交合,一但交合,便是不可阻挡之势。  城头上吕不望大惊,他只交给了许亦芝一字长蛇阵的破法,但二龙出水阵的破阵之法却是没有告诉他。  二龙交合,但却并没有对霄汉轻骑合围。  中间,与凌鸠山相对一面,有一将横刀立马,脸型刚毅,看到阵中一将发号施令,当即拍马向前纵跃。  阵中那人,大秦十三虎臣之公孙赫!  阵旁冲锋那人,大秦十三虎臣之叶疆!  中间叶疆向前,二龙出水阵形成天地三才阵。  “还能变?”  城上吕不望惊呼一声,他虽然想到如此,但阵势大变之下,他还是忍不住惊呼起来。  然后,在吕不望惊呆般的目光下,已经成为天地三才阵的阵势不断发生变化。  两头回撤,便会形成四门兜底阵。  互相穿插,变成五虎群羊阵。  然后按照六丁六甲顺序排列,即六丁六甲阵。  随后一半拉成线(可随意变化),一半如同四门兜底阵一般,即北斗七星阵。  环绕一圈,按八卦阵布阵,留八个出口,变成方形,即八门金锁阵。  其中八门指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八门,此时大秦八虎臣各自守住一门,阵内三人欲要突围,但这八门金锁阵又岂是那么容易被他们所破的?  八门金锁阵,号称古今以来困阵第一!  城上吕不望又是一惊,这阵势他却认识,在夏洲流传极广,但之前有好几种阵法,哪怕是他这位兵家集大成者都没有见过,真不明白秦尧白是如何步出这等阵势的。  而后,八门金锁阵再做变化。  按九宫排列,每格兵将穿插,逐渐如同一体,互相交穿,即九字连环阵。  若说八门金锁阵是古今以来困阵第一,那么九字连环阵便是古今杀气第一,极具杀伐戾气。  杀伐戾气一出,浸淫杀阵多年的吕不望不由得瞳孔一缩,这种阵法他不认识,但这种杀气,却是世间罕见,即便是他,也不由得感到后背直冒冷汗。  最后,九字连环阵变成十面埋伏阵。  十面埋伏阵,也叫龙门阵。  十种阵法,变化无穷,分开可成阵,融合亦可成阵。  许亦芝三人在龙门阵中左冲右突,却就是无法破阵而出,当即心下慌张起来,别说他们,即便是城头上的吕不望,对这种阵法也是一头雾水。  别说合起来的龙门阵了,甚至分开来的十种阵法,吕不望也才只认识四种,简直不要太少。  龙门阵中,皇甫烛屠八人已经开始下死手,霄汉轻骑已经战死半数,玉栾将军封屏也已战死,只有昌平将军许亦芝与北威将军曹灿二人苦苦支撑。  但此时二人早已精疲力尽,哪还有力气抵挡。  傍晚黄昏,日暮降临,遮天的红霞漫天千里,与峒关下的尸体形成一个对比。  夕阳艳如血,黄昏日暮卿。  吕不望心中愤愤难平,秦尧白口中说着请教,但当日便灭他一万轻骑,还带走一万战马,霄汉皇朝本为步卒,战马本就不充裕,现在被秦尧白掳走一万,更加紧张。 第三百八十一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大秦率十万铁骑东征霄汉,十三虎臣几乎尽出,作为大秦老敌手的两辽国,又怎么会放弃这个天赐良机呢?  完颜A斛虽然年近六十,但雄心不老,立即令龙将军云震霆率五万铁骑出征大秦,定要报此前徐宥之坑骗之仇。  但云震霆行军还未出城,两辽国西塞边疆便有八百里加急,歧天皇朝兵侯孙无奇率两万步卒攻打边城,无奈之下,出兵大秦之事只能暂缓,完颜A斛总不能为了攻取大秦而丢了自己的江山。  歧天皇朝,西歧城。  姬释如今正值壮年,本应身强体壮的他却染上重病,哪怕是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无奈之下,皇后洛绝尘广发皇榜,召集天下名医郎中,为姬释治病,而洛绝尘也每日守在姬释床边。  姬释有二子,长子姬天成,乃文清皇后所生,如今十八岁,次子姬天问,乃当今皇后洛绝尘所生,如今仅六岁。  本来姬天成乃是钦定的歧天皇太子,但自从姜文清被姬释打入冷宫之后,姬释对于姬天成的疼爱也越来越少。  病榻上的姬释,面色惨白,丝毫不像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无论是宫中、还是歧天境内,多少名医前来为姬释治病,但就是无法医治姬释,三天两头喝药,现在的姬释都被折磨得没有人样,枯黄的皮肤宛若死去的树皮,没有丁点儿生机存活。  甚至于镇天寺方丈元善大师都亲入皇宫,为姬释诊断病症,但却无功而返,姬释在病榻上一日日耗着。  洛绝尘也是每日照顾姬释,这才让姬释心中不是那么苦闷。  二月二十八,又有一名江湖郎中来为姬释诊断,但被皇后洛绝尘三言两语套出话路,此人只是一个江湖术士,靠行骗江湖讨生活,被承天府城城主推荐而来,洛绝尘一怒之下,直接下懿旨将承天府城城主革职充军,手段残酷,但朝中众臣却没有开口指责之人。  如今姬释病重,朝中又无太子监国,洛绝尘在朝中可谓是一手遮天,甚至不时地替姬释上朝,也是颇具女帝威仪。  哪怕是之前出兵援助大秦,也是洛绝尘亲自下令。  三月十五,姬释卧于病榻上一月,病情没有好转,反而愈加言重恶化,甚至昨日,还咳出血来,让洛绝尘花容失色。  三月二十,姬释册立太子姬天成,姬释将诏书交给洛绝尘,但洛绝尘在宣读之时却将姬天成改为姬天问,并封姬天成为长平王,永生享荣华富贵。  朝中有人不服,认为姬释立幼不立长,欲要进宫触颜直谏,但却连姬释的面都没有见到,便被洛绝尘以谋逆之罪论处,诛杀九族。  是日,西歧城中大乱,禁军横行,数百人死于此次“谋逆”。  四月十八,姬释驾崩。为歧天宣帝,谥号大威圣德皇帝,入太庙墓葬,享万世香火。  秉承着国不可一日无君的千古理念,同日,幼帝姬天问继位,开元符合,是年为符合元年,其母洛绝尘为永贞太后。  姬天问年幼,便是洛绝尘在朝堂上垂帘听政,事前有多人不服洛绝尘,但武王姜桀却第一个承认洛绝尘太后听政之事,此举引动朝中众人,皆向洛绝尘示忠心。  对于姜桀来说,只要歧天还是歧天,只要歧天的天下还姓姬,对他来说,无论天子是姬天成还是姬天问,都没有关系。  五月初一,永贞太后洛绝尘实行改革,任用酷吏,在歧天境内兴起酷吏政治,这些一度引起地方官员的不满,但永贞太后洛绝尘却又明察善断,鼓励农桑,更是鼓励富商行走歧天,这也使得地方官吏能够捞到的油水更多,地方官吏的那种不满,才渐渐消失。  歧天皇朝皇叔祖姬平,也是歧天那位剑皇,执掌歧神剑,可上斩昏君,下斩佞臣,即便是当初姬释未驾崩时,对于歧神剑也是非常之畏惧。  七月十一,永贞太后洛绝尘入剑皇府,三日激言,获得姬平歧神剑支持。  之后数月,洛绝尘的动作更加迅猛,清缴奸臣,查抄府邸,一切金银珠宝充入国库,整个歧天皇朝官吏怨声载道。  唯一不同的是歧天百姓,他们的生活比以前更好,所以他们支持洛绝尘,即便朝中地方官吏有不满之意,但一有民心为用,而又歧神剑为威,那些个不满的官吏也只得敢怒不敢言。  八月初一,江湖中各大势力门派宗主入西歧城。  如今江湖中最有盛名的崤山黑白楼贺兰雪,唐门唐坤,啸剑山庄凤啸天等人齐入西歧城,又掀起歧天皇朝的一阵腥风血雨。  八月初十,江湖各家门派退出西歧城,只有贺兰雪、唐坤、凤啸天三人留在皇宫。  当日,三人出宫。  神色各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想法不同,但终究被这座大殿的主人震惊。  他们只是没想到,甚至不敢这么想。  现在看起来最弱的歧天,实际上却不像表面那样。  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  或许,这是对歧天皇朝最好的解释。  川蜀城,红楼唐门。  唐坤回到唐门,神情有些不对劲,对此,秦红陌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坤郎,你怎么了?”  秦红陌疑惑关切,从之前的不屑一顾到如今的细微关切,唐坤的行动感化了秦红陌的心,这也使得秦红陌对唐坤也是心之向往。  “唉!这个永贞太后,有点难搞啊!”唐坤感叹一声。  “你说什么?”  秦红陌陡然提高声音,吓得唐坤一个激灵。  “想什么呢?你可知这位神秘的永贞太后是谁?”唐坤心中还有对秦红陌的畏惧,当即撇开这个话题。  “谁啊?我哪儿知道她是谁?你赶紧说!”秦红陌怒骂一声。  “你妹!”  唐坤开口。  “你妹!”  秦红陌回敬一句,但二人的意思却是不尽相同。  “真的是你妹,准确来说,是秦尧白的妹妹,叫陈洛,她说她成为歧天太后,就是为了帮主秦尧白一统天下。他知道我们与秦尧白的关系,所以将我、贺兰雪、凤啸天三人留下,也唯有我们三人,知道此事。”唐坤开口解释,秦红陌沉吟一番,这才想起陈洛。  但留给秦红陌的,全部都是惊讶,任谁都不会想到,失踪许多年的陈洛,如今却成了歧天皇朝的当朝太后。  诡异,震惊! 第三百八十二章 冰雪围城  天元历六七零年的新春很是严寒,即便是处于半江南的云阳城外亦是如此。  秦尧白率十万铁骑自二月出征霄汉,如今却已是天元历六七一年一月,再过些日子,秦尧白便要在峒关城外围守一年,这对急战好功的大秦铁骑来说极为不利,但自从上次龙门阵摆出,破了吕不望三员战将、一万轻骑后,吕不望便拒不出战,秦尧白也曾尝试强攻,但都被吕不望挡住,也使得秦尧白有些无可奈何。  但幸好此处偏江南,即便是严冬凛冽之时,十万士卒也能抵御严寒,终日围守峒关城,只要一有机会,那些个虎臣便会率铁骑冲锋一次。  虽然没有一次成功,但这一年下来,也使得吕不望恨秦尧白恨得牙痒痒。  你让吕不望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秦尧白,至于说服秦尧白,别想了,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大秦铁骑围了峒关一年,虽然这一年来粮草不断,但终究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在霄汉兵卒眼中,大秦铁骑就是一群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没有人会知道他们能在什么时候冲锋攻城,即便是饱读兵书的吕不望,都无法揣测秦尧白的想法。  秦尧白对于峒关城也是颇为无奈,吕不望太稳健了,除了那一次派兵出城破阵之外,霄汉步卒便没有再踏出过峒关城半步。  霄汉兵卒不出城,这让大秦铁骑心中鄙夷,甚至连峒关城下,都成为大秦铁骑的常来之地,吕不望也曾令人射箭驱逐,但那些人却都将箭矢捡了回去,然后再用霄汉的箭,反射回来。  大秦铁骑对于此事,简直是乐此不疲。  天气越来越寒冷,即便现在已然步入天元历六七一年,距离立春也不算太远,但今年却是格外地寒冷。  秦军主帐之中,秦尧白、莫风候二人围着火炉,火炉上烫着火云烧,还有许多羊肉,秦尧白在前不久才发现,这羊肉烤着比煮着吃还要好,自己吃了一次后,第二次莫风候便加入其中。  “王爷,天安城的信!”  此时,有一名兵卒进来,将刚刚追风送来的信笺递给秦尧白。  “暖暖身子!”秦尧白也顺手递给那兵卒一碗火云烧,那兵卒也不客气,端起火云烧仰头灌下,秦尧白会如此,他们都习惯了,甚至和秦尧白开玩笑,也都没有什么。  他们是过命的兄弟,是今生的袍泽,袍泽之间,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  “说什么了?”  那名兵卒离开,莫风候随意问道。  他们围守峒关一年,来自天安城的信也有不少,每次之后,莫风候都是这么一问。  “你自己看!”秦尧白却是罕见的将信递给莫风候。  莫风候以为出了什么事,当即接过信笺,但越看眉头越舒展,到最后,莫风候放声大笑。  “夜观天象?这也可以?还能预测明日的天气,这就扯了吧!真的假的?”莫风候似乎不相信信笺中的话,想要向秦尧白求证一番。  “你不会?”  秦尧白疑惑。  “什么?”  “夜观天象!”  “不会啊!需要会吗?”  “……”秦尧白沉吟许久,这才开口道:“你不如他!”  “嗯!”  秦尧白说的很诚恳,莫风候回答得也很诚恳。  片刻后,秦尧白开口道:“来人,传盛于秀等人!”  半盏茶的时间后,盛于秀等十一人前来,大秦的速度,对于军令的毫不违抗,便是如此。  十一人立于帐中,秦尧白先给十一人倒了一碗火云烧,这才开口说道:“此处南百米处,有一条溪流,也是距此最近的溪流,即便在大雪天气下也不会冻结。”  “盛于秀,你率三千青龙神锋前去,于明日将这溪流之水引到峒关,铸造冰梯,直通城头。”  “末将得令!”  “昆铖、霍青,你二人各率一千青龙神锋,冰梯铸好之时,便是你二人率军冲锋之时。你们需要第一个冲进峒关,但不能骑马,只能步战,城头上的霄汉步卒,我交给你们。”  “末将得令!”昆铖、霍青二人齐齐开口。  “皇甫烛屠、肖瓒、凌鸠山、林长武四人,率两万铁骑,以步战之形攻入峒关,你们不比理会东门上的兵卒,直接兵分两路,从城墙上直接杀至北门、南门,而后打开两处城门。”  “末将得令!”  四人齐喝,没有一个人有意见提出。  “蒙典、王成蹇,你二人率两万铁骑,在北门大开之时,直接铁蹄踏入峒关。”  “末将得令!”  “公孙赫、叶疆,你二人亦率两万铁骑,踏平峒关!”  “末将得令!”  而后,十一人迈步走出,没有人质问秦尧白为何如此,今日虽然冬日,但阳光正浓,可冻不住溪流中的水。  他们知道,秦尧白这么做,一定有信心做到,既然秦尧白有信心做到,那么其他的,便不需要他们多问,他们要做的,便是按照秦尧白的吩咐去做,便好。  大秦铁骑,只认秦字王旗,这是一种传统,也是一种信仰。  “你这是要直接踏平这座峒关城啊!”莫风候感叹一声,秦尧白的这种做法,会让峒关城成为一座死城。  “峒关城中本就无百姓,我这么做又有何不可?”秦尧白反问一句,抄起一块金黄鲜嫩的羊肉,撕咬着。  当夜寅时,狂风怒号,大雪纷飞,四周温度骤降。  飘零的雪花让周围冻结,仅仅片刻时间,整个世界,已经全部被冰雪覆盖。  寒冷刺骨的狂风席卷着空中的雪花,让这片天地更加寒冷,怒吼的狂风让秦尧白从睡梦中苏醒,听着帐外呼啸的风声,秦尧白顿时喜上心头。  峒关阻拦秦尧白一年,如今也是时候让它破灭了。  不是秦尧白残忍,而是这个世道必须如此。  慈不掌兵,仁不为政。  这是诸葛玄情时常念叨的一句话,虽然仅有八个字,但却很说明问题。  乱世之中,将军若仁慈,便是最大的错误,会导致一场战争的失败。帝王若仁慈,更会导致一个皇朝的灭亡。  乱世之中,唯有枭雄,才是活得最舒服的。 第三百八十三章 兵指处  清晨,没有日光照耀,席卷了大半夜的风雪依旧在这片大地上肆虐,刺骨的冰寒侵袭着每一个人的身躯,瑟瑟发抖。  尤其是霄汉兵卒,他们本来生活在半江南地区,即便以前的寒冬也不及这般,今年,是他们遇到最艰难的一年。  大秦围守一年,又遇上数十年不见的飞雪,对于霄汉兵卒,这简直就是天灾人祸。  风雪侵袭,肆虐无常。  但就是在这个肆虐的时节,霄汉的许多兵卒都还围着火炉取暖之时,他们丝毫不知,围守了他们一年的大秦铁骑,出动了。  辰时,天蒙蒙亮,大秦兵营寨门大开,按照秦尧白的吩咐,盛于秀率三千青龙神锋出兵营,前往百米之外的溪流中取水。  三千青龙神锋罕见的没有骑着宛马,三千人各自拿着木桶,在风雪中冲锋。  现在的天气极端寒冷,也就是那条小溪尚在流动,没有冻结,但若是放在木桶中,不出一刻,定会冻结成冰块,也就是说,这三千青龙神锋,需要在一刻钟甚至更短的时间内,提着木桶跑到峒关下,冒着风雪的侵袭,在雪色迷朦下跑到城下,甚至还有可能面对在雪色中不时出现的箭矢。  这不是简单地跑一百米那么简单,这需要将生命作为赌注,需要忍受冰雪刺骨的疼痛。  时间流逝,日影上升,但这风雪却丝毫没有消减的趋势。  峒关城上,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竟没有一名兵卒发现,盛于秀率三千青龙神锋在风雪中穿梭,手中提着一桶桶水,在峒关城下与积雪凝结,铸成冰梯。  城头上,御守的霄汉兵卒可受不了这肆虐的飞雪寒风,整个人缩成一团,尽可能地取暖。  冰梯在上升,现在已经快要直上城头。  “敌袭!……敌袭!”  其中有耳尖者,听到风雪之中有异声嘈杂,望城下一看,竟发现近在眼前的大秦铁骑,当即心中惊恐万状,跑到战鼓前,擂鼓怒吼。  沉闷的鼓声在风雪之中显得有些凄寒,但这也引起霄汉兵卒不小的骚动。  城主府中,经过一年的不断翻修,现在的城主府总算没有一年前那么破烂,吕不望走出府门,一股风雪瞬间呼啸而来,刮得吕不望一脸的冰碴子,吕不望低声骂道:  “直娘贼!真是一群疯狗,这种天气……居然也攻城?”  吕不望被冻得直哆嗦,但还是忍着风雪向城门口走去。  但他却不知,现在的峒关,面临的可不仅是来自东门的威胁,在盛于秀铸造冰梯之时,先前秦尧白安排好南、北两门之外的铁骑,都已经就位,隐藏在雪色之中。  峒关城东门,霄汉兵卒发现之后,他们尚且处于震惊之中,但盛于秀却已经将冰梯铸好。  然后,盛于秀退开,昆铖、霍青二人率两千青龙神锋,步战上城头,脚下乃是铁钉步履,可以让他们稳步行于冰上,不会打滑。  鼓声在沉闷地继续,那些在火炉旁围坐着的兵卒也纷纷起身,手中持刀上城头,但迎来他们的,却是两千青龙神锋的秦刀。  风雪在依旧,但此时峒关东门上已经短兵相接。  血,溅落在雪上,将城头染成赤霞。  尸体,遍地都是。  狭路相逢勇者胜!  在此时,两国交战,霄汉兵卒是慌忙应对,但大秦青龙神锋却是蓄势待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大秦此时便是一鼓作气拿下峒关城,敌军溅落的鲜血,让他们心中沸腾,即便现在寒冷刺骨,但他们的心中,有火在燃烧。  此时,吕不望才率领峒关城众将赶东门之下。  城外,皇甫烛屠四人已经准备就绪,四人对视一眼,手中秦刀出鞘,怒喝一声:  “杀!”  两万兵卒动容,他们亦没有骑战马,挥刀杀向城头。  皇甫烛屠、肖瓒二人率一万兵卒杀向北门,而凌鸠山与林长武却率兵杀向南门,风雪中飘零,是肃杀的寒风,携带着鲜血的腥味,飘荡在这片天空之中。  秦尧白而莫风候坐镇军营,烫酒烤肉,不亦乐乎!  城头上,吕不望怒发冲冠,持刀而气,杀向盛于秀。  轰!  是铁蹄声响,峒关北门破,蒙典、王成蹇二人率两万铁骑直接杀入城中,铁甲洪流冲锋,霄汉的步卒根本无法抵抗。  不多时,南门亦破。  本来正要与盛于秀大战的吕不望却突然收刀,冷冷看了一眼盛于秀,道:“烦请将军,给秦王殿下带句话,今日总算见识到大秦铁骑的疯狂,围守一年,此战,是我吕不望败了,但霄汉尚在,我吕不望既然没死,便应与殿下再战,我在云阳城等他!”  “撤退!”  吕不望言罢,开口怒喝,城中霄汉兵卒听闻此言,也算是卸下肩上重担,往西门处退去。  霄汉十万步卒,御守峒关城一年,今日一战,却直接覆灭八万之多,伤筋动骨在所难免,即便是吕不望也要心疼许久,虽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但如今乱世之中,兵卒便是最好的资源,相较于粮草、马匹、军械来说,人命更是最大的消耗品,八万步卒战死,对于霄汉来说是个大大的败战。  风雪交加,这便是给大秦铁骑破敌的最佳时机,霄汉兵卒不擅长在风雪中作战,但大秦铁骑可不一样,西北冬日的严寒,可比这里残酷多了,但他们依旧能在严冬出兵征讨,经年累月下来,大秦铁骑作战,已经可以不分寒冬腊月。  吕不望率军撤退,盛于秀并没有去追击,一方面是因为秦尧白没有安排西门,自然是有秦尧白的计较,二便是他确实不是吕不望的对手。  吕不望乃是十三品逍遥,虽然踏入不久,但毕竟是逍遥,现在的盛于秀,也不过才十一品武玄境而已。  此时,秦尧白出兵营,身旁是莫风候,还有两万兵卒,多数人抬着大缸,还有些人手中捧着碗,在秦尧白带领下走到峒关城下,朗声道:  “秦尧白在此,恭送我大秦战死之人,愿尔等英灵长存,亘古不灭。刚刚烫好的火云烧,如同你们的满腔热血一般滚烫,诸位,一路走好!”  秦尧白端起碗,那些大缸里面的,却是刚刚烫好的火云烧,大秦铁骑这次,战死万余人,不过相较于霄汉的八万兵卒来说,已经可以说是大胜。  而此时,刚刚撤出峒关城的吕不望,却看到一人在前方等他。 第三百八十四章 死节  峒关城西门外,在风雪飘零的冰寒刺骨中,有一人一直站立,无论是霜雪扑面,还是峒关城中战鼓声、厮杀声凄厉,他只是站着。  萧子云到峒关城不久,昨日才到。  昨晚,暮色降临,军帐中只有秦尧白、他和莫风候。  秦尧白说了他的计划,但却唯独缺少了西门,萧子云问为什么如此,秦尧白说:“在等你!”  然后萧子云便明白了,秦尧白是要他一人镇守西门,准确来说是要一人阻拦吕不望。  “为什么是我?”萧子云很不解。  “你最合适!”  “哪儿?”  “遍处!”  萧子云顿时不想与秦尧白争辩了,莫风候一遍饮酒,一边看着不断争论的二人,像是在看猴戏。  “吕不望虽然自傲,但他深谙兵法,这假不了,我大秦没有兵家集大成者,但我也不想要兵家集大成者,即便他是如今兵家声望最高的吕不望。”片刻后,秦尧白开口解释一番,但萧子云却是不语,似乎并不想去。  “他必须得死?”半晌后,萧子云口中蹦出一句话来。  “必须死!”秦尧白回答,又补充道:“我大秦出不了吕不望这等人,那便不要有吕不望这等人存在,这个天下,我能打下来,多他一个吕不望,无伤大雅,同样,少他一个吕不望,也无伤大雅。”  沉吟许久,或许心中是想通了什么,萧子云终于开口:“那我去杀他!”  然后,萧子云就冒着风雪,越过峒关城,直接来到西门外,等待着他要杀的那个人到来。  西门外,吕不望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敬佩又憎恨的男人,本想开口怒斥,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道长长的叹息,吕不望没有多想什么,拍马上前。  “等急了吧?”吕不望淡淡一笑,但笑容却显得那么无奈而又苍白。  “不急!也就两个时辰,不算太久。”萧子云淡淡开口,抬起头来,隔着风雪朦胧看向吕不望,雪花落在萧子云头发上、肩膀上,本就穿了一袭白袍的萧子云,现在更是像是在雪中隐身一般。  寒风凛冽,冰雪呼面,刀枪霜寒,天色寂寥。  “你要杀我?”风雪中,吕不望紧握手中战刀,在冰寒的铸就之下,刀身显得更加凛冽。  “没错!”  萧子云开口,虽然他心中有千般不愿,但现在语气却是坚定,即便他也是被秦尧白逼迫而来。  “秦尧白容不下我?”  “是天下容不下你,又或许是你害死了你自己。”  “哈哈哈……”  “你笑什么?”  “笑你的无知。哈哈哈……这天下纵有千般好,但属于我的终归属于我,不属于我的,强求也求不来,秦尧白说这天下容不了我,但又何尝不是他容不下我。你无知地认为是这天下容不下我,但却不知道,你此次也是被秦尧白当做枪耍的一个。”  “我昨日刚和他争辩过,现在不想与你争论,我只想杀了你!”  “哈哈哈……你不是不想和我争论,而是怕争不过我,秦尧白啊秦尧白,今日我战败一场,你便要急着杀我,难不成,是怕以后再也赢不回来了吗?”吕不饿突然开口大笑,语气中有些许嘲讽秦尧白的意思。  “你呢?既令将令,便应遵令而行,这是你们萧家的作风,错不了!”吕不望又开口调笑,但随即话锋一转,道:“秦尧白只让你杀我,我麾下的兄弟,可否放了?”  即便临死前,还不忘记自己麾下的兵卒,吕不望,不愧为兵家执牛耳者。  “可以!”  萧子云淡淡开口,他明白,秦尧白要的只是吕不望的命,其他人倒是无所谓,放了也就放了,无伤大雅。  “许牧,听我将令,率其余兄弟返回云阳城,不得违抗!”吕不望一笑,对着身旁的一名将军吩咐道。  “大将军,属下不退!誓死与将军一起。”许牧怒吼一声,目光灼灼看着萧子云。  “放肆!这是将令,你怎敢不从?”吕不望怒吼一声,但许牧也是个倔强的主,哪怕是吕不望怒斥于他,他也不为所动。  “你……”  吕不望气得说不出话,转头怒喝:“全军听令,即可返回云阳城保护陛下。”  军中有人意动,但却没有人第一个离开。  “撤退!末将黄汉中,谨遵大将军教诲!”吕不望身后,有一人凄厉嘶吼,跳下马来,长跪于吕不望马前,许久之后方起,而后纵马向着云阳城方向疾驰而去。  吕不望目送,神色中带着一抹感激。  有了第一个人,便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许牧气愤,但人性如此,他又能说什么?  “许牧,退!”吕不望呵斥一声。  “末将不退!”  许牧怒吼。  “我死之后,我的妻儿,都交给你了,我要你……照顾好他们娘俩……你做得到吗?”吕不望实属无奈,这才想出一个办法。  许牧怔住了。  他静静的看着吕不望,眼眶中有些许晶莹,许牧跪在雪中,直接将头埋在雪地中,让寒冷刺骨的雪凄厉着他的心。  “末将……得令!”  许久之后,许牧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但他还是离开了。  将军有令!  不得不从!  许牧一人无牵无挂,但吕不望的儿子,也是他的侄儿,吕不望若死,他们娘俩孤苦无依,在门阀遍地的云阳城,又能如何?  许牧走了,吕不望这才平静地看向萧子云。  “若是大秦遇到这种情况,又该如何?”吕不望平静发问,他只是听闻大秦铁骑死战不退,但却始终没有见过,恐怕这以后也再也见不到了。  “若是大秦,没有一人会离开峒关城!”萧子云亦是平静。  大秦铁骑,唯以死战耳!  无论是将军,还是兵卒,只要敌军还有一人,大秦便不退,只要己方还有一骑,大秦便不退。  “哈哈哈哈……”  吕不望大笑:“今日方知大秦是大秦,方知我是我啊!”  吕不望仰天长啸,继而战刀直指萧子云,冷声道:“来吧!让本将军看看这位名满天下的枪圣,是何其强悍?”  萧子云眸光一凝,手中苍天龙溟枪一震,悍然出手。 第三百八十五章 雪中死  风雪凛冽,在大半地区处于江南的霄汉皇朝,这次的风雪之大着实罕见,霄汉皇朝立国于天元历六四四年,如今已有二十七年,先后有祖皇帝刘漳、文皇帝刘煌以及景皇帝刘庆。  霄汉立国只有二十七年,其实是个很年轻的皇朝,但相较于大秦来说,霄汉是个老牌强国。  霄汉真的很强,以道家无为为治国之基,以法家苛政严律为治国之行,君贤臣明,即便是当年的太安,也不敢小觑了这个皇朝。  霄汉之中,更有儒家三大圣地之一的稷下学宫,为霄汉的朝堂培养了很多的读书人。  儒家孟鹤年!  法家韩生箫!  兵家吕不望!  道家九华山!  更有前些年入云阳城的阴阳家至圣邹衍!  霄汉最盛时,便是当年号称双仙同朝之时,阴阳家邹衍与九华山真人庄游荣,这二人撑起了当时霄汉的门面,刘庆也准备在那时大展宏图,一谈霸业,但好景不长。  秦尧白拳碎天门,导致夏洲无仙神,霄汉的门面,落了。  没了陆地神仙庇护,门面便不能算是门面。  现在,大秦攻霄汉,没了陆地神仙的九华山,也不敢乱动,大秦东征,这是国战,九华山终究是个江湖门派,在国战面前,江湖什么也不是。  其实不单单是九华山,即便是当年秦尧白拜访过的名家剑冢,亦或是霄汉境内的古越剑池,他们都不会轻易出来。  家族的传承,不能断,他们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列祖列宗!  名家剑冢之中,最近却是出现了一个天才剑客,虽然年仅十六七岁,但那一手剑法却是出神入化。  他叫晟!  当年秦尧白拜访名家剑冢,晟与邢决一战,险胜邢决,秦尧白给晟传了一剑,也正是如此,晟的剑术突飞猛进,名家剑冢三人也将晟重点培养,各种剑术层出不群,更有邓湛三人亲自指点,晟的剑,如今在霄汉已是颇具声威。  近几年来,名家剑冢与古越剑池之间的明争暗斗不断激化。  古越剑池存在三百余年,虽然名家剑冢不比,但二者之间却是不分胜败。  无论是名家剑冢邓湛还是古越剑池越坤,他们都不想参与大秦与霄汉之间的琐事。  大秦要灭霄汉,他们作为江湖门派,能怎么办?  难不成要一个个拿着剑拦住大秦铁骑,让他们和自己比剑?  疯了吧这是!  大秦铁骑会有那么傻?  秦尧白会有那么傻?  名家剑冢才多少弟子,古越剑池也才多少族人,在十万大秦铁骑的面前,他们什么也不是!  对此,越坤有个非常清晰的认知,他是剑魔不错,但他却不是入了魔,越坤有自己的理解,当年秦尧白刚入逍遥便七枪败自己,更何况这些年又一直和仙人打,没有进步是不可能的,就算除去这个勉强的原因,秦尧白对古越剑池也是有恩在先的。  自己的一双儿女对秦尧白是何其推崇,更何况秦尧白又给自己儿子女儿传授剑法,对于好剑的古越剑池来说,这是个天大的恩情。  单凭这一点,越坤就不会出手阻拦,就算他会出手,越凌风、越凌霜二人也一定会阻拦。  再说九华山,同为道门,他们可不想步了龙虎山的后尘。  九华山当代掌教庄舟赐更是严令山中弟子前去,若是秦尧白迁怒九华山,那可真是一颗老鼠屎害了一锅汤。  峒关城西门外,凛冽的风雪刮过吕不望的脸颊,使得吕不望的脸颊出现火辣辣地疼痛。  风雪飘零,凄神寒骨,悄怆幽邃,宁有康城。  自己率十万步卒前来,御守峒关城一年,但终究还是陷了,自己占据地利,却不想秦尧白直接取了天时人和,自己败得不冤,他很佩服秦尧白。  甚至现在秦尧白要杀他以绝后患,他已然敬佩。  自己熟读兵书,但却深陷兵书之中,没有了变通,这也是吕不望这次败的根本原因,他很清楚自己却缺陷。  他很自傲,但这一年来,他真的在很努力克服,或许也正是他的这种克服,让秦尧白的另一计趁虚而入。  吕不望身前,萧子云手持苍天龙溟枪,站在雪中,任由飘零的雪花落下。  他不愿意杀吕不望,因为自己也算是兵家之人,祖上萧沉被后世尊称兵仙,萧子云自己也曾读过兵书,他不愿杀吕不望,是因为觉得吕不望和自己一样。  枪出如龙,照耀山河日月;心似铁胆,惟忠天下英主。  这是萧家的祖训,流传了五百年的祖训,萧子云不能违背,所以即便他不想杀吕不望,如今,也必须杀!  “出枪吧!”  吕不望淡淡开口,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即便他和们一样,都是十三品逍遥之境,但自己所擅乃是兵法,而萧子云不同,枪仙流传下来的枪法,即便没了仙人,但依旧是精妙绝伦。  萧子云出枪,苍天龙溟枪上枪罡大放,一出手便是最强,《七曜盘龙枪》,在如今夏洲号称最强的枪法,萧子云如此,也是给了吕不望足够的尊重。  月如钩,命难求,皓月照空,命亦无惧。第一枪,依旧!  名将大师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第二枪,破晓!  万里照烟云,尸山踏血海,鼓舞、军魂,南征北战,铁马金戈。第三枪,山河!  祥云初照,踏天而行,一枪风雪一枪寒。第四枪,白泽!  大江空去几东流,势若奔海莫回头,不羡仙神,不羡王侯。第五枪,回首!  穹顶之下,黄沙之上,世有肮脏多罪恶,心藏猛虎尽慈悲。第六枪,苍生!  怒海擎天自逍遥,枕风起,卧云眠,潜龙藏渊天下游。第七枪,盘龙!  七枪过后,吕不望跪倒在雪地之中,虽然萧子云出七枪,但吕不望身上却只有一道枪伤,论行军打仗,萧子云不如吕不望,但若论生死搏杀,萧子云却又可以甩出吕不望十条街去。  此时,大秦铁骑已经完全占领峒关城,萧子云下令,让人将吕不望尸体埋了。  吕不望的尸体是全尸,萧子云见到秦尧白后,秦尧白也没有问他吕不望的情况,因为秦尧白知道萧子云,既然现在萧子云回来,那么吕不望只有一个可能。 第三百八十六章 阀乱  大秦攻下峒关城后,并没有着急出兵前去云阳城,今日出战的数万铁骑,战罢之后都喝了一碗烫好的火云烧,烈辣的感觉顺着肠子下去,对于大秦的兵卒来说,就是一个舒爽。  秦尧白下令犒赏三军,毕竟这打仗,也得适时适度才行。  峒关城距离云阳城仅有六十里地,大秦铁骑马快,奔袭之下,只需要半日便可抵达。  所以秦尧白放开命令,让刚刚得胜的大秦铁骑开造,但唯有一点禁令,不可饮酒!  不过,对于大秦铁骑来说,这也是常事儿。  没有酒,这不还有肉吗?  大秦铁骑狂欢半夜,今日日暮之时,云阳城中便已经得到消息。  大秦……打来了!  霄汉皇朝有些不同,霄汉皇朝立国二十七年,一直是皇室门阀共治天下,云阳城,也不是刘庆一人说了算的。  二十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个时间足以孕育一个大家门阀的出现,霄汉皇朝中,门阀的势力至少站到一半,甚至更多,这些门阀在各处都有耳朵,峒关城失守之后,各大门阀的耳朵迅速将消息传回家中,即便如今已是深夜,但也丝毫不影响门阀之间的活动。  云阳城中有四大门阀,占据着云阳城一半以上的力量。  第一门阀便是吕家,吕不望在霄汉的声望太高,尤其在军中,吕不望的声望甚至高过了皇帝。  要知道,霄汉的兵制与以前的太安可不一样,太安的兵,可以说是私兵,只有少数公兵,这也才会有向秦家这般,只认秦字王旗,而不尊帝王圣旨的军伍。  霄汉不一样,霄汉的兵,都是皇室的兵,但即便如此,他们却亦是只认吕不望的军令。  还有便是张阀,当朝宰辅张居复,出身稷下学宫,虽不得大儒之名,但却是三朝元老,霄汉朝堂当中,除了那小部分的文官大员,多数文人官吏都是张居复的门生,可以这么说,  张居复掌控着霄汉的文脉。  再后便是赵家,赵家和吕家差不多,军伍出身,但赵家又和吕家不同,当代赵家家主赵长恭,乃云阳城禁军统领,云阳城三万禁军都在其掌握之下,而赵家也几乎把控着整个禁军,甚至连皇室都无法插手其中。  赵家之后,便是杨家。杨家不掌兵,不论政,若不是当今家主杨正康之妹乃当朝太后,杨家也不会坐到这个位子,杨家,可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消息传来,其中最慌的便是吕家,毕竟吕家的主心骨,吕不望已经战死。  不过,吕不望发妻也是一个颇有胆略的女子,立即着手准备,万一现在三家、甚至皇室发难,她也好保全吕家的血脉。  此时,杨家之中。  家主杨正康已经年逾六十,杨家之中,也有许多小辈,没有血气方刚,只有江南的风流,杨家年轻一代十余人,但却没有一个能够坐镇杨家的人,这让杨正康心中实为着急。  杨家没有权利,但杨正康却极为渴望权利。  皇室不会这么做。  外戚干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教训,刘庆不是昏君,刘煌也不是,他们不会犯如此简单的错误。  杨太后也明白,若是有朝一日杨家掌权,那么距离杨家灭门也不远了。  所以杨太后一直劝说杨正康放弃权利,哪怕是为了家族。  杨正康也是无奈,他心中极为渴望权利,但杨太后不帮他,其余三大门阀又将杨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又怎么可能帮助杨家上位,与他们分割锅中本来就不多的肉,他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锅中的肉本来就不多,若是杨家横插一手的话,哪怕是他们三家,也别想着自己能够吃饱。  但现在,杨正康知道,  他的机会来了!  如今大秦铁骑直逼云阳城,云阳城的那群草包怎么可能挡下大秦的铁蹄,云阳城迟早会陷落,只不过是个早晚的问题罢了。  若是他们杨家成为云阳城中大秦的首功之臣,那么大秦完全有可能将云阳城交给杨家打理。  杨正康不是傻子,他知道其他三家甚至也在打着这样的主意,甚至比他还要占上风,其他三家门阀都是有势力在云阳城中,但唯有杨家不同,即便要献城,他们杨家也占不了丝毫上风。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这是个亘古不变的道理,杨正康当即决定,亲自出城迎接大秦铁骑,甚至还带上了自己的三个孙女儿。  他知道,这次是秦尧白亲伐霄汉。  实则,正如同杨正康预料,四大门阀都在行动,但每一个人的行动方式都与杨正康不一样,他想夺得先机,但亦会有人不会让他夺得先机。  尤其是吕家,吕不望虽死,但其在军中,可谓是影响深远。  军中多数将领,听闻吕不望战死峒关,纷纷前来吊唁,同时也和吕夫人商量此后事宜。  不是他们不忠于霄汉,而是吕不望的恩情,他们一定要承,至少他们得保证吕夫人和其子的性命之全,否则他们即便战死,又有何面目去面对九泉之下的吕不望。  无论是吕家、张家、赵家、杨家都在行动。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皇室,刘庆不是昏君,他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不可能坐等救援。  困兽犹斗!  他刘庆若是坐在龙椅上等着门阀来救,那么等来的不是救援,而是叛乱。  他怕自己没有死在大秦铁骑的秦刀下,而是栽在刘家辛苦栽培了许多年的重臣身上。  刘庆想掌控自己的性命,他不想投降,当然……  他也无法投降!  秦刀之下无降卒!  这是对兵卒所言,但秦尧白所作《秦歌》之中,还有一句话:秦刀悬尽王室中。  况且刘庆真的知道,自从天元历六三七年夏洲国战开始,秦刀之下,从来没有帝王活下来,无论是秦刀之下,帝王无生,还是帝王不堪受辱,自尽而亡,总之就是一句话:  大秦,不接受投降的皇帝!  身为帝王,铮铮铁骨,有其傲之,纳降敌军,天下不耻,是故帝王天下行,百姓方得忠。  便如歧天皇朝,便是如此。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不知亡国恨  大秦铁骑来袭,让整个霄汉皇朝的门阀乱成一团,如今霄汉皇室之中,能够让刘庆活下去的,也只有法家韩生箫和阴阳家邹衍,这二人都是十三品逍遥之境,最有可能带着刘庆踏空离开云阳城。  云阳城虽有门阀霍乱,但依旧不乏忠臣劝谏,让刘庆尽早离开云阳城,以作东山再起之望。  天霄殿中,许多朝臣跪伏,口中声音悲戚,其中,竟有四大门阀之一张家家主,也就是当朝宰辅张居复。  云阳城中门阀作乱,但张居复居然长跪天霄殿,切求刘庆离开。  刘庆身旁,有两人一左一右站定。  左边那人,三缕细髯,面庞刚毅,阔口重饴,看起来也不过中年而已,脸庞上明显地刚正不阿,此人便是韩生箫,法家集大成者,一手《五雷天罡正法》出神入化,此武学可谓通神,在秦王府十三阁中亦有收录,但秦尧白可没有学过。  《五雷天罡正法》,可聚天地雷霆之力,刑罚苍生。  而右边那人,却是已至耄耋之年,须发皆白,但看起来却精神矍铄,眼神中蕴含着一缕精芒,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人便是邹衍,阴阳家当代至圣,以前的邹衍,可是入过陆地神仙境界的强者,但自从秦尧白破天门,夏洲再无仙神之后,邹衍体内阴阳不稳,差点走火入魔,若说邹衍,可是与秦尧白有着近乎杀身之仇,可谓是不共戴天。  阴阳家《阴阳令》,乃是一套剑法,但与寻常剑术不同,《阴阳令》乃是双剑之法,阴剑短,阳剑长,二者配合,端的是强悍无双。  “陛下,秦狗杀来,我霄汉门阀霍乱云阳城,实则不保,还请陛下起驾,早些离开此处,他日东山再起,光复霄汉,张居复亦能不负先帝之托!”张居复长跪殿中,悲戚哀嚎,但刘庆对此却如同充耳未闻一般,任由张居复哭求。  或许是张居复年老,长跪殿中不起,竟引起身体不适,刘庆也不忍心这位三朝元老遭受此罪,沉吟许久,这才开口道:  “老宰辅啊!你的心情,朕能明白!  但朕又何尝想如此啊?  朕也想活着,也想带着霄汉成为大一统的皇朝,成为像天霄国主那样的千古一帝,但……  呵呵……  朕无能啊!  无能啊!”  刘庆的话中满是无奈,也有对自己的讽刺。  “陛下……”  张居复刚想开口,便被刘庆开口阻拦:  “老宰辅你听朕说,  朕心中好胜,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情朕都想压朕的兄弟一头,朕想把自己证明给父皇看,朕不是庸才!  朕……也想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  但,今日,大秦打来了,朕的愿望,实现不了了。或许你们也说得对,朕可以离开,然后东山再起卷土重来,但是……  朕就这么走了,弃祖宗基业于不顾,弃云阳城百姓于不顾?  朕……做不到!”  张居复有些动容,眼眶之中多了一抹晶莹,紧盯着刘庆。  “甚至,朕都想,自己的父祖们,为何不像歧天那样,即便身首异处,也要等自己死后,这个国门再破,也是值得的。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多好的一句话啊!  朕……当效之!”  刘庆说完最后一句话,大笑起身,竟也不顾还跪在殿中的诸多大臣,径自离开天霄殿,而韩生箫与邹衍二人,亦是紧步相随。  长跪于天霄殿的重臣,也都一个个相随刘庆而去。  事者忠其人,更忠其行。  江南独占天下八斗风流气,但这些读书人,也有着自己的文人风骨,便如那水中碧荷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天下的文人,也不都是一个样子。  刘庆至云阳城西门,这里将会是大秦东征的首处,城头上,数万兵卒在准备着,他们要面临的,可是号称天下兵马最具盛名的大秦铁骑,他们每一个人心中,都有着一律畏惧。  人心生畏,乃人之常情!  这怪不了谁,怪力乱神,神通明国,战争的阴郁弥漫在云阳城四周。  刘庆亲上城头,身后有许多文官重臣,更有韩生箫、邹衍二人。  城头上,有武将督造一切,见到刘庆到来,急忙跪伏,道:  “陛下,还请回宫,此处乃是与大秦交战之处,危险异常,还请陛下保重龙体,也为我霄汉子民谋求福祉。”  说话之人乃是霄汉平西将军夏侯玄,旁边还有许多武将,但却没有赵家那位禁军统领。  刘庆扫视一眼,却是自嘲一笑道:“你让朕保重身体,还要为霄汉子民谋求福祉,那你来告诉朕一件事,城头上,为何会有百姓?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城头之上?你让朕为百姓谋求福祉,而你呢?  你在做什么?  他们难道不是朕的子民吗?  现在,大秦打来,但朕的子民都死了,朕为子民谋求福祉?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子民都没了,朕谋的福祉,给谁?”  刘庆抽出旁边跪伏的一名将军战刀,直指夏侯玄。  “陛下,战事未起,先斩我朝大将,于战不利,陛下三思!”张居复开口劝阻。  刘庆也是思索一番,将战刀扔到夏侯玄身边,冷声道:“此次大秦袭来,你若是砍不了一百大秦蛮子的头,便捧着自己头来谢罪!”  “臣,遵旨!”  夏侯玄怒吼开口,眼神也变得极为坚定。  “让那些百姓都下去吧!朕还活着,我霄汉还有兵卒,云阳城的城头,便轮不到他们来守。”刘庆吩咐下去,周围武将领命,起身驱散百姓,让他们回家躲藏。  城上百姓还未离开,但云阳城不远处,便有一波烟尘四起。  “保护陛下!”  夏侯玄大喝一声,四周武将便迅速围在刘庆身旁。  片刻后,城外来军,露出鲜明的旗帜。  “陛下,是我霄汉兵卒。”夏侯玄看得清楚,开口道。  城外来军,仅有两万余,赫然是峒关失守后,逃窜回来的那两万兵卒。  许牧和黄汉中二人率兵卒回归云阳城,但在路上却是碰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很快,确认过身份,夏侯玄打开城门放许牧等人进来,二人看到刘庆在城头上,虽然心中震惊,但他们也劝不了刘庆,许牧带着残兵败将前去修整,但黄汉中却押着数人直上城头。  “陛下,国舅爷想要投奔大秦一方,在半路上被臣撞到,如今押会云阳城,听从陛下发落。”黄汉中单膝跪地,甲胄上还带着浓郁的血渍,刺鼻的腥味让刘庆有些不自在,但他必须挺下去。  “大秦,何时能到?”  刘庆没有去管杨正康,而是向黄汉中发问道。  “最迟明日正午!或许能够更早。”黄汉中猜测道。  刘庆这才看向杨正康,现在跪着的这个,可是他的亲舅舅,甚至还有自己的表哥、表妹,而他们在霄汉危难之际,居然前去投靠大秦阵营,这让刘庆很是心寒。  “让女眷回去,至于男子……  明日午时三刻,  斩首,祭旗!”  杨正康突然抬起头来,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突然大笑起来,让人不解其中意。 第三百八十八章 破城  翌日,天明,刘庆在云阳城头坐了一夜。  阳光熹微,但现在可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敢享受这难得的城头一切。  云阳城头又多了两万兵卒,更是多了两位十品宗师的武将,但这些对于如今的霄汉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无济无事。  正晌午时,三刻已至。  正如黄汉中所言,刘庆视线所及之处,大片烟尘起,即便远隔数里,但那股肃杀的杀伐气,却是让城头上陪伴刘庆的文官大员有些心中不适。  “来人,斩!”  刘庆淡淡开口。  身旁夏侯玄亲自上前,战刀出鞘,跪在云阳城正中央的杨家父子三人,却是露出一抹惊恐。  夏侯玄战刀一挥,杨正康人头落地,滚到城墙边上。  “不……我不要死……”  “不……”  另外两人大呼,但刘庆却是不为所动,夏侯玄出刀,很快,两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此时,大秦铁骑已然杀到。  为首一人,自然是秦尧白,而他身旁,莫风候与萧子云二人一左一右,与城头上的刘庆对望。  秦尧白舒展手臂筋骨,看了看端坐于城头上的刘庆,又看了看两旁的韩生箫、邹衍二人,却是淡淡一笑,道:  “活儿不错!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什么时候,对于西北蛮子最不屑的霄汉,也开始学习这种良莠不齐的风气了?”  秦尧白话语中有股浓烈的嘲讽意味,城头上诸多读书人大怒,但刘庆却是不同,他也只是淡淡的看着秦尧白,甚至有种惺惺相惜的熟悉感。  “其实,朕更希望,大秦的皇帝,是你!  朕也想过一统夏洲,但现在看看,朕还是死心吧!呵呵……  领兵作战,朕不如你!  识文断字,朕不如你!  天生领袖,朕不如你!  朕相信,若是你为皇帝,会是一个好皇帝。”  刘庆突然开口,但他的话却让秦尧白一惊,但虽然秦尧白心中一惊,他身后的八万铁骑,对此话却是无动于衷。  “我知道!”  想到此处,秦尧白也是淡淡一笑,权当笑话。  “呃?哈哈哈……”刘庆突然大笑起来,道:“你这人,倒是有点儿意思,不过可惜,你不是我霄汉的王。”  刘庆颇为惋惜。  秦尧白没有接话,刘庆也沉默了,他们二人,现在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想拿下云阳城,可以,只要跨过朕的尸体,霄汉皇朝,便是你大秦的疆土。”刘庆开口,字字珠玑,但却让其身后众多大员心中大乱。  但刘庆似乎有些作死,再次开口道:“我霄汉皇朝,如今有两位十三品逍遥高手,我也曾听闻过秦王殿下你的传说,今日却是也想见识一番,若你能在他们二人联手之下取了朕的性命,朕便自尽,这座城、这个皇朝,秦王殿下都可以唾手而得。如何?”  刘庆开口询问,但秦尧白却并没有说话。  半晌后,秦尧白才开口:  “你是个好皇帝,至少,在当世是,不过,你可能不了解大秦铁骑,自天元历六三七年开始,大秦的刀,当悬王室之中,这些,不是靠王室的投降而悬,而是凭着那一柄柄秦刀、一滴滴赤血、一条条生灵杀进去的,秦家的胜,不是靠着投降而来,而是杀出来的,是靠着血染出来的。”秦尧白很认真地对刘庆说道。  这一席话,让刘庆愣住了。  “哈哈哈……好啊!好!好一个靠着血染出来的,今日,朕与我霄汉众将士,一同血染这云阳城城头,让他们大秦的蛮子看看,我江南地,不仅有文人风流,更有武将死命,我霄汉,纵亡,亦当有千古传颂!”刘庆突然起身,一时间豪情大起,手持战刀,亲自守卫云阳城。  “霄汉!万胜!”  夏侯玄怒吼。  “霄汉!万胜!”  “霄汉!万胜!”  四周守军怒吼,便连同以风流为重的读书人,心中也不免出现一股热血沸腾,他们被这种阵势吓到了,但同时,他们也被这种阵势折服了。  “当年令尊马踏江湖,我法家的五雷天罡正法,在十三阁中,想必秦王殿下知晓吧?”此时,韩生箫开口问道,虽然是问,但他的语气却是极为确定。  “十三阁阴间二层之中,我见过。”秦尧白嘴角舒展,他没想着要隐瞒韩生箫,《五雷天罡正法》本就是法家的武学圣典,那一手唤雷之术堪比道法,秦尧白虽然知道此法,但却没有见过。  “既然秦王殿下承认,那么便请秦王殿下赐教了。”韩生箫也是丝毫不忌讳身旁的刘庆,直接挑战秦尧白。  “呵呵!二位是一起,还是单个来?”秦尧白开口询问邹衍。  “你们打你们的,我和你的恩怨,等他死了,我自然会和你慢慢算。”邹衍开口,却是笃定了韩生箫会输,甚至是死。  对于这种诅咒,韩生箫也不生气,凌空踏步出,停步站在云阳城之前。  秦尧白一笑,一步踏出,一飞冲天,手中还拎着暮雪寒枪。  韩生箫只手握天,似乎在召唤着什么,《五雷天罡正法》,可唤出天地间至刚至阳的五道雷霆,驱邪避恶,诸法之中,威力最大的是雷法。  百余年前,法家之祖王文卿著有《雷说》:“夫雷霆者,天地枢机。”  “故雷乃天之号令,其权乃最大,三界九地一切皆属雷可总摄。”  五雷之中,有神霄雷、玉枢雷、大洞雷、仙都雷、北极雷五种天地之气化成的雷霆,此时在韩生箫手中,似乎变成了惩罚的工具。  韩生箫是法家思想集大成者,法家不是纯粹的理论家,而是积极入世的行动派,它的思想也是着眼于法律的实际效用。  法家思想在政治上可谓是“独步天下”。  法家强调“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  这《五雷天罡正法》,也正是追求着一断于法的境地,万事终结于雷霆之下,以法为雷,在天下行走,方可主法。  这就好像是掌握天地间的一律法则,然后被法家具象化,以雷霆之气用出,以来惩戒世人。  半空之中,韩生箫直接唤出一道雷霆,向着秦尧白怒劈而去。  这是……天公在发怒! 第三百八十九章 龙鳞决  云阳城外,天公不作美,一道道雷霆劈落,在韩生箫的牵引之下直冲秦尧白而去。  雷声轰鸣,电光大闪。  但面对这几乎要覆灭世间的天怒雷霆,秦尧白丝毫不惧,手中暮雪寒枪挺起,直杀入苍天。  韩生箫的《五雷天罡正法》可谓是非常娴熟,几近通神。  “祥云初照,踏天而行,一枪风雪一枪寒。第四枪,白泽!”面对倾尽全力的韩生箫,秦尧白自然不能留手。  长枪狂舞,天地间蓦然出现一尊雪白异兽,昂首挺胸,在半空怒吼咆哮,雪白异兽便是白泽,乃是一尊不弱于麒麟的神兽。  只见白泽踏天而行,似乎不满遍天而落的雷霆,嘶吼之间,竟冲着那万千雷霆冲去。  以神兽憾天威,秦尧白这一枪虽然未能毁灭遍天雷霆,但那等神兽之威,却也让韩生箫遭受影响颇大。  漫天的雷霆如同电蛇般在空中乱舞,铺天盖地,在云阳城上空形成一道厚重的雷霆天幕,使得云阳城中的诸多黎民百姓渍渍称奇。  这等情景,太过震撼,虽然他们见过一次,但这种阵势,多见几次也是有益而无害的。  雷霆电弧在秦尧白身旁噼里啪啦响起,甚至不少化作雷鞭,抽在秦尧白身上,但此时的秦尧白却没有时间在意这些,虽然古道之气血用尽,但秦尧白的体魄也是极为强悍,硬抗这些雷霆,虽然吃力,但却是打败韩生箫最快的办法。  韩生箫掐起印决,五雷听从其号令,全部劈向秦尧白。  “名将大师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第二枪,破晓!”秦尧白再次怒吼,体魄硬抗天威,暮雪寒枪上出现一抹金光,蕴含着无坚不摧之意,直冲那劈落下来的五雷而去。  长枪破晓,即便是天威雷霆也无法阻挡。  五雷交汇,轰然炸裂。  天际处,漫天雷光四散,这一下,让云阳城中所有黎民百姓顶礼膜拜。  这可是神仙的手段。  他们可算再次见到活神仙了。  当初秦尧白龙虎山一战,对夏洲百姓影响深远,所有人都认为秦尧白是最强的神仙,那日,也是他们真正看到神仙的脆弱。  有了弱者的衬托,才能显出强者的强大。  并不是那些神仙弱,而是秦尧白太强,强大到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程度,强大到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程度。  可以说,秦尧白一人,便可力压整个江湖。  强大如斯,便如五百年前枪仙萧沉……  四百年前魔仙古道之……  两百年前剑仙李慕白……  以及数年前还坐镇玄天武城的武仙南宫无败……  加上如今的秦尧白,他们都是无敌一个时代的存在,是真正的一人力压江湖。  秦尧白一枪出,那破晓之枪直接捅破雷霆天幕,即便那闪烁的雷光是何其强悍,但却无法抵御这一枪之力。  《七曜盘龙枪》,并不是一枪比一枪强,七曜之枪,每一枪都不一样,有力、有速、有攻、有御。  这才是《七曜盘龙枪》真正的强悍之处。  半空中,雷光缓缓消散。  韩生箫掉落,但却未死,但现在他的情况却已经近死。  韩生箫落地,看了一眼站在他眼前的秦尧白,这一战,他承认他败了,甚至他败得很彻底,秦尧白那一枪完全可以杀了他,但秦尧白并没有,韩生箫不解其中意,但他也没有发问的打算。  能活着自然最好,虽然他韩生箫不怕死,但能活着,便没有人愿意去死。  秦尧白饶了他一命,他也必须得承秦尧白的情。  “我既败于你手,自当狼狈离去,这大好山河,我却是无法看到了。哈哈哈……”韩生箫沉声,而又癫狂大笑离去,他的背影,有些萧索,有着说不尽的落寞。  秦尧白看着离去的韩生箫,并没有阻拦,任他离去。  “邹老先生,该我们了!”  秦尧白看向城头,却见刘庆无喜无悲,但目光,却全部都在离去的韩生箫身上,哪怕是连刚刚秦尧白的喊声都没有听见。  邹衍纵身一跃,这高达四十丈的城墙,在邹衍脚下却形同无物一般。  邹衍站在秦尧白面前,手中所持双剑,一长一短,一白一黑,正式阴阳家世代相传的阴阳双剑,虽然未入名剑榜,但秦尧白却不认为这两柄剑会比名剑榜上的那些个名剑弱上多少。  邹衍虽然年过七十,但无论是精气神都是上等,显然是个颐养天年的老修士。  “剑来!”  秦尧白朗声道,虽然他现在衣袖中藏有九柄飞剑,但秦尧白并没有打算用它们。  半空之中,一道流光飞来。  秦尧白伸手握住,剑长三尺三寸,宽有二指,剑身上遍布龙鳞纹饰,一抹寒光乍现,虽然此剑尚未出鞘,但已经能看出其不凡之处。  剑名龙鳞决,名列夏洲名剑榜第五,乃秦尧白之母、出云国长公主楚曦佩剑,这柄剑,见证了一位女子剑仙的诞生,也见证了一位女子剑仙的灭亡。  龙鳞决出鞘,剑气满霜秋,长剑直指邹衍,对于一个江湖剑客而言,简直面首而不发,这是对一个剑客的最大侮辱,但幸好,邹衍不是剑客,更不是江湖剑客。  邹衍见状,手中所持双剑缓缓抬起。  “剑名,阳奉、阴违!”  邹衍开口,中气十足,丝毫不像一个年过古稀的老者。  “好名字!”  秦尧白不由赞叹一声,这黑白双剑定然不凡,单从这名字,便能看出一二。  邹衍出剑,但却没有丝毫声响发出,即便是秦尧白,竟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差点中了邹衍那一必杀剑。  邹衍出剑,毫无声息,仿佛是在影子之中出剑,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现在秦尧白心中有了防备,邹衍再想接近秦尧白,如刚才那般暗杀,可就难了。  秦尧白手持龙鳞决,剑身上剑气涌动,似乎云雾缭绕,造化起龙蛇,一剑递出,好像天边云卷云舒一般,时而温柔,时而狂骤,变化不停。  秦尧白所用,乃是出云国皇室一脉独有剑法,《出云剑法》。  出云国作为当年剑道圣地,其武学也是江湖顶尖,无论是《出云剑法》,还是《风尘剑气》,都是强大武学,任何一种,放在江湖中都能引起一阵血雨腥风。  秦尧白剑出飘逸,便如同那云雾龙蛇一般,在四周不断闪化,即便邹衍手持双剑,也无法确认秦尧白出现的地方,更不能确认秦尧白手中的剑,下一刻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第三百九十章 风云起,剑啸云阳  云阳城外,邹衍手持黑白双剑相杀,但却有些力不从心,即便这阴阳令是阴阳家不传之密,但此刻在秦尧白面前却显得无处遁形,一招一式都在秦尧白剑下显现。  反观秦尧白,却是持剑怡然自得,漫游天地间,忽得一剑,便直斩邹衍。  二人高低,一眼可观。  邹衍毕竟已经年至耄耋,不再是年轻一辈的对手了。  二人一来一往,剑招虽然凌厉杀机,但却未曾见血,而秦尧白此时竟也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来,秦尧白右手持剑,一式出云剑法秀出天际,而其左手,亦是并指成剑,风尘剑气呼啸,满是杀机。  但不知何时,秦尧白竟有些迷茫。  他曾见过楚曦用出尘剑法,但和他所使虽然有些相似,但仔细观之,便会发现不同。  秦尧白现在的出云剑法,注重的是剑招,便如同古越剑池,注重剑的招数,而忽略了剑的气,在剑客看来,这样的剑招,是死的。  就好像一个人,只有躯壳,没有灵魂,行尸走肉。  但古越剑池便是靠这些被誉为死去的剑,扬名天下,甚至创出许多剑诀,成为天下剑道圣地。  当年出云国尚在,古越剑池重招,名家剑冢重气,而出云国却是集两家之所长,既重招,也重气。  本来,秦尧白以为招是《出云剑法》,气是《风尘剑气》,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自己错的很离谱。  出云剑法无气,而风尘剑气无招,自己还在追求气与招并重,现在一想,却是有些滑稽。  招与气就在眼前,但自己却不知如何运用,实在是暴殄天物。  秦尧白蓦然停剑,邹衍不知秦尧白何意,但也不愿趁其之危,亦是收剑站在其面前,但还是有些谨慎的看着秦尧白。  秦尧白仰头,看着天际,半天之中,没有云海翻腾,只有零零散散地几朵云朵,在不断飘逝,也在不断地变幻,抓不住、摸不着,但却能看得见,看得清晰。  云在动。  云为何动?  是风在吹。  为何能知道是风在吹?  因为云动。  风吹何以引出云动,为何不知云动而引起风吹?  是云在动,还是风在动?  风在动。  风在哪儿?  风是气,看不到,但可以通过云动,而得知风动。  风动,引起云动。  云动,知道风动。  这二者本不可分,若无风吹云动,何以知云动风起。  还是一个道理,人有魂有躯方可为人,若无魂,为尸。若无躯则为鬼,躯与魂不可分,风与云亦是不可分。  秦尧白左手缓缓分开,不再是双指并剑。  他明白了。  云就是招,云动而招起。  风就是气,风起而气出。  便如风吹云动一般,出云剑法与风尘剑气本身也不应分离,以云为招,以风为气。  出云剑法纵横千招,以风尘剑气为辅,才是真正的气招并重,才是真正的出云国剑法,当年,那位绝世天下的女子剑仙,也正是用这样的剑法,败尽天下剑客,成就了千古美名。  秦尧白低头,看向邹衍,双眸之中出现一抹战意。  一念通达。  现在的秦尧白只想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  “邹先生大义,是小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小子在此向先生赔罪。出剑吧!”秦尧白躬身施礼,是对刚才邹衍收剑之情的愧疚心理。  秦尧白再邀邹衍,邹衍虽然年至耄耋,但心却未老。  呵呵一笑,黑白双剑剑刃耀光芒,也不等秦尧白,直接出手,白剑直杀秦尧白。  秦尧白一笑,龙鳞决剑身上绽放一抹流荧剑气,如风一般,但却无形,秦尧白剑出,直对邹衍,搅动天边风云,看得周围兵卒直接傻眼。  秦尧白剑术再上一层楼,邹衍也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但还是有些气力不支。  秦尧白出剑越来越快,越来越虚无缥缈,有着风的诡动,也有着云的飘渺,邹衍双剑齐出,但面对秦尧白如此剑术,却是渐渐落入下风。  “风云动,天下归。此剑,名为……无量!”秦尧白朗声,而后递出一剑。  此刻起,天地之间好像只剩秦尧白,到处都是他的身影,将邹衍包围在中央,四周是凌厉的流荧剑光,天地之间,唯有此剑。  此剑,乃秦尧白必杀剑。  片刻后,剑气消散,邹衍的身影出现,须发依旧,即便是那身衣裳,也是崭新无比,仿佛刚才的大战只是幻觉,但四周还在弥漫的风沙,证明着刚才的一切,都是真是存在的。  秦尧白与邹衍背对而立,四周寂静,没有声语。  “我……败了!”  片刻后,一道苦涩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而后,邹衍迈开步子离去,没有和秦尧白说一句话。  即便同为逍遥,但他的剑,却始终不比秦尧白,刚刚入陆地神仙便因秦尧白而掉落逍遥的仇,在此刻也消失地荡然无存。  说到底,邹衍还是个江湖人。  有着江湖人的情义,有着江湖人的坦率,数年的庙堂奢靡没有让他丢失江湖的初心,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江湖人。  从此刻起,邹衍好像成为了一名剑客。  虽然他的剑败了,但他的剑心却赢得彻底。  而后,秦尧白收起龙鳞决,抬头看向依旧端立城头的刘庆,似乎感觉到了秦尧白的目光,刘庆也低头看向秦尧白,二人目光交汇。  秦尧白看到了。  他看到了刘庆的死志,霄汉皇朝在,他便在,霄汉皇朝亡,他亦死。  秦尧白向后纵身一跃,坐到夜照玉背上,抽出东倾刀,刀锋直指云阳城,怒吼一声:  “攻城!”  大秦铁骑在沸腾,这将是他们的军功,城头上的那一排排大好头颅,都将成为他们加官晋爵的最好阶梯。  云阳城在陷落,这座屹立了百年之久的城池,再次被人攻陷,站在云阳城城头的刘庆,被大秦一名兵卒一刀剁下头颅,一代帝王,到最后却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秦尧白没有对此惋惜,这是乱世,这是战争,必须有人死,必须有人生。  胜者为王,败者,连寇都无法成为。 第三百九十一章 定玄华  秦尧白攻下云阳城后,霄汉皇朝便已经名存实亡,天子战死城头处,本也应当帝王冢,霄汉皇朝四府,东面镇海,西面合江,北面玄华,南面南疆,此四府中,却只有合江府被大秦攻取,其余三府却还都挂着刘字皇旗。  他们是想复国。  但复国,却又是何其艰难?  这夏洲天下历经千古,从来没有过那个皇朝国家复国,历史是向前发展的,便如夏江之水,滚滚自天上来一般,东去大海,岂有回头之理?  天下,是要靠打来的。  既然有人不服,那便用刀兵说话,打到他服。  这是秦家一贯的作风,到了秦尧白这一辈儿,自然也不能例外。  在云阳城中修整三日,原本的霄汉守军,无一人活着,但在云阳城的百姓,却无一人死亡。  秦刀之下无降卒!  大秦铁骑嗜杀,但这种嗜杀却是针对同为兵卒的兵卒,对于普通百姓,大秦铁骑又何曾将秦刀指向他们?  如今已是三月初,连同五千青龙神锋,共计八万铁骑在云阳城中候令,只要秦尧白王令一达,八万大秦铁骑便能瞬间开动,直扑那号称复国的三府之地。  云阳城,霄汉朝堂。  秦尧白在皇宫中捡起一柄结满血痂的秦刀,走进天霄殿,在天霄殿正中,悬刀。  这柄秦刀的主人已经战死,他也是第一个杀进霄汉皇宫的人,它亦是第一柄进入霄汉皇宫的刀,天霄殿之中,理应悬它。  耗费三日,秦尧白派人将皇宫中的贵重东西全部搬走,而后便下令拆毁皇宫。  大秦境内,有天安城中的一个皇宫便足够,其余的,不需要。  三月初一,云阳城一座宽敞的府邸内,汇集着大秦此次东征所有将军,接下来便是攻取三府,这可是个大大的军功,十三虎臣,没有一个不感兴趣。  经过数次争抢,无论是抓阄还是其他的,总结下来,此次攻取北部玄华府的机会,被蒙典得到。  蒙典,十品宗师级高手,擅使长矛,乃大秦立国时新晋十三虎臣之一。  第二日,蒙典便率一万铁骑直突玄华府而去。  玄华府府尹杜留,镇守将军贺知明,玄华府境内五座城池,玄华城守军一万,其余四城各有五千兵马守城,贺知明同样为十品宗师级高手,玄华城人氏,擅使长刀,一身蛮力,不弱于蒙典。  玄华城前,还有两座城池阻挡大秦铁骑的铁蹄,但这两座城池在大秦的攻打之下,连一天都没有撑到,直接破城。  三月初四,一万大秦铁骑兵临玄华城城下。  翌日,天明。  蒙典率军搦战,一万大秦铁骑排开,站在城头上的杜留眼皮直打颤,单单是那气势,就已经胜过自己这方守城将士数倍,此战,如何打得?  “府尹相公且放心,这大秦却是太过小瞧我玄华府,居然派区区一万兵马前来,府尹相公且在此稍事休息,看某取下那厮头颅,挂在玄华城门,让他大秦也知晓知晓我玄华府的厉害!”见杜留犯愁,贺知明拍着胸脯,提刀出城,对于蒙典很是不屑。  贺知明率三千兵马出城,大刀直指蒙典,怒喝道:  “呔!你这贼将,还不让秦尧白小儿出来,竟派你来?也罢!且看某先取了你的头颅,挂在我玄华城下,让你睁眼看看,某是如何杀你家秦尧白小儿的!”  贺知明说罢,大笑起来。  “哈哈哈……”  蒙典亦笑,道:“你家蒙爷爷的头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便拿了去!”  “哼!某的刀下,不砍无名鼠辈的头,你且报上姓名!”贺知明大怒,冷哼道。  “我乃大秦十三虎臣之一,蒙典。你又是谁?”蒙典自是知道贺知明姓名,但却还是发问。  “哈哈哈哈……”  贺知明却是无端大笑,“某的名号可是极为响亮的,说出某的姓名,足以吓死你,某乃玄华府镇守将军,贺知明是也!”  贺知明刀锋直指蒙典,满脸挑衅地看着蒙典。  “呵呵!且看,是你的刀厉害,还是我的矛更胜一筹?”蒙典也是被激起怒火,冷笑一声,也不等贺知明答话,拍马持矛,直冲贺知明杀来。  “哈哈哈……贼将,且看某的大刀,如何取你头颅!”贺知明亦是怒喝一声,举刀相迎。  战矛直捅,大刀舞动,二人一时之间,竟是不分胜负。  贺知明心生一计,佯装败退,调转马头便走,久经沙场的蒙典如何看不出来这是贺知明所使的拖刀计,但他还是挺矛直追。  直至城门下,贺知明猛然转身怒劈蒙典,但蒙典也是对贺知明有足够的防备,大刀朝着蒙典的头怒斩而下,此时二人相距较近,蒙典手中长矛瞬间出手,力劲爆发,长矛穿透贺知明身躯,蒙典发力,直接将贺知明挑在矛尖上。  殷红的血迹随着长矛流下,贺知明看着蒙典,目光中充满不甘之意,手中大刀无力掉落在地,已然没了生机。  贺知明战死,被蒙典挑死于马上。  蒙典下马,将贺知明尸体放在城脚下,轻声道:“虽然你有些自傲,但能战死沙场,也算是一名将卒的最高荣耀,安息吧!”  而后,蒙典上马,怒喝道:  “攻城!”  一万大秦兵卒蓄势待发,就等蒙典的命令下达。  “慢……慢……”  城头上传来呼喊:“我愿意投降……愿意投降……”  这是杜留的声音,蒙典抬头看向杜留,杜留还以为蒙典要接受他的投降,忙道:“这位将军,我愿意投降大秦,只要将军能给我一条活路,我必有重谢!”  杜留这是打算贿赂蒙典,蒙典抬手,身后兵卒按耐住急迫心情。  “玄华府府尹杜留,真乃是玄华府的毒瘤,欺男霸女不说,仗着自己为地方府尹,强行霸占百姓家中田地,视人命于无物,今日即便你说破了天,也是难逃一死。准备,攻城!”蒙典说完,也不顾杜留铁青的脸色,直接攻城。  两个时辰后,玄华城中一万守军全部战死,杜留被大秦铁骑乱刀砍死,一万大秦兵卒,战死亦有数百,但已是大胜。  自今日起,玄华府归秦。 第三百九十二章 刀下生,刀下死  玄华既定,天下归一之势已然显目,大秦虎臣争先,要去拿下那镇海、南疆两府。  镇海府毗邻东海,水乡之地更是不适合铁骑作战,这个差事,也自然而然地落在文聘手中,大秦十万水师已颇具战力,先前大秦伐霄汉,文聘被仲长坤拖住,未能取得军功,这次取镇海的差事落在他的头上,文聘怎会拒绝?  点了十万水师,并先前降秦的黄虎为副将,浩浩荡荡杀向东边儿的镇海府。  府尹李季泽,守将朱振,连同镇海府内五万步卒,俱是死守镇海城而不降,即便是大秦信奉着秦刀之下无降卒的理念,但镇海府兵卒也是铮铮铁骨,誓死不降。  镇海城前为夏江,足以令十艘大船并排前行,极为宽广浩淼。  而镇海府便是依夏江而建,以夏江为天堑,极为易守难攻,镇海城城头三十丈,上有擂石飞木,虽是步卒镇守,但水性亦是俱佳。  镇海城内,还有一处佳地,引得天下文人士子向往。  稷下学宫,便如同当年太安国子监一般,乃是皇室学宫,能入稷下学宫就读者无一不是豪门大族子弟,而一般的寒门子弟,根本没有进去读书的机会。  “先生,云阳城已被攻破,陛下驾崩,霄汉已灭,我等该如何是好啊?”稷下学宫中,有一白衫学子跪于塌前,哀声流泣。  而塌上则端坐一人,白衫墨纹华仕,清绝风流畅望,即便听到霄汉被灭的消息,亦是不为所动,此人,正是夏洲大儒,儒门中首屈一指的孟鹤年。  儒门三大儒,各具春秋。  蓬莱书院孔庸,乃儒仙孔仲文之后,传承夏洲儒门之文明,千古文风系于其身,无愧大儒之名。  国子监荀文若,乃天下之解惑先师,广收门徒,将一身文风播散后世,为国为民。  稷下学宫孟鹤年,识文断字、注经释文俱是上佳,为天下文人开创一大好文途。  此三人,俱为如今天下文人之楷模。  许久后,孟鹤年缓缓睁开沧桑的双眸,道:  “你且通知下去,老朽欲前往城外,阻止大秦攻城,稷下学宫弟子,需展我文人之风骨,老朽谅他大秦,也不敢面对天下文人的无尽指责。”  塌下那学子听闻孟鹤年终于开口,慌忙下去传话去了。  翌日,孟鹤年与三十余学子出城门,与城门前拦截大秦水师。  城头上,府尹李季泽、守将朱振二人危立,但李季泽显然是有些慌张。  夏江上,战船横江,黑底白字的秦字王旗飘展,十万大秦水师磨刀霍霍,士气大盛,破江而来。  城门前,以孟鹤年为首的三十余稷下学宫士子站于船上,看到大秦水师前来,孟鹤年朗声道:“不知大秦是那位将军过来?老朽孟鹤年,与众士子在此已等候多时。”  “孟鹤年?你在此做甚?难不成还要阻我去路?”文聘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正是!老朽希望将军收军返回大秦,切勿伤及镇海城众人一人性命!”孟鹤年也是丝毫不惧,他来意本如此,怎会畏惧?  “哈哈哈……”  文聘大笑道:“前些天俺家秦王殿下攻破云阳城之时,汝家皇帝端坐城头,也无愧是自己所称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之语,却不曾想,今日这镇海城前,还有许多书生守城,难不成……镇海城中的守军都死绝了?”  城头上,朱振大怒:“文聘小儿,你休得猖獗!你这卖主求荣的狗贼,焉敢在此撒野?”  文聘闻言,却是大笑:“卖主求荣?好一个卖主求荣!朱振,你可还记得,你是一个出云国人?这卖主求荣的话放在我身上,不如放在你身上。”  朱振羞怒,正欲与之辩言,却听得城下孟鹤年道:“原来是文聘将军,老朽便问你一句,这军,你退是不退?”  文聘歪过头,冷声道:“孟先生是在威胁我?”  “哼!”  孟鹤年还未开口,其身旁便有一士子开口道:“威胁你?又能怎样?你还敢杀了我们不成?”  “呵呵!那就杀了吧!”文聘淡然笑道。  咻!  话音刚落,一支羽箭破空,直接插入刚刚那士子胸口,口吐鲜血倒地,气息全无。  在此数百步之外,一名黑衣人收起羽弓,漠然离开。  “什么?”  孟鹤年大惊失色,指着文聘等人,颤颤巍巍道:“你……你们好大的……的胆子!居然敢诛杀我稷下学宫士子,难不成……就不怕天下读书人的怒骂吗?”  而其余士子,则已经全部躲到孟鹤年身后,身躯颤抖,显然被刚才那一箭吓得不轻。  文聘立于船头,抽出腰间秦刀直指孟鹤年,冷声道:“天下读书人?哈哈哈哈……孟先生,您还是先回头看看,这就是您稷下学宫的士子?真是可笑!孟先生您是十二品神变境的前辈,但是……我如今有十万水师,不知孟先生……能杀几何?”  文聘目光森然,而孟鹤年回头望去,却是一个个颤抖不止的稷下学宫士子。  “这……就是孟先生您教出来的学生?亏得孟先生还以他们为傲呢!天下读书人?呵呵,若是天下读书人都如他们一般,还不如死绝了来得干净!我文聘不曾读过几年书,却也知道你们读书人自号有笔如刀,不知孟先生您接下来,是打算口诛呢?还是笔伐呢?”文聘断然开口,让孟鹤年整个人身躯一震,待转过身来时,看起来好像老了十岁,沧桑的眸子也变得浑浊起来。  “罢了罢了!是老朽瞎了眼,居然将儒门未来托付到他们手中,孔庸入秦,我早该想到的……儒门尽归秦啊!”孟鹤年也绝口不提阻拦之事,仰天长叹之后,幡然跪于地上,已然气绝。  夏洲大儒孟鹤年,今日,卒于镇海城前。  “先生……”  “先生去了!”  孟鹤年身后士子,见孟鹤年死去,号啕大哭。  “开门啊!”  “打开城门……”  “让我们进去啊……”  城墙下,许多士子哀嚎,但城上朱振却无动于衷。  实在厌烦,朱振大怒道:“混账东西!现在若打开城门,岂不是让大秦长驱直入,传我令,紧守城门,不得放一人进来,违令者,立斩!”  看着在城门处哀嚎的士子,文聘面无表情,断然下令:  “攻城!”  结果不言而喻,只两个时辰,镇海城已然属秦。 第三百九十三章 大秦帝国(大结局)  如今已是天元历六七六年,夏洲大半都已成了大秦的天下。  秦王秦尧白挥军征战夏洲,自是无往不利。  自霄汉皇朝之后,征讨南湘灵国,蛮王数次被擒,终而臣服于大秦之下,永世不反。  但就在当年,秦尧白还在率军征战南湘灵国之时,东海之上,袭来一道巨大滔天的龙卷风,惊涛骇浪,在海面上形成海啸。  结果,海外三仙岛被海啸直接吞没,扶桑国数十万子民全部葬身海底,蓬莱岛书院弟子也无一人能够逃脱,但……  让秦尧白最担心的,还是居住在方丈岛的苏念笙。  海啸结束当日,秦尧白直率十万水师出海,连寻一月,终于在一座小岛上找到了苏念笙和北堂长风二人,最让他惊喜的,还是苏念笙怀中的孩子。  南湘灵国已定,一月之后,盛于秀、章虎臣、皇甫烛屠三人各率五万铁骑北击两辽国。  三月征途,两辽终归秦。  四年之后。  大秦已完全恢复巅峰,本欲西征歧天的秦尧白却突然停了下来。  歧天现任女帝洛绝尘,举国投降。  兵不血刃,歧天归秦。  现在的秦尧白每日在王府中与秦扶苏玩耍,坐着一位父亲该做的一切,而苏念笙和白剑歌两人,则安静地看着玩耍的父子俩,脸上满含笑意。  大秦已然一统夏洲,明日便是重整国号之时。  翌日,天安城内。  设有祭天台上,秦玄林身着黑金龙袍,手捧九龙玉玺,在混元道门几名道士护持之下,正在祭天拜道。  此今日起,大秦称帝国,囊括夏洲四海六合,天下臣服。  以苏唐为宰相,孔庸为太师之位,执掌大秦文臣。  武将之中,以盛于秀、章虎臣等十三虎臣为首,封其十三人为大秦十三侯爷。  夏洲疆域何其大也,故而秦尧白将其划分为十三州四十六郡,州中有军侯率五万兵卒镇守,四十六郡之中,则设节度使率一万兵卒镇守。  一切既定,秦尧白便与苏念笙白剑歌二人离开天安城,一起周玩夏洲,无论穷山恶水,还是山青水秀之地,都有他们出没的身影。  天元历六八零年,皇帝秦玄林驾崩,因其无子嗣,姑有秦尧白之子秦扶苏继位。  秦扶苏登基称帝,于天安城外建造祖祠,尊秦云棠为大秦元祖皇帝,秦宗为大秦太祖皇帝,其父秦尧白为大秦圣祖皇帝,先帝秦玄林为大秦高祖皇帝,祠堂设立,受天下百姓香火供奉。  而此时,在天高水远之地,有三人正泛舟湖上,周围山青水秀,并有行人来往,但这绝不影响湖中游玩之人的心情。  唰!  忽然……  一道破空声起,一道十丈刀芒猛然劈在湖面上,激起数丈水浪,吓得周围行人慌乱逃窜。  “真是,就这么想找死吗?”  湖中那人淡淡一笑,右手一招,袖中一柄流光飞出,破空而去。  【这本书烂尾了。实在不是我所愿也!不过,这本书还有后续,那时候再请诸位支持,写这本书时还很有思路,但越到后面就越感觉写不出来了。不是我不愿意写下去,而是真的没有思路写下去了。多若想骂作者,可以加入群聊:781830299。多见谅!】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