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爱了很久的朋友》作者:闲词   【文案】   在和南乔做朋友的这十三年间,云知表白了很多次。   但每一次都会被南乔用“我们是朋友”这种话拒绝。   说是朋友,却可以向她表达占有欲,帮她赶走身边的桃花。   说是朋友,却可以和她暧昧不清,要求特殊,行使恋人的权利。   被她撞见新恋情时,南乔还笑着祝福她,希望她能早点找到喜欢的人。   在这天,云知突然醒悟。   她决定放弃南乔,开始自己的人生。   -   七夕节,南乔约了许久没有联系她的云知出来吃饭。   以为她气了半个月该消气了,却没想到餐桌上,她带来了另一个女人喻明夏。   两人举止亲密,喻明夏看云知的目光更是暧昧缠绵。   这是第一次,南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   她以为云知在故意气她,想像以前一样让云知离喻明夏远点,却没想到拨通的电话里传来的是喻明夏的声音。   她声音冷漠却清晰――   “知知睡着了。”   “以后有事儿可以直接联系我,作为女朋友,我会爱屋及乌。”   不过几秒又听见她嗤笑的声音:   “不过奉劝你,好好做人,别想着插足别人的感情。”   那时南乔才明白。   她好像,失去云知了。   -   南乔总觉得喻明夏这个名字很耳熟。   后来,她翻到高中母校优秀学子合集,在上面看到2012级理科状元的名字时,她才想起来。   高三那年,她扔过一封别人写给云知的情书。   落款人,正是喻明夏。   【一道选择题:   你爱了很多年的人,和一个爱了你很多年的人,你会选择谁?】   *文名取自-田馥甄歌曲《爱了很久的朋友》   阅读指南:   ①同性可婚,云城系列,时间线2024年。   ②追妻火葬场【中途换cp】/暗恋成真。官配云知喻明夏。   ③如果发现任何人设或剧情不符合期待,请及时止损,互相尊重。祝阅读愉快~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恋爱合约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知,喻明夏 ┃ 配角:专栏有完结文~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追妻火葬场换cp/暗恋成真   立意:愿你可以勇敢坦荡地追求年少时的美梦。 第1章 云里雾知   云城,七月。   在距离市中心二十公里的郊外艺术馆正开设着一场个人摄影展。   “你们说,云里雾知为什么要在这儿开摄影展啊?她们搞艺术的不就是靠着开展提升知名度么?这荒郊野外的,还不如开在市中心,除了真喜欢她作品的人,能有几个愿意来这儿看展。”   “她要是想提升知名度方法可多了,我看她这展纯粹就是因为想开而开,而且我和你意见正好相反,我觉得这个荒郊野外挺适合今天的主题。”   辩驳对方的人抬了抬手指向影展最中心上方的字,然后继续道,“蝉鸣盛夏。附近不都是蝉鸣声么,你在市中心能听到这么清晰的蝉鸣吗?”   周围几人闻言纷纷屏息,就听见了一阵阵清晰悦耳的蝉鸣声。先前提出疑问的人也认同地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想起什么,皱眉问:“那云里雾知人呢?我就是为了见她才来看展的,谁知道这几天她竟然连面都没露。”   此话一出几人纷纷沉默。   云里雾知出名于四年前的一组极光图,当时短视频盛行,有缺乏原创精神的人将云里雾知的作品原封不动地搬运到了自己的账号上收获了大量的粉丝,并从中获利。   但最终纸包不住火真相败露,事情以盗图博主道歉退网,庞大的粉丝群体关注原创者结束。   从始至终云里雾知没有出来说过一句话,不管是对毫无底线的搬运者还是对突然涌入的庞大粉丝群体。   这几年来,云里雾知账号稳定更新图片,起初只是因为热搜去关注的粉丝们,也渐渐被云里雾知摄影机下的世界折服。   被战火轰炸过的贫民区、危险丛生的大峡谷、神秘多彩的极光世界……用粉丝的话来说就是借着她的摄像机看世界。   之后又有人扒出早在七年前云里雾知就获得过国际摄影大奖,这些年来用“云里雾知”这个名字获得过的摄影奖数不胜数。但本人却十分低调,因此上个月传出云里雾知即将开设个人摄影展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人趁乱散播云里雾知沽名钓誉,大v尽头是捞钱的谣言。但让人没想到的是,云里雾知的摄影展不仅不收费,还开在了人烟稀少的郊外,不为财不为名,算是用行动打了造谣者的脸。   摄影展以“蝉鸣盛夏”为主题,开设三天。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   “可能……不想被打扰吧。”安静了一会儿后,人群里不知谁冒出这么一句解释。   此时,被讨论的对象正低头从几人身后路过,她压了压帽檐,将那张精致的小脸藏匿于帽檐之下。   站在正前方的助理小白瞧见她来,兴奋地朝她挥了挥手,刚想打招呼却见她食指轻触唇瓣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小白突然收了手抿紧了唇,若无其事地走到一旁为来看展的人介绍。   等到人散得差不多了,小白才悄悄回了休息室,一眼就看见了背对门而坐的云知。   蓝白色印花短袖加及膝百褶裙,方才的鸭舌帽被她搁置在一旁露出了一头秀发,左手托着下巴,微微偏头,右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等消息,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云知姐?”小白进门前敲了敲门,然后走到她面前提醒,“还有一个小时摄影展就结束了。”   云知微微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即便语调随意轻松,但小白还是从她指尖不断轻敲屏幕的动作中看出她此刻的心情不太好,再想起早晨时她说的话,小白低声弱弱问:“南乔今天还来吗?”   在说出南乔的名字时小白明显察觉到云知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听见她的回答。   小白瞧了眼手表踌躇问:“要不要联系负责人延迟一下时间?”   借馆时间有严格的流程和规定,按照合同行事,签了三天就是三天,多一分钟都不行。   “不用。”云知垂眸。   在听到云知的回答时,小白眼尖地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抱歉知知,路上有事耽搁了,可以等我一个小时吗?】   摄影展开了三天,南乔人在云城却迟迟不来,直到结束前最后一个小时还叫云知等。要她说,真想来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小白当了三年云知的助理,也知道云知有多在乎南乔,反观南乔,每次不是迟到就是爽约,她见得最多的就是云知等南乔的背影,想到这儿小白不免有些忿忿不平。   “这南乔说话不算话,前天说昨天来,昨天说今天来,今天又说让你再等等,之前她开画展你可是第一个去的,还用自己账号给她宣传,结果她现在……”   说到一半,小白又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南乔再喜欢爽约,她再生气可终归南乔才是云知的好朋友,自己这样说云知指不定还会生气。   小白的停顿等来的不是云知的回应而是一道手机铃声,看见上面的名字时小白有一种说人坏话被人逮住的窘迫感。   云知并没有注意她的情绪变化,甚至连刚刚她说的那番话也没有听进去,电话拨过来时,云知眼眸里划过丝丝复杂情绪,铃声即将结束时才接通电话。   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娇媚的女声――   “好知知,你生气了嘛?对不起呀,我保证一个小时后就到好不好,你再等我一会儿呗,我今天真的有事儿在忙。”   “知知――好知知,别生气了嘛。”   南乔撒着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诱哄,她深知云知最吃这一套,只要她道歉加态度好,再大的气也会消。   果然,云知在听完她的道歉后,情绪瞬间松动,轻着声音回答她:“我没生气。”   “你还说没生气,那你为什么让我别去了?你不想见我了吗?”   “不是,借馆时间快到了,你现在来也看不见摄影展了。”从认识起云知就说不过她,也不喜欢激化矛盾,她的性格习惯避重就轻,给对方留有余地。   更别说这个对方是她喜欢的人。   “对不起啊,我明明早就答应你了,结果却因为工作一直拖到现在。”   南乔的声音越来越小,话中的愧疚自责之意越发明显,这让云知也觉得不好受,她笑笑道:“没事,一个展而已。”   “知知,虽然我可能赶不上你的摄影展,但是我可以陪你过生日啊,在那儿等我好不好,我这就来接你回家然后我们一起过生日。”   云知原想说她可以自己回去,毕竟从这里回市区要一个多小时车程,来回更要接近三个小时。但被南乔一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给打了回来。   挂了电话之后,云知静默须臾,心情也不像先前那般不好了。再抬头时发现小白一直盯着她看,察觉到她的目光时才眨了眨眼睛,指了指休息室的窗户:“好冷,我关一下窗。”   迟迟没有听到云知的动静,小白关窗的动作慢了下来,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窗外风大气温骤降,让人一时间分不清天色昏暗是因为快到傍晚还是因为大雨将至。   “看上去可能要下一场大雨,之前预测的天气不是多云转晴吗?”小白嘀咕了一句。   云知抬眸瞧了眼窗外,点进了天气软件察看,就看见了上面的大雨提示。   市区到这里的路虽然还算平坦,但也难免也会有低洼之地,再加上下雨雾大,路况比较危险。   云知给南乔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路上危险,要不然别来了,得到的回答却是已经在路上了。   “云知姐,你们真的没有在谈恋爱吗?”小白背对着云知,拉窗帘的动作一慢再慢,问这句话时声音也小心翼翼的,仿佛只是顺口一问。   久久没有得到回答,小白彻底将窗帘拉上之后转过身走到她旁边的沙发坐下,嬉笑着试图收回刚刚的话:“我就随便问问,哈哈哈当我没问。”   “是我做了什么让人产生错觉的事儿吗?”云知回过神,抬眼望着她询问。   小白并不是第一个问她这种问题的人,就连共同好友也会时不时地问她同样的话。   云知虽然喜欢南乔,但并不屑于用这种误会来让旁人认为她们是恋人。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起之前你不开心南乔哄你的时候,就很像在哄女朋友,还有平时经常会给你送礼物什么的,就觉得你们很亲密。”小白终于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认识很多年了,好朋友而已。”云知垂眸轻声回答。   从大学到现在,认识的人好像都会问出相差不大的话。   ――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南乔是你女朋友吧,她肯定喜欢你,不然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南乔是你女朋友吗?你怎么对她这么好。   人人都觉得她们在谈恋爱,可只有彼此心知肚明,她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至于原因,云知也不知道。   和她做朋友的十三年间,云知向南乔表白了很多次,但都被拒绝了。   拒绝的原因无一不是和朋友有关。   ――别这样,我们还要做朋友的。   ――做朋友不好吗?   听得多了,云知也就不再执着于那一层关系,只当南乔不想恋爱,两人保持着在外人看来的“暧昧”关系,直到两年前。   -   离开之时云知并没有和工作室其他成员同乘车辆,而是按照南乔的话寻了个地方坐着等她。   走到废弃公交站台的位置时,天空中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云知压了压帽檐,摸了一下挂在胸前的相机。   随后将未打开过的伞放在公交站台的座椅上,又从兜里拿出纸巾擦拭了一下飘在相机边沿上的雨水。   擦拭完之后,她打开相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坐在长椅上翻看着这些天拍的照片。   十分钟过去,南乔那边还没有回音。   雨越下越大,滴落在低洼积水处散落出一个又一个的圆。   云知举着相机对着天空、积水一顿乱拍,天色昏暗,雾大雨大,拍出来的照片并不好看,只当是打发时间。   云知微眯着左眼,从取景器里察看着雨雾里相机下的世界,缓缓地上移下降,倏然间她眼神凝滞,抬眸看了眼镜头。   一个撑着伞抱着一捧碎冰蓝的高挑女人突然入镜,正慢步朝她走来。女人身穿一袭红色长裙,身材高挑纤瘦,妆容精致。   在此时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是唯一的亮色,捕捉到这个镜头时云知心倏地跳动了一下,连按了几下快门键。   她刚刚拍到了几张绝佳的图。   云知若无其事地将镜头移向别处,默默地关掉了相机,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旁边长椅的位置。   女人动作缓慢地收了伞,将它搁置在一旁,在长椅上坐下,怀里仍旧抱着碎冰蓝。她微微仰头,眉目清冷,轻抿的红唇在此时看来多了几分冷艳,也增添了几分距离感。   云知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相机,查看着先前抓拍的几张图,而后又偏头看向女人。   她低眸望着怀里的碎冰蓝,神情眸色温和了许多,云知突然岔神,想到如果她此时怀里的花是火红的烈焰玫瑰或许会更合适。   过了一会儿云知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想做的事,心里纠结了一番,想着怎么开口会更有礼貌不显唐突还能够达到目的。   经过一番心理活动之后,云知才终于侧过身,望着女人温和礼貌出声:“小姐姐你好。”   她瞧见女人抚摸花束的指尖顿了顿,须臾才抬眸看向她,眼神比方才更加温和,唇角微弯。   “你好。” 第2章 我的名字   与云知想象的有所不同,女人并没有那么不好亲近,至少在刚刚回答她的那一瞬间,她看到的是亲近温柔的笑容。   得到回答后,云知朝她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将刚刚的事情托盘而出:   “我刚刚不小心拍到了你的照片,因为很漂亮所以想将图保存下来,想问问你介不介意。”   语罢,云知抿了下唇,也察觉到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过分直白了,唯一可取的就是语气够软。   就在云知想着该用什么话补救时,就听见了“不介意”三个字。   云知抬眸,正好撞进女人藏着温和笑意的眼眸中,这些年她虽然走过很多地方也遇见过很多人,但并不喜欢浪费时间在人际交往上,以至于现在被女人这样望着时,她有片刻局促。   “方便给我看看图吗?”   云知还没来得及回问上一句话,紧接着又听见了女人的下一句话。   云知自然没理由拒绝她,抬眼瞧了眼两人间的距离,说了句:“稍等。”   随后从长椅上起身,拿起座位上的伞往女人旁边的长椅走去。   雨还在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站台废旧广告牌上的人像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雨水飘了些进来,长椅前的地坝湿了一块。   云知手扶着相机在女人旁边的位置坐下,刚将伞放在长椅上,就闻到了一阵清香,有点像玫瑰沁着冷竹,风吹过时更显清冷。   “看看?”女人像是察觉出了她的发呆,歪了下头笑着看向她。   云知收回思绪,回笑了一下,然后打开自己的相机翻到刚刚照到的图递给她看。   但女人并没有直接将相机接过去,而是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将左侧的散发别到耳后,之后再凑过头看向相机。   在坐下时云知刻意和女人保持了几公分的距离,为的就是担心眼前的人不喜欢和别人靠得太近,却没想到女人会主动凑近她。   “好看。”   女人的一句夸赞让云知收回了思绪,她笑了笑往下继续翻了翻,解释道:“我前面拍的雨雾图,色调比较暗,所以当你出来的时候,就觉得眼前一亮。”   说着还给她翻了翻前面,在女人出现前的那几张图。两厢对比很快就看出了差距。   将图翻到尽头时,云知才抬眸想和她说就是这些了。却没想到会正好和女人的眸光撞个正着。   有那么几秒钟云知心底升出了丝丝怪异,比起相机,方才女人的目光更像是在看她。   就在她疑惑之时,就见女人撩了撩耳发,伸手从她手中接过了相机。   顺着她的动作云知瞧见了她微红的耳根,交接相机时还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指尖,十分冰凉。不知是不是下雨降温的缘故,耳朵冻红了,手指也冰凉。   这时云知才发现,即便女人左手拿着相机,右手也依旧捧着碎冰蓝,并未将花放下。   “怎么了?”   也许是迟迟没听见云知说话,女人温声问了一句。   云知摇了摇头,笑道:“碎冰蓝好看。”   “好看吗?”女人笑了一声,目光从相机屏幕转到花束上,“那送你吧。”   “啊?”   怀里突然被塞了一捧碎冰蓝云知人还有点懵,尤其此刻女人眉眼含笑,再没有半分刚才初见的清冷样。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长相冷艳自带气场,距离感十足,性格却温柔易亲近。   “这不好吧?”   她刚刚明明瞧见眼前的女人对这花珍爱得很,怎么转眼就因为她这一句话送给她了?   云知推搡着想将花还给她。   虽然她确实挺喜欢花,最喜欢的也是碎冰蓝,可是……她们这才见一面就拿了别人的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鲜花配佳人,这花和你比较配。”   经过女人这么一提醒,云知才垂眸看了眼自己,别的不说,这捧碎冰蓝确实和她今天的穿搭配色挺配的。   “拿着吧,就当是我的谢礼,”女人指了指相机,“这图我可以拿吗?”   谢礼?按理来说不是应该她谢眼前的女人吗?   “可以啊,不过这个是原图,需不需要我修一下?”末尾云知反应过来,急忙补充道,“我不修图里面的你,我调调色,你很漂亮了,不用修了。”   云知的话像是戳中了女人的笑点,在她说完话之后,女人就笑了起来。   要说刚见面时觉得女人冷艳不好亲近,那么现在就是一个邻家姐姐,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温柔极了。   “那我加你微信吧?到时候我发给你。”云知主动道。   女人垂眸,从包中拿出手机,将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云知扫了一下,随口问道:“方便给个备注吗?”   女人顿了一下,抿着唇未说话。   云知反应过来,或许她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才对,又道:“我叫云知,工作是摄影师,所以你放心,这图我肯定会帮你修得很好看的。”   女人瞧了眼她,眸光闪过复杂的情绪,半晌才说:“姓喻。”   云知这边已经收到了通过的消息提示,闻言头也未抬。萍水相逢不愿意透露姓名也不奇怪,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是有点身份的人。   “口俞喻吗?”   “是。”   云知将她的姓备注上,想了想又将名字补充成了“喻小姐”。   “那喻小姐,过两天我就将修好的图发给你哦。”   女人低眸,看着身旁衣摆和她相贴,此刻正低头打字的云知,这句称呼将两人的距离好像又拉远了,她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身,倏地道:“明夏。”   “什么?”过了几秒云知才反应过来,刚刚女人是在告诉她完整的姓名。   先前不愿意告诉她全名,现在却将名字说了出来。   因为她刚刚叫了一声喻小姐吗?她不喜欢这个称呼?   “喻、明、夏。”云知一字一顿,重复着这三个字。   云知每说一个字,女人也就是喻明夏就紧张一分。   过了一会儿,才又听见云知说:“你名字真好听。”   喻明夏攥紧裙身的指尖才缓缓松了松,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应该感到难过。   “是这个没错吧?”云知并不知道她的情绪,只将已经备注好的界面递给她看。   喻明夏缓缓点头。   “我的知是知了的知,这么一看我俩名字还挺配的,知了和盛夏。”   云知没说的是,她想到了今天她的摄影展主题。互通姓名后,在云知看来两人的关系就更熟悉了些,不免话多了点。   喻明夏笑着嗯了一声:“是挺配的。”   云知没从她的话里听出其他意味,只以为她在附和自己,就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啊?”后知后觉的,云知才想到平常很少有人会来这里,不会是来看摄影展吧?   “有点事,”喻明夏又问她,“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儿?”   “我等人。”   经过这么一提醒,云知才想起来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了,从一个小时前就说快到了的南乔却还没到。   喻明夏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过了两秒被云知接通。   “南乔你到底在哪儿啊?你要还说再等等我真生气了。”等得久了不免有了恼意,和南乔说这话时云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抱怨和娇嗔。   不同于先前和喻明夏说话时的礼貌,这是一种对熟人的亲近熟稔。   喻明夏能够感受到两者之间的差距,她垂眸紧了紧手中的手机,之后又若无其事地整理裙摆。   暗下来的天空突然注入了一道光亮,有车来了。   喻明夏抬眸看向迎面而来的轿车,一旁的云知已经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她又瞧了一眼正被云知抱在怀中的碎冰蓝。   云知听着手机,目光集中在迎面而来的那辆车上,并没有发现一旁的喻明夏正在看她。   久久之后。   “生日快乐。”   在风声雨水声中,云知模模糊糊地听到了这句话。   这声祝福弱不可闻,遥遥的,听不真切。   刹那回神,云知偏过头看向方才喻明夏的位置,却见方才还坐着人的地方此刻已经空了。   云知缓缓放下了手机,往前走了两步才见到喻明夏的身影,黑色雨伞遮住了她整个上身,步履轻缓,沾了些许雨水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了好看的弧度。   刚刚是喻明夏在说话吗?   然而等到云知再抬眸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处。   “在看什么?”南乔举着伞站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笑着问道。   左想右想都觉得应该是听错了,萍水相逢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她生日。   云知回神,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喻明夏是去哪儿,但不管去哪儿一个人都很危险。   “等等,我刚刚认识了一个人,问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谁?”南乔的笑容渐渐消失,追问道。   云知在喻明夏的对话框里发了条信息询问她的去向,对方几乎秒回说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便将手机熄了屏,半开玩笑地回答南乔:“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嗯……是我喜欢的类型。”   南乔闻言委屈:“好知知,你最喜欢的不是我吗?”   云知不清楚她这话几分玩笑几分认真,反正每次她认识新的朋友时南乔都会说这么一句话。次数多了就习惯了,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钻进了她的伞下:“走吧。” 第3章 生日愿望   上了车之后,云知就没怎么说话,坐在副驾驶位上低头翻看着自己手里的相册,车速很慢,偶尔南乔会说两句这两天的事儿,两人默契地没有谈论有关看展的事儿。   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云知接到了好友江愿安的电话,问她还有多久到。   云知看了眼地图,回答:“还有半小时。”   “好,我和……在家等你哦,祝你生日快乐!”   挂了电话后,云知抬头看向眼前雨刮器不断运作的前窗,出声问道:“她俩又吵架了?”   “嗯,吵了有两天了,”南乔一边回答着,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她,“原因和之前差不多。”   江愿安和祝清梦是云知南乔共同的朋友,高中认识到现在,两人在一起十年,这十年间三天一小吵一周一大吵,分分合合也不下几百次。   向来都是江愿安闹祝清梦哄,最后没过几天两人就和好,循环往复,云知和南乔已经习惯了两人时不时的吵架分手。   总归没过几天就会和好,所以两人都不会去掺合这件事。   “知知,你刚刚说的那个女人是谁?”南乔掌着方向盘,出声询问。   相机正好翻到了喻明夏的那张照片,云知神情顿了顿,也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她发现照片里喻明夏的目光有聚焦在镜头上。   云知看得仔细,没有在意南乔的话,随意回答:“你来前她在我旁边,你没看见吗?”   “没有,我看见你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人。”南乔回答得干脆。   云知缓缓偏头看向她,疑惑:“你多少该看见一个人影吧?”   “没看见。”南乔以为她在转移话题,掌着方向盘的手用了些力,指尖泛着白。   “怎么说得怪吓人的。”云知低头看向怀里的碎冰蓝,摸了摸花瓣,柔软的触感拉回了她的思绪,小声道,“那是你没注意。”   南乔抿唇,偏头看向低头抚摸花瓣的云知,见她神情温柔,更像是在回味着什么,不难想到这捧花就是她口中的那个女人送的。   “是你的粉丝吗?”   “不是吧,萍水相逢而已。”   “萍水相逢她能送你花?”   南乔说这句话时的语气算不上好,甚至还带着几分质问和莫名其妙。   云知整个人有些僵住,抬眸看向一旁情绪有些失控的南乔,却见她将脸侧向一旁。   “刷――”   车突然停下,南乔打开车门兀自走了出去。   窗外的雨小了许多,但空中依旧有毛毛细雨,从后视镜里能够看见南乔打开了后备箱。   就在云知准备下车帮她打伞时,就听见了砰的一声,后备箱被关上了。   没过多久,车门被重新打开,就见南乔怀里抱着一捧火红的玫瑰,钻进了驾驶座,将花递到云知的面前。   “喏,花花。”南乔眼睛紧盯着她,见她望着花出神,又道,“刚刚本来是想等到的时候给你的,祝贺你开展顺利,也祝你生日快乐。”   雨已经小了很多,按理说落在车身上的声音不该这般大才对,可是在南乔说这些话的时候,云知却觉得雨好像是滴落在了她的耳边。   声音重到像是砸在了心上。   云知抬手,从她怀中接过花,花束中间放置了一张卡片,这让云知不得不腾出另一只手去取卡片。   也正是这时,南乔从她手中接过了碎冰蓝,摇低了车窗,喃喃道:“没我的花好看。”   云知瞧着她的动作,像是猜出了她下一步想干嘛,刚取的卡片从手中滑落,她抬手制止:“还我。”   南乔动作一顿,缓缓回头看向她:“可是你手里已经有我送的花了。”   “那就放在后座,反正不能扔。”云知想看卡片的心情已经淡了,此刻只望着被南乔夺过去的花。   “为什么?”   南乔本就生得好看,又在狭小的车空间里被她这般盯着,云知有些心烦意乱,不愿再和她对视,反问了她一句:“那你又是为什么?”   大概没想到云知会突然反问她,南乔愣住了,半晌才回答:“什么为什么。”   “这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围,我和谁接触,谁送我花,那都是我的事儿,”云知心底长舒了口气,偏头去看她的表情,却见对方紧抿着唇盯着她一言不发,紧接着又道,“如果我真谈恋爱了,你作为朋友不是更应该祝福我吗?毕竟,你之前谈恋爱的时候我还送了你礼物呢。”   “云知。”   云知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白皙的肌肤此刻被南乔握得泛了红,可想而知对方的力度之大。   车子里静悄悄的,但云知耳边却像是听到了时针的声音,滴滴答答,分分秒秒。   最后是一道铃声划破了寂静。   手腕的力度渐渐消散,最后只余下一道红痕。云知将花放在膝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手腕,听着南乔接通电话,云知偏头看向窗外。   她明白,她刚刚在期待。   和过往几年一样,期待着南乔能够告诉她对她的那份感情并不是对朋友的喜欢。   可惜,在这件事儿上,她的期待终究只能是期待。   或许她一开始就不该产生这样的心思。   和南乔做朋友的这么多年,云知并非一开始就喜欢她,而是在高三那年,她发生了一场意外,遭受了不管是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的打击,是南乔告诉她要站起来,让她重新拾起了梦想。那一刻她的感情变了质。   人有了欲望就容易不安于现状,或许对南乔来说她的喜欢也是一种困扰。   “十分钟就到。”   南乔终于挂了电话,车内又陷入了安静。   “抱歉啊知知,刚刚确实是我失控了,你说得对,朋友嘛就是应该互相祝福,我也是怕你太单纯被骗,想帮你看看。”   南乔从方才的失控中已经回过了神,说这话时表情真诚,说完还笑了笑。   谈不上失落难过,毕竟有些事儿经历的次数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有时候我觉得……”   云知没再继续往下说,她低了低眸,忍住了眼眶中的酸涩之意,在南乔重新发动车前朝她摊手,说:“花给我吧。”   南乔应声将花递给她,沉默须臾,安慰的话终究没说出口,而是重新发动了车。   云知偏头看向窗外,沾着雾气雨水的玻璃窗上倒影出她模糊的面容。   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喜欢我的,当我失去勇气时你的鼓励,当我生病时你的关怀备至,在我谈到别人时你眼中的占有欲和失控。   可是云知知道,即便她将这番话告诉南乔,最后换来的也只是她轻飘飘的一句“因为我们是好朋友。”   云知不太懂,朋友也会有这样强烈的占有欲吗?强到想要赶走所有她提到过有好感的人。   -   车子抵达云知家楼下时已经是半小时后了,江愿安和祝清梦早已经在她家等待已久。   云知刚打开门,彩带就飘落在了她身上,客厅墙上已经挂满了气球和彩带,正中央还挂着用气球拼成的字――云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知知27岁生日快乐!”江愿安手捧着蛋糕一步步走到云知面前。   云知笑了笑,将手里的花放在一旁玄关上,去接江愿安手里的蛋糕:“谢谢安安,谢谢清梦。”   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祝清梦闻言回道:“生日快乐,安安给你做了晚餐。”   “安安做的?”云知有一瞬惊讶,毕竟江愿安的厨艺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吩咐的,我做的。”祝清梦浅笑道。   “什么意思嘛,”江愿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才不是我做的,别想这样讨好我。”   云知一瞧这场面就知道这次江愿安脾气闹得不小,祝清梦用一顿晚餐都解决不了了。   “分你们一个愿望,一人一个。”云知将蛋糕重新放回餐桌上,望着几人说道。   从四人认识到现在,几乎每年过生日都会这样,原本的三个生日愿望硬生生被她们变成了四个愿望。   “知知,你的蛋糕真的好灵验,每年我在你这儿借的愿望都实现了,”江愿安双手合十,扎着丸子头的脑袋一晃一晃的,可爱得很。   祝清梦看了眼她,问:“今年许什么愿?”   “我要许愿让你离我远点。”江愿安气还没消,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祝清梦闻言果然安静了下来,过了几秒才又道:“当真?”   眼见着两人间矛盾又要加深了,云知连忙打圆场:“安安一向喜欢说反话,心里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江愿安还准备说什么,就被云知捂住了嘴,最后只气恼地跺了跺脚。   “想想你的生日蛋糕确实挺灵验的,我去年许的愿望也实现了。”祝清梦岔开话题,突然说道。   “你去年许了什么愿?”江愿安忘记了刚刚和祝清梦的不好言论,凑过头主动问。   “希望你拿不到舞者金奖。”祝清梦趁她凑近抓了一把她的丸子头。   “切,我明明拿……哼你说反话。”江愿安反应过来瞪了眼一脸浅笑的祝清梦。   “你去年许的愿实现了吗?”云知望着打闹的两人,看向一旁沉默的南乔。   南乔闻言点头:“实现了。”   “知知呢知知呢,你的愿望实现了吗?”江愿安这一问将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嗯……可能我的愿望太过分了,还没实现。”   “什么愿望?”   “暴富暴美?”   “切,你还要怎么富啊,就比宋家穷那么一点点,你这么漂亮还不知足啊!”江愿安说着就想去捏云知的脸却被祝清梦拦住了,无奈吐了吐舌头,“生日愿望本来就只有三个,实现三个愿望已经很厉害了,你这生日多少还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   云知闻言点了点头,将蜡烛插上点燃,和几人道:“来吧,许愿吧。”   “如果四个愿望只能实现三个,这么看我们还是竞争对手呢,我得赶紧许愿。”江愿安一番絮絮叨叨让一旁的三人哭笑不得。   在蜡烛燃到一半的时候,云知偏头看了一眼一旁已经闭上眼睛许愿的南乔,之后才缓缓闭上双眼,心底微微叹息,实现不了的愿望那就换一个,这一次要以自己为中心。   ――希望今年能够不再喜欢南乔,重新去爱别人。   等到在心底许完愿望时,蜡烛已经燃尽,等她再反悔想撤销愿望也已经来不及。   云知看向已经拿着蛋糕开始玩闹的几人,紧抿的唇角渐渐放松。   如果真是许个愿就能实现的事情那该多好。 第4章 只是朋友   吹完蜡烛许完愿后,几人玩了一会儿纸牌游戏。   直到凌晨客厅里的吵闹声才渐渐消停,这些年虽然几人的工作各不相同,但住得近每月都会小聚几回,所以几人的感情也并没有因为工作而疏远。   “我今天就住在知知家。”打完说好的最后一局纸牌后,江愿安突然抱着云知的胳膊晃了晃说道。   云知抬头瞧了一眼盯着自己胳膊的祝清梦,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推了推江愿安,见推不动,才又说:“要不然你也住下来?我给你俩的房间收拾出来。”   谁不知道眼前这祝清梦是个醋坛子,即便她们是好朋友,祝清梦也不愿意江愿安缠着她们。   祝清梦点头,拉着江愿安从沙发上起来:“走,收拾房间去。”   “我不去我不去我才不和你一起睡我要和知知睡……”   即便江愿安再怎么反抗,也被祝清梦拉进了房间。   云知家是三室一厅,三人常来留宿所以都有了固定的房间。   祝清梦和江愿安离开后,客厅陷入了安静。   南乔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茶几上摆着几瓶喝完的酒,云知回头时南乔正撑着脑袋看着她。   “我帮你收拾一下次卧,明天再走吧。”云知半蹲在茶几前,将已经空的酒瓶规整地放进回收箱中,小声地和南乔说道。   南乔长相偏英气,眉目深邃,因着喝了酒脸颊多了两处红晕,看上去比往常多了几分可爱。   “你喝醉了吗?”云知将酒瓶收拾好后依旧没有听到南乔的回话,疑惑出声。   半晌,南乔坐直了身子,原本撑着头的手也缓缓垂落在身侧,她淡淡出声:“知知,你去年许了什么愿?”   “怎么了?”云知垂眸,不愿回答她的问题。   “和我有关吗?”   “不算吧,”对她来说喜欢只是她的事儿,一厢情愿所以愿赌服输,不愿再继续这个这件事,云知岔开话题,“我去整理一下次卧,你先坐会儿。”   云知刚一起身,手腕处就传来一阵温度,她回头去看,南乔正握着她的手腕,往上是她纠结挣扎的眼眸。   这不是云知第一次瞧见南乔这般模样,起初她也想过或许南乔是有什么苦衷,但后来一件件事打破了她的想象,哪有什么苦衷就是单纯不喜欢她而已,就算喜欢那也只是朋友的喜欢。   每当云知清楚地认识到这件事情想要逃离时,却又会被南乔的温柔唤回。   久久等不到南乔说话,云知准备挣开她的手,下一刻就听见南乔说:“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深夜聊过天了。”   云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时间没来得及回答她。   “可以嘛。”南乔的眼神早已没有方才的迷茫,冲她撒着娇。   云知回神,将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缓缓推开,深吸了一口气,心无欲望之人说出来的话确实伤人。   对南乔来说那只是朋友间的聊天,对她来说不是,即便她什么都不会做,却也做不到那么坦然,依旧会觉得自己悲哀又卑鄙。   “我说过的啊,我只会和女朋友一起睡。”云知轻笑,装作不经意地开玩笑道,“你要做我女朋友吗?”   从知道自己的取向开始云知就注意这方面的事情,即便在别人来看是保守是不可思议,可对她来说这就是一种原则。   即便退一万步,她可以和朋友一起睡一张床,但这个朋友也绝对不会是南乔,她问心有愧,怎么敢答应这种话。   南乔低着眸,指尖一点点缩紧,干净光滑的茶几镜面倒映着她的脸。   “我开玩笑的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还敢说出这种话,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啊。”习惯了对方的不回答,云知笑闹着岔开了话题。   “你知道我去年的愿望是什么吗?”南乔并没有顺着云知的话岔开话题,而是又再次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云知叹气:“什么?”   “你不会离开我,不会讨厌我,会一直在我身边,今年也是。”南乔说得认真,一句一顿,声音温和。   云知神情顿住了,心头满是复杂。   这算什么,拒绝她却又要她不离开。   “你再这样,我真的会以为你想和我谈恋爱。”   云知话音刚落,南乔就再次垂下了眸,久久未作答。   昏黄的室内灯下,云知瞧不清她的神情,但想到往常也能猜到,南乔肯定和平常一样不知道如何拒绝她而已。   想到这儿,云知也吐了口气,心底也升起了不同于往常的情绪,不再想保持表面平和,反问她:“在你心里我是什么?真的只是朋友不是备胎吗?”   南乔心底一慌,连忙起身拉住她否认:“我没有把你当备胎。”   “那你说啊,为什么希望我一直在你身边?朋友那么多为什么一定是我不能离开,仅仅是因为朋友吗?”   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云知的低吼让南乔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连一直在房间打闹的江愿安祝清梦也被引得走了出来。   瞧见两人对峙的场面时,祝清梦拉住了正准备出声说话的江愿安,将她重新带回了房间。   关门声并没有影响两人间的尴尬气氛,今天的云知比以往任何时候的态度都要坚决,南乔有一种直觉,今天如果哄不好云知,她可能真的会失去云知。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初二那年,我们说过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南乔紧紧握着她的手,试图让她想起那些刚认识的日子。   是了,初二那年她刚刚失去最好的朋友,那时是南乔走到她身边安抚了她,告诉她她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   这么一看是她的错,错在她将感情变质,喜欢了好朋友。   可是……   “好朋友,所以你帮我拒绝别人给我的告白,所以有人一靠近我你就会表现出你的占有欲,让我离她们远一点,你告诉我,因为我们是好朋友。”   “他们配不上你,我都帮你看过了,我不想你受伤害。”南乔努力解释。   “好朋友管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云知嗤笑,心情一点点下沉,“其实我挺想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的,大一大二还是大三?”   云知第一次知道南乔帮她拒绝别人是大三的时候,那时候她偶然撞见两人私下见面,对方递了礼物盒给南乔。   那是云知第一次知道吃没身份的醋是什么样的感受,生气难过失落一遍遍地啃噬她的心。   只是朋友,所以没身份没有资格多问,即便问了也只被敷衍岔开话题。   后来那个女孩偶然出现在她面前和她搭话时,云知因为南乔没有将这事儿告诉她难过得很,连带着对那个女孩也冷淡很多,后来是江愿安告诉她那个女孩喜欢的人是她。   不爱她,却也不允许别人爱她,哪有人这么霸道。   云知一向泪点低,想到过去种种,她眼眶开始发热,心底泛起酸涩。   这算什么。   “对不起知知,以后我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了,你……你别哭。”南乔瞧见云知眼眶泛红,手足无措,伸手想触碰却又被她躲开。   “你知道的,我泪点低,”云知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朝自己的脸颊扇了扇风,“我去收拾房间。”   先前的质问被她忘得干净,云知不再执着于南乔的答案,慌张地离开客厅回了次卧。   云知整理着床铺,因为方才的事有些心不在焉,等到她将房间收拾好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正亮着屏幕,上面正显示着微信消息。   南山乔木:【画还没画完,我先回家了。】   【刚刚的事情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分寸。】   【大人有大量的小知知,可以不要生乔乔的气了吗?】   【好好休息,晚安,你的乔乔已经在面壁思过了。】   末尾搭配了一张面壁思过的表情包,是之前云知用南乔的图随手做的,她嘴上说着不喜欢,但每次道歉时都会用这张图。   云知回了一句晚安,将手机扔在沙发上,仰躺着看着客厅悬挂的吊灯,看得久了眼睛也开始发酸,有了泪意。   或许她应该劝服自己,当朋友也不错。   可是只有她知道,她和南乔能够保持现在的关系是因为她没有谈恋爱,如果有一天她选择了新的感情,她第一个会疏远的人就是南乔。   她没办法让未来的伴侣看着她和她曾经喜欢了十年的朋友相处,她受过的委屈不想让未来的伴侣也经历。   这或许就是她这么久以来没办法和别人谈恋爱的原因,忘不掉、开始不了,最终陷入了死循环。   次卧房间,此时有两人正趴着门听客厅动静,迟迟听不见响声,江愿安悄悄将门开了一个缝隙,担心问道:“知知是不是在哭啊?我是不是该出去安慰一下她?”   “让她静静可能更好。”祝清梦弯着腰看向贴着门寻找声音的江愿安,觉得可爱,又揉了揉她的头,“你也知道别人吵架会生气,怎么不关心一下我难不难受呢?”   “你难受什么?你都想和我分手了,你难受什么。”   “我什么时候想和你分手了?”祝清梦眉头微皱,不理解她的话。   “我让你删掉那个女人,你不删这不就是要和我分手的意思么?”江愿安瞪了她一眼,像是在说还不承认。   “我没有,我说过两天,两天后合作完成了就删。”祝清梦无奈,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她奇奇怪怪的生气点,尽量安抚着她。   两人吵闹着一时间忘了云知的事儿,直到房门被推开,江愿安顺着力道坐到地上时才反应过来她俩刚刚还在偷看云知的反应。   云知抱着被子站在门口,原本她是想敲门来着,不知这门怎么就这么轻易被推开了,见江愿安坐在地上云知也不难想象这两人在干嘛。   无非就是在听客厅的动静。   “你们不是在吵架吗?我给你们送床被子来。”云知将被子递到祝清梦手中,退出了房门,留下祝清梦和江愿安面面相觑。   “看上去好像没事,”江愿安夺过她手中的被子,率先躺在床上将自己裹成一团,还一边道,“说实话南乔真挺过分的,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朋友,我都想揍她两拳,喜欢知知的人可多了,也不差她一个,等我找到合适的人,一定要介绍给知知,就让她南乔后悔去吧。”   即便她们是四人小团队,但也有亲疏之分,江愿安就更喜欢云知,祝清梦则和南乔接触更多。   “你看别人看得倒挺清楚,当初拒绝我不也说把我当朋友?”祝清梦掀开她手中的被子,不管她拒绝地躺了进去。   江愿安:“……”失策了。 第5章 夏天的云   翌日清晨,祝清梦和江愿安起床时,云知正坐在餐桌前,她手挨着手机,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   江愿安轻咳了一声拉着祝清梦坐到云知身边的位置。   见着她们出来,云知才回过神,目光停留在两人紧紧拉着的手上,轻笑:“和好了?”   “什么和好,我们一没吵架二没分手的,是吧梦梦。”江愿安伸手推了推祝清梦,让她说句话,然而后者却只是盯着她笑,这让江愿安又一阵羞恼。   “好啦,吃早餐吧。”云知深知两人的脾性,担心两人又闹脾气,将早餐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江愿安并没有动桌上的食物,而是用手托着脑袋观察云知的表情,即便她现在低头剥鸡蛋的样子看上去很正常,但她还记得刚刚云知看手机的表情。   “你刚刚在等南乔的电话吗?”江愿安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心里猜什么就会直接问,这点身边的朋友早已经习惯了。   所以云知并没有介意,而是抬头将手里剥好的鸡蛋放到她面前的碗中,叹气道:“没有。”   “那你刚刚在等什么?”   江愿安之所以提这一茬是想展开话题,昨晚不方便现在才是最佳的安抚时机。   “没等什么,和她也没关系,”云知低头喝了口粥,怕她又误会,“我没事儿,快吃早饭吧,还上不上班了。”   见此江愿安撇了撇嘴不再多说。   越过这个话题之后云知就安静了下来,餐厅里只有江愿安和祝清梦的聊天声还有餐具碰撞的细碎敲击声。   云知看着眼前的一幕,有片刻走神。   等什么。   她刚刚好像确实想到了什么,所以才会露出了在江愿安看来是在等什么的神情。   等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那条连续十年都会收到的信息,今年突然没收到而进行的片刻思索。   每年生日云知都会收到许多短信祝福,除了相识的同学朋友,家庭原因,还会收到许多和自家公司有利益往来的合作方消息。   不过后者大多是另有所图,发自真心的祝福并没有几个,以前年纪小的时候云知受过欺骗,所以在信息处理上就会选择性过滤。   一年前云知准备换号码时才发现,有一个号码连续十年在她生日这天给她发了同一条消息。   【生日快乐】   是认识她的人吗?   云知产生过要不要拨电话过去询问对方的念头,但当时看见消息时已经是一个月后,回消息已经晚了,再加上当时工作忙,这份好奇并不足以让她去认识对方。   这件事就这么被她抛在了脑后,今早上起来处理信息时才又想起这件事儿。   就那么几秒钟的走神被江愿安逮个正着,还误会了,让云知哭笑不得。   餐桌上一片融洽,见两人和好云知也开心。   送走两人之后,云知将昨晚拍摄的那组图修好发给了喻明夏,她大概在忙,过了很久才回复信息。   【谢谢,很好看。】   对方的客套寒暄让原本想询问昨晚那句话的云知止住了念头,简单回复几句之后,两人停止了交流。   对方的头像很干净显眼,蔚蓝天空中一朵白色的云,朋友圈也是同样的干净,仅三天可见,背景图色调偏绿色,有绿树有溪流,是夏天的感觉。   夏天的云,夏天的溪流绿树,和她名字还挺相配。   云知一向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对人是,对物也是。   如果还有不期而遇的机会,说不定她们还能成为朋友。   -   摄影展之后,云知给自己放了七天假,去了一趟棉城。   或许是因为那晚上的对话,这一周来云知和南乔都没怎么联系过。   有几次云知想分享给南乔的图都转道发给了江愿安和祝清梦。   次数多了江愿安和祝清梦也看出了端倪。   【最近云杉寺风景很不错,你回来后要不要去看看?】   收到江愿安这条消息时,云知刚好在酒店房间里修完最后一张图,将图保存好后,云知靠着办公椅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正准备回信息时,对方又给她发了条链接过来。   【这是链接,需要先预约。】   云知回了句“我先看看”之后就点进了链接,最上是一段宣传视频,底部是预约入口。   之前云知去过一回云杉寺,寺中心有棵百年老树,七八月的时候枝繁叶茂,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去那里挂红丝带祈愿。   上次去时是淡季,寺里不热闹,所以云知一直想着等人多时再去一回,记录一下盛况。   估算好时间,云知预约了后天,明天回云城,后天也正好是周六。   【我还叫了南乔,她说你去她就去。】   【你们好好去玩玩吧?】   云知看着这两行消息发呆,这么多年朋友,江愿安向来都明白她在想什么,她能猜到这些天她发给江愿安和祝清梦的图肯定都辗转到了南乔手上。   想说什么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晚上她俩说话的声音不小,江愿安肯定听到了一些,现在这样做也是为了她俩关系能缓和。   最终云知还是没有解释,只回了一句:【我预约了后天。】   江愿安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   云知看了下机票,买了第二天上午的机票,切回微信时,发现朋友圈的位置有红色数字标识。   她发朋友圈了吗?怎么突然这么多消息提醒。   满腹疑惑地点进朋友圈,她才发现原来是刚刚那条预约链接竟然自动分享到了朋友圈,这会儿好友们都在询问她要不要一起。   云知:“……”   这链接未免太过分。   距离她分享链接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云知思考了一下之后就将分享删除了。   她暂时没有给列表拍照的想法。   安排好时间之后,云知登录了自己的微博账号,将这些天拍的一组风景图发了出去,发送成功之后就退出了账号。   这时小白发来了消息。   【云知姐,你是不是准备回来了呀?】   云知:【明天中午就到。】   小白:【那就好那就好。】   【这几天看你在旅游没好打扰你,上次摄影展之后有很多公司都来联系我们,说想和我们合作拍摄,米姐说你之前说想换个方向,她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看得上的,我把资料发你邮箱了,你看看?】   云知应了声,然后在电脑上打开了那封邮件,往下看着。   小白的消息还在继续着:   【米姐筛选了一下,觉得对我们最有利的是一家娱乐公司,主要工作是给艺人拍摄,她家有好几个大流量,和她们合作的话有利于热度提升,价钱开得也高。不过按照你的性格你应该会更倾向另外两家时尚公司。】   云知大概看了眼邮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公司名字和简介,有几个眼熟的名字出现。   李米做事云知很放心,选的公司肯定也是按照她的喜好选的,于是她直接问:【哪两家?】   【l&y和依生岚,资料发给你了。】   相比较底蕴雄厚的依生岚,l&y的历史就简单得多,八年前起家,也是近几年爆火的品牌,创始人在f国留学时的产物。   对方给了她们一周的考虑时间。   小白:【不过,你真要去拍人物吗?据我所知你好像不喜欢拍人物诶。】   云知看到这消息笑了笑,确实,在小白看来她现在的拍摄基本都是以风光为主,很少拍人。   云知:【我高中时候就是以拍人物为主,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学校的女孩子基本上都被我拍过,还上过杂志封面。】   【而且,我拿到的第一个摄影金奖就是人物类别。】   小白连发几个感叹号和表情包表达自己的震惊。   小白的惊讶在云知的预料之中,毕竟这些年她确实很少在公共平台发过人物图。   刚上大学的时候云知有时候还会接两张约拍,毕竟那时候兴趣还在,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再加上兴趣淡了,她转头爱上了外面世界的风光。   一番惊讶之后,小白就没再打扰云知,只让她好好考虑选哪家公司合作。   退出和小白的聊天界面之后,云知才发现南乔在三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   问她什么时间见,还有……   【七月了,乔乔需要新的照片了。】   看见南乔这条消息时,云知突然想起高三那年,南乔安慰她时说的话。   ――我永远做你的模特,你永远做我的摄影师好不好?   这些年,虽然她很少再拍人物,但每年都会定期给南乔拍照。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承诺,一句彼此能够心领神会的话。   有时候即便再想生气,想起这句话时云知就会心软。   前几天的不郁因为这句话消了一大半,如果一个人因为不喜欢拒绝了你就被判了死刑会不会太不公平。   云知长舒了一口气,回复她:【你真有空?别到时候又放我鸽子。】   南乔回复很快:   【有空的,我已经确定过了,周六没工作,可以好好陪你。】   鉴于这么多年的经验,云知对这句话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她的话。 第6章 临时失约   周六上午八点,云知从家里出发,车程需要一个小时,她和南乔约了九点半山脚见。   抵达云杉寺山脚时,才刚好九点。   不管和谁聚会,云知都喜欢早到半小时,不仅是习惯也是一种礼貌。   云杉寺在弥尔山山顶,从山脚到山顶要走一段山路,还需要爬99层台阶,是个体力活。   寺里规矩多,周围不许设商摊,所以山脚就成了商摊的聚集地。   云知刚下车,就听见了吆喝声,面前的一整条街道全是商摊,从食物到首饰一应俱全。   “小姑娘买一串佛珠手链吧!保平安啊!”   云知刚走近打量了一眼商摊,就被一个卖首饰的女人叫住了,她两只手的手腕上都挂满了手链,全是佛珠类型。   “不用了,谢谢。”云知推拒。   “你不喜欢手链啊,那看看平安符,你喜欢什么样的?挂的贴的随身戴的?”   女人一顿推销,吓得云知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也许是见云知真不想要,女人也没再和她说话,转头和旁边的来人说去了。   即便才上午九点,但太阳已经高照,好几束阳光都打在了商摊上,这副光景让云知不自禁摸了摸手里的相机,可以将这组图放进人间烟火的集合里。   “小姑娘有眼光,这佛珠可是上任云杉寺住持用过的,今天刚开摊又是最后一串,给你算个优惠,399拿下,怎么样。”   云知刚拿起相机的手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商摊,见方才那女人正在给一对情侣介绍。   她调试着相机,一边思考着,应该不会真有人相信这话吧?   让她没想到的是,两人真信了,男人为了哄女朋友开心想也不想地掏了钱,买下了那一串还算好看的佛珠手链。   不过信和不信都是别人的事儿,或许那佛珠就是真的呢。云知撩了撩耳发,不再纠结这件事,往后退了几步,拍了个远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脚的人也越来越多,眼看着就快到九点半了。   这时南乔才发来消息说,半路上有事来不了了,希望她别生气。   云知没有直接回消息,而是拨了个电话过去,她倒想问问是什么事儿让她又出尔反尔。   但电话被挂断了,南乔发来消息说她在开车不方便。   开车不方便,之前不挺方便的吗?   云知长舒了口气,身边的商贩还在不断吆喝着,络绎不绝的行人从她身边经过,人挤人,有人不经意推了她一下,云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躲避及时也没伤到,但此刻云知却觉得委屈。   那人还停在原地连声和她道歉,说不是故意的。云知却依旧觉得委屈,眼眶开始发热,忍着酸涩和那人说:“没关系。”   之后那人才放心离开。   云知找了处长椅坐下,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相机,手腕上的表针指向九点三十一。   “我该猜到的。”   过了许久,云知才喃喃自语。   在长椅上坐了几分钟,云知才又拿起相机打算随意拍两张照,然后去云杉寺。   云知刚将目光对准取景框,就顿住了。她抬头看向不远处,方才她刚下车时站的商摊前站着一个眼熟的女人。   红色及膝雪纺裙,乌黑浓密的长发用抓夹随意地固定在脑后,脸颊两侧有细碎的刘海,风吹过时她还伸手将碎发撩到耳后,身体微微前倾,在听商摊老板娘讲话。   喻明夏。   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时,云知已经连按了好几次快门。   画面太美,值得定格。   喻明夏还在听老板娘说话,没有注意周围环境。   拍好照之后,云知向喻明夏走去。   离得越近她们之间的聊天就越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小姑娘我可不骗你,这佛珠可是上任云杉寺住持用过的,今天刚开摊又是最后一串,给你算个优惠,399拿下,怎么样。”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老板娘刚刚和那对情侣说的话吗?   喻明夏不会真打算买吧?   虽说这不是她的钱,但是她和喻明夏相识一场,好歹也是同在好友列表的关系,能救一下她的钱包就救一下吧,可是……   没有可是了。   还没想到不要插手的理由前,云知就已经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喻明夏准备从包里拿手机付款的手。   突如其来的力道像是吓到了喻明夏,看向云知的目光里也全是疑问。   不过倒是没有挣扎着甩开她的手。   “好巧,你也是要去云杉寺吗?”云知没有松开她的手腕,朝她微笑着眨了眨眼。   经过她这么一打断,喻明夏忘记了方才准备做的事,嘴角染上了笑意,欣喜道:“好巧。”   云知点头:“我找你有事。”   喻明夏还没说话,一旁的老板娘先瞪了她一眼,像是在骂她断她财路。   “小姑娘,你再看看,这可是云杉寺住持摸过的佛珠啊小姑娘……”   鉴于刚刚喻明夏的表现,云知想也不想地拉着她离开了。   直到跑到先前她坐的长椅前时,那个商摊老板娘还在瞪她。   云知坐在长椅上,喻明夏站在她右手方,表情还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她不打算坐下,远处的老板娘还在瞪她,云知伸手拉了拉喻明夏的手腕,让她挡在自己面前,阻隔了老板娘仇视的目光。   喻明夏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隐隐约约地觉得手腕正发着烫,灼烧着她的肌肤,她瑟缩了一下。   云知敏感察觉到了,以为喻明夏是在介意她的触碰,连忙将手松开:“不好意思啊。”   喻明夏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仍旧低眸看着自己的手腕处。   说起来她俩还不算熟,这会就抓了两次人家的手腕,瞧喻明夏这表情,让云知心底产生了一些奇怪。   不会是有洁癖之类的吧?那她是不是现在应该去买瓶消毒水来帮她消消毒?   刚想着,云知就开始四周打量了,看哪里有卖洗手液或者消毒水之类的东西。   “你刚刚说有事找我?”喻明夏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微微垂着眸询问。   “啊,也不算是事儿,就是刚刚那个老板娘和你说的话半小时前我听她和别人说过,所以……”   喻明夏不会觉得她多管闲事吧?她也没想到喻明夏会真打算买啊。   “谢谢。”喻明夏突然轻声说。   云知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没觉得她多管闲事就行了。   她也是第一次瞧见一个人反差这么大,初见时冷艳让她觉得不好接近,接触后觉得对方温柔善解人意,再见面……好像有些单纯。   “你一个人吗?”喻明夏望着她问道。   闻言云知突然垂下了眸,手不自觉地触摸着相机边沿,嗯了一声。   喻明夏抬头看向不远处,有两个女人正朝她走来,前面的女人还加快了步伐朝她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   ――“别来。”   喻明夏朝为首的女人做了个口型,那人顿住了脚步,瞧了一眼她面前长椅上正坐着的那个身影,像是明白了什么,拉了拉旁边另一个女人。   两人就这么停在了不远处,没再向她靠近。   云知才反应过来刚刚她拉着喻明夏挡在她身前之后,喻明夏就没移动过位置。   “你坐呀。”云知原想拉她手腕让她坐下,但又想起刚刚喻明夏摩挲手腕的动作,抬起的手又放下,没敢触碰她。   喻明夏瞧见她的动作,抿了抿唇,在她身旁坐下,过了一会儿才说:   “本来约了朋友一起,结果她们先离开了,四舍五入我也是一个人。”   先离开――去买水了。   喻明夏在心底默默补充。   “这么巧?”像是碰到了和自己遭遇相同的人,云知语气欣喜了些,撞上喻明夏的目光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欣喜好像展现的不是时候。   轻咳一声,先前不愿说的话因为喻明夏方才的话敞开了心扉,云知小声道:“我本来也约了朋友,她好像有事儿,临时失约了。”   像是因为找到了同伴,云知说这话时不见方才的失落,没过几秒又想到了什么,邀请她:“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吧?被失约者联盟。”   “好啊。”喻明夏笑着回应。   “那我们现在走吧。”云知从长椅上起身。   这时,喻明夏包里的手机正振动个不停,跟随云知起身后以落后半步的姿态跟在她身后,她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猜也猜到是刚刚被她赶走的姐姐。   喻初雪:【让我们走开是什么意思?】   【那女孩是谁?】   【你朋友?】   【是朋友怎么不能一起?】   【还是说是你喜欢的人?】   【把我们当外人,怕打扰你们?】   【那你应该感谢我拉着你来。】   喻明夏扫了一眼,回复她:【当不认识我,谢谢。】   喻初雪秒回:【你竟然和我谢谢?!】   上山的路很拥挤,即便有序排着长队,路口也被堵住了。   云知垫脚瞧了一眼前方,她们还要等好一会儿,刚准备和喻明夏说话,谁知这时队伍前方有人跑了出来,一时不注意,云知被撞了一下,身形不稳之时,被跟在她身后半步的喻明夏搂住腰,顺着她的力道才稳住。   “抱歉抱歉。”撞到的人连鞠几个躬道歉,不等她反应就离开了。   云知回过神:“谢谢。”   喻明夏抿唇,手掌攥紧,这下不止手腕发烫,全身都在发烫,耳垂更是烫得不像话。   “太热了,我去买瓶水吧。”在云知还没发现她的异常时,喻明夏急忙道。   “啊我和你一起。”云知并没发现异常,快十点,天气确实越发热了。   喻明夏没拒绝,两人往冷饮摊走去。   路上遇到许多人,其中也包括喻明夏方才口中的朋友。   喻初雪和曲蓝目送着两人进冷饮店,即便和两人擦肩而过,也没有出声叫住她。   “那是明夏的朋友吗?怎么不和我们一起?”曲蓝不明真相,问一旁的喻初雪。   “可能刚认识吧,”喻初雪当然能猜到肯定是喻明夏在意这个女孩,超出朋友界限的在意,但她没和曲蓝说。   “要不是我拉着她来,她能认识这个朋友?”喻初雪还在为前两天的事儿耿耿于怀,她也是看喻明夏在房间里呆得太久了想让她出来散散心。   “额……其实这个链接是明夏发出来的。”曲蓝虽然不知道两姐妹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如实提醒她。   喻初雪:“?”   后知后觉喻初雪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喻明夏摆了一道。   “不过这个女孩挺眼熟的,好像在哪儿见过。”喻初雪回想着刚刚同她擦肩而过的云知,若有所思。 第7章 算朋友吗   上山的路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而且每走几百米就会有一个凉亭。   云知常年在外旅游,体力不错,爬山对她来说并不难,她比较担心喻明夏会不会吃不消,每走几步云知都会问喻明夏还好吗。   在她问第五遍的时候,喻明夏没有像之前一样说没事了,而是停住了步伐看了眼还有好一段距离的山顶,之后才回答她:“如果我说不好,你是会扔下我还是扶我一起走?”   “啊?”云知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当然是扶你一起走啊。”   喻明夏眨了眨眼睛,先前还挺直的身子突然弯了下去,像是累着了猛吸一口气:“那你帮帮我吧。”   说着就朝她抬了抬手。   云知愣愣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微微抬眸,喻明夏比她高几厘米,目测应该有173以上,见她面容比方才虚弱了许多。   “你刚刚是怕我扔下你啊?”   喻明夏抿唇,没说话。   但这在云知看来她的不回答就是默认。   “我扔下你干嘛,我们是一个联盟呀,被失约者联盟。”说到最后,云知一字一顿地提醒她。   其实云知之所以会每隔一段路询问一次,是因为她经常在外旅游拍摄,体力比较好,经得住累。   以前她和朋友一起外出玩耍的时候,朋友都让她走慢点,说跟不上。唯一能勉强跟上她步伐的也只有从小学芭蕾舞的江愿安。   刚刚她也是担心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太快,喻明夏体力跟不上,又不好出声。   也不是云知小瞧喻明夏,主要是她看上去挺温柔文静,像温室里的娇花。和南乔像一类人,嗯……拿画笔的那类人。   想到这儿,云知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喻明夏是做什么工作的。   喻明夏的目光停留在她胳膊上的细白指尖上,嘴角悄悄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谢谢。”   云知没听真切,循着声音将目光投向她,正巧瞧见她刚刚放下的唇角。   在高兴?   果然她猜中了,刚刚她肯定走得太快了,喻明夏体力跟不上又不好意思明说。   再仔细一瞧云知才发现,先前不少走在她们前面的人,这会儿都已经被她们甩在了身后,可想而知这一路两人走得有多快。   喻明夏更是一声没吭地跟着她的速度走了这么久。   她真坚强。   云知心底愧疚,扶着喻明夏的手用力了些,脚下步伐也放得更慢了。   虽然不知道云知在想什么,但见她误会的结果还不错,喻明夏也没有解释,任由她扶着。   山里听得最清楚的是虫鸟鸣叫,蝉鸣声最为清晰。   “我刚刚还在找哪里有消毒水呢。”走了一段路,云知觉得两人间气氛太安静了,找了个话题说道。   “你需要吗?”喻明夏疑惑。   云知摇头:“不是,我刚刚以为你有洁癖,以为冒犯到你了。”   喻明夏闻言莞尔,想起刚刚的事手腕处突然灼热起来,想了个理由搪塞:“我只是很少和人接触,但其实你刚刚拉我我……”   越说越多,多到喻明夏要用实话来补充:“我很开心。”   云知眼睛微微睁大,惊讶于喻明夏突然说这么直白的话。   “我没几个朋友,所以再遇到你很开心。”   喻明夏眼中的落寞与真诚让云知有片刻怔愣,这人反差太大了,要让她花好长时间来反应。   这是什么温柔孤寂美人。   美人怎么会没几个朋友。   云知的未回应让喻明夏心里没了底,她紧抿着唇,因为紧张手心沁出汗水,心跳加速,剧烈的跳动声快要穿出胸膛。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距离云知最近的一次。   度秒如年,喻明夏不敢看她的眼睛,害怕被拒绝,即便只是想和她做朋友。   “我也很开心,我之前还在想如果能和你再遇见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云知弯唇,手从胳膊移到了她的手腕,笑道,“我拉着你走吧。”   喻明夏低眸看着眉目含笑的云知,她眼中藏着的是欣喜愉悦,不再是冷漠和厌恶。   她想起高中时候的那桩旧事。   那时正值夏日,轮到她打扫篮球场场馆,有学生躲在场馆里乘凉。   远远地从里面传来声音,鬼使神差下,喻明夏走了进去。   听见里面传来聊天声。   “云知,你不是想补习数学吗?我同桌喻明夏,年级第一,请她当家教肯定能让你成绩突飞猛进。”   说话的人是当时和她当过短暂同桌的祝清梦。   “谁啊,你都给云知胡乱介绍,她有经验吗?”反驳的人是云知身边最要好的朋友南乔。   “喻明夏,你不知道?”   “谁啊?我应该知道吗?”云知声音冷冷淡淡的,陈述事实,“我不缺家教老师。”   “认识一下总不亏,多个朋友多条路。”   “不需要。”   或许是她当时太过自卑,简单的几句话被她听出了厌恶。   在她看来的几次接触,或许云知从未放在心上。   也没理由放在心上。   她们本身就是云泥之别。   云知随手丢进垃圾桶的那半只雪糕,让她想起了那封被扔进垃圾桶的情书。   而她,则和那封情书一样狼狈。   在云知从她身边路过时,她不争气地回头,瞧见她离开的身影。   云知对谁都和善,方才的话她从未听见云知对别人说过。   即便云知说的事实,但她依旧在找理由填补,或许只是心情不好。   又或许……确实是她做了不好的事让她厌恶。   大学时,她试图和云知约拍,但在她填名字预约之后,对方却婉拒了她。在郊外初见告知名字时,她已经做好了会再次被厌恶的准备,但是没想到,云知根本就记不得她的名字。   或许,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   至少这一次,是云知主动和她说话。   “现在,我们算朋友吗?”   喻明夏沉默半晌,抬眸望向她。   云知轻笑着点头:“当然。” 第8章 门当户对   为了照顾到喻明夏,云知特意放慢了速度,原本对她来说半小时的上山路程,硬生生花了一个小时。   走完99层台阶后,映入眼帘的是小道两旁的树林,小道的尽头则是云杉寺。   这会临近正午艳阳高照,来游玩的人们全都走在小道两旁,躲在树木阴影下遮蔽烈日曝晒。   见状云知也拉着喻明夏往小道右侧走去。   树林下不仅有可以容人躲避阳光的成块阴影,还有阳光透过树林缝隙投射在地上形成的斑斑点点,行人的步子踩在阴影上,有细碎阳光落在她们的发梢上。   行人如此,喻明夏也是如此。   “咔嚓――”   喻明夏还在因为手腕失去温度而感到怅然若失时,就听见了快门声。   再抬眼,映入眼眸的是云知满含笑意的面容,她唇角上扬,手指轻轻点着相机的快门按钮,笑着同她说:“我又给你拍了一张很好看的照片。”   云知没有察觉喻明夏的异常,说完话之后就往前走了几步,找了找角度拍了两张树林间行人穿行的意境图。   拍到满意的图之后,云知才又转过身去看喻明夏。   却见对方一直停留在方才的位置,没有挪动半步。   “咔嚓――”   不拍白不拍,云知又对着喻明夏按下了快门。   “我发现你很上镜诶,不管怎么拍都好看。”云知一边翻看着图,一边回到喻明夏身边。   翻到早上那张图时,云知将相机递到她面前,让她可以看见上面的画面。   “忘记和你说了,早上拍到的。”   喻明夏垂眸瞧了眼相机,顿住,然后陈述事实:“你偷拍我。”   “?”云知抬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怎么能叫偷拍呢,明明是你闯进了我的世界。”   云知极力狡辩,她没有偷拍,她怎么会是偷拍那种人。   说完这话后,云知就见喻明夏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   也不知信了她这话没有。   云知一把拉住她,望着她的眼睛,开始忽悠:   “而且,我们是朋友对吗?”   喻明夏不明所以,点头:“对。”   “我的职业是摄影师,记录美好有错吗?”   “没错。”   “你长得这么好看怕被拍吗?”   “不怕。”   “所以,我这不是偷拍,是发现美记录美,你还应该感谢我,对不对。”   “嗯嗯对。”   全程一问一答十分配合,如果最后那一句回答喻明夏没有笑出声,云知会更感动。   “扑哧――”   不知怎的,配合问答环节结束后喻明夏又笑出了声。   云知皱眉:“干嘛啊。”   “你是不是还有个副业,”喻明夏笑,“忽悠大师。”   本来打算认真思考她第一个问题的云知:“?”   半晌,见她笑得没停过,云知才咬牙举着相机狠狠按了好几次快门,也不管效果如何。   “你等着到时候我给你发丑照。”   “不可能丑的。”喻明夏悠悠道。   云知头顶再次冒出一个问号,这么自恋的吗?   喻明夏笑了笑,问道:“我们是朋友对吗?”   云知想看看她能说出怎么个歪理来,点头:“对。”   “你丑吗?”   “不丑。”   “你之前拍我是因为我好看对吗?”   “对。”云知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陷阱。   “你的审美水平世界第一对吗?”   “对……啊倒也没有世界第一。”   “作为你的朋友,审美水平世界第一的你拍出来的我,不可能丑,对吧。”   “……啊对。”   云知觉得自己好像被捧杀了。   但是她的夸赞又好像是发自内心的,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尤其是说到她审美世界第一这种夸张到不能再夸张的话时,喻明夏眼里全是真诚。   “改天咱俩一起办个班吧,论如何成为忽悠大师。”   半晌,云知才咽咽口水,嘟囔着提议。   喻明夏点头,轻笑:“嗯嗯好。”   云知抱着相机,兀自往前走,嘴里小声念叨:“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喻明夏。”   巧舌如簧,举一反三,借力打力。   即便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开心或是厌恶。   就连走路时,都依旧和她保持着刚刚的距离,裙衫刚好贴近。   喻明夏抿唇,实际上她也没想到,云知和朋友的相处会这般美好。   她能够想象到这些年能够做她朋友的人是多幸福的事。   穿过树林,两人走到了云杉寺大门的石阶前。   “我帮你拍照吧。”喻明夏停住步伐倏然道。   云知抬头看了眼云杉寺的牌匾,看上去有些陈旧,能够感受到历史的痕迹。   “你会用相机吗?”云知问。   “之前学过一点,应该会吧。”喻明夏抬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相机。   调整焦距时,喻明夏手指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摄影师不是一般都不喜欢别人动你们的摄像机吗?”   台阶上有三两片从不远处树林被风吹落的绿叶,云知蹲下身捡了一片,闻言随意道:“是有这个习惯,但你不是别人啊。”   喻明夏抬眸,眼神凝滞。   云知起身,借着树叶尝试着摆造型,遮了遮左眼,又道:“你是我朋友嘛。”   云知对朋友一向大方,摄像机而已拿了就拿了,而且对方又不会离开她的视线范围,有什么可在意的。   对云知来说随意的一句话,对喻明夏来说却是蜜饯,让她有了真实感。   她和云知真的成了朋友。   “拍吧。”   镜头里的云知清新活力,漂亮大方,拍出来会是一张很好看的照片。   失神间,喻明夏按下了快门键。   “我摄像机用得不太好,我用手机给你拍吧?”喻明夏小声询问。   摄像机要自己找角度,还有光影,确实比手机要麻烦许多,而且拍出来还不一定好看。   云知看出了喻明夏的为难,笑着点了点头:“用原相机就好,更方便修图。”   等喻明夏拍了好几张照之后,云知才反应过来刚刚她没有给喻明夏手机,是喻明夏用自己的手机替她拍的照。   “你蹲下再拍一张?”喻明夏问。   云知想着等会再说,只点了点头。   拍完照之后,云知刚想说照片的事儿,就听见喻明夏主动说:“照片是原图发给你还是等我修过后发给你?”   “你会修图?”   之前云知一直没问喻明夏的工作,所以闻言不免想多问两句。   “忘记介绍了,我的工作是设计师,基本的修图软件我都会用,虽然可能比不上你修的图,但我会尽力的。”   喻明夏的话说得诚恳,云知也对她产生了好奇,笑道:“那就麻烦你帮我修一下了。”   “怎么会麻烦,你已经很好看了,我只调调色就好了。”   云知觉得这话很耳熟,再想想可不就郊外见面那次,她对喻明夏说的话么。   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不过我猜对了。”   “什么?”   “你还真是拿画笔的。”   “怎么猜到的?”   “我有个朋友……”云知说到这儿突然顿住了,想到南乔愉悦的心情瞬间降温,但被喻明夏这么望着,只好接着说下去,“是画家,刚刚爬山的时候突然觉得你们像是一类人。”   云知的停顿喻明夏看在眼里,能让她情绪变化这么大的,也只有南乔了。   原来云知真的过得不好。   她一直以为两人早已经在一起,年少相伴,两情相悦,成年后也理所应当地在一起。   直到她听见别人说,两人从未在一起,是云知单恋时。   多荒唐。   那高中时,南乔又凭什么警告她。   “我大学主修金融,辅修设计。”和你朋友不是一类人。   剩下的话被喻明夏咽了下去,她清楚地知道,现在在云知的心里她不可能敌得过南乔。   云知愣住了,瞬间将南乔的事儿抛在了脑后,问:“这么厉害吗?”   “嗯,本来我们学校这两个专业是不可以一起修的,但我比较厉害。”   喻明夏见话题被岔开,心情也好了起来。   云知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大学双学位并不稀奇,但一切放在喻明夏身上时,云知就会觉得喻明夏肯定远不止这一点厉害。   不过……   “我高中毕业就拿到摄影金奖了,还拿过国际奖,我也很厉害。”   喻明夏笑了笑,点头附和夸赞她。   “所以你交我这个朋友不亏,我们这也算是……”云知咬唇认真思索了一下,找了个勉强能表达出她意思的成语,“门当户对……?”   “扑哧――”喻明夏实在没忍住。   这一瞬间,云知觉得天气更热了,脸烫得很,她刚刚说了个什么成语,但她又不好收回,嘟囔解释:“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就行了嘛,笑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喻明夏没忍住,也顾不得先前的害羞,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顺的发丝在她掌心下凌乱了几分。   云知木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脑袋,将头发顺直后再瞧向喻明夏时,她早已经跑进了云杉寺。   后知后觉,她发现她可能被喻明夏温柔的外表欺骗了。   云知追赶上喻明夏时,对方正站在寺中心的百年老树下,抬头看着树枝上写满愿望的红色丝带。   百年老树下站满了人,双手合十许愿的,挂红丝带的,吵成一片,还参杂着庙里隐隐的木鱼敲击声和大自然虫鸟的叫声。   树下的人看上去十分虔诚,都在许着她们期望实现的愿。   喻明夏……也有想实现的愿望吗?   云知垂眸调整了一下相机,然后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照完之后才发现,不管她的角度在哪儿,喻明夏都是最显眼、最能够被一眼瞧见的夺目存在。   “你笑什么?”不知何时喻明夏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云知收了手里的相机,笑:“没什么。”   “许愿吗?”喻明夏朝她摊开手掌,两条红丝带平躺在她的掌心。   红丝带是丝绸质地,外围还有金丝线,看上去很精致。   云知思考半晌,摇头:“不了,我没什么想许的愿望。”   “再想想?”喻明夏询问。   云知依旧摇头,不愿多说,只道:“你许你想许的愿吧。”   喻明夏垂眸:“我不信这些。”   说着这话,一边将红丝带在指尖缠绕,抬眸说:“送你吧,挺好看的。”   云知啊了一声,再抬头时喻明夏已经拿着红丝带触到了她的手腕。   垂眸为她系红丝带的喻明夏眉目温柔,睫毛又长又卷,皮肤白皙光滑,让云知想到了早晨出发时吃的那颗煮鸡蛋。   云知的手腕很细,红丝带绕了两圈才打上合适的蝴蝶结。   “挺好看的。”   喻明夏松开她的手腕时,云知抬手对着阳光瞧了瞧,阳光下金丝线闪着光。   “你也系上。”云知催促她。   这么好看的红丝带,她不允许她的朋友不系。   喻明夏怔愣,故作为难地抬手。   “啊,不好系是吧,我来帮你。”云知了然,将相机递给她,然后抬手接过红丝带,帮她在手腕上系了一个很好看的蝴蝶结。   云知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毕竟之前她和朋友一起游玩时也经常互相送类似的东西。   对待投缘的朋友,云知一向真诚。   只有喻明夏捂着手腕,心底暗自喜悦。   “不对啊,”正玩弄着红丝带的云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问她,“你不信这些那为什么会来云杉寺?”   据她所知来这寺庙的很多人都是来许愿的,既然喻明夏不信这些,那为什么来? 第9章 勇敢坦荡   “看风景啊,那边有片竹林你知道吗?”喻明夏从容不迫地抬手指向寺庙围墙外。   云知顺着她的动作看了眼,点头:“对,是有一片竹林。”   喻明夏的意思不言而喻,她就是来看那片竹林的。   “这边我拍完了,那我们去内堂看看,然后就去竹林?”   “好。”   商量好接下来的顺序之后,两人就打算离开。   却被一个小女孩突然拦了下来。   “姐姐,姐姐,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小女孩还没到云知的腰际,扎了两个麻花辫上面有许多花花绿绿的发夹,看上去很可爱。   不远处一对父母正站在大树下,对上她的目光时朝她挥手打了个招呼。   云知了然,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好啊,那你等等姐姐。”   和小女孩交代完后,云知才又问喻明夏:“在这儿等我?”   “我和你一起。”喻明夏回道。   云知走近了之后,那对父母才解释之所以找她是看她拿着相机,所以才会让小女孩去请她帮忙。   云知没放在心上,接过对方的相机,找了个适合的角度帮他们一家人拍了几张。   临走前,小女孩还在甜甜地和她说谢谢。   走了两步,云知抬眸看向身旁的喻明夏,见她低眸望着鞋尖,不知在想什么。   回头看方才的那家人还没走远。   既然是游玩,应该留张合照才对。   “你跟我来。”云知突然拉住了喻明夏的手腕。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喻明夏还是没有任何反抗地跟在了身后。   就听见她叫住了方才的那家人。   “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云知问。   那对夫妻没拒绝,点头答应,   既然会带相机来,那这家人肯定有人会用相机,于是云知调了调相机递给女人。   直到听见让她笑的提醒时,喻明夏还有些懵瞧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云知。   谁知这一幕正好被拍了下来。   喻明夏回神对着镜头笑了笑,又拍了几张对方才将相机还给云知。   “啧,你偷看我。”云知将照片摆在她眼前,挑眉轻笑。   喻明夏能听出她的语气,是生气是疑惑还是无所谓的调侃。   刚刚的话显然属于后者。   喻明夏顺着她的话啊了一声:“被发现了。”   云知笑着将摄像机收了起来,看向别处:“走吧,去看看内堂。”   一天下来,喻明夏和云知将云杉寺逛了个遍,想拍的该拍的云知都拍了。   中途去竹林时,喻明夏还遇到了喻初雪和曲蓝。   像是故意恶作剧似的,喻初雪还趁着云知短暂离开时跑过来和她聊天。   【我不明白,作为你的亲姐姐难道不值得被介绍一下吗?】   收到喻初雪这条满是哀怨的消息时,喻明夏和云知正躲在凉亭里观看寺外风景,这之后两人就会下山回家。   而给她发这条消息的喻初雪正躲在隔壁的凉亭里观察着两人情况。   她实在好奇,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女孩眼熟,喻明夏又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女孩。   趁着云知拍风景的时候,喻明夏垂眸回了她消息:   【现在还不能。】   【如果她今天看见你了,关于你想要的设计,我可能没办法有灵感了。】   喻初雪:【威胁我?】   “我们下山吧。”拍完风景,云知收了相机从凉亭长椅上起身。   喻明夏也收了手机,没再回复消息。   下山时临近傍晚,天边一片红霞,气温也降了下来,迎面吹来的风也是温和舒心的。   两人分别后,喻明夏坐在路边长椅上,闭目养神,等待着来接她的人。   没过一会儿,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她面前,驾驶座车窗被摇了下来,来人正是刚刚被她威胁的喻初雪。   “上车。”喻初雪还记得方才她的威胁,这会儿语气不太好。   喻明夏睁开眼,唇角带着浅笑,拉开了副驾驶座位的车门,探头进去:“谢谢,有灵感了。”   喻初雪:“……”   曲蓝正坐在后座,闻言问:“明夏,刚刚那女孩谁啊?”   “朋友。”喻明夏意简言赅。   “你竟然有初雪不认识的朋友?”曲蓝觉得新奇,又问,“那你怎么不带我们认识一下。”   曲蓝也算是公司刚成立时的投资人,平时和喻初雪关系比较好,和喻明夏也认识好几年了,性格比较大大咧咧有话说话。   所以此刻想到什么就直接问了。   喻初雪瞥了她一眼,还在意刚刚的事儿:“你刚刚威胁我?”   喻明夏系上安全带,回答她:“你听错了。”   喻初雪现在懒得和她计较,发动车子,打算将曲蓝送到家之后再和喻明夏好好谈谈。   半小时后。   车里只剩下了两人。   喻初雪:“说说怎么回事。”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喻明夏不想多说,靠着背椅闭目养神。   “我见过她?不然为什么会觉得她眼熟。”喻初雪有强迫症,一定要知道原因才能安心。   “说明你没有在意我说过的话,”喻明夏睁眼,轻笑啧啧了两声,“你这是怎么当的姐姐啊。”   突然被讥讽的喻初雪:“?”   “你和我提过她?”   喻明夏不答她的话,只悠悠道:“希望下次不会再有人和我说你是妹控了。”   喻明夏很少会说这样的话,平时性子都比较安静内敛,偶尔会和她在工作意见上有矛盾,但都不至于用听上去这么阴阳怪气的语气同她说话。   她能想到的解释是――喻明夏很不满她忘记了这件事。   喻初雪陷入了沉思,没有回话。   十字路口前,信号灯由绿转红,喻初雪看向身侧的人,询问:   “那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喻初雪以为她不会回答之时,听见她藏着笑意的回答:   “很开心。”   -   云知上出租车时,才将早已经设置静音的手机打开。   上面出现许许多多的来电和消息。   出现最多的就是南乔的名字,中间夹杂着几个江愿安和祝清梦的名字。   【知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呀?我才知道南乔竟然又放你鸽子,我再也不信她了,呜呜对不起。】   【你一个人吗?我来找你吧,都是我的错。】   云知先打开的是江愿安的消息,迎面而来的满屏道歉。   【不是你的问题,别在意,我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   云知在出租车闲得无聊,除了看相机里面的图就是回江愿安的消息。   至于南乔……   她现在不是很想被打扰心情。   直到抵达小区门口时,云知才接通她的电话。   “知知,好知知,你在哪儿啊?”南乔的声音带了几分撒娇。   很奇怪,一开始她以为接通电话时会很生气,但是现在并没有想象中的气愤。   想不出原因,云知将这归结于喻明夏的功劳,毕竟在她的陪伴下,这一趟云杉寺之旅她过得很开心。   “快到家了,怎么了?”   云知语气淡淡,没有气愤也没有不开心,按理说南乔应该庆幸才对,可是她感觉到了异常。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南乔声音轻了些,又道,“向知知赔礼道歉。”   云知没回答,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时,南乔抬头,瞧见了不远处正向她走开的云知。   小区绿化很好,休闲娱乐区域都划了区域,道路两旁都是绿色草坪。   云知无疑是好看的,即便最简单的妆容,独特的是她身上干净温暖的气质。   南乔还能够想起上学时候,身边人羡慕的声音,都在羡慕她能够和云知成为好朋友。   都在羡慕云知对她那么好。   所有想接近云知的人都会先讨好她。   因为云知,她的生活变得与众不同。   “知知。”南乔走到她面前,叫了她一声。   “嗯,”云知停住步子,回道,“不用道歉。”   想说的话被云知打断,南乔抿唇,从兜里拿了个礼物盒出来打开。   里面放置的是一条水晶手链。   “今天刚好路过看见了,觉得很适合你。”南乔低声解释。   “刚好路过,”云知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反问她,“所以你今天去商场了。”   南乔抿唇解释:“只是路过。”   话里几分真几分假,除了南乔怕是没人知道。   如今云知也猜不出她的想法。   南乔见她没回应,抬手轻触她的手腕,想帮她戴上手链,却瞧见了她腕间的红丝带。   南乔眼神一滞,敏感察觉到先前的奇怪之处从何而来。   “对不起啊我今天临时有事失约了,让你一个人去云杉寺。”   即便云知说了不用道歉,南乔依旧道了歉。   云知垂眸看她,半晌才道:“没有一个人,遇到了一个朋友。”   刚说完这话,云知就觉察到自己手腕间的红丝带倏地一松,她抬手捂住红丝带,不让她解开。   “戴手链嘛,这个很好看的。”南乔晃了晃手里的水晶手链,满目请求。   “戴一下嘛戴一下。”南乔撒着娇。   这阵势是非要她戴上不可了。   “不用了。”   左手手表,右手红丝带,哪边她都不想拆。   要是平时她可能也就应了南乔的话,但是今天她有些累了,不想和南乔纠缠。   按照经验来说,目前情况发展下去,今天的结局不会好。   只会火上浇油,激化先前未解开的矛盾。   云知退缩的动作再次让南乔感觉到了异样。   她在意这条红丝带。   不难猜测这条红丝带就是她口中那个朋友送的。   “你刚刚说你遇到了朋友?谁啊,你的朋友我都认识呀。”   “我朋友挺多的,你不一定都认识。”云知笑了笑,回答她。   南乔咬唇,今天的云知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冷漠,她在划清界限。   “你在生气吗?”南乔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在说气话。   平日里云知从来不会和她说这样的话。   不会说什么你的我的,更不会藏着掖着。   “我没生气,”云知又道,“我的问题,是我考虑到会被失约依然信了你的话。”   “知知。”南乔伸手握住她的胳膊,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   “做事都要承担后果嘛,既然相信了那就要做好会被背叛会被失约的打算,就像我喜欢你,那就做好会被你拒绝的准备。偶尔可能会有点委屈,但有什么办法,这都是我自己选的,我也不觉得自己可怜,至少我勇敢坦荡,追求的都是我心中所想。你呢?你坦荡吗?”   偶尔云知确实会觉得生气,但这份气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不是因为南乔会哄,而是因为她明白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在云知的质问下,南乔不自觉地松开手,只喃喃叫着她的名字。   云知叹气,她也不是想讨伐南乔,过了几秒后才又道:“所以,我真的没生气。”   “这手链就算了吧,我先回家了。”   南乔欲言又止,耳边重复着的却是云知的那一句质问。   ――你呢?你坦荡吗?   云知走到楼道口,想起方才南乔的目光,于心不忍,回头望了一眼。   见到她站在原地,身影略显落寞。   远处飞来一个足球,正好落在她面前。   那边有小孩呼喊着让她将球踢过去。   南乔抬脚。   她想起了高中时一起在篮球场场馆玩耍时的场景。   那时她觉得,南乔应该永远笑得灿烂洒脱。   云知回头,在年少回忆在脑海完全涌现前,离开。 第10章 下次注意   回到家后,云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而后走向浴室,站在镜子前,她将头发撩了起来扎了个丸子头,理了理额前碎发,手腕间的红色丝带再次映入眼帘,让她动作停了下来。   这是新朋友送的礼物,应该好好安置才对。   云知回了卧室,坐在梳妆台前将丝带解开打算放进抽屉,目光却突然落在了放在床头的兔子公仔,戴着粉色帽子,挎着浅黄色的包,正朝她的方向伸来圆圆的小手。   云知低头看向手里的红丝带,脑袋里闪过了一个不错的想法。   于是,一分钟后,兔子公仔圆圆的小手上多了一条打着蝴蝶结的红丝带。   对这个结果云知很满意,将兔子重新放置好之后,才重新回了浴室。   洗漱完之后,云知将最近两天的工作处理了。   首先要决定的,就是合作的问题。   【l&y那边的负责人说邀请我们去公司看看。】   在云知思考之际收到了小白的消息。   【其实我觉得两家公司都挺不错的,但相比较下我觉得l&y开的条件更好,而且更重视你,依生岚就更注重你的流量,之前也一直旁敲侧击想将提高公司热度当成条件,l&y那边的负责人则相反,好像只是单纯喜欢你的作品。】   小白说的话也正是云知的想法。   心底有了思量,云知便做了决定:   【约个时间,去l&y公司参观一下。】   见云知这样说,小白就明白了,不出意外的话,云知是打算和l&y合作了。   将工作处理完后,云知开始修今天的图。   手机屏幕亮个不停,江愿安给她分享了几张和祝清梦一起的晚餐图,还问她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   云知:【现在有事,去不了了。】   江愿安:【打扰你工作了吗?】   云知:【没有,我在修今天在云杉寺拍的图。】   江愿安:【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上了大学之后为了拍想拍的照片,云知每年都会离开云城一段时间,会从不同地方寄明信片给朋友,也会将拍到的好看的照片分享给她们。   江愿安就是其中之一。   云知选了几张今天拍的图给江愿安发了过去,网速比较慢,转了好一会儿才成功。   江愿安:【咦,这个人是谁啊?我怎么好像没见过?】   云知瞧见消息,疑惑了几秒然后迅速反应了过来,在回答消息之前,她将图片撤了回来。   江愿安:【你撤了干嘛呀?我都看见了。】   云知:【我这几天刚认识的朋友,发图没经过她允许。】   江愿安:【……好吧,尊重你的职业道德感。】   【不过这个人好漂亮哦,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云知:【朋友啦,比较投缘,不要问这种问题。】   江愿安:【切。反正谁都比南乔好,你知道的,我不是想帮南乔,我只是想帮你,我知道有些话我说了也没用你也不会听我的,但是真的真的,可不可以别喜欢南乔了。】   这不是江愿安第一次和云知说这番话,两年前南乔刚谈恋爱那会儿,江愿安受的打击不比云知小,她一直以为两人是在暧昧期,三番五次地暗示两人要不要在一起,也并不知道云知告白被拒绝过,只以为两人都在等对方捅破窗户纸。   江愿安反射弧本来就长,云知对朋友又都很好,大三的时候她才隐隐约约知道云知喜欢南乔,而南乔也常常表现出对云知的占有欲。   她还一度觉得自己不关心朋友而自责了好一阵,撮合起两人来费了不少劲儿。   结果南乔去啃了别人家的大白菜,这让她气得和南乔绝交好一阵。   相比较下,云知就淡定了许多,对南乔表达了祝福,然后中间离开了三个月。在她离开的第三天,南乔分了手。   后来听南乔说,那三个月间云知没有一次联系过她。   直到南乔出了意外,云知才回国,不久后两人才和好。   即便云知强调当时她只是工作需要,并不是为了疗养情伤。   但江愿安却不信她那话,甚至不顾她的意愿介绍了好些人给她。   直到云知和她说了这一番话――   “我的生命不只有爱情啊安安,走遍每一个地方本就是我的梦想,每天花在伤情的时间我可以拍好几组漂亮的照片了。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样的人。不过还是很感谢你站在我这边。”   【反正你记得,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站在你这边。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能立马让你认识八百个妹妹,到时候就让南乔后悔去吧。】   云知看见这条消息甚至已经猜想到了江愿安的表情。   【不过知知,你真的只和这个大美人当朋友吗?她真的好好看哦。】   云知:“……”   她下次发图的时候一定会注意。   之前拍的都是风景图,随意惯了,今天没注意就随便选了几张发了过去。   江愿安是个颜控这件事,云知和她认识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高一报名第一天,江愿安就跑到她身边和她自我介绍,夸她漂亮,说想和她做朋友。热情程度就连南乔拦着都没用。   两人熟悉以后,江愿安也成了她的固定模特,高中时候给她拍的图都比南乔多。   想到南乔,云知心情有些复杂,她总觉得继续这样下去,她们之间的关系总有一天会走向破裂。   云知将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和南乔说任何有关你的事儿了,包括这个大美人。】   云知看着江愿安的消息失笑,将前面的消息逐一回复之后才点开其他对话框。   就在刚刚喻明夏将今天拍的那几张图给她发了过来。   原图连带着修过后的图一起。   云知被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喻大设计师,你是不是太谦虚了。】   喻明夏秒回:【我技术一般,主要是你漂亮,所以怎么拍怎么修都漂亮。】   这话从喻明夏口中说出,怎么看怎么真诚。   云知觉得好笑。   在和喻明夏聊天的空隙,云知想起刚刚似乎在朋友圈提醒看到了她的头像,准备点进她朋友圈看看。   没想到的是,不知道怎么的,单击变成双击,聊天界面出现一行小字――   ――我拍了拍喻明夏说做我女朋友吧。   云知:“……”   沉默是今晚的聊天框。   为什么她会双击。   又为什么喻明夏的拍一拍会是这种话。   云知对微信不太了解,之前也没误点过,只听别人讲过笑话。   现在,她变成了这个笑话。   更可怕的是――   喻明夏还回复了她。   【可以。】   云知脑袋宕机了好几秒,迟迟没反应过来,脑袋里一直想着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该怎么解释。   不过还不等云知反应过来回复,就又收到了喻明夏的消息:   【可以。】   只不过这一次喻明夏引用了上面她之前发的一句话――你要是对老巷感兴趣的话,下一次我们一起去拍呀?   原来是在回复她先前的问题,是说可以一起去拍。   吓死她了。   她刚刚心都快跳出来了。   喻明夏没有撤回刚刚的消息,这界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我拍了拍喻明夏说做我女朋友吧。   ――可以。   云知没回复消息,她不了解这个功能,只好上浏览器搜索了一下怎么撤销拍一拍。   时限三分钟。   云知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钟,长按无效后她选择闭眼接受事实。   喻明夏:【我姐刚刚为了整蛊我设置的,你别放在心上。】   既然喻明夏都这么说了,云知也不再扭扭捏捏的,而且根据她了解,喻明夏也确实不像是喜欢弄这种东西的人。   云知:【你姐为什么要和你开这种玩笑啊。】   这真的不是在整蛊别人吗?   毕竟现在最尴尬的人是她。   喻明夏:【不知道,我在家一向没什么地位,也不敢问。】   先前的尴尬一扫而空,现在云知心里只留下了困惑和好奇,甚至有些隐隐心疼起喻明夏,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连自己手机都没办法保护的小可怜形象。   另一边,喻明夏刚回完消息时,喻初雪正将策划案递给她,顺道还提醒她:“没有人拍到你之前不准取消,这是你威胁我的代价。”   让喻初雪没想到的是,喻明夏并没有沉默或是反抗,而是微笑地看着她问:   “想吃什么夜宵?我请。”   喻初雪:“?”   “贿赂也不行,这是你今天威胁我的代价。”   “龙虾?大闸蟹?可乐炸鸡?甜点要吗?”喻明夏不理会,继续问。   喻明夏突然这么殷勤让喻初雪一头雾水,当她也只当对方是想让她收回“惩罚”。   “今天那个女孩不是你朋友吗?让她拍拍你呗,帮你度过难关。”   喻明夏习惯了喻初雪这些幼稚的招数,之前也就随她去了,即便是今天喻明夏也没放在心上过,这么久了,没人真对她用过这个功能。   谁想到,会被云知撞上。   喻初雪瞧着低头滑动手机界面点餐的喻明夏,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尤其是嘴角那丝笑容,怎么看怎么奇怪。   还请她吃夜宵。   所以,她是有什么高兴事儿吗? 第11章 四目相对   周三,云知带着小白去了一趟l&y总部。   l&y的人诚意很足,云知和小白刚到总部楼下时,门口已经有一个身穿黑色职业装的女人等候多时。   “云知小姐你好,我是总裁秘书,负责你们这次的参观,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   云知微笑点头,跟在她身边进了旋转门。   大堂明亮干净,前台正在接电话,瞧见她们之后,捂住听筒,朝几人微笑点头。   几人刚走近电梯,电梯门正好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齐颈短发的女人。   云知听见这时秘书叫了她――   “曲总监好。”   曲蓝原本只是随意点头回应一下,却没成想转头就瞧见了一张略微熟悉的脸。   这不就是那天和喻明夏一起的人么。   能让喻明夏那般态度的人,曲蓝一直很好奇,这下在公司瞧见她,曲蓝便下意识以为是来找喻明夏的。   但刚准备出声,又觉得不太对劲,如果是来找喻明夏,那喻初雪的秘书不该跟在她身边才对。   云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眼前的人盯着她打量,站在电梯门口还挡住她去路。   云知看了一眼秘书。   “这是我们法务部总监,曲总监,这是受邀来公司参观的摄影师云里雾知和她的助理。”   经过秘书一介绍,曲蓝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前不久喻初雪交代过她有关合同的事儿,只是她不知道云里雾知就是眼前的人。   “你把这份报告递给喻总,这边我来吧。”曲蓝将手中的文件递给秘书,然后看向云知,“你好,我叫曲蓝。”   “你好,云知。”   云知还没有忘记刚刚曲蓝打量她时那奇怪的眼神,像是认识她并且在疑惑什么。   秘书犹豫了几秒,再次收到了曲蓝提醒的眼神,便和云知说:“曲总监是公司初期投资人,她对公司的了解比我更深,请云小姐放心。”   即便云知更倾向让秘书来带路,但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反驳,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之后秘书才离开。   曲蓝带着云知小白进了电梯,按下了五楼按钮,出声道:“先带你看看我们的设计师作品展览,或许你会比较感兴趣。”   “嗯。”   因为先前曲蓝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不舒服,所以在电梯里云知回答的声音情绪不高。   “云小姐今天只是单纯为了来参观一下公司吗?”   云知以为曲蓝是想问她有没有立即签合约的想法,觉得这人问话有些直白。   她刚刚或许还是应该挽留一下秘书。   “最初目的是这样的。”   幸好这时电梯到了楼层,叮了一声。   “曲总监,到了。”小白在一旁解围道。   曲蓝皱眉,云知似乎并不是来找喻明夏的,虽然她对云知很好奇,但见她情绪不冷不热的,便没有继续问下去,带她去了展览中心。   路上曲蓝也没再说其他的话,一心为她介绍着眼前的服装设计,哪些是小众潮流,哪些是时尚高定。   抛开先前的初印象,此刻认真讲解介绍的曲蓝比刚刚友好了许多。   l&y无疑是有实力的,不然不可能短短几年在时尚界闯出一片天。   “我们去下一个展览室吧。”   停留了十多分钟后,曲蓝道。   “下一个?”小白先出了声。   眼前这些服装设计已经足够惊艳了,没想到还有其他的。   不过惊呼之后小白又才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这么大个时尚公司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展览室。   “嗯,而且除了服装设计之外,我们公司也有珠宝设计。”   曲蓝看了眼云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很漂亮,干净澄澈,整个人偏古典美人长相,看上去温温柔柔的。   和她喻明夏是朋友?   但这一路她都没听到云知问起过喻明夏。   “你不想问问有关我们公司的设计师吗?”曲蓝问她。   云知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知怎的,曲蓝觉得云知的神情没有骗人,是真疑惑也是真不好奇。   甚至可能觉得她莫名其妙。   要不是答应过喻明夏不提那天云杉寺的事儿,曲蓝早就直接问云知了。   “没什么,”曲蓝又道,“我带你看看我们公司首席设计师的设计。”   既然是首席设计师那肯定拥有一个专属的收藏室。   曲蓝带着两人又进了电梯,直奔十三楼。   曲蓝没有直接去展览室,而是舍近求远地走了另一边。   云知跟在她身边,先前对l&y的好感消散了几分,虽然公司的设计很不错,但是她也注重工作氛围,毕竟要一起合作三个多月,如果合作的人不合缘,想必合作也不会愉快。   可能是先前在电梯处时曲蓝的打量,之后又莫名其妙地支开秘书,让她心怀芥蒂,所以才会忍不住在心里这样评价。   云知正这般想着,抬眸随意地扫了一眼,却突然顿住了。   在隔壁休息室里,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正低头握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垂眸安静的样子异常认真,她将耳发撩在耳后,笔头轻碰着唇,像是在思考什么。   桌上正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抬手摸了摸杯身,在抬杯的那一刹那望了眼窗外。   四目相对。   也不知是不是突然瞧见窗外被吓着了,云知眼见着她手里的那杯咖啡有几滴溅了出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但她没有顾及手背,而是将咖啡搁置,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这会儿云知也隐隐约约明白了,喻明夏应该是l&y的设计师。   “云知。”喻明夏开门,叫了她一声。   云知的目光从她脸落到手上,问:“你手还好吗?是不是烫到了。”   声音温和,听上去并没有生气。   喻明夏摇头:“没事。”   她刚刚确实被吓到了,纸上画着的人再抬眼却真实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不过更多的是惊喜。   曲蓝皱眉,眼看着云知态度大变化,方才对她冷冷淡淡的,这会一见着喻明夏声音都变温柔了。   两人说熟悉吧,但云知又不知道喻明夏的身份,说陌生吧,两人还一起去云杉寺游玩。   但戏总得做全,她现在应该完全不知道两人见过面才对。   “你们认识?那就不用我介绍了吧?”曲蓝道。   “认识。”云知点头。   这也太巧了。   没想到喻明夏会是l&y的设计师。 第12章 那件婚纱   “既然你们认识,那要不然由你带云知小姐参观一下我们公司?我刚准备带她去你的展览室,你带她去?”   曲蓝抬了抬下巴,暗示喻明夏。   “可以吗?”喻明夏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云知,询问她的意见。   云知点头:“当然可以。”   因为喻明夏的出现,先前她对l&y消失的好感又重新回来了。   在心底收回了认为合作对象不合缘的这个想法。   如果合作对象里有喻明夏,那她倒觉得这个合作很好的。   曲蓝见状轻啧了一声,声音细小到只有旁边的喻明夏听到轻瞥了她一眼。   “那我走了,你带云知小姐好好参观一下,争取帮我挽回一下形象,让她答应合作。”   即便曲蓝在喻明夏耳边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云知听见了。   在曲蓝走后,云知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我刚刚表现得很明显吗?”   听曲蓝的话肯定是猜到她的想法了。   “她学法律的,多少学过一点微表情心理学。”   说话间喻明夏带着两人往旁边展览室走去。   云知了然点头,表情纠结道:“那我可能得罪她了。”   “怎么了?”   喻明夏好奇,这一会儿时间里,云知怎么会得罪曲蓝。   “刚刚接我的人是总裁秘书,正好在电梯遇到她,然后这项工作她就要了,当时我觉得她的眼神……”   话还没说完,云知顿住了,才反应过来曲蓝和喻明夏的关系肯定更好,而自己现在却将方才的心里话全说了出来,不知道喻明夏心里会不会多想,咬唇将话咽了下去。   没听到接下来的话,喻明夏停步看向她,见她垂眸咬唇,再回想刚刚的话,反应过来笑了笑温声道:   “没关系,我站你这边。”   站我这边……?   一句可能只是顾及她面子随意说的话,却让云知觉得很开心。   她相信喻明夏说的话肯定是真的。   “当时觉得有点奇怪,我合作比较看对象,很担心不合缘,合作不愉快。”   别人看来或许带路的人从秘书变成总监是一件好事,但在云知看来,刚刚秘书似乎并不愿意离开,是在曲蓝提醒下才离开的,所以,在她看来有用权力压迫的嫌疑。   短短几句话,喻明夏能够从云知话中提取到很多关键信息。   她将想到的问题整理,然后回答道:   “我之前听说过公司打算和知名摄影师合作的事儿。这件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如果你决定和l&y合作,我可以争取一下和你接洽的工作,我们还算合缘吧?”   云知点头:“当然合缘啦,看见你的时候我心情都好了,你要是早告诉我你在l&y工作,我就没必要来这一趟了。”   云知话说得简单直接,让喻明夏好一阵喜悦,这是她的信任。   “不过你不是设计师吗?能管工作合作的事儿吗?”   之前云知能想到的也只是合作的人里面有喻明夏,没想过全程跟进的对象只有一个。   偌大个公司,要跟进拍摄的肯定不止一个部门,肯定需要接触很多人。   “我在公司有点虚职在身,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申请全程跟进,这样你有需要的直接交代给我,我安排就好。”   走到展览室门前,喻明夏将门打开,回过身和她道。   喻明夏的话对云知来说就具有很大的诱惑性,不仅合作对象合缘,还会省下很多麻烦,不用和其他人重新磨合接触。   不过她还挺好奇喻明夏说的虚职是什么。   “什么虚职啊?”云知直接问道。   “公司创始人是我姐姐,我有一点股份,算是副总吧,还有公司创意、设计总监,所以别人抢不走我想要的工作。”   云知:“?”   所以她之前的猜想还真是真的,喻明夏确实是个厉害的人物。   不仅如此,察言观色的能力也很强,猜出了她刚刚话里的意思,所以末尾才会加上一句''''别人抢不走我想要的工作''''。   “那……麻烦你了?”   喻明夏明白云知这话就是答应合作的意思,点点头:“不麻烦,这是我的荣幸。”   “这里面是我之前的一些设计,请进。”喻明夏让开,请两人进去。   走在末尾的小白进门前和喻明夏微笑点头,算是和她打招呼。   要不是这会儿喻明夏站在门旁边等她进去,她都怀疑自己是个透明人。   三个人的碰面,两人的聊天,她全程插不进去话。   以前云知带她去谈合作还会和她说两句话问问她的意见,刚才却全程没问过她,而她多次想插话也插不进去,两人的对话听上去是朋友聊天顺带聊聊工作。   小白想着,那就让她们聊聊天,按照以前的工作经验,回去的时候云知肯定会和她聊今天要不要合作的事儿。   但是她没想到,还没等回去,云知就已经答应合作的事儿了。   小白整个人还有些懵。   反应了好一会儿,想起以前云知和江愿安公司谈合作的时候云知也这么爽快时,小白才回过神一点。   这说明对方是云知真朋友吧。   不是真朋友也不会这么爽快。   白炽灯将房间照亮,墙上贴着很多相框,相框里的都是一些高定时装图,即便是不关注时尚界的她,也曾经见过里面的不少。   “原来我妈妈说的年轻有为的设计师就是你,”云知被一套高定服装吸引,走到了跟前和她道,“去年参加宴会,我妈给我准备的礼服就是这个,她说是从时装周上抢来的。”   “还有这一件,也是我妈妈送我的。”云知惊讶地发现,有好几件直到现在都在她房间衣柜里放着。   除非必要,云知很少会穿这种高定服装,只有偶尔参加宴会,在妈妈勒令之下才会穿上。   但她喜欢美的事物,所以即便不穿,她也会收拾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家中,用来收藏。   “妈妈送我的衣服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两件了,没想到还都是你的作品,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云知家境好喻明夏从初中时就知道。几件高定对她来说并不值一提。   之所以会让她觉得那般合适,也许也只是因为这些衣服本来就是为她设计。   因为了解,因为喜欢,因为知道对方是她,所以设计时倾注了很多。   “对啊,说明我们很有缘。”喻明夏笑道。   小白就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气氛太融洽了,让人根本插不进去话。就连她想问一句云知家里这么有钱这种话都来不及问,喻明夏就回答了云知的问题,她再说话就显得不合时宜。   于是她不再有插话的念头,听两人聊天也挺有趣的,决定默默当个听众,直到云知想起她为止。   云知环视了一周,最终目光被一处吸引了。   她看见那里有很明显的痕迹,仔细看还能看出锁眼,凭借经验,她能够看出那里面肯定有个暗门。   云知安静得久了,喻明夏便看出了端倪。   即便她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但喻明夏还是发现了她眼中的好奇。   “这有个暗门,里面放着的是我最喜欢的作品。”   喻明夏淡淡道。   对云知来说这个展览室里的作品就已经很绝了,即便她没有刻意标明作品荣誉,但根据经验来看,里面不少肯定都参加过时装周,也获过不少奖。   是什么样的设计能够让喻明夏单独收藏,云知很好奇。   “要看看吗?”   在云知还在纠结这样的请求适不适合时,喻明夏先将邀请说了出来。   “可以吗?”云知迟疑。   “你是我朋友,我的一切你都可以看。”喻明夏说着这话,弯腰在旁边柜子里摸索了几秒,从中取了一把钥匙出来。   云知还沉浸在她刚刚的话里面,愣了几秒,在她思考着在喻明夏这里朋友两个字的重量是不是太重了时,暗门就被打开了。   跟在喻明夏身后,她走了进去。   小白站在门口迟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喻明夏那话是在表明云知的重要性,还是在提醒她?   云知能进去,因为她是喻明夏的朋友,那她呢?   好像没有人想起她。   那还是不进去了吧。   她总觉得喻明夏那话怪怪的。   小白叹了口气,贴着墙站,打算等云知出来。   “小白,在这儿等我一下。”   过了几秒,云知进去之后才想起她似的,退出来和她交代。   小白欣慰,她的老板还是想起她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紧接着,门被关上了。   小白:“……”   暗门房间很小,只有十多平米,但里面布置得很浪漫,蓝色是主色调,重要的是,房间设计和正中央摆放着的那一套婚纱很搭。   整个房间也只是为了搭配这套婚纱而已。   瞧见婚纱时,云知呼吸都停滞了,第一眼就想到了她喜欢的碎冰蓝,身上点缀着浅浅星光,她从这套婚纱上看出了喻明夏倾注在里面的爱。   很明显这套婚纱对喻明夏来说,意义非凡。   云知偏头看向喻明夏,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喻明夏缓缓移开目光,轻声道:“这是我的大学毕业设计。”   “大学?”云知抿唇,想触碰的手停住了,反问了一句。   “嗯大学,”喻明夏看出了她的意图,温声又道,“想碰就碰,没关系的。”   反正也是想给你的。   喻明夏瞧见她眼中的喜欢,莞尔问:“喜欢吗?”   有了她的话之后,云知才大着胆子轻轻触摸了婚纱,在白炽灯下都星光熠熠,如果是在阳光下,这婚纱肯定会更好看。   从婚纱能够看出很多,也许这其中也包含了喻明夏想要的东西。   云知诚实点头:“喜欢。”   “这是你随手设计的还是?”   “不是随手,是想给喜欢的人。”喻明夏望着婚纱,轻声回答。   云知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迟疑地问:“那给了吗?”   其实这话问得多此一举,如果给了这婚纱就不会在这儿,而是会像外面的作品一样,摆张相片就算了。   “还没机会呢。”   喻明夏的声音很随意,还笑了笑。   云知瞧了眼她,见她神色没有异常,但最终还是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问下去,而是转移话题道:   “这婚纱叫什么呀?你的毕业设计肯定有名字才对。”   喻明夏抿唇,过了许久才回话:“好像是梦中人?太久了,忘记了。”   “不是吧,你的毕业设计诶也能忘记名字?”云知并不相信她的话,更倾向于这件婚纱的名字比较特别,比如是对方的名字,又比如有什么特殊含义不方便和别人透露。   即便是朋友,也不该什么都交代,能让她进来看这件婚纱,喻明夏对她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想着,不等喻明夏回话,云知就又道:“这么浪漫又漂亮的婚纱,她肯定会喜欢的。”   “是吗?”喻明夏从刚刚打算怎么略过有关婚纱名字这个话题中回过神,反问。   “当然。”云知能够猜出大学毕业就设计的作品,这么多年却没有送出去,肯定有原因,但在她眼里只是时间问题。   这么优秀的喻明夏,肯定能够心想事成。   “还挺羡慕你喜欢的那个人。”   婚纱是伴侣用心设计的。   想想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   云知笑,正对上喻明夏的目光,也许是聊到这个话题,在她看来,喻明夏的目光有些复杂。   深知刚刚失言,云知不想将气氛变得尴尬,连忙道:   “那就祝福你今年能够将这件婚纱送出去怎么样?”   喻明夏神色更复杂了:“我尽力。”   “我的祝福一向很灵的,相信我,今年一定可以。”   云知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她更倾向于是喻明夏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结婚这种事情,也不能说做就做。   喻明夏失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目光愈发温柔。   “承你吉言,今年一定可以。” 第13章 别有用心   “对了,你刚刚在画什么啊?”走出展览室,云知想起刚刚休息室里喻明夏认真的样子。   “喜欢的人。”喻明夏将门锁上,淡声回答。   “难怪……”难怪刚刚她眉目那么温柔,原来是在画喜欢的人。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也许是因为刚刚暗门里面的那件婚纱,让云知对喻明夏的感情多了几分好奇。   她很少会好奇别人的感情生活,只是她对那件婚纱感兴趣,对喻明夏会喜欢的人感兴趣。   “没有在一起。”   喻明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云知不敢继续往下问了。   这一听肯定就有故事。   虽然不清楚她们是在一起过只是分手了,还是从来没有在一起。但想想这两种可能好像都挺让人难过的。   就在云知思索之间,她听到了喻明夏轻飘飘地询问:   “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在云知听来轻飘飘的话,却是喻明夏花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来的。   早在两人展开这个话题时,小白就自觉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完全听不见两人的聊天。   “有啊。”云知笑了笑,毕竟这个话题是她主动展开的,现在喻明夏反问她也正常。   即便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答案,但亲耳听见她说时,却依旧会心如刀割。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勇敢,所以就连问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怕她说不后悔,也怕她说不如意。   “总裁办是不是都在顶楼?”   追问的最佳时机就这么被略过,喻明夏反倒松了口气,带她上了顶楼。   逛完l&y总部时已经临近中午,按照工作安排两个小时后云知还要赴其他约。   电梯抵达一楼大厅,喻明夏站在她右手边。   她发现自从刚刚喻明夏带她去瞧过婚纱之后都比较沉默。   像是在思考什么。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云知想起和喻明夏认识这么多天来,还没好好一起吃过饭。   而且这段时间好像一直是她在麻烦喻明夏。   从一开始在郊外不小心拍到她照片,她的配合。   山下相遇,她给自己搭伴。   还有今天,就连工作她都愿意帮忙。   云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神情变得奇怪起来。   这时传来喻明夏的回答声:“好。”   云知抿唇,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心底产生了很微妙的感觉,瞧了眼跟在身旁正东张西望的小白,然后往喻明夏的方向挪动了半步,甚至还拉了拉她的衣摆。   喻明夏察觉到她的动作,身体僵直了几分,如她愿地靠近了些,听她的小声嘀咕: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啊?”   “嗯?”喻明夏不解。   “就是各种偶遇你麻烦你。”云知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尴尬了。   在郊外偶遇她,偷拍她。   在云杉寺山脚偶遇她,偷拍她。   现在还追到她公司来偶遇她,刚刚还问她有关感情的问题。   而且每次还都是她在主动和喻明夏说话。   这怎么看都像是她别有用心。   “你是故意的吗?”喻明夏问得认真。   云知直接摇头:“当然不是,我也不知道会遇见你。”   之前没细想没觉得什么,现在一细想云知就觉得奇怪。   哪有人每隔几天就偶遇一次的。   如果当时她不拍照,她和喻明夏就不会认识。   她当时不和喻明夏打招呼,就不会一起去云杉寺。   就连这合同……她要是不选l&y两人也不会再遇见。   所以,这一切都像是她在精心安排。   “把它当作缘分就好了。”喻明夏轻笑,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这些年,云知还没和谁偶遇过这么多次,但除了缘分之外她也想不到其他词来形容。   她不是故意的,每次主动打招呼的是她,更不可能是喻明夏故意的。   所以,只能是缘分了。   在聊天间三人出了l&y总部大楼。   喻明夏突然停住了脚步。   云知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一个女人正站在小车旁,朝她转着手里的车钥匙。   女人旁边站着的是她早上刚见过的曲蓝。   很明显,这就是喻初雪了。   来l&y前,云知看过资料,简单了解了一下喻初雪,即便名字相似,云知也没想将她和喻明夏联系在一起。   因为两人的长相没有半分相似。   喻初雪见几人停在不远处,猜出喻明夏的意图,将钥匙丢给一旁的曲蓝后,走向几人。   喻明夏还没来得及和云知说话,就听见喻初雪的声音:“云知小姐你好,我是喻初雪,公司招待不周请见谅。”   眼前出现的是喻初雪伸出的右手,云知笑着礼貌回应了她,正打算和她握手时,一旁的喻明夏突然出声:“你工作处理完了?”   喻初雪像是被问到了,想说什么又碍于一旁的云知,停顿了几秒选择无视她的问题,反问:“你们是准备去吃午餐吗?我们可以一起吗?”   这话显然是在询问云知。   云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喻明夏:“明夏,你觉得呢?”   喻明夏怔愣,因为她随口而出的两个字而心跳加快。   云知并没有觉得这两个字暧昧或是怎样,两人也算是朋友了,连名带姓地叫不免有些生分。   而且还是在她这姐姐面前。   刚刚她就想到了那晚上的事儿,喻明夏口中的姐姐肯定就是眼前的喻初雪。   让她陷入短暂尴尬的“罪魁祸首”。   “你工作那么忙,还是不打扰你了。”   喻明夏的这声拒绝,更是佐证了云知心里的想法。   两姐妹的关系,肯定不太好。   在喻明夏拉她离开前,云知已经在脑海中想象了一出大戏,两姐妹为争夺公司反目成仇。   谁让刚刚喻初雪和喻明夏说话时气势汹汹的,而喻明夏更是一脸防备。   云知一向比较护短,她和喻明夏是朋友,所以她肯定会无条件地站在喻明夏这边。   -   用完午餐过后,两人分别。   l&y总部楼下,喻初雪早已经等候多时。   猜到她想说什么,喻明夏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喻初雪也没出声喊住她,而是跟在她身旁,上了电梯。   喻明夏回了休息室,沙发前的茶几上正放着那张画到一半的画,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本画册出来,不动声色地将画放进画册中。   这是她的休息室,一般人进不来。   她的动作喻初雪都看在眼里,扫了一眼嗤笑了一声。   “她是高中七班那个云知?”   喻明夏原想将画册放回抽屉的手一顿,明白喻初雪想起来了。   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抱着画册出了休息室,打算回自己的办公室。   想了一早上,喻初雪终于在云里雾知的资料帮助下想起了云知这个人。   别人不知道,但是喻初雪可是清楚,一向不管公司事务只管设计的人,突然忽悠她说公司需要宣传,和知名摄影师合作有利于提高公司知名度,还十分积极地帮她挑选摄影师。   她当时还欣慰,喻明夏终于对公司感兴趣了。   现在看看,一切都是套路。   按照喻明夏不让她们提起云杉寺那天的事情来看,云知肯定对这件事也一无所知。   好计谋啊。   不过此刻喻初雪更在意的是――   “这么多年了,你还喜欢她?”   此时两人处在从休息室回办公室的走廊上,喻明夏没回答她。   喻初雪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云知,是因为这些年来从高中毕业后,她就没有再从喻明夏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即便是高中时,喻明夏也是被她关心得烦了才提过两次云知的名字。   喻明夏的心思一向藏得深,不愿意和别人透露心里的想法,即便是她这个姐姐也猜不准她的心思。   这些年,她以为喻明夏不谈恋爱是因为沉心设计,对感情没有想法,从来没有想过是因为她心里有人。   这一藏就是十年。   “至少十年了吧,你还喜欢她?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喻初雪此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好奇了,更多的是心疼。能让喻明夏去小心翼翼部署的,肯定是没有完成的。   而且从刚刚云知的态度来看,也只是将喻明夏当成朋友。   依旧没有得到喻明夏的回答,喻初雪急得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喻明夏无奈:“能别心急吗?”   眼前就是办公室,何必问得这么急。   喻明夏看向转角,匆匆一眼,直接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脚步停了下来,看向喻初雪。   喻初雪站在原地,显然也看见刚刚闪过的人了。   “我刚刚,好像没说什么?”   方才气势还很足的喻初雪语气弱了下来。   喻明夏无奈,瞥了她一眼,进了办公室。   “想问什么问吧。”喻明夏背对着沙发,站在书柜前,将画册寻了个空位放了进去。   “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不知道。”   “这些年,你一直都喜欢她?”   “嗯。”   喻明夏从来就没打算瞒着喻初雪。   久久地,喻初雪想不出来其他话继续追问了。   虽然她知道喻明夏一贯执著,但是没想到在感情上也能执着到这种程度。   而且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喻初雪抿唇。   “说了她就会喜欢我吗?”喻明夏轻笑。   “至少不会那么孤独。”   “我没觉得孤独,对我来说是一种动力,我该感谢才对,”喻明夏整理着书柜,办公室有细碎的声响,声音弱不可闻,“你知道的,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喻初雪的喉咙,发出的声音也只够叫一声她的名字。   “不要胡思乱想啊姐姐。”喻明夏对她这副表情感到无奈。   听到喻明夏叫她姐姐,喻初雪情绪平静了些,过了许久才又问:   “不会只有我知道你喜欢她吧?”   喻明夏笑:“那倒不是。” 第14章 会失败吗   “还有谁?”   喻初雪的追问却没有得到回答。   “你说,这一次会失败吗?”   喻明夏神情突然变得惆怅起来,让喻初雪好一阵心疼,先前的疑问也不想了,连忙安慰她:“肯定会成功的,你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还有了见面的理由,我看她对你也挺有好感的,别担心,肯定能成功的。”   见喻明夏低垂着头,不知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喻初雪又出声保证道:“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和云知说你做的事儿,曲蓝那边我也会交代。”   “我做了什么?”喻明夏突然抬眸,反问。   喻初雪只当她是在考验她,于是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什么都没做。”   没有故意制造偶遇,没有为了和云知一起去云杉寺抛弃姐妹。   “云知同意合作了吗?”   “嗯。”   “那你负责她这边的工作吧,我就不交代给其他人了。”   “那和tg那边的合作?”喻明夏故作为难。   “你能力那么强,负责两边不行吗?”喻初雪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喻明夏竟然如此得寸进尺。   “做人做事都应该一心一意,一心不可二用。”喻明夏眼也不眨地一本正经道。   喻初雪:“……”   “直接说不想出差吧。”   和tg的合作需要出差半个多月,原本是一个月前定下的行程,现在计划有变,在喻初雪看来也是喻明夏的幸福比较重要。   “我去吧,”喻初雪拍了拍她的肩,鼓励她,“希望我的妹妹能够得偿所愿。”   “谢谢。”   -   为表诚意,第二天l&y派了曲蓝来找云知签合同。   西韵大厦七楼,云里雾知工作室里,此时两边正在谈合同。   云知将合同大概看了一遍,目光停在了某个附加条件上。   抬头问曲蓝:“这上面的,合作期间,甲方必须为乙方提供衣食住行,甲方人员必须随叫随到,什么意思?”   什么叫随叫随到?而且还是甲方提供给乙方?   l&y怎么立这种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条约?难道这也是一种诚意?   就像今天大清早的,怕她们麻烦,所以叫了公司法务部总监来签合同的这种诚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衣食住行,公司都会安排好,请你放心,至于随叫随到这个问题实际上也是公司的诚意,以你的名气和能力,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被她猜对了,还真是诚意。   云知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除了诚意外,她也想不到l&y会列这种奇奇怪怪条约的原因了。   直到将曲蓝送走之后,云知还有一种恍惚感,合作了很多公司,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有“诚意”的公司。   以前那些公司多少还会埋些坑让她跳,哪像l&y,合同里全是对她有利的。   就像是……   生怕她反悔,不签合同了似的。   不过没等一会儿,云知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这合同不会是喻明夏负责的吧?   除了她之外,云知实在想不到原因了。   这些年她碰到过的大公司数不胜数,很多都喜欢在合同里放些烟雾弹或是利己的内容,从来没有像l&y这样,一心只为她打算。   签完合约的第二天,早上九点云知从工作室里带了五个人抵达了l&y总部公司。   远远地,云知便瞧见正站在门口和曲蓝说话的喻明夏。   走近了些,正考虑着打招呼会不会打断两人讲话时,就听见了喻明夏的声音:“你来了。”   曲蓝瞥了她一眼,看向云知:“早上好,又见面了。”   “早上好,”云知和曲蓝打过招呼之后,就走到喻明夏身边问,“你这是在等我吗?”   “嗯。”   曲蓝又瞥了她一眼,刚刚她说十句话才嗯一句,脸上连个笑都没有,这会儿看见云知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没眼看。   曲蓝的感受云知不得而知,只是对喻明夏的好感又多了几分,更加觉得这个朋友她没有交错。   将两边人互相介绍了一番之后,喻明夏才带着云知一行人上电梯,先去的是十二楼,公司宣传部门所在的楼层。   这会儿上班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工位几乎已经坐满,一眼望去也只有右边靠墙的几个工位是新的,桌上还放着绿植和小礼物。   不难看出那几个工位是为她们准备的。   宣传部门的部长此时也来了,将几人迎进去介绍了一番。   听到云里雾知的名字时,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七七八八的议论声,在惊讶欢呼也是在打量。   毕竟之前云知没有在自己的账号里出过镜,留下的只有她的摄影作品,一向比较神秘。   这会儿突然瞧见真人,有人难免忍不住想拍照发网上八卦的心。   有人刚将手机举起来,准备拍照就听见喻明夏说:“公司和云里雾知签订了保密协议,一切泄露她消息的人,按照泄露公司机密来算。”   听见喻明夏这话,刚想拍照的人都收了手机。   云知瞧了眼喻明夏,有些惊讶刚刚她说话的语气竟然那么冰冷,一点也不像之前认识的她。   不过片刻她又想到,毕竟这是在工作,总不能像之前游玩一样轻松。   虽然之前云知和小白来过l&y,但其余四人之前并没有来,所以在介绍完她们之后,在曲蓝和喻明夏的带领下,几人又转了一周十二楼。   相比较之前随意转转,这一次更多的是在告诉她们哪些地方可以当作拍摄重点。   “云知姐,我想去洗手间。”   云知正听着曲蓝介绍,就听见小白突然在她耳边说道。   瞧见她犹豫不决的表情,云知猜到她肯定想让她陪着去。   等曲蓝将事情讲完,云知和喻明夏交代一声之后,才和小白一起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和小白认识这些年,云知知道每次她去一个新地方时,都会适应一段时间,虽然不知道她在怕什么,但每次去陌生的地方上洗手间时,都会拉上她一起。   “去吧,里面灯很亮,不用怕。”云知安抚地拍了拍小白,等她离开后,才靠着墙等她出来。   五分钟过去,里面终于有了响动。   不过来人并不是小白,而是两个女人的交谈声。   “你知道我昨天听到什么了吗?有关喻明夏的。”   “什么?你别卖关子。”   “我听见喻初雪在问她,都十多年了是不是还喜欢那个人。”   “十多年?真的假的?!那她怎么回答的?”   “她没回,但我觉得这种问题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肯定是。”   “大新闻啊,喻大设计师多年苦恋一人,这谁听了不好奇,你还听到了什么?”   “还有……云里雾知?”   云知无意识地靠着墙,脑海里不断浮现着两人刚刚的话,再想到之前喻明夏回答她问题时说的话。   喻明夏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岁数,倒推十年那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这么久了么。   思绪突然被打断,刚从洗手间出来的两个女人全都惊讶地看向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像是在互相询问对方:刚刚没说什么吧。   云知望向两人,没有和平常一样温和回应,而是提醒她们:“在背后议论别人感情生活,不太好吧?”   两人抿紧了嘴,开头的人还保证:“我们绝对不和其他人说。”   猜都知道云知和喻明夏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告密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云知没回应,若有所思。   这世上难堵住的就是别人的嘴。   “真的真的,我们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你别告诉喻副总呀,我还是你粉丝呢,真的。”先开口的女人担心她不信,又保证起来。   “我也是我也是,我还关注了南有乔木,我是你们俩的cp粉,我这粉丝身份比真金白银还真。”另一个女人也自证身份。   听到南乔的微博名字时,云知有微微走神,经过她提醒云知才想起来,她和南乔有几天没联系了。   早年间她刚注册云里雾知的id时,南乔觉得有趣,便将自己的名字也拆分开来,取了这个名字。   一个是摄影师,一个是画家,之前两人互动过,网上还有一些“知情人士”的爆料,写了很多小故事,让许多粉丝嗑起了cp。   有时候是云知的摄影作品,有时候是南乔的画,粉丝说,她们的作品里有对方的身影。   “所以你和南有乔木是真的对吗?你喜欢她吗?”女人见她走神,追问。   云知回神皱眉,刚想反驳,就听见了一道微冷的声音:“你们是在替公司赶客吗?”   喻明夏语气里的冰冷,再加上先前被人议论的心虚,两人连忙道歉,并保证不再讨论这种事情之后悄悄溜走了。   一边逃一边还在抱怨自己运气不好。   小白洗完手出来时,就看见喻明夏和云知面对面却沉默不语的场面。   “我看你们很久没出来,所以就过来看看。”喻明夏轻声解释道。   方才那人的话还在耳边盘旋,或许她再晚一步就能够听到云知的回答。   是一个她心知肚明、直到现在还没办法改变的答案。 第15章 衣食住行   小白用纸巾将手上的水滴擦干,才小跑到云知身边,挽住她的手:“我好了,我们回去吧。”   云知回神,点头,看向喻明夏,无声地询问她。   喻明夏的目光落在被小白挽着的胳膊上,短短几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回应她的眼神询问:“走吧。”   一路上,喻明夏能够看出云知的心不在焉,不难想是因为刚刚两个同事的话。   重回宣传部部门时,喻明夏突然伸手拉住了云知。   云知的眼神从那只握住她胳膊的手缓缓上移,最终停在她的脸上,对视着,目露疑惑。   “你的办公室在十三楼。”喻明夏解释。   工作室的成员面面相觑,不明白l&y为什么会这样安排。   “那这样我们团队岂不是分开了?”小白先将疑惑问了出来。   “因为这次的工作主要由我负责,很多事宜需要沟通,在安排办公室时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你的办公室和我同一楼层。”   云知理解,点了点头,然后和小白交代了一番,让他们做好自己的工作。   将事情安排完之后,云知才随喻明夏一起上了十三楼。   上次来时云知就发现了,整层楼有一半的房间是喻明夏专属,办公室、休息室、制作室、收藏室……一应俱全。   再往右则是公司的会议室和法务总监办公室。   相对来说,十三楼的环境更静谧,少了嘈杂人声,这对一个设计师来说,确实更有利于沉心设计。   跟在喻明夏身后,云知进了她的办公室之后才反应过来,有点疑惑,她为什么会带自己进她的办公室。   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到了一个崭新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一个青釉花瓶,里面插着两束向日葵,烈日当头,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射在花瓶上,折射出一阵光线在雪白的墙壁上。   桌上除了向日葵之外再无其他。   很显然,这张办公桌是为她准备的。   而正前方的办公桌上整齐地放着各项文件,能够清楚地看见上面的署名,靠墙的书柜里同样摆放着文件,身侧还写了年份。   云知迷惑了:“我……你让我在这儿工作?”   喻明夏见她表情茫然,看不出喜怒,辨不清她的情绪,只好反问:“不喜欢吗?”   “这倒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云知咬唇,她从心里觉得望一眼周围都是种错,犹豫着将话说了出来,“这是你的办公室呀,很多机密文件都在这里吧?我在这儿工作可能有些不太合适。”   喻明夏的办公室十分干净,黑白是主色调,但是位置朝阳,而且她那张办公桌还能够看到高楼林立的商贸中心,是一个绝佳的城市夜景观赏地点。   但是,就像她刚刚说的,喻明夏毕竟是公司的重要人物,办公室里肯定很多机密,这要是丢了,或是被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总归是不好的。   “我姐安排的,她说这样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   除了当时喻初雪的语气,喻明夏这番复述算是一字不落。   云知想了想,两人离得近她有问题可以直接问喻明夏,而喻明夏有什么想交代的也能够很快交代。   “你放心,这里面没什么机密,想看都能看。”见她表情松动,喻明夏趁机出声。   该说的都说了,她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刻意了。   云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弯腰低头用指尖触碰向日葵花瓣,余光瞧见花瓶瓶身的清晰纹路,看上去价值不菲。   再抬头看向喻明夏的办公桌,上面也有个花瓶,里面同样插着向日葵。   “上班前我习惯买一束花,工作起来会开心很多。”   见她盯着向日葵打量,喻明夏解释道。   “我也喜欢买花,以前上学的时候我都会从花园里面摘一朵,这样上学路上就会开心很多,工作之后这个习惯就没改过。”   又找到一个喻明夏和她契合的习惯,云知说话时语气十分愉悦。   看这样子,对这花是满意了。   喻明夏唇角的笑容大了些。   过了一会儿,喻明夏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十一点了。   “饿吗?去吃午餐吧?”   云知早上吃得清淡这会儿有些饿了,便和她一起出了门,进了电梯。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刚给小白发完消息的云知突然想起昨天合同的事儿,抬头问道。   喻明夏站在她身侧,闻言,眸光从她手指转移到她的脸上。   “合同里面说的负责乙方的衣食住行具体指的是什么啊?”   喻明夏顿了顿:“你没问清就签了吗?”   “是包吃包住的意思吗?听上去是有利于我的,就没再多问了,觉得多半用不上。”   之后云知想了想,觉得这个条约挺奇怪的,现在合作还要管乙方吃住了吗。   “确实是比较有利于你的。”   “那具体指什么?”   “衣就是如果你需要服装,公司派人无条件为你设计。”   “啊?谁啊?”   “我。”   云知:“啊?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喻明夏莞尔:“我应该做的。”   “食就是公司包餐食且提供陪伴你用餐的人员。”   云知:“?”   “谁……?”   喻明夏:“我。”   云知满脑子问号,甚至已经开始推算接下来的两项了。   “住就是提供住所且……”   “不会还让你和我一起住吧?”云知按照先前的话推断,震惊出声。   退半步的脚步足以证明云知此刻的惊讶,甚至在她脸上还能看出荒唐的表情。   喻明夏愣,唇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抑制不了,闷闷道:“如果你想……”   云知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胡说八道的。”   看喻明夏这表情云知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脸开始发烫,移开视线。   心里直道可恶,l&y岂止是有诚意,这诚意都快淹没她了。   “且是距离公司最近的三室一厅,行就是免费提供出行车辆,并配备专人接送。”   云知咬唇,试探出声:“不会还是你吧?”   喻明夏抿唇,点头。   这时两人的思绪截然不同。   喻明夏担心云知会察觉出来什么,甚至有些懊悔不该听这个建议,而云知想的则是……   “我看出来了,委屈你了。”云知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她。   这下换喻明夏满脑子问号了。   电梯正好到一楼,两人走了出去,此时还是上班时间,大厅里没多少人来往,门前停了几辆黑色轿车。   云知没让她疑惑多久,没过一会儿就帮她解惑了:“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姐妹啊,你姐姐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条约,结果辛苦的都是喻明夏。   她说她怎么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条约呢,原来又是为了整蛊妹妹吧。   哪有堂堂公司副总给合作方陪吃陪玩还当司机的。   真是过分。   喻明夏眨眼,察觉到云知可能误会了。   “我姐她……”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这些事儿的,太过分了,这是在故意折磨你。”   有了早前喻明夏的话,喻初雪在她心中的形象越发下跌。   喻明夏听着云知为她打抱不平,即便真相并非她所想的,但还是依旧感觉到被人选择的暖意。   “其实也不怪我姐,毕竟是我主动申请的全程跟进,所以……”   闻言,云知突然顿住了,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喻明夏为她做的牺牲。   心底感动又懊悔,看向喻明夏的眼神都温柔了许久。   果真是她的好朋友!   “而且我也算是我姐发工资,如果你考虑到我们是朋友不差遣我,如果被她知道了……”   喻明夏再次在心里给喻初雪道了个歉。   见状,云知心里的愧疚和感动越发深了。   出了l&y没走多久,就遇上了十字路口,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必须路过十字路口,所以只好一边聊着天一边等信号灯由红转绿。   云知和喻明夏聊得认真,没有看见十字路口另一边的街道上,祝清梦和江愿安正经过。   “喻明夏。”瞧见红绿灯下眼熟的身影,祝清梦喃喃自语。   即便多年未见,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喻明夏。   “你说什么?”江愿安没听清她在呢喃什么,心里正生气,问话的语气也不太好。   “云知有和你说她最近在和谁接触吗?”祝清梦忽略掉她语气中的不满,问道。   她知道,提到云知江愿安态度会好一些。   “我怎么知道。”   江愿安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将云知相机里的大美人供出去。   虽然她只答应云知不告诉南乔,但是祝清梦和南乔关系不错,谁知道会不会站在她那边。   而且她现在还生着气,祝清梦才刚惹她生气,现在问她问题,她可以拒绝回答。   和江愿安相恋这么多年,她的稍稍犹豫祝清梦也能够听出来。   知道她不信任自己,又或者是还在生气不想回答,便不再问。   她只是想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云知口中听到过喻明夏的名字。   自从高中毕业后,喻明夏三个字也像是消失在了她们的世界里。   再见到她时,却看见她和云知在一起,并且两人看上去有说有笑的,关系挺不错。   祝清梦陷入沉思。 第16章 写封情书   接到祝清梦的电话时,南乔刚从美术馆出来。即便今天是工作日,美术馆周围也挤满了人。和同行的人说了句抱歉后,南乔走到了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有空吗?晚上st见个面。”   电话刚接通,祝清梦就开门见山地说了目的。   听她语气不好,南乔大致能猜到原因,肯定和江愿安有关。   两人大概又闹矛盾了,不然祝清梦不会约她在酒吧见面。   “你叫上云知了吗?”南乔犹豫着问了句。自从那次在小区楼下不欢而散后,这几天两人都没再联系。   听筒那边顿了顿,后说:“没。”   “哦,”南乔抿唇,瞧了眼站在美术馆外石狮子旁拍照的女人,垂眸又问,“怎么不叫上?”   虽然在其他人看来,她和祝清梦的关系比较好,但实际上她们之间私交并没有多好。   祝清梦之所以会约她,很重要的原因是江愿安和云知关系好,她不想和江愿安抢朋友,不想江愿安在生气的时候无人可找。   她在意的也只有江愿安,对其他人的生活并不感兴趣。   这个道理是在江愿安和她绝交时,南乔才明白。那时她谈了一场恋爱,想找祝清梦聊天,却被删了好友。   不管是谁,祝清梦只站在江愿安身边。   “关于你的,晚上再说。”祝清梦声音淡淡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让南乔好奇了起来,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   “你接完电话了吗?”方才还在石狮前拍照的女人已经到了南乔身边,见她放下手机柔声问道。   南乔回神,笑着点头:“久等了。”   “没,”秦柔笑了笑,指了一下她手中的手机,又问,“你刚刚拍那么多照是准备发给谁吗?”   经她提醒,南乔低眸瞧了眼手机,上面正是发送消息的界面。   “嗯。”   “朋友吗?”   “嗯。”   秦柔看出她犹豫神色,咬唇,没再接着话题问,弯腰揉了揉自己的腿,小声呢喃:“腿好像有点疼。”   一听这话,南乔先前的心思都飞了回来,皱眉道:“你看我就说不要来这么远的地方,你腿还没好,落下病根了怎么办。”   “我没事的,”秦柔抿唇笑,因为她的关心脸上染上了红晕,低头道歉,“抱歉啊,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上次还害得你和你朋友失约。”   “是我不小心撞到你,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在病床上躺这么多天,还错过了舞蹈大赛,该抱歉的人应该是我。”   下台阶时,南乔扶了一下她。   “我本来资质就不好,参加了也选不上,”秦柔脸更红了,小声道,“对了,你上次失约你朋友有没有怪你呀?要不要见面我帮你解释一下?她肯定能够理解的。”   南乔轻皱眉头,略过话题,说:“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秦柔见状便没多问,但心里也有了大概猜测。   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   晚上八点,st酒吧夜生活刚刚开始,酒吧里摇滚声喧嚣刺耳,绚烂的灯光打在舞池中央。   南乔进了酒吧,越过一个又一个的人,直至吧台前,停在了祝清梦身后。   调酒师将刚调好的酒放到祝清梦的手边时,下一秒就被南乔夺走了。   祝清梦收了原本在看的手机,瞧了她一眼。   南乔在高脚椅上坐下,抿了口酒,对着调酒师夸赞了一句,而后才看向祝清梦。   “这次气得不轻?来这儿不怕江愿安生气?”   祝清梦瞥了她一眼,重新朝调酒师点了杯酒。   “我今天见到了个人。”   “嗯,然后呢。”南乔托着下巴,等待她的下句话。   “一个人很漂亮的女人,和云知一起有说有笑。”祝清梦淡淡道。   原本姿态懒散的南乔,听到这话缓缓地坐直了身子,眼神认真起来,却又装作不在意地说:“这不挺正常吗?”   祝清梦没着急说话,也没看她。   两人间的气氛大有一种等对方先开口的架势。   最终南乔败下阵来。   “谁?”   云知要好的朋友,她们基本都认识,祝清梦会这样说,这个人肯定特殊。   祝清梦没说话。   这时调酒师给了她一杯酒,杯中雾气缭绕,蓝色液体藏在雾气之下。   她想起高中那个安静内敛的女孩。   也像是这样,将所有情绪隐藏在她安静内敛的外表之下。   包括她的喜欢。   高三那年,她刚转来云中。   在以往的经历里,她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但转学后的第一次月考,她输给了喻明夏。   她好胜心不强,但难得遇上超过她的人,她难免多了几分关注。   月考过后按成绩自主选座位,她和喻明夏看中了同一排位置,两人成了同桌。   喻明夏这人安静内敛,一天听不见她说几句话,唯一能让她开口的,也只有上课时候老师的抽问,偶尔喻初雪来找她或是有同学问问题时也会说几个字。   在别人打闹的课间里,喻明夏基本没离过座位,面前摆着的永远都是课本和绘画本,在只需要周一周二穿校服的学校里,只有喻明夏会每天认真穿校服佩戴校徽。   是所有老师同学公认的乖乖生。   在和她同桌的三天里,两人除了第一天时的那句借过之外,没有任何交流。   第四天的时候,她闲来无聊,也许是心情好,瞧见喻明夏在画画,问了她一句:“你是不是学过画画?画得挺好看的。”   她很少夸人,喻明夏确实画得挺不错。   喻明夏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抿唇摇头。   “自学的吗?你这自学的抵得上别人学过好几年的了。”   那天心情好,祝清梦多夸了两句。   但她的主动并没有让喻明夏敞开心扉,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谢谢。   喻明夏话很少,但人并不奇怪。   有同学问她问题时,也会解答,虽然都意简言赅,步骤答案都十分简略。   那天她的主动还是让她们之间发生了变化。   以往课间沉默不语的人,在那之后也会主动和她说两句话。   虽然都是和江愿安有关。   那时江愿安常常来找她,她回教室时经常会对上喻明夏平静的目光。   “你朋友吗?”   这是喻明夏主动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次数多了,祝清梦察觉到了异常,甚至将她当作情敌担心了两天。   打破她担忧的是一个午后。   下了两周雨的天终于晴了,七班也因此恢复了体育课。   祝清梦当初会选这个座位是因为正好能够看见操场树下角落的位置。   那是江愿安最喜欢待的地方。   那天午后,江愿安几人运动完后照常在树下休息。   而她们在上自习课。   难得的,喻明夏没有学习或是画画,而是偏着头看向窗外。   祝清梦以为她在看江愿安,正准备问,下一刻江愿安离开了树下。   而喻明夏依旧望着窗外。   此时待在树下的人,也只有云知。   祝清梦仔细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喻明夏主动和她说话的几次,或许不是因为江愿安,而是因为和江愿安一起来的云知。   “你在看云知?”祝清梦为了确定,问她。   喻明夏因为她的话收回了目光,沉默未语。   之后又经过了两周,祝清梦再次捕捉到喻明夏偷看云知的目光。   她觉得惊奇,安静内敛的乖乖生也会暗恋人。   “你在看云知。”这一次不再是问句,而是一句陈述。   喻明夏也没反驳或是沉默,而是反问她:“你和她关系好吗?”   “我和她关系不怎么样,和她旁边那个女孩关系好。”一向自诩话少的祝清梦,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别人面前变成话唠。   “我喜欢她,以后她会是我女朋友。”   沉默寡言的喻明夏无疑是最好的倾诉对象,即便她从未想过,第一次听她说这种话会是刚和她同桌不久的人。   喻明夏似乎惊讶于她的坦率,沉默了几秒才说:“恭喜你。”   “我没想到第一个恭喜我的人会是你。”祝清梦笑,又想起她的事,“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表白?”   喻明夏神情顿住了,手中的笔尖在绘画本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她问:“怎么表白?”   “我的打算是写情书,你文采挺好,要不然也写封情书?”   喻明夏虽然没有对她提出的办法发表意见,但却主动递给了她一本笔记。   是她之前请假落下的两节课的笔记。   她想,这应该是喻明夏表达感谢的方式。   雾气消散,回忆也停了下来。祝清梦抿了口酒。   “那个人很喜欢云知。”   南乔神情一滞,随后笑着反驳:“怎么可能,云知一向不和喜欢自己的人暧昧。”   祝清梦瞥了她一眼。   南乔抿唇,问:“谁?”   祝清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嗤笑:“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让你赶走她身边的人。”   “只是想告诉你,别再耽误她。”祝清梦顿了顿,想起往事,本想说什么,但她并不想让南乔知道是喻明夏,便收了声不再说话。   耳边的音乐声杂乱,祝清梦的话她却听得异常清晰,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你不后悔吗?”南乔抬眸看向她,“每天闹分手,闹得次数多了,万一真分手你想没想过或许你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祝清梦脸色越发冷,尤其在听见真分手几个字时,她嗤笑:“我和你不一样,也不会和你有共鸣。”   “既然想当朋友那就好好当朋友,你行吗?你做的一切,云知都清楚,只是不想计较。”祝清梦的话一句比一句直白。   “现在不就是朋友么。”南乔避开她的目光,避重就轻。   祝清梦不欲多说。   从过去到现在,她从来没有想站南乔这边。   按照江愿安的话,尊重云知意愿。   不向云知提及喻明夏,因为云知反感,也是因为喻明夏的要求。   因为在篮球场馆时她的莽撞,让喻明夏受到了伤害。   从不会浪费学习时间的女孩,那天睡了整整一个晚自习。   和她说话时眼眶都是红的。   她没办法向她解释云知并没有讨厌她,只能为自己的莽撞道歉。   换来的是让她不要再在云知面前提起她名字的请求。   直到今天祝清梦依旧不明白云知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反感一个人。   想起往事祝清梦心情也变得不好起来。   她和喻明夏的接触也只有短短一个月的同桌时间,发生那件事之后正好碰上换座,除了班上必要活动之外两人没有其他交流,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久而久之,断了联系。   毕业后,更是没了联系。   但她心中对喻明夏始终有愧。   十七岁的年纪,自尊心该有多强,被踩碎时又该有多绝望。   祝清梦起身不打算再在这里待下去。   离开前,瞧了眼垂眸沉默的南乔,想起喻明夏又想起南乔假设分手的话。   “南乔。”   “嗯。”   “你是不是自卑?找个合适的人试试吧,你确实配不上云知。”祝清梦说完也不顾南乔反应就离开了。   南乔身躯一顿,心底的弦突然断开,这时酒吧里的灯光晃过她的眼前,一阵光亮。像是遮物的布突然被人掀开,露出了它满身的丑陋痕迹。 第17章 不会越界   刚到l&y的前几天里云知一直在准备拍摄的前期工作――了解公司运作。了解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开始脚本创作,脚本还要经过喻明夏审批之后才能开始进行。   和她之前想的一样,喻明夏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她们俩不仅投缘,想法还十分契合,有时候她还没有将话说出口,喻明夏就先将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就像此刻她们刚到咖啡厅,云知让喻明夏随意点杯咖啡,对方却点了她喜欢喝的冰美式。   “哇哦~喻总监怎么知道云知姐最喜欢冰美式了。”小白惊讶出声。   喻明夏不喜欢别人叫她副总,让她们直呼姓名或者总监也行。   但毕竟是在公司,所以小白等人还是选择了叫她喻总监。   云知虽然觉得两人投缘,但喜欢冰美式这点没什么特别的,她又没什么忌口,随口点杯现在比较热门的冰美式没什么奇怪。   但喻明夏并没有说随口点的,而是说:“这么巧吗?我只是为你点了我喜欢的。”   “心有灵犀啊。”小白在一旁捂着嘴笑,还拉着同为工作室成员的刘薇和姜圆一起,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的。   几天相处下来,小白可太喜欢这个总监了。   能力强人随和从不摆架子,对工作认真对合作伙伴上心。   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云知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瞧着眼前的喻明夏,没有斥责小白的话,而是若有所思地轻笑。   喻明夏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轻声:“你笑什么?”   原本还想调侃两人的小白见状连忙住嘴,还拉了拉一旁正准备说话的刘薇姜圆,暗示她们别说话。   两人会意地安静下来,齐齐将目光投向喻明夏和云知。   喻明夏有所察觉地看向小白几人,后者立马将目光移向别处。   而云知却像是没察觉到她们的异样似的,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微微仰头,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些:“我现在连笑都不能笑了吗?”   “你会不会管得太严了呀,喻总监?”   “咳咳――”小白刚从服务员手中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正听见这句话就被呛着了。   跟在云知身边这么多年,小白从来没听见她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云知的长相很温柔,没有任何攻击性,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容易亲近的类型,她给外人的印象也是如此,温柔有礼貌。   不过小白所了解到的云知也仅限于此,温柔但也疏离,不会随意开玩笑,和别人保持合适距离。   刚刚自己打趣喻明夏和她,云知没有呵斥她,还开起了喻明夏的玩笑。   这么看两人关系肯定很好。   但小白抓了抓脑袋,最后也只得出这个结论。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从云知口中说出来时,多了几分调侃和意味不明。   在她叫出喻总监三个字后的几秒钟里,喻明夏感觉自己耳鸣了,耳边不停回旋着这饱含调侃的声音。   这时服务员将刚刚两人点好的冰美式送到桌上,算是打断了两人刚刚的话题。   在喻明夏沉默的这会儿时间里,云知的目光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她发现喻明夏这人性格很多变。   有时候像是温柔知心大姐姐,有时候又像是一个安静腼腆的小女孩。   就比如现在,她不过打趣地叫了她一句喻总监,她耳朵就红了。   “相比较下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明夏。”   喻明夏的话打断了云知的思绪,她啊了一声。   “明夏?”试探地叫了她一句。   喻明夏笑:“嗯。”   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   咖啡厅里很多人,有小声交谈声也有轻音乐,小白却觉得她们很多余。   不该在这里。   不管两人什么关系,反正云知和她多接触肯定是有利的。   “完了,刚刚有个分镜脚本好像写错了。”小白一拍大腿,对着刘薇姜圆道。   “你写错就写错,”刘薇苦着脸揉了揉腿,“你拍我大腿干嘛。”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现在应该回去修改一下。走走走。”小白拉着刘薇姜圆就想往外走。   刘薇急匆匆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姜圆也在不停抱怨。   “喻总监,云知姐,我们先走了啊,你们慢慢来。”   不等两人说话,小白就拉着刘薇姜圆离开了。   三人嘀咕的声音渐行渐远,邻桌的聊天声和咖啡厅里的轻音乐在耳畔逐渐清晰。   “你不怕她们误会?”   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期待,喻明夏在问出这话时紧张了起来,只能低头轻抿,掩饰情绪。   “误会什么?”云知不解,半晌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却仍旧不理解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一层。   朋友之间这样打趣不是很正常吗?   “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下次注意。”云知想了想,却依旧不觉得自己刚刚的打趣有问题,小声嘟囔,“相比较下,我觉得你的反应更奇怪吧?”   云知自认为和喻明夏关系已经很好了,不至于这点玩笑都不能开。   “我之前没什么朋友,所以……”   再怎么注意还是会露出痕迹,只要云知稍稍靠近。在反应过来之后,她也只能尽力找填补。   喻明夏的心虚在云知看来却是一种难过。   难怪会问刚刚那种话,原来是没什么朋友,所以分不清界限,并不是介意。   “当我刚刚的话没说,”云知喝了口咖啡,又道,“这都是朋友间的正常相处啊,不用在意。”   “再说了,别人误会就误会吧,只要我们不误会就行。”   云知有种自己在教导小朋友的感觉,喻明夏在其他方面都很优秀,但听她的话好像在交朋友上不是很顺利。   难道是因为以前没有遇到和自己同等优秀的人?   ……她好像小小自恋了一下。   云知在走神,喻明夏同样因为她的话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不会误会什么?”她只能顺着云知的话问下去,假装不懂。   云知回神,环视一周,虽然两人是面对面而坐,但她依旧觉得这距离有些远了。   于是起身,坐到了喻明夏旁边的位置。   沙发太软,即便云知很轻,但坐上沙发时依旧凹陷了一大块,还有鼻息间的青柠香气,都让喻明夏感知到云知的靠近。   她动也不敢动,藏在长发下的耳垂越发烫。   偏偏云知还在一个劲地靠近她,想和她说悄悄话。   喻明夏只好故作轻松地抿了口咖啡,为了显得真诚还特意侧过脸对上云知的眼睛。   原本准备说悄悄话的云知因为她这动作生生顿住了。   她是看喻明夏没动才靠近的。这下你进我也进,两人的脑袋也不过只隔了几厘米。   云知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尤其是对上喻明夏那双澄澈的眼眸时。   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谁受得了。   喻明夏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但她比云知会装。   她勾唇浅笑:“怎么了?”   也不知是不是距离太近了,现在喻明夏的声音在云知听来跟电视里想勾人魂魄的狐狸一样魅惑,在她耳边飘啊飘。   过了半晌云知才清醒过来。   只道美貌误人。   之后又觉得奇怪。   喻明夏有颜有才,性格也好,那为什么她喜欢的人会不喜欢她。   但云知没有直接问这句话,而是先解释了自己突然换位置坐的原因:“刚刚我都听到邻桌的话了,想坐近点别人应该就听不见我们讲话了。”   这几天天气一再升温,两人穿得都单薄,衣服袖短,喻明夏垂眸看着和自己几近肌肤相贴的人,隐隐约约地还能感受到她的温热呼吸。   喻明夏看着她小声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偷食的小仓鼠,抿唇轻笑:“那你准备说什么呢?”   “你不是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吗?”云知说完又觉得突兀,自己知道她秘密了,那也应该告诉她秘密才对,于是又说,“我也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喻明夏唇角上扬的弧度渐渐消失,先前的喜悦也消失殆尽,但见她眼睛里闪着光,显然对这事十分感兴趣,又不想扫了她的兴。   才道:“那我们可真有缘。”   不知是对朋友的真诚还是因为遇到相同经历的人而庆幸,总之云知在和她讲这话时是开心的。   或许有那么片刻,她有让云知感到不孤单。   “所以你现在是想和我讲你和她的故事吗?”喻明夏尽可能放低声线,不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云知啊了一声:“我是在接着前面的话说啊,只要我们不误会就好了,没必要管别人说什么,你放心我绝对不越界,就像刚刚你觉得我打趣你,或者对你笑得很奇怪,那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你之前朋友少,现在我们是朋友了,这都是正常行为。”   听到她的保证,喻明夏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   谁让她不越界了。   她现在好奇她在云知脑袋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是她刚刚演得太过火了,所以让云知这样担心?   “刚刚音乐有点吵没听到,你说你绝对不什么?”   “不……”话还没说完。   “不说也没事儿,”喻明夏打断她的话,柔声问,“其实我更在意的是,被拒绝的时候你难过吗。”   不知是因为被打断话,还是因为那句温柔询问中的更在意几个字,云知愣了会儿,最后只当她在找同样感受的人,回想了一下然后才回答:“当时会难过一会儿,也就一会儿,后面就好了,我不太记事儿。”   云知倒也没骗她,她确实不记事儿,只要不是触及底线的事情,过了就过了。毕竟她每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浪费太多事情在难过上不划算。   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被拒绝了?”   她好像只说了她有个喜欢的人吧?也没说她表白过?   “……”喻明夏顿,“你说你单身。”   “什么时候?”   “资料上。”   “哦哦这样。”云知点头若有所思。   因为单身,所以被拒绝了?这定义下得会不会太草率了。   就不能是在一起后又分手吗?难道她长了一副被拒绝的样子?   见她沉默喻明夏也悄悄看向她。   没有太难过就好。   现在也不适合再继续问下去,担心云知再想下去又想出其他不对劲来,便道:“我们回公司吧。”   “好,”云知起身,想到她还没有关心喻明夏,便又问她,“你也被拒绝了吗?”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上面显示江愿安的消息,云知打开界面,是在问她休息没。   云知将消息回复完,才又抬头看向喻明夏,还记得刚刚的问题。   半晌,喻明夏才嗯了声,声音很轻,弱不可闻。然后她说:“回去吧。”   云知不疑有他,点头。   刚走出咖啡厅,江愿安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18章 好久不见   电话里的哭声将云知的思绪彻底拉了回来,她皱眉担心道:“安安你怎么了?”   “我……呜呜知知……”江愿安只一个劲地哭,哽咽着没办法将话说清楚。   听见她这样云知越发着急,追问:“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喻明夏从咖啡厅出来时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她看向云知,对方面上全是焦急神色。   她沉默地垂下了眼帘。   在云知的一再追问下,江愿安总算哽咽着将地点告诉了她。   听清她现在在医院之后云知心底更急了,电话还没挂见有车来就招了手。   电话那头的江愿安还在交代她不要告诉祝清梦。   云知猜到两人肯定又闹矛盾了,见江愿安的情况不好于是便依着她,温柔安抚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时,出租车也正好停在了云知面前。打开车门时云知才反应过来还没有和喻明夏交代。   转过身见她垂着眸,眼神盯着地面,云知叫了她一声。   喻明夏抬眸:“啊?”   如果云知没看错的话,她好像从喻明夏眼睛里看出了惊讶的神色,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叫她。   “我现在有事要去找我朋友,就先不去公司了。”云知和她道。   明白自己没有资格过问,喻明夏只是点头:“路上小心。”   她们只是合作关系,云知的时间是自由的并不受l&y约束,而她之所以待在l&y是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   直到出租车离开后很久,喻明夏才离开。   -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喻明夏有些不习惯,三天时间,她已经习惯了云知的存在。   云知对工作认真,只要是有关公司的事儿,不论大小,都会过问她一遍,两人都会交流。   有时候即便两人不说话,但喻明夏只要抬头便能见着云知,她认真工作时恬静的侧脸,翻阅纸张时的细微声音,都足以让她沉迷。   可能……是疯了吧。   离开这么一小会儿,她竟已经开始思念。   喻明夏抬眸瞧着之前云知坐的位置,扯了扯嘴角。   倏然间,她想起了什么,嘴角僵滞,缓缓地垂下了眸。   她并没有听见云知全部的通话内容,只听见她耐心温柔安抚的话。   能让她这样紧张温柔的,也不过几个人。   喻明夏抿唇,抬眼看向天色渐暗的窗外。   快傍晚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   喻明夏走出公司大门时收到了喻初雪的晚饭邀约。彼时她已经走到了公司大楼外的十字路口前。   “餐厅我订好了,你先去我马上就到。”喻初雪的声音在听筒里继续着。   闻言,喻明夏抬头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对面的信号灯,正准备说好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高中时代,喻明夏没什么交心的朋友。除了喻初雪之外,勉勉强强能够算得上交过心的,也只有曾经有过一个月同桌缘分的祝清梦。   祝清梦见她瞧见了自己,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看样子像是在特意等她。   喻明夏沉默着,最后朝听筒那边说:“你和曲蓝去吧,我有点事。”   说完不顾喻初雪的挽留挂断电话。   在喻明夏挂断电话的时间里,信号灯已经变成了绿灯。斑马线上,祝清梦一步步朝她走来。   在喻明夏平静的目光中,祝清梦走到她身旁,笑道:“好久不见。”   喻明夏虽然不解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还是礼貌地回复她:“好久不见。”   对祝清梦的记忆,喻明夏剩的并不多,只记得她喜欢江愿安,而江愿安是云知的好朋友,她和云知也是朋友。   还有……   就是篮球馆的那一次经历。   “有空吗?一起吃晚饭?”祝清梦邀请道。   喻明夏抿唇,不明白祝清梦来找她的目的。   两人之前虽然做过同桌,但这么多年过去,那点同桌情谊早已经淡去。   但,她是云知的朋友,也知道她喜欢云知的事情。   两人去了一家附近的餐厅,装潢淡雅环境幽静,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   “前几天我正好路过这边,看见你和云知在一起。”一句话将她的来由说了清楚。   喻明夏安静地听她说,服务员在一旁给两人倒了杯茶。   “你现在还喜欢她吗?”祝清梦问得犹豫,这几天她大概了解了喻明夏的身份,两人很可能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   喻明夏抿茶,没回答她的话。   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就如高中时一样。   “那,她知道吗?”祝清梦迟疑地问道。   就如那天南乔所说,云知不会和喜欢她的人暧昧,快刀斩乱麻是她对待别人表白的处理方式。   “她不认识我。”   喻明夏语气淡淡没什么情绪,只是在陈述。   祝清梦却因为她这话感受到了揪心,喜欢许久的女孩却不认识她,猜想也明白她当时有多难过。   不管是云知当时的反感还是现在的陌生,对喻明夏来说都是一把会刺痛心脏的刀。   即便她此刻的神态语气都轻描淡写,但祝清梦始终记得那个哭了整个晚自习的喻明夏。   “那你打算怎么办?”祝清梦半晌才问出这话。   现在的喻明夏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安静内敛的女孩,相比较高中时候,现在更具有追求幸福的能力和勇气。   喻明夏放下茶杯,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你今天特意来找我是为了这件事?”   从见面开始,喻明夏对祝清梦的态度算不上热切。   祝清梦也明白,或许在喻明夏眼里,她的代称只是“云知的朋友”而已。   祝清梦轻笑:“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喻明夏指尖在杯身上轻轻划过,神色若有所思:“帮我?不帮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祝清梦点头。   喻明夏望向祝清梦,倏地笑了。   “那今天我请客,就当作提前感谢。”   祝清梦挑眉,这样子和方才判若两人。   态度突然转变肯定因为她方才的站队。   “当初的话,现在依然有效。”   祝清梦的主动帮助,夹杂着年少时的愧疚,也带着希望朋友幸福的期许。   她现在脑海里还能清晰地想起江愿安的念叨声――希望云知能够幸福。   相比较南乔,祝清梦认为眼前的人更能够让云知幸福。   喻明夏也记得,高三那个晚自习,祝清梦因为愧疚向她承诺只要她还想追云知,她就一定会帮忙。   但那时她只是让祝清梦不要再在云知面前提起她。   其实她们都明白那只是一个意外。   祝清梦并不知道云知会反感喻明夏,她只是想帮喻明夏接近云知,也不知道喻明夏会那般巧合地出现在篮球场馆听到云知的那番话。   就连云知,在说出那番话和喻明夏擦肩而过时,或许都不知道,她反感的人就在她眼前。   所以祝清梦才会觉得奇怪。   云知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反感一个陌生人。   “以前的事,不要告诉她。”   喻明夏的话拉回了祝清梦的思绪,她不解:“包括你喜欢她这件事?”   喻明夏嗯了一声:“如果她知道了,应该会立刻划清界限吧。”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来说,确实是这样,”祝清梦回想着过去见过的画面,“她不想耽误别人,所以每个向她表白的人,都会直接了当地拒绝。”   喻明夏轻笑:“所以,能被她喜欢多幸运。”   祝清梦闻言,想起南乔,她垂下眸子,张了张唇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想说的话终究咽了下去。   没有根据的话她不想说。   半晌,祝清梦才笑着回应:“会有那一天的。” 第19章 理科状元   云城医院,住院部。   病房里,江愿安腿打着绷带高高地架在固定位上,看上去伤得不轻。   云知走进病房时,江愿安的经纪人程娇正坐在旁边,将一碗热粥递到她手中。   “安安。”云知走到她旁边,看着她打着绷带的腿,眼神里掩饰不住的心疼,“还好吗?”   江愿安是芭蕾舞蹈演员,腿受伤对她来说肯定打击不小。她后悔刚刚没有直接告诉祝清梦。江愿安即便嘴上说着不要告诉祝清梦,但这种时候正是她需要陪伴的时候。   “呜呜知知……”听见云知的声音,江愿安热粥也不喝了直接对着她哭了起来,指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腿,“好痛。”   听着江愿安的哭声云知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江愿安从小就怕疼,但为了跳舞忍耐力一直都很好,不是痛到承受不住不会哭得这么伤心。   知道两人关系好,程娇起身给云知腾出了位置,小声道:“麻烦你照顾她了。”   而后出了病房。   云知泪点本来就低,江愿安哭她也跟着哭,别说安慰了,哽咽着话都说不清。   两人更像是在比谁哭得更大声一样。   等江愿安哭够了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噗嗤笑了:“知知你哭得真丑。”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云知边回应边用纸巾去帮她擦眼泪。   经过一番大哭江愿安心情开朗了不少,没有先前那么难过了。   “我就知道,只要你在我就不会伤心了。”江愿安抬着头任她擦着眼泪。   云知嗯了一声,心底还是难过。   “舞台跌落只是伤到腿我已经很幸运了。”情绪宣泄完后,江愿安不想云知再为她难过,便笑着说道。   云知想问情况,但又怕伤害到江愿安,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打算等会问问程娇或是主治医生。   但她的犹豫被江愿安看在眼里。   “医生说让我好好休养,半个月后拆绷带,一个月后活蹦乱跳,但是跳舞的话,伤筋动骨一百天,要至少三个月后才能跳。”   江愿安的话很详细,不似作假,而且也没有骗她的理由。   云知信了她的话。   “那就好。”   江愿安瞟了眼病房门,问:“你没告诉祝清梦吧?”   这些年云知也有了经验,连名带姓地叫时说明两人正在闹矛盾,叫叠字时就是甜蜜期。   “嗯,还没呢。”   云知回答时瞧了眼江愿安的反应。   她哦了声垂眸,即便刻意掩饰但还是能够看出她的失落。   云知了然弯唇。   半天没听到云知讲话,江愿安才又抬起头,却见她正盯着手机打字。   “诶云知,”江愿安嘟嘴不满,“你怎么能够忽视一个大病人玩手机呢。”   “我没玩手机,我只发了个消息。”云知仍低着头打字。   江愿安警觉:“给谁发?”   “你说呢。”   话音刚落,云知刚按完发送键手机就被夺了过去。   “撤回快撤回,不准告诉她。”江愿安想将消息撤回,但可惜屏幕上是短信页面,并没有撤回的选项。   “你这次是因为什么?”   “什么我因为什么,那都是因为她不让我吃肉。”   江愿安说得一本正经,隐隐还有生气的迹象。   云知:“?”   “她在暗示我减肥吗?”江愿安继续说着。   云知思索几秒,小声问:“按照我的了解,就算你变成小猪,祝清梦也会觉得你是最可爱的小猪。所以……”   “云知!”江愿安怒声。   “在!”云知坐直了身子,又道,“所以,是不是误会了?比如,你快要舞蹈表演了,想管理身体,所以让祝清梦监督你饮食?”   这倒不是云知偏向祝清梦,而是这么多年,她太了解江愿安了。   果然,云知话音刚落江愿安就愣住了,呆呆地说:“那不是我在梦里说的话吗?”   云知:“……”   沉默是她最好的回答。   “那她为什么不和我解释,”江愿安气鼓鼓的,又看了眼旁边亮着屏幕却没有消息的手机,“而且看见我住院的消息都没有回复,她是不是想和我分手了。”   “肯定在忙没看到消息,”云知安抚她,“安安,不要总说这种话,你明明不想她难过的对吧。”   江愿安咬唇,闷闷地嗯了一声。   其实除了生气之外她也害怕祝清梦看到她这样。   每次她受点小伤,祝清梦比她还难过。   “不说这个了,和我聊聊你吧。”过了一会儿,江愿安又重新恢复了生机,将手机放到旁边,道。   “我啊,”云知瞧了眼她的动作,又道,“最近和l&y合作遇到了一个熟人。”   江愿安正准备说话,就又听见她说:   “你也见过。”   江愿安目露疑惑,她说的是见过没说认识。   那说明不是她们的共同朋友。   想了几秒,江愿安有些惊讶:“是那天你给我发的照片上的大美人吗?”   云知点头。   江愿安切了一声,喃喃:“也只有我了解你才能猜出来。”   见过的人可多了,要不是大美人给她留的印象深,又是发生在最近的事儿,她就该想不起了。   “她叫什么?什么工作啊?”江愿安又问。   云知回答:“喻明夏,l&y的首席设计师。”   “哇,”江愿安惊讶地轻呼了声,“首席设计师,好酷。”   云知轻笑。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的感觉。”惊呼过后江愿安嘟囔了一声。   “你不是去过时装周吗?肯定听到过名字。”云知没将她的疑惑放在心上。   是吗。   江愿安不解,总觉得好像并不是她是设计师的缘故,之前那张照片她只匆匆看了一眼云知就撤回了,当时就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儿见过。   思及此,江愿安从旁边拿起手机,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喻明夏的名字,也许因为名气比较大,她刚打出拼音,系统就自动推荐了名字。   顺便看了眼通知栏,没有消息。   祝清梦竟然还没有给她打电话。   她轻哼了一声。   云知不清楚她在干嘛,床头柜上有新鲜的水果,旁边放着粥,应该是程娇之前买的。   于是她选了个色泽红润的苹果,用水果刀轻轻地削了起来。   刚削到一半,江愿安突然啊了一声。   云知手顿了顿,虽然不至于削到手,但先前连成串的苹果皮就这么断了。   云知将掉落的苹果皮扔进垃圾桶。   “她是喻明夏!”江愿安激动地拍了拍床,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咧嘴。   “小心点啊,”云知无奈,“刚刚我不是和你说了她叫喻明夏吗?”   “喻明夏啊喻明夏,你忘了吗?”江愿安吸气。   云知:“?”   “我知道她是喻明夏,然后呢?”   “我不是在和你介绍她的名字,”江愿安咬唇,然后一口气道,“我们那届理科状元喻明夏,你记得吗?”   “哇她还是理科状元啊,真厉害。”云知虽然知道喻明夏优秀,但听到她是理科状元时还是忍不住惊叹。   交这个朋友,是她高攀了。   半晌,在江愿安眼神逼视下云知才皱眉喃喃:“诶不对啊,我们那届理科状元好像在我们学校?”   “她是云中毕业的?所以我们是同届校友?”云知惊呼,有些感叹,“看来我们还真有缘。”   江愿安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见着云知这副模样肯定是把当初的事情都忘干净了。   不过她刚刚也是看了资料才想起喻明夏这个人来。   当初喻明夏和祝清梦做过同桌,她常常去找祝清梦,那时候虽然没开窍,但还是会下意识观察祝清梦周围的人。   之后在篮球馆的事儿祝清梦虽然没说,但她感受得到祝清梦沉默了一段时间,没猜错的话应该在为那天的事情愧疚。   “你们的缘分何止这点。”江愿安低声呢喃,“高三、篮球馆、喻明夏,你能想起来么?”   云知轻皱眉头:“什么?”   见她这表情江愿安就知道云知是彻底将那天的事情忘干净了,叹息道:“你和喻明夏怎么认识的?”   之前江愿安还为云知交到新朋友开心,但是现在……   这么久的事儿喻明夏应该忘记了吧?应该不存在故意报复行为?   “那天摄影展结束,我无意间拍到她了,就聊起来了,”江愿安的表情让云知好奇了起来,“怎么了?”   江愿安咬唇,最后还是打算将这件事告诉云知,毕竟当时喻明夏在场,肯定听到了云知的话。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记得喻明夏当时望着云知离开身影时的眼神。   那种茫然又难过。   虽然她不太懂喻明夏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望着云知,但她听祝清梦说过一次喻明夏,她性格安静内敛,想想这样的人心思可能细腻敏感。无故被讨厌委屈难过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高中的时候为什么讨厌喻明夏?”江愿安总算将话问了出来。   “什么讨厌?”云知不解,高中她认识喻明夏吗?   江愿安长叹:“所以你那时候连她是谁你都不知道。”   先前的不解已经渐渐散去,云知明白江愿安不会无故说这样的话。   “高三上学期,有天我们在篮球场馆休息,梦梦说想给你介绍喻明夏给你当数学家教老师,她成绩好年级第一,结果你一口拒绝了,说你不缺家教老师,反正话里就是不想认识她,嗯很嫌弃很冷漠的语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想想她当时听着应该挺伤心的。”   江愿安停顿了一下,还说,“后来梦梦问你为什么说这种话时,你还说……别跟你提喻明夏,你没兴趣认识。”   那几天祝清梦因为这事儿对云知态度一直不好,江愿安从中调解花了不少心思,所以这事儿她记得清楚。   “我什么……”时候说过。   话还没讲完,云知突然停顿下来,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记忆。   但出现在她记忆的不是江愿安口中的篮球场馆,而是――   南乔。 第20章 带她逛街   “怎么?想起来了?”江愿安见她突然停下来,表情奇怪,便猜她想起了。   云知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半晌才找回声音:“你是说……我那时候伤害过喻明夏?”   江愿安点头:“是的,当时你说那话的时候喻明夏就在那儿,表情可伤心了。”   削到一半的苹果也削不下去了,连同小刀被她搁置在柜子上。   “削完啊,我想吃呢。”江愿安嘀咕。   “你确定吗?”云知懊恼地咬唇,想从江愿安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江愿安将苹果塞到她手中,点头又道:“你帮我削完,我馋得很。”   云知正准备去接,江愿安又一把将苹果拿了回来,口中说着:“还是算了吧。”   看她样子像是被打击到了,万一走神割到手怎么办。   这样想着江愿安就咬了口苹果。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云知从懊恼中回神,将她咬了一口的苹果夺了过来,削完之后又去洗了一遍。   路上都在想江愿安说的这件事。   她怎么能对喻明夏做这种事呢。   云知不理解自己。   那喻明夏还记得这件事吗?   如果记得,她当时和她打招呼时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不记得……   江愿安正吃着苹果,突然就听见啪的一声,她抬眸去看,呆住了:“你拍自己脑门干嘛?不疼吗?”   云知满脸生无可恋:“你说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原来是还在纠结刚刚的事情。   “嗯……看她记不记得吧,其实我觉得挺奇怪的,喻明夏难道不记得你吗?我还以为她会对你记忆深刻呢,毕竟她当时看你的眼神……”   江愿安还想说什么,但见云知表情越发愁苦时停住了原本想说的话,安慰道,“她现在事业这么成功,肯定早就忘记当初嫌弃她的你了,别放在心上。”   “我不是嫌弃……”云知捂脸,努力回想她和喻明夏相处的场景,有没有什么她忽视掉的事情。   但她一再回想,也没想到喻明夏对她有半点不妥,除了真心相待就是真心相待。   “那是什么?”江愿安好奇,见她不好受又安慰道,“我相信你肯定不知道她在,你要是知道她在肯定不会说这话,无意之举也不要太在意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担心如果她记恨你……”   江愿安没接着往下说,但是云知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无非就是担心喻明夏刻意接近她。   不说喻明夏这人性格好脾气好,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儿记这么多年。非要说刻意接近的话,她更像是刻意接近的那个人。   不管是拍照还是同游,都是她在主动。   “呜呜安安。”云知先前对喻明夏这个朋友有多满意,现在就有多悔恨。   自我带入一下,莫名听到一个陌生人用冷漠嫌弃的语气说那样的话,云知要么会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离她远点。   别说做朋友了,能理她就算好了。   看见云知哭丧着脸,江愿安苹果也不吃了,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安慰她。   “你也是无心之举嘛,道歉的话她肯定能够理解的,而且她也不一定记得住啊,这件事儿就让它翻篇好了。”江愿安了解云知,明白如果当时她知道喻明夏在肯定不会说这种话。   高中的时候云知性格很好,不会做这种伤害别人的事情。   以前班上有一个总是找她麻烦的同学,仗着自己是课代表处处为难她。   结果后来还向云知表白,被为难很久的云知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表达出丝毫的嘲讽或是恶意,只是礼貌拒绝了她。   事后有人利用这件事针对那个同学时,云知还站出来帮她说话。   江愿安猜想当天云知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加上也不知道喻明夏会这么巧地出现在场馆,所以随口就说了。   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   看云知这么苦恼,江愿安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行为了。万一两人都将这事儿忘记了,只是单纯地再遇到认识交个朋友呢,原想让云知提防点,但是没想到反而给她带来了苦恼。   不过从她说了这件事情后,云知的表情是苦恼后悔居多,她并没有从云知脸上看到任何嫌恶的表情。   这是不是说明,本质上云知是不讨厌喻明夏的?   如果真讨厌一个人,她相信不管过去多久,只要提到这个人,肯定依旧会有讨厌的情感在。   云知并没有,而且……她连喻明夏是谁都想不起来。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会讨厌喻明夏啊?”江愿安犹豫着还是将话问了出来。   “不是讨厌……”云知抿唇,回想高中时发生的事情,垂眸低声问,“喻明夏高中性格怎么样?”   “听梦梦说,喻明夏性格安静内敛,成绩也很好,她第一次月考时还赢了我家梦梦。”   收到云知略微惊诧的眼神,江愿安明白过来,“我猜你肯定也不知道梦梦和喻明夏当过一个月的同桌,所以当时才会和你推荐她当你的家教老师。”   云知垂头丧气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喻明夏了。   按照她的性格,她肯定没办法忽视这件事儿。而且从江愿安的描述来看,就算喻明夏现在有可能记不得那件事,但对当时的喻明夏来说,肯定多少因为她的话受到了伤害。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不是讨厌那是什么?”江愿安追问。   “可能有点误会在里面,”云知懊恼,抿唇问,“你觉得喻明夏会是那种因为成绩就看低人或者使绊子那种人吗?”   “怎么可能,”江愿安撇嘴,“就算我没接触过她,但我相信我家梦梦的眼光。喻明夏要是这种人,梦梦怎么可能还想推荐给你当家教老师啊。”   江愿安的眼神里写满了对祝清梦眼光的信任。   全然忘记了方才对祝清梦的态度。   云知长叹口气:“太幼稚了。”   江愿安不解:“什么?”   云知望着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如果有一天祝清梦和你说有个人欺负她,你会怎么做?”   江愿安一听这话立马举了举拳头,左右挥挥,咬牙切齿:“我揍他!谁都不能欺负梦梦。”   “那有人欺负我呢?”   “那也揍,我加倍揍。”   江愿安脸颊鼓鼓,被她假设的话气得不轻,云知觉得可爱,笑了声。   “看来我比清梦重要?”   江愿安点头,神秘兮兮:“这话我只对你一人说,你别告诉别人。”   云知笑,只对她一人。   因为面对祝清梦话术肯定不一样了。   “你为什么不问万一有人欺负南乔怎么办?”   云知愣。   江愿安也不等她问,自己接着话说,表情凶狠着:“我会帮她们揍南乔!狠狠地揍!”   云知:“……”   沉默。   江愿安躺在病床上,对着空气狠狠挥了几拳,突然安静,明白过来云知不会无故做这种假设,再联系上文……   “你的意思是,喻明夏高中欺负南乔?”江愿安皱眉,“不对不对,你是说喻明夏高中的时候仗着成绩好瞧不起南乔?甚至欺负她?”   说完江愿安瞪着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拼接出来的猜测。   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如果是因为喻明夏欺负南乔,云知对喻明夏那副态度就正常了,虽然她说着会帮着别人揍南乔,但是如果是高中时候的南乔受欺负,就连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南乔这边。   毕竟在上大学以前,南乔人挺不错的,而且对朋友都很仗义。   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有几次云知被人为难,她性子淡漠,只要没涉及底线都会忽视,但是南乔不一样,每一回都要帮云知讨公道。   不管是谁站在云知对立面,也不管谁对谁错,南乔都会帮云知。   这么看来,一切都合情合理。   可问题是……   “你现在和喻明夏认识了,你觉得她像是那种人吗?”江愿安是在询问。虽然她相信祝清梦的眼光,但是她毕竟没有和喻明夏接触过,不清楚她的为人。   “不像。”云知很苦恼了,就是不像所以她更愧疚了。   “所以是因为南乔?那她是怎么和你说的?”   云知努力回想,从模糊的记忆中寻找当时发生的事情。   过了许久才说:“有天南乔摔了一跤,我就问她发生了什么。”   云知顿了顿,才又道:“她说有个同学撞到她,不仅不道歉还嘲讽她是七班的人。”   在当时她们那个年级,七班就是艺术班,总体成绩在年级算下游,班里学子情况复杂,能进来学艺术的家境都好,除了像云知她们这种自己考上云中后基于兴趣爱好留在这个班的人,还有部分是花钱塞进学校,被分到了这个班的。   在当时,私下还有人称他们是贵族班,明面上不敢说,但很多会在私下议论。   成绩和贵族班都是七班的痛点,而七班在被这般嘲讽时,凝聚力也会变得特别强。   这两项倒不是云知的痛点,重要的是当时受伤的人是南乔,她的好朋友。   “啊?”江愿安也想起了高中的事,先前对喻明夏的信任淡了些,“她不会真说了吧?”   云知摇头:“不会的。”   她看人一向准,喻明夏性格好,绝不可能说这样的话。再加上江愿安说的她性格安静内敛,就觉得更不可能了。   “那就奇怪了,不会是南乔说谎吧?”江愿安挠了挠头,“可是她没理由这样做呀?”   诬陷喻明夏说这样的话干嘛?   带人找喻明夏麻烦?   高中时候还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最后整个班吃了处分。   但是高中她们连这件事儿都不知道,南乔只告诉了云知,说明并不是想找喻明夏麻烦。   那是想干嘛?   “当时也是我一遍遍询问,她才告诉我的,”云知也想不起细节了,只依稀记得这件事,“而且在我说要去找喻明夏时,南乔让我别找了,总归是陌生人,以后不搭理她就好了。然后那天傍晚就听见祝清梦提起喻明夏,所以语气不好了点。”   后面的话不用云知说,江愿安也明白了。   “但是我真没想到她会在那儿。”云知现在挺矛盾的,理智告诉她喻明夏不是这样的人,南乔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撒谎。   更甚至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行为还有些幼稚。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她早已经想不起当时的心情,也不清楚如果知道喻明夏在那儿她又会怎么做。   现在想想按照当时的心情,说不定还会跑上去和她“交谈”一番。   “应该是有误会在里面吧。”过了几秒,云知才喃喃低语。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如果不是江愿安一遍遍提醒她,她也不会再想起当时的事情。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江愿安能够从云知的言行中感受到她对喻明夏的在意和信任。   “你不是说她当时看上去很难过吗?”   “是啊,这么久了我还记得她的表情,真的,特别特别伤心,还委屈,不骗你。”   一开始的话是真的,至于现在……   江愿安添油加醋了。   因为她发现云知挺在意喻明夏,即便这份在意有可能只是对朋友的在意。   但是,云知没有偏向南乔。   这一切都是好事的征兆。   她得给两人制造机会才行。   听完她这话云知更觉得愧疚了,喃喃道:“那得道歉才行。”   “那确实,得好好道歉才行,虽然你们是朋友,但有些事该道歉还得道歉。不过你直接道歉她肯定会说没关系都记不得了种种话,你觉得这样好吗?”   云知摇头:“不好。”   江愿安唇角上扬,露出瞧见鱼儿上钩时的笑容,给她出主意:“那这样,你就悄悄道歉好了。”   “嗯?什么意思?”云知疑惑。   “你就带她逛街买衣服,请吃饭,带她去玩,这不也是一种补偿吗?”   云知若有所思,觉得江愿安说得挺对的。于是点了下头:“好。”   江愿安松了口气,露出得逞的笑容。   听上去喻明夏人挺不错,两人相处久了说不定云知就喜欢上喻明夏了呢。   总之喜欢谁都比喜欢南乔好。   将这事搞定后,江愿安心底舒服了许多,指挥着云知给自己洗了串葡萄。   咬着葡萄,江愿安心底默念着喻明夏的名字。   喻明夏啊喻明夏,我给你送女朋友上门,以后可得好好感谢我。   在江愿安看来,这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云知。   南乔除外,她肯定不是人。   云知不知道江愿安在想什么,却突然听见她冷哼了一声,奇怪地看向她。   江愿安笑笑:“明天就开始吧,好好和喻明夏道歉。”   道歉两字被江愿安咬得很重。   闻言云知点头,心里计划着该怎么做这件事。   这时病房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云知看向窗外,天色渐暗,已至傍晚。   还没来得及感叹天色,手里就被塞了支手机,眼前的江愿安双手合十,撒着娇:“拜托拜托。”   云知哭笑不得,分不清这是怕祝清梦生气还是怕她担心。   直到祝清梦到病房时,云知才打算起身离开。   江愿安见状还想挽留,她现在受伤了祝清梦指不定还会生气,虽然多半是生她自己的气。   见留不住云知,而祝清梦也是沉默着满眼心疼。   “不痛,死不了。”   但祝清梦却动也没动。   江愿安才又朝她张开双臂,撒娇:“抱抱,葡萄萄,喂喂。”   云知出门前就听见了这几句话,扬着唇角离开了医院。   -   云知认真思考了江愿安的话,并且还打了个草稿,在如何分配时间上。   计划做完之后,云知才长舒了口气。   万事俱备,就等明天了。   第二天早晨,云知早早地起了床,看了眼时钟,现在才七点,做完早餐七点半,一个小时车程,八点半吃早餐正好。   八点半,云知准时抵达l&y公司大楼。在上楼前还特意询问了前台。得知喻明夏还没来之后,云知便上了楼,出了电梯后,就站在了电梯口的位置。   这层楼一般人不会上来,所以会按下这层楼电梯的只有喻明夏、曲蓝和喻初雪,但后两人一般九点半才到公司。   所以,只要在这里等就好了。   更显诚意。   大概过了十分钟,电梯门总算停在了这一层。   原本等得有些累了的云知听到这声叮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在电梯打开的一瞬间――   “早上好!明夏!”   和往常不同,这次喻明夏身后还跟了喻初雪和曲蓝。   在尴尬气氛出现前,喻明夏反应过来,笑着回应她:“早上好啊知知。”   云知还是第一次听见喻明夏叫她知知,而且还是这么温柔的声线。   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和喻明夏关系好像更好了。   云知和喻明夏曲蓝打完招呼后,又看向喻明夏,问:“你吃早饭了吗?”   喻明夏猜她等在这里可能是想和她一起吃早餐,于是摇头:“还没。”   这话一出,身后的喻初雪和曲蓝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像是在说:没吃没吃?确定没吃?   之所以两人会露出这副表情,也完全是因为早晨一起吃早餐时,喻明夏只吃东西,不和她们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最后消灭掉了桌上的大半食物。   “你们吃了吗?”云知看出两人的表情奇怪又问了她们。   目光在喻初雪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啊……没吃。”曲蓝和喻初雪对视,然后异口同声。   她们总不能拆喻明夏的台。她说没吃就没吃吧,大不了舍命陪君子,再陪她们去吃一回就好了。   谁知云知并没有邀请她们一起吃早餐的意思,只是哦了一声,提醒两人:“那你们快去吃吧,等会到上班时间了。”   态度温和,礼貌微笑。   然后,两人就见云知挽住了喻明夏的手臂,朝她举了举手里的食盒:“我给你做了早餐,一起吃吧。”   喻明夏目光落在她挽着自己手臂的位置,昨天的那点失落已经被治愈,她抿着唇,唇角却克制不住地微扬,心底更是冒着无数名为开心的气泡。   满脑子都是,她又挽我了,不是像上次那样爬山帮助她,这次是单纯地挽她,还给她做了早餐。   “好。”   得到回复后,云知笑了笑,又察觉到身后的两人还未离开,于是又道:“抱歉啊我只准备了两人份,要是你们……”   '想吃的话可以自己去买'这几个字还没出口,就见两人齐齐摇头:“不用不用,你们好好吃,多吃点。”   说完还朝喻明夏挑眉,很明显后面的话是对喻明夏说的。   等到两人离开,曲蓝才担忧出声:“她还吃得下吗?”   “吃不下也得吃下。”喻初雪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轻笑,两人这关系突飞猛进啊。   “我感觉她俩还挺般配的,尤其是刚刚两人站一起,云知挽着她的时候,啧啧,她是不是暗恋明夏?”   曲蓝的话让喻初雪嘴角的笑意降了下来。   昨天她才刚问过喻明夏有关云知的事情,还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许是被她烦到了,喻明夏直接告诉了她,云知有喜欢的人,希望她不要介入,她自己有分寸。   喻初雪看向已经没有人的走廊,半晌才道:“别管她们的事,走吧,准备开会资料。”   -   “寿司,糯米团子,皮蛋瘦肉粥,”休息室里,云知将食盒打开,为她介绍着,然后拿出崭新的银筷,递给她,“新的,尝尝。”   云知的热情让喻明夏开心的同时也有丝丝的不真实感。   她伸手去接银筷,却在她即将触碰到时,云知收回了手。   耳边传来她温柔的声音:“还是我喂你吧。”   云知眨了眨眼睛,笑得温柔。   不真实感越来越重。喻明夏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处在梦境里。   “啊――”云知用银筷夹了个糯米团子,像哄小孩一样让她张嘴。   喻明夏乖巧张嘴,糯米团子进了她的嘴中,她缓慢咀嚼着,心底万千思绪,但对上云知的期待的目光时,也忘记了忧虑,如她愿地夸赞:“好吃。”   果然,云知正是在等她的反馈,闻言骄傲道:“那当然,我厨艺可好了。”   边说着云知又给她夹了一块寿司,喂到她嘴边。   喻明夏张嘴轻咬着,眼睛盯着云知低垂的眉眼,从方才云知靠近开始,她的心跳速度就没有降下来过。   她身上青柠味的气息很轻,隐隐约约若有若无,都在魅惑着她的思绪,让她没办法正常思考云知究竟想干嘛。   “那以后我多给你带早餐,下班了去我家吃晚餐也可以!”   “咳咳――”   猝不及防地,喻明夏被呛着了,咳嗽不止。   她刚刚是听错了吗?还是这真的是梦。   不然为什么云知会突然对她这么亲近。   见她被呛着,云知赶忙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给她。   喻明夏将水杯接过后,云知又才伸手帮她拍了拍背脊,想帮她顺顺气。   云知的手心刚触碰到喻明夏,就感觉她背脊突然挺得更直了。   是被她吓到了吗?   云知疑惑。   喻明夏喝了水后缓过劲来,轻咳,然后温声道:“你说真的?”   “啊?”云知猜想她说的是去她家吃饭的事情,“当然是真的啦,好朋友串门应该的。”   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确实进步了,在云知口中已经从朋友已经上升到了好朋友。   喻明夏垂眸轻笑,心底是再也克制不住的开心。   “你笑什么?”云知将银筷递给她,问道。   但喻明夏并没有接,先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有好朋友的感觉很开心。”   然后又道:“可是我还没有吃够好朋友喂的早餐。”   也不知道怎么的,好朋友三个字从喻明夏嘴里说出来时给她感觉怪怪的,有种不正经的感觉。   但不正经三个字离喻明夏似乎很远。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这三个字。   “那你张嘴,我喂你就是了。”   但不管怎样,喻明夏都是真心将她当朋友对待的。   她这番道歉应该更诚恳些才是。   喻明夏这性子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但是南乔也没必要撒这种谎。   云知更苦恼了。   瞧见云知走神,喻明夏心里有了猜想。云知在烦恼。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看上去有心事儿?”   “没有啊,哈哈没有。”云知笑笑,想略过话题。   喻明夏随她笑了笑。   这顿早餐是喻明夏吃过最久也是量最多的一顿。云知收食盒时,喻明夏只觉得自己肚子圆鼓鼓的,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今天的早餐,她不是吃的一顿,而是三顿。按照云知热情的程度来看,她刚刚那顿折合成两顿也没差别。   -   中午,刚到十二点。   喻明夏将电脑关机,下意识抬眸看向云知,却正好和她的目光撞个正着。   见她扬唇笑:“明夏,我请你吃午餐。”   喻明夏怔,以前通常是她先开口,然后云知会问她工作室的人去不去。   “你请我吃早餐了,那午餐我请你吧。”   云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不不不,我请你我请你,走吧走吧。”   云知的声音很柔,隐隐带着撒娇的腔调,尤其是说这话时还抱着她胳膊拉着她出办公室。   喻明夏感觉自己呼吸都要静止了。   今天的云知太反常了。   也有可能这是她对待好朋友的正常行为,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习惯这突然降临的幸福。   喻明夏没法拒绝她的邀请,只是问她:“那要不要问问你工作室的人?”   “我已经和小白提前说好了,让她们以后自己吃。”云知边回答边在电梯上按了下行按钮,也松开了喻明夏的胳膊。   以后……?   喻明夏原本因为她松开手而怅然若失,这会却又因为她这句话雀跃起来。   这意思是,以后都和她一起吃吗?   虽然两人每天待在同一间办公室里,但是很多时候云知还是会选择和工作室的人一起吃饭,少数时候两人才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云知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目光盯着电梯上方的显示屏,电梯正从二十楼下来。   过了几秒,电梯停在了她们面前。   电梯门打开时,喻初雪正在里面。   喻明夏抿唇,瞧了一眼喻初雪。   喻初雪挑眉,明显从她眼神里看出了嫌弃。   像是在说:你为什么在这里,你能滚出去吗。   “喻总,好巧。”云知礼貌打了声招呼。   这几天她虽然和云知碰过不少次面,但她总觉得云知对她疏离得可怕。   虽然她不需要云知和她多亲近吧,但也不至于每次看见她都这么冷漠。   “我们年岁相近,直接叫名字就好了,或者随明夏叫我声姐姐也可以。”喻初雪试图拉近两人的关系。   谁知这话一出就被喻明夏刀了一眼。   喻初雪无奈。   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为了谁。   她和云知走近点不好吗?说不定还能帮到她。   然而喻初雪不知道的是,现在在云知心里她已经是一个喜欢欺负压榨妹妹的人了。   作为喻明夏的朋友,当然站在她这边。   叫姐姐?她才不傻,万一像压榨明夏那样对她怎么办。   “还是不了吧。”云知拒绝道。   喻初雪总算察觉出来,云知对她应该不单单只是冷漠这么简单。   她看向喻明夏,对方却只是淡淡地瞧了她一眼。   喻初雪明白过来,肯定和喻明夏有关。   行吧,妹妹幸福就好,不用理会她在云知心中的形象。   电梯到了一楼,喻初雪没再多问,便离开了。   喻明夏和云知并肩走着,迎面走来了几个公司员工,纷纷看向两人,即便尽力掩饰也没有藏得住眼中的好奇。   云知撇嘴,不理会耳旁声音细微的议论声,问喻明夏:“你姐姐比你大很多吗?”   喻明夏顿了顿:“大一岁。”   大一岁的话,那喻初雪应该比她们大一届才对。   既然喻明夏是云中毕业,喻初雪应该也是。   预订的餐厅离得远,云知找话题闲聊着:“我好像没问过你生日?”   从上次的聊天来看,喻明夏看过云知的资料。   但她对喻明夏则没什么了解,昨天经过江愿安的提醒后,她才去在网上搜索了喻明夏。   不过信息很少,像生日身高之类的东西,上面都没有。   喻明夏不接受采访,所以网上有关她的信息很少,就连理科状元这事儿都是媒体翻旧新闻报道出来的。不过那时喻明夏也依旧没接受采访,只有媒体的只言片语。   l&y首席设计师和理科状元这两个头衔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一般人很难想象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在网络上喻明夏挺神秘的。她现在想想,就算她混时尚界,也不一定能够立刻认出喻明夏来。   喻明夏犹豫片刻,然后道:“8月23。”   “和我朋友一天生日诶。”云知惊讶,没想到喻明夏会和南乔同一天生日。   喻明夏抿唇,微微垂眸,其实她知道她说的朋友是南乔。   因为她曾经借着南乔的生日听见过云知的生日祝福。   她说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   即便这话不是对她说的。   “97年吗?”   不等喻明夏回答,云知就又问道。虽然知道她们是同级,但并不确定她的年份。   喻明夏抿唇:“98。”   云知愣:“你比我小一岁?”   两人走在路边,云知说这话站在路边停了下来,看向她。   喻明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瞧见靠边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她伸手拉了一把云知,想让她靠边站些。   云知处于惊讶状态,本就没站稳,被她这么一拉生生抱住了她的腰,两人浅浅地拥抱。   “哇那个车,就不能往中间一点跑吗?伤到人怎么办。”云知稳住身子之后,就松开了喻明夏,小声嘀咕。   半晌没听见喻明夏回答,见她似乎还在出神。也不知道刚刚是不是被那辆摩托车吓到了,这会她脸颊都红了,不知是不是急的。   总不可能是刚刚她抱的。   云知突然顿住了,看向喻明夏:“你脸红不会因为我抱的吧?”   喻明夏回神,吞咽了一下,勉强笑道:“刚刚有点吓到了。”   云知点点头,她想也是,就抱了那么一下,也不至于脸红得这么快。再说了有什么可害羞的,大家都是朋友。   喻明夏皮肤本就白皙,这会脸红起来就更明显。   为了避免云知继续再问下去,喻明夏只好将话题转移:“你之前想说什么?”   一听这茬,云知思绪被打岔,陈述着:“你比我小一岁。”   喻明夏轻嗯。   两人走在马路旁的人行道上,距离她们预订的餐厅还剩不到两百米,远远的能够看到餐厅外景。   云知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似的,认真道:“我要是当你姐姐肯定比喻初雪重视你。”   喻明夏犹豫着想解释喻初雪对她没有很差。   虽然她先前确实利用喻初雪在她这儿博取同情,但也并不想她对喻初雪有过大的偏见。   就在她准备说话时,听到了云知的话,喻明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要不然你当我妹妹?”云知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喻明夏:“……”   她想笑。   被气笑的。   她这边还没来得及将友情转化成爱情,云知却直接想升华成亲情。   “真的,我对我妹妹可好了,我一手带大的,要什么给什么,她背着我去参加比赛我还每天给她投票。”云知还当她是不信,又道。   喻明夏:“……”   “我拒绝。”   这还是喻明夏第一次这样直白地拒绝她,甚至语气都冷漠了不少。   喻明夏生气了。   回去的路上甚至整个下午坐在办公室里她都能够感受到。   虽然也像平常一样在说话,但是喻明夏不开心,没有像以前一样对她笑。   云知不太习惯。临近下班时间,才凑到她旁边盯着她。   喻明夏因为她的突然靠近被轻微吓到。   “你别生气啦。”云知小声地说。   两人间也不过隔了几厘米,云知靠着桌弯着腰,托着下巴瞧着她,目光诚恳。   喻明夏抿唇,想移开目光却又舍不得这么近距离看她的机会。   “我没生气,真的。”   她确实没生气,刚刚只是在反思是不是因为她的话或者行为,让云知产生了错觉。   比如――她很想要一个对她很好的姐姐。   如果不是被误会的话,她相信云知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肯定是她之前装得太过了。   “没生气?”   “没生气。”   “工作完成了吗?”   “嗯完成了。”   云知倏然一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那我们去逛街吧!”   喻明夏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只是再次感觉到今天的云知很奇怪。就像是……特意和她在一起。   早餐午餐再到逛街。这些以前云知都没有主动约她的事情今天都做了。   当然,喻明夏知道云知并不是因为喜欢而做这些。虽然她猜不出来是为什么,但她能够看出云知对她只是好朋友的态度。   -   傍晚吃过晚饭后,云知和喻明夏抵达商圈中心。   云知带着喻明夏进了一家品牌女装店。   导购员见两人一身名牌,热情地迎了上去,想给她们推荐服装。   但还没等她开口,就见云知取了两件连衣裙下来。喻明夏木讷地接过裙子。   听见云知说:“这两套特别适合你,你去试试吧。”   说完还朝她眨了眨眼睛。   喻明夏见她有兴致,便没有提醒她自己是设计师,点头后进了试衣间。   云知闲得无聊,坐在店里沙发上四处张望。   导购员疯狂夸赞着她,从样貌身材夸到穿搭,只要能想到的她都夸了个遍。   云知也没有枉费导购员的疯狂夸赞和推销,随手指了指店里的几条裙子:“拿下来看看。”   导购员将取下来的红色裙装递给她,嘴里还在念叨着:“这是季度新款,您肤白貌美,身材又好穿上肯定很好看,要不要试试?”   “我不穿,”回应完导购员之后,云知走到试衣间前,敲了敲门,“明夏,试试这件?感觉很适合你。”   试衣间的门被打开,喻明夏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知先前为她选的是一件青绿色连衣裙,这会儿她从里面走出来,云知吸了口气。   周围的导购员也纷纷看向她,鸦雀无声。   “哇,你说话呀,”云知眼睛没从她身上离开过,“你不说话我会以为是画里面的美人走出来了呢。”   第一次听到云知这般直白地夸赞,喻明夏心底开心,望着她笑。   云知之前觉得喻明夏穿红色最好看,现在发现,人美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不管是艳丽妩媚还是清新淡雅,喻明夏都能够很好地掌控。   喻明夏将云知选的衣服一一试完,最后才换回衣服走出试衣间。   “怎么样,都喜欢吗?”云知迫不及待地问。   喻明夏从她的眼神里似乎得到了一个信息,她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是因为都是她选的吗?   虽不解,但喻明夏还是如她愿地点点头。   “太好了!”云知欣喜。   然后,喻明夏瞧见她从包里拿了张卡出来递给导购员:“刷卡。”   喻明夏:“?”   “我自己来。”   “这是我给你选的衣服,当然是我买单啦。”云知说得振振有词。   导购员将衣服帮她打包好,收银台正在结账。   云知瞧清喻明夏的动作,闷闷道:“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你要嫌弃我。”   虽然知道她是装的,但喻明夏还是因为她的话手足无措,辩驳道:“我不是嫌弃你啊,我们是朋友,才更不应该让你花钱。”   云知不和她理论,见收银员刷完卡后,就提着购物袋挽着喻明夏:“走吧走吧,去下一家。”   喻明夏知道现在木已成舟她反抗也没用,等会想办法将钱转给她就好了。   但是下一家?   这次云知拉着喻明夏进的是一家旗袍店,复古风很浓,很有韵味。   云知挑选了几件塞到喻明夏手里:“夏夏快去试试。”   喻明夏听到夏夏两个字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按照她的话进了试衣间。   “哇,你穿旗袍也太绝了,哪天你穿旗袍我们去拍照吧,你当我的模特好不好。”   喻明夏听着云知的夸赞,她感觉今天的自己已经飘到了云端上。   也不知她说了什么,喻明夏就嗯了一声。   然后就听见云知的话――   “刷卡。”   喻明夏回神:“?”   “哎呀你是我的模特嘛,衣服当然是由我提供,我应该做的。”云知说得一本正经。   见她刷得开心便随她了,反正用掉的钱她之后会还给云知。   一个晚上下来,喻明夏耳边听到的全是云知的“好看”“买”“刷卡”。   要不然就是她撒娇着要她去试衣服,软硬兼施。   喻明夏满脑子问号,心底的疑惑越发重,也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云知这是想和她告别?在公司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总不会是真想做她姐姐吧? 第21章 向你道歉   离开商场的路上,喻明夏多次想询问原因,但每次看向她时都能撞上她满含笑意的双眸。   想说的话生生顿住。   虽然不知道云知为什么会突然这般亲近她,但是喻明夏很乐意她这样的亲近。   听她说――   “你是我的模特嘛,衣服肯定由我出。”   “我们是朋友嘛,送点礼物应该的。”   “想起我们初见那天你送了我碎冰蓝,可是我却什么都没送你呢,送你套衣服怎么了,应该的。”   ……   即便她的话术和演技都十分拙劣,但喻明夏没有拆穿她,依着她,没有去问原因。   也许这也是她们关系的一种进步。   按照云知的安排逛完商场,吃顿夜宵,然后回家。来时是喻明夏开的车,所以回去时也由喻明夏开。   原本按照云知先前的表现来看,喻明夏以为她会抢着开车,没想到她直接坐上了副驾驶座,将安全带系好,还朝喻明夏笑了笑:“我不太会开车,麻烦你了。”   开车回家路上,云知并没有打扰喻明夏,偶尔会悄悄打量她的神色。   直到车停在十字路口前的信号灯前时,云知才出声:“你姐姐……”   喻明夏现在对“姐姐”这两个字十分敏感。猜不准她的心思,唯恐她太过善良,真想帮她弥补姐妹情,刚听到前三个字喻明夏就打断了她:   “我姐对我挺好的,我不缺姐姐。”   喻明夏隐隐有些感觉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但这番话在云知耳中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我不缺家教老师。   根据江愿安的复述她得知当时她曾说过这样的话。   半晌没听到云知的回应,喻明夏以为是她刚刚的话过分了,于是又低声温柔道:“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想问你姐姐创办公司的契机而已。”云知弱着声音回答。   喻明夏沉默几秒,而后和云知讲喻初雪之前的经历。   话还没讲完,头顶前方的信号灯忽然转绿。   “停――绿灯了,”云知笑,“遵守交通规则。”   正讲到关键处的喻明夏:“……”   乖乖安静了下来。   云知见喻明夏这般乖巧,失笑。   十分钟后,车子抵达云知住房小区外。   云知打开车门,喻明夏也随她下了车。   像是明白喻明夏所想,云知离开前特意提醒喻明夏不要想着转给她钱,她不会接受。   七月的夜空月朗星稀,虫鸣鸟叫不绝于耳。   喻明夏望着她离开的身影,久久地,直至那抹身影小到看不见时,才收回目光。   云知提醒了她。   她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不适合直接转钱,更适合互送礼物。   想到绝佳的处理方案,喻明夏抿唇笑着,回到车中往家的方向驶去。   云知的行动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里,云知都和喻明夏黏在一起。   起初喻明夏好奇忐忑云知这样做的原因,但后来渐渐的她不想去探究了。   她喜欢黏着她的云知,甚至幻想过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云知能够继续黏着她就好了。   打破喻明夏想象的是南乔的电话。   这天两人在办公室里正探讨着工作,云知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喻明夏离得近,铃声刚响的时候她就顺着声源瞧了过去,正好看见屏幕上的“乔乔”两个字。   云知更是在看见这个名字时愣了愣,有诧异也有不易察觉的欣喜。   喻明夏分不清她的欣喜有多少,但这通电话和她的反应都像是当头一棒。   “我接个电话。”云知在说完这话之后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同处一间办公室,但之前云知接电话时从未躲避过她。   这是第一次,因为南乔。   喻明夏坐在办公椅上,手无意识地触碰着放置在桌上的钢笔。   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   这是区别。   爱情和友情的区别。   她之前贪恋的是虚幻,在她安于现状的每一秒钟,都是南乔和云知的机会。   而她,胜算本就不大。   -   云知接完电话回到办公室后,发了会呆。   等她回过神时才想起来,从她回来后喻明夏也一直未说话。   云知抬头,正准备和喻明夏说她有事先走了,却正好撞进她的目光。   “你最近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喻明夏最终还是将这话问了出来。   其实她早有察觉,这两天她欲言又止的表情,都在透露她有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的消息。   喻明夏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已知结果的等待。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喻明夏尽量不去猜测云知的想法,温声也尽量笑着。   刹那间云知忘记了原本想说的话,犹豫半晌,想了想措辞,望向喻明夏的眼睛将话说了出来:“我想为我高中说过的一些话向你道歉。”   听见她口中说出高中两个字时,喻明夏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止了,耳畔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眼前像是被黑幕笼罩了一般,让她看不清云知的表情。   又或者是,不敢看。   “……什么?”许久之后,喻明夏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或许她刚刚不该问的。   她和云知的接触并不多。   能让云知说出道歉的事,她能想到的只有两件事。   一件是篮球馆。   还有一件……则是情书。   可是篮球馆的事情也是由情书诱发。   所以这几天云知对她的好,是不是也是另一种拒绝。   她原本也只是仗着云知不记得她,所以肆无忌惮地和她做朋友,更是直接告诉她自己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所以那天说想做她姐姐的话也是一种婉拒吗?   只有面对云知的时候,喻明夏才会清楚意识到她有多喜欢胡思乱想。   在云知准备回答的短短几秒里,喻明夏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但每一种都是她不想接受的结局。   云知犹豫着将江愿安那天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中间省略了一些伤人的话。   喻明夏垂眸,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宣判。   她清楚地知道云知不会和喜欢她的人做朋友,更不会暧昧。   却久久地没有听到云知提起情书的事情,喻明夏猜不透她的想法。   “你说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喻明夏低声,“但我想知道,你那时候真的很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你,我刚刚可能没说清楚,是因为有点误会在里面,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云知声音越来越小,喻明夏垂着眸,让她看不清神情,猜不到想法。   我不讨厌你。   听到这句话时,喻明夏心底涌起了酸涩,克制不住。   她好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很久,有时候午夜梦回,她梦见的都是云知冷漠的声音,许是她的意识控制了梦境,听着梦里的人用冷漠的声音一遍又一遍说着讨厌她的话。   喻明夏已经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忐忑居多还是喜悦居多。   “如果我问你是什么误会,你会告诉我吗?”喻明夏终于敢抬头看向她。   云知沉默几秒,之后才说:“……抱歉。”   她在维护什么。   这是喻明夏的直觉。   是因为误会,那是不是就代表着并不是因为她的那封情书?   喻明夏脑海中飞速闪过画面,快得让她捕捉不住。   “你说的那件事儿我早就忘了,你也别在意,”喻明夏顿了顿,明显看见云知松了一口气,又继续问,“除了它之外,你没其他话说吗?”   这下换云知懵了。   难道她还做过其他伤害喻明夏的事情吗?   她的怔愣不似作假,喻明夏松了口气,倏然笑道:“你对朋友也太真诚了,你不提我就不知道呀。”   “我们是朋友嘛,不管怎样我觉得我都应该向你道歉。”云知是认真的,既然她和喻明夏成了朋友,那她就不应该伤害朋友,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幸好喻明夏不记得这件事了,幸好没有因为她受到太大的伤害。   先前迷惘忐忑的心情渐渐散去,理智回归重占上风。云知并没有远离她,所以她并没有想起那封情书的事情。   这样也好。   “没关系,都过去了。”   篮球馆是,情书也是。都过去了。   云知正准备说话,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望见上面的名字时才想起来刚刚南乔约了她。   方才直到挂断电话前她都没有答应南乔的话,但是南乔笃定她会去,撒完娇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这话大概是在催她了。   “我知道了,马上来。”云知无奈,上次和南乔见面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情了。她并不想将两人的关系弄僵。但南乔的态度却让她很不舒服。   她好像习惯了逃避问题,每次找她时都不会提上次发生的事情。   从这到约定的地方车程十分钟。   南乔这会儿已经在她订的餐厅附近了。   云知挂断电话,轻叹了口气,准备和喻明夏说声再走。然而抬头时,却见喻明夏正趴在桌面,额头冒着细汗。   “明夏你怎么了?”云知将手机随手放在临近的桌上,走到她身边弯着腰轻抚她的背脊,担忧地问道。   “我……”喻明夏咬牙,胃部的疼痛让她发出细微的声音,“胃疼。”   喻明夏也没想到会突然疼得这么厉害。   云知想起之前撞见喻明夏吃药,当时她说是消食片的话,现在想想应该是药才对。   “药在哪儿?”   “休……休息室。”   “我扶你过去。”   云知将喻明夏扶到隔壁休息室里的沙发上躺下,而后才又去抽屉找药,接了杯温水,然后将喻明夏扶起来喂她吃药。   吃过药后,喻明夏看上去好了些,但额头仍旧有细汗,她紧闭着眼,脸色苍白,看上去很虚弱。   云知坐在小凳上,用纸巾擦拭着她额头上的细汗。此刻的喻明夏和平日里的样子大相径庭,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她先前不知道喻明夏有胃病,每次吃饭时见她太瘦了就想让她多吃点,之前她没见喻明夏痛过,偏偏是这两天。   云知不禁想,是不是和她有关。   “你还好吗?”   喻明夏下意识想说不疼让她别担心,但最后说出口的话变成了一个委屈吧啦的单字:“痛――”   云知没见过喻明夏这个样子,更没听她用过这种语气,如果不是真的痛,她也不会这样。   “对不起都怪……”   云知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喻明夏打断。   “知知,和你没关系,是我之前为了工作饮食不规律导致的。”   喻明夏的笑容苍白,让云知更担心了。   “要不要去医院?”   喻明夏摇头:“陪陪我。”   云知现在哪儿有心思想其他的事,点头答应她。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痛意过去,伴着云知的声音,喻明夏渐渐被困意侵袭。   云知再看向喻明夏时,她已经睡了过去,脸色逐渐红润了些,眉头却依然紧锁着,看上去还是很痛苦。   云知想抬右手帮她抚平紧皱的眉头,刚一动才发现被喻明夏禁锢住了,无奈只好抬另一只手。   “睡美人啊。”云知轻笑。   突然她笑容僵滞了。   她忘记和南乔的约了。   云知抬手看向腕表,距离她刚刚说马上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小时。   手机。   云知又才反应过来刚刚她将手机随手放在了办公室的桌上。   喻明夏已经睡着了,或许是刚刚太过疼痛,导致现在抓着她手腕的劲儿还很大。   她刚一挣扎,喻明夏又紧皱眉头。   云知:“……”   “明夏,我要离开一下,先放我出去一下好吗?”   云知低着声音,在喻明夏耳边轻声说着话。   但没想到的是,喻明夏的手更用力了。   云知:“……”   她有什么错,她只是一个胃疼到睡着的病人罢了。   -   喻明夏悠悠转醒时,就瞧见云知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   “醒了?”   喻明夏反应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那松开我吧。”云知举了举自己被她禁锢住的右手。   “抱歉。”喻明夏抿唇,因为云知的声音她很快就陷入了睡眠,却无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你再睡会吧,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云知叹了口气,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时,喻明夏才抬手,瞧着自己的掌心,有种不真实感。   她刚刚没看错的话,约云知的人好像是南乔。   但刚刚云知没有叫醒她再离开。   而是等到她醒来。   好像……胜算有大一点点。   云知回到办公室,从桌面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眼神凝滞了。   她原以为回来时她看见的会是一条先离开了的短信。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她不认为南乔会浪费那么多时间在那儿等她。   却没想到上面会是整整99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全来自南乔。 第22章 浅浅心动   云知刚点进信息查看,屏幕上就出现了南乔的来电,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对方质问的话:“你不是说马上来吗?我已经等你一个半小时了。”   隐隐约约的还有些委屈。   云知瞧了眼时间,不偏不倚还真一个半小时整,她揉了揉眉心,道:“抱歉啊乔乔,临时有点事儿耽误了,你还在餐厅吗?”   “什么事?”南乔追问道。   云知无奈,只好将事情说了:“朋友突然胃疼,我照顾了一下她。”   “谁?”南乔还在追问。   云知刚想说名字,突然又觉得没必要。   她想起很久之前南乔说过的话。那时候她心大,虽然被拒绝,但南乔身边没出现过其他人,她也没在意过。   直到后来南乔不再事事都同她说,认识的人也不再同她分享。有一天更是直接地告诉她,就算是朋友也该有私人空间。   那时她想拿祝清梦和江愿安反驳她,才猛然想起两人早已经不是朋友关系。   那是云知第一次清楚认识到南乔在很认真地将她拥有的权利划在朋友的范围内。   她们之间其实一直不对等。   “你还在餐厅吗?”云知选择不回答,收拾了一下手包,而后出了办公室。   “嗯。”   “我马上……”云知话还没说完,脚步顿住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   “嘟嘟嘟――”   南乔将电话挂断了。   下行电梯路过十三楼,却因为云知的发呆而未有停留。   直到云知回过神,电梯已经到了十楼。   云知抵达餐厅时已经是十分钟后。   10号桌上铺满了已经冷掉的食物,南乔面前的餐盘干净,桌上的食物她一口没动。   南乔看向她却没说话,似乎还在生气。   云知想了想这事确实是她不对,便又道歉:“抱歉来晚了。”   南乔抿着唇,脸上神色复杂,更多更明显的是生气。没有回答她的话。   云知瞧了一眼她,而后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以前她为了拍图,经常奔走各地,有时候一待就是几个月,回来时南乔也会这样生气,她也会哄她。   “别生气了,真不是故意的。”   没听到回答,云知又叫了声服务员让她换桌菜。   “前几天祝清梦说看见你和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一起,有说有笑的,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服务员走后,南乔突然出声。   祝清梦告诉她的?这段时间她似乎没有和祝清梦单独相处过。   是安安说的吗?好像也不对,安安既然说保密就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想不到原因,云知便不想了。   不过南乔既然说话了,这会应该不生气了。   “嗯,怎么了?”   “你不是不会和喜欢你的人暧昧吗?”南乔盯着她,置在餐桌下的手指攥紧,力度大到指甲快要嵌入掌心。   云知愣,不明白她在说什么,随意道:“她不喜欢我啊,她有喜欢的人。”   菜还没重新上,桌上杯中满着橙汁,云知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真的吗?”南乔不信,她不认为祝清梦会无缘无故地骗她。   云知垂眸,没有回答她这句话。   心里隐隐有了烦躁。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从大学开始,南乔就会提醒她谁谁喜欢她,云知一向不喜欢和别人暧昧,便常常在察觉到对方情意时切断。   之前她还因为这种事儿被报复着散播过谣言。   不过细想,也不算谣言。   她可不就是爱而不得么。   “你在用什么样的身份质问我啊,南乔?”云知笑,“朋友?女朋友?”   南乔被她这个问题堵得说不出来话。   但她知道云知能对她说出女朋友这样的字样,就说明现在还是喜欢她的。   南乔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原本有些饿意的云知这会儿却已经不再想进食了。有时候她有些讨厌自己的敏感,也讨厌自己对南乔的了解。   她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她都能够猜出南乔的心情。   “我等了你一个半小时,给你打了好多好多电话你都没接,也不回我消息,你现在就这样对我吗?”   一如既往地,南乔岔开了话题。   但云知知道,即便不岔开,南乔也会回答朋友二字。   也许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南乔恢复了以往的样子,语气里带着撒娇,不再是方才的质问。   但云知并不满意,甚至越发烦躁。   “104分钟很久吗?”进餐厅前云知看了腕表,正好迟到104分钟。   她确实没想到今天南乔会等她这么久,平时和她发完消息后最多十分钟就离开了。   更没想到会接连给她打那么多电话。   “不久吗?”   “那你算过以前我等你多久吗?”   云知的话音一落,南乔愣住了。   这些年云知从来没有翻过旧账,现在她明显感觉到云知变了。   南乔回神,小声:“抱歉。”   云知并不想听她道歉,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情绪波动会这么大。   也许是从南乔说喻明夏喜欢她的那一刻开始的。   和她说这样的话是为什么?   不过是为了确认自己还喜不喜欢她。   云知不理解她的心思,也懒得去猜,更不想将南乔想得太坏。认识十三年,她希望眼前的南乔还是当初那个会拿着糖靠近她让她别哭了的小女孩。   也希望她是曾经那个在自己因为被否定被打击想要放弃时向她递来相机,让她重新再开始的阳光少女。   她不想用恶意去揣测南乔。   两人陷入沉默。服务员将加热过的菜重新上桌。   “吃饭吧。”   这次是云知岔开了话题。   南乔张了张唇,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只好应了声而后用干净筷子为她夹了块肉。   “一周没见了,是工作太忙了吗?你瘦了好多。”   “不算太忙,昨天量了体重,没长肉。”   ……   离开餐厅时,云知婉拒了南乔同程回家的请求,借口自己还要回公司一趟,自己打了辆车。   她和南乔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这让她很茫然。   她会纵容会包容南乔,但却也有自己的脾气和原则。   她喜欢南乔但却不会时时刻刻想着纠缠她,谁闹出来的矛盾谁求和是她的一贯原则。   所以有时候她和南乔几个月不单独联系也是正常的。   她不是没想过去喜欢别人。但是她有很多热爱的事情,她的生活不是只有爱情,有时候被拒绝会短暂难过,但那也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   其实两年前南乔刚恋爱那会她就该放弃了。   她不是没有践行过,只是那时候南乔突然受伤,她心软回了国,在陪南乔痊愈的那段时间里瞧见她的脆弱,那时候她想,那就先喜欢着吧。   喜欢一个人就很累了,重新再去喜欢别人也许会更累。   一眨眼又是两年。   这两年间南乔没有再恋爱,但她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发展。   出租车里,云知看向窗外,望着不断倒退的景物车辆,心思飘远。   突然,她想起刚刚南乔的话,犹豫几秒后在联系人列表找到了祝清梦的名字,拨了个电话过去。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   “怎么了?”   云知怔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每次她打给祝清梦都是有事找她,所以电话刚接通就问一句怎么了也没错。   “我有事想问你,方便吗?”   祝清梦:“你说。”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和一个漂亮女人一起了?”   云知没有直接问祝清梦为什么会说喻明夏会喜欢她,而是先问她了这句话。   情感上或许她应该相信南乔,但理智上她迟疑了。她不觉得祝清梦会胡说八道。   祝清梦正在医院护士站为江愿安热粥。   定时到了,微波炉叮了一声。   祝清梦有了猜测,垂眸将粥从里面拿了出来,回答她:“我什么时候看见你和一个漂亮女人一起了。”   “嗯?”   “我在回答你的话。”   云知皱眉,难道南乔在骗她?   祝清梦:“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云知:“啊没。”   既然她否认了,云知便没再继续往下说。祝清梦并非会撒谎的人。   “哦,”祝清梦又道,“有时间来看看安安,她想你又怕打扰你,才让你不用来。”   云知:“好,我明天下班了就过去,今天还有事情没完成。”   “看见南乔了吗?快半个月没见到她了。”祝清梦又问。   “啊?你们快半个月没见了吗?”这么算起来,那她们上次见面岂不是还是在她家的时候?   “嗯。”   云知心底有了思量,既然两人半个月没见面了。那祝清梦就不可能和南乔说过那些话。   祝清梦并没有撒谎的必要。   或许她这通电话就不该打,是质疑南乔也是在质疑祝清梦。   “抱歉,打扰了。”云知向祝清梦道歉。   “没事,记得明天来看安安的时候多带点零食给她。”祝清梦交代着。   “好。”   云知挂断电话,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明白是哪里。   正好这时司机将车靠边停稳,说:“文乐小区到了。”   打断了她的思绪。   -   江愿安发现祝清梦从护士站回来后好像有心事,沉默着喂她一口又一口的粥。   这两天清汤寡水,她常常觉得人生没有希望了。   “梦梦,我想吃肉想吃辣。”   江愿安抱怨着,却没听到回答。她又叫了一声:“梦梦?”   祝清梦回神,看着江愿安,然后将手里喝得差不多的粥碗放下。   “安安。”祝清梦叹气,看上去心情不好。   “干嘛啊,去了一趟护士站心就不在我这儿了么?”江愿安嘟着嘴,抱怨。   “别胡说,”祝清梦揉了揉她的头,小声道,“我刚刚撒谎了。”   “啊?”难怪回来后一直沉默,江愿安想了想安慰道,“我相信你撒谎肯定是有理由的,不要自责。”   江愿安脾气虽然作了点,但是在大事上一向清醒。当然,祝清梦因为别人情绪不好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件大事。   “不过你不是对我撒谎吧?”江愿安后知后觉。   “不是,别乱想。”祝清梦道。   “安安。”祝清梦像是下定了决心,叫她时神色认真。   “嗯?”   “帮我个忙。”   -   晚上九点。   云知刚洗漱完坐在沙发上,准备看会电视后休息。   她刚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手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江愿安的消息。   【滴滴滴安安请求呼叫知知。】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云知轻笑,回复她:【滴滴滴知知收到,安安请讲。】   【上次的事儿怎么样了啊,你和喻明夏道歉了吗?她接受了吗?】   云知:【嗯,她说都过去了。】   江愿安:【哇,看来喻明夏真是人美心善呢!】   云知:【?】   江愿安:【哎呀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八卦,我太闲了。】   【对了,你高中的时候不是很喜欢拍学校的女生吗?喻明夏既然和我们是同校同学,而且还长得这么好看,你说不定拍过她呢。】   云知正在喝水,瞧见这段话顿住了。   好像有道理。   她挺好奇高中时候的喻明夏是什么样子的。   云知:【我找找。】   回复完消息云知就起身回了书房,从书架上拿了两本相册集,翻找着。   高中时候她喜欢拍照,尤其喜欢拍女孩,所以经常会找学校里的人约拍。   拍完图她会和对方沟通然后保留一份,作为珍藏,所以眼前的两本厚厚的相册就是她高中三年的成绩。   虽然很少再回头翻看那时候的东西,但她始终保存着。走过很多地方,拍过很多照,但她最喜欢的还是高中时期拍过的这些。   在她眼里,所有的女孩都好看。   十分钟过去,两本相册都被她翻看完了。   没有喻明夏的身影。   她拍完照会有名字记录的习惯。这上面并没有出现过喻明夏的名字。   别说喻明夏,就连喻初雪都没有。   云知:【没拍过她。】   江愿安:【哇她高中说不定比现在还好看,你为什么会没有拍她啊!】   云知:【……】   云知:【这种事不是你们在负责吗?】   高中时候,南乔和江愿安说是她的工作室成员也不为过。   她喜欢拍照,两人就帮她约人,还分工明确。   江愿安:【什么啊!同级同学都是南乔在负责,你该问问她才对。】   看见这句话,云知怔愣几秒。   她想起来那时候确实是南乔在帮她约同年级的同学。   除了学业最为繁忙的高三那年,云知停止拍图投身学习外,高一高二几乎每隔几天就会给人拍照,也都是南乔和江愿安在帮她约人,她只负责拍就好。   江愿安:【我也想问呢,南乔为什么不约喻明夏,那时候的喻明夏肯定也很漂亮。为什么???】   云知沉默,又见她说:【南乔是不是和喻明夏有仇,故意不让你拍她,也不让你和她说话!】   原本还在沉思的云知,瞧见这话笑了声,这脑洞也太大了。   南乔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那你怎么不想想可能是明夏那时候不想被拍呢?】   毕竟当然拒绝她们的人也不少,有的是害羞有的则是单纯的不想被拍。   而高中时候的喻明夏应该符合害羞这点。   江愿安:【哇你这心偏得也太严重了!哼哼】   【反正肯定是南乔故意的,要是你让我约同级同学,我肯定早把喻明夏送你眼前来了,说不定你现在喜欢的就是喻明夏了。】   云知:【……】   【重申一下,我和喻明夏是朋友。】   江愿安:【等着,你早晚会喜欢上她的!】   【既然早晚会,劝你趁早点好!】   云知:【……】   见她越说越偏,云知无奈叹气,只有省略号能表达她的心情。   不明白怎么在江愿安这里,她交个朋友跟恋爱预备役似的。   不过就像之前和喻明夏说的一样,只要她们彼此不会误会就好了。   江愿安的消息还在页面上不断增加着。   云知将相册合上,打算放回书架。   也许是相册太陈旧,有相片从里面掉了出来,飘飘扬扬地落在了地上。   云知又将相册放下,蹲下身将相片捡了起来。   相片上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背对着镜头,静静地坐在樱花树下,架着画板正在画画,落樱时节,樱花瓣落在女孩的肩头发梢。   画面太过宁静美好,她随手拍了下来。   那时候她刚上高一,当时那女孩走得急,她也没来得及上前搭话,之后才找到人道歉并申请留了相片。   算起来,这还是她上高中后拍的第一个女孩。   也是这一拍,她浅浅心动了一下,确定了自己的取向。   “裴文娜。”云知默默念着上面的名字,将相片放回到相册的第一页。   只是可惜,也许是当时氛围渲染。   见到裴文娜时,她并没有当时的心动,之后裴文娜转学,这件事渐渐被她淡忘。   云知将相册重新放回书架,出了书房。 第23章 你真可爱   临近零点云知和江愿安的聊天才结束。   云知望着聊天界面上的那句【祝清梦逼我睡觉了,晚安知知】失笑。   回复了一句晚安之后,云知将手机放到枕头柜上,将床头灯关上。   黑暗中她想起南乔,闭了闭眼,好不容易将南乔从脑袋里甩开又想起了江愿安说的话。   ――说不定现在你喜欢的就是喻明夏了。   ――你早晚会喜欢上她的。   哪有那么多不定和早晚。   云知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陷入了睡眠。   也不知是不是睡前想得太多,半夜里她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她梦见自己身处高中时候的大礼堂,四周昏暗,只有她站的地方有微弱光亮。一声巨响,她闻声望去,是南乔在敲架子鼓。   南乔抬头对她笑:“你不是说那天玩架子鼓的女孩很酷吗?要不要来试试。”   她看见梦中的自己从她手中接过鼓棒,坐在她先前坐的位置,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架子鼓。即便是随意敲打,传入耳边却是悦耳。   礼堂里只有鼓音,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乔乔,我玩得怎么样?”   却没有听见声音。   她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响动。   她安静了下来,却发现礼堂里只有自己。再回头时先前的微弱光亮也消失了,四周漆黑寂静,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乔乔?”   “南乔?”   ……   一声又一声,她总算再次看了南乔。   只是这一次她离她很远很远,她在礼堂舞台上,南乔在座位最后一排。   舞台灯亮了起来,台下却依旧昏暗。   她出声想叫住南乔,可南乔只是淡淡地瞧了她一眼,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们之间隔了很远很远,远到她跑了很久,却依旧没能够跑到她身边,她的每一声呼喊都像是石沉大海,听不见任何回音。   南乔陌生的眼神,让她觉得难过。   “南乔――”   云知从梦中醒来,她捂着胸口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明明只是一个梦她却觉得好难过,胸口像是堵了块大石头。   她记得那件事。   南乔哪里会什么架子鼓,只是高三时想让她振作起来,特意去找别人学,又特意叫她去大礼堂,让她听让她学。   “南乔……”她喃喃。   “做噩梦了吗?”   她面前突然被放了瓶牛奶,耳畔突然传来温柔的询问声。   她抬眸微怔,瞧见的是喻明夏。   相比较现在,脸庞更加青涩稚嫩,身上穿的是云中校服,脸上挂着温柔腼腆的笑。   她是喻明夏又好像不是。   “喝点温热的牛奶,舒服点。”喻明夏的声音依旧温柔。   但她此刻只想询问南乔的消息。   “南乔呢?”   当她问出声,她明显瞧见喻明夏愣了愣,满脸不解。   “她是谁?”   她听见喻明夏说。   “云知!我看你睡了一整节课!你就不能像我一下好好听课,少让明夏为你操心吗?”   是江愿安。   “安安,南乔呢?”喻明夏不认识南乔,江愿安是认识的。   “哪个桥?你找桥干嘛?”江愿安不解。   “南乔啊,”她看向一旁的祝清梦,“祝清梦,南乔呢?她在哪儿?”   “她是谁?”   祝清梦和喻明夏说了同样的话。   没有人认识南乔。   不对。   她这时才发现她们都穿着云中校服。她茫然抬头四周张望,才看见敞开的大门上挂着班牌――高三(1)班。   不对,她是高三七班。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认识南乔了。   还有喻明夏又为什么在这里。   “叮――”   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   云知猛然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散乱的头发被她抓在脑后,她茫然看向四周,看见房间里熟悉的陈设时涣散的眼神才渐渐有了焦点。   她捂着心脏位置,那里好像空了一块。   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中梦。   梦里的世界,南乔和她成了陌生人。   房间里刺耳的闹铃声还在持续着。   云知抬手将闹钟关掉了,却依旧坐在床上发着呆,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梦中。   她不断回想着梦中的细节,想是为了得到安慰,她将梦简化,在浏览器里搜索着解梦。   在一个又一个答案中,她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你们之间最近会产生很大的分歧或是矛盾,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面临分道扬镳。   云知闭眼,任由空荡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抱歉知知,之前确实是我不对,不该总是放你鸽子,昨天我对你太凶了,对不起,下次一定不这样了。请知知大人原谅乔乔。】   云知看着消息,想起梦里陌生的南乔,没有人记得的南乔,心软了下来。   她总归是在乎的。   云知看了眼墙上的日历,然后回复她:   【明晚上有klloy乐队的演唱会,有空吗?】   过了一会儿,云知收到回复:   【有的。我们一起去听吧。】   收到回复后,云知在购票软件上买了两张演唱会的票。   klloy是大学时候她和南乔都比较喜欢的乐队,这会儿正巡回演唱会,轮到云城。   约定好后,云知渐渐的也将之前做的那个梦淡忘了。于是起床洗漱,打算去医院看望江愿安。   她的时间比较自由,但考虑到关系,云知还是给喻明夏发了条消息,告知她今天不去公司了。   之后才打了车往医院去。   祝清梦的本职工作是牙医,平时时间较紧,没办法一整天都陪在医院,所以白天时候江愿安大多都一个人呆在病房里玩电子设备。   她嫌剧难看,将平板随意扔在床头柜上。   云知进病房时瞧见的就是她扔平板的这一幕。   “你这是拿平板出气吗?”   “知知!你终于来看我了。”   江愿安虽然欢声叫着云知,但眼神却一直盯着她手中的袋子。   云知无奈摇头,将手中装满零食水果的袋子递给她。   “还是你好,梦梦都不让我吃这些。”江愿安一边从袋子里挑选着,一边抱怨。   “这些就是祝清梦让我给你买的。”云知无奈笑道。   江愿安切了一声,从里面拿了块饼干出来撕开咬了一口。   云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她狼吞虎咽。   “对了,我听说最近南乔和一个女孩走得挺近的,”江愿安又说,“本来我昨天就打算和你说的,但又觉得还是当面和你说比较好。”   “新交的朋友?”云知不知在想什么,拿了瓶牛奶出来递给江愿安。   “嗯……不太像是简单的朋友,”江愿安咬饼干的动作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打量她,小声道,“听说和你有点像。”   “嗯?”云知愣。   江愿安咬唇,她也不知道祝清梦从哪儿知道的这件事儿,还让她透露给云知。   她觉得这话太残忍了,但祝清梦说这样可以帮云知。   “反正就是……”江愿安欲言又止,“你没有觉得当初和南乔谈过几天恋爱的那个女孩和你有几分相似吗?”   云知失语,半晌才说:“那确实。”   江愿安刚再准备说什么,就又听见她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嘴巴,肯定相似。”   这下轮到江愿安失语了。   “好了好了,不聊这个了。”云知打断了话题,她并不是很想去聊这种荒唐的事情。   直到下午时候云知才离开医院,打算回一趟公司。   -   今天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的喻明夏并没有像前些天那样觉得孤单。   或许是昨天云知的行为让她多了几分信心。   刚连续处理完一堆文件,喻明夏隐隐觉得有些累,她停了下来,手揉了揉太阳穴。   桌上是铺开的文件纸,右手边是她刚刚用来签字的笔。休息时间里喻明夏又开始不自觉地用笔勾勒着云知的轮廓。   在喻明夏画得最入神时,喻初雪进了办公室。   一开始喻明夏没有察觉,直到喻初雪快到办公桌前时,才反应过来,欲盖弥彰似的用文件将纸张遮上。   “啧,还害羞了。”喻初雪瞧见她的动作,笑道,随后走到云知的位置打算坐下。   喻明夏没理会她的讽刺,而是阻止她坐下的动作,道:“坐那边。”   另一边靠墙的位置有其他的座位。   这是在嫌弃她坐了云知的位置呢。   喻初雪了然轻笑,没打算坐下了,走到她办公桌前,指尖敲了敲桌:“让我瞧瞧你的云知。”   喻明夏听见“你的云知”时,心情倏地柔软下来,差点着了喻初雪的道将纸拿出来,好在最后一刻她回过神来。   喻初雪却因为她这动作笑了。   “我发现每次只要提云知,你就好说话很多,还容易六神无主,”喻初雪眼神打量她,啧啧两声,“这样可不行啊喻明夏。”   喻明夏知道喻初雪在调侃打趣她,没回应她的话,只是将眼神移到一旁的文件上,提醒她:“你要是闲你就将这些文件拿回去自己处理了。”   喻初雪瞧了眼还有小拇指高的文件堆,摇摇头:“我忙着呢。”   喻明夏瞥了她一眼,那样子像是在说忙就赶紧滚,别碍她眼。   “云知知道你这么凶吗?你要好好藏好你的尾巴,不然她该嫌弃你了。”喻初雪觉得今天的喻明夏异常可爱,尤其是提到云知时,那小表情,想反驳又不知道如何反驳,最后只能无视她的无奈。   隐隐的还带着几分愉悦。   就像此刻,喻明夏只是淡淡地看了她眼,说:“她不像你这么肤浅。”   喻初雪:“?”   她肤浅?   “行吧,我肤浅,”喻初雪靠着桌沿,微微偏头看向她,眯着眼一脸探究,“我前些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对云知说了什么,不然她怎么对我这么冷漠。”   闻言,喻明夏正翻阅文件的指尖顿了顿,而后又若无其事道:“也许是你的尾巴没藏好,让人嫌弃了吧。”   喻初雪:“……”竟然拿她的话堵她。   不过这会从她的话里喻初雪也明白了这其中和她有关系。   不过,谁让她是个好姐姐。能让妹妹幸福,牺牲点就牺牲点吧。   “对了,最近看你和云知关系发展还挺不错?她最近很粘你啊,是吧。”喻初雪对两人进度感到好奇,笑问。   喻明夏顿了顿,想起来昨天的事情,悲喜参半。   虽说黏着她只是想为高中时候的事情道歉,但至少没有想起情书的事情,之后更是为了她失了和南乔的约。   她想她们之间应该也算是有了进步。   “云知有没有表现出对你有好感?”   “云知不会还喜欢那谁吧?”   “你有没有问过云知有没有打算放弃喜欢那个谁?”   喻初雪也不知道云知喜欢谁,只听喻明夏说过她有个喜欢的人。   “你知道云知今天去哪了?”   ……   喻明夏看出喻初雪是真闲了。   也不知道在外人看来温柔话少的她,是如何控制得住不说话的。   喻明夏只觉得耳边一直不停重复着云知云知这两个字,她虽然喜欢听,但从喻初雪口中听得多了心情就很微妙。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叫她的名字。”喻明夏无奈。   “怎么,还没追到呢,名字都不让叫了?”喻初雪挑眉,语气里带着挑衅。   喻明夏:“……”   喻初雪挺喜欢看见喻明夏这副无奈的样子,或许是以前在她这儿碰的壁太多,这会喻初雪见到她这副模样竟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又叫了几声:   “云知云知云知云知?”   喻明夏抿唇:“一定要这样吗?”   喻初雪挑眉,觉得现在的喻明夏可爱多了,以前就喜欢待在房间办公室里画自己感兴趣的设计图,她说十句喻明夏都未必回上一句。哪像现在几乎句句有回音。   只要提到云知,脸色都不自然。   不逗她,逗谁。   “云知云知云知?”   喻初雪打趣的声音仍盘旋在耳边,喻明夏抬眸看向她,语气淡然,微笑道:“下个月江聆补办婚礼,你去吗?”   “要不要免费为她提供婚纱礼服?”   “哦我忘了,就算你愿意,顾清越也不会同意。”   话音刚落,喻初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晌才说:“我好歹是你姐。”   没见过往心窝上捅刀子的。   喻明夏礼貌微笑。   不过空气也就凝固了那么几秒钟。   因为――   喻初雪又开始继续反抗她:“你既然已经伤害我了,现在能告诉我你和云知进度怎么样了吗?”   “云知有打算放弃喜欢别人吗?”   “今天打算约云知吗?”   “云知云知云知云知。”   她不仅提她还要多提几遍。   喻初雪算是明白了,喻明夏之所以阻止她提云知的名字,不过就是因为提到云知的名字她就会想念她。   啧啧大情种。   两人一立一坐像是在对峙,而喻初雪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来吧互相伤害”的字样。   话音刚落,喻明夏打算结束这无聊的战斗,并且顺便问问喻初雪今年多大时,她突然听到了一声响动。   门口处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你们在叫我吗?”   门外云知靠着门框,头探了进来,疑惑地看向两人。   她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刚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就听到喻初雪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云知满脸疑惑,而办公室里的两人则是像被石化了一般。   抛开瞧见云知突然出现时的惊慌之外,喻明夏脑袋里竟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个表情包。   是一个猫猫从门框边探头,下面写着几个字'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对上云知此刻的表情,她觉得很适合。   但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喻初雪显然也没想到云知会突然出现,先前云知告知的是今天都不会来公司,所以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谈论。   现在……   喻初雪朝喻明夏眨了眨眼睛,对着她做了个口型:好自为之。   之后不顾喻明夏的眼神阻拦,对着已经走到跟前的云知指了指喻明夏,温声道:“你来的真巧,明夏刚刚还在念你。”   “啊?”云知懵,她刚刚听到的是喻初雪在叫她?   “我也不知道她叫你干嘛,你们聊吧,我就先去处理公务了。”临走前,喻初雪还朝两人点了点头。   虽然她接收到了喻明夏不太友好的目光。   而云知则是全程懵,不理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随着喻初雪走出办公室,云知才缓缓出声:“你叫我啊?”   喻明夏抿唇,已经被听到了不承认也没办法。   说是喻初雪叫她更奇怪,怕是容易让她怀疑是在背后议论她。   喻明夏只好将话应了下来:“嗯,刚刚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那你给我发消息呀,问我就好了。”云知随意道,“我还以为你们在议论我最近的工作呢。”   毕竟除了工作,云知也不知道两人也有什么可提到她的。   “不是。”喻明夏抿唇,云知的眼神太干净,望着她时,她有些承受不住,垂下了眼帘。   “想我什么时候回来,我现在回来了,然后呢?”   既然喻明夏说不是,云知肯定是相信的。   她不信喻初雪的话,但是信喻明夏。   然后……   “想你回来和我一起工作啊,我一个人太无聊了。”喻明夏道。   “啊?”云知愣,想说之前你不是也一个人工作吗,但不过转瞬间她又明白过来,喻明夏这是害羞了啊。   这是想她了?   咦,不枉费她认真交这个朋友。   倏然间,云知轻笑了一声。   喻明夏抬眸,正好瞧见她靠着桌沿微微俯身,眼神落在她脸上。   “喻明夏,我发现一个事情。”云知声音干净,嘴角微微上扬。   喻明夏心情倏地一紧:“什么?”   “我发现,”云知拖了个长音,身子更低了,望向她的目光也由双眸换了位置,移向她的耳垂,“你的耳朵好像很容易红。”   喻明夏被她目光注视着,愣愣地啊了一声。   云知还是头一次看见她这样的神情,和之前冷静自持的样子截然不同,一时起了逗弄的心,跟着她重复地啊了一声。   只是这声啊多了几分逗弄。   见着云知含着笑意的眼睛,喻明夏抿唇轻咽,被她逼视得耳朵越来越热,她明白自己此刻可以若无其事地解释几句,可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不敢反驳。   在紧张,也是在克制。   云知未发现她的异常,轻笑了一声,然后身子后仰,从自己方才放在一旁的手包中找到手机打开相机调出前置摄像头。   而后抬手,将她耳畔长发轻轻撩在耳后,之后才将前置摄像机摆在她面前:“喏,你看,是不是红了。”   喻明夏的目光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手机,而是落在云知微微扬起的唇瓣上。今天的她涂了唇釉,唇色饱满,像是打着亮闪闪的光,诱人得很。   因为她的靠近,喻明夏感觉自己鼻息间全是青柠味的干净清香,还有撩发时,她指尖触碰脸颊时的微微温度。   喻明夏感觉自己呼吸都快静止了,心跳的速度更是快要穿破胸膛。   原本随意的动作,在靠近的那一刻云知也停滞了。近距离对上她眼神的那一刻,云知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   她在梦中醒来时,在她身旁为她递来热牛奶的喻明夏,笑容腼腆真诚地望着她的喻明夏。她不知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想起,不免让她心情多了几分慌乱,不如先前坦然。   她方才并未多想,只是想起之前的几次相遇,印象深刻的是在郊外那次,她以为是天气原因所以喻明夏容易耳红,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指尖隐隐发烫,她清楚地认识到此刻双方的沉默让氛围变得意味不明,她刚刚的行为或许给喻明夏带来了困扰。   她匆忙收回手,眼神躲闪。先前被她撩起的耳发又落了下来。刚想道歉,就听见喻明夏嗯了一声。   即便声音微弱,但云知还是听到了。   云知缓了缓神,瞧见喻明夏只是从她手中取走手机,微微低眸指尖轻触着耳垂,唇角轻抿着,满脸的不理解。   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容易耳红似的。   不知是为了缓解尴尬还是发自内心的,她倏然道:   “真可爱。”   “什么?”   “我说你真可爱。”   喻明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夸她可爱。   但这样夸她的人是云知。   这种感觉却很不错。 第24章 祝福你们   喻明夏微微抬眸,正对上她的目光。因为方才对她的那一句评判,云知眼角笑意多了几分揶揄。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周围,像是为她镀了层暖和的光。   喻明夏微微一愣,想起很多年的那个午后。   那时高三的一节体育课,她身体不舒服所以请假待在了教室。   午后阳光暖意浓浓,她从睡梦中醒来时,正好瞧见云知趴在她右前方座位上,正将一张信纸放进祝清梦课桌上的书底下。   成功后她轻拍了下手,笑着嘟囔:“搞定了。”   那时候阳光也温柔,云知背光而站,原本还睡眼惺忪的她瞧清楚来人是云知时,心跳漏了一拍。   而云知像是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似的,将信纸放在桌上后,随意打量了一圈周围。   在她记忆里,两人目光有那么短短几秒钟接触。   就在她想紧张想主动开口说话时,窗外传来了叫云知名字的声音。   云知应了一声后走出了教室。   望着云知离开,她心情倏地落空。   她起身想叫住云知,却瞧见桌上那张信纸被风吹落。   旁边未合拢的窗吹进了一阵凉风,飘飘扬扬的信纸拉走了她的思绪。   她眼见着信纸坠落,落在她的脚边,窗外的云知已经和她的朋友汇合。   信纸上写了一句简短的话。   放学后,小卖部门口见。――江愿安   原来是是替江愿安传信。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或许祝清梦和她的关系是不错的。   她将那张被风吹落的信纸重新放回桌上,用语文书压好。   历历往事,犹如昨日。   喻明夏垂眸,想起喻初雪的话,她问云知:“你有没有想过,放弃现在喜欢的人?”   听清她的话时,云知嘴角笑意凝滞了。不清楚话题为何转移得这么快,也不知道喻明夏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这个问题让云知犹豫了很久,不知怎么去回答。   正在此时,一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   一分钟后,云知挂掉电话。   喻明夏也因为这通电话回过了神,明白自己刚刚问了什么话。   但凡云知细想一下,她都有可能暴露。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云知问。   “突然想到,关心一下你。”喻明夏抬眸,脸上表情一如往常。   云知点了下头,见喻明夏仍旧望着她,她又才问:“那你呢?想过吗?”   见云知并不是很想聊及这个话题,喻明夏只是摇了摇头,而后转移话题:“明天周六,有什么打算吗?”   “啊,买了票,准备去看演唱会。”云知一听这问题,果然被吸引了。   见她笑容更甚,喻明夏心下了然,能让她这么高兴的,恐怕不是演唱会。   想起她的避而不答,喻明夏心沉了沉。   而后听见她说:“我去找一下我同事,等会回来。”   直到云知转身,喻明夏才重新抬头看向她的身影。   和那个午后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   周六早晨云知起了个大早,趁着天气好,她叫上了小白一起去公园。   演唱会在晚上八点开始。   云知和南乔约好七点在体育中心外见面。   这次南乔再三保证,一定会准时到。   公园里的草木茂盛,而她又正好在做一个春夏秋冬的图片汇集,所以一整个上午两人都在公园里度过。   直到下午四点两人在餐厅用餐时,小白接到了电话,先离开了。   距离和南乔约定的时间还剩下三个小时,她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回去收拾一番然后再往体育中心去。   随后她也离开餐厅。   只是中途在路过商圈外时,她被眼前的热闹场景吸引了。   职业习惯,她随手拍下了画面。   方才小白离开时,她将相机交给了她,这会儿只能用手机随意拍两张。不过好在技术在,就算是手机只要角度找好也还是不错的。   眼前是一家新开的游戏厅,里面有许多的娱乐项目,厅外甚至安置了捕鱼池,不过这种游戏似乎都是小情侣和小孩喜欢的项目。   围在捕鱼池周围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还有缠着家长要玩的小孩。   尤其有个小孩哭闹着拉着自家母亲的胳膊,非要玩捕鱼。   池子里的水溢出来不少,地上湿了一块。阳光正好折射在水面上,池水里倒影出周围的模样。   云知随手拍了一张,而后将图保存,打算看看效果。   但在看清图的那一瞬间,她顿住了,顺着方才的角度抬眸望去。   只见她熟悉的人正蹲在捕鱼池旁,她身边跟着的是一个陌生女孩,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女孩手里拿着捕鱼网,而她握着女孩的手。   周围人很多,可这一刻她却能够清晰地听见女孩撒娇的声音――   “乔乔,我想要那条金鱼。”   之后是南乔宠溺的回应声。   再之后,她看见那条金鱼落在了捕鱼网中。   很奇怪,明明她们没有在一起。   可是这一刻,她却有了被出轨的感觉。   说好晚上见的人此刻正和别的女孩亲密地玩着捕鱼游戏,时间这么赶她难道不会累吗?   云知也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嘲讽居多还是伤心居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条金鱼并没有放进水缸中,而是直直地落在了地上。   随之而来的是南乔惊慌的声音――   “知知,你怎么在这儿?”   云知抬头看向她。   这一刻她竟觉得眼前认识了十多年的人很陌生。   “你朋友吗?”   云知听见她旁边的女孩问南乔。   南乔欲言又止,半晌没有说出话。   云知不清楚她是没回过神还是不想介绍。   反倒是她旁边的女孩大方地朝她伸出手,满脸笑容地和她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南乔的女朋友秦柔。”   云知瞧见南乔身形微怔,张嘴欲言又止。   她垂眸看向眼前向她伸来的手,云知回神,抿唇友好道:“你好,云知。”   事发突然,大概南乔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关于两人间的对话没说一句话。   “乔乔,你晚上能不能陪我嘛,演唱会有什么好看的,陪我嘛陪我嘛。”秦柔不顾眼前的人,一个劲儿的撒娇。   “别闹。”南乔声音冷漠了些,听她说完秦柔果真不再闹了。   “你可以离开一下吗?”南乔突然对秦柔说。   秦柔面露不解。   云知深吸了口气,明明她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但此刻却觉得自己异常的冷静。   大概是失望太多,积攒成了习惯,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劝慰自己,南乔还是南乔。   “晚上有事儿,演唱会就算了。”云知看了眼一旁的秦柔,抿唇,她不知自己此刻说的话是会伤害秦柔,还是能够给她点提醒作用。   犹豫之下,云知又道:“既然交了女朋友就不该和别人暧昧不是吗?”   南乔怔愣:“我……”   她想解释什么,却又像是碍于秦柔在场,最后只能扯着嘴角,小声说:“可是我们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   可能是因为刚撞见时冲击太大,她当时没觉得难过。可是现在,听见她说出好朋友三个字时,她却觉得心酸。   云知不想再做无谓的纠缠。   此刻她回答什么都不对。   再说下去,只会让秦柔觉得她在想破坏她们之间的感情。   就当是她自作多情吧。   就当她是自找难堪吧。   “有事先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云知没有再接她的话,只是这般说道。   南乔不敢看她的眼睛,张唇小声说:“可是我想去听演唱会。”   “云知姐姐,我这里有两张情侣座的电影票,你要不要和你喜欢的人去看呀?”秦柔的话将南乔的话掩盖。   云知看向秦柔,明白过来或许刚刚她那话不应该说。就像现在,秦柔已经将她当成了敌人防备。   “等我找到喜欢的人再说吧,谢谢了。”云知笑着拒绝道。   这话在秦柔听来就像是得到了一个保证。   但在南乔听来却是另一番意思。   “知知……”南乔不相信她说的话。   “那就祝云知姐姐早点找到喜欢的人!”像是在确定云知对南乔没有想法之后,秦柔脸上的笑意大了许多,说完还挽着南乔,轻推了下她,“你说是吧乔乔。”   南乔从她先前的话中回过神,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的触碰,但对上云知平静的双眸时,嗯了一声。   算是认同了秦柔的话。   “那就祝你早点找到喜欢的人。”南乔又盯着她重复了一遍。   或许是她想多了吧。   她竟觉得此刻南乔的话里像是带着赌气,又像是和往常一样在试探。   云知在心底叹了口气,就当是她的错觉吧。   她从来都不想将南乔往坏处想,可事实如此,她也不想再继续下去。   一切都结束了。   从过去到现在,她对南乔所有的喜欢,都结束了。   -   林间小路上,小车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喻初雪很无语。   她不明白喻明夏是怎么了,突然说想感谢她邀请她看演唱会。   然而她对演唱会并不感兴趣,即便她再三推拒,依旧被喻明夏拉来了。   “七点半了,还有半小时就开场了。”喻初雪手肘靠着车窗撑着脑袋,提醒道。   “嗯。”喻明夏声音淡淡的。   “你怎么突然喜欢看演唱会了?你听说过这个乐队吗?”喻初雪是真好奇,她从来没见喻明夏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过。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孤陋寡闻。”   突然被抨击的喻初雪:“?”   “不是,你刚刚叫我来的时候态度那么好,怎么现在就变了个人?说话夹枪带棒的。”   喻明夏眼睛直视前方,没回答她的话。   “我不能提云知,现在连说一句乐队不行?干嘛,这个乐队是……”话还没说完,喻初雪反应过来,“是云知喜欢的?”   喻明夏沉默,但她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情。   喻初雪无奈。   那她现在能够猜到喻明夏为什么突然叫她来看演唱会了,肯定云知也来了。   但云知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能让她这副表情的,大概率是和她喜欢的人一起来的。   所以喻明夏才会拉上自己。   喻初雪被自己的一通猜想惊到了,甚至想到或许她有了当侦探的潜质。   “下车。”   喻初雪还没自恋完,就倏地听见这句话,她愣愣地:“不至于吧?我就提了一下云知的名字?”   喻初雪已经在痛苦了,她就不该将车钥匙递给喻明夏。   现在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路旁微弱的灯光照着路面。   她们开的还是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   喻初雪听见叮咚一声,车内响起一道机械女声:“您的订单已开始处理。”   喻初雪:“?”   “姐姐,我给你打了车,马上就来了,麻烦你下车。”这一次喻明夏的态度好了许多。   虽然不解,但喻初雪觉得喻明夏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   很大可能是,和云知有关。   心中有了猜想,喻初雪摇了摇头:“以后再想约我,我可就不来了。”   说罢就开了车门,下了车。   喻初雪抬眸看了眼,这条路还好有灯光,前方则是漆黑一片,没什么光亮,也没什么车来往。   也不知喻明夏往那边开是想做什么。 第25章 温暖拥抱   喻初雪寻了路旁的长椅坐下,抬头瞧见扑棱蛾子正绕着路灯盘旋,看了眼周围,在车上时只觉得安静,下了车才知道……   捅了情侣窝了。   情侣专挑林间小路约会。   不过喻初雪并不是喜欢偷窥的人,周围的声音都和她无关。   原本喻初雪也只当自己是个透明的路人,却没想到喻明夏会突然给她打了个视频过来。   她听见旁边有女生啊了一声,应该是被打扰到了。   喻初雪轻咳,若无其事地接了视频。   “啧啧,干嘛?担心我?”喻初雪轻笑,又道,“怎么?没追到云知?”   视频里喻明夏顿了顿,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我把演唱会门票发你手机上了,我还帮你约了曲蓝。”   “曲蓝?她在附近吗?你刚刚约的?”喻初雪惊讶,没想到会这么巧。   “之前就约好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进去,她现在离你还有五十米。”喻明夏顿了顿,解释道,“她说她来接你,我就把订单取消了。”   “什么意思?”喻初雪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自己妹妹摆了一道。   明白她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   她和曲蓝就是明明白白的革命友谊,一起创业奋斗的朋友,而且两人都明白这一点。   喻明夏没说是曲蓝让她这么做的,还特意暗示过她别跟着去打扰她们,虽然不知道曲蓝对喻初雪的感情什么时候变质的。   但喻明夏仔细想了想,上次云杉寺的事情似乎就有蹊跷,毕竟曲蓝当时只约了喻初雪。   而喻初雪再约的她。   想来她当时应该就当了曲蓝眼中的电灯泡。   从她视频里瞧见红色车辆靠近之后,喻明夏才又道:“其实曲蓝也喜欢这个乐队,这演唱会你就当陪她听吧。”   话刚讲完,就听到喻初雪那头叫了声曲蓝,于是喻明夏便将电话挂掉了。   曲径通幽处,灯光昏暗。相比较先前的路,此下的小路更加幽静,先前至少有灯光,周围还能看见三两行人,而这条路,灯光昏暗,没什么来往的人。   挂了电话以后的喻明夏就这么掌着方向盘,静静地看着前方道路上缓慢行走的云知。   她走的是一条和体育中心相反的路。   这就意味着她并不是去看演唱会。   不顺利吗?   就在喻明夏准备下车时,她瞧见前方的人突然停了下来,愣愣地站在路灯下,半晌又仰起头看向路灯,双手捂着眼睛。   就像是在……让眼泪倒灌,阻止眼泪掉下。   喻明夏开门的手顿住了,心情复杂,扣着车门的手也用力了些。   南乔又失约了吗?   最终喻明夏没有下车,只是开着车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她瞧见云知走走停停,再往前有两个坏掉的路灯,四周会更暗。   在她思考的这几秒钟里,她已经打开了远光灯。   从游戏厅外离开后,云知去了一趟体育中心,将纸质门票取了出来,原本想一个人将演唱会看完,但她发现,她好像做不到。   这个乐队是南乔介绍给她的,说想亲自去演唱会现场的也是南乔。   她无聊地想,现在不将门票送给她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报复。   好幼稚啊。   幼稚到让她想笑。   她仰着头,看着路灯,又觉得路灯刺眼,捂住了眼睛。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南乔。   那时她最好的朋友去世,是南乔走到她身边告诉她,她可以做她最好的朋友。   起初的她防备心重,并不是一开始就和南乔交好,而是南乔锲而不舍地找她,和她说话,两人才慢慢熟悉起来。   南乔很活泼,在她心情不好的那一段时间给了她不少温暖。   后来她手受伤、父母否定她,她的梦想随着相机破碎时,是南乔走到她身边将相机递给她,说她会是她永远的后盾,让她不要放弃。   甚至为了让她重拾勇气,做了很多很多事情。   两次对她来说意义深重的温暖,都来自南乔。   她想起高中时她问过南乔的问题。   ――如果有天有事需要你处理,你会帮理还是帮亲。   那时南乔说:   ――什么帮理帮亲,我帮云知。在我南乔这儿,只有云知和云知以外的人。   后来也正如她所说,为了给她讨公道,南乔做了很多。   她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南乔会变成这样。   或许是她太念旧了。   是她没察觉到身边人一直都在变。   不想失去朋友,所以一再忍让。   是她懦弱,是她优柔寡断。   想起往事,云知愈发难受。   没有人能够和喜欢的人好好做朋友。   她不想,她也不想以后的伴侣受这份委屈。   所以从她喜欢上南乔开始,她们之间就是死局。   云知停了下来,她难受地抬头,却发现前面是一段更加昏暗的路。   这时,身后却突然亮起了一阵光亮。   云知微微回首,下意识抬手遮了遮光,瞧见一辆打着灯的白色轿车正停靠在路旁。   车里坐着人,在她转过身时,那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回神,眼神聚焦,才发现在她身后的人是喻明夏。   她不知道喻明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开口说第一句话。   或许她应该像之前一样,笑着打声招呼。   可她努力了,却笑不出来。   甚至在看见喻明夏的那瞬间,心底的委屈更重,就连眼底都有了泪意。   喻明夏一步步靠近她,她却突然想哭了。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她只能低下头,调整自己的情绪。   只是她没想到,在喻明夏走近时却没有说一句话,而是将她拥在了怀中。   云知听见她温柔的轻叹声:“想哭就哭吧。”   云知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可是在听见她这话时,她先前的强忍再也坚持不住。   回抱着她,靠着她的肩小声呜咽。   为什么对她忽远忽近忽冷忽热,又为什么总是以朋友之名行使恋人的权利。   为什么说是朋友却总是帮她拒绝别人,不爱她又不放过她。   为什么曾经善良阳光的女孩会变得这么坏。   从来不想将南乔往坏处想的她,这一刻总算承认了。   南乔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善良单纯的女孩。   又或许这么多年,她从未真正了解过南乔。   喻明夏听着她的轻声呜咽,肩上薄衫被泪水浸湿,脸颊轻触着云知的发,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无声地安抚着她。   她了解云知的性子,明白只有她放弃南乔,自己才有机会。   可是这样的机会势必会让她受伤。   她曾经想过,只要云知能够幸福,她宁愿没有这样的机会。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南乔是个好人是个良人。   可惜她不是。   不过是个自私卑鄙的小人。   她从来没怪过云知,更没觉得她当时在篮球馆的话说得有什么不对。   真正击溃她的是那天南乔带着人折返时说的话。   有人问她云知喜欢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首先,至少家世够得上吧,你知道云城的人都想着巴结知知吗?别什么贫困生都想飞上枝头。公主和奴,你觉得能相爱吗?   ――你说是吧,喻明夏。   你说是吧,喻明夏。   字字诛心,她却无法反驳。   ――知知喜欢我,我喜欢知知,你要当我们之间的第三者?让她为难?   你要当我们之间的第三者?让她为难。   那些早已经忘却的话,在这一刻突然清晰起来,犹如魔音。   喻明夏闭眼,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出脑海中。   也不知过去多久,云知总算停止了抽泣。脱离开她的怀抱,盯着被她哭湿的肩,小声哽咽:“对不起……”   喻明夏听她道歉,心里更难过了,又重新拥抱她安抚:“不舒服的话,再哭一会儿吧。”   先前一个人时云知觉得好像没这么委屈,但自从喻明夏来之后,她的情绪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没事了。”云知再次从她怀抱中脱离,低头轻喃,“谢谢你。”   喻明夏垂眸看向她。   “我本来没想哭的。”云知再次哽咽,委屈地看向喻明夏,“可是你的怀抱太温暖了,我实在没忍住。”   “如果你没有出现,我可以忍忍的。”   云知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她只是想说话,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又像是在无理取闹。   “我的错,再哭一会儿吧,”喻明夏不顾她的逃离,轻轻抱着她,“我现在很难过。”   原本还想说真的没事儿了的云知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安静了下来,学着她之前的样子轻拍她的背脊。   云知觉得刚刚她们俩像是抱团取暖的小动物。   可能喻明夏也有自己的难过吧。   过了一会儿,喻明夏心情也平复了,松开她,轻道:“谢谢。”   云知摇头:“我该谢谢你。”   刚刚太难过,以至于她现在才想起两人之间好像怪怪的。   她什么都没说,但是喻明夏却知道她想哭,甚至还主动拥抱了她。   喻明夏又为什么会在这儿,跟在她身后多久了。她刚刚忙着哭,都没来得及问。   “你怎么……”云知话还没说完,却被喻明夏先发制人了――   “你知道这条路多危险吗?一个人走这里,不害怕吗?”   云知回头看了看,确实偏离了路线。   她从体育中心出来后,原路线应该是在路口的位置时上行,她却反其道选了下行。   “我只是想安静一下。”云知现在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很危险。   喻明夏不想让她再想起不好的事情来,正准备转移话题,却听见云知的小声呢喃:“你这样跟在别人身后也挺危险的……”   喻明夏见她说这话,便知道她心情好多了,笑道:“我看是你我才跟的。”   “刚刚在路口看见你了,我看这边路黑怕你有危险才跟过来的。”喻明夏解释道。   云知怔愣,她没想到喻明夏是因为看见了她才跟在她身后的。   “你手里攥着什么?”喻明夏方才就发现云知的右手一直攥着东西,手掌没打开过。   云知闻言抬眸,抿唇抬了抬手,在她目光下打开了掌心。   喻明夏便看见两张被揉成纸团的演唱会门票。   猜到是因为南乔失约,云知才会这样处理门票,但既然取了票说明是想去听的。   只是碍于其他原因最后选择离开。   “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过现场演唱会。”喻明夏叹息。   云知眨了眨眼睛,将手里的两张票分开,在她眼前晃了晃:“那我们一起呀!我带你去!”   声音比方才有活力多了,想来应该是没那么伤心了。   喻明夏看了眼腕表,问:“七点五十五了,还来得及吗?”   “开车过去五分钟,可以的!”   瞧见云知脸上的笑容不似作假,喻明夏松了口气,笑道:“那走吧,带我去听演唱会。”   停靠在路旁的车子被再次发动。担心因为氛围太安静云知再次胡思乱想,五分钟的路程里,喻明夏不仅找了首快节奏的dj播放着,还时不时和云知聊天。   云知揉着耳朵一边回答她,这音乐吵得她没办法问喻明夏刚刚为什么抱她。   她才反应过来,她还没问这个问题。   两人抵达体育中心时,正好是检票口关闭的前几秒。   进去的路上,两人已经听到了里面翻涌的呼喊声。   从门口到现场的两分钟路程里,云知才找到机会拉了下喻明夏的手。   喻明夏心思微动,看向她:“怎么了?”   “你刚刚怎么知道我想哭啊?还抱我。”   “在路灯那会儿我看见你仰头了,猜到了。”喻明夏意简言赅,却没有说抱她的原因。   因为心疼。   看见她难过,比当初被拒绝被警告时更难过。   云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到朋友难过拥抱一下,确实没什么,是她想多了。   不过――   “我那会儿其实没想哭,我就看了眼路灯,它晃得我眼睛疼。”云知小声解释。   喻明夏相信她的话,嗯了声:“那就好。”   “其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难过归难过,真决定放弃时我反而轻松了。”   别说喻明夏不信了,这话她说给江愿安她都不一定信。   如果不是喻明夏突然出现,她或许真的不会哭。   她只是觉得怅然,她是一个很念旧情的人,在这方面处理事情时总是优柔寡断。   真到决定彻底放弃的时候,她反而松了口气。   “人真奇怪。”云知笑,走了两步却发现喻明夏还停在刚刚的位置,看着她,神色复杂。   云知觉得奇怪,回想了一下,她刚刚有说错什么话吗?   “你刚刚说……彻底放弃?”喻明夏突然出声。   云知笑了笑:“是啊,就这样吧,缘分就到这儿了。”   喻明夏依旧站在那儿。   云知只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刚刚说的话,嘀咕:“你的惊讶能不能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呀?”   “算了,开场了,快快,我们快进去。”不等喻明夏回话,云知拉着她走了进去,根据指示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现场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klloy主打的都是快歌,这会儿第一首歌刚唱一半,场子就已经热了起来。   座位旁边的缝隙里放有荧光棒,云知拿了出来将灯光打开,绿色荧光棒亮了起来,她递给喻明夏。   喻明夏从她手中接过,见她唇一张一合,却因为周围声音太大,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无奈下云知只好轻轻拍了拍她,让她往后仰仰。   喻明夏没懂她的意思,只侧脸看向她。   云知靠近她,弯着上身抬手在她旁边位置缝隙摸索了一下。   云知靠得很近,是先前拥抱时的香气。   但当时她忙着安慰,心情复杂,并没有多余时间去想这些事情。   但是现在事情过去,尤其是在听见她说打算彻底放弃之后,喻明夏的心境更不同了。   如果不是场馆里的音乐声和欢呼声够大,喻明夏保证云知能够听见她不断加快的心跳声。   云知未察觉她的异常,只是将荧光棒打开,随着音乐轻轻舞动。   察觉到喻明夏正盯着自己,手里的荧光棒一动不动。云知握住她的手腕抬了抬:“动呀。”   喻明夏回神。   等到云知将目光移开时,才又瞧了她一眼。见她嘴角微扬,眼神倒映的全是舞台上的光彩,再无半点先前的难过。   云知偏头,正好撞见喻明夏的目光,她偏头用手半捂着唇,凑到她耳边,说:“以后带你去听我妹妹的演唱会。”   喻明夏听到以后两个字,唇角弧度大了些:“真的?”   云知点头:“嗯嗯万事俱备只差她出道了。”   经过上次云知提起之后,喻明夏了解了一番,然后提前开始了接近妹妹计划――为她投票。   云知说完离她远了些,这时才发现喻明夏越发温柔的目光。   她心底升起了一阵异样。敏感地觉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看见你们了,你这是另外买了票还是蹭了她的票?】   喻明夏打开手机时,就看见了喻初雪的消息。她抬眸瞧了眼云知正沉迷音乐,才回复:【她的。】   喻初雪:【好妹妹,你可真了不起啊,将人从别人手里抢过来了?】   瞧着手机上的抢字,喻明夏皱了皱眉,又见她的消息继续着:   【等会带上云知我们一起吃夜宵?】   喻明夏看向正开心的云知,婉拒了。   【以后再说吧,今天她可能累了。】   喻初雪也没再坚持。她也就演唱会听得无聊所以才会想着找喻明夏聊聊天。   喻明夏对演唱会没什么兴趣,但见云知能够如此开心,她便也开心,抬手模仿着她挥舞的节奏,瞧着舞台上的人。   “接下来我们要开始本场幸运观众的抽选活动!”   演唱会进行到中场,舞台中央的乐队主唱拿起话筒说道。   回音在场馆里不断进行着,还有观众们的欢呼声。   云知在这方面一向没什么运气,也没打算抱有无谓的希望,刚刚摇了会儿荧光棒,她手都酸了。   “不想中奖吗?”喻明夏瞧见她的动作,问。   云知将荧光棒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回道:“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我比较非酋,一般抽奖都不会中。”   喻明夏闻言轻笑:“我一向运气比较好,说不定也会分给你一些好运气。”   从小到大喻明夏总会经历一些困难,但幸运的是每次这些困难都会被解决掉。所以在她看来她的运气还不错。   “我不信,”云知撇嘴,“别怪我不捧场,主要是我……”抽奖从来就没中过这句话还没说完时,就听见场馆里开始不断回响一句话――   “五排七座的幸运观众在哪里?”   五排七座?   好像是她?   直到周围人开始纷纷看向她时,云知才后知后觉地确定,她真的中奖了。   话筒传到她手中时,云知还有些懵。   这就中了?   喻明夏真有幸运buff?   “这位观众,你想点什么歌呢?”主场询问着。   云知看向一旁正望着她笑得温柔的喻明夏,食指轻轻碰了碰她,怕她听不清话,还俯身问:   “点什么歌呀?”   瞧见她微微呆滞的目光,喻明夏失笑,尤其是因为无措而低头趴在她耳边小声说话时。   这样的云知可爱到犯规。   喻明夏温声:“喜欢你。”   云知听到这句话时,她突然愣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傻傻地问:“什么?”   喻明夏又道:“klloy的一首歌,喜欢你。”   不知怎的,这一刻云知竟觉得这样话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或许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在往常看来喻明夏很正常的反应,在这一刻却让她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样的心情让她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没有办法再好好听演唱会,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喻明夏脸上,想看出点什么。   直到演唱会结束,喻明夏将她送到小区楼下时,她依旧觉得忐忑。   她希望是自己敏感了。   可是当她下车离开,转过身却发现喻明夏依旧站在车外看向她时,云知停住了上楼的步伐,迟疑了很久才回过身,重新向喻明夏走去。   她经历过,知道那样的人有多可恶。   所以她并不想成为另一个南乔。   见着已经离开的人突然又重新出现在她身旁,喻明夏正准备问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就听见云知冷静而又温和的声音:   “我问你个事儿,可能有点自恋,你别生气。”   喻明夏隐隐约约能够从她脸上的纠结发现事情的不妙,也知道今天的她忘记了伪装,让人可以轻易窥探到她的想法。   终于,她听见了那句她此时无法面对的询问――   “喻明夏,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第26章 名义恋人   云知的目光干净而又真诚,隐隐约约的还有迟疑和纠结。眼神复杂,唯独没有期待和爱。   喻明夏心下了然云知想听到的答案,声音柔和道:“你忘记你说过的话了吗?”   “啊?”没有听到回答,反倒被问了一句的云知有点懵。   “只要我们彼此不误会就好了。”   喻明夏的话勾起了云知的记忆,才想起之前她和喻明夏说过的话。   “啊抱歉,忘记了。”这话的意思肯定是不喜欢的意思了,说这话的人竟然忘记了,还相当自恋地问对方是不是喜欢她。   云知:“……”好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但尴尬归尴尬,该道的歉还是该道的。   “抱歉啊,刚刚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云知挺直了腰杆,又道,“说得对,只要彼此不误会就好了。”   她虽然觉得尴尬,但也松了口气。   而这一切也被喻明夏看在了眼里。   果然,这才是她想听的答案。   喻明夏垂眸,谈不上伤心,刚刚“失恋”的云知如果会期待她说喜欢,那才奇怪了。   “云知,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糟糕诶。”喻明夏轻笑着,半开玩笑地说道。   云知愣,明白过来自己刚刚那口气松得太明显了,仿佛是不希望喻明夏喜欢她似的。   虽然,她确实不希望。   “我不是那个意思,”云知犹豫地抿唇,小声,“我们是朋友嘛,我不想再失去朋友了。”   喻明夏因为她这话愣住了,半晌才问:“这么严重?”   “嗯,”云知苦笑,“不然要暧昧不清吗?”   从商圈中心出来的一路上,云知想过很多次如果她是南乔她会怎么做。   她想,如果不喜欢的话,也不会想着耽误别人了。或许会选择远离吧,等到时机成熟了,再看缘分能不能做朋友。   喻明夏突然有些庆幸,但也觉得云知太决绝。能够看出来南乔真的伤她至深。   想到这儿喻明夏的心情不好了起来,懊悔也痛苦,或许当初她应该更勇敢一些。   见云知沉默地望着她,喻明夏心虚地撇开眼睛,轻喃道:“幸好我有喜欢的人。”   “对哦,”云知倏然惊醒,轻拍额头,懊悔道,“我刚刚在说什么胡话。”   那件婚纱可不是摆设,喜欢别人十多年了,怎么可能突然移情别恋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   这是真瞧得起自己。   云知突然觉得更尴尬了。   “刚刚的话你就当没听见,我先回去了。”   按照以往对喻明夏的了解,她肯定会说没关系,所以话刚说完云知就打算溜。   没想到的是,却听到了喻明夏轻慢的回答声:“不行哦,已经听到了,并且很伤心。”   这话让她想要逃离的脚步生生顿住了,回过头诧异地望向喻明夏,甚至还打量了下周围,怀疑刚刚的话是不是真出自她口中。   瞧见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诧,喻明夏倏地笑了声,真是什么心情都往脸上放。   “我饿了,陪我吃夜宵,抚慰我刚刚被你嫌弃而受到的伤害吧。”   喻明夏的声音轻柔,在这夏夜虫鸣声中,尤为清晰悦耳。   可是……   “我刚刚不是在嫌弃你啊,我就是脑子短路了,这不是担心自己不小心做了坏事吗?”   云知跟在她身后,生怕她误会一个劲儿地解释。   喻明夏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回答她:“嗯嗯,上车吧。”   这像是信了她又像是没信她。   云知进了副驾驶位,将安全带系好,等喻明夏进驾驶座时,才又小声道:“真的,没骗你,我就是经历了一些事儿,明白那样做有多伤人,所以……”   喻明夏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明白这都是她受过的伤,心中对南乔的厌恶深了几分,没忍住打断她的话:“知知,你和她不一样,不要什么理论都往身上套,物种不同适用性也会不同,知道吗?”   物种……不同?   云知眨了眨眼睛,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刚刚喻明夏是在骂人吗?   “外面有大排档,我们去那儿行吗?”   喻明夏态度轻松,语气随意温和,刚刚的话仿佛并非出自她口中。   云知木讷地点头。   车子重新发动,车窗外的景物开始不断倒退时,云知才悄悄地看了眼喻明夏神色温和的侧脸。   刚刚喻明夏好像有点生气,可是她说话的时候又好温柔哦。   酷酷的感觉。   过了会儿,云知反应过来这不是犯花痴的时候,轻咳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大排档离云知家不到一公里路程,夜间人多,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   云知对吃没什么研究,但是偏爱辣。   两人挑了一处位置。准备坐下时云知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生生顿住了。   “要不然我们换一家吧?往这儿过去还有好几家店,那些饮食都清淡些。”   听到她说完喻明夏就明白了她这样说的原因,抬手拉住她手腕:“没那么脆弱,坐下吧。”   两人一坐一立,云知看着拉着她手腕的喻明夏,有几分惊讶。   她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喻明夏第一次主动拉她,而且耳朵也不红了。   喻明夏没松开她,反而落落大方地任她观察,温声道:“坐下吧,老板都来了。”   云知木讷地坐下,她总觉得喻明夏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因为时间太晚,两人并没有点多少东西。   喻明夏之所以带她出来吃夜宵,只不过是想着这里热闹些,待在这儿比一个人待在家好。   只要环境安静下来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按照云知刚刚折返问她的问题来看,她的担心是对的。   夏夜的风清凉舒适,这一路的灯都亮着,对面的公交车站广告牌,路边的商店霓虹灯牌,耳边是人群嘈杂声,嘻哈声和聊天声不绝于耳。   这一带临近大学城,到店的年轻人比较多。从两人到店门前坐下时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云知正托着下巴,观察着四周,顺便感受凉风拍打在脸上的感觉。   这时,一个女孩朝她靠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姐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先愣住的不是云知,而是喻明夏。   她忘记这茬了。   见有人搭讪云知,喻明夏眼神都冷了,刚想出声帮她化解,就听见耳畔出现了另一道女声,同样的话,但这次却是问的她。   问得迟却被拒绝得直接。   云知这边还在想措辞,喻明夏那边已经拒绝了。   有了参考答案云知也不再纠结了,按着她的话拒绝了那个女孩。   期间还有几个男人来过,抱着同样的目的。   更有人直接问她要不要谈恋爱。   次数多了,喻明夏也从起初的懊恼变得淡然了。因为每一个人云知都拒绝了。   “都拒绝了?”喻明夏问。   “嗯呢。”   这时服务员刚将做好的食物放上桌,香味四溢,云知摸了摸肚子,感受到了从里传出的饥饿感,她也才六个小时没进食,没想到会这般饿,还得是美食诱人。   说来好笑,她撞见南乔之后,为了冷静下来特意去吃了美食。   “不想试试吗?”喻明夏试探地问道。   “试试什么?”云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又道,“以我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投入一段新感情。”   她可以放弃南乔,但是不代表她可以立马投身下一段感情,这对下一个人来说不公平。   而且对她来说,并不是必须有爱情才行。   “什么时候可以?”喻明夏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云知咬了一口烤串,没察觉到她的异常,回道:“不清楚,等缘分到了?”   喻明夏原本并不饿,但见云知吃相却十分有食欲,模仿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口。   之后老板上了一盘小龙虾,云知试探地伸手还没碰到龙虾时就收了手。   虽然她现在很想吃,但是,太麻烦了,还是等将其他东西吃够了再吃小龙虾吧。云知这样打算着。   云知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喻明夏将她的动作表情都看在眼里。   “我可以喝酒吗?”云知瞥了眼周围人,见他们桌上都摆了酒瓶,才问喻明夏。   “当然。”因为她的询问,喻明夏很开心。   “那我等会要是醉了,你记得送我回去?7-11-5,指纹解锁。”   云知说得认真,这大概是对自己酒量有深刻的认知。   “好。”喻明夏哭笑不得,但也知道今天的她不开心,如果酒精能够起到麻痹作用,让她能够短暂地忘记这些事情也好。   但其实云知只是觉得这种场合应该喝点小酒才对。之前的事儿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云知开了瓶酒,给两人满了一杯。   刚重新坐下,就发现自己的小碗里已经装满了虾肉。   云知抬头又垂眸,喻明夏仍旧垂着眸为她剥着虾,神情温柔。   云知心里一阵感动:“呜呜谢谢。”   喻明夏轻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够这么可爱。   她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出来,抬手。   云知愣愣地坐在那儿,眼见着喻明夏手中的纸巾触碰着她的唇角。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温柔,细细地帮她擦拭着误触到脸上的油渍,仿佛对待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云知晃了晃头,想起之前的乌龙,强迫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明明正常朋友不也是这样接触的吗?   想想江愿安,想想以前的南乔。   或许是她太久没有交新的好朋友了,所以才会这么大惊小怪?   而且喻明夏生性温柔,有什么可奇怪的。   “我之前好像没问过,你和你喜欢的人现在怎么样啊?”云知小心地开口。   喻明夏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轻声回答:“没什么进展。”   云知啊了一声,以为触碰到她伤心事儿了,刚想道歉,却又听见她说:   “其实我现在和你情况差不多。”   云知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毕竟她现在的情况属实算不上好,和她差不多,那岂不是也很惨?   “你打算放弃那个人了吗?”喻明夏又问。   云知点头。   “那我情况和你差不多。”喻明夏垂眸,没有直视她的眼睛。   她清楚的明白,现在这种情况,直接去追是没有用的。   “也准备放弃吗?”云知惊讶,想到那件婚纱,想到之前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十多年,感到惋惜。   喻明夏轻嗯,声音弱不可闻。   云知突然觉得桌上的食物索然无味了。   她突然想起刚刚在小路上喻明夏第二次拥抱她时。   她说她很难过。   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个喜欢的人吧。   虽然不知道两人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在她看来喻明夏真的很好很好,是朋友她已经觉得很完美了,更别说是恋人了。   “我要是说她可恶,你会生气吗?”云知咬牙。   但她不明白这话戳到了喻明夏的什么笑点,让她笑得如此开心。   说她是因为自己刚刚的话开心吧,却又好像没有不是。   因为她说:“最好不要。”   云知撇嘴,继续埋头吃自己眼前的东西,碗里的虾肉也越来越多。   抬眸看向喻明夏:“是她没这福气,全让我给占了。”   说完还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小碗。   喻明夏看着她轻笑,神情宠溺。   但云知没有察觉,因为她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碗里的虾肉。   “云知。”喻明夏突然叫了她一声。   云知抬眸:“嗯?”   “你有没有想过找个人陪你度过这段时间?在你难过时陪伴你,在你思念甚至想要回头的时候,有个人能够帮助你。”喻明夏问得认真,这是她唯一能想出来的,能够被称为捷径的办法。   云知愣了几秒,以为她是在劝自己谈场恋爱转移情绪,于是又道:“我现在真的不想谈恋爱,对对方来说不公平,我也不需要,我自己可以化解。”   这一次,她真的下定了决心,所以不会再回头了。   她会怅然,偶尔也会难过不解,但并不会想要回头。   喻明夏没再说话。   云知又想起之前喻明夏的话,迟疑道:“你是不是想恋爱转移感情呀?”   她仔细想了想,喻明夏那话可能并不是想问她的想法,而是想咨询她的意见。   “可是明夏,这样并不是真的忘记啊,这只是在逃避,而且到时候可能把局面弄得更尴尬不是吗?被你辜负的人又该怎么办?”   云知认真分析了一遍,但她不认为喻明夏会是这样的人。   喻明夏倒了杯茶给自己,轻抿着,沉默不语。   云知又担心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   每个人面对的情况不一样,态度也会不一样。   万一喻明夏能够找到那个适合并且不会觉得这样有任何不适的“合作伙伴”呢?   等等……   合适且不介意。   云知皱眉。   怎么觉得自己挺适合的?   所以喻明夏的意思是……?   喻明夏将茶杯放下,抬眸看向她,声音温柔:“可以吗?”   可以吗?   云知耳边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   她不会怀疑喻明夏的企图,她感受得到刚刚的温暖是真的,喻明夏对她毫无保留,甚至连这种想法都可以和她直接说。   “你的意思是……假恋爱?”云知艰难地将这三个字说出来。   确实。   喻明夏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喻明夏。   喻明夏知道她刚失恋,想要放弃南乔。   而她也知道喻明夏想要放弃那个她喜欢了十年的人。   她们之间的目的相同。   甚至可以算是互相利用。   “名义上的恋人。”喻明夏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内心早已经波涛汹涌。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明目张胆地插手她和南乔之间。   也许是等得太久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促使她走了一步险棋。   以当初南乔的性子来看,她并不会放过云知。   她可以不爱云知,但云知不可以不爱她,也不可以让别人爱云知。   她深知,这就是南乔的卑鄙之处。   云知有些凌乱,甚至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直接上楼而是折返胡言乱语,又为什么要来吃什么夜宵。   她看向桌面上那杯依旧满着的酒杯,又看向已经见了底的茶杯,弱弱地问:“你茶里面是不是掺了酒?喝醉了?”   按照她对喻明夏的了解,这些话并不像是她说的话。   “我很认真地在想办法,云知。”喻明夏回答。   云知:“……”   说实话,她刚刚确实有些心动。   让她和别人谈恋爱,她怕耽误别人,也不想浪费时间。   但如果对方是有同样烦恼的喻明夏时,云知心动了。   而且她和喻明夏是朋友,帮助朋友也是应该的,就像刚刚喻明夏拥抱她安慰她时一样。   可是……   “如果我拒绝……”云知试探地问道。   喻明夏眼神一暗,回答:“那你就当我醉了说了胡话,我们依然是好朋友。”   “如果我同意那之后又该怎么办?”云知忐忑。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我唯一能保证的是,你依旧是我重要的人。”   喻明夏认真的表情让她一阵恍惚。   这意思应该是在说,不管怎样她们都是朋友吧。   说是互相利用不如说是互相治愈情伤。   但是她……   最后云知抿唇,没再接着问下去。   “我想想。”   -   云知没想到她今晚的失眠会因为喻明夏。   一整个晚上,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在想着喻明夏的话。   虽说失眠了,但效果确实明显。   一整个晚上,她半点没想起南乔,别说梦里了,就连想起她名字的功夫都没有。   直到第二天早上云知起床时,因为满脑子都是喻明夏的话,她脑袋宕机,想不起喻明夏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从而倒推才想起南乔。   云知拍了拍脑袋。   其实喻明夏也只是提议了一下而已,选择权在她手里。   同意或是拒绝,她们都还是朋友。   喻明夏并没有逼迫她。   可是,让她更苦恼的是――   喻明夏太好了,好到让她害怕。   如果一不小心,她真陷进去了怎么办?   她不想再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   刚起床的云知再次倒回了床上,将脑袋埋进枕头,小声:“谁来救救我。”   谁知这一倒就耽误了上班时间。   等云知抵达公司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   十三楼的走廊上一如既往的空荡。   云知深吸了口气,而后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正准备打招呼的手突然放了下来。   喻明夏并不在办公室。   正坐在办公桌前的是喻初雪。   “明夏呢?”云知退了两步,看了眼走廊外,依旧没瞧见人。   喻初雪闻言眼皮子都没抬,将手中的时尚杂志翻篇,反问:“听说你昨晚和明夏一起去听演唱会了?”   “嗯,怎么了?”   一起看个演唱会而已,没什么稀奇的,喻初雪能知道这事儿也可能是喻明夏说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奇怪,我那妹妹一向不喜欢热闹的地方,没想到啊……”喻初雪悠悠道,话只说一半。   因为先前对喻初雪的初印象不太好,导致直到现在云知都不太喜欢喻初雪,只保持着表面上的礼貌。   乍一听她这话,只觉得有点阴阳怪气。   “明夏以前性子很内向,不喜欢和人交往也没什么朋友,现在看她这么在意你,作为姐姐我很开心。”   喻初雪突然转变的态度让云知有片刻怔愣。   “除了在工作上,她很少表达自己的想法,我虽然是她的姐姐,但她很多事情也不会和我说,她的开心难过我都不清楚,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喻初雪又道,“如果有一天她对你说了什么话,你可不可以转达给我?或许在她难过的时候我可以帮到她。”   早晨喻初雪见着喻明夏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她的开心。   按理来说昨天刚和心上人听完演唱会,这会应该开心才对。   但是此刻,却是懊悔居多,像是做了什么让她后悔的错事一样。   喻明夏不说她也能够猜到肯定和云知有关。   在她说出那番话之后,一直在打量着云知的神情,见她怔愣抿唇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也不等云知回答,喻初雪又指向旁边的展览室。   “她在展览室,看上去在伤心,也不让我进去,可以麻烦你去看看么?”   喻初雪的请求声很温和,让云知对她稍稍改观。   点了点头后,云知去了展览室。   外面房间没有人,那只可能是在暗门里了。   那里面放着的也只有那一件婚纱。   她在想念那人吗?   云知叹气,敲了敲暗门,叫了声她的名字。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开了。   如她所想的,喻明夏正在睹物思人,看上去很难过。   其实想想,抱团取暖并没有错。   她叹气。   “你昨天说的话我考虑好了。”   “其实我担心的是――”   “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第27章 姐姐疼我   “那我就把我自己赔给你?”喻明夏靠着门沿,唇角上扬。   如果不是不能将喜悦表达得太明显,此刻她就不会笑得这么轻。   云知切了声,避开她的目光。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喻明夏笑得实在太温柔了,跟溺了水似的。   她忍不住看向一旁挂着的婚纱,小声问:“你从什么时候喜欢那个人的?”   “初二还是初三,记不清了。”喻明夏往后退了退,示意云知进来。   然而云知愣住了:“?”   “初二初三?”不敢相信地重复一遍,又道,“你也太早熟了吧。”   这算起来至少十二三年了。   云知不仅震惊,还好奇了起来,绕到她身边问:“你十三岁真能懂什么是爱情吗?天啊喻明夏,你比我厉害多了。”   云知突如其来地靠近让喻明夏措手不及,暗门房间小,靠近就显得拥挤。   “不懂,只是想看见她,希望她开心而已。”喻明夏如实回答,边说边注意她的动作,担心她磕到碰到。   云知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   起初的震惊好奇过去后,留下的却是心疼。   喻明夏看她眼珠子不停转动,便猜到她现在肯定心情复杂。   “不难过啊,以后姐姐疼你。”云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还顺便将她耳边的散发撩到耳后,声音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   气氛也是她未察觉的暧昧。   喻明夏平视着她的眼睛,看见里面从震惊最后转变成心疼,语气也越来越温柔,心中的某根线突然断掉了。   即便知道云知只是站在朋友角度心疼,但她依旧会觉得满足,甚至可耻地想要更多。   喻明夏垂眸,低声轻喃:“姐姐疼我。”   云知还沉浸在刚刚的问题中,没察觉出喻明夏的异常,闻言只是点头附和她:“对,以后想她了就找我,姐姐疼你,我们都不回头了。”   “来,姐姐抱抱,”云知只觉得现在的喻明夏很脆弱,想也不想地拥抱了她,像昨天喻明夏安慰她时那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口中还在说着劝慰的话,“想哭就哭吧,别难过。”   然而只要她侧脸就能够看到喻明夏上扬的唇角。   但没过几秒,喻明夏的唇角渐渐平直,最后轻抿着。   她太容易被感动了。   善良不是她的错,错在利用善良的人。   南乔是,或许她也是。   过了一会儿,迟迟没听见喻明夏说话之后,云知才松开她,低声问她:“现在好点了吗?”   喻明夏没有得寸进尺,点了点头:“谢谢。”   “我突然觉得你这个提议真的挺好的,不过我想了想我们俩这应该不叫假恋爱,其实就是上学时候的互相帮助和监督吧,你难过了、想她了找我,我这边同理,其实是这个道理吧?”   喻明夏:“……”   “你要是早点这么解释就好了,什么恋爱不恋爱的。”自认为十分聪明的云知笑道。   喻明夏已经失语了,她能说她的重点就是恋爱两个字吗?   “你能试试这件婚纱吗?”喻明夏担心从她口中又说出什么划清界限的话来,抬抬下巴指向眼前的婚纱问道。   虽然是第二次看见这套婚纱了,但云知依旧会为它心动。   在更加了解到喻明夏的感情之后,再看向这件婚纱时,她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喻明夏在这件婚纱上倾注的爱比她想得多得多。   “你在想她吗?”   “嗯。”   或许只是想完成一个念想吧。   云知叹气,她伸手去取那套模特身上的婚纱,因为担心损坏婚纱,所以小心翼翼。   白皙的指尖从眼前略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云知停下了动作,眼见着喻明夏缓慢地抚摸婚纱。   她望着喻明夏的侧脸,突然间她对那个人很好奇。   她开始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值得喻明夏喜欢这么多年,有关她的一切都温柔相待。   喻明夏将婚纱取下时,正对上云知复杂纠结的目光。她怀抱着婚纱,递给她轻声:“需要我帮你换吗?”   云知惊醒,看着眼前精致的婚纱,摇头,而后又低声问:“你真的打算放下吗?我现在试了,也就代表着你可能没办法将婚纱送给她了。”   表明心意的婚纱被人穿过后再送出去就显得不那么真诚了。   这在云知看来,是喻明夏在让她帮忙做个了断。   是解思念之情,也是了断之意。   “这是它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喻明夏温声回答。   既然喻明夏都这样说了,云知也不再扭捏,抱着婚纱转身。   但刚转身又转了回来,朝她偏了下头,暗示她。   喻明夏没反应过来,也跟着她偏了偏头。   云知噗嗤一声:“你出去啊!”   房间里并没有试衣间,想换婚纱只能让喻明夏出去了。   喻明夏反应过来,耳朵先红了,转身就出了门。   看见熟悉的耳红,云知这才心安。昨天还以为喻明夏有哪里变了,现在看看其实和之前一样。   婚纱设计得并不复杂,简单优雅,是云知喜欢的款式。   随着步骤的完成,云知心中莫名的紧张感就越来越重。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像是期待又像是在担心。   她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在试婚纱给喻明夏看,她曾经陪别人去试过婚纱,那时候听是对方说多紧张多紧张时,她只当对方夸张了。   现在看看,好像并没有夸张。   即便站在外面的人并非她的恋人,她们只是朋友甚至合作伙伴,但想到自己现在正在试婚纱给她看时,心跳就会克制不住地加快。   最后云知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她现在是带着喻明夏对她喜欢的女孩的期待在试婚纱。   有使命感和责任在身,所以才会这样。   一番心理斗争之后,云知从里敲了敲门,怕她没守在门边又小声地说:“我换……”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喻明夏从外打开了。   两人同时愣住了。   云知尴尬得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攥着婚纱裙身,抬眸看向她,努力笑道:“怎么样?有没有缓解一下你的思念之情?”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迟迟没有听到喻明夏的回答。   就在云知快要以为不符合喻明夏心意之时,她突然愣住了。   在她眼前一向温柔强大的女人,此刻却微红着眼眶,死死地抿住唇,像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脸上有着云知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深情。   她眼见着喻明夏的手轻抚过她的脸颊,眉目深情,听见她温柔却又带着轻颤的声音――   “谢谢你,圆了我的美梦。”   这一刻,云知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她分不清是喻明夏的心,还是――   她自己。   -   “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音突然响起。   原本趴在办公桌上浅眠的云知因为这声轻响皱了皱眉,却不愿睁开眼睛。   她正在做梦。   一个很美好的梦,美好到她不想醒来。   又过了一会儿,云知倏地睁眼,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喻明夏的办公桌位置。   却没瞧见人。   她摸了摸自己心脏位置。   好心虚。   不知道是不是上午试了婚纱的原因,她午休做梦就梦见了自己穿着婚纱准备结婚。   重点是,婚纱是喻明夏设计的那一套。   甚至连结婚对象都是喻明夏。   醒来后的云知:“……”   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遗忘掉梦里发生的一切。   她最近的梦太奇怪,喻明夏的出场率实在太高了。   等到情绪平静些后,云知才想起刚刚模模糊糊听到的震动声,应该是有人给她发消息了。   刚解锁,就看见江愿安的名字。   【知知!!南乔又谈恋爱了!王八蛋!!】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恋爱了】   【呜呜知知,我要和她绝交】   【我这就给你推八百个妹妹,你喜欢学舞蹈的还是学音乐的?学医的也行!】   江愿安说做就做,也不管云知还没回复她,直接推了几个名片过来。   甚至还一一介绍发图片给她。   云知沉默不语地看着自己屏幕上不断增加的消息,看见江愿安名字下一直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才打字阻止她:   【停。】   【我昨天看见了。】   【没伤心,已经放弃了,不用担心。】   不知道是之前经历过,还是因为有了喻明夏的安慰和陪伴,云知竟觉得这一次并没有多伤心。   江愿安:【那就好那就好。】   【那我再给你推点妹妹?】   云知哭笑不得:【不用了,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过了一会儿,江愿安的消息才又发过来:   【是我考虑不周,你身边不是有喻明夏吗?知知你能不能把她拿下啊!她真的真的太漂亮了,人还温柔,和我家梦梦有得一比,真的真的。】   云知深知,将喻明夏拿来和祝清梦作比较,已经是江愿安的最高夸奖了。   她猜想,也许是喻明夏和祝清梦的气质相投,所以每次提到喻明夏,江愿安都在夸。   也正因为这样,云知隐瞒了和喻明夏做的约定。   如果她们的目的只是为了互相帮助,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事情结束的时候会好处理很多。   【南乔连给喻明夏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南乔不配!!!】   江愿安的愤怒云知看在眼里。   奇怪的是,两年前时她会因为这件事难过,在江愿安安慰她时甚至会不知所措,会发呆。   但是这一次她却可以非常平静地安抚她: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这是件好事儿啊安安。】   或许她可以安慰自己,也许最爱南乔的她已经在两年前就离开了,这两年来或许是执念在作怪。   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南乔。   云知叹气,不想再纠结这种事情。   不管是什么样的心情,那都是过去了。   江愿安的消息还在继续着,大多都是在骂南乔,云知无奈,知道她气得不轻。   她所有朋友中,江愿安的性子是最容易冲动易怒的,以前吃过不少亏,后来是祝清梦管着,将火都撒到了祝清梦身上,没再得罪人。   而且按照江愿安的性子,恐怕这些消息不止发给了她。   果然――   【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喜欢背后骂人的人,我当面也骂。】   之后就瞧见全是一页页的截图。   给她发的那些骂南乔的话,一句不落也发给了南乔。   对比之下,发给她的消息已经很委婉了。   【她竟然拉黑我?她竟然拉黑我?她有什么资格拉黑我?】   云知目光停在那张截图上。   江愿安骂的话南乔一句没回,江愿安最后一句话前多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下面还有一排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这是把江愿安拉黑了。   江愿安:【她!破!防!了!】   云知想起她正在养伤,不想她太动怒,安抚道:【好了安安,我们别管这件事了,让它过去吧。】   她并不知道江愿安最后听没听她的话,之后没再给她截图,只是开始问她关于生活上的事情。   坐得久了,云知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便起身准备活动活动。   她醒来也有十分钟了,喻明夏却还没回办公室,不知去了哪儿。   脑海里渐渐浮现上午时喻明夏的神情。   她垂眸看向喻明夏的位置,桌上干净,文件整齐地摆在一旁。   就在她思考之际,手里的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她以为是江愿安的消息,打开消息时却发现,给她发来消息是南乔。   【知知你生气了吗?】   【对不起啊,我没想让你知道的。】   没想让她知道?然后继续和她暧昧?   云知无法理解,甚至开始回想南乔是今天这样还是一直这样只是她没发现。   开始在聊天记录搜索框里输入“生气”“对不起”这几个字。   得出来的结果大多都是因为失约。   她想起上午喻明夏和她说的话――   “我们都应该理智一点,在对方道歉征求原谅,甚至心软想要回头看的时候,放下感情,好好分析一番她的意图,再看是否值得。”   这些她都懂的道理,从喻明夏口中说出时让她多了几分坚定。   原来有人陪伴是这样的感觉。   【知知好知知,对不起嘛,我这就分手好不好。】   这就分手好不好。   为什么要征询她的意见?   ――好好分析一番她的意图,再看是否值得。   用心不纯,并不值得。   云知并没有再觉得伤心,反而觉得凄凉。   就好像是她守了很久的红苹果,却发现它里面全是虫,倾注过的感情收不回来,觉得浪费而又凄凉。   【知知,你管管江愿安好不好,她骂我。】   又是一张截图。   这时云知并没有再无视下去,而是回复了她的消息――   【骂得不对吗?】   云知深呼吸,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点开了她的头像。   拉黑了。   就像南乔对江愿安做的一样。   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瞬间她依旧有些茫然,心底的位置会觉得空旷。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果断的人,优柔寡断甚至也会选择困难,会放大所有别人对她的好意,却总是记不住别人对她的坏。   她不清楚南乔为什么要对她这样。   但事情摆在眼前,没必要再自欺欺人。   做完一切之后云知打算出办公室。   然而转身的那一瞬间,云知看见了桌上被文件压着露出一头的回执单。   看见上面的信息时,她眼神凝滞了。   想了想,按照喻明夏的性格,这样的事情似乎也很正常。   不过――   这样看,她们之间也算是一种缘分呢。   -   南乔望着屏幕上的那个红色感叹号迟迟没有回过神。   直到同事叫她名字时,她才倏然清醒过来。   云知生气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生气。   以往即便再生气,也从来没有将她拉黑过。   南乔慌乱地滑动着屏幕,看上面的消息,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说的不对。   但反复看了几遍,却依旧没找出错来。   以前只要她撒娇,云知就会心软,可是这一次云知并没有回应她,甚至直接将她拉黑了,唯一回复她的话,却是在告诉她,江愿安骂得对。   南乔想起江愿安,想到或许是江愿安的缘故。   便将江愿安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她只是不想回复,所以暂时拉进去而已。   【南乔!】   【?你拉黑我又放出来?你有病?】   江愿安似乎没骂舒服,见她放出来了又才继续骂她。   南乔:【你多大了,还打小报告。】   江愿安:【你管我多大,什么我打小报告。】   【哦我知道了,你被知知骂了吧,活该!】   这两天江愿安躺在病床上闲得慌,正好南乔撞她枪口上了。   南乔无奈,不想搭理她。   从高中起她就知道江愿安性格暴躁且作,也只有祝清梦被她伪装出来的外表骗着了。   南乔:【你能冷静点吗?】   然而,消息并没有发出去。屏幕上红色感叹号异常显眼。   好像就是这样。   所有人都站在云知那边,不管缘由不管经过。   ――你又惹云知生气了?你为什么要惹她生气呢。   ――麻烦你帮我把这个送给云知好吗?   ――你是不是和云知很熟啊,我们交个朋友吧。   所有接近她的人似乎只是为了云知,也有太多的人说她不配出现在云知身边。就连最初她接近云知时,云知同样对她也是爱搭不理。   不过也对,她的一切都来自于云知。   可是……   南乔回神,她在手机上翻找着云知的号码。   就在她打算拨过去时,门外传来了同事的声音――   “南乔,你女朋友找你。”   南乔脸上闪过一阵厌恶,想拨电话的手顿了下来。   收了手机,出了门。   -   喻明夏并不知道办公室里的云知已经醒了。   此刻她正在总裁办里看热闹。   桌上正放着保温桶,里面是炖好的乌鸡汤。   而办公桌前,曲蓝和喻初雪正大眼瞪小眼。   最终是喻初雪先败下阵来。   她道:“我没感冒,真的不用。”   话音刚落,喻初雪就咳嗽了一声。   “哎呀,你就别逞强了,要不是昨晚陪我看演唱会你能感冒吗?所以这汤就当是我对你的赔偿。”曲蓝将面前的保温桶往她那边推了推。   喻明夏靠着墙,手里拿了个苹果咬着,嘴角轻笑看两人的热闹。   喻初雪满脑子问号,她真没感冒,但不管说什么曲蓝都不相信。非要让她喝下这鸡汤。   这要是别的就算了。   主要曲蓝的厨艺确实称不上好,也许是以前她的违心夸赞太多了,以至于现在的曲蓝十分自信。   “我看明夏挺想喝的,要不给她盛一碗?”喻初雪试探着问道。   喻明夏笑,朝她们晃了晃手里的苹果:“谢谢,我已经饱了。”   喻明夏的一个表情,喻初雪就能够猜到她此刻心情很不错,闲到来看她们热闹。和早上的样子截然不同。   曲蓝又将目光投向喻初雪。   喻明夏心情不错,吃完最后一口苹果后,帮她解围道:“曲蓝,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别吓初雪了。”   喻初雪认同地点头:“你这样我害怕,有话你就直说吧。”   曲蓝叹气,不再劝她喝汤,而是直接道:“你和我交往吧。”   喻初雪:“……”   认识这么多年,喻初雪是真不觉得她们之间的革命友谊有变质的机会。   她想了想才问:“被逼婚了?”   倏然间,曲蓝哇的一声:“就是啊,我要疯了,老爷子让我不管男的女的,只要是活的带个回去就行,死的也行,只要我愿意,我能愿意吗!那活的我身边不就只有你么!”   喻初雪失语几秒,她就猜到了,刚想说话,目光不经意略过喻明夏,就见她转身,听见她念叨:   “知知应该醒了,先走了。”   原本也没打算将事情推给喻明夏的喻初雪闻言:“……”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喻明夏这般直接地说这种话,早上之后她看上去都很开心。喻初雪也为她高兴,便没再拦她。   眼睁睁地看她出了门。   顺带还将门关上了。   喻初雪:“……”   喻明夏回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云知的背影。   似乎在对着她的办公桌发呆。   “醒了吗?”喻明夏走了进来,又道,“下次想午休就去休息室睡吧,会舒服一些。”   云知回神,嗯了一声,转过身目光追随着喻明夏,直到走到她眼前。   喻明夏看她目光热切,刚想问发生了什么。   就听见云知热情而又真诚的话――   “明夏,你好漂亮!”   “是我心中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十大美人之一!”   突然被心上人夸赞十分开心却满头雾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喻明夏:“?”   短短一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第28章 上去坐坐   两人原本身高相差并不大,但此刻云知背着手微仰着头凑到她面前,喻明夏只能垂眸看向她。   因为她的动作,棕色微卷发梢落在她的胸前肩上,裸露的肌肤在发梢的衬托下愈发白皙如雪。   她眯着眼笑着,口中还在持续着方才的夸赞:“明夏,你真好看。”   喻明夏的目光稍稍移开,忍不住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到底谁好看。   云知探头凑到她眼前的动作,乖巧又可爱,像极了探着头等待被抚摸的猫咪。   喻明夏弯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干嘛啊,这么突然。”   “没干嘛啊,我发表一下真心话。”云知抬手顺了顺头发,若无其事地说着话,嘴角的笑容却一点没降下来。   在喻明夏看来,这丝笑容更是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但见云知已经回了办公桌,虽不解但还是选择相信了她的话。   收拾桌面时,喻明夏看见压在文件下露出一头的回执单时,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刚刚云知突然夸她的原因。   她抬头,正好撞上云知的目光。   以及她灿烂的笑容。   喻明夏失笑。   云知见状便猜到她明白原因了,举着双手解释:“我不是故意看的啊,无意间看到的。”   “我知道,是我没放好。”喻明夏淡淡道。   今天收到回执单之后喻明夏就随手放在了桌上。   和喻明夏聊天实在太舒服了,不会被逼问也不会被责怪,重要的是,喻明夏很包容,她说什么都信。   “你怎么会想捐这个啊,”话刚出口云知又觉得不妥,补充道,“我好奇,了解一下。”   喻明夏失笑,说谎的人往往察觉不到自己欲盖弥彰的样子。   她将回执单摆在桌上,收款方位置清楚地写着“见知了基金”。   “一个帮助贫困孩子重回校园的基金会。”喻明夏意简言赅道。   虽然喻明夏没回答她第一个问题,但想想献爱心总没错,哪非得有什么原因。   思及此,云知便没再继续问,但在心底对喻明夏的认知又清晰了些。   是个有爱心的大好人。   -   脚本已经审核通过,接下来流程进行到了拍摄,在拍摄方面会由云知亲自操刀,所以相比较之前就忙碌了起来。   半个月时间里,云知几乎都在忙着工作,辗转于l&y的各大分部。   前期主要拍摄设计作品的诞生,从设计图到作品,每个过程都需要记录。   别说和南乔缠缠绵绵了,这半个月时间里云知连想起南乔名字的时间都没有,在这段时间里南乔也没找过她。   两人就这样默契地失联了半个月。   l&y对合作方的态度很好,一如之前约定的衣食住行方面都顾及到,负责人也是一开始就定好的喻明夏。   所以,即便这段时间再忙,她每天都会见到喻明夏,早上是,晚上同样也是。   最近连轴工作的疲惫让云知遇到舒服环境都会容易犯困,一如之前,这次在喻明夏送她回家的路上又睡着了。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不冷不热,有轻微的响声,紧闭的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察觉到云知睡着时,喻明夏关闭了电台音乐。   车停靠在小区外的停车位上。   喻明夏侧身看向已经陷入熟睡的云知,不知做了什么好梦,一直翘着嘴角。   “喻明夏。”云知突然嘟囔了一声。   以为她醒了,喻明夏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手放在方向盘上,假装刚将车停下。   过了几秒没听见动静,喻明夏再看向云知时才发现原来是说了梦话。   喻明夏轻笑,看着云知的睡颜喃喃自语:“梦里也有我吗?”   云知醒来的时候迷茫了一会儿,盯着车窗外的路灯眼睛慢慢聚焦。   “到很久了吗?怎么不叫醒我啊。”   刚从睡梦中清醒,云知的声音软软的,有气无力,传入喻明夏耳中时则多了几分魅惑。   “看你睡得香,想让你多睡会。”喻明夏淡淡笑道。   云知动了动身子,朝向喻明夏:“我也不知道怎么,每次一进你车里,就觉得特别舒服,然后就睡着了。”   云知一向不喜欢在车上睡觉,车摇摇晃晃的,而且还不透气,睡着很不舒服,所以再远的路程她也能够保持清醒。   但这些天她在喻明夏车里打破了以前的习惯,一上她车没几分钟就会睡着。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车的原因?”   “是我太困了?”   “可能是我在你身边,让你觉得太安心了。”   喻明夏看向她弯唇,目光柔和。   被她这么一说,云知才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最近好像不管是做什么事儿,她都会下意识找喻明夏,总觉得只要有她在就不会出错。   可能这就是别人口中的安全感吧。   有的人好像就是这样的存在,就算只是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也会让人信服依赖。   很明显,喻明夏就是这样的人。   “要上去坐坐吗?”云知随口问道。   这些天喻明夏送她到家时,云知都会随口一问,但之前得到的答案都是下次。   这一次她也以为喻明夏会婉拒,所以在听见她回答“好”的时候,云知没反应过来直接打开了车门。   右脚还没碰到地面,愣了一下才回头问:“你说好?”   喻明夏点头:“嗯,我想喝柠檬水。”   “好,那你和我来。”   云知带着喻明夏往住宅楼走去,路上遇上了同楼层的姜美。   “小知,又带朋友回家?”姜美笑眯眯地打量着喻明夏。   不知怎么的,云知突然对这个“又”字有点敏感。之前碰到过几次姜美,每回同她说的话都差不多。云知也知道她没有恶意,但这次从她口中听到这话时,云知小小地心虚了一下。   这话说得她好像带很多朋友回家过似的。   好像也不对,就算是带过很多朋友回家也没什么吧?现在听来怎么奇奇怪怪的。   云知礼貌地笑了笑算是回应了她的话。   三人并排着等电梯。   云知正对上喻明夏的目光,以为她是在好奇姜美的身份,于是小声道:“同楼层的邻居。”   谁知自以为够小的声音却还是被姜美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她小碎步地移到她身边,说:“你和她介绍我了,怎么不和我介绍她呀?”   说完也不等云知反应,就向喻明夏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姜美,住在11-4。”   喻明夏抿唇,没有同她握手,而是看向一旁的云知。   “我朋友,喻明夏,这手我替她握了。”云知笑着触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就当握过了。   姜美还想说什么,就被云知打断了:“电梯来了。”   上了电梯后,姜美并靠着云知,小声问:“她喜欢男的女的,谈恋爱了吗?”   但电梯里再小声也小不到哪里去。   云知听姜美这话就知道是对喻明夏感兴趣。   她犹豫了一下,将问题抛给了喻明夏:“谈了吗?”   问出口云知才发觉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应该将话题跳过才对,而不是像这样让喻明夏来回答。   她会这样问,也是因为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说姜美条件也不差,现在在投行工作,自身条件也很不错,长相好性格也好。   万一人家喜欢呢,她乱回答岂不是赶了喻明夏的桃花。   喻明夏看了眼云知,嗯了声算作回答。   这么看应该是对姜美没兴趣了。   姜美有些失望,叹了口气,又道:“那你什么时候失恋了告诉我一声,我飞奔向你。”   这话说得有些直白了,无异于直接表白。   云知和姜美当了两年邻居,虽然知道她的性格,但听到她这么直接的表白时还是会惊讶,而后是赞叹她的勇敢。   听到轻笑声,喻明夏瞥了她一眼。   听见她被别人表白就这么高兴?   三人出了电梯,姜美临走前该特意提醒:“你记住啊,我排队,分手了找我,女人你应该不介意吧?”   云知轻笑,揶揄地看了眼喻明夏。   喻明夏垂眸,抿唇,神色难得地出现了几分不耐烦。   云知将门打开,因为每天都在打扫,所以客厅里干净整洁。   “你先坐沙发上,我这就给你弄柠檬水。”   没过一会儿,云知端了两杯柠檬水从厨房出来。   喻明夏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客厅茶几前,面朝着墙壁。   “这些都是我拍的风光图,是不是很有感觉。”云知将装着柠檬水的杯子放在茶几上,还贴心地放上了薄荷和吸管。   喻明夏没回应她的话,而是问她:“刚刚为什么替我握手?”   云知不以为意,回道:“你刚刚不是迟疑了吗?我想起你好像是有轻微洁癖的,还以为你不想握手呢。”   “你听见她表白好像很开心。”喻明夏抿了口柠檬水,问。   “我没开心啊,我是笑她太直接了,哪有人第一面就表白的。”   “那应该怎么表白?”   “起码先了解一段时间吧?然后再想对策。”   “这是你喜欢人的办法?暗恋一段时间再表白?”   “啊那倒不是,”云知认真思考道,“我喜欢我肯定直接表白。”   说完,云知静默几秒,这么看她和姜美的行为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之前就是直接表白了?”喻明夏趁机问道。   “没有,高三学习呢,哪有时间想这些,高考完讲的。”   再提到这些事儿时,云知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难过,就连之前的怅然也消失了。   有些东西确实需要时间来治愈。   喜欢会直接表白。   喻明夏默默记住了这句话。   “下次不要再把这种问题扔给我了。”沉默半晌,喻明夏才又说。   “什么?”云知不解。   “如果有人问你我是不是单身这种问题。”   “那我该怎么回答?”   “你就说有,”喻明夏悠悠道,“如果有人追问是谁,你就说是你好了。”   云知正喝着柠檬水,听到这句话被呛着了,止不住地咳嗽,不敢相信地看向她。   喻明夏垂着眸,看上去神情有些落寞:“你知道的,我现在没办法喜欢别人。”   云知缓过气来,想起她俩之前的约定。   这段时间喻明夏都在明里暗里地开导她,帮了她不少,这样看来,她也有义务帮助喻明夏走出之前的感情阴影。   “今天是我忘记了,下次我记得,一定不会让你为难。”云知说得信誓旦旦,她只想着不拦喻明夏的桃花,但是忘记了喻明夏还有没有忘记的人。   因为方才的咳嗽,现在云知脸颊上还泛着红,在做保证时样子尤其认真,唇上还留有柠檬水的湿润。   “云知。”喻明夏突然叫了她一声。   “啊?”云知直直地撞进她的眸子。   四周寂静,客厅里的吊顶灯也在她刚进门时不小心打开了昏黄模式,喻明夏的嗓音低低的,唇瓣更是水润光泽,平添了几分暧昧。   “我给你续杯柠檬水吧。”   云知从茶几上拿起她面前还有一半柠檬水的杯子,往厨房走去。   喻明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露不解。   云知进了厨房,调了杯柠檬水,又将薄荷叶放进杯中,脑海中想起刚刚姜美说的话,又再想起喻明夏的话。   怎么有种自己是她挡箭牌的感觉。   不过,她今天才发现,喻明夏的唇形好好看,不仅好看还饱满,咬上一口会不会和水蜜桃的味道差……   云知突然愣住了。   她在想什么?   她刚刚在想什么?   云知因为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脸红不已。   她觉得自己太可恶了。   将人带到自己家,然后又生出这种邪恶的想法。   因着这番心思,云知磨蹭了很久才将柠檬水弄好,但脸颊上的余温却还没消下来。   喻明夏不清楚她发生了什么,不明白怎么这杯柠檬水花了这么长时间。   眼见着云知端着柠檬水走出厨房,靠近她,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喻明夏还没来得及问,就见云知突然踉跄了一下,直直地朝她扑来。   平地摔跤,太丢人了。   云知都想好了怎么强行解释了,但下一刻并没有听见杯子破碎的声音,身体上也没感受到任何疼痛。   因为――   她整个人扑在了喻明夏身上。   那杯柠檬水倒在了她的衣服上,甚至渗进了她的衣服,勾勒出她身形。   云知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脖颈,感受到了属于她的柔软。   有的人看上去瘦,但骨架小,身上都是柔软的。这也是云知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地和别人接触。   她以为这种情节只有电视剧里会演,没想到有一天这一幕回发生在她身上。   也许是柠檬水太过冰凉,她听见喻明夏吸了口气,吓得她连忙起身。   “抱歉抱歉,我刚刚想事情没注意,不小心脚滑了。”   她不仅扑倒了她,还把一杯冰凉冰凉的水泼到了她的身上。   喻明夏舒了口气,努力遗忘刚刚脖颈间的短暂触感。冰凉的不是被泼水的腰腹间,而是脖颈间,是她唇瓣的温度。   见云知的样子像是快要被急哭了,喻明夏轻笑:“知知,就算要留我下来也不至于这样吧。”   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云知抿唇,小声道:“那你留下来行吗?换我的衣服。”   两人身形差不多,喻明夏比她高几厘米,她有偏大型号的衣服,也能穿。   虽然明白她不是那个意思,但并不妨碍喻明夏弯唇。   她就说她的运气不错。   云知拉着她的袖子,带她进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挑了两套裙装给她选,然后又拿了干净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递给她。   “先洗澡吧,舒服一点。”云知说话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弱。   因为她发现,她现在这话说出口之后就像她在另有所图,故意为之一样。   先用计打湿她的衣服,让她留下来过夜,再然后换上她的衣服……   怎么看她都像是坏人。   喻明夏倒是没察觉到异常,因为她眼里只有云知递给她的衣服,这上面有清晰的青柠味香气,是云知的气味。   云知带着喻明夏往浴室的方向走。   等喻明夏进了浴室之后,云知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不自觉想到刚刚的触感,喻明夏的身体好软。   看上去很瘦,以为全是骨头,结果发现人家只是骨架小。   那她呢?刚刚有硌到喻明夏吗?   云知抬手掐着自己胳膊上的肉,又拍了拍自己。最后的结论是:喻明夏可能真被硌到了。   喻明夏洗完澡出来时瞧见的就是坐在沙发上不停拍打自己胳膊的云知。   喻明夏皱眉,问:“怎么了?”   云知想得入神,被吓了一跳,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我在想事情。”   边说着,边打开茶几柜,从里面拿出吹风机递给她。   喻明夏接过放在一旁,却没有插电,而是依旧用擦头巾轻轻擦拭着头发。   用吹风机会听不见她说话,所以喻明夏并不打算用。   “刚刚的事?”   云知被戳中心事,轻咳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见喻明夏还在盯着她,才又小声问:“我刚刚有硌到你吗?”   喻明夏没听清,问:“什么?”   “没什么。”云知没再重复,从沙发上起身在电视柜里翻找了一番。   喻明夏想了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   突然轻笑:“知知,又不是没抱过。”   翻找药箱的手顿了顿,云知没说话。   但心底却在回答。   这能一样吗?安慰的轻轻拥抱和跌倒冲撞入怀能一样吗?   云知也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什么,她想了想也许是她想给喻明夏一个同样的体验?   喻明夏轻笑,为什么她总能这么可爱。   “手伸出来。”云知将找到的药箱打开摆在茶几上,从里面找出酒精和创口贴。   方才她才反应过来,喻明夏右手小指好像划伤了。肯定是刚刚不小心撞到茶几划伤的。   喻明夏抬手,看向小指上轻不可见的划伤,笑道:“不用了,很快就愈合了。”   然而云知并不是在和她商量,被喻明夏拒绝后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喻明夏败下阵来,朝她伸手。   云知这才展颜,低眸小心翼翼地用酒精擦拭伤口。   而喻明夏也垂眸看向她。见她认真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暖心。   温软触感,清凉的风,让本就没有痛觉的小指灼热起来。   “好了。”云知抬眸浅笑。   喻明夏看向小指处,上面的创口贴是蓝色的,正中是一个熊猫头,很可爱,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我就说,我的运气不错。”喻明夏再次低语。   “还不错呢,”云知撇嘴,不认同她这话,“都被我害得回不了家了。”   本来今天回来的就晚,这会儿洗漱完已经接近零点了。   喻明夏有车可以回家,但是她家里有空房间,没必要大晚上地绕回去。   “这么看来你之前不进我家门是正确的,这才来一回我就害得你这么惨。”云知也有点郁闷,早不摔早不摔,到喻明夏跟前摔,还摔人身上。   “别胡思乱想了。”喻明夏安慰道。   她总不能说她很满意这个结果。   她刚刚还在想着该怎么找借口留宿一晚。   明天周六,正好可以约她一起出去。   攒了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   “我发现,还是有点疼的。”喻明夏抬了抬手,小指微翘,让云知可以看到。   “我就说吧,你还不信,有的小伤口就是这样,起初看上去伤口不大,到时候蔓延,就会越来越疼。”   云知一副我说得对吧的表情,丝毫没有察觉到喻明夏的意图。   喻明夏缓缓抬手,微微低头,用擦头巾擦拭着头发,小声:“其实只是擦头发会有点疼。”   云知恍然大悟,从她手中夺过擦头巾,道:“我来我来,我来你就不疼了。”   “会不会太麻烦了?”   “怎么会呢。”云知扶着她的肩,让她背对着自己。   她犯的错,就应该她来做这种事儿才对。   喻明夏背对着云知,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微微闭眼感受着她的力度。   “你不喜欢用吹风机吗?”云知突然问。   “没。”喻明夏回道。   刚刚只是想和她说话,所以才没用。   云知哦了一声。   喻明夏感受到她的力度突然消失,刚睁开眼睛,就听见云知的话:“那我用吹风机给你吹吧,看你好像困了,早点吹干了早点休息。”   之后伴随着的就是一阵吹风机的嗡嗡响声。   先前因为舒适而闭眼的喻明夏:“……”   那丝丝困意也已经荡然无存,耳边只有清晰的吹风机声音。 第29章 做贼心虚   “你睡这间吧,里面的被套都是我才换过的。”云知将次卧门打开,转过身和喻明夏说。   喻明夏点头,从她身侧走了进去。   房间明亮干净,床不大浅色被套,角落有一个小书桌,桌上有盏台灯和书架,很温馨的感觉。   “书桌上有一些书,你要是睡不着的话可以看看。”没几秒云知又想到了什么,嘟囔,“不过现在都零点了,你应该很困了。”   喻明夏轻笑:“好,我知道了。”   “你要是醒来饿了渴了,厨房里都有吃的,自己看着办,”云知又说,“叫醒我也行。”   “好。”   安排好之后,云知才和她说:“那晚安。”   “晚安。”   房间门轻响,脚步声渐远,云知离开了。   喻明夏站在床前,环视了一周,最终在书桌前站立,方才的困倦已经被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一扫而空,现在她清醒得很。   以往睡前她都有看书助眠的习惯,今天既然云知提过了,她便打算看会书再睡。   桌上的小台灯像一把油纸伞,形状很好看,灯光是护眼模式。   喻明夏指尖略过书架上的一本本书籍。云知似乎很喜欢地理文学,书架里的书大多都是这方面的,还有几本美术类书籍。   不出意外的话,美术类应该是和南乔有关。   喻明夏随意挑了两本地理风光书籍翻看着,但目光却停在书架上的美术史,最终她还是取了那本书。   随着页面翻看,和之前她看过的那些书籍没什么不同,但翻到中间部分时,喻明夏愣住了。   里面夹了一张云知和南乔的合照,穿着高中时候的校服。   这张图她应该见过,高中毕业时,她曾见过她们合照,在学校里的树林外。   喻明夏沉默,打算翻页。   就在她以为是云知放进去忘记拿时,她看见了照片下的图纸,是一张素描图。   也不知是画得久了还是怎么着,这图画到最后时,线条混乱,画图人明显心情不好,心思逐渐不在这上面。   图是半成品。   但却还是能够看出画的人是云知。   她站在窗边仰头看向天空,干净又美好。   是画画人眼里的云知。   翻页的指尖迟迟没有动静。   外行人可能不懂,但她明白,一个拿画笔的人,往往都会用画笔表达心情,她们想说的话都会通过画笔来传播。   或许,这里面也有南乔想说的话。   喻明夏不愿再想下去,合上了书。   不管南乔在想什么,但她伤害云知的事情是真,所以她绝不可能让南乔再去机会伤害云知。   -   第二天早晨,云知从睡梦中清醒,看了眼窗外大亮的天空,揉了揉眼睛,缓缓起身。   过了会儿才开始找手机。   八点半了。   云知打了个哈欠,又看见上面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江愿安:【知知今天周六你在家吧?我和梦梦来给你做早饭~】   江愿安:【不会有小懒虫还没起床吧?】   江愿安:【你快点起来!】   信息发送时间,半小时前。   半小时前?   从她们家过来也差不多四十分钟,这岂不是要到了?   云知:【到哪了?】   倦意倏然扫空,云知从衣柜里找了两件衣服往身上穿。   之前江愿安和祝清梦就经常早晨来她家,这段时间听说南乔的事儿之后对她的关心更勤了。前两天江愿安刚出院时,就和她约了这两天聚一聚,没想到是今天。   云知换好衣服,在主卧独立洗浴室洗漱完后才出门。   刚打开门,就看见餐桌上摆满的食物。   她下意识以为江愿安和祝清梦已经来过了,但又想起两人没她家密码。转头就看见了正端着一大碗粥从厨房出来的喻明夏。   她才想起来昨晚喻明夏睡她家了。   “醒了?”喻明夏将粥放桌上,温声道,“借了一下你家厨房和食材,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云知回过神来:“没有没有,怎么会介意。”   醒来就有早餐吃,她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   “最近有点累,所以睡得有点久了。”云知在餐椅上坐下,小声解释。   “不久,这会才八点半,是我起早了,”喻明夏笑,一边帮她盛了碗粥,“喝粥。”   云知抬眼看向正安静帮她盛粥的喻明夏。   她低垂着眸,眼睫浓密长卷,脸上不染粉黛却白皙,脸部线条清晰,长发被她用皮筋随意地绑在了脑后。   她像是察觉到什么,倏然抬头,笑问:“够吗?”   也许是被人捕捉到目光时的心虚,云知心跳漏了一拍,缓了缓才从她手中接过粥。   “谢谢。”   喻明夏只是轻笑,而后低头沉默着品尝着自己碗里的粥。   云知抬眸,悄悄瞧了眼她,又看向桌上的早餐。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了岁月静好几个字。   “昨晚睡得好吗?”喻明夏问。   “啊……还好。”云知尴尬地抿了抿唇。   直到门铃声响起,云知才想起江愿安,赶忙和喻明夏道:“我朋友来了,你介意么?”   其实问完这话云知是唾弃自己的,介不介意有什么差别么,人都到门口了,总不能赶走,也总不能让喻明夏躲起来。   幸好喻明夏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人。   “不介意。”   云知将门打开,江愿安就将脑袋探了过来,该朝她举了举手里买好的早餐:“早啊知知!本来打算来你家做的,但路上堵车,梦梦说你家附近这家早餐店挺好吃的,所以我们就在外面买了,你是不是才醒?我就知道。”   江愿安絮絮叨叨的,将买好的早餐塞到她手里,然后又熟练地拉着祝清梦到玄关处换鞋。   云知还没来得及插嘴,江愿安就从她身侧绕了进去,没过几秒就听见江愿安啊了一声。   云知担心她乱说话,赶忙走过去打算帮她们介绍,但还是没拦得住江愿安嘴快。   “你们这就同居了?”江愿安捂着嘴睁着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云知:“……”   “别胡说,昨晚……”云知想了想才又说,“你们不也经常住我家吗?”   她怎么有种非要解释的心虚?   大家都是朋友,怎么江愿安能在这儿过夜,喻明夏就不能?   “这能一样吗?我们和你是朋友,那喻明夏……唔”江愿安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祝清梦捂住了嘴。   “打扰了?”祝清梦也从惊讶中回神,看向餐桌旁的喻明夏。   “没有。”喻明夏回道。   云知:“?”   按理来说这是她家?祝清梦应该和她说话才对?而且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什么打扰了。   过了几秒云知才想起来,之前江愿安说过祝清梦和喻明夏高三当过同桌。   “哦对,我忘记你们认识了,那我就不介绍了?”   云知话刚说完,就听到了江愿安的反驳声:“不,我不认识,就算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啊。”   云知无奈,正准备介绍,就听见喻明夏温和的声音:“我认识你,江愿安。”   这下轮到江愿安懵了,看向云知:“你说的?”   这话问得云知仔细回想了一下。   “我高三那会就知道你了,”喻明夏看向旁边的祝清梦,“祝清梦说她喜欢你。”   江愿安惊讶地张嘴,又看向祝清梦:“真的?”   祝清梦点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知道我多喜欢你了吧。”   “切。”   几人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她怎么感觉画面这么和谐呢。   要说江愿安这人也不是谁都喜欢,上学时候就不太喜欢南乔,经常和她对着干。   除了她之外,刚见面态度就好的也只有祝清梦和喻明夏了。   “一起吃早餐吧。”说着话,云知便将先前江愿安给她的早餐袋打开,装进餐盘里。   “喻明夏,知知在你们公司没受欺负吧?我看她最近都瘦了。”江愿安刚坐下,问道。   云知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脸,喃喃:“有瘦吗?”   她的动作喻明夏看在眼里,垂眸抿唇轻笑着,还来不及回答就被云知抢了先。   “我那都是工作,哪有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江愿安撇嘴,不愿听她的解释,依旧将目光看向喻明夏。   “我的问题,之后我会注意,努力让知知胖回来。”喻明夏回道。   江愿安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对喻明夏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真人比照片还漂亮,温柔又有礼貌,和知知绝配。   一旁的祝清梦没说话,只是盯着喻明夏看。   她现在也分不清两人是什么情况,打算找个机会问问。   江愿安嘴里咬着食物,眼珠子转得飞快,在几人沉默时又问:“知知,上次追你那个女人怎么样了?你答应没。”   话是问的云知,眼睛却盯的是喻明夏。   闻言云知顿了顿,目露不解,看向江愿安,不明白她什么时候说有谁追她了。   “就那个搞金融的,长得特好看,一看就是御姐类型那个,你不是说很喜欢吗?”江愿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从江愿安提到这话时,喻明夏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直到听到她说“不是很喜欢吗”这几个字时,彻底停了下来,和江愿安一样看向她。   江愿安瞧见喻明夏抿着唇,不似方才的温和之后,要不是场面不允许,她非笑出声来。   这不和祝清梦吃醋的反应一个样吗?   她才不信喻明夏对云知没有想法。   接收到两道同时注视她的目光之后,云知也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弄得好像她真说过这话似的。   她既然答应了喻明夏会帮助她,就肯定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和别人纠缠不清。   喻明夏这一眼将她看心虚了。   “我哪有说过这话,”云知说完这话,又下意识和喻明夏解释了一遍,“我没说过啊。”   原本还隐隐吃醋的喻明夏瞧见她这反应,心里阴霾消散了不少,只悠悠问了句:“怎么算御姐?”   江愿安迫不及待地接话:“你就是。”   “四舍五入,知知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类型。”   喻明夏看向云知:“是吗?”   云知:“……”   只好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祝清梦:“你管管安安?”   祝清梦摊手:“我也想知道。”   虽然不知道两人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当然选择撮合两人。   云知不太明白怎么吃个早餐开始讨论起她喜欢的类型了。   江愿安也就算了,不管是她和南乔闹翻前还是闹翻后她都极力撮合她和别人。   那喻明夏和祝清梦呢?   怎么也掺和进来。   见几人没有打算跳过这个话题的意思,云知才叹了口气,回答:“好像也没什么类型不类型的,我就动过两次心,没研究……”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江愿安啪的一声打断了,她手拍了拍桌,满脸的不敢相信:“两次?还有谁?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云知眨了眨眼睛,笑得无辜:“那时候我还没认识你呢。”   “谁,是谁。”江愿安此刻已经顾不上观察喻明夏,现在她的思绪已经被好奇占满了。   这都是机会啊,要是早知道云知还有个喜欢的人,她说什么都得把人绑来。   “她高一下学期转学了,你应该不认识。”   江愿安追问:“南乔知道吗?”   云知沉默几秒,点头:“知道。”   云知认识南乔比认识江愿安要早,刚上高中那会儿也几乎事事都和南乔说,所以这事儿她也是知道的。   她之所以沉默是因为……   “太过分了!凭什么南乔知道我不知道!”江愿安以前和南乔经常对着干也是想争云知,所以云知告诉南乔的,她也都要知道。   之后得知云知喜欢南乔时她就退让了许多,没想到还有她之前不知道的事儿。   云知求助地看向祝清梦。   祝清梦笑了笑,脸上写满了爱莫能助。   而喻明夏则是沉默地看着她。   从刚刚开始云知就觉得心虚,尤其是喻明夏沉默地盯着她时,让她有种背叛喻明夏的感觉。   明明她们只是朋友啊。   “她叫什么?我肯定知道。”江愿安还在追问着,“不知道我也会知道。”   云知无奈,才道:“裴文娜。”   “这都十年了吧,你还记得她名字?”江愿安震惊,她没想到云知真把她名字说出来了。   云知发觉自己又犯傻了,刚想解释前段时间看到相片看到名字才想起,就听见喻明夏的声音――   “裴文娜。”   听着她复述,云知大概猜到她应该记得这个名字,眼看着江愿安又要穷追不舍,连忙问:“你认识啊。”   喻明夏心情不是很好,只嗯了声。   但云知一直望着她,她心软了下来,又道:“高一她帮过我忙。”   那会她参加美术大赛,借过她画板。   云知小鸡啄米地点点头:“那她可真是个好人。”   接收到喻明夏平静无波的眼神时,云知却好像从里面感知到了什么,小声补充:“你也是好人,你也是好人。”   吃完早餐云知才反应过来,整个过程她怎么像个犯人一样,一直被审讯。   重要的是她还像是做贼心虚似的。   要说没告诉江愿安那件事儿确实是她不好,但是……   她为什么老老实实地解释每个问题?还在喻明夏看向她时心虚地画蛇添足?   云知有点郁闷,将收拾好的饭碗推到江愿安面前:“你问了我那么多,你洗碗。”   江愿安切了声,抬手让她看见自己白皙手指上的美甲,道:“我才不,好不容易做两天美甲。”   “怎么,现在祝清梦连美甲都不让你做了?”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怕我家梦梦憋坏,又怕伤到她,你不懂这种床……”   “我来吧。”   祝清梦神情无奈,在一旁突然道,而后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了然,说:“我帮你。”   说完两人就准备将收拾好的碗筷往厨房端去。   云知愣了下,而后起身打算阻止,却被江愿安拉了回来:“你干嘛啊,这才公平,我家派梦梦,你家派喻明夏,难不成只让我家梦梦洗啊。”   这哪跟哪,喻明夏是她客人。   云知刚想反驳就听见喻明夏的轻笑声:“有道理,我来吧。”   云知总觉得两人好像在一唱一和,又觉得只是喻明夏温柔大方才这样说。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喻明夏和祝清梦一起进了厨房。   “还看呢,人家都进厨房了。”江愿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让她回神。   “江愿安,”云知抿唇,“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江愿安坐直了身子,脸上挂着笑,撒娇道:“别生气嘛,我这不是试探一下她嘛。”   云知没说话,只看着她。   “哎呀真的真的,你就不想知道结果吗?”江愿安料定了云知会好奇,不等她再问就回答,“她肯定对你有意思,刚刚听到我问你最近那个追你的人怎么样了的时候,脸冷得,和梦梦吃醋的时候差不多。”   江愿安在这方面有经验,不说别的,就说这吃醋的表情,和祝清梦是如出一辙。   云知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提醒她:“有些事情我不好说,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所以安安,下次别这样了。”   云知的声音很温柔,她知道江愿安没有坏心思,只是想帮她走出之前的感情而已。   江愿安不明白,但是她明白啊,喻明夏有喜欢的人,四舍五入她俩还有一个互相帮助的约定在。   江愿安似懂非懂,但也明白刚刚说的话似乎让云知尴尬了,于是哦了声。   云知以为她懂了,没想到下一秒听见她又说:“下次我撮合得隐秘点,不那么直接,尽量不让你们尴尬。”   脸上还是一副“你看我多替你着想”的表情。   “……”   她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   厨房里,喻明夏和祝清梦并排而站,有序地进行着洗碗清碗的步骤,明明一个人可以完成的工作,硬生生被两人拆分开来。   “不打算说点什么?”祝清梦先开了口。   “在想从哪儿开始。”喻明夏回声。   “需要帮忙么?”   “不用。”   “不告诉她?”   “不用。”   “现在你们什么关系?”   “好朋友。”   两人意简言赅地进行着对话。   祝清梦看了眼垂眸用水冲着碗的喻明夏,水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冷漠又安静。   和方才在云知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喻明夏现在这样子和高中时候并无多大不同。   想起刚刚和江愿安说话时,喻明夏至少还装了装,到她面前就成了毫不掩饰的冷漠了,就差把“不熟”写在脸上了,祝清梦笑了声:“提醒一下,我也是云知的朋友。”   就差直接说你也该在我面前装装样子。   “刚刚在想事情,”喻明夏看向她,如她所愿地客套了一句,“你碗洗得真干净。”   祝清梦:“……你也是。”   “云知喜欢什么类型?”喻明夏想起来刚刚江愿安的话。   “实话实说不清楚,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一个靠感觉的人,可能某一瞬间心动了就喜欢了。”   喻明夏沉默地想着她这段话。   “做个约定怎么样,同意了我就教你怎么追云知。”将最后一个碗洗净,放到橱柜里,说道。   喻明夏:“你说。”   “以后四人聚餐,洗碗你七我三。”祝清梦道。   这话算是提前欢迎她了。   不过……   “你家都是你洗碗?”   “云知似乎也很讨厌洗碗。放心,你们在一起后,你也不会舍得让她碰水。”祝清梦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然而喻明夏在意的并不是这事,而是:“我出钱买几台洗碗机?”   “……”   祝清梦看向喻明夏,等待她的回答。   想起高中时候的祝清梦,喻明夏轻笑:“你和高中时候一样喜欢她。”   祝清梦嗯了声:“我当初答应过她会宠着她就不会反悔,希望你也是。”   虽然她信得过喻明夏,但毕竟云知是江愿安最在意的朋友,她也会谨慎些。   “嗯,我知道。”   祝清梦就当她是答应刚刚的约定了,便道:“安安那会儿把我当朋友,后来趁着氛围好亲了她,才开了窍。”   “这是建立在她对你本就好感的程度上。”喻明夏深知,现在这种情况只会让云知将她推开。   “那你就让她对你好感不就行了吗?不管是什么样的好感,”祝清梦笑,“目前看来,你们离那天也不远了。”   喻明夏思考着她的话,虽然觉得不是时候,但还是将它放进计划里。   用不用得上可以之后再说。 第30章 脸红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呢,怎么这么久不出来。”江愿安在餐厅等得急了,直接走了进来,催促两人。   “没什么,”祝清梦走到她身边,猜到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催促,又问,“怎么了?”   “我刚刚和知知商量好了,等会去城东老巷玩,”江愿安挽着祝清梦,又看向喻明夏,“明夏,你也一起吧?”   “好。”江愿安似乎对她很满意,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算是为她制造机会。   思及此,喻明夏心底对江愿安多了几分感谢。   几人重新回到餐厅,云知正在回复消息,闻声抬头看向几人。   江愿安:“明夏答应了,走吧,现在就去城东老巷。”   云知应了声,然后回房间拿上相机。   祝清梦今天开了车来,所以司机的任务就交到了她身上。江愿安坐在副驾驶座上,云知和喻明夏坐在后座。   车里放着音乐,空调温度适宜,让人很有浅眠的欲望。云知看着窗外,望着不断倒退的景物,喻明夏坐在一旁,看向她的侧脸。   在她察觉之时,又及时侧过脸去。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对老巷也感兴趣?”云知想起先前的拍一拍乌龙事件,喻明夏似乎回答过她这件事儿。   “嗯对。”喻明夏回答道。   “听说那里面路挺绕的,你之前是不是去过?应该认识路吧?”江愿安突然转过头来看向云知问道。   云知愣了一下,而后才道:“我没去过。”   “你先前不是说……”江愿安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想到什么咬牙切齿,“南乔王八蛋。”   喻明夏看向云知,见她神色如常。   “她最近没烦你吧?你放心我已经帮你将她骂得狗血淋头了,咱不气。”   云知还没回答,祝清梦先笑出了声,和云知道:“她那天可气坏了,躺病床气得睡不着。”   云知低头抿唇轻笑,没说话,侧脸正对上喻明夏关心的目光,知道她肯定能猜到,便说了句:“我没事儿。”   提了两句南乔后,江愿安见云知不想讨论她,又止住了话题,开始聊其他的事情。   到老巷需要一小时车程,不知是不是昨晚睡得晚的缘故,再加上音乐轻缓很有催眠效果,让云知开始昏昏欲睡。   喻明夏瞧见她困倦的模样,见她动作隐隐摇晃,便离她近了些。在她犯困左右摇晃时,及时地将肩膀靠了过去,让云知的脑袋不至于落空。   江愿安从后视镜里瞧见喻明夏的动作,发现云知睡着之后停止了说话,将音乐声调低了些。   从后视镜里和喻明夏的目光正对上时,她瞧见喻明夏对了说了两个字――   “谢谢。”   江愿安好像明白了什么,看向祝清梦。   祝清梦对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她一时间不知道祝清梦说的是让她安静些,还是让她别插手。   车停在红绿灯前。   喻明夏垂眸看向正靠着她的肩膀浅浅入眠的云知。这段时间工作多,肯定累坏了。   她目光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心疼。被江愿安尽收眼底。   惊讶的同时,反倒让她不知如何做了。   红灯很快过去,车子重新启动,这一瞬间车子里出现了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云知被手机铃声吵醒,睁眼时发现自己正靠着喻明夏的肩,她身上有着淡淡的玫瑰香气,闻上去很舒服。   就在喻明夏以为她醒来会离开时,却发现云知只是抬了抬手从手包里拿出了手机,点开屏幕,然后挂断了电话,然后重新闭上眼睛紧靠着她,嘴里还在说:“明夏,你身上好香啊,睡觉的时候闻着好舒服。”   刚刚她浅眠的时候,因为这阵香气让她仿佛身处在玫瑰庄园里面,香气很浅很淡,但很舒服,和那晚安慰拥抱她时一样舒服。   要说昨晚离得更近应该闻得更清楚,但事发突然加尴尬,没想到这方面的事情。   “那就多睡会。”喻明夏抬手轻触她的脸颊,帮她调整了一下位置,小声地说,“到了地点我叫你。”   喻明夏的声音很温柔,听上去有种催眠效果。   然而云知刚重新闭上眼没几秒,手机又响了。   她皱眉,被连续打断睡意之后,神色逐渐开始不耐烦。   打开手机一看又是刚刚的陌生号码。   她有两个号码,一个工作号一个私人号。   私人号上的来电一般除了有备注的家人朋友就是骚扰电话。   不知道信息从哪儿被泄露,这段时间她不断收到陌生来电。   她深吸了口气,接通电话,静静地等着那端说话。   “呜呜姐姐,你终于接电话了。”   云知愣了一下,没想到给她打电话的会是云想想,想起之前她借队友手机也给她打过电话,那时是让她记得帮她投票,便猜到她这次的目的也是一样。   之后才又陈述道:“云小花,你刚刚吵醒我睡觉了。”   言外之意这次想让她投票没那么容易。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之后才出现云想想的嘀咕声:“这段可以剪掉吗?”   云知这才明白原来是云想想是在录节目。   虽然她之前没实时追过,但也大概知道一般选秀都会有一个给家人打电话的流程。   在云知接通电话时,祝清梦就关掉了车内音乐。   两人聊了一会儿,云知才挂断电话。   这会儿已经睡意全无。   “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你妹妹的小名了。”江愿安笑道。   “虽然是我的问题,但我还是想申明一下,这不是小名,”云知认真道,“是我当时翻了很久认真想的名字。”   江愿安噗嗤笑了一声,看向喻明夏:“明夏,你知道她有个妹妹吗?”   喻明夏点头。   “那时候云知上小学,翻诗词大全给她妹妹取名字,看到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觉得很好,然后就给她妹妹取了个小花。”   喻明夏闻言也忍俊不禁,瞧了眼沉默地云知。   原本觉得没什么的云知,接收到她的目光后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我那时候是真觉得这个名字挺好,我爸妈当时还准备让我叫云知了,相比下我觉得我取的已经很不错了。”   喻明夏突然想起之前云知和她说过她对妹妹很好的话,唇角的笑意更大了。   也不知怎的,江愿安笑她她还能反驳一下,喻明夏笑她她反倒有些不自在,又想起之前和她说过自己对妹妹很好的话。   见她抿唇轻笑,云知轻推了下她:“你别笑呀。”   喻明夏笑起来很好看,眉眼都温柔,眼睛里似乎只容得下她。   “哎呀知知,你怎么就撒上娇了,”江愿安揶揄地看了眼云知,又模仿着她的声音和祝清梦说,“你别笑呀~”   “好的呢宝贝。”祝清梦轻笑回答她。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云知:“……”   喻明夏倒是没说话,只望着她轻笑,唇角弧度比刚刚更大了。   “你笑什么,她调侃我们俩呢,不准笑了。”云知正经道。   喻明夏像是被她的表情唬住了,听话地点点头,收敛了笑意。   江愿安见状调侃:“天啊,喻明夏你以后肯定是个妻管严。”   祝清梦插嘴:“妻管严不好吗?”   云知:“……”   为什么她觉得今天这两人说话有点欠。   她抬眸看向喻明夏,却正对上她小心翼翼的目光,听她说――   “能笑吗?”   云知:“……”   她感觉或许不能让喻明夏和江愿安祝清梦待在一起,多温柔老实的人啊,这会儿也会跟着她们开这种乱七八糟的玩笑了。   “安安,你能安静点吗?”云知打断江愿安和祝清梦的对话。   江愿安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反驳:   “好奇怪哦,我说喻明夏以后是妻管严,和知知你有什么关系吗?你为什么脸红呢。”   云知眨了眨眼睛:“……”   单听那一句确实和她没关系,但是结合上下文不就有关系了吗?   反观喻明夏的表情,半点没有因为她们开的玩笑而产生情绪波动。   云知沉默。   喻明夏这时才又靠过来小声地说:“别生气,这是你的地盘,我听你的也是应该的。”   “你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们彼此不误会就好了。”   不知怎的,云知隐隐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但是她并不反感江愿安开这种玩笑,毕竟她和喻明夏都心知肚明。   在几人的聊天中,很快就到了城东老巷。祝清梦将车停在停车位上,几人下了车。   老巷已有百年历史,沿街石碑上有不少名人曾经在这里留下过痕迹。   但里面路口很多,不熟悉路就很容易在原地打转,直至走出之后就会看见长廊下的荷花池,八月开得正盛。   路上问了不少人,几人才成功走到长廊处。   云知在拍照,喻明夏跟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江愿安拉了拉她的衣摆,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往后退几步。   喻明夏照做,听见江愿安说:“知知平时很疼她妹妹的,之前想想年纪小,在某些事情上有点辨不清好坏,你要是有天碰上她了,多担待。”   说是多担待,不如说是提醒她对云想想好点。   关于她说的辨不清好坏,喻明夏也能够大概明白,无非是关于南乔。   “谢谢。”   江愿安听她说这话才松了口气,想得到她确切的回答,又才小声问:“你是怎么想的啊?你喜欢我们家知知吗?”   喻明夏没有迅速回答,她在思考如果她回答是后,江愿安会不会告诉云知。   现在只是她的猜测,可以当作是两人在暧昧,但如果她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就等于挑明了她的想法。   她不敢保证江愿安会不会直接告诉云知,而云知又会不会相信,如果相信又会怎么做。   她不敢赌。   “安安,”祝清梦无奈地叫了她一声,“你让她们好好相处一下。”   江愿安撇了撇嘴。   “你们在嘀嘀咕咕什么啊。”云知收了相机,朝三人走了过来。   “我对荷花不感兴趣,你让明夏陪你吧,我要和梦梦去约会了,拜拜。”江愿安将话说完,不等云知回答就拉着祝清梦跑了。   “你别介意,安安她性格活泼,没有恶意。”   江愿安是她朋友,所以打趣她时她最多觉得无奈,但并不会真的怪她。   “没事的。”喻明夏轻轻笑着,想起刚刚江愿安的话,“刚刚好像听你妹妹说中旬会放假?是比赛结束了吗?”   “没呢,三公结束,让她们放松一下心情吧。”刚刚接电话时,喻明夏就在旁边所以听到了一部分聊天内容,云知边拍着荷花边回答着她的话。   拍了几张后又看了眼图,随意道:“到时候你要是有空的话,我带上我妹妹和你一起吃个饭?她应该会很喜欢你。”   云知只是觉得她身边的好朋友几乎都见过云想想,便觉得带喻明夏一起和她吃饭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有空的,”喻明夏又道,“不过你怎么知道她会喜欢我?”   “因为我很喜欢你啊,”云知笑,“所以她也会喜欢你,她从小就是我的小跟班。”   喻明夏听到云知说喜欢她时心跳漏了一拍,而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对朋友的喜欢。   说她是小跟班,但提到她时语气里藏不住的宠溺。   云知握着相机的手顿了顿,抬眸果然瞧见喻明夏沉思的表情,才又说:“好朋友。”   这是在解释刚刚她说的喜欢是好朋友的喜欢。   喻明夏抿唇:“我明白。”   云知移开目光,看了眼长廊的另一端,瞧见一个提着花篮的小女孩,朝她们走了过去。   “小妹妹,这朵荷花多少钱?”   “姐姐,这里不让卖真荷花,这是假花,二十一束,其他花十块一束。”小女孩回答。   花篮里放着各式各样的花,有玫瑰有小雏菊满天星,花瓣上还有水露,看上去很新鲜。   云知笑,觉得这个小女孩很诚实,价格也算合理,便要了一束假荷花。   小女孩将假荷花递给云知,瞧见站在她身后的喻明夏,伸手拉了拉云知的衣摆,说:“姐姐,你不给女朋友买束玫瑰花吗?”   小女孩这话一出,两人同时愣住了,   云知哭笑不得,先前有祝清梦和江愿安开这种玩笑就算了,不明白怎么刚遇上的小朋友问这样说话,弯腰直视她:“小妹妹,为什么会觉得她是姐姐的女朋友呀?”   虽然云知觉得女孩会说这话可能是基于“营销手段”,但还是将话问了出来。   小女孩十一二岁,脸上全是天真的笑容,声音稚嫩:“我有两个妈妈,大妈妈看小妈妈的眼神和这个姐姐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   云知轻笑,她并不太相信小女孩的话,侧身看向喻明夏,却见她神情微怔。   见耽误了小女孩卖花,又要了两束玫瑰。   等小女孩走后,云知退了两步走到她身边,将玫瑰和荷花都递到她面前,问:“诶,你刚刚怎么看我的?”   喻明夏接过花,低眸看着花瓣,回她:“用眼睛?”   云知偏头:“?”   喻明夏笑,用玫瑰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云知感受到玫瑰花瓣上的湿润,小声嘀咕:“怎么用我送的花欺负我啊?”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额头有温热的感觉,抬眸正撞上喻明夏认真的目光,她手里拿着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刚刚玫瑰花触碰的地方。   她笑着说:“擦干净了。”   云知愣。   喻明夏将用过的纸巾折叠,走到垃圾桶旁扔了进去。   云知回神,将刚刚的对话忘得干净,深吸了口气,说:“你拿着花,站那儿,我给你拍照。”   这话听上去带着些许命令的成分,但偏偏喻明夏喜欢她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拍了会儿照之后,两人进了一家小吃店,出来时发现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云知看了眼腕表,这会儿才下午三点。   再抬头发现先前晴空万里的天这会儿已经乌云密布。   这是要下雨了。   要出老巷得先穿过先前来的长廊。   路上云知给江愿安打了两个电话,却无法接通。两人还没走出长廊,天空中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不幸的是她们被困在了雨中。   幸运的是她们被困在了雨中的长廊下。   长廊里有不少和她们一样被困住的人在哀嚎。   云知反倒冷静了下来,大雨下的荷花池有种别样的美感,朦胧而又艳丽,她用相机拍了几张。   “我们在这儿等会吧,肯定会有卖伞的人来的,”云知在长廊长椅上坐了下来,见喻明夏还站着,又拉了拉她的衣摆,“坐啊。”   云知看了一会儿相册,将刚刚拍的她给喻明夏看。   “我发现你真的很上镜诶,怎么拍都好看。”   喻明夏瞧了眼镜头,又看向她的眼睫,轻声回答:“嗯,你之前夸过一次。”   “人美就应该多夸,不冲突的。”云知笑。   先前的闷热天气因为这场雨凉快了不少,空气中隐隐藏着泥土的味道。   “我想起我上高三那会儿,数学老师特别爱留我堂,每次我放学都是班上最后几个,我朋友那时候又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那段时间我几乎都一个人回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云知顿了顿,又道,“有段时间还经常下雨,每次我要么忘记带伞,要么带了伞就被人偷了,可倒霉了。”   云知现在想起来这事儿都咬牙切齿的。   喻明夏静静地听着,在她安静下来时又问:“找到偷伞那个人了吗?”   云知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相机,咬牙:“找到了,那人让人悄悄扔我伞。”   说完又抬了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处:“那人可坏了,还推我,我手腕伤了好久,相机还摔坏了,我当时可伤心了,要不是看在……”   云知顿了下来,咬着牙没再说下去。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许是因为信任,云知讲了很多之前的事情,这些年她都没和别人主动提过。   喻明夏抿唇,想起那段时间的云知,心疼不已。   小声地说:“她一定遭报应了吧。”   云知倏地睁大了眼睛,倒不是因为喻明夏回答突然说这样的话,而是――   “你猜得真对,后来没多久她也摔到手了,我悄悄高兴了好久。”   说完还笑了笑,而后云知又悄悄抬头:“我是不是笑得太坏了。”   “没有,这是她活该。”喻明夏安抚她。   云知就知道喻明夏会安抚她,每次和喻明夏相处她都觉得很轻松,作为一个朋友喻明夏实在太合格了,总是无条件地站在她身边。   “咳咳,不过我那时候还是挺幸运的,虽然经常被留堂遇到下雨天手里没伞,但是每次到学校一楼大厅的时候,都会有公用伞在,有时候正好有人来还伞,所以也不至于淋雨回家。”   上学时候云知虽然家里条件不错,但是很不喜欢在学校搞特殊化,就连上下学这种事情都不会让人接送。   听说她的要求之后,她爸妈还和学校特意嘱咐了一番。导致数学老师对她尤其不特殊化,所以经常被留堂。   云知说完话后,久久没有听到喻明夏的回答,不知她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喻明夏才笑着回应她:“你运气真好。”   雨没有停下的迹象,先前给江愿安拨过去的电话没有回音。   两人只好在长廊里继续等雨停。   不过好在喻明夏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云知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高中时候的事情。   讲到最后云知才反应过来,好像一直都是她在讲喻明夏在听。   “明夏,你高中时候有收到过我的约拍吗?”云知突然想起来之前翻看高中相册的事情。   “没。”喻明夏温声回答她。   云知微微皱眉,她还以为是高中时候喻明夏对这方面不感兴趣或者害羞才没拍。   难道真像江愿安说的那样吗?因为南乔和喻明夏有仇?   “你高中的时候认识南乔吗?”   在问出这句话时,云知其实也明白,她心中的天平已经渐渐倾斜,再也不像当初那样自动偏向南乔了。   这是云知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动提起南乔的名字。   早在之前她想知道高中时候讨厌她的原因时,她就知道,云知在维护的人就是南乔。 第31章 你在意我   她知道南乔的名字不过也只是因为对方是云知的朋友。   和她的接触也只有那次在篮球馆时。   关于南乔为什么会警告她,她能想到的,只有云知和祝清梦。   也许是在当时云知曾经告诉过南乔有关情书的事,又或者祝清梦曾经无意透露过。   没有刻意去怀疑谁,也没有认真地探究过其中缘由。那时她听得最清的,只有南乔的那一句“知知喜欢我,你想让她为难吗。”   “她是你之前喜欢的那个人吗?”喻明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云知愣了愣,而后抬头看向下着大雨的天空,雨水滴落的声音掩盖了她说话时的情绪,喻明夏听见她微弱的回答声:“是。”   喻明夏将情绪隐藏得很好,回答她:“不认识。”   此时云知已经没了先前想要询问的心情,下雨天好像确实容易扩大悲伤情绪。   她低眸又给江愿安发了两条信息,问她们在哪儿。   想起刚刚一直是她在说高中的事情,便才又看向喻明夏,问:“你也和我讲讲你高中的事情吧?”   “你想听什么?”喻明夏问。   “讲讲你高中喜欢的那个女孩怎么样?你和她恋爱多久?什么时候分手之类的。”云知调试着相机,随意问道。   喻明夏垂眸看向她的动作,低声只回答了她的第一个问题:“她很善良,很漂亮。”   云知嗯了声,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但迟迟没有等到下句。   她抬眸,惊讶:“就没了?”   喻明夏犹豫着点点头。   云知坐正了身子,相机也不摸了,认真地看向她:“你再想想?”   她刚刚可是连她之前喜欢的人的名字都告诉她了,也算是将秘密透露得差不多了吧。   怎么到她这儿就一句“善良漂亮”就完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喻明夏抿唇,想了想之后才又答:“没在一起过。”   云知微微张嘴,满脸惊讶和不可思议,而后又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过了会儿,才说:“别告诉我,她和你暧昧了十几年。”   “那倒不是,”喻明夏又道,“我的问题。”   云知撇嘴,惊觉自己先前太不关心喻明夏了。   “她是不是给了你什么暗示?不然你能傻乎乎地喜欢她这么多年?她有这么好,值得你浪费十几年时间去喜欢?”   云知皱眉,自动将喻明夏归为和自己差不多的处境情况。   “值得的。”喻明夏看着她,认真道。   云知眉头皱得更深了,她突然觉得喻明夏现在的状况比她还严重。   她起码不再说服自己,愿意将南乔往坏处想,接受事实了。反观喻明夏,整个被下了降头的样子。   按照她这情况,别说走出来了,会不会越陷越深都说不定。就这样还说想要放弃?   喻明夏抿唇,望着正走神的云知,却突然见她抬了抬手,手背贴住了她的额头,像是在测试她的体温。   喻明夏没敢动,任她试着。   “我也不是故意想抹黑你心中那人的形象,主要是我觉得吧,你不是想放弃她吗?那你可以适当地想一点她对你的坏啊,这样放弃起来会容易点啊,你这个样子,说实话真不像是想放弃她的样子。”   云知摸完她的额头,觉得没发烫之后才收回了手,小声说道。   她方才可看见了,喻明夏说值得的时候,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既然之前喻明夏帮助过她,那她也就有义务帮助喻明夏。   再说,她俩还有个之前的约定还在呢。   喻明夏沉默几秒,才回她:“你是这样放弃南乔的吗?”   闻言云知便察觉到喻明夏是在转移话题。   这么看来,那人在她心中份量确实重。   份量重就算了,还不信任她。   每个她问的有关对方喜欢的人的问题,要么回答得支支吾吾的,要么就转移话题。   这让云知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   这是有多不信任她?   云知以前很少在意这些事情,但她把喻明夏当朋友,她想知道的自己都会直接告诉她,但是喻明夏却这样藏着掖着。   而且听她方才对那人的维护,说不定自己刚刚的话还让喻明夏不高兴了。   “我为什么告诉你。”   云知没有像往常一样回答她的问题,像是赌气似的说了这句话。   喻明夏有秘密,她也能有秘密,就算她们是朋友也不该事事都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处理事情的方法,她刚刚也不该教喻明夏怎么处理。   这是从两人再见面后,云知第一次和她说这样的话,像是陈述事实又像是划分界限。   平淡的一句话让喻明夏察觉到差别,她无法控制地想起在篮球馆时云知说的话。   最后她也只是低眸小声地问:“我们之前不是约定过吗?”   这次云知没反驳她,嗯了声:“是约定过。”   这时雨渐渐停了下来,天空放晴。   在喻明夏准备说话时,听到了云知的声音:“雨停了,我们回去吧。”   云知朝她笑了笑,方才的异常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喻明夏沉默着点头,跟在她身旁,按照来时的路返回。   半路上遇到了坐在凉亭里休息的祝清梦和江愿安。   瞧见云知,江愿安赶忙跑了过去:“知知,刚刚下了好大的雨,你没淋着吧?”   云知瞧了她一眼,闷闷道:“我刚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   江愿安夸张地捂嘴:“天啊,肯定是刚刚雨太大,没听见。”   云知:“……”   “还玩吗?现在回去?”祝清梦打断两人的对话,问着云知话,眼神却在观察喻明夏。   两人间隔了这么长的距离,看上去并不像是有进展的样子。   “你还想玩吗?”云知看向喻明夏。   回答前会询问她的意见,和往常一样。   但喻明夏却又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江愿安和祝清梦没察觉到不同,齐齐将目光投向喻明夏。   “时候好像不早了,不如回去吧?”喻明夏回道。   刚下过雨的地面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到处都是水洼,土腥味也有些重,游玩起来少了很多体验。方才在长廊时她看见云知打了哈欠,应该是累了。   经过商量之后,四人最终决定回去,上车时和来时的座位顺序一样。   云知在后座,翻看着相机。   喻明夏悄悄地打量着她,瞧见云知翻到她的相片时,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递给她看,没想到云知只是收了相机,偏头看向窗外。   临近傍晚,刚下过雨的天空出现了美丽的红霞,云知重新启动相机拍了张晚霞图,而后又收了相机。   依旧没有和她分享。   也不知是不是先前的习惯,又或者是因为在意太过敏感,喻明夏发现她好像不太开心。   许是在老巷玩得久了大家都很累,车子里很安静,就连来时叽叽喳喳的江愿安都没说话。   云知看向窗外红霞,心情放空。   “你刚刚拍了云霞吗?”喻明夏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云知回过神,看向她,点了下头:“嗯。”   情绪不高,或许是累到了。   见喻明夏仍旧看着她,云知后知后觉地问:“要看吗?”   喻明夏点头:“要看。”   云知又重新打开相机,递给喻明夏。   和之前一样给了她相机,但是却没有说多余的话,没有介绍这张图,也没有问她怎样。   两人间平静得很。   半晌,喻明夏将相机还给她:“真好看。”   “我是专业的嘛,”云知笑了笑,又道,“谢谢。”   听到她的那声谢谢,喻明夏皱了皱眉。   仿佛回到了两人最开始的时候,那个温和礼貌的云知。   车子平稳地开着,云知和来时一样又开始犯困了,想着还有段时间,便也没再挣扎,打算闭眼睡会儿。   不过这次浅眠没有靠着喻明夏,而是将头靠向了另一侧的车窗,因为车窗抖动时会发出细微的声音,云知睡得并不舒服,又调整了下坐姿。   “要不要靠着我睡?可能会舒服一点。”   云知睁开眼睛,看着和她近距离的喻明夏,微微摇头:“快到了,等会你肩膀会不舒服。”   喻明夏想说不会不舒服,但见她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这是拒绝的意思。   两人的动静引起了江愿安的注意。   她转过身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的,又对上喻明夏的目光,和她用唇语问道:“你们吵架了?”   喻明夏抿唇,没有吵架,但是她好像确实生气了。   江愿安看喻明夏这沉默的样子,忍不住开口直接问云知:“干嘛啊,你俩怎么跟小情侣闹别扭似的。”   话音刚落,云知倏地睁开眼睛,认真道:“江愿安,别开这种玩笑了。”   见云知动真格,江愿安立马做了个封嘴的动作,目光落在喻明夏身上,却见对方只是看着云知。   祝清梦见状出来说话:“你别凶安安。”   “我没凶她,”云知说完又看向喻明夏,温声又道,“这些年安安和我开惯了这些玩笑,你别介意。”   “什么嘛,哪有开惯了,也就几个人吧。”江愿安轻咳了一声,回想一下还真是,不过大多都是私底下开玩笑啊,那不也是想让云知换个人喜欢么。   “玩笑玩笑,你别介意啊。”江愿安还摸不准喻明夏确切的心思,随着云知解释了一遍。   “没关系。”   半晌,喻明夏才轻声回答。   明明之前和她解释过了,这会儿却又再解释一遍,喻明夏很难不多想。   因为这一出,江愿安又恢复了活力。接下来的半小时时间里,车里都是她一个人的说话声,偶尔会有几句祝清梦的附和声。   云知在浅眠,喻明夏看向窗外,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事情,试图找出答案。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几天。   云知的工作依旧很忙,她们之间的相处和之前无异,会聊天会分享,和之前一样晚上也会顺路送她回家。   但她还是敏感察觉到,云知对她少了之前的随意和亲近,多了几分温和礼貌,仿佛在介意着什么。   在谈到某些问题时,云知也不再像以前托盘而出。   其实云知的态度很正常,如果没有感受过她之前的亲近,那喻明夏会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现在她没办法觉得。   她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普通朋友的状态。   -   在又连续忙了一周之后,云知终于结束了忙碌,她看向窗外还未黑的天空。   她终于能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回家了。   云知收拾着东西,正对上喻明夏失神的目光,笑道:“我忙完了,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了。”   语气轻松,听得出来是真高兴。   喻明夏嗯了声,抿唇又问:“准备干嘛?”   “肯定是回家啊。”云知笑,见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便提起手包,打算出门,“我先走了啊,拜拜。”   “云知。”喻明夏突然叫了她一声。   云知停步,看向她:“怎么了?”   “要不要去看电影?”喻明夏总觉得两人间远了不少。   云知看了眼腕表,抿唇思索几秒,而后神情抱歉:“下次好不好,我今天想下班好好休息一下。”   喻明夏有些失落,但也没坚持。   “好,那下次约。”   云知点头,打开办公室的门准备离开。   而喻初雪刚好站在门口。   “准备下班了吗?”   “嗯。”   “有点合作方面的事情想和你聊聊,方便吗?”喻初雪又问。   云知想了想,并不是很急着回家,便点了点头。   “就在这儿聊吧,正好也和明夏有关。”喻初雪轻敲了下门,两人又重新回了办公室。   瞧见喻初雪来,喻明夏大概知道是为了什么。前段时间正好和她聊过有关拍摄纪录片的想法。   “首先我代表l&y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勤苦工作,能和你合作是我们公司的荣幸。”   虽然知道这都是客套的开场白,但云知还是不太想听,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宁愿早点下班回家。   “喻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云知叹气,开门见山问道。   喻初雪看了眼喻明夏,却见她沉默得很。   又才道:“我想让你单独拍摄一支明夏的纪录片,你也知道她是我们l&y的支柱,在圈子里也享负盛名,我希望能够通过对她个人纪录片的拍摄,来扩大公司影响力,当然,也包括她的影响力。”   云知微微皱眉,看了眼喻明夏,像是在思考什么。   “之前的合同里面并没有这点,所以这算是一个新的合作邀约,条款方面按照你的想法来,”喻初雪又道,“我听明夏说你们是好朋友,就想着你们合作起来应该会比较默契,前段时间和她提起来这件事儿,她说只想被你拍。”   喻明夏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样,没有插一句话。   云知好像明白为什么喻初雪要在喻明夏面前提这件事儿了。   考虑到她们是朋友的关系让她没办法直接拒绝这件事儿。   云知看向喻明夏,目露纠结。   喻明夏察觉到她的情绪,才出声:“不用考虑我。”   过了会儿,云知才解释道:“不是我不想接,主要是我有别的安排,合作结束后我就会离开云城。”   云知并不是常年都在云城。大学时她就四处奔走,毕业后更是很久才会回来呆一段时间。   听她说会离开云城时,喻明夏愣住了,心突然空了一瞬间。   她从来没有听云知提起过这件事。   她清楚地意识到云知留给她的时间是多么的少。   “去……哪儿?”喻明夏艰难出声。   喻初雪没说话,听见喻明夏的声音时,目露担忧。   云知下意识想回答,但话到嘴边时又想起了前几天的事儿,喻明夏防备她,而她的这些事儿也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儿,时候又还早,也没必要将离别情绪提得这么早。   “到时候说吧,还早着呢。”云知笑了笑,又和喻初雪道,“所以这合作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之前的合同里并不包括单人纪录片拍摄,合作时间也签了三个月,所以云知有拒绝的权利。   可是,即便知道这是她的权利,但喻明夏还是忍不住情绪低落。   云知迟疑了,在她问去哪儿后回答时。   她没有想错,云知在生气。   就算不是生气那也是在介意什么。   喻初雪发现情况不对劲,现在似乎也不宜再聊这件事儿,便和云知说:“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喻初雪便离开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云知和喻明夏两人。   “我先下班了,你也别加班太久。”云知又重新拿上手包,准备离开。   喻明夏没有出声,只垂眸坐在那儿,她紧握着拳,用力到指甲快要嵌入掌心。   没听见回应,云知以为是方才的拒绝让她生气了,又才补充道:“我确实是因为之前有其他安排没办法接受另外的合作,实在抱歉。”   实在抱歉。   客气又疏远。   云知不再等待她的回答,拿上手包就离开了座位,打算出门。   然而在她握住把手准备开门时,她听见了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手腕被突然握住了,开了小缝的门被重新关上,因为事发突然,她后退了两步,背脊紧贴着门板,透过轻薄的衣衫感受到属于门板的冰冷。   手腕是热的,她所迎接到的目光也是灼热的。   她想质问对方。   可近在咫尺的人脸上流露的却是挣扎和失落。   云知失神了。   “云知,”喻明夏的声音哑哑的,满满的全是挫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两人离得近身高也相近,此刻的处境她能够明显感受到喻明夏温热的呼吸,清楚地看见她眼神里的难过。   云知顿住了,喉咙处像是被人掐住了,说不出一句话,不管是安抚还是敷衍,她都没办法出声。   云知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让喻明夏伤心了。   “云知,”喻明夏低低地叫了她一声,“可不可以不要疏远我。”   云知没办法忽视她的目光,灼热到她感觉自己已经没办法呼吸了。   她脑海里只有两个认知。   喻明夏很在意她。   她为什么要让喻明夏伤心。   “我……我不是故意的,”云知找回声音,偏头不敢看向她,轻着声音回答她,“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喻明夏并不想听她道歉,手上的力度一点没松,不至于弄疼她,也不至于轻松摆脱。   但事实上,云知并没有试图挣开她的钳制。   此刻的云知脑海里心里全被愧意占据。   她想起高中时候江愿安也曾难过地质问过她为什么有些事情只和南乔说,不和她说,有没有将她当朋友。   那时的江愿安也被她无意间伤害过。   只是喻明夏眼中的难过更沉重,让她没办法去直视。   “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我该道歉才对。”喻明夏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这让云知更愧疚了,不似之前的犹豫,诚恳地将真心话说了出来:“你之前说我们可以互相帮助对方走出先前的感情,所以上次我听你提起她时就多说了几句,可是你的态度并不像是想忘记她的样子,我以为我说的那些话可能让你不开心了。”   喻明夏知道肯定不会只是这理由,静静地等待她下一句话。   “之前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了,就连她的名字也说了,可是我问你的时候你却很犹豫,回想一下好像你很少和我说你的事情,”云知顿了顿看向她,“是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喻明夏有刹那失神,她没想过是因为这个原因,唇微张:“抱歉,不是你不值得信任,是我的问题。”   云知一向不喜欢扭捏,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件事情上较真,明明她认真想想便能想到喻明夏不会是这样的人。   “我之前其实有过一点这样的经历,事事都同她说,她却和我藏着掖着,很多事情都瞒着我,后来明白其实就是在划清界限,”云知低着头,想到这些事情也觉得自己矫情,“我不是说你应该事事和我说,我只是在规范我自己,从没有对你有意见,你没错。”   能让她这般在意的经历,也只有南乔了。   先前的失落难过,如今已经变成了对她的心疼。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很在意我。”喻明夏突然问。   云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被这么直接地问着,她有些脸热。   ――你可以让她对你有好感,不管是什么样的好感。   或许这也是祝清梦所说的一种好感。   喻明夏心情好了许多。   云知抿唇,抬了抬自己的右手小声地说:“可以松开我了吗?”   “不可以,”喻明夏摇头,“我要送你回家。”   “啊?”云知眨眼。   “啊。”喻明夏模仿着她的表情啊了一声。   云知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她之前似乎也这样调侃戏弄过喻明夏。   “我得和你好好讲讲我以前的事啊,不能再让我在意的你误会了。”喻明夏恢复了以前的温和模样,方才的失控仿佛都只是错觉。   云知愣愣的,耳边回旋着她最后的几个字――我在意的你。   怎么感觉怪怪的。   “知知,我和她不一样,以后不要再因为她误会我了好吗?”   云知呆呆地点了下头。   喻明夏看她现在的样子,突然觉得会很好骗的样子,又道:“明天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明天?   云知反应过来明天是周六。   隐隐约约地记得好像还是七夕节。   反正往年也一个人过,偶尔会和朋友约个饭,和喻明夏一起看电影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故作轻松地问完话之后,喻明夏心情忐忑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直到瞧见她点头之后,才松了口气。 第32章 我陪你去   云知也不知为何,先前纠结想知道的事情,真到了喻明夏想说时,反倒不想问了。   认真想想她先前纠结的其实也只是喻明夏的态度。   不得不说,她这个朋友交得太认真了。   “你之前想问什么?”   云知的思绪被喻明夏的声音拉回。   从上了车之后,云知就一直看着窗外。   喻明夏顾着开车也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到了红绿灯才问了她一句。   “好像不太重要了,不过我发现一个事情,”云知顿了顿,才又笑道,“你好像特别在意我这个朋友。”   上车后的这会儿时间里,云知回想了很久方才喻明夏的举动。   一向温和的她也会急到直接拉住她询问缘由。   她以为喻明夏会和她是一类人,心里明白但仍旧默契地疏远,不会多问。   很明显她猜错了。   喻明夏大大方方地承认:“是。”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云知偏头看向她,嘴角上扬,故意为难她似的。   “目前来说,是的。”喻明夏回答道。   目前来说?   云知撇嘴,什么叫目前来说。   不过转念想想也是,关系很容易说不准,万一出现比她更合拍的人呢。   用目前来说几个字形容好像也没错。   喻明夏没听见回应,却见她唇角下垂,怕她又乱想,一不小心又将她踢出好朋友的范围,连忙道:“你别乱想。”   她的目前来说只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目前来说是最好的朋友,但对她来说并不满足于仅仅只是朋友这种关系。   “我没乱想啊,你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你以后也会遇到其他更合拍的朋友嘛,”云知眼睛转了转,又问,“到时候你也会像我解释这样,和你其他的好朋友解释吧?”   喻明夏眨眨眼,她突然发现云知好像也很喜欢胡思乱想。而且她好像真的很在意她的每一个朋友。   隐约间,喻明夏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南乔都能用朋友的身份困住云知。   “我怎么觉得你在吃醋啊?”喻明夏问。   “哪儿有,你胡说。”云知狡辩。   “好朋友也会吃醋吗?”喻明夏再试探。   “当然啊,谁不想被重视。”   话音刚落,云知捂住了嘴。恰巧绿灯,赶忙催促:“绿灯了,好好开车,别说话。”   喻明夏失笑,觉得欲盖弥彰疯狂转移话题的云知过分可爱。   -   周六早晨。   云知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迷迷蒙蒙之间,她伸手在枕头下摸索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微眯着眼睛看了眼来电人名字,看见是江愿安。接通电话后,云知闭上了眼睛,回想着方才的梦,耳边传来江愿安的声音――   “知知!今天是七夕节,出来我们一起约会吧。”   “我不要,我拒绝当电灯泡。”云知声音懒懒的,为数不多的理智里还能够想起当初某年七夕节江愿安说失恋了,让她出去陪她过节,结果她刚到,却得到两人已经和好的消息。   硬生生地当了回电灯泡,吃了一整天狗粮,从那以后她就发誓再也不会在七夕这种特殊的日子里和江愿安出去了。   “呜呜,你带上喻明夏行不行,让她陪你,然后我们去吃饭看电影,今晚还有情侣座优惠,你考虑一下嘛。”江愿安的声音还在听筒里持续着。   云知打了个哈欠,眼睛始终不愿意睁开,听到她的话也只是懒洋洋地哦了声,再次拒绝了她的邀约:“今天有约了,我们明年再约吧。”   虽然约的对象就是喻明夏,但为了避免上周那样的情况发生,云知还是决定隐瞒。   “我好困,我要继续睡觉了,祝你们七夕快乐,长长久久。”   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和喻明夏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一点,一起吃过晚饭之后再去看电影。   所以这会儿她还有充足的时间继续睡觉。   手机被她扔在枕头下,将薄毯盖过头顶,云知打算继续睡觉。   然而眼睛刚闭没多久,意识刚开始涣散半只脚踏入梦乡时,刚被她扔枕头下的手机又响了。   云知心中默念,都是自己选的好朋友,都是多年好朋友了,不能凶不能凶,即便有起床气也不能凶她。   她只是想约自己出门,她没有错。   心里建设做好之后,云知才又去摸枕头下的手机,眼睛都没睁开,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戳了一通。   “我真的不想出去。”云知直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不想出去就说明没有约是吗?知知。”清亮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听见这道声音时云知倏地睁开眼睛,而后看向手机上的来电人。   看见上面陌生的电话号码时,云知有些恍惚,先前的困意也一扫而空。   经过刚刚电话之后,她下意识以为这个电话是江愿安因为她的挂断而回拨过来的,但是没想到来电人会是南乔。   没听见她回答,南乔又才委屈出声:“知知,为什么拉黑我啊。”   她拉黑早有几天了,之前只是拉黑了微信。后来则是江愿安的提醒。   想到江愿安是因为她去得罪南乔,她的态度应该是和江愿安一致的。   于是思考之后,连电话一起拉黑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应该彻底些。   如今才发现这件事,想来这些天也是南乔第一回 给她打电话。   她以为心知肚明地各自疏远是成年人之间的默契,但好像南乔并不这样想。   “你知道理由的,南乔。”云知叹气,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够这么自然地撒娇,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知知,我分手了。”   南乔的语气和方才没差别。   云知突然很想笑,事实上她也没忍住讽刺地笑了声,问她:   “所以呢?”   听筒那头停顿了下,而后才又说:“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在家吗?开开门好吗?我给你买了早餐。”   她的话音刚落,云知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她突然庆幸因为之前附近出过事所以她换过密码。   “不在家,你走吧。”云知说完也不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   正准备挂电话时,听到南乔微弱的询问声:“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云知挂电话的手指顿了顿。   过了几秒才挂断。   是她太坏了吗。   因为得不到就连朋友都不想做了。   可是好像并不是因为得不到,而是因为那些寄予希望而又夺走希望的,曾经南乔做过的一切。   也是她不愿将她往坏处想的一切。   手机铃声和敲门声都在持续着。   一遍又一遍,云知没有接听也没有起床去开门。   她可以被同一根枝丫绊倒一次两次,但绝对不可以一直被绊倒,这样的她永远都没办法前行,永远都会被禁锢。   手机上不断跳出信息,是刚刚南乔打给她的号码发过来的。   【知知对不起。】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分手了,以后也不打算和别人恋爱了。】   ……   这些话很眼熟。   两年前她曾经见过。   那时候她也像现在这样决绝,任由南乔发多少消息打多少电话,她都无动于衷。   可是在听说她受伤住院的时候忍不住心软回去见了她。   违背自己决定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云知无视南乔的消息,点进了喻明夏的聊天框。   一分钟前喻明夏给她发了消息,问她起床没。   南乔的消息每隔几分钟就会弹出来几条。   云知对这样的事情感到疲倦。   她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能够让南乔和平地接受现在的情况。   扪心而问,她们之间没办法再做好朋友了。   云知不想再让南乔主导她的情绪。   思索之间,云知回复了喻明夏的消息。   喻明夏:【那你吃早饭了吗?】   云知:【还没。】   喻明夏:【我现在离你家不远,要不要我给你买早餐送过来?】   云知:【现在别来。】   看见她说要过来,云知赶忙阻止。   喻明夏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问:【怎么了?现在不方便吗?】   云知犹豫着,想起之前喻明夏的话。   她总觉得现在这种时候只有喻明夏能够帮助她。   云知:【南乔在我家门外,我说没在。】   页面上的正在输入几个字显示了很久,云知以为她打了很多字,却没想到收到的只是她简单的四个字:【她来干嘛?】   云知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讲,犹豫间页面上多了条消息。   【你想见她吗?】   不等她回复,就看见页面上显示,对方已撤回的消息提示。   【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吗?我们坚定一点好不好。】   云知:【嗯我记得,所以我没出去。】   喻明夏:【方便接电话吗?】   云知没回复,而是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被喻明夏秒接了。   “知知?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   根据经验,南乔应该会“纠缠”她一段时间,因为在南乔看来是“毫无理由”的绝交。   即便她知道原因,但她可以装作不知道。   “她想今天约我出去吃饭,”云知叹了口气,“但是我并不想去。”   “可是我知道我今天不去还会有无数个今天,她不达目的不罢休。而我,因为不知道怎么妥善处理而想逃避。”   云知何尝不知道她的行为就是一种逃避。   不管是拉黑还是拒绝和南乔再见面,除了决定不想和她再见之外,同样藏着不知如何妥善处理的茫然。   两年前她在国外,尚且可以躲一躲,但是现在她躲不开。   她们之间本来就是朋友。   如果她没有动心,那她们可能也会一直是朋友。   如果南乔也只是将她当成好朋友对待,从不曾越界,或许她想通了之后,她们还能当朋友。   可是没有如果。   “那就面对吧,好好说清楚也好,”喻明夏顿了顿,又问,“你会因为她的示弱道歉动摇你的决心吗?”   “不会。”   “我陪你去吧,别怕,如果她真把你当朋友,那肯定能够理解你的想法,如果她没办法理解你,那是不是说明这个朋友实际上我们也可以扔掉的,对不对?”   喻明夏的声音温柔,让她不由自主地去相信。   云知轻嗯了声:“我没怕,我没什么可怕的。”   她也只是想好好告别过去而已。   对南乔,她问心无愧。   对这段喜欢,她也无愧于心。   在喻明夏的安抚之下,云知的情绪渐渐平和下来,再没有先前的茫然。   她好像再次明白了当时喻明夏的话。   有人的陪伴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挂了电话之后,云知微抿着唇,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喻明夏的声音,还有她说的话。   不能说有多大的冲击,但却能够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旋。   每一个字都是对她的安抚。   让她最动容的,是喻明夏的那句――我陪你。   云知长舒了口气,情绪整理好之后,她点开了南乔的消息框。   找到她先前发过来的那句【一起吃饭好吗?下午一点云响会所】,复制了过去,回应她――   【到时候我带个人。】   收到云知回复的南乔松了口气,只要能够回复她,想来气应该消了些了。   现在云知回复的,别说是一个人了,就算是带十个人来她也会应。   看着紧闭的门,南乔隐隐感觉到了两年前的云知,她握着拳,紧抿着唇,最后一点点松开。   回复她:【那下午见。】   云知躺在床上,目光放空。   她记得以前的南乔不是这样的。   不会这样蛮不讲理。   不过这样的思绪也不过在脑海里出现了几秒,便被她掐断了。   那都是过去了。   她垂眸看向手机。   喻明夏:【今天的电影还看吗?】   云知:【看。】   【你想看什么?快挑挑,到时候可别问我,我选择困难,你选的都可以,我随便。】   喻明夏:……   她还真打算问。   喻明夏翻看了一圈最近上线的电影,最后找了一部看上去评价还不错的普通爱情片。   截了图给云知发了过去。   收到消息的时候,云知已经起了床,正在刷牙。   看了眼截图,回复:【这个听说有点催泪诶,我泪点比较低,今天不想哭。】   于是喻明夏舍弃了这个选择,重新查看搜索了一番,找到了一部反响不错的喜剧片。   云知正擦脸,瞧见消息又拿起手机回复她:【这个导演拍的喜剧好像都会有催泪效果,看似喜剧实则都是大道理。】   这意思是不看这个了。   于是喻明夏又重新找。   半晌没有收到喻明夏的回复,云知瞧了眼手机。   当看见上面的对话时,她顿住了。   ――你选的都可以,我随便。   随便……   好个随便法。   云知突然觉得有些打脸。   她想起以前似乎也被南乔江愿安抨击过,说是嘴上说着随便,但其实最难将就。   说着不挑食,但很多东西都不吃。   然而喻明夏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依旧给她发来她筛选过的影片信息。   云知弱弱地问:【我好像有点太麻烦了,要不然随便选一部你喜欢的?】   喻明夏秒回:【不麻烦,我随便,看你喜欢。】   云知深刻体会到,喻明夏才是真正好将就的人。   又想起之前两人一起吃过不少次饭,又问她:【之前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是不是很麻烦啊,这挑那也挑。】   【没有啊,你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如果这算挑,那也是我们俩挑一块去了,也算是缘分。】   云知看着她的这句话,甚至能够想到她温柔的眼神和表情,心里一片温暖。   页面上最后显示的影片信息是一部恐怖片。   云知挺感兴趣。   【就看这个吧,肯定不催泪。】   喻明夏看到她的选择之后哭笑不得。   哪能想到千挑万选选了个恐怖片。   七夕节,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恐怖片。   这种体验好像也挺不错。   喻明夏想着。   -   下午十二点,云知从家出发。   虽然她之前因为担心麻烦到喻明夏,拒绝了她来接她的提议,但喻明夏依旧坚持,于是云知也不再拒绝,只早早地准备好东西,然后出发。   只是她没想到,喻明夏已经等候很久了。   她还没走到车旁,车里的喻明夏先看到了她,下了车,走到副驾驶座位的位置帮她打开车门。   瞧见她云知目光一滞,脚步停顿。   见状,喻明夏笑道:“知知?”   云知缓了缓,悄悄舒了口气。   今天的喻明夏太美艳了,以往她虽然知道喻明夏美,但那样的美都不及今天。   要说视觉冲击效果上,也只有她当初第一次在郊外遇见喻明夏时,能够有得一比。   上了车,云知悄悄打量喻明夏,她的妆容比她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要精致,就连身上的香水味都不再像以往一样轻淡,而是多了几分勾人魅惑。   有多魅惑呢。   从云知上车开始,她就忍不住想吞咽。   虽然并不排除有喻明夏美貌的效果。   喻明夏安静开着车,目光直视着前方,神情淡淡,多了几分冷漠,不说话时则是冷艳。   今天的吊带红裙将她纤细身材很好的勾勒出来,衬得她愈发肤白貌美。   “知知啊。”   喻明夏突然的出声吓到了云知。   也许是偷看得久了,像是做贼心虚似的,在听见她名字时,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在。”   “噗嗤――”喻明夏突然笑了。来前她还有些忐忑,不知道今天的妆容怎么样,云知会不会觉得陌生。   察觉到云知一直盯着她时,才放松下来。   不过,也没曾想这一盯就是十分钟,她再淡定也受不了被喜欢的人这样赤/裸地盯着。   “你再这样看下去,我没办法好好开车了。”喻明夏无奈道。   “你太好看了嘛,忍不住花痴一下。”云知嘟囔。   云知没说谎,今天的喻明夏美得过分。   喻明夏轻笑。   没有将她心底的开心表达出十分之一。   “你也好看,”喻明夏笑道,“可是我在开车,没办法对你花痴。”   云知望着她笑。   将先前说过的开车不说话的事儿忘得干净。   喻明夏见着她现在心情好,才想起她早上想问没问出口的话。   犹豫了会儿,说:“你昨天说合作结束后就会离开?”   “啊对,我虽然拍的东西很多很杂,但也有固定每年都会拍的东西,冰川极光峡谷瀑布,我都会抽时间去拍,所以合作之后就会离开云城,应该会去其他地方待几个月。”   听到她要离开的消息,喻明夏掌着方向的手紧了紧。   “实际上我本来就不常待在云城。”云知想了想,又道。   能让我陪你去吗。   能留下来吗。   这两句话喻明夏终究没问出口。   现在她还没身份陪着她去,也没身份让她留。   距离合作结束只有两个多月时间,她必须抓紧时间。   -   在云知答应约会的时候,南乔就回家收拾了一番,相识多年,她清楚云知的喜好,自身喜淡色,但却喜欢看别人穿艳丽的颜色。   以往云知夸得最多的便是她的一套红色长裙。   于是来前她穿上了那套红裙,化了精致的妆容。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小时,桌上还放着一捧她刚买的红色玫瑰。   心情有些紧张。   但又想到距离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想来她应该消气了。   南乔紧张的心情才渐渐平缓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身后终于响起了高跟鞋的脚步声。   南乔看向门口。   云知走了进来。   半个月未见,南乔觉得有些恍惚。   香槟色的吊带露肩长裙将她整个人衬得甜美夺目,脸上的笑容更是让她目不转睛。   她怀里抱着一捧碎冰蓝。   临近的地方有一间花店,南乔猜测她是在那儿买的。   这花……是送给她的吧?   刚准备出声,南乔却又对上了一道冷漠的目光。   不太友好,带着敌意。   是云知先前说的要带的人。   即便她对眼前女人的第一感觉不好,但不得不承认她很好看,而且凭借对云知的了解,明白这会是云知喜欢的类型。   可是她从没听云知提起过认识了这样的人物。   南乔忍着好奇,和云知打招呼。   “知知。”   云知礼貌地笑了笑,而后对喻明夏说:“这是南乔。”   又才和南乔介绍:“喻明夏。”   喻明夏。   南乔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就连她的样貌也让她觉得熟悉。   可她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云知并没有打算多介绍两人,拉着喻明夏在南乔对面的位置坐下,碎冰蓝被她放在桌上。   喻明夏动作快,主动坐到了南乔的对面。   两人目光有短暂交汇。   凑巧的是,喻明夏和南乔同样没打算和对方说话。   “知知,我点了以前你最喜欢吃的菜,你看看还需要点什么吗?”南乔将菜单递给她,话语间故作亲昵。   因为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让她对喻明夏没有任何好感,话语间都故意忽视她的存在。   她并非对云知的朋友都这样,只是喻明夏的存在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尤其还在这种时候来打扰她和云知的相处。   云知接过菜单,没回话,而是将菜单放到喻明夏的面前,小声询问:“你看看还需要点什么吗?”   声音温柔,两人的距离近得更像是在咬耳朵说悄悄话。   而她更像是个外人。   南乔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眸光冷了些,看向喻明夏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探究。 第33章 庆祝重生   “知知。”南乔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小声谈话。   云知顿了顿,抬眸看向南乔。   南乔抬手,从桌上将玫瑰花抱了起来。在她目光投射过来时,将玫瑰花递了过去。   但云知没接,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玫瑰花,而是轻抬下巴指了下眼前的碎冰蓝,说:“我比较喜欢碎冰蓝。”   南乔愣住了。   她记得以前云知说过,只要是她送的花都喜欢。   隐隐约约间,南乔想起一个月前摄影展结束,她去接云知的时候。   那时她手里也捧着碎冰蓝,还说认识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还说是她喜欢的类型。   难道喻明夏就是那天那个女人?   南乔看向喻明夏,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喻明夏神情淡淡的,明明没什么表情,南乔却觉得她在嘲讽她。   此刻已经不难猜测,云知手边的碎冰蓝是喻明夏送的。而她方才的那句话,也不再是一句简单的对花的选择。   在南乔听来,更像是在说她更喜欢喻明夏。   这是以往不曾有过的体验,云知选择了别人。   以前即便是面对江愿安,云知也没有为了江愿安落过她的面子。   云知并没有在意她的心情,说完那话之后她叫来服务员,将菜单递了过去。   “知知,”南乔又叫了她一声,姿态放低,“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话音刚落,还没听见云知的回答,就先听见了一道玻璃杯触碰桌面发出的碰撞声。   略微刺耳,影响了南乔的情绪。她看向声源处――   只见“肇事人”似乎半点没有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妥,脸上笑容温柔,正将一杯半满的茶水递给云知。   被这么一打断,云知忘了本来想说的话,只抬手接过茶水,正好也渴了,便抿了口茶。   “温度适合吗?”喻明夏问。   云知嗯了声,又见她自己的杯中是空的,云知才又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开车辛苦了,你也喝。”   眼前的两人眼睛里仿佛只有彼此,对她视若无睹,喻明夏看向云知的眼神更是暧昧缠绵。   南乔看向喻明夏的眼神越发冰冷,没再继续先前的话,而是将话锋转向喻明夏:   “喻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闻言,喻明夏一改先前的温和模样,不咸不淡地回答:“设计师。”   “哦,喻大设计师,”南乔身子后仰,靠着背椅漫不经心地说道,“说来我也认识不少设计圈的人,似乎没有听见过喻大设计师的名字,当然我并没有说喻大设计师寂寂无名的意思,只是比较好奇,像你这样的人是怎么接触到我们家知知的?”   像你这样的人。   我们家知知。   喻明夏唇角微勾,轻笑一声。   南乔还真是一点没变,和以前的话术一模一样。   云知深吸了口气,来前她做好了要和南乔好好告别的想法,但是她没想到她会这么没有礼貌地对待喻明夏。   “眼界决定境界,南乔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孤陋寡闻了?还有,请代表你自己说话,不要带上我名字,更不要加一些莫名其妙的定语。”   先前南乔问的话她都可以以朋友尺度礼貌回答,但是她不能忍受南乔对喻明夏咄咄相逼。   云知突然的生气让餐桌上的另外两人都愣住了。   喻明夏没想到云知会直接开口帮她反驳南乔的话,她看向云知,瞧见她紧抿着唇,眉眼间的薄怒。   心底暖意和酸涩交汇。   她清楚地认识到,这一次云知站在了她这边。   而南乔同样也没想到云知会突然反驳她。   她再次察觉到云知对喻明夏的在意,漫不经心的表情终于收敛,张唇委屈道:“我也是为你好啊知知,你这么单纯,有太多心怀不轨故意接近你的人了,不问清楚万一你被人骗了怎么办?”   云知突然嗤笑了一声,眼神里的讽刺不再掩饰,直直地问她:“我身边最大的骗子是谁,你不清楚吗?”   看清楚她眼里的嘲讽,南乔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半晌才说:“你果然还在生气。”   云知:“……”   云知心口处堵得慌。   倏然间,云知感觉到自己搁置在身侧的手被人轻轻拉住了,温暖的触感让她理智回归了几分,侧过脸撞进喻明夏温柔安抚的眼神里。   云知回神,微微低眸。   这一幕被南乔看在眼里,沉冷的目光落在喻明夏脸上。   “感觉这顿饭也没必要吃了,”云知叹气,看向南乔又道,“我来只是想和你说清楚,以后尽量别联系了。”   南乔不敢相信云知会当面说这么决绝的话,两年前那次,云知也只是发的消息。   “可是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南乔看着她,面露委屈,“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就忍心放弃吗?”   云知不知道南乔是什么时候变的。   她记得高中时候的南乔很活泼阳光,打扮总是酷酷的,周围不少人也都喜欢和她玩。   虽然从她们认识起南乔一贯爱对她撒娇,但从来不会这么蛮不讲理。   她想了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似乎是在她表白之后。   “当你和你口中的好朋友忽远忽近忽冷忽热地暧昧时,我也想问,你是怎么忍心的?”   说出这些话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以前她坚信南乔喜欢过她,只是碍于其他原因,所以不敢爱。   现在……她好像只能骂以前的自己天真。   十年时光,她记忆里的女孩早已经面目全非。   “我们走吧。”   云知不想再听南乔的回答,轻声和喻明夏道。   喻明夏怕她难受,握着她的手用力了些,无声地安抚着她。   两人起身准备离座。   “云知。”南乔一改先前的委屈,认真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云知没回头,牵着喻明夏的手往门外走去。   南乔的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她闭了闭眼,心底是前所未有的慌张。   这一次她好像留不住云知了。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南乔的声音平静,不复方才的委屈,像是询问又像是请求。   云知脚步微顿,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南乔是,过去的自己也是。   你看。   她又在对你用小心机,又在给你暗示,告诉你她是有苦衷的。   或许自始至终,你都没有看清过她。   喻明夏轻握着她的手,小声地叫了她一声:“知知。”   云知回神,笑了笑:“我没动摇。”   终究没回头,云知牵着喻明夏的手出了云响会所。   两人没去车库,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喻明夏没有打扰云知,只静静地跟在她身旁。   大概是想得入神了,云知一直没有松开喻明夏的手,就这么牵着她走了半小时。   周末的街道上人很多,不少人路过她们时会回头。   “我们该去哪儿啊?”云知回过神,突然出声问道。   “两点了,我们去吃午餐?”喻明夏回答她。   “那就去吃午餐吧,”云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方才走过的路,“只是可惜我的碎冰蓝了。”   那捧碎冰蓝是喻明夏特意停在花店外买给她的。   她说――   毕竟是七夕,知知该有花才对。   “这样吧,我们吃完饭之后去一趟花店吧,我买给你。”   喻明夏看她这样便放心了,小声地说:“好。”   “你最喜欢什么花啊,这么久了我好像还不知道你最喜欢什么花诶。”   “碎冰蓝吧,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你不会是看我喜欢,所以你也喜欢吧?”   “嗯,你送的我都喜欢。”   云知突然停了下来,看向她。   喻明夏被她盯得心底忐忑,是她刚刚暴露了什么吗?   “我想了想,还是看完电影了再去花店吧,不然一路上抱着花会不会很麻烦?”   瞧着云知认真思索的样子,喻明夏轻笑一声:“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哇你这样很没有主见诶。”云知嘴上虽然说着没主见,但嘴角的笑容却没下来过。   云知笑时眉眼弯弯的,跟月牙似的。   想起方才她为了自己反驳南乔时的样子,喻明夏心底一片柔软,眼神越发温柔,抬手轻抚着她的发丝。   她清楚地明白,云知能够轻轻松松地治愈她所有的不快。   云知这才反应过来她到现在还牵着喻明夏的手,反应过来时又感受到了她的温柔抚摸,想松开她手的动作停顿了,抬眸看向她。   “知知,”喻明夏的声音很轻,温柔地问她,“现在是不是彻底放弃了。”   云知想也没想地点头:“嗯,以后不会再想了。”   喻明夏:“那是不是说明可以开始接受新的感情了?”   云知神情纠结,有丝丝苦恼:“我很快就要离开云城了,新的感情再说吧。”   等她离开了岂不是就异地恋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不负责任吧。   她是一个很不喜欢挪窝的人,所以她想要一份能够长长久久的感情。   “我希望下一份感情能够长久真诚一些,不想为了恋爱而恋爱,所以啊,等缘分来了再说吧。”云知轻松又道。   她最大的诉求也只是云知能够过得开心,见状喻明夏也放心了。   “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先好好庆祝一下你重生。”   喻明夏说完话先转过了身,云知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被她牵着。   身旁有人路过,眼神落在她俩身上。   云知隐隐约约听到“情侣”两个字。   七夕节牵手逛街,很难让人觉得不是情侣吧。   云知轻咳了一声,抬了抬手提醒道:“明夏。”   盛夏的天,喻明夏的手是温暖的,牵起来很舒服,当喻明夏真松开手时,她还隐隐有些怅然若失。 第34章 消息置顶   下午六点,电影院。   云知和喻明夏买的场次还有半小时才开始。两人正坐在大厅小桌前等待检票。   桌上放着刚刚喻明夏买的爆米花桶和可乐。   云知撑着脑袋,手机被她关机搁置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过了会儿伸手拿了两颗爆米花往嘴里扔,又低头咬着吸管喝两口可乐。   喻明夏看着她的动作,垂眸将自己的手机打开,在微信搜了个小程序打开,递给她,抬头问:“玩会儿游戏?”   云知瞧见页面上的几个字――贪吃蛇。   方才因为南乔不间断的消息,云知嫌心烦就将手机关机了,这会儿正无聊。   “那我就浅玩两局?”云知往她身边靠了靠,从她手中接过手机。   喻明夏点头,帮她点了开局。   “你知道我一般怎么玩这游戏吗?”云知操控着手机,边问她。   “怎么玩?”   “你喜欢什么颜色?红色?紫色?蓝色?”   “红。”   “那我就只吃红色的,吃到别的颜色就算我输,”云知想了想,好歹是拿的她的手机,肯定要让她也有参与感才行,于是又靠她近了些,“你看着啊。”   云知靠着桌低头玩得认真,没察觉到喻明夏的神情。她学着云知的样子靠着桌,垂眸看向手机界面,目光停留在她的指尖和她的眉目,两人离得很近,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七夕节的电影院就是情侣们的专场,大厅里正播放着情歌,小桌前也坐满了等待电影检票的情侣们。   她们坐的是四人小桌,喻明夏旁边的位置坐了一个女孩,她正在打着电话。   “电影院这个时间点只有这部电影有空座了,谁七夕节看惊悚片啊。”   “她还没来呢,对,就是叫《惊魂》,很吓人吗?好什么好啊。”   “抱?咳,她胆子好像挺大的,也对,我可以胆子小,这种事儿应该我来。”   女孩似乎看到了人,朝远处挥了挥手,而后起身,声音渐行渐远。   喻明夏垂眸看向云知,她满心沉迷在游戏上,眼睛一眨也不眨,除了红色小球她一概不吃,导致手机上的小蛇只有小小一只。   “刚刚你听见了吗?”喻明夏突然问。   云知头都没抬:“你说话了吗?”   看样子是没听见了。   喻明夏垂眸,没再说话。   云知晃了晃手机,让她看上面的界面:“看,我厉害吧。”   喻明夏闻声望去,还来不及出声夸奖刚想提醒她小心,屏幕上原本就瘦小的蛇,被迎面而来的大蛇一口吞并了。   云知愣。   表情看上去傻傻的,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嘴角下垂,声音委屈:“它撞我。不贪吃的我做错了什么。”   “知知没错,”喻明夏安抚着她,“来再玩一局,这回我们去吃它们。”   云知操纵着手机,又重新开了一局。全程紧盯着手机的她,没有发现喻明夏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玩到一半,云知感受到手机震动了两下,想来应该是有微信消息,便和喻明夏说:“你好像有新消息。”   “应该是我姐,没事儿不急,等会再回。”喻明夏回道。   云知想着快速结束游戏,注意力开始转移,传入耳中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她是你女朋友吗?你们看的什么电影啊?”   这话是在问喻明夏。   在她认真玩游戏的时间里,她们身旁的人换了几波,这会儿是两个女孩。   看上去二十岁出头,像是学生,大概率不是情侣。   因为,说话的那个女孩看向喻明夏的眼神里都快发光了,炙热得很。   不过喻明夏一向不理会这些人,所以也用不着自己帮她解围。   于是云知没抢着回答,打算低头继续玩游戏。   喻明夏察觉到云知的抬头,却没听见她的反驳。而后没有回答女孩前一个问题,只回答道:“《惊魂》。”   “听说这部电影很恐怖的。姐姐你身上这条裙子好好看呀,可以问一下店铺链接吗?”   “网上没有同款,但你可以看看l&y夏季新品,有类似。”   云知手顿了顿,又看了眼说话的女孩,觉得有些奇怪,她以为喻明夏不会回答的。   不过想想喻明夏性格温柔,回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还顺便给自己公司打了波广告。   再说了也只是随口聊两句,又不像之前那些人那样要微信,按照喻明夏的性格不至于拒绝才是。   刚这样想着,云知就听见那个女孩又说:   “姐姐,可以加一个你的微信吗?我可以不可以问你一些有关化妆穿搭方面的问题啊?”   “啪――”云知的屏幕再次被“观看视频复活”几个字占据。   她刚抬眸就收到了喻明夏的目光。   云知:……   干嘛啊。这是要拿回手机加微信吗?   云知手里攥着她的手机,两人目光对视着。   “你别问了,她们一看就是情侣啊,那个姐姐该不高兴了。”女孩旁边的人小声地说着话。   话音刚落就听见女孩道歉:“抱歉抱歉,我真只是单纯想学化妆和穿搭,打扰了打扰了。”   说完女孩和她朋友就离开了。   “还加吗?”云知将手机递给她。   “加什么?”喻明夏没懂,她刚刚只是听到惊呼声才侧目瞧了眼,“不玩了吗?”   云知点头,依旧保持着递手机的那个姿势,又问:“你喜欢妹妹类型吗?”   她回想了一下,刚刚喻明夏不是想拿回手机加好友吗?   喻明夏神情微顿,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从她手中接过手机,回答道:“不是。”   云知哦了声,抬头看完大厅正中的时钟,还有五分钟检票。   喻明夏看向她,抿了抿唇小声说:“个人偏向大我一两岁。”   “啊?”云知眨眼,明白过来,“那挺好。”   过了几秒,她又问:“所以你这是不喜欢那个人了?”   喻明夏被她问到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抬手触摸了下手机,退出了小程序。   云知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这会儿也随着她的动作看向了手机。   “诶――”   喻明夏刚想点进喻初雪的聊天框,下一秒就被云知握住了手腕,她目光里全是惊讶,“哇,我是你的置顶诶。”   喻明夏愣了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微信聊天界面。   之前两人刚加上好友的时候,只聊过几次天,她虽然想找云知,但又怕打扰到她适得其反,只好时不时地翻看两人没几页的聊天记录,还有她的三天可见朋友圈。   每天消息很多,云知的名字常常被顶到了后面,所以设置了消息置顶。   可以找借口解释,可是喻明夏突然不想解释了,只是反问她:“不可以吗?”   云知眨了眨眼睛:“当然可以。”   谁知喻明夏不想解释的,云知替她解释了:“你对待工作真认真,将合作对象放在第一位,难怪每次我发消息你都能够秒回我,原来是这样。”   说完又补充道:“我回去也给你置顶。”   工作认真。   合作对象。   虽然都猜错了,但她好像赚了,至少换了一个云知的消息置顶。   喻明夏:“那你别忘了。”   “嗯嗯不会忘的,”云知抬头看了眼检票处,发现已经有人排队了,便拉起喻明夏,“走,检票。”   -   相比较正播放爱情喜剧片的其他厅,三号厅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这个点进来的几乎都是情侣。   七夕节的座位几乎都是情侣座,云知和喻明夏的也不例外。两人坐在倒数第四排的位置,后排没有人,前排和同排隔了三个人的位置上坐了人。   “大家都不喜欢看恐怖片吗?人好少。”云知喃喃自语,将爆米花放在座位旁,坐下后环视四周。   “毕竟是七夕节,肯定有人会更喜欢看爱情片。”喻明夏回答她道。   云知若有所思:“有道理。”   两人进来得晚,刚坐下没一会儿电影就开始了。   灯光暗了下来,一片漆黑。   电影的开头就极具恐怖气氛,鲜血染红的电影名,阴森可怖的背景音乐。   有胆小的人已经被突然出现的带血画面吓得轻呼了声。   电影进行到中间部分时,更有不少惊呼声响起,害怕得直往旁边人怀里钻。   喻明夏瞧了眼旁边的云知,只见她随意地靠着座椅,手里捧着爆米花,望着荧幕。   脸上写满了“好无聊”的字样。   看上去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喻明夏走神,回头看向荧幕,正巧看见满屏血腥,下意识地偏了下头。   不至于害怕但确实挺反胃的。   “你害怕啊?”云知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她刚刚看了眼喻明夏的表情,还以为她不怕呢。   喻明夏刚想解释是因为画面有点血腥,话到嘴边又想起了方才女孩的话,脱口而出变成了一个轻音:“嗯。”   云知想起来这片子是她选的,选之前似乎没有认真问过喻明夏的想法。   “别怕啊,别怕,这是都是假的,她是主角肯定能活到最后,血也是番茄酱动物血。”云知放下爆米花,主动拉着喻明夏的手安抚她。   情侣座间的位置没有扶手阻隔,喻明夏顺着她的力道往她旁边靠近了些。   耳畔又传来一道道惊呼。   云知发现她没被电影吓到,早晚会被旁边人尖叫声吓死。   转过头发现喻明夏正盯着她。   现在看看喻明夏已经算淡定了,即便害怕但也没有叫过一声。   “其实这个恐怖程度最多三颗星吧,你看过《午夜人》《轮到你》么?我倒是被它们吓到过,都不敢半夜去洗手间。”   影厅里时不时地响起尖叫声,还有不少人在说话,所以云知的说话声并不影响别人。   “画面没有一滴血,那音乐让人头皮发麻,听着就像是毒蛇从脚底爬上来一样的凉,电影里每个人都死像恐怖,嗯被吓死的。”   “我和你说,那里面……”   ……   云知讲了很久没听见回答,才想起来此刻的场面。   隐隐想起来,她好像是准备安抚喻明夏的?   刚抬眸,果然就对上了喻明夏的眼神。   云知干笑了一声,喻明夏看上去好像更害怕了,握着她手的力气都大了不少。   喻明夏起初是真不怕的,直到云知开始和她细讲时,她才隐隐约约有了那种凉意。   毒蛇。   从脚底。   喻明夏:“……”   突然,影厅里灯光一暗。   喻明夏还在出神时,被云知拉了一把,她直直地倒进她的怀里。   眼前一片黑暗,耳畔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是云知抱住了她,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鼻息间全是青柠味香气,让她没办法思考,听见云知轻柔的声音:“别看。”   “等会过了我就叫你,别怕。” 第35章 不是专属   耳畔惊呼声渐渐平息,先前惊悚的音乐也已经变得轻缓起来。   即便被她抱住的姿势不太舒服,空气不流通呼吸不畅,但喻明夏仍旧一动也不敢动地任由她抱着,心更是七上八下地跳着。   过了一会儿,云知仍旧没放开她。   喻明夏微微动了下,却被云知叫停:“别动,再等会啊再等会。”   于是喻明夏又回到了方才的那个姿势,甚至像是为了安抚她似的,云知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还说:“还可怕着呢。”   说完这话,云知抬头瞧了眼坐在她们正前方,正吻得热烈的情侣。   从刚刚恐怖画面开始,两人就没分开过,吻得难分难舍。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云知见状才松了口气,之后又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奇怪。像极了害怕自家小孩看到大人亲热画面的家长。   不仅如此,她还脸热了。   “可以了。”   云知轻声提醒,却没收到回答,喻明夏也没动静。   借着通道和荧幕微弱的光,云知低头看向喻明夏,却见她正闭着眼睛。   睡着了?   “明夏?”   “嗯。”   声音弱弱的,带着明显的倦意。   “你睡会吧,等会我叫你。”   云知低声说道。   喻明夏安静了下来,闭着眼靠着她,似乎睡着了。   云知瞧了眼她的睡姿,隐隐觉得自己要是能够抬手用胳膊撑住她的脖颈,她应该会睡得舒服些。   想到这儿,云知就抬了抬手,用胳膊环住了她的脖颈,然后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   随着喻明夏的沉睡,她右脸侧的散发因为她的细微动作落了下来,有几缕快要遮住了眼睛。云知抬着右手将她脸侧的散发撩到耳后。   瞧见她泛红的耳垂,手迟迟没有离开她的脸庞,不由自主地触摸了一下她的耳垂,软软的有点烫,上面挂着的是和今天穿搭相配的红宝石耳坠,贵气又优雅。   察觉到她似乎动了动,云知像是做贼心虚似的又触碰了一下耳坠,小声喃喃:“这耳坠和你真搭。”   没听见回答,原来并没有醒。   今天的电影过分无聊,而且影院的配置不太行,音量忽高忽低,到电影后半部分音量低得让她近乎听见了喻明夏微弱的呼吸声。   云知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目光突然定在了刚刚那对情侣身上。   嗯……又吻上了。   没过几秒,云知突然顿住了,瞧了眼不远处的情侣,又瞧了眼正靠着她肩睡着的喻明夏。   她发现她们和前面那对情侣的姿势是一样的。   只要她微微低头就能够触碰到喻明夏。   紧闭的双眼上浓密纤长的睫毛打在眼睑处,像一把小扇子,皮肤白皙如玉般透彻。   真像个陶瓷娃娃。   云知深吸了口气。   氛围感染人不假。   -   喻明夏醒来时,影厅里的灯都已经打开了。   荧幕上正在播放广告。   “散场了吗?”喻明夏问。   “啊,”云知微微偏头看向她,回答,“对,刚完。”   喻明夏脖颈有些疼,她动了动,但是没离开云知的肩,也没有察觉到她略带窘迫的表情。   影厅里除了广告的声音再无其他,先前的人都离开了,只有她们二人。   影厅里安静了一会儿,云知才又听见喻明夏说:“我刚刚做了个梦。”   许是刚刚睡醒,喻明夏的声音有丝丝低哑,声调很慢很柔和。   想来应该是做了个美梦。   “什么梦?”云知忘掉刚刚脑子里出现的奇怪东西,问她。   “我梦见了你,梦里面我很喜欢很喜欢的是你。”喻明夏温声,轻轻讲述着。   云知身形微顿,不知道是不是喻明夏的声音太过温柔还是她说这话时的笑容太过美好,她竟一时间想不到可以回答的话。   “然后呢?”半晌,云知才追问。   “然后,我跟你表白了,梦醒了,没有听见你的回答。”   云知抿唇,她觉得此刻两人的气氛有些暧昧。   “你会答应吗?”喻明夏抬眸看着她。   明明喻明夏的目光很淡,说话时的语气也很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云知却觉得炙热,周身仿佛有烈焰,烧得她心神恍惚。   ――我跟你表白。   ――你会答应吗?   云知张唇又抿唇。   她承认她对喻明夏确实有好感,但是这份好感更多的是对朋友的欣赏和喜欢。   时间久了,她不知道爱情和友情的临界点在哪儿。   她对喻明夏的感情和对江愿安和南乔都不一样。   比友情多一点,但又达不到爱情。   是知己吗?   云知自己也不清楚。   过了许久,云知才倏然笑了笑,推了下她:“你睡懵了吧,梦里的事儿怎么能当真呢。”   而后自己从位置上起了身,催促她:“快起来,该走了,等会保洁阿姨要来赶人了。”   “好像是有点懵,你拉我起来吧。”喻明夏将心情掩饰得很好,朝她伸手。   这次云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拉她,而是背着手径直往另一侧走去,嘴里说着:“我不,你自己起来。”   喻明夏看着眼前落空的手,和云知转过身的背影,明白是刚刚的话让她心里有了芥蒂。   “那你等等我啊。”喻明夏故作轻松地跑到她身旁。   方才的一幕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两人离开电影院时正好八点半,按照计划去了一趟花店,云知给喻明夏买了一捧碎冰蓝。   付款时看到了被放在角落的向日葵,想起之前刚去办公室时桌面上摆的就是向日葵,云知随口问她:“你不喜欢向日葵吗?之前去你办公室的时候桌上摆的就是这个。”   老板娘将花包好递给云知,云知又将花送给喻明夏。   喻明夏看了眼花,笑道:“难道只能喜欢一种花吗?”   “那倒不是。”云知笑了笑,付款完成后,就往花店外走去。   喻明夏跟在她身侧。   车停靠在临时停车位上,两人走了过去。   云知进了副驾驶座,一边系着安全带,瞧见喻明夏进来,随意地问道:“你初中在哪儿上的啊,明夏。”   喻明夏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回答:“延中。”   云知惊讶了下:“不是云中本部直升吗?”   喻明夏没先回答她的话,而是将碎冰蓝递给云知:“帮我抱会儿。”   “怎么不放后座。”云知小声嘀咕,但手却听话地抱住了花。   这么看,还是帮她买的花。   “嗯不是。”看见花被她抱在怀里之后,喻明夏才又回答道。   云知哦了一声,而后看向窗外,认真回想了一下云中和延中之间的距离。   距离比较远,而且两个学校之间没有任何联校活动,如果一定要分个三六九等,那云中和延中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管是从生源还是其他方面。   她之前似乎没有去过延中。   云知刚这般想着,脑海里突然涌出了一个画面。   不对,她好像去过。   “我想起来你之前说你认识江愿安?”云知突然出声。   喻明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面不改色:“嗯,祝清梦之前提过。”   “她为什么和你提这个啊,祝清梦好像不太像是会主动提这种事情的人。”   “忘了,反正她那会儿就提了。”   “哦也对,祝清梦对和自己投缘的人说得是比较多,”云知挠头,又问,“那你以前认识我吗?在篮球馆之前。”   云知才想起来,她好像没有具体问过喻明夏这种问题。   喻明夏将车停在十字路口红绿灯前,在她们之前还排了很多车在等绿灯。   “听说过名字,你那会儿挺出名的。”   喻明夏听着她的试探,有些心烦意乱,有些懊悔刚刚不该在影厅说那样的话。   一句谎就要用无数谎来填补,她不想对云知撒谎,但是如果只有撒谎能留在她身边,那她只好撒谎。   一路上云知问了喻明夏不少问题,全都是围绕着上学时候的事情。   云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追问,但她就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至于得知答案之后她会如何做,云知也不知道。   临近文乐小区门口,云知想起之前问过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对了,你喜欢的那个人叫什么啊?上次也没告诉我,为什么?”   “你可能认识,不想让你为难。”喻明夏淡淡道。   正好此时车子已经开到楼下,喻明夏停了车。   云知还未察觉似的,又问:“我认识?谁啊?”   喻明夏解开安全带,刚想告诉她到家了来岔开话题时,就又听见她惊讶的声音:“不会是……南乔吧?”   喻明夏失语,偏头看向云知,见她轻捂住唇,满眼的诧异。   她突然被气笑了:“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没眼光。”   云知愣,捂住唇的手缓缓放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怎么能骂人。”   先前她有些郁闷的心情在看到云知这呆呆的表情时都消散了,心里起了逗弄的心情。   越危险或许越安全。   喻明夏没回答她,而是左手撑住她的座椅,认真地盯着她,轻笑:“你既然都猜南乔了,怎么不猜猜你自己?”   云知眨眨眼,她为什么突然靠这么近。   现在,她能猜她自己吗?   是怎么办,不是又怎么办?   “你这一路上都在问些什么啊知知,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喻明夏轻笑,眼神里满是不解,看得云知一阵脸红,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自恋。   “那我能问吗?”   “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我。”   云知抬眸看向她,终于将话问了出来。   喻明夏安静了下来,以往干净澄澈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复杂。   喻明夏摸不清她的想法,半晌才低低地笑了声。   “你想听到什么回答?”   云知懵:“什么我想听到。”   “我发现你才应该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喜欢我,”喻明夏轻笑,“不然你为什么在意我喜欢谁?还这么紧张,我的花都要被你捏坏了。”   云知下意识松开了手里的碎冰蓝,轻咳了声:“所以你不喜欢我啊。”   喻明夏抿唇,不轻不重地说了句:“真自恋。”   云知:“?”   她刚刚没听错吧?是喻明夏在说她自恋?   云知刚想反驳,但不经意间又想起了之前那次,她似乎也问了一次喻明夏是不是喜欢她。   回忆袭来,云知愣住了,而后用手拍了拍额头。   喻明夏说得没错,她真的好自恋。   她为什么会问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云知赶紧将安全带解了,准备打开车门,开了两下才发现被锁住了,无奈地转头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偏头,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却没有帮她开门,只是淡淡地问她:“你这路上问我这么多是什么意思?”   严肃起来的喻明夏让云知有点害怕,很陌生带着几分冰冷。   云知看到这样她,心底有些不舒服,仿佛两人之间隔了很远很远。   “你别这样,我害怕。”云知小声嘟囔。   喻明夏叹气,温声问她:“知知同学,你就这么害怕我喜欢你吗?”   云知见她这么直白地将话说出来,踌躇着解释:“我只是不想失去好朋友了。”   “我想过,如果我不动心,我们也还是朋友,就是因为我动心了,才把局面变成了死局。”云知顿了顿,“当然,我没有想回头的意思,我只是吃一堑长一智,当个教训。”   “你怕失去我。”喻明夏只能提取出这么一句让她听上去心情还算不错的话。   云知点头:“是。”   一步一步来吧,总不能逼得太紧了。   不喜欢总归是不喜欢。   总不能有人退位就有人立马补上。   她倒希望云知是这样的人。   喻明夏自嘲地笑了声。   “放心吧。”喻明夏安慰道。   放心什么喻明夏没再说下去。   云知瞧了眼外面的路灯,又回头看向喻明夏。   总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将气氛搞僵了,喻明夏看上去有点沉默。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厨艺不错?”云知问她。   喻明夏回神,点头。   “你饿吗?去我家吃晚饭?”   喻明夏沉默了会儿,而后点了下头。   九点多的公寓楼已经安静下来,电梯口前只有一两个人在等电梯。   云知刚看清现在电梯口前等着的那个身影时顿住了,只想拉着喻明夏离开。   怎么就这么巧。   她刚拉住喻明夏的手腕,还没来得及撤退,就听见一道清亮的女声:   “诶知知!”   云知转过身,瞧见姜美踩着高跟鞋就朝她走了过来。   “明夏也在呀。”姜美用手撩了撩耳发,笑着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云知见躲不过,只好和姜美一起走进了电梯。   自从上次姜美遇见过喻明夏之后,几乎每天都会问有关喻明夏的事情。   甚至问她有没有想法帮她和喻明夏牵一下线。   即便她说喻明夏有喜欢的人之后,姜美依旧在打探。   先前她原本是觉得姜美人不错,考虑过撮合这件事,但是后来从聊天中发现,姜美并不是多喜欢喻明夏,只是新鲜感而已。   相比较之下,她觉得喻明夏太单纯了,很怕她受伤害,所以没再和喻明夏说过这件事。   电梯里姜美还算安静,并没有缠着喻明夏说话。   云知带着喻明夏进了家门,替她倒了杯温水。   刚在冰箱里翻找食材就听见了敲门声。   打开门,姜美站在门外。   “我家醋没有了,借点你家的。”   云知点头,从厨房将醋拿出来递给她。   没过几分钟,门又被敲响了,依旧是姜美。   “酱油也没了,借一下。”   云知这时才发现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将酱油从厨房拿出来递给她。   正巧听见喻明夏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你就不能邀请我吃晚饭吗!我都这么明显了。”姜美声音哀怨,和她撒娇。   “毕竟是我邀请她来的,这样不太好吧。”云知小声解释。   “我懂了,”姜美恍然大悟,“你还说你不喜欢她,是我不懂礼貌了,今天七夕节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你说你喜欢不就得了吗?我又不可能抢朋友喜欢的人,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姜美急,云知也急:“我不喜欢她啊,她是我好朋友,我只是……”   只是什么云知半天说不出来。   总不能说怕喻明夏被她伤害吧。   “好了好了,我就默认你喜欢好了,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啊,别放心上。”姜美见她也急了,心中猜测几分,将手里的酱油瓶子递给她,“明天我再把醋还给你,你云知什么时候学会骗自己了。”   一边说着,姜美一边退出她家门,说完将门关上,离开了。   原本是想问洗手液在哪儿的喻明夏听完了两人的全部聊天。   脑海里回旋的是那句“我不喜欢她”。   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听到这话时,依旧有够让她伤心。   “洗手液在哪儿?”   被姜美最后一句话砸得回不过神的云知倏然听到这句话,又愣了几秒,而后才小声地说:“上面最右的抽屉里。”   喻明夏嗯了声,而后又回了洗手间。   云知有些懊悔。   喻明夏出洗手间时,云知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明夏。”云知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喻明夏的声音很温和,和平时相差不大。   “你刚刚……”云知觉得自己很扭捏,不清楚到底是想解释什么。   解释那句不喜欢吗,还是其他的话。   总之,从刚刚离开电影院开始,她们之间的气氛就不对劲。   好像是从她开始莫名其妙的提问开始。   “刚刚姜美来找你干嘛?”喻明夏出声。   这话听上去她似乎没有听见姜美和她说的话。   云知老实回答:“借醋和酱油。”   “没和你说其他的事情吗?”   “之前有找我要过你的联系方式。”云知回道。   “哦,”喻明夏坐在沙发上,摘了一颗果盘里的葡萄咬了一口,随意道,“你没给吗?”   云知:“没,你好像不太喜欢加别人。”   先前找她加微信的人似乎都被拒绝了,云知也不好直接将微信推给别人。   “你之前说的其实挺对的,多接触点人,说不定能够让感情转移得更快,就算不是爱情,当朋友也挺好的。”   “朋友?”云知愣了愣,喻明夏的意思是让她将联系方式给姜美吗?   喻明夏不知道她明不明白一个道理,但还是想提醒她:“知知,朋友不会是唯一也不会是最特别,恋人才是。”   她多希望云知能够对她多点占有欲,到最后时能够对她多点不舍。   云知从来没有听到过喻明夏讲过这样的话。   但也明白她说的是对的。   就像江愿安和祝清梦,即便她和江愿安再要好,也抵不过祝清梦。   以后喻明夏也会有很多很多朋友。   也会有她的恋人。   继江愿安之后,喻明夏也会离开她。   也许是在经历过江愿安和祝清梦之后,她心底不舍更多了些。   “你先吃点水果吧,我去做饭了。”   喻明夏看着云知进入厨房的背影,神情有丝丝懊悔,她不该对云知说这种话的。   厨房里,云知一直在回想着喻明夏说的话。她说的话其实没错,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想越觉得难过。   好不容易交了一个好朋友,结果被提醒这个好朋友在不久的将来马上就会交其他的朋友,还会谈恋爱。   喻明夏也会对别人像对她一样温柔,甚至更好更温柔,这并不是她作为好朋友的专属。   这种感觉让她怅然。   将饭菜做好已经是半小时后。   喻明夏正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云知刚想叫她,却发现之前被她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正亮着屏。   上面显示着来电,是白天给她打过电话的号码。   是南乔。   而喻明夏的目光也正望着手机。   -   从云响会所离开后,南乔想了很久为什么会觉得喻明夏眼熟,在问过设计圈的朋友之后才知道她的名声挺响。   响与不响其实和她没关系,她说的那句话实际上也只是想针对一下喻明夏而已。   喻明夏的眼神,她之前看过不少。每一个让她给云知递情书的人几乎都是这样的眼神。   她们似乎没有在一起。   想起之前祝清梦和她说过的话,南乔搜了一下喻明夏的名字。   在看见l&y时,大概确定了或许当初祝清梦说的人就是她。   云知一向不喜欢和喜欢自己的人纠缠。   想到这儿,南乔拨通了云知的电话。 第36章 那封情书   白天云知挂断电话时,喻明夏曾无意见到过这串号码,结合当时云知的表情来看,不难猜出来电人是南乔。   手机一直响着,喻明夏和云知都没有去拿手机。   终于,近一分钟后客厅安静了下来。   “有的人真奇怪,不喜欢你也不放过你,等到你要放弃的时候才来挽留你,挽留之后又不珍惜你,等你放弃了又来找你,你说这人是不是……”   云知笑得有些嘲讽,最终还是那句带贬义的形容咽了下去。   “你是不是想说这人有病。”喻明夏轻声补充着她想说的话。   云知挑了下眉,算是默认。   过了几秒,手机又响了,依旧是方才那个号码。   云知叹气,往茶几的方向走了几步,看样子是准备拿桌上的手机。   喻明夏不清楚她是准备接通还是挂断,但她总觉得此刻的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云知。”   喻明夏轻轻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云知停下了步子看向她:“怎么了?”   “你在故意气她,或者激她吗?”   喻明夏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着,抬眸看向她。   云知倏地笑了声,似乎是觉得她方才说的话很好笑,也不看茶几上的手机了,笑够了之后,才一字一句回答她:“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喻明夏,我27岁了,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这么幼稚的事情。   喻明夏心底快速闪过什么,想起刚刚她们谈到姜美时候发生的事情。   她方才好像挺幼稚,虽然知道云知不会在意,却还是故意说那种话。   手机响了一会儿又断掉了,但没过几秒又响了起来,这是非要云知接电话才肯罢休了。   “你猜到她想干嘛了吗?”   云知嗯了声,神情淡淡:“大概率是说你喜欢我,让我离你远点。”   这点她之前验证过了,假的。   喻明夏微顿,半晌才又道:“你怎么知道。”   “其实她的做法都挺拙劣的,以前我不太在意这些事儿,也觉得确实没必要给别人这种希望,就由着她了。”云知停在了茶几前,铃声也在此刻停了下来。   “都挺?”为了掩饰情绪,喻明夏端起了茶几上的那杯温茶,垂眸问,“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感觉都过去了,好像没必要再提了。”云知刚说完就看见喻明夏低头抿了口茶,总觉得自己不说喻明夏肯定会失望。   想了想又才道:“她以前会拦截别人给我的表白之类的,像别人送我的礼物啊,搭讪啊,”   过了几秒,又补充道:“哦,还有情书,都挺……”   幼稚两个字还没出口,她就听见了“砰”的一声,她手中的那个玻璃杯已经落到地面摔碎,茶水流了一地。   而喻明夏则是满脸的错愕。   “伤到了吗?”云知赶忙坐到她身边查看她的情况,“没被茶水烫到吧?”   茶水是刚进门时倒的,这么久了应该不至于还有烫到人的温度。   看到她只是裙摆处湿了几分,玻璃渣也没有溅到她。刚松了口气,喻明夏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你刚刚说她会拦截你的情书?”   云知觉得喻明夏的表情怪怪的,像是痛苦又像是不敢相信,但她又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只好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她的话。   这时,客厅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云知叹气,侧脸看了眼喻明夏。   “你之前说过我们可以互相帮助是吗?”   喻明夏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后悔和痛苦交替着涌上她的心尖,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是冰凉的,浑身麻木寒冷,所剩无几的理智也只够她拼汇成一个轻音。   “嗯。”   云知将手机从茶几上拿起,递到她面前,咬唇犹豫道:“帮我个忙吧,就说你是我女朋友。”   说完又想起方才回来的路上她问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却突然提出这种无理请求,云知又道:“我之前和她说过,如果有一天我谈恋爱了希望我们能够礼貌疏远,她答应了,麻烦你像之前说的那样假扮一下我女朋友可以吗?”   不到万不得已云知没想走这一步,但南乔的穷追不舍让她觉得这样下去更不好。   实话实说,直到现在,她都依然想着能够和南乔体面疏远。   喻明夏理智回笼,即便周身依旧觉得冰凉,像是刀尖从心尖上划过时的痛意,但她克制住了。   从云知手中接过手机。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   接二连三的无人接听让南乔有些心烦意乱,她看了眼时间动了想去云知家的想法。   她拨了最后一通电话,如果这通电话云知依旧不接,她就出门。   她明白时间拖的越久,云知就越不容易改变心意。   就在她准备出门时,手里的电话通了。   她惊喜地叫了声云知的名字,刚准备撒娇时,就听到了一道冷漠的声音――   “知知睡着了。”   南乔认得这声音,正是今天那个女人喻明夏。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却还待云知家。   十几通电话,最后被接通时却不是手机的主人,而是喻明夏。   并且还告诉她知知睡着了。   在她拨过去的十几通电话时间里,她们在做什么,又为什么接通时对方会是喻明夏。   南乔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得泛白,心底名为嫉妒的种子开始燃烧起来。   不会的,她们只是朋友,也没有认识多久。   云知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你凭什么接她电话?”南乔冷着声音,质问她。   “凭什么?”电话那头喻明夏嗤笑了一声,“凭我是她女朋友。”   声音像是淬了冰,像是冰刃刺向她。   南乔并不相信她的话,一个月前还在和她表白的人怎么可能说喜欢别人就喜欢别人了。   可是她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又在告诉她,云知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她虽然总是说着爱情不是全部,但却忠于爱情。   云知一向遵从本心,不会拿感情欺骗她,就算是两年前,即便她离开,却也没有拿别人当过挡箭牌。   即便答案一点点摆在她眼前,但南乔依旧不愿意相信。   “她在气我,你不明白?我们十几年感情是你随随便便能够代替的吗?喻明夏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南乔咬牙,她不愿相信云知就这么扔下她。   “多吃药少自作多情,凡事看看你自己配不配,”喻明夏笑得嘲讽,话语间的凉意只多不少,一字一顿,“另外奉劝你,好好做人,别想着插足别人之间的感情。”   “把电话给云知,喻明夏――”   南乔的低吼最后只换来忙音嘟声,她重新将电话拨了过去,得到的回音却是――正在通话中。   熟悉的机械女声让她明白这是被拉黑的意思。   为什么,她挣扎了无数次都摆脱不了的牢笼云知却能够这么轻易地离开。   明明只差一步了,再等等就好了,她都已经放弃挣扎,为什么云知却在这时候抛弃她。   为什么。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她坐在地毯上望向天空,树梢上的月牙被乌云遮蔽。   好不容易探出头的丝丝光亮,被突如其来的乌云遮得完整,只留下一片漆黑。   -   云知有点呆滞,即便已经挂断电话好一会儿了,却依旧没回过神。   方才喻明夏的语气让她太过惊讶。   她头一回见着喻明夏那般冰冷的样子,仿佛不是因为她的拜托,更像是听筒那头的人本就是她的仇人一样。   喻明夏挂断电话之后就一直垂着眸,手机被她紧握在手里,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她拦截过你高中时候的情书吗?”   云知敏感察觉到喻明夏在和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和方才大为不同,能让人轻易感觉到她声音里的颤抖。   “高中不太清楚,我第一次发现是在大三的时候。”   云知不清楚喻明夏这是突然怎么了,只好小声回答着她所有想知道的问题。   “你高中会扔掉别人给你的情书吗?如果这个人是你很讨厌的人。”   越接近真相,喻明夏愈发痛苦。   “不会,为什么要扔,那都是别人的心意啊。”云知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果然。   这些年她虽然从来没有怪过云知,但也从来没有想过,云知可能从来都没有收到过那封情书。   她进行过最大的自我欺骗也只是她或许是不小心失手扔了。   但听见云知语气里的冰冷之后,她又想过,因为厌恶而扔掉信,又或者是因为她的情书而讨厌她,在那时候的她看来一切都合情合理,没有什么不可能也没有什么不对。   云知和她本就是云泥之别,她们是两个世界。   那封情书本就是她痴心妄想。   为什么她从来没想过,那封情书可能从来没有到过云知的手中。   所以即便云知知道她们是校友,即便想起了篮球馆的事情,却依旧没有想起过情书。   因为那封情书已经被南乔扔掉了。   所有的线索汇聚起来,变成了最后的答案。   喻明夏觉得难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难受。   她误会云知了。   “当初你会讨厌我,是因为南乔和你说了什么是吗?”   云知想起这事儿有点尴尬,喻明夏望向她的眼神专注,像是在说她必须知道答案。   早在之前云知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现在她也没有了之前一定要护着南乔的想法。   既然喻明夏想知道,她总不能再瞒她。   “是,”云知叹气,“她说你瞧不起她,也瞧不起我们班,我那时候挺护短的,所以……”   “所以你信了是吗?”   “嗯,抱歉。”旧事重提,之前那篇依旧没翻过,再次道歉时,云知依旧觉得愧疚。   “明夏――”   云知话刚说完,就见喻明夏起了身,洗手间的门被砰的一声关掉了。   方才因为接电话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玻璃残渣静静地躺在脚边。   云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方才喻明夏的表情很痛苦,肯定和刚刚她说的那番话有关,她心底愧疚更深了。   “明夏?你还好吗?”云知叫了她一声,没听见回答又敲了敲洗手间的门,担忧地又叫了一声,“明夏?”   “我没事。”   微弱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来,云知却依旧没放心,又和她说:“我就在门外,你有事儿叫我好吗?”   洗手间里,喻明夏双手撑着盥洗台,想起种种越发用力,直到指尖泛起了白。   这是头一次,有人让她有了仇恨的情绪。   她从来没想过,南乔会坏到这种程度。   扔她情书,在云知面前说她坏话,又来她面前警告她,点明她和云知之间的差距。   南乔是这般懂得如何让年少自卑的她最为痛苦。   镜子里的人影渐渐模糊,喻明夏低眸,洗了把脸。   等候在外的云知听着洗手间里水声哗哗。   “你要是想卸妆可以打开左上第一个柜子,卸妆物品都在里面。”   云知心情忐忑,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能察觉到肯定和南乔有关。   一时间懊悔,早知道喻明夏会这么难过,她刚刚就不说了。   过了好一会儿,水声终于停了。   洗手间的门开了,喻明夏从里面走了出来。   卸了妆后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发丝有微微水滴,看上去有些脆弱。   “抱歉。”   云知因为她这声突如其来的道歉愣住了几秒,而后才反应过来,急切问道:“你怎么了?突然道什么歉,是哪里不舒服吗?”   喻明夏勉强笑了笑。   “我今晚可以住在这儿吗?”   云知依旧很担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告诉我好不好。”   喻明夏这样子看得她很焦急,不明白怎么短短一会儿就变这样了。   “我想睡会儿觉。”   “我带你去上次那个房间,”云知又想起喻明夏还没吃饭,“你饿吗?要不要先吃饭?”   喻明夏摇头,从她身旁进了次卧。   将云知打发走后,喻明夏从书桌上打开了那本美术史。   里面夹着上次瞧见的那张画像和合照。   喻明夏安静地瞧着里面的东西。   依旧是上次她放的位置,云知没有打开过。   这是南乔留下的,她也可以像南乔扔掉她的情书一样将她留下的东西扔掉。   也可以像她一样在云知面前说许多她的坏话。   让她感受那样的痛苦。   她的手触碰着画纸,却在那一瞬间又离开了。   她不是南乔,也不会成为南乔那样的人,更不会将云知当成工具。   喻明夏长舒了口气,将东西重新放进书中,就当从未看见过。   -   云知不知道喻明夏是哪里不舒服,但她根据了解猜测可能是胃,于是,又煮了碗薏米粥,热了瓶牛奶,之后敲了敲次卧门。   听到里面的响动之后,云知才走了进去,喻明夏正躺在床上,脸色红润了些不似方才的苍白。   “你是不是胃不舒服啊?我给你熬了粥,热了牛奶,你多少吃一点?”   喻明夏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担忧的眼神,先前复杂的情绪都消失了,轻声道:   “是有点不舒服,陪陪我好不好。”   云知想起上次喻明夏胃不舒服在休息室时也是让她陪着,不过想想人脆弱的时候似乎都希望有人能够陪在身边。   云知走了过去将粥碗和牛奶瓶放在床头柜上,又挪了个椅子到床边,之后才坐下,舀了勺粥喂到她唇边,“我喂你多少吃一点?啊――”   喻明夏听话地张嘴咽下。   云知一边喂着粥,心中一边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得出了最重要的结论――喻明夏和南乔有仇。   可是她想不出来原因。   这会儿也不适合再问,云知便将话咽下。   “云知。”   “嗯?”云知抬眸。   喻明夏却像只是叫着玩似的,又叫了她一声:“云知。”   “嗯。”   “云知。”   “在啊。”   ……   不管喻明夏叫多少遍她的名字,云知都耐心回应着。 第37章 照顾自己   半碗粥见底, 喻明夏也安静了下来。云知没再问喻明夏发生了什么,只是交代她好好休息。   出了次卧后,云知回想了很久喻明夏当时的反应。   好像是因为南乔。   看来她之前没想错, 喻明夏和南乔之间确实有矛盾。   云知坐在沙发上抱着脑袋想了很久, 却又觉得好像也有自己的原因, 可是喻明夏却又没有表现出任何讨厌她的情绪。   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了。   云知收拾了一下客厅, 之后又去了次卧, 想问问喻明夏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在门外叫了两声没回应, 云知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喻明夏, 看上去应该是睡着了。   于是打算关门离开。   眼神无意间看见了开了条小缝的窗户,夏天蚊虫多,这样开着难免会有蚊虫从外面飞进来。   云知走了进去, 将窗户关上,拉拢窗帘, 之后打算轻手轻脚地离开时, 瞧见了书架上放得不太整齐的书籍, 看得出来像是被胡乱塞了进去。   她记得之前书架是整理好的,是喻明夏刚刚看的吗?   云知很少进次卧,上次整理这书桌还是一个月前, 江愿安几人一起来她家玩那次,南乔住的这间房。   云知将书籍抽了出来,准备重新放回去时,书页里掉出了一张照片,落在了书桌上, 摆在了云知的面前。   是高中时候她和南乔的合照。   云知抿唇, 将照片重新放进了书页里, 突然顿了顿。   她瞧见了里面的那张画像。   她想起高二时她和南乔的对话。   ――上课不认真听讲, 你画我干嘛。   ――我集训那么久没见你,想你嘛,见不着只能靠画画解相思之苦了。   云知沉默着看着眼前的画,她已经想不起有多久没有看到过南乔画笔下的她了。   往事不可追。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她得往前看。   在她家的东西自然由她处理。   云知将画纸拿了出来,揉成团状扔进了垃圾桶,而后走出了次卧。   喻明夏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昨晚她倒也不是在装,确实到后来胃有些不舒服。   她起床时发现了被整理过的书桌,还有垃圾桶里被揉捏的画纸,松了口气。   出房门之后,她并没有看见云知的身影,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半,想来她可能还没起床。   只是在她走进餐厅时,瞧见了冰箱上贴着的黄色便签。   【今天临时有工作先出门了,早餐在桌上,如果冷了就用微波炉热一下,不舒服的话就继续睡会儿,我大概下午回来,需要什么自己拿,当自己家就好,照顾好自己。――云知】   云知的字迹很秀气,便签末尾是一个可爱的笑脸,就像她本人一样。   ――当自己家就好,照顾好自己。   喻明夏心底重复着这句话。   谁会不向往温暖的阳光。   对她来说,云知就是。   -   周一上班时,云知还有些恍惚,不明白普普通通的一次拍图怎么就忙到了晚上。   她打着哈欠,去了十二楼,先是和自己工作室的成员交代了一下这两天的工作,之后又才回了十三楼办公室。   “早上好。”   办公室里,喻明夏早早地已经到了,云知进门和她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喻明夏抬头回道。   “今天需要你出镜哦,喻总监。”云知将相机放在桌上,在抽屉里翻找着有关今天拍摄的文件。   “好。”喻明夏放下自己手里的工作,配合道。   云知将找出来的文件递给喻明夏,见她今天状态不错,想起昨天的事儿,关心道:“你今天好些了吗?”   昨天上午时,喻明夏在她家用过早餐之后便离开了,离开前还给她发了消息。   “已经没事儿了,昨天谢谢。”   云知想了想,还是没再问有关昨天的事情,只点了点头。   “我准备去看看广告拍摄情况,你要一起吗?”喻明夏问她。   云知之前听说过,最近L&Y请了个明星代言人,这两天正在公司总部拍摄视频广告片。   云知瞧了眼时间,她们打算的时间是中午开始,这会儿还早便点了点头。   影棚在二楼,云知跟在喻明夏身后出了办公室,正好遇上了来找喻明夏的曲蓝和喻初雪。   “你们准备去哪儿?”   “广告棚。”   “那正好,一起。”   喻明夏瞧了眼喻初雪,没作答。   四人一同乘上了电梯。   云知站在喻明夏身侧,抬头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   喻初雪和曲蓝对视了一眼。   “明夏,我那天和你说的相亲的事儿怎么样了?发你的那些图片里面,有你喜欢的吗?”喻初雪的声音突然响起。   原本因为有些犯困,刚打了半个哈欠的云知突然顿住了,侧过脸目光落在喻明夏身上。   别说云知懵了,喻明夏也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我觉得那里面有个女人挺好的,长相温柔甜美,工作能力强,比你大一岁,还是巨蟹座,肯定是你喜欢的类型,要不要相处试试。”喻明夏没回答,曲蓝倒是附和道。   大一岁?巨蟹座?怎么有点耳熟?   云知又想了想,好像和她差不多大。   温柔甜美?她应该也算吧?   云知僵住了,她突然觉得喻明夏那话说得真没错。   她太自恋了。   喻初雪和曲蓝夸赞别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那就她?明天安排你们见一面怎么样?”喻初雪的声音还在持续着。   话题和她无关,云知却在心底暗暗觉得喻初雪这人有些过分。   喜欢压榨妹妹就算了,现在连妹妹的感情生活也要管?   喻明夏抿唇,明白两人的用意之后有些烦躁,她看向云知,却见她正抬头看着显示屏,对她们之间的聊天恍若未闻。   不在乎的事情,再试探也没用。   “不用。”喻明夏烦躁地看了两人一眼,希望她们能够适可而止。   电梯停在了二楼,几人走了出去。   云知心里默默想着,喻明夏都这样说了,喻初雪应该不会再强人所难了吧。   只是她没想到即便已经听到了喻明夏的拒绝之后,喻初雪依旧在同她介绍,那样子像极了疯狂的推销人员。   “我先把微信推给你吧,先接触一下试试。”   云知撇嘴,明夏都拒绝了,喻初雪还强人所难,真过分。   喻明夏看了眼越走越快,对喻初雪的话毫不关心的云知,没回答,任由她说着。   “结不结婚可以后面再说,先接触一下看看?”   云知听见只觉得无语,自己都还单身,喻初雪还想着催婚喻明夏。   “真是你喜欢的类型,姐姐怎么可能骗你呢,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喻初雪顿了顿,突然问走在最前面,快了她们几大步的云知,“云知你说是吧。”   正在心里吐槽喻初雪的云知,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有种说小话被人逮到的心虚,停下了脚步回头。   发现三人都看向她。   “这话倒是不假。”   云知话音刚落,喻初雪面不改色,看了眼喻明夏。曲蓝也沉默了下来,担忧地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垂眸,越发烦躁。前晚上这种幼稚的试探她已经做过了,这种她心知肚明的事情不需要谁一遍遍提醒。   回答完喻初雪的话之后,云知沉默了几秒,看见喻明夏垂眸的动作,以为她在不开心,心里的生气再也不加掩饰,朝喻初雪道:“但是感情这种事情怎么能勉强,明夏明明已经拒绝了,她不想她不愿意,你却听不见,句句都说为她好,实则她说的话你一句没听,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云知话音一落,面前的三人皆愣住,喻明夏也重新抬头看向她,她不是并非是因为云知替她说话而惊讶,而是因为她说话时的语气。   气恼、愤怒,就像是被逼迫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是因为她们是朋友?   之前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喻明夏也不太清楚。   喻初雪也愣了一会儿,之后又觉得有趣。   之前她虽然知道云知不待见她,但面上也还是保持礼貌的,不像现在,脸上不加掩饰的不满和愤怒。   还有刚刚一个人越走越快的步子,明显是不想听她们说话,哪里是不在意。   喻初雪相信自己的直觉,笑了声:“我是明夏的亲姐姐,我帮她介绍女朋友有什么错?你这么生气干嘛?”   自知在她心底印象不好,喻初雪也没保留,语气上也比之前冷漠了些,乍一看两人还真像是在吵架。   “我是她朋友为什么不能生气?她明明都说不愿意不想了,你还逼迫了,不觉得自己过分吗?”   为了保持拍摄环境的安静,从电梯出来后,需要走一段走廊才会抵达广告棚,之后是休息室和化妆间。   上班时间,这段路没什么人。   几人的小声争吵并不会传到其他地方。   即便听见云知为她辩驳时喻明夏能感受到她的在意,觉得开心。   可是看见她真生气时,却又觉得舍不得。   “别生气,别生气。”喻明夏触碰着云知的肩膀,小声安抚着,“我们去看广告拍摄,不理她们了。”   喻明夏的话像是在安抚着生气的小朋友。   喻初雪挑了挑眉,现在真像她是坏人一样。   曲蓝看了眼几人,觉得这场面挺有趣的,她也不介意加把火。   “初雪给你介绍女朋友也没错,你毕竟单身也没谈过恋爱,可能唠叨了点,但也是为了你好不是吗?”   曲蓝将话锋转向了喻明夏,没去逼问云知。   “你要是不想被她催,那你就赶快找个女朋友,这样初雪肯定就放心了。”   喻明夏面露无奈,突然觉得或许眼前的两人应该去当演员或者导演,自导自演。   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也不想再看见云知为了她的事儿生气,便打算拉着她离开。   云知看见喻明夏脸上的无奈,心底越发觉得喻初雪可恶。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凑近她小声地问她:“你前天帮了我,今天需要我帮你吗?”   云知之前其实也经历过来自爸妈的催婚轰炸,明白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因为和喻初雪曲蓝离得近,云知说话的声音很小,喻明夏听不太懂她低语的咿咿呀呀说了什么,只看着她。   在云知看来就是默认的意思。   “要不然承认了吧,明夏。”云知突然出声。   喻明夏愣。   “她不能去相亲,她在和我谈恋爱。”云知望着喻初雪和曲蓝一本正经说道。 第38章 神秘来电   除了云知以外的三人皆是一愣。   过了半晌, 喻明夏才勉勉强强在脑海里将刚刚云知说的话补充出来。   这是在替她解围。   虽然只是解围,但是并不妨碍她开心。   喻明夏抿唇轻笑。   喻初雪打量了眼喻明夏和云知的神情,一时间猜不透她俩的状态。   分不清这两人是真地下恋情, 还是云知为了给喻明夏解围故意说的这话。   “真恋爱?不会是故意这样说的吧?”喻初雪问。   “当然不是。”云知挺直了身躯, 直视着她的目光。   反正经过今天, 她对喻初雪的好感是半点不剩了。   喻初雪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唇角笑意收敛了些,点头回应:“我和知知在谈恋爱, 所以你以后别管我了。”   乍一听,云知觉得喻明夏这话说得好温柔好认真,仿佛两人不是在演戏是真的谈恋爱一样。   喻初雪像是不相信, 还打算说话。   一旁的曲蓝拉住了她:“好了好了, 明夏既然有女朋友,你就别管了。”   “我看我们还是别打扰她们了,”曲蓝又问喻明夏,“你们去几号棚?”   喻明夏:“1号。”   “那我俩去2号棚看看, 走吧。”曲蓝拉着喻初雪往另一侧走去,临走前还不忘鼓励两人,“好好相处!”   云知礼貌地笑着。   等到两人走远了之后, 云知才转过头看向喻明夏, 却正对上她认真的眸光。   “我刚刚演技好吧。”云知问道。   “挺好的,”喻明夏顿了顿, 又问,“怎么会想着帮我。”   两人在走廊上慢步走着, 越往前走越临近广告棚,传来的杂音也就越多。   “你昨天不是帮过我吗?刚刚你好像也不太开心, 所以, 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云知缓缓回答着,又道,“我之前也被我爸妈安排过,明白那种感觉,可烦了。”   像是想起了那种痛苦,云知眉头紧皱。   瞧见她这模样,喻明夏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任何失落的心情,只觉得眼前的人可爱。   “那下次你爸妈要是再催你,你就带我回去,我帮你应付。”   云知眼睛倏地一亮,能够看出她对这个建议非常满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啊。”   虽然只是解围,但对喻明夏来说已经足够了。   “你姐这么催你,她谈恋爱了吗?”云知随口问道。   “没。”   “你没想着也给你姐介绍一下吗?比如曲总监?”云知刚刚才发现两人气场挺搭的。   “她们俩纯友谊,”喻明夏说完又怕太严肃,补充道,“初雪有喜欢的人。”   “啊。”云知眼睛转了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有喜欢的人却没在一起,其中原因就有得思考了。   两人闲聊着到了1号棚外。   里面传来嘈杂声,听上去这会儿没在拍摄。   刚走进棚,两人就看见了绿布下坐在椅子上被许多人围绕着的美艳大明星。   云知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是现在比较火的流量明星,叫方轻。   “你们请的代言人是方轻啊?”云知之前只听说有请代言人,但不知道对方是谁。   “你认识?”喻明夏似乎没听说过云知追星这事儿。   “不是,我认识江聆,高中那会儿帮她拍过照。她和江聆关系似乎不错,江聆最难的时候她还出来说话了。”   “你也出来说话了。”喻明夏道。   云知有点惊讶喻明夏用的是陈述句,仿佛知道她那时候做了什么似的。   “前段时间看见了推送。”   云知了然,一些营销号为了流量就希望写一些东西来骗取流量。   “我认识她,所以知道她品行,只是说了该说的话而已,”云知笑了笑,想起之前的事情又道,“后来她又帮我带了波热度。”   虽然云知并不在意这些,但觉得江聆是个重情义的人。   喻明夏听到她聊这些事情觉得很开心。   聊过去聊心情,都像是在进入她的生活。   “刚刚我不是说初雪有喜欢的人吗?”喻明夏道。   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后,云知惊讶了片刻,心底对喻初雪多了点同情,陈述道:“江聆好像下个月补办婚礼。”   “嗯,”喻明夏若有所思,随意问道,“你要去吗?”   云知点头:“会去。”   喻明夏想起前段时间喻初雪想让她帮忙去江聆婚礼的事情,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能答应了。   两人站在一旁角落聊着天,也没人来打扰。   “你不去看看方轻?”云知问。   喻明夏:“不如直接看成片。”   大美人在眼前,好歹问候一下。   喻明夏不过去,云知便也没去,跟着她走到了一旁的拍摄区。   导演正在看回放,瞧见喻明夏,起身想给她让位置。   “我随便看看,专业的事情得专业的人来。”喻明夏阻止她的动作。   说是随便看看,喻明夏还真就随便看了两眼。导演在一旁夸赞着方轻,说她长得好,和L&Y的服装很相配,拍出来的感觉很不错,还预测等物料出来后肯定会引流潮流。   过了会儿,现场重新开始拍摄,已经补好妆的方轻重新出现在镜头底下。   “还要看会儿吗?”喻明夏问。   云知听这话明白她应该是准备离开了,于是摇了下头。   两人又去了2号棚,同样也是在拍物料。   逛了圈二楼后,两人离开了广告棚,准备回办公室,在电梯口等着电梯。   过了会儿,电梯上来了,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了好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看上去应该是进行媒体工作的人。   “这段时间公司需要拍的物料很多,所以进出的外部人员会比较多,除了拍摄还会有一些采访之类的工作。”   进了电梯,喻明夏按下十三楼,和她说道。   关于这方面云知了解过一些,L&Y主打服装但同样也有饰品和彩妆线,不同线可能有不同的代言人,品牌代言人底下还有挚友大使的分类,这段时间是物料拍摄时间,不是单单拍一天就能结束的。   云知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按了下十二楼的按钮。   “不回办公室?”   电梯门关闭之时,喻明夏问。   “嗯,我去看看她们的工作情况。”云知准备去看看早上交代的事情成员们完成没有。   电梯停在了十二楼,云知走了出去,转身正打算和喻明夏说话,谁知喻明夏也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   这一转身,差点又扑她身上了,只觉得当时自己离她的脸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她动作再大点,喻明夏可能就被她强吻了。   好在云知往后退了一步,事出突然,她脚崴了一下,喻明夏及时扶住了她的腰,惯性使然,她抱住了喻明夏才稳住了身子。   “脚是不是崴到了?痛不痛?”   云知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喻明夏温热的呼吸,还有她身上的玫瑰清香。   她想起刚刚的近距离,心跳猛地快了几拍。   她刚刚差点亲到喻明夏了,还好她反应快。   云知满脑子都是刚刚的画面,没有立即回答喻明夏的话。   等她想去回答时,却发现眼前的人突然松开了她,俯身弯腰在查看她的脚腕。   云知只觉得自己的脚腕在发烫。但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喻明夏的满目担心。   眼见着喻明夏打算蹲下身,云知赶忙出声:“踩滑而已,没真的崴到,别担心。”   喻明夏身形顿了顿,起身,轻声打算说句抱歉。   然而目光突然顿住了。   云知不解,只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就见到身后围了一大群同事,为首的几个女孩子一手抱着文件一手捂住了唇,睁大了眼睛,眼神里有震惊也有兴奋。   在两人看向他们之时,那群人才将眼神看向别处,有的仓皇逃走,有的则是淡定地和两人打招呼,转过头还说着悄悄话。   云知隐隐约约能听见几个字:   “好甜。”   “是真的。”   ……   云知听不太懂她们的话。   这时身后的电梯突然叮了一声,从里面走了几个人出来,原本正交谈的几人纷纷住了嘴,眼神悄悄地在两人身上打量着。   反应和先前那批人一样,就连离开后说的悄悄话都相差不大。   云知不太理解,难道是因为刚刚的场面被看见了吗?   “不至于吧。”云知小声嘟囔。   喻明夏同样也觉得他们的反应很奇怪,但她还是觉得云知比较重要。   “我们去医院看看。”   云知啊了声,赶忙再次解释:“真的没崴到,没受伤,我还要工作呢。”   喻明夏显然不相信她的话,毕竟刚刚亲眼看到她差点摔倒。   为了证明似的,云知往前走了几步,摊了摊手:“看吧,真的没事儿。”   喻明夏这才放心。   云知瞧见喻明夏似乎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唇角控制不住地扬了扬,小声调侃:“喻明夏,你好像很担心我。”   喻明夏这时也没隐藏自己的情绪,望着她认真回答:“嗯,我不想你受伤,一点小伤也不要。”   因为她语气里的认真,云知愣了愣,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倏地塌陷了。   她突然想起那天那晚,她问喻明夏的话。   ――我要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也仅仅只是那么短暂几秒钟时间,快得云知根本来不及回答,因为很快她脑海就被另外的话占据。   云知,不要再喜欢身边的朋友了。   “哎呀,我刚刚没反应过来,下次注意,”云知笑笑,而后又故意打趣道,“这不是没想到你也出电梯了嘛,你准备干嘛?”   “抱歉,我的问题,”喻明夏又道,“去看看大家的工作情况。”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和喻明夏待的久了,她差点忘了对方还是公司领导,又道,“那一起吧。”   宣传部门里闹哄哄的,键盘敲击声和聊天声混在一起有些吵。   喻明夏和云知两人突然出现时,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而后大家又若无其事地低头开始干自己的事,没再聊天。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吗?瞧见你就都安静了。”云知小声问着喻明夏。   这时喻明夏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其中原因,但又不敢确定,望着云知欲言又止。   “云知姐,”刚刚从茶水间出来的小白瞧见两人,赶忙将装满水的水杯放在身后同为工作室成员的手里。   而后拉着云知走出了办公室。   喻明夏疑惑几秒,而后跟上。   “你和……”小白刚准备说喻明夏的名字就见她也走了出来。   云知能看出小白现在肯定有话对她说,但好像又碍于喻明夏,她自认为没什么是喻明夏听不得的事情,就道:“你说吧,没事。”   小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两人,然后将自己的手机从包里拿了出来,将消息截图递到云知和喻明夏的面前,让她们能够清楚地看见上面的内容。   ――@所有人,我刚刚听到了一个大消息!想吃瓜的速速扣1   ――11111   ――1 1008611   ……   ――云知和喻明夏在谈恋爱!   ――???   ――我不信,哪来的小道消息,喻总监怎么看都像是只会和自己的设计稿谈恋爱的人。   ――我也不信,云里雾知和南有乔木才是情侣吧,你别胡说八道啊。   ――我亲耳听见的!喻初雪想给喻明夏介绍对象,被云知骂了!两人都吵起来了!最后云知才说她和喻明夏在谈恋爱,喻明夏承认了。   “等等,什么叫她被我骂了?我有骂她吗?”云知困惑,她明明只是合理反驳。   因为云知的关注点,小白和喻明夏同时愣住了。   小白满脑子问号,迟疑地出声:“你关注点在这儿?所以,你和喻总监真的在谈恋爱?”   云知眨了眨眼睛,也发现自己的关注点偏了。   偏了但也没完全偏,毕竟这人说的差不多都是真的,除了说她骂喻初雪这话之外。   喻明夏突然轻笑了声,好像明白她心里的想法似的,替她解围道:“这事儿说来话长。”   小白还在等着下一句话,然后发现,喻明夏似乎没打算再说下去。   这就没了?   云知这时也才明白过来那些人说的“好甜”“是真的”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无奈叹气,看向喻明夏:“我是不是毁了你的清誉?”   现在看看她当时的行为实在是太莽撞了。   明里没人,但不代表暗里没人啊。   听到她的用词和表情,喻明夏哭笑不得:“哪有这么严重。”   “这样挺好的,有女朋友这点可以帮我阻拦掉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云知眨了眨眼,不太理解。   “我懂我懂,公司里有很多喜欢喻总监的男女同胞,经常想着和她表白,”小白抢答道,“不仅是喻总监,云知姐你也是,公司里有很多你的粉丝呢,也很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云知看着一脸兴奋的小白,疑惑不解。   小白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滑动着界面让她看,边道:“为了了解这个公司,我潜入了二十七个公司吃瓜群,现在只剩二十六个了,刚刚我说让她们不要乱造谣被踢了一个。”   云知:“……”   她是真没想到小白还有这潜能。   “要解释吗?”云知问喻明夏。   “这事儿对我来说只有利没有弊,看你情况,我这边配合。”喻明夏温声道。   云知犹豫:“这样你姐会知道吧,到时候……”   “没事,不用考虑我,以你为重。”   以你为重……   云知想了想,喻明夏好像确实总是将她的想法放在第一位。   “那就顺其自然吧,对我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影响,”云知顿了顿,又才小声说,“反正再等两个月我就会离开。”   喻明夏突然顿住了,抿唇未语。   即便知道还有两个月时间,但前路的未知让她说不出话来。   两人的对话一点没避着小白。   小白先是震惊于两人有商有量的态度,之后才是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保证:“人格担保,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我知道。”云知信得过小白。   这事儿说完,小白才想起刚刚接到的电话,问云知:“姐,你手机没开机吗?刚刚米姐打电话过来说有人打了工作室的电话找你,给你打电话结果你手机关机,就打我这儿来了。”   云知摸了摸包,从里面翻出手机,才发现关机了。   “应该是误触关机了。”云知将手机开机,又问,“她说是谁有什么事儿了吗?”   小白看了眼一旁的喻明夏。   能将电话打到工作室,肯定是和工作相关的事儿,云知不以为意,道:“说吧,明夏不是外人。”   听到那句不是外人,喻明夏唇角微微上扬,确认云知在一步步让自己进入她的世界。   小白苦恼,她就是知道云知在意喻明夏才纠结要不要讲,但见云知坚持便也没再犹豫,道:“她说她姓石,是……是南乔的妈妈。”   云知愣了下,也不知为何下意识看了眼喻明夏。   沉默了两秒才又回答道:“听错了吧,南乔妈妈姓乔。”   “哦哦那可能听错了。”小白毕竟只是转述,不太清楚。   云知抿唇犹豫,虽然她和南乔闹翻了,但是她还记得乔阿姨的好。   “她说是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她只说让你回电话,不过。”   “不过什么?”   “米姐说她声音听上去很虚弱,所以才让我来问你的。”   云里雾知工作室的合作电话在网上随便查查就能够查到,有时候也会接到一些骚扰电话,一般情况像这种和工作无关的电话,都不会转述给云知。   李米是想到南乔和云知的关系,再加上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才想告诉云知的。   “虚弱?”云知不太相信这个词,“怎么可能。”   乔阿姨身体一向好,而且想找她方法多得是,没必要找到工作室去。   南乔不会回去告状了吧?   云知纠结。   云知心不在焉地翻着通讯录,在乔阿姨的名字上迟迟按不下去。   如果真是因为南乔,她该怎么回答?   一边思考着事情,云知告别了小白。   喻明夏察觉到她的犹豫,安慰她道:“放心不下就打个电话问问吧。”   云知跟在她身边上了电梯,抵达十三楼之后才点了点头。   南乔对她怎样是一回事儿,但乔阿姨不一样,从始至终对她们这群人都特别好。   不管怎样,她都应该回个电话过去问问。   云知停在走廊上长舒了口气,而喻明夏也没打扰她拨电话,径直回了办公室。   电话里嘟了几声,电话终于被接通,温柔又满是惊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知知!你终于想起你乔阿姨了,最近身体怎么样,过得开不开心,工作忙不忙?什么时候和乔乔一起回来看看啊,想吃什么提前和阿姨说,我到时候都给你做,把安安和清梦也叫上,乔乔她爸可想你们了……”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对面的人就说了一段又一段的话,全是关心和思念。   平时听着是温暖,此刻却多了几分酸涩,一一回答着乔阿姨的话,之后又赶忙问:   “乔阿姨,你刚刚给我工作室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儿找我吗?”   “我没有打啊,我只是心里在念着你们,”对面的人又问,“怎么了?”   “没事,应该是恶作剧。”云知总觉得乔阿姨这声音听上去实在算不上虚弱,又过问了几句她身体,之后才挂了电话。   除了恶作剧之外,云知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打完电话之后,云知也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而后回了办公室。   喻明夏坐在办公椅上,正低头看着文件。   云知坐下后的几分钟里,办公室里安静着,两人谁都没说话,喻明夏也没过问她。   云知轻咳了声,小声问:“你喝咖啡吗?”   喻明夏抬眸笑道:“不用,谢谢。”   不用,谢谢。   云知抿唇,出了办公室往茶水间走去。   过了会儿,端了两杯纸杯咖啡进来。   将其中一杯放在自己桌上,而后走向喻明夏的办公桌,将另一杯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说道:   “我都泡好了,你喝一口吧。”   喻明夏抬眸点头,笑道:“谢谢。”   而后抿了一口。   嗯谢谢。   云知没离开,而是靠着桌沿低眸看着喻明夏。   被盯得久了,喻明夏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才抬眸问道:“怎么了?”   云知又咳了声,道:“那个电话是恶作剧,乔阿姨没给我打过电话,而且她声音听上去一点都不虚弱。”   喻明夏不明所以,但也附和了她一句:“是吗?”   云知点头:“嗯嗯。”   喻明夏安静看着她,但也没再出声。   云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心虚得很,不由自主地又道:“我上学那会儿可羡慕南乔了,她爸爸是大学教授,性格温文尔雅,妈妈是大画家,特别温柔,对南乔都特别好,尊重她的想法,我爸妈脾气就比较急,总喜欢让我学一些我不喜欢的东西,所以相比较下,我比较喜欢她家的家庭氛围,特别是乔阿姨。”   云知看着喻明夏说完了这段话,但她隐隐觉得喻明夏的眼神里饱含疑惑,让她有种下一秒喻明夏就会说出“关我什么事儿”这种话。   她有点后悔,怎么突然这么话多提起这事儿。   但喻明夏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说,而是温声道:“听起来她的家人似乎都很好。”   云知点头,而后又才犹豫道:“毕竟是关心过我的长辈,所以接到这种电话我肯定应该打过去问一下对吧,这事儿无关南乔,只是我对关心过我的长辈的问候,当然这只是现在,以后肯定渐渐的就不会了。”   喻明夏沉默地听着她的话,缓缓拼凑出中心句――打这个电话过去不是因为南乔。   倏然间,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道轻笑声。   喻明夏看着眼前抿着唇满脸认真的云知,笑问:“云知,你是不想我误会,所以在和我解释吗?” 第39章 荒唐可笑   云知眨眼, 啊了一声。   喻明夏用手托着下巴,抬眸看向她,弯着唇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你在和我解释?”   “不可以解释吗?”云知认真反问。   云知这句话将问题又扔给了喻明夏。   见她表情如常, 不知是故意掩饰还是真觉得正常, 但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些。喻明夏没再追问,点了点头:“可以。”   “你是我好朋友嘛, 我不想让你失望,既然下定决心了就一定会做到。”云知说得信心十足。   喻明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而后才笑笑:“我知道,你可以的。”   之后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之后云知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漫不经心地端起了桌上的那杯咖啡,一边悄悄打量着喻明夏。   正巧喻明夏翻了一页纸, 让云知下意识喝咖啡掩饰,一时间忘了温度, 喝了一大口, 烫得她轻嘶了声。   “怎么了?”喻明夏问。   云知笑着摇头:“没。”   她只是觉得喻明夏好像有点不开心。   云知叹气。   -   下班后云知去了一趟工作室和家之间必经的花店,以前上班时云知总喜欢在这儿买上一束, 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心情会好一些。   L&Y和工作室的方向不一样,所以这段时间云知都没来过。   以前云知是花店的常客,即便很久没来了, 但老板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刚一进门,就听见了老板娘的招呼声――   “好久没看见你了,你这是又离开云城了还是怎么?”   以前来买花时,云知经常会和老板娘聊两句,所以老板娘对她比较了解。   “工作地方换了, 不路过这条街。”云知解释道。   “那你今天想买什么花?我送你, 就当是祝你工作顺利。”老板娘笑眯眯地看着她道。   “好。”   下班时间, 花店里除了两个店员外还有几个买花的年轻人。   “和平时一样要碎冰蓝?”老板娘问。   “不了。”云知环视了一周,目光定在花架上。   “那个是风信子,花语是重生和希望,也有表达爱恋的意思。现在还不是花季,这只是我自己种的,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就送你,我还有好几盆。”   老板娘的目光在云知和花盆之间打转,之后走到花架旁,将花盆拿了出来。   花盆只有巴掌大,里面也只种了一株,携带也很方便。   花店开了两年,云知算是这里的第一批客人,而且和老板娘比较投缘,同样是爱花人士。   所以老板娘对云知格外大方,每次来时都会送她一些东西,有时候是花有时候是种子。   而云知也在这里开了年卡,里面存的钱,没个几年消费不完。   最终云知没有拒绝老板娘的好意,除了风信子之外,云知还订了两束向日葵,约好明天送到L&Y。   云知打量着花店里其他的花,等待着老板娘将东西打包完。   街边传来吵闹声,云知瞧了眼,是一群穿着蓝色衣服的年轻人正拿着扫帚清扫街道。   他们的衣服上写了云传义协几个字。   刚刚的吵闹声是因为有人随地扔垃圾被他们制止了,两方起了小小的冲突。   “那些是云传大学的学生,这两天都在帮环卫工人清扫街道,之前还有什么流浪猫救助活动,小小年纪,都挺有爱心的。”   老板娘将打包好的花盆递给她,瞧见她正看着那群学生,就和她说道。   “都是善良的人,”云知笑了笑,又道,“谢谢,那我先走了。”   “好!”   告别老板娘之后,云知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从花店到家也就十来分钟路程,云知没打车,停在斑马线前等待绿灯。   她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像是有预感似的,还没拿出手机查看时,云知就想到了喻明夏的名字。   打开手机后,上面还真是喻明夏的名字。   在问她到家没。   云知轻笑,觉得自己猜得太准了。   在回消息的那一刻,云知突然想起来,这段时间的这个时间点,她好像大多时间都和喻明夏在一起。   有时候是一起吃晚饭,有时候则是一起出门玩,有时候就算没在一起,喻明夏也会在这个时间问她在干嘛。   正常时间里,云知的作息比较有规律,哪个时间做饭哪个时间睡觉,云知都会无意识地在准确的时间进行。   而喻明夏每次找她的时间她几乎都是空闲的。   【还没。】   【你会开完了吗?】   【今天特意去了之前经常去的一家花店,老板娘送了我一盆风信子。】   【现在不方便拍,等我到家了拍给你看。】   发完消息,云知抬头看了眼信号灯,红灯还有三十秒时间,收回目光时,她看向了天空,随后举着手机拍了一张。   之前的消息喻明夏已经回复她了。   云知将拍好的照片分享给她。   【图】   【看,火烧云。】   发完消息,信号灯也差不多转绿了。   于是便和她说了句“到家聊”之后,收了手机。   来往车辆停了下来,云知随着人群准备过马路,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呼喊。   云知脚步顿住,看向右侧叫她的人。   秦柔咬唇,看向她又叫了声:“云知姐姐。”   云知看着她:“有事儿吗?”   说来奇怪,她对秦柔没有半点反感,即便上次她们之间的见面和交流都算不上友好。   此刻见她身上穿着印有“云传义协”字样的外套时,便知道她还是个大学生。   其实上次她就发现了,秦柔对她的试探虽然有目的,但也直白,很容易让人看出她的意图。   所以她对秦柔的印象并没有那么坏,按照南乔的说法她们两人已经分手了,所以云知不清楚秦柔此刻叫住她的意图。   秦柔看了眼周围,离得最近的是一家奶茶店。   “我可以请你喝杯奶茶吗?”秦柔似乎担心被拒绝,又道,“咖啡也行,但是离得比较远,附近的餐厅人比较多,有点吵。”   “就打扰你一会儿,可以吗?”   云知听得出来秦柔是有话想和她说。   这时,信号灯也已经变成了红色,云知抿唇,看她样子有些紧张。   云知最终点了下头。   奶茶店距离她们不到五十米,不一会儿就到了。   店里正播放着时下流行的歌曲,里面只零零散散地排着几个人在等奶茶,似乎都很忙,里面的座位没什么人坐。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你需要什么?”云知问秦柔,没打算真让她请。   “我来,你坐。”   在秦柔的坚持下,云知便没再起身说了句“柠檬水”之后,就安心地坐在了位置上。   这一次见面秦柔好像变了很多,说不出来的殷勤。   其实她能够猜出是和南乔有关。   但她又觉得不全是。   不清楚原因,但想到过会儿她肯定会自己说,云知便没再细想。   手机上两分钟前,喻明夏给她发了消息。   是回复她之前那张火烧云的图。   【图】   【看,另一个角度的火烧云。】   【到家了吗?】   云知点进图片,放大地看了下图,看着总觉得比她拍的要更红一些,便问:   【你是不是加滤镜了。】   【还没,路上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说请我喝杯奶茶。】   喻明夏:【被发现了,怪手机拍照功能自带滤镜。】   【好喝吗?】   这时秦柔将她要的柠檬水递了过来,云知拍了张照,发了过去。   秦柔看见她的动作和表情,心底有些纠结。   见秦柔在面前坐下,云知收了手机,抬眸看向她,问:“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和南乔分手了,”秦柔又道,“不到半个月时间。”   云知没回答,将吸管插上喝了口柠檬水,等她说第三句话。   “但我不是想说这件事儿,我是想感谢你当时的提醒。”秦柔低眸。   云知看向她,相比较那天的她,此时的秦柔看上去要沉默了许多,这一路上也没看见她脸上露出过明媚笑容。   “云知姐姐,你觉得我和你长得像吗?”秦柔抬头直视着她。   云知从她眼神里看出了苦涩,不理解她说的话,但还是如实说:“不像。”   “可是我室友都说像,”秦柔朝她笑了笑,“这两天网上流出了你的照片,我有两个室友平时很喜欢看你拍的东西,看到你照片的时候,她们说我很像你。”   云知沉默两秒,隐隐约约开始明白秦柔想说什么。   “每个人的眼里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你就是你,为什么要觉得像谁。”   秦柔勉强地笑了笑:“不用安慰我,我明白的,起初我听到这话的时候也一直在反驳她们,可是后来我明白了,有些事情不管我怎么反驳,那都是事实。”   知道秦柔现在听不进去话,便也没再安慰她,只是静静地听她说。   “我遇到南乔的时候是七月三号那天下午,我赶着去参加舞蹈大赛,路上出了车祸,车主是南乔,可以算是对她一见钟情吧。”   南乔的长相是很多女孩会喜欢的类型,所以一见钟情这种事儿,云知并不觉得稀奇。   “本来我伤得其实不算严重,而且我自己也有责任,南乔送我去了医院挂了号,因为没能参加舞蹈大赛我不敢告诉家人,那几天都是南乔在帮我忙上忙下,听说我还在上大学,她包了我所有的费用。”   云知静静地听着,她明白秦柔讲这些并不是在和她回忆南乔的好。   让云知感到沉默的是,她生日那天,也是她个人摄影展的最后一天,南乔说她工作忙,实际上是在照顾秦柔。   很明显,这么有目的的照顾并不是简简单单地为了照顾受害人而已。   “你知道吗?其实她刚撞到我下车那会儿是生气的,可是后来看到我脸之后,态度就变了样,”秦柔笑了声,像是自嘲,“我从小被夸好看,那一刻我以为她是被我的美貌征服了,哈哈。”   即便是在笑着,但云知从她话里听出了无奈和酸涩。   “直到前几天我才明白,啊,原来不是因为我的美貌,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你。”   即便秦柔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这句话,但云知却依旧不觉得她们有相似之处。   可是,某一瞬间她想起了江愿安的话。   ――听说那个女生长得有点像你。   其实这不是云知第一次听见这种话,早在南乔第一次恋爱时,她就听别人说过这样的悄悄话。   那时云知也只以为是因为和她关系好,所以那人故意这样说的。   就算是这样,可是云知想不到南乔这样做的原因。   按照她们的说法。   你拒绝了我,却找了一个和我很像的人。   云知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   “其实在遇见南乔前我刚失恋,那段时间感情不顺和朋友闹矛盾,学业上也受阻,很痛苦。”秦柔说完这话突然哭了出来。   云知看出来秦柔已经忍了泪意很久,直到说出这话时,她眼睛里打转的泪水才滑落出来。   云知抿唇,从包里抽出纸巾,递给她。   “谢谢,”秦柔缓了口气,“人在痛苦的时候就很喜欢抓一些自认为救命稻草的东西,南乔于当时的我就是,所以我把感情都寄托在了她身上,即便只是两天就能出院的小伤,我拖了一周,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却偏要叫上她陪我。她很好,几乎事事都会回应我。”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我自己是个事儿精,偏偏南乔会答应我,她很包容也很耐心。”   “就这样,南乔填补了我之前的感情空缺,我不再为了那些事烦恼痛苦,爱上了她。”   秦柔的话就像是一幅画卷一样在云知脑海里铺开,她们如何相遇如何相处。   让云知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之前失恋的经历让我很珍惜南乔,我会试探她的感情,打探她的生活,七月中旬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和她发的消息,你们约了云杉寺,我问她能不能带上我,她一开始拒绝了我,其实我能看出来,她很在意你,每次回你消息的时候都很开心,就像我们去美术馆,她会拍照想发给你。”   “她不带我去,我当时越想越生气,早上问她是不是喜欢你,她否认了,像是为了哄我似的,带我去了另一个寺庙,就是你们约的那个时间。”   ――抱歉知知,我临时有事儿。   这句话突然出现在云知眼前。   还真是临时有事。   “我这两天想了想,一开始觉得是怕我见到你有所察觉,后来不骗自己了,才明白其实是害怕你见到我,”秦柔眼睛红红的,“我想太多了。”   “对不起,因为太在意她,我之前对你有敌意,甚至毁了你和她之间的约定,对不起。”几天时间秦柔已经全想明白了。   云知才是最无辜的,有错的人是南乔。   即便分手时候南乔和她真诚道了歉,但也让她痛苦了很久。   因为想不到原因,甚至一度将错归结在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太作了。   所以即便南乔道歉解释,她也一度不相信,想着复合。   “你没错,不用道歉。”   沉默了许久的云知终于出声。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秦柔。   第一次见到云知时,秦柔就有了危机感,云知这人看上去太温和了,甚至有时候她会觉得和南乔的温柔有重合之处。   这让她不安,所以见面时,即便知道云知是在提醒她,她却充耳不闻,反倒去试探她警告她。   “那次你提醒我的事情,其实我当时听懂了,但是我是一个在谈恋爱的时候很容易被感情主导的人,所以更多地是去试探你,警告你,甚至觉得只要她能和我在一起这些事情都无所谓,对不起。”   结束感情痛苦一段时间之后,秦柔的理智也回归了许多,也开始明白当时的云知或许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在劝告她。   “没必要道歉,”云知笑了笑,不想她再这么难过,又道,“我只从你话里听出了祝福,我该谢谢你才对。”   秦柔知道云知是在安慰她,低头安静了会儿,很久之后才又说: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喜欢你,但也能确定的是,她不想喜欢你,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南乔对我没有任何亲密举动,她好像也并不是把我当成你的替代,而更想是通过我忘记你。”   “在我问她是不是喜欢你时,她会否认,拍好的想发给你的照片在临发时删掉,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的情况,但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清醒之后,秦柔也不再追逐那段虚无缥缈的感情,可是她也不想用仇恨记住南乔。   在看见云知之时,她想到了或许眼前的人是她唯一能够倾诉的对象。   在倾诉完一切之后,南乔对她来说就会彻底成为过客。   云知脑子里挺乱的,接收了太多太多信息。   南乔失约的原因,对她的谎言,对另一个女孩的欺骗。   现在彻底明白过来,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南乔。   活在她记忆里的,她所思念所喜欢的或许从始至终都是高中时候那个会因为她哭而哭,因为她笑而笑的女孩。   她觉得很可笑。   她或许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她想离开时,南乔会突然地挽留。   也许,南乔只是想先放下这段感情罢了,只是碍于种种又放不下牵挂。   突然明白过来,南乔在让她挣扎痛苦的时候,她自己同样也在挣扎。   云知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看到希望就要努力抓住希望,如果没了希望那就放手,这是以前我妈妈教我的道理,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她的意思。”   讲完这一切之后,秦柔情绪才好了许多。   因为当时有希望,所以对云知有敌意耍小心机。   因为没了希望,所以对云知坦诚。   她对云知有歉意,但又不是完全只有歉意,还有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   可是这些情绪都抵不过对她的感谢。   云知回过神,看着秦柔,像是看到了自己。   如果是半个月前听到这话,或许她会和秦柔一样难过痛苦甚至哭泣。   可是现在她的心里只有荒唐可笑几个字。   “别难过了,不值得。”云知轻声安慰她,“走出奶茶店之后,就将这些事儿都忘掉吧,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再重蹈覆辙。”   秦柔抿唇,她知道她瞒不过云知。起初最难过的时候,初听到室友说她像云知时,她讨厌过云知,也无理取闹地在心里怪过她。   云知说完这话,在心底长舒了口气,看向方才被她放在桌上角落的花盆,问秦柔:   “养过花吗?”   秦柔点头:“养的。”   云知将花盆移到她面前:“礼尚往来,这花送你。”   秦柔看着眼前的花盆,透过包装袋能够隐隐看到里面的花。   她在花店兼过职,背过一些花语。   风信子代表着希望和重生。   这是对她的祝福。   云知送完花之后,就从座位上起身:“感谢款待,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不再是因为这些事情。”   秦柔突然发现了温柔与温柔之间的差距。   是云知和南乔的区别,也是真与假的差别。   直到云知走出奶茶店,秦柔才回过神,抱着小花盆,重新拦住云知。   店门口,云知停下来看着突然冲到她眼前的女孩,听见她说――   “你之前提醒我的话你还记得吗?”   明白过来她的用意,云知笑了笑,点头:“放心。”   -   云知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最近的河堤。   天暗了下来,路灯齐亮,街边也热闹起来。   云知就这样靠着河堤护栏吹了会儿风,什么也没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手机突然响了。   看见来电是喻明夏,云知调整了下情绪,接了电话。   “你之前说明天几点让我出镜?”   云知:“下午三点,我到时候会叫你的,不用担心。”   “好,”喻明夏顿了顿又问,“说好的风信子呢?”   云知这才想起来她之前答应喻明夏到家了给她看风信子。   “送人了,只能下次拍给你看了。”   “不是很喜欢吗?怎么突然送人了?”   云知沉默了几秒,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问她:“怎么了?你喜欢吗?明天我再去给你买一盆?”   听筒那头也安静了会儿,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了当地问她:“你在哪儿?”   云知看了眼周围,答:“在河堤吹晚风。”   没听见回答,云知又道:“这里晚上的风好凉快。”   她听见OO@@的声音,半晌才又听见喻明夏说:“是吗?我不信。”   云知正想着该怎么证明一下,就听见她说:“河滨路是吗?”   云知愣:“你怎么知道。”   “等我。” 第40章 第一选择   结束通话之后, 云知还有些懵。   所以喻明夏的意思是要来找她吗?   【等我十分钟。】   云知看着这条消息发了会儿呆,很久后才回复了一句好。   这一带的管辖不严,天一黑河堤小道上就摆起了摊, 云知背靠着护栏,打量着商摊, 人围得最多的商摊要数套圈游戏。   云知瞧了两眼, 有点喜欢其中的一个招财猫摆件,不过离得太远不太好套。   云知这才想起来,从喻明夏给她打电话之后,她似乎就没再想起刚刚的事情了。   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开始打量起周围的事物起来。   喻明夏好像有一种能力。   能够让她心情变得很好。   说是十分钟就是十分钟, 说是掐分掐秒也不为过。时间刚好十分钟时,云知就看见了小道另一侧的路旁,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喻明夏从里面出来, 而后和她目光对上。   “好像超时了。”喻明夏走到她眼前, 看了眼腕表小声地说。   “你这人真奇怪。”云知突然嘟囔了声。   “怎么了?”   “你在我身上安定位器了吗?怎么就这么容易找到我了。”   云知笑着, 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刚在车里瞧见了。”   “这里这么多人, 就瞧见我了?”云知不信。   “可能你比较特别。”   不等云知再询问就听见了她下一句话,“特别可爱。”   时间流逝,两人目光对视。   一秒两秒……   云知突然眨了眨眼睛, 脸颊隐隐发烫, 小声地说:“你不要突然这么认真地夸我,我会害羞的。”   云知自认为自己脸皮不薄,但总是被喻明夏的认真回答逼得说不出话来。   喻明夏只是笑了笑:“实话而已。”   之后没再进行这个话题, 喻明夏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自己包里拿了一把糖出来, 递到云知眼前:“吃吗?”   “你还买糖了?”   云知愣愣地从她手里拿了一根五颜六色像花瓣一样的糖。   “顺路买的, ”喻明夏看了眼她,也给自己拿了同样的糖,“风车糖。”   云知挑眉,才想起喻明夏来这里的原因,于是一手攥着糖一手拉着她走到了河堤旁边,带着她面朝河水,说:“现在信了吗?这里的晚上风是不是很舒服。”   喻明夏望向她,嗯了声。   云知将糖拆开,发现上面的是软糖,一口咬掉之后,里面的风车就显了形,云知靠着护栏,将小风车对准风吹来的方向。   偏着头看它疯狂转动,听它呼呼呼的声音。   “好解压。”云知突然感慨,她现在的心情已经完全变好了。   不清楚是因为这糖还是因为喻明夏的陪伴。   喻明夏学着她的动作,将小风车对准风向。   过了会儿,云知回头看两人的行为,笑了声:“我俩好幼稚。”   喻明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发现云知真的太容易哄了,一颗三块钱的糖就可以开心。   云知没察觉她的情绪,因为她刚偏头就看见了正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俩的小女孩,她手里拿着隔壁摊位买来的套圈,看上去应该是在排队。   被她发现时还紧张地转着手里的套圈。   云知指了指手里小风车,问:“想要吗?”   小女孩迟疑地点点头。   喻明夏闻言蹲下了身,从兜里将糖拿出来递给她:“来。”   小女孩没有先拿糖,而是将自己手里的套圈递了三个过去:“这个可以换几颗?”   喻明夏没想到小女孩是想和她交易,便认真地回答她:“糖三块钱一颗。”   小女孩数了三个圈,然后递给她:“我和你换。”   一旁的云知轻笑,觉得小女孩可爱又有原则。   喻明夏将糖给了她,手里也被塞了小女孩送的套圈。   两人目送着小女孩离开,却发现她并没有吃那颗糖,而是走到了套圈游戏的商摊旁边,将糖递给了一个正在哭闹的年纪更小的女孩。   坐在长椅上的应该是她的妈妈,正在哄着哭闹的小孩,当糖果递到她面前时,就笑了起来。   “小孩子就是好哄。”云知感慨,她记得以前她也这样哄过云想想。   喻明夏闻言看向她,轻笑:“你也是。”   “什么?”云知愣。   她也是?是在说她好哄吗?   所以刚刚喻明夏是在哄她吗?   “走吧,去试试。”   还不等云知想明白,就听到了喻明夏的下一句话。   云知啊了一声,喻明夏牵着她往一旁套圈的地方走去。   晚上的风很凉快,云知却觉得手心有些热。   喻明夏走在稍前的位置,云知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她的目光全集中在套圈的摊位上,似乎牵她只是随手一牵而已。   喻明夏突然停了下来,松开她,看向摊位上,问:“你想要哪个?”   云知回神,左手拇指触了触刚刚被她牵的右手心,小声说:“那个招财猫很可爱。”   周围围了很多人,正轮到刚刚那个小女孩,她扔了两个没套着有点失望,瞧见喻明夏和云知,和老板说:“我可以让我姐姐帮我玩吗?”   今天套着的人不多,老板心情好,笑眯眯地回答她:“当然可以。”   接收到小女孩的眼神时,喻明夏和云知对视了一眼。   云知先对喻明夏摇了摇头:“我不行。”   喻明夏笑她摇头摇得干脆,温声:“我来。”   小女孩在一旁指着自己想要的东西,首先是一个芭比娃娃,在第四排最左边的位置,离得远不容易套。   喻明夏没有直接扔套圈,而是将圈竖着往里面轻推。   看着它绕着满场转了一圈,路过目标也没有停留时,老板笑了,正打算安抚一下,没想到圈又绕着回到了目标附近,越来越近,围观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都安静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发出了一道惊呼声,圈牢牢地套在了目标上。   因为难度大,今天没多少人从这里套到东西,早就有人不满,怀疑老板故意提高难度,这会儿瞧见有人套着纷纷催促着赶紧把奖品给她。   老板也是多年生意人,不至于为了一个奖品就毁了自己的名声,祝贺她几句之后就将奖品递给了小女孩。   接着小女孩又指了指地上的那个招财猫。   喻明夏没应,蹲下身和小女孩说了几句话。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在加上周围人都在分析刚刚喻明夏的动作,即便是站得最近的云知也没有听清楚两人说了什么。   她只听见了小女孩最开始的那句“想要招财猫”。   云知看了眼地上的招财猫。   虽然她挺喜欢的,但也不至于和小孩子抢东西。   云知这样大方地想着。   但想归想,真看见喻明夏听小女孩的话去套招财猫时,她还是小小地落寞了一下。   明明是她先说想要。   为什么不能问她一句。   原本对她来说可有可无的招财猫,这一刻意义突然变了。   云知走神,没注意场面情况。等她回过神时,那个招财猫已经被套中了。   云知看着喻明夏发呆。   此时的老板脸上表情已经算不上好了,也明白自己遇到了懂行的人,不情不愿地将招财猫递给她。   喻明夏接过,但没有给小女孩,而是转过头看向云知,将招财猫递给她,还边问着:“我厉不厉害?”   云知看着她递到眼前的招财猫,愣了愣:“给我的?”   喻明夏笑:“不然呢?”   人在失落之后收到的惊喜远比一直怀抱希望最终实现所得到的惊喜感强。   云知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喻明夏看清楚她脸上的震惊之后,笑得无奈,轻声说了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云知弯着唇,双手捧着招财猫,笑得灿烂:“你真厉害。”   真好哄。   喻明夏无奈摇头。   最终喻明夏也只用了小女孩刚刚给她的三个圈,套到了三个奖品。   她离开时老板松了口气。   两人沿着河堤走着。   云知手里一直把玩着招财猫,陶瓷表面摸着清凉舒适。   家里虽然也有不少这种摆件,但云知偏好和猫有关的东西,所以不管拥有多少再见都会喜欢。   “你摸摸,是不是很清凉?”云知将东西塞到她手里。   喻明夏嗯了声,浅笑:“很喜欢?”   云知重重点头。   要说刚看见的时候只是浅浅喜欢,到手之后让她觉得尤为可爱,越看越喜欢了。   “刚刚你和小女孩说了什么?”云知想起来这事儿,问道。   喻明夏顿了下说:“我说,不可以哦,因为我身边这个姐姐也想要。”   云知愣:“你就直接拒绝她了啊?她会伤心吧?”   “那你伤心了吗?”喻明夏问,“你以为我会给她的时候。”   云知轻咳了声,有点尴尬:“哪有。”   “脸红了,那就是有了。”喻明夏缓缓道。   “……”云知小声,“有一点点失落,以为你会问我一声的。”   话刚说完,云知抿唇低声:“我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   也许是喻明夏对她这个朋友太好了,让她有时候容易忘了分寸。   说来也奇怪,云知自认为是一个有分寸会自我调节的人,从来不会想着从朋友那里索取太多东西。   但是她对喻明夏好像不太一样。   有的人容易在别人的包容中迷失自我,将自己的所需所求都变成理所当然,云知担心自己不知不觉间成了那样的人。   “不会。”喻明夏停下脚步看向她,从一开始礼貌疏远到后来的渐渐亲近,喻明夏只会嫌不够。   “以后不要想胡思乱想了。”   “嗯?”   “在我这里,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第一选择。”   夜朗星稀,凉风习习。   河水涌流的声音,伴随着虫鸣和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一并传入云知的耳边。   但她脑海中只有喻明夏的那一句话。   ――在我这里,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第一选择。   云知感觉自己心跳声很快。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她现在或许应该说两句话将话题略过,又或者是淡定地说一句知道了。   可是她没有。   她不受控制地问了另外的话――   “就算是面对你喜欢的人吗?”   喻明夏明显顿了一下,缓缓才说:“你是。”   你是第一选择。   云知所理解的,她的回答。   过了半晌,云知才回神,问她:“怎么突然这么说。”   “其实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喻明夏轻声道。   “什么?”   “如果我和……”喻明夏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尽量不在她面前提起名字应该比较好。   然而云知却像是知道她所想说的话。   也没什么可犹豫的,淡然道:“以你为重。”   云知先前的疑惑就这么被喻明夏的话打破了。   两人间像是互许了什么了不起的承诺。   “饿吗?”喻明夏问。   “有点,”云知顿了顿,“附近有家拉面很好吃,我带你去试试?”   “好。”   两人边聊着边离开了河堤,往拉面馆的方向走去。   -   拍摄计划分为三部分,目前云知已经完成了第一部 分,比预想所花的时间要少,按照计划来看,或许比合同上要求的时间要短一些。   “我发现或许用不了三个月就可以结束工作了,最多两个半月。”   办公室里,云知向喻明夏传递着好消息。   “结束就离开云城?”喻明夏问。   “对,”云知笑了笑,“多亏了你,让我省了很多步骤,所以节约了很多时间。”   喻明夏:“……”   她总不能拦着云知的计划书,又不能随随便便让他们修改没有任何缺点的脚本和计划书。   “我去一趟前台,马上回来。”   前晚之后,两人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不少。   但刚刚在她问云知是不是结束就离开云城时,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犹豫或是不舍。   她并没有让云知有不舍。   喻明夏叹气,起身出门,往总裁办的方向走去。   喻初雪这会儿正扔着骰子,远远看去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喻明夏敲了下门,然后走了进去,看清楚喻初雪在做的事情之后,她皱了皱眉问:“你在做什么决定?”   扔骰子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做决定犹豫不决时才会不停地扔。   “在想婚礼去不去。”喻初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她。   喻明夏停在她书架前,翻找着文件,回答:“别去。”   喻初雪疑惑:“你上次让我去看看她穿婚纱的样子?”   喻明夏继续翻找着:“别去了,我替你去。”   喻初雪无语,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却突然有些好奇起来。   “这话可能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想问你。”   喻明夏翻找的动作顿了顿,听她这话就知道接下来的话不只是一点冒昧,便道:“那就别说。”   喻初雪并没有打算听她的反应,走到她身边问:“如果是云知和别人结婚,你会去看她一眼吗?”   喻明夏抽了袋文件袋出来,沉默地低下头,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即便只是假设的话,她听见的那一刻脑海里闪过那天云知试穿那套婚纱的场面,心有些细细麻麻的疼。   直到将所有需要的文件翻找出来后,喻明夏往门外走去。   这时喻初雪才听到她冷静的回答:“她不会和别人结婚。”   -   云知接到前台电话,说是有人送了东西过来放在了前台,问她是送上去还是自己来取。   想到自己总归要去一趟二楼,于是就自己下来了。   送过来的是一捧玫瑰花。   难怪她问前台时,前台却支支吾吾地不告诉她是什么。   上面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前台说送花的人提醒她要保持神秘。   附近有几个同事正好瞧见,齐齐哇了声。   花是好花,朵朵都娇艳欲滴,仿佛从玫瑰庄园里刚采摘下来的一样。   云知盯着花,脑海里闪过什么。   喜欢送她红玫瑰的也只有南乔。   但是她又不能确定。   南乔这人向来高调。   如果是送花,卡片是必不可少。   “是喻总监送的吧?”   “看上去应该是99朵?”   “太羡慕了吧,她们感情真好。”   “也有可能是粉丝啊,现在网上很多人都知道她在L&Y工作了。”   “我猜是另外喜欢云知的人。”   “这是在追她吧?”   ……   ……   那些议论声半点没有避着她,云知望着玫瑰花发呆。   不知道是该扔还是应该留。   毕竟在别人看来送花的人是喻明夏。   “送花的人什么话都没留吗?”云知再次问前台。   前台:“留了一句,说你工作辛苦了,祝你工作顺利。”   云知突然又觉得这话像是之前去的那家花店老板娘说出来的话。   “云小姐你要不问问喻总监?”前台提醒道。   喻明夏送花不会假借别人手,而且想送也只会送她碎冰蓝。   云知想不出来是谁送的,但这花得她处理。   云知并不想抱着这来路不明的花回办公室,于是和前台道:“先把花放这里可以吗?我下班来取。”   前台愣了下然后点头:“可以的。”   云知前脚刚进电梯,还没上行,就听见身后的议论声:“看样子不是喻总监送的。”   “是其他人在追她吧?”   “那岂不是……那什么吗?可怜的喻总监。”   ……   ……   云知心事重重地回了办公室。   喻明夏还如她离开前一样,坐在办公椅上,似乎也在沉思着什么。   听见云知进来时,喻明夏抬眸瞧了眼她。   脑海中浮现喻初雪的问题。   ――会吗?   ――会的。   毕竟一开始她的心愿是云知能够过得幸福快乐。   送花的情况持续了两天,每天都是不同类型的花。   有了经验之后,云知学会了蹲守,在送花的人来时,就逮住了他。   他支支吾吾地说那人和他今天一起来的,但没进公司门,只让他送。   云知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往门外走去。   往着十字路口的方向走去,遥遥地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南乔靠着树,头上戴着黑色鸭舌帽,低垂着头,一身黑色皮衣紧身裤。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高中时候的南乔。   云知只看了一眼,而后转过了身。   回到公司,将花还给负责送花的人,告诉前台:“之后还有送给我的花,请拒收一下。”   云知表情严肃,让前台有些害怕,小鸡啄米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之后云知又意识到人多口杂,又说:“狂热粉丝,我害怕,理解一下。”   前台这才明白过来自己险些酿成大祸,赶忙点头,表情比刚刚认真了很多。   送花员满腹疑惑地离开了L&Y公司。   南乔在十字路口前的大树下,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瞧见送花员出来,南乔走了过去:“送了吗?”   “送了。”送花员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   在听过云知的话之后,送花员怎么看南乔怎么奇怪,这一身行头还真像极了她所形容的狂热粉丝。   那他这岂不是在助纣为虐!   送花员的眼神并没有隐藏,南乔被盯得不耐烦,追问:“我让你问的事情呢?”   送花员越看她越坏,觉得自己应该劝她两句,于是说:“你别再这样下去了,好好当个正常粉丝不好吗?她都被你骚扰得害怕了。”   “什么正常粉丝,”南乔不解,“我是问你花送到了吗?谁拿的,别人都听到了吗。”   “就你送花那人说的,什么你喜欢别人,胡说八道吧,她说你是个骚扰狂。”送花员说话也不客气了起来。   南乔顿了顿,不相信道:“她说的?”   不过转念又想,云知并不知道送花的人是她,或许只是真害怕罢了。   “你还是别打扰别人了,她挺害怕的。”送花员苦口婆心,想劝她回头是岸。   南乔见他不听解释,也懒得再说,从包里拿了两百块递给他,懒散道:“不打扰也行,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答案,谁取的花,是本人还是另一个稍高点的女人,当时人多不多,有没有人议论。”   “她本人取的,周围人挺多,都追问我是不是谁在追她。”送花员接过钱,挣扎了一下,回答问题而已。   南乔:“然后你怎么回答的?”   “你不是让我悄悄透露有人在追她,不说名字但是她自己知道吗?”送花员不解,想了想又问,“明天……”   送花员想起明天还有999朵的任务,就一阵头痛。   良心受着谴责。   “我劝你一句,别做狂热粉丝。”送花员道。   南乔瞧了一眼他拿着的钱,嗤笑:“我劝你一句,明着恶比装善良好。” 第41章 以你为重   中午发生的事情在公司里迅速传播开来, 最终也传进喻明夏的耳中。   彼时她们刚拍完最后一个画面。   工作室成员们正收着工具,小白在八卦这方面嗅觉灵敏,小声地问着云知中午发生的事情。   被喻明夏无意间听见。   原本正准备将事情敷衍去的云知, 突然听到了喻明夏的追问。   “发生了什么?”   这让她将刚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不知道该怎么和喻明夏讲。   总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喻明夏为她操了太多心。   “就是有一个狂热粉丝,每天都送花给云知姐, 好像是想追她,今天中午还跟到公司来了。”   小白讲述着自己听到的事情,表情有些愤怒。   喻明夏表情顿了下, 看向云知:“公司管理失职,让你受惊了。”   “没事的。”云知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送花的人她瞧见是南乔了, 并非她说的什么狂热粉丝, 只是她不明白南乔的目的。   仿佛只是单纯地送花给她, 送花员来时留下的话也只有一两句。   云知将擦拭好的摄像机盖好, 没再想这件事儿。   虽然大多时候,云知会和喻明夏一起下班,但并非每天都需要她送,有时候也会和工作室的人一起回家。   而喻明夏每天的工作也很多, 没有闲到时时刻刻能和她一起。   平常下班时间,云知和小白等人一起走出电梯, 第一部 分的拍摄工作已经完成,所以今天她们打算小聚一下。   “云知姐,你怎么不叫上喻总监啊?”小白走在她身旁小声问道。   “她有会要开, 没我们这么闲。”   “切, 你要是叫她她肯定来。”小白撇撇嘴认真道。   云知没回答, 和几人并排着往大门走去。   路过时小白想起听到的那些事情, 还不忘和前台说:“玲玲, 你下次收东西的时候注意点嘛,别什么东西都收。”   小白性子活泼,擅长交际,虽然来L&Y的时间短,但已经和这里的许多人打好了关系。   就比如她刚刚叫的前台玲玲,就是她在L&Y交到的好朋友,所以说话随意了点。   “刚刚喻副总来交代过了,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玲玲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云知闻言有些惊诧。   小白更是直接将惊诧问了出来:“喻总监什么时候来交代的?她刚刚不是和我们在一起吗?哦不对,中间好像离开了几分钟。”   离开的那几分钟就是来交代这件事儿了吗?   小白看向云知,然而云知也并不知道这件事儿。   “她交代了你什么,快悄悄和我讲讲。”小白一边说着一边往玲玲身边靠近着,还没走到她身边就被云知一把拉住了。   听她略带警告的声音:“还聚不聚了。”   小白看向身后的其他人,连忙捂嘴:“聚聚聚。”   一路上小白跟在云知身边,悄悄打量着她,心里盘算着两人是不是其实就是真恋爱。   虽然那天喻明夏解释了一句说什么说来话长,但到底最后也没有说清楚什么说来话长。   最后小白也只想出来一个词叫掩人耳目。   “真情侣,就是甜。”   “谁说不是呢。”   小白还没想明白,先听到刘薇和姜圆的小声交谈。   云知停住步子瞧了两人一眼,两人立马闭嘴,没过几秒又凑到云知身边,将小白挤开,在云知身边,一左一右,小声询问:“云知姐,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庆祝脱单啊?之前大壮哥脱单请了大家吃晚饭,咳你之前说……”   被叫大壮的人正跟在几人身后,平时的工作主要是搬运器材和打光,闻言憨厚地摸了摸脑袋。   工作室里大家的关系一向好,云知也没什么架子,相处很轻松,向来有话说话。   云知闻言沉默。   她曾经还真许诺过要是恋爱了会请大家吃饭。   但问题是,这个恋爱她确实没谈。   只是在大家眼里她在谈而已。   最后云知也只说了句:“以后再说吧。”   在几人闲聊间出了L&Y,走了许久之后,小白先反应过来问云知:“怎么往这个方向呀?那些餐厅好像都在上面条路。”   云知笑了笑:“那些餐厅还没吃腻吗?带你们去吃不一样的,但距离可能有点远。”   一听这话,几人立马没了怨言,甚至开始聊起来最近吃的那些餐厅里面哪家最难吃。   云知默默听着,想起中午时在十字路口前见到的南乔。   目前来说,她还不想再见南乔。   她怕她忍不住。   忍不住想骂人。   -   云知原本以为在昨天的事情之后,南乔不会再自讨没趣。   没想到,中午时候花再次送到了她的公司。   比之前更甚,999朵鲜红玫瑰,朵朵红艳。   前台没敢收,将花给拒了。   今天负责送花的不是昨天的人,花被拒收,他也没有放弃,不断恳请前台收下他好交差。   在两边推拒中,玫瑰中放着的卡片就这么掉了出来,飘飘扬扬地掉到了地上。   大厅里不少闻风而来看热闹的人。   当卡片掉落在地面上时,正面朝上,上面的内容让人一眼能看见。   ――亲爱的知知,工作辛苦了,我爱你。   ――南乔   暧昧的话,让瞧见的人纷纷安静下来。   即便有人不熟悉南乔这个名字,但想到云知又很快能够关联起来这个人物。   甚至从云知的微博也很容易找出痕迹。   两人的微博id是相近的名字拆分成的四字。   南乔开画展时,一向微博内容只有摄影图的云知会特意拍画展宣传。   听说南乔每一幅人像画里都有云知的身影。   听说云知发的每一张图都是为南乔而发。   听说两人从初中相识,关系要好,甚至是情侣。   久久地,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   “可是云知不是在和喻总监谈恋爱吗?传言有假?”   “假什么假,有人亲耳听见了。”   “那南乔又怎么回事儿?我在匿名论坛看过两人的故事,说她们没恋爱我是不信的。”   ……   闲言碎语中,送花员还在不断恳请将花留下,不然他就没小费,甚至还扯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话。   让前台玲玲一阵为难,但她还是想起了昨天喻明夏的交代。   “保安,前台有人闹事。”玲玲强硬着态度,拨通了保安的电话。   送花员这才怕了,但也没有去拿花。   “花你们处理,我走了。”   说完送花的人赶忙跑出了大门。   留下面面相觑的员工们。   999朵并非小数字,被这么竖立着放在地上,朵朵都娇艳欲滴,夺人眼目。   玲玲无奈,只好拨通了喻明夏的电话。   将事情大致交代了一番,最后顿了顿还说:“送花的人这次留名了。”   “她叫南乔。”   玲玲电话刚挂,就听见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目光都齐齐盯向一个地方。   云知停在了玫瑰花前。   玲玲赶忙过去解释:“我拒收了,可是对方太狡猾。”   卡片方才被人捡了起来重新放在了花瓣上,最顶部也是最显眼的位置。   云知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   “联系保安,扔了吧,”云知声音淡淡的,“下次再来直接扔了就好。”   说完这话也不等玲玲反应,云知就转身重新走向了电梯。   -   接到电话的时候,喻明夏正在总裁办和喻初雪商量过几天的工作。   按照之前的安排,再过几天喻初雪会出差一段时间。   瞧见喻明夏自从接了电话之后有些心不在焉,正好事情也交代得差不多了之后,便问她发生了什么。   喻明夏摇了摇头,事情安排好之后才走出总裁办的大门。   随后直走一楼。   距离玲玲给她打电话也不过几分钟时间,但等她到一楼时,并没有看见玫瑰花。   “刚刚云小姐下来过,叫人扔掉了。”   玲玲看出她眼中的疑惑,解释道。   闻言,喻明夏紧皱的眉头才松开。   转过身时看见一群四处张望故意避开她目光的公司员工。   “L&Y不养闲人,下次再在上班时间看见看热闹的人,告诉人事部,她们知道怎么做。”   喻明夏和玲玲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周围人能够听到。   吓得员工们慌忙逃走。   比起看热闹还是工作要紧。   玲玲疯狂点头。   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台而已,这种事情她本就没资格管,喻明夏这么说也只是为了提醒那些人而已。   -   十三楼办公室里,云知正在看拍摄后的片段,除了拍摄之外,后期处理也是一步很重要的工作。   先前还是小白的提醒,云知才会去一楼。   想起卡片上的话,云知觉得一阵嘲讽。   南乔这是在做什么?   爱?她懂爱吗?   以前总想听到的话,没想到第一次见到,是一张卡片上,是在她看清南乔,在她放弃南乔之后。   讽刺又可笑。   心里面有事,云知工作起来也慢了许多,最后看着片段失神。   喻明夏进来之时瞧见的就是云知失神的样子。   “在想什么?”喻明夏将手里的咖啡递给她,放在桌上。   云知看了眼咖啡,然后道:“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有多乱七八糟?”喻明夏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追问着。   云知抿了口咖啡,望向她:“没什么。”   见她不愿意说,喻明夏才又道:“不要为别人不开心,不值得。”   云知嗯了声。   喻明夏有些小失落,但也没追问这件事。   将花扔掉就是她的态度,喻明夏并没有怀疑云知的决心。   “别不开心了,昨天不是说想吃鱼吗?今天我们一起去吃?”喻明夏道。   云知刚想点头,但又想到什么摇了摇头:“周末吧,今天有点事儿。”   喻明夏愣了下,随后点头。   办公室里陷入了安静。   云知想起来刚刚还未回江愿安消息,于是又才回复她:   【七点老地方见。】   上次七夕节江愿安想约她,被她拒绝了,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去才行。   刚到下班时间,云知就收拾好了包。   临走时瞧见喻明夏正低头处理文件,这些天她似乎很忙,眼底都隐隐有了青黛。   “今天又要加班吗?”云知问。   “嗯,加一会儿。”喻明夏声音听上去兴致不高。   “那你早点回家,别工作太久了。”云知小声道。   说完之后就离了座位,准备出门。   喻明夏嗯了声,门被重新关上,办公室里陷入了安静。   -   送花的事情持续了几天,花送来又被扔掉,云知没有收过花。   但因为卡片上的内容,在公司里出现了许多议论。   大多都是在猜测云知和南乔的暧昧关系,偶尔也会提到喻明夏。   三人之间的关系成了某些人茶余饭后的闲聊。   短短四天时间,先前云知和喻明夏的传言也被淡化,不同的故事版本里,云知和喻明夏都成了不同的形象。   故事一,云知和南乔关系破裂,喻明夏趁虚而入,南乔惨。   故事二,云知和南乔闹别扭,云知故意用喻明夏气南乔,云知渣,南乔喻明夏惨。   周五,云知提前结束了工作。   给喻明夏发了条消息后,云知准备离开。   但她并不是打算回家。   像是猜到她想法似的,南乔也早早地等在了公司门外。   “聊一聊吗?”南乔走到她面前,问。   云知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透着陌生的南乔,心底升起了一阵寒意。   南乔变了。   她脸上没有半点歉意,并没有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有半点不对。   如果是以前,她会道歉会撒娇,至少会装。   不过想想她们现在的关系,也不过算互相知道名字罢了。   “和我去警察局聊?”云知声音冷冷淡淡的。   南乔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云知会说出这样的话,神情变得苦涩起来:“你就这么在意她吗?”   云知看着她,这样的南乔让她想不起半点她的好来。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知知,如果你想试试谈恋爱,这么久了已经够了不是吗?”   起初南乔并没有将喻明夏放在眼里,可是渐渐她发现云知对喻明夏的在意很不一样。   “我就问你,去不去警察局。”云知心底升不起半丝以前对她的爱恋,当她想到南乔对秦柔做的事,就会觉得反胃。   她没办法接受南乔是这样的人。   更没办法接受,南乔这般罔顾别人的感情。   南乔安静下来,突然明白了云知并没有和她开玩笑。   她眼中闪过的厌恶刺痛了南乔的心。   “你是要我找喻明夏聊是吗?”南乔抿唇笑着,“说起来我们之间应该有很多聊的事情,从你上初中开始到现在,我们之间的感情,聊每一次你和我的告白,聊我们之间……”   “南乔!”   云知不敢相信,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的表白会变成南乔用来伤害她的利刃。   南乔自知失言,沉默了会儿,才又道:“对不起知知,刚刚是我一时气话,我只是想找你聊聊,一会儿就好。”   “之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也不会打扰喻明夏,就一会儿。”   云知闭了闭眼,不想接受她的威胁。   现在她已经猜不透南乔了,更不清楚她的底线在哪儿。   会不会打扰喻明夏,又会和她说出什么样的话。   云知沉默。   -   收到云知消息的时候,喻明夏正在二楼巡查工作进度。   回复了一句好之后,喻明夏便没再看手机,她问过,这段时间南乔除了送花之外并没有其他行为,附近也没看到过她的身影。   最后需要拍摄的物料是一段采访,算是给明星粉丝的福利。   六点整时,采访终于结束了。   刚结束,负责采访的人急急忙忙地收拾好东西之后就出了门,出门时太急,轻撞了下正站在门边的喻明夏。   “抱歉抱歉。”那人连忙道歉。   “没事儿。”喻明夏给她让了路。   “小洛又这么急着下班?你家简总又来接你了?”并排和她走着的人叫了她一声。   岑洛笑了两声:“嗯嗯,我先走了,拜拜。”   声音渐行渐远,喻明夏没多注意,而后进了洗手间。   过了会儿,洗手间里响起了聊天声。   “刚刚那个谁啊?你认识?”   “岑洛,之前我和她在云京共事过,她人挺好。”这人话刚说完又道,“说起她我想起了云知和南乔。”   “怎么说?”   “就之前上过热搜,简慕,你有印象么?”   “好像有点,没太关注。”   “你现在上网搜肯定能搜到,岑洛和简慕也是在一起很多年,中间分手了,简慕苦追回来的。”   “那这和云知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啊,你不觉得她们的经历很相似吗?你别看云知现在气得扔花,但我觉得毕竟多年感情在,早晚能追回来的。”   “说起来还真是,我刚刚去一楼取快递,瞧见南乔和云知了,两人聊了几句,开始两人聊得挺不愉快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云知就和南乔一起离开了。”   “我就说吧!毕竟多年感情基础在,和好很容易的,气过了就算了。”   “可是……不是听说喻总监和云知在一起吗?”像是害怕被听见似的,她声音小了些。   “天降哪里能敌得过青梅,我看……”   然而她话还说完,洗手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开门声。   就见喻明夏从里面出来,不咸不淡地问了句:“看什么?”   女人瞬间不清楚喻明夏是在接她刚刚的那句话,还是真的在问她在看什么。   不清楚她听到了多少,但总觉得这洗手间的隔音效果肯定没有想象中好,该听到的肯定都听到了。   一瞬间两人心如死灰,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喻总监,我们就瞎聊两句,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   喻明夏并没有理会两人的道歉,走到洗手台感应水龙头,轻轻地洗着手。   “所以公司的流言蜚语都是你们传的?”   “不是我们不是我们,我们只是吃瓜群众,就猜测两句,真不是我们。”   “但这种话我倒是第一次听见,”喻明夏笑得有些冰冷,“我下次再听到可要算在你们身上了。”   两人说了太多话,不清楚她在意的到底是哪句。   只好又道歉,并且保证再也不传播这些话了。   两人都是直属喻明夏管理的部门,现在被逮到了逃也逃不掉。   喻明夏没再理会两人,出了洗手间。   手机上并没有来电或是消息。   她和云知聊天停留在她刚刚的那句“好”上。   脑海中回想着方才在洗手间里听到的对话。   靠着墙冷静了一会儿。   她相信云知的决心,但她知道南乔的卑劣。   喻明夏想了想,最终还是给云知发了条消息。   【在哪儿?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半晌没有收到回复,喻明夏心情越发不安。   甚至想到了要不要自私一点,要不要赌一下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   【锦江路开了家西餐厅,我想去试试,可以陪我吗?】   犹豫间,手机屏幕熄了又亮,过了很久,喻明夏终于将这句话发了出去。   就自私地赌一次。   就算是被拒绝了也没关系。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喻明夏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   不断告诉自己,就算是被拒绝也没关系。   【在吃晚饭,有点事情要处理。】   【明天好不好?明天周六我陪你去。】   可真当看见云知的回复时,喻明夏却还是忍不住感到失落。   她不认为云知是在骗她,和南乔见面肯定确实是有事情要处理。   只是……   ――以你为重。   那天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赌错了。   小骗子。   喻明夏没再多问,又回了句好,之后便结束了聊天。   云知不提,她也不过多打扰。   喻明夏发的消息并非随意发的,是她这两天特意找的地方,听说很不错,她本来决定这个理由用来明天约云知出来吃饭,今天提前用了。   喻明夏进了车库,打算往锦江路回去,顺便看看那家店环境怎么样。   这般想着,喻明夏便将车往那边开着。   一路上她努力让自己不去猜测云知的想法。   甚至也反思过,其实说起来她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算得上的也只是朋友。   那天的那句不算承诺的话,或许也只是出于礼貌回复她。   她不应该为了这些事情,去猜测云知。   她们只是朋友。   喻明夏将车停在路口前,心情越来越乱。   她随意地抬头看了眼。   正好瞧见那家她先前还在提的西餐厅里,靠窗面对面坐着的云知和南乔时。   先前乱着的心,突然安静了下来。   死寂。   过了会儿,她收回目光,往反方向驶去。 第42章 我去接她   西餐厅里。   “这家西餐厅是刚开的, 我提前在网上看过这里的评价,还不错,感觉你会喜欢,你看看需要点什么。”   刚坐下, 南乔就和她说道, 还顺手将桌上点菜的电子平板递给她。   进来时云知就看了周围, 都是被预订好的座位。   西餐厅是新开在锦江路的, 但它的名声早已经在别处打响,潜在客户很多。   从进门时服务员和南乔的对话云知就已经明白, 南乔早就预订了座位。   “所以你料定了我一定会跟你来?”云知没有接菜单, 甚至连看都没看。   “没有料定, 如果你不理我,那我就一个人来好了, 只是做了最好的打算,定了两人座而已。”现在的南乔冷静了不少,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咄咄逼人,甚至轻松的语气里参杂着苦涩。   云知并不打算和她吃饭,只想赶紧切入正题。   “那我就随便点了,”南乔不顾她的冷漠, 从她面前将平板拿了过来, 笑道, “还点你以前在西餐厅时最爱点的。”   “我不打算在这里吃, 点你自己喜欢的就好。”云知声音温和了几分。   南乔手顿了顿,低着头像是随意问道:“已经讨厌我到这种程度了吗?”   餐厅里正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南乔的声音很轻, 伴着音乐若有若无, 最末似乎还有一声叹息。   云知没说话。   她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她想起秦柔哭泣时的样子, 想起秦柔说的话,想起曾经南乔对她忽远忽近的暧昧。   虽然让她很难接受,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南乔不是她记忆里,又或者说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南乔并不善良。   “是。”云知终于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很多时候,人都很难接受自己做了错的选择,没办法正视自己做得不对,所以会想尽办法地去将答案变成自己想象的样子。   寻找证据,与人争辩,朝着错的方向越走越远。   云知自诩清醒,可这一刻她才真正承认,她曾经也是这样的人。   证明自己的感觉没有错,证明南乔也喜欢她,一意孤行。   云知的声音不轻不重,甚至可以被淹没在钢琴曲的声音中。   可南乔却将她的声音从钢琴曲中清晰分辨出来。   南乔没说话,点好餐后将平板放在固定位上。   之后若无其事地问她:“工作怎么样?”   云知并不想和她寒暄,直接问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南乔沉默半晌,而后看向她,认真道:“知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云知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没有迅速回答她。   “我知道以前我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但那些都是有原因的,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南乔低声,诚恳地看着云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一切都是那么的荒唐可笑。   拒绝她那么多次,现在告诉她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一个半月前还在拒绝她的人,现在问她在一起好不好。   “我发现,你为了达到目的真的可以不择手段,”云知回神,笑得嘲讽,“所以你送花也是为了让她和我分手是吗?现在也是,说这么多话,让我回到以前,任由你拒绝的时候是吗?”   “知知,我不是想拒绝你,对不起,我那时候真的有原因,不是故意想这样对你,你和她分手好不好,不要这样对我。”南乔声音委屈,说着话眼眶红了。   云知记忆里的南乔似乎很少哭,红眼眶的事情也少之又少。   她撇开了眼睛,脑海里回旋的那句“不要这样对我”。   想起来的却是另一张脸。   ――可不可以不要疏远我。   那时她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南乔看向云知,久久没有听到回答,却见她失神,似乎在想着其他事情,不由得苦笑着叫了她一声:“知知……”   云知回神,没有第一时间去回答她的话,而是看见了一旁亮着屏的手机。   “都过去了,我不想再和你计较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很快乐,希望你也是。”   想起喻明夏时,云知的心情突然平和下来,先前涌动着的丝丝委屈和愤怒也被抚平了。   一边回答着话,一边打开手机。   惊讶地发现发消息的人正是她刚刚想到的人。   只是上面的消息让她有些为难。   不出意外的话,喻明夏说的西餐厅正是她现在所在的西餐厅。   纠结了许久,云知才回了消息。   她现在只想赶紧将南乔这件事处理好,不想再因为这事儿给喻明夏添麻烦了。   南乔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看她收到消息时的欣喜惊讶,看她回复消息时的温柔,看她回完消息后的恋恋不舍。   多年好友,她熟悉云知的一举一动。   曾经这一切都是云知面对她时的表情动作。   她还会喜欢的人表白,会撒娇,会明目张胆地偏爱。   南乔能够清楚地想象到云知会对喻明夏做的一切。   想到这儿,南乔先前所有的温和全都消散了,她捏紧了拳,指甲抵着掌心,感受到那丝丝疼痛。   她艰难开口:“知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云知回完消息,将手机放在一旁,再面对南乔时心态平和。   “你究竟在意什么呢?既然我们目的一样,那谁先离开又有什么区别?现在我不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互不往来,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听到她坦荡地说出“我不喜欢你”这几个字时,南乔彻底明白云知对她的感情真的过去了。   爱时坦荡,不爱同样坦荡。   云知好像就是这样,喜欢和不喜欢都勇敢坦荡。   一直藏着掖着,不敢进不敢退的人是她。   “可是我喜欢你啊,从高一到现在。”南乔眼眶微热,可是她真的喜欢云知啊。   她也想和她在一起,也想像她一样坦荡。   可是……   这是云知第一次听到南乔的表白。   在云知每一次逼迫南乔,想让她趁着生气嫉妒时承认,就算只是失言也好。   云知曾经期待过。   可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云知并没有感觉到波动,没有惊喜也没有开心。   这时她才明白,那些年少喜欢,早就已经彻底过去。   或许是在她撞见南乔和秦柔时,或许是两年前,又或许是在这些年漫长的等待中。   那些喜欢早已经被磨平。   所以现在南乔的那句表白对她来说,没有了任何意义。   她们之间,已经彻底过去。   过了许久,久到南乔以为云知会想起很多年前的她们时,她听到了云知温和的声音:   “虽然我不知道短短半个月你发生了什么,但对我来说都过去了,南乔,我不喜欢你了,就让它过去吧。”   云知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劝慰着她。   南乔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掐住了喉咙。   她能赌的也只有她们之间认识的这么多年,赌云知对她的喜欢,赌她的优柔寡断。   可她忘了,云知在感情处理上优柔寡断是因为喜欢,可当她不喜欢时,一切都会变得直接。   以后她的温柔,她的偏爱,她在开心时分享诉说,都会对另一个人。   南乔难过得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我不相信,你又在骗我对不对。”   云知叹气,她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南乔,我很感谢你高三时候对我的鼓励,这也是我以前喜欢你的原因,你也知道我比较念旧,所以在感情处理上不果断,总觉得能过一天是一天,所以可能我对你的感情早就已经慢慢消失了,只是现在才明白。”   “我能感觉到,你喜欢我但也不想喜欢我,我在痛苦时你同时也在痛苦,虽然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现在都不重要了,朋友一场,恩怨相抵,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云知没有提起秦柔,但看见南乔惊慌的表情时,便明白秦柔说得没错。   越发觉得南乔令人害怕。   南乔只觉得云知的表情和语气让她更加慌乱无措,那是如她所说的释怀。   云知释怀了。   “是因为喻明夏对不对?”   云知说着不喜欢了,可是两年前同样的事情发生时,云知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她了,一切的变故只可能和喻明夏有关。   “南乔!”云知恼怒地叫着她的名字,“你难道就真的想不起来对我做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我还会站在原地等你?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在她一句句地质问下,南乔怔住了,愣愣地看着她。   “以后不要联系了,如果你再来打扰我,我不会念及旧情,从今以后也没什么旧情,这些年对我来说你的好,我都还了。”   “以后我们再也不是朋友。”   云知的一字一句犹如砸在南乔的心上。   她不相信,不想接受,可云知说的是事实。   云知拿起手包,从座位起身。   “云知。”南乔慌忙拉住她。   不能让云知离开。   这是南乔唯一的想法。   “现在撒娇还有用吗?”   盘旋在眼眶里的那滴泪终于落下,南乔拉着她,红着眼,问她。   云知看向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向那年那天,她们躺在草坪上,望向澄澈天空,听着一阵又一阵的悦耳蝉鸣声。   ――如果有一天我惹你生气了,你不理我了怎么办。   ――那你就撒娇呗,只要乔乔肯撒娇,知知有什么不应的。   云知移开目光,轻推开她的手,一字一顿:“别幼稚了,南乔。”   南乔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云知的话在她耳畔环绕。   她说。   别幼稚了。   云知走了,留下了她一个人。   不管是在餐厅,还是在回忆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我很感谢你高三时候对我的鼓励,这也是我以前喜欢你的原因。   她赌对了,也赌错了。   那年她瞧见云知一蹶不振,时常沉默发呆,成绩一落千丈,不仅不愿碰相机更是畏惧,畏惧长辈,畏惧自己拍的图在重视的人眼里一文不值。   她曾经可耻地想,如果这样,她们是不是就能相配。   她飞不上天空,如果云知能跌落,她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残忍又卑劣的想法在她心头出现过。   可另一边,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样。   云知就该高高在上,她就该被人羡慕。   所以,她将相机递了过去,将云知扶了起来。   她矛盾复杂,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她该感谢云知才对,这是她的一场美梦。   南乔苦笑。   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   【你家里有人么?】   喻初雪刚回到家沙发还没坐热,就收到喻明夏的消息。   两人因为生活习惯和爱好不同再加上其他原因,所以并没有住在一起。   见喻明夏这条消息,喻初雪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人,隔壁也没人。】   喻明夏:【嗯,我去你家待会儿,需要买什么?】   喻初雪看了眼躺在窗边茶几上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猫咪,走了过去,在摇椅上坐下,猫迅速跳到她怀里蹭了蹭,之后才回复她:   【看你想吃什么,随便买点。】   喻初雪在外吃过晚饭了才回到家,不知道喻明夏有没有吃。   喻明夏:【我不想吃。】   短短几个字让喻初雪察觉到了异常。   平常喻明夏偶尔也会来她家小住两天,而且过几天她还要出差,起初喻初雪也只当喻明夏是来看望自己。   喻初雪:【你怎么了?不开心?】   但之后喻初雪并没有收到回复。   事实上喻初雪也并没有打算能够在手机上收到喻明夏的回复。   毕竟从小到大,喻明夏就喜欢将事情往心里藏。   就算是她这个亲姐姐也很少能够看透她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喻初雪抬头看了眼挂在客厅墙壁上的时钟,才十分钟不到。   刚刚给她发消息那会儿应该已经在附近了。   喻初雪将门打开。   她微微惊讶的看向喻明夏手里的购物袋。   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里面装的似乎全是酒。   喻初雪从她手中接过购物袋,打开低头看了眼,她还真没看错。   惊讶问道:“你怎么买这么多酒?”   喻明夏似乎不想说话,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喻初雪之后,就进了家门。   猫咪见到她朝她喵喵叫了几声,还绕到她脚边蹭着她的腿。   喻明夏从购物袋里将猫条拿了出来,蹲下身喂给她吃。   “你心情不好?”   见喻明夏一直不说话,喻初雪出声问道。   喻明夏总算嗯了声。   “和云知吵架了?”喻初雪追问。   能够让喻明夏这副表情的,也只可能和云知有关了。   “没有。”喻明夏声音淡淡的,兴致不高。   并没有吵架,甚至云知回答她时的话很温和,有商有量的。   “反正肯定和云知有关。”喻初雪叹气。   上次两人的事儿喻明夏已经和她解释过了,喻初雪也知道两人只是在她面前假装情侣而已。   虽然觉得有些离谱,但喻初雪瞧见两人关系有进步也替喻明夏开心。   喻明夏没再说话,将袋子里的酒都拿了出来,一瓶又一瓶地摆在茶几上。   “你要喝这么多?”喻初雪惊讶,“难过我带你去别处玩行不行,实在不行我帮你组个局,说不定还能遇到别的让你心怡的女孩子,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喻明夏对她的话没反应,沉默地开了罐啤酒。   “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也好。”   喻初雪察觉到今天喻明夏的心情似乎比往常更不好。   担心她想太多,喻初雪将电视打开,打算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电视的效果还不错,刚一打开,喻明夏的目光就停留在了电视屏幕上。   喻初雪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没坐沙发,而是坐在了地毯上,茶几上摆满了酒,喻初雪随便拿了瓶,指着电视,语气诱哄道:   “看吧,这世上不只有云知对不对。”   喻明夏盯着电视,突然说了句:“真像。”   “像什么?”喻初雪不解。   “像云知。”   “嗯?好像是有点,”喻初雪顿了顿,努力劝她,“所以说云知长得并不是那么的特别,你可以尝试着喜欢别人。”   喻明夏安静了几秒,然后又喝了口酒,说道:“那是云知的亲妹妹。”   喻初雪:“?”   她手抖,直接将电视关掉了。   谁能想到调个节目,也能调到和云知有关的。   “你到底怎么了?和我这个姐姐说说?”喻初雪道。   “没怎么。”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就是有点太高看自己,以为有希望了,结果被现实敲醒而已。   瞧见喻明夏闷闷地喝酒,什么也不愿意说,喻初雪也觉得不好受。   但她也不难想到喻明夏不愿意和她说的原因。   不和别人说任何有关云知不好的话。   喻初雪就这么看着喻明夏一杯杯灌自己酒。   “你少喝点,胃难受。”喻初雪阻拦她。   “姐,我想喝。”喻明夏声音闷闷的。   喻明夏知道她现在肯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难受,没办法再劝她,只和她一起喝着。   “你怎么不直接告诉她?你们关系不是挺好吗?”   “告诉她什么?”   “你喜欢她,从初中开始喜欢她,这些年一直在关注她,还不够吗?”   喻明夏突然笑了声,喻初雪却觉得她这声笑比她咽下的酒还要苦。   “如果曲蓝告诉你,她喜欢你很多年,你就会喜欢她吗?”   虽然知道她只是在假设,但喻初雪还是被句话问倒了。   确实不会。   “你看,”喻明夏笑,“感动又不是喜欢,甚至还会让人有负担,她并不会快乐。”   “喻明夏,你能不能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在一起试试再说不好吗?万一你发现你这么多年对她的感情其实只是执念呢?或许得到了……”   “不是执念,”喻明夏打断她的话,垂眸轻声,“我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存在,就算不和我在一起我也还是喜欢她。”   “姐,不是执念。”   喻初雪察觉到喻明夏有些醉了。   醉了酒后话就开始多了起来。   直白这点从来都不是喻明夏的性格,生长环境的原因,导致她们的感情同样缄默。   “嗯,姐姐刚刚说错了,我知道你不是执念,是真的喜欢她。”喻初雪不再劝她,和她一起默默喝着酒。   喻明夏话开始多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她真的会来,我只是想试试,不想就这么放弃,能帮我的只有她了。”   喻初雪听见她提起这桩事情,内心的愧疚也涌了上来。   “对不起,是我的错。”   “虽然尝试了,可是我并没有抱希望,”喻明夏顿了顿,声音温柔了起来,“那时候她比我高一点,但还是很小一只,站在那些大人面前没有半点怯场。”   喻明夏喝了酒话就多了起来,平日里从不与人说的心事全都说了出来。   一段又一段,前言不搭后语地,讲述着她眼里的云知。   喻初雪听得心酸,也没再打扰她。   时不时地喻初雪会问她难不难受。   “你现在是清醒的还是醉了?”过了很久,喻初雪问。   “没醉。”喻明夏坐直了身体,回答。   那就是醉了。   醉了酒的喻明夏比平常勇敢许多,思虑的事情也少了许多。   或许这也是件好事儿。   “明夏?”   “嗯。”   “你想不想见云知?”   “想。”   喻初雪从喻明夏的包里翻出手机,刚在联系人里找到云知的名字,后又反应过来。   “你在这儿坐会儿,我打个电话。”   喻初雪回了自己房间,从自己手机上找到云知的名字,拨了过去。   嘟声响了很久,对面才接。   “云知?”   “嗯,这么晚了有事儿吗?”   喻初雪顿了顿,云知这是以为她要和她谈工作吗?   “是有点事儿,有关明夏的。”   “明夏?她怎么了?”   喻初雪忽略掉她前后语气的巨大转变,道:“明夏她今晚参加了一个应酬,酒喝多了,听她们说好像醉了没办法回家,你看你那边……”   “方便吗”几个字还没说完,就听见听筒里传来OO@@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她在哪儿?我去接她。”   喻初雪想了想,报了楼下的一家酒店名。   “我这就去。”   喻初雪看着眼前被挂断的电话,她以为自己还需要找个去不了的理由,甚至说不定还要搬出两人谈恋爱的话,却没想到云知就这么答应了。   而且听上去还很慌张。   喻初雪从房间出来,喻明夏正轻靠着沙发,像是在发呆。   “明夏。”   喻明夏没理会她。   看上去应该彻底醉了。   喻初雪靠近她,小声地告诉她:   “可以趁醉说想说的话,知道吗?” 第43章 醒了管管   挂了电话之后, 云知就出门打了辆车往喻初雪说的地点去。   喻初雪担心她去错地方还特意发了消息过来。   “师傅,麻烦开快点。”   云知捏着手机, 看着导航上显示的距离,不停催促着。   十分钟后,云知才抵达喻初雪说的酒店附近。   先前太急,以至于云知忘了她来过这里,下了车站在路边时才想起。   和司机交代了几句后,按照记忆里的位置,云知看到酒店的名字。   【你到了没。】   喻初雪还在发消息催促着。   云知没有点开信息框, 而是朝酒店的位置跑去。   酒店前有一座喷泉, 喷泉前有长椅。   眼瞧着坐在长椅上的人即将倒下时,云知及时扶住了她。   “喻明夏。”   因为奔跑,云知有些气喘吁吁, 叫她名字时一顿一顿的。   喻明夏抬头看向她, 表情有些呆滞。   云知左右瞧了瞧, 附近还算安静, 这家酒店也并非什么大酒店, 因为靠近居民区,更像是寻常人家办家宴时会订的酒店。   “外面这么冷把你一个人扔长椅上, 太过分了。”   “下次别和这些人吃饭了。”   云知摸了摸喻明夏的手, 发着冷, 忍不住碎碎念。   既然是应酬,那以后也是合作关系, 对方竟然这么不负责,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难受吗?”云知轻声问道。   喻明夏没回声。   云知见过不同人喝醉后的不同情况, 有的人会发酒疯又哭又闹, 有的人不停呕吐, 有的人则是安静倒头就睡。   现在喻明夏很符合第三种情况。   “我们回家。”云知扶着她从长椅上慢慢起身。   喝醉后的喻明夏很乖巧,跟着她的力度起了身,半点没反抗。   云知再次觉得同行的人过分,就这么将喻明夏一个人扔在长椅上,照喻明夏这个酒后状态,想想都后怕。   醉了后的喻明夏走路歪歪斜斜的,但并没有将过多的力度压在云知身上。   考虑到喻明夏这个状态,云知原本想背她,但一路乖巧的喻明夏却突然反抗。   最后没法,云知只好扶着她,两人花了好长时间才重新走到那辆出租车前。   “小心头。”   云知担心喻明夏撞到头伸手帮她挡住车门沿上方,刚说完话就感觉自己掌心被撞了一下。   幸好没撞到头,不然该疼了。   云知松了口气,等喻明夏进车里之后才上车,准备和司机说地点时卡住了,又才转头问喻明夏:“你家在哪儿?”   虽然认识这么久了,但她还没去过喻明夏家。   喻明夏像是在思考,偏了偏头,却半晌没说出话。   见状,云知便准备问喻初雪。   但想了想,按照现在喻明夏的状态也不一定能想得起密码,而且她也不可能放喻明夏一个人在家。   于是,云知便和司机说:“去文乐小区。”   司机应了声,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两人,打趣道:“难怪这么急,是想着接女朋友啊?”   云知没解释,只是和他道:“麻烦开平稳点。”   云知虽然没酩酊大醉过,但知道喝酒了胃里不舒服,路上颠簸只会让她更难受。   说完话,云知才又看向喻明夏,却见她在不停地拨弄头发,原本好看的波浪大卷此刻变得凌乱。   不知道是不是她哪里不舒服,赶紧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喻明夏看向她,又低头。   云知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自己手上的那根橡皮筋。   来前她原本是准备睡觉,刚将头发散开时接到了喻初雪的电话。   “我帮你扎起来。”   喻明夏没反抗,乖乖地将脑袋凑了过去。   云知用手帮她梳理着头发,橡筋缠绕发丝扎了个低马尾。   “好了。”   喻明夏偏着头,盯着她。   云知猜想她可能是在认人。   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现在满眼茫然的喻明夏很可爱。   “喻明夏,下次不可以这样喝酒了知道吗?”云知轻声道,“不然胃会难受。”   喻明夏的样子看上去似懂非懂,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乖巧的样子让云知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下次不能随随便便听别人话知道吗?”   “云知。”   喻明夏突然叫了她一声。   云知嗯了声,以为她清醒点了,继续道:“胃难受吗?”   “云知。”喻明夏盯着她,眼神有些空,只是叫着她的名字。   这时云知才察觉过来,喻明夏并没有清醒,只是叫着她的名字。   也许是认出她了,也许只是随口叫叫。   云知叹气,忍不住想只是应酬的话,谁敢把喻明夏灌醉,她周围难道没有其他公司的人陪着吗?   就在云知这般想着时,云知感觉自己肩膀上有了重量。   喻明夏轻靠着她的肩,闭着眼睛。   想来应该是困了。   云知赶忙搂住她,将她耳畔的发丝往后撩,也不知她听不听得懂,小声安抚着:“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云知感觉自己手机震动了一下。   上面显示着喻初雪的消息。   【接到了吗?】   云知觉得生气,这么大一个公司需要副总去应酬?而且还没有随行人一起,将人直接扔在长椅上这合作能谈?   云知耐着心,想打字却腾不出另一只手,于是发了几段语音过去。   另一边看见云知将人接走之后才离开的喻初雪望着满屏幕的语音,眼神凝滞。   有种压迫感迎面而来。   还没点开喻初雪就猜到了这里面不是什么好话。   喻初雪叹气,从水果店老板手里接过称好重的苹果香蕉,不慌不忙地扫码付款。   随后才点开对方的语音。   “喻总,你们公司没有应酬的部门吗?用得着堂堂副总去应酬?还喝成这个样子?”   ――有,但问题是喻明夏那又不是应酬。   “我去的时候,明夏就坐在长椅上,要不是我去得及时她就摔倒了。”   ――你但凡提前发个消息,我也不会随随便便将人扔长椅上了,要不是我扔得及时,我就被你抓到了。   “你知道明夏喝醉酒了有多乖吗?好人坏人都不分,我说带她走,她一点没反抗就和我走了,这要是碰到坏人了怎么办?”   原本还在心里默默回答着云知话的喻初雪突然顿住了。   她抬头看了眼前方路灯。   想起刚刚带喻明夏出来时的场景。   死活不和她走,非说她是坏人,不管她怎么证明,喻明夏都不信,始终想不起她这个姐姐。   抱着路灯不肯走,还拿出手机要报警。   路上遭遇了各种奇怪的眼神。   最后还是听见云知的名字,喻明夏才安静下来。   原本没打算回复云知的喻明夏,忍不住还是回复了一句。   【她喝酒了都不一定认我这个姐姐,她醉了跟你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们是恋人,她和你走不是很正常?】   碍于喻明夏的话,喻初雪也没将话说得太直白,说一半藏一半,只要云知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发完消息后,喻初雪松了口气,等待着云知的询问。   对方消息回得很快,在她发完这两句话时,对面就秒回了过来。   又是一段语音:   “你是她亲姐姐,我发了那么多话,你的关注点在这儿?”   喻初雪:“……”没用。   到底是谁关注点偏了。   最后喻初雪没再回答,而是从第一条语音开始重新听,并且还顺手录了个屏。   听着语音里云知对她的质问。   喻初雪似乎想到了什么,仔细回想了下刚刚云知的语气。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对朋友的关心。   录屏完毕后,转发给了喻明夏。   附言:   【醒了管管。】   喻初雪上了电梯,按照云知的想法其实也没错。   如果真是应酬到这种程度,不管是作为公司总裁还是姐姐,都是不合格的。   喻初雪:“……”   她还真反思上了。   下次找理由时一定找个正常没问题,不会被骂的。   -   回来的路上喻明夏都很配合,就是走路不太稳,云知没费什么劲儿。   楼下药店还开着门,云知带着喻明夏进去买了点醒酒药和胃药。   不知道她会不会疼,但有备无患。   云知有每周购物的习惯,家里备着的东西很多,需要的基本都有,不管是洗漱用品还是干净衣物。   门打开后,云知先将喻明夏放在沙发上,而后倒了杯水。   喻明夏靠着沙发,抬眸盯着她。   云知舒了口气,正准备喝水,撞上喻明夏的目光,误以为她也想喝。   “这是冰的,我给你烧热水呢,你等等?”   但喻明夏却没有依旧盯着她。   云知也不知道她想干嘛,从上车起就一直盯着她。   云知无奈将手里的水递了过去。   喻明夏抿了口,咽了咽。   云知懒得再去厨房拿杯子,就着这杯喝了下去。   刚喝完,还没来得及咽下,就看见喻明夏开始解身上的衣服。   “咳咳――你干嘛?热吗?”云知将水杯放在茶几上,一边问着,一边赶紧找遥控器将窗帘拉上。   “我要洗澡。”   喻明夏轻缓出声。   “你现在能洗吗?”   云知有些担心,毕竟喻明夏现在的样子看上去还不像是清醒的样子。   这是被灌了多少酒啊,这么久了人还没见清醒。   “我要洗澡。”   喻明夏重复着,并试图脱衣服。   “我不是说不让你洗,我是怕你在浴室里面摔倒。”   云知为难。   “我要洗澡。”   喻明夏的声音越来越委屈,甚至听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洗洗洗,我去给你找衣服,你躺会。”   这话喻明夏终于听懂了,听话地坐好。   云知有些叹气。   醉酒的喻明夏似乎并不只是乖巧,还缠人。   和平日里的喻明夏大相径庭。   以前她听江愿安说一个人醉酒后是她的另一种性格,和平常不一样,不易让人察觉的性格。   江愿安会和她谈这件事儿,也是祝清梦的缘故。   那时江愿安说祝清梦醉酒后多乖多黏人,她先前是不太理解的。   现在她好像理解了。   回卧室将换洗的衣物找好,云知正准备关上柜子时,突然听到了“啪嗒”一声。   是玻璃杯落地破碎的声音。   云知连柜门都来不及关了,直接走了出去,瞧见喻明夏正弯着腰伸手去捡地上的玻璃渣。   “明夏!”   吓得云知赶紧叫住了她。   喻明夏抬头,指尖距离玻璃碎渣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喻明夏收回了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云知顿住了。   她只是怕她受伤,没想凶她。   “没事没事,我是怕你划到手,没想凶你。”云知走到一旁拿起扫把,准备将玻璃碎渣处理掉。   再回头看见喻明夏朝她伸出手,摊开手心,依旧是小心翼翼的表情。   她说:“可以轻一点吗?”   云知愣:“什么?”   喻明夏盯着她,缓缓收回了手。   云知回神,走到她身旁,轻声道:“明夏,我们以后尽量不喝酒了好不好?”   喻明夏迟疑地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喻明夏这样让她很心疼,云知的态度越发温柔,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小声地说:   “走吧,去洗澡,然后好好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浴室只有淋浴,云知担心喻明夏一个人进浴室摔倒,但她去又不合适。   只好搬来了一个椅子,等喻明夏进去后,她站在门外等着。   好在喻明夏并没有摔跤,水声也没有停过。   过了会儿,水声停了。   “明夏?”   云知敲了敲浴室门,没听见回声。   “喻明夏?”云知又叫了她一声。   也不知怎的,醉酒之后喻明夏就不太爱说话,叫她也只是偶尔会应。   过了会儿,里面总算有了点响动,云知才松了口气。   “唉――”   云知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皱眉又敲门:“洗好了吗?”   没听见回答,云知贴着门想听里面的动静。   这时门打开了,云知差点重心不稳往前倒下去,好在喻明夏及时扶住了她。   但喻明夏也跟着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云知抬头看向她,她身上的睡裙是丝绸质,很显身材体型。   “这个是什么?”喻明夏偏头拿出一条紫色的内衣。   云知眨眼,如实说:“穿在里面的。”   而且偏过了头。   喻明夏哦了声,如实说:“我扣不上。”   “可以不穿吗?”   云知点头:“可以。”   “你现在醒了吗?”云知试探着问道。   喻明夏点头,又摇头:“我没醉。”   嗯没醉。   云知拉着喻明夏往次卧走去,将被子掀开。   “来,睡觉。”   云知站在一旁,拍了拍被子。   喻明夏听话地走了过去,躺下。   云知帮她将被子盖上,随后准备帮她关灯离开。   “你要走了吗?”喻明夏突然出声。   “害怕吗?”原本云知准备起身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又安抚她,“别怕,你睡着了我再走好不好。”   喻明夏没说话,盯着她,然后抓住了她的手,拉住她。   这是不想她离开了。   云知叹息。   乖巧是乖巧但又好像很犟。   “睡吧。”   云知轻拍着盖着喻明夏的被子,一边思考着这酒的威力是不是真这么大。   能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样子。   喻明夏并没有闭眼,依旧盯着她。   她的眼睛澄澈,抿着的唇像是想说什么。   “怎么了?”云知甚至开始在脑海里搜刮曾经看过的童话故事,想着实在不行给喻明夏讲讲故事哄她睡也行。   “云知。”   “嗯?”云知正想着事情,反应过来后,又问了句,“怎么了?”   “云知。”   喻明夏叫着她的名字,却不说其他话。   云知感觉到那只拉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像是在攥紧着什么,又像是紧张。   就连她的表情都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怎么了啊?”云知不解,却觉得这个表情的喻明夏让她觉得伤心。   “云知。”喻明夏又叫了她一声。   云知没再问原因,而是看着她,嗯了声。   “云知。”   如之前一样,喻明夏依旧叫着她的名字。   “嗯。”云知抬手,轻轻将她的散发撩在耳后,猜想到她可能是不舒服,又才温声问,“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云知,”喻明夏又叫了她一声,像是回答她的话似的,“我好难受。”   云知顿住了,因为她的话,也因为随着她的话而滑落的泪水。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攥住了,听着喻明夏说难受,她似乎也能感觉到了那种难受。   如果不是难受到极致,喻明夏又怎么会哭。   “是不是胃难受?我们起床吃点药好不好?”云知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松了,她能够从喻明夏的表情情绪感受到她的难受。   “不是,不是胃,”喻明夏摇着头,泪水也随着她的声音滑落,她拉着云知的手,停在心脏位置,“它疼。”   云知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她感受到喻明夏的心脏跳动。   喻明夏在难过。   不是因为喝了酒,而是心在痛。   “为什么?”云知的声音很轻,她想知道原因才能对症下药。   “为什么,为什么……”   喻明夏的话戛然而止,后面的话任由云知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云知。”   反倒是喻明夏又开始叫她名字。   云知感觉到喻明夏的欲言又止,她将书桌旁边的椅子移了过来,放在床边坐下,靠近她问道。   “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喻明夏起身,平视着她,又叫了她名字。   这样的喻明夏让她觉得好难过。   云知伸手帮她擦拭泪水,小声:“不难过好不好,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云知见她依旧只是看着自己,无声地叹息,随后轻轻抱住了她:“不难过了,抱抱就不难过了。”   有什么话是醉了酒后都没办法说出来的,云知想不到。   但想想这样的感觉肯定很难受。   “我叫喻明夏。”   云知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话没有叫她名字让喻明夏不开心了,于是又重新说了一遍。   “明夏抱抱,抱抱就不难过了。”   “我叫喻明夏。”   继叫她名字之后,喻明夏开始了新的执着。   “我知道了,喻明夏,你是喻明夏,我是云知,不难过了好吗?”   然而喻明夏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依旧坚持着那句话。   起初云知以为她只是不满意自己没叫她名字。   直到她的脖颈间感受到湿润时,云知才反应过来,喻明夏似乎比之前更伤心。   云知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也没办法替她分担这种难过。   “明夏,你和我说好不好,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之间很多快乐悲伤都可以分享,不是吗?”云知语气诱哄道。   “好朋友……”喻明夏的声音闷闷的。   “嗯好朋友。”   喻明夏没说话,只是重新抱住她。   云知能够感觉到自己脖颈间的温热呼吸,唇瓣擦过她肌肤时的灼热温度,还有她身体的柔软。   这一切在四周安静下来时,都变得尤为清晰。   她听见呼吸声,听见心跳声。   云知想松开她,微微偏过头想说话,却在下一刻顿住了。   万籁俱寂,理智归零。   她只能感受到自己唇瓣上的温度,很烫很烫,带着酒香。   下意识的,她推开喻明夏。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抚摸着自己的唇瓣。   她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很快,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心跳声就如鼓擂,呼吸声也变得沉重了很多。   刚刚……   喻明夏好像亲她了。   不对。   好像是她不小心亲到喻明夏了。   云知吞咽了下,理智才恢复了些。   她想通过回想,得知刚刚发生的一切,却因为失神失去了判断。   越回想脸越烫,她的心情越乱越慌张。   在吻上的那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炸开了花,在她心底破土而出。   云知深呼吸,努力忘记刚刚发生的事。   看向刚刚被她推开之后,顺势躺在床上没动过喻明夏。   “喻明夏?”云知试着叫了她一声。   喻明夏没动静。   云知想起刚刚好像她推开之后,喻明夏就没动过。   她下手太重了吗?   想到这儿云知赶忙查看她的情况,将她翻过身。   听见她平稳呼吸之后,云知才松了口气。   之后却又觉得羞恼,甚至不解。   “就这样睡着了?”   即便觉得羞恼,但云知还是帮她盖好了被子。   离开时,云知的目光停在她唇瓣上。   她抿唇,脑海里又开始回想刚刚的画面,甚至觉得自己唇瓣留有温度。   想了会儿,她又狠狠摇了摇头,逼迫自己忘了。   再回到房间时,云知辗转难眠。 第44章 有心上人   深夜里, 喻明夏做了个梦。   梦里雾气缭绕,一眼看不见尽头,只能依稀能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周围的雾气才渐渐消散, 显露在她眼前的是一条绵长走廊。她环视着寻找声源,却看见玻璃窗上的自己。   脸庞青涩, 瘦小削弱, 身上穿着蓝白校服, 上面写着绵延中学。   是她的初中时代。   “你这样做,你爸爸会不会生气?”   “气就气吧,他要是为了外人打我脸,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走廊边上的办公室门被打开, 两个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知道这是梦, 可却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只能按照熟悉的轨迹发展下去, 她看着两个女孩交谈着从她眼前路过, 没有任何停留。   “悦悦,你身体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 不用担心我。”   她们的聊天还在继续着。   她努力张唇,尝试了无数次, 终于在两人即将走下楼梯时, 叫了她名字――   “云知。”   说话的两人齐齐停了下来。   初中时候的云知看上去很单纯, 但实际上防备心重, 听见有人叫她名字, 也只是回头看了眼, 目光短暂地停留在喻明夏身上。   旁边的女孩脸色发白, 看上去身体不好,咳嗽了几声,将云知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对这一声呼喊,云知似乎并未放在心上,更在意身边人的情况。   “悦悦,怎么样,你还好吗?我送你回医院。”   “我没事,老样子了,没关系的,比起回医院我更想吃晚饭。”   ……   喻明夏心跳得很快,心底冒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一定要说。   不然会后悔。   “云知。”   她又叫了一声。   云知终于认真看向了她,满脸疑惑:“你认识我?你是谁?”   “我叫喻明夏。”   我叫喻明夏。   醒来时,喻明夏发了很久的呆。   那不是梦,那是她的一段遗憾。   现实里,她并没有叫住云知,没有和她说一声谢谢,更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美梦。   她闭眼缓了缓,再睁眼时眼睛里渐渐有了焦距。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周围是熟悉的陈设。   这是云知家。   喻明夏起身,脑袋有些发胀,手按了按太阳穴。   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勉强想起她提着酒去了喻初雪家,和她说了一些话,之后她好像醉了。   有关醉了之后的事情一点都想不起来。   她不是在喻初雪家吗?怎么会在云知家?   喻明夏想努力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应该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喻明夏抿唇,开始担忧起昨晚自己是不是胡言乱语了。   倏然间,她按着太阳穴的手顿住了,缓缓低头,才反应过来她身上穿着睡衣。   再转头看见枕头旁放着的紫色内衣。   喻明夏猛地垂头,喃喃自语:“保佑。”   挣扎许久,喻明夏才缓慢地将门打开,之后悄悄探头看向餐厅。   餐桌上早餐已经做好了,云知正坐在餐椅上,撑着脑袋,右手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灌汤包,汤溢了出来。   “早上好。”   喻明夏走了过去,小声地打了声招呼,眼睛一直盯着云知,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   云知像是被她突然的声音吓着了,手里正戳着灌汤包的筷子倏地脱落,碰到碗具发出清脆声响。   将筷子捡好后,云知才不咸不淡地哦了声:“早上好。”   之后朝洗浴室抬了抬下巴:“洗漱,吃早餐。”   喻明夏应声走向洗浴室,过了会儿才回来,走到她对面的位置,问:“我坐了?”   云知抬眸瞧了她一眼:“不然你要站着吃?”   语气不好,情况不对。   “昨天谢谢。”   喻明夏猜也能猜到肯定是喻初雪帮她找的云知。   云知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我昨晚……”喻明夏欲言又止。   其实她很担心,因为醉了后没有管住嘴,说了想说的话,以至于云知疏远她怎么办。   云知一听“昨晚”两个字,原本就烫的耳根,这样直接灼烧到了脸庞,整张脸红了起来。   “你……”云知瞬间慌了。   喻明夏更确定自己做了什么让云知生气的事情。   不然也不会气红了脸,而且眼底还有青黛,昨晚照顾她肯定辛苦了。   还有她的态度。   这都让喻明夏不自觉想是不是她昨晚表白了,云知不知道如何拒绝她。   又或者说已经被拒绝了,不知如何面对她。   一瞬间,喻明夏心如死灰,等待被宣判。   “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我以前不知道自己喝多了会胡说八道,我向你道歉,你可不可以别……”   不理我几个字还没说完就被云知打断了。   “你不记得了?”云知惊诧,从喻明夏的话里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的茫然和歉意。   喻明夏迟疑地点点头。   她只记得在锦江路时看到的画面,之后她去了喻初雪家,再之后就是今天醒来的场面。   “你就不记得了?”云知又重复问了一遍,似乎不敢相信。   喻明夏又点点头。   原本发烫的脸庞此刻温度消退了。   满脑子都是疑惑。   不记得了?   这就不记得了?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云知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又问了她一遍。   喻明夏回想了下,确实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能断片了。”   这意思就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一时间云知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生气。   亲完她喻明夏就这么秒睡过去,留她自己对着天花板辗转难眠。   分析那种情况下到底是谁先动的嘴,是她还是喻明夏,是她她该怎么给喻明夏交代,是喻明夏她又是什么意思。   两人之间的友情该怎么进行下去,见面会不会尴尬。   她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喻明夏。   想了整整一个晚上。   就连做早餐的时候也在想。   现在好了,别人根本记不得这回事儿。   就她傻乎乎地想了一个晚上。   喻明夏坐得端正,目光平视着云知向她投来的目光。   看她咬唇,咬牙切齿的样子,喻明夏隐隐觉得不妙。   云知微眯着眼睛,想看出她伪装的痕迹。   甚至猜想她是不是担心两人尴尬所以故意想出来的招。   但见她眼神坦荡,半点没有表演的痕迹。   云知感觉自己心里堵得慌,按理来说她应该开心才对,毕竟这个办法很好。   两人见面都不会尴尬。   但是――   她浪费了整整一个晚上想这件事儿,喻明夏就这样翻篇了?   云知郁闷。   她从一旁拿了双干净银筷出来,夹了根油条到她碗里。   温柔道:“昨晚你说,欠我二十万。”   喻明夏呆滞,碗里的油条看上去瞬间变得昂贵起来。   那不是油条,那是二十万。   “怎么?不相信?”见她表情呆滞,像极了昨晚喝醉时候的样子,云知恶趣味上头反问她,“你不是说你不记得了吗?”   喻明夏茫然,但还是点点头:“我记得。”   随后她回了次卧。   云知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觉得自己拆穿了她的把戏。   不过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想了想肯定是因为她昨晚辗转反侧,将这笔账算在了喻明夏身上。   喻明夏从次卧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抬眸问她:   “直接银行账户转行吗?”   这下换云知懵了,看喻明夏这架势是真打算转,赶忙阻止她。   “你还真转。”   喻明夏点头:“我不是答应你了么?”   满眼认真,没有丝毫表演痕迹。   这下云知彻底相信了她的话,喻明夏是真的半点不记得了。   “我开玩笑的。”云知挫败,记不得就记不得吧,这样两人也不会尴尬。   喻明夏微微皱眉,还在问:“账户转行吗?”   云知瞥了她一眼:“怎么?你钱很多?”   她都说是开玩笑的了。   “不多,但答应你了就应该做。”   云知愣,随后哦了声:“不用,你昨晚没说过。”   “这样啊。”   云知诧异,总觉得喻明夏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望。   喻明夏想问不敢问,欲言又止的样子被云知看穿。   她叹了口气,如实道:“昨晚你什么也没说,回来就说要洗澡。”   云知话音刚落,瞧见喻明夏似乎松了口气,不解问道:“干嘛啊?你怕我对你做什么?”   “不是,”喻明夏轻咳了声,“我是怕我对你做什么。”   “得了吧,你喝醉了乖巧得很,我让你和我走你就和我走了。”   “我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吗?”   “过分?过分的话倒没有,问你什么你都不说,就一个劲儿叫我名字,还和我说你叫喻明夏,”云知顿了顿,想起昨晚的喻明夏很伤心,又才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过的事儿啊?我问你你也不说。”   回想起昨晚的喻明夏,云知还是会隐隐心疼。   喻明夏知道自己没有表白之后,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怅然。   有些话,她是不是没办法说出来了。   忽略掉云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过的事儿的问题,喻明夏只是问她:“那你记住了吗?”   原来那个梦并不是平白无故地重现,只是因为她内心的想法。   “什么?”云知愣。   “我的名字。”   云知切了声,刚想说你这什么问题时,对上了喻明夏的目光。这让她将想说话的咽了下去,认真道:“记住啦记住啦,我怎么可能记不住,你也不想想我们在郊外刚见面那会儿,我不就记住你的名字了吗?”   云知总觉得喻明夏这话奇奇怪怪的。   “你不会是把我当成谁了吧?”云知想来想去也只想出了这一个合理的回答。   喻明夏摇头:“没有,我只是不想回答你后面的问题。”   云知:“……”   喻明夏这话直白得让她没办法接。   但也越发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难过。   “除了这些我还做了什么吗?”   云知没有立刻回答,抿了抿唇,移开目光。   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她也不是那么在意一个吻。   “没了。”   喻明夏这才松了口气。   没有做出让她反感的事情就好。   “你下次别喝那么多酒了,很伤胃知道吗?”云知关心她身体,不仅胃难受,整个人情绪还那么低落,谁看了都心疼。   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心,喻明夏心底暖暖的,点点头:“我下次不会了。”   “应酬这种事情交给负责这方面的人就好了呀,没必要你亲自上的,你前面还有喻初雪顶着呢,或者叫几个人一起也行,下次别这样了,我很……”   喻明夏在等待她的下一句话,却发现云知像是卡住了,迟迟没有等到她的下一句话。   云知:……   完了,没办法像之前一样坦荡了。   “我和你姐都很担心你啊,”云知轻咳了声,又问,“你胃难不难受?昨晚我买了一堆药,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喻明夏总觉得她前面的话有些奇怪,似乎和之前的话不连贯。   但她还来不及细想,因为――   云知到客厅茶几上拿了一个装满了药的塑料袋过来,放在她面前。   “自己挑。”   或许她应该开心,云知为了照顾她身体,买了很多药给她。   “我现在不难受。”喻明夏如实道。   “那就先吃饭。”   实际上云知没怎么饿,之所以起这么早也是因为睡不着,所以出门转了一圈,买了些现成的早餐和一些食材。   回来时喻明夏还没起床,因为脑袋里想法太多,她也没进次卧,就在餐厅里等她起床。   尝了两口后,云知就停了筷,双手交握着撑着下巴,喻明夏正垂眸咬着灌汤包。   喻明夏的唇瓣偏红,即便没有涂任何的口红,色泽依旧艳丽,有汤汁溅到她唇瓣上,她抿着唇瓣,舌尖轻触了下,而后又咬了口灌汤包,细嚼慢咽,慢条斯理。   “你……想吃吗?”   喻明夏看着碗里被她咬了一口的灌汤包,有些为难,这是最后一个,是刚刚云知夹给她的。   她莫名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才猛然想起昨晚喻明夏盯着她手里的那杯水时,她也说了同样的话。   云知轻咳了声,摇头:“我不吃了。”   云知打量着四周,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提醒自己不要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   喻明夏有心上人。   喻明夏有心上人。   不可动歹念不可动歹念。   “你在想什么?”半晌没听见她说话,喻明夏问道。   “没什么。”   云知勉强笑了笑。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这么肤浅的人,一个吻而已,对方还根本不记得,她却慌乱成这个样子。   过了很久,云知终于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   “今天周六,你昨天不是说想去锦江路新开的西餐厅吗?我们今天去?”云知问道。   喻明夏闻言,顿了顿,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   这个地方是喻明夏提议的,按理来说她应该开心,就算不是开心也应该多问几句才对。   “我没去过,你觉得好吃吗?”半晌,喻明夏将话问了出来。   云知愣,这不是她提出来的吗?怎么问她好不好吃。   “我没吃过啊,我也不知道,”云知不解,但还是翻出手机,“我搜一下评价看看。”   喻明夏垂眸。   从未质疑过她说的话,这一刻听着却觉得难过。   喻明夏低低地嗯了声:“要不然换个地方吧。”   云知懵,不明白喻明夏这是做什么,一会儿想去一会儿不想去。   “别啊,虽然我没吃过,但我去过,那里环境很好。”云知翻着手机劝她。   昨天她就觉得那家西餐厅环境很好,要不是身边的人是南乔,她肯定就留在那里用餐了。   “没吃过?”喻明夏不理解她的意思。   云知叹气,将手机递给她,上面是她找到的内部图,在喻明夏接过手机后,云知才又道:“别提了,昨天遇到南乔了,说想和我聊聊,我也不想她再这样,再加上其他原因……”   云知瞧了眼喻明夏,继续又说:“就和她去餐厅聊了会,说完就走了。”   云知说完话,发现喻明夏证盯着自己,像是在出神,似乎有些惊讶。   半晌,喻明夏才出声:“所以你和南乔一起吃晚饭只是为了和她说清楚吗?”   “对啊,”云知点头,却又觉得她这话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你知道啊?”   她似乎没和喻明夏说是晚饭。   “嗯,正巧路过。”喻明夏抿唇。   “啊,”云知突然坐直了身子,被喻明夏这么看着有点心虚,不由自主地解释道,“我收到你消息的时候已经在餐厅了,我想着你们撞上怕影响到你,因为我的事儿,本来就打扰你很多次了。”   原来是怕影响她。   先前有多难过,这会儿就有多开心。   喻明夏轻笑着问道:“所以,你又在和我解释吗?”   闻言,云知眨眼。   她好像形成习惯了。   按照经验,此刻云知会十分正经地搬出朋友那一套理论。   就连喻明夏也同样在等待她如之前一样的回答。   但偏偏,云知脑袋卡壳了。   她轻咳了声,打算收拾碗筷回厨房清洗,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话题转移。   但还没等她出声,她家门被敲响了。   “我去开门。”云知指了指门,随后起身。   喻明夏看着她离开,抿唇轻笑。   握着门把准备将门打开时,云知停住了动作,随后从猫眼里看了看门外情况。   瞧见站在门外的人是姜美时,云知才犹豫着将门打开了。   心想着这回总不会又是为喻明夏而来。   门刚打开,姜美就将自己手里提着的礼物袋递了过去。   “知知,我要搬家了。”   “去哪儿?怎么突然搬家?”   认识了两年,云知和姜美也算是朋友,听见她要搬家心底多少有些不舍。   “我升职了,过两天去棉城上任,喏,拿着,都是我这些天精心替你挑选的礼物。”   姜美朝她递了递手里的礼物袋。   云知垂眸接过,随后问:“那你还回来吗?”   “肯定会啊,我们保持联系啊,随时都可以见。”   云知虽然觉得不舍,但之前就隐隐听姜美提起过她的上司很赏识她,也知道她是一个很重事业的人,既然是升职她也没理由不去。   “恭喜升职,”云知想想又问,“你什么时候离开?”   “后天。”   云知若有所思,随后点头。   送别完姜美,云知关门回到餐厅。   发现餐桌上已经收拾干净了,再看向厨房时,发现水池里的碗已经洗了一半。   云知走了进去,靠着门框看着她。   “聊完了?”喻明夏问。   “嗯,”云知想了想,又道,“下午陪我去趟商圈行吗?姜美要搬家了,我想送她点礼物。”   “当然可以。”喻明夏将洗好的碗放在一旁。   云知靠着门沿,目光一直落在喻明夏脸上,有几缕散乱的发丝贴着她的脸颊。   云知走到她身后,帮她梳理散发,而后用橡筋将头发扎好。   做完这一切,云知没动,手还落在她的发间。   从云知靠近她的那一刻起,喻明夏也再没有动作。   两人就这么站立着,谁都没说话。   云知突然觉得她们间的氛围太过自然,现在才反应过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客气地让她出厨房,说自己来洗这碗。   反倒是靠着门沿静静看着她,在看见她散乱发丝阻挡到她视线时,首先想到的帮她将散发梳理好。   两人离得很近,能够闻到彼此的气息。   云知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电视剧里的画面,像是下意识地垂眸看了眼喻明夏的腰身。   喻明夏身上穿着的睡裙很贴身,很显身材,手臂白皙纤细。   现在两人的位置很像电视剧里厨房忙碌的小情侣。   不合时宜的想法,让云知像是触电般地突然松开了喻明夏的发丝。   她刚刚竟然在很仔细地打量喻明夏。   她可能魔怔了。   喻明夏不解地转过头,看向她:“怎么了?”   云知吞咽了下,愣愣出声:“静……静电。”   喻明夏:“……”   “你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我马上洗完了。”喻明夏不清楚她的想法,却很喜欢现在两人的状态,和她说道。   云知轻咳了声,而后点头,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她坐在沙发上,将电视打开,看了一会儿才隐隐发现不对的地方。   这……好像是她家? 第45章 平安顺遂   “在想什么?”   喻明夏刚出厨房就见云知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从茶几抽纸盒里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在身旁坐下问道。   云知看她熟稔的动作,有种错觉, 仿佛这已经是她家了, 但奇怪的是,云知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云知问道。   喻明夏:“我先回家一趟, 然后中午见?”   云知点头, 之后将电视打开,和喻明夏说:“你看会儿电视。”   随后她就回了卧室。   听到关门声, 喻明夏才打开手机。   方才瞧见喻初雪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扫了眼里面还有视频, 但碍于云知在她没直接点进去。   毕竟结合留言来看, 喻初雪给她发的视频肯定和云知有关。   借着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喻明夏打开了视频,是昨晚云知发给喻初雪的语音录屏。   附带的还有一句怨言:醒来管管。   每一句对喻初雪的“指责”都是对她的关心。   喻明夏轻笑, 抬眸瞧了眼卧室方向,而后低头回复她:【站在她的角度来说,我觉得她说得很对。】   没过一会儿, 喻初雪发来消息:【?】   喻明夏想了想给喻初雪发了个红包过去。   她还没来得及发文字消息, 屏幕上就提示对方领取了红包。   喻初雪:【0.01?】   喻明夏将打好的文字删掉, 回了句:【礼轻情意重。】   喻初雪:【没意思, 删了吧。】   喻明夏笑,之后点进外卖软件给喻初雪点了份她平时喜欢吃的海鲜套餐,又想了想之前喻初雪似乎说过很喜欢她设计的某套私服,最近完工, 正好也可以送给她。   做完这一切, 喻明夏才又点进录屏重新听了遍, 越听唇角的弧度就越大。   喻初雪:【昨晚趁醉表白没?】   喻明夏:【没。】   喻初雪:【那发生什么了?总不可能你倒头就睡了吧?】   喻明夏再次回想,却依旧没走想起来有关昨晚的回忆,回复道:【断片了,我想不起来了。】   喻初雪:【……】   【云知怎么说?你记不得她总记得。】   喻明夏刚准备回复,就听见一阵敲门声,抬头瞧了眼。   “应该是我买的东西到了,明夏帮我开下门。”云知刚刚在网上买了点东西,上面显示半小时内送到,算算时间正好是这个时候。   “好。”   喻明夏将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敲门声还在持续着,她走了过去将门打开。   门外站些一个比她稍矮的女孩,白色短袖牛仔短裤,脸上带着口罩,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看她时抬着下巴。   女孩眼睛里的欣喜渐渐淡去,变成了疑惑,退了两步看了眼门牌号。   喻明夏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你是云想想吗?”   被叫出名字的云想想连忙捂住露在外面的双眼,摇头:“我不是。”   喻明夏轻笑:“我叫喻明夏,是云知的朋友。”   云想想这才松了口气,她来前没问过云知,想给她一个惊喜,谁知打开门里面站着的是个陌生人,还以为云知搬家了。   “吓死我了,”云想想呼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我太火了,遇上认识的粉丝了。”   喻明夏站到一旁,给她让出位置,回她:“是挺火的。”   “嘿嘿嘿嘿,”云想想将口罩和鸭舌帽摘了下来,龇牙笑道,“我姐姐呢?”   “她在卧室,”喻明夏回道,又问,“喝水吗?”   “要矿泉水。”云想想很自然地回答道,而后走到卧室前敲了敲门,“姐姐,你最爱的妹妹回来看你了。”   “换衣服呢,马上出来。”   云知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云想想撇了撇嘴,而后走到沙发前坐下。   喻明夏从厨房冰箱里拿了瓶水出来,放在云想想面前的茶几上。   云想想将瓶盖拧开的一瞬间,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喻明夏。   她怎么觉得喻明夏比她对这里还熟悉?而且还穿着睡衣?   “你和我姐姐关系很好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呀?”云想想喝了口水,问她。   “刚认识没多久。”喻明夏回答。   云想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刚认识没多久就往家里带,这么看来云知应该很在意这个朋友。   云想想将水瓶拧好放在茶几上,态度比先前热切了些,问道:“刚刚你怎么认出我的?是不是我姐姐经常和你提起我?”   “提过,在电视上经常看见,你和云知很像,不难认出来。”   “我是她妹妹当然和她像了!”云想想骄傲地抬头。   喻明夏能感受到云想想对云知的崇拜。   “你在电视上经常看见我,你看选秀?”   “看过。”   “那你是不是我粉丝?”云想想盯着她,不让她有任何说谎的机会。   “……”喻明夏觉得这个问题难回答,想了想才又说,“我姐算是你粉丝。”   虽然她只是随口夸了一句,但也算是半半半个粉丝吧。   “既然你是我姐姐的朋友,那我给你签个名。”   云知换好衣服出来时就看见云想想正趴在茶几上手里不知道从哪翻找来的纸笔在上面签着字,签完就递给了喻明夏。   “你又在骗人当你粉丝?”云知从云想想手里将签好名字的纸抢了过来,边瞧着边问道。   “什么叫骗?她姐姐是我粉丝。”云想想撇嘴,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反驳她。   喻初雪会追星?   云知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按照云想想的脾气她能猜到肯定是被问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喻明夏才故意这样说的。   “别理她,从小就爱当小明星,见到谁都让别人当她粉丝。”云知将纸放回茶几上。   云想想抢了过来,塞到喻明夏手里,之后又才委屈道:“姐姐你变了,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云想想清了清嗓,模仿道:“这是我妹妹,未来的大明星,大家多多支持。”   “你一票我一票,想想明天就出道。”   “你以前都这么说的。”云想想委屈道。   谁曾想她去节目待了两个多月,回来时却一切都变了。   喻明夏安静地看向云知,眼神里全是好奇。   云知:“……”   “明夏又不追星,你这样追问很没礼貌。”云知解释道。   “切,”云想想才不信她的话,“那乔乔姐不也不追星,我让她当我粉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喻明夏想也知道云想想口中的“乔乔姐”是谁,想起之前江愿安和她的叮嘱,她越发沉默。   两人不约而同的安静,让云想想察觉到了异常,轻咳了声:“你和乔乔姐闹矛盾了?”   云想想比她小了快九岁,所以云知和她聊天时一向都是报喜不报忧,身旁人的关系也是。   所以她和南乔的很多事情云想想并不了解,只知道两人关系很好,她喜欢南乔。   南乔平时对云想想很好,见面也经常送礼物,所以云想想对南乔的印象比对江愿安和祝清梦还好。   云知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对云想想说。   “中午还出门吗?”喻明夏起身问道。   云知点头:“去的。”   “我先回家了,那等会见。”喻明夏回了次卧。   客厅里留下姐妹两人。   云想想察觉到云知刚刚的沉默。   “姐姐,你和南乔怎么了啊?”   云想想没再亲密地称呼南乔,而是直接叫了大名。   “绝交了。”云知淡淡道。   “啊,”云想想惊讶,而后又小声问,“你不喜欢她了吗?”   云知点头:“不喜欢了。”   “这样啊,”云想想犹豫几秒,而后认真道,“之前她送我的礼物我都放着呢,等后面我都还给她。”   “不是说都很喜欢才攒着的吗?”云知打趣道。   “我想买都能买到啊,你在意她,所以我才说都喜欢的,”云想想挤到她旁边,小声撒娇,“姐姐在意谁,我就对谁好。”   “我把东西全还给她,她就知道我是站你这边的,她竟然敢惹你生气!”云想想恼怒,她姐姐性格这么好,不可能无缘无故绝交,肯定是南乔的问题。   “好了好了,以后不提她了。”云知对南乔已经没了感情,反倒是云想想这生气的样子让她不忍。   云想想撇嘴,想起刚刚的喻明夏,又问:“那姐姐你喜欢喻明夏吗?”   云想想总觉得云知刚刚对喻明夏的态度不一样,而且喻明夏对家里也这么了解,这一看就不是只住了一晚上。   “我……”云知大脑空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轻咳了声,“小孩子问题怎么这么多。”   “是不是嘛。”云想想撒娇想得到她的答案。   云知无奈,最后小声回答:“你不要每次看到我朋友就问这种问题,我生气了。”   云想想切了声。   次卧门被打开,喻明夏已经换好衣服,穿着的是昨晚云知放在她枕头旁的干净衣服。   喻明夏和两人告别,而后出了门。   云想想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云知却觉得安静。   -   喻明夏回家路上又收到了喻初雪的新消息。   【还在她家?】   喻明夏:【回家路上。】   消息刚发过去,就接到了喻初雪的来电。   出租车里音乐声有点大,喻明夏提醒了司机将音乐声关小之后,才接通电话。   “你怎么就回家了?多待两天不懂吗?”   喻明夏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回响刚刚听到的话,云知似乎对她很见外。   “如果你妹妹是明星,妹妹每次看见你的朋友都会宣传自己,让你的朋友成为她的粉丝,其他朋友你都积极宣传了,唯独对其中一个,说妹妹胡闹。这是什么意思?”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而后道:“如果和那群朋友关系比较好,那唯独那个,应该就是关系一般,比较见外吧。”   喻明夏没回答,和她想的一样。   “你在说你今天遇到的事情?”喻初雪突然笑了声,“干嘛?开始和她朋友比较起来了?”   她不是和云知的朋友比较。   只是因为云想想的话忍不住和南乔比较起来。   “但是你反过来想想,或许对待不同的人她有不同的态度,就算里面有她喜欢的人,有的人博爱,多在意几个她习惯了觉得无所谓,假如有的人只对她好,她占有欲强,不想那人成为别人的粉丝,即便是妹妹也不想,这不也说得通?”   听着喻初雪的话,喻明夏陷入了沉思,可惜她说服不了自己。   喻初雪不清楚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姐妹这么多年,多少能够了解一些她的想法,尤其是在面对云知时。   她叹气道:“算我求你了,面对云知的时候你能不能自信一点?”   喻明夏沉默半晌,眼见着抵达了她所住的小区,缓缓对听筒那头道:“我到家了,先挂了。”   今天天气不错,小区里有人在打羽毛球,长椅上坐满了人正聊着天,生活气息很重。   这也是喻明夏会选择这片区域居住的原因。   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也会想看看热闹。   喻明夏回到家时才十一点,三分钟前云知给她发来消息。   【到家了吗?】   【我们十二点半慧星桥见?】   喻明夏回复完消息,将手机搁置在茶几上。   三室一厅的房子显得有些空旷静谧,她不由得想起云知家。   以前刚买房的时候,喻初雪劝她说一个人住会孤独,两个人一起合住互相有照应。   但并不想被其他事情叨扰的喻明夏拒绝了她。   在这之前她并没有觉得一个人住有什么不好,直到现在,离开云知家后,她开始很想念。   想念睡前能见,醒来能见的感觉。   喻明夏叹气,没再往下想,昨晚的衣服放进洗衣桶,而后回了卧室换了套衣服,又化了妆。   她家距离慧星桥并不远,只有十五分钟车程。   一切准备完时,时间还早,喻明夏进了次卧。   从搬进来后,喻明夏就很少进这间房。   次卧被她改造成了小书房,里面只有一张小床,其余全是书柜和书桌,都贴着墙。   书桌上并非全放着书,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陈旧的相机,页面泛黄的同学录。   喻明夏走近书桌,翻开了那本同学录。   第一页是一张被塑封的纸张,这些年被她小心翼翼地保存着。   「祝你毕业快乐,前程似锦,平安顺遂。   ――云知」   云知的人缘很好,毕业的时候会有很多人给她发同学录,临近毕业云知也来者不拒,几乎送来的每页同学录她都会尽量写上祝福语。   知道名字的她就写上名字,不知道名字的就会简简单单用“你”来代称。   在一班有同学想给云知同学录时,喻明夏趁着人多将同学录混了进去。   ――算我求你了,面对云知的时候你能不能自信一点?   “不能。”   喻明夏轻声低喃。   -   听说她要出去逛街时,云想想开始闹了,她好不容易休一天假,结果云知不陪她。   云知没法,只好带她一起出门。   两人到慧星桥时,喻明夏早已经到了。   云想想被她打扮了一番,脸上不仅多了雀斑还多了一副黑框眼镜,妆造彻底改了之后,云知确信没有人会认出她来。   云知提前询问过喻明夏的意见,所以这会儿云想想会来喻明夏并没有觉得意外。   慧星桥离商圈近,她们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礼物。   喻明夏明显感觉到云想想对她亲近了很多。   “你希望我怎么叫你?明夏姐?夏夏姐?”   云知正隔着玻璃窗选首饰。   “都可以。”喻明夏站在云知旁边,俯身看着里面的首饰,闻言回道。   云想想想了想:“那我叫你夏夏姐吧,这样亲近一点。”   “我刚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你好漂亮,好喜欢你的。”   喻明夏不知道是不是云知和云想想说了什么,以至于她现在十分热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正准备礼貌回应时,就听见了云知略带警告的声音:   “云想想。”   云想想立马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等云知和店员说话时,云想想立马移到了喻明夏旁边,小声嘀咕道:   “夏夏姐,你用的什么的护肤品啊,你皮肤好好哦,还有你身上穿的衣服也好好看,在哪儿买的呀?”   “护肤品没太注意,回家可以发给你,衣服是我自己设计的。”   “哇原来夏夏姐是设计师呀,太棒了。”   云想想两眼放光地盯着她,双手合成拳,眼睛里全是崇拜。   喻明夏:“……”   “是的。”   “对对,我们还没加好友呢,我们怎么能不加好友呢。”云想想从兜里拿出手机翻出二维码。   喻明夏笑了笑,而后扫了她。   云知付完钱回过头瞧见的就是两人有说有笑,互相加完好友的场景。   “背着我干嘛呢?”云知将首饰盒递给云想想。   “加好友呀,”云想想试图打开首饰盒,边问,“给我买的啊?”   “让你拿着,没说给你。”   云想想:“切,我就是你保镖呗。”   “谁让你要来的,”云知又道,“你不愿意?那我自己拿。”   “愿意愿意。”云想想撇嘴,躲过她抢夺的动作。   喻明夏听着两人幼稚的斗嘴,轻笑。   “夏夏姐,你看我姐对妹妹好凶。”云想想和喻明夏抱怨。   云知瞪了眼云想想,正准备说话,就听见喻明夏的轻笑声:“不凶,是可爱才对。”   云想想眨眼。   可爱?说她姐姐温柔阳光的她听得多了,用可爱来形容的倒少。   云知轻咳了声,脸有点烫,和云想想道:   “听见了吧!”   云想想撇嘴,这两人是一伙的。   走了一段路,云知和喻明夏才发现云想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这会儿和她们已经有了两三步的距离。   云知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云想想摸了摸下巴,绕着两人转了一圈,之后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似的,张嘴又闭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地摇了摇头。   之后走到喻明夏身旁,说了句:“刚刚多有冒犯,夏夏姐见谅。”   喻明夏:“?”   云知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她发现她这妹妹在外面挺稳重,回到家在她面前就变得很幼稚。   刚看到节目花絮那会儿云知还有些感叹。   之后三人上了服装专卖楼层。   云知本意是想帮云想想买几件好看的私服,以往云想想的衣服也基本是她在买。   结果到了三楼后,她发现云想想根本没有买衣服的心。   反倒一直缠着喻明夏问这问那,怎么选衣服,什么材质最好,五花八门的各种问题。   只有云知想不到,没有云想想问不出来的。   她皱眉,手里提了条蓝色长裙,瞧见她一直缠着喻明夏说话便没出声,只是抱着手看着两人。   喻明夏也很耐心,面对云想想的问题即便再简单也会好好回答。   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认真。   认真到云知已经挑好衣服站在两人面前时,都还没察觉。   过了会儿,喻明夏瞧见她,没再回答。   云知瞧了眼喻明夏,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云想想,道:“去试试。”   云想想连忙接过衣服,往试衣间跑去,走前还不忘和喻明夏说:“夏夏姐,回来再说。”   云知突然觉得她成了外人。   “打扰你们聊天了?”云知问道。   “没,”喻明夏轻声,“你妹妹对服装设计好像很感兴趣。”   “嗯,她小时候就喜欢给自己的芭比娃娃设计衣服,”云知似乎知道她好奇什么,又道,“后来看了档选秀节目,好像是喜欢里面的某个选手吧,之后就突然闹着想当爱豆。”   “不过她本来就喜欢唱歌跳舞,她现在也算是在实现自己的梦想。”   云知没听见喻明夏回答,回过头却见她眼神温柔,疑惑问道:   “怎么了?”   “没,”喻明夏望着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是不是和她说了什么?”   “什么?”   “她好像有意和我拉近关系。”   “……”云知失语,“她可能以为我喜欢你。”   云知也只是从她的行为语言里猜测。   喻明夏沉默抿唇。   云知话说出口后,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没有别的意思……”   “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喻明夏陈述重复着她的话。   云知眨眼,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会往这方面想,你也不用再为这种事情解释了。”喻明夏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云知张唇,却半晌没说出话来。 第46章 保密聊天   “我换好了, 好看吗?”   云想想提着裙子从试衣间里出来,走到两人转了一圈,打破了两人间的尴尬气氛。   云知先回过神, 点头:“好看。”   得到云知的肯定还不够, 云想想又看向喻明夏。   “好看。”   听到喻明夏的夸赞之后,云想想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和身后的导购员说:“包起来吧,那件粉色的同款也包起来。”   说完之后看向云知:“姐姐,刷卡。”   云想想并非没有钱付款,只是从小到大都是云知在她身边帮她付钱,所以习惯了。   等云知跟着导购员去收银台时, 云想想才凑到喻明夏身边, 小声问道:“夏夏姐, 你和我姐姐刚刚在聊什么?”   闻言喻明夏才收回目光, 落在云想想身上, 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她:“怎么了?”   “我好奇啊,感觉我出来时你俩气氛怪怪的, ”云想想如实说道,“我姐姐好像不太开心, 你惹她了?”   云想想也算是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人,不至于看不清楚情况。   “不知道。”喻明夏回答完后就沉默了。   她刚刚确实冲动了, 听对方一遍遍解释否认和她的关系, 她难免多了些烦躁。   如果这样说能够让对方不再提起这种话, 对她来说也是好的。   但是她忽略了云知的感受, 或许在她看来, 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云知结账完,远远地就听见云想想的声音――   “……是不是没想到。”   “什么没想到。”云知将购物袋递给云想想,问道。   “我在和夏夏姐讲我在《少女梦》的事儿,你都不知道宋相思一直缠着我们家小萱,可过分了,昨天还上热搜了。”   “怎么?又闹绯闻了?”云知听惯了她讲娱乐圈的事儿,怕她打扰到喻明夏,便主动接腔。   几人出了店,往楼上走去。   “那倒不是,小萱泼了宋相思一杯酒,嘿嘿。”云想想笑得很开心。   “……”云知看向喻明夏,小声解释,“她之前追星,喜欢讲这些。”   喻明夏见她神色如常,没计较刚刚的事情也松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挺有趣的。”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云想想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就被云知打断,她问:“这是准备去哪儿?”   出了那家服装店之后是云想想在带路,两人是跟着她上了楼。   “七楼,夏夏姐说了陪我吃儿童套餐。”云想想咧嘴笑道。   “不是说去锦江路?”云知靠近喻明夏小声问道。   “下次去吧,你妹妹好像很想吃儿童套餐。”喻明夏回复道。   云知偏头,瞧见喻明夏眼睛正望着云想想,心底有种奇怪的想法冒出来。   “现在,你比我这个姐姐更像姐姐。”   路过一家盆栽门店,云想想立马松开云知的胳膊,一个人跑了进去,没有听见云知的话。   云知偏头看向俯身看盆栽的云想想,喻明夏看向她。   “你觉得我在抢你妹妹?”   这一问将云知问懵了,甚至她都不清楚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没有,你别乱想。”云知摇头,她本身并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她是你妹妹,”喻明夏解释,“要是让你不舒服了,我可以……”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云知急忙否认。   商场里四周都是明亮的灯光,地面光滑透亮,香气四溢,从她们身边路过来往的人很多,却没什么能够化解两人间的尴尬沉默。   其实喻明夏也能够理解,如果云知是个妹控,当妹妹和别人接近时,难免会觉得失落。   是她没注意分寸。   “如果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我希望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想让我们之间变得尴尬。”   喻明夏将内心的话说了出来。   云知低下头,看着脚尖。   她好像说不出口,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自私。   其实她想的并不是喻明夏对想想如何,脑海里想的却是喻明夏面对别的好朋友的场景。   也会像对她一样的温柔耐心,认真倾听,也会手拉手去逛街。   反正很多很多。   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云知晃了晃脑袋,朝她笑道:“你别误会,想想能多个姐姐,我很开心,她看起来也很喜欢你。”   喻明夏盯了她一会儿,而后点头:“我知道了。”   云知长舒了口气,总觉得自己今天太扭捏了,可能昨晚的事儿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   过了会儿,云想想两手空空地从盆栽店走了出来,重新挽住云知,抱怨道:   “我就问了句多少钱,那个店长就吼我说眼睛不会往下看,结果是他自己忘记贴价格标签了,好凶,本来想买的,心情没了。”   云想想安抚了她两句。   三人继续往楼上走去。   “对了,我刚刚还没说完呢,你怎么不问我重点是什么。”云想想道。   云知以为又是和她爱豆有关,叹了口气认命追问:“重点是什么?”   “重点就是那场聚会上我遇到了一个讨厌鬼,她还过来和我打招呼,气死我了。”   云想想边说边生气地跺了跺脚。   云知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   三人走进快餐厅,寻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云知才笑问道:“谁啊让你这么烦。”   “乔敏知,”云想想撇嘴,“早知道赞助我们的气泡水是她的产业,我说什么也不会喝一口。”   云知愣了几秒,还没回话先对上喻明夏的目光,于是解释道:“我之前和你提过的,就高中欺负我那人。”   喻明夏点头,若有所思。   “她欺负你没?”云知问云想想。   云想想摇头:“那倒没有。”   听着两人的聊天,喻明夏从座位上起了身,和她们道:“我去点餐。”   这家快餐厅需要自己到前台点餐排队拿餐,没有服务员送餐服务。   “别呀,”云想想突然出声阻止她,而后又看向云知,“姐姐,你去嘛,夏夏姐都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口味。”   云想想的意图表现得很明显,云知想不知道都难。   反正她刚刚也准备自己去,便也遂了她的意,和喻明夏道:“你坐会儿,我马上回来。”   云知走后,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云想想开门见山问道:“夏夏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呀?”   喻明夏想起之前那晚云知也是这般直白地问她是不是喜欢她,不得不说两姐妹性格相似点挺多。   “我们是朋友。”   云想想和云知太亲近,喻明夏和云想想交心,无异于直接将自己扒干净了扔在云知面前。   “切,”云想想撇嘴,“我才不信。”   就当喻明夏想套话时,就听见云想想又道:“我姐姐身边的人,除了有对象的基本都会对她有好感。”   所以云想想并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对云知的魅力有自信。   “嗯,我承认,你姐姐魅力确实很大。”喻明夏轻笑,不否认她说的话。   云想想虽然和喻明夏接触不久,但是能够看出来喻明夏是个很可靠的人,性格好事业强。   她刚刚趁着在试衣间换衣服的时间搜过了喻明夏的名字,来头大,和她姐姐正好相配。   “那你有没有兴趣当我姐姐的女朋友。”云想想认真问道。   虽然她之前觉得南乔也挺不错,但是现在已经被她淘汰了。   喻明夏来了兴趣,她似乎明白了江愿安让她多接近云想想的话。   “你不是和南乔关系比较好?”   “那是因为我姐姐之前和她关系好,现在都绝交了,我和她才不好呢,我姐姐性格温柔大方,从来都不随便对别人发火,更别提绝交这种事情了,肯定是南乔做错了,所以她在我这里已经被淘汰了。”   云想想夸云知的时候,眼睛里都冒着光,全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所以你是因为你姐姐的关系才对南乔好,同理,对我也是?”   “当然了,伤害我姐姐就是不行。”   “那我们还有共同点。”   “什么?”   喻明夏却没回答她的问题,心情比之前好了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喻明夏再次回避,反问她:“为什么会选择我?”   “我觉得你和我姐姐的气场很合,就是会陪她包容她那种,姐姐性格比较温和,所以经常照顾包容别人,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她能够得到照顾。”云想想这个想法很现实也很自私,她只考虑到眼前的人性格好,能够好好照顾云知。   喻明夏却并没有觉得云想想的话自私,甚至和她以前的想法一样,只是希望云知能够幸福而已。   “我想想。”   “你想想?你犹豫?”云想想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喻明夏竟然说出这种话。   喻明夏哭笑不得,也不明白云想想在台上是怎么管理表情的。   “进一步可能是恋人,也有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你希望和在意的人变成陌生人吗?”喻明夏反问她。   云想想立马摇头。   这么听来喻明夏是在意她姐的,但是由于猜不到她姐姐的想法所以不敢前进。   “所以,先不提这事儿行么?”   “好。”云想想答应了。   喻明夏发现云想想心思单纯,很好哄,不由得又想起云知。   “不白费你姐姐疼你。”喻明夏有些感慨。   云想想撇嘴,小声道:“既然咱俩都这样了,那我也和你说一个秘密吧。”   喻明夏:“嗯,你说。”   云想想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出声:“我爸妈很忙,所以从小我是被我姐和保姆带大的,小时候我姐姐并不喜欢我,可能觉得我是个累赘吧。直到我五岁那年,我姐想用零花钱办个贫困生救助基金会,但这种事要爸妈出面才行,我爸就故意卡她,拿着一份合同来让我姐签,让她答应以后接管公司,他才肯办,我姐姐她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像爸妈一样生活,怎么说也不签,宁愿跑去找其他人帮忙,还说公司要是给她,她就全捐出去。”   喻明夏静静听着,脑海里能够浮现画面。   “他们闹得挺僵的,我那时候也不懂,就跑过去往文件上盖了个手印,还让她们别吵了,然后公司就落我头上了,姐姐可能被我感动了,从那以后对我好了点。”   “谢谢。”倏然间,喻明夏道了声谢。   云想想讲得正起劲,也没认真听喻明夏的话,又继续道:“后来姐姐最好的朋友去世,她一个人躲家里哭了好久,当时我什么都不懂,就安慰她别哭说还有我这个妹妹,现在想想可能经历过死别,所以姐姐才会想着珍惜我吧。”   云想想没说,从那时候开始云知的性格就开始慢慢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叛逆,不管是对家人还是朋友,都尤为珍惜,也很重视他们的想法。   喻明夏默默听着,她对云知的了解并不如云想想多,听着那些过往,喻明夏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些痛苦。   云知的温柔并非先天性格。   “你看,我姐姐不仅长得好看,还温柔善良,哦对还很有钱,你不想立刻拥有这样的女朋友?”云想想见她失神,朝她抬了抬下巴,骄傲道。   “今天的聊天你能保密吗?”喻明夏反问她。   “保密?你让我骗我姐姐?”云想想皱眉。   “那我们的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喻明夏淡淡道。   云想想闻言赶忙阻止:“好好好,我保证!保证不说。”   “要不是看我姐姐在意你,看你是个好人的份上,我才不和你什么都说。”云想想小声嘟囔。   有的人就是有种魔力,能够让人第一眼见到时就信任她,云想想见到喻明夏第一眼就觉得她是个好人,和云知站一块的时候两人配一脸。   云想想隐隐约约猜到,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cp感。   “谢谢。”喻明夏轻笑。   “我姐姐身边有个朋友叫江愿安,她是除南乔以外,姐姐最在意的朋友,不过可能比较难搞,还有个祝清梦,搞定江愿安就能够搞定祝清梦。”云想想一本正经道,她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希望有个人能够照顾云知。   喻明夏听着她的话,思索着。   不出意外的话,她好像都搞定了。   云知回来的时候,就见云想想低头小声嘀咕着什么,喻明夏坐在她对面,不时地点头回应,看上去两人交谈十分融洽。   “我排了好久的队,你们俩都不来帮我一下。”云知语气抱怨,将装着餐的餐盘放在两人面前。   “和夏夏姐聊得太投入,忘记时间了,我亲爱的姐姐辛苦你了。”一边说着辛苦一边手往餐盘里探去,翻找着。   云知又看向喻明夏。   “辛苦了,你先吃。”喻明夏从餐盘里拿出一个汉堡,打开递到她面前。   “姐姐,玩具呢?”云想想没找到赠品,抬头问道。   “今天送优惠券,不送玩具。”云知摆了摆手。   云想想哀怨地环视了一周。   她现在吃高热量的食物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来减脂,重要的是她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这顿快餐。   “她从小就喜欢收集东西,包括这种快餐店每周的活动赠品,整个书房橱窗全是她收集的东西。”   所以她想吃儿童套餐的目的只是想得到这家店的赠品玩具。   瞧见云想想哀怨的眼神,喻明夏也失笑。   “你们刚刚聊了什么?”云知问。   喻明夏还没说话先被云想想抢答了。   “在聊夏夏姐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刚和她介绍呢,说我们节目有很多女孩,正问她需不需要女朋友。”   没得到想要的东西,云想想也不打算吃这些高热量的食物让自己受罪,她将餐盘往喻明夏和云知中间推了推。   云知正拆着包装纸,闻言动作顿了顿,哦了声:“她喜欢的类型你们节目没有。”   “姐姐,你太瞧不起我们节目的选手了,温柔知性妩媚动人可爱娇俏,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节目没有的。”云想想盯着她认真道。   一会儿不见,云知觉得云想想似乎没之前那么可爱懂事了。   “然后呢。”云知没问云想想,而是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被她盯得心虚。   云想想先前说着不想对云知撒谎,结果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干嘛呀姐姐,我只是和夏夏姐介绍一下而已。”   “和明星谈恋爱挺麻烦的,你想好。”云知没回答云想想,而是看向喻明夏,提醒她。   喻明夏沉默,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一时间不知道该为她的提醒开心还是难过。   “姐姐你以偏概全!”云想想故作羞恼。   “要吃儿童套餐的是你,不吃的也是你,你想干嘛?”   云知声音轻飘飘的,并没有半分怒气,但云想想却感觉云知生气了。   但这份气并不是因为儿童套餐,更像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比如她刚刚说给喻明夏介绍女朋友的事情。   果然她是姐姐肚子里的蛔虫,真让她猜准了,喻明夏在她心里肯定不一样。   “我吃,我吃。”云想想眨了眨眼睛,而后伸手去拿食物。   “不想吃也别勉强自己。”明白爱豆比较重视身材管理,过了一会儿,云知才又道。   云想想又将手收了回来。   “你们吃你们吃。”   想买的东西基本都已经买了,这会儿吃完东西她们就可以回去了。   “姐姐,你这首饰打算送谁啊?还买了两份。”走出快餐厅,云想想打开首饰袋瞧了眼,发现里面有两个首饰盒。   云知没回答,从她手里将首饰袋拿了过来,里面还有两个装着首饰盒的小袋,所以云想想才会这样问。   喻明夏开了车来,所以顺带着将两人送回家。   打开车门时,云知犹豫了下,而后开了副驾驶座位的车门。   云知将安全带系好,车还没发动,她垂眸将其中一个首饰袋拿了出来,在喻明夏系安全带的时候递到她面前。   “结账的时候看见的,觉得很适合你。”   现在只要看到红色的服装饰品,云知就会不自觉地将它们拿来和喻明夏做搭配,手里这条手链也是红色水晶点缀,看见那一刻她就立马想起了喻明夏。   喻明夏缓缓接过,垂眸轻笑:“谢谢,我很喜欢。”   见她都没打开就说喜欢,云知嘟囔:“你都没看一眼。”   喻明夏脸上的消息扩大了些:“你送的我都喜欢。”   云知眨了眨眼睛,而后偏过头看向窗外。   莫名觉得车子里有点热。   偏偏这时云想想用手捂着眼睛,从缝里看她们,嘴上调侃着: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云知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这话也挺正常的。   每次她送云想想礼物,也是同样的回答,也不知道云想想在调侃什么。   云知轻咳了声。   喻明夏抿唇轻笑,一边发动着车。   听见云知问:“刚刚想想真在给你介绍她队友啊?”   聊到这个话题云想想来劲了,刚想插嘴,就被云知瞪了一眼,她又迅速安静下来。   “没有,刚刚在聊你,她说你很善良,初中时候就想尽办法建贫困生基金会。”喻明夏发动着车驶出了车库。   她就说,她瞧见的时候两人聊得很开心,但云想想说的话题,云知并不觉得喻明夏会好奇。   聊她以前的事儿聊得起劲好像比较正常。   云知愣了愣,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着了。   喻明夏说得没错,她是真自恋。   “那时候零花钱挺多的,还有很多叔叔阿姨每年都想着送我东西,后来想着这样干脆让他们做慈善好了。”大多都是商业上的往来,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上一辈的人就想着拉拢她利用她,从小见多了虚情假意所以云知的防备心一直都比较重。   以前云知觉得这种事儿没什么可提的,但此刻被喻明夏提到时,云知起了分享的心思。   “就上次在你办公室里看见的那张回执单,见知了,你还记得么。”   “嗯记得。”喻明夏回答着她。   “我建的,准确的说,是我让我爸妈建的。”   云知说完期待地看向喻明夏,想看她惊讶的表情。   谁知喻明夏只是轻笑着夸赞她:“知知真棒。”   没有半点惊讶的样子。   云知撇嘴,夸赞的样子也太敷衍了,她怀疑是云想想提前告诉了她。   “你们俩聊天能带上我吗?”云想想弱弱的声音从后座传来,“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那你该在哪里?”云知不咸不淡地问道。   “……”云想想扬唇,“在姐姐心里。”   云知:“……”   -   将云知和云想想送到家后,喻明夏才往家的方向驶去。   喻初雪早已经在她家等候多时。   喻明夏打开门时,就瞧见喻初雪正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调频道。   “回来了?”   “嗯。”   喻明夏在玄关处将鞋换好,之后去厨房拿了两瓶冰水出来,将其中一瓶水拧开瓶盖后递给喻初雪。   喻初雪接过,发觉今天喻明夏心情似乎很好。   “看你这样子,和云知约会很成功?”   喻明夏将瓶盖拧开喝了口水,在喻初雪旁边坐下。   “不是约会,朋友一起逛街而已,而且她妹妹也在。”   “啧啧,朋友一起逛街,”喻初雪嗤笑,“真当朋友?”   喻明夏没理会她的调侃,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了解了很多,也觉得和云知的关系似乎近了很多。   “目前来说是这样。”喻明夏认真回道。   “行吧,”喻初雪又问,“她妹妹也在?既然多一个人你怎么不叫上你姐我。”   她挺好奇她这笨蛋妹妹和云知的相处方式。   是什么样的相处让她连表白都还没做到。   “嗯,也在。”喻明夏打开茶几柜,从里面找出今天上午时候她拿回来的纸张,递给喻初雪,“没关系,我帮你认识她妹妹了。”   喻初雪疑惑地看着上面的签名。   张牙舞爪的字迹让她没办法认清上面的字具体是什么。   “你给我这个干嘛?我只是想去看你笑……热闹而已。”喻初雪道。   喻明夏哦了声:“我和她妹妹说你是她粉丝,你应该不介意吧?”   喻初雪:“?”   “你觉得呢?”   喻明夏坦诚:“不介意。”   “……”   喻初雪知道她心情好,所以这会儿有时间和她斗嘴,也懒得和她计较。   “我明天就出差,下周六不在云城,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茶几上放着礼物盒,喻初雪递给喻明夏。   喻明夏这才想起来下周六是她生日。   “虽然你一向不爱过生日,但如果云知陪你,我想你应该会开心。”   喻明夏没回答,望着礼物盒陷入沉思。   “你不会还要我帮你想办法找她吧?以你们之间的友情,过个生日而已,她肯定能答应对吧。”喻初雪咬着友情二字。   喻明夏回神,瞧了她一眼,而后才回答:“不用你帮。” 第47章 邻里关系   “姐, 我问你个问题。”   刚回到家云知正打算在沙发上躺会,就被云想想拉了起来。   “你最好问的问题是重要的问题。”云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云想想努力扬唇,小声问:“姐姐, 你真不喜欢夏夏姐啊。”   云知闭眼,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她就不该期待云想想能问出什么好问题来。   见她不回答,云想想又开始摇晃她胳膊, 这架势是必须听见她的答案。   “云想想, ”云知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 “你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一定要把我们关系弄得尴尬吗?”   突然被指责的云想想先是愣了愣,而后低垂着头道歉:“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话云知又觉得自己对云想想太凶了, 叹了口气, 声音温和了许多:“你就好好准备比赛,好好实现你的爱豆梦, 我这边不用你担心, 知道吗?”   云想想抿唇,沉默了下来。   看来云知和喻明夏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   原本她是想将今天两人的对话透露给云知,从而暗示她的。但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或许她想得太少了。   “我知道了。”云想想小声嘟囔。   云知怕她难受,又问:“你和我讲讲你最近发生的事儿。”   云想想一听立马精神了起来, 从初舞台开始细数着最近发生的事儿。   云知静静听着, 没插话, 但偶尔也会走神想到其他的事情。   云想想的假期只有一天,第二天天没亮云知就将云想想送回了录制地。   回来时正巧隔壁姜美在搬家, 云知走了过去。   “需要帮忙吗?”云知问。   姜美刚挂完电话, 瞧见云知, 笑了笑:“不用, 我请了搬家师傅,他们在搬。”   刚说着,两个搬家师傅就走了进来,将她收拾好的东西全都放在了小推车上。   姜美的东西不多,两个推车就装满了。   “我要走啦。”   房子空了,姜美的声音在回响。   “一切顺利。”云知祝福她。   “礼物我很喜欢,谢谢,”姜美笑笑,又倏地想起另一件事,又道,“我昨天看见喻明夏从你房子出来,你要是喜欢她你就赶紧行动知道吗?像她这种优质女人肯定不缺追求者,别到时候后悔。”   “我们是朋友,你别乱猜了。”云知垂眸。   “朋友?”姜美笑,“嗯嗯朋友。我就等着你哭吧。”   之后姜美也没再说这件事儿,提醒道:“听房东说这间房被租出去了,是个女人,听说挺急的,明天可能就会搬进来。”   云知点头应答。   “那以后你们就好好相处吧,我先走了。”   姜美从房间退了出来,抬头环视了一周,而后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往电梯方向走去。   “再见。”云知轻声。   -   周一云知早起晨跑时瞧见隔壁房间外站了不少人,都穿着统一服装,应该是搬家公司的人。   正如姜美所说,今天隔壁人就搬了进来。   晨跑完回来时,隔壁房门紧闭,应该已经搬完家了。   云知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才又重新洗漱往公司赶去。   经过周末云知已经将上周发生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在洗手间听到窃窃私语时她才想起。   不过相比较上周,这周的闲言碎语已经少了很多,聊这些的人也只是在背后议论。   “你说这不会真影响到年底考核吧?聊个天而已,怎么能涉及人品考核。”   “哎呀说是人品考核,但那不还是喻副总想来保护云知的招,考核是小,万一她找个理由直接将我们开除了怎么办。”   “现在喻总不在,大事小事都是她做主,我们还是尽量别惹事吧,少聊她两句又不会死。”   “你说错了,就算喻总在,她也能随便做主。”   “重点不是这个啦。”   ……   两人的聊天声渐渐远去。云知才从洗手间隔间出来,水滴落在手上,她轻轻擦拭着。   原来是这样。   因为喻初雪出差,所以工作上的很多事情都落在了喻明夏身上,一整天下来,云知都没见她闲过。   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喻明夏没有半分要走的迹象。   云知手里的工作早在半小时前就结束了,这会儿只是坐着发呆。   喻明夏将看完的文件合上放在一旁,打算休息一会儿。刚一抬头就撞见了云知的目光。   她用手托着下巴,抿唇轻笑地望着她。   原本疲惫的心情,看见云知笑容的那一刻,又突然好了起来。   “工作结束了吗?”云知问。   喻明夏瞧了眼手边的文件,猜到云知不会平白无故这样问,于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云知起身走到她身旁,高兴道,“我请你吃饭吧,去锦江路西餐厅。”   喻明夏点头。   吃完饭再回来处理手里的工作也不迟。   -   吃完晚饭后,云知回了家。   刚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喻明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考虑到喻明夏今天工作很累了,所以在她说要送她回家时,云知婉拒了她,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正询问她到家没。   云知从冰箱里拿了些水果出来,一边回答她:“到家了准备做点水果沙拉,你呢,到家没。”   ……   两人聊着天,直到她将水果沙拉摆盘完,也没有挂电话的趋势。   挂完电话之后,云知细想了下两人间的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内容。   聊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   也可以用废话来概括。   从正在做的事情可以延伸到以前发生的事情,每次和喻明夏聊天,她都可以讲很多很多讲很久很久。   被喻明夏倾听时,她说话时也会情不自禁的多讲很多。   云知躺在沙发上,吃着水果沙拉,电视机里播放着上一期《少女梦》,云想想站在最显眼的C位。   这样的生活,让云知觉得很满足。   就在她正想着时,敲门声传入耳中。   她放下手里的叉子,用湿巾擦了擦手。   敲门声很轻,而且断断续续的。   云知没多想就打开了门。   起初开门时门口并没有人,就在她准备关门时,门突然被挡住了。   云知抬头,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熟悉,但并不想看见。   想关门但被人抵住了,云知重新看向她。   “知知。”   站在门口的人正是南乔。   云知见门关不上,也不打算强关,抱着手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全是“你想干嘛”的询问。   云知自认为上周五已经和她说得很清楚了,现在南乔的行为让她觉得愚蠢又幼稚。   南乔垂眸,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是云知平时喜欢的水果和饮料。   云知皱眉,没接。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多多来往。”南乔道。   云知:“?”   所以隔壁新搬来的人是南乔?   “你是不是有病?”   云知实在没忍住,骂出了声。   她已经忍很久了。   她并不相信南乔会这么凑巧地搬到她家隔壁,而且是在已知她家地点的情况下。   “你就当我有病吧,”南乔并没有反驳她,而是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她,“我记得你高中时候每天都会带一个苹果到学校,还经常分给我一半,每天都要拉着我们去小卖部买酸奶。”   即便已经和南乔决裂,但经过她提醒,她依旧能够想起那些事。   无关南乔,那是她的高中回忆。   “没必要和我追忆高中,高中时候的南乔也不像你这样自私阴暗,你有什么资格提高中。”   每想起一次高中时的南乔,云知都会越发厌恶站在她眼前这个自私自利的南乔。   即便知道她厌恶自己,但是再次清楚看见她眼神里的厌恶时,南乔却依旧会觉得难受,这是她想象过很多次,最不能接受的结局。   被她厌弃,连普通朋友都当不成。   “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变过,你会觉得记忆里的我也很恶心吗?”南乔声音淡淡的,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   “你觉得呢?”云知目光冰冷,连记忆也是假的,说明南乔一直在装。   比起从头到尾的欺骗,她宁愿相信人会变的事实。   “我开玩笑的,”明白她眼神的意思,南乔勉强笑了笑,“那我们就从陌生人开始好了。”   云知安静下来,盯着她手里递过来的东西,能够看出来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挑选的。   “给我一个处理好邻里关系的机会行吗?”也许是瞧见云知眼神松动,南乔将声音放得很低。   她送的东西并不贵,却全都符合云知喜好。   看着云知缓缓伸过来的手,南乔心底的大石头渐渐落下。   只要她愿意和她说话就好了。   终于,云知接过了购物袋。   南乔松了口气,手也松开了门,正准备说话,却听见“啪”的一声。   刚刚被云知接过的东西就这么落到了地上,里面的罐头碎了一地,苹果从里面滚了出来。   而云知已经收了手,眼神轻蔑,嗤笑:“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   “你配吗?”   南乔的纠缠已经让她烦不胜烦,她为什么会觉得她会愿意给她机会?   在没有听见秦柔的话前,云知一直考虑的是体面绝交,但现在,她觉得南乔不配。   那些被她伤害的女孩,南乔难道不会良心不安吗?   云知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人。   不管对方是谁。   南乔怔愣地望着一地狼藉,耳边回响着云知的话,之后是一阵清脆的关门声。   过了很久,南乔才缓缓蹲下身收拾东西,碎玻璃划过她的指尖,她却似毫无知觉。 第48章 凑个热闹   先前的好心情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消失殆尽。   被她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将云知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舒了口气,点开了消息,是喻明夏, 在问她刚刚吃的水果是什么。   云知瞧见这句话便知道她也打算做沙拉,先前的思考被打断,她开始认真回想自己刚刚加了什么水果。   之后云知没再想起南乔。   刚和喻明夏聊完天,江愿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听筒里的声音哭哭啼啼的。   “安安怎么了啊?别哭,你慢慢说,我在听。”云知焦急, 安抚着她。   “我……我分手了呜呜。”   原本还焦急的云知, 冷静了下来,问:“发生什么了?”   “就……就分手了。”   “你提的?”   “嗯。”   云知松了口气, 安抚她:“别难过, 你想她就直接找她好了,祝清梦不会为难你。”   “我……”   云知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但迟迟没等到,但大概能猜到可能自尊心作祟不想主动, 她了解江愿安, 有时候脾气大喜欢说反话,一气会气很久。   “安安,感情要互相主动包容才行呀, 你给她个台阶,她不会不理你的。”   云知按照对两人的了解, 如实说道。   这些年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听到两人吵架闹分手的消息, 从一开始的担心到后来习以为常, 就连祝清梦都拜托过她, 如果她们发生矛盾,一定要好好安慰江愿安。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边说着,云知就起了身准备收拾下出门。   “我没在云城,我现在在棉城。”   江愿安声音弱弱的,但没再抽泣,听上去情绪好了许多,这让云知也安心了。   两人聊了会儿近况,但云知没有提起南乔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江愿安因为感情的事情已经够烦了,她也不想让这件事让她再生气。   直到电话挂断,云知也没有提起南乔。   她给祝清梦发了个消息,询问两人的情况,但许久没有收到回复。想到她工作忙,云知也没等太久,洗漱完便睡了觉。   翌日清晨,按照习惯,云知早起晨跑。   六七点的天空已经大亮,云知将房间窗帘打开,而后出了门。   她关门的瞬间楼道的灯亮了,连带着照亮的还有隔壁正面对门站立的人。   云知吓了一跳。   南乔穿着运动装,扎了个高马尾,颈肩放着根白色毛巾,这架势明显也是准备去晨跑。   “早上好,”南乔和她招手打招呼,“我刚出门,没想到会吓着你,抱歉。”   云知抿唇,她的作息没怎么变过,南乔只要记得她们聊过的天,就会知道这是她一贯的锻炼时间。   “昨天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打扰到你我很抱歉,但今天我并没有刻意等你,吓到你了抱歉。”南乔笑着后退两步,不等云知回答,就转过了身往电梯走去。   甚至就连电梯停留也没有等她一起。   仿佛真如她所说,只是恰好开门。   过了会儿云知才往电梯走去。   晨跑完,云知准备去平常爱去的早餐店,但转身时又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住了,去了另一个方向的早餐店。   她早上的行程基本都和南乔讲过,不管她想干嘛,云知都不想被她影响。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那家早餐店看见南乔。   她停在早餐店二十米外。   南乔朝她这边看了眼,似乎也察觉了她,从早餐店走了出来。   没往她的方向,而是走向了另一边。   云知没了吃早餐的心,在广场坐了会儿,而后准备回家洗漱上班。   走到楼底下时,又再次看见了南乔,彼时她和一个小孩蹲在地上,面前躺了只翻着肚皮晒太阳的猫,两人抚摸着它。   云知没停留,径直从两人身边路过,进了走廊上了电梯,南乔并没有跟上来。   她并不相信一个晚上能让一个人彻底想通。   第二天情况差不多,除了早上没有遇见南乔之外,其余时间都会不经意地偶遇上。   有时候是晨跑时,正好撞上,有时候是楼下便利店,小区外的早餐店,有时候是下班路上。   南乔也没像之前一样咄咄相逼,甚至没有再主动和她说话。   但却让她想到那个词――阴魂不散。   “你这两天心情不好?”   办公室里,喻明夏将一杯咖啡放在云知桌上,问道。   “很明显吗?”云知揉了揉脸,才伸手去触碰那杯咖啡。   “不明显,只是我观察入微。”喻明夏轻靠着办公桌,回答道。   云知张唇,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可能最近太累了。”   “需要休假吗?”喻明夏关心道。   云知摇头。   “今天可以早下班,一起吃晚饭?”喻明夏问道。   云知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今天可能不太行,这几天我都要回老宅,离得比较远。”   “我送你?”喻明夏这段时间比较忙,云知一直婉拒她送她回家。   “真挺远的,你最近本来就很忙,就不要为我这种事情操心了,我打个车就好了。”   云知也不想麻烦喻明夏,从这儿到老宅一个小时车程,来回就要浪费两个小时时间,实在不划算。   见云知坚持,喻明夏也没再问,只让她注意安全。   这两天云知一直在找房子,南乔什么想法她大概能猜到,所以并不想浪费时间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早上时云知就和家里人说了最近会回家住两天,所以刚一下班,就接到了催促的电话。   “我下班了,现在就回,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云知收拾着桌面,一边同喻明夏挥了挥手,小声,“我先走了,你早点下班哦,拜拜。”   喻明夏笑着点点头。   被搁置在右手侧的手机屏幕亮了,上面是喻初雪的新消息。   【听说云知最近在找房?你知不知道这事儿?】   喻明夏回想了最近和云知的聊天,对方并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儿。   喻初雪:【我也是听曲蓝说的,好像是云知的助理在帮她打听房子的事儿。】   喻明夏皱眉,下意识地想找云知询问这件事儿。   但下一刻又想起她才刚刚下班,正在回家看望爸妈的路上,这会儿发消息过去打扰她不太好。   喻明夏想起之前和云知签的工作合同,里面似乎提到过有关“住”的事情。   而这时喻初雪也发来了消息:   【和云知签的合同里有无条件给她提供住宿这项条款,我觉得这是你的机会。】   喻明夏沉默,她先想到的并非这是不是她机会的问题,而是――云知为什么会突然想搬家,发生了什么。   -   云知成年后回家的次数就大为缩减,以至于每次她回家云浩和翁露都会好好准备一番。   云知到家时,晚餐已经做好了,餐桌旁站满了穿着白色统一服装的厨师。   甚至回家时家里的佣人也都出来迎接她。   云知知道,这是她离家太久回来时会受到的待遇,在家待久了,只会被催促着赶出家门。   在家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所以餐桌上云浩和翁露只随意问了她两句有关生活上的事儿。   吃完饭,云知就打算回房间,但被云浩和翁露叫住了。   云知无奈转身,她已经猜到接下来她的命运。   首先让她回家,其次谈论她的婚姻大事。   果然,云浩刚一开口,就让她回家管理公司,甚至搬出了两人已经上了年纪,没几天好活,万一有个意外怎么办这种话。   起初第一次听见时,云知还会觉得难过,甚至生气两人说出这种话。   但现在……   “爸妈,别老自己吓自己,你们肯定能活到一百多岁,别担心了啊。”云知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啃着,选择性回答问题。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让你回来接手公司。”云浩气不打一出来。   “我要是每次回来你们都只说这些,那下次我还是不回来了吧。”云知随意道,每次回家都被唠叨同样的话,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难不成你真要等你妹妹混完娱乐圈回来管?你们姐妹俩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好好的大小姐不做非要去当什么爱豆,给人唱歌跳舞,我没这么丢脸过。”云浩越说越生气,开始指责起云想想来。   “爸,你这话说得就太狭隘了,那是想想的梦想,你作为父亲应该理解支持才对。”类似的话听得多了,云知也不像起初一样着急着反驳。   “我还不够理解支持?我没让人把她刷下来就已经很理解支持了。”   “是是是。”云知点头附和。   这话倒也是,虽然每次回家两人都会唠叨一番,但并没有真正去插手她们在做的事情。   “还有你,别嘻嘻哈哈,天天在外跑,就为了给别人拍照,你和你妹妹没区别。”   “是是是,没区别。”云知敷衍回答着。   “她刚回来你能不能别拿这种事情烦她。”翁露总算说话了,但云知并没有感到高兴,因为她知道即将面对的是更可怕的事情。   两人脾气都暴,经常吵架,但面对孩子的教育上比较有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那行,那我们聊聊你结婚的事儿,”云浩回头朝身后的保姆道,“把我桌上那文件拿来。”   云知咽下最后一口苹果,将核扔进垃圾桶,然后将电视打开,刚打开里面的音乐就传来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是云想想参加的那档选秀。   云知看向云浩,目光询问。   “别看我,是你妈要看。”   “你没看?你就嘴硬。”   “吵成那样我能不看一眼么。”   ……   见两人又吵起来,云知无奈,趁着两人没时间理会她时,她悄悄上了楼。   正好撞见保姆张娟拿着文件下楼。   “这是什么?”云知小时候是张娟在照顾,和她关系比较好。   “给你挑的门当户对的小姐少爷。”张娟瞧了眼楼下,悄悄说道。   “……”云知无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活在上个世纪。”   “先生和夫人其实只是想你能稳定下来,不要东奔西跑,虽然嘴上不说,但他们都挺想你的。”   张娟在这个家待了快二十年,对云知的了解不比云浩和翁露少。   “你要是有心仪的人,还是趁早和先生太太说,这样他们也放心了。”   过了半晌,云知倏地晃了晃脑袋,说道:   “我知道了,我人都上来了这文件就别拿下去了。”   随后从张娟手中将文件夺了过来。   云知回了房间,将门反锁。   心仪的人……   哪有什么心仪的人。   云知躺在大床上。   即便她没回家,房间里依旧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墙面上贴着的是小时候的卡通形象,房间里的东西都偏粉,从书桌到床,全是翁露亲自设计的。   就连天花板也是粉色。   云知翻了个身,摸到那份文件,还没打开就将文件扔到了桌上,然后用被子将整个人裹住。   回家了,但好烦。   云知在心底嘟囔着。   “嘟――”   被她随手扔在床上手机震动了下。   云知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索了一番才拿到手机。瞧见来电显示是喻明夏之后才接通。   “明夏。”   “你这声音,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好?”   “是有点。”   “怎么了?”   “没什么,习惯了。”   喻明夏猜想着她口中的这个习惯了,问:“不会是又被爸妈催了吧?”   “嗯,你猜得真对。”云知挣扎着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还提到那份文件的事儿。   “那你看了吗?有喜欢的吗?”喻明夏问着。   “没。”云知打了个哈欠,和喻明夏讲完这事儿之后她心情好了许多。   其实这都是一些经常发生的事儿,也不至于让她苦恼很久,但喻明夏打电话过来的那一刻,她却觉得很委屈,忍不住将这件事告诉她。   “之前不是说了吗,如果你再被催,就拿我挡好了。”喻明夏的声音很温和,陈述着她们之前说过的话。   “还没到那种程度啦,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他们却一直问我这些事,让我心情很烦,”云知说完就觉得自己负能量太多了,又问道,“你回家你爸妈会唠叨你吗?”   对面听筒沉默了几秒,半晌才听见她说:“我爸妈不怎么管我。”   喻明夏现在回答的肯定是刚刚她们聊到问题,也就是爸妈会不会唠叨她感情上的事情。   “哦那还挺自由的。”云知回道。   聊着聊着云知有些犯困了,但却没挂电话,喻明夏的声音有种催眠的魔力,好几次刚挂完喻明夏的电话,她就犯困了,这一次更是直接睡着了。   第二天被张娟叫醒时云知还有些懵,她的脸正压着手机,起身时她觉得脸有些僵,她揉了揉,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儿。   她记得她好像是在和喻明夏打电话。   云知急忙点进通话记录查看,最顶上的正是喻明夏的名字。   来电431分钟。   七个小时?   这意思是,她睡着了之后喻明夏没有挂电话?还是说和她一样睡着了?   云知看着上面的数字发呆,她还没和谁打电话打睡着过,更别说七个多小时的通话了。   算下来也就是五点左右才挂电话。   这么看来应该是睡醒的概率比较大。   所以喻明夏肯定也和她一样打着电话突然睡着了。   张娟叫醒她之后就一直站在一旁,见她满眼震惊,才出声:“怎么了?”   云知抿唇,轻咳了声,问:“张阿姨,我晚上睡觉应该不打呼吧?”   “我不太清楚。”张娟如实回答。   云知咬唇,看着这条记录发呆。   -   上班时间,喻明夏发现云知似乎好几次都在偷看她,但在她抬头的瞬间又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喻明夏想了想,只能想到昨晚的事。   “昨晚我不小心睡着了,你后面有说什么吗?”喻明夏问。   “你也睡着了啊?”云知惊讶,她原本还纠结想问喻明夏怎么那么久才挂电话,这下都说得通了。   喻明夏轻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睡着了,不过是伴着她的呼吸声。   起初有一次她以为云知醒了,结果只是在说梦话,不偏不倚的正叫着她的名字。   那时零点,不知她做了什么梦。   见她神色突然正常下来,喻明夏便猜到她早上应该是在介意电话的事儿,便没问她有关做梦的事情。   云知刚想说话,正好喻明夏的手机响了,便没出声,听她接了电话。   “嗯,挂在平台上就好。”   “对,包水电物业,价格可以聊。”   “辛苦了。”   云知并非刻意偷听,但隐隐约约地能够从喻明夏的话中听出来意思。   “你这是想将房子租出去?”   喻明夏翻了翻手机,闻言点头:“招个室友一起住。”   “为什么啊?一个人住不好吗?”   “有时候会想热闹点。”   “那喻初雪呢?你怎么不和她一起住?”   “她比较喜欢一个人住。”   云知抿唇,想了几秒才又道:“那万一你招来的室友和你不和怎么办?”   “我会筛选,而且,有时候人与人之间需要磨合,也正常。”   云知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喻明夏会说出这话。   她并不觉得喻明夏会缺钱,所以想招室友真只是单纯想找人一起住?凑个热闹?   倏然间云知想起一件事,犹豫了会,才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最近在找房啊?”   喻明夏闻言却似乎很惊讶,反问:“你最近也在找房?”   云知:“……”   这样显得她很自恋。   云知:“嗯嗯,最近想搬家。”   “那正好,明天周五,要不要来看房?”喻明夏又道,“友情价。”   云知想了想,这个提议好像挺不错。   反正她们俩也合得来,离得近还可以随时一起出去玩。   “明天……”云知想了想,而后才小声道,“明天有事,今天行不行?”   喻明夏顿了顿,而后点头:“可以。”   随后仔细回想了下,确定家里都是整洁的。   “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搬家?”喻明夏问道。   云知抿唇想了想才道:“最近姜美搬家了,然后现在那间房搬来了新邻居,我和她合不来。”   “合不来?”喻明夏沉思,能让云知用合不来这种词来形容的,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犹豫道,“不会是南乔吧?”   云知本来不打算再因为这件事儿打扰喻明夏,但没想到她自己猜了出来。   无奈点头:“嗯。”   喻明夏失语,她还是低估了南乔的卑劣。   云知见她沉默,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便知道肯定是在为她生气。   连忙道:“你别为我的事儿生气,别人的房子我也没办法做主,我搬走就好了。”   喻明夏沉默了许久,才道:“我们现在去看房吧。”   “现在?”云知惊讶。   现在才十一点,上班时间。   “嗯现在,”喻明夏又道,“我今天的工作差不多已经结束了,你那边呢?”   云知茫然点头,她想起来她是自由人,只要工作完成就能下班,喻明夏现在更是。   “那就走吧。”一边说着喻明夏开始拿桌上的手包。   云知听话地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   喻明夏家比她之前住的地方离得近些,离公司只有十多分钟的车程。   抵达十七楼时,云知还有些懵。   云知跟在喻明夏身后,见她微微俯身,指尖先是停留在密码锁上,但并没有按下去,转而移向了指纹解锁。   “忘记密码了?”云知不解。   “这么明显吗?”喻明夏笑。   “嗯很明显。”云知点头。   喻明夏家比她之前住的地方更大,重要的是落地窗外的世界更开阔明亮,房子的设计是她喜欢的风格,偏欧式风格简单优雅。   “这是次卧。”喻明夏打开其中一间次卧房间,和她说道。   云知走了过去,先是站在落地窗前瞧了瞧,位置朝阳视野开阔。   “主卧也可以看看。”喻明夏又给她让出了位置。   “干嘛?要把主卧房间让给我?”云知调侃道。   “嗯,你要是喜欢就住主卧。”喻明夏认真回答着。   原本是她开玩笑的话,却没想到喻明夏会这么认真回答。   云知安静了几秒,随意看了眼,然后说:“我比较喜欢次卧的风格,主卧太大了,我一个人住害怕。”   “你的意思是答应住下了?”喻明夏挑选关键词的本领一向在行。   云知环视四周,笑道:“你都这么诚恳了,我能不答应吗?”   又是打折又是让主卧的,这不就是想让她住下来的意思么。   “我想了想,反正你想有人一起热闹,我呢正好需要住处,我俩也合得来,与其让你和别人磨合,还不如我来陪你,你说是吧。”   云知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这是个双方受益的选择。   喻明夏认同地点头:“你说得对。”   云知环视一周,目光停在另一间次卧上,想起来喻明夏似乎没有和她提这间房,便指着问道:   “那间也是次卧?”   “我的书房,”喻明夏让自己尽量不慌张,温声道,“里面放了些比较重要的东西。”   “多重要?”云知好奇起来。   喻明夏看着她,认真道:“很重要很重要。”   被喻明夏的神情触动,云知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半开玩笑道:“我不能看的那种重要?”   喻明夏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怔愣片刻。   原本云知也只是随便猜猜,毕竟之前带她看房间时都会主动将门打开让她看,唯独这间只和她提了下。   “哎呀我开玩笑的,我理解,书房重地嘛。”   说着书房重地,但云知心里猜的却是其他事。   喻明夏张唇,而后沉默。   她原本是想周五带她过来,所以书房并没有收拾,里面放着的都是有关她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云知看到会是什么反应,但她能猜到惊吓的可能居多。   “洗手间在哪儿?”云知岔开话题问道。   “那边。”喻明夏给她指着方向。   云知出洗手间时,喻明夏正站在冰箱前翻找着,见云知过来,递了瓶酸奶给她,而后道:“密码我改了,你的生日。”   云知抛了抛酸奶,有些惊讶:“这么快?用我的生日你记得住吗?”   刚刚她似乎没听见智能语音的声音,想来这房间隔音效果应该挺好。   “嗯,记得住,”喻明夏将冰箱关上,又道,“来,录个指纹。”   云知撇嘴:“有密码就够了。”   说够了但还是乖乖跟在她身后。   “明明可以一起完成的事情,偏偏被你拆分成了两趟。”   录完指纹,云知小声嘟囔着。   喻明夏轻笑,心底松了口气,有种不真实却又很安心的感觉。   “我去做午饭,你看会儿电视,”喻明夏又问,“今天搬过来行吗?” 第49章 大脑空白   “可是今天我要回老宅。”云知犹豫了会儿回道。   “我帮你搬?”   喻明夏突然的提议让云知有些惊讶。   “前几天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不想你这样。”   云知能够感受到喻明夏的真诚,心底倏地升起一阵暖意。   “没关系啦,我周天搬。”   见她坚持喻明夏也没再说下去,转身进了厨房。   处理完住处的事儿之后, 云知轻松了很多。   喻明夏正弯腰调火候, 云知靠着厨房门框,问:“那合同什么时候签?”   “你忘了?你之前和L&Y签的合同里面有为你提供住所这点。”   “但那不是和L&Y签的吗?”   “嗯, 这是我应该为你做的。”喻明夏关了火, 淡淡道。   云知盯着她手上的动作,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个好奇的问题。   “那如果你们公司当时签的是别的摄影师, 你也会这样?”   喻明夏抬眸瞧见她眼里的好奇,垂眸回道:“不会。你又忘了, 因为是你我才申请全程跟进。”   若不是对方是云知, 她根本不会想管这么多事。   “对哦。”云知唇角笑意大了些,被喻明夏偏待的感觉挺不错, 又出声问道, “那我住进来是不是可以天天吃到你做的菜?”   喻明夏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云知正准备说洗碗的事情时就见喻明夏指了指橱柜下:“有洗碗机。”   见她开始盛饭, 云知走了过去:“知我者莫过明夏也。”   看她开心,喻明夏也忘了那些烦心事儿。   周五江愿安从棉城回来, 云知打算去接机陪她聊聊天,但周四晚上的时候,江愿安提前打电话过来告诉她祝清梦会去接她, 让她不用跑一趟了。   云知本就是担心江愿安难过所以才会想去接机陪她散散心,此刻听见两人和好的消息也替她们开心,于是周五的时间空了出来, 她打算晚上搬家。   云知和喻明夏说了她的打算。   “九点搬?怎么不下班就搬?”喻明夏问。   “我有点事要处理, 或者周六周天搬也行。”云知回答道。   闻言喻明夏便没再多问。   下了班后, 云知先去了趟饰品店,取走了半个月前定做的耳坠,之后又去了云响会所,定了间周六的包房。   云知虽然不提但都记着,明天是喻明夏的生日,半个月前她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势必要给她一个惊喜,以报答这段时间喻明夏对她的照顾。   九点左右,云知和喻明夏在约定的小区外见面,和她一同来的还有搬家公司的人。房间里的东西云知已经打包好,只需要搬运。   将东西打包装箱,操作师傅将东西放上推车,她留在手边的东西也只有一个行李箱。   云知电话响了,她和喻明夏说了声后便走到旁边接通了电话。   挂断电话时,听到了南乔的询问声:“你要搬家?”   南乔神情淡淡,目光紧盯着她,眼神里更多的是惊讶和不解。   云知不打算回答她,但南乔拦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   “以前的事我都可以道歉,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南乔声音弱了下来,目含祈求。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对你有过好感这件事多么恶心,你就按照你之前的生活轨迹生活不行吗?”   云知现在讨厌她,但同样不理解,不明白她究竟在执着什么。   “不行。”南乔眼眶突然红了,咬着唇反驳她,“你知道我等这天多久了吗?为什么在我以为能够有机会的时候,你又这样对我。”   云知听不懂南乔的话,但这些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无所谓了,她不是没有给过南乔坦白的机会,从她第一次表白到现在的九年时间,还不够吗?   见她出神,南乔以为她动容,低声叫着她名字,想伸手触碰她,却突然被人握住了手腕,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被推到了一旁。   “还好吗?”喻明夏扶着云知的肩上下打量着她。   “没事,”云知笑了笑,“收拾好了吗?”   喻明夏点了点头。   这时已经将东西全装上推车的搬家师傅从她们身边路过,交代两声之后便先下了楼。   “何必在我眼前演,我知道你们没有恋爱。”过了半晌,在两人准备离开时南乔突然说话了,“你从小戒备心就重,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喜欢别人。”   这段时间南乔想了很久云知是什么时候喜欢喻明夏的,但想来想去却没有想到她认为合适的时间。   以云知的人品,绝对不会在同一时间喜欢两个人,所以只能是在对她失望之后的半个多月时间里。   可是偏偏云知并不是喜欢快餐爱情的人。再加上这些天她从网上,从云知身边人听到的事情分析,不管从哪看,两人都不是情侣。   就算是,感情也不可能深。   云知抿唇,刚想反驳,手就被喻明夏轻握了握,她安静了下来,就听见喻明夏说:“能够看出你眼中的嫉妒了,但怎么办呢?你不愿意接受这也是事实。”   “你要是再敢骚扰我女朋友,那我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云知,听到这话瞬间气消了,并且开始认真思考起喻明夏的话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骚……骚扰回去?传说中的用魔法打败魔法?   云知悄悄瞧了眼喻明夏,见她神色冰冷,不似寻常时,心底倏地出现了不同于平常的情绪。   像是开心,为喻明夏的保护而开心。   但这份开心又多了些其他复杂的情绪,不同于往常对她的感谢。   云知说不上来,只是牵着喻明夏的手小声地说:“不用理她,我们走吧。”   南乔没让路,云知眼里的冷漠让她难受,事实上从两人决裂开始,云知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漠,这么久了她应该习惯才对。   但她是云知,是对她十年如一日温柔包容的云知。   心底的不甘如潮水漫了出来,快要淹没她。   “你不会觉得她真的喜欢你吧?她喜欢了我十年,她喜欢你多久?你又能分辨她对你的是喜欢还是利用?”   喻明夏说得没错,她在嫉妒,她嫉妒得发狂。   不仅是嫉妒,还有绝望,是即将触碰到光明时,光明突然退散的绝望。   “南乔!”   南乔疯了,这是云知唯一能想到的,她一直觉得不管现在她们如何,但曾经至少真诚过。但是没想到她曾经的感情会被南乔这样践踏。   “你既然都要抛弃我了,我为什么要在意你难不难受。”   南乔眼眶微红,不同于之前的卑微,她眼神里也满是冷漠。   “你看,她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否认,也不是和你解释,你对她来说算什么?”南乔嗤笑地瞧着喻明夏。   如果是以前,或许喻明夏会因为她的话而受伤几分,因为那时云知喜欢她。   但现在,喻明夏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有半分动容。   因为云知已经明确表达了她对南乔的厌恶,所以喻明夏并不会为南乔的话而有动容。   “只有失败者才会无能狂吠,你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喻明夏的声音轻飘飘的。   而云知也不打算再理会南乔,拉着喻明夏就要离开。   顺着云知的力道,南乔靠墙而站,这一次南乔并没有阻拦两人,只是瞧着两人的动作。   云知俯身去拿行李的那瞬间,听见了南乔不轻不重的声音:   “你们接过吻吗?知道和她接吻什么感觉吗?”   云知顿住了,她想过南乔无耻,但没想到她会这么无耻,不惜编造莫名须有的话来。   她以前喜欢不假,但从来没有越过线,甚至在明白对南乔的心意之后,连肢体接触都少了,而南乔的拒绝也让她起了逆反心理。   事实上南乔也没有越过线,她们之间保持的确实是朋友的状态。   但现在在南乔似是而非的话下,更像是她们之间有过什么。   云知察觉到喻明夏的情绪波动,见她动怒,云知连忙拉住她:“没有过,别信她,别生气。”   以往能够被云知三言两语治愈的喻明夏这时却没了理智,不顾云知的阻拦,向南乔走去,她甚至都不能想象自己会对她做什么。   但她脚步微动,却又顿住了。   因为――   唇瓣上传来温度,她垂眸瞧见云知弯弯睫毛和捧着她脸的纤长手指。   四周静得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云知的耳垂红得发艳。   云知吻了她。   所有的情绪都突然平静下来。   “我们走吧,我们还要收拾家呢。”云知温柔地看着她,轻声安抚着,“乖。”   喻明夏大脑空白,抿着唇瓣,感受她残留的温度和香气。   耳边回响的是云知温柔的声音,还有那声“乖”。   南乔以为她激怒了喻明夏,从一开始她就看出了喻明夏对她的厌恶,在刚刚连同厌恶的还有嫉妒和仇恨,她看得清楚。   她想让云知知道,喻明夏和她没有区别。   只是没想到云知会那样安抚她。   更没想到她要搬去的地方是和喻明夏同居。   挫败和嫉妒席卷着她的心,她开始后悔当初存有的善意,当初存有的让云知自由的善意。   直到两人离开,南乔还回不过神来。   久久地,直到身体开始冷,南乔才回过神来,她抬手摸了摸脸,自嘲地嗤笑一声。   “自作孽。”   她回到房间,桌上电脑正打开着,出门前她打开了一份文档,这会儿已经加载完毕,文档数据在她眼前展开。   「云城中学百年校庆邀请名单」   刚刚高中老师邀请她参加校庆时,她顺便要了一份名单,原意是想看看云知会不会去,却没想到看见名单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邀请名单以姓名、毕业时间、成就来命行,第一页的位置是当初在学校时候的优秀毕业生。   她瞧见在第一页第一排的位置,写着一个眼熟的名字。   「喻明夏 2012级理科状元L&Y首席设计师」   所有的记忆接踵而来。   南乔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会觉得喻明夏这个名字熟悉。   高三那年,她扔过一封别人写给云知的情书。   落款人,正是喻明夏。   南乔怔愣地看着屏幕上的字,她从来没有想过两人的牵扯这么深,不管她怎么去割断那条线都没有用。   她们还是会相识相见相爱。   重要的从来都不是情书。   而是云知的第一次心动。   她还记得高一那年,云知拍了一张好看的背影照让她帮忙找人,根据照片里的画板,她找到了当时的裴文娜。   后来云知才告诉她,找那个人是因为当时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她心动了。   她初听时感觉到自己心跳都静止了,起初不明白那是怎样的情绪。   不过让她庆幸的是,和裴文娜见面后云知坦言并没有当时的感觉,氛围影响,只是心动刹那。   她们之间也不了了之,并没有进一步发展。   那时她对云知的感情很微妙,有喜欢有羡慕也有嫉妒,但她明确地知道,她不想云知喜欢别人。   她刚松了口气,裴文娜却突然告诉她,那天的人并不是她,虽然照片上的背影形象都很相似,但那天她将画板借了人。   借给了一个叫喻明夏的同学。   她悄悄见过喻明夏,是一个沉默寡言家境贫困但成绩很好的人。   她不敢赌云知会不会喜欢喻明夏。   所以她隐瞒了下来。   后来裴文娜转学,这件事也成了秘密。   直到高三那年,她在云知课桌里翻到喻明夏给她的情书。   “为什么。”   倏然间,一阵凌乱散落的声音,桌上的东西通通被南乔扔在了地上。   她心底的不甘更甚。   结局不该是这样。 第50章 试试接吻   夜晚静谧, 马路上来往车辆少,窗外霓虹灯照耀。   坐在副驾驶位的云知偏头看着窗外,玻璃车窗上映照着她通红的脸, 紧咬着唇瓣。   她该怎么解释刚刚的行为。   喻明夏为什么不说话, 是不是生气了。   云知悄悄转头瞧向喻明夏, 却见她目视前方, 手紧握着方向盘。   喻明夏看上去好像没在意这件事。   那她是先道歉还是先解释?   就在云知这样想着时,看见信号灯突然变红,而车速还没有减下来时, 赶忙出声提醒:“红灯!”   之后车速降了下来, 稳稳停在了信号灯前。   这一停,车里变得更加安静。   “抱歉,刚刚有点出神,吓到你了。”   云知出声的那一刻, 她也注意到了红灯, 刹车不算迟, 但终究急了些。   “没。”云知脑子里空空的,回完这话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以为喻明夏没在意这件事,但现在看看并非没在意。   “我……我刚刚……”云知咬唇, 话没说就想起刚刚的场面, 甚至触觉。   她讨厌南乔的挑衅和对她自以为是的了解,当她对喻明夏说出莫名须有的话时, 冲动上了头。   忍不住想要去证明。   证明她不是以前的云知,她现在是真的很讨厌南乔。   还有……   她不想看见喻明夏被那样挑衅。   她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 她和南乔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她实实在在亲了喻明夏。   她没资格也没理由这样对喻明夏。   喻明夏和她不同。   亲上去前她脑海里是这样的想法, 可是亲上去之后, 柔软的触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凭着仅剩的理智,将最后的戏演完了。   沉默了一路,她的理智还回笼,她才想起了――   她和喻明夏本来就不是真情侣。   她刚刚是在强吻喻明夏。   喻明夏看向她,安静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刚刚抱歉,我……当时很生气,她胡说八道,还挑衅你,我……我就忍不住想证明……证明……”   云知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也不管她能不能听懂,脸越来越红,只觉得车里空气稀薄。   “证明什么?”喻明夏淡淡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   她就是觉得很生气。   气南乔的自以为是,更气她对喻明夏说的话。   可亲了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和喻明夏并不是真的情侣。   她就算再生气,也不该拉上喻明夏。   可是她当时觉得喻明夏也很生气,但她又不明白喻明夏为什么生气。   甚至她觉得最后喻明夏会听话地和她离开也是因为被她亲懵了。   喻明夏抿唇,十多分钟过去了,她还没彻底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但听见她说出证明这句话时,慌乱被浇灭了几分。   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往往会容易做出连自己都没办法理解的事情。   甚至在现在看来,当时云知的行为更像是一种“报复”。   “可这是我的初吻诶,既然亲都亲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交代。”   在温柔略过话题然后安抚她和趁她心乱追击之间,这一次喻明夏选择了后者。   “初吻?”云知抿唇,重复着她的话像是确认。   喻明夏以为她不相信这话,于是嗯了声。   云知想的却是另一番事。   所以这么久了,那晚的事儿喻明夏是一点没想起来。   原本还慌乱的情绪,突然变成了另一种心情,像是委屈。   那个吻只有她记得。   “红灯,”云知抬头看了眼,又道,“到家再说,开车不聊天。”   而后也不管喻明夏说什么,转头将车窗打开,看向窗外,呼吸变得通畅起来。   喻明夏抿唇,心情七上八下,她好像说错话让云知不开心了。   是因为那句交代吗?觉得她太过分了?   之后两人没说话,车里一下又安静了下来。   云知觉得现在自己很别扭。   一边因为刚刚的事情对喻明夏感到抱歉,一边又因为她想不起那晚的事情而生气。   她气什么?喻明夏喝醉了想不起来不是很正常么?   她应该坦荡直白地告诉喻明夏那晚的事情,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扯平了。   但她心虚。   她想不起来那晚上到底是谁吻了谁。   不对。   重点应该是她抢了喻明夏的初吻。   心底小人在拉扯着,云知苦不堪言,她该怎么给喻明夏一个交代。   罚她三天不吃饭行不行?   直到将东西搬进房间,云知也没有想出来怎么个交代法。   同样苦恼的还有喻明夏。   她递给云知水,云知说谢谢。   给纸巾,云知说谢谢。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其他交流。   将东西搬完整理好时,已经深夜。   云知将床铺好,然后悄悄打开门,从门缝看向客厅。   喻明夏轻靠着沙发,面前茶几上放着一听开过的酒。   “你胃不好又喝酒干嘛?”云知也不顾先前的尴尬,出了次卧,夺过她手里的酒。   喻明夏看向她,抿唇沉默。   喝酒壮胆,喝酒壮胆。   刚喝一口就被夺走了,胆还没壮肥。   这会被云知瞧着,她心跳得很快,安静了会儿才小声道:“我想问你句话。”   云知下意识以为她要问刚刚的事情,像是掩饰似的,她喝了口手里的酒,然后才说:“什么。”   喻明夏目光紧盯着她手中的酒,而后抬眸看向她,张唇又抿唇,几番欲言又止,就在云知打算主动回答时,她听见了喻明夏微弱的声音――   “你喜欢我吗?”   砰――   云知感觉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她现在脑袋里比先前亲吻时更空,耳边不停地回旋着那句话。   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   就连她自己也开始反问。   喜欢吗?   久久等不到回答,希冀在等待中慢慢消散,她是不是让云知为难了。   看着她发呆出神,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喻明夏抿唇轻笑:“很难回答吗?”   云知回过神来,她现在的思绪很乱,她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感情,她所说的每句话都需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她分不清喻明夏现在的态度,是随意问问还是抱着其他心思。   她的回答甚至也可能会让她失去眼前这个人。   喜欢吗?   如果喜欢又是什么样的喜欢,是像以前一样介于友情和爱情之间,被她认为是知己的喜欢。   还是……对爱情。   这都让她没办法去直面喻明夏的问题。   她需要时间思考。   “我……我刚刚的举动确实过分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云知垂眸不敢看她,抿唇又道,“其实我们……”   话到嘴边,她却也怎么也没办法将那天的事情说出口。   喻明夏等待着她后面的话,心也渐渐冷了下来,明白她是在用委婉的话术表达着自己的不喜欢。   “你要是觉得生气,”云知想了想实在想不到合适的方式解决,最后才喃喃道,“大不……大不了你亲回来?”   喻明夏只能确定自己云知的感情,没办法知道她对自己的想法。   如果云知回答是,她会表白,她不会担心云知会远离她。   如果回答不是,她会选择当作只是随口一问,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她好像否认了。   在云知话音落下之后,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喻明夏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而云知则是心乱如麻,后悔刚刚说出的话。   打破她们之间沉默气氛的是一阵铃声。   方才云知收拾东西时,顺手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是她调的闹铃。   喻明夏也循着声音望去,在云知抬手关掉闹铃的那瞬间,她看见了上面的提醒。   「明夏生日,记得送祝福哦。」   是为了零点给她送祝福。   “生日快乐。”   耳边传来云知轻柔的祝福声。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想任性一次,向云知讨个生日礼物。   因为找到了岔开话题的理由,云知松了口气,为自己刚刚的话而尴尬。   亲回来是什么意思,喻明夏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她刚这样想着,突然手腕处传来温度,不待她反应,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时,她已经躺在了沙发上,而喻明夏的手正轻撑着沙发,俯视她。   她瞳孔睁大,不敢相信这是喻明夏会做出来的举动。   她听见喻明夏的低语:“要不要试试真正的接吻。”   在询问她,又好像是在回答她。   回答她刚刚亲回来的话。   她刚刚只喝了两口酒,但此刻却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安静的环境下喻明夏的这句话更为清晰,而喻明夏的直视更让她无处可躲。   试试吧。   试试吧。   云知听见自己心底的回答。   她微微仰头,算是默许。   喻明夏俯身,吻上了她肖想许久的女孩。   这一次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属于她们之间的接吻。   是她的礼物。   不同于之前的清浅温柔,这次的吻热烈而又缠绵,起初带着酒的苦涩,而后渐渐被吞没。   她睁眼看着喻明夏,心狂跳不止。   她内心一遍又一遍呼喊眼前人的名字。   喻明夏。   喻明夏。   玫瑰花香伴着青柠香气,让人意乱情迷,喻明夏的主动,急促而又狂热。渐渐的,云知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只觉得自己似乎踏在了一朵云上,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悬在了空中。   云端传来温柔的低喃:“乖,闭眼。”   云知缓缓闭上眼睛,只能凭着感觉环抱着眼前人的腰身,身处云端却几近溺水,眼前人是唯一的稻草。   触碰着她的腰腹,她的背脊,云知终于抓住了。   喻明夏能够感受到云知越离越近的温度,她的指腹游走在她背脊之间,掠过轻薄衣衫,微弱轻响,衣衫半解。   喻明夏微微睁眼,那些被克制的感情,在这一刻漫了出来。   “云知,我……”   却没想到这句话惊扰了她。   云知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常,她倏地睁眼,推开了喻明夏。   喻明夏被她推坐在一旁,想表白的话被生生打断。   一吻作罢,两人的情况都好不到去。   云知慌乱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我……我洗澡去了。”   在离开沙发那瞬间,云知踉跄了下,被喻明夏眼疾手快地扶住。   不知是不是面子上过不去,云知小声嘟囔了句:“你真不像是第一次接吻。”   喻明夏吻技娴熟到她根本招架不住,她以为对方和她一样在这方面空白,真如她所说的“试试”。   但现在看来,这只是她一个人的试试。   丢下这句话后,云知就逃进了洗浴室,喻明夏愣了半晌。   一时间分不清云知的话是夸奖还是嘲讽。   直到洗浴室的门被关上,传来声响时,喻明夏才抬眸看过去,之后又低眸看向自己凌乱的衣衫。   半晌,她轻笑。   虽然没表白成功。   但她好像感觉到了云知对她的满意。   就算只是吻技。   -   云知洗完澡出来时,喻明夏依旧坐在沙发上,她轻抿着唇,像是在回味。   刚打开的门又被她关上了,云知又重新逃回了洗浴室。   她该怎么办。   要不然直接坦白地和喻明夏聊聊这件事情?   云知纠结了很久,过了会儿才缓缓将门开了个缝,望向客厅。   见沙发空了,云知才悄声走了出来。   客厅没人。   餐厅厨房也没人。   应该回房间了。   云知这才松了口气。   她进了房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自觉地轻抿唇瓣。   她好像明白喻明夏为什么会说“真正的接吻”了。   之前的吻和刚刚的比起来差距太大。   “咚――咚咚――咚咚咚――”   她突然顿住了,手捂着心脏处。   之后整个人倒在大床上。   “啊啊啊啊啊啊!我在干嘛!”   云知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低声轻吼。   即便是这样发泄着,云知依旧能够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只要一回想,她的心跳就会加速。   而她从刚刚离开后,就没有停止过回想。   她的心跳速度就没有降下来过。   ――喜欢我吗?   在床上滚得累了,云知又想起这句话。   她抬眸,看见床边桌上花瓶里的向日葵,缓缓爬了起来,从花瓶里取出向日葵。   喜欢。   不喜欢。   她准备用花瓣决定答案。   但在摘下第一瓣花瓣时,云知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最后一瓣会是喜欢吗?   过了会儿,云知重新将向日葵插进花瓶里。   从存钱罐里找了枚硬币出来。   “反面,就是友情的喜欢。”   “正面,就是想和她谈恋爱的喜欢。”   云知将硬币放在手心,双手合十。   硬币抛向空中的那一刻,云知听见了心底的答案――   要是正面。   将答案交给花瓣或是硬币,往往都不是为了被决定,而是想让自己倾听内心的答案。   单数可以变成双数,反面也可以变成正面。   花瓣被摘下、硬币抛向天空那一刻,她心底也有了答案。   硬币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云知沉默半晌,而后抬手将落地的反面翻了面。   ――是想和她谈恋爱的喜欢。   她曾经以为,她面对所有的感情都会勇敢坦荡,成功或是失败都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她好像并不是这样。   她会顾虑,会迟疑。   会害怕失去喻明夏这个朋友。   云知分不清,是勇气随着年龄增长而消失了,还是太在意。   又或者是曾经的经历让她顾虑太多。   “喻明夏。”   云知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辗转反侧,云知起床想去接杯水喝。   客厅的灯还亮着,却没人。   云知深吸了口气,往主卧方向走去。   但还没到,她先停在了那间次卧门前。   她想起喻明夏和她说的话。   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她不能看的那种重要,云知只能从和喻明夏的接触中找出一件事。   有关喻明夏喜欢的人。   这个想法冒出头的那瞬间,先前静不下来的心平静了些。   云知停在门前,不受控制地抬手向门把手,就在她准备转动的那瞬间。   她听见了喻明夏的声音――   “云知。”   声音有些急促慌乱。   比刚刚吻她时还慌吗?   云知也不知道。   她没动。   喻明夏从洗浴室出来就看见云知正准备打开那间小书房的门。   云知调整情绪,像往常一样笑着:“干嘛啊,你这么紧张?上次你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不会是有关你之前喜欢的人吧?”   喻明夏抿唇未语。   她不确定云知是会开心感动,还是会觉得有负担。   她从来没想过要靠这份暗恋让云知可怜她。   她的暗恋不需要云知来买单。   喻明夏的沉默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向她。   她清醒了些。   虽然之前说着互相帮助着忘记之前喜欢的人。   但很明显,喻明夏从来没有忘记过。   你别喜欢她了,喜欢我吧。   云知说不出那样的话。   “云知,我们要不要……”   也许是声音太弱,喻明夏的话被云知的声音盖了过去。   她说――   “我俩扯平了,也算是给你交代了吧?那今晚的事我们就当作没发生过。”   原本她想说还是好朋友,后面几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样也好,至少明天见面不会尴尬。   云知的话对她来说也像是一盆凉水,将她心底升起的期待浇灭。   云知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不容易确认了自己的感情,才想起对方还有喜欢的人。   “我先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这话,云知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关门的刹那,她瞧见喻明夏依旧站在方才的位置没动过。   夜半,黑夜里。   辗转难眠的云知终于接受她睡不着的事实,平躺在床上,透过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弱光芒盯着天花板。   半晌,她突然烦躁地坐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狠狠揉着自己的头发,而后又拍了拍被子,最后手撑着脑袋,满脸绝望。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喜欢她又不是她喜欢你,你跟她呕什么气。”   还说那种话。   转身那瞬间是真酷。   但是,你撇这么干净还怎么追。   尴尬这样想着,心底又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追什么追,趁着喜欢不深赶紧退了吧,她忘不了别人,但她亲了你。   这是渣女行为。   ――不许说她渣,喻明夏不可能渣。   云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撕扯着,被分成了两半,还在不停对话。   要说渣那也是她渣,抛开那次酒醉后的蜻蜓点水,这一次是她先动的嘴。   喻明夏帮了她,但是她却没有帮到过喻明夏。   既然喻明夏都说了想忘记那个人,她也答应过要帮忙,那现在喻明夏这样,她也有责任。   喻明夏能有什么错。   云知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感觉。   有点酸涩,又很羡慕。   羡慕那个被喻明夏喜欢很多年的女孩。   她现在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被喻明夏喜欢这么久。   而喻明夏现在对她的感情还有多少。   刚刚接吻时喻明夏在想什么,有没有对她心动。   倏然间云知想起之前她问喻明夏的话。   才想起来,喻明夏回答过她有关是不是喜欢她的问题。   不行,她不能还没有开始就结束。   之前的事情已经很久了,那时候她也没有喜欢喻明夏,说不定现在喻明夏也变了呢?   不对,变了才更可怕。   什么人能够一心两用?   ――你之前不是说我要是对你真动心了,你就把自己赔给我吗。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说,谈恋爱要两情相悦才行,要是这样,还不如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问她恋不恋爱。   她能接受的唯一办法,就是等喻明夏忘记那个人之后,再和她开始。   黑夜里,云知陷入了纠结。   她是不是不该认清自己的心,懵懵懂懂的,就将这份感情当成友谊更好。   在反复纠结思考中,云知渐渐进入了梦乡。   睡着前的那几秒钟,云知心底响起了一个声音――   试试吧,试试让喻明夏也喜欢你。 第51章 想牵牵手   翌日清晨, 云知从睡梦中清醒,窗外天空已经大亮,她的目光从白纱窗渐渐落在了旁边木桌上的花瓶上, 随后渐渐聚焦在那失了一瓣花瓣的向日葵上。   喻明夏!   云知想起这个名字惊坐了起来, 在床上四处摸索着昨晚因为睡不着不停翻看手机时间而不知被她扔到哪儿的手机。   十点了!   这是她搬过来的第一天, 也是她决定让喻明夏喜欢上她的第一天,绝不能给喻明夏留下不好的印象。   在心底暗暗打着气,然后以毕生最快速度穿好衣服。   但在出门的那一瞬间,她又折返,在衣柜里翻找着。   反正都起晚了,还不如好好打扮一下让她眼前一亮。   左手一条黑色皮裙,右手一条浅黄色荷叶边中长裙。   “喻明夏应该更喜欢甜美风格。”   云知心里盘算着, 小声嘟囔着, 随后选了浅黄色裙子, 还想顺便编个发。   只是不知为何,平日里随随便便就能编好的头发,今天怎么编都觉得不合适,不是这儿乱就是那儿乱。   怎么看怎么奇怪。   倏然间, 云知顿住了, 猛地拍了拍额头, 唇角上扬, 将编了一半的头发散了下来。   而后缓缓打开门,客厅沙发上, 喻明夏正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响动, 她抬眸看去, 怔愣。   “早上好, ”云知撩了撩头发, 手指攥着裙身,又道,“好看吗?”   喻明夏回神,嗯了声:“好看。”   确实好看,云知很适合鲜艳亮眼的颜色,嫩粉浅黄天蓝诸如此类的颜色穿在她身上都尤为清新甜美。   “你在夸我好看还是夸裙子好看?”云知又问。   喻明夏如实点头:“你。”   云知满意,唇角笑意大了些,开心得原地转了一圈,而后往洗浴室走去。   喻明夏望着她的背影失神。   这样子是真如她所说的当作没发生过了。   从醒来就一直在纠结的心情,这一刻有些释然又有些失落。   过了会儿,喻明夏不再想这件事,起身走向厨房,朝洗浴室说了句:   “早餐已经做好了,你洗漱完就出来吃饭哦。”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洗浴室里传来“哎呀”的声音,喻明夏还没细想就往洗浴室的方向走去,还边问道:“怎么了。”   洗浴室的门没关,云知站在洗手台前,手正缠绕着自己的头发。   喻明夏刚到门口,就听见云知可怜委屈的声音:“喻明夏,我想编发,可是我编不好。”   喻明夏总觉得这声名字叫得不同于往常,软软糯糯的,像是委屈抱怨,又像是在求助,尤其云知望着她,耷拉着脑袋,唇角下垂。   她心都化了。   “我帮你吧。”喻明夏进了洗浴室,往她身后走去。   “你会编发啊,好厉害。”云知夸道。   喻明夏脚步顿了顿,而后看向洗手台上的镜子,撞见云知的目光,唇角弯弯,满眼真诚。   她轻笑,揉了揉云知的头发,柔声道:“你不是也会吗?夸我厉害还是夸你自己厉害?”   “当然是夸你了。”云知回答得自然,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子里的喻明夏。   认识到喜欢她的这个事实之后,云知怎么看喻明夏怎么开心。   “羊角辫行吗?”   “嗯嗯。”   “往左偏一点。”喻明夏帮她编着发,轻声说道。   “哦哦。”   云知嘴里回应着哦哦,脑袋却往相反的方向偏去。   喻明夏抬眸瞧了眼,而后没出声自己调整着位置。   过了会儿云知才反应过来,小声问道:“还往左吗?”   “没事,我可以调整。”喻明夏笑道。   喻明夏笑起来真温柔,真好看。   云知垂眸,心底低喃着,指尖碰了碰放在手心里的头绳,递给她看,问,“是兔子可爱还是樱桃可爱。”   她刚刚从房间拿了两对头绳出来,一对兔子一对红樱桃,想让喻明夏挑选。   喻明夏瞧了眼,但目光落在了云知脸上。   她垂着眸,摊着手心指尖触碰着那两对头绳,安安静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依旧是记忆里十七八岁时的样子。   云知还是那个云知。   喻明夏从她手心里将兔子头绳拿了起来。   就在云知以为她会说兔子可爱时,她说――   “你最可爱。”   你最可爱。   她用了最诶。   比她喜欢的人还可爱?   不过倒也不是所有人都争可爱这个头衔。   “不好看吗?”   见她突然撇嘴,喻明夏问道。   “好看。”云知手捏着发梢,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小鸡啄米地点头。   “饿了吗?吃饭吧。”喻明夏见她满意便也开心了,想到时间不早了怕她饿,便问道。   “哦哦好。”   难道喻明夏没有其他想说的话吗?比如多夸她几句?或者问问她今天为什么打扮这么好看?   喻明夏见她没动,以为她是在等自己先离开,于是后退了几步准备走出洗浴室。   然而还不等她走出去,她手就被云知牵住了,听见她弱弱的解释声:   “地好滑,差点摔跤了。”   喻明夏闻言扶住了她,垂眸瞧见地上并没有水迹,但又想到可能是云知的鞋不防滑或者是地上有洗发液之类的东西,于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出了洗浴室。   喻明夏将早餐放上桌,随后又回了洗浴室。   云知抬听见水声,过了会儿才看清,是喻明夏在打扫浴室。   是因为她刚刚说地滑吗?   可她刚刚只是想牵牵手而已。   江愿安说,肢体触碰最容易产生感情。   可是她频繁对喻明夏动手动脚又是不是不太好?   “是不是不太合你胃口?”喻明夏回到餐厅,见她没动筷子问道。   “不是,我只是在想事情。”云知手托着下巴,望着她思考道。 第52章 寻求安慰   “想什么?”   喻明夏拉出餐椅在她旁边坐下问道。   “在想, 为什么你这么好。”   云知直勾勾地看着她,喻明夏有些招架不住,从早上她醒来后就变得奇怪起来。   夸赞的话太过直白。   喻明夏沉默几秒, 而后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说?”   虽然以前云知对她也很好, 但是远远不及今天的态度。   尤其是在她昨天说当一切没发生过之后。   云知扬唇,摇头。   她刚刚好像吓到喻明夏了,是因为转变太大了吗?   肯定是。   于是她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道:“今天你生日你想怎么过?”   “你今天都陪我吗?”喻明夏反问。   “当然, ”云知撇嘴, “你难道不想我陪你过?”   “想的, ”喻明夏又道, “但你之前不是说周六有事吗?”   “对啊, 陪你过生日不就是大事么。”云知笑着,抬手用银筷夹着桌上的煎饺, 一边嘟囔着,“我之前就将这件事安排在我的计划里了,不过没告诉你。”   ――陪你过生日是大事。   喻明夏低眸瞧着她手中的银筷夹起了一个表面被煎得金黄的煎饺,脑袋里回想着她刚刚的话。   银筷在她眼前掠过,她见着那块金黄煎饺落在她面前的碗里。   她抬眸,瞧见云知认真挑选煎饺的样子,随后她碗里又多了一块。   喻明夏平日早上吃得少,常常一份三明治就能解决, 但是今天她做了很多不同的食物,这样她可以看出云知在饮食上的偏好。   云知瞧见喻明夏开始吃自己给她夹的食物时,唇角笑意大了些。   喻明夏垂眸, 轻咬着煎饺, 吃相优雅慢条斯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滤镜太大, 云知总觉得眼前的喻明夏很乖巧。   听话地吃她夹过去食物,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像是为了验证似的,云知又试着给她盛了碗粥,递到她面前。   同样的,喻明夏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而后用勺轻轻搅拌粥,舀了口放进嘴里。   喻明夏知道云知在观察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将粥喝了四分之一,喻明夏才抬眸,轻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云知摇头,将手里的银筷放下,望着她的眼睛笑笑:“喻明夏,你刚刚好乖啊。”   好乖?   喻明夏发现云知用来形容她的词汇都是些以往没人对她说过的。   之前是可爱,现在是乖。   不过见她这么开心,喻明夏也不排斥这个形容,只问她:   “哪里乖?”   “就刚刚,还有之前也是,我给你夹什么你就吃什么,你没有忌口或者特别喜欢的吗?”云知好奇。   喻明夏之前早晨不太喜欢吃含油的东西,后来和云知经常一起用餐,这个习惯在不知不觉中也改掉了。   “你给的,我都喜欢。”   缓缓地,喻明夏说出了这句话。   云知顿住,看向她的眼睛。   喻明夏又才说:“你递过来的肯定是你认为好吃的,我没理由不喜欢。”   “哦,这样啊,”云知小小失落了一下,而后又才道,“那下次我给你递榴莲。”   喻明夏僵住了。   喻初雪对榴莲情有独钟,每次都想拉上她一起吃,但她能接受很多食物,唯独榴莲,让她望而却步。   “吃吗?”云知眼睛里闪过得意,歪着脑袋盯着她。   那样子像是在说:你不是说我给的你都喜欢吗?   但让云知没想到的是,喻明夏点了点头:   “嗯,下次试试。”   云知怔愣几秒,而后反应过来。   她……她好像是准备追喻明夏来着。   刚刚好像在为难她?   “咳咳,其实我也不喜欢吃榴莲,我就是随口一说。”云知解释,试图消除喻明夏的记忆。   “嗯,那就不吃。”   云知:“……”   这真不能怪她总是忘记自己的目的,喻明夏太好说话了,她说什么都会同意,她很容易起逗弄她的想法。   罪过罪过。   云知,你这样喻明夏是不会喜欢你的。   “还吃吗?”云知问。   喻明夏摇头:“不了。”   “那我收拾了,”云知刚说完见喻明夏准备起身,连忙道,“我来我来,放进洗碗机而已,我可以的。”   见她表情认真,也担心她觉得不自在,所以想找点事儿做,喻明夏便没再起身,点了点头。   云知将空了的菜碟叠在一起抱着走向厨房。   心里默想着。   向喻明夏展示自己的优秀品质。   除了长得好看,还勤快。   喻明夏看着云知的背影,心里的那股怪异感更强,她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却又好像和之前没差别。   不过想到之前云知说的话,也不再疑惑了。   按照云知的想法,她可能会觉得搬进来了就要好好相处,所以比以往亲近了些。   说到底,就是自己想得太多。   毕竟昨晚她问了,云知也否认了。   总不能一夜之间就变了。   喻明夏叹气,极度渴望拥有而产生了错觉,当朋友也挺好,至少现在云知不喜欢南乔,她身边也没有其他人,时间久了,或许她就能看见自己了。   欲速则不达,欲速则不达。   喻明夏默念着。   突然,厨房里传来一道破碎的声音,打断了喻明夏的思绪,也顾不得想其他了,喻明夏往厨房走去。   刚进门就瞧见云知蹲在地上,伸手正准备捡地上的陶瓷碗碎片。   “别动。”喻明夏连忙阻止她。   云知果然停了下来,侧过脸看向她,神情紧张:“很贵吗?”   “……”喻明夏哭笑不得,她担心的哪里是碗,她将云知从地上扶起来,打量着她,见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用扫帚就好。”   云知站在一旁,见喻明夏用扫帚处理着陶瓷碗碎片。   她想起这一幕之前发生过。   只不过两人现在身份互换了。   “我……我刚刚打开洗碗机,不小心碰到了,就摔地上了。”云知也不知道这套碗具对她来说重不重要或者贵不贵,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是我之前没放好,我的问题。”喻明夏将碎片全倒进垃圾桶,回道。   云知抿唇,她好像自作聪明了。   云知体会到了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她怕喻明夏生气。   可是明明她知道喻明夏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可她依旧会担心。   以前也有过,但没有这时候强烈。   “在想什么?”喻明夏见她发呆,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云知的目光停留在她的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小声道:“在想你会不会生气。”   喻明夏愣,而后才又笑了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很容易生气吗?”   云知摇头,又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喻明夏不太明白她今天怎么了,但她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开心,这让喻明夏也忍不住情绪不好起来。   “你要是笨,那这世上岂不是没有聪明人了。”喻明夏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地说道。   “呜呜,”云知苦着脸,在喻明夏抬手揉她头发的那一瞬间,以极快的速度抱住了喻明夏,“我好笨,连个碗都收拾不好。”   喻明夏身体僵住了。   她感受到云知贴在她脖颈间的呼吸,委屈的声音近在耳边。   像是寻求安慰似的,云知抱得很紧。   但喻明夏想到那晚云知难过时,抱着她的力度同样也大,当时的画面历历在目,云知此刻和那时很像。   不同的是,当时是她主动安抚地抱住云知,而这一刻是云知主动。   能让她主动拥抱寻求安慰,想来应该是难过到了极点。   云知抱着喻明夏没动,她感觉到喻明夏的僵滞。   心底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太突然了喻明夏不知道怎么反应?   这么大个活人抱住她,她还有心思想别的吗?   不行不行,肯定是她太冲动了。   就在云知这样想着准备松开喻明夏时,喻明夏回抱了她,力道很轻,手轻拍着她的背脊。   云知听见她温柔的低喃声:“为什么会说自己笨呢?是我没将碗具放好,你提前也不清楚,要说笨那也是我笨。”   喻明夏的声音很轻,但有种魔法,像是在她耳边环绕着,平日里本就温柔的声音,这会儿听上去多了几分宠溺。   她才不觉得自己笨。   她只是想找个机会抱一下,肢体接触还得是拥抱才有用,牵手作用肯定没有拥抱大。   为什么?   因为她起床时特地用了香水,编发时没起到作用,这会应该有用。   起初喻明夏确实只是想安抚她情绪回抱她,可渐渐的她就舍不得放开了。   她的香味,她的温度,都让喻明夏不舍。   两人心里都想着事,谁都没说话,也没放开彼此。   最后还是喻明夏担心被察觉,主动松开了她,温声道:“我不会对你生气,你也不要觉得自己笨,好吗?”   云知木讷地点点头。   喻明夏有没有动心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刚刚好像更喜欢喻明夏了。   喜欢她的温暖怀抱,喜欢她的温柔安慰。   和她谈恋爱一定很幸福。   “你之前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啊?谁这么不识好歹,像你这样百里难挑一的温柔大美人,谁竟然敢不喜欢你,太可恶了。”   云知想到这儿就觉得生气,要不是这个人,她也不会现在不敢表白,喻明夏家里都还留着那人的东西,心里肯定是有她的。   而且从初中到现在的感情。   她不敢赌。   比起现在想办法让喻明夏随便答应和她在一起,她更想让喻明夏全心全意喜欢她之后,她们再在一起。   这样的感情才足够保险。   她不要快餐式爱情,她要一份长久稳定心底都只有彼此的爱情。   当然,虽然她并不觉得喻明夏是会随便答应她的人。   而且现在喻明夏对她的温柔相待肯定是基于友情。   毕竟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喻明夏都是一个温柔的人,对她的态度也一直没变过。   而且中途她还自恋地询问过喻明夏好几次是不是喜欢她的这种问题,得到的答案都是否认。   所以啊,喻明夏就没有喜欢上她的机会。   总不可能是一见钟情。   喻明夏作为设计师接触过的长得好看的人肯定不少,她应该不至于特别到那种程度。   “有机会的话,你问问她?”半晌,喻明夏才回答她道。   云知:“……”   这是打算介绍她们认识的意思么?   “你之前不是说要忘记她吗?怎么感觉你根本没有在忘记的意思,”云知小声嘟囔,“你可以看看别人啊,这世上值得喜欢的女孩多得是,为什么要一直喜欢一个人。”   不同于之前随意的态度,现在的云知真有些急了,喻明夏不忘记前人,她也没办法进去,而且……   如果是谈恋爱,她可能也没办法接受喻明夏还喜欢别人。   再喜欢再想和喻明夏谈恋爱也没用,她可以等喻明夏彻底忘记那个人再表白,可以想办法让喻明夏喜欢上她,但是如果是一边和她谈恋爱心里却还有其他人。   云知做不到。   一想到这儿,云知心底溢出了酸涩。   没用的自尊心又跑出来作乱了。   喻明夏虽然知道云知并不是劝自己放弃她的意思,但听见她这样说时依旧会觉得悲戚,有种被再度拒绝又或是说自己不值得的意思。   但她不想直接拒绝云知的“好意”让她生气失望,只好垂眸抿唇,小声回答:“再说吧。”   谁知云知还是生气了,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云知失望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轻飘飘地留下一句:“哦。”   再抬眸,云知已经离开了厨房。   喻明夏留在原地,垂眸,大理石地板角落遗落了一块陶瓷碗碎片,是她刚刚没有打扫到的。   她弯腰将碎片捡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脑海里回想着刚刚的场面,突然懊悔――   应该顺着她的。   -   云知回到卧室,将门反锁,整个人倒在大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半晌,她自言自语:“追人怎么这么难。”   之前虽然有一段喜欢别人的经历,但实际上因为太熟悉,云知反而没怎么特意想办法追过,抱着顺其自然的心表白等待。   而且两种情况根本没法比。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喻明夏有个白月光,一直以来对她都温柔大方,是她先坏了规矩,怎么能怪别人忘不掉白月光呢。   “好羡慕,好嫉妒,好难过,唉,”云知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又想起刚刚她的态度,“哦什么哦,会不会说话,刚刚应该撒个娇的。”   云知叹气。   那一瞬间的心情太复杂了,逃离现场是她当时唯一的想法。   之前好不容易牵的手和拥抱这会儿全清零了。   自尊心有什么用,撒个娇多好。   ――别再说呀,忘记她嘛,开始新生活多好。   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一定记得撒娇。   今天的事情让云知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尤其是心态上。   为了下次有进步,云知打开了备忘录,记下了今天的经历心得。   之后才满意地退出软件。   虽然她没经历,但是她可以借用别人的经历。   云知从床上弹坐起来,打开了搜索软件,在输入框输入――   【喜欢的人有白月光,应该怎么追?】   下面的回答:【一定一定要等对方走出来再追,不然到时候双方都难过,不管在不在一起。过来人如是说。】   ――看来我还是清醒的,幸好没表白。   【别追了,放弃吧,之所以叫白月光肯定是有道理的。就算你追到了,白月光也依旧是白月光,谈恋爱,对方暗暗拿你和白月光做对比,分手了,对方依旧怀念白月光。何必呢,找个没白月光的人恋爱它不香吗?】   ――阴暗!做人不能半途而废,要有始有终坚持到底。   【千万别去追,心底有白月光能和你在一起,说明对方也不是什么深情专一的人,与其靠感动得来感情,不如提升自己,让自己优秀到对方来反追。】   ――有点道理。可是我好像也挺优秀了,喻明夏怎么没动过心思?看来我工作得再努力一些了。   ……   云知瞧着上面的相关回答,看一条在心里评判着,挑挑拣拣找了几条有用的内容复制到了备忘录上。   之后云知又想起她应该还有个算有感情经验的军师。   云知找到江愿安的聊天框,发了一句“在吗”过去。   江愿安:【现在还活着,过两天就不知道了。】   正输入内容,准备请教江愿安的云知顿了顿,后将输入的内容全删掉,回复她:【怎么了?】   江愿安:【分手了。】   云知看到这条消息时满脑子问号。   【不是昨天才和好?】   江愿安:【嗯,两小时前分的。】   看到江愿安这条消息时,云知先前想问她怎么追人的心思淡了下来。   【你们最近是不是分得太频繁了?】   以往也就一个月一次,或者一两周一次,一天一分的情况几乎没有。   江愿安:【昨天是我主动让她来接我的,算是我求的和,今天早上感觉她有点心不在焉,我就忍不住问了她两句,然后不知道怎么就吵了起来,之后我就提了分手,她就走了。】   云知:【和以前情况一样?】   江愿安:【不太一样吧,以前没真吵过,现在感觉,她好像变了。】   江愿安:【有时候感情好像就是这样,熬过七年之痒还有无数个七年,无数个日夜无数个告别过往的可能,可能分手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即便以往听多了江愿安说这样的话,再听到也依旧觉得担心。   云知:【你在家?我来陪陪你。】   江愿安:【不用了,你之前不是说今天是喻明夏的生日吗?你多陪陪她吧,替我祝她生日快乐,礼物以后补给她。】   江愿安:【我约了朋友去唱歌,准备出门了,不用担心我,说不定明天我就来告诉你我和好的消息了,哈哈。】   江愿安:【好好陪喻明夏过生日!别怪我没提醒你,喻明夏这样的优质女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云知原本是想请教江愿安追人的办法,但见她心情不好便没再提。   回复完江愿安之后,云知又给祝清梦发了消息过去。   没期待祝清梦会像江愿安一样秒回消息,云知将手机放在枕头下,仔细回想了下,江愿安的反应和之前好像没有区别。   这才松了口气。   云知发了会儿呆,没有过谈恋爱的经历,她现在很好奇是不是谈恋爱都会经历痛苦分手。   “咚咚――”   敲门声拉回了云知的思绪。   先前的情绪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她定了晚上的包房,这会儿时间还早。也不知道喻明夏是喜欢热闹还是喜欢安静些。   一边想着她一边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我刚刚削了个苹果,很甜很脆,你要不要尝尝?”   喻明夏站在门前,手里端着水果盘,里面摆着削成块的苹果。   不知道怎么的,云知突然想回答刚刚她想的那个问题。   如果恋爱对象是喻明夏,应该不会有痛苦分手的时候吧。   云知笑了笑,从水果盘里用木签签了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   如她所说的,很甜很脆。   见云知满意,喻明夏也开心了。   不枉费她刚刚削了七八个才选出来的清甜可口的苹果。   “我在云响会所定了个包厢,你喜欢人多热闹点,还是安静点啊?喜欢人多就叫上你认识的朋友,喜欢人少就我们俩,我陪你过,”云知思考了一下,喃喃自语,“两人份可以吃烛光晚餐诶。”   喻明夏听到烛光晚餐几个字,安静一会儿,随后回答道:“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朋友。”   “喻初雪和曲蓝呢?要叫上她们吗?”云知问。   “我以前不怎么过生日,她们俩最近都挺忙的。”   云知若有所思。   这么说来,她们有理由一起吃烛光晚餐了。   “你以前不过生日?为什么啊?”云知反应过来问道。   “以前觉得没什么可过的。”   “你可以吃蛋糕,吹蜡烛,朋友为你唱生日歌,许愿,收礼物,仗着生日可以有特权,怎么会没有可过的呢。”   “所以我今天有特权是吗?”   长长的一句话里,喻明夏似乎只听到了这句话。   “嗯,天大地大寿星最大,”云知笑道,“所以大寿星,你想要什么特权呢?”   “特权可以是心愿吗?”   “当然可以。”   喻明夏看着她,温柔笑着:“我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每年生日你都在我身边。”   云知愣,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心愿。   而且这个心愿很耳熟。   虽然她很不想去想起来,但是每年南乔似乎也对她许了同样的愿望。   但云知清楚地知道,喻明夏和南乔不一样。   喻明夏见她沉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她为难了,纠结着要不要收回刚刚的话时,她听到了云知的回答――   “好,我答应你了。”   “以后每年我都会陪你过生日的。” 第53章 还有知知   晚上七点, 云知和喻明夏才从家里出发。   云响会所离她们住的地方不远,半小时车程。   云知一下车就跑到车的另一边,等喻明夏将车门打开时挽住了她的胳膊。   喻明夏愣了下, 垂眸瞧了眼,以往她和云知虽然关系好, 但两人间还是有距离感,肢体接触不是特别多。   云知是因为性格,而她是因为心虚。   但不知道怎么, 今天云知和她的肢体接触很多。   这是代表着两人关系更好了些, 还是说因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所以搬进来后云知对她尤为亲近信任?   虽然心底万般心思, 但喻明夏面上却不露声色, 任由她挽着。   不管什么原因, 对她来说都是一颗甜枣。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云知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表情自然,挽着她往车库旁的电梯走去。   两人到电梯口时, 正好电梯到,两人走了上去。   “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喻明夏温声回答道。   因为她已经要到了最想要的礼物。   在零点时分,她们之间的亲吻。   “你说的不对, ”云知小声反驳她, 又道,“你应该说你送的我都喜欢。”   喻明夏先是疑惑了下, 听到她后半句时才又笑道:“那我重新说。”   电梯到三楼,两人出了电梯。   云知点点头,偏头问她:“你想要什么礼物?”   喻明夏觉得这样的云知很可爱,歪着脑袋瞧着她, 再加上云知对她的亲近让她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之后才答:“你送的我都喜欢。”   虽然是在她要求下纠正过的答案, 但听到时,云知依旧觉得开心。   她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江愿安有时候笑得傻兮兮,在祝清梦面前像换了个人。   但渐渐的她笑容僵滞了,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她还没追到手,两人还是朋友状态。   喻明夏也太顺着她了,对朋友都这般好,那对女朋友得有多好。   云知一想到喻明夏对别人比对她还好时就心底就忍不住酸涩。   她突然反应过来,也许早在昨晚之前她就喜欢上了喻明夏,只是之前没察觉,又或者说因为不想让友谊变质所以拒绝承认自己的心动。   “你对谁都这样好吗?”云知喃喃低语。   喻明夏怔愣几秒,不明白她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但还是回答道:“不是,你比较特别。”   “为什么?”云知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因为我喜欢你。   这几个字喻明夏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随着和云知的接触,一次又一次地被提醒她们是朋友之后,她渐渐失去了表白的勇气,不舍被离开,也害怕云知不喜欢她而如以往一样疏远她。   云知期待她的回答。   只要喻明夏能够对她表达出一点点其他感情,她也能够再向前迈一步。   至于这一步的距离,她也不知道能有多大,也许……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肯定要特殊些。”喻明夏小声道。   时间长了,她已经很清楚自己在云知心里的定位,甚至也隐约明白云知会这样问的原因。   也许是作为朋友的占有欲,也许只是好奇随口一问。   云知一堆心思,被喻明夏这句话打消了。   道阻且长,仍需努力啊。   云知默默叹气,没回答她这话。正好走到了她之前定的包房前,她推开了门。   远处。   “南乔,你在看什么?”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从包厢出来见她在发呆看着远处,问道。   南乔看见两人进了包厢,收回目光,回道:“没看什么。”   “生日宴快要开始了,我们回去吧?”女人又问道。   南乔嗯了声,没再说话,但也没离开。   “对了,你是不是和云知很熟啊?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南乔和眼前的女人算不上熟悉,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有过往来,今天的生日宴也是另外的朋友帮她办的,眼前的人算是朋友的朋友。   “什么忙?”南乔问。   “我想约她帮我拍写真,我看过她早年的图,但现在她似乎除了朋友外不拍人了,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搭个线?”   恍惚间,南乔有些出神,这样的话她听过很多次,从上学到现在。   但不同的是,时间久了心境也变得不同。   起初会羡慕会嫉妒,后来也变得替她骄傲开心,有时候也会对比自己情绪又会变得复杂。   “她现在确实不怎么接私人约拍,”南乔话刚说完,女人面露失望,南乔又道,“我帮你问问,但不保证结果。”   女人又欣喜起来,连胜道谢。   “你今天生日,她不来吗?”   南乔微顿,想到刚刚的画面。   她昨天认真看了喻明夏的资料,生日和她是同天。   所以今天云知在帮喻明夏庆祝生日。   南乔垂眸,回答她:“她有事,不来。”   眼前的女人也不是第一个问她这话的人,就连帮她举办生日宴的朋友也问了她同样的话。   女人自知失言,连忙转移话题:“听说你开了新画室,还和SYT达成了合作,恭喜恭喜。”   “谢谢,”南乔的声音淡淡,又道,“我去趟洗手间。”   女人连忙点头,给她让路,而后自己转身回了包厢。   离开后的南乔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去了一楼大厅。   结账需要去一楼大厅退包厢,所以等会云知一定会经过大厅。   南乔走到大厅,前台出来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有纸和笔吗?我想给我朋友留个消息。”   -   包厢里,月光和蜡烛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晚。   杯中红酒去了一半,云知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喻明夏身旁,缓缓弯腰,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了个红色盒子出来,摊在手心递给她看:“明夏,生日快乐。”   里面放着的是一对耳坠,烛光照耀下透着淡淡的红。   “所以你出门前是在替我帮这对耳坠搭配衣服?”   出门前云知帮她挑了很久的衣服,她试了很久,最后云知才点头。   现在看来当时肯定是在帮她找搭配耳坠的衣服。   “被发现了,”云知笑,从首饰盒里将其中一只耳坠拿了出来,道,“我帮你戴上。”   喻明夏轻笑着点头,一边抬手取下自己原本的耳坠。   云知俯身,先是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垂,小声地说:“我记得以前你耳垂很容易红的,现在都没见你……”   云知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她耳垂微红起来,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被她捏的那一下,喻明夏觉得自己耳垂酥酥麻麻的,尤其云知还在她耳畔说话,温热的风划过她的耳际,她控制不住地耳红。   但这次和以往不同的是,以前是面对她害羞,但现在是因为――敏感。   以前除了她自己外,没人这么捏过她耳垂,她也是头一次知道这是她的敏感地带。   敏感加对方是云知。   喻明夏耳朵更烫了。   云知见她只是移开目光没说话,唇角弯得更厉害了,起了逗弄的心。   在将耳坠戴进去前,云知多揉了几下喻明夏的耳垂,甚至还一边说着话:“我第一次帮别人戴耳坠,我找找地方。”   喻明夏依旧是刚刚的样子,瞧着别处,看上去在耐心等待她。   云知叫了她一声:“明夏?”   “嗯。”   “为什么有的人耳朵会这么烫呢,真好奇。”   云知轻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意味。   说完就准备收手,然而下一刻她落在喻明夏耳垂的手指被轻握住了,随后耳坠被戴了上去。   但喻明夏并没有松开她,只是偏过头看着她。   不知是不是烛光摇曳的缘故,她觉得此刻喻明夏的目光比以往更加缱绻温柔。   她们就真的对视着,谁也没松开。   室内气氛逐渐暧昧起来。   过了会儿,云知感觉自己的手被松开了,正当她怅然之时,喻明夏的手落在了她的腰间,云知只觉得后腰一阵力道,迫使她向前倾。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到了喻明夏的大腿上。   发生得太快,让云知措手不及,她几乎下意识地抬手揽住了喻明夏的脖颈。   夏天的裙衫本就轻薄,此刻坐在她身上,云知甚至有种贴着她肌肤的错觉。   喻明夏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结果,原本想“以牙还牙”的她也怔愣住了。   云知脑袋再次宕机。   喻明夏在干嘛,拉她干嘛,又为什么不说话。   还有……她们现在的姿势好适合接吻。   现在的气氛远比刚刚暧昧。   喻明夏动了动唇,喉咙微动。   看着如此近距离的喻明夏,云知也忍不住地吞咽了下。   都没动,都想动,都想等着对方动。   云知只恨自己刚刚酒喝得不够多,不然能装装醉也好。   虽然不明白喻明夏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但是,总不可能是想抱着她聊天,所以……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主动,那她也不是不可以成为那个人。   云知这样想着,准备朝她靠近些。   但下一刻被喻明夏的行为阻止了。   “对啊,为什么有人耳朵这么容易烫呢?”喻明夏的声音轻飘飘的,指尖停留在她的耳垂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云知感受到耳垂越来越热的温度,因为喻明夏的轻抚,也因为两人间的距离。   所以,喻明夏就为了“报复”她刚刚的话?   云知张唇,欲言又止。   所以刚刚只有她一个人觉得暧昧是吧。   就她觉得刚刚适合接吻是吧。   “喻明夏!”云知恼羞成怒,叫了她一声。   “嗯在。”   原本还羞恼的云知,听到这声轻声回应时又都消气了。   喻明夏能有什么错,错的是她这个满脑子都只有污秽思想的小人。   虽然明白是她先调侃的喻明夏,后者并没有不对的地方。   但是,云知依旧觉得气闷,不管喻明夏的满眼疑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问:“你是不是还有个别名。”   喻明夏愣愣地,不太明白云知为什么突然捏她脸,又为什么问这句话。   她问:“什么别名?”   云知松开她,勾唇笑:“叫喻笨蛋。”   “那你是不是也有个别名。”喻明夏笑。   云知挑眉,像是猜到喻明夏会说什么,在她停顿的时间里,云知已经在猜想喻明夏是不是想说她叫“云傻瓜”,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反驳。   但没想到喻明夏会说――   “叫云美人。”   想好的说辞没用上,甚至还让她认识到了自己的“恶劣”,喻明夏不仅没骂她傻瓜,还夸她是美人。   不按常规出牌。   在喻明夏的笑容下,云知半晌没说出话来,先前的羞恼也只剩下丝丝,只够支撑她起身,顺便放下狠话:“算……算你识相。”   云知回到先前的座位喝了口红酒,掩饰自己的尴尬。   喻明夏双手交叉着托着下巴,笑着瞧着她。   杯中红酒见底,云知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骂喻明夏笨蛋。   “……”   “其实笨蛋不是贬义,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嗯明白,你在夸我。”喻明夏附和着点头,很享受此刻云知努力找补充的样子。   “好吧,我是笨蛋,你才是美人。”云知放弃挣扎。   她要不是笨蛋怎么会追人追成这个样子。   喻明夏发现现在的云知面对她时情绪似乎丰富了很多。   以往更加温和有礼,虽然是好朋友但偶尔也会有距离,很多时候看到的都是性格偏好的一面。   但是今天,她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云知。   早上想编发,会委屈撒娇。   打碎东西时会求安慰地抱住她。   不满意她的回答时会直接闹小脾气。   甚至现在也会骂她是笨蛋,骂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做得不对,想办法找台阶挽救。   别人的可爱度满分是一百分,云知的满分却是往上叠加很多个百分,看不见尽头。   喻明夏轻笑,眼神越发温柔宠溺,云知看着心情越发凌乱,只好又给自己满了半杯红酒,掩饰着喝着。   两人这餐吃得很慢,比起晚餐,她们更像是在不约而同地享受着什么。   是相处时的氛围,是眼中只有彼此的一刻。   用完餐已经临近十点,两人出了包厢进了电梯。   云知还在纠结刚刚的事情,喻明夏站在她右侧,她轻轻碰了碰喻明夏的手腕。   “怎么了?”喻明夏偏头看向她。   “刚刚的话你都忘了吧?”   “什么话?”喻明夏不清楚云知为什么会这么纠结这件事,但是,并不妨碍她觉得云知可爱。   见她松了口气,喻明夏又问:“是说骂我笨蛋的话吗?”   云知无奈地伸手碰了碰她手腕,小声说:“那不是骂,我怎么会骂你呢,我这么……善良。”   云知原本想说的是“我这么喜欢你”,但生生将话憋了回去。   喻明夏虽然觉得她停顿可疑,但又觉得她这话没错,于是点头附和了句,顺着云知触碰她手腕的动作,牵住了她的手,若无其事道:“电梯到了,走吧,回家了。”   云知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眸瞧着两人牵着的手,咧嘴笑了。   这可是喻明夏主动的。   感受到手心传来同样的力度回握着她时,喻明夏弯唇浅笑。   云知现在似乎不排斥她的任何接触,不管是牵手还是拥抱。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两人各怀心事,一直到大厅前台。   云知将卡递过去结账时,前台给她递了张纸过来。   就在云知疑惑时,前台说:“这是一位客人留给您的。”   云知皱眉,将翻折的纸张打开,慢慢看到上面的字。   「你有没有想过喻明夏只是为了报复你?你高中那样对她,你觉得她会真心喜欢你?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她很善良吧?」   字迹工整干净,而且熟悉,即便没有留名字,云知也能够一眼认出来。   想了半晌,云知最后也只想出了两个字形容南乔这个行为:“幼稚。”   也不想想当初的事是因为谁。   纸被她揉成团扔进了临近的垃圾桶。   之后又觉得不解气,问前台:“写这个纸条的人走了没。”   前台摇头。   云知:“给我纸笔。”   前台闻言弯腰去拿纸笔。   喻明夏看着眼前气恼的云知,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做点什么。   云知打开纸张的时候并没有避开她,就在她面前,所以刚刚的内容她都看见了。   “知知。”喻明夏叫了她一声。   云知回神,撞进她温柔的目光,又瞧了眼前台递过来的纸笔。   然后小声地说:“我只是气不过她那样说你。”   听到云知说是因为她时,喻明夏弯唇:“不用在意她的话。”   云知点头,又和前台道:“谢谢,不用了。”   “走吧,我叫的代驾快到了。”喻明夏道。   云知点头,跟在她身后。   刚刚从电梯出来后,喻明夏就没松开过她,这让她有种错觉。   仿佛两人真在谈恋爱一样。   上了车后,两人坐在后座。   云知靠着喻明夏,手里把玩着她的手,先是帮她捏了捏手背,又摸摸手心,再是触她手指。   云知一直觉得自己的手好看,这会儿对比之下,喻明夏的手看上去更好看,白皙纤细。   看来她不仅颜控,还手控。   这会儿更喜欢喻明夏了。   而喻明夏低眸看着她解闷的小动作,没打扰她,心里想的是刚刚的那张纸条。   南乔既然会写出那样的话说明已经想起她是谁了。   但是她并不认为南乔会和云知聊有关那封情书的事情。   没那个好心也没那个机会。   “知知。”   “嗯?”云知以为自己摸得她烦了,下意识松开她的手。   “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相信我。”   云知明白过来应该是刚刚南乔那张纸条的原因,解释道:“我没信她。”   “我知道,”喻明夏看着她,表情认真,“我是说以后,不管什么时候。”   过了会儿,云知点了点头。   她不是迟疑,她是觉得喻明夏的表情太认真了,让她有种错觉。   有种喻明夏也喜欢她的错觉。   但是早上让她忘记之前喜欢的人她不忘,这会总不可能同时间喜欢两个人。   而且她之前问过,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我答应你。”云知小声回答道。   喻明夏见她垂眸,又瞧了眼她放在身侧的手。   “嗯?”   云知抬眸看着喻明夏朝她摊开的手心,疑惑了几秒,随后试探地将左手放了上去。   喻明夏反扣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朝上,指尖在她手心顺着纹路勾画着。   云知掌心有点痒,缩了缩。   不明白她这是做什么,但是她很喜欢喻明夏的触碰。   “你在干嘛呀?”云知小声问道。   “在看你的生命线和爱情线。”喻明夏道。   哦是在看手相。   “你还会看这个。”云知小声嘟囔。   “大学时候感兴趣学过一点。”   “那你一定很厉害吧。”云知嘀咕着,脑海中浮现喻明夏给别人看手相的画面。   喻明夏抬眸看向她,总觉得她的语气有点奇怪。   “给别人看手相是不是也需要这样摸来摸去?那你岂不是摸过好多人的手。”   云知自己都没察觉她这话的醋意有多大。   喻明夏偏头,不敢确定她是不是吃醋了,顺着她的话道:“这需要看情况,也没摸多少。”   情况?没摸多少?   “你以后女朋友肯定会很生气,你竟然摸过很多人的手,我劝你以后最后别说你会看手相这事儿。”   云知不懂这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需要这么仔细的去摸掌心纹路。   听着她语气这般诚恳,喻明夏觉得她好像是真在给建议,望着她出声反问道:   “你又不是我女朋友,你怎么知道她会生气呢?”   喻明夏的声音轻飘飘的,让云知有些心虚。   “反正我就是知道,我是情感大师,你想知道的我都明白。”   “噗嗤――”   原本因为她的话有些疑惑郁闷的喻明夏突然笑了声。   “你嘲笑我?”云知拉她的手,靠近她耳边质问。   “没有。”受不了她的耳边低语,喻明夏身子前倾。   “我不信。”云知追。   “你刚刚不是说相信我?”喻明夏反问。   ……   两人打闹着,坐在前面的代驾司机往后视镜里看了眼两人,打趣道:“你俩感情真好。”   云知撇嘴。   喻明夏则笑笑回应了句。   等她和司机说完话,云知才问:“那你刚刚在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喻明夏停顿了下,“我未来女朋友应该不会介意我摸过亲姐姐的手。”   “就喻初雪?”   “嗯。”   云知满意了,弯唇,刚笑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僵住了,问:   “我不是人吗?”   刚刚不是还摸了她手?   还牵了这么多次。   喻明夏脸上笑意大了些,像是经过提醒后才反应过来,加了句:“抱歉,忘了还有知知。”   云知:“……” 第54章 朋友界限   云知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冷静, 过了一会儿才转移话题道:“那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嗯,”喻明夏点头,食指在她掌心纹路滑动着, “你看,这是感情线,很清晰明了,说明你对待感情很主动,而且你的感情线很长, 一直蔓延到食指根部。说明你对待感情忠贞专一,未来的感情生活也比较顺利①。”   云知觉得自己掌心痒痒的, 目光随着喻明夏的手指移动着, 闻言皱眉:“你好像确实没谦虚。”   喻明夏抬头:“嗯?”   “真只是了解了一点,”云知抿唇,“我感情生活并不顺利。”   “……”喻明夏笑, 又道, “我说以后,从这里开始,前面有小小的分叉, 小坎坷过后一片光明。”   云知撇嘴, 根据她的话认真分析起来,还是觉得她说得不对, 但又希望她说得对。   “那是不是说明我下一个喜欢的人一定能成功?”云知喃喃自语,突然想到什么不等喻明夏回答又摇头道, “不对, 应该是必须成功, 不然我就得孤独到老了。”   照这个意思岂不是在她未来只有一段感情?分的那道叉已经过去了, 现在已经到了喻明夏这里。   “信则有不信则无, 看个有趣而已,不要太在意。”喻明夏见她反应大,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那看看你的。”云知反扣住喻明夏的手,学着她刚刚的动作,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摸索着,低头垂眸认真思考。   喻明夏微微靠着后座瞧着她,看她认真的样子有些走神。   “你的线也很长,”云知轻声嘟囔,“但为什么你没有分叉?”   喻明夏见她对比这种事情,哭笑不得,无奈道:“怎么还要攀比这种事情。”   云知撇嘴,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才不是在攀比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喻明夏始终专一,那她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什么看手相,一点都不准。   喻明夏起初也只是觉得云知的手暖暖的,顺带地看了眼手相,要知道她会这么在意这件事,喻明夏也就不会帮她看了。   “除了这条之外,我俩还挺配的,对吧。”云知很快调整过来,这种事情只要她不相信,那就不存在。   喻明夏看着云知的指尖离开她的手心,而后从拇指到到小指,叠着她的手时。   喻明夏脑海里涌现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到了哦。”   这时代驾司机将车停稳,转过头和两人说话,打断了喻明夏的思路。   喻明夏回神,而云知也松开了她的手,用食指戳了戳她的手臂,小声提醒:“下车了。”   “好。”喻明夏笑了笑,将车门打开。   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再等等。   这天之后,喻明夏有意观察着云知的言语和举动,有时候会产生云知也喜欢她的想法,有时候却又觉得这像是云知对待好朋友的依赖。   她琢磨不清,所以并没有去点破,任由着云知靠近,也由着自己更加沦陷。   周三时喻初雪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喻明夏这边的情况。   “不太清楚。”喻明夏如实回答。   喻初雪闻言觉得能让她说出不太清楚这种话,心里有了底,情况肯定比之前好。   喻初雪没再追问她这件事,而是问她有关最近的安排,周五到周末的时间安排。   “有事吗?”喻明夏听出她话里的欲言又止便知道她肯定有话想说。   喻初雪犹豫半晌,但最终还是没将话说出来,摇了摇头。   总裁办里气氛有些安静。   喻初雪偏头看向窗外,似乎在想事情,喻明夏看着她,瞧了眼头顶上,办公室正前方悬挂着的时钟。   虽然没有显示日期,但她大致推算了一下,明白过来让喻初雪欲言又止的是什么。   “下次直接拒绝就好,”喻明夏淡淡道,又瞧了眼时间说,“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拒绝了,但你知道,算了不提了,”喻初雪抿唇,岔开话题,“还有件事儿。”   喻明夏望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后天是江聆的婚礼,你不是说想去吗?明天她要开一个聚会,你看看你要不要去。”喻初雪问道。   喻明夏有些惊讶,挑眉轻笑:“邀请你了?”   喻初雪无奈:“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顾清越也没那么小气。”   喻明夏了然点头,方才的情绪也已经冲淡。   “所以你到时候会去婚礼?”   “嗯,”喻初雪被喻明夏盯得不自在,补充道,“我猜到你为什么会想去婚礼了,云知是不是也要去?”   喻明夏没掩饰,点了点头。   “果然,”喻初雪嗤笑一声,在喻明夏目光投过来时,又认真道,“其实我是为了帮你,毕竟有我在你们俩就是情侣不是吗?”   因为之前喻初雪要帮喻明夏相亲的事情,到现在云知都以为在喻初雪眼里她们俩就是情侣。   今天她刚回来,在大厅撞见了两人,她只是问了几句两人的情况,云知就连忙抓住喻明夏的手,向她证明两人的感情很好。   喻明夏没说话,回想这几天的事情。   她没忍心告诉喻初雪,这段时间里她没回来前云知对她也这样。   “亲姐妹不说两家话,不用感谢我,”喻初雪就当她的沉默是在回答,又想到公司合作上的事情,又和她说道,“我这次出差遇到了一个老同学,她们公司宣发不错,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她会来我们公司谈合作。”   喻明夏点头:“你觉得不错那肯定不错。”   喻明夏并不在意老同学是谁,只在意对方的业务能力和水平,既然喻初雪都说不错,那肯定是很好的。   见状喻初雪也不再多说,只提到先前聚会的事情,又问了遍。   “我问过后再给你答案,”喻明夏思考了下又道,“我先走了。”   喻初雪看着喻明夏离开的背影,隐约觉得她的状态变了很多。   喻明夏回办公室的时候,云知并不在。   她打开离开前随手留在桌面上的手机,上面有两条十分钟前的消息。   【我去十二楼交代工作了。】   【不要想我哦。】   喻明夏轻笑,而后望着上面的字失神。   这只是属于朋友的界限吗?   每当她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又会想起云知说过的话。   她说过,喜欢的人她会勇敢表白。   目前看来,云知对她并没有这种想法。   “在想什么?”   喻明夏想得入神,没有察觉到云知已经回来了。   云知将手里的文件放回办公桌上,翻找了下笔,在文件上做了几个标记。   写完就听见喻明夏说:“听说江聆明天要办一个聚会,你去吗?”   云知嗯了声,将笔放下,回头又道:“她叫我了,不过我还没答复,你要去么?你去我就去。”   云知高中时候虽然和江聆接触不算多,但因为三年前她帮江聆说话的事情,两人一直都保持着简单的联系。   “我本来是觉得没什么意思,聚会嘛就一群人聊天吃东西。”   “那你想去吗?”   “我都可以啊,高中时候我认识的人挺多的,江聆怕我觉得无聊,大致和我说了遍叫了哪些人,还让我可以叫点自己认识的人,”云知顿了顿,又道,“其实我还挺想知道十年后的她们变成什么样子了。”   “十年后?”喻明夏不解。   云知这才想起来她没和喻明夏说过这件事。   “我高中喜欢给女生拍照,拍完的照片我都会要一张备份,做成了照片合集,在家放着呢。”   话刚说完,云知停顿了下。   这是她的能力,她的才艺,她应该展现给喻明夏看看才对。   这样喻明夏才能从内而外地加倍赞美她,倾佩有了,爱情也就不远了。   “你想看吗?”云知问。   喻明夏点头。   “那你下次和我回趟家?我给你看。”   “回家?”   “嗯,我觉得太占地方,前两天就寄了很多东西回家,相册好像也寄回去了。”   喻明夏若有所思。   就在云知准备询问时,听见喻明夏的声音:“那是不是要见到你爸妈?”   云知整理着桌面,一边想着:“他们平时比较忙,也不一定能碰见。”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云知总觉得眼前的喻明夏在提到她爸妈时有些紧张。   “挑个他们不在的时间回家就好了,或者……”   或者后面云知并没有再说下去。   她其实挺想带喻明夏回家的,就算不见爸妈,让从小陪她长大的张阿姨看看也好。   就算不能告诉喻明夏,但能够告诉其他身边人也好。   这两天江愿安和祝清梦闹脾气,两人情况不好,云知觉得并不是适合和她聊这件事的时候,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有提过。   “嗯,那找个时间去你家看看。”   喻明夏抿唇,觉得有些紧张,没有人会不希望得到喜欢的人父母的认可,但她面对长辈的经验并不多,这让她忍不住担心。   即便她们还没有在一起。   “好,”云知开心地笑了笑,又想起刚刚喻明夏提的事情,道,“那明天你陪我去玩玩?”   喻明夏点头,又道:“初雪明天也会去。”   云知先是惊讶地啊了一声,而后才反应过来,试探道:“那是不是我们继续假装情侣的意思?”   “是的。”喻明夏抿唇轻笑。   “太好了。”   “太好了?”喻明夏疑惑。   不想让她发现,云知轻咳了声,走到她身边,靠着她面前的办公桌,故作严肃道:“你不知道吗?其实同学聚会多少会有点攀比倾向。”   喻明夏抬头仰视她,微微点头。   “从事业到感情都会询问一番,”见喻明夏依旧面露不解,云知又认真道,“到时候肯定会有人问什么工作,谈没谈恋爱,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的问题。”   喻明夏仰着头,看她认真说话时眼里狡黠的光,长长的眼睫像一把小扇子,脸部线条轮廓清晰,很适合捧在手心里。   云知话说完没听到回答,反倒瞧见眼前越离越近,最终落在她脸颊的手指。   感受到她手指的抚摸,云知呼吸一滞,心跳飞快,不明白喻明夏这突然的举动。   云知没动,只盯着喻明夏的眼睛,心绪紊乱。   这时云知才发现,喻明夏好像是别人口中常说的深情眼,看狗都温柔深情那种。   因为她回想了下,从认识到现在,她和喻明夏目光对上的时候她的眼神都很温柔。   喻明夏突然停了下来,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而后轻声道:“沾了点灰。”   “哦哦。”云知微微落寞,而后又觉得尴尬,身子微微后仰了下,躲开了喻明夏的手,自己抬手擦拭着脸颊,小声地说,“刚刚去了器材室,可能不小心沾到了,现在呢?”   喻明夏收回落空的手,轻轻笑道:“好了。”   云知点点头,被喻明夏这么一打岔,她忘记自己刚刚说到哪了。   见状喻明夏提醒她:“会问你事业和感情,然后呢?应该怎么回答?”   “对啊,应该怎么回答。”云知若有所思,先前想说的话此刻应该不想出口了,只想结束这个话题。   “情侣之间是不是应该适时地表现出亲密?”喻明夏问。   云知愣,点头。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练习一下?”喻明夏又问。   “练习……什么?”云知心底隐隐有了猜测。   “朋友可以牵手拥抱,属于情侣独有的。”喻明夏循循善诱道。   在说出这话时,喻明夏心底甚至升起了罪恶感,眼前的云知过于单纯,尤其是这段时间,她说什么云知都会相信。   而她也渐渐变得得寸进尺,不再满足于牵手和拥抱,想要的也更多。   云知抿唇,低眸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所说的,正是她刚刚想预谋的,只是方才她觉得尴尬所以想取消预谋。   只是她没想到喻明夏先将话问了出来。   她微仰着头,轻抿的唇瓣水润光泽,中午时,云知才见过她涂抹唇釉,那上面带着浅浅的葡萄芳香。   她的举动对于此刻心猿意马的云知来说就像是一种邀请。   云知缓缓低头,用行动回答喻明夏的话。   属于情侣之间的接吻。   没有人在意她们之前对话里的漏洞,都在庆幸着对方没有察觉。   没人怀疑同学为什么会这样问,她们又为什么要向别人证明两人的关系。   不约而同地去忽视问题,又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目标进发。   随着云知的俯身靠近,喻明夏的心跳也渐渐加速,她感受到云知指尖停留在她脸庞,越离越近的呼吸声。   就在两人快要亲上时。   “喻明夏,你把你那边的情况和我说说。”   半开的门被推开,曲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办公室。   云知被曲蓝的声音惊扰了,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而曲蓝更是惊吓得说不出话,吓得她直咽口水。   也明白过来此刻她来得不是时候,连忙后退,道:“打扰了打扰了,当我没来过,你们继续。”   说完还顺带地关上了门。   云知瞧了眼门口,目光又回到喻明夏身上,张了张唇,半晌没想出话来。   “我……我去一趟十二楼。”云知向门外走去。   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慌张。   直到云知离开,喻明夏抿唇,脑海里回想着方才云知的动作和表情,刚刚她做了什么吸引了她吗?所以才让她晃了神?   喻明夏轻触了下嘴唇,想起刚刚云知看她的眼神,唇瓣抿得更紧了。   直到走出办公室门,云知才懊恼。   她逃走干嘛?她就应该趁这机会好好调戏一下喻明夏才对。   她就不信喻明夏没其他情绪。   万一真没有呢?   云知陷入了纠结,过了会儿她长舒一口气,而后重新拉开刚关上的门。   刚一打开,就看见了正走到门前的喻明夏。   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见她说:“去吃饭吗?”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毫不在意?   云知愣。   “到下班时间了,”喻明夏又问,“还是一起去趟十二楼再去吃?”   这段时间两人上下班都是一起,所以喻明夏这样问并没有问题。   但在此刻的云知听来,却十分刺耳。   就一点不在意吗?   “不吃了。”云知泄气,转身就想走。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喻明夏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在她愣神之际,牵住了她的手,将她拥在怀里。   “既然要装那就装得像一点,就先练习一下牵手拥抱吧。”   云知愣愣地,没动。   渐渐的她已经分不清友情和爱情的界限。   甚至不明白在喻明夏心中对待友情和爱情的标准是什么。   她记得之前她还教过喻明夏有关朋友之间的相处之道。   又在想现在两人会这样是不是她所作所为的缘故。   “喻明夏,你是不是……”云知迟疑着,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是什么?”   “没什么,”云知离开她的怀抱,小声道,“其实我比较好奇诶,你打算什么时候忘记你的白月光?”   “最近怎么这么好奇这个问题?”喻明夏察觉到她的异常,追问。   云知没松开喻明夏的手,嘴上虽然说着不吃了,但还是拉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去,闻言沉默了几秒,过会儿才道:“之前不是说好一起帮助对方忘记之前的人吗?看你这样,我过意不去。”   这个理由很合情合理,喻明夏垂眸,只道:“不用过意不去。”   那就不打算忘记的意思了。   说什么感情线顺利,都是假的,果然信不得。   云知进了电梯,借按电梯的空隙松开了喻明夏的手。   电梯里正好遇上公司里的其他员工,嘴上和两人问候着,实则都在打量两人刚刚进来时牵着的手。   自从两人的事在公司传遍之后,有不少喜欢八卦的员工都在私下悄悄关注着两人的动静。   明面上很少有人讨论,但私底下依旧会有小群聊有关两人的事儿。   云知仰头看向显示屏,喻明夏侧过脸看向她。   因为两人的存在,电梯里安静得很。   云知没有去十二楼,和喻明夏一起在一楼下了电梯。   喻明夏以为她打算吃晚饭,便问她:“想吃什么?”   云知没回头,淡淡道:“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喻明夏皱眉,察觉到云知语气里的冷淡。   “那你想去哪儿?”喻明夏问。   “随便走走。”   “我陪你。”   “不用了。”   即便云知说不用了,喻明夏却依然陪在她身边,云知沉默,喻明夏也没说话,两人走过一段段街道,路口的红灯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云知停在斑马线前,听见耳畔传来声音:“是我让你不开心了是吗?”   原本心情郁闷的云知听到这句话时,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喻明夏是在意她的,但是这份在意她不确定有没有对别人多。   “是我的问题,你不用在意。”   她只是觉得很挫败,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将这件事情做好。   她比想象中要更在意喻明夏,没办法接受和喻明夏成为陌生人的结局。   虽然她说是她的问题,但喻明夏还是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在云知话说完之际,对面的信号灯转绿,周围人开始通行。   在云知准备过去时,喻明夏突然拉住了她。   “云知,我做的不对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改,但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疏远的态度。”   感受过温暖的人很难再接受寒冷。在经过和云知这么多天的亲近之后,喻明夏没办法接受她的突然冷淡。   喻明夏突然的服软让云知不知所措起来,她本意确实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最好。   她本身也不是一个服输的人,对于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事都坚持做到问心无愧。   “你没有错,我只是……”云知顿了顿,轻声道,“只是希望你能够忘记那个人,重新开始,重新喜欢别人。”   喻明夏拉着她的手松了些。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云知愣,不解:“什么?”   见她表情不似作假,喻明夏彻底松开她,垂眸小声道:“我答应你,重新开始。”   “真的?”云知不信。   喻明夏看着她点头,既然不知道,那重不重新开始又有什么区别。   喻明夏回完话,云知才笑了笑:“我听见你肚子咕咕叫了,肯定饿了,我请你吃晚饭吧。”   一会儿晴一会儿雨,转移话题的本事倒是第一名。   但喻明夏没戳穿她,点点头跟在她身旁。 第55章 都归她管   云知和江聆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六点, 安游路别墅区18号,参加她举办的派对。   喻明夏刚将车停稳, 遥遥地, 云知就瞧见了站在栅栏外朝她们挥手的江聆。   “怎么样,见到她激不激动?”坐在后座的曲蓝突然出声。   “都是过去了。”喻初雪淡淡道。   云知听见两人的对话撇了撇嘴,解开安全带, 一边小声嘟囔:“都是过去了还找个人假扮女友,你姐姐怎么想的。”   方才这一路上两人间的对话云知都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知道曲蓝今天会来是喻初雪故意带她来的, 虽然喻初雪否认带她来的目的,但车里的几人都心知肚明。   云知这话是对喻明夏说的, 但正巧几人都没说话,所以她的话全都被喻初雪听了去。   重要的是喻明夏还回答了她:“不太清楚。”   喻初雪失语,半晌才说:“你脸上的嫌弃能不能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   “你们这还没结婚呢, 就开始管起我妹妹的财产了?”   心底的事被这么说出来, 云知撇了撇嘴。   她想问的确实并非这点, 而是好奇喻初雪怎么自己不开车,非要蹭喻明夏的车,导致这一路上她们两人的交流非常少,时间全拿来听喻初雪和曲蓝聊天去了。   原本没尴尬的云知, 突然听到了喻明夏的轻笑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喻初雪后面那句话,脸热了热, 小声问喻明夏:“你笑什么。”   喻明夏没答复她, 而是朝喻初雪道:“婚前也归她管。”   婚前也归她管。   云知脸更红了, 不明白怎么突然聊到了婚前婚后这种事, 而且喻明夏的表情还十分自然。   喻初雪啧了一声。   几人同时下了车, 往别墅走去。   “路上辛苦了。”江聆朝她们走了过来,笑道。   这里面除了喻初雪外,也就云知和她比较熟,所以比较自然地走到了她旁边,和她说着话。   走了两步才发现转角处顾清越也站在那儿,似乎在等江聆。   几人走近时,顾清越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喻初雪身上,瞧见她身旁的曲蓝时又收回了目光,江聆瞧见她连忙上前挽住她,问她怎么突然出来了。   云知落后几步,到喻明夏身旁小声地问:“我怎么感觉顾清越挺防备你姐的。”   前面的两人正说着话,没注意到她们。   喻明夏才回道:“听说高中那会儿江聆差点答应我姐的告白。”   云知捂唇,满眼惊讶。   这事儿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们俩学没学过背后议论人不要同时看那个人?脸上只差写上我们在讨论你这几个字了。”喻初雪捕捉到好几次云知的目光,趁着江聆和顾清越走远,这才提醒她道。   “我下次注意。”云知闭嘴。   一楼大厅已经布置好了,喜庆红色,中间还拉了条显眼横幅――云中校友派对。   “蒋雀带来的,说是喜庆。”江聆朝大厅沙发上的人抬了抬下巴,和云知解释着,而后又对几人道,“那边沙发上都是12级的,我觉得你们应该和她们比较熟,可以坐那里。”   云知点头。   而后就听见顾清越冷冷淡淡的声音:“喻初雪,有事找我。”   云知瞧了眼喻明夏,后者抿唇轻笑,朝她抬了抬手。   这意思就是不要管她们的意思。   “这么久了,顾清越醋劲还这么大吗?”云知牵住了喻明夏的手,挽着她问道。   “可能太在意了,毕竟在她看来差点失去对方。”喻明夏对她们之间的事情了解的不多,但也隐隐约约听喻初雪说过,顾清越是个醋坛子,就算她解释过了也依旧认为因为她差点失去江聆。   云知似懂非懂,跟在喻明夏身边往先前江聆和两人指的地方走去。   “这样啊,”云知偏头看了眼喻明夏的侧脸,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道,“那幸好我们不是真恋爱,不然你岂不是也会很吃醋。”   虽然是试探地说出这句话,但是云知也想到了另外的事情。   喻明夏亲眼见过她喜欢别人,心里会不会有隔阂。   喻明夏还来不及回答,沙发上坐的一群人里面就有人认出了云知,叫了她一声。   “云知!”   云知也被这声名字吸引了,看了过去,发现叫她的人正是江聆刚刚说的蒋雀。   在云知的记忆里,蒋雀是一个很腼腆内向的女孩,有段时间云知和蒋雀都是班上同一个科目的科代表,所以交集多了些,高中那会儿,云知替蒋雀拍了几次照,算得上比较熟。   云知牵着喻明夏走了过去。   同座的还有另外几个女孩。   “喻明夏?你是喻明夏吧?”蒋雀旁边的女孩也认出了喻明夏,惊呼地叫着她名字。   “咦,还真是。”蒋雀这才发现似的,惊讶道。   ……   趁着几人讨论的时间里,云知拉着喻明夏隔着蒋雀一个位置的地方坐了下来,还轻声和她道:“你高中这么出名啊?”   这一片区的人似乎都认识她。   “不出名。”喻明夏温声回答。   云知撇嘴,见几人的讨论声还没停下来,撇嘴想反驳她的话时,就听见喻明夏说:“要是出名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云知突然尴尬,立马认错:“那是我孤陋寡闻。”   对面几人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蒋雀将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似乎闻到了八卦的气息,神秘地看着两人,问:“你们俩这是在谈恋爱?”   云知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手还牵着,并且喻明夏还没有半点要松开她的意思。   正巧这时,也不知道从哪里转了一圈过来的喻初雪和曲蓝走了过来。   在两人正坐下时,蒋雀旁边的女人推了推她,肯定道:“这明显就是在谈恋爱啊。”   “可是我不是记得她和……”又一个人出声。   话还没说完被蒋雀打断:“哎呀都怪我好奇心重,认罚认罚,两杯行不行。”   说完就抬手拿桌上倒满酒的杯子。   云知一句话没说,话题就转到了下一个。   “你们俩手牵得这么紧是怕谁不知道你们俩在谈恋爱么?”喻初雪从桌上拿了一小串葡萄,递给旁边的曲蓝,打趣两人道。   “嗯,怕别人不知道。”喻明夏淡淡道。   场面安静了几秒,云知偏头看向喻明夏,见她神情认真。   虽然知道她是在喻初雪面前演戏,但是听到这句话时云知忍不住愉悦地弯唇。   “在聊什么?要不要玩游戏?”   江聆牵着顾清越走了过来,放下了一个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转盘。   云知皱眉,聚会少不了的环节之一。   真心话大冒险。   周围其他人都没意见,蒋雀还提前预警:“好不容易见一面大家不要太过火了啊。”   这一圈的人几乎全是高中时候云知比较眼熟的人,甚至她还能够将她们和十年前的照片对上号。   见大家都不拒绝,云知凑到喻明夏耳边轻声道:“我坐你对面去吧。”   喻明夏依旧没有习惯她的突然靠近,耳畔和往常一样能够感觉到酥酥麻麻。   然而蒋雀看出了云知的意图,连忙阻止她。   “不许故意调位置啊!云知你是不是玩不起!”   云知无奈,只好又重新坐好。   喻明夏见她无奈,轻声安抚道:“你不想回答的,我可以替你罚酒。”   云知虽然感动,但是……   “还是我替你罚吧,你要好好保护你的胃才行。”   一旁的喻初雪听着两人的话,挑了挑眉,和曲蓝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蒋雀从江聆手里接过游戏转盘,放在她们中间的茶几上,微微俯身,双手交握着,朝几人道:“从我开始?”   江聆和顾清越并不参与,见她们开始游戏便准备离开。   但这时转盘指针首先就停在了云知面前,这让江聆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拉着顾清越重新坐下。   “怎么这么巧呢,云知。”蒋雀龇牙笑道。   云知:“……”   云知看向喻明夏,小声抱怨:“我就知道,我做什么运气都不好。”   玩这种运气游戏往往都是奖励不中,惩罚必中。   喻明夏安抚地摩挲着她的虎口,回答道:“别怕。”   云知无奈:“随便吧。”   真心话和大冒险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但她觉得蒋雀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不会问让她尴尬的问题。   蒋雀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你和喻明夏交往多久了?”   “……”   不仅蒋雀看向她,周围的所有人全都看向她,同样好奇这个问题。   其他人她随便敷衍一下就好,但是她旁边还坐了个喻初雪。   她得好好回答才行,不然被她发现不对肯定又会逼着喻明夏相亲。   所以她大概推算了一下,回道:“半个多月。”   “哇哦,热恋期,难怪这么腻歪,”蒋雀啧了声,“不过我有点好奇诶,同个学校应该早就认识了吧?怎么才交往半个多月。”   “这是第二个问题,谢谢。”云知的“礼貌”引得周围人笑出了声。   喻明夏在她旁边,弯唇看着她。   云知的话就像是种魔咒一样,在之后的第三个轮回时,指针又指向了她。   “呜呜。”云知看到结果,委屈地抱住了喻明夏。   喻明夏轻拍着她的背脊。   在外人看来两人腻歪得很,就连知道真相的喻初雪和曲蓝都恍惚以为她们看到的就是事实。   “好了,回答我刚刚的问题。”蒋雀并没有为难云知,她只是作为小说家喜欢收集素材所以才会一直追问她有关两人的事情。   再加上两人在高中时候名气都不小,她问的也是周围人好奇的。   就比如,拉着顾清越在一旁悄悄旁听的江聆。   云知无奈,只好回道:“我们其实没认识多久,细算起来就两个月。”   先前高三的事情两人也并不算认识,她最多也只是听过这个名字。   “你们高中不认识吗?”问话的人并不是蒋雀,而是一旁旁听未出声的江聆。   云知嗯了声。   喻初雪看向喻明夏,见她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   蒋雀还想问什么,但下一秒就被云知眼神制止,像是提醒她已经提问过了。   蒋雀做了个封嘴的动作,然后将转盘往云知方向推了推。   “来,换换位置。”   在云知准备转动时,喻明夏突然和她道。   “……”   云知很感动,因为喻明夏似乎终于相信她运气不好的事实了。   ……   神奇的是,在她和喻明夏换过位置之后,转盘指针再也没停在她面前过。   玩了一会儿游戏,中途云知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原本是想出来透透气,但是走到门口时她才后悔自己这时候出来。   洗手台前,顾清越松开江聆,帮她整理散乱的发丝,温柔地亲吻了下她的额头。   江聆脸色绯红,伸手感应水龙头,用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降温。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云知也没想到会撞见两人接吻。   她隐隐约约好像感觉到了之前曲蓝的尴尬。   “没。”江聆小声回应着。   过了会儿,云知准备离开。   “云知。”江聆突然叫住了她。   云知看向她,疑惑:“怎么了?”   江聆:“你刚刚说你和喻明夏才认识两个月?”   云知:“嗯。”   江聆不解地皱眉:“可是你们高中时候不是朋友吗?”   云知愣,以为她记错了人,回道:“不是。”   “这样啊,”江聆若有所思,轻喃道,“我记得你当时说是你朋友,可能是我记错了。”   “什么时候啊?”云知记得她和江聆的交涉不深,高中接触比较多的也只有帮她拍照的那段时间。   “就那次你帮我拍照啊,我说有个人等你很久了,你说应该是你朋友。”   江聆当时并不认识喻明夏,只是后来认识喻初雪之后她才知道那天等云知的人是喻明夏。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喻明夏和云知认识。   云知怔愣半晌,仔细回想了下当初的事情,她记得当时确实有这件事,然后她就离开了,路上碰到了南乔。   她之所以记得这件事也是因为那天出了点意外,让她印象深刻,所以能够轻易联想到。   江聆看向顾清越。   顾清越无奈,只好道:“高中时候我在办公室里听她提起过你。”   顾清越高中时候成绩不错,因为同样是数学课代表,所以和高一届的喻明夏有过短暂交集,在办公室里听到过一些话,当时被顶撞的老师气不过,将她当作负面教材告诉她们,所以顾清越才会记得。   “提我……什么?”云知迟疑地询问。   “也不一定是为你,大概意思就是你们这类人除了父母有钱之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喻明夏反驳了她。”   顾清越将话说完,就被江聆推了下,听她小声地说:“你就不能委婉点?”   顾清越哦了声。   江聆:“不过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顾清越:“我还没问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也不知道是谁那天生理期,诬陷我说让你生理期多喝冰水。”江聆语气抱怨。   “难道不是吗?”   ……   听着两人的打闹,云知离开了洗手间,满腹疑惑地回到了会客厅。   喻明夏身旁的位置空了出来,喻初雪和曲蓝不知所踪。   “不舒服吗?怎么去这么久?”   云知刚回沙发坐下,喻明夏就关心地问道。   云知摇了摇头:“没事。”   这么说来喻明夏高中时候应该认识她才对。   整个晚上,云知都有些心不在焉。   觉得哪里有问题,可是想不出来具体是哪里有问题。   喻明夏只说过因为她名气大所以听说过她名字。   那为什么江聆会说等她很久呢?   难道是路过?   这么想来问说得通。   以往能够轻松想通的事情,云知花了好长时间也没能得出一个结论。   因为她的主观意识太强了,对喻明夏的喜欢太强烈,会让她不自觉地将心底的天平偏向另一个在她看来可能性并不大的答案上。   因为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迟迟下不了结论。   直到在江聆家吃过晚餐云知也没有想通。   回去的路上喻初雪和曲蓝和她们一起。   车上只有云知和喻明夏。   因为云知的思索,车子里很安静,只有电台音乐的声音。   喻明夏透过后视镜瞧了眼云知,从洗手间回来后,云知的思绪好像就飘远了。   “你在洗手间遇到什么了吗?”   车驶入车库,喻明夏才出声问道。   “啊?”云知回过神,摇头,“没。”   车缓缓停了下来。   喻明夏见她明明有心事却不想和她说,手渐渐松开了方向盘,转头看向她。   云知下意识地解安全带,收到喻明夏的目光时,云知的手缓缓收了力度,直视着她委屈道:“安全带卡住了。”   原本隐隐烦闷的喻明夏闻言,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往她的方向靠近,伸手帮她解开安全带。   安全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解,她轻轻一摁就打开了,她抬眸准备说话,下一刻就顿住了。   云知的脸距离她只有几厘米,只要她再微微抬头,就能够触碰到。   两人对视着,却谁都没说话,彼此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清浅呼吸。   云知抿唇,唇瓣微微湿润,喻明夏盯着她的唇,喉咙微动。   正是暧昧的好时候,就当云知正准备低头贴近她唇时,车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暧昧的气氛就这么被打断,喻明夏回神坐回了位置。   云知:“……”   这是第二次了。   不至于连这种时候运气都不好。   喻明夏从手包里找出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而后在云知的注视下挂了电话。   “不接吗?”云知扫了眼屏幕,看见上面是一串数字,并没有备注便知道那不是喻明夏的联系人来电。   她原本还气着想看看是谁破坏了她的“勾引”计划,竟然是一个骚扰电话,这让她更生气了。   “回家吧。”喻明夏温声道。   云知点头,随她一起下了车。   两人刚出电梯,还没走到家门口时,喻明夏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云知并没有去看来电人是谁,走在喻明夏前面将门打开。   这次喻明夏没有挂电话,将电话接通了。   云知打开门,将客厅灯全打开,眼前瞬间亮堂起来。   “嗯。”   “没时间。”   “嗯。”   “行。”   喻明夏回应的声音很轻很淡,用语也简短。   云知很少从她身上这样的反应,比平时回应工作时的态度更冷淡。   在她接电话的时间,云知进了趟厨房,打算接两杯水。   喝完这杯水,云知就打算问刚刚江聆说的事情。   云知回到客厅时喻明夏已经挂了电话。   她正坐在沙发上望着茶几上的杯子发呆。   云知以为她渴了,将接好水的水杯递到她面前。   “喝水。”   云知站在她身旁,喝着水,刚咽下去,就听见喻明夏叫了她一声。   她看了看手里的水杯,又看了眼喻明夏,见她没说话,云知为难地问:“你是想喝我这杯吗?”   喻明夏依旧沉默。   云知将只喝了一口的水递了过去,但还没递到她跟前,就听见喻明夏的话:“让我抱抱你。”   随后云知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环住了,她的脑袋正靠着她的腰腹。   这时云知才察觉到她情绪不好,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问道:“是因为刚刚的电话吗?”   “嗯。”喻明夏的声音弱不可闻。   云知张了张唇,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问,犹豫了许久才道:“可以和我说说怎么了吗?”   云知的手抚摸着她的发,手指从她的发丝间穿过,静静等待着她的回话。   喻明夏抱得更紧了,云知也没说话,只是回想着刚刚喻明夏接电话时的表情。   好像不太想接,但最后又还是接了。   “你刚刚从洗手间回来之后好像不太开心。”喻明夏道。   听出她在转移话题,云知也没有揭穿,她也不想看到喻明夏不开心,于是顺着她的话回答道:“有人告诉我,你高中时候偷看我,还在老师面前帮我说话。”   偷看这点是云知自己瞎说的,毕竟她当时和喻明夏并不认识。   喻明夏身形微怔,抿唇未语。   “真的啊?”云知开心起来,有些欣喜,“那你是不是不仅只是听说过我吧?是不是高中就想和我做朋友了?”   喻明夏刚松开她,脸颊就被云知捧住了,听她笑着问:“我说的对不对!”   看见她眼睛亮闪闪的,喻明夏撇开目光,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第56章 云端坠落   “那你为什么说只是听说过我名字, 你是不是因为那件事……”云知顿了顿,捧着她脸的动作并没有松开,反而拇指在她脸颊摩挲了下。   喻明夏仰着头, 感受她指尖的温度, 轻声回答:“不是。”   “云知。”   云知刚想再追问, 就又听见喻明夏叫了声她的名字。   她嗯了声。   喻明夏脸颊在她手心蹭了蹭,云知觉得手心痒痒的,下意识地缩紧几分, 而后喻明夏轻靠着她的腰,说:“我刚刚接了个电话。”   “嗯。”云知当然知道这只是一句开场, 相比较追问刚才的事情, 此刻的喻明夏的情绪分享对她来说才更为重要。   因为她能够明显感受到从刚刚接完电话之后喻明夏情绪变得不好起来。   “打电话的人和你说了不好的事情吗?”见她叫完名字后却迟迟不说话, 云知便主动问道。   “也没有,”喻明夏淡淡道,“就是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因为打电话的人?”云知疑惑。   “嗯。”喻明夏的声音依旧闷闷的。   “那下次我们不接他电话行吗?”云知像在哄小孩似的, 轻轻摸着她的头, 小声安抚着, “夏夏不难过。”   因为她这声夏夏,喻明夏重新抬起头看向她。   云知觉得此刻的喻明夏非常乖巧,像是给了颗糖就乖乖听话的小孩。   “你叫我什么?”   “夏夏。”   “嗯,知知。”   云知挑眉, 明白过来刚刚是因为这个称呼才让她乖巧起来。   先前她也不是没有这样叫过喻明夏, 但那种情况也是极少数。   “夏夏。”   “嗯。”   云知见她开心,又多叫了几声。   “我发现你真的好好哄哦,”云知轻笑, “开心点了吗?”   喻明夏弯唇:“嗯。”   也不知到底是谁好哄。   云知还是挺好奇到底是谁让喻明夏这般不开心, 但见她好不容易开心起来也不想再提刚刚的事情让她再难过。   “时间不早了, 该休息了。”喻明夏松开她,说道。   云知下意识啊了声,这情绪来得快走得也这么快么?   不多抱一会儿?   喻明夏瞧着她失神的样子,笑了笑。   再抱下去她就真舍不得离开了,一不小心将所有话都托盘而出了怎么办。   “那我先去洗漱了。”云知懊恼,她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应该若即若离一点,这样才能让喻明夏感受到她的重要。   喻明夏并没有看出她的想法,见她不再追问刚刚的事情,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云知撇嘴,总觉得听见她说她去洗漱之后,喻明夏变得轻松很多。   “那我去了。”   云知丢下这句话之后,便回了次卧。   喻明夏瞧着她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有种错觉,云知好像有点喜欢她。   这次是爱情那种喜欢吗?   一想到这儿,喻明夏有些惊喜,却又有些退却。   无法欺骗自己的是,她很害怕再一次被拒绝。   再等等吧,再等等。   云知说过,对喜欢的人会主动。   喻明夏叹气,回了卧室。   云知抱着睡衣出来时,客厅已经没了人,心底再次多了几分猜测。   但转念一想,喻明夏提醒的也没错,现在已经接近零点,明天还要去江聆的婚礼现场,也确实应该洗漱睡觉了。   “少想点啊,云知。”   云知拍了拍自己的头,阻止自己胡思乱想下去。之后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进了浴室。   第二天早上七点,云知被闹钟吵醒,厨房里喻明夏正在做早餐。   云知洗漱完走了过去,靠着厨房看喻明夏忙碌的身影。   她有种错觉,她们好像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喻明夏刚调完火候,回头看见云知正靠着门框看着她,温声问道:“今天喝青菜粥行吗?”   “嗯嗯。”云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于只负责吃的云知来说,她并不挑。而且喻明夏似乎也并不给她任何挑的机会,因为每次喻明夏做的早餐都是合她心意的。   重要的是,这段时间的食物似乎都没有重样过。   “你是不是该感谢我,”云知望着喻明夏,蛮不讲理道,“感谢我替你享用美食,分享你的快乐,不然你多孤独啊。”   “嗯,幸好有知知,不然我一个人会很孤独。”喻明夏温声回道。   这和云知想象中的有所不同,她以为喻明夏多少会嗤笑一声才对,没想到她会这般温柔认真地回答自己的话。   不过云知又想了想,这话也确实符合喻明夏的温柔形象。   就在云知思索之际,喻明夏向她靠近了几步。   待云知回过神时,喻明夏的拇指已经触碰到她的唇边,轻轻柔柔的,带着一阵冰凉。   这足以让云知脑袋短路几秒钟。   因为在那一刹那间,云知想到的是――   如果她们是情侣,那现在她们之间就会有一个早安吻,在刚刚她就会抱住喻明夏的背脊,看她煮粥。   “喻……”   云知话音未落,就听见喻明夏清浅的笑声。   她说:“你在急什么?”   云知懵:“啊?”   喻明夏低头,拇指在她唇角轻轻摩挲着,轻声:“留了一点点牙膏。”   满心旖旎的云知瞬间满脸通红,羞恼:“喻明夏。”   喻明夏抬眸:“弄疼你了吗?”   云知怀疑喻明夏是故意的,故意勾引她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是,喻明夏不是这样的人,也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她挫败地垂下脑袋,抬手指了指身后灶台上正翻滚的热粥,道:“粥熟了。”   喻明夏浅笑,指尖从她唇角离开,离开时不轻易地轻轻擦过她的唇瓣。   此刻适合有个早安吻,但又不是时候,她怕吓到云知。   喻明夏收手,笑道:“你先去餐厅。”   云知点头,转过身时抿了抿唇瓣,她在想是不是早晨都容易心猿意马。   一边想着云知并没有去餐厅,而是又进了趟浴室,又好好洗了把脸。   心里无限回放着方才喻明夏的温柔目光。   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了。   云知抬头,看着镜子里脸越来越红的自己。   -   江聆和顾清越的婚礼来了不少人,有明星也有素人,云知作为江聆特别邀请的摄影师,镜头一直落在江聆和顾清越身上。   从未向往过婚姻的云知,在两人交换戒指的时候心底燃起了向往,可能是从两人眼里看见了对彼此深沉的爱意。   喻明夏作为客人但并没有一直坐在餐位上,而是同云知一起东奔西跑,看她镜头下的两人。   “在想什么?”见她失神,喻明夏问道。   云知低眸,视线重新回到镜头,淡淡道:“突然有点向往婚姻。”   “嗯,”喻明夏瞧着她,小声,“我也是。”   云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喻明夏刚刚在说她也是。   也是什么?   也想结婚了?   云知紧了紧手里的相机,装作不经意地问:“以后你对你的另一半一定很好吧。”   “怎么算好?”喻明夏问。   “……”云知沉默。   对啊,怎么算好呢。   是她温柔特别的安抚陪伴,是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又或者是早晨时的那一碗粥,晚间黄昏时的亲吻。   没由来的,云知有些难过。   “我不该问你这种问题,”云知笑了笑,开玩笑道,“毕竟你连女朋友都没有。”   喻明夏沉默几秒,而后才回答:“你说的对。”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顾清越和江聆已经交换完戒指离开了。   云知的工作也差不多也已经完成。   举办婚礼的地方是在户外草原,这一带空气很好,今天天气更是晴朗,盛夏的天空干净澄澈。   云知仰头拍了张天空。   喻明夏偏头看她拍照,听见相机的咔擦轻响。   云知拍完后,递给她看:“你看看,是不是比你头像那张好看多了。”   喻明夏只看了眼照片,而后目光落在云知微微上扬的唇角上,先前的郁闷消散了许多。   “嗯,好看很多。”   云知笑:“要不然你求求我,我送你当头像?”   喻明夏见她笑得开心,也不忍心打破,便遂了她的意问:“怎么求?”   却没想到话音刚落,云知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喻明夏,为什么感觉有时候你让人很生气,有时候又很乖巧可爱,你是百变夏夏吗?”   云知先前因为胡乱联想而不郁的心情已经被此刻喻明夏乖巧的样子治愈。   微风轻轻吹动着发梢,两人坐在草坪上。远处是宾客席位,都在聊着天,传来的声音嘈杂却又轻,却没有打扰两人分毫。   “咔擦――”   云知和喻明夏的对视是被这声相机拍照声打断的。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看向拍照的人。   喻初雪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常,朝两人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数码相机,说道:“拍得很好看,不用谢。”   喻初雪朝两人的位置走了过来,将相机给两人看,还道:“是不是很好看。”   喻明夏淡淡地瞧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她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只觉得她幼稚。   而云知本就对喻初雪有偏见,所以态度也算不上好。   “我解释一句,我本来不打算打扰你们,但你们都听见声音了,我也不好再藏起来对吧。”喻初雪在喻明夏身旁坐下。   过了几秒,喻初雪又突然惊讶道:“你们不会是正打算做什么被我打扰了吧?”   喻明夏安静地看着她,想看看她能演到什么时候。   云知也不再听她说这些无聊的话,从她手中将相机拿了过来,认真瞧着上面的照片。   几乎是在看见照片的一瞬间,云知清楚地明白过来喻初雪话里所说的“正打算做什么”具体是什么。   因为照片里两人离得很近,手臂贴着手臂,拍摄的一瞬间两人对视着。   她微扬着唇,喻明夏望着她的眼神温柔缱绻,唇角弯弯。   她在闹,喻明夏在笑。   “挺好看的。”半晌,云知说出了这句话。   如果不是觉得这照片很绝,喻初雪也不会递给两人。   在云知说过话之后,喻明夏的目光也认真落在了相机上。   喻初雪见她这样,无奈摇头。   看着同时看向相机,紧紧挨着的两人,喻初雪笑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   听见这个问题,云知瞬间紧张起来,看向喻明夏。   “再等等。”接收到云知求助的眼神,喻明夏淡淡回道。   喻初雪挑眉,觉得两人之间这氛围挺奇怪。   该问的该做的都完成后,喻初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杂草,而后离开了。   云知低头,手指绕着地上的青草,有意无意地抚摸着,却又不拔断,仅仅只是触碰。   喻明夏偏头看向她。   “你姐姐真的好关心你的感情生活。”   没女朋友的时候让她相亲介绍女朋友,有女朋友了又催问结婚时间。   这也太难满足了。   喻明夏抿唇,轻声道:“初雪其实对我挺好的。”   云知点头。   虽然点着头,但实际上她并没有相信。   她指尖轻触着草地,做着行走的动作,左手挨着相机,心里想着事儿。   喻明夏瞧着她的小动作,也没说话。   半晌,云知状似不经意道:“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喻明夏闻言看向她轻启的嘴唇,问:“什么问题?”   “那要是你姐姐到时候逼你结婚,你怎么办?”   喻明夏正准备说她不会这样做,下一秒就听见云知说:“难道也要找个人装结婚吗?”   这让喻明夏的话生生顿住。   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到云知话里的意思,是好奇居多还是不满居多。   好奇她会怎么做,又或者是不满她受制于喻初雪。   后者的情况并不存在,至于前者……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喻明夏问。   “你不是已经忘记那个人了嘛,那你就好好找个女朋友呗,你这么优秀,身边也有很多同样优秀的人,好好谈场恋爱,不好吗?”云知问得认真,她想知道喻明夏的想法。   喻明夏心绪紊乱,不明白云知这话究竟是因为假扮她女朋友这事儿而烦恼,还是真的只是出于好奇。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喻明夏停止胡思乱想,将问题扔给云知。   云知也紧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可以试试表白,就算只有一点喜欢,万一她也喜欢你呢?这样不就不用再担心你姐姐催你了么。不管怎么说还是真情侣比较可靠。”   云知声音很轻,说得语无伦次。   她感觉她好像没有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又似乎全都表达完了。   她其实就只是想确定一下,喻明夏有没有一点喜欢她。   感情可以培养,只要喻明夏忘掉那个人,只要喻明夏可以表达出任何对她的好感。   她都能够更主动一些。   云知心思紊乱,喻明夏同样也是。   其他喜欢的人?真情侣比较可靠?   这是说假扮情侣没有真情侣可靠,让她真找个女朋友的意思吗?   喻明夏垂眸,迟疑了许久。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试探。   “怎么了?你也要帮我介绍女朋友吗?”   所有的迟疑和等待在她这句话出口时全都消散了,那一瞬间云知再次感受到了久违的酸涩,比先前更让她承受不住。   海面上飘扬的帆终究沉了下去,就像她先前的期待一样,从云端坠落。   她在奢想什么。   “我身边朋友挺多的,需要的话我可以推给你。”云知故作不在意地说道。   喻明夏没回答,只看着她。   云知低着头,触摸着青草,并没有再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直到听见轻微声响,眼前的青草凹陷时,云知才抬了抬头。   面前站了个女人,她微微愣神。   “云知,好久不见啊。”乔敏知朝她笑着挥了挥手。   本就心情不好的云知,这会儿心情更烦了,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乔敏知。   她不耐烦地撇开眼睛。   见她不耐烦,乔敏知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嬉笑道:“前段时间看到你妹妹了,怎么样,她有没有替我问候你?”   云知失语,不想和她说话,刚刚她会失神也是因为乔敏知这张脸和她逝去的故友一模一样。   只是在那一刹那觉得,如果她没有去世,也和眼前的人一般大了。   云知还未出声,一旁的喻明夏先揽住了她的肩,还说:“我们回去吧。”   虽然因为刚刚的事云知有些难过,但对比起眼前的人,先前的难过已经不算事儿了。   尤其是,在喻明夏揽住她,轻声在她耳边说话的一瞬间。   那些酸涩都已经消散了。   她沉溺于喻明夏的温柔,就算只是这一片刻,就算只是对朋友也好。   “啧,”乔敏知嗤笑了声,看向说话的人,“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这不是喻明夏吗?”   云知愣,不明白乔敏知怎么会认识喻明夏。   而喻明夏似乎并未在意她的话,目光依旧落在云知身上。   云知拍了拍裤腿上的杂草,远处的宾客也已经离场得差不多了,她道:“好。”   见两人都忽视她,乔敏知也不生气,悠悠道:“所以你们俩当时就串通好了?有目的的报复?”   云知因为她的话顿住了脚步。   她总觉得乔敏知话中有话。   “这么看来,你云知也不是什么大圣人啊,何必装得那么善良呢。”   乔敏知瞧着两人冷冷嘲讽着。   云知觉得乔敏知挺好笑,也不知是从哪里受了气,跑到她面前来撒气。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我不和你计较是因为悦悦拜托过我,不仅是我,还有你爸妈,你能好好活到现在你应该感谢你姐姐。”   听到姐姐这几个字时,乔敏知脸色沉了下来。   云知自然知道乔敏知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几个字,但她本就心情不好,正好撞到她枪口上。   云知说完话,拉着喻明夏的手腕就要离开,乔敏知刚想伸手拦住她,胳膊就被喻明夏不轻不重的力度推开了。   而喻明夏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她。   之后两人离开,乔敏知并没有再追上来。   走了一段路,云知才悄悄地瞧了眼喻明夏:“你这么厉害?”   “嗯?”喻明夏正想事情,闻言疑惑。   “就这样,这样,然后就把她推开了。”云知手舞足蹈地模仿着方才喻明夏的动作。   “……”喻明夏沉默几秒,才道,“我从小力气就挺大。”   “?”云知不解,“力气大是不是说明体力也好?”   “还行吧。”   云知抿唇,小声道:“胡说,也不知道是谁爬山爬到一半就气喘吁吁爬不上去,要人拉着才行。”   云知想起她们刚认识那会儿,一起去上山去云杉寺的时候,喻明夏要她拉着才爬上山。   喻明夏再度沉默。   云知觉得现在她好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其实想想,反正她也没有表白,大不了到时候做个普通朋友好了。   应该可以吧。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的那一刹那,云知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她对喻明夏的感情好像超出她的想象。   她的每一种假设,都是建立在两人依旧能够保持联系的程度上。   所有的想法,第一考虑的都是之后她们还能不能再做朋友。   这在她以往的感情中不曾经历过。   以前她只当是吃一堑长一智,所以慎重。   现在想想,或许她忽视了另一种可能。   因为太过在意。   “可能,体力这种事情也要看时候。”过了会儿,喻明夏才回道。   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去,远处喻初雪正靠着车门,朝两人招手。   “你怎么不问问我刚刚的事情。”   过来的路上,云知迟迟没有听见喻明夏的询问。   是因为她刚刚的话让喻明夏察觉到什么了吗?   以往像这种情况喻明夏都会问的。   其实该知道的喻明夏大概都知道,被她这么问,喻明夏才开始想从哪里问起。   云知以为她不想问,于是勉强笑道:“但我挺好奇的,她怎么认识你?”   “高中时候不小心招惹到她了。”喻明夏如实道。   “啊?是不是她欺负你了。”云知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气得咬牙,乔敏知这人坏得很,喻明夏这么善良肯定被欺负了。   喻明夏见她恼怒,迟疑了会儿才又道:“应该不算她欺负我。”   “嗯?”云知不解。   “我想起来,好像是有次外出,周围人比较多,我不小心撞到她了,害她摔了一跤,可能是因为这事儿吧。”喻明夏语气单纯,似乎真在认真回想乔敏知这个人。   云知:“……”   “不会是我们高三的时候吧?”   “好像是,记不太清了。”   “……”   “原来我感谢了好久的大善人就在我身边。”云知有些感叹一切都太巧了。   那会儿她满心沮丧,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她心理上更受挫折。   那会儿不想对朋友失言,但又恨乔敏知,听见她参加庙会摔伤手的时候,她开心了很久。   在心底暗暗感谢了当天去庙会凑热闹的所有人。 第57章 暗恋往事   “我发现虽然我和你高中不熟, 但我们之间好像冥冥中有种牵绊,”云知用胳膊肘碰了碰喻明夏,语气和平常聊天时无异, “你说是吧?”   喻明夏顿了顿, 眼睫微动,轻轻地嗯了声。   等到两人走到停车处时,先前还在车旁靠着车门等着两人的喻初雪已经不知所踪。   喻明夏打开手机, 只看了一眼就立马熄了屏, 上面显示的消息是――   喻初雪:【我先回家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来时喻初雪自己开了车来,喻明夏便也没多问。   她快速熄屏之后才反应过来, 云知并不会无缘无故地看她手机, 就算看到这条消息以她们现在的关系也不会多想。   刚才的行为完全是她心虚。   云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要是高中我们认识就好了。”见喻明夏正低头系安全带,云知小声感慨道, 如果高中时候知道这桩事,她肯定会和喻明夏成为好朋友。   喻明夏掌着方向盘, 轻声问:“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 就是觉得……”就是觉得早点认识你,就可以少浪费一些时间。   云知顿了顿,并没有将话继续说下去, 她仰头看着玻璃窗外, 周围景物开始倒退,她想起另一桩事。   但见喻明夏已经发动车子,云知便没再说话。   手机上有江聆发来感谢她的新消息, 云知低头回复着。   回完消息后, 她开始犯困, 于是和喻明夏说了声后靠着车座椅闭了眼睛, 打算小憩一会儿。   中途路过红绿灯,喻明夏偏头看了眼已经陷入沉睡的云知。   她似乎做了个不错的梦,唇角上扬着,看上去睡得很香甜。   过了会儿,喻明夏才缓缓收回目光。   想起刚刚云知问的话。   关于乔敏知怎么会认识她的问题。   高中时期她能为云知做的并不多,甚至连一句关心她都没有资格。   那时候云乔两家关系不错,知道这事儿的很多人都说是因为这样所以两家长辈才会和谈,有关乔敏知害云知受伤的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起初她也和外人一样以为是这个原因。   后来她偶然从别人口中得知,是因为云知自己说不想计较,甚至听见了云知和她爸妈的争吵声。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云知意志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在办公室里看到云知不断下降的成绩,也是那时候,她听见了当时数学老师对云知的贬低。   庙会那天她撞见了乔敏知和朋友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她想起云知,受伤,相机被毁,和父母争吵。   虽然她不知道云知为什么愿意原谅乔敏知,但她知道,云知会这样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那天人群拥挤,她听见乔敏知和别人说的话。   “这事儿能怪我?”   “她不是很善良,不是可以因为乔悦之就忍受我么,那她就受着呗。”   “那不叫善良那叫蠢。”   ……   参加庙会的人那么多,偶尔拥挤撞到人,实属正常。   所以她会不小心撞到乔敏知,这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不叫故意,这叫意外。   乔敏知这人喜欢胡搅蛮缠,她花了不少办法才摆脱掉,看着对方打着绷带痛苦时,在那段时间里,这事算是唯一一件让她觉得顺利值得开心的事情。   那时候她甚至事后愧疚过,云知选择原谅的事情,但她却穷追不舍。   她做不到云知的善良。   她不知道云知听见这件事情会怎么想,会不会开心,又或者是其他心情。   她只是做了她想做的事情。   那时她以为云知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或者说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心情有丝毫波动。   因为,那段时间云知的成绩依旧不好,她听说,云知逃了周考,交了白卷。   那时距离事情已经过去接近一周。   她也一周没有见到云知用过相机。   后知后觉地,她才明白过来,让云知痛苦的并不是受伤的手,而是亲情和梦想。   她想了很久该怎么安慰云知,即便她知道她并没有安慰的身份。   她想扮演一个粉丝,想鼓励她重新站起来。   奖学金下来的那天,她和喻初雪一起去了趟相机店。   相机的价格高低不均,即便只是一个质量一般的相机也需要她花掉所有的存款。   她一直都清楚她和云知之间的差距,就像云知随手用的相机,她却需要攒很长很长的时间,甚至不能攒到一半。   更何况云知用的相机,并不会一般。   面对店员的介绍,面对标价好的相机,她感到了无力。   “你要用相机吗?初学买个低价位的就好了。”喻初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以为她想学拍照。   店员闻言也收了价格昂贵的相机,和她介绍起物美价廉的相机。   可她的目光却紧盯着高架台上。   没看错的话,那台相机是云知平时用的。   上面的价格是她无论如何都凑不齐的数字,更加清晰地明白她和云知间的距离。   可是她却像魔怔一样,问出了在当时的喻初雪看来都莫名其妙的话――   “可以分期吗?”   可事实上,即便是分期她也没办法实现。   喻初雪劝她理智,店员为难。   她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   可就是这时,她瞧见那台相机被另一个店员拿走,放在了玻璃柜台上。   离她们不远的地方站了两个学生打扮的人。   她都认识。   南乔和江愿安。   “终于找到了。”南乔似乎找了很久,相机放到她面前时,她开心地和身边的江愿安说。   “切,你这样显得我这个朋友很不好诶,要不是我撞到你了,你就一个人悄悄给知知买相机对吧,然后在她面前说我坏话。”江愿安触摸着相机小声嘟囔。   南乔没回答她,直接将卡递给了店员,甚至都没有问问价格,也没有问问最近活动优惠。   旁边的江愿安也在惊讶她的爽快:“你就这么买了?不问问价?你看见标价了吗?挺贵的诶。”   “知知能开心就好。”   那时候她站在一旁,看着南乔和江愿安拿着买好的相机离开。   她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南乔在篮球馆里和她说的话。   她突然觉得,南乔好像没说错。   她和云知之间,本就是云泥之别。   即便她再不承认,南乔虽然对她无理,但对云知至少是好的。   对云知来说,她或许是个好人是个良人。   “那台相机刚刚被客人买走了,你看看你们还需要看看其他的吗?”   店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喻初雪似乎也察觉到她的低落情绪,将相机递给店员,想带她离开。   在喻初雪将那台质量一般的相机递给店员时,喻明夏阻止了她。   “姐,我想买。”   喻初雪并没有阻拦她。   那天她们在公园坐了很久很久。   喻初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陪她在长椅上吹冷风。   她打开相机,随手拍了张夜晚的星空。   “原来相机里的世界是这样的。”   “是想学摄影吗?”喻初雪问她。   “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随时拥有自己想拥有的东西呢。”   “等我们实现财富自由的时候吧。”喻初雪说。   “等毕业,我们去创业行吗。”那是第一次,她如此急迫又渴望。   喻初雪的想法其实和她差不多。   这样的话喻初雪之前也提过,所以在她说出这话时,喻初雪便将想法和打算同她说了。   那天的天气不好,晚风很凉,她记了很久很久。   像是个念想,那台相机和那封从垃圾桶里捡起的情书被她扔在了一起。   再后来,被她扔在书房尘封,连同同学录,连同情书,连同那些和云知有关的东西。   她想过,如果云知过得好,她不会打扰。   只是没想到,云知过得并不好。   摄影展她去了三天,展览馆中央位置放置的是一张在外人看来很普通的照片,是从班级里玻璃窗看到的蝉。   如果她没记错,那是高三那年云知的座位。   从那可以看到窗外的世界。   不仅是窗外,还有窗边空置的位置,那个属于南乔的位置。   这张照片是在纪念她的高中时代,同样也是在纪念她喜欢的人。   奇怪的是,即便她们毫无交集,即便许久不见,但她依旧能够知道云知的想法。   她去了三天,只在最后一天时看到了云知。   她穿着蓝白色裙装,压低着帽檐,从正议论她的人群中穿过,毫不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   不管是装扮还是行为,都随意得不像是知名摄影师。   依旧是她记忆里的云知。   彼时,她已经两年零四个月没见过云知了。   那天她没有直接回家,直到闭馆才离开。天气预警说,傍晚时会下雨。   她抱着碎冰蓝,举着伞走到废旧公交车站时,手心已经凉透了。   雨声淅淅沥沥,她的心情也七上八下。   ――你好,我是你的粉丝,这是送你的花。   ――你好,我叫喻明夏,可以认识一下吗。   ――你好……   她想了很久,却没有想到合适的开场白。   怎么说似乎都不对。   过分的殷勤是否会让云知不安。   而且她不知道云知是不是还记得她的名字。   又会不会还讨厌她。   雨水飘进站台,落在她面前的地上,浸湿了地面,有几丝飘雨沾染了她的裙摆。   在她迟疑,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和云知说话时。   让她没想到的是,云知会主动开口。   她说――   “小姐姐你好。”   礼貌而又温柔,那一瞬间她所有的担忧消散,她终于可以转过身,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这是她爱了很久的人。   是云知。   她知道云知在等人,所以也陪着她等了许久。   直到她有机会将花送出去,直到远处有车灯亮起。   她知道云知等的人来了。   而她时隔多年,终于趁着她失神之际亲口将祝福说了出来。   “生日快乐。”   云知生日快乐。 第58章 平行时空   云知醒来的时候, 窗外的天空已经黑透了,她反应了许久才想起,她刚刚似乎在车里。   她转过头, 看见车里开着暖黄的灯,睡前开着的轻音乐也早已经关掉, 喻明夏正坐在驾驶位上, 侧着身看着她。   “醒了?”喻明夏问。   云知揉了揉眼睛,脑子有些不清醒,模糊地嗯了声, 又问:“到很久了吗?怎么不叫醒我呀。”   “刚到,看你睡得香, 就没叫你。”喻明夏温声回道。   云知打了个哈欠, 看了眼手机,距离她们出发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回程也不过一个多小时时间。   喻明夏在这儿起码等了她一个半小时。   “你真好。”云知刚醒来说话有些软, 不细听像是在撒娇。   喻明夏闻言浅笑。   云知伸了个懒腰,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和喻明夏,喻明夏的眼睛里只有她的存在,这种感觉让她很享受,所以她并不急着下车。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等她回家肯定又该各自洗漱然后回房间睡觉了,到家之后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聊天时间。   所以云知想起刚刚做的梦,说道:“不过你说得没错诶, 我刚刚真做了一个很好的美梦。”   “有我吗?”喻明夏偏头看着她笑道。   云知没想到喻明夏会直接这么问, 她以为对方最多只会问一句是什么梦。   她睁了睁眼睛,过了会儿才扬唇轻笑:“你怎么知道?你偷看我梦境了?”   “做了关于我的什么梦?”喻明夏轻靠着座椅, 偏着身子看着她。   云知也不知是不是睡得久了人有点不清醒, 她觉得此刻喻明夏的眼神比平常时候更加温柔。   也许是这份感知, 云知也更加放松下来,学着她的样子,侧过身也望着她,缓缓轻声道:“我梦见我们是好朋友,一起上学放学,一起毕业工作,很多很多。”   “嗯,然后呢?”   接着喻明夏的询问,云知开始将自己方才做的梦缓缓讲述。   只是,那些梦境就像是走马观花,话里几分真几分假,有多少是真的梦里发生的,又有多少是她顺口说的,实际上云知也不太清楚。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有一定道理,她常常因为睡前所想在做梦时梦到睡前所想的事情。   比如在刚刚睡前她就在假设如果和喻明夏高中时是朋友就好了。   “工作之后呢?”见她只讲到两人工作就没再说下去,喻明夏追问道。   云知咬唇。   她就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梦见两人一起上学一起毕业一起工作,然后……   顺理成章地结婚。   实际上她们并非是以朋友身份,而是以恋人。   云知沉默,下次睡觉前她一定不再胡思乱想。   就在她这般想着时,她抬眸撞进了喻明夏温柔的目光里。   这一瞬间,她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是不是能够借着梦将想问的话问出来。   喻明夏依旧弯唇望着她,没有说话,安静没有打扰,依旧在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挺荒诞的,说了你可能要骂我。”云知故作为难地嘟囔着。   “你是在说我脾气不好吗?”喻明夏见她扭捏,忍不住打趣道。   “不不不,怎么可能,你脾气天下第一好。”云知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打趣,认真道。   喻明夏满意地弯唇,重新看向她。   “我梦见我们俩在一起了,”云知挠了挠头,话说到一半就脸红起来,话说出口又担心听到不想听的话,小声嘟囔,“梦而已,当不得真的,你别放心上。”   先前打趣的神情随着她的这句话渐渐认真起来。   之前云知不是没有和她讲过她做的梦,只是那时候云知说的是,梦见她们高中时候就成了朋友。   也许。   她想的是也许。   也许梦境是跟随心境变化,在云知梦里她身份改变,是不是也说明云知的心境也在变化。   只是有可能云知没有察觉。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喻明夏问。   “什么?”云知以为她在转移话题,有些失落。   “做的梦可能是平行时空正在发生的事情。”喻明夏笑道。   “平行时空?你还信这些啊?”云知话音刚落,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关注点好像错了。   喻明夏这句话的重点好像并非平行时空。   而是,她没有否认她的话。   “你的意思是……”云知顿了顿,小声又道,“我们在另一个时空可能不是朋友是其他关系啊。”   云知突然觉得车子里空气稀薄,她脸烫得很,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瞧见喻明夏调了调车内空调温度。   车子里瞬间比先前凉快了许多。   她听见喻明夏语气轻松的回答声:“为什么不可能?”   闻言,云知只觉得自己心底像是放起了烟花,冲上天的那一刻绽放就是她此刻的心情。   喜悦,而又激动。   “可是梦里面没有你的白月光诶。”云知没头没尾的说了这句话。   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语气里的醋意。   喻明夏笑:“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过分在意这个人。”   云知咬唇,小声地说:“我关心你。”   “那你为什么关心我呢?”喻明夏引导着。   云知抿唇,比先前更加紧张,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   喻明夏静静等待着,车里比起方才更加安静,甚至都听不见窗外的虫鸣鸟叫声,远处的路灯亮着微弱的光。   “我……”云知迟疑着,没有直接回答,她依旧想确保喻明夏的想法,缓缓出声反问,“那你又为什么会相信平行时空这种说法呢?甚至都不觉得我刚刚的梦境荒诞吗?”   喻明夏安静地看着她,听着她的反问,敛了敛眸,轻声道:“有时候会想去相信一些荒诞离奇的说法。我不是说你的梦境。”   她只是觉得当这个梦境配上平行时空的说话会显得真实浪漫一些。   仿佛她们之间真的在一起过。   喻明夏隐约感觉到云知对她似乎是有防备的。   只是她不清楚这份防备是出于什么。   云知咬唇,思考着她的话。   荒诞离奇的不是梦,那就是平行时空的说法。   重点应该是,喻明夏并没有觉得她的梦有问题。   两人各自想着事情,谁都没说话。   云知的戒备心重喻明夏一直都知道。   在经历过南乔之后,在感情上她肯定更加慎重,所以喻明夏并不想将她逼得太紧。   只要在她身边没有出现其他人之前慢慢来就好。   喻明夏刚想说该下车回家了,手机就响了。   喻明夏瞧了一眼,烦躁地挂断电话,在云知还沉睡时,她就收到了不少消息,都来自同一个号码。   这会儿更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气氛被打破,云知见她脸上毫不掩饰的烦躁,觉得惊讶又心疼,她忽略了先前的事,抬手抚摸着喻明夏的胳膊安抚地问道:“怎么了?”   喻明夏缓缓平静下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话。   但云知还是隐隐约约能够从喻明夏的眼神里感觉到,今天和昨天让她烦躁的应该是同一个来电。   “我……”喻明夏刚开口又沉默下来,半晌才说,“我爸妈。”   云知疑惑几秒,而后反应过来,喻明夏是在解释这两天让她烦躁的来电。   这也是她第一次听喻明夏提起除喻初雪以外的家人。   云知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在喻明夏的成长经历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所以她并不能够给出合理的建议。   但她能够从喻明夏的表现中看出来,她和家人的关系并不好。   喻明夏挂掉电话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还是刚刚的号码,她无奈,只好将电话接通。   云知无意识地握住喻明夏的手腕,目光落在她紧皱的眉头上。   过了一会儿,她瞧见喻明夏挂了电话。   “夏夏?”云知见她沉默,叫了她一声。   喻明夏回神,抿唇轻声道:“知知,你一个人在家会害怕吗?”   云知不明所以,摇头:“不怕。”   “我先送你回去,”喻明夏又道,“我去趟医院。”   “医院?”结合刚刚喻明夏的话,云知明白肯定是喻明夏的家人在医院,她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我陪你去吧?”   对这个提议喻明夏有片刻心动,有云知在身边,她会平静很多。   但她并不想旁云知面对他们过度的“关心”,所以她拒绝了。   “你已经很累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去会儿就回来。”喻明夏说道。   云知撇嘴,有种累叫喻明夏说她累。   她小声委屈:“可是我想陪你嘛。”   “我刚刚其实在逞强,一个人我害怕。”   听见她的撒娇,喻明夏怔了怔,半晌才回过神。   她想,如果提前通过气,或许他们会收敛一些,这样的话,云知也不是不能和她一起去。   但她这话还没有出口,就又听见云知说:“算了,我还是回家睡觉吧。”   她又是什么身份呢。   还真当是喻明夏女朋友了么,想陪就陪?   嘴上说着要回家,但手上动作一点没松,依旧攥着喻明夏的手腕。   喻明夏垂眸,看着她的指尖,轻笑道:“我想要你陪。”   “你刚刚那表情明明是不想的意思。”云知嘟囔着,又道,“算了不和你计较,开车开车,不准反悔了。” 第59章 合作对象   二十分钟后,喻明夏和云知抵达医院。   医院病房外,喻初雪正坐在走廊长椅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   听见走廊另一端传来声响时,她抬起了头。见是喻明夏和云知,又才起了身。   在去医院的路上,喻明夏联系了已经在医院的喻初雪。   “检查说没什么问题,但他们坚持要在医院留院观察两天。”   其实来的路上喻明夏就已经猜到了。   “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你不用管他们。”喻初雪将检查报告递给她,说道。   云知偏过头看向喻明夏,见她垂眸敛目,认真地看着检查报告。   两人的对话让她心里升起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这一刻她们好像不是亲姐妹,病房里的人也好像不是喻明夏的父母一样。   而这时,病房里传来一道女声――   “是明夏来了吗?”   喻明夏将报告单还给喻初雪,缓缓松开云知的手,小声道:“我先进去一会儿,你……”   “云知,”喻初雪突然出声,她道,“你陪我去一趟值班室行吗?”   云知茫然,不明白喻初雪为什么在这时叫住她。   但她没听见喻明夏说话,便知道可能她也是这样的想法,便点头:“好。”   平日里喻初雪这样说话,她肯定要和喻明夏抱怨一番,但今天她明显看出来喻明夏没有心情。   目送喻明夏进病房之后,云知才和喻初雪一起往医生值班室的方向走。   晚上的医院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能够看到人影。   一路上喻初雪并没有主动和她说话。   云知忍不住才开口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喻初雪反问。   云知沉默。   喻初雪不会真是想叫人陪她来吧。   喻初雪看了眼云知,然后才又道:“你平时多疼疼明夏。”   云知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望着她,等着她下一句解释。   “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你爱她疼她,会让她幸福。”   云知听得心颤,不经意地问:“这话她和你说的?”   “我猜的,”喻初雪笑了笑,“我进去一会儿,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走到值班室外,喻初雪和她道。   云知在长椅上坐下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明明同样是坐着等人,她为什么要换个位置。   过了一会儿,喻初雪从里面出来。   “要不要喝点什么?趁着外面店铺还没关门。”   云知皱眉,察觉到什么,问:“你是不是太过殷勤了。”   喻初雪轻笑:“你是我妹妹的女朋友,应该的。”   云知撇嘴,偶尔她又觉得喻初雪对喻明夏这个妹妹很上心,人也挺不错。   “亲妹妹?”云知问。   “当然。”喻初雪点头。   “那今晚怎么回事儿?”云知还是觉得奇怪。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以后你会知道的。”   云知:“……”   她收回刚刚说喻初雪人挺不错的话。   她最讨厌别人卖关子了。   不过。   云知皱眉,这种时候喻初雪难道不应该反问她,这种事情难道喻明夏没有告诉她吗?   反而是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仿佛知道她和喻明夏现在不是恋人关系。   云知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还没来得及询问,两人就又回到了病房外。   喻明夏靠墙而站,安安静静的。   瞧见她才走过来。   “走吧,回家了。”喻明夏说。   几乎是下意识的,当喻明夏走近她时,云知就牵住了她的手。   “就回去了吗?”   喻明夏愣了下,垂眸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点头,又问:“怎么了?”   “没,那我们回去吧。”云知摇摇头。   刚刚喻初雪的话她也听见了,检查报告说没什么问题。   至于喻明夏不想说的事情,她现在也不想逼着她说,她相信总有一天,她能够有机会好好分享喻明夏的所有快乐和心事。   想到这儿,云知就燃起了斗志。   喻明夏原以为云知会不开心,毕竟来这么一趟,只是在病房外转了一圈。   但她没想到云知不仅没有不开心,甚至连询问都没有,一路上牵着她说着话。   这时喻明夏才反应过来是她过虑了,云知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唉,虽然我知道我很漂亮,但是也不至于让你看我一路吧?”   下了车,走进电梯,云知按了电梯楼层,无奈道。   喻明夏笑:“至于。”   “啊?”原本故意自恋一下的云知,没想到喻明夏会这么顺着她话回答。   回到家云知也没缓过来,一时间不清楚被逗弄的人到底是谁。   “我以前和我家里人关系不太好,做什么都被我爸反驳,觉得我这不好,那也不好,所以有时候我和他们的关系很僵。”云知从厨房倒了两杯水,递给喻明夏说道。   喻明夏接过,明白她这是在想展开话题,嗯了声,顺着她的话道:“我和我爸妈关系也不太好。”   虽然猜到了,但还是觉得奇怪,总觉得喻明夏从小到大都是乖乖生,和家里人应该不会存在什么矛盾才对。   但片刻她又反应过来,她在以偏概全,毕竟以前还有人觉得她家有钱所以什么烦恼都没有。   喻明夏没接着说下去,云知也没有问。   她在思考以她们现在的身份,应该问多少比较合适。   “你姐让我多疼疼你诶。”云知半开玩笑道。   喻明夏正将水杯放在茶几上,闻言顿了顿,然后出声:“怎么疼?”   “不知道啊,在她看来我们是恋人嘛,”云知装作无所谓,又道,“你想怎么被疼。”   喻明夏笑了笑,望着云知没说话。   反倒云知被她这样望着,紧张起来。   半晌之后,云知感觉自己脑袋被揉了揉,耳畔传来喻明夏温柔的声音:“那就先欠着。”   云知下意识点头,而后反应过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抬眸看向喻明夏。   她这就莫名其妙多了一笔债?   喻明夏觉得她这表情过于可爱,先前的那点坏心情也已经消散。   再被她这么盯下去,喻明夏感觉自己会控制不住想吻她。   “该洗澡睡觉了。”   喻明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催促道。   云知:“……”   像是察觉到了云知的无语,喻明夏才又说:“我先攒着,以后会让你好好疼我。”   喻明夏的目光和语气都太过认真,这让云知一阵面红心跳,匆匆留下一句:“我去洗澡了。”   然后回了次卧。   收拾好换洗的衣服之后,才又悄悄打开门,看到客厅里没人影时才又悄悄出来。   唉她脸皮太薄了。   刚刚应该扑上去才对。   云知啊云知,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   夜半,四周漆黑的夜晚亮起了一道光亮,还未陷入睡眠的喻明夏睁开了眼睛,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抬手将手机拿了起来,惊讶于自己看到的内容。   云知:【明夏明夏,睡了吗?】   她回了消息,然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云知睡眠一向好,失眠的情况很少。   云知:【我睡不着/哭】   喻明夏:【不困吗?还是在想事情?】   云知:【困但意识清醒。】   喻明夏刚想说那我们聊聊天,就看见云知发来的消息:   【我能求助的只有你了,呜呜,你们能不能哄哄我,讲个故事唱首歌都好。】   次卧里躺在床上紧盯着天花板却毫无睡意的云知此刻连紧张的情绪都没有了。   对于经常沾床秒睡的人来说,失眠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已经让她很累很困了,可是躺在床上时,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明没有想什么,但却意识清醒。   最后没办法,她只好求助于喻明夏。   她感觉,只要能听见喻明夏的声音肯定能睡着。   喻明夏:【等我一分钟。】   云知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手机上的时间,打算掐着点拨语音电话过去。   只是在她等到还剩两秒,快要按下拨号键时,她听见门外传来微弱的声音。   “知知。”   云知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向门的方向,倏地拍了拍脑袋。   怎么这么笨呢。   这么近的位置却想着打电话,傻不傻。   云知从被窝里出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穿着香槟色丝绸睡裙的喻明夏正站在门外,即便是刚起床她的发丝也并不凌乱。   云知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整理了下自己的裙子。   喻明夏看着她手上的小动作,问:“一直没睡着吗?”   云知点头,委屈道:“可是我真的好困好困。”   “你进来吧。”云知说。   喻明夏愣了下,突然紧张起来。   她原本是想问要不要在客厅聊会天再睡,客厅沙发也可以拼成床,她可以边聊天边睡觉。   “怎么了?”云知见她没动,疑惑。   喻明夏回神,摇头:“没。”   等到人进了房间后,云知开始紧张了。   然后呢。   人进来了,然后呢。   她总不能去做那种行为。   房间里有书桌椅,喻明夏将椅子搬到床边,见云知没动,才拍了拍床道:“躺着。”   云知被这一声“躺着”惊得不轻,半晌才走了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柜上的昏黄台灯,整个房间温暖而又静谧。   而喻明夏正垂眸为她盖着被子。   “你不困吗?”云知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不困,没打扰,”喻明夏笑了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想听歌还是想听故事。”   “想听歌就能听吗?”云知眨眼。   “是的哦。”喻明夏轻笑着点头,并不戳穿她的明知故问。   “那我想听歌。”云知偏着身子盯着喻明夏。   暖黄灯光下的喻明夏比以往更加温柔,如画眉眼,和不点而红的唇,甚至是她分明的锁骨,从上到下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云知想的没错,只要听见喻明夏的声音她就觉得安心,一安心下来她就犯起了困。   在喻明夏温柔声线下,云知陷入了浅眠。   临睡前云知还在遗憾,和那天一样的想法。   如果她们是真的恋人,这时候就应该会有一个晚安吻。   她们会接吻,会拥抱而眠,还可以做很多很多以前她没有想过的事。   那些荒唐而又冲动的想法,在她陷入睡眠的那一刻都涌上了心头。   也不知道在她睡着后,喻明夏困不困。她想,她应该拉着喻明夏一起睡的。   直到听见平稳的呼吸声,喻明夏才安静下来。   平日里的云知眼睛里总是透着狡黠和聪颖,这会儿闭上眼的她更添了几分乖巧。   在她睡着之后,喻明夏又坐了很久,直到指针指向四点时才缓缓起身,但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已经陷入熟睡的云知。   过了许久,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叹。   “抱歉,”喻明夏在她额间留下浅浅的吻,轻声说,“好梦,知知。”   -   云知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原以为昨天喻明夏睡得晚这会儿说不定还在睡,她可以做做早餐。   但是没想到,等她出房间门时,早餐已经做好了。   “哇你都不用睡觉的吗?”云知惊讶于喻明夏每天的早起,更惊讶的是,“你是不是知道我什么时候起床,每次都赶在我前面。”   从搬过来之后开始,云知不是没有尝试过早起做早餐,只是每一次喻明夏都会抢在她前面起床。   “睡醒了,快去洗漱吃饭。”喻明夏笑道。   云知总觉得现在的生活平静而又美好。   虽然她现在和喻明夏只是朋友关系,但是她很满足她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如果没办法成为恋人,就保持现在的朋友状态也好。   睡醒睡前,都能够看见喻明夏。   今天是周日,云知没什么工作要忙,于是吃完早餐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原本她想回房间再睡会觉,但又想到回房间就不能看见喻明夏了,于是又留在了客厅。   而喻明夏坐在她身侧,正拿着电子平板垂眸看着。   “你在看什么?”   “看书。”   云知闻言这才凑到她身边瞧了眼她手里的平板,看清上面的文字后愣了下,而后才笑道:“你在看童话书啊。”   “嗯,很有趣,要看吗?”喻明夏一边说着一边将平板往她的方向靠近。   不等她靠近,云知就先凑了过去,挨着她看着平板上的字。   即便喻明夏有了准备但还是被她突然的靠近弄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云知整个脑袋都快贴到平板上了,因为她身体的前倾两人呈一个很奇怪的姿势。   说是奇怪但也不奇怪。   只是因为她心里有鬼。   她的右手只要微微前伸就能够揽住云知的肩,可以抱住她,一起看故事。   可这个姿势明显不属于朋友。   所以喻明夏没动,只垂眸看着她,感受着鼻息之间的清香。   两人已经住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她不知云知有没有感受到,但她能够清楚地感受两人间渐渐融合的清香。   时而是玫瑰花香时而是青柠香气,是一种很特别,让她沉迷的味道。   “你是不是为了以后讲给我听?”云知没发现异常,笑了笑道,“那是不是以后我失眠都有治了。”   喻明夏点头,嗯了声。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让我听听你讲故事的本领。”云知笑着说道。   说完,云知又觉得两人的姿势不够亲昵,这是个促进她们之间关系的好办法。   在靠着喻明夏的肩听她讲故事和躺在她大腿上听的选择之间,云知选了后者。   她若无其事地躺下,将头枕在喻明夏的大腿上,手里举着手机,说道:“开始吧。”   喻明夏垂眸看着云知,心情复杂。   云知见她不说话,催促道:“快点快点,全文朗读。”   喻明夏再迟疑下去,她就该自我检讨,又该退缩了。   云知想着。   之后喻明夏才缓缓照着故事书念了下去。   一边听着,云知渐渐又开始犯困了。   但她清楚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这正是暧昧的好时间,她得抓住机会。   一边想着,云知移了移脑袋,试图在她大腿上找一个更合适睡觉的位置。   喻明夏却因为她的动来动去,顿住了。   心情更加复杂。   “你能不能……”别动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云知不明所以地啊了声,还有脸上疑惑的表情。   喻明夏抿唇,安静下来,翻了页。   她很少和人接触,本身身体就敏感,再加上喜欢的人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喻明夏很难控制自己的心情。   虽然不至于想做什么,但就跟小猫挠人似,酥酥麻麻的。   “你困了吗?”见她突然不说话,云知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没困。”喻明夏回道。   云知却像是听不到她回答似的,直直地坐起了身。   真当云知起身时,喻明夏有些怅然。   “那你靠着我睡会儿吧,”云知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左肩,又从她手里将平板拿了过来,道,“换我给你讲。”   喻明夏没去看自己已经空了的手,缓缓将头靠向云知的肩。   云知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重量,而后才翻看着故事,一字一句地读着上面的文字。   中途云知看了眼喻明夏,见她已经闭上了双眼,小声说道:“我怕你摔。”   说完也不管喻明夏是不是真睡着了,就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两人离得更近了,云知能够轻轻地感受到喻明夏的呼吸声,她身上的香味。   喻明夏睫毛轻颤,但却并没有睁开眼睛。   云知讲故事时的声音和往常不同,要更轻更柔和很多。   凌晨四点多才睡的喻明夏这会儿正困,在她轻柔的声音中,渐渐有了困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知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平板,偏头看向紧闭双眼的喻明夏。   今天天气很好,窗外晴空万里,阳光穿过落地窗照射在大理石地板上,客厅里一片温暖,而心爱的人正靠着她的肩浅眠。   美好而又宁静。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以后会经历什么,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是云知知道,这只是一个妄想,友情固然重要,很多时候也能够超越爱情的存在,但,终究没有爱情亲密。   有过非分之想的人该怎么老老实实当朋友。   可是……   云知没再想下去,在这种温暖的时刻她不想自寻烦恼。   “明夏?”   “夏夏?”   云知叫了她几声,过了很久也没有听见回答,这才确定她已经睡着。   云知认真地看着已经陷入熟睡的喻明夏。   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了一道叹息。   云知缓缓靠近,低头在她唇角落下浅浅的吻。   她喃喃自语:   “先欠着。”   “反正亲三次和亲两次也没区别。”   -   周日太过温馨让云知忘记了还有上班的痛苦。   自从搬过来之后,云知每天几乎都是和喻明夏一起上下班,公司里的人也都认为两人在恋爱,所以没人觉得奇怪。   上班路上,云知发现喻明夏很沉默,便问她怎么了。   但喻明夏只是摇摇头。   云知之后又想起来,喻明夏似乎是从昨天下午醒来之后开始变得沉默的。   这让她不由得猜想是不是她做的“坏事”被发现了,一想到这儿她也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工作进度已经进行到一半,再有一个月,云知就可以结束工作。   原本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此刻一想起这件事,云知心情就开始复杂。   等她结束工作,就没有了和喻明夏同办公室工作的机会了。   她们之间的感情会变吗?   喻明夏还会认识新的朋友,像她们一样谈笑,全程跟进对方的工作。   甚至……   将自己的房子空一半出来给对方住。   云知一想到这儿就觉得酸涩。   先前想一直好好当朋友的想法也在这一瞬间被推翻。   这么喜欢的人,怎么可能只当朋友。   如果喻明夏真的有了想在一起的人,她怎么办?难道以朋友的身份纠缠不清吗?   上班时间,喻明夏并不知道云知在想什么。   她收到喻初雪的消息,看了眼正在发呆的云知。而后走到她旁边,小声说:“我去一趟总裁办。”   “哦哦好。”   还会像这样和对方温柔交代。   -   总裁办里很热闹,喻初雪和曲蓝都在。   喻明夏心里想些事情,敲门的动作也不由得小了很多。   想着云知,想着喻初雪发的消息,想着……今天要合作的对象。   她刚进门,办公室的谈笑声也停了下来。   “来了?”喻初雪说完,又笑着问她身边的另一个女人,“需要我介绍吗?”   女人身着西装裙,长发乌黑浓密,妆容精致,闻言她摇头说不用,而后看向喻明夏,眯眼笑道:“好久不见,喻明夏。”   即便多年不见,喻明夏还是能够将眼前的人和名字对上号。   因为帮过她,也因为云知的话。   那是云知第一次心动的人――裴文娜。 第60章 故友相见   “不认识我了?”迟迟没听见回答, 裴文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喻明夏面前,又笑道,“那我自我介绍一下, 我, 裴文娜, 你的初中同学兼高一校友, 以及你接下来半个月工作的合作对象。”   裴文娜脸上的笑容灿烂, 眯着眼睛朝她伸出手。   喻明夏回过神,礼貌地回握了下手, 道:“好久不见, 合作愉快。”   裴文娜感觉到她的陌生和疏远也没觉得奇怪, 脸上笑容反而更大了些。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 都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喻初雪和曲蓝都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 并没有出声打断。   喻明夏礼貌地笑了笑,而后走到喻初雪旁边的位置坐下,说道:   “我们开始正题吧。”   喻明夏之所以会来总裁办也是为了来讨论有关合作的事情。   见状,裴文娜也收了声,附和道:“那就开始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开展会议的半小时里,喻明夏思绪有些混乱, 起初喻初雪提到合作对象是她们的老同学时,喻明夏并没有在意,所以在喻初雪将这项任务交给她时,她也并没有反驳。   但是此刻她后悔了。   如果知道对方是裴文娜, 她一定不会接下这个任务。   “听你们安排, ”裴文娜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好, 笑道,“你们提的我没意见,唯一我想提的一点是――”   喻初雪看向她,点头示意她说。   原本看向喻初雪的裴文娜突然转了个头,手托着下巴看向一旁垂眸思考的喻明夏,笑道:“我对你们公司不太熟,喻明夏你能不能带我看看?”   刚才几人讲的话喻明夏都听了进去,此刻闻言她抬眸看向说话的裴文娜,刚想将这份工作交给曲蓝,就听见喻初雪说:“正好,我和曲蓝准备去市场部看看,明夏你带裴文娜熟悉一下公司吧。”   喻明夏欲言又止。   喻初雪并不知道其中缘由,这是在旁人看来最合理的安排。   毕竟裴文娜所在的公司并不一般,她们之间的合作是互利共赢,并非简单的甲乙方,而且裴文娜是她们的老同学,对这份合作也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于情于理,她带裴文娜看看公司也都是应该的。   裴文娜一直对L&Y很好奇,更好奇这两人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内将公司做到这么大的。   在喻明夏带她下楼的时间里,裴文娜就将话问了出来。   “这事儿你要问初雪,她比较了解。”喻明夏回道。   即便喻明夏声音温和,但裴文娜还是觉得透着疏远和冰冷。   喻明夏准备先带她去二楼,这个时间云知应该还在十三楼的办公室里,听她说今天没有拍摄任务,所以在二楼肯定不会撞上。   裴文娜跟在喻明夏身后进了电梯,轻笑了声然后说道:“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你不是一点没变,变化还挺大。”   “好歹我们也是老同学,不至于这么疏远吧?”   “抱歉,我性格是这样,没有别的意思。”喻明夏淡淡道。   其实喻明夏的态度并不算不好,虽然不至于热情,但也绝对算不上冰冷,只是来前裴文娜想着两人有同学情分在,喻明夏对她多少会特别些。   和想象的有所不同,稍稍有点落差。   不过想想裴文娜又觉得释然了,毕竟刚刚喻明夏对喻初雪的态度也算不上热情。   在她思考之际,电梯停在了七楼。   外面有人走了上来,裴文娜抬头看了一眼。   门口进来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浅绿色连衣裙,棕色长卷发皮肤白皙,长相清纯干净,手里拿了个相机,正低头按着,许是反应过来电梯到了,她才抬眸瞧了一眼。   旁边跟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白T恤加短裙,怀里正抱着一堆文件。   两人进来时,她闻到一阵淡淡的青柠香气,和她人一样,很干净的味道。   正在她打量之际,她听见身旁的喻明夏出声:   “你没在办公室?”   云知没想到会这么巧遇到喻明夏下楼,闻言打趣道:“我这不是在七楼么?”   要在办公室,怎么可能在七楼遇到她。   喻明夏自知明知故问,抿唇又小声道:“不是说今天没有拍摄任务吗?”   一边问着,一边从她手里拿过相机。   而云知也下意识地将相机递给她。   虽然不知道她是想看里面的内容还是帮她拿,反正在喻明夏向她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她就没打算拒绝。   此时站在一旁的裴文娜已经皱起了眉。   所以这就是喻明夏说的性格是这样?   “临时改的。”云知笑笑,侧了侧身,她才发现电梯里还有另一个人,此时正盯着喻明夏。   以前一起坐电梯的时候,喜欢悄悄打量喻明夏的人不在少数,起初见裴文娜盯着喻明夏时,云知并没有觉得奇怪。   瞧了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在走出电梯的那瞬间,云知顿了顿脚步,又回头瞧了眼裴文娜。   而后缓缓地,在心里将她的容貌和名字对上了号。   喻明夏看见她顿了下来,回头,甚至是脸上惊讶的神情时,她就知道云知想起裴文娜了。   被云知这么突然瞧了一眼,裴文娜觉得奇怪,但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朝她笑道:“你好,我叫裴文娜。”   裴文娜虽然惊讶于喻明夏的态度转变,但并没有喜欢牵连别人的爱好,而且,结交美女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我记得你,裴文娜。”云知笑了笑,那次不小心翻出来的相片,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人了。也正是因为不久前翻看过高中时给裴文娜拍的照片,所以她这会儿才能够迅速将人和名字对上号。   除了那张误拍的背影照之外,云知之后还给裴文娜拍过其他照片,再加上其他原因,所以现在对裴文娜的记忆比较深刻。   “你好,我叫云知。”云知又道。   裴文娜先是疑惑了几秒,而后听到她名字之后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似的,将名字和人对上号。   “你就是那个小天才摄影师!”裴文娜惊讶地捂住嘴,表情夸张。   听到这个称呼云知有点尴尬,小声道:“你们私下都这样说的么。”   “对啊,你不知道那会儿有多少女生想被你拍,拿到图的就没有不夸你的,不是小天才摄影师是什么。”   裴文娜变得激动起来,又看向云知刚刚从喻明夏手里拿走的相机问,“你现在是摄影师吗?云里雾知是你对不对。”   裴文娜的夸赞直接又真诚,让云知有些脸热了,她以前真没听说过那些同学私下里传的话。   “是的。”云知浅笑道。   “我就知道,除了你还有谁能拍这么好看的照片,还能和你名字对上号,你太棒了。”   喻明夏听着两人的聊天,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在她们的聊天里,她只是个插不进话的旁听者,甚至云知并没有想起她的存在。   虽然早已经认清现实,但是看见云知能够一眼认出裴文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对比了一下。   在云知的过去里,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陌生人。   不如南乔,也不如裴文娜。   “明夏?”   喻明夏回过神,抬眸看见云知正看着她。   她并没有听见先前云知问了什么。   云知见她疑惑,又问道:“你们准备去哪儿?”   喻明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裴文娜热情的回答声:“我被我们公司派来辅助L&Y的宣发部门,这会儿明夏正带我熟悉公司呢。”   先前的热情被一句“明夏”冷却,云知并不在意她来公司的原因,她在意的是两人怎么突然这么熟悉了。   “明夏?”云知疑惑地看向裴文娜。   裴文娜这又反应过来,解释道:“我和明夏是同学,初中同学加高一校友,之后我就转校了嘛,在这之前我俩挺熟悉的,那时候算是她除了喻初雪之外关系最好的朋友。”   云知有些怔愣,敏感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初中同学”“挺熟悉”“关系最好的朋友”。   据她所知,喻明夏说过她之前没什么朋友。   而且这会儿喻明夏也并没有反驳她说的话,所以,她说的是真的。   两人关系不错。   喻明夏心情很乱,不想再听两人寒暄,裴文娜说的话并没有错,在学生时代里除了喻初雪她也就和裴文娜关系稍微好一点,如果不是知道云知之前对裴文娜的感情,她可能会少几分防备。   她没有反驳,只是朝云知笑道:“你不是要去拍摄吗?快去吧。”   这是嫌她打扰她们了?   想到这种可能,云知唇角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就像喻明夏当初带她熟悉公司一样,也会带裴文娜去熟悉。   然后……   “哎呀,云知你是不是不忙,要不然你带我去……”   裴文娜话还没说完,就被喻明夏打断。   “走吧,先带你看看一楼大厅。”   此时裴文娜感觉到喻明夏的声音比之前温柔了许多,于是安静了下来。   相比较之下,她还是想和喻明夏相处。   毕竟她对云知只是朋友之情,喻明夏对她来说就不一样。   不过……   “都到二楼了你告诉我先去一楼?”裴文娜不解地问道。   “我们先走了,等会见。”喻明夏没回答裴文娜而是和云知说道。   还没从喻明夏对裴文娜温柔的说话声中回过神来,就又听着她这句话里的“我们”,云知愣愣地,半晌才点头。   等她点头时,两人已经不见踪影。   过了许久,云知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第一次喻明夏这么急着离开。 第61章 功亏一篑   “云知姐?”   云知回过神, 发现小白已经折返,这会儿正在一旁偏头看着她。   “是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吗?”小白又问道。   云知抿唇瞧了眼两人离开的方向, 而后摇了摇头和小白道:“没事, 走吧。”   拍摄结束已经临近下班时间,云知将摄影器材递给工作室的成员后就回了办公室。   一路上猜测着她回到办公室时可能会看到一张新的办公桌,裴文娜还会坐在里面和喻明夏有说有笑, 还会笑着和她打招呼。   想到这个可能,云知脚步放轻了许多,打开办公室门并未在里面看见裴文娜时, 她才松了口气。   她的动静也惊扰了正沉思的喻明夏。   “忙完了?”喻明夏问。   “嗯嗯。”云知点头。   云知假装收拾桌面,故作不经意道:“裴文娜是不是也会在公司待一段时间?你们也会给她安排办公室吧?”   喻明夏现在对裴文娜这三个字很敏感, 尤其这三个字还是从她口中说出。   她垂眸,不动声色问:“怎么了?”   “没怎么,好奇。”云知笑了笑。   “在十二楼。”喻明夏淡淡道。   “哦哦, ”云知松了口气, 见喻明夏盯着她,又小声嘟囔着,“怎么不把她安排在这间办公室?这样你们谈工作不是更方便一些吗?”   云知试探着问道。   她记得最开始喻明夏就是这样和她说的。   说着试探的话,手上收拾桌面的动作一点没停。   喻明夏目光落在被她来回收拾的几本文件上, 云知有收拾东西的习惯,桌面本就很干净整洁,根本不需要她这样收拾。   这样来回的动作, 只能证明她在心虚。   短短时间里,喻明夏想了很多回答,是应该直接反问她, 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回答下去。   “不太方便。”   最后她选择了后者。   云知点点头, 又小心翼翼地问:“你和她关系是不是很好啊?”   喻明夏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 没由来的心底一阵难过。   甚至觉得是不是只要她回答关系好,云知就会说出一些她不想听的话。   比如拉近她们俩的关系。   找理由找借口让她们俩相处。   她一直都知道云知是一个很念旧的人,也不知道裴文娜在她的过去里意味着什么。   但经过云知的试探和询问后,喻明夏明白她是在意裴文娜这个人的。   不然也不会那么迅速地认出人,也不会和她打探裴文娜相关。   在喻明夏想着怎么回答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门被打开裴文娜站在那儿,朝她挥了挥手:“明夏明夏,一起吃晚饭吧。”   站在她身旁的还有喻初雪和曲蓝,明显几人是一起来的。   “云知也在,那正好一起啊,我们叙叙旧。”裴文娜瞧见一旁的云知又才笑道。   云知脑海里回响着裴文娜那句“明夏”,突然感觉她们好像没什么不同。   换了个人同样的称呼,喻明夏同样也会温柔相待。   云知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抿唇,在自私阻挠和尊重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你去吗?”喻明夏没先回答裴文娜,而是问云知。   你去吗?   她该去吗?   云知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先将裴文娜带入到了喻明夏喜欢了很多年的人的身份上。   此刻她竟觉得喻明夏的犹豫是在暗示她别去。   “去吧去吧,我们一起好好聚聚。”裴文娜说完朝云知眨了眨眼睛,暗示她。   云知看向裴文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熟络起来了,这会儿和她们说话时都多了几分亲近。   外表是御姐风,性格却是阳光活泼。   好像是喻明夏会喜欢的类型。   “那就去吧。”云知并没有回答喻明夏,而是望着裴文娜笑着回答道。   喻明夏闻言垂眸,云知很少会忽略她的话,这种时候让她不得不多想。   比起这些,她更不想放任云知和裴文娜单独相处。   几人商量好之后,便去了一家公司附近的餐厅。   里面的装潢比较奢华高档,桌与桌之间的间隔很大,还有绿植遮挡着。   在选位置的时候,云知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喻明夏旁边或是对面,而像是保持距离似的让裴文娜进去,自己则坐到喻明夏斜对面的位置。   喻明夏没说话,只望着正低头倒着茶水的云知,倒完第一杯就准备将茶水递给身旁的裴文娜。   这时,喻明夏也忘了身处何地,也忘了身份。   脑海里只循环着她刚刚的行为。   和她避嫌。   倒的第一杯茶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递给她。   “我想喝茶。”   云知还没将茶杯放到裴文娜面前,就听到了喻明夏这句话,她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将茶杯递到了喻明夏面前,而后又去倒第二杯。   心情有点乱,她抬头瞧了眼垂眸望着茶杯的喻明夏。   “干嘛啊,云知这茶明明是倒给我的。”裴文娜吐槽着刚刚喻明夏的行为。   “自己倒。”喻明夏声音淡淡的,垂眸抿了口茶。   不管是说出的话还是声音,听上去都很正常。   可这一刻云知却觉得,两人过分亲近。   朋友间的打闹放在其他人身上都十分正常。   可是放在喻明夏身上云知却觉得有些奇怪。   “想吃什么自己点。”喻初雪将电子平板放到几人中间,说道。   喻明夏瞧了眼,而后推到了云知面前。   平常出去吃饭也都是她点餐,所以她明白过来喻明夏的意思,将电子平板拿了起来,不忘问:“想吃什么?”   见她先问自己,喻明夏心情总算好些了,轻声道:“都可以。”   “我也随便。”不等云知问,裴文娜便说了出口。   云知知道喻明夏没什么忌讳,就随意点了些平日里两人常吃的菜。   末尾看到饭后水果类时,云知勾了个葡萄和芒果,和几人道:“水果我点了份葡萄和芒果。”   刚准备将菜单提交,就听见裴文娜惊讶的声音――   “你不是不吃芒果吗?”   云知手顿了顿,闻言看向喻明夏。   就连喻初雪和曲蓝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喻明夏。   “你不会也不知道吧?”裴文娜见喻初雪脸上也是惊讶,好奇问道。   喻初雪摇了摇头,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初中啊,她尝了口说味道奇怪,全吐了,那天正好运动会还拉肚子了呢,”裴文娜又道,“想起来我还觉得有些愧疚。”   云知突然觉得眼前平板上的芒果两个字有些刺眼。   “你说运动会我就想起来了,原来是因为芒果。”喻初雪摇了摇头笑道,“那你确实害她不轻。”   也许是谈到以前的事情,两人笑了起来。   最后裴文娜还笑着打趣道:“没想到这还是我俩的小秘密。”   “那天不是因为芒果,也没有吃坏肚子,只是单纯不想帮人替跑而已。”   喻明夏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云知身上,见她沉默着删掉了选项改了个橘子,出声解释道。   而她的这声解释并没有让其他人信服,裴文娜听了反而笑了起来。   “你不会是觉得丢脸所以这么说的吧?这都过去十几多年了,你觉得现在解释有人信吗?”   喻明夏并没有理会她的打趣,而是看向从刚刚开始沉默的云知,见她抬头,才轻声和她道:“我没有不吃。”   云知愣了下,而后弯唇,将电子平板递给了喻初雪。   “真的。”喻明夏见她没说话又说了一遍。   “我之前不知道,抱歉啊。”云知小声道歉,之前她以为喻明夏没有忌口,所以一直都是她随意点,芒果也上过几次桌。   现在才知道她吃了会不舒服。   但让她沉默的并非这件事儿,而是听见裴文娜说的话,云知觉得有些难受。   一是她作为朋友,却不知道喻明夏的忌口,她的喜欢好像没有花过心思,只是沉溺在了喻明夏对她的好中。   二则是裴文娜说的那句“我们俩的小秘密”。   听着这句话,云知再次感觉到了她们俩的亲密。   不出意外的话,喻明夏说的那个人是裴文娜吧。   “你别听她胡说。”   喻明夏仍旧在解释,因为她明白即便只是作为朋友,却连朋友的喜好都不够清楚的话,云知肯定也会难受,这才解释道。   云知垂眸,嗯了声。   喻初雪察觉到两人间的异常,出声打断了裴文娜对初中往事的回味。   “对了,你高中转校去了哪儿?”   喻初雪的话将裴文娜的思绪拉了过来,开始和她讲述着之前的经历。   喻明夏没参与她们之间的话题,目光只落在云知身上。   云知正回想着刚刚的事情,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捏着指尖,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上一阵冰凉温度,她抬眸,瞧见喻明夏正弯唇说:   “你坐过来嘛。”   也不知是不是她听错了,云知竟觉得这句话隐隐有些撒娇意味。   云知虽然高兴,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裴文娜。   如果喻明夏喜欢的人是裴文娜,就不怕对方误会吗?   但转过头就瞧见裴文娜和喻初雪曲蓝两人聊得开心,并没有注意到她们俩的动静。   也许是怕她无聊?   不管怎么说,喻明夏对她挺好的。   喻明夏瞧见她看裴文娜的动作,以为她在担心被误会,指尖缩了缩,缓缓地收回了手。   云知收回目光后,就起了身,往喻明夏旁边坐去。   先前还紧张犹豫的喻明夏,在云知听话地坐到她身旁时,心情才好了起来。   “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啊。”云知垂着脑袋,捏着手指小声道。   裴文娜和喻初雪的声音盖过两人,餐桌上,她们说着悄悄话。   “你不信我吗?我刚刚解释了。”喻明夏盯着她手上的小动作,小声回答着。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云知又问。   “初一。”喻明夏如实道。   “那是不是除了喻初雪之外,上学时候你和她关系最好?”   说话间,她的手指被自己捏得一阵红一阵白,喻明夏瞧得目不转睛,闻言也没多想直言道:“嗯。”   “哦哦。”云知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或许这时候她应该直接地问一句,喜欢十多年的女孩是不是裴文娜。   但场地不允许,而且如果喻明夏回答是,那她怎么办?   就这样算了?还是应该帮她追人?   后者她肯定做不到。   如果不知道或许会轻松一些。   喻明夏追喻明夏的,她追她的,互不干扰也挺好。   “你初中的性格是不是也很安静啊。”   “嗯,是不太爱说话。”   同一个餐桌,两个不同的画风。   其中多次裴文娜试图邀请两人加入聊天都被喻初雪打断。   因为是同时认识,她和喻初雪的关系不比和喻明夏差,甚至因为性格,双向来说,她和喻初雪关系还要好一些。   倒也不是说她和喻初雪关系多好,只是因为喻初雪对她更热情一些而已。   聊天的间隙里裴文娜瞧了无数眼一旁安静聊着天的两人。   惊讶于两人和谐的气场,也惊讶于喻明夏温柔的目光。   裴文娜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觉得面对云知这样的人,想冰冷也挺难吧,两人似乎也没什么亲密举动,兴许只是朋友关系呢。   反正她并非是那种不战而败的人,所以并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差不多用完餐,裴文娜看餐桌上只有云知停了筷,便她问道:“可以陪我去一下洗手间吗?”   云知因为心事重,再加上没怎么饿所以动筷并不多。   这家餐厅她来过几次,内部构造比较麻烦,不熟悉的话找洗手间位置也需要好一会儿。   于是点了下头,准备起身。   但在起身的那一刻,被喻明夏拉住了手腕,听她说:“正好我也要去。”   “你没怎么动筷,再吃点,我陪她去。”喻明夏和云知交代道。   云知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一时间不知道该为她的体贴而开心,而是因为她主动出声陪裴文娜去洗手间而难过。   总之直到两人离开后,她才回过神来,手腕上似乎还有余温,云知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伸手触碰着。   喻初雪和她隔了个座位,瞧了眼,笑道:“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怎么感觉这么客气。”   云知警铃大作,反问:“有吗?”   喻初雪看向曲蓝,曲蓝认可地点头:“有。”   顺便还指导道:“你要是不想喻明夏陪她去,你可以拒绝啊,不都是同一个洗手间么,谁陪不一样,一个陪和两个陪不都一样么。”   “我没有不想啊。”云知不承认方才的失落。   “嗯嗯没有。”曲蓝笑,和喻初雪对视了一眼。   “……”云知沉默几秒,将面前一盘没怎么动过虾肉推到喻初雪面前。   喻初雪瞧了眼,挑眉:“无事献殷勤?”   要知道之前云知对她可是嫌弃得很。   云知没说话,将面前剩下的菜一股脑地全摆到喻初雪和曲蓝面前。   看着重叠在空盘上的菜碟,喻初雪笑:“说吧,想问什么。”   云知思索着,该怎么问才能既不出卖喻明夏,又能套到消息。   “我猜到了,你是想问关于裴文娜的事是吧?”喻初雪觉得眼前别扭的云知好笑,不清楚两人发展到哪个阶段了,但目前来看云知肯定是在意喻明夏的。   不然在两人一起去洗手间后对着她欲言又止。   “对,突然发现我好像不太了解明夏初中时候的事情。”云知说道。   喻初雪失笑,并没有迅速回答,想假意为难一下云知。   过了会儿,云知突然叹了口气,打量了眼喻初雪,道:“我不该问你的,作为亲姐姐你连明夏不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其他的事肯定更不清楚,就算说了也不一定能信。”   云知的悠悠叹息让喻初雪嘴角的笑意凝滞,即便明知她是在用激将法,但还是上了当,严肃认真道:“她是我妹妹,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嗯嗯我相信。”云知点头附和她,敷衍程度和刚刚曲蓝有得一比。   曲蓝也沉默了,看向喻初雪。   曲蓝认识喻初雪是因为青少年辩论大赛,和两人并不是同一所学校,了解也不多,后来留学时意外再遇到喻初雪,才和她成为朋友的。   喻明夏和喻初雪都不是那种喜欢讲以前的人,所以她对两人初中时候的事情了解并不多。   “你看出来了?”喻初雪温和笑着,在云知疑惑的目光下说道,“裴文娜对明夏有好感。”   之前她只是猜到喻明夏喜欢的人可能是裴文娜,但没有想过裴文娜也喜欢喻明夏这个可能。   而后她又才反应过来。   喻明夏优点这么多,喜欢她不是很正常么。   如果……   如果她猜得没错。   那她们现在岂不是两情相悦。   想到这个可能云知感觉自己心酸酸的,半晌说不出来话。   喻初雪也没急,静静地看着她的神情变化。   虽然谈不上怨,但还是会心疼明夏喜欢云知这么多年。   但也不过沉默了一小会儿,喻初雪本意并非破坏两人间的感情,又笑道:“现在知道我们家明夏有多受人喜欢了吧,你们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相处,别人喜欢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她喜欢你就行。”   她喜欢你就行。   问题是喻明夏不喜欢她啊,这么久了她也只是让喻明夏答应忘记那个白月光而已。   那裴文娜一回来,岂不是功亏一篑。   但是如果她们互相喜欢,那她应该怎么办?   云知现在的心情既慌乱又酸涩。   她该做点什么。   喻初雪也没想到,她只是想提醒一下云知要珍惜喻明夏,但是没想到云知突然红了眼眶。   她说什么了?   “抱歉,身体不太舒服,麻烦你和明夏说一声,我先回去了。”云知拿起椅子上的手包起身。   “诶――云知。”   不等喻初雪阻拦,云知就出了餐厅。   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喻初雪失语半晌,才问曲蓝:“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曲蓝耸耸肩,叹气:“这么看也不是不喜欢啊,明夏表白了吗?”   “谁知道,”喻初雪不放心,又道,“我出去看看。”   -   洗手池前,裴文娜瞧着一旁沉默望着她的喻明夏,手感应着水龙头,洗着手,调侃道:“干嘛盯着我?喜欢我?”   “你想多了。”喻明夏走到一旁的位置,也洗了下手。   她刚刚之所以提出陪她来只是因为不想云知和裴文娜独处而已。   “就当我自恋呗,不过你的行为很容易让自恋的人想多啊。”裴文娜靠着洗手台,瞧着正低头洗着手的喻明夏。   也不怪她回来再见到喻明夏就又喜欢上了,这副长相,有轻易让人一见钟情的本领。   “喻明夏,你没谈恋爱吧?”见她没说话,裴文娜问道。   来时的路上,喻明夏就想过要不然直接和裴文娜说她和云知现在是恋人关系。   不过这个想法在刚冒出头时就被她扼杀了。   如果她这么做,和南乔有什么区别。   即便办法坏了些,但也许能够守住云知。   两种不同的声音在她心底叫嚣着。   过了许久,喻明夏才道:“有女朋友。”   裴文娜惊讶:“谁?”   她这怎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和你没关系,”喻明夏抽了张纸擦拭着手背,又道,“走吧。”   不管裴文娜问这话的理由是什么,她只能说清楚自己的情况。   裴文娜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没有去插足别人感情的兴趣,但她对喻明夏口中的女朋友很感兴趣。   按照她今天的了解。   她觉得云知的可能很大。   “是云知吗?”裴文娜问道。   喻明夏并不理会她,径直出了洗手间。   “诶,你回答我一声啊,你也不想我再度失恋吧?”裴文娜在她身后笑道,“毕竟你刚刚说你恋爱了,我短暂失恋了呢,但是我挺喜欢云知的,如果她没有谈恋爱,我感觉我可以试试追她,她对我印象好像还可以。”   裴文娜故意刺激道。   喻明夏脚步微顿,回头看向裴文娜,突然想起之前云知说过的话。   她轻嗯了声,然后离开了。   裴文娜:“?”   这是回答她第一个问题?   喻明夏回到餐厅的时候就看见餐桌上只剩下了曲蓝,远处喻初雪从门口进来。   “云知呢?”喻明夏疑惑。   “说是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曲蓝为难道。   “我可能说错话了,”喻初雪走近,瞧了眼还离得远的裴文娜说,“我告诉她说,裴文娜对你有好感,然后她好像眼眶红了,借口说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喜欢你?”喻初雪又道。   喻明夏慌乱,也顾不上回答,就匆匆走向了门外。   比起喜欢她,她觉得另一种猜测更有可能。 第62章 胆小怕虫   在离开餐厅回家的这一路上, 云知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这么突然地离开餐厅也不知道喻明夏会怎么想。   刚上出租车,云知就给喻明夏发了条消息, 解释了一下原因让她不用担心。   原因当然是编的。   有时候她太痛恨自己泪点低这点了, 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更何况刚刚那算哪门子委屈,听见好朋友有人喜欢应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朋友而已。   云知看着窗外, 用手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试图给自己一些惩罚。   现在餐厅肯定是没办法回了,只能回家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云知, 正好被云知捕捉到,她松开捏着拳头的手, 改撑着下巴。   好尴尬。   她为什么要这样跑出来,也不知道喻明夏会怎么想。   刚想到喻明夏,云知手机就响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看清楚上面的来电名字是喻明夏时, 云知清了清嗓子, 然后才接通。   “知知。”   听到喻明夏叫她的声音,云知心倏地化了,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听到这声名字时,先前想好的说辞都忘记了。   “你在哪儿?”   喻明夏的声音很轻, 但能听出急迫。   “在回家路上。”云知见她没问方才的事情便也只回答着这个问题, 又补充道, “快到小区了。”   “嗯, 那你先回家, 我马上就到。”   “好。”   就在两人沉默着, 不知道该谁挂断电话或是开启新话题时, 喻明夏先说话了,她说:   “别胡思乱想,身体不舒服就回家睡会儿,回家我给你煮粥。”   声音里不复先前的紧张急迫,温柔了许多。   喻明夏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离开,只是顺着她的话关心嘱咐她。   先前已经压下去的情绪,这会儿在云知心头重新涌了上来。   这样的喻明夏好温柔好温暖,她越发不舍。   挂掉电话之后,云知望着越来越近的小区门发呆。   云知啊云知,再不努力喻明夏就真要被别人抢走了。   到时候你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保持朋友关系?   你做不到的。   云知叹气,下了车往家的方向走去。   -   十五分钟后,喻明夏回到了家。   茶几上放着倒了一半水的水杯,说明刚刚这里有人坐过。   喻明夏将手包放在玄关处,而后走到云知门外,停顿几秒后才抬手敲了敲房门。   “知知。”   门内传来云知的回答声:“嗯。”   “身体好点了吗?”   正走到门边准备开门的云知脚步一顿,明明知道这是她随便找的理由但却还相信或者是顾虑到她的面子,顺着说下去。   喻明夏这个人,真的很温柔。   早就清楚的认知每加深一分就让她更加想拥有喻明夏。   要不然大不了不做朋友好了。   不同意见的小人在心底拉扯着,云知缓缓将房门打开。   喻明夏正站在房门前,瞧见门被打开松了口气。   “刚刚你没吃多少,饿不饿?”   云知并不饿,但见她神色担忧,出口的话也变成了――   “饿。”   “粥可以吗?”喻明夏问。   云知点头。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刚刚的事情。   喻明夏转身走向厨房,云知关了房门,在客厅沙发前站了几秒,而后进了厨房。   喻明夏正将粥米洗净,见着她出声:“怎么了?”   云知摇头,走到她身后。   察觉到云知的靠近,喻明夏手上的动作变轻了许多。   “你怎么不问我。”云知出声。   喻明夏没回答,只是低头将火候调好,而后才回头,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出厨房。   云知看着自己被牵的手,直到被她拉着坐到沙发上坐下时才回过神来,抬眸看向喻明夏。   回来的路上喻明夏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云知既然会接她电话就说明并没有生她的气。   她缓缓道:“你是因为初雪说裴文娜对我有好感才离开的是吗?”   虽然当时确实是因为这句话,但是此刻被喻明夏单拎出来提,云知觉得不自在。   但同时又在隐隐期待害怕着什么。   期待着被发现,又害怕被发现。   云知轻轻地点了下头。   喻明夏心沉了沉,但还是继续解释道:“我和裴文娜虽然从初中认识,相比较别人熟悉一点,但实际上也只是朋友。”   云知隐隐约约觉得喻明夏好像是在和她解释,于是没打扰静静听着。   “我不清楚她那边的想法,但我对她只有普通朋友的感情,”喻明夏顿了顿,艰涩出声,“所以,你不要因为她生我的气。”   云知怔愣半晌,而后惊讶:“你不喜欢她呀?”   云知脸上的惊讶和开心,让喻明夏心情有些复杂,她摇头:“不喜欢。”   云知闻言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嘟囔:“那就好。”   喻明夏没说话,安静地看着她。   被这么盯着,云知莫名觉得心虚,身子坐得更正了些,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脸乖巧,小声道:“你别放在心上。”   被盯得久了,云知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   喻明夏欲言又止,她以为云知会顺势让自己拉近她和裴文娜的距离,所以才会半晌没说话。   喜欢过裴文娜这件事是云知自己说的,现在看见云知这松了口气的样子,多少是在意的。   “粥熟了粥熟了,我饿了。”云知转移话题地指了指厨房。   喻明夏嗯了声,然后往厨房走去。   直到喻明夏离开云知才察觉过来,她好像已经习惯喻明夏对她的照顾了。   就像刚刚,明知粥熟了,她却没有自己起身而是和喻明夏说,因为她知道喻明夏会去帮她盛粥。   虽然明白这种行为不对,但是,却让她心里有种又甜又涩的感觉。   云知更加确定她不能失去喻明夏。   既然确定了喻明夏不喜欢裴文娜,云知也不再像先前那么纠结了。   之前她想着慢慢来,只要喻明夏身边不出现其他人就好,但是现在她明白了,不能慢慢来,她要加快动作才行。   管她白月光黑月光,只要在对方出现前,让喻明夏爱上她就好了。   才不要当什么朋友看她和别人亲近。   因为只煮了粥,所以喻明夏将盛好的粥碗直接放到了茶几上,云知的面前。   碗触碰到茶几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喻明夏将汤匙递给云知。   但云知并没有接,只是突然仰着脖子看着她,朝她张了张嘴:   “啊――”   这是要她喂的意思了。   虽然不知道她态度为什么转变这么大,但喻明夏并没有拒绝,又重新将粥碗端在手里,用汤匙轻轻舀着,又将粥吹冷喂到云知唇边。   “好吃吗?”喻明夏问。   云知将身子侧了过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明夏,坐。”   喻明夏垂眸坐下,又吹了吹粥,喂了她一口。   “如果是裴文娜,你也会这样喂她吗?”云知盯着她问。   喻明夏顿了下,而后道:“不会。”   “那如果是喻初雪呢?”   “她不需要我喂,如果是迫于情况,会的。”   “哦哦,”云知闻言若有所思,笑道,“那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里最特别啊?”   喻明夏没否认,反问她:“你觉得呢?”   而后从茶几上的抽纸盒里抽了张纸出来帮云知擦拭嘴角。   云知感受她指尖的温柔触感,小声说:“我觉得是。”   “那我在你心里呢?是最特别的吗?”喻明夏声音诱哄,像是为了掩饰心思,手上喂粥的动作一点没停,云知被她喂了两大口粥,没缓过来被呛到了,咳嗽了几声。   喻明夏明白是她刚刚喂得太急了,连忙将手里的碗放在茶几上,帮她轻拍着背脊,又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过了会儿,云知终于缓过劲来,点了点头:“是。”   喻明夏垂眸弯唇,脸上的笑意比之前都要灿烂,她追问:“比裴文娜还要特别吗?”   云知愣了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拿自己和裴文娜做对比,半晌才点了点头:“是。”   这就够了。   喻明夏敛眸,笑问:“还吃吗?”   云知还有点愣,摇了下头。   喻明夏这才将茶几收拾了一下,将粥碗拿进了厨房。   过了会儿,云知才往卧室走去,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她现在应该抓紧时间,趁着喻明夏身边没有其他人赶紧下手。   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方法,最后她还是打算求助网络。   搜索页面顶上是最亮眼的几个字:   【一招教你快速追人】   一招?真一招?   云知怀着疑问点了进去,系统给她匹配了一个专线客服。   云知和她聊了几分钟,对方甩了条链接过来。   【套餐价39.9,现在优惠活动9.9元就可以拥有哦。】   云知:“……”   算了,她还是靠她自己吧。   她才没那么笨,花9.9买一个办法。   十分钟后。   云知看着手里的【一招制敌秘籍】发呆。   这……这不好吧。   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人呢,她是有道德底线的。   又过了半小时,云知从浴室出来,将头发吹干后,抿唇瞧了眼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喻明夏,之后没说话兀自回了房间。   正在打算问云知看不看电视的喻明夏:“……”   云知坐在梳妆台前,桌上放了三瓶不同香味的香水,都是她比较喜欢的,虽然平时都用过,但此刻为了谨慎,她又重新往手腕上喷了点,闻了闻。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最常用的青柠香味。   这样显得正常一点。   “唉,这样不好吧。”走到门口,云知又折返,在房间里踱步。   她到底为什么要花9.9买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办法。   又过了几分钟,云知盯着床头,咬唇喃喃自语:   “确实不好,应该自带枕头才对。”   于是又俯身将枕头抱在怀里,准备大步出门。   她正巧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唉,你真的很像个女流氓诶。   云知顿住了脚步。   -   喻明夏洗完澡,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回卧室,回想着云知刚刚的话,不自觉地弯唇。   她是最特别的。   是不是说明,云知有可能不是因为裴文娜生气,而是因为她?   喻明夏这般想着,书上的东西一点没看进去。   于是她找到祝清梦的聊天框,给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或许祝清梦能够从江愿安那里了解一些情况。   喻明夏:【在吗?】   在等待的几分钟里,喻明夏感受到了久违的紧张,期待着对方能够告诉她能够让她确认云知感情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祝清梦才回消息。   【刚下班,怎么了?】   喻明夏没寒暄,直接问道:【最近云知有和你们聊过感情方面的事情吗?】   祝清梦:【我问问安安。】   过了会儿,祝清梦又发消息过来:【暂时没听云知讲过。】   喻明夏:【好,谢谢。】   喻明夏望着这条消息失神。   如果云知对她有想法,肯定会和最好的朋友聊吧?   这让她又开始琢磨不定起来。   关于走向云知的每一步,她都十分小心翼翼。   她不怕等,她只怕云知离开她。   就在她这般思考时,突然她听到了一道尖叫声。她赶忙从床上起了身,打开房门。   云知正在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瞧见她出来连忙抱住她,和她指着次卧方向:   “虫虫虫,它有好多好多腿,呜呜好可怕。”   云知抱得太紧了,喻明夏有瞬间喘不过气来。   “明夏,呜呜呜有虫好可怕。”没听见她声音,云知再出声。   喻明夏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连忙抚摸着她的背脊,安抚她:“别怕别怕,在哪儿呢?”   云知使劲抱着她,闻着她身上沐浴露的干净香气。   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次卧,说:“床上。”   喻明夏正准备走进去看看,却又被云知紧紧抱住。   “我害怕我害怕。”   喻明夏看着心疼,只是一只虫就怕成这个样子,那她以前拍荒漠森林的时候,里面的虫肯定更多,是不是更害怕?   一想到这儿,喻明夏安抚的声音和动作更轻柔了些。   “知知别怕,你坐在客厅等我好不好,我去看看。”喻明夏想带她去沙发坐下。   但云知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放松,依旧紧抱着她,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一个人害怕。”   哪有什么虫,进去也找不到,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喻明夏为难,只能任由她抱着。   过了很久,云知才缓缓抬眸,小声说:“我好困。”   喻明夏看向次卧,说道:“那我们换床睡,你睡主卧,我睡次卧。”   云知再次摇头:“有一只虫就会有很多虫,我不要,我害怕。”   喻明夏为难,半晌才犹豫道:“那我们一起睡客厅沙发?”   客厅里沙发呈L型,而且可以通过改造变成两张床,这样再合适不过。   云知一听满脑子问号。   这都不叫她一起睡?是她暗示不够吗?还是因为她刚刚的话?让喻明夏觉得主卧也不安全?   “我不,沙发很硬,我不要。”   云知心想着要不然还是她直接“撒泼”好了。   喻明夏抿唇,喉咙动了动,犹豫着将话说出来:“要不然今晚和我一起在主卧睡?”   话音刚落,云知就小鸡啄米地点点头:“好。”   她答应得太迅速了,仿佛就在等她这句话似的,让喻明夏有几秒怔愣。   主卧装饰以黑白色为主,里面的陈设很整齐,看上去很雅致。   最重要的是,床够大。   人都是会变的。   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会用这种办法来“勾引”喻明夏呢。   云知方才也想过,为什么在看到这个办法时没有直接忽略掉。   要知道以前南乔提出这种话的时候,她都会直接拒绝。   她想了想,可能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也有可能是感情的不对。   喻明夏和南乔本质不同,给她的永远都是温柔与包容,仿佛不管她做错什么,喻明夏都会包容她,而她也越发得寸进尺,想回馈的也会更多。   当然,她只是单纯地和喻明夏躺一张床上而已,并没有其他想法。   万一……万一喻明夏没和别人离过这么近,突然就想进一步发展了呢。   云知走到床边,在心底小声嘀咕。   她为什么要轻信一个九块九的“秘籍”。   但此刻也容不得她后悔了。   反正一切都合理,她只是因为害怕和好朋友挤一个被窝而已。   喻明夏站在云知身后,心跳得很快。   理智上她心有不轨应该拒绝,情感上她拒绝不了云知。   只要能克制自己就好了。   “睡哪边?”喻明夏问道。   “这边。”云知指了指自己眼前的位置,见枕头放了上去。   喻明夏淡淡笑了笑,但没有走向另一边,而是走了出去,出门前还和云知说的:“我先护肤,你先睡。”   云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忐忑不安地攥着被子,望着天花板。   此时心底的两个声音又跑了出来。   云知啊云知,叫你努力不是这样努力的啊。   没关系的,好朋友一起走,一张床上手牵手。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感情上好愚笨。   尤其是面对喻明夏。   云知听到响动,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会儿,听见轻微的关门声,天花板上的吊灯被熄灭,留下床头两盏暖黄的床头灯。   云知感觉到自己身旁的被子被人掀开,风里带着清新的沁人心脾的香气,沐浴露清新香味里多了玫瑰花香。   身旁的位置微微凹陷,喻明夏进了被窝。   卧室里很安静,云知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节奏紊乱,不断加快。   她感觉自己要死了,为什么喻明夏会这么香。   听着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云知悄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   她不会真要猝死在这里吧?   来前她也没想过睡在喻明夏旁边会这么紧张。   “还没睡着吗?”听到她的动静,喻明夏淡淡问道。   “嗯嗯。”云知咬着唇,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没敢转过身。   “睡不着吗?”   “有……点。”   “想听故事还是想听歌?”喻明夏笑问。   床很大,两人之间隔了很宽的距离。   但云知却觉得喻明夏这话仿佛是在她耳边问的。   云知小声:“故事。”   两人心里都想着事儿,默契地没有往旁边挪动,   喻明夏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之意,云知听着她的声音心跳才缓缓慢下来。   渐渐的,她有了困意。   云知感觉自己身处在玫瑰庄园之中,周围萦绕着满满的玫瑰花香气。   就连周围的所有建筑、树木绿草也都是玫瑰香味,但奇怪的是这些东西都漂浮在天空中,她想摘朵花都要跳很高,还摘不到。   她跑了很久,看见天空中悬浮着粉色的棉花糖。   她伸手将棉花糖取了下来,低头闻去也是玫瑰花香,她舔了一口,和想象中一样,是玫瑰味。   棉花糖没有变小,云知觉得好奇戳了戳,发现棉花糖有弹性,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胜负心上来,她伸手捏了捏棉花糖,想像小时候吃棉花糖那样将棉花糖收紧,然后一口吃掉。   却发现棉花糖Q弹,根本就不受她力道影响。   她气恼地坐在玫瑰庄园里,突然想起喻明夏,对着四下无人的空旷天空喊了一句:“明夏,帮帮我。”   喻明夏垂眸,望着紧闭着双眼快要爬到她身上的云知。   听着她口中微弱的呢喃声,无奈叹息:“到底谁该求帮助?”   她也没想到云知睡着了会这么“活泼”,一会儿踢被子一会儿滚到另一个方向。   她怕云知摔下床,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将人抱回原位。   最后云知倒是不滚来滚去了,反倒直接贴着她,埋头在她胸前,一会儿啃咬一会儿用手戳,嘴里念叨着棉花糖。   喻明夏快被她逼到床沿了,最后无奈,只好抱住她任由她做着梦。   听到云知又叫了声她,喻明夏无奈叹气:“以后不准和别人一起睡觉,听见没有。”   云知嘟囔着什么,喻明夏只当她答应了。   过了很久云知才渐渐消停下来,喻明夏麻木地起身,帮她盖好被子,在她耳边小声道:“好好睡觉,不然不给你吃棉花糖了。”   闻言,云知安静了下来,喻明夏在一旁站了一分钟,见她没再动来动去之后才出了卧室。   半小时后再回来时换了身睡衣,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更重了些,胳膊上还带着未干的水露。   也不知是不是刚刚的话对云知起了作用。喻明夏回来时,云知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睡得正香。   喻明夏无奈摇头,重新掀开被子躺了上去,过了会儿,她侧过身看向云知。   小声道:“以后除了我之外,不许和别人一起睡觉知道吗?”   喻明夏见她睡得香甜,忍不住伸手触碰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眉眼和脸颊,垂眸靠近,吻了下她微微嘟起的唇,轻轻咬了一口,声音克制:“这是补偿。” 第63章 当年的人   第二天早上, 云知被手机铃声吵醒,她下意识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着,好一会儿没摸到, 手机还在吵个不停, 她闭着眼睛循着声音缓缓爬了过去,终于从床头柜上摸到了手机。   闭眼接电话这事儿,云知已经有了肌肉记忆,她手指在屏幕上随手划拉一下, 而后将手机放到一旁,朝听筒那边喂了一声。   几秒钟过去,听筒里没有回音。   云知微眯着眼睛,瞧了眼屏幕,发现是一串陌生数字。   她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问:“想推销什么?”   “本来想推销一下我这个人,现在觉得没必要了。”   听筒里的声音略微熟悉, 好像在哪儿听过。   在哪儿呢。   “你还没起床?”   “嗯。”   云知这会儿正困,反应也慢了许多。   有点像裴文娜的声音。   裴文娜打她电话干嘛?   云知缓缓睁眼,看了眼手机。   渐渐地, 她目光凝滞了。   不对啊, 这手机品牌和颜色和她的都不一样啊。   后知后觉地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刚刚接了喻明夏的电话。   云知瞬间清醒了, 并且还有些沉默:“……”   “我打扰你们了?”裴文娜问。   云知此刻已经完全清醒,微微起身看了眼此时自己的动作, 四仰八叉的,还有不知道被她踢到哪里去的被子。   “唉, 大清早的, 被捅两刀, 我先挂了。”   裴文娜悠悠叹气,说完就将电话挂了,不等她回应。   云知抓了抓头发,从床上爬了起来。   和平常一样,早餐已经做好了,喻明夏正坐在餐厅等她。   “洗漱吃早饭了。”   云知茫然地点点头,而后走向浴室。   喻明夏虽然觉得云知表情奇怪,但没有多想,将菜上桌后,见云知站在她身后,也不落座,这才起了疑,问道:“怎么了?”   “我……我刚刚不小心接了你的电话。”云知踌躇着攥了攥裙子,小声说道。   “没事,”喻明夏走过去拉着她让她在餐桌旁坐下,“对面有说什么吗?”   云知先是摇头,而后又点点头:“问是不是打扰我们了,还说被捅了两刀,哦是裴文娜打过来的。”   “工作原因昨天我给她留了号码。”喻明夏一边回道,一边帮她夹菜。   云知小鸡啄米地点头,还不忘问:“我接了你电话,你不生气啊?”   “为什么生气?我床都可以分给你一半,接个电话而已。”喻明夏将装满菜的碗放在云知面前,又道,“吃饭吧。”   云知弯唇垂眸,因为她的话悄悄笑着。   过了会儿,喻明夏停了筷,手托着下巴盯着云知,见她吃得香,唇角笑意也大了些。   云知抬手想夹菜时,正好撞见喻明夏眼神奇怪地看着她。   她这才想起昨晚的事儿,以及她的目的。   “你有没有觉得两人一起睡觉很暖和啊。”云知故作不经意地说道。   云知刚说完这话,喻明夏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   即便是夏末,清晨也早早有了太阳,这会儿窗外的天空明朗,风轻云淡,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会和昨天一样是个大艳阳天,气温保持在32℃+的程度上。   云知下意识顺着她目光看去,然后心虚地低下头。   喻明夏看了眼正站在树梢上叫着的小鸟,然后回答她:“嗯是挺暖和的。”   没盖到被子+天气热,综合一下也算是暖和。   “那你看能不能以后也让我和你挤一张床啊?”云知太喜欢和喻明夏一起睡觉的感觉了,周围都是香香的,和她的香味不同,是一种让她能够睡得更香甜的味道。   她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好的梦,又是玫瑰又是棉花糖。   醒来时她还觉得意犹未尽。   喻明夏看着她眼珠子转得飞快的样子,以为她是在害怕虫子,笑道:“就这么怕?”   云知愣了下,而后疯狂点头:“嗯嗯嗯害怕。”   喻明夏无奈:“好。”   得到她的答复,云知开心地放下碗筷,一股脑地将菜碟重叠在一起抱着往厨房去,说:“我来收拾,你快去换衣服上班吧。”   喻明夏摇了摇头,失笑,而后看了眼次卧,回想了一下,家里一向干净她没见过虫,昨晚云知肯定吓坏了,不然也不会不敢一个人睡。   喻明夏回了房间,在手机上找了家家政公司,预约了时间。   是应该好好杀杀毒。   云知处理完厨房之后看了眼时间,还有些早,从这去公司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于是又从冰箱拿了些水果出来,切开摆盘。   喻明夏并没有回房间换睡衣,而是坐在客厅里擦拭着玻璃杯。   云知走了过去,将水果盘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从里面拿了颗葡萄喂给她。   喻明夏张唇轻咬着,唇瓣轻轻触碰到云知的指尖。   云知感觉指尖一阵冰冰凉凉的温度,让她一阵战栗。   说不清是因为她冰凉的唇瓣,还是因为柔软的触感。   也不知怎的,云知想起那天在沙发上的吻。   那时她的唇灼热,吻热烈,像是细雨一样落在她的唇瓣上。   “啊――”喻明夏见她没反应,又朝她张了张唇,示意她喂葡萄。   云知回过神,又从里面拿了颗葡萄出来,喂到她嘴边。   “因为热吗?你脸怎么红了。”喻明夏说完感受了一下周围温度,还贴心地问她,“要不要开空调?”   “早上都挺闷热的,但也没有到需要开空调的地步。”云知喃喃道,说完还伸手扇了扇风。   她现在感觉自己脑子里进水了,只要目光落在喻明夏身上,她的眼睛就会不自觉地盯着她的唇瓣。   被葡萄汁沾湿的唇瓣,有种邀请人一品芳泽的暗示。   但她知道这都是她想得太多造成的错觉。   喻明夏没说话,却觉得现在的云知表现得很奇怪,尤其侧过脸不敢看她的样子。   喻明夏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抬手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强行将云知的脸板正,对上她的视线。   云知皱眉,紧闭着唇,因为她手掌力度的挤压,现在她紧闭着的唇嘟起,像极了金鱼嘴。   太可爱了。   喻明夏目光停在她唇上,心一阵阵地加速跳动着。   缓缓地,喻明夏松开了她,出声:“你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   云知猛吸了口气,刚刚下意识憋气差点喘不过气来,呼吸了好久,才道:“嗯,怎么了?”   声音里还隐隐有些怨气。   像是怨喻明夏刚刚那样捧她脸,又像是在怨喻明夏给她错误信号。   刚刚那一瞬间,她以为喻明夏会吻上来,谁知对方只是松开了她,然后不轻不重地说了句话。   喻明夏并没察觉,只是接着道:“做了个棉花糖的梦?”   云知惊讶地睁大眼睛,疑惑:“你怎么知道。”   “你都说出来了。”喻明夏往后仰了仰,靠着沙发懒洋洋道。   她本来怕云知有负担不想提这件事,但现在……   她想讨些补偿。   “啊,我说梦话了?”云知捂住嘴惊讶,而后又道,“怎么可能,我睡觉很踏实,不可能说梦话。”   “踏实这话谁告诉你的?”喻明夏回想了一下昨晚的场景,踏实?这话真敢说。   “哦我自己说的。”云知感觉自己刚刚脸上才降下去的温度这会儿又重新热了起来。   “我真说梦话啊?”云知朝她眨了眨眼睛,委屈地撇嘴,希望能够从喻明夏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喻明夏这才知道云知接受不了自己这样,甚至在她看来可能她连自己晚上睡觉踢被子这事儿都不清楚。   她本意并非打击云知,见她接受不了,便摇了摇头:“不说。”   云知松了口气,而后抱怨道:“你想骗我。”   “抱歉。”喻明夏顺着她道。   “不对,你骗我,”云知眯了眯眼睛,靠近逼视着她,“那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个棉花糖的梦。”   喻明夏欲言又止。   云知依旧是那副快说的表情。   “你不仅梦到了,你还咬了捏了,对吗?”   云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在心底逐渐接受她说梦话这个事实。   甚至她已经在送别继续和喻明夏同床共枕的想法了。   “你觉得,床上哪里会有棉花糖?”   喻明夏语气和眸光都温柔,让云知好一阵岔神。   听完她的话,云知还认真回想了一下。   枕头?被子?难道她晚上啃被子了?   不对啊,她以前怎么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云知觉得喻明夏在胡说,幽怨地看向她,正准备说话时愣住了。   喻明夏坐在沙发边沿,正低着身子缓缓抬手伸向茶几上的水果盘。   吊带丝绸质的低胸睡裙在那一刻露出了浅浅沟壑。   好像还真有……   “我……我昨晚冒犯你了吗?”云知忐忑出声,她甚至都不敢想自己原来是那样的人。   一定是她睡前搜索了太多问题,各种各样奇葩的故事被她记在了脑袋里,所以才会趁着睡着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冒犯谈不上,但确实……被人当棉花糖了。”喻明夏说这话时原本还有些害羞,所以才会去拿水果掩饰,但是看到云知满脸通红时,她先前心底的害羞全都消散了。   “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云知脸烫得很,怎么也没想到她昨晚做的梦并不是什么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她就说怎么会那么真实。   “对不……”云知刚想道歉,就被喻明夏捂住了嘴。   她的唇瓣贴着温热掌心,被喻明夏这么看着,云知脑袋再次宕机。   而喻明夏也没说话,她会捂住云知的唇,也只是不想从她口中听到道歉,只是没想到之后的画面会变得暧昧起来。   两人对视着安静了一会儿,喻明夏缓缓松开了手。   云知吞咽了下,咬着唇,心里做着大胆的挣扎。   “道歉好像也没用,”云知再次对上喻明夏的眼睛,鼓足了勇气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突然听到她说这句话,喻明夏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出声,就感觉到自己唇瓣上一阵暖意。   云知感觉到自己唇瓣上一阵凉意,之后是葡萄甜香,她想要更多,学着之前喻明夏的动作舌尖探了进去。   因为动作生疏,云知的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喻明夏的唇瓣,葡萄清香里瞬间多了丝丝血腥味。   就在云知懊恼自己不小心伤害到喻明夏想离开时,却被喻明夏反扣住加深了这个吻。   久久地,喻明夏才松开她。   云知迷蒙地睁开眼睛,抬手轻轻触碰喻明夏唇瓣上还留有血迹的地方。   “疼吗?”   喻明夏摇头:“不疼。”   “我……”云知抿唇,脸色涨红,“我们先上班吧。”   喻明夏没有拒绝她。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感。   是不是说明她是可以表白的。   喻明夏没有阻拦她回房间,更没有质问她刚刚为什么会这样做。   她只是觉得,或许可以再表白一次了。   -   一整个上午云知都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拍摄棚。   这会儿正指挥着工作室成员们调整相机角度,脑海里整想着怎么表白能够显得浪漫一点。   并且为了谨慎,她还要将后路想出来。   就在她思考这些问题时,她的手机响了。看见手机上的名字后,云知和身旁的小白交代了一声,而后出了门,走到一处清净处,才接通电话。   云知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现在出息了是吧,谈恋爱也不告诉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爸吗?”   云知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点,云浩的声音依旧大,快要刺穿她耳膜。   云知深吸了口气,而后才打断他:“你也说了是我谈恋爱,又不是结婚,等我悄悄结婚了你再这样骂我行不行?”   “是谁?你不打算带回来给你妈和我过过眼?”   “是谁你们就不用管了,反正呢,如果我结婚我肯定会告诉你们的,”云知虽然不知道是谁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的,但又觉得这种事情她们想查也轻轻松松,于是又道,“请给你女儿一点自由,别动不动就调查,我还有工作,你和妈妈多保重身体,先挂了。”   云知挂了电话才舒了口气。   太窒息了,虽然她知道云浩和翁露是爱她的,但有时候处理方式常常让她无法接受。   先前的喜悦心情全被这一通电话打断。   还没回到拍摄棚,手里的手机又响了,不过这回是翁露。   依旧是以前的搭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喂,妈妈。”   “云知,你是不是又谈恋爱了。”   这次让云知出乎意料的是,翁露并没有上来就劝慰她,而是直接说了这句话。   但是什么叫又?   云知无奈,靠着墙缓缓道:“这事儿你们能不能别管啊,我只是谈个恋爱而已,至于你们这么再三逼问吗?”   “你那是谈恋爱吗?从小我和你爸怎么教育你,做人要从一始终,不能三心二意,我和你爸吵了这么多年,但不也从来没有背叛过彼此吗?你看看你,你都做了什么事。”   云知满脑子问号,她做什么了?   她谈个恋爱,人都还没追上,她做什么了?   “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三心二意?”   “你和南乔之前是不是在瞒着我们谈恋爱,现在喜欢上别人就抛弃她了是吗?”   云知:“?”   听到南乔的名字她都懂了。   “南乔和你们这么说的?”   知道两人突然这般做的原因后,云知反而冷静了下来。   以前她和家里人关系很僵,南乔从中调解花了不少心思,比起她,南乔更适合和长辈相处。   她羡慕南乔的爸妈温柔儒雅,南乔却也能够和她家父母相处愉快。   不得不说,以前的南乔帮过她许多。   也正是见过她太多阳光美好的一面,所以从来不愿将她往坏处想。   “你们还是多信信你们的女儿吧,没谈过,没三心二意,我和南乔已经决裂了,她的话,你要是还信我就没办法了。”云知轻轻叹气,没想到南乔会闹到她家去。   因为以前的情谊,云浩和翁露会相信她的话也不奇怪。   听筒里安静了一会儿,而后才听见翁露的声音:“我看见她手上有你姥姥给你的戒指,再加上她的话,所以相信了,妈妈向你道歉,误会你了。”   云知愣了下,没想到翁露会突然道歉,在她记忆里翁露性子急脾气暴,她很少能够得到理解,所以性格温和的南乔才会成为那个中间人。   云知突然心底酸涩,因为翁露的道歉,委屈涌上心头。   “戒指是南乔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找我要的,当时我确实喜欢她,就给她了,这么多年,她一直和我忽远忽近,我太笨了,上当到现在,我没有三心二意。”   ……   ……   听她说完的翁露也沉默了很久,云知听见听筒里传来低低的吸鼻声,明白过来或许在她没有注意的时间里,她的妈妈已经变了很多。   起初因为轻信而生气指责是真,之后的道歉和心疼也是真。   “带她回来,妈妈帮你看看。”半晌,翁露才出声,“你爸爸这边我会解决,不用担心,妈妈怕你再被骗,帮你看看。”   云知感动,可是――   “可是妈妈,我还没有追到……”   “……”翁露失语,又道,“那就请她回家里吃顿饭,妈妈帮你追行不行。”   “不用了,你们别信别人胡说八道就行了。”   “……”   云知挂了电话,靠着墙站了很久。   好像被理解也不难,只要有人退一步就好了。   她没想过南乔会将这件事捅到上一辈那里,之前打给南乔妈妈时,云知也并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也是顾念着南乔爸妈对她的好。   而南乔却利用她爸妈,她明知道她爸妈性子,一点就燃,这种话只会让她吃苦头。   如果她和喻明夏真在一起,加上云浩翁露对南乔的信任,这对她们俩来说也是一件阻碍。   她只能庆幸现在的翁露是相信她的。   因为这两人的电话,云知先前的心情淡了些。   云知长舒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包里,她有带喻明夏回家的计划但肯定不会是现在。   或许将家里的情况解决好之后,她再带喻明夏回家比较好。   诶,她怎么已经默认能够追上喻明夏了。   云知愣了下,傻傻地抬起手,触碰了下唇,仿佛还能尝到葡萄的清甜。   结束拍摄工作之后,云知拿着相机打算回办公室。   刚出电梯,就看见裴文娜正靠着墙,鬼鬼祟祟地望着办公室里。   这是想找她们谁?   云知走到她身后,拍了下她肩膀:“干嘛呢?”   裴文娜回头,瞧见是云知拍了拍胸口缓了口气,而后道:“你也太无情了吧,早上和你打招呼那么冷淡干嘛?”   “有吗?”云知反问。   “有,”裴文娜点点头,认真道,“昨天还和我有说有笑,像是见了好朋友似的,今天就立马变了脸,干嘛?就因为我有点喜欢喻明夏?今天还故意把她嘴啃破皮,给我下马威?”   云知:“……”   “我没有好吧,早上我忙着进电梯而已,不过我确实羡慕你能够和她初中就当朋友。”   云知没想到裴文娜说话会这么直接,堵得她哑口无言,她是啃了,但是原因并不是什么下马威,她只是单纯吻技不好。   提到这个她就脸红。   裴文娜切了一声:“有什么可羡慕的,你和她不也高一就认识了么,差三年而已。”   云知这会儿算是知道裴文娜是来找她茬的,外面这么大动静里面却没有人出来便知道喻明夏不在办公室里。   “谁告诉你我和她高一认识的,要是高一认识我还至于羡慕你。”因为裴文娜的直接,云知说话也变得直接了起来。   “骗谁呢,说起来你们俩在一块也算是我的功劳吧?你多少应该感谢我一下才对,而不是连着捅我两刀!”裴文娜气恼,她就是不喜欢有人误会她。   她虽然对喻明夏有好感,但也不至于想着去横刀夺爱。   尤其这人还是她同样有点喜欢的云知,她势必要来解释一番。   “什么意思?”云知不理解她的话。   裴文娜起初以为她是故意这样说,之后见她确实神情疑惑,这才反应过来。   “你真不记得了?”   云知摇头。   “就你高一时候给喻明夏拍的那张照片,我不是还你了么?”裴文娜叹气,觉得云知健忘。   “我什么时候给她拍了?”云知真不记得这件事,她之前翻过相册确实没找到喻明夏的名字,而且她记忆里也没有这件事。   “你朋友没告诉你吗?”裴文娜反应过来,云知这表情不似作假,神情也慢慢认真起来,然后道,“你当时拍的那张背影图不是我,是喻明夏。”   “那画板确实是我的,但是当时我把画板借给喻明夏了,所以你当时拍到的人是喻明夏。”   云知愣在原地,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凝固了,看不清裴文娜的样子,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在耳边盘旋。   “那时候追求美嘛,觉得喻明夏好看,所以发型什么的也学了她,后来我才发现那照片不是拍的我,当时忙着转学,又正好碰到你朋友,就把照片给她了,让她转达给你。”   “她没有告诉你吗?”   ――是喻明夏。   ――是喻明夏。   当初她要找的那个人是喻明夏。   一阵又一阵的回音在她耳边盘旋,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止。   原来,她当初喜欢的人是喻明夏。 第64章 我喜欢你   “这次新品宣传你们多上点心, 别再犯低级错误。”   喻初雪说完,将手里的策划文案还给身后的人。   宣传部部长连连点头,见她没再说话之后才领着身后的助理离开。   “你在想什么?一下午没说话。”喻初雪看向身旁一言未发的喻明夏。   曲蓝也奇怪地看向喻明夏:“有心事儿?”   喻明夏欲言又止, 看了眼手表已经到下班时间,工作也已经结束, 便准备和两人告别。   她打算今晚试试告白,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 都要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只是还不等她出声, 就见走廊远处云知正向她走来。   说是走不如说是跑,她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喻明夏朝云知走去。   刚走到她眼神,还没来得及出声,云知就突然抱住了她。   云知的手劲很大, 紧紧地抱住她的腰, 头靠着她的肩膀,许是一路跑来累着了, 脸庞还有些发烫。   喻明夏垂落在两旁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放在她背脊处,轻轻拍着。   她从未见云知这般失控过, 她们站的位置是十二楼走廊,周围稀稀落落站着人。   云知现在的行为无疑是在坐实之前她们在恋爱的传言。   喻明夏能够感觉到她的异常情绪, 低声问她:“怎么了?”   喻明夏这般温柔的声音对此刻的云知来说无疑就是最大的催/泪/弹, 只消片刻她的眼眶就开始酸涩。   她好难受。   明明当初有机会认识喻明夏。   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总觉得照片对不上人,她当时只当是氛围渲染, 她喜欢的是当时那个氛围下的裴文娜。   现在才知道, 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裴文娜, 而是喻明夏。   如果是喻明夏,一切都对上了。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南乔从来没有帮她约过喻明夏拍照。   因为她从始至终都知道她当初喜欢的那个人是喻明夏。   因为南乔不想让她喜欢喻明夏。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坏。   “我们也就占了明夏一小会儿时间吧?你至于这么黏人吗?”曲蓝在一旁打趣,还不忘遣散旁边看热闹的人,“该下班的下班,该约会的约会,别没事吃狗粮了。”   喻初雪看了眼两人,心底有丝丝欣慰。   看这情况,明夏离得偿所愿不远了。   “我们走吧。”喻初雪和曲蓝道。   等两人走后,云知才慢慢松开手,抬眸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疼地轻抚着她的脸,轻声道:“饿了吗?想吃什么?”   云知摇头,而后才低声说:“我想回家。”   “那我带你回家。”喻明夏轻抚她的头发,牵着她的手,往楼梯口走去。   一路上喻明夏也没再问云知发生了什么,想等到她愿意主动说时。   云知没说话,但一路上的目光全落在喻明夏身上。   不管是上车还是开车时。   喻明夏喟叹一声,看着云知委屈可怜,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的神情,她心里也不好受,迫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   喻明夏偏头看了眼云知,见她唇角下垂,眼眶微红的样子,想问的话怎么都问不出来了。   “你想吃什么啊?我回家给你做。”喻明夏语气诱哄着,想让她开心一下,没想到云知更加难过了,摇了摇头不再看她,看向了窗外。   喻明夏抿唇,不再多言,她记得云知说过她泪点低,既心疼又无奈,只好提了提车速。   “你睡会儿,我给你晚餐,醒来正好可以吃,”回到家后喻明夏将云知带到卧室,想让她躺下。   喻明夏的温柔和不询问让云知越发难受,她坐在床上抬手环抱着喻明夏的腰身,头靠着她腰腹,轻轻叫了一声:“明夏。”   喻明夏站在床前,抚摸着她的头发,嗯了声。   “我可不可以找你要个愿望。”云知声音低低的,因为先前的沉默,导致这会儿声音有丝丝哑然。   “想许什么愿望?”喻明夏手上动作没停,安抚的动作越发温柔。   “如果我说了什么让你不想接受的话,你可不可以不要疏远我,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不理我。”云知喃喃道。   “怎么会不理你呢,”喻明夏静静听着,轻声道,“我答应你,不会疏远你,不会离开你,也不会不理你。”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云知悬着的心才渐渐着陆。   “我……”云知鼓足了勇气,才小声地将话说出来,“我……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喻明夏落在她发丝的手顿了顿:“你刚刚说……什么?”   难得的,喻明夏也慌了神。   她想过云知或许对她有好感,但没想过已经到了会主动表白的地步。   “我喜欢你,不是对朋友的喜欢,是想和你谈恋爱,在大街上牵手拥抱亲吻,在夜深时候相拥而眠的喜欢,”云知越说声音越低,像是怕喻明夏挣开她,她手上环抱的动作力度大了些,嘴里还在喃喃着,“我知道我现在表白肯定让你很惊讶,觉得我不守规矩,破坏了我和你之间的友情,可是我真的考虑了很久,我不想失去你。”   “我之前一直害怕表白失败失去你这个朋友,所以一直很努力地想追你,可是我太笨了,好像没有让你感受到我的感情,你对我好像也只是对朋友的好。”   “昨天我听到喻初雪说裴文娜喜欢你,我以为你也喜欢她,我好难过好难过,我不想失去你,不想看你对别人好,不想看你成为别人的女朋友,明夏,和我交往好不好,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云知说得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喻明夏感觉自己腰腹部位的衣衫被浸湿,她才回神蹲下身,和云知目光平视着,指腹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轻声说:“终于等到了。”   云知抬眸看着她,迎接的是喻明夏的轻吻。   喻明夏的吻落在她的眼睫,眉眼,而后是小声的叹息声:“知知,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云知红着眼睛,小声问:“那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了吗?”   喻明夏弯唇点点头:“嗯,我是你的。”   从始至终都是你的。   此刻喻明夏才知道,原来开心到极致是会溢出眼泪。   “喻明夏是云知的女朋友。”云知学着她先前的动作,指腹轻轻擦拭着她的眼角,小声呢喃。   喻明夏微微抬头,任由她触摸,按着她的话术重复着:“云知是喻明夏的女朋友。”   在开口之前,云知已经做好了会被喻明夏发好人卡的准备,想过她会用温柔的话术拒绝她。   但是没想过她会这么温柔地告诉她,也同样喜欢她。   云知感觉现在的自己像是个泪人,眼睛里的泪水怎么止不住,是为表白成功,拥有喻明夏而喜悦,也是为填补那年遗憾而开心。   她没有错过当初第一眼喜欢的人。   兜兜转转她喜欢的人还是喻明夏。   “别哭了,知知。”喻明夏看着她哭也很难受。   明明按道理来说,是她多年喜欢得偿所愿,最该哭的人是她,可是云知比她哭得还惨。   云知听话地忍着眼泪,咬着唇,不去想当初的事情。   “所以今天知知会突然抱住我是因为害怕表白被拒绝吗?”喻明夏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想帮她将眼泪擦干。   却没想到这句询问让云知的眼泪更多了。   “我……”   “我找错人了。”   “我当初拍到的那张背影图根本不是裴文娜。”   “裴文娜说那天她把画板借给你了。”   “她转学之前将相片给了南乔,让她把话转达给我,但是南乔没有给我……”   云知一句一顿地将话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哭得越发大声,她再次感受到当初相机被甩毁时的难受,那种打击和遗憾,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她心尖划着。   明明她高中有机会见到喻明夏的。   如果当时没有找错人,如果当时南乔没有隐瞒,她是不是早就喜欢喻明夏了,高三时候也不会那样说喻明夏,让她听见了伤心。   “对不起,我才知道,我当初喜欢的人是你。”云知咬着唇,将话一点点说出来。   对云知来说是遗憾是打击,可对喻明夏来说,更犹如晴天霹雳。   她的指腹停在云知的脸颊,却怎么也没办法像方才一样轻轻抚摸她,安抚她。   说没关系吗?   怎么会没关系。   在那些毫无期望的时光里,她只能依靠在纸上绘画记忆里的云知填补思念。   她以为她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交集,她记忆的云知永远笑容灿烂地看向远处,目光里有鲜花山水,有温暖和爱,但这些都从未落在她身上。   现在她才知道,云知也曾经看向过她,甚至在南乔之前。   难怪南乔之前会那么敌对她,不惜折返羞辱警告她。   原来情书不是源头。   一切的源头是云知的喜欢,是南乔的嫉妒。   久久地,喻明夏才知道压制住心底的委屈和怒意,低着声音安抚她:“知知不哭了,都过去了。”   “可是我好难受,明夏,我明明有机会认识你,有机会从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你。”   甚至有可能她也不会经历南乔,不会浪费九年时间在她身上。   云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根刺扎在喻明夏心上。   云知所遗憾的一切都是她的遗憾和痛。   但云知所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南乔的警告,被南乔扔掉的情书,甚至她这十多年的喜欢。   因为南乔做过的一件坏事,她就已经哭了快两个小时。   那些事如果都被她知道,她该哭成什么样子。想到这里喻明夏就越发心疼起来。   “知知,不哭了好不好。”喻明夏亲吻着她的眼睛,安抚着她,“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年,以后都不分开了好不好。”   云知抽噎着,好半晌才点点头。   在废旧公交站看到喻明夏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很投眼缘,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但她有自己的原则,所以将喻明夏归在了朋友的类别。   如果是高一知道那个人是喻明夏,最起码她们之间会成为朋友,甚至不止。   在她虚度的光阴里,她的心底本该有喻明夏的名字。   可这一切都被南乔毁了。   见云知安静下来,喻明夏又抱了会儿她。   喜悦和痛苦在她心底交织着,让她说不出来话。   两人拥抱了很久,直到房间里传出一阵咕噜声时,喻明夏才缓缓松开她,小声问:“饿了吗?”   云知眼睛还红着,点了点头:“有点饿。”   喻明夏将床上的被子掀开,轻声和她道:“你先睡会儿,我去做饭,等你醒了再吃。”   云知头摇成拨浪鼓,重新抱着她,小声:“我不想睡觉。”   “不累吗?”喻明夏轻声问。   云知依旧摇头,撒娇:“我怕我睡醒了女朋友就不见了。”   喻明夏弯唇,抚摸着她的发丝,轻声道:“该怕的人是我才对啊,知知。”   说完她低下身亲吻了下云知的唇,平视着她的目光,眼神认真:“我爱你,知知。”   云知愣愣地盯着她,感受自己心房剧烈跳动。   “所以啊,别胡思乱想,以后你都别想离开我了。”喻明夏摸了摸她的唇角,轻声道。   喻明夏的声音满是魅惑,听得她耳朵一阵酥麻,被她吻过的唇角更是烫。   喻明夏此刻的温柔和以往不同,此刻多了几分霸道,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   让云知多了几分真实感。   喻明夏是她女朋友。   喻明夏也喜欢她。   她和喻明夏在一起了。   她不会失去喻明夏了。   一个又一个的认知撞击着她,直到喻明夏离开,云知才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捂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听它剧烈跳动着。   在她开心时,她又想到了裴文娜,想到了南乔。   她又难受起来。   即便明知再多遗憾后悔也没办法改变现实,可云知还是忍不住假设。   一假设她又难受。   厨房里,喻明夏刚刚将菜洗净,正准备切菜时,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她刚准备说话,就突然被抱住了。   云知揽着她的腰头靠着她的背脊,叫了她一声:“明夏。”   “嗯,”喻明夏切菜的动作放得很轻,小声问,“睡不着吗?”   哭了那么久,这会儿肯定累了,所以喻明夏才会让她睡会儿。   “我想你了。”   喻明夏顿了顿,而后轻笑:“知知,我才刚离开十分钟不到。”   “嗯,我知道,”云知又说,“可就是想。”   喻明夏没想到云知谈起恋爱来会这般黏人。   当然,她也很喜欢她的黏人。   很惊喜,很愉悦。   “明夏。”   “嗯。”   “我追了你好久啊,你为什么没有察觉呢?是我的方法太笨了吗?”   云知声音平缓,听上去并没有怨气,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   喻明夏手指顿了顿,回道:“是我太笨了。”   而后认真回想了一下最近云知的行为,似乎是有些异常,或许那些异常就是云知所说的“追”。   因为之前经历过失望,所以喻明夏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站在云知的角度来看,这些事情放在朋友的位置上也完全可以。   除了……   “你是说昨晚怕虫来和我一起睡觉,白天主动亲我的事情吗?”   “嗯呢,明明不止,我还借口让你帮我编发,说怕摔跤偷偷牵你的手,有人说了,肢体接触能够让人更容易心动。”   云知说得一本正经,没有发现喻明夏的停顿。   半晌喻明夏才转过身。   云知顺势松开了她。   喻明夏缓缓垂眸,轻笑着问:“怎么办?我太笨了完全没有看出来知知的想法,害得知知追了这么久。”   云知轻哼了声,那样子像是在说:知道就好。   喻明夏笑:“那你罚我好不好。”   云知懵:“怎么罚?”   “亲我,像早上那样咬我,然后让我第二天接受初雪和曲蓝的询问。”   “啊?不……不好吧,我早上不是故意的。”云知犹豫。   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喻明夏回答,云知才缓缓贴近喻明夏,浅浅的吻落在喻明夏的唇上,而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的唇。   说是咬不如说是用牙齿调/戏了下她的唇。   喻明夏轻笑着转过身,小声和她说:“知知,你在这儿我没办法安心做饭。”   “我也可以做啊。”   “今天就不用了,下次。”喻明夏轻抚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厨房外推。   云知撇了撇嘴,被推走之后又重新趴在厨房门口偷看。   她们之间的关系转换得很自然,并没有半点不适。   云知才缓缓反应过来,可能是她们之前的那条线本就不深,才会这样。   想到这儿,云知又开心了许多,甚至懊恼或许她不应该踌躇那么久,畏手畏脚地不敢表白。   菜都摆上桌之后,喻明夏发现云知正在认真地给餐桌拍着照,而后低头在手机键盘上一阵敲打。   云知发现她的目光,抬头朝她笑了笑,用小拇指勾了勾她的手,朝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软着声音道:“夏夏,点赞。”   喻明夏先是低头看了眼被她勾住的手心,反握住她的手,之后才抬头看向屏幕。   【女朋友做的晚饭,真好吃【图】【图】】   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底下已经有了无数点赞和问号。   都在问她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对象是谁。   在回复中,只有江愿安的回复提到了她的名字。   【是喻明夏吧!!!】   喻明夏弯唇。   云知低头回复江愿安的消息炮轰,没有注意到喻明夏的动作。   没过一会儿,等她再点进朋友圈时,刷出了一条新朋友圈。   时间是两分钟前,喻明夏发的图文,一张她们俩的合照。   配文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云知”。   那张合照是很久之前云知随手拍的,只有大头,也挨得比较近。   底下的评论更有意思,她们俩的共同好友几乎都没有惊讶,喻初雪和曲蓝的回复都只有祝福,仿佛早就知道了。   “你这样显得我很随意诶,而且为什么喻初雪和曲蓝都不惊讶啊?”   云知低头模仿着喻明夏的文案和图,又重新发了一遍。   以前云知觉得官宣这事儿很幼稚,现在却觉得开心。   现在所有朋友都知道她和喻明夏在谈恋爱了,而且不是为了躲避什么而假恋爱,是真真实实地因为喜欢而恋爱。   “可能,”喻明夏顿了顿,一如往常地帮她夹菜,“就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吧。”   “真的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快说快说。”云知追问。   “自己慢慢想,”喻明夏将碗筷递到她面前,又道,“先吃饭。”   云知撇嘴,将好奇心压了下来,心里回想着那些被她忽略的事情。   见她听话地安静下来,喻明夏弯唇轻笑,比之前更乖巧了。   吃完饭后,云知依旧在纠结那个问题。   喻明夏对她好像一直都很好,她辨不清有哪个环节足够让喻明夏将友情变质。   “什么时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比你先动心,永远不要担心我会离开你就好了。”喻明夏不想看她纠结,安抚着出声。   “那你以后不许想别人了哦,”云知顿了顿,又道,“我也是,我们都不提以前的事儿,你要爱现在的我,一心一意只喜欢你的我。”   云知的语气霸道,喻明夏点头。   会让她难过的事情,不提也罢。   晚间,两人洗完澡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同于之前的是,今天的两人不再像往常一样一人坐一边,而是窝在了一起。   云知躺在喻明夏怀里,茶几上摆着洗尽的葡萄,每隔一会儿就会喂给她。   偶尔云知觉得喻明夏看得太认真了也故意亲吻打扰她。   “该睡觉了。”喻明夏提醒道。   “哦睡觉,”云知指尖勾了勾裙身。   喻明夏又问:“分开睡还是……”   “你说呢?”云知紧皱着眉头,不满意喻明夏的问话。   “是朋友的时候都能躺一张床,怎么成恋人了反倒不能睡一起?”云知说着生气地咬了咬她的耳垂。   喻明夏耳朵瞬间热了起来,轻声回答:“我就问问。”   “不准问,快点睡觉。”云知霸道地打断她。   云知其实也只是嘴上霸道,心里也慌得很,她对这方面的了解并不算多。   也担心喻明夏会不会觉得太快。 第65章 初次尝试   夜晚, 主卧里。   云知手里攥着被单,盯了会儿天花板,安静的卧室里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喻明夏也安静着。   过了好一会儿, 云知才听见喻明夏朝她靠近了些,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说:“知知, 睡觉吧。”   云知转过身朝向她,朝她伸了伸手, 小声说:“抱――”   喻明夏轻笑,手臂环在她的脖颈下, 另一只手则搭在云知的腰间,呈一个拥抱的姿势。   云知调了调位置, 将额头靠在她的肩前,贴近她的锁骨, 深吸了口气, 喃喃:“夏夏,你好香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 耳朵也能够敏感感受到她的温度。   喻明夏深吸了口气, 将下巴贴着她的额头, 轻语道:“睡吧。”   云知哦了声,被喻明夏抱着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再加上下午时候哭得太久,没过多久云知就抱着她睡着了。   在她睡着后, 喻明夏才重新低眸看向怀里睡得香甜的人。   在她唇角吻了吻,小声说:“今天好好休息。”   -   翌日清晨, 云知从美梦中醒来, 刚一睁眼就看向身旁的位置, 旁边没人,她赶紧起床跑出卧室,瞧见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云知走向她,抱怨地出声。   “时间还早,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喻明夏收了手里正聊着天的手机,抬头道。   云知很自然地走到她身旁坐下,而后抱住她的腰,小声问:“过了一晚,喻明夏还是我女朋友吧?”   喻明夏失笑,点头:“是啊。”   明明该惶恐担心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要是我能变小就好了。”云知靠着她蹭了蹭,轻声低喃,“这样就可以藏在你身上,一直黏着你了。”   “你想藏在哪儿?”喻明夏轻笑,摸了摸她的头发。   云知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喻明夏会追问下去。尤其在她温柔似水的眸光下,云知一不小心想歪了。   “藏在一个很柔软的地方,还可以睡觉。”云知盯着她的眼睛,唇角上扬。   并且在心里升起了一个计划。   到晚上她们就恋爱整整一天了,一天诶,这时间太长了,适合发生点什么了。   喻明夏望着她笑,也没回答。   甚至云知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明显。   诶,两个人谈恋爱总需要一方主动才行,喻明夏不懂,她得懂。   所以,这种事儿,她一定要当那个能够让喻明夏快乐的人。   心里暗暗发着誓,云知并没有看到被喻明夏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上正闪烁着祝清梦的新消息。   喻明夏不动声色地熄了屏幕。   因为昨天云知拥抱喻明夏的事情,公司吃瓜群里已经因为这件事儿聊了快一天一夜。   当天请了病假没去公司的小白在看到吃瓜群消息的时候就立马去问了云知。   【姐,现在公司都以为你们是真情侣诶,这样下去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啊?】   云知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好到公司一楼大厅,回复了她一句:【今天没有时间刷朋友圈吗?】   回完消息,耳边传来窃窃私语声,偶然听到一道心碎女声,云知又牵紧了喻明夏的手,霸道地说:“你是我的。”   然后拉着她进了电梯。   喻明夏失笑。   小白疑惑为什么云知突然关心起她刷不刷朋友圈了,思考了几秒又才点进朋友圈,往下翻了好久才看到云知的那条朋友圈。   小白见先前的消息已经收不回了,便立马发新消息将之前的话顶上去。   【百年好合。】   【长长久久。】   【幸福安康。】   ……   发了整整十条,小白才停下没再发下去。   过了几秒。   小白看见自己屏幕上出现几条显眼的橙红色消息。   对应她十条祝福的是十个红包。   小白睁大了眼睛,她后悔刚刚没有多发几条。   还不等她发出感叹号,就看见她和云知所在的共同群发出了红包提醒。   等她反应过来以为来不及了时,点开发现红包数量很多,和群人数对应。   这是见者有份的意思了。   不仅如此,还有L&Y公司内部群,同样的也有红包。   不过这次发的人是喻明夏。   就连她所在的吃瓜1群都有红包领。   还真是到处在下红包雨。   小白:“……”   没想到这两人都这么爱秀恩爱。   -   虽然以往逢年过节,云知都会给大家发红包,但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这一次是在向别人炫耀她的夏夏,在告诉别人喻明夏是她女朋友了。   云知起初在办公室里讲给喻明夏听的时候,她也只是淡淡笑了笑而后低下头看手机。   以为她不在意这件事儿。   没想到没过几秒,她就听见手机叮叮咚咚的声音,不仅在每个群里发了红包,数量不少,还单独给她发了大大红包。   “干嘛呀,你在提醒我没给你发红包吗?”云知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喻明夏笑:“你不是说我欠你二十万吗?慢慢还。”   云知眨了眨眼睛:“你怎么还记得这件事儿啊?我那是骗你的。”   “嗯,”喻明夏望着她,回道,“只要是你说的,我都记得。”   云知切了声,心底思索着。   “你不会这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不等喻明夏回答,云知又想起那天她醉酒时候发生的事情,走近她,靠着她的办公桌俯视着她,手指轻挑着她的下巴,眯着眼睛问她:“你是不是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了。”   这话将喻明夏问懵了,一时间不确定她说的那天是哪天。之后才明白说的应该是她喝醉酒那天。   虽然之前她怀疑过那天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她忘记的事情,但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但是此刻云知的表情让她不得不想到其他事情。   于是她故意嗯了声,伸手搂住她的腰。   云知不信,追问:“那你说说你做什么了。”   喻明夏盯着她,偏头小声:“难道我也咬你棉花糖了?”   云知脸刷的一下红了,而后支支吾吾道:“那倒没有。”   她没有害羞,她只是觉得她只是被亲了一下,就这样去质问她好像立不住脚。   而且这个是“被”还是“主动”,还不好说。   她实在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先亲谁。   但是。   她是醒的,喻明夏醉了,那事情真相都由她说了算。   “你不会偷亲我了吧?”喻明夏微皱着眉头,目光打量着她,一脸不敢相信。   因为她这质疑的目光,让本就不自信当天谁先误亲的云知更加脸热了。   “你……你别污蔑我,明明是你先亲我。”   云知一激动话就这么被套出来了,喻明夏了然一笑。   云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一时气恼地伸手捏了捏喻明夏的脸颊,“凶神恶煞”地吼道:“你是谁,快点从喻明夏的身体里出来。”   喻明夏弯唇,刚刚得到的消息让她心情更好。云知的劲儿并不大,甚至在她感觉来都是软软绵绵的,说是吼,更像是在撒娇。   喻明夏轻着声音,学着她委屈的样子道:“我是你的夏夏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的夏夏才不会这么坏,才不会故意套我话。”云知咬牙,想着该怎么欺负她才好,尤其是看到她始终弯着的唇时,心里想欺负她的想法更甚。   喻明夏觉得眼前的云知可爱,刚想将她拉过来,下一秒就因为云知的动作顿了下来。   先前还捏着她脸颊的手已经改扶着她的肩膀,唇落在她的脸庞各处,嘴里还念叨着犹如咒语一般的话:   “我要把你吸出来。”   喻明夏噗嗤一声。   真可爱。   喻明夏刚想伸手抱住她回吻,就听见云知悠悠的声音:“你不许亲。”   喻明夏手一顿,而后没再靠近,反倒只是抬眸瞧着她,目光温柔。   好像更可爱了。   云知听见她说――   “你会吗?”   你――会――吗――   云知瞪大眼睛,喻明夏这是在质疑她吗?   “我不会你也得受着。”说完这话,云知就咬了口她的耳垂,而后是唇。   相比较之前,云知感觉自己已经进步许多了。   虽然――   她又不小心磕到喻明夏的唇了。   “诶,你的唇好像真的很喜欢撞我的牙齿诶?你能不能管管。”云知轻轻擦拭着她的唇上的血迹,又俯身亲了口,道,“要备点药才行。”   “其实不用这样。”喻明夏触了触自己受伤的地方,小声道。   “啊?”云知脸也不红,看着她。   “不用这样宣示主权,我是你的人,所有人都知道。”喻明夏眉目温和,语气慢慢。   但云知却从里面听出了丝丝调侃。   “才没有,我就是技术不太好……”云知顿了顿,目光哀怨,“你又套我话。”   喻明夏轻笑,将她拉过来,抱在怀里安抚道:“怎么会呢,知知的吻技最好了。”   “……”   云知低声喃喃:“你还不如不说话。”   喻明夏如她所愿地没再说话,而是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在云知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她听见门的轻响声,模模糊糊间她听到道歉声:“敲门没人应,我还以为没人呢,谁知道你们休息时间在做这种事儿,打扰了,我取个文件就走。”   喻明夏已经松开了她,云知缓缓睁眼,瞧见喻初雪正站在门口,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半点抱歉的神情。   起初云知下意识慌了一下,而后又才反应过来,该慌的人应该是打扰了别人的人才对。   于是和喻明夏一样,云知将不满的目光投向了喻初雪。   喻初雪从书架上找到需要的文件袋,而后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朝两人笑道:“祝你们长长久久。”   “谢谢姐姐,也祝你早日找到女朋友。”喻明夏微笑。   喻初雪:“……”   看她难得这般开心,喻初雪也没再回话手握着门把准备出门。   这时听见云知的声音:“她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嗯呢。”   “难怪。”   喻初雪:“……”难怪什么你倒是说啊。   原本还准备顺手帮两人带上门,这会儿她看也不需要了。   于是手一松,还反推了一把,门大大地敞开着。   她又听见云知不大不小的声音:   “唔,好像恼羞成怒了。”   喻初雪:“……”   两人在同一个办公室的配置是在云知看来让她最开心的事情,每当她忙得累了就可以抬头看一眼喻明夏。   不用受相思苦。   啊,她好喜欢喻明夏啊。   云知垂眸弯唇。   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云知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江愿安的新消息。   【刚醒来,还没来得及问,昨晚怎么样啊?】   云知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下午三点了,竟然才刚醒。   【今天不上班吗?昨晚熬夜了?】   江愿安:【这两天休息,熬了一小会儿。】   【别打岔,快说,昨晚你俩确定关系之后发生什么没。】   昨晚她发了朋友圈之后,云知才将最近的事情一一告诉江愿安。   而江愿安也表示理解,因为最近她工作确实忙,再加上前段时间和祝清梦闹得不开心,所以对云知的关心也少了很多。   云知:【没有,昨晚就躺一张床睡着了。】   江愿安:【?】   【就这样?】   【我以为喻明夏会忍不住生吞了你呢。】   云知:【你这什么比喻?现在看来更像是我想生吞她才对。】   江愿安:【她不是喜欢你很久了吗?我们当时一起逛老巷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向我表达了对你的喜欢。】   云知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信息,下意识抬眸看向喻明夏。   那时候,她好像只将喻明夏当朋友。   江愿安:【但是我不知道那时候她对你的喜欢有多深啊,她也没明确说过,反正肯定是有好感的。】   云知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有好感她会觉得负罪感少一点。   很害怕在无意间中伤过喻明夏,她只会比之前更愧疚难过。   云知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想着弥补的办法,这才回复江愿安:   【我该怎么做啊?】   江愿安:【什么怎么做?】   云知咬唇:【在上面舒服还是下面?】   江愿安:【你说这个啊。】   【我建议你当1。】   【一次受次次受,祝清梦就没让我完整地攻过!】   【我的梦想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云知:……   朋友还能共同承担这种梦想么。   以前因为云知没有谈恋爱,江愿安也只是浅谈过几句,而此刻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耐心和她传输着经验。   甚至还提醒她去大型超市买指套,之后还贴心地问她需不需要视频教学,她去找两个。   江愿安:【哪里敏感你就亲哪里。】   云知在脑海里记着。   【等会下班了我就去买。】   【记小本本上了。】   江愿安:【记住了啊,悄悄去。】   【别让喻明夏抢先了。】   【一次受次次受。】   云知:【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江愿安:【等你试过了你就知道了。】   江愿安:【对了,昨晚你们为什么没做啊?】   云知:【刚确定关系,速度太快了吧。】   江愿安:【切,她肯定和梦梦一样,喜欢闷在心里,等她打通任督二脉。】   【等等!!是不是因为她不会?】   云知看着这最后三个字,想起刚刚喻明夏问她的话。   ――你会吗?   她才不会呢。   云知瞥了眼喻明夏,正好撞进她温柔的目光里。   反倒让她心虚了。   行吧,不会就不会吧,她会就行了。   云知突然觉得自己的任务艰巨。   为了两人长远的未来,她要更努力地“学习”才行。   云知感觉自己回到了小学课堂。   有关江愿安说的,不管是不是重要的内容,云知全都记了下来。   首先,她要先找理由独自去超市。   正好喻明夏也有事,于是她想的理由根本没用上,就被答应了。   云知走到超市,又想起江愿安的话。   ――谁买了谁就有主动权。   这里面的学问好多。   云知站在收银台前踌躇,之后随便挑选了两盒。   又随手买了些水果。   回家路上,云知正好在电梯里撞见同样刚回来的喻明夏。   而后低头看向她手里正提着的购物袋。   同样的苹果和葡萄。   “顺手买的,”喻明夏从她手里接过装着水果的购物袋,笑道,“早知道你要买我就不买了。”   云知没给她,依旧自己提着,哦了声:“我的葡萄肯定更甜一些。”   也不知道想争个什么。   电梯里只有两人,喻明夏轻笑了声:“你说得对。”   云知撇嘴,她开始还以为喻明夏也和她一样的想法,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不过也是,在这方面,喻明夏肯定比她还单纯。   毕竟那晚她做梦冒犯了她,喻明夏也没对她做什么。   这个认知让云知更加意识到了自己肩上的重担。   -   晚上,云知在浴室待了许久,相比较以往的时间长了许多。   中途喻明夏担心出事,敲了次门。   浴室里的云知正对着镜子擦着脸,一边轻哼着:   “洗白白,抹香香,幸福万年长。”   这都是江愿安提醒的,要想一直在一起这方面也要注意。   唯有和谐才能长长久久。   过了许久,云知才将浴室门打开走了出去。   人还没走到面前,喻明夏就先闻到了香味。   是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除了青柠味还有其他香气,但是很好闻。   这会儿喻明夏算是明白过来云知在浴室待这么久是在干嘛了。   上扬的唇角怎么也降不下来。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可爱。   喻明夏没动,只是将电视机的声音降低了些,等待着云知过来。   然而云知刚走到沙发旁边,就想起了什么,转道进了次卧。   之后喻明夏又瞧见她进了主卧。   云知将粉色的盒子放在枕头下,而后才又走出门。   喻明夏已经不在客厅了,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刚刚不是洗过了吗?”云知疑惑了下,而后坐到沙发上,茶几上放着摆好的葡萄。   云知从里面拿了一颗咬了一口。   一个果盘,两串葡萄。   不知道哪串是她买的,所以她将那串更甜的统称为“她买的”。   对此,刚刚喻明夏也间接承认了。   虽然她说的是――“嗯我信,等会试试。”   所以即便云知想回房等她,但还是打算等她回来尝口葡萄了再回房间。   她绝不承认自己紧张了。   之前她并没有紧张,而是因为江愿安的话。   万一喻明夏不满意她怎么办。   也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浴室的灯终于熄了。   就在云知打算叫喻明夏时,却见她突然回了房间。   云知这才将电视关掉。   正好瞧见喻明夏在整理枕头,见她进来,喻明夏温声道:“该睡觉了知知。”   云知愣愣地点点头。   喻明夏做了什么,一眨眼时间怎么会变得这么好看。   黑夜里,熄了灯。   云知主动抱住了喻明夏的脖颈,在月光的微弱光亮下,对视着她的目光,柔声问出了一句话――   “夏夏,你是不是不会啊?”   ――你是不是不会啊。   喻明夏低声闷笑,在她看来,干净澄澈的眸光里满满写着邀请。   “试试。”   云知原本想说,不会的话她来主动。   谁知下一刻在喻明夏说完这句话后,她所有想说的话都被湿热的吻吞没。   云知被她亲得晕晕乎乎的,这才反应过来她原本想做的事情。   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先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身上原本就薄如蝉翼的睡裙已经不知道被丢到了何处。   喻明夏正贴着她,低头亲吻着,声音温柔:“试过了,是你的葡萄更甜。”   黑夜里,云知羞红了脸。   她明明不是说的这个!   还来不及反驳,轻柔的吻换了方向,让她一阵颤栗。   模模糊糊间,她听到塑料袋被撕开的声音。   而后,她感觉自己踩在了云端之上,脚下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儿。之前的事全然被她忘在了脑后,只能抱着喻明夏,感受着她的温柔。   “我弄/疼你了吗?怎么哭了?”喻明夏慌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知睁开眼睛,泪水浸湿着她的眼眶,满眼迷茫。   喻明夏停了下来,低头亲吻她眼角泪水,试图安抚她。   云知咬唇,小声说:“我之前说过……我泪点低。”   喻明夏闷笑,轻咬着她的耳垂,问:“是因为舒服吗?”   云知撇开眼睛,转移话题,委屈出声:“你骗我,你说我说的话你都记得。”   即便知道云知是在强词夺理,但喻明夏依旧心软得不像话,轻轻地安抚她:“我的错,知知不哭。”   深夜里,窗外月牙爬上树梢,室内一片清辉,清辉之下是相爱之人的剪影。   …… 第66章 恼羞成怒   云知从睡梦中醒来时,瞧见外面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落在床沿上,她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横在她腰间的手。   脑海里开始回想起昨晚的事儿,缓缓转过身,喻明夏正紧闭着双眸,躺在她身边。   云知能想起的,她们之间的最后一段对话就是――   “知知,洗澡了再睡。”   “哦好。”   好之后再没有下文。   因为,她嘴上回答着好,但已经意识模糊,回答完这话之后就陷入了睡眠。   想到这儿,云知悄悄掀开了被子,之后微微一怔,脸颊开始发烫。   身上没有任何的粘稠感,就连身上的薄毯被都已经换了。   也就是说,昨晚在她睡着之后,喻明夏帮她洗了澡,还换了被子,再之后,两人相拥而眠。   没有了黑夜的掩盖,这一眼望去,一览无余。   喻明夏依旧沉睡着,没有像平时一样早起,昨晚应该累得不轻。   云知咬唇,突然想起昨晚之前她的所有准备。   一个也没用上。   当时情况,刚被喻明夏吻着,她就忘了今夕何夕,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抱紧她。   浅浅的呼吸在耳边响起。   云知盯着喻明夏的睡颜,过了许久,而后凑近在她唇上落下浅浅一吻。   云知没看时间,但也知道这会儿肯定已经中午了,反正是休息日索性多睡会儿,于是又打算抱着喻明夏再睡会。   只是这一抱,太过柔软,又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想起上次喻明夏说她做梦,吃她这件事。   云知将头埋进了被子,学着喻明夏昨晚的样子将吻印了上去。   然后,喻明夏醒了。   “知知……”   声音有丝丝无奈和宠溺。   云知从被子里钻出小脑袋,大眼睛转了转,天真地问“你怎么醒了呀?”   喻明夏笑“你做了什么?”   云知秒变神情,装着委屈“不可以吃吗?”   “可以。”   喻明夏主动将她拥紧了些。   一番闹腾之后两人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夕阳染红了天,洒了一地余晖。   云知醒来时还有些懵,甚至有些懊恼。   她好像明白了江愿安的话。   “我点了外卖,马上就到。”喻明夏见她醒来一言不发,以为她饿了,这才说道。   云知哦了声,听见自己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快一天没进食了,又累又困才会睡到这个时候。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云知喃喃自语。   喻明夏抱着她,嗯了声。   “不对,不是谈恋爱,是和你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   “怎么了?有什么区别吗?”喻明夏声音柔和,询问道。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很克制的人呢,没想到……”云知顿了顿,语气埋怨,“没有节制,霸道无理。”   喻明夏听说她声音里的委屈,失笑“冤枉啊,我明明给机会了,是有人恼羞成怒了。”   “谁啊,谁叫有人,她是不是姓喻。”云知不承认。   喻明夏收敛了笑容,温声回答“嗯嗯,是我恼羞成怒,你没有,抱抱,抱会儿起床了。”   “不抱。”   说完云知就气冲冲地坐了起来,刚想掀开被子,就瞧见喻明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云知龇牙,“不准看。”   喻明夏笑笑,喜欢看她红着脸凶人的样子。   然后抬了抬手,用手指遮住自己的眼睛。   “……”   云知面无表情地帮她将张开的五指合拢,然后贴心地又用被子盖在她脑袋上。   而后才放心地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   喻明夏笑。   真不知道云知有没有想到她俩还在同一个被窝。   云知刚起身,就听见不轻不重的声音“嗯,我恼羞成怒。”   云知“……”   是她错看喻明夏了。   下床之际,一时失神,脚下有些踉跄。   云知再度失语。   过了会儿才缓缓走向衣柜前。昨天放了两件衣服在主卧的衣柜里,这会儿正好用上。   在艳丽的小短裙和宽大的家居服之间,云知选择了后者。   换好之后转身发现喻明夏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云知又才在衣柜里翻找着,找了一套贴身衣物和家居服扔到床上,和喻明夏道   “喏,换衣服。”   喻明夏捏着被子,从被子里露出了眼睛,看向云知。   云知一脸正经,说道“不喜欢吗?怎么不换。”   “喜欢,”随着话音落下,喻明夏起了身,被子也从她身上滑落,她朝云知伸了伸胳膊,道“帮我。”   云知眨了眨眼睛,轻哼了声,但还是朝她走了过去,坐在床沿边上。   喻明夏顺势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   云知让抬手就抬手,让抬头抬头,十分乖巧。   渐渐的,云知心底的羞恼也消减了几分,动作比之前轻柔了许多。   “知知。”内衣刚穿上,喻明夏突然叫了她一声。   云知嗯了声。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喻明夏一直觉得这样的话很虚幻。   有关一直这两个字,从口中说出来的,都虚无缥缈。   谁能保证以后会发生的事情。   可是这一刻,喻明夏却问了出来。   云知觉得现在她和喻明夏好像调换了。   这种话不像是喻明夏会问出来的。   在她印象里,喻明夏温柔有能力,比起承诺更喜欢用行动来完成。   她偏感性,喻明夏则是一个很理性的人。   这种问题从她口中问出来很不符合云知的想象。   但云知也没有过多猜想,只当是喻明夏没有安全感,所以她彻底忘了先前的羞恼,认真道“会的。”   很早之前,云知听说过,热恋期的情侣很喜欢用承诺来表达自己的真心,“我会爱你一辈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等等话出现频率极高。   没有安全感的人,也会一遍遍用“你爱不爱我”“是不是不爱我了”来试探对方对自己的爱。   她想或许是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所以才会让喻明夏发出这样的询问。   喻明夏弯唇,垂眸,望着她继续问   “那你有比昨天多喜欢我一点吗?”   云知帮她将衣服穿好,闻言笑了笑,而后和她目光对视,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昨晚叫得不够大声?所以故意问这种话让我害羞?”   见她误解,喻明夏也没辩驳,弯唇道“你满意就好。”   云知安静几秒,轻哼了一声。   之后才反应过来,不管喻明夏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都应该说几句话。   “我之前那段喜欢虽然没用对地方,但你也能够看出来,我还是比较长情的,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专一,不能三心二意,”云知边整理着床,边道,“所以啊,喻明夏,你放心吧,我肯定能喜欢你很久很久。”   “但是我这个人可能比较傻,所以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或者有别的想法了请直接告诉我。”云知顿了顿,也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儿。   气氛有些悲伤起来。   “你怎么……”喻明夏无奈摇头轻笑,将她拉了过来,抱在怀里安抚着,“知知,不要担心,我爱你,也会一直爱你。”   很遥远的词汇,但从喻明夏口中说出时,云知想也不想地信了。   喻明夏无奈。   明明应该惶恐,害怕失去的人是她,但每次云知都会表现得比她更害怕。   为了安抚云知,她不得不将那些糟糕情绪淡忘。   渐渐的,那些情绪就消散了。   “你太优秀了,我怕你被别人抢走。”云知低喃。   所以在裴文娜出现那一刻她真的慌了。   喻明夏松开她,低头在床头柜翻找了一番,不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了一条红丝带。   云知偏头,惊讶道“这是云杉寺那条吗?”   “嗯,一直保存着。”喻明夏轻声道,而后将红丝带自己手腕上缠绕了一圈,动作很轻很慢。   “我也还留着诶。”云知很开心,因为她和喻明夏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件事。   喻明夏手顿了顿,而后笑了声,但没回答。   红丝带缠绕着她手腕一圈之后,喻明夏才又伸手触摸云知的手,缓缓地,将红丝带也绕着她的手腕缠绕了几圈,而后将丝带两端递给云知。   就在云知疑惑时听见了喻明夏温和的声音“我在你手里,永远只是你的。”   “幼稚。”云知笑。   然而嘴里说着幼稚,却狠狠地将红丝带打了个死结。   喻明夏感觉自己手腕上一阵收缩,两人的手牢牢地被寄在一起。   云知不禁感叹。   有些事儿一个人做是幼稚了点,但是情侣一起做就刚刚好。   这叫浪漫有情调。   她好像比昨天更喜欢喻明夏一些了。   虽然她不知道在哪儿,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每天,甚至每时每分每秒的心情变化。   打断她们之间对话的是一阵敲门声。   算了下时间,应该是外卖到了,于是喻明夏道“我去拿外卖。”   “等等。”云知说完话就低下头开始捣鼓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嘴角下垂道“怎么办,解不开了。”   为了系得紧一点,她刚刚用足了劲儿,这会儿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的结了。   喻明夏轻笑“那就只能一起去拿了。”   “这么久了门外应该没人了吧?”   “已经走了。”   云知将门开了个缝,迅速将放在门外的外卖拿了进来。   将外卖放在餐桌上后,云知开始研究起解开红丝带。   这是姻缘,肯定不能就这么剪断。   看见她卯足了劲儿解丝带的样子,喻明夏唇角的笑容没下来过。   渐渐地,云知好像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眼喻明夏。   见她安静地坐在那儿,手腕搁置在大腿上,红丝带和白色长椅形成对比。   云知脑海里出现江愿安说过的话。   夜生活需要新鲜感。   喻明夏觉得云知唇角的笑容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到哪里不对。   过了好一会儿,云知才勉强将红丝带解开。   喻明夏刚伸手想去拿,就见云知后退了一步,她说“我保存吧,放一起比较好。”   喻明夏依旧觉得她笑得不对劲,但又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见她开心于是只好点了点头。   云知回卧室将手机拿到餐厅,刚坐下打开手机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全是江愿安的追问。   怎么样了!   你没有让我失望吧?!   我是不是没骗你!你该庆幸有我这个朋友!   一次攻次次攻,未来可期。   ……   云知“……”   她好像明白了江愿安执着的原因。   但是――   云知回复其实我觉得吧,有时候没必要分得这么清楚,谁上谁下有什么区别呢。   江愿安……   不用说了,我都懂了。   我等了一天等来这个消息,云小知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叛徒!   ……   云知好像又明白了。   明白江愿安今天态度比昨天更加急切的原因了。   不出意外的话,昨晚梦想又失败了。   喻明夏这边也收到了消息,她先点进了祝清梦的聊天框。   祝清梦怎么样?   喻明夏回了句谢谢。   所有的话都在不言中。   “我才想起来还有件事没问你。”云知手托着下巴,看向喻明夏出声,眼神里全是疑惑。   “什么事?”喻明夏问。   云知瞧了眼喻明夏的动作,这才发现她将手机放在餐桌上,手指轻点着屏幕,再想起刚刚让她帮忙穿衣服,还有缠绕红丝带时轻缓停顿的动作,笑了声。   “怎么?手软啊?”意识到这儿时,云知拉着餐椅朝喻明夏靠近了些,戳了戳她的手腕,调侃道,“用不用姐姐帮你拆外卖回消息啊?”   喻明夏手顿住了,见她凑近也没避开,而是顺势亲了亲她的唇角,笑道“是有点软,但让姐姐叫的力气还是有。”   被反将一军的云知“……”   喻明夏弯唇,问“你还记得昨晚是怎么说的吗?知知?”   “忘记了。”云知故作正经道。   “我就知道你会忘,”喻明夏笑,“天黑了,我们该好好温习一下了。”   云知“……”   云知切了一声,而后帮她将外卖拆开,重新摆在她面前。   “我还没问你话呢,打什么岔。”云知抬着下巴,自认为凶狠地说道。   也不知是谁先打岔,强词夺理不成恼羞成怒了。   喻明夏唇角根本降不下来,她算是彻底了解云知了,当害羞、羞恼时就会故作凶狠,殊不知就像是可爱的小猫,立起浑身毛故作凶狠,在她看来,也依旧是小猫咪,可爱只增不减。   “嗯,我打岔,我错了,知知请问。”   喻明夏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倒让云知脸颊热了起来,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无理取闹。   诶,她怎么面对喻明夏就这么容易害羞呢。   “你……你为什么那么熟练,一点都不像是……”云知轻咳一声,一切都在不言中。   云知倒不是怀疑喻明夏什么,她只是觉得……   她可以去学习一下。   “请教了这方面的前辈。”喻明夏回道。   云知“……”   “什么前辈啊?怎么教的?你不会――”云知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不准乱想。”喻明夏打断她。   云知切了声,而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也很认真准备过,又道“我也请教了啊,但是哪有人只是请教一下就这么厉害的。”   话说完,云知半晌没听到回答,而后才又缓缓抬头看向她,却听见喻明夏的笑声“夸我厉害呢。”   云知咬唇,之后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小声说“是挺厉害。”   云知甚至都不明白,到底是因为她太喜欢喻明夏,还是因为喻明夏的技术好。   最后她只能将两者折合。   喻明夏低低笑着,又道“学过绘画和设计,对人体结构比较了解。”   云知脸红,轻咳了声。   而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不敢相信道“你不会找了祝清梦吧?”   喻明夏回想了下,准确来说是祝清梦主动问的她。但结果都一样,于是她点了点头。   云知“……”   云知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低头给江愿安发了条消息。   真相大白了,是你们老师之间的k输了。   江愿安?   喻明夏找祝清梦了?   气死我了   也不管是不是,反正云知将这个责任推给了江愿安。   江愿安不过,她们俩已经熟到这种程度了吗?   看见江愿安的疑惑,云知也才反应过来。   之前就听说两人只是做了一个月的同桌,也是最近才相遇。   但是为什么她感觉喻明夏和祝清梦很熟悉的样子。   至少这种事情在她看来,没有熟到一定程度,按照喻明夏的性格不会随便请教。   而且祝清梦也不算好相处,并非谁都帮忙。   “你和祝清梦很熟吗?”云知疑惑道。   “嗯,算是比较熟吧,”喻明夏知道她疑惑什么,又道,“有时候关系好和认识时间长短和相处时间没有关系,只要气场合得上,就能够成为朋友。”   云知想了想,觉得她说这话挺对的。   祝清梦的性格和喻明夏有几分相似,两人能合得来成为朋友也不稀奇。   不过――   “所以我昨天的话没说错,你之前确实不会,所以你昨天早起也是为了学习,啊,我都懂了。”云知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知知啊,你到底想证明什么呢?我直接说给你听好不好?”   喻明夏依旧不按常理出牌,让云知哑口无言,半晌才说“你还我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明夏。”   喻明夏缓缓收敛了笑意,轻声道“先吃饭吧。”   云知愣,见她低头,才又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吗?”   “没。”喻明夏摇头,依旧低头吃着饭。   “真生气了啊?”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云知移到她旁边,脸趴在桌上向上看着喻明夏,“不准说谎。”   喻明夏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半晌才说“我只是很害怕。”   “怕什么?”云知不解。   “我很庆幸也很害怕你只喜欢我温柔的一面,可很多时候我也是会焦急生气,”喻明夏顿了顿,垂眸又道,“也会吃醋嫉妒。”   将话说完,喻明夏开始后悔起来。   她或许不该这么早说这种话。   万一将云知吓跑了怎么办。   如果她喜欢温柔的一面,那就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了。   以前都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却又为什么说出这种话来。   喻明夏不得不承认,她得寸进尺了。   起初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希望她幸福,之后想靠近她去到她身边给她幸福,现在,她已经敢奢望云知接纳每一个她。   “夏夏,”云知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变得越发柔和,喻明夏看向她,听她说,“你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云知突然意识到她和喻明夏之间的差别。   她以为自己的喜欢已经够重了,可此刻和喻明夏比起来,好像又没那么重。   云知甚至能够感觉到喻明夏的害怕。   当她缄默,当她垂眸,当她不敢抬头时。   喻明夏在害怕失去她。   喻明夏的感情比她的喜欢猛烈许多,所以担忧顾虑的也会更多。   清晰的认知冲击着云知的心脏,除了喜悦之外,她还尝到了心疼。   “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喻明夏不可能不知道她刚刚是在开玩笑,所以会突然沉默是因为想到了别的事情。   “好像每次都是你喂我诶,”云知见她唇角重新扬起,语气诱哄道,“这次我喂你好不好。”   喻明夏缓缓点头。   餐厅里很安静,窗外的天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餐桌上的手机偶尔亮着屏幕,震动着。   两人谁也没去管。   等她们吃完饭洗漱完后已经接近九点。   云知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发现江愿安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是问她明天有没有空,要不要约个地方一起玩。   正好喻明夏从客厅路过,她问道“安安约我们明天去玩,去吗?”   喻明夏喜欢听她说我们两个字,她回道“好。”   随后见她整低头回着消息,喻明夏说了声之后就进了浴室。   过了会儿,听见浴室关门的声音后,云知的目光从手机屏幕抬了起来。   目光缓缓落在主卧上,之后环视了一周,最后落在了离主卧不远的那间书房上。   她才想起来,好像还没问过有关书房的事情。 第67章 只喜欢你   安静的客厅里,和她进浴室前一样,云知依旧坐在沙发上,就连动作都没变过。   喻明夏用擦头巾擦着头发,走到她身后,问:“在想什么?”   云知回神,回头看了眼喻明夏,瞧见她头发湿漉漉的,手背上沾着几滴水迹,正偏着头轻轻擦拭着,对着她笑。   “来这儿。”云知朝她招了招手,指了下面前干净的地毯。   喻明夏会意地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坐下。   云知从她手里接过擦头巾,手指穿过她的湿发,而后另一只手用擦头巾帮她擦拭头发。   喻明夏后背靠着沙发边沿,感受她指尖温柔力度。   不知怎的,喻明夏想起了往事,不自觉地轻笑了声。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云知以为扯到她头发了,猛地一松手,问道。   喻明夏摇头低笑,指了指电视柜说:“里面有吹风机。”   云知不以为意,撇嘴道:“吹风机太吵了,而且吹风机伤发质,你这么好的发质怎么能随随便便用吹风机呢,所以还是让我慢慢帮你擦干吧。”   云知自认为自己说得字字在理,但却不明白为什么喻明夏笑得更开心了。   半晌,在她准备罢工之时,听见喻明夏的回声:“嗯你说的有道理。”   她只是想起了上次云知给她擦头发时,说用吹风机能够更快将头发吹干。   现在听见的是,她说用吹风机太吵又伤发质。   两者之间明显的改变。   云知对她感情的转变,她能够从某些细节里面发现。   “来,靠着。”   云知轻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用手碰了碰她的脑袋,喻明夏顺着力道轻靠着。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擦头巾摩挲发丝的声音。   过了许久,久到喻明夏快要睡着时才感觉自己肩膀被拍了下。   “擦干了。”   喻明夏恍惚了下,才从地毯上起来,望着云知问:“现在睡觉吗?”   云知摇摇头:“还不困。”   喻明夏嗯了声,从她手里接过已经被浸湿的擦头巾,放到一旁的置物篮里,才坐到她身边问:“那想做点什么?”   云知闻言盯着她,反问:“什么都可以?”   喻明夏点头:“可以。”   云知若有所思地点头,而后笑道:“让我看看书房?”   喻明夏愣了几秒。   云知望着她,察觉出来她目光里的迟疑,笑问:“怎么?不能看啊?”   喻明夏回过神来,摇头:“不是。”   而后牵着云知的手,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道:“来。”   喻明夏行动得太爽快了,和她先前的怔愣迟疑形成对比,让云知有片刻疑惑。   跟在她身后,云知停在了书房门前,刹那间屏住了呼吸。   甚至已经在思考怎么装作大方和毫不在意。   可当喻明夏转动门把手,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云知愣住了。   久久之后才回过神,不敢相信地问:“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啊?”   书架上全是书籍,书桌上摆放的是各种奖杯荣誉证书。   “怎么了?”喻明夏问。   云知抿唇摇了摇头。   她以为是和喻明夏之前喜欢的人有关的东西,没想到里面放的会是这些。   虽然说这里面放的奖杯荣誉证书都是很有份量的,里面也不乏一些知名国际大奖。   可是……   她依旧觉得喻明夏并不是这种在意这些东西的人。   “我以为会是一些你对回忆的珍藏呢,而且上次我问你是不是和你喜欢的人有关系你怎么不否认?”云知眯了眯眼睛,盯着她问道。   喻明夏愣了下,而后道:“我可能没注意。”   云知撇嘴,哦了声:“你要是否认了,我就不会拖到现在和你表白了。”   当时就因为喻明夏的不否认点醒了她,让她考虑了太多东西。   喻明夏张了张唇却没说出话来,她没想到是因为她才拖到现在,半晌才低声说了句抱歉。   云知安静了一小会儿,小声又道:“再说,这也值得你上锁啊?我又不会偷你的奖杯去卖。”   “抱歉。”没想到云知知道这件事,喻明夏抿唇道歉。   “你别误会啊,上次你不让我看之后就没看过,知道你锁门也是不小心看见的。”   云知声音有些哀怨,嘴里说的是解释,却更像是委屈抱怨。   喻明夏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叫了声知知。   云知:“干嘛?”   喻明夏抿唇,伸手抱住她轻声道:“你这样我害怕。”   原本还有些怨气的云知因为喻明夏这个拥抱,那些情绪瞬间都消散了。   好像是她没事找茬,说来也是,这么久了,喻明夏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在她耳边提起过那个人,每次都是她好奇追问。   “也不知道是谁先道歉,和我生分的。”云知小声喃喃。   扪心自问,从认识开始喻明夏就一直对她很好,住在一起后更是无微不至,确定关系后更不用说。   总之就是从完美朋友进化到完美女友。   突然,云知想到了什么,推开她不敢相信道:“我不会是谁的替身吧?”   喻明夏被她这话弄得哭笑不得,最后只揉了揉她的头,低喃:“怎么可能,你小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云知后退了一步,板着脸,“不说清楚你今天就睡这里好了,临走前我还能帮你把门锁上。”   这是记上仇了。   “知知,这才第三晚……”喻明夏欲言又止。   “说,赶紧说,不然我就锁门了。”云知板着脸,“凶狠”道。   喻明夏收敛了笑意,认真道:“因为喜欢你。”   “也就是说你三心二意咯?一边放不下十多年暗恋的人,一边喜欢我?”   “没有三心二意,”喻明夏无奈解释,“没有重合期。”   云知隐约还是觉得不对。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可能是初见第一眼,也有可能是慢慢相处的时间里。”   云知恍然大悟:“哦爱而不自知啊。”   喻明夏沉默半晌,而后反问:“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云知被她这话吸引了,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明白过来对你的感情变质是那晚刚搬过来的时候。”   半晌没听见回答,云知突然反应过来之前那些话是对喻明夏的一种质疑,更是对她们感情的质疑。   “第一次谈恋爱,你多包容。”云知轻咳了声,低声轻喃。   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道歉。   喻明夏见她态度软和,才又将她抱住,温声在她耳边说:“我的问题,抱歉知知。”   正是因为能够感受到被爱,所以才会不由自主地信任她。   “那和那个人相比,你更喜欢谁?”云知低声问。   “喜欢你,只喜欢你。”喻明夏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低声轻语。   云知总算开心起来,弯了弯唇道:“那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吧,以前的事儿就不提了。”   喻明夏有过去,她也有过去,现在她却逮着喻明夏问以前的感情,即便喻明夏从未在她面前提过有关那人的事。   自己这样似乎有些过分。   而且这种时候,即便是被她追着质问,喻明夏也没有提过一句南乔,甚至刚刚没有顺着她的话反问。   喻明夏都这么信任她,那她又为什么不信任喻明夏呢。   “睡觉了。”云知退离开她的怀抱,往书房外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喻明夏没动,目光正环视着书房,半晌才看向她。   正当云知准备询问时,她听见喻明夏说――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了吗?”   “噗嗤――”   所以刚刚是在打量书房有没有地方睡吗?   云知回头去拉她的手,嘟囔道:“你怎么就这么听话。”   喻明夏弯唇回答:“因为是你下的命令。”   云知突然觉得,也许她可以安慰自己,以前走的那些弯路是有原因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遇到喻明夏。   “我也是。”云知突然出声。   喻明夏不解。   “我也是,”云知笑,“喜欢你,也只喜欢你。”   喻明夏弯唇,被她牵着进了卧室。   -   上午,在江愿安的催促下,云知拉着喻明夏出了门。   约定的地点是距离她们半小时车程外的湖边钓鱼区。   江愿安喜欢吃鱼,连带着对钓鱼这项活动也情有独钟,不过她性格欢脱,每次刚坐一会儿就闲累,最后都由祝清梦接了手。   而她就成了那个在一旁加油鼓劲儿,顺带吃东西补充体力的闲人。   也正因为此,每次组织她们来湖边钓鱼的也是江愿安。   云知以前不怎么做决定,都是由着江愿安等人做主,不过她来湖边一向也并非为了钓鱼,只是拍摄风景。   一天下来,真正负责钓鱼的人也只有祝清梦。   “你真的会钓鱼吗?”临近湖边,云知问喻明夏。   喻明夏边停车,一边回道:“怎么不信我呢,知知。”   “不是不信,只是你要是说不会,我就带你去玩其他的,你说你会,那我反倒不好意思叫你不钓鱼了。”   喻明夏掌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好像从她话里听出了其他意思。   “那以前你们钓鱼的时候你都干嘛?”   “拍照啊,你看我不是拿相机来了吗?”云知拍了拍自己怀里的相机,又道,“虽然江愿安喜欢组织我们钓鱼,但其实她不喜欢坐那么久,往往最后都是祝清梦来钓,我一般来湖边都随便拍拍照。”   云知说完顿了顿,抿唇又道:“反正最后只有祝清梦在认真钓鱼。”   意识到她刚刚可能是想到什么又突然意识到她在才收敛了话,喻明夏将车停好,轻叹了声,道:“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避讳。”   “哎呀,顺嘴而已,”云知将安全带解开,又道,“我告诉你哦,祝清梦烤鱼特别好吃。”   喻明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将后备箱的钓鱼工具拿到湖边的时候,祝清梦和江愿安已经到了。   瞧见她来,江愿安连忙松开祝清梦跑到云知身边,挽住她说:“你总算来了。”   因为江愿安的突然靠近,喻明夏目光有那么几秒落在她身上。   刚说完这话的江愿安会错了意,连忙松开云知的胳膊,举着手说:“解释一下,纯友谊,十二年好姐妹,她的女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   “好了,别闹了。”云知笑道,说完就牵着喻明夏的手和江愿安道,“虽然都认识,但我还是想介绍一下,喻明夏,我的女朋友。”   江愿安切了声,但还是顺着她的话朝喻明夏伸手:“你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祝清梦揽着肩退到了一旁,听她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喻明夏轻笑。   “干嘛,连手都不让我和明夏握一下?”江愿安小声抱怨。   “我是不想你被拒绝。”祝清梦悠悠说道。   云知看见两人关系和之前一样好时,才放下心来。   虽然这两天江愿安和她说两人已经和好如初了,但只有亲眼看见云知才安心。   云知笑了笑,然后拉着喻明夏往湖边走去,将钓鱼竿支架和凳子放好。   “来多久了,钓到了吗?”云知问江愿安。   “来了有十多分钟吧,一条没有。”江愿安垂头道。   云知拉着喻明夏坐下,然后闲聊了两句。   一直安静着的祝清梦听到云知和江愿安聊起她和喻明夏的事情时,突然出声:“这么多年……”   话还没说完,就被喻明夏打断。   “听说你烤鱼很好吃?”   一向聪明的祝清梦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回道:“还行,也就能让你家云知夸赞的程度。”   云知被喻明夏的问题吸引了,忍不住失笑。   她也就夸了一句祝清梦烤鱼不错,这就问上了。   “嗯。”喻明夏将鱼饵放上鱼钩,而后扔进水里。   “怎么?想学?”祝清梦问。   喻明夏嗯了声。   一旁的江愿安不答应了,抱着祝清梦的胳膊,朝云知摊手:“交学费。”   云知笑,不如她愿地道:“我还不吃呢。”   江愿安急了,怒道:“不行,你必须吃,梦梦烤的鱼那么好吃,你凭什么不吃。”   “给我试吃费。”云知朝她摊手。   江愿安:“……”   “安安,”祝清梦无奈地揽住她,又对喻明夏说,“管管云知。”   喻明夏弯唇:“她开心就好。”   祝清梦:“……”   “以后你们欺负不到我了,我有人撑腰了。”云知唇角上扬,笑得有些得意。   江愿安咬唇,嘟囔道:“谁欺负你了,明明就是我一直被你欺负。”   “哪有,胡说。”一向敢作敢当的云知否认道,说完还抱着喻明夏撒娇,“别听她们胡说,我很脆弱的。”   江愿安:“……”   祝清梦:“……”   只有喻明夏温柔地看着她笑,顺着她的话点点头:“我会保护好你。”   根据云知对喻明夏的了解,她这话是发自内心说的,并非随口一答。   云知有片刻感动。   一旁的江愿安看不下去了,啧了一声:“原来云知谈起恋爱来是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云知望向江愿安。   “很娇俏可爱,嗯,真心话。”江愿安回答道。   她并非胡说八道,这确实她的真心话。   她从来没看见过云知这个样子,不管是对喻明夏的维护还是冲着她撒娇。   喻明夏轻笑了声。   云知正准备问她怎么突然笑,就瞧见一条鱼被她放进了一旁准备好的水桶里。   “哇,这么厉害吗?”云知惊讶。   “嗯。”喻明夏点点头。   “竟然就钓到了,诶梦梦,那条鱼看起来好肥美啊。”江愿安凑近祝清梦的耳边,小声地说道,还咽了咽口水。   祝清梦瞧了眼江愿安,又看向喻明夏,说道:“刚刚不是说想学烤鱼吗?”   喻明夏重新将鱼钩扔下去,嗯了声:“怎么?想教?”   祝清梦:“……”   云知因为喻明夏的反将一军在一旁失笑。   她觉得发现她的夏夏有那么几分冷幽默在身上。   祝清梦抬了抬下巴,指向她旁边的水桶,说道:“学费。”   云知闻言惊讶,追问:“你钓不到吗?怎么觊觎别人家的鱼。”   “可是你那条看起来好肥美,据我吃鱼二十六年的经验来看,肯定很好吃。”江愿安说着眨了眨眼睛。   云知:“吃鱼二十六年?”   “这不重要,”江愿安又道,“重要的是你不亏,每次梦梦烤鱼除了我吃得最多的就是你了,说明你很喜欢梦梦的手艺。”   说完又看向喻明夏扬了扬下巴:“你就说一条鱼换门手艺值不值吧!”   “除了你一共就几个人。”云知小声嘟囔,但明显气势小了。   喻明夏看出她语气里的心虚,点了点头:“给。”   江愿安满足地将肥美大鱼放进自己的水桶里。   做完之后还不忘和祝清梦小声道:“你看,钓到第一条鱼的其实是我们俩,含泪血赚。”   祝清梦附和地点点头:“嗯嗯含泪血赚。”   完整听到江愿安说话的云知:“……”   半晌才从嘴里说出两个字:“幼稚。”   喻明夏只是笑,觉得两人间的相处很好。   能够看出来,这么多年江愿安的存在为云知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温暖和乐趣。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不晒但有些闷热,湖边还有其他人,距离她们的位置比较远。   附近有草丛,蚊虫比较多,几人还特意穿了长裤,坐了一会儿之后都有些热。   一旁闲着无聊的江愿安走到云知身边,戳了戳她的胳膊,问:“去买水么?”   云知刚拿出相机,闻言点了点头,又将相机放了回去。   等到两人走远了,祝清梦才将之前的疑惑问出来:“没告诉她?”   喻明夏调整了下坐姿,嗯了声:“没说。”   “所以不是你表的白。”祝清梦道。   “都一样。”喻明夏回道。   “我还以为你将高中时候的事情告诉她了,刚刚差点说漏嘴,这么看来你一点没透露?”祝清梦有些惊讶,没想到两人都在一起了喻明夏都没有告诉云知高中时候的事情。   喻明夏沉默着,没有迅速回答。   祝清梦将不解问了出来:“其实这种事情更有利于增进你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吗?怎么?怕她知道你高中对她爱而不得?”   祝清梦的语气半开玩笑,似调侃似打趣。   这段时间祝清梦帮了她不少,喻明夏也没理由不相信她。   喻明夏抿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告诉她一件事。   “我前段时间才知道,那封情书从来没有到过云知的手里。”再提起这件事时,喻明夏心情已经没了波动。   祝清梦皱眉,觉得事情不简单,所以并没有打断她的话,认真听着。   “你是不是一直很愧疚篮球馆的事情?”喻明夏问道。   祝清梦点头嗯了声:“对你一直很愧疚。”   “那件事儿不怪你,”喻明夏顿了顿,轻声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云知会那样做是因为南乔,那天南乔其实也折返过警告过我。”   具体的话喻明夏并没有说,她只是希望祝清梦不再为这件事愧疚。   “你是说是南乔?”祝清梦一向聪明,经过喻明夏三言两语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封情书是被南乔拦截了?”   “嗯。”喻明夏道。   祝清梦思索了一会儿,却依旧不解:“但她为什么这么做?”   “之前我也不解,前段时间才知道,原来高一时候云知喜欢过我。”提到云知时,喻明夏的神情温柔了许多。   祝清梦半晌没说话。   很轻易地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那这样不是更应该说吗?”祝清梦不明白的是喻明夏为什么要隐瞒高中时候的喜欢。   “那天她知道后很难过,哭了很久,一直和我说道歉。”喻明夏声音淡淡的,目光看向湖面,“她不喜欢我的时候,那些事情听听就算了,可是当她喜欢我的时候,只会心疼难过。比起那些过去,我更想珍惜现在,不想再看见她因为这些事儿哭。”   祝清梦沉默下来,想反驳喻明夏,却又觉得她说得对。   她和云知认识多年,对她性格也很了解,平时江愿安生病摔倒都要跟着哭好久,更别说是她现在全心全意喜欢的喻明夏了。   “你怕她知道曾经在你喜欢她的时候,她对你冷眼相待,怕她愧疚怕她伤心怕她哭,”祝清梦顿了顿,才又道,“那你就不怕她问你以前的事情?问你以前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想,她不会计较这些,如果计较,那就是我做的不够好,所以让她没有安全感或者不开心了,”喻明夏低声,“那就是我的问题。” 第68章 怕她心软   在喻明夏说完这段话之后,祝清梦沉默了很久。   湖边有小孩吵闹,丢了几丝青草进水里,漂浮在水面,喻明夏望着湖面然后沉默地收竿,将钓到的鱼放进水桶里,扑通水声惊醒了祝清梦。   “你和云知挺像,都挺傻,”祝清梦长舒了口气,又道,“一个无私大爱,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   喻明夏没回应,而是瞧了眼祝清梦身边的水桶,这会儿湖边新来了一家人,很吵闹,水里的鱼儿被惊扰后散开,她之前有经验,提前备的鱼饵不错,所以这会儿愿意上钩的鱼儿很多。   “学费。”喻明夏扔了两条鱼进祝清梦的水桶里。   祝清梦却突然笑了,说道:“想让我烤给你们吃就直说。”   “谢谢。”喻明夏语气淡淡的,将鱼钩又重新扔回水里。   祝清梦轻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和云知做了几年朋友,也算是比较了解她了,长情念旧,所以有时候做决定也容易优柔寡断,不管做什么都会尽自己全力得到个结果,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做到问心无愧。”   喻明夏看向她:“有话直说。”   “其实云知并不是一个喜欢主动发展新感情的人,不管是南乔还是安安,都是她们主动靠近云知,成为她的好朋友,”祝清梦顿了顿,又道,“没有新人物的冲击,云知就不会去接受另一段感情,就像两年前的事情,云知会继续喜欢南乔,以我猜想,除了南乔做的事之外,还有云知身边没有出现新的人,所以她觉得无所谓,就原谅了,所以,我觉得你救了云知。”   “当初的事情我确实很愧疚,但同时,我也觉得你能够救云知。”   祝清梦不希望喻明夏承受太多,按照她的表现来看,既然不打算告诉云知以前的事情,就肯定同样也不会过问以前的事情。   她的态度是一切都翻篇。   “我明白你的意思。”喻明夏垂眸,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拦截对云知有好感的人,云知也就不会和其他人发展新的感情,就能一直喜欢她。   喻明夏捏紧了鱼竿,问出了先前祝清梦的疑惑:“她为什么这么做?”   经过先前的一番话,祝清梦也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不再像刚刚那样疑惑。   “因为自卑吧,想拥有又不敢拥有。有时候人心很复杂,如果身处黑暗会渴望阳光,又厌恶阳光,”祝清梦又道,“虽然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样,论家世能力,并没有觉得有哪里值得自卑的。”   喻明夏听见“自卑”二字时,沉默了下来。   年少时,她曾经也自卑,不敢靠近只敢远远望着,是一个连一句你好都不敢说的胆小鬼。   “抱歉,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偶尔也能考虑一下自己,不要独自难过,可能云知也不知道,或许她也没有多喜欢南乔,即便在一起了,两人也不会长久。我能明白的道理,我不信她会不明白。”   喻明夏虽然知道祝清梦是在安抚她,但还是叹了口气,有丝丝无奈:“你好像并不相信我真的不在意这些,我不是没有考虑自己,只是我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比起让她幸福开心,那些都不重要。”   “不过,还是谢谢。”   祝清梦的话并非完全没用,至少在她听之后,对云知的心疼更甚之前。   “你们聊什么呢?什么谢谢?”江愿安抱着一袋冰水,走到两人身后正好听见这句话,一边低头将水放下,一边问着。   “又多教了点学费,让我教她烤鱼,你看看。”祝清梦指了指身旁的水桶。   江愿安瞧见里面又多了两条肥美大鱼,眼睛都直了,但还是不忘从袋子里将冰橙汁拿出来递给祝清梦:“店里最后一瓶,被我拿了,快喝快喝,别被抢了。”   云知跟在她身后笑,手里就拿了一瓶半结冰的矿泉水,见喻明夏看向她,又才将矿泉水瓶盖拧开,递到她唇边,小声说:“这一路过来十分钟呢,她就为了要那瓶冰橙汁提着满袋子东西走了这一路,你觉得她赚了还是亏了?”   喻明夏望向她的眼眸,唇抵着水瓶浅喝了一口,想起刚刚祝清梦的话,眼神越发柔和,心底对她的怜惜更甚。   现在她或许可以说一句,她来晚了。   云知没听见回答,抬了抬眼皮,以为她没听见,正准备再重复一句,就见喻明夏突然低头,她愣愣地被亲了下,浅尝辄止。   刚刚喝过冰水的唇瓣透着冰凉,又因为天气的缘故,有丝丝灼热。   云知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见耳畔传来江愿安气急败坏的声音:“喂你们俩――”   “梦梦――我也要亲亲――”   祝清梦无奈,亲了她两下,江愿安才又转过头朝云知轻哼了声。   像是在说:谁还没个女朋友了。   云知不理会她幼稚的行为,看向喻明夏,问:“怎么?刚离开不到半小时就想我了?”   喻明夏并不否认,点了点头,低语:“很想你。”   云知先是怔愣了下,而后才抿唇小声问:“干嘛呀?怎么突然这么黏人?要不然下次我用根绳子把我俩绑一块?我走哪儿你走哪儿?”   “很突然吗?”喻明夏浅笑,“那下次记得绑住我。”   云知眨了眨眼睛。   她刚刚竟然对这个提议心动了。   云知重新坐回喻明夏的身边,但没再去拿相机,而是从包里拿了个小风扇出来,举着对着喻明夏呼呼吹着。   这一幕被江愿安瞧见了,跑过来想忽悠她的风扇,好在云知提前有多带,于是给了她一个。   时间缓慢流逝着,两小时不到两边水桶里就已经有了不少鱼。   “今天我们收获不错啊,钓了好多好多鱼,现在收工?”云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挠了挠自己的手背,然后抬着手递给喻明夏看,小声撒娇,“你看,被蚊虫咬了好多包,都红了。”   “好,我们收工。”喻明夏握住她的手腕,仔细查看着,总算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小点,低头亲吻了下,安抚她说,“我们去买药,擦了就能好。”   江愿安听见两人的窃窃私语,挪动着小碎步到两人身后瞧了一眼,而后小声拆穿道:“好大一个包啊,天啊。”   云知瞪了眼江愿安,江愿安撇嘴:“谁让你刚刚说我幼稚。”   “诶喻明夏你知不知道知知有次去森林荒漠拍照的时候……唔唔……”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知捂住了嘴。   “江愿安,我错看你了。”云知小声警告着,“不许乱说话。”   江愿安猛地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乱说话。   云知决定再信她一次,缓缓松开了她的嘴。   祝清梦和喻明夏都在一旁收拾着工具,瞧见两人打闹都笑了笑。   “哼,你怕什么,她既然爱你那就爱你的一切,我帮你试试她都不行吗?”江愿安背过身和云知小声嘟囔着,证明自己刚刚的行为并没有过分。   云知拉着江愿安往旁边走去,直到远离两人之后才又道:“你傻不傻,你这么说了我以后还怎么撒娇。”   江愿安眨眨眼睛,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又突然摇了摇头:“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是我觉得就算喻明夏知道了,她还是会任由你撒娇,我能看出来,她很爱你。”   云知虽然因为她这话开心,但是她还是故作疑惑道:“你真能看出来?”   江愿安点头:“比真金还真。”   云知心底开心,面上不露痕迹,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跟祝清梦看我的眼神一样,不,还要过分些。”   云知:“你也知道祝清梦爱你,那怎么还天天闹。”   江愿安瞬间耷拉着脑袋,小声说:“不知道嘛,有时候就会很害怕,控制不住情绪,有时候觉得闹脾气才能让她在意我,我是不是生病了。”   云知摇了摇头,抬手戳了下她脑袋:“你没病,就是她太让着你了,有恃无恐。”   江愿安撇了撇嘴,不理会她,朝已经收拾好工具的祝清梦走去,嘟囔着告状:“云知欺负我。”   云知也没有坐以待毙,朝一直盯着她的喻明夏走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叫了声夏夏。   委屈的表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喻明夏揉了揉她的头发,而后牵着她往停车位置走去。   来前几人都准备了烧烤架,这会儿正驱车去附近的草坪。   将烧烤的工具搭好之后,云知又将折叠桌椅搬出来打开,江愿安还在地上铺了一块干净餐布,说是更有野餐的气氛。   “我教你一次,然后我们比比?”祝清梦和喻明夏说道。   喻明夏笑:“怎么比?投票么?”   祝清梦挑了眉,算是默认她的话。   在场一共四个人,肯定都投自家的,所以这规则没有意义。   “我看出来了,梦梦想要你的票,你以前可吃过不少梦梦烤的鱼呢,你不投她?”江愿安在一旁和云知说道。   “肯定不投啊,我肯定投我家夏夏。”云知斩钉截铁道。   烤鱼哪里有女朋友重要。   云知已经决定了,就算这鱼烤得再难吃,她也会笑着夸成五星级酒店大厨水平。   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云知的想法,江愿安故意说道:“那你等会不许吃梦梦烤的鱼。”   “好。”云知想也不想地答应了,然后走了过去挽住喻明夏的胳膊,鼓舞道,“夏夏加油。”   这些天喻明夏看见了不一样的云知,看见了她的另一面,让她越发喜欢越发沉溺无法自拔。   好想就这样一直被她喜欢被她依赖。   “知知,你去休息一会儿吧,好了我叫你。”   “啊?我什么都不做吗?”云知是打算来帮忙打杂的,就算是递递佐料翻翻鱼什么也好,谁知道刚过来就被她打发走了。   “还看不出来吗?你在这儿她紧张。”祝清梦一边准备着东西,一边说道。   紧张?   云知瞧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喻明夏。   看不出来半点紧张的样子。   但还是知趣地答应了声,缓缓松开她的胳膊,说道:“那我去陪江愿安了。”   喻明夏点头:“好。”   云知往江愿安的方向走去,过了会儿却没见她抬头,依旧低着头看手机,看界面好像是在逛微博,在她旁边坐下,好奇问了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江愿安收了手机,说了句没什么,目光有些闪烁。云知说完话后就看向了远处地上的野花,并没有注意到她神情。   “那些野花可以摘吧?”云知指着地上夹缝里长出来的野花,问道。   江愿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跟在云知身后,走了过去。   “知知。”江愿安突然叫了她一声。   云知啊了声,然后蹲下了身,用手触摸着野花。   “我感觉喻明夏真的挺喜欢你的,你应该也很喜欢她吧?”江愿安问道。   “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我很喜欢她啊,我感觉我现在自己就像一只小蜜蜂,喻明夏就是那朵鲜花,我每天围着她嗡嗡嗡地转着,你懂吗,就是那种没她不行的感觉。”云知打开了话匣子,也不管江愿安回没回答,就又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甜甜软软的,每天都充满期待和幻想。”   江愿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云知,闻言也跟着她笑了起来,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说道:“那你们可要好好在一起,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结婚,一起办婚礼。”   云知摘花的动作突然顿了下来,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婚礼现场,之后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被喻明夏藏在收藏室暗门里面的那套婚纱。   “在想什么?”江愿安蹲到她旁边,将面前的野花摘了下来。   “没什么,”云知疑惑,“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事儿?”   “我刚刚就和你闹了,忘记认真祝福你们了。”江愿安想了想,然后将手里的那朵野花别在了云知的头发上,嘿嘿笑了两声。   云知依旧觉得有些疑惑。   江愿安欲言又止,过了几秒将想说的话吞了下去,只道:   “看到你现在谈恋爱的样子我好开心。”   云知弯唇:“我也很开心。”   江愿安没再说下去,这个话题就这么停了下来。   有关南乔的事儿,她还是不提到云知面前惹她不开心了。   就在她这般想着的时候。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东西好臭啊。”云知皱眉,在江愿安身上嗅了嗅。   闻言,江愿安也下意识在自己身上闻了闻,而后才反应过来戳了戳云知的胳膊,说:“我怀疑是你身上。”   云知信以为真,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每闻到味道,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抬手将头发上的花摘了下来,摊在手心递给江愿安:“你闻闻。”   江愿安果真凑近闻了一下,里面后退了几步。   “怎么是朵臭花。”   云知也没想到花会这么臭,气恼地拍了拍头发。   而一旁的江愿安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道:“我帮你送给喻明夏。”   说完就往喻明夏走去。   “安安――”   见她没回头,云知又才后知后觉地从地上摘了朵花下来,喃喃自语道:“礼尚往来。。”   “喻明夏――”江愿安走到喻明夏身边,朝她伸手,将花递给她,“这是知知让我给你的,让你戴在头上。”   喻明夏疑惑几秒,而后瞧见云知正在祝清梦那边,手里同样也拿着一朵野花。   喻明夏垂眸,从她手里接过野花,而后放在旁边。   江愿安还想说什么,就见云知走了过来,只好撇撇嘴朝祝清梦走去。   烤鱼的香味已经溢出来了,一个下午没有进食让云知直咽口水。   “明夏,你好厉害啊。”云知俯身盯着已经烤好的鱼。   喻明夏皱了皱眉,小声道:“你叫得好生分。”   “夏夏?夏夏?”   “嗯。”   云知撇嘴,平时没见喻明夏这么计较过称呼,现在也不知怎么了。   “怎么了呀夏夏?”云知抱着喻明夏的胳膊,小声撒娇。   “我想要你送的花。”喻明夏直言道。   云知愣了下,而后噗嗤笑出了声:“不是吧夏夏这都吃醋?”   “不是吃醋,我只是想要你送的花。”喻明夏如实说道。   云知长长地哦了声,而后将那朵被随手放在烧烤架置物板上的野花拿了起来,凑到喻明夏的鼻息前递给她闻,笑道:“你闻闻这是我能送你的花吗?”   喻明夏似乎没想到这么小一朵花,气味竟然会这么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引得云知笑了声。   “我要送你花,那肯定是我觉得最香最浪漫或者你最喜欢的花,才不会是这种花。”云知像是为了安抚她似的,还凑到她耳边又说了一句,“我对你的喜欢也是。”   虽然她后面的话没说,但喻明夏却觉得她想表达的是,她的喜欢也是她认为最好最浪漫的表达方式。   趁着喻明夏愣神之际,云知在她唇角印了个吻,之后还悠悠道:“怎么办,好想把你藏起来亲个够。”   云知最喜欢看喻明夏因为她的动作而怔愣的表情。   “不用藏。”半晌,喻明夏才说。   正当云知想问什么意思时,就被感觉唇瓣一阵冰凉。   闭上眼睛前,云知还在想,虽然周围没其他人,但这样会不会不好。   “唉,她们为什么这么喜欢亲亲啊?”江愿安举着手机拍了张照打算过会儿发给云知,无奈说道。   “刚恋爱那会儿,你几乎整个人挂在我身上,你忘了?”祝清梦将烤好的鱼全部装盘,闻言回答道。   “明明是你缠着我,你污蔑人。”江愿安不服气反驳她。   “记错了,是我,”祝清梦笑着点点头,“认可”她的话。   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所以也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想到了刚刚在手机上看到的消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和她道:“我刚刚在热搜上看到南乔的名字了。”   “怎么了?”祝清梦顿了顿,问。   “我没看懂,好像是说她抄袭了别人的画,还提到她开的那个工作室什么的,反正情况挺复杂。”   江愿安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但还是能够从抄袭两个字看出这次的事情比较严重。   祝清梦若有所思,虽然现在联系淡了,但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有些惊讶。   “虽然我挺烦她的,但是她画画天赋不是挺好的吗?不至于抄袭吧?”江愿安一句一顿,虽然不想承认,但在她印象里南乔在画画方面确实有实力。   祝清梦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桩往事,是高三时候发生的事情,当时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你告诉云知了吗?”   江愿安摇头:“没有说,我当时差点说了,我担心云知知道这件事会帮南乔,所以想提醒一下她……”   祝清梦笑了笑,摸了下她的脑袋,安慰道:“不要太小看云知了,她现在不恨南乔就不错了。”   江愿安垂头:“我知道嘛,我就是怕云知心软,她太善良了。”   祝清梦又道:“别担心,首先云知不会那么傻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来,其次,不要小看云知对喻明夏的感情,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陌生人让喻明夏难过,所以不用担心。”   “那这事儿说吗?”江愿安问祝清梦。   “我猜现在云知看见这件事儿大概只会开心。”   江愿安不清楚云知和喻明夏之间的事情,但祝清梦知道,从喻明夏之前说的话来看,现在云知心里恐怕已经恨上南乔了。   江愿安挠头,她虽然也不喜欢南乔,但是根据她的了解,云知好像并不是一个会恨别人的人,尤其那个人以前还和她当过朋友。   江愿安有些迷糊,隐隐约约明白祝清梦的意思是让她想说就说。   “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云知朝两人走了过来。   云知和喻明夏已经将她们那边烤好的鱼摆在了之前她们架好的餐桌上。   江愿安看着云知笑得开心,心底也有了答案。   现在的云知并不会再为南乔的事情心软或是改变主意。   现在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喻明夏。   能够让她变得更加清醒幸福的人。   想通了之后江愿安才举着手机朝云知走去。   “拍了张你的照,想不想看。” 第69章 你教教我   “你怎么这样, ”云知凑近瞧了眼江愿安手机上的照片,而后又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说, “发给我。”   江愿安翻了个白眼,切了声:“还凶我呢。”   但还是收回手机将图给她发了过去。   云知抱着手机瞧了瞧, 临走前还不忘夸奖江愿安:“照得真好。”   夸完也不管江愿安打算再说什么, 朝喻明夏走了过去。   来前备的东西足, 还带了折叠餐椅,喻明夏见云知回来,将餐椅拉开让她坐下, 见她笑得开心,便问道:“聊了什么这么开心?”   云知挑了挑眉,龇牙笑:“不告诉你。”   喻明夏也没介意,只将烤鱼放在她面前。   这时祝清梦和江愿安也走了过来。   “你尝尝好不好吃。”   喻明夏先挑了块鱼肉递到云知嘴边,云知咬着尝了一口,点点头眼睛都亮了, 夸赞道:“好好吃啊。”   江愿安也不甘示弱,将祝清梦烤的鱼放在云知面前道:“你尝尝,梦梦做的才最好吃。”   云知撇嘴,小声嘟囔:“没有夏夏做的好吃。”   但在江愿安的眼神威胁下,云知还是拿起筷子小小地尝了一口。   “还不错, ”云知顿了顿又道,“但我还是觉得夏夏做得好吃, 我投夏夏。”   江愿安不服气:“我尝尝, 我才不信, 你肯定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云知将烤鱼移开, 挑衅她:“不给。”   祝清梦见状揽住了江愿安的肩膀, 安慰她说:“你投我就好了。”   “好吧。”江愿安点点头。   而后祝清梦又看向两人,这时喻明夏正低头用筷子挑着鱼刺,云知正准备偏头看着她挑,唇角上扬着。   祝清梦将餐椅拉开坐下。   过了会儿,天色不早,天空开始暗了下来。   四人开始分配着收拾残局。   云知正收拾着桌椅,耳畔传来祝清梦的声音:“刚刚我和喻明夏聊了很多你以前的事情,想听吗?”   云知手顿了下,疑惑地看向她:“你不会和她说我坏话了吧?”   祝清梦帮她将桌椅折叠好,江愿安也在一旁听两人讲话没出声,而喻明夏正提着垃圾袋往不远处的垃圾桶走去。   “那倒没有,我只是告诉她,你可能并不是真的喜欢南乔,让她别介意而已。”   “她本来就不介意这些。”云知不以为意,收拾好了东西就打算往车上搬。   “我和她同学一年,也算是朋友,能够感觉出来她是真的很爱你。”   祝清梦声音淡淡的,云知却觉得她话里有话,而且祝清梦一向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关于别人的感情,头一回听她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云知不解地看向江愿安,问:“祝清梦怎么了?”   江愿安摇摇头,但很快又想到刚刚的事情,便以为祝清梦是在给云知打预防针,提醒她不要因为南乔的事情而有所动摇。   “我猜她的意思肯定是叫你珍惜眼前人,我家梦梦看人一向准,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所以你就听她的吧。”江愿安小声和云知说道。   云知皱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也喜欢她,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祝清梦的行为让她很疑惑而已。   祝清梦看向江愿安:“安安,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们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江愿安认真回答:“是信任。”   云知隐约听江愿安说过,她们之间之所以吵吵闹闹却依旧在一起,很大原因是她们互相信任,没有做过过分的事情。   云知这才明白过来,祝清梦是在给她传授经验,告诉她谈恋爱要信任对方。   没想到一向不怎么管闲事的祝清梦会特意叮嘱她这种事情,让她觉得很暖心。   “我知道了,放心吧,还有你们俩别总提分手,提多了伤感情。”云知一边答应着一边将话引到祝清梦和江愿安的身上。   江愿安努嘴,抱着祝清梦的胳膊反驳她:“才不会呢。”   祝清梦无奈地揽着她。   “我见过很多人会因为爱对方做一些她认为对对方好的决定,”祝清梦顿了顿,撞见云知疑惑的目光时,又才道,“如果以后你们要是发生这样的事,希望你也能够记住现在对我们俩的劝告。”   云知皱眉,第一次见祝清梦这么杞人忧天,而且是对别人的事情。   以前虽然祝清梦也因为南乔的事情劝过她,但都是点到为止,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们,”云知若有所思,又不放心叮嘱道,“别只提醒我啊,你们也要记得,要长长久久才行。”   这时喻明夏扔完垃圾回来,刚走到几人身旁。   祝清梦见状道:“也祝你们长长久久。”   云知刚点完头,手就被喻明夏牵住了。   她回头,瞧着两人牵着的手,突然想起,明明她们只恋爱了几天,但是周围人似乎都已经默认两人会永远在一起了,就连她自己也这样认为。   “她刚刚说你很爱我,在让我珍惜你。”云知凑到她耳旁,小声地说。   其实这样的话大声说出来也没什么,但云知却觉得这样咬耳朵说悄悄话的感觉更亲密。   喻明夏笑,像是猜出她心中所想似的,也偏过头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话。   云知脸微红。   一旁的江愿安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没有交给云知,也顾不了两人在亲近,拉着她手腕就说:“我忘记给你礼物了,和我来。”   云知眯了眯眼睛,有种被扫兴的不甘,轻哼了声问:“什么礼物啊?”   江愿安自知打扰了两人,也没找借口,只拉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去,一边回头和两人说:“不准跟来哦。”   云知感觉到了她的神秘兮兮,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再想起刚刚两人去买水时候江愿安对她的问话。   “不会是……”云知咬唇,有些好奇。   “嗯,你猜得没错。”江愿安一路拉着云知,走到车旁边才停下来,将副驾驶座位的门打开,在里面翻找了一番,找出了一个纸袋,看包装里面还装着一个盒子。   “我猜就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买这些,好姐妹我都给你准备了,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这些都不错,上面还有说明书,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江愿安说的认真,没注意到云知越发好奇的目光,等她将话说完之后,云知才问:“这些你都……”   云知话没说完,就听见江愿安的低吼声:“云知!”   自知不经意戳到了江愿安的痛处,云知立马站直了身子,说了声:“在。”   不知怎的,云知想到了那句话――差生文具多。   江愿安将东西扔到她手里,脸色还有些羞恼,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不管你了。”   “别生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云知将装着盒子的纸袋抱在怀里。   “知道就好。”江愿安这才气消。   因为来时两边都开了车来,所以离开时四人也是分开走的。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两边往各自的方向驶入。   “江愿安送了你什么?我可以知道吗?”车停在红绿灯前,喻明夏见她正低头抱着纸袋笑,好奇问道。   “怎么了?”云知抬眸,笑着问道。   “见你开心,想下次也送你。”喻明夏认真回答道。   云知心底一暖,但并没有将话说出来。   这礼物说是送她还不如说是送给喻明夏的。   说实话,她也想看喻明夏蜷缩着身子,攥紧被单,甚至流泪的样子。   可是……   根据上次喻明夏放纵她尝试的样子来看,似乎只会让喻明夏难受,所以上次她进攻失败,并不是喻明夏不让她攻,只是她弄得喻明夏太难受,才会换位置。   其实喻明夏是让着她的,她提的要求都会答应。   云知见状小声询问道:“今天晚上,教教我吧?”   喻明夏因为旁边车辆按喇叭的声音没有听清,疑惑了几秒,却被云知羞恼地瞪了一眼:“怎么?不愿意啊!”   喻明夏被吓了一下,虽然没听清她具体说了什么,但见她羞恼连忙点头:“愿意的。”   云知这才满意地说了句:“夏夏乖。”   喻明夏弯唇。   好喜欢被她凶,被她瞪,因为每次这时她的脸颊都会变得粉红,明明是自己害羞了,却要凶狠起来故作羞恼的样子好可爱。   云知也不知她在想什么,偏头看了眼窗外的风景。   过了会儿,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靠着车窗想闭会眼睛。   喻明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云知摇了摇头,怕她担心,才又说:“有点犯困。”   “那你好好睡会儿,到了我叫你。”喻明夏说道。   云知刚想点头,突然瞧见了路边的公共洗手间,想起了什么,道:“那边有临时停车位,停一下。”   喻明夏按照她的话将车停了下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云知拿着手包下了车。   洗手间里很干净,也没什么人。   云知出来后,发现喻明夏没在车里,过了会儿才看见喻明夏回来。   喻明夏刚打开车门,就递了瓶热牛奶给她,问:“提前了吗?”   云知愣愣地接过牛奶,嗯了声,又问:“你怎么知道。”   “上个月注意到了,”喻明夏重新发动着车,轻声道,“这附近只有一家食品店,家里备的东西不多,我们要去一趟超市才行,疼得厉害吗?”   云知摇头:“刚刚可能吃了点辣,所以不太舒服,没事的。”   以前的时候云知偶尔会吃药来压制疼痛,后来吃得多了就没用了,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痛上几个小时,之后就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但她不敢和喻明夏说,只好和她道:“不用担心,我们去超市吧。”   去超市前,云知也只是打算买点卫生巾,没想到,从超市出来后,云知感觉,喻明夏是去搬空超市的。   回到家后,喻明夏一一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吃的用的只要是能保暖祛寒的,都买上了。   从喻明夏买的这么多东西来看,云知能够看出以前喻明夏没在意过这些,家里没有准备过。   不清楚她是不疼还是没有在意过。   “你会疼吗?”   云知躺在床上看着帮她盖被子的人,低声问道。   喻明夏顿了下,回道:“偶尔会。”   “疼得厉害吗?”云知突然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事情。   共事了一个多月,喻明夏能注意到她上次的经期时间,但是她却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事情。   “睡一觉就好了。”喻明夏说着,也不知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还是在让她睡一觉。   “那我默认你疼得厉害了。”云知抿唇,明白过来她对喻明夏的关心太少了。   “我听别人说,痛经的时候,胃也会捣乱,也会加倍疼,是真的吗?”云知又想起之前的事情,那时候喻明夏也是胃疼得厉害,看起来很难受。   “我没注意过。”   喻明夏不知道她在哪儿听说的这些,她之前确实都没有注意过这些事情。   “那你以前痛的时候怎么办?睡一觉就算了吗?”云知并不知道自己在质问什么,她只是想到按照喻明夏这个性格,难受的时候肯定都只是一个人度过,她就很难受。   喻明夏怔愣:“我……”   疼痛让云知变得很脆弱,想到自己又想到喻明夏。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自己哭会儿就算了,现在有了喻明夏之后,她感觉自己变得无理取闹起来。   “对不起。”   喻明夏从旁边拿起纸巾,帮她擦眼泪,慌张道歉。   “你道什么歉,你又没错,错的是我,是我让你一个人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才对。”云知苦着脸,红着眼睛,声音弱弱的,像是撒娇又像是无理取闹。   喻明夏知道这会儿云知肯定难受,刚来第一天,还不小心吃了辛辣食物,这会儿肯定疼得厉害。   “是我没把日期算好,对不起知知。”喻明夏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云知拉着她,摇着头,才将话说出来:“可是我连你上次经期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我说爱你,可是我都没有注意过这些事情,我的爱太廉价了,对不起明夏……”   喻明夏总算明白她在想什么了,经期的时候人的情绪容易变得敏感脆弱,心情不好,现在云知会这样“闹”,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她的知知啊,脆弱得让人心疼。   喻明夏能够感受到云知想要一份双向付出且平等的感情,关心是,就连床上时的体位也是。   “知知,你虽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但是你知道我胃疼啊是不是,我却连你生过什么病都不清楚,这么看我的爱也很廉价。”   喻明夏安抚着她,试图让她不要再想这些事情。   “可是我没有给你送药之后也没有叮嘱你。”   慢慢的,喻明夏好像明白过来,云知其实不是在闹,也不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爱廉价。   她或许只是想哭一会儿。   过了半晌,云知累了,拉着喻明夏:“陪我睡觉。”   喻明夏刚想说她去厨房弄点红糖水喝了再睡,就听见云知说:“我不想喝东西,上来陪我睡觉。”   喻明夏无奈只好听她的话,爬上床之后才又将刚刚从袋子里拿的暖宝宝撕开,帮她贴上。   这次云知没再拒绝,而是望着天花板碎碎念着:“我好难过。”   “我开心了一路,想着你今晚就能高兴了,谁知道变成了这样。”   “你说要教我的事儿,会不会反悔啊?”   喻明夏听着,顺着她的话回答:“不会。”   “那到时候你会乖乖躺好吗?”   喻明夏这才知道她在车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道:“知知,我上次也有教你。”   “我知道,呜呜怎么会这么疼啊。”云知抱紧着她,在她耳边抱怨。   喻明夏也不好受,感觉自己自己痛的时候都没这么难受,只能帮她揉着小腹缓解疼痛,讲着故事助眠。   等到耳边传来浅浅呼吸的时候,喻明夏才停住了讲故事的声音,低头看着怀里已经陷入熟睡的云知。   即便已经睡着,但眉头依旧紧皱着,昏黄的床头灯映照着她的容颜,喻明夏抬手抚平她的眉头,吻印在她的额间。   半晌,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喟叹:   “知知啊……”   -   第二天,喻明夏让她请天假在家好好休息,但被云知拒绝了,并且向她展示了自己的生龙活虎。   前一晚的事情,云知想起来并没有觉得尴尬,反而更加坚定了要更多关心喻明夏一点的决心。   首先从观察开始。   一个上午喻明夏喝两杯热茶,文件喜欢从左边放起,写字时比较用力,最后落笔时总是在末尾点上一点,还有……   “知知。”   很警觉,只要被她盯,就会抓住她的目光,并且问她怎么了。   “怎么了?”喻明夏走到她身边问道,“又疼了吗?”   云知猛地摇头:“不疼了。”   她只是工作完了就抓紧时间观察喻明夏而已,这一次势必做到完整了解。   “叮――”桌上的手机响了。   云知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道:“我去一趟十二楼,等会就回来。”   消息是小白发来的,是为了先前她提交的策划案修改后的事情。   云知觉得这事儿可能需要当面和小白说,于是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出门。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在喻明夏疑惑的目光中,亲了下她的脸颊,小声说:“我马上就回来,不要舍不得。”   直到云知离开办公室,喻明夏才回过神来。   她刚刚其实是在想为什么云知这一上午都在看她,问了几次无果之后,她紧张地喝了两杯热茶,有时候她根本猜不到云知下一秒会说什么。   是会突然亲她还是会委屈撒娇,又或者是突然因为想到什么而哭泣流泪。   喻明夏浅浅弯唇。   刚刚好像是被误会了,但是结果还不错。   -   去十二楼将事情处理完之后,云知就打算回办公室去。   小白突然叫住了她,然后神秘兮兮地领着她走到了部门外的走廊角落。   “云知姐,有件事你听说了吗?”毕竟是和工作无关的事情,并且这事更多牵扯到的是云知的私人生活,小白不知道该不该讲,一时间有些踌躇。   她这么一说,就相当于是在和当事人聊八卦。   “什么?”云知疑惑,见状就知道肯定是和工作无关的事情,她第一时间想到又是和那个吃瓜群有关的事情。   “就那个热搜。”小白抿唇话留一半。   云知哦了声:“知道。”   但面上并没有任何波动,甚至看上去有些冷漠。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了昨晚江愿安给她分享的消息,正是有关南乔的那条热搜。   看的时候也没觉得什么,只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然后就没理会了,也并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   她和南乔已经是两路人,南乔的事情早已经和她没有关系。   小白惊讶地睁大眼睛,问道:“姐,那你也是因为提前知道这件事所以取关她的吗?”   云知抬了抬眸,平淡道:“什么意思?”   云知没记错的话,她取关南乔至少也有一个多星期了,本来她没想起来这件事,因为有粉丝私信她让她催更南乔时,她才想起来,然后反手取关了,顺便还改了个名字。   弃了她用了快十年的名字云里雾知。   “就现在网上都在传,你以前和她关系很好,会突然取关她也是因为提前知道她抄袭了别人的画,而你当初是被抄袭的一方,所以对这件事很排斥,就更让人信服了。”说到最后,小白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意识到云知似乎并不清楚这件事。   云知若有所思,虽然她并不是有意为之,但现在看来,结局挺不错。   小白犹豫地问道:“姐,你不知道这事儿啊?”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小白愣了愣,以为云知后悔了,下一秒就又听见云知轻飘飘的声音,“要是知道,我一定会在事情爆出来的第一天再取关。”   第一天取关,那原因就更让人浮想联翩了。   小白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关系已经彻底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有些唏嘘,心底却又为云知开心。 第70章 有恃无恐   与小白聊了会儿天之后, 云知就离开了,之后也并没有将太多的心思放在南乔的事情上。   和往常一样,下班时间她和喻明夏一起去超市采购, 然后回家做饭。   经过蔬菜区的时候云知挑了几个西红柿装进袋中放进推车里,两人都不饿,慢慢悠悠地推着车在超市闲逛着, 从蔬菜区逛到肉食区又到零食区。   两人逛到收银台附近, 准备去结账时, 云知的手机响了。   云知瞧了眼手机,发现上面是南乔妈妈的来电,然后按了静音键, 没接也没挂断, 就任电话显示着。   现在正好是下班时间,超市里来采购的人比较多,两人正排的队比较长。   “不接吗?”喻明夏看见了问了声。   云知摇头,瞧了眼前面的人, 还有五六个才能轮到她们, 环视了一周, 发现旁边的自助结算机前没多少人, 于是拉着喻明夏走了过去,将东西拿出来一一自助扫码结算。   超市里人多声音吵, 云知没有听见喻明夏的声音,只能听见机器每扫码一次叮一次的响声, 喻明夏在她身后递着东西。   直到她结算完,正准备拿手机付款时, 机器叮了一声, 界面上显示付款完成的字样。   云知瞥了眼喻明夏, 喃喃:“动作真快。”   喻明夏笑,将东西分成两部分装进购物袋里,一人一袋。   回家路上,正好赶上小区广场最热闹的时候,广场舞音乐响彻整个小区内。   “等以后我俩老了就一起手牵着手来跳广场舞。”云知瞧了眼广场上随着音乐跳舞的人们,说道。   “好。”   喻明夏喜欢听她说以后,每一句都有将她划在她的未来里。   “说起来我在舞蹈方面还有点天赋,到时候我教你。”云知又道。   “嗯,那就辛苦知知了。”喻明夏笑道。   两人闲聊着上了电梯。   刚出电梯,云知电话又响了,依旧是南乔妈妈的电话。   喻明夏走在前面将门打开,而后从她手中接过购物袋。   云知叹气,将电话接通了。   刚一接通,对面听筒里就传来焦急的声音:   “知知,你在忙吗?”   乔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云知抿唇:“有事吗?”   也不知是不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冷淡,乔嫣声音停顿了下,而后才说:“知知,你能不能来看看乔乔?她生病住院了,睡了好多天,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再加上现在网上的事情闹得很大,她已经很久没进食了,你们认识这么多年,她只听你的话,知知你看能不能抽个时间来看看乔乔?”   乔嫣是一个好妈妈没错。   每次看出她俩有矛盾也会暗暗调解,就像两年前一样,也是这样告诉她,说南乔伤口感染高烧不退,嘴里一直念着她的名字。   “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你告诉阿姨,我好好惩罚乔乔好不好,你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应该清楚,她不是那种人,知知,阿姨替乔乔向你道歉,你来看看她好不好?”   “叮――”   云知面前的茶几上被放了杯热牛奶,玻璃杯碰撞茶几的声音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抱歉,我不想去看她,本来这件事我不想告诉你们,但南乔她到我爸妈面前诋毁我在先,虽然我不清楚南乔和你们说了什么,但我觉得现在有必要和你们说清楚,早在一个月前我和南乔就已经绝交,不提这些年她做的事情,就最近在我公司门口堵我,送花骚扰我在我公司传播流言,和我爸妈诬陷我扰乱我现在的生活,零零总总,都够我现在趁着热搜曝光。”   “您说错了,我并不了解南乔,甚至我觉得或许你们都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善良阳光,抄袭这种事我现在觉得也非她做不出来的事情。很抱歉让您不开心了,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抱歉。”   云知说完,也不顾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就兀自将电话挂了。   发了会儿呆之后,云知才猛地将那杯温热牛奶喝了下去。   喻明夏在一旁静静坐着,见她将牛奶瓶放下之后,又才伸手握住她:“知知。”   云知回过神,看向喻明夏:“抱歉啊,这么久了我还和南乔那边的人纠缠不清。”   喻明夏摇头,轻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小声安抚着:“你们毕竟认识了很多年,不是这么容易断的,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那你不觉得我做事拖拖拉拉的,又或者说很绝情吗?”云知现在很在意喻明夏的想法。   “没有,在我心里知知做的都是对的。”喻明夏轻声回答着。   “遇见你真好。”云知回抱着她。   以前她总觉得这样的话很矫情,所以从来没有说过。   但现在很自然地就说了出来。   被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消息。   【很抱歉打扰到你了,我以为你们只是像往常一样闹矛盾,没想到南乔对你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对不起知知,是我没教育好她,再次向你道歉,也感谢你照顾我们情绪。祝你工作顺利,天天开心。】   “乔阿姨真的很温柔。”云知低喃了声,收了手机。   因为她明白,这条信息就是在回应她刚刚的话,也是在向她告别。   “能够看出来她是一个很温柔的长辈,也很喜欢你,”喻明夏摸着她的头安抚她,“乖,不难过了。”   “我想吃土豆牛腩和玉米排骨汤。”云知咬着唇,拉了拉她的袖子。   “好,我给你做,那你看会电视?”   “不,我给你打下手,一家人就要一起动手做饭。”   喻明夏听着她口中的“一家人”几字失笑。   -   南乔事件的起因是有人爆出她近日的出图和她工作室里的某位小画家的画高度相似。   随着深扒,又扒到了其他曾经饱受争议的作品。   起初是源头,之后不知是人云亦云又或者是其他,从起初的“疑似”再到后来的肯定,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这件事是真,再加上南乔工作室的强硬回应,有人逆反也加入了战局。   一时没处理好,导致这件事被扩散,影响也越来越大。   甚至还有高中时期的同学匿名发表博文,称高中时候的南乔就曾经“偷过”她的作品,高三时的绘画大赛的冠军应该是她的。   浑水摸鱼的人太多,真假成疑,但不妨碍别人将这事儿当作笑谈。   这两天里,即便云知没有特意去关注过南乔的事情,但已经在公司的各大洗手间茶水间将这件事了解完了。   云知没有细想过这件事,因为以现在的她来看,南乔做出什么都不稀奇了。   这天她刚从二楼的洗手间出来,就撞上了两个女孩。   起初瞧见她时,两人安静了会儿。   之后两人推搡着对方,最后其中一个女孩支支吾吾地开口问她:   “云知老师,网上说的南乔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啊?”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吧?你取关也是因为知道她抄袭别人的作品对不对?”   云知洗了洗手,抽了张干净纸出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将纸扔进纸篓里,然后才说:   “我和她不熟,请不要用这种事情打扰我。”   原本这件事情可以很快处理掉,但南乔年轻有为,当初年纪轻轻就办了界内备受夸赞的画展,再加上乔嫣在画界的名声,这次的事情才会变得棘手。   每当事情快要被解决时,又会有新的事情冒出来,这才导致事情反复被议论了好几天,背后仿佛有推手一样,并非简单的意外暴露。   云知不知道她那一番话到底被两人听进去了没有,只知道在那之后总算没有人因为南乔的事情烦她了。   但小白晚上给她发来消息时,她才知道白天的事情被两人扭曲地讲了一番,绘声绘色地传播着她当时的话。   当然,这番传播并非按照她的原话,而是经过了添油加醋。   【云知听到南乔两个字就厌恶地皱了皱眉,那眼神简直就是在说什么晦气玩意儿。】   【对对对,我作证,云知说和南乔不熟,以前还帮她宣传画展呢,怎么可能不熟,我猜啊肯定是因为南乔的事情败露,云知和她绝交了。】   ……   云知瞧着小白给她发过来的消息截图发呆,这群人把她表情都分析出来,真厉害。   云知仔细想了想,也没想明白,那两人是怎么通过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想到那么多内容的。   但这件事和她没关系,她只能保证自己没说过这种话,至于别人怎么理解就是别人的事情。   云知的心肠也并非铁石,只是每当她回想起以前时,她更多的想到那十年光阴,想到那些年,为了满足自私的占有欲赶走她身边人的南乔,想起那些被她伤害的无辜女孩。   一想到这儿,云知就心软不起来。   这两天,喻明夏似乎积攒了很多工作,不再像之前一样每天待在办公室里,忙起来的时候,只要晚上回家时喻明夏才彻底属于她。   周三,云知工作完成后,就在办公室里等喻明夏回来。   云知闲着无聊玩了会电脑,百无聊赖地在搜索界面胡乱搜索着东西。   突然想起来那套婚纱,云知记得喻明夏说过那套婚纱是她的毕业设计。   按理来说毕业设计应该有名字。   云知不知道该怎么搜索,就在搜索框里搜了喻明夏的名字。   这时云知才发现,搜索页面上她和喻明夏的名字关联在了一起。   只要输入喻明夏,就会出现喻明夏云知的词条。   云知觉得开心,又在搜索框里搜索了自己的名字,同样的,在她名字后面也出现了喻明夏的名字。   “这个应该怎么消除呢。”云知望着屏幕,喃喃自语。   屏幕上,在她和喻明夏的名字后面紧跟着的就是南乔的名字。   云知忘了先前想做的事情,开始搜索着如何消除关联词条。   刚打开界面,云知的手机响了,是翁露的电话。   前两天的时候翁露给她打过一次电话,是问她有关南乔的事情。   即便上次她和翁露说过了她和南乔的事情,翁露依旧隐隐约约有些担心南乔。   也不知是她上次的话说得不够狠,还是因为翁露将南乔当作小辈看,相处久了感情在,所以不希望她过得不好。   云知以为翁露又要和她打听南乔的事情,接通电话后就将手机放到了桌上一旁,开了免提。   “吃饭没?”   “还没。”   “那你在干嘛?”   “在等女朋友下班一起吃饭。”   云知一边回答着,目光一直停留在电脑界面上,试图将她和南乔的关联消除掉。   如果有天喻明夏突然搜索她的名字,看到了会不会不舒服。   唉,其实她也知道喻明夏不会不舒服,不舒服的是她自己。   喻明夏对她太好了,好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回报她的感情。   “怎么不说话了?”   云知回过神啊了声:“你刚刚说什么?”   翁露:“我说让你带她回来看看。”   云知叹气:“哪有刚恋爱就见家长的,过段时间再说。”   翁露:“我这不是怕你再被骗么?”   云知:“你也知道我被骗,那你前两天还和我打听南乔的事情?”   “……”翁露沉默几秒,又才说,“这不是年纪大了喜欢看看热闹么,我又不会帮着欺负你的人。”   云知怔愣,她恍惚才明白过来,她好像又误会了翁露,之前听她打听南乔,她下意识地以为翁露在担心南乔,甚至或许也动过让她帮一把的心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开始下意识地认为她的妈妈会帮着别人,甚至会认为这样的行为很正常。   云知也想不起了。   “我……”云知欲言又止,将桌上的手机拿了起来,关掉了免提,放到了耳边。   翁露似乎没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继续说着话:“你把她带回家来我帮你看看,我保证不欺负她行不行。”   云知见话题过去,抿唇小声地回答她:“她人挺好的,对我也很好,我们很相爱,真的,不用担心我。”   翁露:“有的人藏得深,你年纪轻看不出来什么。”   云知皱眉,虽然知道翁露是在为她考虑,但听到她这样说喻明夏,依旧有些生气:“妈,这回我要是看错人,我就一辈子不谈恋爱了行吧。”   翁露:“……”   云知正打算让她放心,就又听见听筒那头传来粗犷的警告声:   “云知你要是敢恋爱脑,我非打断你的腿。”   翁露:“你出去出去,我和女儿讲话你插什么嘴。”   云知:“……”   “我给你打电话,你爸爸他非要听,他现在被我赶出去了。”   云知长长地哦了声。   “知知,说这话你可能会生气,但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翁露顿了顿,又才说,“前些天你爸就打算调喻明夏的资料,被我拦住了,我说你查这些还不如等女儿把人带回来亲眼看看再说,他才没去查。”   “在云城查个人,对你爸来说并不难,所以……”   云知愣。   她忘记这件事了。   要说当初南乔和江愿安祝清梦也被他们悄悄查过。   那时候她还和两人吵了一架。   “我知道了,给我点时间。”   云知冷静下来,也不知是出于对孩子的关心还是在商界待久了,每当她身边出现人时,两人都会提醒她,所以她从小戒备心强也不是没有原因。   但她也确实吃过亏。   所以她既觉得两人的行为过分,又明白这是在保护她,一种矛盾复杂的心情。   “在想什么啊?”   云知的思绪被喻明夏温柔的声音唤回,抬眸瞧见喻明夏温和的眼眸,云知先前的不开心都消散了。   “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云知起身,又问,“可以下班了吗?”   喻明夏将文件放回桌上,而后又才走向她,牵着她的手说:“嗯,今天想吃什么?”   云知并不满足于她的牵手,而是双手环着她的腰身抱着她小声说:“今天我做红烧鱼给你吃好不好?”   “好。”   喻明夏的所有回答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这段时间只要是她说的事情,喻明夏都会附和或者回答她说好。   “怎么了?”喻明夏见她没反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地问,“不开心吗?”   “我就是感觉好像我说什么你都会回答好。”云知抬头看着喻明夏,小声回答道。   “这样不好吗?”喻明夏垂眸吻了吻她的眼睫。   “也不是不好吧,就感觉你对我有点太好了,也从来不会对我生气。”云知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就是觉得喻明夏对她太好了,好到她开始反思自己对喻明夏的感情,甚至思考喻明夏对她的感情为什么会那么深。   喻明夏对她永远都是温柔宠溺着,包容她所有的坏脾气,从来不提过往,也不会反驳她的话,更不会生气。   喻明夏怔愣了下,没想到云知会说这样的话。   云知咬唇,见她没回答,开玩笑道:“每次只要是我说的要求好像你都会毫不犹豫地说好,那要是哪天我说分手你是不是也会说好。”   从她口中说出分手两个字那么的轻飘又自然,像是到了季节的落叶自然而然地脱落,没有任何的眷恋不舍。   让喻明夏心猛地一疼,就连牵着云知的另一只手都无意识地攥紧了些。   云知感受到手腕处的用力,她指尖的冰凉,眸光中的温柔神色逐渐消散,让人一眼能够看透她的无措和怔然。   云知咬唇,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话。   开始明白之前江愿安的话和行为,也想起当时她自己说的话――   ――她就是太让着你了,所以你才有恃无恐。   她又何尝不是。   有恃无恐,所以无理取闹。   “我……”云知想解释刚刚只是开玩笑,但话到嘴边,对上喻明夏受伤的目光时,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刚刚确实过分了。   “云知。”半晌,喻明夏才叫了声她。   声音不复以往的温柔,平静而又冷静。   云知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喻明夏往后退了步,目光落在云知身上。   “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改,如果我们之间有矛盾有问题,我们也可以磨合,一起解决问题。”   “你说的话我觉得没有问题,甚至有可能你会因为我回答好而开心,而且我想对你好,我对你好,是因为我爱你,是因为你值得被爱。”   “相遇相爱已经很难了,我不想浪费时间在生气上。”   “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抱歉,但是至于你说的那句话――”   “想都不要想,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唯独分手,我不会答应你。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再提这两个字了。”   云知愣愣地听着喻明夏说这番话。   她能够明显听出喻明夏声音里极力克制的怒气和颤意。   她在生气也是在害怕。   云知心底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喻明夏重新抱住她,下巴蹭着她的肩膀,小声地说:“你说这样的话,我很难过,以后不要再提这两个字了好不好。”   “我知道了。”   云知茫然点头,听她说难过,听她话里克制的怒意,云知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撕裂了。   她不该说那样的话,让喻明夏伤心了。   回家的路上,车里都十分安静,一向不怎么喜欢开车载音乐的喻明夏,在上车时将音乐打开了。   云知感觉她生气了,但喻明夏只是叫她不要乱想,好好睡一觉就到家了。   可是喻明夏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笑,也不像往常一样温柔。   下车时,云知特意快步走到她旁边,主动拉着她的手,还撒娇地问:“喜不喜欢吃红烧鱼。”   喻明夏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喜欢。”   云知抿唇,她记得以前喻明夏会说“只要是你做的都喜欢”。   回了家,喻明夏一如往常地问她喝不喝茶。   云知没回答,只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   被跟了一会儿,喻明夏无奈了,笑着问她:“怎么了?”   云知小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喻明夏无奈才道:“有点。”   云知咬唇,她发现自己很害怕喻明夏生气,半晌才张唇:“我……对……”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喻明夏打断。   “知知啊,”喻明夏叹气,“你到底准不准我生气啊?”   云知低眸,明明喻明夏什么都没做,重话都没对她说一句,甚至也没有不理她。   可是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很害怕。   见她半晌没说话,喻明夏又叹了口气,抬手捧着她的脸颊想安抚她,却没想到看见的是,云知红着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极了。   这下换喻明夏慌了,连忙将她抱住安抚她:“对不起知知,我没有生气,不哭了。” 第71章 也属于你   “我的问题。”   云知声音弱弱的,顺着喻明夏的力道抱着她,又说,“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喻明夏叹息,算是明白了云知的想法。   “可是知知,谈恋爱不是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你就当作我的性格是这样,喜欢对你好行不行,不要觉得有压力,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也没有其他目的。”   云知怔愣几秒,而后慌乱解释:“我不是觉得你有什么目的。”   见她慌张,喻明夏双手扶着她的肩,靠近了些,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告诉我好不好?不要试探也不要独自伤心。”   云知垂眸,点了点头:“那我说了。”   喻明夏点头:“嗯。”   “我也要一套你给我设计的婚纱,要独一无二的。”云知一改先前的沮丧,抬头拉着她的袖子,撒娇。   喻明夏失神,而后无奈轻笑:“已经在画设计稿了。”   云知这才满意地笑了。   这时喻明夏刚进厨房烧的水已经好了,发出轻声呜咽,喻明夏转身将水杯放在一旁,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是在介意以前的事情吗?”   云知走到她旁边,将茶叶放到她手边,回道:“不是介意,就是羡慕,我也想要你设计的婚纱。”   喻明夏嗯了声,又道:“在这之前我已经在画设计稿了。”   喻明夏顿了顿又说:“因为想用在婚礼的时候,所以画得慢了些。”   云知脸倏地一热,仿佛眼前热水壶冒的热气飘到了她脸上,滚烫滚烫。   喻明夏竟然在悄悄准备她们俩的婚礼。   可是她们俩恋爱没多久啊,会不会太快了。   不过云知又想到,她刚刚找喻明夏要婚纱其实无异于在和她聊结婚的事情了。   “吓到你了吗?”见她没说话,喻明夏又笑道。   “你就这么喜欢我啊?”云知故意问着。   “嗯,很喜欢很喜欢,”喻明夏知道她是在明知故问,想听她说,便又说,“要是你喜欢听,我可以早中晚每天说三遍,每小时一次也行,每分钟可能有点难度,但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试试。”   “……”云知小声嘟囔,“我哪有想听。”   先前的不安散去了些,云知想起刚刚的事情,道:“我刚刚的意思不是想让你生气,只是你对我太包容了,我怕自己得寸进尺伤害到你,又怕没办法让你感受到同等的感情。”   不是云知多想。   而是她感觉她对喻明夏的爱才刚开始,而喻明夏对她的爱太满了,让她会疑惑这份爱从何而来。   而且很多东西满到一定程度就会溢出来,最后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她和喻明夏的区别有时候她觉得就像是喜欢和爱。   她向喻明夏表达的往往是喜欢,而喻明夏对她则是爱。   如果她回馈不了同样的感情,喻明夏会不会感到疲倦。   所以她才会不安。   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想和喻明夏长久地走下去,所以她才会想这么多。   但这会儿既然喻明夏已经解释了,云知也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刚刚喻明夏只是比以前沉默了点,她就难受了,要是真生气她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了,不要想这些事情了,我也不需要你回报,这是情侣间的正常相处,知知,以后不要想这些了好不好?”   喻明夏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摩挲着,目光停在她的眼眶上,见不再像之前一样泛红时才弯了弯唇。   云知感觉到她指尖还留有余温,是刚刚倒水握杯时留下来的温度。   云知微抬着头,轻轻亲了下她唇角,小声说:“我知道了。”   喻明夏顿了下,拇指从她的脸颊渐渐移到她的唇角,轻轻摩挲着,而后吻了上去。   耳鬓厮磨间,云知听见她轻柔的声音:“知知,相信我。”   云知被她亲得有点恍惚,模模糊糊地从口中发出轻嗯声。   -   因为云知一直没有答复,所以第二天翁露又打了电话过来。   彼时两人正趁着晚间时间,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云知无奈只好将这件事告诉了喻明夏。   喻明夏只是问她:“想回家吗?”   反倒是云知思考了下,算了算上次回家的时间,似乎只隔了一个多月。   “只要你不介意,我随时都可以和你回家。”   “真的吗?”   “真的。”   喻明夏话音刚落,云知又耷拉着脑袋,道:“可是我爸妈会问很多事情,比如……你的家庭。”   两人虽然在一起一段时间了,但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云知一直没问过喻明夏。   只知道喻初雪是她姐姐,两人办了家公司,上次她虽然跟着喻明夏去过一趟医院,但并没有见着她父母,但还是能够从喻明夏的态度看出来,她和父母的关系并不好。   “要不然到时候你什么也别说吧,让我来,我可以忽悠她们。”云知总觉得喻明夏和她的父母关系很紧张,似乎并不愿意提到这些事情。   “知知只想和我谈一会儿恋爱吗?”喻明夏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当然不是啊。”云知抬起头一脸严肃。   “那就对了,叔叔阿姨想见我,如果我一直推脱,是不是会让他们对我印象不好?”喻明夏轻声诱哄着。   云知明白这个道理,但是……   云知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解释道:“我怕他们为难你。”   她身边很少有恋爱很短时间就见父母的人,实际上她也有些担心喻明夏反感,也怕影响到两人间的感情。   “就算是为难也很正常,因为你是她们的宝贝女儿,所以才会更想了解我。”喻明夏安抚着她。   云知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但没过几秒又才反应过来,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喻明夏慌乱询问她应该怎么做吗?怎么会两人换了角色。   “那你这是答应和我回家了?”云知问。   “嗯。”喻明夏点头。   “那我给我妈发个消息,就这周六可以吗?”   喻明夏点头,瞧着云知低着脑袋发消息,屏幕的白光反射到她的脸颊上,眼睫轻眨,喻明夏偏头,低喃出声:   “你怎么不问问我家的情况?”   云知正忙着打字,闻言没抬头,很自然地回道:“我是和你谈恋爱又不是和你的家庭谈恋爱,而且你不是也没问过我家的情况吗?你想说我就听着,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云知既然知道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这会儿再问难免会触到她伤心事儿,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云知相信喻明夏和她说的,想等她想说的时候再说。   喻明夏有些感动,拢了拢盖在两人身上的小毯子,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云知正打字,被她这么一抱,手机被挤在了她俩身体中间,她抬头想让她松点,却正好撞见喻明夏的目光。   反正消息也已经发出去了。   看不看手机其实也已经无所谓了。   “如果你是你爸妈,会想问我什么?”喻明夏缓缓问道。   云知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按照以往的经验推断了一下,咬唇道:“谈过几次恋爱?”   “这是第一次。”   “喜欢云知什么。”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用这样的话问自己喜欢的人,云知有些莫名羞耻。   “整个人都喜欢。”   喻明夏回答得很自然,但云知听完不乐意了,反驳道:“你这样回答太笼统了,像在敷衍一样。”   喻明夏抿唇:“可这是事实,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云知咬唇,克制自己上扬的唇角,说道:“我教你,到时候要是他们问这些,你就说喜欢我善良又漂亮,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爱。”   喻明夏也听不出她话里的真假,到底是在故意自恋还是真心提醒她,但她说得并没有错。   于是在云知暗示的目光下,喻明夏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因为云知善良漂亮阳光可爱,我对她一见钟情,并且非她不爱。”   云知满意地咧着嘴。   喻明夏在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而云知只是抿唇未语。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喻明夏似乎明白过来,小声道:“父母身体不好,现在在家休养。”   云知咬唇,轻声道:“虽然我不想了解这些,但是我爸妈肯定会问。其实我不太想带你回家,他们在意的东西和我在意的东西不太一样。”   “你在怕什么呢?知知。”   “我怕他们让你不舒服,以前我有两个朋友,在一起很久,结果因为带对方回家之后,父母那关没过,就一拍两散了。”   也许是因为从小的经验,让她始终觉得她的父母和她思想不太一样。   她喜欢的在她爸妈看来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她不喜欢的她爸妈反倒喜欢塞给她。   所以,她害怕他们对喻明夏也这样。   “不要担心,再难我也不会离开你。”喻明夏安抚着她。   云知点了点头,张了张唇而后又闭嘴。   她刚刚差点问喻明夏什么时候去她家。   “我家不急,他们管不了我。”喻明夏猜出她想问的话,说道。   云知点点头,又道:“其实我们已经互相见过家人了啊。”   喻明夏明白她说的是喻初雪和云想想,笑着点头:“嗯。”   正巧这时,喻明夏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云知下意识看了眼,瞧见上面是喻初雪的名字。   喻明夏打开页面,回复了消息。   回完消息,发现云知在看她。   喻明夏抬了抬手里的手机,将界面递给她看,一边问:“初雪的消息,要看吗?”   云知怔了怔,反应过来喻明夏这是以为她想查岗,所以才会这么递给她看,失笑:“我没有想看你的消息,我只是想说你和喻初雪关系好像没那么差?”   其实早在之前云知就已经发现了,但是她对喻初雪固有的印象太深了,这会儿仅凭她的一点点发现已经改变不了她“坏姐姐”的形象。   “嗯,不差,只是之前有点误会在里面,”喻明夏顿了顿又说,“她是个很好的姐姐。”   云知哦了声,心底越发好奇起来。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都会回答。”喻明夏顿了顿,又道,“包括家庭方面的事情。”   “我以前因为我爸妈不尊重我意见,总是让我学一些他们想让我学的东西,两人脾气都不好,动不动就吵架就很烦他们。”云知并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和喻明夏讲过自己的事情,她只是觉得这种时候,或许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也算是给两人的聊天开个头。   刚刚她想的是不要去揭喻明夏的伤口,但是现在她好像明白,一味地逃避也不是办法,或许只有了解了才能够更好地安慰她。   喻明夏知道此刻云知并不是想听她的安慰,而是一种询问。   “我家从小家境不好,初中的时候只能供一个小孩上学,所以家里让我和初雪抽签,抽中的就继续上,”喻明夏顿了顿,隐藏了其中的一些过程,平淡道,“我运气不太好。”   云知愣住了,这些事情她以前确实听说过,但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她最亲近的人身上。   “不过,也只是抽签运气不好,后来正巧遇到了好心人,算是靠着助学金熬了过来。”   喻明夏平淡着将那些过往都讲了出来,心间并没有涌起一丝波澜。   只是当她再抬眸,瞧见云知微红的眼眶时,喻明夏心底泛起了酸涩。   不为那些事情,只为云知对她的心疼。   “夏夏。”云知只能叫着她的名字,她能想到那时候的喻明夏该有多无助。   甚至不难想象,如果没有得到帮助,辍学会意味着什么。   “知知啊……”喻明夏摸着她的脸颊,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一看见云知心疼她,喻明夏就半点委屈没有了。   “可是你成绩不是很好吗?他们怎么舍得……”云知欲言又止。   “其实那时候初雪成绩也很好。”喻明夏若无其事地笑笑,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她,“不要为我难过好不好。”   云知咬着唇,却怎么也点不下头。   “你不怨她吗?”云知知道自己这句话问得很奇怪,因为喻初雪也是无辜的,但是一想到当时的喻明夏,她就想怪那时候在喻明夏身边却没有帮助她的人。   “不怨,她也很无辜,而且小时候……”喻明夏顿了顿,半晌才接着话说,“我走丢时,她找了我两天。”   喻明夏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接着说下去。   不是怕她知道,只是怕她心疼。   “你小时候走丢过?自己走丢的吗?”云知以前就听说过,有些养不起孩子的人会故意将孩子丢掉,虽然她不清楚喻明夏是不是这样的情况,但是云知却忍不住想到了这个可能。   喻明夏根本来不及回答,就见怀里的人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往外掉,她才慌忙从抽纸盒里拿出纸巾,帮她擦拭,一边哄她:“是我自己走丢的,不哭了不哭了。”   “你骗人。”现在喻明夏的话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作用,云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要一想到那时候的喻明夏,她的眼泪就忍不住往外流。   “山路太绕了,小时候记忆力不好,所以才会走丢,而且都是过去了,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件事。”喻明夏懊悔,她不该提这件事,也没有想到云知会联想到这里。   “真的吗?”云知抽泣,依旧不相信她的话。   “对不起知知,我好像总是让你哭。”   喻明夏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满脸愧疚与心疼。   “我……是我太容易哭了,不是你的错。”   两人也不知怎么的,绕着这个话题,你道歉我道歉,最后是喻明夏将她紧紧拥抱着时,云知才渐渐安静下来。   最后还不相信似的,云知还小声在她怀里问:“真的是自己走丢的吗?”   喻明夏无奈点头:“嗯。”   云知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喻明夏的目光没有聚焦地看向远处。   过了很久,她怀里的人又重新冒了个脑袋出来,眼泪已经干了,她喘了口气,说:“你抱得我太紧了,我喘不过气了。”   喻明夏失笑,刚刚因为太紧张,连着小毯子一起抱在了怀里,听见她的话才松了松手。   云知戳了戳喻明夏的胳膊,等她低眸时,才说:“以后我疼你。”   “嗯,”喻明夏轻笑着又道,“你之前说过,我还记得。”   “嗯?”云知微微疑惑。   “你说,”喻明夏微微低头,咬着她的耳垂,在耳边低喃,“姐姐疼你。”   原以为云知会害羞地辩解,但她只是哦了声,然后点头:“那现在吧,姐姐疼你。”   说完也不等喻明夏回答,就推了推喻明夏,两人顺势倒在了沙发上。   云知贴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以后姐姐疼你,现在先是从身体上疼你。”   说完她就低下头去吻喻明夏。   喻明夏先是笑了声,而后才问道:“知知,你日子还没完。”   云知身体顿了顿,而后有些不服气:“那是我又不是你。”   “按照你的敏感程度,你会不动情吗?动了怎么办?”   云知被她这席话问懵了,半晌才说:“你瞧不起我。”   云知知道喻明夏只是太警惕了,只要是对身体有丝毫不利的,喻明夏都会阻止她。   “没有。”喻明夏无奈出声。   “以前也没见你爱惜自己的胃。”云知小声嘟囔道。   “以后会爱惜的。”喻明夏温声回道。   “切,那以前怎么没想到爱惜呢?”云知依旧不服气,甚至没有放开喻明夏,在她身上捣乱着。   “以后不一样了,”喻明夏任由她捣乱,并没有阻止她,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小声说,“以后我的身体不再只属于自己。”   云知脸突然热了起来。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表白,也许因为她此刻正贴在喻明夏身上,所以她满脑子都是一些画面。   她的身体。   “也属于你。”   喻明夏说完话,抬手将云知散乱在脸颊的散发别在了耳后,手从她的耳畔滑落,落在她的脖颈间,而后停在了锁骨处,抬头轻轻吻了下。   “你这人……”云知咬牙切齿。   一边提醒她不要在这种时候乱来,一边又撩拨她。   “可恶至极。”   喻明夏躺在她身下,棕色长卷发平铺在沙发上,偏着头,脸上是撩拨的笑。   云知失语,半晌才又低头,掀开她的肩带,像是惩罚似的埋头在她肩膀处。   但渐渐的,她的牙印并没有落在她肩膀上,在落下的那一刻变成了亲吻,而后又落在她的锁骨上。   喻明夏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羽毛轻扫了一下,她仰着头,摸着云知背脊的指尖也紧了紧。   就在她准备阻止云知时,趴在她身上的人突然抬头,调皮地轻咬了一口她的唇,然后迅速起了身。   “唉,好难过,看来今天是没办法疼你了。”云知叹息地缓步进了主卧。   喻明夏起身,靠着沙发长舒了口气,主卧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翻找的声音。   她偏头看了眼,穿上鞋往卧室走去。   一进房间就看见云知蹲在地上,正打开着最底下一层的抽屉。   “你在找什么?”   床上已经放了一个白色手包,半开着,不清楚里面有没有她找的东西。   “等会你就知道了。”云知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翻找着。   翻完左边翻右边,有些云知之前没动过的柜子她同样翻开了。   当看见云知趴下正准备看向床底时,喻明夏立马拦住了她:“床下有点脏,你在找什么啊?”   “你不是天天在打扫吗?怎么可能脏。”云知不以为意。   但也因为这句话,她没再低头看床下。   因为她看见了衣橱,想起了上次还有张卡放进了背包里。   喻明夏抿唇,看了眼被她翻乱的地方,又看了眼床下位置,之后才将目光落在云知身上。   “知知,你在找什么?”   “喏,”云知从背包里将银行卡翻了出来,放在床上,和方才的手包一起,“都给你。”   喻明夏愣,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这些卡都给你,以后我们有钱了,我的就是你的,”云知想了想又道,“现在姐姐从经济上疼你,我的钱都归你管。”   喻明夏依旧怔愣,半晌没反应过来。   而云知似乎没察觉到她的怔愣,自顾自地说着:“虽然我知道你有钱,但我还是想把我有的都给你。”   “哦对了,微信上还有一点,我转给你吧,我留一点,然后你每天给我打钱,打多少呢,520吧,应该够一天的生活了,你会不会亏啊。”   云知正低头望着手机念叨着,没发现喻明夏的靠近。   等她反应过来时,喻明夏已经将她抱在了怀里,耳畔还有她轻柔的呢喃声:“知知……” 第72章 你舍不得   云知被她抱着的那一刻,转账也已经完成,客厅里传来叮咚一声的消息提示音,她收了手机,回抱着她,抚摸她的背脊小声说:“是不是很感动?”   “嗯。”   “现在你已经是一个超级大富婆了,以后我的钱都归你管。”   “好。”   喻明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心情温暖而平静。   她知道,这是云知在治愈她。   “哦对了,次卧衣橱里我还有很多包,那些也挺值钱的,都归你管。”   云知想起放在次卧的手包,轻轻推开她打算去隔壁。   喻明夏将她拉了回来,重新抱住,小声说:“我管不了这么多。”   云知哦了声,有些遗憾:“这样啊。”   喻明夏:“我不要这些,只要你归我就好。”   “我本来就归你啊。”云知笑,觉得喻明夏在明知故问。   “那就好。”喻明夏得到答复,轻轻点头。   喻明夏不在意,云知却在意得很。   等喻明夏抱够了,云知才又拉着她往客厅走,让她将沙发上的手机拿起来,赶紧实验一次。   在云知期待的目光下,喻明夏接受了转账,然后又按照云知的要求转账。   输入数字时,喻明夏犹豫出声:“520够吗?要不然1314?或者131452也行?”   从小就开始攒钱的云知存款丰富,交给她的钱远比这些多得多。   “不要,我要这么多干嘛?都给你了以后出门就可以让你买单了。”   虽然平时也确实大多是喻明夏在提前买单。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钱都交给她。   喻明夏失笑。   云知又说:“对了,现在已经晚上了,你给我转520试试就好,不要太多了。”   云知似乎很享受这种乐趣。   喻明夏笑了笑,然后按照她的话将钱转了过去。   点下接受转账的那一刻,云知将消息截了个屏,转给了江愿安。   【从今天起,我们家的经济大权交给夏夏了「图」】   江愿安:【?】   【你在和我秀什么?】   喻明夏弯唇,静静地看着云知发消息时唇角上扬的模样。   好奇怪,明明是在治愈她,却表现得比她还开心。   “你就不怕我是个骗子吗?不怕我卷钱跑掉?”喻明夏打趣道。   “首先,你肯定不是骗子,其次,”云知放下手机,朝她眨眨眼睛,笑道,“你舍不得我。”   喻明夏轻笑:“你说得对。”   云知说完又低头和江愿安斗起了嘴。   喻明夏没再出声,只是望着她出神。   和江愿安聊天的空隙,云知切出了聊天框,看到了之前翁露给她回复的消息。   问她周六几点到家。   “我们几点回去啊?”云知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到喻明夏身上,问道。   喻明夏回过神,说:“十二点。”   十二点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再加上平时周末两人也喜欢睡会懒觉,回去车程一个小时,这个时间正好。   于是云知低头将时间给翁露发了过去。   等她再抬头时,喻明夏给她递了杯热牛奶过来。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喝一杯热牛奶。云知想起了小时候睡觉前也是这样每天一杯,不过那时候她都会趁着照顾她的阿姨不注意然后倒掉。   以前倒也没觉得牛奶好喝。   这段时间,在喻明夏的督促下她觉得牛奶味道还挺不错。   “我先去洗漱了。”喝完牛奶,云知和喻明夏说道,然后将牛奶瓶放进厨房,往浴室走去。   喻明夏点头。听到浴室响起门响声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卧室,眉头微皱,神色纠结。   -   距离和l&y的合同结束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开始的时候云知想着早点完成工作,但是现在,她希望工作进度能够慢一点。   但是,工作室成员们的热情和丰富经验,以及l&y公司的配合,让她们的工作进度根本慢不下来。   如果动作快的话,二十来天就能够彻底完成合作。   合作结束也就意味着,她和喻明夏不能再朝夕相处了。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开启异地恋。   办公室里,云知闲得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突然想起喻初雪之前和她说的那个合作,给喻明夏单独拍摄的事情。   给女朋友拍摄宣传图加纪录片,这个工作好像很不错。   云知算了下工作结束时间,发现中间空出了快一个月时间。   她当时拒绝喻初雪提议的原因,其中也包括当时在和喻明夏呕气。   想想那时候两人也只是朋友啊,对朋友为什么要呕气呢,还让喻明夏来哄。   “怎么感觉那时候就有点不对劲了。”云知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喻明夏正看着文件,闻言出声问道。   “没什么,”云知笑着起身,然后又道,“我去一下总裁办。”   “有什么事儿吗?”喻明夏追问。   云知收拾了下桌面,说:“工作上的事儿,我去会儿就回来。”   “工作上的事儿,”喻明夏看着已经出门的云知,顿了顿,声音小了些,“不能和我说吗?”   然而云知并没有听见喻明夏的话。   首先她要确定喻初雪没有去商谈其他人,其次,等这件事成了之后她再告诉喻明夏也不迟,这样到时候也算得上是一个惊喜。   云知之前都是和喻明夏直接对接,没怎么来过总裁办。   “云知小姐麻烦您在这儿等等。”秘书瞧见她来,将她迎进休息室,说道。   猜到喻初雪在忙,云知点头。   没过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没见到人,先听到对方声音。   云知忽视掉她语气里的打趣,一本正经道:“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就上次你说给明夏拍宣传图和纪录片的事儿。”   喻初雪在她对面沙发上坐下,秘书从门外端了两杯咖啡走了进去。   “不是说没空吗?”喻初雪笑问,没直接回应。   “工作完成得比预期早,而且,”云知顿了顿,从秘书手里接过咖啡,又道,“家属的事情,没空也得有空。”   喻初雪唇角上扬,她想她刚刚应该录音的,这话让喻明夏听到她肯定会很开心。   “嗯,我会尽早让曲蓝把合同拟出来。”   “好。”   云知并没有直接离开,而喻初雪也有话想问,两人安静了会儿。   “我想问你件事儿,你能不能别告诉明夏。”云知抿了口咖啡,出声道。   喻初雪察觉到云知对她的态度似乎温和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喻明夏同她说了什么的缘故。   “你说。”   云知犹豫了下,又开口:“你爸妈是不是对明夏不好?”   “她没有告诉你吗?”   “说了一些,其实我是想问,他们为什么对明夏不好。”   喻初雪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平淡道:“因为家庭贫困,因为我的存在。”   “如果家里只有一个小孩,情况会好很多。”   云知怔愣,半晌才道:“她说她当时走丢了,是你找了很久才把她找回来。”   “她这么说吗?”喻初雪垂眸。   云知不明白她这句话是在质疑她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喻初雪看见她眼里的迷惑,便知道喻明夏并没有将以前的事情全告诉她。   喻初雪叹息了声,说道:“她喜欢你这么久了,希望你以后能够多照顾她一些。”   “这么久了?”云知愣,“什么意思?”   喻初雪了然。   不仅家里的事情没说彻底,就连以前暗恋的事情也没说。   不过这样也好。   “从你进公司也有一个多月了吧?”   喻初雪的意思不言而喻,是在解释她刚刚的话,这意思是说从她进公司就开始喜欢她了。   云知觉得有地方不对,但想不清楚是哪里。   有什么她没有注意过的地方,很重要的事情。   云知正思考着,思绪突然被打断喻初雪的声音打断。   “云知,还记得我那次在医院的时候和你说的话吗?”喻初雪笑着打断她,“虽然我知道你没怎么认真听我说话。”   云知有些懵,但还是能够从记忆里找到喻初雪说话的片段。   她突然想起之前喻初雪和她说过的话,让她多疼疼喻明夏。   那时候她和喻明夏也不过只是好朋友,这样的话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应该是在那之前吧。”喻初雪说得认真,半点看不出来撒谎的痕迹,既然是喻明夏决定的事情,她没理由去破坏。   “我知道了。”云知若有所思。   “我要去开会了,合同我会尽早拟给你。”喻初雪瞧了眼腕表,随后起身,得到回复后出了休息室。   云知满腹心事地回了办公室。   喻明夏不在,桌上贴着小纸条。   「我去开会了,半小时后回来。」   云知抿唇,保持清醒地仔细想了下。   喻明夏说话好像总是说一半藏一半。   以前做朋友的时候,云知偶尔会怀疑她不真诚,但现在谈恋爱了,依旧这样。   不过她现在觉得好像不是因为不真诚。   而是因为――   不想她难过?   想到这个可能云知捂脸。   她最近好像总是哭。   床上会哭,委屈会哭,听到喻明夏以前过得不好也会哭。   云知:“……”   难怪喻明夏不想和她讲以前的事情。   要是她说两句话,喻明夏就哭了,她会宁愿当个哑巴。   云知咬唇,为什么她会这么喜欢哭。   内心的难过可以伪装,可是掉眼泪这种事情却伪装不了。一见她哭喻明夏肯定什么都不愿意和她说了。   -   下班后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超市买菜,而是直接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   买单时,有服务员来两人桌旁结账。猜到她想说什么,云知指了指对面的喻明夏,笑着说:“我们家她管钱。”   服务员愣了下,然后笑着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失笑。   “我去趟洗手间,等我一会儿。”云知从座位上起身,和喻明夏说道。   这家餐厅的洗手间不难找,直走半分钟就到了,里面檀香味重,环境干净。   云知从里面出来,关上隔间门,往洗手台走去。   洗手台前站了个女人,直长发及腰,黑色收腰中长裙,低着头,微微弯腰,身子遮住了镜子上的面容。   云知瞧了一眼,然后走到了一旁,感应了下水龙头,洗了下手。   “云知。”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洗手的动作,甚至因为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妆容掩饰不住她脸上的苍白和眼底的青黛,方才碰过水,有几滴水珠从她的发丝上缓缓滑落。   云知本不想理她,但南乔又叫了她一声。   四周无人,听着她这声有些惊悚。   门在南乔那边,这会儿正被她用身子拦住了一半。   “我提醒你,你打不过我。”云知提醒道。   “我知道,”南乔微微抬起的手下滑,又道,“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想和你说说话。”   云知虽然看上去柔弱但因为常年运动,力气够大体力也好,南乔则相反。   也许是大病初愈,南乔整个人看上去弱不禁风,和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   云知有些后悔来这一趟洗手间。   就在她不耐烦的时候,南乔说话了。   “你能不能让喻明夏别再这样了,”南乔又道,“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可是我没有抄袭,能不能让她别再买那些热搜。”   云知怔愣,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已经接受你喜欢她的这个事实,可是能不能不要毁掉我的事业,我是一个画家,名誉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是商人,也斗不过商人,”南乔望着她,眼眶微红,“还是说,这是你希望的。”   云知回过神,但并不相信她的话。   也不相信南乔会处理不了这种事情。   就算她处理不了,还有乔嫣,还有圈里的人,都能够帮她,只要她问心无愧。   但云知并不想管她的事情。   “确实是我希望的,这样挺好,”云知笑,并不回应她的任何问题,又道,“所以可以让让了吗?”   “对不起,打扰你了。”南乔声音放得很低,退到一旁,给她让出路来。   “云知。”在云知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南乔又突然出声,“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并不像你想象中那样……”   南乔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又突然道:“这次换我等你。”   “不管多久。”   南乔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传到云知耳朵里时声音已经十分小了。   以往可能会觉得嘲讽,但此刻内心只有平静。   “怎么去了这么久?身体不舒服吗?”云知刚回来,喻明夏就紧张地问道。   云知摇了摇头,笑道:“没。”   听到她说没事儿,喻明夏才松了口气。   云知没有把南乔的话放在心上,比起南乔,她无条件信任喻明夏。   没理由因为南乔的三言两语,她就去破坏她和喻明夏之间的关系。   -   周六早上,云知被翁露的电话吵醒。   她瞧了眼时间才上午八点。   从昨晚开始,翁露就叫她早点睡,早上早点起来,回家吃晚饭。   早起是早起不了了,云知挂了电话,倒头继续睡了。   喻明夏见她挂完电话用被子蒙住脑袋,便抬手将被子从她脑袋上拿下来,云知顺势抱住她撒娇:“好困好困。”   喻明夏摸摸她的头:“那就再睡会儿。”   云知轻嗯了声,紧闭着眼睛,过了几秒又叫了声夏夏。   猜到她可能睡不着了,只是想闭会眼睛,喻明夏看着怀里的人,失笑:“下次我们别看那么晚了,你眼睛肿了。”   说完抬手轻触着她的眼睛。   昨晚也不知云知怎么了,突然找了两部影片,非要拉着她一起看。   影片比较出名,是非常经典的感人电影。   喻明夏只当她想看电影,就陪她一起看了会儿,直到看了快十来分钟,云知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一到感人情节就仰着脑袋,不让泪水滑落。   看上去很坚强。   喻明夏难受,劝了几次让云知换个电影看,但云知却坚持要看这两部。   喻明夏没法,只能抱着她尽量转移她视线,一到关键剧情就亲亲她,或者拉着她聊其他事情。   但还是抵不过她对电影的热爱,依旧将眼睛哭肿了。   “没事的,等会起来过两个小时就消肿了。”云知嘟囔着回答。   喻明夏叹气,一边起床去拿冰敷袋,想帮她敷会儿。   等到枕边人离开卧室,云知才倏地挣开眼睛。   昨晚哭得也太惨了。   她家到底是谁给她遗传了这个基因。   云知茫然。   想到等会要回家,云知又才迅速爬起床。   好在这些年也算有经验了,去肿她在行。   这些年公司的事情已经稳定下来,云浩和翁露已经不像以前一样花大把的时间在工作上,平日里也有时间养花养猫。   老宅外的花园这两年都是云浩和翁露闲来没事的时候打理的。   云知刚下车就拉着喻明夏往花园旁走去,从里面摘了朵郁金香,递给喻明夏。   “啧,刚回来就摘我花?”   云知的动作被翁露的声音打断。   “等会再给你摘。”云知小声和喻明夏说道,然后又拉着她往翁露旁边走去。   翁露的目光落在喻明夏身上。   也许是因为之前云知提醒过,所以这会儿翁露的目光还算温和。   “妈妈,这是喻明夏,我的女朋友。”在翁露的目光下,云知将那朵郁金香递给她,又和她介绍道。   “阿姨好。”喻明夏礼貌道。   翁露点了点头:“你好。”   但她没伸手接云知手里的花,只瞧了眼道:“不给你女朋友给你妈干嘛?”   云知笑,至少目前看来,翁露是站在她这边的。   “喏,”云知将花递给喻明夏,在她耳边小声道,“等会回去我给你摘很多花。”   翁露走在前面,听到她的话冷笑了声:“你再摘一朵试试。”   云知切了声。   喻明夏笑,指尖摸了摸她的手心。   客厅里,云浩坐在客厅沙发上,鼻梁上戴了副眼镜,手里正拿着份报纸看着,听见声音头也没抬。   “你装什么装,刚刚我就告诉你知知回来了。”翁露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云浩咳嗽了一声,才又抬头看向云知,以及她身边的喻明夏。   “爸,这是喻明夏,我的女朋友。”云知又和云浩介绍道。   “叔叔好。”喻明夏礼貌道。   云浩微微点头,又朝几人道:“吃午饭吧。”   话音刚落,许久不见的张阿姨端着已经做好的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餐桌上摆满了菜。   云知看了一眼,然后悄悄和喻明夏说:“昨天我妈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我喜欢的你都喜欢,你看这餐桌上是不是都是你喜欢的?”   喻明夏笑了笑,然后点头。   云知刚还想说话,抬头就看见了云浩严肃的表情,还有警告的声音:   “食不言寝不语,规矩学到哪去了。”   云知抿唇,轻哼了声,但没再说话。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这还是云知头一回这么紧张。   来前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紧张。   反观喻明夏镇定沉稳得很,淡定地吃着饭。   云知突然有种,其实是她来见喻明夏父母的感觉。   也不知喻明夏有没有发现,云浩和翁露的目光常常会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   难不成是想从吃饭的仪态看出点什么?   云知沉默着吃完了整顿饭。   家里有阿姨会收拾,所以吃完饭后几人就从餐厅移到了客厅。   云浩没怎么说话,只有翁露会偶尔问几句喻明夏。   大多都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情。   其实云知也知道,翁露说的帮她看看并没有什么用,两人说的看,其实往往都是看家庭背景。   觉得家庭背景好,对她不是别有目的就可以来往。   南乔是书香门第,江愿安是舞蹈世家,祝清梦家里祖辈都是医生,这在两人看来和她都没有利益冲突,所以都值得来往。   两人看的也不过是家世背景。   来前她都和喻明夏说清楚了,喻明夏的意思是不用担心。   云知才放心了些。   云浩和翁露催得紧,她不可能永远不带喻明夏回来。   “明夏,你平时喝茶吗?陪我们喝两杯茶怎么样?”   翁露突然出声。   云知明白他们的意思,拉着喻明夏,朝两人道:   “我也要喝。”   “张阿姨,带云知去花园除草。”翁露朝厨房道。   云知:“?” 第73章 问题不大   “我不过就摘了她一朵花嘛,就让我来除草。”   花园里,云知松开除草机,蹲在地上用手扯着夹在地缝里的草。   张娟见状也蹲下身子,回答道:“那花这两天才刚开,太太一直没舍得摘。”   “……”云知哦了声。   “前两天我听见太太和先生在夸喻小姐。”   “怎么夸的?”   “太太说是之前在时装周抢的好几件衣服都是出自喻小姐,还有你衣橱里有两件高定也是,说你们俩很有缘分。”   云知撇嘴,她倒是忘记这茬了。   翁露闲的时候就喜欢去时装周看秀,喜欢收集各种时尚单品。   先前她还和喻明夏说过这件事。   这么看翁露对喻明夏应该挺满意的,而且这份满意不仅是因为她。   “张阿姨……”云知可怜兮兮地看向张娟,想说的话不言而喻。   张娟是被翁露派来监视她不让她靠近书房的,云知这样装可怜是在请求她放过。   张娟从小看着云知长大,这会儿也不忍心,就心软道:“那我们悄悄去听一会儿?”   云知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二楼书房外。   云知将耳朵紧贴着门,却始终没听见里面的声音。   虽然以前就知道这书房隔音效果好,但真被阻隔在外想听听不见消息时,还是会忍不住生气。   张娟站在她身旁,为难劝道:“要不然算了吧?”   云知咬牙,她刚刚就不应该因为喻明夏的一句“没事”就离开的。   “不能算了。”   云知贴得更近了,整个人趴在了门上,总算听到了一点动静。   只是她还来不及分析是什么动静,眼前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因为惯性,云知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就在她准备认命接受摔倒的事实时,突然一双胳膊出现在她面前扶住了她。   “知知。”   耳畔是喻明夏焦急的声音。   云知抬眸,瘪了瘪嘴:“夏夏,还好有你。”   不然她就摔跤了,这一摔下去难免会磕到碰到。   “丢人。”翁露在一旁瞧着,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云浩也是望着她摇头。   云知撇嘴,望着被翁露握在手里的门把手,小声嘟囔:“谁让你们……”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翁露警告的目光,便收了话,又拉着喻明夏问:“他们为难你了吗?”   喻明夏笑着摇头。   翁露斜了眼云知,对喻明夏说:“明夏有空常来玩。”   云知挑了挑眉,这是同意的意思了?   而后她看向云浩,却见云浩只是转过头,没看她们。   这情况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相比较云浩,翁露对喻明夏更满意,从书房出来之后就拉着喻明夏去她的衣帽间帮她参考服装搭配,还聊各种时尚单品。   云知平时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想到这是喻明夏的领域,为了有很多的共同话题,云知也认真听了下去。   临近傍晚,翁露才放她们离开。   走前云知还为了不浪费她刚刚除的那点草,特意多摘了两朵花,在翁露警告的眼神下收手离开。   “很开心吗?”   车上,喻明夏问云知。   “嗯呢,感觉我爸妈很喜欢你。”云知将摘下的花放在鼻息间闻了闻,一边说道。   喻明夏垂眸嗯了声。   “他们真的没有为难你吧?”   “嗯,和你那天说的问题差不多。”   “那就好。”   回家路上云知有些犯困,但又怕喻明夏无聊,所以强打着精神偶尔和她说两句话。   喻明夏看出了她的困倦,打开了车载音乐。   没过一会儿,云知就陷入了沉睡。   喻明夏望了眼她,弯唇。   不知道能不能谈得上喜欢,但是对她确实还算满意。   因为两人提出的要求,她都答应了。   身在富贵家庭,翁露和云浩似乎很担心有人是因为钱财接近云知。   云知醒来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是熟悉的小区景象。   “我又睡着了。”云知将身子坐正,懒懒地说了句,“晚上我会不会睡不着了。”   “等会回家给你泡杯蜂蜜水,助眠。”喻明夏将车开进车库,回答道。   也许是昨晚熬了夜,现在一觉醒来云知感觉自己浑身发软,只想就这么坐着。   直到喻明夏帮她将车门打开时,云知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还和她撒起了娇:“夏夏,我不想动。”   她想就这么坐会儿然后再回家。   也不知是不是会错了意,喻明夏低头用额头贴了贴她,轻声说:“这两天天气转凉,在外面容易感冒。来,我背你回家再休息。”   云知迷茫地看着她,倏地笑了声:“可是你连山都爬不上去诶。”   她还记得当初爬山的时候,要她扶着喻明夏才爬了上去,要不是她,那天喻明夏能不能去到云杉寺都是个问题。   “你瞧不起我。”   “不是,我是关心你。”   “来,上来。”喻明夏转过身将背部留给她。   “我很重的,还是算了吧。”云知慌了,推脱着。   “你在我身上的时候没感觉重。”   云知脸颊红了,她怎么就一下又想歪了。   喻明夏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像是想向她证明。   云知无奈,只好爬上了喻明夏的背脊,胳膊攀附着她的脖颈,扑面而来的香味让她忍不住低头,埋头在她的脖颈间闻她的发香。   “知知太轻了。”喻明夏感觉到云知的小动作,走了两步顿了顿,轻声道。   云知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和脖颈锁骨,回应她:“你也太瘦了。”   甚至还暗暗下决心每天要监督喻明夏多吃一碗饭,还要补充营养才行。   电梯前站了几人,纷纷朝两人投来了目光,而后又转头窃窃私语。   云知轻咳声,小声道:“放我下来吧。”   喻明夏知道她害羞了,于是也没再打趣,将她放了下来。   楼道里的灯常亮着,在电梯抵达楼层时比平时更亮些。   云知瞧着喻明夏输密码,然后打开门。   “指纹解锁不是更快些吗?”云知随口问道。   “习惯了。”   云知笑着打趣:“我看你就是想记我的生日。”   喻明夏笑:“嗯,你猜得真对。”   在玄关处换好鞋之后,云知走到沙发前,看向喻明夏:“我也能背得起你,你站上来。”   在她的眼神直视下,喻明夏无奈地走了过去,按照她的吩咐站在了沙发上,然后趴在云知的背上。   喻明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轻,云知说道:“夏夏,你好轻啊。”   喻明夏嗯了声,轻靠着她。   云知还真是,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有来有往。   云知背着喻明夏在客厅溜达了一圈,而后打开了卧室的门。   在喻明夏还在走神之际,身下突然一片柔软。   云知将她扔到了床上。   “夏夏,”云知站着看向她,嘿嘿笑了声又说,“该睡觉了。”   喻明夏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道:“先洗漱。”   云知哦了声,又走向衣橱拿了两件吊带睡衣出来。   “我前两天悄悄买的,今天穿这个吧。”云知朝她眨了眨眼睛。   喻明夏自然不会拒绝,朝她点了下头:“好。”   “这两天突然降温,明天还有雨,记得起床的时候多穿点。”喻明夏接过她手里的睡裙,提醒道。   云知点点头,心里却想的是,明天周日她肯定宅在家里不出去,风吹不到她雨也淋不到。   洗漱完后云知刚躺上床,就见喻明夏贴了上来,正在她开心之时,听见了喻明夏的声音:“你是不是有点发热?”   云知啊了声:“刚洗完澡,有点发热很正常啊。”   喻明夏若有所思。   云知却似乎瞬间明白了,笑道:“你是不是紧张了。”   喻明夏轻笑了声,随后起身,过了会儿回来,手里泡了杯预防感冒的冲剂。   “喝吧,预防感冒总归没坏处。”   “那你呢?”云知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虽然这冲剂偏甜,但她还是不想喝。   “我也喝。”说完将杯子递给云知,往客厅走去,一会儿手里又端了另一杯进来,还拿着两支体温计。   云知愣,喃喃道:“你在把我当小孩照顾吗?”   她摸摸自己的额头,真没觉得自己生病。   她以前只听别人说过,有种病叫你妈觉得你生病了。   “乖,这只是预防,”喻明夏一边安抚着她,一边抬起她的胳膊,将体温计放在她腋下,还道,“这两天降温太快,生病很难受,我不想你生病。”   云知没再挣扎,她觉得喻明夏说得对。   预防一下总归没错,这两天她确实觉得时冷时热的,万一真感冒发烧就麻烦了。   于是乖乖地和喻明夏一起测了体温。   “369,正常体温。”云知将自己手里的体温计递给喻明夏看。   喻明夏点点头,又将自己的递给她看:“365,也正常。”   也不知怎的,云知突然噗嗤笑了声:“我们俩在干嘛啊。”   杯子里的冲剂已经见了底,喻明夏闻言笑了声,将杯子拿了出去。   云知思索了几秒,然后又爬起来打算跑到浴室去刷个牙。   喻明夏也正在里面刷着牙,云知撇嘴,轻推了下她:“过分。”   喻明夏笑着给她让了位置。   云知望着镜子里的喻明夏和她,笑出了声。   这样的画面太温馨了。   深夜。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道挫败的声音:“是不是弄得你很疼啊。”   “没。”   “还是你来吧。”   “没关系,再试试。”   ……   ……   云知醒来的时候茫然了几秒钟。   窗外亮着的天空提醒她,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脑海里缓缓浮现昨晚的画面,羞得云知抓着旁边的被子就往头上盖。   喻明夏被她弄得难受都没哭,她却因为看见喻明夏难受,感觉挫败而哭了,到最后还要喻明夏来哄她。   云知,你好菜。   云知叹气。   她想起以前有人夸她的话。   问她上帝究竟给她关上了哪扇窗。   时隔多年,现在云知明白了。   过了一会儿,云知感觉自己脸没那么烫的时候才缓缓将被子从她头上移开。   身旁位置已经冰凉,喻明夏应该起床很久了。   云知缓缓地爬起了床。   客厅里很安静,餐桌上放着已经做好的早餐,还贴着便利贴。   【好好吃早餐。】   云知疑惑,随后才回房间将放在枕下的手机打开,瞧见上面的消息。   【初雪住院了,我去看看她,你昨晚累着了,好好休息。我下午就回来。】   昨晚累着了……   她难道不累吗?   按理来说喻明夏要比她柔弱点才对。   但此刻云知并没有多加思考这些问题,目光停在了初雪住院这个消息上。   现在她对喻初雪的印象没有之前那么坏,再加上她和喻明夏的关系,不管怎么说听说她住院都应该去看望一下才对。   云知换了身衣服,一边给喻明夏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喻初雪现在在哪间医院,情况怎么样。   但电话拨过去没人接。   云知便猜到可能是在忙,没注意手机,于是便发了个消息过去。   不清楚喻初雪情况,云知不知道就这么贸然打过去会不会吵到她。   想了会儿,云知想起了曲蓝,她似乎和两人关系很好。   曲蓝收到她消息的时候,就顺手将昨晚拟好的合同发了过去,让她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加修改的地方。   随意聊了几句之后,云知才询问喻初雪的情况。   【我刚从医院回来,急性阑尾炎,昨晚做的手术,这会儿已经醒了,没事不用担心。】   即便曲蓝这般说着,但云知还是向她询问了地址。   虽然她之前看不惯喻初雪,但知道喻明夏不讨厌这个姐姐后,云知之前的想法也消散了,应该爱屋及乌才对。   上午十点,天空中乌云密布,昏暗得像是傍晚快要天黑似的,路上树叶落了一地。   等会应该会下雨。   云知坐在计程车里,望着窗外打量着。   出门前她想起喻明夏昨晚的嘱咐,穿了长袖长裙,不算太冷。   但没考虑到天气,手里没带伞。   但目前来看,至少在她抵达医院前,还不至于下雨。   从家到医院二十分钟的车程,不一会儿就到了地点。   云知在医院对面的店里买了些鲜花和水果,付款时看见提示才发现手机电量低。   才想起昨晚她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想着医院可以充电,云知便没买充电宝,提着鲜花和水果往住院部走去。   起初云知在计程车里时不算冷,但这会儿走在路上才发现今天的冷风像是寒冬一样刺骨。   也不知道来前喻明夏有没有多穿一件,在医院会不会冷。   她来时应该多问问曲蓝的。   先前她给喻明夏打的电话和发的消息都还没有回复,这会儿应该没看手机。   边想着云知边往曲蓝说的病房走去。   -   “本来我不想告诉你让你担心的。”   见喻明夏和护士交流完,喻初雪轻声道。   “你不让我担心,就让曲蓝一个人担心?她是你谁?就这样差遣她?”   喻明夏看了眼输液瓶,淡淡道。   喻初雪知道喻明夏这是生气了,安静了下才回答:“那会儿我正好在和她交流工作,她听出我不舒服,又离得近她就过来了。”   喻明夏没说话,脸色却依旧不好。   过了一晚上才将这事儿告诉她。   “我还是那句话,她是你谁,你这么差遣她。”喻明夏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质问。   喻初雪愣,如实回道:“好朋友,没差遣。”   “嗯好朋友,”喻明夏从旁边拿了个苹果出来削着,说道,“我到的时候,看她眼睛都红了,我是你亲妹妹我都不会为你哭。”   话说一半,喻明夏没再往下说。   听出了她话里的提醒,喻初雪愣住了,她从来没往别的方向想过。   “可是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相处一直都这样。”   喻初雪顿了顿,看向喻明夏,又想起她对云知。   喻明夏也是刚刚才发现,所以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下。   喻初雪沉默,若有所思。   在她思索之际,喻明夏手里削好的苹果从她面前一闪而过。   喻初雪以为这是帮她削的,出声拒绝道:“第一天不进食。”   话音刚落,就听见清脆的声音。   削好的苹果已经被喻明夏咬了一口。   喻明夏笑:“想什么呢?”   说完又咬了一口。   喻初雪知道她这是生气了,气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要不是曲蓝说漏嘴,这会儿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喻初雪:“我那不也是不想打扰你和云知么?大晚上的让你抛弃云知来医院陪我?”   “事有轻重缓急,怎么说你也是我姐,”喻明夏淡淡道,“下次别这样了。”   “你在咒我?”喻初雪开玩笑道。   喻明夏垂眸,不理会她的话。   “看电影?听歌?还是睡觉?”喻明夏拿着房间里的电视遥控器问道。   “陪我聊会儿天就行。”喻初雪道。   喻初雪刚说完这话,门外走进来一个护士,帮她换下了见了底的输液瓶。   等她出去之后,喻初雪才道:“前天云知来找我问了点事情,你想知道吗?”   “说了什么?”   语气比之前好了些。   “不过我答应她不告诉你。”喻初雪故作为难。   “那就别说。”喻明夏淡淡道。   “真不说?”   “嗯,她让你别告诉我肯定有她的道理。”   喻明夏说道。   喻初雪:“……”   “不过有件事儿可以说,”喻初雪顿了顿,又道,“算了,还是她到时候自己告诉你吧,看上去应该是想给你惊喜。”   “……”喻明夏瞧了她一眼,“什么事儿?”   “她不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喻初雪用这话反将她一军。   喻明夏:“……”   “不过说实话,你没有告诉她以前的事情?”   “嗯。”   “不打算说?十多年的感情,你真不打算和她说?”   “她没必要知道。”   喻初雪惊讶:“那你这是打算彻底忘记以前的事情?”   “忘不了。对我来说,这段记忆很重要。”喻明夏垂眸,只能隐藏。   她想过,瞒不了一辈子那就再等等,找个合适的时间,当作个玩笑一样讲出来就好。   只要她不会因此难过就好。   也许是见喻初雪生病,又或许是想从她口中了解到那个所谓的惊喜是什么,喻明夏和她说的话也多了些。   “我知道。”喻初雪无奈叹气,“反正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谢谢。”喻明夏回道,然后给她按了个动画片频道。   “……”喻初雪,“谢谢,正好是我想看的。”   陪她看了会儿电视,喻明夏才抬头看了眼时间,想起这会儿云知应该醒了,便将包里的手机拿了出来,才发现昨晚她将手机关了静音。   早上会接到曲蓝的电话也是因为那会儿她刚好在用手机搜索食谱。   喻明夏将电话拨了过去,没接。   “我说怎么这么冷,帮我把门关上。”喻初雪指了指病房门。   也许是方才护士临走时忘记将门关拢了,喻明夏往门后走去。   正好这时两个护士从门外走了进来,一人抱着花一人提着水果篮。   “刚刚我们看见有个女人在你们门外,又不见她进来就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她将这个给了我们,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护士的话和手机里传来的机械音相重叠。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被挂断了。   喻初雪也猜出了什么,看向喻明夏,安慰道:“你告诉她我在哪个病房了吗?”   喻明夏抿唇,一遍遍拨着那个号码。   喻初雪也自知闯祸了,悄悄拿过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低了些。   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曲蓝应该快来了,我先走了,照顾好自己。”   喻明夏出门时,曲蓝正好从走廊过来,笑问道:“你这是准备走了?云知呢?”   喻明夏心底慌乱,但没有波及别人,回答道:“麻烦你照顾一下初雪,我晚点再过来。”   曲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点点头往病房走去。   却见病房里喻初雪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很疼吗?怎么这副表情?”曲蓝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   喻明夏先前的话在喻初雪心里冒了芽,看向曲蓝时,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曲蓝被她盯得不自在,半晌才道:“疼傻了?”   喻初雪沉默。   她似乎才想起来,从留学到回国,无论大小事儿,曲蓝似乎一直都在她身边。   喻明夏离开医院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冷风刺骨,吹得她心脏疼。   对面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是正在通话中,她打了辆车,坐了进去。   电话总算被接通了,但根本不给她留说话的时间,只听见听筒里传来冷淡又疏远的声音:   “我突然觉得,你和南乔好像没什么区别。”   随后就是机械的嘟嘟声。   喻明夏回过神,再将电话拨过去。   得到的却是更加冷漠的回应――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姑娘,需要帮忙吗?”   久久没听见声音,司机回头看了眼她。   喻明夏缓缓垂眸,回答他:“景和小区,麻烦快些。” 第74章 她爱的人   “姑娘你怎么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坐在后座的人,问道。   云知低头捂了捂脸,小声说:“没事。”   已经黑屏的手机映着她的面容,渐渐被滴落在屏幕上的泪珠模糊了。   她抬眸看向窗外,外面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   “姑娘,到了。”   “三十。”   云知从手包里摸出仅剩的五十块现金递给司机。   司机找了零,瞧了她几眼欲言又止。   雨已经下大了,稀稀落落地砸在树叶上发出声响,像是砸在她心上,凛冽的风吹得她眼睛疼,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喻明夏也是个骗子。   之前答应她要忘记那个人,现在却说忘不掉。   ――她没必要知道。   ――忘不掉,对我来说那是一段珍贵的记忆。   “珍贵就珍贵,你招惹我干嘛。”云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甚至更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为什么要回喻明夏的家。   可能是身上的钱只够回这里。   打开门时云知看了眼玄关处的镜子。   像只落汤鸡一样。   真狼狈。   云知自嘲。   她回了房间,随手换了件衣服,然后打开衣柜胡乱收拾了一通,只要是看见的东西都往行李箱里面塞,一边塞一边质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喻明夏也这样。   又为什么她要去医院。   她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够比得过别人喜欢了十几年的白月光。   又为什么要去医院。   是不是不去医院就不会听到这些话,这样她们还是能够像之前一样。   这一刻云知才愿意承认,她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心底却是在意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没有安全感。   她们之间是有问题的。   只是她极力的伪装和否认,连喻明夏都骗了过去。   明明她以前也喜欢过别人。   因为她只能保证自己不喜欢别人,却没办法保证喻明夏的想法。   她不相信喻明夏。   意识到这个问题,云知渐渐松开了手里的行李箱。   看着凌乱的衣橱,她终于崩溃大哭。   她不相信喻明夏。   原来问题在这里。   她们之间不够坦诚,从来没有将问题说开,总是轻描淡写地将问题略过。   喻明夏在藏,她也同样在藏。   她明明没有那么大方,却总是装成不介意的样子。   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她失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将手机充上电,然后开机。   信息提醒在她关机间喻明夏给她打了几通电话。   信息栏里也全是喻明夏的消息。   她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云知感觉自己脑袋里一片空白。   当听到那些话时,感受到了欺骗。   如果心里真有另一个人,那她的行为和南乔有什么区别。   可她又知道,喻明夏不是南乔,不管怎样她都不会比南乔过分。   刚刚的话都是气话。   ――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你都相信我好吗?   喻明夏的声音在她耳畔缓缓响起。   ――我见过很多人因为爱对方做一些自认为对对方好的决定,如果以后你们发生这样的事情希望你也能够记住现在对我们的劝告。   她又想起祝清梦的话。   奇怪的感觉再次在她心间浮现。   她一定忽略了很重要的东西。   “叮――”   开机不到一分钟,喻明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云知安静了一会儿,说服不了自己接通电话。   她没办法不哭,她怕自己没有原则地心软。   【我在你家,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在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云知听见窗外越下越大的雨,还是忍不住心软。   【不用急,你慢慢来,有些话当面说才行。】   喻明夏发了什么云知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她明白,面对喻明夏她很好哄,只要是喻明夏说的,她都会愿意相信。   她只能趁着这点时间清醒。   她就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随便开始的。   这下好了,可能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云知没想到,这种时候她想到的是还能不能做朋友的问题。   有点可悲,又有点可笑。   云知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对另一个人这般好奇。   她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喻明夏喜欢十几年。   她想起书房。   云知不想再被喻明夏牵着走了,既然喻明夏不想说,那她就自己去找。   反正今天过后她们之间肯定没办法和好如初,她们之间有隔阂了。   云知觉得难过,不知道该怨谁。   喻明夏对她做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爱是假,陪伴是假,承诺也是假。   云知的心底缓缓升起了埋怨。   她将书房门打开,里面的陈设和当时一样,除了书籍文件没有其他东西。   书柜里面也同样空空如也。   既然忘不掉肯定不会随便扔掉。   不再局限于书房,云知将房间里的其他柜子也翻找了一遍。   没有,衣柜没有,茶几电视柜也没有,就连厨房柜也没有。   云知回到卧室,望着被她翻得凌乱的四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讨厌自己容易流泪的体质,也讨厌自己直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听到的那些话,更讨厌自己莫名其妙升起的攀比心。   ――她真的很好吗?   ――我哪里不如她。   云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她开始后悔刚刚和喻明夏发的消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和她好好谈。   谈什么?   谈她多喜欢她的白月光吗?   那她宁愿喻明夏什么都不说,让那个美好爱她的喻明夏停留在她心里好了。   想到这,云知又开始收拾东西起来。   她不要面对喻明夏,不想听她解释了。   说不定到时候她会毫无原则地抱住她。   云知决定当个“逃兵”。   收拾东西的动作越来越快,她蹲坐在地上,将扔在床上的衣衫往行李箱里放。   其实没必要的。   你又不是买不起衣服,何必收拾这么多。   你就是在故意等喻明夏,想听她解释。   云知感觉自己脑海里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买什么衣服,钱都交了。   别说买衣服,打车都没钱了。   云知越发难过。   “可是我还是好喜欢你。”   云知将行李箱推开,烦闷地自言自语。   行李箱撞到床沿,发出“砰”的一声。   云知突然愣住了,缓缓想起了什么。   她记得上次她找东西准备看床下时,喻明夏阻止了她。   云知犹豫几秒,而后偏头看向床下,空空如也。   不在床下。   云知起身出了门,踌躇着推开了次卧的门。   自从她搬进主卧之后次卧虽然没人住了,但里面的床依旧铺着。   云知长舒了口气,低头看向床底。   她愣了下,而后又弯下身子,伸手在床底摸索了几秒。   不一会儿一个很大的木盒被她拿了出来。   木盒是特意贴着床板放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还上了锁。   不难猜想这才是喻明夏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东西。   东躲西藏,还特意上锁,就为了不让她看见。   云知觉得很嘲讽。   她云知何德何能,值得她这样。   喻明夏肯定不会将钥匙放在显眼的地方,她此刻也没了那份慢慢找钥匙的心情。   锁只是平常的锁,很容易砸开。   云知出了次卧,进厨房翻找了一下,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块没开封的磨刀石。   爱怎么怎么样吧,反正她今天就算要分手也要分得明明白白。   云知突然心又疼了。   她一点都不想分手。   可是又骗不过自己。   云知咬唇忍着泪水将木盒上挂着的锁砸开。   入目的是一叠纸和一个相机。   相机下是一张陈旧的纸页,只能够从边沿能够看出“同学录”三个字。   “可以啊,还保留别人的同学录。”云知嗤笑一声,不知道是笑自己傻还是笑喻明夏长情。   云知强忍着泪水,将木盒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先将相机拿了出来,冷淡地评价了一句:“一般。”   评价完后,云知又重新看向木盒,目光一滞。   当相机被拿来开,同学录上被遮挡的字显露了出来。   「祝你毕业快乐,前程似锦,平安顺遂。   ――云知」   云知僵滞。   不敢相信地望着上面的字。   是她的字迹没错。   甚至还能够从里面隐隐看出烦躁。   云知想起来高中毕业的时候,因为有太多份同学录要写,同样的祝福写得多了字迹就难免变得潦草起来。   云知一遍遍确认。   确实是她的字迹没错。   “怎么可能。”   云知喃喃低语,急切地想要得到证实,她将同学录放在旁边,翻开下面的纸张。   是一张又一张的素描画像。   画像上相似的眉眼,从青涩到成熟,从校服到成人裙装,一张张清晰地铺在她面前。   每张画像的最底行还有一句字迹清秀的祝福。   「云知,生日快乐」   右下角是年份。   从2011年到2024年,每一年她都在为她庆祝。   在无人角落,每年生日,都有人在为她祝福。   喻明夏喜欢的人是她。   是她云知。   她翻了几张,最终在看到2019年的那张素描时再也控制不住,泣不成声,泪水滴落在纸上,她下意识想擦拭,却顿住了。   那滴泪水落在了画中人的颈间,像是点缀一样。   为那件婚纱而点缀。   「知」   难怪那时候说自己记不清了,随口说叫什么“梦中人”。   原来是用她的字命名的,怕被她发现。   “喻明夏。”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怕她愧疚怕她难过,所以连喜欢了她很多年都可以忍住不说吗?   喻明夏。   喻明夏。   云知哭着将素描翻完,一遍遍想着她的名字。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傻。   就算是被误会也没关系吗?   云知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撕开了。   她都对喻明夏做了什么。   在喻明夏喜欢她的岁月里,她做了什么。   在因为南乔的话对她冷言相向。   在以为找到和她同病相怜的人和她倾诉。   在她面前喜欢别人,和别人纠缠。   难怪从一开始就对她温柔。   在这一刻云知才将所有事情想通。   因为从一开始喻明夏爱的那个人就是她。   云知好难过,她没办法想象这些年喻明夏是在用什么样的心情喜欢她。   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她喜欢别人。   木盒里还有信封。   云知垂眸望着最上面的信封。   「见知了助学金」   一切都明了了。   原来她初中时帮助的那个学生是喻明夏。   可是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去过问过,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了解过。   喻明夏于她只是一个陌生人,只是一个她曾经随手帮助过的同学。   而喻明夏却将这份恩情记了下来,直到今天。   云知浑身麻木,当所有的深情在她面前铺开时,愧疚和心痛占满了她的心间。   「高三七班云知收」   云知已经猜出里面是什么了。   在她打开信的几秒钟里,她的眼泪已经打湿了信封。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仔细去看才依稀可辨。   「高三七班的云知,你好。   高考在即,请问你有心仪的大学吗?   我喜欢你,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祝你考试顺利,生活开心。   写信人:高三一班喻明夏   时间:2014927」   “什么啊,哪有人这么正经地写情书。”云知咬唇,泣不成声。   她从来没收到这么正经的情书。   更没有收到过这封情书。   是没有递给她吗?   云知记忆里没有这封情书的记忆。   写得太过正经,甚至意简言赅,她如果见过,肯定能够记得。   云知突然顿住了。   又看了眼上面的日期。   如果她没记错,在那之后不久,就发生了篮球馆的事情。   所以这封情书是因为篮球馆的事情没有送出去吗?   还是……   “我们不理她就好了。”   南乔。   云知突然觉得可笑。   是因为南乔吗?   不仅在高一的时候骗她,不让她认识喻明夏,还有这件事吗?   难怪会突然让她不要理会喻明夏。   难怪。   所以她从高中时候就开始干涉她的交友了。   这封情书,喻明夏肯定给过。   信封表面留着去不掉的脏污,不像是被一直好好保存的样子。   所以,这封信去了哪里?   云知不敢想。   更不敢想,这封信经历了什么才又落到喻明夏手里。   在她喜欢别人的时间里,喻明夏也在一直爱着她。   望着眼前的“证据”,她的心脏被撕扯,一顿一顿地疼。   她目光又落在素描纸上。   突然想起了什么。   觉得不可思议,却又合理。   她跑回主卧,拔掉充电器,回到次卧,在手机上翻找着那个号码。   她换过手机,但同时也将信息导了过来。   从刚刚她发过消息之后,似乎知道她不想接电话,喻明夏没再拨过电话,而是发了很多消息过来。   云知找到号码,咬牙将电话拨了过去。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熟悉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她急切地叫着她的名字,向她道歉。   云知捂着唇泣不成声。   明明有机会的。   哪怕曾经她多关注一下,哪怕在这期间拨过去说一声谢谢也好。   或许在她遇见喻明夏的那一刻就能够知道。   给她发了十年生日祝福的人是她。   “喻明夏。”   似乎是听到了她声音里的哽咽,喻明夏的声音更加慌乱。   “对不起知知,是我自以为是,对不起对不起。”   “我好想你,”云知哽咽着,一遍遍说着,“我好想你。”   方才有多少怨,此刻就有多少悔。   之前有多少爱,此刻就有多少愧疚。   在她从未在意的时间里,她曾无数次伤害喻明夏。   甚至在刚刚还说气话将她同南乔比较,还质疑她是个骗子。   云知瘫坐在地上,哭得越发大声。   她都做了什么。   喻明夏打开门时,瞧见的就是云知瘫坐在地上,满脸泪水的样子。   她不顾会不会被推开,赶忙抱住她。   “对不起知知,我没有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对不起对不起。”   喻明夏一遍遍道着歉,而云知更是将她抱得很紧,头埋在她的脖颈间越哭越大声。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一遍遍地道着歉,仿佛能够让她心底的愧疚浅一些。   被喻明夏爱了十多年的人是她,伤害喻明夏的人也是她。   她一直羡慕的那个人也是她。   甚至就连她羡慕的那套婚纱也是送给她的。   云知哽咽着一遍遍道着歉。   喻明夏这时才看见被放置在床上被打开的木盒,明白了云知会这般难过的原因。   她都知道了。   云知还是拼命地道着歉,也不知哭了多久,眼睛都已经肿了。   喻明夏心疼地抱住她。   “知知,这都是我的事情,不要觉得愧疚也不要难过,不哭好不好。”   不管喻明夏如何安慰,云知似乎都听不进去,抱着她一直在哭。   喻明夏听得心疼,不知道如何才能安抚得了她。   “知知,你哭我也很难受。”   云知听进去了些,努力咬着唇让自己不哭出声来,可是当看见喻明夏微红的眼眶时,却又忍不住流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仅没有猜到,还在你面前倾诉,还在你面前喜欢别人,对不起对不起。”   云知不知道该怎样道歉才能够弥补对她的伤害。   云知甚至无法想象,如果是她,她会以怎样的心态去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看着她喜欢别人,还要安抚她不要难过。   又以怎样的心情坚持喜欢她。   只是想想,云知就能够感受到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假装不在意,没有身份吃醋,不敢表白的痛苦。   喻明夏抱着她,一遍遍安抚她。   可是云知却好似什么都听不进去,一遍又一遍地向她道着歉。   “我不怪你,真的,有你才有现在的我。”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一直都爱你。”   喻明夏的安抚也只能够让云知安静几秒。   她抽咽着,眼泪越流越多。   喻明夏只能帮她擦着眼泪,陪她哭。   她不是没有难过,只是比起那份喜欢,那些难过都不算什么。   “喻明夏。”   云知抽泣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该怎样填补那些伤痛。   “嗯,我在。”   “你能不能不要哭。”云知说着让她不要哭,自己却忍不住不哭。   “知知也不哭了好不好?”喻明夏诱哄着想将她扶起来,云知却疯狂摇头。   “我该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弥补你。”   “这些年你是不是很难过,因为我。”   云知抽泣着,说话断断续续的。   “不用弥补,不要愧疚,我希望你能够开心。”   喻明夏话音刚落,云知又哭了起来。   希望她开心,可是她却一次次伤害喻明夏。   喻明夏无奈,她现在觉得心已经痛得麻木了。   比方才接到云知电话的那一刻还要痛。   “我那时候……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我的问题,是我不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得意,不想让你知道。”   “你骗人,你明明就是怕我难过,怕我哭。”云知无法控制地抽泣,甚至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哭了不哭了。”喻明夏摸着她的脸颊,亲吻她,想让她安静下来。   ……   过了很久,云知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但仍旧小声抽泣着。   喻明夏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低喃:“知知。”   云知抬头,满脸泪水被喻明夏轻轻擦拭着。   “知知,我们睡会儿好不好。”喻明夏不知道用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   也许睡着了会好一些。   云知咬唇,目光紧盯着喻明夏,拉着她的袖子小声说:“你陪我。”   喻明夏点头。   喻明夏脑袋里一片空白。   回来前是,现在也是。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措手不及。   喻明夏将被子掀开,让云知躺进去。   云知咬着唇,没有再哭出声。   喻明夏叹气,帮她擦着眼泪。   该怎么办才能让她不再这么难过。   喻明夏想不出来。   甚至能够猜到接下来一段时间云知都会如今天一样难过。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云知盯着她,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打转。   喻明夏垂眸,望着她。   “对不起。”云知小声低喃,打转的泪水倏地落下。   喻明夏摇头:“没关系。”   也不知云知说了多少对不起,喻明夏又说了多少句没关系。   直到很久云知才听话地闭上眼睛。   直到听到轻缓的呼吸声时,喻明夏才吻了下她的唇,轻轻起身,打算去浴室清洗一下。   那些她隐藏的感情被发现时,她感受到最多的并不是开心,而是慌张。   如她所猜的,云知难过得泣不成声,而她却无能为力。   喻明夏将浴室门关上,将花洒打开。   刚准备解开衣衫,就看见了浴室门外的小小身影。   喻明夏无奈叹气,将浴室门打开。   云知正靠墙蹲着,头埋进膝盖里,看上去小小一团。   听见响声回头看向她,眼泪立马又涌了出来:“对不起……”   喻明夏抿唇,俯身抱着她,轻声叹息:“要一起洗吗?” 第75章 感同身受   将水温调试好后,喻明夏才转过身看向从进浴室起就一直安静望着她的云知。   看她咬唇,微红的眼眶里泪水又开始打转,喻明夏心底升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这么伤心。   不管她怎么说没关系,告诉她自己没事,云知依旧会这般难过地看着她。   就像她和祝清梦说的那样。   云知不喜欢她时,或许当个故事听听就算了。可当喜欢她时,就会感同身受地难过痛苦。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该怎么哄。   喻明夏垂眸,抬手任由花洒里温热的水在掌心流淌。   她轻道:“来。”   云知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想说想问的话很多,可是这一刻她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对不起。   见她没动,喻明夏抬眸看向她:“我帮你?”   云知垂眸摇头,动作缓慢地将自己身上的裙带解开,而后随着轻响,连衣裙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在地。   浴室被白炽灯照得通亮,温热的水升起了层层雾气,像是仙境。   云知低垂着头,安静又缓慢地解着自己身上的布料。   过了许久,云知才抬头,撞进喻明夏深邃克制的眼眸里,她轻抿着唇,喉咙微动。   水雾越来越大,云知没有惊扰她,只是站在水雾里任由她打量着。   喻明夏深吸了口气,而后撇开眼睛,将花洒放置好,而后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衫。   从刚刚之后,云知情绪似乎好了很多,虽然仍旧安静,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总算消了下去。   水雾里,她们互相望着对方的身体。   半晌后。   “帮我扎一下头发。”云知望着喻明夏突然说。   喻明夏轻嗯了声,而后从置物架上将抓夹拿了下来,站在她身前,手绕在她头后,以一个环抱似的姿势帮她梳理着头发。   “夏夏。”   “嗯……嘶――”   喻明夏刚回应完,就感觉自己锁骨被舔了下,她颤栗了下,方才被她压下去的欲望再次涌了上来。   云知紧贴着她,头靠着她的脖颈,小声地说:“我可不可以帮你洗。”   喻明夏听见她微弱的询问声,虽然听上去仍旧情绪不好,但比方才好了许多,至少没再哭没再道歉了。   她怎么可能不同意。   “嗯好。”喻明夏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她。   云知抬头伸手拿花洒,试了试水温然后才将花洒对准喻明夏的身体。   一滴又一滴的水珠顺着喻明夏的身体滑落。   云知的目光定格在了一滴调皮的水珠上。   它正贴着喻明夏的身前,朝她炫耀。   云知低下头,轻轻含住了水珠,像是惩罚似的将水珠周围都舔/舐干净。   她听见头顶传来轻嗯声,缓缓闭眼盲目地去寻找那滴消失的水珠。   揉/捏,舔/舐。   喻明夏被逼退,紧靠着墙,身前是炙热的吻,身后是冰冷的墙壁,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知知……”   喻明夏抱着她的脑袋,难受地叫着她的名字。   云知抬头,眼神藏着委屈,那样子像是在说:不可以吗?   “我难受。”   得到了允许,云知的吻变得更炙热了些。   喻明夏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回吻,回应她的触摸,可是对上的却是云知含着泪水的双眸。   “你可以像我之前那样不要动吗?”   “我也想让你舒服。”   声音里还带了丝丝诚恳和真挚。   喻明夏感觉自己要是再多动一下,云知就会哭出来。   只能被动地接受她灼热而又笨拙的吻。   其实她能够理解云知的想法,想让她舒服而已,并不是执着于某一个体位。   偶尔云知会用牙齿轻触她的肌肤,喻明夏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享受还是惩罚。   总之,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但那时至少她能动,可以主动地去疏解,可是现在她只能靠着云知的主动。   水珠落进了草丛,云知的唇也一同坠落。   喻明夏的手指穿过云知的发丝,紧紧地拥着她,感受她的温柔。   经过几次不算成功的经验,此刻云知的吻技已经好了很多,但手指偶尔还是会不听话,掌握不了力度,弄疼她。   听见她的吸气声。   “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云知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她。   喻明夏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感受,她想将云知揉进身体里,但现在她情绪不好,由着她才能开心。   她握着云知的手,像之前一样帮她寻找着位置,而后缓缓松开。   这一次云知比之前更加温柔,她抬眸瞧见喻明夏攥紧的手指,看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张的唇。   欢愉声渐起,两人都感觉到了满足。   ……   在许久之后,两人刚将衣服穿上,喻明夏就听见云知说:   “我渴了夏夏。”   “我去厨房烧水。”   喻明夏刚说完这话,就被云知拉住了。   听她说:“我不想喝厨房的水。”   喻明夏愣了愣,未等她反应,云知又解开了她身上的浴袍。   也许是无数次的经验得来的进步让云知分外开心,所以才会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新学到的知识。又一趟下来,喻明夏感觉自己整个人已经软了。   今天的云知比之前要霸道许多。   每当她想反攻的时候,云知眼眶里就会盛满泪水慌张地和她说:   “是不是我又弄疼你了。”   “对不起,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最后喻明夏只好作罢,任由她来。   想想云知也只是想让她开心而已。   不过……   她也确实很开心。   难受与欢愉交织在一起的开心。   最后两人又重新洗了次澡,直到云知满意才离开浴室。   喻明夏原以为经过浴室之后,云知情绪会好起来,但是没想到在睡觉时,云知又突然抱着她悄悄难过起来。   如果不是感觉到被泪水浸湿的领口,喻明夏也没办法察觉到她又在偷偷哭。   “我真的没事,知知别难过了好不好?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受。”喻明夏轻拍着她的背脊,小声叹息。   云知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年的喻明夏。   可是她做不到。   一想到她之前的冷言冷语,一想到之前还在她面前谈论南乔,云知就觉得难过和自责。   本来她们有好多好多机会,不管是高一还是高三。   她们都曾经有机会认识。   就算不在一起,那她们也至少能够是朋友。   可她们那时也算是互相喜欢啊。   她们是有机会的。   她们有机会一起上大学,谈恋爱,安安稳稳地生活。   她也就不会在篮球馆说那样的话,让她听见让她难过。   也就不会在南乔身上浪费这么多年。   她们也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一向坚定自己决定的云知第一次这般后悔。   她后悔认识南乔了,更后悔固执地坚持喜欢。   没有南乔,或许这一切都不会来得这么晚。   “那封情书,是不是因为南乔才没到我手上。”   喻明夏抿唇,知道她已经猜到了,只能点头:“是。”   云知咬牙又问:“那情书怎么会回到你手上?”   喻明夏思索着,不想将这事告诉她,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谁知云知又说:“我要听实话。”   “你要是骗我我就哭,哭死我自己,让你以后没女朋友。”   云知紧咬着唇下颌抖动着,看上去又凶又可爱。   哪有人这样威胁人的。   喻明夏既心疼又无奈。   她叹了口气,然后才道:“被扔了,我捡到了。”   “扔在哪儿了?”云知声音已经颤意,她其实已经想到了。   喻明夏无奈,她们刚刚应该再在浴室里待上一会儿的。   沉浸在情爱里的云知,也就没了想这些事情的时间。   “知知,不提以前的事情了好吗?”   “不好,我什么都不知道,让你一个人这么多年,一点都不好。”   听着云知的哭声,喻明夏才轻声回答她:“不是你做的事情,不要自责。”   起初没有拥有云知时,她偶尔也会想到以前的事情,然后失神难过一阵,但是现在她更在意现实的温暖。   喻明夏的睡衣已经被泪水浸湿,心脏也已经疼得不像话,想了很久她也没想到该怎么让云知停下哭泣。   最后,她只能趁着云知安静的片刻时间里,摩挲着她的手心。   云知抽泣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神情有些茫然。   “知知,想要。”喻明夏亲吻着她的耳垂,声音模糊不清。   那就继续吧。   直到她困为止。   办法有效,云知安静了下来,回应着她的亲吻。   像是为了让她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事情,喻明夏搜刮着脑海里能想到的,带着云知都尝试了一遍。   她还是一如往常的容易流泪。   但喻明夏能够分辨出来这是愉悦的泪水。   最后被她吞噬下肚。   过了很久,卧室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听到耳边悄悄的呼吸声时,喻明夏才在心底舒了口气。   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喻明夏怕她像方才一样突然醒来,于是在一旁陪着她入睡。   哭得太久了,眼睛肿得厉害,喻明夏叹息着轻轻抚摸她的眼睛。   刚刚运动过,脸颊还有些发烫泛着红晕。   喻明夏轻轻抱着她,咬了下她的耳垂。   “我爱你。”   云知似乎睡得不安稳,睡到一半突然抽泣。   喻明夏轻拍着她的胳膊,轻声安抚她:“乖,好好睡一觉。”   不知不觉间,喻明夏也渐渐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日落西山,云知睡得正香,想来应该是累着了,喻明夏没打扰她,轻轻起了身,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   “没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喻初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什么?”喻明夏这才去翻看消息。   “我让你这几天别来了,好好哄哄她,该说的都说了吧,别藏着了,总不能藏一辈子。”   “我知道了。那你那边?”   “曲蓝在,不用担心。”   “好。”   挂了电话,喻明夏发了会儿呆。   看了眼时间,已经临近晚上七点。   中午没吃饭又累了这么久,该饿了。   于是喻明夏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准备晚饭。   喻明夏回卧室换了身衣服,站在衣橱前望见云知蜷缩着身体被子将她包裹着,看上去让人心疼。   喻明夏叹气,换好衣服后才出房门。   将晚餐准备好已经是半小时后。   中间有几次她担心云知醒来,特意放轻了声音,没想到她睡得这么熟。   喻明夏轻手轻脚地进了门,云知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她缓缓走到床边蹲下身子,和她目光平视着。   热吗?   怎么脸颊还这么红?   喻明夏皱眉,轻轻叫了她一声:“知知?”   云知没回应。   喻明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受到了滚烫。   “知知?”   喻明夏想起昨天随手放在床头柜里的体温计,又打开抽屉,将它拿了出来。   “知知,我们量一下/体温。”喻明夏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和她说着,一边用温度计帮她测量体温。   在她取出体温计的时候,云知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夏夏,我好难受。”   云知伸手想抓住喻明夏。   喻明夏将手递给她,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轻声道:“知知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喻明夏顿了顿,因为云知的手也烫得吓人。   她才想起来没有问过云知有没有淋雨。   再加上哭了这么久,情绪波动太大。很容易发烧。   一时间喻明夏也很自责。   “我不想去。”   云知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仍旧摇着脑袋表达她不想去医院的意愿。   “我不想去医院。”   现在的云知像个害怕打针的小孩一样,摇着头,说什么也不想去医院。   喻明夏抿唇,想起之前喻初雪给她推荐过的家庭医生。   “好,我们不去医院。”喻明夏诱哄着她,一边给通讯录里的号码打电话。   云知发了两天烧。起初有几次醒来都在流泪,喻明夏看着心疼却又没办法。   后来几次,喻明夏好像明白了什么。   给江愿安打了电话过去,让她过来帮忙照顾一下云知。   江愿安立刻答应了,但也感到奇怪,问了她一句:“你要出门吗?”   喻明夏没回答。   模糊的梦境世界里,云知梦见了许多她曾经没有在意过的事情。让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有情书,有画板,也有素描纸,还有婚纱。   但云知知道,这些都是她自己的想象。   是因为喻明夏,她才会做这样的梦。   但实际上,她从未收到过喻明夏的情书,不知道照片里坐在画板前的女孩是喻明夏,不知道喻明夏曾经在她每年生日时会为她画一幅画,更不知道喻明夏为她设计过婚纱。   这些都只是她的想象,她想要弥补的一切。   云知头很痛,但始终记得喻明夏的名字。   在睡梦里搜索着和喻明夏有关的记忆。   在记忆的角落,云知总算想起了与她相关的事情。   初二那年,云知如往常一样跑到乔悦之家玩。   电视里无意间切到一个节目,主题是公益爱心捐款,帮助山区小孩。   云知哭着看完了节目,照着栏目底下的信息想将自己的零花钱都捐进去。   乔悦之制止了她,并且告诉了她一些道理。   后来几天云知一直在想这件事儿,并且花销上都节约了许多。   她所浪费的,可能是别人梦寐以求的。   云知想到建一个助学基金会。   可是她自己没办法做到,于是她请求了云浩和翁露。   但她的想法太过天真,正如乔悦之所说的,有些钱未必能够落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身上。   云知知道有人往她家门外邮箱递信是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   那时张娟说漏嘴,说她有封信被翁露拿了。   云知趁着翁露出门,在她房间翻找了很久才找到那封随手被扔到角落的信。   初中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开始了早恋,偶尔云知也会收到一两封情书。   所以翁露或许以为是这样才会擅自藏了她的信。   信是一封求助信。   但并非一个人。   如乔悦之所猜的,助学款并没有落到实处,偏远的学校,有人靠着关系将这份助学金以“综合考虑”的借口给了并不需要帮助的人。   起初云知觉得很荒唐,甚至觉得不可思议,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助学金顾名思义就是为了帮助想上学的孩子上学。   云知没想到会有人心这么坏。   信纸是完好的。   也许是工作太忙,又或许是忘记放在哪儿了。   翁露并没有打开过这封信。   虽然助学金大多是用的她的零花钱,但实际负责管理的是云浩。   她未成年,并不能管理这些。   趁着两人不在家,云知拨通了受捐赠方的电话。   谁知对方听她是个小孩,骂了她两句后就挂了电话。   将她气得不轻。   云知将这件事告诉云浩。   但是云浩工作忙,总说他会让助理去处理。   云知以为他又是在故意推脱。   气呼呼地一个人坐上了汽车。   他们不去她就自己去。   那是用她名字命名的,大不了到时候给他们看户口本好了。   刚进汽车站时,云知是这样想的。   那时候乔悦之正好给她拨了电话,听见她在汽车站之后,连忙赶了过来。   乔悦之身体不好,来时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云知觉得愧疚,一路上没说话。   同时她也担心将要面对的情况。   她就凭着手里的户口本和一腔勇气?   “怕了?”乔悦之看出了她的胆怯,问她。   “没有。”云知不承认。   “没什么好怕的,大人又怎样,以后我们也会长大,我们只是提前用了我们大人的身份,和他们平等对话。”   乔悦之比她大两岁,懂的道理比她多。   所以在听见她说这话时,云知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心底的勇气更足了。   她要去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做错事的人并不是她,她没什么好怕的。   那时她无条件相信乔悦之的话。   相信她说的她们以后也会长大。   看到办公室里的大人的时候,云知反而不怕了。   那些人似乎也被她唬住了,能搬出来的话她都搬出来了。   什么不把钱给真正需要的人她就撤销捐款,什么告上法庭说他诈骗,什么我爸有钱到时候怎样怎样。   有没有用云知不知道,反正她那天回去被云浩骂得不轻。   在一片静默中,云知拉着乔悦之扭头就走,也不管那些人的反应。   那时候云知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她一个小孩来教他们怎么帮助该帮助的人这个道理。   “谢谢你,悦悦。”   出门时,云知才松了口气和乔悦之道谢。   乔悦之笑:“我们是朋友嘛,而且你做的事情也是我想做的。”   “你身体还好吗?”   “嗯,没事的。”   长廊上回响着两人的对话。   那天风有点大,云知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眼。   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靠着墙站着,身材瘦弱,但很漂亮,一直盯着她们,似乎想和她们说话。   云知瞧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因为她听见了乔悦之的咳嗽声,她慌忙地扶着她,休息了一会儿直到听见她说自己没事儿时,云知才松了口气扶着她走下楼梯。   云知从睡梦中醒来,眼角才流着泪水。   她没有感觉错。   那个女孩确实是想和她们说话。   准确地来说,是想和她说话。   那是喻明夏。   向她求助的人是喻明夏。   在办公室外等着想和她说话的人也是喻明夏。   “你醒了?”   云知茫然地看向声源处,目光渐渐聚焦,看清楚正坐在床边的人是江愿安。   江愿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总算退烧了。”   “你说你又不肯去医院,那人家喻明夏就只好请家庭医生了,这几天你又迟迟不醒,醒了又开始哭,吓得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愿安叹气。   “不过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总算没哭了。”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江愿安的声音在她耳边持续着。   问题太多,云知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只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明夏呢?”   “啊,她在给你煮东西呢。”江愿安垂眸,想起来喻明夏离开前的叮嘱。   “她人呢?”   看出江愿安的迟疑,云知追问着。   江愿安见瞒不过,叹了口气:“在门外等你清醒呢。”   “没办法,你也别怪她,这两天你一醒来就哭,她也没办法。”   “她觉得你是因为看见她才一直哭,所以就把我叫了过来,让我照顾你。”   “她也挺辛苦的,你不知道这两天你有多吓人。”   江愿安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云知越听越心疼,又忍不住想哭。   “你别哭啊,你哭我就不给你叫喻明夏了。”   江愿安的话阻止了云知的哭声。   半晌云知才将话完整说出来:“我好想她。” 第76章 亲亲抱抱   “好好好,我这就叫喻明夏来。”   江愿安顿了顿,想起这两天的喻明夏,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一下云知。   “我听见你在梦里一直说对不起,一直哭,你是在对喻明夏说吗?你这样她好像很难受,而且你们是恋人,这样会不会太见外了。”   话音刚落,江愿安又瞧见云知眼眶里不停打转的眼泪,又道:“你再哭就变成丑知知了,到时候喻明夏不喜欢丑知知,只喜欢美知知怎么办,对不对?”   这话一说完,云知立马抬手擦了擦眼泪。   “你帮我叫明夏。”   “好,那我去了,不许哭了,也不要一直道歉,知道吗?”江愿安一步两回头,就怕她又哭。   江愿安也好奇得很,不清楚两人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过看上去是云知做错了什么事。   喻明夏不想说,云知现在的状态又不适合多问。   得不到答案她也就不再好奇了,她现在只希望云知能够不要这么伤心了。   喻明夏进房间前,特意敲了下门。   云知闻声望去,眼眶瞬间又红了。   喻明夏刚走进房门将门关上,不等她出声,喻明夏的步子停在了原地,没再往前。   云知用手捂住眼睛,说:“我不哭就是了,你别走。”   刚醒来,她声音还有些嘶哑,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十分虚弱。   喻明夏无奈叹息,慢步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将她捂着自己眼睛的手拿开。   这哪里是不哭,不过是不让她看见自己流着眼泪的眼睛而已。   床头柜上有备好的纸巾,喻明夏抽了几张出来帮她擦拭。   病了两天,云知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刚醒来又哭了一场,现在她的情况看上去很糟糕。   云知咬唇望着喻明夏的脸,不发一言。   实际上她根本记不得初中时候的喻明夏长什么样子,只是在沉睡想象时带入了现在的喻明夏。   在两人沉默间,喻明夏帮她量了量体温,见温度在降了,这才松了口气。   云知乖巧地看着她,死死咬紧的唇证明着她正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喻明夏帮她盖了盖被子,轻声问:“饿了吗?要不要喝点粥?”   云知点点头:“饿。”   “我去盛碗粥。”喻明夏欲起身。   云知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她,又摇头:“我不饿了。”   “只是盛碗粥,很快就回来了。”喻明夏贴近她,温声哄着。   云知仍旧摇头。   就在这时,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   “粥好了,我给你们送进来?”江愿安的声音传来。   云知盯着喻明夏点点头,以她现在的音量,门外肯定听不见。   喻明夏无奈,知道现在云知不想松开她,才向门外说了句:“送进来吧。”   江愿安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小声提醒喻明夏道:“有点烫,小心点,别烫到知知了。”   喻明夏点头。   江愿安离开前,云知正好对上江愿安的目光。   想起刚刚江愿安和她说的话。   “明夏。”   “嗯。”   云知欲言又止,嘴唇轻颤,半晌问了句:“我哭起来是不是很丑。”   “不丑,”喻明夏见她开口总算不是道歉了,忍不住松了口气,抬手帮她整理着脸颊旁的散发,又道,“知知不管怎样都最好看。”   语气像是哄小孩似的,此刻喻明夏手里就差拿着拨浪鼓或是糖果了。   许是因为江愿安的话,云知也不敢再哭了。   喻明夏已经照顾她很久了,又听她哭了这么久,再哭就该烦了。   “初中时候,向我求助的人,还有站在办公室外面的女孩是你对不对。”   “嗯。”   云知抿唇,她几乎下意识地想道歉。   可是对上喻明夏的眼睛时,云知就想起了江愿安的话,还有她生病前喻明夏的无奈。   她不想听她道歉。   也不想听她哭。   于是云知安静了几秒,才又说:“以后我会对你很好的,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很郑重,这是在给她承诺。   喻明夏愣了两秒,而后温声回道:“好。”   只要不再难过不再哭了,她说什么都好。   “明夏。”   “嗯。”   “你说你爱我。”   “嗯,我爱你。”   云知的唇角这时才微微扬了起来,轻声道:“我也爱你。”   “嗯。”喻明夏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回应着。   也许是因为那些梦境,又也许是因为江愿安的话。这时云知总算清醒过来,喻明夏需要的不是她的道歉,想看见的也不是她的眼泪。   她要做的,应该是去爱她,真心地爱她。   将对不起变成我爱你,或许能够让喻明夏开心。   “以后我会对你很好的。”   云知又重复了一遍。   “嗯,我相信你。”   喻明夏不厌其烦地回复她。   “我要是太爱你或者太黏你了,你会不喜欢我吗?”云知盯着喻明夏,眨了眨眼睛,模样可怜地说道。   “求之不得。”喻明夏轻声安抚她。   过了几秒,喻明夏才又出声:“知知,以后不要再担心这种事情了,在我这里没有不喜欢你这个选项,知道吗?”   云知小鸡啄米般点头,先前的踌躇已经全然散去,满眼的信任与爱意。   “夏夏,饿饿。”云知仰着头,小声撒娇。   喻明夏心里的大石头这才着了地。   从醒来云知就感觉到了自己浑身乏力,整个人轻飘飘的,能说这么多话都全凭着自己的意念。   喻明夏试了试粥的温度,见它不再像之前那般烫时,才舀了一勺喂到云知唇边。   她递一勺,云知就张嘴吃一勺。   怕她吃得太急呛到,喻明夏放缓了动作。   但云知却张嘴:“啊――”   催促她快些喂。   “你刚醒来,不能吃太急也不能吃太多了。”虽然很不忍心,但喻明夏还是提醒她。   云知撇了撇嘴,眼神没离开过她。   “很饿吗?”喻明夏心软,出声问道。   “有点,”云知又道,“我要快点好起来。”   “已经在退烧了,过两天肯定就能痊愈,好好休息,很快就不难受了。”喻明夏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从喻明夏不断试她体温来看,说不定比她还希望她能够快点痊愈。   “碗里还有粥。”云知暗示她。   喻明夏轻笑,用勺子搅拌了下然后才继续喂她。   方才停下也只是想让云知休息下。   “做好事真的会有好报。”云知盯着喻明夏,小声嘀咕。   “嗯,是的。”喻明夏知道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既无奈又喜悦。   她这么大个人,总不能跑了。   “你看,我这就多了个老婆。”云知含着勺子,将粥咽下。   喻明夏迟迟没有将勺子收回,脑海里回响着云知说的那声老婆。   要说之前云知也只是用女朋友来称呼。   虽然知道这可能是云知随口说出的称呼,但却在喻明夏的心底掀起了涟漪。   果然人的贪念是没有止境的。   做了女朋友之后,也会想要更多的东西,比如结婚。   喻明夏缓缓收回勺子,搅拌了下粥,轻声重复她的话:“老婆?”   云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但她仍旧觉得自己没说错。   恋爱了,叫声老婆怎么了。   “你叫我?”云知理直气壮地回应,想反将她一军。   喻明夏失笑,这哪里还是刚刚的小哭包。   即便不管什么样的云知她都喜欢,但是相比之下,她更希望云知能够一直开心明媚,不要难过也不要哭。   “是想叫你,不过知知,”喻明夏望着她,唇角微微上扬,轻声道,“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云知微愣,似乎明白了喻明夏的想法,顺着她的话道:“那你答不答应?”   喻明夏笑而不语。   怎么能不答应。   只是她现在这样问似乎有些趁人之危了。   趁着云知对她愧疚,趁着云知身体虚弱。   “你啊,先把身体养好,然后我们没有顾虑地谈谈恋爱,好不好?”   将最后一勺粥喂完,喻明夏才将碗放下,一边和她说道。   “什么嘛,撩拨我的是你,拒绝我的也是你,太过分了。”   云知小声嘟囔着,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我没有拒绝你。”   喻明夏突然觉得刚刚的话不该说,直接答应就好了。   “不听不听,”云知微仰着头,小声撒娇,“除非你亲亲我。”   喻明夏微愣,而后轻笑了声。   怎么能有人这么可爱。   云知明白她的想法,反正现在只要是喻明夏说的,她都愿意信。   喻明夏低头亲了下云知的唇,小声道:“可以了吗?”   云知点点头,抱住她的胳膊,小声说:“不许走,就在这儿陪我。”   末了又善解人意地添了句:“有工作吗?我可以陪你完成工作哦。”   自己都还病着,却想着陪她完成工作。   喻明夏失笑。   “没有工作,但是江愿安还在客厅。”   “哦对了,安安,她也辛苦了。”云知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感谢江愿安,虽然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用她道谢。   “她那会儿也吓得不轻,你哭她也哭,祝清梦来过两趟,但工作忙她没留下。”   云知倏地想起上次江愿安跌落舞台住院时,她也是同她一起哭了好久。   这两天她恐怕哭得不轻,却还能够理智地告诉她那些事情做了不好。   “我感觉我能起来了。”云知动了动身子,虽然还有些发软,但也算有了力气。   喻明夏没阻止她,见她想起身便扶着她的胳膊。   躺得久了,醒来走走也好。   “这是扎了我几针啊。”云知这才看见自己手上的细小针孔,又偏头看见另一侧的输液器材。   先前忙着看喻明夏了,没注意到周围。   话音刚落,云知又立马抬手到喻明夏眼前:   “痛,要亲亲。”   喻明夏正心疼地看向她,就听见这句话,低头亲了下她被针扎的手背处,轻轻摸了摸:“不痛了。”   云知弯唇。   会撒娇就有亲亲。   江愿安正收拾着餐厅。   这两天她来得熟了,也不用喻明夏招呼,知道什么时候该吃饭。   “你出来干嘛啊?”江愿安望着被喻明夏扶着出房门的云知,皱眉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往她身边走去。   “躺太久了,我想出来走走。”云知回答道。   但见两人这样,江愿安就放心了。   看上去她方才的话应该起了作用,云知眼睛虽然还有点肿,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红了。   应该没再像之前一样哭。   云知不哭了,江愿安却想哭。   她刚刚可是忍着情绪和云知讲那些话。   这两天她都快心疼死了,以前从来没见她病得这么重过。   后来见她那般,便猜想到不仅是因为受了寒,还有心病的缘故。   说的那些话都是她想了好久的,就想着等她清醒了能够劝到她。   毕竟当时喻明夏觉得是她的缘故所以云知才会一直哭,化解问题的重担自然也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没事就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江愿安边说着边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手包,还不忘关心她,“下次别生病了,还有,你哭起来烦死我了。”   云知心底温暖,嗯了声,还是忍不住向她道了声谢。   “你和我说谢谢?”江愿安瞪了她一眼,又道,“等你病好了,我们去旅行,到时候你出全资。”   “哦对,我还要带上梦梦,把你吃穷。”   云知笑:“好。”   “不过,你身上应该没钱了吧?之前不还在和我秀你家喻明夏管钱么?”江愿安看向喻明夏。   云知这时也才想起来这回事。   “不说了不说了,我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我要去找我家梦梦了。”   “不用送我,大白天的,而且我自己认识路。”   猜出云知看向喻明夏想说什么,江愿安提前说道。   而后就往门外走去。   过了会儿,客厅重新陷入了安静。   “我那会儿说的都是气话。”云知小声和喻明夏道。   “我知道。”喻明夏回应着。   “还有,我一开始不是故意想关机的,手机没电了。”云知又道。   喻明夏嗯了声,扶着她往沙发走去:“坐会儿。”   转过脸发现云知还在盯着她,她又才道:“那你原本后面是打算再说些什么吗?”   云知垂眸,想起来眼底又开始泛酸。   不行不行,不能哭。   云知睁大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我想回老宅,可是他要一百块,我加起来只有七十块,你早上都没有给我发生活费。”   声音委委屈屈的,听起来很可怜。   想想那个场景,喻明夏觉得心疼。   “我的错我的错,不难过了,抱抱。”喻明夏轻轻抱住她,小声安抚着。   “下次都告诉我好不好?不管是什么事情。”云知趁机说道。   “好。”经过这次,喻明夏也吃到了教训,以后不会再让她这么难过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都要坦诚相待,不管什么话都敞开问敞开回答,好吗?”   “好。”   “那我开始问了。”云知坐直了身子,望着她。   “嗯?”喻明夏微愣,没想到云知转变这么快。   “等等,我要去洗漱一下。”云知又突然道。   喻明夏点了点头,没动。   云知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喻明夏后知后觉又道:“我帮你洗?”   云知点头:“我头还有点痛,怕摔倒。”   一听到她说摔倒两个字,喻明夏立马点头:“走吧。”   在云知生病的这两天,喻明夏一直有帮她擦拭身子换衣服,所以云知醒来时只觉得自己身子软,并没有觉得自己臭。   醒来后的云知不再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哭,但却会想方设法地要亲亲抱抱。   就连洗澡这种事情,都一直抱着她不松手。   几次云知有其他动作都被喻明夏制止了。   “你刚好一点,不可以。”   这还是云知第一次被喻明夏这样拒绝。   但她并没有不开心,因为她知道喻明夏爱她,在意她,想让她快点好起来。   从浴室出来,云知给江愿安发了条消息,问她到家没。   收到回复,云知才想起刚刚的事情。   怕她累着,喻明夏又让她回床上躺着休息会儿。   云知趁机拉住她:“陪我睡觉。”   喻明夏刚点下头,又见云知摇头:“不对,我感冒了,我身上有病毒,你不能和我一起睡觉。”   “……”   喻明夏:“亲亲抱抱都做了,也不差这一步了。”   说完就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云知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抱歉。   喻明夏轻抱着她:“我体质很好,不会被传染的。”   云知仍旧望着她,眨了眨眼睛,小声:“好吧,我现在承认你体质比我好一点。”   喻明夏笑。   但唇角的笑容还没彻底落下时,又听见云知说:“所以说,某人说她体力不好爬不上山的事儿都是装的?”   喻明夏无辜地笑了笑:“知知,我好像没有说我体力不好,是你主动这样认为的。”   “是吗?”记忆有点模糊,云知也想不起来是谁先说这事了。   “不过确实是我故意的,想离你近一点,你不是说为什么我耳朵总是红吗?”喻明夏笑了笑,轻声低喃,“因为喜欢,所以靠近你的时候,我害羞。”   云知微怔。   虽然知道喻明夏早就喜欢她了,但听她亲口说起时,又是另一种感觉。   酸涩又甜蜜。   瞧见云知愣神,眼眶里隐隐有泪水时,喻明夏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云知赶忙翻了个身看向天花板,仰着头将泪水憋了回去,而后又转过身看向喻明夏,认真道:“我不哭,要亲亲。”   喻明夏失笑。   她似乎明白为什么云知从醒来后就总是要她亲亲抱抱了。   这是云知的另一种表达方式,为了不让自己哭所想出来的办法。   办法是有用的,至少她没再哭了。   喻明夏亲了下她,说道:“下次直接亲好了。”   云知轻哼了声,先前的酸涩已经消散了许多。   “我上次不是说次卧有虫吗?我骗你的,没有虫,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睡觉。”   “原来那时候就馋我身子了,难怪会做那样的梦。”喻明夏轻声笑道。   云知脸突然热了起来,嘀咕:“我才没有,我那是……”   云知想半天也没想出是什么。   好傻的行为。   也幸好是喻明夏当时也喜欢她,这要是不喜欢,她大概已经被踢到垃圾堆去了。   “没有馋吗?”喻明夏吻了吻她的脸颊,小声诱哄着。   云知傻傻地点了点头:“馋。”   然后回应着她的亲吻,手不自觉地抚摸她。   迷迷糊糊之间听见了喻明夏的声音:“不可以哦。”   还有,她那只不安分被喻明夏抓住的小手。   云知:“……”   “乖,不要累着了。”   喻明夏的声音有种魔力,让她的心瞬间变得柔软起来,于是听话地点点头,窝在她怀里,继续道:“那天你为什么会在郊外啊?”   “想去看看我喜欢的人,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她。”   这回不用云知说了,喻明夏主动亲了下她。   云知抿了抿被她亲过的唇,又问:“碎冰蓝也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吗?”   “嗯,没想到真碰到你了。”喻明夏轻揉着她的发丝,声音放得很轻,不想她因为这些事情难过。   云知眨着眼睛,努力转移情绪。   “那花我一直放着,后来她自己枯萎了,我才扔的,早知道……”   早知道她就不扔了,做成标本也好。   “我把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扔掉了,对……”云知咬唇,将道歉的话憋了回去。   “怎么会是第一件礼物呢,”喻明夏笑着安抚她,“看见木盒里面的相机了吗?”   云知点点头,明白过来。   “高三时候看见你成绩下滑,又听说那些事儿,就想鼓励你,可是你常用的相机太贵了,我买不起,”喻明夏坦然道,“又看见有人买了相机给你,就随便买了个。”   那些往事在此刻谈起来,喻明夏并没有感觉到难以启齿,也许那时候她曾经自卑过,但现在她都释怀了。   云知知道她说的是南乔。   但这样温馨的时候她不想提起这个名字。   “那这么说来这个相机就是我的了?”   “嗯,都是你的。”   喻明夏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云知难受。   可是她不能哭,她想听喻明夏说更多的事情。 第77章 美梦成真   “我那天看过了,是我喜欢的款式。”云知眨眨眼睛,又和喻明夏说道,“当然,最重要的是你送我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她绝不承认当时看见相机,不知道这是喻明夏想送给她的东西时,气恼地评价过“一般”这种话。   喻明夏轻笑,凭着窗外的光亮看清她脸上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唇角上扬的弧度。   虽然她曾经因为南乔的话自卑难受过,但不可否认南乔那时候鼓励过云知。   “感谢你能够振作起来,重新开始。”   突如其来的,云知听见喻明夏说了这句话。   “你这个人真的是,我都忍住不哭了,你偏要让我哭。”云知都不明白为什么喻明夏这个人都不说自己的委屈,明明那么多年,她可以抱怨很久很久。   不仅不提受的委屈,还感谢她。   “我才应该感谢你,感谢你没有放弃喜欢我,感谢你走到我面前。”   云知捂了捂脸,然后一头扎进喻明夏的怀抱里,紧紧抱着她,“我现在觉得我真的好幸运好幸运,能够被你喜欢。”   喻明夏轻拍着云知的背脊,安抚着她。   不想她哭,没再继续往下说。   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去接近,步步为营。   年少时的美梦得以如愿。   最幸运的人是她。   两人抱了会儿,渐渐的,云知也不再像之前一样难过了。   “所以说,这个是故意的对不对。”云知伸手在床头柜上瞎摸了一会儿才摸到手机,将它打开。   被窗帘阻隔的昏暗世界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云知的脸庞上,映照出浅浅的光晕。   喻明夏垂眸瞧着,就连眉梢都带着喜悦。   边找着,嘴里还小声嘟囔:“哪天来着。”   “啊对,直接搜关键词。”   云知自言自语着。   很奇怪,平日里也比她矮几公分的人儿,此刻窝在被子却只有很小一团。   让她很想“欺负”。   喻明夏刚这样想着,就已经亲上她的脸颊。   “干嘛呀?”因为她偷袭突然,云知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惊讶和娇嗔。   “亲亲啊。”喻明夏轻笑着,随意道。   云知切了声,脸热地低下头,但不过几秒又迅速抬头,仿照喻明夏先前的突然袭击亲了下她。   但喻明夏并没有像她刚刚那样露出惊讶或者娇嗔的样子。   云知轻哼了声,提醒她:“不准再偷袭了。”   “偷袭会怎样?”喻明夏追问。   云知挑了下眉头,神秘道:“你猜。”   喻明夏只笑,现在的云知情绪似乎已经渐渐明朗,至少已经有心情和她开玩笑了。   她并不是因为云知的哭泣觉得烦,只是心疼,不想她哭。   “喏――”   云知将手机屏幕递到喻明夏的眼前,抬了抬下巴,又道,“是不是故意的?”   喻明夏的目光先是集中在云知的眼睛上,而后才是手机。   她瞧见屏幕上露着十分显眼的几句话――   「我拍了拍喻明夏说做我女朋友吧。」   「可以。」   喻明夏倏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云知喜欢听她的笑声,轻轻柔柔,像是晚风掠过耳畔。   “你看,我是不是早就回答过你这个问题了。”喻明夏笑道。   “我之前不懂嘛,我当时还挺尴尬,因为这事儿,还怨了一下你姐姐,没事给你弄这种拍一拍干嘛。”云知小声嘀咕着,越说越小声,说完还抬头瞧了眼喻明夏。   喻明夏察觉到她眼神里的小心,笑问:“干嘛?就这么嫌弃我?”   听见喻明夏用这种轻松的语气打趣出来时,云知心底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不是嫌弃,是哪有人刚见两面就聊这种话的,而且,”云知顿了顿,小声道,“我那时候都觉得自己别有用心了,这偶遇你那也偶遇你,还偷偷拍你照片和你搭话,还提议一起去云杉寺,怎么看都像是别有用心。”   喻明夏很喜欢盯着她说话。   微干偏粉的唇瓣一张一翕,开心时唇角上扬,为难时抿紧,难过时下垂,思考时眼珠子转得很快,还有……   “你有没有在听啊?”   还有时不时脸颊还会染上红晕。   “在听,”喻明夏笑道,“是我别有用心,云杉寺是我看见你朋友圈去的。”   云知惊诧地微张着唇。   喻明夏趁机亲了下她。   让云知连难过的机会都没有。   离开先前的忧伤情绪后,现在云知的接收能力已经好了很多。   至少不再像之前一样,动不动红眼眶,流眼泪了。   “你……”云知顿了顿,抿唇轻语,“你好爱我。”   “嗯,我很爱你。”喻明夏笑着回应,指尖帮她轻撩着散发。   云知觉得自己又想哭了。   但不同于之前的愧疚难过遗憾,这一次是热泪盈眶。   因为感受到被爱,所以热泪盈眶。   “我也爱你。”   她从来没想过,有人默默为她做过这么多事情,更没想到有人花了很长时间走到她身边,十年如一日地喜欢她。   云知低头,任由自己的眼眶发热,瞧了瞧手机,望着上面的那两行聊天记录。   又倏地笑了声。   喻明夏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知道她在看那两行字。   “说来那天我还请初雪吃了夜宵。”   “为什么?”   “因为开心,起初觉得她幼稚,之后很感谢。”   云知又重新垂下眼眸。   喻明夏的开心太简单了,好像和她相关的事情,喻明夏都能够很容易开心起来。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般浓烈沉重的爱意。   让她起了攀比心。   她也要如喻明夏爱她那般爱她。   甚至更甚。   不用往下问云知也能够猜到了,为什么她的办公室会和喻明夏一间,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衣食住行”条款。   全都是喻明夏为了接近她所做的。   但即便知道,云知还是依旧慢慢问着,甚至有的话她要问好几遍。   在确定她不会再难过或是愧疚之后,喻明夏才缓缓地一一回答着她的话。   那些从来不愿和人提起的事情,原来说出来时会这般轻松。   也许是因为提问的听众是她爱了很久的人。   夜色刚刚降临,两人就已经聊了许久的过往。   聊到最后,忍了许久的云知终于抱着喻明夏大哭出来。   那瞬间喻明夏有点懵,才渐渐明白过来云知应该忍了很久。   只是现在聊得差不多了,听见她说该吃晚饭时,才哭出来。   既心疼又无奈,喻明夏只好延迟了做晚饭的时间,轻声安抚着她。   中途用额头触碰着她的额头,感觉到温度比之前降了不少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先前医生临走前就说过,烧已经在退了,只要彻底清醒过来再观察一下就好,还提醒她注意饮食和保暖。   所以晚饭是必须吃的。   等到云知哭累了,喻明夏才出声让她睡会儿觉。   谁知云知闻言,只是用她的睡衣擦了擦眼泪,然后就说:“好,做晚饭。”   喻明夏没动,掀开被子看着自己被抱住的腰,小声询问:“你先放开我?”   云知瘪嘴,缓缓松开手。   喻明夏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这会儿,她只能狠下心来。   几个小时前只喝了碗米粥,虽然云知没说,但现在肯定该饿了。   “乖,睡会儿等我,”离开前,喻明夏低头亲吻了下她的额头,还不忘提醒她,“晚上冷先别下床了,怕感冒反复,而且厨房油烟重,知道吗?”   这是叫她别下床,好好睡觉,别跟去厨房的意思了。   云知咬唇,点点头。   “还有,别一个人哭。”喻明夏又道。   云知愣了愣,又沉默地点点头。   “有什么话我们等会再说,好吗?”喻明夏又道。   云知迟疑几秒,又点了点头。   就在喻明夏又准备开口时,云知小声地打断她的话:“夏夏,我感觉是你更不想离开我。”   喻明夏:“……”   “嗯,我走了。”   说来也奇怪,只是隔着客厅的距离,喻明夏却觉得这段距离很长很长。   这两天每当她瞧见云知快要醒来时都会离开卧室,担心云知醒来瞧见她就哭。   喻明夏踏出房门时还回头瞧了眼云知,见她整个人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时才放下心来,将房门关上往厨房走去。   看见房门被关上,云知突然松开了身上的被子。   头还有点痛,但对比刚醒来时已经好了很多,身体也还没什么力气。   云知盯了会儿天花板,毫无睡意,又才从枕头下摸出刚刚被她随手放进去的手机,打开备忘录,回想着刚刚喻明夏的话。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但某些遗憾是能够被填补的。   喻明夏正炖着汤,心里想着事儿,没听见身后轻巧的脚步声。   直到她腰身被环住时,才无奈摇头道:“不是说让你睡会儿吗?万一病情加重了怎么……”   喻明夏话还没说完,回过头看见云知的那一瞬间岔神,表情顿住了。   原本她说话时声音就轻,并非训斥而是无奈。   眼前的云知只露出了一张脸。   身上穿着只有冬天才会穿的棉袄,还细心地戴上帽子,两手攥着帽子边沿,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不冷的。”   喻明夏没忍住,唇角扬了扬。   似乎是听话了,但又没有完全听话。   “我陪陪你。”云知不等她反应又重新抱住了她。   喻明夏摇了摇头。   有点过分可爱了。   尤其是在黏人时候。   云知黏人归黏人,但分得清场合和时间。   该上班的时候,她绝不会缠着喻明夏阻碍她上班。   早晨时,喻明夏一边帮她量着体温,一边问:“你一个人在家行吗?要不要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知打断。   “当然行了,你按时下班就好了,快去上班吧,不用担心我了。”   云知一脸善解人意地挥挥手。   喻明夏沉默。   很难想象,这是昨天那个不管她走哪儿都要黏着她亲亲抱抱的云知。   “嗯,那我走了。”喻明夏将体温计放在旁边,又不放心道,“我中午会回来。”   “不用回来,我已经好了,明天肯定就能活蹦乱跳地去上班了,不用担心我。”云知摆了摆手,她这会儿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疼了,明天肯定就能痊愈去上班了。   喻明夏:“……”   最后老实说:“我想回来看你。”   云知咧嘴笑:“好好工作!”   喻明夏:“……”   原来真正黏人的是她自己。   喻明夏彻底接受这个认知,准备离开。   云知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喻明夏看向她。   云知笑道:“你穿米白色的小西装真好看。”   喻明夏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刚走了几步又回来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小声说:“在你眼里,我穿什么不好看?”   “什么都好看,但是,”云知轻咳了声,郑重道,“我觉得有套衣服你穿着最好看。”   “哪套?”喻明夏问道。   “后面告诉你,快点去上班,你小心迟到被扣工资。”云知催促她。   “知知,没人扣我工资,我是老板。”   “那也不是大老板,听话。”   “……”   出了门喻明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人的相处模式似乎慢慢改变了。   更亲密亲近了。   关门声响起,四周变得安静下来。   云知有些不习惯,她也很想和喻明夏一起去上班,但是这会儿她得以身体为先。   虽然喻明夏不会对她生气,但肯定会更用心地照顾她,晚间还会阻止她的行为。   为了幸福生活,她得快点好起来才行。   这几天睡得太久,云知这会儿没什么困意,便没再闭眼睡觉,想起好一阵没上传照片了,云知又才从手机里挑选了几张之前拍摄的已经修好的图,还有许久之前发过的图。   在末尾的时候,云知犹豫了一下,添加了一张两片青叶的照片。   所有的图都是夏天的景物,滤镜更是满满的夏日感。   她那张两片叶子也很好地融了进去。   即便许久不上线,但在发出图片的一瞬间,评论区就挤了不少人进来。   评论区:   【知知最近是不是偷懒了?这里面有几张图之前发过呢。】   【是不是忘记了误发?】   【我觉得不像,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啊?】   【我感觉图五的两片叶子有点奇怪,像是在暗示什么。】   ……   这还是云知头一次没有发完图片就下线,而是慢慢欣赏着评论区。   【夏天,蝉,上次的展不就是蝉鸣盛夏吗?】   【我懂了,这是在告诉我们,她马上又要开展了!!!想询问我们想看什么样的主题!!】   云知看到这眉头一皱:“?”   【应该不对吧,我记得往年这个时间她快要出发去拍极光了。】   【这有个老实人,大家快来欺负她。】   虽然不忍心,但云知还是回复了热一。   云知不知:【暂时没有开展的打算。】   【那这些图片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敷衍我们!!】   【我要看新图图!!】   ……   什么意思呢。   大概就是夏天的知了。   她是喻明夏的云知的意思。   一想到这儿,云知就开始想念喻明夏了。   刚想着,就收到了喻明夏的消息。   【到公司了。】   隔了两秒。   【我也是你的喻明夏。】   云知唇角上扬。   她悄悄关注了,还看懂了。   云知回复道:【等你回家。】   发完消息,云知起身,将相机连接电脑,在里面翻找了一番,找了几张图出来。   是她之前拍摄的人物图,是一整套的系列图。   伴侣从年轻相携到年老,从清晨到夕阳西下。   这是很早之前云知拍下的,经过被拍对象的同意,但一直没有放出来。   云知将图放上去之后,评论极速增加着,大多都在夸赞这组图片,也有人在猜测图片深意,更多的是在感叹她的更新频率。   原来暗暗秀恩爱是这样的感觉。   云知看了会儿评论,之后随手点进了热搜榜。   让她惊讶的是,南乔的那件事儿似乎还没完。   “活该。”云知咬牙,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从一开始的喜欢渐渐变得无感再到反感厌恶仇恨。   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   南乔已经刷新了她的认知。   虽然与她无关了,但她依旧始终不明白南乔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个好的家庭环境生长出来的孩子不该是这样。   “嗡嗡――”   手机的振动声拉回了云知的思绪,来电显示着江愿安的名字。   “安安。”   “嗯呢,你家喻明夏是不是去上班了?”   “对啊,今天工作日。”   “我就知道,三分钟后帮我开门,我到你家小区楼下了,我来陪陪你。”   “呜呜你真好。”   “要真觉得我好,你等会就要好好听我唠叨,先挂了不说了。”   云知连忙放下电话,收拾了一番就往客厅走去。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敲门声。   江愿安手里提着购物袋,里面装满了水果。   “给你,补充维生素。”   云知伸手去接,江愿安又突然抽回了手。   “算了,还是不欺负你这个病号了,放哪儿?我自己来。”   “厨房冰箱,分类放。”   云知听她这语气便知道她此刻心情不好。   “一大早的,谁惹你生气了?”云知站在她身旁,陪她将水果放进冰箱。   江愿安递了两个苹果给她,云知拿在手里。   “你说呢?”江愿安叹气,将水果都分类放好之后,才又从云知手里将苹果拿了过来,准备削皮切块。   “祝清梦?”云知问道。   “不然呢。”江愿安冷哼了声,像是猜到云知会想什么似的,又道,“我和你说这次真不是我的问题,是祝清梦她瞒我,她瞒着你就算了,她还瞒着我。”   无辜躺枪的云知:“?”   “你先切水果,先切水果。”   看着江愿安生气的表情,加上她手里正拿着的刀,云知说道。   江愿安撇了撇嘴,但也没再继续说,安静地将苹果切块装进盘子里。   两人回了客厅。   “看电视吗?”云知问。   “不看,”江愿安冷哼道,“电视声音会影响我发挥。”   云知:“……”   “怎么了?”   “你今天好些了没?这会儿不冷吧?”江愿安开始吐槽前还不忘关心云知身体。   云知点头:“好多了,明天应该就能去上班了,不冷。”   江愿安撇嘴:“哪个傻子忙着上班啊,哦谈办公室恋爱的傻云知。”   “……”云知无奈,“别笑我,快告诉我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江愿安用木签签了块苹果递给她,慢悠悠道:“我昨晚才知道你们俩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知没打扰她,咬了口苹果,听上去她话还没说完。   “原来祝清梦早就知道喻明夏喜欢你,她高三的时候就知道!高三!而且最近再见到喻明夏的时候,祝清梦还找过她。”   江愿安声音哀怨。   云知咀嚼的声音慢了下来。   她好像明白了那时候为什么祝清梦会和她提起喻明夏了。   原来还有个机会她也没把握住。   甚至可能在喻明夏以为是希望的时候,她用冷言冷语打碎了她的希望。   云知垂眸,心底不好受。   但她知道现在并不是她该难过的时候,此刻江愿安更需要倾听。   “之前也就算了,那她们重逢之后呢?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啊?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能够更加肯定她喜欢你,让你们早点在一起。”   云知静静听着,小声道:“是不是因为明夏说了让她保密?”   江愿安摇头:“不知道,反正她也不解释。”   云知总算明白过来,江愿安或许在意的不是祝清梦没有告诉她这件事儿,而是她的不解释。   “她好像已经很久不和我解释了。”江愿安喃喃道。   “你们敞开谈过吗?”云知问道。   “没,”江愿安垂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不是不好意思低头?”云知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道,“你们是恋人,偶尔低下头没事儿的,或者我去说行不行?保证不暴露你。”   江愿安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觉得她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   “如果我真的和她分手了……”   江愿安没再继续说下去。   “安安,昨天还说要我出钱带你们去旅游呢,怎么这会儿就这么想了,”云知安抚道,“经过昨天我才发现,恋人之间真的需要敞开心扉地谈一次,这样才更有利于相处,回家后试试?”   江愿安垂眸,哦了声:“我知道了。”   云知明白江愿安并不是想讨论祝清梦不好,只是陈述问题。   要是她真的骂祝清梦了,又该被江愿安骂了。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江愿安似乎找到了方向,略过这个话题,又道,“我还从祝清梦那里知道了一点以前的事情,你要不要听?”   “什么事情?”云知疑惑。   江愿安来了兴致,神秘道:“关于南乔以前的事情,也和热搜有关。” 第78章 忍不了了   “我先说明,我没有故意去打听南乔的事情,也不是故意在你面前提起她。”在云知说话前,江愿安举着手郑重道。   云知沉默了几秒,而后才点头:“我知道,你说。”   “自从这个热搜出来里面不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评论吗?就有人说高三那回比赛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在背后说别人,即便身边没有其他人,江愿安还是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   “嗯我听说了一下。”云知想起在洗手间时那两个同事说的话。   “比赛那天因为你和我没空,所以是祝清梦陪她去的,还记得吗?”   “嗯。”   “那天在现场的时候其实闹得挺大的,有个参赛的人说南乔抄袭了她之前画的画,那人也挺有名,你应该知道她名字,南乔好像提过。”   云知若有所思,虽然她现在很讨厌南乔,但是她还是觉得荒唐。   “现场作画怎么抄?”云知顿了顿又道,“虽然我现在很讨厌她,但这种说法太离谱了。”   “确实离谱,温娇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画画很厉害,一头红色头发那个漂亮女生。”   江愿安话音刚落,云知就下意识出声:“没……”   但话还没说完,云知脑海里就出现了另外的声音――   ――这次集训我遇到了一个人,我好像又要输给她了。   ――谁啊。   ――温娇,以前比赛遇到她就没赢过,她挺烦的。   南乔虽然年少成名,但比起她的才华,乔嫣赋予她的光环更多。   实际上她比赛也失误过,遇到过两次叫温娇的人,也失败过两次。   在集训营遇到温娇之后,南乔就一直心神不定,总在担心比赛。   比赛之后她也见过温娇,是在校门口。   那时温娇来校外拦南乔,甚至放狠话说她这回找不到证据,但不代表下回没有,还说看错了她,之前把她当对手。   那天温娇说了很多话。   不过云知来得晚,没有听全她的话,听得云里雾里没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南乔的实力她看过,她并不觉得比温娇差,所以当时南乔说她输不起的时候,云知也信了。   那段时间她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就仅仅是家里的紧张关系就让她自顾不暇,所以这件事也没放在心上。   在那时候她眼里,南乔不可能做这种事情,更何况还是在温娇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这件事儿被她抛之脑后,但温娇那一头红色头发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当时远处瞧着时觉得很好看,所以江愿安提起时她脑海里才会闪过画面。   “是说抄了她以前的画,但是那幅画她没给别人看过还被人撕了,没想到正好撞上当天的考题,但因为没证据,最后被警告了,然后不了了之,拿了第三名。”   江愿安的话还在继续着。   毕竟是将近九年前的事情,这些记忆在云知的脑海里已经很淡了,只能靠着江愿安的提示拼凑出当时发生的事情。   “要不是我逼问祝清梦她都还悄悄知道些什么,我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你不觉得她过分吗?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还说什么没有定论的事情,她说出来就是传播谣言,还说当时南乔是我们的朋友,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没必要说这些事情。”   “气死我了。”   江愿安生气地跺了跺脚,越想越气,伸手将果盘里剩下的苹果全往嘴里塞,直到将整张嘴塞满苹果之后,才狠狠地咀嚼着,眼神里全是埋怨和愤怒。   茶几上放着装满冷白开的茶壶,云知拿了个杯子出来,满了一杯递给江愿安。   “喝杯水,消消气。”   “还有一件事,也是她说的,”江愿安喝了口水,闷闷道,“不过我也见到过。”   “什么?”   虽然之前已经清楚了南乔的为人,但此刻听到这些事情还是有些惊诧和反感。   可能更多的是接受不了自己从未看清楚过她。   “说她看见南乔好像被人敲诈勒索过,一对夫妇,找她要钱。”江愿安语气闷闷的。   云知闻言倏地笑了笑:“怎么可能,你觉得她像是能被人勒索的样子?”   现在的云知只觉得,南乔不去骗别人就已经很好了。   骗人这种事,谁都没南乔厉害。   骗得她浪费十年时间。   骗得秦柔伤心欲绝。   “谁知道呢,我都怀疑祝清梦是不是收了南乔的钱,故意把她往可怜了说,”江愿安气恼地说完,又连忙补充道,“当然了祝清梦不是那样的人,我就说说气话。”   云知轻笑:“我知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和任何人说。”   “不过你刚刚说你也看到过?”   “嗯呢,不过我没看到他们找她要钱,我看到两回他们在餐馆吃饭,因为当时觉得奇怪就问了两句,她支支吾吾的,最后说是那个女人以前在她家当过保姆。”   “祝清梦和我形容了一下两人,我就想起来了,我记忆力好吧。”   说着说着,江愿安开始自夸起来。   云知抬眸轻笑:“那你当时为什么没告诉我呢?”   江愿安愣了愣,下意识解释:“我当时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嘛,我和她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不想和你提她呢。”   高中的时候江愿安喜欢黏云知,还时常和南乔争抢她,总是听别人说什么三人行必有一人退出,所以常常拉着她不准她只和南乔玩。   后来祝清梦来了之后,江愿安黏的人才慢慢换成了祝清梦。   “也许,祝清梦也有一样的想法?”云知说道。   江愿安愣愣地眨了眨眼睛,犹豫道:“好像也是。”   “我错怪她了?”江愿安刚小声嘟囔着,下一秒又立刻摇了摇头,“才不一样。”   云知静静听着,问:“怎么不一样了?”   江愿安情绪瞬间变得低落起来,小声道:“我在她面前像是一张白纸,什么都同她说,但是她好像总是瞒着我很多事情,可能觉得我幼稚吧,和我说了也没用。”   “有时候我感觉,她好像并没有那么离不开我,但是我却很离不开她,事事都依赖她,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我很害怕有一天她会离开我,所以总是想试探她爱不爱我,只有和她说分手的时候,她才会情绪波动很大,我能够感受到她需要我。”   说到最后江愿安才小声啜泣起来:“我是不是有病啊。”   “安安,你没有生病,你只是因为在乎她。”   云知顿了顿,她似乎明白过来江愿安会这样的原因,没有安全感,正因为这样,所以才会用伤人的话去一遍遍试探,得到甜味之后在下一次同样的情况下又会效仿之前的行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祝清梦或许还像之前一样将江愿安宠着让着,遇到事情也瞒着自己解决,但是江愿安似乎不再满足于这样的情况,甚至可能因为这些事情,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她们之间有问题。   但偏偏江愿安又自尊心强,平时喜欢撒娇卖萌但真出现问题的时候宁愿试探也不愿意低头示弱。   等到江愿安安静下来之后,云知才出声安抚她。   这些话她和江愿安说了许多次。   即便是当时回应的好,但发生矛盾时还是会按照平时的样子做。   云知明白,从江愿安这里没办法解决问题。   祝清梦既然能够帮喻明夏保守秘密,那两人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   所以她决定找喻明夏帮忙。   晚间,喻明夏回家时,云知就早早地等在了玄关处,听到按密码的声音时,云知就将门打开了。   “欢迎亲爱的夏夏回家,饭已经为你做好了,空调已经打开。”   喻明夏怔愣地看着从自己手里被拎走的包,而后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吧唧”声。   云知又突然亲了下她,身上穿着居家服,眼神里亮晶晶的。   喻明夏回过神,弯唇:“智能知知?”   “嗯哼,是智能老婆。”云知轻哼了声,拉着她进来将门关上,然后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到她面前,又将手里的包放在玄关处的衣架子上。   喻明夏弯唇,望着她轻笑。   她这两天似乎很喜欢被叫老婆。   等喻明夏将鞋换好,云知又拉着她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倒洗手液,亲手帮她洗手。   一边洗手一边嘟囔着:“夏夏辛苦了,今天工作累吗?”   “挺累的。”   云知茫然抬头,有些疑惑,这种时候喻明夏一般不是都会说不累吗?   喻明夏笑,轻轻抱住她,笑道:“就是想你想得有些累。”   云知先是愣了两秒,而后才扑哧笑出声来,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问:“我的夏夏怎么学会花言巧语了?”   “喜欢吗?”喻明夏抱着她的腰,笑着直视她,任她捏着脸颊。   云知手上的力度不大,她只感觉自己脸颊痒痒的,她又低头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心。   “喜欢。”   云知觉得此刻的喻明夏太乖巧了,尤其是偏头蹭她手心的时候。   “身体好些了吗?”喻明夏问道。   “嗯呢,好多了,头已经不痛了,体温也正常了,你不信试试。”云知抬头触碰着她的额头。   “那就好。”试了一会儿,喻明夏才点头。   “那我们吃晚饭吧。”云知拉着喻明夏准备往洗手间外走。   喻明夏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偏头望着她,笑问:   “知知就忘了中午的事情了吗?”   云知眨了眨眼睛,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才道:“事出突然嘛。”   中午的时候江愿安正哭得伤心,云知就提前和喻明夏说了声问她能不能晚上再回来。   喻明夏虽然同意了,但末尾带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我不是说这个哦。”   云知愣,想起还说要补偿她。轻咳了声挺直腰杆,说道:“我不是做了很多菜嘛,补偿你。”   喻明夏笑,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暗示她。   云知差点因为她的笑迷失,就在快要亲上去的那一刻,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问:“你刚刚手上的水怎么干的?”   这下喻明夏沉默了。   刚刚好像洗完手就抱她了。   所以……   “在我身上擦干了?”云知问。   喻明夏无辜:“好像是。”   云知轻哼了声,说:“你不许动。”   说不许动,喻明夏还真没动。   直到温凉的手掌触碰到她的肌肤时,喻明夏才颤了颤身子。   低头腰腹间,宽松衣服下,云知伸进去的手。   她并没有觉得冰凉,而是因为事发突然。   云知似乎很喜欢突然袭击。   让人猜想不到她什么时候会撒娇又什么时候会亲她,甚至是像这样的“惩罚”。   每时每刻都充满着惊喜。   “知知,”喻明夏神色晦暗地瞧着她,眼神里全是意味不明,靠着她的肩,又道,“我好想你。”   云知笑:“这才八个小时不到啊,夏夏。”   “我不是说这个。”喻明夏声音闷闷的。   云知愣,突然明白过来喻明夏的话后面应该还要再加上几个字。   她轻咳了声,小声问:“饿了吗?那我们等会再吃饭?”   喻明夏轻笑出声,松开她,拒绝道:“不行哦,你身体还没好。”   云知:“?”   “不是你……”   云知咬唇羞恼:“可恶。”   喻明夏笑,拉着她出了洗手间,在餐桌前坐下。   片刻羞恼之后,云知就忘了方才的事情,餐桌上为喻明夏疯狂夹菜,还不忘介绍菜品名字和自我吹嘘。   平时都是喻明夏下厨,她还没什么机会好好展示过厨艺,这会儿算是让她找到了时机。   喻明夏认真听着她讲话,目光一直集中在云知的唇瓣上。   身体好转之后,水分也补充得不错,唇瓣不再像昨天那样干了,变得水润粉嫩,像水蜜桃似的,刚刚只顾着亲了。   今天工作之余,她的目光就无数次落在办公室里云知的位置上,脑海里也闪过她的面容。   又想起早上看到的她发的那两组的图片。   属于摄影师的浪漫。   以图传情。   “你在听吗?”云知怀疑喻明夏在走神,不然为什么盯着她眼睛也不眨一下,目光还一直那么温柔。   “在听,”喻明夏弯唇,温声复述她刚刚的话,“你说这道菜是你和张阿姨学的,有补血养颜的功效。”   云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   原来喻明夏是在认真倾听她说话,才笑得那么温柔。   云知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餐桌上全是她一直说话的声音。   不过,她想了想,遇见喻明夏之后好像一直这样。   只要被她注视着,温柔的一句“然后呢”,她也可以说很多很多。   被喻明夏倾听着,她的分享欲会变得很强烈。   “夏夏,我感觉和你说话的时候,我的分享欲会变得好强啊。”   晚饭结束将餐桌收拾好后,两人窝在沙发上聊天,云知突然感叹了一句。   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小,两人的视线也并没有放在电视上。   “我很喜欢听你说话听你分享,让我有种真实感,”喻明夏笑着回应她,“现在的我在你的世界里。”   喻明夏想起很久之前的傍晚云知和她分享的火烧云图片。   虽然那只是云知随手拍的图片,甚至有可能是因为两人正在聊天,所以随手拍了就随手发给了她。   但喻明夏感受到了她的分享欲,这是在让她进入她的世界。   云知也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弯唇道:“只要你不嫌我黏人,我就可以事事和你分享,不要嫌我烦哦。”   “嗯,不会的。”喻明夏回应着。   “我以前拍图的时候都会分享给朋友,以后我就第一个分享给你好不好。”   “好。”   说完话之后,喻明夏沉默了会儿,之后才轻声询问:“和我们公司合作结束后就离开云城吗?”   “不是哦,还有一项工作,”云知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猜猜。”   原本喻明夏想到这儿还有丝丝不舍,但此刻见她神秘的眼神时,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问:“又签了新合作?”   “嗯呢,”云知笑道,“你猜猜是和谁合作。”   因为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喻明夏猜到了她的想法,笑道:“不会是拍我吧?”   “不然呢,当然是拍我家宝贝了。”云知最近迷上了捏喻明夏的脸,更喜欢捧着她的脸,看她被迫嘟起来像金鱼似的嘴,然后轻轻咬上一口。   “你舍不得我。”喻明夏顺势亲吻她,在她耳边小声道。   “嗯,我舍不得你。”云知坦然回道。   不仅是因为舍不得,还因为她想弥补很多之前的缺憾。   高中时候没有正正经经给喻明夏拍过照片也是她的遗憾。   云知的表白无疑让喻明夏难以克制。   但考虑到云知的身体,喻明夏还是停了下来。   云知迷茫睁眼,委屈地拉着她:“我身体已经好了。”   喻明夏安抚她:“明天好不好。”   “不好,要不然你就躺好,要不然,”云知咬牙,狠心道,“今晚你就睡沙发。”   这下换喻明夏茫然了,拉着她的袖子小声叫她名字。   甚至还讨价还价:“睡次卧行不行。”   云知:“……”   “不行。”   拉扯了一会儿,云知趁着睡觉前和喻明夏说了江愿安的事情。   “你和祝清梦关系是不是还不错?我感觉比起我,你劝她应该更有用。”云知说道。   喻明夏点点头,答应道:“我等会就约她,看她明天有没有空,没空的话明天我就去她医院找她聊。”   祝清梦是牙科医生,平时工作比较忙,不一定能有时间赴约。   说谢谢太见外,云知用行动表达了感谢,狠狠地亲了两口喻明夏。   “今天安安来和我聊了很多事情,”云知顿了顿看向喻明夏,“我们聊了会儿八卦。”   “嗯,什么八卦?”喻明夏随意地问道。   云知想了想还是将上次在餐厅遇到南乔的事情告诉了喻明夏,末尾还补充道:“她说的话我一个字没信。”   “我发誓。”   喻明夏伸手将她举着的手指握住放了下来,笑道:“我知道,而且你能告诉我这件事也是对我坦诚,我很开心。”   云知小鸡啄米地点点头,她上次就没告诉喻明夏,只想着她不信就好了。   但不管是偶然还是怎样,她都应该和喻明夏说一声的。   见喻明夏不介意,云知才又将上午时江愿安和她说的话告诉她。   喻明夏听完沉默了很久。   云知同样也沉默了下来。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讲到最后,云知想起了江愿安说过的有关那对夫妇的特征。   男的脸上有疤,女的脸上有痣,说话声音沙哑。   她隐隐约约好像想起来高考毕业后,她约南乔见面时,似乎遇到过这两人。   因为日子特殊,那是南乔第一次爽约,所以她记得清楚,那是个下雨天,有人来和她问路,不是云城口音。   “知知辛苦了。”   在两人沉默之后,喻明夏突然抱住她,抚摸她的头发安抚她,是在心疼她这些年。   云知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心间满满的全是感动。   没有追问也没有介怀,而是心疼她。   喻明夏这个人,总是能让她感动。   云知望着她,半晌没说出话,眼底有点热,一头扎进喻明夏的怀里。   她从来没有想过,喻明夏这样的人会出现在她生活里,包容她心疼她谅解她。   甚至在这之前,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心疼的。   都是她选的路,她选的事情,她没理由去怨,也不想怨。   但就是喻明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爱她心疼她,告诉她你受委屈了。   “你怎么老是想让我哭。”云知声音闷闷的。   喻明夏抱着她,低头亲吻她的发丝,小声安抚她:“我的错,知知不哭。”   云知睁大眼睛,猛地抬头盯着她:“我没哭。”   满脸写着我很坚强。   喻明夏笑,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道:“知知真棒。”   云知咬着唇,她在心底保证过绝对不会在喻明夏面前随随便便哭了,不希望她跟着她一起难过。   好不容易在一起,她们的每一天都应该是开心快乐的。   “我是不是一直没有和你说过一句话?”云知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   “什么话?”喻明夏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轻缓。   “我爱你。”云知声音很轻。   可就是这一声轻缓的告白,让喻明夏顿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云知说“我爱你”三个字。   不再是喜欢,也不是我也爱你。   而是我爱你。   喜欢和爱的区别很大。   有没有也字,意义又会不同。   久久之后,喻明夏才轻声说道:“怎么办,忍不了了。”   云知弯唇,主动吻她:“那就不忍了。” 第79章 非我不可   客厅里,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歌曲,为此时的她们做了背景音乐。   沙发柔软,贴着她的身体同样柔软。   但这样的温度并没有保持多久。   在云知模模糊糊间,耳畔传来喻明夏温柔的声音:“你刚刚说什么?”   云知睁眼,眼睛里全是茫然,不确定道:“夏夏?”   喻明夏摇头。   云知似乎明白过来,又重复道:“我爱你。”   喻明夏这才拥住她点点头:“我也爱你。”   然后没了动作。   “洗澡睡觉吧。”喻明夏蹭蹭她的发丝,小声说道。   云知勉强笑了笑,哦了声,随后从沙发上起身,整理了下衣衫,往浴室走去。   进去的人似乎生气了,浴室关门声响很大。   过了一会儿,云知穿着浴袍从浴室走了出来。   “洗好了,你去吧。”   说完就往卧室走去。   等喻明夏洗完澡出来回卧室的时候,以往空荡宽敞的大床中央正放着一个兔子公仔,戴着粉色帽子挎着浅黄色的包,朝她伸出的圆圆小手上正系着眼熟的红色丝带。   肯定是云知的玩偶。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这个玩偶会突然出现在两人枕头中间,而且云知背对着她的方向睡着。   “知知?”喻明夏提着玩偶的小手,将它放到一旁,下巴抵着云知的肩,小声叫着她的名字。   “嗯呢。”云知回应着,回过身来望着她,满脸不解,“兔子呢?你怎么拿开了?”   “你放这儿……是做什么?”喻明夏声音渐渐慢了下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茫然。   “啊,这个啊,你别误会,”云知笑了笑,解释道,“我这是防我自己的,怕深夜对你下手,别误会。”   喻明夏哦了声,然后掀开被子抱住她。   “生气了?”   云知摇头:“没呢。”   喻明夏安静片刻,而后抬手关了卧室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又才重新抱着她俯身。   质地柔和的吊带睡衣,肩带被她轻咬着滑落。   “干嘛?我身体还没好呢。”云知故作不知,阻止道。   喻明夏顿了下,没理会她的话,又道:“别气了知知。”   许是埋头在她身上的缘故,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让云知瞬间失了防备。   云知轻咳一声,动了动身子,将头同样的埋进被子里。   靠着通过被子缝隙照进来的台灯光亮,云知紧盯着喻明夏的眼睛。   喻明夏的目光从她滑落的肩带上缓缓上移到云知的眼睛,听见她说:“夏夏夏夏。”   喻明夏不解地嗯了声。   云知又叫了她两声:“夏夏夏夏。”   喻明夏又嗯了声。   云知问:“你懂了吗?”   喻明夏茫然地嗯了声。   云知也不知道她这意思是懂了还是没懂。   她又叫了她两声,然后飞快从床上起身出了门。   喻明夏整个人还有些懵,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云知这是准备去做什么。   她听见隔壁次卧门被打开,之后又关上。   瞧见云知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喻明夏见过,是之前江愿安送给她的礼物。   这一刻,喻明夏脑海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就听见她说:“我都消过毒了,放心。”   “知知?”喻明夏惊讶。   “嗯?”云知抬眸,正捣鼓着手里的东西,研究着怎么弄。   “这个好像是蒙眼睛的,好漂亮。”云知研究得起劲,和喻明夏分享着。   喻明夏目光顿了顿,轻嗯了声。   云知满脸的求知欲,好奇地看着说明书。   “知知。”   “啊?”   云知抬眸回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喻明夏拉了过去。   一片虚无中,她们互相紧抱着对方白净纤细的腿。   片刻之后,云知有些虚脱,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平时感觉她体力挺好,但一到这种时候,她感觉喻明夏体力好像更好。   明明她们刚刚同样的累,但这会儿喻明夏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她身旁端详着她。   云知这时才想起她刚刚拿来的东西还没有用,长舒了口气之后准备出声叫喻明夏。   但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喻明夏温柔又带着蛊惑的声音:“知知是不是很困了?”   这话是她累了的意思吗?云知看了眼窗外,觉得也差不多是时候休息了,便说了句:“是有点困了。”   “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累到的缘故,喻明夏此刻的声音有丝丝哑然。   云知纠结着想说那去洗个澡再睡,下一刻却感觉自己眼前一片黑暗,有什么东西蒙住了她的眼睛,而她的耳垂正被人轻咬着。   云知:“?”   不是说累了?   这不是江愿安送给她的东西吗?   这不是她准备用在喻明夏身上的吗?   怎么这会儿喻明夏反客为主,丝绸带又怎么蒙上了她的眼睛?   “听说这样很催眠,睡吧知知。”喻明夏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响起。   云知:“……”   云知想反抗,可是喻明夏的声音在她耳边循环着――   “知知乖。”   云知在一遍又一遍的“知知乖”中迷失自我,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她只能紧抱着喻明夏,偶尔听到一两声停顿,或许是喻明夏在看说明。   云知并不是很清楚,因为此刻的她,眼前一片漆黑,在震动声中渐渐睡去。   就是睡得不太踏实,偶尔会有踩空的感觉。   第二天云知醒来时还有些茫然。   想起了她之前想形容江愿安的那句话。   ――差生文具多。   云知也没想到这都是她为自己准备的。   昨晚朦朦胧胧间,她感觉到自己被抱进了卧室,又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喻明夏才放她好好睡觉。   云知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她醒来的时候时间还早,喻明夏还睡着。   云知想起昨晚,故意捣乱了一番。   喻明夏是被云知吻醒的。   身体一片湿润,便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   “不许动。”刚醒来就听见云知霸道的话。   喻明夏听话的没动,任由她“惩罚”着。   -   云知没有来公司的这几天里都是小白在处理各种事项。   好在之前云知已经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和成员们分配好了,所以在她没来的这几天里,成员们都各司其职,工作进度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按照昨天的话,喻明夏和祝清梦约了下午的时间,打算吃晚饭的时间见面。   根据云知之前的经验来看,或许她在祝清梦说话会有所保留,所以在喻明夏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云知拒绝了。   “真不去吗?”   下班时间,喻明夏问云知。   云知摇头:“我就不去了,有我在她说话肯定有保留。”   她听到就相当于江愿安听到,祝清梦只会和她说照顾好安安。   这种心事还得和真正投缘的人聊。   比如说喻明夏。   不过这都是她猜的。   有时候祝清梦的心思她也很难猜中。   不过她唯一确定是,在祝清梦心里,最在意的就是江愿安,其他一切都被叫做和江愿安有关。   比如她最开始的时候,在祝清梦的备注里是“安安的朋友云知”。   云知对这个称呼无语了很久。   不过在听见两人在一起后,也放心了很多,至少能够感受到祝清梦是真的喜欢江愿安。   “那你要不要和小白或者江愿安她们一起去吃晚饭?”喻明夏又问道。   云知皱了皱眉,小声嘟囔道:“干嘛啊,我是小孩子吗?不能一个人吃饭啊?”   “不是小孩子,是我的宝贝知知。”喻明夏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知道了。”云知本来没觉得什么,被她这么一说还真有点不舍了。   可仔细想想,一个晚饭时间加上来回路程,也最多不过两个小时?也不至于这么不舍才对。   “你快去吧,我自己会安排的,”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似的,云知又道,“不用送啦,我有点事情要办,我自己打车。”   “什么事儿?”喻明夏疑惑。   云知笑:“暂时保密。”   喻明夏挑眉,弯唇:“给我的?”   “哎呀别问了别问了。”再问她就要忍不住说了。   聊了一会儿,云知总算将喻明夏送走了。   等喻明夏走后,云知才慢悠悠地收拾着办公桌。   收拾完时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喻明夏的位置,空荡荡的。   她的心也是。   “不至于吧。”云知小声嘟囔着,看了眼腕表,这才十分钟?   云知关了办公室的门,一边低头发着消息一边往电梯走去。   云知:【到了吗?】   喻明夏:【还没,还有几分钟。】   云知:【注意安全。】   回完消息,云知才重新抬头,才发现面前的电梯已经打开,并且已经停在她眼前有一会儿了。   里面站着两个熟人。   “好巧。”被喻初雪和曲蓝这么盯着,云知笑了笑打了声招呼,然后走了进去。   不说话场面怪尴尬的。   以前就算了,现在她是喻明夏的女朋友,应该爱屋及乌才对。   喻初雪笑了声:“半分钟前,我和你打过招呼了,你没听见。”   曲蓝附和地点了点头:“我作证。”   云知:“……”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抱歉,刚刚在发消息,没注意。”   喻初雪点点头:“明夏没和你一起吗?”   云知:“她有点事儿要处理。”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喻初雪邀请道。   云知思索了几秒,然后回道:“今天我有点事儿,下次行不行?到时候和明夏一起。”   喻初雪也没介意,点了点头:“好。”   正好这时候电梯到了一楼,云知走了出去。   喻初雪和曲蓝要去车库,没同她一起出来。   和两人道别后,云知才往大厅走去。   要不是今天真有事儿,她肯定就答应喻初雪的邀请了。   毕竟,有关之前的一些事情,她可能需要向喻初雪道歉。   从喻明夏之前说的话来看,她们之前能够在一起,喻初雪也出了力。   云知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云知打了个车,按照之前联系的地点,去了一趟云中校外的一家服装店,云中的校服一般都由这家服装店的厂商设计。   九年间云中的校服已经换了很多款式,要做之前的校服需要特意定做才行,云知订了两套。   填好信息,得到一周之后来取的答复之后云知才离开那家服装店。   下午六点半,正是傍晚日落时刻,天边晚霞艳丽,云知在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奶茶店买了杯奶茶,然后往云中走去。   时隔九年,门口的保安已经换了好几批,这会儿站在门口的两人正在检查着学生的走读证。   云知在窗口登记了身份信息,然后进了学校。   校园里正播放着广播,是一首时下传唱度很高的歌曲,让人听了就想立刻写两张卷子的励志歌。   凭着记忆,云知走到了以前她所在的班级。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教室里只留下几个学生,正低着头奋笔疾书。   之后,云知去了一班。   通过记忆里祝清梦的位置能够辨别出来喻明夏曾经坐过的位置。   此时位置上也坐了个同学,穿着校服低着头,正安静地写着卷子。   无数个下课时间里,也许喻明夏也是这样度过。   许是盯得久了,教室里的那个学生抬头奇怪地看了眼她。   云知抱歉地笑了笑,而后移开目光,却在那瞬间顿住了。   她想起来很久之前她故意调侃祝清梦的话。   “你怎么知道安安上节体育课在干嘛?你在她身上装监控了?”   “新换的座位,正好能看见。”   云知转身,从这个位置能够瞧见操场旁边的联排大树。   上学时候,体育老师规定体育课不到时间不许下操场,可以选一样运动器材在操场玩,而她们那时候喜欢在树下偷懒聊天看故事书。   原来,在这个位置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云知突然很想喻明夏。   很想很想。   喻明夏接到云知电话的时候,正好和祝清梦道别完。   她往车库走去,一边接通电话。   在这之前,她也正准备给云知打电话。   “知知?这就想我了?”喻明夏轻笑道。   “嗯,想你了。”   听说她声音里的异常,喻明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又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一边上了车,发动着车子,问:“你在哪儿?”   “没有,我就是突然很想你。”云知喃喃轻语。   喻明夏又问了遍:“你在哪儿?”   “在云中。”   “找个位置坐会儿,等我。”   教室外的走廊上,云知拍了一张照片。   原想给喻明夏发过去,但想到她在开车,便保存了下来,等会给她看。   在她上体育课的时候,喻明夏都是这么看着她的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盯得太久了。   教室里的那个女孩犹豫了很久,在她的目光下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趴在教室门框上,望着她问:“姐姐,你是想找人吗?”   云知摇了摇头,笑道:“不是。”   “哦。”女孩满脸疑惑,又问,“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啊?”   云知轻笑,轻声问道:“我可以去你的位置坐坐吗?”   女孩点点头。   教室里只有三两个人,广播里正放着歌曲,窗外霞光透过窗照在桌面上,打开的玻璃窗吹进来一阵阵凉风,桌上的卷子被吹得翻着页。   在这个位置上,树下的风景一目了然。   那段时间喻明夏都是这样看着她的吗?   “姐姐,你以前是这个班的学生吗?”女孩好奇问道。   云知摇了下头,轻声回答她:“我女朋友以前坐在你这个位置。”   “哇,是我们的学姐吗?”女孩眼睛亮亮的,满眼都是好奇。   云知点了下头。   女孩和先前给她的印象不一样,这会儿话挺多。   也许是高三的缘故,趁机问了云知许多有关考试的事情。   云知觉得女孩可爱,不自觉也回答了她很多问题。   在喻明夏给她发消息的时候,云知还不忘让她带点东西来,她要送给一个小学妹。   喻明夏来时,距离晚自习上课还有十分钟。   喻明夏手里提着一个很好看的帆布包,被装得鼓鼓的。   云知从她手里接过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发现里面东西还挺沉,随手打开看了一眼。   “……”   云知瞧了眼喻明夏,看向女孩。   却发现女孩正望着喻明夏发呆。   原本还想着送一堆工具书不好的云知,想也不想地将东西递给了女孩。   “谢谢,祝你考试顺利。”   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吞咽道:“姐姐,你女朋友是喻明夏啊?”   云知不可思议地睁了睁眼睛,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摇头,表示她不认识这个女孩。   女孩小声道:“我在荣誉墙上看见的,觉得她特别厉害。”   “上次校庆,我还以为她会来,想看看她真人,没想到……”   女孩似乎不敢和喻明夏说话,说话时候看向的都是云知。   “你说句话?”云知扬了扬下巴,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这才轻笑着和女孩道:“谢谢,考试加油。”   女孩有点激动,咬着唇疯狂点头:“我会努力的。”   云知眨了眨眼睛,打断她的激动,说道:“这袋里的工具书都是她买的,你挑着看,我们先走了,谢谢你刚刚的帮忙。”   突然坐别人位置总归是不礼貌的,但是经过女孩同意了就不一样。   女孩小鸡啄米地点点头,目送两人朝两人挥手。   远远地,云知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这是理科状元喻明夏送我的书!”   “哪里哪里,我要看。”   下楼梯的时候,云知忍不住扑哧笑了声:“你这么出名啊?”   喻明夏牵着她,小声道:“怎么样,我这个女朋友还算争气吧?”   云知点点头:“嗯嗯争气。”   不一会儿又道:“不过就是有点爱吃醋。”   下完楼梯,喻明夏松开牵着的手,望着她认真道:“有吗?”   “嗯呢,我让你买糖,你买书,这不是吃醋?”云知直视她,理直气壮道。   “行吧,被发现了。”喻明夏无奈道。   过了会儿,她又才牵起云知的手,往操场走去,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是谁说想我了,我急急忙忙赶过来,结果她却让我给别的妹妹买糖。”   云知停住脚步,背着手站在她面前,微微偏头看着她,笑道:“听上去,明夏妹妹这醋劲儿挺大啊。”   落日余晖落在她的肩头,背后是一片云霞。她背光而站,却又满身阳光,照在她的心间。   喻明夏安静下来。   此时校园里响起上课铃声,耳畔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上课了上课了。”   “跑快点,班主任进教室了。”   两人静立着,任由周围奔跑声急促,她们却似乎感觉不到。   过了许久,喻明夏才动了,她牵起云知背在身后的手,轻声道:“对,所以你想想怎么哄我吧。”   云知:“你好像脾气变大了?”   喻明夏:“可以吗?”   “当然可以,”云知笑了笑,“我的梦想就是也把你宠坏,然后非我不可。”   喻明夏笑了声,传在云知的耳中,她觉得这声轻笑比晚风还温柔。   她听见她说:“不用宠坏,现在就是。”   “现在已经非你不可。”   云知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直至再也控制不住,云知才抱了下她:“诶你好烦,非逼我在校园里抱你。”   明明是她占上风,是她在打趣喻明夏的,结果又被反将一军。   虽然她每次都很开心。   喻明夏回抱着她,轻声道:“没关系的,都在上课,看不见。”   云知轻抱了下就离开了她的怀抱,牵着她往大树下走去,指了指那个位置:   “记得吗?”   喻明夏点头嗯了声:“以前你体育课经常在这儿偷懒。”   云知:“?”   “那不叫偷懒,那叫合理休息,是为了给下节课补充体力。”云知一本正经解释着。   “啊抱歉,说错了,你是在补充体力。”喻明夏附和道。   云知:“……”   她轻咳一声,拉着喻明夏走向大树。   “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漂亮,怎么看怎么漂亮。”云知自恋地说道。   “嗯……”喻明夏抿唇,抬眼看着她,犹豫道,“我记忆最深刻的是你和江愿安在这儿玩翻绳。”   “啊,我记得,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厉害。”   “嗯特别幼稚。”   云知:“?”   “你是不是变坏了?”云知皱眉盯着她,逼迫她收回刚刚的话。   “允许变坏么?”   “允许。”   喻明夏轻笑:“骗你的。”   “那你真在想什么?”   喻明夏抿唇,小声道:“在想,我翻绳也很厉害,可不可以和我玩。”   因为她的这句话,周遭都变得安静下来。   自从上次坦诚之后,只要是她问到的事情,喻明夏都会如实回答。   或许不只是翻绳,就连她当初没有找她拍照,也许喻明夏也胡思乱想过。   云知沉默了几秒,心疼得厉害,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后退了两步,朝她伸手问道:“喻明夏同学,听说你翻绳很厉害,和我比一下?” 第80章 夏夏夏夏   喻明夏握住那只伸向她的手,一把将人拉了过来抱了下。   “可以。”   “怎么有人应战还要抱别人的。”云知嘟囔着,但唇角没下来过。   “去哪儿找绳呢?没有绳啊。”云知左看右看也没找到哪有绳,又翻了翻包,依旧没找到。   “那怎么办?回家再比?”喻明夏问。   虽然不愿意,但一时半会在附近也找不到绳,校园超市也在另一边离得比较远。   “我是在这里给你下的战书,那不管我们在哪儿比都是在这里比的。”   喻明夏尊重她的逻辑,弯唇笑了笑:“好。”   沿着操场逛了一圈,两人聊了会儿天。   云知又带着喻明夏去了之前拍到她的那棵树周围,遥遥地指了指。   “我就是在这儿拍到的你,等我过去你却走了。”   云知站的位置比较远,要去那棵树下需要绕路,并不是直行,而且会有一片视野盲区,在她走过去的时间里,已经足够喻明夏抱着画板离开了。   “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多停留一会儿。”喻明夏轻声感慨。   “没事没事,现在也是最好的时候,”云知岔开话题,问,“我是不是没有给你看图册啊?上回回家忘记给你看了。”   云知喃喃自语,都怪云浩翁露总是拉着喻明夏聊这聊那的,让她们俩都没有时间单独相处,她更是因为担心两人对喻明夏说什么而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没关系,以后再看。”喻明夏笑道。   “也是,反正以后你都是我的。”云知笑,拉着喻明夏往树下走,对面有个浅水湖泊,夏天的时候湖水清澈,一眼能够看到河底的鱼。   以前美术生经常到这里写生。   “以后我们来这里拍婚纱照怎么样?”云知背对着湖,面朝着喻明夏说道。   喻明夏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后退两步帮她拍了一张照片。   低头看照片的瞬间听到她刚刚说的话,轻笑了声:“又在和我求婚?”   “嗯哼,不行么?”云知撇嘴,不服气地质问她,“难道你想和别人结婚?”   自从那天之后,云知已经认定喻明夏了。   虽然她们才恋爱半个多月,但她感觉已经很久很久了。   喻明夏轻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和你一直在一起,要么就单身到老。”   云知扬着唇角,笑了两声:“这还差不多。”   “照张相。”云知从喻明夏手里拿过手机,打开相机,两人自拍了一张。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画面有些暗。   但两人的轮廓清晰,反倒有种别样美感。   “这张我要发朋友圈。”云知打开手机,想将图片发送过去。   刚打开微信,就看到自己是她的聊天置顶。   云知突然笑了声。   她记得她之前看到过,但当时她只当是喻明夏对工作认真,所以将她置顶能够秒回消息。   原来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喜欢她。   突然被云知这么盯着笑,喻明夏有些疑惑,是她手机里有什么问题么?   云知收敛了笑容,问:“我这么碰你的手机你会不会生气啊?”   喻明夏摇头:“不会,我的东西你都可以看,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虽然知道喻明夏会这么说,但亲耳听见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我的也是,你都可以处理。”云知难以述说自己此刻的开心。   云知低头在自己手机里面翻找了一下,给喻明夏发了过去,设置好之后才又递给喻明夏。   “你看看有什么不同了没。”云知将手机递给她。   屏幕是熄灭的,喻明夏按了下键将屏幕点亮,就瞧见上面熟悉的画面。   屏保是之前两人在云杉寺拍的合照,墙纸也是。   喻明夏又点进聊天框,上面的背景图是一张云知高中时候的照片,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眯着眼睛弯着唇,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这是十七岁的我,安安帮我照的,”云知凑过头去看上面的画面,“好看吗?”   更像是在问满意吗。   喻明夏缓缓点头:“好看。”   也不知哪个班在唱歌,声音洪亮感情充沛。   在夜幕来临四下寂静之时,这歌声显得尤为大声,掩盖了周围的虫鸟叫声。   喻明夏这时说:“你知不知道以前这里被叫做什么?”   云知疑惑:“美术生写生地?”   喻明夏摇头:“不是。”   云知看着她,摇头:“不知道。”   喻明夏笑:“情侣约会专属地。”   云知:“?”   还不等云知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亲了一下。   云知有点懵。   不仅是因为喻明夏的突然偷袭。   更因为――   “你怎么会知道这是情侣经常去的地方?”   “听说过。”   “你一个好学生怎么会听说这些,谁带坏你了还是……”   “我去过那里画画,所以听别人说过。”   ……   回来的路上,云知追问着喻明夏。   中间两人的对话还会参杂两句其他的事情。   比如――   “你饿了吗?想吃什么?”喻明夏问。   “没饿,我刚喝了奶茶,有点饱,别打岔,快告诉我裴文娜是怎么回事。”   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将车停在车库之后,云知拉着喻明夏在小区里散步。   小区里人还很多,跳完广场舞的人刚收拾完东西往家里走。   小路上还有不少人在玩滑板。   云知指着滑板说:“我还会玩这个。”   喻明夏瞧了一眼,应声:“我知道。”   云知撇嘴:“你敷衍我。”   知道什么知道,她都好久没玩过了。   喻明夏牵着她,小声说:“我见过。”   云知不解:“什么时候?”   晚上的风清凉舒适,参杂着花香和食物香气,迎面扑来。   “高一的时候,在学校外面的滑板公园,蓝色衣服,白色鸭舌帽,和别人比赛,你赢了。”   喻明夏的话勾起了云知的回忆。   如果不是喻明夏的话够详细,云知也想不起这么悠远的记忆。   “那是帮安安,那会儿我们刚认识,她说有人一直缠着她,拉着我说让我帮帮她,选来选去我们就选了这个比,从那以后安安就更黏我了。”云知语速很慢,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原来那时候你也在啊。”   那天围观的人很多,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喻明夏笑:“这么厉害?教教我?”   云知迟疑了会儿,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没玩,应该技术还在吧?   瞧见她点头之后,喻明夏才往人堆里走去,过了一会儿两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孩抱着滑板朝她走了过来。   “你会玩吗?要不要护膝?”其中一个女孩问道。   “有段时间没玩了,应该还记得,不用护膝。”云知说道。   女孩这才放心将滑板递给她。   以前云知兴趣爱好挺多,也爱玩,但都是阶段性的喜欢。   有段时间天天往电玩城跑,有段时间没日没夜地玩滑板,甚至有次说通人,想去玩赛车,结果还没摸到车就被翁露亲自逮了回来。   云知尝试了一下,基本的ollie动作还记得,一套下来还算流畅,不过到底是太久没玩了,难度大的动作已经不敢随便尝试。   云知回头,望向喻明夏:“怎么样?”   喻明夏从怔愣中回神,点点头:“很厉害。”   两个女孩在旁边瞧着,等云知回来的时候,女孩夸赞:“姐姐你滑滑板的时候好漂亮啊。”   云知疑惑,但还是笑道:“谢谢,你们也漂亮,谢谢你们的滑板。”   将滑板递给两个女孩,云知又才挽着喻明夏的手,小声道:“我还是以后再教你吧,我买点防护的东西,我怕你摔倒。”   云知想起之前她初学的时候,也摔过不少次。   喻明夏揉了揉她的头:“摔疼了吗?”   “那时候好像是挺疼的。”云知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她从地上爬起来又继续玩。   喻明夏没说话,只望着她揉着她的头发。   云知想到刚刚那个女孩的话,问喻明夏:“什么叫滑滑板的时候好漂亮?”   喻明夏安静了几秒。   想到很久以前看到的画面。   随风轻扬的发丝,帽檐下白净的脸庞上自信大方的笑容。   “我赢了。”   不管周围有多少人,都能够让人一眼捕捉到她。   “不管什么时候都漂亮。”过了半晌,喻明夏轻声说道。   云知弯唇。   在小区里逛了会儿,直到云知说饿了的时候,两人才回家。   家里还有食材,回家正好可以做菜。   这两天只要不是有正经事要办,云知都黏人得很。   她做饭云知就择菜或者做其他工作,迅速完成之后就从后面抱着她不撒手。   喻明夏无奈,只好任由她抱着。   云知并没有忘记先前在学校时说的话。   晚上睡觉时,喻明夏刚掀开被窝,就看见了云知手上缠绕着的红色丝带。   再看昨晚被她放在床头柜上的兔子公仔,此刻它伸来的圆圆小手上已经没了丝带。   丝带两端被云知打了个结,缠在手指上。   “翻吧。”   翻前面几次都有迹可循,很快就过去了。   但越到后面就越难。   “知知?想出来了吗?”   在云知盯着她手上的丝带沉默了快一分钟时,喻明夏终于问出了声。   “你催我?”云知抬眸,委屈出声。   “没,”喻明夏笑,“我怕你睡着了。”   云知切了声:“你学坏了。”   喻明夏轻笑。   云知盯了一会儿,实在没想出怎么翻,不服气道:“有本事你翻啊。”   说完云知顺势替换之前喻明夏手指的位置,让她来翻。   喻明夏笑了声:“我翻出来了你亲我一下。”   “亲就亲。”云知不服气,她刚刚都看过了,这就是个死局。   但她这想法还没想完,手里的绳就又重新回到了喻明夏的手指间。   而喻明夏更是朝她扬了扬下巴,索吻。   云知轻哼了声,飞快地在她唇上亲了下。   她刚刚明明都试过了,喻明夏竟然还能翻。   “还说我幼稚,不知道谁最幼稚呢。”   云知小声嘀咕。   玩这游戏比她还熟悉,还说她幼稚。   “我最幼稚,不气不气。”喻明夏反倒安抚起她来。   云知:“……”   显得她无理取闹,输不起了。   “再来。”   又过了一会儿,又翻到了先前的位置,方才难住云知的地方。   但是她刚刚没注意看,所以根本不知道怎么翻才行。   “要我帮忙吗?”喻明夏扬唇,轻笑望着她。   “我自己可以。”云知嘀咕。   喻明夏没动,任由她翻着。   开始的时候云知还在认认真真回忆寻找办法,现在……   “不许动。”云知抬头,撒娇道。   喻明夏无奈,安静下来,说:“你耍赖。”   “嗯呢,不对女朋友耍赖对谁耍赖,”云知嬉笑着揉了揉她的手腕,问,“紧不紧?”   喻明夏摇头,绑得挺松的,她要是想挣脱很容易就能够挣脱出来,但是她看了眼正笑得灿烂的云知,放弃了挣扎,任由她绑着。   她要看看云知能干嘛。   先前两人还用来玩翻绳的红色丝带,此刻已经被云知绑在了喻明夏的手腕上。   云知还时不时会问问绑得紧不紧疼不疼。   喻明夏见她高兴便没反抗。   “耍赖无耻,但有用且开心。”云知换了个位置,跪坐在喻明夏面前。   喻明夏笑着叹气:“你想干嘛?”   “大晚上的,你和我在床上,你说能干嘛?”说是耍无赖,云知直接无赖到底了。   被云知的言语攻势下,喻明夏轻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云知凑近她,亲吻着。   “诶不行,脱不下来,”过了会儿,云知突然停了下来,这时才发现问题。   她用着商量的语气,和喻明夏说:“夏夏,我先帮你松开。”   喻明夏偏头轻嗯了声。   也不知云知是耍赖上了瘾,还是不想她反抗。   将她睡衣褪去之后,云知又重新拿着红丝带朝向她。   虽说平时她听话,但这种时候,她觉得还是她来出力比较好。   云知手里的红丝带被夺走,眼神茫然,委屈地看向“肇事者”,拉着她撒娇道:   “夏夏夏夏。”   喻明夏愣了几秒。   云知又叫了遍她。   喻明夏将手里的红丝带递给她。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   云知的意思好像有另一层。   或许她叫的不是夏夏夏夏?   而是夏夏,下下?   在喻明夏思索之际,云知的手里的红丝带已经又重新绑向了她。   喻明夏抿唇,平躺下来,下一秒就瞧见云知眼中闪过的喜悦。   难怪昨天问她懂了没。   她没猜错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见她开心,喻明夏也顺了她的意。   好吧,今晚她在下。   -   为了感谢之前喻初雪的出力,云知挑了个周末打算请她们吃顿饭。   自从带喻明夏回家之后,云浩和翁露也没再管过她们俩的事情,看样子是比较满意了。   餐桌上,喻初雪多次嘱咐她一定要对喻明夏好。   这事儿不用她提醒云知都记得。   反倒是喻初雪说的另外两件事儿让云知尤为深刻。   直到聚餐结束,云知都还在思考这件事儿。   回家路上,喻明夏见她从聚餐结束后就一直沉默,便问道:“怎么了?”   云知摇头说:“我们去河滨公园散散步。”   喻明夏点头,将车往那边驶去。   上次云知心情不好的时候两人来过这边。   那时候只是从电话里听出她语气不对,喻明夏就赶了过来。   那时只觉得感动。   现在则是多了很多另外的心思。   “你怎么这么好啊。”   河堤护栏前,云知抱着喻明夏撒娇。   还有她最难过的那天,喻明夏看见她时想也不想地过来找她,餐桌上喻初雪故作抱怨地将话说出来时,云知的感动又多了一层。   还有那天原来喻明夏醉酒也是因为看见她和南乔在西餐厅,即便之前和喻明夏解释过,但此刻云知还是心情复杂。   “那你再多爱我一点?”喻明夏笑道,抚摸着她的头发。   云知小鸡啄米地点点头:“爱,我以后不管白天晚上都最爱你。”   听她口中说出晚上这个词,喻明夏眨了眨眼睛。   自从那晚之后,云知似乎知道她吃那套,经常回家用那四个字。   喻明夏笑:“好。”   只要她听见这些事情不再是愧疚或是难过就好。   也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从河面吹来的风夹杂着一股鱼腥味。   沿着河堤护栏走了一会儿,云知才说回家。   周围的商摊布置和之前一样,不过云知今天并不想玩游戏,她只买了两串糖葫芦。   酸得她眯着眼睛,多次想扔进垃圾桶。   “我这个比较甜。”喻明夏咬了一颗试了试,将手里的递给她。   云知摇头:“我选的,我得吃完。”   她都能猜到喻明夏肯定会说她喜欢吃更酸的。   云知咬牙将糖葫芦吃完了。   喻明夏将手里的那串也给她:“这个真的甜,你试试。”   云知将先前的糖葫芦咽了下去,然后才去咬喻明夏手里的糖葫芦。   “好甜。”   同一个摊出来的两根糖葫芦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一个甜得腻人,一个酸得牙疼。   不过幸好她给喻明夏的是更甜的。   虽然,喻明夏手里这串也快被她吃完了。   “云知姐姐。”   云知刚低头咬喻明夏手里最后一颗糖葫芦时,听到了一道女声。   有点熟悉。   云知抬头看去,发现叫她的人是秦柔。   现在的她和之前有很大的区别。   整个人不再像之前一样苍白,看上去很有精神,妆容也精致了许多,脸上笑容也多了。   她身边还跟了一个女孩。   秦柔朝她走了过来,笑道:“云知姐姐,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   云知笑了笑:“好巧。”   又看向身边喻明夏,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秦柔。   她不是很想提起南乔的名字。   在这种时候也不太好提,毕竟南乔也不是什么值得提的人物。   除了让她们烦之外,没有其他作用。   喻明夏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小声说了句:“没事儿。”   可以不用介绍的意思。   “谢谢你上次和我说的话,还有你送的花,谢谢。”   秦柔再见到她似乎很激动,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笑容也十分灿烂。   云知笑了笑,正准备说话,就发现自己的右手被牵住了。   她看了眼神色如常的喻明夏,弯唇,和秦柔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   秦柔哦哦了两声,满脸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事的,之前的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感谢你自己就好。”云知回道。   “嗯嗯,我早就已经走出来了,上次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够再遇到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有空吗?我可以请你吃饭吗?”秦柔满脸诚恳。   云知能够从秦柔的表情上看出来她确实很感激她。   但是现在……   云知瞧了眼身边的喻明夏,见她虽然面色如常,但牵着她的手指却一直在轻点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下次吧,今天我还有事情没做。”云知笑着婉拒了秦柔的邀请。   “那我能……”秦柔话没说完,就对上了喻明夏的目光,将下句话收了回来,小声道,“那我们下次见。”   云知笑着点了点头:“好,下次见。”   云城这么大,说着下次见,但也不知道什么能再见。   等到秦柔走后,云知才停下脚步。   喻明夏还在往前走着,过了会儿才停了下来看向她。   云知:“走错路了。”   喻明夏:“去哪儿?”   喻明夏走的是停车的方向,要回家的话她并没有走错路。   “能去干嘛,当时是哄哄我身边这个小醋坛子啊。”   喻明夏沉默几秒,而后轻喃:“我没吃醋。”   云知哦了声:“我知道了。”   喻明夏看向她,知道她不相信。   好吧,其实她自己也不相信。   “是有那么一点点。”喻明夏如实说道。   “扑哧――”云知笑。   “怎么?不允许吃醋?”   “当时不是,我只是很开心。”云知顿了顿,又笑道,“我宁愿你表现出你的占有欲,也不要你故作大方委屈自己。”   “我知道了。”喻明夏垂眸轻笑。   云知笑,没过一会儿又听见她说:“你那天没给我拍的花就是送给她了?”   云知有丝丝惊讶,没想到喻明夏还记得这件事儿。   点了点头:“是的,当时她很难过,我就送给她了。”   喻明夏点点头:“理解。”   说完又道:“我现在吃醋,不难过,能拥有花么?”   瞧着喻明夏理直气壮的样子,云知满心喜悦。   “好像离我的目标近了一点呢。”   喻明夏:“嗯?”   云知笑而不答。   她的目标――将喻明夏宠坏,宠得无法无天,非她不可。   云知:“那你猜我现在是准备去哪儿呢?”   喻明夏:“花店?”   “上次买的是风信子,老板娘说这花有两层含义,一层是希望和重生,还有一层,”云知顿了顿,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是爱恋,嗯,我爱你。”   上次买风信子是因为期盼重新开始,这一次,是她对喻明夏的爱恋。   晚间的街道最是热闹,云知就这么偷偷地亲了她一下,又飞速离开,快得喻明夏都捉不到她。   但耳边回响着她的那句话。 第81章 让你犯傻   将风信子买回来后,喻明夏将它当成了宝贝,花瓶要用最好看的,一个晚上要看她好几回。   云知笑。   “傻。”   正低头帮风信子补水的喻明夏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你说谁傻?”   云知指了指自己“我说我傻,给自己买了个情敌。”   喻明夏闷笑,终于松开了风信子,将它搁置在置物架上,又往沙发走去。   “怎么能叫情敌,这只是爱屋及乌。”   云知耸耸肩“切。”   虽然知道云知会故意这样,但喻明夏还是哄起了她。   起初她还装,直到喻明夏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云知才严肃道“你挠我干嘛!你这样你的风信子会吃醋的,你怎么能当着风信子的面做这种事情。”   “扑哧――”喻明夏直接笑了出来,低头闷声道,“知知啊,我发现你演戏天赋也不错。”   云知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什么不行。”   喻明夏点头“嗯嗯,什么都行。”   只是不知怎么,这句话渐渐变了味,室内空气极速升温。   翌日早上,喻明夏从睡梦中醒来,看着身旁已经空了的位置,又闻到一阵粥香,喻明夏便知道云知在厨房。   “醒了?”刚将粥熬好的云知被抱住,她摸了摸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的脑袋。   喻明夏轻轻点了点头“好香。”   云知嗯了声,将桌上熬好的红糖姜茶递给她。   “喝了。”   喻明夏先是懵了下,而后才想起今天的日期。   “怎么样,这次我记住了吧。”云知笑,眼睛亮闪闪的,里面写满了求夸奖。   之前亲热的时候云知随口问过一次,喻明夏都快忘记这回事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以后每个月是不是都能被知知这样照顾。”喻明夏喃喃低语。   “嗯呢,就算我不在,我也会帮你准备好的。”云知说的不在,是因为之后她偶尔会离开云城飞往别的城市。   喻明夏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虽然离她离开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但喻明夏已经开始不舍了。   “如果那时候……”   她想起刚听见云知说合作结束后就会离开云城的话时,她想的是,能不能为她留下或者让她陪着。   现在,她不能这么自私让云知为了她留下,所以只剩下另一种可能。   云知还在等她说话。   喻明夏突然摇摇头,笑道“我们好好珍惜现在。”   云知点头,将那碗趁热的红糖姜茶递给她。   喻明夏失笑,将姜茶喝了下去。   像是“感谢”喻明夏之前对她的照顾似的,在她经期的这段时间,云知故意将当时的话还给了她。   “不行。”   “不能。”   “你能保证不动情吗?”   喻明夏僵滞,这话都是上次云知来例假时她对云知说的。   “知知。”这声知知听上去尤为哀怨。   云知躺在床上笑得花枝招展,摸着她的脑袋安抚她“乖,六七天很快就过去了。”   “快吗?”   这么多天里,喻明夏早已经习惯了睡前活动。   “快吧?”云知抿唇,犹豫着告诉了她一个不好的事情,“虽然你结束后,马上就到我了。”   喻明夏“……”   这么一算,半个月就过去了。   喻明夏好像突然被点醒了。   剩下的半个月多么珍贵。   在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里,云知发现喻明夏越发黏她了,亲亲抱抱又或者是其他的次数都比之前更甚。   和喻明夏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开心也很快。   十月底的时候,云知和ly的初步合作已经完成,进入到给喻明夏拍摄的阶段。   先前定做的校服已经做好了,现在只等云知抽时间去拿了。   按照喻明夏黏她的程度,云知找了好几个理由想单独行动。   起初的时候喻明夏毫不犹豫地点头,之后又会反复问她“不能带上我吗?”   云知失笑。   她找的理由太过随便,要是平时她肯定会带上喻明夏。   但是现在不行。   她想给喻明夏一个惊喜。   “夏夏乖。”云知安抚着她。   渐渐的,喻明夏似乎明白了什么,只弯了弯唇提醒她早点回来。   自从上次喻明夏找过祝清梦之后,两人又复合了,虽然这一个月里又闹过两次分手,但不算严重,偶尔前一天江愿安来和她倾诉,后一天就会和好。   该劝的云知都劝过了,但耐不过江愿安每次都嘴快,一生气就喜欢乱说话。   天气已经渐渐凉了起来,街道上枯黄树叶散落一地。   云知踩着落叶到了校门外的那家服装店。   是记忆里的模样。   云知抚摸着校服,想着。   高中时候她们一共有三套校服。   春秋装、夏装、冬装。   云知全都订了两套,每套都照两张。   这样,就仿佛陪她度过了春夏四季。   回家路上云知收到了云想想的消息。   自从成团出道后,云想想就开始忙碌起来,一个月没时间给她打一回电话,因为c位出道热度也比以往大了很多,身边总隐藏着狗仔再也不能随随便便在街道上闲逛。   就包括她的家世身份也被无数人猜测想深扒。   云浩虽然嘴上说着不支持,让她赶紧回来管理公司,但在云想想决赛那天却还专门蹲守在电视前面看决赛,在她出道后给公司每个职员发了奖金,早早的将云想想的身份信息隐藏好。   但在云想想打电话回来的时候,云浩又会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   云知突然觉得,她的爸爸好像不像她想象中那样不近人情,偶尔也会想以前她是不是也误会过什么。   “姐姐,听说你交女朋友了,是喻明夏吗?”云想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拉回了云知的思绪。   云知嗯了声,问道“你叫她什么?”   “明夏姐姐,”云想想赶忙改嘴,“我叫她名字是为了让你听清楚嘛。”   云知拦了辆车,哦了声。   云想想“姐姐,我明天休假,能找你玩吗?”   云知“我等会发你地址。”   “地址?”云想想不解,“你搬家了啊?搬去哪儿了?”   还不等云知说话就又听见云想想惊讶的声音“是和明夏姐姐同居了吗?”   “嗯,”云知也不避讳,“我等会问问她。”   云想想“问什么?明夏姐姐肯定愿意我去啊,你们俩能在一起肯定有我的功劳呢。”   “什么功劳?”云知疑惑。   “上次在快餐店,我告诉了明夏姐姐好多事情呢,我都看出来了她喜欢你,就你看不出来。”   云知沉默。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云想想“嗯……明夏姐姐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谈话。”   说是秘密谈话,但云想想还是将人给出卖了。   听见是喻明夏的主意,云知轻笑了声“那之前的话就当我没听见过。”   云想想气恼“姐姐!你不会更爱喻明夏了吧?你不是最爱我吗?”   云知“云小花。”   云想想秒怂“口误,是明夏姐姐。”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最爱她了。”云想想可怜兮兮地说道。   “不管我多爱她,可是你是我妹妹这点又不会变。”   “我知道了。”这意思就是最爱喻明夏的意思了。   “那你应该干嘛?”云知问。   “姐姐放心,我也很喜欢明夏姐姐,不会让你为难的。”云想想乖巧道。   云知失笑,问“明天想吃什么?等会我和明夏去超市买。”   云想想闻言眼睛都亮了,报了一串菜名。   “我不想再吃减脂餐了,要吃吐了。”云想想埋怨地说着这段时间的生活。   云知偶尔附和两声。   回家的时候喻明夏正出门扔垃圾,两人在楼下遇见。   云知连忙走到她旁边,笑道“好巧啊夏夏。”   喻明夏瞧了眼她手里提着的黑色纸袋,问“去哪儿了这么开心?”   云知嘻嘻笑了两声,她就知道喻明夏是假装相信她的话。   “过两天告诉你。”   喻明夏像是猜到云知不会将袋子递给她,便没伸手去拿。   “对了,明天我妹妹要来我们家玩。”上电梯的时间里,云知和她说道。   喻明夏觉得从她口中说出的“我们家”几个字尤为悦耳,轻轻笑了声“好啊,她想吃什么?”   云知又才将云想想先前和她说的菜品都通通告诉了喻明夏。   喻明夏“那我们等会去趟超市?”   云知“好。”   云想想来时的装扮和上次差不多,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不过这次在看见喻明夏的时候,眼睛比之前亮了许多,站在门口时她就清脆地叫了声“明夏姐姐。”   她虽然暗暗吃醋姐姐最爱的不是她了,但是她并不会对喻明夏摆脸色或是怎样。   爱屋及乌才是她的性格。   喻明夏也是同样的想法,正因为云想想是云知的妹妹,所以对她也尤为温柔客气。   “我姐姐呢?”云想想看了一圈,没见到人,“不会还在睡觉吧?”   她记得上次她找云知的时候也是喻明夏开的门。   喻明夏嗯了声,帮她倒了杯茶“你坐会儿,饭很快就好。”   说完又从茶几柜里找出遥控器递给她“看会电视。”   “好,谢谢明夏姐姐。”云想想回答道。   两人都没打算叫醒云知,等云知睡醒时,早餐已经做好了。   “你来了。”云知从卧室出来,就瞧见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云想想。   “姐姐,你终于醒了,”云想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又道,“有没有觉得我又漂亮了。”   云知扯扯唇“嗯漂亮。”   “你坐会,我洗漱去了。”   浴室里,云知望着镜子的自己刷着牙。   厨房里,喻明夏正盛着菜。   “醒了?”喻明夏将菜盛好,云知也从浴室走了出来,从背后抱紧她。   “都怪你,”云知喃喃,“都说该睡了该睡了,不来了,你偏要。”   不然她也不至于睡到现在。   随着两人交往时间的加深,喻明夏也越发不加掩饰对她的痴迷。   虽然她也是。   想到这儿,云知轻咳了声“下次不许这样了啊。”   喻明夏笑,她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她的错,云知就将这个话题带过了。   云知刚想再说话,突然瞧见了厨房门边正探着脑袋望着两人的云想想。   云知回想了一下,她刚刚说的话应该不算过分?   云想想见被发现,连忙举手道“我是想来帮忙端菜,不是故意偷听的。”   末尾又道“我成年了,没关系的,你们说你们的。”   说完就默默端了盘菜往餐厅走去。   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吃早饭吧。”云知拉了下喻明夏。   喻明夏点头。   太久没见面,云想想一个早上话没停过。   但她并没有一直对云知讲,偶尔也会和喻明夏说话。   “明夏姐姐,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我,”云想想骄傲道,“我姐姐其实很难追的。”   在喻明夏出声之前,云知先回答道“我追的她。”   云想想“?”   “真的吗?”云想想不敢相信。   喻明夏摇头“我引诱的,算起来是我追她。”   “这也要争?”云知嘟囔。   喻明夏笑“那算你追的好了。”   云知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好歹她也花过九块九上过当。   要不是喻明夏当时喜欢她,别说追人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一旁的云想想目瞪口呆,半晌才出声“照顾一下我?”   云知这才想起云想想。   “姐姐,原来你谈起恋爱是这个样子啊。”云想想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什么样子?”云知看向她问道。   云想想沉默。   云知在她面前一向是成熟稳重的形象,但是此刻和喻明夏说话时就特别……   嗯娇羞可爱。   云想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云知。   她能够感受到云知的开心。   所以她对喻明夏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明夏姐姐,我姐姐和你在一起好开心哦,比和其他人一起的时候都要开心很多,”云想想没回答云知的话,而是看向喻明夏,“所以你一定要对我姐姐好哦。”   云知弯唇。   突然觉得,现在的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一个早上,云想想吃了不少狗粮,差点溺死在两人看向对方的目光里。   为了弥补自己受伤的小心灵,云想想拉着云知和喻明夏一起去了附近正在搞活动赠送玩具的快餐店。   在云想想的安排下,云知和喻明夏陪她逛了一整天。   说是陪她逛,倒不如说是她陪两人逛。   “谈恋爱原来这么快乐吗?”趁着喻明夏去兑换礼品的时间里,云想想和云知说着悄悄话。   云知点头“找对了人,每一天都会很快乐。”   云想想撇嘴“那你这是认定明夏姐姐了?”   “嗯呢。”云知回答完唇角又忍不住上扬。   云想想切了一声,半晌又才喃喃自语道“我也想恋爱了。”   云知敲了下她的脑袋,提醒她“你是爱豆,认真工作,不谈恋爱,这是你当初说的。”   “哎呀,我就说说嘛。”云想想小声嘟囔,“我才不恋爱呢,我还是更喜欢舞台。”   云知笑了笑。   这时喻明夏将兑换好的礼品拿了回来,递给云知。   云想想伸出的手悬空,哀怨地看向云知“给我嘛姐姐。”   云知失笑,又才将礼品递给云想想。   “我发现谈恋爱有个最大的好处,”云想想喃喃道,“多个人帮忙抢东西。”   云知笑“再说不给你了。”   云想想连忙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傍晚时分,云想想将放在她家的手包拿回之后,才和两人道别。   “你今晚要回公司?”云知不解。   云想想刚出道,现在还是集体生活。   云想想摇头“我要回老宅,他们一直催我,还让我把你也带回去。”   “你回去吗?”   云知摇头“这两天不行,过几天吧。”   这两天她要开始准备给喻明夏拍摄的事情。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云想想朝两人挥手,“我叫了车,就不用你们送了,先走了。”   云想想出了门,和来时一样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   瞧着云想想上了车之后两人才转身往楼里走。   云知回过头时,看见小区花坛边上有人正拿着相机对着天空拍照,拍完还低头看了看相机。   “这个天气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吧?”   今天天气有些阴冷,傍晚的天空更是乌云密布。   “嗯。”喻明夏回应着。   两人往楼道里走。   倏然间,喻明夏停下了步子。   云知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往方才花坛边走去。   先前的人已经离开了。   “我和想想说一声。”   虽然云知觉得这没什么可拍的,但还是提前和云想想说了声。   「不怕,我巴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有个超级厉害的姐姐的。」   「我公司会处理的。」   见她这样说,云知也就放心了。   过两天拍摄,今晚云知打算让喻明夏试试校服。   趁着喻明夏去洗澡的时间里,云知将门反锁,坐在梳妆台前打扮。   高中上学时间里,她习惯扎马尾,清爽干净,行动也方便。   有浅薄的空气刘海。   云知对着镜子里打扮着。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翁露的电话。   想来应该是云想想到家了,所以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之类的。   云知接通了电话,将手机放在一旁,慢慢修剪着头发。   “知知,想想到家了。”   翁露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云知“嗯,我这两天比较忙,等我忙完了带着明夏再回去,你和爸爸多注意身体。”   翁露“好。”   云知又想起云浩对云想想的态度,提醒道“妈妈,你有空多劝劝爸爸,想想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他明明很开心,让他别总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了。”   翁露“这么多年了,你应该了解你爸,他一直都这样。”   “想想还小,明着关心总比暗地里关心让她开心。”   “那你爸当初对你不也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你现在不也明白他苦心了,他有时候就是拉不下脸。”   云知将脸上的妆卸干净,一边扎着头发一边问“对我怎样?那他那时候为什么摔我相机?”   “他不是赔你了么,他这人不就是这样,和我也吵吵,每回不也是灰溜溜地想办法道歉,嘴上不承认。”   云知手顿了顿,不太理解她的话,疑惑“他什么时候赔我相机了?”   翁露“他给了南乔一张卡,让她帮忙买相机给你。”   云知怔愣,半晌才说“她没说过。”   她从来不知道那时南乔递给她的相机,里面有云浩的介入。   她只知道是南乔找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同款,还有江愿安也跟着找了几家店。   “没说也正常,你爸就是看你那段时间学习不用心,又不理我们俩,只好让南乔帮忙,肯定也交代了不让你知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云知愣愣地,心情很复杂。   那时候她挺怨云浩的,起初云浩想去找乔家麻烦,是她拦住了,她念及乔悦之临走前的话,所以放过了乔敏知。   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云浩也生气,正好用她的相机当了发泄口。   虽然做法不对,但这件事他们是能够好好平和地聊下来的。   云知沉默了许久。   过了会儿又听见翁露说“你照顾好自己,多带明夏回家玩。”   云知回过神,不再想这件事情。   “过几天我就带她回家看你们。”   云知其实挺惊讶两人对喻明夏的态度,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两人肯定会对喻明夏的家庭情况盘问到底,然后会挑毛病。   “妈妈,那天明夏是不是答应了你们什么?”云知问。   翁露犹豫了几秒,然后嗯了声“她和我们签了保证书。”   “保证书?”云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两人还让她签保证书?   “不是我们让她签的,是她主动说的,”翁露顿了顿又才道,“如果你们以后结婚她会做婚前财产协议,不会碰属于云家的一丝一毫,但是如果你们分手……”   “分手怎么了?”云知疑惑。   “如果你们分手,她会把ly里她的股份转让到你的名下。”   云知怔愣,所以喻明夏这是真做了永远不分手的打算。   就算是分手也要送她一份礼物?   一时间云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女朋友都没了,她要股份干嘛。   傻不傻。   云知气恼地将门打开。   喻明夏正在客厅吹头发,瞧见人从卧室出来,有片刻惊讶。   关掉吹风机,正准备问她怎么突然剪头发了,就见云知气势汹汹地抓着她的胳膊就将她推到了沙发上。   还没来得及反应,喻明夏就感觉自己肩膀就被咬了一口,耳边还有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我让你犯傻。” 第82章 咬疼了没   云知咬得不重,落在她肩上的齿印也只是酥酥麻麻的感觉,肩膀咬够了她又转战耳垂。   起初喻明夏任由她咬着,终于在她含住耳垂时轻嘶了声。   听见她声响云知才满意,趴在她身上恶狠狠地说:   “知道错了没?”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够看出来云知很生气,不然也不会话都不说一句地扑倒她惩罚她。   喻明夏点头:“知道错了。”   虽然她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说你错在哪儿了。”云知就是在无理取闹,上次她问时不说,竟然悄悄签这种保证书。   被云知这么俯视着,龇着的牙齿在警告她好好回答。   喻明夏想了几秒,最后还是抬了抬手,将自己的胳膊递了过去:“要不再咬口胳膊吧。”   “……”   云知轻哼了声,才从她身上爬起来,蹲在沙发旁,手心揉了揉她的肩头,问:“咬疼了没。”   喻明夏摇头:“没。”   云知撇嘴,抬头说道:“谁让你和我爸妈签那种保证书了。”   “幼稚。”   “过分。”   “不可理喻。”   云知小声埋怨道:“你可真大方,分手费都这么阔绰。”   喻明夏总算知道她在气什么了。   “来。”她伸手揽着云知的背脊,将整个人抱了上来,轻声道,“那是为了安抚叔叔阿姨,想让他们放心。”   云知哦了声,兴致不高,这话并没有哄到她。   虽说嘴上在生气,但云知手里却拿着方才放在沙发上的擦头巾,帮喻明夏擦拭着还微干的发梢。   她嘴上说的和行动并不一致。   喻明夏抱着她,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小声嘀咕:   “知知,我觉得你把我想得太善良了。”   “嗯?”云知偏偏头,阻止她试图亲吻脖颈的动作,擦头发的手也顿了顿,动作轻了些。   “意思就是上了我的船,我就没想让你逃掉了。”喻明夏喃喃低语。   云知唇角这才露出微笑,但又迅速收敛,小声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   喻明夏疑惑地嗯了声:“怎么个好看法?”   云知这才抬了抬下巴,说:“我就黏死你,烦着你。”   喻明夏失笑:“知知,这是奖励不是惩罚。”   云知轻哼了声:“但是呢,我又不给你碰,别说亲了,我手都不给你牵。”   喻明夏顿住,抬头目光直视她,半晌才又说:“不行,我就要碰。”   云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喻明夏顺势推倒在了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吞没了一切她想说的话。   到最后云知都没想起来校服的事情。   直到第二天云知想起这件事,想来时间还有,可以今天晚上再试试。   这段时间云知已经不用每天去l&y了,但为了看见喻明夏,她一直都按照之前的工作时间去着。   但今天早上起来时,她随口说了句嗓子不舒服有点痒,喻明夏就勒令她在家好好休息。   拗不过喻明夏,云知只好在家休息一天。   下午时才起床去了趟超市,打算买点喻明夏喜欢吃的菜,大展厨艺。   之前云知就发现了,喻明夏所在的小区比较热闹,不管是工作日还是节假日都能够在附近遇到很多人。今天即便是工作日,超市也挤满了人。   云知推着推车在超市里逛了一圈,买东西前还不忘拍给喻明夏看。   云知:【想吃这个,可是会不会太甜了吃了长胖。】   喻明夏:【买吧,我也想吃,一起胖。】   有了喻明夏的附和,云知果断地将东西放进了小推车,继续往前走着。   每到想买的东西跟前时,云知都会给喻明夏发图过去,并且表达自己犹豫的心情。   想买,但是又好像也可以不买。   不买又想要。   但是,有了喻明夏的附和,云知就想也不想的将东西买了下来。   逛了一圈下来,云知望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给她发了条语音过去:   “明夏,我想起我刚去l&y那会儿带你去逛街那次了。”   喻明夏试什么,她都说好看、买、刷卡。   关联不大,但她还是联想到了。   好多事情很久之后再回过头看都变了意义。   云知轻笑,低头看了眼推车里面的东西,打算找超市送货到家服务。   喻明夏的消息回了过来,云知一边听着,一边往收银台附近走去。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瞧见一对夫妇正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都说不进超市了,你能找到在哪儿吗?”   云知刚走近,就听见那个男人正埋怨着。   每次来超市的时候,都是喻明夏带着她逛,现在不说所有的东西位置她都知道,但也至少知道个七七八八。   “你们好,是需要帮助吗?”云知出声询问两人。   夫妇俩回头看向她,女人笑:“对对,请问你知道车厘子芒果在哪个位置吗?”   云知点点头,抬手帮两人指了个方向:“往里走左拐就是水果区,都在那里面。”   夫妇俩不像是这边的人,对超市并不熟悉。   云知顿了顿,也不知怎么的,觉得眼前的人比较亲切,就和她道:“我带你们过去吧,我知道哪个品种比较好吃。”   反正这会儿时间还早,现在回家也只有她一个人,还不如在外面多逛逛。   “谢谢。”女人连声道谢,一旁的男人也同她道了声谢。   “你是住在这边吗?”女人问云知。   云知嗯了声:“对。”   同两人指了指位置和介绍品种之后,云知也顺手买了点车厘子,喻明夏不喜欢吃芒果,自从那次餐桌上被喻初雪提醒之后,云知就没再让芒果出现在喻明夏的眼前。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会不自觉去喜欢她喜欢的东西,也会不自觉地讨厌她讨厌的东西吧。   原本对芒果接受良好的云知,如今也已经不再碰了。   买好水果之后,云知才去到收银台,将需要送货上门的东西交给超市的人,自己则提了一点比较轻的东西。   手机里几分钟前喻明夏发过来的语音她还没回复。   喻明夏:“是不是太重了?超市有送货上门服/务,你让他们送。”   云知听完回答:“聪明如我,你以为我想不到吗?我已经给他们了,多花了十块钱呢,给我报销。”   喻明夏:“嗯,知知最聪明了。报销了,多余的去买点糖吃吧。”   云知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提示,这能买的糖也太多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买什么糖,不买,”云知顿了顿又对手机说道,“但是你要是说你想吃呢,我勉强帮你买一点,顺便帮你尝一下味道。”   喻明夏:“嗯嗯,我想吃,你帮帮我。”   这句话云知反复听了好几遍,唇角的笑容没下来过。   这般乖巧的话,不该只在手机里听见。   云知边想着,边走到收银台,将上面摆着的糖果都来了一份,买完之后才瞧见刚刚那对买水果的夫妇正站在她身后排队。   手里不仅有水果,还有各种营养品饮料罐头。   女人望着她,像是想说什么。   云知以为她又想感谢她刚刚的事情,便朝她笑了笑,正巧这时喻明夏的电话拨了过来。   云知接了电话,提着已经结算付账完的东西,走出了超市。   她走后方才那个女人才小声地问旁边的男人:“那是明夏的声音吗?”   过了会儿男人才点点头:“好像是。”   云知在楼下逛了一圈,听喻明夏说想吃糖,又正好看见楼下有人正在卖一种敲打论斤两卖的糖,不由得停住了步子。   好不好吃她不知道,她只是看着队排得很长,觉得新奇。   这么多人来买,味道应该挺不错?   轮到云知的时候,她才听见老板介绍说这是一种传统小吃。   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太甜了。   云知咬了一颗,然后将东西都放了回去。   给喻明夏发消息:   【因为你说想吃糖,我排了好久的队,给你买了一份传统小吃。】   【你得吃完。】   喻明夏:【好,我回来就吃。】   云知:【怎么都不问问是什么?不怕很难吃么?】   喻明夏:【你这么爱我,怎么可能给我不好吃的东西呢。】   云知撇嘴,她肯定是故意的。   【是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太甜了,我咬了一颗,现在嘴里腻得慌。】   云知边想着边加快脚步进了电梯。   她要赶紧喝水缓解一下才行,太腻了。   电梯打开,云知往外走去。   平日里很少撞见邻居的走廊上,此刻正靠墙站着两个人。   地上放了许多东西。   而且她都很眼熟。   东西是,人也是。   隐隐约约的,云知心里有种预感,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会觉得女人眉眼亲切了。   “你们找谁?”在两人的目光下,云知还是走了过去问了声。   “我们找明夏。”女人说道。   果然没猜错。   云知抿唇,突然拘束起来。   喻明夏很少提她的父母,也从来没说过要带她见两人,云知知道喻明夏家里关系紧张,所以也一直没提过和她回家的话。   “你是……明夏的女朋友吗?”周宜香突然激动起来。   云知点点头:“叔叔阿姨好。”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喻明夏的父母,所以云知将两人迎进了屋。   给两人倒了杯热茶。   趁着烧水的间隙里,云知已经给喻明夏发了消息。   周宜香从进门之后就一直打量着客厅的陈设,嘴里还念着:“这房子真不错啊,明夏没受苦就好。”   云知皱了皱眉,从这话里听出了别样的意思。   两人像是第一次进这里似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紧张。   一旁的喻天一直没说话,只默默喝着茶。   云知觉得太安静了,看样子两人也不知道她的存在,就算知道存在,但肯定不知道她的名字。   犹豫了一下,她才和两人道:“叔叔阿姨好,我叫云知,是喻明夏的女朋友。”   “你好你好,刚刚谢谢你啊。”周宜香满眼的满意,上下打量着她。   “没事的。”云知感觉此刻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了。   云知转头瞧见放在茶几上的水果,是之前两人在超市买的。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喻天终于出声。   “快两个月了。”云知回答道。   “两个月了,不见她和我们说一声,这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喻天声音还有些怒意。   云知沉默片刻。   她寻思着谈个恋爱而已,还需要上报么。   平时也不见你们多关心她。   云知不满喻天的态度,心底已经起了叛逆。   但她没说话,只是在心底不满。   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是喻明夏的长辈。   “你别冲她发脾气啊。”周宜香拉了拉喻天,小声道。   喻天这才看了眼她,没再说话。   周宜香打圆场,说道:“她爸爸就是口快,没有恶意,也是关心她,你别介意。”   云知勉强笑了笑。   过了会儿,客厅里响起了一道手机铃声。   是周宜香的手机在响。   “唉,我们就来看看你。”   “我们就来看看,没对她做什么,就聊聊天。”   “真的,你不信问云知。”   周宜香将手机递给云知。   云知无奈,朝电话那头说道:“嗯,聊聊天而已。”   “我在路上了,马上回来。”   喻明夏的声音有些焦急,似乎是怕两人对她做什么。   “不用急啊,注意安全。”云知提醒道。   挂了电话之后,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面对着两人,尤其是在喻天的目光打量下,云知感觉自己像个犯人。   她长舒了口气,问道:“叔叔阿姨有什么忌口吗?”   “没事没事,我们先聊聊天,等会再考虑晚饭的事情。”周宜香笑着看着她。   两人的神情,一个满意一个不满意,都能够从脸上看出来。   “喻明夏和你说我们家里的事情了么?”喻天问她。   这种情况云知也不好说没有,只能如实说:“提了一点。”   喻天:“她性子倔,不知道变通,你既然和她在谈恋爱,希望你能够多劝劝她。”   云知愣了愣,没想到有人会用这番话来形容喻明夏,更没想到说这种话的人是她的父母。   “您想让我劝她什么?”云知望着他问。   “她一直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对我们耿耿于怀,不管我们想怎么亲近她,她都无动于衷,上次见她还是我生病住院才见到她一面,云小姐,你看能不能帮帮我们?”周宜香问道。   云知抿唇问:“小时候的事情?什么事情?”   周宜香顿了顿,看了眼喻天又才看向云知回答道:“她小的时候家里穷,那时候犯糊涂,就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记到现在。”   “什么叫犯糊涂和不好的事情?”云知似乎猜出了她想说的是什么,追问,“是想丢弃她吗?”   两人的沉默印证了云知的想法。   虽然她想过这个可能,可是当真听见时,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撕扯着。   上次喻明夏的表情,她就该猜到的。   “她那时候多大?”云知忍住情绪,尽量小声地询问。   “一两岁的时候。”周宜香如实说,“那时候我们确实没办法。”   一两岁。   两三岁的喻初雪能够找她好几天么?   不能。   所以不止一次。   不止一次想抛弃她。   “你们凭什么觉得,一个差点被你们抛弃的孩子长大后会原谅你们?凭什么?”云知质问着两人,“一句犯糊涂,没办法就把这些她受过的伤痛抹灭了吗?”   小时候只是因为云浩和翁露答应她的事情没做到,她都会难过好久。   他们为什么会觉得,小时候的事情长大了就忘记了?   又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帮他们?   “不仅是抛弃,还试图让她辍学。”   云知总算明白为什么喻明夏不愿意和她提家里的事情了。   因为没什么可提的。   如果都是些不好的回忆,还不如当作没有。   周宜香被她说得有些懵,虽然这些她都知道是他们的过错。   她之所以会这么轻易的将事情说出来,不仅是因为她是喻明夏的女朋友,方才在超市听见两人聊天的话能够感觉到她们的关系很好,云知有能力缓解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因为方才在超市时,她感觉到云知是个温暖善良的女孩。   “如果我们真想抛弃她,也不会将她养大成人,在压力大的时候难免会做出一些不对的决定。”   “我知道是我们错了,以前发生的事情已经没办法改变,所以这些年也一直在尽力弥补她。”   虽然是周宜香在说,但云知知道这是他们俩的想法。   “弥补?”云知突然笑了声,看向他们买的那堆水果,“你们连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有用心在弥补她?”   周宜香和喻天这才看向茶几上的水果。   “而且,错了就是错了,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找理由?”云知只觉得愤怒,早已经忘记面对的人是谁,“她做的没错,如果是我,我只会更无情。”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放弃,谁敢再去渴望。   “云小姐,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长辈,难道你不希望她有一个和睦的家庭吗?”喻天似乎也气得不轻,但仍旧用这种话劝着她。   有些人知道自己错了。   但是他们从来不会承认,只想着将事情翻篇,甚至还会觉得被伤害的人小题大做。   云知不知道他们是哪一类,但不管哪一类都让她心疼。   “以后我们会结婚,会有我们的家,我的家也是她的家,我们的家会很和睦,不用你们担心。”   喻明夏将门打开时,就听见云知正说着这句话。   起初只是觉得气愤难过,没想哭的云知,在看见喻明夏的那一刻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连忙转身,和喻明夏道:“你回来了,我帮你沏茶。”   说完就往厨房走去。   好心疼好心疼。   云知蹲着身子,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发现她感情时的那种疼痛。   甚至更甚之前。   家庭不睦,感情不顺,那时候喻明夏是不是很难过。   云知仰着头,不让自己哭出来。   喻明夏不想看见她哭。   她也会难过。   像是咒语似的,一遍遍在心底默念着,但还是耐不过情绪,只能边念着边擦拭眼泪。   水是方才烧开的,云知从橱柜里拿出茶叶,还没放进去,就被抱住了。   喻天和周宜香已经离开。   喻明夏抱着她,埋头在她脖颈间,闷声和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夏夏。”   云知再也忍不住,回过身抱住她,声音里都带了颤音。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喻明夏没想到两人会找过来,又正巧只有云知一个人在家。   “我不委屈,我只是心疼你。”云知感觉自己心被撕扯着。   之前喻明夏和她说的话藏了太多,她能够感受到的疼痛也只是现在的十分之一。   但也怪她自己没多追问。   也许追问了,喻明夏会将那些过去都告诉她。   “都过去了。”喻明夏安抚着她,捧着她的脸,亲吻着她的眼睛,“知知,我不想看见你难过。”   云知哽咽了下,垂下头小声:“我不哭了。”   喻明夏又重新捧着她的脸,温柔地望着她,轻声说:“只要你爱我就好,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现在能让她难过的只有眼前的人。   云知一直点头,哽咽道:“我会的,我会一直爱你,只爱你。”   “我还会给你一个家,一个温暖幸福的家。”   喻明夏从来都知道,云知就是太阳,能够轻易温暖她的小太阳。   “好。”喻明夏温柔地擦拭着她的眼泪,时间过得太久,她早已经忘记了那时候被抛弃的感觉,只是记得那时候告诉自己,那就不要好了。   “知知。”   喻明夏突然叫了她一声。   云知抬头,眼眶微红,她点点头:“嗯嗯。”   喻明夏拇指摩挲着她的肌肤,眼神温柔缱绻,声音蛊惑:“说你爱我。”   云知点头,亲吻她的唇,大声说话:“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   “我爱喻明夏。”   喻明夏轻轻笑了声,声音越发温柔:“我也爱你。”   如今她已经能够笃定云知爱她,能够向她索要。   不会再害怕失去,不会患得患失。   这对她来说就够了。   只要云知在,一切都会被治愈。 第83章 有你真好   许是因为心疼,整个晚餐时间里,云知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喻明夏。   喻明夏无奈。   虽说平日里云知就很黏人,但每次想哄她开心的时候比平常还要黏人很多倍。   而且云知用的招数都是同一招。   “抱抱。”   “亲一下。”   “我家夏夏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喻明夏失笑,整理着床铺,还要一边回应她。   “你怎么不夸我。”云知歪着脑袋,看向她。   “我夸了。”   “什么时候?”   “刚刚,”喻明夏将床单整理好,又道,“我说我的宝贝好甜。”   云知还未说话,像是猜到她想说什么似的,喻明夏补充道:“哪里都甜。”   云知轻咳一声,推搡着她:“去,去洗澡。”   夜间了,该睡觉了。   喻明夏笑,抱着她不撒手,小声道:“一起洗?”   按理来说一般这种时候云知都不会拒绝喻明夏。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还有计划没完成。   于是云知摇摇头:“你自己去。”   喻明夏安静下来,叫了她一声:“知知。”   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   云知虽然心软了,但还是严肃拒绝道:“喻明夏,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总想着让别人帮你洗澡。”   “扑哧――”喻明夏笑,“你还是别人啊?”   “哦说错了,”云知又道,“不能总想着让你的宝贝女朋友帮你洗澡。”   喻明夏无奈,只要答应。   “那我自己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知打断:“等等――”   喻明夏笑了笑,正想说是不是舍不得了。   就又见云知回头在柜子里找了件睡裙,然后才说:“我先去洗。”   喻明夏:“?”   听见浴室的关门声,喻明夏才确定云知是真打算自己洗了。   于是在房间里坐了会儿,准备等云知出来。   脑袋里开始回想起云知刚刚说的话。   那时她抱着她,小声哭泣一遍又一遍说着爱她,她还说――   “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不管什么时候。”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所以你不要担心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就是爱你,会一直爱你。”   “但是,我不会原谅伤害过你的人。”   云知是明白她的。   “有你真好。”   喻明夏戳了戳云知放在床头的兔子公仔。   她就知道她是幸运的。   虽然偶尔会遇到一点风浪,但最后都会解决掉。   她是幸运的。   至少她是这样想的。   云知回房间之后就立刻将喻明夏推搡出房间,让她赶紧去洗澡。   喻明夏觉得她这表现有些奇怪,但是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奇怪,只能顺从她的话去了浴室。   在她离开之后云知开始在衣橱里翻找着,在最底层柜子里拿出了前两天去取的校服。   她将校服穿上,扎了个马尾。   镜子里的自己和高中时候无异,清爽干净,是那时候的模样。   喻明夏和往常一样,洗完澡将头发吹干才往卧室走去。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一轮圆月正悬挂在空中,月光倾泻散落一地光辉。   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她瞧见的不仅仅是窗外圆月,还有眼前巧笑倩兮的人。   耳边是咔擦的相机声响。   眼前的云知穿着高中校裙,手里正拿着相机,朝她笑:“喻明夏同学,明天可以约你拍照么?”   云知手里的相机是她高中时候买的那款,没有送出去在她看来也送不出去的相机。   喻明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仿佛回到了高中时候。   那时她远远地瞧见云知同别人说话,会笑会闹,会用心地指导她们什么动作角度能够拍出好看的照片。   ――云知一般都拍什么人?   ――不知道诶,可能是好看的也可能是合眼缘的?反正我觉得她拍照真的一级棒,人也超级有耐心,更重要的是长得好看。   遥远的声音从天边传来。   她仿佛又听见了别人的讨论声。   “傻了吗?”云知背着手,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诶回神了,再不回神你老婆没了。”   喻明夏回过神,看向她然后伸手环住她的腰,低头亲了下她的脖颈,小声问:“我好看吗?”   云知懵,这种时候好像应该她来问这句话?   但她还是点点头:“好看,天下第一好看。”   喻明夏闷笑,轻轻啃咬着她的脖颈:“那我合你眼缘吗?”   云知被她逗得浑身痒痒的,傻乎乎地回答:“合……合的。”   不知何时云知手中的相机已经被喻明夏夺了过去扔在了大床上。   喻明夏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声音越发温和,云知感觉自己的脖颈越来越热,被她撩拨得身体也是。   这时听见她说:“那你要不要品尝我?”   “啊?”云知恍惚。   这还是喻明夏第一次这样主动邀请她。   “啊,被拒绝了,好难过,”喻明夏吻着她,嘴上说着难过,但语气里未听见丝毫,没过几秒又听见她说,“那只好我来品尝你了。”   缓缓回神的云知:“?”   喻明夏这是在对她下蛊么?   “不可以……我……我还穿着校服呢。”   云知吞咽了下,她是有任务在身的。   她是想让喻明夏试试校服,然后明天她们去约会,去故地重游,帮她拍很多很多以前没有拍过的照片。   但是现在这状态怎么感觉不太对?   她们怎么能够穿着校服做这种事情?   云知茫然。   喻明夏的脑袋从她脖颈间抬了起来,眼神里也是同样的茫然。   云知以为喻明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连忙道:“我们先……”   喻明夏仿若恍然大悟,端正了身子,但却依旧抱着她不撒手,温柔出声:“是还需要走剧情吗?”   云知:“?”   剧情?   “现在我是什么身份?”喻明夏问。   云知:“?”   “我可以自由发挥吗?”喻明夏又问。   云知眨了眨眼睛,望着一本正经的喻明夏,不明白她是真没明白她原本想做的事情,还是故意曲解,脸庞有些发烫。   好吧,就算是“故意曲解”又能怎么样呢?   她还不是会满足喻明夏的想法。   云知轻咳了声,拉了下她的胳膊,小声说:“我是霸道学姐,你是乖巧学妹,我说什么是什么,你都听我的。”   喻明夏若有所思点点头,然后果真乖巧道:“学姐,你想让我做什么?”   “在学校不可以穿睡衣哦,学妹。”起初云知觉得奇怪,但瞧见喻明夏一脸顺从的样子瞬间放松多了。   现在的喻明夏,看上去很好欺负。   云知将先前准备好的校服递给她,抬了抬下巴,努力装作霸道的样子说:“穿上。”   喻明夏点点头,从她手中接过校服。   云知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看,喻明夏也没有丝毫阻拦地任由她盯着。   这段时间过去,两人对彼此的身体已经很熟悉了,但是在灯光照射下云知依旧会脸烫。   几乎是下意识的,云知将床头灯打开,将房间灯关掉。   谁知窗外圆月的光辉让屋内景象变得越发魅惑,云知愣愣地盯着她光滑白皙的背部。   喻明夏手顿了顿,轻笑地问了声:“学姐,上课时间关灯会不会不太好?”   云知:?   上课时间?   她定了人物,喻明夏定时间地点好像也没问题。   她轻咳了声,然后才又道:“快点啊学妹,不然扣分了。”   喻明夏笑,忍不住评价道:“学姐好霸道。”   云知:……   她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将衣服穿好后,喻明夏抬手整理着头发。   云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学姐满意吗?”喻明夏问。   云知点点头:“还算听话。”   云知感觉自己人设错了。   她面对喻明夏能霸道起来才怪。   “那现在可以了吗?”   “什么?”   “品尝学姐。”   “不行,应该是我品尝你。”云知反抗,她必须对得起她这个人设。   “啊,这样啊。”喻明夏咬唇,微微低头。   “不对不对,我们不能这样,这样是不对的。”云知猛地摇摇头,“我们应该好好学习。”   “可是我不想。”喻明夏轻声反驳着。   云知愣。   到底她是霸道学姐还是喻明夏是?   她还没想明白,眼前的人就突然抱住了她,在等她在回过神来,她已经被抱着坐上了身后的梳妆台。   身后紧贴着墙,桌上还有面梳妆镜,她不敢偏头去看,害怕瞧见两人现在的模样。   “学姐。”   “嗯……嘶――”   云知倒一口凉气,在喻明夏叫完那声之后低头亲吻了她。   隔着布料的亲吻,猝不及防的致命。   喻明夏依旧扮演着她乖巧学妹的角色,亲吻完后,凑到她耳边,用着天真乖巧的语气问她:“云知学姐,我可以睡/你么?”   “不行哦,我是学姐,你该听我的。”云知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喻明夏突然笑了声,语气温和道:“你骗人,那这里为什么浸了水?”   说完又俯身,牙齿咬着布料一点点下滑,又吻了上去。   云知倒吸一口凉气。   云知觉得之前喻明夏说的话不对。   在演戏这一块,面对喻明夏她自愧不如。   从始至终只有表情乖巧,做的事儿和乖巧两个字沾不到边。   但又让人无法否认她确实是一个乖巧学妹的形象。   喻明夏找了一个很好的位置。   梳妆台的位置正好够喻明夏低头,也够她靠墙迎合她。   恍恍惚惚间,云知摸到了桌上的那面镜子,睁眼时瞧见了正埋头亲吻她的喻明夏。   云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睁开眼的第一眼,她瞧见的就是梳妆台,昨晚的记忆刹那间全都涌了上来。   “啊――”云知叫了声,吵醒了喻明夏,她低头躲进了被窝咬了一口喻明夏,“都怪你啊,我没办法直视梳妆台了。”   鬼知道昨晚她们都做了些什么。   别说梳妆台了,还有那套校裙也暂时不能穿了。   喻明夏醒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可爱、娇羞。   她低头闷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她:“可是那个位置你很舒服,很开心。”   云知又咬了她一口:“胡说。”   喻明夏依旧在笑,揉着她的头发。   云知不服气:“明明昨晚我才是学姐,你应该听我的,但是你却……你不按剧本来。”   “我的错,下回保证按剧本来。”喻明夏安抚着她。   “下回?”云知若有所思,“那下回我要给自己一个很厉害的设定,你不能反抗那种。”   喻明夏笑:“嗯嗯好。”   “不对,我不该这么早告诉你,”云知脑袋从被窝里出来,趴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就现在,把昨天你说的话换个主语再说一遍。”   喻明夏思索几秒问:“哪句?”   “你想睡/我那句。”云知认真回答道。   喻明夏弯唇,回答:“嗯,我想睡/你。”   云知:?   “不对啊,”云知生气,“你不说我生气了。”   说完还从她身上下来,转了个身背对着喻明夏。   喻明夏当然知道云知不是真的生气,便哄道:“我说,我说。”   云知又转过了身,埋头进了被窝。   喻明夏偏头看向另一侧的梳妆台,失笑。   “想听什么?”喻明夏问。   云知一听这话,先前的伪装瞬间破功,笑道:“按理来说我比你大一岁,你要叫我一声姐姐才对。”   “是这个道理。”喻明夏附和她。   “所以说。”云知低头在她耳边喃喃了几句。   喻明夏起初无奈,弯唇想说话时,听见了云知满是期待的目光,还有她的撒娇:   “夏夏夏夏。”   喻明夏对这样的她毫无抵抗力。   昨晚云知沉浸在自己是“霸道学姐”的人设里,没想起来这招,今天清醒了就想起来了。   喻明夏点头,嗯了声:“夏夏知道了。”   云知满意弯唇,重新掀开被子,将她身上的布料褪去,揉捏亲吻,一路往上,听见她的呼吸喘息,咬住她耳垂之际,听见她吞咽的声音,听见她在她耳边渴求的声音――   “云知姐姐,睡我。”   意乱情迷之际,云知恍惚间听见了那句她方才期待的那句话。   先前的那套校裙需要清洗,于是当天两人出门之时穿的是春秋季的校服。   长袖长裤,好在今天天气不热。   出门前云知还在小声抱怨:“都怪你。”   喻明夏握着她的手,嗯了声:“都怪我。”   云知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故意道:“烦人。”   喻明夏又附和道:“嗯烦人。”   云知被她逗笑了:“你干嘛啊,学我说话。”   喻明夏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那我不学了。”   云知失笑。   “原来你是这样的喻明夏。”   “嗯?我是怎样的喻明夏?”喻明夏反问。   “偶尔乖乖的,偶尔又坏坏的。”云知总结道。   展现给她的不再是简单的一面,而是方方面面。   不管什么样的,喻明夏都展现给了她。   这或许能够说明,她让喻明夏有了安全感。   云知想着。   “你是说这样坏吗?”喻明夏抱着云知,将她抵在梳妆台前。   “干嘛呀?你不会今天想穿冬季校服拍吧?”云知左右看了看。   喻明夏没动,抬着头望着她,那样子像是在说:你猜。   “再来一次,我以后没办法在这里化妆了。”云知抿唇轻语。   喻明夏双手撑着梳妆台桌面,笑望着她:“其实有些事情可以用习惯去解决问题。”   云知茫然:“嗯?”   喻明夏笑了笑,神色温柔:“那就不把它当梳妆台好了。”   云知这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多习惯几次,梳妆台就可以不只是梳妆台。   好像也没问题。   云知轻咳了声,推了下她,小声撒娇:“今天还要出门呢,回来了再来嘛。”   听着她的娇嗔,喻明夏心都软了,笑了笑:“好。”   她只是想逗逗她,没真打算又来。   有时候云知就像只纸老虎,偶尔会表现得很厉害,但却总是很容易害羞脸红,做事的时候很容易放松警惕,先前说的话都全都忘得干净。   做着做着体位就变了,她却还全然不知。   “知知啊――”   正从梳妆台下来,打算去拿相机的云知就听见了喻明夏的这声呼喊。   云知看向她,以为她反悔了,赶忙道:“不许反悔了。”   喻明夏倏地失笑,过了会儿才小声呢喃:“笨蛋。”   好像没办法消减对她一丝一毫的爱意。   这样的云知只会让她越来越无法自拔,沉迷其中。   云知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骂我?”   “我没有骂你。”喻明夏反驳。   云知却是不信,理智上她认为喻明夏不会骂她,可是听觉上,她明明听见了!   “你骂我了。”   “我没有骂你。”   “你骗我。”   “……”   “看吧,你沉默了,你就是在骂我。”   “没有骂你。”   ……   为了得到一个答案,云知从出门起追问到两人进车库。   “你刚刚就是骂我笨蛋了。”云知不依不挠,拉着她的胳膊,“你就是骂我了,我好可怜,被女朋友骂笨蛋。”   喻明夏失笑:“我那不是骂。”   “爱称?”云知不信,站在车门前,“你不说清楚我不上车了。”   喻明夏原就只是想逗逗她,闻言笑道:“我错了,快上车。”   “错哪了?”云知挺直摇杆问。   喻明夏:“错在觉得你太可爱,情不自禁说了句笨蛋。”   云知:“……”   “我怀疑你不想哄我。”   “没有,”喻明夏走近,去抱她,“知知我最爱你了,上车好不好。”   目的达到,云知轻哼了声,坐上了副驾驶座的位置。   “笨蛋夏夏,速速开车,目的地云城中学正门。”   喻明夏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轻笑:“这是在夸我可爱?”   “是啊。”云知趁她回头的时间里,摸了摸她的脸颊,而后往前做了个出发的动作,“冲。”   喻明夏笑。   云知不可爱谁可爱呢。   这么多年过去,云知似乎没什么变化。   即便那时候没有成为她的朋友,但只要留意,关于她的事情总能听到一些。   如今穿上这身校服,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候。   “夏夏,看这边。”   临近十一月,校园里的小路上全是枯黄落叶,下课时间学生来往,踩在落叶上发出声响。   画面定格,云知拿着相机走向她,递给她看。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喻明夏接过瞧着,点了点头:“好看。”   身后的学生做了背景,让图片有了种真实感。   仿佛两人真的还在上高中一样。   “幸好没穿那套校裙,”趁着喻明夏低头看相片的时间里,云知小声道,“突然就降温变天气了。”   喻明夏:“那你回去得好好奖励一下我。”   云知:“?”   “为什么这也要奖励啊?”   喻明夏不语,将相机递给她。   “这个相机拍出来的相片品质是不是不太好?”喻明夏问,“其实不用这样,用你自己的相机就好了。”   “你管我,我堂堂大摄影师云里雾知用什么拍不好,你在瞧不起我么?”云知故意皱着眉头,望着她问道。   喻明夏笑了笑:“那就好。”   又问:“那是不是说明这个相机用起来还不错?”   云知点了点头:“挺好的。”   虽然相机有些年头了,但保管的好,也没有什么损坏,品质上肯定比不过其他的一些相机,但是……   这是喻明夏送的,那就是最好的相机。   “那就好,”喻明夏顿了顿,又道,“那有奖励吗?”   云知:“?”   她迟疑道:“奖励你一个人睡一张大床?”   喻明夏笑,知道她是故意的。   来往的学生多,也许是看见两人拿着相机拍照,又或许是瞧见她们身上穿着不属于这一届学生的校服,所以停步驻留或是目光停留的人很多。   云知拉了下她,小声说:“我们去吃饭吧。”   喻明夏点头。   因为登记过信息,再加上两人原本就是云中毕业的学生,所以在校园里并没有太大的拘束。   除了偶尔会被人问两句:是哪个班的学生为什么不去上课。   这种时候,云知就会拿出她12级的校牌,最后路过的老师才会放她们离开。   几年过去学校外面的店面没怎么变过。   云知领着喻明夏去了一家面汤店。   “以前我下课经常来这家,”云知又道,“你先去,我买瓶水。”   喻明夏刚坐下没一会儿,云知就拿了两瓶矿泉水进来。   “喏,奖励。”云知递了两颗糖给她。   喻明夏接过糖,将糖纸剥开,咬了一颗。   她好像被云知养得爱吃甜食了。   云知撑着脑袋望着她笑。   “怎么了?”喻明夏抬眸,轻声问道。   云知弯唇回答:“好像和你一起回到了高中时候。”   “很开心,很满足。” 第84章 绯闻女友   喻明夏望着她笑。   她又何尝不是。   云知换了个位置,和她挨着坐,给她看刚刚相机里拍的照片。   “我最喜欢这张了。”云知偏了偏头给她看。   相机里的那张图是喻明夏背着人群而站,虽然是静图但有种逆向行走的美感。   喻明夏低头瞧着,目光却落在她的眉眼上。   “你们的面好咯。”老板娘将先前两人点的面端了上来。   云知低头抿了口汤,还是以前的味道。   “你们俩是不是毕业很久了?”老板娘将汤面递给两人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一旁说了这句话。   云知惊讶地抬眸,猜测老板娘会这么问肯定是想起了什么。   以前她可没少来这家店,但是每次来的时候都是饭点人很多,云知也只和她聊过几次天。   “我记得你们,那会儿经常来我这儿。”老板娘笑眯眯地说着。   “我们?”云知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笑了笑,表情无辜。   “对啊,我记得你们俩,毕业好几年了吧?工作了吗?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老板娘问了一堆话,让云知根本没有时间询问喻明夏,只好按着她的话一一回答出来。   等离开了面汤店,云知才推了推她“什么意思啊?”   喻明夏笑“其实那会儿我也常来,不过我那时候住校,只有周末经常在这儿吃。”   “那我刚刚说的时候你没告诉我?”云知皱眉。   同时还隐隐松了口气。   “我忘了,”喻明夏弯唇瞧着她,“你在担心什么?”   “什么担心啊,你在胡说什么。”云知不承认。   她方才确实有些慌,还以为是老板娘认错了人,所以才会说那番话。   喻明夏只笑。   两人站在路旁,隔着道路对面是云中校园,能够看到里面来往的学生少了许多,此刻已经临近上课时间。   云知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让我猜一下你为什么也经常来这家店,”云知摸了摸下巴故作惊讶道,“不会是因为我喜欢,所以你才喜欢的吧?”   喻明夏之前确实见过云知进出过这家店。   但那时候说服她的,是味道。   “你猜呢?”喻明夏笑而不答。   云知捂唇“天啊,你不会跟踪我吧?”   喻明夏看着动作夸张的云知,伸手将她捂住唇的手拿了下来牵住,小声道“我没有,只是偶然看见的。”   她喜欢云知,但也不至于做跟踪这种事情。   “那我们俩的缘分真深呢。”云知倏地抱住她胳膊撒娇。   喻明夏习惯了她总是突然的转变,摸了摸她的头发,抬头看见一辆迎面驶来的摩托车,拉了下她的胳膊,云知瞬间扑进了她的怀里。   正准备说话,就听见耳畔离得很近的摩托车声响。   喻明夏的目光看向那辆摩托车,云知安静了几秒,而后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别这样。”   喻明夏迷惑“嗯?”   “我们应该好好学习,不能早恋,你快松开我。”云知又故意说道。   喻明夏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弯唇轻笑,拉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些。   正好有路过的人听见云知说的话,多瞧了两眼两人欲言又止。   云知瞬间抿紧了唇,望着喻明夏安静下来。   “纸老虎。”喻明夏小声道。   云知轻哼了声,又道“走,继续拍。”   因为学生在上课,所以两人不能进入教学区,两人站在离得较远的地方,云知指了指以前她们学习的那栋楼,问“以前的办公室好像在那儿。”   她手指向五楼的位置。   喻明夏抬头看了眼,瞬间明白了云知想说什么。   这段时间她们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好,只要云知一个动作眼神,她都能够猜到她心里面的想法。   此刻无非就是想到了那时候她在办公室里为她反驳数学老师的话。   喻明夏点头轻嗯了声。   云知开心,拉着她又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两人走走停停地又逛了一圈校园。   除了教学区,能去的地方她们都去了。   “等冬天的时候我们再来。”云知翻着手里的相机,打算道。   喻明夏点头“好。”   今天是工作日,并非休息日。   拍完图之后,第二天喻明夏还得接着去公司。   云知自然选择陪喻明夏。   她俩的办公室还在同一间,喻明夏处理公务,她就修图。   场面很和谐。   云知将图修完后,就托着下巴瞧着喻明夏,看她低头敛目认真工作的样子。   “怎么了?”喻明夏倏地抬头发现云知一直盯着她。   云知晃了晃脑袋“没怎么。”   “就是感觉自己好像个恋爱脑哦,眼睛都离不开你。”   眼神跟着她转,见她皱眉也会忍不住皱眉。   “那我是什么?”喻明夏问。   云知犹豫了几秒,不确定地说道“或许是长得最好看的恋爱脑?”   喻明夏没反驳,点点头“有道理。”   工作结束,两人像往常一样准备回家时,撞见了正站在大厅的喻初雪和曲蓝。   “一起吃个晚饭吗?”喻初雪邀请两人问道。   云知的目光落在喻初雪和曲蓝身上。   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喻明夏也发现了。   四人去的是之前喻明夏说的那家西餐厅。   上次因为种种事情两人没去成,之后也是各种原因被耽搁。 第一回 来这用餐没想到是四人行。   “上次你就坐在那儿,”走进餐厅,耳畔传来服务员欢迎的声音,喻明夏指了指靠窗的两个位置,又道,“我正好开车路过。”   “我不是故意的,我解释过了,我那天没碰过食物。”云知拉着她的袖子,小声解释着,“不准拿这种事情打趣我。”   “哪有打趣,只是很喜欢这种感觉,”喻明夏顿了顿,又才说,“走到每一个地方都有你的痕迹,能够想起有关你的事情,就好像我的世界被你填满了。”   云知刷的一下就脸红了,声音呢喃道“我发现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你好会说情话。”   而且还都十分真诚。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几人坐到了餐位上。   见喻明夏在和云知说悄悄话,喻初雪便回应着服务员,还顺便问曲蓝想吃什么。   曲蓝抿唇“你看着点就好了。”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喻初雪对曲蓝的用餐偏好很了解。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看着点吧。”说完曲蓝就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看见曲蓝走远,云知才好奇地看向喻初雪“你们俩什么情况?”   喻初雪点好自己需要的食物之后,将电子平板递到两人面前,反问“什么什么情况?”   云知撇嘴,和喻明夏告状,指着喻初雪说“她装傻。”   喻明夏弯唇,安抚她“可能是真傻。”   莫名挨刀的喻初雪“……”   “感觉这里应该再写一个小提示,不允许撒狗粮。”   云知朝她龇牙,偏头亲了下喻明夏。   喻初雪“……”   喻明夏这时才问“怎么样?”   之前的事情还是喻明夏提醒的,所以这会儿两人的情况她大概能猜到一点。   “好朋友。”喻初雪说道。   “挑明说了?”喻明夏问。   “算是吧。”喻初雪淡淡道。   云知其实之前也有感觉到曲蓝对喻初雪是不一样的,眼睛里透露的并不完全是友情。   也许是之前有过经历,所以能够从曲蓝的眼神里猜到些东西,即便她极力伪装。   手突然被握住了,云知低头看了眼,又抬眸看向喻明夏,正对上她的目光,听她说“只准想我。”   云知失笑“真霸道。”   听到喻明夏说这种话时云知很开心。   一旁的喻初雪望着两人,无奈摇头   “我为什么想不开要来看你们俩秀恩爱。”   曲蓝从洗手间回来,瞧见两人正闹着,笑问云知“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儿吗?”   云知毫不思索地回答“公司楼下。”   那时她还认为曲蓝滥用权力而对她有过意见。   平白无故换了本来应该帮她带路的秘书。   “其实是在云杉寺的时候。”曲蓝笑了笑说道。   “云杉寺?”最近她只去过一次云杉寺,那次她和喻明夏一起去的。   但那时似乎没见到曲蓝?   “你有事先离开了?”云知问完话看向喻明夏,却见后者移开目光,轻抿着杯中酒水。   “她和你这么说的?”曲蓝微微睁眼,但又似乎猜想到了,“不过也正常。”   “什么意思?”云知不解。   曲蓝轻笑“她不让我们靠近,想和你单独相处。”   “我们也就买个水的时间,不过想想买水都是被她支走的。”   云知笑,凑近喻明夏耳边,轻声道“原来是这样。”   不仅故意出现在郊外,就连云杉寺也是故意“偶遇”。   虽然很多事情,她顺着就能够猜想出来答案,但是从别人口中听到时又会是不一样的感受。   喻明夏也笑“是啊,都是我蓄谋已久。”   云知轻哼了声。   岂止是蓄谋已久,还故意以一个猎物的身份出现,害她踌躇好久。   曲蓝说完之后,两人又开始了悄悄话模式。   在曲蓝说话的时间里,喻初雪帮她洗好了餐具,听她说完话后递给了她。   “谢谢。”曲蓝温声道了声谢。   喻初雪因为这声礼貌又疏离的道谢动作顿了顿。   服务员将几人点的餐送了上来。   喻明夏和云知正小声聊着天,喻初雪看了眼曲蓝,见她低头手里握着餐刀和餐叉,正小块地将牛肉切成块,不发一言。   过了会儿,喻初雪收回目光,坦然接受她的变化。   也明白从她戳破的那一刻起,如果没办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度,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只会越来越僵。   餐桌上只有云知和喻明夏的声音,另外两人都沉默地用着餐。   倒不是云知话多,而是这种气氛有点尴尬。   “唉,刚刚气氛好尴尬啊。”云知手撑着脑袋靠着车窗小声地和喻明夏抱怨着。   “嗯。”喻明夏缓缓启动着车,回应着她。   “她为什么要戳破啊?不怕以后她们没办法做朋友吗?”云知小声嘀咕着。   喻明夏“初雪看事情比较长远,她既然知道了就没理由拖着她。”   “好难过。”云知小声嘟囔。   两人这下的情况肯定有隔阂了,处理不好肯定没办法好好做朋友了。   云知叹气“喜欢上朋友真的会有好多困扰。”   喻明夏微微偏头看了眼她。   云知连忙道“我是想起那会刚喜欢你的时候,又不确定你心意,就怕和你说了朋友都没得做。”   “是我傻,没看出来,我的问题。”喻明夏笑道。   云知轻哼了声,没回答。   望着窗外问“我们以后还能和她们俩一起吃饭吗?”   “都是成年人了,处理好就行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喻明夏安抚她道。   云知哦了声“我知道了。”   说完打了个哈欠“为什么每次我在你车上都这么困啊,车里是不是有什么催眠的东西。”   云知以前出差坐几个小时的飞机都不会困,偏偏每次坐上喻明夏的车就会困得不像话。   这是什么道理,她想不明白。   喻明夏笑“睡吧,睡会儿醒了就到家了。”   闻言云知就闭上了眼睛。   果真如喻明夏所说,一觉醒来就到家了。   “醒了?”   “嗯。”云知回应完揉了揉眼睛,“到很久了吗?”   车库里灯光还算敞亮,就是车的气味难闻了些。   “刚到,”喻明夏问,“我背你?”   云知摇头“不要。”   说完就伸手去拉车门。   上楼路上,喻明夏手机响了。   云知挽着她胳膊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在她接电话时瞧见了上面的名字。   “没说什么。”   “嗯,我知道。”   “不用担心,没事。”   “她也没事。”   云知模模糊糊地只听到几句话。   又从来电人的名字猜测出了两人聊天的详细内容。   肯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喻初雪才会打电话过来。   毕竟是家里的事情,刚刚几人聚餐不好说,所以才在离开后又打电话过来。   喻明夏挂了电话,将门打开,见云知正盯着她,倒了两杯水后才和她道“是初雪,之前她出差的时候我给她寄过东西,上面有地址,被看见了所以昨天才会来找我,问我有没有事,有没有说什么,打扰到你没有。”   “他们不知道你住在这儿啊?”云知惊讶。   喻明夏摇头“我没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喻初雪也算是在保护她。   云知突然问了句“你讨厌过喻初雪么?”   喻明夏摇头“没有,她没错。”   云知点头,半晌才又道“我们俩是不是该买新房了?”   “你想住哪儿?”   喻明夏眸光渐亮,弯唇“新房?”   云知又点头认真道“打算结婚当然要准备新房了。”   “有道理。”喻明夏轻笑。   “那你有空的时候就看看,我的钱可以买好几套房子呢,到时候住腻了就换房子住。”   听着云知的小声盘算,喻明夏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却又突然凝固了,因为她听见云知说――   “还要特意给我留一套,你要是让我生气了我就跑过去住,上次我都没地方去。”   喻明夏既心疼又无奈,但还是拒绝了她的话,抱着她蹭了蹭她的脸,低喃轻语   “我以后不会让你生气。”   云知弯唇“我知道了。”   这两天喻明夏一直坚守着她当时的话。   真让她学会习惯。   渐渐的云知还真习惯了。   梳妆台不再只是梳妆台,一旦接受这个认知,一切都变得自然起来。   公司的工作依旧在进行着。   云知碰到过几回喻初雪和曲蓝,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两人没有再并肩同行过,就算遇到也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报告工作,打声招呼。   不像之前那般要好。   “如果你当时不喜欢我,是不是也会和你姐一样……”云知原本想说无情,但又觉得她做的没有错,没有给对方多余的暗示。   “没有如果,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喻明夏习惯了云知偶尔会说一两句闲聊的话,明白她只是有感而发,并不是真觉得她会不喜欢她。   “有道理,不喜欢就不喜欢,大不了我……唔。”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咬了一口,云知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   “不准说胡话。”喻明夏盯着她认真道。   云知摸了摸唇,弯唇“又近了点。”   现在喻明夏都愿意惩罚她了呢。   离宠坏她的目标又近了些。   “扣――”   办公室门被敲响。   正准备“反咬一口”的云知停下了动作,看向门外。   喻初雪走了进来,瞧见云知不太友善的目光,笑问“怎么?坏你好事了?”   “你觉得呢?”   自打两人在一起后,云知和喻初雪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偶尔两人还能打趣两句。   冬装新品上市在即,之前的合约也快要到期,ly打算更换代言人,喻初雪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事儿。   两人的聊天也没有避讳她。   云知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明白她的意思,直言道“我觉得云想想最适合,不管是外型还是人气来看。”   云知在一旁疯狂点头。   喻初雪看了她一眼,而后又和喻明夏道“你要想上一个代言是方轻,咖位降太多不合理,品牌大使之类的倒可以考虑。”   虽然知道是这个道理,但云知还是小声切了声。   喻初雪疑惑看向喻明夏,不明白云知在不满什么。   喻明夏无奈,小声和她说“我记得和你说过,那是她妹妹。”   喻初雪恍然大悟。   “是这样啊,”喻初雪想了想,笑道,“你真是一个好女朋友。”   喻明夏嗯了声“所以?”   喻初雪点头“这事儿我考虑一下。”   “我没有参与你们俩的讨论啊,你们还是按照公司的要求来吧。”云知想了想又道。   她并不认为云想想会缺资源,只是刚刚听见这件事儿时,她下意识地想帮云想想。   喻初雪小声问喻明夏“因为我你回家不会挨骂吧?”   “她舍不得。”喻明夏弯唇。   喻初雪说着讨论一下,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有关云想想抢了方轻资源的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真是业内人一样。   云知问喻明夏时,喻明夏回答说这事儿她们也不知道,并没有向别人透露过有意找云想想的事儿。   那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有人盲狙,故意利用方轻来抹黑云想想。   截胡前辈资源,怎么听都会挨骂。   “娱乐圈真可怕。”云知感叹了声,一边给云想想发消息,问她那边怎么回事。   云想想只让她放心,说有公司在。   “我怎么感觉她太信任公司了?”云知喃喃自语。   喻明夏揽着她,安抚道“别怕,公关部已经在拟澄清了,没事的。”   云知点点头,有ly这边出澄清确实比较稳妥。   “不对啊,那就是不打算合作的意思?那岂不是更打脸?”   其实不管是合作还是不合作,云想想那边的流言都不会散。   拿到了,说是截胡,没拿到说是买通稿蹭热度。   “这么复杂吗?”云知开始担心起来。   “别怕,我不会让你在意的人受伤的。”喻明夏小声安抚着她。   傍晚的时候,ly发了则澄清,并且还趁着热度宣了云想想当代言人,就连方轻都出来帮忙澄清合约是正常到期不要打扰别人。   这件事刚解决完,网上就沸沸扬扬地闹起了其他事情。   云想想女友的词条在ly官宣代言人之后突然就上了热搜。   猜也知道背后的人并不打算放过云想想。   无非就是因为利益上的纠纷。   云知咬牙点进了热搜,一边和喻明夏抱怨着   “我怎么不知道我妹妹谈恋爱了。”   喻明夏安抚着她,一边联系公关部。   “喻明夏。”   云知突然叫了她一声。   喻明夏正发着消息,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云知将手机举到她面前递给她看“我要闹了。”   在看清上面的字后,喻明夏失语了一阵。   千想万想没想到会这般离谱。   图文内容描述的正是那天云想想来找云知时的场景,进家门,然后一起逛街,晚上再回家。   但中间却省略了云知的存在,硬生生将内容变成了两人的“约会”。   喻明夏“……”   云知没憋住,突然笑出了声。 第85章 将功补过   「云想想女友网爆当红爱豆在出道之前便有女友,在队友练习之际旷工回家陪伴小女友,两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有人说这是偶像失格,你怎么看?视频」   「根据网友最新爆料,该女友为ly一向低调的首席设计师喻明夏,啊这……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管怎样都有女友了就不必在镜头面前立单身人设了吧狗头」   “哈哈哈小女友,笑死我了,这群媒体在干嘛啊。”云知翻了一条又一条,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边笑着,还不忘递给喻明夏看。   喻明夏从方才沉默到现在,脸色沉得厉害。   云知还未察觉,继续道   “你说是我不配吗?怎么不让我出镜?因为身份没你高?”   “不对,应该是因为你帮她开了门,更有说服力。”   “唉你看她这图……没有拍出你十分之一的美貌。”   察觉到喻明夏的沉默,云知语速缓缓慢了下来,拉了拉她的袖子。   “嗯,我已经交给公关部了,没事的。”喻明夏回答着,兴致不高。   云知眼睛转了转,小声问“怎么了夏夏?”   “你别在意这些,他们都是瞎写。”   “我知道。”喻明夏叹气,望着她欲言又止。   云知和她目光对视着,等待着她的下一句,但是久久没等到。   过了会儿,她才倏地明白过来,拉了下她“你在想什么呢?”   喻明夏抿唇“我也不知道。”   云知轻哼了声,瞅了她一眼“她是我亲妹妹,我当然不吃醋,这要是别人我分分钟变大醋坛子。”   “而且如果拍到的是你,问题就更好办了嘛。”   喻明夏哦了声,点点头“有道理。”   见她还是不满意,云知又凑近亲了亲她“别不开心了哈。”   因为这声安抚,先前的郁闷消散了。   喻明夏低头看向被她随手放在一侧的手机,界面上正显示着方才云知正念着的博文,不轻不重地评价了句“他们怎么能够把可爱的知知剪掉。”   “就是嘛,气人。”云知抱怨着,一边打算返回编辑博文。   “不气不气。”这下换喻明夏安抚云知了。   “……”云知抬头,踌躇。   喻明夏“怎么了?”   云知犹豫着将话说了出来“我刚刚本来想返回,结果不小心点了个赞。”   “应该没人看到吧?”   喻明夏想安抚她,但是百多万的博主,从每回发博的评论和点赞量来看,这个概率很小。   这才刚发生不到一分钟,就立马收到了很多。   云知“……”   “你介意公开吗?”云知咬唇望着喻明夏。   虽然她觉得喻明夏肯定是爱她的,但是……   喻明夏轻笑“你觉得呢?”   “我知道你愿意,我就走走过场,假装问一下而已。”云知低头,编辑着博文。   喻明夏笑,看她低头编辑消息的样子。   云知不知「别啦,后台要炸了。介绍一下,女朋友喻明夏,亲妹妹云想想,下次偷拍别再剪掉我了,谢谢:)」   几乎是在她发出消息的那一刻,云想想就转发了她的微博。   云想想姐姐!!!!云知不知……   “在看评论吗?”   见她发完消息后却迟迟没抬头依旧盯着屏幕,喻明夏好奇问道。   云知头也没抬“没,在找这两天修的图。”   公司那边已经发了澄清,喻明夏打开了许久没撰写过东西的微博。   在她转发后,评论区就多了很多顺着爬过来看热闹的粉丝。   云知将图选好之后,正打算问喻明夏看看怎么样,就瞧见她空空如也的微博界面。   关注1。   “只关注了我?”云知好奇。   喻明夏“嗯,没怎么用过。”   因为没怎么用过,所以没人以为这个写着喻明夏名字的账号真是她本人在用的号。   “什么时候关注的?”云知偏头又看了眼她界面,觉得有些空荡。   “大一的时候。”喻明夏回答道。   云知哦了声,微微低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将手机编辑好的九宫格图片递给她看   “怎么样?”   喻明夏抬眸看去,上面全是这段时间她们俩拍的照片,有两人的合照,也有她单独的照片。   “打算发我?”喻明夏笑。   “那当然了,好歹你是我女朋友,好歹我是个摄影师,当然要放女朋友的照片。”   云知一边喃喃低语着,一边将照片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才嘟囔道“这才是属于摄影师的官宣方式。”   喻明夏望着她笑。   云知娇嗔“笑什么啊。”   喻明夏依旧在笑“感觉你特别喜欢我。”   云知切了声“不然呢?”   喻明夏低头闷笑。   云知有点脸热又有点喜悦,挤到喻明夏身边坐着,靠着她继续低头翻看手机。   早在之前云知就关注过喻明夏了,但是那会儿看她页面空白,没发过东西,便只是关注后就算了。   那时候粉丝也只以为是因为两人间有合作来往,但是没想到真正的原因是这样。   这下评论区全是哀嚎。   这还是云知第一次这样发自己的照片。   她小声嘟囔“还有点害羞呢。”   害羞。   喻明夏偏头瞧了眼她的手机,见她正用手指放大着图片,细细地瞧着两人。   嗯害羞。   云想想的绯闻就这么被澄清了。   不仅澄清了,还让云想想一时间多了很多神秘的面纱。   倒是云知这一波解释顺带官宣,引来了不少人磕糖,有人发现很多天前的那组照片就是云知发给喻明夏的。   云知瞧了眼,扫到评论区有人喻明夏,顺势点了进去,想起了什么,又点进她的私信。   她记得很久之前她设置了关注自动回复,只要关注了就会自动发送消息。   可以通过消息看到喻明夏第一次关注她是什么时候。   「你好,请问可以约拍吗?」   这是喻明夏第一次关注她后发过来的消息。   起初,云知瞧见这条消息忍不住弯了弯唇,而后慢慢的,她嘴唇弧度降了下来,望着上面的几行字发呆。   喻明夏一共发了两次。   两次都没有回复。   “我不怎么看私信,微博就只是用来发发图片,偶尔会在评论区回复一下。”   云知突然出声解释。   喻明夏正回复着喻初雪消息,闻言不解,点了点头。   云知却又说“真的。”   喻明夏微愣,而后缓缓反应过来,低头看向她手里的手机,果然看见上面的私信内容。   云知咬唇又道“之后你又找我了吗?”   现在两人的关系与以往不同,喻明夏也不会再瞒她任何事情。   “找过。”   “什么时候?”   “我打过你的电话,登记过信息。”   “……”云知认真回想了下,而后抿唇小声问,“然后呢?”   “然后你那边给我发了消息,说是不拍了。”喻明夏回答道。   云知不解“我这么没有礼貌?”   喻明夏失笑,安抚她道“我只是概述,其实挺有礼貌的。”   “原来我也犯过这么大的错。”   云知情绪突然低落,喻明夏一直在向她靠近,但是她却一直在拒绝。   不管是因为别人还是因为她自己,喻明夏始终在被她推远。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云知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小声地问着。   “忘记了。”喻明夏摸了摸她的头。   云知下巴贴着她的手背,微仰着头望着她,用眼神告诉她我想听实话。   喻明夏没法,回答道“在想你是不是还记得我名字,还在讨厌我。”   云知张了张唇,突然仰着脑袋。   半晌才说“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那时候处于茫然期,想尝试去拍新的东西,所以才会失约。”   “我现在知道了,不晚。”   云知嗯了声,还是觉得酸涩。   她之前真的做了太多伤害喻明夏的事情,不管是不是有意的,但伤害都存在。   “难怪刚见面你不和我说名字。”恍惚间,云知突然想起来刚见面时的场景。   喻明夏弯唇,安抚她“就不能是我想保持神秘感吗?”   “不能。”云知不接受她的安抚,又小声道,“我最爱你了。”   “嗯,我知道。”喻明夏笑,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都不如现在的云知所给予她的重要。   “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你啊……”喻明夏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她的脸颊。   “我澄清一下,我现在的泪水是喜悦,不是难过,不要你安抚。”云知倔强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虽然会觉得酸涩,但如今只会让她想更爱喻明夏一些。   云知胡乱地亲了两口喻明夏,然后就钻进她的怀抱,将手机打开递给她看。   “你看看,很多人祝福我们呢。”   云知先前发的那组图片底下评论已经很多了,其中带头的就是云想想的评论。   在夸她们般配。   底下还有不少云想想粉丝的评论。   她自己的粉丝也很多,这次发图还炸出了很多潜水的粉丝。   “这个买热搜的人好像挺亏。”云知喃喃道。   人没搞到,代言也没搞到,还帮云想想涨了粉。   “起初是她同队有竞争关系的队友,之后是一个别人推荐给我们的明星。”   “两拨人。”   “嗯,不用担心,都解决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惹她了。”   云家的手没伸到娱乐圈,但是ly本身就和娱乐圈交集深,部分人脉也都和娱乐圈有关。   “有你真好。”云知再次感叹。   “嗯,”喻明夏笑了笑,但还是不忘告诉她,“其实云想想那边的事情还是曲蓝打听出来的,她家是娱乐公司起家,对这些消息很有路子,而且还帮忙警告了一下那些营销公司。”   “这么说,应该好好感谢她才对。”曲蓝完全没必要管云想想的事情,但她还是帮忙了。   “喻初雪她……”云知顿了顿,问,“还有可能吗?”   喻明夏摇头“不清楚,她也就和我透露了那点事情,但是按照她的性格可能性很小。”   云知还在挣扎“万一没察觉到自己的感情呢?陪伴太久了,友情和爱情的界限很容易模糊。”   喻明夏沉默了几秒,而后点头“听你的。”   喻明夏也并非不想帮,而是怕让两人之间变得更尴尬,自从那天四人一起吃过饭之后,曲蓝就像是故意避开喻初雪似的。   每天提前下班,除自己工作以外的事情都不再管,开会时也安静了许多,喻初雪问话时,也只是简明回答她的话,更不会像以前一样总是陪在喻初雪身边。   “说起来,从我进公司起,每回见到她俩都是并肩同行的,这几天总是撞见喻初雪一个人还觉得挺奇怪的。”云知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如果她很早就喜欢喻初雪了,是不是代表着……”   代表着,曾经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喜欢别人。   “别想了,帮,帮好不好。”喻明夏连忙牵住她,就怕她再想下去。   说着帮,但怎么帮是个问题。   从喻初雪的做法就能够看出她并不想耽误曲蓝。   两人分配好工作,云知负责曲蓝,喻明夏负责喻初雪。   喻明夏敲响喻初雪的办公室门时,对方正在签文件。   喻初雪只瞧了眼她又低下头,以为她是为了云想想的事情而来,说道“不是和你说了吗?事情已经解决了。”   喻明夏没说话,靠着办公桌垂眸看着她。   喻初雪被她盯得烦了,抬头打断她“有话就说,要是闲就把这些文件处理了。”   喻明夏挑眉,眼神里有些惊讶,疑惑问   “你在冲我撒火?”   喻初雪顿了顿,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将手边的文件推到她旁边,说“要是闲就把这些签了。”   “你在气什么?”喻明夏将文件推回去,轻笑着问道。   “我没气,”喻初雪沉默几秒,又道,“行吧,我是挺生气,你忙着恋爱的同时能不能管点公司的事情?”   喻明夏直直地看着她,觉得好笑,回她“我记得你说过不用我管这些,让我开开心心画设计稿就好,平时工作我也好好完成了,这是怎么?突然就看不惯我了?”   喻初雪被她这番话说得失语。   她确实有点烦躁。   “以前你不是经常和曲蓝一起处理文件吗?”喻明夏笑望着她。   ――既然投了资,我就有资格看公司的文件,和你一起处理我才放心。   ――正好我也想创业,和家里人证明一下我的独立,你们看我够不够格加入你们吧。   这是曲蓝的原话。   从始至终曲蓝都以一个朋友身份在帮助喻初雪。   喻初雪没回答。   喻明夏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喻初雪正是在因为曲蓝烦躁,所以才会失了一贯的温和。   “现在想想,那次说家里老爷子让她带人回家结婚其实就是在试探你吧,还有看演唱会的事儿,很多很多,”喻明夏轻声复述着曲蓝的行为,而后又看向她,“我之前以为我挺了解你,现在看看似乎也没那么了解,可能就连你自己都没有了解自己的想法。”   “说完了吗?”喻初雪隐隐不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话这么多,和云知学的?”   “?”喻明夏笑容淡了下来,“我本来想帮你,现在觉得没必要了,感觉曲蓝更需要帮助。”   喻初雪抿唇,抬眸瞧她“她怎么了?”   “能怎么,当然是帮她介绍女朋友,总不能看她在一棵树上吊死。”喻明夏轻笑,拍了下旁边堆高的文件。   正准备说走了,就听见喻初雪说“我刚刚有句话说错了。”   “嗯?”   “云知话不多。”   喻明夏准备离开的动作停了下来,弯唇。   “你当时为什么要戳破?”喻明夏问。   喻初雪长舒了口气,态度比之前好了许多。   “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装傻,无条件承受她的好。”   喻明夏“挺对的,既然说出来你就该想到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当好朋友,那你现在烦躁什么?”   喻初雪沉默。   半晌才出声“明白是一回事,现实摆在眼前时又是一回事,难免烦躁。”   喻明夏垂眸,这是第二次看见喻初雪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   一次是听说江聆结婚的时候。   那之后她情绪也是烦躁了一段时间,之后缓过神来之后才慢慢平息下来。   喻初雪有自我治愈功能,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突破事情的机会。   越是烦躁越是容易冲动,在冷静下来之后事情反而不好办。   “我确实不太理解你的想法,我只能理解曲蓝,因为喜欢你,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所以一直默默陪在你身边,到后来连和你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试探,结果谁想到,被对方戳破了。”   “你只是烦躁,那她呢?”   喻明夏的话让喻初雪怔愣。   “和知知在一起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做自以为对对方好的决定,有什么话摊开了说,没有谁能替谁分辨好与坏。”   喻明夏也没想过,有一天她能够和喻初雪分享分析感情上的事情。   可能是经历了太多,喻初雪想事情总会想得很遥远。   也有可能正如云知所说,曲蓝陪伴她太久让她分不清友情和爱情的界限,一向相信自己决定的喻初雪选择了自认为对曲蓝好的决定。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喻明夏又问。   “没。”喻初雪摇头。   “实话实说,你们现在已经做不了好朋友了。”喻明夏轻声提醒她。   喻初雪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烦过了。   即便是她预想过的结局,可真当发生这一切时她却掌控不了自己的心情。   “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时间太久远,喻初雪已经想不起最初喜欢江聆的感受,只记得当时她满脸笑意地奔向她,叫她初雪姐姐。   “喜欢分很多种,并不是怦然心动才算喜欢,相处久了也会产生感情。”   喻明夏同她说了许多,最后瞧见手机上的消息时,才和她报了个餐厅地址和时间。   “知知那边约了曲蓝,你们好好聊聊吧。”   最近两人的状态,喻明夏看在眼里。   曲蓝躲着喻初雪,就算见面也只像是普通同事间的碰面一样,闲聊两句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像以前一样总是陪在喻初雪身边。   喻明夏离开办公室时心情也有些沉重。   即便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喻初雪对曲蓝并不是毫无喜欢,但依旧不知道两人接下来会发展成什么样。   更不知道曲蓝的想法。   “怎么样?”   两人在约定好的公司楼下大厅见面,喻明夏下楼时,云知就立刻凑到她身旁追问她情况。   “感觉她也很茫然。”喻明夏大概讲了讲两人间的对话。   讲完话发现云知眼睛眨也不眨地正盯着她。   喻明夏疑惑“怎么了?”   云知摇头,挽住她的胳膊弯唇笑“就是觉得我的夏夏好厉害,懂的好多。”   喻明夏失笑“因为旁观者清。”   而且曲蓝的心情她太明白了。   云知点了点头,又偏着头盯着喻明夏。   喻明夏这回没问她怎么了,而是任由她盯着。   云知直了直身子,将眼神移开。   她刚刚和曲蓝聊天的时候很难受,她印象里从没见她那般沉默过。   又由她想到了喻明夏。   想到了她也曾经那样默默陪在她身边过。   云知咬唇,将这些不开心的情绪都抛在脑后,继续和她道   “我今天也很厉害哦,和曲蓝聊了很多,不过大多都是我在说。”   “她本来不想再单独见面了,说是按照喻初雪说的做,不过她肯定没办法接受好朋友的关系了,没被发现的时候还可以骗骗自己,现在被发现了,她不想再这样下去,而且她了解喻初雪,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   云知说着说着语速慢了下来。   她突然明白,似乎并不是曲蓝不想这样下去了,而是因为了解喻初雪,所以知道没办法这样下去了。   “这事儿怪我。”喻明夏抿唇,或许她当时不提醒喻初雪会比较好,两人可能也还保持着之前的关系。   “我们将功补过嘛,你别乱想,其实也是喻初雪太笨了,而且曲蓝说,她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这样下去了。”   既然有过试探,那就想过表白。   只是基于两人的关系,所以迟疑了。   “不想了不想了,我们去吃晚饭。”云知凑到她耳边,说了家餐厅的名字。   喻明夏弯唇“好。” 第86章 如愿以偿   “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云知用菜单遮挡着脸, 小声地问喻明夏。   喻明夏犹豫出声:“那我们现在走?”   云知轻瞪了她一眼:“来都来了。”   两人在的是一家棉城特色菜餐厅。   餐厅里每个餐位之间都有盆栽阻隔,即便是相邻的座位隐蔽性也很好。   过了会儿,服务员走到两人身边。   这下换云知犹豫了, 她问喻明夏:“要不然走?”   喻明夏轻笑,将勾选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说:“来都来了。”   云知撇嘴。   “也不知道这样做好不好。”   “别想太多了,她们来了。”喻明夏挤着云知往里坐了坐。   位置是云知帮忙定的。   喻初雪和曲蓝一前一后地进了餐厅。   服务员走到两人身旁。   这时正是饭点,餐厅里人比较多。   喻初雪低头在菜单上勾选了一下, 然后又递给对面的曲蓝:“你看看还需要点什么。”   因为对对方够了解,所以平时出行都是喻初雪帮曲蓝点餐。   “谢谢。”曲蓝没有像之前一样让她随便点, 而是将菜单接了过来, 又点了两个菜, 之后才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离开后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安静。   餐厅里没有放音乐, 只有旁边人说话OO@@的声音, 只能听见声响听不真切。   以往她们之间从来不会冷场, 说什么都能聊两句, 曲蓝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   喻初雪抿唇望着对面的人。   曲蓝低头, 指尖在手机上滑动着。   两人的目光从进这家餐厅开始就没有汇聚过。   “曲蓝。”   喻初雪叫了她一声。   曲蓝正滑动手机的指尖顿了顿,而后熄了屏抬头看向她。   这张脸她看了好多年,可心情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轻松过。   在接触到她目光之后喻初雪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曲蓝还是不忍心看到她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主动出声道:“你知道吗,以前我看你从来不敢超过十秒钟。”   她弯了弯唇, 笑得有些苦涩。   当她说完这句话, 早已经超过了十秒。   “多看一秒都害怕被你得知心意。”曲蓝移开了目光, 小声地说。   走到这一步她虽然想过,但真当发生时依旧会觉得恍惚。   “刚开始的时候还挺怨你,怨你为什么要戳穿, 现在觉得戳穿了也好, 至少我不用再找理由躲开你的目光了。”曲蓝舒了口气。   “抱歉, 是我处理不当。”喻初雪心情很乱,只能说这句道歉的话。   “有什么可抱歉的,你又没做错什么,”曲蓝笑,淡淡道,“前段时间其实我就被敲醒了。”   “要是真喜欢哪能做这么久的好朋友,你看云知和明夏,她俩才做多久朋友就喜欢上了,其实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陪在身边多久都没用。”   曲蓝其实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耐不过心里依旧觉得遗憾,想着再等等吧再等等。   一等再等,等来了喻初雪的询问。   喻初雪不发一言,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但知道曲蓝并不想听她发好人卡。   “唯一还觉得遗憾的大概就是没有在你询问之前和你表白,还有在你询问时逃避,闪烁其词,没有正面回答你的问题。”   “是,我是喜欢你,有可能是从高中比赛时见到你的第一眼,也有可能是异国他乡再见到你时,反正很久很久了,看你拒绝别人,看你喜欢别人。”   “其实也觉得挺庆幸,你身边来来去去很多人,最后我陪你走到了现在。”   曲蓝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神情越发温柔,偶尔眼眶也会红。   喻初雪事业心强,在别人想着谈恋爱打扮自己的时候,她每天都在想怎么创业,也碰了很多壁。   中间也收到了很多人的表白,但都拒绝了,那时她还庆幸,幸好没有直接表白。   后来才知道,原来喻初雪也会有爱而不得的人。   喻初雪身边也没再出现过其他特别的人,也许是时间久了,她也习惯了这种平静,不敢去打破她们之间的关系。   试探过,也能够知道喻初雪对她没有想法。   “来前,云知和我说了个办法,让我试试,可是她不知道这招我用过了。”   听到她要相亲,家里安排结婚喻初雪都无动于衷,甚至还祝她遇到个良人。   能说这种话的人怎么可能对她有心思。   对不喜欢自己的人,再怎么刺激也没用。   喻初雪目光闪烁,尤其是在看见曲蓝泛红的眼眶时,脑海空白,心闷闷的。   曲蓝一向开朗坚强,她从来没见她哭过,即便是创业最难的时候,曲蓝也没有像这样难过,甚至还在想办法让她振作,安慰她。   “该说的我都说了,也算是没有遗憾了,吃饭吧。”   在服务员上菜时,曲蓝收了话,轻轻笑了笑。   喻初雪看着眼前的曲蓝,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她。   那时候在异国他乡唯一陪伴她的朋友。   “我们……”喻初雪顿了顿,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她说不出来这么过分的话。   也许这几天的烦躁找到了源头。   烦的或许是她的自以为是,正如喻明夏所说的做自认为对对方有利的决定。   狂妄自大又不顾对方情绪。   “抱歉。”久久地,在曲蓝的目光直视下,喻初雪只说了道歉。   曲蓝收回目光,帮她倒了杯茶水,一边放着茶具,一边回答喻初雪:“有什么好抱歉的,你只能夸我演技好,藏得深,这么多年了让你毫无察觉。”   “以茶代酒,以前的事儿就不提了。”曲蓝朝她举杯。   简单平淡的一句话。   喻初雪望着眼前的茶水,之前烦躁的心情又涌了上来。   很久之后,她才缓缓举杯同她碰了杯。   “你听见什么了?”隔壁桌,云知贴着沙发问旁边的喻明夏。   喻明夏摇头:“什么都没听见。”   “我好像听见我的名字了。”云知咬唇,“其他都没听见。”   “不过感觉她俩情况不太好。”云知叹气。   喻明夏嗯了声。   喻初雪的性子,有时候确实让人捉摸不透。   “你姐是木头吗?再怎么说曲蓝都陪她这么久了,她又没喜欢别人,试着交往一下会怎样吗?”   云知仍旧气愤。   “别气了,”喻明夏安抚她,猜测着喻初雪的想法,和她道,“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对曲蓝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云知闻言看向她,疑惑道:“你没有点醒她?”   喻明夏点头:“我点了,但是她自己也分不清,就算有了想法,她可能也会思考是因为感动习惯还是喜欢,她们俩相处时间太长了,很难分清。”   这么多年了,喻初雪却从未对曲蓝有过其他心思,其实能够看出她现在的心情。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听着还是觉得难过。”云知抿唇,闷闷不乐。   也许是她想得太多,看见曲蓝她就会有种在看喻明夏过往的样子,所以才会想尽全力地帮助她。   喻明夏抿唇,拉了下她的手,小声说:“还有机会的。”   云知只好点头。   再抬头,发现喻初雪和曲蓝正往餐厅外走去。   “现在我们该做什么?”云知问。   “回家。”喻明夏回答道。   现在看来两人肯定是准备回家了,再跟上去也没了意义。   “好吧,”云知顿了顿,可怜道,“你一定要多和喻初雪聊聊。”   喻明夏点头:“我知道,我也很想她俩在一起。”   一个如愿以偿,一个身边有可以信赖长伴的人。   “我送你。”   出了餐厅,喻初雪对曲蓝说道。   在说完那一通话之后,曲蓝没什么食欲,等她停筷之后就说了离开,喻初雪跟了上来。   曲蓝原本想说自己开了车来。   但撞上喻初雪的眸子时,突然安静了下来,拒绝的话说不出来。   那就再纵容自己一次吧。   “好,”曲蓝顿了顿,又添了句,“谢谢。”   喻初雪对她这两天的礼貌已经见怪不怪了。   嗯了声,随后找到车帮她将副驾驶座位的车门打开。   曲蓝坐了进去。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   喻初雪似乎真只是打算送她回家。   曲蓝垂眸。   她好像在期待不该期待的事情发生。   曲蓝家离得不远,二十分钟车程。   在这二十分钟里,两人的聊天只有短短几句话。   “到了。”喻初雪将车停稳,出声道。   曲蓝回神,抬手解安全带。   夜晚的凉风冷得刺骨,曲蓝刚下车就感觉到自己的脸庞正被风无情拍打着。   同时还有她的心。   这次分开代表着什么两人都心里明白。   比起上一次的聊天,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敞开心扉。   该说的话曲蓝都说了,依旧没有打动喻初雪。   在她下车之际,喻初雪也打开了车门。   曲蓝走了两步,到喻初雪面前。   “虽然说这话可能有点矫情或者多管闲事,但还是想说,”曲蓝停顿了下,才又道,“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天大地大身体为大,事业再重要也比不过自己的身体,虽然你是姐姐,但是你也有诉苦的权利,喻明夏也会倾听你。”   “然后呢,就祝你找到喜欢的人,有人陪在你身边,让你不孤独。”   说到最后时,曲蓝移开了视线。   晚上的凉风吹得路旁枝丫轻晃,落了一地枯叶,曲蓝低头脚尖踩了踩落在脚边的叶子。   喻初雪看着曲蓝略带孩子气的动作,微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曲蓝向她道别都没有回答。   “就这样了,走了。”曲蓝朝她挥了挥手,唇角弯着平常的弧度,声音也和平时道别时没有差别。   在向她告别。   或许不是今天,而是以后。   分清楚友情还是爱情重要吗?   比曲蓝更重要吗?   是的,重要。   但曲蓝也同样重要。   至少应该告诉她,她很重要。   喻初雪抬头,看着刚走不远的曲蓝,在她正准备出声时,瞧见曲蓝突然转过了身。   曲蓝抱着肩,觉得今晚的夜格外的冷,冷到她心里去了。   冷得她好难过。   她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真的有努力吗?   作为朋友努力了,可是在争取爱情上有努力吗?   她拒绝了。   可是拒绝又怎样。   就这样放弃?   甘心吗?   曲蓝问着自己。   明明喻初雪身边没有人,那为什么不能是她?   想到这儿曲蓝的步子停了下来。   装什么大方。   别人照顾她你真的放心?   曲蓝转身。   喻初雪还没走,依旧站在车旁望着她。   路旁没什么人,四周寂静。   曲蓝又折返。   喻初雪抿唇,问:“怎么了?”   曲蓝微微偏头,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下移,最终停在她的唇上。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曲蓝微微抬头将唇印了上去。   带着几分凉意,也带着几分柠檬清香。   喻初雪怔愣,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凝固了,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拳,心脏跳动渐缓,身边周遭事物都安静下来。   她垂眸瞧见的是微微闭眼,脸颊微红的曲蓝。   她们之间从未隔过这么近的距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曲蓝缓缓松开了她。   满目都是喻初雪惊诧怔愣的神情,心底苦涩,但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用着平常的语气和喻初雪开玩笑道:   “陪了你这么多年,要一个吻你不介意吧?”   这是云知和她说的招。   想办法打破她们之间现有的关系,让她明白,不是只可以有友情存在。   不过,好像对喻初雪没用呢。   曲蓝苦笑。   “介意也没用,反正已经亲了。”曲蓝撩了撩耳发,笑了笑。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实在不行,这个吻已经足够她铭记终生。   曲蓝偏偏头,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打了声招呼:“再见。”   曲蓝转身,脸上的笑容渐渐暗了下来。   在她刚走了两步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踩在枯黄落叶上,发出嘎吱轻响声。   曲蓝停住了步子,目光投向紧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曲蓝。”   这声呼喊比往常多了不一样的意味,曲蓝心微微轻颤。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突然被拉进了怀中。   熟悉的清香,近在咫尺的人。   被她环住的腰身。   “抱歉。”熟悉的道歉声让曲蓝心突然冷了下来。   只是这份冷并没有持续多久,眼前的人突然垂眸,微凉的唇瓣突然靠近。   直到真切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时,曲蓝依旧觉得恍惚。   喻初雪主动吻她了。   原来她的抱歉和之前的不一样。   “闭眼。”   曲蓝听见这声指令,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曲蓝感受到四周的温度都升了上来,世界安静,耳畔只有眼前人的呼吸声,还有她们唇齿碰撞的声音。   与先前她小心翼翼的轻吻不同,喻初雪的吻要炙热许多。   曲蓝茫然地接受着她的温度,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切。   是因为她的勇气吗?   还是因为什么。   喻初雪会回吻又是因为什么。   曲蓝脑子里很乱,这个吻让她喜悦却又惶恐。   过了许久,喻初雪松开了她,抿了抿下唇,唇瓣湿润微红。   曲蓝眸光闪烁,张了张唇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曲蓝。”喻初雪终于出声。   “嗯。”曲蓝看向她回应着。   “你介意我的喜欢来得比你晚吗?”喻初雪突然问。   “什么?”曲蓝怔愣不解。   她是说喜欢吗?   “我们交往试试吧。”喻初雪轻声问她。   曲蓝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反问:“你确定?”   “我想说你很重要,可是当你吻我的那一刻,”喻初雪顿了顿,伸手牵住了她的手,“突然发现,好像不只是朋友的重要。”   大概这就是意外之喜的感觉。   刚刚只是难过,眼泪也还能够忍住,但此刻她却因为开心而控制不住流泪。   原以为她们之间会到此为止。   “我不是回应你,我是在追求你,”喻初雪声音很轻,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你可以拒绝。”   曲蓝仰头,伸手抱住了她。   “我为什么要拒绝,我等了你这么久。”   好像不只是因为习惯的改变而烦躁。   还有不安和疑惑。   当习惯浸入骨髓,最后也变成了喜欢。   有可能是之前离得太近被忽略掉了,也有可能是这份喜欢刚成型。   但不管怎样,曲蓝对她而言都是重要的。   喻初雪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发丝,轻喃低语:   “抱歉,久等了。”   晚风将这句话吹得绵长而又悠远,在曲蓝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   -   喻明夏见云知一整个上午都没什么精神,跑到她身边坐下,轻靠着她小声问:“还在想她们吗?”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云想想的画面,云知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上面,只任由声音在客厅里响着。   茶几上放着的果盘里,水果没动过。   喻明夏用木签签了块苹果递到她唇边:“啊――”   云知看了她一眼,轻哼了声,还是听话地张了嘴咬着,还不忘记问:   “她们怎么样了啊。”   从昨晚烦到现在,喻明夏已经习惯了。   “我每隔半小时问一次,她还没回我。”   “我又不敢问曲蓝。”云知叹气,万一没成,她现在问岂不是戳别人心窝子。   “没关系,再等等,可能还没睡醒。”喻明夏安抚着她。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的半小时里,喻明夏又给喻初雪发了条消息。   打电话她也试过,但对方关机,电话打不通。   喻明夏知道云知在想什么,安抚她道:“没事的。”   云知哦了声,开始自己吃水果。   电视节目里正到云想想的节目,是一个唱跳环节,绝对的C位。   她从两小时前就开始蹲守这档节目。   前些天云想想给她打过电话,说最近有个综艺节目有她。   “怎么感觉她们资源也没那么好。”   在等待喻初雪消息的时间里,云知搜索了一下云想想所在的女团。   “她们这个主管公司资源有限。”喻明夏看了眼和她说道。   云知啊了声,情绪微微低落:“我还以为她不缺资源呢。”   喻明夏明白她关心云想想,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声道:“这不是还有你这个姐姐当后盾吗?”   云知撇嘴,更低落了:“我是有点人脉,但是和娱乐圈还是有壁的。”   “家里倒是有点关系,但是想想肯定不想靠家里。”   喻明夏长长地嗯了声,从果盘里拿了颗葡萄喂到她嘴边,回答她:“有道理。”   “嗯?”云知轻轻咬了下她的手指,不满意她的这几个字。   喻明夏轻笑,提醒她:“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云知先是疑惑几秒,而后才反应过来她想说什么。   云知恍然大悟:“哦对,我的后盾是你,那是不是说明你也是想想的后盾。”   喻明夏轻笑:“现在才想起我吗?”   “唔,好像是。”云知眼珠子转了转,故意道。   喻明夏也不生气,哦了声。   云知见她没再说话,试探地用手戳了戳她:“生气了?”   “嗯生气了,”喻明夏顺着话轻道,“你打算怎么哄?”   “亲你一下?”   说一下还真是一下,云知立马收嘴,让正准备回亲的喻明夏无奈了。   “还气?”云知问。   喻明夏点头:“气。”   “那你先气着吧,我看会电视。”云知撇嘴,看穿了喻明夏的故意。   喻明夏:“?”   “不哄我了?”喻明夏凑近她,小声在她耳边说。   云知憋笑,装傻地叹息了一声:“我太笨了,哄不好,我决定惩罚自己看电视,不看到眼睛疼不许睡觉。”   喻明夏:“?”   “哦对还有吃水果,我决定撑死自己。”说着云知就将果盘抱了起来,往嘴里塞着水果。   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嘴里就塞满了,腮帮子鼓鼓的。   喻明夏夺过她手里的果盘,无奈道:   “我没生气。”   云知眨眨眼睛,像是不解,还演上了。   “都怪我哄不好,你不用替我着想,我没事儿的。”   说完朝她摊手,要水果盘。   那眼神像是在说:别管我,撑死我好了。   喻明夏无奈失笑,明知道她是在故意演戏,但还是拥住她,顺着她说:“你撑死了我怎么办?你这是在惩罚我。”   云知笑。   和心爱的人躺在沙发上说说废话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这时喻明夏手机响了。   她低头打开手机,瞧见是喻初雪的回信。   “我看看,我看看。”云知凑了过去。   喻明夏将手机藏在身后,说:“哄我。”   “你不是说你没生气吗?!”云知不敢相信,“你变坏了!”   喻明夏轻笑:“知知,哄我。”   云知轻哼了声,然后像往常一样亲亲她,还不忘加上一句表白∶“我爱你我爱你。”   “我要看信息,快快。”   喻明夏无奈失笑,将手机递给她看。   平平无奇的一条红包转账,说明了太多信息。   在云知瞧见时,上方多了条消息――   喻初雪:「谢谢。」 第87章 岁月静好   “发红包的意思应该是成了?”云知望着信息发呆, 喃喃自语。   “应该是。”喻明夏一边回应着,一边往那边又发了条消息。   「在哪儿?」   喻初雪:「曲蓝家。」   两人对视了一眼, 确定了这条消息的意思。   “真好。”云知喃喃道。   喻明夏安抚她:“好了, 现在不用担心她俩了。”   “嗯嗯,”云知点点头又道,“现在应该处理我们俩的事情了。”   云知说完就往卧室房间走去, 抱着相机走了出来。   “来,选选图。”   喻明夏这才明白她说的是让她挑选拍摄图的意思,两人窝在沙发上挑选着图。   对于云知的审美, 喻明夏是相信的。   自从那天官宣女朋友之后, 云知每天都会收到很多评论和私信,让她多发点喻明夏的图。   起初云知还真打算再多发两张,直到她看见一些评论之后。   “她们和我抢老婆诶。”   喻明夏正低头翻看着相机里的图, 闻言抬头,瞧见云知手机上的界面。   她正在看评论区。   “我是你一个人的老婆。”喻明夏遮住她眼前的手机界面, 轻声道。   云知笑:“我知道。”   “真是,怎么看都好看。”云知又点进了之前发的图片,放大地看着。   喻明夏笑了笑, 而后又低头看向相机。   “明天周日干嘛啊?”云知突然出声问道。   “在家待着怎么样?”喻明夏弯唇,笑容温和。   云知却从她眼神里看到了其他意思。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对了, 我洗的衣服干了。”云知说着, 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起身, 瞧见喻明夏也准备动, 云知连忙道, “你别动, 我自己来。”   喻明夏停住了动作, 点了下头:“好。”   晾干上挂了许多衣服,云知一股脑地全收了下来,还不忘回头看她:“我收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看你好看。”喻明夏已经习惯了她突然的害羞。   云知切了声,抱着衣服进了卧室。   将衣服规整叠好,该收纳的收纳,该挂的挂好。   过了一会儿,喻明夏将图看得差不多的时候,云知才从卧室走了出来,挨着沙发从后面环住她的脖颈,在她耳边小声道:“睡个午觉怎么样?”   喻明夏点头:“好。”   随后跟在云知身后进了卧室。   刚进去,卧室门就被锁上了。   喻明夏奇怪地看着她。   云知快速路过她旁边,坐在床上仰视着她,手在身后摸索了一番。   总算摸到了先前被她藏在枕头边的衣服。   “当当――”   “上次我不是和你说最喜欢看你穿有套衣服吗?喏,就是这套。”   粉色带蕾丝的。   很性感,却又很可爱。   喻明夏抱住她,低声问:“知知要穿给我看吗?”   云知:“?”   “不是啊,我按你尺码买的。”   “可是粉色真的好适合你。”   云知眨眼:“真的吗?”   “嗯呢,好喜欢看知知穿粉色,尤其是这样的。”   “知知穿给我看好不好?”   喻明夏的目光温柔得都快溺出水了,让云知一阵晕晕乎乎的。   她不确定地道:“那我试试?”   “好。”   喻明夏自觉地走出了卧室。   过了三分钟才又将房门打开。   云知背对着她,背部一片洁白,粉色的丝带连接她的脖颈和腰间臀部,就连臀部都留有空白。   云知缓缓转身,前面的光景也是如此,引得喻明夏呼吸一滞。   “感觉好奇怪啊,”云知轻咳了声,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就穿上了给喻明夏准备的衣服,小声嘟囔着,“我在网上看的时候感觉挺好看的啊?”   喻明夏回过神,走近挨着她,指尖在她身上游走,小声回答:“不奇怪,知知很漂亮,很性感。”   听到从她口中说出性感两个字的时候,云知脸倏地一红,而后才支支吾吾地问:“那你什么感觉?”   喻明夏笑,指尖感受着她的颤栗,低头含住她的下唇,轻声低喃:“想要你。”   ……   事后云知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第二次,她将准备用在喻明夏身上的东西用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上次是江愿安给她准备的东西,这次又是她打算给喻明夏穿的q/qny。   云知发誓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下次,谁准备的东西谁用,不许犯规。”云知望着天花板警告她。   “嗯嗯,谁准备的谁用。”喻明夏乖巧回答。   云知觉得这话怪怪的。   好像也没错。   “我感觉每次你都好像饿了好久的老虎,想将我拆腹下肚。”云知埋怨道。   喻明夏闷笑,帮她盖了盖被子,问:“弄疼你了?”   “那倒没有,”云知顿了顿,看向窗外已经黑了的天,小声嘀咕,“但也不至于从中午做到晚上吧?”   “要不是听见你饿了……”   喻明夏话没说完,但云知已经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喻明夏――”云知轻瞪她一眼,轻喃,“我发现你欲望真的很强诶。”   喻明夏长长地嗯了一声,问:“允许吗?”   云知虽然嘴上埋怨着,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准。”   “别笑了,我饿了。”听见身旁的人笑了快一分钟了还在笑,云知推了推她。   “好,我们先洗个澡。”   云知感觉自己也黏黏糊糊的,于是听了她的话一起洗了澡。   澡是洗了一遍又一遍,就是那顿晚饭深夜才吃上。   -   和往常的周一一样,两人去公司上班。   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两人在车库正好遇到了喻初雪和曲蓝。   平常都会开车上班的曲蓝这回坐的是喻初雪的车。   “不错啊,你姐还知道接送女朋友上班。”云知凑到喻明夏耳边小声嘀咕道。   喻明夏瞧了她一眼,嗯了声然后道:“不过建议你多夸夸自己的女朋友。”   云知愣:“?”   “我每天都在夸你啊,而且你不觉得我没有在夸她,而是在嘲讽吗?”云知说得一本正经。   喻明夏失笑:“知知,她们能听见。”   云知收了音,就见原本还走在她俩前面的两人突然停了下来。   曲蓝回过头瞧了眼喻明夏,又看向云知,迟疑道:“下次别穿那么亮眼的衣服。”   云知啊了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这身裙装。   纯白及膝的蛋糕裙。   似乎也没那么亮眼?   “她说的应该是大前天。”喻明夏小声在她耳边提醒着。   哦说的是前天。   也就是跟在她身后偷听的那天。   好像是穿了件比较亮眼的浅黄色外衣。   原来早就发现她们了啊。   云知咳嗽了声,被这么戳穿还有些不好意思。   “好尴尬。”云知拉了拉喻明夏的袖子小声说。   喻明夏揉了揉她的头发,揽着她肩膀,往前走了几步,到两人身边。   “不打算庆祝一下?”喻明夏问喻初雪。   喻初雪没回应,看向曲蓝,温和问道:“你想怎么庆祝?”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曲蓝问。   “好啊。”云知先抢着回答了。   等曲蓝说完话时,喻初雪牵住了她。   几人已经走出车库,此时正等着电梯。   曲蓝下意识地愣了下,然后说:“这是在公司。”   喻初雪似乎并不理解她的意思,反问:“公司怎么了?”   “哎呀,原来看别人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这就是嗑cp的快乐?”跟在两人身后瞧着两人牵着的手,云知和喻明夏说着悄悄话,末尾还不忘朝她伸手,“牵牵。”   喻明夏轻笑着,牵住了那只朝她伸过来的手。   今天气温有点低,担心冷着她,喻明夏还帮她搓了搓手。   电梯门打开叮了一声,上班高峰期时间,到负1楼的时候,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电梯里的同事全都一脸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虽然见多了喻初雪和曲蓝并肩同行,但像这样手牵着手满脸温柔的情况还是许多人第一次见着。   安静的狭小空间里,没人敢说话。   曲蓝低头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依旧觉得有些恍惚。   前几天她们俩还在面临分别,她在做最坏的打算。   没想到几天后,喻初雪会这样大大方方地在公司里牵着她的手。   出了电梯,云知还在感慨,轻声和喻明夏道:   “她们俩看起来好好哦,你姐这种时候还挺会的。”   在打开办公室门时,喻明夏停顿了下,没有直接将门打开,而是回答道:“你夸了她两句了。”   “啊?是吗?”云知回想了下,“好像是。”   喻明夏沉默着将办公室打开。   云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喻明夏你让我说什么好。”   相处越久,云知越能够感受到喻明夏的小情绪,无关吃醋生气,而是想得到她的关注。   “说说你喜欢的姿势。”   话音刚落,门倏地被关上。   云知睁大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在这儿?”   喻明夏没回话,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她。   “不行,”云知抱着手,拒绝道,“你是来工作的,工作时间不可以色色。”   喻明夏盯着她,看她脸颊微微泛红,才倏地笑出声来:“我什么都没说。”   云知切了声:“小气鬼。”   喻明夏弯唇,回答她:“嗯嗯,小气鬼的知知。”   乍一听这话似乎没错。   但仔细一听就知道喻明夏是故意的。   但见她笑得开心,云知只切了一声,还说:“那你也是小气鬼。”   喻明夏唇角弧度更大了。   都怪她太惯着喻明夏了,以至于她变得越来越幼稚,这种小事儿也能开心好久。   但是呢,她希望自己能够做很多很多这样的小事儿,让喻明夏每时每刻都开开心心的。   “嗡――”   云知感觉到自己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于是将手机拿了出来,查看了上面的信息。   发现是喻初雪在发红包。   “都没有新意,用我们的庆祝方式。”云知小声地和喻明夏告着状。   喻明夏嗯了声,低头发了条消息。   云知盯着喻明夏,不满意她刚刚的那个嗯字。   喻明夏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让她看到上面的聊天。   「红包。」   「对方向你转账2000。」   「红包。」   「对方向你转账2000。」   ……   ……   来回发了足足有七八个。   “你要她就给啊?”云知瞧了眼界面,有些惊讶。   喻明夏嗯了声,避免她夸喻初雪大方之前先将话说了出来:“之前她也这样找我要的。”   云知自然知道喻明夏说的是上次两人给公司人发红包的时候。   “那你一定要狠狠宰她一笔。”云知咬牙狠狠道。   喻明夏笑:“好!”   论表情转变的速度,云知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   时隔多天,再次在下班时间遇到曲蓝和喻初雪并肩时,云知还觉得挺惊喜。   原本就很熟悉的两人,关系转变得也十分自然。   除了……   曲蓝更温柔了,目光更像是黏在喻初雪身上似的,说话时会看向喻初雪,不说话时也会盯着喻初雪。   说好的请她们吃晚饭,但整个晚餐时间里,她们四人像是存在于两个时空。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也这么黏吗?”   吃过晚餐后,两人往回家的方向沿着街道走着,云知回想着询问喻明夏。   “你说呢?”喻明夏反问她。   “好像也没这么黏?”云知回答得有些迟疑。   “真的吗?”喻明夏笑问,“每天要亲亲抱抱,黏着我一起洗澡的人是谁?”   云知轻咳一声:“那不叫黏啦,那叫情之所动,做该做的事。”   “也对。”喻明夏温和回应她。   “再说了你没有要亲亲抱抱吗?”云知皱皱眉头,冷哼一声,“那今晚分床睡好了,看看谁先忍不住。”   说完,她就昂着头大步往前跨着步。   喻明夏哪能答应,闻言连忙拉住她:“是我是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离不开你,分床睡我会死的。”   “呸呸,不准胡说八道,”云知撇嘴,停下步子嘟囔道,“我开玩笑的嘛,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死不死的了,听着会难受。”   “嗯,以后不提了。”   两人在公园外的长椅上坐了会儿,十一月的晚风有些冷,云知靠着喻明夏,却又觉得有些温暖。   “明夏。”   “嗯。”   “喻明夏?”   “在。”   ……   云知叫了她很多声,喻明夏都不紧不慢地回应着,声音温柔。   暗下来的天空繁星点点,云知仰着头任晚风吹过她的脸颊。喻明夏偏头瞧着她,吻了吻她。   岁月静好。   -   江愿安前段时间因为工作去了棉城,这两天刚回来。   也许是没适应天气,刚回来就生病了,但她觉得是小症状不愿意去医院。   云知会得知这件事还是祝清梦来找的她。   这段时间祝清梦在外出差没在家,没办法陪江愿安,于是只好拜托云知带她去医院。   云知敲响江愿安家门时,她正躺在沙发上吃薯片。   开门进去后,云知还瞧见茶几上放着一堆零食,沙发前的垃圾桶里塞满了纸,而江愿安正吸着鼻,声音有些沙哑。   “你怎么突然来了呀?”江愿安又回到之前的位置,继续靠着沙发,眼睛盯着电视。   “不欢迎我?”云知撕了袋未开封的薯片,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切,我猜都知道你来干嘛。”江愿安嘀咕,“我不想打针,疼死了。”   “打针能有刚学舞的时候摔跤疼吗?”云知不以为意,劝着她。   江愿安闻言顿了下,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薯片望着她。   “怎么了?”云知疑惑。   江愿安摇头:“没什么。”   云知回想了一下刚刚她说的几句话。   打针?摔跤?   云知垂眸,看向她的腿,想起刚刚江愿安开门时走得似乎有点慢,突然明白过来:“我看看。”   “没事。”江愿安往旁边闪躲了下,不愿让她看。   云知瞬间心疼起来,问:“祝清梦知道吗?”   江愿安摇头:“不知道。”   云知抿唇,望着她,坚持地说:“我看看。”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江愿安才慢慢卷起裤腿。   云知这才看到她脚腕已经红肿起来,还隐隐泛着青紫色。   “我们去医院。”云知拉着她想带她去医院。   江愿安摇头:“哎呀,我没事,我不想去医院。”   “可是你……你不跳舞了吗?”云知紧盯着江愿安的脚腕。   就这样养伤怎么可能完全养好。   “不想跳了,”江愿安突然低垂着头,“这是今年第三次失误了。”   “可能过了花期,就该枯萎了吧。”   “人都会有失误的时候,你忘记之前我拍大峡谷图那回摔倒的事儿了吗?那时候我害怕不想拍了,你也鼓励我让我别害怕再试试的啊,你忘了吗?”云知努力安抚她,劝她,“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把伤和病都养好,然后我们再重新开始好不好?”   江愿安感冒得难受,不想说话,但脸上表情一点没变,还是不愿意去。   云知无奈之后告诉她:“祝清梦让我来的,你这样我没办法交差只好告诉她了。”   江愿安猛地摇头:“别告诉她。”   “你告诉她我再也不理你了。”   云知点头:“我知道,我不告诉她,现在去医院?”   江愿安点点头:“好。”   云知带江愿安去了医院,没想到的是拍完片之后,医生让她们住院观察。   这时云知才意识到严重性,反观江愿安似乎早就知道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明白,不用担心。”这会儿轮到江愿安安抚云知了。   云知抿唇,她宁愿江愿安抱着她大哭,也见不得她这副明明很脆弱,却要装作没事儿的样子。   云知将视线移向别处。   “我去叫医生来给你输液。”云知交代着,“你睡会儿。”   江愿安点头:“好。”   云知离开时,回头看了眼江愿安,只见她望向窗外,满目茫然。   她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病房。   晚间的时候,祝清梦赶来了。   江愿安看向云知,眼神询问着。   云知摇头,表示不是她说的。   “看样子你是打算瞒我。”祝清梦眼神里的心疼毫不掩饰。   云知退到旁边,退到喻明夏的身旁。   在听她说了江愿安的情况以后,喻明夏也赶来了。   “你说的?”云知问喻明夏。   喻明夏轻嗯:“这不算你说的。”   “你不是工作忙吗?你忙你的工作呗,我有什么重要的。”   江愿安的声音传来。   云知拉了下喻明夏:“我们出去。”   两人出了病房之后。   祝清梦叹了口气,不顾她的反抗拉住了她的手,手背上还有针孔的印记。   她轻抚着,低头吻了下,喃喃:“安安,再忙的事情也没你重要。”   她话音刚落,江愿安才缓缓转过头来,问:“又是我无理取闹了?”   祝清梦抬眸,帮她撩了撩散发,道:“是不是很疼?”   忽略她的问题,那说明就是了。   江愿安先前消散的气又涌了上来。   “我要睡觉了。”说完就扯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祝清梦轻拉着被子,说道:“不是你无理取闹,别闷坏了,喏,给你。”   江愿安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只露出圆圆的脑袋和明亮的眼睛,问:“给我手机干嘛?”   “上面有工作行程记录,每天做了什么和谁联系了。”祝清梦说道。   “干嘛啊?我像是好奇这些的人吗?”江愿安将被子拉了下来,认真道。   “我想分享给你也不行?这两天也不知道是谁不理我。”祝清梦偏头目光紧盯着她,轻抿着的薄唇显示着她的不满。   “我摔倒了,在很多很多人面前,我难过死了。”江愿安吸鼻,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突然又涌了上来。   “安安,不哭了,都怪我都怪我。”祝清梦从一旁纸盒里拿出纸巾帮她擦着眼泪,安抚着。   “烦人,”江愿安咬唇,朝她摊开手掌,“手机。”   祝清梦将手机递给她。   江愿安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陪我。”   祝清梦轻嗯了声,在她身侧侧躺下来。   有祝清梦陪着,江愿安配合了许多,情绪也好了很多。   白天工作结束了,云知会来医院陪她,晚上祝清梦过来。   养了几天伤江愿安也慢慢开心了起来,像几人说的将这时间当作是在休假。   这天趁着云知去帮她拿药的时间,江愿安出门转了一圈,撞见了一个老熟人。   是之前大学时候的朋友,在这家医院当护士。   寒暄几句之后,江愿安又沿着走廊走,逛完一圈打算回去。   路过大厅的时候,江愿安听到了不轻不重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江愿安回头看去,发现长椅上坐着的人很眼熟,此刻正望着她。   “哟,你还没死呢。”江愿安确定刚刚叫她的人是南乔。   惊讶于她的脸皮之厚,竟然会叫她名字。   南乔上下打量了下她,目光停在她身上的病号服和缠着纱布的脚腕上,淡淡道:“目前看来,你先走的可能性更大。”   江愿安皱眉,懒得理会她,她得回去让云知避开她才行。   倒不是怕什么,主要是觉得晦气,不想让云知再看见这个人。   南乔似乎也没打算和她闲聊,见她离开也没有出声挽留。   只是在她走后,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沉默半晌才离开。   云知回来后发现江愿安比之前更加配合了,甚至主动询问医生有没有什么能够快速恢复的方案,或者说让她回家养伤也行。   然而医生只是让她再住院一段时间看看。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心急?”医生走后,云知询问江愿安。   江愿安摇头:“没怎么,就是觉得住的不舒服,想回家,想念家里的大床和沙发。”   云知笑,安慰她:“好好养伤,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江愿安没法,也只好点头。 第88章 祝你快乐   江愿安住了一周的院, 这一周时间里撞见过两回南乔,都是在大厅楼下。   从那天之后,两人遇见时, 南乔也没再叫住过她。   江愿安试探地问云知最近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你是说在医院楼下花园经常拉人一起唱歌的那群人么?”   云知正帮她削着苹果,闻言以为是和她闲聊, 便随意回答道。   “嗯呢。”见状江愿安便猜到云知肯定没遇见过南乔, 便没再多说。   “你下个月是不是要去W国啊?”江愿安又问道。   云知正削着苹果的手顿了顿, 连成串的苹果皮就这么断开了。   “对啊。”   “那你和喻明夏说过没?”江愿安从她手里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望着她。   “嗯,没说具体时间, 只说了是下个月。”   “寒冷的初冬,喻明夏只能一个人度过了。”江愿安轻啧一声,调侃道。   “我也不想啊, 但是工作嘛, ”云知无奈, 岔开话题, “前两天听你经纪人说, 最近有娱乐公司想签你?你怎么想的?”   江愿安漫不经心地啃着苹果,闻言撇了撇嘴:“什么怎么想的?”   “你不是说不想跳舞了吗?”云知笑问。   江愿安瞪了她一眼, 闷闷道:“我那是丧气话, 等过几周我又是活蹦乱跳的我。”   “再说了, 我要想进娱乐圈我早就进了, 我刚上大学那会儿不就有星探找我么, 重金聘请我当女主角。”   云知嗯了声, 笑问:“那你当时怎么没去?”   “娱乐圈可乱了, 我又没背景进去就跟小白兔似的, 而且……”   江愿安顿了顿, 又道,“拍戏还得拍吻戏,我才不愿意呢,要是对方是梦梦我可以考虑一下。”   “不过他们眼光确实好,能找到我……”   云知随便聊的一个话题,被江愿安顺着杆夸了好一番自己。   听着江愿安吹嘘,云知不时地回应几句,病房里的电视里开着,云知还不忘给她调频道。   江愿安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反应过来一直是她自己在说话,又推了推云知,问:“你别光听我说呀?”   云知抬眸,将枕头柜上的水果盘抱在怀里,问她:“吃水果吗?”   江愿安切了声,从里面拿了个橘子出来剥着。   “吃午饭了。”   门口突然响起祝清梦的声音。   以前江愿安住院时就总嫌医院饭菜不好吃,吵着闹着想回家,所以之后每次住院都是祝清梦帮她准备饭菜。   “梦梦――”江愿安将剥完的橘子朝祝清梦晃了晃,“啊――”   祝清梦听话地张嘴,咬下了她手里的橘子瓣。   而后江愿安又才看见一旁的喻明夏,说道:“你要吃你让云知给你剥。”   逗得云知在一旁笑,从椅子上起身牵喻明夏的手,说:“我们去吃午饭。”   喻明夏点头,云知还不忘从桌上拿个橘子离开。   江愿安切了声,转头又看向祝清梦,将手里的橘子瓣递给她。   “甜不甜?”   祝清梦皱眉:“实话实说,酸得要命。”   江愿安扑哧笑了声,不信她的话,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真的假的。”   过了几秒,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祝清梦从旁边拿过垃圾桶,说:“吐了吧。”   江愿安没吐,生生咽了下去,说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祝清梦食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傻不傻。”   江愿安朝她吐了吐舌头,看向她食盒里的东西,两眼放光:“今天有绝绝汤吗?”   绝绝汤是江愿安给祝清梦煮的鸽子汤编的名字,因为太好喝,和妈妈做的一个味道,每次生病的时候祝清梦都会特地给她做。   祝清梦点头:“有。”   祝清梦一边将食盒打开,一边问:“今天做了什么?”   “睡觉,和知知聊天,看电视看书,吃水果,上厕所,洗手,”江愿安扳着手指头数着,“我一个上午做的事儿还挺多的诶。”   “是挺多。”   连上厕所洗手这种事情都算上能不多么。   江愿安顿了顿,小声道:“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说一件事儿啊?”   “什么事儿?”祝清梦将小桌架在床上,一边摆放着食盒一边问道。   “这几天我在医院看见南乔了。”江愿安从她手里接过筷子,小声说道。   祝清梦皱眉,问:“她找你了吗?”   “她叫了我一声,”江愿安拉着她,问,“她为什么在医院啊?不会是故意来找知知的吧?可是我问知知她说没见到奇怪的人啊?”   “是真没看见还是说南乔不够奇怪?不对不对,肯定够奇怪了。”   江愿安虽然手里拿着筷子,但实际上并没有用上,在她说这几句话的时间里已经张嘴被祝清梦喂了好几口菜。   “那应该是没遇上,”祝清梦又道,“她和你说什么了吗?”   “说了又好像没说。”江愿安若有所思。   祝清梦:“什么意思?”   江愿安挠头,笑了笑:“我友好地和她打了招呼,然后她回答了我。”   祝清梦明白她说的这个打招呼肯定不简单,耐心地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过了几秒,就又听见江愿安说:“我就惊讶嘛,就问了下她怎么还活着,然后她呢就故意戳我伤口,说我这个样子看起来应该会死得更快,你说她过不过分。”   祝清梦起初听着还忍不住笑了声,听到后面收敛了笑容,问:“反弹了吗?”   “啊?”江愿安眨了眨眼睛,“忘记了。现在反弹――”   说完做了一个反弹的手势。   祝清梦摸了摸她的头,道:“其实我这两天也撞见她了,她和我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啊?”江愿安好奇问道。   “你觉得她能说什么?”祝清梦垂眸,帮她舀了碗汤。   “肯定是仗着之前认识的感情,逼迫你帮她找知知对不对?”   江愿安胸有成竹,觉得自己肯定猜对了。   祝清梦笑而不语。   江愿安:“是不是嘛。”   祝清梦点头:“差不多吧。”   “不然她为什么出现在医院,肯定是为了找知知,”江愿安轻哼了声,“我要赶紧出院才行,不然真让她找到机会了。”   祝清梦顺着她的话:“嗯,多吃点,好好养伤。”   江愿安闻言吃饭更积极了,也不让祝清梦喂了。   祝清梦垂眸瞧着正努力扒饭的江愿安,脑海里想起前两天撞见南乔时,南乔和她说的话。   “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帮我和云知道声歉吗?”   南乔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提着食盒离开医院。   祝清梦思索了两秒,并没有答应她的话,甚至还告诉她一个事实――   “现在的云知根本就不需要你的道歉,她现在过得挺好。”   “你要真觉得抱歉就不应该再出现在她面前,如果你只是想利用我让云知想起你,那确实不可能。”   许久不见的南乔憔悴了许多,脸上也没有之前的明朗,听她说这话时始终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南乔才重新说话:“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是吗?”   “嗯,错得很离谱。”   这些年也有不少人给江愿安表白,但她从来没想过擅自处理。   “至少也是这么多年朋友,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她更加反感曾经的这段友情。”   也许是从未从她口中听到过这样的话,南乔似乎怔愣了许久。   “我……我过段时间会出国,其实也没想再纠缠,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好像也慢慢想通了,这个结局其实和我之前预想的差不多,虽然过程发生了偏差。”   “你的预想是在你不喜欢云知之后再放走她是吗?”   祝清梦虽然也反感南乔做的那些事情,但对比起这些,如果她能够解开南乔的心结让她不再去打扰云知和喻明夏,聊两句也不失为好办法。   南乔沉默半晌,才同她说:“嗯,想过。也想过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和她表白。”   祝清梦失语,并不好奇她说的尘埃落定是什么意思。   南乔也瞧出了她的无语,又道:“我知道很阴暗卑劣,我不想喜欢她,但是又忍不住喜欢她,想放弃但又舍不得。”   祝清梦并不打算听她这番自我感动的话。   早在很久之前,她在酒吧时就和她说过,要做朋友就好好做朋友,别再拖着她。   可那时的南乔并没有将这些话听进去,甚至还反问她有没有想过和江愿安分手后连朋友都不能做会不会后悔。   这一切都是南乔自己作出来的,和旁人无关。   “我并不想听你分享故事,南乔,你要是真觉得抱歉,那就别再出现在她们面前。”   “而且,你难道没有想过,除了云知,你更应该感到抱歉的人是谁吗?”   南乔似乎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件事儿,愣了会儿才张唇问:“云知也知道了吗?”   祝清梦没回答,但态度已经表明一切。   “我为什么要对她感到抱歉,没有她出现或者晚点出现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南乔反驳着。   该说的话祝清梦已经说完了。   她的意图只是希望南乔能够想开,不再打扰两人。   她心疼喻明夏也心疼云知,知道两人的感情来之不易。   曾经机会那么多,南乔却从来没有抓住过。   不过现在她也庆幸南乔没有抓住过。   云知和她在一起并不会快乐,南乔也并不如以前表现的那样阳光善良。   她们之间的结局终究只会是失败告终。   祝清梦那一刻突然明白,南乔从始至终都是清楚的,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明白云知并不会喜欢这样的她。   所以当初会问她分手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会不会后悔。   是在问她,也是在问自己。   祝清梦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没觉得她们会分手,而且,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和江愿安做朋友。   那天的南乔一身挫败,离开时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吃啊?”江愿安埋头吃了快小半碗的饭,抬头却看见祝清梦一直盯着她发呆。   祝清梦回过神来,笑道:“在想安安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江愿安不以为意,抬了抬自己的腿,道:“在好了在好了。”   祝清梦摸了下她的头。   祝清梦在医院的熟人多,想听到点小道消息并不难。   听见时才缓缓明白过来南乔的自卑源于何处。   这么多年南乔也从未和她们坦诚讲过,时过境迁,如今再听见真相也只是感到唏嘘。   南乔完全可以寻求帮助,可是她选择了自渡,最后却走错了路。   但这一切都已经过去,祝清梦不可能因为南乔去伤害云知和喻明夏。   既然是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那就不让别人知道好了。   江愿安察觉到祝清梦又在走神,推了推她:“你再不吃我生气了啊。”   祝清梦这才又回神,拆开另一副筷子。   江愿安轻哼一声,将食盒里的肉夹给她:“梦梦多吃点。”   “好。”   在病房里待久了江愿安就觉得闷,常常趁着身边没人的时候,悄悄跑出去透气。   这天她又去了医院花园,远远地就瞧见了提着水果的南乔。   两人并没有撞上,但江愿安始终觉得南乔不会这么巧合地出现在医院,说不定就是在这儿故意蹲守云知,想趁机找她。   想到这儿,江愿安就悄悄地跟了上去,挤在人堆里进了电梯,偏着脑袋让她发现不了。   电梯停在了十七楼。   等她走了一会儿后,江愿安才出电梯,瞧见她拐弯停在了一间病房外。   但她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停在了门口突然转过身背靠着墙。   江愿安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吓得赶忙躲到墙后,幸好这里是拐角,只要她躲得及时对方就察觉不到她。   南乔这是来陪护的?   但谁家陪护那么闲天天在大厅待着。   “你走吧。”   一道中年男声突然响起。   江愿安偷偷看了眼,就瞧见南纬正站在南乔面前,看上去表情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不耐烦。   这是父女俩吵架了?   那病房里的不就是……   江愿安一想到乔嫣,突然急了。   虽然她不喜欢南乔,但是她很喜欢那个每次去南家都会给她们做小甜点的乔阿姨。   “妈妈她醒了吗?”南乔的声音微弱。   “谁是你妈妈?”南纬人挡在病房门口,挡住她往里看的视线。   在江愿安记忆里,南纬是大学教授,博学多才,性格温文尔雅。   以前她还听云知羡慕过。   现在南纬的形象和之前的出入太大。   她从未看见南纬这么生气过。   “我知道,等她醒了我会告诉她,也会离开。”   “告不告诉她,怎么告诉她,这不是由你一个外人来决定,我不想再看见你。”   外人?   江愿安懵了,不明白这两人在说什么。   南乔做了什么,怎么就成外人了。   “我有提醒过你验DNA,你拒绝了。”   南乔低着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反驳。   南纬气得不轻,指着她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让一旁偷看的江愿安担心起来,生怕南纬就这么气晕过去。   不怪她多想,实在是南纬的表情太可怕了,整张脸被气得通红,额头还有青筋。   几个护士推着药瓶走了过来,两人的对话突然戛然而止。   江愿安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她上周刚相遇的老朋友,这几天还给她送了篮水果,约好等她出院了一起吃饭。   南纬跟着护士进了病房,进去前还用眼神警告着南乔。   南乔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在外面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江愿安站得腿疼,靠着墙弯腰揉了揉腿,过了会儿才又起身看向病房外。   却发现南乔已经离开了,走廊上空空如也。   从两人的对话里,江愿安似乎明白了一个真相。   南乔不是南纬的孩子,并且南乔一直都知道。   怎么这么奇怪。   江愿安觉得自己脑袋卡壳了,总觉得这中间有问题她没想通。   在她正思考的时候,病房门被打开了,护士们推着推车走了出来。   “噗呲噗呲――”   江愿安发出声响,打着暗号。   果然,几人都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你们先回去,我马上过去。”其中一个护士交代道。   “你来找我?”小玉看了看周围,问江愿安。   江愿安点头:“当然啊,来看看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我吗?”小玉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   “当然是你啦,不然我自己和自己是好朋友吗?”江愿安继续道。   “我还以为我们生分了,没想到在你心里我们还是好朋友。”小玉捂了捂脸,不好意思道。   江愿安点点头:“我的好朋友好闺蜜。”   小玉害羞捂脸,过了几秒又松了手,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以前说你的亲亲闺蜜只有云知一人。”   江愿安:“……”   怎么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   “这都不重要。”江愿安岔开话题,“重要的是,你在负责这间病房吗?”   小玉点头:“嗯,怎么了?”   江愿安:“这里面住着的人是我的一个长辈,她情况怎么样了?”   小玉狐疑地看着她。   江愿安为了证明似的,连忙又道:“她叫乔嫣,她丈夫南纬,女儿南乔。”   小玉这才收回了打量的目光,随后嘟囔了声:“原来是想和我打听这些事儿,我说你怎么就突然说我是你好朋友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那我没把你当朋友能在第一时间叫你名字和你说话吗?”   小玉想了想,那天还真是江愿安主动和她说的话。   “里面的人真是你长辈?”   “嗯嗯。”   小玉欲言又止,看了眼周围,拉着江愿安往休息室走去。   进了休息室才问:“你想问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江愿安从她小心翼翼的表情里察觉出了情况,问道。   “现在医院里私下都传开了,她既然是你长辈你怎么不知道?”小玉问。   “我最近和她家女儿闹得不愉快,没去问过,她情况好吗?怎么会住院?”   小玉叹气:“情况还好,前两天转进的普通病房,出了车祸。”   听到她说情况还好之后,江愿安松了口气,继续盯着小玉,希望能从她嘴里再听到另外的消息。   小玉咬唇半晌又道:“反正内部都传开了和你说也没事儿。”   江愿安点点头,鼓舞她:“我不外传。”   重要的是她没有外传的必要,有关南乔的事情她都不会再告诉云知了,让云知和喻明夏每天快快乐乐的就好。   “就出车祸那天医院血库紧缺,就准备找志愿者,然后跟着这位病人的女儿就说可以用她的血,血型是匹配的,我们还提醒她直系亲属不可以输血,然后她说她可以。”   “一开始她那位父亲还让她别捣乱,医生也都以为她是太想救她母亲了,后来她又强调了一遍她可以,大家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父亲似乎也是才知道这件事,脸色煞白当场晕倒。”   江愿安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问:“这是真的?”   见她不信小玉还生气了:“我骗你干嘛?”   江愿安脑袋里嗡嗡作响,这事儿太离谱了,和南乔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听过这件事儿,只是觉得南乔和她爸妈一点都不像,不管是性格还是其他。   “这些日子她家女儿每天都会来,但那个男人从来不让她进病房。”   “可能是又气又恼吧,当时听说是过马路的时候有车辆刹车失灵才突然撞向她们,然后那个母亲推开了她,保护了她,又突然知道这个女儿不是自己的孩子,搁谁心里都受不了。”   江愿安愣愣地听着小玉说的话。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南乔问过她――   “你是因为我爸妈才和我做朋友的?”   她当时的回答――   “不仅是因为你爸妈,还因为知知,就你这性子我才不和你做朋友呢。”   其实那时候南乔的性格还不错,阳光开朗,但江愿安更喜欢和云知一起,又深受三人行必有人出局想法的毒害,所以对南乔态度就要差一点。   但她们俩向来都是互怼,谁也不让谁,南乔也经常在云知夸她跳舞好看的时候说她跳舞难看,夸她以后肯定能上大舞台的时候泼凉水。   所以江愿安回答她话的时候十分自然。   但那天南乔似乎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哦了一声。   好像分水岭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南乔和她互怼的情况少了,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她记得南乔还问过知知相似的问题,云知那时候的回答是:“和你做朋友肯定不是因为你父母啊,我先认识你才认识你爸妈的。不过我确实很羡慕你有这样的爸爸妈妈和家庭诶。”   江愿安想了好一阵当时南乔的表情,也始终没想到。   所以南乔一直都知道这不是她爸妈么?   江愿安挠头,脑袋里很乱。   谢过小玉之后,她才回自己的病房。   刚出电梯就瞧见云知和喻明夏正坐在她病房外的长椅上互相摸着手掌,听见两人在聊什么生命线,云知还突然呜咽起来抱着喻明夏不撒手。   “呜呜呜我不想你比我先走。”   江愿安听见云知的话。   “……”   “幼稚。”   听到声音,云知从喻明夏的怀抱里抬头,看向她:“谁幼稚了?”   江愿安轻哼:“说谁谁心里清楚。”   云知撇嘴,看她这样是全好了。   “出门不带手机,祝清梦在病房里,好自为之。”云知温和笑道。   “……”   江愿安一进门果然就瞧见脸沉得厉害的祝清梦。   “我竟然忘记带手机了,幸好还记得回病房的路。”江愿安挠头,凑近去拿桌上的手机。   “去哪儿了?”祝清梦问。   “我闷得慌,出门走了走。”江愿安解释。   祝清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江愿安心虚得很,也不敢像往常一样理直气壮地反驳,任她打量着。   “你心虚什么?”祝清梦倏地出声,走近拉了把她,让她在病床上坐下。然后帮她脱鞋。   “我……我哪有心虚。”   “要是平时你该说,你管我了。”祝清梦淡淡道。   江愿安愣,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出声:“我……我这么过分吗?”   “躺下,又肿了。”祝清梦低头看着她脚腕。   江愿安突然伸手抓住她:“我……”   “怎么了?”祝清梦问。   “陪我睡会儿。”江愿安抱着她撒娇。   祝清梦轻嗯。   江愿安犹豫了许久,才躲在被窝里小声地将方才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祝清梦。   “但是我不打算告诉知知,这样做对吗?”江愿安虽然心里有答案,但还是想问祝清梦。   “你觉得现在她会想听到南乔的消息吗?”祝清梦问。   江愿安摇头:“她现在很开心。”   “嗯,本来就是两个世界了,没必要让这些事情去烦她。”祝清梦安慰她说道。   江愿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是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江愿安撇嘴,低头握着她手掌,问,“你知道怎么看生命线吗?”   前面的话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打算听祝清梦回答。   “这条是生命线,这条是爱情线。”祝清梦用食指在她掌心轻指着。   “爱情线?我俩一样诶,是不是说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啊?”江愿安戳了戳她的掌心问道。   祝清梦笑:“嗯,会的。”   江愿安仔细端详着两人的掌心纹路,全然忘了刚刚说云知幼稚的事情。   见到江愿安回病房之后,云知原本打开病房门准备进去看看,但见两人正躺在一个被窝里,便没再打扰,将开的门缝又关上。   “回家吗?”喻明夏瞧见她退出病房便问道。   云知点点头:“嗯嗯,回去。”   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两人打算去吃饭,手挽着手沿着街散步。   “喝水吗?”   瞧见街对面有一家小超市,云知问喻明夏。   喻明夏摇头,又道:“要喝水是吗?我去买。”   “不不不,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很快回来。”云知阻止她的动作,拉着她留在原地。   喻明夏没法,只好听她的话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穿过马路,往对面小超市走去。   瞧见她和店家说话,然后在旁边冰柜里翻找一番,拿出冰糕来问店家话。   喻明夏无奈失笑,这才明白云知为什么不让她跟着去。   因为这段时间天气冷,又临近她生理期,所以喻明夏都不让她吃冰糕。   怕她跟着去就不让她买。   喻明夏环抱着手,笑望着她。   南乔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就瞧见了正从小超市出来的云知。   她下意识地想和她说话,但之后又躲到了树后。   过了会儿从树后走了出来。   她的位置正好能看见云知的正面,只要她抬头就能看见她。   随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南乔叫了她一声。   但云知从她身旁路过,并没有半分停留。   南乔分不清是没看见又或者是像之前一样忽视她。   她转过头看向云知跑去的地方。   看见了喻明夏。   刹那间明白过来,或许并不是故意忽视她,而是她的世界里早就没有了她的位置。   即便站在她眼前,也得不到她眼神的停留。   眼瞧她扑进喻明夏的怀抱,将一瓶矿泉水塞进她手里的同时,还晃了晃手里的冰糕,朝她撒娇:   “甜甜的,想吃。”   “你生理期快到了,不能吃冰了。”   “哎呀我就吃一点嘛,其实我这是给夏夏你买的,你吃我就舔舔尝尝味,今天我想要冰糕味道的亲亲。”   “好不好嘛夏夏。”   “好好,那回家了我给你煮的姜茶你要喝。”   “知道了知道了,你最好了。”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南乔压制住心里的嫉妒,脑子里回响着她们的对话。   她看上去很幸福。   ――你要是真觉得抱歉,那就别再出现在她们面前。   抱歉吗?   抱歉吧,伤害过她那么多次。   不甘吗?   不甘吧,毕竟曾经有过机会。   她之前一直以为在暗处找她麻烦的人是喻明夏。   所以才会在遇到云知时理直气壮地和她说那一番话。   甚至觉得喻明夏也和她没差别,云知现在喜欢的人也有阴暗的一面。   原来不是,喻明夏没有搭理过她。   就算知道她阻挠过她和云知也没想过报复她吗?   两人还挺默契。   都没有理会她。   南乔低笑。   有的东西失去后才倏然明白她存在的意义。   除了爱,还有她所有的灵感。   一无所有后,她才承认放过云知也是放过自己。   南乔抬头望着早已经没了身影的方向,低声轻喃:   “再见。”   “祝你快乐。”   伫立半晌,而后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第89章 正文完结   “是不是很甜。”   云知眼睛死死地盯着喻明夏手里只剩下一半的冰糕。   喻明夏想笑但是又怕她羞恼, 便忍了下来轻轻嗯了声:“挺甜的。”   “你不让我吃,自己却吃了半支。”云知哀怨地看着她,企图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而心软。   喻明夏故作不知:“不是说买给我的吗?”   “哼。”云知不想理她了。   “我刚刚不是按照你的要求给你吃了吗?你看啊, 我两口你一口,你吃完一口还要亲我一口,你赚了。”喻明夏轻声哄着她。   “可是我刚刚只咬到一小口你就拿回去了,夏夏你变了, 以前你会让我吃一大口的。”云知眨巴着眼睛, 欲哭无泪。   “可是我不想你不舒服啊, 宝贝。”喻明夏揉了揉她的头发, 将冰糕递给她。   云知安静下来, 她屈服了。   因为她的那声宝贝。   “算了, 你吃完吧,然后我们去餐厅吃饭。”云知不再挣扎, 会伤害到她身体的事情喻明夏一般都不会妥协。   “知知。”   云知闻声正准备回答, 唇上就落下了一个清甜冰凉的吻, 喻明夏还调皮地含了下她的唇,在她唇舌间游走着。   云知脑海里突然又闪过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如果冰淇淋能够在喻明夏的身体上, 然后她一点点吃掉, 应该会比平时更甜吧。   想着她吞咽了下。   “你在想什么?”喻明夏松开她好奇出声, 冰凉的指尖摸了下她的唇。   “咳,在想惩罚你的办法。”云知轻咳了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喻明夏笑。   两人站的位置旁边就是一家餐厅, 云知拉着喻明夏往里走去, 还一边小声和她说:“不准再笑了。”   喻明夏听话地闭嘴, 安静下来。   但唇角的笑容没有下来过。   等餐期间, 有人从外面送来了一份甜品。   是附近一家甜品店的秋冬新品。   云知看向喻明夏。   猜到肯定是刚刚她点的外卖。   “我猜你可能并不是想吃冰糕, 只是想吃点甜品甜汤之类的东西,你尝尝,这个和冰淇淋口感很像,虽然是热的,可以解解馋。”   喻明夏和她分析着这份甜品,一边用勺舀着喂到她嘴边。   因为她的举动,云知心底泛起了涟漪。   喻明夏不想她因为吃不到想吃的东西而难过,但是又不想她疼痛,所以只能想两全其美的办法。   喻明夏总是这样温柔而又贴心。   她的办法无疑是有用的。   云知低头咬着勺,温热红薯芋头的味道很甜软,芋圆也很Q弹。   就连云知自己这时才明白她不是想吃冰糕,而是想吃甜品。   “好吃,你尝尝。”云知给她喂了勺。   喻明夏见她满意这才放心下来,含着她递过来的勺浅尝了一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世界车水马龙,而她们不紧不慢地生活着,开心着。   云知瞧了眼窗外碧蓝天空,又瞧了眼正低头咬着勺的喻明夏,倏地出声:   “我一定会一直一直好好抓紧你的手。”   唇刚离开勺子,刚吞咽完就听见云知说这句话,喻明夏微愣,而后轻笑着点点头:“我也会。”   -   云知这段时间常常和工作室的人聚餐。   因为外出并不能带上所有的人,所以每次离开前云知都会好好请他们吃几次饭。   最近已经到了收尾工作,云知和工作室成员们的接触也变得越发多了起来。   每回聚餐她还会带上喻明夏,起初成员们还有些约束,后来瞧见喻明夏性格温和之后也没了之前的顾忌,经常开两人的玩笑。   喻明夏似乎很喜欢这样的环境。   云知无奈,但见她开心便也跟着开心。再加上成员们玩笑适度,云知便也没怎么阻拦。   之前为L&Y拍的宣传图也陆陆续续地被放在了公司官博上,获得了很多好评。   日子剩的越少,云知就越惆怅,喻明夏也有所察觉,但并没有追问她什么时候离开。   最近喻初雪和曲蓝倒是频频出现在两人面前。   “一起吃晚饭?”   这是第n次喻初雪向喻明夏两人发出邀请。   喻明夏看向云知。   云知小声问她:“她俩热恋期过了吗?”   喻明夏摇摇头:“好像没有。”   “你俩说悄悄话能再小声点吗?”喻初雪不满道。   这意思是她能听见。   云知尴尬地笑了笑:“吃,一起吃。”   “要不然去你家?”曲蓝突然提议去喻初雪家。   话音刚落,喻初雪和喻明夏都沉默了下来。   曲蓝之前虽然和两人关系好,但关于家里的事情并没有告诉过她。   云知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改天吧,今天去你家?”喻初雪将这个问题扔给喻明夏。   喻明夏点头:“可以,不过我们要先去超市买菜。”   “行。”   曲蓝虽然不知道两人突然沉默的原因,但是她并没有因为提议被拒绝而不舒服。   她刚刚也只是随口提议。   “喻初雪家怎么了啊?”等上了车,只有她和喻明夏时,云知才问道。   “爸妈住她隔壁,”喻明夏顿了顿,又道,“他们身体不好,总需要人照顾,很多原因,所以他们住在初雪隔壁。”   云知突然僵滞,叫了她一声。   喻明夏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明白她在想什么,笑了笑道:“这些事我已经和初雪商量好了,你不要心疼我。”   “我不心疼你谁心疼你呢?”云知收敛了情绪,轻缓道。   “那也是,那你多爱我一点就好了。”喻明夏笑道,“别一直盯着我了知知,你这样我没法开车。”   云知撇撇嘴,转过头看向窗外,抬手指着前方:“让我们冲向超市――”   喻明夏笑。   “不要这么可爱。”   云知弯唇小声回应她:“就要。”   去超市采购前几人还提前打了个赌,每家各买各的菜,各煮各的,到时候看谁做的比较好吃。   云知觉得这话耳熟,小声在喻明夏耳边说:“某些方面你姐和祝清梦还挺像。”   上次祝清梦比烤鱼,这次喻初雪比做菜。   云知突然明白过来这是想展现自己的魅力?   云知不理解,拉着喻明夏逃离现场。   在喻初雪看来这就算是答应她的话了。   “唉,我发现恋爱真的会让一个人改变。”云知和喻明夏一起推着推车在超市里一边逛着一边闲聊着,“简直是大变样,还幼稚,做个饭要比一下。”   喻明夏附和了她两句,而后笑道:“初雪的厨房手艺算不上好,只能说勉强能吃,之前有次初雪下厨,做出来的饭菜不太美味,我忍了一会儿觉得太咸了,实在咽不下去,反倒是曲蓝一脸淡定地吃完了全部。”   “我还以为是我的味觉问题,直到后来曲蓝再也不让她碰厨房之后才明白,大概是担心打击到初雪所以曲蓝才装作若无其事甚至当作佳肴在吃的。”   “扑哧――”云知笑出了声,“因为喜欢所以能包容吧,如果你做饭很难吃,我也会夸好吃,一脸赞美地将饭吃完的。”   云知拿了几个袋子挑选新鲜蔬菜,在她说完话之后喻明夏安静了会儿,她继续挑选着。   突然看见了西芹。   云知回头看向喻明夏,果然就瞧见她弯唇看着她,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次是意外。”   有次喻明夏火候没掌握好,翻车了,一盘西芹炒肉变得又糊又硬,她咬牙吃了两口最终还是没咽下去。   喻明夏让她评价时,她如实将话说了出来,之后喻明夏好一阵沉默。   “意外,意外。”见喻明夏没说话,云知又拉了拉她的袖子,讨好似的又说了一遍。   喻明夏笑,挑选着西芹往袋子里放着,附和地点点头:“嗯意外。”   云知又抱着她的胳膊好一阵撒娇。   “那是不是等会我应该夸喻初雪啊?”   喻明夏点头:“能夸就夸吧。”   云知撇嘴:“好吧,看在她多次帮助我们的份上。”   云知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吃晚餐的时候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吃。   喻初雪做完菜之后,就撑着脑袋瞧着曲蓝,让她给提意见。   曲蓝眼睛眨也不眨地夸出了许多优点,引得云知怀疑自己的味觉,又尝了几口。   这小炒肉味道也就一般吧,正常水平,只能说是调料放对了,菜没糊,但绝对达不到什么世界大厨水平。   这就算了,云知打算按照之前和喻明夏说的话做,夸赞喻初雪几句。   但是没想到曲蓝夸张就算了,她还不忘拉踩。   “比明夏做的好吃哦。”曲蓝凑到喻初雪耳边悄悄说着这话。   说是悄悄,但餐桌上两人咬耳朵的声音能有多小。   云知刹那间就忘记了之前喻明夏的交代,出声反驳:“才不是,明夏做的比她做的好吃多了。”   她才是真正的美食品鉴人,曲蓝带着私人感情,这私心分给的太太太高了。   “谁说的,明夏做的菜油放得太少了,盐也有点多,还有品相也像是在糊的边缘。”曲蓝反驳她。   云知哪容得了曲蓝这样说喻明夏,立马站了起来,又细数着桌上喻初雪做的每盘菜,将它的缺点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一旁被评判的喻明夏和喻初雪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两人会这么“吵”起来。   甚至从菜品已经上升到了对对方的“指责”。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那你将喻初雪做的菜都吃完呗,不许碰夏夏做的菜。”   “本来也没打算碰,谁没个女朋友了。”   ……   过了会儿,两人竟然比起了干饭,看谁添的碗最多。   喻明夏和喻初雪:“……”   过了会儿,两人失笑,对视了眼然后默契地给自己添了碗饭,只吃自己面前的菜。   “我没想到曲蓝也这么幼稚,”晚上送走喻初雪和曲蓝之后,云知和喻明夏一起走在小区公园里,小声嘟囔着,“果然,爱情能将人变幼稚。”   喻明夏望着她轻笑,问:“难道不是变可爱吗?”   云知扭头刚想说你帮谁,就瞧见喻明夏温柔的目光,明白过来喻明夏是在说她。   “那倒也是。”   喻明夏笑,拉着她在小区里散着步。   晚上的风凉,出门前喻明夏给她找了件大衣换上,云知牵着她,将她的手收进袖子里。   “暖不暖和。”云知问。   喻明夏嗯了声:“暖和。”   小区里偶尔会瞧见狗,云知会驻足盯会儿。   “想养吗?”喻明夏看出她眼神里的喜欢,问道。   云知摇头:“不养。我虽然喜欢,但我不适合养动物,没有时间陪伴它们。”   听见她说没有时间陪伴它们时,喻明夏脚步顿了顿。   “什么时候离开?”   “下周三。”云知抿唇回答。   这周五就能够将工作彻底结束。   “我能陪你去吗?”喻明夏将话问了出来。   云知肯定是愿意的,但是。   “可是以后我们也会分别啊,偶尔你出差,偶尔我出差,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总要习惯的。”云知叹气,轻声说道。   喻明夏自然懂这个道理,也渐渐沉默了下来。   越是到这种时候,云知越容易想起高中的时间。   “要是我们还在上高中就好了,我一定时时刻刻缠着你。”云知笑道。   能够坦然聊起的事情,两人都已经释怀,毕竟再怎么遗憾也已经回不到过去。   “我知道了,我等你回来。”喻明夏妥协,知道云知说得对。   云知知道这段时间喻明夏都在熬夜完成工作,为的就是空出时间和她一起去W国,感动是真的,但同样的也不想她太累。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最终做了决定。   距离下周三还有一周的时间,她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玩一玩。   “给钱,买糖。”云知朝她摊手,等喻明夏低头给她转账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她,“你要每天记得看手机哦,我每天不仅会给你分享日常,还会找你要钱。”   喻明夏点头:“好,我会的。”   看她沉默,云知有些后悔这时提到这个话题。   她买了一包糖果,又买了牛奶橙汁蛋糕。   喻明夏起初以为她是打算囤着,但是没想到晚上她全都拿进了卧室,特意放在桌上。   喻明夏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食物,不明白她这时候将这些食物拿进来准备做什么。   “你要熬夜吗?”喻明夏问道。   她记得之前她俩熬夜追剧的时候云知才会准备一堆食物,一边吃一边看。   云知摇头,望着她笑:“这都是我为自己准备的。”   喻明夏懵:“没我的份?”   云知觉得此刻喻明夏的眼神有些可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待会你就知道了。”   喻明夏从她眼神里渐渐地明白了接下来她想做什么。   “夏夏夏夏。”   喻明夏又听见这声熟悉的咒语。   牛奶和橙汁被加热过的,泼在身上时并没有很凉,房间还开着空调,温度逐渐上升。   蛋糕是草莓味的,喻明夏能够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着清甜香气,任由云知品尝着,想起前两天吃的那只冰糕。   刹那间明白过来云知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想法。   觉得好笑。   这就是她想出来惩罚她的办法吗?   要命了。   -   云知离开前再次带喻明夏回了趟老宅。   相比较之前,这次云浩和翁露对喻明夏的态度更好了。   也许和前段时间云知特意建了个群,每天在里面和云浩翁露分享她和喻明夏的日常有关。   起初两人知道她的用意,尤其是云浩连回都不回复,只有翁露会和她在群里聊两句。   后来随着分享的次数变多了,偶尔云浩也会主动询问。   发的内容有时候是一起外出时瞧见的风景,有时候是喻明夏给她做的菜,有时候是喻明夏帮她梳了个什么发型。   配图加上心情,她都会分享在群里。   次数多了,云浩还出来提醒她,让她不要只索取不付出,这样的感情观不对等。   ――那下次我带明夏回家的时候你们对她好点呗,帮我感谢她。   云浩觉察掉入陷阱时已经来不及了,最后为了继续看云知分享,不得不答应她的话。   云知能够觉察出来,云浩和翁露这次是真心善待喻明夏的,不再像之前一样。   翁露本就因为喻明夏职业的关系对她比较友善,这次她主要征服的是云浩。   趁着翁露和云浩聊天的时间里,云知带着喻明夏离开了客厅,往花园方向走去。   “怎么样?我厉不厉害?”云知朝喻明夏求夸赞。   喻明夏笑,点了点头:“知知真棒。”   “我给你悄悄摘花去,这次摘红玫瑰。”还没到花园,云知就打起了主意,“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就瞧见了,墙角那朵开得最艳,我摘给你。”   也不知怎的,喻明夏倏地好奇起小时候的云知。   “这个花园在你小时候就存在了吗?”   “嗯呢,”云知往花园里走着,在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前蹲下,又道,“我妈好像一直都很喜欢花,但我小的时候她工作很忙,这花园就请了园丁打理,我长大点了淘气就经常摘里面的花,挑我妈最喜欢的摘,做标本当书签。”   那时候正流行将树叶鲜花摘下来放进书籍里面,等干了之后就会变成书签。   “挨骂了吗?”喻明夏问。   “有时候会,大多时候有人帮我背锅,”云知嘿嘿笑了两声,“想想那时候年纪小,又是和我一起长大,每次她都会出来帮我背锅,不过我妈都知道那些事儿是我做的,她看我俩关系变好就没追究摘花的事儿。”   喻明夏听着云知聊以前的事情心里暖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当时的画面。   玫瑰茎干上有刺,云知摘得小心翼翼。   “我来摘吧。”喻明夏出声。   “别,我自己来,我送给你花当然应该我来摘。”云知嘟囔着拒绝了她。   喻明夏闻言停住了动作,蹲在她身旁看她摘玫瑰。   就在云知折玫瑰茎干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呼喊――   “云知!!你知道这品种的玫瑰我养了多久才养出这一株开花的吗?!”   就这么一吼,让云知动作偏了下,硬生生的被刺扎着了。   在喻明夏出声之前,云知先将冒着血珠的手指递到她眼前,委屈瘪嘴:“出血了,痛。”   喻明夏心疼,低头含住她的手指。   “我都养在这角落了你也能想着去摘?”翁露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之后才看见喻明夏正低头含着云知的手指,眼前的玫瑰被折了一半。   “被扎了?”翁露神情变了变,蹲下来身来看着她。   云知嗯了声:“因为你刚刚叫我那声失神了。”   “谁让你徒手去摘,没工具么?要在女朋友面前装可怜也不是这样装的。”   翁露嘀咕着,还顺带着敲了下她的头。   云知轻哼一声,而后看向喻明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痛。”   喻明夏揉了揉她的脑袋,吹了吹:“不痛了不痛了。”   云知还朝翁露撇了撇嘴,像是在说:我现在才是在装可怜。   “抱歉阿姨,其实是我想要这玫瑰所以知知才会来摘的,我的错,下次你罚我行不行。”   喻明夏说得诚恳,仿佛真是因为她云知才摘的一样。   “别替她背锅了,她这招我见多了,小时候就跟想想装可怜,让想想背锅。”   翁露又摆了摆手,“摘吧摘吧,我又没真怪你们。”   说完还从一旁将工具拿了过来,递给云知:“用这个。”   喻明夏接了过去,帮她将玫瑰摘了下来,将周身刺剃干净。   翁露虽然没再说话,但眼神始终落在喻明夏身上,看她温柔耐心地对待云知,心里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真如云知说的那样,她们很相爱,喻明夏对她很好。   翁露感到欣慰。   “要不然回家的时候再摘点拿回去插花瓶里?”   翁露越看喻明夏越满意,事事都会注意云知的反应。   “好啊好啊,那你这花园怕是要重新打理了。”云知环视了一周花园,回答道。   “我问明夏,没问你。”翁露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这才笑着点点头:“好,谢谢阿姨。”   听到这声阿姨,翁露皱了下眉头。   之前她确实听喻明夏说过她小时候家境不好,起初对她确实有点想法,因为没见过对方父母,也猜不出来喻明夏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前些天云知和她私下大概讲了下喻明夏的情况,翁露对她也多了几分怜爱。   “把这里当自己家,常来玩。”翁露又道。   喻明夏能够听出翁露这句话并不是像往常一样的寒暄,而是真诚地邀请。   她回应完,等翁露离开后,她才问云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嘿嘿,我建了个群聊,之前不是天天拍照吗?吃饭拍,散步也拍,我都往群里面发,让他们看看我的夏夏多爱我。”   云知骄傲地挺直了腰,偏头看向她等待着被夸奖。   “知知真棒。”喻明夏摸了摸她的脑袋,夸赞着。   云知喜欢喻明夏摸她头,因为刚好能对上她的视线,瞧见她眼睛里温柔缱绻的神色。   知道她过得很好之后,云家人也就接受了两人的关系。   “知知不在云城的时候,你记得常来陪我们聊聊天。”   临走前翁露还不舍地交代着喻明夏。   “我就说,谁会不喜欢夏夏呢,我爸妈也不例外。”云知上车系上安全带,怀里抱了个粉色暖手枕头,深秋快要入冬了天寒,加上她又总爱在车里睡着,所以喻明夏帮她准备了暖手枕。   “那也得感谢知知大人的暗中宣传。”喻明夏帮她理了理散发,回应她。   云知抿唇笑,抬了抬下巴:“那当然。”   她这招叫潜移默化。   她念一百遍总能被听见几遍,次数多了不用她念叨两人就已经习惯了。   后面两天因为她没分享日常,云浩还特意打过电话来旁敲侧击两人是不是闹矛盾了。   云知坦然回答:“得不到回复的分享,再继续下去就没意思了。”   从那以后云浩变得比翁露还积极。   其实云知也能想到另外的原因,这些年她对两人有误解,很少像这样和他们分享生活。   “还疼吗?”喻明夏低头握着她的手腕查看着用创口贴贴住的伤口。   “不疼,感觉伤口都差不多愈合了,”云知小声回答着,又转头看了眼车后座上放着的鲜花,“赚了很多花呢。”   喻明夏笑,她记得上次从老宅回去云知也摘了花。   “等你回来我们买间带花园的房子怎么样?”   云知疯狂点头:“好啊好啊,我不在的时候你就给花浇浇水,睹物思人。”   喻明夏轻笑:“还可以养只猫,太阳底下藤椅上,她睡着觉。”   云知皱眉:“那你岂不是又要照顾猫又要照顾花?不行不行。”   “心疼我就早点平安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的。”   ……   -   一个月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元旦节前夕。   即便她再三强调让喻明夏不要来W国,也不用来陪她,再过几天她就回去了。   喻明夏口上答应着,但却还是来了。   而且是毫无防备的,悄悄来的。   早晨小白说有事儿今天不跟她了。   到了下午云知才知道小白是去接喻明夏去了。   无奈又感动。   “你不想我?”喻明夏反客为主质问她。   “我哪有,我这不是怕你忙着见我累着了么,而且这边怪冷的。”云知反驳,委屈出声,“我都快想死你了,你竟然说我不想你,诬陷我。”   “那就是心疼我。”喻明夏又道。   云知抱着她点头,感受久违的温暖。   以前每次拍图的时候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有时候图还没拍好天气就突然变了,然而这段时间她却觉得时间过得尤为缓慢。   每天都在思念喻明夏。   小白等人见状回了车厢里,留下两人单独相处。   “来都来了,一起看极光呗。”   云知拉着喻明夏往一旁走去,挑选了最好的视角。   要不是不想她太累了,云知早就想带着喻明夏来这里了。   想带她躺在雪地上看极光,在极光下滑雪坐雪橇……   然后在极光下,和她爱的人亲吻。   “咔擦――”   耳畔传来快门声。   云知松开了喻明夏,往声源处看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小白挠了挠头,举着手里的相机,小声道歉,“我看画面太美了,所以拍下了。”   “我看看。”云知朝她伸手。   小白将相机递给她。   云知将相机递到两人中间,和喻明夏一起看着。   光影交错下,她们坐在雪地上她靠在喻明夏的肩膀上望着夜空,或是轻拥着对方亲吻着。   里面不只一张图,有好几张,可能当时小白离得远或是她们吻得太投入,没听见响声。   “拍得挺好的,可以独立当摄影师了。”云知翻看着相机,夸赞道。   小白挠头,被夸得不好意思,小声说:“主要是你们俩般配。”   本就般配,再加上浪漫的白雪和极光,怎么拍都好看。   云知轻笑着,同小白说了几句话。   在元旦的零点,云知将这组图发在了自己的微博上。   先前一直嚷着要磕糖的粉丝这才满意,评论区一阵嚎叫。   云知在发图的同时还特意标注了摄影师小白。   小白虽然是她的助理,但同样对摄影感兴趣,主页上也放了许许多多自己拍摄的图。   元旦时,云知已经回了云城。   江愿安听说她回来了,连忙约了她见面。   两人的私下见面。   “知知又变好看了。”刚见面江愿安又夸赞地说道,还不忘提起那组照片的事情,“我看见你的图了,好浪漫,早知道之前我就和你一起去了。”   “等你有时间了我带你去,有极光的不只W城啊,时间还多呢。”   两人约见面的地方是一家饮品店。   江愿安闻言咬着吸管点点头。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憔悴了不少。”云知盯着江愿安的脸看了看,然后说道。   “是吗?”江愿安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不知道,可能接近年关了心情不好吧。”   云知愣,心底思考着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   “你没遇到什么事儿吧?”云知担心问道。   “能遇到什么事儿,”江愿安抿唇,过了几秒又突然坐直了身子,“还真有一件事儿,气死我了。”   云知立马同她一样,将身子坐直,认真问:“什么事儿?”   江愿安咬唇,而后又松开,喃喃道:“不过也不能怪谁,只能怪自己倒霉。”   云知茫然,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江愿安才又道:“你没看见新闻吗?高速公路上车辆相撞,起火了。”   云知闻言皱眉,刚准备询问详情,就听见江愿安又说:“人没事儿,就是运输的东西被烧毁了。”   “我A国的朋友给我寄了快件,是我一眼钟情的项链,结果烧毁了。唉,不过也还好,至少没人受伤。”   江愿安说着说着情绪平复下来。   云知之前听说过这种事,是在之前购物狂欢节的时候,没想到最近也发生了这种事情。   云知安抚着她:“下次我去A国给你买。”   江愿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好。”   今天天气晴朗,久违的太阳照得周遭世界都暖洋洋的。   云知和江愿安在饮品店里聊了许久,直到喻明夏给她发消息时,云知才收住话。   见她低头看手机,没回答,江愿安问:“怎么了?”   云知的目光从手机里抬了起来,弯唇摇了摇头:“没什么。”   江愿安瞧着她弯不下去的唇角,撇撇嘴:“嘴角都快翘上天去了,还没什么呢。”   云知见瞒不过她,笑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明夏给我发消息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江愿安嘟囔着又道,“我这才占了你两个小时吧?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叫你回家了?”   云知摇头:“她才没有叫我回家。”   在她眼神询问下,云知才又说:“她只是说她想我了。”   江愿安:“切,这和叫你回家有什么区别,只是更委婉点而已。”   云知笑,没回答,低头处理着喻明夏新发来的消息。   “哼,我也要给梦梦发,让她来接我。”江愿安轻哼着在手机上一阵敲打。   “那我们现在走?”云知出声问。   “我就知道你迫不及待地想赶我走。”江愿安冷哼。   云知笑了笑,手机上喻明夏还没回复她的消息。   她想起刚刚进饮品店时,似乎看到附近有一家花店,便和江愿安道:“要不然我们去花店转一圈?”   江愿安点头:“好,再耽误你几分钟不过分吧?”   云知摇头:“不过分。”   江愿安将最后一口橙汁喝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是你想去花店看花,刚刚的话应该你对我说才对。”   “嗯对,耽误你几分钟陪我买束花不过分吧?”   “那你给我也买一束。”   两人进了离得不远的一家花店。   见着两人,老板娘就迎了上来和她们介绍最近正值花期的鲜花。   花店里弥漫着鲜花和泥土的清香,江愿安从进门起,就四处打量着。   最后指了指说:“我要粉色玫瑰,就这个。”   老板娘一边回应着一边将花帮她包装好。   云知买了捧碎冰蓝。   她想起来,好像很久没机会送喻明夏花了。   “我要去找梦梦了,你家明夏来接你了吗?”出了花店江愿安低头看了眼信息,问云知。   云知点头:“你去吧,明夏在附近,我现在去找她。”   闻言江愿安便放心了,朝她挥手道:“那我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   云知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瞧着江愿安往远处走去,步伐轻快还一边低头嗅着怀里的花香。   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过了许久,直到包里的手机响起了震动云知才低头看了眼手机。   上面是喻明夏发来的消息。   「知知,在哪儿?我去接你。」   云知:「在十字路口,马上就到你说的位置了,你就在那儿等我别动哦,不然我等会找不到你了。」   喻明夏:「好,我在公交车站台这里,比较显眼。」   云知:「等我。」   先前的信息喻明夏就已经告诉了她大概位置,停车场比较偏,担心她找不着位置所以喻明夏找了个折中显眼的位置等她。   冬天的太阳温暖而又舒适,云知缓步走在街道上,身旁路过形形色色的人。   她没有丝毫停留地往公交站台走去。   遥遥地,她瞧见了喻明夏。   她身旁站着许多人,有学生也有年老者,只是一眼望去,云知只瞧见了她。   黑色毛呢大衣将她身形衬得纤细高挑,肌肤雪白,眉眼如画,风吹过时将她的发丝微微掀起,她抬手理着散发。   冬天的阳光落在在她的身上,露出淡淡的光晕。   在准备出声叫她名字的那一刻,云知顿住了。   她倏然想起去年七月份见到喻明夏的时候。   那时的她,在废弃公交站台等着失约的人。   喻明夏也是这样抱着花从一旁步步靠近她。   原来,那时喻明夏也是在远处这样瞧着她的。   欣喜、激动、温暖。   世界万物,眼里只看得见她。   不过那时喻明夏心底应该多了几分忐忑和不安。   不知道该怎样和她说话,甚至不敢透露自己的名字。   云知心脏微微刺痛,抱着碎冰蓝像她当初那样一步步走近。   喻明夏似有察觉,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温暖的笑意染上眉梢。   那时阴雨绵绵,黯淡无光,她被黑暗笼罩,感受到不到爱意。   而此刻晴空万里云淡风轻,世界温暖晴朗,她被爱意围绕。   “喻明夏。”   云知轻声低喃。   在心底一遍遍刻着她的名字。   感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喻明夏。   -正文完- 第90章 南乔番外   南乔从小就知道她的妈妈是很厉害的画家。   小学时候,乔嫣去给她开家长会时,老师都会拉着乔嫣聊好久的天,身边同学也会用羡慕的目光望着她。   起初她也觉得自己的家庭很幸福,除了偶尔会看见南纬和乔嫣会望着她的成绩单和画的画低声叹气。   但当她觉察之时又会赶忙掩饰情绪,告诉她没关系,下次再努力。   小学时候她并没有参加过画画比赛,不是不想,而是水平有限。   再加上她自己懒惰,并没有上进心。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听见背后有人在议论为什么她画画没有天赋,有人故意高声说:   “我妈妈说了,肯定不是亲生的,不然她为什么和她妈妈一点都不像,画画还没有我画得好看。”   南乔知道,学校里有很多人嫉妒她甚至嫉妒她妈妈。   所以她无视了那两个小坏蛋的话,还警告他俩再胡说她就告诉老师。   那两个小坏蛋被吓着了,没再说话。   南乔虽然没将两人的话放在心上,但还是回家将听见的话同乔嫣和南纬说了。   两人脸色铁青,第二天就找到了学校老师。   那两个小坏蛋和她道了歉,连带着老师也对她恭恭敬敬的。   南纬和乔嫣还安慰她,让她不要信这些人的话。   南乔其实也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她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渐渐明白,父母的缘故,学校里有很多家长都让自家小孩离她近点。   偶尔也会有几个小孩跑出来告诉她,说要不是她爸妈,没有人愿意和她这样的笨蛋玩。   南乔其实不算笨,只是因为父母,老师对她的期待也大了许多,没有达到她们想象的境界。   再加上南乔被父母当成温室里的小花朵呵护着,南乔自己也懒得努力,做着那个年纪小孩子该做的事情。   淘气活泼,天不怕地不怕。   也一直以为自己可以这样生活,南纬和乔嫣会一直保护她。   后来,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乔嫣开始忙碌起来,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方方面面地照顾好她。   于是请了个叫石慧的保姆照顾她。   石慧对她很好,会给她做好吃的甜点,还会给她讲故事。   “然后呢?那真正的女儿去哪儿了?”南乔问石慧。   “真正的女儿去世了,因为那家人承担不起手术费用,花了很多钱之后,还是去世了。”   南乔听这个故事时,觉得很难受,明明有一个很好的出生环境,但却因为被抱错,导致真正的大小姐流落民间,家庭承担不起医疗费用而去世。   “如果她被她亲爸妈找到,肯定会有救的对吧?”南乔那时候天真地问石慧。   “是啊,你想想那个假小姐却鸠占鹊巢过着快乐的日子是不是很过分?”   南乔那时也并不清楚石慧是在诱导她,因为她对她太好,以至于那时毫无觉察地顺着她的话保持着认知。   假千金也有罪。   如果不是她,真千金也不会被抱错,也就不会去世。   石慧和她讲的故事都是一些新奇平时很少能听见的村野故事。   偶尔是山村灵异,偶尔是村野趣事,每隔一段时间又会和她讲一次真假千金的故事。   听得多了,南乔对这个假千金就越发厌恶。   她对石慧毫无防备,未健全的认知里被灌输着对方的思想。   直到后来有一天,石慧突然告诉她。   她就是那个假千金。   而石慧是她的亲生母亲。   刚听见这话的时候,南乔怎么也不信,她不相信自己会是她讨厌那么久的假千金。   她想和乔嫣说这件事,但是话到嘴边却看见石慧嘴角挂的笑容,耳边响起她说的话――   “你觉得他们会放过害自己失去女儿的人吗?”   “还是说你想和我们一起生活?”   南乔最终没有将话说出口,但石慧长期的话让她产生了恐惧,没办法将这一切告诉乔嫣和南纬。   害怕石慧说的是真的。   害怕被讨厌被抛弃。   石慧干满三个月之后,就离开了。   离开时还问她,觉得有哪点和乔嫣南纬相似。   还告诉她,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乔嫣和南纬给的,只要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就会把她关起来。   南乔想了很久也没想到。   从出生到现在,她听得最多的话就是她怎么谁也不像。   不爱读书不爱画画,成绩不好画画也没天赋。   像是为了反驳她的话似的,从那天起南乔开始拼命地学习和画画,想努力证明她是南纬和乔嫣的孩子。   她的成绩慢慢好起来,画的画也渐渐被人夸奖,就连乔嫣都会开心地夸奖她,还会说:“谁在说我的女儿没天赋,这画得多好。”   每当这时,南乔都会低下头。   石慧从那以后没有再在她面前出现过,但说的话却一直在她耳边回响。   小升初后,南乔和以前的朋友绝交了。   起因是她们聚在一起玩时,同学们开始夸她的爸妈,说羡慕她能够成为她们的女儿。   那时候关于她没天赋的声音已经渐渐小了些。   从石慧同她说那些话之后,她就一直很在意这些事情,甚至开始观察周围人对她的态度。   初中的时候,石慧又出现了,说带她去做DNA亲子鉴定,南乔害怕地躲了起来。   即便她再挣扎也还是被石慧取了发丝,过了一周石慧拿着DNA鉴定报告到她面前。   上面的男人姓陈,是一个很陌生的名字。   她的名字也在上面。   那时她已经学过生物学,99.99%的数字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   即便嘴上说着不信她的话,说她骗人,但南乔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   不然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像乔嫣和南纬。   长相不像,没有继承半点他们的天赋。   爷爷奶奶说,刚两岁的时候乔嫣就已经拿着画笔开始天马行空地作画了,而南纬那时也已经开始学认字。   只有她,两岁时还在牙牙学语,让乔嫣和南纬担心了很长时间。   那天回家,南乔承受不住大哭了一场。   吓得乔嫣和南纬以为她在学校受欺负了。   那时南乔问他们:   “爸爸,你做过亲子鉴定吗?我会不会不是你们的孩子。”   南纬和乔嫣并没有将她这话放在心上,更加确定她在学校受了欺负,想去学校看看。   “不要,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就是学生物学,好奇。”   “你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的孩子呢?你要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和你妈妈能养你这么多年?傻孩子。”   “那要是你的女儿……我去世了,你们……”   “是妈妈最近太忙了没有照顾到你,你生气了对吗?乔乔,不要说这种话,知道吗?你是妈妈心头的一块肉,你要是有个意外,妈妈怎么办?你爸怎么办?我们这个家怎么办?”乔嫣说这话时红着眼眶抱着她,还和她说对不起,怪她最近太忙了。   南纬和乔嫣以为是学校的问题,替南乔办了转学手续,从私立转到了公立,去了云中初中部。   但那天以后,南乔心底就埋下了一颗种子。   不能让乔嫣再失去女儿。   云中的校园很大很漂亮。   顶楼上有一间钢琴室和舞蹈室,南乔之前去看过。   有天她经过的时候,瞧见两个女孩正站在钢琴室门外,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都学这么久了还不会弹,好笨。”   “不是说她家很有钱是大小姐吗?”   “她哪里像大小姐,钢琴不会跳舞也不会,估计不是亲生的。”   ……   南乔依稀从两人口中听到了熟悉的话。   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有人也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透过窗看见趴在钢琴上一顿乱弹的人。   她们算是同病相怜吗?   走出钢琴室之后,女孩在教学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然后哭了起来。   南乔以为是如那两人所说的,所以女孩才会哭。   她走了过去,递给了她纸巾。   女孩犹豫地接过,眼神里写满了戒备。   戒备心强,但却又很呆。   离开时因为走了反方向又慌乱折返。   起初南乔以为云知和她一样,是不被认可的。   后来才知道,云知的人缘很好,身边很多朋友。   那时她会哭,是因为最好的朋友去世了。   云知起初对她爱搭不理的,后来随着她的靠近,云知才逐渐接受了她。   那时她告诉云知,她可以一直做她最好的朋友。   她看见过许多人对云知示好,而云知在接受她之后对她一直都是最好的。   有时候她也会想为什么云知能够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   起初她以为是因为她家里有钱的关系,甚至一开始也一直这样催眠自己。   和云知做朋友时间里,那些人讨好云知的同时也会讨好她。   但云知从来都无动于衷,遵守着当初和她的承诺,她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熟悉起来后,云知开始向她透露家庭情况,她得知云知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   那一刻她在心底对比了下自己。   甚至在庆幸,之前她和乔嫣南纬相处是愉快的。   乔嫣和南纬也很尊重她。   其实南乔也知道,她一直在和云知比较,比吃穿比家庭关系。   不过这一切都是她在暗暗进行。   云知很傻,真心将她当朋友。   而她也不知不觉沉浸在云知带给她的虚荣里面。   如今南纬和乔嫣无法带给她的,同样也是她不想从两人这里得到的。   她从云知身上得到了。   “南乔你帮我给云知带点东西呗。”   “南乔,你不是和云知关系最好了吗?你帮我和她说一声呗。”   云知这个人,贪玩,谁的话不爱听,但是却照顾她的面子,只要说了,云知都会答应她。   初中的时候她一直都是最特别的存在,直到疯疯癫癫的江愿安出现。   她出去买个水的时间,江愿安就抢占了她的位置,缠着云知撒娇。   不同于之前面对她时的戒备,她对江愿安显然耐心很多。   “你不觉得那个人很奇怪吗?刚开学就缠着你。”那天南乔和云知说。   云知却不以为然,她笑:“我觉得她挺可爱的,而且她夸我好看想和我做朋友,好像也没理由不答应。”   和直觉一样,江愿安这个人烦得很,每天霸占着云知,而且和以前那些靠近云知就想着讨好她的人不一样,江愿安从始至终对她没有好脸色。   后来她想,一个江愿安就算了,她绝不会让第二个江愿安出现。   有天云知给了她张照片,让她帮忙找个人。   云知没说原因,南乔便打听了一番,后来找到了裴文娜。   云知似乎很失望。   那日南乔才知道云知的想法。   她喜欢照片上的那个女孩。   南乔仿佛被人当头一棒。   满脑子都是“云知怎么能喜欢别人呢”。   那之后她才承认,她喜欢上了云知。   但是她并不想承认。   云知太优秀了,当时的钢琴和舞蹈她并不是学不会,只是不喜欢,只要是她想学的东西她都学得很快。   有时候站在她身边时,南乔会想办法找安慰。   她好像将云知当成朋友,却又常常会和她对比。   那段时间她常常忘记南纬和乔嫣,只记得眼前的云知。   她从一个痛苦深渊又跳进了另一个深渊。   南纬和乔嫣对她越好,她就越愧疚难过。   云知对她越好,就显得她越丑陋卑劣。   她不想喜欢云知,但也不想云知喜欢别人。   所以在裴文娜将照片递给她让她转告云知那人是喻明夏的时候。   她隐瞒了。   甚至在之后会特意避开一班,不让云知和喻明夏接触。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她瞧见了喻明夏写给云知的情书。   那时她觉得很讽刺,这封情书像是在嘲讽她一样,如果云知知道高一是心动的人是喻明夏,她们肯定会在一起。   所以,她又将情书扔了。   扔进了肮脏的垃圾桶。   甚至还在云知面前说了喻明夏的坏话,让她们不再接触。   云知将她当好朋友,所以并没有多怀疑她的话就答应了。   看见喻明夏痛苦伤心,她开心了。   希望喻明夏能够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们面前。   云知和家里关系不好她一直都知道。   但也因为云知,她和云家人的关系不错。   云浩和翁露都是急脾气,而且刀子嘴豆腐心,不会表达。   却常常会私下和她了解云知的情况。   甚至云浩在摔坏云知相机之后,还给了她一张卡,拜托她帮云知买同款相机。   南乔在帮与不帮之中徘徊过。   她有想过,让云知坠落,和她一起在深渊挣扎。   但后来,她心软了,想让云知恢复以前的光彩。   所以她扶她起来,将相机递给她,鼓励她。   却只字不提云浩。   南乔明白,她嫉妒她记仇她卑劣。   即便只是言语中伤她也记得。   她听到过云浩和云知说的话。   “我查查她爸妈是谁有什么错?我告诉你基因就是很重要,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但是你这朋友家庭关系挺好,你急什么。”   ――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也是这句话让她坦然面对了自己的自卑。   刚上高中的时候,她就托人做了鉴定。   她和南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从那以后,她开始疏远南纬和乔嫣,希望有一天发现这一切打算抛弃她时,两人不要太难过。   甚至也提过让两人再生个小孩。   她没办法告诉他们,你们的亲生孩子已经不在世上了。   她怕乔嫣受不了。   但乔嫣却以为是他们做错了什么让她难过了,一直和她道歉。   乔嫣对她越好她的内心就越折磨。   想过告诉她,可是又怕她接受不了。   石慧和那个男人依旧会时不时找她。   她也问过既然她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这样对她。   可是石慧说,没有养过算什么孩子。   比起孩子两人更在意的是钱。   两人总是会时不时地出现然后向她要钱。   她们似乎在躲债,出现时总是到处张望。   那天还被江愿安撞见了,她找了个理由敷衍,江愿安虽然烦但是很单纯,并没有怀疑她的话。   高中毕业时,她想离开云城。   但看见云知的意向表时,她犹豫了。   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她舍不得云知。   所以在看见云知填了云城的大学时,她将意向改成了云城的大学。   填志愿时也是这样。   高考完后,云知突然约她见面。   那天刚下过雨,天气不好,远远地在对面她就瞧见了抱着花的云知。   在她想过去时,瞧见了围绕在云知身旁的两人。   阴魂不散的两人。   她早就警告过两人,如果找她身边的人,以后她不会再给一分钱给两人。   高考前后那段时间,为了不打扰心情,她将两人的电话设置了拒接。   但两人不知道从哪知道了云知家里很有钱,开始盘旋在她周围。   那天她主动打电话给两人,让她们离开云知周围。   那是她第一次失约。   在对面,却找了个借口没有去见云知。   后来云知找到她,和她表白。   起初她是惊喜的,云知对她一直都很好,所以她并没有察觉出来云知对她的感情变了。   所以听见云知表白时她惊诧了很久。   惊喜之后是惶恐和不安,在回答之前她问了云知喜欢她的原因。   “阳光、善良,哦对,喜欢你妈妈做的小甜品算吗?”   那时的云知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像以前一样朝她天真笑着。   云知真傻,这么久了从来没有将她往坏处想过。   她说的原因里面没有一项属于她。   她并不阳光善良。   就连让云知羡慕的家庭都不属于她。   她真正的父母是一对神经病。   阴魂不散地围绕着她。   云知喜欢的人不是她。   而她现在也不适合恋爱。   无法启齿的秘密,和阴魂不散的两人。   她没办法回答云知一句“我也喜欢你”。   更重要的是,她的喜欢并不单纯。   里面还夹杂着许许多多的其他情绪。   嫉妒偶尔会冒出头来。   她唯一的良知让她拒绝了云知。   可拒绝之后,她又不想失去云知,只好和她说做朋友的话。   云知心软,只要她哄着就能够答应。   但做朋友并不能满足她的想法,她依旧见不得别人和云知表白,依旧不希望云知和别人在一起。   她知道解决这一切的办法是她不再喜欢云知的时候。   所以她选择了恋爱。   当和云知有几分相似的人和她表白时,那时恍惚,她答应了。   云知得知消息后,和她决裂。   她只能用苦肉计换她回来。   虽然卑劣,但有用。   至少云知还在她身边,虽然比以往冷淡了些,但至少也会向她表达喜欢。   或许时间久了她会慢慢不喜欢云知。   或许时间久了石慧也会去世,秘密永远成为秘密,也就不会有人缠着云知了。   她甚至想过用什么办法才能让石慧也像那个男人一样突然去世。   但最终还是作罢。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矛盾的性子。   一边伤害着云知,一边又想保护她。   所以在云知看来,她总是忽远忽近忽冷忽热。   如果喻明夏不出现,也许一切会顺着她的想法发展。   可是喻明夏的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打算。   那时候石慧病重,只要再等等,等石慧离世,她就可以重新追求云知。   可是喻明夏在这个节点出现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荒唐可笑。   她崩溃,在石慧病床前求她快去死。   后来她在石慧手机上看见,在她停止呼吸的前几分钟她给一个座机号打过电话,她认识这个号码是云知工作室的座机。   石慧这通电话拨过去是想告诉云知真相,还是想做什么,她不得而知。   如果天真一点,她或许希望石慧是想帮她一次。   可是她没那么天真。   所以她庆幸云知没有接到这通电话。   云知和她决裂之后,她常常深夜里辗转难眠。   因为她清楚,这一次她哄不回来了。   在发现喻明夏是高中时候就喜欢云知还被她扔过情书的女孩前,她是有信心的,甚至还会设计让喻明夏吃醋嫉妒。   但知道对方是喻明夏之后,她就知道,她哄不回来云知了。   喻明夏也像个鬼魂一样阴魂不散。   高一、高三,再到现在。   这个人总是给她压迫感。   如她所猜测的。   她彻底失去云知了。   和云知决裂之后,她的灵感也越来越少,图画得越来越乱。   当名字出现在热搜时,南乔以为喻明夏终于忍不住了。   将这一切都加在了喻明夏身上。   所以在洗手间遇到云知的时候,她才会那么理直气壮地告诉她,急切地想让她知道喻明夏也不是好人。   后来她才知道,背后的人是温娇。   还在记当年的仇。   南乔也不知道她该将解释说给谁听。   高中比赛那次,她并没有抄袭温娇的画,那个工作室成员也是温娇的人。   南乔也不知道,原来她得罪过这么多人。   但都不重要了。   她对这一切都没了兴趣。   偶尔会翻翻云知的微博,看看她新发的图。   想透过图去看云知的生活,不厌其烦地在搜索框搜索云知的名字。   偶尔也会点进云知的朋友圈。   云知拉黑了她,但她依旧保留着云知的好友。   即便朋友圈里什么也看不到。   像是在消磨时间。   看她和喻明夏官宣,看她发图秀恩爱。   麻木地点进图片看着。   她知道。   等不到了。   从高一喜欢到现在,喻明夏怎么可能会放云知离开。   意外来得快,让她根本来不及考虑。   曾经隐藏的秘密就这么说了出来。   她瞧见南纬心痛不敢相信的目光,不敢想象乔嫣要是知道,该有多伤心。   她无数次地提醒,甚至开玩笑地建议一起去做个DNA,她想那两人已经死了,如果不经意发现她们血缘关系,或许两人会好受些。   可是如果问到他们真正的孩子呢?该如何告诉他们这个残忍的事实。   最终她还是告诉了南纬。   怎么找当时出错的人麻烦,怎么告诉乔嫣真相,这一切她都不得而知。   按照南纬的话,她离开了云城。   “然后呢?你没有告诉那个女孩真相?”   四下无人的河堤上,有两人正坐着聊天。   脚下的水湍急,周围没有人,只有她们俩。   “写了封信,不知道能不能送到她手里。”南乔低眸望着脚尖。   收件人她写了喻明夏。   也许是这段时间情绪平静了下来,她开始愿意向喻明夏道歉。   甚至也会想,如果她的信送到喻明夏手里,她会不会愿意递给云知。   “你真是个神人,写信哪个年代才会做的事儿,还是从A国寄回云城,你真牛。”女孩嗤笑,笑她用的方法傻。   “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活得很痛苦,你为什么还要活着?”女孩从旁边抓了颗小石子,往河水里扔着。   两人在的地方是A国的一个小地方,对防溺水的保护并不强,周围堤坝修得也不高。   “但并不完全是痛苦。”南乔想起以前的时光,云知带给她许多温柔与快乐。   如果那时她能够想开些,又或者不要想得那么远,也许现在的结局也会不一样。   就算结局一样,过程也不同,留给她的回忆也会不同。   “都一样,人生来苦痛。”女孩朝水里扔着石子。   南乔看向她问:“真打算跳?不打算起来?”   女孩嗯哼一声问:“我要真打算跳你会大发善心帮我收一下不?”   南乔嗤笑:“你看我像是好人吗?”   “还想跳就等我走远点了再跳。”   南乔说着就打算起来。   女孩切了声:“你这人还真是坏,听你讲了半天故事,我都忘记我想干嘛了。”   “不过感觉你过得这么痛苦都能活下来,我有什么不能活下来的。”   “其实我会游泳,我就坐着玩玩。”   女孩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泥土,缓缓站了起来。   “不过说真的,你后悔吗?要是回到以前你想做什么――”   女孩刚将话说完,脚下一空,求生欲望使然,让她往前抓了一把,稳稳地抓住了南乔的胳膊。   落水前南乔脑海里想到的并不是埋怨女孩。   甚至觉得有丝丝解脱。   ――乔乔,你总要学点游泳吧,万一万一呢。   水里倒映着云知娇俏的容颜。   她想起女孩最后的那个问题。   后悔吗?   后悔吧。   如果回到以前想做什么?   不要再遇见云知了。   如果有可能,她希望从未出现在云知的世界里。   云知永远自由,永远快乐。   ……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