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犯罪心理侧写之案发现场》作者:一堆蓝精灵   文案:   刑警队破案的故事,又名《赴罪者,案发现场》暴躁刑警队长攻x冷娇天才侧写受 喜欢可加群 635558911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普通人,正常人,而另一种就是变态。   伪装下的正常人,十个有八个是变态。   而每一个罪犯,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都会有其必备的犯罪心理。   创伤后应激障碍。   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悬疑 现代 推理 变态 心理刑侦 第1章 1.1案发现场   消失的案发现场   没有什么是比宿醉还没醒酒的时候被叫起来出现场还要痛苦的了。   楚端玉这么觉得,p谦也这么觉得,唯独苏念不这么觉得,因为他不喝酒。   是后面这俩二货管的太严,未成年人不许喝酒。   所以开车这个工作就交给苏念来执行了。   当然,理论上未成年人也是不允许开车的,不过这时间去找代驾,等到了会被楚局骂死吧。   凌晨两点的马路,车不多,但是在睡梦中迷迷糊糊被手机铃声吵醒真的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苏念皱着眉头,一踩油门,60迈,虽然超速但是可以在20分钟内赶到案发地点。   后面两个醉鬼又睡了过去,鼾声如雷。   行驶出二环,在郊外的一处废弃学校前停下,不远处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不停,给静谧的黑夜带来令人不安的色彩。   学校门口还停放着一辆私家轿车。   苏念下车开门将二人从后座拽了出来。   “醒醒,到地方了别睡了醒醒!”   楚端玉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点,p谦在嘴里含了块薄荷糖,嗖嗖的清爽凉风终于叫他清醒了好多,薄荷糖也刚好可以压一压酒气。   楚端玉也含了一块。   “小楚赶紧的,念念走出去老远了,去晚了挨骂!”   挨骂的肯定是你,楚端玉小声嘟囔一句小跑跟上。   p谦穿过破败的教学楼,来到操场,警戒线早就拉上了,痕检法医已经忙活上了。   “楚局,来晚了。”p谦笑了笑,怪不好意思的。   原本周六休假,周五晚上喝点也没什么,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喝酒!”楚局长十分气愤的指着p谦,又十分无奈的放下手指,“赶紧勘察现场。”   苏念已经穿好鞋套进入警戒线内,人工草经过风吹日晒雨打已经烂的不轻了,多数地方用小石子填平。   尸体双腿并拢,双臂张开,头和身体与双臂互相垂直,呈现一个“十”字。   一般操场就是一个小型的足球场,两端都会放置球门。   令人注意的是尸体的双臂和球门所在的端线重叠,从手指到球门两侧的距离目测基本一致。   “端玉,她的手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苏念拿着手电筒照向尸体的手。   半握,有血迹。   “你往脸上照,有惊喜。”楚端玉回答,起身走了两步,在尸体头侧蹲下检查。   苏念照了照,毫无面色的脸上,本该闭上的眼睛却变成了一对血洞。   苏念赶紧挪开视线,太残忍了,又不想错过一些细节,只好转过头来。   “有生活反应,是活着被挖了双眼的,眼睛在手里攥着。”楚端玉抬了抬尸体的头,扒开口腔看了看,“死于机械性窒息,被害人颈部呼吸被阻断,呈现红色勒痕,凶器应该是绳子之类的…具体还要回去进一步检测才能得出结果,尸僵基本形成,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12到16小时。”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是被抛尸在这里的。”苏念用手电照了照远处处于操场中央的帐篷,“即使在有人的情况下,凶手依旧选择抛尸,有极强的心理素质,计划周密,有交通工具,男性,手段残忍,你觉得是情杀还是仇杀?”   “你问我?我是个法医。”楚端玉说道,“队长呢?”   p谦正在远处警车旁边同什么人说话,灯光闪烁的耀眼,看不太清。   “我这儿基本就就是个这个情况,尸体带回去研究,现场你也看过了,去队长那儿瞧瞧吧。”   十二月份的石市,晚上是很冷的,冻的手指发僵,提笔都没力气写字,就算p谦写的字和狗啃的一样,但是好歹自己认识,可颤颤巍巍写出来的字,就像是鬼画符,大概大罗神仙都看不懂。   他本来脾气就暴,在划了第七遍时终于受不了了,见苏念正好走来,直接将笔和本子塞给苏念。   “我问你写。”   苏念看了看被他画的不成样子的本,一抿唇,忍着没笑出声来。   “大冬天,大晚上,来这么偏僻的地方露营,怎么想的?”p谦搓着手没好气的问。   两顶帐篷,两对情侣,苏念打量一番,女生明显还在惊恐之中,两位男生就镇定好多了。   较高的男生清了清嗓子,低头有些难为情,“我们来…找找刺激,前两天看的恐怖片,挺刺激的就想来…亲身感受一下。”   p谦看了看远处的尸体,勾唇笑笑,“这回真挺刺激的吧。”   “谁发现的尸体,怎么发现的,认不认识死者?”苏念一边记录一边开口问道。   四人纷纷摇头。   “我,我发现的。”戴眼镜的女生哆哆嗦嗦开口,“我起夜,出了洗手间透过窗户好像看到球门哪里有东西,我记得我们刚到的时候还没有,就回来把我男朋友叫起来一起去看看…然后就…看到好像躺着个人。”   “你去的哪个洗手间?”p谦问   女生指了指教学楼走廊尽头的位置。   他们的帐篷刚好正对教学楼大门,去洗手间倒也方便。   苏念用圆珠笔轻点纸张,感觉差了点什么。   “最后一次注意那个球门是什么时候”p谦从口袋掏出烟来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睡觉之前,大概在十点吧…”戴眼镜的姑娘回答道   苏念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凌晨两点五十六分。   “是睡觉还是进帐篷?”苏念纠正性的问。   “进帐篷。”女生的目光不经意间对上苏念的眼睛,连忙回避。   “你们说的每句话每个词都对破案有关键性的作用,想好了再说。”p谦皱皱眉头,弹了弹烟灰。   戴眼镜女生身边的男生有些不屑,冷哼一声,“哥们,这么年轻就当警察了啊?”   这话是对着苏念说的。   p谦一皱眉,刚想开口,苏念连忙用右手拍了拍他肩膀,示意冷静。   拍肩的确是个让人冷静下来十分有用的方法。 第2章 1.2笔录   这个男生眼袋很重,脸色也不太好,扫了自己几眼之后眼球又不停的来回滚动,不能长时间专注。   而且控制欲强,看女孩的反应就知道。   “你是她男朋友吧,应该是最后一个睡着的,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苏念开口询问。   “没有。”男生果断回答。   而且心眼小。   “想!”p谦低呵一声,吓得几人不约而同的发了个冷战。   男生也把态度端正起来,低头思索着。   “p谦,不行了我手也僵了。”苏念放下笔,活动者手指。   “哦我来写,念念你先暖暖手。”p谦踩灭烟头,主动将本和笔拿过来。   苏念搓了搓手,然后揣进兜里。   “好像有…踩落叶的声音,我当时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是记得那一声很突然。”男生抬起头来,看着p谦。   又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堆积在不远处的墙根。   苏念用还没暖过来的一只手拿着手电,照了照从帐篷到落叶堆的距离,“来。”   p谦明白他的意思,跟在他身后向墙根走去,伸手给身后的两对情侣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墙高大约两米五,没有铁网加高,也没有玻璃倒刺,没有危险性,容易攀爬。   反正苏念是爬不上去,看了看p谦,对着他一抬下巴。   “好。”p谦将本笔收进外套口袋,借着旁边的树,一眨眼的功夫就上了墙头,“外面是杂草地,能看见远处的公路,不管有没有用,先排查一下?”   “恩,下来吧。”苏念回答。   脚尖受力,p谦跳下来的动作很轻,在落叶上几乎没多大声音。   “我听见的比这个声音大。”男生说。   苏念没搭理他,用手电给p谦打着光,“你们来这儿的事儿谁知道?”   “我们都是大学住校的学生,来这儿也是可以算是临时起意,反正我是没告诉别人。”高个子男生回答。   戴眼镜的这对情侣思索了下,摇摇头。   “我室友…我跟她们提过一嘴,不过她们平时周末都回家…应该,不会有关系吧。”高个子身边的女孩回答道。   “没有有关系得调查之后再说。”p谦说着,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抬头认真的问,“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哦这以前是一座私立初高中,也是我以前的学校,后来学校不是搬了嘛,这儿就荒废了。”高个子男生挠挠头,伸手把旁边忐忑不安的女孩搂在怀里,“也是我提议来这儿的,因为觉得这里挺合适的。”   p谦停笔,看了看苏念,“还有要问的没?”   苏念摇摇头。   “行了,暂时没有你们什么事儿了,赶紧回学校休息吧,记得手机保持畅通,随时会找你们继续问话,不过你们的帐篷是带不回去了。”p谦笑了笑。   “晚上开车多小心。”苏念附和。   目送四人离开后,苏念回到现场,走进教学楼,来到那姑娘所指的窗户前,果真可以看到人形,借着惨淡的月光有些诡异。   p谦一直跟在他身后,“还有什么要看的?”   “石子。”苏念回答,“操场上有一些用来填平的石子,尸体周围也有很多,有的灰尘还不是那么多,成色也比较鲜亮,像是特意铺垫的,我想知道来源。”   “好,走。”   在操场上洗手间里,二人发现了施工用的石子,沙子和水泥,p谦轻轻挪动了下水泥袋子,“放挺久了,石子堆也有搬运的迹象。”   苏念转身往外走。   “收队!”p谦对着对讲机说道。   凌晨三点四十,一干人等回到警局,p谦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验尸结果,苏念在旁边,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笔录。   “有什么发现没?”p谦问,“那几个学生没问题吧?”   “多了去了,不过我想等等尸检报告,那几个哥哥姐姐没什么问题。”苏念回答,室内的暖风太舒服,令他大大的打了个哈气。   “念念你先去睡一会?”   苏念没心情睡觉,那两个血窟窿还历历在目,精神状态不好的情况下睡觉更是会做噩梦的。   “不睡就先分析分析案情。”   “你压榨我。”   “我有什么办法,恶性杀人刑事案件,现在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我都往各分局下发协助令了,一个失踪人口回馈都没有,这帮人干什么吃的?”   p谦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安静的走廊回荡着他的咆哮。   这个时候苏念要是怼他一句,依着p谦的性格,会很快冷静下来。   不能说性格,应该说这么多年的相处,各自都迁就磨合的很好。   “大半夜的,你以为谁都像我们p队长一样雷厉风行?”   果然,p谦叹了一口气。   “死者被挖去了双眼,身上没有现金,钱包,手机,身份证。首先可以排除图财,因为谋财害命不会大费周章把尸体鼓捣成这个样子,从犯罪经济学角度来说太不划算。”苏念揉了揉眼睛,“薄荷糖。”   “困了就睡吧。”p谦说着,还是把薄荷糖给了苏念。   凉飕飕的,一下子就清醒了。   “地上因为石子的原因凹凸不平,应该提取不到什么有价值的足印,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很强的计划性,而且对学校周围环境十分了解,身高高于一米七五,有独立交通工具,初步判定是男性。”   p谦伸手捏了捏苏念的脸颊,咧嘴笑笑,后者一抿嘴,也没躲开。   解剖室的大门终于打开,楚端玉摘下口罩,大大的打了个哈气,手里拿着尸检报告。   “你们俩能不能别恶心人?”楚端玉嫌弃的一瞥,“尸检报告出来了,可以叫上局长开会了。” 第3章 1.3例行会议   p谦在三十岁的时候当上的刑警队队长,时至今日也有三年多了,代替苏家两口子照顾苏念也有三年多了。   会议厅之内,法医科楚端玉,侧写师苏念,痕检张一天,还有几个小分队队长,孙耀光和冯力,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   唯独p谦还在抽烟。   他反应很快,在楚局推门进来的一瞬间灭掉了烟。   楚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赶紧开始吧。”   痕检科正如苏念说的那样,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派去搜查的人回报也没发现。   苏念报告了自己推断。   “死者女,年龄在二十六岁左右,身材偏瘦长期营养不良,死于机械性窒息,在脖颈处提取到的纤维交给鉴定科了,死者胳膊上有线状淤青,生前遭受捆绑,提取胃内残留物,死前最后一顿吃的是红烧牛肉方便面,口腔与阴道显现阴性,排除非正常体位性交的可能。”楚端玉端起桌上的水润润嗓子,“我还发现这个姑娘手臂和小腿上的肌肉锻炼的要比普通女性锻炼的好太多了,都是实打实的,凭我的经验来说,不像是健身房里出来的,而且她的穿着很有品味,衣服很新,也都是一些不错的牌子,不过我想不明白,有这样的消费水平为什么要吃方面啊…”   “这有什么好奇的,我觉得以我的工资来看我也不应该经常吃方便面。”p谦下意识开口接茬,意识到现在在开会之后,为了掩饰尴尬轻咳一声。   然而苏念抬头紧紧盯着p谦。   “怎,怎么了?”p谦被盯的浑身发毛。   “所以你为什么经常吃方便面?”   “念念,现在开会,我们私下…”   “我问正经的。”苏念打断他的话,认认真真又问一遍,“为什么经常吃方便面?”   p谦皱着眉头认真想了想,“有时候你不在家我自己就凑合一口,也懒得做饭了,有时候是因为工作太忙。”   “对,工作,死者的工作性质会不会也是那种忙起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的那种,但是工资相对较高?”楚局长说着,不忘自己连连点头。   “也有可能是她省吃俭用攒钱买的。”p谦提出异议。   突然,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听到声音,会议室的几位却不为所动,仿佛习以为常。   “报告!你,你们开会又不等我们鉴定科…”   鉴定科作为一个技术部门,又是相对较晚分析证物的,为了加快速度,开会时一般都不会特意等鉴定科的结果。   刑警大队唯一的姑娘,姜盼盼站在门口,气喘吁吁。   “赶紧坐下。”p谦说道,递过去一瓶水。   姜盼盼对p谦笑笑,并没有立马打开水瓶,稍微平复一下呼吸之后,姜盼盼把鉴定科的结果拿了出来。   “死者脖颈上的是满大街都能找到的尼龙纤维,偏旧起码用了一年以上,然后通过我的观察和结合个人经验,死者应该不属于省吃俭用的。”   “理由?”p谦问   “等等!”楚端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外冲,“我去去就回来!”   “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一点组织性纪律性都没有!”楚局指着楚端玉的背影,却白了p谦一眼,“都是你这个队长放纵的。”   还不是你这个当爹的惯的?p谦在心里嘀咕,歉意的对着楚局笑笑,“你继续。”   “妆前妆后对比差别很大,但是皮肤还算细腻,说明她用的化妆品都具有很好的护肤效果,这类化妆品的价格不便宜,省吃俭用也供不起长期使用这一类的化妆品。”姜盼盼信誓旦旦的说着,“我还经过3D还原技术还原出死者正常的脸。”   “厉害。”p谦对姜盼盼输了个大拇指,“有了这个就更好确定死者身份了,关于这个我已经下达协助令了,但是各分部至今没有回复。”   “再催催。”楚局说道   “不过这也不是个办法。”p谦叹了口气,“根据刚刚的推断,死者死亡时间在15号上午十一点左右,从穿着上看,很有可能是去约会,另外失踪时间并不等于死亡时间,就算有人报案失踪那也要等几天了。”   “关于这个,我倒觉得可以从学校着手查一查死者身份。”苏念看了一眼p谦开口说道,“凶手为什么偏偏选择到学校抛尸,选择荒郊野地直接埋了不是更方便么,为什么要挖去双眼放在死者手中?除非凶手对这个学校有着特殊的情结,死者很可能也和这个私立学校有着某种关系。”   楚端玉果真很快回来,同样也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勒痕直径约十毫米,刚好是登山绳的规格!”   登山绳常用于攀岩,高危运动常有专业人员指导,多数人自发形成俱乐部,并伴有集体活动,极少数人选择独自攀岩。   这么一来,就和爬墙对上了。   这算是个重大发现,楚局也赞赏的笑了笑。   “全市一共有二十二家登山俱乐部。”张一天的动作很快,这个线索一提出来,他就立马着手搜索。   “不要老年,不要青少年,不要县城地区。”苏念补充道,眼神余光不经意看到身边的冯力。   奋笔疾书,速度堪比打字。   “那也有十二家。”张一天说着,将电脑转过来给p谦看。   “好,都记录下来,再查查这个什么私立学校的新址。”p谦点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高洁私立中学。”冯力冷不丁开口道,终于放下笔,抬头推了推眼镜,“p队,既然这个嫌疑人对这个学校有情节,会不会这个学校曾经发生过什么,要不要让分局查一下?”   “要。”p谦回答的斩钉截铁,低头一看表,四点半,这个会已经开了半个多小时,将线索,疑点和行动方向已经总结的差不多,“一天儿,大力,光子,你们负责走访这十二家俱乐部,注意寻找身高大于一米七五,身材偏壮,有私家车的成员。”   “是!”   “一会儿把新址发给我,等天亮我们去一趟,其他人原地待命。”p谦清清嗓子,“楚局,还有别的指示吗?”   “没有了,很好,散会!” 第4章 1.4逆十字架   又是通宵出现场又是连夜开会,精神紧绷一晚上也非常折磨人,趁着天还没亮,不少人前仰后合的躺在椅子上,或者趴在桌上眯一会。   离俱乐部开门时间还有四个小时,睡一会养养精神也好,尤其是楚端玉这小子都已经打鼾了。   “念念,你也睡会。”p谦说着,点了根烟。   “柜子里有咖啡。”   p谦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好恋恋不舍的使劲抽了两口,捻灭烟头,去拿了两罐咖啡,“给,打开了。”   苏念接过来,咕咚咕咚干了半瓶子下去,开始拿着白板笔在玻璃上罗列线索和疑点。   动机,第一案发地点,与被害人的关系,仪式感,还附加了几张照片。   “仪式感?”p谦问,“刚刚怎么没听你说?”   “我还没想明白,仪式感,反映人内心情感最直接的方式,也能看出人心中最稀缺或者最珍视的情感。”苏念说着指了指贴上的照片,“你看到什么了?”   “被害人,在端线上躺着,挺对称?”   “还有她双臂打开,双脚并拢,被特意摆成了这个样子,你觉得像什么?”   p谦托着下巴想了想,摇了摇头。   苏念把照片垂直调转了一个方向,“因为双腿是伸入球门里的,所以看着会不舒服,你这样看。”   “挺像十字架的?”   “再反回来就是逆十字架。”   “所以…我们还要去一趟教堂了?”   “恐怕是,逆十字架代表摒弃上帝,恶魔撒旦的救赎,凶手这么做…不是贯彻自己的信仰,就是讽刺死者的信仰。”苏念耸耸肩,放下笔,坐到p谦身边。   “你什么时候对宗教这么了解了?”   “不我觉得这是常识。”   伸手,略带宠溺揉乱了苏念的头发。   “像这个年纪的人,信教的大多数不是被影响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   “恩”苏念也低着头任由他揉,“跟我的看法一致。”   “那成吧,我先去给你买点早点,然后出发去教堂,吃什么?”   “门口煎饼果子就行。”   楚端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找手机看表。   五点,才睡了半个小时,楚端玉松了口气坐回椅子。   这个举动倒是一下子把苏念吓得不轻,“你有病啊?”   “绷得太紧,没hlod住。”   楚端玉倒是不客气,拿起p谦剩下的咖啡就喝,眼神一瞥,瞧见苏念拿着地图在那儿比划,“你路痴啊?”   苏念白他一眼,“独立交通工具不会是卡车货车,因为轮胎痕迹太大的关系很容易取证,摩托车不方便携带尸体,只有可能是有后备箱的私家车,凶手心思缜密,不可能大白天运送尸体,我要是凶手我会等天黑再行动。”   “所以呢?”   “所以凭你的智商到底是怎么当上法医的?”苏念简直不想搭理他。   “你找打?”   “你才找打!”这是p谦的声音,“又趁我不在欺负念念是不是。”   “煎饼果子,有我的没?”楚端玉光速转移话题。   “没有,自己买去。”   楚端玉轻哼一声,大步流星出了门打算自己去买个煎饼果子。   “犯罪地理学?”   “恩,初中内容,已知车速和时间求路程的题。”苏念放下笔,接过p谦买来的烧饼果子吃起来,“然后再以得数为半径画一个圆,大概就是凶手最后的活动范围。”   “一会儿让盼盼带几个人去这附近走访一下。”p谦四下寻找了一圈,姜盼盼也趴桌子上睡着了,“我给她留个条,到点再打电话催一下。”   “为什么是盼盼姐?”苏念好奇的问,“我以为你会让她整理寻找相关案件。”   “女的,亲民,而且她运气好,这种大规模的排查,她最适合了。”   怪不得盼盼姐特别嫌弃p谦,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这个人。   苏念写作业的时候经常吃点零食,纯属个人怪癖,不然没办法提高效率。   “这么快?学没白上。”   圈好大致位置,煎饼果子也吃了一半。   “走吧。”   楚端玉也正吃着煎饼果子手拿豆浆慢吞吞往屋里走,远远的看见这俩人从屋里出来,p谦弹了个响指,指了指门口。   “你们这么早就出去,去哪儿啊?学校还没开门吧。”   楚端玉赶紧跟上,一起坐到了车里。   “两个教堂,先去哪个?”p谦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   “怎么去教堂?”楚端玉从后座探上来个脑袋。   “新线索。”   苏念正低头用手机查了查资料,两家教堂除了位置不同,其他资源大相径庭。   人吃饱了就犯困,苏念放下手机系好安全带,“随便吧,我先睡一下,到时候叫我。”   p谦比了个ok的手势专心开车,楚端玉也在后座安安静静尽量不大声的吃着早点。   自从苏念的父亲因公殉职之后,苏念的睡眠质量就没怎么好过,梦境连连,觉浅,睡醒浑身酸痛心情不佳。   这还是他接受过母亲的心理治疗和暗示之后的状况。   所以楚端玉和p谦都非常小心的,尽量不大声,好在出发的时间真的早,完完全全避开了早高峰,在六点半到达了教堂门口。   “睡挺熟,别叫他了吧。”楚端玉压低声音悄咪咪的说。   表示同意,二人下车,将苏念一人留在了车上。   东开天主教堂。   庄严的建筑,苍苍的白,站在它的脚下,觉得自己似乎伸手就能触摸到上帝,然而敬畏之心又不允许你那样做。   “你想结婚啊看的这么入神?”楚端玉提醒着正在出神的p谦,“快进去吧。”   楚端玉对着门卫亮了亮警官证。   教堂前的花园不算大,一眼可以从这头看到那头的,楚端玉注意到在花园的一处,有一位身着修生黑袍的人。   “我就说神父起的早。”楚端玉一路小跑来到神父身边,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警察,办案。” 第5章 1.5天主和基督   对方是位上了年纪的外国人,皱了皱眉头仿佛没有听懂楚端玉在说什么。   呃…楚端玉一愣,看了看p谦,“他好像听不懂。”   “那你看我干啥?说英语啊!”   楚端玉回想起来被四六级考试支配的噩梦,还好手机上有英文词典。   “Hi,priest,we are the police,and we need you to cooperate with the case.”   完完全全照着念。   p谦抬手蹭了蹭鼻尖,耳不忍闻。   “Of course.”神父戴上了眼镜,“Actually, I can't speak Chinese because I have just arrived in China,my friend's mother is ill and he's been back to England for a week.”   “一个星期之前就回英国了。”楚端玉给p谦翻译,“看来不是这个。”   “还是再问问吧。”p谦找出手机里存的被害人面部还原之后的图片,放在神父面前,“So,you don't know this girl.”   这可比楚端玉那口蹩脚的英文流利多了。   神父推推眼镜,仔细回想,摇摇头,“No, I don't know this lady.”   “OK, thanks, you've really been a big help. I'm sorry to bother you.”   p谦挥了挥手转身往外走,   这是楚端玉第一次听见p谦说英语,还是这么流利的英语。   “行啊队长,有两把刷子。”楚端玉拍他肩   “我觉得自己被净化了。”p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佛被教堂的圣洁洗礼了一样,“去下一个。”   苏念在车上睡得不是很安稳,皱着眉头,眼球快速的滚动证明他做了一个不是很美好的梦。   驱车赶往小圣德斯教堂的时候就正赶上早高峰了,堵车本来就很讨厌,再加上旁边的车一直不停的按喇叭,要不是苏念在旁边睡着,p谦早就骂出来了。   也就是这喇叭声,把苏念从噩梦中拉出来。   “醒了?又做噩梦了,哎你找啥呢。”   从车窗可以看到堵在身旁的车辆,走走停停。   这时间怎么也得七点半了,从警队到教堂在避开早高峰的情况下车程撑死一小时,而现在的怎么也要七点半之后。   也就是说,这俩人背着他…   “烟呢?”   p谦皱了皱眉,腾出手扔给他一瓶咖啡,“别生气,就是看你睡得熟不忍心叫你。”   “对啊对啊,我们心疼你。”楚端玉附和   “被两个大男人心疼我觉得怪怪的。”   苏念并没有打开咖啡,而是扔到了一边。   “你小子…”   “开你的车。”   苏念的父亲苏俊安走后,他的母亲汪瑞雪也离开了刑警队,经营着一家心理诊所,p谦得空也经常会去看望他们母子,直到三年前,苏念中考之后,汪瑞雪就收拾东西飞往美国继续深造。   深造也就算了,不过不带着仅有的儿子走,p谦真的想不明白。   临行前,汪瑞雪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苏念托付给p谦照顾。   「如果有案子,我儿子能帮上很大的忙,但是,我希望你保护好他照顾好他。」   这是汪瑞雪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警队人起初都不信的,连他自己也是半信半疑,直到“916连续杀人案” 的成功告破。   那之后,苏念就成了一队的宝,宠着哄着供着,不过这小子懂分寸,没仗着自己有能耐就四处招摇。   他可是苏俊安和汪瑞雪的儿子,性格虽然随她妈,这好用的脑子遗传他爸。   所以他就是脾气臭了点,p谦一开始和他相处,很多次都被气的差点动手,后来慢慢的也就知道了,这小子吃软不吃硬,得顺着毛来。   楚端玉把头探了过去,拿过咖啡来打开自己喝了起来。   他是不是少根筋?   p谦透过后视镜狠狠地瞪着楚端玉,后者小声哼哼着歌儿,直接无视。   苏念还困,只不过他不能再睡了,他可不想被悄无声息的扔在车里,只好玩起了手机。   赶到小圣德撕教堂时已经将近九点了,和东开一样,很顺利的找到了神父。   教堂中,神父站在圣子面前,虔诚的吟咏着圣经,做着一天中最重要的祷告。   对于不信奉基督的几人来说,这等待是枯燥无味的。   p谦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把照片拿给这位年轻的神父。   “这位女士的确是上帝的信徒,不过我有很久没见过她了。”神父缓缓开口道   “能跟我说一下她的具体情况吗?”p谦问   “当然没问题,这位女士叫周洁。”   2004年的七月份,那一天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压垮了院中很多花束。   因为天气原因,那一天少有人来,等到9点的课业结束之后,教堂只剩下神父一个人打扫着。   这时,教堂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女孩浑身湿透,踉踉跄跄跪到圣子面前。   水滴顺着她的面颊滑下,不知是雨还是泪,那个女孩正是周洁。   神父拿来了毛巾和热牛奶,只是神父无论如何询问如何开导,她都不说出她遇到了什么事。   是一个心结,很大的心结。   “她每个周五都会来,只有这周五是例外,我还在想她为什么没有来这里做祷告。”神父歪歪头,“她出什么事了吗?”   “她死了,正是这个周五。”苏念开口道   神父的很震惊,继而慢慢闭上双眼,再睁开已是平静,“主会保佑她的。”   “她连着来了十年?”楚端玉摸摸下巴询问。   “是的。” 第6章 1.6高洁私立中学   一个人十年间不间断的来到教堂祷告,既然不是信奉,那就是她心中有愧。   “您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么,家在哪里?”p谦询问着一些基本信息,“手机号码?”   “我只曾听她提起过她好像是一家电视台现场收音的工作人员。”   p谦看向苏念。   “谢谢您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来打扰。”   苏念和神父握了握手,扔下发愣的两人转身离开教堂。   两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对视一眼,跟在后面。   “我错了。”楚端玉一胳膊搭上p谦的肩膀,“孩子气性还这么大。”   “已经好很多了,你是不是忘了他刚来的时候撸袖子跟你干架的事儿了?”p谦伸手给他打下去。   他还真没忘,那时候苏念气性大的跟人肉炮仗一样,开个玩笑都能点着。   “队长,你去说两句好话,他脑子里肯定有什么打算。”   “不用啊,他知道轻重缓急,有发现肯定说。”p谦说着拿出手机,这时间队里怎么着都得被局长吼醒了。   果不其然,电话接通后那边一片嘈杂。   「天儿你别去俱乐部了,马上调查周洁,我要她近十年来所有的资料,通知盼盼带人走访我办公桌上地图标记范围内的所有地区,一有发现马上通知我,干活!」   高洁私立学校位于槐安路上,是一所民办私立学校,承办初中高中,从创办以来升学率就十分高。   知道名字之后,就更好的调查死者周洁的死因了。   说起来这个学校距离苏念的学校只隔了两条路。   今天是周六,很多教师职工都在家休息,来这一趟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收获。   麻烦的是,哪怕门卫知道了现在要进去的人是警察,可依旧不让进,老大爷认死理,你不说清楚找谁,不打电话确认就不让你进。   楚端玉好说歹说半天,还不如p谦一句“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来的有用。   楚端玉不知道校长现在在用的手机号,座机打了也没人接,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资料上校长预留的手机号早在两年前就不用了。   这么说来校长室是没有人的,不过去看看总没有坏处。   在半路上,碰到了教务处主任,说明来意之后,教务处张主任十分配合的拿出周洁的档案。   平平无奇的档案看不出什么问题,除了在“母亲”一栏为空之外,一切正常。   “当年带班的程老师现在在哪儿?”p谦将档案收起放好。   “在带这届高三,这会正在上课,我带你们去。”主任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端玉想起来苏念是不是也高三来着?   “他不补课啊?”   “基因好脑子好就不补。”p谦回答道,生生觉得自己说出这话来有那么一点点嫉妒。   苏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俩一眼,“你们…走快点?”   “快点快点,说你呢小楚。”   “可拉倒吧,说你呢队长。”   苏念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人在打情骂俏,一个三十大几的男人和一个二十大几的男人。   恩…目不忍视,惨不忍睹。   这所学校的老师也是十分尽责的,表示只能下课之后配合询问,也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三人只能坐在办公室里喝水,等待下课铃声响起。   作为一个学生,苏念还是对办公室这种地方抵触的,现在就像自己逃学被抓,扔到办公室思过一样的心情。   楚端玉好笑的拍拍他肩膀。   下课铃一响,程老师风风火火的走进办公室,从柜中拿出一个档案袋。   “这是周洁在校期间同届学生的所有名单。”程老师给自己倒上一杯水,“刚入学时周洁的成绩很好,升到高二之后学习成绩开始滑落,一直不上不下,我还找她谈过话。”   “您知道周洁平时都和班上哪些同学来往么。”p谦询问道。   “这不太清楚…我只是听学生们说她和其他班上几个顽劣的男生交往很密切,而且她好像没什么女生朋友。”   楚端玉记录着信息,苏念查看着档案袋。   “您仔细想想具体哪几个学生?”   程老师摇了摇头,“我只关心我们重点班的学生,不过那几个男生学习成绩很差,应该每次月考都在后几名,还有一个家里挺有钱的,是个富二代。”   苏念听闻,在档案袋里找到成绩单,“老师,这些资料有电子版吗?”   “有,你们带U盘了吗?”   “啊,我带了”楚端玉放下笔,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红色U盘递过去。   p谦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楚端玉。   “我们法医也是要经常做ppt的,队长这不是你要求的么。”   “干得好。”p谦点点头   “警官,还有什么问题吗?”程老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如果没什么事儿,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   “有,周洁在校期间有没有和谁起过激烈的冲突?”苏念询问着,将档案整理好放在桌上。   程老师认真思考了一下,摇摇头,“没有闹到我们这里的事情,所以不太清楚。”   “程老师,您对十年前的这个学生,记得很清楚啊。”苏念站起身来,接过U盘放在兜里,淡淡的笑了笑。   “因为她长的非常漂亮,是学生之间公认的校花,又是我带过的第一个重点班,所以我印象很深。”   苏念对上程老师的眼睛,程老师也丝毫不避讳,只是稍微皱了皱眉。   这时,p谦的手机响了。   「好,这就回去。」   “走吧,回队里。”   “谢谢程老师配合,有需要我们会再次打扰。”   “好的,只要我不上课。” 第7章 1.7旧案子   楚端玉觉得这个老师有问题,因为他说话井井有条,语言逻辑通顺,就像事先打好稿子一样。   “苏念,你怎么看?”楚端玉问。   “你说的这些放在一般人身上的确有问题,但他是个语文老师,受过高等素质教育。”苏念说着指了指车后座放着的咖啡,示意楚端玉拿过来。   楚端玉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周洁具有长的好看,第一期学生两个要素,这符合心理学记忆首因效应,程老师本身记忆力很好,能记清周洁在情理之中,我走之前和他对视过,他在不畏惧我眼神的同时皱了下眉,这证明他并没有说谎,反而有些疑惑我为什么看着他。”   楚端玉一阵沉默,“为什么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东西你非扯出来这么一大堆?”   “为了给你科普。”p谦插嘴。   “这么着急回去,是天儿哥查到了什么么?”苏念问道。   “关于周洁的一些事,分局好像把相关卷宗拿过来了,我们回去看看。”p谦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怎么不生气啦?”   苏念一撇嘴,“闭嘴,开车。”   现在年轻人管这种心口不一动不动就别扭来掩饰内心害羞情绪的行为叫什么来着?p谦想着回去得查一查。   “哎对了,那个神父,听到周洁死的时候怎么没划十字啊,有问题。”   “端玉,我求求你好好干好法医就行了好吧。”苏念叹了一口气,“人家是基督信徒,不是天主我谢谢你。”   “哦!”楚端玉有点小情绪了,他也是要面子的。   不过想想队长一个三十五岁的汉子被他怼的没话说也没看情绪上有什么变化,这样一来自己就平衡好多了。   回到警局,张一天正磕着瓜子喝着茶,见到p谦进来吓得赶紧站了起来。   “干嘛呢?”   “队长,队长这是周洁全部的资料,我连她卡上存了多少钱都查出来了。”张一天边说边收拾瓜子皮。   “说点有用的。”   苏念将U盘拿了出来交给张一天,“天儿哥,排查一下名单内所有男生现在的情况。”   “好嘞,你们慢慢看,还有分局送来的卷宗我放门口桌子上了。”张一天一挪椅子,在旁边的电脑忙活起来。   p谦感叹最近一队的风气真是越来越懒散了。   “念念你来看资料,小楚咱俩查卷宗。”   苏念坐下来,拿出纸笔整理资料,他看的慢了些,不过十分仔细,眼睛也越看越疼。   依次记下周洁的住址,电话,工作单位之后,苏念觉得这些资料远远不够。   张一天抽空看了看苏念记得东西。   “我查了她的通话记录,最后一次跟她有过通话的是个陌生号码。”   “往下查了吗?”   “查了是个黑号,线索断了,而且周洁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没法定位最后出现位置。”张一天喝口茶水,“还有什么想问的?”   “能不能查出来她所有的社交帐号?”   “可以可以。”张一天放下手里的活儿,往苏念身边凑了凑。   按照要求,分局送来的是2001到2004年内有关高洁私立学校所有的案件,打架斗殴,小偷小摸的案子就有十几起,更有卖淫嫖娼。   “这个赵大龙先后因为赌博打架斗殴被送进去6次。”楚端玉小声嘟囔着,“还有钱进,因为向周边商家收保护费和聚众斗殴打群架被送进来4次。”   “我这个更有意思,成仁,嫖娼喝酒闹事被送进来8次,8次都是保释,这应该是那个老师说的富二代。”p谦咂咂嘴,笑得嘲讽。   “还有个盗窃财物的,薛晓风,”楚端玉挠挠头,“这几个孩子几乎承包了所有档案。”   “给天儿去查查这几个。”   “好嘞。”   楚端玉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刚刚升上初三的楚端玉是个不折不扣的叛逆少年,他的家庭还算富裕,供得起他穿名牌染头发涂指甲,在校服上涂鸦。   他的父亲楚正源因为工作原因,时常不能回家,也很少管教楚端玉。   那天楚正源就回来了,楚端玉也忘记是什么理由了,但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唯一一次楚正源看见这样子的他没有发脾气。   因为那个月,高洁私立中学两名学生因为学习压力过大选择跳楼自杀。   楚端玉停下脚步,从这段回忆中醒过神来。   “我记得,私立高中有过命案,档案应该在我们这儿。”   “有命案?在我接手一队之前发生的?”p谦问   “不然呢,十年之前你应该刚进缉毒队吧?”   p谦点了点头,还真是这样,摆摆手让楚端玉赶紧去找。   他和p谦之间的默契值可能要比他和苏念的高一些,可能因为这几年被p谦喊习惯了就长脑子了。   终于得了个空,p谦赶紧点了根烟,叼着踱步来到张一天身后。   “念念你刷空间??”p谦一惊,差点把烟头掉在张一天身上。   “我在寻找周洁的生活规律作息时间和出行计划安排。”苏念回答,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照片,“喏,案发前半个月,他们刚刚举办过一次年级同学聚会,原本是很盛大的聚会,年级一共一百来号人,可实际就到了三十来个。”   “你觉得犯罪嫌疑人就在他们之中?”p谦抽上一口俯下身来,呼出的烟雾喷洒在苏念脸上。   苏念伸手把p谦推开。   “你不是车上还吵吵着要抽烟吗?”   “我对二手烟没兴趣。”苏念没好气的回答,“你这个用在夜店追女孩还是可以追到手的。”   “那我下次可得试试。”p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正经的呢。”   “我认为这个男的眼神有问题。”苏念抿抿唇下定论。 第8章 1.8 跳楼自杀案   “我认为这个男的眼神有问题。”苏念抿抿唇,“你看,我对比了所有照片,这个男生的目光几乎一直在在周洁身上。还有我从她好友相册里找到了不同的角度,周洁看到这个男生以后很惊讶,然后根据桌子上的菜量分析时间,她的表情由惊讶变成愧疚,最后这几张面对这个男生时面上是很轻松的笑”   p谦认认真真看着照片上的内容,然而他就凭这一点来判断嫌疑人太牵强,警察必须得用证据说话,也并不是说苏念的推断没有用处,起码可以缩小排查方向。   “队长,经过调查比对,零四届的学生该结婚的结婚,该工作的工作,重点班的大半人都去了国外进修,不过有个叫钱进的在一年之前就意外死亡了,赵大龙因赌博至今还关着呢,这个曾岳无业游民。”说着,张一天又来了一口茶,“队长,还有什么安排么?”   “重点查查成仁和薛晓风,还有念念说的照片上的男人。”   “交给我放心吧!”   刑警一队是四个队伍中破案率最高的的一支队伍,同时也是最无组织无纪律的一支队伍。   见到上级不立正不敬礼,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不穿正装,懒散的曾被局长公开批评数次,而且屡教不改。   这都归功于一队有个勤劳能干的好队长,一个有关系的法医和一个脑子挺好用的小屁孩。   以上言论是二队队长韩睿的原话。   韩睿很少和p谦来往,主要是韩睿摸不到p谦人,一般情况下,p谦在警局是办案,不在警局也是办案,没功夫搭理韩睿。   这次不一样,韩睿听说了这个案子打算去挫一挫一队的锐气,结果p谦出去买饭了,韩睿只好装作看风景溜达一圈又回去了。   楚端玉看着韩睿,热情的打招呼,然而韩睿没搭理他。   “哎队长出去了?”楚端玉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p谦的身影,只好拉了个凳子过来坐在苏念旁边。   “恩,出去买饭了。”苏念回答,从抽屉中拿出眼药水来,长时间看电脑让他的眼睛生疼,看来是时候去配一副眼镜了。   “恩,反正没有我们的份。”张一天活动活动手腕,麻利的按下回车键,起身伸个懒腰,“都查到了,小苏你自己看,我也去买饭了!”   苏念朝他挥挥手。   “那我们两个看档案吧。”楚端玉递给苏念一份。   苏念略有迟疑,他虽然经常来警局帮忙但是说到底还是个外人,内部资料应该不方便看的,但是楚端玉这么大方的拿来档案,是不是说明警队已经把自己当做内部人员?   应该不会,楚端玉一向神经大条脑子缺根弦,如果是p谦或者楚局拿来档案就好了。   “还是分开看比较快。”   苏念只好拒绝,去查看张一天找出来的资料。   “好吧。”楚端玉只好自己看了起来,还是那种边看边读出来的那种。   这样也好,一心二用对于苏念来说构不成问题。   赵哲,男,死于2004年3月20日15点30分,从高洁中学第一教学楼楼顶跳下,高空坠落导致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颅内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走访调查得知死者因家庭和学习压力过大,性格内向缺少正常社交,患有轻度抑郁,未引起重视从而发展为重度抑郁导致自杀。   “笔录不用念了我问你找。”苏念打断楚端玉,“他和死者熟吗?”   “虽然是同班同学,但是因为平时太内向,所以几乎不和女生说话。”   “有问题吧,那是怎么得知他患有抑郁症的?他也没有接受过心理辅导。”   楚端玉也觉得不对,翻到封面一看,恍然大悟,“十年前的案子,这儿写着呢,侦办人汪瑞雪,你妈妈啊。”   苏念点了点头,“下一个”   “杨桃桃,女,于2004年12月15上午11点27分,从这高洁中学第一教学楼楼顶跳下…没死哎!”楚端玉往后翻看,略读笔录,“坠落到三楼时,办公室孙承老师正好开窗,就伸手拉了一把减少下坠加速度,从而保住了一条命,不过伤了脑子至今昏迷,确诊为植物人。”   “这个老师教什么的?”苏念皱皱眉头问道。   “教体育的。”   “怪不得反应这么快,这个女孩和死者有什么联系么?”   “比死者小一届,死者高中毕业时她才刚刚升上高三,轻生原因写的是学习压力过大。”楚端玉特意看了一眼封面,“四队办的案子,因为人力介入没办法确定正常情况下的落地范围,天台上也没有第二人的痕迹,杨桃桃又处于昏迷,没法获取有效线索,所以结案写的是自杀未遂。”   “衣冠楚楚,这个薛晓风和死者是同班同学,长的很像照片上的男生,等天儿哥回来让他做个技术对比。”苏念也不知道是说给楚端玉听还是自顾自的说,“他现在,在四十二中就任一名初中数学教师,住在南三环之外的高档住宅区,也算是出人头地了,不过他高考后和死去的钱进去了同一个城市,而且两所学校距离不算远。”   “我说的你听没听?”楚端玉不悦。   “听了。”苏念回答,“杨桃桃和死者之间没有关系?”   “档案里反正没写什么关系。”楚端玉回答,“这个案子怎么就交给四队了?”   “四队想快点结案,认为和上一个自杀的情况一样所以草草结案了吧。”   “你说的对,笔录也没几张。”楚端玉整理了一下档案,将可能是线索的几页拿了出来,“我们现在怎么办。”   “打电话,请示p谦。” 第9章 1.9电视台里的故事 上   时间紧迫,晚一秒钟,就让凶手多逍遥法外一秒钟,这是p谦一贯的想法,所以他总是雷厉风行,说话做事决不含糊。   工作单位,家庭住址,交往人群都要进行排查,而且刻不容缓。   于是午饭又是在车上解决的。   “队长,我已经通知一天儿对比图像了,而且把薛晓风的照片发给了盼盼和大力他们。”楚端玉在后座吃着盒饭说道,“我们现在先去哪儿啊?”   “电视台,先确定死者最后出现的时间,线索太多了我都这茬了。”p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楚端玉,“就两份盒饭你还都吃了,你好歹给念念留一份啊,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你家念念,共事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给我买过一顿饭。”楚端玉不服气的撇眼,“你不吃苏念那儿会吃啊,这盒饭凉了就不好吃了所以我赶紧解决,不然浪费国家粮食可是罪过。”   “我是早就饿过劲了,而且空腹有利于思考。”苏念回答道。   这一点p谦可不认同,却又不能说什么,苏念既然决定跟着警队到处跑就一定做好接受这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情况。   但是人家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还在长身体,说实话p谦特别过意不去。   “快到了,一会儿还是我问,小楚笔录,念念你观察补充。”   果然电视台内的棚拍场地一片狼藉,楚端玉打听了下,不多时就找到了周洁的工作组。   工作人员也大多都在吃着盒饭,看到三人进来,有的好奇看了几眼,有的干脆不理。   “哪儿来的人啊,是内部工作人员吗就进来!今天劳资够烦的了赶紧出去!”   对着三人喊叫的是个留了大胡子身材有些发福的男人,脸红脖子粗的。   p谦蹭了蹭鼻尖,皱皱眉头,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控制情绪。   你烦,劳资他妈现在比你还烦!   楚端玉上前,拿出了警官证才让这个男人冷静了点,点头哈腰的领着三人来到了人相对较少的茶水间。   茶水间装修普通,而且小的可怜,和住家厨房没什么两样。   “警察叔叔,我是这个组的导演,我姓常,登门拜访不知所谓何事啊?”男人笑眯眯的说着。   “叔叔还当不起。”p谦舔舔嘴唇,刚刚因为情绪不太好导致嘴唇有点发干,“周洁认识么?”   楚端玉拿出照片配合着p谦。   常先生看了看,点头,“认识认识,这个丫头在这儿干了有两三年了,不过她都两天没来上班也没请假,害的我只能找后勤临时替她的活,她,怎么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充斥着八卦的色彩。   p谦低头看了看手表,差五分下午一点,并没有回答常先生的问题。   “那个,我们今天早上要户外取景,我还特意发短信告诉她早点来让她4点到!她也没回话。”常先生说着说着激动起来,“我们这个广告上头要的很急,关键时候掉链子!”   “你最后见她是在什么时候?”p谦不为所动,继续发问。   常先生想了想,“在14号下午7点,我们那天加班来着。”   “这么晚下班,应该吃了饭吧。”苏念插嘴问了一句。   “什么饭啊哪儿有功夫去买饭啊,我不是说了这个广告上面急着要吗!有桶泡面就不错了!”   p谦一瞪眼,猛地一拍桌子,突然的转变吓得常先生一哆嗦。   “注意你的态度!跟警察这么说话!”   常先生冷汗直冒,拿出纸巾赶紧擦了擦。   “周洁什么职位,平时跟谁接触多,跟谁有过不愉快,最近有什么异常,说!”   p谦拿出了审犯人的架势,身旁的苏念一脸无奈的看了看天花板,又赶紧调整回视线。   “她现场收音,其他,其他不,不知道,我就知道她和摄像李继华搞过对象…”   “叫来!”   常先生可能被p谦的气势惊到了,从座位上起身的时候因为腿软差点没站住。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抿唇笑笑,“欺软怕硬,两面三刀。”   “你下次能不能别咋呼了,吓得我一身汗。”   楚端玉抱怨。   “看情况看情况。”p谦笑呵呵拍拍楚端玉的肩膀,以示安抚。   “真是的我好歹是个法医你让我跑来做笔录…”楚端玉还在嘟囔抱怨着。   推门进来的男人长的很高,大概得一米九,长相平平,脸上有几个痘。带着个半框眼睛,第一眼给人感觉老实,好学生模样。   “几位好,我姓李,叫我小李就行。”他推推眼镜憨厚的笑笑,给三人都倒了杯水才坐下。   苏念一挑眉,有点意思,在p谦耳边悄咪咪说了句话。   p谦点了点头,“你和周洁为什么分手。”   这个问题明显在他的预料之外,他显得有点吃惊,“警察,连这个都管?”   “怎么问就怎么回答。”楚端玉接话。   “我和她就…不合适呗,三观不同。”   “三观怎么不同啊。”p谦继续问,“一定有什么事儿吧。”   小李皱紧眉头,显然有些东西他不想说。   “你们分手多久了?”p谦见他不想说,就换了个问题。   “半个月。”   “16号凌晨,我们发现了周洁的尸体,死相很惨。”苏念想了想补充道,“是被奸杀的。”   他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楚端玉抬头看了一眼苏念,又瞧了瞧p谦,神色如常,也没有多嘴。   “你好像并不惊讶,才分手半个月就一点感情都没了?”苏念继续询问,“16号零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儿?”   李继华一下子慌张起来,从座位上猛地站起,“不,不是我,我没有,我当时在,在家…”   越说越底气不足。   “谁能证明?”p谦皱眉,低沉的声线比李继华的气势强了不知多少倍。   李继华颓废的坐回椅子,“我和一个女孩,在…宾馆,顺和宾馆,我开的房有监控和住房记录的…”   工作这么忙还能这么放浪,楚端玉也是佩服,就不怕肾功能紊乱体内激素调节出现问题?   不对,已经出现问题了,他脸上仔细看看真的有好多痘,密集恐惧症看了得吐吧,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约到女孩儿的。   楚端玉在心里默默吐槽。 第10章 1.10 电视台里故事 下   李继华似乎也回过神来,讽刺的笑了笑,“我和周洁分手也是因为这个,她不让我去她家也就算了,她也不跟我回家,还不去外面,有什么意思?跟个贞洁烈女一样碰都不让碰一下,然后现在反而被,奸杀,哼…”   呸,渣男!楚端玉瞪他一眼   “她平时和谁关系不错,最近有什么异常么?”p谦倒是格外平静的问。   “分了以后我就没和她说过话,我哪儿知道她有什么异常,你可以问问我们副导,她最近和周洁走的近。”   “行了,没你事儿了,把你们副导演叫进来。”p谦摆摆手让他出去。   “等等,具体情况先不要告诉你们副导演。”苏念说。   楚端玉冷哼一声。   “油嘴滑舌,会拍马屁,一副老好人模样总让人上当,不过他骨子里不是什么顺从的人,唯利是图目空一切,很有可能和我说的话对着干。”苏念喝了口水。“我就给了他一点刺激就受不住了,不过他反应不错。”   “怎么样,宾馆查不查?”楚端玉问   “说的实话,你不放心可以查查看。”苏念回答。   p谦出奇的安静,苏念偏头看着他,那眼神有一抹淡淡的忧伤,他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可能是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了吧,或许心性不定也和这个李继华一样。   推门进来的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肤白貌美大长腿,不矫揉造作,一甩马尾豪爽的坐下来。   “我是副导演穆红,警察先生,问吧。”   老实说,这是楚端玉喜欢的类型,他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   “她最近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么?”p谦问道   “最近是指…多久?”穆红问   “你能想起来的全部。”   “你要这么说…她和李继华分手之后一直闷闷不乐的,我为了安慰她经常带她出去吃饭,但是也就最近十来天吧她经常对着手机傻笑,好像又恋爱一样。”   半个月之前,周洁正好参加了年纪聚会。   “那平时她有和谁闹过矛盾么?”p谦问道   “没有,她性格很好,谁都不得罪,大家都挺喜欢她的。警官,周洁…到底怎么了?”穆红一下子皱紧眉头。   “没事儿,有邻居报案她失踪了。”苏念漫不经心回答,“对了,她平时有没有什么宗教信仰?”   “恩…不太清楚,她从来不说这些的,不过我见她总是带着十字架吊坠。”穆红皱着眉头,垂下眼眸。   “没什么事儿你先回去吧,有情况我会再联系你们的。”   “好,你们一定要找到她啊。”   “好,一定。”   点上根烟,满心惆怅,做电视的果然都很奇怪,没什么人情味。   “虽然我不想说,但是那个漂亮姐姐很有问题”苏念抿抿唇分析着,“如果李继华没有把情况告诉她,凭借职业敏感来判断应该出了不小的事儿,但是她进门反应真的很平静。”   “做电视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说不准就是故作镇定呢?”楚端玉不赞同这个说法。   “眼神和肌肉是不会说谎的,故作镇定的人眼神通常会直盯着一个地方,但是她很放松,除非她浑身都是戏,把今天的事,也当做一场戏来演。”   “没错没错,一定是这样。”   “所以这正好说明,她心里有鬼,不过这次收获不小,知道了死者生前有和人通过社交软件频繁联络。”   “可惜天儿哥能力有限,查不到别的了。”   “简单,请示我们伟大的楚局让他想想办法调个专业的网警过来。”楚端玉得瑟的翘起二郎腿,“正好让他老老实实帮我干活。”   “一队人再多点都可以承包澡堂子洗澡了。”p谦咧嘴一笑。   这是什么鬼比喻?   不过话说回来,队长就是队长,理解能力和情商都不是盖的。   这一趟还是有很大收获的,确定了死者身上是有佩戴吊坠的,然而尸体上并没有发现吊坠,应该是被凶手一起拿走了。   p谦手指夹着烟头,开着车。   他今天话少,有心事,而且是从见了李继华之后。   好歹苏念和p谦都共同生活三四年了,这点事儿还是看得出来的,但是苏念真的不会安慰人,总觉得那些话自己说出来很别扭。   “那,这个穆红,我们还调查吗?”苏念开口道。   “给队里打电话,派几个侦查员盯着,我们一会再去死者家里看看。”p谦说着,摇下车窗,将烟头很不文明扔了出去,“你那边也放下来通个风,然后我兜里有薄荷糖。”   苏念照做,撕开包装袋递给p谦。   p谦非常爱吃糖,没事儿的时候他可以抱着糖吃上一天,和少女一样可爱,更可气的是没有蛀牙。   但是他怎么不喜欢吃薄荷糖。   苏念在第一次看见尸体的时候,是那起持刀杀人案中第三个受害者,凶手是个收集癖,作案4起,第5起未遂,用的是4把不同的刀子,且并没有带离现场,热衷死亡艺术和暴力美学。   他将被害人的尸体折腾的不堪入目。   做刑警的都心思细,观察入微,p谦推测他很有可能会不适应,就提前买了包薄荷糖在身上放着。   果不其然。   自那之后,苏念几乎见一次尸体就吐一次,持续了半年之久才有所好转,不过那小子又开始嫌弃他身上尼古丁气味太重。   明明他这小子也没事儿偷摸在学校来两根的。   p谦想着,发泄般的将糖块嘎吱嘎吱咬了个稀碎,一踩刹车,停在了书香花苑A区9号楼。   “1201,下车!”   楚端玉要炸。   “你刹车再急点把我栽出去啊!”楚端玉咬牙,由于惯性他差点脑袋朝外被扔出去。   p谦比划了个跟上的手势,楚端玉从后备箱中拿出勘察箱,连忙跟上。   楚端玉真的不喜欢高层,他晕电梯不说,重点是这样的房子和鸽子窝一样,从外面看太憋屈,而且很多楼层晒不到太阳,隔音效果极差。   隔壁1202开的卡啦ok震耳欲聋,而且唱的也难听,这情况身处楼道的三人根本不用噤声,更不用担心会不会打草惊蛇。   “物业的开门!” 第11章 1.11 猫党的胜利   p谦比划了个跟上的手势,楚端玉从后备箱中拿出勘察箱,连忙跟上。   楚端玉真的不喜欢高层,他晕电梯不说,重点是这样的房子和鸽子窝一样,从外面看太憋屈,而且很多楼层晒不到太阳,隔音效果极差。   隔壁1202开的卡啦ok震耳欲聋,而且唱的也难听,这情况身处楼道的三人根本不用噤声,更不用担心会不会打草惊蛇。   “物业的!”   p谦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回应,看来里面没有人,准备开锁。   开锁是警察的一门必修课,p谦用铁丝几下就打开了,也幸亏这门不是高级防盗门。   开门的一瞬间,三人见到的是一只弓起身子的猫咪。   这是猫典型的炸毛状态,苏念深深地戏口气,赶紧把门关上。   “呀,猫咪。”楚端玉好死不死的伸出手想摸摸,不出意料的挨了一爪子。   “卧槽,幸好是剪了指甲的!”   “短脚猫,很纯正的品种。”苏念舔舔嘴唇,不可控的咽口水,“这得饿了一两天了吧。”   一室一厅,南北通透,卧室房门没关,站在门口几乎可以纵览整个房间,基本确认没有被翻动的迹象。   “闭嘴干活!”p谦转头,瞪了他俩一眼。   楚端玉手脚麻利,拿出手套和鞋套递给二人,穿戴好站在p谦前面,弯腰,先用勘察灯照射,走走停停撒粉取证。   “地面没有血迹反应,可以搜了,不过注意点,我还要去卧室冰箱这类地方提取指纹。”   “好。”   喵咪凶狠的叫了两声,希望这群陌生人不要破坏它的家,然而只是徒劳。   于是就剩下猫咪和苏念大眼瞪小眼。   短腿猫的大核桃眼真可爱。   苏念决定先找找猫粮,恰巧看见p谦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半辈子猫粮,然后塞给自己。   见猫咪吃着喝着,苏念也开始进行搜查。   如果你有一个纠缠自己十来年秘密,你会怎样?   苏念闭上眼睛,周围有猫咪的呼噜声,脚步声,呼吸声,物体之间的碰撞声,渐渐远去。   缠绕了十年的秘密,就成了心魔,有意对哪怕有意对上帝忏悔,也摆脱不了梦魇缠身。   十年,3600多个日夜,是否从梦中惊醒魂不守舍?   是否瑟缩在床脚瑟瑟发抖?   是否窝成一团在被窝里抽泣恸哭?   内心的积压总需要发泄,语言和文字是人最好的抒情方式。   这里有日记本,记载着日日夜夜,而且绝不止一个,放在一个她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睁开双眼,床垫下,床头柜中并没有发现   什么日记本。   照片上释怀的笑容,时不时对着手机的傻笑,几乎崭新的猫窝。   救赎。   当一个人从梦魇中走出,她会将梦魇永远封存。   锁起来或是烧了,苏念由衷的希望是前者,在电脑桌,苏念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念念你过来看看,我在电视柜找到了一本相册。”p谦叫他。   “不如你先过来帮我开个锁?”   “哦好!”   还好还好,谢天谢地,这姑娘没把写的日记烧掉,苏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同志们,我提取了鞋印,手印,脚印,指纹,回去做个对比啊!”楚端玉摘下手套走了过来,“发现什么了?”   “上了锁的三本日记和奇奇怪怪的相册。”p谦回答。   “相册有什么奇怪的?”   “贴图相册,现代封面设计,从贴面看已经有些年了,但是照片和底面新旧程度不符,很明显是把旧照片撕下去再贴上新照片的。”p谦解释道。   楚端玉伸手搂过苏念的肩膀,凑上去一起看。   “这里有个单反相机,找找看。”苏念放下相册,“照片清晰度不错,有拍猫的有拍风景的,但是唯独没有拍人的,风格比较统一,她应该擅长摄影。”   p谦转身去翻箱倒柜的找单反了。   “咱来时我瞅着小区门口好像有家照相馆。”楚端玉说,“我们一会去看看?”   苏念点点头,楚端玉挺厉害的,这都能注意到。   楚端玉对着他自豪的一眨眼。   “少恶心人了,胳膊放下!”   “还说我俩恶心人,分明是你俩恶心人。”p谦拍了拍楚端玉的肩膀,把单反背包放在电脑桌上。   楚端玉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   “明明是你俩恶心我。”苏念小声嘀咕。   “尼康D810,新品啊,好棒!”楚端玉已经没心情互怼了,他的眼睛在放光。   “行了差不多了天都快黑了,把笔记本日记本什么的收拾收拾带走。”   “哦…”楚端玉去拿密封袋装物证去了。   苏念拉住了转身的p谦。   “怎么了念念?”   “那个…查的挺仔细的吧?”   p谦一愣,转过身来,垂眸思考。   “队长我都装好了!”   苏念看了一眼从窝里钻出来的猫咪,伸手把它抱在了怀里。   “行行行行,带着吧带着吧,回去你伺候!”   带上猫窝猫粮,心满意足。   p谦走出门,强忍住想踹门的冲动,隔壁1202的房间按门铃很久都没人回应。   最终,p谦放弃按门铃,压住踹门的冲动开始砸门。   果不其然没两下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上半身赤裸的男人皱着眉头指着p谦的鼻子。   “你塔玛敢砸门傻b!劳资白天唱歌还特么不行?事逼b啊你们!”   伸手就过来推搡。   对于这种人p谦一般是能动手就不逼逼,一个擒拿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疼疼疼,你们,你们谁啊,我告你们私闯民宅!”   苏念拿出照片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人你有印象么?”   “不认识,不认识!”   p谦稍微再用了点力,“她是你邻居,你给我好好想想!”   “啊啊啊啊不,不认识真的不认识,现在都是一家一家的,谁关心对门长什么样啊!”   苏念点点头,去敲1203的门。   “别敲了,那家老太太上个月刚走,他们家就一直空着了。”   “你不是说不关心对门么恩?”   恶狠狠的警察。   “死人,死人这么大的事儿我还是知道的,大哥,大哥你先放手…”   “楼下还有个人在等,先回去吧。”苏念点点头,按下电梯。 第12章 1.12周围排查和机智的猫   楼下楚端玉靠着车身苦苦等待着,这俩人一个鼻孔出气就是爱压榨自己。   你说楚端玉,一个好好的法医,接触尸体就够受的了,还要跟着这俩玩意查案。   说起来查案这事儿吧也不全怪p谦,只能说p谦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一开始是楚局安排楚端玉跟着p谦查案的,涨涨知识也是好事,可谁知p谦这一用用上瘾了,他楚端玉一人干着俩人的活还不涨工资简直憋屈死。   看到楼道这二人的身影,楚端玉进了车。   “为什么它不挠你!”楚端玉有点炸,心有余悸的摸了摸手上被挠破的皮。   “短腿猫再生性温和,生气的时候去摸也会挠你的,我喂了它吃的,放下戒心之后当然就和我玩啦!”苏念笑着回答。   楚端玉还是第一次见到语气这么怪的苏念,平时的他很少笑,有点冷冷淡淡,接触久了嘴还挺毒的。   “你们心理学还研究猫啊?”   “恩,还涉及了生物学,医学很多方面。”   车子还没行驶出小区,p谦就又是一个急刹车,“小楚,下车找保安打听打听情况,念念,咱们去物业查查监控。”   “好。”   什么人啊这是,楚端玉心里嘀嘀咕咕埋怨着p谦。   查监控查监控,直接去控制室就好了,哪里像找人啊,这么大个小区安保人员都是轮休换班的,要查清楚可不容易。   算了算了,就当是锻炼身体。   天色渐渐暗下来,楚端玉从门卫跑到职工宿舍再跑到食堂,折腾下来已经六点多了,想想既然都跑这么老远了,也不在乎多跑一个地方。   小区附近的照相馆。   “这个女孩我见过啊,经常到我们这儿洗照片,她好像是个摄影爱好者,很喜欢照相,而且技术还不错。”照相馆老板娘笑眯眯的给楚端玉说明着情况,“不过她好久没来了,有一个月吧。”   “她经常来这里么?”楚端玉问。   “是啊,这姑娘自己拍照自己修图,然后才来我们这里洗照片,平时都是每个月最后几天过来,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能拍到这么美的景色。”   “她平时只拍风景?”   老板娘仔细的回想了下,摇摇头,“我这店里洗的都是风景照,没见过其他的,哦对了,最近几个月她开始拍猫了好像,拿到我这儿来洗过两三次。”   “您还记得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过来洗照片的吗?”楚端玉感觉自己的肚子叫了,偷偷摸摸使劲按压。   “有好几年了,这么一说我还真记不太清了,反正时间不短。”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   楚端玉的肚子已经抗议很久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上车,整个人瘫倒在座位上。   “累死老子了…”   p谦回头瞪了他一眼。   警察的眼神是可以用来沟通交流的语言。   楚端玉很快明白了,连忙捂嘴噤声。   苏念抱着猫靠在p谦的肩上已然熟睡。   「队长,我们接下来干啥?」   楚端玉用着并不熟练的手语比划着。   “回队里。”   靠,让我小点声你自己声音反而那么大!故意的吧,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p谦将苏念的身体摆正,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你开车能不能不这么狂野,前头那个还睡着呢!”楚端玉连忙抓住车顶的扶手。   “天儿刚刚来消息,说盼盼和光子他们回来了,叫咱们赶紧回去研究研究找到的线索,你那儿都发现什么了?”p谦小声问道。   “周洁最近好像交了个男朋友,天天晚上下班送她回家,保安从没看见过这男的长相,也只知道这男的开的车是黑色的,而且从来不进小区。”楚端玉被车里的暖风吹得暖洋洋的,打了个哈气昏昏欲睡,“照相馆老板娘说她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去她那儿洗照片,基本都是风景照,你们呢,发现什么了?”   “发现了你说的那辆黑色轿车,回去给天儿做一下放大处理看看能不能看清他的车牌号吧,还有周洁在14号晚上回来过一趟,大约一小时后又出去过,之后一直没有回来,穿着打扮和死亡时一致,但是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p谦咬咬牙,叹了一口气,“啊,想抽烟,从昨晚上到现在才抽了不到六根!”   “抽呗,又没拦着你。”楚端玉白他一眼。   p谦偏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苏念,“我还是再忍忍吧,贪安稳就没有自由,要自由就要历些危险,只有这两条路。”   “哇哦队长你怎么突然哲学了?”   “因为这是鲁迅说的。”苏念呢喃着,揉了揉眼睛。   “这么突然就醒了?”   苏念一愣,没有回答,然后疑惑的看着p谦。   这么突然就死了?谁死了?   p谦并没有做解释,苏念也很快明白过来大概是自己听差了,为了不给楚端玉怼自己的机会,理所当然的没接话。   “到了,下车。”   队里的氛围没有想象的那么沉重,尽早破案让逝者安息固然重要,自己的身体也重要,如果把身体拖垮,以后没办法更好的为国家为人民服务了。   远远的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勾的人口水直流。   一进内厅就看见八九个人围坐一团吃饭,偶尔互相慰问一下,累不累啊,多吃点啊。   苏念抱着猫受到了很大的关注,   “卧槽猫啊!”   直跳脚的是孙耀光,苏念看着他,恍然大悟,“耀光哥你…绒毛过敏?”   孙耀光连忙点头,端起盒饭跑去角落里吃去了。   猫咪也看着他摇摇尾巴,从苏念怀里跳下来,走到人群脚下,扒着姜盼盼的裤脚,‘喵喵’交了好几声,讨肉吃。   女生一般是很喜欢小动物的,大方的将没吃几口的烤肠给了这只贪吃猫。   “小苏快坐啊。”张一天挥挥手,示意他过来。   苏念也乖巧的过去坐了下来。   “队长和端玉去买饭了吧?”张一天问道,“这猫…”   “是从死者家里带出来的。”苏念回答,“天儿哥,情报共享了没?”   “必须的!”张一天弹了个响指,“现在说,不等等队长?”   “等p队回来吧”冯力推推眼镜,“毕竟他是队长。”   “嗯嗯,好歹是个队长,不等他有点不太好。”姜盼盼点头应和。   猫咪吃完了烤肠舔舔爪子,摇着尾巴走向下一个目标。   “这猫真聪明。” 第13章 1.13线索整合   伴随着响亮的口哨声,p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个便利袋,毫无疑问这是带回来的晚饭。   楚端玉的胃口是公认的大,一人吃两人份的饭都不够,嘴里还正吃着肉夹馍。   “队长!”   “队长回来啦!”   “啊都吃着都吃着。”   p谦将便利袋往桌子上一放,笑呵呵的一样一样的打开。   “看看我都带回来了什么,酸奶,你一天没吃饭吃饭前先喝这个,对胃好,主食米饭,配菜有土豆鸡块,我让老板多加不少鸡块,西红柿炒鸡蛋,酸甜口的鱼香肉丝,知道你不吃辣…还有木须肉,糖醋里脊…下次再给你买京酱肉丝…”   这些可比其他队员吃的板面米线方便面好多了…好太多了。   p谦把吸管插好了递给苏念。   “队长,案子案子。”张一天清清嗓子提醒道。   “恩,开始吧…光子呢?”   “队长我在这儿,我对绒毛过敏你们说我听得见!”   “行吧,盼盼你那儿有什么发现?”   “我按着地图所框选出来的范围进行排查,排除了大型酒店等不利于犯罪嫌疑人作案的地点,在一家便利店找到了死者的监控录像,时间是14日晚上9点40左右,根据店员回忆,她只买了一包纸巾,就匆匆离开了,像是在赶时间,初步怀疑她可能是想乘坐附近的公交车,或者和什么人约了见面。”姜盼盼打开记录本说明着情况,“录像我已经拷下来了,一会可以再做研究。”   “我们这里走访了登山俱乐部,其中一半的俱乐部都解散了,大量的登山绳堆积,我们也带不回来只能暂时联系负责人,封锁了起来,没解散的俱乐部其中有三家安排了为期一周的登山活动,一家是全员参加,其余两家不能参加的成员都有不在场证明,剩余的三家分别是阳光俱乐部,站的高俱乐部和放飞自我俱乐部,还在进行进一步排查。”冯力推推眼镜说道,“我申请痕检和鉴定科去做鉴定。”   “痕检/鉴定跟你有仇啊!”张一天和姜盼盼不约而同的开口,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赶紧挪开视线。   没有人注意到这俩人都脸红了。   “我虽然是痕检但是我还得帮p队调查资料,这,不太合适。”张一天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这边的那条线索也得跟啊。”姜盼盼说道,“而且这工作量太大了吧,我鉴定不算我就3个人。”   “我痕检算上楚端玉和我才四个。”   楚端玉吃的正香,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抬头一脸懵。   “先不说工作量太大的问题,就这些俱乐部大多数在十字路口区或者大厦等监控设施全面的地方,凶手不会傻到去那里寻找作案工具吧。”苏念放下酸奶盒子,接过p谦递来的筷子,“侦查方向错了,作案工具很可能已经被销毁,要找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年轻男性,而且和死者有联系。”   冯力尴尬的低下头。   接下来p谦说明一下这一天内发现的线索。   苏念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挪动着椅子来到了白班面前,开始重新整理线索。   这一天之内确定了死者信息,和最后出现地点,现在缺少的是死者在14日当晚到15日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案动机和案发现场依旧没有找到。   “天儿,带来的东西你一会儿好好检查检查。”p谦说着走过去,将转椅又拉回桌前,“先吃饭,破案那儿有那么快的。”   “凶手绝对不是为了给那个什么哲复仇的。”苏念冷不丁的开口。   p谦愣了一下,笑着揉乱他的头发,“我知道。”   因为信任,汪瑞雪不会出错。   “可是杨桃桃并未死亡,除非…他…”   除非什么?   p谦想问出口,可忍了下来,苏念是个谨慎的人,他不说出来只可能因为没有绝对的把握。   “都吃完了就干活吧!”p谦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着急,慢慢吃。   楚端玉买的多,吃的快,吃饱后将垃圾收拾好,洗了个手拿出密封袋里的两个日记本。   楚端玉一直觉得,别看p谦岁数大,好吧也不算大今年过完年才34,总之p谦看起来是个糙汉子但是内心很…纯情,很会照顾人的那种。   你看p谦对苏念就看得出来,就算是把人家大小伙子当成自己儿子养,这照顾人的水平也太淋漓尽致了吧。   可能这成语用的不太正确,反正他就觉得p谦对苏念好的太不一般了。   共事三年多,加上以前楚局在家的时候跟楚端玉也唠叨的所有情报加起来看,p谦起码十大几年没脱团。   那段时间楚端玉想入非非,天天怀疑队长会不会是弯的,毕竟自己长的是真的帅。   要说自己帅,那是从初中就有妹子追的。   扯远了扯远了,当务之急是要搞开这个密码本,他和苏念人手一个,想必都在各自较劲谁先打开吧。   好歹自己是医科大的高材生,还请教过张一天不少的密码学的知识。   试了死者的生日,学号等等一系列相关数字之后,楚端玉颓废的趴在了桌子上。   对面的苏念已经吃完了饭正在撸猫,丝毫没有解密码本的行动,于是恶狠狠的目光投降苏念。   也许是这目光太过热烈,苏念抬起头,对楚端玉勾了勾唇角。   你笑个屁啊!你还不是也打不开?   “端玉,其实这种密码本没必要较真,你拿个剪刀捅捅就开了。”   楚端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拿剪刀拿剪刀,这可是破坏证物!   “或者你去找个回形针。”   这个主意还差不多点,抽屉里就有,楚端玉动作很快,“然后呢?”   “拿给p谦,让他打开。”   楚端玉看了看吃饭正香的p谦,“我还是去拿剪刀吧,破坏证物就写个检查呗…”   苏念皱了皱眉,他宁可写检查也不想打扰p谦休息吃饭?   苏念看了看楚端玉的背影,一抿唇,放下猫,拿上回形针,走上去坐到了p谦旁边。 第14章 1.14故事真相   “怎么了念念?”p谦一边吃着一边问。   “我还以为…这么多饭能留到明天早上,你胃口也不小。”   “那是,吃饱了才能抓犯人啊!”p谦停下了喘口气,顺带打了个嗝,喝了几口水,“哪儿像你这个小身板啊,锻炼身体保卫自己,锻炼肌肉以免挨揍,这样吧,这个案子结束之后你就跟着我每天锻炼身体,保你一个打十个。”   “那我是那个被打的吧…”苏念微笑着回答,递上纸巾。   “哪儿能啊,有我呢!”p谦擦了擦嘴,将盒饭垃圾收拾了一下,“行了,你不适合拐弯抹角,有事儿直说。”   苏念把日记本往桌子上一放,“5位的密码,我打不开,你来吧。”   p谦得意的笑了笑,把垃圾往桶里一扔,“来我看看!”   不到两秒,就,神奇的打开了。   “想学不,我教你。”   苏念刚想开口,楚端玉的叫声就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队长!你过来看我发现了啥!”   p谦只好起身过去查看,苏念没有动地方,查看日记本。   “内存卡,我最后一剪子下去它就从夹缝里弹出来了!”   仅仅2个G的小内存卡。   “拿去给天儿。”   “得嘞!”   这哪里是日记本,这分明是长篇的忏悔书。   苏念拿的是后半本,通篇下来没有丝毫透露事件信息的字眼,看来有用的信息在第一本日记本里。   “读出来了,就几个视频都来看看!”张一天伸手打了个响指。   苏念和不远处的姜盼盼对视一眼,起身。   “啊!”   还是张一天,这次他直接从座位上窜起来,能看得出来他有些惊讶。   “怎么了你,一惊一乍的!”姜盼盼皱皱眉头,有些不高兴。   “那个…女人和未成年人还是不要了看了吧,回避一下…算了我们去里面看。”张一天缓缓坐下,楚端玉和p谦还有冯力孙耀光几个人已经把电脑团团围住。   “凭什么!”姜盼盼有点气不过,好像女孩吃他们家粮食一样,凭什么不让看。   刚迈出没两步就被苏念拉住,“盼盼姐,可能是18禁…”   姜盼盼脸一红,坐回座位,苏念则是去翻看第一个日记本。   「我想,这个事情我只能说一次,或许是我只有一次的勇气将它回忆起来,也或许是我罪孽太重,承担不起。   我周洁,曾岳,赵大龙,钱进都是罪人,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我没有勇气去承担这一切,往后的日子我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多做善事,来弥补我的过错,至于他们几个,听天由命吧,我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联系和瓜葛。   杨桃桃,我对不起你,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没有人能想到一个17岁的花季少女会遭受什么。   这仅仅的半页纸已经让人脸色大变冷汗直冒。   屋里来着暖风,却从心底冒出阵阵寒气。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用颤抖的手翻到下一页。   他已经有些目眩,手扶着桌子勉强支撑身体,慢慢坐下,即使这样,也必须要看下去。   因为里面,藏有杀人动机。   哪怕死的都是该死的人,僭越法律的制裁,不管多么正义都是犯罪,更何况这只是为了报复而杀人。   这对女孩来说是一生都走不出去的梦魇,和自己一样。   那场大火,自己永远都走不出去。   终于,苏念没有勇气支撑自己再看下去了,他靠在靠背上,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双眼。   被愤怒,怜悯和怨恨充斥的双眼。   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攥住拳头。   可笑的是这时候,他偏偏不得不去保护一个强奸犯的生命安全。   不得不去想整个案子,除了赵大龙这个走狗屎运的还在关着,四个人中死了一半,只剩下曾岳还暂且无事。   如果这是真的,曾岳就是凶手下一个目标,这时候只要盯住曾岳就不怕抓不到凶手。   这样的战略,p谦是不可能接受的,苏念不是警察,但p谦是,任何未被定罪的犯人都被称作犯罪嫌疑人,享有一切公民的合法权益。   明知他有罪,也得去保护。   “妈的禽兽!”随着一声怒骂,p谦从鉴定科走出来,“马上通知各个分局派出所,全市搜捕曾岳,老子特么要亲手抓住这畜牲!”   p谦带着孙耀光,冯力和几个人走的很快,甚至没注意到苏念的异常,更不用说带上椅背上的外套了。   姜盼盼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拍着苏念的肩膀,好让他赶紧冷静下来。   胸口闷,像是抽空了空气,急促的呼吸几乎没什么缓解的作用。   好在楚端玉稍稍推起他的背,重重的一巴掌,在咳嗽几声之后苏念总算缓过神来。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张一天递上来一罐咖啡,那双颤抖的手接过来,毫不犹豫的大口灌入腹腔。   “你小子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点。”楚端玉咂咂嘴。   苏念没接茬,拉着凳子坐到白板面前,重新整理线索。   “天儿,天儿哥,我要有关钱进死亡的具体情况。”   “卷宗不在咱们这边,一时半会也调不过来啊。”   苏念沉默。手中的白板笔定格在钱进的‘进’字最后一笔上。   “成吧,哥想想办法。”   苏念知道这个请求很强人所难。   自己本没有权力去过问案件查阅卷宗,却非要求张一天帮忙。   为了尽快破案没错,可是如果楚局怪罪下来,因为自己任性而遭殃的是张一天。   楚局和p谦这几年里真的给了苏念不少方便,唯独不让他触碰任何卷宗,究其原因,苏念也心知肚明。   “你操什么心,反正有队长呢。”楚端玉宽慰道。   楚端玉这个人吧,智商情商都不是很稳定,有时候聪明的一比,有时候宛如智障。   “盼盼姐,我想麻烦你对死者的衣物进行一下仔细的鉴定,尤其是裤子和鞋,看看没有没粘黏到什么特别的物质。”   “恩好。”姜盼盼点点头。   高跟鞋的踢踏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中。   “我呢?”楚端玉问道。   “帮我去p谦办公抽屉里拿镇痛片过来。” 第15章 1.15演绎推理   老实说,楚端玉有点可怜这个孩子。   楚端玉不知道苏念平时在学校什么样子,会不会有几个好哥们,会不会有心仪的姑娘,会不会和同学吵架斗嘴。   以这小子的毒舌程度,估计没有几个人会去招惹他。   不过这些问题的答案几乎都是否定的。这三年来,为了办案子各种病假事假一起请,可没听p谦提起过哪个学生有来探望过苏念。   他的日常索然无味,他的情绪波澜不惊,对于自己总是一副冷淡模样,唯独接触案件时频频失控。   老实说苏念更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活着才来局里帮忙一样。   “小苏,你要的卷宗,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一不留神点进总局才找到的,钱进酒后意外坠楼死的。对了,那张照片上的人的的确确是薛晓风。”张一天将还有些发热的纸张交给苏念,自己则是坐在白板正前方,好奇的想知道他要写些什么。   楚端玉听到声音才回神,将镇痛片紧紧的攥在手里,“没找到啊!”   成天不是咖啡就是镇痛片,要上瘾还是怎么的。   “那就算了。”   楚端玉松了一口气,调整状态,将药片踹进口袋回到大厅。   杨桃桃,曾被3人强制发生关系,于2004年12月15上午11点27分,周五,从教学楼跳下,并未身亡。   钱进,曾于天台和杨桃桃强制发生关系,于2007年11月16日夜间意外坠楼身亡,体内有大量酒精。周五。   周洁,事件的始作俑者,也是时间的记录者,拥有所有地点的拍摄视频,于2014年12月15日,周五,11时左右因因机械性窒息死亡,后被抛尸在曾经不雅视频的拍摄地点,挖目。   “天儿哥,薛晓风是不是有强迫症?”   “这我可不知道,个人习惯没法查啊。”张一天回答道,“你怀疑他是凶手?”   苏念摇了摇头,“薛晓风和钱进高考之后去了同一个城市读大学,那成仁呢?”   “他?”张一天回想,“好像是没上大学去公司挂名然后满世界乱跑,十足的败家子,你怀疑他啊?”   苏念也摇了摇头,对成仁没有任何了解,就算怀疑也没有行为证据做推理,“端玉,对于周洁的死亡时间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楚端玉捏着自己的双下巴思考着,“反正我说了左右,而且这三期案件发生的时间都是在周五,跳楼时间和周洁的死亡时间很接近,但是第二起案子和第三起案子相隔时间7年,也太久了吧,而且这个钱进,不是醉酒之后意外坠楼的么?”   “犯罪行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卷宗里结案比较草率,对案件的描述也不是很详尽。”苏念说着,闭上眼睛。   楚端玉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屁孩闭上眼睛之后就没在睁开过,而且现在还在不停发抖,盗汗。   “苏念,苏念!睁眼!”楚端玉摇摇他的身子。   一个冷战,苏念睁开了双眼。   “你中二病犯了?” 楚端玉问道,“吓死我了,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队长交代?”   苏念抽出纸巾擦了擦汗,呼吸心跳渐渐平稳下来,“是演绎推理,根据卷宗提供的MO来看,只能简单推理,而且对被害人的研究太少。”   “推理?可这样子像是个送命题。”   脚步声由远及近,想都不用想是姜盼盼的鉴定出来了,这个姐姐干活麻利,比楚端玉要靠得住多了。   “我在死者的裤脚和衣袖下方检验出了砖末,量非常非常少,但是很旧,起码也得有三十年了。”姜盼盼手里拿着密封袋,用肉眼观察并看不出来什么。   三十年?拆迁房!   死者可能生前经过什么地方无意间与砖头摩擦,裤脚可以理解,可是这个究竟是什么样的角度能在袖子下蹭上砖末? 首先你得先把双手举起来,不过大多正常人都不会在外面做这个动作吧,更何况是个精致的女人。   那就是她被人扛起来,走过狭窄的地点是不经意蹭上了砖末。   “天儿哥,查便利店附近所有老居民楼,拆迁房,废旧工厂!”   “得了,你天儿哥再一不小心点进规划局吧。”   楚端玉皱了皱眉头,快去走近解剖室,不一会拿着勘察箱走出来,“什么时候出发?”   “Bingo,具体地点发过去了。”张一天打了个响指,颇有成就感的在转椅上打了个转。   “你还坐着干什么,拿上箱子走,真当你自己是网警啊一天?” 楚端玉觉得自己跟着p谦这么久,竟然近墨者黑的说话有点冲了。   张一天终于想起自己是个痕检,立马回科室拿上勘察箱。   “我开车,等队长回来了你跟队长说明一下情况。”楚端玉边说边往外走,张一天拎着箱子在后面小跑跟上。   “好。”   苏念一贯的作风就是已经上了车坐在后座等楚端玉开车。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好一阵了,苏念没带围巾,一出警局冻成狗,在车上缓了很久。   石市就是这个德行,白天热,早晚冷。 路灯晕黄的灯光给这城市平添一抹温柔。   就算交通拥挤,雾霾严重,这里始终是一方恋土。   苏念此时的心情已经归于平静,他只需要确认点事情,基本可以确定凶手。   当然,确认的事情还是要等p谦吧曾岳回来。   “苏念,你刚刚那个什么推理,推理出什么了?”趁着红灯,楚端玉询问道。   楚端玉的车技不算好,做不到p谦那样一心二用。   “钱进的死因。”   我,叫钱进   这是我在外读书的第二个年头,没错,今年刚升大二。   大学的生活和高中并没有什么区别,睡睡觉,逃逃课,打打架转眼就要过去一半了。   这个该死的学校不允许喝酒,不允许烧烤,这种事,高中时期我就养下了良好的习惯――叫上哥们一起去楼顶BBQ。 这样的生活,怎么可能会因为大学而改变,况且11月16日,也就是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老子的生日。   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尽兴?   为了防止多事的学校领导来楼顶找事,我还特意把教学楼附近的监控摄像头拆了,然后叫上舍友和几个社会上认识的哥们,一起在楼顶烤串。   不知喝了多少,只记得酒瓶子已经堆了很多,不知不觉间,我们竟然睡着了。 夜晚凉风习习,酒后本就头疼加上这风一吹,顿时反胃的呕吐感席卷而来。 我趴到天台边上,大吐特吐。   等等,是谁?   来不及回头。   不,救命! 第16章 1.16拆迁宿舍楼   楚端玉觉得听悬乎的,大概是他们搞推理的脑洞都大。   便利店所在位置是东二环北路与中山路交口,旁边紧挨着一所职业中专,校门口就没什么人。   “这附近有45路,21路,27路,65路,我想着先排除一下死者行踪。”张一天把刚刚调出来的信息拿给苏念看,“交给盼盼去办?”   苏念点点头,张一天也一边说着一边拨通电话,简单交代之后挂了电话。   “这一片旧建筑还真的不少,最东头有个挺大的蔬菜批发市场,不过因为拆迁已经走了一半人了,还有这个谈乡宿舍,已经列入拆迁项目了,是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应该有一些住户搬走了。”张一天收起手机继续说明,“还有个搬迁的超市,过了二环桥还有一个闲置很久的屠宰厂,这地方怪不吉利的…”   “一天,身为人民警察怎么能封建迷信呢。”楚端玉停好车,示意后座的俩人赶紧下车。   p谦不在的时候,楚端玉就是这么得瑟,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不是屠宰场,从菜市场和宿舍查。”   从死者家到这里的距离和方向来看,再往二环外走就比较偏了,连个适合约会吃饭的场所都没几个。   “小区面积很小,只有6栋楼,以前就是个员工宿舍,有什么事儿对讲机联络。”张一天说着,将对讲机分给苏念和楚端玉,三人分开行动,张一天现场调查附近监控,楚端玉调查批发市场,苏念查看宿舍。   菜市场和外面的街道简直是两个世界,静谧,幽深,放眼望去只见到延伸的黑暗,楚端玉只好拿出手机照明。   “我的妈呀!”   楚端玉一激灵,刚巧看见两只老鼠正叼着烂白菜叶子跑了过去。   露天的地方是蔬菜批发,市场中间的还有一片房屋,楚端玉想应当是肉类的批发,可是卷闸门锁的死死地,虽然生锈但是不像能轻易打开的样子。   楚端玉用嘴叼着手机仔仔细细查看了一圈,果然单凭人力是没办法将其打开的。   既然这样…   「苏念,一天,过来帮忙开个卷闸门。」   「看监控呢没空」张一天回道   「稍等。」   楚端玉感叹还是苏念靠谱点。   苏念回复以后并没有调头离开,而是继续往小区深处走。   小区和市场仅仅隔了一堵墙,这么一个上了年头的小区,一定会有人为了买菜方便给这堵墙上开个洞。   人类的惰性是会打破常规的。   谈乡小区内,多数的路灯已经报废,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在散发着昏暗的光芒,苏念也只好点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明使用。   这个小区没有活动的广场,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都在各自楼下放着广播做操。   果不其然,在第5和第6栋楼之间,苏念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刚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站直走过去的洞。   「我说你怎么那么慢!」楚端玉催促。   「你过来吧,继续往前走,会发现一个连接小区和菜市场的洞。」苏念回答。   「路口监控没有发现被害人踪迹。」张一天对着领子上的微型对讲机说道「但是盼盼发过来的公交车监控上发现了被害人下车。」   「天儿哥你也过来。」   「好」   楚端玉和张一天看了看那个被破坏的墙体,然后面面相觑。   这说明了什么?   “市场后门有什么?”苏念问   楚端玉往这边走的时候还真没注意过,想折返回去看看,却被张一天拉了回来。   “医院。”   “你到底想说什么?”楚端玉越来越迷茫了,“怎么又何医院有关系了?”   “给p谦打电话,让他带人来搜。”苏念抬手指了指这两栋楼房,“我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楚端玉白他一眼给p谦打电话去了。   “天儿哥,我们要先去对面医院。”   p谦此时正坐在前座黑着脸,接到楚端玉的电话先是吃了一惊,脸上的阴沉总算消散了些。   「注意,各分队直接前往东二环北路谈乡宿舍,直接前往东二环北路谈乡宿舍」   “是不是苏念那边有什么发现?”冯力边开车边问。   “恩是,一会这车直接开回队里,把这个玩意直接关到审讯室。”p谦说着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还在懵逼状态的曾岳,又看了看时间,将近十点,“前面路口停一下我换个车。”   “好的队长。”   p谦带着两小队人赶到小区时,只有楚端玉一个人在寒风中等待着,见p谦从车里出来,走上前去,把从门卫那里要来的住户信息交给他。   “苏念说五六栋前三层重点排查,这是搬离的住户信息,按着这个查比较快,还有他说房间不会是全空,起码要有个椅子。”   p谦点点头,“听见了么!按着信息挨家挨户搜,注意保护现场,快!”   楚端玉哆哆嗦嗦的来回蹦哒取暖险些踢到了脚下的勘察箱,“人抓着了?”   “恩,大力先把人送回去了,念念和天儿呢?”p谦说着,抖出一只烟来叼在嘴里,总算可以抽几根解瘾了。   “去医院了。”   p谦一听差点没炸,伸手揪着楚端玉的衣领拉上前来质问怎么回事。   “队长你冷静,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念说和一天儿去医院查查…”   p谦这才松了口气放开手,狠狠地抽上一口。   “就算你把苏念当儿子养也反应过激了吧?”楚端玉皱着眉头一脸不悦的整理着衣襟。   p谦甩了他一个‘你懂个屁’的眼神。   “他可是我兄弟的独苗。”   “你兄弟的儿子可不把你当叔,把你当兄弟啊,你们这辈分乱的。”楚端玉小声吐槽。   其实他小不小声没多大差别,反正p谦听的一清二楚,只不过没那心情跟他斗嘴。   “队长,六号楼2单元202与所描述环境相符!”   楚端玉提上箱子就往那个地点跑,p谦大步跟在他后面来到202门前,穿戴好鞋套手套,进入现场。   楚端玉拿着勘察灯一点一点在瓷砖上移动,快接近客厅中央时停了下来。   “有稀释性血迹反应,而且陈设几乎没有积土,被人清理过,这确实是第一案发现场,让一天儿赶紧回来帮忙。”   p谦立刻给张一天打电话,让这俩人赶紧回来。   “干活了干活了。” 第17章 1.17警察真的不容易   不久之后,张一天和苏念就匆匆赶了过来。   张一天熟练的穿戴完毕之后进入现场,帮助一起现场勘察,说到底痕检和尸检有大半的共同之处,只不过现场的痕检还是给张一天来做更专业一些。   p谦看了一眼鼻尖都冻红了的苏念,皱着眉头,想好好说说这小子,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工作。   “戴好就赶紧进来。”   苏念的手有点僵,还没缓过来所以动作慢了些,听见p谦的催促点了点头,动作加快。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搬走的住户只留下了一张上了些年头的家具,床,桌子,椅子,还有一本旧挂历。   “被害人应该是被绑在这把椅子上的。”p谦指了指那个小木头椅子,“这地上干净的不合常理。”   “不应该啊…”苏念小声念叨着,走进房间,蹲在椅子旁边抬头查看周围,“凶手绝对虽然警惕性和反侦察能力很高,但是作案往往不会违背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   p谦叉着腰,低头看着苏念,“你觉得地上被打扫得这么干净能发现什么?”   苏念闻言站了起来,“打扫得太干净了。”   “队长,没有发现凶器,应该已经是被凶手带离现场了。”楚端玉捶着腰走过来,   “稀释性血迹反应太小,很难取证,得用上一点时间了。”张一天皱着眉头,即使戴了手套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响指,“搬离的住户会停水,门口电闸有打开的迹象,但是没有发现指纹”   “有没有找到被害人所带的吊坠?”苏念问   p谦摇头。   “勺子呢?”   p谦又摇了摇头。   钝器伤人的方式真的非常凶残,慢慢忍受痛苦的折磨。   从这个层面来说有一句古话可以做最好的解释,长痛不如短痛。   保证眼熟完整的取出,能用的比较常见的器具就是勺子了,小巧便捷,用完就扔不易发现。   p谦思考者,烦躁的挠挠头,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那挂历。   不对,反光面不对,向日葵中心好像有什么东西。   “小楚,挂历那画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楚端玉一听过去近距离查看。   画上是梵高的第2张向日葵,中心深色处像是被什么糊住一样,楚端玉拿来镊子棉签密封袋,小心翼翼取证。   “是干涸的血迹。”楚端玉说道,“很有可能是被害人的血迹,应该是被害人在挣扎时飞溅到这里的,因为颜色相近所以并没有被凶手发现并处理掉。”   勺子,吊坠这些东西体积不大可以随身携带,但是要将这里的地面桌子要清理干净,总需要块抹布吧?   一般人家搬家是不会带着抹布这种东西吧,这么说来凶手绝对是使用过抹布之后再进行销毁。   那么距离方便销毁点最近的就是…   “洗手间在哪儿?”苏念侧身询问楚端玉。   “这地方上厕所不好吧…”楚端玉略有为难,但还是带着苏念来到了洗手间。   马桶盖子是盖上的,苏念蹲下身来,指了指马桶盖。   “啊原来是这样!”   p谦被楚端玉这个大呼小叫吓了一跳,那个没见过世面没出息的样子看着就头疼。   “队长,提取到了…指纹,马桶盖上提取到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纹!”   楚端玉得意的笑了笑,“不过苏念你是怎么觉得这个地方会有指纹的?”   “下水道有可能残留现场的清理工具。”   于是两三个警察就开始撸袖子通下水道了。   这年头,警察为了破案连通下水道的活都得会干,真是不容易。   p谦捏住鼻子,一把将苏念从厕所拉了出去。   “你出去待着。”   20多分钟后,楚端玉干呕着从厕所出来,手中提着证物袋,里面装的是一块带有少量暗红色的抹布,“我要洗澡我要洗澡这活没法干啦!”   “行,没什么可查的就封锁现场,准备收队吧,大家回去…先换身衣服洗个澡。”p谦满意的点点头,虽然没找到凶器但是收获颇丰。   自己只出去了不到两个小时,这小子就把第一现场找到了,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你也不知道穿多点,要不咱俩换换我把皮夹克给你?”   苏念摇了摇头,不是说一个大老爷们不能穿帽衫,而是p谦不适合穿,是真的丑。   “那就把拉链拉上,大冬天的耍什么帅,手都要冻僵了吧?”   p谦弯下腰去帮他把帽衫拉链拉上,整理了一下衣襟,“今晚有的忙,对了你在医院里发现什么了?”   “薛晓风。”   “你是说他在马路对面的医院?”p谦眉头一锁,果然这个薛晓风有重大作案嫌疑,“抓?”   苏念摇了摇头,“他不是凶手,我和天儿哥查了医院的录像,他在死者到达便利店之前就进入医院,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才离开,也就是说他不具备将死者绑到现场的时间。”   “会不会是由两人组成的团伙作案?”楚端玉将物证放好后凑过来问。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p谦白了他一眼,“如果是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么周密仔细,留下的线索只会更多。”   p谦想建议他没事儿看点社会学,但是想想他把法医那一套整明白就不错了。   再说自己这一套也是道听途说。   “不管怎么说,我就觉得这个薛晓风嫌疑最大,你看,第一,他距离案发地点最近,第二,他是死者生前有特别接触的人,第三…”楚端玉顿了顿,明明应该有第三的,到嘴边怎么就是说不上来了。   “他应该和死者之间有些某些不被外人察觉的联系。”苏念接着他说,“只不过没有找到这层联系。”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直接去问不就得了!”   队长不愧是队长,真真的雷厉风行,楚端玉十分佩服。   薛晓风的家庭条件已经不能单单用一个‘差’来形容了   薛晓风幼时丧母,后来父亲开车送货,疲劳驾驶出车祸也去世,薛晓风是被爷爷奶奶拉扯长大的。   此时奶奶住院,薛晓风当然是彻夜陪在身边照料了。   按这个说法,薛晓风是不折不扣的大孝子,而且作案时间对不上,怎么可能会杀害周洁。   当p谦拿出周洁的照片并说明情况时时,薛晓风叹了口气,明显有点逃避的迹象。   “他是我女朋友。”薛晓风点上根烟,“确切的说是前女友。” 第18章 1.18简单画像   “怎么说?”p谦紧了紧皮夹克问道,吸烟区通风性好,风从窗外吹进来,很冷。   “她周四晚上刚刚提出来和我分手。”他回答。   “具体。”p谦明显十分无奈,他问题回答的磨磨唧唧,像极了避开什么一样。   “具体…”薛晓风低头想了想,“周四那天她说要来看看我的奶奶,我答应了,还问她要不要我去接她,她说不用麻烦我,要自己过来,但是她并没有过来,反而当天晚上给我提出分手,之后电话一直关机,我奶奶这里需要照顾,所以并没有去找她,这么看来,我收到的这条消息,应该不是她本人发来的。”   薛晓风调出QQ聊天记录拿给p谦看,他已经被人家拉黑了。   的确没错,时间是周四晚上10点左右,这个时间周洁很可能已经被犯罪嫌疑人掳走。   再往上看看记录,基本都是你侬我侬了,没什么实际价值。   “周洁生前有没有和谁起过冲突?”p谦问道   薛晓风认真想想,摇了摇头,“我才和她交往时间不长,不太清楚,以前我虽然和她同校,但是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也没有关注过。”   “她和你提出分手你不惊讶?”苏念也询问道。   “你还小没谈过恋爱吧?”薛晓风推推眼镜反问苏念,“我们这些快奔三的人,哪儿有什么心动不心动的了,有时候看见有好感的女士也只能一笑而过,毕竟对家里的责任是比爱情更重要的,能好就好,不能好也不强求。”   苏念是不能理解,不过这话是说道p谦心坎里了。   楚端玉听着,默默做着笔录,这个薛晓风说这话好像受了多大的情伤一样,不过对于他的说法楚端玉并不认同。   他的梦想,是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按照你的说法,你周五早上离开医院之后回到了学校?”苏念并没有理会他这个反问,“有谁能证明你在从医院到学校的这段路上没有去做一些别的事呢?”   苏念提的这个问题,明摆着就是发泄自己的不满,对没谈过恋爱这个说法施加报复,p谦忍笑看向一边,到底是个孩子。   不过这个怼回去的借口真是棒极了,其实只要查看监控录像并进行路况和时间测试,就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不过数学老师到底是数学老师,只是皱了皱眉头,“监控。”   苏念想开口继续追问,p谦笑着却拍了拍他肩膀,“好了,谢谢配合,不过还麻烦你手机保持畅通。”   薛晓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笑了笑。   “他说的很对啊,苏念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楚端玉坐在后座,笑得贼开心。   “今晚上连夜审曾岳,你有白话的功夫还是歇歇吧。”苏念打开一罐咖啡,这一折腾都快过0点了。   “念念明天请不请假?”p谦问   苏念点点头,怎么可能不请假,第一案子没破,第二他作业一个字儿没动,周一上课等于送死。   车停在警局门口,p谦示意楚端玉先下去赶紧去痕检科帮忙。   “念念,你好像不怀疑薛晓风。”p谦掏出口袋里的烟,一瞧只剩一根,懊恼的   将最后一根叼在嘴里,在将烟盒揉烂。   苏念瞧见他这样轻轻叹气,有些想法他自己都不确定,说出来做什么?给p谦增加侦破难度么?   “你说说看,画一画。”   “犯罪嫌疑人,男,身高一米七到一八五之间,年龄24到30岁,偏壮,家底殷实,有较强的反侦察能力,计划性强,对计划内的行事不允许有纰漏,从现有的目标中挑选,经商的成仁有重大作案嫌疑。另外,我怀疑他患有偏执型人格分裂。”   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不过那个分裂这个病的p谦是不懂,他只知道这个时候得派人盯着成仁。   “你早就画出来的?”p谦弹弹烟灰,手一顿干脆将半根烟捻灭,带了些愤怒,“你是觉得我不信你还是你不相信自己?”   苏念看他的架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摇了摇头,“不经过调查的心理画像都是扯淡,我也只是推论,只能提供方向不能提供证据,但是如果这个方向是错的…”   不仅耽误了时间,还危害了市民的生命安全,而且这样p谦会更累,所以苏念不能有一点差错。   “我再派一组人盯着成仁,先前盯着穆红的也不知道汇报…”   p谦边说边下车往局里走,苏念并没有跟在他身后,而是去了对面的烟酒店,买了一条软中。   苏念知道他熬夜没烟是不行的,但是既然要抽烟还是抽点好的吧。   曾岳是个小混混,平时在社会上偷偷摸摸,进局子就跟回家一样,派出所民警对他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所以,在派出所民警的帮助下,一队只用了一个多小时的将曾岳抓捕归案。   当时曾岳正在夜总会门口偷自行车,p谦贴过去,直接两拳头先打懵再拷上带走。   曾岳在警车上还纳闷警察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这次进的不是派出所,而是刑警大队,这下曾岳彻底慌了。   审讯室里很暗,周围黑色的墙体更给人压抑的感觉。   人在恶劣的环境之下会很快被突破心里防线,曾岳在这里关了两个小时,就已经快接近崩溃了。   手脚发冷,倒冷汗,心慌气喘,偶尔嘶吼两声,揣揣桌子发泄一下。   p谦喝口咖啡,在单面玻璃前安静的看着他这一系列举动。   审人不单单靠气势的,还要讲究方法和手段。   楚端玉去帮助痕检了,姜盼盼带着监听耳机,进行录音录像。   p谦想给苏念打个电话,一个没看住这小玩意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点轻重缓急都没有。   当然这是赌气的话,自己还不是难得的在这儿慢条斯理的看着曾岳发疯?   所以苏念也一定知道会这样。   想到这儿p谦放下手机。   温和的敲门声响起,连续三声之后苏念推门进来,将一条软中华放在桌上。   “你小子也会心疼人了?”p谦笑呵呵的打趣儿,将盒子拆开来,揣上一盒在兜里。   “还有里面这位的。”   “念念难得良心发现给我买一回烟,还真便宜了这小子。”p谦说着,又拿出一盒扔给苏念。   “盼盼姐,准备开始。” 第19章 1.19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曾岳现在的心情,差不多是“卧槽你们怎么才来”,有那么一点激动,更多的是恐惧,他最近没犯什么大事,怎么就被抓到刑警队了?   强烈的灯光刺激着面部肌肉,生疼。   p谦连坐都没坐下,一拍桌子,声音回响在相对空旷的屋内,有些}人。   “老实交代!”   曾岳吓得浑身一哆嗦,一张口就往外秃噜,“姓名曾岳,身高176公分,体重60公斤,最近吃的不好可能瘦了,家住…”   “谁问你这个,都干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不清楚!”   “最近,最近偷了两个钱包拿了2000多块钱,三辆自行车一辆电动车卖了900多块钱…”   “你再往前想想,好好想想。”p谦的手指指向他的鼻尖,目光锐利,仿佛真的能杀人一样。   “我…”曾岳抬胳膊擦擦冷汗,“我不知道。”   “眼神左右飘忽,逃避,说谎。”苏念拉了拉p谦的衣角,示意他赶紧坐下来。   “不知道是吧?好。”p谦坐下来打开档案袋,将一沓子照片甩在桌上,“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事实上,他一直没忘,甚至到现在他依然常常在梦里和女孩缠绵。   曼妙的身躯,绸缎般的肌肤,诱人的声音…   这些照片无疑让曾岳再次沉浸其中。   p谦恨不得一拳头砸烂他的头,然而他却不能使用暴力,只好一拳头砸在桌上。   这一声响,惊的曾岳终于回神。   “是,是我,我们干的…”   “为什么?”p谦揉了揉暴跳的额角。   曾岳低着头,身体在强光之下微微颤抖。   “其实你应该感谢我们。”苏念笑了笑,拿出一支烟递过去,“涉案人员除了赵大龙正在拘留之外,钱进和周洁已经被害身亡,警方怀疑是针对你们的报复。”   曾岳一下子慌了神,接过来的烟蒂因此掉落,滚落在地上,苏念好心的再递上去一根。   尼古丁具有神经抑制作用,能使负面心态尽可能快的归于平静,苏念和p谦都不希望接下来的证词在嫌疑人激动状态下提供,那样会大大降低可信度。   曾岳用力嘬了一口,随着吐出的烟圈,也渐渐冷静下来。   “是。是周洁那个bitch开的头…”   周洁此人,除了好看就是娇纵,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自然没吃过什么亏,再加上长相出众,在学校里也就成了个众星捧月的人物。   周洁自然而然被这个环境影响,认为自己本就应该是最受人瞩目的对象。   可惜好景不长,这个畸形的状态持续到高二,就被一个新学期入校的学妹搞得支离破碎。   杨桃桃,一个家庭条件一般,但是无论长相还是学习还是性格,都好了周洁十万八千里的女孩。   或许这些不重要,但是他她夺走了周洁的光。   周洁喜欢薛晓风,哪怕薛晓风家庭条件很差,但是周洁就是无法克制的喜欢薛晓风。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其实不然,他心里眼里没你的时候,你倒贴外加一座金山都没用。   薛晓风和杨桃桃确定恋爱关系的那一天,周洁终于崩溃,她开始谋划着要报复杨桃桃。   让她出丑,拉去深渊,万劫不复。   她开始装作好人,刻意和杨桃桃走的很近,桃桃这个傻丫头也真把她当做好朋友。   周洁开始了下个阶段的计划,她找来了曾经喜欢她的男生,这几个男生都有学习成绩差,逃学打架混社会的恶习。   杨桃桃就是这样被周洁欺骗,被强制与这些男生发生关系,并被周洁录下了视频。   最终,杨桃桃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威胁,选择跳楼自杀。   p谦在听他讲述这件事的时候在不断的抽烟,他也希望尼古丁可以使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似乎没什么作用。   苏念拉了拉他,示意一起出去冷静一下。   门外的姜盼盼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了,见p谦摔门出来,连忙擦了擦眼泪。   苏念想去医院看看这个依旧昏迷的女孩儿,或许她坚持到现在,等的就是这帮人伏法认罪。   喝了足足三罐咖啡之后,苏念终于冷静了许多,因为气氛眼睛生疼,他需要去洗手间清洗一下眼睛。   当然他也拉上了p谦,这家伙的眼睛更可怕,条条血丝遍布眼白。   “畜牲。四队这帮子废物!”   p谦生气的不只是卑劣的行径,更是执法者的无能。   “好了,还得继续审。”   曾岳后续交代,薛晓风在杨桃桃跳楼之后很久没有来学校,有人说是他在医院照顾杨桃桃,有人说是转学,不过高考时薛晓风的成绩还是非常不错的。   “那成仁呢,他和杨桃桃之间有什么关系?”   曾岳对这个富二代的印象还是很深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追求过杨桃桃,但是被拒绝了。   “那杨桃桃跳楼当天,他是否也在场?”   “她跳楼的时候正好是课间操,别说他了,全校人都在场。”   p谦走出审讯室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薛晓风,质问为什么隐瞒他和杨桃桃之间的事。   薛晓风十分无辜,这件事警察又没有问,他哪里知道有关系啊。   分明是耍滑头故意隐瞒,这个薛晓风老奸巨滑一点都不像个教书的。   如果薛晓风是凶手,那p谦还挺佩服他有血性,是条汉子。   苏念上前去拿过他的手机,生怕他一生气又摔手机。   “队长,侦察组那边有发现!”   DNA的对比检测少说需要六个小时完成,相比之下,指纹的检测就要快了很多,但是如果没有另一个指纹,放在从全国信息库里对比起码也得两天时间。   现在能确定的是,提取出来的指纹不属于死者。   另外派出去的两组侦查员,在一个叫“Smile”的酒吧附近相遇,这就说明穆红和成仁都在这个酒吧。   侦查员便装潜入,果然发现这两个人悄悄碰面。   p谦靠在着办公桌上许久才开口,“天儿,如果有对比目标,指纹对比多久能出来?”   “那很快,用不了20分钟。”   p谦点点头,拍了拍苏念的肩膀,“你和天儿就在这儿,光子,大力,带几个人跟我去抓人。”   “如果不是怎么办?”苏念开口问道。   “也最多关他一天,又不会少块肉。”   距离报案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两天。 第20章 1.20 温馨日常?   抓人这个活儿,p谦一般是不带楚端玉和张一天的,因为这俩人虽然是刑警但是身手真的太差了。   不过说真的,张一天不适合痕检,他适合去鉴定,不过有些原因张一天不好意说。   p谦带人,直接从酒吧给穆红和成仁压了回来。   坐在审讯室里,穆红不停地喝水,   p谦还没开口,她就一并都说出来。   穆红是成仁的地下恋人,穆红曾经在成仁家里发现过周洁的照片,愤怒之下找成仁理论,结果被甩了几个巴掌,以后也再没问过。   她刻意接触周洁,就是为了调查成仁和周洁的关系,得知周洁出事,能想到的就是成仁。   “大力,给她再录一份口供,核实没问题之后,让她去成仁家找找那照片,找到送到警局来。”p谦弹了弹烟灰,走出审讯室。   这个穆红在理论上构不成包庇罪,最多是个知情不报,还得给放回去。   人啊,为了攀附钱财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成仁也是眼瞎。   隔壁房间,成仁面不改色的坐着,偶尔露出冷笑。   “这个比较难对付,我和你一起。”苏念跟着p谦,一前一后进入审讯室。   “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警察抓人不讲证据不问理由的?”   先发制人。   “你也没拷着,我们就是有点事儿,迫切的,想问问你。”p谦放慢语速,一字一句说道,“本月14号晚上九点到15号中午12点之间,你在哪儿?”   “睡觉啊。”成仁十分惬意的把脚放上了桌子,两腿相叠。   “谁能证明?”p谦一挑眉,这个家伙太猖狂了。   “警察叔叔,请问你在家睡觉谁能帮你证明,我是不是需要每天晚上找个人陪我睡啊?”   “把脚放下去,你把警局当你家?”p谦皱了皱眉,声音低沉不少。   成仁也只好悻悻的把腿放下,正正坐姿。   “没人证明就不能排除你的作案嫌疑。”   “警察叔叔,那你怎么证明我没有在家睡觉?”   p谦一愣,下意识将目光转向苏念。   “证有不证无,没有必要。”   成仁耸耸肩,冷哼一声,“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事儿,反正你们没有证据不能乱抓人我记得…最多关我24个小时吧?”   p谦这时倒是很有耐心了,笑呵呵的,“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成仁也一脸无所谓的吹着口哨,   “队长,来一下。”   张一天推门进来,对着p谦勾勾手指。   妈的这小子耍流氓啊这是!   p谦示意苏念跟他一起出去,并且将审讯室的门锁了起来。   “指纹确实是他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等DNA检测出来吧,这样保险一点。”张一天说道   “恩,也行,盼盼你继续盯着他,天儿你去忙,念念你先去睡一觉吧,结果出来了我叫你。”   苏念点点头,这里他应该帮不上什么忙了。   这里其实也没有p谦能帮上忙的了,只不过作为队长没有让警员通宵工作自己休息的道理。   苏念推开p谦办公室的门,往沙发上一趟。   “找镇痛片?端玉说没有了。”苏念看着p谦翻箱倒柜的身影说道。   “…个屁!他扔了。”p谦说着蹲下身从垃圾桶里拿出被扔掉的镇痛片,撕掉包装照吃不误。   楚端玉你故意的!   苏念撇撇嘴不是很开心。   “你睡觉盖上点,也不怕着凉,别看开着暖风,你睡着肯定冷。”   p谦瞟他一眼,脱下夹克给苏念盖在身上,“我就不给你关灯了,你乖乖睡觉。”   p谦没什么事,干脆跑到鉴定室和楚端玉张一天聊聊天,当然他给这二人带了夜宵。   “夜宵,省的你再抱怨没吃过我买的饭。”   “谢谢队长啦。”楚端玉腾出手来给p谦一个飞吻。   “噫,恶心。”张一天嫌弃的看了一眼楚端玉,“不过谢谢队长了。”   “没事儿,都是兄弟,这几天真的是辛苦你们了。”   检测工作是非常枯燥的,再加上这两天四处调查,楚端玉累的双腿打颤,但是身为一名法医,他憧憬的这份神圣感,驱使着身体和意识,一定要坚持完成工作。   楚端玉身上的特质,除了二和乐观就是坚持和认真,这也是p谦为什么每次调查走访都喜欢带上他的原因。   虽然身手差了点,但楚端玉是一名好警察。   相比之下,张一天的状态就好很多了,作为一个精通网络的技术人员,他的休息时间还是蛮多的。   “队长,你啊就别陪着我们啦,该休息休息,出来结果你还怕我们不告诉你啊。”楚端玉挥舞着手中的棉棒,扭扭身子活动一下,“我有一根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   “…神经病。”张一天吐槽   p谦没有离开的意思。   “队长,去休息吧,等这案子结束你让我们好好睡一天就行。”张一天的视线从楚端玉身上挪开,“这么久了跟我们客气什么。”   “好吧,夜宵记得吃。”   走过空旷的走廊,路过几个工作间,不由的放慢脚步,姜盼盼大力光子他们也都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姜盼盼是来队里最晚的,二十五六的小姑娘,还挺能吃苦。   走着走着,p谦停在了自己办公室门口,透过磨砂玻璃刚好能看到沙发上的苏念。   侧身,蜷缩,使劲往沙发缝里挤。   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慢步走过去,轻轻坐下。   很久没看见苏念睡得平静了,这孩子总是做噩梦。   噩梦的内容苏念从来不说,怎么问也不说,p谦只是隐隐觉得这孩子心里有事儿。   p谦就在他身边足足坐了三个小时,困又头疼,所以根本睡不着。   到后来苏念还把他的大腿当成了枕头。   凌晨四点半,p谦的手机铃声入地震一般响起,迷迷糊糊的p谦听见立马从沙发上窜起来,差点把苏念掀下去。   「哟楚局这么晚还没睡啊?」   「睡什么睡!」   手机那头是一顿臭骂,苏念迷迷糊糊的没听太清,p谦自觉的把手机拿远,屏蔽上级对下级的训话。   「就给你一天,24小时之内破案!」   「嘟嘟嘟…」   “楚局这么这么大脾气?”苏念理了理头发,站起身来拿起办公桌上的咖啡。   “你说这事儿我是骂张一天还是骂那几个报案的学生?”   苏念喝上几口,舔舔嘴唇不回话,那几个学生想骂也没那个权力骂啊。   “放网上了?”   “这点事都捂不住,看来真得调个网警过来。”p谦大大的打了个哈气,低头看了看手机,“结果差不多该出来了,走吧” 第21章 1.21认罪   成仁靠坐在椅子上,一脸颓废。   DNA和指纹对比检测的结果通通摆在他面前,还有所有的物证,照片,抹布,十字架吊坠,还有最重要的指纹。   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指纹?   成仁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却灵光一现的想到了警察跑去捅下水道找一块清理现场的抹布,那狼狈的样子,想想就好笑。   原来,自己在丢掉抹布之后得意洋洋的用力甩上了马桶盖。   百密一疏啊百密一疏。   成仁哈哈大笑,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笑得是警察通下水道还是自己的失误。   “凶器呢?”p谦问道   “你是说勺子还是登山绳啊?勺子用完就扔了,登山绳还在我家,你猜猜我留着它干什么?”   还真是勺子啊。   “你打算用它,杀了曾岳。”苏念停下记录的笔,抬头回复到,“还是在曾岳的家里,打算将他捆绑吊死?”   “看来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嘛?”   “你!”   p谦的反应比苏念自己都激动,苏念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赶紧坐下来。   “我不仅要杀曾岳,还有薛晓风,还有马上要刑满释放的赵大龙…”成仁低下头,认认真真掰着手指头数。   他突然抬起头来,表情变得狰狞,“尤其是薛晓风,我要让他死在桃桃的墓碑前,桃桃那么爱他,他怎么可以抛弃桃桃一个人独活,他这个骗子!”   “这么说来,钱进也是你杀的了,你似乎还打算做完这些之后再自杀?”p谦点了根烟,软中就是比红塔山抽起来舒服多了。   成仁一挑眉,“哦?可是钱进是酒后失足坠楼吧,只要我家人动动关系,保我一条命还是没问题的。”   “你他妈知道这是哪儿吗?市刑警队!甭他妈给老子提关系,没屁用!”   没上套,他前后说法不一致,明显是挑衅警察,但还是成功的把p谦激怒了。   “作案过程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苏念连拉带拽的终于把p谦重新按回了椅子上,他觉得p谦要是再不冷静点会拿烟头直接往成仁脸上怼。   成仁一伸腿,舒服的摊坐着,一副无所谓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张一天敲门,示意p谦出来。   苏念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对面的成仁拷着也做不出什么大动作。   “队长,我从航空那儿查到了记录,成仁在七年之前的确曾前往津沽,但是我们就算能证明这个,也证明不了钱进就是他杀的啊。”   “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p谦在屋里来回溜达两圈,“就当是的监控啊,跟他一起喝酒的人呢?”   “卷宗没有附加监控录像,和他一起喝酒的几个男生来自全国各地,一个个查起来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张一天揉了揉眼睛,“要不框他一下?这种事儿小苏挺擅长的吧。”   p谦摆了摆手,“刚刚可能会成功,但是好像被我搞砸了。”   张一天静静的看着p谦,也不好露出什么表情。   “你屁快放!”   张一天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觉得p队你的脾气比以前好多了,好多了,你们先审着,我去写痕检报告!”   p谦再次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成仁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癫狂的笑让人毛骨悚然。   “你说什么了?”p谦坐下小声在他耳边询问。   “你可以去听录音。”苏念也小声回答。   “你不适合当警察,你…你适合当个,我想想,当个杀人犯!”成仁一边笑着,一边用拳头用力猛地砸着桌面,“你居然可以完完全全推测出我都干了什么!”   “你的手法都不怎么高明,杀害钱进也是一样,只不过是在对他的了解之上,连续跟踪,找了时机下手。”   “你说的都对啊,可是你没有证据就都是猜测。”成仁还是一脸无所谓的,笑累了,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劝你还是认罪了好,争取宽大处理,这个案子重新调查最快一个星期,慢点也就一个月,多次故意杀人足够判处你死刑,到时候,天堂或者地狱可都没有杨桃桃。”   成仁的表情渐渐凝固,他不明白苏念这话什么意思。   “你的天使还在人间,她可没死。”p谦弹了弹烟灰补充道。   “不,不可能!我亲眼看到她从楼顶跳下来,你们骗我!她的墓还在中山陵园!我亲眼见到的,我每年都有给她送花!”   “走,去中山陵园。”   p谦无疑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或者说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他这份决策和领导力是其他队长无法比拟的。   坐在车上,成仁精神恍惚,一路上都在小声念叨着不会的不可能。   这种念经一般对熬夜通宵的人有精神摧残的奇效,p谦不自觉的开始心乱如麻,就想好好打一架发泄一下。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只能低吼了一声让他闭嘴。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大地上,终于从车上下来,p谦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心情舒缓够了,伸手拉扯着成仁的衣领,拽到成仁所说的墓碑旁。   “看仔细了,就他妈究竟是谁的墓!”p谦低吼道。   成仁抱着那块墓碑,泪流满面,那无疑是个美丽的女孩,可终究不是杨桃桃。   “你目睹陈哲跳楼自杀的情景,这给你的精神上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你深爱着杨桃桃,被拒绝之后你没有放弃,反而越陷越深,渐渐的你变得有些偏执,内心扭曲,再次目睹杨桃桃自杀的情景,大脑意识自动调取替换成了陈哲,形成特定的偏执型人格,隐藏在正常之下,带有轻微的幻想,真正的杨桃桃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苏念站在p谦身后,平静的解释着。   “我…我想再看看她,我就认罪。”成仁哼哧哼哧鼻子,喃喃的说道。   “大力,联系医院和杨桃桃的家属,已最快的速度进行负责沟通。”   “是,队长。”   这次外出楚端玉和张一天没有跟着,楚端玉是被p谦骂怕了之后变得上进,结案的尸检报告总是提前写好,早早的放在p谦的办公桌上。   p谦发脾气起来,那是会拿着文件夹死命敲人脑袋的。 第22章 1.22 结案   冯力虽然罗辑思维不强,但是脾气温和,很适合沟通家属一类的工作,要是换成p谦指定跟人打起来。   这次开车的换成了孙耀光,苏念和p谦坐在后座上,一左一右,中间夹着个成仁。   “p队,医院和家属那边说了,只允许咱们隔着玻璃看。”   “好…”成仁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p谦,请假…”苏念靠在车窗上,迷糊的张不开眼睛,“薄荷糖…”   p谦的状态好不到哪儿去,给苏念请了个病假之后使劲儿给了自己几巴掌才清醒过来,都怪车上的暖风太舒服。   带着手铐走在医院走廊还是很扎眼的,成仁看了看p谦,像是在请求把这个手铐摘了。   “别讨价还价。”   队里这几个人都疲惫的不行,这个时候要摘了手铐就是成仁最佳逃跑机会,医院里人来人往,他人高马大的随便拉一个都能当人质,p谦可担不起这个风险。   成仁趴在玻璃窗上,瞪大眼睛望向屋里。   女孩穿着病号服,输着液,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仿佛睡着了一样。   随时都有可能醒来,可也许永远也醒不过来。   是个可爱的女孩,娃娃脸,长的十分清秀,笑起来一定很甜。   苏念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行了,走吧。”   时经2天6小时,1215杀人抛尸案,校园强奸案,津沽酒后坠楼案,三案一同告破。   “行了,各部门都回去把报告交上来,,我宣布,1215杀人抛尸案,正式结案。”   会议室内顿时掌声雷动。   “别高兴太早,交上报告再休息,下午老宋过来提证物!”   又是一阵叹息。   苏念算是个警队的顾问,虽然没有工资,但是报告还是要写的。   他坐在p谦对面,俩人就这么面对面写着结案报告。   苏念时不时揉揉眼睛,喝几口咖啡,等到放下笔一抬头,才发现p谦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结案报告写了一半多点。   没办法,只好拿过来帮他继续往下写,年纪大的人可能都比较怕累吧,尤其是刑警。   苏念放下笔,给p谦披上了件衣服,从他抽屉里拿走了摩托车钥匙。   眼睛要废,得去配眼镜。   p谦一觉醒来,面前放着的是各个科室送来的报告,包括自己没完成的结案报告,也由苏念代笔完成。   这小子模仿笔记这么像了?   「喂,老宋,你到了啊,进来吧都整理好了,我跟你说这几个孙子忒不是东西了,你可得秉公执法…」   ――――――――――――   等到苏念配好眼镜已经下午了,一看手机四个未接来电,统统都是p谦打来的,摩托车引擎声有点大,所以没有听见。   正想着回过去p谦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小子跑哪儿去了?我给你打多少电话你自己数数,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p谦的不满和怨念,当然还有担忧。   「出门也不和我说一声,多让人着急啊,你在哪儿呢现在,用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我在警队门口,骑你的摩托出去的。」   苏念一边回着,一边走进警队。   能睡的都睡下了。   「我的祖宗哟,大冬天骑摩托你不怕冷啊,肯定没加衣服吧,对了你中午自己吃了没?」   然后苏念选择挂掉电话,直接进办公室说,这个当队长的是不知道他的队员一个个都睡过去吗?   “苏念!”   楚端玉挥了挥手,叫住正打算推门的苏念,小跑过去,动静不小,但是丝毫没有打扰到大家睡觉。   “一起一起。”   楚端玉推门进入办公室,苏念跟在后面,随手关门。   “到底是年轻啊,真不怕冷。钥匙呢?上交上交。”p谦笑呵呵的接过苏念递过去的摩托车钥匙,放回抽屉,还上了锁,“你当是大夏天啊,骑摩托车出门头盔都不带,你这脑袋可金贵着,冻坏了怎么办?”   “哦!”楚端玉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原来队长关心的这个会破案的脑袋啊,队长你这么说苏念会伤心的!”   并没有伤心,p谦有时候也挺傲娇的。   “队长,咱出去搓一顿吧?”楚端玉提议,“我想吃火锅了!”   “念念呢,吃什么?”   苏念点了点头,三个人就大摇大摆的公然翘班出去吃火锅了。   冬天和火锅最配了,契合度堪比炸鸡啤酒。   火锅,还是吃侯氏家的好,侯氏火锅做了好些年,最近越发不景气了,但是耐不住有些老顾客就是喜欢吃。   从警队到西大街这段路程,楚端玉的嘴可没闲着,一直叨叨个不停。   “小楚同志,麻烦你以后还是搬回家住吧,别住宿舍了。”p谦冷不丁的开口说道。   “为啥?”   “你的任务就是看住老楚同志,别让他凌晨四点半给我打电话。”   楚端玉忍笑,忍笑,忍不住了干脆哈哈大笑。   “笑个屁这是命令!”   “是是是命令命令哈哈哈哈哈。”   “我手机响了,应该是老宋的短信,念念你拿出来看看。”   根据我国强奸罪量刑标准第二项第四点和第五点,两人以上轮奸和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十年以上,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故意杀人罪量刑标准标准第一点第五点,多次杀人,出于恶意报复实施杀人,可判处死刑。   虽然成仁经诊断确实有人格分裂障碍,但是其主观意识稳定,智商正常,思维敏捷,是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正常人。   “我还以为判不了呢…”苏念喃喃自语。   “别想啦,这事儿交给法院检察院了。”   p谦笑了笑,腾出手来揉了揉人脑袋。   结案。 第23章 2.1 汪瑞雪   “苏念,楼下食堂?”   “困。”   周一的大课间,几乎全校同学都下去跑操了,除了苏念和自己的前桌路子同。   1215之后,p谦就每天早上六点拉着自己围着小区跑步。   好像还因为苏念不给那个案子一些细节性的解释而特意加大了运动量。   课间操再下去跑步的话,大概会累死吧。   前桌路子同,也可以说是个神人了,学习一般,考试一般,运动也是一般,但是次次都能和幸运女神来一个迎头碰撞,会考过了,分班考试也过了,以至于都高三了还坚强的坐在前桌。   路子同嘴里嚼着干脆面,伸手推了推趴在课桌上睡觉的苏念。   “起来起来,你英语作业写了没,拿来借我瞻仰一下。”   恩,瞻仰,这个词儿用的很棒。   苏念刚从书桌中拿出《5年高考,3年模拟》,路子同就夺过去抄了。   “苏念啊,年底的联欢会你来不来,你错过了两年,这次是学校安排的特大型联欢会,专门给我们高三看的。”   苏念揉了揉眼睛,直起身来。   他不睡了,睡不着了。   “对了我记得你同桌是不是上次月考又是年级第一?其实你上课不睡觉不请假你也努努力能超过她的。”   不努力也能超过她的,但是当年级第一多累啊,自己同桌,一个胖乎乎的女生,眼镜片厚厚的,小小年纪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连同桌是班草都毫不在意。   文科重点班一共42人,其中8个男生。   期末考试近在眼前,重点班的气氛压抑到不行,苏念实在看不懂这些姑娘们拼命刷题到底是为了什么。   “等放假之后我要出去打工挣钱,我看上一键盘好久了,苏念要不要一起。”   打工啊…给刑警队打工他们从来没给过工资。   “不。”苏念想了想回绝道。   “男子汉大丈夫,零花钱总找家长要多不好对不对?”   苏念点点头。   “一起去打工吧。”   “不。”   这种冰山到底那点好了?为啥班上五分之二的人都会喜欢啊?长的帅了不起啊?   对不起,帅就是了不起。   苏念是拒绝每天晚上的夜自习的,下午第四节 课下课铃声响起,苏念敛了几本书就离开了学校。   p谦5点下班,学校五点二十下课,每次p谦都会在门口等个十来分钟。   “今儿咱买点吉祥馄饨回家凑合吃吧?”p谦一边开车一边询问道。   “你都买了还问我。”   p谦笑了笑,“不是好久没吃了么,你爱吃的玉米虾仁馅儿的。”   下班,买菜做饭,接苏念放学,对于见惯了尸体的p谦来说就是最安宁的时刻。   能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才是最真实的。   p谦在厨房吹着口哨刷着碗,那调子他吹了不知多少遍了,恋曲1990,上个世纪的歌曲,却格外好听。   苏念在桌上写作业,抬头看了看他忙活的背影,怎么那么像一个新婚少妇,带动着周身空气,散播着没有褪去的少女心。   “念念,快元旦了,你妈要回来了吧?”   苏念回过神来,放下水笔,作业写的差不多了,还剩几门明天去学校补吧。   对于刑警来说,时间日期地点的记忆比学生‘只知一二三四五六七,不知十五和初一’强上不知多少倍。   “好像是…31号早上到,住一周,今天几号了?”   “29了,31号周三,你上学,到时候我去接她?”   “听你的。”   p谦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连毛巾都懒得用就回屋收拾东西。   “我回宿舍住几天,咪咪你可要按时吃饭啊,念念那臭小子给你抱回来也不知道照顾你,他要是忘了给你做饭你就咬他,不用给我面子。”   “喵?”短脚猫甩甩尾巴,一歪头。   苏念将书本摞在一起,放在桌角,没有再搭理这个幼稚的大叔,起身上了阁楼。   看来高中最后一年的联欢会他又要错过了。   31号早上,p谦在机场门口接机,那天艳阳高照,阳光还有些刺眼,天蓝的不像话,万里无云。远远的,他就看见汪瑞雪身着一袭黑色的皮衣,抬起手来,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p谦从车窗探出身来挥了挥手,连忙下车帮汪瑞雪提行李。   大包小包的行李,p谦心里清楚里面装的几乎全是从美国带回来的零食,应该还有给苏念带回来衣服。   “大姐,你怎么打扮的跟黑社会的一样?”p谦打趣儿道,打开车门,让人坐在后座。   “少贫嘴,我儿子呢?”   “你在美国过傻了吧,今儿周三,孩子学校上课呢,这样你一会休息下中午一起吃个饭?”   “哦…”汪瑞雪一下子失落了很多,晃了晃神又开口询问,“那他在学校怎么样,有女朋友么?”   “他有没有女朋友你问我有什么用?”   “你都照顾他什么了?”   这一番对话早在去年,前年都进行过一次了,苏念还是老样子,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不过情书但是收到过好几封,有同班的,同年级的,甚至低年级的都有。   p谦是从苏念书架上的一个大盒子里看到的,信统统没有拆封,只是被珍藏了起来。   p谦不行,就是手痒,趁苏念不在家拆封看了个遍。   不看还好,一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酸,肉麻。   “他情绪上没什么太大的波动,最近也会开个玩笑什么的了,但还是几乎天天晚上做噩梦。”   汪瑞雪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没什么好问的了。   “你也不问问我过的怎么样!”p谦不满。   “依旧单身,但是精致很多了,这点你得谢谢我儿子。”   “谁说的?”p谦轻笑着,“我怎么就不能有个小对象啊?”   “服装搭配简单,全身上下颜色不超过三种,黑色开衫白色针织衫,马丁靴修身的深色牛仔裤,衣服上有种淡淡的柠檬味,车里常备咖啡,从烟灰缸内残留的烟蒂来看,应该是软中。”汪瑞雪说着伸手拿来一瓶咖啡,拧开喝上几口,“味道很浓,综上所述,你的个人生活细节被我儿子承包了,你说的小对象是我儿子?” 第24章 2.2爆炸案   p谦尴尬的笑了两声,跟汪瑞雪聊天真的很没意思,没说话都一种聊爆了的感觉。   “等等不会真是我儿子吧?”汪瑞雪一口咖啡差点呛出来,“我说你怎么还不找对象结婚,老p你还能再无耻点不?我儿子你都敢下手!”   p谦沉沉的叹了口气,十分的无奈,“大姐你拿我开玩笑也就算了,自己儿子你也不放过。”   汪瑞雪一抿唇,笑得开心。   她这个说法,确实吓人一跳,这三年p谦不是没想过赶紧找个对象结婚,而是一往深处想,苏念的日常开销几乎都是p谦负责,那人家姑娘能同意么?   肯定不同意啊,苏念也不是他p谦的儿子啊。   不同意苏念势必要吃亏的,原本就孤零零的小孩儿再在亲人身边吃亏可怎么的了。   把放在苏念身上的心分一半给别人,p谦可能做不到,所以什么时候苏念成家立业了,p谦再去找对象吧。   中午接上苏念,三个人吃了顿饭,下午下班之后p谦就回了警队宿舍。   这个宿舍p谦挺久没回来了,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一个办公桌一架普通宿舍的那种上下床,就基本是个办公室里加了张床的组合,桌上积了层灰,p谦挠了挠头只好去厨房接了盆水打扫起来。   以前打扫屋子洗衣服这事儿都是苏念负责,自己就做个饭刷个碗,这一番折腾下来p谦觉得自己半条老命都搭了进去,要想彻底的打扫卫生原来这么累啊。   后来总算收拾干净,但已经没力气去做饭了,干脆洗了把脸上床睡觉。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无所事事也没个人说话就觉得空落落的,好不容易睡着,又开始做梦。   苏俊安,苏俊安站在海边,一回头,冲他笑笑。   单单这么一个画面,就足以让p谦大叫着苏俊安的名字,从床上坐起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天还黑着,一看手机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   “老苏啊老苏,你真他妈是个混蛋,2015头一天就不让我好过,每一年的纸钱元宝二锅头我也没少了你的啊!”   他和苏俊安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p谦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热爱打架,就因为这个错过了很多次被领养的机会,然而p谦毫不在意。   他仅仅16岁就被缉毒队破格录用了,作为预备队员学习了两年,18岁正式参加缉毒行动。   也是那一年,他认识了苏俊安。   缉毒队和刑警队曾共同破获了319特大毒品走私案。   这是个温柔的男人,像阳光一样,苏俊安除了布控和指挥周密了点,其他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就单单是让人看到了他的笑容,就觉得温暖。   怪不得连汪瑞雪这种性格泼辣尺度很大的女人都能被拿下。   那次是p谦第一次参与大规模的行动,险些出现纰漏,是苏俊安机智的和毒枭周旋才保住了p谦的命。   所以说,他和苏俊安是过命的交情。   “队长新年好!”   “新年好。”   “队长来的这么早啊,元旦快乐。”   “元旦不快乐,涨工资就快乐了!”   “p队早。”   “早。”   从进门到办公大厅,p谦打了一大圈招呼,早上他心事重重跑了一圈步连水都忘了喝,一进办公室,他就迫不及待的倒水喝水。   也不知道没有自己的监督,那小兔崽子能不能坚持锻炼。   “喝着呢?”   p谦一个冷战险些呛着,连忙回头,看见汪瑞雪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   “哦…念念他们学校调课来着是吧,应该是明天放假休息。”p谦放下水杯,坐在转椅上,“你怎么不在家好好给儿子做个饭,跑这儿来干什么?”   “拜访一下楚局,许久不见甚是想念,顺便怀念一下我在队里时的日子,怀念一下曾经的辉煌。”   p谦心想都是老狐狸了,就别拐弯抹角的了,伸手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份厚厚的档案袋,618特大爆炸案的卷宗。   “你是找这个吧?”   “讨厌…”   “想看不?”   “想看。”   “不给。”   “我又不是没看过,我都看了…”   多的数不清了。   汪瑞雪觉得心头痒痒的,鼻尖酸酸的,连忙抽上一口烟压一压。   “我记得上次你还放在档案室,这次怎么放办公室了?既然你不是特意拿出来给我看的,那不会是…”   为了方便苏念看的。   汪瑞雪记得自己好像特意叮嘱过他不要让苏念碰这个案子,好啊你p谦,胆子挺大的啊,敢违背老娘的意思了!   但是汪瑞雪也明白,苏念即使知道卷宗就放在这儿也不会去打开它。   “不错不错,p队长也会玩心理战术了。”   p谦在转椅上打了个转儿,没有回答,这句话明显是个圈套,就是方便汪瑞雪戏弄自己特意放出的全套。   不管自己回什么,汪瑞雪都能狠狠地怼回来,他又不傻,吃什么不好非去吃亏。   “如果他想看,我会拿给他看的。”   汪瑞雪笑不出来了,青出于蓝啊,攻心为上啊。这才不到三年就把这个刑警队长收的服服帖帖的了?   “有心事啊?”汪瑞雪见他不上套,于是放弃的问道。   “没有啊。”   “眼神飘了,逃避。”   “你能不能别滥用这些微表情!”p谦哭笑不得,从桌上一沓子文件下抽出来个笔记本,快速翻阅。   “1215杀人抛尸案念念跟你说了吧?”   汪瑞雪点了点头。   “有几个遗留问题,念念不说我就留着问你了。”   汪瑞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Question one,罪犯为什么挖去死者的眼球?”   汪瑞雪一弹烟灰,“报复性心理,拍摄视频和照片都需要用眼睛,在犯人的行为逻辑中,可以看出他十分痛恨死者拍摄视频的双眼和那双拿着相机的手,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不把她的双手也砍下来,我想或许是因为不能完成接下来的摆放吧。”   “问题二,仪式感。”   “在报复性心理之上产生的蔑视和挑衅的行为,他将尸体摆放成那个样子,你不觉得像是再说‘你看,你信奉的上帝也救不了你,到头来还不是被我拉去深渊’?”   “问题三,对称。”   “这个为了美啊,你不觉得死亡加对称,有一种特殊的美么?”   p谦哭笑不得,“你有病吧。”   “是啊。”汪瑞雪笑着应和,“我要是没病,怎么会知道有病的人是怎么想的呢?”   特殊的美,提到这个,p谦不由自主的想到有些特殊癖好和特殊审美的关弘奇。 第25章 2.3第一把刀   2012年6月18日,上午艳阳高照,下午阴雨绵绵,老天爷都喜怒无常。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扫墓了。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衫,黑色的墨镜,黑色的手套,举着一把黑伞。   十年前的今天,她的丈夫因公殉职,死于火灾。   p谦远远的听到了脚步声,微微侧头,但是他夹着烟头的手指有些发抖。   这个天气不冷,他穿的不少,抖什么?   p谦自己也不知。   人在无外界因素的干扰下发抖,无非几点原因,恐惧,紧张,过度兴奋,当然这个人身体倍棒。   那么他在紧张什么,害怕什么?   汪瑞雪还没开口,p谦却抢先一步。   “你来了?”   汪瑞雪摘下墨镜。   “声音沙哑颤抖,你昨晚熬夜了?”   “哎我昨儿一夜没睡来这儿看他了。”p谦说着,清清嗓子,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另一只手抚摸上了石碑。   秉持最深切的愧疚之意,最深刻的无奈之情。   “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转过身来,勾唇笑得痞气,“要说你们女人就是敏感,尤其是你,还是搞心理的,想藏都藏不住!”   “你的手发抖,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能让一个资深老干部恐惧,想了想,畏惧死亡是人类的本性,这说明你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可能会赔上性命的事情。”汪瑞雪说着,将带来的鲜花摆放在墓碑前,旁边还放着酒,“问题是你行么,这可是…”   “当然没问题了,好歹我当了十来年的缉毒警,就这点小事儿…”p谦打断她的话,“人嘛,就是来世上走一遭,这个坎我过去就过去了,过不去就是一死呗,怎么说来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洒脱慷慨,甚至把手握的死死地,可那双手早就出卖了他。   “大概多久?”   “看运气,运气好一晚上的事儿,运气不好…哈哈哈!”   他笑得有点无奈,“对了,怎么没带念念来?”   “今天周四。”   “哦对,得上课,可是我下午就走了,看不见他了哟。”   男人有些惋惜的打算离开。   “你喝了酒,开车慢点,另外…早点回来。”   回应汪瑞雪的,只有一个ok的手势。   汪瑞雪本身是一个没有太多情绪的人,或者说她不太喜欢将情绪表达出来,她的脸上经常是挂着好看的笑容的,但她内心在想什么,恐怕除了苏俊安之外没人能够了解。   更多时候,她更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好比此时,面对亡夫的坟墓,她也只是安安静静的靠在墓碑上,只字不语。   大约一小时后,汪瑞雪起身,戴上墨镜,走出公墓。   苏俊安的死,上面人没有管的密不透风,因为查无可查。   p谦逢年过节或者是倒休,总会带着礼物来看她母子二人,苏念在他爸没出事儿之前是个挺阳光挺开朗的孩子,但是从那天之后,他就变了。   那是噩梦,别说苏念一个孩子,就连多次和死亡擦肩而过的p谦也不愿回忆起来。   他变得不吵不闹不爱说话,就喜欢在书房里看书,从前看见p谦还吵着要抱,现在看都不看p谦一眼。   p谦回来时已经到了9月份。   “大获全胜!”p谦推开咖啡厅的大门进来,声响之大使几乎全部的客人都向他投来厌恶的目光。   “对不起对不起。”p谦抱歉的笑笑,坐在了汪瑞雪对面。   “恭喜你啊,不过你回来了,我却要走了。”汪瑞雪笑了笑,“吃蛋糕啊,你不是最爱吃甜点?”   p谦听到她这句话完全没有吃东西的欲望了,本来挺开心的。   “为什么?”   “我不能说,就当是为了儿子吧。”汪瑞雪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没有加奶,没有加糖的咖啡。   “我去美国进修,去多久也不知道,所以这段时间我家宝贝就拜托你了。”   p谦干咳了两声,他完全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啊!   “你要注意以下几点,一,不要透露任何有关爆炸案的信息,二,注意他的感情和情绪波动,三,帮助他适应人群。他初中三年在学校可过的不太好,都怪我和他爸的基因好,长的帅遭人恨啊…”   “啥?”   “长的帅遭人恨啊。”   “大姐认真的?”   汪瑞雪点了点头,“我儿子脑子可能…太聪明了,他跟在你身边,对你破案也有帮助。”   “拉倒吧,本来因为他爸的事儿就够受刺激了,再让他接触案子,得毁了他吧?”   汪瑞雪摇摇头,“你不懂,他在想什么我心里明白,我儿子他或许曾经逃避,但是骨子里和他爸一样,是个坚强的人呢。”   “搭理都不搭理我,他心里想什么我哪儿知道,所以他想什么玩意?”   “自己悟吧,三天之后周日早上,送我去机场。”   p谦还是挺喜欢孩子的,尤其是听话的孩子。   汪瑞雪临进安检之前最后只是拍了拍苏念的肩膀,再没有交流。   很奇怪的一对母子,但是p谦看得出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不然汪瑞雪为什么特意交代那么多事?   当晚,原本打算认认真真和苏念进行有好亲切交流的p谦接到电话,匆匆离开,把苏念一个人扔在了家里。   2012年9月16日晚8点,接到群众报案,发现邻居家近几日传出臭味,辖区派出所民警破门而入后发现一家三口死亡多日,向上报备。   客厅内血流成河啊。   三具尸体,除了女孩之外都被绑的结结实实,嘴巴用胶条封死,其中女人被扔在客厅的沙发上,缺少右手,男人在地上,缺少左腿腿骨,女孩在餐桌上,被开膛破肚缺少右侧数根肋骨,由于尸体的腐败已经看不出他们的表情。   惨,太惨了,尤其是这个小姑娘,p谦都不忍心看。   9月份的天气还算暖和,房间坐北朝南开着窗户,通风性很好。   案发现场在18层,风一吹尸臭都被带走了,怪不得邻居这会儿才报案。   p谦带着口罩,皱紧眉头。 第26章 2.4第二把刀   “哎呀我去!这个臭啊,小楚怎么样了?” p谦凑近去看着楚端玉戴上手套。正一本正经的进行初步检查。   “晚期腐败尸体,软组织塌陷,皮肤脱水皮样化严重,尸液已经流出,腐烂严重,尸体异味刺鼻,初步判定死亡超过一周。”楚端玉往上翻了个白眼,“解剖过这么多尸体,我头一次见这么恶心的。”   “你才干几年法医?”张一天拿着勘察灯一点点移动着,“有几对不同的足印,大小不一。”   “你才干几天痕检。”楚端玉白他一眼。   “少他妈贫,闭嘴干活!”   “p队,你来看!”孙耀光大叫一声。   这是个什么玩意?   手骨腕部延伸约20公分左右,猛一看像个匕首,陈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小楚你过来看看。”p谦   楚端玉放下手里的活,屁颠屁颠跑去里屋,“哎呀卧槽,这是个什么玩意?”   这个反应跟p谦的没心戏一模一样。   “女人的手骨,切面光滑,还打了腊,如果是客厅那位的,这个嫌疑人可够变态的啊。”   “行了行了,赶紧干活,编号取证都仔细点,注意保护现场,现场录像那个把摄像机举稳点!”   这一折腾就到了后半夜才收队,大力光子核实死者信息之后去走访,张一天和姜盼盼在痕检科和鉴定科内来回奔走,至于楚端玉进入解剖室足足四个小时,出来时候天都亮了。   “行了,开会吧。”   然而这个会还没开,p谦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队长,12中学校保安报案,一名化学老师死在了实验室里!」   “艹,走!”p谦骂了一声,看来这两天注定不得安宁了。   考虑到高中学校的特殊性,这次出警并没有大张旗鼓,这种事给社会,学校,警队带来的负面影响都是毋庸置疑的。   再处理案件的同时,也要对社会舆论进行适当的把控。   死者名叫高卓男,年龄39,就任高三六班班主任,也是高三三个理科班的化学老师。   在他的后脖颈处发现了针孔,是被人打晕之后注射毒剂,为了防止挣扎和呼救,被害人还被捆绑,用胶条封口,导致死亡,牙齿,皮下,眼结膜,血管内皮细胞、血细胞以及心肝等组织均有严重破坏。   现场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看来是有人埋伏在这里伏击受害人,但是在现场的实验台上,发现了…一把奇怪的匕首。   整个匕首呈‘s’形流畅,刀柄被做成了蛇头模样,远远看去,这就是一条银色的毒蛇。   “中毒身亡,很难准确判断出具体的死亡时间,需要回去做个病理检测。”楚端玉撇撇嘴。   “很干净,这种化学实验室里本身就需要带手套和鞋套才能进入的,所以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张一天关上勘察灯无奈说道。   “封锁现场,先收队,小楚你先把尸体带回去好好研究,光子你跟我到学校里转转。”   警方不方便在学校里停留太久,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搞得人心惶惶会对祖国现在的花骨朵产生负面的心理影响。   另外孙耀光在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吓出来一身冷汗,p队是出了名的凶,跟他一起工作成天提心吊胆的,别说一起转转,一起呼吸都够吓人的了。   楚端玉松了一口气,这下子终于不是他了。   “我说,我有这么吓人?”p谦转身瞅了瞅跟在身后的孙耀光。   孙耀光点点头,猛地觉得事态不对又赶紧摇头。   p谦转过身继续在学校操场溜达,并不是很想搭理他,被‘放过一马’的孙耀光松了口气。   “校内围栏不高,这种加高的铁网反而利于攀爬,栏杆外就是马路,方便潜入和逃离现场,而且这里算是个监控死角。”p谦下意识拿出烟,突然想到在学校不合适,就又收了起来,一回头看见孙耀光在那儿听得频频点头。   “听着挺好的?”p谦问道。   “挺好的挺好的”   “好有个屁用,本呢?你傻了记啊!”   p队吼起人来真是太可怕了,孙耀光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和p队一起行动了。   “行了,你留着儿走访一下被害人的人际关系,然后赶紧回队里开会。”p谦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开。   “是,p队放心。”   两起案件,p谦把一队分成两个小组同时进行调查,学校的案件主要交给孙耀光负责,那一家三口灭门惨案p谦亲自操办。   在办案过程中,两起甚至多起案件同时发生或者时间相近的几率很大,并不是的案子都可以并案调查。   经过走访调查发现,灭门案一家是个实打实的问题家庭,夫妻关系紧张,二人时常大打出手。   父亲常安远,45岁,是个小公司老板,赚了点小钱就不顾家了,成天在外花天酒地,常常不来公司上班,摸不到人打不通电话是常有的事儿,在外包养好几个小姐。   这三个女人在知道常安远被害的消息之后,无一例外的没有一个表示伤心,纷纷表示没有经济来源了很苦恼,还需要再去找下家。   不可能是她们三个,这三个女人互相不认识,对常安远也没动感情,不可能是情杀,也不可能是谋财害命,因为现场没有被翻动的迹象。   况且其中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具备杀害一家三口的能力,买凶杀人也没那个经济条件。   母亲周淑芳,44岁,在丈夫挣钱之后就辞了工作,做了个全职太太,从前检点低调的她现在十分张扬,成天出去打牌,也在外面养着个小白脸。   鸭和鸡的反应一样。   女孩年仅17岁就天天逃学在外头鬼混,抽烟,喝酒,烫头,染发,夜不归宿,曾多次打胎,身体已经废了,不孕不育。   这一家子在外头结的梁子多的数不胜数,线索条件太多。   会议室内的空气有些压抑,p谦抽着烟,仔仔细细观察着现场拍摄的照片。   队长不开口说话,警员们也不敢多嘴,一句话说的不到位,可是会挨骂的。   p谦本身没觉得自己多可怕,况且开会就是要讨论案情的,只要说的有一定道理,有助于案情进展,乱一点也无可厚非。   “天儿,从你开始。” 第27章 2.5第三把刀   “从现场提取的脚印来看,其中三组分别属于这一家三口的,另外一组是高跟鞋,对比发现是属于常安远在外包养的小姐,名叫杨丽丽,另一组为男性39码,皮鞋,属于周淑芳的情人,名叫李亚楠,第三组41码,所属未知,极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假定这组脚印真的是犯罪嫌疑人的那么他的身高第一章 1.78,误差前后不超过5cm,现场没有发现凶器,但是被害人家中厨房内没有发现菜刀,可能被嫌疑人带离现场,另外房门没有被破坏的迹象,门锁上没有提取到特殊的指纹,嫌疑人应该是被放进来或者是就有钥匙。房间内没有被翻动的迹象,没有损失任何财物。”张一天汇报完毕之后松了口气,坐回座位。   下一个是楚端玉,他清了清嗓子并没有站起来,这不是特权,是p谦从没说过开会时每个人要站起来汇报,而是这帮人想多了。   这个问题楚端玉曾经私下问过p谦。   楚端玉因为挨骂的次数最多,所以私底下也跟p谦关系最好,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鬼的行为逻辑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或许是楚端玉是个抖m吧,一天不找虐就浑身难受?   “我就直接说结论性的信息了。”楚端玉拿起自己总结的报告,“第一起案子中,常安远和周淑芳,都死于失血过多,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分别是活着的时候被砍了腿剁了手,女孩的脖颈处有一道长8公分,深0.6mm的刀伤,是先割喉死亡之后再被摘了肋骨,他们三人身体上均有不同程度的打击伤,结合现场来看,当时应该会有打斗,嫌疑人的手段已经不能用恶劣和残忍来形容了,另外他们被摘取的骨骼,被做成了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楚端玉指了指白板上的照片说道,“嫌疑人将女人的手骨,男人的腿骨和女儿的肋骨打磨,拼接,上蜡制了这个类似于匕首的东西,切口光滑平整,他做的时候非常认真,就像是在打磨一件艺术品一样,不过从女孩尸体上的伤口来看,嫌疑人虽然有点解剖基础,但是手段并不熟练,有可能是自学的,男人和女人的伤口处参差不齐,是硬生生剁下来的。根据我的经验,凶器很有可能是菜刀,砍刀,斧子之类的,被害人家中丢失的菜刀很有可能就是凶器。血液中没有可疑物质,另外在洗手池发现了他制作骨刀的边角料…骨骼碎渣和腐肉。”   p谦听了半天只能总结性的得出结论,这,这孙子绝对是个变态。   至于嫌疑人是如何进入被害人家里的,有如何制服三人的,又和这一家子有什么深仇大恨统统不得而知,只能寄希望于被害人生前最后的24小时。   “光子,你那儿怎么样了?”p谦问道。   高卓男曾和多名女性存在不正当关系,其中包括了同事,下属甚至学生,私生活混乱不检点,害过一个女学生堕胎,但是学术研究还算严谨。   病理检测后发现,他是被人通过静脉注射中的蝮蛇蛇毒而致死,所用针管遗留在现场的用来盛放垃圾的托盘中,针管内残留少量毒液,蝮蛇种类繁多。可入酒可入药,在平原地区十分常见。   9月16号当晚死亡,现场没有发现足迹指纹等痕迹。   疑点同上。   一队用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对被害人身边的人际关系进行排查,筛选,尤其是对第三者进行了重点监视,跟踪,手机监听,定位等等手段能用的都用上了,不是不符合作案标准就是有不在场证明。   毫无头绪,毫无进展。   整的p谦焦头烂额。   然而就在此时,发生了第三起案件   9月24日,周一,晴。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一队队员也将近一个星期没合眼了,虽然刑警的身体素质好,但这样下去极有可能会猝死,于是p谦给放了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回了宿舍倒头就睡,这一觉足足20来个小时。   但是周一早上八点不到,石市周边县城派出所上报,有命案。   怕什么来什么。   p谦只能带人驱车立刻赶往案发地。   被害人被绑在河边的大树上,嘴被胶条封住,身材偏瘦,手腕处有一条长4cm,深0.5mm的割伤,无疑他是被人放干了血,鲜红的血液低落在泥土中,被大树吸收了去。   树根处插着一把匕首,刀身呈黄铜色,刀口经鉴定和手腕处伤口一致,嫌疑人将它的作案工具遗留在了现场。   又他妈是刀?   p谦烦躁的挠了挠头。   昨夜的大雨把罪恶冲刷了去,现场除了这把匕首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大力你带几个人留下走访被害人周边关系,其他人回队。”   死者孙大树,男,32岁,藁城本地人,20岁进石市打工,25岁娶妻生子,妻子也是本地人,孙大树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回来,不过这次回家,其妻子在他手机内发现了他和别人的暧昧短信,大吵一架之后孙大树一气之下离家。   当晚下着雨,妻子在气头上也没有出去寻找,想着他肯定回城里了。   但是第二天上午去河边玩的孩子们发现了孙大树的尸体,并通知大人报了警。   这是第三起和匕首有关的案子了,所有现场都被嫌疑人留下了一把匕首,但是这三组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完完全全的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不过这三组被害人全部私生活不检点,出轨外遇,乱搞关系。   有计划有针对性连续杀人案。   “并案调查!”   这三起案子也不是全无突破口,第一起可以从监控入手,然而小区监控一周一清理,当晚警方监控提取晚了一步,监控资料已经自动消除了,覆盖消除,以张一天的技术找不回来的那种。   第二起案子的突破口就在蛇毒,犯罪嫌疑人总不至于自己跑去大山里抓蛇吧,危险性太高,万一自己被咬了还要去医院就诊,留下线索得不偿失。   凡事都有个万一,就万一这个犯罪嫌疑人傻了呢?   走访各大省城县城医院,除了一名老人上山砍柴被咬伤之外没有收获。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上山砍柴? ! 第28章 2.6 没办法把p谦生气的气势写出来我要哭了   最有可能是周边的养殖基地提取毒液。   养殖场每天都有蝮蛇死掉,除了厂家来拿货之外并没有可疑的人,养殖场雇佣的工人都干了很多年了,最近也没有新加入的员工。   线索又断了。   第三起案子最没什么可查的了,孙大树人际关系简单,也没什么仇家,除了和他的女上司有一腿之外,没有任何可疑迹象。   女上司单身,没有不良记录,而且人家明确表示过了就是玩玩,哪里来的杀人动机?   关于那三把匕首,他见都没见过,更想不明白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要把它们就在现场了,就像是作为标记一样。   也就是这个标记才提供了并案调查的基础。   距离这三起案子已经过去快两个星期了,这两个星期p谦累死累活,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猛地一拍脑袋,他是不是把苏念晾了两个星期?   完犊子完犊子,这小玩意平时就对自己爱搭不理,这一晾还不得…跟他妈告状啊?   p谦向来不是一个逃避问题的人,看了看时间,13点15分,正在午休,可以打电话,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他从来没觉得一个孩子能让他这么犯怵。   没成想电话被接通的挺快的,不过对面环境音比较嘈杂,应该距离马路不远。   「喂,念念啊,最近挺好?」   「恩,再吃外卖就吃死了。」   这是在埋怨,p谦清了清嗓子有点尴尬,一忙起来就忘了他这茬了,不过也是为了人民服务,他相信苏念会理解…的?   p谦一时半会举着手机不知道说啥了,倒是电话那头的苏念先开口的。   「忙?」   「恩,忙。」   「需要帮忙么?」   p谦有点心动,汪瑞雪说这孩子应该能帮上忙,但是p谦摸了摸下巴,依旧秉持保护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的初衷,拒绝了这个还不错的提议。   但是汪瑞雪和苏俊安的儿子,总会让人高看一眼的。   「不用,你好好上你的学,等我忙完这阵再看你。」   苏念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你等我,马上到。」   然后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是一直占线,明显是拒接,这小子挺独的啊。   感觉他没有以前那么清冷了,能说几句话了。   “队长,第一起案子中的不明脚印查清楚了,是…”楚端玉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是他家丫头在外面的一个,炮,炮友的…”   p谦站起身来,没控制住手一抖,将手机摔了出去。   也就是没有线索喽,能查的都查干净喽,这样下去就归入悬案喽?   “都他妈混日子啊!”   屋内二十多个人全体起立。   “一个个拿着纳税人的钱就一天天来混日子是吧!可以啊,混呗,到月底工资照发,死几个又他妈什么关系,恩?”   屋内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清,警员低着头,无一例外。   “不是说嫌疑人有可能自学医学解剖?那就给我一家一家的查!书店,图书馆,学校,图批,没查出来统统不许吃饭不许睡觉不许上厕所,把自己当成机器人给我24小时连轴转!”   “报,报告队长,全市这些地方加起来有好几百家了…”张一天战战兢兢开口说道。   “嫌人少是吧,预备队侦查员外勤组技术部,长腿的全部给我出去查!”   p谦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苏念,平时去他家串门,这小子都是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看他一眼然后跑去阁楼。   讲真的,p谦没成想苏念在电话里能跟他好好说话,还真就马上到了。   “队长,他自己冲进来的我们没拦住。”   p谦摆了摆手,让接待室的两人先出去,一个孩子都拦不住还能干点什么?   苏念没有穿校服,棕色的外套,白色的T恤衫,气喘吁吁,小脸有点泛红,微锁着眉头,眼神亮亮的,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   他真的,好干净啊。   这么干净的一个孩子,接触罪恶,p谦于心不忍。   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凝望深渊之人,必将被深渊所同化。   汪瑞雪,你这真是要毁了你儿子啊。   苏念还在喘息着,细碎的音节在口中流连。“不对,错,错了…”   由于他的出现,p谦的愤怒很快得以平息,苏念走进屋内,将摔在地上的手机捡起。确认还能开机之后交还给它的主人。   那双手纤细修长,指甲修的圆润,可是在微微发抖。   p谦接过来,对上他的眼睛,这孩子立马将视线移开,怯生生的。   也对,他没见过p谦发火的样子,在苏念眼中,p谦应该是个挺温柔的人。   苏念站定在白板前,上面罗列着这三起案件全部的重点信息。   楚端玉挑了挑眉,这个臭小子哪儿来的?   “队长,我们,出发?”张一天试探的问道。   p谦没有回复。   “队长我们可以出发了吧?”楚端玉凑到p谦身边。   屋里人面面相觑,有的胆子大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这小孩儿是谁。   苏念面对着白板始终没有回头。   “犯罪嫌疑人,男,年龄35到40岁,身高175到185,受过高等教育,极有可能是个海归,收入不菲,头脑精明,做事严谨,善于沟通,有创造性思维,人际关系复杂,家庭关系极差,父母离异或者有一方死亡,短发,目光有神,时常皱眉,眼睛和嘴角多多少少有一点下垂,已经成家,但是婚姻不顺,有个孩子,爱好收藏匕首刀具,职业…有可能是公司人事部主管,也有可能是公关,公关的概率大一些。”   室内议论声更大了,苏念依旧没有回头,他可以想象的到身后这些人的眼神,疑惑,抵触,不认同。   p谦发誓这是近几年他听过苏念说话最多的一次了,他的声音冷冷的,没什么感情和情绪波动,真的只是简单的传达结论。   这些手底下的人不知道汪瑞雪的测写能力,当然更不会去接受苏念的这番话了。   p谦只是认认真真的将这番话听了进去,心里也并不是完全信任,因为他还是孩子,汪瑞雪把他教的再好苏念也没有任何破案经验。 第29章 2.7分析案情   “你下午不上课?”p谦把手机放回裤兜,顺便点上根烟。   “第一起案子中,在死者主卧发现的诡异刀具叫做鬼手,是十四世纪意大利的一个疯铁匠所铸,他将自己妻子的右手砍下做成刀柄,将儿子肋骨做成刀刃,故事中,铁匠也将自己的腿砍下来做成刀柄,但凶手没有那样做,他把常安远的腿骨做成了刀鞘,他并不满足还原古老的故事,还追求改良和创新。”苏念说着,总算将目光离开了白板,转而投向p谦,“第二起案子中的匕首叫做蝮蛇,起源南非,是一个勇士用来杀死敌对部落的人所用,刀是用一千条毒蛇的毒液浇铸的,毒,应和了第二起案件死者的死法。”   “闭嘴安静,分析案情呢!”p谦瞪了交头接耳的众人一眼。   苏念看向p谦的眼神有所躲闪,还是不能适应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太多话。   “第三把匕首叫火陨,相传是十七世纪欧洲的一个农名用陨石打造的,这把刀的常年恒温20℃,用这把刀割开的伤口会流血不止,这和第三起案子中的被放干血的死法相吻合。”   “你小子谁啊,一进门就叨叨,之前的推论你怎么得出来的,靠猜?”楚端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着苏念,反而紧紧盯着p谦。   队长似乎听得挺认真,要是猜的这点他也会,队长想听的话他能编出一整本小说来。   这个屋里大概只有楚端玉有胆子问出这样的问题了。   然而苏念并没有搭理楚端玉,而是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整下午3点。   “56,56个小时是最后的破案时间,如果超过这个时间,就会有下一个死者。”   p谦现在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了,都已经被逼的彻查图书馆了,要不是楚局在外地出差,他得被楚正源那个老混蛋骂的耳朵长茧。   反正已经走投无路了,这个案子必须得在楚正源回来之前破了,那就死马当活马医试试苏念的建议也行。   p谦深呼吸一口气,“从第一起案子着手,调查常安远的公司的人员调动,生意往来和运营状况。”   他居然知道要从什么地方着手,苏念看着他,顿时觉得这个男人也不像自己妈说的那样没头脑。   应该是汪瑞雪太聪明,主观意识很强,如果汪瑞雪没有她聪明的大脑为支撑,那她就是个典型的表演型人格。   “那队长,之前的图书馆…”   p谦侧过头,看着楚端玉,“你哪儿那么多p…废话?”   我的天连脏话都有意控制了?   p谦抿了抿嘴唇吸吸鼻子,他只是想在孩子面前树立榜样。   “愣着喝风呢,动啊!”   屋里二十多个人一下子涌了出去,有的在经过苏念身边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屋里就剩下这三人了,楚端玉,p谦,和苏念。   楚端玉瞅了瞅苏念,伸手将p谦拉到一边走廊。   “队长,不是我说这不太符合规矩吧?”   p谦一低头,发现香烟已经烧了半截,抽上一口将烟蒂捻灭在窗台上,“怎么你还想告状啊?”   身后「禁止吸烟」的牌子并没什么实际意义。   楚端玉连忙摇头,“不是我就觉得他…恩不是,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那你觉得现在怎么做?”   楚端玉摸着下巴认真仔细的想了想,摇头,“但是起码得让这小子说说理由吧,另外他谁啊?”   “他是我一个兄弟的儿子。”p谦回答之后回到屋内,楚端玉紧随其后。   苏念还站在白板面前看着这些记录和线索。   “念念,你说说你怎么分析的吧。”p谦从一边拽了个凳子给他,自己也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是争分夺秒抓住凶手,而不是在这里听具体分析。   苏念皱皱眉头,不过怀疑是人的本性,把道理说明白也方便工作和配合。   “一家三口中,只有女孩被割喉而死,说明凶手生了怜悯之心,也知道自己的手段对于女孩来说太过残忍,多数变态杀手在行凶过程中都处于癫狂状态,一意孤行,不会突然转变想法,除非凶手已经为人父母。”苏念并没有坐下,反而拿过了白板笔在白板上一条条罗列自己得出的结论,“如果他有孩子,那年龄保守在35到40岁之间,凶手在解刨过程中将尸体置于餐桌上,没有放在地上或者床上,说明凶手认为,餐桌的高度有合适解刨,因此可以推算出凶手的大致身高。”   “哇哦,癫狂状态下还能做到不留线索也是厉害了。”楚端玉皮笑肉不笑的勾勾嘴角。   “冷静状态下大脑飞速运转,也是一种癫狂状态,法医先生”苏念停下笔回答道。   楚端玉看了看自己的手,常年握着解刨刀,即使带着手套也生出茧子来,暴露了,这个小孩观察的挺仔细的。   “小楚,说话别阴阳怪气的。”p谦警告性的瞪他一眼。   “凶手本身与这三起案件的受害人并没有仇怨,凶手的作案动机就是他们私生活不检点,作风人品太差,因此他的生长环境和家庭环境能推测出来,一定和这些家庭有一定的共同性,这三把刀的真迹现藏于博物馆,但是要仿造或者收集仿品,所花金额也是一比不小的数目。”苏念继续说道,“死者的家庭条件不同社会地位不同,但是凶手依旧能准确无误的查清他们的底细,起码说明凶手在生活和工作中多多少少曾经接触过死者,起码应该是见过的,公关,业务员,服务生,接待,人事主管,是比较符合职业特性的,但是业务员和服务生工资相对较低,应该不会是凶手所从事的职业。还有从生物学的角度分析,情绪和活菌在一定程度了影响人的容貌。”   “听明白了?”p谦抬头看了眼惊讶的半张口的楚端玉,好心的给他抬了抬下巴。   “这,这只是理想状态下…具体,我能看看现场吗?”苏念小声询问道。   p谦夹烟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血呼啦的有什么好看的,你下午不上课?”   “请假了。”苏念回答,“现场或许有遗留的线索。” 第30章 2.8一号案发现场   p谦开着那辆吉普越野车,行驶在车流中。   从车窗向外望去,两旁的行道树飞速的向后运动。   人一上了年纪,身体大大小小的毛病就都出来了,再加上熬了几个通宵,开始头晕眼花,车速也明显慢了下来。   楚端玉在上车前把苏念赶到了前座,自己在后座上躺着小眯一会。   p谦趁着路口的交通信号灯还是红色时,抓紧时间喝了口水,点了根烟,让自己清醒点。   “我靠,油快见底了,这车开着是爽,就是耗油量有点大。”p谦一边抱怨着一边将车停到加油站,“这不是浪费时间么,师傅,加93号,200块钱的,开发票啊。”   “好嘞。”   然后走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点零食,彩虹糖,夹心卷,面包,饮料,火腿肠。   说不让吃饭,没说不让吃零食啊对不对,p谦将面包和水扔到后座躺着睡觉的楚端玉身上,自己则是抱着一大罐子彩虹糖吃了起来。   “队长,你真好…”楚端玉哼哼唧唧撕开面包躺着开始吃。   “多干活,少贫嘴。”   楚端玉傻笑两声。   苏念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用手机查些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三起案件之间发生的联系,摇摇头谢绝了p谦递过来的面包。   “他不要我要,我吃不饱。”楚端玉伸手将面包拿过来。   那点出息,p谦白他一眼继续开车。   龙祥苑B座1803,是第一起案件的具体地址,楚端玉意犹未尽的舔舔手指尖上的面包渣,将手套鞋套分给苏念和p谦。   “小子,一会就去注意点,别破坏现场。”楚端玉提醒道。   p谦伸手,递过去一块薄荷糖,是在加油站便利店买的,现场虽然已经没了尸体和臭味,但是那一大片血让人见了还是很反胃的。   苏念接过来,打开含在嘴里,楚端玉对p谦点点头,开门。   屋内的大片血迹跟上次相比已经完全变黑,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p谦还是隐隐闻到了一股臭味,再看苏念,皱着眉头,捂着口鼻,喉咙间上下滚动,压抑着呕吐感。   楚端玉就自然的不行了,他第一次见尸体也没觉得恶心,更何况只是一大摊干涸的血。   人啊,死了之后就是一滩肉,然后化为烂泥归于尘土,没什么好恶心的。   苏念走近那片血迹,蹲下来查看。   “别干看着了,也一块再找找啊。”p谦拍了拍楚端玉肩膀,走近厨房查看。   楚端玉则是进入卫生间。   血迹本身没有什么异样,但是苏念在滴落血迹处发现了小小的拖擦痕迹。   血迹氧化时间越长,颜色越深,兴许是当时痕检在编号取证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因为这个痕迹紧挨着血滴,很浅,只有短短的一小截,呈规则的弯曲状,很容易被忽视。   苏念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发现什么了?”p谦走过来问道   苏念把照片拿给他看,自己起身去了洗手间。   记录显示,腐肉和骨骼残渣是在洗手池发现的,凶手没有解剖基础,又做的是精细活,应该不会带着手套。   那么剔除软组织之后一定是要洗手的,或许可以在水龙头上发现什么。   「哗啦――」   从洗手间内传来冲水声,紧接着楚端玉从厕所出来,正巧看到苏念走到洗手间门口。   “你也上厕所?”楚端玉问   “楚法医,水龙头上有发现什么么?”苏念现在洗手间门口问。   “水龙头上能发现什么啊…”楚端玉愣了一下,赶紧拿来了勘察箱,“时间太久了,我试试吧。”   “人骨做的匕首,在哪里发现的?”苏念回头问身后的p谦。   “被害人主卧的床头柜上,编号4的位置。”p谦回答   主卧的布置也算的上只温馨,典雅的壁纸,我是主要的家具,床,梳妆台,床头柜和衣柜是一整套购买的。   墙上有一大块方形的痕迹,看样子这里曾经挂着他们的结婚照,现在感情不好了,也就摘掉了,只留下了这个印子。   p谦见他看着那个印子出神,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   “别想多了。”   苏念摇摇头,在卧室四下翻看,p谦也没闲着,打开衣柜跟着查看。   第一次在现场时的这些已经搜查过一遍了,再搜查一遍未必有什么线索。   “很可惜,水龙头上只发现了一个轮廓都不是很清晰的指印。”楚端玉叹气,从洗手间走出来,站在主卧门口。   “说话不影响干活,赶紧过来帮忙。”p谦一边说一边白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药箱怎么会放在这儿?”   苏念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凑去p谦身边。   药箱在床头后的缝隙找到的,要不是p谦白了楚端玉一眼,是不能借着地面反光发现药箱。   p谦把它拉出来,坐在地上拍拍满手的灰尘,打开药箱。   纱布,剪刀,创可贴,常备药品,还有…针管。   针管的规格看着有些眼熟,p谦连忙找出手机中存放的第二起案件现场的照片,肉眼目测和第二起案件现场发现的针管型号一致。   “这样…”苏念说道,“去第二起案件案发现场吧。”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么在第二起案件现场可以找到有关第三起案子的线索。   苏念仔细回想了一下细节,第三起案件的死者周围除了那把匕首没有其他东西了,难不成是绑人绳子么?   当晚下了很大的雨,或许线索被冲进了河里,如果是这样,那么未发生的第四起案件被害人的死法就没办法推测。   “为什么一定还有案子啊,孙大树身边没有遗留东西没准就说明他收手了呢。”楚端玉分析道,“变态的想法谁能摸得清楚啊。”   苏念可以。   “凶手具有反社会人格,这在所有变态人格中是最危险,社会危害性最大的一种人格,他的报复性杀人行为绝不可能就这么结束。”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找出第四名受害人,在嫌疑人动手之前把他保护起来,在此基础上将嫌疑人抓获。”p谦一脚油门,在路口的交通信号灯没变红之前冲了过去。 第31章 2.9下一个被害人   “喂!”   马路中心的交警喊了一句。   已经是超速行驶加闯红灯了。   p谦也觉得这样有点给交警添麻烦,拿起摆放在车前的对讲机,切了个频道。   「这里是交通警察刘绰祝路口有人闯红灯,请求下一个路口拦截。」   「嘿新来的吧我的车都不认识,我是p谦,市局刑警一队队长,赶着办案呢。」   「…p队长,办案就把警灯按上,然后麻烦注意电台纪律。」   p谦这也算有先见之明了,交警大队的人几乎都认识这辆吉普,能喊出让他停车的估计就只有新来的了。   还让一新来的小交警指责了电台纪律。   还是那一套,进校门给门卫亮证件,直接上实验楼二楼,穿戴好之后进入现场。   “都是化学试剂,轻拿轻放,注意安全。”楚端玉提醒道。   实验台上无可疑迹象。   书桌上只发现了被害人的指纹,抽屉中也只有一些工作记录和实验报告。   p谦看了看他,伸手拉开盛放试剂的柜子,楚端玉也凑上去看,“放的整整齐齐的,也没少啊,关上吧。”   “等等。”苏念开口道,“棕色的那个,摆放位置错了吧,这个房间虽然不在阳面,但是每天早上也有一定得时间能接受太阳光的照射,其他棕色瓶子的试剂都放在后面,只有那个放在了第一排。”   楚端玉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的,“高锰酸钾溶液储存在阴凉处,放在这里的确有点不对劲,高卓男是个化学老师,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失误。”   p谦伸手将玻璃瓶取下来打开,里面的溶液已经被替换。   楚端玉打开勘察箱取证,p谦则是在一边给跑去出外勤的姜盼盼打电话,让她赶紧回队里做鉴定。   “走,先回去”   姜盼盼和p谦这几人几乎是同时回到警局的,别以为p谦对待女性会好,实际上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该骂就骂。   老一辈人常说人分三类,第一类看看就会,第二类教教就会,第三类打骂也不会。   姜盼盼属于第二类人,一点就透一说就改,比楚端玉强太多。   “队长,有发现,光子在常安远公司楼下发现了一名可疑男子,该男子见了我们撒腿就跑,现在已经将其抓获正在送回来的路上。”姜盼盼回来,首先报告了这个情况,然后接过楚端玉带回来的样品,躲进鉴定室。   p谦叹了口气。   “队长怎么了?”楚端玉问道。   “肯定抓错人了,凶手多次犯案都没留下证据,哪儿能这么轻易被抓着?”   “那…光子抓错人岂不是得受处分?”   “不会,见了警察就跑的也不是什么手脚干净的。”苏念坐在白板前,依旧在思考整个案子。   “你有发现了?”p谦一抬屁股坐在了后面的办公桌上。   “我认为第三起案件并不是第三起案件。”   “什么意思?”楚端玉问道   “第一起案件现场发现的针管,是第二起案子杀死死者的凶器,然后在现场,并没有发现杀死第三起案件死者的东西。”   “没准我们发现的针管只是巧合呢。”楚端玉提出异议。   “那你怎么解释被替换的溶液?”p谦反问。   楚端玉想了想回答道,“也可能被害人知道高锰酸钾溶液用完了就随便放点别的…算了我胡扯的,不符合逻辑。”   p谦难得的没有说他,只是瞪他一眼。   “凶手的杀人行为没有升级,反而低了一个档次,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原本的第三个死者突然不具备了被杀害的客观条件,所以凶手临时找人做了替补。”苏念放下白板笔,靠在办公桌上分析着。   “那也有可能是模仿杀人啊,一开始只有一个嫌疑人,后来他的作案手法被第二个嫌疑人发现了,然后模仿他杀了孙大树。”楚端玉又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你能耐,就你能耐!”p谦抄起桌上的文件夹照着楚端玉脑袋一连打了好几下,不过用的力气并不大,“对孙大树的走访调查你不是知道么,他一没钱二没仇,干啥杀他,还不是因为他出轨搞外遇!”   楚端玉连忙捂着脑袋躲开了,“那再查一遍晚上从藁城离开的监控没准有线索。”   当晚雨下的很大,车辆又基本都是来往于各地的货车,角度和天气原因看不清车牌号,私家车有几个违规触发拍照的,都老老实实交了罚款,也不是。   “队长,化验结果出来了,是C4H10N2O。”姜盼盼小跑着来汇报。   “巴比妥,非处方药,只有大医院才有,从前是中枢神经镇静剂,后来因为有副作用已经很少有用了。”楚端玉说着这类药物的用途,然后顿了顿看向p谦,“也是一种静脉注射安乐死的药剂。”   p谦条件反射的拿起对讲机,这个线索来的太及时了。   「张一天,调查所以医院有关巴比妥的售出的记录,一家医院一家医院的核查,嫌疑人很可能通过非正常渠道进行购买,药剂数量给我比对清楚了!」   “那第四把刀就是…血琥珀。”苏念扬声说道。   天已经暗了下来,走访的刑警刚刚回来就又被派出去帮着张一天和冯力那一队调查,也有一部分留在办公室待命。   孙耀光带回来的那个就是个偷车的来踩点的。   有什么客观原因是阻碍凶手行动的?   应该是被害人脱离凶手的掌控视线,陌生的地点超出凶手心理安全区,无法下手,所以才安排了第三起案子。   也有可能是被害人突发死亡无法完成原有计划。   如果计划的被害人死亡,那凶手应该不会特意去找一个人来替代。   苏念咬着唇角,“下一个受害人,在过去的一个星期中临时突然离开过石市,这种临时性出差通常不会太久,应该在最近几天回来,火车站,机场,他应该是一个人,最多带个秘书,年龄和其他受害人差不多,因为时间仓促,没有带什么行李,工作应酬很多,是夜店等交际场所的常客。” 第32章 2.10药品走私   “来,我知道这次排查力度很大,但是咱们警察得为人民的生命财产负责,咱们得对得起身上这身衣服,哥几个都加把力气,回头我请吃饭,行了,火车站机场,麻溜的赶紧!”   p谦摆摆手示意楚端玉和苏念赶紧跟着。   “我们去机场,走访前台,看看有没有临时突然定票的。”   走访调查的工作是十分琐碎繁复的,不仅考察人的体力,还考察观察力。   每一个细节,兴许是微小的表情,兴许是再不起眼的小事,都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太熬人了,就好比在没有搜索功能的庞大数据库中找出所需信息一样,完全手动,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压的人头皮发麻。   苏念也是个倔脾气,原本他可以在车里休息的,结果被楚端玉那个瞧不起的眼神一激,一言不发的跟着p谦做走访。   苏念困得不行,但是人熬夜一过了那个困劲儿就特别精神,以至于偶尔会到亢奋的状态。   清晨6点多,到火车站机场走访的人全部归队,各自被分配了工作做着对比和排查筛选。   白板上罗列着之所以得出这一系列推测的原因,为了解释警员心中的疑问,不过他们现在也没有心思看了。   原则上,市民尤其是未成年人是不赞成参与案件调查的,但是p谦看了看他亮晶晶的眸子,一皱眉头还是扔了份名单过去。   能者多劳,有资源能用就得用,况且这资源还这么好。   “行么?不行躺沙发上睡一会。”p谦瞄了一眼哈气连天的苏念。   “怎么不行啊,我像他这个年纪通宵在外头打游戏,一玩就是三五天,精神着呢。”楚端玉没等苏念回话就接茬。   p谦勾了勾唇角,瞪了楚端玉一眼,而后者挑挑眉,满脸得意。   这摆明了是在欺负孩子,楚端玉你还能再不要脸点么?   苏念还是很吃楚端玉这一套的,原本动摇的想法让他这一句话就赶走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揉了揉眼睛继续对比名单和记录。   “加油。”楚端玉笑眯眯的拍了拍他肩膀,苏念一侧肩膀躲开。   “楚法医,你把挤兑我的时间放在案子上,说不定早就有新的进展了。”苏念冷冷的开口。   哎呀,小孩还挺有脾气的。   p谦听着笑了笑,手上的工作也没耽误,继续勾勾画画。   “小子你说的什么话,我这是…”   “楚端玉你没吃药吧?”p谦低沉着声音开口,苏念虽然是在怼人,但是怼的有理有据,楚端玉要是再不端正端正态度,收一收争强好斗的心,耽误了破案,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整理完了,我这份筛查出来15个人。”苏念将抄好的记录递给p谦,“还有么?”   “这么快?”p谦看了看自己还剩下的两页纸,拿下一页交给苏念,“年轻就是好啊,小楚你看看人家,也比你小不了几岁,赶紧收收心吧。”   楚端玉没什么恶意,就是觉得队长有点偏心,心里嫉妒,就找茬损损这小子。   整个的筛选下来,符合条件的有一百多人,已经算是比较少的人数了,但是综合各方面因素百里挑一,难度还是太大,队里也没有足够的警力暗中保护这些人。   也没办法根据地区框选受害人,因为嫌疑人的作案范围都扩大到周边县城去了。   “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p谦询问道。   苏念摇了摇头,一时半会真的想不到其他线索。   p谦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说道,“这样,能跟进多少人咱们先跟着。”   楚端玉也想站起来,可此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楚端玉看了看来电显示,没有必要去一边接电话。   因为是张一天打来的,应该会和案件进展有关系,张一天之所以不直接给p谦这个队长打电话,大概是因为队长太凶吧。   “天儿抓了个医生回来。”楚端玉说道,“正在回来的路上,也就是说巴比妥的线索可以继续跟进了。”   “准备一下,审。”   康济医院的副院长,付远,年龄57。   张一天将其抓获时他还穿着医生白大褂,带着厚厚的眼睛,身材肥胖,头顶的头发掉的没剩下几根了。   一般带到刑警一队的人,都是p谦亲自过手的,起先这个男人还咬紧了牙关不说。   这个男人不吃硬,硬气的p谦对他来说不管用,就一口咬定自己啥都没干,监守自盗,非法贩卖巴比妥类的药物打死都不承认。   “我进了医院的系统,系统记录和实际药品数量不符合,药品库房的钥匙和密码医院只有主管,院长和副院长知道。我还对比了之前的账目记录,不止是巴比妥类药物,还有其他非处方药也对不上。”张一天在审讯室门外汇报着基本情况。   p谦大口喝了几口水,点点头,“把院长和主管都叫来,必要的问话还是要的。”   张一天摇了摇头继续汇报,“主管请假在家,院长出差一个多月了,我还核对了他们的经济收入和家庭开支状况,只有副院长的收入很不稳定。”   p谦拍了拍他肩膀,“干得漂亮。”   “谢谢队长,您以后尽量别骂我就行。”   “三组受害人最后的24小时调查的怎么样了,我一直没看到相关说明。”苏念开口询问p谦。   p谦挑了挑眉,有点好笑的伸手揉了揉这小子的头,“傻了,一直在我桌子上你没看见?”   苏念没有躲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长时间精神紧绷有点恍惚,还真没注意到。   “行了,你去我办公室睡一会吧,有进展我再叫你。”p谦趴下身凑近苏念耳边小声说道,“跟小楚赌什么气。”   苏念突然睁大眼睛看着p谦,这个人心细起来还真是可怕。   苏念离开房间之前从单面玻璃外看了看那个医生,看来有这人受的了。   p谦从前虽然不是干刑警的,但是在苏家两口子的耳濡目眼之下,审讯的门道还是一清二楚的。   不吃硬,那就上软的呗。 第33章 2.11行为逻辑   人在这世上,都有爹有妈的,有妻有子的,就算是穷凶极恶的人也总有点软肋,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安排吃顿好的,递上根烟,打打亲情牌,再嘴硬的也一般都会说了。   但这个男人不是一般嘴硬,而且心理素质不错,直到p谦把他妻儿找来才松了口。   另一边苏念也没有打算去休息,他坐在沙发上,重点翻看第一起案件中第一组受害人被害前的行踪记录。   按着案发当晚的时间来推算,第一个到家的是周淑芳,9月9日周日下午5点左右,第二个是女儿常欣欣同样的时间晚上10左右,最后一个是常安远,晚上11点左右。   苏念知道p谦为什么不把这条线索罗列出来了,因为他早就想明白了凶手是如何将这一家三口制服的。   先绑走女儿,拿到钥匙袭击母亲,在将母女二人绑好等常安远回家。   常安远身材偏瘦个头也不高,肾不好体力也差,所以只要抓到他开门,被眼前景象刺激到发愣的那一刻下手,绝对可以得手。   这层喽的住户也不是常回家的主。不过凶手既然知道他们夫妻不和各自都在外面一浪就是好几天,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一定会在周日聚在一起?   除非,凶手知道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的理由,有预谋的谋杀也需要具备初步条件,往往第一起案件,凶手会找寻自己身边更有把握的下手。   是熟人,是常安远的熟人,周淑芳人际关系相对简单,常欣欣所处的年龄段是反社会人格雏形期,不具备如此成熟的杀人手法。   苏念揉揉眼睛,继续往下看。   根据案发周边的店铺老板和安保人员回忆,当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这就说明凶手长相普通,但是要带着作案工具,起码会有个双肩背包。   这一点显然p谦也想到了,特意询问道这一点,答案都是「没注意,忘记了,不清楚」。   也没有陌生车辆出入记录。   他是走进来的,没有开车,长相一般,不容易被人记住。   冥想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等苏念回过神来,已经中午12点多了,肚子早就饿过劲了。   苏念站起身来是用力过猛,头晕了一下,缓了好久才恢复。   “p谦我有发现。”   “我也有,你先说。”p谦喝上口水润润嗓子,一上午可算把这老头子嘴撬开了。   不过这小子居然直呼其名,太没大没小了,以前还知道叫个叔叔呢。   “凶手之所以将常安远一家作为目标,很有可能他认识常安远。”苏念抿了抿唇,“而且凶手杀戮的开始,总需要一个刺激点,婚姻,经济变动,事业,亲人离世,总会有一个刺激到他,就这个案子的针对性而言,婚姻,是一个很大的切入点,你审出什么了?”   “这老头以权谋私,干这个时间挺久的了,最近他的确卖出过大量巴比妥类药物,原本一下子缺少那么多药物会让人起疑,但是买家给的价格丰厚。”p谦说着拍了拍一直在盯录像的张一天,“去把小楚叫起来,别睡了赶紧起来干活,还有姜盼盼,差不多得了,警局不是让睡觉的地方。”   张一天连忙点头,走出房间,p谦也紧跟在后出了审讯室,边走边继续跟苏念说明。   “给得起这么高价钱的人,那老头也好奇,毕竟这么大的药品出了事儿也不是闹着玩的,他把药品放到指定交易地点之后拿了钱没有离开,留在隐藏观察了一整天,到晚上都没有人来将药取走。”   “地点是?”   “城角街的垃圾箱,那地方比较乱,都是些地痞流氓小混混,乞丐都不敢在那地方要饭,所以除了环卫工人应该没有人会去翻垃圾桶,你进门之前我已经让光子去环卫局了,我们等他电话就行。”   办公区哀嚎声一片,女警一个劲儿抹风油精,男警官脸上大多数留有水渍,看来是洗过脸清醒了。   “大力,你带一组人去常安远那个公司,叫,叫什么来着…”p谦皱着眉头使劲儿回忆。   “长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一天提醒道。   “啊对,再去查,这次重点放在员工上,看常安远短期时间内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然后他的日程表也记得带回来。”   “是,队长,二组跟我出发。”冯力点点头立马出发。   “张一天,你带人再去排查常安远的亲朋好友,重心放在婚姻不幸的上。”   张一天一弹响指,带人出发。   楚端玉大大的打了个哈气,“队长我们呢?”   “你出去给哥儿几个买饭,记得开发票,盼盼你收拾一下,一会大力带人进来,记得审讯室里监听录音。”   p谦的心情缓和了好多,案子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但是心里也着急,下一个受害人至今还没有头绪。   他没有把内心情绪再表现出来了,手底下的人都有各自忙活的,不像毫无进展时那样,这还发火那p谦就真太不是东西了。   私底下这些人到底怎么评价他的,他心里有数。   把一百多人聚在一起是下下之策,一定有缩小范围的方法。   p谦见苏念脸色难看的要命,这孩子之前身体不太好,这个节骨眼上病了可怎么整。   “你真不去睡一觉?”p谦伸手来回摆弄苏念的脸,看来看去这脸色真是差的不行。   年轻就是年轻,细皮嫩肉,手感真好。   苏念打掉p谦的手,摇了摇头。   “行吧,我出去给你买碗小米粥,饿这么久可不能一下子吃干饭,胃受不了。”   “帮我带瓶咖啡回来。”   “成。”   其实p谦也饿了很久,p谦的脸色也差的不行,这人嘴上说不许吃饭,转头就给楚端玉带了零食,嘴上说连轴转,实际上该休息还是让他们休息的,他自己是真的几天几夜没合眼。   苏念揉了揉额角,坐在办公室等着p谦回来。   苏念觉得自己精神状态状态很不好,感觉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一样,适时的咖啡因但愿能让自己清醒一些吧。   冯力的时间掐的也挺准,苏念刚刚放下勺子,楚端玉就接到了电话。   “念念,吃饱了没?”   苏念点点头。   “行,带一组人出发。” 第34章 2.12论有个暴脾气的重要性   经过环卫工人的说明,9月14日早上4点,她正在马路对面捡拾垃圾,也就一转身的功夫,就看见一个人影好像刚刚翻完了垃圾车。   环卫工人有些好奇,想叫住那个人,可他一眨眼的功夫就跑了。   “往什么方向跑了,您还记得他大概什么样不?”p谦询问着,一边楚端玉拿笔记录。   工人指了指冯力,“他穿着一身黑,戴着兜帽,身材好像跟他差不多,顺着这条街往大路上跑了。”   冯力此人,身材有点壮,身高180   “谢谢您的配合。”p谦点点头道谢,转身上车,“去调一下这一片的监控。”   到了交管部门,一群人围着几台电脑看监控,苏念就没有上去凑着看了,喝了口咖啡,坐在一边继续翻看这三起案子的报告。   第一起还是有疑点,问题在于凶手怎么会知道9月9日一家三口会全部回家。   第二起案子,为什么死者在深夜还就在实验室。   第三起案子,根据记录内容,死者的妻子是发现死者手机上的暧昧消息才和死者大吵一架,导致死者离家,如果当晚死者妻子没有发现消息,那么就不会间接导致死者被害身亡。   这里面的不确定因素就是最大的疑点,尤其是第三起案子,从被害人的手机中并没有发现所谓的暧昧短信,应该是被删除了。   问题是,这个短信是凶手删除的,还是死者在生前删除的。   推论应该是凶手删除的,因为下雨天不可能在雨里拿出手机吧,不怕手机进水么。   死者原本的计划,应该会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再去删除消息,可在那之前,就已经不幸遇害了。   契机,他们的遇害都需要一定契机。   不,这些契机以凶手的能力完全可以创造出来,不能作为排查条件。   苏念叹了口气。   “找着了!”楚端玉转身瞧了苏念一眼,“小子不过来看看?”   “人思考案情呢。”p谦把楚端玉的头按回电脑前。   根据环卫工人提供的线索,在相关路口发现与描述相吻合的可疑男子。   他在路口打了一辆车,监控一直跟踪到他在一建筑工地附近下车,之后便再也没出现在视线之中了。   苏念站起身来,来回溜达了几步问道,“是三号死者曾工作的地方么?”   “不是。”p谦回答,“我去跟交警大队的人协商一下,让他们多注意一下这附近,你们先回车里等我,然后我们再去工地附近查查,把录像发给姜盼盼,让她做一下放大处理,把车牌号调出来。”   “是队长。”   驱车赶到工地时已经下午五点多钟了,高峰期的路段实在堵车不好走,这年头人的素质差到你把警灯按上都不管用,气的p谦都他妈想对着天放枪。   建筑工地上已经没有了工人,张一天在百忙之中给p谦发送了工地资料,一个经营不善,因资金周转问题而停工的小公司烂尾楼。   附近人烟稀少,烂尾楼里也没有任何嫌疑人遗漏下来的东西,基本上算是无功而返。   下午七点多,外出的刑警也都差不多回到队里,张一天那边的走访还没结束,楚端玉在电话里跟他说注意身体记得吃点东西,并明确表示是队长说的。   张一天打死都不信咧。   “大力呢,他那边的活儿最重要,怎么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有?”p谦坐在办公椅上吃着面条,抬头问了问楚端玉。   “不知道啊,吃完饭打个电话问问吧。”楚端玉一耸肩。   “吃瘪了吧。”苏念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冯力这个人长的慈眉善目的,性格上来说也是好欺负的那种,多次对长远集团的调查已经让那边感到十分不愉快了,这个时候再让他们交出属于商业机密的业务往来记录,谁都会不乐意吧。”   “怪我怪我。”p谦一拍脑门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过去。   “不怪你,你是觉得他的能说会道起码可以和他们沟通。”   p谦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   楚端玉震惊了一下,继续吃额。   手机拨通之后有一会才被接通,苏念坐在p谦身边听的一清二楚,这段空白的时间,冯力应该在想怎么跟p谦交代。   「你怎么那么墨迹呢?」   「队长,我…」   「硬气点告他们说,别他妈跟警察耍心眼,经商的那点花花肠子别当老子不清楚,每个公民有义务配合刑事案件的调查,非他妈让劳资带着搜查令搞得满城风雨他们家股市跌停才他妈配合?」   妈,p谦聪明,聪明的不是一星半点。   苏念默默想着。   一个小时后,冯力带着相关资料回来了,p谦让他赶紧去休息,并没说什么。   冯力带回来的是自从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的业务往来,人员调动的资料,一后备箱都没装下。   “这帮孙子。”p谦郁闷,“绝对他妈故意的。”   “队长,刚刚出租车的车牌号提取出来了,光子已经去沟通找人了。”楚端玉看着堆了满满一办公室的材料,抹了把汗。   “分,分下去让兄弟们都帮着看看。”p谦指了指那堆文件。“人员调动方面对比之前画像出来的数据查查。”   “恩?什么画像。”楚端玉一愣,茫然的看着p谦。   “别装傻,念念不都把条件写白板上了?”   刑警队的办公室空了好久了,空的以至于大多数人都忘了这个部门。   侧写师这个职业很特殊,也没什么权力,碰见个好领导把他们说的话作为参考,当做侦查方向,碰见个差劲点的,鸟不都鸟你。   另外凶手越变态越好抓,特点鲜明,容易侧写,谁特么用心理画像去抓小偷啊。   受气,被排挤,之前辞职的侧写师好像就是被排挤有的,听说。   可惜没碰见个好队长。   “你的任务就是去睡觉。”p谦指了指自己办公室,“去。”   苏念摇了摇头。   “别讨价还价,去。”   “第四名受害人会以静脉注射巴比妥类药物平静的死在自己的床上。”   “那你也得去睡觉,病了我想照顾都照顾不过来你。” 第35章 2.13高情商   苏念非常不开心,一转身进了队长办公室,关门关灯。   楚端玉抬头看了看队长,一声长叹,拿着文件往他身边凑了凑。   “队长你对他怎么那么好,咱商量商量你以后能不能对我也温柔点。”   p谦白他一眼,“你,刑警队法医,成年人,跟一孩子比?”   楚端玉真的非常不开心,对啊,他一个法医,天天跟着出去跑外勤记笔录。   不过这个屋子里的人,尤其是技术部门,都身兼数职,还不涨工资,尤其是张一天,痕检,外勤,网警,还偶尔帮忙鉴定。   能者多劳。   有了比自己惨的人,楚端玉也开心多了。   “那队长,这小子到底是谁啊,我看你俩关系还不错。”   “上上任一队队长和之前队里那个侧写师的孩子。”p谦回答道,一边用笔勾勾画画。   “苏俊安的,儿子?”   p谦点了点头,“八卦完了赶紧干活。”   楚端玉可以说是听着自己老爸念叨着苏俊安的名字长大的。   石市的警界传奇,破获多起重案要案,在一起爆炸案中为了解救被困人员壮烈牺牲。   辞职的侧写师叫汪瑞雪,用他老爸楚正源的说法就是成熟辣女,是个侧写天才,那这么说苏念也得是个天才了?   只不过这小子的行事作风一点都没有个天才的样子。   天才应该自信满满,甚至有点自负,然后性格怪异总有点特殊癖好,反正电视上是这么演的。   可是苏念不太一样,拿掉主观原因,苏念给人一种内敛,克制,小心翼翼,思想成熟活不多的安静柔和的感觉,   对,只要客观评价的话,苏念这小子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嘿!动笔,别走神。”p谦给了他一脚。   “队长,你看他今年刚刚高一,但是看作风性格完全不是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样子,我也知道心性和年龄没多大关系。所以他是不是以前…经历过什么?”   楚端玉有的时候还是挺敏感挺机灵的。   p谦垂眸,停了停笔回答道,“这事儿不该你操心。”   “啊?我没操心我就是好奇。”   p谦这次狠狠给了他一脚,“抓紧干活。”   苏念这一觉醒来已经周日上午快十点了。   醒来之后浑身酸痛,大概是睡沙发不太习惯。   但没有噩梦,应该是太累了,累到大脑都需要睡觉了。   理论上,大脑在人睡眠的时候也是不曾休息的,持续活动,释放脑电波和睡眠锭。   苏念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去了个洗手间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洗了把脸。   楚端玉吹着口哨走进洗手间。   “醒了,队长那边有挺大的进展你去看看?”   苏念点点头,转身从洗手间离开。   “他还给你买了不少好吃的。”   头都没回,这小孩还挺高冷啊?   楚端玉的脾气闹也闹过了,心态趋向平和,队长说的真对,和一个小孩赌什么气啊,自己还是太不成熟了。   “昨晚上那个司机什么都不知道,嫌疑人一句话都没跟他说。”p谦用手摸了摸纸杯的温度,刚刚好,随手帮他撕开面包包装袋,“豆浆还温的,还有面包,一晚上筛查出来的就这些,你想看就看看吧。”   苏念点点头,接过面包坐下,一边吃一边翻阅资料。   常安远是集团最大的股东,生前和很多公司合作过,投资过房地产,食品保健品,运动器材等很多项目,其中业务往来较频繁的就是房地产和食品包装。   和常安远一起跑业务谈生意的人有很多,员工有男有女,女性偏多。   后面附加着这些人的基本资料。   朱长山,魏东强,施让,曾志华,邓前进,关弘奇,金靳…   这几人的名字被圈了起来。   “这几个人都离异,孩子都是女孩,是12中的学生。”p谦解释道,“姜盼盼已经去学校走访他们家闺女了,刚出发没多久。”   苏念喝了口豆浆,把文件合起来,伸手拿了另一份。   楚端玉揣着口袋走来,靠坐在办公桌上。   “这是经常合作的几家公司,这些公司所有的资料都在这儿,不过‘和平安’房地产公司旗下有个包工队,包工头正是第三组死者,孙大树。”   “合作施工期间,死者有和谁接触过么?”   “光子去问了。”   “第一组死者中,常安远失踪一个星期没人发现也就算了,周淑芳日常要打牌的吧,他家女儿要上学吧,失踪这么久也没人发现?第二起案子,化学老师周日晚上出现在学校太不合理了,第三起案子,死者如果没有离家会不会造不成死亡的惨剧?”苏念喝上几口豆浆,舔舔嘴唇。   “偶然性,还是人为策划?”p谦喃喃自语道。   “策划吧,毕竟这么多偶然凑在一起,本身就不合理。”楚端玉摸摸下巴。   “第一起案子倒是可以解释,因为这一家三口本身人品很差,周淑芳不仅牌品差,和朋友处的也不好,打牌都是不请自来,算是不速之客,至于她女儿…”   “队长,她家丫头那些个狐朋狗们终于蹲到带来了!”   侦察组的杨文轩,突然推门进来办公室,打断p谦的话。   办公室内三人齐刷刷的看着他,尤其是p谦,特别的不友好。   “那个门之所以关着就是让你进来的时候敲一下。”   “p队,队长…”   “一帮小混混蹲了半个月的点,你们挺厉害了。”   “…我,我们,他们太贼了…”   “少找借口,有屁快放赶紧说重点。”   杨文轩立正站好。   “9月8日晚,常欣欣跟他对象大吵了一架,原因是他对象发现她出轨,两人为此还大吵了一架,要不是有旁边有那帮混子拉着,常欣欣会挨打,所以那天之后,这帮人就没再和常欣欣联系了。”   “你们哪儿抓的人?”p谦问道   “开发区。”   “那小子的地盘啊。”楚端玉倒了一杯水,笑着说。   “行了,审审犯事儿的扣两天,没犯事儿的放回去吧。”   “是队长。”   杨文轩敬了个礼,退出门外随手关门。   “就是这么个情况。”p谦说着,接过楚端玉递来的水。   “那凶手的情商太高了,很擅长拿捏人心,感觉…他就在我们附近一样。”苏念揉了揉额角,“那个人是?” 第36章 2.14 信任关系   “哦喻桑生,开发区那一片的混混头子,比你大两岁,那片的混子都叫他鬼哥或者鬼桑。”p谦解释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放松别太紧张。”   “恩,之前机场筛查的人员名单和这个做一下对比,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苏念说道。   “得嘞大神探。”   苏念一个白眼翻到天上去了,就差一句‘撒比’脱口而出。   只剩下不到12小时了,p谦嘴上说着别紧张别着急,但那统统都是安抚的漂亮话,累活麻烦事儿还是p谦来干的。   苏念的心紧张到快跳出来了。   “我帮你一起来吧,还快一点。”   p谦点了点头,将文件多分出来一份给了苏念。   楚端玉跟着忙活了一晚上,p谦让他回去补觉了。   “要不你也去睡一下吧,我来看。”   p谦笑了笑回答道。“不用,两个人看比较快,你别瞎操心了,我熬个几天几夜常有的事儿。”   刑警的工作就是这样,没有案子的时候比较清闲,吃着零食看个电影,打个游戏盖个章,写个报表开个会。有了案子累死累活,放火抢劫强奸,通讯网络诈骗,系列性案件,非正常死亡,食药环案件,扫黄打非。   当然市局四个大队8个支队都是有分工的,一队好巧不巧就是一个专门侦办刑事重案的。   另外毒品案件一般是禁毒刑侦联手 。p谦停笔揉了揉额角,虽说熬夜不是事儿,但是还是十分消耗精力和体力的,基本算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硬撑。   这种时候,谁都可以休息唯独他这个队长不可以休息。   苏念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去睡觉,我事我叫你,筛查的工作我来做。”   “念念,你以前可没这么可爱。”   “那你接着熬。”   p谦轻笑出声,拿出手机定了个下午3点的闹铃,打算只睡4个来小时,将文件往桌角一放,趴下就着。   苏念也松了一口气下来。   不过就筛查条件来说,这个工作的确由苏念过手更加妥当一些。   他能用罪犯的思维模式推测出下一个被害人。   他记性好,平时书看的比较多,速度也比较快,家里的专业书籍苏念已经理解性记忆分析了全部。   加上汪瑞雪这个教授级别的老怪物指导,可能想傻都有点难。   聪明是聪明,天才是天才,想成为天才,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有可能,苏念宁可不当什么所谓的天才。   在p谦休息时间,姜盼盼从学校走访回来。   苏念没忍心叫醒他,于是姜盼盼把笔录信息放在了桌上。   队长在睡觉,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p谦再凶,姜盼盼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尽职尽责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的好队长,只是对于苏念的到来,下面还是有不少人在议论纷纷的。   尤其是在审讯室,p队长对苏念的态度简直不能再好了。   于是刚刚迈出办公室大门的脚收了回来。   “队长很信任你,你对这个案子的把握有多大?”   信任?   苏念放下笔看了看呼呼大睡的p谦。   “不,是我信任他,这个案子的指向性明确,我有把握把他抓出来。”   姜盼盼点点头,走出房间,带上门。   苏念自己知道这是个很狡猾的回答,用了一点点小技巧。   根据笔录来看,二号死者高卓男并不是每个周末都会在实验室的,但是根据他的个人作风来推断,大晚上一个人跑去本应当关闭的实验室,做的一定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有一个女孩透露说,学校里有些传言,高卓男会在实验室和一些女生发生不正当关系,如果属实,这么看来高卓男当晚是约了人。   同样,他的手机上也没有相关信息。   苏念皱紧眉头,感觉有什么东西近在眼前,呼之欲出,可就是抓不到。   就像一个会游泳的人,被绑住了手脚扔进海里,被束缚,被淹没,被吞噬,被扼杀。   明明水面就在眼前,却无力挣脱束缚。   无法呼吸。   真的无法呼吸。   仿佛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苏念。   苏念是谁,我不叫苏念。   可我不是苏念,又能是谁?   苏念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濒死的恐惧使他脱力,浑身颤抖。   “你做噩梦了这是?”p谦伸手试了试人额头的温度,没发烧。   “我,没事,吵到你了?”苏念轻咳几声,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反正我闹钟也快响了。”p谦说着,扳过他的脸来细细端详,除了脸色不太好其他正常,“你确定没事?”   苏念点点头,从地上将筛选出来的名单交给他   从一百大几的人数筛选到14名,不可思议,p谦看着他的眼神带了一些惊讶和疑惑。   苏念垂下头没有说话,他明白p谦的疑惑,是对于如此小范围的数据感到不安。   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布控现场…没准还能抓着嫌疑人,我去联系武警部队,你…在这儿待着或者回家都行,行动任务挺危险的。”   凶手不会因为重重布控就放弃杀人,如果他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那大可不必做第三起案子。   p谦带人行动,一队没剩下几个人,姜盼盼和楚端玉应该都在各自的办公室睡着。   苏念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去吃个饭填填肚子,在警队附近有不少小餐馆什么的。   这件案子他尽了全力,再担心再多想也没用,剩下的就和对姜盼盼说的话一样,他信任p谦。   没有对救命恩人不信任的道理。   “阿姨,馄饨要虾仁肉的,再来两个紫薯烧饼。”   “好,一共15。”   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的苏念终于拿出手机开机,当时就因为怕p谦不准他过去所以才关了机,一忙起来结果忘了这回事。   苏念是请病假离开学校的,果不其然,有好几未读消息,几乎都是同学发来的慰问信息。   QQ消息也就罢了,问题是还有发短信的,苏念明明记得没给任何人手机号码。   一定是班主任出卖他,一定是。 第37章 2.15第四起案件   苏念由于一些原因没有上小学,初中三年因为性格原因也没什么朋友,到了高中,面对这些慰问关怀一时半会还真的不太适应,除了‘谢谢我没事’这种基本的礼貌之外也不知道回些什么。   “小伙子,我看你是从对面刑警队走出来的?年纪轻轻的怎么进去了?”掌柜阿姨套近乎的询问道,“刚刚警队有行动,能出去的都出去了,被刑警队抓的都是犯了大事儿的,小伙子你…”   苏念一时语塞连忙摇头,这个阿姨是因为把店铺开在警队对面所以也被感染的紧张兮兮了?   “啊对不起啊,我这儿来的除了警察就是刚出来的,那你是警察了?”阿姨端上煮好的馄饨。   苏念又摇了摇头,开口道,“找人的,一队队长。”   “他呀,我不记得他说过有结婚有孩子呀!”   苏念一下子来了兴趣。   “他经常来这里吃饭?”   “也不是经常,这一片他挨家换着吃。”   追求新鲜,刺激,看掌柜反应,待人真诚热情,挺会聊天的。   这顿饭吃的值。苏念吃完饭再店里坐了挺久,跟掌柜阿姨聊聊天,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店里的客人也多了起来,不便打扰苏念起身离开。   12岁之前的记忆,除了‘那件事’之外,统统记不清楚了。   苏念自己都纳闷为什么会认识书上的那些文字,为什么头脑清晰思维活跃,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他想要抓住。想要寻找,想要得到。   真相。   做得到吗?   除了之外,也无路可选。   楚端玉的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他人趴在桌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机屏,脚下放着勘察箱。   他在想,今晚千万不要来电话,任何电话都不要。   这是苏念猜的。   不过任何人此时都希望凶杀到此结束。   楚端玉看见苏念回来,坐起身来瞟他一眼。   苏念坐在一边,和楚端玉离了老远。   苏念认为,世界上最可怕的心理学效应是墨菲定律。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说通俗点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苏念此时怕的是p谦没能及时保护好被害人,想必p谦此时也怕的是这个,楚端玉也怕这个。   “十点多了。”楚端玉终于开口,跟苏念共处一室他还不如去停尸间。   这孩子太闷了。   其实这个时间已经是下班时间,他应该在家里打游戏的,但谁让他是个爱岗敬业的警察呢,如此紧要关头,不可掉以轻心。   楚端玉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手机响了,是p谦的。   楚端玉和苏念一下子心凉了半截。   「华药小区19号楼」   p谦的声音十分低沉,带着无力感。   「带着那小子么?」楚端玉问。   p谦略有迟疑,最终还是应了。   楚端玉抄起箱子就往外走。   苏念走在他前面,站在马路边上伸手拦了辆车。   是推理侧写出错了,还是没赶上?   无论哪一种,他都希望不是。   苏念有个毛病,一紧张害怕或者做错事时就全身发抖,尤其是手,冰凉冰凉的。   “师傅你能不能再快点,有急事真有急事!”楚端玉催促道。   “真不能再快了,再快就超速了,违规拍照会计分的。”司机师傅为难道。   楚端玉就恨自己为啥出来前没带个警灯。   司机师傅把车开进小区,楚端玉发票都没要就结账下车了,司机师傅16号楼下让警察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还有附近居民在围观。忍不住好奇,下车多停留了一会。   周围人议论纷纷,苏念紧跟在楚端玉身后上了2楼。   p谦现在楼梯口,嘴里叼了根烟,见苏念过来,一抬下巴,像是询问他进不进现场。   苏念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身体微微发抖,摇着头往后退了两步。   p谦看着他,将香烟夹在了手里,“跟你没关系,是我们来晚了。”   不是,是我的错,如果我可以早点发现,如果我可以快点筛查出来。   苏念摇着头,“对,对不起…”   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p谦觉得苏念不太对劲,从楼梯口下来,一把拉住苏念快跌落的身体,“念念你听我说,真的不是你的错,是我,我行动太慢了。”   一时私心让他参与进来,会不会就是个错误。   “我觉得…我害死了人…”   “没有,我们尽力了,我们尽全力了,念念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像是没能拉住断崖的藤蔓而摔得粉身碎骨,一丝差错就是血的代价,万丈深渊。   沉重又无力,还是太没用了。   “如果是我妈,一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她也一样无能为力,但是如果是她,肯定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多愁善感和自责中。”   p谦扔掉手中的烟头,双手板正苏念的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想想,还有下一个被害人,你想他也这样躺在地上么?”   拯救的人越多,就意味着见证的死亡越多,越会觉得无力与渺小。   苏念摇摇头。   “那就进去看看吧。”   “除了在被害人脖颈静脉处发现针孔之外没有外伤,肌肉完全松弛,死亡时间1到2小时,这是刚死没多久的,另外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味,他BAC绝对超标,这和味儿在大冬天雪地里点根烟八成都能自燃了吧。”楚端玉摇摇头,指挥警员将尸体放进尸袋中带走。   屋内整整齐齐,没有打斗迹象,正如苏念所说,被害人安安静静死在了自己床上。   死者名叫赵董力,39岁,是恒源集团的销售经理,工作是产品推销,和前几位被害人一样,出轨外遇,乱搞关系,女儿刚刚一岁多,这个月月初刚和妻子离婚。   p谦带人找到他家的时候,是他前妻开的门,说明来意之后前妻表示‘这种人让他死了也好’   这世界上哪里来的什么所谓的白莲花。   给她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后,前妻终于说出了他可能去的位置。   赶到之后,就是这样一番景象,赵董力四肢大敞躺在床上已经死亡。 第38章 2.16犯罪升级   华药宿舍是个上了年头的小区,并没有安装监控,周围街道路口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死者生前还和业务上的朋友推杯换盏,从中午喝到了下午快八点,现在是22点30分,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也就是死者刚一回来就被杀害。   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把匕首,长约30公分。形状犹如中世纪欧洲的贵族手枪。   相传只要把它放在不忠男人的枕头下,那人便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死去。   在枕头下还发现了一张卡片,那种提供特殊服务的名片。   名片的正面和背面分别有个印子,像是拇指和食指用力拿捏后造成的。   他在这样用力握住这张名片时,或者说是面对下一个目标时,流露出来的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希望凶手在进行这个动作时忘记戴手套。   苏念将物证袋交还给勘察的警官。   “怎么样,有什么特殊的发现没?”p谦问道。   “凶手受到了刺激。”   “恩?”   “他在兴奋,激动,追寻刺激,快感,他的内心已经极度扭曲,行为也变得嚣张起来,他在挑衅警方。”   p谦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能,我是说可能,会犯罪升级。”   “等回队里开会说。”p谦拍了拍他的肩膀,揽着走出房间,带着他下了楼。   “我也觉得他就在我们身边。”   苏念看着他点上了根红塔山,用力到有些发狠一样的抽上一口,放松的吐出烟雾。   “我觉得我们的行动有种被监视的感觉。”p谦继续说道,眼神中疲态尽显,“首先不可能是内部问题,我相信我的人,我手底下的人,都是从一开始就跟着我的。”   苏念认认真真的听着,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这两个星期以来,我们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长远集团,我赞同你的看法,之前筛查出来长远集团的人员有重大作案嫌疑。”   回去先认认真真再看一遍他们的档案吧,苏念想着。   “现场那个名片,应该就是指下一个受害人吧。”   “我觉得不是。”   苏念这次用的词是‘觉得’   “第一起我们在不起眼的药箱里发现了针筒,第二起同样是在不起眼的柜子里发现了巴比妥溶液,第四起的预告和匕首干脆一起放在了枕头下,没有了隐秘性,这说明凶手已经不再畏手畏脚,加上这次交锋警方,使他变得更加胆大嚣张,目中无人,这样发展下去,他很有可能会把自己当成神,无视法律和社会秩序,危害性很大。”   p谦缓缓吐着烟圈,听着他分析的头头是道,不时点点头应和,汪瑞雪把他教的真好。   “p队,可以收了!”远处杨文轩挥挥手道。   “行了回去吧,你现在的处境比周五下午要好得多了。”p谦随手帮他打开车门。   犯罪升级,是嫌疑人根据心理状态,思维逻辑,行为方式,时间地点等一切相关因素,在进行犯罪活动时更加具有趋向性和针对性,有着更加严重的社会危害性。   那张名片绝对不止那么简单。   凶手到底会怎么样进行升级?   就这个案子来说能升级的方式有太多了,   苏念见车里备着咖啡,想喝,却又因为‘不是自己的东西绝对不能碰’的原则迟迟没有拿过来,只是直直的盯着看。   这小子眼神不太对啊。   p谦想着,开口问道,“哎念念你晚上吃饭了没?”   苏念“嗯”了一声。   “有什么话就说,你跟我别客气听见没?”   苏念伸手拿了瓶咖啡。   p谦没忍住笑出声来,闹了半天就想喝一瓶咖啡啊。   这个事情p谦误会了很多年,苏念并不喜欢喝咖啡而是因为当时车上只有咖啡。   相比咖啡,他还是更喜欢冰红茶的。   回到警队,各司其职。   张一天和楚端玉一起进了法医解剖室,姜盼盼给那张名片做检定,其他人吃吃喝喝填填肚子,苏念在p谦的办公室里仔细研究人员资料档案。   这次尸检是楚端玉做的时间最长的一次,长到鉴定科都出结果了还没从解剖室走出来。   直到凌晨三点多,基本的尸检报告才出来,赶忙把昏昏欲睡的警员叫起来开会。   会议厅里,大多数人都是一副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的样子。   p谦揉了揉眼睛,一拍桌子,这刺激够这帮人清醒一阵子了。   “法医科这次花了很长时间才确定了死亡原因,虽然结果出乎意料的简单。”楚端玉汇报着,“死者血液中尿素氮的含量超过了15mg%,长时间的呼吸中枢麻痹导致死亡,由于死者生前喝了太多酒,所以加速了巴比妥类药物的中毒过程。死者除了颈部的针孔之外在额头处有轻微的撞击伤,不像是遭人殴打所致,应该是走路不稳撞的,汇报完毕。”   “鉴定科关于名片的鉴定是这样的,名片弯曲变形处发现了微量的化学反应,是橡胶手套,医用橡胶手套。”姜盼盼将名片放在桌上。   “念念,你的推论。”   苏念把在现场说给p谦听的话又说了一遍。   “犯罪升级,具体是怎么个升级法?”冯力摸着下吧问道。   苏念回答,“具体还不清楚,这只是一种推测。”   “你又是推测,能不能拿出具体的来?”   “具体什么!他又不是凶手那儿知道凶手下一步想干什么,能侧写到这个地步很不错了,大体方向提供了剩下的就动点脑子吧,啊?”   p谦一开口,冯力只好闭上嘴一个劲点头。   这维护的还能再明显一点不?   “行了,先让杨文轩把名片上那皮条客钓出来,没什么都休息一下吧,有事儿等通知,散会散会。”   之前对公司人员的筛查太过绝对,太过理想化,有些赌的成分在其中。   苏念记得汪瑞雪曾经说过,一线侦破人员手中握着的不仅是正义,还背负着生命的沉重,如果选择相信侧写师的判断,一但判断失误…那就等着被吐沫星子和内疚搞死吧!   说到底,没定案之前,那些人都有一定嫌疑,先带过来问问也可以。   p谦也确实打算这么做了。   苏念无事可做,该忙碌的人在忙碌,此时的闲暇使他在不经意间走神。   也没有丝毫困意,只是腹部传来的刺痛感迫使他皱起眉头。   他不想说出来,一是怕麻烦,二是怕给p谦添麻烦,只好趴在桌上休息一会。   p谦只当他犯困,披上件衣服又继续忙去了。 第39章 2.17第五案七分之一   一大早,苏念便被接待室的张警官开车送回了学校,去医务室拿了点药,打了热水,这才算好了些,药劲儿一上来,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又梦到那漫天的大火了,热浪一波一波袭来,温度太过逼真。   就要烧过来了。   好在这时候同桌把苏念从睡梦中叫醒。   “同桌,老师叫我把这个给你。”   是一张请假用的出门条,苏念一下子清醒,从座位上站起来。   “同桌现在几点?”苏念询问道。   “第三节 课刚下课,十一点二十吧。”   是作案时间升级,挑衅警察,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时间上施予压迫感,越短时间杀人越多,给警察的压力也就越大,再加上煽动社会舆论,后果不堪设想。   停职是小事,质疑执法者能力质疑政府质疑法律是大。   这么简单的逻辑,为什么当时就没有想通?   校门口果然有车辆停放,不过是警车啊。   短暂的平静和放松之后带来的绝对是巨大的冲击。   p谦看着在门外拿着塑料袋呕吐不止的苏念,摇了摇头,拍拍他,递上一块薄荷糖。   “压一压,没事儿看习惯就好了。”   这话一说出来p谦就后悔了,这么残忍血腥的画面,他还是别习惯的好。   “死者叫赵雅琴,是上午11点5分一个快递员发现并报的案,当时死者家的房门是虚掩着的,大门斜对面是卫生间,卫生间的门也是敞开的,快递员推开房门后一下子就看见了死者。”杨文轩走过来,简单说明着情况。   苏念点了点头。   死者躺在浴缸里,被自己的鲜血沐浴着,心脏,肝脏,肠胃,肾脏,子宫,肺,所有脏器都被从胸腹腔中拿了出来,放在浴缸中,摆在死者尸体周围。   洗手间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是从报纸的大字标题上裁剪下来粘贴而成的。   「我走在你们之前(1/7)」   明目张胆的挑衅。   苏念有些恍惚,一侧身,将额头抵在p谦肩膀上。   小孩害怕了。   p谦伸出手揉揉安抚。   “他要一天杀一个人,是作案时间上的升级。”   “后脑有盾击伤,干净利落,搞成这个样子…肝温都不好测了。”楚端玉小声嘟囔着抱怨,“不过是昨晚死的,脸上这个妆画的太浓了。”   凶手杀了赵董力之后,在警方勘察现场时又去杀了赵雅琴。   这简直是他的狂欢!   “我让光子用最快的速度调查死者的背景了。”   “门锁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不是嫌疑人有钥匙就是被害人主动开门的。”张一天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检查死者的电脑,“她是个色情主播。”   “后脑的盾击伤,说明她是被人从身后袭击的,如果是主动开门,那伤口应该在额头”苏念直起身来,在房间内四处查看起来,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衣服,“死者有一份工作,夜间下班,凶手应该是在门口趁着死者拿钥匙的时候将她打晕的。”   “对,没错,死者的工作是夜店舞女,但是…这好像和那皮条客没什么关系。”张一天将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对着p谦。   屏幕上的是死者生前在夜店的自拍,以及视频录像。   苏念同意张一天的说法,死者的衣柜里有大量露骨的服装,名牌包包和各种奢侈品,新旧不一。   “她曾经被包养过,这些可以敛材,带回去做检定。”苏念说道   “啊我来。”张一天站起身来,拿了大一号的物证袋过去。   「姜盼盼,你审审那个皮条客,看他认不认识一个叫赵雅琴的,死者照片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   p谦放下手机,嫌疑人犯罪心理的突然转变,绝对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他看向苏念的背影,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我们解剖下刀将就稳,他这个刀法不怎么样,但是比上次强那么一点点。”楚端玉站起身来,指了指浴缸内的器官,“解剖刀就插在子宫上。”   他这是模仿了开膛手杰克?   “队长,我这边初步勘察差不多了。”   “差不多就收吧,封锁现场。”   楚端玉收拾收拾,跟张一天勾肩搭背的离开现场,两人在一起小声探讨着案情。   路上p谦接到了楚正源的电话,大概是说等过了国庆节才能回来。   p谦总算松了口气,这大概是半个月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他不自觉一踩油门,加快了车速。   近刑警队门口,p谦透过车窗玻璃看到前面站着个人,正装穿的有板有眼,在台阶上来回踱步。   怎么又特娘的是韩睿?   “p队长,我说你这就不厚道了…” 韩睿见人从车里下来,赶忙走上前去。   “办案,一边去,我这边审完了就给你送去。”p谦不耐烦的打断他。   “你办案是你办案…”   “事态紧急少废话!”p谦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推,径直进了大门。   韩睿气呼呼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那是我让着你!”   然后打道回府。   韩睿这个人也是很迷,没事儿就喜欢找找一队麻烦,因为没有p谦硬气所以次次都会打道回府。   姜盼盼第一次审讯的成果还是不错的,皮条客王琳,以组织卖x淫为由缉捕到案,说到底这也算抢了二队的活。   二队队长韩睿这就找上门来了,在一队大门口等着p谦,于是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王琳的确认识赵雅琴,据他交代,赵雅琴在大学时期就跟着他一起干活了,接过不少活,也有被保养,不过五年前,她离开了王琳,王琳也觉得她年纪比较大了,也就没有挽留。”姜盼盼将笔录交给p谦,“他手里的女孩不在少数,不过只要离开他,资料和档案就会被王琳销毁,时间过去太久,王琳并不记得赵雅琴到底接过多少人。”   p谦想了想,询问道,“那他有没有交代当初赵雅琴为什么离开?”   “问了,王琳只记得当初好像是被什么有钱的大老板包了,具体是谁不记得了,哦从王琳住处搜出来的名单我还没有看完。”   p谦略有迟疑,拿过名单快速翻阅一遍。   忽然他看到了有什么不对劲,连忙翻回了前一页。   杨丽丽,熟悉的名字,下面还跟着杨莎莎,杨娜娜。   这不就是常安远在外头包的那几个小姐么?   “把这仨女的抓回来,快!”   “没有多大用的。”苏念几乎是紧跟着脱口而出,“凶手把名片放在现场,就料定我们会查出来保护被害人,这三个人,应该已经被凶手绑架了。” 第40章 2.18直觉式犯罪分析   事实再一次证明苏念的推论是正确的,警队里还是有人等着看苏念的笑话,有人皱了皱眉头敬而远之。   这位嫌疑人无疑是个变态,能搞清楚变态的行为逻辑和思维模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念也是个变态了。   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p谦才会对他稍微的犯怵,如果他年纪再大一些,二十五六的,这种情况会改善好多。   p谦看了看手表,从案发到寻找受害人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三位女士下落不明。   杨丽丽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录像中是早上七点半,在小区的便利店里,买了面包,零食和牛奶,根据店长回忆,杨丽丽每隔不久就会来采购一次。   “是清洁车,凶手假扮成了清洁工将杨丽丽放在车里带出了小区,沿途的监控发现他转入一条偏僻的小路之后就不见了。”苏念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位清洁工,信誓旦旦的说。   “也对,哪个清洁工会戴一次性口罩。”楚端玉点点头表示赞同。   p谦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垃圾车还没找到,那个莎莎和娜娜有线索么?”   “没有,这两个人长相出众,平时是住在一起的,小区保安说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三天前的下午,两个人带着行李箱,高高兴兴的出门了,然后上了一辆私家车,套牌的,从此不知所踪。”孙耀光的头杵在办公桌上,有气无力的回答。   高智商,高情商。   “所以凶手是想把这三人藏起来,让咱们找不到,一天杀一个?”张一天拖着下巴思考着。   “那不是太容易了么,只是让警察束手无策坐以待毙?”苏念抬头对上p谦诧异的目光缓缓说道,“通常的绑架案,嫌疑人会在48小时之内向被害人的家人索要赎金。”   “你是说他会给咱们打电话?他疯了吧。”楚端玉几乎是从座位上窜起来,对这个推论持以反对态度。   “他妈的不就是一疯子么。”p谦说着捻灭手中的烟头,“对于嫌疑人来说,看着被害人在希望中等死远远比在绝望中等死要有意义的多。”   苏念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等咱电话吧,我去把设备拿来”张一天说着起身,和姜盼盼一起去鉴定科拿监听追踪设备。   冯力在疯狂的记笔记。   p谦看了看苏念,一抬下巴,示意跟上一起出来。   这是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   三个女孩都在嫌疑人手上,今晚就算是成功解救杨丽丽,那大可杀了其他女孩。   根本没有不解救这一说。   因为警察的天职就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如果不去解救杨丽丽,嫌疑人就会直接把电话录音放在网上,煽动舆论,绝对会有激进人士来闹事。   站在政府门口,刑警队门口,叫来媒体记者,打着横幅,喊着口号。   画面感太强,不能想,不敢想,想了脑壳疼。   苏念看着p谦在门口,烟一根接着一根就没断过。   “你相信直觉式犯罪分析么?”苏念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只有在凶手动手前将其抓获,才有可能保住那三个女孩的命。”   “我听汪瑞雪说过,不过她似乎对这种模式有很大偏见。”p谦看了看时间,皱紧眉头,恨不能时间就停在此刻,“你有怀疑的目标了?”   “恩,英国人更依赖犯罪心理学家的直觉,坎特教授把自己的直觉式分析称为‘调查心理学’,他可以在两千名犯罪嫌疑人名单中锁定达菲一人,根据之前七个人的名单,我锁定一个并不困难。”   在诸多相似条件极高的情况下,七选一比两千选一要困难很多。   是朱长山,魏东强,施让,曾志华,邓前进,关弘奇,金靳这七个。   这七个人是根据一开始的心理画像筛选出来嫌疑人,根据案件的进一步升级,凶手所暴露出来的特征也越多。   凶手已经从最开始的报复转变为在杀戮中得到乐趣。   “那你赶紧说啊!怎么畏手畏脚的?”   “一般有组织能力的犯罪嫌疑人会在作案后改变住所和工作单位,现在就看谁不在家了,我认为这个关弘奇作案的可能比较大。”   其余六人无论是从作案动机或者作案时间上来说,都有对不上地方。   每个人都会有一定的人格缺陷,比如工作能力强但经常因同事问题换工作的魏东强有自恋型人格障碍,曾志华长期对家人实施家暴等,但是就资料显示,只有关弘奇太完美了,在他经历过那些扭曲人,那些疯狂的事之后,依然完美的让人觉得不正常。   一个孩子在童年时期受到7种以上的创伤之后,自杀倾向会大大降低,转而去作为一个施暴者。   关弘奇没有接受心理治疗的记录,完美之下隐藏的大多是肮脏。   “是五选一,昨晚上大力把施让和邓前进带回来了。”p谦拍拍他的肩膀回到屋内,“分两组,一组人出去把关弘奇带回来,二组人等电话。”   p谦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由谁去接听的好。   这时候还得靠队长,张一天比划了个ok,p谦过去按下免提键。   「救命,救命!」   「别紧张,先冷静下来,我们会全力解救你的,相信警方,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里就我一个人,我害怕…」   「别怕别怕,你能看见什么?」   「这里,很大很黑很热,最上面有个窗户,窗外…有一个很高很高,红白相间的棍子…」   「你现在什么感觉?」   「我,我感觉我好像发烧了,很难受,快来,救救…」   电话被挂断了,p谦将目光投向了张一天,后者摇摇头。   “我定位到了埃菲尔铁塔,不过我可以对电话内环境音做放大处理。”张一天边说边做,不敢懈怠。   “队长,我带人去抓捕关弘奇了。”冯力把本子收好欲往外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一般厂房的窗户会在很高的地方。” 第41章 2.19第五案七分之二   p谦点点头,摆手让他赶紧去。   “不过很热的厂房…怎么感觉和澡堂子差不多?”楚端玉认认真真分析着。   “刚刚的电话中有回音,这一间厂房很空而且占地面积不小,通常的工厂会有很多厂房。”张一天说道。   姜盼盼把全市所有占地面积广的工厂信息调了出来。   制药厂,化工厂,钢厂,家具制造厂,皮革厂。   “制药厂对于温度湿度有很大的要求,化工厂我不是很了解,不过家具制药厂的厂房一般不会很热的,剩下就是钢厂和皮革厂了…”楚端玉眨眨眼说道,“如果我们人手够的话可以分头行动。”   问题是人手不够,计划不周密情况摸不清,想从指挥中心调人都难,这个情况和上次的差不多,上次闹得满城风雨嫌疑人还没抓着。   指挥中心那帮孙子是不会再借人了。   “我分析出来了。”张一天打了个响指,按下播放键。   「铛…铛…铛…铛…」   “这是出钢的声音,在北二环外钢厂。”   解救人质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除了排查厂房费了点功夫之外,没有任何突发状况。   这顺利并没有让人松一口气,反而更加沉重,只会提醒这一切都是徒劳。   跟着嫌疑人安排好的路走,真特码憋屈。   杨丽丽发着高烧,直接被送去了医院,用来打电话的手机正是杨丽丽自己的,只是被特殊处理过,变得没有来电显示也不能正确定位。   “十点半了。”楚端玉走到p谦身边说道,“可是嫌疑人手里还有两名人质。”   被逼上绝路的人是苏念,他完全不能推测出另外两人在那儿,分析不出他的行为逻辑。   果然还是他太没用了,自责,无力,只想用脑袋撞墙。   这就是凶手想看到的结果吧,不是折磨被害人,想真正折磨的是这些正义的捍卫者。   不,一定不仅仅是这样,杨丽丽被救起,那凶手要怎么样杀害她呢?   凶手还没有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杀人的勇气和能力。   今晚他会杀了第二个人质,杨莎莎或者杨娜娜。   “念念,去关弘奇家看看吧。”   “好…”   50多平米的房间,一室一厅,客厅收拾的干净整齐,桌上没有什么灰尘。   冯力拿上来的物证袋里放着一把菜刀,价格不菲的烤瓷菜刀,肉眼观测是一号案件中,常安远一家丢失的刀具。   除此之外,垃圾桶里有橡胶手套和鞋套。   “在阳台养蛇卧槽!”楚端玉大骂一声,后退两步。   玻璃箱内青色的蛇抬起身子,警惕的吐着信子,散发危险信号。   “就他妈是这小子!”p谦骂骂咧咧,往里屋走。   卧室内很是杂乱,虽然被子叠的整齐,但是床上凌乱的铺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和资料。   楚端玉走进来,拿起其中一本书在手中翻看,“法医毒物学,还有解剖学。”   “他还很擅长计算机编程。”苏念从床头柜的抽屉中翻找出来一本荣誉证书,拿在手中,“还有本《实用杀人案件侦查》。”   “这个房间里除了电视,没有任何通讯设备,看来嫌疑人是打算跑路啊。”张一天一边感叹着,一边在茶杯上做着指纹收集。   “下通缉令,A级通缉令!”p谦开口对着张一天说道。“我批了现在就去!”   好在张一天干活够麻利,将采集到的指纹放好就拿出了笔记本开始忙活,“队长,回去之后相关手续赶紧补上啊。”   “他是个天才,高情商,高智商。”苏念冷不丁的开口说道,“可惜是个被毁了的天才。”   在这间房子里,苏念没有发现一本相册,一张照片。   p谦像是被他这句话戳到了,愣愣的看着他。   他这是说关弘奇,还是暗指自己?   此时,p谦的电话又响了,是接待室的王警官。   「队长,长远集团又出事儿了。」   “妈的。”p谦咒骂一句,又赶忙带着人驱车前往。   杨娜娜死在了公司后的仓库中。   她跪趴在中心的废旧木桌上,鲜血顺着破损的纹理滑下,从桌上一直嘀嗒嘀嗒,落在地上。   难以想象,杀死她的,是一口闸刀。   杨娜娜的头滚到了墙角,瞪大的双眼。   在微表情学说中,眼神是最能反应出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也有鬼怪说法,这种被杀被杀而死的人怨念很重,死后第一个看她眼睛的人会染上厄运,当然警察作为社会主义的捍卫者,是铁杆的无神论者。   杨娜娜的眼神空洞,任谁看了都会毛骨悚然。   p谦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苏念的眼睛,将他从房间里拉了出去。   “我,我没事。”苏念伸手,将他的手掌从自己眼睛上拿下来。   也是,开膛破肚都见过了,掉个脑袋也就没什么了吧。   自嘲的笑了笑,却突然感觉到那只触碰的手有些冷,有些发抖。   “没事儿什么,小爪冻的冰凉冰凉的。”   其实应该是吓得,p谦心里明白,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去握住了那双手,放在自己手心搓一搓。   “哎哟我就知道是她,晦气晦气!”   正在接受笔录的正是报警的公司夜间巡逻保安,他的手中还拿着手电筒,由于晚上灯光太暗,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   p谦看了看苏念,后者点头。   “你知道是她?”p谦走上前去询问。   “知道,杨娜娜啊,常总养的小蜜,这在公司又不是什么秘密了。”保安回答道。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她会死在这儿?”p谦皱皱眉,点上一根烟。   “不不不不。”保安显然是被这个问题吓到了,连忙摇头,“我不知道她会死,但是我想如果死在这儿的,一定就是她。”   “怎么说?”   “我们那个常总,玩的花样多,喜欢刺激的。”保安看了看四周刻意压低了音量,像是再说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生怕别人听了去,“常总在外头养了好几个呢,这个杨娜娜经常闹到公司来,而且啊,警察同志你猜?”   p谦伸手推了推他,“猜什么猜赶紧说!” 第42章 2.20杂乱的房间   “是是是,我不是说了么常总喜欢刺激的,他和杨娜娜经常半夜三更到这里来偷情,这地方平时就放点损坏了的桌椅什么的,也不经常来人,他们要来这儿偷情的时候就把灯打到最暗,我们这些巡逻的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可是常安远出事之后再发现这间屋子亮着灯就觉得不正常了?”苏念开口道   “是是是,所以我就去敲了敲门,想看看谁这么胆大,但是没人回应,我一推门发现门没锁,进去…就看到这个了。”   “你小子但是一点都不害怕啊?”p谦笑了笑递过去一根烟。   “推开门那一下子确实害怕来着,但是害怕劲儿过了就挺好奇的了。”   “反正死的又不是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是吧?”   保安尴尬的咧嘴笑了笑,赶忙接过烟来着点上抽两口。   “行了,手机里照片删了。”   “什么照片?”   “跟我玩儿心眼是不是?”   保安叹了口气,乖乖拿出手机,当着p谦的面将照片删除。   凶手让杨娜娜死在了经常偷情的地方。   如果是这个逻辑,那么信息足够的话,下一个死亡的地点应该可以推测的到。   “你还知不知道常安远其他偷情的地方?”苏念问道。   保安挠挠下巴认真想了想,摇头。   “那你觉得谁会知道?”p谦开口   “关弘奇啊,他是老总秘书,老总平时出去谈生意都带着他去的。”   p谦狠狠踢了花坛一脚,妈的他也想知道关弘奇现在在哪儿。   苏念拍了拍他肩膀继续问道,“可是一个好色的老总身边带着个男秘书不是很奇怪么?”   “常总是有两个女秘书的,里头掉脑袋的那个就是常总的女秘书,但是她一点商业都不懂,老总只好从下边提了这个业绩贼好的关弘奇上来。”   不得不说保安还是太闲了,一天天没事儿净鼓捣八卦了。   “后来呢?”   “后来我听说这个关弘奇背地里骂了老总,就被开了,也就今年夏天的事儿吧。”   苏念抿抿唇,四下溜达着。   “都记下来了么?”   p谦问问一旁叼着手电筒记笔录的杨文轩,后者点点头。   “行了,接着问吧。”   这一次的作案或许暴露了凶手的逻辑,但是凶手又会在哪儿杀害杨莎莎?   又是半宿的折腾,张一天和楚端玉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虽然今晚的案子是早就预料到的,但是谁都没想到关弘奇的残忍手段居然又刷出了新高度。   临上车前p谦看了眼手机,发现楚局不就之前发来的短信,大致内容是得十一之后才能回来。   这大概是这半个月以来发生的最好的一件事了,p谦叹了口气,起码领导那边有时间稳住。   夜晚机动车道人少,p谦的车速就快了些,他也在思索着苏念问出的那句话,这小子无疑是找到了新的线索。   根据保安的说法推测,杨莎莎很有可能会死在一些特殊的地点,这和常安远的个人癖好有所关系。   不过实在想不出来,邵谦他自己也没什么特殊的性趣。   “天儿,小楚,说说。”   后座的二人阵阵沉默,这种事情怎么好   开口?   “这是命令,赶紧说!”   我,觉得新的环境吧.”张一天吞吞吐吐,半天挤牙膏似的挤出这半句话。   无地自客了哟。   楚端玉用奇奇怪怪的眼光看着他,开口道,“我不知道啊,反正我喜欢天台,厨   房,医院,ktv,公交车..”   张一天一激灵,上去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老司机老司机,看的不少啊。   “说点杨莎莎和常安远可能去的地方。”苏念说道。   这小子还真听得一本正经。   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杨莎莎!”楚端玉一把扯下张一天的手,有些激动的回答,声音担高了不少。   “那我们去杨莎莎的住所看看?”张一天提议。   p谦点点头,伸手拿起对讲机。   「其他人先回去吧,该忙啥忙啥。」   一脚油门,超速行驶,触发了违规拍照,好在这会车顶上放着警灯。   p谦在苏俊安那里学到的最有用的技能是开锁,平时普通的防盗门,A级锁具,两根铁丝不到十秒钟就能打开。   张一天和楚端玉两人穿戴完毕带着勘察箱进了房间。   苏念好奇的看着这俩人动作,又不是现场又不是搜查的。   “哎,你俩干什么呢?”p谦叼着香烟问道。   二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职业病”   九十平米左右,两室一厅的房子,客厅沙发上的毛毯堆成一团,毯子一脚落在地上,水果皮和瓜子皮随意丢在桌上,即使垃圾箱就在脚下也没有规规矩矩把垃圾扔进去。   玄关处也是如此,拖鞋凌乱的扔在鞋柜附近。   “我的天啊这是女孩子住的地方?”楚端玉惊讶道,看见桌上还有未拆封的薯片,拿起拆开。   张一天没有多大吃惊,呵呵笑着。   “可以了,这儿比盼盼家好多了。”   “我说小楚,你还吃起来了?”p谦白了他一眼,往屋里走。   “饿了嘛。”楚端玉笑了笑,将薯片递给p谦,“来队长你也吃点?”   “一边去,干活!”   苏念看了看张一天,指了指次卧,张一天也回应的指了指厨房。   次卧室杨娜娜住的房间,床头柜上放着她的照片。   女生在阳光之下笑得灿烂,可目光是冷的。   苏念在此之前,除了汪瑞雪的房间,没有进过任何一个女生的闺房。   汪瑞雪的房间永远是井井有条,衣服叠好,床单被罩半月一洗。   汪瑞雪有点小洁癖。   杨娜娜的房间很乱,苏念有点接受不了。   被子往床根一推,不好好叠起来,内衣随意扔在床上,书籍和一些琐碎的小物件被扔在地毯上,这走起路来也不怕扎着脚。   “厨房水池里堆积大量锅碗瓢盆没有洗,冰箱里还有些速食品没有吃完,洗手间里没有发现洗漱用品,也没有发现任何通讯设备。”张一天从洗手间走出来,靠在主卧门边汇报着。   “她们是被突然叫出门的,在那之前她们的状态很惬意,后来她们应该接到了一个很急的通知或者消息,于是手忙脚乱收拾东西。”苏念放下照片走出房间,来到主卧室。   p谦坐在床上,身后是堆积如山的衣服。 第43章 2.21红色的晚礼服   p谦见苏念进来指了指衣柜。   “没有发现化妆品,一定是被带走了。”楚端玉坐在地毯上嘎吱嘎吱嚼着薯片,活脱脱像个仓鼠。   苏念顺着p谦手指来到了衣柜前。   被子,枕头,床单随便一折,就往柜子里塞,不过这些不重要,衣柜里唯一整整齐齐挂着的竟然是一些制服。   护士服,女仆装,兔女郎,水手服。   “还他妈有警服。”p谦没忍住骂了一句。   “虽然是假的,但是也犯法了。”楚端玉补充道。   原来是坐在这儿生气,   苏念回头眯着眸子静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回过头去继续翻看衣柜。   一个半透明的防尘罩。   苏念伸手将它取下来,p谦把床上堆积的衣服往里推了推,腾出一片空地。   这是一间齐胸的绯色修身晚礼服,做工和布料并不是上成,但因为防尘罩的缘故,颜色和手感都被保护的很好,看得出来杨莎莎是精心呵护的。   “这种修身贴身穿的晚礼服,都是根据个人尺寸定制的。”张一天也凑近查看,“在杨莎莎衣柜里发现的应该是杨莎莎本人的。”   p谦本身对那件晚礼服没多大兴趣,他在防尘罩内侧的口袋里找出了一张收据,有常安远签名的收据。   p谦立刻拿出手机,给姜盼盼打了过去。   「盼盼,把常安远自从今年三月份以来参加的所有大大小小的宴会记录调出来。」   可这怎么看都是一件普通的晚礼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除了套在防尘罩里,一件衣服还有啥特别?”楚端玉问。   “特别就特别在,它价格不贵,还被这么小心翼翼的呵护着。”p谦回答道,“衣柜里的包,好几个都上万了,也没见杨莎莎珍惜到哪儿去啊。”   苏念点了点头,“红色的衣服,尤其是这种偏性感的衣服采用红色,能提起男人的征服欲占有欲和…那方面的欲望。”   张一天捂住耳朵,什么都没发生。   为什么一个孩子都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些话啊!   张一天略显崩溃。   “很严肃的。”苏念看着张一天的反应有些不解。   “好好好,严肃严肃,那我们把它带回去做下鉴定。”   清晨的微光中带着特有的气息,伴随着露水,夹带着泥土的芬芳,打在人身上疲惫尽消,舒服,享受。楚端玉伸个懒腰,从车里下来,有些迷恋这份感觉,一回神p谦已经走出去好远,连忙小跑跟了上去,进了办公厅。   屋内二十多个人四仰八叉的趴在办公桌或是躺在椅子上,鼾声如雷,但也吵不醒任何一个人,有的手里还抱着桶面,浸泡时间太长已经不能吃了。   张一天一眼就看到趴在办公桌上睡得正香的姜盼盼,随手给她披上了件衣服,这小姑娘睡着流口水在张一天眼中都是可爱的。   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记录着宴会的资料,她工作很认真,不同类型不同大小的宴会,都用不同颜色的字体做的标注。   张一天小心翼翼的把笔记本拿起来,跟着p谦进了队长办公室。   “女孩干活就是认真啊,瞧瞧还分类了,小楚你啥时候干活能这么周到就不用挨训了。”   楚端玉托腮,悄悄的白他一眼。   “不会是大型晚宴,应该是中型或者小型晚宴,常安远不可能带着在外包养的女人出席大型晚宴,而且以款晚礼服的价钱,可能连中型晚宴的大门都进不了。”苏念缓缓说道,有些犯困。   “小型的有五场,我具体查查。”   “队长,你的意思是说关弘奇会在这宴会上杀人?”楚端玉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撑头的姿势太过安逸,搞得他有点迷糊。   “而且是在天台上,这个地点足够高,没有监控,而且是常安远和杨莎莎曾经激情过的地方。”p谦解释道。   “不行,我进了酒店的系统找不到监控。”张一天摇了摇头,“没办法确定具体人员。”   苏念靠在椅子上,支额回答道,“应该会有照片,小型晚宴没有那么多规矩,酒店方也会拍下照片做做企业宣传什么的吧。”   “也对,我找找。”   p谦伸手揉了揉他头顶,苏念一下子困意全无,直起身子坐好。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随着一声清晰的键盘敲击声的结束,张一天将锁定的目标展示给p谦看。   三号公馆,照片中红色晚礼服的女人虽然只露了侧脸,但是身形和杨莎莎别无二致。   “今晚三号公馆还会举办一场晚宴,这是人员名单。”   “嚯,领导啊!”   这一声“嚯”生生把刚进入浅眠状态的楚端玉吵醒,哼哼唧唧眉头一皱委屈的不行。   “队长…吓死人了让不让人休息啊!”   “念念你困么?”   p谦没有回答楚端玉的话,反而去询问苏念,楚端玉又不傻,这摆明了是针对自己之前的挤兑行为进行报复。   苏念特别争气的摇了摇头。   楚端玉认怂。   “我困,我困行了吧,队长…”   “行了,回解剖室抱着尸体睡去吧。”p谦摆摆手让他去休息。   法医是有办公室的!   楚端玉在心底咆哮一声然后起身打着哈气出了办公室。   打哈气是会传染人的,张一天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的也打了个哈气。   “队长,这是全部的线索了。”张一天说道。   “恩,我去和公馆那边交涉让他们配合行动。”   张一天托着下巴,一会看看p谦,一会看看苏念,他不是很明白,单单一件晚礼服而已,只是存放的好了一点而已,这就下定论了?   “你还记得杨莎莎是干什么的么?”苏念问道。   这点张一天当然知道,于是脱口而出,“非法…”   “所以她会接触很多人,这些人对她来说是就像是客户,客户送你的礼物,你会这样小心翼翼的收藏么?”   可是苏念没打算让他说完,抢先解释道,张一天听着,摇摇头似乎不会。   “而且柜子里其他的衣服,除了她工作用来情趣的之外,也有不少的价格超过了那件晚礼服,她为什么偏偏把这件放在心头上?” 第44章 2.22抓捕   “这说明,杨莎莎对常安远是动心了。”p谦主动把话接过来,伸手拍了拍张一天的肩膀,“但是这个女人很清楚常安远不可能跟自己在一起,所以她封存了常安远送给她的衣服,一是为了纪念,二是因为珍惜。”   苏念点了点头,“在凶手的逻辑中可以看出,他是个十分痛恨背叛的人,感情上或者婚姻上的任何出轨都是罪恶,杨莎莎越珍视,凶手就会觉得越不堪,所以一定会选择与这件晚礼服相关的地点下手。”   张一天困惑的晃了晃神,并不是很懂,而且他更想知道苏念究竟是怎样知道嫌疑人的逻辑的啊?   “行了,你们去休息吧,接下来的行动我来安排。”p谦揉了揉眼睛起身。   “队长,宴会的邀请名单上有省公安厅厅长的名字啊你不怕这次行动…”张一天有些担忧,连忙叫住p谦。   “我管他厅长局长的敢挡老子办案,省长都办了他!”   苏念偏过头去,强忍着笑意。张一天也佩服的不得了,不过他现在需要休息了,目送p谦出门后,伸了个懒腰往桌子上一趴。   苏念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腹部,虽然很饿了但是也没太当回事,比起这个更需要睡眠,于是简单整理了一下桌面,躺倒沙发上去休息了。   p谦可没时间去休息,走出办公室叫醒冯力,一起去3号公馆协商。   冯力口才不错,能说会道,旁边又有p谦,软硬兼施不怕公馆的管理层不同意。   不过这一折腾浪费了不少时间。   “都吃着呢?”下午回来,p谦手里提着便利袋走进办公厅。   “队长!”   人该醒的都醒了,有吃着饭的,有活动者身体的,还有的做着记录。   “外勤的人全不全?”   “队长全的!”杨文轩回答   “行了我来说一下晚上的抓捕行动计划。”   四下立马安静下来,静静的看着p谦,等待命令下达。   “现在是下午四点整,距离三号公馆的晚宴开始还有三个小时,外勤人员全部出动,四组人便衣混入晚宴内,注意观察和保护晚宴人员安全,二组三组秘密包围公馆附近,截断所有出口,一组人便衣混进各个楼层,伺机观察和寻找可疑目标,着重注意楼顶天台。行动备案号为AQ4879抓捕任务,关弘奇长什么样都给我死记在脑子里,两个小时准备时间,六点集合,行了该干啥干啥去吧。”   啥玩意三号公馆?没听说啊!怎么就突然抓捕了,警察给警察来了个措手不及啊这是。   算了算了,趁队长没发火之前赶紧动吧。   “等等队长!我也要参加这次行动!”   说话的是楚端玉,他站在大厅门口,手肘撑着门框,从表情上来看有点严肃。   “楚哥,这不太合适吧,为了你的安全。”杨文轩说道   “闭嘴闭嘴,有你啥事?”楚端玉对着他做了个鬼脸,一扫之前严肃。   p谦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揪着楚端玉的衣领将其拽进了办公室。   “念念饿一天了,醒了吃点东西,天儿你也吃点,买的挺多的。”   “恩。”   “谢谢队长!”   面包就火腿,越吃越馋嘴。   p谦也拿出个面包撕开袋子吃了起来。   “队长我…”   “楚端玉,你他妈的抽什么风?”   楚端玉挠了挠头,怯生生的看了p谦一眼低下头缓缓说道,“我们法医是替死者说话的,我见证了他们的死亡,触碰到他们冰冷的身体,死亡的事实改变不了,他们想做的事做不到,我想就由我来做。”   苏念吃着面包,神情认真的看着楚端玉,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这样看来他也不是那样讨厌。   p谦也有所动容,扔了个面包过去,“所以你想参与一组的行动?”   “啊…如果可以当然是最好了。”楚端玉笑笑回答道   “你可拉倒吧,你过去是能提高战斗力还是怎么着?打算用解剖刀把嫌疑人劈死啊。”   p谦的比喻好像画面感特别强,苏念眼前已经浮现出楚端玉挥舞着解剖刀的样子了。   “队长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行了,你跟着四组吧。”   “谢谢队长!”   说话间p谦看了看苏念,这孩子饿一天之后吃相也这么优雅啊,不急不缓一副温吞样子。   “怎么了?”苏念头都没抬开口问道。   “你回家还是回学校?”   “不能跟着?”苏念反问   “太危险了。”   苏念没有回答,啃完面包擦了擦嘴。   “我记得三号公馆旁边是个什么购物广场来着。”   一阵沉默,p谦十分无奈。   这孩子真是和汪瑞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多说的每一句话都带圈套,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让我跟着,那我就自己去。’   到时候没准会更危险,p谦总不能让接待室的那两个人盯着他,苏念又不是嫌疑人。   “呃,小苏可以和我在车上排查监控录像,也带上接待室的小张和小王,正好监控画面太多我一个人看不过来。”张一天开口提议道。   “行吧,别乱跑。”   按着计划,张一天带上设备,载着苏念率先出发,将车子停在公馆的地下停车场,提前对监控设备入侵,把控全场。   姜盼盼留在警局为全部警员配带耳麦定位器,特殊人员佩戴针孔摄像头,并保证其连接畅通,配合张一天进行远程调试。   下午六点钟刚过,已经有便衣人员陆陆续续进入监控室线之内了。   “一人盯9张,没问题吧?”张一天问道   苏念点点头,后座的两位这表示没问题。   繁荣夜经济,丰富夜生活。   随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购物广场上进出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不少商贩支起了路边摊。   “真是看的我都饿了。”张一天咽了口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   “快九点了,确实有点饿了。”小张摸了摸自己肚子,拧开水瓶喝上几口。   “水喝多了小心尿急。”小王用手肘顶了顶他提醒道。   “2号入口处发现一手推大号行李箱的可疑男子,带着黑色墨镜,运动服,看不清脸,天儿哥你那注意看一下电梯内监控。”   黑白监控连行李箱的颜色都不能看!   “恩。”   张一天严肃的点点头,这孩子挺不错的,知道年长要叫哥。   蛮可爱的蛮可爱的。 第45章 2.23圈套   “15层,15层以上需要xip卡才能用电梯,他如果继续往上会走楼梯。”张一天说着和苏念对视一眼,并打开耳麦上的对讲。   「队长,有一身着运动服戴着黑色墨镜,手拉一特大号行李箱的可疑男子进入15层。」   「收到,15层的盯一下,小心别暴露。」   苏念从耳机里听着p谦的声音,心颤了一下,一股热流蔓延而上,导致脸颊和耳根有些发热,好在车里灯光昏暗,张一天又是全神贯注,并没有发现苏念的‘不正常’   「这里15层,目标走出电梯进入安全通道上楼,16层的盯一下。」   他有条不紊的一层一层往上爬楼梯,丝毫没有注意到附近的人,更不用说注意到有人盯梢。   苏念皱了皱眉,静静的盯着屏幕里的嫌疑人。   「这里22层,目标累的气喘吁吁正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   「24层的四组人注意,目标还有两层到达顶楼,伪装成保镖的前去排查询问,如果发现不对劲立刻实施抓捕。」p谦传达着命令。   说道24层,张一天切换屏幕看着晚宴内的情景。   “楚端玉说的义正言辞,我当他多正经呢,闹半天去跟姑娘跳舞去了,臭不要脸。”张一天自己说着不解气,打开了耳麦。   「楚端玉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时隔不久,张一天看他松开了女士的腰肢,跑到了个不太受关注的角落。   「张一天你大爷的闭嘴。」   「你俩吵吵什么注意点,小楚你收敛收敛。」   「…是,队长」   听到p谦的警告,楚端玉乖乖认错。   苏念托着下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一时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监控并不十分清晰,就身形来说很像关弘奇,但是拿这警觉性来说他又不像关弘奇。   「队长,这里是23层,目标马上就到24层了。」   「好,24层准备。」   “天儿哥,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么?”苏念皱着眉头询问。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儿,未免太顺利了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这个问题要是问给楚端玉听,八成把问题全部归咎于嫌疑人犯傻。   “抓人了。”张一天指了指耳麦。   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肢体接触碰撞,威吓还有求饶声。   苏念突然想明白了,一个人手提行李箱上楼怎么可能那么快,从15到22一共7层用了不到5分钟的时间。   「p谦错了,他不是关弘奇!」苏念打开耳麦   「发现了,行李箱也是空的,妈的被那畜牲摆了一道。」   「他应该不会走多远,还在公馆附近。」   「二组三组注意警戒,堵截全部出口,注意保护周围群众!」   “天儿哥,把他所有进出楼层监控调出来。”   “好了。”   “15到16层用的时间比22到23的时间都长,在这里掉包了,后面两位警官,商场内和货梯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啊…”王警官说道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这两人只能做接待室的原因了。   「p谦,被害人可能在16层安全出口被掉包。」   耳麦里可以听见p谦的指挥声,从24层往下逐一排查,张一天盯着监控,没有发现上下楼的可疑人员。   商场和公馆一部分是相连接的,公馆内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只能说明凶手向人更多的商场内转移。   想将一个人从行李箱中取出来再隐蔽的运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定有什么工具方便凶手行动。   “切屏,看商场内的监控。”   张警官往前递电脑的速度还没有张一天两个操作快。   「念念,排查到12层了,我们在垃圾桶后面发现了行李箱。」   苏念并没有马上回复,大约过了半分钟才打开耳麦。   「他在商场顶楼,身着清洁工服装推着4号清洁车,戴着黑色口罩包着头巾,快。」   苏念放下电脑打开车门想往外冲,好在张一天反应不错,一把拉住。   “队长不让你乱跑,老实坐着。”   “我…”   “你不想我现在报告队长让他分心吧?”   苏念只好老老实实坐回去,关上车门。   通过这一天的相处,张一天我看出来了,这小子一天十句话有九句话和案子有关,他确实够上心了。   “楚端玉从会场出来了,正在往商场赶。”张一天指了指屏幕。   “他不错的。”   这孩子夸人的方式怪怪的。   「已经确定是这小子了,一天儿你先带念念回去。」   「好」   张一天启动车子,心里又佩服了p谦一遍,要不说他会是队长呢,把控大局细入分毫,连自己可能拉不住这小子都料到了。   为了以防万一,张一天把车门从里面又锁了一道。   “你也别担心了,没什么是队长处理不了的,他肯定能救下杨莎莎并且把关弘奇带回来的。”张一天宽慰道。   苏念点了点头,明知道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快。   耳麦里还能传来对峙和谈判的声音,再认真听一下还传来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苏念将耳麦摘下来,太过乏累揉了揉眼睛,也不是没睡够,只是突然这样昼夜颠倒身体还没适应。   一看苏念就是个晚睡早起的好孩子,生物钟就是稳定,张一天想起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通宵打游戏,成天和家里人吵架,差点就辍学搞电竞去了。   回到警队,姜盼盼正吃着盒饭,电脑屏幕亮着,接受着在夜色里一点都不清晰的监控录像。   “女神,吃着呢?”   “队长让你们先回来啦?”姜盼盼擦擦嘴,向张一天挥了挥手,“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队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我靠这么快!那人质呢?”   “受了点轻伤被送去医院了。”姜盼盼回答。   “总算松口气了!”张一天申了个懒腰坐下打开电脑,“趁着队长还没回来赶紧来一局lol。”   苏念也松了口气。   “出息。”姜盼盼白了他一眼。   张一天也回敬了个白眼,开口叫住苏念,   “你玩游戏么,dota,lol之类的?”   “最无聊的时候才玩。”   这大概就是差距吧。 第46章 2.24休假   关弘奇脸上挂彩,是p谦在抓捕是打的,据冯力和孙耀光回忆,要不是他俩拉着p谦,关弘奇非得被打残了不可。   姜盼盼和张一天在单向玻璃外做着监听和录像,p谦坐在审讯室审问,另外冯力和孙耀光陪着p谦,以防这个队长再情绪激动控制不住自己。   苏念和楚端玉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的情况。   “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是啊。”关弘奇冷笑道。   供认不讳,但是毫无忏悔之意,态度恶劣,频频冷笑,这三点无一不再次激怒p谦。   “队长冷静!”   孙耀光在他起身过去揍关弘奇前果断牢牢按住了p谦的肩膀。   抓的时候打人可以说是他反抗,带回来再打就容易被叫刑讯逼供了。   “为什么杀人怎么杀的人老老实实交代!”   关弘奇白他一眼,嘲讽笑了笑,“是你们抓住我的么?让抓我的人进来跟我说,不然我是不会交代的。”   他指的是苏念。   p谦随手抄起台灯,被孙耀光及时夺过。   “我告诉你他妈的的横竖都是一死,老实交代就当给自己积点阴德!”   关弘奇打了个哈气,用小拇指掏掏耳朵毫不在意。   “走,咱们出去。”   p谦走出审讯室的门,直接反锁,并没有让苏念接触关弘奇的意思。   “关着他,留接待室的那两个看着他,给大伙放一天假,没特殊情况28号早上上班,电话不许关机。”p谦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别愣着啦累好几天了回去休息吧”楚端玉伸了个懒腰哼着小曲儿往外走。   苏念跟在p谦身后,最后一个走出警局大门。   “饿不饿,吃点东西?”   苏念摇了摇头,“不过你饿了。”   “我气都气饱了,走吧,不饿陪我吃点。”   今夜疏星两三点,他们并肩走着,月光将影子拉的很长很远,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好像苏俊安站在他身后,淡淡的笑着,p谦就这样回头,为了验证这一感觉,心底祈求这不是错觉,却又自嘲的笑笑。   身后除了几盏路灯再没有别的。   夜晚的世界太过安静,安静的让人觉得空落落的。   苏念拉了拉他衣袖。   p谦这才回过神来,扔掉快烧没了的香烟,伸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点也没什么好吃的了,那边拉面馆行不?”   “都好。”   有时候苏念恬淡的样子还真是和苏俊安十分相似。   拉面馆已经打算关门了,见着p谦进来又揭开锅做生意,下了两大碗拉面。   “我吃不了大碗的。”苏念说   “没事儿,吃不了我吃。”   就像是当家长的给孩子打扫剩饭一样,苏念鼻尖有点泛酸,他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拉椅入座。   拉面馆内亮堂堂的,这光亮也是恰到好处,恰到好处的可以看清对面人的神情。   “念念。”   “恩?”   “你还记得我么?”   “我又不傻。”   “我不是这个我是说…”   苏念的眼神亮亮的,纯净无瑕。   p谦顿了顿,还是算了,过事翻页,提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正巧此时,热腾腾的拉面出锅,老板端来放在桌上。   “赶紧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苏念起身又拿了一个碗来,他总不能真的让p谦吃他剩下的吧,只好提前把面条盛出来放在碗里。   安安静静的吃面,再没有一句交流。   苏念本身就不爱说话,p谦是真的太累了,只想吃完饭好好睡一觉。   p谦也不怕烫,稀里呼噜一扫而光。   “老板结账。”   “两碗14。”   将近凌晨两点,夜晚的风带着寒气,哪怕刚刚吃完热腾腾的拉面也扛不住,打了个哆嗦。   “赶紧上车,上车就不冷了。”   p谦说着拉开车门,直到苏念坐好在座位上才绕到另一面,坐在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回去加衣服啊,换季容易感冒。”   苏念点了点头。   “别听什么春捂秋冻,冷了就得多穿点,还得经常运动听见没?”   “恩。”   “这么乖啊?”   苏念愣了半晌,“哦,那不加衣服…”   又好玩又可爱,p谦咧嘴笑出声来,腾出手蹂躏了苏念的头一番。   “太晚了,住我那里吧。”   “恩?睡沙发吗。”   苏俊安还在的时候,p谦也会偶尔在他们家过夜,瑞城的房子最高八层,汪瑞雪就买了顶楼,不为别的,就是看上了顶楼跃层的复式阁楼。   下层两室一厅,汪瑞雪把次卧改成了书房,苏念就睡阁楼。   所以p谦在他们家过夜只能睡沙发。   「以后…我的就是你的,我家…就是你家,我儿子就是你儿子!我老婆…还是我老婆…」   苏俊安酒后的胡言乱语,如今还历历在目,回想起来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睡客房,书房我改回来了。”   这小子早有预谋。   诺大的房子只有一个人居住,想必也是无聊寂寞的很,p谦点点头答应下来。   回家之后,p谦洗了个澡就睡下了,这么多天他都没有好好休息,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体力方面都是在硬撑。   房间所有东西都是苏念准备好的,毛巾,睡衣,床铺等一切陈设。   不过p谦现在的状态大概没有心思认真想这些。   苏念坐在二层阁楼的楼梯上,静静出神。   汪瑞雪辞掉警局的工作之后经营着一家心理诊所,平时她工作很忙,很少有机会在家。   苏念总会坐在楼梯上或者是书桌前,捧着本书,有时一看就是一天。   只是更多时候苏念自己不知道而已。   他不太想睡觉,家里多了个人的气氛另他有些激动。   终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哪怕这样想着,他还是抵抗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困咪咪的爬上榻榻米,沉沉睡去。   就算如此,也不止一次从梦中惊醒。   父亲的急切的表情,在大火中渐渐扭曲,又在大火中消失殆尽。   苏念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盒烟来,颤抖着的手指险些夹不住。一连抽了两三根,才将恐惧的心情平复下来。   天亮,日初升,阳光落进窗子,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暗。 第47章 2.25语言暗示   “什么呀这么香?”   p谦是被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味从床上勾引起来的。他挠挠头,四下找了另一个拖鞋好久才趿拉上,打着哈气从房间出来。   四菜一汤,北方人晚饭标配,如今却摆放在了早餐桌上。   “伙食不错,这是…外卖?”   苏念点点头,看他精神不错,昨晚应该睡得很好。   “等忙完这阵子咱就不吃外卖了,我给你做。”p谦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接过苏念盛的疙瘩汤。   “你帮我请了几天假?”   还真给他问懵逼了,老实说p谦也记不太清楚了,一天还是两天来着?不对也可能是三天…   “我再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你休到国庆节之后再去得了。”   苏念还没来得及回话,p谦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当警察的,最怕休假的时候手机响,但由不得不接。   「什么!重症监护室?行我知道了,一定把人救回来。」   苏念放下勺子,心凉了半截,开口问道,“是…杨丽丽出事了?”   “医生说在车上已经出现呕吐症状,到医院时鼻孔流血,血小板减少止都止不住,现在昏迷推到重症监护室去了,不过杨莎莎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他果然不简单,把人质透露出来是另有目的的。”   “得赶紧回队里继续审。”   时间对你永远不会宽容,有时间休息就要抓紧,早上十点多,张一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站在审讯室门口。   早知道就不打游戏了。   与之站在一起的还有孙耀光和冯力,这两个人倒是神采奕奕的。   “队长现在审早了点吧…”王警官看了看审讯室里的关弘奇,“才一晚上还不到时候。”   “没事儿你们也忙活一晚上了,回去休息吧。”p谦也没太听他叨叨,这一晚上这俩人轮番干了啥他心里有数。   透过单向玻璃,苏念也发现关弘奇的状态不是很好。   今早上p谦不想带着他回警队,是苏念自己说事情没了心里不踏实,硬跟着p谦才过来的。   张一天已经将设备打开,比了个“ok”的手势。   “光子,大力,你俩在门口守着,有啥不对我会叫你们进来。”   “他不是要见我才肯说么?”苏念将视线移到p谦身上说道,“而且杨丽丽现在的状态不太妙,我想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吧。”   “还是别了。”   p谦拒绝道,他不想让苏念去接触嫌疑人,起码不愿意让他接触关弘奇,这孙子的危险程度是苏念远不能想象的到的。   “但是…用这种手段总归不太好吧…”   况且一个大活人躺在重镇监护室让p谦怎么能不急。   “那准备好了么念念?”   苏念点点头,跟在p谦身后。   有些话先在外头说总比在里面听着要好。   p谦这样想着,推门的动作自然而然停下。   “一会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咱没必要和一个疯子讲道理,承受不住直接出来就行。”   “恩?”   苏念心生疑惑,关于关弘奇,p谦似乎还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此时此刻却也没功夫多想,紧跟着p谦身后进了审讯室,拉开凳子坐下。   关弘奇的长相不丑,却也谈不上出众,放在人堆里找都找不到的那种。单眼皮蒜头鼻,薄嘴唇。   听到动静,关弘奇的抬起头来,从颓废的状态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先是勾唇一笑,而后似乎控制不住了,狂笑不止,还不时踢踢桌角,砸砸桌面。   p谦这次没有再表现的那么激动了,只是将情绪隐藏起来,表面上一脸平静。   苏念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大约过了半分钟,这笑褪去,戛然而止。   “原来是个孩子,我他妈居然输给了一个孩子!”关弘奇揉了揉眼角笑出的泪水,“我估摸时间差不多,你们果然来了。”   “人来了,你该交代了。”p谦开口,语气之冰冷吓了苏念一跳。   “着什么急,我得和他好好聊聊。”   p谦皱着眉头,在桌下拉住了苏念的手腕。   “我杀的人,而你是帮凶。”   关弘奇咧嘴,唇角勾的大大的,在阴暗的空间里更显恐怖。   “什么意思?”   苏念话音刚落,p谦就站起身拉着他的手腕向外走。   只可惜这步伐没有快过声速。   “你早就应该抓住我的,当这帮警察来公司拿走职工档案的时候你就应该抓到我的!”   是…这样的。   他是有这个能力锁定关弘奇的。   “念念别听他瞎说。”   p谦拽了拽停下脚步的苏念,想让他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害怕自己背上血债所以宁可放走我这个变态杀人狂去多杀几个验证一下?”   “你他妈闭嘴!”   咆哮声另苏念回过神来,之前那一刻,他只能听见关弘奇的话语。   张一天在玻璃外看的一清二楚,赶紧让孙耀光和冯力进去,把这两人带出来。   再这样下去队长就动手了。   “你应该很好奇是什么令我兴奋,是你啊!”   关弘奇最终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是我吗?   是我的逼紧让他觉得有着棋逢对手的喜悦?   真如关弘奇所说,我的手上再次沾染鲜血?   走廊上,苏念还在愣愣的出神,p谦在他身边一遍一遍不停地开导,可惜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苏念根本不搭理他,但是p谦确定这小子听得见。   “队长,他都交代了。”冯力拿着笔录,走到p谦面前。   关弘奇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想学什么东西看上两眼就能理解,不用花很多时间去钻研去刷题,但是后天环境毁了这个天才。   常安远一家简直是关弘奇父母的翻版,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讽刺的就是飞失去本心的人。   在关弘奇的记忆中,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虽然紧把了点,但是也算和和美美。   后来父亲事业有成,家就不再是家,而变成了一座豪宅,一间房子。   伴随着无休止争吵,甚至家暴,父母双方都在外头有了人,最终一拍两散。   没有关爱,他想过一死了之,但他险胜不了畏惧死亡的天性,只能时不时用美工刀在手臂,胸膛,大腿上划上几道。   用身体的疼痛,来排解内心的伤痛。 第48章 2.26回忆结束,结案   关弘奇的父亲没时间管他,整天忙着喝酒谈生意,泡夜店养女人,最后直接将他送去了国外读书。   那也是关弘奇过的最开心的几年了。   远离痛苦,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外国朋友对他也比较友善。   要是能这样过一辈子就好了。   好景不长,归国是被一个电话叫回来的,公司破产,父亲跳楼身亡,生活不再富裕,他一个海归博士无处伸展拳脚,沦为一家小公司的职员,可他还是勤勤恳恳的工作,被提拔为秘书之后更是不计辛劳的给领导擦屁股。   可是常安远却只因为他小小的抱怨而辞退了他,妻子也在之后不久跟他协议离婚。   关弘奇最挚爱的女儿也因车祸丧命。   不公。   这种怨恨早在童年时期就已经埋在心中生根发芽,以至于在工作失利妻离子散后彻底爆发。   夫妻不忠不诚,该死。   第三者插足破坏婚姻,该死。   不自尊不自爱,利欲熏心,该死。   “他还交代了所有作案过程,都在录音里,报告中我会写明白的,哦还有他的住所,我这就派人去搜。”   “赶紧去。”   “好。”   “等会!”   “还有事么队长?”   “管住嘴迈开腿,念念的事儿别往外说,小心我扣你奖金。”   p谦指的是关弘奇说的那番话。冯力很明白,点了点头,走出大门。   如果真如关弘奇所说,却不知苏念会在痛苦自责之中沉沦多久。   p谦伸手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   苏念现在心里难受,有愧疚,有无力,有自责但是还不至于魔怔。   他只是在反复想着关弘奇的那三句话,询问自己是否真如他所说不顾及人命。   在那样的情况下,是先保护被害人,还是先抓捕嫌疑人?   构造主义的内省法还是很有用的。   扪心自问,苏念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可是他在优先考虑被害人的选项下失败了。   当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也应该同时做好应面对的风险。   关弘奇的话乍一听直击灵魂,但是仔细想想,不过是断章取义,诡辩一说。   “让你别往心里去你不听,拉你出来都不走,难受了吧!”   “我想进去,再和他聊聊。”苏念淡淡开口。   “不行,让你进去已经是违反规定了,再说他…”   “说到这个,p谦你早就知道是我刺激到关弘奇的吧。”   “昂。”   p谦收回手臂,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抖出一根点上。   “你被他绕进去了,按着他的逻辑,让我参与调查的你岂不是也是帮凶?”   好,好像是这样的??   他能这么想p谦表示很欣慰。   “不见就不见吧,不过你还是叫楚端玉来上班吧,关弘奇杀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妻子。”   一周有七天,是一般人生活和学习的一个周期,关弘奇事先的调查和接触,在一星期之内可以大致完成。   另外七是最孤独的数字。关弘奇也认为自己是一个孤独的人。   后来在关弘奇的暂住地的家中,发现了他收集来的各种刀具,古今中外,能叫的上名字的他都有收藏。   或许是他从小依赖疼痛,对刀具匕首产生了特殊的情感。同时也在冰箱里发现了他的妻子。   激情杀人后的尸体处理方法,肢解,冷冻。   不幸的是,杨丽丽在送入医院的第二周经抢救无效死亡,关弘奇在她死亡当天才说出他曾经给杨丽丽喂食过少量NDMA。   最终在p谦的陪同下,苏念又和关弘奇见了一面,不过这一次是在看守所中。   关弘奇拿起电话,隔着玻璃只是笑着,一言不发。   “你恨吗?”苏念开口。   “我恨。”关弘奇回答,收起了笑容,“我明明是个天才,为什么要遭受这些,为什么我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   他语气平静,就像狂风之后的海面,没有波澜。   或许是他认命了。   “所以你企图也将我拉去深渊对吗?”   “我嫉妒,我想毁了你,不过看来我失败了。”   “在举刀杀人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你不会成功。”   命运或许不公,但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有一种名为“自我意志”的东西。   压垮他的始终不是命运,而是他自己。   他输给了他自己。   老宋在十月三号下午提走了所有证物证词,“916连环杀人案”才正式告破。   接下来的所有工作移交给法院检察院了,总算可以好好休息。   楚端玉提出来要和大家出去撮一顿,张一天和姜盼盼没有参与,俩人正不知道在哪儿忙着打情骂俏,孙耀光和冯力都是娶妻生子的人,工作结束得回家跪搓衣板陪老婆给孩子辅导功课。   于是p谦开车,带着楚端玉和苏念下馆子去了。   楚端玉喝着小酒,夹了一大块里脊肉,张一天在私下里把苏念夸他的事情告诉他了,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楚端玉还是觉得怪怪的浑身不自在。   反正是楚端玉请客,p谦也没必要客气,时不时往苏念盘子里夹菜,并嘱咐累了好多天得多吃点补一补。   “队长,我也累了好多天了!”楚端玉抗议,各种不服,p谦夸他的次数两只手就能算过来。   “可是你已经过了长身体的时候了。”p谦回答道。   楚端玉就是这种阳光可爱偶尔犯二的大男孩,他跟谁相处久了都会不自觉的哼唧,像是撒娇,但你又完全不会觉得别扭。   大型犬科类物种,非常神奇,现在好多女生都挺喜欢他这个类型,只不过因为工作原因,并不好找对象。   楚端玉气闷,一个劲往嘴里塞肉,跟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其实是赌气。   p谦懒得搭理他,“念念,这次案子你也算立功了,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苏念停下筷子,认真想了想,不愁吃穿的好像没什么可要的,但是他想要的p谦也一定不会给,再说时候还没到。   “有工资么?”   “当然没有了。”   十分干脆。   “那…恩…我不想再吃外卖了,你要不要考虑搬过来住,临时监护人?” 第49章 3.1家长会   汪瑞雪每次带回来的零食后吃一个月的,这一个月就像是放假,p谦几乎不用出门买菜,不用花钱非常开心。   他坐在办公室内,点上一根烟,享受这片刻闲暇。   虽然关弘奇的语言暗示被识破,但是那件案子还是给苏念带来不小的刺激。   p谦是个抽烟的人,脚臭的人闻不到自己的脚臭,抽烟的人不觉得烟呛。   但是p谦曾经大半夜两三点被烟呛醒,吓得他还以为着火了。   那股烟味是从楼上飘来的。   在p谦的印象里,苏念一直是个乖孩子,当他看见这么一个乖孩子缩在墙角吞云吐雾的时候还是相当觉得不可思议的。   烟灰缸里满满的。   “抱歉影响你休息了。”苏念说着慌张的揉灭烟头。   是真的用手指直接接触燃烧着的烟头。   “手!你这孩子,不怕烫着啊?”   这样的举动他也曾经做过,烫着也就是一下的事,没什么大碍。   可看见苏念这个样子,他从心底没由来的发慌。   细皮嫩肉的小爪子留下伤疤可怎么整?   p谦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事之后拿走烟灰缸,没收了抽剩下的半盒烟,给他盖好被子。   “以后不许抽烟了,有什么事儿抗不过去非得靠抽烟来缓解?”   苏念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我没能救得了他们却是事实。”   “你又不是大罗神仙。”p谦伸揉了揉他的头。   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抚,他曾经也因为没能救得了更多的人而内疚自责,后来这种事多了,知道了自己的极限在哪儿也就习惯了。   两个人,一条走廊一只饿狼,你明知自己杀不了饿狼就应该去救人,但救得了其中一个就注定另一个会被饿狼吃掉。   这就是选择后要面对的风险,得有取有舍。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p谦伸手关灯。   “别,留点光给我。”   在那之后p谦总会等苏念睡着了才会离开去休息。   他也会在闲暇之余看着窗外风起叶落,云卷云舒,虽然这座城市能看到蓝天白云的日子少之又少。   “队长,快五点啦,你不去给苏念开家长会啊!”   楚端玉说着推门进来,p谦惊的一抖,烟灰就掉在桌面的报纸上,与烟灰接触的那那一小片被烫的变了颜色。   “去啊。”   “那你开车带我一段呗,我跟女朋友约在他学校附近的餐厅了。”   这是楚端玉众多女友中处的时间最长的一个。   “恩,走吧。”p谦叼着烟,边穿外套边和楚端玉一起走出警队。   一月低的冷风还是嗖嗖的,从警队开车到学校也就十来分钟,中途把楚端玉放下后,p谦在五点十五分到达学校。   苏念在学校门口接他。   这小子耍帅也要有个分寸吧?外套拉链又不拉上。   p谦从车上走下来,整了整他的外套,低头替他把拉链拉好。   “再有下次就揍你。”   苏念点了点头。   揍,p谦也得下得去手才行。   “一模考试的成绩没控制住,比月考低了点,一会结束老师一定会找你谈话。”   苏念和他并肩走着,说着大致的学习情况,上了楼梯。   走廊里有些乱,来来往往不少学生,也有不少家长。   家长之间互相聊两句,寒暄一下,也有的主动找老师了解情况,或者偷偷的在角落里训孩子。   “叔叔好!”   路子同背着书包迎面走来,笑着给p谦打了个招呼。   其实听苏念直呼其名这么长时间,被忽然叫“叔叔”还真有点不适应。   “路子同啊。”虽然不适应,但p谦还是打了个招呼。   “叔,苏念的位置没变,没什么事我俩去操场打篮球了啊!”   “没啥事,去玩吧。”   路子同抬手揽过苏念肩膀往楼下操场走。   “结束给我打电话。”苏念说着被路子同拽下楼。   家长会除了满足当爹妈的虚荣心之外一无是处,起码p谦是这样认为的。   班主任任课老师一个接一个发言,然后是学生代表演讲,老一套的东西,说说学习方法什么的。   老实说家长会是p谦参与的所有会议中最想睡觉的一个。   一摸口袋,从兜里掏出两块糖来,拆开包装放在口中。   丝丝香甜,奶香四溢,甜这种味道,简直太治愈了。   苏念同桌是一个叫燕平的女孩,学生代表发言的就是这个女孩。这次家长会来的应该是女孩的父亲。   此时,男人正用一种十分费解的眼神看着p谦。   多大的男人了还吃糖?怪不得儿子成绩不咋地。   男人这样想着,甩了个不屑的白眼给p谦。   吃着糖有十分的好心情,所以p谦并不在意这个白眼。   操场上路子同从体育办公室借了个篮球来,外套一脱,带着苏念和其他班的几个男生开始打球。   多数女生喜欢围观男孩子在操场上拼搏流汗的瞬间。   跳跃的心脏追随着跳跃的身姿,热血沸腾。   尤其是大多数人很少在篮球场上见过苏念,所以有不少在操场等候家长的同学驻足。   “苏念你猜她们在看谁?”路子同借着休息的空当问。   “多半是无聊吧。”苏念回答。   “所以我说你是不是少根筋!”路子同一脸气急败坏坐在地上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   苏念也过去挨着他坐下,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擦汗,也扔给路子同一张。   “咱们班三十多个女生,有三分之一对你有意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苏念笑了笑,当然是装不知道。   “学生的本分是学习。”   “…你有病吧?”   耸耸肩,穿好外套,苏念打算去教学楼内等着。   路子同起身跟上,也正赶上家长会结束,路子同就跟着母亲回家了。   果然没错,p谦被班主任留下谈话了。   班主任招招手,苏念跟着进了办公室。   班主任的专门谈话无非是让p谦勤督促着点,这孩子还有救,好好学能上个好大学,尽量别请假了,整整一本请假条有一半是给苏念用的啦…之类。   简直比楚正源还烦人! 第50章 3.2日常不会取名字很难过「微笑」   p谦连连点头,装作很认真听的样子,班主任说这些话到底为的什么他心里也不是不清楚。   苏念倒是听得很认真,他太久没听过责备的话语了。   “好了好了,老师我直说了吧。”p谦揉揉太阳穴叫停,一转头看向苏念,“假期补课你上不上?”   苏念摇头。   “那你下次考好点,不求太好超过你同桌就行。”   “好。”   班主任有点懵,苏念的同桌那是全班前五的好成绩,当时给苏念安排这个同桌也想着让燕平好好带一带他学习,但学习这种事哪儿有一蹴而就的,说赶超就赶超闹着玩呢?   “老师就这样吧,您也辛苦了,天色不早了赶紧下班吧。”   班主任咬咬牙,头一次见这么不负责任的家长,太惯着孩子了!   话说回来人家家长都不在意,班主任操什么心啊,升学率什么的不重要的,大概。   这一点苏念和关弘奇很像,苏念除了记忆力特别好之外,学习新知识也非常快,只不过p谦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装作中等生的样子。   “因为很累。”   苏念打了个哈气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休息,今天体力消耗有点大。   p谦也没再深究,开车回家,顺便在路上想想晚上吃点什么。   “晚上吃什么?”   “都好。”   苏念对吃一直没什么追求,不挑剔,能吃饱就行,这也是这三年来跟着刑警队磨练的结果。   “别都行啊,你这和随便有什么区别?再说放假了不庆祝庆祝?”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家里还有半锅米饭,蛋炒饭吧。”   “行啊,半夜别吵着饿再折腾我。”   “…那你看着做点。”   苏念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曾经很长时间p谦都在悄悄观察这小子。   眼神,习惯,动作诸如此类,也会偶尔得空想想苏念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说坚强,他也会往人肩上一靠,寻求安慰。   说脆弱,他心里确确实实藏着很多事情,这么多年只字不提。   总之结论就是,他是个矛盾的人。   高中好好上学的都学过矛盾,时时有矛盾,事事有矛盾,而人心中刚好住着一个天使一个恶魔,二者时不时出来打一架,左右思维,左右决定。   人本身就是个矛盾的集合体。   所以你大概终其一生都不会了解透彻一个人,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情景中做什么样的决定。   p谦觉得在想就要上升到自己不熟悉的哲学层面了。   “要帮忙么?”苏念换好家居服撸起袖子来到厨房。   “一个蛋炒饭还用帮什么忙啊。”p谦打着鸡蛋回答道。   就算这么说苏念也没打算出去,从冰箱里拿出两根黄瓜,胡萝卜,青椒,开始清洗食材。   “色彩有点淡,再加点枸杞冲击一下怎么样?”p谦打趣道。   苏念没什么意见,蛋炒饭加什么都好,而且枸杞受热之后甜甜的味道吃起来还不错。   “把刀放下我切菜,你再划着手。”   p谦想想苏念‘进厨房碰刀必伤手’不禁打了个哆嗦,这几乎成了个被动技能。   其实做饭这事儿,多切切菜练习一下就行,哪里有十七八的大小伙子菜都不会切的?   或许在p谦眼中苏念永远都是个孩子。   也就是基于这种思想,苏念才选择叫他p谦而不是“叔叔”。   p谦把切剩下的黄瓜头拿到苏念嘴边。   一点都不带浪费的,苏念咬了一口后p谦才拿去扔掉。   之后刷了两个碗苏念就没什么能帮得上了,只好跑去客厅打开电视,听听新闻看会纪录片。   “念念,来餐厅吃饭。”   “来了。”   别看p谦总喜欢在饭菜里加一些不搭调的食材,但是他做饭很对苏念的胃口,不能说多好吃,就是任何食材到了他手里都变得非常乖巧听话,老老实实将本身的味道奉献出来。   “看你表情味道还不错?”p谦笑着问,一种‘老子真是好男人’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好吃。”   “我多炒了点,半夜要是饿了扔微波炉里热热就行。”   “恩…”   苏念的睡眠障碍不是一天两天了,p谦已经习惯了,只是任谁大半夜被折腾醒都多多少少会不开心,为了尽快入睡,p谦总会提前帮他准备好夜宵,方便半夜惊醒之后吃饱了再睡能睡的好点。   晚饭之后苏念躺在沙发上枕着p谦的大腿,举着手机玩游戏。   电视开着,放着五集连播的武侠剧。   这种日子最舒服,苏念也怎么样都好。   p谦想着,使坏的伸手捂住苏念的眼睛,遮挡视线。   请试想一下,你打游戏正起劲的时候手机故障自动关机的感觉。   “手!”苏念将他爪子拿下来,发现这局游戏已经输了,有些懊恼的把手机扔在一边。   “长脾气了,你再扔一个我看看?”p谦低头捏他脸颊。   这个人好烦啊…   苏念报复性的挠了他侧腰一把。   对的p谦挺怕痒的,他没忍住笑出声来,肌肉颤动牵动着…发麻的大腿。   苏念没打算放过他继续挠。   “别别别别挠了,痒!腿麻的…”   “好不挠了,你腿麻了是吧?”   这小子坏起来一点都不比楚端玉差。   p谦反应很快,抓住他两只手腕往前一带,苏念就趴在了他身上,p谦也用手肘按住他的后背,还按的死死地。   “说,还敢不敢放肆了?”   “谁先放肆的?”   “谁啊?不是我,我可没有。”   抵赖倒是有一手,苏念挣脱不开只好放弃挣扎,老老实实趴着。   这几个月来天天早上晨跑也没什么效果啊…   “承认错误”   苏念哼了声表示不服,p谦听见了丝毫不在意,没事开个玩笑逗逗他也挺有意思的,腿麻劲儿也过去了,这才松开了手让他起身。   “以后少说端玉,你欺负我起来比他很多了。”   伸手刮了刮他鼻尖,有捏了捏他粉扑扑的面颊,p谦十分满足。   “生气啦?”   苏念没说话瞥他一眼,意思意思生个气,却不到三秒就摇着头回答“没生气”   闹也闹够了,p谦打了个哈气,“睡觉睡觉!” 第51章 3.3如何能睡到苏念学长?   六门功课,3本练习册,除此之外还有卷子无数,知识点总结无数,这就是寒假作业。   p谦坐在办公室中看着下头交上来的报告,对面苏念在安安静静做作业。   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多少有点无趣,所以p谦带着他来警队,写写作业帮着整理一下档案文件什么的。   「铅の空重く垂れzみ,真白に淀んだ,太阳がZけて,耳鸣りを尖らせる…ひゅるりひゅるり,低い燕が…」   这是今天中午苏念接到的第七个电话,此前无一例外都是路子同打来的。   苏念看着来电显示不怎么想接,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苏念,数学作业第六页第12题怎么解?」   「…解方程,代对数函数公式。」   「哦好好好,最后得数是多少啊?哎不如我们连麦写作业吧,互相督促!」   苏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写完了给你拿过去怎么样?」   「好兄弟就等你这句话了!」   路子同已迅雷之势挂了电话。   就知道路子同不会这么上进,补课期间用午休时间来写作业一点都不是他的风格。   “来,吃个橘子。”   p谦将剥好的橘子递了过去,没等苏念伸手接,电话就又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又是路子同。   这次又是什么事?   「看贴吧看贴吧,我艾特你了!」   「没必要打电话吧…」   「QQ的话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   也对,挂掉电话之后苏念起身,绕到办公桌前。   “用下电脑。”   p谦坐着椅子往后一滑让了些空间出来,拍拍大腿,“坐”   苏念坐在他腿上,登录贴吧,点进帖子没看两眼就浑身一僵。   “别关啊看看。”p谦抢过鼠标。   『询问』如何能睡到苏念学长。   镇楼是一张打滚的起司猫。   「楼主:昨天在操场看到了个帅帅的学长打篮球,多方打听知道他叫苏念,我是初二的,前来询问有什么方法能睡到他?」   「三楼 我说我肚子疼:请问楼主是男是女?我认真的这很重要,我和苏念前后桌,他是一个拒绝了所有女生青睐的人,所以我在怀疑他是不是弯的,另外前排带苏念@柠檬酥 你作何感想?」   p谦看到这里直接笑出声来,苏念扶额简直没脸看,在心里好好问候了路子同。   「四楼 昨夜星辰:楼主你够了,班里想睡苏念的女生多了,还真轮不到你,初二才14吧?他要是真睡了你三年起步啊!另外前排表白苏念。」   「五楼 来呀开黑呀:长的帅就是好。」   「楼主 一十七画尽相思:这么厉害嘛…我觉得我没希望了…」   p谦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一手胡乱揉着他脑袋,“弯,弯的?”   苏念红着脸白他一眼,夺过鼠标想关掉网页。   “别啊,路子同都艾特你了,好歹回一下。”   苏念默默在三楼回复了个「滚。」   “还没回这小姑娘呢,好歹激励一下人家。”   苏念沉思了一下,在最后一层打了一串省略号,并附加两个字「努力!」然后关掉了网页。   “你别笑了!”苏念站起身来继续去写作业。   “哈哈,不行忍不住…”p谦非常努力的控制着面部肌肉,半分钟之后终于恢复冷静。   “就是,你怎么不找对象?咱条件多好啊。”   “你怎么不找一个?”   “我忙哪儿有那闲工夫。”   “我也忙。”   苏念曾经怀疑他是不是对汪瑞雪有意思,但是后来发现并非如此。   p谦只是单纯的嫌麻烦不想找对象不想结婚。   说实话p谦这样的人做他父亲这是没得挑,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很别扭很不舒服。   “来,吃糖。”p谦说着从桌子下拿出一桶巧克力豆来,“不找对象就吃巧克力来感受一下恋爱的味道吧。”   “你到底在办公室里藏了多少零食…”   p谦咧嘴笑笑没有回答,零食都是宝贝,哪怕是念念问都不能说出来的。   “刚刚听光哥说队长你笑得很开心,什么事儿啊!”楚端玉拎着这塑料袋子推门走进来。   伴随着阵阵的…臭味。   “你他妈又把榴莲带我办公室,出去!”   榴莲的臭味很香,就和臭豆腐一个道理,耐不住p谦就是觉得不好闻。   “总有一天你会接受它的队长!”楚端玉信誓旦旦的回答道,然后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大约一分钟后,楚端玉再次推门进来,“队长说说呗,什么事儿啊那么开心。”   “什么事也没你事。”p谦回答道,将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瞅了楚端玉一眼,“年底了,各项检查工作做好了么?”   “妥妥的队长!”   “你们法医科的报告呢?”   “正在呢写队长!”   “那你还待在这儿?”   楚端玉自觉吧大脑放空,抬头看着天花板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反正挨批也不是一两次了。   “队长,交警队刘队来电话,说让咱们最好过去一下,地点在开发区。”接待室的王警官敲了敲门汇报道。   案子来的太突然了,p谦伸手拍了拍还在放空状态的楚端玉,集合立马出发。   年底案子多,各分队都是最忙的时候,有人报案最平常不过,但是交警队报案就十分蹊跷了。   案发地点在开发区的最边上,快到东三环了,监控设备不完善,地点偏僻,周围几乎都是麦田,车辆往来十分稀少,可以说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远远的就看见交警队拉上的警戒线,p谦的车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小刘,什么事故严重到把刑警队叫来?”p谦下车,迈过警戒线,点上根烟来到刘绰酌媲啊   苏念和楚端玉张一天进跟着进入现场,   二人并没有忙着尸检,因为来之前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已经做好了初步尸检的工作,他们只需要看报告就行,具体得带回警队了。   在现场勘察的不止有交警队的,司法鉴定中心的,还有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在帮忙,,见到p谦这个上级过来,暂停了工作来和他打招呼。   p谦赶紧摆摆手,“该忙忙你们的。”   “事故有点复杂,出事的人也有点复杂。”刘绰姿档溃“根据尸体发现的地点和现场遗留的刹车痕迹来看像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但是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这两样东西。”刘绰椎堇吹奈镏ご里分别装着一把水果刀和一小包白色粉末。 第52章 3.4车祸现场   当了十年缉毒警,p谦当然了解那是什么。   “你怀疑他贩毒才叫我们过来的?”p谦问道。   刘绰椎懔说阃罚“也不全是,初步勘察之后发现从尸体到刹车痕迹之间的距离不对。”   苏念目测了一下从刹车痕迹到尸体之间的距离,有些想法却没有开口说话。   “你具体说说。”p谦将物证袋交给一旁做记录的冯力。   刘绰紫肓讼耄直接告诉了p谦结论,“他是被刻意撞死的,车胎痕迹可以证明肇事车辆是机动车,但是你看这刹车痕迹并没有在机动车道上,司法鉴定的人初步断定死者脊椎受到巨大冲击发生断裂,当场死亡。”   “肇事司机在看到前方有人的情况下没有刹车反而加速行驶,撞人之后刹车下来查看死者情况…他在确认死者的生理状态。”苏念缓缓开口说道。   “没错。”刘绰椎愕阃罚“根据刹车长度我们可以大致推算出当时的车速和死者收到撞击的角度以及预测出落地后与撞击点之间的距离,我做了很多实验和数据分析,只有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   p谦连连点头,又瞅了一眼那包白粉说道,“这是两件案子。”   刘绰子械沣拢“两件?”   “他的意思是,开车撞人和卖他毒品的分别是不同的人。”苏念开口解释道,“但他到底是瘾君子还是毒贩子,或者二者都是,得等法医科的结果了。”   p谦笑呵呵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垂眸的瞬间,苏念眼角余光看见不远处两个民警说话,他好奇的向他们投去目光,那偶尔微笑和放松的神情一看就是在聊天。   刘绰缀p谦也顺着苏念的目光看去。   “挺自在啊,我们在这儿讨论案情你们来现场聊天呢是么?死者信息!”   两位民警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把信息交给了p谦,连忙承认错误。   “聊天回家聊去!”刘绰滓哺风喊了一句。   也不找个p谦看不到的地方聊,真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长得。   死者名叫卢伟,28岁,有案底,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四年有期徒刑,刚出来每半年就曝尸荒野了。   “死亡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左右,死者被撞飞后在空中翻滚,不幸后脑着地,震断了颈椎,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很多打击伤,死者生前和人打过架,他随身带刀可能是找人报复吧。”楚端玉摘下手套汇报道,“队长,尸体怎么办,拉去鉴定中心还是直接带回咱法医科?”   “带回队里。”p谦合上文件夹,“刘队,证物我们得带回队里做下鉴定。”   刘绰滋摊手,表示请便。   “天儿,小楚,你俩把尸体带回去抓紧时间尸检,光子跟我去找人。”p谦一边安排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   “好的队长!”楚端玉一敬礼,帮着张一天抬尸体去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妈的这小子!”p谦气呼呼的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那p队你们忙,我们交警队就先收队了”刘绰姿档馈   p谦点点头,一手揽过苏念,对着孙耀光挥挥手,回到了车里。   孙耀光坐在驾驶座上开车,苏念和p谦坐在后座。   “哎呀年底了…各方势力都不安生啊…”p谦瘫坐在后座上感叹着。   “尤其是三队,抓小偷都快抓得精神崩溃了。”孙耀光应和   “那有什么办法,小偷也得过年啊。”受到车内暖风的沐浴,p谦打了个哈气,“去那个‘昨夜春风’酒吧。”   “酒吧…找谁?”   苏念愣了一下,根据他的了解,p谦不是那种接了案子还跑去酒吧快活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去找寻线索。   “卢伟在开发区这一片混,喻桑生应该多少会有点线索,但是这小子手机号出问题了,只能先去找找他的小弟。”p谦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你去没去过酒吧?”   苏念默默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队长啊…苏念是家里学校警队三点一线跑,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去过酒吧?”孙耀光小声嘟囔着。   “也是。”   “队长到了。”   作为一个成年大龄男性,p谦当然不止一次的进过酒吧。   这个城市中,酒吧是酒吧,KTV是KTV,很少出现把以上场合和夜店夜总会混淆一起的情况。   当然这也归功于我们二队在韩睿队长的领导下,将扫黄打非行动漂亮的落实到实处。   尽管如此苏念还是被留在外面,别说差四个月成年,就是差一天都算未成年,不能进酒吧。   酒吧内放着舒缓的音乐,环境昏暗,晕黄的灯光引领人走入梦幻,白天没什么客人,工作也比较轻松,服务员坐在吧台后玩手机玩的入迷,连p谦和孙耀光两个大活人进门都没发现。   孙耀光打开了录音笔。   p谦敲了敲吧台,服务生才猛地抬起头来。   “p,p队长?您怎么过来了,来,来杯酒?”   “用不着。”p谦看了眼他袖口里缠着的白色绷带,拿出照片放在吧台上,“这人你认识不?”   服务生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好像在哪儿见过…想不起来了。”   p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将照片收了起来。   突然,p谦伸手抓过服务生的衣领,拉扯着从吧台里拽出来。   孙耀光乖乖退到门口,守住出口。   “p队长,p队长别别,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服务生抗拒着,奈何不能跟警察动手。   “你小子真他妈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最近因为什么打的架说!”   “没有我自己不小心摔得…”服务生下意识拉了拉袖口。   “光子,拷上带回去问。”p谦笑着松开手。   服务生倒是想跑,可是前堵后截的也跑不掉,只好叹了口气,在孙耀光还没掏出手铐之前,一盘腿坐在了地上,撸袖子拆绷带,亮出自己的伤口。   那是刀伤,伤口经过处理和止血已经趋向愈合。   “p队长,就是这小子三天前的晚上来这闹事。”服务生边说边拿出烟来点上,“我是真不知道他是谁,进门就就气势汹汹,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平时都对这方面挺敏感的,我一看见他就知道肯定是来闹事的。”   早这样直说不就得了,也省的动手。 第53章 3.5喻桑生   p谦听着,半蹲下来,“为什么闹事?”   “确切的说他是来找我们老大麻烦的,只不过我们老大那天不在,我带着几个弟兄就把他拉出去揍了,没想到他带着刀,一个没注意就挂了采了。”服务生叼着烟抽上大一口,将烟灰弹落在有些裂开的伤口上,以做消毒,“哦对了,他临走之前还举着刀说下一次捅的就是我们老大,当时我就气急了,又追上去揍了他一顿。”   “喻桑生知道这事儿么?”   服务生点点头,“那小子走之后我就打电话给鬼哥了,他知道的。”   “喻桑生的电话怎么是空号?”p谦问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怎么才能找到他?”   “跟嫂子吵架,手机让嫂子扔水里了,手机也没修卡也没补办,直接换了个新的,p队长需要?”   “废话!”   p谦最后拍了拍他肩膀,走出大门。   苏念靠在车门处望向他们。   “多冷啊怎么不在车里等?”p谦拉开车门,让苏念先进去,然后自己坐在他旁边。   苏念没有回答,皱着眉头开口问“有什么线索?”   “录音。”孙耀光从前面递来录音笔,“队长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p谦拨通了那个号码,不多时电话接听,苏念坐在他身边勉强可以听到手机中穿出来的声音。   「喂,您好。」   「小子你现在在哪儿?」   「恩?p队?我现在在家,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恩。」   「那我把地址告诉您,您看一刻钟后到我家方便吗?我现在的状态出门有些不好意思。」   「恩,也行。」   只是听电话中的男人彬彬有礼的态度,着实让人想象不出来这个叫喻桑生的的,是开发区这一带混子的老大。   很久之前苏念听p谦提起过喻桑生这个名字,只是从没见过。   言谈举止和身份不符,苏念对于喻桑生有些好奇,想必他的家教很好,也不单单是一个混混这么简单。   p谦摇开窗户点上根烟的功夫,就接到了短信。   “光子,龙腾A区3010。”   “好嘞。”孙耀光发动车子。   别墅区,在这个酒吧附近的别墅区,车程大约十五分钟。   “这个喻桑生…”苏念缓缓开口,“很厉害。”   “是很厉害,他只比你大两岁,在上高一的时候就已经称霸开发区了。”p谦收起手机说道,“在开发区,只要是混子,不管年龄大小,见到喻桑生都得喊声大哥。”   “很厉害…”   “再厉害见了我们p队长都得递烟!”孙耀光笑眯眯的给p谦拍了个马屁。   “少贫嘴。”   p谦看出来苏念对喻桑生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这孩子很少直接去夸赞一个人。   十五分钟左后后,三人来到喻桑生的家门前,还没等孙耀光上前敲门,喻桑生便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三位,请进。”   来开门的少年虽然身着家居服,但是举止彬彬有礼,身形修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看人总要先去看一个人的眼睛。   苏念对上他的眼眸,目光柔和,满眼尽是温柔。   喻桑生最后关上大门,招呼三人随意坐,转身去倒了咖啡。   p谦倒是真不客气,可劲的加奶加糖。   “p队长,这位是?”喻桑生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问道。   “苏念。”p谦回答道。   苏念对着喻桑生有礼貌的笑了笑,并没有动那杯咖啡。   喻桑生点点头,同样微笑当做回礼,   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孙耀光一耸肩跟喝茶一样端起咖啡杯吹了吹,小小的抿了口。   p谦拿出照片放在茶几上,“这人认识么。”   “大伟?”喻桑生拿起照片认真看了看后又交还给p谦。   “看来认识,说说吧。”   他沉默了一会,思考着从何说起。   “这个人…不是我的人。”喻桑生缓缓开口道,“大约四五年前我刚刚在开发区发展的时候,和他结了点梁子,后来也是我把他送进去的,之后他出狱时不时来我这儿找找麻烦,不过他现在具体跟着谁混我还需要打听打听。”   “三天前他去你店里闹事你知道不?”孙耀光问道。   “闹事确有这么回事,但我不知道是他,阿亮只告诉我有人闹事被他赶跑了。”   阿亮是指那个服务生。   “你们结下了的什么梁子?他为什么出狱以后还来找你麻烦?”p谦喝口咖啡,觉得味道还是不对又加了点奶。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不服管,正好我也需要杀一儆百,就那他开刀了…至于他为什么找麻烦,也许是出于报复吧。”   p谦瞅了眼苏念,这小子今天没怎么说话。   苏念迎上他的目光,似乎了解他的意思,于是开口问道,“除此之外,你和他就没别的什么联系了?”   喻桑生面露难色叹了口气,“他有一个比他小七岁的妹妹,现在是我女朋友。前天我们还因为大伟的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   “那昨晚十点半点到十一点半点你在哪儿?”   喻桑生面对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他看了看p谦,发现人正举杯喝着咖啡。   “在机场,那个时间我正陪她候机,机场会有监控。”   “p谦,我没有要问的了。”苏念看着喻桑生说道。   “行了没什么事儿了我们就回去了。”p谦站起身来,“卢伟跟谁混平时接触什么人你小子帮着查查。”   喻桑生也站起身来,“好,一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的。”   这种情况下,苏念不说话的原因多半是在思考。   喻桑生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谈话中正常出现的情绪和语言证明他所言非虚,而且又有不在场证明。   当然以喻桑生平时的接触面和经济实力,是存在雇凶杀人这一可能的,但是作案动机不充分,也或许是还没有找到真正的作案动机。   苏念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开口,“从路线上看,昨晚卢伟要杀的人很有可能是喻桑生,但是从情绪宣泄的角度分析,闹事本身已经宣泄了一部分的负面情绪,二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总不至于去杀人吧。”   “对啊,这年头大流氓都跑去经商了,只要你不挡人财路是不会玩命的。”孙耀光应和着开口分析,“会不会涉黑?”   “要是涉黑破案就分分钟的事儿。”p谦摇了摇头,“事情明显太复杂,疑点很多。”   比如卢伟为什么要杀喻桑生,他身上的毒品是哪里来的,他又怎么会死在公路上?   拆开来看又是很多小疑点,千头万绪。 第54章 3.6这帮人越来越不正经了   从喻桑生家里出来后并没回到警局,而是绕来绕去七拐八拐的去了死者卢伟家。   他在城中村租的平房,孙耀光把车子停在门口,再往里走开车就不太方便了。   孙耀光走走停停,四下打听,终于来到卢伟家门前。   门没锁,虚掩着,苏念有观察这里家家户户白天都没什么关门习惯。   屋内盘着火炕,炕上面放了个茶几,白酒瓶子啤酒瓶子不算规矩的放在茶几上,有的倒在地上。   p谦四下看了看,衣柜里也就几件衣服,家里出了个电视电脑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可喜可贺的是卢伟的手机在茶几上放着,要知道大部分凶杀案的成功告破都归功于死者的通话记录。   孙耀光拿出物证袋,收好。   p谦凑近看了看烟灰缸。   “看来就一个人,烟头的方向几乎向一边。”   苏念默数了一下酒瓶子的数量。   “九瓶啤的两瓶白的,一个人喝这么多酒…看来是借酒浇愁。”   “咱们进来的时候门口不是有家小卖部么,去问问?”孙耀光说道。   “去吧。”p谦一抬屁股坐到了热腾腾的火炕上。   孙耀光愣了半天,最后一个人可怜巴巴的跑去小卖部走访。   苏念坐到了他身边,   “有什么想法?”   苏念摇摇头,“现场所呈现出来的线索太少,咱们对被害人的研究又不够,目前很难进行画像。”   心理画像这东西,越变态的越容易,普遍中很难推测出人格特点。   “一点想法都没有?”p谦点上根烟问道。   苏念有点犹豫,半天没有说话。   “念念,想什么就说,错的也没关系。”   “因为这不算是什么发现,只是个人感觉,假设卢伟当晚要去杀的人是喻桑生,但看屋子里的情况他出门之前一定纠结了很久,内心挣扎,喝了不少酒壮胆。”   “问题又回到了他为什么要杀喻桑生上。”p谦补充道,“会不会因为是…喻桑生挡了别人财路,有人雇佣卢伟杀人?”   苏念点点头,“这只是感觉,掌握的信息太少,连归纳推理都算不上,卢伟随身带刀没准是为了防身。”   “不管是防身还是别的,刀本来就是伤人的利器。”p谦说着手机铃声响起,是楚端玉。   「队长,死者尿检呈阳性,他吸毒,而且体内有大量酒精,死者随身携带的毒品是可卡因,另外还在刀刃上检测出一组DNA,我正在做对比,队长你们啥时候回来?」   「还得有一会,今晚加班,你们饿了先吃。」   「哦…」   p谦挂掉电话,他从楚端玉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怨念感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加个班,又不是没加过。   “队长队长有结果了有结果了!”孙耀光从外走进来,也坐上了火炕,“小卖部的阿姨说,昨晚上也就是二月一号晚上9点左右,卢伟从小卖铺买了一箱酒,晚上十点多小卖部关门之前,他将酒箱子还了回去,阿姨退给他10块钱押金,具阿姨回忆,当时他喝的挺醉的,周围邻居也反应卢伟平时白的啤的洋的来者不拒,挺能喝的。”   “十点多是多多少?”p谦皱眉问。   “阿姨说她记不太清了,应当是十点半之前一点…”   p谦点上根烟,缓缓吐出烟雾,与苏念对视一眼。   “他是怎么用半个小时的时间从这里走到公路上的?这距离太远了吧。”   苏念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行了,先回队里吧。”   驱车回到市区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正好赶上晚高峰,堵车堵的人头疼。   好在孙耀光足够冷静,这种情况下可以维持不错的心态,要是换成p谦开车估计喇叭都按爆了。   此时心烦意乱的p队长正在吃糖来缓解情绪。   “念念,我们跑步回警队吧。”p谦提议道。   “…你就是烦躁的时候太不理智了。”   废话,你在烦躁时理智一个给我看看?   p谦伸手蹂躏他的头,可劲的揉,全当放松身心缓解烦躁的情绪了。   苏念一遍一遍不耐其烦的整理头发,p谦也一遍一遍不耐其烦的重新揉乱。   孙耀光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家队长,非常无语,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描述他此时极为复杂的内心。   总算是回到警队,p谦下车第一件事是去买饭,孙耀光一脸委屈只好去吃泡面。   会议室真是个吃饭的好地方,也是个睡觉的好地方,被警队这些人喂成一个球的短脚猫此时趴在桌上睡的正香。   “呀,我又吃出来一根猫毛!”   “楚端玉你闭嘴!”   “切。别说的像我没有一样…”   怎么吃饭吃出来猫毛还是个很光荣的事情…   苏念坐在一边扶额,总觉得这帮人越来越不正常了。   “念念来吃饭。”   p谦买回来的是马路对面的兰州拉面,,一同带回来的还有二姑包子专用醋。   苏念爱吃面食,特别是面条里还要加好多醋,所以p谦也会偶尔调侃他“爱吃醋”。   边吃饭边来了个小会,p谦把案件梳理了一下,整理出疑点。   法医科楚端玉的报告已经在电话里把主要的说明白了,也就闭嘴认认真真听其他汇报。   “刀刃上所鉴定出来的DNA与死者不符,我们没有完备的数据库,目前这组DNA属于谁还不清楚。”姜盼盼已经用完晚饭,正边吃着苹果边汇报着,“另外那一小包可卡因有50克,样本的精度和纯度都属于中等。”   “痕检这边在死者的鞋底发现少量泥土,我采集了附近地区的土壤样本,正在做酸碱测试和相似度对比。”张一天用筷子把馒头戳起来蘸着姜盼盼盒饭里的菜汤一点一点吃着。   “哦我去电信局那边调出了死者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勾出了几个重点号码,一会再和死者手机通讯录对比一下。”冯力说道。   “现在可卡因什么价钱?”苏念问   “上百了吧…”张一天回答道“前两年是上百了,最近没接到相关的案子也就太清楚。”   这次的会议苏念出奇的话很少,p谦也没多问,开完会也就下班了,直接开车回家。 第55章 3.7勘察结果   涉毒的案子虽然重大,但是不能急,这后面很有可能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一着急就容易引起风吹草动,到时候被人察觉得不偿失。   苏念到家先去洗了个澡,然后穿着家居服盖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还是那个五集连播的武侠剧,只不过落了两集。   p谦赤裸着上半身,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瞧你那羡慕的小眼神,让你不好好锻炼身体,瞧咱这肌肉羡慕不?”   不得不承认,p谦身上散发出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的确非常迷人,同样身为男性的苏念这样认为,同时也非常羡慕。但是这层名为羡慕的纸被捅破了就不好玩了,出于面子苏念只好把目光再投向电视,   “羡慕给你摸。”p谦放下毛巾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显摆。   苏念白他一眼,把毯子往他身上一扔,继续看电视。   “我又不冷。”p谦重新给他盖好,“好了聊聊这案子吧。”   “他不具备自己制作毒品或者有一定经济资源去购买的能力,身后一定有人给他提供这东西。”   “而且他有毒瘾,如果说我之前的说法成立的话,卢伟杀喻桑生所得到的报酬,就是毒品。”   苏念抿抿唇有些不太能理解。   “这个…毒瘾有那么大的驱使力?”   回答苏念的是一声长长的叹息,p谦从茶几下拿出一盒烟来,熟练的拆封,抖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何止啊。”   苏念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p谦笑了笑,捏捏他脸颊,一副“老子心里苦但是也要保持微笑”的表情。   让人看了揪心。   “所以说念念,你可不能对那东西产生好奇,外人给你的烟不能抽,你敢抽我打断你腿。”   苏念哭笑不得,这个前缉毒队副队长在这儿他哪里敢啊!   “放心,我记住了。”   p谦晃了晃手中的烟,将抽剩下的半根递到苏念嘴前。   “真乖,来奖励你抽一口。”   苏念侧头躲开,p谦也满意的笑了笑。   第二天一大早晨跑结束后,p谦就接到了喻桑生的电话。   调查出乎意料的快,仅仅用了半天就大致摸清了卢伟生前所有有过相对密切接触的人。   喻桑生这个速度让人觉得他更为神秘,但是p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怀疑。   这不是信任就是他对喻桑生知根知底吧,昨天下午在喻桑生家中,p谦也表现的非常自然,毫不拘谨。   可平时并没有听他提起过关于喻桑生的事情。   “念念发什么呆赶紧吃饭。”   苏念这才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面包。   “吃好了。”   “就这么点?”   “没什么胃口。”   “恩?哪儿不舒服?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太好。   苏念抿着唇连忙摇头,起身拿来了外套,预备着出门。   p谦给警队打了个电话,九点多开车来到了约定的咖啡馆,喻桑生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点了一杯咖啡一块小蛋糕。   “要喝点什么么?”   “不用了,谢谢。”苏念回答   “我也不用。”p谦看着对面的小蛋糕舔舔嘴唇。   “这是卢伟近一个月接触过的所有人的基本信息,其中这个余路他接触的次数最多,无论是见面还是电话联系都十分频繁。”喻桑生打开档案袋,将文件拿给p谦。   余路,男,37岁,无业。   p谦大致看了一下就把文件扔给苏念。   “喻先生,冒昧的问一句,您和余路之间有什么关系?”   语气之正经之冷淡,p谦听了都浑身发毛。   喻桑生笑了笑,“我只比你大两岁,叫先生听起来有些古怪。”   苏念翻看资料的手微顿,皱了皱眉。   “我和余路之间没什么关系,倒是和他身后的雷震有过交集,雷震当老板之前也在社会上混过,手里的东西不干净,之后他曾多次想把业务往我这边发展,我都拒绝了。”喻桑生说着指了指资料,“后面有雷震的信息,我想比起余路,你们应该对雷震更感兴趣。”   “雷震指的业务是?”p谦安抚性的伸手揉了揉苏念的头。   “p队长你应该清楚。”   p谦点了点头,“念念可以了?”   “恩,走吧。”   苏念对喻桑生不太友好,他没由来就觉得刚刚苏念说话的架势浑身带刺。   “我好像把手机忘在里面了,我回去看看。”   p谦现在咖啡馆门口,望了望里面的情况,有所迟疑,他分明连手机都没拿出来过,想必是有什么话要避开自己单独和喻桑生说。   “行,那我车里等你。”   喻桑生透过玻璃,看到苏念走进来,笑了笑,吃上一小口蛋糕心情愉悦。   他要是不回来才没意思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然p队长又怎么会把你带在身边呢。”喻桑生缓缓开口道。   “你为什么调查我?”   “跟你一样,很好奇。”语气温和。   “结果呢?”   “更好奇了。”态度平静。   他就知道温和的人更危险一些,这种温和只是表面文章。   苏念离开时买了两块巧克力蛋糕,刚刚见p谦眼睛都直了。   “去了这么久就是买蛋糕了?给我买的?”   “恩。”   p谦十分感动,这么多年没白疼他。   “怎么,跟喻桑生不太对眼?”   “恩,他温和的外表下隐藏着很强的攻击性和侵略性。”   “不然怎么能当大哥啊,‘鬼桑’这个名号也不是白来的,不过开发区有了这小子后倒是真的清净了,他手脚也干净,做事有分寸。”   “开你的车。”   小孩有情绪了。   p谦勾唇笑笑,专心开车。   雷震有雇凶杀人的动机,毒品交易获得的利润相当大,喻桑生挡了人家财路。   那么卢伟又是谁杀的,难不成喻桑生事前察觉先下手为强?   关于卢伟的死,最大的疑点是他怎么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大半夜用半小时时间出现在5公里之外的公路上。   回到警队,张一天拿着份文件找p谦汇报工作。   “队长,卢伟脚下的泥土中含氮量很高,和我采集的第四组泥土样本非常相似,这组样本我是在麦田里采集的。”   要线索,线索就来了,如果是横穿过麦田,就会节省大量的时间。   苏念拿着白板笔,在公共办公厅的玻璃上罗列线索和疑点。   “DNA和那个手机呢?”   “哦哦哦,这是DMA的对比结果,我试着在咱们内部的数据库搜索了一下,发现这个这组DNA属于这个叫何亮的,因为有案底所以在咱们这儿有备份,手机大力还在查。”   苏念略感疲惫的放下笔。   “卢伟的死…是意外的可能性大一些。” 第56章 3.8正确的搞事方法   要想把一个人搞死,在麦田里下手其实更方便一些,冬天埋在地里,尸体腐败比较缓慢,也能给麦子当个肥料,大费周章的在公路上开车撞人怕不是个傻子。   会议厅阵阵沉默。   “兄弟们,抄家伙去问候问候交警大队刘队长?”p谦咬咬牙一挑眉。   “好久都没活动筋骨了。”   “是啊是啊,队长英明。”   刘绰着率且凉了。   “问候什么问候,你是个警察,别搞得自己跟个流氓一样,你瞧瞧一队的风气!把你的暴脾气收敛收敛,能用嘴解决的问题不要动手,跟刘队长好好沟通。”   “哎,哎是领导,局长好!”   面对着掌握财政大权的领导楚正源楚局长,p谦可以说是秒怂。   “那我这就去和和刘队长好好沟通,我好好沟通。”   才有鬼嘞!   p谦带着孙耀光杨文轩开车去了交警大队,具体干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苏念老老实实吃着零食在办公室写作业。   不过他这一去到了下午快下班的点才回来,直奔会议厅开会。   还带着二队韩睿。   看来事情很严重,严重到对内部都要保密的地步。   不过苏念也能猜的出来,大约是安排卧底行动吧,涉毒可不是小案,国家打击力度很大。   苏念收拾收拾办公桌,出门买饭。   小吃街的饭菜五花八门,很多连听都没听过,平时p谦总是迁就着他,净买一些他爱吃饭菜,现在想想除了知道p谦爱吃甜点之外,爱吃什么正餐,苏念还是真不知道。   p谦不挑食,似乎吃什么都行。   苏念踌躇了许久,找了家人比较少的摊点,买了两份炒面带回去,这么晚了回家也来不及做饭了。   “说,念念你是不是偷吃我零食了?”   警队门口,p谦接过苏念手里的袋子,一手将他搂过来,一歪头有些亲昵的蹭了蹭他额角。   “发现了?”   “说你中午是不是吃零食就没吃饭?”   “恩…”   “该打,让你偷吃我零食,让你只吃零食不吃饭,自己说我怎么罚?”   “比如把零食都吃完?”   “熊孩子!”   p谦洗了两个苹果当做饭后清口。   先前吃的零食太占肚子,所以苏念并没有把一份炒面吃完,本着‘撑死人别占着盆’的原则,p谦帮他解决了。   没办法,苏念胃不好,不能撑着也不能饿着。   有时候p谦也烦,心里埋怨着这小东西破事儿怎么那么多,一边又伺候他吃伺候他喝的,乐此不疲。   一进家门p谦就钻进了卧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箱子来。   “念念,给你个好东西,过来接一下。”   苏念过去这一接,差点没被坠倒在地上。   “这什么?”   “打开看看。”   一对哑铃,   “不沉,20千克的,耐力练得不错该练练肌力了。”   “……???”苏念皱着眉头赶紧离开p谦的卧室。   p谦从箱子里拿出两个哑铃,在房间里毫不费力的做着扩胸运动,苏念虽然在客厅,但是他这个角度刚刚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来吧,光看电视有什么意思?”   “楚香帅的轻功比你的哑铃有趣多了。”苏念回答。   “轻功?对啊我这儿还有沙袋,明天早上腿上绑沙袋跑步吧。”p谦把哑铃放在地上,来到客厅挡在电视前。   苏念严重怀疑这是p谦故意的。   他嘴角上翘了。   “你故意的。”   “哪有,为了你的身体。”   p谦无比真诚的看着苏念。   可在苏念看来,这是过分对视对方的眼睛,也就意味着p谦真的是在故意整他。   “挡电视了。”苏念语气中尽是无奈。   “锻炼身体。”   练…就练吧,边看电视边锻炼也挺好的。   p谦拿起哑铃,习惯性的想扔过去,想了想苏念肯定接不住,闹不好还会把地板砸个窟窿,只好乖乖送过去。   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苏念单手拿着一只哑铃,靠着臂力弯曲抬起,然而做了不到十下手臂肌肉就发酸发抖了。   p谦坐在一边,沉迷金灵芝的美色中,根本没搭理苏念。   「哐!」   苏念一不小心20千克的哑铃就砸在了地上,p谦一惊,打了个哆嗦。   “你见鬼了?这给我吓得…”p谦捂着自己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的心口。   “手滑。”   “借口。”   “没有,真的手滑。”   “好了好了。”这小子分明是故意报复。   p谦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把哑铃捡起来,贴心的拆去了四个铁环,“来。”   苏念一手拿着哑铃,p谦拖着他的手臂来来回回,托起又放下。   去他的金灵芝吧。   “你练还是我练啊,手臂吃点劲儿,别老跟着我的力走。”   “酸…”   “听话。”   结果就是第二天苏念连筷子都拿不稳了,p谦一连给他捏了好几天。   这天晚上,苏念两手举着哑铃有节奏的练着肌力。   “努力!”   “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个…”   苏念的眼神无比认真。   “今天上午院长给我打电话了,问咱过年初几回去。还跟我说福利院新接收了一个孩子。”   “恩,初几回去?”   “初三?初四吧。”   “都好。”   很成功的在苏念本人的配合下转移了话题。   p谦舒坦的靠在沙发上剥着橘子看着电视,偶尔往苏念嘴里送一瓣。   苏念有些出神,日子过得太快,又是一年过去了,是不是该给p谦换几套新衣服了?   从前p谦穿衣风格简直不敢恭维。   明天14号,周六休息来着,就就出去置办点年货什么的吧。   “发什么呆?”   “明天去超市商场逛逛吧。”   “你确定,明天,咱们两个去,合适?”   p谦倾身凑近,分开措辞,烘托严肃有认真的语气。   没有什么不对。   “行吧,你要觉得没什么不合适咱就去。”   2月14日,石市难得的好天气,没有彻骨的寒风,晴空万里。   苏念终于觉得哪里不太对了,p谦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一脸幸灾乐祸哼着“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衫带笑颜。”   “还去不去?”   “去。”   p谦就佩服他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精神。 第57章 3.9陪吃陪喝陪玩   “挂面买什么口味的,荞麦,龙须,鸡蛋还是普通的?”   “便宜的。”   汪瑞雪打给苏念的生活费加上p谦自己的工资,俩人一月八九千的收入,苏念不追求品质追求便宜,这另p谦很费解。   于是p谦就挨个口味拿了一遍。   “这么多吃的完?”苏念从购物车中放回去两把挂面。   “以备不时之需。”p谦回答着也没有阻止,继续推车往前走。   “番茄沙司快没有了…方便面…”   每到逢年过节,p谦总想把超市搬回家,自己吃不吃的没多大关系,主要是想给苏念多买点好的。   另外福利院那边,过年用不好意思空着手过去吧。   好在福利院的孩子们非常懂事的没找p谦要过压岁钱。   最后光零食就买了半车,再加上一些蔬菜水果鸡鸭鱼肉,购物车里差点装不下。   苏念无力阻止,p谦买东西的理由他根本反驳不了。   算了,p谦一年到头也不怎么花钱,过年就随他吧。   “你在这挑着,我去儿童区看看。”   “得嘞。”   总要给孩子们挑点礼物,好在福利院是私人开设,接收的孩子也不是很多,没上学的就买点故事书小玩具,上了学的就买本和笔。   每次去福利院时,有一个女孩总喜欢在远处看着他们。   面无表情的,眼神却很是炽热。   苏念站定在一个精美的壁灯面前,雪花图案,水钻闪闪发亮,有些出神。   这个壁灯,小静应该会喜欢吧。   林虞静就是那个女孩。   她是由p谦和苏念一起送去的福利院,比苏念小三岁,和苏念一样经历了一些不美好的事情,性格有些孤僻。   “姐姐,麻烦拿个新的。”   “好的。”   壁灯,苏念希望她前途光明。   路过玩具区时,苏念还不忘抱了个大熊。   “念念你多大了还抱着熊啊。”p谦正排队结账,看着远处抱着熊走过来的苏念哭笑不得。   “是给刚来的那个孩子的礼物。”   “我记得你玩具不是挺多的么,随便拿一个送他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玩具抱枕什么的不是洗的很干净吗?”   “需要被重视需要被关爱,而且那是我的。”苏念坚定的对上他的双眸。   p谦有一瞬间错觉,竟然觉得他这个眼神另有所指,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恩,你的。”   在这个嘈杂的超市内,不合时宜的四目相对,温柔以待。   p谦觉得自己心跳加快了,终于收回眼神挠了挠头,是不是该检查身体了,自己应该没有心律不齐这个病啊?   “先生一共是137.2。”   “哦刷卡。”   哎,真能造。   得亏是开车来的,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也不是很困难,但也是挺累人的了。   也就进门没多久,p谦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不是吧有又案子?”   他嘟囔一声,按下接听。   传来的却是楚端玉杀猪般的惨叫。   「队长我失恋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他妈还以为你让人绑架了。」   紧接着苏念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多半又是路子同打来的。   「苏念我失恋了。」   带着微弱的啜泣,忧郁,和平时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路子同很不一样,这才是失恋的正常反应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情人节当天同时失恋,也是很厉害了。   「有时间嘛,陪我唱歌。」路子同说   「队长我难受…」楚端玉说   p谦比划了个手势,意为分开行动,晚上汇合。   p谦还是比较了解楚端玉的,失恋的时候往死里吃就是了,前两年还边哭边吃边跟他抱怨,嘴都不带停的,最近一年就只是使劲吃了。   吃完抱着p谦哭,然后p谦把他送回去,第二天继续,持续一周,病情稳定。   路子同不一样,他不仅要吃,还要喝,还要唱,前两样倒没什么,只是路子同唱歌…太…难听了!   他通常能把一首你熟悉的歌曲唱的面目全非,用生命歌唱的灵魂歌手,听他唱歌是会怀疑人生的。   苏念到达指定的KTV时,路子同正蹲在门口抽着烟,用极其哀怨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质问你怎么才来。   KTV在三楼,一楼只作为同向二楼三楼的入口,所以有些狭小,也只安装了一间电梯,电梯门打开后路子同还没下脚迈进去就被后面的人挤开。   三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三位漂亮的年轻姑娘。   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有人跟你找事。   路子同撸袖子就要干,好在苏念一伸手给他拽了回来。   “让他们先去,我们等下一趟。”   路子同哼了一声,“他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KTV内的环境和隔音措施相当不错,在前台几乎没有听到什么震耳欲聋的鬼哭狼嚎,服务台姐姐也温和有礼,笑起来有两个梨窝,甜甜的。   路子同要了个欢唱三小时的小包后,就有服务生带着前去包间,这地方走廊和房间很多,七拐八拐的,没人领着很容易迷路。   迎面走来两个服务生,一男一女,女生皱着眉头有些不悦。   “拽什么拽,出门就让车碾死!”   “行了行了别生气了,这种事儿不是常有的吗?”男生在一旁安慰着,摇晃着女生的胳膊,有这讨好,举止亲密   路过身边时他就听清了这两句,似乎是个客人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苏念倚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进入拐角消失在视线中,才回到包间内。   “这是您要的酒水,祝二位玩的愉快。”服务生微微鞠躬,然后退出门外。   路子同倒了杯啤酒一饮而尽,打了个酒嗝。   “她外面一定是有人了,一定是,我对她那么好,她想买啥我就给她买啥…嘤嘤嘤…”   苏念轻拍着路子同的背安抚,“别想了,好姑娘有的是。”   路子同十分嫌弃的白了他一眼,用眼神藐视了这个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   “你也唱!”   被强行塞了麦克风的苏念一脸懵,摇了摇头,“我也跑调,而且我只会唱上个世纪的歌。”   还都是听p谦唱才学来的。   “乡巴佬!”路子同抹了把眼泪继续鬼哭狼嚎。   苏念笑了笑不和他一般见识,他不这么说没办法,路子同会逼着他唱歌的。   在人前唱歌对于苏念来说还是一件很令人害羞的事情。   “不唱你就陪我喝酒!”   “我…不会喝酒。”   “唬谁呢你!”   “家长不让喝…”   不让抽烟不让喝酒不让去网吧不让泡夜店不让夜不归宿,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回家,八点以后p谦开车接…什么的。   “真没见过你这么听话的。”   路子同郁闷的干了一瓶,苏念无奈笑笑,只好磕瓜子吃水果,再次用事实证明了Cherry双耳分听实验的结论,非追随耳不接受没有受到注意的信息。 第58章 3.10恋爱的感觉   恋爱是一种什么滋味?   就是花为你开,鸟为你叫,楼下野猫为你可劲闹春,狮子都为你卖乖。   总之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为了对方而存在。   犹如江南的小雨,安逸美好,润物无声。   撑着一把油纸伞,在阴雨绵绵的这一天,矗立在青石板的桥头,望向微波的湖面。   水乡上的竹排,一位美好的少女脱去蓑衣,同样也望向桥头的你。   少女的一抹笑驱散了乌云,阳光穿透天空的云彩,一瞬间这世界有了颜色,鸟语花香,蝴蝶翩翩起舞,望着少女,你的心咚咚咚跳的厉害,迫不及待的想跟随着少女,划过水面,寻得方寸田园之地。   失恋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呢?   路子同摇摇头,他说不出来。   “所有的语言都太过苍白无力,你失恋一次就明白了。”   苏念垂眸。   “你肯定不知道求而不得的滋味。”   路子同愣了愣,他向来是个敢爱敢恨的人,的确从来没尝过求而不得的滋味。   “那是什么滋味?”   苏念伸手拿了个苹果交给他。   “啥意思?”   “自己想。”   苏念估摸着以路子同的智商是打死都想不出来的,然而他也并不打算说明白。   路子同皱着眉头啃了一大口。   …看来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知道了。   “我去个洗手间。”路子同放下吃了一半的苹果走出包间。   欲望这东西不论好坏都分个度,可更多的人终究是输给了欲望。   占有,好奇,名利,金钱,妒忌,怨恨,求知求学…   当然也有爱情。   就像伊甸园的禁果,潘多拉的魔盒,吉尔伽美什的不死药,还有我们熟知天仙配,那座遥不可及的鹊桥。   “又是刚刚那个大叔,真是倒霉死了!”   路子同骂骂咧咧的推门进来,苏念还在看着那半个苹果发呆。   “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不吃这个苹果可能会明白。”   “你要吃啊?这不还有么。”   “想吃但不能吃。”   “有病吧?”   对牛弹琴,楚端玉都没这么笨的。   路子同唱歌唱累了,喝了三瓶酒润润嗓子打算接着唱。   “啊!”   这声‘啊’在ktv这种闹腾的地方显得格外的惊惧,而且听起来这距离也不算太远。   “出事了?”路子同打开门门站在走廊中张望。   他看见女服务生跌坐在不远处,神色慌张,连忙过去查看,苏念跟在他身后。   “怎么了?”路子同问   这个女服务生好像是刚刚进来时那个口中不停抱怨的,苏念有些印象。   女服务生颤抖着抬起手臂,指了指包间。   “人…人…”   ktv包间的房门比较特殊,你将门推开,如果没有外力的作用下它会自动关上。   原理有些像弹簧。   路子同下意识伸手推门,被苏念拉了回来,并递上一张纸巾。   包间内一片狼藉,碎掉的啤酒瓶,错位的沙发,打碎的玻璃杯。   之前那个大腹便便的男子面冲下躺在地上,衬衣有些凌乱。头部脑干处受到重击,伤口处流了些血,重伤这个位置一般是当场死亡,凉的透透的。   苏念只看清了这一点,路子同开门关门的速度太快,明显是被惊吓着了。   此时其他包间的客人,耳朵尖的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也有不管天塌地陷就是唱的。   “去前台通知主管,然后让他们报警。”苏念说道。   路子同点点头飞快跑去前台,等他带着主管过来时,包间门口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了,之前收到惊吓的女服务生也稍微冷静了下来,不安的站在前排。   这期间苏念进入战场确认了被害人已经死亡,虽然这个举动会在现场留下脚印,但是他总是希望人还活着,或许还可以抢救一下。   “麻烦大家回到各自的包间继续欢唱,发生这种事本店也十分遗憾,今天所有客人,没人免费加唱两小时!”   这个主管还是很会办事的,一方面稳定了顾客情绪,一方面控制了人群流动等待警察过来。   当然也有的人觉得太晦气强行想离开,主管没办法只好又送吃又送喝的给稳定下来,毕竟这个世界上爱占便宜的人还在多数。   路子同和苏念回到包间。   “苏念,你说这是不是欺负我的下场?可这个下场太严重点了吧…”路子同坐在沙发上磕瓜子,他没有任何想唱歌的欲望了。   “你最好祈祷来的警察别把这个当成杀人动机。”苏念缓缓开口道,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手机屏保。   18点33分   “你可别吓唬我…”   苏念还真没吓唬他。   这年头杀人的理由比分手的理由都奇葩的多,警察最怕的就是那种“我看你不顺眼,就是随随便便把你捅了,然后凶器往下水道一扔”的案子,找都没地方找去。   他还见过老头把老太太脑袋剁下来,顺着十七楼窗户扔了下去,然后自己跟着也跳楼自杀等等奇葩的案子。   苏念至今还记得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和小区保安大半夜打着手电筒满花坛找人头的情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18点48分,辖区派出所民警赶到,封锁现场,随后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也赶来,进行现场初步验尸。   路子同和苏念被叫出来,在过道处等候询问。   “苏念,一会我怎么说啊…”   “实话实说。”   “你不是说会被当成动机么…我怂了。”   “说实话就好。”   苏念一边小声回答着路子同的问题,一边悄咪咪的往现场瞟。   人来人往的几乎挡住了全部的视线,里面的情况基本看不清楚。   不过…   刚才还紧张兮兮的女服务生也在往里瞧,时不时的,趁旁人扭头或者说话的时候飞快往里看一眼。   这举动不太像好奇。   和出事的B26包间相近的几个包间排查完之后,民警拿着本子向路子同和苏念走来。   为了防止串供,路子同和苏念是分开录口供的,其实这个倒没多大必要,当然如果是在刑警队的话。   19点27分,路子同一脸要哭的从房间里走出来,换苏念进去。   他经历什么了??   “姓名?”   “苏念”   “年龄?”   “17”   “身份?”   “学生。”   回答了一些基本信息之后,苏念把从进入到这栋大厦里到民警到来前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然也包括了自己曾经进入过现场。   既然说出来,当然是要承担相应的风险的。 第59章 3.11您家少爷   对面有些上了年纪的民警一皱眉头,放下了笔,兴许是太久没有经手过命案了有些激动,所以气势汹汹   “说吧,你是怎么杀害死者的!”   苏念冷不防的被问道这个问题,一挑眉大概知道路子同经历了什么。   这位老同志怕不是在哐他,变相施压。   “我没有杀他。”苏念平静的回答道。   “恩?坦白从宽,小伙子你还年轻…”   “你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这个态度对待未成年人,我是可以告你暴力执法的。”苏念毫不退让。   “别忘了现场有你的鞋印,这你自己也交代了,排除不了你嫌疑人的身份。”   “第一,被害人身材高大,从体型上我并不占优势,即使他喝了酒我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第二,我们今天下午只是见过一面,我不认识他,更不存在杀害他的动机。第三,我们在电梯口遇到他时,一行人加上被害人共6位,他们和被害人的关系远比我们要复杂的多,更有杀人动机,第四,凶器呢?第五,被害人死亡时间确认了么?第六…”   “好了!”对面的老同志拍拍桌子,有些无奈,他说的很有道理啊,没法反驳啊!   苏念顿了顿拿出手机看着时间,还差13分钟20点整,“请问我和我的朋友可以回家了么?”   对啊,17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冷静,肯定有问题。   “不可以,给你家长打电话。”   苏念低头小声叹气,最终还是拨通了p谦的电话号码。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去哪儿疯了都几点了还不回家,用不用我去接你?」   p谦那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回荡在他耳畔。   「恩,你来一趟吧,有点状况。」苏念清清嗓子看了一眼对面的老同志回答道。   「出什么事了?」   「我可能不方便说,广安大街382号,你来了就知道了。」   「行,等我15分钟。」   苏念挂掉电话,起身走出包间。   该问得不该问得都问完了,能走的顾客也都走了,唯独留下和被害人一起来的几个朋友,那一对招呼过被害人的服务生和苏念,路子同。   路子同是因为和被害人之间有过一点小摩擦而被留下来的,至于苏念自己都不知道为啥被留下来。   “死者名叫包罗平49岁,工地包工头,年底收工跟甲方到这里来聚一聚,一行人三男三女,由包罗平的助理贾正方做东。案发时甲方孙迪发正在隔壁包间和两位女性发生关系,助理贾正方出去买酒,房间内只有陈美芳和包罗平两人。”汇报的民警喘了口气,“死者脑干处被钝器打伤,一击致命,根据现场遗留的的证据来看,初步断定是酒瓶但是我们并没有在碎片中发现有关指纹,而且死者生前可能与凶手进行激烈的冲突,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之间。”   老同志听得频频点头,口供中说大约6点多时,路子同还与死者见过面的,当时死者喝了很多酒摇摇晃晃与他擦肩而过,进入包间。   “先把那个下落不明的陈美芳抓回来!”   前去调查监控的民警回来报告说并没有发现陈美芳离开,也就是她现在还在KTV中。   十分钟之后,陈美芳的尸体在男洗手间被发现,死于机械性窒息。   再说明白就是被扼杀的。   “向上报备吧。”老同志抹了把汗。   “不急。”苏念说道,“人马上就到。”   路子同愣愣的看着他。   老同志这边正摸不着头脑,p谦那边就已经把车停到了KTV楼下。   他看见了同行就觉得这事儿不太对了,一路亮证件上了二楼。   他在想苏念现在肯定有麻烦了。   果不其然,远远的他就看见苏念和路子同俩人身边站了好几位民警。   靠,哪个派出所的这么胆肥?   “念念,出什么事儿了?”p谦一抬腿迈过警戒线。   “叔你来了…”路子同低头,有些歉意,“我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耽误苏念回家了,还麻烦叔跑一趟。”   “没事儿。”p谦叼上了根烟点上,没等老同志过来开口询问便亮出了证件。   “p大队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老同志有些惊讶,赶忙握手示好。   “不是你叫念念打电话把我叫来的?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哎,我要是知道他是您家少爷我哪儿还能扣着他啊…”   p谦不吃他这一套,而且现在还想抽他,说话都不带脑子的,马屁拍的连楚端玉都不如。   最后白了他一眼,走到苏念身边询问情况。   苏念简单复述了一下,反正知道的东西也没多少。   “你跟这事儿没关系,先回去吧。”p谦拍了拍路子同的肩膀。   后者眨了眨眼,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我不我不。”   这小子兴奋起来了,抱住了苏念的胳膊一副打死不走的表情。   “别闹,来两个人把他送回家。”   路子同抱的苏念更紧了,“叔我一边看着就行我绝不打扰你工作!”   路子同怎么也算半个涉案人,这样光明正大的让他回家说实在的不合规定。   但是苏念这三年在警队无偿打工的事情对学校是保密的,p谦急着让他回家也是想帮苏念保守这个事情。   “让支队过来处理一下吧。”p谦叹了口气,这个案子还不足以出动一队的警力。   但是碰上案子不办他浑身难受啊!   苏念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也是难为他了。   “那个女服务生的行为举止怪怪的。”苏念说道。   p谦一下子来了精神,“怎么说?”   “我和路子同看见她时,她跌坐在地上,工作服有些皱皱巴巴,这和我刚刚进来时看的不一样,在等候民警的过程中,她的心态渐渐平复下来,也不是那么害怕了,然而在面对警察时,她又再次表现成格外害怕的样子,通常我们在身体发抖时声音也是颤抖的,但是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流畅。还有就是,我曾发现她不止一次往现场偷瞄。”   “令公子真是太犀利了。”一旁的老同志连连点头。   “少他妈贫嘴还不去办?”p谦瞪他一眼。   “她先前一定去过洗手间,遇到过死者。”苏念继续说到。   前提是在女服务生工作中男服务生都会陪她一起的条件下,不过这个一打听结论就出来了。   “你这么说那我和死的那个大叔最后一次见面时他正好是从洗手间的方向回来的,我他妈还在有死人的洗手间上了个厕所卧槽我…”   路子同抱头很不淡定。 第60章 3.12孤寡老人过大年   支队随后过来人处理这起案件,p谦再三嘱咐结案了一定要把报告送一份到一队后开车送路子同回家。   车上路子同不停逼问苏念到底为什么会那么有经验,苏念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闭眼装睡。   “叔停前面就好。”   “今儿的事别说出去啊。”   “嗯不会的。”   等路子同下车后,苏念才睁开眼睛,沉沉的叹了口气。   “暴露了吧。”p谦笑得幸灾乐祸。   苏念不太想搭理p谦,只是刚刚看他一脸的无奈纠结的表情,没忍住将观察到细节说了出来。   “你吃饭了没,晚上吃点什么,不管多晚今儿我给你做。”   苏念很认真的想了想,开口道,“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煮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什锦苏盘…”   “你干脆吃我得了,没事少听相声!”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苏念笑了笑。   “你笑个屁。”   “没有,你看错了,好好开车。”   太不坦诚了,p谦不由的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下雪了。”p谦打开雨刷开口道,“要不咱下馆子吧,找个环境好点的,边吃边看雪?”   他这会倒是不觉得两个大男人出门不合适了。   “从阁楼的窗户看雪更好。”苏念回答道。   “行,听你的。”   喝着挂面汤吃着咸菜赏雪。   p谦心内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他就不应该让苏念点菜的。   点菜也不应该老老实实做的。   “世界癫痫日,吃点清淡的就当为癫痫患者祈福吧。”p谦小声嘟囔自我催眠。   再一看苏念,嚯这孩子倒是真不挑食。   吃完饭p谦简单的收拾了下,回到阁楼,坐在地上。   短脚猫躺在地毯上,四仰八叉的睡着,p谦伸手将它抱在怀里。   苏念陪他一起,坐在人身边。   说到底这雪景白茫茫的一片没什么好看的,p谦一个糙老爷们实在不理解古人们一个个咏雪,雪到底好在哪。   大抵是它能让人内心平静吧。   人内心平静过头就容易犯困,赏雪不到二十分钟,p谦就哈气连天了。   “我去睡了,念念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大约半小时后,p谦从房间里走出来,轻手轻脚上了阁楼。   苏念已经睡下了,落地灯给房间胧上一层温暖的色调。   凌晨一点多,在确定苏念晚上不会做噩梦之后p谦再次回到房间,终于安心睡下。   接下来的几天刑警队各个都忙成警犬,开会,报告,总结,计划,焦头烂额。   苏念在年前把作业写完,交给了路子同,并明确表示再问KTV那事以后就没有作业可以借阅了。   路子同认怂。   警察没有假期,只有倒休,当然作为刑警队长p谦还是挺方便的。   除夕,p谦在家休息,舒舒服服的瘫在沙发上吃糖看电视。   苏念坐在地毯上,身体靠着沙发,短脚猫在他腿上睡的直打呼噜。   这是打算不吃不喝看一天电视的节奏。   “少爷咱是不是该动动了,春联窗花该贴的贴贴呗?”   苏念仰起头看看他。   “行行行我整,懒得你。”   居家好男人!   苏念难得想大白天睡一觉,阵阵席卷而来的困意令他眼皮打架,自然也没有力气和心思去帮忙了。   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困?   最近没有看什么书,写作业那点精力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消耗,体力也跟得上锻炼的强度了,按说不应该会犯困。   苏念揉揉眼睛,难不成就是太清闲了刷剧刷的?   真是贱的慌,受苦受累的命啊。   苏念爬上沙发,p谦不知做什么发出的声响渐渐远去,沉入梦想。   对于p谦来说,过年是个十分重要的节日。   幼时福利院的条件并不怎么好,只有过年时能吃上顿好的,所以他清楚的记得,即使平时再调皮捣蛋,年关将近时总会收敛,表现的好还有多给几块糖。   成年之后在缉毒队随时待命,就很少回福利院过年了。   再后来,苏俊安走了汪瑞雪出国,就只剩下苏念一个人了。   p谦怕他孤单,总想整的热热闹闹的,起码让他觉得不再是一个人。   可惜苏念太懂事了,那小子总想着能简单点就简单点,他怕他累着。   p谦宁可苏念在这方面挑剔一点。   p谦贴完对联回来,便看见苏念在沙发上睡的正香,微蜷缩着身子,像是有些冷。   回房间拿毯子给他盖好之后,p谦开始忙活年夜饭了。   虽然他做不了什么八碟八碗,但是八道菜还是凑的出来的。   莲藕炖排骨烫,酱肘子,炒菜花,油焖大虾,糖醋鱼,四喜丸子,木须肉,再拌个凉菜基本齐活了。   主食是香菜馅饺子。   他和苏念都不喜欢吃香菜,唯独都爱吃香菜馅的饺子。   “p谦…”   好像有人叫他,声音绵软。   苏念揉揉眼睛,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自己身上盖着p谦的毛毯,可爱的短脚猫趴在他身边晃晃尾巴。   “醒啦,起来吃饭之前说句好听的给你压岁钱”   苏念坐起身来整了整头发,陷入沉思。   “念念,怎么了?”   “…过年好”   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p谦一个没忍住笑起来。   他这一笑,苏念就更觉得不好意思了,有些懊恼的把头别过一边。   “好了好了,给你红包。”   “谢谢…”苏念伸手接过来,也不管多少,直接放在一边。   非搞得这么正式。   “明年…也麻烦你了。”   “臭小子洗手吃饭!”   窗外烟花绚烂,也就在这个规定的时间段可以看见了,p谦放下筷子,将目光投向窗外的烟火。   只瞬间,短暂却又美丽。   苏念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念念,其实一直是我在麻烦你。”p谦轻轻开口,“是我一直在依赖你。”   “如果是指案子那就不用说了,吃饭吧。”   “恩。”   p谦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傻逼。   到头来他到底和苏家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暂且不说,就他和苏念,大概早就没有谁依赖谁,谁照顾谁,谁欠谁这一说了。   人情最难分的清。   你来我往,交织成网。   互相给予,他从苏念身上索取了很多,苏念也是如此。   他大概和苏念,很难分的开了吧。 第61章 番外一 一条短信引发的…   2015年2月19日,大年初一。   特案组内部成员之间的气氛一片祥和。   有家的没有回家,没家的更没有回家,一个个赖在萧组长家里欢欢喜喜过大年。   但我们把这称之为爱岗敬业的精神。   早上十点,古珂还在房间里睡觉,没有人来打扰她,更没有鞭炮声将她吵起来。   昨晚疯到凌晨一两点,她可得好好睡一觉。   而此时特案组除了古珂和那个一头卷毛,行走的真人洋娃娃张诗隐之外,能醒的都醒了。   顾惜城是起的最早的,出门跑步锻炼身体。   萧浮生将衣襟整理的没有一丝褶皱,心满意足的看着桌子上放着的礼物盒,然后漫步走下楼梯。   吵吵闹闹的,纳兰夙满屋子追着何墨修打。   好在自家房间隔音效果超赞,倒是不会打扰到自家可爱的古小姐。   “停停停,组长你看看昨晚上折腾的这么乱,咱一块儿收拾收拾吧。”   “也好,麻烦大家了,一起来吧。”萧浮生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和煦的如春日微风。   这样纳兰夙就不得不停下追打的脚步,而去收拾客厅了。   事实再次证明,大老爷们和女士的干活方式就是不一样,去他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吧,在收拾房间这项任务中根本不存在的。   “何墨修,有油和没油的盘子分开放!”   “老顾,先擦桌子再扫地…”   “老谢你去把碗刷了,记得把洗洁精擦干净再放进消毒柜。”   “组长那个沙发不急着收拾…”   越收拾越乱。等到打扫房间已经接近尾声的时候,古珂才揉着眼睛从房间走出。   “咦,怎么那么吵啊。”   小姑娘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昨晚折腾的太过了,今天得收拾。”   “可是收拾干净不是又要吃饭,然后再折腾的乱糟糟的么?”   众人默然…好,好有道理啊,大多人因为起床时间错过了早饭又为了收拾房间而错过午饭,导致一点多,也就是现在这个时间饿得前胸贴后背。   更可悲的是原本没这个感觉,被古珂这一说才意识到原来,没吃东西,好饿。   萧浮生最后收尾,整理了一番沙发,可惜今天还是法定节假日,外卖不上班。   “我们自己动手?厨房还有点饺子馅。”谢渊提议道。   “一个人保守按三十个算,一共七个,我们得包二百多个饺子。”萧浮生计算着数量。   等等,七个人?   这里不是…一二三四五六个人吗?   “张诗隐。”顾惜城这个百年不开口的冰块一说话,冷不丁的吓了人一跳。   “啊对,你们谁看见张诗隐了,不会是还在睡觉吧?”何墨修询问道。   “应该是在睡觉。”萧浮生点点头。   张诗隐在这种全民劳动的氛围中存在感基本为零,谁都不会注意到一个生活自理能力九级伤残人士。   “我去看看,需要我把他叫起来吗?”古珂趴在楼梯栏杆上问道。   “很危险的小珂。”萧浮生提醒她道   于是古珂后退两步,离开了“危险的”楼梯栏杆,哼着小调叫张诗隐起床。   张诗隐这小孩八成是属猪的。   一向任劳任怨的谢渊跑去厨房剁饺子馅和面了,其余人等累的摊在沙发上,饿得生无可恋,纷纷化身仓鼠,靠吃零食吃坚果度过这漫长的一小时。   “老谢好了没有,快饿死啦…”何墨修的催促道。   “好了好了,来包饺子吧。”张诗隐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他们忙活。   包饺子这种东西啊,包上容易,包好看了难。   一大筛子的饺子就交给谢渊去煮了,祈求上苍这锅饺子别露馅儿就行。   客厅中安静的可怕。   一阵手机铃声掀起空气的破浪,打破了这片安静。   面面相觑,最后萧浮生拿出手机,太久没收到过短信他都快忘了这个手机铃声了。   「过年好」   发件人是苏念。   紧接着,何墨修顾惜城的手机提示音也响了起来,内容相同。   苏念分了三次发短信,第一次萧浮生,第二次谢渊何墨修顾惜城,第三次就是两位美丽的姑娘。   古珂一撇嘴,   “群发短信老…劳什子的回哟!”   “呃,你还是看看他发的内容吧。”纳兰夙晃了晃手机。   她收到的短信并不是只有「过年好」三个字。   而是…   「纳兰姐姐,新春愉快,来年姐姐会越来越好看的,比心」   萧浮生帮她把手机拿过来。   「过年好,小珂,希望你每天快乐」   “念念发的!卧…word天啊念念还记得我呀,什么时候一起出去玩呀!”   亲爱的古小姐,您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么?   萧浮生尽量保持着和颜悦色。   顾惜城就没那么冷静了,他看到纳兰夙收到的短信,就差拿着意大利炮200多公里外一炮爆了苏念的头。   纳兰夙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哟,小鲜肉发的。”   老顾你增加一下危机意识呀!   张诗隐皱眉摆弄着电脑,他手机安安静静的。   何墨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直觉告诉他气氛诡异,但是智商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诡异。   “区别待遇,怎么就给女生发的内容那么耐听啊?”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于是导火索就是何墨修这句看似吐槽的话了。   远在石市的苏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利用何墨修这个少根筋的人来挑起气氛,奉上最深切的新春祝福。   顾惜城对纳兰夙,情何哀切。   萧浮生对古珂的情愫,透入骨中。   只要天平稍微倾斜,这两个大男人起码心情会低落下去。   张诗隐,真●区别待遇,故意欺负一下他。   一下子就拐上了六个。   萧浮生笑了笑,虽然大概可以猜的到苏念的小把戏,但是感情这东西,情绪这玩意一上来,真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了的。   “吃饺子了!”谢渊端着盘子。   然而现在大多人都没那个胃口了,除了两位女士和一直在忙活不知道任何状况的谢渊之外。   “对了刚刚我收到苏念的短信了,你们呢?”谢渊问。   没人有想回答这个问题。   “好了好了,一个短信而已别放在心上了。”   萧浮生清清嗓子开口道,在士气低落时鼓舞人心是一个组长的必修课。   “你们不吃我就都吃光啦!”古珂吹了吹热腾腾的饺子,小心翼翼的咬上一口。   小姑娘不管什么样子都那么可爱。   这么想想,萧浮生的心情好了很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今天的气氛,也是一片祥和呢。   大概。 第62章 3.13 拜年短信   有点不对劲。   p谦动了动发麻的手臂。   怀里躺着的是还在熟睡的苏念。   他记得昨晚看电视是苏念先睡着的,然后他也困的睡着了,再醒来就发现这小子缩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手臂。   稍皱着的眉宇,干净清秀,睡颜有几分乖巧。   苏念本来平时本来就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天色大亮,p谦也懒得管现在几点,倒是自然的将手搭在他的侧腰,揽过来继续睡觉。   腰身纤细,放在那里分外的舒适。   p谦稍微搂紧了点。   抱着苏念比抱着被子要舒服多了。   只是在p谦就快睡着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硬生生赶跑了p谦体内的瞌睡虫,强行让他清醒过来。   “p谦,谁敲门…”   苏念迷迷糊糊,哼哼唧唧的问。   “我去看看,没事你接着睡。”   “恩…”   p谦坐起来穿上拖鞋,从猫眼中看到了楚端玉的身影。   大年初一不在家待着出来乱跑他脑子被门挤了吧。   p谦挠挠头,开门。   “队长过…唔!”   楚端玉“年好”这两个字被p谦用手挡了回去。   “念念还在睡,小声点。”p谦放下手   “哦…队长过年好啊…”楚端玉故意把声音压的非常低,用气息带动声带。   楚端玉轻手轻脚跟着p谦进了屋子。   “快九点了还没睡醒?”   “话怎么那多?正长身体的年纪多睡会怎么了?”   “那他今天不跑步了?”   “不跑了,我今天都没起来。”   楚端玉把带来的礼物往地毯上一放,盘腿坐在地上,“有吃的没?我早上没吃饭。”   p谦指了指厨房,“吃完了收拾好再过来。”   “哦好。”楚端玉起身去了厨房,挑了几样卖相不错的菜品放进微波炉。   “楚端玉么…”   “恩,打扰你休息了?我去把他轰走。”   “不用。”苏念缓缓睁开眼睛一撩毯子坐起身来,迷迷瞪瞪的晃悠着身子去了洗手间。   p谦去把毯子叠了叠放起来。整理好沙发。   “队长,你这手艺可以去开饭店啦!”楚端玉赞不绝口,心里盘算着以后得多来这儿蹭饭。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说真的,以后你退休了可以开饭店。”楚端玉擦了擦嘴,老老实实的刷碗。   苏念也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收拾了一下子就是感觉精神多了。   “端玉,过年好。”   “我记得你去年就是这句话,换个新的好不好,你楚哥这儿不仅有我给你的红包,还有你楚局给的,局长夫人给的。”   “好听的没有。”p谦白他一眼   “行吧…我爸主要是感谢一下这一年来对警队的帮助,然后他还给队长写了长长长长的一封信。”楚端玉笑眯眯的说道,“然后我就忘记带啦。”   头一次见到领导给下属送礼的。   “大年初一不出门,你怎么就过来了?”p谦问道   “我来避难,你知道我家亲戚多,我又刚刚失恋,昨晚上被七大姑八大姨的挨个问候了一遍,快要炸了,我妈就说让我到你这儿来躲两天。”   什么,几天?   p谦看了看苏念,苏念也同样在看着他。   “队长,没不方便吧?”楚端玉眨巴着眼睛一脸可怜兮兮的哈巴狗模样。   “你也只能住两天。”p谦回答   “而且只能睡沙发。”苏念补充   “这无所谓。”   楚端玉的手机在年里一直保持关机状态,他和p谦在一块关机就关机吧,p谦开着就行。   他上学那会人缘不错,逢年过节的祝福短信,拜年电话一接就能接一整天,这一天什么都别干了光接电话,楚端玉受不了,干脆关机。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上wifi开始玩游戏。   不死心的拉上苏念陪他一起玩。   “新手教程关了,我就是活教程!”   p谦笑得无奈,到底是老了,跟这帮年轻的玩不到一起去啊。   苏念的手机是振动模式,放在桌上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就不接电话。   至于p谦,大概没什么同行会蠢到给他打电话,一律发短信,自觉的不行。   “苏念我要被怪杀死了你快来切奶救我!”   “哦死吧,太远了过不去。”   楚端玉想抽死他。   “还有回到原地复活,你现在那个位置是拉怪点,每只小怪的仇恨范围和复活CD重叠,你等级不够没法逃的,我去也是送死。”   “…能不能好好玩游戏了!”   “我玩的很认真。”   楚端玉不仅想抽死他,还想认真的抽死他。   “念念,过年了你不给安全部那几个小孩发个短信?”   毕竟共事过,苏念对他们的印象还不错的,大概。   尤其是那个一头卷毛的,是难得的一个让他想起来就想磨牙的人。   “也行。”苏念笑了笑拿过手机。   「过年好」   通讯录上写着萧禽兽三个字,点击发送。   除此之外,还有何墨修顾惜城谢渊,也不管比他大多少,也没用敬语,统统发了和萧浮生一样的内容。   字数少,纯手动没群发。   当然不包括那个一头卷毛的张诗隐。   至于安全部特案组的两位女士,苏念很贴心的多发了几个字。   「过年好,小珂,希望你每天快乐幸福。」   「纳兰姐姐,新春愉快,来年姐姐会越来越好看的,比心。」   苏念真的是希望他们能过个好年。   p谦看着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打了个哆嗦。凑上去看他到底发了什么内容。   给除了张诗隐之外的所有男士发的内容都只有干巴巴的“过年好”三个字。   给所有女士发的内容温暖又贴心。   对于苏念来说已经算是很贴心了。   p谦可以想象的到百里之外的特案组内部,顾惜城和萧浮生阴沉的脸,和弥漫在空气中的低气压。   这是苏念最真挚的祝福,希望特案组内部不要发生什么血光之灾。   “张诗隐呢?”   “不给。”苏念放下手机一口否决。   这孩子心眼真坏。   p谦揉了揉他脑袋。   “你不给喻桑生发一个么,可有人打算杀他你不提醒他注意一下?”苏念问道   “我跟他又不熟,再说他好歹是个当大哥的,我操心你就行了哪儿来的精力操心他?”p谦回答,起身去热菜了。   只要喻桑生和他手底下的人规矩不犯法不惹事,p谦才懒得管。   苏念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你好像对喻桑生挺抵触的?”楚端玉看着屏幕上的复活CD说道。   苏念白他一眼,非说出来干什么?   “其实我也是,所以我觉得队长一定也派人盯着那小子呢。”   没错,一定如此。 第63章 3.14林虞静   楚端玉住上瘾了,根本不打算老老实实回家,硬是多住了两天,还死皮赖脸的跟着p谦去福利院。   “20多个孩子你要发至少两千块钱的红包。”   于是楚端玉就被p谦这句话吓回去了。   福利院那边可是一大早就盼着p谦回来。   孩子们期待礼物,院长等着喝酒,林虞静等着苏念。   15岁的女孩面容还是有些稚嫩的,她今早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高领毛衣,红色的短靴,扎了一个清爽的马尾,也不怕冷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她的学习很好,她想中考之后和苏念上同一所高中。   她的话也很少,总喜欢安安静静的看着苏念。   她希望不唐突的离他再近一些,却每每事与愿违。   他看见院长向她走来,知道他们快到了,他快到了。   内心掀起阵阵波澜,她尽量保持平静。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外面是一件暗红色呢子大衣。   她喜欢的不得了,却没有上前迎接。   p谦不太喜欢苏念穿红色的衣服,总觉得清冷的气质中添了几分诱惑,一看就是去勾搭小姑娘的,苏念有足够的资本,无论是长相和身家。   “院长!”p谦把车停到楼下走下车来。   “院长好。”   “苏念也来啦!你看你们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啊。”   郑院长笑得贼开心。   “院长别跟我这么客套,快叫孩子们过来拿东西。”   郑院长喊了一声,孩子们一窝蜂的出来,围绕在那辆吉普车周围。   p谦打开后备箱,和苏念一起将礼物分给孩子们。   苏念看见了院长身后的林虞静,笑了笑。   林虞静看着他,抿抿唇,没有笑也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站在原地。   院长身后还躲着一个小男孩,个子矮矮的,身材瘦小。   “这就是新来的孩子?”苏念问道,“叫什么名字?”   “哥哥问你呢。”院长将男孩往前推推。   “宋祁言…”男孩小声回答。   苏念从车里将那个棕色的毛熊拿出来,“送给你的。”   男孩腼腆的笑了笑,将毛熊抱得紧紧的。   林虞静皱皱眉头,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苏念没有开口叫住她,也没有上去追。   “小姑娘不开心了。”p谦凑到苏念耳边小声说道。   “看见了。”苏念回答   “不去哄哄?”   “晚点。”   p谦拍了拍他肩膀,被这群孩子簇拥着进屋。   苏念站在院子里靠着吉普车愣了好一会,才拿着礼物进屋上楼,站定在林虞静的房门前,轻轻的扣了扣门。   没有动静,但是苏念知道她在里面。   “小静。”   林虞静放下手中的笔,开门让他进来,然后跑去继续做作业。   苏念把礼物放在她的书桌上,搬来椅子坐在她身边。   “给你的礼物。”   林虞静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如果只是“谢谢”的话,还不如不说。   不说的话,他或许会在她身边多待会的。   苏念也是一样,和一个女孩子相对无言的情景让他无所适从。   “这道题…”林虞静将作业推到苏念面前。   苏念点头,凑近了些。   他讲题格外认真,认真到林虞静都没办法专注的学习了。   她听着苏念的声音微微出神,这道题她会做的,她也知道这样不太好,她只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太想不着痕迹的靠近他了。   “所以小静,我讲明白了么?”   不是问她听没听懂,而是问她讲的明不明白。   林虞静就是喜欢他这种不刻意为之的细节。   她从见到苏念的那一刻起就觉得他是个温柔的人。   “明白了。”林虞静回过神来点点头,“苏念哥哥,谢谢你的礼物。”   “打开看看吧,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雪花形状的壁灯,虽然她更想要那只毛熊…   “喜欢。”   “那就好。”   “苏念哥哥,你有想好去哪个大学么?”   苏念点点头,“师范大学,我不想离开这个地方。而且也方便一些。”   这就是她高中努力的方向了。   “小静的高中想好去哪儿了么?”   林虞静点点头,却没有说出来。   “快要吃午饭了。”   苏念起身,林虞静伸手拉了拉她衣袖摇摇头。   苏念只好打电话让p谦把饭菜送上来。   p谦放下电话立马就给他端上去了,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小姑娘把苏念缠上了,他也不能说啥,毕竟人家还真是个孩子。   苏念在林虞静的房间里一待就是一天,林虞静每每都会拉住他不让走。   “苏念哥哥,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她的亲人都不在了,在这个世界上,她是彻彻底底的孤身一人。   苏念可怜这个女孩,他还有p谦,还有母亲汪瑞雪可是她什么都没有了。   “小静,你希望是什么样子的?”苏念轻声问。   他和林虞静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话又会惹她不开心。   “我希望有苏念哥哥。”   苏念垂着眸子不知道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   他会在么?   苏念自己不知道,但是林虞静的意思他还是清楚的。   她是想跟他在一起,白头偕老,但是苏念没有一丝一毫这样的情愫。   但是直白的拒绝…小姑娘生气可真的难办。   “苏念哥哥你会在么?”   “我…应该吧…”   “恩…”   林虞静皱皱眉头,没有听到她希望的答案有些不开心。   他希望她前途光明,可是没有他就没有光明。   林虞静打开壁灯,关掉房间内所有的灯。   一男一女在一间房子中多少有些暧昧。   “真好看。”林虞静笑着说   你给我光明,是不是要对我负责?   她这样的女孩笑起来,远比苏念的勾唇不怀好意的微笑要可怕的多。   宛如利刃,刺痛着苏念的神经。   压迫他痛的几近无法呼吸。   林虞静是唯一一个可以施予他强大精神压迫的人,相比之下关弘奇的案子对苏念的影响简直不值一提。   对于这个女孩,苏念想要逃离却又无处可逃。   她每次笑得时候,眼神总是冷冷的,透着占有欲。   苏念甚至想发疯。却又不能扔下她不管。   “但是没有苏念哥哥亮。”   苏念倒一口凉气按住胸口。   “我要休息了,苏念哥哥可以给我讲睡前故事么?我想听安徒生童话!”   “好。”苏念声音有些颤抖。 第64章 3.15最初的决定   苏念走出房间带上门,他知道林虞静总得换衣服。   他也想透透气。   五分钟后,林虞静叫他进来。   苏念不太喜欢安徒生童话,你背后总有一些给黑深残的东西。   打火匣卑鄙的士兵,愚蠢的皇帝,好逸恶劳的商人儿子,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林虞静却非常喜欢,小姑娘听得认真,吵着让苏念给他讲了好几个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苏念终于可以离开她的房间。   p谦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向他挥挥手。   “好大的酒气。” 苏念向他走来,及至他身边时淡淡说出一句。   p谦笑了笑点上一根烟,酒要分怎么喝,和谁喝。   不同的人喝相同酒,那味道都是不一样的。   院长就像是他的父亲,p谦虽然喝了不少但是依然清醒。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能让他肆无忌惮的喝醉了。   那个人已经走了十多年了。   p谦举起酒杯时总会想起来苏俊安第一次请他喝酒那特别中二的理由。   「我有酒也有故事,只是少了一个共饮的兄弟,这位贤弟可否抽空,共饮一杯无?」   这段话还在耳畔萦绕。   他最近回想起苏俊安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兴许是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吧。   “没办法,今晚上得委屈你跟我这个一身酒气的人睡一间屋子了。” 他回答道。   “没关系。”   “哟我还以为你会嫌弃的白我一眼呢。”p谦乐呵呵的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瞅着苏念那张脸。   那张脸在月光一下格外清冷。   所以p谦特别不喜欢他穿这身衣服,在月光之下格外引人犯罪。   p谦弹了弹烟灰,苏家的基因怎么他妈的就这么好?!   如果他是个…   算了。   “怎么会。”苏念轻声回答。   “小静怎么样?”p谦问,“肯定麻烦吧,早跟你说别太在意别太惯着她,同情她的遭遇也别太过了。”   “一个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苏念揉揉太阳穴。   p谦说的没错,可是如果没有疏导,她会走上绝路。   就像当年如果没有p谦和汪瑞雪,苏念也会走上绝路一样。   因为有着同样的遭遇,所以苏念想拉她一把。   但是林虞静这个姑娘,不像是省油的灯,p谦笃定,他看人一向特准。   “哪怕有可能赔上自己?”   苏念沉默,他不知道,只好轻叹一声,再次揉了揉太阳穴。   脑壳痛。   p谦将剩下的半根烟踩灭,干脆不抽了,又离他远了点。   他怕酒气太大,熏着他。   “你背不起那么多东西。”p谦补充道。   “你当初…是怎么样的决心答应我妈来照顾我的?”苏念问看着他,有些急切。   “没有啊,是你妈自作主张决定的,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p谦摸着下巴回想,“而且你爸…老苏临走前…也这么说了。”   苏念垂眸目光暗淡下去,不知要说些什么,多少有些不悦。   如果没有父母的拜托,p谦大概不会管他吧。   “话想好了再说?”苏念咬唇,他现在不太想听到这种血淋淋事实。   p谦摸着下巴思考自己的问题所在,相处太久就过了分寸不再小心翼翼,他忘了苏念曾经和那个女孩一样脆弱无助,但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再解释也没用。   “念念,我…但是我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很好。”   没有我会更好吧?   苏念只是笑了笑。   “别生气啊。”p谦伸手拉了拉他袖子。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拖累你了。”   “瞎说,一队破案率节节飙升。”   “也说明犯罪率高。”   p谦一拍脑门,这张嘴啊…   这小子总能找到各种道理,而且他还无法反驳。   还是闭嘴吧。   “咱们的房间是身后这个吧?”   p谦点了点头,看着苏念回房。   他重新点上根烟,在走廊里一个人看风景。   福利院的绿植环境很好看的。   大约二十分钟后,p谦抽完了烟盒里最后一根烟。   这个愁啊…   他懊恼的将烟盒揉了揉扔掉,这个时间上哪儿买烟去?   “进屋睡觉。”   哦,苏念认床来着。   p谦乐呵呵的进屋脱了外套钻被窝,一手搂过苏念腰肢,从其身后将他拥入怀中。   “这儿暖气不比家里,冷不冷?”p谦凑在他耳边问道,“冷的话…往我怀里凑凑?”   “恩…”苏念哼唧着回答。   因为林虞静的事,他现在头疼的睡不着觉,但是他总不能影响p谦休息,只好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p谦轻轻的叹了口气,“睡不着就说说话吧。”   “你怎么知道?”   p谦轻笑出声,随便扯了个理由。   “大概咱俩心有灵犀,我也睡不着。”   心有灵犀,真有这种东西么?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叫薛晓风的物理老师?”p谦说着,“我让张一天查了查他的资产情况,只发现他没事爱炒股票,但是这也和他的资产对不上。”   “他是数学老师。”苏念纠正,“所以他确实有问题。”   “他和杨桃桃处过对象,但是自从杨桃桃出事以来,他一次都没有去医院看过杨桃桃,一次都没有是不是太没人情味了?”   “人情味?这大概只能说明他的镜像神经元系统有问题。”苏念回答道,“不过大多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的镜像神经元系统都有问题。”   “那是什么玩意?”p谦问,“就是少了这个什么镜子系统就没感情了?”   “你这么理解,也行。”苏念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你确定不是因为开着灯睡不着?”   “不是,我知道你晚上睡觉得开灯,不然你睡得更不安稳。”p谦捏了捏他脸颊,“还有上次KTV事件,我看了支队的报告,凶手的确是那个叫金水灵的女服务生。”   “说说。”   “其实没什么,色欲熏心的胖子,把年轻的下属拐到洗手间想图谋不过,结果人家姑娘誓死不从,借着酒劲没控制住就把人杀了,包罗平慌慌张张跑出洗手间正好撞到正在洗手的金水灵,他以为被撞见了,就让她马上去包间收拾收拾。”   “别告诉我包罗平色心大起胁迫金水灵变成他的女人保守他的秘密,金水灵不从,争斗之中过度防卫打死了他。”   “还真是…”p谦咧嘴笑了笑,“但是她有同伙,就是那个男服务生,他叫什么我忘了,是他赶来帮金水灵布置了现场。”   真实往往比狗血剧还要狗血。   “那证据呢?”   “被丢弃的烟灰缸,那是真正的凶器,上面有金水灵和男服务生的指纹。”   苏念眨眨眼睛,“喻桑生,你就不觉得可疑?”   “我还以为你会知道我有让人盯着他。”p谦笑着,那双眼乐的半眯,这就叫那个啥来着?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他调查我的事你也知道?”   “一开始不知道,是从你返回咖啡厅才知道的。”   p谦可精着呢,心眼可多着呢。   苏念皱皱眉头有些责怪意味的推他一下。   p谦反应非常快,一下子就握住他的拳头。   动手动脚这种事苏念一向占不着便宜。   “还不困?那我再给你说说韩队长跟媳妇吵架的事儿吧…”   “不用,睡觉,晚安。”   “晚安” 第65章 4.1天上掉下个王警官   年后,苏念拼了力气想融入到紧张刺激的学习氛围中去,奈何他真的没觉得学习有什么紧张的。   石市五月份的天气已经很热了。   班主任看着他的成绩单,目瞪口呆,甚至怀疑他作弊。   燕平的成绩在班里排第四,年级第十二名,苏念好巧不巧就在她前头。   班主任记得他上次还在燕平后十几名来着,这,这进步神速啊!   一同目瞪口呆的还有年纪大部分学生。   尤其是男生,他们大概已经没有炫耀自己比苏念强的本钱了。   这年头,学习好的比你帅,还比你智商高,还比你能力强,都没处说理去。   于是在这个前提下,苏念就被人打劫了。   p谦今天开会,没来接他放学。   劫匪比苏念矮了一些,手中的刀攥的死死的指着他。   蒙面,但是看身形好像有些熟悉。   劫匪就只是那刀指着他,半天一个字都没有说。   不说点什么…很尴尬。   “你第一次打劫?”苏念只好开口。   毕竟见多了死人,见活人拿着刀反而十分轻松。   劫匪有一瞬间的晃神,瞪大着双眼点点头,手臂有些颤抖。   “钱!”   他在害怕。   他越害怕,苏念的底气也就越强。   苏念明知自己身无分文,还是装作掏钱的样子翻了翻兜,并晃了晃比脸都干净的口袋。   “你看见了,我没有钱。”   “手机!”   一个字或许听不出来,但是两个字便确确实实听出了来的他的音色。   很耳熟,他身边的人。   “你是…”   苏念瞧见他额角的汗珠缓缓流下。   “苏念!”   王警官横空出世,劫匪踉跄着掉头就跑,出于责任所在,王警官拔腿就追。   一个高中生跟警察比跑步,还没出去500米就被王警官抓住拷起来了。   算他倒霉,跳过了辖区派出所直接被送去了刑警大队。   这个人苏念果然是认识的,只不过在摘下面巾的那一刻,他还是吃了一惊。   三班倒数第九左澄明。   苏念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学习不咋的但是为人不错,不知道为什么出来打劫。   他被关在审讯室里瑟瑟发抖,苏念隔着单面玻璃看着他。   “今天王警官怎么会…?”苏念问道。   “最近不太安生,你学校附近那一片老出事,出事的大多都是学生,队长不放心就让老王去接你了。”张一天盯着电脑屏幕喝口茶水,“也是听二队长说的。”   二队处理的案子大部分都和扫黄有关。   楚端玉嚼着苹果,指了指玻璃,“可惜成年了,抢劫未遂怎么判来着?”   “他当时拿刀指着我,一共就说了三个字,而且他初犯。”苏念张张口辩解道。   楚端玉这句话明显戳到了他。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心软呢。”姜盼盼摇摇头,“分格原则,减轻处罚好像是6个月?”   “会耽误他高考的。”   楚端玉轻哼了一声,“谁让他倒霉,抢劫谁不好非抢到你头上,要是被派出所的抓住没准…”   姜盼盼干咳两声,楚端玉连忙把话咽了回去。   “那…就当他是闹着玩。”   “小苏,你傻了?”   张一天皱起眉头觉得有些莫名奇妙,在他的印象里苏念可没这么多话没这么多情绪。   “算了算了,等队长回来吧。”姜盼盼安抚的摸了摸张一天的胸。   这件事楚端玉还是第一时间报告给了p谦,于是晚上八点多,p谦气势汹汹的冲进警队,搂着苏念的脖颈将他带到办公室一顿教育。   犯法就是犯法,就应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他是你同校你就这么袒护他?瞧瞧你那点出息!”   p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如果我不予追究…”   “你还没成年。”   “p谦…”苏念小声的叫他的名字。   “我先审完再说!”p谦指了指带回来的盒饭,“我希望我回来之后你能一口不剩的给我吃完。”   楚端玉趴在门口偷听,毕竟p谦开口训苏念可是百年难得一遇,哪怕不痛不痒的训斥几句,他听了也解气。   兴奋,激动,上窜下跳。   路过的冯力抱着猫非常嫌弃的瞥他一眼,“瞧瞧你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脚步渐进像是要开门了,楚端玉赶紧躲向一边,站在冯力面前假装撸猫。   待到p谦走远,楚端玉推门进去。   苏念在吃饭,是没什么胃口硬往下塞的那种。   “你也有今天啊!”楚端玉拉过椅子来坐下,翘着二郎腿一脸的得瑟。   苏念没有理他,楚端玉也觉得自讨没趣,咳了两声。   “你知道队长的性格,该咋办就咋办,他不可能松口的。”   用实际行动贯彻落实了法不容情?   苏念只是安静的听着他叨叨。   “求求你楚大哥,没准你楚哥我心情一好帮你说说情。”   刚刚说不可能松口的好像就是身边这位楚法医。   苏念不予回应。   “你知不知道我在跟你说话?”   沉默充斥着整个空间。   “苏念苏念苏念,说句话说句话说句话!好歹我比你大几岁你就不能稍微有礼貌点嘛?”   苏念继续当耳旁风,埋头吃饭。   “你是我大哥行不行?”   “行。”   “艹!这句你怎么听见了?”   “我只是觉得他的动机可能不简单。”苏念边吃边说,“通常抢劫的动机是缺钱或者寻求刺激和心理满足,但是从左澄明的反应来看很明显他不属于后者。”   “缺钱劫道不是很正常么?”   “又不赌博能缺多少?”苏念反问,“一定是碰见其他事情了。”   轮到楚端玉沉默了,一个抢劫犯他都能想这么多?一个平时不怎么接触的人他都可以观察入微?   成精了成精了。   楚端玉起身离开办公室,他打算去审讯室看看情况。   p谦坐在单面玻璃前喝水。   “队长怎么样?”   “他的嘴还挺硬,害怕还不老实交代,还好我们队长灵机一动搬出了请家长这一绝招才把他的嘴撬开…”张一天并指在空气中比划着,活脱像个说书的,“不过就算他说了还是得请家长。”   “交给二队了,一会老韩过来提人。”p谦放下水瓶说道。   “那苏念那个事儿…”   楚端玉捂着嘴可劲摇头,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看这小子能不能配合调查戴罪立功了。”p谦看了看楚端玉这副样子,觉得搞笑,低头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再次抬起头来,皱着眉头十分严肃。   “你还不去告诉他?”   楚端玉转身就跑。 第66章 4.2仙人跳   警局门口的摩托车引擎声轰轰作响。   男人和男人之间不会有什么隔夜仇,当然如果有的话估计是杀妻夺子之类的深仇大恨,俗套情节。   况且也只是被训了两句,更不值当赌气什么的了。   p谦深知苏念这一点,看见他从门口走出来,拍了拍后座。   “上马!”   冬天吉普,夏天摩托,可惜这个城市几乎没有春天秋天这一说,季节特点非常不明显,所以脱去棉服和换上短袖几乎只在几个晚上的时间。   他不敢开太快,苏念刚刚吃完饭,猛地开快了容易噎住风,后果大概是晚饭白吃了。   苏念坐在他身后,两手扶着他的肩膀。   “杨哥还没回来?”   “他?没摸清藏毒地点之前是不会回来的,这小子细致是细致,就是工作太慢了,你也别操心,他有分寸。”   杨文轩被派出去卧底已经四个月了,雷震生性多疑,杨文轩心思缜密,俩人可得掐呢。   这种事p谦告不告诉他其实没什么区别,苏念闭着眼睛说梦话都能说个大概。   “不是我说你,还有整整一个月高考,你给我用点心,别仗着自己脑子好用就骄傲了就自满了,对待每一次考试你要认真听见没?”   “恩…”   “考砸了也没事儿,上不了一本凑合来个二本三本,实在不行走个3+2呗…”   “不会。”苏念连忙打住他的话。   p谦也没再说别的,觉得后车坐这个小子大约可以适应冷风了,便稍微加快了点速度。   耳畔的风呼啸而过,太刺激了。   骑摩托就是比开车要爽,怪不得深夜党的小痞子们喜欢在大马路上奔腾。   可惜也只是怀念一下当年那感觉。   累了一天的p谦回家之后洗了个澡钻进被窝,一本正经的躺在床上,远程指挥在客厅的苏念好好锻炼身体。   “军体拳那玩意学了和没学一样,格斗术还有些仓促。”p谦摸着下巴思考着说道,“你反应和应变能力不错要不明儿我教教你擒拿?那个还简单点,好上手。”   “恩。”   事赶事,生活就是那么寸。   p谦原本打算擒拿手都不着急教的。   可惜事与愿违。   韩睿清清嗓子,拿着玻璃当镜子使,整理了一下警服领带。   “韩队,用这么正式么?您和p队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么。”韩睿身后新调任的女警官问道。   “你不明白,就p谦那个臭脾气,别说是我,咱们局长见了他都犯怵,这不是穿的精神点,增添一些自信心么。”韩睿最后整理了一下发型,带着女警官来到一队的公共办公区。   “韩队好!”   韩睿摆了摆手问道,“你们队长呢?”   姜盼盼磕着瓜子说道,“接苏念去了,他今天放学早。也就15分钟的事儿”   不参加周四下午的社团活动当然回来早了。   “那我去他办公室等他。”   韩睿推开大门进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   女警官帮他倒了杯水。   “谢谢,那个欣雨坐下吧,别太紧张。”韩睿接过纸杯,一饮而尽。   周欣雨坐下来,托腮看着韩睿,明明是韩队长你更紧张吧。   而此时p谦借着职务之便正带着苏念正在学校附近小吃街扫荡。   最近没什么案子,有案子也是支队可以处理的,所以…一队比较闲。   p谦回到警队的时候已经一个小时之后了,这期间韩睿喝了八杯水上了两次洗手间,还躺在沙发上眯了一小会。   “韩队,韩队长,老韩!起来醒醒!”p谦拍了拍他脸颊,周欣雨也摇晃着自家队长。   韩睿一脸懵的从沙发上坐起来。   “恩?怎么了人抓到了?”   “还没抓呢队长…”周欣雨一脸无奈。   韩睿打了个哈气,“我去老p你可回来了。”   “你找我有事儿不会打电话啊?”   韩睿略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个,我是找小苏…借,借用一下。”   被突然点名的苏念停下了手中的笔。   “因为左澄明的事?”   p谦皱了皱眉头斩钉截铁两个字,“不借!”   “老p,来不来帮忙是人家小苏说了算。”韩睿站起身来踱步到苏念身边,“小苏你的想法呢?”   他看了看p谦那张不悦的脸。   任何案子都对他有绝对的吸引力。   这算不算输给了欲望?   苏念一抿唇,考虑到p谦的面子问题只好摇了摇头。   p谦得意的一挑眉,韩睿一脸复杂。   “小苏你不能这么没主见!”   “你让人家孩子帮忙总得说说案子吧。”p谦说道。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苏念这点小心思。   “也对。”   近两个月裕华区发生了一些比较棘手的案子,辖区派出所接到多次匿名报案,报案人纷纷表示自己被劫钱劫色,然后果断挂断电话,其他什么事也没有说。   一开始民警当着是恶作剧没当回事,但后来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不得不重视起来,向上报备。   不同与以往的群众举报,韩睿对这案字格外上心。   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有报案人肯将实情说出来了,可惜还是不愿透露姓名,只是听声音和说法方式很年轻。   我们就用Y来代指一下这位报案人。   那天Y去参加了初中同学聚会,都是很久没有见面的朋友,不知不觉多喝了点,等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天色太晚,宽阔的马路上只有夜班出租车奔驰而过,Y心情愉悦,唱着朋友一生一起走,一拐弯摇摇晃晃的进入较为僻静的路口。   灯光之下,他恍惚间看到了一位绝世大美女,穿着性感,站在灯下缓缓向他走来。   “先生,我的钱包丢了,这半夜三更的我也没地方去…”   女人柔软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千娇百媚。   Y原本酒就没醒,这一下子哪里还把持得住,借着酒劲脑瓜子一热,傻呵呵的把女人带进了宾馆。   等待他的不是温柔乡,而是色鬼冢。   Y的衣服还没脱干净,一个男人就闯了进来,拳打脚踢,将Y爆揍一顿,口口声声骂他不要脸,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最后男人拿出了证据。   Y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仙人跳。 第67章 4.3扫黄行动   “嫌疑人威胁,如果不给钱就把视频发给他的亲朋好友,放在网上搞得他身败名裂,他实在没办法还是凑了钱给送了过去,嫌疑人倒是没再骚扰,说是把视频删了。”韩睿说完这些之后一把拉过苏念的手,“你可得帮帮你韩叔叔啊。”   苏念浑身发毛,赶忙把手从他手掌抽出来。   韩睿也被p谦推远了些,和苏念拉开了一些距离。   “韩队,我能帮什么忙?”苏念问道。   韩睿警惕的看了一眼p谦,说的小心翼翼。   “把他们…钓出来。”   “韩睿!”   好在韩睿事先有个心理准备,侧身躲过了p谦的拳头。   周欣雨一个挺身挡在了韩睿身前,这就是她此来的目的,以一己之身为韩睿保驾护航。   “你他妈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好汉?”   “生命安全比脸面重要。”   苏念走过去,拉了拉p谦叫他坐下。   p谦深呼吸好几口,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根烟,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苏念虽说帮过刑警队不少的忙,但说到底毕竟不是公安部的人,这要是出任务万一有什么闪失谁尼玛负责?   “为什么是念念?你们二队没人可以从支队调。”   “左澄明和这件案子有关系?”没等韩睿回答,苏念连忙问道。   韩睿点了点头。   看来左澄明是为了把钱凑上才不惜铤而走险。   “目前的被害人应该都是学生,韩队长队里没有符合要求的人,所以才会来找我吧。”苏念收拾了收拾桌子上的书本说着,“因为这是我想到的唯一一个和你们所有人不同的点。”   “真聪明。”韩睿乐呵呵的带着周欣雨退到门口,“小苏你可以找考虑考虑,跟你们p队长商量一下不着急回复啊!”   “滚!”   韩睿带着周欣雨带头就跑。   p谦从书架子上拿起的文件夹就砸在了门框上。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书夹和门框接触碰撞发出的声音真的耳朵疼。   书夹也裂开了好大的口子。   还撒了一地的文件。   p谦弹弹烟灰,将那半根烟叼在嘴里站起身来,过去帮着苏念收拾洒落满地的文件。   他从没想过要把苏念推到前线去,韩睿无疑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而且扫黄的卧底,用鼻子想都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   p谦扶额,画面感太强,也太过违和,总感觉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孩要是真干了这个会被玷污一样。   虽说这是为人民服务,是个神圣的使命。   “别去了吧。”p谦开口说道,“让老韩从警官大学里挑一个。”   苏念没有回答,靠着办公桌低头思索。   “两人在裕华区流窜作案,不出意外年龄在20岁左右,无业,学生未成年人好下手好忽悠,风险也小。”   p谦眉头紧锁,又点上一根烟,“你决定了?”   “你觉得韩队为什么不去大学里挑人?”   p谦挠了挠头,“因为气质?经过培训的人周身气场都是不一样的,再说那帮孩子一个个年轻气盛为了这个任务还不得拼的头破血流的,没有沉稳的心性和随机应变的能力这个活干不了。”   这种吾不如地狱谁入地狱的氛围怪怪的。   他看上去没什么强硬的气质,一眼就让人觉得定好欺负。   “受害人挨过打,你又没打过架又没学过防身术,受伤了怎么办?”p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说让老韩好好挑挑吧。”   苏念抬起头笑了笑,认真的看着他,只字不说。   他会好好听话吗?   如果是日常琐事,苏念从没有跟p谦顶过嘴。   如果是关于案子,除非p谦把他绑在家里,不然没人拦得住他。   于是周六一大早,苏念就直接跑去了二队。   p谦抽了半包烟,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最后杀去了二队的审讯室。   生气的不是他跑去二队,而是跑去二队时没告诉他,   不过说到底他也真不放心把苏念交到二队。   至于为什么是审讯室,大概是p谦对苏念很了解,知道他一定会和左澄明接触,获取更多的案件细节。   周欣雨一哆嗦,回头正看见杀气腾腾的p谦。   “p队,那个,他们在里面…”   虽说苏念来的时候跟周欣雨交代过别太紧张,但是看见p谦这个样子还真是…紧张到不由自主的…怂了。   p谦点了点头,拉过椅子坐下,透过玻璃看着审讯室里面的情况。   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苏念拿着笔拿着纸,韩睿坐在他身边。   左澄明看见对面坐的是苏念,有些动容。   “苏念你…?”   苏念抬眼看了看他,低头不语。   韩睿清清嗓子,“小子,小苏对你不进行任何指控,只要你配合调查,帮助警方把嫌疑人抓住,你应该还能赶得上参加高考。”   “好,我会的,但是那个视频…”   “那个是证物,不能给你,不过你想想,这样不就不用掏钱了啊。”韩睿乐呵呵的说着,拍了拍苏念的肩膀,!“开始吧。”   左澄明看着苏念,十分疑惑。   “笔录我看过了,还有些细节问题,我问你答。”苏念说着抬头笑了笑,“别紧张。”   左澄明愣愣的点头,他现在没什么闲工夫去思考对面问话的人为什么是苏念。   “你经常去小吃街后的弄堂么,大概都是什么时间段,和什么人一起去?”   “经常,几乎天天下课了都去,人…看情况吧,有同学…有时候是我一个人,”   “说说你知道的学校附近比较偏僻的地方。”   左澄明挠头想了想,“我就知道小吃街后面那个,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不过五班的田拯宇应该清楚点…他在那一片混的。”   苏念皱皱眉头动笔记下,田拯宇曾经好像找过他事,这人他不太想接触。   “田拯宇周末在哪儿?”   “…应该不是在家就是在李震家里打牌。”   转了转笔,更觉得麻烦,李震他也有印象,高二上半学期被退学的一个。   “如果让你再认,还记得那两人的长相么?”   “女的我认识,但是男的…那时候太害怕了记不清了…”左澄明摇摇头,“但是我觉得大概可以吧。”   苏念托着下巴,下一个问题有点不太好意思问出来…   他求救的看了看韩睿。   韩睿“恩?”了一声表示不理解,倒是使了个眼色让他接着问。   还是和p谦的默契度高一些。   “那…她,她是怎么勾引你的…?”   玻璃外的p谦“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第68章 4.4聚众赌博   左澄明也有点尴尬,这种事要怎么说?   就…先这样,再那样,然后…最后…   支支吾吾半天左澄明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来,最后捂着脸一头栽在桌子上。   “你就说到什么地步吧…”   苏念原本也没打算知道的多详细,就算左澄明有脸说他还没脸往下听的。   “就上半身是裸着的…我俩。”   苏念咽了口口水,起身表示问得差不多了,赶紧推门走出审讯室,韩睿紧跟其后。   p谦好笑的看着他。   “你脸红了。”   “闭嘴。”   他从脖子到耳根都是红的,p谦揉了揉他脑袋,这纯洁的可以啊。   这么看估计剑生理需求都少动手解决吧?   p谦舔舔嘴唇尴尬的蹭了蹭鼻子,把这个邪恶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苏念则是把这些小动作微表情尽收眼底,瞳孔放大,舔嘴唇,摸鼻子,咽口水…   如果不是掩饰内心,表示惊讶和恐惧,那大概只有一个可能。   难以启齿不说。   苏念也尴尬的揉了揉鼻子。   “我们现在找这个田拯宇,排查一下作案地点。”韩睿拿过苏念的记录翻看,指了指这个名字。   “那我去安排一队人。”周欣雨站了起来走出去,“大约五分钟后门口见!”   “等会,你们知道这个…这个谁住哪儿不?”p谦摆了摆手,让周欣雨先停下来。   周欣雨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先去把张一天和光子叫上。”p谦说道。   “是!”   韩睿合上本,上下打量着p谦,跟看见稀有动物一样。   “p队长改性子了啊,怎么前后态度转变这么大?”   他能怎么办?苏念倔的跟驴一样,拉不住又不放心,就只能跟着他来呗。   p谦一挑眉不想搭理他,搂着苏念走出去,带上对讲机坐车上等。   前后五分钟左右,张一天和楚端玉一路推推搡搡,上了p谦的吉普车。   “队长他死皮赖脸!”张一天一手肘怼了楚端玉一下,拿出paid开始着手调查。   “光子呢?”p谦叼了根棒棒糖,语音有些含糊不清。   “被我挤兑回去了。”楚端玉特别自豪的说着,“队长带我带我吧,这一阵没什么案子都快闲出痱子来了。”   p谦懒得跟他废话,爱咋地咋地吧,也不碍事。   “田拯宇住棉三宿舍12号楼2单元301,李震住对面马路的棉四宿舍,8号楼1单元102。”张一天说着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又怼了他一手肘。   楚端玉被巧妙避开。   「行,老p你开车我们后头跟着!」对讲机里传来韩睿的声音。   p谦发动车子,顺着槐北路行驶出去。   十点多的阳光虽然比不上下午一两点的,但还算是比较烈了的。   很热。   不仅是p谦一人这么觉得,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张一天额角都流汗了。   于是他按下按钮,摇下车窗,呼啸而过的风窜进车内,腋下生风那叫一个爽。   车顶上的警笛声也听得格外清楚了。   苏念脸上的红晕也渐渐消退了下来,他觉得还是有些燥热,于是撸起袖子,从领口往下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p谦腾出手给他递了一瓶水。   “就快到了,那地方你熟,初中在那儿上的吧?”p谦说道。   初中,那可是个不太美好的回忆。   苏念皱皱眉头不想去回想。   越是你想忘记的东西,就偏偏忘不了。   年少时同学厌恶的眼神,无比坦诚直率。   他们见了他绕道而走。   他们三五人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有异。   孤立,整个班里的孤立,为此受过骂,挨过打。   有挺身而出的同学站在苏念身边,下场也是如此。   后来…   他身边再没有任何一个人了。   苏念揉了揉额角,无力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事。”   他避而不答,p谦也没有再追问,毕竟再亲密的人心中也会有不愿提及的东西。   「到了,老韩把你车上警笛关了」   「为什么?」   「扰民。」   「哦…」   依着韩睿的做事风格,那是要带着一票人上楼直接拿人的,但这田拯宇一不是涉案人二不是嫌疑人,直接拿人就惹人诟病授人话柄了。   韩睿下车点上根烟满面疑惑,不拿人怎么问话?   “我和苏念先上去看看田拯宇在不在家,在家就把他叫出来,不在家我们就去李震那儿。”楚端玉说道。   p谦挥挥手让他赶紧去。   不多时,俩人下来耸耸肩,表示没在家可以去下一个地点了。   田拯宇所居住的棉三生活区的对面就是李震所在的棉四生活区,还没进入楼道,张一天就听见了102传来的呼啦呼啦的麻将声,是洗牌。   确切的说是聚众赌博。   p谦摆摆手,“注意隐蔽,念念你跟在我身后。”   苏念一侧身,半贴在了墙壁上。   p谦去敲门,连着好几声屋内才有回应。   “谁啊?”   “快递。”   开门的一霎那,p谦窜出,一个很简单的抓腕压臂将过来开门的小伙子按在墙上。   又稳又准又快。   韩睿跟在后面带人而入,将屋内七八个人拷上,按在墙角。   “蹲好,不许动!”   “p队长,在麻将桌里搜出了3万多。”   周欣雨带上手套把这些赃款放进袋子里,然后继续在房间内翻找。   韩睿的脸色不太好看,做汇报不应该对着扫黄打非的二队长韩睿吗?周欣雨这小丫头叛变啦!   “组织3人以上聚众赌博。”p谦笑了笑,拿了两个骰子在手里把玩,“谁他妈带的头!”   蹲在地上的那排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个长相清瘦的男生站了起来。   “我带的头,跟他们无关。”   “好小子,挺讲义气,叫什么名字?”p谦嘎吱嘎吱,将嘴里那很棒棒糖咬了下来。   “李震。”   “田拯宇是哪个?”韩睿插嘴问。   李震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一排人。   空气中静了下来,没人吭声。   “不说话就当我们查不出来?苏念你进来。”韩睿拍了拍桌子,冲门口喊道。   p谦看着他,目光锐利的好似要戳死他。   韩睿开口的时候没顾及那么多。   但是苏念不傻,他一直等在门口。   田拯宇本来就看他不顺眼,此时要是出现在屋里才是真真正正跟他结下梁子。   听到韩睿叫他,苏念干脆回到了车上。   有人悄悄抬了下头,皱眉,然后快速又把头低了回去。   “皱眉头那小子,就是你站起来。”p谦过去将人拉扯起来带到麻将桌前,拿了一张地图摆在麻将桌上。   “你们学校附近人烟稀少的偏僻地点,都画出来。”   韩睿凑近去看田拯宇一点一点认真的画。   然而p谦抓着韩睿的后衣领拽到阳台。   “老韩我他妈想抽死你,你让念念以后再学校怎么混?”   “这个…也就一个月,再说他有你p队长罩着谁敢动他?”   韩睿的肩膀有点疼,p谦的手劲儿太大了。   “你冷静,p队长你冷静。” 第69章 4.5涉案地点   “别他妈有下次。”   韩睿打了个哆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看着p谦往门口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对苏念的紧张程度有些太过头了吧,就算是为了苏俊安那也说不过去。   不像是保护儿子,倒是像维护小媳妇一样。   非常危险。   “老p,要不…赶紧找个对象吧。”   p谦回过头,对于他这个冷不丁提出来的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还有一些事情必须完成。”p谦回答,坚定无比。   这两家子的事儿这个麻烦啊。   一帮子八个人被韩睿带去了附近的辖区派出所接受处理,聚众赌博赌资不满五万人民币,还构不成刑事犯罪。   p谦带着苏念先回了警队,停好车子照例他先去买午饭,在附近溜达了半天最终选择了沙县小吃的水晶蒸饺。   他得想方设法变换着给苏念买午饭,能不重样就不重样。   张一天也跟着楚端玉一起去买午饭。   楚端玉拎着盒饭暗搓搓的又买了一个榴莲。   张一天想踹他一脚。   每次楚端玉吃榴莲都搞得像一队的厕所堵了一样,哪怕他每次都被赶到解剖室进食。   楚端玉为了避免引起群愤,一路小跑进了解剖室,紧接着张一天带着两份盒饭回来了,将其中一份放在姜盼盼的办公桌上。   姜盼盼水汪汪的大眼一瞪他,自顾自的吃起来,张一天挠了挠头坐在她身边开始吃饭。   姜盼盼挪了挪椅子,离开他一些距离。   张一天也不计较了,冷静的吃着午饭。   苏念坐在队长办公室,桌子上摆放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地图,其中一张是田拯宇做过记号的,另一张崭新,苏念左手拿着放大镜,右手拿着铅笔扶在办公桌上做着比对。   p谦推门进来,将蒸饺放在了办公桌上,拉着他后衣领迫使苏念直起身来。   “先吃饭。”   苏念只好放下笔跑去洗手,回来吃饭。   周欣雨正好拿着案件资料在走廊上小跑。   正如所有美好的青春物语一样,女生迎面而来,目光焦急,一个没刹住就与转角而来的苏念撞了个满怀。   哗啦――   书夹子中的资料撒了一地。   苏念的反应快,在要跌倒之前伸手扶住了墙壁,周欣雨就不那么幸运了,整个人脸向下趴在了地上。   “疼死老娘了…哪个不长眼的…?”   周欣雨揉着鼻子慢慢坐起来起来,定睛一看,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眼前。   “周姐姐,没事吧?”   周欣雨张了张口,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搭上他的手心借力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土。   苏念蹲下身子,帮她收拾满地的资料。   “本来这些资料就是拿给你看的,给你之后我好去吃饭呢。”   “那姐姐快去吃饭吧,我收拾就行。”   “哦…那好。”   周欣雨一转身揉着腰,走的干脆。   苏念将资料整理好,回了办公室。   “怎么去了这么久?”   “和周姐撞了,她来给我送这次的案件资料。”苏念回答,将文件夹放在了桌子上,接过p谦递过来的一次性筷子。   “撞了?”   “恩,撞了。”   p谦愣了半天才明白,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你没伤着吧?”   “没有,不过周姐姐好像扭到腰了。”   “没伤着就行。”p谦叼上筷子,拿过文件夹翻看资料,时不时跟地图上的标记点做个对比。   “你不吃?”苏念问道   “我不急,这些活你早晚得干,我帮你先比对好你也轻松点。”   苏念抿抿唇,低头一门心思的吃起饭来。   有时候他在想p谦究竟是不是故意的,毕竟他对自己和对其他人的态度是天差地别的。   随手拉开的车门,拧开的瓶盖,处理好的一次性筷子,不经意摆好的椅子,不能说无微不至,但是只要自己没有注意的,p谦总是处理的妥当。   p谦做好比对才拿起筷子吃饺子,苏念则是擦了擦嘴,继续观察标记地图。   有时候人下笔的力度也会反应一个人的内心想法。   好比在犹豫时,绝大多数人的第一笔或者最后一笔的几道会大一些。   这也属于痕检范畴,苏念不想麻烦张一天,毕竟警察一天天工作挺累的。   p谦将垃圾扔掉之后,好奇的凑到他身边瞧着。   距离近的呼吸都可以同调,一呼一吸之间,温热的气息撒在苏念脖颈间,惹得他阵阵不安。   苏念抿了抿唇,一回头,险些和他来个亲密接触。   p谦丝毫不在意,轻声问他怎么了。   不安全的距离就是容易让人心慌,苏念拍了拍脸颊,努力压制住有些躁动的心,站起身来和他拉开一些距离。   “田拯宇李震现在在哪儿?”苏念问   “交给辖区了,看辖区怎么处理。”p谦直起身来靠在办公桌桌沿上,点上根烟。   “马上把他们带回来!田拯宇标记的地点有问题。”   p谦立刻拿起电话给韩睿打了过去,交代几句后挂掉电话。   观察笔记之后,发现了4处有问题的地点,下笔重,中间有停顿地方,还有地点附近不知是有意无意点上的一个点。   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恰巧说明了田拯宇在落笔的时候有所犹豫。   一丝的犹豫都能证明他心思不纯,回忆也好,有所隐瞒也罢,苏念都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些地点都有哪些特殊的地方。   槐岭路与清华街交叉口,电建小区后的废弃车棚,槐北路和建设大街转角的胡同,还有学校附近的小吃街。   也就是左澄明出意外的地点。   田拯宇标记的地点大多都和涉案地点重合。   不多久,韩睿推开办公室大门冲进来。   “那帮孙子把人放了!”   楚端玉一早说的话此时应验了,下面做事一向处于灰色地带,上面想整顿也没办法切实找到证据落实一下,这下可好,总算可以开刀了。   p谦将文件夹往办公桌上一甩,“艹,这案子完之后办他们。”   现在着手整顿肯定是不行的,打草惊蛇,鳖就不好抓了。   “这下可他妈麻烦了。”p谦感叹一声,“叫人先盯着那俩孙子,看看他们最近和谁接触,伺机寻找突破口。还有这几个地点派侦查员潜伏在附近盯着。”   “也只能这么办了。”韩睿叹了口气出门去安排。   “念念,这几天你必须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照常上学,你放心我会每天接送,另外擒拿抓紧练,用得上。”   上学,相安无事的了吗? 第70章 4.6脱,给我脱   人才易得,天才难求。   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天才死在了人性中,在困境中消亡或者是在困境中走上绝路。   汪瑞雪希望他的孩子是个人才,而不是所谓的天才,所以坚持让他好好上学,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为人际关系头疼,为谈恋爱头疼,为挣钱头疼,为各种生活压力烦恼。   她真是个毛里毛燥想一出是一出的女人。   如果汪瑞雪料想到如今自己的孩子被堵在操场的墙角,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想。   这个地方是监控盲点,早上第一节 课也没有班级上课。   田拯宇只带了两三个人,他也许想带更多人可惜学校不是那种随便让那些人出入的地方。   苏念捂着绞痛的腹部,半靠着墙壁支撑身体。   “早看你小子不顺眼了。”田拯宇凑上去挑衅的看着他,“你不是有能耐吗,你不是会叫警察吗,你现在给老子叫一个看看恩?”   他的一只手拽住苏念的衣领拉近,又狠狠地推在地上。   “给我打!”   三人撸着袖子一步步向苏念靠近,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将内心兴奋全然表现在了脸上。   田拯宇点上根烟,好笑的看着。   活人远比死人要可怕的多,苏念也不知哪里来的反抗的勇气,站起身来与这三人扭打在一起。   有的人逆来顺受,有的人不畏生死。   苏念不确定自己属不属于后一种。   他可能算不上一个太好的人,但是他自认为是个善良的人。   太多善良的人没有得到庇佑,反而遍体鳞伤。   好比那个可爱单纯的女孩。   但凡杨桃桃被欺凌时有一丝丝抵抗,他们就不会这样猖狂,更不会走向毁灭。   为什么这么优秀的女孩要遭到这样不公的对待?   不甘。   一对三苏念是吃不到什么好处的,除了身上的伤之外,眼眶,嘴角,脸颊上都不可避免与他们的拳头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但是此时苏念感受不到什么疼痛。   他挥舞出去的拳头似乎不是他自己的,这个架好像也不是为了自己打的。   更像是为了杨桃桃出气一样,而自己就是一个旁观者,恰巧于故事的女主人公产生了共情,怒不可遏的到处宣泄。   当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躺在医务室的床上了。   “真彪啊你。”   病床边说话的是路子同。   “已经给叔打电话了,他马上到。”   疼痛侵蚀神经,撕咬骨髓。   苏念甚至躺在床上动都不敢动,一动就更疼了。   “田拯宇打完你就跑了,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晕倒了。”路子同简单的说着事情经过。   苏念张了张口要水,渴的要命。   路子同帮他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喝水。   凉水入喉,说着食道流入胃里,向全身蔓延开来,这才舒服了些。   究竟是怎么打架的,细节内容苏念已经记不太清了,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p谦究竟会生气呢还是生气呢还是生气呢。   “你好了点不?”路子同问他。   苏念摇了摇头,“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话音刚落,p谦就火急火燎的冲进医务室,他定眼看着病床上的苏念,虽然伤口都已经处理多了但是他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p谦气到周身发抖。回身一拳打到了墙壁上。   如果说发怒是一个人的本能,那能压制这种本能就说明他是个有能耐的人。   p谦就是个有能耐的人。   “叔…你还好吧?”   “我没事,今天谢谢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叔你先带他回去吧…我还得上课。”   苏念忍着疼痛下床穿鞋,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走出医务室。   p谦回身,不知是嫌他走的慢还是关怀患者,直接横抱起来走出校门塞进车里。   开车直接回家,一路上都只字不说。   开车的时候别说话,尤其是正在气头上的时候,p谦怕自己一个没忍住超速行驶再撞上什么。   直到回了家,苏念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之后。   “今晚上想吃什么,排骨还是龙虾?”   “都想。”苏念小声回答。   “好我给你做。”   p谦的眼圈发红,想好好说道说道这孩子,却打心底里心疼的说不出什么来。   等抓住田拯宇那小子一定扒他一层皮。   午饭p谦给他端上了阁楼,支了个小桌子陪他吃饭。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尤其是当p谦看到苏念紧锁的眉头。   “念念把衣服脱了。”p谦放下碗筷。   “恩?”   “检查。”   苏念也放在筷子一抿唇,“不太好吧…”   “是不是往肚子上打了?”   “恩…”   “王八蛋…”   p谦骂上一句,抬手捂住口鼻起身下楼。   苏念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个男人应该是想哭才下楼的。   没错,p谦缓了好半天才回来,再苏念身上一通乱摸确认没什么大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打不过就跑这种事还用我教你?”   苏念点点头。   “田拯宇他们还没找到?”   “别操心这个了你给我好好休息听见没?”   “我…休息也不踏实,你今天下午不上班?”   “请假了,有事儿他们联系我。”p谦说着将他按回床上躺好,“不过我们在你提供的那些地点进行秘密走访,排查入住人口,有突破我会第一个告诉你。”   听到他这么说,苏念才安心的笑了笑,闭上眼睛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p谦也躺在他身边看着他。   他的脸上好几块青紫,脸颊处也肿起来了不少,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数不胜数。   如果在被认出来没有让他去学校就好了。   p谦自责又懊悔,深深地叹了口气。   苏俊安对不起,我让你儿子再次陷入在危险中了。   活血化瘀的药吃着,苏念足足养了一个多星期才将外伤养的差不多。   期间田拯宇一直没来上学在外头晃着。   警方根据左澄明提供的特征绘制了一张嫌疑人画像,交给了由姜盼盼带领的外勤组暗访排查。   一般来说人海战术真正产生效果的时间在半个月左右,不过这次带外勤的是姜盼盼。   这个幸运A的女孩。   于是在槐岭路附近发现了这位可疑男子,和一个女人住在廉价的出租屋中。   “小苏你确定要参加这次行动么?你伤刚养好。”   “我确定。”   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所坚定的东西 第71章 4.7行动   “你居然动手打我!你居然动手打我?姓苏的我告诉你别太欺负人了!”   “欣雨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我真是跟朋友出去玩没有故意躲着你,更没有和别的女的…”   “我不听!你个王八蛋分手!”   这是周欣雨第二次头也不回的离开,苏念抬头望了望天上的繁星,买了几听啤酒,颓废的坐在路边。   他们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装作情侣在槐岭路附近活动。   周欣雨回到车上带上耳机,喘着气平复着心情。   “跟念念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p谦打趣儿的问道   “p队你别说他还真…挺体贴的。”周欣雨喝上一口水润润嗓子,刚刚吼得太撕心裂肺了。“如果他话再多一点就好了。”   “他?他就是这个性格,别看他平时挺冷淡的其实心里呢,可惦记着别人对他的好,而且他啊…”   而且他好养活,跟他在一块生活很舒服。   p谦硬生把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而此时从耳麦中刚好传来一些异动,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鱼上钩了。   张一天看着屏幕上慢慢移动的光标,神色凝重。   他工作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   “韩队长,可以继续靠近了。”张一天说道。   韩睿对着对讲机下达命令,发动引擎慢慢跟上去,确保不会被察觉。   “快要进宿舍了,先让两个兄弟下去盯着。”p谦说着打开了麦克风。   「念念你别嫌我嗦,记住‘快要下雨了’是安全信号,有危险就直接喊出来,我们马上冲进去。」   苏念是听到了,但是不方便出声回答,只好学着张一天打了个响指以做回应。   「收网信号是‘我要回家了’好好记住,别被勾引的脑子一热就忘了,别怕我们在这儿呢。」   韩睿“啧啧”两声,将车停在了宿舍门口。   楚端玉笑了笑,一副我都习惯了的眼神。   所有人都巫×撕粑,专心致志听着耳麦里的声音。   一步一步的高跟鞋踩踏声。   这位婀娜多姿穿着暴露的女人大约二十七八,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段,苏念心中有些许不快,毕竟自己的心理画像出现了问题。   女人一手挽着苏念的胳膊,用不该用的地方一个劲的蹭他,举止亲密。   “姐姐,你住201啊。”   他哪里受得了这种攻势,早就面红耳赤,害羞的想要逃开,还不得不装模作样的应和她,跟着女人回到宿住处。   “小帅哥累了吧,来先喝杯红酒润润嗓子。”   女人端着高脚杯凑近苏念的耳畔,故意用娇柔的语调说着这原本还算正常的话。   坐在车里的韩睿猥琐一笑。   “老p,你说她会不会给小苏下药?”   “给一个大男人下药?”周欣雨难以置信的问道。   “也不是没可能啊。”楚端玉笑眯眯的托着下巴,终于轮到他来科普了,自然十分得瑟,“听说过武侠小说里的十香软筋散吧,那其实算是一种肌肉松弛剂,为的就是让人流失力气,丧失抵抗能力从而更好控股子,目前所有的肌肉松弛剂都是注射型的,但是少量的安定片也能起到肌肉松弛的作用。”   “就念念那小身板,下不下药没什么区别。”p谦摇了摇头,另外他也不信苏念会傻不拉几的把红酒喝下去。   苏念看着那杯酒,确实有所顾虑,他完全可以找个完美的理由将这杯酒推掉,思虑再三,他选择了一饮而尽。   这杯酒不会有任何问题,正如p谦所想,苏念的小身板用不着这个。   当然如果有问题,他正好可以断定一些其他事情。   女人见他将红酒饮尽,笑逐颜开,一扭腰跨坐在苏念腿上,顺势往床上一推。   她的眉眼上挑,嘴角似笑非笑,虽然只有一瞬,但是很不幸的被苏念捕捉到了。   她在得意,这酒果然是有问题的。   “要好好享受啊,小帅哥。”   紧接着就是喘息声,布料摩擦声,唇齿纠缠引人遐想。   p谦一把摘下耳机,点上根烟狠狠的抽上一口,大把大把的往嘴里塞彩虹糖。   “p队长,这也算是给小苏的福利不是?”韩睿好笑的瞅了他一眼。   “滚。”   没有过多的言语,单单只是他压低嗓音的这一个字,就叫韩睿明白他真的是生气了。   “有动静,下车警戒!”   p谦迅速戴上耳机进入备战状态,只等着苏念是信号就能上去拿人了。   那踹门进去的男人什么难听话都说出来了,可苏念的缉拿信号还是没给。   这小子搞什么,不会是出事了吧?   “老p,怎么回事?咱们要不上去吧。”韩睿凑到p谦身旁低声说。   [念念,拿不拿给个信。]   骂人这档子事儿,你只要不走心,就不痛不痒,所以苏念并不在意,也没有对男人的出言不敬作出回应。   男人终于准备上手打人了。   苏念反应不错,一个打滚躲开攻击,紧接着就是头晕目眩,全身大部分的力气都在随着呼吸一点点流逝。   “你没有证据证明我做了什么事,我要回家了。”苏念急切的说道。   “谁说我没有!”   哦,你有就好。   下一秒,韩睿带人破门而入,一组人有一半持枪涌进房间,缉拿这两位嫌疑人。   苏念唯独没有看见p谦的身影。   这样也好,他也不想让p谦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他想着,拿过衬衫穿上,规规矩矩系上每一颗扣子,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缓缓低头揉着额角,希望可以尽快驱除阵阵的眩晕感。   p谦就站在门外,一来二队的案子他冲进去抢风头总归是不好的,二来他想,苏念也一定不希望他看到他不雅窘迫的样子。   于是他候在门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走进房间。   “摄像头应该在房顶缠了拉花的管道上。”苏念有气无力的开口。   很难受,胃里翻腾着,叫嚣着。   “你他妈是钩子!”   “少他妈在老子这儿放黑话!”p谦闻声,抬腿就踹了一脚在墙根抱头蹲着的男人。   “嘿!找到摄像头了。”周欣雨说着将东西放进证物袋。   p谦瞧着苏念有点不太对劲,他满脸通红捂着口鼻,身体微微颤抖。   韩睿顺着p谦的目光看去,笑了笑,“这么好的福利你叔我都没捞着,你哭什么呀。”   这哪里是哭?   p谦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额头,然而苏念却起身直冲直撞,冲进了洗手间,干脆利落的锁门。   “跑卫生间解决去了?”韩睿打趣儿道。   于是,p谦说出了今天晚上第二个'滚'字。 第72章 4.8盯梢   把心情不好这一点抛开不谈,p谦本来就很讨厌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大人的黄段子。   韩睿好歹也是个队长,15分钟之内被甩了两个“滚”心情自然也没好到哪儿去。   “你怎么回事,开个玩笑还犯法了?”韩睿一咬牙一跺脚,准备跟他正面杠一下。   p谦却没打算跟他抬杠,开口叫他一会忙完了先回去。   屋里吵吵嚷嚷乱糟糟的,p谦却能听到洗手间里传来的呕吐声和水流声。   “苏念怎么了?”楚端玉走过来拍拍p谦的肩膀,“刚刚你下车太急,手机落在车里了,光哥给你打了个电话,问李震那边收不收。”   p谦接过手机,给孙耀光打了过去,嘱咐人要盯好之后挂掉电话,并指了指桌子上放的高脚杯。   “酒有问题,带回去化验。”   楚端玉将信将疑,戴上手套,从箱子里取出试管棉签,小心翼翼取样。   洗手间内的水声渐渐停了。   “老p,我们忙完了,那个…小苏怎么样。”   “没事,小楚你跟着韩队先回局里,该干啥干啥。”   “那队长你打算飞回去啊?”楚端玉问道。   “我谢谢你没说让我爬回去啊。”p谦有些牵强的咧嘴笑笑,“行了挺晚了,赶紧回去吧。”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劣质的瓦斯灯一闪一闪,散发着诡异昏暗的光芒。   p谦抬手敲了敲门,力气不大,声音却在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响亮。   “没,我…我没事。”   苏念的声音断断续续。   “开门!”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洗手间门缓缓打开,苏念的头发半干,衬衫的衣领处浸湿大片,脸颊上的水渍或者是汗水已经被用心的擦拭的干干净净。   p谦心里太不是滋味,他回想起幼时第一次做饭,一时着急把酱油咸盐白醋糖一股脑的全加到了汤里。   五味杂陈,跟此时的心情比起来只少不多。   那滋味至今都不敢再回忆。   p谦看着他发白的唇,攥紧的拳头努力抑制颤抖的身体,心下一颤,伸手将他拥入怀中,轻怕安抚。   “你做的很好了,别怕。”   苏念轻声应了一声,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缓缓开口,“田拯宇现在在哪儿?他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很大关系。”   这就是他喝下那杯酒的理由?   p谦放开他,熟练的点上一支烟,站在窗前看着夜晚的无边月色。   “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不过念念你确实不应该把自己主动置于危险之中,今天这是没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爹妈交代?”   “我知道你就在外面,你不会让我有事。”   一时有点不适应他这么直白的表达,兴许是今晚上受的刺激太多,p谦并没有多想,只是站在窗口抽完这根烟,让自己的心情赶紧平复,孙耀光那边还在通宵盯梢,他得赶快过去。   于是出门下楼,打车直接去和孙耀光汇合。   田拯宇和李震的临时落脚点是一家小小的有些破败的便利店,地处偏僻,招牌破烂,显然已经无人问津。   这里显然是一个藏身的好去处。   盯梢用的是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面包车,孙耀光带着手底下的一个侦查员坐在前座,p谦和苏念到了之后自然坐在后座。   刚刚在宿舍里p谦是看的明白,男人二十五岁左右,女人二十八岁左右,和苏念之前的推论并不一样。   也就是说,苏念的画像出了指向性的错误。   他看了看苏念,发现苏念也正在看着他,在并不明亮的车内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目光灼灼,像火烧一样热烈。   “大意了。”苏念似乎是看出p谦的疑惑,垂下眸子有些歉意的低头,“没有全方面的考虑,这种情况下也有可能是多人配合团伙作案,是有人负责寻找目标的。”   “没你事儿,是韩睿没调查清楚。”p谦咧嘴一笑费尽心思的不希望他有什么心理负担,于是他捏了捏他的脸颊,转移话题,“哎那个...这俩王八犊子跟你打过架,你不会还想护着吧?”   苏念没有丝毫的迟疑,摇了摇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坚持原则坚持正义,或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一定是一件正确的事情,怜悯是一件好事,却又不是一件好事。   人之初究竟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苏念只是觉得自己太过无知,仗着有个好脑子就不知天高地厚,殊不知善极是恶,以一己之心强加于人。   勇士放跑恶龙,恶龙还会施予恩报?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苏念心情好了很多。   p谦点上根烟,玩着花式烟圈。苏念托着下巴看着他。   他究竟是十三岁还是三十岁?   “队长,你呛死我了。”孙耀光咳嗽两声。   “真还不如个孩子。”p谦白了一眼前座的孙耀光,将车窗摇下来一些。   “那是苏念被你熏惯了,二手烟比一手烟的危害还大。”   “恩,是吗?”p谦若有所思的把烟头捻灭,“戒烟太难了。”   “努力啊!”   “你那儿那么多废话,老老实实盯着去。”   孙耀光哑口无言,一扭头只好继续盯着那家便利店,自家队长这是逮住谁就怼谁。   车内的气氛安静下来,时间在人无所事事的时候流逝的很慢,最后还是p谦忍不住开口。   “老韩这审人太慢了吧,这是打算让咱们在外头待一晚上啊,哎念念你饿不饿...”   话音未落,p谦的手机便有了动静。   [收网。]   简单利落的两个字。   p谦的反应远比脑子快,开门下车,打开随身携带的对讲机,做着最简单却最周全的战略部署。   [所有人警戒,一组跟我进去抓人,二组把守门窗,阻绝一切逃跑路线]   苏念乖乖的坐在车上等着,这夜深人静,他紧张的手心发凉,紧紧盯着车窗外,没有丝毫困意。   这是p谦第一次把他带来缉捕现场,相比美女的诱惑,他更像看看p谦的身手究竟好到什么地步。   p谦的身手?   静谧的夜总是令人遐想,无数记忆就像打开了阀门一样涌上心头,挥之不去。 第73章 4.9噩梦   他的记忆始于他五岁那年,六月十八号。   他并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座面粉厂里,记忆中或许是为了好玩,躲猫猫还是好奇冒险就不得而知了。   苏念唯一记得是,他走在工厂里,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艳阳高照。   但是这里破败不堪,昏暗肮脏,静谧空无一人,过期的面粉堆积如山,散发着潮湿发霉的气味。   接下来的记忆支离破碎,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停停,像是迷失在巨大的迷宫里。   突然感到一丝寒意,他连忙回头,却依旧空无一人,他恐慌的四处张望,最终扭回头来,继续往前走着。   他不知道前面有着什么,只是寂静的恐惧渗透进骨子里,寒气}人。   又是那种感觉。   这次他一回头,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悬空。   有人将他提了起来,他用力抬头想要看清那人的脸,看的眼睛生疼还是模糊一片。   最后脖颈上传来一阵疼痛,失去了意识。   黑暗,无边无尽的黑暗包裹着周身,没有任何生的气息。   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些熟悉或是不熟悉的面孔,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他都见过。   疯狂的,冰冷的,一个一个惨笑着向他走来,将他围住。   又要来了么?   他想闭上眼睛,尽管这样没有丝毫用处,哪怕早已习惯,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恐惧。   你知道什么是恐惧吗?慌张,逃避,挣扎,无能为力无力自拔。   这些人里,有死相惨重的男人,女人,孩子。   还有关弘奇狰狞的笑,杨丽丽歇斯底里的求救,赵董力伸出一只手指质问他为什么没能救他。   紧接着,所有【人】都在质问他为什么。   这其中,包括了那个冷漠又热烈的女孩。   “苏念哥哥,为什么不保守我的秘密?”   苏念跪在地上,将林虞静拥入怀中,一遍遍呢喃。   对不起。   “老苏,老苏!”   熟悉的声音,这是p谦的声音,焦躁急迫,惊惧悲愤,不是叫他的而是叫那个人。   苏俊安。   笼罩他的人一个个离去,周围渐渐被白光笼罩,白光褪去之后,火光弥漫,热浪袭来。   苏俊安站在火光里,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滑下,p谦的背影渐渐远去,在粉尘爆炸之前带着一个孩子,跳出了二楼的窗户。   不。   爆炸声震耳欲聋,记不住了,看不到了,听不清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亲身影还历历在目,那血红的刺眼。   “念念,念念,苏念!”   苏念猛地清醒过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惊魂未定的看着p谦。   他在空气中嗅到了并不是十分浓烈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苏念难得的语气紧张了起来,连忙下车拉过p谦的胳膊仔细查看。   手臂上的口子不深也不大,流血也不多。   p谦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一皱眉头,努力回想到底是什么时候伤的。   “田拯宇还是李震?”苏念问道,低着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拭流淌的血液。   p谦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可以大概从语气中听出来他已经非常的不悦了。   “李震吧....没注意,哎你干什么去?”   苏念的眼神有点不正常,疏离冷漠,还有愤怒。   p谦下意识的伸出手将走出去几步的苏念拉住,手臂一用力又渗出血来。   “别去了,我都把他俩打成猪头了。”   苏念重重叹一口气,他知道p谦在给他出气,这件事苏念没有表现出任何特殊的情绪,但p谦心里始终赌着口气。   或许是性格使然,苏念转身回到了车上说道,“回局里包扎一下吧。”   “哎好。”   p谦四下看了看像是在寻找什么,最终对着远处的孙耀光喊了一句叫他过来开车。   面包车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苏念低头看看手机,已经早上四点多,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他重新将手机放回口袋,身旁的p谦舒坦的躺在车坐上,神情并不放松。   他上一次受伤流血是什么时候了?   他记不清了,只是今晚上被气愤冲昏了头,一时没注意被个毛孩子划了一刀。   案子是二队的,p谦没想着主办,只是告诉韩睿最后给个结果就行,打趣儿的跟韩睿说欠他个情,改天得请吃饭。   “今天6号了吧?”p谦问道   “恩”   “一会回家好好休息,明天考试,案子我会帮你记下的。”   苏念半弯着身子点了点头,一手用夹子夹着消毒棉,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泪腺,苏念咳嗽了两声,手臂跟随着咳嗽的频率微微抖动。   “你那是什么表情?”p谦看了看他的手,目光向上移动,俯下身靠近看着他的神情   微蹙的眉宇,难得温柔的眼神。   苏念有些窘迫,下意识的用力重了一些,惹得p谦倒吸一口凉气。   “抱歉。”   “没事儿。”p谦拍拍他脑袋,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好的伤口,满意的点点头,“我出去买早点,吃点东西我送你回家休息。”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阳光灿烂温暖舒适,没有人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执行任务时的紧张感,呕吐的脱力感和臆想的无力感在这一瞬间统统消散。   身心俱疲的苏念没有等到p谦回来就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楚端玉大早上来上班,正巧遇到p谦在警队门口的煎饼摊排队买早点,快走两步赶忙凑上去。   楚正源楚局长就跟在楚端玉身后,看了p谦一眼挥挥手,“八点过来开会。”   p谦比了个[ok]的手势。   “今天怎么跟你爸一块来的?”p谦问道,“他不是去省局开会了?小杨那边有进展了?”   “我哪儿知道估计是吧,昨晚上回来的。”楚端玉回答道,“苏念怎么样?”   “还行吧,这点事儿不算什么,这孩子承受能力好多了。”p谦接过煎饼果子并付了钱,迈步走进警局,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到底是彻彻底底的把苏念扯了进来。   “我去开会,你把煎饼果子给苏念,顺便从我抽屉里把那个档案拿出来吧,放桌上就行。”   楚端玉接了过来,目送p谦走进会议室的背影才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睡着了?”   他将煎饼果子放在桌上,好心的拿了沙发上的毯子给他盖上,按着p谦的话将卷宗拿了出来后,轻手轻脚退出门外。   这是何必呢?   楚端玉摇了摇头,叫住打卡的姜盼盼。   那杯酒里,果然是兑了药的。 第74章 4.10发脾气的小孩真是烦人   618特大爆炸案。   这几个大字深深地刺痛着视觉神经,那是他噩梦的源头。   触手可及,梦境与现实慢慢重叠,真实的可怕席卷而来。   苏念猛地站起身来,腿麻的支撑不住身体,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他却没闲工夫在意这个,爬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还是不行,做不到。   跑出办公室站在阳光底下,苏念终于有所缓解,急切的到处翻找口袋,猛然想起来自己早已经答应p谦戒烟。   p谦,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最终,苏念自嘲惨淡的笑了笑回到警局,想去洗手间洗把脸,可最终没了那个心力,颓废的跌坐在洗手间的角落。   楚端玉正从二队回来,路过时不经意听见洗手间里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他看见那个干净的男孩瘫坐在肮脏的角落里,眼神空洞。   “苏念?”楚端玉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楚端玉只好将他拉扯起来,带回办公室,快走到门口时,苏念挣扎起来,不断后退。   “那你在这儿等我吧,我去把东西收起来。”   p谦的会已经开了三个多小时,十一点多还没有丝毫结束的迹象。   楚端玉重新将卷宗收起来,并从抽屉里拿出了p谦宿舍的备用钥匙,最后不忘给p谦留了个便条。   然后带着惊魂未定的苏念来到了p谦的宿舍,找了半天才将电门和水阀打开。   “等水烧好了去洗个澡,队长的一些旧衣服放在哪儿了?”   楚端玉一边说着一边将铺在床上的防尘罩拿下来,扶着苏念的手臂慢慢让他坐下。   苏念现在除了本能反应,失神的没有任何思考能力。   真麻烦。   楚端玉小声抱怨,撸起袖子来想去自己动手翻找衣服,刚刚打开衣柜只觉得是在不妥,又看了看苏念,陷入两难。   好在此时p谦回了电话过来,语气焦急,有些气喘吁吁的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好像因为那个卷宗…状态不对。」   楚端挂掉电话没半分钟p谦就开门冲了进来。   “队长你真快啊。”   p谦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谢的对楚端玉点了点头,然后连忙查看呆坐在床上的苏念。   面如死灰,目光无神,似乎是察觉到异动,半眯眼睛睫毛颤抖。   “小楚你下午去念念学校跑一趟,把准考证什么的拿回来。”   “行我这就去,回来晚了别记我迟到啊。”楚端玉指了指门口,一转身带上门。   屋子里只剩下他和苏念两个人,他这个样子p谦不是第一次见,只是将他按在床上盖好被子,嬉皮笑脸的抖出一根烟。   “哥们来一根不?”   p谦见苏念眨了眨眼,抿了抿唇,下定决心似的转过了身子,面对墙壁不打算搭理他的样子,他倒也不在意,将香烟点上,抽的很慢,“得了今天是我对不起你,你...还好吧?”   苏念闭上酸涩的眼睛只字不语。   “从关弘奇到林琅,林虞静也好杨桃桃也好,千奇百怪的人也好尸体也好,你数下咱俩一块经历了多少,咋俩之间还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说.你每天晚上.....”   “闭嘴!”   苏念猛地坐起身来,紧锁着眉头怒不可遏的瞪着他,没有意外的看见他正咧嘴微笑,一时间怒气烟消云散,叹了口气又躺回床上。   “好点了,缓过来了?要不要睡一会?你放心我在这里,一会醒了再去洗个澡吃点东西...”   “别婆婆妈妈的,我知道。”苏念不耐烦的低吼道。   p谦沉默了两三秒钟,将烟头踩灭到地上,一改吊儿郎当的语气,轻声开口说道,“我要出去两天。”   苏念一下子收了脾气,冷静下来开口问   他什么时候。   “就今天。”   “我问什么时候回来。”   p谦显然是被问住了,小声“恩?”了一声后终于反应过来,认真的想了想抬眼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运气好的话就两三天,不好的话...”   作为警察,过的日子总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苏念终于转过身来正视他,“午饭?”   “得嘞,我这就出去给你买。”   苏念的脑子何其聪明,那本卷宗他当然知道是p谦拿出来的,他只是不明白p谦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着急的戳人伤疤?   最后,苏念重新坐起身来,环顾着房间的陈设。   简单,而且没有一丝品味,所有家具都好像是从二手市场拉来的,只一室的房间内,廉价的衣柜和书架就占了大半。   惨不忍睹。   时过不久,p谦就带着两份炒面和两碗小米粥回来了,他支了个桌子,拿抹布胡乱擦了擦,把饭菜放在了桌上,招呼苏念过来吃饭。   “先喝酸奶。”p谦将吸管插好给他递过去,稀里呼噜将炒面吃了个干净,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发现时分秒三针一动不动,才明白过来没电了。   “一点十五。”苏念告诉他时间,低头继续吃饭。   “我这就得走了,你好好考试,衣柜还有书架上的东西你随意,摩托车钥匙在我办公室抽屉里。”   苏念一声不吭的点了点头。   p谦走到门口,迈出去步子突然停下了,回头瞧了这孩子一眼,快步离开。   p谦出任务的时候不多,每次外出他都会把一队交给张一天打理。   反正一队的人都规规矩矩的,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张一天喝着浓茶,舒舒服服的仰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的是那仙人跳的卷宗,中午苏念来匆匆看了一遍,下午又赶去考试了。   身边姜盼盼看着狗血宫斗剧,她戳了戳张一天,指了指冰柜里的饮料。   张一天不为所动,“你知不知道今天几号?”   姜盼盼撇了撇嘴,改和张一天一起喝茶。   这是p谦出门的第四天,姜盼盼捂着小腹哼哼唧唧。   张一天给她泡了枸杞红糖姜汤水,哄着她喝下去。   楚端玉羡慕嫉妒恨的摇了摇头,刚刚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有些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他捏了捏难得紧促的眉心,拍拍僵硬的脸颊,走出警队大门。   今天是12号,高三最后一次聚会,楚端玉开车去接苏念回来。   他远远的看见两个小姑娘站在苏念面前,面颊飞红,一个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一个半低着头羞羞答答,楚端玉心头的火蹭蹭蹭的就上来了,下车大步流星来到苏念面前,一伸手准确无误的拉住他的衣领。   “闹脾气也有个限度,队长生死未卜你他妈还在这儿撩妹?”   那两个女孩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苏念诧异的表情僵在脸上,抬眼目光锐利,冷声问道。   “你说什么?” 第75章 4.11黄土白骨   前所未有的冰冷。   楚端玉嘴唇微颤,显然他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半小时前他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p队长身重两枪正在抢救。   心乱如麻,加之看到苏念这个样子一下子没控制住,做了冲动的事情,他想p谦也肯定不想让苏念知道受伤的消息。   楚端玉不知道怎么圆过去,尴尬的松开手,歉意的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脚下摇摇晃晃望着远方出神。   苏念扔下两个不知所措的女生,拉着楚端玉回到车上,也借此调整了一下情绪。   “端玉,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楚端玉挠了挠头,垂眸的瞬间他看到苏念紧紧攥着拳头,关节发白。   他在害怕。   楚端玉坚信他在害怕,这么一看苏念并不是那么冷淡,心里舒服多了。   “没,没有,你知道刑警嘛,那次出任务不是这个样子的…”   苏念听出来他的闪烁其辞,确信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刚想开口追问,楚端玉的电话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楚端玉慌里慌张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通。   「有案子,你接上苏念马上到北三环和友谊大街口民心河,设备我帮你带上了,赶紧。」   楚端玉装上警灯,简单赘述了一下通话内容,一路飞驰。   民心河作为一条人工河流,既美化环境又整治污水,近期响应号召对民心河进行逐段放水清理的浩大工程。   这一清理就清理出来事情了。   楚端玉赶到现场的时候,楚局在现场刚刚和支队队长做完交接工作,张一天戴着手套,在大夏天里穿着不透气的雨靴,踩入淤泥之中。   报案的是一位环卫工人,按着工作计划今天来清理这一河断的垃圾,河水虽然是几天前就泄了的,可是由于淤泥太深,直到今天也没有完全干透,踩在表面干化的淤泥上,一下子就陷了下去。   黄白相间的警戒线内,张一天和楚端玉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从淤泥中捧出一条细长的腿骨。紧接着是就上肢骨,躯干骨和头颅骨。   依附在白骨上的淤泥并没有被取下来,漏在淤泥之外的人骨白的}人,骨面被河水冲刷的光滑,在阳光底下反射着森森的光,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一旁新来的实习干警举着摄像机拍摄着,时不时别过头去,找到干净的空气贪婪的吸上一口,再将头转回来继续工作。   反反复复在这淤泥里摸索了好久,确定没有遗漏下任何骨头后,鉴定科的姜盼盼叫人将附近的淤泥全部拾掇一下带回去做检定。   楚正源和苏念一前一后站在岸边的堤坝上,不同的是楚正源站在盯着他们工作,而苏念像是在看风景一样环视四周。   老实说他没心情去关心案件,楚端玉的话想魔咒一样还在耳边回想。   “苏念,你脸色不太好啊,怎么了?”楚正源将手轻轻放在苏念的肩膀上,意味深长的拍了拍。   “p谦现在…在哪个医院?”   苏念收回远望的目光,转头询问楚正源。   楚正源点燃一支香烟,没有回答苏念的问题,他将目光锁定在自己儿子身上,却伸手指了指堤岸上围观的人群和坚持不懈拍摄照片的记者。   “不是我不说,是p谦说过要对你保密的,他不希望你担心…”   “军医医院吧。”   楚正源话音未落,苏念就开口打断,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骂了楚端玉这个挨千刀的,将目光停留在了案发现场附近的一块石头上。   “盼盼姐,那块石头别忘了带回去。”   “好。”   这附近是区别于别墅区的住宅区,房价大概是市中心的一半,都是一些刚刚建成没几年的,绿植环境相当不错,就是人烟稀少了点。   一队将现场能带走的东西都带的差不多了,撂下一干记者驱车扬长而去。   一队的法医科解剖室内,楚端玉和张一天穿着防护服,用镊子小心翼翼的将骨上的淤泥清理下来,放在托盘中好好保存。   “数量对不上。”张一天沉沉开口   “少多少?”楚端玉活动了下脖颈,将取下来的淤泥编号拍照。   “不是少,是多,多出来好多。”   “那就说明死者不止一个了。”楚端玉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放下单反相机来到解剖台上,帮着张一天一起还原骨架。   张一天表示赞同。   “颅骨29,躯干51,四肢126块,骶骨多了5块,尾骨多了四块,坐骨多了两块,骨骼偏小,没猜错应该是个孩子   的。”楚端玉拿着刷子将骨骼上没有剔除干净的淤泥扫下来,“死的是个孕妇,尸体受流水和水生生物侵蚀严重,软组织腐败的干干净净的,起码被抛尸到河里一年半多快两年了。”   “从肋骨上的划痕和断裂伤来看,凶器从胸骨左缘三肋进入,贯穿心脏,而且整个颅骨有16条,长约20公分的划痕,推测死者曾被毁容。” 张一天说着摘下手套,“你先忙着,我出去把东西送鉴定,顺便大概说一下情况。”   “恩,去吧,我还要煮个耻骨联合。”   这是头一次在p谦出任务时来的案子,张一天心中忐忑不安,哪怕p谦不止一次夸他干活利落,可心中的退堂鼓依旧响个不停。   楚局坐在公共办公厅,挥挥手叫他赶紧过去, 张一天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疼痛使人不在紧张,打气似的咳嗽一声,傲首挺胸进了办公厅。   然后简单说明着情况,只不过他这个说明总给人一种做汇报的感觉。   “你怎么看?” 楚正源开口询问一旁发呆的苏念。   苏念神情恍惚的望着窗外,仿佛他不在这个空间,此时心乱如麻只管发呆,大脑一片空白。   楚正源一连叫了他好几遍才逐渐回神,拼尽全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案件上,良久开口问道,“颅骨面部的伤口是生前还是死后?新伤还是旧伤?”   “楚端玉正在做检定。”张一天回答道。   苏念听完点点头,又开始发呆。   “这件案子毕竟久远也不忙,先从支队辖区把近两年的人口失踪资料报上来排查吧。” 楚正源说道,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张一天,“那你怎么看。”   张一天明显有点不知所措,眨了眨眼睛快速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先…那些记者?”   楚正源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赶紧去办。   苏念站起身来,快步走向解剖室,他知道此时此刻楚端玉正在工作,但是他按捺不住,就想找楚端玉问个明白。   敲了敲门,没有回响,苏念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回响。三次,四次…最后他放弃了,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他出来。   楚端玉进入工作状态时,自己周身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与世隔绝,除非有人打他,不然很难将他拉出工作状态,除了他自己没人清楚些一点。   苏念这一等就是6个多小时。 第76章 4.12立场问题   晚上八点,楚端玉总算解除了工作状态,他脱下防护服,悄悄打开解剖室大门。   该下班的都下班了,很好,走廊里空无一人。   楚端玉屏息凝神,在警局里走走停停,一路躲闪,像做贼一样左顾右盼,生怕身边突然出现个人。   安全潜逃,楚端玉在马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坐在出租车上,他紧张的神情终于缓解一二。   往下就安全了,楚端玉付了车钱神清气爽,在医院正门口申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卧槽!”   这个懒腰还没放下,楚端玉就被一招手肘锁喉撂倒在地。   他很快明白偷袭者是谁了。   “苏念你疯了!队长教你格斗不是让你用来对付自己人的!”楚端玉咳嗽了两声,用力想拽开牵制他的胳膊。   “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也就楚端玉被撂倒的一瞬间,从医院里窜出了好几个身形魁梧的便衣警察,将他二人团团围住,举枪警惕。   在军医医院门口闹事的人,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苏念看了看这群人的架势,只好放开了楚端玉。   “什么人!”   “自己人自己人”楚端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瞪了一眼身后的苏念,然后亮了证件,笑眯眯的跑去打圆场,将诸位大神清了回去。   医院打过来的电话,说是p谦被送进手术室之前虽然失血过多,但是意识还算清醒,另外还特意交代了这事儿瞒着苏念。   楚端玉恨不得赏自己两个巴掌,好在刚刚护士姐姐说p谦已经醒了过来。   “一会儿我先进去跟他说一下,你控制控制情绪。”   苏念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楚端玉敲了敲病房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p谦正百无聊赖的坐在病床上一手输液一手玩手机。   “队长啊!你你你你你怎么刚醒就…”   “哦太闷了,我闲不下来,你过来给我带点吃的没?医院的饭难吃死了。”   楚端玉摇了摇头,三步并两步上前扑倒在病床上,一阵哭诉。   “队长啊我对不起你啊…你才出去几天苏念就造反啦…”   “滚起来。”p谦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楚端玉立马正襟危坐。   “怎么回事?”   “是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你也知道他太机智了我没圆过去,他直接来医院门口堵我的…”楚端玉眨巴着眼睛,委屈巴巴。   要不是怕扯着伤口,p谦早就一巴掌招呼上去了。   “他在门外?”   楚端玉点头。   “那就叫进来吧。”   楚端玉去开门,然而走廊里除了两个值班站岗的便衣警察之外再没有别人了,他小声嘟囔一句奇怪,转身对p谦耸了耸肩。   p谦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原本紧张的心情一瞬间垮了下来,拿过手机继续玩消消乐。   明明是自己嘱咐的不让他过来,自己这会又在期待什么?   楚端玉就坐在床边,看着p谦这一脸失望哑口无言,良久才试探性的开口问他要不要打了电话把苏念叫回来。   p谦摇了摇头,“太晚了估计是回家了。”   “白眼狼。”楚端玉骂了一句,十分解气。   “你再说一遍试试?”   “队长你怎么这么护着他!他刚刚在门口差点给我勒死,你看看,你瞧瞧我这脖子…”楚端玉抬起头,向p谦展示自己并没有发红的脖颈,“他这算袭警!得抓他抓他,全城通缉!”   “通缉?要是我想跑你们找都找不到我。”   p谦眼前一亮,随即扔了手机皱了皱眉开始摆架子,“这么晚了不在家里待着到处乱跑个什么劲儿?”   苏念手里提着从粥铺里买来的八宝粥和包子,还散着热气。   苏念看他脸色不太好,但是精神还不错,松了口气走到床前,把吃的放在床头,又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和打火机扔在病床上。   “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p谦鼻头发酸,眼眶有些湿润,“还是你了解我,这一下午可给我憋坏了。”   苏念见他输液并不是很方便,伸手帮他将烟盒撕开,从中抖出一根烟放在嘴里,熟练的点烟深吸一口,确认点着之后再将烟交给p谦。   楚端玉感觉自己可能并不适合待在这里。   “真乖,没过肺。”p谦笑眯眯的抽上一口烟,竟感觉尼古丁的气息中夹杂着丝丝香甜,沉醉的不行。   那是属于苏念的味道,p谦贪婪的一连抽了好几大口。   “队长,你到底伤哪儿了?”楚端玉扶额,在这种气氛里他感觉十分尴尬。   苏念也用近似询问的眼光看着他。   子弹从肋下穿过,距心房只有不到一公分,这种事他怎么说?   正常人能活下来就不错了,醒来也得躺在病床上好好调养动都不敢动的。但是他做完手术就直接坐在床上抽着烟了。   苏念见他抽着烟迟迟不回话,趁他走神一把掀起了病号服上衣,伤口一览无遗。   “你以为你每次都能这么幸运?”   p谦将烟灰很不文明的弹在了地上,将目光投向了楚端玉。   “那我去看看杨文轩。”楚端玉站起身来,临行前拍了拍苏念的肩膀,让他冷静。   病房内静的可怕,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p谦伸手,揉了揉苏念柔软的发,“我要是不往前冲,就那帮吃干饭的,一个都抓不着啊,念念,每一次任务都可能会有人牺牲,如果注定有人要牺牲,那死的一定是警察。”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警察!”苏念打开自己头顶的那只手,牢牢握在自己手心。   在无数个黑夜给予温暖的手,温柔的一塌糊涂。   “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别跟没有我地球就不转了一样,你还得查案对不?你的立场呢恩?”   “你就是我的立场。”   p谦笑容刹那僵在脸上,心口剧烈的跳动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孩子啊…那双眼睛明亮有坚定。   良久,他把手从苏念的掌心抽出来,捏了捏他的脸颊。   “哎上次仙人跳那案子,那女的强吻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这话题岔开的太明显了,苏念低头揉了揉眼睛,试图将险些夺眶而出的眼泪收回去。   “我不喜欢和陌生人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考试考的怎么样?”   “挺好。”   “最近有什么队里有什么事么?”   “从民心河捞出两具尸骨,大约一年半以前,一名身怀六甲的孕妇被人杀害并且抛尸在了河里,其他的再等端玉的鉴定报告。”   p谦闲不住,急不可耐的想回去查案。   “先吃饭。”苏念严肃的说道。 第77章 4.13颅相还原的技术问题   女生啊,来大姨妈的时候心情总是不太美丽,尤其是当自己男朋友张一天说让她做个颅相还原的时候,她简直要气炸。   “你当我是挖坟考古的吗?颅相还原做不出来!”   这个她真的做不来,一部分的还原才勉强,整个的颅相还原还不得要了她的命?最主要的是她不会。   张一天揉了揉太阳穴,“苏念呢?”   “医院陪队长呢,队长让我们先根据数据查查一两年前的失踪人口…”楚端玉坐在转椅上来来回回转圈玩。   “所以这案子就靠我们了?”张一天一惊,他毫无主案经验的。   “可不呗,医院赶上他俩家了。”楚端玉直起身子,一脸的生无可恋,“尸骨长175公分,加上最多3公分的表皮组织推测死者身高在178左右,耻骨联合程度显示联合面较平坦,部分腹侧上缘没形成,下角明显斜面隆起形向上扩延,死者年龄在31岁左右,,还是即将临盆的产妇。”   姜盼盼打了个哆嗦,“这是多大仇干出这样的事啊!”   “我还没说完,死者颅骨上的划痕是利器所致,死后造成,这种做法…一般不是仇恨就是为了隐藏死者身份吧。”楚端玉喝了口张一天的茶水继续说道,“我们开始查吧,档案都送来了,孕妇这一点好找。”   楚端玉一脸的得瑟样,毕竟跟了p谦这么长时间了,总算有施展拳脚的功夫了。   可是张一天没有给他太多的得瑟时间,辖区呈上来的档案堆了半屋子,此时靠人力不如靠电脑。   他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着,嘴里嘟嘟囔囔说着搜索的关键词。   “卧槽真多。”   接下来就是筛选工作了,公共办公区的干警们也不顾及自身形象了,纷纷盘腿坐在地上,根据张一天的第一遍筛选数据继续更深层的更枯燥无味的筛查。   很快,办公区就一片哈气连天,很多人借着伸懒腰的空当,时不时的将眼神瞟向墙上的电子时钟,暗骂着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祈祷着赶紧下班。   “赶紧的了,今天不筛查完不许下班啊!”张一天低着头,缓缓开口道,目光却没有离开手中的档案。   下面有些窃窃私语的,埋怨张一天摆架子。   此时医院里,苏念正捧着一本《The Crime Classification Manual》看的入迷。   刚刚韩睿抽空来看了看p谦,忙着扫黄就又匆匆走了。   p谦坐在病床上,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着的烟,百无聊赖的玩着打火机。   “全英文的?”p谦问   “全英文的看不懂,这是我妈闲着无聊谱的译本。”苏念回答道   “那真是够无聊的。”   而后就是漫无边际的沉默。   像苏念这么无聊的人,p谦想想都佩服自己能坚持这么久都不抓狂。   这只是在医院的第二天,p谦已经闲的浑身发毛了,手中的防风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   “跟我说说喻桑生吧。”苏念放下书本开口。   “你怎么对他那么有兴趣?”p谦点上了烟狐疑的看着苏念,“如果是这次的缉毒案我可以大概跟你说说。”   苏念托腮认真听着。   “喻桑生和雷震一个开发区一个桥东区,俩人肯定事先接触不少,不敢说知根知底,但是对方暗地里做了什么勾当还是知道的,所以我找喻桑生要资料的时候,他才会给的那么快。”   苏念将书本「啪」的摔在床头柜上,一脸的懊恼。   全都明白了。   他就好奇一个混黑的小子,怎么会堂而皇之的接触警察。   喻桑生借p谦的手除了雷震,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将势力往桥东区发展。   “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暴躁了?”p谦看他这样子,一脸好笑的问。   “不知道”苏念没什么好气,“你脾气倒是越来越好了。”   “跟你磨的。”p谦一抬手,将烟灰弹在了窗台的花盆里,“前两天那个白骨精怎么样了?”   “请尊重死者。”苏念揉了揉额角说道,“我看过了端玉完整的报告,颅骨的伤是死后造成的,肋骨上也有不少伤口,尸骨上的刀痕是同一种凶器所致,凶手应该用刀捅了死者数刀,致死后用凶器将死者划的面目全非,另外足骨有些变形,这是长期穿高跟鞋造成的。”   苏念将「应该」两个字咬的很重,p谦也听出来了,他还是对上次画像出问题这件事耿耿于怀。   “你认为死者是什么人?”   苏念沉默很久才缓缓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说说,赶紧的。”p谦催促。   “一米七八,踩上高跟鞋一米八多礼仪公关,模特,可以从事的职业太多了。”   “姜盼盼这次的鉴定结果有点慢啊,淤泥中应该能发现死者穿的衣服。”   好像是慢了点。   p谦待在医院的第五天开始下床活动,并吵吵着要出院,院方看他这惊人的身体素质也不是特别担心,拿了点药叮嘱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大手一挥放他出院。   他出院毫无征兆,直接回了一队,正赶上一个男人气呼呼的抹着眼泪从大门跑出去,p谦一愣,回头看着那男人的背影许久,诧异的挠挠头。   “怎么是他?”   “你认识?”苏念随着他的目光望着男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回头问他。   “恩,两年前我去支队提人,正看见一男的在局里哭闹,我印象特深,见过男的哭没见过男的满地打滚。”p谦边说边笑,嘴角微微挑起,伸手揽过苏念的肩膀往队里走。   “他为什么哭闹?”苏念跟上他的脚步问道。   苏念并不觉得好笑,让男人抛弃自尊的满地打滚,除了利益那就是情了。   尤其是爱情,当一个人的爱低到了尘埃里,自尊什么的,皆化为虚无。   p谦摇了摇头。   姜盼盼端着水杯迎面走来,她看到p谦不由得开心惊呼起来。   紧接着办公室能出来的人多出来了,满心欢喜的来迎接队长出院。   苏念被人群挤到一边,他望着那个男人离去的方向愣愣出神。   “行了行了,白骨案的文件呢?”   霎时间,鸦雀无声。 第78章 4.14心理倾向   公共办公区,十几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垂着,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抬起头来看p谦的表情。   大夏天的,没有开空调的办公区显得十分寒冷,整个空间都充斥着阴寒的气场。   “所以,一个星期你们只查出来了死者的身份?”p谦缓缓说道,口吻十分平静。   有几个干警傻不愣登的点了点头。   “还他妈点头?”p谦厉声吼道,将文件夹「啪」的甩在桌上。   这声音冷不防的,吓得多数人打了个寒战。   “楚局说不急就不急了?越久远的案子越难办理,证据线索很有可能被嫌疑人清理干净,这他妈是常识还用我教你们?”   苏念站在他身边,也低着头听着训话,一言不发。   “都是吃干饭的?我一队不养闲人,确认死者身份以后该怎么查不知道?”   p谦动气,伤口处传来阵阵的撕裂痛感,他知道伤口可能裂开了,但是没有在意,只是咬了咬嘴唇忍了下来。   “分两组,一组排查死者生前社交圈人际关系,一组去死者家里调查情况,赶紧动起来!”   死者展昭微,听名字有种侠者风范,年龄32岁,是一家平面广告公司的模特,28岁和公司老总的司机结婚,三年后怀孕。   她的丈夫正是刚刚从警局跑出去的那个名叫王俊伟男人。   p谦想起刚刚在门口自己的表情,恨不能给自己两巴掌。   “小楚你下手重一点,痒。”   办公室里,楚端玉正给p谦处理裂开的伤口。   楚端玉闷闷的「恩」了一声,处理好伤口跟张一天一起站在办公桌上,耷拉着头。   “天儿没有主案经验,小楚你还没有?自己算算跟我办案多久了?你智商被狗吃了?”   “队长我…我有点得意忘形了,我写检讨。”楚端玉垂着头,没有人看得见他的表情。   “她是在家里被杀害的,就算不是家里,也应该是在室内。”苏念开口说着,合上鉴定部门送上来的文件夹,语气严肃认真,“淤泥里鉴定出了死者生前所穿的衣物,是家居服,纯棉的家居服。”   “让二组去勘察从死者家中到涉案地点的路段,小楚你开车,咱们去受害人家里走一趟。”   辖区送上来调查档案含混不清,苏念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在车上刚想打开再看一遍,却被p谦伸手夺了过去。   “在车上看东西你也不怕头晕?”   苏念半眯着眸子,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眼前的街景飞驰而过,晃的眼睛生疼,他赶紧挪开目光,拼命的揉着眼睛,心情烦躁。   他最近好像经常烦躁,这种情况似乎是从上次打架开始的,一点点的敏感词汇都会让他想抓狂。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苏念揉着太阳穴,突然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狠狠撕扯,拽的头皮发麻,希望疼痛可以让他冷静一些。   “念念!松手!”   p谦一惊,连忙将他搂在怀里,扼住他的手腕,强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停止对头发的残暴行径。   苏念回头的一瞬间,p谦打了个冷战,那眼神他倍感陌生,疏离,冷漠,还有一丝嗜血的残忍。   一定是眼花了,p谦见他冷静许多,捧起他的脸认真端详。   “到底出了什么事?”   呼吸紊乱,眼睛是去焦虑,茫然的无力。   楚端玉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回头看着。   “我让你停车了?继续开!”   楚端玉张张口,把话咽进肚子里,一踩油门继续往前。   渐渐的,苏念回过神来,眼神又是清澈澄明。   “我…”苏念张张口,顿了一下,“我好像有点不正常。”   苏念从那双手中挣脱出来,丧气的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时候想要去…破坏。”   与恶龙缠斗的人,最终也会变成恶龙。   “很,很压抑,有一头野兽想要挣脱出来。”   在接触罪恶中,被暗流吞噬,恶鬼缠身。   p谦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清除出去,苏念怎么可能有犯罪倾向?   “队长,快到了。”楚端玉皱着眉头提醒道。   p谦「恩」了一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缓缓开口,“要不…你回去休息几天?正好暑假你也成年了,把驾照考了吧。”   “不!”   苏念立刻否决,又觉得自己的声音太过激昂失态,懊恼的将脸埋在双手中,用力按压自己的面颊,脸上传来真实的压迫感,这才稍稍安心。   他这痛苦不堪的样子,p谦看着揪心,有些手足无措,只好将他搂在怀里。   “念念你这个状态…”   “我可以。”   苏念放下手,脸颊让他压的有些发红,坚定的看着p谦,生怕他不信一样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已经冷静下来了,没事了。”   p谦放开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好吧,你的问题我们有空再说。”   楚端玉停好车子,正停在一座居民楼前,示意俩人下车。   302房的房门虚掩着,还能听见男人的啜泣声。   p谦礼貌性的敲了敲,推门而入。   客厅里,男人抱着个枕头呜呜哭泣,见到有人进屋才抹了把眼泪,捏捏通红的鼻尖。   “那个不好意思我…我没关房门。”   p谦拿出证件递了过去,男人扫了一眼并没有接过,反而抱着枕头哭的更凶。   他整整又哭了十分钟,直到哭到没力气才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伸出手去从餐桌上拿过纸抽,粗鲁的擤鼻涕。   整个过程p谦只是安静的看着,一言不发,楚端玉倒是觉得尴尬,不时的蹭蹭鼻子。   苏念则是将整个客厅能看到的都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我…你,你们问吧…”   楚端玉拿出录音笔和本准备做记录。   “能说说你是怎么发现妻子失踪的吗?”p谦没有坐下的意思,伸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   “那,那晚上我和老总在外地出差,有酒局,我是司机也不能喝酒,就在车上等酒局结束…我担心老婆睡不好觉,就想给她打电话,照往常一样给她讲睡前故事,可是电话通了没人接,我想可能是她先睡着了就没太在意,第二天中午回家之后,才发现她不见了…” 第79章 4.15你眉间的那一抹愁   不见了?怎么就不见了?   楚端玉抬头,看了看又开始啜泣的王俊伟。   “打扰一下,你还记得是什么时间吗?”   “2013年11月11号晚上9点半我给她打电话,第二天中午1点20我到的家!”   楚端玉闷头记录,王俊伟自顾自的开始说起来。   “我老婆每次出门,不管去哪儿不管多久不管我在哪儿,就算是出门买了菜倒垃圾都会跟我说一声的…而且中午我在客厅看到她的手机正在充电,电都是满的,她不可能出门的…更不可能出门都不跟我说的…”   王俊伟开始有点无与伦比,抱着湿了大片的枕头又咬又啃。   “我可以四处看看吗?”苏念开口道。   王俊伟点了点头,一把又扯出几张面巾纸擦擦眼泪。   “我就开始找,哪儿都找了…可是找不到她啊后来我就报警,可是警察都找不到…今天那尸骨,我不信是我老婆的我不信!我那么爱她她怎么可能舍得我离开我?我那么爱她…”   王俊伟喃喃自语,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我那么爱她」这句话。   这个年代真是少有这种痴情的男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哭成这个样子接下来的话要怎么问?   p谦是最见不得人在面前哭了,挑了挑眉头,后退一步凑到楚端玉耳边小声问他那句尸骨到底确认没确认就是展昭微的。   楚端玉点头点的和打桩机一样。   “骨头不会骗人的,展昭微小时候膝盖骨上受过剧烈撞击,留下了凹陷,而且她腹中的孩子就是八个月大的。”   p谦点了点头,无奈的点上一根烟叼在口中,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水果糖递给王俊伟。   哄小孩呢这是?   王俊伟倒也不客气,撕开包装放进口中,也渐渐停了眼泪。   “跟我说说你妻子的大致情况,她平时和什么人关系好?”   王俊伟抱着枕头站起身来,来到了主卧。   “这两年我都住客房,除了每天的打扫,主卧的所有陈设我都没有动。”   王俊伟说着,打开衣柜,拉出了一个大大的蓝色透明整理箱。   “我老婆不爱收拾卫生,衣服什么的都乱扔,我收拾的时候衣柜都放不下了…就放在整理箱了,里面还有她的手机和日记本,你们可以看看…但是不要带走!”   三人跟着王俊伟来到主卧,粉红色的公主床,红黑相间的地毯,显得十分贵气,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少女心未泯的女人。屋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被涂刷成粉红色的墙壁上挂着他二人的结婚照片,床头柜上也摆放着水晶台,五斗橱和梳妆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化妆品,苏念拿起来看了看,大部分都已经过期,可是仍然被擦的干干净净。   不用p谦说话,楚端玉拿着手机去拍照取证了。   “你妻子为人怎么样?”p谦问道。   “人如其名,她在公司的时候人缘很好,有很多跟她关系不错的小姐妹隔三差五的也会来家里聚一聚的。”   苏念接过楚端玉的活,做着记录。   “她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你好好想想,任何一点都算,吵架斗嘴都算。”p谦继续问道。   “没有,没有任何征兆!和平时一样的,我老婆脾气好从来不和同事朋友吵架的!”   好脾气,人缘好,业绩好的人,在职场上才招人恨。   p谦挠了挠头,拍了拍楚端玉的肩膀,示意他快点。   “这地毯…你多久洗一次?”苏念开口询问。   “这个房间?床下那块不好拿出来一直没有洗,你们脚下那块我打算等你们走了我就洗。”   p谦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进屋没换鞋,把人家地毯踩脏了。   楚端玉站起身来,表示能拍下来的都拍下来了。   “我们会尽快抓住凶手的,有进展会联系你的。”p谦说着揽过苏念的肩膀往外走,楚端玉看了看默默收拾东西的王俊伟,赶紧跟上。   “两年了…”   王俊伟喃喃自语,头也没抬,直直的往后躺在了地毯上,泪雨雨下。   回去的路上,楚端玉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他从没见过这么痴情的男人,也同样没见过说哭就哭的男人,眼泪哗哗的,不嫌累也止不住。   “这个展昭微失踪的突然,死的也突然,她不是失踪,很有可能在王俊伟联系她的时候就已经遇害了。”p谦摸着下巴,分析的头头是道,“熟人作案。”   “你怎么知道?”楚端玉插嘴问。   “你前对象会不会大晚上穿着睡衣乱跑?从二环跑到三环这距离可不近。”   楚端玉哼了一声有些不满,“没事儿提我前对象干啥?”   “而且犯案的极有可能是个女人。”苏念补充   “这又是为啥?”楚端玉又问。   “你前对象会穿着睡衣给男人开门?”   “靠!”楚端玉一踩油门,车速快了不少,这俩人嘴毒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前方红灯,楚端玉又猛地一踩刹车,这一下子后座的俩人差点往前栽倒,撞在前座上。   苏念和p谦倒也不是很在意他这个小脾气,借着红灯等待的时间调整了一下坐姿。   “问题是凶手将死者毁容,是为了隐藏死者信息还是因为特殊的情节,或者两者都有?”低着头,手指放在手机上来回滑动,看着楚端玉拍的日记内容,“这一篇篇的都是狗粮啊,展昭微生前还真的和同事关系都不错。”   日记内容多半都是甜到掉牙的日常生活,p谦一边看着一边一把把的往嘴里拍彩虹糖。   “不太像是为了隐藏死者信息,因为死者被尸时腰上是绑了一块大石头的,人体不可能会漂浮在水面上。”   “对,人体泡在水中一定时间一定条件会出现巨人观,一个人两个大根本看不清死者容貌的。”楚端玉附和着p谦的推论。   苏念皱眉。   “双重保险也是有可能的,别说抛尸了,近几年的成功自杀的人基本会采用两种或两种以上的自杀方式,同时进行来确保自己成功死亡。”   p谦听得认真,却伸手轻弹了他的额头。   他眉间皱起的那一抹愁再好看,p谦也不愿让它出现在苏念这张脸上。 第80章 4.16就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勾搭妹子   “一切正常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张一天瘫倒在座位上,电脑屏幕上显示展昭微生前所有的社交信息,QQ记录,微博,微信,通话记录。   “以我女人的直觉来说,她真的很完美…”姜盼盼托腮,拖动鼠标,再将记录看了一遍,“和上司关系正常,和同事交谈愉快,电话短信沟通频率正常,根本找不到任何动机啊。”   “不是仇杀?也没有缺少财物,那就是情杀了?”杨文轩直直的盯着张一天的电脑屏幕说道。   自从卧底任务凯旋,他就升了,终于从侦察组调到了外勤组,虽然也没差太多吧…   “大力和光子去公司走访也没回来,队长也没回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查?”姜盼盼直起身子,看了看张一天。   张一天一脸无辜的望天,缓缓开口,“队长可能直接去公司和光子他们汇合…”   所以说一队中每个干警之间的默契程度十分的高了,正如张一天所说,楚端玉开车直接去了展昭微生前工作的公司。   展昭微的工作是平面模特,生前产假清了一年,公司的老板郭云峰今日恰好出去谈生意,接待一队刑警的正是老板的私人女秘书陈晨。   真是一个暧昧非常的名字。   女人身材高挑,穿着十公分左右的高跟鞋,短裙工装,黑丝性感诱惑,头发染了棕色,烫成颇具御姐风格的大波浪。   毫无疑问,这又是楚端玉喜欢的类型。   果不其然,楚端玉已经两眼发直了。   “这就是微微的办公位。”陈晨纤细修长的手指划过粗暴的办公桌,垂着眸子,眼神中满满尽是缅怀。   桌子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摆放任何办公用品,想必是王俊伟收回家了。   “这么久了这个位置一直没人坐吗?”p谦叼着根棒棒糖,一挑眉问道。   “不舍得啊,微微姐对我很好,虽然现在下落不明但是我始终相信她会回来的,所以她的位子我一直帮她保留着。”陈晨收起手指抬头对上p谦的眼,“大哥…微微她找到了吗?”   p谦别开她的目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是警察,你还是叫我p警官吧。”   楚端玉牙痒痒。   “p警官,一年半以前也有警官来公司问过这件事,但是后来就没了消息。”   目光流转,含情脉脉,桃花眼一眨一眨的放电。   p谦皱着眉头,伸手把苏念拉上前来,让他接着问,自己则四处看看,观察着这个办公间。   “你最后一次见到展昭微是什么时候?”   陈晨的语气一下子冷淡下来。   “不记得了,大概是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我和几个姐妹一起去她家的。”   苏念扭头看了看到处溜达的p谦,将目光重新投在了陈晨身上。   “方便了解一下她最后接到的一份工作吗?”   陈晨上下打量着苏念,眼神一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皱着柳叶眉摇了摇头拒绝。   “不行,这是业界机密。”   p谦和楚端玉一前一后笑出声来。   “陈小姐你把我们警察当傻子?机密就拿出文件来证明。我告诉你!配合调查是你的义务,耽误破案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呵斥声回荡在整个办公间内,工作中的员工一时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陈晨。   她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窘迫的低头扣着桌角,感到周围不友好的眼神后一下子抬起头来,发泄般的训斥着。   “看什么看,赶紧工作!”   有时候苏念真的不知道p谦怎么想的。   对待女人完全没有绅士的一面,该骂就骂,对待手底下的人更是如此,尤其是姜盼盼,完完全全把她当成男人使唤。   “跟我来吧。”陈晨转身,直直进了办公室,手指在书架上一个个略过厚厚的文件夹,终于停在了第三排最后一件上,将他取下来,原原本本交到p谦手上。   p谦看也没看的交给楚端玉,后者赶忙接过,拍照取证。   陈晨坐在了真皮沙发上,两腿交叠悠哉的点上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缓缓的吐出一口,白皙的手掌间一开一合的把玩着Zippo打火机。   她细细打量着p谦。   英俊帅气有男人味,虽然大庭广众之下受人指责,但男人越是这样她就越喜欢。   或许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她的目光有些痴迷,而苏念尽收眼底。   p谦拍了拍苏念的肩膀,一指屋外,示意跟他出去,也顺手拍了拍冯力的肩膀。   “队长怎么了?”冯力小声问道。   “分头打听打听。”   职场中人工作之余的消遣不是游戏就是八卦,一个空了一两年的位子,应该会有不少人对此感兴趣,闲言碎语经过口耳相传总会变得真假参半,但是总有真的一半。   从理论上来说,这种不具备真实性的小道消息是不能当做线索去侦查的,但是要查旧案,任何消息都不能放过。   平面模特部门大多数是年轻漂亮的女孩,有的工位上还挂着实习证,女孩子们见苏念踱步走来,不发好奇的一个个抬头小心翼翼的偷看上一眼。   也有胆子大的,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什么,眼神多少有些轻佻勾人。   刚入职的女孩是问不出来的,苏念绕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心下一横,找了一个正式入职的女孩询问。   “工作多久了?”苏念勾勾嘴角,扯出来一个温和的笑。   “啊?”女孩有些惊讶,扭头四下看看仿佛在确认究竟是不是跟她说话。   苏念随手拿过她办公位上的透明水杯,帮她倒了杯水,拉过一个塑料凳子坐在她身边。   “大学毕业正式工作不到一年呢。”女孩笑了笑,终于确认是在跟她说话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年轻帅气的小鲜肉警察真的不多见。   “身材这么好,也是平面模特吧。”   女孩点了点头,脸颊飞快的染上了一抹红晕。   “和公司签了几年的合同?”   “五年呢。”   “都是五年么?”   “是的呀!”   “那…你们这里除了刚刚那个大姐,谁的年龄最大啊,或者是一些从平面模特升职成高管的?”   女孩俏皮眨眨眼睛托腮,故作神秘,“下班请我吃饭的话…我就告诉你哦!”   麻烦大了。   苏念抿唇,摇了摇头无奈笑道,“今天恐怕不行,你也看见了我们队长多凶,不如你告诉我,等这案子结了我请你吃饭。”   女孩垂眸撇了撇嘴,有些不太开心。   苏念坐在她身边静静等候回复。   最后女孩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我们要交换手机号QQ号百度贴吧微博微信!” 第81章 4.17依赖型人格障碍   没有记错的话,展昭微也是大学毕业之后进入这家公司的,二十三岁正式入职,签了五年的合同,正好在二十八岁,也就是她结婚的这一年第一期的工作合同到期。   而后,由于她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所以公司和她签订了第二期同样是五年的工作合同。   公司也捧她,有什么大公司的广告能让她上就让她上,分红和年终奖年假也从不吝啬。   就连展昭微怀孕期间,公司还想让她拍一个母婴用品的平面广告,只不过因为她的失踪,这次的广告换成了陈晨。   “我可都说了,你一定要请我吃饭呀!”   苏念点了点头,无奈笑道,“你有我全部的联系方式,想跑我也跑不了。”   女孩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等到苏念走远,才兴奋的哼起了小曲儿,跟一旁的同事炫耀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展昭微和陈晨之间的关系很好,两人不仅仅是同事,私下也是非常要好的闺蜜,两人从来没有不愉快,而且二人并无感情纠葛。   越亲密的人越容易产生矛盾,也就越容易吵架,正所谓没有经历过吵架撕逼再和好的闺蜜,算不得好闺蜜。   就连苏念和路子同之间也是吵过架的。   所以这一点有些不太正常。   p谦坐在后座上,一边听苏念分析一边拿着手机,查看楚端玉拍的资料,偶尔嗯嗯啊啊点头应着。   “所以,陈晨有没有可能为了工作杀了展昭微?你看啊先前也分析了,女人,熟人,有利益冲突,有交通工具,陈晨很符合。”p谦将手机交给苏念,揉了揉发痛的眼睛。   苏念有所迟疑的眯了眯眼睛,沉默不语。   “最了解她们之间关系的应该是她丈夫王俊伟,看来咱们还要再找他了解了解情况。”p谦从兜里拿出一块奶糖放在嘴里,“端玉,不回局里了,掉头去他家。”   楚端玉哼哼唧唧心中叫苦,却还是在路口调头直奔王俊伟的住处。   夏日的夜总是来的很晚,七点多的天色才渐渐暗下来,p谦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从兜里又掏出来一块奶糖交给苏念。   “要吃饭还得有一会,这个补充脑力…和体力。”   苏念点点头接过来,打开包装将乳白色块状奶糖放进口中。   丝滑甜软,唇齿留香。   看来今晚可能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队长有我的没?”楚端玉抬眼看看后视镜,撇嘴一脸不开心。   “哟呵!你要抛弃你最爱的榴莲了?”   楚端玉更加不开心了,哼唧一声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有一点我觉得我们好像忽略了。”苏念冷不防的开口说道,又像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一样,连忙捂嘴。   p谦转头看着他许久,挑了挑眉,“你是说沉尸用的石头?我也觉得有问题,我试过了那石头挺沉的,我搬起来都有点吃力,一个女人把它抱起来再扔出去…有点不太可能。”   苏念放下了手,认真听他说话,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抿唇颤颤巍巍的开口。   “所以我在想,会不会…会不会我的画像…又出问题了?”   “不可能你想多了。”p谦立马否决,并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以示安抚。   “对,我们都相信你。”楚端玉一踩刹车,趁着等红灯的空当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有没有可能是两人作案,一男一女?”   “恩,就像KTV那次,女的犯案男的过来处理现场。”   苏念揉了揉额头不做任何回答,最后无力的往p谦肩头一靠,皱着眉头闭目养神。   至今为止对展昭微所有的评价都太过正面,太过完美,没有任何缺点的人真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吗?   又或者像这座城市一样,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暗流涌动?   陈晨和展昭微之间,真的那么要好,互相迁就到没有任何摩擦的地步?   p谦单手将他搂在怀里,下颚抵在他的头顶,偶尔轻蹭两下。   忽然,头顶似乎有一声闷雷炸响,苏念缓缓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p谦,我死了你会不会哭?”   “你他妈能不能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p谦皱着眉头厉声呵斥。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会哭多久?”   “不管你你想到什么了,麻烦你换个比方成不成?”   苏念抿了抿唇,“我爸走的时候你哭了多久?”   一字一句,都太戳人心窝了,p谦捂住心口,垂眸看了看肩头的苏念,满眼无奈的回答,“没多久。”   “你觉得王俊伟是个什么样的人?”   “用情专一,有点懦弱…不太像个男人。”   “照理说一个人失踪两年,怎么着都会有个心理准备了,再哭成这样也实在有些说不通。”   “你别说这么绝对啊苏念。”楚端玉插嘴说道,“万一真有这种人呢?”   “有,依赖型人格障碍,感性,自控力差敏感多疑,委曲求全,对待感情饥渴贪婪,脆弱懦弱,这种人格的成因主要幼时的生活教育方式。”   楚端玉坐在前头开车,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这和这件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依赖型人格障碍说自私点是一家一口的事。   苏念直起身来继续说道,“陈晨干练,计划性很强,而且是展昭微最好的朋友,如果展昭微出事,王俊伟第一个想到的是谁?”   是陈晨。   如果展昭微有什么消息,王俊伟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谁?   是陈晨。   可是从陈晨在公司的反应看来,她并不知道警方找到了展昭微的尸骨,由此可见,王俊伟和陈晨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王俊伟至今不敢联系陈晨。   “那个…不应该最依赖自己爹妈么…”楚端玉问道,语气像极了吐槽。   其实他就是在吐槽。   如果不是他在开车不能太分心,p谦估计又要开口骂他了,而此时此刻他只好耐心给他解释。   “你到底都查了点什么?王俊伟的父母出国旅游,海难加轮船触礁,你脑补现实版泰坦尼克号吧。”   “哦…”   那么现在,对被害人周边社交关系的调查至关重要。 第82章 4.18真的都是你   从楼下看,房间内灯火通明,然而楚端玉敲了半天的门打了半天的电话依旧没有动静。   p谦单手叉腰,低头思索着什么,更像是忍耐着什么。   突然他拿起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来回点动,拨打上一串号码。   「陈晨,王俊伟在你那儿么?」   「p,p警官?没有啊,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电话保持畅通。」   “他不在陈晨那里,去查小区监控。”   “会不会咱们太敏感了,没准他哭着哭着睡着了没听见?”楚端玉边说着又去敲了敲门。   “他再不开门我就踹了。”p谦沉着声音,在楼梯间来回徘徊。   楚端玉看他这个样子后背一阵发凉,赶忙使劲敲门,大约半分钟后终于有了动静,王俊伟睡眼惺忪的打开了防盗门。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圈依旧发红,看起来真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干什么呢怎么久才开门!”p谦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绕过王俊伟径直进了客厅。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么?”王俊伟关上门,站在客厅手足无措的问道,好像这个家不是他的一样。   相反p谦倒是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直直的看着他,“哦没事,跟你了解一下陈晨。”   王俊伟打了个冷战,“她怎么了?”   “你紧张什么,了解一下你,展昭微和陈晨之间的关系,尤其是你老婆和陈晨。”   王俊伟低着头一阵沉默之后抬眼扫视了正前方的三人,“她和我老婆关系很好。”   “没吵过架?一点矛盾也没有?你老婆也从没抱怨过她什么?你对她也没有一点不满?”   苏念的问题如炮弹一样一个接一个轰炸着王俊伟,一时接收不了这么多问题的他愣愣的摇头,双眼迷茫的看着苏念。   “慢慢想。”楚端玉安抚性的说道。   突然间王俊伟像明白了什么一样,一下子来了精神,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你们怀疑她杀了我老婆?我也这么怀疑的!我老婆那么腻…”   戛然而止,王俊伟显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腻什么?   三双眼睛紧紧盯着他,p谦慢慢站起身来,踱步到他面前,凑近询问。   “接着说。”   霸道的压迫感叫王俊伟直打哆嗦,他后退一步,咬着嘴角吞吞吐吐,“在我们结婚之前…发生过一次矛盾…”   展昭微曾经接过一个内衣广告的平面拍摄工作,作为一个准丈夫,媳妇穿的暴露,自己多少是有些不高兴的,于是王俊伟脾气上来了,就吵着让展昭微辞掉这个工作,等到合同过了不再和公司续约。   展昭微内心也是纠结,就找陈晨帮着参谋一下。   陈晨居然同意了。   这个时代,工作对于上进的女人有多重要是不言而喻的,然而要强的陈晨居然同意了展昭微这个辞掉工作的想法。   如果展昭微辞掉工作,那么陈晨就是公司平面部门的一把手,这意味着身价涨,选择多,接触广。   如果按着这个逻辑思考,陈晨和展昭微就是一对塑料姐妹花,她也有了作案动机。   王俊伟说完了,楚端玉也放下笔。   “我一直怀疑她和我老婆的死有关,所以任何事情我都不敢跟她说,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王俊伟越说越激动,伸手搭在p谦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   p谦嫌弃的一把将他的双手打下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衬衫。   “可是你妻子跟她关系最好不是么?”苏念也站起身来。   “不,都是那个女人迷惑了我老婆,她是有企图的!她在利用我老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妻子?”   “不,不行,我不能告诉我老婆…”   王俊伟的声音一点点变小,慌乱的抱头蹲在地上,“她更喜欢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她会抛弃我的,我不能让她抛弃我…”   他对她果然有着深深地依赖情节,楚端玉瞅了一眼苏念,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跟着p谦一起出了大门。   夜已深,p谦点上了根烟摇下车窗,楚端玉跑去买饭了,车内只有他和苏念两个人。   苏念正托着腮望着窗外的灯红酒绿,透过玻璃的反光,p谦可以隐约看清他那张神情冷淡的俊脸,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p谦选择先开口。   “他在怀疑陈晨。”   苏念点了点头,“可是他明显隐藏了一部分,我现在在想,报案时间不等于失踪时间,同时失踪时间我不等于遇害时间,报案的王俊伟,提供所谓证据的也是王俊伟,这里面有太多能动手脚的东西。”   “动机是什么?”p谦挪了挪身子,凑近他几分,手肘支撑上车窗玻璃,将苏念整个人圈在怀里,“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着人,这个毛病我想说你很久了。”   苏念没有回答,保持原有的姿势动都不敢动。   p谦手指上沾染着尼古丁的气息,距离很近,燃烧着的香烟缭绕,太久没抽烟的苏念感觉肺里被熏的发痛,嗓子也跟着发痒,想要咳嗽。   “跟你说话呢!”p谦得寸进尺的继续追问,见他皱眉的样子,将香烟换了一个手,并拿远了一些。   他和p谦的距离太近了,拗他不过,苏念只好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不安的心脏,缓缓开口,尽量让自己正常一些,“你每次离我这么近都不会觉得别扭?”   “你小时候还天天嚷嚷着让我抱。”   头痛,没有一丝印象,原本心情不太好的苏念现在更想发脾气。   他抬抬手,将p谦推开,冷哼一声继续保持原有的姿势望着窗外。   p谦觉得有点莫名奇妙,他没说错吧,却也没有上前解释,干脆的耸耸肩,“得了,以后我离你远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   这声尾音上扬的“哦?”让苏念感到十分的不愉快,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被调戏了,转瞬又想实在不可能,只好将话题强行拉回来。   “动机…,王俊伟社交关系出奇的简单,联系最多的,除了妻子展昭微,就是陈晨和老板了。”   “恩,明天…直接把陈晨带回局里问吧。”p谦配合的点点头,将烟头扔出车窗外。   “今晚我想通宵把资料好好看一遍。”苏念继续说道,俯下腰肢越过p谦,伸手将车窗关上。   哪怕夏日的气温在晚上略感凉爽,苏念依旧选择关窗吹空调。   “不回家就去我宿舍看吧,楚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案子不用拼上命去查,可以稍微轻松一点,别紧绷着神经。”   苏念一转头,发现p谦正看着他,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眼底慢慢荡漾出层层波澜。   错觉,一定是错觉。   p谦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一定是错觉。   苏念赶紧别过头去,躲开他的眼神。   “小楚去买个饭怎么还磨磨蹭蹭的不回来恩?” 第83章 4.19真是个有意义的数字,来点福利吧   p谦手脚麻利的将办公桌收拾了出来,台灯晕黄的灯光给予人与温暖和舒适。   苏念带上眼镜,坐在办公桌前认认真真翻着经过张一天放大处理并打印好的资料。   p谦看他一眼,大致收拾了收拾房间,就钻进浴室洗澡去了。   哗哗的水声渐渐入侵了苏念意识,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天晚上p谦赤裸着上身过来显摆身材的场景。   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强劲有力的肌肉线条,缓缓滑下。   诱惑。   苏念懊恼的摘下眼睛,捏了捏眉心,不断舔舐着发干的嘴唇,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要冷静,顺便感慨一下青春期真可怕。   如果自己要有那么好的身材,也不用去羡慕p谦了。   “怎么了你?”   安静的空间内突然传入p谦的声音,苏念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神好久,拿起眼镜重新戴好。   “日记里提到了那次矛盾,跟王俊伟说的话别无二致,其他的一些细节有些对不上,比如说我们第一次去他们家的时候,脚下的地毯的红黑色的,铺满了整个房间,第二次我们再去的时候已经换成了…”   “白色。”p谦抢先一步将话头接了过来,“该不会展昭微最不喜欢的颜色就是白色吧?”   苏念点了点头,“展昭微每篇日记都有准确的时间,基本都是在晚上写的,结合王俊伟之前的笔录,我发现日记停留在了2013年11月10号,图片经过放大处理可以隐约看到11号的日记内容被撕掉了。”   p谦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凑近去看,这个姿势保持了两三秒后他才直起了身子,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11号到底发生了什么,11号当天王俊伟到底在不在外地出差都是个谜,有必要查查他们老板的行程核实一下,这样看来咱们明天还得亲自去一趟公司了。”   苏念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站起身来,“你伤口能沾水么你就洗澡!”   “没有啊,我洗头顺便擦了擦身子。”   p谦嘿嘿一笑,安抚的揉了把苏念的头顶,这小子摆明就是关心他。   苏念坐了回去,拿起文件继续仔细研读。   楚端玉拍的日记放在最上面,中间的是陈晨提供的工作档案,最下面放着的是关于展昭微和王骏迪所有资料档案。   苏念将那张有「问题」的纸页单独拿出来放在一边,往下去翻看工作档案。   p谦转身去了厨房烧水,“我这儿没咖啡,喝茶吧,陈放了三年的上好普洱…”   p谦笑着,将一杯浓茶放在桌上,   苏念端起水杯,想都没想的放在唇边喝上一口,感到火辣辣的痛感传来才赶忙放下了杯子。   “小心烫。”p谦靠坐在桌沿上低头瞅着他,“念念,刚刚你说地毯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矛盾,你看王俊伟这么依赖他媳妇,为什么又会买他媳妇讨厌的白色?”   “想多了吧,没准是展昭微为了照顾他而一起买的。”苏念抬头对上他有些怨念的眸子,只好清清嗓子继续说,“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证明自己也有自主权,这种依赖性人格障碍在形成初期是极其不稳定的,时常游走在紧张奔溃的边缘,时而卑微时而自大,将一点点小事无限放大,从而慢慢失去自我,将人生全部交给对方。”   p谦强忍着现在想找个本子做笔记的冲动,伸手合上桌面上的资料,指了指洗手间,“现在凌晨两点,我这儿还有睡衣,你现在去冲个澡然后上床睡觉,等早上我们直接去公司。”   苏念有所迟疑的看了看贴墙摆放的宿舍专用上下床,下铺收拾的干干净净,上铺堆放着不少文件资料。   只有一厅大的房间里并没有沙发。   “愣着干嘛,去啊!”p谦将那身纯棉的白色睡衣塞给他,见他还是爱动不动的样子,一挑眉连拉带拽的推进洗手间。   这个案子进展的不错,一天就查出这么多东西了,p谦站在窗边,望着远处三三两两的车辆,缓缓吐出烟圈,心中盘算着等线索和走访差不多了,好好开个会总结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   p谦小声询问着自己。   今天是6月18号,苏俊安离世的日子,从高考之前他一直忙到现在,成功的错过了苏念的生日,到今天还要错过兄弟的忌日。   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又狠狠的抽上一口烟,将烟头使劲捻灭在窗台上。   “p谦。”   苏念在叫他。   “怎么?”p谦回答,发觉从自己喉间发出的声音,那语气着实不太友好,连忙转身乐呵呵的看着他,“洗好啦?”   苏念抿着唇,微微蹙着眉头,半干的发梢还滴着水珠,那睡衣明显大了一号,有些松垮的挂在身上,锁骨若隐若现。   “今天…我想我爸应该会理解的。”苏念牵强的扯了个微笑,然后转身坐在了床铺上。   苏俊安毕竟也是一个办起案子来不要命的主,他不是「应该会」而是「一定会」   p谦去洗手间扯了块干毛巾,站定在他面前开始粗暴的擦头发,粗暴到苏念想歪头躲开。   “别动。”p谦警告的瞪他一眼,放轻了动作,“今晚上咱俩挤一挤,关空调开窗户睡,小小年纪得空调病怎么整?”   苏念撇撇嘴往床上一躺。   长两米宽一米的床铺上睡两个大男人还是有点挤的,p谦又不打算开空调,狭小的空间更是显得闷热无比。   苏念将毛巾被掀开,整个人往冰凉的墙根挤啊挤,p谦闭着眼睛大概也能猜到他在干什么,默默把毛巾被给他盖好。   苏念忍了一会,小心翼翼的又把毛巾被掀开,“p谦,开空调吧…”   p谦假装没有听到的样子,又给他盖好。   “p谦…”   “开开开!”   苏念叫他名字的时候很轻,像是羽毛滑过肌肤,痒痒的,又酥又麻,p谦毫无抵抗,只能由他。   关上窗户打开空调,室内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凉爽舒适,睡意袭来,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有点冷,苏念直往温暖的地方靠。   “你他妈…能不能别乱动!”   苏念只隐隐约约听到这一句咬牙切齿的话,然后沉沉睡去。 第84章 番外二 PTSD   p谦已经不记得这三年是怎样过来的了,他和苏念在一个屋檐下吃喝玩乐过日子,从一开始的反对他接触案子,到慢慢接受,慢慢习惯每一个案子都有苏念的参与,已经过了整整三年。   汪瑞雪和苏念这一对母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大概可以摸得清楚了。   汪瑞雪已经跌入万丈深渊,再也走不出来了。   而苏念还在挣扎,他还能挣扎,逼着他前行的不是所谓光明,而是身后的万丈深渊。   p谦知道他只有在不断接触各种案件中才能找到克服那名为「PTSD」的心理障碍。   以毒攻毒的暴露疗法。   今夜的月牙弯的好看,夏夜将平时冰凉的月光都染上一层暖暖的温度。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就像是苏念,就像是汪瑞雪,也像是自己,世间纷纷扰扰,不知何去何从。   苏念和汪瑞雪起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p谦呢?   不知前路在何方,也不知道何谓归途。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p谦甚至在害怕,当他们完成了各自的目标,苏念会不会离自己而去。   有些事情,想了不如不想,所谓生活不过是很简单的道理,生下来,活下去。   依赖型人格障碍。   p谦有点怀疑自己也有这个障碍,他太依赖苏念了。   这种依赖慢慢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好比刚刚自己咬牙切齿的那一句。   「你他妈能不能别乱动了。」   苏念果真不动了,在他怀里难得睡得安稳香甜,不曾蹙眉不曾呓语,安静美好。   p谦很困,他知道自己需要休息,可是他睡不着,某个不该有反应的地方有了反应,胀的难受。   为什么会对苏念有这种…这种感情?   哪怕对象是苏俊安他都认了,为什么偏偏是苏念?   崩溃之余,p谦找不到理由,接受也不是,不接受也不是。   他轻手轻脚的下床,给苏念盖好,一个人跑去洗手间把该解决的解决了。   内疚感夹杂着亵渎的快感,十分过瘾。   p谦将手指伸入乱糟糟的头发中,用力拉扯,希望用疼痛这种方法来提醒自己是谁。   他是p谦,一个人民警察,不能去祸害人民吧。   他虽然平时上怼天下日地的,可是面对苏念,面对这种感情,p谦第一次感觉到深深地无力感。   心慌害怕,他大概永远也不可能有勇气去迈出这一步。   未知的事情就是那样恐怖,他将面对苏念时所有的负面情绪收藏关押起来,并取名为「苏念恐惧症。」   所以,苏念就这样就好,没必要迁就他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该谈个女朋友就去谈,自己无所谓的。   再说苏念这孩子…可能情商有点低,自己一时脑热做的一些越轨的行为,苏念竟然全然不觉。   这应该是夏日里最棒的解暑方法了。   苏念好,他就好,真的。   p谦将地上的液体擦干净,用香皂将手来来回回洗了很多遍,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仿佛是在做什么虔诚的祷告前最必不可少的准备。   做完了这件事情,p谦已经精疲力尽,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立刻放松下来,然后,推开洗手间的门,径直走向床边。   苏念还是那个姿势,似乎是感觉到p谦异样的目光,他皱了皱眉,一翻身,将后背留给了p谦。   p谦牵强的扯扯嘴角,无声的笑着,身体因为忍受那份哭笑不得而打颤。   良久,他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想要触摸什么,又垂头丧气的收回。   此时大约已经凌晨三点多,苏念开始不安,身体缩成一团开始颤抖。   当然这不会是冷的,p谦心一横,干脆躺上床将他搂在怀里,在其耳畔低语。   “念念,我在。”   这个方法似乎有用,苏念渐渐安静下来,乖巧的窝在他怀里。   p谦强行将脑子中那些邪恶的念头驱赶出去,祈祷一夜无梦 第85章 4.20心有猛虎,没有蔷薇   苏念叹了口气,无比沉重,他深深地感觉到行为分析这一门功课自己还练不到家,不是那种特别变态的案子他根本调动不起来所有的知识储备。   上午十点,由于公司老板郭云峰的极其不配合,导致陈晨带着相关文件赶到了约定的咖啡店…好吧是星巴克。   “除了你之外,公司里还没有没跟展昭微关系不错的?”p谦拿出本子边说边记录着。   “还真有。”陈晨点了点头,随后又耸耸肩,“不过她后来跳槽了,不在我们公司了。”   p谦一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说跳槽也不准确,其实是合同到期,她叫徐晓阳,从一进公司就和微微争,尤其是那个母婴用品代言的工作,结果可想而知就落选了,不过微微失踪后她也跟着离开公司了。”   “没有继续竞争?”苏念问。   陈晨摇了摇头,捧着抹茶咖啡喝上一口。   “啧啧,真大度啊,有联系方式吗?”   “没了,我觉得她这人挺冷血的就删了她的联系方式,不过她就在我们公司斜对面那家。”   苏念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夹,那是郭云峰所有的行程安排,没想到一个公司老板比明星还忙。   2013年11月11日,从津返程,司机正是王俊伟,纸张色泽手感统一,没有作假,前后的行程安排也流畅。   “展昭微死了,我们在河里发现了她的尸骨,是他杀”p谦和苏念几乎是同时抬头,观察着陈晨脸上的表情和反应。   一般人面对应激反应,都是一个惊吓,否认,调整,接受的过程。   陈晨听到这个消息是明显被吓得愣住了,不停的摇头,最终接受时,已经是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哭花了妆。   “我…我其实早有这个心理准备,可是,可是我还是一时接受不了。”   p谦将桌上的纸巾推到她面前,“你觉得有什么人可能会杀了她?”   陈晨愣了不到两秒,摇头。   “你知道的,你刚刚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嫌疑人,说出来。”   他怎么知道的?   陈晨一遍擦眼泪一边用一种诧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念。   眼神上飘通常在思考,当然苏念不可能告诉她。   “我是觉得不可能…毕竟微微怀着他的亲骨肉啊。”   她是指王俊伟。   苏念眨眨眼睛听她继续说下去。   “跟他在一起,微微的心理压力很大的,其实他们的夫妻关系并不像传言中的那么好,怎么说呢…王俊伟不发脾气的时候对她特别好,一有点什么事儿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至于动手但是…摔东西,自残什么的…感觉有点偏执。”   有意思了,王俊伟怀疑陈晨,陈晨怀疑王俊伟。   当刑警的都有两个特别之处。   一是感觉特准,只要怀疑一个人就盯着往死里查,二是性子特狠,刑警都是狗,咬住案子就不撒嘴,所以这种你咬我我咬你的罗生门局面,最能勾起他追求真相的欲望了。   苏念可以看出来他的兴奋,悄悄皱了皱眉头,拉了一把他的袖子。   走出小店大门,如蒸笼一般的热气扑面而来,p谦戴上墨镜,隔着黑色的镜片望了望天上明晃晃的太阳。   “大爷,来两瓶冰水!”p谦敲了敲路边摊的冰柜,见带着草帽的老大爷摆摆手,只好自己动手拉开冰柜,挨个试着哪个矿泉水瓶子的温度更低。   骄阳似火,烧灼着大地,苏念将那份冰爽握在手中,顿时感觉舒服不少。   “好点了吧?”p谦嘿嘿一笑,拿着冰水的手指了指对面的公司大门。   “什么时候找徐晓阳?”苏念躲在树荫下问道。   “这大中午的…热的人都没什么胃口了。”p谦四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抬腿跨上了摩托,拍了拍仿佛要烤化的后座,“我提前通知过队里,回去开个会整理一下。”   这件案子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关系也越来越复杂起来。   楚端玉坐在会议室的空调底下,手中捂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尸检报告齐全得很,这个会没什么他能插上嘴的了。   “都他妈精神点,一个个迷迷糊糊成什么样子!”p谦敲了敲实木会议桌,将所有文件瘫在上面,一推转椅来到玻璃窗前,拿着白板笔写写画画。   “死者展昭微,丈夫王俊伟,闺蜜陈晨,竞争对手徐晓阳,加上冯力排查回来发现的摄影师许腾,目前和死者交往密切的所有社交关系只有这四个,天儿,说说你的进展。”   “我和姜同志联合了电信部门,对这四人的手机进行实时定位监听录音,如果有任何疑点马上报告。”张一天报告着。   “行,给我盯紧了啊。”p谦拍了拍张一天的肩膀,“大力,你们组关于这个许腾调查了多少?”   “许腾入职前曾经是一个自由摄影师,在网上约拍各种类型的片子,入职之后他频繁辗转于徐晓阳和被害人展昭微之间,由于二者是竞争关系,所以他从中捞了不少好处,而且据说摄影这个职位…多少有点不太干净。”冯力一口气将手中整理好的资料念完,赶紧坐回了座位上。   按着座位顺序,下一个报告的是杨文轩,此时他正哆哆嗦嗦的紧盯着文件夹。   苏念扭头正眼看他的神情,在这空调房里竟然也能从额角渗出汗来,他死死咬着嘴唇,脸上的肌肉抽搐,身体打着哆嗦。   第一次坐在会议厅里来回对他来说一定是个折磨。   苏念决定帮帮他,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杨文轩就猛地站起身来,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身体竟然有点发虚。   极度紧张时,人为的稍微制造一点‘意外’就可以转移注意力,缓解紧张的心情。   “从被害人家中到案发现场,也就是二环到三环的距离,开车最快需要20分钟,我们推测夜间人烟稀少的情况方便作案,昨夜亲测最快用了17分钟,途径6个十字路口一家公园,凶手极有可能是将尸体装在后备箱运送到河边,绑上了从公园带出来的石头,然后沉尸。”   p谦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坐下了。   “鉴定科不能确认石头的来源,因为这种石灰石随处可见,但是这么大的,又有一定造型感的应该是从公园里偷出来的。”姜盼盼说着,狠狠地瞪着对面的张一天,眼睛睁的又大又圆,像是想把张一天一口一口吃掉。   p谦没大注意,将目光投向苏念,后者感受到那目光,将徐晓阳和许腾的档案资料分别放在了桌子上,慢慢开口。   “我收回之前做的所有判断,凶手,就是他。” 第86章 4.21他和她   为什么?   怀疑过陈晨,怀疑过王俊伟,为什么这时候敢拍桌子断定是这个许腾?   在p谦的记忆中,这是苏念第一次抬桌子板上钉钉的告诉所有人。   凶手就是这个人。   他语气缓慢,目光却坚定无比。   不仅仅是p谦惊讶,几乎所有人都有些吃惊,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他,等待着苏念给出解释。   “你在你们的蛋糕上找到东西了?”张一天开口问道,因为这些资料是他搜集的,他都会事先自己过一遍的。   “凶手女,年龄25到35岁之间,死者身高178,凶器从死者左三肋刺入致死,角度近乎一个直角,这说明凶手的身高和死者差不多,陈晨比死者矮,如果她要手持凶器,角度应该是由下而上,王俊伟是由上而下,只有徐晓阳的身高符合。”   “你就凭个身高?”楚端玉一脸哭笑不得。   “当然不是,陈晨说徐晓阳和死者一直是竞争关系,展昭微失踪后她没有乘胜而是辞职跳槽,并且跳槽的公司还和原来的公司这么近,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这也算理由?你想太多了吧…我觉得很正常啊!”   楚端玉永远热衷于和苏念唱反调。   “如果我现在不给刑警队免费打工,我会带着内疚感去一个我能看见你们而你们可能会想到但不会去调查的一个地方。”   整个过程p谦都一言不发,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苏念,这神情和苏念第一次来刑警队的时候有些相似又有不同。   似乎多了那么一点…难过。   p谦觉得苏念天天在他心口上扎刀子,哪怕是举例子,要离开这种话,听起来真是真够难受的了。   “徐晓阳是有这个动机…作案时间呢?”   苏念耸了耸肩,死者的具体死亡你一个法医都查不到,苏念又怎么会知道。   “那石头呢?之前咱不是说…”楚端玉顿了顿,眼神扫过许腾的档案资料,赶紧拿过来翻看,“真的是两个人?”   楚端玉的目光定格在一组写真照上,照片上的女人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眼睛被黑色的眼罩蒙起来看不清面貌,双手高高举起,手腕上带着刺眼的粉色手铐。   “是下一张。”   楚端玉瞅了他一眼,赶忙翻页。   “徐晓阳?”   那是一张很亲密的投食照片,徐晓阳的嘴角微微扬起,手中拿着一支塑料勺,盛了满满一勺冰淇淋正送到许腾嘴边。   “你看时间。”   “2013年8月29日…”楚端玉小声将日期念了出来,又往后翻了好几页,这样的自拍有很多,但是9月份就在许腾的相册里看不见徐晓阳的身影了。   “那个时间,徐晓阳正和被害人竞争品牌代言。”p谦提醒道一句,“后面有删除好友的时间记录。”   2013年11月15日22点06分,二人双删。   “双删个好友你都能联想这么多吃饱了撑的吧…”楚端玉默默小声吐槽。   苏念并不在意,弯曲一根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如果加上她前一天离职呢?48小时立案,也就是警方13号确认展昭微失踪,她14号离职,恩?”   楚端玉张张口,什么也没有说,低头继续翻看资料,这么想想确实有点蹊跷。   “许腾很有可能也参与了这件事,光子大力你俩带人把那女的带回来,小杨你跟我抓许腾。”   杨文轩身体一抖,使劲点了点头。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空气中回荡,张一天低头摆弄着笔记本电脑,想把人带回来首先得知道嫌疑人现在在哪儿。   “女的去了火车站,男的还在公司。”   话音未落,姜盼盼已经拿起座机拨打了火车站的电话号码,也没用p谦再发话,冯力和孙耀光迈开步子冲出会议厅,空气中弥漫着刻不容缓的紧张感。   “我开车,小杨带一组人。”   p谦拍了拍苏念的肩膀,对他勾勾手指。   这家伙肯带他跑现场了?   苏念欣喜,赶忙跟上p谦的脚步。   喧闹的街道路口,人们或是两三为伴,或是三五成群,欢声笑语,在艳阳天下戴着宽大的遮阳帽或者打起遮阳伞,从额角留下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晶莹的光。   急转车道畅通无阻,警笛声划破的天空,引得路人驻足,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要抓人了?”   “应该是吧。”   一队这么大张旗鼓的抓人还是头一遭。   杨文轩坐在后座,紧紧的盯着张一天电脑屏幕上移动范围不大的光点。   “你怎么还这么紧张?”张一天拍了拍他肩膀,有些好笑的调侃他一句。   “没有没有,做报告紧张抓人再紧张我还活不活了。”杨文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说紧张的话…苏念应该更紧张吧?”   “做过钩子的人,紧张也紧张不到哪儿去,再说又不让他参与抓捕。”p谦叼着点燃的香烟,一脚油门车速又快了不少,风驰电掣。   “…别放黑话。”苏念轻轻提醒他一句。   p谦一歪头,冲苏念笑了笑,“一会我和小杨进去,你和天儿留在车上,万一嫌疑人逃跑,你们也好立刻做出调整。”   “队长,交给我俩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但是队长你身上还有伤确定没问题?”   杨文轩是个苗子,从公安大学毕业之后直接送来的一队,各方面素质当然是没得挑,虽然年纪轻轻,但是立下的功劳不小,p谦想好好带带他。   “这也叫伤?”p谦嘿嘿笑出了声,像是听了一个了不得的笑话,一脚刹车,停在公司正门口。   昨天到今天,一天时间,p谦往返于这家平面广告公司来回三次。   杨文轩跟在p谦身后,无视周围人诧异紧张的目光,径直进了摄影棚。   掏枪,开保险,切角躲避,最后对陈晨点了点头。   陈晨抿着嘴唇,心情忐忑,伸出手迟疑了一下,敲敲门。   “许哥在吗?”   没有回声,陈晨转头看了眼p谦,p谦示意她继续。   “许哥,我是陈晨,你上一套片子要加拍。”   这一次,p谦将她拉到旁边,自己慢慢靠近紧闭的大门,侧身贴紧门板,轻手轻脚的打开一条门缝。   摄影棚中没有人,灰色的背景布后的窗户却是大敞着的,手机被安安静静放在桌上。   妈的,让这小子跑了。 第87章 4.22运气爆炸的戏精杨   是刚跑,中午无风,那扇窗户却在轻微摇晃着。   「钻胡同了。」   苏念冷静的提醒着,p谦一掀背景布,从窗户跳了出去,杨文轩想也没想,身体条件反射一般的跟上。   苏念目送p谦下车之后,挪了座位,坐在了驾驶座上,发动车子绕到了公司后。   他只是隐隐的有一种感觉,许腾在被调查之后,在听到警笛声之后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等着被抓。   虽然苏念一时还想不通这次为什么要开警车出来,这不是明目张胆告诉许腾要来抓他了?   当然他相信p谦无论做任何事都是有理由的,他不说他就不问。   “地图调出来了。”张一天将电脑递给苏念,双手扒在前座两个靠背上,倾身看着,“可惜许腾舍弃了手机,没办法定位他的具体位置。”   苏念看着地图,胡同内的小路错综复杂,最窄的地方许腾那种体态的人钻起来不太方便,用的时间也相对较长。   “把最近的路线告诉p谦就行,我们去胡同口截他。”   张一天心领神会,打了个响指,对着对讲机远程汇报最短路线。   苏念挺适合当个警察的,p谦总是把他带在身边,也一定有这个打算。   苏念关掉警笛,将车子堵在了胡同口,幸亏大中午没人来往进出。   耳机中清晰出来p谦的喘息声,似乎是看到了嫌疑人的身影,p谦大喊叫他站住。   能站住就有鬼了。   「杨文轩过去包抄。」   p谦指挥着,杨文轩立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迎面的热风呼呼吹过,大热天剧烈的跑步并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况且小胡同的地面并不平坦,有些地方还参着水,青苔湿滑,一不小心很有可能被绊倒。   许腾不瘦,跑的倒挺快。   杨文轩猛地从前方的小道窜出来,就差一点。   这次换p谦跑小路包抄。   身材偏胖的人耐力不会太好,许腾显然已经体力不支,一步一步变得虚浮无力,背后的衬衣布料被汗水侵透。   杨文轩比他好一点。   p谦毕竟不是从学校出来的,部队上的训练的长跑远远比这要凶残的多,所以堵到许腾之前,他还有功夫平复一下喘息。   前堵后截,许腾就像是一片培根,被夹在了中间,他没办法,只好将目标锁定在了杨文轩身上,孤注一掷的和杨文轩撕打起来。   p谦快走两步,掏出别在后腰的那把92,上去就顶在了许腾的后脑。   枪口冰凉的触感,许腾霎时间再不敢动作,小心翼翼的移动身体,蹲了下来。   杨文轩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金属手铐啪啪两声扣好。   p谦有点好笑的给了许腾几脚,“保险都没开怂什么,你不是能跑么,跑啊,再跑一个啊!”   杨文轩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心里估摸着队长这个当缉毒警时养下的野性大概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身后跟上来的干警赶忙将许腾压了出去,p谦远远的瞧见胡同口停着的警车,笑出了声,心口冉冉升起一股暖流,难以抑制雀跃的心情赶忙跑了过去。   原来自己的背后一直有人守着的。   “没事吧?”   “别看那小子胖,还真他妈能跑。”p谦喝口苏念递来的水,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灌,“光子那边怎么样?”   “从火车站女厕所给抓出来的。”张一天忍笑回答。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带回局里好好审了。   我好看吗?   我身材好吗?   我和她…谁更优秀?这三个问题直把杨文轩问懵了。   姜盼盼坐在玻璃窗前嗑着瓜子,看着杨文轩那一脸懵逼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女人神情冷漠的坐在审问室里,不屑的白一眼杨文轩。   杨文轩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问了一些基本问题就逃命似的溜出了审讯室。   “你知道队长为什么大张旗鼓的去抓人吗?”冯力拍拍杨文轩的肩膀问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证据,只能靠气场来震慑嫌疑人,他们越害怕就会越快招供,咱们可不能先怂。”   姜盼盼一个劲儿点头,“我觉得隔壁队长他们已经得到许腾的供词了。”   “其实许腾比较好审,包庇总比杀人判的轻点,不过队长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说明你要发了…赶紧去买彩票吧。”楚端玉叼着薯片,满脸的怨念,这说明他又要失宠了。   没错就是又。   杨文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摇摇头瘫坐在椅子上。   “求求你楚师兄我就教你怎么审。”   “楚大爷求你了。”   “艹真不要脸。”   戏精杨表示脸不存在的,神采奕奕瞅着楚端玉,指了指玻璃窗内的女人。   “脸?不存在的。”   楚端玉暗暗骂了一句无聊,推门进入审讯室,杨文轩赶忙跟了进去。   杨文轩还依稀记得刚来一队的时候,自己完全是个打下手的,起早贪黑大晚上叼着手电筒做记录,如今也能坐在审讯室里审人了,和做梦一样。   说起来,卧底行动p谦让他去的时候他还是蛮吃惊的。   现在想想,八成是队长看他戏多吧。   清脆的敲桌声拉回了杨文轩的思绪。   审人也是需要技巧的,简单总结一下就是四个字,坑蒙骗套。尤其是遇到这种不好找证据的,让她们自己乖乖认罪是最好的办法。   首先,要拿出一副「你干了什么我们都知道」的了然于胸的气场。   第二,挖坑,设置语言陷阱,套话   第三,「好言相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第四,反正你都招认了爱咋咋地的吧。   以上,大功告成。   杨文轩走在楚端玉之前,兴高采烈的拿着笔录哼着歌转着圈的推开队长办公室的大门。   “队长她招了!”   p谦抬头看了看这个笑得跟白痴一样的家伙,放下水笔,无奈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那扇门之所以关着就是让你进来之前敲一下的。”   楚端玉憋笑憋的脸通红,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拽出门外,关上门,杨文轩也识趣的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进去。   杨文轩有种被调教的错觉。   “行了,开始吧。” 第88章 4.23就算是运气我也信啊   苏念坐在空调底下,拿着p谦的手机,无聊的玩着消消乐,他觉得这个游戏还是蛮好玩的。   老实说,他对这种骄傲自负,自我认识不到位而去杀人的案子没什么兴趣,更不想去探究他们的心路历程。   相关论文网上一搜比比皆是,心理学家们已经研究烂了。   杨文轩汇报完毕之后,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瞪大双眼看着p谦,不时挑挑眉毛期待队长夸他两句。   “回去把结案报告写出来,下班之前交过来,我赶紧让老宋提人了。”p谦说着,拿起水笔继续写着总结。   楚端玉也挑挑眉毛,把早就肝出来的报告放在了办公桌上,也是一副队长你快夸我快夸我的夸张神情。   p谦也没搭理他,摆摆手意思俩人可以出去了。   “…队长那我回去改报告了。”杨文轩有些丧气。   “你可以换个称呼了。”苏念说着放下手机,从办公桌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颗话梅糖,剥开糖纸放入口中。   杨文轩的大脑没跟上节奏,还是楚端玉拍了拍他后背让他回神。   “意思是你可以叫我师兄了。”   “小楚我从来没收过你。”p谦否认。   “队长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欺负我了…是不是人帅注定要命苦啊…”楚端玉嘴里嘟嘟囔囔一大推全是埋怨p谦的话,他越说越觉得委屈,险些哭了出来。   “师父!我回去写结案报告了!”   规规矩矩的90度鞠躬,杨文轩连蹦带跳的颠出办公室。   “臭小子关门!”   杨文轩听到p谦的声音赶忙意思意思收敛了一下,把门关好。   楚端玉轻叹一声,在塑料袋里翻找出一颗奶糖放进嘴里,坐在沙发上思考人生。   “队长,你为啥不收我!”   “你是法医,你爸是局长,收了你不相当于跟老楚攀明面上关系么。”p谦淡淡的说着,合上报告活动了下手指。   楚端玉一想也对,心情是好了些,但又没好到哪儿去,他只好转移注意力,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苏念。   “我还是不太相信你就那么把人抓住了。”   苏念甩给他一个白痴的眼神。   “我倒认为p谦不收你的真正原因是觉得你真傻。”   “你大爷的!”楚端玉象征性的活动了手部关节,做出一副你不道歉我就打死你的表情。   “我没有写报告。”苏念说道,低头继续玩手机,不想跟他纠缠。   “啥意思?”   楚端玉的双商总是忽高忽低。   “他这次完全是运气好。”p谦解释道,“虽然咱们按部就班的查也能查出来,但是今天你也看到了那女的要跑路,再晚一点就不好抓了。”   “我就觉得有点牵强,苏念你的技术有待提高啊,别怪哥哥唠叨,咱们警察得靠证据不能靠运气啊是不是,你下次运气不好怎么办?会连累队长啊兄弟…不过平时看你挺文静的怎么做事越来越狂野了?”   文静?这是什么鬼比喻。   “那你也太低估p谦了,你以为他跟你一样一点判断能力都没有?”苏念还算耐心的听完他这一通唠叨。   我是相信你的判断相信你的运气,哪怕你判断错了,我说对的就是对的。   p谦想着,并没有说出来,之前点上一根烟,意味深长的看着楚端玉和苏念斗嘴玩闹。   一直能这么惬意就好了。   “念念,给你补个生日礼物,要什么?”   “哎对,错过了你的生日补一个!成人礼非常重要的。”楚端玉也点点头,认真的看着苏念。   苏念想了半天,突然意识到好像还没有什么事情没做。   “那就一对情侣戒指吧。”   “啥?你交女朋友了?”楚端玉燃烧了八卦之魂,一个劲儿晃着苏念手臂追问。   p谦夹着烟的手指一抖,燃烧着的香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好在有楚端玉缠着,苏念才没看见p谦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没有。”   “没有你买什么戒指,情侣的哟。”   苏念懒得跟他解释,抬眼看了看正在出神的p谦,。   “啊…恩,看上哪一套了?”p谦支支吾吾半天。   “曼都珊的守合套…”   “边儿玩去!”   恩,四位数。   p谦心里不是滋味,要知道对戒是情侣之间带的,他和苏念生活这么久,一天24小时有一半时间都是在一起的,实在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有个女朋友的。   不对。   除非苏念想好怎么应对林虞静,不然他不会去谈恋爱的。   这么想想心里好像舒服多了。   “算了那就买吧,不过你得告诉我给谁戴,要是那个女孩对你不好我可不能放心的把你交给她。”   这世上可能再也找不出一个人能这么对他好了。   “自己戴。”   “有病啊哪里有对戒自己戴的。”   没有人接话,楚端玉觉得特别尴尬,事实上他每次和这俩人共处一室的时候都觉得特别尴尬,像是当电灯泡的那种尴尬。   为什么会觉得这俩人…的关系…有点特别呢?   以前也没有这种感觉,到底是自己出问题还是他俩之间出问题了?   楚端玉挠了挠头,心中跟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痒痒的。   他发誓要搞搞清楚,于是心动不如行动。   楚端玉心中默念三个数,给自己打气,然后一伸手,十分霸道的将苏念搂进怀里,脸对脸的凑近再凑近,苏念明显是被他这个动作吓到了,猛的一推他,一个劲儿往后躲。   还好他先有准备才没被推开。   “楚端玉放手!你他娘的抽什么风?”   震惊,他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楚端玉连忙松手,转身看着要发飙的p谦。   “队长,我想…咱们单独谈谈吧。”   p谦从烟盒里将最后一支烟抖出来点上,示意苏念先出去。   苏念倒也听话,拿了p谦的摩托车钥匙晃了晃,示意要出门。   “你要谈什么?”   要谈的事情很多。   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没有丝毫预兆的雷声炸起。   大雨洗刷掉肮脏,淹没了罪恶,吞噬了喜鹊歌声。   在场暴雨,来的真不是时候。   也正是时候。 第89章 5.1什么队长的女朋友?   调到一线有什么好处?   最大的好处莫过于,涨工资,跑现场办案子,加班费一个月怎么着也得快上万了。   而且不用穿警服,可以尽情耍帅了。   杨文轩盯着警局官网频繁叹息。   “通缉令都发出去快一个月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说余路啊?”楚端玉凑过去看了看,笑着摇摇头,“不知道啊,可能他背后还有人在接应他,不过没想到那个涉毒案的幕后boss不是雷震而是余路啊。”   “对啊,挺不可思议的,要不是队长开的那一枪,估计雷震都抓不到。”   楚端玉自认为是个二不愣登有点自恋双商不经常在线但是遇事还是可以冷静的做出判断的。   从某些方面来说,楚端玉也算个天才了。   “戏精杨,你说队长…”楚端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师父怎么了,你话说一半急死人啊!”杨文轩问道。   “啊…我是说以后跟队长出去吃饭,桌子上的酱牛肉队长不动筷子咱们都别动筷子。”   楚端玉扯开话题,杨文轩识趣儿的点点头。   踢踏踢踏。   清脆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楚端玉一扭头,姜盼盼和张一天俩人凑在一起正看网剧。   一队除了姜盼盼,就没人穿高跟鞋了,二队的周欣雨是个女汉子,也是不会穿高跟鞋的。   那来的是谁?   “女士,你不能再进去了!”   王警官大喊着想要拦住这个横冲直撞的女人,但是这位女士看来也懂一些防身术什么的,很轻巧的就躲开了王警官的阻拦,踩着12公分的高跟鞋直直走向队长办公室。   冲着队长来的?   楚端玉一惊,和杨文轩对视一眼赶紧过去阻拦。   女人的动作还是快了一步。   办公室内,p谦正开开心心的给苏念戴戒指,气氛甜蜜的不行。   女人推门进来,气势汹汹的摘掉墨镜,p谦盯着她的脸看着,缓缓松开拉着苏念的手。   “p谦!”女人扫了苏念一眼,居高临下的对他张口,“给我出去!”   苏念看了看p谦,发现他正垂着眸子。   远处的楚端玉对他招招手。   苏念起身,一言不发的拿了摩托车钥匙向门口走去。   本来不错的心情如今差到了极点。   “她好像认识队长,苏念你知不道不?”杨文轩问他。   苏念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我约了人,中午不回来了。”   他只知道p谦是个孤儿,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p谦从来没说过,苏念也从来没问过,事实上他有很多次机会开口问一问的。   但他都选择了沉默。   苏念回想起上次被刻意放在办公桌上的卷宗。   总以为心意相通,或者通过肢体语言看清楚很多东西,但是到头来什么都不知道。   苏念一捏车闸,停在了广告公司门口,中午十一点半,下班时间。   上次答应了一个女孩请她吃饭来着。   要不是答应她一起吃饭,苏念也不会有买戒指的念头,想一想情侣戒指就像是屏蔽信号,戴上就可以远离红尘,也是很划算的。   女孩叫叶冉,背着一个黑色小包站在公司门口对苏念打招呼,几步小跑来到苏念身边。   “警察先生,好准时呀!”   “恩,职业习惯,去哪儿吃?”   苏念没有把真相告诉他,被人称为警察的感觉很好。   “随便随便,都好都好!”   “好吧,上车。”   叶冉可劲儿的点头,并乖巧的坐在了摩托车后座上,并没有刻意的抱住苏念的腰,来一些无理的肢体接触。   苏念当然不可能真的随便带叶冉吃一点了,相同的对话他在张一天和姜盼盼之间听到过很多次。   每一次张一天随便买吃的回来都会被姜盼盼骂的很惨。   于是苏念带她来到了自家日式料理店,也将点餐的重任交给了她。   女孩很大方的点了不少。   这顿午饭吃的很好,如果无视账单的话。   叶冉很健谈,一点也不怕生,把平时生活中发生的小故事讲给苏念听,逗的苏念频频发笑,也许她觉得警察都是好人所以放的开。   叶冉终于注意到了苏念中指上的戒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苏念点了点头。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你既然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答应我出来吃饭?”   女孩?   苏念头脑中第一个浮现的人居然是p谦。   “她…脾气暴躁但是很会照顾人,很聪明,正义感很强。”   叶冉叹了口气,感慨世间的名草都有主了,然后相安无事的吃完了这顿午饭,苏念再将她送回公司。   好不甘心啊。   叶冉站在公司门口,怯生生的打量着苏念。   “我是不介意这个啦,欢迎你随时来找我玩!”   然后小跑着进了公司。   苏念有点不太明白她什么意思,骑着摩托回警局想了一路,百思不得其解。   楚端玉表示这种事他最在行了。   “她可能是想告诉你…愿意当备胎。”   “不会吧,听苏念描述觉得是个很开朗的女孩。”杨文轩摇头并不赞同。   苏念也觉得不太可能。   楚端玉在心中鄙视了一下这两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屁孩。   “p谦呢?”   “哦,被那位女士带走吃饭了,他们在办公室待了好久,刚走没多久…你说队长办公室隔音效果那么好有什么用!想偷听都不行…”   “去哪儿吃了?说什么时候回来没有?”   “没有,师父一个字都没说就出去了,会不会是师父的女朋友?”   “不可能!”   杨文轩话音未落,楚端玉立马一口否决,然后心虚的瞅了瞅苏念。   “没什么不可能的。”苏念低着头看着地面,努力想放空脑子。   毕竟p谦好的没挑,身边有几个女人喜欢也特别正常。   “呃…你帅你天才,你说啥都对,不如你打个电话问问?”   “不问。”   楚端玉觉得他在赌气,果不其然这小子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警局大门。   “哎…怎么回事,他去哪儿?”杨文轩一拍楚端玉后背一脸懵的摸不清情况。   “没事大概是回家了,他不打我打。” 第90章 5.2牺牲一下色相   苏念躺在沙发上,开着空调盖着被子,搂着猫看着电视。   晚上九点,饥肠辘辘的苏念并没有打算吃点东西,实在没那个胃口。   p谦还没有回来,一个电话也没有。   苏念再次拿起手机,除了一条楚端玉打来的信息再没别的了。   体育大街上的凤还朝饭店。   苏念决定去找一找,出门打了个车直奔体育大街。   这条街全是石市的一条主干道了,修了很长很长的立交桥,街道两边除了水族馆医院之外,还有不少大型娱乐场所。   游泳馆,夜总会,酒店宾馆,餐厅。   苏念很少来这条街,便让司机师傅在街口停车,他想一个人走一走。   灯红酒绿包裹下的夜色更显暧昧,漫步街头,只觉得灯光晃眼,像是迷失在了这浪漫的街头。   都是这霓虹灯的错,存在太过太过耀眼。   迎面而来几个醉汉,苏念侧身避开,继续前行,远远的站定在凤还朝饭店的大门口。   闷热的天气,蝉鸣四起,绿化带中的蝈蝈也叫个不停。   等待永远是最难过的一件事,夜间十一点,他才远远的看见从门口方向踉踉跄跄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女人他是见过的,精致的脸浓妆艳抹,修长的身姿,穿着刺眼的红色低胸露背连衣裙。   女人身边的,无疑是喝的醉醺醺的p谦。   这女人想把人带去哪儿?   苏念心头一紧,迈步上前,拦住了女人的去路。   “哦,是你啊!”   女人抬头看看苏念下意识的搂紧了p谦。   “你打算带他去哪儿?”苏念开口问道。   “这跟你无关吧,你看他喝成这样,我当然是要带他去休息一下了。”女人一甩长发,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那你可以放开他了。”苏念转过身,再次叫住女人。   女人冷笑一声,只觉得这个孩子天真的可爱,只是脚步稍微作停,将嘲笑声尽数留给苏念继续往前走。   “你想带他去宾馆还是酒店,或者是洗浴中心?”   “关你屁事!”   “我是来带他回家的。”   苏念的语气平淡,但是心头火气已经快到了极点,他上前几步,再次拦住了女人的去路。   “凭什么?你是他什么人?”   “你又是他什么人?”   “我?”女人声调高挑,洋洋自得,“拿了他一血的女人,你觉得我是他什么人啊小朋友?”   苏念长舒一口气,走到迷迷糊糊的p谦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p谦,醒醒,回家了。”   女人显然有些心急,腾出一只手来推了苏念一把。   苏念被推的后退了两步,p谦也似乎有了点意识,从女人的臂弯中挣脱出来,一头栽到了苏念肩头。   这酒气,熏的人头疼。   苏念赶忙抱住他,耳边传来了p谦小声的呢喃,沙哑的嗓音低沉性感,诱惑暧昧。   “念念…你终于来了。”   心中警钟乍响,苏念赶忙抬头,警惕的看着女人,却发现她已经踩着高跟鞋走出去好远,拦了一辆出租车。   见状,苏念扶正p谦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到马路对过打车回家。   那女人究竟干什么了?   一路上p谦倒也老实,没瞎折腾没撒酒疯,乖的不行。   回到家苏念帮他擦了擦脸,就扔上床让他休息了。   “念念…”   如果一个大男人喝醉了,拉着你的手不让你走,嘴里叫着你的名字,那人听了多少都会觉得别扭。   可怕就可怕在,苏念完全没觉得别扭,反而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任由他拉着,渐渐入眠。   次日清晨,p谦猛地从床上窜起来,动作太急太快供氧不足晕了一下。   “啊…头疼,头炸了,疼死老子了…”   喝成那个德行,不头疼就怪了。   p谦抱怨着,从床上爬下来,脚步虚浮的来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   “哎念念,我昨晚上怎么回来的?”   回应p谦的是一声冷哼。   “喝断片了了,我觉着也没喝多少怎么就断片了?念念你给我整回来的?”   “恩。”   苏念端着豆浆走出厨房,p谦这才看见他穿了一件高领的白色衬衫,觉得好奇又好笑,哪里有人大热天穿高领的?   除非衣领下隐藏着什么秘密。   于是他接过豆浆放在桌上,伸手想给他解开,却被苏念打开。   “怎么了,你今天发榜,就这样去学校啊!”   苏念特别不想跟他说话,昨天晚上那一肚子火还没发出来。   p谦不甘心的再试了试,这次苏念没反抗过,被解开的衣领之下是赫然掩盖着一些或深或浅的粉色痕迹,隐约还能看见牙印。   苏念不耐烦的别过头去,留p谦愣在原地。   p谦还是认识自己牙印长什么样的,更是意识到自己喝多了可能做了一些不得了的事。   “吃饭。”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p谦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气中,那一巴掌震的p谦的耳朵嗡嗡作响,他是下了狠手的。   连苏念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不可思议。   “我他妈昨晚上喝多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我真他娘的是个混蛋。”   “你也没干什么。”苏念缓缓开口道,“没关系我也不在意,坐下吃饭吧,你昨晚上喝了不少,今天必须吃点东西。”   p谦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下决心的坐了下来,拿起筷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无心用餐。   “我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你别是包庇我。”   “你真没有。”苏念抬头看他,感觉有些好笑,勾起唇角轻笑着,“或者说你真想干点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我对毛主席发誓!”   “那可不可以跟我说说那个女人的事情,以及…她真拿了你一血?”苏念调整心态,耐心十足的认真问她。   p谦吞了口口水,有些窘迫的点点头,关系有点复杂,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他甚至没想到苏念会问他这件事。   “不方便就算了。”   “没有,她叫李月红,是我当时年轻的时候,亲手送进去的一个女毒贩,对我有意思,这不刚放出来就杀过来了。”   苏念上下打量着他。   “卧底,得不到组织信任,她帮的我,你得知道为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干咱们这一行的总得付出点什么。” 第91章 5.3问题   所以就出卖色相了?看来p谦的烂桃花也有不少。   怪不得李月红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那你们都聊什么了?”   “没什么,跟她说说清楚,然后我这一回绝,就好像被下药了。”   “我总觉得她有问题。”   “你觉得谁都有问题。”   p谦言外之意是让他想想喻桑生,苏念心知肚明,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太较真的。   “起码喻桑生没给你下药,”   这倒也是,p谦点头,嚼着包子指了指苏念脖颈处的红痕,“今天别去局里了。”   去不得去不得,家里也没有什么膏药用来遮掩,这要到了警局让楚端玉一阵八卦,他可受不了。   于是p谦出门之后,苏念简单把家里收拾了一番,喂了猫,便给路子同打电话让他把报名表送来。   路子同来的到快,还带了不少好吃的当做午饭,大概是他深知苏念不会做饭。   “苏念,你他妈可以啊!”路子同笑着一拳头砸在了苏念肩头,“和今年状元就差29分,学校要开表彰大会!你的成绩单。”   “不去。”苏念侧身让他进来。   为什么会低30分呢?   苏念猜想大概是失分在英语上了,英语听力太困,听着听着他就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醒来只剩下了半个多小时的答卷时间,作文都是瞎扯的。   “别介啊。”路子同弯下身子一把抱住摇着尾巴走过来的猫咪,放在怀里顺毛,“打班主任脸嘛不是?”   苏念将高考志愿表放在茶几上,再次明确表示不去。   路子同也没办法,只好一边抱着猫一边吃饭。   “想好去哪儿了?”苏念开口问道。   路子同撂下筷子,正襟危坐,双眼正视苏念,炯炯有神,严肃的吐出两个字。   “公安。”   “恩?”   苏念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要去公安大学?   “我说公安大学,你不觉得叔的气场特帅吗?”   苏念眨眨眼睛,不知说什么好。   帅…是有,但这个理由…很别致很不可思议。   “你去不去?要不要一起?”   “我想想。”   苏念托着下巴,坐在路子同身边,对着玻璃茶几发呆。   虽然他有这个意向,但p谦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苏念,你被谁亲了?哇靠哪个女的这么狂野!”   经他这么一吓,苏念的身体抖了抖,无奈的抹了把自己脖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狗啃的。”   路子同咧嘴笑着,半眯着眸子死盯着苏念,仿佛想将他看穿。   “老实交代!”   苏念摇摇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路子同逼问半晌什么都没问出来,也不自讨没趣了,悻悻的回家去了。   送走路子同,苏念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缩在角落大大的打了个哈气。   短脚猫踩着优雅的猫步,往苏念身边一趟,柔软的身体弯曲形成一个圈,尾巴晃来晃去,最终一伸爪,抱住尾尖。   苏念任它躺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小憩一会。   他喜欢安静,却不喜欢一个人,但是太安静的环境人又容易胡思乱想。   大脑中浮现出的画面,至今想起来还面红耳赤。   苏念张张口,一遍遍舔舐着干燥的嘴唇,回忆柔软的触感。   心口处传来一丝异样的感觉,慢慢荡漾开来。   少了些什么,想要去触摸什么,像是流水尘沙,越想抓紧流失越快,这种感觉很舒服,也很难受。   什么时候这样患得患失了?   苏念一阵头疼,搂紧了怀里的猫,实在不想再去胡思乱想什么,他觉得这样有些累,非常想要好好休息,干脆强迫自己睡一觉。   在空调室里不盖被子睡觉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越来越冷就是了。   p谦一进家门就看到苏念缩成一团,窝在角落有些发抖,赶忙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又给他拿来了被子,不放心的摸摸他的额头,果不其然有些发热。   他才一天不在,苏念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小兔崽子。”   p谦无奈的小声骂他一句,准备好感冒胶囊后就进厨房做饭去了。   昨天晚上怎么就他妈断片了!   苏念是被扑鼻的饭菜香味勾醒的,只是想要清醒时感觉头沉的要命,太阳穴隐隐作痛。   桌子上放着藿香正气胶囊和一杯温水,苏念拿起水杯,将两颗胶囊用水送下。   这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没所谓的。   “醒啦?”   “恩。”   “过来吃饭。”   苏念将被子叠了叠,去洗了个手。   夏日热的人总是没什么胃口,p谦也没什么心思炒菜,简简单单做了了麻酱面,吃得饱又解暑,麻将特有的香气足够下饭。   苏念还是觉得头昏,没什么胃口,拿起筷子将面条拌匀,吃了几口再吃不下了。   p谦抬眼看了看他,“以后还把温度调那么低?赶紧吃完睡一觉就不难受了。”   苏念看着那大半碗面条,没用动筷子。   “祖宗你是欠揍了还是想让我喂啊?”   苏念白他一眼,只好乖乖听话硬往嘴里塞。   最后p谦实在看不下去,苏念这一顿饭吃了块四十分钟,面条都坨在了碗里,就只好拿去倒了。   “今天家里来人了?”p谦刷着碗往客厅瞅他一眼,问道。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刑警队长。   苏念“恩”了一声当做回答。   “我看见志愿表了,想去哪个学校,?你这成绩…打着往外走走?”   苏念张了张口,踌躇很久才试探性的问道,“公安大学?”   这次换p谦沉默,他擦了擦手,走出厨房,脚步有些沉重,最后他站在客厅中央,挡住电视。   “再说一遍去哪儿?”   “公安大学。”   苏念坐直了些,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底气足一些。   “不许。”   意料之中的回答,意料之中的态度,哪怕都在意料之中,苏念还是止不住的格外失落,身子往后一躺,一副颓然模样。   p谦就这么看着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时间仿佛静止。   “为什么?”   正当p谦打算回房休息时,苏念突然问出口。   p谦愣了,收回迈出的脚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因为「为什么」这个用来询问的词语,苏念几乎就没有对他用过。   “为什么…你自己不清楚?”p谦反问,见苏念久久不回复,只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有些话你非要我说的清楚明白吗,你现在的状态,能读警校当警察?”   “我知道了。”苏念连忙打断他的话,站起身来将志愿表交给p谦,“帮我填师范吧。”   “你去哪儿?”   “心情不好,出去走走。”   p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口,声音像卡在了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到他听到那声清脆的关门声,才缓缓吐露出四个字。   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清。   “早点回来。”   却是没能回来。 第92章 5.4失踪   p谦摊在沙发上出神。   他是不是话说的重了?或者说他觉得苏念是一个脆弱的人?   是,也不是。   p谦烦躁的挠了挠头,按着他的吩咐帮他填好志愿,干脆去看电视缓解一下情绪。   晚上十点,p谦决定给他打个电话,直到手机铃声在鞋柜上响起,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是七点半出门的,没有带手机,按着苏念的性格来说,哪怕是赌气也不会不接电话。   因为苏念不是那种不理智的人,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不带手机,只能说明他只是想在小区附近溜达溜达,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回家。   万一呢,他就想在外头待着,从而忘了时间,   人在乱了方寸的时候容易怀抱侥幸心理,将不合理的想法放大合理化以寻求安慰。   怀着忐忑心情,在电子时钟显示23点整的时候,p谦终于坐不住了,决定出去找找。   点上一根烟,尽量保持冷静的分析着他可能去哪儿?   楼顶天台,小区公园。   p谦在一小时之内将小区翻了个底朝天,没有见到他的踪影,甚至一点线索都没有。   妈的,找到这小子铁定好好收拾他。   p谦暗骂着,一晃烟盒,香烟已经所剩无几,抖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决心扩大范围,出小区沿着街道寻找   沿途有网吧,饭店,旅馆…   p谦曾很多次开着吉普车,在深夜行驶在安静的街道中,或是办案或是拿人,与夜同行,却是第一次感受到夜的可怕。   路灯遮挡了黑暗。   静谧的街道此时空无一人,连夜班的出租车都不曾路过。   p谦暴露在闷热的空气中生生打了个寒战,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在害怕,他p谦居然在害怕。   不可思议。   苏念去哪儿了?他又能去哪儿?   兴许这会已经回家了,仔细一想也不对,他出门时没有带苏念的手机,如果那小子回家了应该会给他打个电话。   也应该是气还没消,所以故意不打电话。   p谦满怀希望的心中恐慌。   这两个相对立的词语此时放在他身上竟觉得和谐。   房间内黑漆漆一片,除了猫咪之外再没有人。   不会是出事了吧?   p谦揉着额角缓解头痛,应该不可能,苏念也不是不能打的类型。   天色已经蒙蒙亮,p谦在屋里实在待不下去,只好早早的跑回局里。   “队长,怎么这么早?这才不到6点…”   值班的张警官略有诧异,p谦皱着眉头,缓缓吐出一口烟来,“苏念回来过么?”   “没有啊。”张警官回答,看到p谦那张阴郁的脸只觉得不对劲,“怎么了?”   p谦摇摇头进了办公室,又生气又担心的,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糖,摆弄着他的手机。   苏念不经常玩手机,装的app少之又少,连电话号码都没存几个,同学的电话只存了路子同一个人的。   p谦决定试试运气,拨通路子同的号码。   电话没有很快接通,嘟嘟嘟的响了七八声之后,才传来路子同迷迷糊糊的声音,看来是刚刚睡醒。   「喂苏念怎么了…」   「念念不在你那儿?」   「哎?」路子同一瞬间清醒了不少,声音提高了几分,「叔啊,苏念不在我这儿啊。」   「真不在?」   「真不在,怎么了?」   「啊…没事,你想想他有可能去哪儿?」   电话那头的路子同支支吾吾半天,得出的结论是不知道。   p谦烦躁的挂掉电话,起身推门就往外走。   “队长你去哪儿?”冯力收拾着办公桌,见p谦从办公室出来神色沉重,好奇问道。   p谦扫视了这一屋子同事,叹了口气,“昨晚上念念一宿没回来,我去趟交警队查查。”   “队长,他是个成年人,没准在哪儿通宵泡吧呢!”冯力笑了笑打趣儿道。   “没带手机没带钱包没带身份证,他拿你泡啊!”   冯力自知说错了话,低头不语,忙活手里的活去了。   “那你俩…吵架了?”   楚端玉作为一个知道其中奥秘的人,自然是要过问一下的,苏念昨天没来警局他就觉得蹊跷。   “算不上吵架,就是有点不愉快,他说要出去溜达溜达。”p谦回答。   “我的傻队长啊你也不知道跟着他…”楚端玉哭笑不得。   “我找了一晚上,找不见。”   楚端玉摸着下巴,会不会躲起来了?毕竟这小子说过他要想跑谁都找不到他。   转念一想,苏念啥都不知道他躲什么。   “啊,我看这样吧队长,我和盼盼往交警队跑一趟,你再去居所附近查查?”张一天转过椅子一打响指,“几点出门的?”   “晚上七点半。”   张一天比划了个「ok」的手势,带上姜盼盼出门。   “队长咱们警察找人最在行了,咱俩沿途把那些店铺的监控查查,总会找到线索的。”楚端玉说道。   p谦这个魂不守舍的样子看着人揪心。   “行,小杨,队里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好的师父!”   楚端玉在一队这几年,也算的上比较了解p谦了。   p谦是不会把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但是今天这副模样,他没有硬撑没有硬扛。   他选择了求救。   到底是低估了苏念在p谦心里的位置,这一点恐怕不是什么所谓「兄弟的独苗」可以解释的。   楚端玉坐在摩托车后座,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带来一丝凉意。   “队长,那家营业厅!”   p谦一个急刹车,楚端玉又差点被甩出去,真不知道苏念是怎么受得了他这个车速的。   小区监控显示苏念在十九点五十分出的大门,金山大街上的手机维修店,营业厅,便利店也都找到了他的行踪。   p谦盯着显示器,好好的一个人如今在屏幕里,想抓抓不出来,只能干着急。   这一上午把能查到的监控都查了,最后确定了一条路线。   从小区出发,沿金山大街而行,转入中山东路。   楚端玉是不明白他干啥跑这么远,一边摸不着头脑一边可劲儿往嘴里塞凉皮。   p谦坐在他对面,摆弄着手机地图,无心吃饭。   “他不在小区溜达跑这么大老远一定是有原因的。”楚端玉宽慰道。   “他要是发现什么应该会第一时间跑回来告诉我。”   “没准问题不大,他能搞定?”   p谦点点头,不想跟他争辩什么。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p谦一瞬间来了精神,接通电话后整个人又颓然了下去。   「队长,我们在正东路和怀底大街最后发现了苏念的行踪,但是他的行为十分不对劲!」 第93章 5.5我走过你走的路   怀底大街是一条连接中山东路与裕华路的一条街道,夜间的繁华地带,每到晚上六点后,很多小商小贩就会聚集起来,形成每一座城市都会拥有,却又是特有的风景。   夜市。   而正东路只是一个小路口。   p谦站在张一天所说的路口处,举着电话,认真听他说着细节。   张一天说苏念曾站在十字路口东北角,p谦也就站在东北角。   寻些他的足迹,走他走的路。   从家到夜市,步行大约需要四十分钟时间,加之晚上夜市人多踪迹,监控显示苏念在路口的时间已经将近9点。   「20点56分,苏念站在了路口,此时信号灯为绿色,但是他没有过马路,好像偏头正看向他的左前方。」   p谦转头,眼神扫过对面的建筑物,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家夜总会。   繁华夜总会。   「57分,信号灯变为红色,苏念看了一眼信号灯的颜色后又看向了左前方,58分,信号灯再次变为绿色,他冲了过去,附近的监控中再没能找到他。」   p谦放下手机,挂断电话,飞快的跑向对面的夜总会,楚端玉紧跟而上。   苏念会在看什么?   首先他发现的一定不是十分紧急的事情,不然他不会等红绿灯。   其次,他在过马路之前还在反复观察对面的状况。   有踪迹总比没人影的好,p谦现在冷静多了,除了内心一遍遍自责为什么没跟出去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表面上大概一切正常。   调取了夜总会门口的监控之后,结果大失所望,苏念没有进去,在监视器的底部一闪而过,没了踪影。   “方向是…旁边的停车场?”楚端玉从路边一排的自行车车筐中拿出一张报纸,垫在夜总会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p谦紧紧盯着停车场方向,一言不发。   他到底看见什么了?   “小楚,这种地方你常来吧?想想这地方一般出什么事?”   楚端玉很认真的思考着,但是p谦这个说法搞得他很委屈。   什么叫他常来?   搞得他楚端玉和不良少年一样。   “我倒是从网上听过一种说法,夜总会门口附近会有一群人大晚上不睡觉潜伏在黑暗里,瞄准那些喝的不省人事的女孩下手,把她们带到小黑屋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俗称‘捡尸’。”   p谦转头看着他,猛地抓过他的衣领,沉着声音低吼。   “你他妈是个警察!”   楚端玉赶忙按住他的手,身体后倾一个劲儿的躲闪,“队长,队长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听说过这种说法,我从来都没见过啊!我要是见了我肯定抓的!别看我是个法医,我还是个正义感十足的法医!”   p谦这才松开手,一摸口袋,发现最后一根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抽完了。   他将烟盒握在手中揉了个稀烂,“老韩呢!不管?”   “这个…也不好管吧。”   p谦一想也对,这种事儿没接到报案不好调查,周欣雨刚到二队没多久,应变能力有待提高,也不好让她去当钩子。   “那…念念当时很有可能就是看到这个了?晚上光线暗,他在确认到底是不是捡尸,但是…之后呢?”   之后?   楚端玉一愣,会被打?   p谦显然已经想到这一点,拍拍裤子起身,重新回到夜总会大厅,揪着两个保安问话。   “警察同志,我们是值白班的,晚上值班的不是我们,不过这个时间…刚好交接班,上夜班的同事应该也没什么线索…”保安小哥回答着。   “应该?”p谦一挑眉问。   “恩…一般我们会提前十来分钟下班,夜班同事也不是那么准时的…”   也就是说20点50分到21左右的时间段,保安处是没人的,如果苏念在这个时间点出事,是没人知道的。   停车场那边的监控坏了很久,一直没修,p谦摸摸鼻子,觉得好奇。   “我也不知道,老板不修我们有什么办法?”   p谦转身离开,只口不提‘捡尸’的事儿,万一这家老板故意不修监控就是为了给那帮人渣提供方便,自己问出来不就打草惊蛇了?   楚端玉还坐在门口沉思,见p谦出来回头看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直说。”   楚端玉站起身来,“没人看见?”   p谦点点头,“如果有冲突有争执,总会有人看见的,但是…”   但是目前还没有目击者,只能等到晚上问问那些商贩了。   “队长…那个万一没有目击者怎么办?如果真是那帮猥琐变态,这么干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对于苏念他们应该会打晕…然后…”   两个选择,一是打晕后扔到个没人的地方,那这个时候苏念就是走也能走回来了。   二,打晕带走,带走之后就…   是个明白人都会明白的。   p谦是个明白人,楚端玉也是个明白人,所以第二点占的可能性最大,像苏念这种干净的小男生…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但是楚端玉没有明说出来,他怕p谦听到以后就做不成人了。   p谦抬腿,狠狠地踹在了行道树上,连着踹了好几脚。   “给老韩打电话,我他妈要抓这帮王八蛋!”   p谦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他什么都不敢想,他只记得昨晚上苏念似乎还有些发烧。   苏念现在会在哪里,会遭遇什么?   少年干净眼神,面对生人有些冷漠的深情,像是放在玻璃柜中的无暇瓷器,每每让人见了都想叫人捧在手心中。   把玩,亵玩。   再正直的人也会有邪恶的念头,p谦这样想过,但是他总能把那头野兽关起来。   其他人就说不准了。   p谦揉着额角,他几乎能确定苏念出事了。   “韩队他们马上过来。”楚端玉走过去拍了拍p谦的肩膀,“我们不能在门口等他们吧,去对面那家旅馆?”   p谦表示同意,但他先去买了一条烟,够劲耐抽的红塔山。   楚端玉开了一间房,房间窗户正对那家夜总会,p谦站在窗前,手中的烟一根接着一根。   对于p谦这种长期抽烟的人来说,尼古丁产生的依赖性很强,只有通过短时间大量摄入尼古丁,才能高度抑制神经,带来少许的放松感。   所以戒烟是一件痛苦的事。   这是苏念曾经告诉p谦的。   他至今还摸不着头脑,一个搞犯罪心理怎么对病理药理怎么了如指掌。   “来了来了!老p出什么事了?” 第94章 5.6再起波澜   苏念失踪了,初步怀疑被挟持带走,旅馆对面的繁华夜总会就是苏念出现的最后地点。   韩睿半张开的口久久没能合上,还是周欣雨帮他抬了抬下巴。   “p队长,我去给支队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关于夜总会的报案情况,你们的推论有很大可能性。”   p谦点点头,转过身继续死定着那座富丽堂皇的建筑物。   “我就不明白了,绑个男的干什么?”韩睿坐在床上,摆弄着电脑,查询夜总会的基本信息。   p谦伸出一根手指,向后指了指韩睿。   楚端玉对着韩睿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行了老p,你也别太着急了,支队已经在查了。”韩睿说道。   “多久出结果?十分钟之内没有消息就他妈别来汇报了!”   p谦这声咆哮着实吓了屋子里所有人一跳。   周欣雨耸耸肩,拿着手机退到门外打电话催促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屋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墙上钟表走针的嘀嗒声。   忽然手机铃声想起,楚端玉将目光投向了周欣雨抬抬下巴,示意她就在房间里接。   几声简单的回应之后,周欣雨放下手机。   “韩队,注意邮件查收。”   “好。”   “年后的确有一起案子,不过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抓到的嫌疑人只是批评教育了一下就又放了回去。”周欣雨简单说明着,“也就是说这里的确有见不得光的。”   “兵分两路,一路人盯紧了之前的嫌疑人,另一组人准备潜入,实施诱捕计划,进了局子老子就能撬开他的嘴!”p谦说着,狠狠地将烟头捻灭在了窗台上,又重新点上一根,猛吸一口。   “搜捕计划的人选…”韩睿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目光定在了周欣雨身上。   楚端玉也对她点点头。   周欣雨叹了口气舒缓一下紧张的心情,重新抬起头之后无比自信,“交给我!”   “老p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欣雨也可以今晚上就潜进去,但是我可得跟你提前把话说明白,她不一定今晚上就能把人钓出来,这个有一定运气成分。”韩睿说着走到p谦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   p谦摆摆手,“我让姜盼盼陪你一起。”   韩睿默认了。   p谦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叫一队留下冯力看家管事,其余人几个领头的过来集合。   一队人来的明显比韩睿他们快多了。   楚端玉替p谦大概说了说情况。   姜盼盼点头表示搜捕任务她没问题,只是张一天脸色不太好看,但也什么都没说。   “姜姐咱们去准备吧,我不太会挑衣服化妆…”周欣雨有点不太好意思的说着。   “交给我!”姜盼盼一拍胸脯,“你身高身材都跟我差不多,走跟我回一趟家我好好打扮打扮你!”   周欣雨挽过姜盼盼的手腕,拉着她出了房间,不忘回头报告一声。   “我们去准备了,大概…”   “最快三小时之内回来!”姜盼盼补充道。   “这几天晚上所有人配合行动,光子,文轩,你俩负责姜盼盼和周欣雨的安全,老韩那边也会派人暗中保护。”p谦缓缓转过身来说道,“天儿,你负责监控监听。”   “那我呢队长!”楚端玉急切的询问道。   没等p谦开口,张一天抢先一步说道,“你负责在一边加油呐喊666。”   “我和老韩负责指挥抓捕,让所有干警换上便衣,在夜总会附近隐藏,注意别暴露身份。”   韩睿每次和p谦在一起时都觉得特没面子。   今天,6月23日下午七点,姜盼盼和周欣雨携手进入夜总会,吃喝玩乐到晚上十点左右,二人喝的烂醉如泥,互相搀扶着出了夜总会。   根据计划,她们在停车场休息了好一会,直到接到撤队的指令才抄小路返回旅馆。   无事发生,两个姑娘醒了醒酒就在隔壁房间睡下了。   “会不会被发现了?”韩睿问   “不会,应该是运气不好,为了以防万一我偷偷的往旅店老板那儿都放了监听器,而且没有人往返于旅馆和夜总会之间,我一直盯着呢。”张一天回答道,嘴里嚼着楚端玉买回来的面包。   “一天一夜了。”p谦喃喃自语,“那边盯人的有什么发现没?”   “嫌疑人魏源下午去了一家网吧,玩到现在还没出来,那边人盯得挺紧的。”韩睿开口,稀里呼噜吃着泡面。   “队长,你多少吃一点吧?”楚端玉抬眼瞧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有点苦恼。   “不吃拿走。”   楚端玉只将咖啡放在窗台,默默把他那份解决了。   p谦一连咳嗽了好几声,肺里如同着了火一般,火辣辣的疼,赶忙拧开咖啡瓶子,咕咚咕咚喝上几口。   急火攻心。   韩睿瞧着他,无奈的摇摇头,这次行动太仓促了,嫌疑人刚刚作过案,怎么可能这么快再犯案?   所以在韩睿眼中,p谦现在的状态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废人。   精神上已经处于奔溃的边缘,一切行动只靠多年的办案经验累积。   p谦转过身,扫了韩睿一眼,盯着他身上那身警服久久出神。   “我们这样下去抓不住嫌疑人的。”   “老,老p你想干什么!别冲动!”   “不会,我是个警察。”   他还是第一次因为这个身份而感到无力。   是的,p谦想直接把那个魏源带回来打一顿,简单干脆的逼问出来。   可惜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这么做。   可惜喻桑生的手目前还伸不到裕华区来。   东方渐白,晨光透过云层,照亮大地,那光并不耀眼,却倍感亲切。   光明重新降临人间的喜悦。   p谦突然间想起在某一个夜晚,苏念蒙着被子躲在被窝里,一双眼睛怯生生的露出来,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说出再普通不过的五个字。   「给我留点光。」   如今这光,还能照到他的心里吗?   “队长,你手机响了。”   p谦经楚端玉提醒回神,瞅了眼来电显示,是冯力。   这时候又他娘的出什么幺蛾子了?   「队长,出事了。」 第95章 5.7及时雨一天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富态女人来胡闹。   从辖区闹到分局支队,闹到总局一队,要死要活的叫破案率最高的一队去找她女儿。   她的女儿五天前失踪了。   失踪案一向不归一队管的,每天都有失踪人口,不能确定是系列案件就无法并案调查,在前提下无法认定为重大刑事案件,她再怎么闹也没用。   但是冯力接下来的话另p谦转变了想法。   「失踪的女孩叫杨雪,我看过杨女士带来的档案资料了,经过支队初步的调查发现女孩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繁华夜总会。」   p谦喉头一紧,欲言又止。   「继续说。」   「女孩初中是八十六中毕业的,初中三年都在一班。」   p谦举着电话,却将身子扶在了窗台上,攥紧拳头狠狠地捶打墙壁。   苏念的同班同学。   「队长,队长你还好吧?」冯力在电话那头焦急询问。   「接了,文档扫描发来,然后告诉那个女人做两手准备。」   屋里三双眼睛不约而同的看着p谦的背影。   “队长,什么案子?”楚端玉首先开口问问他。   p谦低头看着手机里冯力打开的资料,没有回答,等将资料全部阅读完毕,才抬起头来回答。   “这个叫杨雪的女孩,五天前在这里失踪了。”   五天前,6月19号,杨雪失踪。   6月22号晚,苏念出事,中间只隔了三天。   今天,6月24号。   “只有两起相关案子不能确定作案时间规矩,但是老p要不要赌一把?就赌嫌疑人下一次作案时间!”韩睿一拍大腿,胸有成竹的说道,“我就赌明天!”   “那就明天吧。”   p谦叼着烟不想跟他讨论什么案情,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更快更有凭有据的抓获嫌疑人。   “队长,我有突破。”   张一天真是个及时雨。   “我盗取了魏源的QQ号,发现了一个群,接下来我想在群里找一些不常出现的帐号进行密码破译并在群里发言,争取将这帮人引出来。”   “好!”   张一天开始忙活了。   p谦虽然经常嘴上抱怨张一天不给力,老想递个申请让上头调个网警过来,但是总是不忍心。   张一天用的得心应手,让人快要忘记他本职是个痕检。   晌午时分,张一天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来了一套广播体操。   他一下子钓出来四五个,这可废了不少精力,喝着楚端玉买回来的脉动,决定让自己脉动回来一下。   “约定的时间是今晚9点,就看他们来不来了,说到底这次行动太突然,一些准备都是临时的…”   “谁让咱们一队全是精英呢!”楚端玉对着张一天挑了挑眉,得意的模样惹的杨文轩一阵发笑。   刑警一队没有刑侦科,因为每一个成员都有搞一线的能力。   “师父,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杨文轩张口劝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找到苏念之前可别把自己身体拖垮了。”   “你师父我熬大夜五天都没事。”   p谦回答的死气沉沉,一拉椅子跨坐下,布满血丝的双眼闭上又张开,缓解着酸涩疲劳,“让兄弟们先休息一下吧,等晚上好行动,让两个姑娘做好心里准备。”   韩睿听了直接仰在床上,抱着被子呼呼大睡起来。   楚端玉也往床上一躺,拍了拍旁边空下的位置,对杨文轩招招手。   杨文轩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走过去躺下小睡一会。   房间里只剩下阵阵鼾声,张一天揉着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屏幕,全神贯注捕捉一切情况。   下午三点多,两个姑娘也睡醒了,各自知道任务还没结束,梳洗打扮完毕之后来到隔壁房间。   张一天将文件交给两个姑娘,两起案子,或者再加上年前那起,三起案子都有着共同的案发地点。   繁华夜总会。   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标记了,并案调查兴许还是有些牵强。   不过没想到这家小小的夜总会,水还挺深。   今晚的行动和昨晚没什么区别,孙耀光杨文轩带着几个干警暗地保护姜盼盼和周欣雨,其余人埋伏在停车场和夜市附近随时保持通信。   不过今夜p谦从那个小旅馆出来,也一同躲在夜市人群中,观察夜总会附近的动向,韩睿和张一天就在小旅馆随时指挥和汇报情况。   两个姑娘此时正坐在夜总会的吧台上,喝酒聊天,时不时拒绝一下过来搭讪的男性。   姜盼盼千杯不倒,周欣雨沾酒就醉。   等到二人装作晃晃悠悠的样子从夜总会里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p谦也在停车场附近发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张一天也事先将聊天内容汇报给了所有人。   「姜盼盼,等到嫌疑人一靠近就想方设法套出他们的目的。」   「恩。」   姜盼盼小声回应着p谦的命令,扶着不省人事的周欣雨坐在绿化带的花池阶上休息。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人走过来,赶忙双眼微闭,哼唧着站起身来,迈开步子,掐算好时间往后一栽。   刚好有人将她接住,托抱在怀里。   殊不知在旅馆的张一天已经开始磨牙了,用气的发抖的手将收音设备推到最大,录制现场声音。   耳机内传来姜盼盼的千娇百媚,柔声细语询问来人要把她带去哪儿。   「小姑娘,哥哥们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继续喝继续玩好不好呀!」   「好呀…」   「稳准狠,抓!」   p谦沉着声音一声令下,便衣的干警从不同方向窜出,有在路边摊吃着烤鱿鱼着,有在也是中逛街的,走在路边亲热的,也有街头穿的脏兮兮看车子的…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五名嫌疑人就被按在了地上,扣上手铐。   “老实点别动,叫什么名字说!”   旅馆里待命的三人也赶来。   还没等几个嫌疑人明白来怎么回事,p谦便用力踩灭烟头,心头满满的怒气汇聚在自己的拳头上,一个跨步上前,用尽全力只一拳下去,那人脸上就肿起一个大大的包来。   男人疼得滋啦乱叫,p谦却没有停手,第二拳下去,鼻血横流。   韩睿都没眼看了,想上去阻拦,却被楚端玉拦下。   有眼力价的杨文轩赶紧叫不忙的干警将周围围上,筑起一道人墙来遮挡越聚越多的群众视线。   孙耀光跑去疏散人群。   其他几个被抓的嫌疑人也都吓傻了,大气都不敢出。   “大哥,唔啊…别打了…”   男人鼻青脸肿,话都说不清楚了,口腔出血呕出一大口血。   p谦喘着粗气终于停下,但是怒气未削,身体因为这两天的透支而微微颤抖。   “这个两个孩子见过没有!”   或许是几人被吓傻了,不约而同的点头。   p谦也察觉到不对,又对男人来了一拳,“给老子说实话!” 第96章 2.27第二章补全计划   那一日阳光明媚,十月份的石市气温已经明显转凉,少年穿着那件并不算很厚实的浅蓝色外套,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位置上。   车内放着音乐,是九十年代歌曲,邓丽君罗大佑,虽然不是一个时代,但经典歌曲毕竟是经典歌曲,好听非常。   p谦哼着歌,开车行驶在隔离缓冲带上。   今天是关弘奇执行枪决的日子,他提出最后想见见苏念,本着最后的人道主义关怀精神,p谦同意了,临执行前的两个小时,是关弘奇和苏念的见面时间。   四周空荡荡的,除了来回巡逻的狱警之外,看不到任何亮丽的景色,就连一棵树也没有。   有些压抑,怪不得p谦要放歌。   “到了,进去吧。”   关弘奇带着手铐,早就等在了玻璃窗那边,他见苏念进来,激动的想要站起身来,却被身后的狱警扣住了肩膀。   苏念坐在了玻璃窗前,只瞧了对面关弘奇憔悴病态的脸一眼,就低下头来一言不发,也没有拿起面前的电话听筒。   “念念,我在那边吸烟区等你。”   p谦过去前拍了拍苏念的肩膀,“有事儿叫我。”   “好。”   苏念点点头,拿起听筒。   玻璃窗内的狱警并没有离开,关弘奇一个将死之人,当然不会在意这个了。他拿起听筒,放在耳边,低沉开口,极力控制着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声音。   “你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苏念有些不知所措,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声回答。   “恩。”   “你在紧张,还是害怕?”关弘奇自顾自的说着,竟然嘿嘿笑了起来,“我一个要死的人都不怕,你怕什么?”   那笑声阴森吓人,仿佛从地狱传来一般,苏念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关弘奇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开口,突然换了一种语气。   “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因为我能看出来,我们都遭遇过不幸,只不过造化弄人,你站在了阳光下,我呢…恩?”   “你嫉妒我?”苏念开口问道。   “何止?”关弘奇扯扯嘴角,苦笑一声,“这么多年,我从没有一刻是开心的,脸上的笑容永远都是用来讨好别人,你要是有一点臭脸,别人就会嫌弃你!”   “只是为了迎合他人?”   “不然呢?我还要还债啊,还我那个人渣爹欠下的债啊!”   苏念沉思,他似乎真的比关弘奇幸运的多,在关弘奇山穷水尽之时,他起码还有一个家让他逃避避难。   他性格不合群,不爱说话更不喜欢和人交流,独来独往,常常惹得同学厌烦,班上的男生也经常想一些千奇百怪的恶作剧来整他。   后来苏念受不得了,干脆在家待着。   “我真正感到快乐时,就是我举刀杀人的那一刻,我觉得我找到了自己。”   苏念回神,背后一凉,警惕的抬头看着关弘奇。   “不是这个眼神,他们临死前…在恐惧,绝望,祈求,那样的眼神,无助,我居高临下,看着温热的鲜血从柔软的身体里涌出,看着他们的身体渐渐冰凉,眼神失去焦距,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我手里消逝,那种感觉…主宰一切的感觉,刺激,满足,令人兴奋,上瘾!”   苏念的手心发凉,微微渗着冷汗,身体也开始发抖。   “疯子…”   苏念咬牙切齿,只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   “没错!这种感觉很棒!非常棒!”   关弘奇越说越激动,他从座位上窜起来,一只手按上玻璃窗。将整个身子尽可能的接近窗外的苏念。   他的表情狰狞的不似人类。   苏念被他一吓,险些扔了话筒,可随即关弘奇便又被按回了座位上。   “你心里压着很多事对不对?你经常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对不对?你偶尔也想要发泄对不对?”   “不…不是…”   “你看,你动容了。”关弘奇再次笑出声来,十分得意,“相信我,杀人吧!那种感觉会让你舒服的!”   “不!杀人就是杀人,不管遭遇多值得同情,杀人的行为,一定不会被原谅。”   关弘奇愣了半晌。   “当你摔碎一个茶杯的时候,你就不会再想压制心里的欲望了,家暴也是,大多数施暴者都不会收手,然后慢慢将欲望一点点扩大,直到再也不能收手,人啊就是一但爽过,就再也受不了寂寞了…”   苏念抿着唇,着了魔似的听下去,毛骨悚然。   “你猜当你有一丝邪念以后,是先压制到自我毁灭还是先走过来和我一起?”   “不…”   “呵呵,你还太小…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你会迷上的,你要记住,有了杀人的念头,你就离我不远了…”   犹如恶魔在耳畔低语,发出最真挚的邀请,他笑着向你伸出手,带你走向地狱深渊。   苏念喘着粗气,关弘奇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时间过得真快,这次聊天也真愉快,关弘奇释怀的笑了笑,放下听筒,转身离去。   苏念惊魂未定,见他离开,这才松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时才发现自己双腿抖个不停。   “p谦…”   “念念你…”   p谦过去扶住他发软的身体,一皱眉头低声询问。   “那王八蛋跟你说什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苏念摇了摇头,“我想回家…”   “好,我带你回家。”   归途亦是来路。   苏念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脑中挥之不去的是恶魔的低语。   p谦还放着那首歌。   时光一去不复返,往事只能回味。   砰的一声枪响,惊了林中鸟。   这世界,从没有这样安静过。   p谦笑了笑,将一块水果糖塞到苏念手心,并揉了揉他柔软的发   。   “别想了,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永远。” 第97章 5.8不要过分嚣张否则会挨打   “我,我说…”   一旁目睹施暴现场的嫌疑人颤抖着身子,突然提高了音量。   p谦站起身来,点上一根烟,递到这位说话的男人口中,让他抽一口。   “来,说说。”   “那个女孩经常出入这里,这一片混的几乎都认识她,那个男孩…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   p谦刚刚缓和了些的语气一下子又冷了下来。   男人一抖,声音更加剧烈的颤抖起来,几近哭求。   “大哥,别,别打我…”   “我问你,22号晚上谁来的?”   “尧哥,尧哥他们…”   “尧哥是谁,怎么联系?”   男人吞吞吐吐将基本情况说出来,楚端玉在一旁开着录音笔做笔录。   尧哥是他在这个圈子里的外号,他真正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家住那里统统没人知道。   毕竟是干了违法的事,互相不交低也是为了个人的安全,万一其中一个落网也不会牵连其他人。   “尧哥这个人就是喜欢满嘴跑火车,有一点事儿就得瑟吹牛b,我,我手机上有聊天记录,他提过那天…好像…搞了个男孩。”   搞?   p谦只觉得有些晕眩,呼吸骤停,心口像被冰锥凿了一般钻心的痛,赶忙搭上楚端玉,扶在他肩头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   “队长…”楚端玉小声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p谦缓了好久,才摆了摆手让他别说话,攥紧拳头一下下捶在自己心口,许久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你再说一遍…”   “他说…他搞了一个小男生…”男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好在大脑还没当机,赶忙提高音量继续说,“我从来没听说过他有这个癖好,而且他就是个爱装逼的人,他说的话我们都是听听就算了…应该不是真的…”   p谦心里总算舒服了点,赶忙点上了根烟大口大口抽着,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队长,队长让他通过网络手段联系尧哥,我可以通过查阅IP锁定地址。”张一天说道。   “赶紧,赶紧带回去,审!”   那个鼻青脸肿泪流满面的男人要怎么交代,楚端玉也早就想好了。   就说抓捕时候反抗激烈,恩。   p谦坐在警车后座,拼了命的揉着自己要炸裂的太阳穴。   精神和体力的打击和透支,导致他现在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上车之前他试着稍微吃了点东西,结果全都吐了出来。   除了矿泉水,他现在连咖啡都喝不下去。   楚端玉好歹是个学医的,p谦这个样子他多少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这是轻微的暂时性的分离焦虑障碍,一时半会缓不过来而已,就队长这个身体素质,也没啥太大问题。   现在时间还算早,姜盼盼和周欣雨回了警队后找了个沙发就躺下休息了,张一天也争分夺秒的调试好设备,捕捉追踪。   这个提供重要线索的男人叫徐冬冬,干这档子龌龊事儿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看他特别想要戴罪立功,p谦也自然给他机会表现了。   “我要怎么跟他聊?”徐冬冬问道。   “和平时一样,实在不行就聊聊今晚的事儿。”   徐冬冬听见张一天在磨牙,一个冷战后想想还是自己找话题的好。   这种小型无纪律的组织很好查,电脑没加密,地址没跳板,对于张一天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徐冬冬和尧哥聊上之后,他确定目标位置只用了不到五分钟,这还算慢的了。   立刻组织抓捕,p谦执意要去,却被楚局拦了下来,瞧瞧那人被打的样子,楚正源可放心不下。   抓这个尧哥是孙耀光带的队,只用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抓捕他时他正光着膀子坐在电脑前和对面的徐冬冬聊的火热。   审讯室内杨文轩和孙耀光审问张尧,张一天抬头瞅了瞅身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p谦,心悸的吞了口口水,将耳麦递给他。   “队长你要不要…听一下?”   p谦想去拿,手却僵在了半空,他想了想,还是把手缩了回去,“直接给我结果就行。”   原来队长也有怂的一天。   张一天点点头,继续监听。   已经将近凌晨两点多,张尧狂妄自大,违法犯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眉飞色舞的讲述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亵玩少年的身体。   孙耀光好好给他上了一堂法律课,并且也学着他,夸大说词,以毒攻毒之势,忽悠着告诉他他这个罪行有多严重。   张尧这才乖乖老实交代。   “队长,他说把人打晕了扔到停车场后面的小树林里!”孙耀光先赶忙汇报道。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p谦心中欣喜,因为太过激动而颤抖的手握不住方向盘,只好交给了楚端玉代劳。   后座杨文轩和孙耀光压着张尧,带他去辩识地点。   结果缺令人大失所望,那树林里别说人了,一条野猫都没有。   夜风习习,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这种从云端跌落到崖底的感觉,逼的人几近崩溃。   他回身,一拳头打在了张尧的腹部,力气之大使人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蜷缩着身子痛苦的只发出几个细碎的音节。   “人呢?我他妈问你人呢!”   p谦抓起他的衣领,嘶吼的逼问,张尧痛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摇头。   “装什么蒜说话!”   楚端玉赶忙上前一步握住p谦的拳头,杨文轩和孙耀光也上去帮忙,将他和张尧拉开。   “队长我们冷静点,好好分析一下!他这个样子肯定是真不知道的。”   p谦甩开楚端玉的手,腹部翻滚着绞痛,扶在树下一阵干呕。   贴心小徒弟杨文轩递上纸巾和矿泉水。   “文轩,你和光子先压他回去,交给二队接着审,争取一网打尽。”   “啊好的师父,那你…”   楚端玉对杨文轩摇摇头,示意别问。   “队长,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整理一下吧。”   p谦也没有回答,迈步向前走去,没两步就像抽干力气一样,瘫坐在石阶上。   楚端玉摇摇头,过去坐在他身边。   “队长,现在看来打晕苏念的和带走苏念的,不是一批人。”   p谦甩了甩手里的打火机,连着打了好几下才冒出火苗,点上一根烟。   “已经过去48小时了,没有绑匪的电话,而且哪个绑匪会傻到绑架刑警身边的人呢?”   “不是普通的绑架。”p谦有气无力开口说道。 第98章 5.9一个大坑   苏念参与侦破的案件很多,但是犯罪人不是还在里面关着就是已经下地狱了。   亲属作案的可能性不大,两件要案的涉案人,一是关弘奇,那孙子孤身一人无亲无故,二是林虞静,那小姑娘更不可能了,她缠着苏念都来不及。   苏念从不曾公开露面。   到底是谁?所有犯罪人都是他p谦抓的,为什么不冲着他来?   偏偏是苏念。   p谦弹了弹烟灰,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念念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绑他的人,应该是冲我来的。”   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刚刚出狱的人么?   李月红。   p谦想起曾经年少,做什么事都无所顾忌,横冲直撞,利用了李月红才将贩毒团伙一网打尽。   Z汐F整理,敬P注。   李月红是团伙老大的马子,而自己勾搭上了李月红,事后又翻脸不认人,又利用又伤人,加上杀夫之仇,李月红有足够的动机。   那接下来她会干什么?   p谦不知道,只将头埋在了膝间,身体轻微抖动,不知是哭是笑。   年轻时造的孽凭什么让他的苏念来偿还?   楚端玉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上次见面,p谦没有存下李月红的手机号,如今后悔的要命。   “当务之急,一是再调查附近监控,带走一个大活人起码需要一辆车,二是找到李月红。”   楚端玉想问问他具体,但是瞧他这个样子也不想说什么话了,干脆拉他起来,打了一辆车回警局。   张一天被借去了二队协助抓捕,杨文轩坐在办公区,见二人回来,拿着档案上前迎接。   “师父,这个叫杨雪的女孩社会背景复杂,你看她的妈妈是开公司的,家底富裕,平时不缺钱,她又常在那一片混,几乎没人敢动她,但是母女俩关系不太好,你看会不会是离家出走?”   p谦还算耐心的听完他说完。   “但是他妈妈并没有扣着她的身份证,她失踪前几天也没和家里人发生过激烈的冲突,证人证词基本一致,当晚他们聚后就各回各家了。”   “这个叫刘宇的男生说他打算送杨雪回家来着…但被杨雪拒绝了,社交圈子都排查干净了,也没发现什么啊…”杨文轩困惑的挠挠头,看了看p谦,“师父,绑架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还没索要赎金,为什么?”   “说明要的不是钱。”p谦回答。   楚端玉也凑上前,伸长了脖子看档案上的内容,“哎队长,这丫头高中就读四十二中,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楚端玉眯着眼睛认真想,杨文轩紧紧的看着他,或许是被盯得浑身发毛,也或许是两天两夜没睡大脑转不换来,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有一点头绪,只好遗憾的摇摇头。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苏念那好脑子。   杨文轩收回目光,喃喃自语,“不是为了钱那会为了什么?难不成是这小丫头的恶作剧?”   “基本不可能,她要是有这个计划她的朋友不会不知道,就算有意替她隐瞒,闹到刑警这里也算个大案了。”   楚端玉难得头脑清醒,杨文轩听得也频频点头,转身给楚端玉和p谦一人倒了一杯水。   清晨六点多,警局里又热闹了起来。   还是昨天那个女人,骂骂咧咧的闯了进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个人就开骂。   p谦喝着茶水,反倒格外冷静的喝着茶水,任这女人满口吐脏话。   拿着纳税人的钱,骂就听着呗,又不会少块肉。   那女人看到办公区的p谦那样气定神闲,心中气不过,踩着高跟鞋塔塔塔上前,浓妆艳抹的脸因为气愤有些出汗。   “你就是领导?我告诉你要是今晚上再见不到我女儿,我就去媒体曝光你们!”   这句倒是没什么脏话,却惹毛了p谦。   「哐」的一声,茶杯被他用力砸着放在桌上,茶水在杯中晃荡,险些打漾出来。   “去,你这就去!好好曝光我们,再看看这案子还有谁他妈敢接!”   女人咬着牙,伸出手指指着p谦的鼻子,气的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我他妈的也告诉你,这案子不属于我们一队管,我是看你爱女心切才接了,别再来找事了!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再闹腾耽误你闺女的营救,你自己都担不起!”   “你…”   “你什么你!大力,送她出去!”   办公区的干警们这才松了一口气,队长还是那个队长。   可能只有p谦自己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   这才三天,如果时间再长一点,他可能就要去医院等消息了。   李月红毕竟已经出狱,社会身份就是普通民众,警方不能通缉,只能通过其他手段来寻找。   楚端玉开车带着p谦去了一趟交警队,就从李月红最后出现的凤回巢饭店开始查起。   监控录像中,李月红上了一辆出租车,沿途截取几个镜头后,终于确认了这辆出租车的车牌号码。   刘绰琢系了出租车司机,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出租车司机每天拉的客人不计其数,加之又是三四天之前,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p队长,我们这边再抓紧查查。”刘绰姿档馈   “行,改天请你吃饭,我们再去女监那边查查。”p谦点点头,跟刘绰孜樟烁鍪郑离开交警队。   每个犯人刑满释放之前都会留下档案备份,以备查阅调查。   已经是疲劳驾驶的楚端玉揉揉眼睛,强打精神开车来到女子监狱。   狱警倒是拿来了李月红的档案资料,可是也说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李月红在狱中表现优秀,获得了保释资格,是半年前保释出狱的。   p谦手心发凉,这是早有预谋。   档案预留的联系方式全部无效,手机号码早就停机,居住地址也早就没人,担保人王宇轩也在半年期间意外去世。   p谦觉得这是一个大坑,蓄谋已久的大坑,自己还不得不往下跳。   这一天毫无收获,李月红就好像人家蒸发一样。   西方的火烧云映的天空通红。   接连工作好几天的干警们东倒西歪的仰在工位上。   楚正源点上一根烟,缓缓走到p谦身后。   “让大家休息一晚上吧,这样下去苏念找不到,咱们的人也得倒下,他们的身体素质可不像你这么如狼似虎。”   p谦回头看看这帮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偌大的办公区空无一人,p谦紧紧捏着手机,希望下一刻屏幕可以亮起来,来一个苏念的来电显示。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惹那孩子不开心了。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求,不多时,手机铃声伴着振动,在夜色中声如轰雷。   陌生的号码。   谁? 第99章 5.10爱上你,杀死你   女人的娇嗔,总是让人很难拒绝,娇柔软棉的声音,在深夜两点多钟回荡在耳畔,像是午夜的妖精,摄人心魄。   p谦听到李月红这样慵懒娇媚的声音,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p队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都三四天没见面了…想我嘛?」   想你奶奶个腿。   p谦心中暗骂,怒火中烧,强忍着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人被你弄哪儿去了?」   女人咯咯笑着。   「看来他走了这么些年,你也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刑警队长还真是睿智啊~」   「少他妈废话,你到底想干什么冲我来!」   手机那头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p谦能听出来她在洗澡,悠闲自得,舒适的躺在浴缸里瞧着他的笑话。   「南区华晨商务酒店,0412,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李月红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这个酒店p谦只有个大致印象,他上车开了导航,也不顾这副虚弱的身体,一脚油门驶出警局。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女人肯定设下了陷阱,等着他往里钻。   可是李月红怎么知道,在今晚这个所有人都不在的情况下联系他?   p谦心中得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结论,但是时间紧迫,他也没时间仔细推敲。   p谦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着对策,杨文轩经验不足,张一天机灵但不果断,孙耀光没那个脑子,冯力太过圆滑,姜盼盼掌控力不够。   楚端玉,虽然双商不常在线但是关键时刻他是最清醒的那一个。   当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一定会顺手锁上窗户,还会意味不明的给你的窗户留了一条缝,让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你看得见希望却触不可及。   p谦此时就是这个情况。   当他给楚端玉打了第十二个电话的时候,终于放弃了,只好将地点发到了楚端玉的手机上,希望他下一秒能睡醒并且赶过来。   吉普车在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停在了灯火通明的华晨商务酒店门前。   单刀赴会,总要有点准备,上楼之前,p谦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弹匣中的子弹是满的。   开保险,上膛,重新将手枪别回腰间,以备不时。   “先生您好,请问您预约了嘛?”前台值夜班的小姑娘叫住p谦。   p谦亮了亮警官证,没等姑娘说话,径直上了电梯。   「叮――」   静谧的空间被着电梯的提示音打破,空荡荡的走廊中,只剩下头顶的晕黄,和电子门牌上散发的幽幽蓝光。   p谦迈步,离开电梯,顺着走廊一路寻找那间房。   他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因为不远处的一间客房的门是虚掩着的,一缕光从门缝中打出来,映在鲜艳的红色地毯上,显得格外打眼。   p谦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腰的手枪,放轻脚步缓缓逼近,身影一闪,侧身靠近门面,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就我一个。”   是李月红的声音。   p谦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进入房间之后没有先看李月红,反而将房间布局大致扫了一遍,记在脑子里。   “真是,我这个绝色美人在你面前,你也不知道四下看什么,难不成怕我吃了你?”   李月红不满的抱怨几句,松垮的浴袍披在身上,酥胸半露,白皙的大腿暴露在外,手中优雅的捏着一支高脚杯,晃动着杯中酒红色的液体。   “人呢?”p谦皱着眉头问道。   “着什么急啊,不陪我先喝一杯?”李月红说着,将手中的高脚杯递给他。   p谦并没有接,女人也悻悻的收回手,勾唇微笑,将红酒一饮而尽,并对他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酒杯。   “放心,我这次不会给你下药的。”   p谦显然不信,只是更加低沉着声音再次问道,“人呢?”   李月红脸色一变,“除了这个,你就不想说点别的?”   别的?   比如说保释的问题?   p谦眯了眯眼睛,转身想要离开。   李月红果然着急了,「啪」的一声,将什么东西拍在了桌上。   “你不会不认识这个吧?”   p谦回头,快步凑上桌前。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给苏念买的。   冰凉的金属铁环曾蹭过少年的指尖,一路往前,滑过关节,落在指根。   p谦将那枚戒指紧紧攥在手中,上前一步又快又准的握住女人洁白的脖颈,微微用力。   “你把他怎么了?”   “你,少吓唬,咳…我…”   女人真的是一点都不害怕,从她那眼神中,p谦甚至还没看出一丝的嘲弄。   他不会杀人,女人深知如此,所以胆子自然就大了。   反正苏念在她手上,她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折磨这个男人了。   女人摸索着从浴袍的单边口袋中掏出手机,扔在桌上。   p谦放开她,拿了手机后退两步,和女人拉开一些距离。   李月红咳嗽了两声,拍着自己胸脯顺气。   “这个手机里只有一张照片,他穿着宽松的五分袖灰白条纹T恤,下身黑色牛仔裤,不得不说横条纹在视觉上很适合他这种瘦高型男生穿,显得身材没有那么瘦削,而且很帅气,他很会搭配,哦…他的喉结上,是不是有一个小米粒大浅色的痣?”   她说的分毫不差,然而照片上却不仅仅是这样。   一个昏暗的房间内,少年手脚被麻绳束缚,脖颈上栓了一条长长的锁链,连接着铁笼上方。   他在昏迷,那锁链显得屈辱狼狈,刺痛着p谦的眼睛。   拿手机的手颤抖着。   李月红看得出来他在生气,反而又轻笑出声。   “你放心啦,他落在我手里的时候好像有些发烧,我心肠好,也知道你疼他,特意给他买了退烧药呢!”   药…   p谦一激灵,立马从腰间掏出手枪,瞄准了女人的眉心,他最知道这女人之前是干什么的,她也不可能这么好心,指不定在药里放了什么东西。   李月红上前了一步,额头抵上那把枪的枪口,p谦没有后退,只是警惕的看着她。   “你放心,强制戒毒的滋味咱俩都尝过,不好受的。”   “你说过会让我知道我想要的。”   “当然。”李月红指了指黑色的枪身,“我可以马上告诉你。”   p谦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枪收了起来。   “不过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问。”   “你是真的从没想过和我在一起么?”   “曾经想过。”   “那为什么现在…是因为苏俊安么?”   p谦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好吧…”李月红轻叹口气,侧身拿起酒瓶,红色的液体倾泻而下滑入高脚杯中。   她的动作极其缓慢。   “他在地下,你放心是真的,我也没设下埋伏,你放心我就在这里,你可以找到他之后再来调查我,我跑不了。”   p谦这才松了口气,后退两步拉开一些距离,转身。   李月红笑了,她在笑p谦那一瞬间的放松警惕。   握紧了手中的红酒瓶。   砰。   p谦应声倒地。   “最后一个问题,那你,怕死嘛?” 第100章 5.11话唠属性的妹子   六月二十三日,晨。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刺鼻气味,那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混在一起,仔细分辨之后可以勉强闻出有着焦糊味,还有物体长时间在阴凉处放置而发出的霉味。   阴面,阳光不能直射地方显得没那么燥热,但是太过阴森。   苏念只觉得浑身的汗毛炸立。   他的脑子里,像是让人放置了一个破旧的老式留声机,吱嘎吱嘎的卡碟声刺耳,抓的神经发麻。   “喂,喂醒醒!”   苏念好像听见有人叫他赶紧醒来,女声压的很低,声音也不太。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快醒醒。”   苏念这才强支撑着沉重的眼皮转醒。   这是个昏暗破旧的大厅,排风口的风扇一动不动,好在有光可以从空隙处投进来,刺鼻的焦糊味和霉味提醒他此时此刻的处境。   苏念用了大约两秒钟的时间捋了捋现在的状况。   手脚被绑着,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松紧刚好,有一点点活动空间,反手解开绳结也只是时间问题。   脖颈间这条锁链倒是十分麻烦,他并没有可以开锁的工具,也有点后悔没和p谦学学开锁。   面前的铁笼要打开也不容易,很明显这个笼子原本不属于这片被烧焦的空间。   “喂…你,你是苏念?”   “恩…”   苏念轻声回答,废了些力气才从地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颈。转过头在昏暗的空间中寻找着女孩。   “你还记得我嘛?我是杨雪。”女孩的语气中有点急切,生怕苏念回想不起来又赶忙补充,“我们是同班同学,初中的。”   这话提醒了他,苏念在脑海中努力搜索着这个女生。   他依稀记得,那个叫杨雪的女孩文静低调,学习很好,人缘不错,而眼前这个女孩中长的发间有两缕头发被染成了绿色,花掉的烟熏妆糊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嘴唇有些干裂。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在这里关了几天了?”苏念问道。   “我也记不清了…两三天吧大概,你不会也是在夜总会门口被绑来的吧?”   苏念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后脑还隐隐作痛,点了点头开口继续询问,“他们几个人,有没有索要赎金?”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记得你是被两男一女绑进来的,对了,他们叫了你的名字,他们应该认识你!”   苏念一边听她说一边在大脑中寻找着符合特征的人。   “你现在把你听见的看见的所有知道的都告诉我,哪怕是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也要说。”   杨雪却摇了摇头,“昨晚上你被送来的时候,她们的交谈并不多,我只听到了那女的好像对于把我关到这儿不是特别满意,让男的赶紧把我处理掉,但是男的说什么最近风头紧什么的…啊还有还有,有一个男人每天早晚都会送来馒头和水,但是他不说话,带着口罩帽子墨镜,我看不清他的脸。”   每天早晚,看来这个男人也是有自己的一份正经工作的。   但是绑架杨雪明显不是为了钱。   苏念上下打量着女孩,一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对了,你昨晚是发着烧的,但是他们好像给你吃了退烧药,感觉…挺有人情味的?”   苏念哭笑不得,略显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开口问道,“你被关到这儿也不害怕?”   接下来女孩讲述了她妈妈是如何对她漠不关心以及自己怎么就眼瞎找了一个人渣前男朋友。   “你要是天天跟男朋友打架,然后那个人渣动不动就会拿刀子动锤子的,偶尔还会把你掐晕过去你就不会害怕这个了!”   苏念觉得她可能不爽到意识错了他的性别。   “那个人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比我一个女生用的还顺手,背着我出去乱搞不说,两个月造了我三万块钱!”   苏念只是默默听着,顺便感慨了一下青春期的可怕之处。   杨雪连抱怨带骂街的说了很久,直到她松了一口气,侧身用嘴巴叼起已经打开了的水瓶,仰头咕咚咕咚灌上几口水。   苏念很欣赏这样豪爽的女孩,不矫情不做作,就算爆粗口也没觉得素质不好,反而十分自然。   “你也喝点吧,我们一天只有两瓶水四个馒头。”   “你转过去,背对着我。”   “不是吧,你还害羞?”杨雪疑惑着,却也照做。   苏念同她背靠背坐在一起,提手摸索上她手腕处的绳结。   “这行嘛?”   “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哦…”杨雪听着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喋喋不休,“我刚刚被绑来的时候试过大声呼救,可惜外面好像一直有一个男的守着,我一叫他就进来要打我。”   苏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么重要的消息你这么现在才说?”   “这,这不是一时没想起来嘛…现在说也不晚吧?”   倒是不晚。   反绑的双手要去解开对方的手腕的绳结无疑是十分费力的,没过多久,苏念就觉得手指涨疼,只好稍作停歇。   “没事吧,手会不会很疼?疼就休息下吧,反正他们只有早上和晚上才会过来,都这样了也不用太着急了…”   话唠。   苏念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发痛。   “安静,你好好想想你有什么仇家,或者你妈妈得罪过什么人。”   “哦…”   杨雪终于安静下来,苏念也可以好好分析一下眼前的局面。   首先,p谦现在肯定急疯了。   其次,这帮人抓杨雪和抓来自己的目的明显不同。   显而易见,绑架他是捞不到任何经济上好处的,只要智商正常的绑匪是不会以身范险去绑架警察身边的人。   除非绑匪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根据杨雪的描述这个可能并不大。   或者绑匪的最终目标不是他。   是p谦。   没错,是p谦,这三个人想要牵制住的人是p谦。   苏念心中一下子就起了一股无名火,冲的脸颊发烫,可手心偏偏直冒冷汗,原本解扣的动作也不受控制变得迟缓。   “你的手在发抖,你在害怕?”   “恩。”   “你刚刚都没有害怕。”   “因为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我们必须尽快从这儿逃出去。” 第101章 番外三,两个知识型小甜饼   1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方法   自从苏念回来之后,p谦没有觉得放松,反而一直睡得不太安稳。   不断的闪回,常常在梦中回到那个令人不愿回想的夜晚。   寂静的街道,空无一人的房间。   每当这时,他就会从床上窜起来,抹把额头上的细汗,平复着心跳,极力从恐慌中脱离出来。   等到呼吸渐渐平稳,p谦掀开薄被,穿上拖鞋,踢里踏拉的去厨房倒杯凉水。   “你做噩梦了?”   “嚯!吓我一跳。”   p谦差点将已经快咽下去的水喷出来。   苏念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双手环胸悠哉的靠在墙边看着他。   “没有,起夜。”p谦撇撇嘴角回答。   “你还老到要起夜的年龄吧?”苏念微笑道,“眼神躲避,有所隐瞒。”   p谦赶紧正视他。   “过分注视,想再次证明你没有说谎么?”   p谦不自觉垂了垂眸子,吸吸鼻子。   要不要这么配合?   “看来我说对了。”苏念抬起手打开了厨房的灯,“你真适合当教科书。”   在苏念面前,他好像没什么秘密一样,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   反正他也没什么好对苏念隐瞒的。   “你怎么知道我做噩梦了?”p谦咕咚咕咚,将水一饮而尽,搂着苏念的肩膀走出厨房,坐在了沙发上。   “因为我最近一个月不是被噩梦惊醒,而是被你吵醒的。”   p谦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可不能怪我,都是隔音不好。”   苏念也不跟他计较,伸手夺过他夹在手指间的香烟,重新放回烟盒,“做什么梦了?”   p谦尴尬的活动了活动手指,往后一摊,“我做的什么噩梦你还会不知道啊?”   “快一个月了?”   “可不呗!搞得我都快精神衰弱了,干啥都没劲儿,一天到晚胆战心惊的,都不太想睡觉了。”   “PTSD。”苏念偏头看着他,“一个月已经基本可以确诊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了,如果不及时接受治疗,后续可能会泛化,从最一开始的害怕我的消失,到害怕独自一人,甚至最后如果我离开片刻,你都会焦虑不安,陷入恐慌。”   p谦摸着下巴思索着,的确,他片刻找不到苏念都会心慌,转念一想又不对,立马皱起眉头,一拍大腿,“什么玩意,哥们好歹也是扛过AK突突过人的,哪儿这么脆弱!”   “历经生死征战沙场的兵和失去双亲的孤儿更容易患上PTSD。”苏念换了一个比较风趣的说法解释着,“不过你放心,多数人会经过时间的推移渐渐克服恐惧。”   p谦越听越不是滋味,一伸手将苏念带进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低头在耳畔厮磨,什么叫多数人会克服?   为什么偏偏苏念是那个少数人?   “念念,你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不是有你么?” 苏念很顺从的窝在他怀里,小声回答。   有时候,p谦不得不承认,苏念这孩子的直白有些太过让人想入非非。   p谦喜欢的不得了,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他在想现在自己一定是瞳孔放大的状态,也十分庆幸苏念没有抬头看他。   可惜苏念长耳朵了。   “咽口水了,你想要?”   “没有,渴的。”   “你刚刚喝水了。”   p谦有时候也是真怕他,只好舔舔嘴唇,收回手臂。   “吃点东西吧,然后回房休息,我陪你。”   “哎哎哎可别!我又不是小孩。”p谦赶忙挥手拒绝道。   苏念只是安静的看着他,聚精会神,一言不发。   “但是念念你要是跟我一块睡我当然没意见了,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不是你陪我,是我陪你。”   “恩?”   p谦故作神秘的往他跟前凑了凑,小声回答。   “你陪我?用不用关灯啊!”   …   真尴尬。   2 ,系统脱敏和暴露疗法。   p谦觉得自己的「苏念恐惧症」越来越严重了,也说不上来什么具体,只是一种感觉。   被看透的感觉不太好受,但是人嘛就是贱,越想躲开越离不开。   p谦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以后共赴巫山时那小子都能猜出来自己要用什么体位。   刚好这天苏念要出去,他也就得空跑去汪瑞雪关闭多年的心理诊所,找找相关书籍带回家好好研究一下。   结果太过入迷,看的忘了时间,直到苏念回家的开门声才将他从书海中拽了出来。   p谦抬头看了看时钟,“九点多,怎么回来这么晚,吃饭了吗?”   苏念抬手,指了指手上的便利袋,“路子同请吃饭,我给你带回来了点。”   p谦一阵沉默之后,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定位显示你在家还不接电话。”   p谦看了看手机来电显示,3个未接来电,统统是苏念打来的。   好在没有队里的电话,否则事态就严重了。   苏念将饭菜扔进微波炉,设置好时间回到客厅,看见了桌上那本《临床心理诊疗》,惊讶之余不由得好笑。   “怎么想起来看这个了?”   p谦不太想回答他这个问题,总不能说为了更好的增加情趣吧?只好伸手将书拿过来扔到一边。   “一个月30天,四个星期,每个星期路子同都请你吃饭,有猫腻吧?”   “他下个月想请他女朋友吃顿好的,但是资金周转不开。”苏念回答道,不予追究他的夺书行为。   p谦点了点头,听见微波炉的提示音,起身去厨房端饭。   再次回到客厅时。苏念还是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他。   p谦觉得自己的恐惧症又发作了,稀里呼噜大口吃饭,以最快的速度战斗完毕,然后溜进厨房刷碗。   “书页的折痕很新,你看了不少,应该会有收获吧?”   “啊,昂。”p谦含混不清的回答。   “那大致说说系统脱敏法的治疗步骤。”   p谦手中的动作忽的一停,那他妈是什么玩意?好像有印象,又想不起来,大概是治疗恐惧和焦虑的一种疗法来着?   然而p谦沉吟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大致分为三个步骤,一,建立恐怖或焦虑等级层次。二,放松训练。三,根据刺激的强弱程度制订刺激步骤,来进行系统脱敏练习。”   妈的! 这小子越来做过分了。   p谦擦了擦手,快步走回客厅,站定在苏念面前,俯身就是一个深吻。   唇舌纠缠一番之后,苏念略急促的喘着气,面颊有些泛红,清澈的眼眸中朦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   “暴露疗法,越怕就得越触碰!”   p谦如是说道。 第102章 5.12解决位置问题   要逃出去谈何容易。   尽管手脚的束缚已经打开,可是脖颈上和面前这个铁笼确实是个大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连这里是哪儿都不知道。   苏念尽量淡化这种令人作呕的羞辱感。   “我估摸着那个人就要来了。”杨雪一边说一边重新将自己的手脚意思意思捆上,以免露出破绽。   苏念也跟着照做。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破旧的铁门吱嘎吱嘎摇晃着被打开,正如杨雪所说,来人身材高瘦,带着墨镜口罩帽子,捂的严严实实的,苏念借着那点惨淡的月光用尽全力,也没有看清他的脸,只好将目光投向了男人身上所有的口袋,希望可以找到一起不平常的线索,来证明这个男人身上带着打开牢笼和枷锁的钥匙。   男人似乎是感受到了苏念锐利的目光,抬头瞧瞧他,轻微晃动的肩头完完全全出卖了男人隐藏在口罩下面的表情。   这个男人在嘲笑他。   苏念一言不发,男人也一言不发,只是留下馒头和水就匆匆离开。   破旧的铁门重新关上,杨雪赶忙将绳子抖擞开,拿过馒头往嘴里塞。   苏念瞧着她如饿虎扑羊的吃相,难得的笑了笑。   “这个人我们一定在哪里见过。”苏念笃定的说。   “我们?”杨雪很机智的抓住了重点。   “墨镜除了可以预防太阳光直射对眼睛损伤之外,就是用来隐藏身份的,在这种昏暗的条件下,别说戴墨镜了,就算不戴墨镜也很难看清地面情况,他对这里一定很熟悉,至少比我们熟悉,在熟悉的环境下还戴墨镜,那只有一种解释比较合理。”   “如果是陌生人完全不用害怕我们会把他认出来,没必要戴墨镜,反正我们也看不清啊,只有我们都认识的人才会费尽心思隐藏身份对不对!”杨雪眨眨眼睛,十分自信的接着苏念的话,说出结论。   苏念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很明显,他似乎对我有所了解,知道我想要找到什么。”   “什么?”   “钥匙,而且我确信钥匙就在他身上。”   “你怎么确定的?”杨雪眨巴着大眼睛离他近了些,俨然一副好奇宝宝的神情询问。   苏念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杨雪这个样子明明是打算刨根究底,可是不说又明摆着故弄玄虚,更吊人胃口。   “快说说嘛。”   “他嘲笑我,他离开的脚步很仓促,一是嘲讽我被关在这里,二是他怕我看出来什么破绽,离开的时候他单手揣兜,明显是心有余悸,在反复确认钥匙在他口袋里。”   “你好…厉害啊,以前我怎么没发现?”   苏念拧开瓶盖喝上一口水,将自己那份馒头给了杨雪。   “你怎么不吃呀,身体还不舒服嘛?多少吃一点吧,补充体力!”   “吃不下,我睡了。”   苏念一歪头,侧身靠在了铁笼和墙壁交界的角落处。   比起自己,他现在更担心p谦的安危,这些人不知道会怎么利用自己去对付那个重权在握的刑警队长。   他还害怕p谦会失了分寸,落在人家的圈套里。   苏念十分后悔并自责一气之下离家太久的自己,真真的连累了p谦。   又无能为力。   心中难过的一丝困意都没有,苏念这些样侧身坐着,抬头透过排风口望着外面的世界。   身体在这样的温度下愈发寒冷,这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恐惧感使然,苏念一连打了好几个冷战。   他这才发现手上的戒指不见了踪影。   这枚戒指应该没什么人会注意的到,他这几天也没有和什么人提起过这枚戒指的真正来源。   李月红。   没错,那个女人曾经在办公室门口撞见过p谦给他戴戒指的情景。   恐怕拿走戒指的人就是李月红。   那么他和杨雪共同认识的男人是谁?   苏念靠着铁栏杆,一样一样对比他和杨雪有可能交叉的交往人群。   杨雪在裕华区玩得开,自己在裕华区和刑警玩得开,实在没什么线索。   天色渐亮,那扇门再次吱嘎作响,苏念赶紧闭眼装睡,只留了一条缝悄悄看着男人。   铁门再次关闭,寂静的空间内只能听见杨雪平稳的呼吸声。   随着天色一点点转亮,外面似乎也热闹了起来,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从很远的地方出来的吆喝声。   这声音距离太远了,苏念努力分辨着,杨雪这姑娘忽的坐起来,松开绳子,四处张望。   “今天怎么这么吵?”   苏念不知她这是自言自语还是询问,只好将手指放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而苏念很快意识到让她保持安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杨雪往苏念所在的墙角凑了凑,直到那锁链不够长才停下,“前几天都安静的要死,今天怎么这么吵啊。”   苏念直起身来,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只有今天?”   “对啊,只有今天,怎么了?”   苏念没有回答。   他是22号晚上失去意识的,不出意外发烧昏迷一晚,昨天算一天,今天应该是24号。   24号是什么日子,会和平常不一样变得这么热闹?   “苏念我叫你呢…”   “杨雪,安静。”   杨雪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了。   本月20号是五月初五端午节,以此类推,24刚好初九。   什么地方会在初九这一天变得热闹?   集市。   石市赶初九集的地方只有一个。   “我们在十里铺附近。”   杨雪似乎还在为刚刚的事情不悦,只托腮看着他,苏念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跑出这个建筑后,附近会有一大片玉米地,因为空旷,应该还能看见远远的瞧见一座住宅区,我记得应该是叫水木青城,小区对面不远处就是高新区派出所,到了那就安全了。”   苏念的描述简单,但只那片玉米地,就得跑上半个来小时。   “记住了?”   杨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就好,我们现在只要解决这个锁的问题就行了。”   一种钦佩感油然而生,杨雪托着腮,眼神中尽是崇拜。   只有崇拜,再没有别的情绪包含其中。   杨雪是个单纯直率的女孩,除了成天活在梦里之外没什么可挑的。   “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觉得你这么聪明厉害?”   苏念没有搭理她,关于初中的事情他不想再提,只能转移话题。   “提供你初中毕业之后的信息,我做一下对比。”   “什么信息,查户口嘛?”   苏念更不想去解释,只能点点头,她这么理解应该差别不大。   “唔…我中考后去了四十二中。” 第103章 5.13戳人痛处   四十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眼。   这个数字伴随着和它相关的人在苏念脑海里住了很久很久。   薛晓风。   “薛晓风认识吗?”苏念问,“是个老师。”   “老师的话…我不记老师的名字,不过姓薛的老师我还是有印象的,他是初中的一个班主任,还带着我们这届文科班的物理,直到会考前。”   “恩,我知道他,一面之缘。”   杨雪一边啃馒头一边思考苏念得出的结论。   先是绳子,然后是地点,最后将绑匪的信息都猜出来了,相当厉害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   苏念久久没有回答。   想要从这儿逃出去,起码要找个看守松懈的时候。   如果只有两男一女,想对p谦设下圈套起码要两个人,而且李月红必须参与。   “等。”   “等什么?”   “等他们看守松懈的时候,我会找个机会,把看守的人引进这个笼子里,把他制服,拿到钥匙跑就行,你记得跑到派出所之后让他们马上给刑警一队打电话,提我的名字就行。”   杨雪挠了挠头,他这话说的清楚也明白,但总觉得怪怪的,一时半会也没反应过来,只干干的点了点头。   “如果有可能的话,提醒他们队长哪儿都别去就在警局好好待着。”   “恩?”   “没什么。”   杨雪难得安静,静静的抱着膝盖瞧着苏念。   她其实对苏念的印象完全停留在初中时期,那个不爱说话,成绩优异,且经常被人欺负的形象。   杨雪并不是一个会欺负人的孩子,但她是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甚至看到苏念出丑还会笑出声来。   她垂下头,盯着乌七八黑的地面,想起初中时期,就不由得愧疚,总想着…要说点什么。   “苏念,对不起。”   “没事。”   苏念也不知道她在道歉什么,但也不去追问,他怕难得安静的杨雪再喋喋不休。   确实如此,杨雪还等着跟他聊聊人生谈谈理想唠唠家常,打发一下枯燥无聊又漫长的时间。   可惜苏念没那个心思和兴趣,他不太爱聊天,也不想知道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所以他现在正看着排风口外的天空,无聊的思考着能不能在已知条件不齐全的情况下,估算太阳高度角推算时间。   除了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嘈杂之外,只剩下各自的呼吸声。   “你心理素质真好。”   果真又是杨雪率先打破这份安静。   “恩,你也是。”苏念礼貌性的回答。   此后杨雪也真的感受到了,和一个冰块聊天是多么傻逼的行为,问啥不是点头就是摇头,好一点回个「恩」,就只好备受打击的去哼着歌,吹个口哨打发时间。   我们可以从时间知觉的影响因素得出度日如年的结论,杨雪打着哈气,往地上一趟,最后跟苏念说了一声「晚安」便进入梦乡。   嘈杂声渐渐褪去,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下来,只能远远的听见蝉鸣,这种地方,老鼠都不会来。   而苏念正佯装入睡,再次悄悄观察这个来送晚饭的男人。   这次男人站在铁笼前很久,最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不屑的意味。   苏念拿过馒头,一口一口细嚼慢咽。   他对薛晓风的了解并不多,能利用的东西自然也不多,要将他引进来首先要激怒他,要激怒一个人起码要知道他的弱点。   当然苏念和薛晓风都不是傻子,装病什么的都是太幼稚的行径。   苏念现在只能通过先前对他的存疑来挖掘更深层的东西,当然前提他真的是薛晓风。   他现在只能逼着自己去思考逃生问题,脑子里只要想到关于p谦的,哪怕只有一丁点的事情,都会焦躁的想发疯。   而现在根本不是去着急的时候,逃出去之后自己要面对的恐怕更棘手。   他甚至不敢睡觉,就这样一直熬着,与杨雪相安无事至第三天晚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人来的稍微晚了些,手中也带了个手电筒,明晃晃的光线打在杨雪脸上,女孩皱了皱眉仿佛无事发生。   手电光又从杨雪脸上转移到苏念脸上,习惯了黑暗环境的视觉器官一下子被刺痛,他赶忙抬起手,遮挡那耀眼的光芒。   “你把绳子解开了!”   男人的声音压的极低,像是极力隐藏自己的音色,有些惊讶和慌张。   “这很难?毕竟绑绳子的人不是行家,对吧。”   苏念费力的将手放下来适应灯光,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别显得那么没有底气。   男人不说话了,移开手电上前一步,查看着铁笼的锁。   他松了一口气,抬头透过墨镜看着苏念。   “伪装没什么用途,拿下来吧,我知道你是谁。”苏念继续说道,“我们见过,聊过,不是吗?”   “你…”   他开口,却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些犹豫,转身想要离开。   “薛晓风?”   苏念叫住他,有点赌运气的意思,可是他并没有停下迈出去的脚步,反而加快速度。   这下苏念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果然是薛晓风。   人内心的活动会通过一些肢体动作表现出来。   “杨桃桃为什么会自杀,你就真的不知道?”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们在周洁的家里找到了两个日记本,想听听内容吗?我可以挑几个刺激的,背给你听。”   男人慢慢转过身来,动作一顿一顿,将眼镜和口罩拽下。   方法很奏效,于是苏念继续说道,“周洁为什么会死,曾岳和赵大龙为什么会因强奸罪入狱,他们强奸谁了?”   薛晓风颤颤巍巍走到铁笼前,双手用力抓住栏杆,身子脱力般的下滑,几乎跪在了地上。   “为什么…怎么会是他们…”   “保护被害人隐私,所以公审的时候并没有透露她的个人信息,也难为你这么多年照顾她了。”   苏念自嘲的笑笑,觉得自己的行径太过卑劣,却又无可奈何,薛晓风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不过就像多年前自己说过的一样,他或许因为有着悲惨的经历而被人同情,但他所做出的事情不会被人原谅。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瞟到熟睡的杨雪。   忽的一怔,原来是这样。 第104章 5.14游戏   你只见人捧着花流着泪,真挚的眼神撼动你的铁石心肠,却不见花捧中辛辣的洋葱。   你只见人微笑的如沐三月春风,融化了久积的冰层,却不见那一汪春水下的暗流涌动,   利用与反利用,接受或是付出,到底谁先谁后呢?   苏念晃动了一下脖颈间的锁链,发出「叮当」的脆响声,也拉回了薛晓风的思绪。   “你也是个可怜人,这么多年也是辛苦了,你太累了,我猜你之所以接受周洁,也只不过是为了暂时的休息一下,你爱不爱她,她是好是坏你也不在乎,你只想舒服一点。”   苏借着光线看清薛晓风的眼眸,已经是布满了血丝,怒目而视。   “你懂个屁!”   苏念笑了笑,“我当然不懂,不过如果杨桃桃有一天醒来,得知你是靠干这档子事来替她掏各种费用的,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薛晓风将目光投向杨雪,又飞快的错开,苏念将这个微小的动作收入眼底。   “绑架勒索并全身而退的成功率有多低就不用我说了吧,你这样绑架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丫头,是想走私人口,代孕,还是器官贩卖?”   薛晓风愣住了,竟然很快从痛苦的心情中解脱出来,低沉的笑着,“那又如何,你还不是也在我们手里?”   “那你觉得p谦真的会大晚上放心我一个人出来?”   侧写师这个职位,有时候和欺诈师有很大的共通之处,有时必须得将别人最害怕的,存疑最多的点挑明了讲,一层一层抽丝剥茧。   很显然薛晓风动摇了。   “你以为这么多的失踪人口,警方就没注意?你的收支不平衡,我们早就盯着你了。”   薛晓风狂笑的时候,显然没有一丝老师的气质,倒更像了个疯子。   “你们的计划我们早有防备,他们会被逮捕,你也是。”   数学老师的逻辑思维能力都是相当强的,苏念不能再多说了,这些话似乎有理有据的,可经不起仔细推敲,他正在情绪波动最大的节骨眼上,自然想不到这么多,等他冷静下来就会从设下的思维定势中摆脱出来。   “你今晚让我很吃惊。”薛晓风裂开嘴角,“你说的很对,只要你能回去,我就必死无疑,因为你说的事情都是真的。”   言外之意,你必须死。   苏念皱了皱眉,一时没明白他这个逻辑。   “而且,不管红姐的计划会不会成功,按着她的吩咐我今晚也会杀了你,父债子偿的道理你明白吧?”   女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物种,明明先前还给了退烧药,扭头就能捅你一刀。   “你说的话让我很难受,所以我也不会让你舒服的离开,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空气中弥漫着的焦糊味,还有霉味,是怎么留下来的?”   嗅觉适应使苏念已经闻不到什么焦糊味了,不过一般东西只有受热才会烧焦。   火。   父债子偿。   苏念背后一凉。   李月红是复仇来的!向p谦,向已故的父亲。   “苏俊安怎么死的用不用我提醒一下?”   “不…”   “你害死的,你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薛晓风压着声音,在昏暗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恐怖。   他把故事的结局赤裸裸的放在了苏念面前,将早已尘封沉入深海的魔盒捞回来,打开的突然。   海面平静不复,霎时间风起云涌,海浪呼啸而至。   “这里就是当年的那个面粉厂。”   被恐惧包围着,苏念蜷缩着身子往后退。   “要不是你当年一时贪玩跟着苏俊安跑进了面粉厂,他就不会为了救你葬身火海。”   “别说了,闭,闭嘴…”   苏念抬起手,惊慌的捂住耳朵,口中小声呢喃。   薛晓风看着缩在角落的苏念,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其实苏念估计的一点都不错,薛晓风这些年拐了很多少年少女,挣了很多不干净的钱,不这样杨桃桃的住院费治疗费哪里来?   杨桃桃身上发生的事,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至于那条轻易被解开的绳子,不过是他为了给无聊漫长又黑暗的生活找点乐子,他想看看这个男孩到底有什么能耐。   最后他从腰间取出拿把常用的解剖刀,打开铁笼,一步一步缓缓逼近苏念。   割喉这个动作,薛晓风做过很多次,只需要握住锁链把人带上前来,手起刀落,只见着那粘稠的液体流出,一切就可以大功告成。   然后那些器官,可以装在提前准备好的箱子里。   薛晓风盘算着,完全陷入臆想,丝毫没有注意身边的状况。   他手起,没有刀落。   这么大的动静,杨雪要是再不醒可能真的是头猪了。   “苏念,你发什么呆,他要杀你!”   杨雪关键时候的一脚,将薛晓风踹得后退两步,也暂时保住了苏念的命。   薛晓风啐了一口,抬手用力给了女孩一巴掌,力气大的惊人,杨雪只觉得头晕,耳朵嗡嗡作响。   “苏念!”   “苏念!”   杨雪用力叫他的名字,声音都有些嘶哑。   苏念惊魂未定的放下双手。   薛晓风再次提刀向他冲去,苏念躲闪不及,冰凉的刀锋划开皮肉,肩膀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论打架,苏念不是薛晓风的对手。   论拼命,薛晓风还还差的远。   当一个人命在旦夕的时候,就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处于本能的保命,将身体潜能尽数挖掘出来。   加上杨雪在一旁起哄,扰乱视听,苏念瞅准机会,擒住薛晓风的手腕,,按倒在地,夺刀。   锋利的刀口如今架在了薛晓风的脖颈间。   薛晓风不敢乱动。   “杨雪,找钥匙。”   “好,好!”   苏念不敢分神,倾身压在薛晓风身上。   这个姿势有些暧昧,却牢牢控制住了关节,使人动弹不得。   杨雪手忙脚乱的在薛晓风身上乱摸,从他口袋里翻找出钥匙,因为害怕而颤抖的手指对了好久的钥匙孔,才将脖颈上的锁打开,赶忙去打苏念脖颈上的锁。   “苏念,你真可怜。”薛晓风呵呵笑着,“你有病,失忆症,你常常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自己干了什么。”   苏念喘着粗气并没有搭理他。   “你可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这把刀锋利无比,重一点,你就成杀人凶手了。”   杨雪总算将锁打开。   “跑,你快跑。”   “那你呢?”   “别管我,你跑你的!别忘了我说的话!快!” 第105章 5.15死亡之谜   苏念的头很痛,意识恍惚。   这是和上次一样的感觉,身体动起来不受大脑控制。   身边有锁链,有绳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让杨雪先跑出去的话。   苏念看着杨雪离开的背影,鬼使神差的竟然松了口气。   从这里跑到派出所最快半个小时,报警出警来回保守来说又需要半个小时。   苏念要在这里拖延一个小时时间,运气好的话借机跑出去多远算多远。   架在薛晓风脖颈上的刀随着他的呼吸频率而抖动着,这把刀只要离开薛晓风的脖子,苏念马上就会被他撂倒在地。   “你是说失忆症吗?”苏念笑了笑。   身体的主动权在一点点流失,语气,声调,还有嘴角似有似无的笑容,都不像是自己的。   薛晓风看着苏念突然冷冽的目光,心中多少有点犯怵。   “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不是失忆症!”   ――――――因为卡描写而产生的生硬的过度线――――――――   这是一条遥远的路,四下空旷,果真和苏念说的一样,远远望去,真的可以看到住宅区。   太远了。   杨雪回头看了看那座阴森的建筑,奋力奔跑,迎着夜色阑珊,片刻都不敢停歇。   最后,她捂着快要炸裂的胸膛,灰头土脸的停在辖区派出所门前。   从大门口处映出的白炽灯光如梦似幻,杨雪喘息着,强撑着疲软的双腿迈步前行。   内厅只有两个警员接待,见杨雪踉跄着推门进来连忙上前搀扶。   “报警,快,一队…”   “有什么事别着急慢慢说,小姑娘你叫什么?”   杨雪赞足了力气推了那名警员一把,“给,给刑警一队…打电话!说苏念出事了…快!”   刑警一队的人都是精英,执勤的警官没那个胆子深更半夜打电话,最后拗她不过,只好硬着头皮给一队打了过去。   杨雪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接电话的是值夜班的张警官。   电话那头很是嘈杂。   刑警一队今晚炸开了锅,全体出勤去了南区,现在正在现场勘察。   张警官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苏念重要,队长更重要。   犹豫再三,他拨通了楚局长的电话。   「知道了马上过去。」   楚正源放下电话,“杨文轩你带一队人去高新区派出所,苏念找到了。”   “什么?”   第一个跳起来的是楚端玉,他连忙摘下手套,“我也去!我的工作一天儿可以继续,我得去找苏念,那小子除了队长最信任的人就是我了,万一他出什么状况我还能震一震!”   楚正源没有回答看了看地上那女人的尸体,问道,“现场勘察怎么样了?”   “死者死于枪杀,队长…恐怕是唯一的嫌疑人。”孙耀光回答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端玉,跟着小杨去。”楚正源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一定要把苏念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p谦杀人这一点,说出来一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但是警方赶到的时候,李月红已经死于枪杀,子弹穿胸而过一击毙命,现场遗留的弹壳,经过初步断定是属于p谦的。   手枪上也只有p谦一个人的指纹,而嫌疑人后脑遭受盾击,已经被送去医院包扎。   p谦当时坐在地上,已经是昏迷的状态,手枪在不远处,李月红平躺倒在他的正前方。   现场勘察没有第三人出入的痕迹,只要子弹确认属于p谦,证据确凿,那基本就可以定罪了。   可是,刑警队长怎么可能会杀人?   p谦那脾气虽然暴躁,但是能控制好自己,下手都是有分寸的。   楚端玉在车上怎么也想不明白。   警笛声在风中呼啸,约莫15分钟后,三辆警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楚端玉刚刚打开车门就看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孩冲了上来,一个劲往车里挤。   “你们来的太慢了!在苞米地那一边的厂子里,厂子被烧焦的,快点!”   “赶紧快!”   楚端玉拍了拍自己的白大褂,还没坐好杨文轩就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嗬,不愧是师徒。   “丫头你…这什么情况啊?”   “我叫杨雪。”   “哦你妈真泼辣,闹到我们刑警队了,苏念现在什么情况?”   在楚端玉说道她母亲的时候,杨雪显然有点吃惊,不过很快就明白现在苏念比较紧要。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让我先跑出来找人…”   “谁绑架的你们?”   “薛晓风。”   楚端玉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一连骂了好几句自己为什么那么蠢!   杨雪拍了拍他肩膀,杨文轩从后视镜内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况,这等再回神正瞧见不远处有人影,立马一个急刹车。   「下车,全体戒备!」杨文轩低头冲着对讲机说道。   楚端玉和杨雪也赶紧从另一侧车门下来。   面前的男人衣服破烂,在手电筒的灯光照射下,他抬手捂着眼睛,遮挡强光。   楚端玉费力的去分辨他那张脸。   他的脸上青青紫紫,身上也有多处伤口,嘀嗒嘀嗒流淌着鲜血,手上攥着那把手术刀在看到警察的一瞬间落在地上。   杨雪失声惊呼,是薛晓风。   他伤成了这副样子,那苏念呢?   薛晓风吐出一口血来,擦擦嘴角,在空旷的路中央低沉的笑着。   从低沉到疯狂。   “苏念呢!”杨文轩举着手枪,瞄准薛晓风,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薛晓风只是捡起了地上的解剖刀,下定决心,割破了自己的动脉血管。   楚端玉心中一惊,连忙跑上前去查看。   “薛晓风!薛晓风苏念呢?”   他这一刀下的很深,救是救不回来了,而薛晓风自己也丝毫没有理会楚端玉的打算,只是安详的闭上眼睛等死。   杨文轩见状,上前一把将楚端玉拉起,收了手枪大喊,“沿途搜过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去你妈的死要见尸!”楚端玉气不过狠狠地将他推开。   杨文轩无奈的耸耸肩,不再管他,打着手电筒一路叫喊着苏念的名字,一路搜寻。   最后在太阳初升时,杨文轩在旁边的玉米地中找到了同样受伤昏迷不醒的苏念。   “120,快送医院!” 第106章 5.16沉着冷静楚端玉   楚端玉站在病床边深深叹了口气。   病房内,杨雪窝在她母亲的怀里,一个劲儿的哭,足足二十多分钟,还不见停。   另一边的床位上,苏念还在昏迷,尽管身上已经包扎完毕。   他的手上插着针管,药袋里的液体一点一点顺着透明输液管流进他的体内。   “楚哥,先回队里吧,现在有两具尸体等你呢。”杨文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端玉并没有动地方,张了张口,缓缓吐出一句话。   “他要是醒了见不到队长了怎么办啊。”   杨文轩刚要开口说话,楚端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张一天。   「一天儿,尸检出来了?」   「什么尸检,是出事儿了,新闻媒体都快把咱们警局炸了!也不知道是谁直接把队长的事儿捅给了媒体,你和轩子赶紧回来!」   张一天焦急的声音很大,杨文轩站在一旁不用太近就听得一清二楚,连忙凑近手机听筒,“天哥,你赶紧让局长控制一下局面,让大力应付媒体!”   「好好好,你们快点!还要开会。」   “行了楚哥,赶紧回去吧,苏念这里好歹还有医生照顾,队长那边才是真的麻烦。”   楚端玉点点头,往外走了两步又觉得不放心,特意打电话让执勤的警员来医院守着,才跟杨文轩回了警队。   杨文轩开车停在门口,远远的瞧着警局门口那些新闻媒体散的差不多了才走了后门。   会议厅内坐的满满的,能来的科室楚正源都叫来了,除此之外还叫了二队队长韩睿。   楚端玉有些不好的预感,皱着眉头坐下。   “先,先说说p谦的案子吧。”楚正源清了清嗓子,“张一天。”   “死者李月红,女,年龄39,身高167,于今天凌晨3点左右,也就是26号,死于华晨商务酒店0412房,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沾血的弹头,经过鉴定,弹头上的血迹是属于死者的,至于子弹的来源…”张一天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姜盼盼。   姜盼盼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继续报告,“经过鉴定科的鉴定,子弹和现场遗留的弹壳,统统属于队…p谦随身携带的92式手枪,弹匣中只少了这一颗子弹,手枪上也只有p谦一个人的指纹…”   “不可能!”楚端玉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一定是哪儿弄错了,队长怎么可能杀人!”   楚正源冷冷的看着他,杨文轩拉了拉他的衣角,让楚端玉先冷静。   “我要重新做一遍尸检!”楚端玉一把甩开杨文轩,对着楚正源直瞪眼。   “媒体那边,我们总要给一个交代。”楚正源又叹了口气,“这件案子,你们一队收拾收拾,交给二队长韩睿来处理吧,避嫌避嫌。”   “我不同意!”楚端玉喊道。   一队这几个常常奔赴一线的警员也都面面相觑,心中再有不舒服,但也能理智,楚局说的不错,不管是纪律上还是社会舆论上,一队的确应该集体避嫌。   “楚哥你先坐下。”杨文轩拉了拉他的袖子。   “戏精你他妈真是没心没肺啊,里面关着的可是你师父!”   杨文轩扶额,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楚端玉明明年纪稍长一些,怎么做事儿这么冲动?   “呃,楚局,我们二队没有法医,你看…”韩睿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恩行。”楚正源点点头,“一队就先负责绑架案吧,就这样散会散会。”   会议厅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没有一个动地方,全部目送楚正源离开后,冯力和孙耀光两人把会议厅大门一堵,恶狠狠的盯着韩睿。   韩队长只觉得背后发凉。   “你们,你们干什么?”   张一天笑了笑,站起来一脚踩在了椅子上,“韩队,你也知道啊,我们一队在p队的带领下,一向没组织没纪律,直说了吧,案子我们破,奖金你们拿。”   韩睿打了个哆嗦,紧皱眉头瞅着这一帮土匪流氓。   “少废话同不同意!”杨文轩一拍桌子,长长自己的志气。   “行吧…”   内心小雀跃了一下之后,冯力和孙耀光把门让开了,韩睿立马就跑。   “一天,跟我再去做一下尸检。”楚端玉说着,拍了拍张一天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我去审讯室,将情况报告给队长,再做一下笔录。”姜盼盼说着也转身离开。   “光哥,那咱俩跑跑现场,走访一下附近。”杨文轩说道。   孙耀光跟着杨文轩出门去了。   “我去处理绑架的事,我去医院盯着。”冯力说道。   p谦带出了一批如狼似虎的警员。   姜盼盼站在审讯室门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手中紧紧攥着录音笔,推门进去。   p谦坐在审讯室里,那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桌上,手腕上戴着冰凉的的手铐蹭的桌角哗啦作响。   p谦看见姜盼盼进来,从桌上拿起那盒香烟,抖出一根点上。   “队长…”   “叫p谦吧,我现在是嫌疑人。”p谦笑了笑,有些憔悴的脸上更显得苍凉,“念念怎么样了?”   “受了伤在医院,还在昏迷,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姜盼盼回答道,“绑他的人是薛晓风,已经当场自杀了。”   p谦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也不想再去思考他绑架苏念的理由,心下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队长,我是再来核对一下口供的,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落下的细节?”   p谦将烟头捻灭在桌上的烟灰缸,摇了摇头,“没了,我能说的都说了,你回去吧。”   姜盼盼揉了揉额角,“队长,只要你一口咬定之前的供词不翻供,我们就一定能找到疑点,帮你洗脱罪名。”   “恩,你…给我整点吃的,泡面就行,饿了。”   “好。”   “念念醒了跟我说一声,我好放心。”   “好。”   p谦狼吞虎咽的吃着盒饭。   他不是没有线索,而是不能说,手底下有鬼,虽然不能确定,但是能防着就要防着。   姜盼盼垂头,拿着文件夹走出房间,回到办公厅,趴在桌上。   只从p谦的供词上来说,没有丝毫突破口,她不知道怎么办,气馁的往桌上一趴,等等其他线索。   不过p谦这个气定神闲的样子,着实让人佩服。 第107章 5.17苦不堪言张一天   「啪啪啪」   张一天拍打着白板,“盼盼,起来了开会。”   姜盼盼迷迷糊糊的直起身子,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外套,心里将张一天骂了一顿。   几月份的天气还披外套!   天色渐晚,出勤走访的一干人员也都回来了,围着白板坐成一圈准备开会。   “好了,那我们开始吧。”张一天拍了拍白板,拿起白板笔一边说一边开始做着线索罗列,“我和光哥走访了酒店内所有的住客,重点放在了四楼,结果查无所获,出事时间段基本所有人都在睡觉,监控录像中也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还有前台的服务生也曾证明,当晚只有队长一个人进入酒店,而死者当天晚上21点入住,随即出去,直至凌晨1点才回来,这一点前台可以作证。案发后前台听到枪声小姑娘有点害怕,缓了好一会才叫了打瞌睡的保安一起上楼,报案。好了这就是全部了。”   “下面我来,我这儿有重大突破。”楚端玉第二个站起身来,脸上挂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死者浴袍上有灼伤痕迹,而且射击角度是直角,这就说明…”   “这就说明…队长是用枪直抵着李月红胸口打死的?”孙耀光接话。   “不对。”姜盼盼说道,“要是有人掏枪打你,你会是什么反应?”   “跑?”孙耀光说。   “对啊,那样胸口怎么会有烧灼的痕迹?我认为队长应该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李月红自己凑上去,一时抢夺枪不慎走火。”姜盼盼分析道。   “要真是这样师父的口供里怎么会不提到?”杨文轩质疑,“而且师父后脑的伤怎么解释?李月红的浴袍为什么那么整洁?师父自己砸的伪造现场么?我先说我是绝对相信我师父的。”   楚端玉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子总算说出了一句中听的话。   冯力坐在一边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一连干咳了好几声才将众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我去医院看苏念来着,他至今还没醒,但是和他一起的杨雪一直是清醒的。”冯力挺起胸说道。   “呵这小子没事儿逞什么英雄,让人家姑娘先跑自己和薛晓风硬杠,得亏薛晓风不是身强体壮的,不然他得折在那苞米地里。”楚端玉忍不住吐槽。   这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货,没事插科打诨损损苏念,这出了事可担心着呢。   冯力不悦白了他一眼继续说,“杨雪这个姑娘说,薛晓风要杀苏念,而且提到了面粉厂和苏念的父亲。”   躁动的空气瞬间平息了下来,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纷纷屏住呼吸。   冯力好像十分满意现在的情形,不自觉得笑了笑,继续说道,“杨雪还说,苏念这几天说的话很少,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人,不过他有叮嘱过,让杨雪带话说要队长好好在局里待着,哪儿都别去。”   杨文轩叹了口气,“她说晚了,队长已经出事了。”   楚端玉摸着下巴,思索着缓缓说道,“会不会,苏念早就猜想到,这件事是…冲队长去的,所以这两件案子…应该并案调查。”   楚端玉这个推论无疑挣得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不行。”冯力反驳道,“我们心里虽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两件案子有关系,无法并案调查。”   冯力说的也有道理。   “那是因为本案至关重要的人,苏念,还没有醒。”杨文轩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扯扯楚端玉,“我们现在等苏念醒过来,他的供词至关重要。”   今天的会议到这里就结束了,杨文轩就在局里,啃着面包整理线索和疑点好呈报上去,现在这个情况,越快找到疑点越能拖延时间。   真他妈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往外捅的消息。   其余人除了张一天和楚端玉,都回宿舍休息了,毕竟忙了这么久,每个人都需要养足精神。   而两个没有休息的人跑去了医院,和守夜的警员替班。   苏念还是那副样子,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没有一丝动静,少年身上也受了不少伤,刀伤不深,脏腑因为重击有所损伤。   不幸的是这孩子脸上的几道伤口,希望不要留下伤疤。   楚端玉这才看见他脖颈上的红印子,那是人的手掌在脖颈上施力随着时间推移才会显现出来的外伤,至于手印,无疑是薛晓风的。   隔壁病床的杨雪一个劲儿往这边瞅,看着他们,眼神炽热。   楚端玉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去问,“你妈回去了?”   “啊,是啊是啊,不过她还是不放心,让我在医院多住几天观察一下,其实没什么的,我比较刚,这点小事算什么,现在想想多刺激啊…”   “刺激?”楚端玉只觉得好笑,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那你要不要再被人绑了去刺激一把?”   “不了不了。”杨雪连忙摆手,“我是非洲人,可没那么好的运气能再碰上一个苏念救我,不过说真的,他…真牛…真厉害,随随便便就能把我们的藏身地点搞清楚了…”   非洲人?   楚端玉笑着,想起自己打游戏的时候roll点从没有欧过,深有同感的点头。   “哎对了,我看苏念…好像和你们挺熟的?”   “啊,是…这孩子…人帅命苦啊!”楚端玉说着,避开伤口,心疼的揉了揉苏念的脸颊。   “别,别动了,你们这个姿势挺好的!”杨雪捂脸。   楚端玉一脸莫名奇妙,极其不自然的放下手,刚要开口问,张一天就端着泡面回来了。   “妹子你腐的吧?”张一天将泡面放在床头柜上打趣儿道。   “呀,警察叔叔你懂的真多!”   “别瞎叫,叫哥就行了。”   楚端玉有点无地自容了,这俩人说的啥他听不懂,干脆捧着吃泡面去了。   “现在的警察哥哥都这么开放了嘛?”   “不是不是。”张一天也坐下捧着泡面开吃,“也就是我,哥们年轻的时候,游戏是打进职业队得过奖的,可惜被我那个当爹的给搅黄了,直接送进警校…惨啊!”   张一天和杨雪聊的不亦乐乎,楚端玉一边越听越不是滋味,莫名觉得十分委屈,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拍了拍张一天的肩膀,“一天儿你去把法医科冰柜里那个衣冠禽兽三开了吧!”   开膛开颅开食道。   张一天蹭了蹭鼻尖,“大哥你是法医!”   “兄弟你痕检归在我法医科名下,听领导的赶紧去!”   张一天苦不堪言。 第108章 5.18出院   楚端玉开玩笑的,到后半夜俩人直接趴在了病床上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亮。   当警察的都有着极其可怕的生物钟,那就是想啥时候睡觉啥时候睡,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晚上8点整,俩人准时从床上爬起来。   “苏念还没醒啊…”张一天揉着眼睛问道。   “没有,我去问问主任实在不行再查一遍吧…”楚端玉站起身伸了懒腰,走出病房打算找人查查。   张一天则出去买早饭。   足足折腾了一上午,医院给出的答案是一切正常,估计就是体力精神消耗的太大,需要休息。   楚端玉坐在他床边直叹气。   “一会替班的就来了,咱俩赶紧回去吧,薛晓风的尸体还等着咱俩解剖呢。”张一天拍拍他肩膀宽慰道。   杨雪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往这边看。   “苏念眼皮是不是动了?”她说。   楚端玉一激灵,连忙站起身来查看。   果然没错,这小子微蹙着眉头,逼紧着双眼,但是可以清楚的看见眼动。   张一天轻轻的推了推他,“苏念?”   楚端玉一把拉开张一天,搓了搓手掌,大力摇晃,还觉得不够,大声喊道,“苏念,苏念起床啦!醒醒太阳晒屁股啦!”   他还没喊两句,就被路过的护士小姐敲门提醒了要保持安静。   “好歹人孩子还伤着呢,你别太凶残。”   “你懂个屁我这是在帮他,他醒了还得谢谢我!”   苏念只觉得浑身的关节都被人拆了一样,酸痛无力,太阳穴处剧痛难忍,胸口犹如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那样气闷。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光景由模糊到清晰。   是楚端玉那张放大的脸。   “卧槽你小子可算醒了。”   苏念咳两声,张口嗓子痛的半天没说出话来,身体似乎伤的有点重。   张一天赶忙给他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喂水。   连忙大口喝下半杯水之后,苏念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说出话开了,沙哑着嗓子问出一句意料之中的话。   “p谦呢?”   张一天抿了抿嘴唇,“小苏我跟你说你千万别急,队长他…他…”   “他怎么了!”   他这一句话音调提的高了些,沙哑的嗓子受不住突然的加重的声带振动,咳嗽了几声。   就是两声,已经让苏念觉得自己快把肺咳炸了,火烧一般的痛。   楚端玉上去拍了拍他的背,努力用最平静的语气回答他,“你应该都能猜的到的,队长出事了,被怀疑…杀了人。”   “什么?”   苏念能听得出来楚端玉的措辞已经十分小心了,可猛地这样听到还是令人接受不能,他只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伤都不再做痛,只剩下嗡嗡作响的颅腔和抽痛的心脏。   张一天赶紧宽慰道,“这件案子肯定有蹊跷,局长本来是已经交给二队了,但我们私下跟老韩谈好了,这案子由我们负责,二队就挂个名头。”   隐约似乎听了到什么的苏念紧皱着眉头,缓缓抬起双膝,蜷缩身体,头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应该去做什么。   去救p谦。   苏念扯下了输液的针管,踉跄着下床。   这个举动无疑惊到了张一天。   “苏念你干什么!你伤还没好快会床上去!”   “我要出院。”   “你别闹了,你身体这个样子怎么行!”   两人争执不下,张一天想要将他扶回床上,但苏念挣扎的很厉害,楚端玉皱着眉头,也不去帮忙也没有说话。   “楚哥你过来帮一下啊…”   发了疯的猫是见谁抓谁的。   “行了,一天儿你帮他准备一下,我去办出院手续。”   这是楚端玉的决定,他深知苏念这个性子,哪怕你这时将他按在了病房,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跑出去的。   与其那样还不如随了他的愿。   张一天也只好点了点头,不再拦着,转身帮他收拾东西去了。   明明是只虎,非当猫养,何必呢。   “苏念…”   杨雪小声叫他的名字,苏念寻声看去,发现这姑娘眨着一双大眼看着他,于是微微勾起嘴角,当做礼貌性的回复,无心跟她做过多交谈。   张一天借着楚端玉去办出院手续的功夫,把大致经过跟他说了一遍。   苏念认真,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薛晓风提了李月红的名字,但是从总的来说来说,受害人的证词不能排除主观性干扰,薛晓风这一死又死无对证了。   薛晓风选择死亡,应该不只是为了帮李月红掩盖罪行,如果真如他所想,薛晓风做着人口贩卖的的勾当,那他背后一定会有一个组织。   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薛晓风必须要用自杀的方式保全组织,而且这个组织一定十分庞大。   张一天拿着录音笔记录和苏念的交谈内容。   “这么说,绑架你们的有三个人,一个薛晓风一个李月红都已经死亡,那剩下的那个是谁?”   苏念摇了摇头,“不知道,而且他可以全身而退,多半是主谋。”   “那个,我听过那个男人的声音,如果让我再听一次,我一定能认出来!我没什么优点,就是耳朵好使。”   说话的是杨雪,张一天和苏念不约而同的朝病床方向望过去。   “呃…那也得等我们把人抓着了,你先好好休息。”张一天回答道。   “哦好吧。”   “不过我还是没明白,李月红和薛晓风为什么要向你和队长下手,报复?”张一天回过头继续问。   “薛晓风给我的答复是父债子偿,按这个说法也是报复p谦,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苏念顿了顿问道,“薛晓风怎么会死?”   “被你打的浑身没一块好地方,然后当众抹脖子了。”张一天回答。   “我打的?”   “是啊。”   苏念点了点头,可是他不记得了,不记得有打过薛晓风,同样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这件事一定不能和任何人说起,一个时常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的人参与办案,怎么说都不会被接受。   这大概也是p谦不让他报警校的原因。   “p谦…怎么样?现在的状态。”苏念抿抿干裂的唇,低头小声问道。   “你放心没什么事,也就一开始有点撑不住,知道你回来后吃了点东西,现在应该在审讯室里睡下了。”   苏念长长的舒了口气。   “苏念,出院!” 第109章 5.19束缚力   p谦在审讯室里无聊的玩着手铐。   他手里有一根细长的铁丝,那应该是用蛮力将钥匙圈掰直的铁丝。   手铐对p谦没什么束缚力,那玩意在他手里跟变戏法似的,一会开一会合。   姜盼盼耸肩,“所以给队长戴手铐有什么用吗?”   “是没有什么用。”   回答的是苏念。   他曾和p谦透过这面单向玻璃,洞察了无数罪恶。   他还记得,p谦曾经很多次拍着他的肩膀,让他等在外面。   他也记得,p谦每每都拗不过自己败下阵来,无奈的让他进去,参与审讯。   可是现在坐在里面的人怎么会是p谦呢。   楚端玉拍了拍他肩膀,“别紧张,都是暂时的,你就正常走进去就行。”   苏念搓了搓冒汗的手心,张一天走过去,咔嚓一声,打开审讯室的门。   p谦也在那一瞬间抬起头来,看着那光亮,像是寻找着什么。   “妈的,哪个王八犊子把你伤成这样!”   苏念见他站起来,将手铐往桌子上一摔,怒不可遏的走来,也不知怎么了,直扑了人一个满怀。   p谦没想到竟然会等到苏念主动‘投怀送抱’的这一天,勾起唇角轻拍拍他的背,默默安抚。   张一天特别懂事的退了出去,把门带上,顺带将楚端玉和姜盼盼统等人统带了出去。   “p谦…”苏念小声叫着他的名字,难得想说的话很多,但到了嘴边上,也只叫出了他的名字。   “没事没事,来我看看你伤哪儿了?”p谦按捺住躁动的心情,将他放开,手掌一寸寸拂过受伤的肌肤,最后停留在泛红的脖颈,缓慢描摹,小声询问。   “疼么?”   苏念点了点头,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明明知道那可能是陷阱为什么还去?”   “谁让那女人说她知道你在哪儿,那笔录上的都是真的。”p谦说着凑到他耳畔,小心翼翼说出四个字来。   “戒指,有鬼。”   苏念一时没反应过来,抬起眸子疑惑的看着他。   他的眼睛会说话,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能看懂。   p谦就是那个人,而且更笃定苏念一定会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我在这儿等你,这案子恐怕上头盯得很紧,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记得好好吃饭按时吃药,抽空回家喂喂猫,还有你的志愿表一直在茶几上放着,别忘了送去学校。”   苏念愣愣的听着他唠叨。   “怎么一副要哭的表情?”   “没,没有…我,我以后不会乱跑了,就在你身边待着,哪儿都不去。”   p谦笑着揉了揉他的发,“念念,等这案子过去了,你…,你能不能…算了,再说吧,你赶紧去查案!”   这还是头一次听p谦说话吞吞吐吐的,想张口继续追问,结果被他直接推出了门外。   苏念扭头隔着玻璃窗又瞧了他一眼,这人又坐在椅子上玩手铐了,便只好离开。   楚端玉递来了所有的案卷资料,苏念坐下,一字不落的研读。   “疑点…有很多。”苏念抬头问道,“你们是怎么给这件案子定性的?”   “还没有定性。”冯力回答,“p谦对去酒店的路并不熟悉,鉴于死者生前的案底和p谦后脑受的伤来看,他掏枪防卫也属于正常。”   苏念合上了档案,定眼凝视冯力,那眼神仿若寒冰,冯力仿佛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冯力,你改口挺快。”   冯力皱了皱眉头,“可这是规定。”   “按着规定来说我就不应该插手局里的案子,要不你来查?”   楚端玉单手撑在了杨文轩肩膀上,看着难得伶俐的苏念,并且悄悄在他耳畔吐槽一句。   “苏念也改口挺快。”   杨文轩双手环胸,一言不发。   “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念没等冯力把话说完,转身就去了队长办公室,他被冯力气的浑身伤口痛,需要去办公室找找镇痛片。   他现在有点明白那后两个字的意思了。   楚端玉想跟上去的,却被杨文轩拉住了。   “力哥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是也有点道理,这个事咱们是不是应该和局长商量商量。”   “你忘了这案子咱们是从二队那儿抢来的。”楚端玉给了他一个‘白痴’的眼神。   “其实这也不难,小苏不是帮二队当过鱼饵么?我去说说就好。”姜盼盼瞅了冯力一眼,径直出了一队的大门。   冯力一向和别人交流的少,一些工作处理的也不是尽如人意,这下可能会和其他人拉开更远的距离了。   苏念从办公室出来时踹了p谦的一盒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并不是十分熟练的点燃,轻咳了几声后终于气顺。   楚端玉已经近两年没见过他抽烟了。   “天儿哥,物证袋方便给我一下么?”   “在我痕检室,跟我来吧。”   桌上放着很多个个透明的密封袋,并都做了编号。   1号物证袋中放着手枪,2号是子弹,3号弹壳,4号是p谦的手机,5号是另一个手机,大抵是李月红的,上面却只提取到了p谦的指纹,而且没有电话卡,其余的还放着一些红酒瓶的碎片,录像带和现场的足印。   苏念扫将过去,回头看了张一天一眼,问道,“没了?”   “没了啊,就这些。”   “戒指呢?”   “什么戒指?”   苏念亮了亮自己的左手,“你看我的戒指被拿走了。”   张一天一脸懵逼,这和案子有啥关系?   苏念垂眸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原本以为p谦只是没有将戒指的事情陈述在口供里,身边这些人应该是知道的,起码楚端玉和张一天应该会知道,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   “队长的口供和物证对不上。”张一天也没往深处想,继续说道。   “对对对,队长口供里说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可是我一个都没收到。”楚端玉使劲点头。   “恩,盼盼联系了通讯部们,也没有类似的来电记录,只有一个未知号码,我们推测是李月红的,可现场发现的未知手机里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干净的不行,如果是李月红的她应该是购置了新的手机,而且是托别人买的,她没有在任何银行办理过任何业务,一切都太干净了。”张一天搓着指尖,一个响指蓄势待发,可他并没有打出来,而是继续说道,“这只能说明她身边起码有个很厉害的黑客,比我厉害,我反追查没有任何痕迹。”   黑客,苏念倒是想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第110章 5.20所谓的第三人   关于这个小姑娘,苏念倒没有多想,眨眨眼继续听他说。   “里面只有一张你被绑的照片,提取到的指纹只有师父的,根本没办法证明你是他们绑架的,甚至有可能把这件事也推在师父身上。”杨文轩补充道。   “这个人,还用最快的速度给新闻媒体和在网上曝光了这个案子。”苏念点点头分析着,很赞同杨文轩的说法,突然拿过张一天的手来仔细端详。   他每个手指指腹都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靠近手腕处的手掌边缘也有,这是长期操作鼠标键盘而留下的痕迹。   “咱们四个再去案发现场看一眼。”   楚端玉开车,杨文轩坐在副驾驶,张一天挨着苏念,坐在后座上。   苏念有点矫情,副驾驶一向是给家人或者爱人的位置,如果开车的不是p谦,他是绝对不会坐在那个位置上的。   下午五点,正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哪怕是开了警灯的车辆也被死死地堵在公路上。   “小苏,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不吃饭怎么吃药啊,你看着堵车堵的一时半会也走不了,我下车给你买点吃的?”   张一天似乎并没有争夺苏念的同意的意思,继续问前头的两人吃什么,然后下车穿过马路,到路边买饭。   楚端玉的尸检报告苏念看了很多次,一是烧灼的痕迹,二是射入角度,这两个疑点最大。   要想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事,回到现场就是最棒的捷径。   晚饭在车上解决的,并且在这三人的胁迫下吃了药。   抵达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富丽堂皇的大厅那样冷清,只有几个礼仪小姐站在两边迎宾。   商务酒店除了这样的事,连前来谈生意的人都没有。   杨文轩上前亮了亮警官证,结果前台当班的员工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直接给主管打电话了。   酒店的态度很明确了,从主管的脸色上就能看出来。   “你们不是已经取证过现场也当场抓了人了吗?还来干什么!警察杀了人你们就想包庇是不是!”   “这个案子还有不少疑点,真相未必是那样的。”杨文轩耐心解释着。   “行了行了,你们赶快走,我们的生意已经很惨淡了!”   楚端玉越听越生气,甚至想撸袖子干一架,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苏念倒是先冲了出去,一把抓住了那主管的领子,按在了柜台前。   “干,干什么!警察要打人啦!”   主管伸手想将苏念推开,结果却被苏念反手捏住了手,一点点用力,颇有将他手腕拧断的架势。   “闭上你的嘴,他们是警察,我不是!我今天就是打了你最多也不过在局里待几天,你呢,雪上加霜会丢工作吧?想想清楚!”   主管疼得直倒吸凉气,只好点头,张一天生怕所有什么不妙,赶紧侵入酒店系统截取删除监控录像。   主管在极其不情愿的情况下让他们再次进了现场。   “这儿出了事儿一直没让打扫,你们快点啊。”   楚端玉拿出了鞋套和手套,分给几人。   屋里有些杂乱,地上还有警方画的轮廓线。   苏念进门的第一件事是环顾一圈,四下看看,地面,窗外,桌上,确定没有异常后弯下身子,满地寻找那枚戒指。   “找什么呢?”楚端玉问。   “戒指。”苏念回答着,一刻也不耽误寻找进程,“你没看见李月红手机里那张照片吗?照片里我的手上是戴着戒指的,但是现在我手上却没有,一定是她在拍摄照片时发现并取了下来,她知道那戒指是p谦给我戴上的,所以她会把戒指当成信物。”   “可是师父没在笔录里提过啊!”杨文轩问,也蹲下身子来仔细搜索着,“不过我们当时搜查的很干净,并没有发现戒指啊!”   有人拿走了,现场并么有被破坏的痕迹,又是谁能潜入现场拿走一个无关紧要的戒指?   苏念更加确认了「有鬼」的这一结论,看了看这三个人,一抿唇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三个大字几乎侵占了苏念所有的脑容量,越思考越不得解,反而格外头痛,苏念懊恼的揉了揉额角,退出门外,在走廊里抽起烟来。   呛辣的气体在肺脏中徘徊一圈,再缓缓从鼻腔溢出,这个过程简单,对于不会抽烟的人来说是十分难受的。   苏念太久没有抽烟,一时接受不了,又呛得咳嗽几声,但尼古丁可以让他快速镇定,而且止痛。   楚端玉看着他那副样子,摇了摇头,这孩子估计也是强撑身体。   三人在地上摸摸索索将近一小时,一无所获,苏念也抽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烟。   “没有。”楚端玉说出结果。   苏念重新走回现场。   “第一,现场打斗痕迹不明显,只有一个破碎的红酒瓶,主要伤到了p谦的后脑,第二,p谦受伤一定是在开枪之前,除非现场有第三个人,伪造现场。”   “但是监控里没有拍到所谓的第三人。”张一天说道,“所以…很有可能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开枪?”   苏念摇了摇头,“碎片散落地点就在p谦脚下,而是位置…相对集中。”   张一天和楚端玉几乎是同时一句“卧槽”崩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说出了那个结论。   “真的有第三个人!”   杨文轩就不懂了,向二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于是楚端玉开口解释,“我们按着刚刚的推论往下说,首先,撞击后脑迸裂的碎片接触到地面,会有一个反弹,碎片是不会形成比较集中的落点的。”   “所以,这个现场是经过伪造的,有第三个人!”杨文轩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有人在警方赶来之前重新布置了现场!而那个人,很可能是真正的凶手!”   “也不能这么说。”苏念开口否定了这一点,“这样的伪造有些…幼稚,他只需要擦掉自己的痕迹就好,没必要多此一举。”   楚端玉歪头皱眉,一脸的「你到底啥意思?」   “我想回去,查查监控和现场录像。”苏念说道。   杨文轩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退出房间,关灯关门。   最后的光线消失在房间,仿佛将一切阴谋尘封。 第111章 5.21第一案发现场   偌大的市局只有公共办公厅一间开了灯。   杨文轩帮他泡了一碗泡面,放在桌上,结果被楚端玉率先拿走吃掉了。   “你什么时候见咱们队长让苏念吃过这个?”   杨文轩想想也是,不怎么情愿的出门买夜宵,楚端玉想了想,好歹也是个师弟,就跟着一起去了。   张一天和苏念一起坐在电脑前,俩人盯着现场录像已经看了两遍,共计三个多小时。   已经将近半夜十二点了,张一天伸了个懒腰,喝口茶水。   “要不要咖啡?”张一天问他。   苏念点了点头。   现场的录像中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做手脚,也有可能是角度的问题,有人做手脚并没有拍摄到。   于是苏念喝着咖啡,又看了其他角度的拍摄视频,依旧没发现什么。   楚端玉吃完夜宵已经趴桌子上睡过去了。   “苏念,你看这个现场录像到底有什么用啊?”杨文轩凑过去问。   苏念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关掉了视频,打开监控录像。   十来个视频文件,苏念足足看了一晚上,正如之前报告里说的那样,可疑时间范围内只有p谦一个人。   苏念极力将每一秒的画面复刻在脑海里,当看到第四遍的时候,苏念终于发现了问题。   “天哥,醒醒!”   苏念这一喊,把昏昏入睡的杨文轩也叫了起来,楚端玉也从桌子上窜起来,迷茫的四处张望。   “发现什么了?”张一天打着哈气问道,“六点半,你看了一晚上啊…”   “华晨商务酒店是五星级酒店,门牌都是电子门牌,来看这个这几个视频,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门牌号,但是经过放大处理之后…”苏念说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着。   张一天看着他着手速,自愧不如。   “门牌号是翻转过来的,这样的话,p谦一开始进入的房间根本不是0412。”   “我做一下技术鉴定。”张一天立马转过电脑,开始忙活。   “苏念,我们再去一趟酒店,一天儿,随时联系。”楚端玉说着,理了理头发,一手一个分别抓过杨文轩和苏念的手腕,带了出去。   这一晚上只有楚端玉休息的还不错,于是他开车,杨文轩跑去买了两个煎饼,路上吃。   再次造访华晨商务酒店,主管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嫌弃的眼神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但是没有人在意。   “案发当晚是谁值得班?”苏念问道。   主管指了指墙上的排班表,扭头走掉。   杨文轩十分不解,凑上去看,“这个马学恒…我们不是有做过笔录吗?”   楚端玉伸手搂过杨文轩的肩膀,解释道,“他肯定有其他想9问的。”   二十分钟后,马学恒蓬头垢面的出现在了0412门前,她值夜班,现在还有些迷糊。   “案发当晚,你一直在前台,哪儿都没去?”   苏念问得问题,让楚端玉有些意外,这不过是最普通的问题。   马学恒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   于是苏念又问了一遍,她依旧摇头。   再盯了女孩将近一分钟之后,苏念示意让她离开,女孩莫名奇妙的小声吐槽一句,转身按下电梯的按钮。   不光是女孩,楚端玉都觉得莫名奇妙,刚想开口问,就见他径直走向了走廊另一面,于是和杨文轩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等等我没反应过来,监控录像里师父是左转的,但是监控是左右翻转过的,那么实际上师父应该是下了电梯往右转的…但是0412房间是在左边…”   杨文轩一边叨叨一边跟着走,结果差点没撞上前面的楚端玉。   “怎么了?”   “我没带手机,给天儿哥打电话,我要酒店的规划图和四层的平面结构图。”苏念说道。   杨文轩赶紧掏出电话,给张一天打了过去。   「哎哥,苏念要酒店的规划图尤其是四层的」   「马上给你发过去,还有技术分析结果我和盼盼做出来了,那监控是翻转裁剪过的,还拼接了大量空白视频,做了后期,除了那些入住的客人。案发当晚绝对不止队长一个人在四层。」   苏念抬抬手,示意杨文轩把手机给他,杨文轩照做。   苏念说道「天儿哥,你再查查当晚酒店的电子系统有没有入侵的迹象,还有电子门卡有没有bug,能不能做出一款万能电子钥匙。」   「行我看看,可能时间会久一点,如果能做的话起码也得三四个小时吧。」   「好。」   放下手机没半分钟,张一天就把苏念需要的图发过来了。   四层一共有32个房间,0412在左边,但是如果门派号是相反的,那p谦一开始就进错了房间。   不是从左往右数的0412而是从右往左数的0421。   苏念低着头,走到0421的房间门前,张口,语气平静,“就是这里。”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   “我联系前台,楚哥你们先准备一下。”   楚端玉没搭理他,蹲下身从勘察箱中取出手套和鞋套,穿戴完毕后递给苏念一套,然后拿出勘察灯,向门把手上探照。   很干净,没有指纹或者手掌印。   等了一些时候之后,杨文轩带着门卡回来了,麻溜的将房间打开。   “我问过了,别说这间屋子了,这层楼都被封了,没人入住,也没人打扫。”   房间内的陈设居然和0412一模一样。   苏念进屋的第一件事还是去找那枚戒指,不过被楚端玉拦下了。   这间屋子如果没有人打扫的话,应该会存留一些证据,他打着灯一点点寻找着,苏念只好和杨文轩一起在外面等。   “有…是红酒瓶的碎玻璃渣,非常细小,应如果这里是第一现场,那应该是凶手遗留下来的!”   楚端玉激动的身体有些颤抖,镊子都差点拿不稳。   苏念跟在楚端玉身后,仔细寻找那枚戒指。   没找到当时这一时兴起先p谦要的东西,竟成了最关键的物证。   楚端玉和杨文轩也俯下身子仔细寻找。   突然间门后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吸引了苏念的目光。   那枚戒指躺在那儿,它要是个人,大概会与世无争,波澜不惊吧。   苏念连忙过去将戒指收起来,戒指表面很干净,没有灰尘或者划痕,但是尺寸完完全全是苏念的。   戴上戒指,苏念心下重重的松了口气。   “这里就是真正的案发现场!” 第112章 5.22海鸥捕食   大中午十二点多,一队,二队,两队人浩浩荡荡来了不少,楚正源亲自坐镇。   韩睿只带了周欣雨,因为他心里也明白,楚局长就是让他挂个名好交差。   “小苏,干得不错。”楚正源笑笑,赞扬的拍拍苏念肩膀。   屋里张一天和楚端玉还有几个帮忙的法医科干警忙的不可开交,苏念也帮不上忙,就拿着张一天做好的「万能」房卡,挨个实验。   “看来真的有第三人,那队长有救了!”孙耀光一步一步跟在苏念身后。   苏念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拉起孙耀光的手,仔细端详。   孙耀光觉得怪怪的,赶忙抽回了手。   “你干啥?”   他虎口有茧,指节粗大,不像是经常碰电脑的人。   苏念手指间夹了根烟,点燃的冒着火星,烟灰烧了大半截下去也不予理会,继续挨个门口测试房卡。   “队长不是不让你抽烟么?我记得你也戒了来着。”   “不抽烟我会疯。”苏念回答道。   他现在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外表静如止水,其实稍微再用力一点,就会瞬间崩裂。   孙耀光也不再劝了。   下午两点半,收队回警队,姜盼盼用最快的速度将玻璃渣和在柜角发现的血迹拿去鉴定,苏念也借机会,来了楚正源的局长办公室。   “我想申请查看我父亲和p谦所有共同办理的案件卷宗。”   楚正源摇了摇头,“如果不是p谦,不是你父亲你母亲,你哪里能有机会参与办案,案件卷宗一经封存绝不外传,这是不能打破的规定。”   苏念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皮肤,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知道p谦和苏俊安曾经共同得罪过的人,查找以前的卷宗是最快的办法。   “苏念,你毕竟不是刑警队的人啊。”   “楚叔叔,求你了…你知道的我绝不会外传,让我看看吧…”   楚端玉一直靠在门外听声,他知道苏念已经由恐惧和压力支配,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不然想苏念这样傲娇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开口求人。   言语间分明带了哭腔。   楚端玉一个没忍住,直接推门进了办公室,“老头子,你别欺负孩子行不行!”   “他?他还是个孩子吗?”楚正源不愠不火,见楚端玉冲进来也不惊讶。“不管你说什么,他,不能把卷宗带出档案室,也不能进档案室。”   “局长,老头,爹,爸爸!”   “叫什么也没用,你们出去吧,我好话不说第二遍。”   “你这算哪门子好话!”   苏念拉了拉他的袖子,转身出了办公室大门,楚端玉愤恨的瞪了一眼楚正源,也跟着出去了。   “没听出来么,我不能进,但是你能。”   楚端玉恍然大悟,拍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求求你楚哥我就帮你!”   苏念叹了一口气,“端玉,求你了。”   “你…”原本只是看玩笑,楚端玉还真没想到他能说出来,心下一怔,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跑去档案室。   午后的光线刺眼,空气也燥热,苏念撸起衬衫袖子,靠在走廊上抽烟,喝咖啡,思考案情,等鉴定结果。   没有几分钟,苏念酒熬不住了,跑去观察室。   p谦总不能一直在审讯室待着。   观察室的房间没有审讯室大,但是有窗口有空调,起码还能看见小屋外的光。   看守干警也挺卖p谦面子的了,见来人是苏念,也没有阻拦,只交代了句走前记得叫他们,就把牢门打开,让苏念进去了。   p谦正在午睡,床不大,也硬。   苏念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坐在床边,也没有叫醒他。   不管苏念如何小心,他总是能吵醒p谦。   “你来了?”p谦坐起身子来说道,“这儿的床再不错你也不应该来这种地方啊。”   苏念张了张口,不知怎么说出口,索性闭嘴不说了,往后一靠,躺在p谦的肩头,闭目养神。   “你昨晚上肯定没睡觉吧。”   “恩。”苏念小声回答,“我有几件事想跟你说来着。”   p谦嘿嘿笑了笑,握住苏念的手放在手心,“其中肯定有一件事是要告诉我找到戒指了,行啊,没丢就成。”   苏念睁开了双眼,驱赶走困意,“你上了四楼从电梯出来之后做了什么?”   “去了0412啊。”p谦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我要细节,说的越详细越好。”   p谦很认真的想了想,“下了电梯之后我看见一眼门牌,按着数字大小确定方向,右转,不记得是第几个门,因为房间是虚掩的。”   果然如此,苏念正眼瞧着他,将发现的所有线索一一向p谦说明。   说道一半,p谦那缩小瞳孔就出卖了他正在走神,苏念抬起手,在他眼前晃晃。   “你抽烟了?”p谦皱眉问道。   苏念想摇头告诉他没有,然而他并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只好低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不是戒了?”   “是…可是你不在,我害怕…”   这种话难以启齿,苏念吞吞吐吐说完,脸竟然红到了耳根。   p谦也看了个一清二楚,不由得内心欣喜,伸手就将他搂在了怀里。   “抱抱啊,抱抱就不怕了。”   “滚蛋!”   被推开了,p谦笑了笑,缓解尴尬的活动了活动筋骨。   这小子真傲娇,最近居然还学会爆粗口了。   “我拜托端玉去找的卷宗他应该快拿过来了。”苏念说道。   “什么卷宗?”p谦愣愣的问,在脑海中搜索着他有可能的找的案子,突然一怔,“是…528特大贩毒案?”   “和李月红,你,还有我爸相关的案子…应该只有那个了吧。”   “不行!那件案子牵涉的人太多了,至今还有在逃人员。”   苏念微笑。   “念念…你想干什么?”   “好了,我下次来,就是带你出来了。”   他不能碰那个案子,涉毒人员都穷凶极恶,苏念这次死里逃生,已经暴露在了他们的视线中,如果再去深入追寻真相,没有自己在他身边,难保不会再遇到危险。   p谦一激灵,从床上跃下,一把拉住苏念的手腕,直直抵在了墙壁上。   “你不许看那件案子!”   苏念在他眼里看到了很多种情绪,一言蔽之不过气愤,也理解他为什么生气。   “p谦,够了吧,这么多年,哪次不是你挡在我身前?”苏念直直对上他的双眸,平淡如水。   “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内忧外患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可是你要信我。”   “我特娘的什么时候没信过你!”   “那就在这儿等我回来。”   苏念离开的背影,像极了收翅坠入海面的海鸥。   赴死。 第113章 5.23糟糕的计划   厚厚的资料摆在桌案上,楚端玉打开文件夹,将前面一部分的内容拿走,指了指剩下的纸张。   “你看下面这个,是未归案的嫌疑人还有所有犯罪人的档案资料。”   有时候苏念简直怀疑楚端玉是不是和p谦串通好的。   “王子涛,是这件案子的主谋,最大的毒枭,因为拘捕当场击毙。”苏念喃喃自语着,“他有没有亲人或者跟他混的好的心腹?”   “李月红是他第二任妻子,比他小十岁,其他心腹已经依法判决了,他倒是有两个儿子,一个叫王晨龙,一个叫王宇轩…”   王,王宇轩?   楚端玉说话声音渐渐转小,这个名字,这个人不是保释李月红的那个人么?   “端玉,想到什么了?”苏念问道。   楚端玉一回神,赶忙在桌上翻找档案资料。   “王宇轩是李月红的担保人,可是他已经死了!王晨龙和王宇轩从小没在一块长大,他被送去了国外读书,近两年应该刚刚回国。”   苏念将他拦了下来,摇摇头说道,“别找了,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两个人长得像吗?”   “也得看看照片啊。”楚端玉说着,又开始在桌上翻找。   “对了天儿哥呢?”   “跟姜盼盼做痕检去了。”杨文轩回答。   看他的方向应该是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等鉴定结果出来就好了,我已经和局长汇报过了,争取多一些破案时间。”   “恐怕不会这么容易。”   苏念说的话并不是打击士气,而是现在局里有鬼,这样突破性的进展势必会阻碍他的计划,也一定会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果不其然,一个小时不到,警局门口就堵满了人,新闻媒体和一些自发的群众将警局围了个水泄不通,叫嚣着「杀人偿命」   而后楚正源带着韩睿和冯力,去门口应付了,一队其余人没有露面,也不能露面,只好在会议厅里开会。   “玻璃渣的鉴定结果是,和我们发现的现场中酒瓶碎片的数据一样。”姜盼盼说道。   “根据血迹在空气中的暴露时间推算,0421号房间,的确是第一案发现场,除此之外我还在窗台上提取到了半只鞋印,方向是由外向内,鞋尖对着门口。”张一天汇报着。   “苏念,王晨龙和王宇轩,长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楚端玉也将资料放在桌上,“他们两个,不,王晨龙应该是最大的嫌疑人了吧?”   “谁说是王晨龙啊。”   苏念笑了笑,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的整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他的脸上还挂着彩,由于彻夜不眠不休,眼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肤色有些苍白,显得格外憔悴。   楚端玉愣愣的看着他走出会议厅,直径向门外而去,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   苏念要干什么没人知道,但他出门前那副样子让人看了难免觉得不安。   “快拦住他!”杨文轩大声喊道,站起身来就往外冲。   其余人也紧跟在身后。   外面就是新闻媒体,一队的人想要往前,被门口的张警官和王警官拦下。   他们不能再往外走了,但是已经苏念在外面了,现在拉回来为时已晚。   楚正源疑惑的看着苏念。   只见他往前两步,站在了正前方,下面的摄像机亮着灯,表明正在作业。相机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就没有停下过,还有一支支黑色的话筒,争先恐后往前挤着。   而前面有几个干警在拼命拦着。   苏念扫视一眼这些人,笑了笑。   “苏念你干什么,快回去!”楚正源低吼道。   “王宇轩。”苏念无视了这个局长,缓缓开口说道,“我命大,没死,可你不是想杀我吗?不是想替你爸爸报仇吗?我给你这个机会,老地方,我等你。”   苏念说完,转身回去,媒体还想继续追问,统统被拦了下来,不过有了这么劲爆的新闻,没多久他们也就自己散去了。   “苏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这是把自己放到敌人的枪口上!”   楚正源已经十分的生气了,吼起人来的嗓门和p谦比只大不小。   “可这是救p谦最快的办法,我的话已经放出去了,他现在绝对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心思缜密,能隐忍十来年不露面,你觉得他能接受你这个挑衅?”楚正源说道。   “所以我需要天儿哥再放些别的消息给他。”   “我不干,别到时候没保住队长,连你也保不住!”张一天反驳,拒绝苏念这个提议。   “王宇轩自小跟着王子涛长大,和在国外长大的王晨龙不能比的,所以如果是王宇轩要复仇,他怎么可能会死?”苏念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服这一干人,开口解释着嫌疑人的问题。“王晨龙和王宇轩长的很像,王晨龙又刚刚回来没多久,所以死的,多半可能是王晨龙,二人互换身份不是难事,他自以为成功洗脱嫌疑全身而退,就是没料到我会活着出来。”   楚端玉听得频频点头,“所以说你发现了他的身份,又发现了第一现场,无疑给他施压,你活着他的复仇计划就完成不了,所以…”   “他不可能放过我,我必须死。”   “一定有别的办法对不对!我们可以先找他!可以找到他的…”楚端玉满面的焦急,蹲下身子在苏念身旁,蹙着眉头。   “你们连我都没找到,更何况他。”苏念眨眨眼睛,“再说我也只是把他引出来,未必会死啊。”   楚端玉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看来这小子有万全的计划了,于是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说说你的计划吧。”   “我会去面粉厂,你们事先埋伏,在他动手之前抓住他就行了。”苏念说道。   真是简单粗暴的计划,完全没有考虑任何的突发状况,楚端玉屁股还没坐热就又站了起来,不知说什么的好。   “苏念,如果这就是你的计划,那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局里哪儿都别去吧。”杨文轩沉着脸说道。   苏念一言不发,要避开所有人,单独行动,眼下这个情况人太多了,也不知道谁是「鬼」就只好点点头。   “行了行了散了吧。”楚正源摆摆手,回了办公室。   人渐渐散去了,只有楚端玉还坐在他身边。   恩,能信任的也只有楚端玉了。 第114章 5.24亚人格   请人吃饭这种事,尤其是苏念请客,还是有史以来头一遭,平时都是楚端玉破费的。   晚上苏念先回了一趟家,叫路子同来拿志愿表,并在他没有刨根问底之前把他赶了回去。   自家养的猫是饿不着的,因为猫粮就在它的饭盆旁边,可爱的短腿猫轻轻一跳,就能徜徉在美味中。   晚上八点,苏念来到了小区对面的菜馆。   楚端玉和张一天还是比较守时的。   “只有我们三个?”张一天问道。   “对。”苏念回答。   “看来是有重要的事了?”楚端玉得出结论。   楚端玉最擅长这种三段式推理了。   “没错,”   “我就知道吃你的一顿饭是要付出代价的!”   张一天是个很随和的人,可是他再随和,尺度再大也做不到像楚端玉这样和苏念说话。   他在一旁看着,从一开始他对苏念就有一种想亲近但不敢亲近,一跟他说话就必须十分正经,不然没话说。   其实他这种情况,在p谦的认知里已经归为了「苏念恐惧症」   “那…有什么重要的事?”张一天小心翼翼的问道,甚至还压低了声音。   “想一起抓鬼么?”苏念说道。   两人都一时半晌没明白他这什么意思,等缓过思绪来面面相觑。   “不可能…吧?”楚端玉说道。   “底气不足,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苏念回答,冲着服务员挥挥手,叫人将饭菜统统打包,“去我家说。”   张一天跟着前头两个人,一路跟着苏念进了家门,三人各怀心事,没有一句的交流,而张一天回想着案发以来所有的细节。   首先是队长出事,然后是媒体曝光,最后是第一案发现场之后的第二次曝光。   他可以肯定绝对是有人把消息捅了出去。   只是这个人是内部人,就有些太不可思议了,张一天宁可相信是自家人不经意之间和嫌疑人有接触被放上了窃听器…之类的。   楚端玉也这么想,苏念这个结论太扯了吧,这些人都是跟在队长身边六七年的,还真以为这是无间道啊!   “苏念,你…能确定么?”楚端玉率先开口。   “这个想法是p谦告诉我的,一开始我也没往这个方向想,但是我相信p谦。”苏念回答道,给沙发上的两位分别倒了一杯水。   “队长他…只告诉了你一个,而你只叫了我们,你连杨文轩都不信?”张一天好奇的问道。   苏念摇了摇头,“我和他接触不多,不能冒险,我把你们叫到家里来,是想让天儿哥帮我一个忙。”   “呃,你说。”张一天打了一个响指。   “之前在局里我不情愿的表明我不会应约,如果队里真的有鬼,那他应该会把这件事告诉王宇轩,但那家伙是个聪明人,他一定不信我真的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所以不出意外,我还是会去。”   “可是…警方还是会提前埋伏的。”张一天说道。   “所以我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诱惑力很大但又吃不到嘴里的幌子。”   “苏念,咱们说人话成不?”楚端玉插嘴,将晃悠过来的喵咪抱在怀里。   “好,我就麻烦天儿哥在我身上放一个定位器。”   楚端玉和张一天对视一眼。   “呃,你这是…你还是想去冒险?”张一天问道。   “对,我会在这几天尽可能的单独行动,他吃不到嘴里,就会找别的时间下手,天儿哥你只需要根据定位,随时布网就够了。”   “所以我觉得这里头并没有我什么事…”楚端玉哼哼唧唧。   “苏念,你当鱼饵当上瘾了?他正想杀你,你就送上枪口?”张一天蹙眉。   “是,不过我需要端玉跟在我附近,他格斗还凑合,不过天儿哥你…好像连盼盼姐都打不过吧?”   “切切切闭嘴!那是我让着她!”   楚端玉跟着苏念的意思,嘲笑他,笑着笑着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无奈,   “行,我来当你最后的一道防线。”   “谢谢。”   “跟我客气啥!”   “王宇轩身上带着枪或者有杀伤性的武器…怎么办?”张一天问道。   “不会是枪,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主谋,眼下的局面是咱们被动,他还有很大的周旋余地,带枪才是自掘坟墓,最多是匕首或者刀片。”苏念说道。   楚端玉心中已经有所打算,他喝了口水,默默起身去厨房热菜。   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苏念的脸颊更显得毫无血色。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样,赶紧吃饭,然后你也好好休息。”张一天也是沉吟半晌才开口。   从现在开始,就是三个人的战场。   苏念没有十足的把握王宇轩会上钩,也不信他会没有应对方法。   王宇轩隐忍这么久,足以见得他是个有些耐性的男人。   压迫和诱惑远远不够,苏念还需要将更为弱小的自己不着痕迹的暴露出来,让王宇轩觉得,捏死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王宇轩才会放松警惕,才会放心大胆的下手。   苏念看了看厨房里忙活的楚端玉,起身向他走去。   “端玉,我还需要你…”   “…好。”   食不知味的一顿饭。   张一天和楚端玉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各自离开。   空荡荡的房间内,苏念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晕黄的灯光不再温暖,夏日的夜晚更像数九寒天,而苏念闭上眼睛,也懒得去拥抱自己。   太累了,毫无生气。   如果不是还能感受到猫咪趴在他腿上,苏念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死人。   「我说,你要不行了吧?」   苏念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是自己的一张放大的脸。   熟悉又陌生的脸。   「要不要我帮你,干净漂亮的把这件事解决?」   苏念摇了摇头。   对于「他」的出现,苏念没有太大的惊讶,他又不是傻子,结合之前种种,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可是救了你很多次,一声谢谢都不说么?」   苏念抱着猫咪,转过身去。   他并不想看见自己的亚人格和亚人格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你说说你,当时薛晓风的弱点那么大,你居然还能被他压制住了,让他占了上风!」   苏念捂住了耳朵。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   “闭嘴。”   「我告诉他…杨桃桃至今没醒,说不准是因为他作孽太多,老天降下的业报应在了杨桃桃身上呢?」   “滚!你杀了他!”   苏念转过身来,却发现已经动弹不得,只得怒目而视。   「对,不过也是你杀了他,侧写师用语言杀人…就是这么容易。」 第115章 5.25他来了   「你也别太生气啦,你的分析很有道理的,薛晓风不死,他背后的团伙也要杀他灭口的。」   “他死也不轮不到你来动手!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上帝吗!”   「那你觉得你所信仰的正义,法律,秩序,能把p谦救出来吗?你心里明明知道李月红是怎么死的,无可奈何找不到证据,等你找到证据,p谦怕不是会被舆论砸死了!」   李月红怎么死的?   她还能是怎么死的。   自己杀了自己。   她将p谦打晕之后拖到了真正的0412房间,简单的布置了现场,然后握住了p谦拿手枪的手,扣动扳机。   这个工作她一个人完成不了,只会有第三个人来帮她完成。   那第三个人就是证明p谦清白的关键。   苏念这么说出来,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女人为了报复p谦,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谁她妈会相信?   「所以你就想利用王宇轩的仇恨,钓他出来,他会杀了你,真的,你需要我。」   “我不需要你,我可以自己解决。”   「我们是同一个人,别抗拒我,来吧,说你需要我,我会漂亮的帮你做好这件事情…」   “漂亮的就像薛晓风那样吗?”   「宝贝,那只是一个意外,我真没想到杀人如麻的变态教师,提到初恋时脆弱的像块饼干。」   苏念知道「他」想要什么。   想要暴力,杀戮,想要站在关弘奇身边。   不能让「他」得逞。   一直以来,苏念想要的不过是p谦可以过的轻松一些,不过是希望可以守护住自己珍视的东西,不过是想让心中那盏名为‘正义’的蜡烛别这么快熄灭而已。   那微不足道的正义感。   “我需要你消失。”   放出去的猛兽没那么容易关回去。   再凶狠的猛兽也需要休息。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渐行渐远。   「你会后悔的,不过没关系,我会回来。」   “你不会。”   苏念慢慢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   胸口沉重,无法呼吸,仿佛快死了一般。   苏念艰难的睁开眼睛,却看见自家猫咪趴在自己胸口呼呼大睡。   原来是这个小东西。   苏念笑了笑,将猫咪抱起来放在一旁的空沙发上。   猫咪不耐烦的扫了扫尾巴。   苏念坐起身来,望着窗外的风景久久出神。   昨天恍若隔世。   昨夜…自己一定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中自己的眼神冰冷,毫无人性,说着只有恶魔才会吐露的魔咒。   这一定不是真的。   为了验证这一想法,苏念飞快的起身冲向浴室,站在镜子前一遍遍拉扯自己的脸颊,在反复确认这样的脸,这样的眼神都属于自己。   最后,苏念打开了莲蓬头,冰凉的水珠落在他身上,整个人也清醒了许多。   苏念脱下衣服,冲了个凉,然后将湿透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今天是6月29号,计划的第一天。楚端玉应该会在自己之后有所行动。   苏念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   他一口一口的抽,很慢,像是细细品味,直到燃尽,又点上一根。   一连抽了三四根之后,苏念起身出门,八点半准时来到警局。   他在办公大厅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楚正源,他也在抽着烟,瞧见苏念进来让他坐。   “昨天下午去省里开会,上级看到了你发言的那段视频。”   “怎么说?”苏念有些担忧。   如果上头命令禁止,他的计划可就麻烦了。   “我说你是受害人,搪塞过去了。”   苏念松了一口气。   “别高兴的太早,我只和上头要了5天的时间,5天之后如果没有抓到嫌疑人…就只能…用p谦给群众一个交代了。”   苏念沉默良久,直到办公厅内坐满了人。   楚端玉对他笑了笑。   “我不管他来不来,七月一号晚上9点,我会去面粉厂”   就和他计划的一样,张一天和楚端玉带头反对,苏念不依不饶,最后被楚端玉带上了车,直接送回家反省。   一路上苏念没有说一句话,一路上楚端玉一句话也没问。   苏念下车前,楚端玉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身衣服不错,跟你挺搭。”   苏念笑了笑,推门下车,然后果不其然在衣领下摸到了一个微型窃听器。   楚端玉开车返回,苏念有他要做的事儿,楚端玉也是。   听说了吗?上头迫于压力,这件案子打算就这样。   今天警局里很多人都在交头接耳的讨论这件事。   张一天将目光投向楚端玉,皱皱眉头,似乎在问「不是苏念安排的吗?」   楚端玉耸肩摇头,一脸的无辜和担忧。   张一天打开电脑,楚端玉也凑过去查看。   “他在附近的酒吧。”张一天小声说道。   “我去,他不会喝酒跑去酒吧干啥!”   “是家清吧,不过楼上就是夜店,你得去盯着他,万一被人带走可就麻烦了,带上耳麦方便联系。”   楚端玉点头,早退然后跑去酒吧,转了一大圈没有发现人,只好跑去了二楼夜店。   他在厕所发现吐的不省人事的苏念。   “喝喝喝,喝死你算了!”楚端玉埋怨着将人架出夜店,“得亏是我,夜店多乱啊,你没被人带走就是万幸了。”   苏念迷迷糊糊的,一睁眼瞧见了一张模糊的脸。   用力一推。   “靠你干啥!”   楚端玉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快死了!我能干什么,我还能干什么!”   楚端玉白了他一眼,上前揪住了苏念的领子,“别跟个野狗一样在这儿叫唤,要不是看在队长的面子上,我他妈才懒得管你,滚回家去!”   另一边的张一天一脸懵逼,这俩人玩啥呢这是?   哦,做戏给那谁看。   然后楚端玉真的把苏念送回了家。   第二天也是如此,楚端玉吧酩酊大醉的苏念送回了家。   第三天,楚端玉给了苏念一拳头,然后自己离开。   苏念揉着发痛的关节,一步一步走向商业楼,按了电梯,直达楼顶。   广阔的天台上,空无一人。   高处的风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八点不到,苏念打开了手机的录音机,希望可以录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吹了大约十分钟的凉风之后,苏念准备转身离开。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尖刀在月光一下闪闪发亮,格外晃眼。   他还是来了。 第116章 5.26委屈到爆张一天   刀锋刺目。   苏念眯了眯眼睛。   那人在炎热的夏季夜晚穿了一身的黑,宛如身着夜行衣的刺客,在黑夜之中寻找可口猎物。   苏念就是那个猎物。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拔脚向苏念跑来,提刀而刺。   没中。   交错的瞬间,苏念能感受到他眼中森森的寒意。   “王宇轩!”   他分明是王宇轩,可是他半个音节都没有赏给苏念。   干净利索没话的反派。   第二刀贴着苏念的衣襟划过。   苏念想着,这个时间张一天怎么着也能安排人过来了,况且楚端玉应该也在附近。   楚端玉在对面那条街的一家KFC里吃着薯条喝着可乐刷微博,兴致浓厚,张一天在对讲机中喊了好几声才将他叫醒。   楚端玉一摸后腰,连忙跑了出去,跟着张一天的指示跑进了泰勒中心。   30多层的电梯来的很慢,楚端玉急的直跺脚,可是跑上30层…估计也快累死了。   「跟着安全通道方向,右转走旁边的货梯。」张一天指示道。   楚端玉这边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张一天从耳机中将对面的打斗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他又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只能飞快的跑进局长办公室。   楚正源正翻箱倒柜的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楚局,出警!苏念把王宇轩钓出来了!”   “好好好出!”楚正源紧紧的蹙着眉头,汗水从他的额角滑下,满脸通红,这是急的。   张一天也不想深究,立马跑出去安排人手出警。   「我们还有十五分钟,楚哥你和苏念再坚持一下。」   楚端玉在那边骂了一句。   打架二对一,他和苏念还是占优势的,只可惜苏念和他没培养出多大的默契。   默契是个神奇的东西,它能让迟钝的人变得聪明,让机敏的人变得笨拙。   如果此时站在那里的是p谦,苏念绝对不会挨那两刀。   不,如果p谦在,王宇轩估计连动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苏念捂着侧腰上那道伤口,尽可能的远离楼顶边缘,往前是王宇轩,后退是百米高,犹如悬崖一般可怕的深渊,,往下望去,人只有花生米大小。   苏念一下子腿软。   “苏念你,你往我这边来啊…”楚端玉喊道。   “端玉你闭嘴吧。”苏念瞪了他一眼   楚端玉摸着别在后腰的那把枪,原本文职配枪需要申请,可是事出突然,他直接从楚正源那里把枪顺了过来。   哪怕别在后腰,楚端玉也不敢轻举妄动。   眼下的局势。只要自己掏枪,王宇轩的处境就更加危险,苏念的处境也会更加危险,他可能不会顾及自己的性命,一抬手把苏念推下去。   无疑更加确定了王宇轩杀他的心思,届时楚端玉开枪也无济于事。   “你想要跟我一起死吗!”苏念开口问道,“我相信你既然敢过来,就一定想到了全身而退的办法,你现在收手,最多一个故意伤害。”   王宇轩蹙眉,有所顾忌。   苏念瞅准机会,以迅雷之势上前一拳打在他的腹部,顺势牵制他的手腕夺刀,按倒在地。   他反抗的厉害,楚端玉赶紧上前帮苏念压制,将人按在地上,掏枪抵人额头。   “别乱动!”楚端玉吼道,一把扯下他的口罩。   确实是王宇轩。   此时张一天也带人赶来,将人拷起来直接带走。   场面一度混乱,楚端玉也趁乱把手枪还给了楚正源,抱歉的笑笑赶忙跑到一边,查看苏念的伤口。   “去医院,赶紧去医院!”楚端玉焦急的说。   “你能做简单处理么?”苏念问。   “能是能,但是我没带箱子啊…”   “我带了,在楼下。”张一天过来,搀扶这苏念一起下了楼。   苏念的脸色差的很,接连喝了三天的酒,胃口烧灼感已经透支了他大部分的精力和体力,再加上之前的伤,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极度缺乏休息,整个人能承到现在已经算半个奇迹了。   如果不是心智坚定,失血的眩晕感早就把苏念带昏过去了。   王宇轩的审理和各方面的鉴定刻不容缓,连夜执行。   楚端玉帮他简单处理好伤口之后,就和他一起守到玻璃窗前。   咖啡,茶水加香烟,三重刺激强迫苏念清醒。   “足印的鉴定结果出来了,不是他的…”张一天拿着报告进来,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们在他家里发现了大量的酒瓶和已经被他毁的无法复原的笔记本电脑,除了在键盘上能找到他的交叠性的指纹之外…别的一无所获。”   杨文轩也从审讯室内走出来,摇摇头,“他坚持说自己喝了酒,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倒认了自己盗取他人身份。”   “这个他不认也没办法,不知道司法鉴定中心那边出了什么事,但只要从那边提取DNA和指纹,再和他一对比就知道了。”楚端玉说道。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苏念的神情。   他面无表情,但是楚端玉猜想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做出什么表情了。   苏念端着茶杯,和杨文轩一起再次进入审讯室。   王宇轩看见他进来,得意的笑了笑,“关于盗取他人身份,我记得大概是处十天以下拘留或者2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的罚金吧?”   苏念抿唇,将茶水全部泼在了他的脸上,冷笑,“我看你究竟能把自己做过的事抹的多干净。”   王宇轩抹了把脸上的茶水,不怒反笑,“是么,那你试试看,反正我就在这儿住十天,p谦好像…还有不到3天…哦不,过了12点,就是两天的时间了。”   “这杯茶不是开水真是太遗憾了。”苏念迈步往外走,没走出两步突然回头,“是我错了,你这么聪明理智有计划性,一些工作怎么可能自己动手,你进来了,外头不是还有一个么?”   王宇轩脸色霎变,焦急愤恨的扯动手铐。   杨文轩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走出审讯室的内门。   “我去找楚局。”苏念说道,将目光投向了楚端玉,“你也跟来,有些事情你的给你爸爸一个交代。”   苏念指的是他带枪那件事。   楚端玉自知逃不过,只好跟去。   杨文轩撇撇嘴,冷冷的撇了张一天一眼。   冷看张一天的还有姜盼盼和孙耀光冯力。   “说吧,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瞒着我们!”姜盼盼一伸手,抓住张一天的耳朵。   “不不不不你这得问苏念啊!”张一天委屈到爆。 第117章 5.27尾声   「据悉我市轰动一时的‘警察杀人案’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市警方在现场提取到一枚疑似犯罪嫌疑人的鞋印,并已经成功抓捕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王某某,案件本身源于报复,现案情在进一步审理中,王某某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并且已经供出同伙,请广大市民关注我市警方发布的通缉令…」   苏念坐在电脑桌前,将镇痛片用水送服下去,已经吃光的透明塑料药板被随意扔在一边。   杨文轩做在他身边,耷拉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对于媒体这个报道,苏念非常满意。   一个小时前,楚正源联系媒体,将现有线索全部公开,顺便制造一点谎言,比如说王宇轩供认不讳。   离开审讯室之前,王宇轩焦急的反应让苏念更加断定另一位嫌疑人先生还在石市。   他为什么不逃呢?犯下了这样的罪行,他应该逃的。   除非他逃不了,或者说他想逃跑,但是一些客观原因阻碍了他的逃跑计划。   那么他现在一定守在电视机前,密切关注警方的进度。   说到底苏念还要感谢王宇轩挑起社会舆论这个行为,让他将计就计,等待另一位嫌疑人狗急跳墙,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从窗台上遗留的鞋印就知道,这个人粗心大意,并不擅长制定计划。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他自投罗网。   楚正源一大早就又被叫去省里开会了。   苏念试着吃下去一点杨文轩买回来的煎饼果子,结果尽数吐了出来。   “心理压力已经严重影响生理正常的新陈代谢,苏念你现在必须休息。”楚端玉皱着眉头说道。   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有偶尔的眨眼才能证明还没有变得呆滞。   “靠,你抖m吧!”   苏念没有搭理他,他想起身跑去接待室和王警官一起等等报警电话什么的。   中午楚正源回来,带来一个不错的消息,由于这次媒体曝光的缘故,又争取到了几天时间,前提是那个嫌疑人真的会自投罗网。   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个电话在七月二号晚上十点左右响起。   带来的消息是,「喻桑生被捅了」   苏念像惊弓之鸟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血液上冲,眼前一黑,摇晃着身子又跌坐下来。   “谁干的?”杨文轩问道。   “余路,支队已经抓住了,在送过来的路上。”王警官说道。   “喻桑生呢…”苏念问。   “已经送去医院了,还在抢救,据说进手术室前意识还是清醒的。”王警官回答。   “小天天,跟我去鉴定室准备一下!”姜盼盼站起身来,娇嗔道,“干活啦!”   张一天打了个冷战跟着她去鉴定室。   余路被送来的时候苏念眼皮都没动一下。   姜盼盼和张一天做鉴定,杨文轩和楚正源审讯,冯力和孙耀光在做着录音。   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稳而不乱。   “苏念,你不去听听?”楚端玉问道。   “不用想都知道他会供认不讳,没什么好听的,现在咱们应该准备一下接p谦出来了。”苏念喝上一口咖啡,努力提神道。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   诺大的办公厅只剩下苏念一个人,屋子里静的令人发指。   屋顶的吊灯明亮又刺眼,苏念抬手,试图遮挡那冰冷的光。   突然,脚步声响起,是高跟鞋,熟悉的迈步落脚频率和力度,无疑是姜盼盼。   她小跑过来,路过办公厅停下脚步,   “足印是他的!”   “谢谢盼盼姐。”   虽然结果在意料之中,但是苏念还是不由得心中狂喜,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他的身体再也受不住这巨大的情感冲击了。   苏念眼前一黑,跌倒在地晕了过去。   跟看守人员打过招呼回来的楚端玉刚好看到这一幕。   “我靠苏念!来人啊快来人送医院!”   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个城市就是那么小。   楚端玉拿着办好的住院手续往病房走,眼瞅着旁边几个年轻的小护士推着病床就进了苏念所在的病房。   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小子不是喻桑生还是谁?   听说苏念好像和喻桑生不对付,早知道他就不拖熟人特意安排病房了。   尴尬的是这个病房还就两个床位。   楚端玉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随他妈的便吧!爱咋咋地!案子交给能熬夜的办!睡觉!   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觉醒来会是在什么地方。   这件案子连夜审理,余路是招了,p谦是放了,可背后似乎牵扯了太多人和事,p谦作为被害人,因一部分主观因素并么有顺势把案子接过来,而是直接跑去了医院。   他和杨文轩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楚端玉的口水都滴在被子上了。   杨文轩摇摇头,小声对p谦说,“师父,我先把他搞回去了。”   p谦点头,示意他去。   杨文轩将他直接扛了起来,带出病房。   隔壁喻桑生还在昏迷,p谦也懒得去看,他坐在苏念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念念…你真是个傻子。”   p谦小声呢喃着,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蹭吻。   他发誓这辈子从没像今天这样的深情过,像爱惜至宝一样想要将人捧在手心,小心翼翼的去一点点修饰,治疗他的伤疤。   苏念没醒之前,p谦并不打算离开病房一步。   清晨十分,这个身重一刀的喻桑生倒是先醒了。   “p队,没事了?”喻桑生抿着干涩的嘴唇开口问道。   “你小子醒了。”p谦坐直身子,帮他倒了杯水,“没事儿了,杨文轩来了你跟他做个笔录。”   喻桑生支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往后靠在墙壁上,点头向p谦道谢,一眼就看到了隔壁病床上正在输液的人,“那苏念这是?”   “累的。”p谦极其简短的回答。   喻桑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余路好像,后面挺大的。”   “不出意外应该是老朋友。”p谦回答,“要不是你提供了余路贩毒的证据,估计你也不会躺在这儿。”   “彼此,各取所需。”   他和p谦的关系就是这么简单。 第118章 5.28结案发糖   杨文轩来到医院,把p谦叫了出去,病房里有喻桑生的一大帮兄弟,两个警察不方便说话。   “师父,现在的情况就是余路说是王宇轩指使的,王宇轩垂死挣扎,把所有都推倒了李月红身上。”   p谦在吸烟区漫不经心的点上一根烟,似乎等着杨文轩继续汇报。   杨文轩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王宇轩为什么会保释李月红,又为什么会找上薛晓风,薛晓风为什么又会去绑架杨雪,他们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如果真如苏念所说,那事儿可就大发了。”   “目的?试水来的吧。”p谦说道。   “试水?”   “没什么,这案子上头什么态度?”   案子查不查,怎么查,上头的态度可以说是决定了一切。   “上头的意思是尽快结案。”杨文轩道。   “那就尽快结案,你把张一天叫来。”   “那快,他就在楼下吃豆腐脑。”   张一天上来的时候,病房里的人走的也都差不多了,他手里提着打包好的豆腐脑,还有油条,嘴里还叼着一根烤肠。   滑稽的模样叫人忍俊不禁。   张一天窘迫的将东西放在桌上。   “苏念还没醒啊,队长啥事儿?”   p谦递给张一天一个白色的手机。   张一天接过来反复瞧看,这个手机他认识,是苏念的,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p谦的意思。   “队长你要哪个套餐?”   “别整没用的就行。”p谦回答道,“另外你把王宇轩和薛晓风所有的资料信息全部移交四队,秘密调查。”   “得嘞!”张一天自信的打了个响指,“队长还有一件事,杨雪那丫头说听过主使的声音,我当时没当回事,你看是不是…让她来指认?”   “她有没有可能会听错?”p谦迟疑问道。   “不知道,总得试试,那丫头自信满满的说她耳朵特别好使。”   “赶紧叫来!”   苏念住院调养的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比如说隔壁的喻桑生天天都有一大堆兄弟围着吵吵闹闹,张一天升了个没啥实权的副队长,职位一下子就比楚端玉高了一大截。   本来楚端玉也可以升职的,因为枪的问题就生生错过了。   还有杨雪这丫头,隔三差五往医院跑,没事儿给苏念灌输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后她就和喻桑生在一块了,俩人莫名奇妙的一拍即合,杨雪是舔颜,喻桑生苏念就不太清楚了。   虽然杨雪很可爱,性格也讨人喜欢,不过苏念真的没办法理解喻桑生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女疯子。   案子也结了,苏念埋怨p谦这么草草结案。   p谦只好耐心解释,“总要给大众一个交代,而且王宇轩数罪并罚,怎么着也能在里头待个二三十年的了,大案子都急不得,咱们有时间查出真相。”   到了出院这天,p谦把苏念送回家,就又急匆匆跑去开会了。   楚正源好像对于p谦这样天天在医院待着不过问局里事物有点不满。   苏念打开电视,坐在地毯上,眼睛看着的却是他摆在地上的手机。   思索良久,苏念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在第九声时,电话被接通。   「你他娘的不知道老娘这边是半夜啊!我他妈的刚刚睡下!」   汪瑞雪是个有起床气又矫情的女人。   一个快奔五的女人,身上臭毛病还这么多,可见之前她被苏俊安呵护的有多细致入微。   苏念毫不在意她这臭脾气,开口问道,「妈,528贩毒案你知道多少?」   汪瑞雪在电话那头稍微收了收脾气,「当初没拔干净,怎么了?」   「没什么,还有…妈,我是不是有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汪瑞雪迟疑了一下,然后刚刚压下去火蹭蹭蹭的又往上窜,暴跳如雷。   「放你妈的狗屁!」   这场通话就在这不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苏念突然想出去转转,兴许是他太久没有感受到和煦的风,温暖的光,洁白的云…也兴许是他许久没有感受到这份宁静。   于是他出门前给p谦发了个短信。   炎炎夏日,风是滚烫的风,光是毒辣的光,万里无云。   苏念骑着摩托,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四处行驶,跟着前方的信号灯走,红灯转弯,绿灯直行。   等回过神来时,眼前已经是一片光秃秃的麦田,成堆的麦秆积压在田中,风袭来,甚至还能嗅到阵阵麦香。   田中没人。   就这里吧。   苏念锁好车子,躺在厚厚的麦秆上,在阳光的照射下,身体仿佛置于一个巨大的火炉中,水分一点点蒸发。   苏念闭上眼睛,感受这样的流失,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久违的沐浴在阳光下,难过又舒适。   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这一觉漫长无梦,身心都受到了很大的放松。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日近黄昏,苏念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参天大树的阴凉下,身下铺着厚厚的麦秆。   “醒了?”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人是谁。   苏念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水,瓶盖已经拧开,一口气喝下去将近一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呗!”p谦叼着一小截麦秆,正看着他回答。   苏念觉得有点好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这件案子对你工作有没有影响?”   “没什么太大影响,上头让我避避风头,把舆论尽量往我那些光荣事迹上带,然后等个机会再立一功。”   社会舆论真是好引导。   苏念重新躺下。   “还睡啊,你不饿?”   “可能饿过了…”   “傻样!”p谦侧过身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谢谢,不过下次别在这么拼命了。”   苏念眨眨眼,微笑着回答道,“我不为了你拼命为了谁?”   p谦收回手,他这话说的叫p谦心里直痒痒。只好无奈笑笑,尽量让自己别想那多。   “p谦。”   “恩?”   “如果有一天我犯事儿了怎么办?”   “那还用说,我亲手拷你,然后等你出来。”   “如果我杀了人呢?”   “不可能,一定是被陷害的,我会像你救我这次一样,救你出来。”   “我是说我真的杀了人。”   “不可能。”   “如果…”   “没有如果!你今天话有点多啊…”   苏念见他态度强硬,自己也知道问了比较敏感的问题,也不再追问下去,可是p谦突然缓缓开口。   “我会脱了这身衣服,带你走。”   长时间的沉默正可以证明他的深思熟虑,苏念听后心中升起暖流,他勾唇笑了笑,挪了挪身体凑近p谦,将身子蜷缩起来。   “你这是又害羞了?”p谦顺势将他搂在怀里,嬉皮笑脸的问道。   “p谦。”   “恩?”   “月色真美。”   p谦支撑身体半坐起来,抬手摘掉墨镜,匪夷所思的望了望远处未落的光辉,又低头看了看苏念。   “你傻了吧,大白天的哪儿来的月亮。”   苏念不想说话。   “啥意思?”   “意思是让你多看点书。”   “靠!起来起来回家吃饭了!”   他的心里住进了一束光,那光热烈,刺眼,甚至晃的眼睛生疼让人无法直视,甚至灼烧着刺痛皮肤,可他依旧难以自持,挣扎着,竭尽全力的想要靠近,想要触摸,想要拥抱。   他不想看着那束光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中,在无尽的黑夜中长眠。   亦或许应该是如此,披星戴月,迈步前行。 第119章 6.1据说开头发糖的都…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被丧心病狂的调到了20℃。   苏念和p谦盖着同一条空调被,缩在地毯上,p谦枕着靠枕,苏念窝在p谦的手臂上,无聊的看着肥皂剧。   “所以她为什么要死?”苏念突然开口问。   “都说了别带脑子看。”p谦揉了揉他的头,从旁边的塑料袋中拿过薯片,“烧烤和番茄?”   苏念舔舔嘴唇,一时做不出选择来,两种都好吃。   “那再加上黄瓜味呢?”p谦继续问道。   更难选了。   苏念白了他一眼伸手想去抢夺,p谦哪里会随他的愿,一抬手拿的更高。   “给我。”   “就不!”   “你怎么那么烦人…”苏念气呼呼的坐直起来。   “我烦人也没办法啊,谁让你不听话,你说说我才几天没看着你,抽烟喝酒哪样没学会!你是不是就差一个烫头了?”   “你在审讯室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跟我说?”   “没有。”   “我不信。”   “行行行,给你,薯片都给你!”   p谦知道苏念这是故意岔开话题,也没想着深究这个抽烟喝酒的问题,心底盘算着怎么让他慢慢的再把烟戒了。   苏念乐呵呵的拆封吃薯片,不忘投喂p谦一片。   “你是不是饿了?”p谦问。   “恩。”   “订外卖吧。”   “恩。”   “吃什么。”   “都行。”   “念念,你不觉得咱俩有点像老夫老妻的生活状态?”   苏念放下手中的薯片,悠悠的看了他一眼,故作镇定的开口道,“那我是不是应该配合你叫声老公啊?”   p谦心下一怔,舔舔嘴唇,“嘘,在家叫叫得了!”   “美得你。”苏念白他一眼。   “还敢嫌弃我!”p谦上手,狠狠地将他的头发揉乱。   得亏电话铃声救了他的头发,p谦只好放弃蹂躏,按下接听键。   p谦打电话,几乎没有背着苏念的时候。   苏念也将电视静音,正大光明的偷听电话内容。   是福利院院长打来的。   林虞静的考试分数中规中矩,本市一中二中是上不了,不过十五中的录取分数线她可是超过了一大截,可林虞静偏偏去了苏念刚刚毕业的二十五中。   苏念心下觉得不太妙。   p谦放下电话后,拿起遥控器继续看电视。   说起林虞静,p谦简直头皮发麻,她还是个小姑娘,所以他和苏念才完全没有办法。   他也是知道苏念肯定听见了的。   “明天给林虞静办住校手续,你去不去?”   “我…”苏念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我叫上路子同,在校门口等着吧。”   p谦笑了笑,“说的跟路子同救得了你一样,那丫头可是唯恐天下不知道你是她的。”   “不能吧…”   p谦轻哼一声,“打赌么?”   “怎么打?”   “我赌她不知道收敛,我赢了你戒烟。”   苏念在说出她不会的时候,内心是迟疑的,隐隐有一种感觉,就像p谦所说,林虞静可谓将年纪小的优势利用了个淋漓尽致。   当然他也知道,p谦摆明了就想让他戒烟,这一个多月以来,家里找不到半根香烟,p谦烟瘾犯了也都是偷着去阳台来一根。   苏念点了点头,“好,我赌她会收敛,我赢了咱们一起戒烟。”   p谦没想到他居然会提这么个赌注,不管是输是赢,他已经打算戒烟了。   “你小子…”   苏念一转身,从桌子上拿过手机,打算联系路子同了。   关于路子同的家庭情况,苏念并不是很清楚,不过他这个随叫随到的属性,苏念但是佩服的不得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念和路子同约在了约在了学校门口见面。   红色的建筑物前,苏念站在阴凉处,随意搭了一件白色长款开衫,拿着手机,十分无聊的掐算路子同的迟到时间。   八月下旬,校内还是有一些已经毕业的学生留恋母校,来帮班主任整理材料,毕竟待了三年,总是有感情的。   有几个眼熟的同学上来搭话,苏念也都礼貌的聊上几句,等到路子同姗姗来迟,他已经迟到了20分钟。   路子同完全没有要为自己迟到这件事道个歉。   “怎么了啥事儿啊!”   苏念沉吟半晌,开口说道,“我有个妹妹今天来办手续…”   “等会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妹妹?”   苏念垂眸闭口不言,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大哥又不说话,咱能不能别老不说话,我发现跟你接触越久越觉得你…好神秘啊!”   苏念抬眼轻笑一声,“没有,你待会就知道了。”   大约五六分钟之后,学校门口停下了一辆深绿色的吉普车,路子同认识这辆,是p谦的。   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十五六岁大的女孩,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下了车就直冲着苏念走来。   p谦从后备箱中拿出行李箱,跟在女孩身后。   路子同看了看苏念,发现他正皱着眉头,竟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女孩的目光从路子同身上一扫而过,停留在了苏念身上,然后她张开了双臂。   这个姿势…是要抱抱。   苏念抿抿唇,撇眼看了一眼路子同,发现他也正看着这边。   无奈,苏念只好搭上她的双肩,将她张开的双臂按下来。   林虞静立马上前一步,又张开双臂,小嘴一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路子同内心咆哮,妈的,这样的妹妹给他来一打好嘛!   苏念只好轻轻的上前抱了抱她。   p谦站在林虞静身后,挑了挑眉。   “今天为什么没来接我?”   “我…”   “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苏念哥哥?”   “没有…”   “那…”   “行了!赶紧办手续去。”   p谦不耐烦的喊了一声,林虞静回头看了看他,阴沉着脸拉过苏念的手就走。   路子同看了看p谦,并没有马上跟上去,他凑到了p谦身边,小声开口问,“叔,有点不太对劲啊,怎么回事?”   p谦推了推墨镜,一手搭上他的肩膀,“用你警校的录取通知书换这个秘密,干不干?”   路子同赶忙摇头。   “那就别问了,走吧!”   把苏念这一届学生带毕业之后,老师们会重新从高一开始带新的学生,一般变动不会太大,班主任看到办公室门口的苏念,眉开颜笑,赶紧叫进办公室攀谈起来。   苏念规规矩矩听着,偶尔附和,林虞静则坐在一旁的办公桌上填写学籍,p谦和路子同坐在旁边等。   林虞静会偶尔抬头,瞪一眼班主任,皱着眉头再次低头继续填写。   “直系亲属这里,我可以写苏念哥哥嘛?”林虞静突然开口问道。 第120章 6.2发生前   苏念格外的诧异,转头望向林虞静,沉下心来开口道,“恩?可是,我们毕竟…”   “反正你会娶我的对不对?”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虞静赶忙打断,并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令人大吃一惊的话。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的好,苏念也很是窘迫的皱起了眉,“小静,别说这么令人误会的话。”   “为什么不行?你难道不打算娶我吗!那你想娶谁?”林虞静面色如常,她是吃准了苏念不会发脾气,于是站起身来到他面前,咄咄逼人的质问。   “我…”   “林虞静你过分了啊,收敛收敛,苏念不跟你计较你还登鼻子上脸了!”   p谦一向看不得苏念受人欺负,哪怕这个人是个未成年的小丫头。   他忍让林虞静很久了。   他的苏念,谁她妈都别想惦记。   p谦显然意识到自己这莫名奇妙的可怕占有欲有些偏激了,摇了摇头,将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尽数清除出去,“赶紧写。”   林虞静咬着唇,愤恨的瞪了一眼p谦,坐了回去继续填写。   她不是不敢和p谦理论,只是自己如果将p谦惹生气,苏念也会不开心。   林虞静认为,除了自己之外,p谦是唯一一个能把自己的命交给苏念的人,也是为数不多的真正对苏念好的人。   她的占有欲再得不到满足,也不想去伤害对苏念好的人。   经她这么一闹,班主任也不好再和苏念聊下去了,林虞静填写完,p谦将学费住宿费书本费什么的交齐,苏念就带着林虞静去了宿舍楼。   一路上,路子同和p谦都跟在身后。   “为什么我不能和苏念哥哥住在一起?”林虞静握紧苏念的手,垂头往后瞥了一眼,“p谦为什么可以…”   苏念佯装没听见,在宿舍楼下停了脚步,“我就不方便上去了。”   林虞静识趣的接过行李箱,往上走了两步,又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下的人后,才搬着行李箱一步步往楼上爬。   路子同松了口气,“我知道你为什么带我来了,不过好像没啥用。”   p谦得意的笑了笑,摘下墨镜,上前伸手就从苏念裤子口袋里把烟盒拿出来,塞进自己兜里,“怎么样,愿赌服输吧。”   苏念叹了口气,他输或者他赢到底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好得意的。   “路子同,走,叔请你吃饭。”   p谦出身缉毒警,隶属公安,又有苏念这层关系摆在这儿,自然得跟路子同好好聊聊警校那些事。   苏念只顾自己夹菜吃饭,全然不在意p谦说了什么。   他还在想林虞静的事情,想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来。   林虞静不会真的纠缠他一辈子吧?   苏念摇摇头,早知道她有这个心思,就不把自己所在的大学告诉她了。   安顿好了林虞静后也临近开学,p谦一手拿着录取通知书一边喃喃自语,“军训…大一必须住校?”   苏念漫不经心点点头,翻着一本《L'uomo Delinquente》看的入迷,“好像记学分。”   “跟导员说说,让他睁只眼闭只眼不就完了?”   苏念没有回答,从果盘里拿出一颗葡萄放在口中。   “军训能不去了不?站军姿踢正步,撑死教个军体拳,有什么用?还没我教你的好使。”   “通知书上怎么说的就怎么办。”苏念说道。   p谦挠了挠头,这小子打定了的主意少有人能改变,只好不情不愿的帮他收拾行李。   “凉席带个好点的,你的夜灯…衣服…给你代几本书吧…”   p谦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不舍得啊!   苏念放下书本托腮看他,“军训就7天,而且是在校内,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哦也对,再带个小电扇吧…”   苏念眼看着行李箱就要装不下了,伸手拿过那张通知单,对照着清单查看箱子里的物件,然后把没要求的东西统统拿了出去。   那些东西军训之后再拿去学校吧。   p谦看着也没有阻止,“那个夜灯就带着吧。”   “好。”   第二天一早,p谦开车就把人送到了学校,他记忆中好像有个熟人也在师范上学来着,想了又想没有线索只好放弃。   望着渐渐离去的背影,p谦只觉得无比惆怅,摇了摇头暗骂自己又他娘的矫情了,居然还没一个小孩淡定。   好在突如其来的铃声响起,把他从中拉了出来。   「哎楚局怎么了?」   「去省里开会,马上!」   「得嘞」   p谦在局里没什么事,上头也让他避避风头,所以每天上班打个卡也就回家了,这次楚正源让他去开会,八成是有案子了。   他放下手机,在校门口站了不到半分钟,摇摇头。   真有案子的话…还是接手之后再来叫苏念的好。   这世上大概没人再能这么担心苏念了。   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的苏念这样想着,将行李箱往屋里一推,静静的打量着宿舍的环境。   阳面。六人间,推开窗户可以见到楼下的露天体育场。   “哟,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来的呢,室友,我许子浩。”   听到开门声,苏念回头一看,正见着一个戴着耳机的男生拉着行李箱进来,潇洒的对苏念扬扬下巴。   “苏念。”   许子浩摸了摸下巴,看来自己这个室友有点冷淡,悻悻的跑去对面的床铺,一屁股坐在床板上,“那个你…军训服装领了吗?”   苏念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上。   温暖的光线透过窗户,打在苏念脸颊上,晕出柔和的轮廓。   许子浩站起身,凑近问他,“室友我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苏念偏头看了看他,摇头,“我对你没有印象。”   许子浩尴尬的笑了笑,收拾床铺去了,苏念在窗户前又站了一会,也有气无力的收拾起来。   陆陆续续的舍友也都到齐了,整理好各自的行李后下去集合。   经过半天的训练之后,傍晚时候聚在一起开始聊天。   苏念靠在床头只是听着,除了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外,没有再参与进去,拿起手机看看小说,他记得上次杨雪给他发了不少好玩的资源。   “那个,我一直想说,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   没有人回答。   “苏念,他好像是跟你说话。”许子浩好心提醒道。   苏念这才放下手机抬起头,正视面前这个男生,他带着眼镜,镜片厚厚的,脸上青春的痕迹还没有消散,有些坑坑洼洼,单眼皮厚嘴唇,穿着格子衬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生。   他好像是叫…辛梓来着。   “我?”苏念开口问道,再次确认这个问题。   辛梓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绕着宿舍屋子来来回回急走了好几圈才停下脚步,“你是不是那个…警察杀人案的那个…”   许子浩猛地站起身来,连忙附和,“对对对,我说我看他也眼熟!”   苏念紧握的手机突然振动,低头一看,是p谦打来的电话。   “抱歉电话。”苏念站起身来快走两步,开门出了房间。   当晚苏念再也没有回宿舍。   p谦说,有案子。 第121章 6.3案件初查   苏念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头靠在一个很舒适的地方,鼻腔中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   红烧牛肉面,白酒,盒饭,水果,浓茶,烟…   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后,冰凉舒适的矿泉水被喂到嘴边。   喂水的人动作不急不缓,苏念感觉到甘甜的水流滑进腹中,这才总算清醒了好多。   “到哪儿了?”   “还有一个小时,再眯一会?”p谦靠在他耳畔小声说道。   苏念哼唧了声,坐直身子。   火车前后的摇晃幅度虽然不大,但是他莫名的就是觉得头晕。   p谦一伸手,又把他搂在怀里,“老实点再躺会,没看对面人还睡着么?”   “就一个小时了我还睡什么,正好和我说说案子吧。”   简单来说,省里一纸调令把p谦借调到隔壁的隔壁青市来协助办案了。   这个占地不足两千平方公里的地方,冒出了大案子,在两个月之内发生了七起匪夷所思的刑事案件。   死了七人,年龄性别等方面毫无联系的七个人,但是他们身上总会少点什么。   眼睛,舌头,脾,肺,心脏,肝脏,肾脏…   “并案了吗?”苏念问道。   “没有,他们连几起案件的犯罪惯技都没找着,并什么案!我也只知道个大概,毕竟这种事一般都是能压就压,也不方便透露这么多。”p谦压低声音说道。   苏念表示理解,你以为你生活的城市一片祥和,事实上混乱不堪,只不过为了社会秩序,大部分的案件都被压了下来。   “我还有件东西得给你。”p谦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质地的档案袋,交给苏念,   原来黑色也可以这么耀眼夺目。   “警官证,走后门办的,有效期就三个月,我说我带了个同事一起来的,你到那儿别说漏。”p谦压低声音说道。   “好!”   p谦看见他开心的眼睛都是发光的,在昏暗的空间中散发着夺目的光彩,于是欣慰的揉了揉他柔软的发。   “下了火车有人接。”   “恩!”   苏念爱不释手的那些证件,开心的不怎么想搭理p谦了。   “还有需要亮证件的时候给他们看一下就行,没事儿别拿出来晃悠。”   “恩!”   “还晕车么?”   “好像…不怎么晕了。”   火车晚点了半个小时,凌晨三点半,从出站口出来之后,苏念一连打了好几个哆嗦。   青市作为一个临海城市,夜间的海风是很舒适,但是对于没有吹过海风的人来说还是刺激了点。   接车是一个年轻的警察,开车警车就来了。   路上车不多,车速还挺快的,p谦拿出手机打开地图,仔细核对了一下开口问道,“不去招待所?”   “哎小地方,怕招呼不周。”开车的孙警官笑了笑说道。   “我们随便,没那么娇气。”   “您看看,这酒店就开好了。”   p谦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孙警官也似乎感觉到了p谦的不悦,连忙开口解释道,“您放心不是公款,我们也没想到您当晚就能过来,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一会先吃…”   “行了行了,我们来这儿是办案的,说案子!”   孙警官沉默了半晌,“那是侦查科负责的,我们外勤组不是很清楚…”   p谦长叹了一声,不再说话。   来都来了,客随主便吧。   于是跟在这位警官身后,径直进了家顺酒店4013房间。   说是酒店,其实和好一点的旅馆差不多少,p谦心里总算舒服了点,要是住那种比较高大上的地方,他肯定会把这里的人打一顿然后潇洒的转身回去。   “哎呀是p队长吧,我是市里副局崔义勇,接下来几天我们就全听您调遣。”   崔义勇说着,率先伸出手来,p谦也礼貌性的和他握了握,然后一把搂过身后的苏念,“这是我们队里的侧写师苏念。”   “哦苏警官,久仰久仰,真年轻啊!”   苏念点了点头,他敢打赌,崔副局长根本没听过他的名字,就算有所了解,也是和上次事件有关。   不大的房间里除了崔义勇之外还站着四位警官,外勤组的孙思远,他是刚刚的司机,刑侦科的郑荣华,鉴定科的吕玉聪,法医科的景笙。   这几个人里除了景笙之外,都比p谦大了些,可无一不对他恭恭敬敬的。   只有景笙穿着白大褂懒散的坐在床上直打哈气,他的年龄应该和楚端玉差不太多。   “一路奔波辛苦了,我看我们先去…”   “先说案子说案子。”p谦连忙打断崔义勇的话,敲了敲桌子。   “哎…那好吧。”   郑荣华见状,赶紧递上资料。   p谦垫了垫重量,直接将文件夹交给了苏念,并给苏念拉开了椅子。   “死了七个,资料就这么少?”p谦质问道。   “呃这个是能搜集到的全部的资料了,兄弟们也都挺累的。”郑荣华说道。   官场上老一套的客套话,p谦生气的想骂娘,可想想在人家的地盘上,案子也需要合作,于是只好皱着眉头坐下,懒得深究。   苏念则是坐下来,翻来资料仔细研究。   一号案件发生于七月二号,死者为一73岁高龄的老人,死者名叫李秀杰,丢失舌头,现场发现血足印。   二号案件七月十二号,死者童筱雅,9岁,缺少脾脏,案发现场在小胡同里,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三号案件死的是的残疾人,丢失眼睛。   往后的案件的死者分别是普通的公司职员,退休的老人,和一位刚刚退役的体操运动员,分别缺少肺,心脏和肝脏。   最近的一起案件发生在8月26日,死者董伟琦,花天酒地普普通通的富二代,血液内含有大量酒精,缺少肾脏,在尸体上提取到一根疑似凶手的头发。   大致就是这样,苏念将这些资料研读完毕时天已经快亮了,屋里的几位警官除了景笙躺倒在床上之外,其余人趴在桌上睡觉。   “有什么发现?”p谦将面包撕开递给他,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有是有,不过价值都不大,被害人研究严重不足。”苏念接过面包咬上一口,随手将资料快速的翻了一遍,“你看后面这几页字迹潦草,明显是临时赶出来的,不过法医出的报告倒是工整严谨,不错。”   苏念夸的第二个人,居然还是个法医。 第122章 6.4法医留下   p谦低声笑了笑,将烟灰抖落在烟灰缸里,又深深抽了一口,缓缓吐出,透着缭绕的烟雾看着对面睡觉的临时同事。   苏念啃着面包,又重新翻开档案。   “哎哎哎,起床了!别睡了啊!”   桌面振动,发出「嘭嘭嘭」的响声,苏念知道p谦这是忍不了了,正好他也对这几个人没什么好感,也不打算劝阻了。   对面的三位警官外加一个副局长这才转醒,揉揉眼睛一脸迷茫。   景笙还在那边睡觉,最后醒来的孙思远起身摇了摇他。   “媳妇别闹让我再睡会…”景笙哼哼唧唧的说道。   “起来!”   想想p谦在市局的时候,发起脾气来可是连楚正源都是都骂的,摔个烟灰缸不算什么…不算什么吧?   景笙这才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规规矩矩的坐在对面。   太懒散了,一点紧张感都没有,p谦叹了口气。   “呃那个p队,是不是有结果了?”崔义勇仗着胆子问道。   p谦冷笑一声,“结果?你当办案是小学考试啊!说有结果就有结果?”   虽说崔义勇是个市里的副局长,但鸡头和凤尾根本没有可比性,况且一进门就把主权交给p谦的话也是他放出去的,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说说案子吧,我大概看了一下卷宗…说说有什么线索吧。”苏念开口说道。   “呃,线索?”郑荣华推推眼镜一愣,没太理解苏念的意思,但既然问了也只好开口道,“一号死者男…”   “他是说卷宗上没有的线索。”p谦连忙打断。   “呃…那没有了,都在卷宗上了。”   气氛蜜汁尴尬,苏念只顾低头啃面包看卷宗,他没啥好说的了。   “我看这几起案子已经编号了,并案了?”p谦沉默一阵子开口问道。   “景笙坚持说可以并案调查,没办法我们只能编了号,看起来也方便点,但程序上还没有并案。”郑荣华说道。   苏念抬头,合上了卷宗,那些鲜血淋淋的尸体,组织结构外露的肌肉,无一不在眼前闪过。   “那说说你们对这案子的看法吧。”p谦继续问道,“刑侦科的,你先来。”   郑荣华只觉得气血上涌,脸刷的一下子变得通红,他攥着发凉的手掌说道,“我们初步认为是女性,短发,她身后应该有个贩卖组织,不过其中有两个案件不应该在系列杀人案件中。”   景笙「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p谦瞪了他一眼。   “这是你们集体讨论出来的推断还是你个人的?”苏念问道。   “哦我们一起的推断。”郑荣华回答。   “你们…”   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完完全全和正常思路背道而驰的?   苏念垂头,“我需要纸笔,电脑,和现场勘察的视频,如果有可能我希望看到死者生前的影像。”   “好,我去准备。”孙思远站起身来,出门按着苏念的需求准备东西了。   “我会先尽快找出几起案件之间的联系,好做并案调查。”苏念说。   “行了,一晚上了大家都挺累了,回去休息吧。”p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了。   对面的几人纷纷松了口气,收拾收拾东西赶忙起身离开。   “法医留下。”p谦突然开口道。   景笙的脚步在门口停下,转过身来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无声的再确认一遍是让他留下。   “是你,坐下坐下。”p谦说道   景笙撇了撇嘴,把房门关好,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坐在对面。   “我看你刚刚笑了,说说你的想法吧。”苏念抬头说道。   “你们也觉得他说的不靠谱是不是?”景笙一下子来了精神,“我就说毕竟是大城市来的专家嘛,首先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团伙,丢失的器官都有活性期的,不在一定时间内接受移植那就废了,还要考虑匹不匹配会不会有排斥反应,尤其是心脏,所以怎么可能嘛。”   苏念点点头继续问,“你怎么会认为是系列杀人案件?”   “呃这个…”景笙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说感觉你信么。”   “那你这次运气不错。”p谦接过话开口说道,扭头对苏念挑了挑眉。   “恩…还是先找出联系吧,总得证明这几起案子有共同点才好继续调查。”   p谦还记得苏念一拿起笔,嘴里就得吃点什么的臭毛病,真是给他惯的。   如此想着,却在心底笑了笑,下楼买了一大包零食回来,堆放在桌上。   苏念叼着棒棒糖,拿着铅笔在卷宗上勾勾画画,时不时播放相关的视频资料。   景笙又打起哈气了。   “你去躺着接着睡,反正目前也帮不上什么忙。”p谦说。   景笙乐呵呵往床上一躺。   案发现场视频拍摄的角度足够刁钻,完全没有苏念想要的东西。   他不想看如何现场勘察,他想看现场内没有人注意到的东西,比如周围环境,物体摆放位置。   只有四号被害人有生前视频资料,被害人名叫周一飞,普普通通的公司职员,7月22日晚9点,因失血过多死亡,致命伤在脖颈间的动脉,伤口很深,刀子直直贯穿了脖颈,案发前几天曾在妇产科医院陪着妻子排队挂号,整个一个上午都在排队,中途没有离开。   苏念将这个视频加速播放,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   p谦一手搂着他,也凑过去看。   “有什么毛病?”   苏念摇摇头,仰头喝口咖啡,想顺手去拿p谦放在桌子上的烟。   p谦抢先把烟拿走,“抽什么抽。”   手在半空中停了些时候之后,苏念才放下,指了指视频,“你有没有发现他和其他排队的男人有点不太一样?”   p谦点上支烟,摇摇头,“除了去洗手间,就一直没离开过。”   “就是他一直都没离开过这点。”苏念拿起笔在纸上开始书写,“其他人除了去洗手间还去了一个地方,吸烟区。”   “那说明这男的不抽烟。”p谦说道,突然心里一惊,“不抽烟的肺好,所以被摘掉了肺?”   苏念点点头,“有烟瘾的一上午最少抽个两三根吧,他一次都没有离开去吸烟区,不过这一点需要核实。”   核实这事儿好办,只要给被害人家属打个电话就可以了,p谦想着开口将床上睡觉的那个叫起来。   景笙足足睡到了快10点,被p谦一嗓子吼起来迷迷糊糊就给被害人家属打电话核实情况去了。   “没错,他对烟草过敏,的确不抽烟!” 第123章 6.5法医是个gay   “再去查一下1号,5号案件被害人资料,还有7号的资料。”苏念继续说道,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像是打开阀门一样越记越快。   p谦看出来他这是找到了突破口,于是拿过档案翻看。   景笙还在那儿发愣,“档案里不是有吗?”   “你以为找到个人档案再走访几个邻居就完事儿了,当这过家家恩?不是我说你们这工作态度,死的不是自己就不当回事是吧?让你查你就查哪儿那么多废话!”   p谦这痛教育停止了,苏念也停笔了,他将整理出来的相同点拿给p谦看,自己在一旁托腮发呆。   在景笙眼里是发呆,其实是在思考案件。   “男性,身高165到175,年龄25到35岁,身材偏瘦。”苏念小声说道,“我目前还不知道他为什么杀人,猜测不出来他的心理诉求,但是照这个势头,他跟有可能继续作案,不过景笙说得对,不可能是器官移植。”   p谦看着苏念的笔记,那是一张绘制出来的表格,从一号到七号,表头有作案时间,死者基本信息,和被摘取的器官。   这之间的联系在最后一栏,除一号和七号是空着,其他的都已经整理出来。   2号被害人是个孩子,女性,被摘掉的脾脏是机体最大的免疫器官,这个年龄段孩子的脾脏最具有活力。   3号被害人是聋哑人,男性,眼睛就成了他最灵敏最有用的视觉器官。   6号被害人是退役的体操运动员,女性,运动员这一职业基本忌酒,肝脏好。   所有的被害人多为女性或者社会弱势群体,说明凶手的身材瘦弱,他没有把握制服比他身材高大的男性。   景笙坐在对面一个劲儿挠头,“p队长,这具体要查点什么信息啊…您看看我只是个法医不懂这些,要不我把孙思远或者郑荣华叫过来?”   哦对了,景笙毕竟不是楚端玉,想想楚端玉一开始跟着p谦查案的时候,跟景笙现在的状态一模一样。   “查他们曾经从事职业,或者生活习惯,爱好性格。”苏念回答。   “啊好…我先查着。”   景笙觉得有点委屈。   他的小媳妇还在家等着,明明是个法医为啥要干刑侦科的活,又没有奖金。   “电话号给我,两个人查还快点。”p谦说道。   时间已经将近中午12点了,p谦买回来的零食也吃的差不多了,苏念又重新看了几遍现场勘察的视频,结果还是没找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念念,一号被害人年轻的时候学过口技,经常在天桥上表演,老来没事儿也爱和邻居斗嘴。”p谦说道。   苏念拿起笔,完善表格。   “五号被害人是个极地运动爱好者,攀岩,跳伞蹦极啥的…”景笙汇报着,抿了抿干涩的嘴唇,“7号就是个富二代,无业游民,成天泡吧,也得罪不少人。”   苏念没有停笔,吃着饼干继续问,“兴趣就是泡吧喝酒,没别的?”   “恩…有,他的尸体上有红印鞭痕,他的朋友说他有那方面的兴趣。”   “哪方面?”   听他话一出口,p谦立马干咳了声,苏念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意思,抿唇神情闪烁。   “他…经常这么干,私生活混乱。”景笙咧着嘴角笑着说。   “混乱到什么程度?”p谦见苏念害羞的小模样,于是只好自己开口询问。   “男女通吃,找男的比较多,他长的好看,是下面那个,而且次数频繁,一个星期三四次吧,不找他难受。”景笙回答,临了还不忘补上一句,“没我媳妇好看。”   他媳妇…男的。   p谦的大脑思考停滞了三秒,下意识瞅了眼苏念。   这小子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的神情。   “恩,夜店小王子,性成瘾行为障碍,肾好。”   “这是七个案发地点的地图标记,他应该是本地人,对地形,交通,人员往来格外了解。”   p谦一晚上也不是只陪着苏念熬夜,也拿了铅笔在地图上勾画总结的,只不过比起苏念这个能动脑子的,他可以做的事情的确不多。   苏念将表格递给了景笙。   景笙接过来看了半天,才抬起头来问道,“啥意思?”   “这就是七起案子的共同点,可以走并案程序了。”p谦解释道,“去打电话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景笙恍然大悟,激动的站起身来,专家就是专家,人一晚上就把两个月没处理好的工作做完了。   苏念和p谦此时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并案是并案了,但是找不到嫌疑人的作案动机,看不出他的诉求,根本无法判断他会不会继续作案,或者下一个作案目标是谁。   也就是说,下一个案子可能随时发生,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发生。   而且在时间上找不到关联,嫌疑人更像是随心情作案,但能调查清楚被害人的情况有目标有计划的下手,也不像是随心而欲。   这是目前阶段上最棘手的问题。   “我去买午饭,你别瞎跑。”p谦想反正也想不出来,干脆先吃饱吧,于是拍拍苏念的肩膀起身出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景笙和苏念两人。   景笙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口闭口来回好几遍。   “那个…郑荣华说马上就到。”   苏念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被景笙睡过的床,意思是让他整理一下。   景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愣愣问道,“你要拿什么东西?”   “没…”   全新的环境,全新的人,苏念还是太不适应了,他本来就不太擅长和人交流,更不喜欢把自己放在陌生的环境中。   这些事情交给p谦就够了。   苏念喝口咖啡,在屋里老老实实的等他回来。   “他要器官到底干什么呢?不是移植那是为了做标本?”景笙小声嘀咕,“啊,那个苏警官,我出去打个电话。”   苏念点点头。   出去打电话那肯定是为了私事,根据景笙刚刚的言辞,不难猜出他是去给谁打电话。   不仅大方的承认自己的性向,还可以勇敢的公开这段关系,苏念抿抿唇,另眼相看。   p谦领着牛肉面,和郑荣华一起进的房间,此时苏念已经将需要的材料准备好,就等郑荣华带走过手续了。   “不过苏警官,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凶手是一个人?”郑荣华问道。   苏念接过p谦递来的筷子,挑起面条在面前吹一吹,一边思考要怎么和郑荣华解释。   “凶手杀害了一号死者,并在现场留下了足印,又在七号现场发现了疑似凶手的头发。”p谦开口,帮苏念回答道,“这就是理由。”   “恩?”郑荣华一愣,大脑跟不上这俩人的思路有些当机。   “这是刑侦最基础的东西,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啊!”p谦哭笑不得。 第124章 6.6第八起案件   郑荣华离开的时候,还是一脸懵逼,没老师教过他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是这么用的啊!   景笙和郑荣华一起下的楼,准备回家跟自己小媳妇汇报一下工作进度,以寻求体谅。   房间里这下只剩了苏念和p谦两个人。   “p谦,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苏念问。   “不是你让我多看书的?”   “我也没让你看这个啊…”苏念小声说道。   p谦拿着一次性碗筷出门扔垃圾,苏念的说话声刚好和开门声重合,所以p谦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行了行了,忙活一晚上了去床上躺会,你看看这个景笙,也不知道整理一下这个不懂事啊…你去那边睡。”   房间开的是双人间,装饰和摆设也比较简洁,除了两张床和一些必需品之外,墙上挂着的小电视倒让苏念觉得新奇。   没办法,他没住过旅馆。   在摆弄了一会小电视后,苏念被p谦强势的按在床上,只好盖被子睡觉。   也不知道苏念这个认床的臭毛病是谁惯的,p谦将他搂在怀里,原本打算等他睡着再换床,没成想这一躺下就仿佛被施了魔咒,身子奋起抵抗,百般纠结后p谦还是输给了这张床,进入梦乡。   约莫下午四点,p谦被响彻云霄的手机铃声炸起来,他连来电显示都来不及看,立马接通。   “p队长,这边出了了命案,我让孙思远去接你?”   是崔义勇,他正用不急不缓的语气说着骇人听闻的案件。   此时p谦也懒得跟他置气,“地点发来,我们打车过去。”   “可是孙思远已经让人…”   p谦利索的挂断电话,翻身下床,不忍的揉了揉还在睡梦中的苏念,下定决心似的把他叫醒。   “念念有案子起来了。”   案发现场在临海的一座别墅中,p谦赶到时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   波涛拍岸声在这里听得一清二楚,苏念接过递来的手套和鞋套进入现场。   “被害人杨闻名,男,年龄32,是一名出色的美声歌唱家,他被摘掉了喉。”孙思远简单汇报着情况。   和海腥味交融的空气中,血腥味更为刺鼻难耐,更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苏念皱眉忍耐着。   p谦走过去,悄悄的往他手里塞了块薄荷糖,再若无其事的走开,四下查看线索。   景笙正在做初步的尸检和痕检见p谦走过来开口汇报,“死者在门口遇害的,致命伤是心脏处长15cm宽2cm的贯穿伤,现场没有发现凶器,应该是已经被凶手带离现场。”   “门口有拖擦型血迹,是嫌疑人把被害人杀死之后再拖拽到客厅进行摘取的?”p谦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   小词儿用的还挺严谨。   “现在你知道了,凶手肯定不是用来做标本的。”苏念说道,放下一个水杯,走过来只看了一眼尸体便马上移开视线。   景笙当然明白,标本强调的就是完整性,喉管这种脆弱的地方,下刀稍不留神就会割破,而从凶手的手法来看,他并不具备可以完整取出喉管的这一能力。   苏念环顾四周,屋内的陈设都十分工整,桌面一尘不染,茶杯茶壶规规矩矩的摆放在托盘中,托盘也摆放在桌角。   电视柜下,每个装饰物的间隔都一模一样。   苏念走进厨房。   厨房的状况就不太乐观了,左右两个水槽,右边偏大的水槽中水珠还挂在不锈钢的四璧上,左右两边对比鲜明。   再拉开碗柜,蹲下身查看,中间几张盘子的正下方有一小摊水渍。   灶台上倒是干净,一点油都没有。   苏念拿出手机,将这些一一拍下说道,“景笙,一会开查查厨房水槽和碗柜。”   “好…”景笙有气无力的回答。   “你亲自查。”p谦俯下身拍了拍景笙的肩膀小声说道,“司法鉴定那些人靠不住。”   苏念觉得看的差不多了,抬腿迈出警戒线,p谦紧随其后。   不远处还有几个刑警同志在询问报案人。   报案人是这次演出的后勤,被害人本应该在今天下午两点到会堂参加演出前最后一次排练,然而负责的策划打了很多电话,被害人并没有接通,于是他这个后勤就来到被害人家中查看。   后勤小哥敲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应答,一低头才看见门下有红色的液体流出,这才赶忙报案。   “他是个守时的人,平时不会迟到也不会早到,说几点就是几点,一分都不差的。”后勤小哥说着,眼神中没有过多的悲伤,反而更多的是担忧。   “一场演出,你们应该会有替补吧。”苏念开口说道。   “啊…是,是啊。”   后勤小哥被戳中心思,有一些慌乱的回答道。   “杨闻名你了解多少,性格习惯为人,想起来多少说多少。”p谦点上了根烟,房间里那血腥味也让他有点不太舒服。   “这是我第一份工作,我还刚来没多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并不太清楚…不过多少听同事说过一些。”后勤小哥被呛得咳嗽。   然而p谦并没有把烟灭掉的打算。   “同事说这个人有洁癖有强迫症。”   我们日常说的洁癖强迫症,实属调侃范畴,洁癖属于强迫症的一种,而真正意义上的强迫症是已经完全影响到自己和其他人的正常生活了。   在变态心理学中,也算是一种心理障碍了。   “具体呢?继续说。”p谦扬扬眉,伸手拿过正在做笔录的刑警手中的本子,打算亲自上阵。   “他这个人就是衣服不能有褶,水杯不能别人碰,眼前能看见的一切物品上不能有灰,放什么东西都有摆正不能歪,跟他去外地演出的人都不能跟他住一个房间的,洗手池里都不能有水,反正他单身一个人住,这也都没什么的。”   “性格和为人呢?”苏念问。   “性格挺随和吧,…据说只要爱干净守规矩就行。”   苏念点了点头。   “你留个联系方式,手机保持畅通。”p谦说着,又将本子还给了身边的刑警,转身快步跟上苏念。   p谦知道这小子心里肯定有什么想法了。   苏念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休息,慢慢闭上眼睛。   的确,他有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想法。 第125章 6.7他的目的   提问,盘子的正确用法有什么?   普通人,吃饭。   文艺青年,绘画。   中二少年,当飞碟扔。   杨闻名是个有洁癖又守时的人。   这样的人在出门前一定会把屋里该收拾的收拾干净再出门,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可能让水槽和盘子中的水渍肆意流淌的。   也不太能允许别人糟蹋自己的规矩。   有其他人用了盘子,兴许是吃了饭将盘子刷干净放回去,而被害人并不知道。   苏念睁开眼睛,“p谦,去看看冰箱里和垃圾桶里有什么,附近的也看看。”   “行,扒垃圾桶这种粗活我来。”   苏念大概推测到了凶手的目的,但是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他都不太想去接受这个结论。   “他家垃圾桶里很干净,冰箱就没开着,门口垃圾桶里没什么垃圾,我带着几个人翻了一遍,快递盒子偏多,没什么特殊的。”p谦说着,给苏念递了一瓶水。   此时现场的初步勘察已经接近收尾,景笙从现场走出来,大口大口呼吸着干净新鲜的空气。   p谦对他招招手。   景笙赶紧跑过来。   “查出来什么了?”p谦问。   “我把苏警官让检查的地方重点查了一遍,只发现了几个若隐若现的指印,回去和被害人对比一下,然后明天和验尸报告一起出了。”景笙回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休息。   “今晚出。”   “啥?”景笙一激灵,对p谦说出的这三个字表示难以置信。   从来不加班的法医科面临加班危机。   “现在不到七点,晚上十点之前把尸检报告拿出来,要速度更要质量。”   也不是做不出来,粗略的尸检40分钟一个,两个多小时应该可以做的细致很多。   只不过景笙难以想象,石市的法医究竟过的什么样的暗无天日的日子。   远处崔义勇见「特派的刑警」都坐在长椅上,好奇的走过来询问。   “p队长,发现什么了?”   “崔副局你先别问发现什么,附近的监控和必要的走访做了吗?”p谦开口反问。   崔义勇悻悻的走开,没迈出去两步就又被p谦叫住。   “上去就问有没有可疑的人?”   “呃,不然呢?”   “男,身高165到175,身材偏瘦,身手矫健,皮肤可能会有一种病态的白,神色慌张,他应该会带着口罩。”苏念缓缓开口说道。   对于苏念现阶段重新给出来的画像,p谦还是挺好奇这个「病态的白」是怎么推出来的。   然而苏念没有解释的打算。   收警之后,晚上八点左右,p谦带着苏念回到了酒店。   p谦见他面色不太好,皱皱眉头,“我让景笙十点出报告,他送来也应该十点半了,崔副局他们也会一起过来,你要不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苏念摇摇头,“我吃不下,我真的吃不下,吃不下的…”   他说的一个字比一个字气虚力弱,到最后干脆只见口型不闻声音了。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别自己扛着听见没!”   苏念咬着唇,没有说话,p谦也不催他也耐心等他开口。   约莫二十分钟后,苏念缓缓开口,“我在等景笙的尸检,佐证一些推测…”   p谦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弯腰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径直走向床,如捧至宝一般,小心翼翼放在床的正中央,盖好被子。   苏念赶忙抓着他的手,p谦也没打算离开,由他动作坐在床边静静陪着。   同时p谦也意识到了这个案子的严重性,根据下午苏念给的线索仔细推想,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有一双洞察犯罪的眼睛,但有着不为之相等的年纪。   苏念的手有些凉,不知是空调吹的还是生理机制导致的,p谦总觉得怎么暖都暖不过来。   苏念则是把p谦的手握的死死地,有些粗糙的手掌却格外安心。   尸体,血污,脏器,令人反胃的恶心味道似乎还没有散去,一直萦绕在鼻前。   “念念,崔副局他们应该快过来了。”p谦突然开口道,“刚刚发来了短信。”   “恩。”苏念应了一声张开眼睛,过了许久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坐起身来。   p谦帮他理了理头发,又随手把床整理好。   崔义勇几人正巧也到了,在p谦的威压下正襟危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开会。   景笙第一个做案情陈述,除了将现场发现的线索又说了一遍之外,果然又有了其他发现,“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在中午12点到下午2点之间,门口的鞋柜下放着一双锃亮的皮鞋,而被害人脚上穿着的是拖鞋,另外被害人衣着整齐,俨然是要出门的时候被杀害的,另外还在餐桌上检验出了血迹反应。”   孙思远第二个,“我们这里地处偏远,监控按的不多,小区附近的十字楼口并没有发现类似身影,而且海边人多,大多都是来避暑的,也没人往现场附近查看。”   结论和线索有用的几乎寥寥无几。   p谦抖出一根烟来,想到身边这个面色苍白的孩子,只好又塞了回去。   “之前7号现场发现的头发,拿去做检定了吗?”苏念有气无力的问。   “我们这儿哪儿有数据库啊。”郑荣华仿佛自嘲一般,开口回答。   苏念拿出手机,将拍到的两张照片调出来,放在桌上。   “盘子被动过,动盘子的人不是死者,死者的亲朋好友也没有来过,杨闻名是个守时的人,从现场到会堂开车需要25分钟的时间,策划给他打电话的时间是2点15分,从现场呈现的线索推测,凶手从的作案时间在一点半左右。”苏念喝上一大口水,稍做喘息后继续说道,“我是想说,盘子很有可能是凶手刷干净放回去的,但他没有认真了解过死者的习惯,只是知道他歌唱的好嗓子也不错,知道简单的行程就去行凶作案,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具有极强的目的性,缺少计划性。”   这一番话让众人消化了很久。   孙思远在这漫长的沉默中第一个打破寂静,开口问道,“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是啊,为了什么呢?   终于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126章 6.8美味   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再次一一在苏念的头脑中闪过。   苏念皱起眉头,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后背已经有冷汗低落,喉珠滚动,,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   突然他站起身,飞奔着冲进了洗手间,扶在洗手池止不住的干呕起来。   p谦心头一紧,立马跟上。   “念念!”   直到把胃酸都吐了出来,苏念才觉得舒服了很多。   p谦一把搂住了脚下发软要跌倒的苏念。狠瞪了一眼在门口围观的几位同事。   “递个水啊!”   门外的四人这才手忙脚乱的从桌上拿过矿泉水,给递进来,景笙长了个心眼,提前将瓶盖拧开。   p谦拿着水瓶慢慢喂水给他。   喉头的烧灼感总算缓解,苏念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p谦也感受到了他这明显的身体变化,小声问道,“好点了?”   苏念点头,“回去吧。”   景笙挑了挑眉。   重新坐回桌前,苏念深呼吸一口气,齿间流出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吃。”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把这个当成答案,纷纷以为苏警官是饿了。   “他是为了,吃,从灶台的使用情况来看,应该还是生吃。”苏念只好补充说道。   “什么!”崔义勇率先站起身来。   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的结论。   苏念低头,没有过多的解释,而在场的人半晌之后也似乎接受了这个结论,也有人发出了「唔唔」的声音,也是极力压制着反胃的呕吐感。   “那他,为什么要吃…器官?”郑荣华问道。   “不知道,或许是精神病态,异食癖,卟啉症,都有可能去吃人。”苏念回答。   “行了,下一步的侦查都有方向了,去各大医院,心理诊所排查。”p谦顿了顿继续补充,“还有菜市场。”   “菜市场是?”郑荣华问道。   “他总不可能天天吃人吧,一定会有替代的生食,比如说鱼肉市场,他是本地人,整个青市都是他的心里安全区,所以要排查的范围很大。”p谦跟上解释道,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大概只有苏念明白他这是有送客的意思了。   “尤其得注意精神科的排查。”苏念补充一句,“今天太晚了。”   “恩…行那我们先回去,明早分两队,开始排查。”郑荣华站起身来对p谦点点头,“那p队和苏警官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一块下去,我买点夜宵。”p谦站起身说道。   “买你的就行,我吃不下。”   p谦张张口想说一句「老子不介意喂你。」又想了想周围还有人在,苏念脸皮薄,肯定会不开心的。   于是耐着性子又坐了回去,“吃点吧,给你买素的。”   苏念依旧摇了摇头。   景笙在一旁看着,笑了笑。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年回老家过暑假,我姥姥特别开心,就把家里的大公鸡杀了炖给我吃,我们坐在树荫下,那香气都能漂出村口好远。”   “后来家里的老母鸡过来了,低头把我吐在地上的鸡骨头…叨来叨去,竟然吃下去了。”   景笙说完扯扯嘴角,无奈的笑了笑。   有的时候知道太多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人要选择忘记一些什么。   共情也许是人的一种沉重的负担。   有的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快乐,全在你如何选择了。   苏念垂眸,点了点头。   “那你等我。”   “好。”   景笙的话还是奏效的,起码苏念听进去了。   p谦回来的时候,苏念已经换上了睡衣,水珠顺着发梢缓缓流下,他毫不在意。正坐在沙发上研究案件,努力分析着什么。   于是拿过毛巾,p谦上前用力给他擦干头发。   “别看了,过来吃饭。”   苏念也乖乖的放下文件,来到桌前,“你吃完去洗个澡。”   洗澡这个事儿苏念不说p谦睡觉前也会做的,但是他这一说出来味道就变了,总觉得怪怪的。   p谦呆呆地点点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快速将带回来的包子一扫而光,然后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苏念小口吃着,慢条斯理,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愣愣出神。   他好像又想到p谦那完美到爆的身材了,不自觉的开始脸红,心跳加速。   等到p谦从浴室出来,就看见他这副发呆的小模样,于是擦着头发,条件发射似的过去捏了一把他微热的脸颊。   “你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苏念抿抿唇,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然后拿湿巾擦了擦手。   “p谦你让我咬一口吧。”   “什么玩意?”p谦诧异。   “让我咬一口。”苏念又说一遍。   “你…想干啥?”p谦转身去坐在了沙发上,点上一根烟压压惊,“你不是想吃了我吧?”   苏念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也差不多。”   p谦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苏念只是想通过模仿一些动作,来找找那个变态吃人的心理,于是义不容辞的伸出了胳膊。   “来吧。”   “你觉得他会吃人的胳膊?”苏念无奈的将他的手臂拍了下去。   “那说不准,鸡翅膀可是鸡身上最好吃的部分之一。”   “那你是鸡?”   “滚蛋!那你想从哪儿下嘴,哥们可是都洗干净了!”   苏念凑近了些,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嗅莱嗅去,酒店沐浴露的气味没家里的好闻,不过p谦的体温就足够吸引人。   迟疑半刻,苏念下定决心一口咬住他的侧颈。   p谦倒吸一口凉气,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这小子真用了力气,小虎牙已经嵌在了肉里。   但他没有喊疼,之前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便咬牙任他咬。   渐渐的,p谦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苏念的嘴唇微凉,但是口腔的温度包裹着皮肉竟然有一丝舒适,而且这小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用舌尖轻扫。   “念,念念,你…”   苏念松口,叹了口气,“没觉得多好吃啊,完全下不去口。”   p谦是真他妈不知道这小子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想嘲讽他还是一本正经瞎说大实话。   于是立马站起身来,跑去了洗手间。   “你他妈的,下嘴够狠啊!”   苏念表示十分无辜。 第127章 番外四 毫无诚意的一百问   鉴于作为主持懒得搞开场白,所以我们就直接开始问吧   ★★★★   1 请问您的名字?   p谦 p谦   苏念 苏念   2 年龄是?   p谦 到现在这个时间线的话33   苏念 18   3 性别是?   p谦 「白他一眼」   4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p谦 上一个问题哥们没上手就不错了   苏念 挺好?   5 对方的性格?   p谦 心思挺干净的,有点闷,恩…可爱?   苏念「默默接受这个可爱」很温柔。   6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p谦 这小子是我看大的,次次在他家   苏念 有记忆是5岁   7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p谦 你问以前还是现在?以前的话会卖萌的小可爱,自从那件事之后就觉得疏远了不少   苏念 光   p谦 恩?啥玩意   苏念 光…   8 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p谦 不知道,日久生情吧,毕竟是过命的交情了   苏念 就,就是喜欢…   9 讨厌对方哪一点?   p谦 偶尔矫情   苏念 办案太拼命   p谦 你不拼命?   苏念 我觉得还好   10 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p谦 好啊   苏念 不错   p谦 行吧,这评价从你嘴里说出来也算高的了   11 您怎么称呼对方?   p谦 很多一般是念念 其他…少爷 小祖宗什么的   苏念 p谦 特殊情况下p队长,具体请看第一章 第二节   12 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p谦 看什么情况了…   苏念 都好   13 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p谦 猫?   苏念 狗?   14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p谦 把超市买回家?   苏念 蛋糕吧…   15 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p谦 增加次数   苏念「充耳不闻」没有   16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p谦 这小子心里太能藏事儿了,嘴那么紧撬都撬不开!   苏念 没有不满,他很好   17 您的毛病是?   p谦 「想想自己的房间」脾气暴?   苏念 「一脸太多了不想说」   18 对方的毛病是?   p谦 这道题和上面的有啥区别恩?都是成年了这点认知还是有的。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p谦 瞒着我搞事   苏念 恩   20 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p谦 所以这题和上面那个有什么区别?   21 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p谦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在我群里放的肉」   22 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p谦 这什么鬼问题?   苏念 住一起   23 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   …   24 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   …   25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p谦 你要非这么问就是案发现场吧   26 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p谦 做好吃的啊   苏念 看他要求   27 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p谦 我   苏念 其实是我   p谦 恩?什么时候?   苏念 自己想   28 您有多喜欢对方?   p谦 可以脱了这身衣服   苏念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不要说的这么隐晦。   p谦 少废话快回答问题   苏念 不要命   29 那么,您爱对方么?   p谦 废话   苏念 爱   p谦 念念再说一遍   苏念 「白他一眼」   30 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p谦 一直没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念 恩   31 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p谦 我们都是那种会祝福对方的   32 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苏念 「抢先」不原谅,祝福和原谅是俩码事   p谦 我会   33 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p谦 不存在的   35 对方性感的表情?   p谦 「脑补了很多不可描述但并不打算说出来」   苏念 温柔…   36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p谦 对视和…   苏念 还有在手机中听他声音的时候   38 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p谦 一直在一起就非常幸福   苏念 恩   39 曾经吵架么?   p谦 有么?基本都是我单方面发脾气,和他单方面闹脾气。   苏念 好像是…   40 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p谦 为了案子为了上学   41 之后如何和好?   p谦 …顺其自然   42 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p谦 做夫妻   苏念 恩   43 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p谦 只要他不对一些个小姑娘同情心泛滥我基本都觉得被爱   苏念 天天   44 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p谦 …为他痴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   苏念 「有点嫌弃的白他一眼」任何事都陪着他   45 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p谦 刚刚回答了   苏念 背着我搞事   46 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p谦 不懂,我认识的花掰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苏念 蔷薇?   47 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么?   p谦 都过去了   苏念 都过去了   48 您的自卑感来自?   p谦 年龄性别   苏念 一样   49 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p谦 秘密的   苏念 「小声」也就你一个觉得是秘密的   50 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p谦 废话   苏念 能   =======================================   以上是公开题目   以下是少儿不宜类型的题目   51 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p谦:上面的   苏念:…   52 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p谦:这个…顺其自然?   苏念:我打不过他   53 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   p谦 满意   苏念 还行   54 初次H的地点?   p谦:我房间   55 当时的感觉?   p谦 满足充实,我还以为在做梦   苏念 还,还好   56 当时对方的样子?   p谦 可爱 诱人   苏念 不想说…   p谦 那就不说了   57 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p谦 念念还好么?   苏念 闭嘴滚   58 每星期H的次数?   p谦 看他   苏念 看心情   59 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p谦 天天   苏念 两三次   60 那么,是怎样的H呢?   苏念 「勾唇冷笑」   p谦 就你们想的那样   61 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p谦 没被开发过的身体全身都敏感   苏念 他怕痒   62 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p谦 这不能说   苏念 不知道!   63 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苏念:禽兽蛮横霸道而且禽兽,而且蛮横霸道   p谦 不能再诱人了,占有就好。   64 坦白的说,您喜欢H么?   p谦:喜欢   苏念:还不错   65 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p谦:房间   66 您想尝试的H地点?   p谦 「沉思脑补了好多」   苏念 都好   p谦 都好?   苏念 恩   p谦 「暗搓搓的打算搞事请」   67 冲澡是在H前还是H后?   p谦:前后都有   68 H时有什么约定么?   p谦:没有,基本我想要,他就给   苏念:如上   69 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关系么?   p谦 「沉思…」有…   苏念 没有   70 对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p谦 老子废了他丫的   苏念 「拉拉他衣角」反对   71 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您会怎麽做?   p谦 老子废了他!   苏念 他?不可能   72 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苏念:其实都有…   p谦:都没有   73 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   p谦 我们没有这样的朋友,有就废了他   74 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p谦 好   苏念 「一脸不想说话」   75 那麽对方呢   p谦 他太生涩了,不过也不错,他享受就好   苏念 他,很好…   76 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p谦 哭着叫我名字说爱我   苏念 这什么鬼问题??   77 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苏念:我哪儿知道!   p谦:隐忍,痛苦又欢愉的神情,念念你冷静。   78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p谦 不可以   苏念 恩   79您对SM有兴趣吗?   p谦:(沉思)其实…   苏念:(沉思)是有点的   80 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p谦 慌   苏念 非常慌   81 您对强奸怎麽看?   p谦 五年起步最高无期,请回警队吧   苏念 这是犯罪   82 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p谦 一直很和谐   83 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p谦 次次都是   84 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p谦 他在我眼里怎么样都是勾引   85 那时攻方的表情?   苏念 他要疯了   86 攻方有过强暴的行为吗?   苏念 没有   p谦 我怎么舍得   87 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p谦 都说没有了   88 对您来说,「作为H对象」的理想是?   p谦 我俩都没想过理想型是啥样的   苏念 恩   89 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苏念 就是他   90 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p谦 手铐啊   91 您的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   p谦 卧底的时候,不说了   苏念 …跟他就第一次   92 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p谦 …不是   苏念 是   93 您最喜欢被吻到哪Y呢?   苏念 「一脸不想说话」   p谦 都好都好   94 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Y呢?   p谦 全都喜欢   苏念 嘴角…之类的…   95 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p谦 我干啥都能   苏念 我不知道…「放弃挣扎」   96 H时您会想些什麽呢?   p谦 干翻他   苏念 …想,要…   97 一晚H的次数是?   p谦 一般两次   98 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p谦 都是我脱   99 对您而言H是?   p谦 爱他必不可少的内容   苏念 恩   100 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   …   p谦 我们一向不把话说太明白的   完 第128章 6.9下一个被害人   人的牙齿是最具有特点的符号之一。   牙印完全可以当做是人的一张身份证,也是刑侦上最重要的侦破手段。   p谦一手撑着洗手间的镜子,一手轻轻抚摸脖颈间被咬出的牙印,就像是苏念给他的独有印记一样。 不算很大的一口,但是有点深,不过也没到出血的程度。   留着苏念的温度和柔软。   p谦愤愤的放下手,快步走出洗手间,“你小子是不是还用舌头舔了!”   “有,有吗?”   “你特娘的故意的吗?你这是玩火你知不知道!”   苏念轻轻笑了笑,略有所思“那你…你想怎么办?”   “过来让我咬回来!”   苏念乖巧的侧侧脖颈,p谦扑到他身边一把揽过,将头凑了过去。   那只手放在苏念的脖间,暧昧又危险,p谦扶在他的侧颈,轻轻呼气,半天也没忍心下口。   苏念条件反射的抖了抖身子。   他不是怕真的咬伤了苏念,而是怕自己一上口就停不下来,于是只好下定决心放开手,懒散的瘫坐在沙发上。   “不咬了我就说说案子。”苏念说道。   p谦没吭声,默认他继续。   “毫无疑问7月5日是第一起案件,现场表现的比较杂乱,说明凶手第一次作案不熟练,很紧张,但是提取到的线索并不多,所以他第一次杀人之前一定做了充足的准备。被害人生前曾经在天桥上卖艺,没有什么名气,这么多年了甚至少有人记得他是个口技表演者,所以这个凶手一定是认识,最起码是知道被害人的。”   “根据你的画像,老人的年纪和嫌疑人的年纪差了三四十岁,老人20年前就不在天桥了,也就是说凶手认识被害人的时候…也就是五六岁?”   “可能是小时候见过,也可能是听家里长辈说过。” p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惜那个年代的社交信息根本没法查。”   “所以根据第一个案子我在想第二个问题,他为什么先选择了舌头?”苏念说着也往沙发背一靠,侧头看他,“至今没有结论。”   “恩…舌头上的神经非常丰富,难不成嫌疑人认为异食是舌头出现的异样,本着吃哪儿补哪儿的封建思想所以才…”   p谦说的很有道理,的确有这个可能,“那这么说来,他家风应该比较封建,另外你有没有发现,他前三起案子针对的都是社会弱势群体。第三起之后直到第六起,针对的是普通工薪家庭,第七起案子之后,已经开始针对上流人士了。”   “还真是,说明他真是越来越挑剔了。”p谦点头附和,“这孙子后来用了盘子,他把这当成主食了啊!真他妈变态。”   p谦的脑子是真的好用,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   苏念呼出一口气,“照这个进度,他半月之内绝对会再次作案,你觉得在老人生前常常在的天桥附近…”   “时间太久,可行度不高,价值也不大,看明天排查吧。”p谦将这条提议否决,然后大大的打了个哈气,“上床睡觉。”   “好。”   如果不是他们刚刚来到青市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也不了解风土人情,p谦早就自己下去调查了,而今也只好窝在酒店客房,查查资料,翻来覆去的折腾这么点东西。   这和在家休息的感觉不一样,案子就想心头一根刺,破不了就拔不掉,活生生耗死人。   “都一个上午了怎么还没个消息!”p谦懊恼的将手机一甩,整个人往后一仰,也砸在了床上,“我就说那帮人不靠谱,要不咱俩也下去跑吧。”   苏念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人体解剖图出神,没搭理他。   “跟你说话呢听没听见!”   苏念回过神来指了指屏幕,“你觉得有什么地方还可以吃?”   “我觉得哪个地方都不可以!”p谦坐起身来凑了过去,“耳朵,鼻子,胃,小肠大肠。”   苏念指尖轻点着桌面,一下下有规律的敲击着,最终他抬起手,指了指图片上的一个器官。   胃。   “他专挑干净有活力的吃,肺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越来越挑剔,下手的人也愈趋向完美,小肠五六米,大肠…怎么吃啊,他还是生吃。”   p谦听他说着,莫名有些作呕,苏念也皱皱眉。   不过p谦挺开心,起码苏念现在愿意和他一起探讨案情,而不是自己个儿闷在一边。   我们通常意义上的胃好是指能吃,吃得多,没病,这三点,如果满足吃不胖这一点就更加完美了。   苏念想着,在搜索词条中打上了「青市,大胃王」这几个字。   然而命中注定苏念可能和搜索引擎有仇,搜出来的信息连「青青草原懒羊羊大胃王」都出来了。   “我给天儿打个电话。”p谦安慰的揉了揉苏念的头发,给张一天打电话去了。   人还是自己队里的好用,放下手机不到十五分钟,张一天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队长所有搜集到的信息都发你邮箱了记得查收,包括获奖人员的家庭信息。」   「漂亮!」   「在那边过的怎么样呀,有好看的小姑娘吗?」   「滚蛋少他妈贫嘴,把队带好!别说小姑娘了,老头子倒是一堆一堆的。」   张一天自从升任了副队长之后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p谦跟他调侃几句挂断电话,立马将邮件上传到电脑。   张一天将近五年来的所有大大小小比赛和获奖人员信息罗列了出来,附加了照片,共计93场比赛,获奖人数有62人。   先筛查,第一遍,将身材肥胖的人员剔除出去。   第二遍,将家庭条件偏差的筛除。   余下的20多个人,已有不在本市的,一律排除。   “苏小小,女…我靠拿了12个大胃王。”p谦指指屏幕,“一样是姓苏的,你瞧瞧人家,一个人吃八个人的饭,你再看你那个饭量,猫食儿,真是猫食儿,咱家猫吃的都比你多。”   苏念表示并不想搭理他。   “身高168,体重110斤,长相出众,无不良嗜好,经济状况良好,不出意外那就是她了。” 第129章 6.10我下手的机会   当晚只有郑荣华一个人来到酒店,和p谦汇报一天的收获。   景笙并没有来,但是他也没参与走访调查,至于不来的原因,大抵是怕了这两位上头派来的人,而回家陪老婆吧。   “所以你们今天一天并没有任何收获?”p谦的语气有点冷,这样的案子放在石市,出动警力一天之内必有些结果。   郑荣华没有坐下,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轻轻点了点头。   “干什么吃的,恩?”   苏念下意识坐远了些,他知道p谦这个架势是要骂人了。   “死多少人无所谓是吧?反正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你们他妈的对得起自己这身衣服吗?”   郑荣华一言不发,他先前是听说过p谦脾气暴躁,如今是真的领教过了。   “你们不是我带的,按规程来说我没权利训斥你们,可总得差不多点吧?懒懒散散的成什么样子!”   苏念起身递给p谦一瓶水,拍拍他的肩膀。   p谦坐下,气呼呼的一口气喝了半瓶下去。   “这是我今天整理出来的资料,如果没什么意外应该是下一个受害人,你看看,下点警力秘密保护这些人的安全吧。”苏念起身,将文件夹交给郑荣华。   虽然苏念只把目光锁定在了苏小小身上,但是总怕意外发生,多些准备总是好的。   “一定要注意保密,不然会打草惊蛇。”苏念补充说道。   郑荣华翻阅起文件夹来,又抬头看了看苏念,推推眼镜,“苏警官,我们人手可能不太够…”   “从其他部门调!”p谦说道,“苏小小我亲自去盯。”   “我和你一起。”苏念说道,“再带上景笙。”   “你就别去了吧…”   p谦的气一向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一听见苏念要跟他一起熬夜蹲点就有点心疼了,语气也稍弱下来。   郑荣华暗自松了口气。   “你别干站着了,说说今天走了哪些地方?”p谦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可以坐下。   “我们今天主要走访的是各个诊所…”   “让你们去医院去诊所干啥!能查出个屁来!哎我说你们要是不信念念就自己查,我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受气的!”   话说p队长你到底是怎么认为自己是被人欺负的?   郑荣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p谦打断。   苏念倒是理解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毕竟和医疗沾点边的都有可能找到线索,只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明天好好走访大医院,有生理精神科的大医院,尤其是卟啉症异食癖,懂了吗?还有心理诊所!”   “好…”郑荣华频频点头。   “警局留几个人盯着就行,能出来人都出来,尤其是景笙,别让他闲着。”苏念说道。   “好…”   “行了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让景笙过来!”p谦指了指大门,意思是让他可以出门了。   郑荣华抹了把汗,心中再大的怨气也得往肚子里咽,大步走出房间。   p谦这脾气也是得罪不少人的,但是少有人能够面不改色的跟他大吵一架。   除了苏念。   苏念是唯一一个能让p谦服软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让p谦从发飙状态快速冷静下来的人。   p谦回神,听见苏念打了个喷嚏,连忙问道,“水土不服有点感冒?”   苏念点了点头,“大概是海风吹得不习惯。”   “我下去给你买吃的买药,你先上床躺着。”   “记得买贴膏药,郑荣华一直低着头才没看到你脖子上的牙印。”   “是是是,小少爷。”   第二天一早不到六点,景笙就来到了酒店门口,他怕面对p谦那张愤怒的脸,于是踌躇好久都没敢敲门。   直到七点多,p谦打算下楼买饭。   “pp队队长…”   “你哆嗦个什么劲儿,进来吧,念念醒了还没起,早上吃了吗?”   景笙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那我给你带一份。”   于是景笙按着自己扑通扑通似乎要撞出来的心脏走进房间,直到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才松了口气。   苏念也从床上坐起来,淡淡的瞥了一眼景笙,下床。   “那个…p队长的脾气还真是捉摸不透啊…你们平时怎么相处的?他对手底下的人也都这么发火?”   “他?挺温柔的啊…”苏念小声嘟囔着,“一队的人都差不多带出来了,他也挺少发火了。”   真是神奇的评价。   “呃,你多大?”   苏念一愣,随即说道,“二十五。”   “真不像。”   难道他看出来了?苏念立马绷紧了神经。   “不过也有人是长的年轻,比如说我媳妇…他比我大三岁,长的可小呢。”   景笙日常吹媳妇。   所以说青市刑警队的确没什么紧张感。   所以说苏念要带上景笙一起去盯梢是有原因的。   首先,盯梢是所有工作中比较轻松的一个,只要你意志力坚定,注意力集中,日日夜夜耗着,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能熬夜,基本就没什么了。   耗,其实最磨人心性了。   当然景笙跟着,也三人也正好可以轮休。   接下来的几天,p谦,苏念,景笙三人就这样守在苏小小附近,p谦为了熬夜,也是茶水咖啡抽烟,彩虹糖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   景笙打了个哈气,他突然发现苏念和p谦盯得是两个地方。   “你怎么老看对面?”景笙问道,“不就是护个姑娘么?”   “我是盯被害人,他是找嫌疑人。”p谦替他回答道。   “那…找到了吗?”   苏念摇了摇头,“不过也不会太远。”   苏小小是个网络传媒主播,工作时间比较固定,朝九晚五,生活作息十分规律,所以凶手格外的好下手。   “这种公寓的电梯都是有独立监控的,凶手应该不会选择在室内作案。”苏念说道。   “景笙你下车查一查监控的状态。”p谦说道,“顺便和苏小小混个脸熟。”   “你让我去勾搭妹子??”景笙难以置信,“我媳妇不能让!”   “没让去勾搭,打个招呼就行。”p谦目不转睛的盯着传媒公司,缓缓说道,“我和念念有机会也会下去。”   “她回家的必经之路有一段小巷子,虽然比较危险平时人少了点,但是也不是没人走,不过每天晚上十一点之后就基本没什么人了。”苏念喝口水半眯起了眸子,“我想如果是我,会等到她出去玩回来晚的时候下手。”   不知怎么的,景笙突然后背一凉,打了个冷战。 第130章 6.11抓捕计划1   景笙只是一瞬间大脑中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苏念幸亏是个警察,他如果是个变态连环杀人犯,估计少有人能洞察他的行为想法。   “那我下去了。”   景笙连忙开门下车。   “麦克风戴好!”   这是二人来到青市的第六天,今天也就是九月七号。   苏念揉了揉眼睛,盯梢这个工作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完成的,你就坐在车里,高度集中注意力,其他什么都不做。   简单,也太磨人了。   苏念浑身酸痛,p谦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行先回去睡一觉。”   “不用了。”苏念摇摇头,一个劲儿的捶着自己的关节。   “你过来咱俩换位置,我给你捏捏。”   疼得不能再逞强了。   p谦的手劲儿控制的恰到好处,指腹按在关节上,一下一下,有轻有重,将这两天的疲劳尽数赶走。   “p谦好了…”   大概五六分钟之后,苏念觉得有所缓解,于是打断了p谦的动作,伸手拿过车前的咖啡,喝上了几大口。   「喂喂喂,p队听得见吗?」   「你说。」   「我刚才在楼下听见苏小小打电话,说明天周日下班,打算和朋友们去ktv,不过这个计划好像是临时定下的。」   「行了你先回来。」   “临时定的计划。”p谦偏头对苏念说道,“你觉得可能性多大?她也不是那种不检点天天泡吧的姑娘,上下班都坐公交的。”   “景笙都能知道这个消息,为什么凶手不行?”苏念反问,“景笙这还是巧合,上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人多拥挤,凶手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放个监听器,或者苏小小可能在直播的时候透露一下。”   “想知道一个人的行踪,正规的不正规的手段,太多了。”   p谦这话是指的凶手还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自己都没分清,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觉得大小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   所以明晚至关重要。   景笙回来的时候还带了点吃的。   “面包牛奶,凑合吧。”   p谦不客气的伸手拿过一个来塞给苏念。   景笙坐在前座上,从后视镜中看着后面的俩人,沉吟半晌缓缓开口道,“你们真的和其他警察不一样。”   p谦嘿嘿笑了两声。   “所以你终于打算好好干活了?”苏念问道。   “恩。”景笙郑重其事的回答。   于是八号晚上,也就是今晚极为重要,嫌疑人很有可能再次作案,不仅要保护被害人,还要最大可能的进行抓捕。   p谦并不是最适合的行动人员,他对地形并不熟悉,然而警局里其他人不是在走访就是和他们一样在盯梢,基本没什么可以用的人了。   “我下去走走地形,顺便买点吃的回来。”   随即苏念和景笙也下车打算透透气。   景笙的压力很大,他靠在车上,抖出一根烟来,又给苏念递过一根去。   苏念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戒烟这种事情,还是先放一放吧。   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和p谦一样喜欢叼着烟,穿着皮夹克蹲在马路牙子上盯梢了,原本的文弱小鲜肉就这样潜移默化成了地痞流氓。   这年头的警官都这么流氓么?   p谦拎着一大包零食从远处回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烟头,“抽什么抽,喝咖啡去。”   从心理学的角度讲,长期摄入咖啡因会抑制神经活动,导致神经递质退化,情况会和长期分泌的多巴胺一样产生上瘾的效果。   这一点苏念从来没有告诉过p谦。   他「听话的」接过p谦递来的咖啡,果不其然易拉罐的拉环已经被p谦打开。   “我跟你们说说地形,一会如果有意外你们也好做出接应。”p谦说着将零食暂时放在了车顶,“巷子只有两个出口,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十一点左右苏小小应该会从咱们现在守着的这个口进入。”   “我和景笙去守另一个出口。”苏念说道。   “你尽量别下车。”p谦叮嘱着,抽上一口从苏念手里夺来的香烟,“这烟没什么劲儿啊…”   “抽你的红塔山去。”苏念淡淡的撇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抽了。”   景笙默默的回到车里。   对于蹲守两三天的人来说,再等个一两小时不是问题,而且事关人命,p谦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在这两小时中,p谦带着苏念过了一遍相关路口,确认无误之后自己便守到巷子里去了,苏念则是返回车中,坐在了驾驶位。   大约十点半,目标任务苏小小出现在视线中,苏念拿起对讲机,大致向p谦汇报着状态。   苏小小踩着十多公分的大细高跟鞋,走进巷子。   苏小小也不是非走这条路不可,只是穿过这条小巷就是她的住处,走大路算下来多行了两个十字路口。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惊呼声,然后是一阵打斗。   苏念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开了出去,景笙还没准备好,一头栽到了前面。   车开的很猛,颇有玩命的感觉,刺激刺激,可苏念到底还是慢了一步,他眼瞅着嫌疑人直接跨过了路口减速的轿车车顶,向对面的山林公园跑去。   苏念下意识的下车就追。   “苏…”   “你下车看看那个女孩!”   路口的信号灯还么有变色,苏念紧跟着跃进公园,一个前扑将嫌疑人按倒在地。   他的身手和反应过人,这一下子还真没按住他,好在身后的p谦赶来,一把将人按在地上。扭打起来。   苏念是p谦手把手教出来的,身手本就灵活,可p谦还真没见过比苏念还灵活的。   他的身手不仅灵活,而且还滑的跟个泥鳅似的,几次都险些逃脱。   “来人啊!打人啦!”   恩?凶手喊人是什么操作?   p谦也是一愣,这刚好让嫌疑人钻了空子,起身就跑,苏念立马追了上去,一把扯下了那人的口罩。   他用的力气很大,指甲「刷」的在那人脸上留下了一大道血印子。   嫌疑人猛地一回神,身后将苏念推到了p谦怀里,以此阻拦p谦的继续追捕。   p谦紧忙扶稳苏念,一回神人已经跑远了,钻进远处的树林。   妈的,跑了。 第131章 6.12你想要的是什么?   「郑荣华,你们马上去走访排查到的嫌疑人,挨个找!给我带回警局审!对我刚和凶手交手了,那小子的眼睛被我打肿了,脸上还有一道抓痕,马上行动看看能不能在家门口堵住他!」   p谦放下手机,边往前大步流星的走,一边打开对讲机。   「景笙,把那姑娘带上车,直接带去警局做笔录,你带着勘察箱没?」   「p队我带着的,在车上。」   「念念的指甲里应该能提取到凶手的血迹和皮肤组织,这是重要的证据,你马上准备一下。」   苏念紧紧的跟在p谦身后,他的手臂和胳膊上被灌木丛刮出了好几道口子,可他一言不发,内心忐忑不安的,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p谦的皮夹克像是被利器割坏了。   “你先回车上让景笙提取物证,我返回去把匕首拿回来。”   苏念点点头,乖乖的回到了车上。   车内,景笙陪着苏小小正耐心开导,见苏念上车,连忙打开勘察箱,打开车顶的车灯,拿着棉签和镊子,小心翼翼的提取血迹和皮肤组织,然后装在了物证袋里。   苏小小惊魂未定,身上有些脏兮兮的,可她没有哭,只是大口大口的一个劲儿灌水。   灯光一下,景笙也瞅见苏念手臂上的伤口,只好再次打开勘察箱。   虽然没什么能用的,但是酒精还是有的。   景笙拿着棉签,沾了点酒精就往苏念胳膊上擦。   “嘶…”   “他疼你轻点。”p谦拉开车门,坐在了驾驶位上,又将匕首交给景笙。   景笙将匕首放进物证袋里,p谦抢先一步拿过了棉签,凑近轻轻的给他擦拭伤口,还小口吹气,生怕他再喊疼。   “我没这么娇气…”苏念小声说。   “闭嘴,不是让你在车上好好待着么?你下车干啥!这,这一胳膊伤口,什么时候我说话你听过恩?什么时候追捕犯人成了你的本能呢…”   p谦唠唠叨叨一大堆,最后将苏念的伤口处理好了,才发动车子跟着导航,驶向警局。   不管怎么着,先让苏小小做个笔录,然后再送她回去。   可是做完笔录的苏小小没打算回去,一是她还在惊吓中不敢一个人在家里待着,二是对于救她的p谦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恐怕是吊桥效应。   在苏念知道的所有女生之中,杨雪恐怕是最正常的一个。   正常到连声谢谢都没有就和喻桑生双宿双飞旅行去了…   凌晨两点,苏小小在警局的招待所睡下了,出去找人的郑荣华等人也回到了警局。   郑荣华摇了摇头。   人是从他手上溜走的,p谦自认为当然没理由去怪别人,骂骂咧咧的责怪自己。   苏念是听不下去的。   “如果不是我凑上去添乱,你估计早就抓住了吧。”   “有你什么事,那瘪犊子跟个泥鳅似的,反应也很快,”   “有条理型连环杀手…”   “恩,什么是有条理型?”张荣华问道。   “犯罪心理学中九大连环杀手类型之一,通常犯罪人十分聪明,善于社交并且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作案后会关注自己的新闻报道,也有可能经常变换居住环境。”苏念解释道,“调查的结果怎么样?”   “哦这样,我们这一队走访的医院和心理诊所,没有发现卟啉症患者,异食癖患者大多都是孩子,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郑荣华说道,“另一队是吕玉聪带的。”   苏念在脑中搜索了一番这个吕玉聪,好像是鉴定科来着。   吕玉聪忽的被点名,一向话不多的他难免有点紧张,拿着本子赶忙过去汇报。   “我们这队走访的是各大菜市场,对生肉需求量大的很很多人,我们还在进行下一步的排查。”   p谦有些心疼的将自己的皮夹克脱下来放在怀里抱着,开口说道,“你说为什么医院和心理诊所里没线索?”   苏念抿唇,没有正面回答,抬头去问吕玉聪“那咱们这边有没有什么摆地摊算命的?或者那种神神叨叨有名的神棍?”   吕玉聪眨巴眨巴眼睛,“那个…应该有吧,我们去查。”   “调查结果和市场的调查对比一下。”   苏念的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聪明的不聪明的,也都明白该怎么办了。   p谦伸手捏了捏苏念一脸失落的小脸。   “苏警官,万一是那些商贩犯下的案子怎么办?”郑荣华问道。   “这倒是不可能。”p谦抢先一步开口回答,“我和他交手的时候并没有问道他身上有什么异味,相反他倒是个挺爱干净的人。”   “可惜我只是扯下了他的口罩,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不然就可以大致把他的面貌画出来了。”苏念叹了口气,“而且他这次失手,我并不知道他下一步的计划。”   p谦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心下一怔,垂下眸子。   他觉得自己有点老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可三十多岁正是一个男人的全盛期,能拼能闯的时候,然而面对苏念,面对这份感情的时候,他只能感觉到深深地无力。   而且这种无力他不可避免的带到了工作中,影响了抓捕计划。   苏念见他一句话都不说,于是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   p谦回神,“啊先这样,我们回去整理一下思路。”   于是孙思远开车,送他们回酒店。   苏念一连好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一上车便靠在p谦肩头沉沉睡去。   p谦搂着他,心口跳动的厉害。   从发现这份心意,p谦就没有一刻是安生的。   他开始不仅仅满足于保持现状。   汪瑞雪曾经好像说过,人的欲望永远不会被满足。   “欲望么…”p谦小声喃喃自语。   “欲望说好听点就是需要,你也可以理解成刑侦方面常常提到的动机。”苏念同样小声说。   “你没睡着?”   苏念沉默了一阵,“是…你心跳有点吵…”   p谦挑挑眉毛,一脸的无奈。   “我错了!我让它慢点你睡吧!”   苏念现在已经全无睡意了,之前靠在p谦的身上愣愣出神,直到进了房间,「碰」的一声关上房门才缓缓开口。   “p谦。”   “恩怎么了?”   “那你想要什么呢?” 第132章 6.13终于可以跑外勤了   我他妈的想要你啊!   p谦张了张口,最终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反而嘿嘿笑个没完。   不满足于现状,想让他了解,想让他接受,想让他…爱上自己。   大多的PTSD患者可能会伴随着感情麻木,可苏念明显只是冷淡了点。   “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你妈以前好像跟我提过一嘴,什么需要欲望动机之类的,我就想啊,这个嫌疑人的动机是什么呢!”   苏念皱了皱眉头,坐在了p谦身边,“是最基础的马斯洛需要层次理论和莫里关于人类基本需要列表,他大概正处于最低端的生理需要,我不知道他吃人是为了活下去还是…有那种癖好。”   p谦眨了眨眼,认真听他解释。   “他做事还是比较谨慎的,我们这次救下苏小小,他在短时间内不会有所行动,我们只能趁这个机会先查明他的身份,但是最好不要有行动…如果逼急了他,他有可能会从条理型连环杀人犯转型为混合型或者…狂欢型,兔子急了也会发疯咬人的。”   p谦点点头,“我会告诉他们的,天都快亮了先睡觉吧念念。”   “你今天睡隔壁那张床。”   说要,苏念起身去了浴室打算洗澡。   p谦一脸懵,一副「我怎么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的表情。   最后也只好耸耸肩,刚往床上一躺,猛然想起来什么事,冲向浴室。   “你伤口不能沾水!”   “我知道,我就擦擦身子。”   p谦停下脚步,又躺回床上,蜷缩了身子抱紧了被子,依恋般的蹭了蹭。   太过入迷,以至于苏念坐到了他身边都未曾察觉。   “你…皮肤饥渴症吗?”苏念问道。   “什么玩意?”p谦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皮肤饥渴症患者多为幼儿时期缺少来自父母,尤其是母亲的抚摸导致,病发时强烈的渴望肢体接触,拥抱,并可能伴有自卑感和不安全感。   p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承认自己作为孤儿,有时候的确渴望拥抱。   “念念早点睡吧。”p谦说着,将身体往后退了退,留出一些空间来,那双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看着苏念。   他在期待。   苏念也不好再拒绝,躺在了p谦身边。   只要你喜欢,养成一个习惯根本用不了二十一天。   次日中午,郑荣华带人来到酒店,苏念还在睡着,于是p谦就没让他们进屋。   “p队,我们查案怎么查到神棍身上了?”郑荣华十分不解的问道。   这是开始质疑了。   p谦点上一根烟,不假思索的开口回复,“近十年之内也没有发现类似案件,只能说明嫌疑人并不是长期患者,而是在一定契机下觉醒才开始食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很显然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心理疾病,所以转而向鬼神求救就是他唯一的出路。”   郑荣华想了想也有道理,黑道,毒枭,甚至是警察,都喜欢出任务前向上苍祈祷一下,保个平安,更别说一个嫌疑人了。   “那我这就去了?”   “别打草惊蛇,找到相关消息之后悄悄把人带来,别让嫌疑人发现。”   事实证明郑荣华并不是一个聪明人。   两天之后,郑荣华带着老神棍的笔录回来了。   “这个老神棍叫王永仙,街坊四邻都叫他王半仙,我们这儿的渔民请他做过法,不知道是运气还是怎么着,到真的挺灵,后来他的名气也就传开了,根据王半仙回忆和指认,确实曾有个人去找他,不过那人只说他爱吃生肉,没有生肉就很痛苦,要死的那种痛苦。”   郑荣华喘口气继续说道,“江湖把戏,王半仙就给了他一张符,烧了兑水让他喝了下去,那人离开之后症状有所缓解,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又来找王半仙,说是复发了,王半仙觉得太邪门也太麻烦,就随便扯了个吃啥补啥的理由把他打发走了。”   p谦耸耸肩,“这就是契机,王半仙的指认呢?”   吕玉聪赶忙将文件交给p谦,苏念凑过去跟他一起看。   林一凡,男,27岁,博二,长的干净秀气,那双下垂眼十分惹人注目。   就是他。   “抓!”p谦站起身说道,“马上出发,动作要快,要措手不及。”   “是!”   郑荣华下意识的,本能的严肃回答。   他总算被带的有点样子了。   p谦也想跟着去的,结果被苏念拉了回来。   “怎么了?”   “去了也是白去,人不会在家的。”苏念说道,“而且博士生都住宿舍吧…让我更惊讶的是…都博士生了,为什么会这么迷信…”   “其实这个和学历…有关系但是关系不大,全看个人,我认识警校好几个老教授,也迷信的不行,再说毕业女大学生被拐到山沟沟里代孕的案子也不胜枚举,迷信没什么的。”p谦顿了顿,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受过心理创伤?”   苏念轻轻的点了点头,“恐怕是,而且还不轻,”   如果要了解一个人,首先要从他的生活环境和交往人群查起。   p谦一把搂过苏念,带着他下楼打车,直奔林一凡所在的地质大学。   这么多天光动脑子了,如今总算可以活动活动身体了。   在青市,地质大学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大学了,林一凡所研究的方向是自然地理,寝室就在教学楼后面,2号楼,406。   苏念走在前面,看了看门口贴的宿舍安排表,快步走向宿舍门口,p谦在后面紧紧跟着,像是生怕他出了什么事一般。   不仅寸步不离,敲门这种事还是p谦代劳的。   “你好,我们找林一凡。”p谦乐呵呵的问道。   来开门的是一个长的偏老成的人,带着眼睛,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他不住这里。”   “但是门口…”   “哦,他上学期住在这里,但是这个学期就搬出去了,只不过住宿费还是照交不误。”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苏念小声开口问道。   男生将身体侧了侧,让他们二人进屋。   博士生已经是两人间了。   苏念看了看那张干净整洁的床铺,还铺着床单,一些基本的摆设还没有拿走。   “能跟我们说说他这个假期…发生什么事了么?我们是他的朋友,总觉得他最近怪怪的,有点担心。”苏念坐在了床上,手掌轻轻抚过床单,抬头问道。 第133章 6.14究其根源   根据林一凡室友所说,他最近的状态的确不对。   年后,他曾跟私家探险队去过一次雪山探险,遇上雪崩,他有幸活了下来,不过在雪山之中被困了半月之久,搜救队发现他时,他的身体状态还好,但是精神状态已经接近崩溃。   如果你了解过加拿大麦克吉尔大学的感觉剥夺实验,那你应该能够知道他出了哪些问题。   在茫茫无际的雪山中,天地一色,你不敢大声言语,生怕再惹来第二次雪崩,你不敢四处走动,生怕再迷失在苍茫中。   呼啸的风几乎是唯一声音来源,肌肤的触感只有冰冷的雪。   恐惧或者孤独永远是最后一根稻草,他很不幸,被上帝放上了两根。   “他父母听说他出事,在开车去雪山的路上也出了事故,双双离世了。”   苏念和p谦听得都很认真,直至室友讲述完毕,仿佛还置身于苍茫的雪山之中无法自拔。   p谦率先回神,他打了个冷战,推了推身边的苏念。   “那他…是靠什么活下来的?”苏念回神问道。   “我也问过他,他从来没提起来过。”   “他平时没有什么朋友吗?”   “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了。”   p谦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苏念,使了个眼色。   “恩…谢谢你和我们说这些话,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苏念起身想往外走,p谦跟在他身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了一句。   “你最近有看见他吗?”   室友认真想了想,“最近一次还是四五天前了。”   p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最近外边乱,你…最好别一个人出门。”   苏念一言不发,在前面走着。   p谦一把将他搂过,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又回到了酒店。   前脚进门,后脚p谦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来电显示,郑荣华。   “郑荣华,一定是人没抓住。”   “你再不接电话就挂了。”   郑荣华带人突击抓捕,可惜早已人去楼空,林一凡跑了。   他只带了几身衣服,笔记本电脑,而且调查账户后发现,分文没有。   “他把所有积蓄都提出来了。”吕玉聪说道,“我们现在要不要下通缉令?”   “不,不要…”苏念驳回了他的提议,“他现在很明显已经知道警方要抓捕他的行动,下通缉令无疑是把他逼上绝路…被逼急了,穷途末路的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毕竟林一凡不是关弘奇。   关弘奇只会越来越兴奋,他的行凶还有一定规律可寻,他的目的还是挑衅警方,而林一凡只会越来越偏激。   如果把路堵死,林一凡很有可能持着破罐子破摔,能吃一个是一个的心理,毫无收敛毫无人性的大肆屠杀。   “那怎么办?”郑荣华问道,“放着他不管?”   “这样。”p谦撑着额头想了想,“老一套的手法,二警联动,联合交警部门先将他困在青市,确保他不会逃跑,主干路线设下关卡,对外随便找个理由进行检查,还要注意机场,火车站,客运站的排查。”   “还有沿途的监控。”苏念补充道。   郑荣华点点头,带着人下去办了。   明明知道了谁是凶手,还不能着手抓,说起来还真的挺憋屈的。   p谦点了一根烟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坐在对面的出神的苏念。   “p谦我们再跑一趟。”苏念突然开口道。   “去哪儿?”   “市局,找王半仙。”   p谦估摸着苏念一定有没有摸清楚的线索,但是他并没有动作,反而指了指大门。   “那疯子没准就在门外盯着咱们的动作。”   苏念承认的确有这个可能。   “你想到什么了?”苏念问。   p谦摇了摇头,“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想到什么了。”   一直以来苏念总有一种预感,是关于p谦的。   他认为p谦总能看到他看不到的盲点,那双眼睛更像是为秋水所洗,跳过复杂的过程直直将人放到问题本源。   可怕的是p谦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其实这种预感在关弘奇那件案子中体现的就很明显了。   苏念垂下眸子,紧紧的攥着拳头。   “我认为…王半仙有所隐瞒。”   p谦挑了挑眉,拉过他的手握在手心安抚着。   “你继续说。”   苏念迟疑了一下。   “他在雪山遭遇不测,带的食物绝对不够支撑半个月的,所以他一定遇到了什么,在强大的心理压迫下…为了活下去,他需要说服自己,做出一些颠覆性的选择。”   “解决生存问题就是最紧迫的问题,雪山里能吃的东西并不多,但是也有…比如说熊。”   “人当然不可能和熊抢食物,他会吃剩下的食物残渣,尤其是内心脆弱的人,通过不断的自我暗示自我催眠,是可以达到这种效果的,这相当于一种变相的自我心灵控制,并且他被救出之后又得知父母双亡的消息,大喜大悲之下,又加重了这种心理,他在自己设下的临时的心里防御机制中挣脱不出来了。”   “其实只要通过心理治疗,他完全可以走出来,但高材生都爱面子,所以他拒绝了心理治疗,但是为了治这个「病」,情急之下病急乱投医这才找到了王半仙。”   p谦听得入神,连烟烧完了都不自知。   “王半仙就是个半吊子,但心理作用下,他喝下符水之后异食有所减弱就信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轻描淡写的心理作用不疼不痒,他复发了,于是再次找到王半仙,就有了之后的说辞,就有了接下来的食人行动…”   p谦突然睁大了眼睛,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苏念每说一段话都会停下来深呼吸几次,像是极力压制自己的恐慌,然而到最后,他的语气,声音,都渐渐微弱下来,由内而外透着一股脱力感。   “念念…”p谦试探性的叫了叫他。   果然,苏念并没有回应。   他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就连眼神声音也变得清冷空洞起来。   p谦从心底散发出阵阵寒意。   “我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坏掉了,必须换掉,于是我想到了第一个下手的对象…”   “苏念!”   连自我的称呼都换了。   苏念陷进去了。   p谦站起身来,大力摇晃起他的身体,手掌托起他的面颊,一遍一遍不耐其烦的叫着他的名字。   “念念,够了,醒醒,我不听你的侧写了,醒醒!” 第134章 6.15最年轻的教授。   苏念只觉得自己仿佛要溺死在水里一般,意识渐渐的昏沉,头痛欲裂。   直到突如其来的窒息才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浑身脱力,身体疲软的用不上一丝力气,半眯起眼睛,靠在p谦怀里急促的喘息着。   p谦拧开一瓶矿泉水,送到他口边,   “你这个状态多久了,瞒我瞒了多久了?”   苏念小口小口的咽下,总算恢复了些力气,缓缓开口,“很久,从关弘奇开始的,有轻有重。”   “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念听不出来他有什么情绪,然而这更可怕。   “我怕…你知道了就不让我…跟你在一起办案了。”   苏念吞吞吐吐,最后干脆往他胸膛一缩。   “所以你现在…”   p谦叹了口气,“是不希望你继续了。”   苏念的心脏猛地骤停,而后是剧烈的跳动。   “你这个孩子真是跟你爸一个脾气,认准了的事儿撞死在南墙都不带回头的,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所以我会陪着你。”   苏念的一只手臂揽上他的脖颈。   “我会拼上我这条命护着你,但是你也要听话,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苏念点头应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小声问道,“我刚刚没什么意识…你是怎么叫醒我的?”   p谦望天不做回答,不断舔舐着干涩的嘴唇。   “念念,你对他下一步的行动有什么看法?”   “恩有的。”苏念也不再追究,“既然他吃掉的器官会带给他一丝心理慰籍,他也会从不断的杀戮之中由最初的恐惧转变为享受,他享受的是得到治愈的快感,他认为每一次进食都是拯救,起码必须是得到尊重的。”   “所以他…吃完了之后还特意将餐具清洗干净了?”p谦问道。   “恐怕是的。”苏念点点头继续说,“他不会傻到对熟人下手,这样一来警方会顺藤摸瓜的锁定到他身上,但是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他的朋友家人已经转变为他的储备食粮。”   “林一凡暂时不知道警方的动作,他在下手的时候也会有所顾虑,他父母双亡,亲戚都在东北那边,而且社交简单,会不会是他那个室友?”   “我不知道,凡事都有可能,不过这个人应该高度完美,必须符合他精益求精的需求,警方追的紧,他会…进行储备”   “那我们先盯着他学校的动向总没错,人手是硬伤啊。”p谦感慨了一下,伸手要去拿桌子上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放着的不仅是林一凡的资料,还有他过世的父母的资料。   这二老早些年靠卖菜过活,后来有老板看中投资,他们里承包了整个菜市场,生意越做越大,也开上了车住上了大房子,林一凡也如愿上了个好大学,还考上了博士研究生。   “他这种状态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但是应该…还有愧疚。”苏念喃喃自语道,“如果不是他去雪山,他的父母也不会出车祸。”   “你指望着一个泯灭良知的人能有多大愧疚感?”p谦说道。   也是。   那他回去哪儿呢?   他现在不能回家,不能回学校,普通旅馆前都会有监控,就算是旅馆,也要满足可以随时下手的条件。   而且他还需要带走一部分,当做储备。   冷藏…便携式的小型冰柜吗?   p谦看着苏念的眉头越皱越紧,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颊。   “做什么?”苏念不悦的拍开他的手。   “我突然想起来一事儿。”   “什么?”   “我就说师范大学怎么那么耳熟,喻桑生,喻桑生也在那个学校,正好开学大四。”   “你怎么不早说!”   冤家路窄,苏念觉得p谦成心给他添堵。   “早说了你就会选别的学校?”   苏念一撇嘴,摇了摇头,“不会。”   “所以我说不说没差啊,而且你知道喻桑生那小子…我一直抓不到他什么把柄,你也正好帮我看着点。”   苏念眨了眨眼睛,悄悄和p谦拉开了些距离,认真说道,“你知道我们去咖啡厅的那天早上,我折回去之后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苏念托腮,他说的话还真的难以启齿,一个男人满眼期待的看着你,而且笑吟吟的说着「我对你感兴趣」这种话,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尤其是在被杨雪灌输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后。   “你倒是说啊。”   “没什么…你是说喻桑生真的有问题。”   “问题大了!”p谦说着将文件夹往桌子上一甩,又回过头来询问苏念,“那小子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   苏念看着他要炸得样子觉得格外好笑。   “没有,他好像对我格外的上心,好像别有目的。”   “念念现在转学还来得及不?”   你是小孩吗…   p谦见他那张小脸上总算放松下来,也终于松了口气。   这次的借调苏念不明白,p谦自己还能不清楚?   青市上头还有直隶的狮城,干啥不偏不倚非要从石市借调,这就是摆明了想让p谦立一功重新建立影响。   可要不是这次借调,苏念的这种状态他也发现不了。   可能是时候给汪瑞雪打个电话了。   p谦一看时间,已经下午是5点多,暗自盘算着晚饭吃什么p大队长,居然没注意到苏念投来的难得的温柔目光,和嘴角清浅的笑意。   “p谦,青市刑警队的工作状态…你还真放心?”   “排查盯梢这点事儿要是再做不好,干脆别当警察去当保安吧。”   这小旗子插的十分标准,不过两天市局就接到了地质大学的报警电话。   林一凡的导师,青市最年轻的殷时教授失踪了。   原本郑荣华打算交给支队处理,可是毕竟牵扯到了林一凡所在的地质大学,于是长了个心眼,带人驱车来到了殷时的家。   郑荣华带人破门而入后,吓得险些没跌坐在地上。   “快,快通知p队!”   客厅地上躺着的,完全看不出是个人的样子了,连景笙都不忍直视,更不知道死的人到底是不是殷时。   “应该是殷时吧…”吕玉聪捂着口鼻躲在门外,极力压制着呕吐感。   “姑且就是他吧…”郑荣华也后退好几步。   房间里只有景笙和司法鉴定中心的几个法医和痕检在忙活了。   “p队来了吗?”   “马上就到。” 第135章 6.16其实并不恐怖的现场   鲜红的血液刺伤双眼,刺痛神经。   客厅中躺着的那个…正沐浴在自己的血泊中。   他是赤裸着的,一丝不挂,被衣裳凌乱的扔在地上,或是浸泡在血水里,他的皮肤白皙,从墙上的照片中可以看出,他的身材不错。   房间里打斗痕迹严重,茶几沙发,桌子椅子,装饰品,不是歪歪扭扭就是已经被坏掉。   金丝边眼镜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   p谦走过去,一片一片将破碎的镜片拾起来,装在物证袋中。   苏念在门外,他没让他进来。   p谦见过很多尸体,印象最深的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关弘奇造的孽,另一个则是林虞静的父亲造的孽。   可充其量不过开膛破肚,尸臭难闻,或是将尸体横七竖八的堆放在不足十平米的屋中,任其腐败。   可林一凡这种风格的,还是头一遭。   “p谦。”苏念背对着房间门叫他。   p谦应了一声,快步跨出警戒线。   “我能进去了吗?”   “你最好还是别了。”p谦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却将兜里的十来块薄荷糖全部拿了出来,塞给苏念。   苏念紧紧的将糖握在手心。   殷时…   他会出现在梦中吗?   苏念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进入现场。   他只远远的看了一眼,便狼狈的冲出房间,扶在树下干呕起来。   “你们继续!”   p谦赶忙拿上一瓶水,在他身边不断轻拍顺气。   大约三五分钟后,苏念把胃酸都倒了出来,总算舒服点了。   “好点没有?水给你。”   苏念接过来,手剧烈的颤抖着,险些将矿泉水瓶中的水撒出来。   “那,那可是他的导师…他的导师啊,他怎么能下得了手…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p谦将他扶到一边,“雪山之行是殷时率先提出来的,但是他有一个临时的论坛要参加,就错过了那次勘探。”   除了愧疚,还有很深的恨意,p谦简单说明着情况,“你还行吗?”   苏念坚定的点点头,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踉跄着再次进入现场。   此时的殷时,被摘去了全部的内脏,胸腹大开,空无一物,失去支撑的软肉塌塌的粘在地上。   林一凡唯独留下了肠子和膀胱,血腥味中夹杂着恶臭。   再往上看,眉毛以下截肢,被开了瓢的头颅只有下半部分还能勉强看出来是半张脸,颅骨内还残留着一些白色的脑浆,和血液交汇融合。   苏念的梦中绝对会再增加一位新「朋友」   心脏处仿佛有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苏念用力捶打了一下胸口,张大口拼命的想要呼吸着,然而房间里的空气实在令人连呼吸的勇气都没有。   于是p谦在他还没有憋死自己之前把他拉了出去。   “你还是在这儿好好休息吧,你想看什么找什么告诉我,我帮你看。”   苏念的眼眶有些湿润,p谦递过去了一张纸巾,叹了口气。   p谦从来没见过苏念正儿八经的要哭,从来没有,哪怕是在噩梦之后,苏念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去,去看看他没有没留下一些…”   “痕迹或者线索?”   苏念点了点头。   p谦张手,叫过来一个执勤的警官,让他陪着苏念,自己则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进入现场。   “苏警官还好吧?”景笙抽空抬头问了一句。   p谦摇了摇头,“发现什么了?”   “除了凶器,能当做证据的全都收起来了,血脚印,血指纹。”景笙指了指地上做的编号位置,“死的确定是殷时没错了,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有刀伤也有打击伤,致命伤在额头,是被拽着头发,一下子撞上了墙拐角,而且是反复多次撞击致死,现在是早上7点,尸僵已经出现,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1点之间。”   p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切角处发现了血迹,它顺着磁砖滑下滴落,又在下方重新汇聚成一小洼。   可能是个人喜好,殷时的家里连墙上都贴了磁砖,也就是借着磁砖的反光,p谦隐约看见门后似乎画着什么东西。   p谦快步走过去,从内一把将大门合上一半,正看清门后的内容。   要不是郑荣华躲得快,他的脑袋就撞门上了。   “p队,发现什么了?”郑荣华绕进来问道。   不远处的景笙也站起身来,直直的盯着这边的情况。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房间内霎时间变得如数九的寒冬。   寂静,阴冷。   “p队长…”景笙第一个开口小声说话。   那原本是一张很有爱的表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笑脸,还俏皮的吐着舌头。   可是放在这样的情景中,只能令人觉得毛骨悚然,它被画的大大的,占了整个门的二分之一。   笑脸下面,用英文字母写出了一句话。   「Hi my food」   p谦愣了很久,知道听到「咔嚓」的拍照声才回过神来。   然而他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要擦掉这张简单而诡异的画,用两只袖子在门上死命的擦拭。   他终究还是失控了。   “p队长你干什么?这是重要的材料啊!”郑荣华一激灵,连忙上前阻拦。   p谦置若罔闻,他只知道这个东西绝对不能让苏念知道。   绝对不能!   郑荣华总算将他拉开,然而门后也被擦的没什么东西了。   一旁的小警察默默把手机藏了起来。   瞒不住的终归是瞒不住。   只剩下p谦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整个空间。   “我不该带他来的。”p谦费力的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侧身一拳头打在了磁砖墙上。   郑荣华吓了一跳。   景笙应和的点了点头,“我大概明白了,如果我是凶手,也会忍不住的,毕竟他…”   他很干净。   p谦诧异的回头瞪了他一眼,景笙也识趣的闭嘴。   “我这边的工作可以收尾了。”景笙将手套摘了下来,耸耸肩说道。   “小吕,去下通缉令,立刻。”p谦蹙眉吼道。   “可是苏警官…”   “听他的听我的?!别他妈可是赶紧去!一定要在他动手之前抓住他…”   “呃…沿途的监控和走访已经在进行了。”郑荣华插嘴道。   “差不多了就,收队吧,回去说。” 第136章 6.17苏念不可能这么听话   “这点事儿都干不好,来来来自己把那身衣服脱了吧!让你们盯和他一切有关系的人,就他妈给我盯学校?别地方就不知道长点脑子去看看!”   郑荣华是想着,现在和林一凡有有一切关系的人都集中在学校,那只要集中盯着学校就可以了。   所以林一凡要动手在学校的几率也大一些。   所以…就只盯学校里了呗。   “殷时天天开车上下学你们就不知道盯一下!他是他导师,导师!”   “你们不适合当警察,去当保安吧,就这安保能力人家也不用!郑荣华,你到底是怎么从警校毕业的?”   走的后门…   苏念翻看着现场的资料照片,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笑脸上很久。   「Hi my food」   “p谦,他指的…”苏念突然开口。   “别他妈瞎想。”p谦不假思索的回答。   景笙要坐在一边啃着手指甲,这串英文言下所指他知道,而且他可以确定p谦也是知道的。   为什么不说呢?   “行了你们抓点紧,机灵点,下去忙吧。”p谦摆摆手。   屋中的三五个人争先恐后的涌出房间。   “p队,那个,借一步说话。”景笙站在门口,对p谦仰仰头,示意他出来说话。   p谦看了看苏念,后者并没有什么异议,于是放心大胆的跟着景笙走出房间,来到走廊的尽头。   景笙递上一根烟,然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p队长,你确定苏念是个警察?”   p谦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那他一定对你很重要吧?”   p谦愣了一下,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什么不?”景笙没等p谦开口,自顾自的往下说,“人有点怯,不过不怕生,话有点少,只说有用的,性格有点冷,但一看就是外冷内热型的,他骨子里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p谦紧促眉头,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烟。   “尤其是他的眼神,不仅仅很很坚定,而且干净,感觉是那种怎么污染都不会变脏的。”   “他太诱人了。”p谦将烟头捻灭在窗台上,伸手又从景笙的烟盒里拿出一支来点上,“而且是让人见了想占有想破坏的那种,他这种特质,格外的吸引变态。”   “所以你也想这么干?”景笙挑挑眉打趣道。   “嘿你骂谁变态呢!”p谦笑了笑,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他也抽烟喝酒的。”   “讲真的我完全看出来,不光是我看不出来,更重要的是林一凡他不知道啊!”   “林一凡不知道…我就不应该让他和犯罪分子接触。”p谦悔恨的一下下砸着窗台,“我他妈就应该给他铐在屋里。”   “别说的像你能干的出来一样。”   “恩…手铐这玩意儿念念不需要,这东西也不是给他用的。”   “哎…p队,情深似海呀!”景笙拍了拍p谦的肩膀。   “滚犊子,你多少天没吹你媳妇了?”   “媳妇闹脾气啦,住在诊所里不回家啦,其实也好,诊所有监控还比较安全,我媳妇正儿八经打起架来是能废了我俩胳膊俩腿的!”   空旷走廊上回荡的笑声难免有些}人,而p谦嘴上这么说,打心底里却真的想把苏念锁在屋里。   他太了解苏念了,这小子肯定和上次一样孤身犯险。   他还不能把苏念扔上回石市的火车,苏念不在他眼皮子底下能整出来的幺蛾子更多。   抽完了三根烟之后,p谦和景笙回到房间。   苏念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听到门口有动静,才缓缓扭过头来。   他那双眼睛亮亮的,果然清澈,但此时却透着迷茫。   景笙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待在这里,于是退身离开,关好门。   “p谦,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没有的事,你没错,你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我也打心底里相信着。”p谦如此坚定的回答道。   苏念抿了抿唇,“可是你心里已经认为他下一个目标是我了,对吗?”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苏念正被那耀眼金色包裹着,那光正如他本人一样夺目。   这大概就是原因了吧,p谦自嘲的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他身边。   “所以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外面有我。”   “我躲在你身后…”苏念小声呢喃着,最终摇头拒绝,“我不要。”   “那我不介意给你铐在屋里。”   “如果他用滥杀的方式逼我出现,你怎么办?”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所以你听话。”   苏念想问很多问题,比如说他想问问p谦,所谓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和自己相比,究竟哪个更重要?   可张张嘴还是没问出口。   “从现场痕迹来看,他和殷时有过激烈的打斗,殷时指甲上残留的血丝正是来源于林一凡,他身上一定有伤,而且这次的监控完完全全拍到了林一凡进入和离开小区的时间,你下了通缉令,他不方便处理伤口,更不敢再公开露面了,但他也不会远离人群太远,不会离我这个食物太远,他一定在附近。”   “半径三公里,地毯式搜查。”p谦总结性的说道。   “希望这案子尽快结束,然后我们好…回家…”   地毯式搜查在短时间内基本等同于开玩笑。   现代社会怎么地毯式搜查?挨家挨户搜那基本会落得被扔臭鸡蛋的下场,只能通过监控搜查,通过媒体将嫌疑人的相关信息散播出去,发动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直到成功抓捕嫌疑人为止。   可这种极端的案子,上面一向是压下来的,如此丧心病狂,会引起极大的社会恐慌,只能暂时给他安一个其他罪名,总之先把人抓到再说。   p谦真的不放心再让郑荣华现场指挥了,于是接下来的两天,他只好亲自跑案子,规划和突击检查可藏身的地点,苏念也还算老实,当真乖乖的待在酒店,哪儿都没去。   正当p谦吃着饭,纳着闷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苏念下意识放下筷子,目光随着p谦一路游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口。   苏念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枝头的月亮,愣愣出神良久。   “念念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别乱跑啊!”p谦推门回屋,上前一抬手捏了捏苏念的脸颊,“我很快回来。”   苏念点点头,伸手握住了p谦的手腕,“是有命案?”   “没有。”p谦矢口否认,“就是有群众举报,我去看看,等我回来啊!”   苏念望着他,一言不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137章 6.18论定位器的重要性   死的人是王半仙,案发地点是他自己的铺子。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王半仙是和这个案子,和林一凡有直接接触的人,而且对林一凡的变态行径有一定推波助澜的作用,当时传讯他的时候,无奈没有直接证据将他扣押,就只好把人放了。   王半仙的死相比殷时强多了,起码他身上还穿了件衣服。   “致命伤在颈部动脉。”景笙边摘手套边说着,一抬头对上p谦那张阴郁的脸,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p谦想发火,但是转念一想和郑荣华置气根本没什么屁用,只好强行压了压怒意。   “先明知道王半仙或许会和林一凡连坐,怎么就不想着派个人盯着恩?”   海浪声淹没了p谦的声音。   “苏小小那边有人盯吗?”于是p谦提高了声音继续问。   郑荣华一愣,连忙叫人赶紧去盯,“人手真不够…”   p谦不想听他解释,大步跨过警戒线,绕到门后。   果不其然,还是那张表情,只不过这次下面的英文换了一句。 「Don't be afraid to come over」   别怕,过来。   过来你马勒戈壁!   p谦在心里将林一凡的祖宗挨个问候了一百八十遍。   “这一片没监控?”p谦问道。   “没有…”吕玉聪回答,“这一片算私人承包的海鱼鱼塘,虽然和景区很近,但是扯线安装都想当费时费力,所以人家老板没装。”   p谦站在屋外,点上一根烟,自顾自的抽起来。   关弘奇是苏念通过监控,及时识破他的伪装才抓住的,而现在附近没个监控,人还真他妈不好抓。   提到苏念,p谦总觉得出门前他那个眼神怪怪的,他这几天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怪怪的。   妈的要坏事。   p谦恶狠狠的将烟头摔在地上,立马拿出手机给苏念打电话,他一连打了三四个,均是拨通没人接的状态。   那「嘟嘟嘟」的声音一下一下回荡在耳边,也一下下击打在p谦心尖上,他一下子慌了神,赶忙抖出一根烟来点上,猛地抽了一大口。   他不想再把苏念弄丢一次了,那件事他至今都不敢回忆起来。   “苏念,你他妈给老子接电话!”   景笙快走几步过去,一手搭在了p谦肩膀,赫然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p队,他可能是下楼买东西或者在洗澡什么的…”   景笙的话像是点醒一般,p谦立马给酒店前台打了过去。   「您好这里是…」   「酒店前台,去看看4013房的人去哪儿了!快点!」   电话那头没了言语,只能听见快速远去的脚步声,p谦也焦急的来回踱步,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竟然犹如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先生,4013房间没有人,但是住户也没有退房…」   「我知道,他人去哪儿了?」   「先生这个我们真不知道…」   「好好好…」   p谦挂掉电话,一扬手想撒气的将手机摔了,可想了想他还不能这么干。   他给张一天打了过去,晚上十一点不到,这个时间张一天绝对会窝在家里开黑。   「张一天!」   「哎队长怎么了?」   手机里可以隐约听到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把游戏给我关了!告诉我苏念现在在哪儿?」   张一天内心复杂,却又不敢违背上级的命令,只好关了游戏。   他听队长的语气十分焦急,估摸着苏念又出事了,于是一刻都不敢耽误,将软件调了出来。   「队长我5分钟后给你传过去一个临时软件,实时定位注意接收,我这边也会实时监控,运气不错,信号一直在移动的状态。」   「好,快点。」   p谦总算松了口气,“留下两个人在这儿收拾,孙思远你回酒店检查一下物品,依苏念的性格他应该会带个录音笔,能带枪的戒备,准备出警!”   p谦坐在警车上,一遍一遍不停地给苏念打着电话,这次和上次的情况不同,上次他起码还敢笃定苏念活着,这次…林一凡是吃人的啊卧槽!   这年头的变态智商一个比一个高,保不齐他会直接给苏念来一刀,还周旋呢,还拖延时间呢,简直做梦。   p谦不敢想象,而此时拨打的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连「嘟嘟嘟」的声响都不肯施舍给p谦了。   好在定位器还没被发现,在屏幕上泛着令人欣慰的光。   “在盐场,是就盐场。”   景笙凑过去看着定位器显示的地点,他虽然是文职,不过也跟了过来。   他其实是害怕万一真有个好歹没人能应急抢救。   “把警笛关了!别他妈刺激林一凡那王八犊子!”p谦吼道。   而此时苏念被一阵阵的电话铃声叫起。   四周昏暗,后颈还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想去揉了揉,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浸了水的麻绳束缚住,人也动弹不得,躺在一张桌子上,真真的如砧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海腥味。   他到底怎么被抓住的?   他本来想跟在p谦身后出去的,刚刚到路口想打个车,就失去了意识,看来是被人打晕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的逐渐清晰。   那张脸苏念见过的,是林一凡。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外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还没有好,正拿着苏念的手机。   他见苏念转醒,笑了笑,一抬手当着苏念的面扔进了一个白色的油漆桶中。   “这是他打给你的第十四个电话,作何感想?”   林一凡率先开口。   苏念松了一口气,他肯开口说话就好,如果是王宇轩那种类型的,恐怕自己早就成他嘴里的肉了。   “为什么是我?”苏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将话题引向别处,拖延时间。   林一凡眨了眨他的下垂眼,凑近桌前俯身,有些痴迷的在苏念脖颈处嗅来嗅去。   苏念下意识扭头躲避。   “因为味道。”林一凡凑到苏念耳畔低语,“你身上散发着我从来没闻过的味道,甘醇。”   突然侧颈一阵冰凉,苏念垂眸费力的看去。   那是一把瑞士军刀,上面的花纹已经老旧,但刀锋依然锋利,毫不费力的划破了皮肤。   苏念看见这样精致的刀,打心底还是犯怵的,关弘奇的那些收藏品还历历在目。   他险些闪回,不由得害怕的急促呼吸,强行逼迫自己一片空白的大脑去想起点什么。   突然目光一滞,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盒子,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刚刚去杀了谁?”   “我的大恩人,王半仙。” 第138章 6.19封建迷信害人不浅   苏念有些许茫然。   林一凡自己也说的明白,王半仙对他来说是恩人,哪有对恩人下手的道理?   有太多想问的问题,可又不知从何开口。   林一凡直起身来,危险的军刀也暂时离开白嫩的脖颈。   “你知道吗,我都是在确认他们死亡之后才取下器官的,可唯独你…我想在你意识清醒的时候下手,你说你会不会疼得晕过去,又或者…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看着自己的脏器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我还更想看看那个警察得知你是这样死去后,究竟会不会疯掉。”   苏念的眼前甚至已经浮现出他说的画面了,生理反应下他喉珠滚动,抑制着恐惧感。   “吃下鲜活的脏器,把我身上这些破旧的,肮脏的东西统统换掉,我就可以恢复正常了吧?仙长。”林一凡说着,转身拍了拍那个盒子,“仙长你虽然是修道之人,但依我看这个小警察比您更有灵性呢。”   惊惧。   要说点什么。   苏念看着他手中的军刀慢慢逼近,一遍又一遍催促着自己不争气的嗓子发出点声音。   “你好歹是个博士研究生居然相信这种东西么!”   终于…   “为什么不能信!从小到大…”林一凡突然将话咽了回去,情绪激动起来,“北纬三十度,死亡公路,骷髅海,魔鬼城,大西洋墓地,玛雅文明,科学都解释不了的东西,你告诉我不相信科学!”   总算找到了些破绽的苏念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林一凡比自己更容易受到牵引,而这类人的童年大多过的不算好,也受不了别人的质疑和挑衅,他更希望证明自己。   “我想你小时候,受过同学不少的嘲笑吧,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所以供奉了些什么,灶王爷?财神爷?或者鬼曼童?”   世界之大玄之又玄,况且林一凡本身就研究地质学,接触到的未解之谜一定数不胜数。   加之在这样的氛围下长大,所以他才会这么相信王半仙。   林一凡冷下脸来,“跟你没关系。”   “看来我说对了。”苏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因为小时候经常被瞧不起,所以你也害怕遭受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于是拒绝心理治疗,从而找了个神棍,你认为这样有用?”   “有用,有用的!起码我每次吃了之后,我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吃上几顿饭!”   林一凡一急,竟然直接打开,拿出一颗心脏来捧在手里。   因为在盒子里有冰块暂时冷藏的效果,它还冒着寒气。   林一凡迫不及待的来到苏念面前大口咀嚼起来,在这间空旷的厂房中,牙齿撕扯生肉的声音被放大数倍。   凶残,恶心,想吐…   苏念别过头去。   林一凡皱眉,用血呼啦的手捏住苏念苍白的脸,强行让他看着自己。   “睁开眼睛,你睁开眼睛!”   心脏内残留的血液滴落在苏念白色的衬衫上,穿过薄薄的布料,与肌肤亲吻。   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提醒着生命的消失。   “够了!我信,我信…”   林一凡放开了魔爪,慢条斯理的将剩下的部分吃掉,最后舔了舔手上的血,临了还对苏念笑了笑。   妥妥的食人魔。   “是王半仙让你…吃人的?”   林一凡见苏念相信了,满意的点点头,也像是受到了鼓舞,有些许得意之色。   “没有啊…仙长从没有这么说过,不过我明白仙长的意思,仙长告诉我要吃最有灵性的东西,我也吃过一些猫猫狗狗,但是…没什么效果,后来我想…还有什么比人更有灵性的呢,果然,太美味了,我停不下来了…简直是享受…我一样样替换,寻找更适合的目标,直到…我看见了你。”林一凡说着,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一道伤疤,“你抓的,快好了,可是我舍不得,我知道我暴露了,可是吃掉你,我可以恢复正常,哪怕会被抓住被判死刑,我也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去死。”   原来他一直…在痛苦中垂死挣扎。   如果不能像一个人一样或者,起码要像一个人一样去死。   “我真是被你逼急了,也是被饥饿感逼急了,我只能找身边的人…殷时,我吃掉了他,一次性吃了个饱,可是他太难吃了。”   “那是因为你心里有恨。”苏念说道。   “对…没错,如果不是他提出组建一支临时勘探队,我也不会成这个样子,一行十五个人,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两个…他呢,为了一个论坛研讨会就…他把我害成这样!把我害的不人不鬼,我的爹妈也不会因此而死!”   “我其实没打算杀了仙长的,我只是太兴奋了,我找到了最干净的人,吃掉你我就可以痊愈了,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仙长,可他竟然要去报警…不能让他报警,明明只差一点…情急之下我就…杀了他。”   “于是你转念一想,修道人也是有灵性的。”   “对…”   所谓得意忘形,加之林一凡憋了很久,于是竟然不怎么需要引导,就滔滔不绝的将这些事说了出来。   林一凡觉得自己总算舒服了些,他松了一口气,重新拿起军刀。   “我杀的那些人,他们每晚都会来找我,你知道那种痛苦吗?我对不起他们,所以你让我解脱吧…”   怎么会不了解呢。   苏念有有些动容,更多的是恐惧。   梦里出现的那些人,也是张牙舞爪的向自己索命,也是一次次的引诱。   有些人不是你杀的,他他们多多少少是因你而死。   因自己能力不足而丧命。   这种罪业,苏念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来。   长时期的发泄不出来的痛苦,会把人逼疯。   林一凡举起军刀。   “你确定我干净吗?”苏念自嘲一般的问出来,“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因我而死的,全部都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来拉我入地狱,我也…害死了我的父亲…”   原本以为早就习惯了的事情,原本以为可以坦然,可当说出口的时候,竟然会不受控制,止不住的流泪。   林一凡那刀的手微微颤抖。   苏念想他是犹豫的,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他经不起任何质疑了,只能孤注一掷。   苏念盯着那寒芒,没有眨眼,也不曾害怕。   他始终相信着,那束光会穿透云层,笼罩在自己身旁。   哪怕命悬一线,他也这样相信着。   …相信着…   砰! 第139章 6.20案件后遗症   p谦是在林一凡捧着心脏开吃的时候到的,好在当时这位嫌疑人情绪波动比较大,并没有发现这一帮警察的到来,使p谦除了打开手机的静音模式,还打开了录音功能。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那他分分秒就冲进去了,可是他不仅仅是个普通人,他还是个警察。   所以他只能暂压怒火,平复气息,还一抬手摘下了郑荣华的眼镜,借着微弱的光,反射出厂房内的情况。   这次借调上头没让p谦带枪,于是他只好从郑荣华腰后把枪顺过来,握在手中。   关心则乱,老实说p谦自己没多大把握能准确无误的击中林一凡的手臂,或者其他关键但不致命的部位。   正因为是苏念,他才紧张,生怕自己一个失误,或者时机没找对,暴露了自己,更伤到苏念。   郑荣华在身侧,用几个简单的手语询问p谦什么计划。   p谦晃了晃手枪,又指了指屋内。   「听到枪响往里冲。」   原本林一凡手起刀落,可以直接结果了苏念,但是他在听到苏念最后的那就话明显犹豫了,动作也慢了下来,才能让门外的p谦抓住时机,破门而入,以迅雷之势开枪。   子弹贯穿了林一凡的手腕,军刀也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苏念最后的那句话,p谦听了心中也不落忍,但有着多年的从警经验,这点情绪他还是能克制住的。   郑荣华带人一拥而上,将林一凡摁在地上,大声呵斥。   p谦则是跑上前,将束缚四肢的绳子解开,伸手就去抹苏念脸上半干的血迹,将他搀扶坐起来。   “念念,念念怎么样?伤哪儿了!”   苏念看着他,眼前渐渐模糊,眼泪像是立马就要夺眶而出。   他心头泛酸,可是还不能在这里哭,于是咬了咬唇,抹了把要溢出来的眼泪,只是摇头,只字不语。   p谦看着他满面泪痕,心头一抽一抽的疼。   这时他看见了苏念侧颈上的伤口。   “妈的,景笙!景笙你过来!”   “我在我在,怎么了?”景笙小跑过来,手中提着药箱,打开了手机自带手电筒,顺着p谦手指的方向,仔细检查伤口。   “怎么样?”   “没事儿,就破了点皮。”   p谦松了口气,转身走向还在挣扎的林一凡,攒起全身的力气,照着他的脸来了一拳。   林一凡疼得乌拉乱叫,p谦却是变本加厉,将他按在地上可劲儿的打。   “p队长…”   “滚!”   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郑荣华撸了撸袖子硬着头皮把p谦和林一凡拉开。   “你们先把他带回去审,我手机里的录音晚点拿过去。”   “p队,这个时间不好打车啊!”景笙说道。   “那你们给我留个车。”   好吧…   刑警队的人将现场能当做物证的东西收拾了收拾,很快撤离了现场。   苏念还坐在桌上,双腿顺着桌沿垂下,低着头揉着自己泛红的手腕。   他脖颈上伤口被景笙简单的处理过了。   p谦走过去,轻轻将他搂在怀里,在耳畔低声说道,“他们都走了。”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个发泄的信号。   苏念紧紧抱着p谦,将头埋在他的心口处,放声大哭。   p谦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这样拥着,时不时的用手安抚的轻轻顺着他的发。   这孩子这些年太苦了,也太逞强了,哭出来反而好些。   “p谦…我身边只有你了…”   多年建立起来的高墙,一瞬间土崩瓦解。   “傻孩子说什么呢,你忘了你妈啦?”   p谦听着他啜泣声渐渐小了,于是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汪瑞雪。   苏念想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从p谦怀里起来,摇了摇头。   “好好好,以后都有我,都有我陪你着你。”p谦蹙着眉,伸手抹干他的眼泪,揉了揉他的小花脸。   “对不起…我只是想跟着你的,谁让你自己出去跑现场把我留在酒店。”   所以苏念这是承认错误还是来指责他不是的?   p谦哭笑不得,又无奈的捏了捏他的脸,“得,我的不是,我错了,小祖宗咱回去?”   苏念点了点头,脚占地就是一个踉跄。   “还腿软着呢?走不了我背你啊!”   “…不用!”   别看p谦一个大老爷们,他现在想哭的要命。   他握着方向盘,苏念坐在副驾驶。   其实今天他做的挺好了,既保证了苏念的安全,又成功抓捕了嫌疑人。   可心里总觉得仿佛要失去了什么一样。   像是指间沙,越用力流逝的越快,直到空无一物。   最后他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打开车窗,抖出一根烟来点上,一口一口的,慢慢的抽。   苏念透过朦胧的烟雾看他。   “念念,别的我就不说了,你,你别吓我了行不行?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不像你这小年轻经得起折腾。”   他的语气轻佻并不严肃,可是句句肺腑。   苏念听着,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一直以来,苏念只知道自己对不起很多人,对不起很多死人,却唯独忽视了他最对不起的,恰好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p谦。   总是让他操心受累,而生活琐事往往是最累的。   关弘奇之后,p谦开始天天给他做饭,周期内饭菜不带重样的,也会他入睡之后才去休息。   警局规定的上班打卡时间是早上九点,苏念每天早上七点半上课,自从林嘉畅的堆尸案后,p谦成天起早贪黑接送他上下学。   家长会,买资料,嘘寒问暖,自己的喜好他一清二楚,还要担心自己这个性格会不会被同学欺负。   他还要去照看福利院的那些孤儿。   他还是个刑警。   苏念低头,将脸埋在了自己的双手中。   扪心自问:苏念,你究竟要自私到什么地步?   p谦只见他这个模样,心想着是不是话又说重了,心下一慌,将烟头顺着窗户扔了出去,侧过身来又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转移话题。   “哎念念你饿不饿,咱要不要吃点再回去?我听说附近海滩村露天烧烤不错,咱去尝尝?”   “p谦,你没有没后悔过?”   苏念是一个敏感的人,p谦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话外之意。   “你别瞎想念念,我就是太担心你了,我从来没觉得你拖累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心甘情愿,我也过的很开心,当然你要是改改这个臭矫情就更好了…”   …臭不正经的。   担心到…往自己手机里放定位器吗?   苏念抿唇笑了笑,点头。   p谦这下子彻底放下心来,发动车子,打算回警局之前吃点东西。   “…你吃得下烧烤?”苏念突然问道。   “…我,我他妈还是改吃素吧。” 第140章 6.21结案回家   p谦带着苏念吃了两碗面条,刚刚吃到一半,餐桌上手机的来电显示就亮了起来。   是张一天。   「天儿怎么了?」   「队长你还知道接电话!什么情况啊这是,你们没事儿吧?我打了十来个电话你知不知道,艹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   张一天有点无与伦比。   p谦认认真真的赔礼道歉,反而吓了张一天一跳,差点把手机摔出去了。   「队长你那边案子棘手?这都快半个月了啥时候回来。」   「哎别提了,快气死我了。」p谦叹了口气,「我和念念就这两天回去了。」   「那好啊!轩子说他和楚哥开车接你们去,到时候记得说一声啊,然后我们去川香楼吃饭吧!」   p谦抹了把冷汗,「吃饭到时候再说吧。」   他和苏念是真的没办法直视什么鸡鸭鱼牛羊肉了,于是寒暄两句匆匆挂掉电话,然后驱车回到警局。   吕玉聪把p谦手机里的录音倒了出来,审讯室里崔义勇副局长和郑荣华大队长一起审问的。   清晨四点半,这俩人从审讯室里出来,还带着厚厚的笔录。   “认了?”p谦问。   “认了。”郑荣华回答,“不过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让我们转告给苏警官。”   “他的话?那不听了。”p谦开口制止郑荣华接下来的言辞,“既然人抓住了,那我们回去收拾一下,把结案报告交上来后就回去。”   “p队长,这次案件您和苏警官以身范险,多住几天吧,再一起吃个饭,一定要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啊!”崔义勇凑上来,一副谄媚的笑。   “应该的应该的,这半个月麻烦你们了,那个酒店的钱我们临走之前自己结。”p谦说着,伸手拉起苏念就准备往外走。   “那我送你们吧。”景笙说着也起身,跟在了p谦身后。   这一帮人里,除了景笙真没一个顺眼的了。   p谦问他,有没有往上走走的想法,结果景笙摇了摇头。   “如果我都走了,这里就真的废了,我虽然是个法医,但也是个警察不是?”   p谦笑着点了点头,“这里的情况我会往上反应的。”   “那我就坐等整改啦!”景笙眯眼笑得开心,一踩刹车,准确无误的停在了酒店门口,推门下车,靠在了车门上。   苏念和p谦下车,准备上楼时,景笙突然开口。   “我老丈人从前也是个刑警,但是后来他自己申请调职,去当了个片警,p队你明白的吧?”   “恩,我明白。”p谦点头,向着景笙敬了个军礼。   苏念眨眨眼睛,有点迷茫。   他记得p谦只在自己父亲的墓碑前敬过军礼。   景笙也同样回了礼,上车扬长而去。   “p谦?”   “这些事儿啊,你永远别明白的好。”   九月十八号,p谦把所有材料都交了上去,便和苏念一起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苏念这个晕火车啊,从上了车就靠在p谦怀里睡觉,只不过听着车厢内的笑骂声,毫无睡意。   这仿佛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可再好听也治不了晕车。   “还有多久啊…”苏念难受的直哼哼。   “一个半小时。”p谦回答道,“等会下了车小楚来接咱们。”   等火车进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轰隆隆的车轨更震的耳膜做痛,迈下火车,苏念大大的呼了口气。   还是石市的气候和温度舒适。   楚端玉和杨文轩侯在出站口,看到俩人出来连忙上前迎接。   “可回来了师父!”杨文轩乐呵呵的,给自家师父打开车门。   楚端玉也跟开心,不过他更开心的是一会要去吃饭了,于是迫不及待的问出来。   “队长咱去哪儿吃?”   p谦坐在后座,无奈的揉了揉额角,“你们要是能接受全素咱就去吃,不能就直接回家,念念晕火车晕的厉害。”   “师父这次什么案子,怎么忌荤腥了?”杨文轩开车,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p谦一眼。   p谦苦不堪言,一个劲儿的摇头,“别问了,直接回家吧。”   杨文轩是真听话,不过楚端玉是有点不开心的,多半个月没见,不管吃荤的是素的,就是马路牙子上买两瓶啤酒对着吹都行,能聚在一起唠嗑都是好的。   “到了师父。”杨文轩停车,将车钥匙还给p谦。   他们是来着p谦的车来的,等把这两人送到地方就坐公交回去。   石市的气候干燥,两天不打扫卫生都能积上厚厚的一层土,可苏念头疼的顾不了那么多,一头栽在了沙发上。   “没擦呢,脏!”   p谦蹭了蹭鼻尖,也没办法,只好先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再把沉沉睡去的苏念放上床。   自家的猫他送去警局养着了,希望局里后院的警犬别被挠花了脸。   他干活利索,不过总是轰轰烈烈,每次收拾房间都要搞得和拆迁队一样,但这次为了不打扰苏念休息,他刻意放轻动作,以至于日落西山,他比把家里收拾干净。   苏念也悠悠转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p谦…p谦…”   “哟起来啦!一醒就叫我啊?”p谦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站在门口一个劲儿的傻笑。   “恩…几点了?”   “七点多,先去洗个澡,洗完澡我就把晚饭做出来了,恩…脏衣服扔洗衣机里啊。”   “好…”   回城赶了个好日子,正好周五,苏念还能休息两天再去学校报道,p谦明儿往上交一份报告,再回局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文件或者案子,就基本没什么事儿了。   自从有了我们张一天副队长,p谦觉得工作轻松多了。   “念念我跟你商量个事。”p谦将筷子递给他说道,“你要不别住校了吧,回来住,考虑考虑?”   苏念没有考虑,直接点了点头。   “哟怎么这么痛快,前一阵不是还…”   “没什么,想开了,况且我不太喜欢和别人住在一起。”   p谦笑着点头,一个劲儿给苏念夹菜。   瞬间有种甜蜜的味道四散开来。   p谦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那礼拜一你记得把课程表发来,等下课我好去接你。”   “好。”   “你们导员那儿我去说。”   “好。”   而且还是个思路周到的,三百六十度三百六十五天无死角的好男人。 第141章 3.16第三章补全计划1   周一当天,新书课本是p谦给领的,导员那边也商量好了,走读是可以走读的,不过住宿费照交不误,而且床铺最好留着,对付上面检查。   “你还…真选的心理学,选修什么?”   “犯罪学。”   p谦张张口,“也是。”   苏念看了看手机时间,七点五十,表示自己要上课了。   结果p谦全然没当回事,伸手一拍从身侧走过的任课老师的肩膀,“老师我能旁听吗?”   任课老师很有涵养的没有上下打量p谦,只是温和的笑着摇了摇头,“不可以,这是规定。”   于是p谦亮了亮自己的警官证。   “你别闹了,快去上班!”苏念一扶额,将p谦从教室里推了出去。   “放学我来接你啊!”   在上了两个星期课之后,苏念真觉得最近p谦的画风不太对。   没事儿往学校跑一跑没什么,天天中午来蹭食堂的饭也没什么,毕竟学校食堂做饭确实还不错,只是没事儿中午跑来睡午觉就…   搞得苏念都不太好意思面对自己的几个室友了。   不过p谦似乎和他的室友处的还不错,尤其是许子浩,就差拜把子了。   “小许,你们30号校运会?”p谦靠窗站着问他。   “是啊,叔你来不?我报的长跑,三千,贼她妈刺激。”   p谦略有为难的摇了摇头,“我不行,上午得去趟省厅开会下午应该可以,哎念念你…”   “我没有。”苏念回答道。   苏念的运动神经是不太好的,也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于是并没有报名参加任何体育项目,准备在观众席上好好的看书。   在校运会当天,他还是低估了这吵闹的氛围,悄悄离席,打算跑去图书馆安安静静的看会书或者睡一会。   走廊并上没有什么人,和外面的喧闹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远处一个趴在窗台上的女孩突然跳起来,对着苏念招手。   她穿着黑色的露脐装,留着中长发,苏念一愣,这个女孩怎么那么眼熟呢。   是杨雪。   杨雪现在的发色是黑色,脸上的妆容也没有那么夸张了。   “你怎么…”   “很好奇是不是?我cp在这里我当然也要在这里啦,虽然我高考成绩不忍直视,但是我妈花了点功夫…你懂你懂!”   苏念听着点了点头,“那他呢?”   “我在这儿。”   耳旁冷不防传来的声音,吓了苏念一跳,他猛地回头,果然看见喻桑生那张脸。   “你天天除了上课就和p队黏在一起,我们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都有些困难。”   喻桑生浅浅的笑着,上前一步站在了杨雪和苏念中间。   “不用。”苏念别过头去回答。   “起码一起吃个饭,心理系的系草?”   苏念有点吃惊,又转过头来满心疑惑。   “你天天和p叔叔在一块当然不清楚啦,我cp,喻桑生!可是公认的校草!你呢…因为太高冷被你们系的女生传成了高冷系系草,好多女生想方设法的想跟你说上一句话呀,都难哦!大概…低位可能仅低于我cp吧!”   杨雪的表情丰富,这一段话被她说的眉飞色舞,有趣极了,苏念不由得笑笑。   “你出院的时候我们都没送你,怎么样,苏大侦探一起吃个饭,我们补偿一下?”   “恩…我还欠你一句谢谢呢。”杨雪也开口,说服道。   苏念其实不太想和喻桑生见面。   于是他沉思了下,摇摇头拒绝。   “去嘛,一起去吃个饭而已,我cp又不会吃了你啊!”   杨雪这么一说苏念更抗拒了…   “跟我们一起吃这个饭对你没用坏处的,起码…学校里那些混的不会打你主意。”   “你…商学院的吧?”苏念问道。   喻桑生点点头。   他这股子狡猾劲儿,把利弊全都给你摆明面上了,就一顿饭也能吃出来不少门道,搞得苏念如果拒绝了就显得很傻一样。   “喻学长,不和你们吃饭大概是因为他和我有约了。”   这是一个对苏念来说完全陌生的人。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袖子撸到了手肘,脖颈间搭着一条毛巾,一看就是刚刚从运动场上下来休息的。   很英俊的一张脸。   喻桑生皱了皱眉,“陈念安,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喻学长有知道的必要?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呢。”   这个叫陈念安的笑了笑,毫不在意喻桑生的不悦,一时也看不出来他是缺根筋还是故意的。   喻桑生看了看有些迷茫的苏念问道,“真的?”   苏念点了点头,相比之下远离喻桑生明显更划算些,而且这个男生突然跳出来给自己解围,他也是好奇。   “好吧,那我们下次有机会。”   “那苏念下次一定啊!”   喻桑生拉过杨雪的手腕,干脆的转身离开,杨雪走出去好远还回身跟苏念摆手。   “苏念…”陈念安凑到苏念身边,眯眼笑着,“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叫陈念安,也是心理系的,我大三。”   苏念听着点了点头。   “咱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念」哦对了,你还记得之前在夜店服务生给你送的那两杯酒吗?”   苏念仔细想了想,他指的大概是上次为了抓捕王宇轩…   好像真的有服务生给自己送酒,但是当时自己迷迷糊糊的,也记不太清了。   “看来你好像忘了…你连着去了好几天,每次我都会让服务生送酒给你,但是都被你无情的倒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但后来我就没再见你了,没想到咱们同校。”   苏念抿唇,抱歉的笑笑,“我不喝别人送来的酒。”   陈念安也笑了笑,“也是,你做的对,不安全。”   这个人很奇怪。   苏念也不知道哪里奇怪。   可能是他言语之间的亲密感让苏念觉得很不舒服。   “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刚刚可是说了咱俩有约的。”   “今天谢谢你,不过一会有人来接我。”   陈念安愣了愣,回过神来加紧步伐跟在苏念身后,不依不挠,“你的朋友吗,那一起怎么样?”   这人太可怕了…苏念不由得加快脚步。   陈念安还跟在他身后,没有离去的打算,直到学校门口。   苏念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吉普车才安下心来,小跑着迎上去。   “你跑什么啊!”p谦抽着烟靠在车上,远远的看见苏念过来招了招手。   陈念安停下来脚步,皱皱眉头,转身离开。   “念念今儿中午咱们去食堂吃什么啊?”   苏念借着车漆的反光,看见陈念安离去的背影,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   “恩?你刚刚说什么?”   “走神了?我问一会咱吃什么。”   “直接回家。” 第142章 3.17第三章补全计划2   p谦认为自己有点紧张过度,显得神经兮兮了。   他觉得那个陈念安是个变态,恩,虽然他至今连什么是变态都没搞清楚。   “离那个陈什么玩意的远点,另外喻桑生…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不过你也别担心,他上一秒动了你老子下一秒就能提枪突突了他老家去。”   苏念差些笑出了声,“我只是不喜欢他这么危险又腹黑的人。”   “其实你小子当时犯傲娇了?如果喻桑生再说两句软话你就跟着去餐厅了吧!”   被说穿后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苏念接过p谦端来的炸酱面,开吃。   “我跟你说个事,我得出去一两天。”   “恩?”   ---------------------------   国庆的七天长假可不是给警察放的,p谦的枪刚刚回到手里,据说又查出了毒品,便又风风火火的跑去禁毒了。   楚端玉拿着包薯片,在大厅里晃悠来晃悠去,这一阵子刑警队接到的案子不多,但涉毒的案子倒是不少,但是数量不多,还犯不着去通知缉毒队。   “苏念啊…”楚端玉瞎嗷嗷   “楚哥你别跟叫魂一样叫小苏啊好不好!”张一天路过,伸手就从包装袋中抓出一大把薯片来就跑。   “你还给我!”   “怎么跟我这个副队说话呢!”张一天义正言辞。   楚端玉一着急,想把自己爹搬出来,可又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狠狠地瞪了张一天一眼,转身推门进了队长办公室。   “苏念,看什么呢…《DSM-5》?你看这个干啥。”   “没什么。”苏念说着合上书本,“怎么了?”   “哦就上次那事儿。”楚端玉拉了个椅子坐在苏念身边,低声道出一个字,“鬼。”   苏念眨眨眼,“p谦的意思是?”   “队长的意思是按兵不动,抓鬼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的,我现在想知道你怀疑哪个?”   苏念摇了摇头,“我哪个都不想怀疑。”   楚端玉叹了口气,他也是这么想的,大家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亲如一家,怎么想都不可能。   这无疑是目前,甚至往后最令人难过的一件事。   十一假期结束的前两天,p谦凯旋,没有负伤的大获全胜。   而后的一个多月里在学校,和喻桑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勉为其难的把这顿「感谢饭」吃了,也是相安无事。   但陈念安还是成天的在苏念面前转悠转悠,硬凑在一块吃个饭,生硬的扯着话题套近乎,总是秉持着「苏念的事就是他的事」的原则行事。   偶尔和他说两句话,他的反应也过于冲动。   而且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赶走过来和苏念说话的人,不论男女,甚至偷偷的把一些女生递来的情书扔掉。   另苏念觉得更为不安的是他的眼神,很少眨眼,还总是意味不明的看着你,叫人很不舒服,只好能躲着就躲着。   许子浩帮苏念打听过这个陈念安这个人,他倒是魅力无限,和班上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也深受许多女生的喜爱。   恩,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   恩,受很多女生喜欢还单身。   -----------------------------   十一月天气转凉,苏念好巧不巧的就在光棍节这一天感冒发烧,窝在p谦的床上一动不动,偶尔难受的哼唧两声。   “你看见没,老天爷都觉着咱俩今天不能单着过,来起来把药吃了,我搂着你睡一觉,发了汗就好了念念。”p谦托着他的身体坐起身,悉心喂药。   苏念往他那边凑的更紧了一些,“传染…”   “哥们这身体素质你又不是不知道,传染什么?赶紧睡。”   他发烧身上很热,p谦觉得自己搂着个火炉,心底不由得荡漾出层层暖意,不知不觉也进入梦乡。   是的,进入梦乡,p谦上一次做梦还是在年初。   梦中和现在没什么区别,都是初秋的季节,夕阳似火,秋风徐徐而过,带着地上枫叶翩翩起舞。   大街上空无一人,脚下踩着的枫叶沙沙作响,一切的感觉仿佛都被放大一般惹得头皮发麻。   p谦就漫步在长街上,不知来路,不问归途,直到他踏入那熟悉的小区,坐在了转角处的长椅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p谦身后停止。   p谦下意识的转身去看,却空无一人,只听见在转角,光与暗的交汇处传来温和的小声。   “怎么样,和我儿子搭档不错吧?”   “老苏…”p谦猛然站起身来,顺着声音追去,却看见那个身影又远了一些,“屡次让他涉嫌,我…很对不起,而且我对他…”   “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愧是我儿子,有志气!以后…他就交给你啦…”   他刚要说话,就猛地睁开眼睛。   苏念皱着眉头,睡得不太安稳。   p谦伸手捧过他的脸,抵在他的额头上,勾唇一笑。   这个梦仿佛要告诉p谦,他是他的了。   心中真是欢喜,他的烧好像也退了。   苏念悠悠转醒,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好点没?”   “恩…有点饿。”   “成,我去做饭。”   p谦揉了揉他的发,翻身下床。   苏念贪恋的往他躺过的地方凑了凑,无比安心。   -----------------------------   十二月三十号,迎来了石市的第一场雪,映着街头巷尾圣诞节的霓虹灯,有些梦幻。   苏念最近的梦中,不只是关弘奇,出现越来越多的是林一凡,他总是一个人满身血污的站在尸堆中,一步一步向苏念走来。   有时候苏念跑的慢了些,就会被他按在地上,眼看着脏器离开自己的身体,疼得撕心裂肺,然后在大汗淋漓噩梦中醒来。   越来越敏感,任何的不安因素都有可能入梦,就连陈念安偶尔都会。   毫无疑问,自己的PTSD又恶化了,与之对比下喻桑生不知道好到了哪儿去。   “明天我去接你妈,你…你一直没好好参与过什么联欢活动,去玩吧。”   苏念点了点头。   “那个陈念安…我觉得他对你图谋不轨,要不我让喻桑生跟着你?”   苏念这次没有拒绝。   “说起喻桑生,他和杨雪那丫头还没分呢?”   “没有。”   “恩,这小子上心了,没见过他和哪个姑娘处过这么久的。”   嗯对,毕竟一物降一物。 第143章 7.1身边的人   咖啡厅还是多年以前的咖啡厅。   正如多年前一样,汪瑞雪面前摆着不加奶不加糖的咖啡,p谦面前摆放着黑森林蛋糕。   “汪瑞雪,你该给我个交代了吧?”p谦率先开口。   汪瑞雪搅拌的动作忽然停下,脸上的笑容也瞬间褪去,仿佛换了一个人。   “你想知道什么?”汪瑞雪冷冷的问。   “苏念的一切和你为什么要去美国。”   很多事情,很多人,你可以一眼看透,也或许一辈子也猜不透。   汪瑞雪就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他是有PTSD的。”汪瑞雪开口道。   这倒是察觉到了,p谦不语,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他的应激障碍是因为那起爆炸案,属于「6岁或更小儿童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你也知道我当时也…所以没能照顾好他,以至于进一步恶化。”   “你可以考虑一下说点我不知道的。”   汪瑞雪端起咖啡,想了想又重新放下,从背包里拿出一盒药来,“帕罗西汀,有助于睡眠和减少闪回次数。”   汪瑞雪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她将咖啡往前一推,趴在桌上。   复杂的心情,有心酸,愧疚,心疼,还有道不明的恨意。   p谦等着她,没有催促的意思。   “PTSD患者除了闪回和无休止的噩梦,还会伴随着自我否定,有过于负性的看法,受暗示性非常强烈。”   p谦倒是不认同,他摇了摇头,“不,他就算没有患上PTSD也会因为没能拯救他人而自责,他本身就是个太过温柔善良的人。”   汪瑞雪抬起头,诧异的看着p谦,抿唇苦笑,说出了另p谦震惊的另一段话。   “大多数PTSD个体至少有一种其他精神障碍,他很不幸,也是我的错,另一种障碍是…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我们常常说的…人格分裂,学术上成为「PTSD伴分离症状」”   “汪瑞雪,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咖啡厅的客人纷纷投来不友善的目光。   “先生,如果有什么不愉快请二位出去解决。”咖啡厅的老板皱眉说道。   p谦皱着眉头,冷哼一声努力压低了音量,“你说。”   汪瑞雪甚至不敢抬头对上p谦怒火中烧的眸子,只好低着头,缓缓说道,“那案子之后我身心俱疲,就把他寄在邻居家养了半年…等我缓过神他把接回来,他已经完全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还记得他小时候什么性格吧?”   p谦不假思索的点点头,“活泼,哪儿有现在这么闷,你是说他当时已经…分裂了?”   “我不确定。”汪瑞雪小声说道。   “你!”p谦一激动又险些大声嚷嚷,稍作平息,“你就是干这个的你不知道?”   “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其实…我了解他其实还没有你了解的多,人格的形成和成长环境有直接的关系,所以…他5岁那年到底有没有形成一个完全的人格我还不知道。”   “你直说。”   “我还没搞懂,我只知道他有一个偏向暴力的人格,他如果在爆炸案之前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人格,那开朗就是主人格,而依现在的情形看,他的主人格已经不见了。”   “也就是说还有一种可能,爆炸案的刺激改变了他正在形成的人格?”   汪瑞雪点了点头,“没错,我希望是后者,主人格被替代甚至被自己抹杀…我都不敢想。”   如果她接受了前者那意味着什么?   苏念杀了苏念,他的儿子已经死了吗?   “那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说他分裂这么多年我也没看出来什么端倪啊!”   p谦更加疑惑,一着急一拍桌子,又惹得一众人白眼。   “治疗PTSD的另一个方法就是催眠,我在他那个暴力人格出现的时候,进行了一次深度催眠,只要他情绪别太激动,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也能催眠?”   “我觉得你的重点应该放在他情绪激动上。”   “那你明知道他情绪…你还同意他接触案子!那可是你亲儿子!你不心疼我还…”   话到嘴边,p谦又咽了回去。   汪瑞雪倒也没在意,“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p谦在那一瞬间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于是他倾身上前,将手肘支在了桌上,“汪瑞雪,我问你,你究竟是爱苏俊安多一些,还是爱苏念多一些?”   这个问题无疑是一把尖刀,深深地刺在汪瑞雪的心窝。   这世界上有很多天才,有的自恃无畏挑衅法律,有的自甘堕落碌碌无为,有的深受重创一蹶不振。   汪瑞雪就是最后一种。   汪瑞雪愣愣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她却没有哭出来,或许是因为早在岁月的长河里,流干了眼泪。   “我…”汪瑞雪张了张口,隐忍着将藏在心里十余年的酸楚倒了出来。   “其实都是我的错…当年如果我看紧一点,小念就不会贪玩跑到车上,我又找什么借口去怪孩子呢…可…这孩子要不皮怎么会偷偷跑到车里,老苏要是能细心一点,也能早点发现,也不至于…不至于为了救他丢了一条命啊…”   “我每次看见他,就好像看见老苏,我面对不了这孩子,也是面对不了我心里…心里的愧疚。”   所以她受不了,爱恨交织中,她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只好选择了逃避。   她在这漩涡中挣扎了十多年,累了,倦了,受不了了。   她逃到了美国进修。   p谦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认为是念念错,他当时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说实话,一个不懂事儿的孩子犯了错,到底是谁的错?”   “是当妈的错,是当妈的没管教好…所以我也知道我没理由怪他,但是我心里,真的过不去这个坎…”   “你一辈子要过不来,是不是打算让我照顾他一辈子?”   “对不起…”   “我一个警察,职位在那儿摆着呢,你知道加班费出勤费,每个月万八千的还养不起他?”   “那你…”   “我只是突然明白了,念念抱着我,在我怀里哭的时候,为什么说那句话了。”   p谦没有动那块黑森林蛋糕,起身结了帐离开咖啡厅。   什么话?   「我的身边只有你了。」   他的身边,如今真的只剩他了。 第144章 7.2第一现场   2016年1月4号,苏念去机场送走了汪瑞雪,p谦在机场外面等着,没跟进去。   苏念虽然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一月底的期末考试之后,步入一个多月的寒假,等到开学已经是三月中旬。   学校的生活因为有了陈念安的横插一脚,搞得苏念和喻桑生的关系也有些缓和了,日常除了上课就是和杨雪网吧见,或者自己去图书馆看看书,要不就是在室外体育馆和喻桑生打打网球。   苏念的体力是跟不上喻桑生,不过他这个不服输的劲儿,喻桑生也是佩服的不行。   初春的气温乍暖还寒,苏念愣是将衣袖撸到了手肘往上,双手撑着膝盖,半弯着腰站在网球场地内喘息着。   对面的喻桑生大概比他好一点,不过也累的气喘吁吁的。   这种系草又挑战校草的热闹,无论多少次都不愿意错过。   “雪丫头,第几轮了?”喻桑生喘息着问一旁的杨雪。   “第九轮。”杨雪回答。   “比分多少?”   “十六平。”   “苏念,还打么?”   苏念直起身来,揉揉手腕,“打!”   喻桑生还没到极限,但是他看得出来苏念快不行了。   楚端玉站在场外,和p谦一起远远的看球。   “苏念还真跟他杠上了?”楚端玉说道。   “可不呗,念念体力不行,但是毅力不错,喻桑生这小子可有的耗了。”p谦点上一根烟,将手肘搭在了楚端玉肩上撑着,“喻桑生可是真把念念的拼劲儿吊出来了。”   “是啊,明明是只老虎,你非当猫养。”楚端玉摇摇头,“说道猫…队长你家猫把咱警犬打了,医药费你出不出!”   p谦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对着网球场招了招手。   苏念看见了他,放下网球拍,带上外套直直的出了网球场,穿过人群走向p谦。   喻桑生也把拍子一扔,过去和杨雪坐在一起。   “你把外套穿上,再冻着!”p谦离着好远就喊他穿衣服。   今天的天气格外冷,春捂秋冻,剧烈运动之后一定要注意保暖,不然就苏念这身体素质一定会感冒。   苏念一边往那边走,一边穿上外套,等站定在p谦面前才问,“怎么了?”   “没事,队长来蹭个你们学校的晚饭。”楚端玉赶紧说道,“我听说你们这儿麻辣香锅地道啊!”   楚端玉的胃是无底洞,他最适合吃的应该是自助餐。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苏念还是带路去了食堂。   陈念安远远的看着苏念,阴沉着脸迈开脚步,却还走两步就被拍了肩。   “陈念安,打算去哪儿?”   陈念安回头一看,是喻桑生。   “喻学长,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来提醒一下你,做什么事最好有点分寸。”   陈念安皱着眉头。   “要分清什么是你能干的,什么是不能碰的,我虽然马上到实习期,但是…我也更想陪着我家雪丫头,考个本校的研究生不是难事。”   “学长,你要干什么我不管,同样的我想干什么你也管不住,我知道你的实力,但是…你起码也要找个油头吧?这里是学校。”   喻桑生笑着点了点头,搂着杨雪去校外吃饭了。   苏念不知道的是,当晚陈念安就被拉进了男厕所,让人给收拾了一顿,事后喻桑生也通知了p谦一声,但p谦并没有说出来。   3月14号,白色情人节这天早上不到七点,p谦打着哈气上楼把还在睡得迷迷糊糊的苏念叫醒。   “今天咱们得早点去学校了,赶紧起来,有案子。”   苏念听到这三个字一下子清醒过来,“地点是…?”   “你们学校。”   苏念打了个寒战。   本应该是充满甜蜜气息的这天,却被染上了可怖的色彩。   刑警队在不到七点半的时候赶到了案发现场,警车直接开进了校门,p谦开车到的时间刚刚好,不早不晚。   2号女生宿舍楼下,明黄的警戒线圈了好大一圈,2号楼的女生基本都聚集在了楼下,有的胆子大的好奇凑近了看,有的胆小直接去了1号宿舍楼,找找自己的朋友。   还有很多看热闹找刺激的男生过来围观。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怎么疏散都没用,宿舍楼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就算趴在自己房间的窗口上,扶在栏杆上也看得见。   p谦一踩刹车停在了一众警车之后,开门下车之后就皱起了眉头,拿起对讲机就一阵吼。   「嘿孙耀光你怎么疏散的人群啊这么多拍照围观的你看不见啊!」   又还嫌不够的亲自吼了几句。   “干什么呢别拍了别拍了!都他妈回去上课!”   人群中有p谦认识的,比如说杨雪啊喻桑生啊,以及苏念的几个室友和几个眼熟的同班同学。   喻桑生和杨雪倒是识趣的离开了,许子浩等一帮人自认为和p谦关系不错,厚脸皮的留了下来。   “许子浩我他妈说你呢,赶紧回去!”   许子浩一愣,只好悻悻的离开回宿舍了。   苏念等人群散的差不多了,终于从车上下来,接过外勤人员递来的手套和鞋套,穿戴好跃过警戒线,进入现场。   尸体周围附近的痕迹被破坏的一干二净,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死者女,尸体缺少手臂,腿部和胸部等部位红痕明显,怀疑生前被捆绑过,致命伤是心脏处的一根2B铅笔,凶器从左缘三肋进入,贯穿心脏,当场毙命,后脑出的伤口出血量不大,没有生活反应,是死后造成的,尸僵扩散,厌氧反应还在继续,现在是早上不到八点,推断死亡时间在六小时左右之前,也就是凌晨2点左右,瞳孔放大,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或者被恐惧笼罩。”   楚端玉一边说,身边的张一天一边记下,苏念也在一边听。   “失去的双臂是从肩关节处下的刀,但是破坏了肩关节,切口也不平整,而且没有生活反应,死后被摘掉的。”   冯力在警戒线外正询问着报案人一些基本的问题。   苏念长舒了一口气问道,“脑后的伤怎么造成的?”   “摔得。”张一天回答着,用笔指了指上方,“地点上的血迹基本和死者后脑伤口吻合,中速撞击血迹,反向延长之后…根据撞击速度和落地距离推算,只有可能是从楼顶被扔下来的。”   苏念惊愕的看着张一天,“那…”   “卧槽第一现场在楼顶!” 第145章 7.3走访调查   2号楼女生宿舍,共5层,每层十二个房间。   外勤组的把死者尸体稳稳的放进的尸袋中,率先拉回了刑警一队。   楼下的第二现场还拉着警戒线,有几个警察在附近溜达着,看守现场,其余人等直接去了楼顶,又拉起了警戒线。   一帮子大老爷们冲进女生宿舍楼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刑警队的警察小哥哥们虽然也有的不太好意思,但是为了工作也没办法。   张一天拿着号码牌放在地上,招呼楚端玉过来拍照,其余人等都站在警戒线外,以免破坏现场,影响侦查进度,纷纷等着张一天将现场有效证据提取完毕。   p谦都出了根烟来,又懊恼的放了回去。   “大力,你在这儿干啥玩意?”p谦一撇眼看见了冯力,于是皱着眉头问道,“死者信息调查清楚了?”   “已经联系她的同学和老师了,说老师一会就过来。”冯力回答道。   p谦抽了抽嘴角,“大学的老师你晚去一会就见不着人了,赶紧去催,该亮证件就亮证件。”   “好吧…”冯力拿着笔录本有些失落的扭身离开。   经过青市的案件之后,p谦怎么都觉得一队的气氛也变得懒惰不少,大概是他的错觉。   “进来的时候注意点,我这儿足印的石膏模型还没干。”张一天打了个响指,示意可以进入。   但是没有p谦的命令,也没有哪个不怕死的敢进现场,只有相关的现场录像人员一路跟进。   房顶的西北角摆放着一把凳子,这是用来踩着往上晾衣服用的,此时这个小凳子倒在了角落。   它的附近散落着被割断的麻绳,绳子上沾染了血迹,   “这里积的灰尘比较厚,可以大致看出来这里曾经躺了个人。”张一天摸着下巴说。   “目测这个痕迹应该是死者的,这两道血迹之间的大致距离…我怎么看怎么像肢解时候…”   楚端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杨文轩过去戳了一下。   杨文轩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在往下说了。   楚端玉一脸懵,一巴掌拍了拍杨文轩的爪子问道,“怎么了?”   p谦正冷冷的看着楚端玉,“目测这种屁话你特么也敢说!你在这儿陪着张一天痕检,轩子跟我去走访。”   用词不当不够严谨,楚端玉叹了口气,又被骂了。   死者名叫杜雅坤,女,20岁,是本校艺术设计系插画专业大二年级的学生。   自小学习成绩优异,深得老师同学的喜欢,曾多次获得市级三好学生和优秀班干部,以及各种比赛的优秀奖项,成绩优异,爱好广泛,单亲家庭,自小跟着父亲生活。   这是学籍资料上的信息,看来杜雅坤完完全全是我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长的也漂亮。   苏念将档案资料看完,交还给了p谦,摇摇头。   “这个时间基本都在上公共课吧念念?”   “恩。”   “成,我们去问问她室友。”   校级领导在p谦拿到杜雅坤的档案之前,来了一次简单快捷但深刻的协商。   p谦可以带队在学校内部自由调查,要求是对外把社会影响降到最低。   p谦长了个心眼,虽然点头答应了,但是摆明了立场。   他保证,这件案子不会再警队方面扩大社会影响,以至于被害人亲属要干什么,刑警队可管不了了。   离开档案室,p谦走在前面带路,横穿过操场,来到一号教学楼前。   他是把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摸清楚了,摸的比苏念都清楚。   大二年级艺术设计系的公共课只开设了两门,英语和政治思想理论。   这也是身为学生最讨厌的课程,又在大早上,多数人都昏昏欲睡。   p谦敲了敲大教室的门,很快,任课老师走出来。   杨文轩上前简单说明了一下来意,没多久老师便带出来了五位女生,简单的询问过基本资料之后,终于步入正题。   “案发前一天,杜雅坤都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杨文轩边问边记。   同寝室的女孩们显然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有两个摇了摇头,竟然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杨文轩舔舔嘴唇,递过去一包纸巾。   站在末尾的短发女生明显情绪相对平和,她也率先开口,“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她和平时一样的啊…”   “那她平时都干什么?”杨文轩继续问。   “她每个周末下午都去做兼职…她长得好身材也好,会去做一些模特或者服装实拍之类的。”女孩想了想回答道,“平时时间好像是中午或者下午,她晚上很少出去,但是出去的时候…哦她晚上出去之前都会非常用心的打扮,但是从来没说过去干什么,我们都当她是和男朋友约会…”   杨文轩想了想,一根圆珠笔在手中晃来晃去。   “问有没有仇家或者有过矛盾的人。”p谦提醒。   “哦哦哦哦哦…”杨文轩恍然大悟,又问了一遍。   女孩摇了摇头,“没有,她是个挺可爱的人,在学校没有什么仇家啊,我们都是一个寝室的,偶尔也会拌嘴,磕磕绊绊过了一年多了,都很正常事儿。”   杨文轩奋笔疾书。   所以杜雅坤在案发当晚确实出去了,但目前还没人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杨文轩看了看身后的p谦,于是这次换p谦开口询问,“他平时都接触些什么人?”   “就是同学,应该还会有她兼职地方的同事吧。”   “她谈过几次恋爱?”p谦问   “不少…”   “行吧…念念你还有要问的么?”p谦用身体轻轻的撞了一下正在出神的苏念。   苏念回神点了点头问道,“她平时的消费水平怎么样?”   “偶尔会有一些牌子货…还行吧。我不太懂这个,萱萱你呢?”短发女孩戳了戳她身边的长发女孩问道。   “她平时穿的用的,多数都是牌子货,很多化妆品我都没用过…”   苏念皱了皱眉,继续问,“她工资?”   “她跟我说过一套成片大概是三百左右,一个星期她能接到好几个单子呢。”短发女孩重新把话接过来。   “她工作的地点在哪儿?”p谦开口问着,抖出一根烟来叼在嘴上。   几个女孩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行了,轩子你一会和大力去查查她几个男朋友,来丫头带我们去你们宿舍看看。”   “好的师父!” 第146章 7.4喻桑生的情报网   女孩带这两位男士进宿舍还是很为难的,倒不是说不能看,之前房间有点乱。   p谦和苏念倒是没多在意,简单的在杜雅坤的床位附近搜查着。   “她平时用的就是这些了?”p谦问道。   女孩靠在门边点点头。   “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苏念拍拍手上的灰土开口问。   “觉得,少了手机和背包,这个现场也没发现,会不会被凶手拿走了?”p谦一边回答一边将被翻乱的宿舍简单收拾着,并打算将杜雅坤的笔记本电脑带回去研究。   苏念转过身,看着门口的女孩,“你给她打电话。”   这段时间女孩一直盯着苏念看,她觉得这个男生很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   直到苏念开口她才回过神来,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然后她摇了摇头,“关机。”   “把她手机号留给我一下。”   “好。”   手机和背包消失了,多半有可能就在那个凶手那里。   不会是劫财,哪里有人会在房顶劫财作案的,还将人双臂砍下来。   劫色吗?   也不太像,死者的衣物不像是被人侮辱过的。   仇杀?杜雅坤也不是到处招惹是非的女孩。   当天下午,各个部门的都出了些结果,p谦带着苏念返回警局,紧急来了个会来总结和确定一下接下来的侦查方向。   这次是张一天这个副队长首先做起了汇报工作。   “我确定了嫌疑人的作案路线。”张一天手拿遥控器操作着投影仪,画布上呈现出了几张现场的照片,“尸体在2号女生宿舍楼前被发现的,该宿舍楼西面就是马路,我和盼盼简单调查过,因为是女生宿舍楼所以只有门口这一个监控,先前楼层口的摄像头被拆除了,因为很多女生觉得这样很不舒服,盼盼你来说。”   姜盼盼严肃的点了点头,“是洗手间,被害人的寝室在2楼,2楼洗手间的窗户外没有安装防护网,为了通风也没有将窗户锁死,凶手通过攀爬进入校园,可以完全避开摄像头,爬墙进入2搂洗手间,他的逃跑路线也是一样的,我在洗手间地面上采集到了和楼顶一样的鞋印,还有第二点,杀死被害人的铅笔是一根普通的绘画起稿用的。”   姜盼盼一边说,张一天一边过现场的照片,二人配合的相当默契,天衣无缝。   “然后是监控。”张一天正襟危坐,“学校是晚上十一点熄灯,十一点之后是无法走大门回宿舍的,被害人是将近十二点零三才出现在校门口的监控中,零五分出现在宿舍楼前的监控画面中,在此期间没有其他人,我去问过门卫,当晚被害人求了门卫半天才进的学校,我这里没有发现了。”   楚端玉舔舔嘴唇,“除了现场初步的尸检之外,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了,被害人体内含有有大量的酒精,被害人的手新作的义甲被折断,脱落了两枚就掉落在二楼的楼梯口。”   p谦叼着烟,一口一口的抽着,正等着自己的队员们继续汇报,殊不知全体也都在等待他做下一步的指示。   良久,p谦终于反应过来问道,“轩子和大力呢?”   “大力去了被害人工作的公司调查走访,轩子还在调查她的几个前男友。”孙耀光回答道,“队长,我们的现场调查大概就这么多了,下一步做什么?”   p谦下意识看了看苏念,而这个小子压根就没搭理他,正低着头自己个儿在那沉思。   “先去支援那俩人把被害人的人际关系交往情况以及最后的24小时摸清楚,自由分两队,最晚明天中午出结果,行动干活!”   自动分队的意思是,姜盼盼在局里坐镇,一些问话她也没什么经验,张一天和楚端玉去支援杨文轩,孙耀光则是驱车前去寻找冯力。   苏念见会开完了,于是也站起身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学校了。”   “不是念念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p谦伸手将他拉回来问道。   能说的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结论,而重要的疑点也没有通过现场调查找到一些什么有价值的结论。   但苏念还是犹豫了一下,重新坐好,“嫌疑人男,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五之间,上下波动五厘米,习惯手为右手,可能…我是说可能,手腕上会有一道抓痕,身手矫健,对学校附近的地形很熟悉,右手手腕处带有坚硬的异物。”这是我暂时发现的,其余的都是一些疑点,比如说铅笔,有针对性的选择凶器一定有其他特殊的意义,还有双臂,为什么要砍掉双臂,这一点至关重要。”   p谦听他说着,拿起笔在本子上大致做着记录,等他记完了才抬起头,“你不跟着走访了?”   苏念摇摇头,“我想在学校里四处问问。”   “行吧我送你回去,你再想去哪儿跟我打电话,完了之后呢…我去跟光子他们的走访。”   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学校内依旧一切如常,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水,只激起了片刻的涟漪,而后一如既往的平静。   食堂内,这件事更是沦为了饭后杂谈。   苏念捂着传来阵阵凉意的心口,颇为疑惑的看着这些同校的学生。   对啊,日子不照过还能怎么样?需要他们这个个都悲天悯人痛哭流涕吗?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苏念一诧回头望去,是杨雪和喻桑生。   “给你冰激凌!”   “雪姑娘现在才三月份。”   苏念笑了笑,还是将冰激凌接了过来,看着这一对情侣坐在了对面。   喻桑生含笑看着他,说道,“想知道些什么?”   “杜雅坤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尤其是一些我们查不到的。”苏念回答。   喻桑生看了杨雪一眼,犹豫了些才开口说道。“我记得她刚刚入学的时候追过我。”   果然,杨雪嗔怪的瞪了喻桑生一眼。   “雪丫头我没跟她交往过。”   “哼原谅你。”   “我拒绝她之后没多久,听我手下说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什么传闻?”   喻桑生摇摇头,“记不清了,你回去问问你的室友就知道了。”   “谁?”   “许子浩。”   苏念很是诧异,一双眉紧紧的蹙着,喻桑生似乎很满意他这个表情,于是继续说道,“陈念安,是她上一任男友。” 第147章 7.5嫌疑人   陈念安。   苏念一阵头疼,想着这方面的调查是杨文轩的工作,自己还是不要去招惹他的好。   寝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开门的人是辛梓,他扶了扶眼镜,淡淡的白了苏念一眼,重新回到床位,抱着他的c语言教科书看了起来。   苏念关上房门。   宿舍内只有辛梓和许子浩两个人,其余应该都去上课了。   “你,你回来了啊,今天上午你跑哪儿去了?”许子浩匆忙的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正捧着手机打什么手游。   “恩。”苏念点了点头,“女2宿舍楼死人了。”   “恩我知道,我去看来着还被叔骂回来了。”   “他的职责所在。”苏念辩解道。   “哦我知道,问题是你为啥上午没上课啊。”   苏念没有回答许子浩的问题,反而借着上一句话继续发问,“好像是杜雅坤。”   “我都去看了我能不知道…哎你有啥想知道的你问吧!”许子浩懊恼的把手机一扔,从床上坐了起来,“又输一局,都掉黄金了…”   “关于杜雅坤你都知道多少?”   “她…其实我也是看到她的脸才知道她居然还是个学生,居然还跟我同校。”   苏念眨眨眼,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我怎么说呢,你,你知道援交呗?”   恩?   许子浩叹了口气,“你瞧你那一副纯良的三好学生脸,你叫我怎么说啊,自己去度娘一下我再说吧。”   不得不说,度娘一下回来的苏念久久不能平静。   这完全和学籍上的杜雅坤是两个人。   “知道啦?”许子浩拿起桌上的饮料。   “这是违法的。”   许子浩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   “大哥,你给人留条活路吧,知道你和警察叔叔们的关系好。”   “以后别去了。”   “什么,什么玩意??不是我,是我妈。”   苏念已经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了。   许子浩咳嗽几声,继续说道,“我妈是个主持,偶尔会接点这样的私活,虽然合同上说保证她的安全,但是我不放心啊,我经常也会跟着去,保证她的安全。”   “你刚刚说阿姨偶尔去,而你自己是经常?”   这小子…真他妈不给人活路啊!   许子浩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疲惫的往床上一躺,“我经常跟着我爸去…我去不是…不是说杜雅坤吗??”   “你说。”   “她…我经常能在那种场合看见她。”   许子浩是倍感无力了,他自始至终要说的也只这一句话,但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套走了那么多重要信息。   “和她接触的都有哪些人?”   许子浩摇了摇头,“不认识,真的…”   “那…你有没有在那种场合见过喻桑生?”   “有啊。”   “最近一次在什么时候?”   “不记得,不过肯定是在他处对象之前。”   苏念点点头,起身。   喻桑生这哪里是忘了,明明是怕杨雪知道了和他闹。   “苏念,主任让你抽空去趟学生处,奖学金。”   一向沉闷的辛梓开口说话,着实吓了一跳。   苏念点头道谢,开门走出房间。   他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调查些什么,只是将目前知道的一些消息打电话告诉了p谦,然后一个人漫步在操场上。   杜雅坤的前男友们有杨文轩楚端玉他们去调查。   苏念也不知道绕着操场走了多久,只是回神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斜阳的余晖一点点被漆黑的夜晚吞噬。   “苏念!”   在明与暗的交界处,楚端玉那身白大褂显得格外耀眼。   原来是这样。   人的目光所及永远停留在耀眼的人身上,普通人做了什么,没有人会在意。   为什么会说红颜多薄命,因为普通人死了,没有人会在意。   天才这是这个道理,起码关弘奇很成功,成功的让苏念永远忘不了他。   这也是这个世界的悲哀,世界从不温柔,从来容不下这些天才。   楚端玉身后跟着的是杨文轩和张一天。   “有什么发现吗?”苏念问   张一天摇了摇头,“就走访来说…还没什么发现,你呢?”   “回局里再说吧,咱们还得开会。”   要说一队的人之间有配合有默契,p谦带的队几乎和张一天带的队同一时间回到警局,并且心照不宣的直去了会议室。   “被害人杜雅坤在学校这一年半处过三个对象,第一位是物理系的白徐。住在3号宿舍楼,两人和平分手,白徐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杜雅坤受不了,于是二人分手,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第二位杨瑞祥,杜雅坤和白徐处对象的时候,他就和杜雅坤勾搭上了,但是正是确定关系之后杨瑞祥开始不断外遇…”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有的男人就这种德行。   “杜雅坤实在受不了了,于是二人分手,总体来说还算和谐,时隔不久,她就有了第三任男朋友,陈念安,二人表面上恩爱,但是据杜雅坤的朋友说,经常会再她身上发现一些青紫伤痕,陈念安应该有暴力倾向。”   苏念敲击桌面的手指猛然一滞。   他完全看不出来陈念安有暴力倾向。   “他们两个分手…很干脆,杜雅坤被分手的时候很开心。”   “分手的理由是什么?”苏念问道。   “陈念安…”张一天咽了口口水,“陈念安当时一脸痴汉的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p谦有些懊恼的将文件夹往桌上一摔。   毫不夸张的说,十个人里九个是疯子,九个疯子里八个是变态。   苏念伸手去拿那个文件夹。   p谦没有阻止。   文件中是杜雅坤生前兼职的单位和经常接触的人,这上面的调查结果相当少,也都是工作关系。   “除了那个李总和被害人私下关系还不错,其他的没什么特别的。”p谦简单说明着,瘫在座位上没个正形,将烟灰弹在了地上,缓缓吐出烟圈,“这个李总李玉春是个女的,也是我们接下来的重点调查对象。”   “恩,他的前男友们…除了陈念安没有不在场证明之外,都借着情人节前夕在外面浪,啊不对,白徐老老实实在宿舍睡觉,他通宵的室友可以证明。”张一天补充道。   “陈念安没有不在场证明?那他就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啊!” 第148章 7.6楚端玉的推论   陈念安是目前阶段最大的嫌疑人,他在案发当晚没有回学校宿舍,而据他自己说,他在马路牙子上自斟自饮来着,但这一点没有人能够证明。   所以p谦这个推断,是正确的。   可是陈念安似乎没有杀害杜雅坤的动机,苏念也更加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砍掉被害人的双臂。   而砍掉的双臂被带去哪里了?又或者拿去做什么了?   还有不能令人忽视的凶器,刀片都比一支铅笔有杀伤性,而其特殊性是不言而喻的。   “光子,你和大力这两天在学校附近,盯着这个陈念安,轩子你和小楚继续调查这个李总。”   上流社会的交际活动,怎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说能参与就能参与的呢,一定是有人介绍和指引。   p谦在安排行动的时候,声音永远是那么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哎队长…那我呢,我这次干点啥?”张一天像个乖宝宝一样举手询问。   “天儿哥你盯学校附近的监控吧…你要非做点什么的话,也只能盯监控了,或者去查查死者的手机。”苏念突然开口说道。   “好,好吧…”   之前的侧写信息,p谦分享给大家看过了,但是侧写说到底也只能提供侦查方向,谁都不能保证绝对的正确。   “那行,该吃吃该忙忙,散会。”   人渐渐离去,有的跑去和家里人报平安,有的跑去买晚饭,而会议厅内p谦还坐在座位上抽烟,满脸惆怅。   苏念见他不走,当然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今儿白天死者家属来了,闹啊…你说说这杀人的,杀就杀了吧连个全尸都不给人留下,这姑娘也是,表面上一个乖乖女,私底下…”   “美好的表象之下,隐藏的大多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p谦一抬脚,把烟头踩灭在了地上,对着苏念咧嘴,无畏的笑了笑,“想吃什么?”   苏念有气无力的看着他,沉默的摇了摇头。   p谦不予计较,毕竟自己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于是又点上了一根烟,“案子没破之前你就跟着我吧,你们学校也怪不安全的。”   “我们主任让我抽空去办奖学金的事,而且你早上忘记给我请假了。”   p谦一拍脑门,还真是给忙忘了,“那…我陪你去学校办。”   成天这么看着他,苏念竟然丝毫不觉得难受,抿唇一笑,点头应允。   “念念今儿太晚了,凑合一下回我宿舍休息?”   “好。”   p谦是不可能让苏念饿一顿的,在回宿舍的路上买了一屉包子,总归是顿饭。   苏念还是吃不了肉馅儿的,p谦倒是早就无所谓了,只不过他得陪着苏念。   不然还有谁能陪着他呢。   苏念吃完包子去洗澡,p谦将床铺简单收拾了一下,热了一杯热牛奶。   自从苏念从青市回来之后,体重急剧下降,原本养的好好的,这么一折腾,一夜减回解放前。   关于苏念,p谦一刻都不敢马虎放松。   很多时候,哪里来的心有灵犀,只不过苏念的每一个神情他都记在了心里,融入了血肉,就连他在会议厅骤停的指尖动作,他都能大概猜出苏念在想些什么。   但是他很快就把这个问题从脑子里拿了出去,去敲了敲浴室门。   “念念,二十分钟了你磨叽什么呢?”   “马上。”   苏念伸手,将镜子上的水雾擦拭干净。   镜子里的人无疑是自己没错,熟悉的眼神,熟悉的长相,刚刚也听见了自己熟悉的声音。   苏念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用浴巾将身体上携带的水珠擦拭干净,换上那件大一号的睡衣,走出浴室。   p谦一直等在门口不曾离开,苏念这么猛地一开门,还真被吓了一跳。   “一样的沐浴液,你说用在我自己身上怎么就闻不出来一点香味呢,这玩意要成精了吧?还认主的!牛奶给我喝了,促进吸收,你还能再长长个!”   175左右,也不算矮啊…   苏念捧着牛奶,听他唠唠叨叨,目送他进浴室。   夜风入屋。苏念打了个哆嗦,放下杯子,剩下的半杯牛奶干脆不喝,直接躺在了床上打算睡觉。   反正p谦见他睡着了也不能再叫起来喝牛奶。   不久之后从浴室走出来的p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认命的去把那半杯牛奶喝完,默默跑去阳台点上一支烟,望着夜空愣愣出神。   这件案子太过蹊跷,非仇杀非情杀更不是谋财害命。   但是他也相信着,每一个犯罪人狰狞的面目之下,都有着他自己的杀人逻辑和犯罪心理,只是目前还没有发现而已。   一时间案情没有什么进展。   案发第三天,也就是3月18号,在校园人工湖中捞到了了死者的双臂。   表皮组织已经被水侵蚀的寻不到模样,手臂上的肌肉在水中约是泡了多半夜,已经变得肿大,虽然还没有刺鼻的气味和手套反应,但是也够恶心人的。   楚端玉摘掉口罩,从解剖室走出来。   “确定了,双臂就是属于杜雅坤的,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残留的表皮,只能是一个可能,双臂在被扔到湖里之前就被人剥取了皮,队长这是报告你看一下。”   p谦接过来,大致翻看了一下,又将报告交给了身旁的苏念。   “手法呢?”p谦问。   “从手法来看…右臂明显比左臂的剥皮手法熟练些。”楚端玉舔了舔嘴唇坐在长椅上,“我之前看过某美食节目,有过扒蛇皮的镜头,有点恶心…”   苏念大致扫了一眼内容,缓缓合上文件开口,“他在…练习。”   “是什么玩意?”楚端玉一惊,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高声喊了出来。   p谦瞪了他一眼。   “由生疏到熟练,他在磨练自己的手法,之前很有可能也拿动物做过练习,但是他如今…将目标锁定在了人身上,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摘掉人双臂取得人皮又什么作用?”苏念托着下巴蹙着眉头,语速缓慢,一板一眼的分析着。   “武侠小说里一般会提到人皮面具什么的,他难道为了搞面具?”楚端玉也学着苏念的样子,认真瞎想着。   p谦照着他的脑袋,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巴掌,“他手上绝对有刀,要是为了什么人皮面具,为什么不干脆的把脑袋切了,脑袋可比手臂方便携带多了。”   “那他…为了收藏?”楚端玉揉了揉自己被拍的脑袋,锲而不舍的猜测着。   “目前…不排除这种可能。” 第149章 7.7第二起案件   苏念难得赞同了一下楚端玉的推论,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看过学校的监控,分布在教学楼,宿舍楼,操场,食堂,像假山小树林这样的休闲娱乐地点,并没有安装监控录像。”   “那这样看来,轩子那边的调查其实可以停下了,嫌疑人清楚学校的地形,往来不受人注意,也对被害人有一定了解,有一定自由活动时间,工作稳定,上流社会的老板们没时间干这个。”p谦说着,准备拿出手机给杨文轩打电话。   “等等队长,如果是雇佣杀人的话呢?”   楚端玉一伸手,捂住了p谦的手机,他提出的假设不是没可能,只不过忽略了一个系列。   “不会,因为凶器存在特殊性,杀手不会费尽周章去用一根铅笔杀人,而如果这是雇主的特殊需求,那会大大降低雇主的杀人快感,他不会这么做。”   苏念解释着,楚端玉也默默收回了手,托着下巴一脸的惆怅,“那嫌疑人应该是学校附近的人?”   p谦和苏念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走廊的那一头,冯力正擦着满头的大汗急匆匆的往这边走来,他的神色焦急,脚步飞快,看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队长,家属又来闹了。”   周一十四号案发,到今天十八号周五,案件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也不怪被害人家属过来闹。   p谦指了指长椅,示意他先坐下。   “陈念安那边怎么样了?”p谦问。   “他?光子成宿的盯着他,他根本没离开过宿舍。”冯力回答。   现有的线索能查的都查了,虽然疑点也有不少,但是没办法再推进下去。   这他妈…悬案?   在颓废了两天之后,在三月二十一号,周一清晨,学校内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地点依旧是在二号女生宿舍楼楼顶,是早上来晨跑的女生发现并报的案。   还是和上次相同的时间,警方来到现场疏散人群,拉警戒线,进行初步勘察。   一样的死法,这次的被害人变成了杜雅坤的室友,那个短发的女生,她也是被人用铅笔直戳心脏而死。   “和上次一模一样。”楚端玉说着摘下口罩,“死亡时间都差不多,不过因为那边拉了警戒线,所以这次的坠楼点换成了这边。”   连环杀人。   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两个案子几乎一模一样,根本用不着提交什么申请,直接可以并案调查。   p谦嘴里叼着一支烟,并没有点上,含含糊糊的问一旁孙耀光,“死者基本信息掌握了吗?”   “大力去拿了。”   “让他快点。”   “死者女,尸长170,体型偏瘦,在口鼻附近发现了乙醚反应应,这是和第一起案件唯一的不同点。”楚端玉说道,一抬腿迈出了警戒线。   乙醚?   苏念转身快步离开,p谦在后面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妈的这小子又瞎跑什么!”   p谦将一直叼在嘴里的烟摔在了地上,连忙追了上去。   “你去哪儿?”   “化学实验室。”   作为一种临床可吸入式麻醉药物,重点大学的实验室里也是严格控制的,在调查一圈之后,果然发现恒温箱中的试剂少了一些。   “果然是学校里的人。”   张一天闻讯赶来,拿着勘察灯在玻璃瓶上找了半天,摇摇头什么都没发现。   一旁管理化学试剂的老师有点懵。   “你怎么管的,这玩意少了都不知道!”p谦有些发泄意味的吼了两句,开始例行问话,“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附近晃悠?”   老师认真想了半晌,摇了摇头,“没有。”   “那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p谦继续问。   “哦有,大概十多天前,开学前两天学校晚上停过一次电。”   p谦下意识瞅了苏念一眼,后者摇摇头。   没有撒谎。   “那昨晚上你在哪里?”   此话一出,受过高等教育的化学老师立刻明白了p谦的言外之意。   毕竟作为这些化学用品的管理者,他坚守自盗更加方便一些。   “我昨晚在家,我家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还有楼下遛狗的老大爷。”   p谦拍了拍身边的杨文轩,示意他别愣着,赶紧继续调查,他自己则是拉着苏念,走出了实验楼。   这边对讲机里,远处打算收队的干警们给p谦汇报情况。   大致了解情况以后,p谦让他们先回去。   同一所学校,仅仅时隔一周,便出了两起命案,可确认他杀,而且两位死者同一个宿舍,同一种死法,不得不引起了校方和被害人家属的高度重视。   还有的是学生们之间的恐慌。   距离学生下课打饭还有一段时间,p谦特意挑了个人少的时候来到了食堂,打算先带苏念吃点东西。   不远处的女人,穿着利索的工装,向他二人所在的餐桌走来。   苏念是认识她的,江副校长,于是放下筷子,戳了戳对面的p谦,意思让他回头,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请问这位就是p队长了吧?”副校对上p谦刚好回头的眸子,礼貌性的笑了笑。   p谦也大概知道她是为什么来的,所以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继续吃饭,“坐下说。”   江副校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和p谦之间隔开了一个位置,“p队长,这次的案子造成的负面影响很大,校方希望尽快破案。”   p谦点点头,“不用你说,我也希望尽快破案。”   “校方想知道最新的案情进展。”   “那不行,一切案件的侦查过程都是保密的。”p谦一口回绝,将碗里的一颗卤蛋夹进了苏念的碗里。   苏念抬眼,很快的看了看他,又埋头吃饭。   “那…”   “你别说了,我们警队会加派人手在学校附近排查,也会和你们学校的保卫科合作,在校内布防,二十四小时保护学生安全。”   这无疑是个大举动,只要安排了人手,绝对会吸引来不少的媒体争先曝光。   越困难的环境,越能挑起犯罪人的犯罪欲望,苏念是不赞成的,不过转念一想,目前也只有这样做,才能给校方,家属和学生一个交代。   江副校也赞同了他这个提议,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一切都麻烦p队长安排了,如果有任何需要,请不要客气的和校方协商联系。”   p谦稀里呼噜把碗里最后的几根面条捞起来吃干净,拿餐巾纸擦擦嘴,“还真有,腾出几个空房间方便办公。”   “好。” 第150章 7.8可以随时看到现场的嫌疑人   江副校应了p谦之后,将目光投向了只顾低头吃饭的苏念。   感受到这不太友好的目光之后,苏念内心忐忑,不知不觉吃的急了些,险些呛到。   “你慢点。”p谦站起身,连忙给他拍拍后背。   “这位同学你是大一新生吧,入学成绩居于本校第一,叫…苏念对吧?我在志愿书上见过你的资料。”   苏念小声的应了一声。   “那你这是…”   江副校下意识看了看p谦,一个学生,跟着刑警队长,想叫人不注意都难。   “这也是警方内部需要保密的事情。”   p谦见苏念一副张慌失措的样子,连忙帮他将事情圆过去,副校长也没再追究,起身离开食堂。   苏念松了一口气。   “你打算把警局搬到学校?”   “那还能咋办,我就不信那孙子还他妈敢杀人。”   学校这边好像是和楚局有点关系,二队长韩睿也调了一半人来学校支援,周欣雨带队,住进了全校师生用来开会的大厅。   七八十人住进来不是问题。   重点布控的位置有宿舍楼和没有安装监控的区域,尤其是上次的抛尸地点,在和保卫科协商安排好换班制度之后,p谦整个人脱力的往软软的座位上一仰,长长的吐了一大口烟雾。   每队3人,三班倒制度,总得留人预备和协助查案。   “那你呢?”苏念问。   “我负责24小时保证你的安全。”   “…还不如去好好带带学校的保卫科。”   p谦置若罔闻,补充道“精英都盯夜班。”   说了和没说一样,苏念也只好乖乖闭嘴。   “你说他还会不会抛尸到人工湖里?”   “不确定,不知道。”苏念回答。   他对嫌疑人的画像目前阶段是非常模糊的,摸不清他的诉求,找不出逻辑一切白搭。   p谦自己也在想是为什么,不过他坚信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   二号案件后的又一个周五清晨,前去后山打扫的清洁大叔发现了正在被虫子啃食的残肢。   后山地处偏僻,平时少有人烟,但是清洁工还是会每个周五去打扫一下,捡捡垃圾保持清洁。   到这是一座货真价实的人工假山,似乎是学校第二次翻修时,用剩下的废弃砖头木板石块堆积起来的,再外面铺上厚厚的土壤和绿植。   所以传言说这里安全性有问题,便少有人来。   保洁大叔操着一口流利的方言,在现场废了好大力气做好笔录便离开了,剩下p谦带的几个人在这里进行勘察。   “昨晚上谁他妈当的班!”   面前四个干警低着头,自觉站成一排,接受训话。   “吃干饭的!是不是吃干饭的,这才熬了几天?我还给了你们时间休息都盯不住,下次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抛尸,下次在你们脑袋顶上杀人了!”   光训话了实在不解气,p谦上去挨个给了几脚。   最后一个人下意识后退两步,躲了过去。   “还知道躲,你他妈这会挺机灵知道躲,昨晚上干什么去了恩?你们几组的?”   “四组的…”   一组的队员是p谦亲自带的,二组三组分别由孙耀光和冯力带队,偶尔也会跟p谦出去缉毒,这四组五组的人平时没怎么操练过,懒散了点也在人意料之内。   p谦还特意多安排了一个人守这么偏僻的地方。   “你们就他妈欠练!我怎么没早把你们拉出来练练,这件案子结束之后一个个都给我熬鹰去!”   “熬鹰?那不是违法的么?”正在现场附近溜达的苏念听见他这么说,下意识转身回了一句。   p谦正在气头上,苏念这一句话,生生把他逗笑了,一肚子的火消了大半。   又颇为无奈,所以说p谦还是不希望苏念知道这些东西。   就好比冠冕堂皇的外交黑话一样的东西。   一伸手揉乱他的发,摆摆手让身旁的四个人该干啥干啥去,也没心思骂人了。   “勘察灯下发现了几只模糊不清的鞋印。”张一天冷不丁的开口说道,“其余的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哦对了,队长我调查整理了先后两位被害人的所有社交信息,数据庞大多用了点时间,我放在会堂了。”   p谦收手,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辛苦。”   “没事儿辛苦啥!”   “鞋印是从什么方向来的?”苏念问。   “反向延长…是后坡。”张一天直起身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防护栏。   这里已经是学校的最边界了,顺着张一天手指的方向望去,并没有任何异常,于是p谦迈开步子打算去凑近了看。   这一看果然出了问题,原本是黑漆漆的铁栅栏,其中一根栏杆被换成了颜色和长度都差不多的粗皮筋,远看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娘的,这瘪犊子!”p谦骂了一句,“天儿,去查查附近的录像。”   “好我这就去。”   p谦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早就该抽查一下四组和五组的情况,不然也不会掉链子。   苏念凑近他身边,一起阅读张一天整理好的资料。   p谦难得没有抽烟,只是捧着一桶彩虹糖,边看边吃,没完没了。   “杜雅坤的聊天信息…除了和几个糟老头子有些暧昧,其他都挺正常。”   糟老头子大概是指那些老板。   “二号死者郭小妍,是杜雅坤的同学,两人都是学插画的。社交简单成绩优异,人性格活泼开朗,虽然和几个同校朋友有过争吵和不愉快,到都是小事情,而且大多数同学都挺喜欢她的,聊天记录里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她空间有很多自拍,她自己的手,还有跟多…男性的手。”p谦怕他看不清,开口将大致内容陈述给他听,又将文件往苏念面前拿了拿。   “手控?”苏念低着头看文件。   p谦突然拉起了苏念的手。   白皙修长,指甲修的圆润,皮肤滑嫩有光泽,手指的长度和手掌的比例也恰到好处,这样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   “恩,手控。”p谦回答道,完全没有放开他手的意思。   苏念也不反抗,抬着手臂让他看了个够。   “他能作案的时间并不多,两起案子都在周日夜间杀人和周四夜间处理尸块,这期间,他用来处理带走的尸块,而且他一定会背一个双肩背包,为了隐蔽一定是黑色的。”苏念合上文件说道,“他将尸体处理的有些莫名的仪式感,按理说他会再次返回现场,但是这几天天儿哥并没有在监控里发现可疑的人。”   p谦连连点头,放开了他的手,“这说明…一,他就是觉得这样布置好玩,二,他可以随时看到现场。” 第151章 番外五,科普小甜饼,被害妄想症   3,妄想障碍   太热了,大夏天晚上在露天烧烤太热了。   今儿白天一队出警,顶着大太阳,去抓人了,抓了整整一天,结果嫌疑人自己跳楼死了,白白忙活了一天。   也不是白白忙活了,起码晚上精神病院院长请吃饭了。   苏念虽然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被p谦拉着凑了个饭局,想想饭桌上p谦是一定得喝酒的,开车这个重任就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餐桌上的一队成员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了。   张一天和苏念一样不喝酒,他得开车送姜盼盼回家,杨文轩不用说,这个一杯倒的。   也就孙耀光冯力楚端玉能陪着p谦对瓶吹了。   这四个人,12度的嘉禾啤酒吹了3箱。   “给我,我还能再,再喝…哎哟…”   楚端玉话没说一半,就咬到了舌头,猛地站起身来又头晕,扶在大树底下吐了起来。   哄笑声响彻天地。   “师父,我,我先带他回去吧…都喝成这个样子了…”   楚端玉醉醺醺的,一个劲儿往杨文轩身上凑,扒着他的衬衣扯来扯去,本来不宽松的领口硬是被扯大,露出肩头。   “回去吧回去吧。”p谦摆摆手。   他虽然喝了不少,但是只是脸颊发红,说话有点不清,意识还是清楚的。   “楚哥啊,不行就别喝那么多啊!”张一天笑嘻嘻。   孙耀光拿手肘怼了张一天一下,“你别激他了。”   那边楚端玉叫嚣着还要回来喝,结果被张一天塞进了出租车。   苏念也拉了拉p谦的袖子。   “行了,你们吃我和念念先回去了啊!”   “好,队长路上慢点。”冯力挥挥手。   “苏念照顾好队长啊!”张一天说道。   p谦挥挥手,站起身来一个踉跄,苏念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臂。   死性不改的p谦离开饭桌前还顺走了半瓶啤酒,苏念瞥了一眼,冷声道,“放下。”   p谦看了看手里的酒瓶,放在了路边,然后乖乖的坐在了副驾座位上。   苏念满意的点点头,发动车子,“今天出警是什么情况?”   p谦哼哼唧唧的,往苏念身边凑了凑,又想到了这一身酒气,于是只好又离远了些,从兜里掏出了两块薄荷糖,塞进嘴里,“就是一精神病,发疯了,小护士没绑好束缚带,打死了小护士,打伤了门卫,跑了。”   “精神病?精神病是很大的一个谱系,妄想症之类的也都算的。”   “昂对对对,好像是什么被害妄想症?”   “恩,妄想障碍的亚型。”   p谦嘿嘿笑了笑,“你说小楚那种成天做白日梦的是不是有妄想症?”   “比如说钟情型妄想障碍?”苏念抿唇笑了笑,“幻想另一个人钟爱自己?”   “大概?”   “确定精神病性障碍的特征有妄想,幻觉,思维或言语混乱,紧张症,明显紊乱或异常的运动行为,或者可能伴有不明显的阴性症状,端玉还差得多。”   p谦一阵沉默,“先不说小楚,那个阴性症状是啥玩意?”   “情感表达减少和意志减退。”   p谦恍然大悟,“那你就直接说呗,搞这么专业的词儿干啥?”   “为了给你科普。”   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好像对小楚这么说过。   这小子真的是越来越坏了,都是跟着楚端玉那王八犊子学的,生气!   “妄想障碍的亚型有很多,钟情型,夸大型,嫉妒型,躯体型,虚无型,牵连型,混合型,还有至今未特定型,至于被害型…它和嫉妒型是比较具有危害性的。”   “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你天天研究这个可不健康啊念念。”p谦小声吐槽。   那跑现场看血淋淋的尸体就健康了?   苏念没搭理他,继续说道,“被害型妄想障碍个体会认为自己被谋害算计,被欺骗被监视被跟踪,被恶意诽谤被骚扰被妨碍被投毒下药。”   “下药!下什么药?” p谦尾音轻佻,明亮的眸子不怀好意的瞅着他。   苏念将车子稳稳的停在了楼下的停车位,下车,p谦紧随其后。   “妄想障碍的个体,哪怕你拿出证据来,他们都不会相信的,只会一意孤行,像那种攻击性强的,再偏执一点的,换上被害妄想症的可能性会大很多,杀人也不是没可能的。” 苏念一边说着,一边开门。   p谦休息了一路,也没那么晕了,跟在苏念身后进屋关门。   “念念。”   “恩?”   “我觉得有人跟踪咱们。”   苏念疑惑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想打开门看看外面具体的情况,毕竟刑警队长的直觉都可怕的吓人。   然而那只手还没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就突然被人抓住。   p谦擒住他的手腕直直压在了门上。   “我还觉得你在酒里给我下了药。”   “p谦,你,你抽什么…”   剩下的一个字被囫囵化在了呜咽声中。   苏念意识到,酒鬼真的不好惹。   下次科普要找个对的时间。 第152章 7.9第三起案件   说了半天,也还是只能确认凶手在校园中,符合上述条件的人多了去了,范围还是很大。   “我还是不知道他要人皮做什么,还是只要胳膊上的人皮。”楚端玉端着水杯凑过来。   “一定有他的理由。”p谦回答道,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来扔在桌上,“小楚去买饭。”   饭卡是苏念的,楚端玉拿起来揣进兜里,“行啊吃啥?”   “玉米馅儿的馄饨,两份,再来俩烧饼,然后你自己看着买。”   “好好好。”   p谦看着楚端玉离开,才收回了目光。   此时大厅内只有他和苏念两个人。   “这次你估计多久?”p谦开门见山的问道。   苏念沉吟半晌,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算…一个月?”   这次的时间似乎久了些,p谦点点头,没有催促的意思,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苏念有点懵,距离太近了,p谦强有力的心跳声穿过耳膜,萦绕在大脑中。   真实,又太虚幻。   没过多久,p谦将他放开,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神采奕奕,颇有满血复活的状态。   “别勉强自己,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先别往下查。”   就如苏念让他练保卫科时一样,他这句话说了也和没说一样。   “到倒班的时间了,我去巡逻看看有没有偷懒的,一会小楚买了饭你先吃,不用等我。”   苏念点头,见他转身才捂住乱跳的心口,不断的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马上就到周末了,他会不会还在女生宿舍楼作案?   在重重监视下,可能吗?   苏念能看出来,这个凶手并没有多聪明,只是简简单单的避开人多的地点,避开摄像而已。   也就是说他是个普通人,先前「刺激作案欲望」一说并不成立,他这周末不作案的可能性较大。   也不排除他会换一个地点。   如果真的会有下一个地点,那应该也不会距离学校太远。   “苏念,吃饭啦,队长呢?”   苏念打了个哆嗦,思考的太入神竟然连楚端玉回来都没发现。   “他去巡逻了,对了端玉,叫天儿哥查查学校附近的地图。”   “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你先吃啊!”   拿了地图除了进一步缩小范围之外也没什么用,毕竟没有参照点。   案子一天破不了,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3月20号夜,p谦带人守了女生宿舍一晚上,无事发生,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大地上时,所有人终于暂时松了口气。   这口气没松太久。   很快p谦就接到了报警电话。   和学校只隔了一个马路的健身房出事了,去楼顶回收毛巾的员工发现的尸体。   死者没有双腿,上身还穿着舞蹈服。   苏念赶到现场的第一件事是四处张望,他想知道都有哪些地点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现场。   很快,苏念锁定了目标。   学校中的3号,男生宿舍楼。   学校有新旧两个宿舍区,新生入学一般是入住旧宿舍楼,一共四栋,其中2号,3号宿舍楼紧挨着马路,1号,四号挨着露天体育场。   至于新宿舍楼那边,住的是大四和研究生。   苏念叫住了正在现场录像的干警,“把那边围观的人都拍下来,拍清楚点。”   “恩,好”   现场的勘察和之前一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冯力走访,杨文轩问话,张一天姜盼盼和楚端玉分别作着初步的痕检和尸检,   至于孙耀光,他一直在盯着陈念安。   “初步尸检,尸僵初步形成,死亡时间超过8小时,现在刚好是早上八点,推测被害人遇害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面色青紫,眼球突出,死于机械性窒息,凶器是一根长长的绑腿用的腿带。”楚端玉这次注意了用词,还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p谦,确认他没有生气之后继续往下说,“死者没有挣扎,只有一道明显的勒痕,后脑有打击伤,是被打晕之后勒死的,而且凶手…还用凶器在被害人脖颈间绑了一个蝴蝶结,另外没有其他化学反应。”   “嗯对,而且死者的双腿是死后被取下来的。”张一天补充道。   “她是个练芭蕾舞的姑娘,也是这所学校大三的学生,来健身房已经三年了,是这里的老客户,叫付阳,在学校也是学习舞蹈专业的。”杨文轩走过来,摊开笔记本照着记录的文字念。   “又是个大三的?”p谦哭笑不得。   杨文轩无奈的点点头,“他们大三是风水不好吧…”   “行了,立刻对被害人进行全方面调查,天儿,你那儿要是没什么事儿也一块去,主要查查录像和她的最后24小时。”p谦点上一根烟,站在天台边上缓缓抽着。   他一边说话,一边特意留意了苏念望去的方向。   p谦转身挪了挪方向,尽量靠近尸体的站位。   3号男生宿舍楼楼顶和走廊上,窗户内,果真有不少男生趴着往这里望,大约二三十人,相比之下1号女生宿舍楼人就少了很多。   “念念,有那个姓陈的。”   苏念一愣,随即开口道,“你跟我说干什么。”   p谦想想也是。   “赶紧的,把能带回去的都带回去!”   这是第三个了。   没有发生在校内,看来是凶手真的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多心眼和追求。   可普通人也是最难找的。   楚端玉带着尸体回警局进行完整的尸检,毕竟学校这种地方不合适也干不了。   杨文轩将学籍和走访调查的所有资料统统放在了p谦面前。   “这姑娘是个腿控,但是她控自己的腿,还有调查了她的感情生活之后我发现,她和那个陈念安在入校初有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纠葛。”   p谦扭头看了看苏念,“又是这个姓陈的。”   苏念没理会p谦,开口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陈念安和付阳本身就在同一个高中,据说陈念安是为了这个姑娘才选择这所学校的,但是他本身可能占有欲太强,和付阳相处了没多久就被分手了,陈念安纠缠了付阳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呢?”p谦问。   杨文轩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后来陈念安因为打不过付阳新交的,会打拳击的男朋友,只能放弃。”   他有动机啊!   p谦眼神一亮。   “昨天晚上,确定陈念安没离开过宿舍吗?”p谦蹙着眉头,严肃的问道。 第153章 7.10正确的方向   答案是肯定的,陈念安确实进入宿舍门之后就没出来过。   起码孙耀光是没见他出来的,直到健身房的三号案件发生后,陈念安才走出宿舍,扒在栏杆上远眺。   p谦抽着烟,侧坐着的身子往后一倒,靠在了苏念身上,“录像视频发现了什么?”   “从3号宿舍楼往外看的人一共有31个,除了陈念安只有30个,其中大三的偏多,挨个走访的话应该还能查出来。”苏念道。   “恩,一会你跟我去查。”p谦说着,又从他身上起来,“正中午了,这会就动身吧,这时候应该人都在宿舍窝着玩游戏。”   现代人,基本都得了一种「没有手机就会死的病。」   所以中午,一定都在玩手机。   两人在走在操场上,直奔宿舍楼,可各怀心事,苏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之所以能那么快将关弘奇揪出来,无非是因为他的风格特点明确,而这次遇到的这个凶手,起码绝对不是个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因为他宣泄的不是对社会的不满,对学校的不满,而仅仅是在宣泄自己的私欲。   苏念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p谦回头问他。   “不对,不对,不对。”苏念一连否定了三次,“方向错了,我们先回去。”   学校大会堂内,楚端玉捧着一碗「花甲粉」吃的正香,还在喋喋不休的跟杨文轩说着早上的那具尸体。   “哎师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杨文轩手里捧着一碗面条,见p谦回来连忙打招呼。   他可算是不用听着尸体的事情吃饭了。   楚端玉也放下碗,满面疑惑。   “念念说方向不对。”p谦坐下,伸手给苏念把椅子放下来。   “什么方向不对?”杨文轩问。   “我们这次要抓的嫌疑人是个一直潜伏在学校里的,普通人,他的心理有些变态,但变态的程度…不是那么高,所以隐藏的也比较深,对吧念念?”p谦回答道。   这是p谦自己分析出来的。   苏念点了点头,“所以一些行为,我们还是要从大众的角度分析,首先他杀了人,做了亏心事,所以他的反应不会和平常人一样。”   张一天灵光一现,打了个响指,“所以没有出现在视频中的人,才是应该排查的范围?”   “对。”苏念点点头,“我不会说谎,我说谎的时候发出单音节词的时候较多,端玉是过分注视,轩子是发呆,盼盼姐会刻意提高自己音量,企图在气场上得到认可,天儿哥是含糊其辞,至于p谦…他眼神飘忽不定。”   “净瞎说我可没有。”p谦否认,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而且我说的越对,他的肢体小动作就越多。”   p谦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连忙放下手。   姜盼盼拍了拍张一天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而后者打了个冷战。   “我说这么多的重点是趋利避害,不管说谎之后呈现的是什么样的微表情,都是人的一种防御性的体现,而凶手作案之后必然会选择逃避,他害怕站在人群之中会因为异样的神情而受到怀疑,但他又不得不来观察警方的动向,那么…他只可能会在角落,偷偷的看。”   楚端玉吸溜着米粉,口中被塞得满满的,呜呜啊啊话都说不清楚。   “你慢点吃。”杨文轩伸手给他顺顺背。   “那…他用的凶器不是,嗝…和对尸体的布置不就,多此一举了吗?”楚端玉问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猎奇。”苏念回答道,“血腥与美丽的事物结合,会刺激人审美,特殊的手法抓人眼球,久而久之,人在看到血腥场景时,会不由自主的将它和一朵花,一只蝴蝶之类的美好事物相联系,从而在现场,也表现了出来,他只是为了宣泄私欲。”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比如说我是真的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聊聊尸体,真的下饭!”楚端玉点头表示赞同。   “犯罪嫌疑人男,身高1米75到1迷85之间,受过高等教育,平时温和甚至有点孤僻,不起眼,短发爱干净,身体素质强,还有之前分析出来的一些,目前就这样。”苏念总结性的说道,轻轻叹了口气。   “恩,还有手腕处的硬物,如果有抓痕的话,这么久也该好了。”p谦点点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做着记录。   “为什么没有年龄?”   说话的是冯力,他总是在开会的时候跑的远远的,存在感也低,如果不是他突然开口说话,甚至没人注意到他在这儿。   “在年龄基数都差不多的情景中,年龄条件就不那么重要,也不那么准确了。”苏念回答。   冯力听着,也埋头做笔记。   “天儿,你把3号宿舍楼的人员名单整理出来,除去围观的那些人,剩下的一个个仔细调查!具体人员你来安排。”   “是,队长!”   认真工作的张一天险些忘了他还是一队的副队长了。   午饭过后,该忙的都出去忙了,p谦和苏念也不能闲着待在屋里,只好并肩而行,在岗哨附近巡逻。   “念念,年龄方面你说说呗!”   “没什么参考价值。”   “我知道,你说,我就是好奇。”   “恩…25到35岁之间,本校很多人都在这个范围内,就算不在年龄差也不大。”   p谦停下脚步,“那…下一个受害人呢?”   苏念摇了摇头,“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犯下的第一件案子是为了练习…那接下来,应该是躯干了,到学校那么大…怎么找,总不能把全校女生聚在一起吧?”   p谦觉得面前这个少年,此时的状态格外的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p谦也说不出来,只是隐隐觉得他少了点精气神,就像是抽出了主心骨那样,有些倾颓。   那个黄昏,望向窗外的男孩用受伤的眼神,迷茫又无助的看着他,问道,「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他还没从林一凡的阴影里走出来。   这都半年了,他还在质疑自己。   有些人心理承受力很强,创伤可不药而愈,生活也一如既往。   有些人很敏感,心理承受能力也不是很强,但创伤会磨练意志,直至脱胎换骨。   p谦搂过他的肩膀,带他走去了另一个方向。   “去哪儿?”   “回家。”p谦回答道,搂在他肩头的手下意识用力,不由分说的将他塞进车内 第154章 7.11感情线   无论想藏的多深,p谦都能把他的伪装扒下来。   苏念坐在副驾驶,低着头,正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p谦侧头看他,没有捕捉到任何的情绪。   “这么多年,你累了吧?”p谦开口问道。   苏念不知道作何回答。   累,或许吧。   如果不是有p谦给他在这儿撑着,苏念觉得自己可能就自暴自弃了。   还谈什么查案?   “你知道…什么是家么?”   “恩?”苏念抬头看他,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想想也是,苏俊安和汪瑞雪的工作忙,没什么时间可以陪他。   苏俊安又出了事,汪瑞雪那个心态,更给不了苏念什么家的感觉。   “家…其实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我有了你吧,这种感觉真的和在福利院不一样,我,我没啥文化也说不出来,大概就是…牵肠挂肚?”   “噗嗤。”   这是什么鬼比喻啊,苏念笑出了声。   “你笑个屁!”   “我也是。”   一个人平时有多不正经,那他就有多不正经。   p谦假装正经的发动车子,假装认认真真的开车,可思绪早就飞到澳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去了。   他家念念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把他当亲人当兄弟还是当…那啥?   “念念啊…那个啥,你回家先好好休息两天,案子的事儿有进展我会跟你说的。”   苏念很听话的点了点头。   “你累的时候怎么休息的?”苏念突然有点好奇,开口问他。   在苏念的印象里,p谦似乎从来没喊过累。   “你真想知道啊?行吧,我就偷偷告诉你啊…我累了啊不开心啊,就…骂人,你知道,一队就那几个,挨个骂一遍心情就好了。”   一队这是无缘无故挨过多少骂啊!   “不然回家好好睡一觉,还有就是…”p谦故作神秘的龇牙笑了笑“你猜?”   “啊?恩…”   如果不是把技能点都点在了智商上,苏念坚信哪怕自己情商高一点,都能分析,不,猜出来。   等到p谦把车子停好,进了家门苏念还没猜个所以然出来。   “到底是什么方法?”   p谦在思考怎么说。   如果换作以前,骚话张口就来,然而今非昔比,p谦对苏念一向是有贼心没贼胆。   “我这个方法吧…可能不太适合你。”p谦舔舔嘴唇,又意识到不就之前刚刚被点过这个小动作,赶忙紧紧的抿上嘴唇。   苏念眨眨眼。   “下午我还得回学校盯着,你在家好好休息,睡一觉也行,叫朋友来家里玩也行,总之好好放松,把精神先养好再提案子的事儿。”   “恩…”   “你想出去玩也行,但是得跟我说一声,回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p谦突然想到,苏念能称得上朋友的那个小子正在警校训练,于是正儿八经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开口说道,“要不我给学校那边打个电话,叫路子同过来陪你?”   “p队长你这是滥用职权。”   “那怕什么我这就给你叫啊。”   苏念在他拿出手机之前及时阻止了他,成功挽救了一位刑警队长的清誉。   “我叫雪姑娘和喻桑生。”   他能和喻桑生玩到一块真是太不容易了。   不过p谦打心底里还是不希望苏念和他走的太近。   p谦点头,揉了揉他的头发,最后叮嘱了一句“记得吃饭”就匆匆赶回学校。   杨雪本身就是一个逃学不眨眼的女子,身后又有喻桑生撑着,更加无法无天。   喻桑生到的时候,还带了点小零食,苏念只拿出了冰箱里没开封的饮料来招待,现磨咖啡都懒得做。   喻桑生也不在意,温和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抵触情绪。   三个人在一起能玩什么?   斗地主。   杨雪一手抱着猫一手攥着扑克牌。   也没赌点什么,打了一下午,苏念输了一下午。   他有心事,喻桑生看得出来,最后干脆将扑克牌收了起来,杨雪摊开了一大包的零食,和来茶话会一样,一边吃一边听这俩人谈人生。   “苏念,白道待不下去,过来我这边?”   杨雪嗅到了基情的味道,还没等苏念开口拒绝,抢先一步开口,“我吃叔攻,桑生你就别想挖墙脚啦,你挖也挖不过来的,多将目光放在你那些小跟班身上吧,回应一下他们热烈的眼神怎么样?你肯定是下面那个,攻不了的。”   杨雪从没放弃过把喻桑生掰弯,只是此话一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喻桑生也能听得出来她的意思,无非是转移话题,帮苏念开脱。   喻桑生倒是格外的配合没有再提。   他的确有别的心思,但绝对不是杨雪说的那种。   苏念的脑子如果可以善加利用,那绝对潜力无限,而且和他关系好一些,在p队那里估计也好说话。   估计…吧…   p谦在底线和原则问题上从不退让,但如果涉及到苏念,可能就另当别论了。   喻桑生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   苏念也隐隐感觉到,喻桑生这动机不纯,皱了皱眉头。   “苏念,你认认真真回答我,你和p队长真的没有什么?”杨雪凑近了问。   “没有…啊。”苏念回答。   “那你想不想有点什么?”杨雪笑眯眯的继续凑近。   “不想。”苏念伸手,戳着她的额头推远。   喻桑生无奈的叹口气,跑去一边接电话,杨雪瞅了喻桑生一眼,不管他继续鞭策苏念。   真的不是她腐眼看人基,这是真的基。   “来我给你分析啊,你想想,一直以来是谁不辞辛劳的照顾你,你说他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爷们不结婚不生子,天天围在你身边,他图什么!”   “…图什么?”   “图你啊!这么多年了,再大的恩情也报完了吧?还说什么兄弟情义谁信啊!”   一直听得云山雾罩的苏念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醍醐灌顶,脑子里瞬间清明了很多。   “所以你…”   杨雪话还没说完,就被回来的喻桑生捏成了鸭子嘴。   “好了雪丫头,别荼毒好学生了。”   杨雪哼唧一声,不是很想搭理他。   “那边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我得先去看看。”   苏念点了点头。   “那,我也先回去了?”杨雪说着站起身来,意味深长的拍了拍苏念的肩膀,“慎重考虑!”   “最近学校不太安生,你们…”   “我会保护好雪丫头的,这段时间我们去校外住,等案子破了再回来。”喻桑生微笑道,给了苏念一个放心的眼神,“我刚刚点了外卖,记得收,p队应该挺晚才能回来吧。”   “谢谢…”   “你真是,跟我俩客气的啥!”杨雪得瑟的笑着,挽着喻桑生的手臂,分外甜蜜。   狗粮一点都不好吃,而且,如果真谈个恋爱似乎也不错? 第155章 7.12感情线2   p谦今天下午把韩睿骂了一顿,惹了一肚子火。   为了配合这件案子,二队抽人来学校帮忙,最近又没什么事儿的韩睿就闲了下来。   于是暗搓搓的跑去了学校探班。   原本是好事儿来着,可换岗清点人数之后,p谦发现自己几个队员行为举止怪异,便跟了上去。   一去不要紧的,就他妈看见这仨不要紧的玩意被韩睿带着跑去喝大酒了。   “案子没破出来喝酒,喝的什么酒?庆功酒啊!你们几个不想在一队待了是吧?趁早去二队!跟着扫黄大队一准能碰见妙龄少女饱饱眼福,公民算个屁啊!滚滚滚滚滚回去!”   韩睿见这仨人灰溜溜的离开,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老p你看,都挺辛苦的…”   “那你一视同仁,我这儿八十多个人一块请了呗!整他妈什么事儿,窃取情报啊?”   韩睿一下子挺直了身子,正襟危坐,“p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我同朝为官这么多年…”   他接下来的话p谦并没有听进去。   “老韩,你经常玩电脑?”p谦半开玩笑的问道。   “是啊,你们副队张一天经常带我开黑。”韩睿一下子来了兴趣,凑过去想继续和p谦叨叨组团开黑的革命友谊。   p谦摆摆手,“多大人了还玩游戏,装什么小年轻,念念还在家我得回去看看啊,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你!你懂个屁…这是男人的热血梦…”韩睿压低声音小声吐槽着。   走的还不算远的p谦听了个一清二楚,只不过他没什么心情纠结这个了。   一个经常摆弄电脑的人。   p谦驱车回家,思索了一道这个细节。   他和韩睿认识了很久,这个人平时挺爱装逼的,偶尔也会和他争执几句,工作认真负责,总体来说…有优点有缺点,毕竟一起共事这么多年,p谦也不想去怀疑他什么。   进门之前,p谦甩了甩头,将这些猜忌扔在门外。   抬头望去,楼顶客厅的灯光还亮着,p谦知道苏念在等他,轻笑了声加快步伐。   果不其然,苏念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正看着什么狗血肥皂剧。   “十一点了还不睡,吃饭了么?”   “喻桑生走之前给我定了外卖,你还没吃吧?”苏念回答,将电视音量调小了些。   “真了解我!厨房还有吧,我去吃点。”   “热一热啊…”   “热什么热,怪麻烦的。”p谦拧开水龙头,洗洗手,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馒头,就这剩菜开吃,就一个吃饭也不忘教育教育苏念。“你自己吃的时候别犯懒,得热一热听见没?”   “恩…”   “下午老韩过来了,我看了看他的手,指腹和手腕有茧子,而且经常和张一天混在一起。”   苏念明白他想说什么,但只是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以后多留意吧。”   p谦吃饭的速度可比扫荡,不到十分钟就解决战斗,擦擦嘴从厨房走出来,坐在苏念身旁,“早点睡吧,要不要听睡前故事?”   “我又不是小孩子。”   也不知道p谦这是抽的什么风,换上睡衣梳洗完毕后,连哄带求的将苏念送上楼,将他塞进被窝里,打开小夜灯,臭不要脸的跟他挤在了同一张床上。   那一脸的兴奋和愉悦,   这副样子也真不知道谁更像孩子。   p谦伸出手臂从他脖颈下穿过,搂进怀里,“我小时候也没听过什么故事,老院长给我讲什么金豆子银豆子的故事你听不听?”   苏念往他怀里凑了凑,“听之前…你告诉我讲睡前故事这个馊主意究竟是不是楚端玉出的?”   他还真说对了。   p谦下午一回到学校,杨文轩和楚端玉便迎了上去,询问一番后楚端玉突然意识到似乎少了一个人。   “小楚问你怎么了,我说你状态不好,他就建议我给你讲讲睡前故事,有助于睡眠放松休息。”p谦说道,“他说这个方法管用,好像是他有这种情况都是听睡前故事解决的。”   “谁给他讲的?”   苏念认为给他讲睡前故事的人可比什么睡前故事有趣多了。   “我问了他没说,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估计这小子又跟谁好上了。”   “毕竟春天了。”   苏念说着,用手肘支撑起身体,想要越过身旁的p谦去关灯。   “你干啥,不听故事了?”   “以后别听端玉出的那些幺蛾子。”   p谦还想问他为什么关灯,可苏念的动作快一步,屋内一下子昏暗下来。   苏念打了个冷战,侧身枕着p谦的胳膊,一抬手,将他当哄人入睡的玩具熊搂着。   “你说你这腰身怎么这么瘦啊,搞得我好像虐待你一样,咱俩平时吃的差不多运动量也差不多,怎么你这肌肉就是练不起来呢?”   “体质跟遗传有关,我体质随我妈。”   “幸好随你妈,要是随了你爸我可干不过你。”   “恩?”   “不是,我是说打,打不过你。”   “我是想问我爸很强么?没问你这个。”   他是听懂了吧,是吧?绝对是听懂了吧!   p谦吸吸鼻子,不做回答,他好像不知不觉中又越界了。   苏念也没做追问,如果真和杨雪「分析」的一样,看p谦这个样子,估计让他自己开口是不可能的了,p谦脑子里考虑到的东西一定比他要多。   而要苏念自己主动…   他主动过了,p谦没听懂,就算他听懂了,也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揣着这份心思,小心翼翼望而却步的过下去。   p谦就是这种人,他很强,却也很弱。   从不奢望求到应有之物。   “手!你手,掐我干啥?我这刚迷迷糊糊要睡着…手劲儿还挺大。”   苏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竟然在不经意时狠狠地掐着p谦的侧腰,连忙放手,“我…对不起。”   “没事,接着睡。”   “回你屋睡去!”   苏念爬起身来开灯,见p谦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躺在床上赖着不动,只好伸手使劲儿将他往床下推。   感情的事苏念一窍不通,看见他就来气。   “念念你这大晚上的折腾啥啊!咱俩又不是没在一个床上睡过,你小时候还特爱让我抱着呢…”   苏念没好气的塞给他一个大号玩具熊,足足有半人多高,“抱着这个睡去。”   p谦很是为难,也很是委屈的瞅了苏念一眼。   本来当警察的就怕不能好好睡觉,苏念这脾气上来他也不忍心再去惹,只好一手抱着熊,一边下床。   “那我去睡了,晚安。”   苏念一怔,盯着玩具熊背后的拉链出神。   熊!   “p谦,等等!” 第156章 7.13案情进展   p谦盘腿坐在床上,托腮看着同样盘腿坐在地毯上的苏念。   他拉开玩具熊背后的拉链,伸手将里面用来填充的纤维绒一把一把的掏出来堆在一旁,最后还怕掏不干净将外套由内往外翻出来,抖了抖。   “你这是…干啥?”p谦疑惑的问。   苏念将这两样东西规规矩矩摆放在地上,抬头看他,问道,“像什么?”   p谦思索了半天,摇摇头,“我还以为你要大晚上洗玩具熊。”   苏念白了他一眼,又重新将纤维绒塞了回去。   今晚p谦的智商怎么突然下线了?   “卧槽!”p谦突然开口骂了一句。   如果他没猜错,苏念刚刚的一系列动作,就是那个王八犊子现在在做的事情。   外套是皮,纤维绒是肉。   “你看。”苏念抱着熊站起身坐回床上,拿起这玩具的一条胳膊,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接口处,“玩具熊的外套是一块布料一块布料拼接而成,如果把接口比做人的关节,现在有了四肢,那他下一个目标,就是躯干。”   p谦张了张口,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他和苏念总是能碰上这么变态的案子,啊对对对,因为他就是干这个的。   “他想要,他想要用人皮做一个娃娃,只属于他的娃娃。”   p谦漫长的沉默,给了苏念足够的思考时间。   他要人皮娃娃做什么?相伴入眠,相依为命,或者真的和楚端玉瞎猜的一样,收藏?   苏念盯着面前的玩具熊,最后叹了口气,“反正我知道娃娃一般是用来哄人开心,或者抱着睡觉的。”   “抱着人皮做的要是我,我可睡不了,而且你看看三名受害人都是女性,他会不会…”   苏念摇摇头,“他有杀人的胆子为什么不干脆当个强奸犯?而且尸检报告上两位死者的处女膜呈陈旧性破裂,另一个处女膜完好无损,也没有非正常体位性交,可见他对这些年轻貌美的姑娘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啊…会不会因为时间仓促…不然就是…他其实,起不来?”p谦开口,又提出另一种可能性。   “你是说性功能失调?”苏念眨眨眼继续往下说,“喜欢血腥猎奇,在特殊的文化影响下导致只有在特定情景下才能唤起,否则会有…勃…起和插,插入障碍?”   p谦在等他继续说下去,而苏念一抬手捂住了口。   难以启齿了。   “这个…端玉学医会明白的。”苏念支支吾吾吐出这半句话来。   p谦伸手,蹭了蹭他微烫的面颊。   苏念觉得那一瞬间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想躲开触碰,但又流连忘返。   “我去换衣服,你也收拾一下,抱上毛熊咱们回学校,那儿放着一些学籍资料,应该对寻找下一个被害人有帮助。”p谦收回手,微笑着说。   “好。”   p谦下楼回房间,一边换衣服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   还说别人呢,自己还不是玩忽职守不务正业的想跑去谈恋爱?   不过念念…像是越来越…   舔舔嘴唇,吞了口口水,p谦做了个深呼吸,一扭头正看见苏念抱着玩具熊,从楼上走下来,已经穿戴完毕。   “走吧?”   “恩。”   凌晨一点的马路上没什么车辆,p谦打上警灯一路加速行驶,开进校门。   门口的看守人员有点打瞌睡,p谦走过去拍了拍执勤人员的肩膀,几人瞬间清醒过来,立正站好。   “辛苦了。”   “不辛苦!”   从校门口到会堂,走了一路也巡查了一路,苏念抱着大号玩具熊有点难为情,每每见有人赶忙挡住自己的脸。   然而没什么用,一队谁不知道跟p谦形影不离的人是谁?   来到会堂,坐子上桌子上,横七竖八的瘫着好几个人。   p谦敲了敲桌子,声音在空旷的会堂中被放大数倍,一下子叫起了这几个打瞌睡的。   “队长没有我的班啊…”楚端玉哼哼唧唧的抱怨道。   “案子有进展。”   苏念配合着p谦,将玩具熊往桌子上一扔,楚端玉还睡得迷糊,一伸手便将毛熊搂过来,吧唧吧唧嘴继续睡。   “轩子给他的扶正了!”   杨文轩点点头,将楚端玉扶起来,此时该醒的人也都清醒的差不多了。   苏念将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一瞥眼刚好瞧见楚端玉半张着嘴,口水流了杨文轩一身。   “下一个被害人,女,身高170到175,体重110斤左右,身材匀称,在大三学生里做重点调查,其他几个年级也要留意,而且她…应该会是…体育生,体操队,拉拉队成员,也不排除符合条件的教师。”   桌子上摆放着几人高的学籍资料和体检报告,张一天此时又可以发挥技术宅的优势了。   苏念的玩具熊放在了坐子上,那副憨态可掬的样子,着实让人联想不到和一起连环杀人案有关。   张一天先刷下去了那一半男生,几个搜索引擎就大致锁定了范围,他喝着浓茶,按着电子语音的汇报和大家一起寻找可疑的被害人。   楚端玉也总算醒了,一脸迷茫的投入工作。   每一位刑警都有自己的特殊维持清醒的方法,可谓千奇百怪。   花生瓜子大红枣,啤酒饮料水果糖,不知道的以为在开什么小吃大会。   整个排查工作进行到了早上八点,在校几千人中寻找出一个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最后放在p谦面前的档案资料足足有二百多人,包括学生和教师。   29号,三号案件案发后一天,案件有了进一步的进展,可从二百多人里找出一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2号女生宿舍楼就住了差不多二百人。   苏念没有去动那些资料,查找条件除了身高体重体型可以确定之外,身体柔韧性这一条只是可能性较大一些,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定还有什么细节是被忽略了的。   “还有一个星期,别太逼迫自己。”楚端玉深沉的拍了拍苏念的肩膀。   “师兄,我去换班了。”杨文轩站起身来活动了活动筋骨。   “我跟你一起,顺便买早餐,你熬一个晚上没关系吧?”   “小楚你顺便也给我和念念带回来啊!”   苏念好像知道是谁给楚端玉讲的睡前故事了。 第157章 7.14年龄   31号晚,估摸着嫌疑人得抛尸了,p谦带着刑警一队在学校附近排查了整整一个晚上一无所获。   正当p谦气馁的打算收队回学校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报警电话。   报警人是每天早上负责收垃圾的工作人员,在小区楼下的垃圾桶发现了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正是p谦忙活了一晚上都没找到的东西。   两大根「金华火腿」在垃圾桶最底部,绝对不是晚上抛尸,是在31号的白天。   嫌疑人这样的花式抛尸法让人抓狂。   而此时祸不单行,孙耀光突然打来电话,告诉p谦,陈念安人失踪了。   “艹,搜!”   苏念拉了拉p谦的袖子,摇摇头,伸手拿过他的手机放在耳边,「光哥,你最后一次亲眼目睹陈念安是在什么时候。」   「昨晚上九点半,我亲眼看他进宿舍的,就在他所在的3号楼的宿舍值班室守着。」   「你现在还在?」   「没有,我发现他不见了之后立马给队长打的电话,我现在在3号楼下。」   「你先回值班室,我们马上过去。」   p谦蹭了蹭鼻尖,朝身后的干警指挥着,让张一天处理现场事宜,自己则是跟着苏念一起回了学校,直冲值班室而去。   孙耀光见到p谦,先是一惊,然后低下头。   值班室的大叔见p谦风风火火破门而入,也是一惊,然后继续翻看着一本书。   苏念站在门口的位置,四下打量着值班室。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些日常用品,水壶,充电器等物品。   木桌上摆放着一个书夹子,苏念凑近了看,像是一本考勤表。   苏念看了一眼值班的大叔,他大约三十多岁,心无旁骛的看书。   “陈念安的房间动了吗?”p谦问。   “没有,他住二楼,队长咱们去看看?”孙耀光回答。   说话间孙耀光出了值班室,领着二人上楼,见p谦没有骂人的意思,他也放下心来。   “光哥,你昨天一晚上都在值班室?”苏念问。   “是啊,我可没睡觉!”孙耀光一边迈步上楼一边解释着。   “那昨晚上,值班室那个叔叔,有没有跟你打听打听案子的事儿?”   孙耀光放慢了脚步,“没有,一直在看书,连话都没怎么跟我说。”   “他有问题?”p谦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想辛梓那样沉闷老实的一个人,见到我也会好奇的问一句案子的事情。”苏念回答。   孙耀光敲了敲宿舍门。   房门等了一会才被打开,宿舍里只有一个人,匆匆忙开了门之后又回到座位,带上耳麦继续玩游戏。   孙耀光皱皱眉头。   “你们等会啊,等我打完这把!”男生正在兴头上,说话也变得慷慨激昂。   p谦注意到他双眼下有大大的黑眼圈,颜色很重,我不知道通宵几天了。   苏念也趁着这个机会四处转悠起来。   这间宿舍还是挺干净的,除了个别上铺收拾的不利索之外,大体来说还算整洁,没什么异味。   突然男生一声惊呼,摘下耳机,“上王者了!”   孙耀光皱皱眉头,问他“陈念安人呢?”   “昨儿半夜出去了,好像是。”男生回答,“怎么,他跟那个凶杀案有关系?”   “昨天半夜出去了?”孙耀光诧异,心虚的望了一眼p谦继续问道,“他不是走的正门吧?”   男生站起身来,“来来来,你们跟我过来,我们这栋宿舍楼呢有个公开的秘密。”   二楼洗衣房外的窗户下有一个平台,原来是为了放空调的,后来改成了洗衣房,平台也保存了下来,从这里如果跳下去,完全不用走大门,   而且一楼正修了一个车棚。   “二楼又不高,跳在车棚上,就是这样,不过你们…”男生一咧嘴,笑得有点猥琐,“警察叔叔,他不会真是个变态杀人狂吧?”   “你从哪儿听说的?”p谦瞪他一眼,“好好上课,通宵打游戏也要适度。”   “那你们…该不会是在盯着他吧?哈哈,你们一定是被他发现了,他才绕开你们,他这个人啊洞察力挺强的,有时候说实话我也觉得他有点毛病。”   “他有什么问题?”苏念抢先一步问道。   “他是学应用心理的,我不知道学心理的是不是都有一点神经质,就是不好好过日子,成天分析这个分析那个的,最近好像还…天天在一男的附近转哟。”   p谦伸手,将苏念拉到了他身后,“你确定他是昨晚上出去的?”   男生点点头。   不是陈念安,但这小子行为太诡异了吧?   返回的路上,p谦叫孙耀光先回去好好睡一觉,至于陈念安暂时先不用盯着了,但人要找找到。   冯力捧着先前筛查出来的资料,稳稳的放在桌上,“调查了这几天,又筛了一遍,有一些出去工作的,走读的,还有排除了新生,排除了1号宿舍楼的,人数一下子就减到了30人。”   “辛苦了,可我那些推测未必对…”苏念说道。   “可怎么着也是个方向。”冯力回答,   也是,好歹算个方向。   不过他选择被害人的条件真的太笼统了,没有什么突出的特点。   苏念翻开学籍资料认认真真的看着,逐字逐句,丝毫不感怠慢。   四肢搞定之后是躯干,然后才是头么?   他对这个,一定有一个确定的目标。   楚端玉坐了过来,和苏念一起看资料,“我其实也研究过了,还有之前的几个几个被害人,他们互相之间并不熟悉,除了一号二号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之外,三号被害人完全是个女王气质,目空一切,根据以前的经验,我连她们的生辰八字都查了,没有什么特点,不过是一般大而已。”   苏念合上了资料,认认真真的问了一遍,“你说她们同年?”   楚端玉点点头,“是啊,都是95年的,是不是下一个也会是95年生的?”   “有可能,但是…为什么,没有逻辑啊?”   楚端玉站起身来,“就两天了,逻辑你先自己想着,我得先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队长!” 第158章 7.15亚人格2   由于一时间没有具体的目标,警队只能将警力分散,针对冯力查找出来的名单进行重点监控。   苏念这两天都没怎么说话,就连p谦想跟他谈谈,也不是点头,就是摇头,简简单单的几个音节,就将一切囊盖其中。   “今晚我去盯,让端玉陪着你。”p谦最后揉了揉他的发。   “恩,小心。”   p谦叹了口气,自从楚端玉来报告关于年龄的线索之后,这孩子就一直魂不守舍,眼前又有行动,p谦也不可能放着人命案不管来陪着他。   楚端玉对着p谦挥挥手,见队长离开,凑到苏念身边坐着,一连说了不少话之后见苏念还是爱搭不理,于是不在热脸贴冷屁股,干脆拿出手机,刷刷微博看看朋友圈。   苏念伸手,将座位上的玩具熊拿过来,放在膝盖上,认真瞧着,看着,似乎在和他交心一样。   他在思考那个关于年龄的线索。   “端玉。”   “哎哟卧槽你吓死我了,干什么?”楚端玉一惊,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刀给我。”   楚端玉狐疑了下,还是四下翻找出一张刀片,递了过去,也不再玩手机了,好奇的凑过去看苏念的动作。   “你慢点点别刮到…”   苏念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手…”   楚端玉话音未落,苏念的指尖就被锋利的刀片划了个口子,伤口到不深,血出的我不多,就是一个劲儿往外冒。   “卧槽你这被动技能啊,我听队长说过,碰刀必伤手。”楚端玉嘴上忙着吐槽,又赶紧到处寻找纸巾,手头没有什么消毒工具,只能等着血小板自动凝结了。   “你想干什么跟我说。”楚端玉自撸袖子,拿过刀片。   “先割掉毛熊的两条胳膊。”苏念开口说道。   楚端玉照做,这和解剖尸体除了手感上没多大区别,不过是阻力稍微大了一些。   很快,楚端玉晃悠晃悠手中的刀片,问道,“然后呢,双腿么?”   “恩。”   楚端玉想了想,毕竟毛绒玩具不是尸体,于是动作变得粗暴起来,纤维绒乱飞也不管不顾。   苏念也没有在意,直直的盯着他的动作。   “然后呢?”楚端玉问,“头么?”   “不。”苏念摇了摇头,发出的声音有些颤抖。   明白了,全部都明白了,原来一开始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这种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怎么就没有想到?   楚端玉看他抖得厉害,面色发白,有些担忧的摇晃他,“苏念你…?”   苏念惶恐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手机。   凌晨两点半。   晚了,来不及了。   苏念焦急的抓了抓头发,硬着头皮给p谦拨打了过去。   楚端玉还是有点懵逼,但他想想自己这个状态已经习惯了,干脆坐在了苏念身旁。   「p,p…谦」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背景音似乎被放大了数倍,有指挥声,喊叫声…   p谦听他声音轻颤,叹口气,看来他自己也知道了,于是开口安抚道,「念念,别自责。」   「对,对不起我…」   「我说了别自责。」p谦耐着性子安慰他。   那边现场忙的焦头烂额,苏念也不好再做打扰,于是轻声答应后,挂掉了电话。   楚端玉疑惑的摆弄那坏掉的毛绒玩具去了。   苏念看着楚端玉,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拿出手机,而此时楚端玉的电话倒是响了起来。   「队长是我,怎么了?」   「现场在体育馆的女换衣间,你,你过来一趟。」   楚端玉猛地站起身来,「好我这就到!」   「你把电话给念念。」   苏念迷茫的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念念,你待在会堂哪儿都别去,我想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你,答应我,这次现场不是不带你,只是你现在的状态…」   「我明白…」苏念回答道。   「我包里有…有汪瑞雪上次回来带给你药,如果你需要,就吃吧。」   「恩…」   「挺忙的,我先挂了。」   「恩。」   楚端玉接过手机放进兜里,也来不及说什么,拍了拍苏念的肩膀跑着离开。   会堂里灯光昏暗,寂静无声,只有苏念一个人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如果凶手真的想拼接一个人皮娃娃,他应该先去找一个完美的躯体。   是顺序错了,没有躯体这个主干只要四肢没什么用途,而本月14号的案件就是第一起。   凶手的手里,是有躯干的,甚至还有头颅,他是在寻找合适的四肢进行修复。   刚刚发生的案件,如果没有猜错,被害人不是三十人中的任何一个,而且丢失的也不是躯干。   还是双腿。   他是可以早点发现的,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么明显的线索!   苏念觉得自己是真的太没用了,眼前越来越模糊,暗淡的光源也越来越远。   空间在扭曲,头很晕。   「对,你的错,都是你的错,逃避吧,睡过去,把身体交给我…」   身体…   苏念猛地回神,一瞬间清醒,支撑着摇曳身体往桌子前迈步前行。   汪瑞雪带回来的药。   帕罗西汀。   苏念慌乱的拧开药瓶,却眼见着一只手按在了瓶盖上,在他耳畔轻笑着。   嘲讽,鄙夷的笑。   苏念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连忙扭头查看。   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是做梦吗?可是他掐着自己的手臂,确确实实感受到了疼痛。   这不是梦,而且他很清醒。   「你真是越来越差劲了,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犯罪者的意图,还妄想通过药物来压制我,宝贝儿,可能吗?」   苏念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们商量一下,你去好好休息,以后案子我来查,凶手我来抓,你想守护的人我来守护,怎么样?我还可以帮你摆脱林虞静,摆脱陈念安,你只需要乖乖的躲起来,把身体交给我,怎么样?我有这个能力,你没有,不是吗?」   “是…这种错误,我不该犯的…”   他愉悦的笑着,手指滑过侧脸勾勒着好看的弧线,再往下,勾起了他的下颚捏在指间。   「所以交给我吧,你以后不会再遇到这些折磨人的事情了。」   “不…躲起来的话,就再也看不到光了吧…而且这是我的错误我的疏忽,我不需要你,你也别想控制这个身体。”苏念别过头,躲开他的触碰,一味地抗拒着。   「说到底,你还是太懦弱的烂好人一个,我就不像你,人死了是他们命不好,又不是你生的又不是你养的,归咎在自己身上真是可笑。」   “你走…”   他又笑了,伸手拿起药瓶,走到窗边,抬手用力扔远。   「宝贝儿,你脆弱的也像一块饼干,用力一捏就碎了,下一次,下一次就是时间了,乖,等我。」 第159章 7.16以权谋私也是要有理有据的   周围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谁也没有来过。   原本就是谁都没有来过。   苏念靠在桌旁,滑落,坐在地上紧紧的抱着双膝,不知所措。   他可能不适合一线的侦查工作,更不适合去当一个警察。   心中太难受了,一抽一抽的疼,还伴着熟悉的恐惧感。   他最不敢,最不想相信的事情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和狗血肥皂剧一模一样。   拯救不了无辜的受害者,到头来连自己都快要控制不了吗?   下一次…下一次…下一次…   夜幕降临永远不是最黑暗的时刻,黎明前的黑暗才是真正的梦魇。   p谦在这个时候推开会堂的大门,四下张望,环顾一周后并没有发现苏念的影子。   “念念!”   他叫他的名字,回音在空旷寂静的空间内回荡,久久不去。   苏念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来,“我在这儿。”   p谦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几步来到他面前,上下其手确认他没出什么事儿后捏了捏他的脸。   然而一垂眸,就发现了他手指上的一条细长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是伤口附近有些发红,   “怎么弄的?”   “拆分玩具熊的时候,不小心被刀片划得。”苏念解释道。   “回去让小楚给你拿个创可贴,你…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家?”   苏念摇了摇头,很是勉强的勾唇笑了笑,“没什么,我没事,是要回局里了么?走吧。”   p谦挠了挠头,只好跟在他身后。   明明自己就在身后,只要转身扑进自己怀里哭一阵子发泄一下就好了,他这是逞什么强呢!   p谦开车,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前往警局。   “死者叫赵佳欣,大三的,舞蹈系,和上一个死者的死法基本一致,她死前使用过舞蹈厅,因为四月中旬有一个很重要的比赛,她每晚都在勤奋练习,具体的张一天和盼盼已经在调查了。”   苏念小声应着,“通知被害人家属了吗?”   被害人家属?   p谦有点摸不着头脑,这还是苏念头一次问有关被害人家属的事情,不过他既然这么问了,p谦也就点点头,“通知了,在来的路上,估计上午就到了,你呢,到底发现了什么?”   “是作案顺序,和针对人群。”苏念回答道,将自己所发现的一些疑点尽数说给了p谦。   “怪不得你一直在说自己的推论也有可能不对。”p谦趁着红灯点上了根烟来,“也是我们破案心切太着急了,这也怪不着你。”   苏念没有接他的话继续说道,“他之所以选择21岁的女孩下手,应该是因为他手中拥有的躯干和这些女孩年龄相仿,身高体重也差不多,已故,最迟是半年之内身亡的。”   “成,具体等开会的时候说。”   “这次…我就不参加了吧…”苏念抿唇,摇摇头拒绝道。   “不行!”p谦下意识开口驳回,“这是你的发现,就应该你自己去说,念念,你这是逃避么?最后主张重点保护那三十个人的冯力都没想着逃避啊!”   “不是,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儿?”   苏念摇摇头不打算说。   最后p谦拗不过他,只好叹了口气叮嘱道,“行,那要小心。”   原本是局里内部开会,但是学校那边似乎和上头有关系,p谦刚把苏念放到警局门口,就接到了楚正源的电话,通知他直接去省里开会。   楚正源已经打了个车先过去了。   局里的会议暂时由张一天组织,苏念看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拿着纸笔将现有线索和目前可以确定的方向扩列下来,放到了交给了鉴定科的姜盼盼。   然后跑到接待室和王警官喝茶去了。   p谦这个会议开的有点憋屈,虽说楚正源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但是半个月过去了案子没破,说到底也是他这个刑警队长的失职。   他是向上级完完整整汇报了案件进程又做了保证五天内破案,才结束了会议。   回来的路上,是楚正源开的车,老远就看见警局门口受害人家属在闹腾,而负责接待的不是冯力也不是接待室的王警官。   而是苏念。   楚正源直接将停在了路边,把车门一锁,就怕p谦下一秒窜出去。   “老楚,你什么意思?”   楚正源点了根烟,回答道,“他可能只有这样,心里才能舒坦点吧。”   p谦张口就骂街,楚正源耳不忍闻,也没说啥,毕竟这年头真真正正干实事儿的人不多了。   苏念本身就不会说什么官话,面对被害人家属的情绪,也就是只能一个劲儿道歉,任由家属哭闹,撕扯着。   突然从警局马路对面,直直的窜出来一个人。   这他妈不是陈念安还能是谁?原来这小子一直在眼皮子底下,跟踪狂啊这是。   “老楚,开车门!”   楚正源无奈之下打开车门,   p谦眼瞅着陈念安窜出来,将家属和苏念拉开,不过动作极其简单粗暴,他是护住了苏念,但是也险些把受害人家推倒。   p谦快跑了几步,上去直接把陈念安按在了地上。   苏念吓了一跳。   “老王,看什么热闹呢过来!”   外面的事情王警官来处理,p谦压着不断反抗的陈念安进了审讯室。   苏念只好跟在他身后,p谦狠狠地瞪了一眼王警官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一开始肯定是苏念拜托王警官别插手家属这件事的。   审讯室里,陈念安有些不安的坐在对面,p谦倒是冷静非常,仔细阅读着被害人的资料。   不多久,p谦将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扔,开始询问。   “为什么袭击被害人家属?”   “他们在欺负苏念,你没看见吗警官?”   “别把自己说的和在伸张正义见义勇为一样,在警局门口闹事你小子胆子挺大啊!”   “安抚家属是你们警察该干的事情,苏念不是警察吧?”   p谦揉了揉额角,“他是实习的,有预备警籍,你这个行为是妨碍公务。”   站在玻璃墙外的苏念一愣,随即开口询问张一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以为临时证是说办就办的啊!”张一天喝口浓茶笑着回答。   “小念念,这小子跟踪你,你就一直没察觉么?”姜盼盼问道。   还真没有,苏念无辜的看着姜盼盼,摇了摇头。   “不仅吸引小姑娘,还吸引小帅哥啊!”   “盼盼姐…”   “好了好了知道你脸皮薄,不说笑了,不过你看出队长的攻击性了没?”   苏念点点头。   “这小子绝对会因妨碍公务而被拘留的。”张一天开口说道。   姜盼盼附和的点点头。   此事可大可小,真拘留也有理有据,p谦明面上铁面无私,实际上谁都清楚个中缘由。   就是憋着不说罢了。 第160章 7.17意外事故   陈念安坐在椅子上,抬头望天。   他是在夜店遇见苏念的。   那个时候,苏念独自一人坐在吧台上喝酒,上前搭话的人,不论男女都被他冷眼瞪走,或者干脆不理。   陈念安觉得苏念不适合待在夜店这种地方,他整个人就和这种淫靡的气氛格格不入,所以在人群中才会如此惹眼。   陈念安看不出他什么情绪,但他就像一只炸起刺的刺猬,防御性很强,又有一种神秘和颓废包围着,让陈念安看的越久越难以自持。   后来,陈念安就再也没有在夜店里见过他,为此他还失落了很久,感叹上天真是闲的无聊来捉弄人。   直到那个运动会后,干净又熟悉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帘。   陈念安胸口急促的呼吸着,终于又见到了。   日思夜想的人啊,这次绝不对再错过放手。   他的防御性还是那么高,拒人千里,喻桑生那么优秀的人都不屑一顾。   他真是越来越美好了,让人情不自禁想握在手里,捧在心上,甚至想要揉碎了收藏起来,就天天这么欣赏,供着也是好的。   渐渐的,陈念安收回思绪,咧嘴笑笑。   那个警察…   “所以,你要拘留我几天?”陈念安说道。   “你要看看这个么?”p谦看着桌上的资料说道,“四个受害人,三个都跟你有感情纠葛,他妈的好好解释一下!”   陈念安一歪头,十分不解的看着p谦,“说句人渣的话,我们大三的同学,有一半的女生和我关系都不错,而且不是还有一个女生和我没有感情纠葛么?况且我有不在场证明啊。”   “昨晚上那件案子你并没有不在场证明。”p谦回答道,“现场的证据也不能排除你模仿杀人的可能性,有动机,有时间,你现在是嫌疑人。”   陈念安有点慌乱,连忙坐直了身子,让自己看起来底气足一些,“可你没有证据。”   这一点p谦倒是不可置否。   陈念安的嫌疑很大,于公于私,p谦扣他都说得过去。   于是陈念安就被扣在局里,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p谦只能扣他二十四小时。   张一天打了个响指,一挑眉看着苏念,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推断。   “别得瑟了,该查的资料你查了吗!”姜盼盼一瞥眼,伸手轻轻的糊了他一巴掌,“队长可等着要呢!”   “查好了查好了。”   张一天还真找到了四起相似条件很高的案子,不过没在一队备案,是支队和交警大队处理的案子,但是意外死亡的死者都在结案后被送去火花了,备注明确,一查就能查到。   只有一起案子结案报告上写的是「不明。」   不明的不是案件本身,而是没有找到死者,或者说,下落不明,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位下落不明的涉案人员名叫夏小兮,女,于2015年8月23日在假期旅游回来的路上出了意外,刚刚好21岁,因为案发时在假期,所以全是准大三生。   “卷宗上写着,夏小兮一行四人,是雇的一辆车,在盘山公路上超速行驶,车上音响也开的特别大,转弯的时候刹车不及,撞了护栏,翻到山下去了,加上司机一共五人,一死一失踪,两个重伤,死的是司机,而失踪的就是夏小兮。”张一天读着电脑上显示的内容。   “失踪是…什么情况?”p谦问道。   “不知道。”张一天耸耸肩,“两个重伤的人一个还在昏迷一个失忆,都不知道案发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而且正赶上天黑,公路上也没有什么车辆即使发现,又下了雨,山底下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交警大队只根据公路上的痕迹和车辆的状态,大致推测出来的情况。”   “她会不会没死?”楚端玉说道,“主角掉落山崖必然奇遇定律?”   “滚蛋!”p谦瞪了他一眼。   “应该是死了,如果没死的话,这么久她早就回来了吧?”杨文轩插嘴。   “就不能她也失忆了啊!我跟你说,身上伤哪一个部位都有可能会失忆,只不过是概率大小问题。”楚端玉继续坚持自己的推理。   “师兄,咱们不是拍狗血肥皂剧…而且救她的人应该就在出事地点附近,发现了她绝对会报警,就算她自己还有意识,也会报警求助吧?”   啊也是…   “这种事,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她的家属?”苏念说道。   哦也对…   “轩子小楚下午跟我跑一趟,念念你去不去?”   “去。”   p谦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想找受害人家属道歉,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但是他这次案件后的反应,让p谦放心不少。   他如果可以无所畏惧的面对死亡,就能从阴影中站起来。   夏小兮的妈妈叫宋采荷,继父叫做罗平安。   她的亲生父亲因激动杀人被判了二十多年,出来有一年多了,定期的回访一切正常,无不良的社会记录。   这两口子家在政府特批的城市廉租房中,一个季度五百块钱。不足三十平米的地方最多能挤下两个人。   罗平安这个名字,苏念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杨文轩跑去敲门,门铃足足按了五分多钟,都没有人来开门,但是把他们家隔壁的老奶奶吵出来了。   “他们家两口子白天上班,不在家的…”   “那奶奶,他们在哪儿上班呢?”楚端玉「乖巧」的问道。   “在附近那个什么大学当宿管…”   “哎!谢谢奶奶。”   重新坐回车里,杨文轩开车往学校跑。   苏念住校的时间屈指可数,但是真的不太注意宿舍值班室的考勤状态,不过这一对夫妻上班的时间居然是相同的。   “那个…前几天三号男生宿舍楼的值班室宿管,是不是就叫罗平安?”p谦往嘴里塞着彩虹糖,突然开口问道。   “对!就是罗平安,他的考勤时间表应该是上周一到周五的班。每周一早上十点和周五早上十点交接班…”   “唔…,他!时,时间这不就对上咯!”楚端玉往嘴里塞着面包,激动的说着。   “周日晚上作案周一早下班,周四晚上再回学校上班的路上抛尸?”苏念一歪头靠在了窗户上看着楚端玉,“这个工作周一到周五这段时间是有休息的,有充足的时间…”   “我和念念去3号楼找光子的时候,时间是周五早上九点,我看过值班室,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很通透,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也没有背包。”p谦突然缓缓开口说着,自己的发现,“而且要说时间,这个时间段休息的人,才更可疑吧。”   p谦真的是个相当细心的人。 第161章 7.18宿舍值班室   周一下午,正好是这对夫妻值班的时间。   这份工作还是不错的,包吃包住,除了固定的时间检查宿舍之外,有充足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一个星期上四天班,月工资两千,他们夫妻又都是宿管,拮据一点,两人份生活还是过的不错的。   兵分两路,杨文轩和楚端玉去询问一号楼的宋采荷去了,p谦和苏念来三号楼,找罗平安了解情况。   他还在捧着一本书在看,苏念留意了一下,是教人织毛衣的书,桌下还放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红色毛线和毛衣针。   看来他是个新手。   p谦打算开门见山的问。   “我们是来问问你女儿的情况。”   “那丫头…至今还没找到。”罗平安低沉的开口。   p谦向苏念使了个眼色,苏念摇摇头。   “你们警察来了很多次了,那丫头活泼开朗,爱玩爱闹,从来不用我们操心啊。”   是的,夏小兮的调查资料都在卷宗里,来之前都是看过了的,只不过还是怕有什么遗漏的细节,所以过来问问。   “那…打扰了。”p谦伸手,拉过苏念走出值班室。   出来的似乎早了些,楚端玉和杨文轩还没有出结果,借着这个空当,p谦和苏念跑去了食堂,对付着吃个午饭。   “一会去盘山公路附近看看?”苏念提议。   p谦嚼着烧饼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现在下午四点,来回得到九点了吧,天色晚了复勘也有难度,再说过了这么久,就算有留下的线索也被风化没了吧。”   他说的头头是道,苏念沉思着点点头,“那这样,如果端玉那边没有突破口,我们需要找夏小兮的生父了解一下情况了。”   “毕竟有前科。”   “恩…那你有没有通知端玉我们在食堂?”   “哎不用啊,当警察的要是找熟人都找不着,我就罚他回家种地卖菜去!”   苏念「噗嗤」笑出声来。   楚端玉找到p谦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杨文轩跟在他身后,风风火火的,有些焦急,毕竟电话都打不通。   “队长,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楚端玉气急败坏的一拍桌子。   “有什么发现?”p谦直问。   “基本是除了叹气就是抹眼泪,有用的信息没有多少,他们自己也去现场看过,没有夏小兮的线索,你说好好的一个人…啊不对,一个尸体,怎么说没就没啊!”楚端玉愤愤的说道,一撸袖子坐在了餐桌上,毫不顾忌形象问题。   “师父,我按着师兄的吩咐,偷偷的把值班室的摆设和宋采荷女士录下来了,你看一下。”杨文轩说着,拿出手机双手上交。   “嚯,当自己是007啊,我就知道是小楚的主意,想一出是一出的!”   视频里可以听见楚端玉和宋采荷之间的对话,虽然有些模糊,但大致可以听清,偶尔镜头闪动,恍过宋采荷的脸。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针织衫,有些破旧,在不停地抹眼泪。   p谦看完之后将手机交还给杨文轩。   这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p谦可不是干等的,他打电话给张一天,调出了夏小兮生父当年案子的卷宗,是由支队办理的,也打电话给北郊监狱,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   他的手机一直是关机没人接听。   “她的生父夏广川是去年8月20号刑满释放,在24号当天上午回到支队办理一些后续手续,也是在当天,支队和交警队一起出的警,办理的他女儿的案件。”p谦将手机放在桌上,示意楚端玉看一下,然后补充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巧合。”   杨文轩单手搂过楚端玉,也凑上去看。   “下面是夏广川的现居地址…”楚端玉喃喃道,“这个地址是…他们住在一个小区?这,这居然可以和睦相处?!”   楚端玉说的「他们」无疑是指现如今的宋采荷一家,而夏广川也住在那个小区,而且两家中间只隔了一栋楼。   “师父的意思是这个人嫌疑很大,而且今天周二,他有处理的时间。”杨文轩无奈的揉了揉楚端玉的头发解释着,同时也抬起头,询问似的瞧着p谦。   “恩,所以走吧。”   楚端玉有种被糊弄了的错觉,找来找去,似乎现在是从头开始的状况。   不能着急不能生气,刑侦调查这种东西总是免不了走弯路,所以警察这一行,得把人命放在头位,但又不能太在意人的生死。   石市的天气一向是说变就变,中午还艳阳高照,等从食堂出来时,天边已经黑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   要下雨了。   楚端玉戏谑的对街边的小姑娘吹了个流氓哨,四个大帅哥同时出镜可是很少见到的。   杨文轩一挑眉,把他塞进副驾驶,自己绕了一圈坐在了驾驶位上。   “苏念怎么就不想着勾引外面小姑娘呢!”杨文轩启动车子抱怨道。   “没我帅他自卑啊!”楚端玉有点小得意。   “因为念念洁身自好。”p谦说道。   苏念低头,淡淡微笑。   不是不去勾搭小姑娘,而是重要的人就在身边。   上下班的高峰期,哪怕学校稍微偏了一点都堵的不行,短短十来分的路程愣是开了半个小时,等站在夏广川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杨文轩甩了甩一头的水珠,过去敲门。   杨文轩敲了有半分钟,毫无反应,无奈之下又跑去敲邻居的大门了解情况。   “他们家已经挺久没动静了,有…一个月了吧?也没搬家啊,你们找他有事儿啊,打电话找房东问问,都是多年邻居了我这儿有房东电话。”   邻居大妈倒是热心的提供了帮助。   “哎谢谢谢谢!”   杨文轩连忙道谢,根据大妈提供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屋了啊,做饭呢!”   “好嘞谢谢!”杨文轩在房东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是: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并表示晚点大概七点多给送房门钥匙过来。   这个时间,总不能这样干等着,于是楚端玉在附近找了一家饭馆先简单吃点东西。   苏念拿着p谦的手机,来来回回查看夏广川的档案资料,一言不发,东西也吃的很慢。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p谦一把抢过手机,“这玩意吃完了再看。”   “p谦,你不觉得这个夏广川看着很眼熟吗?” 第162章 7.19夏广川的家   p谦不仅自己认认真真看了看档案上的一寸照片,还将手机传阅了一遍,最后除苏念之外,谁都对这个夏广川没有印象。   “绝对是在最近在学校…”苏念小声喃喃自语。   p谦仔细又想了想,还是一无所获。   此时杨文轩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房东来送钥匙了,p谦收了思绪结过帐,再次回到房门前。   大门打开之后,房东简单交代了几句又匆匆离开了,楚端玉戴上手套,摸黑开灯,然后将随身携带的家伙什挨个分发。   这是楚端玉的职业素养,也是为了保护好一切和案件有关的东西。   一厅一厨一卫的一居室,原本就不大的客厅硬是塞下了一张单人床,还有茶几上,床头柜上已经积下了厚厚的灰土,也证明了这间房子的主人久久不归。   “都四下看看吧,轩子你让天儿重新分配人手,派出去一组人找这个夏广川,还有盯着那对夫妻,抽空在去他们家查查。”p谦说着,半跪在地上拉开床头柜抽屉检查。   “好的师父。”   楚端玉没有搜查,他拿着手机四下录像。   “床头柜上应该放了个相框。”p谦指了指那个四四方方的小柜子,“有两条痕迹,一条是相框,一条是后面的支架,这里所落下的灰尘和周围的深浅不一,而且这张相片对他还挺重要。”   楚端玉赶紧举着手机过来拍,“会不会就是她女儿,毕竟他进去二十多年,爹妈也过世了,对他重要的一定是女儿夏小兮了吧?”   p谦点了点头。   苏念听见客厅的动静后从厨房走出来,拍拍手上的灰尘,“土很厚,房子空了有几个月了,洗漱用品也被带走了。”   “问题是,他跑哪儿去了?”杨文轩放下手机重新回到屋内询问道。   “这得问他,把石市翻个地朝天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楚端玉打了个冷战,他还真想起来有一次p谦带人把石市翻了个底朝天,上午案发下午就把人抓了,成功的最快破案。   “行了,我们还有点时间,下周一之前把案子破了就没什么事,都回去休息吧,主要是夏广川这个人啊…”   p谦一阵头疼,抬手揉着太阳穴,将这间房子的钥匙交给了杨文轩,“跟物业和门卫说一下,夏广川要是回来直接打电话。”   这一天折腾到晚上九点多才回了家,又是应付上级又是满大街的查案,搞得p谦难得觉得有点累,他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摊连卧室都不想回了。   苏念凑了过去,伸出一双手来放到他额头两侧,不轻不重的按压,给他缓解一些疼痛。   p谦舒服的哼了一声,“现在的嫌疑人有两组,一是有作案时间作案动机作案条件的那对夫妻,在学校干了那么多年,对学校格外了解,还有一个就是刑满释放不足半年的夏广川,有动机,但是人找不到,他之前的工作在年后就辞职了。”   苏念也叹了口气,“夏小兮如果是去年八月下旬在车祸中失踪的,那到今年三月份才作案…这时间未免也太长了吧,而且…这两件案子如果真的有联系,那凶手手中最起码是有夏小兮的头颅和躯干的,否则解释不通。”   “明儿我们去趟交警队,那边的结案报告针对车祸的细节比较多。”   苏念闷声答应,“那个…我今晚上想跟你睡。”   p谦缓缓睁开眼睛,“你害怕?念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没跟我说?”   苏念忽然停下手中动作,紧张兮兮的连忙摇头,“我…没…没有…”   “我记得你说谎的时候…不会说话来着?”   “案子结了,结了之后我告诉你。”   “也行。”   p谦没有继续去逼问,支撑着身体从沙发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气,一偏头望向苏念,示意他跟着回屋睡觉。   苏念侧身躺着,p谦迟疑了一下,最终也没关灯,翻个身从后将他拥在怀里,怎么看这小子心里都有事儿。   “p谦。”   “恩?怎么了念念。”   “你抱着就抱着,手…别乱摸。”   正巧放在他胯骨的手意犹未尽的捏了捏,p谦回答道,“你皮肤好,手感也好,抱着舒服。”   苏念觉得他有点臭不要脸的吃豆腐,倒也没去纠结什么,一翻身窝人怀里,伸手也搭在了他的腰肢上。   “睡?”   苏念闷哼一声当做回答。   “晚安。”   p谦见他稳稳的闭上眼睛,又将他搂紧了几分。   有苏念在身边的夜晚,p谦自己也睡得比从前还要安心,他的心可以完完全全放松下来,一向别在裤腰带的脑袋终于归了原位。   可能这个比喻有点血腥,但是事实如此。   而苏念这晚上一,即使在p谦的安抚下睡的也没那么安稳。   他梦见了一个吓人的场景。   手中握刀,笑得危险,自己杀了自己。   所以早上苏念是被p谦叫醒的。   “念念,你做的噩梦好久没这么激烈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其实食人案之后你做噩梦的次数已经减少很多了。”p谦一边说着,一边用湿巾给他擦拭着额头的细汗。   苏念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看着扶在身边的p谦,张张口,干涩的喉咙没有半点水分,一时说不出话来。   p谦翻身下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又悉心的将他扶坐起来。   “六点多点,你是再躺会还是现在起来我们去交警队?”   苏念惊魂未定,将一杯水喝了个干净才算缓过来,回答道,“交警队。”   简单收拾了一下,p谦开车带着苏念直奔交警队,一路上还有不少卖早点的,p谦还给他买杯粥和几个包子。   交警大队的大队长刘绰谆本是睡在队里的,p谦带着苏念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办事情里忙活了。   “你们说去年那个盘山公路的卷宗?”刘绰孜实馈   “嗯对,现在怀疑那起案子和我正在办的一起连环杀人案有关,我过来提个卷宗,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就在这儿看。”p谦回答。   “没什么不放心的,卷宗可以给你,只是那个案子案发地点比较偏远,又比较重大,是附近辖区率先紧急办理的,之后才是我们这里接手赶过去,你也知道下头递上来的报告多少都是经过美化的,所以要想了解很真实的案件,咱们恐怕需要直接去找辖区了。”刘绰桌渚驳姆治龅馈 第163章 儿童节特供,并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玩意   其实p谦真的是一个很少发脾气的人。   当然你需要无视他工作时的状态,工作和生活总是要分开看的。   相比之下,生活中的p谦脾气真的好的不得了,接触久了真的会发出和苏念一样的评价。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关于这个评价,p谦认为还是蛮客观的。   其实苏念也是。   苏念总是安安静静的,没什么表情,没什么情绪,他脸上出现的最多的表情,大概是皱眉吧。   p谦叹了口气,大概只有他才知道,苏念反而是那个情愫最多的,只不过苏念人太克制,太喜欢在难过的时候把自己藏起来,不肯给人瞧见。   “念念。”   “恩?”苏念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他。   “儿童节啦!”   苏念满眼的疑惑,“你想过?”   “不是,我想着…”   我想着你打小就没怎么好好过一次儿童节。   p谦欲言又止,揉了揉自己眉心,苏念太过缺少来自双亲的爱了。   苏念干脆的将书本放在一边,似乎已经明白他想说的话了。   他们都经历的太多,都已经习惯了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考虑事情,有时候以至于忽略了自己。   p谦从来没有想过,苏念身上的遭遇,和自己有多像。   苏念起码还有个爹妈,而p谦连自己的家人都不知道是谁。   所以苏念考虑到了。   “我们去哪儿玩呀,儿童节游乐场的人肯定多…可以稍微放一放,等你下次轮休再去,恩…你觉得土门村怎么样?”   p谦有点惊着了,他倒是没想到苏念真的正儿八经的考虑要去哪儿玩这个问题。   换作是平常…苏念大概会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或者「都行」之类的。   “行吗?”苏念托着腮询问他。   “行,当然行啊。”p谦眉开颜笑,伸手就搂过苏念吧唧了一大口。   顺带晚上“好好伺候”了一下他。   以至于第二天在车上,苏念还是昏昏沉沉浑身酸痛的状态。   西土门村的建筑风格偏向民国时期的江南风情,格外的有气氛,来来回回两条长街,尽是些远近闻名的小吃。   这一路走下去就吃了个饱。   “念念,去捞金鱼不?给咱家猫当零食啊!”   “好啊。”   “念念,那边的VR实感自由射击要不要试一试,好久都没扛枪突突过人了。”   “好啊”   “念念,会射箭不?我教你。”   “恩…”   “念念,攀岩!第一有奖品,哎那边山岩上怎么雕了个文殊菩萨?骑狮子的是文殊不?”   “是普贤。”   “你别蒙我,我看过西游记。”   “恩,真的是普贤。”   “恩?到底真的假的!”   “假的。”   “念念,财神庙,来拜一拜。”   ……   “p谦,你觉得这个戒尺怎么样?”   p谦打了个寒战,摇摇头。   “p谦,满手的陶泥别往我脸上摸!”   p谦悻悻的收回手。   “p谦,这个荷包绣的不错。”   “买!” p谦默默掏出钱包,“只要你别想着刚刚的戒尺怎么着都行,对了吃不吃棉花糖?”   “恩吃!”   “那边有天井啊…”苏念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   p谦此时举着两个棉花糖回来,顺着苏念指的方向看了看,“我也没见过这玩意,走看看去!”   其实苏念说来这个地方是有点私心的,他很久之前就看过西土门村的介绍,这里除了天井之外还有三清池,   还有一座姻缘桥。   p谦在天井用清凉的井水洗过手之后,一回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姻缘桥。   苏念靠在亭角,有些好笑的看着p谦的表情从兴奋变得有些羞涩。   “去…走一走?”   苏念点点头,“好。” 第164章 7.20逮捕嫌疑人   天公不作美,这两天似乎一直是阴雨绵绵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没多久,天边就乌云密布,顷刻之间大雨倾颓。   刘绰卓车,p谦和苏念坐在后座。   “这个天气如果去看现场的话,容易发生山体滑坡。”刘绰滋嵝训溃“出事的那天晚上也是这么个天气。”   “我们小心就行。”p谦回答,“你车上有雨披没?”   “就两身,和一把雨伞。”   p谦刚想回话,肩头忽然一沉,苏念倒在了他的肩头,像是又睡下了。   “还有多久?”p谦刻意压低声音问道。   “半小时左右。”   偶尔行过一段颠簸的路段,苏念就这样转醒,眯着眸子在他肩头又蹭了蹭,才坐直身子。   “不再睡一会了?我在呢。”   苏念摇了摇头,“下雨了?”   “恩是啊,一会咱们先去辖区那边问问处理这案子的负责人,然后再去现场看看,雨下的有点大,你冷不冷?”   苏念摇了摇头,刚刚睡醒浑身还不解乏,干脆往后一趟,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椅背上。   到辖区了,雨也渐渐小了,这种气势汹汹的阵雨在北方本来就持续的时间不长。   “这是负责处理那件案子的伍警官。”前来接待的辖区交警队队长介绍着。   刘绰灼挠欣衩驳暮腿宋樟宋帐郑“市局刑警队一队队长,p谦。”   “那…你们先谈着,我还有些公事。”   目送着这位队长的离开,苏念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卷宗了,至于伍警官就有p谦负责询问。   车辆确实是因为天黑车速又过快,刹车不及而撞入护栏摔下山坡的,车身损坏严重,车门严重变形。   不过变形的方向…   照片中,车门右侧前后两扇车门向外弯曲变形,副驾驶位置上的车门干脆直接断裂,掉落外坡低,右侧车门向内侧撞击挤压变形,这一侧化的毁坏有些蹊跷。   由于当时遇险的人还有生命迹象,本着挽救生命的使命,并没有将一手资料拍摄下来,不过卷宗上清清楚楚写着,案发后没有发现夏小兮的下落。   p谦那边也问出了点门道来,   他们在复勘时才发现,原来副驾驶位置上还有一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夏小兮。   p谦起身,拍了拍身旁的刘绰住   人为什么会撒谎呢?   大概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过地基不稳就起高楼,楼塌了也实在是活该。   “我们去现场看一下,念念。”p谦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苏念站起身来上前几步。   “行吧…”   阵雨虽然过去了,但地面湿滑,现场被撞坏的护栏早就已经修好了,刘绰卓着车,绕了很大一圈,才来到山坡下。   泥泞的山路坑坑洼洼并不好走,苏念走在最后,步伐缓慢。   p谦回头,只是向后伸出一只手来,握住我的手。   大约前行了三十多分钟,最前面的刘绰淄A讼吕础   “到了?”p谦问。   “到了。”刘绰谆卮稹   很平常的树丛,就像学校后面的假山一样,除了植物生长的茂盛了些,甚至没什么特别的了。   春去秋来,毕竟已经过去了半年,就算有遗留下来的痕迹,也早被岁月冲刷了去。   “下面是一条河。”p谦指了指下方的水源说道。   苏念倾身去看,脚下一滑险些掉了下去,好在p谦手快,一胳膊搂过他的腰身给带了回来。   “你能不能慢点!这么高多危险掉下去怎么办!顺着河水飘走了捞都没地方捞你去!”   苏念眨眨眼睛,有些抱歉的低下头,然而有很快的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亮亮的,抓住p谦的手臂,“你说,掉下去?”   p谦愣了两秒随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夏小兮有可能掉下去顺着河水飘走了?”   苏念一个劲儿点头,p谦见他这模样有些可爱,于是伸手揉了揉,颇为赞扬的点点头。   “虽然有顺着水流去寻找过,但是复勘的时间比案发时间要迟,案发当日去支队办手续费夏广川很有可能得知了这个消息,他是最有可能提前找到夏小兮尸体的人。”   刘绰滓驳懔说阃罚“我们和支队被叫去接手的时候,辖区已经掌握了死者的基本信息,但是由于疏忽,并没有查到副驾驶还坐着夏小兮。”   “通知支队,夏广川这个人他们负责的,让他们也出人一起找出来!”p谦说着赶紧拿出手机,打算通知张一天。   就在他碰到手机的那一刻,铃声响起了起来,正巧就是张一天。   「队长,出事儿了。」   「又死人了?几个?现场在哪儿?」   「队长没死人,是宋采荷和罗平安那两口子让咱们去调查的弟兄给带回来了!」   「什么玩意?」   「去他家调查问话的一小子坐没坐相脚丫子到处乱放,从茶几下面踢出去了一把砍刀,上面沾有血迹,刚刚拿给盼盼去鉴定,到底是不是死者的血迹还得等鉴定结果,总之人已经带回来了,就在审讯室里待着,队长你在哪儿呢?」   「行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当这边矛头直指夏广川的时候,从罗平安的家里找出了凶器。   令人匪夷所思。   刘绰撞桓业⒏椋立马原路返回将二人送回市局。   这一来一回,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期间张一天还打电话催了一次。   “p队长,你的车我一会叫人开回来。”刘绰啄克p谦下车说道。   “行行行,麻烦你了。”   姜盼盼在门口拿着鉴定报告焦急的等待着,她见p谦进来连忙快步相迎,将手里的报告交了上去。   “DNA的对比结果出来了,砍刀的血迹很浅,但是经过对比之后,发现属于来自不同的四个人,也就是,属于四名死者的。”   p谦接过来接过来仔细的看着报告上文字,继续听姜盼盼往下说。   “还对比了足印,和现场遗留的足印间的误差大概在15毫米,基本一致。”   “还有么?”p谦问道。   “没有了,鉴定科出的结果就这么多”   “人审了吗?”   “轩子和楚哥正在,罗平安只是一个劲儿在说他没有杀人,其他的也没有辩解。”   “被剥下来的皮呢?有没有在他家里翻出来?”苏念突然开口问道。   “并没有。”姜盼盼说道,“但是也不排除他将东西藏在外面的可能性。”   这下子,物证齐全,就等他的证词了。 第165章 7.21寻找消失的夏广川   “让轩子接着审。”p谦点了支烟抽下去一半,才缓缓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夏广川也接着找。”   下午两点半,楚端玉擦着满头的汗从审讯室里走出来。   “队长,这活儿没法干了!我一个法医,我是法医啊为啥我要过来当审讯啊?”   “这个话问你自己。”p谦白了他一眼,继续看着玻璃窗那边的情况,“不是你要陪轩子审人的?”   楚端玉自觉被发现了,也没有再开口了。   p谦拍了拍张一天的肩膀,“宋采荷谁在审?”   “是光子和大力,在隔壁,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张一天回答,“那边周欣雨在帮忙录制。”   p谦转身离开,打算去隔壁看看,苏念也跟着他走出大门。   走廊里有点冷清,p谦回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苏念,停下脚步,一侧身靠在了窗台旁。   “怎么了?”苏念问道。   “你觉不觉得有问题。”p谦说着将烟头捻灭在窗台上,抖了抖烟盒想要再来一根。   然后他发现苏念的脸色有点不太好,只好又收了起来。   “我们昨天刚找了对夫妻,而第二天他们就被抓进来了,还有那把砍刀,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在嫁祸。”   “那…他是怎么把砍刀放到家里的?”苏念蹙眉思索。   “他们家在一楼。”p谦突然觉得他傻得可爱,笑着将人搂了过来,“三队专办这种小偷小摸入室盗窃的,怎么把入室盗窃换成往里头放东西就转不过弯来了?再说夏广川蹲过二十年的号子,那里面「人才」可多着呢。”   “我在想…夏广川究竟在学校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苏念小声说着,“我们去问问宋采荷?”   p谦没急着回答他,沉下了眼睛一副深沉的模样,若有所思的开口,“还会不会有下一个?”   “不会了。”苏念回答,“如果还会有下一个,这么心急的嫁祸不是多此一举吗?”   “那就好…”p谦松了口气,低头看看时间,突然就来了精神,搂着苏念有些着急的进入了审讯室。   苏念还在纳闷,就听见门外传来了陈念安的声音,大概是够了二十四小时,人放出来了,而p谦这心思细的,就是不想让他看见陈念安这个人。   p谦宽心,蛮轻松的笑了笑。   “哎p队长?”周欣雨一转身就看见这人傻笑,好奇的问了一句,“笑啥呢…”   “没有没有,小周啊怎么样了?”p谦赶紧摆回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她还是说什么都不知道。”   p谦推开那扇隔间的门,示意孙耀光和冯力可以出来了,进屋前看了苏念一眼,示意他跟上。   哪怕没有这个示意,苏念也会跟上的,只不过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不是那么轻易改变的。   苏念先给这位紧张的汗流不止的宋女士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了p谦身边,熟练的打开笔记本,以便做笔录。   “别紧张啊,就随便问几个问题。”p谦说道,很和气。   “我,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   “我知道。”p谦打断她的话继续自己的问题,“你和夏广川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能大概讲讲你们之间的故事吗?”   宋采荷像是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开始讲述她和夏广川之间的事情。   年轻人都有叛逆的时候,宋采荷认识夏广川那一年他十五岁,她二十,一向乖巧的女孩遇到了潇洒的少年,会心一击,很快就坠入了爱河,少女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辍学,和家庭决裂,一心一意的跟着少年混社会。   后来不过一年未婚先孕,他们有了孩子,夏广川也算个爷们,没有对不起她,他打算大干一票。   十六岁的孩子一腔热血,就算是跑去犯罪,也傻到不会处理证据,拦路抢劫干的第一票就遇到了硬的。   夏广川失手杀了人,进了局子,他的弟兄们费了好大人力物力,才勉强保住了夏广川的一条命,情分尽了,从此各奔东西,宋采荷也没脸回家,一个人带着孩子打拼了这么多年,直到遇见罗平安这个老实人,颠沛流离的生活才算稳定下来。   “他见过他的女儿吗?”p谦问道。   “见过的,就在丫头出门前,他们见过一次。”宋采荷回答。   “那他也知道和夏小兮一起去玩的人都有谁?”p谦继续问。   宋采荷回想了下,点点头,“知道的。”   “你最后一次见夏广川是什么时候?”   “就是他们父女见面那次,我记不清时间了,大概是去年八月份。”   苏念要问的问题p谦都问了出来,他只有做笔录的份儿。   “你对如今的夏广川了解多少?他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接触什么人有了解吗?”   宋采荷摇了摇头,“我现在过的很好,以前的…都过去了。”   苏念没有问任何问题,只对p谦点点头,就起身离开。   “先别审了。”p谦出门,拍了拍孙耀光的肩膀。   夏广川此人如今就像人家蒸发了一样,而手中又没有确切的证据,通缉令都发不了。   “这他妈是什么?变戏法人间蒸发还是他会易容术缩骨功变成个癞蛤蟆跑了啊!”p谦骂骂咧咧一拍桌子,吓了正在倒水的张一天一哆嗦,杯中的水都险些撒了出来。   “张一天,咱们去学校查!”p谦瞪了他一眼。   “队长,学校里所有的人员,学生,教室,宿管厨师,在职相关后勤我们不都排查了一遍吗,没有夏广川这个人啊!”张一天无辜道。   “我在想…”苏念赶忙开口,安抚着p谦无处发泄的怒火,“我们在学校里层层设防,而他呢,能够很快的摸清警力分布,知道哪里人多哪里人少,哪里是设防的重点,而且他在了解这些的同时,还没有人发现他的行踪,这不是很奇怪吗?”   张一天也频频点头思索着,“这么说他在学校里四处行走很方便,很特殊,会不会学校高层?”   “不会。”p谦否定道,“高层领导是行动,但是引人注目。”   “又特殊又不惹人注目的职位…”苏念喃喃自语道,最后叹了口气摇头,十分坦诚,“我没有头绪。”   “没有头绪就换个思路,我们去几个案发现场再走一遭!” 第166章 7.22男人的直觉有多可怕   雨后正好,刘绰滓步p谦的车即使送了回来,张一天接过p谦扔过来的车钥匙,打开车门坐在了驾驶位上。   p谦和苏念又坐在了后座,自从收了杨文轩这个徒弟,p谦开车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学校的警力撤了一些,紧张的氛围有所缓解,学生们三三两两并排而行,说笑着。   而这边的气氛就太沉重了。   “念念,你今天话少,没像以前那样头头是道的分析啊!”p谦打趣儿道。   “我今天要说的话要问得问题,都被你说完了。”苏念回答。   p谦感觉自己被夸奖了,咧嘴笑了笑,毕竟二十多岁认识的汪瑞雪这么一个专家,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再没点本事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女生2宿舍楼楼顶,是1号和2号案发现场,p谦手里拿着文件资料,一边念叨着找到的线索,一边和现场做着对比。   苏念摇了摇头,没有发现。   3号现场也是如此,就连苏念没到参与的4号现场也是如此,毫无发现。   “再走一遍抛尸点。”   1号抛尸地点在人工湖旁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就算是留有线索也早就踩没了。   2号点在后山,发现了被做了手脚的栏杆和足印。   “嫌疑人拆了一根铁栏杆,一路走来,将胳膊扔在了后坡,早上来打扫得清洁工发现并报警,在这儿守夜的执勤人员有些犯困,没有发现异样。”张一天简述着大体信息。   “你是说凶手从护栏那边进来?”苏念突然开口问道。   “对。”张一天点点头。   “发现了足印。”   “恩。”   “只有过来的,没有回去的?”   张一天一愣,低头又看起了资料,“我们早上不到六点接到的消息。”   “当时天还黑,从护栏走到抛尸点摸黑过来还是挺费劲的,不,不对啊…”苏念抿抿唇,“清洁工是怎么发现的?”   张一天连忙翻看清洁工做下的笔录,“他凌晨5点多来到后山准备打扫,看见了正在打盹的干警,没好打扰,说是绕到山后开始工作的,这里垃圾不多等快到山顶的时候,发现了肢体。”   “现场没有发现他的足印?”苏念问道。   张一天摇摇头,“他叫费二广,只预留了指纹,没有预留足印,而且这里提取到的足印十分模糊,只有一个大概轮廓,而且他说要清理草丛里的垃圾,没有走石阶。”   “当时他的手里是不是拿着一个编织袋?”苏念上前一步有些焦急的问道。   “捡垃圾一般都会拿着那个吧…”   能肆意在校园内走动又不惹人注意。   用装垃圾的麻袋装了尸体,没有人会注意。   了解学校的监控死角,周围环境,和警方在学校的警力分布。   工作时间相对自由,要想翘班基本没人会在意。   他胆子大的甚至刻意留下证据,贼喊捉贼,刻意选择了宿管交接班的时间作案,牵引视线。   哪里是个普通人啊,分明是个老谋深算老油条。   张一天打电话给姜盼盼,让她对这个费二广的指纹在库里进行搜索对比,p谦也是联系校方,对校内清洁工这个被忽视的群体进行排查问话。   没有叫夏广川的,那个费二广今天并没有来上班。   “这个费二广是在去年十月份来上班的,干得不错,而且他说过年也能在学校盯着,我就用他了。”后勤主管说道,“他今天并没有来上班。”   “没来上班?”p谦皱皱眉头,“你住哪儿平时在干什么你知道多少?”   “他负责学生宿舍,体育馆和公园的卫生,清洁工我们不负责安排住宿,都是自己在外面找的。”   他跑了。   p谦点上了根烟,皱着眉头再问了主管一边,“你确定他叫费二广?”   “我确定,我见过他的身份证,而且一起工作的人都可以证明。”主管回答道。   p谦转身快步往校门口走,“念念你那脑子给我动动,想想他有可能跑去哪儿,张一天再催催姜盼盼赶紧出指纹对比报告,通知局里宣传部周欣雨,让她先发一个协助调查令!调出学校三分之二的警力给我出去找人!”   p谦这气势汹汹的样子,确实像是想把石市翻个底朝天,谁都不敢有任何意义,毕竟这个人劲头上来了,只要在规定范围内,抓捕嫌疑人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回去的路上p谦开车,打着警灯一路「开绿灯」,十分生猛,搞得苏念有些晕车,记着安全带都有好几次感觉自己要飞出去了。   “他需要一些简单的医疗器械,不能距离学校太远,人烟稀少,监控设备不齐全,不会是拆迁楼也不会是烂尾楼,应该会是废弃的制药厂,药剂厂,医院,诊所…都有可能。”   “队长队长你开慢点,不然我没法动怎么查啊!”张一天死死地扒着扶手哀嚎着。   无奈,p谦放慢了速度,催促道,“你快点!”   “好好好…”张一天连忙坐稳了摆弄着平板电脑,“稍等啊马上。”   “以学校为中心搜索。”苏念提醒道。   “以学校为中心…有了有了,开发区有一个待拆迁的小区,设有废弃的社区诊所,还有一个药剂厂,去哪个?”张一天把平板递到前面问道。   “咱们人多分头搜!,对讲机通知孙耀光带一组人去药剂厂,咱们带一组去拆迁楼。”   苏念其实想告诉p谦,这两个位置越能看清学校越好,但看他打定主意话也放出去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人手够多是真的方便,虽然看地理位置药剂厂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社区诊所一向比较低矮,普遍一两层楼高,拿着望远镜也看不到什么,毕竟是小成本诊所,拆迁也不会扔掉贵重的医学器材。   果不其然,诊所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物。   p谦意外的没有失望,指挥着手下的人赶往药剂厂。   “抓住先打一顿出出气,别手软也别把目的暴露的太明显。”   这年头的条子总喜欢蹲街角等着抓住嫌疑人痛打一顿。   丧尽天良的事情让犯罪嫌疑人干尽了,抓住打几下子似乎也不为过了。   没过多久,p谦的手机铃声响起,带来的是好消息。   人抓住了,在附近也搜到了作案工具。   p谦总算松了口气,开车返回警局。 第167章 7.23结案   男人的直觉到底有多不靠谱,p谦这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早知道他就先问问苏念的意见了。   人不是p谦自己亲手抓住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难受的,不过好歹是把人抓住了。   回去的路上换张一天开车,等回了警局,楚端玉满面荣光的迎上前来。   “我抓住的!队长我抓住的!”   楚端玉乐的像个二傻子,杨文轩挠挠头,一把把他搂了过去。   “队长我真的是拿解剖刀当做武器给抓住的!”楚端玉毫不放弃。   夏广川原本是可以逃的快一点的,可他就算是逃跑也没有抛弃他的「作品」,抱着逃跑太过费力,这才被抓住,这东西无疑是最珍贵的,对于他来说。   p谦的心情可没楚端玉那么好。   “小楚,你文职为什么要参与抓捕行动,打报告了吗!面对个杀人犯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打算让我怎么跟在乎你的人交代!”   楚端玉的兴奋劲瞬间掉了下来,“我错了我检讨…”   “师父…”   “还有你杨文轩!怎么不好好跟着他,让他拿着个解剖刀就往上冲?出点事儿楚局不得心疼死!”   p谦太明白那种感觉了,让重要的人涉险时的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楚端玉作为已经连苏念都打不赢了的全队最弱,本来应该好好待在办公室或者待在警车里的。   p谦也明白身为刑警那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与正义感,摇摇头没有再说些什么,不疼不痒的在他胸前来了一拳头,“不许有下次了,这次给你记一功。”   楚端玉偷笑。   在药剂厂,一队不止找到了作案工具,甚至在冰柜里发现了残肢和属于夏小兮的尸体。   审讯室内,夏广川还抱着他自制的人皮娃娃不肯松开,好几个干警远远看着就反胃着不肯靠近。   “他就一直抱着,不肯松开,谁靠近就和发了疯似的乱咬。”孙耀光摇摇头,有些不忍直视。   “那他认罪了没?”p谦问。   “倒是都认了,目前表现是问什么说什么,只要别碰他怀里抱着的那个。”   “p谦,我有几个问题还要问问他。”苏念说道。   “我跟你一块去。”   推开审讯室的大门,夏广川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惊讶和慌张,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路人一样。   他的皮肤有些发黑,这是长时间暴露在阳光底下而呈现出来的健康肤色。   他怀里抱着的是用人皮拼接而成的一个等身娃娃,还悉心的化了妆,那张脸无疑是夏小兮的,身上还有一些缝补的针脚,至于皮下的填充物,苏念并不想去搞清楚。   “为什么杀人?”苏念开口问道。   “看不到吗?”夏广川将娃娃往前带了带,“这是我的女儿,我只是想和我的女儿在一起。”   p谦皱了皱眉头,有些作呕。   “这二十年来我从没看过我的女儿一眼,这丫头也从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个杀人犯,我出来后只见过她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甚至不敢告诉她我就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个女人…宋采荷再嫁我也不怪她…毕竟我让她受了这么多苦,我不怪她…”   夏广川在偶然间知道自己女儿出事之后,连夜顺着河流往下游寻找,终于找到了已经死亡的夏小兮。   在河水中,她的身体有些部分已经泡的浮肿。   “我不甘心啊…我才见过一面的闺女,就这么离开我了,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我想把她留在身边,一个月,一年,十年,一辈子…”   “于是你就…把她做成了这个?”   “有一些浮肿的地方不能要了,双腿不行了,手臂也浮肿了一些,还有后背,我就将她皮肤保持完好的部分拼接了一下,逐渐开始了我的计划。”   “是混进学校,找到和夏小兮年龄相仿身材相似的女孩下手?”   夏广川点了点头。   “你自己的女儿死了你觉得难受。别人家的女儿死了难道当父母就不会觉得难受吗!”   自打夏广川说出的第一句话开始,苏念的怒气值就在不断累加,直到最后他几乎是嘶吼着将这句话喊出来,导致喉头干涩,咳嗽的厉害。   “那我不管,别人痛苦是别人的事,我只在意我爱的人是否幸福。”夏广川抱着那个娃娃,手臂又收紧了些。   “你这二十年在监狱里到底劳改了什么!”p谦轻拍着苏念的后背,一边给他顺着气一边怒斥道。   “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说无尽的思念,怨恨,阴暗,除了悔过和救赎…”   夏广川很坦诚的认罪,无惧无畏。   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幸福也纯属扯淡,不然他不会一开始就设计安排好嫁祸这件事。   宋采荷和罗平安离开时,没有询问真凶是谁,两人手挽着手一起离开警局。   苏念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出神。   “p谦。”   “我在。”   “无论是长相还是身高,罗平安和夏广川还是有点像。”   p谦揉了揉他柔软的发。   314校园杀人案现已告破。   “明天下午老宋过来提人,上午各部门的结案报告都交上来!”   公共会议厅内,有的哀嚎有的抱怨,不过都是松了口气。   “念念,晚上想吃什么?”p谦站在窗台前点上一根烟笑着问道,“好久没沾荤腥了啊…”   苏念走过去站在他身旁,“看你想吃什么,我会努力去克服的。”   “恩…案子破了,怎么着今儿晚上咱俩整一个?就咱俩。”p谦往他身边凑了凑,偏头在他耳畔小声说着。   这个「整一个」是指喝点。   苏念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也不是不能喝酒,只不过喝不太多而已。   下班之前,p谦和苏念搞定了各自的结案报告,在开车回家的路上,p谦整了一箱听装啤酒,买了点花生米烤鸡当下酒菜。   苏念属于一听上脸两听上头三听口齿不清的那种,所以p谦也不打算让他喝太多。   一听喝完后,苏念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只不过管不住自己的嘴,说什么已经很难过脑子了。   “念念,我包里的那瓶药呢?”p谦看着他红扑扑的笑脸问道。   “让人扔了。”苏念回答。   “谁扔了?”   “我的亚人格吧…这件事我妈应该跟你说过吧…偶尔能出来瞎蹦哒的,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人格…”苏念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等说完后才意识到事情大有不对。   p谦剥花生的动作一滞,皱着眉头看他,震惊和不可思议,这种事他应该早说的。   这顿酒还真是没白喝。 第168章 168这是一章里程碑式的内容   说实话,p谦都不知道酒精这玩意对苏念这么管用。   他原本是无心问了一句,没想到居然套出来这样的消息。   p谦端起酒来猛灌两口给自己压压惊。   “什么时候…发现的?”p谦问道。   苏念眼看瞒是瞒不过去了,酒壮怂人胆,只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第一次是薛晓风…和他打架的时候,我,我没有任何记忆。”   那是快一年前的事情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念念?”   p谦用力握住他的手腕,满心担忧,虽然汪瑞雪早给他打过预防针,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任谁都是不想去相信的。   苏念试图活动着手腕,有些疼,听他的语气有责怪有担心,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愧疚的低下头去。   “念念,你跟我具体说说,别紧张别害怕。”p谦放开了手将酒递到他手里,“就当是唠家常,别有压力,没什么的。”   他怎么能这么好呢。   “没什么的,他出现的几次都救了我,扔掉药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苏念还是有所隐瞒,如果真的说「他」想夺取这个身体的控制权,p谦还不得急出病来?   “其实他只要不来打扰我的正常生活,我倒是不介意共用的。”   “我介意!”p谦将手中的易拉罐捏的变了型,然后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一侧身狠狠地抓住了苏念的双肩,“什么共用并存,你把自己当成什么?我p谦只认一个苏念,我不管那个是亚型人格还是别的什么玩意,让他滚!”   果然刚刚的冷静温和都是假象。   p谦专注的看着苏念的眸子。   有些胆怯和惊慌,显然吓到他了,p谦只好放开了双手。   而后是漫长的沉默。   在喝完箱子里一半的啤酒之后,p谦终于开口,“去医院吧,找出病因然后治疗。”   “让一个有精神疾病的病人参与办案侦查这么多年,你不想要工作了?”苏念轻轻说道。   “工作?工作他妈的哪儿有你重要!”   苏念摇摇头表示不想去,“我妈…应该跟你说过病因吧。”   “说过,因为老苏…因为你爸的案子。”   “所以要想治疗,只能旧案重提。”   “那个案子…当年消防给的鉴定结果是明火引起的粉尘爆炸,但是我知道老苏是被引过去的,他电话里说到了,可之后的现场只有…只有你爸一个人的尸体,没有其他人的痕迹,现有线索都已经查完了,鉴定结果也在那儿摆着,上头说影响太大,直接定案了,要想翻案重新调查,必须有重大的发现个突破。”   “薛晓风,余路,王宇轩不都是…”   Z汐F整理,敬P注。   “我已经移交给四队秘密调查了。”   “谢谢…”   苏家的事,p谦一向当成自己的事,甚至比自己的事还上心。   “刚刚弄疼你了吧?”p谦抱歉的笑了笑。   “没有。”苏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稍微有些隐隐作痛,但也没什么关系了,“p谦,现在…怎么办?”   “我给你妈打电话,你要是不想去医院好歹让她这个专家回来解决吧。”   “不要!”苏念的抗拒比刚刚说去医院还要强烈,一下子握住p谦的手,祈求着,“别叫她回来…1815年英国的Marry被确诊患有双重人格,他有两个性格不同的人格,但她并没有接受治疗,在36岁时其中一个人格占据了优势,从此与她相伴一生,这个是有可能自愈的,还有也是英国的诺布尔,她有20多重人格…”   “那是他们,你别自己扛着行不行,自愈?万一消失的是你怎么办?我害怕啊念念,我他妈的快怕死了!”   “p谦。”   “干什么!”   “消失的绝对不会是我,因为我有重要的人可以支撑我走下去,可「他」没有。”   “重要的人?”p谦一愣,“杨雪那丫头啊…”   苏念一个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他到底是为什么想要和这个臭傻逼过一辈子?   有时候简直怀疑p谦这个人是故意的。   “不是她。”苏念否认道,“你别管这个了,我有分寸。”   p谦觉得这小子脾气上来了。   苏家大概一家子都是天才,天才也多是怪胎。   “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分寸?”p谦说道。   “有任何异常情况我都告诉你。”   p谦沉默不语,不是很满意这个说法,于是等他继续说。   “只要不上学我就在你身边。”   p谦点点头,“还有呢?”   该不是不让他插手案件吧?苏念眨眨眼,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这个猜测。   p谦点点头,指着桌上的新奥尔良烤鸡,“把这个吃了,什么时候没有排斥反应什么时候才可以继续跟案子。”   眼前浮现出的是林一凡那双血淋淋的手,捧着一个鲜活的心脏,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就反胃起来。   这种特定情景下产生的条件联想是很难控制的。   苏念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做一个简单的自我催眠,这种方法简单上手,一些头痛之类的小毛病经过自我催眠可有有效的缓解。   想象自己在一个环境优美的中式餐厅,里面有热情的服务生,典雅古朴的摆设,舒适的午后阳光,你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对面还有你重要的朋友,更重要的是有着美味的食物,这是你最喜欢的一道菜,努力想想它的香气,它的味道。   这种强调的手法也只是缓解,想象空间的建立毕竟没有回忆中的片段来的有冲击性。   也就是说,可能需要更强烈的刺激。   “更强烈的刺激?”p谦疑惑着皱着眉头思考,“比如说?”   “我从没经历过的,能产生剧烈的情感和精神上冲击的事情,形成记忆覆盖效应。”   情感和精神上?   p谦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如果是平常他肯定没这个胆子。   但他喝了不少酒,热血上头,又有苏念说的这些话勾着,身体动作快过理性,伸手就将人搂紧了怀里,一手扣住了他的后脑,低头附唇吻上,也不管怀里的苏念怎么挣扎,干了就是干了。   p谦其实真的很早就想这么干了。 第169章 番外六,关于你不知道的那些事儿   关于你不知道的那些事儿。   苏念篇   1,苏念其实觉得“念念”这个称呼太腻歪,但是自从听了p谦叫他“小苏苏”之后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2,其实苏念很喜欢吃糖,但是看p谦吃的那么开心不忍心跟他抢。   3,苏念没谈过恋爱,所以才喜欢看狗血肥皂剧,但是因为剧情太脑残每次都会把自己气个半死。   4,苏念是爱吃肉的。   5,苏念第一个背的过的手机号就是p谦的,但他很少给p谦打电话,因为那个声音听得他心悸。   6,苏念其实很挑食,但自从p谦做饭之后他就再也不挑食了。   7,最一开始,苏念是抵触当警察和查案的。   8,苏念其实知道p谦偷偷的看过同学给他的情书,后来苏念就把它们扔了。   9,苏念受不了p谦穿衣服的品味,没事儿就爱琢磨给他搭配衣服玩。   10,那对戒指的另一枚一直放在茶几下面,等着p谦主动带上。   11,苏念在得知自己手机被放了定位器之后其实挺开心。   12,过年那天晚上,是苏念自己钻到p谦怀里的。   13,苏念一点都不喜欢p谦说让他找对象或者开这方面的玩笑。   14,苏念想过如果p谦不接受他的话,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15,可能有点变态,大概是自己真的抖m,苏念就喜欢看p谦骂人的样子。   p谦篇   1,在p谦眼里,不管苏念成没成年都是个孩子,只需要他去照顾的孩子。   2,p谦给苏念做饭时从来不敢马虎,口感都是尝了又尝。   3,p谦一直觉得苏念不是帅,是好看,细皮嫩肉的看着就像让人蹂躏。   4,p谦能理解林一凡,毕竟苏念看起来就「很好吃」   5,如果有可能,p谦想打死林虞静。   6,在外面吃饭时,p谦总会把好吃的部分先夹给苏念,好吃的糖也是。   7,苏念送给p谦的那个蛋糕,其实被他放坏了都没舍得吃。   8,p谦必须确保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不然会让苏念有心理负担。   9,p谦想给自己放一天假,什么都不干,就干苏念。   10,p谦至今还觉得拐走老苏的儿子很对不起他,但是对于汪瑞雪完全没有这种愧疚。   11,p谦有点害怕自己会耽误苏念的未来。   12,p谦虽然嘴上没同意让苏念当警察,但还是默默给他把能铺的路铺好了。   13,p谦的占有欲其实超强,而且坚信自己可以用眼神杀死陈念安。   14,p谦一直在自责,为啥他就没有苏家的脑子,这样老苏就不用死,苏念就可以站在明媚的阳光下了。   15,有时候p谦觉得自己是个烂人,如果老苏没死,那苏念就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了。   猫咪篇   1,p谦一直怀疑家里的猫是妖怪,太通人性了。   2,家里的猫从来没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字,但是你一叫它就过来,神奇的不行。   3,他家的猫咪饿不死,能开冰箱门,而且不爱吃猫粮。   4,比起在家,猫咪更喜欢在警局后院的狗笼子前晃悠,洋洋自得的那种。   5,警犬们其实打的过这只猫,只不过都让着它,宁愿被追的四处乱跳狗脸上挂彩。   6,这只猫没做过绝育,但始终没去外面勾搭小野猫,不知道为啥。   7,它喜欢往姜盼盼的裙子底下钻。   8,还喜欢在张一天的键盘上趴着。   9,明明是一直高贵的短脚猫,过的比野猫还野,跑的比警犬还快,偶尔也跟着警犬训练。   10,有一次出警,猫咪就在警车车顶,但是没人发现,它一直在睡觉竟然也没从警车上被甩下来,简直奇迹。   楚端玉篇   1,楚端玉特别帅,自认为的,当然他也真的不丑,说他丑的都是在调侃。   2,楚端玉是个雏儿,有色心没色胆。   3,别看他老想着泡妹子,其实也只停留在「想」的阶段上,不过没弯之前,谈过几场恋爱。   4,楚端玉不知道为啥经常被绿,但是他傻人有傻福,人傻看的开。   5,楚端玉是稀里糊涂就变弯了的,但他知道自己是喝了酒后被杨文轩连哄带骗的拐上床的。   6,事后楚端玉很生气,但是他打不过杨文轩,于是被按着又来了一次,就感觉其实还不错。   7,杨文轩超级宠他惯着他。   8,楚端玉喜欢在解剖室吃午饭,看着尸体很下饭,而且尤其喜欢在解剖室里吃榴莲。   9,其实楚端玉打游戏是个菜比来着。   10,楚端玉一直在和苏念争夺「队宠」这个虚名,但是自从他认识到自己连苏念都打不过之后,队宠这个位置就坐稳了。   11,楚端玉文艺过,抽风给杨文轩写过情诗但是狗屁不通,于是就扔掉了。   12,楚端玉没心没肺没心眼,特别好相处,所以队里人都会笑眯眯的叫他一声「楚哥」   13,从前楚端玉想谈一场轰轰烈烈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但现在他想和杨文轩细水长流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14,这段关系是瞒着家里人的,楚端玉怕爹妈承受不住。   15,楚端玉发明了一种可怕的刑罚,就是用把薯片垫在遥控器下让杨文轩跪着。   杨文轩篇   1,第一章 没有杨文轩这个角色,绝对不是作者没设定,而是那个时间杨文轩在休事假。   2,杨文轩进警队的第一天就看上楚端玉了。   3,和楚端玉不同,杨文轩知道自己天生就是个弯的。   4,杨文轩知道自己很听话,然而对楚端玉那是一肚子坏水,为了把他吃到肚子里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5,杨文轩是他那界警校研究生里混的最好的一个。   6,比起「戏精杨」,杨文轩更喜欢楚端玉叫他「文轩」而不是「杨文轩」或者「师弟」或者「轩子」   7,杨文轩特别重口,净喜欢逼着楚端玉陪自己玩一些「刺激的」情趣play。   8,杨文轩发誓,楚端玉是他初恋。   9,杨文轩混到今天,完全是因为他前几年在队里不起眼,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被p谦准确无误的叫出了名字。   10,杨文轩底子干净,所以被p谦派去当了卧底,任务中他中子弹的那一刻,他抱了必死的心喊出来一句话。   “楚端玉,我爱你。”   所以这句话p谦一直知道。 第170章 169纪念意义的一章   p谦承认自己可能有点粗鲁,几乎是啃咬着吸吮他的下唇,用舌尖撬开贝齿,侵入口腔席卷肆虐,勾住他不断躲闪的软滑的舌,纠缠相邀共舞。   苏念喝酒喝的不多,也没什么酒气,反倒是p谦,更像是喝多了撒酒疯的流氓,可他上一秒还挺正常的。   苏念被他箍在怀里想反抗想躲闪也无处可逃。   后来就自甘堕落的放弃了。   p谦感觉到他的变化也放松了力道,变得温柔了些。   一吻结束后,两人都有些喘息,胸膛急促的起伏着,好在p谦自己刹得住车,没继续往下动作。   两人都喝了酒,不知道是喝多了上脸还是脸颊因害羞而发红。   苏念还觉得脸疼,果然这家伙打的马虎眼都是伪装,他存着这份心思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够,够刺激不?”p谦问道。   “够…”苏念眼神躲闪,低头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抚摸自己发热的唇瓣。   “你想一次我亲你一次,以后脑子里再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只能想到这个吻了。”   苏念沉默着点点头。   气氛有点尴尬,p谦端起酒来,想想脑子一热都干到这个份儿上了,要死就死干脆直说了吧!   干…脆…   “念念,我…我,呃…我,我是不是…”   苏念虽然低头垂眸,但是听得认真,手心冒汗。   “我会对你负责的?”   p谦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废在这里了。   “你天天对我负责。”苏念尽量维持着平静,声音却颤抖着难以控制,“你,你不用说了…”   废了废了,叱咤江湖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小孩冷静,p谦舔舔嘴唇,试探性的问道,“那,那你呢?”   他都接受了那个有点粗暴的舌吻了…苏念觉得这个已经可以证明自己的想法了吧?   “多读点书!”   然后苏念起身回了阁楼,留下p谦一个人在那儿犯懵。   这到底是啥意思?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餐桌,p谦洗了把脸冷静冷静,然后回了房间,难得的把房门一关,给楚端玉打电话。   「啊队长我写报告呢怎么了啥事儿啊!」   「我今天跟念念喝了点酒。」   「恩,然后呢?你借着酒劲去表白啦!」   「我…没表白,我直接强吻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杠铃般的笑声,p谦听得头大又有点难为情。   「别他妈笑了,他老让我多读点书啥意思,我也看了不少啊!」   楚端玉费力的憋笑后努力的调整着状态,问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说的这话?」   「就去年,出院之后。」   「那他说这话之前还说了点啥?」   p谦回想了一下,「大白天给我来了一句意识流,什么…月亮真好看?」   「队长那可能是…月色真美…」楚端玉提醒道。   「对对对对就是这个,啥意思?」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杠铃般的笑声。   「队长啊卧槽我的队长啊,我就不告诉你了,自己去度娘一下!真的!提前预祝你成功!我挂了啊报告才写了一半!」   p谦是终于搞明白了这四个字的意思,心中暗喜,这是心意相通的喜悦,他整个人都有些癫狂,埋在了软软的被子里蒙着头傻笑。   这小子太有心眼了,要是早点察觉到就好了。   第二天清晨,周四的上午苏念没有课,也难得的早起,下楼一看p谦的房门紧闭,出于好奇叠指敲门。   “p谦,起了吗?”   “起了起了!”p谦捧着度娘百科瞅了一晚上,听到敲门声才意识到天亮了,赶忙从床上窜起来,胡乱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趿拉上拖鞋跑去开门。   好家伙苏念这小子一脸淡定,跟昨天啥事儿没有一样,反倒是p谦觉得自己脸颊发热了。   “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熬夜也没见这么厉害过。”   “啊…没事儿,我读书来着。”p谦回答,“没事我一会自己敷一下。”   “什么书?”苏念转身来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月が绮丽ですね,是夏目漱石的一句翻译,好像跟书没什么太大关系吧?”   p谦在语言上的学习能力相当强了,然而苏念却摇了摇头,时隔一年他还能记得这个也实属不易,于是也将暗指的意思尽数说了出来。   苏念知道如果只是一句「月色真美」,那p谦是迟早会知道的,而重点是要放在下半句的。   “我是想让你去看一下《阿霞》,二叶亭四迷翻译的屠格涅夫的小说。”   “恩?”p谦走过去坐下。   “わたし、死んでもいいわ”   而我死而无憾。   论挖坑的技术,苏家可是祖传的。   p谦笑了笑,伸手捏捏他的脸颊,“去收拾一下,我做饭了。”   “好。”   有点莫名奇妙的。   莫名奇妙的不是这俩人在4月7号这一天互通了心意,而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和以前没多大改变。   另p谦更加莫名其妙的是,他不知道这算是怎么回事,到底算不算在一起啊!   在长达两个多月的小心试探之后,p谦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恩,可以确定是在一起了,偶尔动手动脚苏念没反抗反而能配合就配合。   即使如此,给苏俊安上坟时,p谦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已经过世的老苏。   对于死者,或许心中还有愧疚和顾虑。   但对于活着的汪瑞雪,p谦倒是寻找了个苏念上学的空当,一五一十的和她说了个透彻,相当坦诚。   「敲里马!我敲里马!p谦你个王八犊子老娘出家人不打诳语,说敲里马就敲里马!」   「那你先去找到我妈是谁。」   汪瑞雪在电话那边可劲儿的骂,什么难听的词儿都扔了爆了出来,p谦把手机拿的老远还能听得一清二楚,到后来汪瑞雪没力气骂了,就开始哭,哭到最后又笑,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算了…爱咋咋的吧,你别对不起我儿子就好…」   「大姐你要不要去喝口水?」   「喝你麻辣隔壁!老娘懒得说了,只要,只要…我儿子能好好的就够了,还有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汪瑞雪挂断了电话。   汪瑞雪前后态度的转变其实也在情理之中,一开始发火是站在一个当妈的立场上,但作为一个心理学专家,她也知道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很正常。   p谦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算是解决了家庭问题了吧。   墙上的电子时钟显示十六点二十。   恩,可以去接苏念放学了。 第171章 8.1起因   期末考试前两天,陈念安例行日常。   “你应该落了一个多月的课,要不要去图书馆补习?”陈念安问道。   苏念摇摇头,一侧身从他身边躲过离开。   陈念安并没有打算放弃,这种事他早就习以为常了,于是快走两步跟在他身边。   “期末考一向是最重要的,可别挂科啊!”   “谢谢,不过这学期开的发心的话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陈念安皱了皱眉头,苏念跟他说话的次数少之又少,就算有沟通这是这种距离感很强的语气。   “苏念。”   陈念安叫着他的名字,同时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的苏念一时挣不来,也不想在学校里打架,只好停下脚步。   “苏念,我有什么不好你说,我改,我到底那点比那个警察差了?他年龄比你大…”   “闭嘴!”苏念一皱眉,甩开了他的手,“他那里都比你强,陈念安,我最后在告诉你一次,别在没事缠着我了!我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你。”   陈念安咬着嘴角,想再去抓他,苏念早有防备轻易躲开,直接跑开了。   “苏念,我知道你的秘密!”   听得一清二楚,苏念也并没有停下脚步。   这一点上他和p谦一样,不吃威胁这一套。   6月份本来就闷热的喘不过气来,苏念跑的急,有些喘不过气来。   p谦在学校门口等他,穿着灰色的衬衫,带着墨镜就靠在车门上等着他,旁边有树荫,就是不去阴凉处。   宽大的镜片下看不清p谦正在皱眉的表情,不过苏念倒是猜出来了。   “大热天的你跑什么!”   “大热天的你站在太阳底下干什么?”   p谦笑了笑,伸手把车门打开看他坐进去,关好车门,绕了一圈坐到了驾驶位上,启动车子,“这个位置不是正好能看见学校里面么,我想着一眼就能看见你。”   苏念垂眸不去看他。   特会骂人的臭嘴说起情话来怎么也这么溜?   “下午没课了吧?你们几号考试?”   “23号,后天开始,考两天。”苏念回答。   车内空调温度凉爽舒适,开着广播,一路行驶回了警队。   一进大门,p谦都有点懵了,他才出去半个多小时,公共办公区怎么挤进来这么多人?   一大部分还是p谦打过照面的,不过不是很熟悉。   “p队长。”   他们应该是来找楚正源的,p谦摆摆手也和这些人打着招呼,然后快步回到了办公室。   楚端玉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长吁短叹。   “我桌子上怎么这么多文件?”p谦诧异,站在办公桌前大致翻看着,“市里宣传部的,文化部的,政治部的,后勤财务报表…这他妈都是什么玩意?应该放在老楚办公桌上啊,小楚你爸人呢?”   楚端玉叹着气摇摇头,“可能开会吧?”   “开会天天开会,不是省里就是各市调研学习,十多天摸不着人,小楚给你爸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这么多文件都没批呢,外头那些人不都等着他会见啊!”   “打过了,他说他忙,这是文件你来处理,外面的人也都是为这些文件来的,你赶紧批了让他们拿走。”   “嘿你什么语气!是不是自我感觉挺好要比我官大一级啦?”   楚端玉赶忙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一天天忙什么,反正说交给你了,队长…我爸这不是打算给你升职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p谦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没好气的开始处理文件。   “升什么升!副局的位置空了多久了,四个队的队长都盯着呢,这节骨眼上让我替他批文件不是让我和同事闹别扭么!”   “而且高位坐久了,p谦的肚子就会变得和你爸一样。”苏念打趣儿道。   “也对哦…”   “行了,小楚去买午饭,把我和念念的份儿也一块买了。”   楚端玉撇撇嘴,转身和杨文轩勾肩搭背的出去买饭了。   好在警局周边都是些餐馆,也就过个马路的事儿,在汗流浃背晕倒前,二人及时回到警局,坐在空调底下吹风。   张一天就没那么幸运了,姜盼盼吵着要吃上海小笼包,张一天只好含泪踏上旅途。   呵,女人!   张一天在心里嘲讽,但还是口嫌体正直的把午饭带了回来,路过后院时,他特地瞅了一眼正在「特训」的四组和五组,然后快步来到队长办公室门口,敲敲门。   “队长,楼底下又晕过去了俩。”   “废物。”p谦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教官是我从缉毒队求来的,这些个废物玩意啊…念念现在几点了?”   “一点四十。”苏念说道。   “天儿去跟楼下说训到两点,修整俩小时。”   “好。”   p谦这些文件处理完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这四个小时中他不止一次想撂挑子不干了。   “我听说咱家猫都当搜救犬了?”苏念问道。   “何止啊,爪能捕鼠腿能踢狗,气势比咱后院黑背都凶。”   苏念就在那里吹着空调,吃着零食,看看书,看书累了就玩会游戏,一个下午过的很快。   刑警队没案子的时候还是很舒坦的,一片祥和,张一天和姜盼盼窝在一个工位上看电视剧。   姜盼盼经常气张一天打游戏不陪她,脾气上来了,两人就折腾折腾起来,也闹不大,一会就能和好。   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吵架折腾,但是这么多年双方都全然没有分手的意思。   一对欢喜冤家。   杨文轩总是跑到楚端玉的法医办公室,门一关谁都不知道他们在干啥。   p谦想请几天假,趁着暑假在家好好休息,或者去避个暑,旅个游。   这么想着,p谦在八月初递交了休假申请,直到八月中旬才批下来,在家没待一个星期,就又被叫回了警局。   “队长,这是裕华支队支队长,田在毅,他递上来了三起案子,我看了一下好像事儿挺大的。”张一天赶紧将两起案子的卷宗交给走近办公室的p谦。   “什么类型的案子?”p谦接过来,将卷宗分给苏念一份。   “强奸杀人。” 第172章 8.2你很懂嘛杨文轩   p谦有些想不通了。   强女干的有,杀人的也有。强女干杀人那性质是非常恶劣的了,但支队也不会办不了,还是说这两起案子不止那么简单。   不知不觉间,手中翻看卷宗的速度快了些。   死者男…   等会死者男?这他妈是啥!变态强女干犯的升级版吗?凶手男的女的?   p谦刚刚看了这三个字就听见苏念猛地把卷宗一合,发出的声响令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身后的少年。   “怎么了念念?”p谦问。   “形式有点眼熟…”苏念小声说道。   “什么形式?”   “处理尸体的形式,不过也可能是巧合,这个暂时不能当成侦查方向,你那个案子呢?”   p谦把卷宗递了过去,扭头示意支队长继续说。   “这两起案子唯一的共同之处是被害人生前都遭遇过性侵,咱们市的治安p队长你知道的,在p队长的…”   “少他妈给我戴高帽子,说重点。”   “p队长,我是觉得咱们石市一千多万人口,我裕华区55万,不太可能短时间内出了两起强女干杀人案还都用这么极端的抛尸方法吧?”   “58万还没可能,数学怎么学的?”张一天吐槽着。   “张一天,你是副队当的太过瘾不知道自己是谁了?”p谦瞪了他一眼。   张一天默默闭了嘴,等着支队长继续往下说。   “第一起案子发生在七月十一号,死者女,被嫌疑人杀害后浑身浇上了油漆,身上铺了木板扔在了铁轨上,当晚尸体被火车碾成了两半,第二起死的是个外地来的十五岁男孩,被吊死在了旅馆里,具体的卷宗里都有,但和第一起案子相同的是,他也遭遇过性侵,身上还有很多被凌虐的伤痕。”   “你是怀疑这俩案子一个人干的,有什么根据?现在距离第一起案子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你是破不了案子没法交差才主动递上来的吧,田支队长?”p谦舔舔嘴唇,点上一根烟毫不留情的戳穿这个支队长的小心思。   支队长悄悄低头,一言不发的等着挨训。   “办不了的案子早点递上来,耽误破案耽误抓人,再出现别害人你他妈拿什么负责!一个月!这一个月发现的死了一个,没发现的不知道死了多少个!你要失职也他妈瞪大你的小眼睛看看什么地方!一天天干什么吃的?欠突击检查了是不是?”   “是是是p队长这是我的疏忽,我回去写检讨,如今你看这案子…”   p谦一看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皱着眉头往下盘问,“消息封锁了么?”   “已经封锁了,我们也在安抚被害人家属的情绪。”田支队长回答道。   “尸体还在吧?”   “尸体…”   “说话!”   “时间太久了,照顾被害人家属的情绪,司法鉴定中心那边在尸检后半个月签了字,火化了…不过那个男孩的尸体还在鉴定中心。”   苏念在p谦想开口骂人前咳嗽了两声。   “念念你去你把那俩人叫出来,别天天窝在办公室了,跟着田支队长把尸体带回来,张一天你和姜盼盼带着检验科再去走一遍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没发现的线索。”   “好。”   苏念去叫楚端玉和杨文轩时有点不好意思,好在这俩人有分寸,大白天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儿。   楚端玉行动很快,拎上箱子就窜出去了,路过时,苏念瞧见了他发红的脸颊。   杨文轩也从法医办公室走了出来,跟着苏念直接去了公共办公区。   “师父,我去支队把现场和相关视频拿回来。”杨文轩打了声招呼也快步出发。   “大力,通知各个分局,一旦有类似的强奸杀人抛尸案,直接上报。念念,研究案情!”   一队行动再迅速,等和支队交接和复勘之后也到了下午三点多,随着楚端玉拿着尸检报告打着哈气从解剖室走出来到会议室,案件初查正是开始。   “第一号案件的案发时间是七月十一号凌晨两点,死者女,姓名唐颖,二十七岁,是一家夜店的DJ,在职不满两个月,没有工作上的纠纷,和男友感情一直很好,和朋友有六万元的财务纠纷,这是大致的情况,小楚你复检出什么了?”p谦问。   “没有尸体复检好难啊,我只能从尸检录像上下手,死者生前…是自愿的,致命伤是脖颈处的勒痕,推测是…”楚端玉张了张口,下定决心似的说道,“sm爱好者,因为身上有新旧两种不同的伤口,死前没有过多的挣扎,不过按着当时的状况来想…死者应该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嫌疑人下手干净利索,没有一丝犹豫,被害人口腔里,食道里,胃里被塞入了大量的小石块和泥土,我这儿暂且没什么别的发现了。”   “痕检这边…被害人身上的油漆甲醛严重超标,黑作坊出品,没有正规标识,也无从下手排查,石子泥土和盖在身体上的木板都是在火车轨道附近取材,当晚只有一辆火车经过,在凌晨三点,从死亡到被抛尸到车轨只用了一个小时,我调了附近的监控,那个时间只有七辆车,第二次排查后基本没有作案嫌疑,我在抛尸现场附近找到了两条没有监控的小路,年久失修平时也没什么人走,目前4组在进行走访调查。”张一天大致说明着情况。   “抛尸现场…”苏念开口询问,“那案发现场和凶器呢?要带一个人抛尸,他应该会有一辆车。”   “大晚上一个小时的车程,都够从东二环跑到西二环了念念。”p谦回答,“排查范围很大,被害人十二点半下班,下班之后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苏念点点头。   “至于凶器…嫌疑人应该会用手边的东西…皮鞭或者捆绑用的绳子。”楚端玉推测道。   “她的身上有捆绑的痕迹,而且看勒痕的粗细,只可能是皮鞭。”杨文轩平静的说着,“而且这个凶手还是个行家,龟甲缚啊。”   “龟甲…”   “苏念你别问!”楚端玉赶紧打断。   哦,杨文轩很懂啊! 第173章 8.3体位   看来这俩人还是有猫腻啊。   苏念眨眨眼,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扩大时间段内的监控排查范围,从被害人工作的夜店附近入手,画出被害人当晚的行动路线,看看她最后见的人是谁,联系电信部门,调去通讯记录。”不过是最平常的工作,但p谦下达命令的声音铿锵有力,很是振奋人心,“这两件事天儿你和大力去做,孙耀光你带人走访被害人的邻居,你们现在就去!”   “是队长!”   被点名的三个人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出了会议厅。   等到大门关好,p谦才继续开口,“第二起案件的被害人是从阳平山区来石市的十五岁孩子,于洋艺,死亡时间是八月十四号凌晨一点左右,八月十三号下午五点从火车站离开,然后不知去向,直到案发,案发地点在距火车站9公里外的宿舍楼地下室,他被吊在了房梁上,这是他第一次来石市,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任何社交关系,而且他所有证件和现金都遗留在现场,没有被带走,他是被拐走的。”   “恩…”楚端玉拿起尸检报告传递给p谦,“曾吸入过乙醚,暂时丧失过反抗的能力,但是死亡前挣扎的很激烈,体内有很严重的擦伤,但是只遗留了避孕套的润滑油,现场只留有被害人自己的精斑,死于机械性窒息,脖颈处有两道勒痕,其中一条是致命伤,另一条是死后伤,凶器就遗留在了现场,是一条红色的绳子,男孩先被勒死后,用凶器吊在了房梁。”   “这他妈禽兽,干男人很爽?连孩子都不放过!”   “师父其实挺爽的…”   “草泥马杨文轩你给劳资闭嘴!”楚端玉一激动直接从座位上窜了起来。   “楚端玉你他妈闭嘴坐下!”p谦一拍桌子吼道,又狠瞪了杨文轩一眼。   姜盼盼有点想笑,但是她忍住了。   “盼盼,你辛苦点,从火车站到现场所有路线整理出来,每条路沿途的监控再仔仔细细查一遍。”   “没问题队长!”姜盼盼抖擞精神,回答声音嘹亮。   “轩子你带人根据路线做走访。”   “是,师父!”   “我呢队长?”楚端玉凑过去问道。   “去好好检查一下尸体,然后明天再过一遍现场,行了散会!”   由于两起案件共同点太少,无法并案,只好分成两队分组调查。   p谦没急着离开会议厅,等人都离开了,他往苏念身边凑了凑,看他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东西。   苏念大大方方给他看,然后开口说道,“我想去唐颖生前工作的夜店和她家看看。”   “男孩A与男孩B?”p谦没有回答,反而指着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问道,“这是啥?”   “是英国的一起案件,和唐颖尸体的处理方法很像。”苏念回答道,“我说我想去…”   “我听见了。”p谦合上本子看他,“我跟你一块去,那地方太乱,你先说说咱们负责的第二起案子吧。”   苏念点点头,“这个男孩长的很漂亮很单纯,拐走他的人应该…也不丑,有同性倾向。”   “没了?”   “没了,现有资料只能看出来这么多,反而是唐颖的案子…凶手为什么要那样处理尸体呢?”   窥视深渊一向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p谦望着他渐渐入迷的眼神暗叫不好,伸手摇晃着他的身子。   苏念回神,有些疑惑的望着p谦,“我没事,没走神,只是在回想那个案子。”   p谦松了口气,有些紧张过度了,“我们先去二号现场看看?”   “恩。”   看现场这种事,楚端玉是不可能错过的,他没急着再检查一遍尸体,反而跟着p谦坐上了车。   “其实…”苏念张口说道,“凶手满足以下四个特点。”   p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留心他的话。   楚端玉更是扒在了座椅上往前探头。   “第一,存在某种实施犯罪的动机。”   “第二,有犯罪前的准备。”   “第三,克服外部环境的限制并且可以接触被害人。”   “第四,有能力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对付被害人的抵抗。”   “我觉得你说了等于没说。”楚端玉顿时没了性质,往后一靠,“这种人满大街都是,说了等于没说。”   “这类型的凶手…往往是比较成功的犯罪人,如果单查二号案件,很难有突破。”苏念没有搭理他,继续解释着。   “两起案子不管是从规程上还是证据上,都很难做并案。”p谦说道。   确实如此,两起案子作案手法不同,案发时间没有关联,选择对象也没有相同或者相似的点。   单拿出这起案子,能查出来的线索很少。   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相遇,然后其中一个举起了刀,作案工具被随意的丢弃在无人问津的下水道中,查无可查。   而凶手潇洒的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线索,就像他从未来过。   这样的案子根本无从下手,线索不够。   p谦将车停下了宿舍楼前,戴上墨镜开门下车。   地下室阴风阵阵,苏念打了个哆嗦,紧紧跟在p谦身后。   出事的那间屋子已经被贴上了封条,屋内只摆放着一张床,还有几件简陋的家具,看来是房东为了出租特意收拾过的。   屋子里很乱,床单的褶皱和凹陷似乎还在传达着案发时的惨烈情景。   “门锁有被破坏的痕迹,房东说地下室虽然打算出租,但这里毕竟不是帝都,哪儿那么容易就租出去,已经空了好久了。”p谦点上了烟,没有放在嘴里叼着,反而是立在了木桌上。   楚端玉看了看,蹭蹭鼻尖没有说话。   “可…凶手却知道这里空了很久,而且大晚上的,应该会有很多老人在楼下乘凉,就没有发现陌生人来过?”苏念说道。   “是,有,没记住脸。”p谦略生气的压着声音说道,“大概一米八多,附近的小餐馆也说好像有印象,但是这附近客流量那么多,天天都有相似条件的人。”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盼盼身上了…希望她能从监控上发现些线索。”楚端玉靠在门边,冷不防的打了个喷嚏,“这里太阴冷了。”   苏念也觉得阴风嗖嗖的,阴冷的寒气从脚底一路向上,头皮发麻。   “这里。”苏念靠近床边指了指床沿的褶皱,“上半部分的床单比较平整,褶皱都集中在了下半部分。施力点比较集中,大概是四个,相连接后呈梯形状。”   “这说明了什么?”楚端玉问道。   “姿势一直没怎么变过…跪趴,后入?嫌疑人很傲慢,他可能甚至连衣服都没脱,被害人一开始很配合,但是嫌疑人单方面施虐后,他还是剧烈的反抗,但是完全不是对手…”p谦蹭蹭下巴,一本正经的说着可能性最大的推论。   只有楚端玉在身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第174章 8.4啵你一口   石市最冷的冬日都没这样寒冷过。   手心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渗出了层层冷汗,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地下室,却莫名觉得恐怖。   楚端玉手里还掌握着更多细节,但他没有说出来,有些细节对案件的侦破没什么太大用处,但说出来就非常骇人听闻了。   苏念抿唇,眼前视线模糊,身形瘦弱的男孩被人折磨,哭喊不能,挣脱不能,躲闪不能,或许痛感已经麻痹了神经,或许他已经不知晕厥过去多少次,或许他在那时想过一死了之。   最后闭上的双眼,是痛苦还是解脱。   桌上的香烟燃尽了,p谦拉过苏念的手,将他拽出地下室。   骤冷骤热,苏念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站在阳光下的感觉真不错。   “你们去车上等我,我去买点吃的。”   p谦没急着上车,反而在宿舍楼附近转悠起来。   很多上了年头的宿舍楼缺乏管理,居民住户会私自改建或扩建一楼居住面积,改成个小卖部或者小餐馆什么的。   这栋楼倒是没有这样的现象,可是它隔壁那栋楼有,是一个私改的小超市。   下午日头偏西,很多小商贩也都出来摆摊,与其说这里是个还不如说是个菜市场。   p谦走进超市,随便拿了几个面包和咖啡,来到前台结账。   收银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恬静但是干活利索,熟练的用扫码器,计算着价钱。   “旁边那栋楼的地下室租出去了?”p谦似无意的开口问道,语气尽显随意。   “哪里是租出去了啊小叔叔,前一阵刚死了人。”   小叔叔?   p谦明显对这个称呼有点惊讶,不过立马将心态调整回来。   “死人了?”p谦佯装惊讶,“我有个外地来的朋友,我还想介绍他来这边租房子呢。”   “别呀真死了人了,是个男孩,听说还挺惨的,那间地下室是一直空着的,没什么人来问租住的事儿,房东也就没管,谁知道就因为不管才被人看上了。”   “啊…这样,那还是真不能住人了,多少钱?”   “二十一。”   p谦付过钱,领着袋子返回车上,发动车子,“念念,你先凑合吃点。”   “好。”   “队长有我的没?”   “自己拿。”   p谦废了些力气终于将车子开出了小区,苏念和楚端玉一人一人面包啃着,安安静静的吃东西,p谦眼角余光瞟到苏念鼓起的脸颊,腾出手来捏了捏。   苏念抬头,满眼疑惑。   “一会儿去唐颖家看看。”p谦只好随便扯了点什么当做回复。   “啥时候去夜店?”楚端玉呜咽着插嘴问。   “那个不急,越晚越好。”p谦回答。   好巧不巧的又赶上了上下班的高峰期,长长的车队从这个路口堵到了上个路口,走走停停,p谦不耐烦的点上一根烟抽两口夹在二指间,敲打着方向盘。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楚端玉已经开始低着头玩手机了。   p谦瞅准机会,快速在苏念脸颊上啄了一口,顿时心情舒畅,没事人一样哼起了歌。   苏念白了他一眼,“刚刚你问超市收银员什么事了?”   “问她地下室有没有人想来租,她说一直没什么人。”p谦回答。   “很显然凶手也知道这个消息,他居住在附近,或者常常在这一带往来。”苏念抬手,擦了擦被亲到的脸颊。   嚯,这小子真是欠收拾了。   p谦微微一笑,舔舔唇应和道,“所以等姜盼盼的监控录像了。”   按照卷宗提供的地点,来到唐颖生前的住处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楚端玉饥肠辘辘,硬着头皮带上装备进入死者家。   屋内不算很乱,尤其是梳妆台上,化妆品护肤品摆放的乱糟糟,床上零零落落躺着几件很性感的衣服。   “她是去约会?”苏念问。   “绝对不是和他男朋友约会。”楚端玉笃定道,“后半夜出门还打扮,她没必要这样去见交往了好几年的男朋友,我以我曾经交过的女朋友们发誓。”   “可惜小区门口的监控没拍到她去哪儿了。”p谦耸耸肩,随手拿起了桌上还没开封的薯片,确认过期后又放了回去。   “有什么地方是后半夜还营业的吗?”   苏念对这方面确实不太懂,问得也就多一些,楚端玉一挑眉,有些得意的解释着,“有啊还不少呢,26524啊,夜总会啊,洗浴中心啊,红灯场所啊什么的…”   “有没有比较正常的娱乐场所,比如说…电影院?”苏念说着走到电视柜旁边蹲下,拉开半开的抽屉。   里面是很多光盘,满满的一整个抽屉,其中有很多老片子,有一些连p谦都没看过。   “和心仪的人一起去看夜间场的电影?”楚端玉也凑过来问道,“怎么少了一张?”   “被拿走了,很有可能是怀旧电影。”苏念回答。“上个月有什么电影重排档期吗?最好还是爱情片。”   “等会去让张一天查查。”楚端玉说道。   “唐颖有个小毛病,拿了东西不会把柜子乖乖关好,衣柜是这样,床头柜是这样,电视柜也是这样。”   “精致的妆容,被拿走的光碟,深夜外出…她带着光碟去别人家过夜?”p谦叼着烟头,有些口齿不清。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去夜店了?”楚端玉有些兴奋,凑到p谦身边问他。   p谦没搭理他,低头拿手机,正巧看到姜盼盼发来的照片。   “盼盼找到嫌疑人了,总共两个镜头,都没拍到正脸。”   “很狡猾,反侦查能力不错。”苏念颇有些意外的点点头,一开始还真没把希望寄托在监控上,“目前两起案子没办法并案,但是如果是系列案件,那凶手一定会继续作案的,只是一个月这个冷却期有点长。”   紧接着p谦的手机又收到了一条信息,这次是张一天发来的,附带文件。   关于唐颖手机的通话记录,姜盼盼已经做好了分类,用不同的颜色加以区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手机号码。   虽然苏念已经成年了,但说到底p谦还是真不乐意他去那种乱糟糟的地方,当所有线索都查完时,夜店就成了最后有用处的走访地点。   “一会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去那家夜店吧。”p谦蹭蹭鼻尖,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第175章 8.5灯红酒绿   苏念一直不抗拒夜店这样的社交场合的,不是为了美酒和美女,只因为鱼龙混杂的地方,总能见一些形形色色的人,不同性格,不同职业,不同目的。   况且汪瑞雪也没有严令禁止,也没办法禁止,她人在国外。   况且p谦又在他身边看着。   楚端玉负责开咖,p谦负责酒水,苏念负责四处观察着这个地方。   诺大的舞池,震耳欲聋的音乐,红红绿绿的灯光,还有…面前的茫茫人海,形形色色在面前晃动,男人狂野洒脱,女人热辣放荡,烈焰红唇,丰乳翘臀,苏念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确认自己没流鼻血,这音乐吵得苏念有些头疼。   “看哪个美女呢?”p谦单手搂过苏念的肩膀,凑过去问他。   所有的不满都溢出来了。   苏念摇了摇头,“没有,我在看那边的DJ”   “还惦记正事儿就行。”   真幼稚。   苏念暗想,小声笑着,收回四处张望的眼神,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p谦脸上。   “我有发现。”苏念说道。   “难得有发现会主动说出来。”p谦满意的点头“看出来什么了?”   p谦顺着苏念的手指,隔着攒动的人头,望向了远处的吧台,“走,一块去看看。”   吧台的位置很奇怪,在整个房间的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里,距离声源挺远,也显得比较安静。 酒保John在这里上班没多久,调酒的手法有些生疏,见到p谦和苏念坐在面前,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客人喝点什么?”   “教父。”p谦说道,“多加冰,给他…Shirley Temple吧。”   无酒精鸡尾酒。   “好的先生”   John将指定的饮品调好,虽然手法生疏,但是没有耗费太长时间,他将高脚杯推至苏念面前,红色的液体与灯光相应散发出妖冶的光。   “慢用”   “你刚来的吧。”p谦乐呵呵的点上一根烟,笑着问道,“之前没见过你啊。”   “恩是的先生,我暑假开始才在这里工作的。”John回答。   “怪不得,七月初我出差,这会刚回来,那边那个DJ是不是也换人了?之前那个小姑娘不干了?”p谦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后继续跟酒保聊天。   “她出事儿了。”John回答道,“她很照顾我来着,在没出事之前。”   苏念伸出手,二指拿起杯中的樱桃梗,先把装饰用的小樱桃吃掉,酸的苏念眯起了眼睛。   “我还是很喜欢之前的那个姐姐的。”苏念开口说道。   “是啊,很多客人都喜欢她,又热情又好说话,做事也有底线,我记得有一次几个大老板对她动手动脚,她当时就火了。”   “谁动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p谦觉得苏念的语气冷冷的,有一种要发脾气的感觉。   p谦不禁感慨他真能演。   John抬头扬扬下巴,对着舞池中央。   苏念皱皱眉头,闪烁的灯光让视线变得模糊。   那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浑身名牌,性情张扬爱显摆,和周围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哪怕这样的打扮,也掩盖不住扑面而来的土味。   “念念,就他了。”p谦放下酒杯,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恩,就他。”苏念回答道,不忘回头对John笑了笑,“放心,我们不会在这里闹事的。”   p谦拉着苏念的手腕,在扭动的人群中穿梭着,回到进来前开好的咖座。   楚端玉正被几个身材热辣的女人围着,推开也不是受着也不是,一脸的窘迫。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笑得花枝乱颤的。   他刚刚去了个洗手间,回来咖座这里就没了人,只好坐下点了一杯「生命之水」自斟自饮起来。   可能楚端玉长的太帅,没多久就吸引了很多女孩子过来,有请喝酒的,有请跳舞的,还有直接往身上蹭的。   看到p谦回来,楚端玉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刚刚要开口求助,就听见了一个熟悉但十分阴沉的声音。   “师兄,玩的挺好啊!”   是杨文轩。   “没有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干!”   楚端玉闭起眼睛,也不管会不会碰到女人不该碰的地方,一阵乱推。   杨文轩双手环胸,笑笑不说话。   楚端玉百口莫辩,无奈的将脸颊埋在了手掌中。   p谦随意的将烟灰弹在地上,摆摆手对过来搭讪的女人们吼道,“这儿有事呢都一边去!”   一队几个有身份的人几乎都在这间夜店聚齐了。   张一天带着杨文轩冯力孙耀光排查线索,也查到了这家夜店,于是两队人干脆坐了下来,互相交换着线索。   “案发当晚小路那边有个摆摊卖烤串的,本来那个时间应该收摊的,结果因为有桌刚刚收工的工地工人聚会就晚了些,老板说在那个时间段里只看见了三辆车,两辆黑色,一辆白色,都开的飞快,牌子没看清。” 张一天说道,“然后我们联系到了几个和唐颖玩的不错的朋友,明天会来局里做笔录。”   “最好直接带去死者家里,我必须知道她抽屉里丢失的那光盘是什么。”苏念说道,然后指了指舞池中那个还在扭动的肥胖身形,“他曾经和死者有过不愉快的接触,先前的调查都把重点放在了唐颖的外债上,但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可以转变一个角度查查了。”   p谦叼着烟头,懒散的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我们这个案子大致锁定了嫌疑人的活动范围,其他没有了。”   张一天点点头,“那咱们先去门口守着,等这人出来直接带回局里问?”   p谦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走吧。”杨文轩说道,手掌轻轻拍打着楚端玉的背,安抚性的动作格外温柔。   可惜楚端玉这个二百五感受不到,以为杨文轩真的在生气。   “走。”p谦坐直身子。   “那个…谁结账?”张一天小心翼翼的问出来。   而后看到的就是一队正副队长「抢着结账」戏码。   最后p谦迈步走向前台,张一天不甘示弱的冲向前头。   然后p谦停下了脚步,转身坐回了位子,“行吧,你要来你来结账吧。”   张一天觉得自己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局面。   姜还是老的辣,只好含泪去结了帐,一口酒没喝就花了小一千。   一干人等便离开了夜店,各自埋伏。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176章 8.6眼熟的杀人手法   三辆车内的七个人将夜店大门盯得死死地。   张一天和冯力孙耀光一辆车,杨文轩和楚端玉一辆,而p谦点了根烟,靠在车门上慢条斯理的抽着。   黑暗的夜,繁华的街,霓虹灯闪烁着,从身旁走过的不是喝的烂醉的小年轻,就是衣裳半开的公司老板,或是跌跌撞撞叫骂着的地痞小流氓。   所以p谦不想苏念跟来。   “念念几点了?”p谦敲敲车窗,询问车内的苏念。   “凌晨十二点刚过,DJ已经下班了,但是还有人陆陆续续往里走,看来这家店是24小时营业?”苏念询问道。   “看来是。”p谦点头,若有所思的。   半晌,他拿出手机,直接给韩睿打了电话。   不用想都知道p谦想干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二队韩睿就带着大队人马火速赶来,警笛声明亮,街道两边倒是有了不少突发状况,有关门的有逃跑的。   “突击检查!”   p谦夹着烟含笑看着韩睿带人忙活,伸手穿过半开的车窗拿过对讲机。   「所有人注意,盯紧夜店的每一个出口,尤其是后门,嫌疑人一但逃跑立刻抓捕。」   没过多久,对讲机内便有了动静,说话的是杨文轩。   「师父,这小子果真想跑,被我按住了。」   「行,直接带回去。」   此时韩睿一脸阴沉的站在了p谦面前,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   “韩队长辛苦了啊!”p谦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滚蛋!”韩睿打开他的手,“成天呼来喝去的你到底想干嘛!这家店根本没什么问题!”   p谦挠了挠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店门,“你都说了是突击检查了,就挨个查查,肯定会有有问题的店铺的。”   韩睿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韩队你说,我们队哪次办案子没为你二队谋福利啊,看开点,我们先回去了!”p谦再次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开门上车。   韩睿还没反应过来,苏念就已经带着p谦把车开出去了老远。   苏念开车也挺猛的,虽然没有驾照,但是警灯开着一路绿灯,和杨文轩前后脚赶回警局。   p谦下车后直奔审讯室,隔着玻璃看杨文轩和冯力在里头询问这名嫌疑人。   “姓名?”冯力开口问。   “吕一水。”   “年龄?”   “43”   这都是一些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问题了,冯力照例问了一些后,杨文轩直切重点。   “为什么跑?”   吕一水支支吾吾的,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放在桌子上死死地握着。   张一天在玻璃窗外打了哈气,p谦吸吸鼻子也想打个哈气,不过他忍住了。   “他要沉默多久啊,轩子怎么还不问?”张一天挠挠头。   苏念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要等他先开口。”   “有什么讲究么?”张一天抬头问道。   “环境,在封闭的环境中,心里有鬼的人往往会因为压力很难沉住气,他开口就是心里防线决堤的瞬间。”苏念回答,端着水杯连喝上了好几口咖啡。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杨文轩在审讯室内已经连打了好几个哈气,楚端玉更是熬不住了回法医办公室睡觉去了。   在沉默了将近一小时后,吕一水终于开口,“我嫖娼。”   杨文轩坐直身子打起精神来,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叠照片,抽出其中一张在吕一水面前晃晃,“这个人认识吧?”   吕一水抬头看了看,点头,“知道,她之前是店里的DJ,后来听说是出事了?”   “你曾经想要非礼她对不对?”杨文轩一甩照片抬高音量询问道。   吕一水低着头,摇头不说话。   “是不是!”杨文轩厉声吼道。   吕一水身子一抖,最终点了点头。   “求而不得,所以你怀恨在心,找了个时间把她带走,奸杀了她!”   “我没有,我没有!”   大腹便便穿金戴银的中年人吓得跟个小孩一样,很辣眼。   p谦也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去。   “那天我喝了点酒色心大起,是想那啥她,可是有一个男人出来坏事,也就没成…”   杨文轩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样,顿了顿随即接着问,“是谁?”   吕一水摇了摇头,“我不认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今年六月初吧…”   “七月十一号凌晨你在哪儿?”   “我不记得了…”   苏念打了个哈气,摇摇头。   “吕一水对唐颖不轨,但是被一个男的出手拦下,唐颖会不会因为这个而喜欢上了这个人?”p谦提出假设,低头看着苏念认真的神情。   “有可能,而且死者和这个男人应该很聊的来,他们起码有共同的爱好。”苏念回答。   第一个想到的,是电影。   “我还是想知道丢失的那盘光碟是什么。”   “明天唐颖的闺蜜来了,等她看看不就知道了?”张一天抬头插嘴。   p谦点头,“让轩子出来之后休息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   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苏念跟着p谦回到了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苏念困倦着往床上一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p谦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颊和手,打开空调搂着苏念,闭眼也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再次醒来时已经早上八点多,p谦是被阵阵手机铃声吵起来的,听到急促的手机声音,p谦直接从床上窜了起来。   苏念也因为他的动作悠悠转醒。   “念念,有现场。”   苏念瞬间清醒。   他就知道不会这样轻易就结束的,立刻抖擞了精神问道,“在哪儿?”   这次的现场在二环外的稻田。   八月二十六号早上九点,p谦开车到达现场。   “什么情况了?”p谦问道。   “队长,死者男,从随身带的身份证上得知他叫阮星辰,案发附近没有可用的监控点,其他的正在现场调查取证。”杨文轩汇报着。   苏念带上手套,越过警戒线进入现场。   楚端玉头也没抬的开始说明情况,“被害人手脚都没捆绑着,身上有几处淤青,防御性伤痕明显,下半身赤裸,发现时他趴在田里,后脑勺顶着自己的内裤。致命伤是脖颈间的条状伤痕,他是被勒死的,死前也遭受过性侵。”   苏念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p谦。   太眼熟了,真的太眼熟了,这个作案手法。 第177章 8.7你们要看着我   “p谦,我想我们可以做并案了吧?”   这是苏念坐在会议室里说的第一句话,他进会议室除非你问到他什么,不然是很少主动开口说话的。   这次身为法医的楚端玉还没汇报,苏念就率先开口,这非常引人注意了。   p谦的指尖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他不开口,哪怕是身为副队的张一天都不好开口说话。   奸杀案的社会影响程度,远远比普通的杀人案的影响要大。   况且这次的受害人里还有男性。   p谦舔了舔嘴唇,对上苏念坦诚认真的眸子,又环顾四周,将会议室内所有的人看了个遍。   “张一天,消息封锁了吗?”p谦问。   “队长我干活你放心,相关消息全部封锁,严严实实的。”张一天正襟危坐,严肃的回答道。   楚端玉有点懵,内心踌躇了很久终于开口,“这三起案子,被害人身上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指纹,精液。皮肤组织,一样都没有,处理的干干净净,而且第三起案件相比第二起,熟练了很多。”   “这三起案件的被害人之间有联系吗?”p谦紧皱着眉头问道。   “完全没有。”张一天无比坚定的回答。   “念念,你说。”   “第一起案件,死者唐颖,案发时间在上月十一号,案发现场的布置,和二十多年前,1993年英国小詹姆斯案的布置如出一辙,犯罪人是全英最年轻的杀人犯,罗伯特和乔恩,他们从超市拐走了小詹姆斯,当小詹姆斯被找到的时候,他全身被泼上了蓝色的油漆,被放在了铁轨上,碾成两节,后法医鉴定,小詹姆斯生前被人殴打,强制吃下了石子灰土等物质。”   “对对对,唐颖的尸检报告里也有提到,不过她是死后被强行塞入这些东西的。”楚端玉点头。   “所以第一起案子,模仿了1993英国小詹姆斯案。”苏念继续说道,“第二起案件,死者于洋艺,案发时间在本月十四号,这次凶手模仿的是歌手虐杀案,该案件的凶手有一个不太美好的童年在40多天里,先后虐杀6名体型健硕的男子,并将尸体伪造成了「自杀」的假象。”   “那…今早这起案子呢?”杨文轩开口询问。   “未解。”苏念紧紧皱着眉头回答道,“是他模仿的案子至今为悬案,没有告破,韩国华城连环杀人案。”   “恩…你这么说我有印象,1986到1991年间,先后有10名女性被奸杀,不同年龄没有固定特征,下至花季少女,上至耄耋老妪,无一不是先被…然后勒死,现场特征和咱们这边的案子相似度很高,尤其是在尸体的处理上。”姜盼盼托着腮,将苏念的话接过来。   “这就是三起案件的共同点。”苏念抿唇,挪动椅子靠近了p谦一些,“这是一起连环奸杀案件,凶手模仿了国内外的惊天大案,并案吧。”   “张一天,你从分局调人过来,不干别的,就天天盯着网上的消息,有一点泄露你和他们一起脱衣服走人。”p谦突然站起身来,厉声说道。   张一天郑重其事的站起身来,他明白事态的严重性,案件一但外泄,引起社会恐慌不说。很有可能进而引发更多的模仿案件。   “队长我明白,我会从分局调三个过来,封闭倒班连轴的,盯着各方面的消息。”   “准备一下,并案调查吧。”p谦低头揉了忍忍作痛的揉额角,顺便看了看屏保显示的时间,下午4点20分。   “大力,对三起案件进行重新编号和整理。”   “是,队长。”   “现在说说今天这起案子的大致情况。”p谦点上了根香烟,坐下,大口大口的抽着。   他的压力有点大。   苏念伸过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端玉站起身来,“和前两起案子一样,在死者生前遭受过殴打,但是也有过反抗。死亡时间在昨晚一点半到两点之间,我在被害人的脖颈处发现了针口,提取了血液样本,鉴定结果是他曾经被人注射过少量麻药,死者暂时失去了抵抗能力。”   “痕检这边,我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不属于附近环境的灰土,鞋底沾有土质完全没有任何化肥。”张一天耸耸肩将报告正正的放在了桌上。   “我调查了死者最后的24小时。”姜盼盼开口晃晃手里的投影仪遥控,然后将所有的证据一一呈现在了大屏幕上。   “死者阮星辰,男,26岁,专科毕业后从事设计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案发之前他应同事的邀请参加了一个中小型的相亲宴会,玩的很尽兴,在晚上十一点上了一辆车然后不知去向。”   “车查的怎么样了?”p谦问。   “五组正在查。”杨文轩回答道,“被害人社交关系比较简单,除了那些客户,他的圈子也就经常联系的那几个人,酒吧夜店都很少去。”   “但是这几起案件的受害人,身高最高在一米八,说明凶手有把握制服的人也就这个身高了,凶手也差不多是这么高。”苏念抿唇开口,“男性,年龄不大,身材健壮,这三起案件的被害人长相都没得挑,尤其是于洋艺,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排斥,说明凶手长的不丑,甚至有点小帅。”   “有特殊的性癖好,身体健康。”楚端玉难得的跟着苏念一起分析。   “作案时间基本固定,几个案发地点分散,他是本地人,有一辆车,生活富裕,经常出现在火车站附近,不是出租车司机就是对本地已经非常熟悉了,了解一些连警察都不在意的案件,他起码接触过心理学,一号案件中他直接接触过被害人,那他应该曾经出入过那家夜店。”苏念说着,拧开水瓶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灌,像是半辈子没喝水一样,直到半瓶水下肚,才放下水瓶继续说道,“我认真看过现场,他虽然布置的精细,但从凶手的角度出发,他只是不希望暴露自己才处理的那么细致,他没有完全还原案件情节,起码说明他并不是什么「黑暗的崇拜者。」”   “那他是什么?”孙耀光好奇的问道。   “他或许只是想用这种方法,博取眼球。” 第178章 8.8思考   “确切的说,是为了让警方注意到他。”苏念将矿泉水瓶捏在手里,稍稍用力,发出塑料瓶独特的声响,有些刺耳。   “他应该是个优秀的人,但一直得不到重视和关注,所以才采取了这种极其偏离极端的方式,企图让所有的人注意到,但是他似乎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很理性,通常被害人在受到生命威胁时会求饶会示弱,但…”   “但嫌疑人还是杀了他们,干脆利索没有一丝动容,毫无人性。”楚端玉瞅着桌上的尸检报告,如实说道。   “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张一天得意的打了个响指,“懂犯罪心理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患者。”   “不是懂,是接触。”苏念纠正道。   张一天有些尴尬的望天。   “他的年龄应该不会太大,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楚端玉继续接着分析道。   “爱好可能是泡吧喝酒。”杨文轩插嘴。   “不全面,爱好广泛,就现有对被害人的研究可以看出,能拐走一个大活人的犯罪人,一定有非常高的情商,支撑情商的往往是涉猎广泛的知识面,但不会太深。”苏念继续纠正。   杨文轩也尴尬的望天。   “我们来分析一下犯罪特征。”p谦敲了敲桌子,“这三位被害人的共同点是什么?这起案件不会就这么结束,一定会有下一个被害人,首先,他对被害人的选取没有性别的限制,而且被害人长的都清秀好看,小楚你来说一个。”   楚端玉突然被点名表示有些惊慌,一脸迷茫的望了一圈,开口,“都遭受过虐待?”   “究竟是模仿的案件本身有虐待的特点,还是他本身就有这个癖好?”张一天终于低头,提出问题。   “至少他不会选择自己不喜欢的方式来完成整个过程,不然一号案件的被害人只会被杀害,而不是奸杀了。”苏念解释着,“他还在发泄自己的欲望。”   “身高一米八左右,年龄二十五到三十五,帅气有型,有车,本市人,生活富裕,这样的人…怎么想都不应该受不到身边人的关注啊。”p谦总结性的说着,瞥了一眼同样在思考的苏念。   “如果是帅气有型高学历的出租车司机,工作和学历相差太大,生活有压力,所以才…这样会不会说的通一些?”杨文轩转着手里的圆珠笔,说出自己的推理的同时不忘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这么说确实能够说的通一些,但转念一想,苏念摇了摇头,姜盼盼也开口否定了杨文轩这个推测。   “之前监控中拍到的图片经过处理之后,我发现了一个东西。”姜盼盼拿过遥控器,快速往后翻阅着。“这里,他起身的时候,露出的手表,我联系了物证鉴定中心,他们进行处理之后发现…这块手表可价值不菲啊,冒牌货也要好几千呢。”   张一天吞了口口水,“那正品多少?”   “四万多,这样一个人的职业怎么可能是个出租车司机啊。”   想不通的地方也很多,p谦抓了抓头发,“三号受害人失踪前在哪儿聚的餐?”   “奥北莱商城。”冯力快速的翻阅着笔录,回答道。   “地图拿来。”   p谦勾勾手指,苏念从手边的文件里抽出地图来,打开平铺在p谦面前。   “奥北莱商城在长新街和正定路附近。”p谦说着,拿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一号被害人工作的better night夜店就在商城后面。”   “这可能可是凶手经常出没的地点,昨天我们刚刚突击检查了这一片。”孙耀光说道,“他还会在这里寻找目标?”   “突击检查的是二队,不是咱们啊!”p谦连忙纠正,“而且检查都检查过了,只要二队最近别在那一片动作,嫌疑人很有可能继续…对不对念念?”   “啊?啊…对。”苏念点头。   “下一步,张一天你带队继续调查被害人,轩子小楚,你俩负责…好好在这一片混混,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碰碰运气,盼盼,最近天儿带队,你就辛苦点负责好好盯着这一片的监控。”   “没问题队长!”   “那个师父,这个,公费报销吗?这可是为了工作啊!”杨文轩略显尴尬的问道。   “滚蛋,案子破了再说!这老楚还没回来,他还不知道这个案子,他要回来了发现这样恶性的案件没破,咱们都得脱衣服滚蛋!行了干活吧散会!”   要说各个分局支队,没有一个不想往上走走,调进市局工作,但市局刑警一队,却成了望而却步的地方,很少有人能顶得住各方面的压力,顶得住p谦的臭脾气,所以现在待在一队的,都是「战神」   张一天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从支队调了几个网警过来,安排在办公室吹着空调吃着西瓜,啥都不用干,就轮流盯着网上的动态就行。   而要说局长楚正源一天到晚都忙些什么,楚端玉都不知道,如今又出了这么大的案子,都难得的盼着他晚点回来。   楚端玉和杨文轩在商城附近租了个短期的房子,两室一厅楼层不高,而且便于警方对这片区域的监控和观察,张一天更是把监控设备搬到了这里。   当然这项工作是秘密进行的。   “天儿,大力那边的调查怎么样了?”p谦嚼着面包凑过去问。   “他还在查,不过阮星辰的几个兄弟是经常在商城附近玩,阮星辰本人不经常去,总体来说他还是和这个地方有一定交集的。”张一天摘下一个耳机,回答道,“这是目前查到的最有用的信息了,其他的大力还在查。”   “抓紧。”p谦拍了拍他肩膀,“小楚他们出去了?”   “都,已经进入夜店了。”张一天指了指屏幕,“我在全程盯着。”   张一天说着,抬头看了看窗户边的苏念,这小子已经站在哪里将近四十分钟了。   p谦也看了看他,拿了个果盘,踱步过去。   “念念,干啥呢?”   苏念眨眨眼睛回头回答,“思考。”   “那考出什么了?”   “很多。” 第179章 8.9「老熟人」   夕阳的余晖映在少年的面颊上,勾勒出一道金边。   p谦自然的扬扬眉毛,低头笑着剥开冰镇荔枝,果肉晶莹剔透,散发着荔枝独有的清香。   “首先,是什么事情,或者是什么人刺激到他,从而让他产生了杀人的欲望。”   p谦将荔枝送到他嘴边,“在过去的两三个月中,肯定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恩,唔…然后,然后他…”   “你先吃,不着急慢慢说,甜不甜?”   “恩甜。”   张一天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待在这个屋子里,奈何自己还有工作,并不能走开。   “然后他这种有严重的犯罪倾向和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人,而且希望引人注目,他怎么可能继续一味地模仿杀人。”   苏念的意思是,他会升级,模仿杀人只是他想要引起瞩目的第一步,接下来我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案件了。   只要他敢在案件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特点,那他就离进局子不远了。   阳光开朗女孩他不放过,单纯无邪的少年不放过,老实听话的白领不放过。   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兴许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人原本就没有人性,越美好的东西, 他越能提起兴趣,加之与摧毁。   p谦伸手,从他手中将被他抓变形的饮料瓶拿出来,无奈的摇摇头。   “念念。”p谦拍了拍他的肩膀,“会抓住他的。”   最后一抹金色就这样消失在了天尽头,日落月升,世界又笼罩在了黑暗之中,月仅有的清辉不足以照亮大地。   “恩。”   苏念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转身想去沙发上休息一下,而p谦一伸手,胳膊搂过了他的腰肢,又将人带回窗前。   “怎么了?”   “你看看那是谁。”p谦抬抬下巴。   然而苏念也只看见了一个背影,p谦一把拉过他的手腕,拽到了张一天的设备面前。   “调夜店的监控。”   “好嘞队长。”   张一天几个操作之后完美的将夜店的监控呈现出来,转轮的椅子往后一倒,给苏念和p谦留出一些空间。   苏念一眼就看见了显示器上的映像。   “老熟人。”p谦拍了拍他肩膀,从桌子上拿起了对讲机。   「小楚,往后转。」   对讲机那边喝酒喝的正起劲的楚端玉忽然听到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吓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别他妈那么激动冷静点,后转看你左手边角落里的咖座。」   楚端玉按照指示,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只回头瞟了一眼就立马转过身来,重新坐回沙发。   杨文轩一脸好奇的也跟着瞟了一眼。   “有点眼熟啊这人。”杨文轩说道。   “怎么是这小子?”楚端玉问道。   「你去前台打听打听这小子,保持联络。」   「妥了。」   苏念看着显示器里晃动的人影,又抬头看了看p谦的表情。   p谦此时没什么表情,就是有点冷冷的。   “他在这儿,你觉得巧合的可能性有多大?”p谦问。   “那他在这,是巧合的可能性有多大?”苏念回答,用指尖敲击着屏幕的另一角。   p谦挠了挠头,“他爱在哪儿就在哪儿,跟我有啥关系?”   苏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经常来这里的人,他们有着一样的概率,可能会是凶手,不管是陈念安还是喻桑生。   “队长…你们要不要也下去看看?”   张一天坐在转椅上一圈一圈的打着转。   “不了,监控和对讲机够用,乱七八糟的地方下去干啥。”   “队长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以前也是经常去吧?”张一天无情的戳穿。   “闭嘴滚蛋!”   苏念倒是不以为意,拿起了耳麦戴上,监听着夜店内的动静。   楚端玉接到p谦的任务指示之后,和杨文轩一人拿了一瓶鸡尾酒直接奔向前台。   “小哥,你这儿今天人有点少啊!”楚端玉笑眯眯的一抬屁股坐上了吧台,摇晃着酒瓶闷了一口。   “是啊先生,这不是快要开学了么,很多都回去准备上学了。”酒保John一边擦拭着杯子一边回答。   “不见得吧。”杨文轩对着角落那处努了努嘴,“瞧那边的几个小年轻,这家伙闹腾的。”   陈念安一行五六个人,又是喝酒又是划拳的,还围着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他们啊…”John笑了笑,“经常这样,习惯就好。”   “他们经常这么闹腾?”楚端玉有些夸张的装作不可思议的样子。   “恩,都熟了,每个星期来那么一两次吧”   “每次都这么喝?”   John点了点头,笑得无奈。   “这些年轻人,真能作,年纪轻轻把身体喝坏了怎么办?也够有钱的啊…他们谁结账?”杨文轩一副深沉模样。   “好像是轮流吧,反正都挺有钱的。”   张一天的设备中似乎加上了什么声音识别提取系统,进行声音识别之后,听到的内容十分清晰。   苏念将耳麦摘下来,瞟了一眼身边的p谦,“用不用让端玉问问喻桑生的情况?”   p谦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楚,过去找喻桑生聊聊。」   “不用了,你看雪姑娘坐在他对面,俩人就是去玩的。”苏念伸手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头发。   p谦知道他这是给自己台阶下,也不多说,放过这个话题。   “有钱,长的不错,身高也对的上,念念你说呢?”   “他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平时穿着也比较低调,没什么牌子货。”苏念回答,“他在学校人缘很好,没有什么可以刺激到他的事情啊,不过这个人…确实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不过队长,按着你这个推论,我觉得那个酒保John都有可能,也长的帅,身材好。”张一天再次插嘴。   “他没有车。”苏念回答。   张一天小声的,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瞥到显示器,像是触电一般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人走了,喻桑生人走了!”   “恩,没结账就走了。”苏念点点头,看向p谦。   「小楚问问喻桑生为什么没结账就走了。」   「队长你直接给他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反正他们刚刚也看到我们了。」   一个商学院,住着别墅高材生,在繁华的商城开一家自己的夜店,倒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苏念回首过去的二十年,思索着为什么他那如此平淡无奇的社交圈子中会出现一个只会在肥皂剧中出现的人。   “天儿,把摄像头拉近,尽量把陈念安身边的每一个人的脸拍清楚,既然可以确定他们常来,那就有排查的必要。” 第180章 8.10差距   冯力和孙耀光是十一点多回来的,在夜色笼罩大地,月辉正浓之时,带着夏日夜晚独有的温热的风,满头大汗的走近客厅。   他们甚至和p谦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直奔向冰箱,拿出两瓶冰水,也不管这样是不是有损身体,拧开就往下灌。   两人带队跑了一天,p谦表示理解。   “唐颖家中丢失那张光盘是《庐山恋》,我们还从她闺蜜那里了解到她很多的事情。”孙耀光抬起胳膊不顾形象的擦了擦嘴,继续说道,“她恐同。”   “啥玩意?”p谦一脸懵。   “就是从恐惧同性恋,严重的对之抱以敌意。”张一天悠悠开口,托着腮继续盯着监控录像。   p谦恍然大悟。   “她曾经被一个姑娘喜欢上了,人家姑娘什么都没做,就鼓起勇气表了个白,就被唐颖在大街上「公开处刑」了。”   孙耀光这种偏戏谑的说法,经过杨雪熏陶后的苏念是完全能理解的,但是p谦就一脸懵逼了。   “公开处刑是指当街羞辱她吗?”   “对。”   于是苏念帮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孙耀光点点头继续往下说着线索,“后来听说那个女孩得了抑郁症,现在怎么样了没人知道,然后去二号被害人于洋艺,他真的查无可查,干干净净的,而且他又不是本地人。”   “至于三号被害人阮星辰,人渣一个,表面上干干净净的,然而实际上我们在他家里发现了大量的「酒店小卡片」他的经济条件不错,隔三差五的叫几个,都是去他家附近的小旅馆。”冯力照着本本上的记录念着,“我们还去了他毕业的大学,发现他在大学期间交的女朋友非常多,从大一到大四,最快的三天分手,久一点一个月,毕业后他就断了和那些女生的所有联系。”   “念念,这会不会和嫌疑人的目标选取有关系?”p谦问道。   “要确定这一点,最好彻查一下于洋艺。”苏念虽然这样回答着,却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先查一查,我去联系那边的分局。”p谦拿着手机,去一边打电话了。   苏念抿抿嘴唇,张口道,“你们去排查的时候,问过阮星辰得罪过的人么?”   “问过,尤其是阮星辰,情债一大堆,想杀他的姑娘一大堆,还想嫁给他的姑娘也一大堆,有的也不在本市了,要排查起来还是有一定困难的。”冯力回答道。   “唐颖的赌债,阮星辰的情债,于洋艺…”   苏念嘴里嘟嘟囔囔的,想来想去也不觉得于洋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张一天偷偷看一眼苏念,继续盯显示器。   p谦也打完电话回来了,对着孙耀光和冯力笑着点点头,“行辛苦了,赶紧吃点东西休息吧,想回家或者在这儿都行,明天…该排查的还是得查,工作量大了一些。”   “工作没问题的,谢了队长,我们回去。”孙耀光沉稳的点点头,起身就想回家。   “你也别想了,赶紧给我睡觉去!要想也得回房间躺床上闭眼睛自己想。”   “那你呢?”苏念问。   “我和天儿等夜店打烊,小楚和轩子回来之后。”   苏念回房间之后换上睡衣,冲了个澡,乖乖的上了床。   现有的线索都已经查完,要是再找不到新的线索,往下推进会很困难,如果他就此停手,那找一个这样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苏念坐在床上,拿着枕头就是一阵蹂躏,发泄着负面情绪。   忽然,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p谦推门进来之前,苏念及时侧身躺好。   “念念,你几号开学?”   p谦一边脱衣服一边问道。   “三十一号报道,后天。”苏念眯开一只眼睛,看着p谦走进了浴室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把自己折腾的乱糟糟的床铺大致铺平。   卧室内空调的温度还是有点低,p谦的身上挂着水珠,前脚刚迈出浴室,就感觉到了阵阵冷气,赶紧收回脚退回浴室,把身上多余的水珠擦干。   真是老了。   苏念此时已经有点迷糊了。   p谦穿好睡衣,光速跑上床盖好被子,这一系列的动作生生赶跑了苏念的瞌睡虫。   苏念张开双眼,单手搭上了他的胸膛,搂着。   “念念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十分标准的陈述句。   苏念应了一声,“我在想于洋艺,不管是唐颖还是阮星辰,或多或少的都存在着一些问题,但是我想不明白于洋艺到底欠着那些债,或者我们的方向错了?”   “十五岁的少年。”p谦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独自进城打工然后被人拐走,单纯无邪,根据小楚的报告我们知道了这一点,他居然一开始是自愿的?你是觉得这很奇怪吧?”   苏念一下子来了精神,“对对对没错,就是这一点,所以我怀疑,他是不是按着这个杀人的?”   “就等分局那边的消息了。”p谦伸手将他重新按在床上,“赶紧睡觉!”   第二天上午,许子浩破天荒的给苏念打了一个电话,苏念便请假,直接去了学校。   自从拿起连环杀人案之后,校方也终于下定决心盖一所新的宿舍楼,在经过了一个假期的紧张施工,新宿舍楼完成,在入学报道前一天正组织学生搬东西。   许子浩不敢乱动苏念的东西,这才电话把他叫了回去。   “你和辛梓的最爱,去年开始就一直施工的图书馆,跟着宿舍楼也总算建成了!”   苏念看着不远处的白色建筑物,顿时来了兴趣,将拉杆箱暂时交给了许子浩保管,转身就向着图书馆走去。   “苏念真是…成天神出鬼没的。”许子浩小声吐槽着。   “对啊,天天摸不着人影也不知道去哪儿浪了。”身边的几个室友也意思意思表示赞同。   “有能力的人,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辛苦的多。”一直跟在最后的辛梓突然发话。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更适合读哲学系?”   “像个普通人一样混一混,在大学期间过着必修课选修,选修课不修的日子,窝在宿舍打打游戏或者出去谈个恋爱,咸鱼一样活着,应该会快乐很多,可是你们觉得这样的日子适合苏念吗?”   许子浩这是头一次听辛梓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是不太适合,苏念的成绩不上课也杠杠的,不说这个了,赶紧收拾完咱们去网吧守望屁股去!”   “好啊好啊!”   许子浩回身一眼不远处的图书馆,耸了耸肩,这大概就是差距吧。 第181章 8.11无差别杀人   p谦要跟进调查,走不开。   苏念坚持自己可以回去。   张一天也觉得苏念好歹都快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自己坐个公交车回学校还是可以独立完成的。   楚端玉表示,再这样下去苏念可能会被惯出毛病来。   杨文轩也这么觉得。   待在警局这么久,毒贩子见过,瘾君子见过,梁上君见过,杀人犯见过,亲眼目睹过无数罪行,趟过无数罪恶,甚至了解每个人都有犯罪的可能,只要稍加刺激,略微引导。   只是他至今仍旧信仰光明,坚信着,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但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p谦给苏念打了很多次电话,一开始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关机。   “队长你别急,我看看定位!”张一天赶忙安抚着p谦暴怒的脾气,调出定位端口,扫描定位器的信号。   “哎?怎么往电子城方向去了,手机被偷了吧。”   “艹,联系辖区配合抓捕。”   “马上队长。”   “小楚,念念要是回来了给我来个电话。”   “没问题队长。”   p谦松了一口气,从桌上拿起车钥匙,下楼开车直奔向电子城,心底暗骂着苏念这小兔崽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一路跟着定位点走着,一点点接近,p谦猛地一抬头,身边正是一个个子矮小的男人在和收二手机的中年男人讨价还价,打眼一看那手机分明就是苏念的。   “哥们,这手机多少钱出手啊?”p谦蹭了蹭鼻尖,笑着搭上这小个子的肩膀问道。   “800不还价,您看看多新啊这手机!”   这手机p谦原价两千多买的。   “再便宜点。”p谦继续往下压价。   “750。”   p谦点了点头,佯装要从掏钱包,手则往后腰一摸,右手拿到手铐的瞬间左手一抓,反扣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拽,直接压在了柜台上,带上了手铐。   “啊!”   这番动作不大,但也惊动了身边不少人,好在辖区来人比较快,及时堵住了出口,控制住了要逃跑的扒手。   “p队长,辛苦辛苦。”   “没事儿,这小子偷东西都不长眼的,手铐我得拿回去,人你们带回去审吧。”p谦说着拿过手机往兜里装,“这是我下属的手机,办案还要用,我拿走了。”   苏念原本想着在图书馆看书前给p谦打个电话,这才发现自己丢了手机,不过这也阻止他看书查阅资料的计划。   他知道自己手机有定位,只不过没想到p谦会亲自解决这件事,当手中书被猛地抽走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   “你他妈的再有一次!看我不收拾死你!”   空旷寂静的借阅室内回荡着p谦的怒吼声,好在还在假日,图书馆并没有什么人。   “我…”苏念压低声音吐出音节,“抱歉。”   “我说什么来着,你一离开我铁定出事!”p谦平复了一下心情,将手机扔在桌上,“给我收好了!”   苏念点点头,拿过手机放进口袋,又想伸手去拿被p谦夺走的书。   p谦没让他得逞。   “看这么久看出点啥来了?”p谦懒散的坐在了桌上,翘着一条腿在那儿晃来晃去,简单的翻了翻苏念正在看的书籍,不少少儿不宜的血腥图片看的他一哆嗦,“这不健康啊!”   “我对奸杀案没有什么研究,我妈也没有特别教过,所以我来找找书,研究一下。”   p谦点了点头,把书本往桌子上一摔,“那你看出点啥来了?”   “我看了很多案子,尤其是他模仿的那几起案子,但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苏念说着叹了口气,“通常的系列案件都会有指向性,即被害人的选择或者作案方式的相似性,但是…我们遇到的可能是最麻烦的一种。”   “什么?”   “被害人与被害人之间互不相识,经过调查分别排除了情杀与金钱的问题,我们找不到他的作案动机,或者说…就目前来看他的作案动机就只是为了受人关注。”   “只有这一条线索,那真是不好往下进行下去。”p谦点点头,“还有呢?”   “他对目标的选择,迄今为止他下手的对象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长的不错,虽然我觉得3号被害人阮星辰并不怎么好看,但是这也能反映出凶手的审美趋向,所以再往下查被害人也查不出来什么。”   “合着这案子咱没法破了呗?”p谦有点不太高兴了。   “除非他改变现有模式,或者在作案中暴露自己的特征…结合之前的推理,可以确定这起案子是基本无明显差别的连环杀人案。”   无差别杀人。   p谦听汪瑞雪念叨过。   “作案是有预谋的,杀人手法是预谋的,只有在目标的选择上是随机的,犯罪嫌疑人和被害人之间没有仇怨,目的一般是报复社会。”苏念简单解释着,“我们这起案子还好,起码知道他选择的喜好,知道他的动力。”   p谦从兜里拿出烟来,抖出来一根刚刚叼在嘴里,就被苏念夺了过去。   “图书馆。”   p谦恍然大悟,将香烟放了回去,顺便摸出两块原味阿尔卑斯,其中一块扔给苏念,“我们盯着商城那边是有用的吧?”   苏念点点头,撕开包装将糖块放入口中,“只是客流量太大了,不可能每个人都盯得住,虽然意义不大,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碰碰运气。”   “反正你也说了,他不会收手,受到关注之后有很大可能会犯罪升级,这样先回去吧,对了你的床铺我帮你铺好了。”p谦从桌上下来。   苏念站起身来,眨眨眼睛看着他,看的p谦浑身发毛。   “有话直说。”   “你是不是忘了大一后就可以走读了?”   p谦一阵沉默,暗骂一声,太他妈丢人了。   苏念小声嘲笑着,过去拉了拉他,示意赶紧回去。   p谦开车,一路上和苏念讨论讨论案情和嫌疑人。   “端玉他们有什么发现吗?”苏念一边吃着车上的零食一边询问。   “你猜的没错,那家夜店是喻桑生名下的,但一直是他手下打理,他从来不过问,陈念安一早就去了学校,没什么动作,小楚倒是找出来了几个,不过还在观察中。”p谦回答,“这边没什么要紧的,开学了你先好好上学,有发现我叫你。”   “嗯好。” 第182章 8.12第四号案件   p谦感到诧异,似乎不知道从何时起,这孩子变得格外的听话,突然变乖,虽然偶尔也会任性,但远比很久之前的那个任何事情都窝在心里,一意孤行的人要好的太多。   说不让着急案子好好上学,就真的好好上学去了,没有异议,也没有独自行动,有课的时候p谦开车送他上学接他放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跃举的动作。   太自然反而太过不自然。   p谦有点看不透,事实上他的直觉是对的。   按捺,无休止无尽头的按捺。   像是无底洞,爬不上去,也摔不到低,让人抓狂。   如果你不理解,那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好像越喝水越口渴那样的想抓狂。   每每回想到那些人的尸体,空洞的眼神,冰凉的体温,往后长路漫漫,他们或许事业有成或许结婚生子,而如今鲜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是独属于死亡的味道。   可是抓不到凶手。   在夏末的时候,挫败感与无力感交织相融,苏念觉得浑身发冷,狂躁的,按捺不住的想要发泄。   粗重的喘息,难以遏制的疯狂想法,苏念想拿走楚端玉的解剖刀,用轻薄锋利的刀片隔开皮肉,任由炽热的血液流淌,带走那深深地挫败感。   p谦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   苏念自己也是想想罢了,日子还得照过。   偶尔也会约上喻桑生和他打球,发泄一下这样的狂躁。   苏念很少在附近见过陈念安了,听说是大四的毕业论文,陈念安为了搜集素材,出去找对口工作了。   这是从案发以来唯一一件值得令人轻松的事情了。   平安无事的度过了十来天,在9月11号的凌晨,发生了第四起案件。   苏念的反应远比p谦要大的多,还是p谦反应快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地点在哪儿你知道吗?”   苏念迷茫的摇摇头。   “张一天,联系一组二组停止外勤工作,直接赶去案发地点。”   “是队长!”   这次的地点距离市中心和商城比较远了,在新时区的一个钟楼。   尸体是早上城市清洁工发现的。   被害人为女性,她被自己随身带背包带勒死,然后挂在了二十多米的钟楼时针上。   “她身上有两种伤口,生前和死后,脸上有大面积的淤青和皮下出血,生前遭受过毒打。”楚端玉一边做着现场的尸检一边说道。   身后来实习的法医做着记录。   “衣服上有大量的灰尘,我看了一下,和内部的灰尘极为相似,而且这里也有扭打的痕迹,没错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张一天在一旁指挥完现场的证物收集之后也立马过来,帮楚端玉尸检,“额角的伤口是撞击所致,和墙上血迹的形状与高度吻合。”   “轩子你去调一下附近的监控,光子你去调查被害人,大力走访周围。”   p谦做着简单的调配工作,一旁的苏念带着手套,翻看被害人的挎包。   补妆用的化妆品,钱包,地铁卡,身份证,银行卡,钥匙,纸巾,手机。   “被害人陈燕云,今年29岁,有她的地址。”苏念将身份证递给孙耀光。   “好。”   “这里灰尘比较多,除了死者的高跟鞋印之外还提取到了一组陌生男性鞋印,有可能就是凶手的,还有因为挎包卡住了时钟的轴承,基本可以断定被害人的遇害时间就是在今天零点三十分左右。”张一天只顾自己说明,完全不考虑身后的干警跟不跟得上做笔记。   “还有被害人衣着暴露,在胳膊上发现了血指纹,但凶手戴了手套。”楚端玉关上勘察灯站起身来,“基本就这么多了,具体等把尸体带回去进一步尸检了。”   p谦点了点头,“动作麻利点!那边那个录像的,你鞋套快掉了给我穿好!”   这起案件无疑让警方先前的封锁形同虚设,在开阔的地带,在高处最显眼的地方杀人抛尸,这种行为在苏念看来不像是什么仪式感,反而是想要引起社会的关注。   一队在案发现场忙活了一上午,中午楚端玉和张一天更是连饭都没吃,赶忙进行尸检与痕检。   下午一点,走访的孙耀光和冯力也回来了,一队全体进入会议室,研讨开会。   “这起案子和前三起案子都很多不同点。”楚端玉手里拿着白板笔,戳了戳白板上的陈燕云的照片,“陈燕云体内含有大量酒精,而且是死后受到性侵的,我大致还原了一下被害人身上的伤口顺序,脸上的伤口是最先造成的,口鼻出血是拳击所致,被害人在受伤以后想要逃跑,然后右臂被嫌疑人抓住拉了回来,她的头皮下有渗血,这是拉扯头发所致,凶手应该是扯住被害人的头发,用力的撞向了墙壁,造成轻微脑震荡,这时被害人已经丧失了抵抗能力,但额头的伤口并不是致命伤。”   “然后我在被害人的下体发现了半月形痕迹,这是人的指甲印,有红肿的生活反应,被害人受到刺激之后试图再次挣扎,这时嫌疑人又开始殴打,造成胸腹腔脏器轻微破裂和出血。”张一天接着楚端玉的话往下说,“我在现场发现了两处拖拽的痕迹,其中一处推测是打抖时,被害人有过逃跑的机会,但是被嫌疑人用挎包带套住勒死了。”   “嗯对,然后是性侵,完成这一切之后,凶手用挎包带在被害人脖颈上又绕了两圈,把她拖拽直时钟后上方,用挎包勾住了时针,把尸体甩了下去,之后离开现场。”   “我查了陈燕云的基本情况和生前24小时。”孙耀光说道,“她案发当晚参加了同学聚会,地点是奥北商城五楼的ktv,一直玩闹到晚上十一点半,醉醺醺的走下楼,打车,中途下车一次呕吐,在十一点五十四分到达案发地附近,下了出租车之后沿路北前行,然后失踪,应该是在行到下一个十字路口之前被人掳走,那辆出租车我也调查了,放下被害人之后沿原路返回。”   “她为什么在那儿选择车?”p谦问道。   “这还不清楚,出租车司机下午说过来一趟。”   “被害人曾因出轨离异一次,目前所处生活状态是二婚,跟年长她十岁的齐敬文已经过了四年,前两年,也就是齐敬文所经营的搬家公司没有破产之前生活富裕,二人感情不错,但破产之后二人经常争吵,后来齐敬文去跑长途了,我已经联系了齐敬文,他真在从外地往回赶,估计今天晚上回市。”   “一但回来马上安排认尸和协助调查,姜盼盼你们鉴定科有什么发现?”   “有,我可以大致断定嫌疑人的职业!”姜盼盼微笑着回答,格外自信。 第183章 8.13必然   姜盼盼拿过了投影仪的遥控,红外笔在幕布上大致晃了晃被害人胳膊上的手印。   “刚刚楚哥也说了,嫌疑人曾经抓住被害人的胳膊,撕扯头发,那这里的抓印就一定是嫌疑人留下的,通过被害人身体上的血指纹我们得知,他是带了手套的,我仔细鉴定过那个血指纹,上面的纹路较细,这样的手套应该是贴皮肤的,而且造成伤痕的力度分布均匀。说明这个凶手长期佩戴手套,懂得施力方法,他已经习惯了戴手套工作。”   “也就是他的工作需要他长时间佩戴手套。”p谦问道。   “没错,司机,交警,司仪,这是比较常见的需要带手套的职业。”姜盼盼点点头。   “大力,记下来,排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p谦敲敲桌子。   冯力点头只顾做笔记。   “念念,你有什么想法?凶手为什么把被害人吊在时针上,为什么杀人,这起案子和前面的三起有没有联系?”   “作案手法上有一定相似性,但是完全没有前三起案子那样严谨周密,这起案子给咱们留下的线索太多,不像是同一人所为,但也不排除有一定的可能性。”苏念开口说道,“虽然他将被害人挂在了时钟上,乍一看颇有仪式感,是一种变态的心理满足,但仔细分析一下,所有富有仪式感的案例,对现场的布置都是十分精致的,而这个现场太粗糙,不像是追求仪式的布置,挂在那里…应该只是为了显眼,告诉群众他杀人了。”   “所以也就是凭这一点,你才不确定这起案子是不是和之前三起有关联?”p谦沉思着摸了摸下巴。   “对。”   “这起案子暂时不予以并案。”p谦敲了敲桌子,“大力,你抓紧排查出可疑人员,整理出名单给我,之前的排查继续跟进,散会。”   “恩好。”   死者家就住在钟楼后面的小区,张一天查到了一些关于这个颐园小区的消息,先前的业务撒手不管后街道办又给该小区换了一家物业公司,似乎与居民有些冲突,导致现在小区垃圾堆积成山没人收拾。   整个小区都弥漫着一股酸腐臭味。   好在进小区前,p谦就将车门车窗锁死。   “被害人家主二楼,三室一厅的房子,他们夫妻没有孩子,名下这套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价值一百五十万。”p谦念着手机上张一天发来的信息,带着白手套打开房门。   屋里的陈设在苏念看来十分高档华丽了,家装用材格外考究,只不过诺大的房间唯独少了些「家」的气息。   电视背景墙上,有着浅浅的痕迹,是拿走相框而留下的,应该是感情破裂的最好证明。   推开主卧的房门,苏念还是吃了一惊。   淡粉色的墙面,墙上装了不少的相框,里面镶嵌着女人甜蜜的笑容,双人床上居然放着两个可爱的泰迪熊。   “她还有一颗少女心。”苏念说道。   “如果我没看见她的这些照片,我都不敢相信解剖室冰柜里躺着的人居然是她。”p谦跟在苏念身后,整个人靠在了门框上。   “我也不相信,一来她被打的实在实在太惨。”楚端玉无奈的摇摇头,“而且她妆前妆后对比太大了。”   “极度自信又极度自卑,这样的人很敏感。”   “行了干活吧,找找有什么线索。”p谦转身,先去客厅忙活了。   苏念走到卧室的电脑桌前,打开电脑。   桌面上除了几个浏览器和社交软件没什么别的了,于是苏念试图寻找隐藏文件夹。   果不其然还真让苏念找到了,只可惜加了密,然而擅长破译的张一天此时并不在。   “念念,你过来看看这个。”p谦在客厅喊道。   苏念起身,寻声走过去,发现p谦手中正拿着一张名片。   “哎哟,律师事务所?打算离婚啊这是。”楚端玉也凑过来瞧着。   “这卡包里还有这个。”   这是一张蓝底白字的名片,上面用漂亮的小楷写着几个夺目的文字。   悦华心理咨询。   p谦看了一眼苏念,将这两张名片分别装入了证物袋。   “对了,卧室的电脑让天儿哥检查一下。”苏念说道。   “这个简单,我给他打个电话。”   p谦拿出手机,给张一天拨打了过去,手机里嘟嘟两声之后提醒道「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   楚端玉也拿出手机,给张一天拨打了过去。   「一天儿你干啥呢!队长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知不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我也给队长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占线!」   p谦抬抬手,楚端玉乖乖的将手机交了过去。   「有什么事?」p谦问。   「两件事,出租车司机过来了,轩子在问话,第二件就比较紧急了,楚局回来了,已经知道了这两起案子,脸色不太好,叫你早点回去。」   「啊成,被害人家的电脑你抽空查查,然后这儿有个心理诊所和律师事务所你也查一下,我们这就回去。」   p谦说完便十分干脆的挂了电话。   事实上他一直是一个十分干脆的人。   楚正源在案子的决断上一向是让p谦三分,然而这也并不代表p谦可以无视领导的态度。   太久没见楚正源了,也太久没挨骂过了。   p谦倒是不怂,开着车返回警局,直直的进了局长办公室,将隔音效果超棒的大门一关,谁都别想偷听。   “哎小苏你来看一下,这是那个出租车司机的录像和笔录。”张一天对苏念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去。   笔录上写的很清楚,当时的时间正是司机这一班交接的时间,司机师傅本就不想拉她这一趟,更何况她还吐在了车上,她所居住的小区发生纠纷已经上了好几次电视,一般出租车司机避之不及,也就是说当晚被害人是被司机赶下车的。   “他说一般的夜班司机都不喜欢去太远太偏僻的地方,所以换了谁都会让她在那个路口让他下车。”张一天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说道。   “所以这是必然?”苏念问。   “不,是有一多半几率的偶然。”张一天回答道。 第184章 8.14他有问题   这个凶手一点都不高明,完全是空搞噱头。   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他的杀人计划都没有太强的计划性。   “天儿哥,你觉得凶手尾随和蹲守,哪个可能性大一点?”苏念问。   “你问我哟?”张一天不可思议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指了指自己。   苏念无辜的点点头。   “尾随暴露的可能性大,蹲守劫持成功的可能性小,要是我的话…可能会选择蹲守,杀人啥时候不能杀,暴露自己就得不偿失了。”张一天分析着。   “对啊…但是凶手成功了。”   张一天还想继续追问下去,远处走过来的杨文轩则比他先一步开口。   “苏念,我师父呢?”杨文轩拿着文件夹走过来,环顾一周之后将文件放在了工位上。   苏念指了指局长办公室的大门。   “大力排查了案发当晚和死者聚会的人,里面唯一一个长时间戴手套的是个女人,而且她喝多了,在当晚十二点多才到家,小区电梯里的监控清清楚楚拍到了脸,她不可能是凶手,其他的大力还在排查。”杨文轩道,“被害人的丈夫已经在赶来咱市局的路上了。”   “让他尽快,尽快…走咱们地下停车场!”张一天语气有些慌乱,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门口接待室的张警官也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媒体把警局门口堵了。   “快,快叫大力回来应付媒体!”张一天说道,“轩子你去二队找小周,她这方面比较专业!”   杨文轩从座位上窜起来,飞快的往二队方向跑去。   张一天有点心累,工资高了,干的活也多了,从分局借调过来的几个小网警留下两个吧。   他端着茶杯正思索着,突然被「啪」的一声响拉回了思绪。   “队长?”   “媒体来闹腾了是吧。”p谦瞅了瞅门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被摔在桌子上的文件,“限时破案,一周之内破不了案子,我脱衣服走人!”   苏念张张口,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好,张一天垂眸,心情也格外复杂。   “那个,齐敬文快到了,派人接一下吧。”苏念说道。   “我这就去。”   办公区除了p谦和苏念两个人之外,还有几个低头整理资料的干警,其余的大部分人都出去跑外勤了。   p谦对着苏念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   “你一会在这儿问话?”苏念问。   “接待室和审讯室你觉得合适?”p谦给了他一个如沐春风的笑脸,然后舒舒服服的瘫在了沙发上。   苏念突然意识到,p谦就没好好坐过办公室的沙发,家里的沙发他倒是规规矩矩的坐着。   值得表扬。   “念念,你是不是又发现什么了?”p谦问。   “恩,怀疑是熟人作案,死者的手机,衣服,背包上盼盼姐做过鉴定,没有粘黏性物质反应,排除跟踪窃听的可能,能这么了解死者行程的,绝对是熟人。”   “也对,这世上能有几个林一凡。”p谦坐直了身子问道,“中午都没吃饭,你晚上吃点什么?”   “案子没破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苏念问道。   “就像小楚干久了法医,基本可以一眼确定死因一样,刑警干久了,经验和直觉上的积累也可以大致锁定凶手。”p谦回答,抖出一根烟来点上,“虽然说不能凭直觉办案,但是最好不要怀疑刑警的直觉,比狗鼻子都灵。”   齐敬文赶到警局时已经将近下午七点,好在这个月份天还黑的很慢。   楚端玉带着他去认尸。   齐敬文看着从冰柜里缓缓拉出的尸体,看着慢慢掀开的白布,直接跪在了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这个反应让苏念有些惊讶。   张一天递上一杯水,等到齐敬文的情绪有所缓和,p谦将他带到了办公室,简单架好设备后开始问话。   “你别紧张,我们就随便问问,这有助于尽快破案,抓住杀害你妻子的凶手。”张一天拍了拍他肩膀。   齐敬文点头,p谦开始询问一些基本的问题。   “姓名?”   “齐敬文。”   “年龄?”   “39”   “工作?”   “长途客车司机。”   苏念做着笔录的手微顿。   “你和死者的关系是?”   “我们是夫妻。”   “她平时有没有仇家?”   “不知道,我们这两年的感情不是很好,她很少跟我起过她的事情了。”   “你这段时间在跑长途是吧,最近一次见面时什么时候?”   “9月2号,我去外地跑长途了,一直到今天你们打电话我才回来。”齐敬文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你知道她9月10晚上有个同学聚会吗?”   齐敬文摇摇头。   “你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好,能说说感情破裂的原因吗?”   被问到了敏感问题,齐敬文整个人一下子警觉起来,双手环胸,反问道,“问这个干什么?”   p谦当仁不让,“请正面回答。”   “我之前那家小蜜蜂搬家公司破产了,生活没那么富裕了。”   “恩…我能问问你们多久没有过夫妻生活了?”苏念正视齐敬文,突然开口问道。   这无疑又是一个敏感问题,齐敬文直接站了起来。   “啊,抱歉,这个问题您可以不用回答。”苏念抿抿唇说道。   齐敬文白了苏念一眼,重新坐好。   “那您在接到我们的通知之后几点,从哪里往回赶的,乘坐什么交通工具,有无人证物证?”苏念继续开口问道。   “你他妈什么意思?!”齐敬文又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指着苏念的鼻尖怒吼,“你们不去抓凶手居然在这里质疑我!”   p谦本来打算端正态度要好好的,结果齐敬文这对苏念大喊大叫的,他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   “给我坐好了!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心里没鬼你直接答就行!跟谁在这儿吹胡子瞪眼呢!成心不配合司法调查是吧!”   “队,队长冷静,录像,开着录像呢…”张一天小声提醒道,“都冷静冷静。”   齐敬文格外的不耐烦的坐下,“接到电话之后立马往回赶,坐的大巴,走的304国道,这是票根。”   齐敬文将车票往桌子上一扔,“还有别的要问的吗?我老婆的尸体我什么时候能带走?”   “这起案子破了之后,等通知。”p谦回答道,“你们有离婚的打算?”   “她有,我没有。”   “你们有谁看过心理医生?”   “没有!”齐敬文吼道,“这是隐私!”   “好了你确认一下笔录,签下字,保证每句话都绝对真实。”苏念说道,将笔录拿给齐敬文。   他大致扫了一眼后签了字,“有效,真实有效。”   “天儿去送送,顺便带饭回来啊!”p谦说道。   “哦!”   办公室大门「碰」的一声关上。   p谦收了机器后,仰在沙发上皱着眉头,时不时打量着苏念,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你怎么比我还虎?”   “他有问题,很大!” 第185章 8.15防御性动作   p谦表示愿闻其详,虽然他也觉得齐敬文怪怪的,但是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首先是态度,你不觉得他的反应很刻意吗?”   “见到自己媳妇出事,然后…崩溃之余哭,怎么了?”   “那我举个例子,如果有一天交警队刘队长给你打电话说我被车撞死了,你信吗?”   “呸呸呸,举得什么狗屁例子不可能!”   “你看,你的第一反应就是质疑,而且是绝对的质疑,哪怕给你打电话的是那个有权威的从来都不苟言笑的刘绰住!彼漳罴绦说道,“然后这时候你从警局开车,要赶去出事的地点,试想一下这一路上你会想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换个例子?”p谦叹了口气,皱着眉头配合思考着,“想快点,想不可能出事。”   “如果距离远一点,你应该不可能选择这种最慢的交通工具赶过去吧?”   p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坐飞机,身上的钱不够借钱我也得买机票。”   于是苏念继续说道,“还有他见到妻子的反应,如果你赶到现场后看到的是我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你怎么想?”   p谦抬起头,看着苏念那张俊俏的脸蛋,开口道,“虽然咱俩不像夫妻成天同床共枕,但是也形影不离的三四年了,就算感觉上告诉我是你,我的眼睛也不愿意去相信…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齐敬文的反应,更像是一开始就知道躺在冰柜里的那具尸体,就是他媳妇陈燕云。”   苏念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张一天调来的那几个小网警该用用了。”p谦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借着办公室这个后天的隔绝环境,一低头,唇角蹭吻过苏念的眼睑。   苏念身子猛地一抖,倒是没有避开,只不过霎时间脸红到了耳根子,p谦还饶有趣味的捏了捏他的耳垂道,“走,一起去。”   苏念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   张一天将调过来的网警安排到了多媒体室,那里地方大,干什么都顺心舒坦。   一推开门,浓浓的烟味扑面而来,夹在着空调特有的冷风,这味道苏念闻了有些头痛,p谦干脆将多媒体室大门敞开来,散散味道。   不远处,三名身着警服的男人在座位上四仰八叉的躺着,其中有一个嘴里叼着烟,眼神里装着疲惫和沧桑,坐在电脑桌前专心致志的盯着显示器,其余两个一个睡觉一个带着耳麦打游戏。   “帮我查查这家心理诊所和律师事务所。”p谦走过去说道。   “没空你谁呀,张副队让我盯着网络信息呢找别人去,没看我这儿正拦截着么?”那人连头都没回,就如此说道。   p谦有点尴尬。挠了挠头,要说生气倒是不至于,对着勤奋工作的下属生气不是好领导。   但是莫名有点憋屈。   于是p谦敲了敲电脑桌,“我是p谦。”   他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诚惶诚恐的接过p谦手中的证物袋。   “p,p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查我这就查。”   睡觉的还在睡觉,打游戏的还在打游戏,估计是游戏声音开的太大。   p谦拉了两个椅子,示意苏念过来坐下,自己也坐在电脑前等。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分局的?”p谦问。   “我叫简遥,遥远的遥,不是分局的我是警校的应届毕业生。”他回答道,手指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飞快的操作着。   p谦点点头,好个张一天啊,让他去分局调人结果整来一刚毕业的小子。   “p队,从注册信息到内网的职工信息到案例病历都在这儿了,还有监控。”简遥伸出手指,敲击着屏幕。   还不错,比张一天慢了点。   p谦瞥了一眼电脑上的信息,开口道,“有关齐敬文和陈燕云的记录有多少。”   “我看看…”   律师章毅曾担任小蜜蜂搬家公司的律师,齐敬文曾因为公司倒闭而性功能失调,身体检查无异样后来到了这家心理诊所,主治医师叫唐宋元,不过诊断记录上备注他只去了一次,日期是今年6月30日。   “念念,你们心理学要是想根治这方面的话…一次就够?”p谦问道。   简遥也侧头听着。   “一次…”苏念清清嗓子咳了几声,“肯定是不够的。”   估计是被烟熏的,p谦拍了拍他的背顺气。   “一会你把相关资料打印出来送到我办公室。”p谦转头对简遥说道,随即站起身准备离开。   “是队长!”   响亮的回答。   “少抽点烟,抽空回家拾掇拾掇自己,刮刮胡子。”苏念小声说道,跟在p谦身后走出房间。   张一天此时刚好带着几份盒饭回来,p谦小跑两步过去。   “十四是吧?”   “不用不用,队长不用。”   张一天欲拒还迎的结过了p谦递过去钱。   “那个小网警,什么,什么什么遥…”   “简遥。”苏念提醒道。   “啊对,让那小子在你手底下实习三个月。”   “哎?队长你的意思是…”张一天瞬间get到了p谦意思,傻呵呵的乐着。   “我这不是看你身兼数职太累了吗,给你填几个人手,你瞧瞧你的工资,都快比我高了!”   “队长你暴露了。”   p谦毫不客气的踩了他一脚。   “对了,明天一早你和大力去一趟律师事务所,我和念念去心理诊所,分开调查快一些。”   “没问题队长。”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办公区的人也走的七七八八,剩下一些干活磨叽的,也在最后给工作收尾。   p谦拎着盒饭走进办公室,苏念跟在他身后关门。   “今天不打算回去了?”苏念坐下问道。   “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去商城那边看看。”p谦说着,将盒饭打开,筷子刮好了倒刺递到苏念手上,“你有话说?”   苏念点点头,“重大打击下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和身体素质,看来公司的破产对他的打击很大,齐敬文在问话中表现的暴躁易怒多疑,这是典型的表现,但是我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除了他的态度问题之外。”   “怎么说?”   “就像是…”苏念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坐在对面的p谦,“双手环胸是典型的防御性姿态,一个人从防御转向攻击,中间应该会出现活动关节,攥紧拳头之类的动作,然而齐敬文似乎并没有这个中间过度,而且一个冲动易怒的人,几乎少有防御性动作。” 第186章 8.16隐形的咨询师   苏念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毫无征兆的说生气就生气,从微表情的角度分析,实在是太生硬了。   p谦将一大块牛肉放进他的米饭上。   “我也可能是想多了。”苏念说道,两根筷子在米饭上戳来戳去,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别玩了先吃饭,一会回去你洗个澡赶紧休息。”   “你呢?”   “弟兄们白天盯了一天,又带回来好几个问话累了一天了,我去看看他们整理出来的笔录,通宵盯一下。”   “那我陪你。”   “不用你睡你的听话,熬夜对你的…”   p谦欲言又止,还是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下去,摇了摇头。   苏念也没再追问,低头吃饭。   简遥在p谦收拾好东西要走出警局大门之前送来了资料,p谦将心理诊所那份留下。   “律师事务所这份明天你交给张一天,让他去查。”   “好的p队。”简遥利索的敬了个礼。   p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让他好好干,一扭头又给了苏念一个讨好般的笑容。   当晚苏念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着也睡不着,所有疑点交汇渐渐形成一张密布的网。   从公司倒闭,夫妻感情破裂,齐敬文患病,陈燕云的自负自卑,齐敬文对亡妻的态度,一个律师事务所,一个心理诊所,疑点太多。   最后干脆起身下床跑去客厅躺在沙发上睡,起码还能享受灯光,还能看见p谦的背影。   第二天清晨苏念是被楚端玉那大嗓门吵醒的。   “苏念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睡觉,队长我错了别打我,我带了早饭过来的…”   “路上吃吧,我起床…”苏念揉揉眼睛说道,在困倦中强撑身体坐起来,缓了大约一分多钟,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洗手间。   楚端玉舔了舔嘴唇,“这小子刚刚睡醒的样儿挺萌啊!”   毫不手软的,p谦拍了楚端玉的脑袋一巴掌。   “哎哟!”   “说正事!”   “哦对了,今早就你让实习的那个网警,查了齐敬文的通话记录,除了熟人和骚扰电话之外,还发现了一家保险公司的电话,轩子去跟进了。”楚端玉回答道。   “张一天起了吗?”p谦叼上一根棒棒糖问道。   “七点来钟应该起了。”   “恩,一会你开车我在车上睡一会。”   “好。”   七点半,楚端玉开车向悦华心理咨询进发,一上车p谦靠在苏念肩头就开始睡,不过就车程来说他也休息不了多长时间,也就撑死半个小时。   “到了,叫队长吗?”楚端玉问。   “不了,让他多睡一会吧。”苏念回答。   “你这是恶意报复我跟你说。”楚端玉将车子停好,开门下车。   作为曾经的缉毒队副队长,现任的刑警队长,p谦的警觉力真不是盖的,在苏念动身前他似乎是出于本能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抓住了苏念的手腕。   “你?”   p谦也自觉失态,立马松开了他的手腕,伸手倾身越过他的身体上方,开门。   他真是一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人。   悦华心理诊所内,刚刚上班的前台接待人员还打着哈气,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这里的布置和规划,从选材到墙面颜色都给人以非常舒适的感觉,全然没有拘谨严肃或者紧张的心情。   这也说明绝对是内行。   “你好,请问您预约了吗?”前台的小姐姐半挡着打哈气的嘴巴问道。   p谦上前几步出示证件,“警察,我们找唐宋元了解一下情况。”   “啊…恩…”她有些吃惊的点了点头,回答道,“在二楼,左拐第三个房间,你们上去就知道了。”   “谢谢。”   楚端玉一直觉得,一般叫了「医生」的人都是一身白大褂,就像自己一样,没事儿就喜欢穿着白大褂满大街溜达。   而这个唐宋元乍一眼看上去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温和儒雅,穿着淡蓝色的衬衫,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翻阅着一本小说。   墙上挂着很多风景画,还有唐宋元的二级资格证书。   “你好,警察。”   “您好,我是唐宋元,请坐。”   哪怕是心理咨询师,苏念也清清楚楚的看见他愣了一下。   “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齐敬文。”p谦说着,转身坐在了沙发上,懒懒散散的样子让人见了不知说点什么好。   “齐敬文?他是我的一个病人。”唐宋元似乎并不在意p谦的不拘小节,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抽屉翻找着什么。   唐宋元是找预约表,而这和简遥查到的信息一致。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继续治疗。”苏念问道。   “我之后打过几次电话,有两次是在外地,不过后来又约见我一次,那次的结果…我被放了鸽子,他说他不用了,好像找到了更好的医师。”   “更好的?”p谦一下坐直了身子,“了解吗?”   唐宋元摇了摇头。   “所以他就再也没来过你这里了对嘛?”楚端玉也开口问。   唐宋元点了点头。   “唐医生,您在墙上挂了很多风景画和照片,请问您最拿手的治疗方法是催眠对吗?”   苏念问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唐宋元明显吃了一惊,随即笑了笑,“是的,你也懂这些?”   “在国内50多亿人口中,专业的催眠师不过几十人,认识唐医生我很荣幸。”   苏念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站起身来主动的去和唐宋元握手。   p谦皱了皱眉,小声叹了口气啥也没说。   “谢谢,您也一样,很年轻就是刑…就和刑警一起办案了。”   唐宋元握住苏念那双手时就有所察觉了。   没有历经风霜的痕迹,或者这痕迹太浅。   “他是我们局里特聘的侧写师。”p谦清清嗓子说道,“看来二位挺投缘啊,如果齐敬文再来找你,麻烦请通知一下,行了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回去了。”   苏念笑了笑,抽出手来跟在楚端玉身后下楼。   楚端玉刻意放慢了脚步,凑到苏念身边。   “你打翻醋坛子了。”   苏念白了他一眼。   楚端玉也不自讨没趣了。   “小楚,齐敬文有一个秘密的主治医师,让张一天去想办法查出来。”p谦说着打开车门,让苏念先上车后自己才上车关门。   “好的队长。”   “一会去一趟客运总站,我带着他的票根,根据时间去查查车上的监控,在给他公司打电话,我他妈现在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昨天下午回来的!” 第187章 8.17疑点   当一个人的秘密足以危害到别人的性命时,它就不再是一个秘密,而是一个炸弹,不定时炸弹,兴许在下一分下一秒就在你周身…boom!   p谦的猜想是对的,齐敬文果真有问题,这是在客运总公司耗了一上午得出的结论。   调了所有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车顶的监控后,皆查无所获。   9月11号这一天,齐敬文根本就不在返程的路上。   张一天那边回电话说,齐敬文早在9月5号就坐上了返程的大巴,调查监控后发现也确实是这样。   那9月11号返程车票票根上的章是怎么回事?   “我干这一行干了十多年了,真的…从来不核实车票的细节了,乘客递上来就直接盖章了。”检票员这样解释着。   齐敬文买了两张票,一张5号返程,一张11号返程,由于发车时间和路程是固定的,他只要算好回市里的时间就够了,就算警方起疑心,「人多没买到票」,「钱不够去借钱了」等等都可以成为撒谎的理由,很少有人去怀疑死者亲属,还是这样的奸杀案上。   突然觉得豁然开朗,这就是为什么嫌疑人「先杀后奸」而不是「先奸后杀」的理由。   如果是自己的丈夫想杀自己的妻子,那少有人不会拼命反抗,也就造成了现场的打斗痕迹。   可是动机呢?他提早回来没有回家又住在了哪里呢?   “p谦,手机。”苏念开口叫他回神。   「师父!我在保险公司查到了一条线索,齐敬文和陈燕云婚后,陈燕云为了表达爱意,给自己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正是她的丈夫,齐敬文。」杨文轩在电话那头说道。   或许这就是动机。   「带上文件先回局里,让简遥试着找找齐敬文的位置,还有从9月5号到现在所有的行踪,密切监控。」   p谦放下电话,对楚端玉点点头,后者也相当明白了,拿出U盘将监控录像拷贝。   “我们还没找到决定性的证据,他在作案后可能第一时间想到把手套扔掉,那么小的东西万一烧毁可就真的没证据了。”楚端玉道。   “不一定。”苏念开口,“你忘了吗,你在推理还原行凶过程时,怀疑过被害人曾经可能暂时挣脱过凶手的掌控,也就是说他们在打斗过程中,凶手是受了伤的,而且现场还提取到了鞋印。”   楚端玉咧嘴笑了笑,“大夏天的,嫌疑人穿的绝对不多,留下伤口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又不可能在一两天之内愈合,我还是头一次尸检活人。”   “专业点,那叫验伤。”p谦白了他一眼,抬脚运势要踹他。   楚端玉一扭屁股,巧妙躲过。   “快点!”p谦催促道,   而后,p谦接到了张一天打来的电话,楚端玉也拷贝完毕,于是三人开车往回赶。   「队长,我在事务所这边查到被害人陈燕云多次和律师章毅见面密谈,内容几乎都是有关离婚和财产分配的问题,章毅表示这些事情齐敬文都是知道的。」张一天说道。   「张一天,简遥你安排的怎么样,确保能随时联系到?」p谦单手搂过对着车窗外发呆的苏念,将手机凑了过去。   「我有他电话队长…哦刚刚轩子打电话过来,我已经让小遥去查了。」张一天回答道。   「出警,先逮捕齐敬文!联系各大客运站火车站和机场,一但发现这个人立马扣留!」   「是,队长!」   p谦挂断电话,拍了拍正在开车的楚端玉,“不用回局里了,直接去齐敬文家。”   毫无疑问,p谦打算先亲手把人抓回来。   苏念莫名有点紧张。   楚端玉车开的很快,估计也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不过20多分钟就来到了齐敬文家楼下。   掏枪,上膛,p谦一开车门准备下车,苏念出手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腕,目光灼灼,表示也要跟去。   楚端玉也是一脸也要跟去的表情,甚至拿出自己的解剖刀。   “你们两个跟在我身后,别乱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手。”   “好。”   楼道阴冷,完全和外面是两个温度,p谦脚步极轻,苏念和楚端玉乖乖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似乎都是经过久久的酝酿后才迈出的。   苏念可以想象,如果下一秒有一家住户夺门而出,楚端玉肯定会被吓个半死。   时间缓缓而逝,终于来到了门前,p谦掏出枪来,背贴靠墙面站着,伸手去按门铃。   无人回应。   p谦又按了好几次,才听见由远及近,传来阵阵有些拖沓的脚步声。   居然没跑。   p谦拍了拍苏念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   大门推开的那一瞬间,p谦以有脚为轴心转了出去,枪口直抵上了齐敬文的额头。   “手举起来,转过去蹲下。”   齐敬文双腿直打颤,被枪口顶着只好照做不误。   “我怎么觉得咱们队长不像警察倒像个土匪啊?”楚端玉小声说着。   “他不拿枪也是分分秒的事。”苏念偏头有些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后来赶来的张一天带人,将他压上了警车,直接带回队里审讯。   “念念,觉不觉得太顺利了点?”   越是顺利,越是不安,不是唯恐天下不乱,而是这种感觉,居然是久违的「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先等端玉和天儿哥的对比结果,再审审看吧。”苏念回答。   他也有这种感觉。   对比结果只用了一顿午饭的功夫,包括被害人身上的伤痕对比,从别害人指甲中提取到的皮肤组织对比,和足印对比,都和齐敬文吻合。   “他认了?”p谦站在审讯室的玻璃窗前问道。   “认了。”张一天回答,细节口供的细节也都对的上。”   “他们感情破裂的原因是齐敬文的公司破产,陈燕云嫌贫爱富,加上齐敬文在重大打击下患上性功能障碍,陈燕云更是拿了这点刺激他,并在感情破裂期间多次出轨,其实齐敬文还是念旧情的,只要陈燕云不提离婚他就都忍了但是陈燕云总是以各种理由要求离婚并平分财产,齐敬文被逼急了就策划了这一切,而且陈燕云要是死了,他就能得到一大笔保险赔偿金。”姜盼盼做着补充说明。   “可是我倒觉得,还有疑点。”p谦摸摸下巴,开口说道。 第188章 8.18催眠师   “哎,什么?”张一天问道。   “照你这么说,齐敬文是被逼无奈才杀人的?但通常被逼无奈下都是激情杀人,你觉得…就他公司破产前后的精神状态和性格转变,反而使他更有计划的杀了自己妻子?还奸尸?”p谦回答道。   楚端玉轻轻咳嗽了下,“队长,现在他的病已经治好了。”   “他有没有交代给他治病的人是谁?”苏念问道。   姜盼盼摇了摇头。   “所以还有疑点,念念跟我进去审。”   推开审讯室的门,齐敬文十分乖巧的坐在那里,没有紧张没有害怕,格外的平静。   “谁给你进行的秘密治疗。”p谦开门见山的问。   齐敬文直直的看着前方,没有回答。   “我再确认一遍,你杀了你的妻子,对吧?”p谦继续开口。   “我认罪了,你们还问什么?一遍遍的羞辱我你们很开心?”齐敬文的语气冷冷的,他非常冷静的说出这句话。   这句本应该无比气愤的话。   “来我换个问题,9月5号你回来之后并没有回家,你住哪儿了?”p谦的手掌放在了灯罩上,用力一扭,将光源对准了齐敬文,“是不是你那个心理医生,说!只不过是一个心理医生,你这么护着他,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交易!”p谦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吼道。   “没有,我从来没有看过什么心理医生,我的病是我自己好的。”他回答,摇晃着头努力避开强光。   “你的意思是,唐宋元说谎了?”p谦下意识的看了看苏念,而后者小幅度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他一次要600,我那儿那么多钱给他?我随便找的借口!”   他这么说倒也真的合理,张一天也没有在齐敬文的通话记录里找到陌生号码或者是异常号码。   苏念垂头,细细沉思着。   最后下决心似的抿了抿唇,开口询问,“那我市多起连环奸杀案也是你干的?”   齐敬文一愣,坐直了身体,也不躲闪强光了,p谦皱了皱眉,放开台灯看着他。   “我杀的。”齐敬文回答,语气平缓,毫无波澜。   p谦和苏念对视一眼,心都不约而同的提到了嗓子眼,刑事重案告破就在眼前,p谦心中狂者,然而他又不得不去重视齐敬文前后态度的转变。   而且2号案件中,监控中的人和面前这个齐敬文的差距太大,而且也和苏念之前的侧写并不符合,反而倒是那个神秘的「心理医生」更加引人遐想。   于是他一皱眉看着苏念仿,佛在询问什么。   苏念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p谦望向单面玻璃,抬了抬下巴,传递着什么信息,大概只有一队才能明白的信息。   “具体说说吧。”苏念低头继续问道。   “第一个我在车里杀的,然后我把她全身浇上了油漆,扔在了铁轨上,第二个是个小男孩,他长的真不错…”   “你为什么要那样处理尸体?”苏念开口打断他。   齐敬文先是一愣,然后双手开始撕扯着头发,口中喃喃自语,一遍一遍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杀人,为什么要那样处理尸体?   声音一点点变大,声嘶力竭,甚至站起身来想要挣脱束缚,弓着身子往前挥舞着手臂在空中虚抓着什么。   p谦下意识站起身来,伸出手臂挡在苏念身前。   这他妈怎么回事?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玻璃窗外的楚端玉也觉得事态不对,赶忙跑去拿镇静剂。   突然,苏念站起身来,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只是一瞬间,齐敬文脱力一般瘫倒在椅子上,平静的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在梦游。   “怎么回事?”张一天打开审讯室的门,和杨文轩还有赶回来的楚端玉一起围了过来。   p谦摇摇头。   苏念抿唇,又打了一个响指。   齐敬文触电般的弹坐起来,睁开略显空洞的双眼,有些迷茫的看着四周。   “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儿?恩?铐着我干什么!放开我!”   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齐敬文的话,张一天撇撇嘴,伸手也打了一个响指。   无事发生,齐敬文一直吵吵嚷嚷的,闹个不停。   “怎么回事?”张一天凑到苏念耳边小声问。   “有点复杂…总之他醒过来了,跟他说说情况,我再问他几个问题,之后送精神鉴定中心吧。”苏念回答。   “恩我来说吧。”杨文轩也小声说道。   “小楚也留下,准备好镇静剂,自己去搬两个椅子过来。”p谦说道,重新坐下。   张一天见状,点点头退出房间,并给杨文轩和楚端玉递进去两把椅子。   杨文轩亮了亮证件,“这里是警局,你涉嫌杀人,死的是你老婆。”   齐敬文立马停下了挣扎,愣愣的看着前方,大脑中嗡嗡叫个不停,身体由于恐惧而剧烈的颤抖,如一摊烂泥似的,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不…不是,不…不可能…”   楚端玉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齐敬文费力的坐直身子,伸手去拿玻璃杯,因颤抖而脱力的手根本握不紧杯子,他试了好多次,最后干脆将身子凑过去,吸溜着喝下半杯水。   “为什么说不可能?”苏念问。   “我…我在做梦,在梦里杀的人怎么会…不可能…不信你们看…”   齐敬文想要去撸起袖子,但是他带着手铐,限制了动作,杨文轩经p谦同意后,过去帮了他一把。   他的胳膊上有牙印和抓痕。   “不可能,不可能…”   齐敬文自己似乎着了魔一般。抬胳膊就咬,那一口几乎用尽全力,伤口见了血,疼得他叫了出来。   “为什么会疼!之前明明不会的!为什么?”   他不相信似的,又去咬了一口,杨文轩急忙阻止。   “你先冷静一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案件还在调查中,你不用太紧张,如果你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我们警方会全力帮你的。”   楚端玉一愣,没想到p谦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杨文轩又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然后回到座位乖乖做好。   齐敬文缓了好一阵,才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p谦看了看表,下午一点半。   “我有病,那方面的,然后去找心理医生,他很厉害,不仅说帮我治好病,还能帮我重新树立起来男人的自尊。”   “怎么做?”苏念问。   “催眠。”他回答道。 第189章 8.19关联   “他说帮我做一个催眠,让我在梦里好好发泄自己。”齐敬文继续说道说道。   这个说法苏念没有太惊讶,从专业领域来说这是十分普通的东西,但是…   “催眠是不能控制你去杀人的,除非你潜意识里…”苏念说道。   齐敬文点点头,“我潜意识里就想杀了她,所以他帮我策划了一场梦,他告诉我了所有的细节,惊险刺激。”   “你就这么相信?”p谦问道。   “因为我在下手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疼痛…”齐敬文回答,抓着头发,有些痛苦,“他说梦境基于现实,他在梦里发泄完这一切我就能彻底痊愈了…和其他正常男人一样。”   “那…「他」是谁?”   “我不记得他的样子了,但我知道他姓唐。”   毫无疑问,这个姓唐的人就是唐宋元。   也是,以催眠为主要治疗手段的人,除了唐宋元之外在石市找不出第二个。   杨文轩立刻去赶去诊所。   “你和这个唐医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年六月底。”   “那我问你最近发生的连环奸杀案,你怎么解释。”p谦继续问。   “什,什么?”   张一天非常懂事的抱着电脑进来,将之前的录音放给齐敬文听。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你不要想了,好好休息。”苏念安慰道,“我们会查个清楚的。”   “真的?”   “真的。”p谦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示意可以审讯结束出去了。   催眠。   催眠只不过是另一种意识状态罢了,人群中约有20%的人很容易被催眠,而齐敬文就是这20%中的一人,他是对催眠的作用深信不疑的。   只不过从原理上来说,哪怕在对催眠师的信任中放下防备,但也不可能完全顺从催眠师的指挥,毕竟人的自我保护系统将一直保护自我,个体不会去做违背自身意愿的事情。   所以在催眠状态下,只要主观不愿意,催眠师是不会知道你的银行卡密码,或者让他去自杀自残的。   当然如果催眠师无视职业道德,刻意挖掘人心的黑暗面,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这个催眠师专业素养得有多高?   齐敬文本身对陈燕云就抱有杀意,那个催眠师不过是加以挖掘和引导,这倒也勉强能说的通。   p谦拿着笔录和证据去找楚正源汇报工作了,苏念捧着一瓶咖啡,揉了揉额角,着实想不明白。   楚端玉叼着块西瓜坐在苏念身边。   “轩子来电话说,唐宋元马上就到,你想啥呢?”   “我认为…这个催眠师在对齐敬文进行深度催眠时,失败了。”苏念拧开瓶盖,嗅着咖啡独特的香气回答道,“让一个人承认自己做了没做的事情,就算是主观上同意了,潜意识里也是排斥的,所以齐敬文才说不出那些细节,而目前知道案件细节的,除了我们警方就只有那个凶手了。”   “就是那个催眠师,唐宋元!”楚端玉笃定道,“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问我?”苏念反问,“是不是唐宋元还要看证据。”   “不然呢?我又不会研究犯罪心理。”   苏念瞬间黑了脸,“猜不透。”   楚端玉想嘲笑他,但是想想这次还是算了。   “如果按照齐敬文说的,从六月底他们开始接触,那这个凶手应该是想让齐敬文当替罪羊。”苏念继续说道,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什么站起身来,“其实他只要不再犯案我们就抓不到他,而今他挺而走险就说明在案发现场有我们忽略的细节,而这个细节可能会暴露他!端玉,我们再过一遍现场。”   “把唐宋元审完了我们一块去。”p谦叼着根烟从局长办公室走出来,,“老楚的意思是先把嫌疑人的事儿放出去,给媒体和大众一个交代,剩下的越快越好,动作越小越好,安抚工作由周欣雨和大力负责,被害人家属首先不能把这事儿嚷嚷出去。”   “自家孩子死于奸杀,傻子才会嚷嚷出去吧。”楚端玉说道。   “别这么说,为了讨回公道家属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的。”p谦回答,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时钟。   两点半。   “这是你第二次看时间。”苏念说道,“你平时很少看时间的,怎么了?”   p谦摇了摇头,“没事。”   有事,绝对有事。   苏念还没来得及问,因为杨文轩带着唐宋元回来了。   “唐医生,又见面了。”p谦笑了笑,示意他请坐。   唐宋元皱着眉头,坐在了p谦对面。   桌面上摆放着录音笔。   “只是这地点不那么令人满意。”唐宋元推推眼镜,略显为难。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p谦拿起资料看着,“唐医生,根据你的诊病记录显示,6月30上午10你会诊了齐敬文,12点会诊结束,对不对?”   唐宋元细细回想了一下,点头,“没错。”   “你之前说过,齐敬文曾经放了一次鸽子,还记得是什么时间么?”   “大约在7月中旬吧。”   苏念低头记下之后,将之前审问齐敬文的笔录推至他面前。   “你看看,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唐宋元紧紧的皱着眉头,语气不在那样沉稳,稍有急促,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些,“没有,他说的不是真的!”   “6月30号这一天你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人证明?”p谦问道。   苏念拉了拉p谦的袖子,凑了过去,“让齐敬文辨认一下。”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p谦点头应了,起身带着唐宋元往后面的观察室走,好在精神鉴定中心那边办理手续的过程比较复杂,他转过去得到明天了。   齐敬文躺在床上靠着墙根,蜷缩着身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齐敬文,你认识这个人么?”p谦抬脚踢了踢铁栅栏,哗啦作响。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近了些,皱着眉头细细打量面前的男人。   高大,俊俏,气质儒雅,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齐敬文摇摇头,“眼熟,但不认识。”   “你仔细想想。”   齐敬文双手攥着栅栏,眉头越皱越紧,可是越想越头痛。   “我真的不认识他。”   “他叫唐宋元。”   “他不是!”齐敬文立马否决道,“他不是…”   “那唐宋元应该是什么样的?”苏念紧接着询问道。   “他…不戴眼镜。”   p谦一伸手将唐宋元的眼镜摘了下来。   “对!就是他!” 第190章 8.20脸   唐宋元一脸懵。   p谦拍拍他肩膀,原路返回。   “警官你们不能…”   “你可以回去了唐医生。但要保持手机畅通随叫随到。”   p谦没有扣留唐宋元的意思,毕竟让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来辨认太过牵强。   还有些时间,杨文轩开车的将唐宋元送回诊所,而p谦也带上人,再去过一遍现场。   从现场呈现出来的痕迹来看,真的没有漏掉的东西了,于是在下午6点多,再次返回了警局。   “这个凶手虽然有殴打的手段,但三起案子无一例外是以后入的姿势进行的,背部和下半身的伤痕相对前胸的也比较多。”苏念坐在了白板边上,拿着笔在上面一边罗列着疑点一边说着,“他想表达某种情绪。”   “小楚,你不是啥都懂么,分析分析?”p谦也走过去坐在了苏念身边。   “我…要真说分析的话…”楚端玉拖着下巴故作神秘,“你们知道后入的特点吗?”   p谦舔了舔嘴唇,回答道“看不见被害人的脸。”   “那脸有什么特别的么?”苏念问道。   “让姜盼盼把被害人所有照片都拿出来,我们一起看看。”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拿到了照片,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和刁钻的角度来观察照片。   站着看的,坐着看的,转着圈看的,歪着头以治颈椎的角度看的,这都是正常的。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月上柳梢头,犬吠蝉鸣,办公区的干警们开始叼着面包吃着泡面反复查阅照片。   苏念表示实在看不明白。   “我想回趟图出馆,查查资料。”   “我送你回去。”p谦放下照片揉揉眼睛,“天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不用了,你昨晚都没怎么休息,晚上开车不安全。”   “你觉得我…不安全?”p谦一挑眉。   苏念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应了,好在警局到学校用的时间不算太久,一来一回也就20多分钟。   “你们图书馆开到几点?”p谦问道。   “晚上十点,你先回去吧,十点再来接我就行。”   “行。”   等p谦回到警局,已经瘫倒一大片人了,这种长时间的低难度的工作最是乏味和令人厌烦,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喊脑壳痛了。   “十分钟,出去溜达溜达,回来继续。”   就这一句话,一窝蜂的涌出去一大半人,留下一些懒得动弹的,或者是压根就是在偷懒的。   p谦坐下,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翻阅。   “有什么发现没?”   对面的楚端玉张一天杨文轩等人逐一摇头,但是姜盼盼举着水杯开口,“我不知道我这个算不算发现。”   “没事你说。”   姜盼盼则打开了电脑,“我们关于二号被害人的照片是最少的,只有火车站站内和附近的监控,队长你看看…你第一眼看上去这个男孩给你啥感觉?”   p谦拿过电脑,点开视频,楚端玉也凑了过去。   视频里,于洋艺正下火车,有些迷茫的四处张望。   “单纯的小孩,跟白纸一样。”p谦回答。   姜盼盼点点头,“然后三号被害人阮星辰,我找到了他的一张侧脸照,队长你再看看,这个角度是不是像什么人,还有一号被害人的一张短发照。”   “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楚端玉欲言又止。   “出警!”p谦将照片往桌上一扔,满心焦躁。   他带了二十来个人四辆警车往学校赶,一路上不停地给苏念打电话,希望这小子别他妈再出事了!   然而电话只响了两三声便提示关机。   警笛声回荡在大街上,8点多的街道上并不堵,但也不能放开了驾驶。   “定位出来了,他就在学校,队长你别急你别急啊!”张一天安抚道。   “我他妈不急。”p谦回答,“是人在学校还是手机在学校你跟我说清楚!”   “就是手机在学校人也跑不远!”张一天提升音量,让自己看起来信心十足。   这小子是不是命不好啊,隔三差五被失踪?   这是第三次了,p谦捂着心口一个劲儿的喘息着。   心力交瘁,他着急,但也没有什么力气去着急了。   和苏念在一起之后,他的脾气越来越好,他甚至忘了要怎么发脾气了。   如今他坐在车上,攥紧拳头,心口憋着一股火,发不出来。   好在这次他知道苏念有可能在那儿。   “行动分组,一组十人,A组负责在学校范围内搜捕陈念安,拦截各个出口,B组搜索一切有可能藏人的地点,空教室,图书馆,那个还没拆的旧宿舍楼!”   “队长我们去哪儿?”张一天问。   “旧宿舍楼,那里没人没监控,方便做…做很多事。”   一队行动迅速,p谦下车后直奔旧宿舍楼,这个还没来得及拆迁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陈念安,他绝对会选择苏念原来的房间。   如果是陈念安,他应该不会去伤害苏念…吧。   p谦这么想着,再次应验,大喊救命的不是苏念而是陈念安。   而被带出来则是苏念。   陈念安捂着脖颈剧烈的咳嗽,一脸的惊魂未定。   “救,救命…他,苏念…他想杀我,咳咳…”   在p谦离开的这半个多小时里,这间房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p谦咬牙,“大力,先送他去医院!”   “好。”   苏念靠坐在墙根,身体小幅度的颤抖,他将脸埋在了双手中。   p谦走过去,伸手将他拥入怀中,轻拍安抚。   苏念也顺从的往他怀里靠了靠,闷声低语,“别让他离开,他是…”   “我知道。”   “先…先拍照取证吧…”苏念小声说着。   他在害怕。   “天儿,拍照取证。”   “好…”   这个房间内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刚刚冲进来时,就只看到了陈念安被苏念按在地上,紧紧的掐着脖颈。   还有一条占了血迹的绳子。   这和苏念手腕上的伤口一致。   张一天走过来,举着单反相机拍了拍p谦的肩膀。   “队长,苏念手腕上的伤口我的拍一下,取个血样。”   苏念乖乖的伸出手,张一天先将伤口拍下来,然后楚端玉拿来勘察箱,取出棉签,蹭了蹭那条伤口,放进证物袋。   要说苏念去杀人,p谦打死都不信的,你拉出一队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的。   可眼见着,确实是苏念想要掐死陈念安。 第191章 8.21精神病态   眼见不一定为实,这是干刑警的都明白的一个道理,你眼前呈现的,或许就是犯罪嫌疑人希望你看到的。   p谦晃了晃手铐,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念念,到底是怎么回事?”p谦见他情绪平稳了些,这才开口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路过这里的时候好像被人打晕了,等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陈念安…坐在我身上…乱,乱摸…”   他的双眼有些失神,紧紧的攥着衣角。   “行了。”p谦揉了揉他的发,看来苏念是完完全全中计了,“我想带念念先回家洗个澡,人我会送回局里的。”   “队长我们还不信你么,去吧。”楚端玉说道。   “谢谢。”   p谦抱起苏念,就这么走出旧宿舍楼,一路下楼,将他放进车里。   “这他妈是个畜牲,把这儿先封了。”张一天难得爆粗口骂个人,目送车辆行远,开口说道。   苏念坐在前座,闭着眼睛紧促眉头。   p谦伸手将他往自己的身边带了带,“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苏念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才轻轻嗯了声。   p谦带他回的是警局的宿舍,准备了一身睡衣让他进去洗澡。   他洗了足足四十多分钟,p谦有些担心,于是在门口徘徊了好几圈,最后下定决心的敲了敲门。   水声渐停,但是p谦没有听到苏念回复。   “念念?”   依旧没有回复,p谦一连叫了好几声,有些着急,“我踹门了啊。”   苏念这才小声开口,“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儿?   p谦站在门口点了支烟,又是一阵发愁,又等了三五分钟,见苏念完全没有出来的意思,于是又开口道,“我知道你心理不舒服,但是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你难受…我也不得劲啊!你赶紧出来,是不是打算要用搓澡巾给自己搓下来层皮?”   浴室门这才缓缓打开一条缝,p谦松了口气,耐心等他走出来。   “你衣服呢?我拿去扔了。”p谦一闪身子进入浴室,将苏念换下来的衣服收拾了一下扔进了垃圾桶。   p谦一回头,苏念已经乖乖的躺上了床,于是叹了口气,叼着未燃尽的烟头走了过去,“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检查了?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p谦。   “我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太恶心了。”   p谦一言不发,苏念坐起身来屈膝靠在了墙上。   气氛莫名有些压抑,苏念觉得事情有所不妙,他眼看着p谦将烟捏在指尖,一下下,很慢的将烟头灼热的火星揉灭。   无疑,p谦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无奈,气愤,心疼,甚至更多种苏念不曾察觉到的心情正在p谦胸口翻江倒海。   他是真的生气了。   “p…”   “嘘。”   p谦一指放在唇前,示意他安静,然后又点上一根烟。这样连着抽了三四根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先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有我呢。”   “我…”   “听话。”   苏念只好重新躺下,闭上眼睛,p谦握着他的手放在手心,直到确认他睡着了,才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向阳台。   摸出手机,给杨文轩去了个电话。   「师父你放心,医生说了,苏念的力气根本掐不死他,就是这小子一直坚持说苏念想杀他。」   「你是说,陈念安坚持?」   「对,故意伤害蓄意谋杀,他是这么说的,啧。」   「操他妈的!」p谦按捺不住骂了句,「验完伤你带他回局里做笔录,扣他24小时千万别让他走,我明天带念念过去。」   「没问题,师父你放心。」   p谦又给楚端玉打了个电话,现场那条绳子太过引人注意。   「队长,绳子上的血迹是苏念的,一天儿正在检测苏念的血迹样本,我怀疑是陈念安绑架了他,但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你看苏念要是好点了就问问他吧。」   「恩,我知道,你们辛苦了。」   是啊,发生了什么。   苏念是不会去伤害别人的,他再气愤,怒火中烧,也能克制很好。   p谦看了看床上的苏念,摇了摇头,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他希望苏念跟着他好好的,怎么他妈的就这么难?   走出浴室,将空调的温度调整到最舒适的温度,翻身上床,紧紧的将他搂在怀里。   没能揍那个王八犊子p谦的心情真是差到了极点,此时又累又困,但又睡不着。   苏念这一晚上也睡的不安稳,早早的便转醒,伸手搂着身旁的人。   “醒这么早?”p谦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是不是没睡?”   “你说呢?”p谦挑挑眉,笑着回答,“念念,你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想先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出事的?只是因为手机吗?”   “是姜盼盼,她发现三名被害人的长相和气质,多多少少跟你有点相似,而对你有这么深执念的除了我,大概就只有陈念安了。”   “那…那一会我要进审讯室么?”   “恩…从规定上来说是需要的,不过你要不想咱们也可以换个地方。”   苏念笑了笑,可惜一片黑漆漆的p谦看不到。   “不用了,还是按规定来吧。”苏念说着离开了p谦的怀抱,坐了起来,背靠着墙壁,“陈念安说他是三起案件的凶手。”   p谦一惊,也坐了起来。   “但是我没有工具将他的话录下来。”苏念说道,“而且我对他的分析是错的,他根本不是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而是更加可怕的,精神病态。”   学术界常把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和精神病态混为一谈,而汪瑞雪给他带回来的资料显示,近些年美国的心理学及精神医学的研究已经彻底将二者区分开来。   苏念仔细的回想和陈念安接触的这一年来,很多时候都觉得他怪怪的,这是出于一个人的生物本能,而如今他终于知道了陈念安到底是哪里奇怪,却为时已晚。   在迷人的外表下潜伏着恶魔。   “你还记不记得夏广川那个案子,我们调查到陈念安有施虐倾向?”   p谦点了点头。   “无条件的给予帮助只为了获得信任,将人收服,以便在精神,肉体或性方面的虐待,在他的世界里,所有入的了眼的,都是玩物。” 第192章 8.22供词   “姓名?”   “陈念安。”   “年龄?”   “23。”   “职业?”   “师范大学大四学生。”   “怎么出现在案发现场的?”   “我看见有人从就宿舍楼走出来,我好奇就跟上去看了看,一推门就看见苏念已经被绑在那里了,他挣扎的很厉害,我去给他解绳子…后面的,你们都知道了。”   “你是几点到达房间的?”   陈念安挠了挠头,“我记不太清了,我是不到八点出的宿舍,想在夜自习之前去体育馆活动活动,路过旧宿舍才发现的,要说时间…大概不到八点半吧。”   楚端玉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杨文轩手里的笔险些掉落。   “说实话!”   “是实话,楚法医。”陈念安丝毫不畏惧,一如既往的坦然。   “那你在医院为什么说苏念想杀了你?故意伤害,蓄意谋杀都出来了。”杨文轩皱皱眉头,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   “我不是吓着了么,不过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杀我,可能想杀我的不是他吧。”陈念安释然的笑了笑,“毕竟苏念这种情况,我也是理解的,其实我认为之前进去的那个人他一定…”   “等会!”楚端玉及时摆手叫停,“什么叫「苏念这种情况」?他什么情况?”   陈念安一脸错愕,噗嗤一声仿佛被逗笑一般,“别闹了楚法医,你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杨文轩扭过头,和楚端玉面面相觑。   “你们真不知道?”   “别废话。”杨文轩说道。   “他患有一定程度的DID啊!”陈念安说道,“看你们样子,是真不知道?”   杨文轩狠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又将发愣的楚端玉拉到一边,压下声音小声询问。   “DID是?”   “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双重或多重人格。”楚端玉回答。   杨文轩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没听说过啊!他挺乖挺正常的啊!看样子楚端玉也不知道这件事。   楚端玉也咬着嘴唇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杨文轩决定先打个问号,重回座位继续询问。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还记得夏广川那个案子吗?你们有一次全体出警把苏念留在了会堂,我…我当时就守在他附近,见他从窗口扔出了一瓶药,出于好奇,我就凑上去看了看,发现他在用两种完全不同的语气在说话,一问一答。”   这么详细,不像是瞎编的。   杨文轩皱着眉头,但他说的这番话并没有记录在案,于是他不动声色的将问题引向不就之前的一切,“你有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么?”   陈念安倒也配合,“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好像带了个棒球帽,大概一米八左右。”   杨文轩将最后一个字记录在案后收笔,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语气,“小陈啊你看你和苏念都是一个学校的,这一年来他也受过你不很多帮助,你们关系也挺不错的,你看看是不是…”   陈念安也是眉开颜笑,“没关系,我明白,医院里我都是气话,只要他好好跟我道个歉就行,我知道你们和苏念关系不错,不舍得让他留案底吧?”   楚端玉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两声。   “那委屈你在这儿待一晚上了,等明天核对了笔录,确认无误之后你就能离开了。”杨文轩笑着说道。   陈念安点了点头,“我可以在沙发上休息么?”   “当然了。”杨文轩说着收了录音笔,跟着楚端玉一起离开接待室。   临离开前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王警官的肩膀,便和楚端玉一起回到了法医办公室。   “端玉,你怎么看?我是觉得他撒谎了。”杨文轩说道。   “根据我们之前的分析,陈念安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在队长没发话以前,我们要想方设法把他留在这里。”   “而且以苏念当时过激的反应来看,陈念安绝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楚端玉点点头。   空气中一阵沉默。   许久,杨文轩才缓缓开口,“你说苏念…”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绝对是假的,要是真的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哇这么可怕…那一定是假的。”杨文轩笑了笑,伸手搂过了楚端玉的肩膀,“不过那段录音…我需要想办法处理一下,这件事也最好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最好连师父都不要透露。”   楚端玉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用我的电脑吧。”   杨文轩松开他的肩膀,坐在电脑前开始忙活,他们今晚是打算住这里了。   具体是睡沙发还是尸体冷藏柜就不得而知了。   次日不到五点,p谦就领着苏念回到了警局,叫起了趴在显示器前呼呼大睡的张一天。   “啊!队长!苏,苏念来啦!”   苏念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声。   “监控怎么样?”p谦问道。   “啊这样的,这是昨晚陈念安的笔录,队长你看一下,然后根据他的笔录我调查附近监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而且该区域附近的监控已经拆除了,扩大范围也没得查。”   苏念凑过去,想悄咪咪的看两眼,谁知p谦格外大方的直接讲本子给他了。   “你看吧,说的狗屁啊!我他妈早说这小子有问题了!”   “他…怎么了?”张一天问道。   “昨晚他对我亲口承认了,他就是三起案件的凶手和给齐敬文进行治疗的催眠师。”苏念深呼吸一口气,尽量用冷静的语气说道。   张一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但是没用,念念身上没有录音笔,没有证据,他不会承认的,就算他承认了咱们也没有证据,他可能随时翻供。”p谦说道。   “去他家去他宿舍翻啊!”张一天大声说道。   “他之所以会时隔一个月再作案,完全是为了观察警方行动和处理掉作案工具,手套绳子,或者是衣服鞋子,就算当时可以当做证据,这么久了,能查出来什么?”苏念说道。   “是,对于这些物品烧毁是最好的处理方法。”张一天叹了口气,“那我们就永远找不到证据了?”   “他就是笃定咱们找不出证据才敢这么胆大。”p谦点上一根烟叼在嘴里嘬了两口,“具体的我一会在笔录里说明。” 第193章 8.23当晚发生的事   苏念觉得头昏昏沉沉的。   笼罩下来的只有月份清辉,冰凉没有温度。   费力的睁开眼睛,手臂用力支撑身体,然而他发现身体并动不了。   手腕被束缚在了破旧的床头。   “醒了?比我计算的快了两分钟。”   这声音格外耳熟,透着森森的邪气。   “原来是你。”   “对,就是我。”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他走到床边坐下,苏念看清了他那张脸,他慢慢的俯下身来,一手搂过了苏念的侧腰。   苏念条件反射的躲开,陈念安加大了力度,扣住不让他乱动。   “别挣扎,让我摸摸。”   “手拿开别碰我!你把我绑到这里来干什么!”   陈念安似乎觉得这样还远远不够,于是将手伸进他的衬衣内,由下而上,有些贪婪的滑过每一寸肌肤。   光滑,柔软,细嫩。   苏念挣扎的更厉害了,陈念安干脆压在了他身上,伸手捏住了那不老实的下颚。   “陈念安,你该不会是…?”   “你是指什么?想说我是gay还是那三起案子?或者是齐敬文的催眠师?”   这件案子对外是全面封锁的,如果陈念安没在他身上安放窃听器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你…你为什么要杀人!你是怎么精神控制齐敬文的?”   “这是你需要去思考的,大侦探。”陈念安低头轻蹭了他的鼻尖继续说道,“你的眼睛真好看,只注视我的眼神…这是你第一次正视我,以后也要保持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念安收手吧。”   苏念突然觉得看不透他。   不管是从行为逻辑上还是从其他方面,他都看不透这个人。   “收手?你有证据么。”   陈念安笑得嘲讽,张口咬住了苏念的耳垂。   “陈念安你放开我!别动!”   “好吃。”   苏念一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缓解恐惧的心态。   “你是我遇见的,最美好的食物。”   “不…”   “我想将你生吞入腹,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那些人死前的体位,因为那个位置,我看不到8他们的脸。”   “所以你…这就是你杀他们的理由?”   “没错,这种事是会上瘾的,尤其是在我想着你的时候…我失手杀了唐颖之后,只能想到那个办法来处理尸体,但是那份快感…我我收不了手了,现在你就在我身下…苏念…让我来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只要你给我,我就去自首。”   陈念安突然停下了动作,换了一种几近祈求的口吻说着。   “我会坦白我的罪行,接受制裁,你知道我只想要你的。”   的确陈念安一直想要的就是这个,灵与肉的结合。   “但是如果你拒绝,就算知道了我是凶手,你也没有证据,抓不到我。”   这是威胁。   苏念紧紧的蹙着眉头。   “你就不想试一试么?还是那个警察一直没动过你?在午夜疯狂放纵,不再压抑,抛弃一切道德的枷锁,释放本我,被驰骋,在绝对的信任中被掌控,满足身心的一切需求,你就不想试试?”   “不,不我不要!你别动我!”   “你是怕对不起那个警察么?如果他真爱你他不会介意的,况且你也是为了抓捕罪犯而做的牺牲啊…”   不对,不对。   这是掌控,这是诱导。   “来看你不喜欢失控的东西。”陈念安笑了笑,干脆坐直身子,撩起了苏念的衣服。   手腕处生疼的厉害,陈念安似乎也注意到了在一次次的挣扎中他磨破了自己的手腕。   这个举动更加激怒了他。   “为什么?我哪里比他差了!他有我年轻还是比我帅?你就这么想给他守身如玉!”   此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陈念安拿来一看,不出意外的是那个警察,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与欲望,他将手机狠狠地摔在墙上。   “你听着苏念!陈念安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我原本和唐颖聊的不错,她喜欢老电影,我们约好了一起去露天电影看的,结果她居然歧视gay,看不起我对你的感情,然后我上了她,她居然还很爽,我勒死她的时候,她向我求饶和狗一样说她错了,可是没有用…还有于洋艺,又干净又单纯,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你,我不费吹灰之力的带走了他,一路哄骗,带上床,那孩子怯生生的,我还在想如果是你,会不会也是他这个表情…但是他不配!我杀他的时候他哭的很凶,他大喊着「不要啊~救命啊~」他让我放过他,质问我为什么,苏念,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变态的欲望。   陈念安一边笑着一边对上那双盛满怒火的眸子,十分得意。   “你把他们当什么!那是人,不是你的玩物!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生命不是让你去玩弄去糟践的!”   “因为他们不配。”陈念安咧嘴一笑,伸手将绳子解开。   苏念一惊,伸手将他推倒在地,陈念安没有挣扎,就那样躺倒在地上,于是苏念抬手便要出拳。   “你杀了我啊。”   苏念费力的眨眼回神,硬生生放下了拳头,“能杀你的不会是我。”   “可是你没有证据不是吗?我还会一次次的作案,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除非你一辈子都盯着我…不然的话我永远不会放弃的,或者你…现在就杀了我。”   杀了他,只要将手放在他的脖颈上,循序渐进的施力,让他感受窒息的痛苦。   杀了他,只要只要拿起床下的铁棍,抬手用力敲击脆弱的额头,让他承受蚀心的疼痛。   杀了他,捂住口鼻,绝不撒手。   你只需要一双手,要杀他,随时随地。   “还有第三个阮星辰,他摘掉眼镜的样子就和你当时在酒吧的情景一模一样,苏念…我是为了你才杀人的。”   “你闭嘴!”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闭嘴!”   苏念从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一个人。   众生平等,任何的生命都值得被敬重,即使是肮脏的灵魂,也有特殊的手段去将他洗涤干净。   或许是教育,或许是法律。   而不敬畏生命的人,轻贱生命的人,打着爱的名号玩弄生命的人,苏念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   但凡是个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就算不是人,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你只要杀了我,我就不会再去祸害别人了,就用你这双仁慈善良的手,来,很容易的,很简单的,很快的,你不会有任何感觉,因为我…该死。” 第194章 8.24另外的二人   关弘奇说,下手吧,他该死。   陈念安说,杀了我,我该死。   「苏念」说,杀了他,他该死。   眼前的残影交叠重合,最终汇聚成一张扭曲的脸。   这张脸笑着,仿佛要将人的魂魄勾入地狱,苏念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扼住他的喉,用力。   陈念安的表情渐渐扭曲痛苦。   突然。   在记忆深处,有个小小的孩子无邪的笑着,站在阳光下灿烂的,干净的笑着,他伸出双臂,好像在对什么人求抱抱。   还有苏俊安最后洒脱的,决绝的笑容,凝固在火海里。   甚至是林一凡那想要正常的活着走向死亡的惨淡笑容,也都一一浮现。   「我是说如果,我杀了人呢?」   那个男人沉默许久深思熟虑后回答道。   「脱了这身衣服,带你离开。」   楼梯似乎传来了脚步声。   “救,救命…”   陈念安开始大力挣扎。   苏念突然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当p谦将他拉开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陈念安无比狡黠的笑容。   这就是全部。   楚端玉半张着口,半天才缓缓闭上。   杨文轩赶忙拿过陈念安的笔录,二者有些天壤之别,陈念安的笔录无比正常,甚至符合逻辑,而苏念的笔录,他仿佛有一种在看小说的错觉。   如果他不在一队,杨文轩发誓他绝对会相信陈念安的话。   p谦叼着烟伸手关掉了录音笔。   “所以他…是他做下的案子?”   苏念点了点头,“而且他不会放弃的。”   “目前,唐颖丢失的《庐山恋》还有之前推测到他作案是需要的车辆至关重要,他就算毁了也不能去烧车吧。”p谦缓缓吐出烟圈说道,“就算以涉嫌杀人的名义,我也只能扣他24小时。”   “和他交流很危险,他有催眠的能力,很可能是在两个月里以治疗的名义,多次给齐敬文进行催眠,一次次加深这种功效。”苏念说道,趴在了桌上。   张一天突然打了个响指,“你不是说这种事是成瘾的么?我们只要把他放了然后盯着他,在他下一次动手之前抓住他。”   楚端玉白了他一眼,“你没有看出来么,相比杀人,更能让他提起兴趣的是折磨苏念。”   难得楚端玉的分析对了一回,这大概就是双商在线的情况吧。   苏念摇了摇头,“作案之前抓捕就是未遂,断定未遂我们需要找更多的证据来证明他未遂,就算找到了也只能证明那一起案子。”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先去他宿舍看看吧。”p谦敲了敲桌子,抬头看着对面的苏念,张张口不知怎么说。   “我现在不方便走出审讯室我知道,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捋一捋三起案子。”   p谦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你盼盼姐一直在外边,有事找她。”   “好。”   他们四个一起出了审讯室。   苏念泄气一般的瘫在了桌子上。   没过多久,姜盼盼就主动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对苏念招招手,示意他出来。   “其实没必要的,你只要不出警局就有交代。”姜盼盼拿过一把椅子放在玻璃窗前。   “谢谢。”   “客气什么。”姜盼盼甩了甩长发,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大包零食摆在桌上,“喏,吃呀。”   姜盼盼私藏的零食快赶上p谦藏的了。   苏念犹豫了下,撕开一包鱿鱼丝。   “你喜欢看什么?网剧还是电视剧,都市玄幻或者悬疑推理?”   苏念张了张口,有些不忍心的打断她的话,“盼盼姐,那个我想看一下一号案件案发前大约一周的酒吧监控录像。”   “好啊我给你先,不过只有前三天的,一周的没有。”姜盼盼回答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U盘,插进了电脑usb接口。   “好。”   “不过三天的监控得看到什么时候啊,加速么?”   “恩…32倍吧。”   姜盼盼的兴致很高,和平时看网剧的热情一样,嚼着薯片凑近,和苏念一起盯监控。看了3小时之后,姜盼盼居然也没有显困,反而是苏念有些撑不住了,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气。   “你看,陈念安。”姜盼盼拍了拍苏念的肩膀,并且不忘飞快的按下暂停键。   “是他。”苏念揉了揉眼睛用心看着,“他身边那个男生好像是我们学校的,看着眼熟,但是另外两个我好像没见过。”   “等下我给你做一个简单的处理,监控画面有点不太清楚。”   姜盼盼嘴里叼着薯片,双手不停在键盘和鼠标上来回操作着。   她将角落的区域暂停截取出来,经过几个操作之后,里面的人像变得比之前清晰多了。   苏念确实不认识旁边的两位男生。   “我们把重点都放在陈念安身上了,只注意他主动去接触哪些其他人了,最角落里的这两个因为地处偏僻光线较暗,所以没有注意到。”   姜盼盼边吃边点头,“找人这方面我不太擅长,天天比较擅长,不过那个新来的简遥…可以让他试一下。”   为了显得前辈的和蔼可亲,姜盼盼顺手带了几包虾条,带着苏念跑去了多媒体室。   新人果然听话,给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一丝不苟的还在电脑前盯着网络动态。   “小遥啊,吃了没?姐给你带的虾条,哎哎哎你别站起来了,坐下坐下。”   “谢,谢谢姐。”   简遥显得格外拘谨,可能是大长腿的御姐太过热情,吓到新来的小可爱了。   “来,帮姐查两个人。”   不管是在哪里,新来的员工不让干活就是最大的折磨,简遥一下子松了口气,双手接过姜盼盼递来的照片。   “好…”   “那就交给你啦,多久ok?”   “就…”   “排查方向是陈念安的社交关系,这两个人和他年龄相仿,有可能是他的同学。”苏念补充说道。   “那就马上的事儿。”简遥冲苏念笑了笑,似乎是感谢他的解围。   “哦那好,我们就在这儿等一会。”,姜盼盼拉过椅子坐下,“苏念你也坐。”   简遥多少有点手抖,姜盼盼托着腮,一双大眼在多媒体室内来回扫,和视察工作一样。   “苏念十点多了你吃早饭了吗?”姜盼盼突然发问。   “恩,吃了。”   “吃的什么呀。”   “鸡蛋牛奶面包。”   “队长真不会照顾人…小遥呢?”   “我也…吃了。”简遥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吃早饭对身体好,但是为什么你吃了早饭还打哆嗦?”   “被你吓的吧姐…”苏念小声吐槽。   “好了好了,真查出来了!” 第195章 8.25突然不知道这一章叫啥   审讯室内空无一人。   “人呢?”p谦问。   “零食刚刚拿出来的,肯定没走多远。”张一天回答。   “那不一定,按着姜盼盼的性格,指不定…”   “我性格怎么了?”   冷不防的背后冒出来了一御姐音,楚端玉吓得打了个哆嗦。   p谦干脆的坐在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苏念过来。   苏念上前一步,将打印出来的信息交给p谦。   倒是十分简洁的两页纸,分别记录着两个人。   “第一页那个叫谭诗琦,曾和陈念安读同一所高中,性格内敛,不知道怎么就和他成好兄弟了,父母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家庭条件一般,高中毕业后去了隔壁城市读大学,暑假回来待一个月,简遥查了他最近的行程,是回隔壁市的火车,就8月13下午4点58分。”   “你是说如果陈念安以送朋友为借口,是完全有机会碰到被害人的?”p谦问道。   苏念点了点头。   “行啊你,我一不在局里你就查出来线索了?继续说第二个人。”   “赵子墨,基本资料和刚刚那个一致,不过他是个富二代,家里用钱砸上一个二本的大学,虽然也在临市,但是在开学前两天走的,下面打印了高速路口的收费小票,还有这辆车的型号和拍照。”   “自己开车。”p谦沉沉的说道。   “师父,陈念安是没有车的,案发前后三天之内,这几个人都在那家酒吧消费,会不会是这辆车?”杨文轩问道。   “不过向他这种招摇的富二代,他开车应该不止一次违规。”苏念补充道。   “天儿,联系临市的警局,让他们配合一下。”   “我这就去!”张一天将手中的证物袋塞给楚端玉,一手拉过姜盼盼的手,转身出了审讯室。   证物袋中盛放的是一条黑色的皮鞭,还有毛茸茸的兽耳。   “哦,陈念安宿舍里找出来的。”楚端玉解释着,“他室友说这是他的癖好,我一会送鉴定去,哎…一上午就这么浪费了。”   杨文轩靠桌子站着,抿唇突然开口问道,“师父,陈念安还关着呢,怎么办?”   “得看他想怎么办。”p谦回答。   “他的意思是,让苏念道歉,如果不道歉的话…他虽然没说但是我感觉他会纠缠到底。”   “去他妈的!他想怎么纠缠?老子叱咤江湖这么多年我还治不了他?”   杨文轩从兜里拿出了手机,他抬头看了看苏念,又对着楚端玉使了个眼色。   楚端玉跑去守好大门。   手机里播放的,清清楚楚的是陈念安所说,关于苏念患有DID的那些事儿。   p谦点了支烟,沉默不语。   “师父…这是真的?”杨文轩瞧见p谦脸色不太好,吞吞吐吐的问出来。   “放他娘的屁呢。”p谦一把拉过正晃神的苏念,一阵蹂躏,“你看看这像么!”   所谓无风不起浪,楚端玉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p谦在陈念安宿舍里拿了什么东西揣进口袋,但他没有说话。   杨文轩也配合的摇了摇头。   “他或许…是料定了我不会道歉吧,然后堂而皇之的待在警局,如果这时候再发生一起类似的案件,那他可以完全摆脱嫌疑,而且从精神控制这方面…我们不好掌握证据。”   “这小子还非放不可了。”p谦叼着烟,耐心的帮他整理被揉乱的头发,“委屈你了。”   “没什么,我去道歉就是了,而且你们我还要麻烦轩子再做一份和他差不多的笔录。”苏念眯眯眼睛,任凭p谦摆弄头发。   “欲盖弥彰故布疑阵?”p谦问。   “没错,就是让他放松警惕。”   俗话说得好,被阴过一次的人都会变聪明…吃一堑长一智,难得苏念也学会反击了。   “没问题,我会编一套差不多的,和他的思维逻辑相近的笔录来。”杨文轩一眨眼,拉开凳子坐了下来,说干就干。   半小时后,陈念安揉着眼睛,被带进了审讯室。   “对不起,昨天晚上确实是我的错,你也知道当时我…”   “你怎么样?”陈念安顿时来了精神,挑眉问道。   “我有DID,当时的情况下我不是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但是其他人格惹得祸,我这个主人格应该承担,所以…对不起。”   苏念说出来了,陈念安笑了。   但是陈念安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套完全是瞎编的,作为一个心理学方面的高材生,他完全可以分辨得出,当晚苏念并没有被什么亚人格控制。   他到底有没有将昨晚真实发生的一切坦白?   以苏念的性格来说,他不会去给身边的人添麻烦,越亲近越不会,而且他一眼就看得出来p谦和苏念这俩人的猫腻。   虽然没有真的做些什么,但应该没有人会傻到给自己男朋友带绿帽子吧?   那p谦还能这么云淡风轻的抽着烟?还能当的了人吗?   就算苏念说了,一来没有直接的证据,二来「自己把苏念摸了个遍」这种事情,绝对能让他们二人之间不愉快,出现隔阂。   陈念安从杨文轩垂下的手中看到了些文字,他只简单看到了几行,就被杨文轩谨慎的护好了。   没说,苏念绝对什么都没说。   陈念安站起身来走近苏念,伸手想去触碰,却被无情的躲开了,他也不自讨没趣了,悻悻的收回了手。   p谦的手在桌下紧紧的攥着,还要努力克制着,不让关节咔咔作响。   “没关系,我说了你知道错了就好,从今往后,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一阵恶寒,苏念咬着牙点了点头。   “那行,轩子你把人送回去吧赶紧。”p谦抬抬下巴示意他赶紧把人带走。   陈念安刚刚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苏念,不送送我这个好朋友么?”   苏念默不作声的跟在陈念安身后,而p谦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这小子再敢多说一个字他就能直接开打的那种。   好在他还算识趣,一路下来除了小声哼歌没多说什么。   直到走在公共办公区的走廊上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苏念微微一下,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最末尾的p谦。   “p队长,苏念的DID抓紧时间看啊,那个治好还是挺容易的!”   声音嘹亮,充斥着整个空间,p谦的怒火止不住的往外窜,随手就拿起了窗台上的一个烟灰缸。   这也是苏念最怕的。   “p谦不…”   “队长有案子!”   及时雨张一天大声喊道。 第196章 8.26感觉剥夺   这起案件十分蹊跷。   报案的人一对夫妻,家里的爱犬过世了,他们想在郊区的河边安葬,却在石桥下的木屋里发现了死者。   “说来也巧,当时一阵风吹过,就这么把门帘吹起来了,我们这才发现这里死了个人。”   支队做了简单的尸检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才向上报备。   “我不喜欢被人碰过的尸体。”楚端玉小声嘟囔着。   “把简遥叫来,开会。”p谦拍拍桌子,对着张一天说道,“不等轩子了,大力和光子也在外面,先开会。”   张一天觉得自己可能和网警无缘了。   会议厅内的投影仪上,播放的是不就之前的案发现场,木屋建造的位置正好卡在了河岸线上,河水再多张一分就淹到了木屋。   “这是支队痕检的报告,我读一下。”张一天开口说道,“木屋的门是打开的,但是被害人依旧没能从屋里逃出来,现场环境湿润,推测房门是在被害人死后打来开的,屋内灰土较多,但是没有提取到完整的足印,被害人曾在屋内剧烈的挣扎过,破坏了证据,被害人被发现的时候带着眼罩和厚厚的耳塞还有口枷,身体遭受到捆绑,衣服上的灰土有一部分属于现场,更多的是油渍,面积集中在胸前,应该是吃饭的时候弄脏的,衣袖处有被利器割伤的口子,但是身上没有伤口,屋内还有一条橡胶的电动玩具蛇。”   “然后是我们法医的尸检报告报告。”楚端玉说道,“我就直接说有用的了,被害人为男性,身体刚刚发育,年龄在12到15岁之间,发现他的时候是大小便失禁的状态,死于心脏骤停,我再说的明白点就是被吓死的,死亡时间是昨天下午4点到6点左右,三开后他的胃里没有积食,应该在长时间内没有进食,这个年龄的孩子,三五天没有进食和饮水的话,就基本处于濒死的状态了,还有除了手腕脚踝等关节处被被绳子磨破之外,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曾被性侵,而且是十分暴力的,肛门内侧的红肿还没有消退。”   “又是个孩子。”p谦烦躁的挠了挠头,“身份查到了吗?”   “还没有。”张一天回答道。   “简遥,你去和报警中心联系,看看半个月之内有没有失踪或者走失的孩子,如果没有就带着他的照片通知教育局。”   “好的队长。”简遥打开电脑这就一边忙活去了,并没有去打电话,作为一个专业的网警,黑自家的系统就像走后门一样轻车熟路。   “我总觉得这个现场有点眼熟…”姜盼盼开口道,做沉思状。   “又是模仿?”p谦问道。   “不是,这是一个实验。”苏念回答,“加拿大蒙特利尔实验室进行的感觉剥夺实验,尽最大的可能隔绝人的感觉,并观察他们的行为和反应。”   “活人实验?”张一天问道。   “对,后来被禁止了,我不细说了,整个实验在密闭的空间进行,被剥夺视觉听觉触觉的实验被试最久的坚持了一周,而且实验之后出现了错觉幻觉,感知综合障碍,继发性情绪行为障碍,思维迟钝,暗示性增高,焦虑等一系列十分严重的病理症状,这件案子与其说是实验,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游戏。”   虐杀游戏。   当关闭一个人的部分感官被关闭时,其余的感觉器官会被方大,案件中的男孩被迫关闭了听觉,视觉,周围环境无异味也没有进食,嗅觉味觉自然也会被关闭,此时没有被关闭的皮肤感觉和内部的运动觉,平衡觉,机体觉,内脏觉会被放大数倍,久不进食的孩子会觉得饿,随之而来的是对死亡和陌生环境的恐惧,这种恐惧受暗示性,在不断增强。   这样状态下身心发育都没有成熟的孩子,一条遥控玩具蛇会轻易要了他的性命。   “哦…我查过了,那条玩具蛇三无产品。”姜盼盼开口,率先打破这沉闷的局面。   “啊恩,简遥你那边怎么样了?”p谦点头问道。   简遥手里的工作本来干的好好的,苏念这一分析他就分了神,直到听见p谦喊他名字才缓过神来,受到了些惊吓立马张口道,“队长我已经收集了近半个月的报警记录,全市范围内有二十多个失踪人口,该年龄段内的有十二个,还在进一步核实。”   “三分钟,尽快。”张一天突然开口,这样要求着简遥。   三分钟去核实一个信息绰绰有余。   暂时没有什么线索的一队全体都在盯着简遥,等待着他的信息。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哪怕是开着空调的会议室,也另简遥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好了。”   “慢了一分半。”张一天摸着下巴说道,“心理素质有待提高,我们这些人里除了队长,其他人都很好说话的。”   “滚蛋!”p谦抬腿就踹了过去。   “你看看!”   张一天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惹得哄堂大笑,也逗笑了简遥,他紧张的心情也一下子放松下来。   一队每个人都很温柔。   “得了,说信息吧!”p谦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   “被害人名叫贺亚伦,男,14岁,上周末,也就是本月4号和同学相约一起去郊游,当晚没有回家,家长以为是在同学家过夜没有在意,直到周一下午班主任打电话,才知道孩子没有去上学,根据同学的口供,周日下午他们就回来了,这起失踪案于上周三,本月7号立案,”简遥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们去秦皇古道滑雪场,下午六点返回,其中一个孩子的家长开车,本想送到小区大门口,但是那个时间段堵车,只送到了附近的新百龙商业广场,附近的监控显示,他进了商场的洗手间,出来之后就再也没了踪影。”   “闹市口绑架,他胆子不小啊。”p谦说道,“虽然很不忍,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抓住凶手,小楚张一天,你们两个再过一遍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姜盼盼简遥,联系被害人家属,我和念念一会去做个走访,散会。”   “是!” 第197章 8.27发现…   苏念的情商是属于比较低的那种,也就偶尔可能会爆炸一下,除此之外他并不擅长和人交流迅速建立亲切友好的外交关系。   哪怕他长了一张贼她妈好看的脸。   按着p谦的计划,他们应该先去出事的商场找找线索,看看案发当天有没有周边的店铺或者目击证人看到贺亚伦跟什么人走了。   站在商场内的店铺门口,苏念看了看p谦,似乎在等他上前,亮个证件询问几个问题。   p谦则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然后走进店铺,开始认真挑起衣服来。   恩?   苏念眼看着他拿起一件那种套头穿的帽衫在镜子前比了比,就立马有销售员上前夸赞这衣服如此合身,夸赞布料怎样舒适。   p谦也时不时赞同的点头,乐呵呵的交谈起来。   哪里好看了?   苏念虽然疑惑,但他相信p谦的办事方法,于是也迈开步子走过去。   “你知不知道,你拿了一件穿起来最丑的。”   一夜回到解放前,销售员小姐也不知道再说什么的好,p谦也不由得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将衣服扔给了他。   “给你挑的,进去试试。”   “可以刚刚放在自己身前…”   苏念话还没说完就被p谦拉着手腕推进了试衣间。   p谦有点气气的,但是如果他不这样就不是苏念了。   “这孩子说话直。”p谦对销售员小姐笑了笑,“你这儿生意有点冷清啊。”   “都去网购了谁还来实体店啊。”   “是么,我还以为是最近这边出事影响你生意了。”   “啊?出什么事儿了?”   “我听说有个孩子来这里上厕所,之后就被人拐走了,就上个星期的事儿。”   “对啊可不是么,就上个星期还有警察来这里走访呢,不是我说,一天天来商场蹭洗手间的多了,我们哪儿能记得清楚啊,就算记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媒人说的,而且你想想啊,穿着制度来,本来生意就不好,不知道的顾客还以为店里犯事儿了呢。”   “是,这些警察一个个的没个脑子。”p谦抽了抽嘴角,“那这孩子后来找到了吗?”   女人摇了摇头,“不过我记得那天下午有个店铺开张,请了几个人扮演狗熊,有不少小孩跟他们玩来着,喏,就是那边那家。”   p谦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望,一边掏出了钱包,“刚刚那套衣服多少钱?”   “298”   “刷卡行么?”   “可以的先生。”   等到p谦付了帐,苏念也从试衣间走出来,站在镜子前意外觉得这一身还不错,p谦只要不去尝试给自己买衣服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行挺好看,你就穿着吧。”p谦单臂压上了苏念的肩头说道。   “我给您拿个袋子吧,换下来的衣服放到袋子里。”   “行,谢喽。”   苏念接过袋子,将换下来的外套叠了一下放进去。   挑着眉头看完这一系列动作的p谦又无奈又觉得好笑,“臭讲究。”   然后拿过袋子拎在一手中,和销售员小姐热情的道别,向那边新开业的店铺进发。   p谦继续发挥,给苏念买了一双鞋一件衬衫,顺利的搞到了失踪当晚的临时做工作人员的名单。   有陈念安,只不过是他是临时替班的。   此时天色已晚,眼瞅着商场要关门,p谦开着车往警局赶。   “虽然我们现在有名单,但并不能证明人是陈念安绑的,可如果真是他,他居然有临时作案还能做到天衣无缝的能力。”p谦不禁感慨到,“我觉得现在初中的小孩一个比一个精,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拐走?”   “精神病态的一个特征就是格外具有魅力和亲和力。”苏念说道。   “我咋不觉得他有亲和力?”   “因为你带了有色眼镜,对他一直抱有敌意。”苏念解释道。   “恩,有道理,你只能是我的。”   苏念将头靠向窗边,一言不发的望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愣愣出神。   p谦估计这小子是害羞了。   如果他不是警察,他估计早就废了陈念安这小瘪犊子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p谦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杨文轩。   p谦低头接听,并开了免提。   「师父,临市来消息了,他们以多次违规停车和超速吊销了赵子墨的驾驶证并暂时扣押了他的车,下一步怎么办?」   「让他们严密监视赵子墨,看看能从他的车上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头发,皮肤组织之类的,让那边加个班,这个案子很严重。」   「行,我让他们尽量明天之前给回复。」   p谦说完,挂了电话。   “陈念安太可怕了。”苏念突然开口说道,“他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人,远超很多犯罪人。”   “所以我们要赶紧找到证据抓住他。”p谦说道,“还好天儿那边安排着人跟着他。”   “齐敬文那边会怎么判?”   “我只管抓人,多余的我管不了。”p谦开口回答道。   苏念也不再多问。   “回去我们再找陈念安了解一下情况,这次你就不要出面了,我给你买晚饭,一会你就待在我办公室吹空调吧。”   苏念对于他这个安排没什么异议,回到警局后真就乖乖吃饭去了。   距离上头的限时破案时间还有48小时,如果临市那边不抓紧的话,p谦真的会被辞退,按着他的性格,肯定连军令状都签了。   苏念忧心忡忡的吃完晚饭,电子时钟显示的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透过玻璃窗向外看,已经是漆黑一片,明光的路灯照亮街道,空有繁华的色调。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苏念想起来还是十分后怕的。   他很庆幸身边一直有p谦的存在,但他依旧害怕的一种名为「习得性无助」的东西被陈念安发现并加以控制。   苏念身边没有什么朋友,而孤立无援时,大多数人会选择任人摆布,所以无论如何这些日子还是要躲着点陈念安的。   p谦是在电子时钟零点报时之前回到的办公室,此时此刻局里留下来的都是一些骨干人员。   他满心欢喜,从后拥住了站在窗前的苏念,将他搂入怀中,轻轻的蹭着额角。   因为临市那边有了发现。   他们在赵子墨的车里发现了几组不同的头发。   p谦还是不想丢工作的。 第198章 8.28赵子墨   陈念安那里并没有问出来什么有用的线索,他那么精明,「就是去替班的」,「没有」,「不太清楚」张口即来。   p谦自然也问到了与一号案件有关的事情,诸如「案发当晚你在哪里?」的问题。   回答可把p谦气坏了。   「我在家睡觉谁能证明,不然下次我睡觉叫上苏念?」   “所以…陈念安的家庭住址?”苏念看完笔录,开口问道。   “你还真想…”p谦阴沉着一张脸说道。   “我是想知道他家距离二号现场的距离。”苏念连忙打断他的话。   “我记得好像是秋景小区…”p谦说着站起身,在身后的书柜里来回翻找,拿出一张地图来扔在桌上,“具体我也不清楚在哪儿,这是规划局绘制的,你找找看。”   苏念这里本来就有既定目标,以出事的小区为中心,一圈一圈的往外查找,果真不多时,苏念直起了身子。   “和出事的小区只有两个十字路口的距离,而且从小路穿过去会节省很多时间,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会知道房屋出租的事情。”   这么多次现场,他多多少少都有牵扯,陈念安别想把自己摘干净。   不可能的,我不存在的。   “那边说明天就能把东西送来,可能连赵子墨也一起送回来,我先让小楚回办公室休息去了,随时待命。”p谦从柜子里拿出零食摊在桌上,“不出意外的话,凌晨三点左右能到,奥北商城那边的人也撤了回来去盯陈念安了,念念你去睡一会?”   “我…我想和,和你…你夜宵就吃零食?”   “哦没事,我爱吃零食。”p谦眯眼笑了笑,直到将一大包零食吃下去一半,才舔了舔手指站起身来,走到沙发前,一屁股瘫坐了上去。   苏念回头看他。   “念念,锁门睡觉!”   从那天到现在也有半年了,p谦好到即使同床共枕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苏念对此非常放心,沙发没那么宽,两个人侧躺还是有些拥挤的。   p谦是真不愿意当什么狗屁柳下惠,他只是不想做苏念不喜欢的事情,苏念这个人看起来就和这些事不沾边,哪怕他不止一次的脑补一些下流的画面。   能在他身边,不论远近,怎样都好。   他入眠还是很快的,只不过睡得时间比较少,凌晨三点半,只睡了将近三个小时的p谦就被电话铃吵醒。   临市把人送来了。   p谦连忙坐起来,身后苏念睡得熟,他也不忍心叫他起来,于是将外套披在苏念身上,轻手轻脚的走出办公室。   对待楚端玉,p谦就没那么温柔了,大约三分钟后,困的打晃的楚端玉在杨文轩的搀扶下从法医办公室走出来。   张一天和姜盼盼比他的状态稍微好一点。   “轩子,咱俩去交接,你们三个去洗把脸,一会有鉴定科忙的。”   临时连人带车给送了过来,他们在车内找到了6组头发,其中又三组是长发。   如果运气好,长发中会有死者唐颖的。   杨文轩将辛苦了半晚上的同时临时安排在了招待所,立马跑去审讯室提审赵子墨。   p谦不曾专门的研究什么心理,只是觉得赵子墨这样紧张的深情,不太像是一个家里有钱的纨绔子弟,   所以他自然也不会去想赵子墨在到达石市之前到底有些怎么样的心理挣扎,只知道这样一来更加好审讯了。   问过几个基本问题以后,p谦单刀直入主题,厉声问道,“七月十一号晚你在哪!”   “我…我在家…”赵子墨战战兢兢的回答。   “在家?不是在和陈念安喝酒?”   p谦看到他的身体抖了抖,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在家睡觉,我就在家…”   机械性的重复。   说谎无疑。   “你认识唐颖么?”   听到这个名字,赵子墨一怔,下意识想点点头,却又马上改变态度,大力摇头。   p谦打算试试框他一把,于是更加提高了音量,“我们在你车里发现了唐颖的头发和皮肤组织,你怎么解释!”   “我…我…”   杨文轩清了清嗓子,停笔开口,“你现在交代了我们会考虑给你提申请减刑的,你坦白不一定从宽,但抗拒绝对从严。”   p谦打了个哈气,带的杨文轩也想打,赵子墨揉了揉鼻子,一时拿不定主意,选择沉默。   “给你一天时间好好考虑考虑,轩子,咱走。”   “哎好的师父。”   鉴定那边的工作还在加紧进行,一些步骤和操作马虎不得,楚端玉说鉴定结果最快早上才能出来。   “师父你再去睡一会吧,这儿有我呢。”杨文轩说道。   p谦也不再勉强自己什么了,点点头,“那我先去了,案子破了我请吃饭。”   “妥了师父。”   赵子墨的反应明显出卖了他,他绝对知道一些什么,而且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可能是关于唐颖的,可能是关于陈念安的,更可能是关于整个案件的。   苏念还在沙发上,乖巧的看着沙发靠背,有些蜷缩着身子熟睡。   p谦重新躺下,一手搂过他轻拍。   他发现他最近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真是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早上七点多,杨文轩在办公室门前溜达了好几圈,脑补着里面的「情况」,据楚端玉的描述,苏念睡着的样子还挺可爱,于是终于下定决心去敲门。   p谦起身开门,他压根没打算让杨文轩进办公室说。   “结果出来了?”   “恩,出来了。”   “带我过去看看。”   从车内找到的6组头发中,有3根男性发丝,3跟女性发丝,经过对比后发现,2号为唐颖的头发,5号则属于赵子墨,其余的头发因为没有对照组,目前无法确认身份。   2号在驾驶车座下找到的,这意味赵子墨说了谎,他不仅认识唐颖,而且和她的关系还不一般。   陈念安,唐颖,赵子墨,他们三人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师父,怎么办?”   “再审他,老子就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把陈念安再带过来,分开审!” 第199章 8.29人不是他杀的   经过几次交锋之后,所有人都认为陈念安的素质太硬,每每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好下手。   于是决定单方面再次从赵子墨身上下功夫。   陈念安到警局之后,张一天迅速采集了他的头发做对比,与4号相匹配。   苏念一边喝着豆腐脑一边听p谦讲述线索,桌子上的电脑还播放着审讯赵子墨的视频。   “这些头发也只能证明陈念安,唐颖,赵子墨都曾经乘坐过这辆车。”p谦点上了根烟自顾自的抽起来。   “根据头发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常可以大致推算它的掉落时间么?”苏念问道。   p谦瞥眼看他,深吸上一口,叹了口气,“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咱们设备不行,购进或者送没半个月下不来。”   总觉得录像内容有些奇怪。   “陈念安说了谎。”苏念突然站起来说道,“关于唐颖的事他对我说了谎。”   “恩?”p谦也跟着站了起来,“怎么个意思?”   “我们先去审赵子墨。”   审讯室里,赵子墨趴在桌上呼呼大睡,p谦毫不留情的一拍桌子,将他震醒。   “还真睡得着啊你。”   赵子墨揉了揉眼睛迷茫的望了望四周,想起来身在何处之后叹了口气,直起的身子一下子颓了下去。   “你想好了没有,是包庇陈念安呢还是自己主动交代呢?”p谦慢条斯理的点上一根烟,轻描淡写的说着,“哦对了,我们今天早上请陈念安过来了。”   赵子墨坐直了身子,眼神急切的望着p谦。   “他可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比如说…那本《庐山恋光碟》。”苏念接过p谦的话来说道。   “不可能!他很讲义气的他不可能说出来!”   打击下的第二重反应,否认,第一重昨晚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很讲义气?”苏念笑了笑,“他早就知道我们在调查这个案子,而且也已经往警局跑过好几趟了,他要是真讲义气,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你?”   引导走向第三重,调整认知。   “因为他知道自身难保,所以他都说了,他比你识时务,知道人命关天,能摘干净一点就摘干净一点,夫妻尚且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以为所谓的兄弟,就那么靠得住?”   虽然是心理战术,p谦听着还是特别不是滋味。   第四重,接受。   赵子墨将脸颊埋在手心,用力的来回拍打着脸颊,“我说。”   赵子墨和唐颖是在酒吧里认识的,唐颖性格热辣为人仗义,重情重义,自从她在酒吧被骚扰之后,赵子墨上前解围,他们之间的好感迅速升温,类似双向暗恋,唐颖没去问他的名字,他也没说,两人只是在酒吧心照不宣。   直到有一次赵子墨无意中提到自己喜欢看以爱情为主线老电影后。   唐颖主动提出要带着光碟找个地方一起看。   顺理成章的,约在了赵子墨家。   深夜看片,干柴烈火。   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她提出来玩SM的,我也玩过一两次,也会绑…但平时都是在外面约,没这种…没那种感觉你懂的吧?”   “我…”苏念一愣,有些迷茫,“不懂啊…”   “我懂就行。”p谦开口说道,“所以你一时失手,勒死了她。”   “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她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然后你…打电话给陈念安求助?”苏念问道。   赵子墨点点头。   “为什么不和父母求助?”p谦叼着烟头,有些想不明白,“这种事不都是要和家人求助?你觉得交给一个和你年龄相仿的人他能给你解决?”   “我不敢和家人说,从小他们就没怎么管过我,除了说我废物没用之外…陈念安,他真的帮了我,他真的替我解决的很好,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居然出卖我!”   “他是怎么帮你解决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他只是帮我处理了一切,告诉我安心…”   “所以你对他做了什么全然不知?你就这么信任他?”苏念皱着眉头,冷声问道。   “对,他值得。”   没救了。   p谦拍了拍苏念,示意审讯结束可以出去了,接下来的细节由杨文轩再行审问。   “光子带人去搜他家了队长。”冯力顶着乌青乌青的黑眼圈,六神无主的晃悠过来,“他名下的房产有3套,刚刚建好没多久的一处没有安装监控,我们猜想就在那里。”   “行,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之后别忘了去实地测量一下从他家到一号现场的时间。”p谦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扣押陈念安。”   “是队长!”冯力强打精神回答。   这几天辛苦他们了。   苏念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托着腮低头看着光洁的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p谦过去揉了揉他的发,“太棘手了。”   “对,原本以为是连环杀人案,现在看来第一起案子似乎是陈念安的即兴模仿作品,人不是他啥的,他只是安排了现场,这么说来,其余两起案子…我们还要分开找证据来证明他是凶手。”苏念咬咬嘴唇说道,“他是不是就喜欢看人崩溃的样子!”   p谦舔了舔嘴唇,“可能你…更像是太阳吧。”   耀眼明媚的太阳。   “可是人越向往光明,他的灵魂越困于地狱。”   “来自地狱的恶魔也向往着光明,同时也憎恶光明,他会把他们灼伤的,就像是飞蛾扑火,恶魔自私,却不敢自取灭亡,所以他更渴望毁掉光明,不顾太阳的挣扎,将他按在地狱。”   “可是…”   “念念,其实很久之前老苏就想告诉你妈一句话了,但是他每每看到汪瑞雪的眼睛,就把话咽了回去,我想这句话也适用于你。”   “什么话?”   “不是一切问题都有答案,警察要做的是抓住犯人,对于他们心理到底在想什么,如果有可能还是不要去触碰,会毁了自己的,所以你啊…别钻牛角尖。”   苏念抿着唇点了点头,坐直身子说道,“我们去一趟心理诊所吧,我想试试唐宋元的水平。”   “你想让他催眠你?你在怀疑他?”p谦问道。   “我想知道唐宋元一个有催眠资质的心理医生,究竟在这几起案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第200章 8.30催眠相关   唐宋元下午要接待一个病人,所以p谦和苏念多等了一会,直到三点多的时候,唐宋元才得了空,请他二位进去。   “二位警官,这次来找我不会还是为了案子的事情啊?”唐宋元推了推眼镜,端着两杯咖啡放在他二人面前。   很和善的一张脸。   “不是,是来谈心的,我有几个关于催眠方面的问题想来请教一下您。”苏念乖巧笑了笑。   真巧,p谦也有几个关于催眠的问题想问问他,他总觉得汪瑞雪那只老狐狸对他有所隐瞒。   “讨论学术么?好啊。”唐宋元笑了笑,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在说出来意之后,他表现的十分轻松,身体有很多自然的放松状态,肌肉是骗不了人的。   苏念刚想开口,被p谦抢先一步。   “恩,人格的形成和年龄的关系很大么?”   “这个和个人的经历有很大关系,在大数据的统计下,我们通常会通过一个人他成不成熟,其实这很片面,一个人的成不成熟和他的心理年龄有很大关系,而人的心理年龄取决于他的经历…这个前提是要他具备起码得思考能力,最起码需要启蒙,太小的话…恐怕不行。”   “他遭受过一些…很严重打击,患上了DID,在很小的时候,一些记忆也是模糊或者遗忘,”   苏念张了张口,他说的很明显就是自己。   “在人格的形成过程中遭受精神重创,是有一定概率患上DID的,这也间接促成了主人格的形成。”唐宋元端起咖啡吹了吹,抬眼弯眸一笑,“你那位朋友…是你身边这位?”   “不是我。”苏念矢口否认。   唐宋元点了点头,喝上一口咖啡,“那还有别的问题吗?”   “亚人格能通过催眠治疗或者控制么?”   唐宋元点了点头,“可以的啊,亚人格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性格和思维,说的清楚一些就是共用一个身体的两个人,既然是人,当然可以通过催眠来控制了,比如深度催眠让他陷入长时间的沉睡,通过时间的推移慢慢使两个人格重新融合,不过…”   “不过什么?”p谦睁大了眼睛,有些急切的问道。   “这个做法对主人格的精神伤害很大,主人格会很脆弱。”   他就知道汪瑞雪不会老老实实的全盘托出。   “而且经过亚人格深度催眠的患者最好不要再次进行催眠,亚人格会有再度被唤醒的危险,主人格多半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危险,总之将亚人格深度催眠是一种十分冒险的做法。”   唐宋元发现苏念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继续喝着咖啡。   “那如果在没唤醒的情况下,亚人格自己醒来,抗拒药物治疗,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这次开口的是苏念,唐宋元笑了笑,“这得靠你自己去战胜他,或者选择和他和平共处?这取决于两个人格的持有观点,寄生还是共生。”   苏念是属于共生派的,只要亚人格别惹事生非,他是不介意共用一个身体的。   p谦则属于寄生派,苏念也能理解,多数人还是不能接受另一半的身体里住着别人。   另一个人是有恋爱自由的。   “我对催眠了解不是么多,但是一些基础的还是了解一些,是不是一些孩子,或者心理压力大的上班族,比成熟稳重的人更容易催眠一些?”苏念转移话题,继续问道。   “想象力丰富的孩子和精神压力的人,是比较好操控,尤其是孩子。”   “借助酒精会怎么样?那催眠的媒介么?”   “会有一定得效果,媒介…各有不同,好比我,我擅长用不同的画作。”   “那…陈念安呢,他擅长用什么?”p谦瘫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唐宋元明显被问到了,推了推金丝边眼睛,疑惑的问道,“你们认识陈念安?”   “是的,我们在查他,他大一就来你这儿打杂了吧?”p谦说着拿出陈念安的照片放在桌上,“他涉嫌绑架强奸杀人,用的是精神操纵。”   唐宋元连忙拿过照片,皱紧眉头,一脸的不可思议和疑惑。   “怎么可能,他在这方面有些天赋,学东西很快…未来前途也是不错的,不至于去干这些事吧,是不是搞错了?”   p谦端起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大口,有些苦涩,他皱着眉头放下,不情不愿的指了指身边的苏念,又迅速放下了手,“因为他在这方面也有天赋,是嫉妒还有…变态的爱。”   最后四个字p谦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这孩子…不会吧,他平时又听话又懂事,完全,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精神病态患者和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一样,擅长伪装,哪怕是你我这样的人也难以分辨出来,你永远不会发现你被精神病态患者盯上,欺骗。”苏念缓缓开口。   唐宋元一惊,连忙站起身来,“你说他是…精神病态,不是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苏念思索着点了点头,“还有引导齐敬文的,也很可能是他,唐医生说说吧,他最擅长的媒介是什么?”   唐宋元无奈的坐回了沙发,“是火,打火机的火苗,他擅长在催眠中快速和病人建立感情,拉进距离,火会唤起人激烈的情绪,这种强度下的情绪唤醒,能很好的进行催眠。”   “不是,越安静越好?”p谦问。   唐宋元摇头,“不是的,声音原本就是媒介,只要会利用,多嘈杂的声音都可以进行催眠,如果是催眠…你们不好找证据吧?”   苏念和p谦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唐宋元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p谦我有一个想法。”苏念说道。   “恩,你说。”   “但是不符合规定。”   “你说呀,可行不可行总得说出来,特殊案件特殊处理,实在不行我找老楚想办法。”   苏念抿抿唇,看了一眼唐宋元。   “我可能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p谦揉了揉额角,说啥呢这是?   他突然一阵头疼,真是看这些心理咨询师没一个顺眼的。   当然除了苏念。 第201章 8.31催眠「上」   正如p谦所说,特殊情况特殊手段,解释一番过后p谦同意了苏念的提议。   和唐宋元一起催眠陈念安,套出整个作案过程。   在催眠的状态下说出的事情哪怕实打实的真实,也不能当做证词,所以这个计划的目的是找到物证,在证物下让陈念安乖乖认罪。   整个过程不能被记录在案,所有监控和录音设备都要关闭。   这个计划p谦点头同意还是不够的,需要楚正源同意。   可楚正源这个老家伙的性子哪怕是p谦也摸不准,因此制订了两个方案。   楚正源同意,皆大欢喜。   楚正源不同意,p谦和楚端玉一起留在办公室拖延时间。   “队长,精神鉴定那边…”姜盼盼拿着材料走过来,欲言又止的退了回去。   “轩子你来一下。”,临进局长办公室之前,p谦向杨文轩招招手。   “怎么了师父?”   p谦拍了拍杨文轩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就进办公室了,留下杨文轩一脸懵逼。   张一天上前,也拍了拍杨文轩的肩膀,对着审讯室一使眼色,“队长的意思是让你跟进去,看来队长不信任这个唐医生。”   “明白了。”   苏念也对唐宋元不信任。如果不是他不具备催眠的能力,也用不到来拜托唐宋元出手。   唐宋元怎么说也是陈念安的师父兼领导,万一他像陈念安催眠齐敬文那样,在催眠过程中进行错误诱导,那陈念安的说的话未必就是真的了。   “唐医生,这次催眠你主导我辅助,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希望别出什么岔子。”苏念漫不经心的提醒道。   唐宋元显然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们就这么进去直接开始,他肯定是抗拒催眠的,如果不配合会很麻烦。”   苏念透过单面玻璃,看着那边的陈念安。   他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   “我们需要先引导他进入一个不抵抗的状态。”苏念抬眼问道,“唐医生,你抽烟么?”   唐宋元摇头,“但是他抽。”   “那我们进去吧。”   昏暗的审讯室内只有一盏灯,陈念安听见门口有动静,才慢慢坐直了身子。   唐宋元和苏念。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下。   “这是你们第二次把我当嫌疑人扣在这里了吧?怎么还把唐医生叫过来了?”   “听说你在这儿,我来看看。”唐宋元拉开椅子坐下。   他擅长先发制人,苏念已经习惯了,也从容的拉开椅子坐下,问道,“有烟么?”   “我从来不知道你抽烟。”陈念安回答道,有些吃惊的同时也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推到苏念面前。   黄鹤楼的烟,好烟。   “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苏念熟练的抖出一支来,叼在口中,发火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手中一开一合的玩着Zippo打火机。   戒烟戒的,从来只是烟瘾。   “一直觉得你和什么抽烟喝酒泡吧不搭调,但偏偏你都沾染过这些东西。”陈念安舔舔嘴唇,半眯着眸子。   狡黠又贪婪,苏念没有正眼去看。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就是那样有趣。   唐宋元目睹这一切,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小陈,从你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欲望。”   陈念安张口想回答,却被苏念抢先一步。   “因为我在这儿,他不止一次的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大概他喜欢玩火。”   陈念安不否认,但是这样的氛围有些奇怪。   唐宋元拿过苏念手中的打火机,打出一束火苗,在陈念安面前晃了晃,“你喜欢他对么?”   陈念安看着那束火光,一时不知道他是指苏念还是指这火苗,但他都很喜欢,于是下意识的点头。   “你想将他据为己有。”   “是。”   “看来他对你的影响很大,你还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么?”   “记得,他是昏暗淫靡中的一束光,就像这火苗一样炽热,我鼓起勇气想要靠近,但他拒绝了我。”   苏念将烟夹在手指间,任由其慢慢燃烧,不去理会,专心致志的看着他二人的互动。   陈念安在不知不觉间被唐宋元引导了。   一向谨慎小心的人就这样被引导了,一步步进入状态。   “你很难过么?”唐宋元继续问。   “是,尤其是放假之前那一次,我的心很痛,我去了酒吧喝酒消遣,醉了就打车回里,醒了就再来…”   唐宋元在引导过程中不时晃动着手中的火苗,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轻,不带什么情绪,陈念安眨眼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你的心很累了,你需要休息了,这段单恋中你受伤很多,睡一觉吧,等起来就没事了。”   陈念安似乎还在挣扎,费力的挪开视线,晃着脑袋试图清醒,也希望把那该死的视觉后像从眼前清除出去。   “睡吧…放松…把一切都交给我…这束温暖的光会包裹你的全身,来…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温度。”   最后唐宋元什么都没做,陈念安后仰在椅背上均匀的呼吸着。   这不是真正的睡着,而是正处于一种特殊的意识状态中。   唐宋元比划了个「ok」的手势,示意苏念可以开始了。   “陈念安,我是苏念,你最喜欢的人。”苏念轻声开口,“你能告诉我你都为了我做过一些什么事情么?”   苏念小声叹了口气。   在准备这个问题的时候,苏念做了很长时间的心里斗争。   就算对象是陈念安,要利用感情来套取信息,苏念也十分鄙视自己这样的行径。   陈念安皱眉,无意识的开口道,“我送老谭上火车,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孩,他的气质和苏念很像,那么耀眼,就像是个天使…”   “然后你做了什么?”   “我带走了他,品尝了他的味道,可他又不是苏念…不过是仿造品替代品,他的存在玷污了你,我就…杀了他!我勒死了他…”   苏念咬着唇,费力的继续问道,“谁能证明你做了这件事呢?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又怎么能够相信你呢?”   “有,我有证据。” 第202章 8.32催眠「下」   “是什么?”   苏念有些激动,连忙追问道,唐宋元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冷静一下慢慢来。   “照片。”   “你放在哪里了?”   陈念安没有回答。   苏念看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紧紧的皱着眉头,下意识的看了看身边的唐宋元。   “主观抗拒回答这个问题。”唐宋元解释道,“一但主观抗拒,他随时有可能自己醒来。”   “还能不能继续?”   “不行,他已经意识到了,强制催眠会很危险。”   苏念抿唇,不甘心的再次询问了一遍,“你把照片放在哪里了?”   “放在…”   “哪里?”   “学…”   陈念安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息着平复心情,皱紧眉头努力回想着刚刚的一切。   他的心情有些不太好,苏念的心情糟糕透顶。   就差一点了,明明就差一点了。   “你们刚刚…用了催眠?”陈念安冷声问道,“这是非正当的审讯方法,我认罪也是没用的。”   苏念没好气,并没有搭理他。   “没有监控没有录音。”唐宋元说道,“但我们知道了一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职业守则你忘了吗!”   “那东西束缚了我的能力。”陈念安伸手从桌上拿过打火机放在指间把玩,“至于其他原因,你们不已经套出来了么?”   “陈念安,我真后悔那天晚上没掐死你。”   “一向温柔善良的苏念也会有杀心,果然那只是伪装啊。”   陈念安勾了勾唇角,笑得得意。   他想再次看看,苏念脸上狰狞的表情,撕开外表的虚伪面具,他想证实苏念不是光,本质上他们是一样的。   是身处人间地狱的恶魔。   他想看苏念崩溃的样子,想看他黯淡无光的眼神。   想看他亲口承认。   「正如你所想,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毁了他。   摔坏精美的瓷器,折断雄鹰的翅膀,毒哑甜美的嗓音。   毁了他。   想想就兴奋不已。   “几点了?”陈念安问道。   唐宋元低头看了看手机,“六点多。”   “我是早上七点半被请进来的,如果明天早上七点半之前你们还找不到证据,我就可以回去了。”   “你把照片藏在哪里了?”苏念质问。   “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在学校。”苏念紧盯着他问道。   陈念安轻轻的蹙了一下眉,极其微小。   只是动一下眉,心理学家根据不同位置,角度,幅度,就有上百种情绪的解释,苏念不可能一一分辨,但抓住他这个微表情还是可以的。   看来说对了。   “不过没在宿舍。”苏念继续说道。   “没错。”陈念安坦然的回答。   “在你经常去的地方,食堂…办公室…网吧…游泳馆…公园…图书馆…”   苏念说的很慢,他在仔细观察每一个词语相应的不同表情。   陈念安察觉到他的意图,干脆往桌子上一趴。   他是在苏念说道网吧之后才趴在了桌上的。   “看来是在游泳馆,公园,图书馆这三处只中了,你害怕我说道正确的地点后露出特殊的表情。”苏念分析道,“那究竟是游泳馆,是公园,还是图书馆呢?”   陈念安在紧绷身子之余,认识到苏念的本质果然是个魔鬼,又有些得意。   他趴下之后就看不到表情了,身体也一直紧绷着,这样迷惑性的肌肉动作在昏暗的环境下并不容易分辨出来。   如果有测谎仪就好了,起码可以根据心跳,呼吸频率和脑电波分析一下。   苏念站起身来走出审讯室,唐宋元紧随其后。   杨文轩在他二人出来前飞快的离开审讯室,回到大厅若无其事的坐在张一天身边谈论着什么。   这俩人真是神了。   冯力去送唐宋元回家了。   一队人基本都聚在大厅等着p谦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安排行动。   苏念悄悄给p谦发了条消息,没过多久,楚端玉和p谦就从局长办公室里走出来。   “轩子给我倒杯水,我爹那个老顽固劝不动劝不动。”楚端玉往座椅上一摊,伸着手找杨文轩要水喝。   杨文轩乖乖去倒水,没忘记给p谦带一杯。   “陈念安说他手里有照片,我想应该是储存卡之类的,游泳馆,公园,图书馆,他有可能藏到这些地方。”   “天儿,通知学校暂时关闭游泳馆和图书馆,光子你和张一天一队带人搜查图书馆,我和念念带人去游泳馆,其余人轩子和小楚带队,换上便装搜查公园,带上照明工具,尽量不要引人注意,行动!”   天色渐晚,关闭图书馆和游泳馆相对来说很容易,但是夜间的公园总会是约会圣地,杨文轩和楚端玉难免撞上那么几对,给搜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而且陈念安如果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把东西埋起来也不是不可能啊。   游泳馆的搜查是最简单的,先从更衣室开始,一个一个的搜查下去。   “女更衣室不搜?”简遥问道。   “你小子脑回路有问题吧?”p谦白了他一眼继续忙活。   一队忙活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发现什么。   天色发白,又累又困的姜盼盼选择放弃女神的尊严,半躺在长椅上,眼角的余光随意一扫,就觉得围住草坪的砖块有点不对劲。   好像比其它的砖块高了一些,还有些松动。   “队长我找到啦!!!”   这是一张小小的手机内存卡,被保鲜袋包裹着压在了砖头下,闻讯赶来的张一天戴好手套,从勘察箱中拿出镊子夹起,稳稳的放在证物袋中。   赶回已经早上快6点,距离放人只剩下了一个多小时。   p谦打发苏念去休息,自己则叼着并未点燃的烟在鉴定室内来回溜达。   “谢天谢地。”张一天松了口气,“这小子把内存卡放在这个小塑料盒里了,上面的指纹还没有自然消退,成功采集到一枚指纹,我马上去做对比,队长你把内存卡拿给小遥,让他来处理。”   “行。”   简遥接到任务后麻利的将内存卡插入读卡器,然后他的笔记本电脑就黑屏了。   “靠病毒!”简遥气的想摔电脑。   “慢慢来。”   果然是新人,p谦好气又好笑的无奈摇了摇头。 第203章 8.33结案   经过简遥的不懈努力,终于在七点之前将病毒清楚干净,并安全倒出所有照片。   “我靠!”   简遥惨叫一声,冲出门外。   苏念虽然很困,但思绪沉重,躺下迷迷糊糊没半个小时就醒了过来。   “怎么起来了?”p谦问道,“睡不着?”   “恩…来看看。”   p谦指了指屏幕,“所有被害人的图片资料,姜盼盼拿原图做检定去了,这个是复制的一份。”   每个现场,他都从不同的角度拍了很多照片,尤其是最后的那个孩子,画面定格在他由于恐惧而扭曲的小小的脸蛋上,惨无人道。   苏念久违的有些想吐,又心痛的不知如何是好。   简遥气喘吁吁的走进大门,脸颊上挂了水珠,明显是吐过后洗了把脸。   “有了这个和在塑料盒上提取到指纹,不怕他不认罪了。”p谦从口袋里拿出块薄荷糖,打开送到苏念嘴边。   苏念张口含在口中。   “他为什么会拍下来这些东西,不是摆明了留下一条证据么?”简遥小声问道。   “因为他变态。”p谦如此简单的回答道。   “就像是很多犯罪人会在杀人后返回现场欣赏作品一样,陈念安的行为几乎是一切从欲望和利益出发,他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拍下照片是为了随时随地获得心理满足,他可能看着这些照片缓解情绪,也可能越看越起劲继续犯案。”苏念解释道。   “可是陈念安…不像是一个冲动型的凶手…”p谦也跟着问了一句,“他临时起意,然后做的这么干净利落…实在不像。”   “他是本地人,可以说整个石市都是他的心理安全区,尤其是奥北商城附近,我相信他连附近的街道和监控死角全都摸清楚了,他…还真是学以致用,将学到的知识都融合在了案子中,只要有一个目标后,他就可能快速的制定计划并付诸实践,说冲动是有的,但不是完全冲动的类型,有些偏向狂欢型。”   “真可怕。”简遥嘟囔着,“迅速摸清监控死角什么的。”   “这点还好。”苏念回答。   “因为你也有这习惯,去了陌生的地方先看两眼四周监控。”p谦说着拍了拍苏念的肩膀,“一会让轩子进去审,你就别进去了。”   就算这么说,到了审讯室,陈念安还是扔下一句「除非苏念来,不然我什么都不说。」后,就趴在桌上闭目养神了。   无奈之下,张一天和杨文轩出来,换p谦和苏念。   陈念安脸色很差。   “认不认罪?包庇同伙和三起杀人案,一起教唆杀人案。”p谦没好气的开口问道。   “教唆?”陈念安笑了两声,“有证据吗?其余的…原本我计算好时间塑料盒上的指纹会消退,没想到…计算失误,我似乎不得不认罪吧。”   “齐敬文在机构接受康复治疗,等他康复后会跳脱你的错误引导,恢复记忆来指认你的。”苏念回答道,轻轻叹了口气,“陈念安,说说正经的理由吧,之前的理由太没有说服力了。”   “可是我说的是真的。”陈念安耸耸肩,“如果你可以不对我那么冷淡,哪怕热情一点点,我也不会去杀人,因为你而去杀人。”   “上一个这么跟我说的人大概已经转世了。”苏念冷冷的回答道,“省省吧,别拿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就不会死,是我间接害死了他们」的理论来,刺激不了我。”   p谦摸摸下巴,皱起眉头看着他。   陈念安干笑了两声,“也是,你见过的死人,都快有一整个纪念堂了吧,不过苏念你现在也真是冷血。”   p谦也觉得今天苏念有点凌厉,不过他很快拉回状态,开口问道,“然后呢,他对你要是热情一点你会做什么?”   陈念安不假思索,“占有。”   p谦一激灵,站起身来想冲上去揍他,还好苏念反应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废力的给拖了回来,手臂都脱力的使不上劲儿了。   “你就不想么?你敢发誓你就不想占有他?我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他是我的就好了,我一定牢牢地把他锁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让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眼里只有你这个家伙,你配吗?!”   p谦气的一拍桌子,再次站起身来想上去揍他。   “他很好!”   苏念忽然提高的音量拉回了p谦的理智,他转过头,看着苏念。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我不仅眼里有他,心里也有,我们还在一起睡过。”   p谦愣愣的,不可思议的盯着苏念平静的脸,跟喝多了一样有些断片。   他刚刚说了啥?   不只是p谦,单面玻璃那边的人也是面面相觑。   “啊…苏念的意思,可能是…呃,他知道队长对他好,把队长的好放在眼里心里不是很正常么?还有出外勤那次,苏念这小子认床,队长能不跟他睡一起哄哄他么?对吧对吧!”楚端玉一边解释着,一边手忙脚乱的戳了戳杨文轩。   “啊,对对对…就是这样。”杨文轩应和着,“苏念这一定是通过文字游戏来刺激他,恩…”   “哦…”众人恍然大悟。   不管是不是策略,陈念安都已经临近崩溃,他大吼着撕扯手腕上的手铐,皮肤深深卡进铁环内,划出一道道红痕。   “陈念安,我这么说你死心了么?”苏念继续补刀。   他大概一辈子都看不到苏念露出崩溃颓废的表情了。   由气愤转为自嘲,大笑着,声音一点点变小,最后有气无力的坐回椅子。   他的声音几近祈求。   “苏念…我就这么不堪么?不堪到你都不愿意正眼看我?”   再说不出刻薄的话语了。   苏念闭上眼睛,“你…抱歉,我并不需要这些。”   我也想有朋友,我也想有三五个朋友,我也想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我可我做不到。   可我心有负罪感。   可我受不起失去。   “陈念安,你不应该是这样的,对不起。”苏念睁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的好,或许对不起不应该由他来说,但现在除了「对不起」三个字,他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去道歉。   “不,我原本就是这样的,对不起。” 第204章 9.1日常   “来来来,欢迎我们队的新成员,简遥,干杯!”   “谢谢队长!”   上午破案,下午写完了结案报告后p谦就带着一队集体翘班,找了家不错的餐馆请客吃饭了,一来是庆祝一下案件的告破,二来是给简遥接风。   在这之前,张一天被p谦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顿。   在训张一天之前,p谦被楚正源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顿。   “我们警方办案,是讲规矩讲流程的,不能越权行事对不对,流传出去造成的社会影响有多严重你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连警察都知法犯法了这个社会还怎么办?”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   “案子破了当然高兴,可又违反纪律了怎么办?你说说怎么办?”   “破案是我们的本职,您该罚就罚,我受着,罚我就行。”   “事情也不是个大事,不就一个电话而已,你说说,打个电话费多大事啊,非要去…去黑自家内网,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么!”   简遥调报警中心的电话时,为了节约时间没走流程,黑了自家内网,问题是黑就黑了,还被抓住了,这就是他的错了。   p谦挨完训后回身就骂了张一天,至于张一天挨了骂会不会去先简遥撒气,他就不知道了。   苏念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低头默默吃菜。   他现在总算有些明白了,一些事情真的不能想太多想太深。   “不是师父,我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接风宴!”杨文轩不太开心了。   “你还想要接风宴,我还没催你的拜师宴呢!”   “…师父你真好。”杨文轩秒怂。   苏念用手肘戳了戳p谦,“6瓶了,你敢不敢少喝点?”   “能灌醉我的人还没出生。”p谦放下酒瓶,拿起筷子往苏念盘子里夹了一大块鱼,“多吃点,补补脑子。”   “恩…我吃的差不多了,就是有点困。”   “那行咱回家,我先去结账。”   p谦不轻易请人吃饭的,作为队长要是主动掏腰包,容易让人说闲话,对请客和被请客的人影响都不好,要请客吃饭就得像今天这样,十来个人坐成一圈,花个千八百的。   结完账p谦拉着苏念回家,醉醺醺的楚端玉意犹未尽的吹了个流氓哨,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p谦没搭理他。   “你没吃多少东西,我记得家里还有挂面,回家我给你煮一点。”苏念说着接过车钥匙,发动车子。   p谦非常感动,借着酒劲儿啥龌龊的想法都往外说。   “念念,啥时候咱俩真睡一次啊!”   “滚蛋。”   “说句好听的行不行啊念念!”   “不会。”   这颗心哇凉哇凉的,无奈之下p谦只能选择说点苏念感兴趣的东西。   “这件案子后续的收尾工作还有审查核实工作要花费的时间很长,审理和裁判涉及的相关领域也有很多,涉及人员也相当广泛,唐宋元和他的心理诊所搞不好也得关门大吉,他且得活着呢,老宋负责这个案子,他说的。”   “这个老宋真厉害。”   “哎哎哎,我在这儿呢你夸别人合适么?”   “你也厉害。”   “你指哪方面?”   “…闭嘴。”   喝多了就耍流氓,苏念咬咬嘴唇,专心开车不去搭理他。   p谦打了个哈气,靠在苏念肩头闭目眼神。   晚上行人和车辆很少,苏念可以开的很快,但他反而放慢了车速,松开一只手去搂过p谦的肩膀。   p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在意。   “p谦,我们到家了。”   “噢!”   因为有p谦在,苏念很少下厨房做饭,但煮个面条还是会的,只是偶尔煮不太熟。   p谦稀里呼噜吃完之后放下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终于煮熟了一次,走洗洗澡赶紧睡,哦对了,你多休息几天,下周再去上课。”   “好。”   苏念走进浴室,总觉得家里好像少了点什么,想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头绪,最后干脆放弃了,一甩湿漉漉的头发,穿着浴袍从浴室走出。   白炽灯的映衬下,他的面色发红,p谦舔了舔嘴角,有些狼狈的冲进浴室,苏念这是真的无意撩拨了他一整天。   在外人面前的维护和肯定,有些暧昧的说辞和亲密的拥抱。   喉头滚动,p谦压着声音开口,“你先睡,不用等我了。”   “你身体不舒服么”苏念问道。   “没事你不是困了么?睡你的。”   “好,那你快点。”   苏念是真的困了,昨天跟着跑了一晚上,现在是沾枕头就睡着。   p谦也很困,只是心口痒痒的,不把该解决的解决一下会影响睡眠。   苏念也难得睡得安稳,以至于第二天一早的闹钟都没把他叫醒,或许是太过困倦,在听到那不友好的闹铃后,苏念下意识的又往p谦怀里挤了挤,哼唧着抱着他更紧了些。   早上七点,这个时间是苏念起床上学的时间,也是p谦起来做早饭的时间。   苏念的身体被p谦调养的还不错,要是放在以前,他是隔三差五的生病。   也就随他了吧,p谦不太忍心叫他起来,自己也干脆关了闹钟,蒙头接着睡。   这一觉睡到九点多,还是杨文轩迫不得已打电话叫起p谦的。   「师父,队里好像有点情况,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韩队长也来了,感觉要临时开个会挺急的。」   「行我马上到。」   “是有案子么…”   苏念揉揉眼睛,费力的从床上坐起来,炸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迷茫的问着。   “哪儿那么多案子。”p谦伸出手大力的蹂躏着他的头发,“局里要开会,我去一趟,你在家好好休息。”   一个人在家也确实没什么好干的,苏念足足的睡到中午之后,才慢悠悠的收拾了收拾,吃过午饭后去警局看一看。   今天的一队一片祥和,欢声笑语,公共办公区没看到姜盼盼的身影,估计是窝在副队办公室和张一天看视频去了,简遥坐在电脑前,手指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大概是在做一些张一天下达的练习任务,午休时间依旧这么卖力。   “呀吼!苏念你来了!”   这声音是楚端玉,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臭味。   是榴莲的味道。   “队长可是从来没迟到过的,来来来苏念你跟我说说昨晚上都发生了啥,是不是你个小妖精缠着队长…”   楚端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文轩从背后捂住了口。   谢天谢地,这个智障总算闭嘴了。 第205章 9.2四目相对的悲剧   苏念在姜盼盼的办公桌上趴了一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旁边的简遥。   他自己知道在发呆,可是简遥不知道。   简遥的手指越来越僵硬,后背冷汗直冒,想紧咬着嘴唇想扭头问问苏念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又不敢,导致好几个操作失误,到后来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了,憋着气居然忘了怎么呼吸。   苏念终于回了神,皱着眉头看着简遥的反应,他这样下去会憋晕过去,然后悄悄抬起手,不轻不重的在他后背上来了一下。   “啊!”   简遥从座位上直接窜了起来,按着起伏的胸口大口大口穿着粗气,张口想去质问苏念,打结的舌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目光,简遥窘迫的鞠了几个恭,赶紧坐了下来。   “你应该还不知道,我不是警察吧。”苏念直起身子问道。   简遥一惊抬头看他,又连忙低下了头,搓揉着发僵的手指关节。   “为什么害怕别人的目光?”苏念又问。   “不,不知道…我一直这样,有人盯着我我就浑身不自在,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后来越来越严重了。”   苏念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手肘支上桌面,单手托腮看着他,“上学的时候公开演讲过么?”   简遥摇摇头,又仔细想了一下开口道,“有过一次,不过我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就下去了。”   是憋的连通红,晕过去了。当然这太丢人,简遥当然没说出来。   “多大?”   “小学呢。”   “可是我就这么盯着你,你也没有少块肉,而且我刚刚也只是发呆。”苏念伸手将简遥的身子摆正说道,“现在我盯着你,你也盯着我不许躲闪。”   “啊?”简遥不情不愿的抬起双眼,目光怯生生的对上苏念明亮的眸子。   不到两秒钟他就放弃了垂下头来,赶紧挪开视线,苏念反应快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迫使他正是自己。   苏念擅长这种暴露疗法,也知道这是在帮他克服心理障碍,但是从会议厅里叼着烟头刚刚走出来的p谦就不知道了。   据说两个人对视多少秒就会爱上对方来着――   p谦一挑眉,青筋暴起,这时肩膀被搭上了一只手,那人和p谦差不多高,他顺着p谦盛满怒火的的目光望去,正看到苏念和简遥对视,在他这个角度刚刚好看到苏念的脸。   很眼熟的脸。   于是他拍拍p谦的肩膀,开口问道,“这孩子…是老苏家的公子?”   p谦沉了口气,拿下烟头回答,“是。”   声音是控制不住的低沉。   苏念听着叹了口气,率先认输,“今天就这样吧,以后谁盯你你就盯他,直到克服这种心理障碍为止,不过这个需要看场合。”   简遥点点头愉快的转身活动活动手指,“谢谢啊,那我接着忙了?”   苏念没有回答,也转过了身子,望向p谦。   p谦听明白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笑吟吟的拍拍身边的男人,“念念,这是我原来的上司,缉毒队队长乔岳峰。”   “您好。”苏念不冷不淡的开口问好后将身子转了回去,晃了晃鼠标,将电脑从睡眠状态中唤醒。   看着姜盼盼的电脑桌面,苏念终于想起少什么了。   猫,他已经好久没看见自家的短脚猫了,无论是警局还是家附近。   他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跑了出去。   p谦一愣,想追上去看看,奈何身边还有个人不太方便。   “他妈妈呢?”乔岳峰问。   “跑去美国了,不知道干啥。”p谦一边回答着一边迈开步子往前走。   乔岳峰跟在他身后继续问,“那…”   “是我一直照顾他。”p谦抢先回答。   乔岳峰话不多,p谦将他送出警目送他离开后,立马给苏念打电话。   又新买的一个手机。   「跑哪儿去了?」   「咱家猫丢了你知不知道。」   「啥?」   「找到了,后面小区里带头打架去了。」   「带回来跟警犬关两天就不皮了。」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苏念有点于心不忍,将猫咪抓回警局之后将他扔进了洗手间,p谦将门一关戴上手套拿水管子开始给它洗澡。   苏念站在他身边出神。   今天的参与会议的人除了那个乔岳峰,其他的苏念都认识。   楚局,二队长韩睿,p谦,孙耀光,交警大队队长刘绰住   还有就是那个缉毒大队队长乔岳峰。   他的出现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那个「鬼」除了p谦上次说了句「韩睿手上也有薄茧」之外,再也没了别的线索。   韩睿比p谦大四五岁,也在警局干了很多年了,算是个老资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想什么呢?”p谦看了他一眼说道,“今天的会?”   “恩…”苏念承认道,“有行动?”   “是啊。”   “带韩队?”   “没证据,正好试试他。”p谦笑了笑,“你别担心,这次的前期准备需要的时间长,我能在家多待几天。”   “恩…还是要小心一些。”   “不过…细细想想老韩身上还是有疑点的。”p谦直起身来将水龙头一关,抄起瑟瑟发抖的猫咪撸了两把它身上的毛,赶出些水来,拎着后颈的皮肉出了洗手间。   平时在家里给猫咪洗澡p谦都是很温柔的,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火气这么大。   “恩…你想查他,怎么查?”苏念跟在他身后,走出洗手间。   p谦回头看了看他,笑道,“不着急,我想先找他唠唠,信他一次。”   顺便旁敲侧击的试探他一下。   共事这么多年,p谦也不想怀疑身边的同事兄弟,但这件事非同小可,先试试。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p谦一推门,回到办公室,扯了条毛巾裹在猫咪身上,动作极其粗鲁的来回擦拭。   猫咪跳着跑来,直接上了沙发窝在角落,委屈巴巴的舔舐自己的一身毛。   “你怎么了?”苏念问道。   “没事。”p谦回答。   也就是吃味了,饿着肚子从会议室走出来就看到苏念和简遥脸对脸的看着对方,虽然事出有因,但心情能好怪了。   第二,纯属猫咪欠揍。   “那韩队…你打算怎么试探他?”   “明天中午请他吃顿饭,你也去。”   “我?”苏念诧异。   “对,你也去。” 第206章 9.3调查   他们约在了警局附近一家还算不错的餐馆,对于p谦来说基本啥都还算不错,他不挑食。   韩睿破天荒的没穿警服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得你不为了公事找我。”韩睿嘿嘿笑道。   “点菜点菜!”p谦将菜单推至韩睿面前,也是满脸笑意。   这种笑是假笑,苏念看得出来,他也只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玩手机。   “让苏念点吧。”   苏念连头都没抬,“不了不了,忙着呢。”   p谦凑上去瞅了眼他正在打的游戏,摇了摇头,“熊孩子。”   苏念抬头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玩游戏。   “正是爱玩的年纪没事。”   “那是你不知道,这小兔崽子…”   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行,苏念一心二用,一边玩着游戏一边努力记住韩睿的语气。   最后也不知怎么的,说好不谈工作的p谦还是把话题引向了工作。   “老韩,你想想这几年咱俩联手过几次?”   “三四次吧…”韩睿摇摇头,迷迷糊糊的回答着,他酒喝的有点多。   “哪次我没负伤?你说说哪次我囫囵回来过?哎咱俩是不是命里犯克啊…不行你一会得跟我去算命去…”   韩睿神志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老p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喷你啥了?”p谦反问,“你偷偷给咱俩算过命?行了,咱俩肯定命中相克,这不我先来拜拜你…”   “拉倒吧是我得拜拜你,自从你来了我的奖金就没涨过…这顿饭我请了!”   “行!你请吧。”   韩睿觉得自己可能被坑了,果然被p谦叫出来吃饭绝没有好事儿。   他认命的起身去结账。   韩睿的反应完完全全在情理之中,p谦没看出来什么,苏念也没有看出来什么。   分析犯罪心理是苏念的强项,但抓鬼p谦更擅长一些。   自打到了刑警队,苏念和韩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过了三五年了,韩睿此人除了絮叨了点,没事儿爱来找一队的麻烦之外,认真工作随叫随到,没什么纰漏,更没有瑕疵。   苏念不想去怀疑他,p谦也是。   “他饭桌上的反应算…过么?”苏念问。   p谦点点头,“晚上约张一天吃饭。”   “天儿哥?不应该是他吧…”   “他经常和老韩在一块打游戏。”   “你是怕天儿哥无意间泄露什么机密?”   “我也不想,只是这事儿马虎不得,李月红能把时间掐的那么准的除了局里有鬼我想不到其他原因。”p谦单臂搂过苏念的肩膀说道,“当晚我让所以人都回家休息了,张一天走的最晚,然后去楚正源,后来我听说韩睿那晚直接睡在了局里,哦对了还有接待室的张警官,这真不是我疑心重。”   苏念点点头,他明白的。   “我把张一天约家里来没问题吧?”p谦又问。   “没。”   “那行,晚上想吃什么?”   “恩…糖醋排骨?”   “还有么?”   “蒸螃蟹。”   “没问题。”   苏念很少和p谦一块上街买菜,冰箱里的囤货永远是满的,也就是偶尔出门买点青菜。   苏念爱吃肉,只是林一凡那次有些阴影,好在让p谦「强行」矫正回来了,具体怎么个「强行」苏念真的不想提。   中午回到家,p谦往沙发上一摊,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电视剧搂着靠枕开始看起来,苏念磨了两杯咖啡后坐在了地毯上,往后靠在沙发上。   “我屋有零食。”p谦说道。   “一会吃。”   这种平静的下午时光对谁都是难得,看着光阴流转日头偏西就无比安心。   p谦拍了拍苏念的肩膀。   苏念回头看他,正如p谦计划好的那样,两人份唇瓣碰到了一起。   “看了那么多言情剧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p谦得意的蹂躏着他的头发,起身奔向厨房,他要在张一天赶到前做好晚饭。   “烦人…”,苏念舔了舔嘴唇小声嘟囔一句,也过去帮忙。   谁都知道被p谦单独请吃饭有多可怕,况且是被单独请到家里去。   下午七点多,张一天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敲开了苏念家的大门,那一瞬间他就被扑鼻而来的饭菜香味勾了魂去。   人间美味!   “傻站着干嘛?进来坐。”p谦将他扯了进来,关上大门。   饭菜虽然很香,但是张一天心中还是非常忐忑,迟迟不敢动筷子,p谦满怀期待的眼神令他头发发麻。   苏念低着头只顾吃饭。   “队长,不如咱们有话直说?”   “边吃边说。”p谦说道。   “队长你还是先说吧…”   “你跟老韩经常一块玩?”   “韩队?”张一天皱眉思索着,点点头,“也不能算经常,就是不忙的时候或者和盼盼吵架的时候…下了班会去,不过最近和小遥玩的多了。”   “老韩有没有问你一些队里的事,或者你有没有无意间跟他说过一些什么?”   我的天,张一天突然觉得上半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脑子嗡嗡的。   鸿门宴,果然是鸿门宴。   “队长你打死我我也不敢啊!”   张一天是p谦亲手从学校挖来的,手把手带起来的。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p谦笑呵呵的说道。   “我以为队长你怀疑我…不是你怀疑韩队?”   p谦没有回答,全当默认。   “不能吧…”   “赶紧吃饭。”p谦催促道,“你别紧张,之后还和往常一样,你和老韩私下接触比较多,回去想想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时报告。”   “好的队长。”   张一天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再好吃的饭菜也没了胃口,吃的慢吞吞的。   “我就说让你先吃饭。”p谦悠悠开口,“让你不听话。”   张一天委屈,突然灵光一闪开口说道,“他好像问过我,你什么时候退休,有没有往上走的意思。”   p谦张张口,若有所思。   这个韩睿倒是滴水不漏,看来得从他经手的案子碰碰运气了。   说来惭愧,抓鬼这种事,还是从前在做卧底的时候学来的,p谦盯上一个人绝对是死咬住不放的。   “你回去查查老韩家的电脑。”p谦继续说道。   “恩行队长你放心。”   “没必要着急,慢慢来,这次咱急不来,也不能急,你明天再给我准备两个微型摄像头。”   苏念抬头看了看他。   张一天也略有诧异。   “做什么?”苏念问。   “隐身。”p谦回答。 第207章 9.4堆尸案   老韩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在局里待这么久还没被发现。   p谦有种预感,老韩现在肯定有所戒备了。   客厅里已经洗完澡的苏念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坐在地毯上盘着腿看电视剧。   多好的孩子啊,总是无意的勾引他。   p谦舔舔嘴唇,现在要去想的是另一个问题,把他牵扯进来真的好?   p谦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路过冰箱顺手拿了两罐啤酒,坐在了苏念身旁。   “咱俩整点?”   苏念摇头拒绝。   “行那我喝。”p谦的手指微微一用力,拉开拉环,呲呲两声,酒花险些溢了出来。   苏念偏过头去看他。   “念念,你前不久说的那个感觉剥夺还记得吧?”p谦问他。   “恩,怎么了?”   “你说我要把你关家里…锁一辈子怎么样?”   苏念给了他个「你有病吧」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开玩笑开玩笑呢,别生气啊!”p谦伸手将他搂在了怀里继续说道,“明儿你跟不跟我去档案室?”   “我可以去?”苏念诧异,“不是禁止非编制内人员入内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p谦挠了挠头回答道,“你不用进去在门口等我,我需要一个掩护。”   “这样…”苏念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垂下眸子问他,“你要拿什么卷宗?”   “既和你有关的案子…又不会惹人怀疑的案子,老苏办过的案子基本都是铁案,没什么可以拿的…”p谦仰起头来又灌了几口酒下肚,神清气爽的长呼一口气。   “喻桑生在这儿有案底么?”苏念问。   “小狐狸一个,哪儿能啊!”p谦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和你有关的又不打草惊蛇的案子还真有一个。”   “你是说…林嘉畅的堆尸案?”苏念问道。   “没错,那件案子从立案到侦破都没什么问题,除了收尾工作。”   “你没跟我说过。”   “这不是怕你操心。”p谦将啤酒罐放到茶几上,讨好的一歪头倒在了苏念的颈窝,张口轻咬了几下。   “你…”   p谦直起身子,心满意足,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后站起身,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有弯下腰去抄他的膝弯,直接横抱紧了怀里。   “你干什么?”   p谦嘿嘿一笑,将他往床上一扔,关灯关门,“给你讲恐怖故事。”   …神经病。   p谦逗他的,当然不可能真的去讲鬼故事,而是要窝进被窝里,根据记忆梳理一下这个林嘉畅堆尸案。   林嘉畅是林虞静的父亲,是个医生。   林虞静的母亲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有着自己的一座画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就这样度过了10年。   也就是林虞静十岁那年,母亲许梦琪得了癌症。   作为肿瘤科主治大夫的林嘉畅没有注意到妻子的反常,直到许梦琪的癌症到了晚期才后悔莫及。   “林嘉畅是个情种,他和许梦琪好的时候许梦琪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画家助手,林嘉畅为了和她在一起直接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好在她们惺惺相惜过的挺恩爱的。”   p谦点上了一支烟,靠坐在床头,苏念坐在他旁边,侧着头听得认真。   “那林嘉畅又怎么去杀人,侮辱尸体,犯下这么大的案子?”   “他作为医生,救治了无数的病人,却救不了自己的妻子,甚至说是自己一手耽误了病情,悲伤心痛加自责,疯了。”p谦解释着,“你说一个医生应该都多多少少有点神经科的常识吧,怎么说疯就疯了?”   苏念沉吟半晌回答道,“其实学医的压力很大,难保不会有什么偏执型或者边缘型人格障碍,根据你的描述来看,林嘉畅是一个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头走到黑的人,他是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的,原本主治医生压力就大,在失去爱人的打击中彻底精神崩溃也不是不可能的,你说他疯是…”   “哦,是精神分裂。”p谦说道,“就是因为精神分裂所以他还活着呢。”   这件案子苏念没有直接参与,但是案件的告破却和苏念脱不了干系。   林嘉畅的藏尸地点就在他家里,在他家的库房,被私自改成冰库的库房,而林嘉畅的家,就在隔壁的小区。   案发同期,苏念总会在本小区的广场内看到一个小女孩背着小书包,坐在秋千上,或者有时候秋千被其他孩子占领了,她就一个人坐在沙坑附近,直到天黑,直到广场人群散去。   一开始苏念倒也不在意,可时间长了总会多去看几眼。   小姑娘一开始只低着头不搭理他,时间久了也放下了戒心,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苏念聊天,阴郁的脸颊上终于有了些笑容。   苏念能看出来她心事重。   直到有一天小姑娘抱着他的胳膊,一脸认真的开口问他了一个问题。   「苏念哥哥,你有秘密吗?」   苏念点了点头。   女孩惊喜,「我也有秘密,不知道我们的秘密会不会一样呢!苏念哥哥,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也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怎么样?」   「秘密是独属于自己的,说出来的秘密,就不叫秘密了。」   「不叫秘密那叫什么?」   这个问题还真把苏念问住了。   「如果我们交换秘密,那我们每个人就拥有了两个秘密,那秘密也不会孤单了吧。」   苏念抿了抿唇,点头答应。   「那我们要给对方保守秘密啊!」   苏念也应了。   「我只有一个爸爸,可我每天都有不同的妈妈,我不喜欢新妈妈们,她们占了妈妈的摇椅,爸爸也知道我不喜欢,他就隔三差五换一个新的妈妈…」   苏念越听越觉得恐怖,于是他舔舔嘴唇继续问道,「那你之前的妈妈们呢?」   「被爸爸藏起来了。」女孩回答道。「苏念哥哥你一定帮我保守秘密好不好,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爸爸这样做虽然不对,但是我想一直和爸爸在一起生活。」   苏念最终还是没能保守女孩的秘密。   p谦最终将他的父亲,林嘉畅捉拿归案。   “所以这件案子牵扯了三十多条人命。其中有一多半是活人被折磨致死,有一部分是死人,至今还不知道林嘉畅从什么地方弄来的。”p谦说着捻灭了烟头,“也不怪林虞静,她亲眼目睹了他的父亲的疯狂举动,扭曲了心理也挺正常的,可怜的小姑娘哟…”   “根据报案时间划分,这件案子有的问题就在于三十多位死者中,有三分之一是本市失踪人口,到目前还有几具尸体没有找到家人,草草火化了,线索断的一干二净,查无可查。” 第208章 9.5安排的明明白白   苏念至今还忘不了林虞静看他的眼神。   怨恨,不解。   她哭闹着拉扯着苏念的衣服,一遍一遍质问这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为什么要带人来。   为什么要害她失去父亲。   失去了母亲,又失去了父亲,她要怎么办?   后来苏念把林虞静带回来家,安排住在汪瑞雪的房间里,这一住就是三个月,苏念总是哄着她让着她,出于愧疚和同情,林虞静有什么要求他也都尽量满足。   直到林嘉畅堆尸案的收尾工作差不多完成后,p谦才将她送到了福利院。   “小静是目睹他父亲杀人的,但是她不想失去父亲,所以一直保守秘密,可是她心里难受,这才把秘密告诉我的。”苏念说道,伸手关掉床头的灯,房间内瞬间被黑暗笼罩,他有些无所适从的揉了揉眼睛。   p谦伸手,又去把灯打开,“但这小妮子也知道你对她比她爹对她要好得多,所以她想赖你一辈子,她甚至想让你娶她。”   “可能…她觉得我应该对她负责吧,在那个黑暗的时期,是我陪她走过来的,小静的性格也比较孤僻,没什么朋友,依赖我在情理之中。”   “你还向着她说话。”p谦有些不高兴,伸手将苏念扯进怀里一通蹂躏,可劲儿的挠他痒痒肉。   苏念被他按在身下挣扎不过,笑得险些缺氧,随后p谦善心大发放过了他,还温柔的帮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知不知错?”   “知道了…”苏念有气无力的回答。   p谦满意的将他放开,伸手去将灯光调暗一些,翻身钻进被窝。   “你的醋劲儿真大。”苏念也钻进被窝,从后将他抱住。   “我也不想,这玩意他控制不住。”   这是实话,在乎一个人就是这样,p谦翻过身来将他抱在怀里说了一句话。   “我不仅爱吃醋,我占有欲还强,有件事我本来想瞒着你的,但是想想良心上过不去。”   “什么?”   “陈念安给过你一封信,让我给烧了。”   “你看过内容么?”   p谦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苏念也不打算拆穿他,如果p谦不说一定是为了自己好。   “烧就烧了吧,你又不是第一次偷看我的东西。”   苏念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自己欲望,各种欲望,好奇心,性欲,唯独看书的时候会喜欢刨根问底一些,关于已经过去的人和事,p谦既然不告诉他,那一定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当然如果太要紧,p谦也不会说,又何必还告诉他有一封信呢。   次日清晨p谦带着张一天准备好的微型摄像,来到了警局的档案室。负责管理的女警官苏念是见过的,只不过不太熟悉。   “我调个卷宗,念念你门口等我。”   “p队调哪起案子的卷宗?我帮您先查查。”   p谦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找,你忙着。”   苏念知道他要去找找这些年来韩睿办过的案子,用摄像拍下来好回去慢慢调查。   而苏念的任务就是和面前这个小姐姐聊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就好比上课一样,令人头疼的课程虽然只有50分钟却好像过了一年,而像计算机或者体育活动的课程,50分钟一眨眼就过去了。   要的就是后一种效果。   这些年韩睿办过的案子还真有不少,大多都是扫黄,查封一些酒吧夜店夜总会,放满了好几个书架。   太多了,p谦一时无从下手,只好转变策略,用摄像头将卷宗的编号先录下来,回去让张一天查。   完成这些工作,p谦拿了当做幌子的「林嘉畅堆尸案」的卷宗,按着计划在管理员那里登记,然后赶回办公室,关上门探讨。   “情况怎么样?”苏念问   “我都没想到老韩这么多年办的案子居然有这么多。”p谦将摄像内容导出在电脑上,“又好几百起了。”   “怎么办?”   “让张一天查,这次是真的黑内网了。”   苏念拖着腮撑在办公桌上思索着,“天儿哥黑内网的能力没问题,我记得他帮我黑过一次。”   p谦挑了挑眉,“什么时候?”   “杨桃桃那个案子。”苏念回答,“不过这次要查的那么多…难保不会落下什么痕迹。”   “这个让他解决。”p谦说道,“把排查内容给他就行,既然怀疑老韩和贩毒案有关系,那只要看看他办理的案子有没有涉及到毒品贩卖就行了,大一点的夜总会多少都会涉及到毒品贩卖,如果没有那真的有问题了。”   “那我去把天儿哥叫来。”   p谦点了点头,点上一根烟,透过朦胧的烟雾辨别苏念的身影。   他没有以前那样孤僻了,也没有原来那样敏感了,偶尔露出的笑容戳人的心窝暖洋洋的,拔了刺的刺猬也是那样可爱。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身心愉悦了,p谦灭了烟头拿出自己的藏起来的零食,摊在桌上吃起来。张一天不敢怠慢,来的很快。   这个工作非常冒险,如果有一点差池,那不仅丢工作还要蹲监狱的。   “队长,要不要和局长申请一下?”   “没证据就去怀疑自己同事,你觉得老楚可能会同意?”p谦吃着零食,似乎眼前的事情一点都不会影响到他一样,是如此平常普通的一件事。   “那把楚端玉拉下水?”张一天又说道。   “什么叫拉下水?”p谦白了他一眼,“别说的我好像在搞传销一样,不过你这个提议不错,万一事发还有小楚能挡一下,这个你放心,我来安排,一定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张一天松了口气,“但是工作量太大,短时间内我没办法…”   “你慢慢查,没事儿不着急。”p谦笑了笑,将一包饼干扔给了他,“你注意安全,小心别暴露。”   “好的谢了队长,队长你放心。”   在一队干活可都是玩命的。   p谦将目前能想到线索都查了,也都安排下去了,一时也不知道干什么,干脆又翻看起了拿来的卷宗。   这苏念也凑上去看。   这一看好像还真看出来了点问题。 第209章 9.6精神分裂   林嘉畅堆尸案的起始点是环卫工人的报警。   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被剃了光头,溺死在了民心河,警方很快确认了该女子的身份,是已经失踪一周的方女士。   那段时间隔三差五就会发生失踪案,失踪的人基本都是女人,而且下落不明,而方女士的出现则给一系列的失踪案提供了突破口,很快该系列案件提交到了一队手中。   那段时间p谦8天天早出晚归的,苏念想去帮忙,结果被p谦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在法医楚端玉和全能张一天的帮助下,半个月后p谦已经可以基本确认这个案件和林嘉畅所在的平安医院有关,但苦无没有什么证据,就一直处于盯梢观察期。   这时候p谦接到了苏念的电话,这个案件才到此为止。   “林嘉畅的精神分裂是间歇性的,根据测试得出的数据表明他清醒的时候是知道自己干过什么事的,所以他是知道自己杀了什么人的,但是被害人名单上有很多人都不是本市人口,有的根本没来过石市,也就意味着林嘉畅根本接触不到这些被害人,那他是怎么在自己的家里杀害这些人的呢?”苏念抬起眼睛,像是在质问p谦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些疑点一样。   p谦挠了挠鼻子,有些尴尬,“林嘉畅说他不知道,他只有在犯病的时候才会杀人,他到底是怎么接触到这些被害人的他自己都不清楚。”   苏念不在过问了,继续翻看卷宗,随口问了一个问题。   “小静的妈妈癌症病因是什么?”   “她妈妈本来身体就弱,好像是用的水彩药料有毒物质严重超标吧,她妈妈又只认哪一种药料,又便宜颜色又好看,久而久之就得了癌症了。”p谦拆开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回答道,“怎么了?”   “她妈妈的身体弱到什么程度?”苏念又问,抬手就把p谦口中的棒棒糖抢了过来,塞进自己口中。   “后面有病历。”p谦舔舔嘴角,又拆了一根。   她妈妈许梦琪的身体弱到小产过两次,第三次总算保住了孩子,可惜还是早产。   “可是我看过小静的出生记录,体重和体长完全和正常婴儿没有区别啊。”苏念喃喃自语,“有没有可能是医院抱错了?”   “不可能,她爹可是医院的主治大夫,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p谦摇摇头否认他这个推断,“如果不是抱错了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林嘉畅为了让妻子放心,串通护士谎填了婴儿信息。二…”   “二,小静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真是个可怕的结论,如果是第一种可能还好,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事态就非常严重了,他们的亲生孩子多半已经死亡,不然林嘉畅不会去抱别人家的孩子,作为一所医院有权威有能力的主治大夫,做到这一点应该不会很难。   p谦伸手拿过卷宗,放回盒子,“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有意义,有可能小静还有亲生父母,那她就不是孤儿了,就不用住在福利院了,就可以和其他人一样…”   p谦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打断他的话。   “什么和别的孩子一样,你什么时候能先操心操心你自己?”   苏念拍了拍他的手掌,让他把手放开,p谦倒也听话的松开手。   “问题是我…我不是,不是还有…你…”   p谦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仔细的去听。   其实他越这样,苏念越不好意思说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的和蚊子叫一样,p谦虽然可以大概猜出来,但是他并不打算放过这个调戏苏念的机会。   “你说啥?你有什么?”   “你!”苏念白了他一眼,自暴自弃的回答道。   他害羞的耳根都红了,p谦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耳垂,“我什么?念念你再说一遍呗,我听清了一开心没准就往下查了。”   苏念的身体条件反射似的抖了抖,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也发不出来什么话。   p谦见他这副样子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松开手指,“行了,查!目前的线索有两条,一是还在精神病院的林嘉畅,二就是平安医院,先去哪儿查?”   “先去…”   “先去哪儿也得先吃饭。”   这两处先去哪儿都没多大关系的,p谦站起身来准备先出去买饭,苏念跟在他身后也一起走出办公室。   迎面走来的是韩睿和周欣雨,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维持在正常的距离之内交谈着。   “p队长!”周欣雨张口和p谦打招呼。   “哎这是去哪儿啊!”韩睿笑着问道。   从他眼神里看不出任何异样,就和往常一样,p谦极力想在他脸上发现一些什么,可还是做无用功。   “出去吃饭,老韩,一块去?”p谦一挑眉打趣儿道。   “一块去?你再宰我一顿!”韩睿白了他一眼主动绕开他往楼上走。   “小心眼还记仇了!”p谦摆了摆手,侧回身搂过苏念的肩膀问道,“吃什么?”   “想吃医院的病号餐。”苏念不假思索的回答。   “精神病院还是平安医院?”   “没去过的那个。”   “好吧。”   p谦就知道会这样,于是只好顺应事态的发展去开车。   目的地是长青精神康复研究医院,没在市内也没在开发区,建立在石市周边的县城,车程大约是漫长又无聊的三小时。   p谦打开了车载音乐播放器听歌,苏念听着音乐,眼皮一搭一搭的开始犯困。   “你会不会害怕?”p谦突然开口问道。   “精神病人么?”苏念揉揉眼睛回答,“不会,精神病是一个很大概念性的词汇,并不是只说精神分裂之类的,很多精神病人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也是独立的个体,也有自己的性格和人格,只是他们的世界和我们不太一样,通常会做一些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而已。”   “恩?怎么说。”   苏念想了想,开口回答,“就像是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在他们眼中,他们的世界才是真实的,我们的世界史虚假的,他们认为他们才是正常的,而我们是疯子,好比精神分裂患者真的认为有一个人在他耳畔说话,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   “匪夷所思。”p谦给出这么一个评价,“不过有点像唯心主义?”   “恩,大概。” 第210章 9.7林嘉畅   苏念最后在车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p谦没忍心叫醒他,就在医院的停车场多待了一会。   他的睡相一向很好,又乖又安静,就像是玩具店橱窗里精致的娃娃,p谦盯着他,目光越来越炽热。   这目光似乎惊醒了他,苏念无意识的动了动手指,悠悠转醒,坐着睡觉总会是不舒服的,脖颈酸疼。   p谦伸手给他揉了揉。   “几点了?”   “刚过三点,医院那边我刚刚打过招呼了,一会直接进去就行。”p谦说着捏了把他的软嫩的脸颊,“你饿不饿?要不先去吃点?”   苏念摇了摇头,“不用的直接去吧,晚上回家在门口吃点吧。”   “想减肥啊,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跟我下车吃饭,我记得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驴肉火烧。”   “我不太饿不想吃…”   “你不吃饭我吃你。”   苏念只好乖乖的跟他下车去吃饭,早就饿过劲儿的人一下子吃不了多少,p谦也不逼他,多少吃一点垫垫肚子就行。   医院的大门是用铁栅栏锁着的,透过栅栏往里看是一片绿油油的植被,这里的环境还不错,p谦伸手按了按门铃,和负责人打了声招呼又给门卫亮了证件,这才放行。   p谦拉着苏念的手腕,快步走在白色的建筑物内。   走廊上有张开双臂的病患,他似乎认为自己是一架飞机,也有的在地上匍匐前进,或者安安静静蹲在角落里的,也有格外正常的人,捧着书本看的入迷。   不是很疯狂,没有影视剧中什么患者打架的镜头,反而有三五人围在一起打扑克,虽然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人看守,不过这倒不影响他们娱乐。   苏念越看越觉得好奇,脚步不由自主的放慢了一点。   p谦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扯了扯他的手腕,拉他回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研究了那么久的病历看见活的激动了吧?”   苏念不可置否,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你给我老实待着。”p谦声音低沉,颇有警告意味,“你以为这里只有普通的病人?有好几个看起来正常,可实际上…”   “实际上打扑克的那几个人,有一位患者曾经吃掉了自己的孩子。”   这声音慈祥和蔼,苏念抬头看去,不远处站着一位中年男人,年龄大概比p谦大了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戴着胸牌,何煊何主任。   “吃…自己的孩子?”苏念一愣,竟有些结结巴巴的问出来。   “是的。”中年男人回答道,伸手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示意请二人进去。   p谦松开苏念的手腕,让他先进,自己则跟在后面。   这间办公室干干净净,和普通的医院办公室没什么区别。   “快请坐。”男人关好大门,转身去到了两杯水。   “为什么呢?”苏念还不死心的问道。   “没有为什么,要说有那就是想吃,所以吃了。”男人推了推眼镜含笑问道,“你对这个感兴趣的话,我这里有很多病历。”   “老何别闹。”p谦摆摆手连制止,连忙直奔主题,“我们是来看林嘉畅的,顺便找他问一些问题,他精神恢复的怎么样?”   “给你们准备出来了。”何主任指了指桌上的一沓文件说道,“这是他不同时期的病历,问诊记录和监控录像,他目前还在重症室隔离。”   “一个小黑屋还穿束缚带的那种?”p谦问道。   “p队您说笑了。”何主任干咳两声,“不是小黑屋,里面挺亮堂的,束缚带最近才摘掉,不过他还不能离开看守的视线。”   “恩?这几年一直这样?”p谦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疑惑的问道。   “对,不敢松懈,林嘉畅是比较危险的,他清醒的时候还好,一但发病就过于危险,还好我们的物品相对安全,不然他可能会拿着刀乱砍人,我记得有一次他发病去拔人家女病人的头发…”   p谦知道这样不对,可是他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p队您别笑。”何主任认真说道,“他的病情趋向稳定了,但是他…我这么说吧,他有点像是在我们医院里搞传销,我们没注意到之前还在这里发展了一大片的粉丝,天天开小会。”   “那具体都是一些什么内容呢?”苏念好奇问道。   “有养生,有育儿,还有教人搭讪的。”   不仅仅是p谦,连苏念都有些瞠目结舌了。   确定这是精神分裂?苏念听着有点像人格分裂。   何主任似乎看出了苏念的疑问,于是继续说道,“是精神分裂没错,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分不清幻觉和现实,明明是在医院里,他总是觉得自己在教室,或者在酒吧,而且语言逻辑也是混乱的。”   苏念满眼的认真。   p谦清了清嗓子,将纸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那我们现在方便见他吗?”   “方便,他现在稳定多了,不过最好还是在我们的陪同下,还有记得别提他老婆,这会刺激到他。”何主任回答道。   “行,你安排吧。”   在何主任去安排见面的时间,苏念慢吞吞的将水喝完,又等了好一会,何主任才来通知安排妥当。   何主任安排的很妥当,为了防止他有过多的活动,直接在林嘉畅的房间内进行问话,还给他重新穿上了束缚带,身后还有两个看守一左一右站着。   p谦打开了录音笔,放在桌上。   “还认识我们吗?”p谦问。   林嘉畅面色发白,干干的笑了笑,反问道,“你说呢?”   “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希望你如实回答。”p谦不等林嘉畅回答直接问道,“你女儿林虞静到底是不是早产儿?”   听到林虞静的名字,林嘉畅果然有些激动,在椅子上不停扭动着身体,焦急的询问,“她怎么样?静静她还好吗?”   “她很好。”苏念回答,“现在请如实回答问题,林先生。”   林嘉畅松了口气,点点头,“她是早产儿。”   “但是数据不会骗人,她出生记录上的数据我看过了,并不是早产儿应该有的数值。”苏念说道。   “对我来说,改一个数字并不是难事。”林嘉畅回答。   p谦继续问,“你还记得你杀了多少人吗?”   林嘉畅摇了摇头,“不记得,好像是三十多个?”   “其中包括了几位从没来过石市的受害人,也没有任何出行记录,你是怎么接触到他们的?”苏念问。   “不知道不记得。”林嘉畅费力的耸耸肩。   看来是在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了。   p谦拍了拍苏念的肩膀,示意ok。   还是需要去平安医院查查。 第211章 9.8关联   何主任特意警告过不要提到他的妻子,可整个案件的起因就是他的妻子,要避开这个话题问话还真是有点困难。   p谦是绝对不会让苏念看到林嘉畅犯病的样子的,而苏念也不会去伤害别人,戳人伤疤。   所以两人基本避开有关他妻子的事情,只是这样一来就根本问不出来什么,只能无功而返。   但是很明显林嘉畅是知道什么的。   “老何,这些病历录像什么的我能带回去不?”p谦问道。   “做一下登记就可以。”   往返于县城的时间很久,等到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天色较晚。   天色较晚怎么办?晚饭下馆子。   正如苏念给自己制造的心理环境一样,这是一家古朴的中式餐厅,大厅中央的三角香炉中冉冉升起丝丝沁人心脾的香味,环境优美,有热情的服务生,只是恬静的月色取代了温暖的午后阳光,苏念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对面坐着的是p谦。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苏念问。   p谦神秘的笑了笑没有回答,将菜单交给了苏念说道,“计划提前了,在下周一,我估计着这次的时间会很长,所以这几天带你吃点好的。”   苏念合上了菜单,“吃好的还是等你回来之后吧,你这样挺吓人的。”   “担心我?”   “恩。”   “行吧,那你点菜咱们带回去吃。”   “好。”   p谦和苏念在外面吃饭这不是第一次,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唯独今天苏念觉得怪怪的,还有p谦给出的理由,怎么听都觉得是随意扯的。   苏念也没有再多想了,盘算着明天还是去一趟医院。   不过大饭店做的饭菜就是好吃。   这时p谦突然放下了筷子,抬起头问苏念。   “你说林嘉畅当时是什么心态,现场照片你也看过了,给女人剃光头,还有的剖腹了,他发疯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林嘉畅堆尸案是在没有心理画像帮助下破的,p谦好奇也是正常,不过他为什么偏偏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   苏念被他冷不丁的一问,也放下筷子抬起头,“根据小静的笔录说,他一开始对带回家的女人很好,然后开始有些神经质,最后才举刀杀人的,你不觉得这很像一个过程?”   “他妻子死亡前的过程?”p谦说道。   “不,还包括了他们新婚燕尔,我想林嘉畅对于妻子的死亡十分内疚,最后的阶段对死者做的事也像是在模仿她妻子死前的状态,化疗和手术。”   “这样…”p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在想什么?”苏念问道。   “我在想啊,你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我都心疼的不行,这么大的病林嘉畅怎么会发现不了?”   “主治医生可是很忙很累的,我想她妻子是不想让他担心才故意隐瞒的吧。”   “你不会这样吧?”p谦下意识的问道,似乎在他潜意识里苏念就是这样一个人。   苏念抿唇笑了笑,“不会。”   怎么那么不信呢…   于是在这诡异的气氛里结束了晚饭后,p谦在厨房里收拾,苏念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拿着林嘉畅的病历研究起来,他平日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这些病历和问诊记录又是头一手资料,如果不是p谦拦着,苏念大概会废寝忘食。   他看的入神,连p谦洗完澡后来来回回在他面前晃荡了好几趟都不知道,最后p谦无奈的把病历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怎么了?”   “我刚刚给医院那边打了个电话。”p谦说道,“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没听见。”   “我…”   “你不用说我知道,平安医院去年有一次翻修,遗失了很多文件,其实说是遗失那就是销毁,很多私立医院都这么干,谁给你留着十多年前的记录啊!”   “那接生的医生和护士呢?”苏念又问。   “这倒是还在,不过时间太久远了,明儿咱们去碰碰运气吧。”   “恩,好,不过因林嘉畅而死的被害人,你不打算接着往下查么?”   “有疑点没线索怎么查?”p谦反问道,“如果有新的突破口我一定会往下查的,不过凭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林嘉畅如果和这些被害人没有事先接触的话,那只有两个可能,来念念你帮我分析一下…”   苏念靠在沙发背上说道,“一,坐了黑车,二,被拐到这里的特意提供给林嘉畅的,问题是这么做对人贩子有什么好处?”   “我觉得第一种可能性不太大,出远门为什么不给家里打声招呼?这些被害人有的来自山区有的至今身份未知,但是找到家人的被害人都说他们失踪之前没说过要去什么地方,也没带走什么随身物品,就像是出门溜达一圈之后失踪的。”p谦皱着眉头认真的分析道。   “那第二种可能也不太大,有人冒险拐卖妇女,只为了给林嘉畅提供目标,投资和回报不成比例,甚至连比例都够不上,这不符合作案动机。”   p谦沉默了好一阵子,他从茶几下拿出一盒烟来抖出一根点上,半根下去才缓缓开口,“不对吧…还有一种可能呢?如果这些只是假象呢。”   “你是说妇女们本身就有问题,将他们提供给林嘉畅是为了欲盖弥彰?”苏念眨眨眼睛,顺着他的逻辑往下说道,“那她们的死亡就意味着掩盖什么,林嘉畅会不会知道这一点?”   “有可能,不确定。”p谦说道伸手弹了弹烟灰,“他知道也不说,我不过我更偏向他不知道,如果他知道那在犯病的时候难保不会说出来。”   “是这样的…”苏念连忙点头,“如果是被害人身上有秘密,那需要从那些死者尸体上找线索了。”   “尸体不是被领回去就是被火化了,只有当年的尸检报告可以看。”p谦提醒道,“尸体太多,当年是和司法鉴定中心一起做的。”   司法鉴定中心?   苏念一怔,愣愣的开口问道,“你还记不记得王宇轩的身份问题…”   司法鉴定中心有问题!   p谦用力的捻灭烟头,小声说道,“念念,你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如果鉴定中心有问题,那失踪案和涉毒案甚至是之前的爆炸案都有关系,真是那样,我们要小心再小心,懂吗?”   苏念愣愣的点点头。   懂。 第212章 9.9日常   苏念没想到,他只是想查查小静的身世,却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   这件事也暂时就此打住,刑警一队二队接下来和缉毒队的行动是完全保密的,苏念不知道任何信息,也不能去问,成天除了上下学就是待在警局等他回来。   楚端玉更是长吁短叹,也不在法医办公室待着了,就凑到p谦的队长办公室天天跟苏念大眼瞪小眼,全然无组织无纪律。   “苏念我现在知道你的心情了?”楚端玉吸溜着酸奶说道。   苏念抬眼看了看他,继续用着p谦的电脑打游戏。   “上次戏精杨毫发无损的回来,这次应该也会吧?”楚端玉满眼惆怅的说道,“你怎么还玩?不担心队长么?”   “我这不是正在转移注意力?”苏念回答道。   “队长不是怀疑队里有鬼?那他们的行踪计划不会暴露么?”楚端玉继续问。   苏念动作一滞,眼瞅着游戏那边的玩家一个「缴械」将自己游戏角色手中的兵器给沉默了,无奈接了个后空翻交了个解控,对方的反应也很快,幻光步闪现身后直接开了爆发,自己的角色瞬间残血。   苏念也放弃了抵抗,将鼠标一扔没什么好气的看着楚端玉。   “这次会受伤是一定的,p谦想试试鬼到底是谁。”   “你就这么冷静?”楚端玉站起身来绕到了办公桌内部,一屁股坐上了桌子。   “你身为警察不冷静才不正常吧?”苏念转过身子看他,“我相信p谦不会有事的。”   楚端玉吸吸鼻子,好像真的不正常,于是四下看看寻找可以转移的话题。   “哎苏念他在附近频道嘲讽你!”   苏念看了一下游戏画面,又白了一眼楚端玉,“还不是你打扰我,我要是多放一个影子就能躲开他的幻光步了。”   “哦pvp玩家就是牛逼哦!”楚端玉勾勾唇角调侃道,“再跟他打一场啊!”   于是苏念很听话的又点了切磋。   他不知道这次行动会不会真的有危险,但是他知道哪怕有危险,p谦也会平安回来。   等他回来鬼的事情一定会有个着落。   楚端玉也不去想了,俯下身子认真的看苏念秀操作,随着对方残血落败,这才松了口气。   “漂亮!”   对方不乐意了,死缠烂打要和苏念再打一场,苏念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了,跑去公共任务区接日常。   “怎么不接着打?”楚端玉问。   “你见过刺客硬杠DPS的么?她再打也是输。”   苏念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楚端玉凑近一看是喻桑生那小子。   「苏念你居然切剑!」   「我切剑你还硬杠,不会跑么?」   「你等着我让我cp跟你打!」   「我打不过。」   是喻桑生的号码,说话的却是杨雪。   喻桑生这个人苏念是真的超越不了,不管是运动或者游戏,还是人缘长相性格方面都比不过他,久而久之苏念也不跟他比个没完自讨苦吃了。   可能唯一胜过一筹的就是自己的智商。   电话那头很快换了一个人。   「雪丫头不懂事,别介意。」   「习惯了,不介意。」   「晚上有空吃个饭么,有点事。」   「在电话里不能说?」   「不太方便。」   「那好吧。」   「行,晚上我们去警局门口接你。」   放下电话,苏念继续玩游戏,楚端玉也不知道做什么的好了,拿出手机往对面沙发上一趟,边看小说边撸猫。   警局下班之前,张一天送来了两份密封的文件夹,一个是四队送来的,一个是张一天自己查到的一些东西,统统交给了苏念。   苏念没有打开,只将文件放进了抽屉上好锁,等p谦回来开封。   喻桑生此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杨雪坐在副驾驶将车窗摇下来一半,对着不远处的苏念挥挥手,示意他快点。   “怎么了?”   “没事儿就不能请你吃个饭嘛?”杨雪眯眯眼笑得开心。   苏念上车坐好,喻桑生发动车子,直向市中心驶去,他车开的跟稳,也是一路上的车多开不起来,走走停停倒也悠闲。   杨雪这丫头话比较多,苏念一上车就跟他聊个没玩。   “p队放心你出来?”喻桑生突然问。   “恩。”苏念回答。   “苏念你一直都是跟p叔叔住在一起的?”杨雪眼前一亮,转过身来问苏念。   “是啊。”   “哦…”杨雪瞬间有些失落,就好像自己一直站错了cp一样的那种失落。   “怎么了?”喻桑生举起空闲的手,用手指戳了戳她眉间,眉眼含笑,极尽温柔。   “我一直觉得雅痞和高冷受很搭的!”杨雪一本正经的回答。   喻桑生挑挑眉,认命一般的放下手。   是不是每个腐女都喜欢把自己男朋友和其他男性朋友yy在一起甚至还想掰弯他?   “我不这么觉得雪丫头。”喻桑生回答,抬眼从后视镜内看了苏念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一脸冷淡的样子。   “不觉得高冷受被压在身下泪眼朦胧强忍着快感,在欢愉和高傲之间痛苦挣扎很带感么?”杨雪穷追不舍。   喻桑生鬼使神差的真的去认真想了想,脑补了一下苏念的脸,带感倒是带感,但是他硬生生打了个哆嗦。   他觉得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正抵在他的后脑。   于是喻桑生摇了摇头,认真回答,“叔攻更带感,你慢慢脑补。”   “我其实更喜欢叔受。”   苏念坐在后座真的受不了了,轻轻咳嗽一声开口问道,“今天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杨雪笑了笑说道,“是这样的下个月不是学校成立一百周年的纪念日么,每个社团每个专业每个年级至少出一个节目,我们话剧社人手不够,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来帮忙。”   如果是这点小事不至于要请人吃饭,一定还有别的「阴谋」苏念这样想着也就问了出来,“还有呢?”   杨雪捂嘴偷笑,不再回答了,喻桑生也专心开车,直到停在了一家大厦楼下。   这是一家复合型酒店大厦,里面包含了住宿和餐饮,喻桑生带路直接上了6楼。   “这是我开的,所以可以敞开吃。”   喻桑生简直是个完美的人。   这深深地挫败感席卷而来。 第213章 9.10生病   苏念不是一个会点菜的人,而且有杨雪这个小姑娘在面前,一个大男生点菜也不太好。   杨雪放下菜单,终于抬起头,讨好的看了喻桑生一眼,又将目光转向苏念。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话剧社人手不够是次要,主要是颜值不够你晓得吧?”   苏念想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于是苏念正儿八经的摇了摇头。   喻桑生淡笑着望着对面的苏念。   “所以说…”杨雪深呼吸一口气,“来话剧社帮忙吧!我这儿正好缺两个角色!”   “两个?”苏念抓住重点。   “恩,男一和男二。”杨雪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想着你来男一!”   “男一男二?不存在女一对吧。”苏念平静的说道,“话剧社会毁在你手里的。”   “哎呀把人设改一下不就行了,只要你愿意穿女装!”   “不可能。”苏念拒绝的斩钉截铁。   “求求你啦!”   “不可能。”   苏念会拒绝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喻桑生心知肚明,但也不去制止杨雪,如果说原因,大概是因为他爱看戏吧。   这个比他小三岁的少年真的太有趣了。   明明夺目,却非想要去当一个普通人。   喻桑生给苏念倒了杯酒,“你穿女装应该非常好看,因为你骨骼很柔和,身材也不是很宽。”   “我不觉得你这是在夸我。”   “明明是弯的为什么思想会这么直…”杨雪小声嘟囔一声,不太开心的端起酒杯猛灌一口   喻桑生微微一笑,“那好吧,不过这几年话剧社不太景气,如果咱们两个助演,应该会赢得很多人的关注吧。”   今夜喻桑生表现的太过柔情,苏念差点忘记了他有个会经商的脑子,凡事只要从利益角度出发就没有谈不成的事情。   苏念沉思,手指顺着杯沿一圈一圈的划着,最近的发生了太多的事,这个话剧或许来的不是时候。   “p队不是希望你多参加点这些活动么?”喻桑生继续说道。   喻桑生太聪明了。   苏念皱了皱眉,“你试探我?”   他也丝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以为你习惯了。”   不把喻桑生当成朋友这个想法一直是对的,苏念为自己的明智感到庆幸。问题在于喻桑生打听警局的事做什么?和p谦搞好关系真的不如和分局领导搞好关系来的实在。   苏念没什么心情吃饭了。   “我拒绝只是因为我不想穿女装。”   “所以你对同性恋本身并不抵触?”   “是。”   “那为什么还要拒绝?是怕有人不开心还是觉得我的条件太差了?”   “是我不会演戏。”   “这个没关系,你那么聪明,多排练几次你一定可以的。”   喻桑生太狡猾了,他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提出来摆在眼前,再一一攻破,试探出他想知道的信息。   比如说他现在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不参加话剧表演是因为最近局里有很要紧的案子或者…本身就是怕p谦吃醋。   更加可怕的是苏念不知道喻桑生有什么目的,还是单纯觉得这样好玩?   真是一个恶劣的人。   苏念心情复杂,端起酒杯抿上一口红酒,干脆学学楚端玉,破罐子破摔,“我就是不想,话剧社有你一个顶梁就够了。”   “你认准了的事情谁都改不了。”喻桑生说道刮了下杨雪的鼻子,“所以别逼他了。”   “恩…好吧…”杨雪不情不愿的点点头,又格外不甘心的瞅了一眼苏念,见他没有丝毫动摇,又耷拉下眼皮专心吃饭。   得了便宜还卖乖,喻桑生不愧是个奸商。   这顿晚饭苏念没什么心情吃,就稍微喝了点酒,杨雪最后也是醉醺醺的被喻桑生抱上了车,放在后座让她休息一下。   石市的夜景是很美的,那种机械的美无法用言语描述,恰到好处的街灯,宽阔的街道,两三行人和街边的小吃,无一不令人心驰神往。   苏念额头抵在车窗上,愣愣看着窗外的风景。   喻桑生打开了车内的音响,优美的音符旋律如少女轻盈的步伐,踏近人的心里。   有些困倦了。   “苏念。”喻桑生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恩?”苏念轻声回答。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不需要报酬?”   “不需要。”   “理由呢?”   喻桑生轻笑出声,“你为什么对我总抱有这么高的防御心呢?”   “你又为什么总是隔三差五的试探我呢?”   “这么说来好像是我自作自受了。”喻桑生似有似无的勾勾唇角,“因为你真的很有魅力,我记得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就是针锋相对,我还说,我对你有兴趣。”   “你想说什么?”苏念坐直了身子偏头看他。   “我以为你知道呢。”   “我知道很多,你具体说说?”   “恩…没什么。”喻桑生摇摇头,将车停在了苏念家楼下,“我要送雪丫头回家,先回去了。”   “好,谢了。”   喻桑生今天有些奇怪,听他语气似乎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一样。   陈念安他也是认识的,在车上居然一个字都没提。   这个人危险又捉摸不透,他的行为透露着某种另苏念抓不住的目的。   就像是蜘蛛丝,不知不觉的将人网住。   喻桑生打探警局的消息绝对有自己的目的。   怎么身边净是些深不可测的人物?   苏念烦躁的甩了甩头发,进了房门直接走进浴室,干脆打开了冷水水阀,冲了个冷水澡,而后胡乱擦了擦身子穿上睡衣蜷缩在床上。   今天是p谦不在的第三天,苏念已经忘了从什么时候起这样不适应独居的生活,这样的夜晚让人睡得格外的不踏实。   他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做过噩梦了,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那么久,这完全是舒服的日子过得踏实,令人遗忘了许多苦难。   不知时火多久,当阳光透过窗纱投在屋内,苏念才发觉已经一夜过去了,也不想去赖床。   可脚一沾地就发觉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头晕眼花,又栽倒在床上。   酒精加冷水澡不生病才怪。 第214章 9.11p谦回来了   苏念第一反应是赶紧钻被窝,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费力的拨打楚端玉的电话。   早上六点多,这个时间楚端玉绝对没睡醒,于是苏念揉揉因发烧而生疼的眼睛,给楚端玉发了个短信过去。   「发烧了送药来,备用钥匙在楼道窗台上的花盆里。」   楚端玉绝对会来的,特殊时期,最近局里没什么大案子,分局十分识趣的也不敢往上交案子了。   一队的人也变得清闲起来。   楚端玉兴许会来的慢一些,苏念精神不振头疼的厉害,准备强行让自己入睡。   这个滋味是非常难受的。   楚端玉一早醒来看到短信,连早饭都没吃就跑来照顾这个生活自理能力低下的小屁孩了,正好局里没什么事,这一年来的工作报告他早就写好放起来了,况且他听说苏念家wifi不错。   根据提供的线索,楚端玉很快找到了钥匙,出入如自家一样换上拖鞋,拿着退烧药先去房间看看情况。   “苏念?”   没有回应,楚端玉将手掌放上他的额头,很烫。   “靠,这个温度都能热馒头了,你怎么搞的?昨晚上喻桑生对你干什么了?”楚端玉用力扯扯他的脸,见他完全没有反应,突然慌了神,连忙将人往自己怀里一拉抱起,带好钥匙直接送到社区诊所。   楚端玉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攻,不过多数都是错觉。   正赶上换季流行感冒高发期,社区诊所排队的人还不少,又有不少输液的,楚端玉扯扯嘴角,打算直接带人去医院。   毕竟医院有熟人。   苏念这一住院就是一个多星期,昏迷了两天,醒来后吃什么吐什么,期间喻桑生和杨雪来看过他几次,楚端玉也借机指指点点埋怨了他好一顿。   苏念坐在病床上,一手输液,另一只手有些艰难的拿着书本翻页。   楚端玉躺在隔壁的空病床上玩手机。   “可算让我逮住你欺负你的机会了!”楚端玉咧嘴一笑,“你只有大米粥可以喝!”   苏念不在意,原本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头都没抬说道,“一百多年前在鸦片的折磨下,很多人命丧黄泉,上了瘾躺在床上抽大烟,一百年以后,你躺在床上玩手机,也是上瘾。”   “你想说我离死不远了呗?”楚端玉放下手机,假模假样的笑了笑。   “你自己说的。”   “你大爷的!”   楚端玉心情不太好,他也知道苏念心情不太好,只能强行斗斗嘴缓解一下心情。   毕竟p谦去了快半个月了。   毕竟是个警察,出任务的时候手机都是关机状态,苏念打了也没用。   人在疾病中,意志力也会变得十分薄弱。   苏念焦躁的将书本合上,往床头柜一扔,他亲自铸造的理智高墙开始渐渐崩塌,沉着冷静慢慢流失。   他脑中一遍一遍不可遏制的幻想p谦现在的处境。   最坏的处境中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子弹穿透胸膛的画面,血液溅出,身体倒地,明亮的双眼连连失神,再没有一丝光泽。   霎时间冷汗直冒。   苏念自己清楚的很,如果p谦有个好歹,自己或许不会死,但是绝对会被直接送进精神病院见何主任。   “端玉我想出院,我想回家。”苏念吸吸鼻子,咳嗽了两声。   “不行,你还没好利索呢,老实待着。”   苏念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知道这次的地点么?”   楚端玉很清楚他在问什么,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摇摇头,“你真是烧糊涂了。”   “可是我不想在医院等着,这地方让人不安。”   “听话再住两天吧,一会小遥过来跟我换班,你老实点啊!”   “恩,我知道了。”   苏念嗓子火辣辣的痛,咳嗽的厉害。   临走之前楚端玉还特意交代了简遥看好他,搞得苏念总觉得这家伙有什么事瞒着他。   “楚哥也是为了你的身体,万一队长回来看见你生病了多难受啊!”   “我怕我这个状态撑不到他回来就先疯了。”   “不会的,没见到队长平安归来之前你哪儿舍得疯啊!”   简遥和一队也越来越融洽了,虽然有的时候还是会胆怯,但要比刚刚来的时候好多了,紧绷的精神也松懈了下来。   又在医院待了两天,苏念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身体还有些虚,有些咳嗽,身体瘦了一大圈,楚端玉原本想让他再住两天,可这他吵着要出院,楚端玉也没办法了。   眼瞅着马上要到十月份了,苏念越来越没心思去上课,成天耗在警局,早就一些破获的案件卷宗。   三十号当晚,楚端玉伸手拍了拍苏念肩膀,有些牵强的扯了扯嘴角。   “走吧,去医院。”   这次的缉毒的行动一队损失了近一半的警力,缉毒队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毒枭跑了好几个,当场击毙的不少,也有活捉的,不过嘴严实的很。   p谦伤的最重,缉毒队长乔岳峰伤的都比他轻。   身上除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伤口外,三处枪伤,两处刀伤,都是颇为致命的,好在隐蔽了救护车,这才及时把人带回来抢救。   乔岳峰在重症室里昏迷着,p谦还在抢救,韩睿身上也是挂了彩的,正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等待着。   杨文轩吊着手臂在走廊上徘徊着,还有一队的其他警员。   苏念坐在了韩睿对面,颤抖着咬着手指一言不发。   楚端玉觉得他气场不太对,整个人就是个温度计,现在故作冷静,然而已经在不断升温了。   他还记得上次p谦被送进去时苏念表现的暴躁情绪。   “到底是什么情况?”楚端玉握住杨文轩的双肩问道。   杨文轩皱着眉头看了看韩睿,“地图出了问题,和实际不符,平面图上少画了一个逃生出口,临时启动备用计划,导致…”   导致什么?   导致犯罪分子及时撤退,抓捕计划失败,只能启动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之所以是备用,那是因为它的风险大。   “为什么会少一个出口?”苏念压低着声音问道。   那声音听起来都不像他的,带着压抑的怒气。   “这个准备工作和撤离支援,一向是韩队负责的…而且现场支援慢了三分钟。”杨文轩说道。   三分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有弟兄们的性命。 第215章 9.12醒了   “哦…韩队是疏忽了?”苏念抬眼望向对面的韩睿。   “是我的失职,对不起。”韩睿没有过多的解释,低着头,将所有的神情都掩盖在那片阴影里。   苏念猜想他心中一定在窃喜。   呼吸频率越来越快,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心生怒火,剧烈的咳嗽着,连带着胃里也是翻江倒海。   有的人精神压力大会哭,有的人会吐,苏念显然是属于后者。   楚端玉赶忙追了上去。   苏念扶在洗手池,吐的厉害,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倒出来一样,楚端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背。   “别…别碰我。”   楚端玉只好悻悻的收回手,现在最好什么都别说,他乖乖闭嘴,从门后拿出了「正在维修」的标牌放在门口,关上洗手间大门,靠在门上看他。   估计着他一会也吃不下什么东西,楚端玉掏出手机给杨文轩发消息,嘱咐他出去买瓶水,还有一些零食,糖和苏念常喝的饮料。   “你不去看看轩子?”苏念觉得舒服一些了,开口问道,声音喑哑。   “不用。”楚端玉摇摇头,“队长会没事儿的,你别太担心。”   苏念有些脱力,扶在洗手台站了好一会才直起身子,双手颤抖着脚步虚浮。   “我想喝酒。”   “你想死啊,吃头孢喝酒?”   苏念走的很慢,楚端玉没去扶他,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有过一条比一个世纪还长的走廊是格外艰辛的。   苏念想打死韩睿,但是他没那个力气了。   最后他坐回椅子上,整个晚上再没有说一句话,直到窗外东方渐白。   楚端玉这才发现苏念已经拖着久病未愈的身体在这里熬了一个晚上,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偶尔还咳嗽的厉害。   张一天买的早餐苏念也吃不下,局里不能没人,于是张一天带着冯力姜盼盼先回去了。   楚端玉嚼着煎饼,吃一口看苏念一眼。   真是苦了这小孩了。   等待太过煎熬,就像是读到一本扣人心弦的小说它突然断更一样,你恨不能直接翻到结局看看故事的结局是否he。   但是时间是不能跨越的,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想知道结局,只能继续等下去。   手术室的提示灯在下午两点多关闭了,医生满头大汗的走出来报告着喜讯,将人直接转到了重症监护室,再熬一天就脱离危险了。   p谦身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呼吸机,输液,输血等等。   苏念摇摇头,试图让恍惚的精神步入正轨,继续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   “你先去休息下吧苏念。”杨文轩拍拍他的肩膀。   “你该去休息的。”苏念回答道。   “是啊,轩哥你和楚哥赶紧去休息吧,苏念你也去,这里有我和光哥盯着呢。”简遥说道。   “是啊小苏,你这么熬着也不是个办法,队长醒了我们叫你。”孙耀光也劝着。   “我没关系,我想等他脱离危险。”苏念摇摇头依旧拒绝,“不然我睡不好的。”   “行了行了让他熬着吧。”楚端玉搂过杨文轩的肩膀,“那我们回去休息了,简遥,苏念要是撑不住晕了你就先张病床随便一扔叫大夫就行。”   简遥张张口,目瞪口呆,这么随意的么?   杨文轩点点头,“劝不住没办法。”   楚端玉对简遥使了个眼色,将他叫到一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苏念没有听清。   “苏念,楚哥说你病还没好,我去给你拿点药。”简遥说道。   苏念点了点头。   楚端玉勾着杨文轩的肩膀,挥挥手也离开了,“队长醒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孙耀光年纪大了也熬不住了,医院里只剩下苏念和简遥守着,简遥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又拿出了一瓶矿泉水,统统交给苏念。   “吃点东西吃药吧。”   这感觉的确很糟糕,苏念勉强塞下了几口面包把药吃了,没过多久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昏沉,越来越困倦,平时吃头孢的副作用也没这么大。   在苏念昏睡过去前,简遥抢先一步接住了他,将人搀扶到隔壁的病床上。   这是楚端玉临走之前开好的,都知道这孩子劝不住,于是只好想想别的办法,开个安眠药让他强行入睡之类的。   楚端玉知道他醒来之后一定会生气的,反正苏念生气的时候也只有简遥一个人陪在身边,要撒气只能冲简遥撒气了。   苏念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又做起了恶梦,原本可以睡八九个小时的剂量,只睡了六个小时便从噩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醒,醒了?”   “楚端玉你大爷的…就不怕我睡醒后短时性失忆么!”苏念小声骂了句,抬眼看了看简遥,“你休息吧,晚上我看着。”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简遥问。   苏念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点点头,撩开被子下床。   “你吃什么?”   “都好。”   简遥出去买晚饭了,苏念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继续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里面一个乔岳峰一个p谦都在昏迷。   至于韩睿,已经被楚局叫回去了,具体怎么处理还不太清楚,这么大的「失误」,首先绝对会停职检查,二队暂时应该由周欣雨代管。   苏念凑合着吃了点夜宵,继续守在门外,简遥也去休息了。   他们的状态很好很稳定,第二日就转到普通病房了,苏念和简遥还有偶尔过来的杨文轩楚端玉倒替着守夜。   十月四号,乔岳峰先醒,缉毒队的队员一天能来好几波,将病房塞得满满当当的,苏念实在受不了,最后求楚端玉给p谦转了个单人的病房。   七号晚上,p谦轻咳嗽了一声。   苏念眼尖,于是直接叫了医生,给他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等人再被推回来的时候已经清醒了。   他这几天生命体征没有异常,身体也在慢慢恢复。   可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苏念这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吸吸鼻子差点哭了出来。   “p谦…”   “疼啊念念,伤口疼死了你给我揉揉呗!”   p谦扯着嘴角,干涩的嗓子格外的喑哑。   “你个混蛋。” 第216章 9.13反转来了   p谦说话说得很费力,他嗓子疼得厉害,也沙哑的不行,但是此时此刻能和苏念说上一句话什么都值了。   他差一点就见不着他了。   灯光下,p谦可以清晰的看到苏念明亮的眸子里覆上了一层水雾,眼底似乎马上就要溢出泪花来。   p谦抬起手,想捏捏他的脸颊,苏念也乖乖的把脸凑了过去。   独属于他的温暖。   这辈子值了啊!   p谦笑了笑。   “还笑!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快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本应该将声音提高,好好教训他一下,然而苏念只能压着嗓子,半带着哭腔说了出来,到末尾的字眼,甚至只能看到唇齿相碰,发不出来声音。   “别哭,我在这。”p谦动动身子,挣扎着似乎想要坐起来。   苏念用力吸了吸鼻子,起身将床铺摇了起来,又给他倒了杯水。   “饿不饿?”苏念问   “饿。”p谦一口气干了纸杯中的水,清清嗓子回答。   “那我出去给你买夜宵,想吃什么?”   p谦想了想,眼底泛着笑意,让他凑近些。   苏念凑的更近了些。   这么个好机会,p谦瞅准了时机,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下压,唇齿纠缠,忍着疼痛也要将他搂在怀里。   苏念懵了两三秒,等回过神来为时已晚,在医院里受着伤也要做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敢伸手环抱住他,万一触碰到伤口,苏念怕他疼。   等p谦亲够了也就将他放开了,一阵龇牙咧嘴。   “我,我碰到伤口了?”苏念焦急的问。   “没有。”p谦摇摇头,“不饿不饿,我没什么胃口吃饭,等明儿早吧,对了,老乔怎么样?”   “比你早醒三天,现在生龙活虎的。”   “你…没迁怒老韩吧?”p谦轻声问道,苏念的性格他了解,和韩睿挑明了的可能性不大,但保不齐说出什么过激的话。   苏念阴着脸摇了摇头。   “那就好。”p谦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老韩绝对不是鬼。”   “恩?”苏念一诧,连忙问道,“为什么?”   p谦不急着说明,反而看了他一会,苏念也趁着这个机会思考刚刚的结论。   “念念你是生病了吧?”   “啊?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生病的时候脑子就是一团浆糊。”p谦笑了两声伸手又将人拉近了一些,“来让我好好看看。”   “已经没什么事了。”苏念回答,“你说不是韩睿,有什么根据?”   “如果是老韩,我早就凉透了。”   苏念皱眉,这个傻逼居然拿自己的命去赌么?   “如果他是看在多年的同事之谊上动了恻隐之心呢?”   p谦摇了摇头,“我这么跟你说,我在行动中从来不穿龟壳的,那玩意太沉,影响身体的灵敏度,这一点老韩清楚的很,他完全可以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害我没必要亲自动手,贩毒的心狠手辣,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恻隐之心的问题,而且杀不成我的麻烦反而更大。”   “你死了就是贩毒团伙的事,你没死就是他的事了,但支援不及时这一点无论无何他也逃不开啊。”   “所以这就是最大的疑点了,他当了刑警这么多年,虽然有的时候没啥脑子,但总不至于选了一个最笨风险最大的方法吧?”   这么一解释条理就通了,苏念恍然大悟点点头,随即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如果不是韩睿那会是谁?   “这个人还可以引导了我们的方向。”p谦补充了一句,“对了,天儿那边怎么样了?”   “递上来两份文件,我还没看。”   “为什么不看?”   “我认为在等你回来这件事情中,不能穿插别的。”   从天才脱变为凡人或许没那么困难。   p谦曾经设想过,如果可以重来一次,老苏的性命和这样的苏念他要哪一个。   他都要。   可惜从来都没有什么如果。   于是p谦叹了口气,拉着苏念又亲了一次。   “念念,你想不想我?”   “你这不是废话么?”   “废话怎么了,就是想听你说!”   苏念沉默了好一阵子,纠结着怎么开口,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话还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就被推门进来的简遥给打断了。   他是来换班的。   p谦一脸复杂,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队长你醒了!”   “啊,醒了。”p谦回答,用力抓紧了苏念想抽离的手。   “苏念,队长醒了你怎么也不打电话啊?”   苏念抿抿唇,没有说话。   于是简遥跑去走廊里给楚端玉打电话了。   另简遥感到意外的是楚端玉让他赶紧回家,看队长这种事明天早上再去就行。   还是楚端玉有点眼力价,但这也不怪简遥,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   “简遥,你来都来了,去带点夜宵回来呗。”p谦说道。   简遥听话的跑去买夜宵了。   p谦一扭头,不怀好意的看着苏念,一副期待样子。   “想,想行了吧!”   p谦心满意足,“我还有多久才能出院?”   “两三个月吧。”苏念回答。   “疯了吧?三个月不憋死我啊!我跟你说我最多待一个月,你明天回趟局里把张一天的文件带来。”   “好。”   苏念第二天一大早回了警局,除了将两份文件带回医院之外,还带上了自己的课本,这学期开的课程不少,他太久没去学校了,底子再好脑子再厉害,也架不住时间的摧残。   落下的课程还是要抓紧补起来的。   楚端玉也没事儿抱着笔记本电脑来蹭着医院的wifi打游戏。   “被转风车了怎么办?”楚端玉焦急的问道。   “没办法等死吧。”苏念回答。   “你大爷的你都没问我什么门派!”   “就你那操作,什么门派都没用。”苏念放下书本,远远的瞅了一眼楚端玉的显示器,“开个盾压,好好的一个爹门派能和黄叽五五开的,让你玩成什么样子了。”   楚端玉就是这样硬生生被苏念怼走的,按理说一个法医的手速和灵敏度应该不差的,可放在游戏上,楚端玉除了会一阵瞎按其他啥都不会。   而且能和楚端玉打个没完的,技术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苏念并不想看菜鸡互啄。   所以刨根问底,论插科打诨欺负苏念,楚端玉是占不到一点便宜的。 第217章 9.14理时间线   大约是缉毒警的身体恢复能力太好,身为缉毒队长的乔岳峰已经可以下床四处溜达了,偶尔也来p谦的病房里串个门,两人叙叙旧,唠唠嗑,倒也其乐融融。   苏念被p谦赶着去上学了,只有每天下午放学后和周末才能来医院。   有时候p谦觉得自己即当爹又当妈还当男朋友简直太全能了。   苏念也深以为然。   石市十月下旬的天气已经转凉不少,p谦这倔脾气说什么也不肯再在医院住下去了,苏念也劝不动,最后只好由主治医生交代了几句禁忌事项和换药方法,办理了出院手续。   “还行,天儿还不算冷。”p谦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路过隔壁病房还得瑟的和乔岳峰调侃几句。   苏念的书包里装了不少文件,大都是p谦在医院里看的,但他也只是看,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只字未提,苏念想上去询问,却被p谦挥手阻止。   大概是在医院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不太方便。   p谦着急回家也有这一部分原因。   “恩,也就中午这一会暖和点。”苏念点点头应和着。   “念念你饿不饿?”   “我不饿,你饿了?”   “没有,嘴馋了,想吃糖。”   苏念白他一眼没有说话,等上了车,p谦开始在车内四下翻找,终于在车座下找出了一根棒棒糖,连忙撕开包装纸,糖瘾比烟瘾还大的p谦可算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塞进嘴里。   苏念笑了笑,发动车子。   杨文轩原本打算今日订一桌酒席庆祝劫后余生,可p谦并不打算去,还大方的让他们记得开发票,事后他报销,而后就直接和苏念回了家。   “p谦,那些卷宗文件…”   “嘘,到底是年轻啊,要沉住气,回家再说。”   苏念点点头,强忍着这份求知欲,稳稳当当将车开到了家楼下的停车位。   苏念还以为他有多稳重,谁知在家门钥匙还没插进钥匙孔之前,p谦就上前一步从后将他搂在了怀里,紧紧的箍住腰肢,毫无征兆的。   “对不起。”   “恩?”苏念一愣。   “让你担心了。”   “你终于正视这个问题了,确实让人挺担心的。”   “进家门补偿你。”p谦低下头,附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坏坏的诱惑之感,带着无尽的遐想与莫名奇妙的期待,苏念听了头皮发麻,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怎么动作这么慢,钥匙都插不进去了?”p谦嘿嘿一笑,握住苏念的手,引导他开门,然后心满意足的侧身先进了房间。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了望p谦的背影,摇摇头。   p谦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从包里将文件都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并且按着顺序排列好,有的是苏念从办公室拿给他的,有的是楚端玉从档案室调出来的。   苏念走过去坐下,p谦递给他了第一份卷宗。   “知道我是怎么被缉毒队破格录取的么?”p谦问道,指了指卷宗,“这就是开始。”   苏念一愣,连忙拆开来看。   “我从小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p谦往后一躺,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爱玩爱闹爱打架,成天在外面瞎混,怎么说呢,跟现在社会上的混子差不多,不过比他们讲义气多了。”   苏念放下了卷宗认认真真听他说着。   “闯的祸多了,当然也没人领养我了,后来福利院来的孩子越来越多,院里的资金也挺紧张的了,我作为那个最大的,也得承担点责任不是?大概十六七岁的时候吧,我进了一家夜总会打工,没干两个月就发现了他们家的猫腻,你猜猜是什么?”   “贩卖毒品?”   “对,白粉摇头丸,还是家挺大的夜总会,好几次突击检查都躲过了,我记得叫皇朝来着。”   “你,你不会直接报警了吧?”   “念念你真聪明。”p谦笑了笑,伸出手来将他搂在了怀里,继续说道,“当时市局还没有整改,老楚我就是个副队长,他们需要证据,然而几次的突击检查后几乎没有生面孔了,我就说…我帮他们,后面的事情我记得李月红那次我跟你说明白了吧?”   苏念点了点头,不由得一惊,“你当时才十六岁?”   p谦沉稳的点了点头,“我混进去了他们的团伙,用了一年,得到信任用了半年,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天才,但是代价好像也挺大的,戒断是真他妈难受啊…然后行动结束之后我就被破格录用了。”   “所以你…”   “所以我心疼你护着你。”p谦伸手将文件一扔,又拿起了另一份继续说道,“贩毒团伙是永远也抓不完的,也就过了一年多吧,我20岁的时候认识的你爸,还是因为缉毒,这次他们手里有人质,因为我在现场的行动显得有些激进,所以更加触怒了他们,是你爸凭着一张嘴,硬生生把人质救下来了,真牛逼。”   “那…后来呢?”苏念小声问道。   “后来?我就和你爸忘年交,称兄道弟没事儿往这儿跑,给你带好吃的,虽然说这样的日子没过几个月吧…”p谦揉了揉他的头发,“所以说你是我一手抱大的啊,你5岁那年…我才20,然后就是…那场爆炸案。”   苏念的身体不由得一僵,而后是急促的喘息。   p谦也感受到了,捏了捏他的肩膀,似乎询问他还成不撑得住一样。   “我…我没关系你说吧。”   p谦不由自主的将他搂的更紧了一些,“六月十七号晚上我和同事喝了点酒,因为十八号休息就放松了一下,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醒的,醒来之后我才发现就在二十分钟前,收到了一条陌生手机发来的消息。”   苏念呼吸骤停,轻咳了两声才好转起来,p谦坐直身子,轻轻拍着他的背,见他没大碍才继续将话题进行下去。   “短信的内容很简洁,只有大致事件和地点,是以老苏的口吻说的,我当时慌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怎么换手机身体就直接冲出去了。”   “那内容是…”   “你出事了,地点就是上次你被绑去的地方。” 第218章 9.15理事件线   疼痛,钻心蚀骨的疼痛,苏念只觉得太阳穴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挤压,越是想回忆起那段记忆就越疼得厉害,冷汗直冒。   “念念!念念来你看着我,看着我咱们不想了,不想了听见了没!”   p谦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去撕扯自己的头发,将他拉进怀里一遍一遍告诉他不要再去回忆。   渐渐的苏念平静下来了,全身的肌肉紧绷后的松弛使身体脱力,微微用力就控制不住的发抖。   p谦将人平放在沙发上,拿了靠枕放在他的脖颈下,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   “好点没有?”   苏念点了点头,“我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不,不对,是梦,我都快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发生的事情了。”   现实和虚幻的界限模糊,迄今为止一遍又一遍在梦中发生的事,苏念不知道那到底仅仅是一个梦,还是现实以梦境的姿态投入在大脑皮层中。   “你跟我说说?”p谦拧开瓶盖,将饮料递了过去。   “不清楚,我只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我爸好像正好休假,就打算出去给我补过一个生日,后来我妈出去了,我爸也出去了,跟我说要我坐在原地等我妈回来,我没听话,自己跟在他身后跑出去了。”   苏念撑起身子,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瓶果汁下去,“梦境在这之后就不清楚了,很混沌,后来我就看见身边都是火,我爸抱着我,把我从破坏的落地窗口扔出去了。”   “我在去的路上报了案,我赶到的时候,那家面粉厂的三楼已经炸了,二楼已经烧起来了,我喊了一声,然后就看见你被从窗口扔出来,紧接着二楼也炸了,那之后你耳膜受损,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至于那面粉厂在爆炸案以后被我封了,因为案子有疑点,所以我没让拆,十多年前没那么多豆腐渣工程,消防队来的也及时,面粉厂除了三楼二楼被炸了,地下室和一楼还保存的不错,只是被烧毁。”   “我妈方式在干什么?”   “找你,给他爸打电话,一直没打通,然后再监控里发现你爸的手机被人偷走了。”   “那我爸…”   p谦摇了摇头,闭口不言,伸手一连拿了好几份卷宗。   苏念舔舔嘴唇,看了看编号摸了摸厚度,大致猜出来这是爆炸案之后零零总总的一些和贩毒有关的小案子,无非是查抄一些酒吧夜店,或者在高速公路设卡排查运输而缴获的毒品。   p谦又拿了几份文件,“后来咱们这儿就没查到大案了,只有一些零碎的,这些是张一天查到的,都是二队负责查抄的店铺,基本都是卖淫窝点,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桥东区。”   “桥东?我记得…”   “对,雷震在桥东区扎根十几年了,大部分店铺都是他照顾的,如果说这些店铺只涉嫌卖淫我可不信。”p谦咧嘴一笑,眼神中尽是揶揄。   苏念好像想通了什么。   “可是二队并没有在这些店铺里查抄出来毒品,二队以查抄为理由,在帮他们转移?”   p谦点点头,“或者说在查抄之前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转移了窝点。”   “所以我说这个鬼不可能是老韩,把举报压下来远比去查抄容易的多,如果说掩人耳目,那意思意思抄几个就够了,没必要查抄这么多。”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有很多疑点指向韩睿,就有更多更为有力的逻辑条理证明他不是。   韩睿还是那个爱找事爱装逼,傻呵呵还很可爱的老男人。   苏念轻轻笑了笑,心情无比放松。   “我让老楚给我留着韩睿,死了这么多弟兄,我必须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苏念点了点头,“我们一起查,迄今为止你说的都是贩毒案,那…”   p谦轻咳了声,拿过饮料瓶也灌了几口,“我这几天联系了张一天,让他调查了近十年来的关于失踪人口的报案,自爆炸案之后,失踪人口开始逐步走高,女性人口占了百分之六十,排除掉意外死亡的,找到的之外,其中有一小部分出现在了林嘉畅堆尸案中,这也许是巧合不算什么,可是你还记得薛晓风么?”   “记得。”   p谦在桌上翻找出好几份卷宗,交到苏念手里,示意让他自己看。   林嘉畅堆尸案中有三名被害人竟然是来自于薛晓风任教的第四十三中学。   “那当时杨雪也是…目标?”   p谦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于是苏念继续放开了胆子猜测“结合之前的绑架案来看,李月红和薛晓风,王宇轩勾结报复,是不是说明这有可能是一个团伙?或者说有分工的两个不同部门?”   “如果林嘉畅一开始就是这里面的一员,那能搞到一些其他地区的人来进行凶杀,就不是那么困难了吧?”   “那小静根本就是他…”   “你怎么又扯到那小丫头片子身上去了?”p谦有些许不悦,带着埋怨的口吻说道。   苏念低头蹭了蹭鼻尖,舔舔嘴唇。   “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提出假设后需要的是证明,那这样来说,林嘉畅的精神分裂有可能就是装的?”苏念问。   “恩,可能,那司法鉴定中心,本根就是…”p谦揉了揉额角,将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一个组织两种职能,一个负责倒卖人口,甚至有可能去器官,一个负责贩毒,互不干涉又能互相养活,高啊!”   作为医生的林嘉畅一来可以接触到很多人员,方便资料的收集,如果他真的是产业链上的一环,应该是属于挑选环节,除此之外还会有中间人和卖家。或许是贩卖人口或许是贩卖器官,而那些尸体,恐怕不止是在他妻子死后才存在的。   精神病患者杀人或许只是一个幌子,用来掩盖由于手术失败而死去的人。   精神分裂是可以装的,装一天两天都可以,装三四年的精神分裂,在这么久的心理暗示下还可以保持清醒,那这个人的心思和城府简直不可估量。   “那我们现在从哪里开始查?”苏念问道。   p谦耸了耸肩,“号子里的王宇轩,余路和雷震,还有精神病院的林嘉畅,还有二队的内鬼,行动中抓回来的那几个,都是疑点都可以查。”   苏念放下手里的卷宗,伸手去握住了p谦的肩头。   p谦侧过头来看着苏念的双眼,眸中充斥着他从没见过的不安。   半晌,苏念开口。   “p谦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当初不是你去混进他们的组织,那我爸是不是不会死?” 第219章 9.16理感情线   此话一出,p谦心中不免「咯噔」一下。   苏念话说的没错,一起的起因都是他,在这短短的半分钟里,p谦思考了无数种可能性。   是,或者不是都不是正群的答案。   回答是,他们之间会产生裂痕,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一旦确认,你是无论如何也很难补救的。   譬如人心,由隐瞒或者是谎言或是逃避铸就的伤痕是很难修复的。   所以他对待心尖上的爱人应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忠诚二字缺一不可。   回答不是更加做无用功,p谦记得苏念说过,抛硬币的结果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硬币离手的那一瞬间,你心中早已有了正期待的答案。   p谦知道苏念也很矛盾。   因为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但凡问出来的,都是折磨他的。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非黑即白的东西,所以,此题无解。   最好的答案是,不知道。   p谦咧咧嘴,笑得温柔,“我只知道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胆子大了点,脑子比同龄人转的快了些,你问得问题我不知道答案,但是我知道如果换了别人去,没混进去之前就被弄死了,到时候受到迫害的家庭会更多。”   苏念吸了吸鼻子,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被一层水雾覆盖。   “而且…”   如果注定有人要以牺牲这种几乎极端的方式来捍卫阳光与空气,那甘愿为之赴罪者一定是警察。   p谦说的很委婉了。   言外之意是,作为刑警,就要有随时牺牲的准备,不管什么发生不发生的,不管是为了什么,他们总会欣然赴死。   当然,能活下去最好不过,谁不愿意活着呢,活下去世界总会变好的,劫后余生你会发觉阳光,空气,土壤,一切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甚至连雾霾都是那么可亲可爱。   而眼前这个人,就是至亲至爱,是他最珍视的人,没有之一。   苏念颤颤巍巍的放下双手,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他。   p谦不知道他现在心态如何,等了好久都不见他有所动静,一咬牙按住了自己快要痊愈的伤口,重新感受一遍撕裂的感觉。   男人作的时候实在太可怕了。   p谦做完这件事之后冷汗直流,佯装站起身来又重重坐了回去,还还发出了一声惨叫。   惨叫是真的。   苏念一下子从沙发上窜了起来,着急忙慌的查看他的伤口,伤药又重新包扎了一遍。   p谦也知道这样做不好,只是苏念打不得骂不得,那种情况下碰一下还不得直接炸毛了?   “你干什么了?刚刚愈合的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我…我伸了个懒腰,起身太猛了好像给拉开了。”   “你…”苏念皱着眉头,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扣的吧?”   p谦嘿嘿笑了两声,缓解尴尬。   “我都快忘了…这么多年你都是一个人,你是害怕我有心结会离开你吧?”   p谦看着他的脸,格外认真。   “也没必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   “念念,你知道信任和安全感不是一种东西,我相信你不会离开,这是信任,可一点点裂痕都会瓦解我的安全感,我只有用这种方式,真真实实的看在眼里我才觉得安全。”   童年时期家庭不幸的孩子都会缺乏安全感,p谦把自己包的真严实。   有的人用付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有的人用拿取来炫耀自己的能力。   唯独p谦用伤害自己来守护那份卑微的感情。   他的胆子其实很小。   苏念叹了口气,“这不怪你,我知道你做的事情一向是正确的事情,其实我能看出来,如果不是我爸的死亡,你做事也不会变得这么稳重。”   p谦的过去,尤其是打入敌人内部的那段日子一直是他的禁区。   他是顶着两方的压力进行下去的,一边要让毒枭信任,一边又要让警方信任,为此差点连累了福利院。   注射毒品,佯装杀人偷偷发出情报,行差踏错一步都是没命的事,所以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比较放纵,自认为看破生死的及时行乐。   如果不是苏俊安,p谦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那么堕落。   p谦低下头,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有一种撒谎被抓包后手足无措的错觉。   “好了,我没那么想过,从来没有,只是希望或许有另一种更好的结局,爸妈都在…”   “那老苏可能会打死我,因为我拐跑了他儿子。”   苏念不想搭理他了,默默收拾好药箱放回原处,p谦这个样子也不能让他做饭了,于是拿出手机摆弄起来,思考晚上吃些什么。   “念念明天我想回局里,老韩还等着我帮他。”   苏念一声不吭的订好了晚饭,将桌子上的卷宗收拾起来,“可以,这次的行动方便和我说说情况么?”   p谦从茶几下拿出一盒巧克力来,拆开放进口中,一边吃着一边点头,“和毒品交易有关的案件一直是刑警队和缉毒队共享的,他们也一直盯着这条线,这次是缉毒队接到了线报,提供了交易时间和地点。”   “线报?缉毒队那边有线人?”苏念问道。   他将所有卷宗按编号整理好后放在桌角,坐回沙发,p谦拆了块巧克力,送到他嘴边。   “肯定有,这么多大大小小的案子,毒枭首脑也没抓住,缉毒队不会吃干饭的,甜不甜?”   “甜。”   “我也觉得甜,但是没你甜。”   苏念无奈的白他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在医院的时候就不正经,在家门口更是变本加厉。   “怎么一点都不感动啊,小楚说这样可有用了。”   “他还说什么了?”苏念有些好笑的问道。   “他说轩子跟他说情话的时候他完全抵抗不了,嗷嗷的往人怀里扑。”   “…别跟他瞎学!”   “你也扑一个呗!”   p谦看得出来他在害羞,但是作恶的小心思上来了,仗着自己是个伤员并不打算放过他,并且张开了双臂,一脸期待。   苏念躲也躲不开,最后拗不过就抱了一下。   p谦心满意足,抱着就不撒手了,将下颚放在他的肩头,“咱俩今后可有的忙了,先就近去审老韩,你学习跟得上么?”   “我跟得上,你放心。”   只要你要,我就可以。 第220章 9.17审老韩   第二天一大早,p谦就把韩睿从看守所提到了审讯室。   韩睿的脸色很差,几乎没什么血色,但是他看到p谦第一眼眼神一亮,随后又暗淡了下去,这不像是装的。   韩睿咧咧嘴,“老p,你没事就好…”   苏念给韩睿倒了杯水放在桌上,悄悄的观察他的神情。   “老韩,我不怪你,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p谦说道,“我信你。”   韩睿拿起纸杯攥在手里,捏来捏去捏变形了。   “和计划一样,没有任何异常的,在你们冲进去之后,我就带人吧工厂附近的所有出口封住了,这你是知道的,我就蹲守在附近,我们也一直保持联络的,你们进去大概二十分钟后,联络突然中断了。”   p谦摇摇头打断他的话,“不是联络中断了,是你根本听不见支援的信号。”   韩睿抬起头,带着疑惑的目光望向p谦。   这时张一天拿着物证袋进入审讯室,他将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开口说道,“这是行动中用的对讲机的其中一个,我和盼盼检测到有大概两分多钟的时间信号源是被切走的,但是很有可能因为作案的技术有限,中间断开过一次信号。”   韩睿连连点头,“我也觉得不对,我记得当时耳机里出现了嘶嘶嘶的电流声,还是那种刺耳的声音,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我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答。”   p谦点上了根烟继续说道,“我听到了,而且回答了。”   “但是我…”   “但是信号被切走了,你没有听见。”张一天补充道。   p谦瞪了他一眼,张一天乖乖闭嘴。   “对对对,我觉得不对劲这才带人冲进去的,但是我去晚了。”   “冲进去大概用了多长时间?”p谦问道。   韩睿沉思了一会,摇摇头,“我记不太清了,应该不会超过二十秒。”   “你从听见异样的电流声到冲带人冲进去用了多久?”p谦继续问。   出人意料的,p谦居然打乱了问题的顺序。   “两分多钟吧?”   “别问我,到底是多久?”   “两分钟左右。”   p谦问话的速度越来越快,搞得韩睿神经兮兮的,很多问题都是下意识回答出来的,譬如说在两分钟内还干了什么?周围环境如何。诸如此类。   苏念在一旁一直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就认认真真的看着韩睿的神情。   这么看来,他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   一轮询问结束后,p谦恢复和颜悦色的神情,“老韩你喝口水啊!”   韩睿被他搞得晕头转向,颤颤巍巍的端起纸杯,一饮而尽,苏念站起身来又给他倒了一杯。   “每次行动的后勤工作都是二队来负责的,跟我重点说说,这次的设备是谁负责的。”   “一直是周欣雨那丫头,她挺懂这方面的,一直以来也没出过什么差池,我这才放心交给她的。”韩睿回答,顿时一阵焦虑,“不会是那丫头吧?不可能吧她跟我有段日子了!”   “这个我们查,老韩你放心。”p谦安抚道,“我一定给牺牲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韩睿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我也信你,如果我想起来了什么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   此时苏念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问道,“韩叔,你是一开始就喜欢打游戏么?”   韩睿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提游戏啊!”   “这挺重要的。”苏念神情严肃。   “是周思文,老p你还记得么?”韩睿回答。   苏念看了看p谦,p谦吸了口烟沉思着,“那个是…你们二队的外勤组组长对吧,我记得好像是辞职了?”   韩睿点点头,“他工作时间打游戏被我抓住了好几次,后来我被他带着玩的。”   “他辞职的理由是什么?”苏念问。   韩睿想了想,“带孩子,她老婆跟他离婚了,他怕孩子有什么童年阴影,就辞职带孩子了。”   苏念点了点头,“那他现在在哪儿?”   韩睿摇了摇头,“我这儿倒是有备案,但他还住不住在那里就不知道了,你们找小周要吧”   苏念戳了戳p谦,表示没有什么问题了。   “行了老韩先这样,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韩睿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这个周思文又特娘的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还找周欣雨那丫头问地址,那丫头嫌疑最大问了不久打草惊蛇了?   p谦一阵头疼。   “其实直接要也没什么大问题,正好看看她的反应,如果不放心的话让天儿哥好好盯着。”   张一天打了个响指,表示ok。   周欣雨但是痛快,直接找出资料交给了p谦,还打听了点韩睿的状态,尺度把握的很好,完全是作为下属对上司正常范围内的关心。   而后p谦驱车按着地址来到了周思文家,发现早已经人去楼空,联系方式也换了。   p谦让张一天去查,出入境记录,银行卡和证件使用信息,结果显示自他辞职之后,这些东西再没有动过,工资卡里的六万多块钱都没取出来。   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他绝对有问题,p谦让张一天继续努力,顺便盯着点周欣雨。   这条线群断的差不多了。   “还有雷震余路和王宇轩,这三个这辈子都得在里面待着,跑不了,咱们可以一个一个慢慢来,别太急。”p谦揉了揉苏念的头发,发动车子,直接驶向第三监狱。   这个地方苏念没有过,但是关弘奇执行枪决的那一天p谦带他去过第一监,那里的环境和这里大相径庭。   说来奇怪,雷震作为曾桥东区首屈一指的扛把子,居然是最怂的那个,p谦第一个就拿他开刀,结果什么都没问他就全都吐露出来了。   余路是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人,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带在身边好多年了,这小子能打会来事,雷震非常信任他,几乎什么事儿都交给他打理了。   他就坐着收钱,偶尔兴致来了寻寻场子。   p谦拿出来了几张复印来的资料放在桌上,问道,“这些都是你的店吗?”   雷震拿起来看了看,他看的很仔细,半晌点点头,“是我的。”   “你对于余路的来历从没怀疑过?”苏念问道。   雷震摇摇头,“没有,他当时脏不拉几的我没多想,后来他干活漂亮,来钱快,我就没注意那些。”   “所以啊,把你当枪使你反过来还帮人数钱,你到底是怎么当上扛把子的?”p谦白他一眼,十分嫌弃。   雷震挠了挠耳朵,低头不说话。   大概是命吧。 第221章 9.18审余路   第二个提审的人是余路。   这小子穿着囚犯服,剃了板寸还是那么嚣张,他看见对面坐的是,恶狠狠的磨了磨后槽牙,将一双腿交叠着放在了桌上。   p谦忍住了想上去揍他的冲动,点了根烟,开口问道,“你们老大谁啊。”   余路白他一眼,不说话。   “王宇轩吧,他都说了,他说是你帮他在爆炸案之后重新把生意做起来的,还帮他执行了报复计划。”   余路啐了一口痰在地上,“你们可拉倒吧,不是用这个方法骗过我一次吗?觉得我还会上当第二遍?”   苏念拉了拉p谦,让他别急,然后开口说道,“对,他的确什么都没说,他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干的,石市大大小小的涉毒案,涉枪案,上次的绑架案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你只是被他利用了,是不知情的,所有的一切都跟你无关,我们这样框你,只是想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余路皱紧眉头,眼珠不停上下左右的滚动着,半晌他开口询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录音笔就在这,你想听听他是怎么维护你的吗?”苏念拿起桌上的黑色录音笔放在手中,晃了晃。   “靠!”余路骂了一句,“那个傻子!”   苏念重新将录音笔放回原处。   真有这小子的,p谦不经意的笑了笑。   “这个智障都瞎他妈承认什么玩意了!”   苏念叹了一口气,“他说了我们想知道的一切,毕竟主犯和从犯的判决是质的差别。”   p谦抽了口烟,侧眸看着苏念,什么质的差别,这话要是让老宋听见了他非原地爆炸不可。   “没有,不是,不是他干的,都是我!”   “我只见过罗生门,还没见过有挣着认罪的,看来你们关系不错。”苏念继续说道。   一句话一种引导方式,说谎说出新高度,看来他们苏家的挖坑技术果然是祖传的。   “废话当然了,我俩从小一块长大的,他爹死了娘跑了我不对他好谁对他好!”   苏念就说哪里奇怪,余路是一个性子暴躁的人,冲动易怒,这种人除了能打架之外,如果没人在旁边帮衬着加以控制,是很容易坏事儿的。   所以雷震自以为捡到了个摇钱树,殊不知这完全是王宇轩的圈套,王宇轩应该是从很久之前就和余路计划好了,要从雷震这里下手。   所以在绑架案之后,没有王宇轩的监督提醒,余路就是一头发疯的野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时情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去提刀捅了串通警察坏事的喻桑生,除此之外他应该有别的想法,这也是苏念想问出来的。   “他也是想报答你吧。”苏念轻声说。   “用不着!老子用不着!”   余路似乎很生气,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我特娘的都说!”   真是个又傻又天真还有点小可爱的男人。   可惜走了歪路。   苏念悄悄戳了戳p谦。   “当年王子涛死后,你们的组织是怎么死灰复燃的?”p谦问道。   “你们人没抓干净,宇轩孤身一人,我为了照看他,将所有愿意跟着我干的人召集了起来,然后,呵,胜利果实被窃取了,当年组织里的三把手跑回来跟我抢人,内斗你们懂不懂?”   苏念和p谦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他本来是做人口生意的,后来老大出事,这瘪犊子见风使舵带人跑路了,等老大一死回来坐收渔翁之利,我和宇轩没办法,只能暂时听他安排,我们这边的弟兄们跟着他没少吃苦,后来这孙子策划了那起绑架,美其名曰给老大报仇,其实就他妈是给自己试水的,不过红姐是真的想杀了你!”   余路瞪了一眼p谦。   “他叫什么?”p谦毫不在意,继续问。   “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叫他老鬼头,其他人都叫大哥,我们老大还在的时候好像叫他老鬼。”   “王宇轩的身份怎么回事?”苏念问道。   “不知道,老鬼头给整的。”   “司法鉴定中心呢?”   “也是老鬼头整的,我不知道。”   “二队的鬼是谁?”   “什么?”余路一惊,“你们内部有我们的人?”   “你不知道?”   “我他妈上哪儿知道去!被抓之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都进来的人了还能怎么样?”   苏念看了一眼p谦,抿抿唇开口说道,“你和王宇轩进来之后,市里的涉毒案并没有停止这件事你也不知道了?”   余路愣住了,“老鬼头就是老鬼头,看来他早就有这个打算了,我和宇轩进来之后,他就名正言顺收编了,大权独揽啊!”   “雷震倒台之后你跑去哪儿了?”   “我躲到宇轩租的一间房子里,宇轩不是目标,他可以暂时照顾我,这一段时间外面情况我一点都不清楚,只知道我被通缉了。”   “直到你们接到任务之前?”   余路点了点头。   “薛晓风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上头派来的。”   “你对老鬼做的人口贩卖了解多少?”   “一点都不知道。”   还真是一问三不知了,苏念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开口问道,“618爆炸案是谁主使的?”   “啥?怎么又扯到爆炸案去了,等等…我不知道,宇轩更不可能知道了,你们!”   p谦见势不妙,赶紧拿起录音笔拉着苏念走出审讯室。   余路骂骂咧咧的被狱警带了回去,p谦搂过苏念,揉揉他的脑袋,“看来余路落网之后的涉毒案都是由这个老鬼接手,但是缉毒队和咱们的打击力度一向很大,最后这一起案子应该这个分支殊死一搏了。”   “不是说缉毒队安插进去了鱼吗?”   p谦点了点头,“要不我去问问老乔?但毕竟是机密,我也说不准,不过他们的人至今没有回来,也没有暴露的消息,说不定已经察觉到上面还有人了。”   苏念点点头,“下一个提王宇轩吧?”   “对啊,余路没必要撒谎,但他不知道的事情,王宇轩未必不知道。”p谦回答,“王宇轩这个人咱们接触过,要小心。”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为什么要杀我。” 第222章 9.19这次是王宇轩   对于今天的场面,王宇轩似乎没有太惊讶,甚至非常的冷静,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是p谦看了就是觉得不舒服。   他怎么可以怎么平静?   他如果早怎么平静,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苏念在等p谦开口问话,p谦弹了弹烟灰,问了第一个问题。   就是苏念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他?”   “很简单,杀了他你会痛苦,这样你就能感受到我的痛苦了,失去双亲的痛苦。”   从一开始整个计划就是针对p谦去的,   p谦觉得挺好笑的,“你报复前就没好好了解一下我么?失去双亲的痛苦…我啊,从小就没爹没妈,这种痛苦我承受好几十年了。”   “得到再失去,往往比一开始就没有痛苦的多。”王宇轩平静的回答,“好了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儿探讨这些无意义的问题,你们想知道什么?”   p谦白了他一眼,问道,“关于老鬼,你知道多少?”   “我只见过他几次,还是在小时候,印象不是很深了,他是个唯利是图趋炎附势的小人,死人贩子。”   “薛晓风是什么人,听谁指挥?”p谦继续问道。   “薛晓风是他手底下的小,因为他之前多多少少接触过你们,下手很稳。又是教师方便挑选目标,所以他才会配合我的计划,绑架了他。”王宇轩抬头看了一眼苏念,缓缓说道,“至于那个女孩,原本应该在绑架你之前就处理掉的,但是不知道那次高速盘查,没弄出去。”   杨雪的运气真不错。   苏念欣慰的笑了笑,开口问道,“认识林嘉畅吗?”   王宇轩点了点头,“知道,薛晓风一开始就是他的人,至于他干了什么,我觉得你们也应该查的差不多了吧?”   “我们查是我们的事,还是要你说。”p谦说道。   王宇轩叹了口气,“是的,贩卖人口器官,我记得当时你们是通过一个跑出来的女人才查到他的,那个女人就是我派人特意放出来的。”   p谦皱了皱眉头,“你为什么这么做?”   王宇轩给了他一个「你白痴啊」的眼神,非常嫌弃的开口回答,“内斗懂不懂?老鬼在我这边安排了人监视,我也可以在他那里安插人手,抓住所有机会搞垮他。”   错综复杂。   p谦和苏念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可以说就是我们互斗才给了你们机会。”王宇轩补充道。   这是天大的耻辱,奇耻大辱。   p谦将手指关节攥的咔嚓作响。   “内斗归内斗,但是最后让警察收尾,这不是自取灭亡吗?”苏念淡淡的说道。   王宇轩不说话了,狠狠地扳回来了一局。   于是p谦继续问,“安插在二队的鬼是谁?”   “这种事都是老鬼亲自指派的,我们不会知道的。”王宇轩回答。   “司法鉴定中心呢?”   “一样。”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倒卖人口的据点在哪儿?”   王宇轩摇头,“不清楚我知道的唯一一个是林嘉畅。”   p谦叹了口气,看来他比余路多知道的没多少。   “那618爆炸案是谁策划的?”p谦最后问道。   王宇轩依旧摇摇头。   看来明天得再去一趟精神病院了,   “你们垮台之后应该还有落网之鱼,他们现在的藏身地点,或者说他们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在哪儿?”苏念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开口问道。   王宇轩摇了摇头,“以前的据点肯定不会用了,我会写给你们,去碰碰运气也行。”   狱警很懂事的拿过了纸笔,王宇轩低头拿起笔,写了几个地址交给p谦。   临走前,苏念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的东西不少,为什么现在才说?”   这个问题另王宇轩笑了出来。   “因为很有意思,你们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才查到这里。”   王宇轩这个人坏到骨子了,p谦拿过录音笔站起身来拉过苏念,转身想要离开。   “等等。”王宇轩突然叫住p谦。   “有事儿?”   “你们别…别为难余路,他什么都不知道。”王宇轩吞吞吐吐的说道,有些哀求的意思。   p谦笑了笑,“完了,早就为难完了。”   王宇轩咬咬牙,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跟着狱警回去了。   苏念看不出来他太多的情绪。   这个人的伪装很深,他说的话苏念也是半信半疑。   而且关于那起爆炸案的线索,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苏念难免有些失落。   p谦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宽慰着。   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郊区的夜风冷飕飕的,一出大门,苏念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p谦赶紧将人推进了车里,打开暖风,发动车子。   车内很快暖和了起来,苏念又觉得热了,p谦就关掉了暖风,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询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烦心事儿太多,苏念不想吃什么,可又不想p谦担心,于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喝粥吧,门口那家八宝粥好像不错。”   “行。”p谦乐呵呵的点头,闲着没事在车内放起了音乐。   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大概在挫折在困境中,人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心态了。   从郊区往市区内赶只有一小段路程有些堵车,p谦趁着等红绿灯的空当,从车内拿出了警灯放在车顶。   其实他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如果再晚一点那间店铺就要关门了。   也不算是以权谋私,今天本来就算出公差,公事公办。   紧赶慢赶,总算在人家关门前半个小时赶到了那家粥铺。   店里只有三三两两个客人还在就餐,暖光的灯光笼罩在身旁,p谦点了两碗八宝粥和几个茴香馅肉包子。   这家的粥是真的好喝,软软糯糯,粥本身有温度,将洒在最上面的芝麻香气全部激发出来,闻了就让人食欲大增。   “打包两份带回去吧,明天早上当早饭吃。”苏念突然开口说道,好像胃口为回来了。   “行啊!”p谦点点头,“这么喜欢喝他家的粥,改天我来偷师怎么样?”   苏念轻笑出了声。   p谦很久没见过他这样的笑了。 第223章 9.20刺激的来了   p谦有点失落。   他受了伤,苏念怕自己睡觉不老实戳到他的伤口,拒绝和他同床共枕。   所以p谦又回到了曾经,熟睡后再回房睡觉的日子,不过这次还是有些区别。   他看苏念睡熟了,就直接抱下楼,放进自己被窝,拥在怀里入眠,然后再趁着他早上没睡醒之前再给送回楼上。   p谦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瞎折腾啥,可能这就是喜欢吧。   苏念偶尔大半夜也会突然醒来,看到搂着他熟睡的p谦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好搂过他的腰肢继续睡觉。   第二天在自己二楼房间醒来后苏念也什么也没说,一切照常。   按照原定计划今天应当是去再去一趟精神病院的,可早饭吃到一半,p谦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楚端玉。   「喂,怎么了小楚?」   「队,队队队长…」楚端玉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像是正在被什么剧烈的恐惧包围着一样。   能让一个成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怕成这样,事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p谦从没见过他怕成这样,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连忙问道,「楚端玉,怎么了?你别急别怕!」   苏念也皱了皱眉头。   「队队长…」楚端玉吞咽着口水,声音还是那样颤抖,「我在…我在我家楼下…鱼肉市场…有,有有…」   p谦没有催促他,听得认真,却听着楚端玉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人的肋骨…有人在贩卖尸块…」   p谦呼吸骤停一下,连忙说道,「你别动,杨文轩在你身边吧?」   「在,在赶来的路上,应该快了…」   「再给城管打电话,让他们疏散群众,控制住现场,休息保密,不要让周围居民起疑心!我带人马上到。」   p谦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苏念已经穿好了外套,手里帮p谦拿着他的外衣,紧紧的跟他他身后下了楼,p谦没功夫去坐电梯,这时候走楼梯显然更快,挂掉楚端玉的电话后,p谦又连忙给张一天打了过去,让他从局里带人赶紧出现场。   “p谦,端玉怎么了?”苏念问道。   p谦打着警笛,车开的飞快,“小楚在他家楼下的市场发现有人贩卖人的肋骨,吓着了。”   “什,什么?”   “具体我也不清楚,到了就知道了。”   p谦赶到现场时,市场的前来采买的居民已经被疏散了七七八八,还有几个硬是要买完东西的老奶奶,城管也不敢直接轰走,只好耐着性子等待着。   刑警一队后脚赶到,立刻封锁了整个菜市场。   楚端玉家楼下的菜市场属于复合型批发市场,占地面积很大,分出了好几个区域,一些店铺商家常常在这里批发一天内用到的所有食材,蔬菜批发市场在最里面,鱼肉市场则是在中间的室内。   在现场附近等候的还有市场监管部门的人。   刑警一队将鱼肉市场四方共计八个大卷闸门统统拉了下来,又将光源全部打开,照亮整个空间。   楚端玉颤颤巍巍的将那些尸块铺在一块白布上,带着手套拿着镊子,仔仔细细的检查。   “怎么回事?”p谦问。   “师父。”杨文轩将p谦拉到一边,“今天本来轮到师兄倒休的,阿姨想吃排骨,他就赶早市出来买排骨了,转到这家的时候发现的尸块,这对两口子当然是不知道的,他们只是进货,而且这些小排都是切好的,普通人一般看不出来。”   “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进货的,进了多少货,卖出去多少。”p谦焦急的问道。   如果他这项工作持续了很久,那…   有多少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人啊!   楚端玉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而变得紧张兮兮,像p谦这种内心强大的人听到了这个事情未免都犯恶心。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让市场监督那边的人对外就说食品突击检查。”p谦拍了拍杨文轩的肩膀。   “好,好的师父。”   该事件的严重性不可估量,不能想象。   冯力拿着本子在不远处给商贩做着笔录,那两口子也是吓惨了,女人一个劲儿的哭。   张一天也戴着手套跑去给楚端玉帮忙了。   姜盼盼举着单反在一旁拍照取证,还有现场录像的刑警。   p谦看了看苏念,发现他正捂着口鼻,脸色很差,于是p谦摸了摸口袋,发现今天出来的着急了些,没带薄荷糖。   然而不远处的简遥已经扶着墙吐去了。   “简遥,别那么没出息,再让我发现一次就待在办公室别跑外勤了!”p谦喊道。   简遥吐的厉害,没功夫回答。   “他刚来没多久,没见过这么…这么刺激的场面。”孙耀光过来打圆场。   “我知道。”p谦点点头,掏出钱包来拿出二十块钱,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拿出一张红色的毛爷爷交给孙耀光,“买两箱水回来,还有薄荷糖。”   “队长不用我有…”   “让你拿着就拿着,赶紧去,简遥那边话都不回一句已经不行了。”   “好吧…”   p谦还是很体贴下属的好上司。   孙耀光带了个两个人按着他的吩咐去买水了,苏念走到p谦身边问道,“只发现了肋骨?”   “不清楚,去看看。”p谦抖出一根烟来点上,深吸两口,“你没事儿吧?”   “没事,比简遥强。”   p谦扯了个笑脸。   动物的肋骨较平直,在脊柱端肋小头结构不明显,肋骨体的上下无片状结构,而人类的第一二三根肋骨有特别的解剖结构,第四到第八根肋骨曲度相对较大,肋小头结构明显,肋骨体有很明显的肋沟结构,与动物肋骨相反,人类下位肋骨的肋沟呈片状。   而如果将肋骨切割成小块,以上特点就不明显了。   也就是当久了法医的楚端玉能够一眼辨明。   p谦走上前去问道,“这些都是?”   那对夫妻进了不少拿出来卖,白布上铺的满满当当的,还有一部分暂时放在塑料袋子里没摆不下了。   楚端玉摇摇头,“并不是,这中间参杂一半的猪肋,那边是我挑出来的人类肋骨,还有一小部分胸骨,除此之外还没有发现其他部位的尸块。”   p谦拍了拍他的肩膀。   简遥也终于吐的差不多了,踉跄着走过来,p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队长。”冯力拿着录音笔走了过来,“他们交代了地址。”   “笔录这活儿先交给简遥,你带人马上去!” 第224章 9.21开启正式调查   p谦最后指着那对夫妻的鼻子骂了句“真他妈的是造孽”后就收了队,回到局里。   楚端玉和张一天窝在解剖室里忙活去了,p谦这次也跑到解剖室发愁了。   他刚刚点上烟就被苏念夺了下来,在解剖室是禁止吸烟禁止明火的。   张一天负责编号拍照提取血样,楚端玉则负责拼接还原尸块。   这个工作量很大,最后张一天无奈叫来了姜盼盼,让她帮忙做血样的鉴定。   “果然不出我所料,目前发现的尸块大部分都来自于人体肋骨和胸骨,缺少四肢骨,盆骨,趾骨还有从颈椎到腰椎的部分,哦对了还有头颅。”楚端玉直起身子叹了口气。   “共计二百一十六块,这起码是来自于四个人的骨骼组织。”张一天也说道。   “队长,要同时做四五个人的DNA鉴定和对比,我需要支援。”姜盼盼抬头看了眼p谦一本正经的提出要求,“咱们仪器和人手都不够。”   跟p谦说人手不够简直是打他脸,p谦扬了扬眉,“行,我叫长安支队的技术科连人带机器都给我送过来,等鉴定结果出来了马上在基因库里进行对比。”   “是。”   “等等…优先在失踪人口中进行对比。”苏念说道。   “听他的。”p谦补充了一句。   “是。”   “人我给你调过来,最快多久出结果?”   姜盼盼认真想了想,回答,“明天早上。”   看来这鉴定结果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p谦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但是一点没有饿的感觉,也没有想去吃饭的欲望。   苏念也一样。   鉴定结果没出来之前,所有的工作都进行不了,冯力去查找那个进货点至今还没有回来。   正想着他,p谦就接到了冯力的汇报电话。   「队长,人去楼空了。」   p谦揉了揉额角,「联系附近的交警队,排查附近路口的监控,我让三队的技术队过去支援。」   「好。」   p谦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让三队的技术队支援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二队…是不是有点打草惊蛇?”苏念问道。   p谦没有回答,开口询问姜盼盼,“你觉得二队的技术队靠谱吗?”   姜盼盼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靠不靠谱也得用了才知道,毕竟前段时间队长你出了那样的事,我不信任就是了,不过我反正是听说长安支队的顾羽和韩雪都挺靠谱的。”   p谦点了点头,“所以念念,二队的队长出了问题,我这个时候用二队才是有问题。”   苏念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今天是去不了精神病院了。”p谦说道。   “队长你去精神病院干啥?”张一天突然开口问道。   p谦这才想起来重查林嘉畅的案子这件事还没跟他的几个队员说,也没有打算这么早就告诉他们。   “有你啥事干你的活。”p谦白了他一眼。   张一天撇撇嘴。   “对了念念,把昨天的录音交给简遥让他整理一下。”   “好。”   简遥或许才明白在一队工作,平时有多清闲来案子的时候就有多辛苦了。   p谦是一个人当五六个人来用。   刚刚吐过的简遥多少有点吃不消,却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苏念交给他录音的时候特意安慰的拍了拍他肩膀。   因为不久前的行动不仅涉枪还涉毒,既然是毒品交易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还在监狱的雷震和余路,p谦特意和局里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苏念去第三监审问了。   当时p谦也是觉得案子多有蹊跷,所以没有着急的结案,只是暂时收押,留他们一命这才有了如今的线索。   如果当时真的判了死刑,那可就麻烦了。   下午三点,冯力那边传来了消息,在周边县城的空地上找到了监控中的车辆,但是车内空无一人,搜查之后也没发现可疑人员。   车内只有惨不忍睹残缺不全的尸块。   p谦叹了口气让他带着线索回来。   当晚苏念给p谦换了药之后就在办公室睡下了,下头人在努力工作,他作为队长没有休息的道理。   苏念也想陪着他的,可楚端玉好心的提醒了他还记不记得在医院睡着的。   于是只好妥协。   第二天鉴定科给了对比结果。   尸块来自于不同的四个人,但是这四个人都是本市失踪人口。   送走了前来支援的困成狗的长安支队技术队后,简遥也在一大早也将整理好的笔录和录音交了上来。   p谦有些懒散的坐在办公桌上,翻看了一遍他整理的笔录,一边还播放着录音笔里的内容。   他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扫视了一圈眼前的队员们。   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太好。   “兄弟们,咱们摊上大案子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十五年前的爆炸案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p谦将本子往旁边一扔,“哭丧着脸是干什么啊,都打起精神来。”   杨文轩蹭了蹭鼻尖,开口问道,“师父,我们下一步的工作是…”   “我写个申请汇报一下进度,带着录音笔去找老楚申请对林嘉畅重新进行精神鉴定,重查林嘉畅堆尸案和618爆炸案。”p谦说道,“天儿,你带人去把司法鉴定中心的猫腻翻出来,轩子你的工作比较繁重,带人把近期所有人口失踪案翻出来,和解剖室那四个做对比,大力你带人对二队进行全方面的盘查,争取把鬼给我抓出来,我没点到名字的人全部协助他的工作。”   “队长,不是…司法鉴定中心…我怎么找啊?”张一天问道,非常为难,毕竟他以前的工作只是一个技术人员,很不擅长处理这方面的事儿。   “我不管,翻不出来你给我从副队这个位置上滚下来。”p谦回答。   p谦好像没提林嘉畅出事前工作的平安医院。   还有缉毒队长乔岳峰安排的事情。   苏念张张口,想想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于是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还有问题吗?”p谦问道,不等他们回答继续说,“好了,没有,该忙的都去忙,散会!” 第225章 9.22装疯卖傻林嘉畅   p谦的汇报写的十分简单。   「我们发现前段时间的涉毒案和近期的失踪案有着很大的联系,线索都在录音笔里你自己听吧,然后我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特此跟你说一声。」   这哪里是申请啊!   这分明就是通知啊!   要气死了啊!   p谦作为市局一队的中流砥柱,楚正源就算真生气也只能在办公室拍拍桌子,还得笑眯眯的跟他说「干得好。」   然后默默的颁文件,盖了章。   很憋屈。   真一点威严都没有。   相比之下张一天除了发愁怎么查案之外,还要跟杨文轩抢人。   简遥是抢手货,杨文轩要排查的任务繁重,有了简遥帮忙会好很多。   张一天不依不挠,简遥研究电脑的技术相当不错。   “你都有楚哥帮忙了!”张一天气急了吼道。   “你还有盼盼姐帮忙呢!”杨文轩不依不挠。   “那是我们在一块干活默契!有幸运A的buff加成!”   “你都加成了就给我留条活路吧!”   “但是我们需要技术支持啊!”   “你他妈自己不就是个技术宅吗!”   “哦…好像是啊…”   张一天一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任务太重压力太大,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只有冯力和孙耀光这两个老手挺上道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而苏念和p谦已经驱车在前往精神病院的路上了,   苏念坐在副驾驶吃着早饭,时不时投喂p谦两口。   p谦真觉得苏念有时候非常贴心,可是他现在的心思比较沉重。   “念念。”p谦开口说道。   “怎么了?”   “从现在开始咱俩就绑一块了,如果有想伤你的人除非先跨过我的尸体。”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苏念一愣,“啊?怎么了么?”   “你智商最近是怎么了?”p谦反问道,“二队的鬼没抓出来,咱们所有的行动都会被对方知道,那个老鬼可不是善茬,他肯定暂时收敛,尽全力阻止我们往下追查。”   “是我想查的…”   “不是,是我们要查的,而且也是必须要查的,他们有枪,最好的方式就是拿咱俩开刀,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咱们在一块还有一博的力量,如果分开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可是我…不行会拖累你…”   “你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你还是挺能打的。”   苏念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p谦深知团体的力量,只要所有人齐心协力,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没有什么个人主义,更没有什么自我悲观。   车辆再次停到了精神病院的停车场,p谦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气,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下下。   他太累了。   他是队里的支柱,更是苏念的支柱。   他不能休息,不能畏惧,更不能停下。   他要制定最正确的计划,最快捷有用的方式,还要说出最激励人的话语,要装作一切尽在掌握,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次苏念也帮不了他什么了。   有些累。   苏念倾身靠近他的耳畔,想了想自己实在说不出什么羞人的情话,于是只好又坐直了身子,自己在一边暗暗埋怨自己没用。   p谦也直起身子,拆开一块糖放入口中。   “走吧。”   苏念看着他,点了点头。   p谦微愣,苏念什么时候学会露出这么温柔的眼神了?   “p谦?”   “啊,走。”   和上次进门的方式一样,顺利通过门卫的审查和登记之后,苏念紧紧的跟在p谦身后,穿过走廊,来到上次停歇的办公室前。   从走廊上的窗户往外看,苏念还能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那几个人还围成一圈打扑克,还有几个生疏的面孔,各有各的忙头。   何主任听过p谦的来意之后,脸色有些难看。   “你是说他…装了这么久的精神分裂?”   p谦点了点头。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我看过他的档案资料和日志记录,的确没什么纰漏和疑点,或许是这几年的东西实在太多,我没办法一点点做分析,从而遗漏了疑点。”苏念解释着。   “我这次来一是来告诉你一声明天就会有人对他进行重新鉴定。”p谦含着棒棒糖有些含混不清的说着,但是他觉得何主任对对听得清,“然后我今天想和他再聊聊。”   p谦是带着文件文书来的,这家精神病院作为市局的附属机构没有不遵守命令的道理。   很快,林嘉畅穿着束缚带出现在p谦面前。   还是上次做问话的那间屋子,还是上次看守他的两个人。   林嘉畅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眼神一个劲儿上下打量着他二人,就差没直接问出来了。   p谦想开口询问,苏念的手在桌下轻轻拍了他一下,仿佛是提醒他不要先开口。   是试探,p谦当然明白。   和以往不同,林嘉畅这次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如果p谦先开口就正中他的下怀了,他心里有谱就可以有很多说辞。   而不开口是最好的办法,p谦最好还要装的似乎一切都了如指掌游刃有余的样子。   这一点他装的入木三分,还时不时的跟苏念聊一聊晚饭吃什么或者最近新上映的网剧电视剧,还有最新的游戏。   仿佛身处无人之境。   果然林嘉畅坐不住了,在看这俩人互动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他终于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p谦耸耸肩,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来看看你啊。”   “你们这是来看我的样子???”   p谦敷衍的应了声,然后继续和苏念聊天。   “够了!”林嘉畅想要站起身来,可身体晃动的幅度引起了身后监管人的注意,又给人按回了座位。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p谦笑着扬了扬眉,“你猜呢?”   他这样的语气连苏念都觉得实在太欠揍了。   激怒他,让他丧失理智是不错的办法。   “说说吧,你为什么杀人?”p谦一改不羁的神情,正襟危坐,开口问话。   “我有病。”林嘉畅回答道。   和王宇轩不同,王宇轩所在的贩毒那个分支对老鬼本家做的人口生意一直抱有很强的敌意,就是要搞死他,不惜一切代价。   而林嘉畅则不然,他装了这么多年疯子如果要说早就说了。   p谦拿出录音笔当做证据,放给他听,他也只是神情稍有动容,然后开始装疯卖傻。   看守人好几次都想给他打一针镇静剂,都被p谦阻止了。   “如果我威胁你呢?”苏念揉着额角说道。 第226章 9.23林虞静失踪了   p谦之所以不爱往精神病院跑之外,除了他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没病之外,除了必要公干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太过耗的慌。   来回车程就要四五个小时,这段时间内要专心致志的开车,p谦虽然没有多动症,到这也不代表他愿意坐这么久的驾驶位。   坐着什么事儿都不干也是一件极其耗费人心神的事情。   苏念大大的打了个哈气,勾搭着p谦也想打哈气。   眼前的光线从一片澄明到昏暗,再到一片漆黑,等到道路两旁的街灯应着柏油马路反射出一抹奇妙的光线时,p谦总算将车开进了市里。   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p谦不着急回局里,先将别开到了附近的加油站,顺便在里面的小超市里买了点零食。   “少吃点垫垫肚子就行,一会还要吃饭呢。”p谦说道。   苏念也趁着加油的时间从车里出来活动活动身子。   “一会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家睡一觉,过两天接上林虞静去找林嘉畅。”   p谦抖出一根烟来,突然想起来这里是加油站,又无奈的收了起来。   苏念站在p谦身侧,倚靠在车门边,“也不知道他们找没找到小静…”   “那丫头片子除了在学校还能去哪儿?”p谦说道。   苏念则是摇了摇头,“说不准,小静虽然不是乱跑的孩子,但毕竟脾气倔,性子也不太好,而且她家庭的状况…也算是弱势群体了。”   p谦听他这么一说,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有可能被同学欺负了?”   “恩,她太倔了,就算受欺负也不会说的,更何况她这个年纪…也可能跑出去打工。”   “你倒给人小姑娘看的挺透彻的啊?”p谦哼哼着笑了两声,颇有嘲讽的意味。   “她挺好懂的。”苏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哦…”p谦故意妥了个长音说道,“那小姑娘存了这辈子非你不嫁的心你怎么说?要娶就娶,不娶就给个痛快啊!”   好大的醋味。   苏念直起身子来,走到p谦正前面,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p谦这才心满意足,又不想放下架子,于是装腔作势的将目光移向了别出。   “兄弟,油加满了啊!”   “好嘞!”   听到工人师傅的提醒,p谦爽朗的应了一声,打开车门把苏念塞了进去,自己则跑去结账。   然后将车子行驶到了公路上,一路向家的方向而去。   p谦心情大好,自然也就很大方的将电话打给了孙耀光,询问一些关于林虞静的情况。   「队长我在带人四处搜查!」电话那头的孙耀光有些气喘吁吁的回答道。   「怎么了?」p谦问道。   「是这样的,我之前在忙没有看到短信,后来我直接找到学校发现她并不寝室,她的几个室友似乎跟她关系很不好,连她去了哪儿都不知道。」   「操…别他妈真出事儿了。」   「队长你说啥?」   p谦小声地骂了一句,孙耀光那边火急火燎也没有听清。   「你们在哪儿找呢?」p谦问。   「学校附近。」   「行。我们一会也过去!」   p谦说完干脆的挂断了电话,直接在路口打了个掉头,直奔学校。   他还是说孙耀光工作太过投入的好受一些。   苏念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真如p谦说的那样,别是真出事了吧?   林虞静的室友和同学跟他的关系并不好,校园暴力?   男生和女生所承受的暴力手段大多是不一样的,女生如果犯贱欺负起女生来那可是历经地狱一般的事情。   苏念摇了摇头,初中他那点遭遇简直是幼稚园的水平。   “p谦直接去学校,可能是光哥长的太凶了问不出来什么线索,这个时间高二高三在上夜自习。”   “行,听你的。”   一别两载,重回高中的学校苏念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感慨的,只是眼下的局势没给他太多的功夫去怀念。   门卫还是那几个大叔,热情的吐槽了一番苏念成天递请假条之后就把他们放进去了。   “不就之前是不是也有一个警察来过?”p谦问。   门卫大叔点了点头。   高中的校园没多大变化,出了教学楼前安装了LED大屏幕之外,一切还是以前的样子,每个学级排班也和从前一样,于是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林虞静本应该所在的班级。   p谦敲了敲教室大门,可巧就轮到了班主任盯夜自习,她走出教室站在门口。   “是苏念啊,都这么晚了我这儿正讲课呢。”班主任笑吟吟的说道。   p谦直接亮了亮警官证,用冷冰冰的口吻说道,“警察办案,请您配合。”   班主任脸上出现一丝窘迫,她回到教室简单和学生交代几句就和这两人一起走进了办公室里交谈。   苏念和警察扯上关系这件事她从来是不知道的。   “老师,我开门见山的问了,林虞静呢?”苏念问道。   班主任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她从来不上夜自习的,每天正课一结束就找不到她的人了,我听说她是去打工,不过她成绩很好我也没追究,毕竟她的家庭情况并不太好,她出什么事了吗?”   在一旁转悠着找一次性纸杯的p谦听到班主任这个问题,随口回答,“警察在问你话。”   班主任闭上嘴,白了他一眼。   “不清楚?你都说了她家庭条件条件不好你平时都不过问的?”苏念继续询问,语气里多了些责备的意思。   “我只是听说她不怎么检点…”   “不检点?谁瞎传的!”   p谦给要发飙的苏念倒了一杯水,拍拍他肩膀,示意他要冷静。   “同学里都在传的。”   “她有没有和谁关系不错?”   班主任想了想,摇头。   “你这老师当的挺棒的啊!”p谦坐在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一问三不知,真是尽职尽责,行了把她几个室友叫过来。”   班主任也听出了他说反话,顿时涨红了脸,连忙离开办公室,不久便叫来了七个女生。   “这都是她的室友,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Z汐F整理,敬P注。   这似乎是在可以炫耀一般,p谦也只是冷笑了一声,并不理会。 第227章 9.24林虞静被捅了   站在最前面的女生长的很漂亮,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很乖巧。   只是如果真的很乖,那孙耀光应该不会都打听不出来。   苏念开口询问道,“不久之前有一个警察来问过你们吧,我现在再问一遍谁知道这个时间林虞静在哪里?”   几个女生纷纷互相对视几眼,摇了摇头。   “警察问你们话呢,知道什么说什么。”班主任在一旁开导。   “我们真的不知道呀哥哥。”站在稍后一点的女生眨眨眼睛,有些耍俏皮的意思。   “警察问话知不知道轻重?”p谦厉声呵斥,“你们几个小妮子那点小心眼我还能看不出来?刻意隐瞒事实知道要承担什么责任吗!”   “我们刻意隐瞒什么了?”那个女生又开口问道。   “不告诉警察林虞静的下落,是怕她把你们欺负她的事实说出来吧。”苏念不紧不慢的开口,“手痕,验伤,能证明你们动过手脚的办法有很多。”   苏念这一番话说完,几个女生立刻窃窃私语起来,虽然听不清她们交头接耳说些什么,但是在她们脸上,苏念看出了慌张的表情。   “不可能,这几个孩子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我还拜托宿管特意把林虞静安排到她们宿舍呢!”班主任在一旁又插嘴道。   “逃学不上课就是不检点,只要学习好就是优秀的乖孩子,老师您的三观真有意思。”p谦抬手指了指班主任,“你现在一句话都不许说。”   “警察怎么了,我爸还是刑警呢!”站在最前面最好看的那个女生开口。   p谦顿时觉得有点好笑。   放眼望去整个石市,还真找不出哪个刑警能压p谦一头。   于是p谦问道,“那你爸是谁啊?”   “我爸是裕华支队的支队长!”   女生的嗓门高了不少,洋洋自得。   “裕华支队长?”苏念将目光投向p谦问道,“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陈念安那案子不就是他递上来的么。”p谦看了一眼那女生,拿出手机,“原来是田在毅家的姑娘啊。”   “作为警察家属毫不低调还仗势欺人怎么办?”   “忘了,大概是革职查办吧。”p谦一边回答着,将电话拨了出去。   女生眼瞅着事情有些不对,攥拳头也没敢动。   电话很快接通,p谦开了免提。   「哟p队长,这…」   p谦没等他说完便开口打断,「你闺女挺不错的,长的不错学习不错,连欺负人也挺不错的。」   「p队…」   「她真的挺不错的,欺负人欺负到我侄女儿身上了,还很懂事,懂得拿爹当挡箭牌,你挺会教育孩子的啊!」   苏念蹭了蹭鼻尖,一抬头那姑娘眼泪都掉下来了,哼哧哼哧开始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她错了不敢了。   p谦不理会,继续说道,「是当我p谦脾气太好了还是你这个支队长干的越来越飘了?」   「我…」   「十分钟内我要是看不到你的人,就等着革职查办吧!」   p谦直接挂了电话。   苏念愣愣的瞧着他。   太久没见他发火了。   “吓着你了?”p谦对上他的目光询问。   “没有。”苏念摇头,将目光挪开去看向面前的七个女生。   她们此刻低着头,一个个安安静静,非常乖巧。   “我还治不了你们几个小妮子了!”p谦低声冷笑道。   “那现在谁能告诉我,林虞静去哪儿了?”回归正题,苏念继续问。   学乖了的小丫头终于说了她的去向。   林虞静一般在这个时候会去一间酒吧打工,是几个男生偶然看到她的,具体在哪里她们是真的不清楚。   名字是「夜间时光」   p谦连忙给孙耀光打电话,说着也起身带苏念离开。   裕华支队长来的还真是挺快的,p谦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他将车停在了学校门口,着急忙慌的往学校里跑。   见了p谦一个劲儿赔不是。   “你最好祈祷林虞静没事。”p谦拿着手机背面敲打他的脑袋,“从明天起你就不用来上班了,带着你宝贝闺女在家反思一个月,检查要是写的不深刻字数少于两万你就等着革职查办吧!”   “p队别…”   p谦没再搭理他,拉着苏念上了车。   苏念一上车就拿起手机在地图上搜索这个「夜间时光」,打开导航。   “还行,不远,三五分钟。”   p谦发动车子,刚刚开到了一半的车程,他的电话铃声就又响起,为了安全着想,是苏念接听的,还打开了免提让p谦也听得一清二楚。   「队长我们去晚了,这丫头好像被人捅了,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苏念一惊,连心脏都跟着骤停了一下。   「哪个医院?谁干的!」p谦问道。   「平安医院,捅人的小子跑了,是酒吧店长给送到医院的,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查!」   p谦忙打方向盘,掉头向平安医院行驶。   今夜诸事不顺,或者说自从打定主意要查这个案子开始,就没一件事儿是顺利的,搞得他现在十分烦躁。   他太久没有过这种烦躁的感觉了,自从苏念跟在他身边之后就没有感受过了。   平安医院距离学校不太远,可以说是最近的医院。   也是林虞静出生所在的医院,一直说想要查查这家医院,结果因为种种缘由都没来得及查。   p谦火急火燎的来到医院,孙耀光和酒吧店长已经守在手术室前了。   孙耀光颤颤巍巍给p谦递过去了一张纸,苏念一着急,抢先一步夺了过来。   p谦看着他没有说话。   还好不是病危通知书,苏念松了口气,但上面的字眼看的他又是一阵心惊。   “AB型Rh阴性血…”   伤口不致命,但是如果不及时输血,失血过多也会导致死亡。   Rh阴性血在中国人口中只占1%的比重,跟何况还是更加罕见的AB型Rh阴性血。   万里无一的血型。   “医院说已经从将打电话给相关的志愿者协会了,正在从临市的血库中调,不过…最快两个小时。”孙耀光说道。   苏念扔下那张无情的A4纸,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坐在了长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白皙的脖颈上,因为低头而凸出来的颈椎骨,被白嫩的皮肉包裹着,原本这很正常,可p谦总觉得那么触目惊心。   “光子,先带那个老板做笔录去。”   “是,队长。” 第228章 9.25林虞静脱离危险了   p谦也着急,他虽然不喜欢那丫头,但出了事他也是着急。   毕竟这多年了,烦她也烦出感情来了。   况且林虞静没了,苏念也会备受打击,搞不好那个脆弱的精神状态还会碎掉。   不谈个人感情,就公事而言,林嘉畅那边可麻烦了。   而且上午他们才找了林嘉畅,晚上林虞静就出事,这个节骨眼上说是巧合p谦打死都不信。   “p队,你们怎么在这里?”   p谦思考的正入神,听到不远处有人叫他,连忙回头。   “喻桑生?”p谦疑惑道,“你和杨雪怎么在这儿?”   “雪丫头怀孕了,我们打算结婚。”喻桑生回答道。   “啊?啥玩意???”   “结婚,我们俩的年龄符合婚姻法的标准。”喻桑生继续解释着。   杨雪一手挽着喻桑生的臂弯,靠在他肩上笑眯眯的。   这两个人可以撑起一套偶像剧,还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那种。   p谦觉得他可能跟不上这个时代的潮流了。   只好略尴尬的点点头。   苏念直起身子来靠在墙上,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恭喜。”   “你们…”喻桑生想开口问问事情缘由,见苏念脸色太差,也就将到嘴边的问题咽下去了。   杨雪走过去,捡起了那张被苏念扔掉的化验报告。   “AB型Rh阴性血,我是。”   说话的喻桑生。   苏念从长椅上窜起来,跑到喻桑生身边,双手抓住他的双肩,眼神里尽是欣喜,还透着一些迷茫。   “你说…你说什么?你是…”   “我说我是这个血型。”喻桑生笑了笑回答道。   p谦过去一把抄过苏念的腰肢,将他和喻桑生分开,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吸烟室。   喻桑生跟在p谦身后走了过去。   杨雪撇撇嘴,狠狠地拍了苏念手臂一下,让他回神。   “这么失魂落魄的,这个林虞静是你什么人呐!”杨雪指了指化验单上的名字问道。   “算…我一个妹妹吧。”苏念回答。   “放心,我家西皮人很好的。”杨雪拍了拍的肩膀,宽慰道。   这一点倒是不假,喻桑生除了花花肠子有点多之外,人还是不错的。   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只是这个血型所占的比重真的太小了,喻桑生怎么…”   “可能是缘分吧!”杨雪说道,“妙不可言妙不可言,而且这不是很好吗?”   苏念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喻桑生虽然同意输血,但也不能一下输那么多,不过有他的帮忙,林虞静撑到了临市的血袋。   保住了一条命。   “谢谢你了。”苏念抿抿唇向喻桑生道谢。   喻桑生摇了摇头,“不用客气,但是你救雪丫头的人情我就是还完了啊。”   苏念点了点头,伸手从喻桑生头上揪了根头发下来,解释道,“抱歉,我还是不太相信有这么幸运的事情。”   千万分之一的几率都让他撞上了,如此不真实的数据,苏念是不信的。   “你是怀疑那个丫头和我是…兄妹?”喻桑生问道。   “恩,怀疑。”   “我也不太相信,你就拿去化验吧,不过我建议最好不要在这家医院。”   “为什么?”   “因为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我父亲从来没有告诉我过我可能有一个妹妹,而且这家医院…就是他开的,这件事如果传到他耳朵里,恐怕对那丫头不是什么好事。”   “等等,你是说,这家医院…你家的?”苏念问。   “是我父亲的,他是他,我是我。”喻桑生纠正。   苏念茫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杨雪搂过喻桑生,向着苏念挥了挥手,两人一起离开医院。   p谦叹气总结道,“基本可以认定林虞静不是林嘉畅亲生的了,林虞静出生的这家医院正好是喻桑生他爹来的,林嘉畅也正好在这里工作过,那么上面的人有可能就是…”   “他刚刚倒是很着急和他父亲划清界限。”苏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道,“他肯定是知道什么的。”   “我也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乐意帮我了。”p谦走过来坐在苏念身旁。   “可还是有疑点,如果喻桑生和小静是兄妹,那他父亲怎么可能不知道,还要杀了她?”苏念问。   看来这小子还没心急到丢失理智,也明白林虞静出事绝不是巧合。   p谦嘴里叼着还没点上的烟回答道,“不是还没确认他俩的关系么,那根头发你收好,明天早上开会的时候交给小楚,让他找家医院做个亲子鉴定。”   “好,不过小静在这家医院…安全吗?”   “安不安全的,我找人在这儿守着我就不信在老子眼皮子底下他敢下手!”   苏念勾了勾嘴角,p谦这个大义凛然义正言辞的样子有些…可爱。   “行了,那丫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去休息吧,我看着她。”p谦揉了揉他的头,“我去外面给你买点夜宵回来。”   苏念一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将人又拉了回来,摇头拒绝,“可是有一点,如果是老鬼想杀她,她还能活到现在?”   所以这是警告。   不只是给林嘉畅的警告,也是给p谦和苏念的警告。   让她死很容易,让她活也很容易。   你们要是再敢追查下去,不只是她,还会死更多的人。   想到这一层利害关系,苏念不仅打了个寒颤。   “我们虽然公开调查这个案子,但是是以碎尸案为前提的,不应该这么快吧,二队的人一个个的在接受盘查,按道理不应该这么快啊!”   “我们被…跟踪了?”苏念小声询问。   被跟踪了?   什么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   p谦没有回答苏念的问题,他想将香烟点燃,可惜这里是医院,他只好将烟重新放回烟盒里,拿出棒棒糖来放入口中。   他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   “明天回去查监控。”p谦得出结论,“顺便让天儿检查检查咱的车。”   如果没有被跟踪,那就是出行用的车辆被人定位了。   平时在警局能接触到p谦车的有不少,出了警局的就更多了。   苏念轻轻戳了戳的肩膀,叫他回神。   “你两天没休息了,还是赶紧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   “你守着?”p谦拿下口中的棒棒糖并一下子塞进了苏念口中,“你通宵守着一个小姑娘?哎念念我发现你是真的不怕我吃醋是吧!” 第229章 9.26下一步行动   这一夜不是苏念守的,也不是p谦守的,是酒吧老板守的,p谦得以好好的休息了一晚上。   一大早,p谦带着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苏念回到警局。   苏念又在车上睡了一会,总算醒过神来。   p谦已经买好了早餐,就等着他起来吃饭了。   大早上五点多开会,也是挺折磨人的了,会议厅内三三两两的趴着几个,在苏念进门的时候,纷纷被诱人的香气勾起来了。   “没吃早饭的出去买,等人到齐咱开会。”   p谦也知道大早上都不容易,所以能宽松点就宽松点。   人员陆陆续续到齐,一个个抱着文件,啃着早餐。   “天儿,查出来什么了?”p谦问。   “我和盼盼调了案子发生前后司法鉴定中心所有人人员流动。”张一天打开文件夹看着,“有五位法医在案发后陆陆续续离开了鉴定中心,继续跟进调查之后发现他们和那个…周思文一样都不知所踪了。”   “负责人怎么说?”p谦追问。   “他是说自己不知情的。”张一天回答,“还查了由他们经手的所有尸检报告,正在努力排查。”   “轩子呢?”   “师父,数据量太大了,我和简遥还有端玉昨天一天才筛查出了来了有可能是相关的案件卷宗,共计264份,目前还在核对。”   “恩,别太着急。”p谦打了哈气指了指冯力。   “二队所有人都接受了询问和调查,不过我发现…周思文是周欣雨的叔叔。”   冯力这次可是立了一功。   p谦一拍桌子,“继续跟进!”   “是!”   “我来布置下一步的任务。”   p谦看了看苏念,苏念也拿出两个物证袋来放在桌上,这是他到警局之后装起来的。   “这里面是两根头发,一个是喻桑生,一个是林虞静的,小楚,你今天负责将找个靠谱的医院,做一下血缘鉴定。”   “就两个?”楚端玉问。   “你还要几个?”   “恩…最好还是提供一下父母样本最比对吧,亲兄妹自然好说,如果是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是不能直接以兄妹样本参与鉴定的。”   “这样的话…我一会打电话给喻桑生,找他要。”p谦说道。   “好的。”   p谦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和一些一些推论都说了出来。   “这个老鬼太猖狂了,你们工作之余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家人。”p谦继续说道,“天儿你一会先查查我的车,我觉得我这是被人跟踪了,你们最近出门也都注意点,轩子冯力你们继续手头上的工作,简遥,你去查喻桑生他父亲的所有资料,尤其是有关平安医院的资料,越全越好,光子…我拜托你保护好福利院的孩子们。”   孙耀光站起身来,“队长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p谦欣慰的点点头。   “盼盼,你没事儿带人保护一下林虞静吧。”   姜盼盼潇洒的敬了个礼,“Yes,Sir!”   “所有人忙完之后主动到其他组里帮忙,行了散会!”   这一下子没有原地待命的人了,   散会之后,姜盼盼和楚端玉听话的各忙各的去了,张一天拿着检测仪里里外外给p谦的车做了检查,最后再轮胎的里侧发现了定位器。   p谦摇头示意张一天不要声张,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狗笼子。   张一天了然,将定位器沾在了笼子上。   “我试试反追踪。”张一天说道。“这种定位器隐秘是隐秘,但是精准度不行,只能定位到大概位置。”   “他们应该也只需要知道我们的大概位置。”p谦回答道,“你在查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窃听器之类的东西,所有车辆都检查一遍。”   张一天一打响指,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还好整个警局里再没有其他来历不明的定位器或窃听器之类的东西了。   张一天反追踪也没有查到任何线索,信号中途被切断,查无可查,这种定位器又是最普通的那种,光是同一型号的产品就有上千个,查起来又多又累,还不一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苏念和p谦留在了局里,帮着杨文轩调查失踪案,偶尔也会去问问冯力有关周欣雨的事情。   p谦还是不太相信,周欣雨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呢,她和苏念假装过情侣执行任务,和姜盼盼喝的烂醉如泥不省人事,那样无比真实的事情,怎么想也不应该是她。   可是张一天找到了疑点。   警局近三个月以来的车库监控器画面上,有拍到周欣雨和韩睿的画面。   韩睿在前面走着,周欣雨在后面跟着。   然后,她拌了一下,蹲下身佯装系鞋带,而她的旁边就是p谦的车。   可惜画面距离太远了,图像锐化处理也看不清周欣雨除了系鞋带之外还有没有搞其他小动作。   p谦拿着视频去找了韩睿,韩睿也摇摇头,记不清那天晚上的事情了。   喻桑生是晚上带着p谦需要的东西来的,约在了警局附近的一个咖啡馆里。   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   他有些犹豫。   凭空多出来一个妹妹,对于喻桑生来说倒是一件好事,而对于他父亲来说,恐怕是个麻烦。   “如果她是我妹妹,我爸也不会认她的。”喻桑生看着坐在对面的p谦说道,“她最多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妈是在生我那年难产走的,我知道我爸私生活挺不检点的,在外面留下了苗子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懂,商人么,利益为上,私生女毕竟是负面消息,没准你有很多个妹妹,林虞静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呢。”p谦又往咖啡中加了两块方糖,快速的搅拌着。   “她如果真的是你妹妹呢,你会告诉你爸爸么?”苏念问道。   喻桑生摇了摇头,“我不会的,这么多年他除了给我钱也没管过我什么更不要指望他能管她了,我会给她好的生活,她不是在福利院吗?我可以带走她,别的我没有,但是钱多,时间也还算丰裕。”   财大气粗喻桑生,果不其然。   然而苏念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于是开口问道,“你跟你爸爸的关系…很不好?”   喻桑生皱了皱眉头,将这个问题在脑子中过了好几遍,终于回答道,“比不好还要不好。” 第230章 9.27喻槐   对于喻桑生来说,父子之间如果是天天打架,天天吵架都是好的。   在普通人眼中的不好,放在喻桑生的眼里,简直是他渴望的天堂。   恰恰相反,喻桑生从来没有和他爸爸吵过架斗过嘴,因为他的父亲从来不会在意他,对他甚至说是一种冷漠。   喻桑生也会有惹了事儿自己解决不了的时候,他曾像家里求助,可他的爸爸正在开会,到头来是私人助理帮他解决的麻烦。   事后父亲也没有问过一句。   喻桑生生病了,只有直接被送去医院的份儿。   喻桑生离家出走了,他的父亲也从没有找过他。   他很小就从家里搬出去自己在外租房子住了,每个月他父亲的私人助理都会给他一些生活费,他没有去过他父亲的公司,可以说除了私人助理,几乎没有人一个知道。   哦!原来喻槐,这个石市最大的上市公司的总裁居然有一个儿子。   “我就想知道,做生意到底有什么好的,他都腰缠万贯了,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于是我在大学期间就选择了金融系。”   “恩…然后你就做生意上瘾了?”p谦端起满到要溢出来的咖啡杯,吸溜了一口。   “p队您真会说笑。”喻桑生摇了摇头,“我手底下的的兄弟们,总不能一直干些不干不净的事情吧,也怪给你们添麻烦的。”   “好小子,有思想政治觉悟!”p谦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   “恩,我这辈子只进过两次他的公司,第一次在面6年前,我刚刚上大学没多久,我去找他借钱,我想养活那些勤勤恳恳跟着我的人,开始做生意,第二次就在前不久,我连本带利将他借我的钱还清了。”   苏念要说什么呢,似乎也没什么可以说的,难道是那些酸溜溜的安慰人的话吗?   喻桑生不需要,苏念也不会说。   所有的大悲大喜疑惑不解,到头来都如一粒尘埃,静静随风飘散,或是归入大地,亦或是浮于水面。   一切归于平淡,没有起伏,没有波澜。   喻桑生看透了,放下了,或者说一些事情怎么努力也得不来,自然而然就累了。   有什么比折磨自己更累的呢?   为什要想不开折磨自己呢?   为什么不让每一天都是个美好的开始呢?   “所以现在他是他,我是我,我自己挣得钱我自己花,将来我也不会继承他的东西。”   “那你对他做的生意了解多少?”苏念问道。   喻桑生将叉子慢慢的插在了桌子上的小蛋糕上面,摇了摇头,“你们…在查他?”   喻桑生还是狡猾如初。   苏念也警惕的摇了摇头,“没有,随口一问。”   “据我所知,这个问题可不在随口一问的范畴之内。”   苏念将双手手肘都支在了桌上,扶额低头十分无奈又苦恼的不行。   喻桑生太可怕了。   他一直在警惕,而经过一年多的接触,苏念几乎已经忘了他是个狡猾的人。   “算了,我对他的了解不见得比你们多,我只是觉得生意可以做的这么大,手干净不到哪儿去吧。”喻桑生摇摇头,“他要是真干了坏事,你们随意。”   苏念托着腮看着他。   喻桑生此时的眼神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淡。   带着很多的负面情绪。   苏念看不明白这个人。   “好了,我要找回家找雪丫头了。”喻桑生笑了笑,站起身来,“账我已经结过了,二位随意。”   喻桑生走的倒是很快。   苏念也想早点回去,但是p谦坚持要把小蛋糕吃完,苏念拗不过他,只好耐心等着。   他是真的爱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甜食可以刺激人体激素,产生幸福感。   于是苏念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了他,p谦自然欣然接受。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我听你的。”   “等轩子什么时候把相关的失踪案确认了,尤其是最近发现的那四个,确认他们生前的行动轨迹,是最有力的线索线索筛查了。”p谦舔舔嘴角回答道,“还有等简遥那边关于喻槐的资料,冯力调查周欣雨和周思文的线索之后。”   “那我们现在只能等了?”   p谦点了点头,随即又否认道,“或许我们应该再去找一次林嘉畅。”   苏念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个,轩子能找得到吗?”   “毕竟是我徒弟,这点出息都没有?”p谦随口回答。   “可是你好像一直没教过他什么东西啊…”苏念随口怼了回去。   不出意外的,苏念结结实实挨了p谦一记白眼,便下意识的低头抿唇笑了笑。   趁着天色较晚,咖啡厅里也没有几个人了,他们所在又是角落,p谦便大胆起来,搂过苏念就啃了一口。   不好意思,苏念只能称之为啃。   磨磨唧唧二十多分钟之后,p谦终于将蛋糕吃了个干净,心满意足的带苏念回警局,将喻槐的样本交给了楚端玉。   “有他的就好办了,不用去医院,我今天晚上陪戏精杨在局里加个班,最晚明天早上十点跟你出结果。”   “亲子鉴定咱们局里也没做?”p谦愣愣的问道。   “能啊,这玩意本质上就是研究一下DNA和DNA之间的相似度而已啊,出去找医院不比我来的靠谱?”   p谦一想也是,于是点点头让他放手干,“我能扛的事儿我自己就扛起来了,我扛不了的,就有劳大家一起分担了。”   “队长,你说啥呢!跟我们客气什么!”   楚端玉意思意思的埋怨了一下,就拿着样本跑去检测鉴定了。   办公室内就剩下他二人。   p谦虽然脾气有点暴,到事到临头,他往往是最冷静,最懂得拿捏的那个。   “伤害小静的那个人抓到了吗?”苏念抬头问道。   p谦从后将人拥入怀中,搂着抱着,颇为暧昧的在人耳畔回答道,“没有,我交给长安支队去抓了。”   耳畔痒痒的,苏念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可惜p谦抱的死死地,这点躲闪基本毫无效果。   “裕华的案子你交给长安去办?”   “没办法,小孟靠谱点,一会怎么着,去医院看看林虞静那丫头么?”   “不了,明天来局里之前去看一下吧,再说医院那边不是酒吧老板和护工轮流守着的吗?”   “恩,念念你就是聪明,一点就透,学乖了不少。”   明明是你这人太爱吃醋。   苏念撇撇嘴没有说出来,p谦则是更加的变本加厉,张口含住了他的耳垂。   苏念惊呼出来,连忙用手捂住了嘴,挣扎着从p谦怀里跑出来。   “你干什么!”   “恼羞成怒了?”p谦咧嘴笑了笑,格外的不怀好意,“我办公室的隔音挺好的念念。”   “混蛋!” 第231章 9.28雇凶杀人   p谦这么干是有点原因的。   比如说他怕喻桑生得到一个妹妹之后将她宠上天。   他怕林虞静会恃宠而骄非要嫁给苏念。   他怕这次的对手太过强悍自己命丧黄泉,和苏念天人永隔。   所以在活着的时候,能多抱抱他就多抱抱他吧。   苏念和甜品很搭,p谦不知为什么就是这样认为的,在咖啡馆吃甜点的时候,p谦莫名有种邪火从下腹窜起来,想想看在他身上涂抹奶油放上冰镇水果的样子,简直就是欲罢不能。   而此时苏念这个罪魁祸首在熟睡,而p谦辗转反侧怎么着也难以入眠。   p谦心里很气,但是再气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和苏念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从来没见过苏念自己解决过,这小子不会是不知性欲为何物吧?   果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还是说他性冷淡?或者保密措施做的太好了?   p谦在这胡思乱想一通也没啥实际意义,最后只好起身去了洗手间,等回来后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次日一早吃过饭,p谦带好了录音笔,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件比较厚实的外套,扔给苏念。   “都十一月了,你给我多穿点别耍帅,今天降温小心着凉。”   苏念接过来乖乖穿上。   要先去看看林虞静,顺便做个笔录。   在去医院的途中,苏念买了不少零食好吃的,p谦看了都眼馋,没办法只能宽慰自己一个大人别和小姑娘抢零食,太低分儿了!   医院病房里,福利院院长和几个大一点的孩子正守在病床边。   林虞静早就醒了,只是伤口原因一直不能动弹,好在有护工和老板照顾,这几天的住院费和手术费也都是老板出的。   作为间接连带责任,他已经做到份儿上了。   “苏念哥哥…”林虞静一看来人有苏念,不由得心情大好,努力的挤出来了一个微笑证明自己很好,给他看。   苏念上前几步揉了揉她的头,微笑,“没事儿就好,要不要吃点水果?”   林虞静乖巧的应了一声,目光紧紧追随着苏念的动作,一刻都不肯挪开。   “抱歉,这么晚才来看你。”   “没关系,我知道苏念哥哥一定是在抓那个伤害我的人。”   苏念点了点头,p谦从一进门开始除了将不相干的人暂时请出去之外,就一言不发,静静的坐在一旁看这小丫头。   林虞静毫不在意p谦要吃人的目光。   “恩是,但是我还没抓到,所以小静,你能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么?”   苏念的语气又轻又柔,p谦咬咬牙不可遏制的又开始搬起醋坛子喝了。   林虞静张口含住苏念亲手切的一片苹果,嚼吧嚼吧咽了下去,一连吃了好几片才有开口说的意思。   p谦将录音笔打开,往床上一扔。   “那天…我…酒吧里一直很乱,我按着领班姐姐的话,去给客人上酒。”   林虞静说着张张嘴,苏念继续喂着她吃苹果片。   “后来我在回去的路上,本来想绕过舞池走一个清净点的地方,可是突然有人过来,拦住了我的路。”   “具体是怎么走的?”p谦问道。   林虞静爱搭不理,但还是细想了下,“绕过舞池,走的大咖区,那里的人比较正经一点。”   “恩,小静继续说。”   林虞静将苹果咽了下去,张嘴又等着苏念喂,p谦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病床边,将剩下的多半个苹果直接往林虞静嘴里塞。   “啊呜…”   “她还受着伤。”苏念拍了拍p谦的爪子,赶紧拿下来苹果。   “受着伤就应该吃药,吃什么苹果。”   “p叔叔…”   “行行行!”p谦一把夺过苏念手里的水果刀,将人挤向一边,距离林虞静远一些的位置,然后代人继续切苹果片,“p叔叔喂你,张嘴,啊!”   “我不吃了!”林虞静把被子一蒙。   p谦放下苹果和小刀,伸手粗暴的将被子扯下来。   苏念叹了口气,笑也不是愁也不是,于是开口说,“不吃那就继续说吧小静。”   “我听见了他们说话了,其中一个问了句是不是我,另一个回答是,然后我就被…捅了。”   好抽象,p谦揉了揉眉心问道,“他们一共几个人?”   “不知道,我只听见了两个声音,没看见脸。”   “那你觉得伤害你的那个人是哪一个?”苏念问,“是哪一个说话的?”   “恩…”林虞静9咬唇思索着,“是离我最近的那个,就是问是不是我的…”   “你把原话重复一遍。”p谦说道。   突然张口说出自己的名字,林虞静怎么都觉得有点羞耻,她舔了舔嘴唇,眨眨眼睛下定决心抛弃羞耻心,张口说道,“那个男人说,「喂,看清楚了,这是不是林虞静!」然后跟我距离稍微远一点的男人回答,「对,没错,就是这小丫头。」”   “还有没有更加细节一点的东西,小静你回忆一下,想想这个男人是怎么拦住你的,什么姿势?身体接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林虞静闭上了眼睛,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的回忆,除了呼吸一动不动,大约过了四五分钟,她终于有了反应,慢慢睁开双眼,“有,突然从我身后窜了出来,一把就将我搂了起来,我当时有些被往上提的感觉,然后他捂住了我的口,对了,我想起来了,不是离我最近的那个人下的刀,是说「确认是我」的那个男人!,因为他的声音是在我右后方传来的!而那个一直牵制住我的人…他的声音是从我头顶上方传来的,我还觉得发顶有点硬硬的。”   苏念点点头,“口音呢?”   “普通话,声音…还挺好听的,很年轻的样子。”   林虞静的身高是160,那这个人起码是175以上,偏瘦,本地人,年轻的声音大概在20到30岁之间,无正当职业。   这样的条件还是不好找,没有特点,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监控呢?”苏念转头问p谦。   “运气好,没拍到正脸。”p谦回答。 第232章 9.29亲子鉴定   “附近街道也没有找到?扩大搜索范围呢?”   p谦摇了摇头,“出了酒吧就跑了,戴着棒球帽,速度很快。”   苏念没有回答,将被子给林虞静盖好一些,便告别和p谦返回警局。   林虞静拉着苏念的衣袖,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不想让他离开。   苏念很干脆的拒绝了她。   在回去的路上,关于这两个人的身份,p谦倒是有了一些想法。   “敢下刀子的应该不是普通的小混混,我觉得有案底。”p谦说道。   “嗯对,而且并不是经常在这附近活动的。”   “这个怎么说?”   “很明显这是雇凶,在附近找人下手那范围就很小了,被抓到的可能也很大,风险增高,得不偿失。”   “有道理,万一反其道而行呢?”   “但是从流程上来说,都是要从附近区域开始的啊!”   苏念说的很对。   p谦如有所思的点点头,“我一会把这些线索发给长安支队那边。”   “为什么我们不自己查?”苏念问。   “还是先帮一下轩子吧,事儿多着呢,一会小楚的报告出了,我们还要再找一次林嘉畅,哎你还说林虞静这丫头和她爹分开这么久,怎么也不说想想呢?”   “她一直很抗拒这件事。”苏念回答,“我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她的潜意识中希望林嘉畅已经死了,但又很矛盾,她非常希望从前那个正常的父亲还在,所以在林虞静看来,现在活着的这个林嘉畅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并不是她心里那个父亲。”   “这也说不过去,毕竟脸都一样,怎么能不想呢,举个例子,如果有一天你和别人灵魂互换了,我面对的是一个脸和你一样但性格很差的人,总是能惹我生气,但我也不会愤怒到揍他的,毕竟你们的脸都一样啊!”   “所以说这就是小静与常人不同的地方,她一但认定一件事,就绝对不会改变,她就是这种纯粹的人。”   “恩,总之不正常,有病。”   对于p谦这个结论,苏念觉得无可厚非。   有的没的唠唠叨叨了一整路,终于回到了警局。   楚端玉的鉴定结果已经做出来了,正摆在p谦的办公桌上,而且留了一张便条。   楚端玉说所有数据和结论都在报告里了,然后他忙了一晚上很困,现在正在睡觉。   这两份报告,一份是喻槐和喻桑生的,一份是喻槐和林虞静的,鉴定书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专业名词,什么基因位点,亲权指数p谦是看不太明白,只有最后的亲权概率他还是能猜明白什么意思的。   喻槐和喻桑生的鉴定报告上,父权指数亲缘关系概率位99.99%。   喻槐和林虞静的鉴定报告上,父权指数亲缘关系的概率也是99.99%。   间接结果则是,喻桑生和林虞静之间确实有着亲缘关系,但既然喻桑生的母亲在他出生之后不久就过世了,那林虞静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无疑了。   “怎么办…先去先喻桑生还是林嘉畅?”苏念问道。   “林嘉畅。”p谦回答。   短短几天,往林嘉畅那边已经跑了不知道多少趟了。   只不过这次换了一个地点。   在精神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林嘉畅还被要是关押在看守所里。   趁着上午的时间还早,p谦开车带着苏念去了支队的看守所提人了。   和长安支队的支队长打了一声招呼,直接在支队的审讯室里开始问话。   “小静人呢?”林嘉畅很直接的开口问道。   p谦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张喻槐和林虞静的亲子鉴定报告放在了桌上,示意林嘉畅自己看看。   “你们的角度…够刁钻啊。”林嘉畅看了一下鉴定报告后,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这句话,“我原本以为你们只会按部就班的一点一点进行。”   “机缘巧合。”p谦回答道,“你一直知道林虞静不是你的孩子对吧,看来你是故意将喻槐的孩子抱了过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你们原本的孩子呢?”   “我说了,不看见小静,我什么都不会说。”林嘉畅回答。   “她现在在医院,平安医院。”苏念说道。   p谦阻止不及,这个消息他原本不打算告诉林嘉畅的,怕他一激动反悔,结果苏念倒好,一口气全都说出来了。   算了算了,他会想办法拉回来的,p谦这样宽慰着自己。   “你说什么?!”   果不其然,林嘉畅一个激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角,尽力的往前凑着。   他再用力也没办法,因为手铐束缚着他的自动。   “就在一切的起点,平安医院,我想你也不希望哪里再成为一切的终点吧?”   林嘉畅皱了皱眉。   “让我来猜一下,喻槐就是老鬼吧,你一直知道这件事,只不过你不打算说。”苏念缓缓开口道,“因为你怕他过河拆桥,你怕他把你当做棋子,但事实也确实如此,所以你找到了林虞静的亲生母亲。”   林嘉畅皱了皱眉,开口道,“机缘巧合,喻槐就是个花花公子,这是他最大的弱点,我发现了他其中一个女人怀了孩子,正好和我老婆的预产期没差多久,可我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早产了。”   “你干了什么?”   “我老婆身体一直不好,我当机立断想了个办法,让她临盆,其实如果再不生产,我们的孩子会死在她的肚子里,如果催产,小家伙还能多活几天。”   “然后你换掉了孩子?”p谦问道。   林嘉畅点了点头,“当然换过去的那个是我的亲生儿子,妇产科主任虽然不知道,但也尽心尽力的去抢救,可是他还是走了,不过这没关系,因为还有小静。”   “那那个失去孩子的女人呢?”p谦问。   “谁知道呢,我再也没见过她了,疯了还是死了听天由命吧。”   “畜牲。”苏念咬咬牙骂了一句。   p谦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嘉畅勾了勾唇角,“跟我们在一起生活,不比被叫私生子好得多?”   “可是她现在被叫做杀人犯的女儿。”   耸耸肩,林嘉畅不可置否,“命吧。”   “你这么干应该不只是为了要一个健康的孩子这么简单吧?”p谦点上一根烟,开口问道。 第233章 9.30喻槐资料   “聪明人。”林嘉畅夸赞,“这是其中一个原因,我老婆身体不好,她要是知道孩子也死了,会崩溃的。”   “你老婆会崩溃,那别人的母亲就不会吗!”   林嘉畅看着苏念,冷冷的一笑,有些嘲讽的意味,“你觉得我一个杀人如麻的变态杀人犯,会在意别人的感受?小朋友你真可爱,我早就丧尽天良了。”   他倒是坏的挺彻底。   苏念今天的状态有些不正常,p谦也说不出来哪里不正常,只是觉得他…太情绪化了。   这种情况以往也有,不过今天似乎格外的强烈,就像是刻意将自己的特点放大化处理一样。   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等p谦想明白,林嘉畅便回归正题继续说道,“毕竟是跟人做了坏事,用的防着背后点,老鬼要对我出手,我就有了小静当筹码,运气好起码能保命。”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吧。”p谦伸出两根食指,在桌面上来回无聊的敲击着,尽量让气氛不再那么紧张尴尬,“不管怎么样,他都已经对林虞静下手了,你这么维护他还有意义吗?”   “小静她…伤的怎么样?”   “没大碍,过几天就能下床蹦哒了。”p谦回答。   见他还是不肯说,p谦耸耸肩,“看来哪怕我们能查到喻槐头上他还是不信任咱们,念念走吧我们回去,线索又不是这一条,他自己要放弃减刑机会咱们也没办法。”   减刑这两个字,对于所有嫌疑人来说都无异于潘多拉的魔盒,代表着巨大的诱惑。   谁会想死或者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待一辈子呢,当然是越少越好。   正所谓前途是光明的,而出路是没有的,就是给你个希望,至于能不能触摸到,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招屡试不爽。   林嘉畅打算说了。   “我们这条链,所需要的人员相当复杂,从拉皮条开始,到选择目标到执行,都有专门的人员负责,细分两支,我负责器官,还有一支负责拐卖,我们只和上家联系,从不会越级,我前面负责人就是薛晓风,当然负责人不止他一个,只不过我从没见过其他人而已,我出事之后,薛晓风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等级严苛,管理严格。   “拐走的一般都是什么人?”p谦问道。   “年轻的女人,或者孩子吧。”林嘉畅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拐卖人口大多不都是这两种人群吗?”   “老鬼究竟是不是喻槐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家医院下手,就想着这家医院可能有些背景,于是私下查了查,总不能连给谁卖命都不知道吧。”   其实林嘉畅知道的东西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而他上头的薛晓风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   薛晓风死了。   线索断了,他这条路走不通了。   p谦只好吧希望都寄托在杨文轩的海量排查和雇凶杀人这两个案子中。   从看守所出来,p谦带着苏念去吃了午饭,然后约了喻桑生,将这个消息通知了他。   喻桑生笑了笑。   那是苏念从没在他脸上看见过的微笑,发自内心的笑容,虽然浅浅的淡淡的,但是无比真实美好。   “你别太热情吓到了她。”苏念好心提醒。   “我知道,有分寸,谢了!”   刑警队的工作,每一天都要每一天的进度,而且需要可观的进度,整个下午,一队的所有办公室虽然很乱,但是所有工作有条不紊。   现在又有了新的方向,是拐卖人口,针对妇女儿童再次扩大范围,重新调查。   杨文轩想哭了。   “你手底下二十多人陪你一起呢,好排查,我们有空也会帮你的,快着呢。”p谦安慰道。   这算哪门子安慰啊!   杨文轩欲哭无泪,站起身来隔着大老远呼唤一声,“简遥!”   “别叫了,我得先看看他调查喻槐的进程,你先自己忙着。”   “师父,师父啊…”   “好了,一会给我汇报前两天死的那四个的调查结果。”p谦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苏念找简遥查进度去了。   简遥又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嘴里叼着煎饼果子,看来是早饭一直吃到了现在,手里的动作一直不停,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旁边的打印机也一刻不停的往外吐纸,全部都是打印好的资料,堆满了半张桌子。   “简遥,你休息一下吧。”p谦皱了皱眉头,这小孩比苏念大不了几岁,这个状态看着也挺让人心疼的。   “啊队长…”简遥一张嘴,煎饼果子就「啪叽」掉在了地上,简遥顿时觉得有点委屈,弯腰就要去捡。   p谦按住了他的肩膀,“别了,下班我请哥几个吃饭吧。”   简遥还是将它捡了起来,委屈巴巴扔进垃圾桶,“队长,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喻槐哪一方面的资料,但是我把他从出生到现在有几个朋友谈过几次恋爱,怎么创业的跟谁干过公司市值业务范围都查了个底朝天,聊天记录都够好几本长篇小说了,不过大多数都是钓马子的低俗内容,您拿去看。”   “牛逼。”p谦拾掇了一下桌子,将全部资料捧在怀里,“你休息下,去帮帮轩子吧。”   “恩好。”   简遥的工作的态度真是不错,资料虽然多但是起码全啊,p谦回到办公室,将文件分给了苏念一半。   喻槐只有高中文凭,没有参加高考,他中考的成绩还算不错,然而高中之后就开始不学无术了,有过几次案底,打架斗殴,聚众赌博,嫖娼收保护费。   总之不良少年干的他都干了个遍。   “他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这五年就收敛很多了,每月也有固定收入,但是不知道资金来源。”苏念说道。   “接触了王子涛,只有这一种解释。”p谦回答,“然后二十八岁到三十三岁,他消失了五年,这里几乎没有他什么资料。”   “三十四岁成立的喻氏集团,投资餐饮业服务业,一年后公司上市,速度太快了,但是…没有提到平安医院啊。”   “他是投资人。” 第234章 9.31有关爆炸案之前的事情   p谦将手中一张资料交给苏念,“然后短短几年他就把公司做到市头龙产业,虽然爆过几次关于他私生活的负面新闻,但这丝毫撼动不了他公司的业绩,这里面东西可有的琢磨了。”   “但是现在除了资金问题,我们找不到他的任何破绽。”苏念问道,“就像喻桑生,他脑子就是好用,所以…”   “他脑子再好用,也是在外面打拼了四五年的,他自己的公司还没有上市,品牌也没有做出来不是么?”   苏念点了点头。   “而且…喻桑生不就是一个突破口吗?”   “你想干什么?”   “把我们调查的东西透露一点给他,关系不好是不好,再怎么说也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子,他不会坐以待毙的。”   苏念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你打算利用喻桑生?”   “我们一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啊。”p谦回答,“而且他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在查什么吗?”   “会…波及杨雪吗?”   p谦摇了摇头回答,“不知道,但目前这是最快捷有效的方式了,虽然…这很冒险,反正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那就试试吧。”   “等过两天,咱们吧线索都整的差不多了我再安排。”   苏念隐隐的有一种不安,没由来的,或许来自自身,也或许来自外界,各种事由搞得他整个人都非常不安。   是的,他害怕了,和以往不同,这次是从心底泛出来的恐惧,来自原始的本能。   苏念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将手伸向了办公桌的第二层抽屉。   p谦按住了他的手,“念念,你可以吗?”   苏念还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可以。”   “你可以个屁。”p谦回答道,“爆炸案的或许你可以接受,但是你真正想看的是背后的涉毒案对吧。”   “恩。”   “你知道曾经获得了无数荣誉的一队,后来是怎么支离破碎的吗?”   苏念缩回了手,等着他说明。   “就是因为这个案子,前一队一百多号人,最后只剩下了四十多个,活下来的有四分之三都辞职了,肯留在这里的…你知道的就剩下光子和大力了。”p谦也松开手,点上一根烟叼在嘴里,“所以我一直安排他们做笔录和整理资料这类的风险最小的工作,我不想他们再出事了。”   p谦深深地吸了口烟,“但这次不一样了,我用了四五年的时间,从警校和各个辖区,支队挖墙脚挖来了现在的一队,冯力岁数大了,就让他留在局里吧,孙耀光还能拼,每次缉毒他都拼了命的要跟我去。”   “他说想多抓几个毒贩子,也好给死去的兄弟们多些交代,所以每一个从警校毕业的学生,不求飞黄腾达,只求一生平安。”p谦叹了口气,将抽屉打开,拿了卷宗扔在桌上,“你没必要看这个的,但你要是想看我也不拦着你。”   苏念摇了摇头,“你这次不会…查到一半就让我退出吧?”   p谦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殉情。”   苏念不知道说什么好,扶额一阵头痛,p谦最近总是这样,明明很低沉严肃的事情,非要想尽办法让事情听起来没那么严重,来缓解内心的不安。   用心良苦,苏念是知道的,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杨文轩便推门进来,也是拿着厚厚的文件。   “我看敲门这点,我打死你都记不住了。”p谦白了他一眼弹弹烟灰。   “对不起,对不起师父我重新来!”杨文轩说着转身要出去再来一遍。   p谦及时制止了他,“你直接说吧!”   “哦好的师父。”   苏念给办公桌腾出了些空地,方便杨文轩放置文件。   “四名被害人的生前活动轨迹我都分析出来了。”   “你大概说说。”p谦不去看文件,让他自己先捋一遍。   “四名被害人皆为男性,失踪前一段时间,根据他们家人的回忆,四个人都非常沉迷网聊,和一个叫做「月牙弯弯」的帐号聊天,有语音有文字,内容暧昧,并且这四人都先后约了这个月牙弯弯见面,而后纷纷不知所踪。”   “女的?”苏念问。   “只是钓鱼的有可能是女人,但绑人的绝对是男人。”p谦分析道,“轩子你继续说。”   “分别约在了公园,旅店门口,还有餐馆,甚至直接约在了家里,不过约在家里的地址我查了,只是一间临时出租屋,装修很豪华,「月牙弯弯」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成功女白领,寂寞而有钱,这足以让很多男人心动。地点附近的监控我也查了,没有什么实际线索,只有几个一晃而过的镜头,或者是干脆破坏了摄像头,嫌疑人很狡猾。另外简遥查了这个账号的常用IP地址,也是早就撤走不用了,我们在时刻监视这个账号,他一但上线我们就能查出来他的动向。”   p谦点了点头,“你继续忙吧,下班我请队里吃个饭,你平时也多关照一下手底下的弟兄,都挺累的。”   “好的师父,你放心师父!”   现有的线索能查的都查了,除了长安支队那边。   所有的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长安支队的线索。   p谦匆匆几口将烟抽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天色越来越暗,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冷的出门打哆嗦了,p谦将自己的皮夹克披在了苏念身上,阻挡寒风。   烧烤摊露天的。   然后自己继续和大家撒欢喝,给警队放了半天假,很干脆的无视了公安部的纪律守则。   最后由苏念将人塞进了后座,开车回家。   好在p谦还是有意识的,回家自己乖乖的洗了个澡上床就睡觉。   等到p谦一觉起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苏念起的早,坐在客厅看电视。   “念念!”   “怎么了?”   “喝脉动吗?”   苏念愣了一下。   “饿了困了不在状态就喝脉动,脉动一下,脉动回来!”   “你…还没醒?”   “我是说你别绷着了,你状态一直不对,脑子是变浆糊了吧,智商一直不在线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有事儿?”   他连这都看出来了。   “他告诉我,线索在他脑子里。” 第235章 9.32让孟队露个脸   他?   p谦一个激灵,从床上窜了起来,强忍着一阵头晕,连忙问道,“他是…他是另一个人格?这什么时候的事?他都说什么了?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苏念张张口,不紧不慢的一个一个回答,“嗯对,在小静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他跟我说他知道爆炸案的凶手是谁,他说他可以告诉我,条件是他要出来,这一阵一直很忙,你的伤口也没好,我…我怕你担心就没说出来,而且他提出来的条件我也都拒绝了,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你的事还不重要?!”p谦掀开被子从卧室走到了客厅,怎么想都觉得来气,于是打算好好教训他一下。   于是p谦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长安支队那边的消息。   p谦一惊,连忙接听。   支队的动作很快,根据p谦提供的线索和排查方向,对上述条件进行了逐一筛查,打了一整天的电话核实,总算找到了类似的嫌疑人。   p谦也没功夫教育他了,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简单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带上苏念火速前往。   长安支队抓了四名嫌疑人,抓捕的时候他们四人正在一家烧烤摊上喝着啤酒,喝着喝着就打起来了,还是烧烤老板报的案。   刚好那天支队在巡逻,直接给带了回来,原本打架斗殴没什么,只是在笔录过程中发现他们太不对劲了,进一步审讯才发现了问题。   十万块的价钱,买一个女孩半条命,定金五万,事成之后尾款五万,以防万一,现金交易。   四个人分开关押,在其中一名嫌疑人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条短信,是被指定被害人的照片,特意注明了不要下死手,而且叮嘱事后删除短信,结果他们并没有删除。   见过笨的,可没见过这么笨的,他们大概是觉得警察不会抓住他们吧。   p谦还想再审一下,刚刚放下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是一个未知号码。   震动过半,p谦对着苏念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听,开免提,开录音。   电话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苏念一惊,这个声音…不是周欣雨还是谁?   p谦也是一惊,连忙将手机交给了一旁发愣的长安支队长孟时亦。   声音这个东西,哪怕你再会伪,本身的音色也不会改变的,对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二人,周欣雨绝对听得出来。   孟时亦非常为难了,不过他也不能违抗上级的命令,于是只好临危受命,操了一口浓重的口音回道,「喂,你找李哥呐,他跟妞打得火热咧!」   「没点出息。」那边的女声回答道,「你们做的不错,但好像还是被盯上了,短信删了吗?」   「删咧删咧,那个…尾款啥时候发来呀?」   「被盯上了还好意思要尾款?我给你打过去三万块钱,你们先去避避风头吧!明天晚上八点半,华中商城地下二层停车场,我给你放在男洗手间第一个水箱里!就这样。」   这声音他们都听得很仔细,生怕冤枉或是误会了周欣雨。   然而…这声音确实真的像是周欣雨的,只是比原来甜甜的声线相比,这个更加冰冷没有温度。   p谦连忙给张一天打了电话过去,让他查那个号码,再将周欣雨看的死死地,还将录音考下来带回局里,让简遥做一个相关关系分析。   做完这一切已经快到下午下班的时间了。   音频的对比确认是周欣雨没错,p谦没着急下令逮捕,只是让冯力盯紧一些,明晚还有一个来送钱的,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电话号码后来又用了一次,我手快,追踪到了信号源,是周欣雨家。”张一天说道。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案件有了进展,明明应该很开心的。   可终归失去了什么。   p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让他们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只是交代张一天盯着商场那边,之后的整整一天一宿他都没怎么说话,直到要交易的当天下午,他才给冯力去了消息。   全面戒备,随时待命。   p谦这边布置的一切都井然有序,连接了商场的监控,死盯着洗手间的位置,那么大比现金毕竟不是小数目,总得背个包,伪装也要尽量低调。   从张一天第二次监听到电话开始,就已经昼夜不停地监控了。   “天哥哥!小周那么号码又有反应了!”姜盼盼用手肘戳了戳张一天。   “恩,监控视频这个人也接了电话,他四下看了看,好像在看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张一天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后退了,他后退了!”   姜盼盼白了他一眼,伸手拿过对讲机「队长,洗手间门口有个一身朋克风格的,背着登山包,戴着棒球帽,耳朵上挂着耳机,戴着墨镜,手里举着电话的二逼,就是他!往大门口方向去了!」   「各组注意,准备抓捕。」   干刑警的时间越久,看人也就越准,几乎不存在什么抓错了人的情况,这次也不例外。   p谦一声令下,该男子不过挣扎了两三秒就被人按在了地上,戴上手铐押送上警车。   他的背包里确实有三万块钱,人也确确实实是一个二逼青年,他只说有一个女人这么交代他,事后会给他买他喜欢的潜水装备的钱,对于在洗手间放莫名奇妙的东西,他也觉得很酷,和特工一样的酷。   而就在他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那个女人来了电话,说不让他放了,赶紧离开。   这个女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周欣雨。   p谦给冯力那边下了指令。   对讲机内久久没有回应。   五六个大老爷们抓一个女人,怎么想都不应该有问题,然而对讲机内传来的丝丝电流声仿佛在嘲笑着p谦这个愚蠢的想法。   不对,绝对出事儿了。   周欣雨那个女人绝对整出了什么幺蛾子,冯力出事了。   “队长,刚刚支队那边传来急报,说是在庆安小区发生了枪击案!”   正是周欣雨所在的小区。   “出警!” 第236章 9.33开始转变文风   p谦把苏念锁在了车里。   他怕苏念失控,也怕自己失控。   现场包括周欣雨在内,死了七个人。   p谦在走廊里来回转了两圈,然后破口大骂,掏枪往外冲。   林嘉畅,余路,王宇轩,随便是谁p谦想去一枪爆了他的头。   杨文轩抱住p谦,不让他因为怒火而激动的破坏现场,或者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折腾了足足一些多小时之后,p谦总算冷静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去洗把脸。   他的眼角都是猩红的。   目睹死亡的痛苦,远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   冯力跟了他好多年,就这么没了。   谁心里都不好受。   楚端玉和张一天在初步的现场勘察之后给出了初步的结论:周欣雨在枪杀六人之后自杀。   周欣雨有两部手机,一部打给了那个二逼青年,一部最后打给了冯力。   张一天推论,是周欣雨打电话单独将冯力叫上楼并杀害的,在楼下的几人听到枪声后纷纷跑去支援,还没来得及向上汇报就被周欣雨引进房间内,近距离枪杀。   现场遗留的枪支有一把不属于警方,看来是周欣雨私藏的。   收队之后,连夜开了紧急会议。   简遥根据周欣雨的手机号码,查到了她所有的通话记录,经过核对后,是很多因涉黄而查封的夜店老板的手机号。   这么多年了,都是周欣雨。   可是周思文跑去哪里了?   比案件还要棘手的是外面的媒体和来自内部的压力。   凌晨时分楚正源将p谦叫到了办公室,对于他的工作失误进行了劈头盖脸的思想教育。   为什么没有提前上报关于周欣雨的事情?   p谦心里有火,理智一遍一遍告诉他不能冲动,和局长叫板没什么好处。   对于冯力的死他很心痛,对于周欣雨的事情他也很无奈,只是没有确凿证据就在上司面前说道,是对于一个队来说相当严重的事情,因为破坏了组织团结,   这句话还是楚正源说的,然而事后他又来质问p谦理由,p谦不由得觉得有点可笑。   又可气又可笑。   p谦的理智终于还是没打败情绪,在办公室直接跟楚正源吵了起来。   然而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停职。   案件移交给了擅长抓小偷的三队主导,一队辅助。   三队队长接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孙耀光从他的岗位上撤回来,好好的保护福利院做什么?多此一举。   于是p谦就收拾了一下回家去了。   p谦什么都不想干,正处于颓废期,天天除了睡觉就是喝酒,苏念劝都没什么用,反而没少凶他。   他只是心里难受了些。   他在家足足颓废了四天,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有所好转,中午从床上爬起来,揉着发痛的太阳穴,问苏念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煮的挂面。”   “出息。”   p谦的面条煮了一般,就接到了喻桑生的电话。   “那小狐狸的消息很灵通,第一句话就问我有没有好点。”   苏念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收拾着酒瓶子。   “他好像也有点烦心事儿,问咱们方不方便出去,我让他直接到家里来了。”   苏念一声不吭的加紧了收拾的动作。   这几天p谦抽风,堆了满屋子的酒瓶收拾干净了第二天还接着作,苏念干脆不收拾了,等他好点再拾掇屋子。   喻桑生突然要来,苏念这才加紧了收拾的进度。   “你趁着人还没来,有什么直说吧。”p谦敲了敲门框,说道。   “可以骂你吗?”   p谦点头。   不让一队继续调查这件案子,或许正是敌人的圈套,然而p谦居然还乖乖钻了进去。   苏念沉默了半天,终究也没说出来什么重话。   “出息。”   p谦蹭了蹭鼻尖,“这几天我抽风,如果说了重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你放心。”   p谦松了口气,“你说的对我是挺没出息的,不过现在我们该想想怎么把案子夺回来,对了…那个人的声音,又出现过吗?”   “有,不过没关系,我扛得住。”   “实在不行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吧,这段时间你虽然不怎么做噩梦了,但是「它」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吗?”   苏念将所有酒瓶子都堆放在了阳台,半天没对p谦给出的提议做出回应。   “那小狐狸说他到楼下了。”p谦放下手机说道。   “不破不立。”苏念坐回了沙发上,懒懒的抱着靠枕说道,“如果我真有扛不住的那一天,你就打电话把我妈叫回来。”   p谦点了根烟,主观上他并不觉得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可苏念说的也确实存在着相当大的可能。   他还是点了点头。   周围的空气太冷了,p谦搓了搓双臂,门铃身诈响,惊的他打了个寒战。   苏念也感觉到了从背后传来的阵阵的恶寒,预示着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p谦走上前去开门。   喻桑生的脸色有点不太好,苏念往旁边让了让,给喻桑生留出了位置。   “吃了没,p谦煮了点面条,要不要一起吃?”   喻桑生点点头,很有礼貌的道谢。   p谦转身去盛饭,和苏念的家常便饭虽然比不了喻桑生天天的山珍海味,但是p谦对自己的手艺一直很有自信。   “边吃边说吧。”p谦将盛好面条放在餐桌上,招呼这俩小孩过去吃饭。   苏念放下靠枕,走向洗手间洗手,然后乖乖的坐在了p谦身边。   和p谦一样,苏念这几天的状态也不怎么好,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也显得颓了一些。   “念念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只是觉得太累了,不光是身体,更多的是精神状态上,都觉得特别累,怎么休息都没用。”   趁着喻桑生还没从洗手间出来,p谦低头亲了口苏念的额头,“别多想,会过去的。”   苏念点了点头,即使有p谦的安慰,他也觉得最近自己似乎越来越不正常了。   莫名奇妙的狂躁,心乱如麻就想把家里能摔烂的东西全部砸掉。   甚至不敢照镜子,他总觉得镜子里的人,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自从林虞静出事之后初有端倪,到冯力牺牲愈演愈烈,不过短短几天。   再把这一系列不正常归咎于压力太大也说不过去了。   苏念垂眸,清清楚楚的看见杯中自己倒影突然笑了一下。   不带任何感情的笑。 第237章 9.34亚人格闪亮登场   “你过来是不是因为林虞静那丫头片子?”p谦问道。   苏念回神,连忙抬头,喻桑生也没有着急动筷子,摇了摇头。   “小静又听话又可爱,我说我是苏念的朋友,跟她相处的还不错,这孩子很少会笑。”喻桑生语气平淡的说道,话间微微抬起眸子,看了一眼神情迷茫的苏念,“除了提到苏念的时候。”   苏念叹了口气,低下头,用筷子挑起两根面条默默吸溜。   “所以你是来逼婚的?”p谦问道。   “这倒不是。”喻桑生摇了摇头,“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我爸的事。”   苏念动作依旧,冷静的吃饭,p谦则是小声地叹了口气,就和几天前计划好的一样,打算放鱼饵了。   “你想知道什么?”   “他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我们查归查但是只要身子正,我们可不会往人头上扣莫须有的盆子。”   “事情是这样的。”喻桑生坐直了身子,看样子是打算好好的将这件事说出来了。   苏念抬头,放下筷子。   “我想和雪丫头结婚,但是我的户口本还在家里,出于法律上的亲缘关系,我有必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一声,最一开始他是同意的。”喻桑生继续说道,“但是他看了雪丫头的照片之后雷霆大怒,让我和丫头分手。”   “为什么?”苏念问。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雪丫头家底清白,也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跟我也算是门当户对,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因为雪丫头之前遭到绑架的原因,只有这一个可能,所以我想来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苏念猛地放下筷子,从坐位上窜起来,双手撑着桌子焦急的询问,“杨雪呢,杨雪现在在哪儿!”   “在家。”   苏念发了疯一样的跑出去,p谦手快直接给人捞了回来,“念念你先别急。”   喻桑生站起身来,走到苏念面前,拿出手机来给杨雪打电话。   电话通了,没有人接。   p谦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结果总不会向着人期望的方向发展。   p谦看了喻桑生一眼,耐心十足的捏了捏苏念的脸颊,让他待在家里。   苏念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可p谦明白,林虞静,冯力,周欣雨,杨雪,这几个无疑都是他身边的好友,接二连三的亲眼目睹亲友的尸体,并不是苏念可以接受得了的。   杨雪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苏念也说不出她有什么好,只是觉得她好,不做作不矫情,逆境中可以保持着良好的心态和乐观的信念,游走在很多边缘却能够坚定自我。   有情有义,凭本事撩到了喻桑生。   明明都打算结婚了的。   明明不久之前还见过她。   她的尸体在郊外的分山河,是巡逻的片警发现的,一尸两命。   如果说伤林虞静是为了警告林嘉畅,周欣雨自杀是为了保守住秘密,死之前枪杀冯力或许是为了报复性的拉人垫背,那杀杨雪是为了什么?   因为杨雪曾经被绑架,知道薛晓风的存在。   而警方的调查也知道了薛晓风所处一个拐卖的组织。   那杨雪就是重要证人。   说到证人,相比之下,杀掉林嘉畅,余路或是王宇轩不是更有意义吗?   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逻辑不通。   苏念一点都不想看见杨雪的尸体。   哽咽的,痛苦的,嘶声裂肺的,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憋在心低许久的声音冲破喉咙,像是一只猛兽嘶吼着。   苏念扯过了喻桑生的衣领,“为什么你是这副表情!”   你就不难受吗?   死的是杨雪,深爱着你的,怀着你孩子的杨雪。   喻桑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叹气都没有。   他伸手掰开苏念的手,靠在车门上点上了一根烟。   “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喻桑生没有回话,只是一个人默默的抽着烟,一根接一根。   “你不是说过你会好好保护她的吗!”   苏念很后悔那次在餐厅没有答应杨雪的请求。   “你说完了?”喻桑生冷冷的开口,转身拉开车门,开车扬长而去。   “王八蛋!”   刺痛双眼,麻木神经,周围的画面在眼前模糊,风声,说话声,渐渐远去。   世界在旋转。   苏念只感觉有一个人从后接住了他,就失去了意识。   “简遥,你他妈那点出息啊别吐了,过来先送念念去医院!光子,去追喻桑生!”   “好的队长我马上!”   孙耀光带了几个人去追喻桑生,简遥开车将苏念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他只是受到的刺激太大,暂时陷入昏迷,简遥松了口气,将苏念安排好后给p谦打电话汇报。   你痛苦吗?   你迷茫吗?   你因为自己的无能感到自责吗?   现在只要你乖乖睡觉,一切都会过去。   我帮你解决一切,我帮你处理处理一切。   你要相信我,因为我就是你。   诚恳的诺言,甜蜜的谎话连篇。   你只要睡下去就好,直到永远。   宝贝你太累了,做个好梦吧。   有什么东西断料了。   有什么东西坏掉了。   有什么人消失不在。   陷入黑暗的人长眠不起,重获新生的人胡作非为。   苏念的睫毛微颤,感受到那真实的,温暖的日光后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雪白的天花板,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抬起手,惊喜的睁大了双眼。   简遥被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困咪咪的问了声,“你醒啦?”   一愣,随即有点无辜的点了点头。   “昨天…怎么样了?”   他轻声开口,尽量的平淡无奇,内心的愉悦和兴奋翻涌着,叫嚣着,要从喉咙间冲破出来。   “还不知道,队长应该会很快过来吧。”   他一愣,连忙将手背上的针头拔下来。   如此美妙的疼痛。   这就是活着的证据。   他愣了一下,如此痴迷的又将针头插了回去,又拔了出来,反复刺痛着。   简遥吓坏了,连忙阻止。   “苏念,你干什么!”   哦,苏念。   哦,对了,他现在是苏念。   多可笑的一件事啊!   他有名字的。   他突然放声大笑,发了疯的一般。   简遥站起身来,后退两步。   他觉得他需要一个隆重登场,需要在欢呼和掌声中隆重的介绍一下自己。   可惜这个美妙的想法被一个沉闷的声音打破了。   “简遥,你先出去。” 第238章 9.35 作死少年   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看着p谦,笑容渐渐褪去。   p谦也看着他,在简遥出去之后关上了病房的大门。   p谦心里发凉。   苏念的眼神里没有应该有的感情,没有悲伤,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甚至是几近疯狂的情绪。   p谦快步上前,一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按在床上,他的力气用的不小,身下的人闷声咳了两下。   “滚出去!”   “哈哈…你做什么白日梦呢小叔叔,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让我离开怎么可能呢!”   “你!”   “隆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今,大概随苏俊安的姓吧,苏今,和你的苏念相比,我少了一颗心。”   带着嘲讽和嘲笑的语气,p谦想揍他,苏今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熊熊怒火,于是一咧嘴角,笑得更加开心了,“你看起来很生气啊,没关系你可以打我,虽然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但是我们共用一个身体,你打吧!”   苏今把眼睛一闭。他知道p谦不会下手,也确实如此。   不久之前p谦似乎举了一个一语成谶的例子。   他放开了手。   “苏念人呢?”   “死了…”   “你说什么!?”   “或者是躲起来了,我哪儿知道。”   苏今说话故意大喘气,懒洋洋的支撑起身子靠坐在了床头,“他就是个圣母,圣母就算了还是个废物,不过是死了几个人就吓得躲起来了。”   “你懂个屁!”   “我天天窝在他的意识中,我不比你了解他?”苏今一挑眉,嘲笑着p谦。   他的眼神上下打量着p谦,仿佛在看他的笑话。   “我十多年没见到过阳光了啊…”苏今抬起手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无比沉醉。   p谦没有说话,转身离开,苏今一惊,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你不许走,你一刻都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莫名奇妙,p谦皱起眉头想甩开他的手,可这小子的力气很大,一下子竟然没甩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给汪瑞雪打电话!”苏今又攥的紧了一些,“p谦,我这儿可有苏念没有的记忆,我知道是谁炸死的苏俊安,因为…”   我 看 见 了。   p谦掰开他的手,坐在了病床上,“不用你的记忆我也能查出来,别想用这个来威胁我,你最好赶紧把他还回来。”   p谦的崩溃基本都是暂时的,喝过去,舒坦了,也就过去了,案子照查,日子照过。   苏念是真的崩溃,支离破碎,除了他自己振作起来,不然拼都拼不起来。   苏今盘腿坐在床上,顽皮的左右摇晃着身子,愉悦的吹着口哨。   苏念是绝不会这么没规矩的。   天使的身体里住了一个恶魔。   p谦气的青筋暴起,可又无可奈何。   “你给我躺好了!”   “你好凶啊。”苏今停下了动作,笑眯眯的看着p谦,然后寻了个舒坦的姿势,靠在床头,两条腿弯曲着支了起来,双手乖巧的放在了双膝上,皱皱眉头一脸委屈的看着p谦,“你,你吓坏我了。”   “你老老实实待着。”p谦叹了口气摇摇头,站起身来。   “你觉得可能吗?”苏今开口叫住p谦,“他高三的时候,被绑架的时候,都是我救的他,你竟然以为和他一样弱?”   p谦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他。   “信不信,你前脚离开我下一秒就能翻窗户逃回家,换一身衣服,化个狂野点的男妆,拿上钱包跑去夜总会睡两三个公主?”   “你敢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不会的,谁让你喜欢苏念这小子呢?”苏今扯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张开双臂,“身体还是那个身体,柔软干净,和你每天晚上抱着的。忍着不要的身体一模一样,不过…现在你还不打算想要吗?我给你。”   “闭嘴!”   “你就是想要的吧。”   “苏念是不会这样的。”   “可我不是苏念。”   “所以我不要。”   苏今神色微恙,撇撇嘴,放下双手,“那你凭什么关着我呢?你要管的是苏念,我又不是苏念。”   哪怕是亚人格,智商也很高。   p谦一拳头重重的击打在了墙壁上,发泄着怒火,希望可以冷静一些。   急促的喘息之后,p谦总算冷静了下来,坐在床边。   “我饿了,我十多年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关我屁事!”   “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下这个身体…”   “你想吃什么?”   “丸子汤,狮子头,糖醋排骨,松鼠鱼…恩…暂时这么多,还有我不想住院,我想出去玩,你得跟着我,我知道你被停职了,杨雪的案子你插不了手。”   “我去办出院手续。”   “先把手机交出来。”   p谦将手机往病床上一扔,起身去办手续,苏今将他的手机收起来,下床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谁知道他会不会从别的渠道得到汪瑞雪的电话号码?   p谦没搭理他,匆匆忙办好出院手续后,开车带他去了家门口的一家饭店,点了他要求的那些饭菜。   等上菜的功夫,苏今坐不住了。   “p谦,p叔叔,你就不好奇他脑子里平时都装着什么吗?”   p谦不搭理他。   “比如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有没有想过跟你做…”   好吧,这个情报还算是吸引了p谦的注意。   但是要问这个恶劣的亚人格,p谦做不到,只不过内心还是动摇了一下,就一下下。   苏今见他不上当,不悦的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并将脚踩了上去。   p谦看了一眼,“拿下去,把人家椅子擦干净。”   “我不!”   “你不?你身上没钱吧,想吃霸王餐被我送进去直说。”   苏今将脚拿了下来,总餐巾纸抹了把椅面。   “好好擦。”   苏今只好皱着眉头又擦了一遍。   菜慢慢上齐,苏今也没时间和他置气了,拿起筷子就开吃,动作虽然比苏念粗鲁了很多,但在一般人看来也不至于难看。   p谦叹了口气,也开吃。   “光吃饭?我想喝酒。”   “你喝个屁,不准!”   “成年了,凭什么不能喝,你又不是我爸,管的太多了吧。”   p谦心口痛,这种话如果换成苏念是打死都说不出来的,而面前这个人说的理所当然,轻描淡写。   要气死了,p谦捶了捶心口的位置低吼一声。   “你是不是找打!”   苏今一笑。   啊对,p谦下不了手。 第239章 9.36 叛逆少年   p谦最终还是要了一瓶啤酒给他,但苏今只喝了两口就皱着眉头放到了一边,专心吃饭。   闹了半天,这个玩意就是成心想气他,p谦咬咬牙,继续忍。   苏今吃完了饭又要去逛商场,这个要求还算正常,p谦没有拒绝。   商场不只是卖衣服,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卖零食的,美容美发的,卖日用百货和化妆品的。   于是苏今就开始挑起化妆品来。   “皮肤好,长的也正,用不着这些东西吧。”   “你懂个屁!”这次换苏今怼p谦了。   店员笑着解释了很多,男生化妆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这点p谦理解,可是化妆对于苏念来说就是画蛇添足。   可苏今就喜欢像黄子韬那种狂野的烟熏妆,拉着化妆师一个劲儿的要化。   p谦坚决不让。   再坚决也没用,从结果上来说,除了化的淡了点之外,不让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姐姐你们家能打耳洞吗?”   “能啊,专业打耳洞。”   “来,耳垂给我打两个,耳轮也要,一共8个…”   “你差不多点得了啊!”p谦瞪了他一眼。   “你又凶我…”苏今撇撇嘴,对着正在准备的店员微微一笑,“姐姐,唇环乳环脐环打吗?”   店员也愣了一下。   p谦一伸手将他的头按在了柜台上,“老子让你收敛点你没听懂?别再作这个身体了!”   苏念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   苏今也觉得再这么搞下去一定会彻底惹火p谦,于是他咬咬牙,选择退步,不情不愿的恩了一声。   p谦这才放开了手。   苏今甩甩头发,“那给我打耳垂吧,打一对儿。”   “你是不是还要去染头发?”p谦咬着牙问道。   “叔你真聪明,你觉得我染金色好看还是奶奶灰?”   “不染最好。”p谦冷笑。   苏今也冷笑。   店员打好了耳洞,苏今又挑了两对纯银的耳环和耳钉,p谦过去结账,还问了好多禁忌,别沾水不吃辛辣之类的,以免发炎。   苏今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闲逛,叼着一根烤肠挑起衣服来。   苏今的风格可谓是完全和苏念相反,不过想想,苏今的性格也完完全全和苏念是相反的。   p谦觉得苏今挺浪的,一看就是欠收拾的,他挑选的衣服也完全是那种地痞小流氓的风格。   这半天造了p谦两千多,当然钱不是事儿,主要是p谦不痛快。   苏今花了两个多小时烫发染发,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泡在了健身房。   “你这一点说得对,这个身体真挺弱,该有的肌肉也不是没有,就是一点都明显。”苏今将跑步机调整到了适合的速度快走,试图和p谦聊天。   p谦还是不想跟他说话。   “你到底要板着那张臭脸多久?接受现实吧p谦,以后这个身体就是我的了,苏念他回不来了。”   p谦憋了一天的火就在这一刻爆发了。   苏今的身手和反应真比苏念强太多,p谦出招极快,苏今居然一侧身就那样躲过了。   对了,毕竟苏念的身手也有一多半是p谦的功劳。   苏今选择了主动出招。   p谦眼前突然晃过了什么,他本能的躲开,并且已经预料好了出招顺序,准确无误的擒住了苏今的手腕,反压在墙上。   这场持续不到十秒的过招以苏今惨败收场,而且惹了不少人围观。   “看什么看!切磋两下有什么好看的!”p谦对着来围观的人群吼道。   于是人人群陆陆续续的散去了。   苏今再能打也打不过缉毒出身的p谦。   “呵,恼羞成怒了?”苏今嘲讽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让他回来的!”   “你!”p谦一咬牙,手掌下压。   虽然是用了些力气,但p谦也在尽量控制了,这个力度并不会对肩关节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我以后是不会跟你过日子的!”   “谁她妈稀罕你!”   “那最好!”   p谦这才反应过来又上套了,不由得又增加了些力气,然后他感觉到苏今的双腿有些发软,吃不上力的向下滑了下。   “我要他回来。”   “我不想待在他的意识里你明白吗!”   “你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那你这么对我,恩?”   p谦咂咂嘴,无奈的松开了手。   苏今活动着肩膀,拿过旁边的瑜伽球坐了上去。   苏今才不觉得他和苏念是一体的,他就是他,苏念就是苏念,不过是共用了一个身体,拥有了相似的记忆。   他这些年过的很辛苦啊!   暗无天日缩在角落,就仿佛被关在了一个箱子里,动弹不得,好不容易休息过来,偶尔露面后又虚弱的不得了。   这一切都是拜汪瑞雪的催眠疗法所至。   “我今天晚上要去夜总会。”   “你今晚上要回家睡觉。”   “我不!”苏今听见睡觉两个字,一下子从瑜伽球上窜了起来,“我就要去夜总会玩!”   p谦揉了揉发痛的额角,问道,“你要去玩什么?”   “喝酒蹦迪泡妞。”   “不行,你要实在想去就去酒吧。”   “那多无聊,坐在吧台除了听吉他手唱歌啥都不能干,去夜店,我最后的让步。”   p谦扶额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毕竟他在门口亲眼在看见苏今笑着,往手背上手背上戳着针孔。   哪有人会平白无故会这样做。   苏今的本质就是个疯子吧。   天色渐晚,苏今被p谦载着寻了一家比较正规的夜店,诺大的舞池人头攒动,音乐震耳欲聋,苏今穿着的衣服虽然很像个流氓,但是要比一般的流氓好看多了。   p谦在他跑去舞池时偷摸顺出了自己的手机。   苏今跳的挺high,p谦悄悄退出大厅,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抓紧时间给汪瑞雪打电话。   电话是通了的,但是汪瑞雪久久没接。   p谦暗骂了句「烂泥糊不上墙」之后,赶紧发了个短信过去,大致说明了情况,然后快速的删除记录,那小子的智商也不低。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p谦松了口气,向吧台走去。   苏今此时似乎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快速穿过人群,伸手从酒保的托盘中拿过了一瓶红酒。   「啪」的一声,敲碎在了桌角。 第240章 9.37他还在   夜店这种人又多又杂的地方,闹事的不少,所以苏今这个举动,并没有得到周围人群多大的关注。   p谦皱着眉头看他。   下一刻,苏今将砸坏的的酒瓶抵在了自己脖颈间,满是玻璃碴的尖利瓶口和细嫩的皮肤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他妈疯了!”   苏今眨眨眼,“p大队长,你拿手机干什么去了?给汪瑞雪打电话吗!”   “她没接。”p谦深呼吸一口气,尽量稳住他的情绪,并将手机扔给了他,“你先把酒瓶子放下。”   “你别紧张嘛,我是不会自杀的,毕竟憋了这么多年,我还没玩够呢,不过一时兴起往自己身上划上几道,留个疤还是有可能的。”   p谦手掌紧紧的握成拳头又松开,一连做了好几次,最后决定向他示弱。   “手机你拿着吧,电话没通,记录你可以查,把酒瓶先放下。”   苏今迟疑了一下,“你这是心疼了?心疼我还是心疼这个身体啊!”   p谦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毫无疑问,他心疼的是苏念。   苏今也没有傻到那个地步,于是他悻悻的放下了酒瓶子,转身回到舞池。   p谦上前几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拉着带出了夜店,直接塞进了停在门口的车里。   “你给我老实点懂不懂?老老实实回家睡觉!”   结完账之后,p谦开车将人拉回家。   苏今躺在后座,虽然不情愿,但是也没傻到跳车逃跑的地步,而且要说打架,他还是真打不过p谦。   但是他有很多办法折腾着让自己开心。   他的手段也非常粗暴。   p谦让他足足折腾了两天两夜。苏今开着震耳欲聋的音响打游戏,将房间内所有的灯全部打开,饿了叫p谦,渴了也叫p谦。   总之p谦几乎没有休息,一边和邻居赔不是一边伺候这小子。   p谦觉得实在受不了。   “兄弟把鼠标放下我们谈谈吧。”p谦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罐啤酒,重重的砸放在了茶几上。   苏今没理他,继续打的火热。   p谦上去直接把他电脑关了。   苏今脸一黑,从座位上窜了起来,动作又快又急,加上通宵几天,于是晕了一下。   苏今霎时间觉得不太对,摇摇头恍惚了一下,立马冲进洗手间。   p谦抬头想跟进去看看,结果洗手间的大门被苏今紧紧的关上,只能听见哗哗哗的水声。   苏今将水龙头开到了最大,将冰凉的自来水胡乱往脸上拍。   很快他冷静了下来,刚刚的眩晕不过是身体正常的生理反应,并不是「那个人」要回来了的征兆。   苏今大口大口喘着气,或许p谦说的没错,他的确该休息了。   但是苏今不敢。   他害怕下一秒睁开眼睛,这副自由的身体就不再属于他了。   慢慢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角有些泛红,苏今一手撑在镜框上,一手抚摸着他的面颊。   现在他就是苏今,这副身体也只能属于苏今。   多美好的一张脸啊!   只要稍加修饰,就可以迷死大片大片的少女,凭他的本事,随便勾搭几个小姑娘都可以直接去宾馆了。   苏今舔了舔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这张脸好看的他差点就爱上自己了。   而此时他猛地发现镜子里的脸,笑得恬淡清浅,带着几分克制。   这不是他该有的笑容。   苏念要回来了。   苏今从来没感受到如此的恐惧,他转身拿起浴室地上的一块磨脚石砸向了镜子。   哗啦一声,镜面碎裂,掉落在地上。   “滚!”   苏今后踢两步,瘫坐在地上。   他是苏念的噩梦,同时苏念也是他的噩梦。   p谦听见异动直接踹门进来,直直的看见地上的苏今。   他的眼神中充斥着不安和一些狂躁。   “p谦…”   他的声音中带着喘息和颤抖,那一瞬间p谦以为是苏念回来了,于是试探性的叫道,“念念?”   这两字让苏今瞬间清醒。   “我他妈就是多余的一个是吧!”   p谦皱了皱眉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动作。   既然你认为我是多余的,那你这辈子都别想那个叫苏念的人回来了。   p谦以最快的速度踢开了他手边的几块碎玻璃,然后弯腰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带回客厅,扔在了沙发上。   苏今非常生气的死死地盯着他。   p谦递给他那罐啤酒,“喝不喝?”   “我不喝!”   p谦也不去逼他,“你不睡觉不喝酒,怕的就是苏念回来吧?”   “知道你还问?”   p谦可能有点明白了,苏今就是苏念长年累月极力压制的另一面,叛逆,为了掩饰弱小和自卑,用暴力来武装自己,渴望释放渴望无忧无虑的自由生活。   他看到了另一面的苏念。   p谦伸出手,揉了揉他满头的金毛,苏今有些反感的将他的手拍开。   p谦也不去在意这些了,拉开啤酒的拉环灌上一口问道,“苏念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不想谈他。”   “你们是同一个人。”p谦放下啤酒回答道,也坐在了沙发上。   苏今原本想反驳的,但是突然间有了一个更有趣的念头,于是猛地往前一扑,将p谦按倒在沙发,欺身压上。   “你不是说我们是一个人吗?好,我接受我承认,那你是不是也应该乖乖的爱我呢?”苏今回想着苏念的表情,微微扯了个好看的笑脸给他看,抬手扶住他的肩膀,压身身子靠在他的胸口,学了一副乖巧的样子,“p谦…你倒是来好好疼我一下啊…”   那个笑容真是像极了苏念,p谦顿时觉得自己心脏要跳出来了一样,但是同时也为自己刚刚说的话感到后悔,于是伸手将苏今从自己身上推开,坐了起来。   苏今不介意,不气馁的直接跨坐在了p谦腿上,轻蹭着还嫌不够,还一颗一颗解开了自己的睡衣扣子,露出来白皙的胸膛。   男人的理智基本都在脖子以上,越往下越溃不成军,越往下越一泻千里。   p谦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趁着还能控制住自己,一狠心还是将人推开了。   苏今捧腹大笑。   “p谦啊p谦,我果然是那个多余的吧,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同一个人,可是呢你对我爱不起来啊,你说说看,既然我们是同一个人,那你为什么不想碰我?为什么苏念得的到的东西我得不到!”   p谦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了,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你刚刚的表情真不错,我倒是挺开心,作为奖励我告诉你,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家伙,还在。” 第241章 9.38亲妈的魄力   苏今慵懒的像一只猫,赖在沙发上,交叠着手臂,眯着眸子带着挑逗的意味打量着p谦。   他想抢走苏念的一切。   因为恨,他背负着苏念过去的记忆,没有得到应有的奖励,反而被困在意识中十多年。   什么「把一切交给我」,只不过是骗人的托词而已,苏念的事儿他才懒得管。   他只要舒服自由开心就够了。   开心吗?真的开心吗?   苏今皱紧了眉头,一点都不快乐。   想要得到真正的快乐,只有杀了苏念,变成这个身体的主人,支配身边的一切。   对,只要杀了苏念。   没有人比侧写师还能理解什么叫做杀人诛心,既然苏念还醒着,那发生的一切他都有可能看到,只要做一些让他伤心的就可以了。   比如说…和p谦上床,或者去杀个人,干脆先奸后杀吧。   苏今闭上眼睛在沙发上趴了一会。   p谦坐的远远的,见他太久没有动作以为他睡着了,从房间里拿出了被子给他盖上。   事实上,苏今只要一闭上眼睛,看到的全是苏念那张干净的脸,虽然他们的脸一模一样,可那样的恬淡的神情,看了就糟心。   掐算着时间,苏今抬手揉了揉额角,挣扎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p谦…”   他将声音放轻。   “醒了?”   “恩…头疼,我怎么在家…杨雪,杨雪怎么样了!”   “念…念念?”   “恩…怎么了?”   p谦一惊,快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一把将人拥入怀中,死死地抱着,直到听见他小声咳嗽,才放松了些。   “念念你终于回来了!”   “我…我怎么了么?是…苏今跑出来了?”   p谦皱皱眉头,放开了手,跑去洗手间拿了一面镜子,放在他面前。   “你看看你自己。”   p谦看着他的神色,有惊愕有不解,看着他胡乱抓了抓自己的一头黄毛,又用迷茫的眼神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p谦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饿不饿,想吃什么?”   “恩…想吃…吃什么都可以。”   p谦点了点头,弯下身抄过他的膝腕,抱在怀中送回房间,平放在床上。   “p谦,这到底…他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p谦摇摇头,拖鞋上床,压在了他的身上,俯下身轻轻在他耳旁呵气,“你装的一点都不像。”   苏今一怔,危机感接踵而来,伸手要将他推开,手腕却被p谦攥的死死的。   “你放开我!”   p谦很听话的放开了他的手腕,苏今立马将他推开,翻身将人按在床上,要去用那双还戴着戒指手,去掐住戒指主人的脖子。   如果奸不了就直接杀吧。   p谦再次捏住他的手腕,不过他没有挣扎,只是减轻一些苏今的力气。   都快死了苏念还不出来?   真躲起来睡大觉去了?   p谦紧紧的盯着苏今的眼睛,希望可以在里面捕捉到一丝苏念的影子。   忽然,掐住他脖颈的手没有再用力了,苏今闭上眼睛,直直的晕了过去。   “我说,你直接打晕不就好了?”   p谦抬眼去看,“汪瑞雪?你大爷的你可算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他掐你脖子的时候。”汪瑞雪摘下手套,扔在床上,轻描淡写的回答。   “他可是你亲儿子,打晕他你也真下得去手!”p谦摇了摇头,轻咳着将人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现在怎么办?念念啥时候能回来?”   汪瑞雪哼哼笑了笑,“那你最好把最近发生的事儿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p谦走出房间,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扔给汪瑞雪一瓶,自己则坐在了沙发上,将最近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说给她听。   “所以我儿子被打击了害怕的躲了起来他这才有了可乘之机。”汪瑞雪点点头总结着,“来,他醒了之后都干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   “商场,夜店,健身房。”   “健身房?”汪瑞雪皱眉,“待了多久?”   “两三个小时吧,他醒了也没多久,也就三天吧。”   “知道他为什么要去健身房吗?”汪瑞雪不等他开口继续说道,“为了磨合人格与身体的契合度,他占据身体的时间越久,苏念回来的可能性就越小,适当的运动可以加快这种融合,久而久之不用他去吞噬,苏念就自然变成了亚人格,也有可能彻底消失,不过还好我来的及时。”   p谦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那怎么把念念带回来?”   “苏今现在是昏迷状态,如果苏念醒着,那他俩最好打一架。”汪瑞雪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来点上,“我跟你说实话,催眠对他身体的伤害很大,对精神的伤害也不小,尤其是对苏今,他至今醒过来三次,冷却期都很长,这说明他每一次活动都是受到限制的,他需要大量的时间休息。”   “大姐我现在就想知道念念怎么才能回来。”   汪瑞雪还是不着急回答,吸了口烟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他不睡觉吗?”   p谦不说话等她继续。   “他怕他一休息就给了苏念可乘之机,不过他现在晕倒了,可能醒过来就是苏念了。”   p谦狐疑的看着她,问道,“可苏今还在。”   “恩,是啊我以为这十来年…能自我融合了呢…”   汪瑞雪很愁,p谦也很愁,但是p谦更多的是将问题摆出来,想想解决的办法,汪瑞雪不行,她得先多愁善感一下。   p谦实在不想再问她一次怎么办了。   “我觉得吧,苏今本质上也不是个坏孩子。”p谦说道。   “那是你没见过他放火打架虐待小动物,他这个人欺软怕硬,遇到比自己强的就秒怂,碰见弱的就可劲欺负,只顾自己舒服,和苏念相比,他少的是个慈悲心。”   慈悲心,p谦愣了两秒,苏今又不是和尚,要的什么慈悲心。   于是默默把这个词儿换成了善心。   “所以一会醒的就是念念了?”   汪瑞雪点点头,“应该是了,不过苏今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还得想想办法,趁早同一人格。”   p谦连连点头站起身来,“那行,我就先回去住几天,有事儿跟我打电话。” 第242章 9.39回来了   汪瑞雪撇撇嘴,颇为嫌弃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弹了弹烟灰。   “得了吧你,苏今对我很有戒心,我这几天住我心理诊所去,就不打扰你俩了,对了,我又给他带回来了一盒药,醒了先让他吃。”   “这不太合适吧…”p谦说道。   汪瑞雪沉默一阵,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烟灰缸,极力克制着想用它楔死p谦的冲动。   “挺合适的,不然我怕我会打死你。”汪瑞雪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而且我觉得我在这儿,你和我儿子都不舒坦。”   “对了,念念醒了之后会有苏今的记忆吗?”   汪瑞雪摇摇头,“按照从前的经验来看,应该不会。”   “那行吧,我去守着念念就不送你了。”   汪瑞雪点点头,拿上手套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不能太便宜p谦,一回身抬腿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然后心不满意不足的摔门而去。   p谦揉着腰回房间,这样已经很好了,起码汪瑞雪没成为阻碍。   苏念已经睡着了,窝成了一团死死地抓着被子,像是做了噩梦,翻来覆去的打滚,极为不安,p谦将人一把搂在怀里,轻轻拍背。   往常这样的方式很管用的,不过这次他挣扎的很厉害,p谦抱得紧,苏念挣扎的也厉害,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滚落,p谦心一横,决定把人叫醒。   “念念,醒醒念念,快回来!”   苏念猛地睁开眼睛,直直的坐了起来,心慌意乱的急促呼吸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浑身和被拆过一样,每个关节都隐隐作痛,太阳穴也疼得厉害。   苏念捂着头,小声低吟着,这样的头痛像是用锥一下下的砸在脑子里。   “念念,念念你怎么了!”   “头,头疼…药,有没有止痛药!”   头疼的越来越厉害,苏念握紧了拳头使劲敲打着额头,p谦看了也心底做痛,连忙伸手去阻止,将人抱在怀里不让他再折磨自己。   但苏念疼得厉害,被搂在怀里无处发泄,只能一张口狠狠地咬住p谦的肩膀,手也不安分的在他背上乱抓,撕扯着衣服。   p谦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使隔着衣服,虎牙也能深深地嵌入皮肉将其豁开,每深一分,痛感就加强一分。   p谦将他抱得紧紧的,皱着眉头忍痛,就当是提前适应适应,哪个男人没被自己媳妇咬过抓过的。   好在这疼痛不久之后慢慢停止了,苏念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挺过分的事情,口腔中弥漫着丝丝甜腥。   “p谦,p谦我…”   p谦松了口气,低笑两声安抚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疼没事儿。”   “出血了!”   “那你帮我舔舔?”   苏念一愣,真去伸手解开他的睡衣扣子,肩膀处已经是模糊一片,隔着衣服并不能清晰的分清齿痕,但是能在摩擦受阻的情况下依旧能咬成这个样子,苏念真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更不知道p谦是怎么忍下来的。   于是他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着他的伤口,生怕再将他弄疼。   温热柔软的舌尖划过皮肤,疼在肩上,痒在心里。   p谦连忙制止,“我说着玩呢,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来念念让我好好看看。”   干净清澈的双眸令人心安,p谦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可算是回来了。   “p谦,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跑出来了?”   “恩,好像是。”   “他都干什么了?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但是你的脖子怎么…”苏念说着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将手掌抚向p谦的脖颈,那红印竟然和自己的手掌几乎一致。   这说明…   苏念不敢再想下去了,连忙低下头,“对不起…p谦,对不起…”   “别瞎想啊!”p谦笑道,“我去给你拿瓶水你先把药吃了。”   苏念也不问吃的什么药,p谦给那过来什么他就吃什么。   “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念念,你不知道你身体那个叫什么对吧?”p谦问。   苏念点了点头,“他叫什么?”   “比起那个,你还是先看看自己吧。”p谦说着将镜子拿了过来。   天啊这他妈都是什么鬼啊!   一头金毛,怎么不搞成拉布拉多啊!   耳洞…   苏念皱着眉头,要将耳钉摘下来,可刚打不久的耳洞这会正疼着呢,p谦抬手制止。   “算了吧,打就打了,摘了也怪疼的,而且…你戴耳钉也挺好看的。”   苏念叹了口气,“你怎么不拦着点?”   “大哥,那是个动不动就玩命的,玩命也就算了,但是他玩你的命啊,我那儿敢惹啊!”p谦揉了揉额角,回想起来也是头疼,“他没去纹身我就谢谢他了。”   “对不起…”   “行了,再躺下休息会,想吃什么?”   老实说苏念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可抬眼看看p谦的神情,不吃也说不过去,于是点点头,微笑着让人放心,“随便吧…”   “那行我去给你下碗面条,你在躺会。”   p谦太了解苏念的脾气了,自己既不能什么都不说,也不能什么都说出来,只好说一半藏一半。   而且他也相信以苏念的洞察力即使不说也能猜个大半出来。   说出来就成了货真价实的伤害了,p谦叹了口气,切了点葱花爆锅,做上水之后跑去洗手间,先将满地的玻璃碴收拾起来。   苏念躺在床上,脑子里也很乱。   过于过去几天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苏念并不想死咬着不放,不过根据p谦的反应来看,他的亚人格肯定没那么让人省心,而且还有点杀伤力。   p谦似乎并不想透露亚人格的名字。   亚人格也没有遵守承诺。   这倒是在苏念的意料之中。   “念念你能下床吗?”   苏念突然听到p谦喊道,于是赶紧回话,“能,我去客厅吃。”   茶几上放着的烟灰缸里,分明有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蒂,这太过醒目了,苏念一眼就看到了。   “我妈回来了?”   p谦将面条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默默收起了烟灰缸。   “她人呢?”   “不乐意做冷板凳所以跑去住她的心理诊所了。”p谦回答道,将筷子递给他,“我加了两个荷包蛋,趁热吃。”   “她回来了正好…” 第243章 七夕特供番外   1,乞巧快乐   炎炎夏日,犬吠蝉鸣,楼下的犬舍里的警犬自打今儿一早就汪汪个不停,p谦听了耳朵起茧,只好从办公室出来跑去公共办公区躲清闲。   楚端玉啃着苹果从门口走进来,原本他打算去找p谦请假的,结果就在公共办公区看见p大队长双腿交叠的放在办公桌上,含着棒棒糖看文件。   于是轻咳了声给自己壮胆,快步上前快活的拍了拍p谦的肩膀,哪知道这一拍,p谦龇牙咧嘴的露出来极为痛苦的表情。   “你大爷的楚端玉。”p谦捂着肩膀骂道。   “谁知道你肩膀疼啊。”楚端玉咬口苹果,连连给p谦赔不是,“不过你肩膀这是咋了,受伤了?最近也没出任务啊。”   “哦没事,就…磕了一下。”p谦整理了一下衣襟,敷衍的回答着。   “不对,队长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是怎么个神奇的体位居然能磕到肩膀?”楚端玉不依不挠的继续追问。   “就…就那么磕的呗…”p谦低下头,故作认真翻看文件的样子,连忙将话题转移开来,“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年底省里来检查,你上半年的报告到现在还没交上来吧?你可都拖了快两个月了啊!”   楚端玉立马站直了身子,嘴里叼着苹果深深地给p谦鞠了个躬,然后直起身子将苹果拿在手里。   p谦满脸疑惑,抬眼撇了他一眼。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队长我想请假!”   p谦扬了扬眉,“那你得想个靠谱点的理由。”   “队长,今天七夕,我就想和戏精杨出去腻歪一下。”   “哦…那不准假。”p谦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然后下次再说自己生日,再说自己大姨父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我都得准假?”   “队长要不这样,你就当我旷工,工资你就扣,等明儿我给你交检讨!特别厚特别深刻的那种!队长啊…”   p谦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可以滚蛋了。   楚端玉欢快的跑了出去。   七夕啊…   p谦表示自己不过七夕,挠挠头继续看文件。   不过啊…   听说小年轻都挺喜欢过节的。   p谦反反复复将文件拿起又放下,最后下定了决心,干脆自己也给自己放半天假得了。   苏念不喜欢吵闹,应该也不会喜欢过什么七夕节更不可能跑去外面约会,p谦想了想最多就是回家吃点好吃的,看看电视剧。   即使是这样p谦也觉得自己可能应该给苏念挑个什么礼物。   然而p谦跑去逛了很久的商场,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礼物,音乐盒或者首饰衣服,都不太适合苏念。   最后p谦跑去蛋糕店,定了了大大的黑森林蛋糕,巧克力和咖啡粉十足,还摆了很多水果的那种。   下午苏念代完课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甜腻的香气。   “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好,就定了个蛋糕。”p谦咧嘴一笑,伸出手指捏了一块装饰的白巧克力,塞进苏念嘴里。   “我怎么觉得是你自己想吃呢。”苏念笑了笑,伸手握住了p谦的手腕,连同巧克力和他的指尖一起含在了口中吮吸了一下,又立马放开。   p谦暗觉不妙。   苏念做完这一切之后飞快的坐了下来,用桌子上的牙签插了蛋糕上的水果,津津有味的吃着。   “我不管啊。”p谦也走过去坐下,伸手将人搂在了怀里,“今儿七夕你别跟我说不知道,肯定有不少小姑娘送你礼物吧。”   苏念点了点头。   “我的礼物呢?”p谦摊着手向他讨要礼物。   苏念眨了眨眼,望了望窗外。   “你着什么急,等晚上呢。”   p谦舔着嘴唇看他。   苏念也暗觉不妙,“你…”   “不行啊念念,会憋坏的,比起晚上,咱们还是白日宣淫的好…”   p谦说着要往前一压,将人按在了沙发上,苏念抬手,虽没有去推他,但是扶上了他的肩膀。   “嘶…”   p谦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肩上的伤还很疼?”   p谦握住他的手掌,亲吻指尖,“不碍事念念,待会轻点咬…”   2,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苏念在办公室里看书,只听得外面吵吵嚷嚷的,于是放下了书本,打算出去看看。   这一开门,就和拎着午饭回来的p谦撞了个满怀。   “外面怎么了?”苏念透过p谦身旁的缝隙问道。   “哦没事,姜盼盼看小说看哭了,天儿哄着呢。”p谦回答。   苏念侧身让他进来,关上大门后坐在了椅子上,“盼盼姐看什么小说哭成那个样子?”   “好像是一个绑架犯的救赎。”   “恩???”   “我听天儿说好像是一个赌徒,为了还高利贷绑架了富商的女儿,然后开始了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被害人…爱上了绑架犯?”苏念有些好笑的问道。   “昂,是那个什么斯什么摩…”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啊对,这也算是心理疾病?”   “严格来说…算是精神科疾病,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斯德哥尔摩效应,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人质情结或者人质综合征,说的都是一个东西。”   p谦张了张口接着他的话往下问,“人质情节我可以理解,为什么还有斯德哥尔摩这种称谓?”   “那你应该去了解一下1973年8月23日,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市银行抢劫绑架案。”   p谦笑了笑,将盒饭摆出来,递给他一双筷子,“为什么会有这种病?”   “心理依赖,被害人对犯罪者产生了心理上的依赖情节,甚至会帮助犯罪者实施犯罪,俸其为【救世主】一般的存在,对前来解救的人抱有敌意,通常患有依赖性人格障碍,自卑型人格障碍或者曾经受到过心理创伤的人容易产生情绪依赖,从而屈服暴虐,再加上各种环境因素,就容易患上这种心理疾病。”   “依赖真可怕。”p谦感慨。   “其实我更感兴趣的是由此而的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人类和动物园马戏团里的动物一样,都是可以被驯化的。”   p谦咬着筷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苏念。   “你干什么?”   p谦伸手,用逗猫的方式捏了捏苏念的下巴,“来,给主人学个猫叫。”   傻逼。   苏念十分嫌弃的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把他不安分的手打开,低头吃饭。   “哟还傲娇啦?淘气。”   臭傻逼! 第244章 9.40案件进展   “p谦,杨雪的案子…”   “你非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啊你,赶紧吃。”p谦搬了个凳子坐在他对面,托腮看着他。   苏念被这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怕你再跑了。”   苏念摇摇头,“不会,还有案子没破。”   明明被各种事情摧残的不成样子,又逞什么强呢。   “就只有案子?”p谦挑眉问道。“我呢?”   苏念舔了舔嘴唇,望着他脖颈上的红痕,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吧。”p谦放下支撑下颚的手臂,将双手放在桌下狠狠地攥着,“你想知道什么问就行,我说给你听。”   苏念随即开口问道,“我的亚人格有没有说些什么对案子有帮助的事情?”   p谦摇了摇头。   “喻桑生找到了没?”   “没有,光子之后跟丢了,喻桑生现在属于人间蒸发的失联状态,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去找他爸然后被扣下了?”   苏念点了点头,“试试发布调查令,直接约谈他父亲?”   “我也有这个打算,可是我现在吧…”p谦耸了耸肩,“咱们要先把案子的主控权拿回来,好在我之前分配的活儿他们都老老实实在干了,轩子好像也出结果了。”   “有什么办法?”   “你妈不是回来了么。”p谦神秘的笑了笑。   苏念心中了然,低头吃饭。   “你先好好休息,等明儿咱们去把头发染回来。”   “好。”   苏念吃的很慢,原本也没什么胃口,能咽下去已经很不错了。   突然后背一凉,苏念狐疑的扭头看了看沙发。   “怎么了念念?”p谦问。   “没事,大概是错觉。”苏念转头回答道,“我刚刚头疼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一些混乱的画面,有一张人脸。”   “什么人?”   “我记不清了,不过他脸上有一道伤疤我记得清清楚楚,从左眼角划到了下巴,你有没有认识这样的人?”   p谦十分认真的思考着,周围确实没有脸上有伤疤的人,就连在卧底的那段日子里接触的人也都想了个遍,没有发现类似的人。   苏念多少有些失落,面条只吃了半碗就塞不下去了。   身体还是那个身体,两天两夜没睡还是两天两夜没睡,p谦催他睡觉,可这一点苏念的态度竟和苏今如出一辙,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p谦明白他怕苏今再跑出来。   “可你这么熬着我不是办法。”p谦将人抱在怀里不由分说的放在床上。   “p谦,要不你把我绑起来吧。”苏念不安分的坐了起来,“他有杀意,我怕他突然醒过来对你…”   p谦连忙打断他的话,“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把你绑起来的,你就安心在我怀里好好睡觉,我保证等你醒来啥事都没有。”   “可是我…怕啊!”   怕。   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字眼,人人都有怕的时候。   这个字,苏念近乎是嘶吼出来的。   不安,彷徨,焦躁。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底线,如果p谦有什么闪失,苏念觉得自己会瞬间崩溃。   p谦看到了他很多的负面情绪。可是更多时候苏念的选择往往令他惊讶不已。   比起求救,苏念更喜欢自救,久而久之,他可能已经忘了怎样向人求救。   于是p谦拉过他的手引向自己的脸颊,讨好一般的蹭了蹭,“念念,我会帮你,请允许我帮你。”   “p谦我撑不住了…”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p谦只见过他松懈过两次。   第一次是那个食人魔,第二次就是现在。   苏念趴在他怀里痛哭流涕。   哭着哭着就累了,p谦用湿巾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翻身上床将人搂在怀里。   “我保证,明天早上你睁开眼睛时候,我还在。”   苏念不止一次的想不然就打开阁楼的天窗,从上面一跃而下。   死亡很简单,不痛苦,不可怕,一了百了。   只有活着才能带给人痛苦,只有活在崩溃的,绝望的生命里,才会有痛苦。   可也只有活着,才能在痛苦的挣扎中获得一丝丝的甜味。   或者是来自水果糖,或者是来自于陌生人的一句您好,或许是在某个你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到来的瞬间。   总有一个瞬间给你活下去的动力。   而苏念的动力来自于责任,来自于期望,来自于死亡谱写的一曲哀歌。   只有见多了死亡才知道生命的脆弱,才知道活着的珍贵。   p谦望着他的睡颜,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不带任何情欲的亲吻他的眼睑。   他只希望这件案子早点结束,然后苏念乖乖去上学,然后像汪瑞雪一样开个诊所,远离这些是非杀戮,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辈子,永远也不要碰这些血腥的案子了。   p谦看着他,看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苏念睡得还算安稳,直到上午九点多,才缓缓睁开双眼。   还是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眸。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苏念不语,抱了p谦好一会才撒手。   早饭过后p谦先带他去了发廊,把头发染了回来,然后联系了汪瑞雪,三人一起来到警局。   好歹汪瑞雪也和楚正源共事好几年,这情分不能说没就没,帮p谦要个案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汪瑞雪跑去楼下院子里逗猫去了,拿回案子之后,p谦火速召集开会研讨。   会议厅内可以说是哀嚎一片了,一个个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尤其是杨文轩,p谦看得出来他整个人都消瘦了好几圈。   “喻桑生是杨雪生前最后的联系的一个人,而他现在也消失了,队长,咱们怎么办?”楚端玉问道。   张一天没等p谦开口,抢先说道,“给他爹发个协助调查令,让他爹全面配合,再好好问问情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儿子的去向我不信当爹的会不知道。”   “理是这个理,只不过做的时候动作不要太大,先找喻槐问问情况,尽量心平气和,如果他抗拒再拿调令。”p谦最后再嘱咐了一遍,“天儿你带两个人去办。”   “得令!” 第245章 9.41计划通   会议结束后,苏念跟着p谦回到了办公室。   分裂的人格多多少少都和潜意识有关系。   毫无疑问那个亚人格和p谦动过手,甚至还想杀了p谦。   难道自己的潜意识中有着反社会型人格的特点?   好比可以客观的站在犯罪人的角度来分析作案动机和行为。   苏念摇了摇头努力不再胡思乱想了。   “念念,不去医院看看林虞静?”p谦问道。   苏念摇了摇头,“不去了。”   再不想去医院看望林虞静了,或许这么做有些残忍,不过既然她已经脱离了危险没什么大碍,身边又有福利院和喻桑生手底下的兄弟照看着,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想着等她出院后,把该说的话彻彻底底说明白。   “哦这样,轩子好像已经把文件整理好了。”   话音刚落,杨文轩便大步流星的推门进来,对,依旧没有敲门。   p谦摇摇头,都不想说他什么了。   经过长时间大量数据的排查,杨文轩终于将相关线索整理出来,大部分的失踪受害人在失踪之前都分别去过几家不同的医院做过体检,有的是公司组织,有的是个人行为,或者是身体不适去看病。   虽然医院不同,但是这些医院无一不是私立医院,而且喻槐手里多多少少拿着一些医院的股份。   “p谦我有个计划。”苏念放下厚厚的资料抬头说道,“只不过这个计划…耗时长而且很卑鄙。”   p谦听到这两个字后不由得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还是让苏念继续说。   “从杨雪下手,先搞垮喻氏集团,逼他自己露出马脚。”苏念咬咬牙深呼吸,“杨雪的妈妈是做食品的,多少有些名头了,杨雪走了,杨女士肯定也不好受。”   p谦点了根烟,听他继续说。   “派一个咱们这儿的人,暗示性的告诉杨女士,杨雪是喻桑生杀的。”   “你想借杨雪妈妈的影响力和媒体的力量,引导社会舆论,造成喻氏集团的股价下跌,出现短暂的萧条景象?”杨文轩突然插嘴,“只是光这一点还远远不够吧。”   “还有林嘉畅,只要能和喻氏扯上关系的都爆出来,而且我想这么大的一个集团,内部股权的争夺应该不会少,外患必然挑起内部分裂,时间一长,资金短缺,就算喻槐知道是我们干的,也会不顾一切挺而走险继续犯案来维持他公司的收益。”   “不过喻氏毕竟是龙头企业,资金雄厚,应该不会那么快就…”   “所以他希望喻桑生争点气。”p谦将抽了半根的捻灭在烟灰缸里,“这是第一套方案,还有第二套替补方案,咱们这儿放出鱼饵,装作所谓的买家,以此来接触和监视他们的人。”   “你…同意这个计划?”   “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吧。”p谦咧嘴笑了笑说道,“我自己也考虑过这个计划,我还怕你不同意来着,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了啊。”   杨文轩只当他们俩又在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小秘密了,也不去追问什么士别三日。   “不过我还得先跟老乔和楚局说一下,我怕喻桑生那小子靠不住,而且要选出适当的人去接触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念点了点头。   “行了我来准备书面文件,轩子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记得把汪姐叫来。”   “好的师父。”   当这个计划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p谦险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苏念了。   他只是认为,不只是觉得苏念不会说出这样的计划,利用人性弱点的计划。   可转念一想,权衡利弊,这是目前最好的计划,如果苏念不同意,那就真如苏今所说,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了。   p谦叫汪瑞雪过来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个计划一开始,苏念就彻彻底底帮不上什么忙了,倒不如这段时间让汪瑞雪针对苏念的情况继续治疗。   不知道为啥,将苏念交给汪瑞雪,p谦咋就特别不放心呢。   “我全身上下你随便质疑,除了我的专业能力,你当我跑到美国去干啥了!”   p谦耸耸肩,目送汪瑞雪将苏念带走去她的心理诊所。   “念念,我下班就去接你啊。”   “好。”   苏念很少去汪瑞雪的心理诊所,偶尔有想看的书会来这里找一下。   汪瑞雪已经把这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了。   诊所有两层,墙上还挂着已经过期了的营业执照,苏念跟在汪瑞雪身后,直接上了二楼。   屋内十分亮堂,房间的主色调为白色,不过大面积使用曲线装饰,才显得没那么严肃了,透着简单明快。   只不过房间内有点冷,汪瑞雪拿过小太阳,插上电点开。   苏念坐在了汪瑞雪对面的椅子上。   汪瑞雪简单询问过苏念一些事情之后,开始步入正轨。   “你怎么看待亚人格?”汪瑞雪问道,“如果要进行融合你接不接受。”   苏念托着腮认真思考一番后,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不接受。”   “为什么?”   “对于人格分裂,我所持的观点一向是共生而不是寄生,既然我认为我们是不同的,那双方都是独立的存在,这样一来就不存在融合这一说了。”   汪瑞雪扶额,原本以为苏念会是同意的,现在看来要做好几倍的思想工作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融合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一点也确实是汪瑞雪所担心的,很多病历表明,人格融合治疗就相当于一次回炉重造,将一切打碎,重新粘合。   他还是很害怕自己的而已变平庸的。   “不融合那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汪瑞雪叹了口气说道。   “对他来说不公平。”   “对于人格分裂来说,我一直所秉持的观点是寄生。”汪瑞雪解释道,“你是本体,他是多余的那个。”   “妈你这话说的一点都不专业。”   “臭小子你还敢嘲讽我了!”汪瑞雪狠瞪了他一眼,“那我就说点专业的,你这是PTSD半分离症状,说白了,亚人格的产生不过是源于你自身的一种防御机制,我听p谦说你已经很少做噩梦了,也没有再出现闪回的状况,这说明你已经几乎痊愈了,所以你不需要他来保护你了。” 第246章 9.42融合还是抹杀   “他由你创造,理应由你毁灭,他承载着你丢失的一部分记忆,而且他也不是消失,而是和你融为一体了。”   “我有个问题。”苏念开口问,“究竟是我分裂出来的他,还是我们原本是一个人格,分裂成两个?”   汪瑞雪尴尬的眨了眨眼睛,不做回答。   很明显是原本的苏念将自己解离,一生二。   严格来说,现在的苏念也是亚人格。   所以融合之后,站在面前的这人将会是一个全新的人。   “是你分裂出的他。”汪瑞雪昧着良心回答。   不管如何,他都不希望眼前这个听话懂事又聪明的人格消失掉,变成一个平庸的人。   所以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做什么融合,她想做的只有抹杀。   不仅没良心,而且没有职业道德的汪瑞雪这样打算着,而且也不打算将真相告诉苏念。   “那身体上会有什么变化吗?”苏念继续问。   “反正你不会变成超人。”汪瑞雪开玩笑的回答着,“经过病后调理,你的体能可能没现在弱了。”   苏念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追问道,“你确定是融合不是抹杀?”   “我以我的人品担保。”   “妈,你没有那个东西。”   汪瑞雪被怼的心好痛,鬼知道这死孩子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毒了。   “那现在我要准备催眠了,把亚人格引导出来谈谈。”   “好。”   “你放心你不会醒不过来的。”   “恩我放心。”   汪瑞雪说着站起身来走出房间,苏念以为她要准备什么道具,谁知她却拿进来一件衣服。   这衣服苏念在林嘉畅身上见过。   一件乳白色的拘束衣。   苏念神情复杂。   “来,穿上。”   “妈你有病吧…”苏念小声嘟囔,连连摇头拒绝。   “听话,我跟他有仇,我怕她打人。”汪瑞雪笑了笑,将衣服扔他身上,“这东西的不过是束缚人的行动,你要不喜欢换成绳子也行。”   “绳子我也不喜欢。”   “哎?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呢…”   “什么?”   “啊,没什么,你不穿就不穿吧,反正也是我不对在先,当年我为了把你留下,欺骗了他,他要打人也是正常的。”   苏念没搞懂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只好迷茫的点了点头,真不知道汪瑞雪这种毫无底线的人当年是怎么进入刑警队的。   汪瑞雪敲了敲桌子,叫苏念回神。   “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吧。”   苏念点点头。   催眠对环境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这取决于催眠师的能力,优秀的催眠师就算隔壁装修或者是在闹市中也可以轻松引导。   重点就是在引导,环境中的声音可以当做信号,引导来访者进入状态。   那是一种似睡不睡的状态,大脑释放α波,也几乎是所有催眠发生的范围。   汪瑞雪给手机连接上一个小音箱,音乐舒缓。   办公室的光线也十分柔和,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苏念坐在了躺椅上闭上双眼,尽量的放松身体。   “想像你正在度假,那里天气很好。”汪瑞雪靠在一旁的桌上,除了单调无趣的说话,尽量不发出其他声音。   语速也很慢,视觉化的成像需要的时间很长,汪瑞雪需要等苏念完全进入状态。   苏念本身是一个十分容易接受暗示的人,简单的引导后,汪瑞雪发现他明显的呼吸模式变得十分缓慢,肌肉也完全放松下来。   于是汪瑞雪试图减少他的肌肉系统和神经活动。   “海边的阳光怎么样?”汪瑞雪询问。   “温暖…”   “你被温暖的阳光包裹着,放松再放松…除了温暖,你没有任何负面的感觉,当我输到三的时候你会进入睡眠,当我弹响指的时候,你的假期就结束了,乖乖回来。”汪瑞雪顿了顿,“一…二…三!”   躺椅上的人却睁开了双眼。   汪瑞雪后退两步躲到了桌子后,“果然你不需要什么引导。只要他意识沉睡你就自己跑出来了。”   “汪瑞雪,果然是你!你这个骗子!”   睁开眼睛的是苏今,他见到汪瑞雪的瞬间顿时火冒三丈,从躺椅上站起来,冲到了桌子前。   苏今本身已经很不稳定了,这一动怒,晕了一下,连忙扶住桌子站好,汪瑞雪见状放下心来。   “你很棒,能自己醒过来。”   “我要是再晚醒两年不就消失了吗!”   “那你倒是在晚醒两年。”   汪瑞雪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激怒他,苏今也争气,强撑着精神,伸手要抓汪瑞雪。可是他很虚弱了,这一动不但人没抓住,反而扶在了桌子上。   苏今气呼呼的撑死身体,“怎么,你打算再催眠我一次吗!你以为我会上当?”   “你现在很弱了。”汪瑞雪提醒道,“就算我不催眠你,过不久你也会自己消亡,不过如果你可以扼杀苏念这个人格,没准你就能活下去了。”   苏今很没骨气的认为…这个女人说得对。   但是这个女人一定有什么别的计划,苏今不上套。   “你想的美,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杀他!”   “学聪明了。”汪瑞雪惊讶,“那我就只好再让你睡一觉了。”   “你!”   “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你不去杀他,消亡的就是你,你也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你现在的状态能支撑多久?老实说…出来一次你就弱几分,你不像苏念,你耗不起。”   她说的对。   现在不下手,以后再想弄死苏念就难了。   可如果失败,那就意味着即刻的死亡。   失败?   苏今怎么可能会失败!   死的只能是那个家伙。   “喂,你不会耍什么手段吧?”   汪瑞雪理所当然的耸耸肩,“当然不会,那是你们的战争,我想插手也进不去啊!”   “他在哪儿?”   “我把他放在海边度假了,看看是你先找到他还是他自己先回来。”   苏今短暂的斟酌了一下转身回到躺椅上,闭上双眼。   这个方法虽然很冒险,但却是一个十分简单粗暴又有效的方法。   在苏今动手之前把苏念拉回来,这样做有很大的几率,苏今会被困在苏念用意识创造出来的海边。   他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沙滩。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汪瑞雪的首选可不是困住他这么简单。   她要的是苏今彻底消失。 第247章 9.43退场   苏念睁开双眼。   面前是一片汪洋大海,习习的海风吹过,夹杂着大海独有的气味。   海腥味不重,苏念却能感受到生命的味道。   海豚跃出水面,海鸥争相捕食,坠入海面。   蓝天白云,阳光夺目刺眼,映照着脚下的沙滩一闪一闪的,散发着金色的光辉。   海星,水草,贝壳,都在海浪的重刷下显露出来。   这里很好,只是苏念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的,他应该…   忘记了。   苏念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对,他在度假。   苏念弯腰想要捡起脚边的一枚贝壳,一块石子刷的飞过来,苏念躲闪不及,被击中了手背,疼得浑身肌肉都踌躇了一下。   “谁!”   “我呀~”   苏念循声望去,远远的,那人迈着缓慢的步伐走来,原本是晴空万里的天空,霎时间乌云密布,巨浪迭起。   是和自己一样的脸。   “你是…”   “我是来要你命的。”   他勾起嘴角,笑容大大的,平然一副诡异的感觉。   苏念后退几步,   “为什么?”   “因为你活的太久了,该我出来耍耍了!”   苏念还在惊愕中,他已经迈开步子冲上前去,转眼间已经来到眼前,于是苏念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苏今抓住机会,直接将人按倒在地,麻利的扼住了苏念的咽喉。   好在p谦没白交近身格斗,苏念将双臂压上他的胳膊,用力往下压,只要手臂一打弯,力气自然渐小,苏念抬脚一踹,逃脱压制,转身就跑。   苏今哪里肯放过他。   跑着跑着,眼前的景象豁然已经变成了一片森林。   苏今跟了进去,他知道苏念跑不远,一定躲在什么地方。   于是他放慢了脚步。   “宝贝,别这样,我们还可以谈谈的,你那么漂亮,我怎么舍得下手杀你对吧,来出来吧,我们谈谈。”   寂静的森林里无人应答。   “你是我的宝贝啊对不对,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的,我发誓。”   苏念躲在茂密的灌木丛中,紧紧的捂着口鼻。   “宝贝,要是让我找到你,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苏念迟疑了一下,要是但论打架,他或许不是对手,但是一味地躲避下去也不是办法。   斟酌再三,苏念决定主动迎击,从灌木丛后一跃而出,从背后将他按倒在地。   苏今一个打滚,反将苏念压在了身下,这次有了防备,苏念的反抗也没用了。   苏今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腕,俯下身来,用低沉的声线在他耳畔厮磨。   “宝贝,我现在诚恳的请求你…去死好吗?”   “不…”   苏今伸出舌尖,顽皮的舔舐着他的脸颊,色气满满一路向下,吮吸过白皙的脖颈,最终在动脉处来回徘徊。   只要一口下去,苏念就完了。   只要苏念完了,身体就归他了。   可惜事与愿违,身后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雷电交加狂风骤雨,海浪卷起数十丈,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袭来。   海啸。   “我…我不会水…”   “跑啊!”苏念大喊道。   苏今被他一喊总算回了神,赶紧从苏念身上爬起来,拔腿就跑,   他没有去管苏念的死活,好在苏念也是个争气的人,反应速度不亚于苏今,不过几秒钟就赶上了苏今的步伐。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海啸已来到眼前,巨大的浪压了下来,淹没森林。   苏念会水,很快适应了水中的情况,睁开眼睛在水中摸索着什么。   终于他在海水中抓到了逐渐下沉的人,连忙带人游出海面,紧紧的抱住一旁的树干。   苏念抱着他都费劲,想要进行急救措施也是不可能了。   好在海水很快的褪去,他溺水的时间也不长,只出现昏迷的症状,估计肺部和呼吸道也有吸进什么海水。   苏念将他平放在地,反复按压十几次之后,苏今将呛的海水吐了出来,慢慢睁开双眼。   肺在疼炸了,苏今动动唇,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苏念将他扶起来。   趁他休息的空当,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太诡异了。   “你为什么救我…”   缓了半天,苏今终于缓缓吐出这一句话来。   “这没什么理由吧…”苏念回答。   “不怕我反手杀了你?”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苏今自嘲一般的笑了笑,一伸手将苏念拉进了怀里,“汪瑞雪想杀我,你却救了我。”   苏念觉得这样怪怪的,于是从他怀里挣扎了出来,“杀你?不是…人格融合吗?”   “天真。”苏今冷笑一声,“她有私心,融合之后的苏念就会变成一个平庸的人,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要杀了我。”   苏念叹了口气,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她骗我。”   “她就是这么个东西,这一点我们还真挺像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全无底线,真不知道她怎么会生出来你这么个圣母。”   “我不会让你死的。”   “算了吧,能保住我唯一的方法就是你去死。”苏今抬手捏住了他的下颚,“我出来的次数不多,小时候周围的小朋友不跟我玩,我就打他们,后来被汪瑞雪发现是亚人格之后,她也没有好好对待过我。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在意我接受我,苏念…你是第一个。”   苏念觉得被人捏抬下巴更加奇怪了,于是想将他的手拿下,却反被握住了手掌。   “我被压制了那么多年,本来是恨死你了的,你在外面享受着一切,而我连个朋友都没有,我嫉妒你,憎恨你,羡慕你…喜欢你。”   苏念神情复杂的甩开他的手,被自己告白到底是什么诡异的操作,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恋?!   “相比其他的情绪,这点喜欢根本不值一提,我还是更想杀了你。”   苏念无奈开口,“别,你还是喜欢我吧…”   苏今觉得他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十分有意思,于是用空闲的那只手抚上了他的面颊,“苏念,你回去吧,我不杀你了,以后也不会再出现了。”   “那你呢?”   “汪瑞雪想把我困在这里,那我待在这里就好了,这里总比被强制深度催眠的好。”   “可是…”   “磨磨唧唧什么?”   狂风不再,骤雨不再,又是晴空万里。   苏今从没觉得心口处如现在这样温暖,终于得到了最渴望的东西。   平静的海面上,滑过几只海鸥。   等死永远是空虚而痛苦的。   苏念,快十二月的气温已经很低了,记得穿厚实点。   苏今笑了笑,迈步走向海中。 第248章 9.44跨三观聊天   苏念再次睁开双眼,眼前漆黑一片,周围空荡荡的,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手背传来一阵疼痛。   好累啊,身体沉重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使不上一丝力气。   而头脑无比清醒,同时也无比轻松。   苏念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这个动作似乎吵到了床边的人。   “醒了?”   “p谦?”   “是我。”   p谦立马起身跑去开灯,明晃晃的灯光一下子刺痛了眼睛,苏念抬起手,去遮挡灯光。   “你…是念念吧?”   “恩?”适应了灯光后,苏念放下手,对于p谦问的这个问题充满了疑惑,“我是啊…”   p谦松了口气,激动的将人抱过,“你总算醒了!”   苏念安抚的拍拍p谦的背,目光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病房,于是问道,“我怎么在这儿?”   “你昏迷三天了。”p谦放开他回答。   “我妈呢?”   “隔壁宾馆睡觉。”   “我想跟她谈谈。”   “非要现在吗?”   “非要现在。”   “行我去给你叫。”   没多久,p谦就将睡眼惺忪的汪瑞雪带进了病房。   “醒了?”汪瑞雪说道。   苏念没有回话。   “我去买点夜宵,你们聊。”p谦很识趣的退出门外,关好了大门,在走廊里徘徊了两趟,确认里面没打起来之后终于放心的跑去买夜宵了。   汪瑞雪看着他,静静的等他开口。   苏念也盯着汪瑞雪,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死死地攥着被角纠结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汪瑞雪开始装傻。   “你!”苏念咬咬牙,“为什么要抹杀他!”   汪瑞雪悠闲的坐在了病床上反问,“你为什么问这么拉低智商的问题?”   苏念闷闷的哼了声。   “你能出来,就说明苏今已经被完全压制住了吧,干得漂亮。”汪瑞雪满意的点点头夸赞着。   汪瑞雪说的话就像是讽刺一样,苏念顿时觉得无比的厌恶眼前这个人。   汪瑞雪捕捉到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我确实有私心,可你自己要想想清楚,融合治疗可能吗?先不说你这个脑子会不会变迟钝,你自己愿意变成一个普通人,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吗?再者你觉得p谦会喜欢一个生活自理能力低下的…废物吗?到时候你除了这张脸好看点,你还能剩下什么?”   “你是不是对普通人有什么误解?”苏念开口反驳,“你以为自己比别人高一等吗?在我看来你反而是目光狭隘,站在高点太久了小心别摔着。”   “对,我就是瞧不起普通人,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平庸的人,从前的苏念…就是一个只会呵呵傻笑的小屁孩。”汪瑞雪深呼吸一口气,“我还觉得p谦配不上现在的你。”   “我现在觉得,你配不上我爸。”   苏念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汪瑞雪很用力,苏念的右脸顿时红了一片。   “没错,我就是卑鄙无耻,无恶不作,我就是算计着要抹杀他,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你也是协助者,现在来冠冕堂皇的指责我你以为你很高尚吗!”   苏念咬唇,只字不语,对于苏今的事情,他不想再提了,也不想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告诉汪瑞雪。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亚人格叫苏今。   苏念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重新躺会病床上,用被子蒙上了头,不去搭理汪瑞雪。   汪瑞雪见状,也不再说话了,毕竟他刚刚醒,最好还是别刺激他了。   说到底,如果苏今不那么折腾,不那么极端的来捣乱,危害性不那高,脑子不那么笨,汪瑞雪也不会着急的去抹杀他,不过p谦说的不错,苏念果真醒了就和她闹。   “总之,这个办法是将你留下来的唯一办法,如果等他自己消亡,那未知风险也太多了,我冒不起这个险,你要怪就怪我吧。”   苏念依旧不去搭理她,汪瑞雪也不自讨没趣了,打了个哈气站起身离开病房。   苏念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是他妈,他能怎么办?况且也没有什么法律去保护亚人格。   苏念揉了揉脸颊,时过不久,p谦带着夜宵推门进来。   “你们谈崩了?”p谦问,“你脸怎么了,汪瑞雪打你了?”   苏念点点头。   p谦骂了一声,将夜宵放下,转身就要去找汪瑞雪干架,苏念伸手赶紧拉住了他,“算了,我跟她三观不合,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碰都不舍得碰一下,她居然动手打你!”   “比起这个…p谦,你喜欢我什么?”   p谦被问懵了,他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发愣,又用了很长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结果是不知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苏念总结性的想着,然后拿过p谦带回来的夜宵,支上桌子开始吃饭。   “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   “恩…”   汪瑞雪第二天就收拾收拾东西跑回美国了,她被气的不轻,估计等消气得好一阵了。   苏念则是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出院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干燥的冷风刺骨,p谦生怕他感冒,给人捂的严严实实的送回家。   这段时间p谦总算把短脚猫从警犬窝里抱回了家,小家伙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客厅的地毯上,蹲坐下来,来回摇摇尾巴,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在欢迎苏念回家。   苏念伸手揉了揉它。   这一个月以来苏念查了相关的消息,关于「整垮喻氏集团」的计划进行的还不错,虽然期间喻槐也进行过绝地反击,不过最终都被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和各方爆料搞得溃不成军。   “老乔那边的人找到了喻桑生,这小子果然被他爹关起来了,原本想设法营救的,但是喻桑生让他先去找证据。”   “什么证据?”   “人员名单,好像有人员的登记记录,这东西很重要,等找到了东西,我会安排人去接应的。”   “恩…小静也出院了?”   “早出院了接着上学去了。”   “福利院那边…”   “三队的人在暗中保护。”p谦将零食铺了一大桌子开始吃,“说起来这个三队还真是…之前案子移交给他们之后,一点进展都没有。”   “p谦。”   “恩?”   “我想去一趟喻氏集团。” 第249章 9.45喻桑生回来了   苏念摆了一张一本正经的脸,可p谦偏偏能看出来他要搞事请,于是拒绝的斩钉截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只要你进入喻槐的视线绝对会暴露,喻槐不是余路更不是王宇轩,他耐得住性子,你这点伎俩他看得出来,不但看得出来,还很有可能返利用一把。”   苏念叹了口气,“没办法了。”   “你就好好在家调理身体吧。”   p谦做饭自然没得挑,苏念硬是又养了十来天,这才总算养足了精神,气色也比从前好了很多。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喻桑生回来了,带回来了很重要的情报。   p谦叫上了乔岳峰和苏念在办公室开小会。   喻桑生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这是苏念认识他以来他神情最憔悴的一次,杨雪的死对他的打击不小,喻槐毕竟是他的父亲,做的事情虽然涉及犯罪,但要让他亲自去搞垮自己的爹,想必也感受不到哪儿去。   苏念递给他一块话梅糖,喻桑生接了过来,紧紧的攥在手里。   “我是带着U盘偷跑出来的,这时候他肯定在四处找我。”   p谦点了点头,将钥匙扔给苏念,“念念,你带他先去我那洗个澡吧。”   “好。”   警局的集体宿舍就在后面,过一条马路就是。   喻桑生跟在苏念身后,脚步虚浮,苏念瞧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落忍,抓过他的手腕拉着过马路。   “你真是个天使。”喻桑生笑着说道。   “你这个样子就别逞强了。”   喻桑生果然不说话了,乖乖被苏念拉着,回了警局的宿舍。   苏念帮他准备了p谦的一身衣服,将人推进浴室洗一个热水澡。   他不知道这些天喻桑生都经历了什么,不过怎么想也知道不会好到哪里去,看喻桑生这身水,一定是跳了河游回来的,寒冬腊月的,身体素质再好的人也撑不住冰冷刺骨的河水啊。   喻桑生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苏念开了小太阳,让房间内的温度不至于那么冷。   “把感冒药吃了吧。”苏念说道。   喻桑生坐下来,仰头灌下感冒药。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念问道。   “雪丫头出事后,我就直接去…找了喻槐,一时冲动,我把我自己的推论都跟他说了。”喻桑生笑了笑,“我好像都说中了,他恼羞成怒,就把我关在了公司的地下室,每天都会有人来送饭,后来有一天…他的助理找来了。”   “一直关照你的助理是…我们的人?”苏念问道。   喻桑生点点头,“卧底了六七年,你们警察真的很厉害。”   苏念托着腮听他继续说。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我告诉他家里书柜后面有一个凹槽,里面好像放着很重要的东西,他就去拿了,之后他带着U盘来找我,把我救了出去,交代一定要把U盘亲手交到p谦手里。”   “他为什么和你一起回来?”   “他说他接到的命令是救我出来。”喻桑生松了口气站起身来,“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回去再说吧。”   办公室内,张一天,杨文轩,孙耀光,乔岳峰和p谦正围坐一圈在电脑前看喻桑生带回来U盘里的内容。   喻槐手底下有几个跟着他很久的兄弟,p谦有理由怀疑这些案子也和他们四个有关系,见他二人回来,p谦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坐下。   “小楚去买饭怎么还没回来?”p谦问。   “他磨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师父。”杨文轩回答。   “喻氏集团现在有大部分的客户流失,有好几笔大生意都黄了”乔岳峰说道。   喻桑生简单了解了一下现在的局势后,将目光移向一旁正在啃面包的苏念。   “苏大少爷,你挺狠啊。”   苏念眨眨眼睛,“恩?”   “什么叫做「喻桑生涉嫌杀人」?”   “确实在那种情况下,你作为死者最亲密的男朋友,确实比其他人有更多的作案动机和机会,我们只是实话实说。”   “你这样连我生意也会一起搞垮。”   “我相信你可以东山再起的。”苏念说的无比真诚。   喻桑生一时半会也没脾气了。   “喻桑生,你不知道这U盘里是什么内容吧?”p谦探头问道。   喻桑生摇头。   “你自己过来看。”   客户信息。   用很隐秘的方法指代敏感词汇,好比某富商需要换肾,就用英文字母S来代替,以此类推。   还有需要孩子的,则用Z来指代。   除此之外还有员工就职名单,统统用原产地,运输,施工等字眼代替。   “天儿,让简遥查查他这些客户,后备工作你带着简遥,姜盼盼小楚他们负责。”   “好的队长。”   “你带喻桑生先去后面接待所休息吧。”   “好。”   喻桑生站起身来,跟着张一天离开办公室。   乔岳峰看了看苏念,拍拍p谦的肩膀,似乎在无声的提醒他是不是苏念也要回避一下。   p谦没搭理乔岳峰抬头望向苏念,“喻槐手底下的四个人一定还有自己的生意,刚刚你们不在的时候我让简遥去查了。”   “你是想逐个击破么?”苏念问。   “不是,我是想着新闻的消息可以暂时停一下了,渐小一些报道力度,让喻槐喘口气。”   “他只要一喘气,就会找翻身的机会,一但有行动,咱们就能下手。”苏念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p谦连连点头,“今天先这样,等明天简遥查的东西出结果了再说。”   “那行,就这样吧。”   “光子去送送乔队长啊。”   “好嘞。”   “轩子,你去看看小楚回来了没,赶紧把晚饭给喻桑生送去。”   杨文轩比了一个「ok」   “通知简遥,新闻那方面放松点。”   杨文轩又比了一个「ok」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苏念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p谦打了个哈气,问道,“刚刚送喻桑生去我那儿的时候,路上有人盯着么?”   苏念摇摇头,“没注意,不过就当有人盯着吧,我其实…不太信任喻桑生,万一他一反水,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第250章 9.46行动计划「上」   苏念说的在理,p谦心里也是犹豫的,不过喻桑生自小跟喻槐的关系就不好,甚至可以说全无父子之情。   “他平时和杨雪的关系怎么样?”p谦问。   “喻桑生自从有了杨雪就再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了,而且在学校他俩总是形影不离的。”   “姑且信他吧。”p谦点点头,“念念咱们今儿委屈一下先睡我办公室吧。”   “好。”   p谦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大的苹果,扔给了苏念,没有任何包装。   “平安夜吃苹果,平平安安,医生远离我。”   苏念将苹果捧在了手里,“清朝女子出嫁,手里都会捧一个平安果。”   p谦走过去将沙发拉开当床,一伸手将苏念搂进了怀里,“你这是暗示我要娶你吗?”   “没有只是忽然想到了…”苏念翻来覆去的看着苹果,皱眉问道,“洗过了吗?”   “洗过了。”   “那你先吃一口我看看。”   p谦见骗不过他,只好嬉皮笑脸的将他手里的苹果拿下来放在茶几上,拿过了果盘里的小刀开始耐心的削苹果。   “这几天我脑子里有一些朦胧的画面。”   “什么?”   苏念拍了拍身下的沙发,“你说呢?”   p谦差点划到了自己的手指,闭口不言装听不见,苏念也不逼问他,一侧身躺在了沙发床上,闭起眼睛准备睡觉。   “张嘴。”   苏念乖乖张口,p谦投喂了一小片苹果,趁着他假寐也存了占便宜的心思,俯身咬住了苹果的另一头,顺势吻上。   “师父我给你送苹…果…”   砰   杨文轩猛地把办公室的大门关上,一路奔跑。   p谦也终于放开了苏念的双肩,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还想吃苹果吗?”   苏念侧过身去不搭理他。   “没事,不就是被看见了么,明儿我可劲儿罚他。”   苏念还是不搭理他。   p谦叹了一口气,“念念,你明天要做好登报的准备。”   “恩?”   “肯搭理我了?肯搭理我也不告诉你,明儿你就知道了。”   p谦起身去关灯,锁好了办公室的大门,然后躺上沙发,从后将人抱在怀里,满足的咬了口他的侧颈肉。   苏念打了个寒颤,“睡觉!”   p谦这个人,有的时候苏念也摸不明白,很多时候能将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觉醒来,身边的人已经不见踪影,苏念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面前摆放着早餐和一份报纸。   苏念拿起来翻看。   虽然不是头版头条,但苏念很快找到了相关的信息。   「震惊!喻氏集团总裁之子竟然…」   下面附加了一张照片,正是苏念拉着喻桑生从警局后门出来过马路的镜头。   文章内容大概是说,喻桑生可以自由出入警局应该是已经洗清嫌疑了,还大概猜测了一下拉手少年的身份。   原来p谦说的是这个意思,不过能发出这样的文章,估计是喻槐那边的一场绝地反击运动。   “醒啦!”   苏念抬头,看见p谦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一个文件夹。   “恩。”   “先吃早饭。”p谦将文件夹往茶几上一扔,靠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这是简遥查出来的信息,你先别急着看,给我解释一下照片的问题。”   苏念差点忘了,这是个大醋坛子。   “他当时连路都走不稳了,我拉他一把。”   “拉手腕啊?”   “不然十指相扣拉手指或者拉衣角吗?”   “你是不是特别爱怼人?”   苏念咬了咬嘴唇,摇头,“我知道你爱吃醋,我错了,我以后会和他保持一定得安全距离。”   这一个痛快地承认错误,p谦倒反而觉得是自己的不是了,也本来就是自己不对,他原本也是打算逗逗苏念的。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经逗。   “好了,赶紧吃饭,吃完饭会议室开会。”   “好。”   苏念拿起面包一边啃着,一边翻看文件。   简遥做事越来越细致了,苏念大致看了看文件内容,这四个人分别都有或大或小的犯罪活动,也有案底,说好抓也真挺好抓的。   会议厅内只坐了区区几个人,除去p谦和苏念,只有杨文轩孙耀光和乔岳峰而已。   难得一见的,p谦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仪。   “来说说现在喻氏集团的形式。”p谦敲了敲桌子,“喻氏集团明处和二十多家企业有业务往来,自从媒体曝光以来,还和喻氏集团有业务往来的公司下降到十二家,其中有大约三家处于中立,还在举棋不定,临市的可可食品所占的市场份额最大,对喻氏的恢复经济也是最重要的,我们第一步可以从这里入手。”   “老p,你这是已经有了抓捕计划了?”乔岳峰问道。   “废话,不然我把你叫来开会是干嘛的!过家家啊?”   “那你也不是那当爹的料。”乔岳峰顺势往下怼。   “少特么废话!”   “厉害厉害。”乔岳峰认输,不由得赞叹,“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联系这家企业的老板,把喻槐调离出石市,在临市进行抓捕。”   “师父,据我所知这些个商人都长的是七窍玲珑心,这个可可食品有胆子这时候还和喻氏有联系,肯定雄心不小,他能那么乖乖配合么?”杨文轩转着手中的笔,边记录边询问。   “这我会让老楚…楚局和临市进行交涉,只要把喻槐一个人骗出去,提前埋伏,就能直接抓捕,而且我们的动作要快,喻槐可能随时发现U盘被掉包了。”   这一招在兵法里叫做调虎离山,苏念不太明白的是到这个时候了,自己可以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为什么p谦还要将自己带在身边。   “至于剩下的他那四个手下,在喻槐一离开石市,马上组织抓捕,事先不要走漏风声。”p谦继续说道。   “我认为以喻槐的智商…这个节骨眼上应该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离开石市…他也一定会嘱咐手下人多加收敛…人,应该不太好抓。”苏念小声分析着,“而且我还是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去杀林嘉畅和王宇轩这些人,会不会有其他的目的?” 第251章 番外七,那一天   2012年,初夏。   这个感觉…   是自由。   触手可及的温度,触手可及的真实。   如果这是一场梦,苏今想,他宁可永远不要醒来。   空旷的房间内,苏今愉悦的放声大笑。   那么,现在我们要做点什么呢?   苏今看了看床头的时间,周五早上不到七点,他忽然间想起…苏念那小子今天应该是要上学吧。   个屁…   如此大好时光,上学简直是浪费人生。   苏今开始在衣柜中翻找适合自己的衣服。   五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苏今盘腿坐在地毯上,从衣柜中一件件往外扔那些自己看不上的衣服。   苏念真是一个太规矩的人了吧,一点都不好玩。   最后苏今挑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纽扣也绝不会乖乖系好的,从上而下特意留了三颗扣子,露出小半部分的胸膛。   下身则是挑了一条有点小的紧身牛仔裤,和多数二货青年一样,露了个脚脖子。   不过苏今底子好,衣架子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最后苏今整理了一下发型,跑出家门放浪形骸去了。   苏念啊…你拥有这么好看的一副皮囊,怎么就不知道用呢?   苏今叼了根烟漫步在大街上,他记得好像在某个商业街后方有一家不错的夜店。   泡妹子是比较上策的选择,只是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这个地方放纵自己,反而没有了什么新鲜感。   “先生请问您…”   “Whisky。”   舞池中央,不同的男女近乎疯狂的扭动着身体,磕了药的或者没磕药的,放纵着最原始的欲望,苏今越看越开心,举着酒瓶混入舞池中央,如一条蛇一样,摆动着身体。   漂亮的少年引来了不少目光,不少可爱的姑娘凑过来,要和他共舞一曲,用火热的身材不断挑逗着,几乎勾引一样,色情的抚摸,侧脸,嘴角,勾结,胸膛,意味不明的勾着裤腰,转身摆臀蹭着敏感部位。   苏今的胆子更大,指尖抚过姑娘的发梢,顺着侧身一路下滑,搂着芊芊细腰。   直到苏今跳累了,才从舞池中回到吧台休息,还有不少青春靓丽的少女凑过来,邀请苏今喝上一杯,苏今也都欣然接受。   “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鸟,它们从出生开始就在空中飞翔,无论是风吹雨打还是狂风暴雪都从不停歇,因为它们没有脚,只能不断的飞行,孤独,寂寞,而它们唯一一次可以落地的时候…就是死亡到来的时刻。”   苏今原本开开心心的,听到这段话不由得厌烦起来,于是转身寻找声源。   他附近只坐着一个比他大了些的少年,举着漂亮的玻璃杯,小口品尝着里面棕色的液体。   “你他妈谁啊!”苏今骂道。   少年笑了笑,打了个响指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很快,玻璃杯顺着光滑的吧台台面,滑至苏今的面前。   意味十分明确。   苏今毫不犹豫的给人推了回去,“抱歉,我有小男朋友了。”   少年觉得有点好笑,因为苏今在他眼中就是一个「漂亮的小男朋友」   “是么,那你们这是吵架了才出来消遣的?”   少年问道。   “关你屁事,欠揍?”苏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少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感,反而笑意更浓,将酒杯又推了回去,“你真是太可爱了。”   “你奶奶的…”   “交个朋友么?”少年打断苏今的话。   “你觉得老子需要那玩意?”   苏今冷笑,活动了活动关节靠近少年,“你想泡我直说,别整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少年低下头,身手捏住了苏今的下颚,凑近亲吻他的嘴角,“对,我就是想泡你。”   坦诚才有意思。   苏今一抬手,扣过少年的后脑,热情主动的亲吻起来。   看来找个陌生人来一发也不失为一个有趣的选择。   于是二人热情的拥抱抚摸着这进入了夜店后面的包间内。   少年像是发情的公狗,在苏今的耳根脖颈用力的吸吮啃咬着,苏今觉得有点恶心,不过也借机摸清了少年的身体线条。   这少年好像是个体育生,年纪不大,身体肌肉线条明显。   砰,大门被少年用力关上。   苏今被少年压在了身下。   可是苏今并不想被一个同性压在身下,这会有一种被人征服的错觉。   当然苏今更讨厌被征服。   于是苏今一咧嘴,翻身压了回去,一出手扼住了少年的咽喉,猛地施力。   少年的挣扎不已,苏今一皱眉,按住了少年的手腕,简单限制他的活动。   苏今看到了恐惧和不甘,他在求生。   苏今低沉的笑了笑,“小子,想上你爷爷我还早了八十年吧,不过今儿老子心情不错就给你这个机会,想上我就打败我,赢了,我随便让你玩,输了,我卸你两条胳膊!”   苏今放开了手站在了一边,轻蔑的瞧着直咳嗽的少年。   少年没有太过停歇,一言不发,直直的冲向苏今,就是一拳头。   苏今侧身躲过,伸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用力一拧,在少年因疼痛弯曲膝盖时狠狠地照着他的肚子来了一拳。   “艹,你什么东西!”   苏今大骂一声,跨在少年身上就是一顿揍,别的地方不打,就冲脸怼。   少年大叫着,不忘用手臂阻挡攻击。   苏今累了,气喘吁吁的站起身来,推门扬长而去。   胳膊也没卸。   这架打的一点都不过瘾,苏今有些失落,不过活动了活动身体也算是神清气爽。   苏今去结账的时候,眼瞅着又来了几个少年,着急忙慌的跑向包间,一边还大叫这那个少年的名字。   苏今没听清,好像是陈什么安…   离开夜店,苏今打了个哈气,神清气爽以后感受到的不是放松,而是无比的乏累。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苏今强撑着身体走到了附近的公园,瘫在了长椅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看来这次的时间很短,这个身体…马上就不是他的了。   无法令人抗拒的困意席卷而来。   苏今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如果抗拒不了,那就去试试接受吧。   苏今倒在了长椅上。   只有片刻的功夫后,他睁开了双眼,迷茫的看着四周。   “这里…是哪儿?” 第252章 9.47行动计划「下」   p谦频频点头,苏念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要说杀人灭口,首先要解释的是一个技术性的问题。   监狱重兵把守,怎么进,每一个人员都有严密的记录和核实调查,想渗透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如果这可以成为理由的话,那为什么在王宇轩一开始落网时不下手?   苏念摇摇头,那是社会舆论太大,在那时下手肯定会引起更好层的重视,得不偿失。   不杀王宇轩,是因为杀不了,不杀余路,是因为没有杀他的价值,那不杀林嘉畅是为了什么?   苏念想不太明白,叹了口气暂时将这个问题先放一放,不去想了。   “喻槐第一个手下,田文一,已婚,妻子怀了二胎,平时和妻子关系不错也很恩爱,但自从妻子怀孕之后他就经常出没于各大夜总会,干了什么可想而知,我会通知二队老韩进行跟踪和蹲守,伺机控制和抓捕。”p谦指了指身后荧幕上的照片说道,“第二个张远志,放高利贷的,这个好抓,不过还有两个…”   “一个开了个拳馆,一个贴身保护喻槐。”苏念根据回忆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开拳馆的应该叫严三川,专门打黑拳,贴身保镖叫胡枭,如果喻槐离开石市,胡枭也会贴身保护他,而且还会带不少人。”   “苏家的小少爷记性真棒!”乔岳峰咳嗽了声,“这个我去我去我去!”   p谦嗤笑,“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能不知道?光子,你和乔队一起行动,互相配合,行动计划由你安排,老乔那脑子有坑,想不出什么好计划。”   “是队长!”   “p谦好歹我也是你前队长你不能…”   “我能。”p谦打断他的话,“要不是有我你早死了不下七八次了,你就不是能动脑子的人。”   乔岳峰舔舔嘴唇闭口不言。   “拳馆我来,轩子,你带人去抓那个放高利贷的。”   “没问题师父。”   “将人抓捕归案之后,我会和执行局那边沟通,立马查封喻氏名下所有产业和相关投资产业,接受全方位的调查。”p谦拍了拍手,“这就是大致的行动,任务我都分配下去了,尽快拟定具体的行动计划,最少要出三套方案确保万无一失,行了,散会。”   接下来的几天里,p谦跟打了鸡血一样,一天能开好几个会议,联系各方配合,临市公安,执行局,交管队,为了确保行动的成功,出了不止三套的行动方案,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   可终究是写在纸上的东西,现场的反应也是相当重要的。   一切都安排妥当行动当天,p谦拉过苏念狠狠地亲了一通,然后无情的将人锁在了办公室。   苏念倒是不担心杨文轩,一个放高利贷的,只要上去一敲门说是来还钱的,铁定开门,最多二十秒将人拿下,韩睿更不用说了,扫黄散了这么多年,抓个人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说来说去,苏念还是担心p谦多一些。   打黑拳的都心狠手辣,有的更是一些穷凶极恶的人,都是玩命的,更何况他们手里很有可能有枪。   还有就是孙耀光和乔岳峰,那两个人面对的直接是boss,更加艰难。   好在最后p谦回来的时候只是脸肿了一块,小队只有人受伤没有人死亡,一个个也都鼻青脸肿的,有的直接送去了医院,有的轻伤就直接交给楚端玉处理了。   苏念拿了温热的毛巾给p谦热敷。   “你下次要再把我锁在办公室我就砸烂你的大门。”苏念一皱眉头恶狠狠的说道。   p谦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表情,不由得发小,“是是是,我错了。”   “然后下次继续?”   “没错。”   苏念气不打一出来,隔着毛巾使劲按了按他的脸颊,疼得p谦龇牙咧嘴。   “光哥那边怎么样了?”苏念问道。   “光子那边的计划是在喻槐下榻的酒店下手,毕竟机场人太多了,现在是八点半,他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到临市。”p谦简单说着情况,“我也在等他那边的消息,我亲自去临市把人押回来。”   “喻槐如果拒捕…”   “一但有过激的举动,当场击毙。”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当然不能了。”p谦拒绝的理所当然,“你呢就在我办公室老老实实待着,别出警局。”   “为什么…”   偏偏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要觉得无聊带回来的那三个可以先审着玩玩。”   审着玩玩…   “你确定这是一个刑警队长说出来的话?”   “或者你想继续被我锁在办公室?”   苏念手里的动作又加重了几分。   “好了。”p谦拿下他的爪子捏了捏,“我得带着轩子往那边赶了,你去找张一天。”   “多加小心。”   抓进来的三个人分开关押,张一天那边已经开始审了,苏念拉了个凳子坐在了姜盼盼身边,凑近去听耳麦里传出来的声音。   姜盼盼将音量调大。   “他很干脆的就认了,这里还有我们从他家搜出来的借款名单,联系了几个被害人正在赶来的路上,证据确凿,他不认也不行。”姜盼盼指了指证物袋里的U盘说道,“你天儿哥正在审关于喻槐的事,这小子一口咬定不知道,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苏念站起身来,“我进去看一下。”   “去吧去吧。”   苏念站起身来推开内门,直接开口说道,“天儿哥,你跟他直说吧。”   “这样不太好吧…执行局那边还没有消息。”   “喻氏集团被查抄了,人证物证,证据确凿,定罪是时间的问题。”   “也是,被拐卖的儿童怎么都好确认,我这儿都找到好几家了。”张一天转头看向张远志,“你呢趁早交代你们这个团伙的涉案地点,统统交代没准可以争取从宽处理。”   “田文一,严三川,你觉得他们三个的嘴能严实到哪儿去?尤其是田文一,有妻有子,我们把他妻子请过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怕他不说么?到时候从宽处理就是他的了,等他刑满释放…没准都四世同堂了。”   张志远手里捧着纸杯一言不发,张一天和苏念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   约莫过了十分钟之后,苏念站起身来,“天儿哥,我们先去审田文一吧。”   “成。”   “我交代!” 第253章 9.48归案   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各方才收队暂时告一段落。   好像抓了六十多个人,还有好多听到听声潜逃了,大多都是一些小喽,只顾的保命。   p谦那边一直没有传来消息,直到次日中午,杨文轩才打来了电话。   杨文轩和p谦都没啥事,有事的是乔岳峰和冯力,喻槐除了带胡枭这一个贴身保镖之外,还带了不少伪装成游客的手下。   虽然早有防备,可没想到喻槐会在警方行动前先下手为强,杀了孙耀光一个措手不及,要不是p谦带人及时赶到,整个小队都得折在那里。   即便这样,孙耀光和乔岳峰还是受了不轻的伤,当机送到当地的医院进行手术,从晚上一直抢救到中午才一条命。   苏念这才松了一口气,等到下午p谦将喻槐等人押回来了,也从临市的新闻上看到了相关的报道,闹得可以说是满城风雨。   喻槐戴着手铐,被两人压着双肩下了车,一路低着头一言不发,p谦走在他的后面看着,以免他有什么小动作。   苏念看不清喻槐的神情,总觉得有些奇怪。   “危险人物,念念你离他远点。”p谦说道。   苏念听话的后退了好几步,哪怕猜想喻槐肯定知道爆炸案的真相,也暂时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一切交给p谦。   都等了那么多年了,不在乎这点时间了。   喻槐忽然停下了脚步,只刹那间就挣脱了两位警员的押解,一个侧踢将人踢翻在地,顺势摸出了警员腰侧的手枪。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   p谦的反应不慢,也瞬间做出了反应,两人几乎是同时上膛,p谦将伤口对准喻槐,缺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喻槐拉过了刚刚踢倒的警员当做了人质。   紧接着全员戒备,苏念咬唇,小心翼翼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往后退步试图离开,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情况下,他在现场完全是添麻烦。   “把枪放下!”p谦警告道。   喻槐不为所动,苏念也悄悄的成功转移到了p谦的身后。   忽然间瞳孔骤大。   苏念看见了喻桑生。   p谦不为所动,摆摆手让众人后退,每后退一步喻槐就前进一步,他手里有枪,随时可以取了警员的命。   “所有人都让开,把枪放下,给我一辆车。”   他是以为到了石市就有翻盘的机会了?   苏念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眼瞧着喻桑生越靠越近。   p谦摆了摆手,“准备车。”   正当喻槐懈怠之时,喻桑生忽然扑上前,从后一把勒住了喻槐的脖颈,喻槐手中一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扬手开枪。   子弹穿过枪膛,化破虚空,直直冲着p谦飞去。   位置不偏不倚,正冲心脏。   喻桑生也不曾想到自己爹的枪法会这么准。   可是苏念推开了他,在看喻槐神情不对的时候早有防备。   他总算能保护了p谦一次。   在那颗子弹穿过他的身体的时候,苏念确确实实是这样想的。   p谦连开两枪,打中喻槐的手腕和腿,四周警员一拥而上将喻槐按倒在地。   喻槐也没想到他会栽到自己亲儿子手上,   “念念!”   苏念没有听清,愣愣的发呆,子弹穿透胸膛的那一瞬间并不痛苦,而后剧烈的痛楚像是席卷而来的狂风,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   身体就这样倒了下去,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甚至还能感受到那份温热。   “救护车!”   呼吸越来越困难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血液的流失,意识渐渐模糊,身体越来越沉重,尤其是眼皮,直上下打颤。   “念念你撑住!不许睡觉听没听见!”   苏念不想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轻轻的拉住p谦的衣角。   很痛,很冷,很困,这种感觉你无法抗拒,就想着这么难受,干脆睡一下,就一下…   “p谦我就睡一下…你记得要叫醒我…”   “不行!念念你跟我说说话,我想听你的声音,我现在就要听,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念念…”   p谦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   世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p谦回想起多次徘徊在濒死之间那份孤寂。   这小子还是睡过去了,p谦怎么摇也叫不醒他,知道看着救护车赶来,才恍然若失,将人送上了救护车。   “队长你也去吧…这儿有我们呢…”张一天小心翼翼的拍了拍p谦的肩膀,“楚哥你送队长跟过去。”   楚端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p谦带上了车。   p谦双手紧紧的攥着,眼圈都是红的,血丝遍布。   “他没伤到要害,不会有事的。”楚端玉宽慰道,“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你想想多少次他都死里逃生。”   “人不会一辈子运气都这么好的…这是念念说的…”   “你往好处想,好处!”   “我就不应该让他查案子…我就应该让他好好在学校念书!我真不是个东西!”   楚端玉叹了口气,将车停在了医院门口后,带着p谦一起守在了手术室门口。   “我记得上一次你在里面,苏念急的跑到洗手间吐了好久,他一次都没跟你说过吧?”   p谦神色微恙,抬起头来看着楚端玉,摇了摇头。   “我想也是,这种事他绝对不会跟你说的,你哪次一有点事,他都跟快疯了一样,就一根弦在那儿绷着,我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就这么断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苏念会疯。”   p谦低头捂着口鼻,楚端玉看了他一眼,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就又把头转了过去,“我知道你也是,队长你哭出来吧…”   “闭嘴!”   p谦重重的吸了下鼻子,抬头望天,将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楚端玉揉了揉鼻尖,斜坐着,他看不见p谦的表情,p谦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如此最好。   苏念伤到的虽然不是要害,但相比之下救护车来了迟了些,还有那出血量,楚端玉一个学医的这些事不会不懂。   能不能挺过来说实话还挺悬的,不过他这么喜欢p谦,应该不忍心撒手人寰的吧。   天边一点点变暗,阳光褪去,黑暗笼罩大地。   p谦在手术室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硬是没动过,知道后半夜「手术中」灯灭,才回过神来。   是楚端玉去问得,p谦害怕听见个万一。   “他怎么样了?” 第254章 9.49结案   取出子弹,伤口缝合,失血过多,还在昏迷。   p谦松了口气,精神放松后才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想着得撑住,硬是挺了过来,守在了病床边。   他的手还微凉,p谦还是生怕他一睡不起,双眼睁的大大的,一刻不歇的看着他。   楚端玉戳了戳p谦,“队长,局里还得你坐镇呐…”   “张一天是吃干饭的吗?”   “张一天不是吃干饭的,但是和上面的汇报还得你来,上面的电话说让你明天一早去汇报,这都后半夜快天亮了,你总得回去了解一下情况吧…”   p谦心烦意乱,无心工作,只不过这个职业的特殊性,不允许他这么任性。   “那你照顾好他,醒了给我发消息。”   “好。”   喻槐那边的审讯经过一下午和半个晚上的时间已经基本结束,加上有手底下的人加以指正,想不认罪也难,p谦大致看了看笔录,从他整顿人手开始,一直到他最后一次收入,基本都记录的明明白白。   利用手里仅有的资产成立一家空头公司,借此机会发展人脉,了解富豪们的特殊的需求,再派遣手下寻找相关符合条件的人拐来卖出去,就这样一点点做大。   需要孩子的,需要发泄工具的,需要代孕的,先用这些赚来的钱将公司养大,再用公司业务赚来的钱继续将犯罪事业往下发展。   久而久之,越做越大。   薛晓风为了给杨桃桃治病,也是缺钱才干了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喻槐原本计划在王宇轩杀掉p谦之后就慢慢收手的,可这时候警察查他,逼不得已才连下杀手。   p谦现在审讯室单面玻璃前,翻看着笔录。   时间太晚了,姜盼盼已经回去休息了,杨文轩也赶去医院陪楚端玉一起守着苏念。   p谦没有进去,他知道自己看见喻槐一定会揍他的,这节骨眼上不能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简遥坐在玻璃前,困的直打哈气。   「将苏俊安引到废弃面粉厂的人到底是谁?」p谦通过耳机问道玻璃窗内的张一天。   张一天如实询问喻槐。   “想知道这件事,我要先见我儿子。”喻槐回答。   “可是他不想看见你啊,我们早就问过了,关于你的一切他都不想知道。”张一天说道。   “那就…算了吧,这些事都和他没有关系。”   “我们看的出来,不过出于程序,他的产业我们也要查一下。”张一天说明着情况,“你现在说说吧。”   “杀了苏俊安的人已经死了。”喻槐抽着烟回答,“周思文,他将苏俊安和p谦引到了面粉厂,结果p谦命大躲过一劫,周思文从你们警局辞职之后我就派胡枭杀了他,可怜周欣雨那丫头,到死都觉得他叔叔还没死,还在给我卖命。”   不光是p谦,连张一天都想揍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毫无悔改的意思。   “司法鉴定的人,我后来给他们换了身份,安排在各个医院继续帮我做事了,想必也被你们抓了吧。”   “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张一天吼问道。   “一开始就是为了钱,后来钱赚的多了,想收手了,可哪儿那么容易啊,只能继续做下去。”   只能继续做下去。   p谦摇了摇头,这道理就和撒谎一样,永无止境。   “告诉我儿子,让他…照顾好林虞静吧。”   p谦一愣,似乎明白他为什么不杀林嘉畅了。   了解完大致的案件,p谦简单准备了一下,直接去了省局汇报工作,一上午p谦都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熬过了冗长的会议,听尽了冠冕堂皇的官话,等走出省局已经过了中午,饿了一天一宿的p谦居然突然感觉到有点胃疼。   这是他第一次犯胃病,以前从来没有的。   p谦将这归结为忧思过度的正常现象,并没有多做理会,事实上熬过了这一阵,也就没事了。   苏念还没有醒,身上插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管子,呼吸机,输血输液一样都没落下。   楚端玉就趴在床边睡觉,杨文轩见p谦回来了,摇了摇楚端玉叫他起来。   p谦没搭理他俩,径直走到床边,握住苏念的手。   干净漂亮的食指上还戴着戒指。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案子再往细审一审就能先移交看守所了,接下来需要大量的收尾和核查工作,也有你们忙的。”   “可是师父你现在这个样子身边没个人也不行啊。”杨文轩实话实说。   “光子和老乔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派人去守着吧,这里给我留下几个活人就行。”   “好吧…”   两千两个人都是倔脾气,不像楚端玉这种听人劝的,杨文轩也不打算再说些什么,拉一拉还迷迷糊糊的楚端玉,走出病房。   苏念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小崽子。   p谦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帮他去挡子弹,做出这么危险的行为。   心中五味杂陈,三分担忧,三分感动,四分埋怨。   担忧他的身体,担忧以后还会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不,没有以后了。   他绝对要保护好他的苏念。   埋怨自己没用,没用这小崽子怎么那么傻,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关键时候,怎么净干傻事?   最近真是…老住院了。   “念念,醒醒吧…我都叫你了,赶紧起来吧…”   哪有那么快的,p谦想起来上次自己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睡了好久,想必那时候苏念也好受不了,无奈叹了口气,只觉得是真对不起他。   事后还嬉皮笑脸的打趣。   不过他相信苏念不会那么狠心的。   苏念一定会早点醒来的。   苏念9也没让他太失望,新年第一天,后半夜刚刚过了零点,悠悠转醒。   这是个好时间。   年尾接年头,将一切凶祸扔在了去年,一身轻松的迎接新年。   外面纷纷扬扬下起了鹅毛大雪,p谦许久没在石市见过这样的雪了。   “啊…疼…p谦…咳,疼…”   这一声声叫的p谦心尖直打颤,麻药的药效早就过去,p谦实在不忍心他这么难受,于是按了铃,叫了护士过来,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打一针镇痛吧。   液体顺着静脉注射到体内,不多时苏念总算觉得好了些。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我不也是一样吗…”   对啊,都是一样的。   苏念住院期间,除了一队之外,林虞静和喻桑生都没少来看他。   林虞静原本是想留下了照顾他的,可是p谦不让。   喻桑生也似乎并不赞同林虞静和苏念走的近。   机缘巧合,不管是什么原因,喻桑生也都不想提了。   “所以周思文的尸体去哪里了?”苏念问道。   “喻槐交代…胡枭把人杀了之后就封在了灌满水泥的铁桶里,扔在分山河了,我们已经打捞上来了,尸检之后发现他脸上确实是有一处很深的伤疤。”   “p谦…”   “都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完结了。”   “恩…”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还是枪伤,p谦原本是打算让他在医院好好调养的,可苏念说一月底有考试。   p谦这才想起来他还要去上学的,无奈之下只好暂时让他出院去考试,然后立马送回医院。   就这么在医院躺了一个半月,苏念实在不想在医院里过年,p谦也拗不过他,只好给人提前办了出院手续,接回家修养。   风平浪静的过了一个吉祥年。   苏念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p谦却不依不饶的让他别没事儿瞎逛。   这时苏念会捧起一本书乖乖待在沙发上看书。   “科塔尔综合症。”   “啥啊?”p谦一边给他剥柚子一边问道。   “以虚无妄想和否定妄想为核心症状,患者主要是认为自身躯体和内部器官发生了变化,部分或全部已经不存在了,比如说肺烂了,肠子也烂了,甚至整个身体都没了。”   p谦将一小块柚子剥下来喂进苏念的嘴里,“我听着这意思怎么有点像…哎他叫啥来着?”   “林一凡。”   “对对对就是这小子。”   “但是还有下文。”苏念继续说道,“患者会认为自己已经不在人世,即使正和人说话也不认为自己是活着的,这一点和林一凡不太像。”   “可能他在痛苦的边缘挣扎求活?”   “应该是,毕竟都是属于认知障碍的一种。”苏念将书本放在了一边坐直起身子,“p谦我有事跟你说。”   “嗯你说。”   “你觉得我现在正常了吗?”   “啊?”p谦被他这么一问懵住了,怎么也想不出来他问这个问题的缘由,于是实诚的点了点头,“挺正常啊。”   “我记得我大学入学之前想填警校的。”   p谦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当时苏念的精神状态并不怎么好,处于多方面思量考虑,p谦没让他报警校。   “现在呢,可以了吗?我想毕业之后去考警校的研究生。”   现在各方面条件倒是可以,只不过…   p谦不想。   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行业,他在没入行之前就已经经历了太多。   被挑衅,绑架,多次命悬一线,这次中枪,更是把p谦吓得不轻。   他又怎么可能让苏念再涉足这么危险的行业呢。   “别了,你条件不太适合。”   “哪里不适合?”   “你身体太弱了,听话毕业之后开个心理诊所吧。”   “可我不想开心理诊所。”   “那你就在家待着。”   “我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打算养我?”   p谦不可置否。   “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伤人自尊么?”   苏念回了楼上阁楼。   p谦觉得他好像把苏念惹毛了。 第255章 10.1历史遗留问题   苏念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在家中修养,为了不让他无聊,p谦给家里换了电脑,还提前将大三的课本带回家来,让他在家里没事儿的时候翻一翻。   他太乖了,乖的p谦都觉得心慌,自那次吵架之后,苏念对当警察一事只字不提,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p谦只是想保护好他,谁会希望自己心尖上的宝贝过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呢?   苏念再也没有过问任何案件,p谦也不打算让他知道有什么案子。   p谦宁可他毕业后继续升学,他真喜欢这些东西,可以留校当个教师或者考证将汪瑞雪的心理诊所重新开起来。   他提出这些的时候,苏念听得很认真,甚至嘴角带着微笑,温柔又乖巧的点点头,说上一句,“好。”   p谦越来越不安,那笑容太可怕了,就像是独行前临别的信号。   但是苏念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征兆。   时间久了p谦的心也就渐渐放下来了。   从三月到六月,苏念在家待了整整三个月,在家不知道鼓捣什么,p谦也由着他去,他确实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沉淀这些过往。   天气渐渐转凉,七月流火。   大三了,苏念也乖乖的去上学了。   一切如常,就和一个普通的正常的家庭一样,p谦早出晚归,每天早上六点叫苏念起床出去跑步,六点四十回家洗漱做早饭,七点五十将苏念送上教学楼,然后自己开车去警局。   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苏念笑了笑,汪瑞雪希望他过这样的生活,p谦希望他过这样平静的生活,甚至自己曾经也渴望这样的生活。   可是现在呢?   十几年养成的清冷性子,不喜欢有人靠近,不喜欢吵闹,怎么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将一个天才彻底抹杀成为一个普通人,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p谦对他好,所以苏念不曾反抗,只是他有想追求的东西,如果让他放弃,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没有什么爱情至上。   而且正如p谦所想,没有人希望自己的挚爱过着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日子。   p谦是个男人,苏念也是个男人,不,是男孩。   但是保护对方的心是不会变得。   神明从不眷顾天才,他们只会施加苦难,而可怜的天才们却浑然不知,反而乐在其中。   于是苏念要来了大四的书本放在家中没事儿翻看起来。   一个平淡无奇的周末早上,伴随着鸟鸣,苏念甩甩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叫住了准备去上班的p谦。   “我一直有两个问题想问你,p谦。”   p谦看了看时间,转过身坐在了沙发上,“念念你说。”   “青市的案子,林一凡到底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我觉得…景笙应该会告诉你。”   p谦双手合十,努力的回忆着,约莫半分钟后他才开口道,“他说他希望你一直能好好的活下去。”   活下去,生活会变好的。   活下去,世界总会好的。   活下去,身边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念眼窝浅,就算看狗血肥皂剧都能飞出几滴眼泪来,但是说来也奇怪,有关自己的事情他很少会掉眼泪。   而此时苏念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于是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继续问第二个问题,“那陈念安在那封信里说了什么?”   这次p谦皱起了眉,很显然他对信件内容的印象十分深刻,而此时也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这么久了,都过去了。” 于是苏念开口劝他。   p谦点点头,一想也是,于是他缓缓开口。   “只有一句话。”   “什么?”   “你真的以为夏广川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么?”   犹如晴天霹雳,正正好在苏念头顶炸开。   苏念全身发冷,愣愣的出神,倒是什么都没有想,他也想不了什么。   p谦拍了拍他的肩膀,担忧的问道,“念念,你还好吧?”   半晌,苏念摇摇头,眨眨眼睛让眼球舒服一点,“上班快迟到了。”   “啊是,念念那我先走了,早饭在锅里,你吃的时候热一下,午饭你看着做点,别犯懒我不在家就不吃饭,晚上想吃什么给我打电话。”   苏念点点头,“路上小心。”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苏念被惊的打了个冷战,身体抖了几抖,弯下腰随手将猫咪抱起来,往后躺在了沙发上,轻轻的叹了口气。   喵咪没像以往一样跳着跑开,这次它乖乖的趴在了苏念的胸膛上,伸出小舌头舔着苏念的手指,喵呜喵呜的叫了好几声。   苏念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还是你最可爱了。”   猫咪低呜一声,有些焦急。   动物心理学苏念还是看过一些的,知道小家伙急了。   于是继续撸毛安抚着,“要想我。”   猫咪用爪子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将自己放回地上。   可惜小家伙终究是小家伙。   苏念拿起手机,久违的和远在美国的汪瑞雪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通,而电话那头的汪瑞雪直接开始嚷嚷。   「你妈妈我一把老骨头了能不能让我睡个安生觉啊!不知道我最近失眠?刚刚睡着就让你个小兔崽子吵起来了!赶紧说什么事?」   苏念静静的听完她一长串的抱怨才开口。   「妈,帮我个忙吧。」   「哟呵,有生之年头一次啊,什么事你说,不是突然想开了想跟我来美国吧?」   「也差不多,就是…」   这个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汪瑞雪拗不过自己这个一根筋的傻儿子,只好点点头同意了,这期间,猫咪一直在沙发边上,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看着他。   苏念长舒一口气,起身洗漱,嚼了几口面包就匆匆出门,喵咪拦在门口,他废了好大劲才把小家伙哄回屋里。   不过他很快回来了,手中拿着什么东西,规规矩矩的放在了桌上,又拿过了纸笔,秀气的字体稳稳的落在纸上。   赏心悦目,恰到好处。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念带上了钱包身份证,又看了许久中指上的戒指,最终叹了口气,收起手来,捂着心口蹲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来,情绪才恢复正常。   最后的最后,苏念放下手机,转身离开了这个从小到大住了二十来年的复式阁楼。   只留下一张纸,几个字,和一句不值钱的对不起。 第256章 10.2升职加薪   苏念从没有像这样不接电话,所以p谦早退了两个小时。   今早苏念给人的感觉就怪怪的。   于是当他走进家门的那一瞬间,心脏顿时漏了一拍,随后又是砰砰砰砰的剧烈的跳个不停。   是的,苏念走了,不是被绑架,真真实实的走了,那只猫咪还嫌事儿不够大一样挠了他好几爪子。   p谦并不在意这伤口。   面前放着的是一个蓝牙耳机,还没有拆封,是新买的,还有手机,里面的来电显示证明了p谦给他打了21个电话,统统都是未接来电。   21这个数字如此神圣。   它代表了爱,净重21克,来自灵魂的重量,来自灵魂的爱。   令人讽刺的是,他心尖上的人抛弃他了。   那张A4纸上,只写了寥寥两句话。   「p叔叔,开车的时候别打电话,不安全。」   和   「对不起」   不是「p谦」,而是「叔叔」,这说明,苏念想和他断绝现在的关系,甚至为此离开。   想来也是,p谦时常会觉得自己拖累这个正直大好的少年。   如今不过是变为现实了而已。   p谦内心强大,但也是有伤口的人。   苏念小心翼翼的将他的伤口缝合,又是他亲手将愈合的伤口撕裂开来,而且撕裂的更大了,血肉模糊。   p谦用仅存的理智给楚正源打电话请假,清了一个星期的假,然后他自嘲的笑了笑,空腹将冰箱里的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第二天p谦蜷缩着身子从沙发上醒来,没有人叫他起来晨跑,没有贴心的被子,更没有整洁的房间,那一瞬间p谦晃了神,脱口而出两个字。   念念?   然后他发现没人应答,这才想起来人已经走了,连靠枕都是湿的一片,自己的眼睛也干涩的很。   p谦抽了自己一巴掌,骂了句没出息,然后给楼下餐馆打电话,让他们送两箱酒上来。   他心里不好受,空落落的,仿佛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甚至比那还要疼,又疼又冷。   一连喝了三天,后来送酒的小哥觉得不对,打了120直接将人送去了医院。   再度醒来时眼前是白茫茫一片,是陌生又熟悉的,毫无生气的医院天花板。   “队长你可算醒了。”楚端玉勉强的勾了勾嘴角。   杨文轩赶忙倒了温水,将p谦从病床上扶起来。   p谦毫不客气,拿过来就往肚子里灌,喝的太急咳嗽了好几声,然后倒头就睡。   浑身没一块地方舒坦,也觉得哪里都是舒服的。   尤其是心里。   “哎队长你别睡啊,起来吃药!”   p谦喘息了好几口,才有气无力的问道,“我怎么了?”   “师父,你胃出血。”   “哦…”p谦恍然大悟。   杨文轩重新倒上水,p谦吃过药后倒头睡觉。   一周之后后p谦的身体好了个七七八八,但他没吵吵着出院,一改常态,安安生生的养病。   话很少,连楚端玉凑过去跟他搭话也是爱搭不理的,实在觉得烦人他就来一个白眼,楚端玉也就乖乖闭嘴了。   来看望的队员们都十分识趣儿的没人提苏念这个名字。   楚正源也是没事儿就往医院跑,他来看看p谦,顺便说说工作上的事情。   比如说升职。   楚正源想提他为市副局长,一开始p谦一口回绝。   谁知楚正源越挫越勇,三天两头过来做思想动员。   “你看,升职多好啊!不用天天操心案子了是不是?”   “老楚,我就喜欢跑跑案子,跟你一样成天往办公室一坐,没事再出去跟人吃个饭应酬一下,肚子没两天就出来了,我觉得我还挺年轻的,用不着用不着。”   “你想继续跟案子就继续跟啊,不冲突不矛盾,你继续带一队还是干别的都没问题!”   “哦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你当我傻啊!”   “涨工资,必须涨工资!”   “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又不是浪费的人。”   “老p我跟你说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p谦无奈的咧了咧嘴。   “升副局的权限大了不少,大部分的人员调动或者工作分配,还有请假什么的你都能做主,主要是你这个队长的位置…该让让了啊,让下头人施展施展拳脚对不对?”   总算说了句像话的。   “我不想换办公室。”p谦提出条件。   “都依你!”楚正源喜上眉梢,乐的合不拢嘴。   这事儿就是这么定下来了。   他在医院住了多半个月。出院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初,正是开始冷的时候,p谦的皮夹克还算保暖,竟没觉得太冷。   这一个月以来,p谦冷静了下来,他想了很多。   苏念走的前三天,p谦喝酒发泄情绪。   苏念走的第五天,他从病床上醒过来,开始在心中质疑自己的眼光。   就那小屁孩有什么好的?不温柔不体贴老是让人操心,还不听话,自己是眼瞎了还是怎么着居然看上他了?   没有他怎么了,以前怎么过的以后就怎么过。   在医院的多半个月里,p谦很努力的谨遵医嘱按时吃药,戒烟戒酒戒糖戒辛辣戒油腻,调养身体。   可是他撑不下去了。   当迈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状态一瞬间崩塌。   p谦搂过楚端玉,盯着杨文轩诡异的目光抱了他很久。   没有苏念地球依旧在转动,可是没有苏念,他的地球就不转了,昏昏暗暗止步不前。   苏念为什么要离开,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p谦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对。   还是因为不让他当警察?   至于吗?   楚端玉拍了拍p谦的肩膀,“回…宿舍吗?”   p谦摇了摇头,“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再回宿舍。”   “好。”   杨文轩开车送p谦回去收拾东西,p谦没让他俩跟上楼来,独自一人进屋。   只有客厅一片狼藉,其他房间倒是干干净净。   p谦收拾的很仔细,将所有物品归放原位,将垃圾堆在门口,等着一会下楼扔掉,这是他和苏念共同生活过得房间,苏念爱干净,这么乱糟糟的那小子肯定受不了。   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那小子还会回来么,就他妈倔脾气,走了就是走了,不会回来了吧?   不管回不回来,p谦还是将这里打扰一干二净。   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这么难受。   会的,绝对会的,会的…吧?   最后的最后,p谦带走了几件衣服,带走了那个蓝牙耳机,那猫咪估计是跑警局去了,聪明的很不用操心。   p谦想了想,还是带走了苏念的手机。   人去楼空。 第257章 10.3小白眼狼   p谦想了很久,他还是不能就这么放过这小子。   其实也没有多久,也就是述职第三天,在了解了所有权限之后。   张一天荣升市公安局第一刑警队队长。   副队长是楚端玉,张一天依旧大他一级,二人没事儿还是掐个不停。   p谦将张一天叫到了办公室,楚端玉闲着没事儿也过去凑热闹了。   “队…副局,找我什么事儿?”   “抓紧时间适应啊一天儿!”楚端玉嘲笑他。   张一天想让他闭嘴,奈何此时只能用了一个凶狠的眼神以示警告,可这不痛不痒的楚端玉根本不会介意。   p谦将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抬抬下巴,示意他看看。   张一天拿过来打开查看,不由得震惊,张了张口。   “查他。”p谦说道。   “确,确定?”张一天惊的都卡词儿了,“这算不算滥用职权啊…”   p谦没有回话。   楚端玉嚼着苹果,也凑了上去,张一天想收好,可还是慢了一步,让他抢了去。   “你疯了吧?你还想找那个小白眼狼?忘了你都成什么样了!这小子有什么好的?你想开点行不行?”   p谦笑了笑,“小楚你说啥呢?再说一遍。”   楚端玉咬着牙从齿缝儿中恶狠狠的吐出来四个字,“小白眼狼。”   “那也只能我叫,懂吗?” p谦心平气和的说道。   “我他妈真是服了你了!你就这样吧啊,要不是这小子拖累你那么多年,现在你儿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   “你说够了吗?”   “没有!”   “滚!”   “我他妈就不!”   张一天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看着楚端玉急的直跳脚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为什么就放不下呢。   张一天连连摇头叹气,默默退出门外,上司交给的任务哪怕再困难也要硬着头皮上。   最后楚端玉气呼呼的从办公室跑出来,跟在张一天身后抢先一步冲进了他的办公室,一把抱过电脑显示器将其霸占,一脸严肃的神情吓了姜盼盼一跳。   “不许查!”   张一天哭笑不得,“楚哥,不是我说,隔壁那位还没说啥呢,你着什么急啊?副局做个决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查什么?”姜盼盼一脸迷茫的问道。   “他想查苏念的去向!” 楚端玉回答。   姜盼盼噗嗤一声,“楚哥啊,人呢是很神奇的动物,感情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有的人就是不肯把记忆停留在还美好的时候,就是想将一切后路,幻想和可能性切断才肯罢休。”   张一天附和的点点头,“所以就查吧,说实话我也很好奇苏念为什么突然离开,一声招呼都不打,依我对这小孩的认识,他应该不会这么不负责任,一定是有什么事他不得不离开。”   “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一起解决的,就是白眼狼!”楚端玉吸吸发酸的鼻子,把头一扭别过一边去。   “其实我早就查过了。”张一天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拉过椅子来坐下。   姜盼盼连忙伸手拿过来翻看。   “没有出境记录,没有任何外出记录,也就是说他现在还在本市。”   楚端玉转过头来的姿势太猛,扭了脖子,一边揉着脖颈一边询问,“什么?还在本市!”   “对,但是也没有任何身份证使用记录,这小子反侦察能力太强了,我调了小区附近的监控,这小子刻意走的监控死角,根本不知去向。”   姜盼盼叹了口气,“孰知办案流程和犯罪心理,太狡猾了,找都没地方找去。”   “他有没有可能住在同学家里,尤其是喻桑生,他钱多势大,苏念很有可能先去他家暂住!”楚端玉捂着脖颈歪着头说道。   “你想到的我都想到了老大。”张一天摇摇头,“没有,我把喻桑生名下所有不动产附近的监控都查了一遍,没有。”   “到底去哪儿了呢…”姜盼盼撇撇嘴,惆怅的趴在了桌上沉思。   “学校的学籍没动。”张一天继续补充道,“最后一个可能有关联的电话是打给汪阿姨的。”   “我听我爸说,汪阿姨心思重人脉广,如果是她把苏念藏起来那我们找到这小子的可能性基本不超过百分之十。”楚端玉咬咬牙,“而且她一年才回来一趟,没有什么可调查的社会关系。”   “十几年不联系关系还很铁的人不会多,你查查她最近联系人?”姜盼盼推了推张一天。   “大姐,国外的号。”   “那怎么了,不就翻个墙么。”   “祖宗,黑外网比黑自家内网的风险还大好不好,我们要黑的是电信,搞不好这就是国际问题了ok?”   姜盼盼白了他一眼,“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让队…副局直接给她打电话问了呗?”   “恐怕是的。”张一天点头。   “问不出来的。”楚端玉摆摆手。   “总要试试啊。”姜盼盼说道。   最后经推举和抽签两种方式决定,由楚端玉去将这个结果告诉了p谦。   p谦舔了舔嘴唇,有些为难,“我太了解这女人了,问不出来的。”   “总得试试。”楚端玉依旧捂着脖子。   “你脖子怎么了?”p谦问道。   “哦没事扭着了,等有空我再正过来。”楚端玉回答。   “如果她只是不告诉我这么简单就好了。”p谦叹了口气,“她一定会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指责我一通不说可能还会把我骂个晕头转向,到头来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你就不打了?”   “打,试试呗,你先去把脖子正过来吧。”   p谦赶人了,楚端玉识趣的退了出去。   给汪瑞雪打电话得在深夜,因为时差和她的起床气,p谦只能熬着,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打这个电话。   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前四五个都是拒接,到最后终于接通了。   p谦干张口不出声,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   最后在汪瑞雪要挂电话之前p谦终于硬着头皮将问题抛出去了。   短短四个字,「苏念在哪儿?」   汪瑞雪不怒反笑,「关你屁事。」   「好好说话?」   「行,他想干什么你就不让他干什么,你这叫对他好?这孩子好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他心思重一根筋你就不知道?人家满心期待跟你商量你怎么做的有没有好好反醒一下?」   当父母的总希望自己孩子好,可到底是怎么个好法儿没人说的清楚,有的是出人头地,有的是出入平安,有的就是自在逍遥,有的则是命好就够了。   走自己想有的路,遇到危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有挫折却没有大跟头的人生是谓命好。   p谦似乎明白了,释怀的笑了笑。   随他吧。 第258章 10.4肖凛月   是的,p谦觉得自己可能干预的太多了,他这个即当爹又当妈还当男朋友的干预太多了。   苏念有他自己想要的人生,而是自己一次次的阻挠才逼走了他。   或许什么时候尘埃落定,这小子就会回来了。   会的吧?   「我知道了,我错了,他在哪儿,什么时候…还会回来吗?」   「哼知道错了也晚了,明人不说暗话,老p我作为一个母亲。是很希望你死了这条心的,所以我不会告诉你他的下落,至于他回不回去,什么时候回去那是他的选择是他的事,我没权利干涉。」   p谦沉默一阵,没有说话。   「老娘在这儿心平气和好好说话已经够意思了!你给老娘滚蛋混蛋滚蛋!」   然后汪瑞雪挂了电话。   她这次的表现很出人意料,p谦起码知道了苏念现在是安全的。   希望时间可以抹平一切。   也希望时间只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副本,等他从副本中走出来时,没有什么无疾而终的爱情,苏念还老老实实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躺着玩游戏。   p谦闲不下来,闲下来就会想苏念,所以帮老楚处理公务,出门视察和帮一队破破案两不耽误。   p谦戒了糖,烟倒是抽的越来越厉害,只因每次想吃糖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些美好的回忆而心酸。   太他妈矫情了。   苏念走了很久了。   老楚借调过来了一个心理画像专家,一开始p谦还以为是苏念,白高兴了好一阵子。   不仅他这么想的,整个一队都是这么想的,后来是楚端玉将楚正源堵在家门口,不说真相就不给进门的那种,这才问出来本根不是苏念。   楚端玉很失落。   整个一队也很失落,楚正源只是觉得如果有一个心理画像专家案子会更好破一些,所以从临时借调了一个,先磨合三个月,如果没什么大问题三个月后就迁过来正是就职。   上位者不会为了所谓的思念放弃利益。   这个人是杨文轩开车去接的,资料上是二十八岁,可本人看起来很小,小圆脸,带着一副眼镜,小清新的妆容,一眼看上去有点呆呆地,很可爱。   如果不看年龄,完全是一副少女模样,可是看了就有种老阿姨装嫩的嫌疑。   杨文轩很礼貌的笑了笑。   “你好,市一队一组组长杨文轩。”   “你好,肖凛月。”   肖凛月协助破获的案件有不少,大家都是成年人,对待女士客客气气,但是从心底还是有一定抵触的。   但这是上头的安排,而且这位女士也没有做错什么。   楚端玉也是成年人,只限于年龄上的成年人,他不太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所有的抵触都写在了脸上。   肖凛月也觉得不太对劲,同事对她很客气,也很疏离,她擅长心理分析,这点门道还是看得出来的。   柿子要找软的捏,于是肖凛月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将看起来最好欺负的简遥拉出来吃午饭了。   简遥还是懵的,吃着吃着饭话就被套的差不多了,等他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女人都这么可怕么,绵里藏刀。   简遥打了好几个哆嗦,“一队之前有个很厉害的小孩,心地善良干活认真,从来没拖过后腿,擅长心理画像,协助破了很多案子,不过没有述职,只是顾问,后来他走了,大家都很想他,不是说你不好,只是多少都会有点小情绪,你不用在意。”   “很厉害?有多厉害?”肖凛月问道。   “你自己去查卷宗吧。”简遥回答,“不过既然你都问出来了,我干脆跟你说说队里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得了。”   “嗯嗯,你说。”   “第一,聚餐一般是张队做东,偶尔副局也会来,如果餐桌上有一盘酱牛肉,副局不动筷子咱们谁都不能动。”   “恩…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听说好像是为了纪念故人。”简遥挠挠头回答道,“第二,通宵办案的时候最好别喝咖啡,喝茶。”   “这又是为什么?”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就是有队员喝咖啡被副局撞到了,副局会生气,要是干活再有点差池会被骂的很惨。”   肖凛月点点头,“第三呢?”   “第三就是永远不要再副局面前提起苏念这个名字,在队里最好也不要提起,气氛会蜜汁尴尬,不许问为什么!”   肖凛月笑了笑,“好吧。”   “就这三点。”   简遥千叮咛万嘱咐都没拦住肖凛月的好奇心,这丫头硬是在一次加班中一连将最后都两条触犯了。   喝着咖啡问p谦是不是因为这个叫苏念的而心情不好。   p谦当然不会和一个刚来没多久丫头片子较真,这可苦了带头加班的简遥和张一天。   好在肖凛月挺会来事儿,事后请兄弟们吃了夜宵,这事就算过去了。   午后阳光璀璨,惹得秋日的风也不忍心那样狂暴了,大雁飞过蓝天,穹顶之下,少女脚步轻盈。   肖凛月是偶然逛商场的时候发现了「午后书吧」这么个好地方,环境优美,花香淡淡,轻音乐让人欲罢不能,只要一杯咖啡,你就能在这里待一下午,读读书看看报,免费的wifi和电源,打游戏都可以。   肖凛月挑好了书本,一扭头花容失色。   少年的侧脸让她痴迷心悸,干净清秀,宛如夏花绽放。   红色的呢子外套在清冷的气质中平添一抹温柔。   怦然心动,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   桌上摆着一块小蛋糕,但少年没有动,而是在认认真真看书。   太美好了,肖凛月大胆上前,坐在了少年对面的空位上。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少年抬眼,对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也喜欢看心理学方面的书?”肖凛月笑着拿起手中的书,“我也喜欢。”   他抬眼一看,点点头,没有耽误手中翻页的动作。   “你也是警察?”   少年将目光移向自己的手指,还是那么纤长,只是多了几处茧子。   虽然颜色很淡,但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我不是,我只是个学生。”   少年回答,声音很轻,但很好听。   “哎是嘛?你在哪所学校啊?警校吗,学什么专业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如果有时间我去看你啊!”   “这算是警察问话吗?”少年笑着反问。   肖凛月捂脸,太唐突了,作为女生一点都不矜持,而且毫无修养。 第259章 10.5毒杀案   “啊不是不是,我唐突了,想着可能是警校的学生,以后我们有可能是同事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肖凛月,市一队的心理画像师。”   少年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惚,不自然的手指弯曲又放开,然后他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少年连忙捂住自己的脸颊。   “你怎么了?”   “嘶…没,牙疼…”   “牙疼你还吃蛋糕?”   “喜欢…”   少年站起身来,一刻都不带耽搁的收拾好东西,或许是疼得,紧紧的皱着眉头。   “抱歉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去医院。”   然后转身离开。   说是离开,但肖凛月看得出来那近乎是落荒而逃。   可惜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多往警校走动一下就能知道了吧。   肖凛月笑了笑,下一刻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简遥打来的,连忙跑到书吧门外接听。   「大小姐,你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看书啊,怎么休假还要人加班啊?」   「最近案子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放假也要随时待命,赶紧回来有案子,地址是中山东路357号,赶紧的!」   「好的好的我马上!」   石市最近发生了很奇怪的杀人案,说奇怪但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和明镜一样知道这案子和什么地方有关。   奈何凶手狡猾,总是抓不住证据。   肖凛月赶到现场的时候,案发的餐厅已经被封锁,被害人已经倒地不起,确认死亡。   楚端玉摘掉手套,迈出警戒线,走到p谦和张一天面前,点点头,“和前几起一样,不用我说了吧?”   张一天扶额,“现场进行进一步勘察,尸体带回局里,外勤组留下做笔录,下午一起开个会。”   p谦叼着烟头瞅了瞅一旁的肖凛月,“哎那丫头,说说,说说你的看法。”   突然被点名的肖凛月一惊,清清嗓子,“毫无疑问这是连环杀人案,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起码现阶段没有找到联系,但是所有别害人死法都一样,氰化物中毒,嫌疑人一定是能够接触到这种药物的,药剂厂,医院都是重点排查对象。”   “是HCN,入口直接闪电式死亡。”楚端玉补充道。   “我知道,这不是记不住你们那些专有名词么。”   p谦不说话等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没了?”   肖凛月点点头,“没了啊。”   p谦点上了烟,连连摇头,转身离开。   差远了,差远了啊。   比他的苏念差远了。   下午警局开会,p谦旁听。   楚端玉将尸检报告往桌子上一扔,闭着眼睛直接背,“和前面几起案子一模一样,被害人死于HCN中毒,两分钟内呼吸停止,继而心脏停搏,除此之外被害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和隐疾,也没有其他的毒理反应,依旧从尸体上找不到毒源,完毕。”   痕检科在现场也没有找到毒源。   “被害人姓名赵润东,男,三十七岁,是一家公司的销售经理,工作都有竞争,但不至于杀人,案发时正在和客户谈生意,根据笔录,被害人最后喝了口汤才发生不幸的。”简遥汇报道。   “我在死者胃里没发现有毒物质,他那口汤应该是没来得及咽下去。”楚端玉补充道。   “迄今为止死了五个了,三男两女,还有一个是警校的实习生。” 张一天说道。   “你还有时间感慨啊!”p谦瞪他一眼,“扩大时间范围吧,别拘泥于被害人最后二十四小时了。”   “好好…”张一天点头,“小肖,你还有什么突破么?”   肖凛月摇了摇头,“我一开始认为嫌疑人是处于某种报复心理,但是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点,年龄,性别,职业,甚至连上下班的路线都不一样,接触到的人都不一样,又为什么去杀人?”   “毒源和手法都没找到…”楚端玉小声逼逼。   “所以那是你需要解决问题。”p谦弹了弹烟灰站起身来,“行了,接下来的工作天儿你安排。”   肖凛月现在很烦。案件一直没什么进展,简直脑壳痛。   此后两天,一队好像没太指望她能破案,于是肖凛月只好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溜达,吹吹秋风,让自己清醒一点。   太阳落山之前,肖凛月站定在街边愣愣出神。   缘,看不见。   缘,摸不着。   缘,妙不可言。   这不是书吧里那个牙疼的少年么?   远远的看见他被一个上了些岁数的老太太纠缠着,肖凛月快走几步大概听得清楚了,原来是那位老人在和他诉苦,什么没钱买车票又饿了很久,就是想让他要钱。   变相的抢劫。   眼瞅着少年已经把钱包掏出来了,肖凛月快走两步上去阻拦,一脸和善的微笑开口说道,“老奶奶有困难找警察啊,警察什么都管的,尤其是像您这种走失没钱找不到家的!”   少年一脸错愕。   肖凛月毫不客气的拿出自己的警官证,“我就是,跟我回警局吧,我帮你。”   老人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用,然后拎上东西赶忙走开,边后退边说再也不敢了,肖凛月想追上去,被少年一把拦下。   “算了吧,她挺可怜的。”少年开口。   “这是变相诈骗抢劫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可是她说以后不会了。”   “她说不会就不会?”肖凛月一挑眉,“那你知不知道这是妨碍公务,跟我走一趟吧。”   肖凛月作势要拉他,少年一惊连忙躲开。   “不,我不去。”   他在害怕。   他有秘密。   他太有趣了。   肖凛月一皱眉,“这么害怕?你该不会有问题吧?跟我走一趟!”   “市里最近案子不少你不去抓凶手反而来抓我是什么道理啊姐姐。”   “哦吼,连警局内部的事情都知道,你果然有问题。”   少年没有回答,转身就跑,和上次一样落荒而逃,肖凛月拔腿就追,但还是慢了些,眼看着他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真是可惜,又一次让他溜走了。   肖凛月俯下腰身喘息着,在路边摊买了一瓶水,一口气喝了一半下去。   看来明天必须要去一趟警校了。 第260章 10.6让景笙再来露个脸   肖凛月也只是想想,案子这么紧,虽然张队不催她,但是她也得自觉点啊。   于是第二天,肖凛月老老实实的在工位上研究案子。   上午十点多,p谦从办公室走出来。   青市最近缺人手,景笙说要到这边警校挑点人带回去,都到了石市,他总得来看看p谦。   景笙身边带了个男人,有点娃娃脸。   “呀p队…啊不对,现在应该是p副局长了!最近怎么样!”景笙乐呵呵的说道,并亲切友好的和p谦握了握手。   “凑合过呗,还能咋的。”p谦笑了笑回答。   景笙搂过身边的人,扬扬下巴,“我家的,楚江。”   “你好你好。”   “哎苏念呢?”   大厅之中,气氛一瞬间蜜汁寂静了不到两秒钟,而后所有人继续该忙的忙,该干啥的干啥。   刚刚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卡了一样,景笙觉得自己出现错觉了。   楚端玉拎着榴莲路过,p谦一把将他拉过来,“介绍一下,队里的法医,楚端玉,这是青市的法医景笙。”   楚端玉一脸懵逼的上去握了握手。   “佩服佩服,在p队手底下干活还能活着真的佩服。”   “哈哈哈哈不敢不敢,我早就习惯了。”   “行了,来都来了一会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两个法医能在餐桌上聊什么,除了尸体还是尸体呗,一言我一语,p谦根本插不进去嘴,和对面那个楚江一样低头吃饭。   他们两个聊着聊着就扯到最近的案子上了,p谦没有阻止,都是同行,而且景笙挺靠谱的,职业操守没有问题。   这时楚江突然放下筷子开口道,“找不到毒源有没有可能是毒源一开始就在口腔中呢?据我所知氰化物的致死量很少,如果被害人看过牙,那在牙齿中将毒物隐藏起来,譬如说铺上一层易磨损的釉质,随着牙齿的咀嚼,釉质磨损,毒物自然而然就暴露出来了。”   楚端玉眨眨眼看着他。   “抱歉我是个口腔科大夫,这只是我的猜测。”   “没关系没关系你继续说。”   “不过就操作来说有些困难,只有一些技术娴熟的大夫才做的到。” 楚江继续说道。   “对啊,我在做尸检的时候在被害人牙齿上提取到毒物,我以为是粘上的就没往那边想,你是口腔科大夫是吧?跟我来!”   楚端玉拉起楚江就跑,景笙一愣,大声问道,“不吃饭了?”   “不吃了不吃了!”楚端玉回答。   “没问你啊…” 景笙声音渐小。   p谦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就这德行,见谅。”   “我手底下的人要是工作这么认真负责就好了。”景笙揉了揉脑袋,“所以苏念呢?”   p谦没有说话。   “你们是吵架了?离家出走了?”   p谦无奈的点点头,“差不多吧。”   “哄哄啊!”   “我现在…”p谦摇了摇头,“我觉得他应该就在警校,真他娘的…我差点就发通缉令了!”   景笙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明天去警校帮你看看,要是他在我就偷偷告诉你。”   “谢了。”   “举手之劳。”   p谦有那种感觉,呼之欲出,苏念就在警校,但是他不敢去找他。   害怕希望再一次落空。   所以就特别矫情的,就当他在警校吧,离他很近。   景笙这个提议是极好的,如果能确认苏念在警校就可以臭不要脸的提前内定,想法设法围堵拦截将他带回来了。   这么想来甚至还有些兴奋。   吃完饭后回到警局,p谦和景笙一起站定在法医解剖室的门口,p谦敲了敲门。   不多时,楚江打开了门,让这两人进来。   “没错是对的,就是在被害人的牙齿上做了手脚,确实口腔科大夫作案的可能性很大。”楚端玉说道,“我出个报告,既然发现了毒源起码可以搜查所有被害人生前去过的口腔诊所了。”   这毕竟是一队的案子,景笙也不好插手,倒是楚江性质很浓,于是暂时留在一队协助调查。   第二天上午,景笙直奔提前打好了招呼的警校。   这里的环境很好,设施齐全,前来迎接的教官很热情的介绍着学生的状况,有点夸张的吹嘘着学生们能力。   “赵教官我问一下,咱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苏念的?” 景笙听累了,于是开口打断。   赵教官点了点头,“有啊,那小子是个苗子,各方面能力都不错,能文能武,毕竟警界传奇的儿子也不能差是吧?”   景笙两眼放光,警界传奇苏俊安,没想到苏念是警界传奇的儿子,于是舔了舔嘴唇问道,“能挑他么?”   赵教官笑了笑,摇头,“恐怕很难,这小子是老教授的得意门生可宝贝着呢,老教授是打死不会放人的。”   景笙顿时失落,不过挖走苏念这件事怎么着也轮不到他。   “他平时都在哪里待着?”景笙继续问,“哪儿能找到他?”   “他平时跟研究生,也住研究生宿舍,偶尔也会给本科生带带课,你要找他一般不是宿舍就是图书馆。”   景笙点点头。   这一届的学生还真有不错的,赵警官拿出了平时的成绩给景笙看,还滔滔不绝称赞这些学生们的优点。   景笙看上了好几个,可惜只能带走四个。   办完了这些事,景笙打算去找找苏念了。   他刚刚迈出教学楼,就看到不远处有有两人拉拉扯扯,像极了打架,于是上去查看,赵教官也紧跟在身后。   那个人是…   “卧槽苏念!” 景笙惊呼出来,“卧槽你真在这儿啊!”   太久不见,久到景笙差点忘了他的样子。   他比四五年前长高了点,也长开了一些,不变的是那份气质。   就别重逢,苏念倒是没那么多感慨,只是将抓着路子同手腕的手放开,淡淡的笑了笑,问道,“他好吗?”   景笙明白他问得是谁,于是回答道,“凑合过呗,还能咋的,这是他的原话。”   一旁的路子同捂着手腕,有礼貌和赵教官问好。   赵教官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肩膀,然后有事匆匆离开。   路子同捂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你特么的是魔鬼么?疼死了!”   苏念偏头看了看路子同,说道,“这就是你吵着闹着要见的青市的警官,可惜人好像已经定下来了,你没机会了,老老实实待在学校吧。”   路子同阴着脸,咬牙切齿,“你他娘的就是魔鬼吧!”   “啊对,人员是定下来了,不过我想苏念应该是觉得留在石市任职比青市好吧。”景笙说道打圆场。   “是么…我成绩没他那么好,有地方去就不错了我觉得。”   苏念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他一眼。 第261章 10.7过去的事情   苏念从来没有这样理智。   从下决心要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无比理智,大脑飞速的运转,思考着现在要去哪儿。   身份证和银行卡是统统不能用的,身上倒是还有四五百现金救急。   还能去哪儿呢…   苏念找了个报亭打电话,现在能帮到他的只有喻桑生了,好在他还记得喻桑生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的倒是很快,苏念说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再原地等喻桑生开车过来接他。   喻桑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苏念在电话里只说了地点和让他过去接他。   也不敢怠慢,可能是手机丢了之类的要紧事儿。   喻桑生一踩刹车,稳稳的停在路边。   苏念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抢先一步开口道,“我需要一部全新的手机,还有钱。”   喻桑生愣了愣,“你…不会犯事儿了吧?”   “没有。”   “那你离家出走?”   “差不多。”   喻桑生也不细问了,点点头发动车子,“那先去我那儿住几天吧,”   “不去。”   “那去我家酒店住几天?”   “不去。”   喻桑生内心复杂,一阵翻腾,“少爷你太难伺候了。”   “你名下的所有店铺和不动产,有没有监控薄弱的。”   喻桑生开车和思考一心二用,然后变换车道,打了右转,“还真有一家酒吧,刚刚装修好还没开张,监控也没安,去那儿?”   “恩。”   “是不是能避开监控就避开?”   “恩。”   “反侦察能力不错。”   “当然。”   喻桑生让他暂时住在二楼的客房,关于细节问题他不想多问,只记得自己小时候离家出走不是一次两次,最久的出走了半年。   不过苏念不一样,在喻桑生眼中,他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错觉。   喻桑生倒了一杯饮料,坐了下来,打算和他心平气和的好好谈一谈。   苏念将纸杯拿在手里,小小的喝上一口,又放下,抬头看了看喻桑生。   “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不紧不慢的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我妈每个月会给我打三千块钱,我用得不多,五六年下来应该攒了十二三万了。”   喻桑生挑挑眉,等他继续说。   “卡给你,我要现金。”   喻桑生险些笑出声来,“你这样真的很像犯事儿跑路。”   “我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可以帮你,但是苏念你能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吗?”   苏念也觉得瞒不下去了。于是叹了口气全盘托出,“我想当警察,报考大学之前他就不让,先在尘埃落定他还是不让,甚至是抵触。”   “于是你就离家出走?他也是想保护你吧。”   “可我也想保护他,我也想帮他,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的问题,可能是我太弱了,但是后来我发现这并不是我的问题。”   “那你学校那边怎么办?”喻桑生问道。   “我妈给我安排了,让我先去警校跟读,修学分申请提前毕业,然后年底直接考警校的研究生。”   喻桑生拿出钱包,一张一张的翻看钱包里的银行卡,他找了半天才选定一张,将其他的收了起来,“这里面大概十五万,跟你得差不多,我先收着了,等你什么时候打算回来了我们再对账,密码是卡号后6位,至于手机我明天给你送来,你先安心住下,你放心p队问起来我绝对不会说的,我喻桑生不出卖朋友。”   “谢谢。”   “你中午吃饭了吗?”   “没有,我也吃不下。”   “好吧。”   “我打算送小静出国留学。”   “恩。”   苏念没什么好说的。   喻桑生和店员交代了两句便离开了,空间里空落落的,除了门口不断传来的吵闹声之外,苏念感受不到任何生气。   他窝在床上,拿了个枕头抱在怀里,   选择了就要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苏念一头倒在床上,蜷起身子,牙齿咬着枕巾,闭上双眼。   眼前依旧和过电影一样,全是p谦对他好的样子,一个微笑一个尴尬的小动作,一个极尽温柔的眼神。   挥之不去。   心里去空了一块。   就这么抱着枕头,闭着眼睛也不曾睡着,整整一夜,当阳光照常升起的时候苏念才动了下,起身拖着沉重的身体去洗漱。   只是一个晚上,苏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格外的陌生。   脸色差到了极点,黑眼圈也重了好几倍,苏念将洗手池里放满了水,一头栽进去,希望自己可以保持清醒,保持冷静,起码在白天要这样的。   喻桑生果然守时,一大早就把苏念要的东西送了过来,一部手机,里面装了喻桑生新办的一张卡,还给他带了几身衣服。   在苏念拒绝了早饭之后,喻桑生开车将他送到了警校门口,目送他离开。   “连个头也不回…骨子里就是这么傲啊…”喻桑生点了一根烟,无奈的摇摇头。   从此以后苏念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人像p谦那样的人了。   喻桑生连连摇头,他这又是图什么,有人宠着惯着照顾着不是很好么,如果能够重来一次,喻桑生甚至愿意去做一个花花公子,惹了事自然有家里人摆平。   或许是每个人的追求不同,那首诗怎么背来着?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反正喻桑生记不清楚了,只好将烟头熄灭,掉头回去。   苏念在警校门卫室报了汪瑞雪的名字,又等了好一阵子,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人影。   是一位颤颤巍巍满头华发的老人,拄着拐杖缓步而来。   那是曾经带过汪瑞雪的欧阳教授,年近古稀依旧无私奉献在教育事业上。   见到欧阳教授走来,门卫都惊呆了。   苏念赶紧上前搀扶,规规矩矩的问好,扶着老教授往回走。   老人一把年纪了,精神头还很足,拉着苏念走走停停,硬是逛了大半个学校,坐下休息的时候也不闲着,给苏念讲起来汪瑞雪年轻时候的事儿。   他说,汪瑞雪什么都好,就是骨子里太冷淡了,没有一颗热血的心,活着只为了自己。   这个点评十分准确了。 第262章 10.8就是要吹爆他   苏念直接被安排住在了研究生宿舍,单人间非常宽敞,就是住宿费比本科段学生的高了一些。   他不敢去想象p谦现在的状况,可这思绪如果能控制的了大概就不会有那么多因为失恋而哭爹喊娘的人了。   已经有两三天没吃东西了,他知道这么下去肯定会进医院,无奈之下只有尝试硬往下塞,结果尽数吐了出来,最后只好去看精神科大夫,拿了点药,身体才慢慢恢复。   老教授的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只带了三个研究生,这种镇校级别的人物一般是不会给本科生上课的,于是他的课程就都摊给了三个研究生。   有时候三位师兄偷懒,苏念也会带一带本科生。   “今天你们老师懒癌犯了,我来带一节课。”   教室内一阵议论,苏念没有在意,抬起头环视一圈。   路子同就是这样被苏念发现的。   高中同窗三年,一眼望去,苏念就发现在最后一排呼呼大睡的路子同。   “最后一排睡觉的路子同,醒醒,楼下食堂开饭了。”   路子同当时见到苏念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整堂课再也没打瞌睡,本想等下课后找他问个明白,结果一群小姑娘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问问题的,问手机号微信号企鹅号,邮箱和微博,只要能要的全都要了。   他的课讲的一般,但是颜值在那里摆着呢。   好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吧。   路子同直到中午才找到机会跟他说话,而苏念只顾低头吃饭什么都不说,只回答了一些基本的问题,比如说现在住哪儿之类的。   关于p谦只字不说,路子同猜测这中间隐隐发生了什么事。   “周六晚上咱们出去吃饭吧!你请客!”   “如果我留的作业你能完成的话。”   “都是哥们你就把答案告诉我呗!”   “高中你就抄我作业。”   路子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也得下周来上课的还是你啊!”   也对,苏念只是一个代课的,至于他的作业怎么样,下一堂课也不是他说了算。   周六晚上,路子同找了个路边摊,在马路边撸串子。   苏念一开始不喝酒,路子同就玩命劝,他好奇三好学生会不会喝酒,谁知苏念一瓶下去直接红了脸,脸颊红彤彤的,意外的有点可爱。   第二瓶下去苏念就开始哭,什么也不说趴桌子上就是哭。   烧烤摊的老板问他是不是失恋了,路子同点点头,大概是吧,说起来能和苏念这么闷的人谈恋爱大概是种折磨吧。   路子同只好结了帐,将人带回宿舍。   苏念好像上瘾了一样,没事就拉着路子同跑去喝酒,喝醉了就哭,这个状态持续了有小半年,他嘴里紧的很,路子同怎么问也不说,反倒是他自己的事儿被苏念套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苏念有这么喜欢吃糖,他兜里可以没钱,但是不能没有糖,各式各样的糖,棒棒糖,软糖硬糖,话梅巧克力,应有尽有。   苏念读研二的时候,路子同顺利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就读研一,死皮赖脸的跟苏念挤进了同一间宿舍,美其名曰「搭伙过日子」。   他这才知道苏念几乎每晚上都睡得不安稳,常常大晚上睡着睡着就能听见哭声,而他白天和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苏念没断过的是情书,路子同常常给本科生带情书给他,但苏念从来没看过,只是放在抽屉里,任它们长眠。   情人节还会受到很多巧克力。   路子同就纳闷了,长的也不赖的自己为什么就收不到情书。   诅咒他吃糖吃坏了牙!   他这个小恶作剧还真有用,一天苏念真的捂着牙跑了回来,那一天他整个人都不太好,坐在床上发呆了整整一天,喊着牙疼也不去看医生。   “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吧。”路子同再一次耐心劝着。   “没事,这是上火而已。”苏念回答,“你去帮我买根冰糕。”   路子同白他一眼,乖乖下楼买冰糕去了。   他去的时间有点长,但苏念不急,等他回来的时候,冰糕已经开始融化了。   苏念咬下来一小口放在神经压迫处含着镇痛,路子同坐在一边喝着饮料看着他。   “我刚刚听说咱警校有个学生死了,就是出去实习没多久的实习生,好像是被杀的,市局那边挺重视的。”   “起因是?”   “好像是氰化物中毒。”   “毒源呢?”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不过我就奇怪,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警校实习生,也不会有什么仇家,也不会有人想不开去谋杀警察吧?”   苏念点了点头,“在所有谋杀案中,女性因为身材和力气都没有男性强大,所以选择毒杀的可能性会很大,但是我们不知道接触源和下毒方式,这也不好做定论。”   “不过我听说他是死在了宿舍,他的三个室友说他是突然倒地不起的。” 路子同站起身来咧嘴一笑,慢慢逼近苏念,“他和你一样…都爱吃甜食!”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内情?”苏念伸手将他推开。   “我是在楼下食堂听两个老师说的。”   “这只能说明一队懈怠了,连案件的保密性都做不好了。”苏念吐槽道,“死之前触碰过什么东西么?”   “不知道,我觉得应该是没有触碰,不然怎么会查不出毒源啊。”   “碰了未必就能查出来。”苏念放弃镇痛,一口一口将冰糕吃掉,“不过毒检属于法医科的工作范围。”   “是啊…”   “我们去查查吧。”   “啥?”   “查案。”   路子同真是佩服他,说查案就是查案,还真当自己是侦探了。   路子同跟苏念在外面跑了一上午,下午有课就没有跟去,不过那天晚上苏念又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跑回来。   “你这是碰见什么了?”路子同有些好笑的问道。   “我知道了,是口腔诊所。”苏念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说,“你说过他和我一样爱吃糖,他在案发前所有的活动轨迹大相径庭,唯一比较特殊的,就是他去了口腔诊所。”   “佩服佩服。”路子同不由自主鼓掌,“然后呢?你就去看牙了?”   苏念点点头,“但是主治医生不给我填病历,这一点很奇怪,然后我就更加确定了这一点,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就回来了。”   “厉害厉害。”路子同为有一个这样机智勇敢的室友赶到自豪,下定决心要吹爆他。 第263章 10.9简单粗暴的景笙景大侠   俗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根据亲人回忆,这几位被害人生前都曾去过口腔诊所,报告一出,配合走访调查结果,大致就能锁定范围了。   可他们去的是不同的诊所。   而且看牙这个,你不用病历都是可以的,如果嫌疑人自己没有记录或者破坏监控录像,那基本没有人可以证明被害人曾经到过诊所就诊。   这是p谦担心的,然而他担心的事应验了。   果真查不到什么线索。   “这么高的手法应该不是团伙作案。”楚江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流窜作案?杀一个人换一个地方,如果是这样查查他们的员工就职记录。”张一天说道。   这个方法倒是可以行,对比几家诊所的员工就职记录后,果真锁定了一人。   龙井。   顺着这条线索张一天很快锁定了他现在的工作单位,于是火速请他来警局喝喝龙井聊聊天。   他的嘴太紧了,啥都不说,张一天无奈也只能扣他48小时,然后端着茶杯坐在电脑前看监控。   冗长无趣的监控录像叫人昏昏欲睡,张一天不断喝着浓茶给自己提神。   “卧槽!” 张一天猛地从座椅上窜起来,吓了身旁的简遥一跳。   简遥上去查看,结果也喊了一个「卧槽」出来,两人面面相觑,然后二人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简遥点点头。   张一天拿起了桌面上的座机,给隔壁p谦打了过去。   「副局你最好过来一下,我们在监控里发现了…不得了的人。」   「是念念?」   「对。」   对于p谦来说,不得了的人可能只有苏念了。   监控画面定格在苏念回头看摄像头方向的瞬间,嘴角勾起的弧度好像在和一队队员们久违的打招呼一般。   “等等,他会不会有危险?”简有些焦急的说道,“龙井这个人这么危险…”   “不可能。”p谦摇摇头,“龙井这个人这么危险,如果他真的下手了是会删掉录像的,再说念念也不傻。”   久别重逢,热血沸腾。   p谦一颗心跳的仿佛就要冲破胸膛,他将手放在心口处,用力按压。   慢点,冷静,他现在好就行,要分清轻重缓急,现在要做的是找到龙井的罪证。   p谦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张一天的肩膀,“让那个小姑娘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打破他的心里防线套出来他的话。”   “那…苏念怎么办?”张一天问道。   “这小子肯定知道咱们在查什么案子,他肯定在警校,我已经拜托景笙去找了。”   张一天点点头,也拍了拍p谦的肩膀。   景笙是个大机灵鬼,真就是能甩开路子同,单独约苏念出来吃饭。   可是他不知道和苏念说些什么。   因为苏念在专心致志的吃火锅。   景笙就这么看着他吃,尴尬的不行。   “那个…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景笙终于开口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苏念擦擦嘴,放下筷子回答,“等下半学期实习的分配吧。”   “去一队?”   “他们都有侧写师了。”苏念小声嘟囔一句,有些委屈。   景笙张张嘴又觉得很尴尬了,于是他清清嗓子,起身跑去洗手间。   去洗手间打电话跟p谦求助。   「我现在在警校附近和苏念吃饭。」   「我知道,这小子在监控里给我们打过招呼了。」p谦回答道,「怎么样,他什么态度,还打算回来吗?」   「哦,他说一队有侧写师了,我跟你商量个事,既然你们有侧写师了能不能把他让给…」   「你做梦!」   果然不出所料,景笙失落的叹了口气,「我把地址给你,你过来吗?」   「我…」p谦不知如何回答,内心极度的渴望,又极度的恐慌,他怕在看到苏念的那一瞬间会失控。   是上前抱住他,还是毒打一顿,或者是他最害怕的平静,都不得而知。   怂,怂的瑟瑟发抖。   景笙见他没有回话,于是开口提议,「要不我给他灌醉,你把他带回去?」   「他不可能跟你喝酒的,喝了也不可能会醉的。」p谦笃定。   「那我在他饮料里放点安眠药你给他带回去?」   「你…」   「乖乖听话啥事没有,再敢跑就绑在床上囚禁play!」   「滚蛋!」   景笙捂嘴忍笑,「那要怎么样啊…」   p谦想了想,回答道,「你跟他说,没事回来看看吧,大家都挺想他的…」   「说实话。」   「他回来就行,想干什么都随他」   景笙挂断电话,回到餐桌上,苏念见他回来,舔舔嘴唇放下筷子问道,“他说什么了?”   “有的时候我简直怀疑你开了上帝视角,居然什么都知道。”景笙扶额,拿起筷子加了块羊肉片放进锅里,“他说让你回去,只要你回去他怎么样都行,这个牺牲真的太大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觉得他的状态一直不怎么好。”   “他会不会打我…”   “放心,最多骂一顿,他不舍得,这样你吃完饭直接跟我回去得了。”   苏念一愣,连忙摇头,“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有点害怕…再等等…”   景笙一挑眉,点了点头,苏念松了口气,埋头吃饭。   景笙是攻,虽然有点二,但是也改变不了他就是攻的事实。   其实他有点看不过去,p谦明明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怎么对上苏念就这么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了呢?   他蹭了蹭鼻尖,决定帮他下手,于是起身结了帐二人走出餐厅后。   景笙是开着p谦的车来的。   苏念看到那辆车不由得一愣。   景笙趁机他不注意没有防备,直接将人打晕后塞进车里。   直接带回警局。   景笙下手不重,半路上苏念就醒过来了,只不过双手被戴上手铐,头也疼得不得了,但景笙总不会把他卖了,也就没太挣扎。   “无耻。” 苏念骂他。   景笙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继续开车,“我跟你说啊,你别看前面是红灯,我停车你也跑不了,我把车门锁了,你够不着打不开哈哈哈。”   离警局越来越近,苏念也越来越害怕,想跑也跳不了车,到底是没学会开锁的技术,无能为力,只能任由景笙把车停在了警局门口。   “你乖乖在车里等着,一会就有人来接你啦!”   苏念没搭理他,身子一瘫,随缘吧。 第264章 10.10你就当我是魔鬼吧   公共办公区内,p谦正听张一天等人分析案情。   景笙乐呵呵的走进来,将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扔。   “p谦,我把你的心肝宝贝带回来放在车里了你去看看呗!”   p谦一愣,抬头看了看景笙,抬手揉了揉耳朵,看着景笙问道,“啥?”   “我把苏念带回来了啊!”   空气内又是死一样的寂静,楚端玉伸手推了推发愣的p谦,然后开口问道,“他能那么听话跟你回来?”   “哪能啊,强行带回来的,我给拷车里了。”   p谦猛地站起身来。   “我特娘的neng死你!”   公共办公区闹成了一团,p谦是真的想去揍景笙,杨文轩和楚端玉等一群人拦着,这才让p谦冷静下来。   p谦想让苏念自己回来,将抵触情绪降到最小,景笙可到好,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别这样啊,好歹人我都带回来了,还能咋办?”   p谦一连一口气喝了好几杯水才将火气压下来,摆了摆手,“轩子你去。”   “哎师父不应该你去么?”杨文轩问道。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p谦抬腿就是一脚。   杨文轩反应快,巧妙避开,拿了车钥匙跑了出去。   他不紧不慢的打开车门,对车内的人笑了笑。   苏念一脸平静,然而内心已经要崩溃了。   “走吧,小少爷。” 杨文轩一把抓过手铐中间的锁链,以免他下车后再跑,这小子可鬼着呢。   “可不可以不…”   “不可以!”杨文轩拒绝。   苏念跟在杨文轩后面,一小步一小步的往里蹭,杨文轩迈的步子但是很大,拽着他不得不迈开步子走的快一些。   “我会死吗?” 苏念问道。   “我觉得师父也在想这个问题。” 杨文轩回答,   他看到p谦了,他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只是一双眼睛看不透喜怒,正过分的注视着这边。   如果苏念的大脑没有死机,他应该看得出来p谦这是逞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强势一些,没有那么心虚。   苏念也是这样,他只看了p谦一眼就心虚的别开了视线,往杨文轩身后躲了躲。   杨文轩侧身躲开,并不想当这个挡箭牌。   一言不发,气氛尴尬。   “回,回来了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姜盼盼笑了笑,一戳张一天,连忙上去迎接,打圆场。   p谦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深呼一口气默默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回来就行,还给拷着干什么啊,来来来景笙快给打开!”   推推搡搡的,这一帮坏心眼的人就把苏念推到了p谦面前。   但是苏念的目光定格在了他身旁的白板上。   上面罗列着很多信息,都是关于那起连环投毒案的线索和疑点。   苏念收回目光,环顾一圈之后才看的一直坐在一旁,发愣的肖凛月。   四目相对。   肖凛月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站起身来,“原来是你,你…你竟然是苏念?”   “我是。”苏念回答,上前一步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资料。   “哎不行这是内部资…”   “让他看!”   p谦突然开口,肖凛月也只好乖乖作罢。   苏念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认真看起资料来。   这上面记录了很多,包括对被害人的调查,死因和毒物反应的实验结果,还有关于龙井的背景资料。   “找不到动机?”苏念突然开口问。   肖凛月皱皱眉头,回答,“恩找不到,他也不认罪,我们也没有找到证据,只能扣他四十八小时。”   “动机就是没有动机。”   “啥玩意?”肖凛月诧异,连忙摇头,“不可能,一个人做任何事都是有动机的,就连吃饭都是有动机的!”   “谁说杀人一定要动机啊。”苏念轻声说道,抬起头来,“p谦…”   “恩?”   苏念刚刚对上他的眼睛,瞬间又挪开了目光,低头说道,“还记不记得精神病院何主任曾经说过的话?有一个精神病人吃掉了自己刚出去没多久的孩子。”   p谦用力看着他的身影,回答道,“记得。”   “前不久我去了一趟精神病院,找何主任要了相关的资料,这个病人除了吃掉自己的孩子之外一切正常,至于他为什么要吃掉自己的孩子,他本人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想吃,所以吃了。”   “你是说这个龙井也是,因为想杀,所以杀了?”   “对,也许就是一瞬间的强烈的念头,他照做了,其实目的单纯的不行,就像有的人站在楼顶,就会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往下跳的欲望,没有任何原因,就是突然的想,所以做了。”   “不会有这种人吧…连控制都不控制一下的么?”肖凛月难以置信。   “如果控制的住,那位先生也不会住在精神病院了。”苏念回答,“如果要有个说法,大概他是天生的犯罪人,生而有罪吧。”   “动机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怎么让他认罪,我们搜了他的住处和工作地点,没有氰化物。” 肖凛月撇撇嘴说道。   同行是冤家,肖凛月看过从前的卷宗,读后感就一句话。   这人千万别回来。   如今这人就坐在她面前。   肖凛月心理压力很大。   “那就让他自己认罪。”苏念说道,“你说的不重要的动机,就是在这个时候起作用的,我知道了他的动机,就能从他的立场出发,设身处地的把握他的犯罪心理,从而产生共鸣,诱导他自己说出真相。”   “不带主观思想,完全的客观的站在他的立场上进行犯罪分析和现场还原,你在逗我吗?除非你是魔鬼,不然一个正常人根本做不到!”   苏念放下资料站起身来,笑了笑,“可我一直是这样做的,所以你就当我是魔鬼吧。”   肖凛月要炸,她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张一天,而张一天转头看了看p谦。   p谦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托腮回看。   “看我干什么,我早就不是一队队长了,我是你上司,这事儿你决定。”   可人是你的啊!   你俩的关系虽然没公开,但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嘛?   恩???   “天儿哥,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苏念说道。   “我亲爱的p副局长哟…”张一天推了推p谦,俯下身在他耳边小声开口,“我们又不傻,你的人你决定啊…”   “嘿那丫头,你跟他聊过有什么结果吗?”p谦推开张一天询问肖凛月。   肖凛月摇摇头。   “那就学着点,念,念念,你准备一下。”   “好。” 第265章 10.11毒杀案结案   档案资料上写的十分清楚,龙井家中虽然不是高知识分子,但是他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之前的二十七八年,龙井简直是邻居家的孩子,成绩优异,人缘好,有着可以称兄道弟的哥们,工作后也一帆风顺,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娇美动人的妻子,一个两岁大的活泼可爱的女儿。   堪称完美的人生。   苏念走进审讯室之前最后看了眼资料,然后放在桌上。   门口围了很多人,苏念点点头准备完毕,示意姜盼盼开始录音后走进审讯室。   龙井长的一表人才,他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微微一皱眉。   苏念笑了笑,坐在他的对面,“还记得我吗?”   龙井扯扯嘴角,冷冷的应了一声。   “过去的二十多年很寂寞吧。”苏念一摸口袋,除了摸出来两块话梅糖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只好耸耸肩,拆开包装往嘴里送了一块,问道,“你吃吗?”   龙井伸出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话梅糖拿了过来。   “听说心里苦的人最爱吃糖,或许是希望从不能言的人生中找到一丝慰籍吧,你觉得呢?”   龙井点了点头,有些警惕的看着苏念,开口问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说他们怕你无聊,让我进来和你聊聊天你信吗?”苏念笑了笑,“不过只剩下最后三个小时了,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不差这点时间吧。”   龙井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尽了最大限度的活动了一下身体,将双手放在了桌上,“想聊什么?”   “我前几天被一个小姑娘气着了,牙疼来着。”苏念开口说道,“我听说很多时候你明明感觉到是上牙疼,可实际有问题的是下牙有问题…”   “嗯对,压迫神经线。”   一谈到自己熟悉的领域,龙井表现的十分自然,面带笑容侃侃而谈,苏念偶尔抛出几个问题,没过多久两人的关系就相处的非常融洽了。   “我没惹他生气啊…”审讯室外肖凛月托着腮一脸疑惑。   “换风格了。”p谦点了根烟评价着。   “我觉得你应该好奇的是他居然爱吃糖了,随身带还是。”楚端玉打趣儿道。   “还有什么心里苦的人爱吃甜食啊…”杨文轩也凑上来。   p谦狠狠地给了他一脚。   杨文轩乖乖的闭嘴了。   里面的两人谈天说地,也不知道苏念是怎么找的切入点,生生就把话题带向了生活领域,谈了他的婚姻生活,龙井虽然也会问苏念一些问题,但是苏念很快就能把话题拉回来,所有的节奏有条不紊的在他的掌握下进行。   “你有很幸福美满的婚姻和家庭,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可是我为什么总觉得你并不快乐呢?”苏念语气平和的问道。   这种语气淡然平静,是洗尽铅华,一切尘埃落定后的那份淡然,最能直戳人心了。   果不其然,从龙井惊诧的表情上就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很奇妙的,这就是一种感觉吧,大概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是一样的。   曾几何时 ,那些丧心病狂的犯人在苏念面前极尽疯狂的说着这平淡无奇的六个字。   这六个字差点让苏念崩溃。   而如今这六个字却由苏念亲口说出来。   p谦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总之很不舒服,他皱紧了眉头站起身来,想进去把人叫出来,却又坐了回去。   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吧,他可以保护好自己,他有分寸。   审讯室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恩?怎么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活了二十多年,按部就班平平稳稳,没有打起也没有大落,别人都很羡慕我,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冥冥之中…我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所有情绪在那双眼眸中迸发而出。   “对,我也是,我也觉得我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缺少了什么东西,很难受。”   苏念眨眨眼睛,“对对对,我一直在寻找这样东西,   可是我找不到,你找到了吗?”   “我当然找到了!”龙井一下子激动起来 。   上钩了。   快问是什么!   苏念笑了笑,适当的戛然而止,如果硬生生的继续问下去,会惹人怀疑前功尽弃,他深知这一点,于是主动避开那个敏感的话题。   “真羡慕你,可是我找不到啊,你是怎么找到的。”   “不是我找到的他,是他找到的我,就在我给我的病人看牙的时候,他突然从我的脑子里冒了出来,我从来没有过的想法和感觉,太刺激了太奇妙了…”   龙井的神情渐渐扭曲,有些说不出的癫狂和痴迷。   “于是你照做了?”   “对啊!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我要牢牢地把他抓住,握在手里,我就做了,毫不犹豫的…事后我还看了看我的作品,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你是怎么做的,能教教我吗?我也想…”   “你不行呢,这可是个技术活,你没有专业的知识和技术支撑。”   “哦…”苏念垂下眸子,非常失落。   龙井不安起来,连忙开口道。“你别这样,说实话,我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就好像了过去的自己,我想帮你。”   苏念抬起头,“我没有专业的技术也可以吗?”   “可以!”龙井十分笃定,伸出手在苏念面前比划着,神秘的笑了笑,“我用这种方法…五个呢!”   艹,丧心病狂! p谦暗骂。   “真的么?我可以相信你吗?我只是一个学生而已…可以吗?”苏念焦急的询问道,甚至伸手主动的握住了龙井的手,近乎是祈求着。   “可以,我可以把原理告诉你!”龙井自信的说着,“其实很简单,我在给他们填牙的时候动了点手脚,底面铺一层普通的填充物,中间填充氰化物,很少很少的氰化物,就和头发丝的重量差不多,然后在最上面铺上一层可以在三五天磨掉的釉质,这样一来三五天后…哈哈哈!”   他说了。   不可思议,甚至令人匪夷所思,他似乎忘记了此刻在警局,得意洋洋的炫耀起自己的「丰功伟绩」。   到这里,苏念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他可他没有想停下的意思,一连夸奖了他好几句,神情到位,充满了疯狂的崇拜。   p谦都他妈快吓傻了。   这个还是他认识的苏念?   包括所有人在内,都是和p谦一样的状态。   “可我没有氰化物要怎么办啊?”   “没关系,你有我,我会帮你的,我给你,那东西就放在我家隔壁,邻居家的后院墙角下!”   苏念连连点头,将手从人手里抽出来,缓缓起身,微微一笑,所有的疯狂尽数散去,恢复以往的平静。   “好了,他认了。” 第266章 10.12说句话都怂怂的   龙井在咒骂,苏念毫不在意,他走出审讯室,小声开口。   “抱歉,我没能让他亲口说出来五个被害人的姓名,不过我估计他自己开心的都记不清了吧。”   他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肖凛月匪夷所思。   p谦踹了张一天一脚,“愣着干嘛,找东西去啊!”   “哦哦哦哦哦!”张一天迅速调整。“盼盼小遥,你整理录音,轩子带几个人,拿上工具跟我走!”   “是!”   “小姑娘学到了吗?”楚端玉嬉皮笑脸的问道。   刚刚经历了犹如晴天霹雳的挫败感,肖凛月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行了行了,散了吧,景笙楚江这次谢谢二位了。” p谦第一个站起身来,拉着景笙走在了最前面。   苏念对着在忙活的姜盼盼和简遥笑了笑,跟在了队伍最后面,离开审讯室。   p谦一路把他二人送到了公共办公厅,刚刚好就堵死了路,苏念原本打算趁机跑路,这一瞧没了希望。   因为p谦计算好的,他故意的。   知道景笙和楚江离开,楚端玉绕道了苏念身后,他和p谦一前一后的堵住了苏念所有的去路。   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的。   楚端玉抬抬下巴,瞅了眼对面的p谦。   p谦一言不发,一把抓住苏念的衣服,抬脚直接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又碰的一声将大门关的死死地。   动作一气呵成不容反抗,霸道又粗鲁。   声音响彻天地,楚端玉打了个哆嗦赶忙离开,顺便呵斥公共办公区的干警抓紧工作。   苏念你就自求多福吧。   然而大门一关,p谦就松开了手,坐在沙发上开始抽烟。   苏念就站在门口,直到双腿发酸都不见他开口。   苏念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很晚了。   “过几天来一队实习吧。”p谦缓缓开口。   “恩…”   “你怎么着,回警校还是回…那边?”   p谦把「家」提换成了「那边」,听得苏念心里发酸。   但他没把情绪表现在脸上,小声说道,“都行。”   “都行。”p谦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太晚了跟我走,我送你回去。”   p谦还是和往常一样,主动打开前车门,让苏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可是苏念现在坐在他身边胆战心惊。   这辆车内所有物品的摆设也都和两年前一样。   蓝牙耳机静静的躺在车里,开封都不曾,苏念伸手从抽屉里将它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怎么不用?” 苏念问。   “用不惯那东西。”p谦回答。   “恩…”苏念抿抿唇,低下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p谦真的想抽自己两巴掌,他用东西废,他怕用不了两天自己就得用坏了,这到底是苏念送的,用坏了可怎么办?   可一张嘴全特么带了刺儿。   苏念一下午都待在警局,没吃晚饭,p谦想问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想吃什么,可张张口,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最后p谦把苏念送回了家门口。   房间他会定期过来打扫,很干净。   苏念环顾一圈,老样子没有变,只是少了些生活的气息,刚刚一回头,就听见大门碰的一声关上。   p谦走了。   苏念没有去追,慢慢弯下腰身坐在了沙发上。   报应吧。   越来越黑,苏念没有开灯,他就这么坐着,双手交叠在一起,紧紧扣着,睁着双眼,什么都没有想。   什么都没有想,眼泪却一滴一滴掉了出来,砸在地上,空荡荡的房间内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突然房间内响起了手机铃声,苏念一看是路子同,连忙擦了擦眼泪接听。   「这都几点了你去哪儿了?」   「哦我今天…不回去了,我回了趟家。」   「行吧,帮我给p叔叔带好啊!」   苏念挂断了电话,从口袋里翻出两块大白兔奶糖来,剥开包装纸,放入口中。   他一晚上都没有休息,直到第二天想起来下午有一节课要代,才磨磨蹭蹭出了家门,打上一辆车直奔警校。   司机开车太猛,加上苏念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在车上就感觉不适,好不容易忍到了下车,这才扶在树下干呕了好一阵子,   门卫大叔递出了一瓶水,苏念勉强喝了小半瓶,道谢之后往学校内走。   “苏念,你怎么来了?”   苏念一回头,是师兄从后面追了上来,他有些诧异,下午有课这件事师兄是知道的,难道不该来吗?   “恩?你不知道啊。”师兄笑了笑搂过苏念继续往前走。   “知道什么?”苏念伸手,将他的胳膊拽下去。   “你提前实习,上午市副局亲自过来办的,老爷子还宝贝你不放人呢!”   “是…p谦?”苏念问道。   “是啊。”   “他人呢?”   “不知道,不过车还在门口停着。”   苏念回头一看,那辆吉普车果然停在门口,只是刚刚下车太难受就没有注意。   “所以你的课以后由我们几个平摊着上,不过你既然都回来了,不给本科生道个别啊?可有好多小姑娘舍不得你呢!”   苏念摇了摇头,“不了,我讲课一般。”   p谦应该是把该办好的手续都办好了,现在他人应该是在办公室和一群校领导喝茶聊天吧。   苏念想着往回走,他的房间在研究生宿舍的二楼,这个时间大部分的学生都待在宿舍,走在楼道里还能听见各个房间传出来的笑骂声。   站在自己宿舍门口,他居然听见了p谦的声音。   还和路子同聊的很开心。   苏念没有着急进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平复心情后,才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苏念你回来啦!” 路子同热情的和苏念打招呼。   “恩。”   “手续给你办好了,收拾收拾东西下午跟我回去。” p谦说道,情绪正常。   “恩。”   苏念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他过来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拿着,所有东西都是现买的,唯一宝贝的是这两年看过的书和做的笔记。   路子同大方的将自己的行李箱借给了他。   苏念在一边默默的收拾东西,p谦不去管他,继续和路子同聊的火热,但是偶尔还会偷偷看他几眼。   看他动作。   看他的神情。   他这两年清瘦不少,p谦看了心疼的不行。   但是两人中间总有一道未说明的话题在中间隔阂着。   苏念应该给他个交代的。   可p谦昨天的架势太过凶悍,不太敢。   怂。 第267章 10.13所谓气死人不偿命   在万千思绪之中,苏念收拾好了东西,有一些不想带的东西他就没装。   苏念缓缓站起身来,大脑却一片空白,忽然就晕了一下,他连忙扶住书架撑住身体,晃了晃头保持清醒。   起身并不快,怎么会头晕呢?   “苏念你怎么了?”路子同问道。   “没事。”苏念低着头轻声回答。   天旋地转,苏念不敢闭上眼睛,闭上眼睛晕的更厉害。   “坐下歇会。”p谦忍住想上前查看的动作,咬咬牙开口说道。   从书架到床边的距离并不远,苏念抬抬脚一转身,晕的更加厉害,甚至出现了轻微的耳鸣。   见他站着久久不动,路子同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想扶他去床边休息。   “别动我。”苏念压着声音说道。   “怎么你是刺猬还不让碰啊!走吧实在不行去医务室看看。”   苏念不让他碰是有原因的,他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就是刺猬,路子同一碰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有些反胃,他皱紧眉头捂住口鼻,喉头上下滚动,极力压制着反胃和呕吐感。   “卧槽,孕吐?”   “…闭嘴…”   p谦站起身来靠近几步,路子同扶着他强行走了几步,苏念只觉得头晕目眩,直直的倒了下去。   “卧槽大哥你别晕啊!”   p谦的反应比路子同快了好几倍,在路子同伸手扶之前抢先一步托住他的身子,抱在了怀里,往门外走。   “医务室在哪儿!”   “我带路跟我来!”   他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的?   p谦没时间多想,紧紧的跟着路子同的步伐,把人送去了医务室。   警校的医务室不缺磕磕碰碰的小事故,好在校医中午不休息,p谦去的时候校医正在看电视剧,见人晕倒不敢怠慢,连忙安排了床位,先做了一个大概的检查,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吊上点滴。   “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还会晕倒?”p谦问道。   “晕倒的原因有很多种。”校医解释着,“他身体有点虚,最近休息的怎么样?”   “休息?”路子同不假思索的回答,“他晚上睡觉一直不安稳,大半夜老哭。”   “那就是精神压力太大了,精神压力大导致头晕恶心都是经常的事,不过精神压力大需要自己及时发泄,不然只有去看心理医生的份儿了。”校医说完脱掉了白大褂挂在衣架上,“等他醒了好好开导一下,我去隔壁休息,有事儿叫我。”   路子同起身去关门。   p谦坐在床边,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苏念。   “叔我去把行李箱拿来?”路子同问。   “你刚刚说他半夜哭是怎么回事?”   “哦他啊,其实我也不知道,喝酒喝大了哭,晚上睡觉也哭,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他是个小哭包呢,我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对了,我记得有天半夜他好像叫你名字来着,估计是想家了吧。”   叫他的名字?   p谦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混蛋事儿啊!   苏念的中指上,还带着很多年前p谦亲手帮他带上的戒指。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去拿行李箱吧。”p谦说道。   “好。”   苏念躺在床上足足一下午都没有转醒的迹象,p谦的耐心只够等到打完了点滴,一刻都多等不了,就开车带他回家   。   他将苏念放在床上,打开床头晕黄的灯光,想着他醒来怎么也得吃点东西,于是起身做饭。   家里没有任何食材,p谦只好下楼买菜,路过便利店时他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下还是买回去了一大包的零食糖果。   路上他迫不及待的拆开一根棒棒糖的包装,塞入口中。   果然还是甜甜的味道最美好了。   苏念走之前身体还算不错,这才离开他两年身体就差成这样,想必平时一点都不懂怎么照顾自己,p谦叹了口气,炒了两个青菜,熬了粥,做好之后重新回到房间。   一个人昏迷和睡觉的脑电波是不同的,普通人不可能用肉眼分辨出来,但是p谦知道苏念睡觉的习惯。   他会不自觉的蜷起身子,侧着身子睡觉。   苏念此时就是这个姿势,p谦松了口气放下心来,走到床边耐心的将他的身子放正。   他一生病,p谦就非常没出息的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宁可苏念健健康康的来气他,也比这样孱弱来的强。   苏念开始不安起来,紧紧的皱着眉头,双手也用力扯着被角,眼角竟然流出几滴眼泪来,梦中的呓语p谦听不太清,但是他知道他做噩梦了。   p谦迟疑了一下,上床钻被窝将他搂在怀里,轻拍着背。   这对苏念很管用。   他果然很快平静下来,还得寸进尺的搂住了的腰身。   p谦侧过身来,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用手指轻捏,这种能够真真切切的握在手里的感觉无比欣慰。   而且还想占便宜,p谦这么想着也就也这么做了,他小心翼翼的俯下身,亲了下他的唇角。   软软的,凉凉的,让人欲罢不能。   但是理智告诉p谦偷吃一下就得了,不能没有分寸得寸进尺,于是只好忍住继续下去的冲动,稍微离他远了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念轻轻哼了声,抬手揉了揉眼睛,悠悠转醒。   “醒了?”   苏念一惊,直直的坐了起来,动作太猛以至于又晕了一下。   “躺着吧。”p谦起身掀开被子下床走出房间,留下苏念一个人在那里犯懵。   Z汐F整理,敬P注。   没过多久,p谦就端着做好的粥重新回到屋里,粥的温度刚刚好,p谦坐在床边乘了一勺,送到他嘴边,“张嘴。”   苏念还在犯懵,下意识的听从指挥,乖乖张口吃饭。   “怎么样?”p谦轻声问。   “恩…好,好吃…我自己来吧。”   p谦做的饭最好吃了。   苏念鼻尖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p谦松了手,让他自己端着碗自己喝粥,苏念吃的挺快,很快粥碗见底,苏念还嫌不够,问道,“能再来一碗么?”   “你没吃饭?”p谦接过来问。   苏念心虚的点了点头。   “你,你是真他妈想气死我!”   p谦骂骂咧咧气急败坏,又只能认命的去给他盛粥。 第268章 10.14完结撒花   苏念最后喝了两碗粥,一个馒头,一盘菜总算吃饱了,p谦也跟着他吃了点,收拾好之后p谦重新坐回床边,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打开了八百年不曾开启的卧室电视,无聊的看起狗血肥皂剧来。   “你,这么晚了你…”苏念吞吞吐吐憋出这几个字来。   p谦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他知道苏念绝对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只是有时候这小子太不会说话了,于是p谦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两年前苏念留下的那寥寥几字扔给了他,厉声问道,“来来来,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这他妈几个意思!”   苏念只是低下头,“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一声不吭说走就走,还让你找不到让你着急,走了也不回来看看你…”   p谦冷哼一声,“说的真好听,知道错了然后下次继续?”   苏念连连摇头,“不会了不会了。”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念抿抿唇,开口说道,“我太拖累你了…老让你操心,也帮不上你…”   “你他妈哪儿来的错觉?那些案子自己长腿跑过来告诉我真相的?”   “不是,我是说生活方面…”   p谦没脾气了。   “而且有危险有困难你总是冲在我前面,我也想…偶尔保护你一次啊!”   “傻不傻!”p谦白了他一眼,“这么久了你看我找对象了吗,恩?”   苏念摇了摇头。   p谦上前捧起他的脸颊,对上他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无比坚定,“你给我记住了,我p谦这辈子就你一个,非你不可,如果有一天你要是想离开我…”   “不会的!”   苏念赶忙焦急的打断他的话,“我不会离开你的…”   p谦的眼神明亮认真,苏念不由自主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真成了小哭包了。   “不哭不哭,乖…我在这儿呢不哭…”   p谦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眼泪,他再也忍不住了,对着苏念的双唇就压了下去。   唇舌纠缠,苏念难得的格外热情主动,抱住他,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努力将无尽的思念传达给他。   p谦就比较粗暴了,近乎疯狂的索取着更多   ,直将人按到在了床上,欺身压上。   欲望在纠缠中不断升温,急促的呼吸着。   p谦费劲的暂时停下动作,在他耳畔厮磨,声音低沉沙哑,直戳心房。   他说――   念念,我忍了太久了,再也忍不住了。   念念,给我吧。   念念,我想要你,可以吗?   苏念未经人事,受不了这种诱惑,只将一切都交给了他。   颤抖着声音,不知是害怕,还是期待。   他回答,好。   p谦尽心尽力的引导着他生涩敏感的身体,引导着他的欲望,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又不失霸道,撕裂般的痛苦最后也淹没在了眼泪铸就的层层海浪中,化为青涩又甜腻的呜咽。   p谦心满意足的点上了根烟叼在嘴里,搂过脱力的人到怀中,那双手想要去握紧,又怕弄疼他而松开。   他怕这一切都是梦。   苏念靠在他怀里还在喘息着。   “洗澡吗?”   p谦问道。   “恩…”苏念小声回答。   p谦灭掉烟头抱他去浴室清洗身体,少年白皙美好的躯体在暴露在眼前,他不由得吞了口口水,按捺住再来一次的欲望。   然后重新换了被折腾的一团糟的床单被罩,将人放了上去,并且贴心的倒了一杯饮料,小心翼翼的喂他喝了下去。   苏念的嗓子总算舒服了些,抬头看了看时间,这一晚上竟然折腾到了凌晨三点半。   p谦其实对苏念一直有一种特别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以至于在查陈念安那个案子的时候,都是带着满满的罪恶感进行的,仿佛那个罪犯就是自己一样,虽然那时候他们已经确立了关系,但是对一个比自己小了十五岁的少年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p谦觉得自己病了,一但去对视,去触摸,在他附近呼吸都会勾引出内心深处的渴望。   渴望将他护在身后,用身体遮风挡雨。   渴望将他拥入怀中,用轻柔的话语在耳畔呢喃。   也渴望将他按在身下,近乎疯狂的一遍遍索取。   想看他明亮的眸中涌上泪水,清秀的脸颊浮上红晕,白皙的身体染上只属于自己的痕迹。   p谦快要疯了,想要他,想的快要疯了。   但是p谦爱他。   喜欢和爱唯一的区别在于,一个是放肆,一个是克制。   但是今天p谦没克制住,一生的疯狂都给了这一个人。   p谦回想起来在戒毒所强制戒毒的日子,毒品带给人的快感是啪啪啪的七十倍,即使曾经被迫吸过毒的p谦现在回想起来也实在太过夸张。   苏念是毒品的七百倍。   而如今,你终于从我的神,变成了我的人。   “p谦…你去学校给我办什么手续了?”苏念舔舔嘴唇,微微笑着,嘴角勾起的弧度刚刚好那么温柔。   不过苏念这是明知故问,p谦没揭穿他。起身去拿了文件来给他看。   “入职手续啊,介于你之前的立功表现可以跳过实习期,好好干。”   苏念接过来翻看两眼又放了回去,“我有两个问题。”   “恩?又是两个!”p谦一惊,苏念走之前就问了两个问题,搞得他现在还有点后怕,“那…你问,你问。”   “恩…心理画像…我要是在这个岗位上工作,那肖凛月怎么办?”   “你瞎操心什么?”p谦笑着回答,从床头的烟盒里抖出一根烟来,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她还没过实习期呢,给她打回去不就完了?我觉得应该不止我一个人认为一个职位非你莫属。”   “好吧…”苏念抿唇笑了笑,带着青涩和克制。   “第二个问题呢?”   “你这样让我天亮了怎么去上班啊?”   苏念话音刚落,p谦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张一天,p谦不想接,但又怕耽误了什么事,只好接听。   「副局,有环卫工人报案说在翠湖公园发现了几具死状诡异的尸体,你不是说苏   念可以来上班了嘛,你看看方不方便让…」   「不方便」,p谦斩钉截铁的回答,「现场第一手信息给我保存好了,不允许有一点遗漏,所有信息搜集整理完毕之后我带他过去,他现在别说过去了,下床都费劲!」   p谦挂断电话,苏念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笑什么?”p谦伸手将人按进被窝,关灯将人搂在怀里,“听话乖乖休息!”   我们不奢求遥不可及的未来,只求眼下安安稳稳,日复一日,日日如此,平安一生。   全文完。 第269章 番外八 最好的一件事   相比楚端玉和杨文轩这对比较苦命的得不到家人理解的鸢鸢,bg组的张一天和姜盼盼就比较幸运了。   张一天和姜盼盼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磕磕绊绊过了这么多年,两人的性格磨合的都差不多了,虽然天天吵架,但到头来谁也离不开谁。   姜盼盼性子倔破事儿多,张一天只管宠着惯着,每每吵架都是冷战两三个小时然后张一天先低头认错。   然后姜盼盼再委屈巴巴的承认错误,撒娇卖萌的讨好他,萌混过关。   p谦记得在苏念回来没多久后,有一次这两人吵架吵得很凶,在警局门口就闹起来了。   张一天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单膝下跪,举着早就买好了的戒指当场求婚。   姜盼盼当场泪崩。   双方家长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面并进行了深刻的探讨后,两人的婚事这就算是定下来了。   张一天从小攒下来的老婆本终于派上了用场。   姜盼盼喜欢中式婚礼,三叩九拜,张一天喜欢西式婚礼,于是最后干脆就办了两场婚礼。   也就举办了两次婚宴,第一次双方父母亲戚朋友都来了,热闹是热闹,但是虚荣。   第二次他们只请了各自的关系铁的哥们好友。   p谦也在受邀之列。   张一天平时是不喝酒的,他酒量不行,而且每次都以要送姜盼盼回家为借口拒绝喝酒。   这次可逮到机会了。   于是开始玩命灌他,结果张一天喝了没几口就醉了,开始发酒疯。   姜盼盼直摇头,暗骂他没出息。   p谦和很多人喝过酒,见过喝醉了乱亲人的,见过哭的,见过乱打电话的,见过乖乖睡觉的,见过脱衣服的,见过搂着桌子腿睡觉的,见过酒后吐真言的,就是没见过张一天这样的。   跪在桌子上对着姜盼盼唱征服。   唱完了还不算,还拉着姜盼盼和他一起再唱一遍。   姜盼盼掐死他的心都有。   然后p谦就开心的多喝了几杯,喜酒喜酒,一不小心也喝多了。   但是喝多了,难免就喜极而泣,然后乐极生悲。   p谦想到了自己。   他是个可怜人,从小有不少人说他没爹没妈,骂他是野孩子。   哪怕p谦从来不提及这些,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他否认自己可怜,认为自己可以生活的很好,但是事实发生过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   尤其是在苏念离开的那段日子,他几乎是行尸走肉一样的,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原来如此弱小,可怜,无助。   这么一想,p谦顿时委屈起来。   一转身就拉过了苏念的手来,放在手心。   苏念一诧,任他动作。   “念念,我喝多了,你别骂我听我说。”   “……”   苏念默默的看着他。   “我没你聪明,分析能力没你强,在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碰上过几个大案子,可给我折腾的哟…”   分析能力不强这种错误认知到底是谁传递的?苏念眨眨眼睛,认真听着。   “那嫌犯可够狡猾啦,我一开始真的是毫无头绪,后来我就想啊,要是你在,你会怎么分析,我这么一想啊…就把疑点想明白了…就好像看到你站在面前了…”   就好像自己一开口,那个干净的男孩优雅的侧过身子,偏头笑得有些青涩,又带着克制,开口说道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无比真切。   苏念皱着眉头听着他带着一丝落寞的神情讲述着这些,每一个字眼就想一根针,深深地扎在心窝里,刺痛着直到千疮百孔。   「就好像真看到你站我面前了…   」   p谦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加大了握住他手的力度,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   “然后你猜怎么着?我还真把那王八犊子逮到了!哈哈哈…念念,你说你…你说你这到底是干什么啊!我从小就没有什么依靠,我爹妈不要我了,好不容易我才有了你,你又不要我了把我推的远远的,你…你心怎么能这么狠,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p谦哭了,眼泪一直憋在眼眶里打转。   苏念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罪人,在人愈合的心上又插了一把刀。   一个人的心伤的多深,他的心就有多苦,就有多爱吃甜食。   甜食往往会给人甜蜜幸福的错觉。   而要治愈一个伤心人,一丝丝的甜就足以让他愈合所有伤疤,忘掉所有苦难。   而再次摧毁他也非常容易。   离开他。   苏念咬着唇角,伸手将他搂在怀里,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原谅我」   。   还有,我爱你。   p谦摇了摇头,“念念,以后别这样了好不好?我这颗心挺不过去,再来一次会死的…”   “别瞎说,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恩,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的念念怎么可能抛下我不管,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我信你一定会回来的,你看你这不是回来了吗?”   苏念急切的给他擦眼泪,手忙脚乱,皱紧眉头哼哼两声也差点哭了出来。   “日子还长着呢,你说是吧念念?”   “是,日子还长。”   这两年来p谦的一切,楚端玉是看在眼里的。   p谦气了他两年,骂了他两年,怨了他两年,恨了他两年,也想了他两年,念了他两年,原本以为这么多的负面情绪总可以将那点爱消磨干净吧。   可是只要是那个人出现,所有怨恨嗔痴都可以抛之脑后,毫不犹豫的将人拥入怀中。   你还是会和他走。   他和杨文轩有要面对的压力,家庭:他的父亲是市局局长,母亲心脏不好,亲戚朋友:贞洁烈女也怕被人戳脊梁骨,舌头跟下压死人,甚至社会舆论:英雄不惧宵小,却扛不住悠悠之口,吐沫星子淹死人。   楚端玉揉了揉眼角,给了杨文轩一巴掌。   杨文轩转过身,委屈巴巴的瞅瞅他。   楚端玉偏偏头,让他看那边悄悄撒狗粮的两人。   杨文轩也是一瞬间沉默了。   “那个…p谦好像喝多了,我带他先回家。”   苏念察觉到这诡异的目光,于是搂着p谦起身离开。   杨文轩点了点头,“路上慢点。”   “你说,咱俩也能修成正果么?”楚端玉问道。   “对不起,如果当时不是我一时冲动…你也不会…”杨文轩喃喃说道。   如果不是他的「强行掰弯」,楚端玉现在就不用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了,他虽然成天乐呵呵的,可心里也很苦。   楚端玉又给了他一巴掌,“少他妈废话!我们可以的!”   “对,我们可以的。” 第270章 番外九。突然更新第一章 番外   1,制服   p谦这辈子穿警服穿的最精神的时候,是在上岗的第一天。   后来他发现穿警服的都在门口站岗巡逻。   之后就是省级会议的时候穿一下,到最后来干脆开会都懒得穿了。   他的身形修长,结实有力,将警服的十分霸气穿出了十二分的劲儿。   至于这次穿警服…是老楚光荣退休,他正式上岗,升职的这一天。   p谦将帽子往沙发上一扔,两根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带,最后干脆一把撸了下来,又要去解扣子。   “别脱。”苏念嘎吱咬掉手中的薯片,舔了舔指尖番茄味的残渣。   “怎么了?”   “难得见,好看。”   苏念的神情格外认真,接下来的举动也格外认真,他擦了擦手,拿过靠枕来抱在怀里,一双眼睛在灯光之下发亮,真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p谦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屁孩盯红了脸特别没面子,于是很干脆的脱了外衣,“你穿更好看。”   苏念果然低下了头。   p谦换好了睡衣后懒散的靠坐在了沙发上,伸手要去拿拿包薯片,却发现苏念越来越坏了,居然连渣渣都没给他留。   “念念,我说真的,你那身我也只见过一次。”   苏念含含糊糊的,假装听不懂。   “听话,穿上再让我看看?”   “如果我是个医生护士,你的兴趣会不会更大?”   p谦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舔着唇角,点了点头,又伸出手去捏了把他的脸颊,“不过你穿什么都好看…哎其实我想看你女装的。”   p谦觉得如果这话是从警局里拿着没正形的家伙嘴里说出来,苏念大概会一个白眼瞪过去,然后办公区肯定鸦雀无声。   这孩子如今不止是个孩子了。   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也很有气场,有的时候只有一个眼神,p谦都会冷不防的打一个寒战。   好在这话是在家里说的。   苏念抿着嘴角,皱了皱眉头,“我听局里的姐姐们说,最近好像真流行这个。”   “恩,听说女装只有0次和无数次。”p谦松开了手,又去蹂躏他的头发,“你穿我那身,大一点…”   “p局,亵渎职业罪了解一下?”   p谦悻悻的松开了手,不由得感慨孩子大了。   “制服是职业的象征,从古至今,国内国外,都有类似的案例,比如说国外修女的服装代表神圣,女仆装就代表了被支配,古代朝服代表权贵,有的制服为了工作方便,像护士,礼仪小姐,空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迎合了大众的审美,倒也有利有弊…”   “等会这是社会心理学?”   苏念有些诧异,他说的这么平白,p谦居然听出来了,苏念点了点头,“所以行为大多数都是为了满足需要,男人大多数都是视觉动物,所以…”   “好了。”p谦坐直了身子笑了笑,“你就是在拐着弯嘲讽我吧?”   “我没有。”   苏念蹙眉话刚刚说出口,p谦就把上衣扔了过去,一副【你没有就穿上给我看】的表情。   “眉尾上扬,你在得意。”   “恩,我在。”   苏念垂着头,在给自己做心理工作,俩人在一起好像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连晚上睡觉都在一起,换个衣服而已…   p谦看着苏念脸上变化莫测的表情,已经很开心了。   他也不是非要看苏念穿个警服,而是他脸上有点别扭又尴尬,还十分害羞的神态太讨人喜欢了。   说白了就是在逗他。   当苏念幡然醒悟的时候,p谦已经贴在了他耳侧,避无可避。   2,吃醋   苏念在办公室里,捧着一杯暖暖的咖啡,盯着眼前的结案报告。   对面坐着路子同。   说实话,苏念还是不习惯路子同这样坐在他对面,一口一个【苏队】的叫着。   不过说实话,他这结案报告写的…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不过也可能是自己的要求太高。   苏念放下了结案报告,点头示意路子同可以回去了,见人走门外之后又在结案报告上补充了一下,按理说这是不可以的,好在这次的案子不算大。   然后苏念跑去找p谦签字,就可以入档案了。   一推大门,苏念连忙捂住了鼻子。   楚端玉这货又在公共办公区吃榴莲。   苏念敲开了p谦办公室的大门。   “前一阵你和路子同去临市出差,办的什么案子?”p谦批改了一下签字。   “没什么,明星绑架案,女明星的前任经纪人和摄影联合将女明星绑架了,藏在清洁车里送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拍了点不雅视频,勒索女明星的家人。”   “那还挺简单的。”   苏念笑了笑。   哪里简单了,抱着不雅视频分析半天的人一点都不容易。   p谦签完字苏念并没有着急走。   “听说二队在打黑?”   p谦点了点头,“你在担心喻桑生?”   “有点。”   “不用,大流氓都跑去经商了,一个个的工作正经的很,老韩能抓到的最多是地面上的小痞子,再说喻桑生多精啊,用不着操心他。”   苏念一想也是。   “念念。”   “恩?”   “有个事儿我得问问你。”   “你说。”   p谦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苏念也不着急,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等他。   终于在苏念喝完第三杯水,打了两个哈气之后,p谦开口了。   “你觉不觉得喻桑生…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一点都没有,他是在看你,你要问我的不是这个。”   p谦挠了挠头,十分为难。   “你要问的是队里新来的痕检,天儿哥偶尔在带,没事会跑我这儿来和我聊天。”   “啊…恩那个叫什么来着…”   “林秋雨。”   “小姑娘挺可爱。”   “一点都不可爱。”苏念神情严肃。   “我真觉得挺可爱的。”   一开始苏念只是觉得p谦吃醋,现在…苏念觉得自己有点吃醋。   苏念也会偶尔矫情这么一下,而且直到回家以后,都没跟p谦主动说过一句话。   p谦也纳闷,难道心理学家都这么敏感的?   “念念,控制欲和占有欲是没有每个人都有的?”   “看多少。”   “那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吃醋?”   “每个人也都会吃酱油。”   要说苏念这么多年没变的,就是偶尔脾气上来怼人了,p谦乐乐呵呵的,也不在意他这些小毛病。   “因为控制欲和占有欲而激发的吃醋感,算不算吃醋?”   他这个问题,苏念蹙着眉头还真是好好想了一下。   “这个应该算由于内心需求得不到满足而在外部显现出来的负面情绪吧…”   p谦捻灭了手里的烟头,“这么说你就是吃醋。”   “我没有。”   “她不可爱,你可爱。”   “你这真不是夸男生用的词。”   “这是,而且我马上就能看到你最可爱的样子了。”   一夜无书,第二天清晨,苏念觉得自己有点惨。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