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玉魄仙魂》作者:一根弦 【文案】 玉者,魄矣,仙者,魂也 上古幽灵,俯瞰众生! 灵界灵女主天玄,通八卦,合神族,抗幽冥,一路披荆斩棘,却独独过不了情缘这关。 是谁入了谁的局,又是谁成了谁的牵绊,哪般情起,哪般相思,哪般守护?! 他说,半仙也好,凡人也罢,我的努力只愿为你看见。 他说,我只为寻你而来。 他说,我的心只为你跳动。 ●阅读指南 ① 女主人设前期轻微玛丽苏,后期成长 ② 分卷是独立的故事格局,并非单元剧 ③ 新文赐关照,么么哒 【重要强调】本文剧情流,剧情流,剧情流!请书友文明看文,不喜勿喷,谢谢!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灵玑,上宫司木,封都啵yue) ┃ 配角:南阳旭,古小萸 ┃ 其它:仙侠,剧情流,励志人生 第1章 下凡 上古以来,天地玄黄,风云变幻,但在天界的统制下,三界之间一直保持着鼎立之势,相安无恙,互不侵犯。 自从一千多年前,东湖蛟龙叛出天界,落得被灵界灵母封印的下场事一出,不但没警示众族,却给了别有用心之人可趁之机,造成近几百年来,不少神籍部落分族频频向仙界发难。 幽海的西冥见状更是肆无忌惮,竟向自居在仙界之外,早已不再统领苍生的灵界伸出魔爪,企图打开通往仙界的通道,进而篡夺的野心。 想到这里,再想起前段时间,西冥派手下混进灵界学习蕴术,导致三界一时混乱,灵玑就气不打一处来。 凡界没有灵界一望无垠的广阔,没有灵气充沛的星海,没有恢弘庞大的宫殿,没有卓然别样的景致,与仙界更是无法相媲美了,倒是有些合衬‘云泥之别’,很接地气。 灵玑此行凡间明着游玩,实则来查探各族,掌握西冥行踪,以便更好应对未知之事。 之前因诛杀凶胄兽来过一次凡界。 不知为何,此次让她感觉分外亲切,有一种久别重逢后的欣喜,心里的期待感油然而生! 用幻仙术眨眼间就到凡界,灵玑刚想看瑶衣是否跟了上来,却猝不及防的被天上阳光照得甚是刺眼,再准备定眼看时只听见扑通一声“脆响”,脚边传出了一阵阵哼唧的声音。 灵玑轻快地往后一弹,看向坐在地上的瑶衣,“扑哧”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瑶衣见状,一边赶紧起来一边揉着她那摔疼的屁股委屈状:“灵女,你怎么没等等我呢,每次都这么快。” 瑶衣是灵界阿婆收养的孤儿,是灵玑在灵界幼时的玩伴。 灵玑已经见怪不怪了,打趣道:“一千年没见,你的仙术没怎么长进嘛,再这么偷懒,我就告诉阿婆,以后不带你出来玩喽。” “别呀,我不偷懒就是了,”瑶衣噘着嘴不情愿道,顿了顿:“灵女,阿婆特意叮嘱,在凡间让我们隐去灵力,万不得已才可以使用,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灵玑敷衍“嗯”了一声。 时下正值春分,刚才还是艳阳刚照,这会却微风阵阵,周围的一缕缕花香沁人心脾,河水漾起一层层涟漪,袭来一丝舒爽凉意。 南阳城是上古古城,灵界灵气笼罩,青山环绕,绿水盎然,是个清幽之城,故引来不少修仙之人在此常驻,以南阳氏族为首的四大修仙家族镇守,千年来威名远扬,人们生活安居自乐,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哇,好热闹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呢,还有这么多的好吃的,好玩的,真是来对地方了。”刚到城内,瑶衣就不禁啧啧称赞。 这里的人们一向自给自足,从不迈出城内半步,显然也没怎么见过世面。 “大家快看,是仙女下凡了么?”一个卖糖人的大爷激动地喊毕,周围人们随着大爷的目光向灵玑和瑶衣这处扫了过来。 为了避免太过招摇,灵玑和瑶衣在进城之前还特特用仙法变了装束,没想到还是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瑶衣很受用眼前的一切,还时不时向人群打招呼。 灵玑本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现下只能无奈摇了摇头,向前走了几步,见街上人群如潮,很是嘈杂热闹,便顺势抓住了一旁的摊贩,浅笑问道:“小哥,今天城里好不热闹啊,是什么日子啊?” 小贩看向眼前女子不禁一愣,只见她黑发如瀑,面容清秀绝美,盈笑间有两个迷人的酒窝若隐若现。一袭青碧色的薄纱轻衣,腰身上扣着五彩连衣带,裙摆上和袖襟处绣着云水花样的纹图,微风吹袭,飘飘似仙,宛如人间中的极品,不,是那极品中的仙品。 “小哥,小哥。”那摊贩一双眼睛只顾直直盯着看灵玑,被瑶衣伸手在眼前晃了晃道。 那摊贩回神发现灵玑正微笑看着他,惊愕间使劲揉了揉眼,连忙应道:“看姑娘身姿不是这里人吧,今天是南阳城一年一度的祭神庙会,所以比往常热闹了些。”只见小贩说完咽了咽口水,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样子有些滑稽。 瑶衣见他好玩,随手扔了珠贝,拿走了两个插在糖棒上的糖葫芦。 “祭神仪式开始啦”,两三个小孩从灵玑和瑶衣身边擦肩而过,一边跑一边喊地往前面不远的地方去,看情景,像是去凑什么热闹。 “祭神仪式应该很好看吧!”瑶衣笑眯眯瞧向灵玑。 灵界与南阳城的四大修仙家族颇有渊源,火氏一脉是火正祝融的后代,想来此次也是为祭祀火神而设的仪式,如此定是个盛大的场面。 “去看看就知道了”。灵玑向来不喜欢拥挤的场面,一来不好扫瑶衣的兴,二来她也很好奇。 ‘祭神仪式’在火府的庙宇进行,火府在南阳城颇有威势,是四大修仙家族之一。 庙宇内外早已被人群围的水泄不通,到的时候仪式已过半,好在重头戏还没出场,没办法,灵玑只好捏了个隐身诀,将她和瑶衣穿梭进去。 一袭火色衣裙的女子正在祭祀台中间石柱上劈着叉,一手里握着蜷成圈的麒麟皮软鞭,娇嫩鹅蛋的脸上却有着异于芳龄的神色,英气逼人。 女子向旁边的楼阁上望了望,祭祀台旁边的楼阁上坐着三位中年男子,一袭黑色衣袍的中年男子对她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貌似是说再等会。 半炷香后,来的人越来越多,那女子眼神中多了些许得意之色,旁边的一丫鬟凑过来附耳对她说了几句,她便收起劈叉在空中半个旋转,抡起软鞭在空中各个角度甩了几下,顿时空中火光乍现,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飘落下的火星将围在祭台上的油盏瞬间点燃,火光冲天,与之接壤,眼前的光景引来了周围人群的阵阵欢呼。 片刻,那女子从台柱上跳了下来。 “恭喜小姐,此次祭祀和您的成人仪式顺利进行,小姐在南阳城可谓是名利双收了。”刚才的丫鬟喜滋滋走到她身边道。 那女子左手拿着又蜷回去的软鞭拍打着右手手心,似乎并不受用那丫鬟的恭维,不屑道:“我是火府的独女,可不止这点本事,你下去吧。”说完之后抬眼朝灵玑这边看了过来。 “她能看穿我的隐身术法?”灵玑兀自猜测,转念一想,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修道之人,这点把戏但凡有点修为的不难发现。 “是”。那丫鬟满腹委屈退了下去,真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不错,不错,煞是威风!”那女子身后传来连连赞叹的声音。 灵玑定眼看去,楼阁上的三位中年男子此时走了下来。 中间身穿暮色衣袍的中年男子便是是南阳城城主南阳瑁,一张温良憨厚的国字脸上却有一双审时度势的圆眼,慈善中带着些许威严,城主气势尽显。左边那位一袭黑色锦袍,身材高大消瘦,面色冷傲,一副不苟言笑的神情,倒与那火女如出一辙,便是火女的父亲,火氏族长火翼。右边的中年男子一身墨绿衣袍,浓眉细眼,温文尔雅,正是柳彦。不过他在气势上相比前两位略逊一筹。 “翼弟,你养了个好女儿啊,早就听闻爱女蕙质兰心,女中英杰。”南阳瑁继续称赞道。 “南阳伯伯、柳世叔。”那女子依次乖巧唤道,然后做小鸟依人状的依偎在火翼身边柔柔喊了声“爹”,与刚才对丫鬟盛气凌人的态度完全不同。 “瑁兄,为何没见旭儿呢?”火翼这才想起什么,看向南阳瑁问道。 南阳瑁叹了口气,“小侄生性顽劣,今日盛大场合还望翼弟见谅呐。” “怎么会呢,他一出生便天生异骨,一身侠骨柔肠,南阳城百姓都以他为榜样呢,也唯有瑁兄严厉了些。”火翼笑道。 …… 待人群消散之后,灵玑和瑶衣这才双双显出身来。 “瑶衣,你对四大修仙世家了解多少。”灵玑做着柔荑托颔的姿势,看向瑶衣询问道。 瑶衣不禁‘啊’了一声,她可从未出过灵界,若是问她灵界的事,她会事无巨细,娓娓道来,可是灵界之外的事却也只是略略听说点皮毛,实在不敢轻易妄议! 灵玑看出了瑶衣的心思,也就不难为她了,上前几步环顾四周继而道:“南阳城四大修仙世家,除了刚才在祭祀台的南阳瑁、柳彦和火翼外,还有没在场的古风,古氏一族是最为神秘,四家的府邸都是按《易经》中的经卦方位,也就是四生门――天、南、地、北的位置排布开来,这城里发生任何事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这也就是为什么南阳城近百年来都太平的原因。” 瑶衣闻后颔首低眉,点了点头,暗暗赞叹。 灵玑转了转右手食指的指环,若有所思,只见指环碧玉清透,正面通亮的地方点嵌了一只莹色的小天蝶,沙沙作响,翩翩欲飞,发出的微光衬着她那白皙胜雪的肌肤。 稍后灵光一现,转身看向旁边的瑶衣灿然道:“在凡间暂且用占玄玉这个名字,就别叫灵女了,以免暴露行踪。”说完勾唇一笑,对这个凡间名字颇为满意。 祭祀退场后,街面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两边的摊贩时不时传来叫卖声。 灵玑循着叫卖声左顾右盼地寻着上次去过的老地方,不一会儿,‘第一茶楼’金色大字的牌匾映入眼帘。 她正准备走进茶楼,被人从后面拉住胳膊,回头一看,却是瑶衣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远处的杂戏表演,想来是没玩过瘾,便应了声道:“去吧,我在茶楼,不要惹事哦。” 瑶衣闻声立即开心点了点了头,欢快地离开。 茶楼外两个毕恭毕敬的小二热情地邀请灵玑进去吃茶,还推出了他们店里主打的包房套餐。 灵玑客套搭讪,径直走进大堂内一个靠窗位置坐着,随手招了小二要了杯茶,他们家的评书说得甚好,大到天下事,小到各个地方的鸡毛蒜皮,且不论真假,总之从这里可以得知许多没有见闻的事。 不知不觉间,一听就是好几个时辰,灵玑顺着大堂走廊向外望了一眼,门外天色顿时暗了许多,空中多了许多雾气,半边黄云半边乌云笼罩着南阳城,凡人不明所以,便匆匆收拾摊位,准备各回各家。 灵玑在宁渊谷时跟着上宫司木学了些占卜阴阳的皮毛,点了点指尖,随即有种不祥的预感,迅速起身走到门口。 这时,好多百姓也挤进了茶楼,在里面向外观望着。 “瑶衣还在逛么。”灵玑喃喃道,刚想着用密语唤她,就见她挂满东西的瘦小身体从人群中艰难地挤了进来,傻笑道:“玄玉,我来了。”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卸掉身上的“战利品”。 “要出事了。”灵玑望向半空道。 瑶衣顺着灵玑目光的方向看去,空中不远处出现了一些黑色和黄色的光点,正向茶楼这里而来。 “是,是西冥的人。”瑶衣紧张到结巴。 看着外面的异象,茶楼里的人们顿时害怕的慌乱了起来,有的人一边喊着一边往外冲,还有些聪明的人寻找着茶楼的各个角落藏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你们别往外跑,有危险,回来,快回来。”瑶衣焦急喊着,转而看向一脸淡定的灵玑。 “大家别担心,我们是修仙之人,略会法术,往后退出三米,我会在你们周围划出仙障,定会让你们安然无虞的回到家人身边。”这声音清脆而又响亮,众人纷纷将视线集中在一人身上。 没错,是灵玑。 众人虽半信半疑但都照做了,瑶衣也移到了旁边,她的法术比不上灵玑,但自保还是绰绰有余。 迫不得已,灵玑只好解封已隐去的灵力,左手一挥化出通灵剑,一个凌空跃身辟出一道仙障。 说时迟这时快,刚才那几缕焰状的东西瞬时停到了茶楼正上方,也似乎嗅到了茶楼里的灵力,它们忽上忽下,一时不敢行动,好像在等待什么人发令似的。 灵玑瞧向空中那些焰雾,冷色道:“这么大的见面礼,我可受不起”。 瑶衣定了定心神,不紧不慢道:“好大的胆,竟敢闯南阳城,四大修仙世家可不是吃素的。” 话音刚落,一阵妖娆刺耳的笑声凭空传来,震得身后的仙障波动。 灵玑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见来人一袭绵色长袍,一脸魅妆,举止妖异,飘洒地从空中徐徐而落。 他冶媚的眼神扫了扫四周,视线落在眼前的灵玑和瑶衣身上,冷笑道:“四大修仙世家眼下不过是空有其表而已,南阳城也早已不是百年前那样坚不可破,”随后用左手拇指捻着其他手指,神态轻浮,随之走到灵玑身边,开口道:“这些人,他们都得死,你一个也护不了。” 他继而又发出令人发冷的笑声,摆了个手势,停在空中的那些焰状团雾见状,兴奋叫嚣着攻了下来。 灵玑觉察不妙,刚要上前迎战,一股强烈的仙气气泽迎面扑来,循眼望去,只见一袭素色衣袍的身影从空中飞落,挥出的水玉银笛将冲下来的焰状团雾瞬间打散,一时没反应上来,等她回过神来时,上宫司木已然落在了面前,正目光殷切看向她。 “上宫司木,”灵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一时有点错愕,转而间便又困惑道:“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宁渊谷么?” 上宫司木闪了闪清澈的眼眸道:“我路过这里,见此处有古怪,又想起你用传音告诉我今天来凡间,所以下来看看,”转身向旁边的那妖冶男子,肃然道:“真是不巧,无意看见你们在此兴风作浪。” 那男子听了这话,气愤的将双手做拳头状,准备大战一场,却巧不巧被主人发出信号唤了回去,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放出狂言。 和自己对战,怕是他还不够格,更别说是上宫司木了,灵玑无语,摇了摇头。 地冥寒凝殿内,一位身着蓝色华服的女子,目光炯炯注视着幕水镜中南阳城‘第一茶楼’的动态,时不时嘴角上扬,尽显妩媚之态。 “掌令真是好兴致。”一个妖娆体态,怀里抱着一只红狐的年轻男子突然幻形出现,一只手抚摸着红狐的头轻叹道。 “冥司少君,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是哪股风将您吹到我这儿。”女子闻声回头道。 “掌令说笑了,没事也会来献献殷勤。”男子怀中的红狐发出了阴狠的叫声。 “我幽千罗向来做事坦诚,不知少君有何指教?”女子抬了抬头,一脸冷艳道。 “听说你今日派人去南阳城了?用的还是我的手下,所以特来瞧瞧。”封都嗬渖道。 “少君不是已经将冥鸠召回了么。”幽千罗淡淡道。 封都嗵袅颂粢凰甚是勾魂的瑞风眼,看向幕水镜。 水镜中,灵玑和上宫司木此时正站在茶楼门口。 封都嗖幻馍袂橐恢停呐呐道:“上宫司木,他怎么在南阳城?”瞥向灵玑,又是一脸错愕,低声道:“是她。” 幽千罗回头看去,心生疑惑,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封都嘌垌闪烁,冷应道。 … 南阳城第一茶楼门口! 灵玑隐约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心生不安。 瑶衣见西冥的人撤走了,跑到灵玑身边,呆呆看向上宫司木。 灵玑轻‘咳’一了声,悠悠道:“瑶衣,这是宁渊谷的司木尊主。” “尊主?”上宫司木蹙了蹙眉。 “能和五行尊者齐名的恐怕也只有你上宫司木,就连天帝也对你青眼有加,赐封号‘歇侯’,如此,不应当称一声尊主?” “没想到你对我这么上心。”上宫司木微微一怔,笑道。 “是乌仙山童老告诉我的。”灵玑脸上顿时升起一丝红晕,低声道。 上宫司木看灵玑害羞的样子呆了呆。 其实,灵玑认识童老这件事,他已心如了然。 瑶衣也见过不少来灵界修仙之人,但眼前这位是她见过最好看、最英俊的仙,不由多看了几眼,发觉有些失礼,便朝上宫司木恭敬的拜了拜。 灵玑侧身撤走了仙障,里面的人一下全都拥在了她和上宫司木面前,跪地俯首道:“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神仙驾临……”大体就是些感谢救了他们的言语。 灵玑和瑶衣都看向了上宫司木,他低声道:“起来吧。”随后打发走了众人,茶楼也恢复了生意。 上宫司木抬头看了一眼近黄昏的天色,随后看向灵玑和瑶衣道:“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司木尊主,我们准备找家客栈,这么晚了,尊主不一起么。”瑶衣细语道。 上宫司木转而殷切看向灵玑。 灵玑思忖刚才西冥那厮说的话,压根没注意到某人正在等待她的答案。 “玄玉,玄玉。”瑶衣撞了一下想事情想得出神的灵玑。 灵玑这才回过神来,发觉上宫司木看着她,脸上不觉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玄玉?你何时有这个名字,我竟不知?”上宫司木一脸好奇道。 灵玑干咳了咳,避开他的视线。 上宫司木继续道:“名字挺适合你。”说完轻轻一笑。 灵玑见他心情不错,打趣道:“谢谢你没让我出招便帮我收拾了西冥的人。” 上宫司木收敛了笑容,一脸认真说:“下次留给你,不谢。”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真没幽默感,灵玑还想再逗逗他呢,幸亏他溜得快。 瑶衣站在一旁捂嘴偷笑,见灵玑瞪来了一眼,领会了她的意思,忙机灵道:“我错了,应该早点叫你的。”说完又不禁笑出了声。 灵玑懒得理她,走了出去,瑶衣拿起座上的‘战利品’快步跟了上去,在一位凡人大叔的指引下,顺利找到了一家客栈。 白天发生的事令灵玑心中有许多疑问,西冥的人是怎么进南阳城的,她白天才观测过,南阳城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城内更不用说,布下四穴八卦阵阵法,他们轻易是进不来的,再说这么大的动静,四大修仙世家竟没有现身?难道是说西冥的人是冲着她来的,看今天那形势是直接闯到茶楼而不是别的地方,难不成是身份暴露?或是有人暗中勾结西冥? 一想到这里,灵玑辗转难眠,旁边的瑶衣却早已进入梦乡。 夜幕降临,眼前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作者有话要说: 首次在晋江发文,觉得文文不错的话,烦请小伙伴们多多在微信朋友圈,各大微博,QQ多多推荐哈,多多关照,谢谢支持!感谢! 推荐作者 接档文 现言甜文连载《爱情甜品师》 一句话简介【确认过眼神,不仅仅是喜欢】 小天使们进入【作者专栏】便可收藏支持!感谢! 第2章 天命 玉女宫在距南天门咫尺的地方,过了南天门,矗立一座巍峨秀丽的宫殿,便是灵玑所在仙界的仙邸。 云霄殿前云雾缭绕,七彩飞霞,灵泽仙气,招来漫天的天蝶翩翩起舞,这样的光景怕也只有在她这儿才能看到。 灵玑在仙界司职星蕴,掌握众灵的行踪和分化他们的灵力,从灵界得道的万灵第一时间得来她那报到,经过她的通灵心法便能得窥大道,经受雷劫之后,方可变身成天神或天仙。 紫翠琉璃瓦射出的光芒,将云霄殿内照的很是通亮,与往常一样,从灵界悟道来的灵物络绎不绝。 当初,这份差事还是她那作为天帝的爹亲自派给她的呢,因对天帝心存误会,为了抗拒这门差事还大闹了一场,打发走了所有仙使,直到太白星君出面才平了此事。 太白星君和灵母交情匪浅,对灵玑照顾有加,比起天帝,她更愿意亲近太白星君。 从灵界飞来的名宣,此时在仙界迷了方向,本来是南天门左侧几步就能到的玉女宫,偏偏被他从南天门右侧进去的绿荫小路,来来回回绕了几道。 南天门站岗的一个守卫仙将,真真看不下去了,走到他面前拱手道:“这位道友,可是要去往玉女宫?” 名宣尴尬地点了点头,行了拱手礼,道:“我第一次来仙界,还望仙友引路。” 守卫仙将还了还礼,指了指玉女宫的方向,道:“那七彩飞霞下的宫殿就是了。” 名宣向守卫仙将连连感谢,随后向玉女宫走了过去。 玉女宫在飞霞的映辉下若隐若现。 两个清丽端庄的小宫娥站在宫殿门口,其中一个做出恭请的手势将他引了进去。 宫苑中种着各种植物和花,香气四溢,甚是好闻。 名宣在宫娥的带领下过了两个曲折蜿蜒的长廊,又过了座假山瀑布。 水汽弥漫在周遭,令过者神清气爽。 云霄殿前同样站有两个宫娥,其中一个宫娥见名宣朝大殿这处走了过来,向旁边的宫娥示了示意,随之进殿通禀。 名宣来到云霄殿前,引他来的宫娥停住了脚步,对着殿前的宫娥行了行礼便退下了。 “你就是刚刚从灵界飞上来的名宣,跟我进去吧。”刚刚进殿的宫娥从殿内走出,将名宣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眼睛瞥了瞥他道。 “正是。”名宣连忙点了点头,应道。 他刚进入殿内,眼前就被青色的光晕晃了一下,睁开眼看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子站在前面,见殿内一众宫娥恭敬的道了声宫主。 名宣讷讷看着眼前的女子,想起灵界阿婆叮嘱过,要他找的女子额前有星蕴点妆。 如此,眼前的这位女子就是他要找的灵女了。 灵玑绕著名宣转了一圈,看他瘦弱的身板,样子有些笨拙,仙根资质平平,还是个方向痴,不怎么看好。 玉女宫都是女仙,一个男仙待在这里似乎也不太方便,阿婆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灵玑思忖片刻,轻叹一声,淡淡道:“你回去吧。” 名宣抬头讶然道:“宫主别呀,不知是名宣哪里做的不好,还请指出,定会努力习改。”说完顿时觉得手心里直冒汗,满眼期盼的看着灵玑。 “笨是笨了点,人还是还挺机灵的,既是阿婆引荐来的,得想出不好驳了她老人家的面子,让他知难而退的办法。”灵玑暗忖道。 灵玑神色淡然的看向名宣:“若没有我的心法指导,你能受住这雷刑之劫,便可留在这玉女宫中,如若不然,就请自行离去。” “好,一言为定。”名宣见有机会可以留在仙界,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灵玑看向名宣,眼中异芒闪烁,就连殿内的宫娥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名宣一阵莫名,不以为然。 两日后,名宣遍体鳞伤的倒在玉女宫门口,却也经受住了雷刑之劫,执念感动了灵玑,如愿的留在了玉女宫中,也很荣幸的成为了玉女宫中唯一的男仙。 这日,天帝派来仙使请灵玑去吃家宴,赶巧她去了乌仙山,不在玉女宫中。 …… 乌仙山是隐仙童长老人的住处。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一说他是榕树修炼成的,一说他是隐士仙人。 这儿与别处仙山不同。 山上有三间亭子,三座茅草屋,几棵大松树,顺藤绵延而上的石阶,再就是石阶两旁灵气沼泽的灵物了。 诛杀凶胄兽的那次,灵玑灵气受损,迷路误闯乌仙山,被这山上的生灵欺负,若不是被童长老人出面相救,山上这些灵物凭借以众敌寡之势,岂不无端成了这些不知名灵物的胃中餐了。 童长老人在山上甚是孤独。虽有生灵相伴,但那些生灵都惧怕他,半分不敢靠近。 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灵玑允诺会每隔段时间带好吃的来看他。 这次“嗖”的一下出现在乌仙山,山里的灵物倒也安分,嗅到了她的灵气都探出身,来看看这位“不速之客”后又自觉地缩了身回去。 这些灵物很是怪异,与灵界的很是不同,到底哪里不同,灵玑一时也觉察不出。 灵玑是灵,自然能听懂它们的对话。依稀隐约听见其中一个八爪鱼对沼泽里的灵物说:“又是她,上次要不是童老救她,早就是我们的食物了,这次竟然还敢来,趁着童老不在,教训教训她。” “上次要不是因为我灵气受损,你们恐怕连我的对手都称不上 。”灵玑冷哼道。 “老大,她竟听得见我们的对话。”一灵物惊道。 “是啊是啊,还是别惹事了,一会童老回来了怎么办?”有灵物应道。 “你们这些胆小鬼,你们不去我去。” 众灵一时七嘴八舌。 话音刚落,众灵物就从沼泽里扑了出来,将灵玑团团围住。 灵玑双脚点地,腾空而起,左闪右攻,不一会儿就将众灵击退。 荷花精张开嘴去攻,反被灵玑幻身一跃,用仙法割掉头身,其它灵物无心恋战,狼狈逃窜。 八爪鱼不甘心,欲要偷袭,灵玑见状,在空中旋转一圈,抓住它的一只脚一直拉长,眼看就要断了。 八爪鱼疼的直求饶:“不曾想姑娘是仙人,仙术如此了得,我等上次看走了眼,还望你能不计前嫌,放过我们。” 其它灵物也一一附声。 灵玑也只是想给它们个教训,没想杀它们,即是求饶,也就不忍心的放了。 沼泽里的灵气突然变了颜色,生成瘴气,灵玑疑惑的看向那些灵物。 为首的八爪鱼不安道:“此处沼泽长存怨气,我们也是受此瘴气侵蚀,才会迷失心性,攻击与你。” “罢了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如若你们是诚心悔改,我倒是可以为你们另觅去处,在这之前,得先化去你们的魔性,可否可愿意?”灵玑悠然道。 众灵物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灵玑随即施了仙术将它们送往灵界修炼。正准备去茅屋等童长老人,却收到名宣的传音,急忙赶回了仙界。 刚从云端飞下来的灵玑,见名宣在宫门口等得焦急,疑惑道:“唤我何事,这么快就用上我教你的传音术了。” 名宣疾步上前:“宫主,灵络不见了。” “你说什么,何时不见?”灵玑惊愕道。 灵络乃是上古灵界留下来的灵器,可护一方安顺,里面还有娘亲留给她的上古秘术――通灵术。 ‘通灵术’可通阴阳,未知生死,天玄八卦,无所不至。 虽说灵玑已习得通灵术,但灵络落在别有用心人的手上,也委实不妥。 打开灵络得有秘钥盘古玉才行,那可是父君送给她的诞生礼。 灵玑定了定心神,暗忖秘钥还在身上,不由心下松了松。 名宣不敢看灵玑,怯怯道:“早上我看时还在,云月姐姐发现灵络丢失,甚是自责,就让我传音给你,百雀神鸟已经去追了。” 百雀是祥瑞神鸟,是灵母的坐骑。其色鲜红艳丽夺目,其形如雀,真身可大可小,化身可男可女,收缩自如,其鸣声悦耳,低音可迷失听者心智,攻其不备,高音则可破坏万物,所到之处皆可造成坏境动荡。 它有敏锐的嗅觉,只要它去追踪是没有追不回来的。 “云月呢?”灵玑问道。 云月是宫中的掌事,宫中大小事务都是她来打理的,灵络丢了,她是有责任的。 “云月姐姐在殿内。”名宣急忙说道。 灵玑用犀利的眼神瞪了瞪名宣。 名宣来玉女宫还不曾见到灵玑如此严肃的样子,先前要赶他走时,他都未如此慌乱过。 灵玑幻身直奔云霄殿,名宣忙念了诀跟了上去。 云霄殿内,宫娥们围着云月不知说些什么,见灵玑出现,立刻退到一旁等待发落。 云月立刻上前,俯首恭声道:“宫主,灵络遗失,还请责罚。” “你可知错?”灵玑默了默,开口说道。 “云月知错。”云月跪伏在地上,低声道。 灵玑思忖片刻,道:“你先起来吧,等百雀回来再说。” “是。”云月起身,默默站在一旁。 灵玑袖摆一挥,往宫门方向走去,名宣和云月神态不安的紧随在后,刚到宫门碰见从云端飞来的百雀,化作一年轻女子,手里拿着的正是丢失的灵络。 名宣和云月见状,面色欣喜,这才松了口气。 “宫主,灵络已追回。”百雀说着将手里的灵络交给了灵玑,又化回真身。 灵玑看着手中的灵络,眉头一蹙,看向灵界的方向,忽而玩味一笑,走到百雀身边,欣慰摸了摸它的头,道:“我们是该去灵界一趟了。”说完收了灵络,骑着百雀往灵界的方向去了。 名宣和云月望着灵玑驾雀飞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 解析女主角的名字由来 灵玑[她其中的一个身份是灵界的灵女,本文中的灵界主管星蕴,又由于玑是北斗星名之一,故给女主取名(灵玑) 另,女主有一隐身名字(占玄玉) 第3章 灵界 灵界与仙界有相互联系的通道,在仙界之外,同属天界,上守仙界,下守人间,乃是众灵所聚集之地。 万物皆有灵,只要一心向道,都可进入灵界修炼,这里广纳心存善心之人方可清修,容允存于天地之中,违心道者则不能远赴,也会永久沉沦于冥空。 灵界外周布满天玄机关,修道者想要进入修炼就必须经过重重考验,正因如此,灵界才会呈现出千年祥瑞,是各界中的修仙福地,就连已经得道的神仙也常常会借助灵气滋补继续修炼,以此达到更高层次的境界。 灵玑从小就是在这里生活,熟门熟道,这些结界对她而言也就形同虚设,而对各灵而言却是一道道难以跨越的屏障,但只要过了这些屏障考验就离成道不远了。 玲珑剔透的五色灵石在流光星汇下格外耀眼,一交一替间射出的万丈光芒横扫四周,穿透着整个灵界。 一片片丛林排山倒海般矗立在不远处,那里是灵物的修炼之地,虫鸣鸟叫之音不绝入耳。 灵玑驾着百雀将将在丛林外停了下来,百雀便扑腾着翅膀飞进丛林觅食去了。 四周熟悉的景色,眼前的白杨树,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一千年前,天帝将灵玑接回仙界,她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一直待在灵界,只能偶尔回来看看阿婆,追回溯源,就得揭开她心底那段不愿提及的伤疤往事。 那时,灵界还是灵母在统领,也就是灵玑的娘亲。 灵母是采日月精魂所幻化成的天地玄女,因数千年前仙魔大战和降服七蛟龙前后耗尽灵力进入相极混元,陨殁前将灵界交给当时身为殿司的阿婆和灵界四位法老代管,嘱咐众人等时机成熟后交还给灵玑统领。 绕过几个莲池,灵玑特意抄了一条铺满蓝纹理石的近道,这里分列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假山,不易察觉,顿时觉的选择英明,前一秒还沉醉在对自己的赏识中无法自拔,后一秒就被现实给唤醒了。 “灵女。”一声绵柔嗓音传来。 灵玑身形一顿,透过假山缝隙定眼一看,什么也没有。 “莫不是出现幻听了?”灵玑正寻思着捏胳膊清醒清醒,突然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一个激灵,灵玑回身一看,只见一袭水绿色衣裙的瑶衣站在面前,一双可人的桃花眼正忽闪忽闪看着她。 “瑶衣。” 灵玑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呜呜’,一想到她给阿婆的惊喜泡汤了,不免郁闷地嘟着嘴。 瑶衣乃是阿婆的殿司,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此时她出现,绝不会是偶然碰巧。 瑶衣则不以为然,咧嘴一笑,欢喜抱住灵玑道:“灵女,阿婆说你回灵界了,没想到是真的呢。” 灵玑被她抱的太紧,有些喘不过气来,推了推,疑惑道:“我没用灵力,阿婆怎么知晓的?” “哦,是百雀鸣音,所以阿婆就让我出来迎你。”瑶衣玩着发辫道。 灵玑暗忖,“不愧是阿婆,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她老人家的法眼。” 浮影殿是灵界的主殿,主要用来论道和处理议事的地方,殿前镶嵌着田灵玉石的层层石阶在夕阳斜辉下显得越发流光溢彩,十分夺目。 灵玑和瑶衣来到浮影殿前,就见石阶下身着各色衣袍的道友和仙友整齐划一地向她拜了拜,恭声道:“恭迎灵女。” “诸位道友,请起。” 灵玑颔首应道,看了一眼瑶衣,想来是阿婆特意安排的,心里很是欢喜。 瑶衣见灵玑投来目光,忙用手捂住嘴,摇头晃脑道:“我什么也不知晓。”说完一转眼跑进殿内。 “恭迎灵女。” 灵玑闻声看去,易直和易青旋绕过殿前的黑色铜木漆柱走来。 易直是灵界的首席法老,易青旋是他唯一的女儿。 灵玑适才光顾了看广场的人,完全没觉察到这对父女。 青旋和灵玑自小就不对付,她做事是属于特立独行的那种,更别说且一直还在觊觎灵女的身份。 “灵女,大殿司和众法老都已在殿内等候。”易直道。 灵玑点了点头,挪开步子向殿内走去,路过青旋身边时,隐隐感觉灵络示警,暗暗扫了她一眼。 易直有所察觉,看向故作淡定的青旋,低眉侧眼了一番。 浮影殿内陈设精巧,一派富丽堂皇。 阿婆见灵玑进来,欣喜相迎,众法老也恭敬地行了行礼。 灵玑上前搀扶阿婆,看向众法老恭声道:“三位法老快快请起。” 众人一阵嘘寒问暖后,殿外已近黄昏,便都各自离开回住处。 殿内仅剩下灵玑、瑶衣和阿婆。 阿婆慈爱看着灵玑,连连称赞道:“我的小灵玑真是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了,快让阿婆好好看看。” “阿婆。” 灵玑撒娇扑向阿婆的怀里,却引来旁边瑶衣一阵傻乐。 只有没外人的时候,灵玑在阿婆面前才会像个孩子一样,当然她也从未当瑶衣是外人,在灵界,也就属和瑶衣的关系最铁了。 灵玑将阿婆送回住处,恰逢月色当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炎阙坛,竟看见易直父女站在不远处的花园旁。 炎阙坛是灵界的祭坛圣地,坛口处不仅有两只护法瑞兽守卫,还布置了机关,里面的阙潭更是沉封着上古灵器通灵剑,传说通灵剑中收集着灵界灵祖留下的的秘法仙术――蕴术。 ‘蕴术’是集灵祖的灵力凝结而成,蕴藏着神秘的力量。 此时,易直父女出现在这里,灵玑不免多想,轻步移近,躲在暗处观察,虽站得不是很近,但他们的对话却听得一清二楚。 “旋儿,平日都怪我太骄纵你,你竟然跑去仙界盗灵络。”易直面色铁青,气的哆嗦道。 青旋嗔道:“爹,灵玑一直待在仙界,我只好冒险,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那灵络是灵界的通灵至宝,是认主人的,就算你将灵络拿了来,又如何开启?” “我,我不甘心,凭什么她一出生就可以当灵女,这些年我勤学苦练,论修为,自认不比她差。”青旋贝齿轻咬道。 “可蕴术只传灵女,灵玑那么聪明,恐怕已经知道灵络是你拿的,今天之所以没在殿内当着众人面揭穿,已经给足了面子,你不要执迷不悟。”易直劝说道。 “谁要她的面子,您看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当上灵女,拿到通灵剑,掌握蕴术。”青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不屑道。 “你。”易直看向青旋,一语气噎,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4章 引剑 翌日一早,灵玑心血来潮,给阿婆做了一碗鹿茸羹和一份只有灵界才会有的凝露糕,这还是她第一次做给阿婆吃的呢,不管味道如何,想想就开心。 香满园到处种着奇花异草,花开正放,香溢满园,故才有了香满园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追究源头的话还是花仙花篱给起的呢,这里的多数稀有花草也是灵玑从她那仙圃移植过来的,费了不少心思。 当然,世上没有免费的给予。 花篱同意花草移植是看上灵界的灵气充沛,这些花草养可以常年接受灵气的滋养,时不时引来一些灵虫前来痴缠。 天蝶就是这些灵虫的其中一种,千万别小看这些天蝶,它们的作用可大着呢,可以吸百毒,治百病,花篱定期会将这些天蝶引去仙界,不少仙友可都沾过它的光。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灵玑收服了一只天蝶‘王母’ ,花篱知道后找她要了多次未果,有次将‘王母’占了去,灵玑气得好长时间都没搭理她,最后千道万歉还了回来。 在斗心眼方面,灵玑斗不过瑶衣,但在花篱面前嘛,嘻嘻,她还是应付得来。 所谓天外有仙,仙外有灵,一物降一物! 灵玑刚走进香满园,迎风飘来缕缕清香,沁人心脾。 瑶衣正在园中和灵虫打趣,看见灵玑,忙丢下手中的捕蝶网,欢脱跑了过来,用她那高挺的鼻子闻了闻,伸长脖子凑向灵玑手中的玲珑食盘,一副流口水状道:“灵女,你做的什么好吃的?快让我看看。” 瑶衣最擅长的仙术是传移,灵玑一时没防住,被她钻了个空子,瞬间就将食盘转移到了手上。 “瑶衣,你又在和我玩心眼是吧。”灵玑假装愤愤道。 瑶衣吐了吐舌头,傻笑道:“灵女,怨不得我,是你给我的。” 灵玑一脸无语,急道:“这是我给阿婆准备的,不是给你这个吃货的,给我,快给我。” 她试图抢回来时不曾想又被瑶衣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瑶衣,是不是我和阿婆太纵容你了,你现在越来越放肆了啊,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灵女了?”灵玑幽怨道 。 瑶衣见灵玑样子有些生气,忙安抚道:“阿婆这会在园中,知道是你做的,一定特别喜欢吃,我只不过是把把关,”继而慧黠笑道:“放心,我是不会偷吃的。” 灵玑对瑶衣的安抚并不受用,因为相信她还不如相信鬼呢,正欲再次拿回的空隙中,瑶衣转身向香满园方向跑了去,边跑边偷吃,还频频回头“挑衅”。 “喂,臭丫头,你给我站住。”灵玑忍不住爆粗口。 瑶衣漫不经心道:“灵女,来追我,追得到就给你。” 阿婆正在赏花,被灵玑和瑶衣一前一后的嬉闹声吸引。 显然,瑶衣在灵玑面前的道行还是不够,食盘又重新回到了灵玑的手中。 瑶衣见着阿婆立马做出一个安分守己的样子来,上前扶阿婆坐到一把竹藤椅上,前一刻发生的一切就好似从未发生。 灵玑真恨不得拆穿她,朝瑶衣挤眉弄眼,又担心被阿婆发现,有损灵女的形象就得不偿失了。 “玑丫头,你手中端的什么,好香呀。”阿婆和煦道。 灵玑正要开口,被瑶衣抢先应道:“阿婆,要不你猜猜?” 瑶衣看向灵玑挤了挤眼。 “阿婆,那你猜猜?”灵玑应声道。 “猜猜?”阿婆抬眼看向灵玑和瑶衣,随后闭目思索,顿了顿,神秘一笑,道:“不会是凝露糕和鹿茸羹吧?” 瑶衣撇了撇嘴,在阿婆身后捏起了肩膀,简直就是无事献殷勤的派头,果不其然,终是藏不住好奇心。 “阿婆,你是怎么猜出来的,不会是用微术探知了吧?” 灵玑也想知晓,赶忙将手中的食盘放在竹桌上,凝露糕被瑶衣吃的所剩无几了,所幸,鹿茸羹没被她喝掉,随即把鹿茸羹递给了阿婆。 阿婆看着手中的鹿茸羹,边品尝边感动,眼中盈盈泛光,道:“玑丫头长大了。” “阿婆,味道如何?”灵玑笑了笑,期待道。 “好喝,比阿婆给你做的好喝多了。”阿婆笑叹道。 瑶衣一脸不情愿,闷声道:“灵女喜欢吃,阿婆定是能猜出来的。” 灵玑向瑶衣做了个鬼脸,转而看向阿婆,欣喜道: “您要喜欢,玑丫头以后常做给您吃。” 阿婆看向竹桌上的凝露糕,‘咦’了一声,开口道:“怎么好像少了几块?” 灵玑瞥了瑶衣一眼,轻笑道:“唉呀,要不是刚刚有人偷吃,这会哪有力气帮您揉肩呐。” 阿婆闻声将视线移向身后的瑶衣,见她嘴角还残留着凝露糕的碎渣,失声笑了出来。 瑶衣不好意思笑了笑,用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凝露糕碎末。 半炷香后,灵玑和瑶衣向阿婆行了行礼,离开香满园。 两人一路嬉闹,将将从香满园出来,就被两位不速之客挡住了去路。 易直和青旋脸上挤出一堆笑容,甚是客气朝灵玑行了行礼。 按理来说,灵玑地位高,无论是依灵界还是仙界,除了高于或等同于她地位的需要行礼之外,是不需要向任何人行礼的。 在灵界,本是不需要向阿婆和众位法老行礼的,但鉴于他们辈分高,出于尊重和礼貌,故而还是向易直还了还礼。 易直为人耿直,敢于言谏,不惧灵玑灵女的身份而畏手畏脚,灵玑从心里还是很敬重他,处处躲让着娇横的青旋,故此番灵络的事也不打算计较。 易直收敛笑容,瞥向瑶衣,肃然道:“瑶衣,灵女刚回灵界,你怎么能带着她胡闹呢。” 青旋站在一旁,眼神掠过一丝冷笑。 “瑶衣,你去前面等着我。”灵玑向瑶衣使了个眼色道。 “易法老是来找阿婆的吧,她就在香满园。”灵玑道。 “我来找你。”易直淡声道。 灵玑看了一眼旁边的青旋,缓缓道:“既然易法老找我,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要谈。” 青旋瞧出了灵玑的心思,还算颇为知趣地走到别处。 “灵女,几位法老私下商讨一番,觉得众道友在修习星蕴之术上已小有所成,想要在修为上再进一层,不知灵女有何看法?” “易法老,灵界之事一向由阿婆做主。”灵玑低眉沉吟,转而不解道。 “可这件事只能向灵女请教,”易直靠近灵玑附耳道:“因为牵扯到蕴术。” “蕴术?”灵玑一怔,讶然看向眼前的易直。 蕴术是灵界的禁术,是从来不会外传的,身为法老之首的易直怎会明目张胆提出来。 灵玑思忖着昨夜还亲眼见易直教训青旋不该惦念‘蕴术’,今日怎会如此反常,全然换了个人,要么是健忘,要么就是另有隐情。 “灵女。”易直见灵玑久未应声。 灵玑干笑了笑,打哈哈道:“这件事兹事体大,易法老还是先征询下阿婆的意见,毕竟,灵界现在还是阿婆在掌管。” 易直见灵玑转移话题,甚是不爽,看了一眼香满园,愤然转身离去。 灵玑看着易法老和青旋离去的背影,神情复杂,环顾四周,看见瑶衣躲在前面不远处的花丛后,便咳了两声道:“出来吧。” 瑶衣嘟着嘴走了出来:“灵女,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瑶衣刚要离去,看见灵络从灵玑身上飞了出来,随后没了踪影。 “灵女。”瑶衣觉察异常,急忙喊道。 … 炎阙坛口处,两只护法瑞兽神仪威凛,正虎视眈眈盯着站在圆坛中心的灵玑。 灵络围着两只护法瑞兽散出光晕,炎阙石门缓缓开启,灵玑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了进去,在灵络的指引下,快速在空洞中穿梭,直到一个溪潭附近才停了下来。 四处飘来的水雾聚拢在灵玑周围,缩小再缩小,凝成白色光点进入了她眉心。 灵玑顿时觉得身体乏力,顺着旁边的石头瘫软了下去。 “丫头,丫头醒醒。”温柔的嗓音在灵玑耳边轻声唤道。 灵玑微微睁开眼,见一清丽女子正用白皙嫩滑的手抚摸着她脸颊,眼中尽是慈爱,定睛细看,着实一愣,是娘亲,自从娘亲陨殁后,她就再也没见到。 “娘、娘亲。”灵玑泪眼婆娑,声音沙哑道。 “丫头,一千年未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女子爱怜看着灵玑,柔声道。 “娘亲,我终于看到你了,她们都说你…我不相信。”灵玑积压了这么长时间的辛酸终于可以倾诉了,哭的是一塌糊涂。 “丫头,她们说的对,娘亲已入混元,这不过是我用灵识聚的梦,如今时机已到,引你来此,是有事要嘱托。” “梦?我能看得到,也能摸得到娘亲,怎么会是梦呢?”灵玑困惑道。 “傻丫头,娘亲时间不多了,不能守护在你身边,灵界就交给你了,”女子盈泪于睫,不舍看向灵玑,继而道:“接下来,你要记得娘亲说的每一个字,待会醒来要将灵络和盘古玉合二为一,切记心诀,‘欲破乘风,落地归化,方可通灵归一’。”女子说完消失在茫茫水汽之中,无影可寻。 “娘亲,娘亲。”灵玑猛地惊醒,察看四周,发现正坐靠在一座白玉灵像雕塑上,外围还分列着几块奇异的灵石,眼前的溪潭明亮透彻,刚才进来看到的那些幻景也没了踪影。 灵玑站起来仔细看了看面前的灵像雕塑,竟是娘亲的雕塑,未有片刻迟疑,拿出灵络和盘古玉,按着娘亲告诉她的心诀合二为一。 盘古玉和灵络将将合在一起,便见一道炽烈的光束凭空乍现,潭水顿时冒出大大小小鼎沸的水泡,由浅入深,形成巨大漩涡,一道数十尺高的水柱从潭底喷出,卷托着一柄通绿的古剑,剑气怒张,发出嗡嗡的长鸣声。 “通灵剑?”灵玑一脸惊异,难以置信道。 ‘通灵剑’是灵界的上古灵器,肩负守护灵界的重任。 灵玑记得儿时,娘亲日日佩带着通灵剑,甚是威武,她每每想要拿来一看时,都会莫名被娘亲训斥。 如今,她拿到通灵剑竟是这般。 灵玑伸出手,通灵剑似是嗅了嗅她的灵气,这才缓缓落在手中,剑鸣声也逐渐消失。 通灵剑身刻着上古星图和星纹,一颗颗流星珠滴有规则沿着星图轨迹滑落,通萤发亮! 灵玑曾记得娘亲说过,通灵剑可以感知到整个灵界。 ‘轰’ 一声巨响传来,灵玑身后的灵像和灵石均传出碎裂的声音。 “娘亲,娘亲。”她回身看去,尽管极力呼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雕塑沉入潭底而无法阻止。 水荡声响彻而起,潭面上罩着的雾气若隐若现浮出八个字:‘跃潭九尺,尽是沧桑’。 灵玑看着潭面,突然一刻间好像明白了娘亲的良苦用心,她让她去守护灵界,守护天下众生。 巨响传出,阿婆领着一众人在炎阙坛外等候。 这时,炎阙石门缓缓开启,灵玑手中紧握通灵剑走了出来。 “快看,是通灵剑。”众人一阵惊呼。 通灵剑时隔一千多年重新现世。 灵玑知晓,通灵剑一出,就意味着责任。 青旋万万没想到,心心念念的通灵剑还是落在了灵玑手中。 易直看向青旋,轻叹一声,道:“旋儿,这回死心了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青旋瞪直了眼,不甘看向灵玑。 阿婆和瑶衣赶紧迎了上去,没来得及开口,灵玑就晕了过去。 众人失色,忙上前查探。 数日后,灵玑暗觉灵力提升不少,见灵界一如既往的平静,想起那日易直异常,未免觉得自己颇有些多心,不由无语笑了笑。 这日,灵玑正躺在灵崖峰顶,一座凉幽亭的美人靠上,悠闲欣赏着眼前风景,风铃时不时传来清脆的声音,着实悦耳动听。 一只白鹤从远处飞来,停在了半空中,扑哧着翅膀,腹语道:“玑丫头,你都多久没来陪我了。” “呀,我怎么把童老给忘了。” 灵玑从椅子上跳起来,匆忙下了灵崖峰,带了两坛阿婆酿的桂花蜜酒,离开时正好遇到瑶衣,便嘱咐道:“瑶衣,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去趟乌仙山,帮我跟阿婆说一声,让她别担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灵女,要我陪你去么?”瑶衣忙不迭道。 “不用了,你留下来照顾阿婆吧。” 灵玑随手捏了幻仙术离去,隐约还听见瑶衣在说些什么,但很快便淹没在风声里。 作者有话要说: 灵玑的天命之旅即将开始,小伙伴们想知道她的历练么,后面的精彩不容错过,欢迎入坑,为你喜欢的文章投票吧,让我们相约评论区,探讨主人公们的人生,剧透来了,下章初遇男主哦,期待…… 第5章 初识 乌仙山没有了灵泽中那些灵物的嘈杂,倒显得格外冷清。 一眼望去,漫山遍野五彩缤纷的落叶在山上铺上一层又一层,踩在上面柔软舒适,有一种仿佛走在云里的错觉。 茅屋前,榕树下。 童老一袭烟灰色衣袍坐在石桌旁与另一个人正下着棋,下到难解难分时还不忘吵上两句。 嗯,挺好,童老终于有人陪了,也不知是哪个悲催鬼惹上童老,这样的话自己就不用经常来陪他了,以后就解放了,灵玑盘算着,心中无比开心 。 远处看的不是很真切,灵玑走近一看,呃,和童老对弈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用**术化出的另一个“自己”。 果真是白日梦做不得,空欢喜一场! 灵玑担心扫了童老下棋的兴致,乖乖站在一旁,无聊的用一只脚尖在地上画起了圆圈。没想到这动静还是引起了童老的回头,一看是灵玑,便收了**,起来欣喜地拉着她来到石桌旁,邀她切磋切磋棋艺。 灵玑茫然的看着棋盘,从小到大不好这口,对下棋是一知半解,棋艺嘛更是谈不上,但‘小聪明’却有的是…… 为了避免输的太惨,灵玑将从阿婆那带来的桂花蜜酒拿了出来,准备让童老解解馋,若是能看在酒的份上放放水什么的就再好不过了,想到这里,不由暗暗笑了笑。 刚一解开坛子封口,就立马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扑鼻而来,灵玑调皮的将坛口放在了童老面前,童老吸了吸鼻子,瞬间就被香味征服了。 “玑丫头,你带什么好喝的,怎么那么香?快,快让我尝尝。” 灵玑看着童老迫不及待的样子,道:“想喝吗?” “想。”童老一副为老不尊,笑眯眯道。 “想喝的话,不如我提个条件吧。” “什么条件?”童老抬了抬眼皮道。 “我们喝酒的话呢,那棋?”灵玑眨了眨眼道。 “棋,不下了,先喝再说。”童老嘴角勾了勾,手一挥,棋盘“刷”的不见了。 “耶,终于不用下棋了。”灵玑欢呼道。 “你这鬼丫头。”童老知道上当了,叹了叹口气道。使了个术法,一套青瓷纹样的酒具从屋内稳稳当当的引到了石桌上。 灵玑将桂花蜜酒给童老倒上,看他喝的如此尽兴,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不一会儿,一整坛就被童老一扫而光。 趁着童老晕晕乎乎时,灵玑将前几天与灵泽中灵物打斗的事和盘托出。 童老眼睛上挑道:“哦?我说这次回来怎么这么冷清呢,原来是玑丫头你把它们打发走了,恩,走了也好,省的看见它们心烦,”过了半晌又道:“上次这么痛快淋漓的喝酒还是在宁渊谷,与上宫司木在一起,没想到转眼间又和玑丫头在一起,真是快哉!” 三界五行中,灵玑知道的地方不在少数,宁渊谷这个地方略有些耳生,心中的好奇虫虫爬了出来。 “宁渊谷,那是什么地方?”灵玑还是忍不住问道。 童老眼中流露出一丝神秘,道:“宁渊谷处在灵界和冥界中方,有着幽灵两界相互联系的通道,但不是唯一的通道。是上宫司木统领的地方,主司八卦和占卜。” “那上宫司木是何人?”灵玑意欲刨根问底道。 “至于上宫司木,我知道的不多,只知他为人低调,在谷中深居简出,修为与五行尊者齐名,天帝赐封号歇候,”童老摸了摸浓长的眉毛,继而又道:“玑丫头,你可知神农为上古部落首领时,有一位专事占卜的大臣名叫司怪,我听说,上宫司木之所以习得一手上乘占卜,就是师从与他。” 灵玑来了兴致,想要去宁渊谷看看,拜别了童老,招来祥云,纵观眼下,看着飞驰而过的景象,不由赞叹,上天造物还真是有巧夺天工之美。 宁渊谷上方瑞鸟环飞,山身上自然雕刻的小洞好不壮观。洞口的排列就像人的五官似的分布在山面上,一座座看上去非常有灵性。 两边高耸入云的山形成一道道峡谷,逶迤壮观。 渊中有谷,谷中有渊,云气翻腾,磅礴大气。 整个渊谷蔚霞分明,瑞气千条,一派祥和,没想到三界中竟有如此秀丽的地方。 灵玑看得应接不暇,将身子随着云头往下降了降。 一不留神,“啪”一头撞在了宁渊谷上方的结界上,感觉身体不听指挥的被弹了出去,耳边震得‘轰轰’作响,脑中一懵,忘了凝气,身体‘嗖嗖’的往下落,看着身体下面的深渊,灵玑紧闭双眼,凝了几次气,却怎么也不好使,心中忐忑,“完了,完了,不是吧,这下肯定要摔惨了。” 她已经做好了被摔的准备,眼睛一睁一闭间仿佛看见了站在不远处山峰飞掠过来的身影,感觉有一双温暖大力的手抱住了她,伴着仙气缓缓降落。 灵玑一时慌乱,呼吸变的急促起来,只听得对方心跳一起一伏,铿锵有力,八九不离十,是个健硕的男子。 “咦”,落地了,怎么这么快呢?即使万般不愿意,但还是得保持矜持,灵玑缓缓睁开眼,移开身体。 这才顾上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人,只见眼前男子面容俊朗,一双眼明亮有神,五官十分立挺,腰间别着晶莹剔透的水玉银笛,衬托着他那温润如玉的气质。 清风下,两人衣袂飘飘。 莫非他就是童老说的宁渊谷谷主上宫司木,灵玑暗暗猜测。 “姑娘是何人?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上宫司木凝视灵玑半晌,开口道。 “我,从上面、路过,路过。”灵玑打了个哈哈道。 上宫司木勾起唇角道: “不只是简单的路过而已吧,看姑娘的装扮莫不是灵界的灵仙。” 灵玑顺势也看了下她的衣裙,确实穿的是灵界衣裙,上宫司木见多识广,也难怪他能看出来,只好敷衍笑了笑。 这时,一个少年从谷口的方向匆匆跑了过来。 “谷主,有人闯结、界了。”少年一边焦急说着一边眼睛扫向灵玑,嘴巴像含了个枣似的张开忘了合,错愕间,看向上宫司木投来的眼神,顿了顿,便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这是宴夕。”上宫司木笑道。 灵玑见宴夕好玩,忘却了刚才的尴尬,打趣道:“你说闯入结界的不会是我吧?” “啊?”宴夕无措看着上宫司木。 上宫司木轻咳了一声,偏头看向了别处。 灵玑看着宴夕一脸茫然的样子,轻笑道:“你叫宴夕,哪两个字?是演戏还是宴席呐?” 宴夕这次没再闷声,而是一板一眼认真纠正道:“不是宴席,也不是演戏,是宴午正阳的宴,今夕何夕的夕。” “宴夕,这位姑娘是灵界灵女,不得无礼。” 灵玑一怔,看向神情淡定的上宫司木,低头嗫嚅道:“不是吧,这也能看出?一点神秘感都没有。” “灵界灵女?” 宴夕一惊,赶紧拱手行礼向灵玑拜了拜道:“不知是灵女驾临,言语莽撞,还望灵女莫要和宴夕一般计较。” “你起来吧,依你看,我像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么?”灵玑看向一旁的上宫司木,见他淡淡勾了勾唇。 “我、我。”宴夕结巴的说不出话来,忙使了个求助的眼神看向上宫司木。 “宴夕为人老实,灵女还是莫要逗他了。”上宫司木看着紧张的宴夕打趣道。 “谷主。”宴夕甚是委屈道。 灵玑见宴夕无奈的样子也不禁笑出了声。 “起风了,灵女可愿意去谷内一坐?”上宫司木看向灵玑道。 “好啊。”灵玑见上宫司木既然有意邀请,不如趁此机会一览宁渊谷,欣然应道。 上宫司木抬起双手,手心朝上汇聚出一道白色的光,朝结界击了出去。 三人刚一进去,那结界兀自又恢复了原样。 谷内与谷外的景象完全不同,如果说谷外是清风徐徐,那谷内却是艳阳高照。 灵玑发觉每走几步,谷内的景象就会变幻更迭,谷洞也会随之漂移,看见宴夕跟了上来,拉住他问道:“这谷?” 宴夕看了一眼灵玑,得意道:“宁渊谷是仙谷,生万千,变万化。其中亦真亦假,都需仔细去分辨,这都是谷主做出来的迷阵,是为了让谷里更热闹些。” 灵玑看向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的上宫司木,没料想到他也挺精通八卦之术。 第6章 斗法 数条小溪在谷间微波荡漾,奇形怪状的各色石头被溪水冲刷的近乎透明,大小不一分布排列在溪水中央,穿过溪流形成一条若隐若现的石道,被周围的水苔点缀着,浑然天成,没有半点修饰。 灵玑紧跟着上宫司木穿过溪石小路,左顾右盼地看着出神,突然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蹭了一下,这才看见一个男子倒悬吊在空中,还有个蛇尾一样的尾巴在空中摇摆,差点吓得惊叫出声,忙躲在宴夕身后。 走在前面的上宫司木闻声,转身瞧过来。 “伏戎,你又出来恶作剧了,你知道她是谁吗?就敢吓人家。”宴夕见惯不惯道,转头看向身后的灵玑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是谷里来陌生人,他就会出来吓吓,还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什么独有的待客之道,别介意。” 伏戎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那肉滚滚的尾巴也渐渐消失,变成双腿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单手支颌,眼睛色眯眯打量灵玑道:“这么俏的美人,我还是第一次见,”说着绕着她转了一圈,伸出他那宽厚黝黑的手道:“我是伏戎,是宁渊谷的掌卫,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灵玑看了一眼上宫司木,见他一脸看热闹站在原地,尴尬道:“好说,好说。” “姑娘还没自我介绍。”伏戎憨笑道。 “她啊,说出来怕吓到你。”宴夕打趣道。 伏戎走到宴夕旁边,掩嘴低声道:“这么恐怖,那我还是不问了。”说完还不忘朝灵玑抛个媚眼。 灵玑干笑两声,看向上宫司木传音道:“谷里的待客之道很特别。” 幸好,上宫司木领略到了她的意思,走近道:“好了,你俩别闹了,是不是太闲了,看来是我交代的事太少了。” 宴夕和伏戎见状忙退了下去,各司其职去了,看来也只有上宫司木出面才能治得了他们。 “他们是谷里的一对活宝。”上宫司木无奈摇了摇头,轻叹道。 灵玑一时联想到瑶衣和百雀,不由笑出声,见上宫司木呆了呆,忙道:“不会,他们很有趣。” “我带你到谷内转转。”上宫司木微笑道。 “好啊。”灵玑附声道。 不知怎地,跟在上宫司木身边,灵玑觉得很踏实,很温暖,这种感觉很莫名,说不上来为什么。 宁渊谷很热闹,有打铁的老人,有在溪水边浣衣的女子,还有小孩嬉闹,好似人间。 上宫司木路过之处便会有人频频向他问安,并用炙热的目光看向紧随身边的灵玑。 向前走了几步,灵玑回头看时,除了那位打铁的老人,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还以为眼花了呢,揉了揉眼再去看,那些人确实不见了,嘈杂之声也恢复了寂静。 “那些人是我用幻术造的。”上宫司木瞧出了灵玑的疑惑,淡笑道。 “那位老者是?”灵玑好奇道。 “他是谷里的老人,姜伯。” “哦。” 灵玑随着上宫司木来到一座楼阁,楼阁正扁上镂空的古篆体‘风雅阁’三个字在光芒下闪闪发光。 楼阁的构造和布置甚是风雅,想不到上宫司木还挺懂生活情趣的嘛,灵玑暗叹一番,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 上宫司木将案几上的琉璃光杯递给了灵玑。 她看着他娴熟的泡着茶,喃喃道:“还有什么不会的?都亮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什么?”上宫司木讷讷道。 灵玑声音低的和蚊子嗡嗡声没啥区别,这家伙耳朵也太灵敏了些。 “没什么,”灵玑敷衍一声,岔开话题道 : “想不到从这里看到的风景别有风味。” “嗯,我在谷里没事的时候都会来这边坐坐。”上宫司木缓缓啜了口茶,“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随时来。” 灵玑有点受宠若惊,缓缓道:“好啊。”随即将视线移向了一旁的阁架上,阁架上摆放着几个别致的稀奇玩意,像是自创发明的法宝法器。 “这些是你做的?” “这是宴夕和伏戎他们做的。”上宫司木眼眸闪烁。 灵玑挑了阁架上一个葫芦的精致法宝道:“这个挺好看,这是谁做的?” 上宫司木一愣,欲抢走灵玑手中的法宝,可惜没得逞。 她有了上次被瑶衣抢走食盘的经验,这次怎能没防守,只不过东西虽没抢走,但却跌进他的怀里,心‘突突’跳个不停。 上宫司木目光一片灼热,缓缓道:“我做的。” 灵玑羞涩地低了低头,轻喃道:“我听宴夕说,你擅长占卜术和天玄八卦,正好我也略懂一二,要,要不我们比试比试。” “你要和我斗法?” “咳咳,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开始吧。” 上宫司木觉得眼前的灵玑很特别,她既然敢提出来斗法,那就不能小觑,便笑道:“如何斗,规则由你定。” 灵玑眨了眨睫毛,心里盘算一番后侃侃道:“我擅长的是星占,除却我们擅长,就选九宫,先斗智,后斗勇。斗智以占卜九宫为主,干宫和兑宫为首,探知星耀和风向的变化,谁先探知就算谁赢,至于斗勇嘛,就以天玄中的幻术为主,谁先能从对方设定的迷障中走出来就算谁获胜。” “好,那我们就以九宫、天玄定乾坤。”上宫司木灿然道。 为了公平起见,上宫司木还特地让宴夕和伏戎来做了这场较量的评判。 上宫司木和灵玑从日中到日夕,最后是以两人平分秋色收场。 … 虎牙峰隔渊对望,一轮残月当空照。 夜里的风吹得刺骨,灵玑不免打起了寒颤,刚用手去搓胳膊,竟毫无防备碰到了一双修长指尖上。 灵玑看着被上宫司木披在身上的外披,一股暖流涌上全身,顿时觉得一点也不冷了。 “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睡不着,就想出来吹吹风。”灵玑看向上宫司木应道。 上宫司木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露出一丝疼惜。 翌日,暮退晨升,朝霞万丈! 灵玑躺在青石上悠悠醒转,才觉察所处之地,起身看去,一棵蓬松树下靠着的身影映入眼帘。 上宫司木?他没离去? 灵玑晃了晃脑袋,咬手指回忆了下,昨夜她做什么来着,如何跑到这么高耸的地方来,貌似还和上宫司木喝酒谈心?后面发生什么,着实记不起来了,真真是喝酒误事。 她心虚的来回踱步,不会是她拉着他,不肯让他走?应该没有失态吧,约摸没发生什么吧?越想越不靠谱,不由打了个寒颤,走过去看着熟睡的上宫司木,将外披盖在了他身上,匆匆下了虎牙峰。 宁渊谷的一处溪水中,一长相美貌的女子正在修习法术,灵玑不由多看了几眼,出神间隙,没曾想那女子却从她身后绕攻了过来。 “住手。”一个缥缈的声音传来。 那女子闻声一怔,逃之夭夭。 灵玑惊诧看去,上宫司木从峰顶处御风而来,手中拿着那件外披。 “你怎么没叫醒我?” 灵玑看向蹙眉的上宫司木,抬手不自然地摸了摸脖颈,“我看你睡得正香,没打扰你,就想让你多睡会,”顿了顿,嘴角含笑道:“刚好你来了,就不用找宴夕给你传话了,我要回灵界了,谢谢你昨日款待。” 上宫司木忙道:“你要回灵界?” “嗯。”灵玑点了点头。 这时,宴夕从远处匆匆赶来,向两人行了行礼,看向灵玑笑道:“灵女,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幸亏来得及,走,跟我去风雅阁,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灵玑想起了刚才遇到的那位女子,询问道:“宴夕,这谷里是不是有个年轻女子?” “有啊。” “谁啊?” “流连姐姐啊。” “流连?她是何人?” “我只知道她神出鬼没,别的就不清楚了。” “那我刚才遇到的那女子应是你说的流连姐姐。” “莫非灵女遇到她了?”宴夕讶然道。 “是啊,就在刚才的溪水边上。”灵玑点头道。 “她脾气古怪,我和伏戎一般都躲着,她只听命谷主一人,平时对我们都是爱搭不理的。”宴夕耸了耸肩道。 风雅阁内,伏戎正在躺椅上惬意地闭目养神。 “伏戎,你又躲在这里偷懒了。”宴夕扬声喊道。 伏戎闻声慢腾腾坐了起来,嗔怒道: “宴夕,你干什么,打扰人家休息。”见灵玑也在,忽觉有些失礼,赶忙赔笑打了声招呼。 灵玑看向伏戎邋遢的样子,有几分忍俊不禁。 伏戎尴尬地摸了摸头,瞪了一眼无语摇头的宴夕。 忽地,谷里毫无征兆般地动山摇,风雅阁周围的物品摇摇欲坠,有的已经掉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宴夕和伏戎警惕查看,却被震得站立不稳,只好捂住耳朵,身体东摇西晃地护到灵玑身前。 “发生何事?” 上宫司木随之出现,看向走近门口的灵玑。 “是百雀鸣音。”灵玑心生忐忑,不安道。 “莫不是灵界出事了?”上宫司木紧张道。 灵玑没等上宫司木再次开口,赶忙默念了诀,眨眼没了踪影。 宴夕往外冲,被上宫司木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去?” “我去灵界帮忙啊。”宴夕困惑看着上宫司木。 “不用了,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宴夕傻愣道。 “她是灵界灵女,我相信她会处理好的。”上宫司木凝望着灵界的方向,勾了勾唇。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多多指教和支持哦,你们的陪伴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谢谢哟~ 第7章 内鬼 灵界丛林深处蔼蔼,萦绕四周,经久不散,这里的灵物几乎都没了踪影,只留下术法打斗过的痕迹。 “果然出事了。”灵玑心里默道。 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顾不上细看,捏了幻仙术出去,没走几步,碰见恰巧前来寻她的瑶衣。 “灵女,你可算出现了。”瑶衣急切道。 “灵界发生什么事了?” “正要给你说这事呢,是西冥假借修仙之名将偷学来的术法在丛林进行倒行逆施,进而引发祸端,刚才有场恶斗,你没赶上。” “阿婆呢?” “在浮影殿。” 灵玑停下脚步,神情变幻道:“何时允许让西冥来灵界修行,阿婆竟毫无察觉?” “三界修行之事,平时都是众位法老负责。”瑶衣眼神缥缈道。 浮影殿前,众法老不知在紧张商议着什么? 一众道友们坐在石阶上擦拭着伤口。 名宣和百雀此时正站在阿婆旁边,焦急的东张西望,与一旁双手抱臂,神情淡然的青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对比。 他见到灵玑出现,欣喜上前拜了拜。 “你如何在这,不是应该在玉女宫?”灵玑讶然道。 名宣道:“今日灵界之事已经惊扰到天帝,波及到三界,是太白星君特意让我来帮你的。” “不用了,你回去回禀吧,灵界之事我会处理好的。” 名宣迟疑道:“是。” 青旋斜睨了一眼灵玑,声调阴阳怪气道:“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是我们的灵女回来啦,这西冥的人前脚刚逃,你就出现了,莫不是怕了不成,你若是及时出现,我们也不至于受累,说不定还能立点威信呢。”说完目光扫向聚集在浮影殿前的众位修仙道友。 灵玑对青旋的冷嘲热讽置之不理,她觊觎灵女的身份由来已久,不可能甘心被压制。 这次多半是灵界出现了内鬼,勾结西冥,要不然就以灵界的结界,西冥是轻易进不来的。 灵玑走前一步,轻笑道:“西冥的人是如何进来的?你作为掌主,不会不清楚吧?” “你说什么?”青旋一脸呆滞,刚才嚣张的气焰弱了几分,似是未料到灵玑会突然如此发问。 瑶衣在一旁早就看不下去了,要不是灵玑拦着她,估计早就和青旋动起手来了。 “你们可真逗,我、我怎么会知道?”青旋眼神躲闪,支吾道。 易直见状,赶忙上前行了跪拜礼道:“请灵女责罚,都是老夫失职,才让那西冥钻了空子,隐藏在灵界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觉,实在是难辞其咎。” “爹。”青旋扬了扬下巴,喊道,见易直回瞪了一眼,气的直跺脚。 “请灵女责罚。”其他三位法老也跪拜行礼附和道。 阿婆刚要躬身被灵玑上前一把扶住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都先起来吧,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是看如何补救和解决。”话毕,便施法将坐在石阶上众道友的伤瞬间治愈。 “我的伤好了。”一位穿银色衣服的道友道。 “我的也好了。” “快看,我的伤也好了。” 众道友一时欣喜,陆陆续续站了起来,齐齐向灵玑拱手拜道:“多谢灵女。” 灵玑摆了摆手。 “阿婆,您没受伤吧?” “没事,都是些是西冥的小喽,一时大意,让他们给逃了。” 灵玑刚要祭出盘古玉修复结界,一道白光乍现,太白星君腾云停在灵界上空。 众人看去,只见太白星君两手摊开一张泛着金灿灿光芒的仙帛,缓缓念道:“自今日起,暂时封闭灵界修仙通道,未经允许,修道之人不得擅自离开灵界。”说完便落下身来将仙帛递给了灵玑。 道友们一时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灵界暂且修行,西冥近百年来甚是猖獗,多次挑衅天界,丫头,你恐怕要去历练一番了。”太白金星悉心对灵玑道。 “如此,没别的办法了。”灵玑探问道。 太白金星伸手抚了抚白须,摇了摇头,无奈叹了口气。 待太白金星离开后,灵玑看向众道友安抚道:“我会和大家一起守护灵界,决不允许西冥进犯。” “好!”众道友齐声呼道。 瑶衣见青旋愤愤离开,走近灵玑,喜道:“灵女,你刚才没注意某人的脸色,都绿了呢。” “你呀。”灵玑嗔怪一笑。 … 一处大殿内。 易直眯眼片刻,正色道:“旋儿,今日之事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爹,您这是何意??” 青旋瞪眼道。 “最好和你没关系,”易直疑心,转而忧心询问道:“前段时间,你是不是早已勾结西冥,让他人冒充于我?” “您,您怎么知道的?”青旋讶道。 “混账。”易直一个巴掌甩在青旋的脸上。 她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隐隐作痛,不解看着她爹。 “我。”青旋顿时语塞,不满道。 “祖宗,你到底想做什么?消停点,别再做灵女的梦了,最好别再有把柄让灵玑抓住,到时别说灵界容不了你,我也保不了你。”易直气的整张脸抖了抖,拂袖离去。 青旋没想到连最亲近的人竟然不理解她,也就懒得多做解释了。 暮色深沉! 灵玑荡在上玑阁前的竹藤秋千上,心神不稳,不知何时竟睡着了。 一股仙气强烈的元神飞来,停聚在她面前,浑厚的嗓音低沉唤道:“孩子。” 灵玑闻声,睁眼一怔,随即行礼拜道:“父君,你怎么来了?” “封闭修仙通道,你不会怪父君吧?” “父君为众界忧虑,灵玑怎敢有异议。” “那就好,灵界是天界命门,你具有仙灵体魄,如今应该承起天命,只有你守护灵界,父君和你娘亲才会放心。” “是。”灵玑默了默,恭声道。 翌日! 灵玑为下凡做准备,阿婆不舍道:“丫头,要照顾好自己,这次将瑶衣带在身边,有她在,阿婆也会放心些。” 瑶衣一听她也下凡,高兴地合不拢嘴。 “恩,这次就听您的,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灵女,阿婆你们干嘛呢?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似的,只是去凡间,又不是不回来。”瑶衣无语道。 灵玑和阿婆对望一笑,依依不舍的告了别。 她深知这次下凡明着是游玩,实则重要的是查探各族,掌握西冥行踪,以便更好应对未来之事。 第8章 相逢 灵玑和瑶衣住的鱼兴客栈邻近明湖。 在斜阳照耀下,湖面下游动的鱼儿若隐若现,泛起星星点点的水泡,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灵玑站在桥上,呆呆地望着湖面,心不在焉,完全忘记了她再往前一小步随时有落水的可能。 一群海鸥掠过湖面,搅乱了倒映着的柳树枝丫,溅起的水花将她思绪拉了回来。 瑶衣去打听四大修仙世家的最新消息,估计是有点乐不思蜀了,迟迟未归。 灵玑轻叹了口气,便寻了去。 一农舍前,一条大黄狗凶神恶煞地盯着“猎物”,嘴里汪汪声不断。 南阳旭心里直发毛,紧张吞了吞口水,慌忙将身边约莫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推了推道:“荀葵,开路。” “少爷,我胆小,你去。”荀葵躲在一旁悻悻道。 “我去?好你个荀葵,长本事了,不知道你家少爷从小就怕狗么,还敢让我去,是不是活腻歪了呀。”南阳旭睁大眼睛,不置可否道。 “少爷,要不是你非要帮李大婶修鸡舍,结果弄得鸡飞狗跳,惹到它了,它也不会不让我们不过去了。”荀葵嘟囔道。 “你还有理了,是吧?惹它也有你的份,你要是不将它引开,以后就别跟在我身边了。”南阳旭双手环胸,歪了歪头,嗔怒道。 荀葵谨慎地迈开步子,一脸委屈无辜的看了一眼南阳旭,那样子着实惹人心疼。 南阳旭看荀葵太磨叽,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出去迷惑大黄狗,趁他不注意时用脚踹开他,就这样,大黄狗追荀葵的戏码上演了,各个街巷处惨叫声不绝入耳。 南阳旭正在为了躲过大黄狗的追杀而自鸣得意 ,就在这时,荀葵朝他奔了过来,身后还紧跟着那条穷追不舍的大黄狗。 “少爷,快跑。”荀葵边跑边喊。 南阳旭刚刚放下的心一下又被提到了嗓子眼,顾不上太多,赶紧拼命地往南阳府的方向跑去。 “少爷,快用你的定身术。”荀葵提醒道。 南阳旭被大黄狗追的气喘吁吁,智商全无,经荀葵这么一点,他冷静下来施法定住大黄狗,两人这才停了下来,双双扶住身旁的青砖围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荀葵,你怎么将它引回来了,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南阳旭惊魂不定盯着大黄狗,上气不接下气道。 “少爷,冤枉啊。”荀葵辩解道。 …… 南阳府是由南阳先祖南阳崇公率领手下修建的,古色古香,气势宏伟。 一位锦衣女子,脚步轻盈的在庭院走廊中来回踱步,一双凤眼时不时看向大门外,生怕一不小心就会错过什么美丽风景似的。 “瑾儿。” 女子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忙回头道:“爹,您不是在房间参道,怎么出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你不在房间待着,在这做什么?”南阳瑁淡淡道。 “房间里闷,我出来透透气,爹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女儿就回房间了。”南阳瑾抿了抿嘴,眼睛却焦急再次望向门口。 “瑾儿,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呐?”南阳瑁蹙眉道。 “没有啊。我这就回房间。”南阳瑾立即否认道。 南阳瑁生性多疑,早有察觉,唤住正要离开的南阳瑾道:“等等,你看见你堂兄了吗?” “堂兄?他不是在别院练剑吗?爹,您是不是糊涂了,一炷香之前您还见过他呢。” “哼,那小子滑头的很,早就不在别院了。” “怎么会呢,可能是您去时,他刚好上茅房了吧。” 南阳瑾试图解释,可她也明白只不过是无谓掩饰罢了,堂兄所有事情一向都逃不过她爹的火眼金睛。 南阳瑾看向她爹充满怒火的眼神,就知道“惨了,惨了,堂兄这回又撞枪口上了,他只能自求多福了”,轻叹一声,转身看到南阳旭和荀葵欲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溜回别院。 南阳旭示意让她帮忙打掩护。 南阳瑾笨拙的举止引起了南阳瑁注意。 南阳瑁推开南阳瑾,扯着嗓子道:“臭小子,站住。” “二叔。”南阳旭顶着一头鸡毛头发,垂头丧气走到南阳瑁跟前。 南阳瑁怒色微显,二话不说,顺手抄起附近的扫帚向南阳旭挥了过去。 南阳旭见状忙将南阳瑾挡在他前面,有南阳瑾做保护,南阳瑁左伸右扫没碰到他半分,便放弃了。 “臭小子,你野去哪了?”南阳瑁愤愤道。 “二叔,我们有话好说,别这么暴力嘛。” “是啊,爹。”南阳瑾安抚道。 “瑾儿,你现在也帮着这小子对付你爹,是吧?”南阳瑁斜睨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嘛。”南阳瑾撇嘴道。 “你、你们这是沆瀣一气,不学无术,真是气死我了。”南阳瑁被气得头也不回进房间去了。 南阳旭看着南阳瑁进房间后做了个鬼脸。 “少爷。”荀葵嘶哑喊道。 南阳旭刚才忙着对付二叔了,都忘了还有个病号。 “小瑾,快帮我把他扶进去。” “荀葵,你这是怎么了?”南阳瑾道。 “他啊,被疯狗咬了。”南阳旭无语道。 “啊?”南阳瑾讶道。 … 瑶衣隐身在四大修仙世家周遭探测了一番,并未发现有何异常,悠闲自得的在街上买了一个糖人,正吃得津津有味,不曾想被灵玑抓了个现行。 “灵女,你吓死我了。”瑶衣惊得差点将糖人掉在地上。 “都说了,在凡间不要叫我灵女。”灵玑道。 “人家叫习惯了嘛。”瑶衣撒娇道。 “我叫你打探的事打探如何了?”灵玑询问道。 “打听到了,除了火府要在三日后举办比武斗法,其他的倒没什么动静。”瑶衣说完自顾自吃起糖人来。 “玄玉,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去拜访南阳府。”灵玑说着也向卖糖人摊贩处买了一个糖人。 福苑街是去南阳府的必经之路,一酒楼旁边摊位处,高挂义诊牌布,一条很长的人群队伍正在有序排着队,宛如一条游龙。 摊位处坐了一位妙龄女子,蒙着面纱,模样看不真切,只见她娴熟开着药方,还用法术在比划着什么。 这时,一位身着黑衣服男子带着几个身材高大的人赶了过来,与妙龄女子发生争执。 “大白天的竟敢调戏良家妇女,还有没有天理了?”一个胖女人扬声道,随后煽动周围人将那几个高大的人围了起来。 “瑶衣,我们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灵玑站在不远处,看向人群道。 “好啊。”瑶衣最喜欢打抱不平了。 身着黑衣服男子对那女子不依不饶道:“你怎么还在这摆摊呢?昨天的话都白说了不成?” “公子,说笑了,我何时答应你了?”一言不发的妙龄女子随即冷笑一声,终是开口道,虽隔着一层面纱,但那女子的喜怒哀乐却丝毫不动声色。 “你、你不搬是吧,爷有的是办法是让你搬,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你搬走,要么你就从了爷,跟着爷有肉吃,你自己选吧。”男子冷嘲道。 “我现在就让你有肉吃。”一个丫头装扮的女子撸起袖子准备动手,被妙龄女子拦住。 “公子,我在这好好地,为何要搬?再说,你问问周围百姓,他们答应吗?”妙龄女子淡声道。 “不答应。”周围的人齐声喊道。 “是你技不如人,要搬也是你搬。”胖女人冷笑道。 “好,好,你们竟串通一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动手。”男子向那几个高大的人使了眼色道。 灵玑一个飞指凝点弹出去,那男子应声倒地。 众人一时懵圈,纷纷议论,人群中有人嚷声讥讽道:“还没下手呢,你怎么倒下去了?是不是怕了,怕了就赶紧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的了。” 妙龄女子很是镇定,循着人群,向灵玑看了过来,点了点头。 灵玑和瑶衣刚要离开,那妙龄女子疾步上前唤道:“谢谢恩人相助。” “姑娘为何不出手?”灵玑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女子,继而道:“姑娘会法术,不是吗?” 妙龄女子解下轻纱,清晰可见的轮廓十分养眼,微笑有礼道:“我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你帮了我,甚是有缘,不如上府一叙。” 灵玑正要推辞,抬眼瞧去,一个英朗的少年正御剑晃晃悠悠飞来,眼看着快要撞上。 幸亏她反应快,身形一闪,及时躲过,少年就没那么好运了,被摔得四脚朝天,在地上疼的直嗷嗷,惹来周围众人哄笑不已。 灵玑灿然一笑,看向少年有些黝黑的圆脸,贝齿星眸,眉宇间有些许英气。 少年一时出神,忘了礼数。 妙龄女子掩嘴咳了咳,道:“南阳旭,快起来呀。” 灵玑微笑向南阳旭伸出玉手,就在抓住他胳膊拉起来的时候,灵识竟毫无征兆的波动了一下,眼前的少年,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第9章 探访 幽冥界!寒凝殿前的蒲魍花开得正盛,蓝紫色的根茎开着艳丽的红骨朵,傲慢中带点柔情,品性毒辣却又不失柔肠百转,和幽千罗一样,令之迷人娇羞,心之所往,又爱又憎。 寒凝殿内安静的有些可怕,幽千罗午憩时,殿内任何人都不敢去惊扰她,就算是有十万火急的事也不能例外,否则后果很严重! 冥鸠在殿外已等候半日,心里早对这个地灵掌令有些不满,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 一炷香后,一个冥侍女慢悠悠从殿内走出来:“掌令有请。” 冥鸠跟着冥侍女走进大殿,见幽千罗高坐在上,旁边站着一位妩媚的女子,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幽千罗缓缓睁开眼。 冥鸠忙参拜行礼。 “冥卫长,今日来可曾带礼?” 冥鸠是西冥的鬼统,掌管众鬼兵。 “正是。” “哦?说说看。” “想必灵界的事,掌令已然知晓了。” 冥鸠刚说完,幽千罗一个飞掌将他打了出去,愤愤道:“你不说这事我都忘了,既然提起,原以为你只是好大喜功,没想到竟敢私下倒逆,将我的计划打乱,还殃及到地灵。” 冥鸠不解看着幽千罗,明明是她吩咐要不择手段引灵玑下凡,如今又是这般模样,他自知眼前这位妖艳女子性格喜怒无常,要不是看在地灵和西冥同属幽冥的份上敬她几分,这才忍上一忍。 冥鸠咬牙道:“如果不这么做,灵玑怎么可能下凡来,掌令又如何与她一较高低?” 幽千罗走近冥鸠:“可我没让你做的,不也一一做了?” “掌令说的是,谢掌令赐教。”冥鸠不甘道,甩了甩衣袖走出殿外,本是来请功的,不曾想倒碰了一鼻子灰。 “掌令,今日冥鸠在此吃了亏,想必回去定会向少君诉苦。”妩媚女子开口道。 “流连,你觉得我会怕吗?”幽千罗不屑道。 流连眼波流转,勾了勾唇,默不作声。 … 南阳府门口布防了两排卫侍,腰间佩剑,并肩站立,十分整齐,不愧是南阳城第一派的作风。 “南阳旭,南阳府往常也是戒备这么严吗?”灵玑看向眼前阵势低声问道。 南阳旭也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我出来时走的后门,并未见二叔有何嘱咐。”准备上前询问时,恰巧遇到荀葵从府内匆匆走了出来,催促一众卫侍道:“将眼睛瞪大一些,看见西冥的人马上禀报城主。” 荀葵下完命令环扫一周,这才看见了南阳旭,便赶忙下台阶打招呼:“少爷,我到处找你,”随后将目光移向一旁的灵玑和瑶衣道:“这两位是?” “你好,我是瑶衣。” 灵玑轻咳一声,瑶衣看向她使来的眼色,缓缓道:“这位是玄玉。”好险,差点叫出灵女,忙舒了口气。 “才一会没见,你小子办事底子倒是硬气了很多,看来我没在,做事风格都变了哈。”南阳旭手搭在荀葵肩上打趣道。 “哪能呢?都是少爷教导有方。”荀葵挠了挠了头,傻笑道。 “别,这功劳我可不能瞎领,你这话要是被二叔听见了多不好,还以为是我让你这么说。”南阳旭道。 “怕我听到什么啊?”南阳瑁和南阳瑾闻声一前一后走出来。 “城主。”两排卫侍齐刷刷参拜道。 南阳瑁两手一挥间尽显城主气范,眉宇间也尽显霸气。十分享受城主这名号带给他高高在上的荣耀! “二叔。”南阳旭拱手道。 “旭儿,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客人领进府。”南阳瑁看向灵玑和瑶衣和煦道。 “是。”南阳旭应道。 灵玑和瑶衣随着南阳瑁进府,暗中观察了一番,除了布置的阵法外,确实并未发现异常。 南阳瑁突然停下来,转身叮嘱道:“两位姑娘可要跟近些,注意脚下的暗板,千万别触动机关结界。” 灵玑看向脚下错开的暗板纹格,顺势看了一眼身旁瑶衣,见南阳旭和南阳瑾淡定走在身后,稳了稳心神。 “多谢城主提醒。” 南阳瑁缓缓道:“近日遭逢多事之时,自然不敢懈怠。” 中厅是南阳府会客的地方。 南阳瑁着人端来一壶毛尖,茶水浓郁,香醇入口。 他端起杯中茶品了品,良久,开口道:“看两位姑娘像是修仙之人,不知此次来南阳城所谓何事?” 灵玑一怔,“不愧是城主,果然好眼力,一眼就看穿我们的身份,”放下手中杯子继而道:“听说南阳城是修养身心的好地方,故而特意来游玩一番。” “哦?恐怕不止是游玩这么简单吧。”南阳瑁抬了抬眼皮道。 “那依城主而言,我们还是带有目的来。”瑶衣起身道。 瑶衣话一出,令在座众人都一度极为尴尬。 灵玑咳了咳,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襟,看向南阳瑁道:“瑶衣性子直,还望城主见谅。” “无妨。”南阳瑁干笑两声道。 南阳瑾却不依,瞥向瑶衣,冷哼道:“性子直就可以口无遮拦吗?” 南阳旭看向南阳瑾眨了眨眼。 “堂兄,你眼睛不舒服啊?”南阳瑾毫无在意南阳旭使来的眼色,关切道。 “旭儿,要不请个医者看看。”南阳瑁不放心道。 “不用了二叔,我明天去找莫兰姐要副药就好了。”南阳旭瞪了一眼身旁偷笑的南阳瑾。 “那就好。”南阳瑁点了点头,转而神情又露出担忧之色。 灵玑看出了南阳瑁的心思:“城主,何以担忧?” 南阳瑁叹了口气:“自古冥魔一家,近日西冥魔徒更是猖獗,屡犯南阳城,实属防不胜防呐。” “城主,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玄玉姑娘,请讲。”南阳瑁笑道。 “昨日,西冥派人闯入南阳城,不知南阳城主可听闻此事?” 南阳瑁脸色一沉,默然片刻,道:“这件事,我也是今日听说,已安排卫侍在南阳城各个城门进行防卫,以防西冥魔徒再次闯入。” “昨日城中发生的事情,城主今日才知,请恕直言,是否太过后知后觉了些。”瑶衣坦言道。 “两位姑娘有所不知,昨日有人设了结界,估计是不想让四大修仙世家知晓,怪不得二叔。”南阳旭解释道。 “哦?设了结界?”灵玑讶然道。 “不错。”南阳旭肃然道。 … 翌日,晴空万里,烟霞云披。 灵玑和瑶衣正在南阳府内四处闲逛。 突然,东北方向乍现金光束引,两人惊异之下,循着方向追去查看。 此时,南阳旭正在庭院专心练剑,被突然闯入的瑶衣惊扰,分了心神,手中的剑不经意间脱落,攻了过去。 瑶衣被剑身分出的金光刺得睁不开眼,连连后退,无力招架,幸而灵玑及时出现,这才将剑击回剑鞘。 南阳旭上前几步,紧张看向瑶衣询问道:“瑶衣姑娘,没伤到吧。” “没有。”瑶衣微笑摆了摆手,心下却还是一骇。 南阳瑁听见动静赶了过来,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二叔,不知为何,今日手中的剑突然不受控制。”南阳旭如实道。 灵玑查看崇影剑,手刚碰到剑鞘,剑身就震动不已,震得她莫名有些头痛难忍,直到通灵剑从身上飞了出来,才好受些。 “通灵剑,”南阳瑁见状,讶然后退几步,看向灵玑道:“这是上古神剑,何以在姑娘手中?” “城主,认识此剑?”灵玑奇道。 “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今日会有缘一见。”南阳瑁顿了顿道。 “这是什么剑?”灵玑看向地上黑不溜秋,甚是古怪的剑道。 “崇影剑。”南阳旭应道。 “崇影剑?莫非是上古战神南阳崇公的贴身佩剑。传说崇影剑似剑非剑,有影而无形。修为境高者持剑即可人剑合一,凌厉非常,想必刚才的金光就是从它身上发出的。” “玄玉姑娘,竟知道此剑? 你们究竟是何人?”南阳瑁蹙眉道。 “城主多虑,我只是恰巧听说过此剑而已。”灵玑意识到差点暴露身份,忙掩饰道。 南阳瑁还想说什么,被南阳旭截道:“玄玉姑娘果然见识不凡。” 南阳瑁犀利瞪向他:“臭小子,你懂什么?” 南阳旭平日里叽哩哇啦滔滔不绝的本事,此刻在南阳瑁微怒下却被吓得不敢吭声,也着实是为难他了。 “拿起你的剑,送客。”南阳瑁转身离去。 “二叔。” 南阳旭无奈道:“二叔虽平时严厉,但决不像今日这般,也不知怎么了?还请两位姑娘别介意哈。” “即是如此,不必客气,我们今日本也是要回客栈的。”瑶衣宽慰道。 南阳旭默默地走在前面领路。 “不必送了,请代我向城主说一声,这两天多有叨扰,还望海涵。”灵玑嫣然一笑道。 “一定。”南阳旭有礼道。 … “我们不是要回客栈吗?怎么来柳府了?”瑶衣闷了一路,看向柳府门扁茫然道。 灵玑嘴角翘出弧度,显现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探访探访。” “探、探访?”瑶衣还在琢磨用意时,灵玑已在柳家家仆的带领下走进府中。 “灵女,不,玄玉等等我呀。” 瑶衣飞快地跑了进去。 第10章 法宝 清池旁边坐着一位婀娜多姿,杨柳细腰的女子,纤细手指从一边婢女手中端着的器皿中,拿出鱼食向池中鱼儿撒去,那‘我见犹怜’的样子实在令人着迷。 婢女看见家仆领着灵玑和瑶衣走了过来,便自觉退到一旁。 “小姐,她们来了。”家仆恭声道。 那女子“嗯”了一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转头看向灵玑和瑶衣,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呀,昨日带面纱的女子。”瑶衣瞪大眼睛道。 “是我。”莫兰有礼笑了笑。 “你好像知道我们要来。”灵玑淡定道。 “莫兰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灵女。” 灵玑心头一紧,看向眼前这位女子,淡笑道: “姑娘说笑了,莫非认识灵女?” 莫兰神情一顿,低声道:“兴许是认错了。” “无妨。”灵玑敷衍笑道。 一位婢女走近莫兰不知贴耳说了什么,便匆匆走开了。 莫兰微笑道:“义父已备好酒菜,还请两位姑娘赏光一坐。” 柳彦善文不善武,凡间俗称的‘白面书生’,故而在修道上一直未有所成。 “还请带路。”灵玑轻声道。 若说南阳府建筑格调走的是金碧辉煌的路线,那么柳府则是反其道而行,简约大方,高洁素雅。 过了两个庭院,一道走廊,一位看上去约莫不惑之年的男子身着一袭素雅衣袍,此时正站在房间门口等待,看见灵玑和瑶衣,喜笑颜开,迎上前去。 “义父。”莫兰行礼道。 “兰儿,她们就是你所说帮你的那两位朋友。” “正是。” “好,快请。”柳彦说完便邀请灵玑和瑶衣进房间。 瑶衣两眼放光的看着一桌的美味饭菜吞了吞口水,刚一坐下,未等柳彦介绍菜名,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看的柳彦和莫兰面面相觑。 灵玑尴尬道:“瑶衣,注意吃相。” “不碍事,多吃些。”柳彦笑道。 “玄玉,来,你也吃。”瑶衣夹了一大块肥肉放在灵玑的碗中,傻笑了笑。 灵玑向来不吃肥肉,瞪了一眼瑶衣,看在柳彦款待盛情难却的份上,也只好咬牙勉为其难的吃些。 这其中门道又岂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瑶衣能懂,她不坑自己就已经算不错了。 “听兰儿说,两位姑娘会仙术。”柳彦欣喜道。 “啊?略会皮毛。”瑶衣一手抓着鸡腿,不紧不慢道。 “瑶衣姑娘太过谦虚,其实我除了感谢两位姑娘昨日帮助兰儿之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柳彦看向灵玑,吞吐道。 “说说看,能帮的我们定会尽力而为。”灵玑道。 “明日,火府举办比武斗法大赛,不知有幸可请两位姑娘同行。” 若不是柳彦提起,灵玑差点将这事忘了,如此一来,正好借着由头去火府一探,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 凡间夜空星光璀璨,浮光月影。 灵玑抬头望着星空,第一次发现可望而不可即,来凡界也有几日了,此刻突然思绪万千,有点想念童老,想念阿婆。 她前脚刚下凡,青旋后脚就悄悄跟了下来,一直躲藏在暗处。 青旋将灵玑在凡间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见她走进房间,这才现出身来,低声喃喃道:“灵玑,既然你有心隐瞒身份,那就怪不得我。”说完嘴角一勾,露出狡黠的笑容。 翌日,天际刚刚露出一点鱼肚微白! 灵玑伴随着柳府的鸡鸣声醒转,见瑶衣且还沉浸在美梦中不能自拔,无语摇了摇头,刚推开门就瞧见莫兰端着几盘糕点走了过来,笑眯眯道:“早。” “早。”一个慵懒的声音从灵玑身后传了出来。 “瑶衣。”灵玑耸了耸肩膀,用一只手嫌弃将她脑袋推向一边。 “干嘛起这么早?”瑶衣怨叹道。 莫兰笑了笑:“你们看起来感情真好。” 灵玑懒得理会瑶衣,看向莫兰道:“进来吧。” “不用了,我就是给你们来送些糕点。”莫兰将糕点递给灵玑便离开了。 灵玑和瑶衣将将吃完糕点,走到庭院便看见早已等候的柳彦和莫兰。 一行人刚走到火府门口,南阳旭就冒冒失失跑了过来,看向灵玑笑道:“玄玉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灵玑笑着点了点头,看向缓缓走在后面的南阳瑁和南阳瑾两人。 莫兰走近南阳旭干笑两声,揪着他的耳朵道:“你小子还真的是重色轻友啊,怎么,看见你莫兰姐也不知打个招呼?” “莫兰姐,撒手,疼,疼疼。”南阳旭歪头哀嚎道。 南阳旭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委屈道:“莫兰姐,你就算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呐。” 莫兰拍了拍手,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片刻后,火府前聚了不少修仙异士,大多是修仙世家的族支,火翼走出来相迎,众人相继打了打招呼。 灵玑抬脚欲走,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往衣裙上蹭,低头一看,一只通身红毛的狐狸正上翘着尾巴在她的裙摆下打转,一双流转的眼睛眨巴眨巴,样子惹人怜爱。 “哪里来的狐狸?”瑶衣茫然道。 “从未听说南阳城有狐狸出没。”南阳旭做思考状道,莫兰也跟着点了点头。 灵玑弯腰将狐狸抱起,用白皙指尖抚摸着它身上红毛,柔声道:“小狐狸,是不是迷路了?” 红狐低叫一声,将头转向一边。 灵玑顺着它的视线望去,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笼在光芒织线下影影绰绰。待他走近众人才看清那男子散扎着长发,两鬓分发微卷,整个人看上去气质不俗,再加上白皙的面容,一双深邃幽深的眼眸,剑眉薄唇,邪魅中带点正气。 真真是太勾魂了!众人一时均愣出神。 灵玑看向眼前男子,他身上气息有一股难以捉摸的寒意。 红狐“腾”地从她怀里“蹿”到了男子怀中。 男子用手抚摸着红狐,嘴角上扬道:“你又淘气了。” “这红狐是你的?”灵玑轻声问道。 “是。”男子声音沉稳道。 “哟,哪里来的俏哥哥,应该不是南阳城的吧?”南阳旭眼神打量,怪里怪气道。 男子轻笑一声,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南阳旭,缓缓道:“你是南阳城的,我知道。” 瑶衣和莫兰一阵哄笑。 “喂,别笑了。”南阳旭尴尬地走进火府。 “我是封都啵很高兴认识你,不知姑娘芳名?”男子凝凝看向灵玑笑道。 灵玑轻抿唇道:“占玄玉,”顿了顿询问: “你是来参加比武斗法的?” “只是感兴趣。”封都嗥沉艘谎刍鸶淡淡道,没再多说什么。 “哦。” 封都嗫聪蛄殓峤府的背影略微失落,转而看着红狐喃喃道:“看来,她不记得我们了。” 红狐对望着封都嘟辛思干。 封都喟参康溃骸懊还叵担我们记得她就好了。”随后也走进了火府。 火府内,由金丝楠木搭造成的小筑楼阁,红木上雕刻着的上古滕文,无论是工艺还是手法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别具匠心! 比武斗法选在了中庭一处阁台上。 三年举办一次,不过自从六年前古风失踪后,比武斗法就没再从年轻这辈中选出优秀的修道者。 此次比武斗法,灵玑显然没有多大兴趣,走马观花地看了前半段,料想一般精彩的可能都会压轴出场,果不其然,听一旁的侍婢们议论,最后一场,将是南阳旭要和火翼的独女进行比武斗法,好决出今年的第一。 半炷香后,柳彦差遣了一位叫风筝的婢女过来告诉灵玑,说是无轮最后是南阳旭夺得第一还是火女夺得第一,都希望她可以去挑战,顿时,便明白了柳彦让她同行的用意了。 灵玑正犯愁,不惊意扫了一眼门外,见宴夕看着她摆手,喜出望外,径直走了出去,将视线锁向了不远处的上宫司木。 “灵女,我在这。”宴夕愣愣道。 “你们怎么来了?”灵玑从上宫司木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宴夕道。 “我不是说过要送你法宝么,上次没来得及,听谷主说你在南阳城,就吵着让他带我来。”宴夕傻笑道。 上宫司木闻声,转身走向灵玑打趣道:“你好像对斗法情有独钟。” 灵玑低头,脸上红了红。 “这次你得感谢我。” “感谢?”灵玑抬头看向上宫司木,不解道。 “不然呢?你还真打算争夺第一。” “我。”灵玑一时语塞。 上宫司木凑近灵玑,附耳道:“你可不是南阳城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灵玑耳根发烫,心中突突,低声嗫嚅道: “他们哪敢?” “他们又不知你的身份。”上宫司木笑道。 “我、我。”灵玑头顶那道灼灼的视线竟让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宴夕在两人之间插不上话,便把灵玑强行拉到一边,手中幻化出一根精巧的针杵,一边粗一边细,发出点点微光。 “哇,这是什么呀?”灵玑看着宴夕得意的神情,好奇道。 “这是时蕴针,可以定位和追踪。”宴夕悠悠道。 灵玑将法宝放在手中试了一下,一道细小的光束从针孔传出引向了上宫司木,他身上也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法宝,只是颜色不同。 灵玑诧异看着宴夕,他咧嘴笑道:“忘了告诉你,我也送给谷主一个,当世就只有一对,一雌一雄,它们之间是互相感应的。” “我没听错吧,你这法宝还有雌雄之分?”灵玑哭笑不得道。 “那要看是谁发明的。”宴夕说完便一溜烟离开了。 灵玑无措看着上宫司木,尴尬笑了笑。 上宫司木则两手一摊,淡然道:“我也才知道。” 第11章 回魂 火府内比武斗法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好不热闹。 府外,灵玑盯着上宫司木良久,昔日一向自诩严谨的他,此刻温润俊朗的脸颊上竟也泛起了红晕。 “你害羞了。”灵玑调侃道。 上宫司木略微低了低头。 灵玑抿唇笑了笑,看了一眼火府内的比武进展,视线移动的瞬间看见柳彦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忙又将视线移出来看向上宫司木道:“你几次来的匆忙,应该还没逛过南阳城吧,不如我们去逛逛。” 上宫司木此次来凡间是来提点灵玑,对凡间的比武斗法自然没什么兴趣,便应道:“好。” 封都嗬茨涎舫鞘羌苹与灵玑偶遇,心思也没放在这场比武斗法上,本以为她记得他和红狐,没想到却被忘个干净,白忙活一场,只能静待下次时机了。 他看见灵玑匆匆走出府外,又见是和上宫司木在一起,便躲在一旁暗中观察,趁两人离开,无暇知会,匆忙回西冥。 封都嗪蜕瞎司木是旧相识,一向亦敌亦友,关系之间非常微妙,所以彼此都不愿意打照面,就只好躲着走了。 上宫司木抬头看了一眼空中,右手手心化出一个精致的葫芦状法宝。 灵玑认出道:“这不是?” “正是。”上宫司木嘴角上扬,看向灵玑缓缓道:“这法宝没名字,不如你给它起个名如何?” “我?”灵玑讷讷道。 他点头看向她。 灵玑思忖道:“既是如此,那就叫它宫灵葫,如何?” “甚好。”上宫司木低头沉吟,满意地点了点头,往宫灵葫里注入了些真气,递给灵玑:“这法宝送给你。” 灵玑一时没反应上来道:“给我?” 上宫司木欣然道:“你可别小看它,它是由精纯真气打造的,关键时刻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就如同我在你身边。” 灵玑一怔,暗忖道,“他为何对她这么好,”心中一暖,低声道:“真希望我不会有用到它的一天。” “什么?”上宫司木抬眸道。 “没什么。”灵玑莞尔。 上宫司木感到周围空气中有轻微的波动,向四周看了看,正要用观微观察时,收到宴夕的千里传音:“谷主,童老来谷里了。” 灵玑察觉出异样,上前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童老进谷了,估计是有事找我。”上宫司木温言道。 灵玑一愣,这才得知他早就认识童长老人,怪不得她上次提起童老时,他一点都不意外,敢情是熟人! “那你快去吧。”灵玑催促道。 上宫司木仍有些不放心,特意叮嘱道:“我刚才感到周围有波动,南阳城这两天估计有事要发生,你要当心些,我得闲便来找你。” 灵玑应了一声,待上宫司木离开后,看向手中的宫灵葫,心中颇有些欢喜,转身时再次隐隐感到暗中有股窥探的气息,将将运出灵力寻时却了无踪迹! 寒凝殿,水镜前,幽千罗慌忙将水镜收起,微微勾起了唇,除了神女筱若,她已经很久没遇上对手了。 灵玑赶回火府时,比武斗法已然结束。 瑶衣站在门口东张西望,见灵玑出现,提起衣裙快步走了过去,撅嘴道:“玄玉,你去哪了?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你人影,”忽地认蛄殓嵘砗笠恢欢悴刈诺氖郑一把拉过奇道:“这是什么?” 灵玑忘了收宫灵葫,避免瑶衣纠缠,就念了个诀藏起,举起两只手打发道:“什么都没有。” “哼,小气鬼,我明明看到了,不和你玩了。”瑶衣嘟着嘴做出一副傲娇的样子,不料灵玑压根没在意,瞥向门口的一行人。 瑶衣噗嗤一笑,靠近灵玑调侃道:“我刚才看见司木尊主来过,不会是他送你的吧?真是重色轻友!” “我哪里重色轻友了,”灵玑轻叹,食指点了点瑶衣的额头,继而言归正传道:“比试谁夺了第一?” “哦,南阳旭呗。”瑶衣低着嗓音道。 “南阳旭?”灵玑讶道,看向门口那处。 火女的修为和功力,她在祭神仪式时已经见识过,算不上精纯,也不容小觑,至于南阳旭,看着修为平平,竟爆出冷门,夺得第一,倒有点摸不透了。 火女不甘心输掉比试,不屑地看向南阳旭,傲然道:“这次是你运气好,不会再有下一次。”说完瞥向灵玑一眼,趾高气扬转身走进府去。 火翼干咳一声,道:“南阳小侄,小女被我宠坏了,别放在心上。” “怎么会呢,应该是旭儿理应让着火女嘛。”南阳瑁率先开口道,向南阳旭使了使眼色。 “这次,小侄获得了第一,纯属侥幸。”南阳旭谦逊道。 火翼担心面子挂不住,听了南阳旭的话心下松了一口气。 这处,瑶衣见灵玑有些心不在焉。 “柳彦适才找你了,见你没在,气的一脸铁青,便和莫兰早早离开了。 “哦,”灵玑点头,转而道: “这里没我们的事了,走吧。” “玄玉,就让我看看司木尊主送你的法宝嘛。” “好啊,你能抢得到就给你看。”灵玑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许耍赖。”瑶衣欢喜追了上去。 南阳旭欲上前去唤住灵玑和瑶衣,被南阳瑁拦住,强行带回了南阳府。 … 斗法比试下来,火女觉得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着整个房间,细碎阳光穿过雕花窗照在了她那光滑细嫩的肌肤上,令人羡慕。 一位穿着锦衣华服的中年妇女轻声走到了火女身边,暗暗打发走了婢女。 火女察觉,欣喜道:“娘,您怎么来了。” “你呀,那么骄傲,娘过来看看你。” 中年妇女伸手拂了拂火女那乌黑油亮的秀发,边按摩边叹。 火女后颈脖处一个龙鳞状胎记处的光泽闪了闪,中年妇女神情一滞,连带手上动作重了重。 “娘,怎么了?” 火女痛道。 “这胎记,怎么?”中年妇女失神喃喃。 “胎记,胎记怎么了?”火女询问道。 “啊,没什么。” “哦。” 片刻洗毕,中年妇女酿跄走出房间,转头看了火女一眼,几分古怪。 火女端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发束,看见镶钻着晶岩石铜镜里出现了青旋的身影,冷声道:“你怎么又来了,我是不会和你合作。” “若是你早和我合作,那么今天第一就是你的了。”青旋轻笑一声,缓缓道。 “我要的是凭借实力,”火女站起身,目光坚定看向青旋:“你说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如果我说占玄玉是你的仇人,你是不是会和我合作呢。” “仇人?” “你可知你脖颈处的胎记,那可不是一般的胎记,那是火龙鳞,是龙族才有。” “什么?”火女慌乱撞在梳妆台边上,顿了顿,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你娘已经起疑心了,你不会没察觉到吧。” 火女努力冷静下来,沉声道:“你刚才说,那个叫占玄玉的女子是我的仇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旋将火女的身份,灵界和东湖的渊源始末娓娓道出,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添油加醋,扭曲事实一番。 “你说占玄玉是灵界的灵女,我是蛟龙的后代,最好所说属实,要是发现你骗我,绝不会放过你。”火女眼中充满了怒火,语调冰冷道。 青旋“咯咯”笑了几声,对她的威胁不以为然:“记住,灵玑的身份一旦泄露出去,要想对付她,就会难上许多。” …… 古府距南阳城东门不到一里地,兴许是城门口的原因,分列着些许岔口,不大好找。虽比不上其他修仙世家的门庭若市,不过环境却很优美,几棵国槐树葱葱郁郁,时不时传来莺声呖呖。 黑色的朱漆大门,青砖石瓦,古朴简易,看上去就是一普通的农家小院,门楣上简单的刻着古府两个大字,除了周围设下的结界,半点看不出这是修仙世家该有的门风。 灵玑看向眼前紧闭的黑木大门,身上的盘古玉突然飞了出来,一闪一现发出光圈,喃喃道,“是时候了。” 那次来凡间游玩,路过乌仙山时,半空煞气徘徊,正巧遇上逃出生天的凶胄兽,便迎上去与之搏杀,终将它制服。 由于当时混乱,一个躲在暗处的小女孩阴差阳错被吸到了盘古玉中。 不得不叹,一切自有机缘! 思忖片刻,灵玑化出通灵剑将古府四处的结界撤了去,指尖聚力往盘古玉上一弹,一股元魂顿时从玉中冲出,聚拢成形。 一位穿着翠色衣裙,看上去约莫十六岁模样的姑娘,体格娇小玲珑,甜美的小脸蛋上嫩的能掐出水来,一双圆眼灵动,盯着灵玑半晌。 一旁的瑶衣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咳,小萸,你仔细看看,这地方可还认识?”灵玑细声道。 古小萸迟疑看去,面上一惊,向前走了几步,一双眼睛直愣愣盯着那扇紧掩的大门,盈睫于泪,簌簌滑落脸颊,半晌,伸出手将掩着的大门推了开来。 灵玑和瑶衣随着古小萸走进府里,警惕地看着古府里的一切。 内庭中,一圆形月门映入眼帘,旁边矗着面方形影壁,上面刻着的图腾十分眼熟,灵玑一眼辨出那是灵界的图腾,心下了然,手一挥运出灵力,将图腾隐了去。 瑶衣一脸木然,凑近灵玑低声道:“这古府怎会将灵界的图腾还刻在影壁之上?” 她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如今天界统领,颁下天规,此为不允。 灵玑笑了笑,称道:“天机不可说!” 古奶奶扶着古小萸的肉身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粗糙的手抚摸着她的身体,嘴里还不停地念着什么,想必是被动静惊扰。 古小萸是形体透明的元魂,凡胎肉眼自是看不见,古奶奶看向“闯”进来的灵玑和瑶衣惊愕道:“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随之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口,慌乱道:“谁让你们打开结界的,你们什么人?快点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灵玑看了一眼肉身,庆幸那肉身保存完好,只不过模样竟还停留在五岁之时。 “看见了吧?那就是你的主魄,你是元魂,元魂主魄,合二为一,方才能醒。你的元魂之所以会醒,就是因为你的主魄在召唤,奶奶在等你,准备好了吗?”灵玑指着古小萸的肉身道。 “嗯。”古小萸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还不走。”古奶奶冷厉道。 “我是来帮您唤醒古小萸的。”灵玑道。 “帮我唤醒小萸的,我们古家用了那么多办法都没救醒她,你,你不会是来骗我的吧?” 灵玑顾不上多做解释,施法示意古小萸抓紧时间赶快回到肉身。 由于盘古玉是上古神物,灵气充沛,古小萸肉身又有古风输入的大半修为,再加上灵玑助力,她的身体在灵力催动下,缓缓站了起来,飘在半空中,渐渐有了知觉,所以才会在短时间内醒过来。 “奶奶。”古小萸开口道。 古奶奶震惊的看着空中的古小萸,讷讷道:“小萸,真的是你吗?” “是我,奶奶。”古小萸身体离地面越近身体便长高一公分,等落到地面时已经恢复了十六岁的特有的样貌和身高。 “你,你怎么变高了?”瑶衣觉得匪夷所思道。 古小萸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老泪纵横的奶奶,已泣不成声,昏睡了过去。 “小萸,她没事吧。”古奶奶看向灵玑慌道。 灵玑赶紧上前扶住古小萸,看向着急的古奶奶道:“没事,她只是身体太虚弱了。” 第12章 解惑 两日后,古小萸身体渐渐有了知觉,总算不费灵玑衣不解带的照顾。 明月居神秘而又典雅,墙面上雕刻的漏窗和扇形镂空的门楼格局都很别致。 圆形月门外两边的菜园也没荒废着,种上了各种绿色瓜果,被古奶奶打理的井井有条。 灵玑双手抱臂,左手还不忘翻转着茶杯,透过雕花木窗看着瑶衣和古奶奶在菜园忙活,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古小萸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片模糊,微肿的眼睛努力睁开条小缝,默默地观察着周围,将视线停留在背向着她的灵玑身上打量,“这个背影好熟悉,好想在哪里见过。” 灵玑听见动静转身,欣喜道:“你醒了。” 古小萸讷讷看着眼前的灵玑道:“你是?” 灵玑曾从花篱那学过几天医术,三脚猫的功夫也好过不会,二话不说走到床榻前抓起古小萸的手,切在脉腕上道:“怎么,这才两日,就不认识我了。” 瑶衣欢脱地跑进来,望向古小萸道:“你终于醒了。” 古奶奶紧随其后,微颤着身子,声音沙哑道:“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 古府庭院石桌旁,瑶衣坐在圆石凳上用手支着上颌,一脸灿然看着坐在对面的古小萸。 古小萸则左手支腮,右手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眼睛眨巴眨巴注视着她。 两人俨然一副谈判的架势。 “你真的不记得是怎么醒的?” 古小萸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奶奶说我生了一场大病,不记得很正常。” 魂魄的重新归位,令古小萸醒来暂时忘记她元魂被困在盘古玉的事,只记得小时候一些事情,看在她刚醒,灵玑就隐瞒了此事。 “那我和玄玉姐姐你也不记得了?”瑶衣接着问。 “你们是我的恩人,我自然记得。”古小萸甜笑道。 炊烟袅袅,徐徐如升,古奶奶在厨房一忙活了就是几个时辰。 古小萸和瑶衣闻着香味来到厨房,挤在门口,好奇地探了探头,还没偷吃到就被发现,只好麻溜跑回房间坐等开饭。 这是古小萸醒来后的第一顿饭,古奶奶执意要亲自做,不一会儿,红漆油木圆桌就被各色菜肴给霸占了。 瑶衣口水都快流到脚面,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吃货,平时看见好吃的就走不动道,更别说眼前的佳肴诱人无比。 古奶奶慈爱看着古小萸,用那布满老茧的手,颤抖拿起筷子往她碗里夹着菜,哽咽介绍着菜名:“清蒸芦鸭、炒熊掌、 姜粥丸子、素三鲜…”顿了顿,眼睛有些湿润,继续道: “你醒了,你哥哥却又不见了踪影,也不知我们古家到底是怎么了。” “奶奶,哥哥他?” “瞧我,怎么在开心的日子里竟说些丧气话,快吃吧。” “古奶奶,您做的菜真好吃。”瑶衣狼吞虎咽道。 “好吃,那就多吃些。”古奶奶忧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月光皎洁,星辉交映。 灵玑站在月门门口,用占星术占测一番,找到了古风的星行运转,心想明天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 她想起前几日上宫司木说过,南阳城这两日会有事情发生,抬头看向空中,竟显现出七星,受到感应的通灵剑脱鞘而出,剑身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到手上,剑身的七星也呼应着现了现。这种现象还是第一次见,莫非有什么征兆,心中隐隐不安。 古小萸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她有太多的困惑不解,天一亮,决定去找奶奶问个清楚,出门恰巧碰见灵玑和瑶衣坐在庭院槐树下喝着枣茶,便邀请她们一同去了。 古奶奶在房间正襟危坐,旁边桌子上放着一个黄色精致锦盒,看见三人进来,神情严肃道:“你们来了,我已等候多时。” “古奶奶,您知道我们要来?”瑶衣诧异道。 古奶奶看向灵玑,道:“老身昨晚看到姑娘了,你果真不是一般人。” “昨晚?莫非?难道她看出或者知道什么了?”灵玑警惕看向古奶奶。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古小萸一脸茫然道。 瑶衣俏皮看向灵玑。 灵玑和古奶奶四目相对,异口同声道:“没什么。” “奶奶,哥哥现在到底在哪?”古小萸询问道。 古奶奶怔了怔,道:“你当真想知道。” “是。”古小萸点头道。 “你哥哥起初为了救你,舍弃了大半修为,后为了寻找回魂草,一开始还有报平安,后来渐渐地也就没有了,”古奶奶说完神情暗淡,眼睛呆滞,嘴里兀自念着:“一定是出事了,出事了。” “回魂草?”灵玑蹙了蹙眉。 “奶奶,您放心,天上地下,我一定会找到哥哥的。”古小萸眼中噙着泪花,低声道。 灵玑有些不忍,开口道:“您放心,古风他可能还活着。” 古奶奶眼神立马放光,看向灵玑道:“姑娘说的是真的?” “您还记得我昨天向您讨过一件古风的贴身物品么,我昨晚用它做占星观测,发现古风的星行仍在运转。” “好,活着就好。”古奶奶情绪激动,转而向灵玑施礼道:“姑娘见多识广,老身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姑娘一定帮忙。” “这……”还没等灵玑说完就被旁边的瑶衣拉到门外窃窃道:“你不会暴露身份了吧。” “不能吧。” “你可别忘了你下凡的目的是什么?不要多管闲事。”瑶衣认真叮嘱道。 灵玑被瑶衣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伸脖子看向空中,打趣道:“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我是认真的。”瑶衣噘嘴道。 “好了,知道了,我呢,会有分寸的哈。”灵玑轻拍了拍瑶衣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便走回房间。 古奶奶转身拿起桌角上的黄色精致锦盒,走到灵玑面前道:“这是古家世代相传的法宝,是古风离开时交给我保管,万一他,”她顿了顿,继续道: “小萸还小,我将它托付给姑娘,还望莫要推辞。” 灵玑接过锦盒,看向一角的标记,暗忖道,正是灵界消失已久的宝物“织天云梭”。 … 这日,古小萸手持木剑,蹲着马步,在烈日下站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她有古风的大半修为,只要多勤学修炼,这不,很快便有了成效。 瑶衣趁灵玑运剑的空隙,频频向古小萸做着鬼脸挑逗她,被抓了个现形,立马做乖乖状。 古风设下的结界被打开,惊动了其他修仙世家,那些老顽固对“占玄玉”不得不另眼相待,想来探个究竟,都被古奶奶找借口打发走了,唯独南阳旭是个例外。 他刚走进古府,来的也忒不是时候些,古小萸在庭院练剑,正愁没人练手呢,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绕到了身后,将剑搭在他后颈肩上,道:“你是何人?” “南阳旭。”灵玑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南阳旭略微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古小萸听到南阳旭这个名字甚是熟悉,愣了愣道:“玄玉姐姐,你说他是谁?” “姑娘矜持些,有话好说,别一言不合就动武。”南阳旭歪着头道。 “南阳哥哥?”古小萸心头一凝,顿道。 南阳旭揉了揉脖子,抬头诧然:“你是?” “我是小萸。”古小萸胡乱抹掉脸上的水泽,激动道。 “小萸?你,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南阳旭难以置信道。 他用手在古小萸娇嫩的脸蛋上轻轻掐了一下,感觉真实,兴奋地抱着她转了两圈,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快跟我讲讲你是怎么醒的?” “是玄玉姐姐唤醒我的。” 三人相视一笑,互谦有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 凉夜幽幽,三更时分。 南阳城西郊树林中,一位身着异族衣袍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人,周围寂静的可怕,偶尔传来孤寂的虫叫声,身后地上干枝被踩出的声响越传越近,直到来人道:“莫兰见过父亲。” 中年男子这才转身,开口道:“这次带来有用的消息没?” “近日,南阳城倒是来了个修为不一般的女子。” “哦,有何不一般?”莫忠双眉上挑道。 “那占玄玉来南阳城时在西冥魔徒的手底下逃脱,更惊的是,她竟然打开了古风设下的金罡结界。” “太好了,没想到古风的结界竟被破了。” “她应不是一般人。” “那就继续盯着她,族人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古家的那件宝贝一定要找机会拿到。” “是。” 莫兰在七岁时就被莫忠送到南阳城,因柳彦膝下无子,便奉拜其为义父,除了打探四大修仙世家行踪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寻找‘织天云梭’,破除图落族族人身上被封印的禁制。 第13章 血毒 幽冥界! 冥司殿内周围阴气湿重,两个落地架上的油盏灯忽明忽暗,映到墙上伏地画上的八怪张牙舞爪,甚是逼真。 封都喟傥蘖睦档刈在魈骨椅上,两腿搭在椅尖上,略显痞态。那双深邃的眼眸就像无底洞似的让人难以看透,他盯着殿顶的吊饰已经两个时辰了,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不知为何,脑海中闪现出他曾跟着君父受邀到天庭参加天帝寿宴的情景。 那次,红狐闯祸咬碎了云霄仙子的仙裙,躲藏到灵玑的宫邸处。 她出面调解,助他躲过一劫。 红狐被主人打败了,躁动的在封都嗌砩咸来跳去,也没能让他回过神来,便放弃跃到地面,盯着他看了看,发出低低哀怨。 “我是怎么了,又想那个丫头了。”封都嘈睦锬道,用知微术探测一番,发现上宫司木没在,兴奋呼道:“太好了。” 殿内冥鸠似笑非笑地站在摩阎像旁,听候发令,从未见过他如此高兴,忍不住问道:“少君,什么太好了?” 封都嗵见动静,不经意道:“什么声音?” “少君,我在这。”冥鸠闷闷道。 封都嘈毖凵ㄏ蜈ゐ,见其一副拍马屁的姿态,淡淡道:“你何时在这?” “回少君,我已候多时,见少君专注,不便叨扰。”冥鸠低声道。 “你可知错?”封都嘌垌忽而凌厉道。 冥鸠试探道:“不知少君所指?” “你是觉得做的好事能瞒得过我,还是看上这少冥司的职缺?” 冥鸠紧张地跪伏在地上道:“不敢。” 封都囗中闪过一抹讥诮,冷声道:“你竟有不敢的事,若是心存二心,就意味着命不久矣。” “少君,冥君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西冥,为了您,你们父子应该一条心才是。” “放肆。知道你素来狂妄,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没想到你胆肥到这种地步,竟敢搬出冥君。” “说我什么。”一声高音嗓传来,殿内周围的气流快速流窜,一个身袭蓝黑色衣袍,衣襟袖口处镶着金色条边的中年男子,眨眼间出现在大殿之上,眉眼看上去阔气十足,一同出现的还有位低胖的男子。 梵朔是西冥的诡士大人,善计谋,为西冥拉拢了不少能人异士,幽冥能合二为一,他自然功不可没。更是冥君的左膀右臂,封都嗳雌偏瞧不上他,无法认同他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拜见君父。”封都嘞蚶气的中年男子行礼道。 “少君。”梵朔行了礼道。 封都嗖恍嫉乜戳艘谎叟员叩蔫笏贰 “拜见冥君、诡士大人。”冥鸠行礼后自觉退到一旁。 封煞瞥了一眼旁边的红狐,看向封都嗟溃骸拔一挂晕你忘了有个君父。” “不知君父今日来所为何事?” “我们有些时日没见了,特来看看你。”封煞淡声道。 梵朔在经过冥鸠身旁示意,两人退出大殿。 …… 棱山角是阎狱的入口,两边的地火常年不灭,溅出的火星披洒在四周,裂出无数条缝隙,地皮被层层揭起,脚踩在上面发出脆响,方圆之内除了鬼魄怨气,毫无生机可言。 封煞看着远处的冥空台紧锁眉头:“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关在冥空台的那位答应合作了吗?” “半身修为,能挺到现在,是个人才。”梵朔低声道。 “那南阳城的那位呢?”封煞扭过头,眼里充斥着怒气道。 “此人生性多疑,恐怕已经不能再继续为我们所用。”梵朔吞吐道。 “既然棋子不能为我所用,那就除掉他。” “地灵掌令那有千年曼罗陀花,这种花汁毒配上冥界特有的阴血,一定会得偿所愿。”梵朔露出诡异的神态道。 “好一个借刀杀人,本君等你的好消息。”封煞发出渗人的笑声。 “恭送冥君。”梵朔和冥鸠齐声道。 梵朔眯眼看着冥鸠道:“你确定灵女已在南阳城?” “没错。” “不过,少君似乎和她走得很近,那这件事需要知会么?” 梵朔沉吟道:“暂时不用,只要他不阻碍我的计划,就随他去吧。” “剩下的怎么做,不用我交代吧。” “是,诡士大人。”冥鸠抬了抬眼皮道。 … 风筝在古府门外拍打着结界的声音传来,灵玑撤走结界,见风筝急促地跑进来喊道:“南阳城出事了。” 灵玑匆匆赶出去,街上的多数人几乎倒在一起,哭喊声和呕吐声连成一片,场面尽是狼藉。 莫兰已被人群围的水泄不通,灵玑只能捏了个术法穿梭进去。 瑶衣,古小萸和南阳旭也急忙赶来。 “这些百姓中的是血毒。”莫兰将抽出的银针拿给灵玑看。 灵玑看向周围流动的气流,空气中的气味,隐约有一股清淡的异味,要不是她感官灵敏,一般人是闻不到的。 “玄玉姑娘,可有办法解毒。”南阳旭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灵玑。 灵玑低头思忖,有可能会暴露身份,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试试。” 灵玑转动食指的指环,驱出天蝶王母,念了诀,天上顿时卷出云浪,推层而至,五色天蝶漫天飞来,景观相当绚丽,犹如一条条五彩云霞映照天空。 人们看见如此景象欢呼雀跃:“天降祥瑞,天降祥瑞,上天有眼。” 小孩们兴奋地跑去抓天蝶,天蝶灵性十足,着实淘气,没想到不仅没能抓到天蝶,反而来了个亲密之吻。 南阳旭和古小萸也被这难得一见的景致震撼着,惊愕地啧啧赞叹。 古小萸伸出手,一只天蝶停留在她的指尖上。 瑶衣悄悄走近灵玑身边附耳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天蝶。” “这是灵虫。”莫兰惊喜道。 “不错,这些天蝶可解百毒,希望可以帮助他们。”灵玑没曾想莫兰竟然认出灵虫,微笑道。 天蝶停留在人们的唇齿间,双翅展飞。 片刻,人们的脸上的黑印都不见了,嘴唇也恢复了红润。一起向天蝶呼喊道:“谢谢天蝶。” 天蝶开心的在空中欢快飞舞着,随后渐渐离去。 莫兰在所有人不注意时,看见了躲藏在不远处的神秘身影,看那身形,心中不由‘咯噔’。 “莫兰姐,你怎么了?”南阳旭唤了一声发呆的莫兰。 “没什么。”莫兰讪笑道。 灵玑向莫兰看去的方向望了望,眼神中掠过一丝疑惑。 这时,荀葵匆忙赶来,走到南阳旭身边焦急道:“少爷,城主中毒了。” “什么?”南阳旭瞪大眼睛道。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灵玑唤住准备赶回府的南阳旭,转过头对古小萸和瑶衣吩咐道:“你们赶快回府里,别让奶奶担心。” “好。”古小萸和瑶衣双双应道。 灵玑和南阳旭赶到南阳府,南阳瑾正在审训着一婢女。 “你还不从实交代?” “小姐,不是我,我没有下毒。”婢女委屈道。 “休要辩解,这养生粥可是你端来的。”南阳瑾斥道。 “我丝毫不知情。”婢女泣不成声道。 “来人,将她拖下去。” “少爷,救我,真的不是我。”婢女无力哀求道。 “慢着。”南阳旭拦在门口,吩咐卫侍退下。 灵玑将点缀着桃红花瓣的白色玉碗搁在手中,闭眼感知道:“不是婢女下的毒,她在经过庭院时,养生粥就被人做了手脚,是西冥冥鸠下的毒。” “西冥魔徒?”南阳瑾疑惑道。 灵玑驱使天蝶‘王母’去吸南阳瑁身上的毒,天蝶就是不肯出来,只听见它轻叹道:“这种毒,解不了。” 南阳城百姓中的毒是弥漫在空气中,被吸进去的,不同于南阳城主养生粥中的毒,这两种毒无色无味,不注意是难以分辨。 百姓的毒显然轻了许多,不足以毙命,但南阳城主的毒是冥鸠下的,是致命的,那给百姓下毒的神秘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灵玑暗忖片刻,试图用灵力去救治,可惜灵力根本无法进入南阳瑁体内。 南阳瑾见状,哭成泪人地趴在南阳瑁床边,南阳旭也一筹莫展。 灵玑看向南阳旭,神情凝重道:“或许有别的办法能救你二叔,不过我需要用分灵术去找一个人帮忙,你要帮我护法,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好。”南阳旭应允道。 … 花仙圃的花开得争奇斗艳,芬芳浓郁,风水车浇灌着花丛,一道道水雾凝成的彩虹煞是好看。 花篱的仙屋别具一格,花枝缠绕,与花圃浑然一体,此时,她应正在仙屋中休息。 “花篱,花篱。”灵玑用传音术呼唤。 “有客远至,不胜欢喜。”花篱飘渺的声音传来。 花圃中的各种花瓣闻声平地而起,花篱一袭花衣在花圃上平飞而来,仙姿飘然,稳稳落在灵玑面前,打趣道:“天蝶异象,没想到灵女也遇到麻烦了。” 灵玑娇嗔看向花篱。 “我败了,说吧,我能帮上什么。”花篱妥协道。 “这才是我认识的花篱。”灵玑灿然道,挥手招来祥云。 花篱茫然道:“要带我去哪?” “南阳城,腾云的路上对你细说。” 灵玑灵身回体时,花篱显出身来,看向被惊到的南阳旭和南阳瑾,礼貌笑了笑。 南阳旭将灵玑拉到一旁,忐忑道:“她真的有办法救我二叔。” “放心,花篱是仙界的医仙。” “那就好。” 花篱走近南阳瑁的床榻前,闻了闻放着的玉碗,化出瓣刃割开南阳瑁手心,立马流出浓稠的黑色血液,血腥味顿时充斥着四周,令人作呕。 花篱将瓣刃的血丝抽出辨识道:“是曼罗陀花的花毒。” “曼罗陀花?”南阳瑾讶道。 “曼罗陀花喜阴,生长在地灵,花有剧毒,听闻是地灵掌令幽千罗喜欢的花,千年用珠泪滋养,也只有她的珠泪才可以解此毒。”灵玑道。 “不错。”花篱应道。 南阳旭听完称羡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 “那还等什么?”南阳瑾催促道。 “你这样贸然去,只怕有命去,没命回。”花篱拉住南阳瑾道。 “那有什么好的办法?”南阳瑾道。 “幽千罗曾欠我个人情,由我出面讨要,或许她会看在情面上赐予珠泪。”花篱看了一眼灵玑道。 “恩。”灵玑点了点头。 花篱化出音瓣,用灵力将瓣刃中残存的血丝引到飘在半空的音瓣中,留过言后,音瓣稳当的如同浩瀚中流星快速向地灵方向飞去。 此时,正在寒凝殿前抚琴的幽千罗夹住飞来的音瓣,辨识过后,音瓣又飞回到花篱手中,一来一回也就不过尔尔。 花瓣在花篱手中上下飘荡,发出阵阵微波,从里面传出幽千罗魅惑的声音道:“珠泪的确可以解曼罗陀花的花毒,但此毒夹杂地冥的阴血,无能为力。” 花篱传音灵玑道:“我们出去说。” “你们去哪?那地灵的掌令给没给解药?”南阳瑾欲去问个究竟,被南阳旭拦住。 花篱面露忧愁道:“天蝶解不了,幽千罗那也没解药,这血毒看来无药可解。” “果真无药可解。”灵玑担忧道。 花篱环顾南阳府,脑中灵光一现,道:“我想到办法了,你那里不是有卷万生典?” “恩,那是娘亲留的。”灵玑拍了一下脑袋,明朗道:“对啊,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天地万物相互呼应,万生典藏万生,破万象,肯定会有要找的解药。” “花篱,你真的太棒了,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灵玑抱着花篱开心的像个孩子,随后念了句诀:“天地映,万象生。” 一道光芒乍现,‘万生典’上金晃晃的字很是耀眼,里面包罗万象,应有尽有,着实眼花缭乱, 花篱遂将瓣刃中的血丝引到万生典中,立即显示出曼罗陀花的花样,光毒性、分解配毒和解药的制成就有上百种。 “找到了。”灵玑欣喜道。 花篱看去,上面写着:幽海北岸――血芝草! 第14章 迷局 古府结界逆而不窥,空中气流涌动,周围的花草树木在烈日下竟逆风摇曳。 瑶衣警惕停住了脚步。 “有人闯入了么。”古小萸低声嘀咕道。 果不其然,一身灰衣的中年男子劫持着古奶奶走了出来,目光凌厉看向古小萸和瑶衣。 “你是何人?快放了我奶奶。”古小萸喊道。 “放了你奶奶可以,但要用织天云梭来换。”中年男子嚣张道。 “什么‘织天云梭’,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古小萸眼眸闪烁道。 “别废话,你奶奶的性命在我手中,‘织天云梭’就是你们古家的传世宝器,快交出来。”中年男子继续威胁道。 古奶奶摇了摇头,道:“别管我,快去找玄玉姑娘,‘织天云梭’千万不能交给他。” 古小萸周旋的同时趁机给瑶衣打手势。 瑶衣了然,使出‘咸鱼翻滚’将中年男子扑到在地,趁其还未站稳,古小萸忙将古奶奶拉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脚勾树,一跃而起,一招‘飞鹰扑食’将中年男子攻的连连后退。 中年男子心有不甘,发起进攻,哪曾想连瑶衣都不是对手,不一会儿便败下阵来。 古小萸用灵玑交给她的御剑术也只勉强打了个回合,眼看那中年男子使出暗标逼近,千钧一发之际,被凭空出现的斗笠飞盘旋转,快速挡了回去。 只听得“啊”一声惨叫,中年男子应声倒地。 瑶衣惊讶看向忽然出现的少年,他高箍着发束,额头两边各留有一撮发毛,略显稚气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少年念了诀,斗笠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了英挺的脊背上。 “你是何人?”中年男子怒道。 “你又是何人?”少年淡淡道。 中年男子被气得暴跳如雷,用真气逼出暗标,直攻少年。 “小心。”古小萸看向少年惊呼道。 少年身手敏捷,轻易躲了去,上前和中年男子打得难解难分。 … 南阳府中,灵玑收起‘万生典’,正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南阳旭和南阳瑾,耳边响起瑶衣的传音,上前走了几步,看了看古府的方向。 “怎么了?”花篱询问道。 “有人闯入古府。”灵玑说完幻身离去。 “喂,别留下我一个人呐。”花篱刚想追去,被南阳旭唤住道:“仙子,玄玉姑娘呢?” “玄玉?”花篱迟疑片刻,顿悟道:“哦,她有事离开一会,”继而笑道:“我们找到救南阳城主的方法了。” “真的。”南阳旭欣喜道。 “你别高兴的太早,能不能拿到还要看造化。” 南阳旭一脸茫然,花篱的话就像浇在心间的一盆凉水,不免又有些担忧。 灵玑赶回古府,见眼前一片狼藉,欲上前去帮那少年,正好又撞上冥鸠鬼鬼祟祟,手里还拿着封印‘织天云梭’的锦盒,便施法将锦盒夺了过来,顺势解开了封印。 ‘织天云梭’发出墨绿色光晕晃的众人刺眼,冥鸠和中年男子见状合力上前抢夺。 灵玑将‘织天云梭’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微微运气。 ‘织天云梭’顿时腾空化作无数个小梭刃向冥鸠和中年男子攻去,两人不敌,落荒而逃。 少年呆呆看着灵玑,傻傻摸了摸头,灿灿一笑。 灵玑看向少年,浅笑道:“你是?” “我是乌七。”少年拱手应道。 “谢谢你,若不是你及时帮衬,小萸和瑶衣可能…”灵玑向古小萸使了眼色道。 古小萸则调皮向乌七眨了眨眼睛,一笑带过,继而称赞道:“没想到‘织天云梭’竟有这样的威力。” “织天云梭是上古法宝,可以攻破结界和封印禁制,也是攻击敌人的利器。”灵玑淡定道。 “玄玉姐姐,你好像很了解织天云梭,它虽是古家的传世宝,可我却对它一无所知。” “那是因为玄玉姑娘不是寻常人。”古奶奶投来炙热的目光说道。 灵玑将手中的‘织天云梭’交给了古小萸。 古小萸一脸诧异。 “它和你有缘,关键时刻可以保护你。”灵玑道。 古小萸看了一眼奶奶,得到默许后,欣喜接过,想起刚才好险,紧张道:“奶奶,你没受伤吧?” “没事,没事。”古奶奶和蔼道。 “你奶奶没事,我有事。”瑶衣咳了咳,吐了口血,晕了过去。 “瑶衣。” 灵玑忙将她扶起,注入灵力后,才勉强好些。 … 封都嘣谮そ缟跏俏蘖模趁着上宫司木没在,赶来南阳城找灵玑玩,刚来到城南便看见莫兰在为百姓处理着伤口,上前打探道:“这里发生何事了?” “你是?”莫兰抬头看向封都唷 “我们在火府见过。”封都嘌锩嫉馈 “是你。”莫兰仔细回想道。 “怎么你一个,其他人呢?” “你是想问玄玉吧,她去南阳府了。” 封都嗬吹侥涎舾,看着眼前结界,冷哼道:“雕虫小技。” 他手心翻转,结界裂开小口,在荀葵和众卫侍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府中,由于太过自负,一时大意,险被困在府内的暗板纹格机关之中。 南阳旭和花篱听见动静赶了出来。 以封都嗟男尬,应付这种凡间修为所设计的机关绰绰有余,还不至于到无法脱身的地步,就是费些功夫罢了。 他抬了抬眼,看向南阳旭,冷冷道:“愣小子,是你啊,玄玉呢,我要找她。” 南阳旭对“愣小子”的称呼很排斥,翻了个白眼,不爽道:“她没在。” “不可能,你让她出来。” “她刚刚离开了。” “怎么会这么巧?”封都嗪疑道。 “爱信不信。”南阳旭语气多了些许不耐。 封都嗥沉艘谎刍篱,离开南阳府。 这家伙身上气息怎么这么阴冷,花篱心生困惑。 南阳旭无语看着被封都嗥苹档幕关。 “少爷。”荀葵发觉异常赶了进来,呆愣看着地上散乱的机关。 这时,一个卫侍跑进来禀报:“少城主,柳世主和火世主来访。” “柳彦和火翼,他们怎么来了?”南阳旭喃喃道。 “可有说是何事?” “他们要见城主。”卫侍应道。 “南阳世侄,我们不请自来,还望不要介怀呢。”柳彦不顾卫侍阻拦径直走进来,朗声道,一起随行的还有火翼。 “火世叔,柳世叔。”南阳旭相继有礼打招呼。 火翼点了点头,开口道: “南阳城今日很是不太平,先是百姓中毒,又是古府传世宝物‘织天云梭’险被夺,我和你柳世叔特地来找城主商量对策,务必要找出是何人所为?” 南阳旭顿了顿,道:“二叔他正在闭关。” 火翼闻声看了一眼旁边的柳彦。 “事关南阳城安危,还是请城主出来一见。”柳彦道。 “实不相瞒,二叔他中毒了。”南阳旭蹙了蹙眉,解释道。 “什么?中毒。”火翼和柳彦面面相觑道。 “什么毒?”火翼急切道。 “血毒。”南阳旭应道。 …… 火府,火女见火翼回到府中,迎上前道:“爹,南阳城出事了。” 火翼摆了摆手, “我已知晓。” “听说南阳世伯也中毒了。” 火翼停住脚步,转头看向紧跟在身后的火女:“你消息还挺灵通的么,”转而念念道:“怎么会中毒呢?” 火女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抬了抬头。 封都嗍什旁谀涎舾就感应到了冥鸠的气息和南阳瑁的血气,顾不得去找灵玑,直接去找冥鸠问个究竟。 冥鸠和莫忠从古府逃出来心有不甘,眼看着到口的肥肉就这么没了。 “可恶。”冥鸠愤愤道。 “要再想拿到恐怕不易。”莫忠忧心道。 冥鸠宽慰道:“情况也没那么糟,只要织天云梭不在占玄玉的手中,我们还是有机会。” “但愿如此。” “我帮你拿到织天云梭,你也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冥鸠提醒道。 “你放心,事成之后,你对公主有大恩,图落族定会助西冥一臂之力。”莫忠许诺道。 地上的落叶飘动,一阵凉风嗖过,冥鸠动了一下他那招风耳,急切道:“少君来了,赶快走,有事自会找你。” “好。”莫忠匆匆离开。 冥鸠看见封都喑鱿郑笑脸迎上去:“少君。” 封都嗖怀运那一套,双目如炬,盯着冥鸠,道:“你在这做什么?” “我察觉到少君的气息,特意在此等候。”冥鸠恭维道。 封都嗳谱炮ゐ转了一圈,看了一眼周围,哼道:“想不到你警惕性挺高的,说,南阳瑁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冥鸠自知瞒不过他,只好招认道:“是。” “谁让你这么做的?”封都嗖辉玫馈 “属下,属下也是奉命行事的。”冥鸠紧张道。 “奉谁的命?冥君还是诡士大人?”封都嗉冥鸠默不作声,发威道:“大胆,你竟敢有事瞒我。” 冥鸠一怵,立即将南阳瑁已成为弃子的个中原因解释给封都唷 “如此这般,确不能留,”封都喾笱芰艘簧,继而叮嘱道:“以后采取行动时,一定要及时知会我,明白了么?” “是。”冥鸠颤颤应道。 封都嗖幌踩ㄊ酰故在对于冥界的一些治理决策上常常与他君父意见相左,时时对立,两人关系也日渐疏远,即使他有治理才能,却得不到认同,久而久之形成内心孤独的性格。 莫兰在外忙活一天,累的腰酸背痛,回到房间伸了伸脖子,松了松筋骨,猛然看见房间内晃出个身影,影影绰绰,慌忙点灯,烛光灼灼,就光看去,那背影甚是熟悉。 “父亲,今日我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你?”莫兰询问道。 “没错。”莫忠默道。 “为什么给百姓下毒。”莫兰不解道。 “那占玄玉寸步不离古府,我不制造点混乱,如何拿得到那宝贝。” “您是不信任我么?” “为了万无一失,我只好亲自动手,没想到还是失手。” “你放心,那些百姓的毒只是不伤性命的毒蛊粉,”莫忠叹气道:“如此一来,那占玄玉倒成了南阳城的恩人了。” 毒蛊粉是神巫族特有的毒粉。只侵心脾,针对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轻则呕吐,重则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第15章 幽海 南阳城外,阳光越发刺烈,散发出滚烫的热气,笼罩着大地,周围花草树木被炙烤的死气沉沉,毫无往日生机勃勃的景象。 南阳旭一张不怎么白皙的脸被晒得越发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些密密麻麻豆大的汗滴。 他环顾一周,特意挑选了树荫下的石墩坐下,将崇影剑靠在一旁,用袖襟擦拭着汗珠,顺手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拿出一个精巧的棕色水壶,伴着喉结上下畅饮,片刻功夫,一壶水已被喝掉大半。 今日一早,花篱告诉他,说是“玄玉”让她转告自己,午时在南阳城外小树林会合,一起去幽海取那能救他二叔血毒的‘血芝草’,这会却迟迟不见“玄玉”的身影,便只好靠在树上打起了盹来。 他睡得正香,突然觉得脸上好痒,还以为是虫子爬了上来,顺手去抓,结果抓到一个类似毛茸茸的东西,被吓得睁开眼,惊叫出声,却见古小萸正嬉皮笑脸看着他,手里还晃动着一个长满绵树叶的枝丫。 灵玑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站在一旁。 南阳旭惊魂未定道:“你们何时来的?” “你猜。”古小萸眨眼道。 “南阳旭,你心可真大,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灵玑打趣道。 “那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呢?”南阳旭呐呐道。 “既然你醒了,那我们赶快赶路吧,一定要赶在黄昏之前到达幽海。”灵玑吩咐道。 南阳旭忙拿起崇影剑和布包,看了一眼旁边玩枝丫的古小萸,疾步走到灵玑近前窃窃道:“玄玉姑娘,小萸怎么也跟来了?” “本来是我一个人的,被小萸缠的没办法,索性就让她跟来了。”灵玑轻笑道。 “哦。”南阳旭失落道。 “怎么?你不想让她来啊。” “也不是,我是怕她遇到危险,没办法向古奶奶交代。”南阳旭憨笑道。 “你要担心的话就好好保护她。” “我。”南阳旭慌张地摸了摸脖子。 灵玑带着南阳旭和古小萸幻身到一处荒泽中,放眼望去,这里到处布满了荆棘和大小不一的沼泽,看上去变幻莫测,一不小心就会险象环生。 “怎么越来越热了?”古小萸担忧道。 “这里是地界荒泽,离幽海不远,现在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先在这休息会, ”灵玑观察周围的地势,继续道:“对了,在这里不要乱走,看到那些沼泽了么,那里的水不要碰。” “有何不妥?”南阳旭困惑道。 灵玑看了一眼南阳旭,用灵力激起地上的石头投进就近沼泽中,只见那些石头被快速的腐蚀融化。 南阳旭和古小萸见状惊得目瞪口呆。 “看见了吧,这里全是瘴毒。”灵玑强调道。 南阳旭抓住古小萸的胳膊紧张吞了吞口水。 古小萸用打趣的眼神看向他道:“南阳哥哥,你是不是害怕了?” “哪,哪有?我是保护你。”南阳旭发现失态,连忙松了手,假装淡定道。 “好吧。”古小萸不忍拆穿道。 灵玑用通灵剑化出仙障,再用宫灵葫清除仙障内的瘴气,缓缓道:“好了,我们就在这休息吧。” 南阳旭一喜,便躺地大睡。 古小萸见状耸肩道:“我不认识他,”转而被灵玑手上的葫芦吸引,称羡道:“玄玉姐姐,好漂亮的葫芦,我能看看么?” 灵玑看了看手中的宫灵葫,干笑了笑,将宫灵葫递到了古小萸纤细的手中。 “这是什么葫芦呀?” “宫灵葫。” 古小萸看着温润光滑,晶莹剔透的葫芦,越发爱不释手,宫灵葫轻巧的在她手心翻转着,颜色也在不断变换,奇道:“它怎么变颜色了?” “宫灵葫是有灵性的,它会随着周遭环境的温度和持有者灵气的不同等等来感知变化。”灵玑笑道。 “哦。”古小萸点了点头,不舍的将宫灵葫还给灵玑。 灵玑看出了古小萸的心思,只是宫灵葫是上宫司木送的,也不好将它送人,罢了,还是日后见到上宫司木,让他再做一个送给古小萸。 她已经几日不曾好好休息了,也不知怎的,竟倦意上涌,昏昏入睡。 此时,通灵剑震动,灵玑眉心隐去的星蕴点妆显了显,灵识进入到一个陌生的空境里。 空境寂寥,只有星盏点缀。 “这是什么地方?”灵玑一脸茫然。 “通灵空境。”细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袭仙裙,面容端庄的女子忽然出现。 灵玑看着眼前的女子,虽是幻像,却能清晰看见面容轮廓,一对柳眉,一双月目,肌如白雪,肤如凝脂。 “你是何人?” “神女筱若,亦是你的姐姐。”女子微笑道。 “姐姐?”灵玑有点恍惚,她是娘亲唯一的女儿,眼前这位自称姐姐的女子莫不是天母的众女儿之一。 她素来和仙界众姐妹关系不是很近,当然也无从得知她是哪位姐姐。 “你是天母的女儿?” “不错。” “不知你将一缕灵识附在通灵剑有何目的,你引我来此所为何事?” “你看到的只是我未了却心愿的残识,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何人?” 灵玑疑惑愣神的功夫,身体突然摇晃了起来,灵识归身,睁眼看了看被她握在手中的通灵剑,轻蹙了蹙眉头。 “玄玉姐姐,你终于醒了,刚才怎么摇你都没醒。”古小萸手里拿着一个黏糊糊的地瓜跑来道。 “刚才是你在唤我。” “是呀,南阳哥哥烤的地瓜,你要不要吃一个。”古小萸用期待的小眼神看着灵玑。 “地瓜?” 灵玑迟疑接过古小萸递来的地瓜。 南阳旭转过头来,伸出一只黑糊糊的手心打着招呼,脸上也沾上了黑乎乎的不明物体,一脸滑稽的样子逗笑了灵玑。 古小萸笑得前俯后仰,急忙跑过去,岔声道:“南阳哥哥,地瓜糊了。” 南阳旭一慌,将糊灰尽数沾到身上,哪哪都是。 古小萸将含在嘴里本要下咽的地瓜忍不住喷了出来,弄得他一脸都是,尽是狼狈,见状追着要给南阳旭擦脸。 南阳旭不甘示弱还击,将地瓜上的糊灰抹在她如花似玉的脸蛋上,两人都变成了小花猫,看见一旁静静看热闹的灵玑,两人默契的将“魔爪”伸了过去,弄得灵玑哭笑不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形象荡然无存。 玩闹后,三人累地靠坐在一起。 “玄玉姑娘,我们何时去幽海?”南阳旭喘着气道。 “再等等。” “啊,还要等。”古小萸嘟嘴道。 “夕阳西下,血芝草才会出现。”灵玑笑道。 一炷香后,幽海方向,上空划出的血红色光辉将天际映的通红,升起层层血晕,就连荒泽这里也被耀的不可视物。 灵玑站起身,喜道:“时机到了,我们走吧。” 幽海血腥味四起,红色的海水咆哮着,浪花接过一波又一波,三人站在南岸上,被海上反射过来的光波刺得睁不开眼。 灵玑飞到幽海上空探寻一番,瞧见血芝草就出现在幽海北岸,红色的芝叶散出红褐色光芒,盈盈闪闪,落下来无意瞥见南岸上有些许海螺,看着像是排布上去的,甚是古怪,刚要开口,南阳旭巧不巧踩到中间红色海螺上,偌大的结界顿时幻化而出,将三人罩在结界之内。 “好冷啊。”古小萸低声道。 “没想到,这幽海上竟设有结界。”南阳旭淡定道。 “小心。”灵玑驭起通灵剑,将古小萸和南阳旭面前飞来的声波挡了回去。 “这结界着实古怪,你们小心些。”灵玑嘱咐道。 “对啊,织天云梭,”古小萸反应道,运气将织天云梭掷了出去,没曾想在结界内到处碰壁,始终没找到结界出口。 南阳旭用崇影剑挡着飞来的声波,也无暇分身。 灵玑用灵敏的感官感知到结界内有声音,是乐声,细小的乐声,有人在控制这个结界。 她蹲下身看着地上分布的海螺,暗忖声音是从哪传来?是这些海螺,还是别的地方?仔细观察着结界各个角落,分辨出声波传送角度是八个方位,此为声界。 “小萸,将织天云梭分化成八个梭引,分别向声波传来的八个方位掷出。” 古小萸按灵玑所说,运气将‘织天云梭’分化掷出,结界瞬间被破。 三人一时又惊又喜! 寒凝殿内,幽千罗正弹着的笙箫破段,面露怒容,不甘看着水镜里一行人走出了结界。 这结界可是她多年耗费的心血,如今被毁,着实气愤。 流连谄媚道:“掌令,剩下的交给我,一定不会让她们活着走出幽海。” 幽千罗看着破断的笙箫,冷色道:“不必了,剩下的自有人去做,你我只需在此守株待兔即可。” “是。”流连不屑,看了一眼水镜中的三人。 以防变数,灵玑直接去摘血芝草,让南阳旭和古小萸等在岸上。 她刚将血芝草拔起,海中的血蛭发怒咆哮,冲了出来,看那模样已成精,着实恶心,黑滑骨碌碌的**,想必是吸食大量血液和海里的魂灵,幸而是她灵力强大,这才将它镇回海底,否则便被吞食,岂不成为胃中餐。 幽海南岸上,冥鸠不知何时出现,已与那处的南阳旭和古小萸打了起来,眼看两人不敌。 灵玑思忖一番,“血芝草还是得尽快送回南阳城。”遂用灵术传唤百雀。 第16章 重逢 百雀鸣着低音呼啸而来,与幽海颜色浑然一体,唯一可以分辨出就是它那一双黑黄的眼睛。 灵玑将血芝草交给古小萸,嘱咐道:“将血芝草交给南阳府的花篱仙子,她知晓如何做。” “那你和南阳哥哥呢?”古小萸不放心道。 “不用担心我们,百雀会带你回南阳城。”灵玑一把将古小萸推到百雀身上,宽慰道。 冥鸠见状前来阻止,被起飞的百雀用尾翼扇回地面,痛得他嗷嗷直叫。 灵玑走到南阳旭跟前,关心道:“你受伤了?” “不碍事。” 灵玑适才在取血芝草时,强行用灵力将血蛭镇压在海底,此时灵力受损,无法幻身。眼前夜幕降临,南阳旭又有伤在身,还有个难缠的冥鸠,实在是不宜在幽海久待。 她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冥鸠,转眼看向幽海东边的山凹。 山凹四周凸起,中间形成一个洼地,成群结队的蓑鸟迎面扑来,叫声凄彻。 灵玑运出灵力挡住蓑鸟的攻击,南阳旭躲避中不慎被脚下的枯枝绊倒,双手在慌乱之际摸到了一个异样的东西,拨动中听见“咚咚”的脆响声,由于天色太暗,看不真切,只好拿出夜明珠,定睛一看,遍地都是缠绕的枯枝和白色的枯骨,直接吓晕了过去。 “喂,喂,南阳旭,醒醒。”灵玑拍打着南阳旭的脸唤道。 “这胆子也太小了吧。”灵玑无语,费了好大劲才将南阳旭拖到不远处的山洞,用灵力将他身上的伤尽数治愈。 安顿好南阳旭,灵玑这才顾得上运功恢复体内灵力,洞外一股冷风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冷颤,便用灵力篝起一团火,竟不知不觉睡到天亮。 睁开眼时见南阳旭坐在对面凝凝看着她,急忙站起,身上的外披落到了地上,灵玑伸手去捡,恰好碰到对方冰凉的指尖上,忙将手缩了回来。 南阳旭一呆,缓了缓道:“谢谢你治好我的伤。” “客气。”灵玑担心这小子再说出什么肉麻的话来,径直走向洞外。 走了一段路,灵玑发觉异常,跟在后面的南阳旭也预感不妙,不安道:“这好像不是我们昨晚进来的路。” 灵玑看到旁边的青石界碑上刻着‘地灵’两字,心下了然。 这时,半空出现了一团紫色烟雾,现出一个身形,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子淡淡道:“主人有请。” 灵玑看了一眼南阳旭,道:“看来有人要见我们,”继而看着那女子道:“烦请带路。” 紫色衣服的女子正欲离开,见南阳旭依旧站在原地。 灵玑转过头道:“别慌,既来之,则安之。” 一路上,两边树木林立,与山凹中荒芜的景象截然不同。 地灵掌令幽千罗乃是幽王的独女,掌管地灵,传闻其性格阴晴不定,修为不是泛泛之辈,想必此次与西冥勾结,自是有所图谋。 一个带着鬼头面罩,身段丰腴的女子,脚步轻盈向灵玑走来,凌厉的眼神里有一丝轻蔑。 紫衣服女子恭敬向她行了行礼。 带鬼头面罩的女子经过灵玑身边时略做停顿,轻笑出声。 灵玑感应到此女子身上的气息甚是熟悉,转头唤住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姑娘说笑,应是认错了人。”女子掩嘴笑道,眼神里却充满了冰冷。 灵玑越发觉得像极了在宁渊谷看见的流连,若果真是流连,她又为何会出现在地灵呢? 正一头雾水,听见走在前面的紫衣女子催促道:“主人还在等着两位呢。” 流连从不远处的树影后面走出来,拿掉脸上的面罩,露出狡黠的笑容。 寒凝殿内,传出动听的琴声,灵玑和南阳旭光顾欣赏着琴声,似乎忘记此刻还在虎穴之中,一时不察,竟被从殿**出的数条极细的纤丝缠身,动弹不得,灵力一时使不出来。 “灵界灵女,不过如此。”魅惑的声音响彻整个寒凝殿,随后发出一阵冷嘲的笑声。 “灵界灵女?”南阳旭看了看四周,最终疑惑看向灵玑:“你是灵女?” “傻小子,你不会真以为她只是一般的修道者?”魅惑的声音继续道。 南阳旭不知怎地,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有点飘飘然。 “南阳旭,别听她说话,不要被攻心。”灵玑扬声道。 寒凝殿殿门忽然打开,一个身影飞了出来,落到南阳旭面前,用修长纤细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娇媚道:“公子,你是来到这里的第二个凡人。” 南阳旭身体不自然向后躲了躲,呐呐道:“那,那第一个是谁?” 幽千罗神情僵了僵,身子微微一颤,眼神呆滞道:“他已经死了。” 灵玑曾听花篱说过,幽千罗有个刻骨铭心的恋人,却因立场不同,分道扬镳。 “可是古风?” 幽千罗一怔,转身看向灵玑,分了分神。 灵玑这才打量到眼前的女子,一袭蓝色镶边透纱裙,衣襟和袖襟处绣着金色的蒲魍花,活灵活现。盘着的秀发中还夹带着发辫,显得一张小脸越发的娇艳。 “不错,”幽千罗继而冷笑道:“你身上的纤罗丝,是极域之地的鲛须受精火所化,专用来禁锢灵力,你们是逃不掉的。” “谁说我要逃?你这里风景不错,我还想看看呢。”灵玑淡淡道。 “那就如你所愿。”冥鸠凭空出现,诡异一笑。 “又是你。”南阳旭一脸嫌弃道。 “怎么?这么快就烦人家了。”冥鸠嗔道。 南阳旭不禁作呕。 冥鸠瞪了一眼南阳旭。 “不好意思啊,实在没忍住。”南阳旭讪笑道。 冥鸠欲将手搭在灵玑肩上,扑了个空,极为不悦,看向幽千罗道:“掌令,无需费口舌。” “你想如何?”幽千罗斜睨道。 冥鸠打了个手势,示意一不做二不休。 灵玑看在眼里,顿了顿道:“听说掌令喜欢比试,千年前和神女的那场比试未分胜负,多年来觅音未果,不如今日,我和你比试一场,也算圆了你的心愿,不过赢的人可以提出一个条件,对方无条件应允如何?” “你还挺了解我。”幽少罗眼中掠过一丝欣喜,转而又露出淡淡的幽光。 “那是,不做点功课,怎敢轻易来你这地灵呢?” 比试对于幽千罗无疑是非常诱人的,千年来,灵玑还是第一个敢向她主动挑战。 灵玑瞥向一旁的冥鸠道:“如果我落到这厮手里,那这个机会可就白白错过喽。” “好,我答应你。”幽千罗爽应道。 “掌令,不可。”冥鸠试图阻止,被幽千罗瞪了一眼,没敢再吭声。 南阳旭一脸担忧,灵玑低声道:“无妨。” 幽千罗跃地而起,逼近灵玑那一刹那,才松开她身上的纤罗丝,幸亏灵玑反应迅速,用分灵术化解一局。 一场比试下来,南阳旭看的心揪成一团,着实捏了把汗。 几个回合,灵玑越战越勇,反而是幽千罗最后叫停,这才侥幸小胜,当然也只用了七成功力。 幽千罗应诺弹指松开南阳旭腰身上的纤罗丝。 “你们可以走了。” “掌令,万万不可。”冥鸠劝解道。 “我的地盘何时轮到你做主了?”幽千罗闷声道。 灵玑接话道:“即是如此,那就此别过。” “不送。”幽千罗做了个请的手势,唇角微翘道。 幽千罗待灵玑走远伸出手,手心里放着一个明晃晃的盘玉,上面的螺纹迂回清晰,一看就是上古宝物。 “盘古玉。”冥鸠愕然道。 “正是盘古玉,真是得来不费功夫。”幽千罗得意道。 冥鸠这才反应过来,恭声道:“原来如此,还是掌令机警。” 冥君封煞对盘古玉垂诞已久,此次做局,也不过是为了利用幽千罗罢了。 冥鸠刚要拿来一看时,盘古玉却凭空消失。 灵玑在路上越想越不对,幽千罗怎会轻易放她和南阳旭离开,想起在比试中的情景,摸了摸腰间,发现盘古玉不见,若不是早在盘古玉上下了禁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念了句诀,盘古玉妥妥的回到手中。 寒凝殿处,冥鸠一愣,不明所以,以为是幽千罗做了什么手脚,提高嗓音不满道:“掌令是担忧我会夺走盘古玉不成?” 幽千罗面色沉了沉,咬牙切齿一番,此时又被冥鸠激怒,挥手一掌覆了过去,啐道:“被灵玑耍了,看不出来么?” 从得意到失落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令她怎能不怒,顿了顿,便觉失态,立即恢复冷静,心中盘算,看向冥鸠淡然道:“去告诉诡士大人盘古玉已认主灵玑。” 冥鸠心中恨恨,颓然应了应,幻形离开。 灵玑和南阳旭刚走出地灵,御剑到空中,就被来历不明的法宝偷袭,南阳旭御剑本就不熟练,结果没躲过,被击落了下去。 梵朔早已在此地恭候,南阳旭被冥鸠控制,旁边还有一众张牙舞爪的西冥魔徒。 灵玑和梵朔之间颇有渊源,他原是灵界的众法老之首,是灵母最信任的人,因为野心而背叛了灵界。 “小灵女,好久不见。”梵朔阴笑道。 灵玑犀利看了一眼装腔作势的梵朔,淡淡道:“原来是西冥的诡士大人,是什么样的动静,竟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时间过得真快,一千年前还是小丫头,如今竟长得这般水灵。”梵朔收敛笑容,上演出一派客套来。 “过奖,再怎么变,诡士大人也是一如既往狡诈,客套话就不用多说,放了我朋友,直接说明来意。” “爽快,交出盘古玉。”梵朔嘴角抽搐,沉着嗓音笑道。 “消息还蛮灵通的,那又如何?一千年前你都得不到,还妄想着今日能拿到么?”灵玑冷声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梵朔示意冥鸠动手。 “等等。”灵玑踌躇道。 “玄玉,不用管我。”南阳旭道。 灵玑正进退两难,面露难色。 封都喽阍诎荡Γ将一切尽收眼底,准备出手帮灵玑一把,还没来得及出手,看见一道银色的光飞速划过,默了默,“银啸。” 南阳旭趁机挣脱出来,跑到灵玑身边。 上宫司木飞身掠至灵玑面前,法器绕了一圈后落在手中,被他快速的别在腰间。 正是灵玑之前见到的水玉银笛。 “是你。”梵朔看到上宫司木,表情甚是惊诧。 上宫司木面无任何表情,瞥了瞥梵朔。 封都嗲萍梵朔带着众属下灰溜溜离开,唇角上扬,这才幻形离去。 第17章 冤家 南阳城上空盘旋了几只彩鸟,在近乎透明的云层里飞来飞去,红霞晕染着半边蔚蓝色的天际,光芒交相辉映,令人不禁赞叹这自然之美。 “还是南阳城的空气新鲜。”南阳旭仰起头,深吸了口气道。 这时,荀葵带着一队卫侍巡防着各个城门,看见南阳旭众人,喜滋滋跑了过去。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南阳旭使了使眼色,看向旁边的灵玑和上宫司木。 “这位是?”荀葵眼里精光一闪,仔细打量着上宫司木。 “宁渊谷的司木尊主。”灵玑引荐道。 “宁渊谷?可是传说中的那个宁渊谷?”荀葵激动道。 “你听说过宁渊谷?”灵玑探问道。 “听闻宁渊谷变幻万千,四季更迭,是个世外桃源的仙谷,我一直以为只是传说罢了,没想到它竟真的存在,”荀葵难掩喜悦,慷慨道,继而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上宫司木,“司木尊主,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去宁渊谷看看么?” 南阳旭轻咳了一声,询问道:“荀葵,二叔他怎么样了?” “哦,幸亏有血芝草,城主已经无碍,醒来一直在找少爷。” “那我们先行回府。” 南阳旭依次向灵玑和上宫司木行了拱手礼,和荀葵径直离去。 从断崖坡回南阳城的路上,灵玑见上宫司木一言不发,几乎没怎么搭理她,边走边寻思着,该不会是生气了吧,一时出神,完全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某人突然停住了脚步,踉跄撞在了他身上。 上宫司木蹙了蹙眉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灵玑一顿,嘿嘿笑道:“我听宴夕说,你这几日不是去参加五行尊者的收徒大典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断崖坡呢?” “我一回到谷中,时蕴针就飞了出去,想是你遇到麻烦了,便一路追了过来。”上宫司木说完继续向前走去。 灵玑赶忙跟了上去,绕到他面前,调侃道:“这段时间,南阳城很是热闹,你没在,实在是太可惜了。” 上宫司木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看着灵玑,扬了扬下巴,将视线移到她身后。 灵玑茫然,转身看到一个约莫六岁的小男孩,独自站在街道中央,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灵动地盯向她。 街面上时不时传来商贩叫卖声,小孩嬉闹声,还有大人们买货品讨价还价的声音。 灵玑看向男孩,上前关切道:“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呢?是和家里大人走散了么?” 小男孩摇了摇头,忽闪着眼睛,小脸认真道:“姐姐,你好漂亮,等我长大了,做我娘子可好?” “啊?”灵玑一时语塞,错愕道。 上宫司木听见小男孩的霸气‘表白’,有点待不住了,轻咳了咳,漫不经心道:“眼光不错。” 小男孩毫不领情,向上宫司木撅了撅嘴,鼓起的小腮帮,甚是可爱,灵玑忍不住用手点了点。 一名中年妇女手提菜篮,急切地走到灵玑跟前,低声道:“童言无忌,还望姑娘莫要介怀。” 小男孩看着中年妇女,纯真道:“奶奶,那日,就是这位姐姐帮我们解毒的,还引来了好多漂亮的小蝴蝶。” 果然是童言无忌,若是天蝶‘王母’知道有人把它当成蝴蝶,不知作何感想呢? “那可是大恩人呢,请受民妇一拜。”中年妇女说完放下菜篮子,躬身行礼道。 “大婶,快请起。”灵玑忙将妇人扶起。 周围人见状围了过来,纷纷道:“对,是她,是她帮我们解了毒,恩人,请受我们一拜。” 灵玑眼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点招架不住,特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上宫司木。 不曾想他垂了垂眼眸,淡定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灵玑暗暗拧巴,真真靠他还不如靠自己,随之看向众人笑道:“相信没有人愿意袖手旁观,你们快起来吧,好意我心领了,大伙都散了吧。” “好人,真是好人。”散去的人群中还有人念念道。 火女和她的一个婢女本是出来置办物品,以为是有什么热闹,便前来围观,岂知看到灵玑出风头的一幕,这让站在人群后面的她着实嫉妒和愤恨。 上宫司木一脸笑意,负立在不远处,兴致盎然瞧向走来的灵玑,打趣道:“没想到,你在南阳城人气颇高,短短几日,就赢得了民心。” 灵玑奇道:“你这是在夸我么?” “不过,你是如何得知冥鸠给南阳瑁下的血毒?” “开玩笑,我可是灵女,能感知到修为者感应不到的。” 上宫司木挑了挑眉。 “一般修为者,你不在例。”灵玑慌忙补充道。 上宫司木笑了笑,又道: “那百姓的毒,你可知是何人下的?” “我只知是蛊毒粉,那人行动神秘,暂时还未有头绪。” “对了,你可认识流连?” 上宫司木一怔,缓缓道:“她曾受我恩惠,怎么,你遇到她了?” “嗯,我在地灵遇到她,虽没承认,但肯定是她,一个人再怎么伪装,也会被身上独有的气息所出卖。” 上宫司木一向严谨,心思缜密,不过看到他坦诚的份上,灵玑也不方便过多干扰。 火女凭着家族势力和威望,在南阳城怎么也算是个风尖上的人物,自从灵玑来到南阳城后,风头尽数被抢去,想想就气恼,只能化物欲为动力。 她身旁跟着的婢女,双手摞满了包裹着大大小小宝贝的盒子,高的几乎挡住了视线,她勉强能透过眼睛细缝看见路,艰难前行着。 一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冒失鬼,撞在谁身上不行,偏偏就撞到了火女身上。 火女脚底一滑,推倒了身边的婢女,那些宝贝盒子自然也未能幸免,洒落在地,一片狼藉。 男子见状面色慌张,欲拔腿就跑。 火女傻眼看着地上散落的物品,怒火中烧,手心向上一翻,火龙鞭腾空掷出。 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灵玑撞见。 说时迟,那时快,灵玑及时出手,接住了火女甩出的火龙鞭,这才没酿成祸事,看向火女,好言相劝道:“火龙鞭可不是用来打凡人的,若非我接住,你可知会有怎样的后果?” 火女收了火龙鞭,不以为然道:“他撞了人,难道不应该受到惩治么?” “只因为他撞了你,就要受到你这么大的惩罚,未免有点小题大作了吧。” 火女冷声道:“那是我的事,我没找你的事,你却来找我的不是了。”准备再次甩出火龙鞭,却看到刚刚趁乱逃走的男子被上宫司木带了过来。 男子怯怯看了一眼火女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还望侠女莫要介怀。” 火女被上宫司木温润的气质所吸引,瞬间态度平缓了许多。 “你跑什么呀,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么。” “是,是。”男子吞吐道。 火女瞪了一眼那男子。 男子立马改口道:“啊?不是。” “今天算你运气好,如有下次,决不轻饶。” “是,是。”男子慌忙离去。 火女柔柔看了一眼上宫司木,想要上前去搭话,却见他走近灵玑。 看着那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她右手紧握着火龙鞭,摩擦间,传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一棵棵果郁树枝头的花絮在空中摇曳,淡紫色的花叶飘飘洒洒落了下来,给地上披上了一层花霜。 灵玑忍不住开口道:“上宫司木,你为何帮她?” 上宫司木轻叹道:“我帮的是你,那火女是火翼的独女,要想说服四大修仙世家抵抗幽冥,还是不要起正面冲突为好。” 灵玑看着他,这才反应过来,适才的确有些任性。 古府中! 古小萸悠闲地坐在庭院石桌前剥着栗子。 乌七坐在栗子树上一宽硬的树枝上,边享受着日光浴,边嘴里不忘嚼着香甜的栗子。 古小萸看向被扔到地上的栗子皮,无语道:“乌七,你是猴子派来捣乱的么?” 还没等乌七应声,府外结界传来波动。 古小萸懒得理他,跑到门口一探究竟,看见灵玑,欣喜道:“玄玉姐姐,你回来了。” “小萸。”灵玑应道。 古小萸看向上宫司木,细语道:“好俊朗的哥哥。” “这位是宁渊谷的司木尊主。”灵玑灿然,心想上宫司木长得也太招摇了,她已经不晓得这是第几次引荐了。 “是司木哥哥啊。”古小萸甜笑道。 上宫司木看了一眼古小萸,微微勾起唇角。 灵玑笑道:“这样,不会叫乱辈分么?” “无妨。”上宫司木道。 “那我们进去吧。”古小萸欢喜道。 三人正准备进去,乌七以波澜不惊之势从树上绕到上宫司木身后,将左手刚刚抬起,还没来得及自报名号,就被震飞,撞到了门槛上。 古小萸听见乌七的哀嚎后,率先反应过来,跑了过去。 上宫司木看向讶异的灵玑,“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 灵玑站在原地一脸错愕,随后走到乌七身边,和古小萸一起将他扶起,关切道:“你没事吧。” 乌七嘴里含着没吃完的栗子渣,咧嘴带着哭腔,用手指着不远处道:“有事,他……” 古小萸和灵玑顺着乌七手指着的方向看去,正是上宫司木适才站的地方。 乌七东张西望,呐呐道:“人,人呢?” “咦,司木哥哥呢?刚刚还在呢。”古小萸困惑道。 “他已经离开了。”灵玑笑道。 乌七不满,一手揉着屁股,还不忘哼哼道:“好痛,小萸,快来扶着我。” 第18章 贵客 是夜,白日里阳光留下的炽热还未完全消散,房间里甚是闷热,灵玑毫无睡意,索性就去庭院透透气。 庭院相比房间却是凉风习习,沁肤爽滑,好不惬意。 一轮圆月从云层内穿透出来,安静的悬挂在天上,剔透皎洁的月光挥洒在宁谧的夜空中,与璀璨的星辉交相呼应,照亮茫茫漆黑的夜色,放眼看上去一览无余。 乌七坐在喜欢的栗子树枝上望月吹起埙来,声音时喜时悲,时轻时快,时浑时厚,更像是在与月互诉衷肠。 夜色绵绵,乐音悠悠。 灵玑靠在睡藤连椅上闭目倾听。 古小萸闻声而出,用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哈欠连连,一步一摇的走到灵玑旁边一处青苔石阶上,顺势靠坐了下去,带着倦意的嗓音开口道:“玄玉姐姐,你不回房间睡么?” “睡不着,你怎么出来了?”灵玑应道。 “都怪乌七,大半夜扰人清梦,吵死了。” 古小萸平日和乌七走的很近,顶多也就是嘴上抱怨抱怨罢了。 “你知道乌七的来历么?”灵玑抿嘴一笑,开口道。 “我只听他说过,是来南阳城游历的,别的不愿多说。” 古小萸掩嘴打了个哈欠: “玄玉姐姐,瑶衣何时回来?她不在,哥哥也不在,就连奶奶也回乡下了,我有点想她们了。” 自从瑶衣上次被莫忠打伤,回灵界修养已有数日,按理说伤已好转,却迟迟未见归来,莫不是有何变故?灵玑心中不免担忧,还是回趟灵界一探究竟,顺便看看阿婆。 “小萸……” 灵玑连叫几声都未有回应,不过‘分神’的功夫,古小萸已酣畅入睡,随后使了个法术,将熟睡的古小萸送回房间。 天一亮,百雀来寻灵玑,恰巧看见睡在树上的乌七,忍不住飞上去捉弄一番。 她好奇打量着眼前的乌七,用柔软的羽翅蹭着他白皙俊俏的脸庞,在他身上飞来飞去。 乌七除了用手抓扑了个空,就没什么反应了。 百雀见玩的不尽兴,便用爪钩勾住他拿在右手的土埙,翻来覆去把玩着,见吹着不方便,又变成女儿身,用带着皮羽的双手拿着土埙放在嘴边,鼓起腮帮,尝试了数次,也没能吹响,正在郁闷,“这天地间,还没有她吹不响,发不出的声音。” 准备换个姿势再次尝试,不想惊醒了乌七,他睁眼被阳光刺得本能的摊开手掌来挡,发觉右手土埙不见,扭头正好看见她拿着土埙看着他,一惊,失足从树上掉了下去。 百雀见状忙扔掉土埙,腾空一跃,快临近地面,伸手抓住面目失色的乌七,眼看土埙要摔在地面,松了手,转身一跃,土埙稳稳的落在手中。 乌七则重重地摔在地上,瞥向百雀,嚷嚷道:“你谁啊?一大早在树上干嘛?手里为何拿着我的土埙?” 百雀安抚好土埙,假装犯愁道:“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一个呢?” “那是我的土埙。” “我知道啊,不过,现在在我的手中,它就是我的了。” “你怎么不讲道理呢?”乌七微怒道。 “我为何要讲道理呢。”百雀转身欲走。 “喂,站住。”乌七抓住百雀后肩喊道。 百雀使了个后脚踢,灵活的甩掉乌七道:“有本事,就来抢。” 两人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 古小萸听见动静跑出来喊道:“住手。” 百雀看见古小萸,欢喜的跑过去。 古小萸呐呐的打量道:“这位姑娘,你有何指教?” 百雀反应过来,此时是女儿身,难怪古小萸没认出来。 “我是来找玄玉的。”百雀解释道。 “玄玉姐姐,她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回家一趟。” 百雀心里思忖道:“回家,莫不是回灵界了?” “谢谢告知。” 百雀御风而起,发觉右脚踝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牢牢抓住,身子停留在半空中,无法挣脱,回头一看,只见乌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伸出左手,不紧不慢道:“土埙还我。” 这家伙着实难缠,百雀早趁他不注意时,在土埙上下了禁制,只要他吹响土埙,她就可以来听学,思忖片刻,便将土埙扔给了乌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乌七没想到她竟会如此爽快,看着飞走的百雀,傻愣在原地。 此后,只要是他吹响土埙,她都会化成小鹊的模样赶来,相伴相随,甚是和谐。 灵崖峰是灵界的屏障,四周山峰隐匿在云间,被四面聚拢的水瀑罩的时隐时现。 上次,灵玑来峰顶的凉幽亭时,栽插在断崖上的红橡树和白梨树还未开花,此刻却已花香四溢,想必也有风水车引水的功劳,一红一白甚是夺目,竟引来了两只白鹿来此觅食。 她刚从灵崖峰下来,就碰见整个灵界最不愿意碰见的人,还真是冤家路窄。 青旋用阴阳怪气的语调道:“哟,这不是灵女么,多日未见,还以为你去过逍遥日子,不管灵界了,没想到竟还舍得回来呢。” 灵玑斜睨看向青旋,哼了一声,“我这个灵女回灵界,何时还要经过掌事了?” “自然无需经过我,不过,你的那位跟班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想必,你还不知道吧,她去尤夷族了,” 青旋顿了顿,故意提高嗓音道:“哦,刚刚走的,现在追,应当还追的上的。” “尤夷?是你搞的鬼吧。”灵玑冷色道。 青旋切齿,继而笑出声道:“你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加了把柴,将火烧旺了些,再稍微推了那么一下,她就跳进去了。” “那你的意思是还要谢谢你了。”灵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客气。” 青旋得意应道,看向灵玑甩袖离开的方向,眼眸中精光一闪。 灵玑在去香满园的路上被灵卫告知,阿婆和众位法老在浮影殿议事,便匆匆赶了过去。 “灵女。” 阿婆和众位法老见灵玑突然出现,颇感讶异,忙起身行礼。 “为何没经我允许,将瑶衣派往极域之地的尤夷族?”灵玑目光沉沉看向众人,率先开口问道。 “禀灵女,尤夷族族长洛商陨殁,洛飞和洛少两位殿下争夺族长之位导致族内大乱,洛商生前曾传信给灵界,希望灵界届时出面可以帮洛少殿下守住族长之位,以达盟约。”其中一位法老详述道。 灵玑看了看默不做声的阿婆继续道:“既是如此,为何没有人告知与我?” “你是灵女,身上肩负更重要的责任。”阿婆开口道。 “不错,瑶衣既是将来灵界的殿司,倒不妨历练历练,以便更好的助灵女守护灵界。”易直补充道。 灵玑还想追问下去,阿婆摇了摇头。 众法老离去,阿婆走到灵玑身边,宽慰道:“我知道你担心瑶衣,此次,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况且,瑶衣临走时,我帮她占过星卜,卦术显示,命定之人就在尤夷。” 灵玑淡声道: “这件事,青旋在背后使了不少力吧。” “不瞒你,一开始我是希望青旋去,不过她却将这次历练推给了瑶衣,便就此作罢。” 灵界结界引动,阿婆转身向灵玑道:“看来是有贵客来了,你陪阿婆一起去见见吧。” “既是阿婆的贵客,我就不去了。”灵玑婉拒道。 “那要是灵界的贵客呢。”阿婆故弄玄虚,神秘道。 灵玑一头雾水的被阿婆带到香满园,一名灵婢带着两名男子从假山石道上正朝她这处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上宫司木和宴夕。”灵玑差点叫出声,像无头苍蝇似的慌忙躲在了丛园中。 “玑丫头,这位是……”阿婆光顾着引荐,这才发现灵玑不见了踪影。 “他们怎么来灵界?不对,我为什么要躲。”灵玑都快被她的行为蠢哭了。 丛园中传来一声响动,她准备绕道溜走,不曾想被上宫司木撞了个正着。 “想不到灵界都是这样对待贵客的。” 宴夕在一边看着热闹,捂着嘴偷笑,被灵玑狠狠瞪了一眼。 “是你来的不巧,我有东西掉在这里了,过来捡罢了。”灵玑尴尬道。 阿婆命人端来桂花蜜酒,邀请上宫司木一同前去品鉴。 “玑丫头,没想到你认识司木尊主,阿婆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呢。” 灵玑脸红了红,干咳了两声道:“这次回来是要说的。” “是么?”上宫司木端着酒盏殷切道。 灵玑被刚喝进在嘴里的酒呛了呛,继而说道:“当然。” 阿婆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笑意盈盈,趁机问道:“不知,司木尊主对三界局势如何看待?” 上宫司木默了默,“自当是以天为主,不过,近百年来,天界法度严苛,令不少部族望兴长叹,备受压制,还望灵界能够及时出面调解。” “三界安,天下定,只要关乎三界安危,灵界自然责无旁贷。”灵玑坚定地说道。 …… “我就将你们送到这里。”灵玑笑道。 上宫司木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灵崖峰询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灵崖峰。” “怎么不带我去逛逛。” “你又没说让我带你去?” “什么?”上宫司木扬眉道。 “走吧。”灵玑噘嘴道。 上宫司木看着灵玑可爱的样子忍俊不禁,打发走了恋恋不舍的宴夕,便跟了过去。 灵玑平时不胜酒量,兴许是刚才桂花蜜酒喝得有点多,此时酒意上涌,脑袋有点晕乎,一下没站稳倒在了上宫司木的怀里。 他扶着她坐在一处宽广的峰台上。 “这儿环境不错。”上宫司木赞叹道。 “那是。”灵玑侧靠在上宫司木的肩上迷糊应道。 上宫司木看见飘过来的朵朵红香花瓣,忍不住用手指夹了一朵,放在鼻头嗅了嗅,芬芳怡人。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腰间的银笛叫什么名字?” 上宫司木闪了闪眼眸,低声应道:“银啸。” “银啸,好霸气的名字。”灵玑说完渐渐昏睡过去。 “那今后我负责霸气,你负责温柔,如何?” 他看着昏睡的灵玑,嗓音绵绵道:“你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上宫司木心情不错,吹奏起了银笛,笛声婉转悠扬,悦耳动听,将灵崖上还未到时节苏醒的灵花灵草悉数唤醒。 半炷香后,他将灵玑送回住处。 花篱得知灵玑回灵界,带了好些花草,刚到上玑阁,顺着百雀的视线望去,只瞧见一道刚刚离去的身影,随之打探道:“那是何人?” “宁渊谷的司木尊主。”百雀应道。 ‘宁渊谷’,花篱打听后嫣然一笑。 第19章 使命 灵玑一觉醒来,发现在上玑阁中,用手揉了揉脑袋,心里默声道,“我不是和上宫司木去了灵崖峰么,何时回来的?” 她竟毫无印象,走进厅殿就看见百雀欢喜地摆放着一些花花草草。 “你醒了。”百雀笑眯眯打招呼道。 “我睡了多久?”灵玑询问道。 “约莫半日。” “花篱来过了?” “是啊,来送花草。” 灵玑看着到处摆放的仙花仙草,哭笑不得道:“告诉花篱,要再送花草,我这上玑阁都快成她的第二个花圃了,她要来便来,无须以花草为借口。” …… 极域之地,风雪肆虐! 一袭衫甲衣裙的瑶衣冒着风雪,站在尤夷山颠上,岿然不动,等待着经门的出现。 “经门”乃是尤夷族西王洛歌,根据尤夷地脉的气流和温度变化等因素独特设计,若非族内王族之人带领就只有在条件特定的情况下,或能驱使气流经门才会显现。 气流随波朝着一个方向涌动,突然出现的经门将瑶衣快速旋体引进经门内,眼前尽是皑皑雪山,白茫茫一片,一眼看不到尽头,更别提找到路的出口了。 瑶衣凝聚周身灵力,用灵识传移来辨别方位,却被周遭的气波挡了回来,是结界! 此时,冥鸠正在洛飞身旁通过水镜暗中观察瑶衣的一举一动。 瑶衣刚要踏出脚步,忽然听见积雪松动的动静,随之,漫天飞雪迎风袭来,击打在脸部,风刮之处,伴有刺烈的疼痛感。 定睛一看,四头凶猛白身的雪豹从四周奔袭而来,眼睛发出黄绿色的光将她如猎物般死死盯住,露出利牙飞扑上来。 情急之下,瑶衣运起灵力将周围的积雪凝聚成雪棒,朝四头雪豹一一击打,用尽全力至死一搏,无奈,还是力所不及,晕死在雪域上。 这时,一声哨音响彻雪域,围在瑶衣周围的雪豹纷纷退去。 雪域之地也瞬间幻化为一处风景迷人的峡岭。 冥鸠眼看着结界被破,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心有不甘道:“殿下,可知是何人出手相救?” 洛飞虽表面沉着冷静,心里却早已知晓了答案。 …… 山谷上流淌下来的溪水落入到泉池中,发出潺潺的声响。 泉池中瑞瑞蒸汽,花瓣点缀。 一身劲装衣袍,长发高束,面容俊俏的洛蝉,坐在泉池右上方的石墩上,把玩着两个核桃般大小、白色的雪松果,手中翻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那技术一点也不比耍杂技的差。 瑶衣醒来发现身在泉池内,不明所以地东张西望。 “你终于醒了。”洛蝉停下手中的雪松果,低头‘瞄’了一眼瑶衣道。 “啊,啊…”瑶衣闻声抬头望去,不出洛蝉所料惊叫出声,看来果真将她当成男子了。 瑶衣下意识用手捂住胸口,这才发现是穿着衣服的,倒有点大惊小怪了。 她打量着眼前的俊俏秀人儿,那人衣袍装扮低调,细细观察面料,质地是上好的湘竹织锦缎面,胸襟处装饰的流苏链上挂着一个黑色细长的管状物体,看上去像是一个哨子之类的法宝。 瑶衣奇道:“喂,你是何人?” 洛蝉勾了勾薄唇,眨了眨晶亮的眼眸,故弄玄虚道:“你的恩人,是我把你从雪域救下的,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瑶衣心生警惕, “那这里是哪?” “无音岭。”洛婵应道。 “无音岭,那岂不是已经进入尤夷腹地了?”瑶衣看了看周围暗忖道。 她来之前,曾听外界传言,极域之地是个蛮荒之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环境恶劣,更有传言说尤夷族族人蛮横,发兵攻打伏腾族,令其灭族。 阿婆告诉她,其实尤夷族真正的腹地是一处峡谷。 瑶衣肚子开始不听使唤,‘咕噜噜’叫了起来,即便用手极力压制,却还是被洛蝉瞧出端倪。 洛蝉从石墩处迎风而下,将手中的两个雪松果扔了过去。 “这是什么?”瑶衣疑惑道。 洛蝉淡淡道:“算你运气好,这可是尤夷族四年一次生长的果子,很是稀有,它的奇效再加上这山泉水,不出一炷香,你的灵力便可恢复。” “你知晓我的身份?”瑶衣问道。 洛蝉拢了拢袖襟,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从容离去。 一炷香后,瑶衣从泉池中走出来,向一处荒地试了试灵力,荒地立刻出现了一个大坑。 她不可思议地张开双臂看了看身体,激发的灵力气泽充沛,惊喜道:“他果然没骗我。” 随后用灵力观微,想要看看是否能找到刚才那位公子,当面致谢。 或许是设了结界的原因,只能看到周围近景,太远的便看不清楚了,只好顺着洛蝉去往的方向碰碰运气。 不远处的山谷下,种着一片黄色花海,蜜蜂“嗡嗡”作响,马不停蹄正采着花蜜。 瑶衣见景致甚美,停下脚步,忍不住摘了一朵花放在鼻尖嗅了嗅,拿在手中观赏。 “站住,别跑。” 瑶衣闻声起身望去,一位身披金色披风的少年正往她这边飞奔而来,五六个壮汉紧追其后,一边喊着,一边还不忘袭击。 少年路过瑶衣身边并没有停住脚步,瞥了她一眼,径直跑去,后面的那些人也就没搭理她。 瑶衣看他们跑向的地方很是熟悉,好像适才观微过,想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糟了,那个地方是悬崖。” …… 悬崖边上,寒气逼人。 洛少脚下一滑,眼前是万丈悬崖,碎石“咚隆隆”的往下掉,几乎听不见任何响声,可见崖底深不可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还要跑么?”其中为首的一个壮汉道。 “大胆,你们竟敢追杀未来的主子。”洛少冷斥道。 “主子?我们的主子只有一位,那就是洛飞殿下。”为首的壮汉拿起手中的剑指向洛少冷笑道。 洛少无语地摇了摇头。 “对不住了。” 壮汉举剑直刺而去,被洛少腾空一闪,躲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围上去攻打,及时赶来的瑶衣用灵力将他们迷晕了过去。 为首的壮汉见瑶衣出现,自察情况不妙,独自逃生。 洛少打量瑶衣道:“你不是刚才那位?” “你是洛少殿下?” 洛少点了点头。 “我是灵界的瑶衣,终于见到你了。”瑶衣欣然道。 瑶衣和洛少在附近搭建的一处草棚下刚落座,便见一个女子神色匆匆赶来。 “二哥,你没事吧?没想到大哥竟真的对你出手了。” “无妨,我本想独自散心,幸好遇到瑶衣姑娘。”洛少抚了洛蝉的肩膀宽慰道。 洛蝉转头看向瑶衣,有礼道:“谢谢!” 瑶衣讶然,看着眼前的女子,迟疑道:“你,你是救我的那位公子?!” 洛蝉一怔,点头笑道:“姑娘眼力不错,你是如何认出的?” 瑶衣指向洛蝉胸前的流苏链。 洛蝉诧异道:“这流苏链是尤夷王族所佩戴之物,二哥也有,有何稀奇?” 瑶衣看向洛少胸襟处佩戴的流苏链,虽都是流苏链,颜色却不尽相同,何况重点并不在流苏链上,而是那个哨子类的法宝。 “流苏链虽平常,但你所佩戴的法宝却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原来如此。” 瑶衣探问道:“那你是如何知晓我身份的?” “自然是有人告知与我。” “何人?” “我大伯,洛歌。” 瑶衣听过一些关于西王洛歌的传闻,据说起先尤夷族的王位本是他的,但后来不知何缘故,他竟将王位拱手让给了弟弟,也就是已故的尤夷王洛商,他则选择默默守护着尤夷。 “你救我也是他安排的?”瑶衣恍然道。 “不错,雪松果也是他让我送给你的,而且你和我二哥有……”洛蝉心里藏不住事,差点把洛歌叮嘱的事说漏嘴,好在无人问津,缓缓舒了口气。 瑶衣本以为被洛蝉救下是巧合,如此看来,她倒对神秘的洛歌十分好奇。 “不知洛前辈现在在哪?” “湖庄湾竹林。”洛少应道。 “那我能否见见?”瑶衣灿然道。 “大伯他喜静,不喜打扰,”洛蝉看向洛少使了个眼色,继而又道:“你初次来尤夷,以后有的是时间。” “也好,不知在尤夷除了我,是否还有外族的人?” “你指的是?”洛少蹙眉道。 “西冥的人。” 洛少顿了顿,看了一眼瑶衣,卸下防备道:“近日族内动荡,冥界趁虚而入,尤夷才不得不向灵界求助,没想到灵界就派了你一人前来,我倒是有点怀疑灵界的诚意了。” 瑶衣急忙解释道:“还有灵女。” “灵女?恕我眼拙,并未看到。”洛婵直言道。 “灵女自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瑶衣信心满满道。 洛少和洛蝉似有深意的面面相觑,随后半信半疑看向瑶衣。 …… 朝蓬殿中,洛飞派去的人不但未能得手,反而落荒而逃,再加上冥鸠在旁煽风点火,着实让他怒气难平。 灵玑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瑶衣,特地隐身来尤夷看看有什么需要关照的地方。看到瑶衣和洛少兄妹相处颇为融洽,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刚要离开时,嗅到了西冥的气息。 冥鸠带着几个属下悄无声息绕到瑶衣等人的身后。 灵玑忙传音唤道:“瑶衣,小心。” “灵女,”瑶衣闻声刚要确认时,冥鸠已经攻了过来。 灵玑驭起通灵剑,数道剑气疾驰而去,破了冥鸠的袭击,激起空中气流荡漾,形成了不小的冲击。 洛蝉被气流推出数米,额前碎发吹散,长发在空中飞舞。 冥鸠瞥见悄然离去的灵玑,带着属下追了上去。 “那道光是?”洛少回神,看了一眼瑶衣,惊叹道。 瑶衣点了点头,顺着光晕离开的方向看去。 第20章 密语 封都嘁幌灰白色衣袍,散扎着黑发,手持一柄灰色‘魂烟伞’从天而降,先前观微得知灵玑来尤夷族,特地来此一遇,故而早已在山巅上等候。 灵玑来的时侯还担忧瑶衣,都没顾上欣赏这眼前迷人的雪景,出来时自然是不想错过了,伸出玉手去捧飘落的雪花,可惜雪花耐不了温度,一触即化。 她沉浸在欣赏雪景的世界中,看着漫天飞雪,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正目光款款走了过来。 “美人如雪,雪为美人而化也是值得的。” 灵玑闻声抬头看向封都啵讶道:“是你,你是封…?”一时想不起来,尴尬笑了笑。 “封都唷!狈舛嘌劾锲诖的光瞬间黯然,失落道。 灵玑看了看他周围,询问道:“红狐呢?怎么没看见它?” “这里是极域之地,地处偏寒,不是它该来的地方。”封都喑源椎溃骸澳闶遣皇窍胨了?”还没等灵玑开口,又道:“就算是想也只能想我,可不希望再听见你唤不上我的名字。” 灵玑看向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禁“啊”了一声,又乖乖“哦”了一声。 封都嗾獠怕意的将视线移走,伸手运转灵力,将空中的雪花凝力成一个冰花,“送给你,这个不会再化了。” 灵玑盛情难却,只好接过,看向冰花,晶莹剔透,里面竟有未融的瓣瓣雪花,原来他是将雪花封在冰花中,着实用心。 封都嗑醪斓节ゐ的气息,担心暴露他的身份,二话不说拉着灵玑隐身起来。 果然,冥鸠带着属下出现,命令道:“仔细找,灵玑肯定没走远,这次必须拿到盘古玉,否则,就等着被冥君赐死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况且,灵玑不是一个遇事逃避的人,便显出身形来,封都啾鞠肜棺∪雌肆烁隹铡 “你们是在找我吗?”灵玑话音刚落,冥鸠就命属下上前将她围住。 “你果然在这。”冥鸠奸笑道。 “托你的福,未曾走远。”灵玑冷应道。 “占玄玉?若是我将你的灵女身份公布,你说,四大修仙世家会如何?” 灵玑不屑看向冥鸠,冷笑道:“你就这点本事。” “纵然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今日对盘古玉势在必得。”冥鸠强调道。 “废话少说,那也得等你拿得到再说。” 灵玑主动发起攻击,不一会儿,西冥的喽全部倒地。 冥鸠刚要上前去攻,看见封都嘞殖錾恚用唇语对他道:“你不是她的对手,还不快滚。” “可是盘古玉……”,冥鸠密语还未说完,愣是被封都嗤独聪利的眼神给逼咽了回去,不甘带着属下撤走。 封都嘧身看向灵玑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无功不受禄,我又没做什么,何来言谢?” “因为你挡在我前面啊。” 封都啾涣殓岬奈蘩逋反虬埽不由失笑。 灵玑转而道:“听说过盘古玉么?” 封都嘁徽:“盘古玉,乃是上古大神盘古所持之物,可召万灵。” “你不想得到么?” “什么?”封都嗵裘嫉馈 “没什么。”灵玑笑的意味深长,向前走去。 封都嗑材看向那道背影,追了上去,笑道:“不是吧,你不会以为我想得到盘古玉。” “我可没说,是你说的。” 灵玑看向着急解释的封都啵灿然道:“我相信你。” 山脚下的碧水溪是受尤夷山脉常年积雪所化,绵延数里,清澈无比,水下的鹅卵石被冲刷的光滑莹润,这里温度也比山上高很多,和风徐徐,溪水两边绿意盎然,美不胜收,宛如仙境。 灵玑被眼前的景致吸引,啧啧道,“早就听闻碧水溪堪比仙境,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走出数步,也未见封都喔上来,转身看去,见他紧蹙眉头,呆呆站在原地。 封都嗉她瞧了过来,神情一派肃然,讷讷道:“我还有事,恐怕不能欣赏眼前这美景了。” “无妨,你且忙你的吧。”灵玑道。 封都嗬肟后,灵玑只好一人去欣赏这绝伦仙境,看着溪水中的身影,对玲珑有致的身材甚是满意,俯身伸出白皙的双手在溪中洗了洗。 忽闻一声铿锵嘹亮的鸣叫声划破天际,循声从远处溪水映照中看见一只火青色的飞禽疾驰飞近,她惊喜起身,伸出手腕来迎接这个‘神秘之客’,摸摸它的头挑逗道:“火灵鸟,你是特意来陪我的么?” 火灵鸟灵活扭动身子,发出鸣叫声,点了点头。 它与百雀同为祥瑞神鸟,属火,不同的是,前者则可浴火,涅重生。 … 封都嗷氐节に镜睿封煞端坐在魈骨椅上,一脸不悦,梵朔站在一旁,向他使了个眼色。 冥鸠俯首在大殿中,身子微微发颤,想必是将在山巅上的事已尽数告知,否则,君父何以如此焦急召他回殿,说是有大事相商。 封都嗥沉艘谎圳ゐ,随后看向封煞,开口道:“君父找我,可是想问盘古玉的事。” “不错,你且告诉我,盘古玉此时在谁的手上?”封煞淡声道。 “当然是在它主人的手上。”封都嗑醯谜饣拔实暮苁悄名。 “主人?那个丫头?”封煞微怒道。 “冥君,少君说不定有他的打算。”梵朔劝解道。 “并没有。”封都嘀毖缘馈 “你,你可知白白错过了拿到盘古玉的机会。”封煞气的走下台阶道。 “我从不屑于去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封都嗬浜咭簧,径直走出殿外。 “逆子。”封煞怒喊道。 梵朔看着封都嗬肟的背影叹了叹,走到封煞跟前道:“看来,得另想办法。” 封煞忧心看向一脸淡定的梵朔。 … 南阳旭自从得知灵玑的身份后,便夜不能寐,发愁是不是该将这事告诉南阳瑁,又担心告诉后,会引起风波,几经思量,故而决定暂时闭口不提。 近日一到夜里,他就会寻找一处无人之地,勤练剑法,好在也小有所成,没有蹉跎睡眠时光。 这日,他正练剑间,突然有声音传来:“傻小子,你又来练剑了?” 起初还以为可能是累的缘故,出现幻听了,便没放在心上。 “你怎么不理我呢?淘气。”那声音继续道。 南阳旭一呆,看了看周围,赶忙用手掏了掏耳朵,惊道:“谁,谁啊?” “我,你踩着我了。”那声音道。 南阳旭狐疑看向脚下踩着的一方石头,眨巴了几下眼睛道,“莫,莫不是见鬼了,石头也能说话?”顿时觉得不可思议,询问道:“昨夜吓走我的也是你啊?” “对,就是我。”石头笑道。 南阳旭“嗖”的快速弹开,定睛看向那块自诩会说话的石头。 “你,你能听到我说话。”南阳旭奇道。 “你也听得到我的呀。” 南阳旭愣了愣,心生一计:“那我们比试比试如何?我听你心中所想,你再听我心中所想。” “好。”石头爽快应道。 几番下来,南阳旭确信是可以和石头交流,不仅如此,方圆之内,只要是有灵物的心声,他都听得到,突然被突如其来的异能吓到,眼前一抹黑,晕了过去,准确来说是吓晕了过去。 翌日一早,崇影剑“轰轰”震动,剑身出鞘飞到南阳旭的身上敲打,“懒虫,起床了。” 南阳旭挣扎睁开眼,崇影剑围着他转了转,‘噌’地停到空中。 他起身去抓,好不容易抓住了,又扑了空,就这样,人抓剑,剑‘遛’人的戏码上演了半炷香。 灵玑御剑回古府的途中,看到了逗趣的这一幕,便挥剑疾驰而下,想将崇影剑收服,不料,崇影剑又淘气回到了毫无防备的南阳旭手中。 灵玑御风而下,用华丽的动作收回通灵剑。 “玄玉姑娘,不,灵女。”南阳旭纠正道。 “只是称谓而已,随心就好。”灵玑随意将剑身搭在后肩上淡笑道。 “对了,你在这做什么?” “这,说来话长。”南阳旭一顿,笑道。 “那就说来听听。”灵玑饶有兴味道。 南阳旭只好硬着头皮将这两日的奇遇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没想到,你竟通晓密语。”灵玑讶然道。 “何为密语?”南阳旭疑惑道。 “密语,是一种心与心的感知交流,除了修为达到通灵,一般是不会有人通晓,”灵玑顿了顿:“不过,南阳崇公即是知晓密语之人,如此说来,你会倒也不稀奇。” 南阳旭点了点头,“那为何我之前没有这种情况?” “那你是何时听到的?” “就这两日。” 灵玑思忖道:“这可能跟外界的种种原因有关,比如:痛苦、开心等刺激因素都会影响到你的灵窍。” “哦。”南阳旭似懂非懂的应了应声。 他隐约记得小时候好像经常和小动物谈心,后来因为父母的离世伤心过度,从那以后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心声了。 “我们走吧。”灵玑刚站起身,灵识波动了一下,便晕了过去。 “玄玉姑娘。”南阳旭急忙扶住灵玑焦急喊道。 他不明所以,让灵玑靠在眼前的石墩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惊道:“怎么这么烫?”放眼看了看周围,一片荒芜,东面依稀有树木林立。 “玄玉姑娘等我,我去找些水来。”南阳旭说完向着东边方向走去。 神女筱若在通灵剑感应到灵玑的玄脉受阻,气息不畅,故而影响到灵识波动,这才导致昏厥。 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冒险现身出来,在灵玑身边转了转,察看一番,运出灵力打通气脉后,娓娓道:“我要是晚点出来,你可就要受苦了。” 这时,南阳旭用荷叶捧着些许水匆匆忙忙赶了回来,恰好看见一袭雪纱衣裙的女子站在灵玑面前。 “你是何人?在做什么?”南阳旭紧张道。 筱若转身惊讶了半晌,看向南阳旭,涩声道:“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南阳旭看着筱若怔了怔,眼前的这张面孔总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一头雾水道:“我们认识吗?” “我…”筱若本想继续道,被灵玑的醒转打断,让通灵剑引了回去。 南阳旭快步上前将荷叶中的水递了过去,忙着照顾灵玑,浑然不知筱若的消失,等他发现时,人已经不知所踪。 第21章 情愫 阳光穿过树枝挥洒在地面,照映出细细碎碎的影子,乌七躺在树枝上,半睡半醒间,感觉身上负重了许多,眯着眼恍然间看见,一袭红羽衣裙的女子正躺在他身上,不自觉挪了挪身体。 “别动。”百雀辗转了身体,用手拍了下他的胸口,露出娇媚脸庞。 乌七这才瞧了仔细,瞪大眼睛道:“又是你,还压在我身上。” 百雀迷糊中听见他大惊小怪,懒得搭理,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妥,睁眼一瞧,“怎么变回女儿身了,”心下又一想:“这个人肉垫子倒蛮舒服的耶。”不禁暗喜,勾了勾唇角。 乌七试图起身,但被她压着,又躺了下去,无语道:“你要躺到何时?” 百雀刚要起身,伴随树枝‘咔嚓’断裂的声音,两人双双摔到了地上,上演了出意外戏码。 “什么味道?”百雀波了波唇,起身道。 “谁允许你吻我的?”乌七羞涩道。 “哦,什么是吻?”百雀眨巴了眼睛,调皮道。 “你。”乌七脸颊霎时升起丝丝红晕,语塞道。 百雀见乌七被气的不轻,晃头晃脑吐了吐舌头,溜之大吉。 这时,灵玑回到古府,察觉到了百雀的气息,看向神情有异的乌七。 乌七被灵玑看得心里直发毛,借口有事离开。 古小萸恰巧从厨房拿着鱼篓走了出来,看见灵玑,欣喜道:“玄玉姐姐,你回来啦,”转眼看向门口:“瑶衣没和你一起么?” “瑶衣去尤夷族办事去了,过段时间就能看到她了。”灵玑笑道。 “好吧,你们很忙,就我闲。”古小萸撅了撅嘴道。 “莫兰最近没找你帮忙啊。” “别提了,莫兰姐最近都不在南阳城,柳伯伯说她去外乡义诊去了。” 灵玑见南阳旭手上提了两瓶烧酒走了进来,适才回古府的路上,他说是有事要办,敢情是去买酒了。 “南阳哥哥。”古小萸欢快跳到他身边。 “小萸,你拿鱼篓做什么?”南阳旭看向鱼篓,好奇道。 “去抓鱼啊。” “抓鱼?我没听错吧,集市上不是有现成的么?” “买的多无聊,我要自己抓,那样才有趣,要不,南阳哥哥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南阳旭愣愣看向一旁的灵玑。 古小萸顺势看去:“玄玉姐姐,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我就不去了,你们要玩的开心呐。”灵玑看向古小萸使了个眼色道。 … 古小萸要去抓鱼的地方离古府不远,就在南阳城城脚处,这里的鱼又大又多,表面看上去是一片芦苇荡,实则暗藏玄机,故而鲜有人知。 “就是这儿了。”古小萸卸下背上的鱼篓,昂首挺胸,活动活动了筋骨,拿出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道。 南阳旭一脸担忧,看着眼前芦苇荡和尽是泥巴的湿地,抬了抬眉梢道:“你确定这里有鱼?” 古小萸卖关子道:“穿过这片芦苇荡,你就知道了。” 南阳旭只好卷起裤腿,一步一颠跟在她后面。 有道是日落最美夕阳辉!不曾想芦苇荡的尽头竟别有洞天,浅湖戈滩宛如汪洋,极美! 南阳旭惊叹道:“想不到南阳城竟还有这样的地方,你是怎么知道这里另有乾坤的?” “小时候,我和哥哥玩捉迷藏,这里是他第一个发现的。”古小萸略略伤感道。 南阳旭不善哄女孩,看了一眼湖中游动的鱼儿,转而道:“今日,南阳哥哥一定要将这里最好的鱼抓给你。” “要最大的。”古小萸嘟嘴道。 “好嘞,交给我了。” 南阳旭抄起旁边的勾竿,身体一跃跳进湖中,淌着水寻找着“猎物”,一条又肥又大的黑鱼,快如闪电般从水道中央划过,在古小萸眼中映出一道掠影。 “南阳哥哥,好大的鱼,快抓住它。”古小萸欢呼雀跃道。 “哪呢?” “前面。” “东边。” “又游到西边去了。”古小萸在岸上,悠闲指挥道。 南阳旭笨拙的样子有些逗趣,惹得古小萸清脆笑声在空中回荡。 她被他一把拉进湖中,双手不经意碰到了他那铿锵跳动的胸肌上,顿时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古小萸移开视线向周围看去,刚要开口被南阳旭伸出手挡在唇边,示意一起悄悄往黑鱼待的地方。 他将她的手握在勾竿上,用力一戳,正中黑鱼身体,起初黑鱼不甘,蹦Q了几下,却未挣脱。 “哇,小萸,我们抓到了。”南阳旭看着大黑鱼激动道。 古小萸愣神看着南阳旭,春心荡漾,此刻,眼里只有他,哪还顾得上看鱼。 “好大的鱼,一会回去一定要让玄玉姑娘看看。”南阳旭将勾竿上的鱼取下,放进背上鱼篓里继续道。 “哦。”古小萸淡声道。 南阳旭刚起兴致,想要再抓些鱼,瞧见古小萸悄然离开,只好作罢。 乌七在厨艺上是把好手,灵玑刚将小菜从火房端出,便遇见古小萸撅着嘴走进府中。 “怎么你一个人呀?南阳兄呢?” 灵玑见古小萸一脸委屈,看向门外随后赶来的南阳旭,轻咳了咳,扬声道:“谁惹我们家小萸了,玄玉姐姐替你出气。” 古小萸见南阳旭默不作声,赌气走回房间。 “有人闯祸了哦?”乌七闻声,将菜肴放在石桌,不忘打趣道。 “说什么呢,”南阳旭低驳道,走近石桌前,闻了闻饭菜,啧啧道:“香。” 乌七将手放在南阳旭的肩膀上,打探道:“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南阳旭郁闷道。 “女人啊,惹不起。”乌七感慨道。 灵玑瞪向一旁两人。 “管好你的嘴,这是鱼,交给你了。”南阳旭将鱼篓交给乌七后去找古小萸了。 乌七一脸憋屈,乖乖将鱼拿到火房做了,谁让他平日里白吃白喝的呢。 半炷香后! 乌七将做好的鱼粥端了出来,喊道:“来了,三鲜鱼粥来啦。” 南阳旭闻到香味,欢喜地拿起汤匙,被乌七拦截道:“这是给小萸做的。” “谢谢乌七。”古小萸舀了一勺鱼粥,眼眸瞥向南阳旭道。 灵玑看向乌七笑了笑,南阳旭也无奈竖起拇指称赞。 乌七很是受用。 晚饭过后,古小萸正收拾着碗筷,被灵玑神神秘秘拉到了后花园中,吩咐两个大男人留下收拾。 “玄玉姐姐,我们来这干什么?”古小萸茫然道。 “一会你就知道了。”灵玑勾唇道。 伴着蟋蟀蚱蜢发出“唧唧”的叫声,灵玑手指凝点,将花丛下的‘秘密武器’放了出来。 霎时升起一片黄绿色的光点飞到空中,将漆黑无星的夜点缀的繁星似火,就像是本应在天上的星星突然落了下来,甚是通明。 “是流萤哎,太美了。”古小萸惊喜叹道。 她置身在流萤的萤光中,无比开心,感动道: “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谢谢你,玄玉姐姐。” “开心就好。”灵玑笑道。 前院,乌七正坐在厢房门台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出神。 南阳旭坐了过来,将白日里拿来的其中一罐烧酒递给了他,打趣道:“今夜,还上树么?” 乌七将手中酒罐碰了碰南阳旭手中的酒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很是过瘾。 “你说,女人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呢?”南阳旭无语道。 “是啊,搞不懂。”乌七附和道。 “罢了,不说她们了,为我们的缘分走一个。” “你为何喜欢上树啊?” “你为何喜欢玄玉姑娘?” “我没有。” “你有。” …… 翌日,火女一早从房间出来,准备去给她爹娘请安,没走出几步就被凭空闯入的流连劫走了。 随侍婢女见状脸色惊变,慌乱中倒也没忘赶去禀告火翼。 此时,火翼站在庭院悠闲地修剪树枝,被莽莽撞撞跑来的婢女扰了雅兴,一脸不悦道:“大清早的成何体统,你不伺候小姐,来此作甚?” “家主,小姐被掳走了。”婢女怯怯道。 “你说什么?什么人竟敢在府上掳走小姐,可看清是何人所为?”火翼惊道。 “是,是一团紫色黑雾。”婢女慌道。 幽冥地界,周围一片荒凉,空中徘徊荡漾着一些怨灵,发出齿间摩擦的声音,令人}得慌。 火女看着眼前陌生又恐怖的环境,再看向紫衣黑唇的流连,见其面部太阳穴处有紫色密纹,乍看像是血管暴筋,又貌似是藤纹类的印记,时隐时现,游梭其中,不禁作呕。 她心下隐隐不安,但又不得不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抬眼看向面若冰霜的流连道:“你是何人?这是什么地方?带我来此作甚?” “这里是幽冥地界,至于我,合作了,你自然知晓。”流连冷应道。 “冥界?”火女脸色一变,看向流连,顿了顿:“我与你有什么好合作的?” 流连诡异笑了笑,道:“想必你已然知道自己的身世,怎么还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呢?” 火女被她瞪得“怵”了一下。 流连媚笑道:“你没有选择,唯有和幽冥合作,才可以从星宿眼救出你的父王。” “父王?父王还活着?”火女又惊又疑。 “当然,莫不是你当人当久了,不想认祖归宗了?” “我没有。” “那就好,也不枉你父王蚩曜拼命护你周全。” “我要是答应合作,如何相信你们可以救出我父王?” “你放心,我们需要蚩曜的帮助,不过别高兴的过早,要想救你父王,具体还得看你的表现。” “什么意思?” “你在今日未时前,将灵玑引到这里。” “你说的可是占玄玉?” “不错,她身上有能救你父王的法宝。” “什么法宝?” “该你知道的自会告诉你,不该打听的就不要打听。”流连说完幻形离去。 火女看着四处聚拢来的黑雾怨灵,急忙喊道:“喂,你走了,我要如何出去啊?” “降服那些怨灵,出口自会出现。”流连妖媚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火女看着眼前到处乱蹿袭击过来的怨灵,急忙化出火龙鞭击去。 火府外,众人早已乱成一团,火翼吩咐出去的下人皆寻火女无果而归,火苏氏在府外等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 火女在回火府的路上,一想到自从灵玑出现在南阳城,便有麻烦不断找上门,甚为恼火,扬鞭向旁边草丛击去,念念道:“好个占玄玉,这么多人要对付你,也不差我一个,莫要怪我。” 火府的一名小侍眼尖,率先看见火女,扬声喊道:“小姐回来了。” 火翼闻声看去,火女赶忙上前唤道:“爹,娘。” “没事吧,吓死娘了。”火苏氏一把将火女抱在怀里,关切道。 “娘,我这不是没事么。” “谁掳的你?”火翼神情凝重。 “是幽冥魔徒,不过不是我的对手。”火女眨了眨眼眸。 火翼见女儿在幽冥魔徒的魔爪下能够毫发无伤,倒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她的修为更进一层,欣慰地笑了笑。 第22章 流连 南阳旭和乌七横七竖八躺在客房门口,地上和台阶上的酒罐滚落一旁,两人身体缠在一起,嘴里念叨:“好喝,好喝。” 古小萸推开门出来,一眼看见端坐在石桌前的灵玑,爽朗道:“玄玉姐姐,早。” 灵玑看着手中的冰花略微出神,丝毫没听到古小萸打招呼。 古小萸关上门,刚要移步,被厢房门口的阵势惊到,讶异道:“不是吧,这两人昨夜一直睡在这?”欲去唤醒,眼睛忽被一道光波灼了一下。 “玄玉姐姐,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古小萸走过去看向灵玑手中的冰花,只见气波从冰茎到六片花叶上下游动,晶莹透亮。 灵玑回过神,看向被冰花牵引失神的古小萸,急忙唤了几声。 “我没事,只是觉得这冰花很美。”古小萸缓过神道。 “刚才怎么了?”她觉得头有些晕涨,气息也有些紊乱,却说不出来缘由。 灵玑觉察异常,赶忙收起冰花。 古小萸的气色也很快得到恢复,打探道: “玄玉姐姐,这冰花是司木哥哥送给你的么?” 灵玑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见火女在府外攻击结界。 “火女,她怎么来了?”古小萸困惑道。 灵玑抬手撤了结界,火女心下诧异,稳步走了进来,傲然道:“占玄玉,你在正好,我要和你斗法。” “火女,你有没有搞错,谁要和你斗法啊。”古小萸无语道。 “我又没找你。”火女淡淡道。 “你。”古小萸心塞道,看向一脸平和的灵玑。 南阳旭和乌七听见吵闹声,双双被惊醒,又见互被对方身体压住,惊愕之余慌忙起身,迅速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火女瞥了一眼狼狈的两人,轻笑一声。 南阳旭疾步上前,高声道:“火女,你来做甚?” “怎么,你能来得,我就来不得?”火女冷哼道。 “别闹了,你要是无聊,我陪你过招。” “南阳旭,这没你事,别忘了,上次是你侥幸。” “既是如此,那就更有必要了,省的说我欺负你。”南阳旭巧言道。 “你这么爱出风头,我成全你。” 灵玑觉察出火女手中的火龙鞭暗藏幽冥气泽,担心对南阳旭不利,将他推到一旁。 “这里不适合打斗,我们换个地方如何?” “好啊,地方我来选。” 火女甚为合意,和灵玑一前一后幻身离开。 一团白雾随即迎空而至,上宫司木一袭白色衣袍,幻身出现。 “司木哥哥。”古小萸两眼聚光,欢喜道。 “来的太巧了。” 乌七打了个响指,套近乎不成,反而迎来上宫司木犀利的回眸,让他无措做了做样子,将伸出的手收了回去,甚是尴尬道:“司木尊主,上次,我只是想向你讨教讨教一二,不曾想你将我震飞,就是你的不是了。” 上宫司木闪了闪眼眸,却未应声,移步上前看了看周围,走到古小萸近前询问道:“这里发生何事了?” “火女前来和玄玉姐姐斗法,她们刚刚幻身离开。”古小萸解释道。 上宫司木默了默声,化出时蕴针,勘测一番后,幻身离开。 “竟无视我的存在。”乌七齿间磨出“咯吱咯吱”响,幽怨道。 南阳旭欲紧跟上去,被古小萸拉住道:“南阳哥哥,你干什么去?” “我也去看看。” “火女不是玄玉姐姐的对手,况且司木哥哥去了,不会有事的。”古小萸一脸认真道。 南阳旭瞥了一眼乌七,他耸了耸肩膀,作出两手一摊的姿势来回应。 幽冥界地界! 灵玑看向周围阴森的环境,开口道:“你果然和幽冥勾结。” 火女强装镇定,看了一眼灵玑,她表面不露声色,心里还是有做贼心虚的紧张。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大费周章将我引到此,有何目的?” “当然是和你比试了。” “那就出招吧。” 灵玑不想再和眼前一再挑衅她的人多费唇舌,倒想看看火女‘喉咙’里卖的什么药。 “那就不客气了。” 火女化出火龙鞭,往空中一掷,念了句诀,指间转动,空中的火龙鞭发出微颤的龙吟声,宛如一条火龙向灵玑攻去。 灵玑诧异看向袭来的火龙鞭,没想到火女的火龙鞭竟能化形,好在修为不高,尚能对付,不曾想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着实难缠。 流连趁着她攻击火龙鞭,从后方袭来,眼看越逼越近,灵玑正思忖如何脱身,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鸟鸣声。 “来的真是时候。”灵玑欣喜道,“火灵鸟,火龙鞭交给你了。” 火灵鸟伸长脖子上下浮动的点了点头,飞到空中与火女操控的“火龙”一番交斗。 流连眼看就要拿到盘古玉,没想到功亏一篑,气的咬牙跺脚! 灵玑暗喜,看着恼怒的流连道:“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火龙鞭根本不是火灵鸟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火灵鸟啄的掉落在地上,恢复了“真身”,火女也受到了反噬,后退了数步,吐了几口血,看样子伤的不轻。 火灵鸟飞到灵玑面前,挥了挥双翅,便飞走了。 流连看了一眼火女,五官微颤。 灵玑拿出盘古玉,故意献了献道:“你是为它来的。” 流连面无表情,一语不发,看向灵玑腰上的宫灵葫,脸色煞白道:“你腰间的那个葫芦坠哪来的?” 灵玑摘下腰身的葫芦,打趣道:“这个啊,上宫司木给的,怎么,对这个也感兴趣?” 流连面目狰狞,不由分说上前抢夺,可灵玑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幽冥界修的是‘地隐’之术,灵界修的是‘星蕴’之术,两术相生相克。 流连本想利用幽冥的地息消磨灵玑的灵力,不曾想灵玑的灵力竟丝毫未损,甚是不解,当然也就不知其中内情了,眼看对方攻势越来越猛,硬拼下去,肯定吃亏,得赶紧想个辙撤了才是。 灵玑见流连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知对方要逃,激出剑气,逼了过去,却被侥幸躲过,一旁的火女就没那么好运,被剑气击在左肩,晕了过去。 … 上宫司木被时蕴针引到幽冥边界,紧蹙着眉头,犹豫不决,未向前走动半步,看向刻着“幽冥界”的石碑,目露寒光,神情复杂。 这里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不对,是“前世”,当初决定离开时就曾发过誓,永生永世都不会再回来,幽冥界与他自从决定离开那日起便再无瓜葛。 他本想等灵玑出来,这样就不算违背誓言,只是苦等都未看见她的身影。 “莫不是?”上宫司木暗忖道。 他为了数面之缘的灵玑要打破这个誓言么?她对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是朋友,还是超出朋友的那种? 这些问题在心中盘桓良久,他抬眼看向两旁月勾似的建筑,感觉眼前突然明亮了些,勾了勾唇,心中显然已有决定。 上宫司木到幽冥地界的时候,时蕴针上的光渐渐淡去,想必是失去了作用,话说回来在这里找人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毕竟是待过的地方,顺着蜿蜒的小道走了几步,被脚下的东西垫了一下,抬脚看去,一片黑色龙鳞上发出火色红光。 龙鳞不管对于蛟龙还是龙族来说都是她们生命的护身符,一片龙鳞则代表着一百年的修为。 上宫司木看向躺在一旁的火女,走近发现她身上是被灵气所伤,察看周围,却未发现灵玑的踪影。 火女半昏半醒间,隐约看见一白色衣袍的男子正给她疗伤,等迷糊醒转再去看时,只看见一道远去的背影。 上宫司木离开后,躲藏暗处的流连走了出来,黯然道:“是什么让你竟破了誓言。”说完走向火女躺着的地方。 灵玑不但没找到流连,还被困在了幽冥,感觉这里路都是一样的,绕来绕去,始终没绕出去,应是迷路了,关键时,宴夕的时蕴针也派不上用场。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刮过,一只红狐摇着尾巴亲切的看着她。 灵玑感觉甚是熟悉,奇道:“你是跟在封都嗌肀叩哪侵缓旌吧。” 红狐那骨碌碌的绿眼眯了眯,用爪勾拽了拽了她的衣裙,传音道:“我带你出去。” “你要带我去哪啊?”灵玑看向径直跑去的红狐喊道。 灵玑跟着红狐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周围亮堂了许多,不像在幽冥地界时那么阴暗,不由惊喜道:“哈,终于出来了。” 红狐叫了几声,继续向前跑去。 山崖上一袭玄衣少年的背影映入眼帘,灵玑定睛看去,红狐往他的身上蹭了蹭,能让红狐如此亲近的估计也没有第二人。 灵玑缓缓走过去,调皮道: “封都啵果然是你。” 封都嗾6着浓密细长的睫毛,颔首道:“没想到,灵界的灵女竟然也会迷路。” 灵玑闻声道:“是你让红狐带我出来的?” “不然呢。” “多谢,不过你为何在这,这次不是巧合吧,难不成你又用法术观微了吧。”灵玑调侃道。 封都嗄了默,抬眼看向她,颇些意味深长道:“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灵玑疑惑看去四周,悠悠道:“幽冥界的地盘。” 封都嘌凵竦墓獍档了许多。 “是望夫崖。” “望夫崖?” 灵玑看了看周围几座孤山,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敷衍了声“哦。” 封都嗲嵝σ簧:“没什么,”转而道:“你还记得一千年前,曾救过一只红狐?” 灵玑身子一怔,看向他投来期待的眼神,仔细一想,貌似好像救过一只红狐,莫非就是身边这只? 红狐同样含着期待的眼神看向她。 灵玑寻思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不知晓对方是敌是友,便干笑应道:“有吗?” 封都嘌凵衤庸一丝落寞,垂眸看向低吟的红狐。 上宫司木在幽冥地界遍寻不到灵玑的身影,没想到在此处看见她和封都啻在一起,不禁唇角勾起一丝苦笑,看到她无恙,这才悄然离去。 宁渊谷‘风雅阁’石阶口,宴夕慌张的四处观望,看到上宫司木出现,急促迎了上去。 “谷主,你可算回来了。” “何事?” 晏夕面上踌躇道: “流连来过了,她一来就闯进风雅阁,我和伏戎拦都拦不住。” 上宫司木脚步一顿,“她去风雅阁作甚?” 晏夕声如蚊蚁道:“来找紫金葫。” 上宫司木犀利看向宴夕,疾步走进风雅阁,看向几案上的卦阵,随后看了一眼架上散乱的法宝,吩咐身后紧张的宴夕道:“将这些收拾了。” … 灵玑此前误打误撞进宁渊谷,只看到了谷内景象,这次打算从谷中正门进入。 宁渊谷外,除了看着应接不暇的水木花草之外,就是一座自然形成的高大建筑物,还有一些奇异山筑,看上去颇有气势,深不可测。 伏戎和两个守将看见灵玑出现,躬身行了行礼。 “灵女,可是来见尊主的?” 灵玑看向认真的伏戎,和初遇之时有所不同,虽说很久没见,但也不至于判若两人呀,遂憋笑挑逗道:“你何时变这么正经了,我都有点不习惯。” “请。”伏戎不理,做出手势道。 “真无趣。”灵玑用手撩卷着长发叹道。 伏戎将灵玑领到风雅阁附近,行礼后匆匆离去。 “灵女。”宴夕大老远跑来喊道。 “宴夕,伏戎怎么了?”灵玑看着伏戎远去的背影道。 “别理他,他那是装的。” “你们谷主呢?” 宴夕抬头指着通顶峰处,灵玑见一袭白袍的上宫司木站在通顶峰占卜。 片刻,他御风而下,仙衣飘袂! 灵玑眼神飘忽,想起初遇时,他也是在同样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 上宫司木目光灼灼,深情款款走来,灵玑呼吸变得急促,不禁后退了一步,被他趁机揽住了腰身。 他闪烁着眼眸盯她了良久,而后一声不吭,向风雅阁走去。 灵玑心一通‘怦怦’乱跳,惊魂未定看向他的背影,吁了口气,转头询问凑热闹的宴夕道:“什么情况?” 宴夕傻笑的摇了摇头。 她来宁渊谷本寻思着该如何询问上宫司木,流连来夺盘古玉一事,没曾想心绪竟被他搅动。 风雅阁中,上宫司木正悠哉品手中杯子里的茶,看见灵玑走进,招手淡笑道:“过来坐。” 灵玑只好先过去坐坐,看着惬意的上宫司木欲言又止,化出盘古玉,移向他眼前,道:“我将盘古玉暂时寄放在你这,如何?” “为何?”上宫司木看着灵玑手中的盘古玉蹙眉道。 “因为我觉得你这里最安全。”灵玑灿然道。 上宫司木目光灼灼看向她,勾唇道:“你高估我了,盘古玉乃是上古神物,并不适合放在这里。” 灵玑没想到上宫司木毫不犹豫拒绝,难道是误会他了?收回盘古玉抿唇道:“如果有一日,你需要它,尽管来找我。” 上宫司木突然想起一件事,拿出一片龙鳞看向灵玑道:“你看这是何物?” “你怎么会有龙鳞?”灵玑呐呐道。 “再仔细看看。”上宫司木缓缓道。 灵玑看着原本固甲的龙鳞上竟泛着寒寒的火光,惊道: “火龙鳞。” “不错,正是火龙鳞,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你可知这是何人的?” “何人?”灵玑奇道。 “这个人,你认识,火女。” “火女。”灵玑惊诧出声,看了一眼上宫司木,反应过来道:“莫非她?” 上宫司木默认点了点头。 七蛟龙还存有后代?不是都被叛杀了么?就算有幸存的也是被关在灵界敛冰桥下,世间竟有遗孤? 灵玑心思早已飞回南阳城,事关灵界安危,她一刻都不敢耽搁,一定要查个清楚。 第23章 因缘 灵玑一回南阳城就直奔南阳府,不巧的是南阳瑁和南阳旭此时因外务都不在府中,兴许是因为上次救了南阳瑁的缘故,唯一在府的南阳瑾对她态度比之前友好了许多,像换了个人似的。 南阳府会客中厅! 南阳瑾从一名婢女手中接过一盘点心,笑盈盈地走到灵玑身边。 “这是我亲手做的,以表感谢。” “感谢?”灵玑故作讶然道。 “感谢姑娘对我爹的救命之恩。”南阳瑾拘谨道。 “瑾儿姑娘,客气。”灵玑只好谦谦一笑道。 南阳瑾看向大门口的方向,缓缓道:“我爹平日这个时候就快回来了。” “城主。”门口的卫侍齐声喊道。 南阳瑁应了声,独自大步流星的朝着中厅方向走了过来,和出来相迎的南阳瑾窃窃了几句,随之发出浑厚的笑声来到中厅。 灵玑见南阳瑁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从座位起身,礼貌道:“城主。” “玄玉姑娘,我一直想着当面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今日定要好好宴请才是。”南阳瑁慷慨道。 “举手之劳,城主不必挂怀。”灵玑谦逊道。 “今日我是有一件事特来向城主请教。”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凡是我知道的定会知无不言。”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不知城主可否知火女降生那年,南阳城可有什么异象?” 灵玑这一直言,让南阳瑁不禁打了个冷颤,头上也有些许冷汗冒了出来,虽极力压制,还是露出些许端倪。 “不曾有异象,”南阳瑁强装镇定的看向灵玑道:“姑娘如何问起,可是听到了什么传闻?” “只是随便问问,即是如此,多有叨扰。” 灵玑本想从南阳瑁这儿打听点线索,不曾想他如此心虚,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南阳瑁心事重重的从中厅出来,从别处赶来的南阳瑾看向灵玑离去的背影,询问道:“爹,玄玉姑娘怎么走了?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下次吧,你堂兄呢?”南阳瑁忧心道。 “堂兄?他还没回来呢。” “你派人去找,让他赶紧回来,就说我有事找他。”南阳瑁沉声道。 “哦。”南阳瑾不解,低声应道。 灵玑从南阳府出来恰巧遇到回府的南阳旭,不由分说将他带到荒郊,这里地势平坦,看上去一览无余,竟比上次来时多了些许生机盎然的景象。 “玄玉姑娘,可是有事找我?”南阳旭率先开口道。 灵玑避开南阳旭炙热的眼神,正色道:“我有一事未解,希望你能助我寻求答案。” 南阳旭看着灵玑忽然一本正经的样子,心揪了揪,谨慎道:“何事?” “你可还记得小时候,南阳城有发生过特别的事么?” 南阳旭垂下眼眸,唇角抽动了几下,身体微颤,双手也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激烈的反应让灵玑脸色一变,没想到平日阳光乐观的他竟也有着如此的一面。 “你,没事吧?”灵玑关怀道。 南阳旭微微摇了摇头,悲笑道:“你想知道什么?” “火女降生的那日,南阳城可有变故?” 灵玑着实不忍追问,也不想强人所难,但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最重要的是真相。 南阳旭抬起头,脸色煞白,低声道:“那日,是我最不想回忆的一日,既然问起,想必有你的理由,我愿意将知道的尽数告知,一切都得从火女和小萸降生的那日说起。” “小萸?”灵玑讶异道。 “不错,当初,古,火两家在同一日喜得千金,这本对于南阳城来说是一件祥瑞之事,我爹身为当时的城主,在二叔的建议下,索性就将两家的盛宴设在了一起。爹和娘一起去主持盛宴,遇上幽冥趁虚而入,他们中了幽冥的偷袭。”南阳旭眸莹闪烁道。 “原来,你爹娘是那个时候离开的,对不起,我,我不是要引起你的伤心往事。”灵玑自责道。 “说出来,好多了。”南阳旭吁了口气道。 “你可有问过你二叔,你爹娘离世的细节?” “那时我还小,二叔总是三缄其口,含糊其辞。” “那你可还记得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南阳旭经灵玑这么一提,貌似想到了什么,愣了愣神,默而不语。 “那小萸的爹娘也是同一日离世的么?” 南阳旭回过头看向灵玑,缓缓道:“小萸的娘是难产,她爹也是那日离世的。” 灵玑本意是想确认火女的真实身份,没想到这其中竟牵涉颇多,如若推测不错,当年的事,当年的人为达到目的可谓不择手段,费尽心思。 这时,荀葵带着三个卫侍匆匆跑来,先是惊讶的看了一眼灵玑,道:“玄玉姑娘,你也在啊,”继而看向南阳旭怨声道:“少爷,你让荀葵好找。” 南阳旭冷声道:“是二叔让你来找我的?” “没,没有的事。”荀葵讷讷道。 灵玑领会到荀葵的来意,看向南阳旭道:“我没什么事了,你快回去吧。” 南阳府庭院中,南阳瑁负手而立,看见南阳旭,和煦一笑:“旭儿,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要…” 南阳旭神情甚是古怪,截道: “我累了,回房间了。” 南阳瑁一怔,抬手无力地抚了抚额头。 …… 灵界香满园,阿婆正在整理放在藤案上花花绿绿的草植,时不时拿出剪刀修剪,十分惬意。 灵玑见阿婆十分专注,招手示意一旁的丫丫退下,轻步绕到身后,随时等待吩咐。 “丫丫,丝线。”丫丫是伺候阿婆的灵婢。 灵玑摊开手心,化出几根丝线,递了过去。 阿婆若无其事的拿走丝线,继续分绑案上的草植,睨视一旁呆呆的灵玑,不禁笑出了声。 灵玑适时还在纳闷,按理她的气息瞒不过阿婆的,听到笑声,顿时明朗,才知被“耍”了,嘟嘴道:“哈,阿婆,几日不见,你变了哦。” 阿婆慌忙拿出镜子左看看,右瞧瞧,道:“我又长皱纹了。” 灵玑将手搭在阿婆肩上,收起镜子道:“是变淘气了,也更年轻了。” “你这鬼丫头,就会哄我开心,回来还躲躲藏藏的。”阿婆笑说道。 “嘿嘿,难得见你如此惬意嘛。”灵玑灿然道。 “看你这话说的,我哪天不是这样过的,只是今天被你恰巧碰到罢了。”阿婆婉笑道。 “是,是,是,我的阿婆最棒了,哪是仙界那些人比得了的。”灵玑笑道。 “说吧,这次回来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阿婆笑的像个孩子,打趣道。 “哎哟,难道没事就不能回来看看您么,谁规定的?”灵玑眉飞色舞道。 “你这丫头,何时也变得这么调皮,我看你是想瑶衣那个鬼精灵了?” “哪有,我也只在您面前‘威风’,估计瑶衣呀,是不想回来了,也没见传个信来。”灵玑坐到木凳上拿起案上的草植闷声道。 阿婆‘扑哧’笑道:“还说没想,那丫头前几日传来飞讯,说是洛少已经当上尤夷王了,过段时间估计也就回来了。” “阿婆,当初娘亲和七蛟龙大战时,可有发生意外的事?” “丫头,你怎么忽然主动问起这件事?”阿婆惊奇道。 “我,我想知道。” “当年,灵母降服蛟龙蚩曜后,其族人都被关押在敛冰桥下,我实在想不起来还有何纰漏之事。” “那蚩曜可有子嗣?” “听说是有过一个女儿,在她娘肚子里还没出生就已夭折。” “夭折?”灵玑暗忖道。 “娘亲当初可是用盘古玉将蚩曜封印在星宿眼?” “没错。” 灵玑将盘古玉化了出来,放在手心端详半晌,才隐约看见正中央的位置裂开小缝。 阿婆看出端倪,开口道:“有何不妥?” “阿婆,你仔细看看盘古玉。” 阿婆定睛看去,一怔,讶异道:“十三螺纹,唯独缺少玄魂。” 原来如此,蚩曜竟引出了盘古玉的玄魂,让本已夭折的女儿托生凡间,起死回生,玄魂因无法归位划落凡间,难怪当初火女降生时南阳城毫无异象,果真是与玄魂气泽互抵了。 如此看来,火女确是七蛟龙后代无疑,至于“玄魂”,灵玑心中已有答案,只需进一步确认罢了。 … 宁渊谷! 流连此次特意挑选上宫司木闭关时,绕过宴夕和伏戎的视线范围,辗转来到他的房间,看着眼前入定的男子,秒变迷妹,这是千年以来离他最近的一次。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缓缓伸出手去抚摸他那五官立体的脸庞,先是浓密的眉,细长的睫毛,再是高挺的鼻梁,薄厚均匀的唇。 “还是此刻这样最帅。”流连春心荡漾,抬头欲去献吻。 “谁允许你进来的。” 上宫司木缓缓睁开眼,冷冷开口,斜眸瞥向她,眼中尽是不悦,竟还有一丝轻蔑。 流连神情一惊,直哆嗦道:“公子,我,”定了定心神,缓缓道:“公子,请恕我冒犯之罪。” 上宫司木站起身,一脸漠然:“以后没我的吩咐,你不要再进谷了。” 流连闻声急忙道:“公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对你忠心无二,你都可以将紫金葫送给灵玑,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主仆之情都比不过你才认识不久的人么,更何况她还是灵界灵女。” “你竟还知主仆之情,若让我知道,你再做出伤害她的事,你我主仆之情就此烟消云散。”上宫司木冷厉道。 流连身子一颤,瘫软在地,道:“为了灵玑,你当真不管不顾?”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上宫司木冷淡道。 流连自嘲干笑道:“你觉得灵玑会放过幽冥么?别忘了,你身体也流过幽冥的血,灵界和幽冥注定无法共存,三界不可能保持平衡,你付出的代价只会诸如流水。” “既便如此,我也心甘。”上宫司木坚定道。 “好个心甘,为了你,我又何尝不是?” 流连见劝说未果,黯然神伤,落寞走出房间。 上宫司木方才在流连进房间时就有所感应,为了强行突破穴位,导致经脉逆行,又和她周旋,强行镇压。此刻,一口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第24章 觊觎 尤夷族! 刚当上尤夷王不久的洛少依然处境艰难,面对着眼前的内政忧心忡忡,一筹莫展,何况还要应付心存不甘,觊觎王位的兄长洛飞,不管是任何一方,都足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瑶衣的使命也已完成,到了和这里该说再见的时候,于是鼓起勇气去找洛少告别,不曾想殿中无人。 尤夷的夜空深邃静谧。 瑶衣借着月色看见远处一片竹林,流星萤火,十分通明。循着方向走了过去,听见一阵阵飘零,诉说哀愁的乐声,仔细倾听,大约猜得出来吹奏之人满腹心事,转而向传来乐声的地方瞧去,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洛少坐在宽阔的木墩上,手拿同木叶,娴熟的在唇间游走吹奏,气宇轩昂的模样很是耐看。 他察觉出了一旁静静欣赏的瑶衣,停止了吹奏,伸出手指向对面一处地方,缓缓道:“过来坐。” “你在这里啊。”瑶衣轻声道。 “怎么,找我有事啊。”洛少笑吟吟道。 “我来是想告诉你……” “谢谢你。”洛少眨动眼皮,猜到瑶衣想说的话,抢先打断道。 “怎么突然谢谢我。”瑶衣一脸困惑道。 “当然是谢你帮我守住王位。”洛少继续道。 “其实,你最应该谢的人是西王,若不是他最后拿出玺印,让洛蝉转交给你,恐怕就不会有如今的局面。”瑶衣谦恭道。 洛少和洛歌虽是伯侄,但关系生疏,加上西王在弟弟尤夷先王洛商陨殁时,也未曾现身,难免让他心中不满,瑶衣看在心里,便想着在离开之前能助他解开心结。 洛少顿了顿,嘴角上扬道:“也有你的功劳,要不是你拿出父王曾写给灵界的信帛,若不是有信帛证明玺印和父王笔迹的真假,那些大臣们恐怕也不会如此信服。” 瑶衣腼腆一笑。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洛少满怀期待的询问道。 “既然王上已坐上王位,灵界赋予我的使命也已经完成,是时候离开了。” 洛少心头一紧,神情黯然道:“已经决定了么?” “恩,我还有个心愿,望王上成全。”瑶衣低声道。 “何愿?”洛少眼眸深处聚光道。 “我来尤夷这么久,都未曾见过西王,不知在离开的时候能否拜会。” “你要见他?”洛少表情僵了僵,淡声道,随后起身看向竹林道:“穿过那片灯火林,就是西王所居的湖庄湾。” 瑶衣两眼放光的看向灯火林。 洛少不情愿道:“不过,西王修道身心,不喜打扰,几十年不曾走出,就连与我也鲜少见面,大都是通过洛蝉与他联系。” “哦,那我只好去找洛蝉帮忙喽。”瑶衣假装转身欲走道。 “我试试。”洛少急忙道。 瑶衣探头瞥向身后的洛少低声笑了笑,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见一众蒙面高手从侧方突袭了过来。 她反应迅速,一把推开洛少,替他挡了致命的一击,当即口吐鲜血,倒身在地。 洛少见状欲上前去看瑶衣,被一众蒙面人围合攻击,一人难抵,只好用秘术抗衡,趁机抱起她跑进灯火林。 一众蒙面人随后追至,被从灯火林内激出的结界击退,强闯不得,只好无奈撤走。 洛少见一众蒙面人撤走,赶忙将怀里的瑶衣放了下来,小心的让她靠在一颗竹树上,觉察出气息微弱,紧张道:“瑶衣,你怎么样了?” 瑶衣身体微颤发冷,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低声宽慰道:“无碍,不用担心,我们这是在灯火林中么?” “恩,我这就带你去找西王,他一定能救你的,坚持住。”洛少背上瑶衣,继续往灯火林深处走去。 “这里好漂亮啊,就像是在白日之中。”瑶衣被眼前的景色吸引,惊叹道。 洛少淡笑应道:“这里的灯火常年不灭,守护着尤夷族。” “白日也能看见灯火么?”瑶衣蹙眉道。 “白日不懂夜的黑,夜又岂懂日的白,肉眼看不到的未必不存在。”洛少驻足,缓缓道。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进入她的心田。 洛少沿着竹林小道向前走了几步,开口道:“瑶衣,留下来吧,我需要你。” “好。”瑶衣发出低微的声音后,昏睡了过去。 湖庄湾这处,在灯火的映照下,数条蜿蜒的小溪交汇处,分布数座干净素雅的竹屋小筑,四周围栏搭建的很是别致。 一袭青蓝衣袍的男子站在木屋前,目光炯炯看着灯火林的方向。 洛少看向早已等候的洛歌,讶异道:“你知道我们要来。” “这位姑娘留下,王上可以回去了。”洛歌神情淡定,凝视气息微弱的瑶衣道。 洛少苦笑道:“不请我进去么?” 洛歌凝眸,接过瑶衣向木屋走去,淡淡道:“你明日再来。” 洛少蹙眉,“拜托了。” …… 洛歌为了给瑶衣疗伤,忙了一宿,总算将她从‘死神’手中拉了回来,好在也没白忙活一场,刚推开门就赶上了日出初上,不免欣赏一番。 洛蝉一早赶到了湖庄湾,带来一些他喜欢吃的饭菜。 “大伯,好有雅兴啊。” 洛歌回眸看向走来的洛蝉喃喃道:“这丫头,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洛蝉欢快跳到洛歌所待的石块上,将携带的食盒放到一旁,小心翼翼将米酒和盛饭菜的食盘端了出来。 洛歌坐下打趣道:“丫头,你今日何以这么勤快?” 洛蝉伸手挠了挠头,咧嘴笑道:“是二哥吩咐我给您送来的。” “算那小子有良心。”洛歌将拿在手中的玉箸,顿了顿道。 “大伯,瑶衣姑娘怎么样了,我特地给她带了粥来。”洛蝉询问道。 “那丫头啊,已经无碍了。” “那必须啊,西王出手怎会搞不定呢,二哥真是多虑了。”洛蝉立即做出一副拍马屁的姿态道。 “就你嘴甜,如果事事都能如愿就好了。”洛歌叹声道。 洛蝉看着突然一脸严肃的洛歌,心有所会的默了默声。 洛少忙里偷闲,赶来查探瑶衣的情况,恰好碰见从石墩处走来的洛歌和洛蝉。 “二哥。”洛蝉嬉笑,打招呼道。 “我来看看瑶衣。”洛少看向洛歌道。 洛歌默而不语,径直走进一所木屋。 “我帮你问过了,瑶衣姑娘已经无碍,放心吧。”洛蝉看向洛少挤眼道。 洛少面部放晴,吁了一口气。 木屋内,洛蝉见洛歌专注的调沏茶,率先开口道:“二哥,你已经是尤夷王了,谁还敢对你下杀手啊,”继而担忧道:“不会又是大哥吧,还不死心,看来是明的不行他就来暗的了。” “那是大哥,没有证据的事,别乱说。”洛少低斥道。 “二哥,到现在你还袒护他。”洛蝉无语道。 洛歌坐在纹椅上悠闲的喝着茶,平日里看似对尤夷族的大小事不予理睬,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 “大伯,你倒是说句话啊。”洛蝉看向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洛歌,焦急道。 洛歌这才抬了抬眼道:“蝉儿,你去看看瑶衣姑娘醒了么。” 洛蝉应了声,走出木屋。 洛歌走近洛少道:“小子,你可知,你这个王位是我促成的。” “为什么是我。”洛少眼神掠过一丝讶异,淡淡道。 “尤夷需要一个能堪大任的德君。”落哥瞥了一眼洛少,沉吟道。 洛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想着他对王位没什么兴趣,虽是父王的小儿子,又深得疼爱,但同父异母的兄长洛飞却是长子,本应顺理成章的坐上王位,没想到父王最终选择了他,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西王竟暗中出了不少力。 “我们有十几年没有见过了吧,你是哪来的自信,看出我是合适的君王人选。” 洛歌轻笑道:“记得你小时候心地纯良,乐学好施,还经常缠着我给你讲关于大英雄的故事。” “你都说了,那是小时候,人是会变的,你就不怕看走眼,选错了人。” “如今证明,我是对的,不是么。”洛歌扬眉道。 洛少明眸一闪,唇角微勾。 …… 冥界广阎殿内气息阴森诡异,墙上的鬼头骨架乍看上去着实悚然,殿内中间用数条锁链架空的火盆微微抖动,不知镇压着何物,发出低吟习习的声音。 封煞被吵得心烦,正欲发怒,坐在殿厅的梵朔见状,从面前几案上端起一杯黑红色的像是血液之类的液体,朝着火盆里一挥,火盆里的不明物发出享受的声音后,立刻恢复安静。 “贪婪的家伙。”封煞冷声道。 “冥君,只要满足它,日后才能为我们所用。”梵朔从容道。 “那人还不肯说出灵界灵脉?”封煞沉思片刻,嗔怒道:“去告诉他,这是最后的机会,否则就不要怪我心狠。” “是,或许有一个人可以帮忙。”梵朔谏言道。 “哦,何人?” “柳彦。” “可是同为南阳城四大修仙世家那个柳彦?”封煞追问道。 “正是。” “我怎么听说此人虚伪爱面,争强好胜,修为近年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正是这样,我们才可以好好利用。”梵朔狡黠一笑道。 “如此,就交给你了。” “好。”梵朔点头道。 一团气泽萦绕出现在广阎殿前,封都嘞稚碜吡私来,看向封煞拱手行礼道:“君父,你找我。” 封煞看了一眼示意的梵朔,转而看向封都嗟溃骸澳憬手头的事放下,明日去灵界一趟。” “君父为何派我去灵界,不知有何事?”封都圊久迹询问道。 “你已到了娶妻的年龄,听说你对灵女甚是有意,故而想让你去灵界提亲。”封煞稳声道。 “提亲?”封都嘌热坏馈 “少君,你不是一直喜欢那个灵玑么?这次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哦。”梵朔殷勤道。 俗语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封都嗥沉艘谎坭笏罚 “冥灵两界自古不能通婚,诡士大人通晓天庭地理,莫非是贵人多忘事。” “这好办。”封煞将一个信帛用法术传递到封都嗝媲啊 “这是什么?” “这是写给灵界大殿司的信帛,如果灵界愿意缔结连理,那么幽冥此后定会谨守臣属本分。”封煞解释道。 “君父,怎么突然想通了。”封都嗄岩灾眯诺馈 “为父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不管灵界同不同意,为了你的幸福,我愿意一试。” 封都嗌钪他这个君父的心思,绝不会轻易妥协,不管是不是有所图谋,是不是真心想促成他和灵玑,不过,为了能和她在一起,他且愿意相信一次。 “多谢君父成全,那我这就去准备。”封都喟菪坏溃离开时特特瞥了一眼悬空的火盆处。 梵朔看着封都嘧叱龃蟮睿转身看向封煞笑道:“冥君英明,借着少君提亲,如此一来,灵界的地脉就会掌握在我们手中,日后对付灵界也就不足为俱了。” 封煞脸上全然没有一丝笑意。 梵朔连忙紧张道:“少君会明白您的苦心。” “但愿如此。”封煞叹气道。 “你确定他不会发现你的那个玩意。”封煞神情忧色道。 梵朔适才在封都嘟庸信帛时,趁机将指甲盖大小的法宝放在了他的身上, “那法宝和灵界的气息互通,不易发现。”梵朔应道。 “那就好。”封煞松了口气道。 封都嗬肟广阎殿后,就一直抱着红狐呆呆的站在冥司殿前,红狐在他怀里略显烦躁,他不明所以,耐心的伸手去帮它梳理着身上的毛发,想着明日可以去灵界找灵玑,心里不禁暗喜。 第25章 提亲 翌日,封都啻红狐来到灵界,看着眼前的结界,凭他的本事是可以进去的,但思量是客,还是决定让守护界门的灵侍进去禀报。 众法老得知是冥司少主只身前来无不讶异,都在猜测他此番目的。 浮影殿内,“佛来杖”点地发出的‘闷轰’声,打断了众法老七嘴八舌的议论。 “佛来杖”是灵界阿婆的随身法杖,机缘下得虚空境太极法师所赠,威力非凡。 “慌什么。”阿婆手持‘佛来杖’喝声道。 “大殿司,既然灵女正好在上玑阁,要不要派灵婢请她过来。”易直站出来提议道。 “还是等等,先看看情况再说。”灵界阿婆应道,随即看向进来禀报的灵侍询问:“确是冥司少主一个人来的么?” “是,也不是。”灵侍支吾道。 “啥意思?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啊?”一向怕事的岳文法老瞪眼道。 “还有一只红狐。”灵侍继续道。 “我说你能不能将话一次说完呐,那红狐是人么,那是畜生。”岳文不耐道。 “好了。”灵界阿婆打断道。 岳文只好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低眉瞥向其他法老。 “来者是客,快去将冥司少主请进来。”灵界阿婆吩咐灵侍道。 “慢着,这灵冥两界一直敌对,况且我们还不知道那冥司少主的来意,就贸然请他进来,若有企图岂不是难以应付。”易直担忧道。 其他法老也都赞成,点了点头。 灵界阿婆则神情肃色道:“这位冥司少主掌管阎狱千年来未曾出过差错,素闻行事公正,和他那君父秉性不同。他既然只身前来,定是有重要的事,若我们拒之门外,有失怠慢,传出去定会激怒幽冥,也有违我们灵界的待客之道,终是不妥。” 众位法老低了低头,默而不语。 灵界的灵气精纯,缕缕飘香,对提高修为可谓是大有裨益,修道者无不想来此深修。 封都喔战灵界,红狐就禁不住灵气诱惑,从他身上‘跃’了下去,‘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冥司少主放心,灵界万源广阔,红狐不会有事的。”灵侍看向无奈摇头的封都嗫口道。 灵侍见封都辔⑽⒌懔说阃罚便作出邀请的手势道:“这边请。” 封都嗵Ы抛吡思覆剑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上飞了出去,见灵侍不时回头指引路线,便没在意。 殊不知那飞出去的正是被梵朔下了禁制的法宝。 此时,灵玑正在上玑阁内奋力的捣着花泥,百雀在一旁挑拣花草,两人分工配合,默契十足。 这时,伺候灵界阿婆的灵婢丫丫匆匆赶来,禀报道: “灵女,不妙。” “何来不妙?”闻讯的灵玑和百雀异口同声道。 “幽冥的冥司少主前来向灵女提亲。” “提亲?”百雀将刚咬的一口苹果喷了出来,惊道。 “你那么惊讶干嘛?”灵玑疑惑看向百雀道。 “嘿嘿,我是替你着急嘛。”百雀将苹果在衣裙上蹭了蹭,避开灵玑质疑的眼神,自顾自吃了起来。 “阿婆怎么说?”灵玑看向丫丫打探道。 丫丫摇了摇头,道:“我在浮影殿门口一听说此事,忙赶来告诉灵女你了。” “那冥司少主模样如何?”百雀咬唇挤眼道。 “我没看清楚,不过看背影…”丫丫神情羞涩,抿了抿唇。 “花痴。”灵玑瞥了一眼百雀道。 “喂,我是见难得有人来向你提亲,还是有权有势的冥司少主。”百雀称羡道。 “那冥司少主,我都没有见过,别说他还是幽冥的人,根本没可能。”灵玑闪眸道。 “我觉得相爱就好了,为什么要分界定呢。”百雀反驳道。 “丫丫,你先回去吧。”灵玑干咳了声,吩咐道。 “是。”丫丫应声离开。 “你是不是有对策了?”百雀看着一脸淡定的灵玑问道。 灵玑故弄玄虚一笑,手指凝力,百雀的模样和衣裙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百雀愣了愣神,翻转手心,化出镜子,一怔,左看右看道:“不是吧。” 灵玑满意看着眼前的“自己”,啧啧道:“还不错,”话音刚落,转身秒变成百雀的样子,饶有兴致道:“如何?” 百雀无语,翻了个白眼道:“你变我也变得太随意了吧,人家也是有几分资色的,不过见你难得有雅兴,不一般计较了。”随后眼波流转,视线停留在灵玑身上,示了示意。 “你这么色眯眯盯着干什么?”灵玑察觉,双手环抱香肩道。 百雀叹了口气,伸手明示道:“天蝶呐,那现在我是灵女,指环是不是应该在我手上啊。” “那,别打歪主意哦。”灵玑卸下指环,警示道。 “听你的。” 百雀欢喜接过指环,心想,之前一直找灵玑讨要戴来看看,都不曾得手,没想到这次竟这么轻易,刚要将指环套上手指,不曾想却怎么也戴不进去。 片刻,天蝶‘王母’从指环飞出,调皮发出沙沙声:“我只认一个主人。” 百雀不情愿撅嘴道:“原来是你在捣鬼啊,今日,我非要将你戴上不可。” “哼。”天蝶飞到了灵玑的玉指上,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灵玑见状哭笑不得,轻启薄唇用密语传音,天蝶点头,乖乖飞回指环中。 百雀好奇道:“你刚才对天蝶说了什么?” “我告诉它,以后它的口粮都由你负责。”灵玑灿然道。 “啊?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百雀刚抱怨完,天蝶便挥动翅膀抗议,她顿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幻颜后的灵玑和百雀悄悄来到浮影殿门口,两人本想静静地观察,没想到很快就被发现了,只听得殿内阿婆扬声道:“来都来了,还不进来。” 此时身为“百雀”的灵玑在殿内四处查看,除了众位法老和阿婆,竟未寻得冥司少主的身影,暗喜道:“已经离开了么?!” “大殿司,法老。” “灵玑”依次行礼,殊不知这一出声,着实让在座的众位法老和阿婆无不讶异。 “百雀”闻声也甚是尴尬,无语喃喃道:“蠢丫头,没变声行什么礼,打什么招呼,真是添乱。” “灵玑”这才发现露馅了,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百雀”。 “胡闹,还不幻回来。”阿婆呵斥道,吓得“灵玑”一哆嗦幻回本身。 “灵女,还不现身。”阿婆用宠溺的眼神看向“百雀”无奈道。 众位法老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还未幻回本身的“百雀”。 灵玑只好淡定幻回真身,众位法老见状无不叹了叹气。 阿婆见众位法老面色不悦,圆场道:“灵女,我才刚派人通知你,莫非你已想到应付冥司少主的计策了。 灵玑见阿婆使了使眼色,缓缓道:“对啊,我本想测测那冥司少主,谁知这么快就被识破。”说完瞥了一眼旁边的百雀。 众位法老这才面色缓和,易直起身道:“灵女乃尊贵之体,日后万不得如此胡闹。” “既然此法行不通,不如就直接拒绝提亲好了。”灵玑淡淡道。 “不妥。”易直截道。 “我会将此事禀报天帝,灵界还需和幽冥周旋才是啊。”阿婆思忖道。 众位法老和灵玑听闻一致赞成。 “大殿司,为何不见冥司少主呢?”百雀看向阿婆殷切询问道。 “应是去丛林后山找他那红狐了。”阿婆应道。 …… “外界传闻冥司少主双头肥耳,长相凶神恶煞,要不然如何镇得住阎狱那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 灵界的灵婢们聚在三五处讨论。 众人虽心生胆怯,但见难得的机会,还是忍不住想一睹其风采,看看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的如此“威武”。 灵玑和瑶衣刚从浮影殿出来,就看见一众灵婢往后山的方向跑去,便跟了过去,一探究竟。 封都嘣诤笊矫徽业胶旌,倒是等来了瞧他的灵婢们,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无奈热情的招呼着,顺势瞧瞧有没有灵玑的身影。 这时,一声尖锐的嗓音传来:“你们都在这作甚。” 封都嘈南胗κ橇殓岢鱿至耍否则这些灵婢怎会如此害怕? 不过,下一刻就打破了他的想法,只见一众灵婢齐声唤道:“拜见掌主。” 青旋红唇微勾,满意地笑了笑,视线循着封都嗨待的位置看去,随即瞳孔放出异彩,下巴微翘道:“你就是冥司少主。” “不错。”封都嗬溆Φ馈 青旋看着眼前一身衣袍,模样俊秀的封都啵暗忖,“传言也太离谱了吧。” 灵玑和百雀隐藏在山石后远观,放眼看去,好不容易才看到封都嘧蠊擞遗问钡恼脸,不看不知道,一看惊跳道:“是他。” 百雀看向一脸错愕的灵玑,不明所以道:“我们何不向灵婢们一样大大方方去看呢,干嘛要躲啊。” 灵玑恍神片刻,发觉百雀已然走到封都嗌肀叽蛘泻簦回头向她这处做了个鬼脸。 封都嗪颓嘈同时疑惑地看向了灵玑所待之地。 “灵女。”一个从旁而过的灵婢行礼道。 “……” 灵婢们见灵玑走了过来,纷纷散开。 青旋嗤笑道:“少主莫见怪,灵女她最喜欢玩躲猫猫的游戏了。” 灵玑自是听出青旋的话里有话,懒得理睬,看向封都嗤独葱老驳难凵瘢缓缓道:“我早该想到,你是幽冥的人。” 青旋一脸怒怨,还想当着封都嗟拿婕绦埋汰灵玑,被搅局的百雀猝不及防拉走。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灵玑问道。 封都嗾A苏O赋づ密的睫毛,故作淡定道:“是。” “那你之前所做的种种都不是巧合。” 封都嗄默点了点头。 灵玑看着眼前的封都啵突然想起之前他曾说过红狐一事,莫非他在仙界见过她,不禁心中一颤,等回过神来,红狐不知何时竟回到了他的怀中。 “此次提亲确有冒昧,只要是你不想做的事,我定不会勉强。” 封都嗉灵玑默不作声,继续道:“我该离开了,日后自会再见。” 灵玑怔怔站在原地,右手掌心握着鬼星珠,是适才躲身时在山石缝上无意发现。 没错,正是封都嘟入灵界时身上飞出来的法宝。 第26章 噬骨 幽冥界,阎狱通往冥空的通道外围,有一隐匿之处――冥空台。 这里地势险要,疾风如刃,邪祟猖獗。 只要是修道违心者一旦落入冥空,或是永久沉沦,或是被吞噬,再无轮回重见天日之时。 冥空台上,一条粗长的锁链法器连接在两边的峭壁,狭小的空间仅容一双脚站立。 被困之人,瘦弱的身躯已无力挣扎。衣衫被风刃刮得破烂不堪,血肉模糊,几乎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在梵朔的指引下,柳彦透过峭壁一角看向被锁链束缚的那名男子,仔细一瞧,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在分辨度不高的情况下,还是很快就认了出来。 柳彦伸手拭了拭额头上浸出的汗珠,颤惊失色道:“古风,”话音刚落,失魂般的瘫软在地,讶异道:“他消失这么多年,竟然是被困在幽冥。” 梵朔发出轻蔑刺耳的笑声,回荡在周遭,继而冷言威慑道:“柳学士,你可看清楚了,这就是与幽冥做对的下场。” 柳彦三魂丢了七魄,看着古风如今的境遇,他昔日身为南阳城的佼佼者,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怎么,作出选择了么?”梵朔沉沉道。 柳彦胆颤惊恐,结舌道:“诡士大人,我答应和你们合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都答应。” “这就对了么,你们凡人常言“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个聪明人,保命要紧才是,”梵朔满意拂了拂衣袖:“听说古风在南阳城还有一个妹妹。” “是。”柳宴怯怯应道。 “你去将她抓来。”梵朔瞥向柳彦道。 “这…”柳彦迟疑看了一眼梵朔,道:“不知,诡士大人抓一个黄毛丫头作甚?” 梵朔发出诡异笑声,缓缓道:“届时你便知晓。” “那丫头防范心强,古府又有强大的结界,我怕是进不去,更别说抓她了。” 柳彦唯唯诺诺,试图让梵朔另选他人,毕竟,再怎么不济,古小萸还叫他一声柳世伯,心中着实不忍。 梵朔瞧出了柳彦的心思:“对你有防范,那就更不能派幽冥的人去,无论如何,将她引到幽冥,”垂眸思忖片刻,继续道:告诉古风的下落,如此,就不信她不上钩。” … 古府中,古小萸还不知即将落入别有用心之人的圈套中,正欢喜和乌七打闹玩耍,转眼见柳彦一脸凝重前来,思忖这个长辈无事不登三宝殿,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便心无防范,撤了结界,径直走出去。 “柳世伯,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府中?” 柳彦看着眼前灵动的古小萸半晌,开口道:“小萸啊,近日有你哥哥的消息了吗?” 古小萸摇了摇头,道:“没有,” 看向一脸淡定的柳彦,两眼聚光道:“莫不是,柳世伯,你知道我哥哥在哪?” “不知。”柳彦顿了顿,他实在无法对单纯善良的古小萸下手,只好违心否认。 “哦。”古小萸眼眸深处腾起的希望之火灭了灭,失落道。 柳彦实在不忍,古风确是在幽冥,也不算骗她,便苦笑道:“实不相瞒,最近我听到风声,说你哥哥曾出现在幽冥,就特特赶来告诉。” “幽冥?”古小萸讶异道。 柳彦心虚地点了点头。 古小萸心生欢喜,丝毫没注意到柳彦的表情,暗忖无论真假,她都得去一趟,若哥哥果真在幽冥,也就解释的通为何在人间遍寻不到他的踪影。 “柳世伯,这个消息是何人告诉你,能否带我去见见他,我要确定哥哥是否真的在幽冥?”古小萸询问道。 “这…”柳彦故作迟疑道。 “拜托你了,柳世伯。”古小萸娇嗔道。 “好,那我带你去见他,只是…”柳彦欲走,转头看向正在侧耳倾听的乌七,缓缓道:“你要不要和朋友打声招呼呢。” “不用了,消息真假还未确认,等确认了再说吧。”古小萸摆手道。 柳彦干笑了声,不得不感叹这丫头真是单纯的彻底,竟丝毫无防范之心。 乌七隐约听得‘古风’,‘幽冥’的字眼,见古小萸竟一声招呼都没打离去,本不想插手,但牵扯到幽冥,终究还是不放心,暗中跟了上去。 南阳旭在街上陪着南阳瑾闲逛,无意看见古小萸和柳彦匆匆而行,疑心道:“这丫头,怎么和柳彦……”还没说完,就和东躲西藏,莽撞迎上来的乌七撞了个满怀,不禁无语道:“谁啊,这么不长眼。” 乌七见状忙上去单手捂住南阳旭的嘴。 南阳旭发觉是鬼祟的乌七,忍不住道:“你鬼鬼祟祟干嘛呢?”循着他的视线当即反应过来,调侃道:“你小子在玩跟踪。” 乌七眼见古小萸的身影渐渐远去,忙推开南阳旭搭在肩上的手,欲向前走去。 南阳旭一把拉住乌七,道:“急什么,说清楚,是不是对我们家小萸有意思啊。” 乌七无语道:“说什么呢,她不是我喜欢的菜。” “那你还玩跟踪。”南阳旭松了口气道。 “柳彦刚才来古府告诉小萸,说是找到古风的下落了。”乌七解释道。 “什么,古风在哪?”南阳旭突然一脸认真道。 “好像是在幽冥。” “幽冥?” 南阳旭神色凝重,吩咐荀葵等待一旁买胭脂的南阳瑾,便上前跑去,转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乌七,忙唤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追啊。” 乌七这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喂,堂兄。”南阳瑾闻声看向离去的南阳旭,急忙喊道,而后怨怨看向一旁傻笑的荀葵,不情愿走回府去。 …… 古小萸跟着柳彦一前一后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周围看去,并未寻得哥哥的身影,正要开口,忽被眼前掠过一道快如疾风的身影挟持。 柳彦觉察,回头看去,妖邪的男子正单手掐着古小萸的脖子。 不知为何,古小萸一点灵力也使不上,本能的抗拒道:“放开我。” 柳彦暗忖道:“梵朔莫不是信不过他,竟派属下来。” “你是幽冥的人?我哥哥呢。” “小姑娘好眼力,别急嘛,我就是来带你去找你哥哥的。”冥鸠伸出手指去抚古小萸的脸颊,被嫌弃的躲开。 柳彦欲上去一搏,还没近身,就被冥鸠一掌打倒在地,嘴角渗出血迹。 冥鸠伸出手指挑衅,柳彦艰难的起身,欲再次上前,古小萸忙道:“柳世伯,别管我了,快去找玄玉姑娘,她能救我。” 此时,南阳旭和乌七在一处密林中迷了路,正在原地打转,却见柳彦独自出现,缓缓走来。 “柳世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小萸呢?”南阳旭上前询问道。 “小萸被幽冥魔徒抓走了。”柳彦低声应道。 “你说什么?”南阳旭一时心急,伸手抓住柳彦胸襟,咬牙道。 “那你怎么没被抓啊?”乌七疑惑的看向柳彦道。 “我。”柳彦不由心虚,眼神躲闪道。 “你受伤了。”南阳旭冷不丁道。 “无妨。”柳彦应道。 乌七看了一眼柳彦,缓缓道:“柳世主,你知不知道幽冥抓古小萸那丫头做什么?” “估计是用来对付古风的吧。” “古风?古风当真在幽冥?”南阳旭脸色一变,质疑道。 柳彦微微点了点头,将见到古风一事略简道出,暂时取得了南阳旭和乌七的信任。 …… 幽冥寒凝殿内,本已入睡的幽千罗突然被殿外的电闪雷霆惊醒。 异象牵引的她心慌头痛,全身筋脉也不由紧缩,抱身成团,滚落在地,随之而来的是心痛难耐,额头的汗珠伴随着低吟声,密密麻麻冒出,身体也貌似不受控制,骨筋暴出,如同万蚁叮咬,噬入骨髓,痛不欲生。 幽千罗纵身腾空翻转,依旧摆脱不得,叫苦不迭了起来。 须臾,修为尽失。 她平日看上去威风凌凌的飒爽荡然无存,只剩下了虚弱残喘的一面。 流连听到异动,忙从侧殿跑了出来,看到空中异象丝毫没有消褪,转身看向寒凝殿,低声嘀咕:“三年期限已到,噬骨契约果然应验了。” ‘噬骨契约’是幽冥界的冥祖摩阎所拟的契约,用来规制幽冥痴情错付的苦情人,而所受到的惩戒,三年一噬。 当初,幽千罗为了选择和古风在一起,希望能得到幽冥界的允许,便自请到摩阎石处允了‘噬骨契约’,信誓旦旦许诺:“如若被负,噬骨蚀心。” 流连见异象停止,走进殿内,看向斜倚在床榻边上的幽千罗关切道:“掌令,你怎么样了?” 幽千罗见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被流连看到,心生抗拒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流连一脸无辜,眼神掠过一丝怨色。 “等等,将我扶起来吧。”幽千罗看向欲转身的流连,语气转而柔和道。 流连一怔,忙上前将幽千罗搀扶起来道:“你,没事了吧。” “噬骨,不过如此。” 幽千罗冷哼一声,噬骨究竟如何,只有她最清楚,然而身为地灵掌令,绝不能在属下面前露怯,尤其还是在立场不明的流连面前。 吩咐流连退下后,幽千罗将视线缓缓移向了后殿的内室,随手拿了一旁的烛油灯,开启门上的暗锁后,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处蜿蜒的迷宫密道,看起来别有雅致,是她和古风一起建造的。 自从他“消失”,她便将这里封印。 她如同蒲魍花一般,脱下伪装后,也是可以柔情似水,风情万种。 表面上,她恨古风不辞而别,原以为这三年时光的磨蚀,已经将这份感情消之殆尽,没想到噬骨的显现,让她发觉内心深处,终究还是不舍,还是放不下和他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 她隐约觉得他的“消失”不太寻常,但曾多次找寻,都杳无音讯。 幽千罗看着眼前一张案几上的古琴,伸手拂去上面覆满的灰尘,随之将视线移向悬挂着的一件素色衣袍,思绪回到三年前初遇古风时的情景。 那时,只有半身修为的古风看上去卓尔不群,也不知他从哪听说‘回魂草’在幽冥,途径地灵的山凹,打坐休憩时,不料被众阴灵谄媚引诱。 她回地灵时恰好撞见,对他的以静制动产生了兴趣。 古风说明来意后,她决定帮他一起寻找‘回魂草’。 三年来,两人朝夕相处,一起共曲,一起寻找‘回魂草’。 幽千罗回过神来,抚摸着古琴,轻叹道:“若是,你当初没有离开,现在我们会是什么样呢?”随即发出苦笑,走出迷宫密道。 第27章 鬼令 幽冥界,一座傲然矗立在地冥中央的奇形怪塔十分抢眼,便是闻名三界的冥司地府‘阎狱’,这里是专门惩治鬼魅,奸邪之人的葬身所。 冥鸠将古小萸带进一个阴森诡异的地方,四周充斥着难闻的刺鼻腥臭味,隐约有此起彼伏的凄惨哭嚎声传来,令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抬眼向塔内看去,到处布着阵卦,层层都有鬼兵把守,防卫甚是森严。 “这里就是阎狱啊,也不过如此嘛。”古小萸漫不经心道。 冥鸠看着走在前面转过头来的古小萸,见她一脸淡定,狞笑道:“是么?” 霎时,一阵风雪袭地而起,幻成无数利刃,疾驰向古小萸袭去。 冥鸠见她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神色竟丝毫无所畏惧,急忙收回法力。 那些利刃从古小萸身侧惊险擦肩而过,碎裂在地。 冥鸠眼神掠过一丝不甘,冷冷道:“要不是你的命还有用,又岂会容你。” 他抬手一挥,古小萸落在布满机关的塔角处,一时被禁锢,动弹不得。 “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冥鸠奸笑道。 “放开我,你这个丑八怪,会不会怜香惜玉啊。”古小萸怯怯看着从四处爬来的蛟虫,向离去的冥鸠喊道。 好在那些蛟虫接近嗅了嗅,很快又莫名退散。 南阳旭在古府庭院中焦灼地来回踱步,乌七坐在石凳上也是一副焦头烂额,抓耳挠腮的姿态。 总之,两人都没想到救出古小萸的办法。 “喂,你再转下去,我就要吐了。”乌七看了一眼南阳旭,开口道。 南阳旭停下脚步,坐回石凳上,喝了杯茶,道:“实在不行,就去硬闯,无论如何也要将小萸救出来。” “切,还以为你有什么好的办法。”乌七一脸嫌弃,顿了顿,看向南阳旭道:“要是玄玉姑娘在,她肯定有办法。” “谁找我。”一声轻悦的嗓音凭空传来。 灵玑幻身出现,晶润的眼眸眨了眨,她在灵界时,随身的盘古玉突然乍现翠色光芒,有所预警,就知道古小萸出事了。 “我去,你真的出现了,我何时说话这么应验了。”乌七看着眼前的灵玑,难以置信道。 南阳旭更是夸张,将喝进去的一口茶喷了出来,急忙道:“太好了,小萸有救了。” 灵玑伸手紧握成拳,朝空中击了出去,指环震动,散出莹光,天蝶‘王母’沙沙作响,从指环上飞了出去。 南阳旭和乌七见状呆了一呆。 “乌七,你留下来照看古府,南阳旭,你和我去幽冥一趟。”灵玑吩咐道。 …… 灵玑和南阳旭幻身来到幽冥,隐身在阎狱附近,不巧碰到一众手拿骨槌红锣的鬼兵巡防,只见其中一个带着面罩的鬼头严令道:“搜仔细些,若遇到可疑之人,就地缉拿。” 话毕,一众鬼兵分列而出。 幽冥气泽浑浊,与修道者的灵气气泽相互牵引! 灵玑是仙灵共体,幽冥的气泽侵蚀对她影响不大,尚能应付自如,不过,身为半仙的南阳旭就只能隐去自身气息,以防暴露身份。 南阳旭隐息隐得面红耳赤,着实费力,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隐身术不攻而破,现出了身。 鬼头发觉异常,向灵玑和南阳旭这处走了过来,扬声道:“谁?谁在那,出来。” 灵玑忙将她和南阳旭幻成鬼兵的模样,故作怯怯道:“鬼头大人。” “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还不快去巡防。”鬼头喝声道。 “是,是,我们这就去。”南阳旭颤声道。 幸亏灵玑机灵,才一时骗过鬼头,松了一口气,忙拉着南阳旭往阎狱的方向跑去。 鬼头貌似察觉出什么,神情有些异样。 灵玑和南阳旭来到棱山角处,暗中观察着阎狱周围,两边各有鬼兵把守。 棱山角的地火备受炙烤,南阳旭忍不住叫苦,干脆直接向着阎狱门口走了过去。 “喂。”灵玑刚想上去将南阳旭拉回来,却见天蝶挥着翅膀翩翩飞了过来,传音道:“上宫司木在闭关。” 灵玑将天蝶收回玉指,她本想请上宫司木来帮忙,现下也只能靠智谋了,趁着阎狱处鬼兵还未察觉,匆匆将南阳旭拉到一旁石柱后,低声道:“你不要命了。”说完探出头去,看见从别处过来的两个鬼兵走向阎狱。 看守阎狱的一位鬼兵将两鬼兵拦住道:“这里关着重要的人,必须查看鬼令。” 石柱这处,南阳旭讷讷道:“鬼令是何物?” “应是幽冥的通行令吧。”灵玑仔细瞧去,见那两鬼兵各拿出一块三角样式的黑色令牌。 两鬼兵准备进去,被赶来的鬼头唤住。 南阳旭紧张地挪了挪脚,踩在脚下的石头一松,发出了闷响声,引得鬼头和阎狱门口的鬼兵纷纷看了过来。 灵玑眼见不妙,看向南阳旭吩咐道:“我去引开他们,你去找古小萸。” 南阳旭木讷道:“不行,我们一起。” 灵玑勾唇道:“我会回来找你们。” …… 适才应付那些幽冥的小喽,七绕八绕间,灵玑躲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走了几步,前面一座用纱幔装饰的宫殿映入眼帘,一眼望去,见殿碑上面刻着“冥司殿”三个字。 “冥司殿,莫非这里是封都嗟墓殿。”灵玑思忖道。 她来到冥司殿殿前,运出灵力,弄晕了殿前的守卫,走了进去,没瞧见封都嗟纳碛埃却惊喜看见殿内高处的几案上,摞着一些三角令牌,和那两个鬼兵手中的一模一样。 “鬼令,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灵玑飞身前去拿了两个鬼令,一时忘形,完全没注意到裙摆已然触到了殿内的摩阎像机关。 顿时“轰”地闷雷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怪兽破墙欲出的声音。 灵玑循声望去,这才瞧见墙上伏地画中的八怪张牙舞爪,其中两个已然扑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 她一个“鲤鱼跃龙门”,旋体快闪到殿前,化出通灵剑,炫出招式,朝殿内两怪击去,那两怪见状回到墙内。 本以为它们是惧怕通灵剑的威力,灵玑收回通灵剑之际,又见另两怪兽冲出,只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运转灵力,与之搏斗一番。 毕竟和怪**斗甚费灵力,她渐渐体力不支,让怪兽顶了出来,被恰巧回殿的封都嘤空接住。 封都嘟灵玑推到一边,转身化出魂烟伞,握在手中,辗转又幻成落魂杵,向冲出来的两怪攻去。 那两怪凶气正旺,他也是打斗一番,两怪才安分的重回伏地画中。 封都嗍栈芈浠觇疲转头看向一旁已然晕过去的灵玑。 … 宁渊谷,上宫司木从房间推门而出,宴夕就迎了上来,憨声道:“谷主,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出关了。”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事发生?”上宫司木询问道。 “您说的是谷内还是谷外?”宴夕神情扭捏道。 “外面。”上宫司木顿了顿,低声道。 “前两日,冥司少主去灵界向灵女提亲,”宴夕谨慎看了一眼面色低沉的上宫司木,继续道:“还有今日一早,灵女的天蝶来过。” 上宫司木看向宴夕嗔怪道:“你为何不早说。” “这不还没来得及说嘛。”宴夕咕哝道。 上宫司木默了默:“可有说什么?” “说是古风出现了,被困在幽冥,古小萸也被抓了……” “谷主,我还没说完呢。”宴夕扬声喊道,看着上宫司木走远,喃喃道:“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幽冥黑潭处,一阵风拂过,寰鸟声不绝,给这处本是毫无生机的地方倒平添了几分秋色。 灵玑微微睁开眼,看了看眼前漆黑如墨的潭水,深不见底,正准备起身,感觉右手被什么东西压住,有点发麻,转头一看,见封都嗵稍谏肀撸唇色泛白,左边胳膊上还有道被利爪撕过的裂口,看上去,触目惊心。 “怎么这么傻?”灵玑运转灵力向他受伤的胳膊拂去,伤口瞬间愈合。 封都辔⑽⒉嗔瞬嗌恚辗转醒来,灵玑忙将胳膊抽出来,目光平静道:“你醒了。” 封都嗝ψ起身,讶然看了一眼伤口愈合的胳膊,看向灵玑关切道:“你用灵力了。” 灵玑干咳了声,起身看向周围道:“这是什么地方?” “黑潭。”封都嘤Φ馈 “没想到幽冥界还有如此清幽的地方。” “清幽之地可不只这一处。”封都嗥鹕淼笑道,继而看向灵玑打趣道:“前两日才说过有缘自会相见,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想我了。” 灵玑敛了敛眉头道:“我是来救人的。” “我倒很好奇,何人有这么大的福气?需要你亲自来救。” “古小萸被抓了,此刻就在阎狱。” “有这事,我竟不知。”封都嘌壑新庸一丝疑惑。 “阎狱不是你所管制的么,你是冥司少主,竟然不知?”灵玑困惑看向封都嗟馈 “阎狱琐事都分由各司管制,你说的这件事,未见奏报,我的确不知。”封都嗝嫔清冷,瞳孔一缩。 灵玑看他神情泰然,或许并不知情。 “这么说,你拿鬼令是为了进阎狱。” “不错。” 封都嗄了默声,向前走去,见灵玑未动,开口道:“你不是要去救你朋友么?” 灵玑一怔,紧步跟了上去。 封都嗪土殓嵋黄鹄吹窖钟门口,被阎狱口巡防守卫的两个鬼兵用锖色叉戟拦住,扯声道:“什么人,竟敢闯阎狱。” “大胆。”封都嗬溥车馈 他很少来阎狱,眼前鬼兵应是不识,故而也未认出。 鬼头闻声而出,黑炭的脸上露出些许欣喜之色,瞧向灵玑,眼睛露出狡黠,示意了两边鬼兵,冷喝道:“将他们拿下,论功行赏。”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论功行赏。”封都嗬湫σ簧,扬眉道。 鬼头一愣,瞥了一眼封都啵忽又冷哼。 灵玑看向一脸淡定的封都啵转而看向鬼头扬声道:“还不过来拜见你们冥司少主?” 鬼头不屑地瞥了一眼灵玑:“你以为将同伙幻成冥司殿下,我就怕了你,冥司殿下是不会来这种地方。” “是么,那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封都嘌垌冷冽道。 鬼头被封都嗾饷从头一喝,这才将将仔细一瞧,怔了怔,颤声道:“殿,殿下,您怎么来了?” 封都嗄抗庀利,扫向鬼头和一众鬼兵,懒得理会,和灵玑径直走了进去。 鬼头一个“激灵”,看向一旁也被吓到的鬼兵,使了使眼色道:“快去告诉诡士大人。” “是。”鬼兵应道。 南阳旭为了不惊动阎狱的鬼兵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邪祟鬼怪,不得已将气息封住,委实找寻了半天,才在一隐秘的墙角处找到了被‘冰魄蚕丝’束缚的古小萸。 “小萸,醒醒。”南阳旭看向昏睡的古小萸,低声唤道。 古小萸缓缓睁开眼,看见南阳旭,还以为是做梦,半晌,才反应过来,惊喜道:“南阳哥哥。” 南阳旭看向束缚在古小萸身体周遭的冰魄蚕丝,拔出崇影剑向四周扫去,大概是因为崇影剑剑身是黑铜玄铁打造的缘故,冰魄蚕丝竟向四处缩了回去。 古小萸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被南阳旭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接住。 “南阳哥哥,你一个人来的么?”古小萸脸颊绯红,眨动睫毛道。 “还有玄玉姑娘。”南阳旭应道。 “哦。”古小萸低声道。 “走,去找玄玉姑娘会合。”南阳旭拉着古小萸准备离开。 一声妖娆的嗓音传来道:“往哪走?” 冥鸠凭空出现,看向古小萸,眼神尽是轻浮之色,邪魅道:“小美人,你舍得离我而去么?” “又是你这个丑八怪,娘娘腔,南阳哥哥,就是他将我抓来的。”古小萸伸出玉手指着冥鸠说道。 南阳旭看向冥鸠,见其白煞的脸庞,阴阳的皮肤,尤其是那双魔煞眼,充满狡黠,令人不觉生厌。 “小萸,退后,我来教训他。”南阳旭将崇影剑指向冥鸠。 “那你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冥鸠用指尖点了点崇影剑,轻笑道。 “鬼孙子,那爷爷我让你今天开开眼。” 南阳旭移步向冥鸠发起进攻,琢磨着这段时间练剑小有所成,正好拿他‘试试招’,说来也奇了,崇影剑竟不惧这幽冥气泽,攻势越发猛烈。 片刻,冥鸠渐渐败下阵来。 第28章 阴阳 灵玑幻身前来,恰巧碰见南阳旭正大显身手,走向古小萸身后,轻轻拍了拍其肩膀。 “玄玉姐姐。” 古小萸回身惊喜唤道。 南阳旭在冥鸠面前修为竟丝毫不逊,不禁令灵玑觉得惊奇,暗暗道:“这家伙修为何时,竟提高了不少。” 冥鸠一个闪身,瞧见封都嗾驹谝慌裕焦急道:“少君,快来帮我。” 古小萸这才觉察到一旁的封都啵面部颤了颤。 封都嗬淅淇戳艘谎圳ゐ,懒得搭理,转而走近灵玑道:“我还有别的事,你们小心。” 灵玑点了点头,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便不好去过问。 “少君。”冥鸠见封都嗬肴ィ不管他的死活,急忙喊道。 南阳旭趁机将冥鸠击倒在地,古小萸急忙上前质问道:“说,我哥哥呢,你们将他困在哪了?” 冥鸠眸中闪过讥诮,道:“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古风。” 古小萸心急如焚,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哥哥的下落,自然是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说。”南阳旭敛眉垂目,将剑尖指向冥鸠的喉结处,冷声追问道。 冥鸠扫了一眼周围,瞥向灵玑,嘴角噙笑道:“我带你们去就是了。” 南阳旭为了防止耍诈,故而挟持着冥鸠走在前面,一行人这才轻松绕过鬼兵把守的层层炼狱,来到一处结界口。 谁知冥鸠趁机踩下一个‘暗扣’类的机关,还是耍滑遁了出去。 顿时,周围震动不已,凭空乍现三面金色,大小不一的铜镜落了下来,发出刺眼光芒,将灵玑三人围困其中。 “是观照镜。” 灵玑面色一惊,看向蹙眉的南阳旭和慌乱的古小萸,吩咐道:“不要直视镜子”。 观照镜一观其形,二知其根,可对过往种种真相的探知,有着追溯根源、探测人心的功能,幽冥在审收众魂魄时,也是以此来判定刑罚大小。 灵玑用胳膊挡住面前镜子投来的光芒,随后镜子发出“嗡嗡”鸣声后,光芒隐了去。 南阳旭面前镜子中,只见里面显示的眼花缭乱,先是盖鸡窝,然后是被狗追,一会又是和他二叔“斗法”的情景。 总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南阳旭见灵玑看过来,尴尬地摸了摸头。 古小萸那边就有所不同,一开始镜子毫无反应。 片刻,镜子中显现出了盘古玉的纹样图案,一度惊呆在场众人。 ‘观照镜’没有测出违心之人,阵法便会自动撤去,躲在暗处观察的冥鸠眼神飘渺,心虚探了探头。 …… 封都啻友钟出来就直奔广阎殿。 此时殿内,封煞和梵朔不知在窃窃密谋着什么? 梵朔见他走进来,恭敬地行了行礼。 封都嘁涣巢辉茫瞥向神情淡定的梵朔,随后看向封煞,淡声道:“君父。” “你不在冥司殿处理公务,来这作甚。” “君父没有什么要告诉儿臣么?” “何事?” “阎狱里是否关着凡人? 封煞默不作声,目光扫了扫梵朔。 封都嗖唤颤了一下,早该想到,此事是故意瞒着他的。 “少君,那凡人是我们请来的客人。”梵朔狭眸一闪,解释道。 “客人?诡士大人还真是幽默,将客人囚在阎狱,何时竟成了幽冥的待客之道?”封都嗵а奂シ淼馈 梵朔一时哑口无言,他并非是惧怕,只是碍于身份,给了几分薄面罢了。 “君父,还请速速放了那位凡人,否则有违天道。”封都喙笆挚聪蚍馍罚劝说道。 封煞听闻,垂眸一瞥,突然冷笑道:“天道?”随后身体一颤,从体内穿透出数道强劲霸道的气泽聚拢周身,眼中充满了不屑和胜欲道:“谁是天?是那条霸龙么,告诉你,只有强者才是天。” 封都嘁涣炒磴担不可思议地看向封煞体内窜出的气泽,有说不上来的诡异,虽说已经很久没亲近君父,但自知还是了解。 自从梵朔出现,他和君父的关系越来越微妙了,有时竟生出只是君臣,甚至可以是一枚棋子,并非父子的错觉。 “君父,你。”封都嗖镆斓馈 “做好你该做的,那个凡人你莫要去管。”封煞定了定身,淡声道。 封都嗉封煞一脸阴沉,便知他这个君父一向言出必追,态度果绝,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尽管不甘,尽管无法认同,尽管…但眼前那人毕竟是他的君父。 封都嗄栈鸫庸阊值钭叱觯头顶上团团火苗‘蹭蹭’往上冒,脸色黑的不能再黑了,路过的小鬼阴灵见状都惶恐避之不及,生怕举止不慎,殃及自身。 “少君,有人闯入。”一位矮矬个小鬼冒失跑来,禀报道。 封都喽僮〗挪剑闭了闭眼,高挺的鼻孔微张,嘴角抽动,身上的气泽由内而外发出声波。 一众小鬼纷纷惧怕,落荒而逃。 矮矬个小鬼不明所以,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 若是在一千年前,封都喾⑴或者不顺心时有人来扰,他定会祭出‘落魂杵’,非要生生吸走些阴魂,由着性子将幽冥闹个天翻地覆,方能罢休。 自从结识灵玑后,一切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令他也不禁觉得好笑,自嘲道:或许只是累了,想换种活法而已。 封都嗳挠腥の犊醋叛矍暗男」恚道:“他们见我这个样子都跑了,你不怕么?” 小鬼呐呐看着他,怯怯道:“我跑了你就不会杀我么?” 封都嗑奇看着眼前的小鬼很是特别,敛了目光,勾了勾唇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新来的,还未有名。”小鬼应道。 “那就叫拳头,以后跟在我身边。”封都嗷夯旱馈 “是。”小鬼欣喜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两更,下午17点左右二更,谢谢小伙伴们一路来的支持! 第29章 前尘 弥留河原本宽旷无比,如今剩下的也就只有石卵小溪,清水拂过,尽是惆怅。 这里曾是幽冥界最有生息的地方,花开遍地,是鸟兽禽木的栖息天堂,是上宫司木和封都嘈∈焙蜃钕不兜牡胤剑是属于他们的秘密天堂,承载着他们共同的回忆。 这个地方是两个人共同建造的,小到一花一草,大到一树一屋等,都是他们悄悄从凡间学来的手艺,只可惜,如今已面貌全非。 上宫司冠簪束发,一袭素色衣袍,负手而立,一双眼睛清澈如水,脉脉看着曾经玩耍过,已是物尽残缺的“游乐场”,不禁心中感慨万千。 封都嗵拳头的大致阐述,便已猜到是上宫司木,之所以前来赴约,是着实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弥留河那处,上宫司木神情淡然,这处,封都嗌袂楣吕洹 两个人隔着浅溪,任由风呼水漾,就这样对视着,足足有半炷香。 如今的立场亦然如此,过去种种,已然物是人非。 一千年了,上宫司木即已破了誓言,也就不再忌讳反噬之说,在这幽冥之中,唯一还让他觉得有人情味的便是与封都嗟男值苤情。故而才有故地重游一番,顺道打探灵玑的下落。 由于相隔太远,两人只好用密语传声。 上宫司木扬眉看向一袭玄色衣袍的封都啵密语道:“灵玑呢?” 封都嗬浜咭簧,早就猜到他开口就会打探灵玑的下落,淡淡道:“我们这么久没见,你的开场白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封都唷!鄙瞎司木扬声道。 “哟,着急了,我真想知道你故地重游,有何感慨?”封都喙首魈┤唬亦扬声道。 “我再问最后一遍,灵玑呢?”上宫司木神情自若,转而淡淡道。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有的只是我的未婚妻。”封都嗥沉似逞郏冷声道。 “前些日子你去灵界求亲未果,又岂能算数,你和她不可能,最好离她远点。”上宫司木低沉着嗓音道。 “总有一天,她会是我的。”封都嘤α擞ι,看了看一脸阴沉的上宫司木,觉得有趣,轻笑一声,继而道:“既然你这么在意,那就有本事去找,想要带走她,也得有人答应才是。” 上宫司木垂了垂眼眸,沉吟片刻,神情越发凝重,便匆匆幻身离开。 封都嗷指戳嗣嫔系目吞祝只觉通身气畅不顺,看什么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派头。 没想到千年后,他和上宫司木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为了一个女子。心中郁结难解,运出法力,将一个个白色剔透的鹅卵石拿在手中摩挲,而后激荡在水中,化出落魂杵,一人一杵袍飞水舞,出神入化,不觉令周围一切都失了颜色,虽是排遣泄愤,却奈何只见人在画中,却无人来赏。 … 行往涧,凤鸣猿啼,长瀑千尺,是幽冥界离天界最近的地方,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令封煞十分不爽! 这里地势极高,俯视而下,便可一览整个幽冥界地貌。 封煞双手背腰而立,一袭镶色锦袍在风中张扬飞舞,一双阅历丰盈却远不服输的眸中掠过一丝劲风,专注地看着眼前‘王国’,嘴角似勾非勾,挺拔的背似乎在咆哮和宣示着贪婪,想要独霸一方。 梵朔默声站在一旁,弹珠般的眼瞳暗光交替,明示着诡我其谁的姿态。 上宫司木本着来这碰碰运气,没想到封煞果真在这里。 梵朔见幻身前来的上宫司木,面部一怔,倍感意外,凑近封煞掩嘴咳了咳。 “你终究还是回来了。”封煞背部一颤,是以感知到上宫司木的气息,故有那么轻微的身形一颤,继而回过身叹道。 说起上宫司木的‘高逼格’身世,母亲乃是幽冥界公主,美人胚子一个,父亲是上古上神,三界响当当的人物。 上宫司木的颜值和品性可不是盖的,当数冠才绝伦,世间少有,只不过为人低调,若说起他的另一个名号,当真是三界中个顶个的风云人物,不知引得多少女道友甘拜贻姿,垂涎望叹! “舅舅。”上宫司木眸色一沉,嘴角扯了个不自然的弧度。 封煞立挺的身形一顿,淡声道:“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舅舅。” 这时,梵朔走近封煞,附耳窃窃后便行色匆匆离去。 封煞转头,面上波澜不惊,看向默而不语的上宫司木,缓缓道:“幽冥好久没像今日这般热闹了,你且与我在此待上一待,稍后有出好戏要上演。” 封煞话毕,摆手一挥,凭空出现一套茶具,一副棋盘,将将落在一旁的铜漆桌上。 上宫司木神情坦然,心却不由揪成一团,瞥向封煞道: “原以为千年前那场大战后,你会收手,如今看来,你终归还是不甘臣服。” 一千年前,魔君屠|为了一己私欲,大动干戈,向天界挑起战端,令众界动荡不安。 天帝命众界出将领兵共同讨伐,由于天帝的“决策”导致出师不利,各界损失惨重,上宫司木的母亲和父神也是在那场交战中双双陨殁,直到灵界灵母主动请缨,祭出盘古玉中的天卦阵才终将魔族覆灭。 那场大战中,还不是冥君的封煞也暗中微波助澜了一番,不过,他助澜的对象却是魔君。 的确,他当初已然勾结上魔君屠|,也获得了一些回赠品,且透一下,比如,广阎殿内的那个神秘物什。” “如何臣服?”封煞抬眼凌厉看向上宫司木,继而冷声道:“天有不公,地属难安。” 天有不公,地属难安。那只不过是封煞为他开脱的借口罢了。 上宫司木是何等的聪明,他非常了解这个舅舅的脾性,自是知晓这一点的。 在对封煞的劝说上,可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等同与在铁公鸡上拔毛,好比一个人坚守所谓的信仰,奉承的贪欲,让他半途而废着实困难,不免徒劳一番,能做的便是防范于未然,见招拆招,让其迷途知返,就再好不过。 上宫司木看向一脸坚决的封煞,默了默,“你做的那些事迟早会败露,如此一意孤行,又和当年贪婪的屠|有何不同? “屠|那厮莽撞冲动,聪明反被聪明误,败在了押错筹码。”封煞不可置否,端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不免再冷嘲一番道。 “故而你便要对付灵界,不择手段引灵玑下凡,就是为了盘古玉。”上宫司木愤愤然,眼波移动强行压住怒火,顿了顿,继续道:“只要我在,你的目的是不会达成的。” “那姑且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封煞紧抿双唇,目露微寒道。 …… 阎狱内,灵玑借助灵力探查周围的环境,忽而清一色的眸中流波一闪,瞧见了欲要遁逃的冥鸠,手心翻转果断运出灵力,将其牵引了出来,趁势反手掐在了脖颈处,令他动弹不得,冷哼道:“说,古风在哪?” 不曾想还没等冥鸠开口,旋即传来一阵浑厚的讥笑声调,荡漾四周,回绝入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灵玑瞥向笑得阴森的冥鸠,还未分辨,紧随一股黑雾弥漫,暴风卷出漩涡,一行人被猝不及防的卷了进去。 漩涡中,漆黑一片。 众人不能视物,只觉脚下生风,在逆行流动的风向中艰难前行。 灵玑不忘一手抓着冥鸠,单手摊掌,凝出灵力,借着光晕,众人这才看清四周,狭长的道径,似有些许逐波,熠熠生辉。 古小萸怯怯的东张西望,一个趔趄,急忙抓住南阳旭的胳膊,颤颤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灵玑转身,咳了咳声。 “这是一个阵眼,你们小心,不要乱摸乱碰。” 南阳旭回过神来,呐呐“哦”了一声,眉头一蹙,这才发觉古小萸抓着他的胳膊,急忙抬头看向已然向前走去的灵玑。 只见她突然身形一顿,化出通灵剑,似在警觉着什么? “怎么了?” 南阳旭话刚出口,众人听见疾速的风呼声由远及近传来,将近至前面过湾处,风化作无数利刃袭来。 灵玑念了个诀,通灵剑脱手而出,剑身从内而外发出一道刺眼的屏障,瞬间将袭来的利刃横扫而尽。 “你竟使得出灵力。”冥鸠狐疑看向灵玑道。 灵玑看着不远处的弯道,眼波流转,故弄玄虚般作出很是消受的表情,足以令看她的人心都化了。 冥鸠一呆,不禁多看了两眼,灵玑趁机抬手运出灵力,将他向弯道处推了出去。 一道白光投射进来,灵玑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一头雾水的南阳旭和古小萸道:“我们出去吧。” 古小萸灿灿一笑,眨眼道:“玄玉姐姐,你刚刚使的是美人计么?怎么使的,教教我呗。” 灵玑看向古小萸一脸认真的请教,哭笑不得,被甩在最后的南阳旭也甚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追了去。 阵眼外,梵朔正在饶有兴致的观望,片刻,便见冥鸠狼狈不堪的从阵眼中翻转了出来,‘骨碌碌’滚动至他脚边。 冥鸠缓了缓神,喃喃道:“终于稳住了。” 梵朔脸色骤变,一声干咳:“摸够了么?” 冥鸠闻声打了个寒颤,身子一缩,抬眼看向一脸阴沉的梵朔正斜睨着他,顺着视线看去,一双铜黑色的皂锦靴映入眼帘,原是自己的手正抓在上面,尬了尬,忙将手移开,战战的起身恭声道:“诡士大人。” “没用的蠢货。”梵朔冷嚣道。 有了冥鸠“指引”,三人安然顺利走出阵眼。 “又是你,莫非是你在搞鬼。”南阳旭看向梵朔,率先开口道。 “不错,是我,你能如何?”梵朔半眯着眼,不屑道。 灵玑看向一旁的冥鸠,打量一番,冷声道:“哟,没死呢,希望下次,你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你。” 冥鸠脖颈青筋暴出,怒视吼道,被梵朔狠狠瞪了一眼,气的在原地直跺脚,脸青一阵,紫一阵,给煞白的脸上泛上了五颜六色,瞧着煞是有趣。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梵朔一脸镇定,拂了拂衣袖。 “老夫已恭候灵女多时。” “古风在哪?”灵玑见惯了面子上的那套。 “哦?灵女也找古风。”梵朔故作讶然,继而将食指挡在唇上,狡黠笑道: “嘘,让老夫猜猜,莫不是古风身上有什么秘密?” 灵玑盯着梵朔,冷笑道:“诡士大人还如往日一样风趣,喜欢自揣自摸,你将古风囚在幽冥这么久,他身上有何秘密,想必没人比你更清楚。” “你什么意思?”梵朔卸下虚伪,沉声道。 “就是你认为的那个意思。”灵玑默道。 梵朔听闻哑笑一番,眼中掠过一丝阴狠,抬手挥去,原本众人所在半空悬着的峭石轰然一震,摇摇欲坠,垂直落了下去,再停止时已然又是另一番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喜欢文文 记得收藏 【作者专栏】哦,谢谢支持! 【小剧场】 灵玑:“为何看盗文的人辣么多?” 上宫司木:“盗文不用花钱,傻丫头!” 作者:“呃,两位难道不知晓,晋江文学城的正版比盗文含金量高啊?” 宫灵cp: “为何?” 作者坏笑: “因为留心眼了呗,正版的入v章节比盗文的每章章节多出许多,盗文和正版没法比,哈哈!” 读者:“套路深!” 作者友情提示:小天使们还是看正文来的靠谱喔,至于盗文嘛,你们懂得哦,嘿嘿…… 第30章 真相 灵玑落在一空台上, 只见此处空洞一片,阴森难耐,向周围看去, 烟雾飘渺笼罩, 甚是诡异。 此时, 南阳旭和古小萸两人踪迹难寻。 “南阳、小萸。”灵玑依次细语唤道, 随之往深处走去,暗觉有种神秘的力量正往脚下所过之处聚拢。 “南阳、小萸。”灵玑继续唤道, 周围寂静的可怕,毫无回应。 灵玑眼神闪烁,不禁有些焦灼,身后突然传来“嘭”的一声轰响,打破了当前的平静。 她以为是南阳旭和古小萸出现, 笑眼望去,待看清时, 脸色一惊,却是前方出现了团团幽绿色火泽。 随着又一声脆响,那些火泽突地胀大了许多,朝她这处盘延而来。 正是阴冥火, 幽冥界中最毒辣霸道的业火。 那些阴冥火着实难缠。灵玑几经缠斗, 也未占得优势。额前星蕴点妆显了显,忽而觉得前庭清明,转攻盛放阴冥火的黑d石,只见那黑d石盆经间一转, ‘吱呀’动了动, 发出了沉亢的闷声。 片刻,阴冥火散去。 灵玑吁了口气, 猛然间看见似是南阳旭和古小萸匆匆远去的身影,赶忙追了上去。 适才峭石坠落时,南阳旭和古小萸被隔在了邻近的一处空台上,此刻受到了不明物的攻击,生死一线,仓皇而逃。 冥空台处,被困在千年石锁下的古风撑着一口气飘飘欲坠,似是隐约听到古小萸的名字,猛然惊醒,继又喃喃道:“不可能,小萸怎么会出现,这里是冥空。” 古风既想看见古小萸,又希望不是她,着实纠结。思忖着估计是被关的太久,竟有些痴望幻听了,无语的叹了叹。 南阳旭和古小萸逃到临渊边上,无处可逃,两人悻悻的看了过去,见那怪兽正缓缓的踱步走近。 ‘这家伙’足足高十尺有余,是个庞然怪物,额上那一只怪异的兽眼暴殄睁开,布满粗皮裂纹的大象腿正锵劲有力的踢踏而来,凶神煞煞的卷起桶状雄厚的长鼻扑胁一掷。 生死一霎间,南阳旭和古小萸双手紧握,只好屏息下一秒的‘桎窖’来临。 “玄玉姐姐,你在哪,我还不想死。”古小萸沉闷着声音沙哑喊道。 冥空台处的古风闻声身形一颤,使尽浑身解数挣了挣锁链未果,急忙唤道:“小萸,是你么?” 古小萸隐约听见有声音传来,若有若无,不禁怔了怔,忙询问旁边的南阳旭道:“南阳哥哥,你有听到什么声音么?” “没有啊。” 南阳旭话毕,那怪兽便将鼻子向他和古小萸伸卷了过来。 一时慌乱间,两人不由惊骇喊道。 灵玑轻衣一摆,一跃而下,挡在南阳旭面前,挥出通灵剑直插怪兽鼻孔,痛的那怪兽后退嘶吼。 怪兽发起攻势,甩起灵玑,她趁机双手脱离剑柄,飒然飘飘飞落躲避,转而,收回通灵剑,与之对峙。 古小萸闻声一动,耸了耸僵直的身体,睁开眼一瞧,惊喜道:“玄玉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的。” 南阳旭忙挣开手,念了个诀,崇影剑出鞘,直逼怪兽,身形一跃落在灵玑身边,朗笑道:“我和你一起。” 怪兽抬起那大力的一只脚一跺,震得周围荡了荡,鼻孔喷出一股莫名浓腥的气体,强势向众人攻了上来。 灵玑见状,念了句七星诀,通灵剑震动,脱手而出,停在怪兽面前,微微发力,七彩光芒从剑身内倾溢而出,最后凝成刺光向怪兽那只狰狞的独眼射去。 怪兽被攻击的惊恐后退几步,遂软趴在地,喘着闷气,紧带着哼哼了几声。 顿时,墨岩处有种地动山摇之撼。 古小萸身后传来飒飒竦竦的阴凉摩挲声,周围躁动感越来越强烈。 “什么声音?”灵玑蹙眉喃喃道,南阳旭也警惕的看向那怪兽。 古小萸站在临渊边上一动不动,隐隐感觉背后一阵透爽,颤颤回眸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一滑跌了下去。 “小萸。”南阳旭率先反应过来,向临渊边上跑去,急忙抓住半个身子已然在空中的古小萸。 南阳旭看到那些不断接近古小萸身边的不明物,眼睛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晃头晃脑,飘飘然,身子往前一倾,和她一起掉了下去。 幸而,灵玑眼疾手快,甩出腰身盘缠的五彩连衣带,在半空中甩出水花袖的即视感,扣在了南阳旭和古小萸的身上,那些魑魅邪祟只是嗅了嗅,一时不敢靠近。 南阳旭和古小萸两人这才免于被遭噬,到了渊上还是心惊胆战,一阵后怕。 灵玑御剑停在半渊中,四下察看一番,见渊中黑雾一片,深不见底,秀眉旋蹙,喃喃道:“魔渊冥空。” 南阳旭看向御剑在半渊中的灵玑,焦灼喊道:“玄玉姑娘,快上来。” “玄玉姐姐,小心。”古小萸亦紧张的扬声喊道。 灵玑回过神,遂感觉灵力被冥空牵引,这才看见黑乎乎的东西正往她这边游蹿,连忙运转出灵力,御剑逃脱,飞回渊上。 一回渊上,南阳旭看着灵玑受伤的胳膊,神色紧张道:“你没事吧?” 灵玑宽慰地摇了摇头,道:“无妨,”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默默低头的古小萸,关切道:“你们没事就好。”定了定心神,琢磨着,梵朔那牛鼻子一点道义丝毫不存,竟欲将自己置于“死地”,幸好及时顿悟过来,不然岂不死的不明不白?想到这里,不禁毛骨悚然了一把,暗暗叹了叹。 灵玑走到岩石中怪兽那处,缓缓道:“这里是魔渊冥空,你是奇异兽。” 那怪兽‘咻’的睁大天灵盖上鲜血淋漓的独眼,气喘低吟,眼上生生的竖裂了条触目惊心的伤口,让人惊悚的不能只直视,那伤口是新鲜出炉的,还冒着缕缕热气呢,杰作呢,自然是灵玑留下的。 奇异兽缓缓抬了抬头,密语道:“正是座下,汝上何人?” 灵玑化出盘古玉,奇异兽立马作乖伏状,神色难辨。 “你既是守护冥空,就此作罢,若是他日助他人为非作歹,我定会当场诛杀。”灵玑手心一挥,将一缕灵力输进奇异兽的独眼中,它的伤口瞬间愈合。 奇异兽自是感恩戴德的跪谢一番,临撤时传音道:“你们要找的人就在冥空。” “喂,说清楚。”南阳旭急忙道。 “一切自有机缘。”奇异兽便隐没消失,没了踪迹。 古小萸见奇异兽离开,这才上前道:“完了完了,我们不会被困在这里吧。” “先离开这。”灵玑看向南阳旭和古小萸道。 一行人刚要离开,灵玑隐约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尚存,停住脚步,仔细辨别,听到低的不能再低的吟唤声,好似在重复唤着同一个名字。 南阳旭和古小萸茫然不解的折返了回来。 “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么?”南阳旭低声道。 “这里好像关着一个人。”灵玑不紧不慢道,眼睛专注看着青白石壁上泛出的淡淡光波。 南阳旭怔了怔,若有所思。 “什么?是哥哥么,一定是哥哥。”古小萸既疑惑又激动道,欲伸手去碰石壁。 “别碰。”灵玑急忙岔声喊道。 古小萸一愣,便乖乖收手,往后退了退。 石壁的另一头,昏沉的古风似是听到了动静,手指动了动。 灵玑收起了通灵剑,向后退了半步,转而移向南阳旭身后,应手运出灵力,借力给他,再由他单手朝石壁击去,不出半晌,石壁便安分配合的散倒在地。 不远处,冥空台上的古风身形消瘦,却依然玉树而立。 古小萸第一个便冲了过去,身形一顿,愣愣地站在一米开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原地踌躇。 灵玑走近一看,呐呐道:“千年石锁。” 所谓看千面,知百味! 古小萸和南阳旭神色一紧,却是看到一个肉体得到鞭笞,面色憔悴,并无往日半点风采的古风。 而让灵玑神色紧张的却是那明晃映入眼帘,甚是难磨的千年石锁。 何况千年石锁拘住的又何止是肉身? 灵玑应手运出灵力,向千年石锁攻了上去,除了听见锁链与峭壁上相碰发出“哐当哐当”的脆响声,没见锁链有丝毫打开的征兆,接连试了几次,仍是打不开。 古风被声音惊动,艰难的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看见影影绰绰一行人,张了张干裂几近树皮的唇角。 古小萸见状,不管不顾冲上前喊道:“哥哥。”而后啜泣的连叫了几声。 古风突然惊醒,似是有种回光返照的错感,顿了顿道:“小萸,是你么?” “是我,哥哥,我是小萸。”古小萸泪盈于睫,控制不住的往下淌落。 “没有回魂草,小萸是不会醒来的,说,是不是梵朔那老道派来的?”古风冷声道。 “我醒了,哥哥,真的是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古小萸泣声道。 古风面部一颤,勉力将嘴角上扬道:“真的是小萸。” 南阳旭上前走近,开口唤道:“古风大哥。” 古风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南阳旭,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道:“你,是南阳旭?” 南阳旭缓缓地点了点头。 “已经六年了,物是人非。”古风感叹道,转而瞧见南阳旭身后的灵玑,怔了怔,眼中闪现的光一掠而过,缓缓道:“这位姑娘是?” “哦,这位是玄玉姑娘,就是她将小萸唤醒的。”还没等灵玑开口,南阳旭接话道。 灵玑看着眼前面冠如玉,温文尔雅的古风,悠然道:“你就是古风。” “是。”古风目光莹润,淡定的看着灵玑应道。 古风正欲再次开口,一股腥臭味迎风扑面而至。 众人定睛一瞧,却是梵朔和冥鸠带着一众鬼兵分沓而至。 “梵朔。”灵玑咬牙切切道。 “你们命还真大,运气也不错,”梵朔瞥了一眼古风,继而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今日能否逃出幽冥。” 话毕,梵朔随即作出手势指令,一副作战指挥的架势站在原地,冥鸠和一众鬼兵齐齐攻了上去。 灵玑勾了勾唇,化出通灵剑,剑柄一挥,运出的剑气轻松撂倒了几个鬼兵。 南阳旭也驭起崇影剑,与冥鸠缠打一处。 灵玑穿梭在众鬼兵之中,瞧见两个鬼兵向古小萸袭去,忙从腰身中拿出盘古玉,运出灵力传给在古风那处的古小萸,扬声道:“带着它,你便能在幽冥运出灵力。” 梵朔见状,目露得意之色,欲上前争夺,被灵玑跃身拦截。 古小萸虽一脸困惑,但还是按照灵玑吩咐的试了试,伸手运气,果不其然,只觉通体顺畅,气息犹如泉涌,遂化出‘织天云梭’,将上前攻来的鬼兵打得落花流水。 古风眼神掠过一丝惊异,甚是欣许地看着古小萸,唤声道:“小萸,将玄玉姑娘唤过来,我有事要告知予她。” 古小萸不明所以,乖乖去叫正与梵朔打得痴缠的灵玑。 灵玑使出力道,抬手往剑身一挥,梵朔被剑气击出数米。 她随之趁机旋体抽身,扫了一眼四周,鬼兵几近消失殆尽,这才转身走到古风身边,微微一笑。 “属下恭拜灵女,请恕不能行礼。”古风动了动被困在两旁的手臂,无奈淡笑道。 “你已然知晓我的身份,就莫要讲究这些虚礼。”灵玑淡然地看向古风。 “烦请灵女附耳过来。”古风抬了抬眼道。 灵玑看向一脸神秘的古风,附耳过去。 古风窃窃了几句,灵玑听闻后,神色微张地看向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移开视线放眼瞧去,双方打的是如火如荼,不相上下。 灵玑欲转身,见一旁的古风猛然咳了咳,便关切道:“我先替你疗伤吧。” 古风摇了摇头,动了动单薄的身体,运了运气,从胸腔心口处凝化出一片舟叶,抬眼看向灵玑道:“灵女,可否帮我将它用灵力传送出去?” “一叶扁舟。”灵玑看着古风胸前飘荡的舟叶脱口道。 “皎皎思故人,一叶成扁舟,承载橹香忆,行至见天涯!”灵玑将一叶扁舟夹在指尖,低叹道。 “她也曾说过这句话。”古风颔首道。 “她?可是地灵掌令?”灵玑颔首看向默许淡笑的古风,垂了垂眼眸,继而说道:“不敢高攀,她可是修道人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女。” “那是不了解她的。”古风急忙解释道。 灵玑顿了顿,轻笑一声道:“但唯你愿。” 梵朔这个老贼头太不厚道了些,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招招下狠手,古小萸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灵玑轻身一跃,辗转来到梵朔身前,反手一推,将古小萸推至古风身边,好让他们兄妹叙叙家常。 … 寒凝殿前,幽千罗斜倚在香木柱上,略显失魂落魄,呆呆望着眼前的蒲魍花。前些时日,受噬骨反噬,虽身体已复原,修为也恢复大半,但心里的伤口却怎么也愈合不了。 近日,也不知怎的,她亦发的想起曾和古风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快乐转瞬即逝,留下的却是无尽苦楚哀伤。 风无往不过,蒲魍花探头摇摆。 一叶扁舟缓缓自她盘髻的发顶飘落,她眨了眨弯长微翘的睫毛,视线落在了一叶扁舟上,身子一顿,眼眸深处的光闪了闪,灭了灭,又闪了闪,神情有说不上的复杂。伸出纤细的手指接住那一叶扁舟的刹那,身形一晃,无影无踪。 冥空台这处! 灵玑设计让梵朔打开了束缚古风的千年石锁。 不料,梵朔意识中计,强势反扑,攻向大意的灵玑。 古风为了保护灵玑,当即用尽修为接住一掌,顿时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梵朔掌心中了古风的冰刺,逃之夭夭,冥鸠也跟着遁形离去。 幽千罗赶到冥空台时,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诺诺走到古风面前,一把推开扶着他的灵玑。 她将古风揽入怀,情不自禁潸然泪下,似有千言万语道不明,有太多的话想说而不知从何说起,过往如烟,如同白驹过隙,一切缘由又好似都不再那么重要了。 “为什么?” 她目光莹闪,看向他,吞吐道。 古风定定的看着幽千罗,气若游丝道:“你来了。” 幽千罗颤手扶起躺着的古风慌乱道:“你撑住,我给你输入真气,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份真心。” “没用的,将死之人,别浪费你的真气。”古风伸手拂过幽千罗抬起来的手,反而被她反手握在手心。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暖暖。”幽千罗说着便伸出另一只手覆在古风手上摩挲。 古风挣扎的抬了抬眼,款款的看向她,扬起唇角一字一顿道:“我从未骗你,遇到你,此生无悔,若有来世,愿你我……” 话未说完,人已逝,花还在。 幽千罗怔怔的看着身形渐渐消散的古风,嗓音干涩道:“我知道,你从未离开,是我错怪你了。” “哥哥。”古小萸看着身形越发透明的古风哀伤唤道,昏厥了过去。 灵玑只好将古小萸引进盘古玉中。 顷刻间,冥空台轰然龟裂,飞沙走石。 “又来。”南阳旭眉宇紧蹙,无语道。 “快离开这。”灵玑扬声道,和南阳旭将将走时,回过头瞧见依然坐在原地呆若木鸡,一脸神伤的幽千罗,轻叹了一声,只好将她一把拉了起来,带了出去。 幽冥界的地形分布看上去杂乱无章,但都大同小异,没个象征性的建筑,实在是看不出有丝毫差异,也没个方向牌指引什么的,甚是无趣。 灵玑自知不算是个方向痴,但动不动就迷失了方向,实在汗颜的紧。逃出冥空时,也不知中了什么邪,鬼使神差的来到一处叫不上名的地方。看着还在云里雾里中心伤,没缓过神来的幽千罗,无奈的叹了叹气,看来暂且指望不上她了。 这地方比较低坳,看上去有些像凹槽的构造,有种阴阳汇聚,冰火两重天的派头。 幽千罗缓过神来,瞧向四周,挣脱灵玑原本搀扶她的手,眉头一撇,冷声道:“你带我来这作甚?” “这是什么地方?” “藏阴坳。” “什么鬼地方?好冷啊。”南阳旭哆嗦着身体,咬牙颤音道。 “藏阴坳也是食人谷,是幽冥阴灵聚集的地方,专吃凡人。”幽千罗扫了一眼南阳旭,冷笑道。 南阳旭听闻脸色一惊,正欲掉头离开,忽见浮光乍现,八面红黄相间的旗子将将落在藏阴坳四周,迸射出一条条穿梭着铃铛的细绳交接错引,一阵阵铃铛声响彻入耳,震得他有些眩晕。 灵玑和幽千罗也被眼前这猝不及防的势头惊得面面相觑。 “怎么会有召唤阴灵的法阵?”灵玑疑惑看向幽千罗。 “你问我作甚,又不是我布的,”幽千罗一脸淡定,似是一眼看穿洞机,娓娓道:“早就听闻诡士那个老鬼,最擅排兵布阵,推演列算之法,看来,一切早有预谋。” 灵玑抬头看向已被迷雾覆盖的藏阴坳,却是半点也没寻得那梵朔的身影,想必是躲藏在了暗处操控。 片刻,她开始觉得脚底生风,凉气蔓延开来,只见一团团幽光凛冽的雾灵从地底挣脱而出,游荡在周遭,环伺缠绕,咆哮猖獗。 那些雾灵久被压制,终于嗅到了自由的气息,欢呼雀跃了一阵,便开始寻找‘目标’,吧唧出声,有些急不可耐的噱头。 “终于来凡人了。”妖冶的声音从一团黑色的雾灵口中发出。 “对啊,对啊,可以饱餐一顿了。”一声艳笑自另一团紫色雾灵口中发出。 灵玑抬眼瞧向那两团雾灵,似是众雾灵中的佼佼者,看上去比其它雾灵强悍多了。 黑色雾灵俯身一跃,快速的袭向一旁无措的南阳旭,另一团紫色雾灵见状,不甘心的急速飘过,袭向的却不是他,而是正欲他吞口的黑色雾灵。 “他是我的。” “我的。” 那两团雾灵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的派头。 南阳旭伸出手,不免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 灵玑看戏般的瞧向那两团雾灵为了南阳旭争夺。 其余雾灵见状也只好停在半空,飘忽不定。 幽千罗瞥了一眼怯怯的南阳旭,冷嘲道:“真是废物,比起古风,同是凡人,差的何止是一星半点。” “你不是阴灵的老大么,它们见了你怎会如此放肆呢?”南阳旭不甘示弱,继而冷嘲道。 “我将它们封在这里的,你觉得它们会对我客气么?”幽千罗翻了个白眼道。 那两团正互攻不下的雾灵一听闻,便愤愤的扭头朝幽千罗攻了过来,那些停留的雾灵也俯身冲了下来,向灵玑和南阳旭聚拢。 “幽千罗,你将我等封印在此,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黑色雾灵切齿道,众雾灵随之便纷纷向她扑了上去。 幽千罗娇艳的脸蛋上临危不惧,娴熟的操作指尖,并拢凝力。 霎间,数道纤罗丝迸发而出,向众雾灵攻击而去。 几个回合下,幽千罗些许体力不支,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想必是法力还未完全恢复的缘故。 黑色雾灵见状,甚是嚣张的再次向幽千罗攻了过去,眼看要得手的间隙,灵玑化出通灵剑,运气而行,剑身脱手而出,幻出无数剑气利刃向众雾灵疾驰而去。 顷刻间,众雾灵化为虚无,迷雾瞬间退去,重见一派清澈之气。 “何人竟敢私闯幽冥界?”一声浑厚响亮的嗓音传来。 幽千罗,灵玑和南阳旭循声,不约而同的抬眼望去。 灵玑见梵朔站立在上方一处,手持一旗子,看来幽千罗说的没错,果真是梵朔那厮布下的阵法,另一边站着的还有两个人,一位则是相熟的人。 没错,正是上宫司木。 他旁边站着的另一中年男子看上去威风凌凌,俨然一副傲然的架势,正垂目看向灵玑这处,想必刚才就是他在问话。 “上宫司木,他怎么在这?”灵玑一脸讶然,喃喃道。 灵玑轻蹙眉头,抬眼困惑地看向上宫司木,却见他目光淡淡看向自己,示意地摇了摇头。 幽千罗看向上宫司木,眼中也不禁掠过一丝讶异,早前就通过水镜观测过他和灵玑一起对付过冥鸠,不难察觉出一丝端倪,思忖着灵玑刚才出手帮她的份上,就当是送个顺水人情,便抬眼看向上宫司木旁边的那名中年男子,两手作了个辑,开口恭声道:“拜见冥君。” “他就是冥君封煞。”灵玑神情一动,这厢向封煞瞧去,见他散披着黑白相交的长发,看上去委实一副慈眉善目。 封煞神色有异,斜睨扫了一眼一旁愣愣的梵朔,显然对幽千罗的出现出乎意料之外,顿了顿,转而淡定道:“掌令何以在此?” 幽千罗不免察言观色一番,似是瞧出些端倪,处变不惊道:“不瞒冥君,我察觉有人闯入幽冥,赶来一看,不曾想却是灵界灵女,还真真让人意外呢。” “哦?灵界灵女,可是你旁边这位姑娘。”封煞扬了扬眉,向灵玑瞧过来道。 灵玑不禁瞥了一眼神情自若的上宫司木,悠悠开口道:“拜见冥君,适才失礼了。” 封煞皮笑肉不笑的抖了抖脸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原是灵女啊,若是灵女下过拜帖,属下欺瞒不报,本君定应当亲自治罪,”继而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询问道:“不知,灵女可曾下过拜帖?” “性命攸关,来得匆忙,还望冥君谅解。”灵玑解释道。 “那就是未曾下过拜帖,灵女可算得私闯幽冥,触犯了天条。”封煞沉了沉脸,吹胡子瞪眼道。 灵玑瞧着封煞那神情,着实有些恶心,既然他迫不及待,她也没有理由再假装谦恭下去。 “封煞,我尊你一声冥君,没想到你竟不安天命,倒行逆施,私禁凡人,如此,又岂遵守天条?”灵玑愤愤道。 “私禁凡人?冥君,你到底都对古风做了什么?”幽千罗眼中掠过一丝寒光,看向面色铁青的封煞质问道。 “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南阳旭忍不住道。 “闭嘴。”幽千罗瞥向南阳旭冷喝道。 梵朔低眉睨视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封煞,掩嘴干咳一声,竟主动承认道:“掌令严重了,是我囚禁的古风。” 幽千罗身形一晃,恨恨地瞪了梵朔一眼,咬牙切齿一番,冷声道:“原是你,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我手里,否则,你今日欠古风的,来日定要加倍偿还。” 梵朔面无惧色,眯起了他那专属的狐狸眼,尽是狡黠和挑衅,抬手一挥,几列鬼兵浩然上前,向灵玑,幽千罗和南阳旭这处合围了过来。 梵朔幽幽道:“掌令,还是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就凭你。”幽千罗鄙夷地看向梵朔,转而逼视着周围的一众鬼兵。 那些鬼兵见状有些惧怕,往后退了退,一时不敢上前。 封煞眼眸一沉,不动声色,思忖半刻后,抬了抬眼皮,开口道:“本君听说,灵女有一盘古玉,不知今日有幸能否一观。” 灵玑冷眼看向封煞,淡淡一瞥道:“盘古玉是灵界圣物,乃是上古神物,不容侵犯。” 封煞面部一怔,甚是诡异,袖襟处躲藏的手暗暗抖了抖。 上宫司木面上看似气定神闲,实则身体内早已翻江倒海,生怕两方一言不合打起来,主要还是担心灵玑的安危。 封煞一向城府深,再加上诡计多端的梵朔,这可是两个难缠的角色。 上宫司木一向观察细微,周围的任何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封煞的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他察觉出端倪,神情紧了紧,顾不得太多,忙谨慎密语传音给灵玑。 “你相信我么?” 灵玑收到他突如其来的密语传音,甚是诧异。 “交出盘古玉。”上宫司木继续道。 灵玑一脸愕然,故作镇定,传音道:“你说什么?” “相信我,封煞早在你进幽冥时,就已布下天罗地网,适才又寻了克制灵力的法宝,我们是逃不出去的。” “我们?”灵玑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心生暗喜,原来他是来幽冥找她的,还真差点误会一场。 灵玑默了默,转眼青蓝色的盘古玉瞬间浮在掌心,通透莹亮,漾着的光圈一闪一现。 封煞欣喜看向出现的盘古玉,暗暗将已伸出的手躲藏在身后。 “不就是盘古玉么,让你看看也无伤大雅。”灵玑抬手一挥,盘古玉快速向封煞身边飘移。 众人眼前一道身影一掠而过,定睛看去,上宫司木已飘然飞落,手中紧握着的正是刚刚被灵玑抛出去的盘古玉。 灵玑欣喜唤道:“司木。” “你受伤了。”上宫司木微微侧身,看向灵玑关切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灵玑浅笑宽慰道。 封煞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盘古玉就这样被上宫司木从中阻断,甚是不甘。 “你。”封煞怨怨地看向上宫司木,一时气的语塞,不怒而威的神色此时变幻莫测。 封煞恢复淡定,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向灵玑道:“灵女,你以为你们今日还能走出幽冥么,就算你可以,你的朋友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灵玑轻蹙眉头,一时不解。 这时,南阳旭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原本有些黝黑的面部此时苍白如纸,没了血色,看上去应是耗费灵力,体力不支造成的。 “南阳旭,你没事吧。”灵玑紧张道。 “我没事。”南阳旭勉笑道,说完身体晃了晃,晕倒了过去。 “南阳旭。”灵玑忙上前轻声唤道。 上宫司木一个踉跄,捂住胸口,喷出一口血。 灵玑闻声,忙转身一把扶住他,焦急道:“司木,你怎么了?” 幽千罗见状,不免也神情一异,冷冷瞥了封煞一眼。 上宫司木稳了稳身,抬手拭了拭嘴角的血迹,神情漠然地看向封煞道:“有我在,你是不会得逞的。” “司木,你没事吧?”灵玑急切问道。 “无妨。”上宫司木凝视灵玑,淡笑道。 灵玑眼神犀利,看向封煞扬声道:“你做了什么?” 封煞转了转眼珠,淡淡道:“没什么,上宫司木喝了我的参茶,被我封住了七穴八脉,他刚才又为了拿到盘古玉,强行运气冲脉,已然遭到反噬。” “反噬?”灵玑讷讷看向上宫司木。 封煞一脸狞笑道:“如若灵女再不交出盘古玉,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幽冥与灵界从属天界,你竟敢目无天规,现下还想私禁灵女,你如此一意孤行,就不怕给幽冥带来天谴么?”灵玑面若冰霜,冷喝道。 “哼,这里是幽冥,何惧天谴?”封煞丝毫不惧道。 灵玑指尖微微拨动,幽冥上空顿时黑雾笼罩,连成一片。 梵朔抬头看向上空的异变,随之冷笑道:“不过如此。” “是么?” 灵玑再次拈手拨转指尖,只见幽冥周遭狂风而起,听得“轰隆隆”的闷雷滚滚,闪电如火絮般的朝着幽冥上空击打,自带“噼里啪啦”炫酷响声的火星溅落在地皮表面。顿时,挫起扬灰,击起一些坑坑洼洼的小坑。 众小鬼一时恐慌骚乱,不知所措看向强装淡定的冥君和他们的诡士大人。 要不是封煞步步紧逼,灵玑没打算使出‘召灵术’,这还算的上是手下留情,只因不忍心伤了幽冥那些无辜之人。 戏弄戏弄也就罢了,恐怕对于封煞而言,也只能瞒得了一时。 封煞和梵朔被眼前的阵势惊了惊,一时哑然。 幽千罗和上宫司木也是一脸诧异。 封煞身形一怔,回了回神,警惕看向灵玑,正要伸手运气,闷雷声再次响起,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角。 弥留河那处,封都嗫醇异景,忙赶了过来,应着闷雷声凭空现身,看了一眼灵玑和上宫司木,开口央求道:“君父,放他们走吧,不要再错下去了,不要累及无辜。” 灵玑看见慌忙赶来的封都啵停了停手中的动作。 封煞看着封都啵神色一凝,眼眸瞬变,大笑道:“无辜?你是说你,还是说他们。” “天底下从来就没有无辜之人。”封煞目光奚落看向封都啵冷声道。 “君父。”封都嗪声道。 “来人,将少君送回冥司殿,严加看管,没有我的手谕,不得放出。” “我自己会走。” 封都辔弈危离开时,目光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幽千罗。 众人还未回过神,一声猝不及防的冷喝传来:“诡士,为古风偿命。” 幽千罗身形一动,一跃而起,袭向毫无防守的梵朔时,忽地身体一滞,凌空一转,又向灵玑所在的位置攻了过去,怒吼道:“被你骗了,是你杀了古风,你才是罪魁祸首。” “你疯了。”灵玑被幽千罗突如其来的攻势逼得身子向后飘移了起来,一脸茫然道。 “若不是你来到幽冥,成了他的催命符,他也不会这么快死。”幽千罗继续扬声,振振有词道。 梵朔一脸不耐,封煞却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灵玑刚抽身出来,得以喘息,欲上前去攻,却见幽千罗空手套拳,招招引诱,正一脸困惑,幽千罗使了个眼色,趁势低声道:“劫持我,我有办法送你们出幽冥”。 灵玑半信半疑,看了一眼旁边的上宫司木,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只好顺势将通灵剑搭在幽千罗的脖颈上,周围的鬼兵没得到封煞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行人就这样在封煞和梵朔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梵朔不甘,欲带鬼兵去追,被封煞当即阻拦:“不必追了。” “冥君,这么好的机会,难道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了,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梵朔一脸疑惑道。 “这个灵女不简单,竟能躲过你安排的数劫,就连那看守冥空的奇异兽竟也未能伤她丝毫。”梵朔撩起上眼皮,闷声道。 “如此,却有些小瞧她了,只是恐怕以后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梵朔有些烦躁,失落道。 封煞淡淡道:“时机未到,今日本就是试试这位灵女的能力,况且,本君还不想这么早就和天界摊牌。” “看来,要想对付灵界,得先除了灵女。”梵朔面露狠色道。 “是‘棋子’该起作用的时候了。”封煞话锋一转,脸上挂着笑容。 梵朔双眼聚光,狐狸眼认同地眯了起来。 ~~~~~~~~~~~~~~~~~~~~~~^_^^_^^_^^_^^_^^_^^_^^_^^_^^_^^_^ ★★★★★★★★★★★★★★★★★★★★★★★★★★ ★★★★★★★★★★★★★ 这是一条分割线 话说,古风神神秘秘的到底和灵玑说了些什么??????????? 猜猜看!!!!!!!!!!!!!!!!!!!!!!!!!!!!!!!!!!!!!!!!!!!!!!!!!!!!!!!!!!!!!!!!!!!!!!!!!!!!!!!!!!!!!!!!!!!!!!!!!!!!!!!!!!!!!!!!!!!!!!!!!!!!!!!!!!!!!!!!!!!!!!!!!!!!!!!!!!!入v为什么不能删减文章呢,文文一修改的话我只减不增哒!555~ 这篇文文也不知写的如何?看的小伙伴们好少哦,话说,你们平时都干嘛呢?还不赶紧来唠唠嗑,来看看文文啦!更文不易,以前没怎么接触过小说,实在是心血来潮,想给自己人生留下不一样的风景! 下雨天,天空雾蒙蒙,实在没什么灵感,码不出什么字咩,肿么办,泪奔,我删了那么多,只好闲嗑了,千万手下留情!!!!!!!!!!!!!!!!!!!!!!!!! 第31章 示好 鬼域是幽冥的死湖, 通往凡界,湖水平时看上去波澜壮阔,平静无比, 实则暗涛汹涌, 另藏玄机, 故无需鬼兵把守。 “这里就是鬼域。”幽千罗看向灵玑和上宫司木道。 上宫司木淡淡地看向鬼域, 垂了垂眸,一言不发。 “这里没有船, 我们怎么过去?”灵玑上前走了几步,望向湖水担忧道。 “真麻烦,谁让我欠别人人情呢。”幽千罗神色冷道,说完只见两手交汇,流光溢彩, “一叶扁舟”自手心飘出,落在湖边, 霎间幻成一艘偌大的红木船只。 “一叶扁舟,心念所至,它自然会带你们出去。”幽千罗悠然道。 “你为何要帮我们。”灵玑看向幽千罗不解道。 “并非要帮你们,是我欠了别人一份人情。” “何人?”灵玑一脸困惑道。 “封都啵 ”幽千罗看了一眼上宫司木, 转而继续道:“既然你们是来幽冥救古小萸的,古风于我有情,于理,我自是不会袖手旁观。” “谢谢!”灵玑谦声道, 转身走进一叶扁舟内。 上宫司木扶着南阳旭紧随在后。 幽千罗看着船只远去, 吁了口气,刚欲离开, 隐约感觉周围有丝丝浓香扑鼻而来,心下无语,扬声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别躲躲藏藏的。” 隐在暗处的冥鸠出现,看向已飘然离去的船只踪影,邪魅笑道:“掌令,何时变的这么善良,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可不是你的做事风格。” “是那老诡士派你来的。”幽千罗冷笑道。 “掌令哪里的话,我可是冥司少主的人。”冥鸠笑得阴邪。 幽千罗冷哼一声,眼中掠过一丝轻蔑,不屑道:“墙头草。” 这时,梵朔带着几个鬼兵往鬼域这边匆匆赶了过来,想必是不甘心,特来看看灵玑是否离开。 “诡士大人来得可真不巧。”幽千罗讥笑道。 梵朔抬了抬眼皮,不以为然道:“掌令费心了,还是想想如何向冥君交代你放走灵玑的事。” “那是我的事,不过,别忘了,我和你的事还有待清算。”幽千罗冷冷看向梵朔道。 梵朔面色一僵,瞥了扰员叩内ゐ。 冥鸠一脸魅妆,俏色的衣袍,身上的香味更是浓烈刺鼻,着实熏的人恶心。 幽千罗伸出芊芊玉手扇了扇周身的气流,掩了掩口鼻,一脸嫌弃看向冥鸠,嗤道:“不男不女,娘娘腔。” “你…”冥鸠一时语塞,白煞的脸被憋得通红。 “诡士大人,麻烦还是先管好属下吧。”幽千罗说完幻身离去。 冥鸠扭动妖娆的身体,嗔道:“诡士大人,我哪里娘娘腔了。” 梵朔无言,带着鬼兵愤愤离开鬼域。 “老东西,你和她不对付,关我什么事。”冥鸠啐道,随后抬起胳膊闻了闻身上体味,一副满是享受的表情。 …… 一叶扁舟在鬼域中逆浪而行,顺利穿过了几个风浪,将众人送到南阳城地河时,便消失了踪影。 都说法宝与主人心心相通,想必是已回到它主人手中了。 经过鬼域时,灵玑给南阳旭输入灵力疗伤。 此时,他已是满血复活,活蹦乱跳,还念念不忘向灵玑打听晕倒后发生的事。当然,最开心的就是终于离开幽冥那个鬼地方,一开始忧心不会活着回南阳城了。 古府外,童长老人惬意哼着小曲东张西望,看见灵玑出现,眼中精光大盛,赶忙躲在同样站在门口的乌七身后,准备搞个恶作剧,吓唬吓唬她。 “童老?”灵玑身影一闪,欣喜道。 “没意思,每次都被你发现。”童老怨声道。 “真的是呀,童老。”灵玑嫣然一笑道。 “啧啧,你没发现我?”童长老人一脸难以置信道。 “是你心虚,主动出来了。灵玑低笑道。 “这这…明明是玑丫头你耍赖。”童长老人如同醍醐灌顶,呐呐道。 “怎么突然来南阳城了?”灵玑问道。 “想你了呗,都多长时间没来乌仙山看我了,没义气。”童长老人鼓起腮帮,宛然像个孩童一般,看见上宫司木走来,了然痴笑道:“嘿嘿,原来是有人陪啊。” 灵玑讪讪笑了笑。 上宫司木缓缓道:“是我们怠慢了。” “你们?”童长老人面露喜色,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殷殷道:“还是司木对我好,比玑丫头你好多了。” 灵玑撅了撅嘴。 童长老人见上宫司木面色渐白,悄然伸手切在他脉搏上,失声道:“你受伤了。” 上宫司木忙宽慰地摇了摇头。 童长老人干咳一声道:“玑丫头,见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我与上宫司木有事协商,先回宁渊谷了。” 灵玑看向上宫司木,关切道:“你的伤。” 童老接话道:“回宁渊谷修养几日就痊愈了。” “童老,南阳城可是有你最爱的杏子酒哦。”灵玑使了个眼色道。 “下次,下次。”童长老人不明所以,婉拒道,遂和上宫司木幻身离开。 灵玑正疑心着童老有些反常。 乌七四处看了看,恭声道:“灵女,怎么没见南阳旭和小萸呢?” 灵玑微微一怔,莫不是童老大嘴巴藏不住事,已然将她灵女的身份告诉了乌七。 话说回来,如今,迷局渐渐明朗,也没有再隐藏身份的必要了。 “哦,南阳旭被南阳城主带回去了。”灵玑不紧不慢道,手一挥,一道蓝光乍现。 乌七看见古小萸从盘古玉中出来,怔了怔。 灵玑看向依然昏睡的古小萸,叹声道:“古风陨殁,小萸现在身体虚弱,我得回灵界一趟,这两天就麻烦你多多照顾她。” “盘古玉留在小萸身边,会有助她恢复。” 灵玑离开前仍有些不放心看向乌七,可是目前也只有靠他了,思量再三,谨慎叮嘱道:“切记,一定要妥善保管好。” 乌七点了点头应允。 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火女看见。 …… 两日后,灵塬上,蔚蓝的空中映出几道滨色的彩虹,甚是绚烂。 白鹿在塬上追逐,无拘无束,银鹭从上空飞掠而过,鸣叫声此起彼伏,各种灵物吸食着塬上的灵气,呈现一派祥瑞之气。 灵玑坐在灵塬上看得意犹未尽,霎间,却有些伤感。 忽地,一阵笛声传来,婉转悠扬,悦耳动听,就连灵物也驻足欣赏。 灵玑回眸,循声看去,一男子站在天际处,修长俊雅的身姿玉树临风,一袭水色衣袍随风飘摆,委实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那人缓缓转身,迎风徐徐而下飘落至灵玑面前,一双眼睛明亮清澈,唇角上扬。 这样的风姿卓然,这样温润如玉的气质,估计也只有上宫司木莫属了。 灵玑着实惊了惊,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脸颊上顿时升起红晕,看着他面色红润,看起来伤好得差不多了,眨眼道:“何时来的灵界。” “你猜?”上宫司木凑近灵玑耳侧柔声道。 灵玑躲避不及,脸上越发滚烫。 怎么说她也是集才华与美貌于一身,就是在对待感情上稍稍有些迟钝。 上宫司木伸手将灵玑揽在怀里,吻了吻眉心。 灵玑身体一顿,想要推开,不料却被他抱得更紧。 上宫司木满眼柔情,轻启唇瓣道:“傻丫头,你看不出来么,我喜欢上你了。” 灵玑闻声一怔,呆呆贴在上宫司木怀里,清楚听见他胸口处波涛汹涌,此起彼伏的心跳,瞬间只觉有这么一个怀抱甚好。 上宫司木见灵玑久未应声,移开身体瞧眼看去,当真是哭笑不得,灵玑已然去见“周公”。 一炷香后,灵玑身形一动,觉得身子底下暖和舒坦,缓缓睁开眼,便迎来上宫司木炙热的眼神。 “你醒了。”上宫司木眉宇间一派盎然。 灵玑不知她何时竟躺在上宫司木怀里,欲从他怀里站起,不曾想,非但没站起,反而又跌了回去,令他闷哼一声。 她忙去查探,刚抬头询问,猝不及防被一张湿润柔滑的唇接住,不禁身子一颤,欲要逃离。 上宫司木俯身吻了下来。 她心中没来由一暖,莫不是对上宫司木动心了? 上宫司木见灵玑没反抗,眸中露出欣喜。 灵玑从上宫司木的怀里移开,与他并肩坐在一起,看着眼前的景色。 “其实,今日是娘亲的生辰。” 上宫司木揽过灵玑肩头,柔柔抚摸着她的肩膀,希望能给予一丝温暖。 灵玑微微一笑,道:“小时候,娘亲经常带着我到灵塬上坐,看斗转星移,花开花落。有时她心情不好,也会一个人偷偷跑来灵塬,看着眼前一派祥和,瞬间就会喜笑颜开,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上宫司木敛眉垂目,眼底浮出一丝不意察觉的黯然,悠悠道:“每人都有自己的天命,但绝不能让它变成我们的阻力,烦恼本是无根物,行云流水一场空,活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灵玑觉得上宫司木很会宽慰人,他所言句句在理,一番话让她眼前豁然开朗,迷雾尽散。 待他离开后,走到灵塬边上,双手在眼前搭了个棚,眺望着熠熠生辉的星海。 分割线【这章还是比较轻松的,谈起恋爱智商会下降???~~~~~~~~~傲娇\(////)\】 ………………………………………………………………………………………………………………………………………………………………………………………………………………………………………… ………………………………………………………………………………………………………………………………………………………………………………………………………………………………………… ………………………………………………………………………………………………………………………………………………………………………………………………………………………………………… ………………………………………………………………………………………………………………………………………………………………………………………………………………………………………… ………………………………………………………………………………………………………………………………………………………………………………………………………………………………………… ………………………………………………………………………………………………………………………………………………………………………………………………………………………………………… ………………………………………………………………………………………………………………………………………………………………………………………………………………………………………… 第32章 破印 星海是灵界的圣地, 除了神圣之外,星宿眼中还封印着东湖的蛟龙王蚩曜。 其实,灵玑至今都不愿意相信, 东湖一直以来与灵界相安无事, 怎会突然背叛? 一千多年来, 她都不曾走近星海, 她讨厌这个地方,因为娘亲就是在这里陨殁的。 今日或许是上宫司木的一番话, 让她终于鼓足勇气来面对,特特来到星海一探究竟。 灵玑双手交汇,一道光从手中迸出,星海的结界破光而出,笼罩的光晕撤了下去, 抬眼望去,漫天星辰, 浩瀚无边,棋罗分布,d灿生辉! 她缓步向星宿眼走近,脚底下踏出小小的星波涟漪, 周身被星光围绕, 青色品纱的衣裙越发飘逸,映衬着白皙的肌肤越发明媚动人,清秀的面容更是绝品。 广阔无垠的星海中心,排列着最耀眼的七星, 其间映射出的七彩光束缠绕连接着中间凸出的星宿眼, 星宿眼四周有缕缕黑光蔓延,极力与七星对抗牵引, 想必是被封在其中的蚩曜,不甘心被束缚,欲要冲出‘牢笼’。 据说‘星宿眼’原本是星海中的无极斗,牵引众星运转,被北斗星君凝制成法宝,制约众星牵引,后被灵母借来封印蚩曜,天帝及此渊源,特派天界北府参将七星君来看管把守。 灵玑来到星宿眼外围,四周光芒交替映照在她那玲珑有致的五官上。 她伸出玉指在眼前划过,面上不禁一惊。 星宿眼上不知何时竟现出一条细长的缝隙。 “一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一声狂野浑厚的嗓音传出。 灵玑一怔,眼中碧波流转,映现出蛟龙在星宿眼中的镜像。 蛟龙蜷身盘卧,披满湖蓝鳞甲的龙身油滑闪亮,此时看上去就像一条鳞虫的蛇一样,正在微微蠕动,少了些许龙的霸气,驼状的头部须角林立,暴突的眼珠正一开一阖,长颚大口悠悠发声,安然惬意,俨然一副安于现状的模样,估计是被封的久了,锐气被打磨得差不多了,委实颓废。 若不是亲眼所见,灵玑都怀疑这是否是一千年前,那个为祸三界的蛟龙。 虽是有心垂怜,但思忖那蛟龙毕竟不是等闲之辈,还是得施法先将那缝隙合住。 灵玑身形旋跃,退出数米,双腿盘坐,两手放于双膝,作兰花指状,唇瓣轻启,指尖流光泛至周身,光芒大作,最后凝成一道华光向星宿眼那条缝隙疾驰射去。 顿时,周围万籁寂静。 灵玑起身向那缝隙瞧去,恢复如初,便捏了个幻仙术离去。 星宿眼内,原本颓了的蛟龙霎时又变大了许多,转而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张开长颚哼声道:“真是无知小辈,竟妄想封我。” 那本已隐去的缝隙又渐渐裂了开来。 幽冥界,广阎殿内,柳彦身形颤颤地站在殿厅中,时不时伸手抹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柳世主,不必惊慌,此次叫你来只是叙叙旧,顺便给你推荐一位故人。”封煞高坐魈椅,缓缓道。 “故人?”柳彦身形一顿,讶然道。 梵朔两眼微眯,双手交互拍出响声,想必是示意着什么。 片刻,一位身披红色斗衣的身影自殿外缓步走进,来人一袭火色斗衣,显然乔装打扮了一番,估计是不想太过招摇,再加上殿内光线阴暗,看不清楚容貌,愈发神秘。 “拜见冥君。”来人开口道。 柳彦眼眸一沉,闻声竟是女子的声音,抬头看去,面色惊了惊,只见来人举手掀开头上的衣帽,一张娇嫩的脸上,英气锐目直视着封煞,红艳的唇角勾了勾。 “火女。”柳彦一时瞠目结舌,难以置信道,转而有些诧异地看向神情淡然的封煞。 封煞撩了撩上眼皮,低声道:“两位相识,想必不用多做介绍。” 火女看向一旁的柳彦,神情变幻,淡淡道:“那是自然,柳世伯,您说呢?” “是,是。”柳彦心下一紧,忍不住伸手再次抹了抹额上的汗珠。 “火女,听闻你有事要当面奏报予我。”封煞开口询问道。 火女扫了一眼旁边的柳彦,看向冥君使了个眼色,当即,梵朔带着柳彦退出大殿。 “不错,昨晚,父王托梦予我,说是近日修行已满,只欠东风,不知冥君可否助我父王一臂之力。” 封煞思忖片刻,抬眼道:“素闻蛟龙蚩曜英猛善战,如能为我所用,我自当竭力,”转了转食指上的环扣,继续道:“只是不知你所谓的‘东风’是不是我需要的。” “正是,我亲眼所见,灵玑将盘古玉留给了古小萸。”火女一脸从容道。 “如此甚好。”封煞眉梢舒展,嘴角噙笑,眼中掠过一丝不合时宜的诡异。 …… 这日,灵界阿婆带着几位法老去天界议事,灵玑闲来无事,在上玑阁外的花园中偏偏散步,信手拈花,放在鼻头嗅了嗅,回头看向上玑阁内趴在花桌上打着瞌睡的百雀,无语叹了叹。 灵玑拿着一束花隔着空中挂着的日头前挡了挡,今日的太阳格外有些明晃炙热,令她不免也有些昏昏欲睡,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淑女形象顿时全无,好在没人看见。 百雀睡得正香甜,不知怎地,桌角的通灵剑突然毫无征兆的发出剑鸣声,剑鞘震感强烈,起初她以为通灵剑是受到灵玑的召唤,便没放在心上。 片刻,通灵剑剑身脱鞘而出,疾驰飞了出去。 百雀瞬时有些心神不宁,隐隐感觉有大事要发生,猛然一个激灵追了出去,看见通灵剑竟往星海的方向飞去,赶忙去找灵玑。 星海接壤仙灵两界,且设有结界,与灵界其他地方不同,故有些异动不易察觉。 此时,梵朔,冥鸠和火女在青旋的暗助下,已悄然来到星海,合力向星宿眼输入法力,发起攻势。 通灵剑异常便是受到七星的感应。 梵朔先前与火女里应外合,已然拿到了盘古玉,就算古小萸灵识已开,也没能阻挡他拿到盘古玉,反而被梵朔困住灵身,逼回到盘古玉中。 现下,玄魂归位,盘古玉已然完整,也就意味着梵朔和封煞酝酿已久的阴谋即将实现,如此一来,蛟龙再破印而出,若是他们再彼此联手,就如同锦上添花,三界又不知会面临怎样大乱?不过这还都是后话。 所谓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灵玑七窍通灵,灵界的风吹草动自然也瞒不过她。 此次,要不是青旋暗中在太阳上做了手脚,令她分神,等她赶到时,错过了最佳攻势,处于被动。 盘古玉已然被梵朔用法术传到星宿眼处,通灵剑也受到七星的感应,被制约停在空中。 今日,莫非蛟龙要破印而出了么? 灵玑身形一颤,心下大慌,面上几乎失了血色,脑海中无数个声音一时间全冒了出来,异口同声道:“一定要阻止,不能放虎归山,留下后患。”定了定心神,向梵朔强势攻了过去。 不料梵朔手心一翻,将盘古玉移近了她。 霎时,盘古玉蓝光大作,与七星呼应的通灵剑光晕互引,灵玑灵力瞬间受到牵引,身体移向星宿眼附近,与通灵剑,盘古玉形成三角之势。 她一时感觉身体快被架空,毫无招架之力,困惑道:“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 “梵朔,你做了什么?”灵玑身体一阵发冷,汗毛倒立,愤愤看向站在星塬上的梵朔,冷喝道。 梵朔半眯狐狸眼,一脸得意道:“看来,灵女也不是事事俱通啊。” “何意?” “灵女可知,重启星眼需要三样灵宝。” 灵玑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不安道:“你说什么?” “不错,正是盘古玉,通灵剑,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那就是你。”梵朔扬了扬眉,冷笑道。 “我身为灵女竟不知,你又是如何得知的?”灵玑神情一滞,冷色道。 “当然是灵母告诉我的。”梵朔眼中露出狡黠,缓缓道。 “这是灵界的秘密,我娘亲怎么可能告诉一个背叛者。”灵玑强压心中怒火,喝斥道。 梵朔神情一变,面部五官拧在一起,眼睛中似有一团火焰熊熊燃烧,辩驳道:“要不是灵母,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今日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住嘴,你根本没资格提及灵母,你只不过是为了你那膨胀的野心在找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灵玑神色漠然道。 梵朔脸色阴沉,道:“哼,女人本就应该躲在男人身后,怪就怪她太强势,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继而瞥向星宿眼,狞笑道:“若是灵母看到此刻的情形,不知作何感想?” 灵玑再懒得搭理梵朔,暗忖着还是得想办法如何应对。 周围光束倒传来‘兹兹’的声音,不断向星宿眼传去,灵玑努力的想要挣脱身体,没曾想一点灵力使不上。 一声呼啸传来,灵玑见百雀煽动着双翅袭向站在星塬上的梵朔。 冥鸠和火女见状向它攻了过去。 梵朔伸手一挥,在四周筑起结界,阻挡了鸣声攻击,无奈,百雀只好化作人形,以一敌三,瞬间处于劣势。 须须,一道凝结强劲的光凭空乍现,与星宿眼处汇聚的光芒相撞,顿时,‘咣’的一声崩裂响彻星海,七星光芒渐渐暗淡,星宿眼崩裂出数条缝口,摇摇欲坠。 灵玑惊诧的向星宿眼望去,眼前一黑,被星宿眼处喷发而出的光芒击回到灵塬,看着还悬在空中的盘古玉和通灵剑,赶忙念了个诀,没了牵引,盘古玉和通灵剑又重新回到了手中。 ‘嘣’的一声碎裂,星宿眼终是无法阻挡的碎裂分散,闪现出强大刺眼的光芒,周围的星火纷纷洒洒的落了下来,呈一片燎原之势! 众人一惊,将视线通通向星宿眼的位置移了过去。 星塬处的梵朔和冥鸠,面色紧张又激动地看着爆裂的星宿眼。 火女则眼中更多了一份久违的期盼。 百雀捂着胸口,惊愕看着星宿眼即将破印而出的蛟龙。 灵玑面色僵硬,看着星宿眼处,神情无法形容。 蓦地,电闪雷鸣,旋风呼啸,一条游龙吟啸盘旋夺出,腾空飞舞,咆哮声震耳欲聋,终是挣脱了星宿眼的封印。 蛟龙破印一出,三界一片哗然。 宁渊谷,幽冥,南阳城皆沸也。 上宫司木早在打坐入定前就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但没想到竟是蚩曜破印,已然坐立不安,急忙赶往灵界。 冥司殿内,还在幽闭的封都啾煌蝗缙淅矗传到幽冥的动静引的惴惴不安,早前就察觉冥鸠鬼鬼祟祟,从他口中套到一二隐情,但没想到竟来得这么快,还好已找到打开结界的途径,现下,也顾不得太多,趁着君父未发现,偷偷溜了出去。 灵塬上,灵玑无力闭上双眸,低喃道:“劫数。”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竟多了些异色,张开双臂,裙衣飞舞,周身的灵力源源不断聚拢。 众人的灵力也被她牵引,动弹不得,一股巨大的气浪将灵玑笼罩其中,慢慢的飘移至蛟龙面前。 蛟龙停在空中,威肃看着眼前的灵玑,低声吟啸。 灵玑面色凛然不惧,娓娓道:“蛟龙,你祸乱三界,天下不容,本应将你打入冥空,灵母仁慈,只将你封在星宿眼中追悔思过,你不但不感恩,却妄图逃出生天,实在天理不容,今日,我定要将你打入冥空,断绝后患。” 蛟龙眼中聚起异光,打量灵玑道:“你是何人?” “我乃灵界灵女。”灵玑淡淡道。 “哈哈哈哈哈哈,”蛟龙传来一阵讥笑,闷声道:“就凭你,无知小辈,也敢大放厥词,不自量力。” 蛟龙咆哮着从口中喷薄出巨大的水雾。 灵玑运出灵力,七彩飞雾弥漫开来,形成结界,轻而易举攻破了蛟龙的水雾。 蛟龙不禁眼中一骇,抖了抖龙身,再次向她发起攻势。 几个回合下,灵玑和蛟龙均被对方挫伤。 灵玑身体不能控制的掉落灵塬,被她适才逼出的七魂也瞬间一一归身,被冲击的倒喷出一口血,定了定身,这才勉强站稳。 蛟龙好不到哪去,也甚是狼狈的化为人形落在了灵塬上,晃了晃身体。 众人灵力被释放回身,百雀赶忙走到灵玑身边道:“灵女,你没事吧。” 灵玑摆了摆手,勉笑道:“没事。”抬头向蛟龙看去,此刻,蛟龙已化作一位体格壮硕的中年男子,身着黑色锦袍,怒目圆睁看着她,两道弯长的胡须也在颤颤发抖。 “父王。”火女上前,欣喜地看着眼前的蚩曜唤道。 蚩曜身形一怔,瞬间转换成慈父的形象,眼中尽是柔情垂爱,缓缓道:“龙儿,父王终于盼到你了。” 梵朔和冥鸠微笑着向看过来的蚩曜拱手行了行礼。 突然,灵界的警鸣声响起,拉起一级警报,灵侍仙将们匆匆向星海这处赶来。 一直悄然躲藏在暗处观察的青旋,此时竟也有些慌张,运起灵力,将将袭在了灵玑的后腰上。 她眼见不妙,遁形离去,却不知被灵玑发觉。 梵朔和冥鸠见状,也颇有些狗急跳墙的姿态,为了能及时逃脱,联手向灵玑发起攻击。 她腹背受敌,已然吃力,无力接挡,忽地眼前一道身影闪现,将梵朔和冥鸠袭来的幽光挡了回去。 她努力睁眼瞧去,见来人是上宫司木,微微勾唇,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向后倒了下去。 上宫司木忙焦急上前扶住倒下的灵玑,神情紧张道:“我来晚了。” 梵朔和冥鸠欲再次攻袭,被匆忙赶来的封都嗉笆弊枥埂 “少君。”冥鸠和梵朔惊诧,不明所以看向他,原以为是冥君派他来接应他们,现下看来倒有些自作多情了。 封都嗫聪蛸嗽谏瞎司木怀里的灵玑,神色难辨,转而瞥向眼前的蚩曜,淡声道:“你就是蚩曜。” “正是老夫。”蚩曜桀骜道。 “早就听闻蛟龙王威名,不曾想今日却这般相见。”封都啻浇枪雌鸬淡的冷笑,没等蚩曜开口,继而道:“我来时,一众灵侍向星海这处急急赶来。若是不想再被困住,还是赶紧离去方为上策。” “少君,那你呢?”梵朔看向封都嘌问道。 封都嗬溲劭聪蜩笏罚轻笑一声道:“我是少君,怎能先行撤,你们先撤,我随后就来。” 梵朔,冥鸠和蚩曜离开后,火女对封都嘤行┖闷妫特意留下,寻思着看他想要作甚。 火女看向裂开的星海,感叹美好事物转瞬即逝,不免心中一叹,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封都嗷夯鹤叩搅殓崦媲埃神色压抑,歉疚道:“对不起。” 灵玑面色苍白,闻声半睁开眼,有气无力地看着封都啵神情复杂。 “趁我没改变主意前,滚。”上宫司木眼睛漆黑如墨,冷声开口道。 封都嗝嫖薇砬椋还是第一次见上宫司木浑身都散发着冷气,令人发寒,不禁一愣,本还想解释些什么,但又见赶来的灵侍,就和火女一起幻形离去。 “灵丫头,灵丫头。”上宫司木焦灼唤着晕死过去的灵玑。 百雀神色紧蹙,着急地扑到灵玑身边呼唤。 “这里哪里适合疗伤。”上宫司木看向百雀急切询问道。 百雀思忖了片刻,忙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我带你去。” 上宫司木抱起灵玑,跟着百雀幻仙离去,只留下残破的星海。 一众姗姗迟来的灵侍仙将们,甚是无措待在灵源上。 ………………………………………………………… ………………………………………………………… ………………………………………………………………………………………………………………………………………………………………………………………………………………………………………… ………………………………………………………… 第33章 休养 【灵仙境】隐匿于仙灵两界的交界线, 这里云霞笼罩,仙雾缭绕。 百雀使了个术法,浮云飘动聚拢一处, 连成云梯直抵一线天, 场面着实壮观, 就连游历过三界, 见过不少世面的上宫司木也不禁神情为之一触。 云端深处有琼楼玉宇,瑰丽夺目, 更有迷幻景致,美不胜收。 上宫司木眉头紧锁,低头看向怀里沉睡的灵玑,已顾不得再去欣赏眼前的美景,和百雀一路步履匆匆, 抄了一条彩卵石铺就的近道,来到灵仙阁。 灵仙阁是天帝送给灵母的定情之所, 百雀曾跟在灵母身边,自是对这里熟知,这里仙气灵泽充沛,环境幽雅, 最适合疗伤休养。 上宫司木抬眼看去, 只见白墙黛瓦的匾额上刻有‘灵仙阁’的字样,隐隐有光泽从中透出,原本紧掩的黄色乔木扇门此时竟也似有感应的不启自开,将将走上白玉石阶时, 忽闻一声鸣啸传来, 回头看向身后的百雀,却见远处一团舞动的火苗疾速飞来, 令一旁的百雀也甚是讶异。 火灵鸟绕着上宫司木和灵玑转了两圈,随后,张开长喙,吐出了一个滑滑的,红色如珍珠般大小的丹丸,给灵玑吃了下去。 上宫司木见状,神色一动,看向已然落在石阶上的火灵鸟道:“谢谢。”说着便抱着灵玑走进灵仙阁中,百雀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上宫司木度了些真气给灵玑,以便融合火灵鸟的‘火灵丹’。 片刻,灵玑面色已渐渐红润,相较之前和缓了不少。 上宫司木面上一松,这才舒了口气,嘱咐百雀照看,他走出灵仙阁,未寻见火灵鸟的踪影,瞧见远处一众人急匆匆赶来,为首的即是灵界阿婆和四大法老,后面还紧跟着三个仙将。 灵界阿婆见是上宫司木迎来,紧蹙的眉头松了一松,面上的忧虑也少了几分,与他有礼了一番后,转身向众人道:“这位是天帝赐封的歇侯,宁渊谷司木尊主。” 上宫司木没在仙界司职,也很少去仙界,故而众人只听得他的威名,敬仰他的才能,却从未见过本尊。 此次经灵界阿婆引荐,众人无不敬畏的向上宫司木行了行礼。 上宫司木亦随和向众人还了还礼。 “玑丫头怎么样了?”灵界阿婆看向上宫司木,紧张询问道。 “还未醒。”上宫司木看了一眼阿婆和众人期待的眼神,淡淡应道。 灵界阿婆脸色瞬时凝重,身子向后一个趔趄,惊得众人失色,忙上前去搀扶。 灵界阿婆站稳了身,一时六神无主,喃喃道:“玑丫头,玑丫头你可不能有事。” 众人一阵唏嘘,欲跟着灵界阿婆向灵仙阁走去,却被上宫司木劝阻道:“灵女现下需要休养,着实不宜惊扰,诸位还是先回去等候消息。” “这、这。”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措,均看向灵界阿婆,静候回应。 “既是如此,那诸位就都先回去,灵女一旦醒来,我自会派人告知。”灵界阿婆沉思片刻,开口道。 众人行了行礼,各自退下,唯有易直还尚未离开。 “易法老,可还有事?”灵界阿婆看向易直,询问道。 易直一脸沉着淡定,缓缓道:“大殿司,是这样,星海事关灵界的生息,现今帷幕被毁大半,我们还是得赶快商讨出办法修复才是。” “易法老说的是,不如你我一同先去看看灵女,随后与其他三位法老再行商议星海的事。” 灵界阿婆话刚出口,就见百雀急匆匆从灵仙阁跑出来,忙问道:“如此慌张,发生何事了?” 百雀慌道:“不好了,灵玑她……” 上宫司木还未等百雀说完,急忙幻身进了灵仙阁。 百雀愣了愣神,随之听见一声‘闷响’传来,便赶忙和阿婆,易法老一起走进灵仙阁,见上宫司木一手扶着门扇,定了定身,三人无不有些讶异。 此时,一声娇喘从内阁传来,众人循声看向躺在圆形雕花床榻上的灵玑,虽隔着纱帐,但能清楚看到她表情痛苦,额头上沁出滴滴汗珠,脸色时青时红,交替变化。 “玑丫头这是怎么了?”阿婆急切不安道,正欲上前查看,被百雀连忙拦住,一时不解。 百雀顿了顿,道:“司木尊主,你刚才是否触碰到一股神秘的气泽?” 上宫司木缓缓应道:“不错。” 百雀心下了然,低声道:“我刚才在灵玑身边照看,忽见她身体内透出一道红色气泽,随后就莫名被弹开了。” “哦?红色气泽?”站在一旁的易直蹙了蹙眉,开口道。 上宫司木思忖道:“若我所料不错,应是那火灵丹起了效用。” “火灵丹?”灵界阿婆和易直诧然道。 ‘火灵丹’乃是火灵鸟的火元,是治疗伤势的绝佳药丸,极是难得,据说每只火灵鸟腹中只有一颗,甚是稀有宝贵,得到更是要看机缘,正因如此,才会让众多修道之人垂涎不已。 ‘火灵丹’毕竟是圣药,即便是上宫司木输入真气融合,也得要有一些时间缓冲才能融入到灵玑的血液中。 此刻,想必是火灵丹药效发力,贯通灵玑的灵元,形成保护结界,故众人才不得近身。 灵玑此次能够得到火灵丹,不是巧合,纯属她的机缘,因灵母曾救过火灵鸟,火灵丹只不过是火灵鸟还的一份恩罢了。 众人还在讨论火灵丹之余,灵玑周身不知何时起了变化,又升起一层金黄色的气波,浮动作响。 众人一时讶异,瞧向那金黄色的气波,一阵默声。 易直面上一惊,不禁向昏睡的灵玑多看了两眼,尽管心中疑虑颇多,却觉得这丫头还真是福泽深厚。 上宫司木蹙了蹙眉,看向灵玑身上荡起的那层金黄色气波,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 梦境深处深似海,似梦非梦又是梦! 灵玑昏昏欲睡,不晓得今夕何夕,有几分安然,也有几分惬意,无心追究梦境是否真实,只想这么一直睡下去,或许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再次见到娘亲。 ‘天为屋,地为床,花为食,享日浴,沐春风’,灵玑躺在一处花丛中,想着想着不觉憨笑起来。 一道金光闪电而过,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抬眼一看,只见天帝一脸威严,负手站在身边,四周的花丛竟在一时间变成了干涸的山洞。 天帝见灵玑醒来,俯身坐下,一副慈爱的表情看向她,轻声道:“吾儿,你醒了。” 灵玑一个激灵,猛然坐起,一脸茫然道:“父君?我这是在哪儿。” “你的梦境。”天帝低声道。 灵玑看了看周围,困惑片刻,这才意识到原是天帝的元神进入到自己的梦境,喃喃道:“原来是梦,怪不得觉得头这么沉。” “星海的事我已查明,北府参将七星君玩忽职守,已落得全部陨殁的惩罚,我特地来看看你的伤势,已无大碍,这几日好好调养便是,”天帝转而轻蹙眉头,看向灵玑,眼中露出几分疼惜,继续道:“孩子,你有没有觉得委屈,可曾怨过父君。” “父君这是何意?”灵玑身形一顿,低声道。 “怪父君将你置于险境,”天帝神情凝重,嗓音干涩道:“又或者怨我当年没能救你娘亲。” “父君自有父君的做法。”灵玑鼻中酸涩夺欲而出。 “孩子,你娘亲是我最爱的女人,没能救她,是我心里一直无法言语的痛,失去她,就等于失去了我的心,你可知晓?”天帝神情苦涩,失神片刻。 灵玑怔了怔,说道:“父君,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去救娘亲么?” “会,一定会,如果知道她会离开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会换她一命。”天帝眼神坚定,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好。”灵玑欣慰地伸手擦拭了眼角的一片水泽,父女两人相视一笑,似是埋藏深处的心结已悄然解开。 灵仙阁中,灵玑身上的两股气泽同时消失,神色安然,气息也渐渐平缓,众人见状,不由得欣喜一番。 一缕花香飘来,充斥着整个灵仙阁,花篱幻身出现,抬眼看向眼前众人,行了行礼。 灵界阿婆开口道:“花篱,你来得正好,快去看看玑丫头怎么样了?” 花篱点了点头,疾步走到灵玑近前,伸手切了切她手腕处的脉搏,欢喜道:“脉息沉稳,我就知道这丫头命大。” “那玑丫头何时能醒来?”灵界阿婆担忧道。 “阿婆放心,有我在,她很快就会醒的。”花篱宽慰道。 灵界阿婆点了点头,便和易直离开,因花篱是医仙,离开前还特特嘱咐了一番,百雀也自请留了下来。 灵仙阁大厅中,花篱仔细打量着上宫司木。 上宫司木见其一袭花色仙裙,端庄娴雅。 花篱向门口走了几步,转身看向上宫司木,道:“灵仙境有一处药草林,那里有一株已成形的千年雪莲,极是难寻,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将那雪莲采来给灵玑补补身子,可否?” 上宫司木看了一眼昏睡的灵玑,爽快应道:“如此,烦请仙子领路。” 花篱打个响指的功夫,一个花茎编织交叉的花篮勾在了莹润的指尖上,率先走了出去。 上宫司木紧随其后。 药草林在灵仙境西边,四面环山,雾气笼罩,药草多半都是天然生成充满灵性的药根,一般隐藏很深,极是难采,花篱之前为了来此采那千年雪莲,竟是足足抓了七日才得到,委实费了一番功夫,不曾想,今日竟会派上用场。 其实,花篱将上宫司木带到药草林采雪莲只不过是她找的一个由头罢了,不得不说,她对上宫司木有几分好奇,也想测验一下他对灵玑的心意究竟如何? 花篱向药草林深处望了一眼,看向跟上来的上宫司木,缓缓道:“司木尊主,那千年雪莲已成形,甚会躲藏,你我分为两路如何?” 上宫司木点了点头,便向药草林深处走去。 花篱看着上宫司木的背影嫣然一笑,躲在暗处小憩。 上宫司木则全然顾不得被露珠打湿的衣袍,四处找寻着千年雪莲,着实认真,生怕一眨眼就会错过。 片刻,花篱向药草林深处的上宫司木瞧去,见他一半身子被隐在雾中,一半身子穿梭其中,看上去,有一种惊悚的美感。不由轻叹了一声,喃喃道:“这样看来,他人还不错,对灵玑也是真心的,”随即窃窃笑了一声:“外界都传上宫司木如何聪颖,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今日还不是被我花篱耍了。” 她伸长脖子向上宫司木那处望了一眼,故作惊叫道:“雪莲,看你往哪里跑?” 趁上宫司木未赶来之前,手心一挥,粉瓣无瑕的千年雪莲顿时出现在了她掌心中。 花篱将雪莲放进花篮里,缓缓走出药草林,恰巧迎上闻声赶来的上宫司木。 “司木尊主,我已经抓到千年雪莲了。” “太好了,既然找到了,那赶快回去给灵玑服下。”上宫司木看向花篮中的千年雪莲,喜道。 他兀自向前走了几步,却见花篱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饶有兴致注视着他。 “仙子,怎么了?”上宫司木一脸淡然道。 花篱明眸一闪,道:“司木尊主,你喜欢灵玑?” 上宫司木默了默,淡笑看向眼前的这位女子,神情与刚才温婉有所不同。 “既如此,我倒有个问题想请教司木尊主。” “仙子请说。” “如何才是喜欢一个人呢?”花篱问道。 “自是喜她所喜,忧她所忧。”上宫司木思忖片刻道。 花篱轻笑一声,肃然道:“在我看来,喜欢一个人,先要守护好她。” “仙子说的是,司木受教。”上宫司木怔了怔,应道。 “我一直将灵玑视为我最好的姐妹,若日后,她因你而伤,我第一个便来找你讨要说法。”花篱朗声道。 上宫司木笑了笑,应道: “这才是仙子让我来药草林的原因吧,我替灵玑谢谢你。” “什么?”花篱神情一愣,呐呐道。 “这株千年雪莲不错。”上宫司木似有深意地勾了勾唇,转身离去。 花篱反应上来,一时间不知何以自处,笑着摇了摇头。 灵玑昏迷的这两日里,众仙家可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太少老君为人殷切,打发药童三番两次给灵玑送来一些上补的丹药,天界各宫也陆陆续续派来仙使前来问候,大多都是一些面子上的客套,还有一些是为了一览灵仙境的闲仙,跑来凑热闹的。 总之这两日,百雀和花篱忙的是不可开交,有些应付不暇,除了有些交情的仙友,其余人皆是以灵玑需要修养为名委婉回绝。 瑶衣那丫头一听说灵玑受伤,连忙从千里之外的尤夷族火急火燎赶回灵界,哭哭啼啼了一番,得知灵玑没事后,又返回了尤夷,说是还有一些未了的事要处理。 第三日,灵玑早早便醒了过来,兴许是被前两日吵得烦心,寻思着要是再不醒,估计又是一番烦扰。 百雀双手端着冒着热气腾腾的汤药从门口走了进来,看见坐在床榻的灵玑欣喜道:“我的灵女,你终于醒了,来,快把药喝了。”说着难得小心翼翼将汤药递了过去。 灵玑环顾四周,随之看向门口,半晌过后,神情有一丝失落。 百雀瞧出端倪,明白过来,忍不住轻声一笑,看向灵玑打趣道:“可是在找司木尊主?” “哪有?我是觉得怎么没人来看我呢。”灵玑脸颊顿时升起几朵红晕,嗫嚅道。 “哦,原是这样啊,那你就多心了,这两日,你都不知道,灵仙阁的门槛都快被踏坏了。”百雀笑道。 “有那么夸张么?”灵玑苦笑道。 “当然有啊,阿婆和四位法老就不说了,仙界也来了好多仙友,太白星君,名宣,云月还有你的几个姐姐,”百雀板着手指,歪头努力回忆道:“对了,瑶衣那丫头也回来看你了,恩,对了对了,南阳旭和乌七呢也想来看看你,无奈,灵界有灵规,他们直接被灵侍挡了回去。” “没想到我受伤,竟有这么多人来关心,着实给大家带来麻烦。” 灵玑言语间颇含欣慰,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摸了摸腰上的盘古玉,拿到眼前一看,盘古玉光芒渐淡,心下一惊,看向百雀吩咐道:“糟了,小萸还在盘古玉里,不宜在灵界多待,我将心诀告诉你,赶快将她送回南阳城。” “好,我这就去。”百雀接过盘古玉应道。 花篱端着熬好的雪莲粥刚从门口走进来,被迎面跑来的百雀差点撞翻,擦肩来了个180度大转身,这才有惊无险的灵巧躲过,停下来急忙喊道:“百雀,悠着点,怎么莽莽撞撞的性子还没变呢?”转而无语地看向偷笑的灵玑道:“这什么情况?” “没什么,你又不是不了解百雀,她一向如此。”灵玑灿然道。 “你呀,就是太纵容了,真不知对她来说是福还是祸。”花篱摇了摇头叹道。 花篱可谓是阅尽人情世故,读人心,知冷暖,被她这么一说,灵玑收敛笑容,心情竟有一些莫名的复杂与不安。 …………………………………………………………………………………………………………………… ………………………………………………………… ………………………………………………………… ………………………………………………………… ………………………………………………………… ………………………………………………………… ……………………………………………………………………………………………………………………………………………………………………………………………………………………………………………………………………………………………………………………………………………………………… ………………………………………………………… …………………………………………………………………………………………………………………… 第34章 执念 灵玑从花篱那里得知上宫司木与阿婆, 还有四位法老去修复星海,难怪这两日没见到他的身影。 花篱真真是不负阿婆的嘱托,将灵玑照顾的可谓是无微不至, 平白添了几两肉且不说, 看上去哪里像是大病过一场的人, 不得不暗暗夸赞一番。 上宫司木一听说灵玑醒来的消息, 顾不得一身的疲惫,从星海处赶了来。 灵仙阁中, 灵玑正坐在床边伸展伸展身体,活动活动筋脉,见上宫司木凭空出现,颔首一笑,顿时感到心不由“怦怦”跳个不停, 咬唇害羞地低了低头。 花篱忙着收拾碗筷,见灵玑异样, 转身看去,瞧见来人是上宫司木,展颜一笑,叹道:“陪你的人来了, 看来有人不需要我喽。” “花篱。”灵玑脸颊‘突’地升起红晕, 低声道。 “干嘛?千万别留我,人家可不想当电灯泡。”花篱巧笑道。 灵玑一脸正色道:“我想说谢谢你这几日的照顾。” “呀,你何时变得这么客气了?”花篱一跳而起,看向灵玑道。 “我、我。”灵玑被花篱当着上宫司木的面调侃, 一时语塞。 “好了, 不逗你了,既然上宫司木来了, 我就回仙界了。”花篱莞尔一笑道。 花篱随后走向上宫司木,神秘叮嘱道:“司木尊主,我可将灵玑就交给你了。” 上宫司木看向花篱微笑地点了点头。 花篱离开后,上宫司木目光灼灼地看着灵玑半晌,像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眼里满是欢喜。 灵玑被他看得有些受宠若惊,干咳了两声道:“司木,我想出去透透气。” “好。”上宫司木欣然应道。 灵仙阁阁楼前那两颗数千年间没有一丝变化的绒花树,还是那般枝繁叶茂,高高耸立在两旁,粉色的绒花朵披在地上,平摊起一层厚厚的花毯,看上去荣华尽展,两棵树的树枝蔓延交叉,已分不清哪些树枝是从哪棵树上长出来的,它们彼此缠绵,在树间搭桥形成了一人高的拱门。 灵玑小时候贪玩,曾跑到树间的拱门下穿梭玩耍,后来躺在花毯上睡着了,因身袭一件粉色衣裙,与花色融为一体,灵母愣是找了半天才找着。 灵仙境承气合之象,没有四季,没有气节,仿佛置身在幻境一般。 上宫司木环抱灵玑坐在绒花树下,静静的安享,宛如时间定格。 半炷香后,灵玑坐得有些腿脚发麻,微微动了动身体,抬头看去,见朵朵白云浮在空中,或卷或舒,呈各方形状,大小不一,与粉绒花相互映衬。 上宫司木本有些分神,被她这一动,回过神来,伸手拂了拂倾泻披在她肩头的黑丝长发,柔声唤道:“灵玑。” “恩?”灵玑被他突然一唤,有些莫名。 “你是怎么认识童老的?”上宫司木低声道。 灵玑回身看向上宫司木,与他四目相对,半晌,悠然开口道:“说起来,还真是缘分使然,我当初追杀凶胄兽,受伤误闯乌仙山,遭到那山上寄生灵物的欺负,被童老出手相救。” 上宫司木身体一怔,道:“我竟不知你诛杀凶胄兽时受伤了。” 灵玑觉得他这话有些无厘头,转身笑道:“那时我们不认识,况且你又没在场,怎会知道?” 上宫司木神色黯然,愧疚道:“其实,我一直未告诉你,你诛杀凶胄兽时,我也曾在场,但见你灵力出神入化,想来对付那凶胄兽绰绰有余,却未想到你会受伤,要是知道,我定不会离去,”顿了顿,又感伤自责道:“还有这次,要是我能早点出现,你也不至于再次受伤。” 灵玑诛杀凶胄兽时的确察觉出当时身后隐隐有人,只不过她疑心去看时,却未发现任何踪影,也是因一时大意,才给了凶胄兽伤她的机会。 不过,此番见上宫司木如此自责,她又如何能说出口,且只在心里默默道:“原来那个人是你,是天意么?若有一日,我消失了,也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灵玑宽慰道:“怎么能怪你呢,再说我可是灵女,本领通天,这不好好么。”微笑看向上宫司木,只见他呆呆看了过来。 为了缓解凝重的气氛,灵玑伸手去上宫司木身上挠痒痒,不料他经不住,“哈哈”笑了出来,欲还手时,灵玑见状起身从拱门穿了出去,跑到一棵绒花树边上,撩起地上的绒花二话不说往他身上拂了去。 上宫司木也抓起绒花朝灵玑身上挥去,绒花一时漫天飞舞,承接着喜悦,两人打闹的欢笑声回荡在灵仙境,经久不散。 …… 灵玑身为灵界的灵女,守护灵界便是她的天命和责任,故而,身体痊愈便回到了灵界。 上宫司木也赶回了宁渊谷主事。 虽说星海已修复,但却不能同日而语,就像是破碎了的东西无法重合一样,再也回不到原本最初的样子。 灵玑在回灵界时,即使百不情愿,还是进星海查看了一番。 她默然看着星海深处,那几道被修复近乎完美的碎缺,往事如潮水般的涌进脑海,前几日那丑陋狰狞的情景已然挥之不去,原本璀璨的星海此时这般看上去,竟是如此的刺眼。 灵界众道友们听说灵女归来,自是一片欢呼庆祝,当然也少不了某些人的冷眼旁观,青旋应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痊愈。 香满园堂厅内,阿婆甚是慈爱心疼,再三关怀灵玑的伤势,她转了几个圈,又蹦又跳来表示伤已痊愈无虞,好让阿婆放心。 “玑丫头,你这次受伤,可是吓坏阿婆了,你要是出事了,我该如何向灵母交代。”阿婆忧心道。 “阿婆,我这不是没事么,让您担心了。”灵玑撒娇依偎在阿婆的怀里,顿了顿,娇声道:“阿婆,说起娘亲,当时父君究竟为何没有救她?” 阿婆温柔抚摸着灵玑的头顶心,轻叹一声,陷入回忆中,“当初,东湖叛乱,侵犯灵界,灵母慈悲心肠,怜悯众生,故只将蚩曜引入星海,借用盘古玉的灵力在星海外形成一道强力的结界,众人都靠近不得,就连你父君也未能闯入结界,他是天帝,行事更要顾全大局,灵母性子又倔,不忍连累任何人,”她说着说着嗓音干涩道:“你娘亲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阿婆和你父君才能不负所托。” 灵玑不知为何心里轻松了许多,这些年在心口积攒的郁结也顿时烟消云散,忽然觉得娘亲的形象伟岸了不少,少时年幼,不懂得爱,此时,提起娘亲竟不再伤感,反倒有些莫名的欣悦。 “玑丫头,按理说以你的灵力,是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快给阿婆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灵玑一股脑将前前后后在南阳城发生的事,盘古玉被盗的事都和盘托出,唯独隐瞒了青旋在星海偷袭一事,毕竟牵扯到易直和灵界的尊严。 对此,她也想再给青旋一次机会,不知这偏袒到底是对还是错,毕竟作为灵女,她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十恶不赦之人,只要诚心悔过,虔诚度化也不失为功德一件,况且见青旋在处理灵界事物很是上心,只不过是执念于灵女的身份罢了。 阿婆神色一怔,喃喃道:“原来,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旋即眼中露出心疼,看向灵玑,叹道:“你呀,倒是有几分你娘亲的性子,遇事总是一力承担,报喜不报忧,真苦了你了。” “为了灵界,这是我应该做的。” 灵玑心中一个激灵,困惑道:“阿婆,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那梵朔怎会知晓开启星宿眼封印的方法?” 阿婆被灵玑一惊一乍间惊了惊,稳了稳心神,沉吟道:“莫不是当初我和灵母讨论星宿眼时被他偷听了去。” “哦,原是这样。” 梵朔曾是灵界的众法老之一,竟生不臣之心,被野心驱使,趁灵界与东湖交战之际背叛灵界,盗走了不少灵宝和秘法,竟逃往幽冥做了座上宾,成了诡士大人。 如此,灵玑一直怀疑东湖七蛟龙叛变与他难逃干系,指不定就是他从中挑唆。 …… 幽冥界广阎殿内,一片阴沉死寂,冥君封煞正不遗余力的为蚩曜运气疗伤,两人此时额头上都沁出密密麻麻豆大的汗珠,神情格外凝重。 火女侯在一旁,焦急万分,梵朔一副淡定自若。 蚩曜冲出星宿眼封印时修为受损,再与灵玑交战,更是雪上加霜,丝毫没讨到便宜,只不过他沉稳老成,在星海暂时抑制住伤势,将将回到西冥时,被浊气侵身,一口血这才“哇”地吐了出来,有了眼前这番情景。 半炷香后,封煞和蚩曜先后缓缓睁开眼,运了运气。 “蚩兄,感觉如何?”封煞起身看向蚩曜,缓缓道。 蚩曜忙起身,恭声道:“多谢冥君,已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封煞笑道。 “蚩兄初到西冥,我已派人为你安排了住处,这里不比灵界,还望蚩兄莫要嫌弃才是。”封煞淡然的看向蚩曜笑道。 梵朔刚要开口唤鬼兵前来,一个鬼兵匆忙跑进大殿,看向封煞,拱手拜道:“报,冥君,灵界灵女已醒。” “什么?那丫头伤的如此重,短短两日竟醒了。”蚩曜惊道。 “呵呵,就算那丫头醒来,也不足为奇,那灵界是什么地方,灵气充沛,最是适合养伤。”封煞试图安慰蚩曜道。 “可…”蚩曜还想说下去,被封煞瞪了瞪。 封煞讪笑道:“蚩兄啊,近日你我都未曾好好休息,不如先去休息,养养伤。” 蚩曜一时语塞,看在封煞疗伤的份上,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和火女行礼离开广阎殿。 封煞一脸阴沉,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架空的火盆处,缕缕氲气升腾,甚是诡异。 “灵玑那丫头还真是命大。”梵朔冷哼道。 “命大?那是因为还没找到那丫头的命门。”封煞冷笑道。 “冥君说的是,不过那盘古玉和通灵剑都设有禁制,与主人灵力相通,即使拿到手,并不能为我们所用。”梵朔低声道。 封煞眼眸深处覆上一层黑雾,有些可怖,令人难以捉摸,淡淡道:“真是便宜灵玑那丫头,她有盘古玉和通灵剑护身,怕是一时奈她不得,看来,得另想办法,分散她的心神,从她在乎的人下手。” 梵朔明朗一笑:“是,我这就去安排。” …… 南阳城四大修仙世家听说蛟龙冲出封印,有些惶惶不安,近日,更是将南阳城的防守加强了许多。 古府内,古小萸已坐在石桌前整整两日,呆呆的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南阳旭和乌七发愁不知该如何是好,生怕她再这样下去会出事,就连百雀也无辙。 一阵风过,院内的树木摇摆了一下,灵玑幻身出现,众人皆是欢喜。 古小萸瘦小的身体也不禁触了一下。 “灵玑,你快看下小萸她怎么了,自从从盘古玉出来,她就这样呆呆傻傻的。”百雀开口道。 灵玑走近古小萸,轻声唤道:“小萸,我是玄玉姐姐,我来看你了。” 古小萸身体缓缓动了动,抬眼看向灵玑,打量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冒充玄玉姐姐?” 众人见古小萸终于不再呆傻,暗暗的松了口气。 灵玑一怔,小心询问道:“小萸,你怎么了,你不认识玄玉姐姐了?” 古小萸看了一眼灵玑,道:“那好,玄玉姐姐,你告诉我,我是何人?你又是何人?” “你,你是古小萸呀,我。” 灵玑瞧见古小萸的神色有些异常,询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是。” 灵玑心下一松,道:“既然如此,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其实,你的真身是盘古玉玄魂,我是灵界灵女。” “玄魂?那古小萸呢?”古小萸脸色一变,道。 “你占用了她的身体,你两已为一体。”灵玑应道。 古小萸面色一惊,默了默声。 乌七在一旁理清来龙去脉,原是古小萸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陷入迷惘,一时无措,他还担心她如此是因为古风的原因,走到石桌边,道:“看来今日这身份要重新公布了哈,玄玉姑娘是灵女,小萸是盘古玉玄魂,”转而若有所思道:“南阳兄,你会不会也有另一层身份?” 南阳旭无语地摇了摇头,笑道:“你猜?” 乌七负气不理,悠悠看向百雀,道:“你呢?” “什么?”百雀被乌七盯得浑身不自在。 “身份呐。”乌七挑了挑眉,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道。 百雀看向灵玑使了个眼神,见她转过头,佯装摸了摸颈脖,完全不理睬。撅了撅嘴,一个旋风转身,周身起了一层气波,身上的红羽一飞而过,荡在空中,瞬间凝幻成了一只庞大且不失灵巧的雀鸟,红色翎羽,优雅华丽。 乌七一时看的得愣神,半晌,反应过来,暗暗将刚才趁机从百雀身上拿到的一支红羽躲在身后,怅然尖叫道:“这,这是什么妖物?” 百雀低鸣,颤动身体,恢复了人形,双手叉腰,瞪大眼睛看向乌七,愤愤道:“竟说我是妖物,你才是妖物,你全家都是。” 灵玑和南阳旭不禁笑出了声,乌七神色一变,呆了呆。 “你是百雀神鸟,是在幽海带我回来的那个神鸟。”古小萸神色一动,讶然道。 百雀欣喜地走到古小萸身边道:“哎呀,某人眼高于顶,人家明明是上古神鸟,竟被认作妖物,还是小萸识鸟哈。” 古小萸被百雀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百雀见她心情大好,也就懒得同乌七一般计较。 ………………………………………………………… ………………………………………………………… ………………………………………………………… ………………………………………………………… ………………………………………………………… …………………………………………………………………………………………………………………… ………………………………………………………… 第35章 魔化 幽千罗近来对古风思念的紧, 想来看看他曾经生活过的南阳城,到底是怎样一派和谐的景象。 之前,幽千罗虽通过水镜观察过这里, 不过匆匆几眼, 但那都是为了观察灵玑, 这次真真切切站在这里, 心里着实复杂,看着眼前的人们生活朴实无华, 人人一副容光满面,怡然自得的神情,与幽冥阴沉灰暗的氛围截然不同 ,猛然间觉得有一股暖流进了心田,不由苦笑一声, 愣神的一瞬,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惊异。 一身黄衣裙的小女孩,将手中的糖葫芦递到幽千罗面前,笑脸盈盈道:“姐姐,我的糖葫芦送给你吃。” 幽千罗犀利盯着一脸盈笑的小女孩, 半晌未语。 小女孩丝毫不见胆怯, 一旁的妇人见状欲要拉开,不曾想小女孩挣脱开来,依旧甜笑看着幽千罗。 幽千罗看向小女孩纯净无邪的眼睛,神情一动, 伸手接过。 待小女孩离开后, 她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哑然失笑一声, 转而来到古府,化作一缕烟气,直到古风的房间才现出身来。 幽千罗定睛看去,房间陈设干净素雅,摆件安放的错落有致,随即视线被墙上一幅秀丽逼真的山水画吸引,只见画布右下角题着一行浑厚劲道的字体,“高山流水遇知音,此生定当长相依”,看到落笔处是古风两个篆体小字,不禁神色一暗,潸然落泪。 一吸一呼间隐隐感觉古风此刻就在身边,与她一起欣赏,从未离开。 古小萸近日来一直打扫古风的房间,从未间断,她在期待着哥哥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看到整洁干净的房间,知道她一直在等他,那样该有多好。 这日,她如往常拿着扫帚前来,推门而入。 或许是幽千罗太过出神,竟对古小萸的出现毫无察觉。 “你如何在这?怎么进来的?” 幽千罗轻笑,抬眼看向大惊小怪的古小萸,反问道: “我为何不能在这?”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里不欢迎你。”古小萸冷声道。 幽千罗眼眸异芒一闪道:“哦?那你说说,我与你哥哥两情相悦,如何来不得?” “我哥哥就是被你害死的,你们幽冥之人向来阴险狡诈,极是虚伪。”古小萸驳斥道。 幽千罗不以为然,冷哼一声,道:“古风要不是为了救你,舍掉大半修为,又岂会轻易被梵朔那老诡捉去,说起来,最脱不了干系的人是你。 古小萸被幽千罗这么一噎,顿时语塞。 灵玑被适才古小萸的惊叫声引了过来,恰好听见两人的对话,看向幽千罗,愤愤道:“请你离开古府。” 幽千罗艳笑道:“我只不过是让她认清事实罢了。” 古小萸气呼呼破门而出,跑回房间哭的一塌糊涂,幽千罗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哥哥是为了她才去的幽冥,她才是最对不起哥哥的那个人,想到这里,更是自责不已。 乌七从外面无精打采的走了进来,见灵玑站在庭院中,眉头一蹙,从未见过她如此焦急,走近殷切道:“灵女,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灵玑心中一动,将幽千罗来古府的事告诉了他。 夜幕低垂,墨色尽染 。 乌七思来想去,觉得只有酒可以解忧,即使天大的烦恼,饮过酒后,第二日,都会是崭新的一天,当即从房间带了一壶好酒,邀约古小萸一起在房间门口喝了起来。 酒喝到一半,乌七从怀里拿出白天在百雀身上拿到的雀翎观了半晌。 古小萸一张小脸通红,眯着眼瞧向乌七手中的雀翎,傻笑了笑:“真好看。” 乌七回神看向古小萸,伸手拿了酒壶道:“别喝了,我扶你回房间吧。”安置好古小萸,将将离开时,被她忽地伸手拉住。 “南阳哥哥,你的脸怎么变白了许多。” 乌七叹了一声,刚要开口,古小萸打了个嗝,酒气四溢,犹自盯着他半晌,继而咧嘴哭道:“哥哥你回来啦,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离开,小萸好想你。” 古小萸不胜酒力,此刻酒气上涌,这才隐隐将乌七一会认成了古风,一会当成了南阳旭,又是哭又是笑又是吐的,委实折腾了一番。 乌七无奈摇了摇头,只好将古小萸重新扶回床边。 没曾想这丫头力气惊人,一把将他拉到床上,嘴里还不忘念念道:“欢喜,乌七,别闹。” 乌七手被她死死拽住,半分动弹不得,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百雀看到,误以为是两人是互生爱慕。 白日里,百雀就见乌七和自己在一起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敢情是为了古小萸,不由醋意上涌,原本特意给古小萸买了一张趣味面具,想要逗她开心,看来也不需要了,随之将面具扔到地上,发出‘哐当’的清脆声,气冲冲跑出府外。 百雀坐在府外的石台上,随手摘了旁边的一朵野花。 “臭乌七,让你惹我。”她边骂边时不时向府内望了几眼,见一点动静都没有,眼里期许的亮光渐渐黯淡了许多。 一道蓝色身影站在不远的墙角处,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看了过来。 “幽千罗?”百雀狐疑,暗忖她此时出现,一定是别有目的,连忙追了上去,殊不知等待的是… 星耀夜空的天际中,划过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幽冥地界附近的空地上,待百雀识出中计后欲离开时,幽千罗反手一转,启动早已布好的法阵。 百雀脚下一空,冷不防坠了下去,等再醒来时已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四周石墙围堵,构造奇特,布满了法阵,密不透风的连一只蚊子都无法自由穿梭,低头看向被束缚的身体,不禁神色一惊,竟是‘缚魔索’。 一千年前,灵界灵宝阁莫名丢失了不少法宝,这缚魔索便是其中之一,原本是魔族之物,可诱魔心,若是运用得当,也可以用于化魔,不过最是损耗灵气。 百雀在遇到灵母之前,曾是魔族留巫之地的赤魔莽雀,虽常年受魔气侵蚀,好在灵根尚在,良性未泯。 故灵母用缚魔索将她的魔气封印在心口,经点化,悟道飞升,近千年来过得安稳无忧。 ‘缚魔索’是邪器,被灵界当做禁物封印在灵宝阁中,灵母曾嘱咐过百雀,不得再靠近缚魔索 ,否则大劫将至。 百雀一直谨遵教诲,此次,缚魔索的出现让她越发不安,看来有人对缚魔索,对她了如指掌。 幽千罗凭空出现,轻步摇曳走近百雀,掩嘴一笑,尽显媚态道:“什么百雀仙子,上古瑞兽,以为有多大的本事,还不是轻易就被我擒来。” 百雀晃了晃身体,奈何被缚魔索束的更紧,急得破口道:“卑鄙。” 幽千罗“咯咯”讥笑出声,冷眼瞥道:“你说我卑鄙,你又威风到哪了?沦为坐骑,供灵界驱使么。好像你在乎的人都不怎么在乎你呀。” “你用不着在这里冷言冷语,挑拨离间,灵女待我很好,如同亲姐妹。”百雀沉声道。 “姐妹?是么?你是何身份,她又是何身份,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如今落得这番境遇,都是拜灵玑所赐,要不是她太难对付,也不会从你下手。”幽千罗冷笑道。 “哼,你们的奸计是不会得逞。”百雀怒道。 “哟,还真是姐妹情深呢,不知你那位灵女是不是也如此,此刻她应该已发现你消失了,怎么没见来找你,好好的兽不做,偏要学灵界那套,要怪只怪你自己跟错了人,选错了路,哦,对了,还有那个乌七…” “闭嘴。” 百雀斥道,顿时觉得头有些膨胀难忍,一些苦涩涌上心头,只觉内心深处如百爪千挠,体内波涛汹涌,一时间全爆发了出来。 缚魔索上的魔气在百雀身上游走。 片刻,一股黑色气泽自体内窜出,萦绕周身,身上的红羽顿时变成了黑羽,一双嫩白纤细的手也露出了锋利的爪勾,原本的女子面容此刻幻成了男子的面容,有几分可怖。 百雀高鸣一声,挣开缚魔索,石墙应声轰塌倒地。 幽千罗神色大惊,还未来得及逃走,被袭来的声刃击倒在地,连吐几口鲜血,晕厥了过去。 百雀匆忙离开后,幽千罗的面孔,却在下一瞬幻出了流连的面容。 没错,是流连!!! ………………………………………………… ………………………………………………… ………………………………………………… ………………………………………………… ………………………………………………… …………………………………………………………………………………………………… …………………………………………………………………………………………………… ………………………………………………… ………………………………………………… ………………………………………………… ………………………………………………… ………………………………………………… ………………………………………………… …………………………………………………………………………………………………… 第36章 渡劫 百雀出现在芜兴镇已是几日后的事了, 不知为何,自那日从幽冥逃出后便浑浑噩噩来到这里。 这日,晨旭微升, 细碎的光芒穿过云层照耀着大地, 周围万物都好似赋予了新的生命, 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随着鸡鸣声响起, 给这本是宁静的小镇带来了一份惬意。 一条东西长街上,人们纷纷摆起了街摊, 吆喝声渐次响起,与往常一样,喧闹繁华。 百雀颓靡地躺在一户人家门旁放着的一堆麦秆上,眉头紧皱,神情痛苦, 像是在抵制着围绕在身上的丝丝黑气。 片刻,她睁开眼, 抬头向空中看了看,眼神充满了无奈和些许落寞,她能感觉到灵根正渐渐被魔气吞噬。 如此发展下去,下一刻,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 木门“咯吱”一声打开, 一个妇人拉着一约莫五六岁小女孩的手缓缓走出来。 妇人胳膊上挎着一个菜篮,小女孩一只手中拿着白软软的馒头,想必她们是要去上街买菜。 路过百雀时,小女孩面上一惧, 将手中馒头掉在了地上, 很快便又捡了起来,淡定用小手拍了拍上面沾着的灰尘, 掰下一小口放进嘴里,看向百雀纯真一笑,将馒头小心翼翼递了过去。 百雀神情一触,小女孩估计是见她一身狼狈,莫不是被当成乞讨的乞丐了,也对,肉眼凡胎又哪里会看出她身上围绕的黑气,思忖片刻,正欲伸手去接过小女孩递来的馒头,岂料却反手不受控制地掐住了小女孩脖子。 她不禁神情失色,五官扭曲状在与什么抗争一般,仍旧无法脱手。 小女孩小脸胀的通红,一旁的妇人见状急促呼喊,不敢上前,百雀不受控制的手越掐越紧,丝毫没有松手迹象,直到小女孩完全失去了挣扎。 妇人凄吼一声,跪在了小女孩身边,泪如雨下。 百雀踉跄后退,看向躺在地上的小女孩摇了摇头,念念道:“不,不是我。” 妇人抬头惊恐地看向百雀,目露狠色。 百雀身体颤抖着,看着自己的手,拼命摇头,体内一个轻蔑的声音突然传出道:“你杀人了,杀凡人了。” “不,你胡说,胡说。”百雀激动喊道,顿了顿,反问道:“是你,对不对,是你杀的。” 那轻蔑的声音“哈哈”笑了起来。 百雀一怔,无力地跌倒在地上,身上的黑气顿时猖狂了起来,彻底笼罩在周身,被魔根取代。 妇人适才只沉浸在痛苦中,这才反应上来,惊诧看向百雀,刚才的女子不是何时变成面容狰狞的男子,急忙起身跑去呼救。 百雀两面身,亦正亦邪,本性难定,之前受流连挑唆,郁结在心,再加上在缚魔索的催化下,此刻心魔觉醒。 如此,才有了如今这般局面。 此处位置偏僻,那妇人连叫几声,也没见个人影前来。 百雀冷笑一声,穿身前去,那妇人胸膛直接被尖爪穿心而过,顿时失声,倒了下去。 这时,有人听见声音赶了前来,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尖叫连连。 百雀目露凶光,精光大盛,自是不会放过这“可口的饭菜”,高鸣一声,化作赤魔莽雀,将周围尽数残屠,一时环境动荡,人人自危,乱成一团,叫声惨烈。 所幸,芜兴镇也不尽是待宰羔羊,今日莫兰刚来镇上给这里的人们义诊,虽觉异常,但没往深处想,不料眼前的这一幕着实来势汹汹。 邪风袭过,她忙将眼前的人们集中起来,念了句诀,唤出一只石鸟,交代了几句,便见石鸟兀自飞走了。 …… 百雀的消失,令古府众人不安。 灵玑也是把百雀常去的那几个地方能寻得都寻了,此时,也不知踪影。 南阳府中,南阳旭正准备去古府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忽然看到一熟悉的掠影飞来,眉头一蹙,对这个老朋友自是识得,只是异样它此时为何会突然出现? 一般石鸟的出现,定是莫兰遇到危险时才会召唤。 这时,乌七和古小萸匆匆前来,古小萸看向南阳旭急道:“南阳哥哥,芜兴镇出事了。” 南阳旭看向石鸟点了点头,众人便跟着它一起前去。 芜兴镇长街上,莫兰看向出现的赤魔莽雀,完全不知在眼前的竟是百雀,更别说知晓是它的另一个化身。 赤魔莽雀身长五尺,高三尺,通身黑羽,黄顶眉心,长喙尖勾,看上去不曾有昔日百雀半分的身影和气息,羽翼所扇之处,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建筑树木皆尽数被毁,一片狼藉,不仅如此,凡人更是被袭来的风邪气入骨,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有的甚至被魔化,当场魂飞魄散。 莫兰祭出紫砂珠,运出灵力,十六颗紫砂珠在空中移动翻转,一一向赤魔莽雀的脑门击去。 紫砂珠是神巫族的法宝,佛家之物,可以凝气力,聚识魂,短时间攻击,可以迷其心智。 果然,赤魔莽雀被紫砂珠攻击的头昏脑胀,化作妖魅男子落在地上,凶狠狠瞪向收回紫砂珠的莫兰。 妖魅男子一声低吼,传来的声波将莫兰身后的一众凡人陷入迷惘,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莫兰一惊,却怎么也拦不住那些凡人,看向妖魅男子,喊道:“你到底是何方妖物,为何要在此兴风作浪?” “我天性如此,你又能奈我何?看你有几分道行,怎么,就凭你也想救这些凡人,别妄想了。”妖魅男子目露凌厉,冷笑道,随后张开双翅,幻化成赤魔莽雀,露出爪勾,扫过一众凡人。 莫兰面容失色道:“不要。” 赤魔莽雀不知为何,身体一怔,忽而一声高鸣,一众凡人动弹不得,如石化一般呆立。 莫兰也被击地退出数步,吐出一口血,咒道:“妖物,你会遭天谴的。”话刚出口,空中顿时乌云聚拢,雷声轰隆。 赤魔莽雀见状,身子一缩,向莫兰疾驰袭来,眼看快要逼近时,被凭空出现的斗笠打中腹部,滚落在地。 乌七,南阳旭和古小萸三人随之出现,挡在莫兰身前。 “你们终于来了。”莫兰欣慰道。 “莫兰姐,你没事吧?”古小萸关怀道。 莫兰摇了摇头。 “小萸你们退后,躲在一边,不要出来,这里有我们就够了。”南阳旭道。 古小萸点了点头,便和莫兰乖乖待在一旁。 乌七看着眼前的黑羽男子,竟有种莫名的感觉,转而道:“今日,就让你尝尝我的霹雳三绝。” 黑羽男子眼珠流转,看向乌七怪笑道:“那就各凭本事。”转眼又化成赤魔莽雀的真身。 乌七一愣,暗忖眼前这个赤魔莽雀的一举一动怎会如此熟悉,百雀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就连它们化身也如出一辙,不,不会的,百雀怎么会如此模样,一定是他眼花多想了,对,一定是被这赤魔莽雀扰乱了心神。 “你没事吧?”南阳旭看向乌七道。 乌七不知何故,只觉心下绞痛,伸手拭了拭额头沁出的冷汗,定了定心神,道:“没事。”随之抬头看向空中的赤魔莽雀。 南阳旭挥出崇影剑,在手腕中祭出鲜血,黑铜玄铁打造的崇影剑本就是抗邪宝剑,再加上主人的鲜血,更是如同锦上添花。 赤魔莽雀发起攻势,俯冲袭向南阳旭,他游刃有余的操控着崇影剑,见它竟不惧这血腥之力,直袭而来,甚是诧异。 赤魔莽雀站在空中的崇影剑之上,南阳旭见状欲收回,一时间僵持不下。 空中的乌云越发浓滚,雷声再次响彻,紧接着一道道裂空闪电从天际处劈了下来,目标只有一个方向。 赤魔莽雀高鸣一声,一通乱撞,从旁边的参天大树上滑落在地,再次化作黑羽男子,只是不同的是,由于是雷劈之劫,这次男女两身交替变换,痛苦挣扎一番。 众人不由一愣。 “是我看错了么。” 乌七喃喃道。 黑云之上,又是一声惊雷震响,众人耳中嗡嗡耳鸣,有些骇然失色。 好一场惊心动魄的场面,灵玑将将赶到芜兴镇,就被上空传来的一声声惊雷惊诧不已。 上空中不知何时竟多出来两个人,一人猴脸尖嘴,面目狰狞,手拿着雷神锤,一人相貌端雅,手持干元镜。 准确的说,是雷公电母。 雷公,电母正欲再次作法,凭空突然传来声音,截道:“住手。” 灵玑飞身赶到,堪堪停在半空中。 雷公和电母面面相觑。 一向秉公职守,嫉恶如仇的雷公,见到灵玑前来,不得不卖几分薄面,和声道:“灵女,您怎会在此处呢?” “我是来向百雀求情的,还望雷公和电母能从轻处罚。”灵玑道。 “这…”雷公迟疑片刻,看向身旁的电母使了使眼色。 不等电母开口,灵玑继续道:“我知两位为难,事出有因,这件事我自会如实禀报天帝,还望二位能够网开一面。” 灵玑如此说,雷公和电母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叹了叹,隐去踪影。 乌七和南阳旭见灵玑飞身落下,疾步上前,古小萸和莫兰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灵玑走近百雀,运出灵力,将它身上的魔气尽数敛去,女子面容幻了出来。 众人一时惊愕,乌七更是难以置信,缓缓道:“百雀?” 百雀挣扎抬眼看向乌七,勉力勾唇。 这几日,难怪灵玑察觉不到百雀气息,原来是堕入魔道,不觉心中叹息一番,半晌,低声道:“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是幽千罗,她有缚魔索。” 百雀之所以这么说,是当时情况危急,未曾细细分辨,殊不知把流连错当成了幽千罗而不自知。 “缚魔索,”灵玑讶异道,千防万防还是没防过幽冥,运出灵力查探百雀身体,不由一惊。 这气息? 百雀看在眼里,道:“我恐怕躲不过这劫数了。” “别瞎说,怎么会呢,你可是上古瑞兽。”灵玑回过神宽慰道。 “别安慰我了,我犯下如此大错,必遭天谴。”百雀咳道。 莫兰神色一紧,暗暗低了低头,众人一时茫然无措。 这时,空中忽然黄光乍现,一道金帛天旨出现,两行金字盈盈闪闪:“三转轮回,方可消此罪孽”。 灵玑身子一颤,黯然失色。 百雀知晓灵玑心思,一定会拼力护住她,奈何事事难料,伸手拉了拉灵玑衣襟,摇了摇头,道:“不过是三转轮回,这已是最好的恩赐。” 灵玑咬紧牙关,眼角聚起的莹光悄然闪动,“是我连累你了。” 乌七走近百雀,嘴唇颤抖,低声道:“我不该伤你。” 灵玑扶着百雀,感到她身体颤了颤。 “你我终究是无缘。”百雀看了一眼乌七,沙哑道。 乌七欲将雀翎和那晚捡到的面具拿出来时,被百雀这么一说,只好暗自神伤,顿了顿道:“我会等你。” 百雀闻声一怔,看向乌七莞尔一笑,周身泛起红色的霞光,渐渐流散,化作一只红色的小雀,最后凝成一枚红色内元落在灵玑的手心。 乌七身体晃了晃,原来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小雀竟是百雀,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懊悔自责。 不远处,上宫司木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众人身后。 风雨狂啸,丝丝寒意入骨,灵玑怔怔看着百雀的内元,不知眼角挂着的是究竟是水还是泪。 …………………………………………………………………………………………………………………… ………………………………………………………… …………………………………………………………………………………………………………………… ………………………………………………………… ………………………………………………………… ………………………………………………………… ………………………………………………………… …………………………………………………………………………………………………………………… ………………………………………………………… ………………………………………………………… 第37章 启程 大雨滂沱, 雾气笼罩之下,一片朦胧之色的芜兴镇上,空气中充斥着血腥之味, 寂静的长街上伫立着几个缩影, 任风吹雨打, 一动不动。 众人面色凝重地看着灵玑, 一时不知如何劝解。 乌七站在一旁,此时面上已没了血色 , 他沉浸在伤感无措中,百雀的离开对他冲击不小,这种痛楚丝毫不亚于灵玑。 他缓缓抬头看向灵玑手中泛着红光的百雀内元,苦笑一声,转身离开时, 见上宫司木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 伸手宽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乌七一愣,看向上宫司木,原以为眼前的人不容亵渎,此刻倒不由感觉亲切了几分, 随后拱手行了行礼, 独自离去。 上宫司木看向乌七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随之向灵玑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古小萸看见上宫司木出现,看了一眼灵玑, 转而唤道:“司木哥哥。” 上宫司木顿了顿, 微微点了点头,想必是古小萸如此称谓于他, 仍有些不习惯,思忖只是从未有人这样称呼过,突然有这么个小丫头唤他哥哥,也挺好。 莫兰和南阳旭闻声,向上宫司木恭谨地行了行礼。 灵玑身子一动,转身看了过来。 上宫司木满眼都是炙热的关怀,一言不发地看着灵玑,感她所感,承她所痛。 两人就这样对视,伴着雨声,静默站着,旁若无人! 片刻,风雨骤停,这里被洗礼的无半点被毁的痕迹,就连飘荡在空中的血腥之气也荡然无存,小镇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 “灵络之力。”上宫司木神色一异,垂了垂眸,随即抬眼看向面色平静的灵玑,似是顿悟。 没错,是灵玑暗中运出了灵络灵力。 灵络汇四泽,可护一方安顺,灵玑怎能忍心因百雀的错失让小镇惨遭屠戮,最无辜的还是百雀,被牵扯进无形漩涡中,她着实自责,她要做的也只不过是为了让镇上多一份安宁,百雀能够早日脱离轮回罢了。 灵玑看向透出云端的缕缕光芒,重新照耀在这个小镇上,面上一松,身子一软,上宫司木忙伸手扶住。 “司木。”她轻笑一声,柔柔唤道。 南阳旭急道:“玄玉姑娘,你没事吧?” 上宫司木凝视着灵玑,眼波流转:“她没事,只是太累了。” 众人离开后,芜兴镇正悄悄发生着变化,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重新焕发着生机。 …… 古府内,风轻轻拂过,栗子树上的树叶沙沙响动,像是在述说着谁的心事? 灵玑呆坐在庭院石阶上,目光迷离。 上宫司木看在眼里,知道她倔强坚强,只是最近发生的事赶巧凑在一起,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办法来安慰她。 古小萸和莫兰身为女儿家,但这种失去亲人的事情,她们感同深受,通晓言多必失的道理,也只是站在旁边静静地陪伴着,无人上前。 南阳旭离开芜兴镇时竟未发觉乌七的离开,回到古府,想去宽慰宽慰他,依然未寻得身影,只在他所住房间中看到一张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着简单明了的两个字,“勿念”,不由神色一怔,忙跑了出来,看向灵玑,将纸条递了过去。 灵玑看向纸条上的字,身子一顿,纸条顺着纤细的指尖滑落掉地。 古小萸诧异看向地上的纸条,呐呐道:“这个臭乌七,竟然不告而别?”说完抽了抽鼻子,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也难怪,一日内,昔日两个最要好的伙伴都离开她了,怎能不落寞? 莫兰若有所思地看着灵玑,暗忖是时候了,连忙俯身拜了下去。 众人不禁一愣,不解之下,看向莫兰。 灵玑移眼开视线看向莫兰,眉头轻蹙,低声道:“你这是做什么,为何忽然行此大礼?” 莫兰白皙的面庞上有所动容,抿了抿嘴角,缓缓道:“烦请灵女容禀,其实我是神巫族的巫女。” 古小萸和南阳旭一惊,互相对望了一眼,显然是对莫兰的真实身份并不知情。 上宫司木淡然勾了勾唇角,貌似早已看穿莫兰的身份。 灵玑神色一诧,困惑道:“神巫族的巫女,神巫一族不是已经灭族了么?”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神巫一族确实在一千多年前与魔族的那场大战中灭迹。 莫兰此时表明是神巫一族,说是没有目的是不可能的,她在第一次见到灵玑时就已看出她灵女的身份,只是介于当时灵玑未承认,且时机尚未成熟,便耽搁了下来。 “神巫一族覆族时,我和父亲恰巧去外游历,躲过一劫,后被图落族收留,现下,莫兰所请不是为神巫族,而是图落族,还望灵女能够解开图落一族的族印。” 灵玑神情变幻,心中盘旋着这信息量委实很大,一个神巫族不够,又牵扯出图落一族,神巫族主职祭司,图落族主职占卜勘测,这两个部族都是上古神族,却在一朝一夕间神迹覆灭。 传闻,神巫族是被魔族所灭,图落族却不知为何,在一夕间没了踪迹,三界传道是因肆意占卜窥测天机,终归惹来天谴。 莫兰这么一说,图落族原是被封印,故而才隐殁在三界之中,并非传说中的匿迹。 灵玑看了一眼旁边的上宫司木,只见他垂首,不知在深思着什么?顿时默了默,随之看向莫兰继而道:“你为何会觉得我能解开图落族的封印?” 莫兰应道:“我和父亲游历时曾听闻一位游仙道士说过,“织天云梭”可以解除禁制,是结界法宝,故我前来南阳城找寻,奈何几载,终是无缘。还望灵女施恩,救出洛女,解除图洛族族人身上的禁制。” 灵玑明眸一闪,顾盼生辉道:“听闻图落族肆意窥测天机,令三界恐慌,既然是天道惩戒,那我为何要冒险呢?” 莫兰面色一沉,肃然道:“这个中原因并非外界所传,只有灵女亲自查明方知真相,若是真能解开图落族的封印,想必洛女定会承蒙天恩,让图落族站在灵界这边。” 不得不说,莫兰的这番话令灵玑动了心,有足够的理由让她愿意冒险一试,若真如莫兰所说,图落族并非窥测天机,而是另有隐情,如此一来,她帮图落也算是顺天道,又能得到图落神族的支持,以此共同对抗幽冥,何乐而不为呢。 灵玑思忖出神,被上宫司木的干咳声打断,抬眼看去,他看向自己点了点头。 “好,我去试试。”灵玑走近莫兰,伸手将她扶起。 莫兰欣喜的笑道:“太好了,我替图落族,替洛女谢谢灵女。” 灵玑微微点了点头,还有太多的事需要她去做,怎能颓靡不振,相信这也不是娘亲和百雀愿意看到的。 南阳旭和古小萸见灵玑精神振作,无不欢喜的笑了笑。 第二日一早,上宫司木传音给灵玑,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先行离开。 灵玑此行图落族,也就只和莫兰同行,她担忧不在南阳城期间,幽冥会暗中偷袭,离开前特特叮嘱了南阳旭和古小萸两人在城中多多提防,小心行事。 图落族在南阳城的西边方向,两人幻身,一路来是高山耸立,湖泊居多,半日不到,来到了尤夷族的地界。 尤夷族是通往图落族的必经之路,灵玑和莫兰站在山巅上,立马感受到了一阵风雪的肆虐,不愧是极域之地,若不是两人皆有灵力护身,普通人只怕是要承受这凛冽风雪的刀刀削骨之痛。 在这之前,上宫司木就已先她们一步进入尤夷族。 这里大多是地岭形成的峡谷,呈半圆地貌,而图落族是居岛,地貌也呈半圆状绵延,两族地貌乍看下,合起来竟像是轮满月,传说就是天上的满月寄托,阴阳互照。 百年之前,两族毗邻和睦,被外界一时称赞,直到六十前图落族的突然“消失”,打破了此前的平静。 外界除了说图落是肆意窥测天机外,也有道是,尤夷族前任王上洛商觊觎图落族的地貌,想让‘月满天下,东西合璧’的预言应在尤夷,故而暗中使计,导致图落族的败落。 一时众说纷纭,难以道出真假。 此次,灵玑去图落族,既是要路过尤夷族,于礼也是先要去拜访拜访新任的王上洛少,顺道去看看瑶衣这丫头,问问是不是些乐而忘返了,有没有把她这个灵女也给忘了。 上次,灵玑来尤夷匆忙,未曾细细观赏,此刻站在无音岭中,四下瞧去,绿草如茵,鸟语花香,空中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芳香,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其中。 此时的无音岭竟无人把守,莫兰拧了拧眉,心下生疑。 这时,一颧骨消瘦的老者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出现的有些不合时宜。 莫兰迎上前,特意提高了声调,询问道:“大爷,您可知这无音岭今日怎无人把守。” 老者做出一副垂垂老矣的姿态,抬了抬眼,看向灵玑和莫兰打量一番,缓缓道:“两位姑娘是才来的吧,这里的护卫全都跑去朝蓬殿看热闹了,哪还有心思待在这里如你们一般观赏风景。”说完掩嘴咳了咳,兀自离开。 “香味。”莫兰狐疑看向老者颤巍的背影,忙唤道:“等等。” 灵玑勾了勾唇,看了过来。 莫兰抬起手,将戴在手腕的紫砂珠在老者面前晃了晃,老者白眼一翻,坐了下去。 “哼哼,敢在我们面前玩把戏。”莫兰笑哼道,随后用旁边的草藤将老者捆在一棵粗大的桑树上,运转灵力,老者的面皮在灵力的催化下褪开来,渐渐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庞,竟是个娇俏可人的姑娘。 片刻,小姑娘睁开眼,看向眼前刚刚被自己戏耍过的灵玑和莫兰,面色一变,苦迭道:“疼,疼,我胳膊要断了,你们快放了我。” “小姑娘,你谁啊?竟敢戏弄我们。”莫兰悠声道。 “你们是谁,竟能悄无声息的来到无音岭。”小姑娘抬了抬头道。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莫非你就是那洛商的幼女,洛蝉。”灵玑开口道。 “对,猜得没错,还是你眼光不错。”洛蝉使了个法术,挣开草藤,跳到灵玑面前盈笑道。 莫兰无语的笑了笑道:“你是特意在此等候的。” “恩,伯父告诉我,有两个贵客要来,我便早早在此等候,我是实在无聊,不是有意要戏弄你们的。” 洛蝉撅着小嘴,随之双手合掌放在下颚上,抿嘴笑道:“姐姐,待会你们见了伯父,千万不要说我戏耍你们,拜托啦。” “伯父,可是西王洛歌?”灵玑笑道。 “是啊,今日的贵客多了些,在你们之前,来了一位贵客,此刻在就在伯父的竹筑中,不如,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吧。” “不急,你可知道瑶衣在哪?”灵玑微笑道。 “你认识瑶衣姐姐,你是?”洛蝉一愣,狐疑看向灵玑说道。 灵玑双手环抱胸前,淡笑看向洛蝉,点了点头。 第38章 异象 湖庄湾, 竹木屋小筑。 洛歌一袭青衣白衫,正站在庭院中仔细地挑拣着筛网中放着的桑叶,幽幽翠翠的叶子在他手中来回摩挲, 别有几分风采。 上宫司木推门而入, 看见老友, 神情自然洋溢了一丝温和。 “难得, 你的生活还能过得如此惬意。” 洛歌闻声,身形一顿, 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随后伸出拳头向上宫司木胸口一捶,当然,不是真的捶, 这是老友之间的问候方式啦。 上宫司木被洛歌手劲没轻没重这么一捶,佯装咳了咳。 洛歌一脸淡定, 调侃道:“不是吧,你上宫司木何时变得这么弱不禁风啦。” “要不试试。”上宫司木笑着打趣。 “别,我的修为你又不是不知道。”洛歌叫苦道。 两人调侃一番后坐在石桌上笑了笑,故友多年未见, 有太多的心事述说, 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洛歌抚摸着手中的白玉茶盏,沉吟片刻,道:“你突然来尤夷,绝不是仅仅来看我这个故友的吧。” 上宫司木温润如玉的面容在白玉茶盏的映衬下, 显得愈发俊朗, 缓缓道:“灵玑来了,你那件事, 估计有希望了。” 洛歌将手中白玉茶盏盛的茶一饮而尽,一脸忧色,低声道:“能如愿么?”抬眼看向上宫司木,眼眸闪过一丝亮光,紧接着暗了下去,他怕,怕希望再一次落空?! 上宫司木站起身,拂了拂衣袖,抬头看向西边的方向,那里不是别地,正是图落族。 洛歌神色一动,起身顺着上宫司木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深邃悠长,浮现出淡淡相思。 朝蓬殿内,洛少正以手支额打着瞌睡,案几上摆放着两摞高高的折本,都是呈报族中的大小事物,想来是做王上这一个月来,他事事亲为,过得如履薄冰,没睡上几个安稳觉。 瑶衣莲步轻移走近洛少,将手中拿着的黄锦外披小心翼翼盖在了他的身上,生怕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都会吵醒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殿外,空中的几朵白云变幻多端,不知受什么牵引,正渐渐向朝蓬殿这处聚拢。原本遮盖的太阳此时完全露了出来,炙热光芒将这片大地炙烤的热痒难耐。 不远处,另一个大殿中,一个身影忽地闪现,与殿中的主人正在密谋着什么,时不时传出几声渗人的奸笑。 半炷香后,殿外上空的云彩密集笼罩着,而另一边的太阳越发的毒辣,朝蓬殿内,洛少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干裂,神情痛苦,依然在沉睡中。 守在殿外的几个护卫也禁不住毒辣的阳光暴晒,纷纷伸手拭去额上的汗珠,其中一个护卫抬头看向空中,却被强光刺瞎了眼,燃了全身,顿时烧成了黑炭,惨不忍睹,其他的护卫见状,不禁失色惊呼起来,慌忙逃窜。 瑶衣闻声赶了出来,被眼前的一幕扰了心神,转身看向洛少,他竟还在打着瞌睡,这么大的动静,她在内室中都听得见,可是竟没吵醒洛少。随后看向空中诡异的云彩和那突然变大的日头,眉头一蹙,暗觉不妙,惊呼道:“快来人,”转身走向洛少,急唤道:“王上,王上快醒醒。” 半晌,殿外无任何动静,洛少也没能在瑶衣的呼唤下醒过来。 瑶衣运转灵力,却查探不出洛少身体有何异常,忽觉殿外一阵骚动,前去殿外查探,竟有阵阵杀气袭来,一众身穿黑甲的护卫队正往朝蓬殿这处涌动,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洛少的大哥洛飞,还有幽冥的梵朔和冥鸠,不难猜,他们已经勾结在一起了。 湖庄湾,竹木屋小筑处的上宫司木和洛歌觉察到征兆,忙向朝蓬殿赶了过来。 此刻,洛飞已命众护卫将朝蓬殿团团围住,如铁桶般水泄不通。 “洛飞殿下,你这是做什么?”瑶衣瞥了一眼冥鸠和梵朔,看向洛飞不解道。 “瑶衣姑娘,你应该看到异象了吧,这是来惩罚我族的,自从洛少当王上以来,尤夷族就诸多不顺,念你是灵界的,识趣点,赶快让开,将洛少交出来。”洛飞冷声道。 这位洛飞殿下一而再,再而三为了贪图王位陷洛少于水火之中,而今,又借着异象大做文章,如此魔怔,执念之深,定与那幽冥从中挑唆脱不了干系。 “若我说不呢,殿下会如何?难道真的为了王位要残杀自己的兄弟吗?”瑶衣目光犀利,寒声道。 瑶衣话一出口,洛飞被噎了一下,面上显出一丝犹豫,斜睨看向一旁的梵朔。 冥鸠奸笑道:“你这个小妮子,如此护洛少,莫非对他动了心思,还是说你看上了这尤夷族的后位。” “你。”瑶衣涨红了脸,愤愤道。 “今日,这么热闹啊。”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传来,让在场的众人脸色一变。 一身影从众人身边闪过,洛歌出现,脸色阴沉,冷然盯着洛飞半晌。 洛飞一怵,缩了缩藏在衣袖中的剑刃。 上宫司木悄然出现在一旁,静待事情的发展。 “飞儿,我念你失去父亲,沉浸在悲哀之中,有什么过激举动,尚能理解,我这做伯父的疏忽大意,未能及时体谅你的心情,真是罪过,若你能迷途知返,我自可既往不咎,千万莫要着了别人的道,白白替他人做了衣裳。” 洛歌看似轻飘飘的几句话却颇有震慑力,喜怒藏于无形之中,着实是高。 梵朔沉了沉脸,看了一眼空中,随之瞪向洛飞,示意让他尽快动手,莫要周旋,错过良机! 洛歌环视四周,瞥了瞥梵朔和冥鸠一眼,淡淡道:“今日,幽冥前来做客,本王理应宴请才是。” “久闻西王名号,今日难得一见,果真气度不凡,真是客气了。”梵朔阴笑道。 洛飞见洛歌笑而不语,忽而道:“今日如此异象,适才又降天火,定是洛少平时作为有违天愿,惹来天怒,伯父还是少管为妙,不要惹祸上身,牵连到自己。” 洛歌似笑非笑看向洛飞,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是长本事了,竟会倒打一耙,来威胁他了?! 洛飞上前一步,胸有成竹,缓缓道:“若是洛少他此时能让这异象退去,我就相信他是明君,自此不再动王位的心思,如何?” 他话刚出口,众人便听见一声清脆的嗓音传来, “当真。” 灵玑身影一闪,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洛飞仔细打量着这位天仙一样的美人,不由吞了吞口水。 梵朔和冥鸠见灵玑出现,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总之,灵玑的出现,让他们觉得大为不妙。 “灵女,见到你太好了。”瑶衣见灵玑出现,上前挽住她胳膊欣喜道。 灵玑咳了咳,看向瑶衣使了使眼色。 众人听瑶衣唤灵玑灵女,一片哗然,顿时成为焦点。 洛飞脸色一变,隐隐对自己适才说出的话感到后悔。 可惜,这世间没有卖后悔药的。 梵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瞪向洛飞,暗暗骂了几句。 第39章 抉择 空中白云翻滚, 眼看被那炽热的日头蒸烤的越发透明,几乎快要化掉。 朝蓬殿外,周遭一缕缕热气从地面升腾而起, 一众护卫们大汗淋漓, 不敢喘息, 只能巴巴地站在原地侯命。 洛飞瞧了瞧那空中逐渐胀大的日头, 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低眉斜睨一旁的梵朔,见梵朔转了转贼溜溜的狐狸眼,露出一丝狡黠,秒懂地点了点头,随之抬手做了个手势, 便见一众护卫们率先向灵玑这处攻了过来。 灵玑微微动了动身体,晶透的眼眸眨了几下, 那些护卫手中的兵器便硬生生地停在了空中,护卫们被眼前一双美的令人无法呼吸的眼睛吸引,愣出了神。 洛飞身形一顿,喃喃道:“好强大的意念。” 这时, 一身影闪了过来, 袖袍一挥,冲在前面的八个护卫齐齐被打了出去,兵器如阵雨般落地,发出踢里哐啷的响声, 令一众护卫纷纷躲避, 不敢上前。 灵玑转而看向上宫司木,欣喜道: “原来你就是洛蝉说的那个贵客。” “灵女, 你快去看看洛少。” 瑶衣适才不放心洛少,进殿看了一眼,不想情况更糟,现下匆匆走出殿焦急道。 “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灵玑看向上宫司木和瑶衣,随后抬头看了一眼空中,转身径直走近殿内。 朝蓬殿内,洛少面色蜡黄,额上的汗滴顺着脸颊淌落。 灵玑走近洛少,两手交于眼前,平摊开来,眉心星蕴点妆显了显,洛少的额前同样发生着变化,出现了黄色星宿印记,一现而过。 “你果然是土星宿。”灵玑看向洛少低声道,随后运出灵力,由掌心传出从他的眉心缓缓注入。 灵玑注入灵力的过程中还时不时听见殿外叫嚷声,兵器碰撞声和修为较量传来的气波振动。 不过,无论外面发生如何大的动静,殿内这处丝毫未收到影响。 半炷香后,洛少缓缓睁开眼,似乎在他看来,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全然不知外面正发生的一切皆是因他而起。 灵玑见他眉清目秀,气宇轩昂,浅笑道:“拜见王上。” 洛少看向灵玑,眼前女子姿如杨柳,清新脱俗,开口道:“你是?” “我是灵玑。” “灵玑?”洛少沉吟片刻,恍然道:“你是灵界灵女。” “是。”灵玑灿然道。 …… 洛少和灵玑将将出现在朝蓬殿前,就听得一声声轰隆隆的巨响破空传来,引得交斗一起的众人纷纷看去,空中竟显出七彩流光,原本炽热的光芒褪下去不少,空中的另一处,月亮竟也比往常升的早了些。 此刻,日月、五星竟同时出现在上空,普照齐射,这样的奇景千百年都不曾有过。 若是说先前那异象是“凶兆”,那眼前这一异象却绝对是吉兆了,同一天中,接连出现两次异象,令众人轰动,惊愕不已。 “五星连珠。”洛飞惊呼道。 他之所以惊呼,是因为清楚知道,上古以来,留下个传说:“五星连珠,明君现”乃是天意,非人力能阻挡,阻之,逆道也! 众人一时沉浸在惊愕中,全然未发觉洛少身上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灵玑觉察,向洛少看去,见他身上隐隐透出金光,黄袍随之加身,格外的金光熠熠,做辑道:“恭喜王上。” 众人闻声,纷纷看了过来,一众护卫们慌乱丢掉手中的兵器,齐齐俯身参拜道:“恭喜王上。” 其中一个身穿蓝色衣袍,不起眼的男子暗暗手握成拳,不甘心地紧抿着唇。 洛飞一个踉跄,丢掉手中的剑,无力闭了闭眼,颓然垂首,挣扎地拱起手,一字一顿低声道:“恭喜王上。” 梵朔和冥鸠见状,面面相觑,一脸不甘,‘夹着尾巴’急忙幻形离去。 洛少俯身扶起灵玑,笑道:“多谢灵女助本王渡过一劫。” “是王上心怀天下,天意如此。”灵玑颔首道。 “都起身吧。”洛少看向眼前的一众护卫们扬声道,随之向看过来的瑶衣点了点头。 洛飞将将起身,便遭三个护卫持刀架颈。 洛少低斥道:“放肆,洛飞是我王兄,你们这是做什么?” 一身蓝色衣袍的男子从众护卫中走了出来,看向洛少恭声道:“拜见王上,我是洛飞殿下的近卫童薛,就是他曾挑唆我们多次刺杀您。” “你。”洛飞正要驳斥突然被洛少打断。 “大胆,王兄行事一向磊落,更何况我们是兄弟,岂是你这护卫可以胡乱编排的,从中离间,还是说是你背着王兄,做出这下等之事,仍犹未可知。”洛少怒斥道。 “王上。”童薛扬声道。 “此人竟敢忤逆犯上,来人,拖下去。”洛少冷声道。 “王上,王上。”童薛依旧不甘喊道。 洛飞见状,神情一触,看向洛少,忙俯拜道:“大哥不该受小人挑唆。” 洛少低眉看了一眼俯拜在地的洛飞,淡淡道:“王兄被今日这么一闹,想必是累了,还是快些去休息吧,”旋即看向一众护卫吩咐道:“你们也退下吧。” “是。”众护卫应声退下。 洛少看向洛飞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洛少有意放过洛飞,既是如此,个中因果也无需追究,不得不说,上天选他为明君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就凭这份气度,已经完胜了。 当然,希望看到这种欢喜的局面还有一人,便是洛歌。 洛歌欣慰一笑,走近洛少,赞许道:“你做的很好。” “是伯父教导有方。”洛少勾唇道。 “久闻西王威名。”灵玑看向眼前卓尔不凡的洛歌,莞尔道。 “灵女,幸会。”洛歌笑道。 瑶衣悄悄拉了拉灵玑的衣襟,眨了眨眼道:“灵女,我有事想对你说。” “你这丫头,干嘛?神神秘秘。”灵玑随着瑶衣向前走了几步,一脸不耐道。 “害羞了,我第一次见他也被吓了一跳呢,是不是没想到西王竟这么年轻,还这么俊雅。” 灵玑干咳了一声,道:“我是欣赏,就只是欣赏而已。” “哦,这样啊。”瑶衣看了看瞧过来的上宫司木,掩嘴笑道。 洛歌瞧出些许端倪,走近上宫司木,故作玄虚道:“没想到你这棵千年铁树,终于开花了。这位灵女,她可不简单。” “哦?那依你看,如何不简单?”上宫司木挑眉道。 “说真的,刚才异象出现时,我特意看了五星连珠,其中为首的,有颗最亮的星,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洛歌敛了笑容道。 上宫司木神情一怔,看向洛歌,黯然道:“你看出来了。” 洛歌肃色道:“不错。” …… 夜幕垂下,星盏点亮当空。 灵玑负手而立,站在竹林前,一片灯火通明,映照她清秀的五官更加立体,身后拖出一道俏丽的倩影来。 或许是白日月亮提早出现的缘故,现下茫茫夜色中,却寻不见踪影。 一缕缕和煦的风从竹林间吹来,树影婆娑,竹涛阵阵,像是无人弹奏着的乐曲,煞是好听。 白日里,洛蝉和莫兰守在无音岭,想必,这会她们已经回到竹屋小筑。 灵玑正思忖着,身后依稀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显然来人刻意将脚步放的轻缓。 “瑶衣,你来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灵女。”瑶衣噘嘴道。 灵玑转过身,淡笑看向瑶衣。 瑶衣看向眼前这张淡定从容的面庞,无论何时何地,不论经历过何事,她好像从未在眼前女子身上看到过一丝慌乱和无措,这也正是她所担忧的原因,更多的却是心疼。 “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不陪在洛少身边?” “我到处找你没找到,听一个护卫说,你来了竹林这处,所以就找来了。” 瑶衣盈笑间突然收起笑容,低声道:“百雀的事我听说了。” “瑶衣,你来尤夷多久了?”灵玑道。 “已三月有余。”瑶衣应道。 “已经这么长时间了。”灵玑轻叹道。 “灵女。”瑶衣讷讷道。 “没事,只是突然感慨罢了。” 瑶衣瞳孔一缩,心下酸楚,短短几个月没见,眼前女子性情变得更加沉稳,她们之间似乎多了几分疏离,是啊,三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就连她也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心思单纯懵懂,只顾吃喝的女子了。 灵玑和瑶衣回殿的途中,见一身影一闪而过,去的地方是洛飞的寝殿,那道身影,两人都认了出来,正是洛歌。 瑶衣眉尖一蹙,喃喃道:“西王此时去找洛飞作甚?” 灵玑看了一眼洛飞的寝殿,心下了然。 第二日,金灿灿的光芒充盈在整座峡谷中,远看山峰层峦起伏,勾勒出一道道迤逦壮观的景象。 莫兰一早便在图落族湖心岛等候,见到灵玑如约而至,恭敬地行了行礼。 湖心岛是图落一族的主岛,周围分布着十几座小岛,呈半月形环绕,隔着海水,依然听得见浪花拍打和海水尽情咆哮的声音。 灵玑向四周看去,见周围孤寂一片,幽森深沉,毫无生气可言,除了一些散乱崩塌的碎石,没看见什么像样的建筑,更别说是琼楼玉宇了,乍看上去显然已是一座死岛,若不是知道图落族大概在这个方位,又看见莫兰,不禁都有些怀疑来此的目的。 昔日的神族竟落到如此境界,也真真是造化弄人,可悲可叹! 莫兰垂了垂眸,道:“请灵女移步。” 灵玑目光闪动,刚要开口,猛然看见不远处的山石后面露出一角男子的衣袍。 他是何人?是图落族的人还是?灵玑兀自猜测着,疑惑看向毫无察觉的莫兰。 ………………………………………………………… ………………………………………………………… ………………………………………………………… ………………………………………………………… ………………………………………………………… ………………………………………………………… ………………………………………………………… ………………………………………………………… ………………………………………………………… ………………………………………………………… ………………………………………………………… ………………………………………………………… ………………………………………………………… ………………………………………………………… ………………………………………………………… ………………………………………………………… ………………………………………………………… 第40章 秘咒 尤夷族那处骄阳似火, 繁花似锦,图落族这处却是阴气沉沉,毫无生气, 分明都是上古神族, 这番看上去竟无以言表。 灵玑感觉身后微风拂过, 随即传来熟悉的嗓音唤着她的名字。 上宫司木和洛歌一起出现。 莫兰看到洛歌, 眼中掠过一丝暗涌,随之恢复神情, 将双手上下交错放于腹前,欠了欠身,向两人恭谨行了行礼。 “你怎么来这里了?”灵玑看向上宫司木道。 “自然是来找你。”上宫司木眼波流转。 灵玑脸颊升起一层红晕,看了一眼旁边的洛歌,见他神情有异, 心下一凝。 一行人结伴而行,向岛内深处走去, 一路依旧未见什么繁华景象。 灵玑瞥见一条狭长的石道,直达海中,隐秘的位置极好。 “好重的怨气。” 众人越往深处走,耳边的呼啸声阵阵传来, 脚下的泥沙似乎更厚了些。 图落族以海鲛为主, 倚海而生,眼前的湖心岛绝不像看上的如此平静,那些隐匿的气息,若有若无, 灵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座锥形柱子孤傲屹立在前方不远处, 上方悬着一个灵石,泛着淡色的寒光, 凌冽如刃。 灵玑看向面前的奇形柱子,再看了一眼那通顶的灵石,神情兀自变幻着,瞥了瞥身旁的三人,均是一脸凝重。 莫兰转身看向灵玑,开口道:“灵女,就是这了。” 灵玑再次看向那诡异的柱子,眉头一凝。 莫兰跪伏在地,恳求道:“洛女就在通天柱内,还望灵女施以恩泽。” 灵玑低眉一瞥,淡淡道:“你凭什么认为我可以进入通天柱?” 莫兰神色一紧道:“因为灵石的缘故。” 灵玑看了一眼莫兰,冷哼道:“当日在南阳城时,你曾说寻找‘织天云梭’是为了解除族人身上禁制,可并没告诉我秘咒之事。” 莫兰咬了咬下唇,低眉瞟了一眼身旁的洛歌。 “通天柱内是秘咒幻境,虽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但里面却是层层禁制,若无指引,只会陷在施咒之人的幻境中,更何况还要找到施咒之人,解开咒印,再将洛女带出来,更是险境重重。”灵玑上前一步,娓娓道。 众人一时神情凝重。 灵玑抬眼看向一旁紧抿着唇,默而不语的洛歌,思忖片刻,欲走近通天柱,转身时袖角被拉住,诧异看去。 洛歌眼中微芒闪烁,低声道:“一定要将她带出来,”继而拱手恭声道:“拜托了。” “西王放心,我会查探六十年前图落族究竟发生了何事?定会将洛女安然无恙带出来。”灵玑轻叹道。 洛歌听闻点了点头,神色轻松了些许。 灵玑心下感慨,没想到潇洒不羁的西王竟也是有故事的人。 上宫司木咳了咳声,走近灵玑,道:“我会守在外面,一切当心。” 灵玑“嗯”了一声,转身走近通天柱,许是感应,一道强大的光晕从灵石倾泻而下,笼罩在周身,形成结界。 通天柱上的符文雕文攀爬而上,各面柱体上分别雕刻着上古兽种的描像,在灵石寒光的映照下,生动逼真,正对灵玑这面的柱体上刻着龙飞凤舞的十个古体小篆,“天机不可测,一切于缘法”,隐隐间透出神圣威严,不容侵犯! 灵玑绕手运出灵力,从掌中迸射出一道光束,盘古玉出现在手中,光束与通天柱顶上的灵石连成一线,形成一个漩涡。 结界外的三人定定注视石柱那处,被强大的光晕晃了晃眼,再睁开时,灵玑已不见踪影,想必是已进入了通天柱中。 通天柱内,一道白光乍现,灵玑用衣袖挡了挡,白光褪去,抬眼看去,她所站的地方是一片空旷,每走一步,周围的环境也紧接着发生变化,一座座宏伟壮观的宫殿,草木灌丛拔地而起,依次出现在眼前。 清风拂面,夹卷着海水的味道,灵玑环顾四周,海水周围峭石环绕,海浪涛涛,拍打着海岸,弹奏出美妙的歌曲。 一座富丽堂的宫殿前,几个小孩嬉戏玩耍,两三个婢女从中穿梭,还有几个宫侍躲在一旁窃窃私语,好不热闹。 灵玑看着眼前,神情一触,回过神呐呐道:“是六十年前的图落族。” 一阵阵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从殿内传出,灵玑向前走了几步,看向周围,这里的人竟没有一个发现她,忽反应上来,她此时身处在幻境之中。 走进殿内,珍珠玛瑙的珠帘晃得她眼前一阵炫晕,不仅如此,就连殿内的陈设摆件也都是上等的翡翠琉璃制成,极尽奢华。 珠帘摆动,不时有笑声从里面传出,灵玑透过珠帘,瞧见一如花似玉的女子乖巧伏在一位中年男子膝上。 女子脸庞勾勒出紧致的轮廓,透着一股坚韧,高贵典雅的气质。 中年男子抚着女子的秀发,一双虎目露出难得的爱怜道:“心儿,明日过后,你就要嫁给洛歌了,父王当真舍不得你呀。” 中年男子便是图落族的大王图淞,那女子是洛女素心无疑了。 “父王,女儿是洛女,理应为族人着想,承担起族中的荣辱兴衰。” “你这丫头精灵的很,话是这么说,可应该不只是为了族民们吧,父王可是知道,你和洛歌那小子眉目传情已久,早已私定终身,日后要是知道那小子敢对你不好,父王就将你抢回身边,一辈子待在图洛族。”图淞笑意晏宴道。 “父王。”素心脸颊红晕泛起,娇嗔道。 一炷香后,素心欢快走出殿后。 图淞脸上浮起了淡淡的忧色,他从袖袍中掏出一张皱巴的帛纸,那是尤夷族大王洛商写的,大概内容是些恭贺两族联姻的体面话。 灵玑正欲离开,听见殿外一声冷斥:“不长眼的东西,滚开。”随后就见拖着一袭尾裙的年轻女子急促走了进来。 “黛儿,你怎么来了?”男子神色一顿,看了一眼殿外,确认只有年轻女子一人前来,舒了口气,淡淡道。 来人面容姣好,眉眼弯如勾月,正是图淞的妹妹图黛,素心的姑姑,冥君封煞的妻子,封都嗟哪盖住 “王兄,你当真要将心儿嫁给那洛歌么?”图黛向图淞行了行礼,迟疑片刻道。 “如今还有别的选择么?”图淞起身甩袖道。 “可,可那洛商狼子野心,一直觊觎我族,这桩婚事,我不同意,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将心儿送入火坑。”图黛扬声道。 “是封煞让你来当说客的?”图淞冷声道。 “是因为‘碧眼红瞳’的预言,天界无道,王兄为何不弃暗投明。”图黛低沉着嗓音道。 图淞神色一惊,面上多出几分厌恶道:“住口。” “碧眼红瞳,幽冥一统” 寥寥八个字,暗中却隐藏着多少腥风血雨? 不知从何时起,这句咒语竟莫名的流传在神族和幽冥,图淞一直猜测是他这个妹妹将天机透漏给封煞,毕竟当时她也在场。 图落族和尤夷族百年前本就和睦,为了防止封煞再次为祸,权衡之下,图淞才决定和尤夷联姻。 图黛知晓激起了图淞的忌讳,悻悻转身离开。 灵玑看向图淞一双虎目失了锐气,就像被套在了笼子里的野兽,失去了自由。 幻境中白日过的分外快,转眼间天空蒙上了一层黑纱,这一夜,无波无澜。 翌日,灵玑在通天柱找到素心的身影。 通天柱是图落占测的圣物,除了在特大日子祈福和占测外,一般是不允许靠近的。 素心站在通天柱前,双手合掌,放于胸前,定定看着顶上的灵石,在光芒下越发映照的流光溢彩,不知是祈愿还是还愿? 一个婢女站在不远处等待,看见主子过来,刚要开口就被殿内传出的惊叫声惊得回了神,两人忙跑向主殿。 灵玑紧随着赶了过去,进殿看见图淞歪倒在檀木椅上,胸口处插着一支箭,那不是普通的箭,冰羽离魂,竟是失传已久的“离魂箭”,可控于无形之中。 怎地,此刻突然出现?就连灵玑也丝毫没察觉。 ‘离魂’顾名思义就是无魂无心,形神聚散,魄归天元,也就是死翘翘了。 传说有一种术法可以救回,便是上古失传已久的秘术―聚魂术。 只可惜,图淞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素心面若冰霜,秀目微寒,伸手去碰那支邪乎的离魂箭,还没触到,离魂箭随着图淞的身体化为虚无,她整只手顿在空中,眉头紧蹙,多么希望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昨日父王还好好的,今日怎么会? “是梦,对,一定是做噩梦了。”素心兀自嘀咕,泪盈于睫,扑簌簌滑落。 殿内一众侍婢顿时惊慌起来,素心忙拉住身边一个婢女焦灼道:“看见大王了么?” 婢女一脸木讷,慌张摇了摇头。 “父王一定是躲起来了。”素心低声道。 “洛女,大王他……”一个宫侍看向素心瞪来的眼神,一愣,将没说出的话吞了回去。 忽地,一阵警鸣声通过海上传来,众人神色一惊,纷纷跑了出去,一探究竟。 素心身形一颤,定了定心神,赶到了海边,一袭笼纱白裙在海风的席卷下,猎猎飞舞,秀发上的流苏水滴发饰随风吟唱。 先是图淞身中离魂箭,紧接是诡异的海啸,很显然,一场阴谋不期而至。 素心看着眼前越发接近的海浪,眸中厉光一闪,有种决绝的姿态,转身欲号令族人,不曾想族民们整齐地站在眼前,竟无一人落跑奔逃,其中不乏老少妇孺,让她很是感动。 “洛女,大王不在,请下令,我们誓与图落共存亡。”众人异口同声道。 灵玑站在暗处,看向那道瘦弱的身影。 素心眼中莹光闪动,嗓音清脆道:“好,共进退。”随后看了一眼尤夷的方向,神情黯然。 片刻,海啸夹浪席卷而来,掀起数十米高的水墙,铺天盖地向湖心岛这处袭来,一白色身影掠至半空,一股水柱自海中卷起,激起数尺高的浪花,旋卷而上,以翻山倒海之势呼啸而起,飞腾直上,凭空划出优美的拱形水桥,将一众族人们隔开,击退至数十米开外。 众人大惊,洛女是要以一人之力去对付海啸? 灵玑惊异看去,空中的素心神色淡定,眼眸中碧光升起,双手拂出光晕,缓缓道:“承借天力,度吾之心,退。” 海水伴着哗啦啦的浪潮退去,升起的水墙随着白色身影的飘落垂落了下来,流归海中。 “上古秘咒。”灵玑失色道,没想到施咒之人正是素心。 秘咒之力,凝念达天听,咒出无解。 ………………………………………………… ………………………………………………… ………………………………………………… ………………………………………………… …………………………………………………………………………………………………… …………………………………………………………………………………………………… ………………………………………………… ………………………………………………… ………………………………………………… ………………………………………………… 第41章 诀别 幽冥界! 广阎殿内光线交替, 一阵明一阵暗,侧围排列摆放的鬼头骷髅龇牙咧嘴,透出淡淡寒光。 封都喽雷哉驹诖蟮钅冢 一双瑞风眼转盼流光, 显得格外的魅惑。 一片寂静的殿内突然被“沙沙”声惊扰, 虽然声音极小, 封都嗳幢痪动的微微侧首,转眼看向在殿内悬着的火盆那处, 此前就觉得火盆上方浮着的气泽十分诡异,现下越发好奇,抬脚向火盆靠近。 “少君。”殿外一声朗落的嗓音突然传来,唤住了他的脚步。 封都嗵а矍迫ィ见一瘦一胖的两个人并肩走了进来。 “君父。” 封煞看了一眼火盆处, 眉宇间笼上一层雾色,淡漠道:“你何时来的?” “不知父君唤儿臣何事?”封都嘌垌一瞥, 眨了眨长睫道。 封煞目光一凝,沉吟片刻道:“你去图落族一趟。” 封都嘟C忌涎铮神情变幻,刚要开口被封煞打断:“洛女还活着, 你应该知晓如何做?” “是。”封都喟氪寡哿保 深邃的眸中无波无澜。 封煞皱眉,竟也有些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儿子了。 封都嗬肟后,梵朔走近封煞道:“冥君,你就不担心少君他, 毕竟夫人…” 封煞知晓梵朔要说什么, 瞪了一眼道:“你是担心他会知道当年的真相?” “冥君运筹帷幄,想必是在下失言了。”梵朔讪笑道。 “你那件事进行的怎么样了?”封煞悠悠道。 “猎物已在笼里, 驯服是迟早的事。”梵朔狐狸眼弯起,露出狡黠道。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诡士大人还得上心才是啊。”封煞干笑道。 … 图落族,通天柱外,太阳西斜,半日已过,洛歌额上冷汗涔涔而下,面色苍白如纸。 “你怎会如此虚弱?”上宫司木疑惑道,连忙伸手切在了洛歌的手腕上,顿了顿,错愕道:“你的修为?” 洛歌抿嘴笑道:“无妨,只不过失了修为而已。” “你将修为给了谁,洛飞?” 洛歌身子一怔,上宫司木果然是最了解他的,一猜便中,不由默默点了点头。 “你疯了,好不容易苦练的修为,怎能轻易舍弃?”上宫司木冷声道。 “知道你担忧,故而未告诉。” “你已经为尤夷做的够多了,该为自己想想了。”上宫司木语气颇为无奈,欲将修为度些给洛歌,却被阻拦。 “不必了。”洛歌摇头道。 这时,一道炽烈的光晕出现,来人是封都嗪挖ゐ。 “还真是感人呐。”冥鸠嗤笑道。 “是他?”莫兰一眼认出了封都啵在南阳城时与他有过两面之缘,彼时并不知他竟然是幽冥的冥司少主。 不得不说,封都嗄撬眼眸生得极好,只这么一瞧,就足够摄人心魄,也难怪莫兰脸红了红,很快她便回过神来,走前拦住两人。 “美人,这么惊慌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欺负你呢?”冥鸠扯起一边唇角道。 “冥司少主不在幽冥待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上宫司木瞥向封都嗟馈 “哼,这句话应我问你才是,图洛是我母族,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是你才对。”封都嗬渖道。 冥鸠没心思看着上宫司木和封都喽纷欤直接向通天柱袭了过去。 洛歌眼疾手快,一个跃身直接横飞而过,用尽力气,击出一掌。 冥鸠为了躲避,在空中连着几个后空翻才稳稳落在地面,咬牙切齿一番,愤愤道:“找死。” 莫兰见状,忙掷出紫砂珠,拦住再次袭来的冥鸠。 上宫司木脸色一沉,忙上前扶住后退的洛歌。 封都嗉缝插针,几乎快要接近通天柱时,听得上宫司木扬声唤道,“灵玑在通天柱里”,只好心尖一凝,将将旋转了方向。 “少君,莫被蛊惑。”冥鸠喊道。 封都嘌垢没搭理冥鸠,而是走近通天柱观详半晌。 通天柱内,已然换了另一种景象,除了雨雪纷飞就只剩下是雨雪纷飞,茫茫一片,分不清哪是哪。 灵玑祭出盘古玉,将她带到一片无际的大海面前,清风拂过,荡起层层涟漪。 天高地阔,碧海苍苍! 一道划过天际的嗓音打破了眼前的平静。 “你是谁?竟会闯进我的秘咒幻境中。” 灵玑抬眼看去,闻其声却不见其人,循着声音沿着海岸走了几步,发现一座一人高的冰雕出现在眼前,遥望着大海。 “是你在说话?”灵玑透过冰雕仔细一瞧,里面竟是一位熟睡中的女子。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冰雕中的女子嗓音沉稳道。 “我是来带你离开这个地方。”灵玑柔声道。 “我凭什么相信?” “那我若是将你从这个冰雕中带出来,你可愿意和我离开这儿。” 一阵讥笑声从冰雕传出,“谢谢姑娘的好意,这可是秘咒,咒出无解。” 灵玑轻叹地摇了摇头,祭出盘古玉,一缕缕灵力自玉中飘出,进入冰雕之中。 片刻,冰雕发出细碎的龟裂声,冰雕中女子的面容逐渐清晰。 一袭笼纱白裙的女子看上去冰肌玉肤,丰姿冶丽,依旧如初见时的模样,应是冰雕的原因,岁月在她身上丝毫没留下任何痕迹。 女子缓缓睁开眼,首先做的不是感谢,而是直接化出一截细长如刃的冰棍向灵玑直刺而来,动作娴熟利落,哪里像是被困在冰雕中长达六十年之久的人。 灵玑神情自若,应付自如。 女子柔韧度极好,被灵玑一时困住,也能巧妙逃脱。 “你到底是何人,竟有这般能耐。”女子颔首道。 “洛女,我们又见面了。”灵玑浅笑道。 “又?你认识我?”女子一脸茫然,疑惑道。 灵玑道: “不错,这是我第二次见你。” 女子盯着灵玑,狐疑道:“为何我毫无印象。” “在幻境之中,六十年前的你。” “姑娘果真不是一般人,素心唐突了。” 灵玑灿然道:“那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了。” 素心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踌躇,道:“不愿意。” 灵玑不解,“为何?难道你要在这冰天雪地中寂寥度日。” 素心看了一眼灵玑,凛然道:“并非如此,只是当年我施咒,才得以抵御海啸,咒出无解,我若是强行和你出去,只会逆天道,况且,我已无心,出去也活不了多久,外面的纷扰已与我无关,灵女还是莫费口舌。” “既然你知晓我是灵女,就应当知晓我自有法子来救你。况且你的族人需要你。”灵玑目光闪动道。” 素心道:“我意已决,无需再劝。” “那洛歌呢,你不想见他么?还有当年的海啸,这么多重要的事和人都在等你,都不管了么?”灵玑肃然道。 素心耸然动容,喃喃道:“洛歌。”随后眼中碧光一闪,蓦得捂住已没有心的胸口。 通天柱外,此时的洛歌也捂住了心口,唇色发白,神情痛苦。 “真是没想到,尤夷族颇有威望的西王竟会落得今日这般。”封都嗟髻┑馈 “闭嘴。”上宫司木冷声斥道。 “怎么?心疼了。”封都喙创降馈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上宫司木淡淡道。 封都嗬浜吡艘簧,瞥了融ゐ。 上宫司木看向洛歌,低声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洛歌气力粗喘,看向上宫司木道:“我确有一事瞒于你,我天生只有半颗心,此命唯洛女可改。” “她为了图落族,这六十年已经足够了,如今醒来,我愿将这半颗心给她。” “为何会这样,没有别的方法了么。”上宫司木黯然道。 洛歌宽慰地摇了摇头。 封都嘁徽,孤冷倨傲的眸中掠过一丝惋惜,若是让他选,比起君父让他分裂拉拢神族,当然希望洛女能活下来,毕竟是他唯一的表妹,当年因为那个预言,让整个图落受累,他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冥鸠将封都嗟纳袂榭丛谘劾铮心下百爪撕挠,他不愿意的他去做,霍然转身向洛歌疾驰而去,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了洛歌的后心处。 洛歌被震出,长发飞舞,仙姿秀逸。 上宫司木面露厉色,急急一掌打到冥鸠的身上。 冥鸠痛叫一声,口中的鲜血直冒三尺,在空中掠过悚然的弧度,落在封都嘟疟撸晕死了过去,可见上宫司木这一掌着实厉害。 洛歌瘫软躺在地上,蓦地吐出一口鲜血。 上宫司木将洛歌扶起,伸手度灵力。 洛歌摆了摆手,“没用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恐怕见不到她了。” “不会的,一定会见到的。” “司木,我今生能认识你,真的万分荣幸,我有个请求,还望你能答应。” “你说,我都答应。”上宫司木沉声道。 “你都不问我是什么,就应了下来,万一对你不利呢。”洛歌笑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帮我留住一魄,让素心见我最后一眼。”洛歌缓缓道。 上宫司木一怔,他早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不曾想洛歌痴恋素心到如此地步,为了她,视一切为浮云,哪怕是自己的生命,自己的轮回。 “好。”上宫司木心中一酸,点了点头应道。 洛歌笑了笑,拼劲力气最后看了一眼通天柱那处,缓缓阖上眼帘。 流光莹转,汇入天河。 通天柱此刻起了变化,符文在灵石的映照下,闪着淡淡光芒。 须臾,灵玑和素心幻身出来。 莫兰看见素心安然无恙的出来,忙走了过去,欣喜道:“六十年了,洛女,你终于醒来了。” 灵玑看向上宫司木这处,却未寻得洛歌的身影,向四周瞧去,看见封都嗖挥梢汇叮再看向晕死过去的冥鸠,大感不妙,忙跑向上宫司木身边,探问道:“洛歌呢?” 上宫司木眼眸一沉,看了一眼黯然走过来的素心,缓缓道:“他在这里。”随后摊开掌心,漫漫莹光,飘飘而升,在空中凝聚成形。 洛歌的笑容洒然不羁。 灵玑一惊,看向身旁的素心,只见她在莹光之下仰起下颔,微笑中带着几分苦涩,静静看着空中的洛歌。 如此,也算得洛歌见了素心一眼,他心中应该了无遗憾了吧。 灵玑眼眶微微泛红,偏头看向一旁。 上宫司木默默凝视着灵玑,同时凝视她还有不远处的封都唷 灵玑转身向封都嘧呷ィ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你杀了洛歌?” “你说什么?我杀了他?”封都嘌壑屑卜缟ü,诧异道。 灵玑神情冰冷,盯着封都喟肷巍 “你不信我?”封都嗝纪芬货荆目光顿时一黯,森然道。 灵玑心头一窒,将欲说出口的话涩涩咽了下去。 “不关他的事。”上宫司木低沉的嗓音传来。 灵玑刚要致歉,封都嘁巡患了踪影,是她一时情急,没弄清缘由,误会了他,来日再见时是一定要解释的。 上宫司木神情极力隐藏,想来是不想让她担忧,但她又怎会不知那种救而不得的无奈,忽而觉得一股冷意涌上心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看不见他的神情,但见他手抚了上来。 夕阳西下,暮色渐升,月亮初上,半嵌在空中,散发出通透如玉的寒芒。 周围原本还清晰的景象渐渐幽深,层层叠叠,难以分辨,只有几个身影定定站着,直到完全融入到夜色中。 翌日,素心便带领着潜藏在海中地宫里的族人归顺于尤夷族,至此两族合而为一。 …………………………………………………………………………………………………… ………………………………………………… ……………………………………………………………………………………………………………………………………………………… ………………………………………………… ………………………………………………… ………………………………………………… ………………………………………………… 这是一道分割线 【小剧场】 今夕不往何夕矣 天高地阔,碧海苍苍,君心似我心~ 洛女:“你可曾后悔爱上我?” 洛歌:“不后悔。” 洛女:“为何?” 洛歌:“因为我们心心相印。” 第42章 亲人 金色般的光芒充盈在天地之间, 几棵苍劲挺拔的松树斜斜插在山崖上,远处的山峰层峦起伏,云雾环绕, 一道青色身影伫立在高耸入云的苍山峰上, 一双眼眸如露水般晶莹清澈, 气质如兰, 清新脱俗,一颦一笑如朝霞般变幻灿烂, 美的窒息,美的不可方物,竟不知到底是仙子在画中,还是画中的仙子。 一股暖风吹过,灵玑的青色裙袂在阳光下泛着碧光, 翩翩飞舞,身后飘来淡淡的芙蓉花香, 传来轻细的脚步声。 “参拜灵女。”一声轻灵的嗓音传来。 灵玑眨了眨眼眸,回首看向躬身行礼的素心。 “洛女,怎行如此大的礼?” “素心是来请罚的。” “洛女促成两族合一,乃大功一件, 何来请罚一说?”灵玑上前扶起素心笑道。 素心看向灵玑颔首一笑, 转而道:“我今日带来一人,特向灵女请罚。”随之看向山道处,扬声道:“出来吧。” 灵玑看去,莫兰和一身灰衣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过来, 俯身行了参拜礼。 莫兰不用说, 灵玑是认识的,旁边的中年男子却是眼生的很, 不曾见过,不过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似是在哪里遇过。 中年男子俯跪在地,恭谨道:“莫忠特来向灵女请罪。” 灵玑看向莫忠,很是老成持重,询问道:“你是神巫族的巫父?” “正是,自神巫族没落后,在下幸得图落王的信赖,委以重任,才得以有容身之所。” “你有何罪?” “在下曾假借洛女的名义承诺与西冥对抗天界,在南阳城还险些酿下大错,于心不安,故特来请罪。” “是你。”灵玑淡声道。 原是在南阳城给百姓下血毒的神秘人是莫忠! 莫忠抬眼看向灵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眼前女子如此平静,似是早已看穿一切。 莫兰急忙道:“灵女,父亲也是一时无措,才会险中求策。” “灵女,莫长老所做皆是为了素心,为了图落一族,虽一时糊涂,好在及时悔悟,还望给他一次机会,从轻责罚。” “既然洛女和莫兰替你说情,看在南阳城百姓安好,你敢作敢当,忠心可嘉的份上,此次就不追究了,”灵玑沉吟片刻,缓缓道:“若是日后…” 莫忠咽了咽口水,神色紧张道:“请灵女放心,如今洛女平安,在下自当谨遵恭训,恪守己责。” “好,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灵玑淡淡道。 “是。”莫忠应道。 素心看了一眼莫忠,示意他退下,随后看向灵玑微笑:“我有事想向灵女请教。” “何事?”灵玑看向神秘的素心道。 “不知灵女可否听过碧眼红瞳?”素心探问道。 灵玑点了点头,她也是在幻境中听图黛,也就是封都嗟哪盖滋峁。 “不知有何说法?”灵玑道。 “其实真正的说法是,碧眼红瞳,一念生则三界生,一念灭则三界灭。这是父王曾占卜的卦象,因预兆不详,故而选择保密,不曾想被幽冥得知,便多次说服父王联姻,共同对抗天界。” “原来如此,那红瞳指的可是冥司少主封都唷!绷殓岬馈 素心迟疑片刻道:“应是,姑姑当年不顾父王的反对,执意嫁给冥君封煞,父王是不会让同样的错误犯两次,况且,我已有喜欢的人。” “洛歌。”灵玑笑道。 “其实,我也是昨日发现,真正的碧眼是灵女。” “我?”灵玑呐呐道。 “昨日在秘咒幻境中,我便发觉灵女身上有股特别的气息。” 灵玑神情变幻,注视着素心半晌。 她也是后来才知晓,“碧眼红瞳”不过是一种荒谬指向而已,重要的是心之所念。 灵玑话锋一转,“我没想到你会将图落族交给洛少。” “我相信洛歌,他选的人不会错,只有洛少能护得了族人的平安。”素心眼神充满坚定。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灵玑道。 素心低沉着嗓音:“我会让幽冥残杀神族的真相水落石出。” “会有那么一天的。”灵玑望着远处的山峰笑了笑,缓缓道,随后转身离开。 “灵女,珍重。”素心微微蹙眉,转身喊道。 灵玑停下脚步,回首道:“你也是。” 莫兰待灵玑离开后,这才走到素心身边。 山道两旁,青翠的草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一个欣长的背影站在山口处,乌黑长发上在暖阳下闪耀着灼华光泽。 上宫司木听见动静,转身向下山的灵玑看过来。 “司木,你怎么在这?”灵玑讶然道。 “等你。”上宫司木从两族庆祝的宴席中溜了出来,知晓灵玑不喜热闹,特意来寻。 “等我?”她凝视着他道。 上宫司木含笑地点了点头,将来时路上采的鲜花拿了出来,递给灵玑。 “好漂亮的花。”灵玑白皙的面容旋即浮上一抹灿烂朝霞,两个小酒窝一隐一现。 上宫司木一时看痴,心里乐呵呵。 灵玑将花束放在鼻尖嗅了嗅,一副很是享受的表情,盈笑道:“谢谢你,司木。” 上宫司木伸手握住灵玑纤细的手指,一把拉进怀里,附在耳边柔声道:“开心就好。” 灵玑看向眼前这张温润如玉的面庞,温柔蜜意的眼神,感受到对方均匀吐出的气息,心不由怦怦乱跳,羞涩地笑了笑,赶忙将花挡在了上宫司木的面前。 上宫司木凝凝地看着灵玑,打趣道:“害羞了。” 灵玑见被拆穿,撅了撅嘴,向前跑去。 … 朝蓬殿前,瑶衣手提包袱,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看向身后走过的景象,脸上挂着忧伤,眼睛闪着泪花,她的心在抽搐,可是,这次,她必须走,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 “你也打算不辞而别么。”幽怨的声音传来。 瑶衣怔怔看向不远处的洛少,低声道:“我,我没有。” “没有?你当真以为尤夷族是那么好来的么,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待了这么久,我竟没让你学会这里的规矩。”洛少双眉紧锁,冷声道。 瑶衣身子一颤,紧抿着唇,她知道洛歌突然殁去对他打击挺大,再加上自己不告而别,他一时接受不了。 “既然决定悄无声息地走,就麻烦走的彻底,眼不见心不烦。”洛少神色晦暗,沉声道。 他刚要转身离开。 瑶衣瞳孔一缩,心尖刺痛,急忙上前喊道:“洛少。” 洛少身子一动,驻足在原地。 瑶衣鼻子一酸,委屈道:“我是怕,怕我见到你,我就舍不得走,因为我放不下你。” 洛少眼角含泪,转身将瑶衣揽在怀里,一手抚着她的秀发:“傻瓜,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走,你若是执意走,难道我还会拦着你不成么?” “你已经坐稳了王位,我该走了。” “还会回来么?”洛少瞪着瑶衣。 瑶衣静静地看着洛少,摇了摇头。 他如今是王,是至高无上的王。 “你我都有各自的使命,若是我没回来,还请王上一定要立王后。”瑶衣涩声道。 “瑶衣,我的王后认定你了,不论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你。”洛少一怔,肃然道。 瑶衣怅然转身,双脚却如灌了铅,此去变数太多,她不知道,也不能承诺。 无音岭,上宫司木和灵玑早已等候,见瑶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出现。 灵玑上前关切道:“瑶衣,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帮你做主。” “灵女。”瑶衣娇嗔道,一头栽进灵玑怀里,哭得唏哩哗啦。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是不是对这里有感情了。”灵玑看了一眼上宫司木,抚了抚瑶衣脊背,爱怜道。 瑶衣在灵玑的开导下,逐渐喜笑颜开。 三人正准备离开,洛蝉不知从哪跑了出来,凭空而降,说什么也要出去历练一番,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死活缠着灵玑和瑶衣,两人不敌,只好依了她。 洛蝉这丫头自出了尤夷族,就跟解放了天性似的,与在尤夷时全然判若两人,不知是在尤夷待得太久,束缚了天性还是怎的,遇到小镇街市,遇到山水瀑布的风景,一路逛,遇到山路呢,就赖着不走了,撒娇卖萌跑去找上宫司木,真是气死灵玑了,他还从来都没背过她,真真苦恼留下了一尊佛,“可恨”的是上宫司木看着她争风吃醋的样子竟然十分受用。 洛蝉简直比瑶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灵玑咬牙切齿一番。 若是用御剑幻身的术法,原本半日内就能到达南阳城的路程,生生被洛蝉在路上拖到了五日,以每日龟速的步伐前进着,还好近日,幽冥界难得的老实本分,未曾听闻有什么大事发生。 这日,众人终于到了南阳城外,选择在密林中小憩片刻。 突然一声异动,紧接着一排白杨树拔地而起,疾驰向灵玑一行人这处横扫而来。 上宫司木和灵玑立即凝神戒备,挡在瑶衣和洛蝉身前。 一排排白杨树在灵玑和上宫司木的法器下应声截断,瑶衣和洛蝉也被动静惊得醒了过来。 两个身影快速在林中穿梭,须臾,梵朔和冥鸠便攻到众人眼前,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 灵玑和冥鸠缠打在一起,誓要今日除掉他。 上宫司木前去攻击梵朔,奈何梵朔只守不攻,将将旋转半个身子,化作一团黑影,直接向瑶衣和洛蝉的方向攻袭了过去。 瑶衣急忙躲闪中双脚无意踩到一截断了的树根上,一个趔趄,身子往后倾去,梵朔瞅准时机,偷袭了过来。 灵玑惊呼道:“瑶衣。” “瑶衣姐姐,小心。”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嗓音刚落,挡在瑶衣身前的洛蝉被震飞了出去。 梵朔见偷袭成功,冥鸠得意的勾唇一笑。 “两个小丑,受死吧。”灵玑瞪着愤怒的眼神,祭出通灵剑,生生要将笑得狰狞的两人活吞。 全身的气流涌动,如火烧一般,她已经好久没用通灵剑了,是该滋养滋养了。 梵朔脸色一变,看向不解的冥鸠道:“快撤。” 一道刺眼的光晕闪电般向梵朔和冥鸠击去,两人顿时落荒而逃,适才所待的地方顷刻间尘土飞扬,出现了巨大的坑,周边的树木皆被击成粉末。 灵玑身子一倾,持剑撑在地面,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气结难舒,眼前有些眩晕,身子晃了晃。 上宫司木见状扶起灵玑,还没等开口,就听见瑶衣焦急呼唤。 瑶衣适才给洛蝉输入灵力,却未见醒转,反而有越发严重的趋势,急得哭成泪人,连连抽泣,看向灵玑央求道:“灵女,快救救洛蝉。” 灵玑伸手切在洛蝉的脉搏上,随后将灵力输入洛蝉身体,却被抵挡排斥。 她初见洛蝉时,虽然被她祝弄,却很是喜欢这个爽朗的姑娘,这次将她带了出来,却没能照顾好,着实自责。 “灵女,”瑶衣一怔,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将仅剩的希望寄托在上宫司木身上:“尊主,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上宫司木俯身用灵力查看一番,神情凝重,看向同样寄托一丝希望的灵玑,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全身筋脉寸断,心肺震碎。” “你们不是修为高深么,不是无所不能么,怎么会救不了呢?”瑶衣一急,扯着嗓子悲戚道。 “瑶衣姐姐,别为难灵女和司木尊主了。”洛蝉缓缓睁开眼。 “洛蝉,你这个傻丫头,逞什么能啊,为什么不乖乖躲在一边?”瑶衣声音嘶哑道。 “因为你是我的亲人啊,不保护你,保护谁呀。” 洛蝉笑道。 “亲人?”瑶衣错愕道。 “你是二哥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未来的二嫂,难道不是亲人么?你莫要否认。” 瑶衣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傻妹妹,你若是认我这个亲人,就不准有事,听到没有?” 洛蝉笑了笑,转眼看向灵玑和上宫司木:“谢谢你们包容我,其实,大伯离开后,我只是不想待在尤夷族,想出来散散心,这几日,我过得很快乐。” 灵玑笑的苦涩:“是我带你出来,却没照顾好你,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洛蝉抿唇一笑道:“是我太任性了,若不是我执意要步行,就不会连累大家。” “我突然想两位哥哥了,好想回无音岭。”洛蝉看了一眼蓝天白云,几只小鸟飞来落在树梢上。 “好,我这就送你回家,回尤夷,你坚持住,我们一定会见到他们的,你二哥还在等你。”瑶衣深吸一口气,将洛蝉抱在怀里道。 “好。”洛蝉身子一松,胳膊软了下去。 瑶衣心头一窒,失声哭泣,树叶翩翩飞落,小鸟扑乱翅膀,在树林中低飞盘旋,哀声鸣叫。 … 尤夷族,无音岭,洛少披着白色披风,面容憔悴,手中握着的正是洛蝉贴身带着的螺音哨,定定地望着远处良久,他知道,以后洛蝉都不会再跑来向他撒娇了。 此刻,他从未感觉如此孤寂,随后缓缓吁了口气,向那片竹林走去。 竹林小筑,洛飞坐在竹院打坐,自洛歌那日将修为度给他,并让他承诺,不再觊觎王位。 洛歌离开后,洛飞便搬进了竹林小筑,应诺守护尤夷,如今,只觉得身心轻松无比,乐得自在。 洛飞见洛少前来,起身相迎。 两兄弟还是第一次心平气和交谈。 洛飞得知洛蝉陨殁,神情悲恸,大为惋惜,手掌握拳,发出摩擦声,愤愤道:“梵朔。” “洛少,以前是大哥错了,竟引狼入室,害了大伯,害了蝉儿,还差点害了你。” 洛少看到洛歌的真心悔过,颇为欣慰道:“大哥,现在只剩我们两个兄弟了,我希望你能帮我。” 洛飞毫不忌讳道:“你就不担心我争王位?” “在我看来,王位冰冷,远不及我们的手足之情来得温暖,若是大哥喜欢,能以族人安危为重,拿去便是。”洛少思忖片刻,朗声道。 洛飞神情触动,羞愧道:“以前,大哥为了王位,没少针对你,想来也是滑稽可笑,放心吧,大哥是逗你的,只有你才配坐上王位,大哥会在你身后守护着你,守护着尤夷。” “大哥。”洛少目光盈盈道。 “我已发过誓,今生不再踏出竹林小筑,有些事只能靠你了,尤其是大伯和婵儿的仇。” 洛少见洛歌态度如此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洛飞将洛少送至竹林,抬头看了一眼变幻多端的空中,天际处传来滚滚闷雷声,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担忧,看向洛少离开的背影,喃喃道:“风雨将至。” …………………………………………………………………………………………………… ……………………………………………………………………………………………………………………………………………………… …………………………………………………………………………………………………… ……………………………………………………………………………………………………………………………………………………… ………………………………………………… …………………………………………………………………………………………………… ………………………………………………… ………………………………………………… ………………………………………………… ………………………………………………… ………………………………………………… 第43章 魔窟 风雨交加, 时大时小,时而淅淅沥沥,几日来, 天际间昏暗, 雾蒙蒙一片, 好似覆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幽冥界! 黑河这处的景色有别于他处, 这里的土壤和草植是黑色的,环境幽深, 却丝毫没有压抑的感觉。 封都嘁幌白袍,漆黑的眼眸深邃迷幻,两鬓的卷发衬托出气质更加忧郁孤冷,散发别样的魅力。 蛟龙蚩曜自从星宿眼破印已有一段时日,身上的修为也已恢复了七成。 此时, 火女刚从蚩曜房间走出来,闲来无事, 便信步走走,三绕两绕来到黑河,白色身影映入眼帘。 火女怔怔看着眼前的背影,眼中异芒闪动, 恍惚间觉得似曾相识, 莫名联想到那日在幽冥地界给她疗伤的那个身影。 封都喾⒕跎砗笥幸凰眼睛看着他,转身看了看周围,见只有火女一人,淡淡道:“火女, 可是迷路?” “是你。” 火女讶然, 没想到却是封都啵也是, 估计在幽冥界也找不到第二个如此气质的人物,那双眼眸是谁都会被魅惑几分,适才希望看到的是上宫司木,不过转眼寻思着他怎么会来到幽冥,现下这么瞧去,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觉得封都嗪蜕瞎司木有几分相像,但气质却全然不同。 “原是冥司少主,火女唐突了。”火女俯身行礼笑道。 “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请速速离去。”封都嗥沉艘谎刍鹋道。 火女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等嫌弃,要不是看在这是幽冥的地盘,早就翻脸无疑了。谁让封都嗟钠场强大呢,看在他‘救’过自己的份上,遂压了压心中的火焰,干笑道:“此处并非禁地,何来该与不该呢,外界传闻冥司少主颇有气量,应是不会计较吧。” “是么?你对我很了解?”封都嘧呱锨埃邪笑道。 火女扬眉勾唇道:“冥司少主,威名在外,如何不敬仰?” 封都嗝辉想火女丝毫不退却,冷笑一声,对她的夸赞充满了不屑。 “封都啵我自知从未惹过你,你何来的偏见,”火女心高气傲,被封都嗳绱说÷,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冷冷道:“还是说因为灵玑的缘故。” “这么快就露出真面目了。”封都嗟漠一瞥,讥笑道。 “你。”火女语塞,气鼓鼓的转身离开。 封都啾揪托那椴凰,只能说火女来的不是时候,调侃了一番,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 一处蜿蜒盘旋的山道上,一眼望去,廖无人烟,只有零星散落的草植分布山道两侧,尽是凋零荒僻,唯有一道青色身影为此增添了一抹色彩。 灵玑此行魔族留巫之地缘于前两日的梦, 梦中出现的还有一些模糊的碎影,好像是凶兽之类的。 留巫之地乃是魔族的腹地,只不过一千多年前,魔族覆没时,传说留巫之地同时消失在天地间。 总之,这次的梦中预警绝不是巧合这么简单,委实不是什么好的兆头,故而灵玑要前去一探究竟,防患于未然。 望夫崖! 一道冷傲的背影,一袭玄色衣袍。 “封都啵俊 灵玑愣了一瞬,随即缓缓走了过去,“好巧啊。” 封都嘈表看向灵玑,孤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时间,空气凝固,安静的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灵玑心起波澜,不由一缩,面上有些慌神,暗自猜测,莫不是他还在生气,便谨慎道:“封都啵上次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良久,他冷冷开口道:“上次?灵女指的何事?还请指教。” “一定要这样么?我已经道过歉了。”灵玑抬头凝视着封都唷 封都啻沽舜寡垌,叹了一口气,用力在灵玑脑门上弹了个响指。 “疼。”灵玑捂住脑门,可怜巴巴地看着封都嗑镒斓馈 封都啾涣殓峥砂神情逗得“扑哧”笑出了声,头顶的“乌云”顿时消失了大半,摸了摸灵玑的头道:“知道被误会不好受吧?” 灵玑苦笑地点了点头。 “灵女,不觉得此处有何异常么?” “异常?” 灵玑四处瞧去,上次来此时,未曾仔细查看,现下瞧去,确实觉得此地非比寻常。 这两日,她将去留巫之地的路径能找的几乎都找了,却迟迟未能找到入口。 望夫崖这处地势险峻,峭壁环绕,山径更是四通八达,既然可以由此进入幽冥,兴许也连接着通往留巫的入口。 封都嗫闯隽肆殓岬男乃迹古怪一笑,道:“魔族腹地就在这望夫崖之下。” “果然。”灵玑低声道。 “什么果然?”封都嘌问道。 灵玑看向封都啵目光如炬,盯得他心里发麻,脸上肌肉抖了抖,不自然的咳了咳。 “我要去留巫,拜托你了。” 封都喑烈髌刻,点了点头。 一转眼,灵玑在封都嗟拇领下顺利来到望夫崖山脚下,这里漆黑一片,深不可测,更为一提的是这里的怨念相比幽冥更重。 半炷香后,灵玑和封都嗬吹揭淮环境幽深的山凹中,这里就是传说已消失的魔族腹地―留巫。 魔族昔日的辉煌不再,就连断垣残壁的景象也不曾看见,如今也只剩下凌乱散在地上的枯枝树藤和数只蓑鸟的凄凄鸣声,经久回荡在山凹中,让灵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留巫不见日月,星辰更是稀有,这里山脉交错,河流稀少,常年气候干燥阴沉,看上去阴森可怖。 灵玑暗暗运了运灵力,抬眼向周围看去,向前走了几步,迎面袭来一股凌冽的寒风,风中夹杂着异样的气息,顿时脸色一变。 封都嘧旖枪雌鹨荒冷笑,双眸透着阴狠,手掌一翻,直袭灵玑。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诡士大人。”灵玑淡定从容,身体一侧,下腰与封都嗥郊缍过,转到他身后,冷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封都啾居行┓吲,被灵玑这么一调侃,仰头大笑,幻回梵朔。 没错,适才的封都嗍氰笏坊没。 灵玑面色阴沉,目露寒光,冷冷扫了一眼梵朔。 “你是何时认出我的?”梵朔一脸不屑,冷哼了一声。 “见你第一眼时。”灵玑淡淡道。 “什么?”梵朔本来得意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慌神,低沉道。 灵玑勾起唇角,眼中充满讥笑。 梵朔脸部一颤:“不知我哪里露出破绽,还请灵女赐教。” “封都嗟钠质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模仿的,你也配。” 灵玑冷笑一声,没想到梵朔聪明反被聪明误,其实,封都辔丛称她为灵女,也未曾给过她脸色。 “你。”梵朔嗔目竖眉,片刻,恢复镇定,暗自盘算既然灵玑一开始就看穿了自己的幻容,也省的他颇费工夫,此次就让她有来无回。 梵朔眼中露出狡黠和几分毒辣。 就在此时,灵玑已率先发起攻势,化出通灵剑,向梵朔袭去。 梵朔一个闪身,通灵剑发出的一道炽烈的光束劈在了不远处的山岩上,顿时,嶙峋异状的山岩上发出低微的响动。 灵玑看了一眼山岩那处,眉尖一蹙,还没来得及分辨,梵朔一掌疾疾攻了过来,闪躲间,一时大意,被攻在了左肩上,通灵剑脱手飞了出去,插在了山岩上面。 顿时,山岩处激起了大片的山体下滑,山体震荡轰鸣,一声声怒号瞬间被惊醒。 沉睡了千年的留巫即将被唤醒? 梵朔见状,举起双手向山体拜了拜,随之莫名的猖獗大笑。 灵玑面色一沉,暗道不妙,忙将通灵剑召了回来。 通灵剑刚刚离开山岩,山岩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窟,石窟之上刻着扭曲的两个字‘魔窟’。 一声鸣吼划破天际,破窟而出,击出千米的气浪。 慌乱之际,梵朔趁机偷袭,将灵玑打进魔窟之中,用结界封印了出口。 魔窟,高百尺,与山岩一体,是个千年石山。 灵玑从石窟内的石道滑下,借着冲力转而翻了几个转体,勉强站稳,拍了拍胸口,看了一眼身后,心有余悸,不由怒骂道,“好个梵朔,真是卑鄙无耻,臭老道,奸恶狡诈,可恶。” “灵女,这里面的可是千年赤兽,以灵力为食,你可是它最好的祭品。” “梵朔,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出来,否则定让你天诛地灭。” “哼,你估计等不到那一天了,哈哈哈……”梵朔那N瑟的笑声传进,瞬间又被湮灭,想来是已走远。 灵玑抬头向洞窟内看去,周围石壁上附着一层厚厚的,黏黏稠稠散发着腥臭刺鼻的异味,像是唾液之类的分泌物,着实恶心。 石壁之下的千层岩石,坚硬无比,排布着大小不一的石棱延至洞内深处,红蓝交替的光晕一明一暗闪动着,粗喘的呼吸传动到灵玑脚边。 洞窟深处等待她的究竟是怎样惊心动魄的场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哈! 首先对喜欢这本文文的小伙伴们说声抱歉,最近在筹备第二本文文《(快穿)帝皇天妃》的前期构思,没能及时更新,俺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每本文文都是深思熟虑,精心雕琢,绝不会弃坑,爱你们,么么哒~ 第44章 赤兽 灵玑将手中通灵剑握更紧了些, 舒了口气,缓缓向石窟深处走去。 石窟深处,岩石壁越发深厚, 形状各异。 赤兽在暗, 灵玑在明! “噗”地一声, 一只透着红光的炬眼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一处石壁之上, 另一处的石壁上出现了第二只眼,同样透着红光, 两只眼交替变幻移动。 须臾,周围石壁上陆续出现了第三只眼,第四只眼… 霎时,红光大盛,犹如火海。 灵玑看向那些交替移动的数只眼, 心中‘咯噔’一下,脸色蓦地一沉, 莫非这洞窟内赤兽竟不止一只?定了定心神,闭眼感应,却被无形气波挡了回来,试了几次, 皆无果! 石窟洞口处, 梵朔所设结界泛着微光,阻挡了空气流通,造成回形气波。 此时,灵玑的灵力也似正在被一点一点牵引, 再这样下去, 就算不被赤兽吞食,也会被闷死, 如此岂不如了那老诡的愿? 谁知她脚刚一抬动,周围数只眼有所警觉,瞬间幻成一双凛冽巨眸,透着森森寒光,正虎视眈眈盯着“猎物”。 灵玑凝神戒备,屏息以待! 赤兽“噌”地一下蹿了出来,山体震了震,层层石粉倾泻而下,顿时烟气腾腾,飘散四周,灵玑不禁呛出了声。 眨眼间隙,一头巨兽已然站在眼前,背布鳞甲,头顶犄角,鼓珠暴眼,粗大鼻孔,一张獠牙血盆大嘴,状似牛尾的尾巴遒劲有力摆动着,它乍看上去似牛似马似鹿似狮,又是四不像的怪物。 灵玑不由暗叹一声,“好一头体格雄健,威猛凛凛的赤兽。” 赤兽扑闪着炬眼,宽大鼻头向前凑了凑,惊叹道:“好久没嗅到这么强大的灵力了,”随之呼出一股刺烈难闻的鼻息,端着嗓音道:“哪里来的女娃娃,不知死活,竟惊扰了本尊的好梦。” “嗤。” 灵玑神情镇定,看向赤兽讥笑出声,“畜生就是畜生,也配称尊?” 赤兽晃头晃脑了一阵,发出沉闷的吼声,随后从鼻孔喷出一股刺鼻难闻的黄色毒气。 灵玑睁大眼一瞧,面色一惊,忙运出灵力阻挡。 赤兽见灵玑反应灵敏,转了转眼珠,张开血盆大嘴,露出阴森寒光的獠牙,生扑而来。 灵玑哪是那么容易对付,无论是之前乌仙山脚下的凶胄兽,还是镇守冥空的奇异兽,她都能够应付自如,全身而退。 只是,眼前的赤兽以吞食灵力而生,也就意味着,越是用灵力对抗,只会被吞噬的更快。 灵玑情急之下,灵机一动,灵巧躲闪着,赤兽身形庞大,在空间有限的石窟内,反而有些受制,尾巴所扇之处,皆是山石崩裂滚落。 灵玑见状,祭出通灵剑,念了个诀,通灵剑自下而上,绕着那些石块盘旋飞出,石块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赤兽碾压而去。 只听‘轰’一声,石块堆积成山,赤兽不见了踪影,想来是被压在了下面。 灵玑刚刚松了一口气,又‘轰’地一声,赤兽‘突’地蹿了出来,龇牙怒目盯着她手中的通灵剑,怒吼一声,震得她猝不及防后退了数米。 几个回合下,赤兽被通灵剑刺到的伤口竟都能不治而愈,对它来说不过是无关痛痒罢了。 而,灵玑的灵力却在渐渐消耗。 此刻,面色苍白,额上沁出透明汗珠。 赤兽围着她转了转,谨慎试探,见灵玑不动,得意大笑,伸出前爪,将灵力一点一点吞噬。 不愧是以吞食灵力为生,灵玑瞬时就被牵引到它面前,一手撑着通灵剑,动弹不得! “完了,完了,不是吧,真要魂散在这无名的石窟内。”灵玑心里哀怜挣扎道。 “快祭出盘古玉,回拢灵力。”一声若有若无,飘渺难寻的嗓音突然传来。 灵玑如醍醐灌顶,忙念了个诀,盘古玉出现在赤兽面前,比以往变大了两倍。 顿时,蓝光大显。 片刻,那赤兽无力的瘫倒了下去,竟幻成一只娇小的萌宠,不过是只不值得怜悯的毒兽。 灵玑摇了摇头,觉得头脑昏胀,浑身无力,手中的通灵剑变得沉重无比,脱手砸在了赤兽身上,那赤兽惶吼一声,不见了踪影。 缕缕毒烟从石壁处冒了出来,灵玑失去意识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却是听得南阳旭那家伙在石窟口大声呼唤。起初还以为是梦,没想到竟真是那家伙。 灵玑起身拿起通灵剑,这才发现手指指环的天蝶‘王母’不见踪迹,适才迷迷糊糊中,隐隐听见“沙沙”作响,莫不是,莫不是…,心中不由一慌,焦急唤道:“天蝶王母,快出来呀。” “王母,别躲了,快出来呀,你不是最爱吃蜂蜜么,我带你去吃,好不好?” 灵玑看向周围,却无影可寻,眼眶泛红,溢出晶莹的泪珠,滴落在通灵剑上,通灵剑上的碧光现了一瞬。 … 南阳旭弯腰趴在结界边上,将耳朵附上前,一时半会儿没听见动静,便扯着嗓子继续喊道:“玄玉,玄玉姑娘,你在里面吗?” “喂。” 灵玑从暗处现出身来,应声打断道。 南阳旭见灵玑安然无恙,不禁松了口气,笑道:“你没事真好。” “你怎会在这?”灵玑看向南阳旭,疑惑道。 南阳旭卖了卖关子,嘻笑道:“我说了,你可不能怪哦,”继而道:“我是悄悄跟着你和封都嗬吹模不过半路跟丢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可算找到你了。” 灵玑点了点头,随即缓缓道:“你看到的不是封都啵是梵朔幻化。” “梵朔?”南阳旭一怔,顿时反应过来,他确是看到了梵朔鬼鬼祟祟的身影,就知道幽冥的人不安好心。 灵玑运起灵力,向结界冲击。 不料,结界除了波动,毫无反应,眉头一蹙,运出通灵剑,试了试,还是毫无反应。 南阳旭见状,也试了试,结界像牛皮似的,弹力十足,一点裂开的痕迹都没有。 “没用的,这是金罡结界,用崇影剑试试。”熟悉的嗓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更清晰了些,是从通灵剑发出来的。 “是你。”灵玑明朗道。 南阳旭一愣,听得这声音如此熟悉,半信半疑祭出崇影剑,可是就像砍在了巨石上,发出清脆响声,结界依旧稳稳如固。 一声哀叹从通灵剑发出。 灵玑沉吟片刻,看向南阳旭道:“你可知晓崇影剑剑诀?” 南阳旭虽不知灵玑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爽快应道:“左为攻,右为守,上下相重,心念同生。” “还有呢?” “还有?”南阳旭呐呐道。 “你掌握的只是剑诀上阙,殊不知还有下阙。”灵玑低声道。 “下阙?”南阳旭困惑道。 “阳为形,阴为影,形影相随,阴阳合一。” 灵玑和来自通灵剑的嗓音异口同声道。 “这,为何我不知,你们却…”南阳旭狐疑道。 “你天生异骨,之所以迟迟未能提高自身修为,想必是未能领会下阙剑诀,如此一来,你再试试。”灵玑淡笑道。 南阳旭不再迟疑,他依灵玑所言,默念剑诀,只觉身体经脉融汇一处,血液翻涌,冲击着各大穴脉,之前堵塞的经脉瞬间打开,顿时觉得前庭清明,茅塞顿开。 他持起崇影剑,剑光乍现,环绕着整个身体,向结界击出的一瞬,威力四射,结界支离破碎。 灵玑欣喜,率先笑了出声。 南阳旭被眼前崇影剑发出的威力惊得呆若木鸡。 ‘嘭’一声传来,山岩石碰撞出火花,应声倒塌而下,灵玑忙拉着南阳旭逃离而去。 整座山岩轰塌倒地,响彻天际。 魔族这处,地形错综复杂,倒和幽冥地界如出一辙,宛若同根同生。除了看见一些密林外,就是幽深的径道,杂草丛生,藤蔓环绕。 灵玑和南阳旭好不容易寻得一处宽阔之地稍作歇息。 一声冷笑凭空传来,梵朔转眼站在南阳旭身后。 还没等灵玑开口,南阳旭已被梵朔擒住。 “真没想到,灵女还真的是命大,这样也能被你逃了出来,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梵朔一脸阴笑道。 “你要找的是我,放了他。”灵玑厉声道。 “放了他,哼,要不是这小子坏我的好事,你早就成了亡魂。”梵朔目露凶光,冷斥道。 “玄玉,不要和这奸恶之徒费口舌,不要管我,快杀了他。”南阳旭向灵玑使了个眼色道。 “奸恶?让你看看什么是奸恶。”梵朔掐在南阳旭喉咙的手紧了紧,面部扭曲道。 “住手。”灵玑喊道。 南阳旭一张脸憋得通红,向灵玑讪笑摇了摇头。 梵朔带着南阳旭幻形离开,不忘叮嘱道:“灵女,要想救他,明日午时,迷雾林不见不散。”随后发出奸邪的笑声。 “南阳旭,南阳。” 灵玑扬声呼喊,一道迎面袭来的风刃冷冽非常。 ………………………………………………… 第45章 五行 翌日, 幽冥界与往日颇有些不同,笼罩着说不上来的诡异,仿若空中都能嗅到阴谋的味道。 封都嗫聪虮绕饺赵黾恿私两倍之多的鬼兵分散巡卫, 心中一凝。 “少君, 你回来了。”拳头从冥司殿出来, 看见封都啵 走过来行礼道。 封都嘈牟辉谘傻氐懔说阃罚忽眼皮一抬, 剑眉上扬惊疑道:“你刚才说什么?我回来了?” 拳头怯怯地看向封都啵觉得他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呐呐道:“您不是昨日出去了么?” “我何时出去过?”封都嗝嫔一沉,瞥了一眼面前的拳头,正欲进殿, 神情一滞,眯了眯眼道:“你昨日见我离开时, 可看清楚去的什么方向?” 封都嘧蛉找恢贝在黑河,从未出去过。 拳头见到的封都嗥涫凳氰笏匪幻化,这一点,他自是不知。 “啊?”拳头一呆, 有些云里雾里的摸不着头脑, 又怠慢不得,仔细回想,缓缓道:“是望夫崖。” 封都嘁徽,眼中暗光一闪而过, 顾不上多想, 急忙向广阎殿奔去。 此时,广阎殿殿前, 冥鸠一脸谄笑的帮封煞整理衣袍。 封都嗟降氖焙蛘巧赶上他君父幻形离开,目光一扫四周,并未寻得梵朔的身影,心里一阵发慌,怪不得会增加鬼兵防卫,能让这两位都离开幽冥,看来一定是有大事即将发生,只不过独独瞒着他罢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少君。”冥鸠看向封都啵匆匆从殿前的墨玉石阶上走了下来。 封都嘈表一眼冥鸠,淡淡道:“你可知冥君是去哪了?” 冥鸠垂了垂眼,迟疑道:“属下不知。” 封都嗝缓闷地瞪了一眼冥鸠,兀自离去。 冥鸠暗觉不妙,忙阻挡在封都嗝媲埃拱手道:“少君,不可。” “再问一遍,到底有何事瞒着我?”封都嘌壑泻光一闪,犹如利刃般刺烈。 “是,是灵玑…” 封都嘈囊幌绿岬缴ぷ友郏截道:“什么?君父他们要对灵玑不利,在哪?” 冥鸠看着紧张到焦急的封都啵摇头叹了口气,没想到他竟如此在意那个灵界灵女。 “说。”封都嗬渖催促道。 冥鸠眼神哀怨,低声道:“迷雾林。” 封都嘌垌一沉,哪敢耽搁半分,转身间,眼前一道身影再次挡在面前。 “少君。” 属下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封都嗬肟幽冥,尤其是在午时之前。 “过了午时,那女子或许就不会再出现了。”冥鸠暗忖道。 “不想死,就给我滚远点。”封都嗪鹊溃见冥鸠不为所动,寒声道:“怎么,现在我的命令你已经不听了是么?” “属下不敢,少君,别再去管灵玑了,属下不希望看到您和冥君父子失和,若是少君执意如此,还请从属下身上踏过。” 封都嗌袂橐徽筱然,冷笑一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冥鸠脸一阵青一阵白,身子却丝毫未有半点移动的迹象,他又何尝不知此举只是自找苦吃,再怎么说,无论他做什么,也不过是为了他安好而已。 封都嗝嫔一变 ,眼中疾光扫去面前的人,有种要将他生生活剐的愤意,身上透出一股寒气,掌心随风,向冥鸠击去。 冥鸠被打出去数米,喉咙一股腥甜,吐出一口鲜血,拭了拭嘴角的血迹,看向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封都啵咬了咬牙,向他攻了过去。 ‘落花流水’难抵‘风吹涌动’,水光潋滟,华光四射,也不过还是短短一瞬,一招定成败。 冥鸠闭了闭眼,喃喃几句。 片刻,腥风四起,将封都嗔罩其中,一个个骷髅头龇牙咧嘴聚拢而来,足足一百,满目射出幽绿色光芒。 “百骷骨。” 封都嗄抗庖荒,看向脸色煞白的冥鸠,怒道:“你。” 冥鸠一怔,面如死灰。 “百骷骨”是死去的枯骨怨念所形,释放的怨念会激起心中的愤恨执念。 一柄通身幽蓝的落魂杵出现在封都嗍种校同样是阴土之物,若是引魂吸魂,落魂杵的确是个好器物,不错的上等法宝,但在怨念面前,却没了用武之地,运用不当,只会将怨念吸到自己身上。 封都嗫聪蛄栊楸浠玫陌禀脊牵脚下发虚,体内血液沸腾,掩藏在心底被封印的怨念似要一点一点被触动唤醒。 他昂首长笑,声音凄厉,忽一凝气,袍裾飞扬。 冥鸠神情一滞,刚要上前阻止,一道红色光影从眼前一掠而过。 红狐凭空一跃而上,打掉封都嗍种械穆浠觇疲刺目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冶异的弧线,空中充斥着浓厚的腥味。 封都啾鞠胗醚祭攻退百骷骨,对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颇为惊愕,急忙伸手接住失去重力跌下来的红狐。 冥鸠瞳孔一缩,顿时哑然,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出乎意料。 … 魔族这处,灵玑躺靠在一棵千年树腰上,秀目紧闭,细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层阴影,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表情痛苦,不知在挣扎着什么。 “司木。” 一声惊叫响起,灵玑坐起了身。 一旁正在编织枝叶的筱若抬起了头,缓缓道:“又做梦了?” 灵玑转头看去,一袭雪纱轻衣映入眼帘,正是神女筱若。 “是你。” “我见你睡得香甜,不忍心唤醒。”筱若一双眼睛月牙弯弯,盈笑道。 香甜?灵玑不由苦笑,还好只是梦。 “你怎么出来的?”灵玑拿起身旁的通灵剑,看向筱若道。 筱若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轻笑道:“一直都可以出来啊,我是残灵又不是剑灵。” 灵玑转而笑道:“我忘了,你只是依附在通灵剑里。” 筱若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忽而道:“你刚才喊司木,他是何人?” “他,他是我的一个朋友。”灵玑低声道。 “哦?只是朋友?”筱若道。 灵玑脸颊红了红,默而不语,抬头看了一眼空中。 “午时快到了,你想好了么,要去救南阳旭么?” “对。”灵玑看了一眼筱若道。 “明知是陷阱,也要去?” “是。” 筱若心中了然,笑道:“我还真挺好奇南阳旭在你心中占据什么样的地位?” “朋友。”灵玑顿了顿道。 “他和司木哪个更重要?” 灵玑一怔,看向一脸认真的筱若。 筱若忽然笑道:“一定要看清楚自己的心,不方便就不用告诉我了,”随后幻身进入通灵剑,传音道:“迷雾林瘴毒深重,我会为你护元的。” “谢谢。”灵玑道。 迷雾林看似风平浪静的表象下,会隐藏着怎样的暗涛汹涌? 一只棕褐色的小蒲鸟不知从哪疾驰飞来,停在灵玑的香肩上,叽叽喳喳叫了一阵。 灵玑将它放在掌心,小蒲鸟这才安静下来,张口道:“灵女,千万别去迷雾林,有危险。” “我要去救我的朋友,谢谢你来报信,快离开吧。”灵玑抚摸着小蒲鸟的顶心,柔声道,随后手心一扬,小蒲鸟不舍的飞了出去。 灵玑看向一片阴郁的迷雾林,虽不至于一眼就看透玄机,但也晓得这片迷雾林树木排列的位置很诡异。 “灵女,果然守时。”灵玑眼前出现一张阴森的笑脸。 灵玑没搭理梵朔,看向和他一起出现的流连,幽千罗两人。 “南阳旭呢?”灵玑目光犹如寒冰,冷声道。 流连唇角扯出一丝冷笑道:“那个傻小子呀,他就在迷雾林里,灵女可要快些去寻,”她好似一副悲天悯人模样,惺惺作态道:“唉,就是不知他受不受得住,估计现在已经化在五行阵中也犹未可知啊。” 灵玑翻了个白眼,对她的冷嘲热讽毫不在意。 五行阵?迷雾林中布着五行阵,这她倒没想到,仔细看了看四周,倒是个五行居盛的好地方,怪不得梵朔选在午时。 灵玑看着流连那样子,心中作呕,瞥向眼底神色变幻的梵朔,心中啐道:“好个老谋深算的诡士,只可惜你的如意算盘要打空了。” “不就是五行阵么?”灵玑虽心中存着一丝侥幸,但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希望南阳旭能够撑到她来找他。 关于迷雾林的有一个传说,无论是何方神圣,有进无出。 灵玑进入迷雾林,按照先前记住的树木排列,这才没被困住。 一层薄雾升起,呈现出一个五行世界。 阴阳五行,一行一世界! 万物复苏代表木,太阳代表火,山石代表金,雪代表水,土则是人体中的本体元素,受自然影响。 “南阳旭会在哪个世界之中?希望他能受得住火炼,风刑和水刑。” 灵玑祭出天玄八卦,按卦所示:坤、震、离、兑、干、巽、坎、艮分别指引,地、雷、火、沼泽、天、风、水,山。 她盘腿坐在地心的八卦中央,运化灵力,驱使灵识由东、西、南、北进入木、金、火、水各系。 由此相融,相生相克,一炷香的功夫,五行阵破! 幻境消散,神情憔悴的南阳旭走了出来,有些皮外伤,还好都未伤到筋骨。 迷雾林外,梵朔两眼瞪得如同铜铃般大,似是不相信灵玑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了五行阵法。 不远处的树荫下,站在暗处的身影一顿。 流连身子一脸僵硬,幽千罗则看上去甚是淡定。 花篱和瑶衣焦急的等待着,见到灵玑的身影,两人对视一眼,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瑶衣在南阳城时见灵玑两日未归,一直焦虑不安,总觉得心神不宁,心想要是百雀在的话就好了,一定能找到灵女。本想去宁渊谷看看司木尊主能否用时蕴针探得灵女的踪影,奈何他也没在,这不,只好传音给花篱。 花篱施展地心护法,用花瓣查探到灵玑在望夫崖的气息,暗叹不妙,和瑶衣将将赶到望夫崖时,被一群蓑鸟攻袭,后从一只蒲鸟口中探知到灵玑在迷雾林中,如此便找了来。 两人出现在迷雾林时,众人都将心思放在灵玑身上,故而未发生冲突。 瑶衣看向灵玑挥手呼唤。 梵朔看着灵玑一而再再而三的躲过危险,脸色越发难看,眼神掠过一丝杀气,掷出一个不明物。 幽千罗一脸惊愕,深吸一口气,不曾想前段时间才献上的离魂箭竟用在了灵玑身上,看来此次,她难逃一劫! “小心。”花篱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 灵玑看向疾驰而来的光束中夹着寒气逼人的离魂箭,大惊,忙将身边的南阳旭推了出去,身体翻转向后一跃。 离魂箭一出,必要穿心,方可消散。 灵玑来不及反应,被离魂箭逼得躲无可躲,正准备接受命运的安排时,一道身影闪现,挡在了她身前,也挡住了离魂箭。 能及时出现的不是上宫司木又是哪位?! 上宫司木一声闷哼,身体一软,倒在了灵玑的怀里。 灵玑心头一震,眉睫跳动,失声唤道:“司木。” “你怎么样了?谁让你挡离魂箭的?”灵玑扶着上宫司木盘腿而坐,急道。 上宫司木唇角扯出淡笑道:“没事,看不出我在骗你么?” “中了离魂箭,怎会没事?你若是骗我,以后都不会再理你的。”灵玑哽咽道。 上宫司木点了身上的几处要穴,脖颈青筋暴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 …………………………………………………………………………………………………………………… ………………………………………………………… ………………………………………………………… 第46章 信任 离魂箭穿心, 逃不过的宿命! 迷雾林周围的空气仿若凝固一般,令人窒息! 树荫下,暗处的那个身影顿了顿, 重重地叹了口气,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流连的神情已在片刻间由悲到妒轮番转换。 梵朔盯着灵玑, 一张暗沉的脸甚是铁青, 齿间都恨不得能摩擦迸出火花。 此时,上宫司木身上已泛起淡淡的流光, 正渐渐扩散,他微抿着唇,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灵玑面容失色,顿时感觉背后一股凉意侵入心脾,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凄笑, 她不能,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在眼前消失。 一声剑鸣长啸, 通灵剑盘旋两圈后停在空中,风流涌动,聚拢而来,林木被风刮出哗啦啦的低吼声, 一缕血丝腥味划过半空, 进入通灵剑中。 霎时,通灵剑剑光大盛,轰鸣声不绝入耳,剑中迸出一道强烈的光束注入灵玑眉心。 众人还在原本以为即将注定的结局中失神, 却被眼前的一幕惊的回过了神。 “灵女。”瑶衣看向结界内灵玑手心被灵力割开的血伤, 惊呼道。 灵玑盘腿而坐,看向脸色煞白的上宫司木, 深深吸了口气,运起灵力,双掌合上他的双掌,将灵力渐渐注入。 上宫司木眉头紧皱,身子颤了颤。 “聚魂。”幽千罗惊愕道。 离魂箭是幽王独自创的法宝,当世仅有三支,此箭阴狠毒辣,穿心毙命,灰飞烟灭。 万物相生相克,离魂自然也能聚魂,只不过代价就另外而论了。 瑶衣跺了跺脚,焦急欲要去阻拦灵玑。 花篱一把拉住瑶衣,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南阳旭木讷地看向结界中的两人,嘴角泛起了苦笑。 梵朔眼底神色变幻,瞥了一眼身旁的流连。 流连脸上煞气闪现,袭向一旁的瑶衣。 花篱和南阳旭见状,也都加入混战中。 幽千罗只好向南阳旭发起攻击,递了递眼色,两人佯装打得水深火热。 梵朔此举不过是为了分散众人而已,看向结界中虚弱的两人,此时不攻还待何时?冷笑一声,跃身而起,忽被一道凌空出现的炽烈光晕拂过,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飞了出去,动弹不得,却仍是怒目圆睁,不甘地看着结界那处。 众人又是一惊,停止缠斗,看向凭空出现的男子,清雅道袍,俊逸风姿。 清俊男子看了一眼结界内的灵玑和上宫司木,锐目一扫众人,扬声道:“冥君,躲在暗处,岂不有失风度?” 字字如针,扎在某人的心中。 封煞身影一顿,从暗处走了出来,干笑拱手道:“不知是五行尊者驾临,还望海涵。” 五行尊者手一摆,淡淡道:“无须客套。” 封煞太阳穴处青筋鼓起,眼神森然,正欲蓄势待发! “冥君,还是去看看你的属下,若再不救治,可能就没命了。”五行尊者嘴角扬起淡笑,眼中全无笑意,凛凛地看着封煞缓缓道。 … 千山倚翠,万里流云! 天盘山形成梯级走向,即悬体瀑布,整座仙山绿水盎然,一条长达千米的幽谷长廊甚是壮观,常年风景如画,四季有百花争艳,古树流泉,红叶满山,冰瀑雪莲等奇景,一汪天泉更是疗伤圣水! 一座座殿宇亭阁矗立在山间,十六根黄白玉柱挺立在橡木白瓦搭建的角形拱门两旁,气势恢弘! 一处布置精巧的殿阁内,灵玑躺在红木雕花床上,睁开眼时恰好迎上一双俏皮的眼眸。 “灵女,你醒了。” 一袭鹅黄衣裙,面容俏丽的小姑娘盈盈笑道,转身从身后的婢女手中端过一碗热气氤氲的药膳粥。 灵玑看着周围不甚熟悉的环境,顿了顿,坐起身来点了点头道:“你是?” “夭夭。”小姑娘应道。 “你是五行尊者新收的徒弟?” “是。”陶夭夭点头道。 灵玑接过药膳粥,眉尖蹙了蹙,浮现一抹隐忧。 “灵女可是在找司木尊主?” “他?”灵玑喉咙干涩,挤出一个字道。 “想必是聚魂起了效果,司木尊主已无大碍,况且有师父照顾,只要休养几天就好,请灵女宽心,倒是…”陶夭夭垂下卷翘的睫毛,似是有难言之隐,咬了咬下唇继续道:“您的灵力受到侵蚀,理应多多休养才是。” “无碍。”灵玑面色沉静,看了一眼窗外的七彩云霞。 陶夭夭心下了然道:“今日天气不错,灵女可是要出去逛逛?” “好。”灵玑应道。 天盘山原是灵界的天山,后因五行尊者看上此地的五行聚灵,故而成为他的清修之所。 灵玑站在高处的观光台上,委实没什么心情看眼前的景致。 “灵女莫不是看上了这里的旖旎风光,想将天盘山收回去吧?”五行尊者悄无声息出现,侃侃叹道。 灵玑回过神,看向面前清俊儒雅的男子,他眼中有种难得的豁然。 “尊者说笑了。” 五行尊者轻笑一声,瞧见灵玑一副心不在焉的姿态,缓缓道:“若是有事要我帮忙,尽管说。” “对了,昨日从幽冥出来时,不知我的朋友他们?”灵玑突然想起来道。 “他们已经回到南阳城了。” “那就好。”灵玑点头松了一口气,随后一朵冰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胸前。 五行尊者见状扬了扬眉。 “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上宫司木还望尊者费心照顾。”灵玑收起冰花,看向五行尊者肃然道。 “他是我的朋友,就算灵女不开口,我也义不容辞。”五行尊者应道。 “多谢!”灵玑有礼道。 … 灵玑将将到天盘山脚下,冰花再次飞了出来,疑心看去,只见封都啾ё藕旌急急赶来。 “你如此着急忙慌,所为何事?”灵玑询问道。 “快看看红狐的伤势,可有办法医治?” “它何以受如此重的伤?”灵玑看向红狐道。 “一言难尽。”封都嘌凵穸惚埽遮掩道。 灵玑嗔了一眼封都啵翻转手心运出灵力注入红狐身体,顿了顿道:“恐怕得将它送到灵界,灵气有助它养伤。” 封都嗵闻,一扫之前的焦虑,感激道:“谢谢!” 他没告诉灵玑一切其实是为了她,不过如今只要能让红狐好起来,即便纵般不舍,这短暂的离别又算得了什么呢?抬头望了一眼天盘山,若有所思低声道:“他怎么样了?” “什么?” “没什么。”封都嗷毓神来,兀自向不远处的海岸走去。 灵玑看了看身后的天盘山,又看向封都嗟纳碛埃总觉得他有事在刻意隐瞒,便走了过去。 海色幽蓝,浪花翻涌着,咆哮着,击打着海边上的触岩石,天际的白云化成睡美人,或仰或卧,似在倾听欣赏着这无人能懂的乐章。 封都嗾驹谝豢椴悸海苔藓的触岩石上,定定看向海中心。 灵玑打了个喷嚏,惊动了他。 封都嘧呦卵沂,殷殷看向她,“没事吧,是不是受凉了?” 灵玑忙摆手浅笑:“没事。” 封都嘈睦锊挥傻囊凰酰眸色黯然了几分,低声道:“对不起。” 灵玑难得见他如此低态,心里很不是滋味,唇角努力勾出一丝笑道:“好端端,为何要说对不起?” “君父他…”封都嗥头看向别处,心中绞痛,无语凝噎道。 灵玑顿了顿道:“你是你,封煞是封煞,我从未将你们当做一类人看待。” 封都嗫嘈σ簧,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心情一时复杂。 灵玑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你还记得昔日去灵界提亲之事么?” 封都嗝嫔转喜,笑道:“当然记得。” “有件事是时候告诉你了,”灵玑掌心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法宝,定定看向他道:“可认识此物?” 封都嗝嫔一僵,闪过一丝冷笑,果然他只是棋子而已。 灵玑心中一颤,已是了然,她此举也不过是在赌注一场未知的试探,封都嗔⒊〉降兹绾危是不是值得信任和倾心相交的朋友,然而却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 封都嘈穆胰缏椋默而不语。 灵玑眼中一派情真意切,柔情宽慰道:“你我虽然立场不同,但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会变。” 他心中一凉,仅仅是朋友么?可他要的始终是她而已!这会不会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幻梦一场?! 封都嗫醋潘默然半晌,眼眸深邃如古井无波般,淡淡道:“即使不做朋友,至少也不应是敌人。” 灵玑松了一口气,她知晓没有看错他。 …………………………………………………………………………………………………… ………………………… 第47章 神女 南阳城! 一身黑衣的荀葵见到灵玑出现, 匆忙走了过去。 “灵女,城主有请。” 灵玑看了一眼恭谨的荀葵,想来灵女身份已不再是秘密, 就算南阳瑁不来请, 她也会主动登门。 起初拜访南阳府时用的是占玄玉这个名字, 这次, 以灵女身份来到南阳府时却别有一番感慨,刚要跟着荀葵进入府内, 察觉出手中通灵剑异样,却是筱若出来,她默然看着南阳府的檀木门匾,愣愣出神。 荀葵疑惑看向站在原地的灵玑,当然以他的修为自是看不到筱若。 南阳府会客中厅! 南阳城四大修仙世家悉数在场, 南阳瑁率众人齐齐向灵玑行了参拜礼,这场面倒真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没想到这几个看似表面不和的老顽固竟能拧成一股绳! “不知城主唤我前来,所为何事?”灵玑面色平静道。 “旭儿已将近一年来发生的事尽数告知,真没想到,玄玉姑娘竟是灵女, 还请恕我等眼拙。”南阳瑁神色温和, 语气诚恳道。 灵玑看向一旁的南阳旭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众人道:“实不相瞒,我此番下凡,便是查探幽冥近千年来犯下的恶行。” 众人听闻一阵骚动。 南阳瑁站起身, 拿出一封信帛, 缓缓道:“灵女所言非虚,这是前两日尤夷族大王洛飞传来的飞帛, 上面还有洛女的印鉴,确已证实伏腾族和神巫族的覆灭是幽冥暗中作祟,是我们错怪天帝了。” 众人得知近千年来各大神族败落的因由,原是幽冥从中兴风作浪,颇为惊愕和愤怒。 幽冥界,准确说是冥君封煞的野心已昭然若揭! “幽冥魔徒实在是太猖狂了。”火翼面色一沉,敛了敛眉峰,可见甚是敌视和愤满。 “不知灵女接下来有何打算?”南阳瑁继而询问道。 “现下只能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灵玑坦然应道。 “南阳城本就地处灵脉,受灵界灵气笼罩,届时四大修仙世家定当全力相助灵界,共同对抗幽冥。”南阳瑁允诺道。 众人连连点头,唯独柳彦一言不发,暗暗失神。 ―― 灵玑从南阳府出来,一直心神不宁,走到古府门口,通灵剑剑波震动,筱若再次显现出来,目光在通灵剑上睃巡。 若筱若想四处走动,便只能依附通灵剑,换句话说,只有通灵剑带在身边,她才可以现形,反之,也只是缥缈的幻影。 灵玑适才在南阳府便觉察出筱若的异样,轻叹道:“你要找的人是南阳一族?” 筱若垂了垂睫,默了默道:“我想借通灵剑一用,不知可否?” “好。”灵玑爽快应道。 “谢谢,明日此时,我定将通灵剑归还于你。”筱若清丽的脸庞一丝动容。 …… 有一种情是千年相思,有一种苦是宿世轮回! 这是第几世?筱若已记不清,也无心去记,可南阳崇公却再也没出现,当年的承诺是否可还算数? 筱若漫无目的走着,南阳城依旧是印象中的那个城,可眼前的一切却已面目全非! 她遍寻着当年和他一起走过的每一寸地方,那些踪影是沙,而时间就是无往不过的风,越是拼命想要抓住,却偏偏事与愿违。 那一年,他和她不期而遇,一眼定情! 他天赋异禀,根骨奇佳,善用奇兵,是人界不败的战神! 她是天界神女! 天地之间,唯一阻隔两人的鸿沟便是九重天,身份不同,地位不同,心却重叠。 那一年,仙魔那场大战一触即发! 天帝允下诺言,只要魔界覆灭,他有了战功,便会成全他和她。 “等我,我这次凯旋归来便去向天帝提亲。”南阳崇公临行前搂着筱若的腰身深情许诺道。 “好,我会记住你的承诺。”她盈盈笑道,将插在秀发上的定天簪送给他,以应此诺。 诺既已出,断无更改的道理,何况一诺千金,只是这个诺此后便无从可遵。 当那一次次传回天庭的战况前讯,当筱若得知南阳崇公殒身,始终不相信,定要亲眼所见,全然不顾天帝反对,千里昭昭赶去,拼得一身仙元被毁,幸一丝残灵未灭,被灵母所救,寄存通灵剑之中。 那场仙魔大战最终天界取得了胜利,南阳一族也被列为修仙世家,准允修仙。 是以,南阳一族除了南阳崇公,也就出了南阳旭这么一个天生异骨。 筱若深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向深蓝的天空,感受着阳光,恍惚一瞬,那一袭银白衣甲还是那么的耀眼,南阳崇公依然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她看见他唇角扬起了温和的笑容。 “小若,我在等你。”南阳崇公温暖醇厚的嗓音如沐春风般传来。 “你,终于出现了。” 筱若泪水夺匡而出,全然顾不上其它。 “我一直都在等你应诺。”南阳崇公凝凝望向筱若,笑的洒脱。 筱若恍然一笑,是啊,他一直都在等她去找。 残念已了,可还有一恩尚未报答! ―― 南阳府中,南阳瑁在书房中练功,书案上放着记录上功心法的书页被一股气浪翻开,令他警觉地睁开眼,迎上一把通莹碧绿的剑,定睛一瞧,这不正是灵女所持的通灵剑,何以在此? 他看向眼前的女子,一怔,觉得似曾相识,疑惑道:“姑娘是?” “城主莫慌,我只不过是来取故人之物。”女子浅笑道。 “故人之物?何物?”南阳瑁定定看向眼前的女子,见她眉目如画,婉约动人。 “定天簪。”女子淡声应道。 南阳瑁却有如一道晴天霹雳击中头部,顿时瞠目结舌,哑然失色道:“你是何人?” “神女筱若。” 南阳瑁一惊,仍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道:“神女不是已经?” 确然,相传神女已在千年前追随南阳崇公殉情离去,南阳瑁作为南阳一派的后代,又岂会不知,只是眼前这位自称神女的女子面容如此旦旦,令他心下疑虑更重,不得不谨慎思量。 “听说神女有件青香衣,是稀世难得的仙甲宝衣,不知可否有幸一睹。” 筱若捏了个术法,青香衣便出现在手中。 南阳瑁不知从哪拿出一幅被岁月洗礼的美人画,那画中的美人正是筱若,身上着的衣甲也确是青香衣。 这么一对比,确认无虞,南阳瑁忙颔首道:“不知是神女,多有怠慢。” “那定天簪?” “本就是神女之物,理应归还。” 南阳瑁将筱若带到一处隐秘的祠堂中,万万让她没想到的是,南阳祠堂中竟有她的仙身塑像,而定天簪保管的很是妥帖,令她十分感动。 筱若从南阳瑁的神情中看出,他仍觉得似是在梦游,不如将计就计,使了个术法,拭去他的记忆,送回到书房。 南阳旭恰时赶来,看见筱若离去的背影很是熟悉,正寻思着是否在哪见过?一张仙女图飞了出来,落到了他手中,刚要仔细瞧去,仙女图却凭空消失。 既然已回不到原来的模样,又何必徒增烦忧,那么就不如让一切都消失的彻底。 筱若守诺重信,如约而至,整个人也焕发着别样的神采。 灵玑看向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流光,讶然道:“南阳旭……” 筱若笑道:“他虽和崇公有着一样的面容,但他总归已不再是他,若不是我探了他的灵识,也险些将他认错,原来我只是对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影子产生了执念。” “可是,你等了千年,难道就这样放弃么?” “我已饱受千年相思,断然不再去受宿世轮回之苦,如今残念已了,自要消散,灵女不必难过。” 灵玑本是应该替筱若感到开心,不知为何莫名有些伤感,她自知这或许对筱若来说是好的结局,无牵无绊,可是她依然舍不得。 筱若柔柔看向灵玑,用仅存的灵力化出青香衣和定天簪,叮嘱道:“有些宿命是注定的,希望这两件法宝届时能助你一臂之力。” 第48章 蛟龙 冥界有冥刹苦境, 灵界有元虚之境! 元虚之境是盘古大帝留下的一处玄妙神秘所在。所谓元虚,就是玄远虚无。道生万千,万千生境, 万物于无中生有, 亦可有生于无。 蛟龙一族原本也在神族之列, 若不是它们背叛天界, 至今也不会被困在元虚之境的落崖龙门石窟中,一千年来不得见天日, 说起来,当初还是天帝亲自封印的呢。 落崖自是看不见崖的,不仅变幻莫测,更是无法丈量,只有在云海飞瀑, 红日当照时,龙门石窟才会出现, 而想要彻底撤去封印却非盘古玉不可! 幽冥界! 夜色之下,一个魁梧的身影伫立凝望着空中,神情兀自变幻。 “父王,明日龙门石窟当真会出现么?”一声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当前的寂静。 蚩曜眸色一沉, 缓缓道:“不错, 红日三百年出现一次,这是救出族人的唯一机会,万万不可失手。” “是,”火女应了声, 忽又秀眉一蹙, 忧道:“不知冥君可会援助?” 蚩曜挑眉,淡声道:“幽冥少主和他那个属下冥鸠会一起同行, 但愿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莫要误了我们的大事。” 火女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疑虑,也不知她的担忧是否多余? 蚩曜待她离开后,心中怅然长叹一番,他自破印起便寄身在这暗无天日的幽冥中,不免着实郁闷,想着昔日好歹也是统领着东湖,蛟龙一族的王。如今,却… 翌日一早! 灵玑刚要离开古府,便猝不及防被疾驰而来的凝光阻住脚步,待运出灵力细细查看时,掌心现出‘天盘山’三个字样。 天盘山与元虚之境相距不远,莫不是暗指些什么?暂且不管这个消息是谁送的?也暂且不管可靠不可靠? 蚩曜虽被封印了一千年,但他的修为仍不可小觑,他的存在对灵界,甚至是三界来说,无疑是个隐患,若不是机缘巧合下破印而出,又岂容得! 灵界! 寒凝殿内,灵界阿婆和四位法老不知紧张的在商议着什么,气氛有些低沉。 瑶衣站在寒凝殿前,警惕的环顾四周。 一众灵侍们也在仔细的巡查着灵界各个角落,似是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不敢有丝毫松懈怠慢。 远处笼罩的茫茫雾色散去,山峦叠翠显了出来,隐有两团不明物什疾疾飞来。 片刻之后! “轰…” 灵钟连续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还是闯进来了。”瑶衣神色掠过一丝不安。 阿婆和众位法老听到动静匆忙出殿,齐齐看向远处上空红日映出的一片耀色光芒。 “灵女呢?”易直看了一眼瑶衣,僵着脸色道。 “灵女已赶往元虚之境。”瑶衣应道。 “怎么不见青旋掌主呢?”阿婆扫了一眼四周,疑道。 “旋儿已赶往元虚之境,想来此时已经和灵女在一起。”易直眉头微皱,连忙应道。 阿婆点了点头,从容不迫看向众人,颇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气势,吩咐道:“我和易法老前去会会蛟龙,其余法老守在此处,以应不变,瑶衣你速速前去元虚之境找灵女。” … 蚩曜和火女此行来到灵界,本就不是正大光明,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急急赶往元虚之境。 灵界阿婆和易直幻身出现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来灵界怎么不来先见见我们这些故人。”灵界阿婆看向蚩曜时,特意扫了一眼火女。 易直甩了甩衣袖,冷眼瞥向蚩曜,不予置评。 “哼,故人?”蚩曜眯了眯眼,嗤之以鼻。 灵界阿婆面色沉稳如平静的水,无波无澜,嘴角噙着淡淡浅笑:“既然你不来见我,我自然便来见你。” “废话少说。”蚩曜一脸难耐,心思早已飞到元虚之境,哪里听得进半分,长喝一声,唤出掣电长矛,向灵界阿婆刺去。 “一千年了,没想到你的性子还是如此鲁莽,至今竟毫无悔改之意。” “那又如何,比起你那一套虚与委蛇体面的多。” 灵界阿婆手中的佛来杖将将一转,整个身子腾空而起,避过长矛,一个俯冲,与蚩曜攻缠在一处。 易直眉头微皱,干看了一眼火女,面露踌躇,若是出手,难免有些胜之不武,若是不出手,又是那蛟龙一族。 火女瞧出了易直的心思,冷哼一声,她哪里需要施舍,身形一动,便攻了过去。 此时,蚩曜想要速战速决,反手为攻,以地为媒,化出火球,热浪翻滚,四周灵物纷纷躲避。 岳文率其他两位法老及时赶到,蚩曜被攻得措手不及,遭了反噬,一口血喷了出来。 “父王。”火女见状焦急喊道。 “你们怎么来了?”阿婆看向岳文道。 “哦,我们看到此处火光冲天,担心有什么不测,便来一探究竟。”岳文拱手道。 “蚩曜,若不是你当年率领东湖反叛,又何至会有今日?”易直冷声道。 “到底是灵界的叛徒,和他有什么好说的?”岳文斥道。 蚩曜吹胡瞪眼,不以为然道:“当年是灵母早已容不得我,我不反,难道还当待宰羔羊不成。” “灵母心怀三界,何时容不得你,你如今非但不思悔己过,还竟敢出言诋毁,当真是罪上加罪,不可饶恕。”阿婆喝道。 “哈哈哈哈哈…”蚩曜仰头大笑,颇有些无奈道:“她当年去天帝那参我谋逆,将我逼至如此也算是心怀三界?呸。” “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参你的不是灵母,而是梵朔从中挑拨。” “什么?梵朔。”蚩曜身体一震,失声道。 “你只忧心你的处境,而灵母却魂归相极,这笔账又如何算?”阿婆扯着嗓子继而道。 蚩曜无力地闭上双眼,低声道:“罢了,罢了。” … 元虚之境,云海飞瀑,好似什么都能看清楚,又好似一片混沌。 一座形制瑰异,甚是宏伟的石窟隐在落崖间,如盘龙醉卧,受困于此,触眼可及的便是那琳琅满目,巧藏天工之妙的千石小洞,那些不规则的小洞好比是龙身上的龙鳞一般万象生辉。 殊不知,那些洞里封印的便是东湖一族的族人,就仿若这座石窟是特特为他们打造而成。 山石之上,灵玑盘腿而坐。 一座天然冰雪凝练而成的敛冰桥通往龙门石窟,无墩无柱,浮空而起,桥下无水自漂流,着实叹为观止。 一道湖蓝色身影自桥下疾疾掠近,将灵玑腰身上的盘古玉抓到了手中。 “想不到如临大敌前,你竟还有这番闲心逸致。”青旋面露得意之色道。 灵玑缓缓睁开眼,轻哼道:“你来了。” 青旋一怔,看不出灵玑的面容变化,只觉她坦然了些,盘古玉都被抢走了,她竟然毫无反应,不是该有的风格,莫非知道自己要来。 果然,手中的盘古玉化成虚无,重新又回到了主人的身上。 “我们谈谈。”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若是关乎灵女呢。” 青旋警觉地抬眼看向灵玑,有不解,有迷惘,还有几分疑惑道:“何意?” 灵玑站起身,看了一眼龙门石窟,淡淡道:“你可知今日,若是东湖一族逃出生天,必定会有大乱,届时幽冥趁虚而入,与蛟龙里应外合,不止灵界会遭覆灭,恐怕三界也会殃及,到时你又何以自处。” 青旋面色一沉,讷讷后退一步,心下思忖,灵玑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自己要争要抢的只是灵女的身份,若是灵界当真被覆灭,那即便当上灵女了,还有何意义。 灵玑见青旋默而不语,也是觉得她难得通透,继续道:“我知道你一直想当灵女,不过你只看到了风光,却没看到代价。” 青旋犹如当头被雷击一般,迟疑道:“代价?” 灵玑顿了顿道:“不错,难道你父亲没告诉,其实我是天帝的女儿,即便生来仙灵体魄,终究也逃不过魂飞魄散的宿命,灵女为守护灵界而生,也将为守护灵界而灭。” “什么?”青旋难以置信道。 这时,敛冰桥上震荡不已,只有在外人闯入时,才会有这样的预警。 片刻,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灵玑心下窃喜,没想到来的却是封都嗪挖ゐ,看来,蛟龙和火女被阿婆和众位法老拦截住了。 红日已大半隐入云层,敛冰桥上,冥鸠所过之处便会突起锋利尖锐的冰棱,发出“铮铮”响声,以势不可挡之力发起防御,硬是将他逼回原处。 封都嘞啾融ゐ,倒是冷静淡定的多,可不知为何,身体里竟有一种莫名异动,像是被某种力量在牵引,想让他逃离这里。 瑶衣赶来时,便瞧见敛冰桥这端站着冥鸠和封都啵再放眼看去,灵玑和青旋正站在敛冰桥的另一端。 冥鸠看见瑶衣,心生一计。 “放开我,偷袭算什么本事。”瑶衣扁嘴不屑,瞥了一眼身旁的封都唷 “灵女,你若还不识趣让开,我可不敢保证这位美人会不会继续活着。”冥鸠眸中尽是冷厉,有些急不可耐的噱头。 “灵女,别管我。”瑶衣淡定道。 “闭嘴。”冥鸠吼道。 灵玑看了一眼空中,只见那红日渐渐隐入云层,飞身跃过敛冰桥,冰棱和桥面顿时消失。 “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了,恐怕今日,东湖一族的族人是放不出来了。” 冥鸠听灵玑如此一说,脸色大变,将瑶衣推向一旁,趁势挟持飞落而来的青旋,用他那阴柔滑腔的声调道:“青旋掌主,你还真是愚蠢,怪不得当不了灵女,如此临阵倒戈,出尔反尔,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青旋一股闷气游荡胸口,堵得心慌,不由愠恼道:“你疯了,我们可是盟友。” “盟友?顶多也只是有利用的价值而已。”冥鸠哼道。 “你。”青旋怒道。 灵玑冷眼看着两人言辞交锋,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冷笑。 青旋暗中和幽冥的人勾结,若不是今日灵女梦破碎,估计她这会还执迷不悟,傻乎乎被当成棋子,也不自知! 封都嘣缫衙涣诵酥拢只觉眼前所见多是重影,脑中嗡嗡作响,昏昏沉沉,便幻形离去。 瑶衣一脸不耐道:“喂,你主子已经离开了。” 众人这才发觉封都嗖恢何时竟悄然离开。 灵玑趁冥鸠出神,指尖弹出凝光,助青旋逃脱出了挟持。 冥鸠见势不妙,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灵玑适才就发觉封都嘤行┮斐#便没多想,此刻,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他刚刚去的方向是天盘山。 作者有话要说: 正版和盗版有何不同? 哈哈~泥萌猜呢…… 第49章 红瞳 天盘山这处绿茵环绕, 虫鸟生鸣! 封都嘁宦沸凶撸越发觉得体内血液扩张,有某种力量不受控制, 随时都会喷发而出, 不仅如此, 双眼也变得刺痛起来, 所见之处飘荡着氤氲红雾,化为一个个可怖的形体, 四面朝他攻来。 与其说是被迷了心神,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邪气入侵。 他摇晃了脑袋,闭眼再睁开时,已是另番姿态,双眸赤红如血, 面目有几分狰狞,落魂杵也早已紧紧地握在手中。 “来啊, 你们一起上。”封都嗥铺煲缓穑即便如此,往日的风采却未减半分。 那些不明物什一惧,紧张商议后, 仍是哄笑着扑了过去。 冥鸠急急寻来, 错愕看向眼前的男子竟和树叶,草木较起了劲,落魂杵被驾驭得甚是威风,只是, 他身上的煞气为何如此之重。 “少君。”冥鸠察觉不对, 匆忙喊道。 封都喑两在自己的意识中,此刻, 在他看来,眼前纷飞的树叶,花草皆是魔障,若是被阻挡,便等同杀之。 冥鸠奋力举住封都嘌瓜吕吹穆浠觇啤 “少君,是我,快醒醒。” 封都嗖晃所动,手一挥,冥鸠整个身体后翻了出去。 冥鸠情急之下,不知使了何术法,封都嘁豢谘喷了出来,差点喘不上气来。 灵玑发觉此地异常,匆匆赶了前来,愕然片刻,正要上前查探,一只手被身后突如其来的手强行拉住,以为是一起来的瑶衣畏惧阻拦,脱口道:“瑶衣,别闹了。” “不是我。”瑶衣无语叹道。 灵玑诧异看去,一袭白色衣袍,温文尔雅的男子站在面前。 “司木。” 上宫司木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封都啵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异芒。 “他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灵玑焦灼道。 “是血瞳术,一出生便被种下的血咒。”上宫司木目光闪烁道。 灵玑蹙了蹙眉尖,低头沉吟道:“血咒红瞳。” “救命,救命啊,灵女,救我。” 灵玑听见瑶衣呼唤,猛地抬头看去,见封都嘀苌沓涑庾藕焐气泽,明显已经完全失控。 “封都唷! “封都唷! 灵玑连唤两声,一声高过一声。 封都嗌碜右欢伲手中落魂杵将将抵在瑶衣脖颈处,着实惊险。 他红瞳凌厉一转,向灵玑这处攻袭了过来。 上宫司木看向灵玑,肃然道:“你要做什么?” “或许我有办法可以解开他的血咒,不妨一试。” “不可。”上宫司木阻止不及。 封都嗌碜右讶煌T诹殓崦媲埃落魂杵直刺她而来。 灵玑眼中碧光显现,迎上了封都嗟暮焱,激荡起层层涟漪。 封都嘁徽,眸中血色淡了淡,隐隐发觉手中的落魂杵不受控制,一点一点向灵玑心口处缓缓接近。 他的神志此刻渐渐苏醒,可是无论怎么挽回,总是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痛苦,挣扎,是上天在开玩笑么?明明她是他最不想伤害的啊。 上宫司木面容凝重,若是他此时强行出手,只会伤到两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千钧一发之际,一株冰花自灵玑胸襟处飘逸而出,似是有所感应,又似是收到了召唤,恰恰挡在了落魂杵尖上。 “铮”的一声脆响,冰花裂开数条小缝,破碎在地。 封都嘁豢谟傺喷在了破碎的冰花上,瞬时冰花化为一摊水迹,又转眼蒸腾幻成水汽,缥缈如烟,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约莫晓得身体异变,或许是那红日之毒牵动了血咒,或许是…,还未继续想下去,脑袋嗡嗡作响,晕沉昏睡了过去。 灵玑尽管努力压制体内的血气上涌,但微抿着的唇角还是溢出血迹,她阴差阳错破了血瞳术,却也被邪寒入侵。 “丫头。”上宫司木上前扶住灵玑,揽入怀中。 … 露风台是天盘山标志性建筑之一,风景独秀。 一处素雅的房舍内,上宫司木将灵玑放在床上,吩咐瑶衣守在外面,以防运功疗伤期间有人前来打扰。 山下,冷风吹袭,晴朗的天空偶有几滴雨点降落,乌云盖顶后,雨势也逐渐大了起来。 封都嗵稍诓莸厣希依然昏睡,雨滴有节奏地拍打在他完美轮廓的脸庞上,像是弹奏着美妙的歌曲,又仿佛是在诉说无人能懂的哀伤。 他隐约感到了冰凉、刺骨,指尖旋即一动,醒转了过来,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封都嗵手揉了揉眉心,这才依稀记得此前发生的事,记得他心神突然不受控制,竟伤了灵玑,顿时,一股强烈的懊恼,自责浮上心头。 他顾不得,顾不得查看身体有无异恙,径直走向天盘山山脚下,望着山间那一派笼罩的迷蒙之色,阴郁更重,停下了脚步。 雨水从他湿漉漉的发间流淌而下,凝结成珠,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滑落,打落在地,“啪啪”作响。 天际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空中电光闪过,雷声轰鸣。 这场突如而至的大雨下了一日一夜,仿若是在惩罚他。 他站了一日一夜,如磐石般岿然不动。 冰花被毁,他和她仅存的那点牵引也没了方向,现下唯愿那个人可以将她体内的邪寒逼出。 这一日一夜,上宫司木又何尝不辛苦,好在灵玑的邪寒被逼出了体内。 此刻,他站在露风台上,俯视而下,看向山下那处的孤孑身影。 封都嘣诘弥灵玑无碍后悄然离去。 房舍内,上宫司木倚了床畔,单手支颐,凝凝注视着熟睡的灵玑,不知何时他竟也不觉睡着了。 “封都唷!绷殓嵋簧惊呼,‘倏’地睁开眼,额头上沁出了些许汗珠。 上宫司木惊醒,一张俊朗的面庞上雕刻着棱角分明的五官,双眼闪烁着灼灼光芒,关切道:“做梦了?” 灵玑定睛一看,发现她躺在床上,缓过神来点了点头,又陷入沉思。 上宫司木眉头一蹙,询问道:“想什么呢?” 灵玑凝眉思索:“他怎么会突然异变呢?” 上宫司木自然晓得她指的是谁,只不过现下并不是醋坛子打翻的时候。 “我听闻那落魂杵是至阴之物,吸入了太多的魂魄,又或许是因为封都嗲啃杏醚镇压,再加上灵界的灵气之盛,故而牵动了他体内的血咒,这才迷了心智。” 灵玑‘哦’了一声,下床穿上锦云靴正要往出走,身体一晃,被上宫司木一把拉入怀里,抱得她胸口发闷。 “你要去哪?” “我有点担心封都啵想去看看。” 上宫司木往日宁静无波的眼眸却起了波澜。 “他已离去,倒是你这么不爱惜身体,知不知道我会心疼。” 灵玑一怔,“对不起,让你担忧了。” “答应我,别再让自己受伤。” “好。”灵玑眼波精光闪烁,巧笑嫣然道。 上宫司木何尝不知她是在敷衍而已,不由向她吻了过去。 一股香甜馥郁的气息缠绕在两人舌间,犹如一条翻山越岭的小溪缓缓流过灵玑的七经八脉,最终汇聚,滋润着她的心田,萦绕在心尖,似是种难以抑制的热烈,或是某种心灵的碰撞,悄悄生根,发芽! 这时,“吱呀”一声,不合时宜的传了进来。 瑶衣从门外探进了个脑袋,看向房间内的两人如胶似漆,你侬我侬,见状脸颊腾地升起一片绯色,将五行尊者前来一事抛诸脑后。 上宫司木和灵玑听见动静,将瑶衣抓了个现形。 瑶衣尴尬之余,掩嘴呵呵一笑,“你们继续,继续。”忙将房门重新轻轻关上。 灵玑柔柔看向上宫司木:“你为何渡灵力给我。” “无妨,只是一点灵力。”上宫司木笑道。 须臾,又伴随“吱呀”一声,瑶衣再次将脑袋小心翼翼探了进来,恭声道:“灵女,尊主,五行尊者来访。” 灵玑心中甚是欣慰,瑶衣这丫头分寸越发拿捏得不错,适才暗暗夸赞,却见她挤眉弄眼,目光雀跃,丝毫不掩饰。 …… 碧空流云,似水千里。 春风拂过,落英缤纷。 一缕缕茶烟缥缈飞舞,绕过席地而坐的三人,穿进瀑泉,桃花林,形成一张瑰丽无比的画卷,令人流连忘返,更愿定格其中。 五行尊者将调制好的两杯茶,递到了灵玑和上宫司木的手上,低声叹道:“你们两人一个不好好休养,到处乱跑,一个…”刚一抬眼便撞上灵玑使来眼色,只好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转而看向一旁的上宫司木,只见他神态安若,默默地啜饮着茶。 灵玑将茶杯放在鼻端嗅闻,浅笑道:“我之前觉得司木调制的茶已是上品,未曾想尊者的手艺竟是不相上下。” 五行尊者啜了几口茶,侃侃笑道:“灵女喜欢就好,不妨在这里多住些时日,也有助于休养。” 灵玑眼波流转,瞥见不远处正往这走来的陶夭夭,笑道:“早就听闻天盘山的风景极好,既是尊者相邀,那自然是不能拂了面子不是,不过,尊者有美人在侧,到时莫嫌叨扰才是啊。” 五行尊者一口茶水猝不及防地喷了出来,就连一言不语的上宫司木此时也不由轻笑出声。 陶夭夭端着一盘糕点还未走近,灵玑便忙拉着上宫司木走向飞天瀑布,此举自是别有一番用意。 “师父,灵女和尊主怎么离开了。”陶夭夭看向五行尊者,噘嘴道。 五行尊者默而不语,看向在飞天瀑布那处嬉戏玩耍的灵玑和上宫司木,时不时勾起唇角。 “我从未见过灵女这么开心。”陶夭夭感慨道。 “是啊,我也好久未见他如此开心。”五行尊者应声道。 陶夭夭愣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黯然,转而又一派崇敬的看向她心中所钦佩的师父。 在天盘山的这几日,上宫司木和灵玑时而观赏百花争艳,抚琴修心,时而在古树流泉旁品茶论道,时而去看红叶满山,采摘雪莲,日子过的很是充实惬意。 这日,灵玑经过凌空在山间的幽谷长廊时,一不小心将脚崴了,想到此前上宫司木背过洛蝉,便心生一计。 “怎么了?”上宫司木察觉,忙上前询问。 灵玑抿唇:“我脚崴了,要不你背我。” 上宫司木顿时了然,伸手向她的脑门轻轻弹了一下,笑道:“上来吧。” 灵玑欢喜趴在他的肩头,暗暗向脚踝运出灵力。 上宫司木失笑地摇了摇了头。 好像只有如此,无论发生何事,眼前的人无论在何方,心总归是在一处的。 ………………………………………………………… ………………………………………………………… ………………………………………………………… …………………………………………………………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补完了哦。【比心】 第50章 劫数 苍穹之顶只有弦月点缀, 显得有些寂寥。 一个幽魅般的黑色身影自茫茫夜色中悄无声息地飘进灵界,落在原地没多做思量,迅速向一处偏殿掠去。显然是早已打算, 能这般来去自如, 竟无人察觉? 灵玑回灵界没使用幻身术。本想找阿婆询问蛟龙的事, 但见她已入睡, 不便叨扰,索性信步走走, 倒也悠然自得。 夜色静谧,没睡的又岂止她一人。 偏殿处,殿内烛火轻轻摇曳,幽幽微光映在青旋的脸颊上,多少显得有些晦暗, 让她原本娟丽的面庞有了一丝颓气。 易直一声叹息悄然传出。 “旋儿,既然灵玑已经道出灵女天命, 你应不会再心生偏执,等天一亮,便去请罪吧。” 青旋秀眉一蹙,尖声道:“爹, 您让我去请罪?岂不是要将我往火坑里推么?就算灵玑肯放过我, 大殿司和那几个法老呢,还有九重天之上的天帝呢,他们会放过我么?” 易直重重叹了口气:“我会找大殿司和法老们求情,你只要将幽冥那人的罪责指证出来, 天帝会融情度量, 灵玑是天帝的女儿,她不会坐视不管的。” “灵玑, 她,她果真是天帝的女儿。” 青旋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直到此刻,才被唯一残存的执念击垮,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适才烛火摇曳,易直并未放在心上,现下看向殿外,警觉生疑,霍然起身喊道:“谁?” 一道黑影急急闪进殿内,径直劫了毫无防守的青旋掠出。 灵玑望着面前的夜色,怔怔出神,忽然隐隐听见身后猎猎而动的呼啸声传来,忙回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直奔后山而去,不由心下暗惊,“幽冥的气息。” 冥鸠挟着青旋,要不是为了躲避灵玑,他也不会仓皇来到后山,身后还有追来的易直,估计这次轻易是逃不走了,也罢,拉个垫背的也算不虚此行。 黑衣斗篷下,一张惨白色的脸上勾起冰冷的唇部线条,戏谑道:“几日不见,掌主可有想我?” “无耻。”青旋斥道,抬脚用力一跺。 “啊。” 一声尖叫破空而起。 冥鸠吃痛地抱起一只脚在原地打转,看向逃脱的青旋咬牙怒道:“你。” 树影婆娑,簌簌作响。 冥鸠赫然看见黑夜之中一道蓝光打了过来,却是易直出现。 “魔徒,拿命来。” 冥鸠手心翻上,一个异样法宝伴着浓重的邪煞之气袭去,与易直的法宝激烈相撞,凝成气力掀起地上的层层土浪,无形风力将树木刮倒,如巨涛般覆压而来。 易直赶忙将剑收回,护在青旋面前。 冥鸠哪里肯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施展了一个诡异法术,大喝一声,只见空中的法宝如旋风汇聚,形成罡印,以势不可挡之势逼向暗处的两人。 易直将青旋推开,独自凌空抗衡,显然越发有些抵挡不住,头脑一昏,眼前发黑,重重摔倒了地上。 “爹。”青旋心中焦急,惊呼道,忙不迭向冥鸠攻了过去,身子被噬魂罡印击中,震飞了出去。 “何人放肆,竟敢在灵界圣地施展邪术。” 清冷的嗓音传来,一道青色身影突然出现,立在半空中。 灵玑眼眸凌厉,衣裙在通灵剑的催动下,猎猎飞舞。 冥鸠抬头看去,嘴角勾出冷笑。 “哼,又是你,今夜受死吧。”灵玑冷冷道,眼中颇有不耐和厌恶。 “灵女话说的未免满了些。”冥鸠不屑道。 “那就试试看。” 灵玑眸色一凝,手中通灵剑光华大盛,数道光束疾驰而去,急速穿过冥鸠面前用邪术结成的噬魂罡印,他一个趔趄,反噬自身,终究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身体被光晕刺得四分五散。 “怎么可能?”冥鸠失声喃喃。 他仰天长叹,谈吐一瞬间,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不甘,不舍,还有强烈的愤意。随后笑了出来,肆意而又猖狂。 “少君,你迟早会被这个女人害死的,少君。” 灵玑怒意上涌,一道碧色的光华在她莹润指尖凝结,就在召回通灵剑的瞬间,冥鸠身体起了变化,伴随着嘶吼,剔肉裂骨的破碎声传出,一点点爆开,灰飞烟灭到快速消失,不曾留下一丝痕迹,好似从未来过这个世间。 灵玑默然片刻,走向旁边昏厥过去的易直身边,伸手在他脖颈筋脉处,探了探脉搏气息。 “我爹他…”青旋胸口微弱起伏,声音沙哑道。 “易法老他只是晕过去了,你怎么…”灵玑看了一眼青旋身上的黑煞之气,蹙了蹙眉,忧心道。 “那我便放心了。归根是我犯下的错,决计不能连累了爹爹。一直我都想亲口对你说声抱歉,没想到会是此般情景。佛曰,回头是岸,亦死不悔,不知可还来得及?”青旋讪讪一笑,眼中闪过令人难以察觉的淡淡泪光。 灵玑神情颇为复杂,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之色,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来得及,众生皆苦,只要你虔行追悔,一切都还来得及。” “谢谢你的慈善宽容,的确,只有你才能守护好灵界,是我一直都不肯承认罢了,灵…女。”青旋勉强说完,肩膀一松,无力瘫软了下去,血色渐渐消失,但嘴角却依然含着淡淡笑意。 原来,放下执念却是这般前所未有的舒心。 … 南阳城有四大修仙世家驻守,年轻一辈中除了古风,如今也就南阳旭的修为算得翘楚,尤其是他在获悉参透崇影剑剑诀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前程不可估量,只要勤加修练,人剑合一的境界指日可待。 近日,不知何原因,忽然有大批流民涌入南阳城,南阳瑁为一城之主,修仙世家之首,身担救世济民的责任,也不好放任不管。 只是如此一来,南阳瑁不得不担忧南阳城的治安,每日,便安排南阳旭,南阳瑾,荀葵,古小萸四人轮班巡防,生怕出就什么岔子。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果真是防不胜防。 这日,南阳城东、西、南、北四郊均出现幽冥暗影。 他们虽是鬼魅之躯,常人或许看不见,但南阳旭等人还是及早发觉,这才没发生大的祸事,否则,恐慌一起,流民逃窜,真真将是难以收拾的局面。 那些暗影没有直接攻袭,反而是悄无声息地在四处寻找着什么,在众人颇为费解时,却有人约莫猜出了几分。 南阳府,会客中厅! 四大修仙世家的长老们齐聚于此,各个神色紧张,空气中充斥着厚重的压抑感。 “果真是为了灵脉而来。” 南阳瑁和火翼对望一眼,两人面色凝重。 柳彦念着手中的佛珠,闭目塞听,完全看不出一丝慌乱,倒是其他的长老们,却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坐立不安。 “毕竟,南阳城已经千年没有战事了,看来又免不了生灵涂炭。” 众长老议论纷纷,唉声叹气。 “城主,这幽冥王怎会突然下战帖,这可如何是好?”一位长老惶然道。 “慌什么,这不是还没来么,作为长老,让小辈们看到,还以为你如此不堪重任。”南阳瑁斥道。 “城主,急报。”一个卫侍急急闯入。 “何事,如此惊慌?”南阳瑁皱眉道。 “幽冥魔徒闯入,直奔古府,少主和小姐已经赶了过去。”卫侍忙应道。 众人皆惊。 此时,南阳城上空黑雾弥漫,乌云密布,随时会有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不知即将面临的是福,还是祸? 古府,封煞和梵朔带着众属下来势汹汹,光是这气势就足以让人难以招架,难得的是,南阳旭和古小萸等人竟是临危不惧,丝毫未退缩! 梵朔狐狸眼一眯,凝神看去,讥笑道:“南阳城何时如此衰败,竟沦落只能靠尔等小辈撑撑场面了么,今日,老夫且不与你们这些小娃娃一般计较,还是速速离去,免得搭上性命。” “梵朔老诡,休得猖狂。”南阳旭冷喝道。 封煞面容淡定,不怒而威的神情露出些许赞赏,低声道:“可惜了。”随后将视线落在古小萸身上。 “小姑娘,别怕,灵脉入口在哪?” “什么灵脉入口?不知道你说些什么?”古小萸眼波一闪,毫无惧色。 “难道古风没告诉你么,灵脉入口就隐在古府。”封煞低笑一声,再抬眼时,眸中尽是冷冽。 古小萸顿时觉得身体里血液冷缩,生出几分寒意,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冥君,莫要多费口舌。”梵朔开口道。 封煞沉吟思索后,点了点头,示意动手。 南阳旭等人见状,打起十二分精神,凝神戒备。 “不知冥君亲自驾临,多有怠慢。”南阳瑁浑厚的声音传来,同时出现的还有火翼,柳彦两人。 封煞看向面前来的三人,眼中掠过一丝玩味,缓缓道:“别来无恙啊,南阳城主。” “小辈莽撞,还望冥君莫要计较。”南阳瑁目光一扫身后众人,淡声道。 “今日,本君为了灵脉而来,城主若是识相,不妨再助一臂之力如何?” “这灵脉乃是灵界命盘,南阳城自建城起,只守护一方,还从未听说有灵脉在此。怕是冥君要白走一趟了。” 封煞眸色一沉,煞气闪现,梵朔得令后带着属下向众人攻了过去。 顿时,华光四射,赤焰怒张。 南阳瑁,火翼与封煞攻打一处,两人不敌,渐渐占了下风。 南阳旭,古小萸与梵朔缠斗,也是半分优势未占。 就在南阳城众人苦苦支撑不住时,两道强烈炽热的光晕袭卷而来。 灵玑和上宫司木凌空出现,立时扭转了战局。 封煞定了定身,瞥了一眼上宫司木,看向灵玑,幽幽开口:“本君以为是谁呢,原是灵女啊。” 灵玑看向众人苍白的脸色和满面疮痍的古府,此时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显见的怒容,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气势,呵斥道:“封煞,三界初分之时,早已定下法度,非毁天灭地不可闯界,今日,你如此肆意妄行,当真打算做好沦为众矢之的?” 封煞心下一怔,却也只是短短一瞬,片刻又恢复了他那一副唯我独尊的派头,低低一笑,十分淡定从容道:“本君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想要做的事也从未畏缩过。” “呸,小人之志,”南阳旭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啐道,走近灵玑身边,低声道:“玄玉姑娘,对待小人之辈,岂能用君子之论,还是快些将他们赶出南阳城。” “小人,哈哈哈…” 封煞抬眸看了一眼面前恨恨的南阳旭,眼里充斥着玩味和讥笑道:“小兄弟,你可知这里站着的何止一个小人,人心隔肚皮,某些人看起来未必也有你想的那么和善,南阳城主,你说呢?” 南阳瑁顿时瞳孔收缩,冷汗涔涔。 此时,冷眼旁观的柳彦身子不经意间哆嗦了一下,被灵玑敛入眼底。 南阳旭眉峰一跳,不好的预感泛了上来,脸色一沉,怒视封煞,愤愤道:“你什么意思?” 封煞冷笑一声:“那就得问你的好二叔了,啊,不对,你应该问问十六年前,他是如何当上南阳城主的?” “闭嘴。”众人将将听闻怒不可遏的沉闷嗓音响起,便见一身影疾疾向封煞身边掠去。 南阳瑁运出功力,反手一掌击在封煞的胸口。 “不自量力。”封煞面露狠色,双手凌空划出虚招,气节丹田,只是胸前略微一荡,下一刻,南阳瑁便被震出数米,与地面摩擦出火花,一口鲜血当即喷涌了出来。 “爹。” “城主。” 南阳瑾和荀葵骇然惊色,急急飞奔了过去。 南阳瑁缓缓睁眼,伸手拭了南阳瑾眼角的泪珠,看向站在原地发怔的南阳旭,声音沙哑:“旭,旭儿。” 南阳旭在震惊中如梦初醒,闭了闭眼,努力平和自己的气息,身体微颤着走到南阳瑁身边,眼眶泛红,沉声道:“二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到底是如何当上城主的?” 南阳瑁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颤抖着的手顿在空中,终是无处话凄凉,沧桑何处尽,自作孽,不可活。 “当年,我受梵朔和封煞老鬼的挑唆,一时迷了心窍,打开南阳城的结界,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是我害了大哥和大嫂,是我,”南阳瑁痛心疾首,老泪纵横,悔不晚矣,猛然醒悟般地拉住南阳旭的手,嘶喊道:“旭儿,你杀了我,杀了我吧,我是罪人。” “爹,爹,不是这样的,这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啊,是不是有苦衷啊,快告诉堂兄,不是的,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南阳瑾早已哭成泪人,难以抑制地频频摇头,求助看向怒极反笑的南阳旭。 “原来,这才是真相,难怪当初,我问你的时候,你总是三缄其口,避而不谈。权力,地位真的有那么重要么,重要到连亲情都不如。”南阳旭缓缓舒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是赤红,他伸手抓向身边的崇影剑。 “看在你养我教我的份上,我会考虑给你留个全尸的。” “不,不要,堂兄。”南阳瑾不安,急忙抓住南阳旭的手,摇头道。 南阳旭一个用力,将南阳瑾甩到地上,众人凝神屏息,南阳瑁闭上眼,安静地等待,没有任何挣扎。 灵玑神情一动,刚要运出灵力阻止,被上宫司木阻拦,只见他面无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众人都以为眼前这套家庭伦理的惨剧就要收场,南阳旭却横身一转,向封煞所待的方向攻去。 封煞唇角勾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似是蛊惑地看了一眼柳彦,他不知何时趁众人不注意时,已悄然来到南阳旭身后。 须臾,一道寒光忽地闪现,直逼南阳旭后胸心脏。 古小萸惊呼出声,已然是来不及。 南阳瑁一个飞身扑上去,拼尽全力将南阳旭推了出去。 “爹。” 南阳瑾一声尖锐嘶喊,唤回了南阳旭的神志。 柳彦手持一柄长剑,剑尖上那赫然猩红的血液滴溅在地,绽开一朵朵诡异的美感。 “你,你在做什么?”南阳旭崇影剑一挥,将柳彦飞身打了出去。 “做什么?我在给我儿子报仇。”柳彦身躯一震,咳了咳,吐出几口血。 “你疯了,原来你果真在替幽冥魔徒做事。” “没错,要不是因你们南阳一派把持着城主的位置,我如何能忍?都怪我怯懦无能,儿啊,为父未能给你报仇。” “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儿子也是幽冥魔徒害死的。” 柳彦一讶,冷厉道: “什么?你胡说,那时明明是你们一起出去玩的,为什么偏偏你没事,我儿子却未回来。” “我亲眼见到幽冥的人杀死他,要不是那时无知,要不是担忧你不是幽冥的对手,我又怎会隐瞒至今。” 柳彦原本是有个儿子的,只可惜早早夭折了。他还那么小,从咿呀学语到会走路,到会唤他爹。小小年纪天资聪禀,他是他的心头肉,他却换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一步步过得如履薄冰,行事问心无愧,却逃不过棋子的命运,任人摆布。 恨意,杀意,一时全然涌上心头,哪怕赔了自己的性命,他再也不甘束缚,这样,即使到时有缘见了他那可怜的儿子,也不至于无法面对。 柳彦凄厉喝道:“梵朔老鬼,去死。”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可是还未到梵朔近前,便被一掌击中脑门,生生无还手的能力,殊不知他的生命在别人眼里竟如蝼蚁般渺小,最后落得眼睛瞪得犹如铜铃,死不瞑目的下场,不胜唏嘘,可叹可悲! 灵玑看见梵朔和封煞得意奸笑的嘴脸,忍无可忍,刚要出手,便听到南阳瑾声嘶力竭的呼喊。 “堂兄,我爹快不行了,你快来看看。” “二叔,你怎么样了?为什么要救我?” 南阳旭回头,急忙询问道。 “旭儿,你听我说,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怨我,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我是怨你,但你不是最该死的那个,”南阳旭顿了顿,将视线移向封煞,咬牙切齿:“更该死的是幽冥魔徒。” “我不…奢求…你的原…原谅,瑾儿是无辜的,照…照顾好她,拜…拜托了。”南阳瑁气尽欲绝,说完了最后的叮嘱。 南阳旭心中一窒,就连呼吸都觉得阻塞,呐呐道:“为…为什么?” 良久,南阳瑁再未应声。 南阳旭气血凝滞,一口血喷了出来,晕了过去,南阳瑾则是急火攻心,也紧跟着晕了过去。 古小萸焦急跑到南阳旭身边,连声唤道:“南阳哥哥,南阳哥哥。” 梵朔看向眼前众人义愤填膺,陷入一片悲戚,若是等他们回神过来,估莫没那么容易撤离,便向封煞附耳过去:“冥君,看来眼前情势对我们不利,还是先撤,灵脉的事我会再想办法。” 封煞淡淡点了点头,随即幻形离去。 众人沉浸在悲怆之中,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去追幽冥魔徒。 火翼哀叹地摇了摇头,数十年相处的两个好友,身后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连他也没能躲过命运的造化弄人啊,转眼之间,竟然连连遭遇变故。 他走上前来,疲倦之色溢于言表,看向站在一起的灵玑和上宫司木,拱手道:“这里的事就交给两位处理了。” 灵玑神情黯然,半晌,开口道:“南阳城的事还需要火世主掌控大局,万望珍重。” 火翼摆了摆手,“唉,老夫老了,不中用喽,这样的场面已经承受不来,”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南阳旭和南阳瑾,忧叹道:“最可怜的还是那两个孩子。”随后不知还念着什么,径直离去。 “司木,我…”灵玑和上宫司木到此之前,本来打算一起去乌仙山看望童长老人,没曾想路过南阳城上空时,竟然见乌云蔽日,便大感不妙,速速赶了前来。 “你留在这,他们需要你。”上宫司木了然灵玑的心思,抚了抚她秀发,宽慰道。 封煞此次寻灵脉未果,势会再次卷土重来,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灵玑待上宫司木离开后,幽怨看向幽冥众人适才站的地方,心中暗暗盘计。抬头看了一眼上空,乌云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一阵闷雷声响彻天际。 大雨瓢泼,无情地冲刷着每一寸土地,除了寒冷,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座上古古城的命运究竟会如何?灵脉安四方,无论如何,灵脉一定要守住,这是灵玑最后的底线。 ………………………………………………… 作者有话要说: 大肥章有木有,文文进入收官倒计时,小伙伴们搬好小板凳哦。 第51章 乾坤 南阳瑁毕竟是一城之主, 他的殒身令南阳城百姓不胜惊慌。 南阳旭在灵玑和火翼的支持下暂代了城主之位,是以安抚民心。 这波刚平,那波又起! 灵玑在南阳城看到了火女的身影。 火女知晓南阳城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哪里还待得住, 赶忙前来一探究竟, 她自幼生活在南阳城, 又在火翼的羽翼下衣食无忧长大,对这里的感情非比寻常。 若不是她肩负着守护东湖一族的责任, 她倒宁愿做这一生安稳的火府大小姐,可叹的是,命运给她开了玩笑。 她一路疾行,走到火府前放慢了脚步,定定看向宽阔敞开的红木大门。 昔日, 火府的大门除了会客之外是时常紧闭,绝没有像今日这般大开, 况且竟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火女心里提了一口气,缓缓地舒了舒,这才向门口走了过去,便听得一男一女的对话。 庭院中, 石桌旁。 火翼眉头紧皱, 不知在思索什么。 火苏氏走来,从婢女端来的玉盘中,拿过盛着清茶的青花玲珑盏杯。 “老爷,喝点茶, 养养神吧, 可是有何事忧心?” 火翼伸手揉了揉眉心,接过茶杯, 低沉着嗓音开口道:“自从瑁兄殒身,幽冥虎视眈眈,如今的南阳城已内忧外患,如何不忧心?” 火苏氏本想劝说,可话到嘴边却叹了一口气,怏怏然:“也不知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她过得好不好。 火翼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在石桌上,一脸不悦,冷声道:“哼,妇道人家,好端端提她作甚。” “小姐。”婢女讶然出声。 火翼和火苏氏转身侧目,看向悄然站在门口这处的火女,不由一愣。 “女儿,你回来了。”火苏氏面色一喜,急忙走了出来。 “娘,”火女低声唤道,继而看向依然坐在石桌前一动不动的火翼,道:“爹。” “别,不敢当,你现已是东湖一族,火氏一族不敢高攀。”火翼淡淡道。 火女一怔,细长的睫毛投在眼睑上的阴影颤了几颤,原来爹还在生她的气么? “老爷。”火苏氏幽怨看了一眼火翼。 火翼转身,冷冷道:“既然当日你不听老夫的劝,执意离开火府,今日就不该回来,火氏一族是永远不会和幽冥沆瀣一气,南阳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随后瞥向一旁的守卫,命令道:“关门。” “老爷,她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女儿,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你不是日夜期盼女儿能回来,如今,她回来了,你又怎能拒之门外?”火苏氏涩声喊道,语气含有几分无奈和凄凉。 火女神情一动,莫不是这大门大开,是为了她,将将沉浸在暗喜中,却被火翼刚正不阿的言语浇了个透心凉。 “住嘴,关门。”火翼看似冷漠,心里万般不忍,他要顾全大局,此时,若真让火女进府,他如何堵得住南阳城众人的悠悠之口。 火女深知如今的处境已然是进退两难,万万不能再连累了火氏一族。 “爹,娘,女儿改日再来看你们。” 火女黯然转身,一双青色的锦云靴映入眼帘,抬头将视线移去,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灵玑,面色一僵,眼底快速掠过一抹幽光,很快又恢复平静,抬抬眉梢,语气中仍是一贯的傲然道:“我正要去找你,不曾想你倒主动找来了。” 灵玑目光凛然,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道:“是么?不知,你找我所为何事?” “自是有要事相商,可否换个地方。” 灵玑微抿着唇,寻思也不知火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着她在小巷拐角处停了下来。 火女踌躇片刻,极为慎重开口道:“灵女,我们合作如何?” “合作?”灵玑秀眉轻扬,听火女称呼自己灵女,已是难得,又要合作,不晓得今日刮的是哪股风? 火女面色一冷,继续道:“一千年前,若不是那诡士从中挑唆,东湖一族也不会反叛,时至今日,也不会有这般境地,想必将梵朔除之而后快的不止我一人。” 灵玑眉尖一挑:“所以呢?” “灵界和冥界难免一战,我可以助灵女对抗幽冥,但有一个条件还望允诺。” 灵玑看向火女,淡然道:“你有何条件?” “届时,灵女若胜了,还望放过我族族人,”火女见灵玑默而不语,继而道:“灵女可听说过生死轴?” 灵玑心下一惊,盯着火女,打量道:“生死轴乃是上古邪物,不是早已消失。你怎会突然提起?” 火女今日在幽冥界,无意中从封煞与梵朔的谈话中听闻生死轴,便不免好奇暗暗听了下去,知晓生死轴竟然还存世,着实震惊。只因那生死轴一旦出世,便会毁天灭地。 “你可听说过九幽公子?” 灵玑讷讷道:“九幽公子,可是被幽冥视为神一般存在的人物,听闻他五百岁便大战四大邪神。” 火女娓娓道:“不错,相传数千年前,冥界九幽公子在冥刹苦境大战四大邪神,将他们的骨血封在生死轴以此镇压,自己也气竭身亡,委实为天下除掉大害,但不知为何,幽冥近日,被视为禁地的苦刹冥境,频频有异动,殊不知竟是那四大邪神的元神未灭。封煞知晓,直叹天不绝他,竟不惜以身犯戒,欲夺生死轴,企图颠覆阴阳,逆转乾坤。况,若是任由生死轴出世,便会有毁天灭地之势。” 灵玑暗暗思量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身子一阵冷缩,若果真如火女所说,生死轴是万万不能留的。 …… 天际处,悬挂在空中的太阳毫无征兆,像是被黑色的帷幕遮住,忽然间就暗了下来,眨眼一瞬,从艳阳高照的云端进入了暗无天日的谷底,万物消失,只有黑暗。 黑暗中,有人喊道:“天狗食日,这是天狗食日,是不祥之兆啊。” 这猝不及防的异象和喊声令南阳城百姓再次陷入惶惶不安中,着实惊恐不已。 片刻,笼罩的黑雾散去,光芒万丈穿透四射,万物极力抗争般觉醒。 不知如此反复了几个轮回,终是白天战胜了黑夜,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灵玑和火女拜别后也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刚回到古府便见证了这样的异象,若非从火女口中得知生死轴存世的事情,难免也会以为适才的天象只是天狗食日罢了。 此刻,她不得不想到,这是否与生死轴脱不了干系,不由心头一滞。 古小萸站在一旁,神情兀自变换,终是按捺不住道:“玄玉姐姐,是不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刚才的天象只是天狗食日么?为何我心里有种慌慌的感觉。” 灵玑默了默,半晌,缓缓道:“或许有一个地方,能找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古小萸看向灵玑一脸凝重,蹙了蹙眉。 天盘山! 披星殿前的露天石上伫立着两个身影,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清俊儒雅。 两人皆是面无表情,看向不知名的远处,估摸也是被适才的“天狗食日”所扰。 五行尊者看了一眼上宫司木,将视线收回,淡淡道:“你想好了么?” 上宫司木垂下眼眸,睫毛根根分明,点了点头,低声道:“不错。” “你…”五行尊者咬了咬后槽牙,神色难辨,转而道:“你完全可以不去的,好不容易和幽冥划清关系,为何还要去冒险,当年…” 上宫司木闭了闭眼,眸中恢复一片清明,截道:“刚才异象你看到了,那是什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焉能不管。” “是生死轴又如何?难道这么多年的修为也不顾了么?这次是为了谁?为了灵玑?!那你呢,你何时为自己考虑过分毫?” “该来的始终会来,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你呀,最好祈祷我能全然而退,否则以后可没人陪你论卦。” 五行尊者见上宫司木倔强,没好气地笑了一声,他决定做的事是九头牛拉都拉不回来的,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竟然还能如此淡定,罢了,这世间生死,爱痴,贪欲,忠义,若是人人都能看透,就不会有太多的痴缠与纷扰!” 幽冥界! 封都嘣魏醯靥稍谮に镜钋暗目盏厣希身边堆放着横七竖八的酒罐,自从上次从天盘山回到幽冥,可谓是大殿不出二殿不迈,也无心处理冥司公务,整日将自己灌得是酩酊大醉。 封煞倒是过来瞧了几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再懒得搭理,便由他胡闹,省的添乱。 若不是此次异象来得凶猛,他估计还沉浸在浑浑噩噩之中,但即便醒来又能如何,他阻止不了父君,也知灵玑和上宫司木定然不会置之不理。 他身份尴尬,又顾虑太多,只能是两、不、相、帮! 一切皆归缘法!!! …… 冥刹苦境在幽冥的万里阴山中,那里地势险拔,邪火之盛,毒虫居多,一片贫瘠荒凉。山脉交错,更是纵横绵延几万里。 数千年前,魔界的人曾为了抢邪火和神秘的力量,却变成那里的累累白骨,从此,令众生闻风丧胆,避之不及,直到九幽公子大战四大邪神后,又给了某些心怀不轨之人可趁之机。 封煞前往冥刹苦境可是煞费心机,除了封都嗤猓率幽千罗,流连,梵朔,火女和蚩曜一同跟随,想必他此行是志在必得。 灵玑,古小萸和南阳旭赶到万里阴山,只觉眼前顿时有些晕胀,未想到这里的毒气十足充沛。 三人定了定心神,调了调气息后,定眼看去,此时,已站在阴山中心,四大血熔洞前。 其中一个血熔洞口前站着一蓝一紫两个身影,正是幽千罗和流连。 流连喜怒难辨,暗喜的是没曾想灵玑会来冥刹苦境,主动送上门来,如此,若是有何冲突,她也不算对上宫司木食言,怒的是,她本就看不惯那些自视甚高,清汤寡欲的神仙,莫说这位灵女还抢走了她心上之人,如何让她不恨。 幽千罗颔首看向灵玑,暗暗点头示意。 流连瞥了瞥灵玑,眸子闪过一丝狠辣之色,阴笑道:“哟,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灵界灵女嘛,怎么也会来这冥刹苦境,就不怕邪气入体么。” 灵玑瞪了一眼流连,语含机锋:“心中有邪,自是避之不及,不过,在你没事之前,我怎么会有事。” 流连听出话里有话,一时气恼,恨恨道:“可恶。”随即掌心中出现一条盘卷的环蛇,忽而幻化成一张蛇形弯曲的弓,上面附着紫色的雾气,应是毒气。 “环蛇弓”。灵玑一眼认了出来。 流连擅长制毒,这种环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换句话说,她从一出生起,就被当做幽冥的试毒婢女,千年来,早已练就了百毒不侵的身体,可是对不通晓用毒的人来说,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古小萸仔细看去,见流连手中拿着的环蛇弓看似是弓,其实是活生生的环蛇,上面泛着闪光的鳞片,就连花纹也是如此的醒目怵心,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一股恶心泛上心头,躲在一处呕吐。 南阳旭帮她顺了顺背,输入了些灵力,古小萸面上气色这才渐渐缓和。 “咯咯咯…这就受不了了。”流连讥笑出声。 环蛇弓在空中划过,一条环蛇凌空闪现,如弦上脱离的箭飞速袭向三人这处。 灵玑看向脸色煞白的南阳旭和古小萸,忙道:“你们躲远点,环蛇有剧毒,千万别被它碰上。”继而挥出通灵剑,剑尖上的环蛇被旋转了两圈后,重重甩到地面,断成数截。 须臾,只见那环蛇肉身竟又重新长了回去。 灵玑见状,收了通灵剑,化攻为火,一团青黄色的火苗出现在掌心。 环蛇见是灵火,便遁身而去,不见踪迹。 灵玑趁流连和幽千罗还未作何反应,带着古小萸和南阳旭转而进入另一血熔洞中。 这洞口径道幽深,隐隐一种阴森神秘之感,洞内深处反射出猩红的光芒,那光色冷不丁看去,竟有几分骇人。 洞顶上半悬着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径道周围也树立着错综复杂的钟乳石,以致空气中弥漫着闷热的气浪,有些窒息地喘不过气。 古小萸和南阳旭时不时擦拭着额上浸出的汗珠。 灵玑运出掌心的灵火,勉强照亮前方的隧道,谨慎看向四周。 古小萸被脚下的岩石一绊,差点滑倒,幸而被身旁的南阳旭扶住,那岩石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本来洞内很是安静,被这一声响传出很是突兀。 随后,引发了洞内深处一阵OO@@的躁动。 古小萸紧张地四处查看,低声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南阳旭抬头看向洞穴深处,警惕地道:“我也听到了,是有声音。” “是振翅的声音。”灵玑顿了顿,缓缓道。 “振翅,莫不是有什么怪物?”古小萸此刻越发紧张起来。 “这血熔洞是四大邪神修炼的地方,洞内肯定藏着古怪,我们小心些。”灵玑应道。 古小萸点了点头,继续道:“玄玉姐姐,那四大邪神现在在哪?不会还在这洞内吧,刚才的声音不会是…” “四大邪神在数千年前,已经被九幽公子战服。”灵玑安抚道。 南阳旭接话道:“我倒是在“天下第一”酒楼的评书中听闻过这位九幽公子,那讲评人将他说的神乎其神,也不知是真是假。” 灵玑低笑道:“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 三人正交谈得兴起,四周传出“砰砰砰”火花炸裂的诡异声音。 顿时,猩红的火光四起,照亮了此处洞穴。 “是邪火。”灵玑率先开口。 古小萸听闻一慌,手不慎触到了旁边的红色像雕上,映入眼帘的是狰狞可怖,满面阴森诡笑的面孔,惊叫出声。 “血,是血。” 她慌乱退后,看向沾在手上的血,眼前陷入一片混沌,空中荡漾着各种笑声,回绝入耳。 “哈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嘿嘿…” “呵呵呵呵呵呵…” “嘎嘎嘎嘎嘎嘎…” 古小萸身子大震,双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头,声嘶力竭喊道:“莫要笑了,莫要笑了,啊…啊…啊…” 灵玑和南阳旭一惊,看向突然失控的古小萸,急忙呼唤。 “小萸。” “小萸。” 古小萸头晕眩的厉害,脑袋不听使唤,眨了眨眼,似是看见灵玑和南阳旭的面容,又貌似不是,刚要回应,眼前视线所及一片模糊,她只看到了自己置身在血泊和火海中。 片刻,周围出现了四座生龙活虎的像雕,只是面孔不同罢了,笑容森森依次看向她唤道。 “小娃娃。” “小丫头。” “小娃娃。” “小丫头。” 四个怪物为称呼争得面红耳赤,争执不下,又见古小萸不应声,气呼呼便张开大嘴扑了过来。 “啊,不要。”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古小萸清醒过来,原是灵玑封了她的穴脉,运出灵力将她的神识强行拉了回来。 她看向手上沾着的血液不知何时消失了,很是后怕地投到灵玑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灵玑看了一眼担忧的南阳旭,抚摸着古小萸的发心,低声道。 “小萸,刚才怎么了,我们怎么唤你,你都不理。”南阳旭急道。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了?” 古小萸从灵玑怀中挪开了身体,哽咽着嗓音,看向雕像道:“我,我刚才看到了和他一摸一样的雕像,他们,他们要吃了我,南阳哥哥,玄玉姐姐,我好害怕。” 灵玑蹙了蹙眉,喃喃道:“难道是四大邪神。” 南阳旭和古小萸皆是面色一变。 灵玑运出灵力,将眼前的雕像探了探,没曾想刚一触碰,那雕像便化作碎石,散落一地。 古小萸不可思议,“咦”了一声。 此时,其他三座血熔洞里的雕像纷纷倒塌,邪火喷欲而出。势如破竹般脱离束缚,四处乱窜。 “糟了,四大邪神的元神被激启了。”灵玑心头莫名一痛,似有感应般不安道。 南阳旭和古小萸不明所以,愣愣失神。 “快走。”灵玑急忙喊道。 邪火猖獗,强烈的炙热感扑袭,所掠之处,坚硬的岩石被炼制成岩浆,瞬间蒸发,化为虚无,虽没了先前的那股阴森,却比冥空的阴冥火更为毒辣霸道。 片刻功夫,三人已被挤到绝壁边上,想不到邪火威力如此强大,也难怪会被邪恶之徒觊觎。 灵玑看向南阳旭和古小萸通红的脸庞,化出一道结界,挡住了邪火的侵袭。 那邪火到底蕴含着怎样的力量,如何可以让它消失? 灵玑看向面前绝壁,原来这是邪神之首獠牙的修炼之地,他可是有名的老奸巨猾,不可能没留下退路,这周围一定有暗藏的机关。 她低头凝思,适才明明有振翅的声音,绝不会听错的,眼看那些邪火越逼越近,便将古小萸和南阳旭推到身后,自己往前挪了一步,将通灵剑击出结界,袭向邪火分散之处的岩石轮上,只有那个地方没被熔化,只好赌一把。 果不其然,“轰…” 三人身后,那看去几吨重的宽大绝壁,此时,轰隆隆打开一人宽的洞口。 古小萸一怔,雀喜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没想到竟洞中有洞。”举步欲向洞内走去,回头看向身后。 南阳旭一动不动,愣愣看向洞楣处刻着三个血色的古体字,有些心惊,不由吞了吞口水,低声喃喃:“蝙蝠洞,不会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吧。” 灵玑收回通灵剑,见南阳旭发怔,忙拍了拍他肩膀,道:“发什么呆,那些邪火马上追上来了。” “可是…” 他话还没说完,看见灵玑闪身进入洞内。 关键时刻,他也不能比两个女子怂不是,深吸口气,壮了壮胆,快步走了进去,转身看了眼那些徘徊在洞外的邪火,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定了定神,这才觉察到有物什滴在他的鼻尖上。 一滴,两滴。 南阳旭疑心去摸,被手上的血液惊到,急忙仰头看去,只见洞顶倒挂着密密麻麻,血压压一片的蝙蝠。 “啊。” 惊恐的喊声将将从沉闷的喉咙眼传出。 一双双展翅而起的声音随即传来,便见数百只蝙蝠从洞顶猛扑飞了下来,这阵势颇为震撼了些,且这还只是其中一少部分。 这些吸血蝙蝠嗅觉听觉异常灵敏。 它们身体都不大,没有外露的尾巴,毛色主要呈暗红色,耳朵尖为三角形,犬齿长而尖锐,上门齿很发达,略带三角形,锋利如刀,前后肢和指尖都有宽大的翼膜相连,形成一个强有力的翅膀,相貌可谓十分丑陋! 灵玑打了个手势,示意南阳旭和古小萸屏住气息,放缓脚步。 血蝙蝠小心谨慎地低飞盘旋,豆大的圆眼紧紧盯着三人,俨然一副“敌不动它不动”的架势。 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灵玑瞥了一眼徘徊在洞外的邪火,心中豁然明朗,血可克邪火,邪火克血蝙蝠,若不是两洞被隔开,血蝙蝠和邪火也不会两不侵犯的共存。 她凝神观察,只见这处洞内血雾弥漫,前面有方血池,一连串“咕嘟咕嘟”的声音从那巨方内传出,血液沸腾翻滚,冒着大大小小的血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那血池后方有条幽暗的通道,或许从那里可以出洞。 灵玑不再迟疑,驭起通灵剑,念了念诀,顿时剑光大现。 须臾,洞口彻底轰塌。 血蝙蝠,邪火交缠,血色冲天! 三人在一片血色中杀出重围,为了躲避那些残余的血蝙蝠和邪火,在幽径中七拐八拐总算逃出了血熔洞,而眼前面临的却是一场更大的窒窖! 灵玑在看到封煞一行人的身影时终于知晓,她其实早已跌入到被预谋好的深渊中。 这场博弈,不到最后,她未必不会翻盘。 邪不压正,这是亘古不变之真理也! 这一方血色的天空中,一道道红色光波荡漾划过,就仿若血海之中,某种惊涛骇浪即将喷薄而出。 封煞眼神有着异样的炽热,抬头看向干鼎上方那团血色围绕的物什,神情在红色光波的映照下变得异常的扭曲,心底狂呼,诡异般笑出了声。 他双掌合拢,默默念了句什么。便见血气四面聚拢,血烟涌入干鼎内,缠绕在那物什上,似有娇媚女子摇曳风姿,轻盈舞动,紧接着,一片血红异光闪了闪。 有股气力从干鼎窜出,火辣辣的劲风吹袭而过,封煞感到胸前有些强烈灼烧之感,很快,他恢复镇定,仔细看向干鼎那处,眼神突然凝固,那团物什想必是吸足了血,终于渐渐露出了真面目,是一根骨状的阴阳轴。 阴阳轴即生死轴! 声声骇人的怒狂吼声从那半红半白的骨轴中传出,血色的蒸汽中现出四个狰狞的面孔,暴戾道:“放我们出去。” “休想。”一声清叱传来。 火女和蚩曜静默站在一旁,神色恍惚,看见灵玑出现,便犹如看到了黑暗之后的黎明曙光,对望一眼,不愧是父女,两人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封煞目光一凝,转身看向身后出现的灵玑等人,脸色登时一沉,瞥了一眼旁边垂手而立的流连和幽千罗。 须臾,一蓝一紫两道身影掠至南阳旭和古小萸身后。 灵玑警觉,已然来不及,便见古小萸和南阳旭被掣肘挟持,一时无法脱身,转而看向封煞,极是不悦,扬声道:“封煞,你这是何意?” 梵朔转了转眼珠,喝道:“放肆,怎可对冥君无礼。” 封煞摆了摆手,低沉森森道:“灵女真是好本事,竟敢擅闯我幽冥禁地。” 灵玑眉头一瞥,不以为然,朗声反问道:“既然你闯得了凡间,为何我就闯不得幽冥了?”继而盯向那团血雾绕着的骨轴,冷哼道:“果然是不入眼之流,尔等奸邪之辈,也妄想能够逆转乾坤。” 梵朔闻声,怒容闪现,狐狸眼一眯,拉长尾音哼声道:“看来灵女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半分余地也不留了。” 灵玑视梵朔为无物,狠狠瞪了一眼,厌恶至极。 封煞一双凸出的眼珠要瞪出来般,原本阴沉的面色越发渗人。 “吼,吼,吼…”平地惊雷的尖啸声响彻,众人耳边被疾风刮过,就连耳膜也被震得隐隐生疼。 灵玑一惊,抬头看向上空结的血网,这四大邪兽的元神残灵威力竟如此强大,莫不是那血界的缘故。 如今,这四大邪神的元神未灭,骨血未散,不知那位九幽公子可还活在世间? 她不由苦笑一声,怎么会有这种莫名的想法。 干鼎加印的符制射出刺眼光芒,鼎身剧烈晃荡,梵朔狂喜般冲过去,如获至宝,眼中精光大闪,忽觉失态,退后一步,看向眼中同样闪着奇异光芒的封煞。 灵玑反手一翻,适时祭出通灵剑。顿时,光芒接天,与那干鼎铿锵相撞,电闪雷鸣,众人感到脚下传出强烈的震感。 “吼~汝竟有通灵之宝。”生死轴内,一声音惶恐,不可置信道。 灵玑双手食指中指分别并拢,灵巧操控灵力,语调带着决然,掷地有声道:“尔等邪兽心术不正,凶残屠戮,无恶不作,杀孽深重,造下业障,理当自噬,却妄自称神,实乃天地难恕。哪怕今日拼上性命,定然也不会让生死轴出世。” 四个邪神狂放的声音从生死轴内传出,齐齐怒喊道:“冥君,杀了她,我们兄弟便助你一统天地。” 封煞眼角一沉,看向灵玑,眸中怒火汹涌翻滚,杀意甚浓,俨然不顾冥君的身份和幽冥众人生死,竟不惜使出七十二道化力,袍裾飞扬,气势全开,看来是下了杀手。 灵玑舌尖发咒,通灵剑剑花绚丽飞舞,万道光芒齐放,剑气相迎,与封煞运出的法力相撞,惊雷炸响半空,摩擦出电火巨光,滋啦啦作响。 封煞大喝一声,异芒升起。 通灵剑感召到主人的心意,发出怒鸣,剑气运着狂风四起,攻势越发猛烈。 灵玑右前方,忽然掠出一道身影,梵朔那厮真特么奸诈,选的角度怪异也就罢了,数掌并推,凌厉非常。 “玄玉姐姐,小心。放开我,你这个恶毒女人。”古小萸挣扎喊道。 幽千罗眼疾手快,点了古小萸的肩井穴,压低声音道:“若不想她分心,你不想死,最好别动。” 灵玑几次差点中了梵朔的阴招,惊险避过,彼时还占着上风,现下灵力不支,又被两大修为高深的封煞和梵朔合力围攻,一人难敌,身子被弹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肥章啦,吼吼~ 第52章 攻心 冥刹苦境上空闪过巨大一片白光, 血界攻破,结网支离破碎,四处退散, 众人被戾气逼得踉跄而退, 南阳旭和古小萸趁机逃出掌控。 白光之中隐隐现出一个身影来。 是谁将灵玑紧紧抱在怀里徐徐飘落? 上宫司木唇角微抿, 一张白皙的面容没有血色, 眸中寒冽,沉声道:“舅舅, 收手吧。” 众人除了流连和梵朔外,皆是面色一惊。 上宫司木竟和封煞有这层关系? 霎时一片死寂,就连适才剧烈晃动的干鼎那处,此刻也没了动静。 封煞幽深的眼眸没有波澜。 灵玑心神一荡,蹙眉看向上宫司木, 愕然道:“你,你唤封煞何人?” 流连见灵玑“失魂”的模样, 心里很是欢畅,她巴不得早就想看到这一幕,便冷哼道:“当然是唤舅舅了,莫不是你…” 上宫司木斜睨看向流连的目光冰冷, 她一怵, 顿时噤声,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灵玑盯着上宫司木,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抽了抽唇角, 脑海一片空虚, 强行定了定心神,缓缓道:“你, 你是幽冥的人。” 上宫司木默了默,不可否认。 灵玑努力抑制情绪,“那,那你待在我身边…” 上宫司木身子一怔,眼神明暗交替,似有难言之隐,哑声道:“灵丫头,我…” 他欲言又止间,一声轰雷响彻天地,大大小小的石块铺天盖地般从两侧石山上剥离滚下,震感强烈,众人回神,慌乱躲避,玄铁黄铜的干鼎渐渐裂了开来,数道炽烈红芒游走其间,那不知何时被设下的禁制正一点一点被吞噬,旋即出现暴风袭浪。 咆哮声,狂吼声纷至沓来。 “不好,生死轴要出世了。”慌乱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一道锐啸声传出,白色流光在半空旋转,光怪陆离变幻着,周围气流快速凝结,形成硕大的仙障。 众人被阻隔在外,皆疑惑看向独自在内的那道身影,赫然是上宫司木驭起了银啸,奋力催动,对抗着生死轴光晕中现出的晃影。 封煞恍然大悟,脸色煞气突显,向结界攻了过去。 灵玑看向结界俊挺的背影,神色一动,通灵剑从手中疾疾飞出,袭向封煞。 那处,火女被结界内银啸射出的白芒晃了晃眼,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似是在哪见过?她将视线移至上宫司木身上,顿时意会,莫不是当初在幽冥地界,被灵玑所伤那次是他相救? 是了,没想到是上宫司木。 火女心中暗叹,她与这两人的缘分还真是微妙,转而瞥见梵朔想要浑水摸鱼,欲溜之大吉,不由恼火,娇叱道:“梵朔老诡,留下性命。” 梵朔讶然,出掌虚空一划,一道金光印凝成光束,迎击火女凌空掷出的火龙鞭。 火女大意,被攻击地连连后退。 蚩曜双眉倒竖,怒喝一声,掣电长矛风驰电掣,向梵朔攻了过去。 闪光流火,雷电轰鸣!!! 梵朔面色一变,瞠目道:“好啊,你们父女果然背叛了幽冥,还真不愧是东湖一族的好典范啊。” “呸,无耻小人,我们之间是时候好好清算了。” 蚩曜念了句咒,掣电长矛的光芒大盛,巨大的闪电劈过半空,急骤而下,火光四射,将两人周围的地面轰炸出坑,一时飞沙走石,浓尘滚滚。 梵朔眼看不妙,急急双手结印,金光护身。 耀眼的光芒相冲融,将此地顷刻间映照的明亮了许多。 两个身影同时倒飞了出去。 “父王。”火女撕心裂肺呼喊道。 这处,封煞见状,愤愤咬牙,此时无暇与灵玑攻缠,梵朔这厮如他一臂,尤其是关键时,绝不可自断臂膀,转身凌空一跃,一掌托住倒飞而来的梵朔后背,点了几处要穴。 蚩曜面色惨白,相较梵朔,却是伤的重了些。 “父王,”火女看向双目微阖的蚩曜,急唤道,随之看向不远处闭目疗伤的梵朔,咬牙切齿一番。 她手上的火龙鞭传出低鸣声。 蚩曜察觉出火女的心思,摇了摇头,声音低哑道:“父王快不行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东湖族人就交给你了。” 火女勉强挤出笑容,颤音道:“不要,父王,我们好不容易团聚,您怎能舍我而去啊?” “封煞那厮夺走了护心麟甲,父王也舍不得你呀。” 火女心中“咯噔”一跳,失声喃喃:“护心麟甲,”忽地脸部肌肉颤了颤,伸手轻柔掀开蚩曜胸前的衣襟,本在心口处,一片护在心脉上的龙鳞不见了痕迹,血肉上闪着暗暗光泽。 “这是何时发生的事?怪不得,若是有护心麟甲护身,就凭父王的修为,岂能被梵朔老诡伤到。” 蚩曜看见火女神情悲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宽慰。 “护心麟甲可是你们蛟龙一族的护心宝甲,若是连这个没了,那性命定然是保不住了。” 蚩曜和火女沉浸在悲痛伤感中,未察觉灵玑出现。 火女站起身,看向灵玑颔首道:“以前是我错了,受了他人挑唆,若是有机会,定当赔罪,只不过现下,不知灵女可有法子救我父王。” “莫要为难灵女。”蚩曜道。 灵玑淡淡道:“据我所知,护心麟甲有凝聚之力,可将无形化有形,只要寻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知蛟王的护心麟甲现在何处?” 蚩曜咳了一声,抬眼看向灵玑,苦笑道:“被封煞封印在广阎殿内。” 灵玑顿了顿,叹道:“那你可知封煞用护心麟甲所为何用?” “不知,不过本王与护心麟甲血息相连,时常感到迷幻,若所料不差,应是那摄人心魄的邪祟之物。” 灵玑狐疑看向蚩曜。 “事已至此,本王不敢欺瞒。”蚩曜气息急喘,激动道。 火女急忙抚了抚他胸口。 “灵女,本王有个请求,还望您能答应。” “说说看。”灵玑道。 “想必灵女已然知道,当初我族背叛灵界着实另有隐情,还望向天帝禀明,实属蚩曜一人过错,切勿迁怒无辜之人。” “你放心,若实情真是如此,我自会上达天听,保你东湖一族。” 蚩曜点了点头,看向火女,眼神渐渐涣散,温声道:“小女年幼骄纵,此前有得罪,还望灵女能够海涵…。” 他声音低了下去,未说完的话,闻无可言。 “父王,父王。”火女脑袋‘嗡’了一声,低唤道,可是眼前的人却怎么也醒不来了。 灵玑叹了一口气,看向还攻缠在远处的四人。 古小萸何时与幽千罗法力相当了?若不是幽千罗暗暗躲让,这丫头怎会坚持如此之久,还会毫发无伤? 南阳旭和流连攻得如疾如风,倒是不相上下。 火女悲愤交加,身子一跃,再次向梵朔那处攻了过去。 封煞正给梵朔疗伤,岂能如她所愿,腾空一手,运出法力,即便如此,火女也是费力抵挡,以她目前的修为,哪里会是封煞的对手。 灵玑踌躇,心下衡量再三,便向封煞攻了过去。 封煞腹背受敌,不至于狂妄到还可以单手支撑,是以,连忙从梵朔身上将手收了回来,专心应战。 俗语道,老虎乃林中之王,纵然凶猛,也有打瞌睡的时候。 火龙鞭再加上通灵剑的威力,封煞身上接连中招,由此不得不惧,暗下狠招。 灵玑瞥向仙障内的上宫司木,见他此时正极力对抗着生死轴,面色额头沁汗,分了分神。 “当心。”一声急喊缥缈传来。 灵玑将将回过神,一道火色身影猛扑而来,重重压在了她的身上,飞了出去。 火女“哇”喷出数口血,瘫软倒地。 灵玑缓过神来,将火女扶起,将她的头枕到自己胳膊上,尽量让她靠的舒坦些,讶然道:“你,你为何如此。” 火女嘴中鲜血不止,唇角勾起一丝苦笑,艰难开口道:“我也未曾想过,有一…一日会救…救你…,也罢,我可以去陪…陪父王了,你莫要忘了兑现诺言,放过东湖族…族人。” “火女。” 灵玑眉心一蹙,明显感觉到火女的身体温度渐渐冰冷,生命体征快速流失,可,这一切终究发生的太快,快到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生命是多么地脆弱! 封煞心思如此歹毒,灵玑心有余悸,只是可怜了火女,一招要害,若不是她替自己挡了一掌,恐怕也不会落得此下场吧。 仙障内,生死轴在崩裂中不断消融,发出“砰”的爆炸声,强大的波动将仙障震了开来。 红芒和白芒交织,蔓延开来。 “不,不可能。”怒声中含着不甘,绝望和难以置信。 “汝是何人,是谁,是谁?”声嘶力竭的喊声席卷四周,片刻,无力湮灭。 那缠绕的红芒闪了几闪,终是灭了,天地恢复了自然之色。 封煞拂袖恨恨,带着梵朔幻形离开。 一道身影被一股强大的气波冲了出来,落到地上。 灵玑全身一震,来不及多想,脚尖点地飞身而起,向上宫司木身边掠了过去,忽然一道紫色身影凭空阻拦,只好回旋半个身子躲避,只见流连已护在昏睡过去的上宫司木身前。 “司木。” 灵玑疾走一步,又被一道人影挡住,瞟了一眼流连,见她两次如此,甚是不解道:“你意欲何为?” 流连面若冰霜,语气不屑道:“我意欲何为,这句话应该问你自己吧,”继而冷言冷语,声音凌厉道:“若不是你的灵力激启了四大邪神的血源,解开他设下的禁制,他又怎会耗尽修为,是你害了他,你就是他的克星,到底要让他落到何种境地才算满意。” 灵玑一怔,惊道:“你说什么?” 流连得意大笑道:“咯咯咯…你竟然不知道,看来他也不甚与你交心么,也不是事事都告诉,”沉吟片刻,又冷笑道:“哦,对了,有关他一个秘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此时,上宫司木的身体悄然发生了变化,浮起一层黄色云雾,不见了踪影。 不是魂飞魄散,也不是幻身离去,倒像是被人救走,至于何人? 灵玑约莫猜得出来,毕竟,上宫司木结识的那几人她也很是熟悉。 反观流连,她神色一僵,亦不能制,看向灵玑,嚷道:“你这个贱人,将他藏哪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看在她喜欢上宫司木的份上爱而不得,如此癫狂魔怔,灵玑自然也就懒得与她多做计较。 “这是我与上宫司木之间的事,还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操心。” 流连闻声怒恼,忽觉体内的毒气翻滚,百虫噬咬,脖颈的黑色青筋乍现,快速生长,直至面部。 她捂住面部,尖叫连连,身子痛苦的蜷缩一团,急忙幻形离去。 试毒之人,最忌喜怒无常! ………………………………………………………… …………………………………………………………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惊疑 生死轴乃属阴阳之物, 是上乘制器,可召万鬼,四大邪神的元神之所以未彻底寂灭, 多半是因为这个缘故。 幽冥界昔日的那位九幽公子倒是个传奇人物, 想必他也不晓得当初将四大邪神的骨血封在生死轴中, 会是今日这般。 适才逢场面混乱, 灵玑未及细想,现下上前看去, 生死轴和干鼎都没了踪迹可寻,空空如也。 上宫司木的修为竟如此高深? 既然生死轴已经消失,四大血熔洞被消融,那些邪火也随着四大邪神元神的寂灭而消散。 灵玑自然一刻也不想在冥刹苦境多待,见古小萸和南阳旭走上前来, 关切问道:“你们都无碍吧?” 南阳旭看向灵玑,情之切切道:“无碍, 你没受伤吧?” 灵玑浅笑地摇了摇头,继而道:“你们速速回南阳城。” 古小萸道:“玄玉姐姐,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要去弄清楚,届时会去南阳城找你们。” 南阳旭嘴角动了动, 话却没说出口, 只是默默地看着灵玑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古小萸看向灵玑离去的方向发呆,转眼见南阳旭一声不吭,往相反的方向举步走去, 也未唤上自己, 呐呐喊道:“南阳哥哥。”赶忙追了上去。 … 万里阴山,画骨成峰, 没有花草树木,有的只是荒凉寂寥,很衬灵玑此刻的心情。 她没想到上宫司木是幽冥的人,难怪他了解血瞳术,认识流连,如今想来,若是深究,过去的种种无不透着玄机! “有关他的秘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流连说的这句话一直萦绕在灵玑耳畔,如芒刺扎心。 他为什么要隐瞒于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他可曾信任过她,可曾交付过真心? 灵玑心里沉甸甸,犹如一块石头压在心尖上,让她觉得呼吸急促,微微喘不过气来。 原本已离去的流连不知又从哪冒了出来,见灵玑心不在焉,暗忖好时机,从她身后掠了过去,眼看就要偷袭成功,手却突然被半空出现的纤罗丝缠住,再去看时,灵玑已不见了踪迹。 幽千罗收回纤罗丝,一双凌厉的眉眼从流连身上扫过。 流连心生愤意,疑惑道:“掌令为何阻止?” 幽千罗淡淡道:“我哪里是阻止,分明是在救你。” 流连哼了一声,“救我?你会有那么好心?” “你以为灵玑没有察觉,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将自己的退路逼死?” 流连眸中幽光闪了闪,心中觉得甚是可笑,低声喃喃道:“退路,还有退路么。” 幽千罗瞥眸,忽然想起了什么,冷然道:“哦?你也知晓无路可退,当初梵朔那个老诡让你待在我身边,还真是委屈你了。” 流连抬头警惕道:“你何时知晓?” 幽千罗转而厉声道:“你暗中做的那些事自以为天衣无缝,百雀魔化可是你幻化成我的模样所为?” 流连微微一怔,讷讷道:“你、你想如何?” “既是在我身边多年,自然了解我的脾性,我眼里可从来容不得沙子。” “哼,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私下联合灵玑,假意依附封煞,奉上离魂箭,虚与委蛇,若他知晓,你觉得会如何?!” 幽千罗为了古风,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性命,等为他报了仇,只有这样,她便可以堂堂正正去找他,才算得痴心不负韶华! 是以,那日灵玑找她合作时,她很快应了下来。 幽千罗走近一步,挑着眉尖道:“那你猜封煞是会相信我这个掌令,还是你这个棋子啊?” 流连勉强克制心中的怒火,适才强硬的底气转眼烟消云散。 幽千罗目光闪了闪,视线从流连身上移开,幽幽叹道:“罢了,说到底,你也是个可怜的人,看在多年主仆的情分上,你好自为之!” 流连看着幽千罗离去的背影,神情颇为复杂。 乌仙山满山苍翠,阳光透过树叶缝隙间投下斑驳的碎影,纵然景致万般美好,此刻也抵不过灵玑心底的那一抹阴凉。 童长老人此时并未在山上,兴许是云游还未回来。 茅屋前的大榕树枝繁叶茂,粉红色的花穗点缀,耀眼绽放。 灵玑站在树下思绪万千,俯身坐了下去靠在熔树上,缓缓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脸上奇痒难耐,起初以为是漂浮垂挂的气根在荡漾,徒手去抓,却听到头顶处飘来低低的笑声。 童长老人正趴在树枝上,用胡须在灵玑面庞上玩的不亦乐乎。 灵玑不动声色,反手一拽胡须,只听闻头顶上方一阵喊痛声,“玑丫头快松手,痛死老夫了。” 须臾,一个颇为灵活的身影在树枝间穿梭,稳稳落到地面上。 童老噘嘴吹动胡须,向灵玑看了过来。 灵玑淡然道:“童老,是你啊。” 童老看着灵玑神情憔悴,无心与他打趣,啧啧道:“不是老夫,你希望是何人呐,这天地中,能进老夫设的结界统共也就没几人,玑丫头你便算得其中一个,”见灵玑默不作声,继续道:“适才回山便察到了你的气息,怎么躲在树下,可让老夫一通好找啊。” “我不想回灵界,也不想回仙界,莫非童老是来赶我的。” 童老悠然叹道:“那哪能呢,老夫见你一脸愁苦,特特逗你开心,哪知玑丫头不领情,真是可怜了我那一缕胡须。” 童老见灵玑心情好些,忙将她拉到石桌前坐下。 “来,来,快说说这段时日到底发生了何事?何以将我的玑丫头折磨如此,莫不是上宫司木那家伙欺与你?” 灵玑肃然道:“童老,你可知上宫司木是何人?” 童老微微一怔,“他,他是宁渊谷的司木尊主啊,你不是早已知道了,”转眼看见灵玑缓和的气色沉了下来,定定盯着他审视一番,顿时暗觉不妙,深吸了一口气,探问道:“你都知道了?” 灵玑眼眸凌厉一瞥,猛地站起身,缓缓道:“原来,童老早就知道,你也在瞒着我?” 童老一惊,没曾想灵玑如此大的反应,嗫嚅道:“老夫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半晌,继而道:“你既然可以接纳封都啵为何又要置气于他?” 灵玑介于立场不同,幽冥界和灵界上古以来就保持对立,封煞行悖逆天道之事,又间接害了娘亲,她心里有道坎,如今知晓上宫司木和封煞竟有这样的关系,着实是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他们不一样,我当封都嗍桥笥眩当上宫司木是…” 童老见灵玑欲言又止,心中了然,喟叹道:“是放在心尖上的人,故而不一样吧,因为重要,才会这般在意。” 灵玑哑然,童老一阵见血指出了她的郁结,心里不由打了个寒颤,拜别离开。 童老替上宫司木暗暗捏了把汗,看着灵玑离去的身影扬声喊道:“玑丫头,他在天盘山,有了误会还是要尽快消除啊。” 天盘山! 灵玑在恢宏壮观的橡木角形拱门前,顿住了脚步,不知为何,她终是受不住心底的召唤,来到了这里,只是为了看上宫司木是否安好,想要听听他未说完的解释?还是抵不了身体内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见他一面? 此时,她心乱如麻。 半空中浮起一团气泽,五行尊者的身影映入眼帘,还未等灵玑开口,他已然知晓缘由,便道:“上宫司木已经回宁渊谷了。” “多谢。” 灵玑将将转身,五行尊者眼神闪烁,忙唤道:“灵女,且慢,有些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请讲。” “上宫司木是值得托付的人,此番虽说抵御生死轴是为了天下大义,但更多是心系你的安危。” 灵玑蹙眉,低声道:“尊者应知他是幽冥的人,我与他立场有别,着实不敢攀附。” 五行尊者深深看了一眼灵玑,苦笑道:“那又如何?他早已与幽冥脱离干系,或可曾伤害过你?灵女又何必执着于身份呢。” 灵玑心中一震,“是啊,他未曾伤害过她,反而更多的是守护,甚至不惜性命,为她挡住离魂箭。” …… 宁渊谷附近的沿河道边上,横七竖八摆放着十几根粗壮的黑色树干,由于放置太久,树皮裂了开来。 封都嚆祭磷在一根树干上,看着眼前绿意盎然的景色没了生机,心中不甚滋味。 此处属于宁渊谷,不过,上宫司木何时竟宽恕到附近的村民滥砍乱伐了? 在幽冥时,封都嘁惶闻生死轴未能出世,心里自是欣喜,毕竟他也不希望看到三界生灵涂炭。 灵玑远远便看见这处的人影,但没想到会是封都啵现下这么瞧去,他和上宫司木确实有几分相像,不愧是兄弟,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封都嗝嫔欣喜,伸手将灵玑揽进入怀里道:“见到你真好,你安便是我安,”转而涩然道:“不会怪我在冥刹苦境没有出手相帮吧?” 灵玑一怔,从他怀里移开, “怎会,你处境两难,互不相帮已是极好。” 封都喑槎嘴角, “上宫司木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吧?” 灵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封都嘈耐芬荒,皱了皱眉道:“你若有想问我的尽管问吧,其实我与他早就相识,不但相识还是兄弟。” “为何上宫司木身上没有幽冥气息?” 封都喽倭硕伲眉峰上挑道:“那是……他经历了换血洗髓。” 灵玑一窒,神色惘然,此刻才彻底知晓,她其实并不了解上宫司木。 封都嗉灵玑魂不守舍,眼底掠过黯然,她对上宫司木用情已经如此之深了么? 空气中有一刹的凝固! 封都嘁煌劝肭踩在树干上,另一腿踩在地上,眼眸穿过不远处的河流望向远方,深远而又有些凄凉!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思绪犹如潮涌,他知晓有些话再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还记得我曾说过你救过红狐的事么,即使你不承认,我却是亲眼所见,从那开始,我便心念与你,明知身份阻碍,可还是忘不了,我这一世只为寻你而来。” “一生一世只寻一人。” 灵玑对封都嗤蝗缙淅吹纳钋榭羁盥愿醒纫欤有些不知所措。 他继续道:“若我不是冥司少主,也不是封煞的儿子,你可愿与我在一起?” 灵玑看了一眼封都啵有几许无法言喻的酸涩,勉强挤出笑容,“我一直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且感情之事也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不是么?” 封都啻浇枪雌鹨凰靠嘈Γ低沉着嗓音道:“那上宫司木呢?你会与他在一起么?” 灵玑一怔,闭了闭眼,她给不了回应,倒不如不给,努力让心情平复,随后向宁渊谷缓缓走去。 宁渊谷这处,只有宴夕和伏腾把守在谷外。 灵玑站在谷外静默片刻,转身离去,只留下宴夕和伏腾面面相觑,茫然不解。 她还是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不是不敢面对,而是不知如何面对。 适才,上宫司木就站在谷内暗处。 宴夕见他走了出来,恭声道:“谷主,灵女她…” 上宫司木摆了摆手,看向远处那道走在蜿蜒小道的身影,还有那柄被她握在手中的通灵剑。 ………………………………………………… 第54章 幻相 幻相(一) 古府外的那几棵国槐树经历了沧海桑田, 依然参天而立,串串珍珠似的花蕾笼罩在云层中,白、黄、红、紫的颜色仿佛融入到天际处的朝霞, 令人痴醉! 灵玑两眼空洞, 盯着眼前的景色, 人虽站在这里, 思绪却不知飘向何处?盘古玉在她手指摩挲下越发的碧透,十三螺纹泛着流光。 空气中充盈着槐花馨香馥郁的气息, 芬芳怡人。 灵玑从未感觉心境如此澄明,适才从蜂蝶的采花声,飞虫旋翅声中感应到不明的异常波动,若真的如盘古玉玄魂所警,只有她可以打破三界僵局, 那么以她一人之力令天下生灵免遭屠涂,也是无上功德。 古小萸看着眼前超凡脱俗的女子, 生出恍惚,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她笑了。 “灵女。” 灵玑讶道:“为何突然生分了?” 古小萸踌躇道:“如今,我不知该到底唤你灵女还是唤你玄玉姐姐?” “那就听从心里的声音。” “心里的声音。”古小萸低头喃喃,顿时明了, 抬眼看向灵玑, 期盼道:“玄玉姐姐觉得南阳哥哥如何?” 灵玑微微一怔,古小萸这丫头莫非知晓昨日南阳旭约她外出的事了,或是知晓他对她的心意? 她也没什么可逃避的,与他讲的很清楚了, 只是朋友, 并无其他,她早就知晓古小萸对南阳旭的心思, 两人是当局者迷,而她作为旁观者,看的很是清楚,昨日对南阳旭旁敲侧击一番,让他去珍惜身边人,估摸着应该是听进去了吧。 灵玑抿唇笑道:“南阳旭很好啊,你们都是我在南阳城认识的好朋友。” 古小萸低声道:“是好朋友么?!” 灵玑伸手刮了下古小萸的鼻尖,柔声道:“不然呢?看来小萸是有喜欢的人啦,喜欢就要大胆告诉他,这样他才会知道你的心意啊。” 古小萸暗暗松了一口气,欣然点了点头。 …… 莲花池田田的叶子层层铺展开来,像极了女子的绿罗裙摆,花儿袅娜绽放,微风过处,引来缕缕清香。 开阔地上躺着天仙般的青衣女子,正无比惬意地闭目养神。 一男子手撑灰色魂烟伞缓缓走来,看着眼前喜欢的人,唇角的笑意舒展开来,用荷叶为女子遮住头顶刺烈的阳光。 “你怎么来了?”女子笑道。 “我今天做了你最爱喝的鹿茸羹,便寻你回去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女子眼波潋滟,浅笑盈盈,颊畔的酒窝若隐若现,娇声道:“好啊。” 男子看得呆了呆,拉女子伸出的手时,扑了个空,俯身压了下去,两人鼻尖碰着鼻尖,呼吸都有些急促。 “少君,少君,快醒醒。”拳头低声唤道,看向封都啻浇茄锲鸬男θ荩约莫猜得他定是做梦了,还是个欢喜的梦,本不忍打扰,可是有客突然来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封都嗾A苏Q燮ぃ睁开眼,从地上坐了起来,原来是梦,在梦中也不可得么?叹了一口气道:“唤我何事?” 拳头见封都嗌袂椴辉茫连忙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道身影,恭声道:“有客人来访。” 封都嗾酒鹕恚举步走去,微微一怔,只见那道身影转过身时,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他适才梦见灵玑,没想到她此时就站在眼前,真真切切地站在眼前! 灵玑见封都嗫此出神,咳了两声道:“我路过幽冥,来看看你。” 封都嗷毓神来,凝视灵玑道:“上宫司木那家伙可是欺负你了,其实你并不在意身份。” 灵玑看向封都啵心里莫名一暖。 封都嗵袅颂裘迹戏谑道:“是不是发现我的好了,若是后悔了,我…” 灵玑嗔了一眼,截道:“封都唷! “我逗你的,此行应不只是来看我这么简单吧。”封都嗔擦诵θ荩肃然道。 灵玑移开视线,转而看向离开的拳头,“那个鬼侍看着眼生,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是拳头。” “好特别的名字。” 灵玑环顾四周,琉璃般的眼眸深处泛起涟漪,忘川渡那处的彼岸花,一片片鲜红如血如火,此刻绽放的越发妖艳绚烂,似有缕缕幽魂徘徊,游蛇般飘舞腾空,不由暗自心惊。 彼岸花是冥界唯一的花,接引着忘川魂灵往渡,几千年来,也算是尽忠职守,灵玑也曾听闻关于它的传说,只是现下如此异象,定然绝非寻常,显然是有人暗中操控,招魂引魄! 灵玑看了一眼凝眉不语的封都啵叹道:“几次来幽冥,都未曾好好看这里的风景,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封都囗中闪烁异芒,深邃如不见底的黑潭,良久才道:“灵玑,你可听闻屠戮?” 灵玑一怔,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可屠戮却不得不让她心下一跳。 “屠戮乃是上古初元时天地怨气所化的混沌,无形难寻,一旦寄存在怨念执念之深的血肉躯体上,便可摄人心魄,夺人心智,千年前它就曾助魔帝在神州大地中夺得一席之地,听说当年尸魂遍野,是十足的邪祟污秽之物,你怎会突然提起?” 封都囗色一沉,静默片刻道:“屠戮是不死不灭之身,如今再次现世,定会祸乱再起。” 灵玑此番是来查探蚩曜的护心麟甲到底在凝聚何物,看是否能防患于未然,或许是封都嘁讶徊鲁鏊来的目的,才特特告知吧,只是万万没想到竟是屠戮重生,她心中聚起的最后一丝希望灭了灭,没曾想封煞竟获屠戮相助,千防万防还是… 罢了,罢了,看来三界的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终究避免不了一场无妄浩劫。 封都嘌鄣纂畴底庞怯簦又何曾想到被君父养在广阎殿火盆内的竟是屠戮之元,奈何知晓的晚了,如今置身在无尽的幽渊之中,一重重压迫接踵而来,进而不能,退而不得,萧瑟之意陡转心尖。 “你,作何打算?” “邪、不、胜、正!”灵玑扬起下颔,一字一顿无不透着凛然。 封都啻浇枪雌鸩灰撞炀醯目嘈Γ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风声萧索,前尘滚滚,翩落无声胜有声!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无处话离别,尽在不言中! “封都啵这应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灵玑,我会让你无后顾之忧,你若安好,我便足矣。” …… 封都嗾驹谕夫崖边上,看着眼前森冷的景象,是最熟悉的,却也是最厌弃的,唯有身后飘来淡淡的芙蓉香,唤起了他久远的记忆。 “表哥。”一声空灵的嗓音响起。 封都圊玖缩久迹侧身看去,素心的玉肌冰肤在一袭白衣纱裙映衬下显得更加动人,从某个角度看去,竟有几分神似灵玑,只不过少了一分豁然,多了一分高雅。 素心走前一步,站在崖边上,垂眸看向黑不见底的深渊,眼底尽是涩然。 “我们有六十年未见了吧。”封都嗨剖歉锌又似是关切。 素心看向封都啵微微勾了勾嘴角,移开眼,淡淡道:“难得表哥记挂,都说幽冥是三界中最凄凉的地方,不是因为这里没有花草树木,也不是因为没有阳光,而是那颗没有温度,冰冷的心。” 封都嗌钗一口气,低声道:“抱歉。” 素心一怔,似是没想到她印象中一直孤冷倨傲的表哥也会放低姿态,不免惊异道:“抱歉?你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那个人?” 封都嗄抗庥挠模沉声道:“他是我的君父。” 素心眼里的寒光一闪,不以为意,讥笑道:“哼,封煞眼里何曾有夫妻父子之情,何曾有忠义,有的只是贪婪自私,狂妄膨胀的野心罢了。若不是他催动火山爆发,怎会引发海啸?姑母怎会绝望跳下这望夫崖?我的父王,你的舅舅怎会殒身?图落族焉会沉息? “又是谁挑起了伏腾族和神巫族交战,从中得利,将支持天界的神族暗中排除,嫁祸给天界?让各大神族怨声载道,纷纷背离,这样的谋算当真了得,若不是灵玑,恐怕神族至今还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封都嗌硖逡换危面色渐渐惨白,素心这一连串炮珠般的逼问,字字诛心,声声绕耳,让他如何不扰,心里对封煞仅留的那一丝容忍防线彻底崩塌。 他的母亲,原来没有抛弃他,他的舅舅依然可亲,可是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封都嗝加罴淠重了几分,闭了闭眼,睁开时双目已近赤红,嘶声道:“我当时被母亲责罚禁闭,后来才知晓图落族出事,母亲也跳下了望夫崖,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冰寒彻骨,你此时告诉我,母亲是被君父逼死的,图落的海啸也是他所为,让我如何相信?据我所知,舅舅可是中了离魂箭才殁去的。” 素心哼了一声道:“我找过幽千罗,她说六十年前,幽王曾赠封煞一支离魂箭,以表幽冥和睦之心,后来发生的事也就不言而喻了,”随后手心上翻,掌中化出一个黑珍珠吊耳坠,鱼人泪流转,乌莹通润,“可认识此物?” 封都嗑诧,伸手接过端详,神情变幻不定,的确曾见母亲戴过,视若珍宝。 他顿时只觉胸中闷堵,血液似在沸腾,灼烧着五脏六腑,抑制着呼吸道:“为何会在你这?” 素心着实不忍,毕竟当年的事眼前男子并不知情,也不可能参与。 “是我在火岩山口捡到的,不如表哥你猜为何会出现在那?” 素心见封都嘟廾轻颤,默而不语,继续道:“定是姑母发觉封煞的阴谋,阻止不及,这才绝望跳下望夫崖。” 封都嗵头看向空中,又看了一眼望夫崖底,那深不可见,阴森冰冷的气息环绕在周围,心头万千思绪徘徊,良久,缓缓道:“你的心思我已知晓,一切是时候该做了结了。” 素心看着封都嗬肴サ谋秤埃神情清冷无半点笑意,叹然道:“姑母,您的儿子回来了。” 幻相(二) 广阎殿内,四方涌入源源不断的怨气,让本就阴森的殿内此刻更加可怖,周围摆放的白色骷髅头齐齐射出寒光,凛冽异常,近乎透明无形的怨灵在殿内肆虐翻卷,低吼咆哮。 封都嗨浜功强盛,但从他入殿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浪阻在面前,每走一步,都觉得寒气刺入骨髓,厌恶地瞥向那些怨灵。 他看向殿内深处,那道正在吸入怨灵的身体,心不由一阵阵抽痛。 殿内中间用数条铁链架空的火盆上方,护心麟甲已消失不见,难不成,屠戮之血被君父… 封都嗝纪芬惶,猛然惊觉回神,再次看向被万千怨灵痴缠环绕的那道身影,恍惚间,一种无力感涌了上来。 梵朔在一旁躲避怨灵的侵袭,暗暗惊叹着屠戮的威力,却见封都嘀苌砟切┰沽椴桓铱拷半毫。 “恭喜冥君,贺喜少君,冥界将纵横三界。”梵朔一番奉承下来,倒未觉有纰漏。 封都嗔成愈发阴沉,握紧的指关节咯咯作响,寒气逼人。 梵朔打了个哆嗦,心下思量,暗道,“糟了,封都嗪头馍凡煌,或许眼前的这位并不想看到此情此景。” 封都嗬恋萌タ磋笏罚若是非要去看,绝对以此刻的眼神将对方生生“活剐”,会忍不住出手杀了他。 “滚出去。” 梵朔眼角一沉,只好诺诺退了出去。 这时,封煞的身形如拨云见雾般在万千怨灵的环伺中渐渐露了出来,想必是冲破了怨灵束缚,控制住了屠戮。 控制住了屠戮?封都啾冷的目光一凝。 “喽,你来得正好,君父得了屠戮,幽冥统一三界指日可待,哈哈哈…”封煞狂放的笑声回荡在殿内,发觉眼前的儿子面无表情,毫无欢喜可言,眯眼道:“怎么,你不高兴?” “没什么可高兴的,屠戮是上古初元时天地怨气所化的混沌,如今附在君父身上,不过是寻了最好的容器而已,这么多的怨气又岂是一个身体就能承载的,最终只会被落得吞噬的下场。”封都嗬淅涞馈 封煞脸色登时一沉,怒目喝道:“放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封都囗色一敛:“我从来没像此刻这般清醒过,收手吧。” “哈哈哈哈哈,收手?”封煞怒极反笑,脸上血色尽褪,依然掩盖不了他身上的那股独有的霸气,忿忿道:“我做一切都为了幽冥。而你,身为幽冥界的少君,不思进取,不谋大业,反而为了维护那灵女,处处与我作对,眼里可曾有我这个君父。” 封都嗄抗庥睦洌嘶声质问:“那君父呢,君父可曾当我还是你的儿子?眼里可曾还有亲人,母亲,舅舅不过是你实现野心路上的绊脚石罢了,不知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了。” 封煞斥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图淞顽固不灵,他该死,至于你母亲,太感情用事。” 瞧瞧,这就是他的君父,轻飘飘的几句话总能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变得全然冷血陌生。 他从未听过他的劝,亦如那日,他追问鬼星珠为何会出现在灵界时就早该想到会有如今的局面。 封都囗中冷寂,心如死灰,他已无力阻止,嗤笑道:“即便夺得了三界,众叛亲离,却无人分享,这样的天下夺来又有何意义?” “逆子。“封煞目眦欲裂,他不能容忍质疑和背叛,哪怕是自己的儿子。 殿内气流快速搅动,封都嗖炀醯搅耸什沤殿那股怪异的气息,一缕缕黑气徘徊。片刻便见一副五官狞笑的骷颅头面容出现,射出幽绿的空洞光芒,露出诡异的笑容,咬牙切齿磨出嚯嚯声。 这…,是屠戮? 封都嘈闹幸涣荩屏息凝神,不由担忧灵玑是否会战胜眼前的魔物,以至于后面屠戮做了什么,封煞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全然漠不关心,也不在意。 封煞安抚了屠戮,看向神情恍惚的封都啵怒道:“既然你如此魔怔,就莫怪君父心狠手辣,不留情面。”随后袖摆一挥,一道极刺眼的光束从掌心中迸发,疾风肆虐。 封都嗷刮醋龀龇从Γ周身便被凭空出现的十二根玄冰棱柱牢牢束缚,竟半点法力用不上。 “寒冰玄铁”铸就的牢笼,会侵噬法力,坚不可破,除非有牢笼的暗匙,否则即使修为再高的人也难能逃出。 他的结局注定了吗? …… 草木萧疏零星落,幻影乘风复归兮! 自从上宫司木修为尽失,好似一切都变得不复当初。 此时,伏腾和宴夕一如既往把守在宁渊谷外,恪尽职责。 远处的丛林中,幽暗处一道身影无声出现,遥遥望了一眼宁渊谷上空的结界,光影交错,漩涡光柱舒展变幻,谁也没曾想这样精细炼成的织网会有一天产生缝隙,也不枉梵朔在此守候多日。 他最痴怨的人非灵母莫属,由爱生恨,由恨生怖,爱而不得,罪己及人,而灵玑的存在让他如芒刺在背,欲拔之而后快,若是能让相爱的人互相猜忌乃至残杀,这对于幽冥王的大业来说岂不是更能锦上添花,他算不得忠诚,就当寄身幽冥千年的回馈罢了。 此次暗中行动,虽不受封煞指使,但毕竟宁渊谷的那位尊主怎么说也是幽冥的人,还是得想个两全之策以应不测。 他眼中掠过一丝狡黠,幻成灵玑的模样,一袭碧色纱裙的清秀人儿,除了胸小些,应该看不出异常。 “灵玑”一步步缓缓走向宁渊谷,神情自若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破绽。 伏腾见“灵玑”出现,莫名生出警惕。 不过,却丝毫未察觉出眼前这位灵女有何不妥,便卸下防范之心。 “灵女,你不是?”伏腾疑惑道。 “灵玑”淡淡道:“哦,我仔细思量,觉得一些事有必要向你们谷主说清楚,以免心存芥蒂,不知上宫司木现在在哪?我要见他。” 宴夕眉头一蹙,他总觉得眼前的人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眼皮直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伏腾看了一眼结界,坦然道:“谷主这个时候在闭关。” “闭关?他不是修为尽失了么?” “灵玑”眯了眯眼,忽然意识到不妥,掩嘴咳了一声:“我是说,他修为还没恢复么?” 伏腾闷声道:“没有。” “哦,那带路吧。” “灵玑”步履匆匆,向谷内走去。 宴夕一怔,讷讷站在原地,伸手拉住了举步的伏腾。 “你们怎么了,带路啊。”“灵玑”转身,有些不耐道。 宴夕未曾见过灵玑这般颐指气使过。 “慢着。”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不带任何温度。 流连跟随梵朔来到宁渊谷外,自然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本来想静观其变,但见梵朔幻城灵玑的模样,想必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她虽不待见灵玑,但并不想伤害上宫司木。 “她不是灵玑。”流连扬声道。 宴夕和伏腾讶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了前面的“灵玑”。 “灵玑”眼见不妙,驳道:“别听流连的,她一向视我为死敌。” 宴夕和伏腾愕然,一时也不知到底该相信谁的话。 “灵玑”嘴角微勾,神情覆上一层阴翳之色,煞气闪现。 流连“小心”两字还未喊出,宴夕和伏腾两人已被“灵玑”运出法力牵引到半空。 宴夕挣扎道:“你到底是何人?” “灵玑”眼底闪过促狭,唇畔浮现一抹诡谲的笑意:“我是灵女啊,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伏腾摇头,目光坚定道:“不,你不是。” “灵玑”语调陡转阴鸷,冷笑道:“呀,看出来了,晚了。” 流连一脸疲惫之色,有些阴郁不忍,哀求道:“放过他们吧。” “灵玑”见流连在紧要当口出现,便猜得她在跟踪他,那身份定是被她知晓了。 宴夕趁“灵玑”松懈,掷出个法宝逃脱,犹疑看向垂垂挣扎的伏腾。 “莫要管我,快去通知谷…”伏腾“主”字还没说完,就被“灵玑”一掌击飞。 “想跑?” “灵玑”一声断喝,一道绚丽的光束从她指尖迸发而出,宴夕脖颈被光圈紧紧束缚,喘不过气来。 流连反应不及,寒声道:“为何要杀他们?” 梵朔显出身来,冰冷着眸道:“错,他们是灵玑所杀,若是上宫司木知道,你猜他会不会替他们报仇?会不会杀了灵玑,想想还真是有趣。” 流连贝齿一颤,笑的凄凉,冷道:“原来,原来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棋子,亦可以成为弃子。” 梵朔漠然喝道:“愚蠢,你不是喜欢上宫司木吗?你不是一直视灵玑为眼中钉,想要除之后快吗?现在眼前这个大好时机你要错过?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我这是在成全你啊。”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会伤害公子,任何人也休想!”流连摇头,嘶吼道。 “义父,求你了,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世道虽不仁,但人心尚温,若心冷了,一切都毁了,我只求义父能及时醒悟,莫要一错再错,万劫不复。” 当年,若是没有梵朔出现在幽冥,流连如今还只会是一个小小的试毒婢女,是梵朔将她救出苦海,传授她功法。 她心底是有情的,有对上宫司木的爱慕之情,亦有对梵朔的忠义之情,可有些情是不能被利用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何为万劫不复?”梵朔阴阴大笑过后,看向流连道:“那不如你来成全,既然你这么欢喜上宫司木,那就为他去死吧。” 流连吃了一惊,面色惨白,饶是没有想到眼前的人已经穷凶极恶到如此地步。 她掌心升起一团紫烟,环蛇弓化成毒鞭,先发制人,向梵朔那处攻去。 事实上,她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 五招过后,流连败下阵来,只觉体内毒血翻涌,眼前一阵眩晕,倒地不起! “连儿,你真是太让义父失望了。”梵朔眸中一片死寂,一步步逼近。 此时,一道闪电极光疾疾飞来,梵朔纵身向后一跃,将将躲避! 上宫司木适才闭关感觉结界不稳,堪堪赶来时竟是眼前这样一片狼藉景象,空中还弥散着灵力残留的痕迹,地面杂乱不堪,宴夕就躺在咫尺,伏腾不知去处。 他顾不得太多,疾步上前查探宴夕伤势,眼眸流淌的波光瞬间黯了下来。 “公,公子。”远处,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吟传来。 上宫司木微微一怔,寻着声音走去,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动着异芒,是愤怒,茫然还是疑惑?看着气息微弱的流连,将她揽在怀里,幽声道:“这里到底发生何事?伏腾呢?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流连躺在上宫司木怀里,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靠着他,奄奄道:“公子,能这么靠着你,真,真好。’ 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感觉自己不那么冷血,才会流露出女子该有的柔媚,只怕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流连侧头看去,不远处,一袭青色衣裙在风中猎猎飞舞,“灵玑”正饶有兴致地看向这处。 上宫司木这才惊觉还有人,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眼前看到的人。 “当心,她、是…”流连一口毒血喷了出来,未说完的话没了下文。 “流连。”上宫司木眉头一紧,看着逐渐消失在怀中的莹莹流光。 “灵玑”鬼使神差向前走了几步。 毕竟流连对梵朔来说,也不是丝毫没有情感。 “别过来,”上宫司木嗓音压抑,顿了顿,道:“是你杀了他们?”冷冷的声调隔着一层迷雾,令人不寒而栗。 “没错。” “灵玑”面无表情道。 上宫司木一窒:“为什么?” “幽冥的人都该死。”“灵玑”忿声道。 上宫司木神色一冷,起身看向眼前的“灵玑”,沉声道:“那不知灵女欲置我于何地?”还没等“灵玑”开口,继续道:“唤出你的通灵剑,我来领教。” 通灵剑?莫不是上宫司木察觉出端倪?还是真的要和灵玑一战?他不是失了修为么? 梵朔自认为布局天衣无缝,也自以为洞察人心,从未失手,一直以来却偏偏看不透上宫司木,仅仅只知他是封煞的外甥而已,他在幽冥过往的一切无迹可查。 不过就是通灵剑嘛?凭上宫司木如今的修为,应是辨不出来的。 上宫司木看向“灵玑”手中的通灵剑,目中微澜,神色阴郁难定。 “灵玑”正要进攻,忽地,空中远处乌云席卷,没想到封煞这时会来宁渊谷,既然此番目的已然达成,忙幻影离去。 上宫司木修为未恢复,适才又强行用灵力修复结界,身体虚耗极大,现下虚弱不已。 封煞颇有耐味地瞥向四周的景象,挑眼看向单手撑在地面的上宫司木,啧啧道:“你怎么弄成这般模样?”继而道:“回来吧,幽冥需要你,舅父也需要你,这天地间的主人也是时候该换一换了。” “我不会回去的。”上宫司木沉声道。 “你、要帮天界?”封煞面色铁青,见上宫司木缓缓起身离开,一声长啸,喝道:“糊涂,喽如此,你也如此!那灵界妖女到底施了什么术法?让你们如此迷魂颠倒维护天界。若不是天帝不仁,幽冥何以会到如此地步?凭什么那条霸龙可以高高在上,掌控天下,而我却要俯首称臣,为令是从,这不公平。” 上宫司木冷叱道:“公平?何为公平?生灵涂炭就公平了?让众生为你的野心付出代价就公平了?还是说你做天下之主,众生就能感到公平了吗?” 封煞怒火中烧,“幽冥的境况你比谁都清楚,千年来,处处受到天界压制,你如此执迷不悟,对得起疼爱你的母亲和外公么?” 上宫司木驳道:“执迷不悟的人一直都是你,外公当初为何宁愿将冥君之位传给我,也不愿传给你,因为他早就预到你戾气太重,不仅幽冥迟早会毁在你手里,就连整个三界都会为你的狂傲而陪葬。” 封煞抽了抽嘴角,眉宇间一股煞气扩散晕展,继而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莫不是忘了,如今,我才是冥君。” 上宫司木咬字如珠,掷地有声道:“所以我一定会阻止,不惜任何代价。” “那我倒想看看你这风残之躯如何阻止?”封煞掌心化风,凌厉一击,一团不明物袭向上宫司木。 上宫司木躲避不及,顿时感觉浑身发烫,怒声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过是送给你的一份礼罢了。”封煞勾起唇角,低笑道。 “你。”上宫司木身体一震,气血上涌,经脉快速扩张,身上荡起了变化,瞳孔泛了一层异样的红芒。 破声一吼,天地为之变色。 宁渊谷上空灼灼华光倾泻,浸染的是尘埃,不染的是芳华。 封煞转身离去,衣摆扬起灰尘,飘荡在空中,经久不散,不知是迷了方向,还是那执着不放的执念。 空中隐隐有声音传来:“你该醒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幻相)两章合一 ,下章正文就完结了~ 祝小天使们冬至安康,饺子节快乐哦~哈哈~ 第55章 通灵 仙界, 仙鹤起舞,云彩飞霞。 玉女宫,云霄殿内静默一片, 仙婢们将花圃中的百株奇花异草移来, 有序地放在玄冰雕花床周围。 花篱躺在床榻上, 被百花的灵力滋润, 神色还是无半点回光。 名宣和云月在殿内帮不上忙,极是焦急难耐, 看向纱帐内正在给花篱护灵的灵玑。 “三炷香了,怎么还没醒啊?”云月忍不住开口道。 “别着急,宫主定会将花仙救回来的。”名宣明显稳重得多,宽慰道。 “怎么能不着急,也不知太白星仙的法子管用不?真是急死人了。”云月在殿内来回踱步, 跺脚道。 “醒了,醒了。”一个侍候在纱帐近前的宫娥欣喜喊道。 云月忙吩咐宫娥们将纱帐打开, 走近前,看见花篱缓缓睁开眼,这才将提到喉咙眼的气沉了下去。 灵玑收了灵力,面上血色褪了不少。 “宫主, 没事吧。”名宣上前问道, 随后招手,将一个宫娥手中玉碗的凝露丸递给灵玑。 “到底发生何事了?花仙怎会受如此重的伤,这下手也太狠毒了,仙魂差点就被打散了。”云月愤愤道。 三炷香前, 云月看到灵玑神色匆匆将受伤的花篱带回云霄殿时, 惊愕说不出话来,按理说以花篱的修为, 在三界中,没有几人能将她伤成这般。 面前的两个神仙,一个不语,一个神色清冷,就连周围流通的空气都仿若顿时凝固。 名宣见状,用胳膊撞了撞云月,使了使眼色,和一众宫娥退出殿内。 宁渊谷发生异动时,灵玑莫名不安,心痛难忍,没想到通灵剑将她带到宁渊谷时,恰巧遇到了重伤的花篱。 而花篱彼时恰巧在宁渊谷周边采集黑灵芝和翩蝶花,那处奇花异草甚多,难得寻了机会前去,怎料到会发生无妄之灾,况,花篱说是上宫司木打伤她的,这对灵玑而言,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良久,云霄殿内响起了一阵轻咳声,打破了当前的沉寂。 灵玑在沉思中回神,惊疑不定看向花篱,再次确认道:“你确定看清楚,果真是司木伤的你?” 花篱面色一沉,肃穆道:“我被他所伤,怎会看错,他或许已不再是你我所认识的那个上宫司木。” “不可能,他不会是非不分,也不是噬杀之人,这其中定有隐情。”灵玑蹙眉起身,言辞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花篱若有所思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恍然道:“我忘了告诉你,上宫司木说你杀了宴夕,杀了流连,伏腾也下落不明。” “什么?” 灵玑心下一骇,面上失色,霎间,就连殿内的百花都失了颜色。 她这两日在天界未曾离开,又何以会出现在宁渊谷?一定是出事了,看来是有人幻成了她的模样。 花篱了解灵玑,绝不可能如上宫司木所言,她争辩,可他哪里听得进去,好似入魔般,甚至不惜出手相向,只是当时他身上那诡异的气息,她顿时心中生出不安,眼角瞥见青衣一动,忙道:“你干甚去?” “我去找上宫司木。”灵玑淡淡道。 “不可以。”花篱急声道。 灵玑转身看去,见她半撑起身子,神情有异,疑惑道:“你莫不是有事瞒着我?” 花篱面上踌躇,欲言又止,“我,我是担心上宫司木会对你不利。” “若宁渊谷祸端是因我而起,我便不能置之不理,”灵玑眼眸闪烁,顿了顿道:“我会弄清楚到底发生何事?他为何会伤你?” 花篱眉尖一动,神色变幻,“若是他入魔了呢?” 灵玑一怔,花篱不曾打诳语,入魔,明明是简单的两个字,却似千斤重锤重重敲在她的心间,半刻耽搁不得,加快脚步向殿外走去。 花篱无力撑起身体,火急火燎扯着嗓子喊道:“云月,名宣快拦住你们宫主。” 灵玑凌厉瞥向从殿外闻声进来,不明状况的两人,嘱声道:“看好花仙,如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云月和名宣诺诺应了一声。 灵玑将将到玉女宫门口,忽地,洪钟声破空传来,只有在紧急时,灵界的洪钟才会敲响。 南天门的守将看见她,匆匆跑来禀道:“宫主,幽冥王率领数万鬼兵正往南阳城聚集,是否要向天帝禀明?” 灵界灵脉入口是南阳城,若是城破,封煞便会直捣灵界,进而进犯天界,灵玑知晓会与幽冥迟早一战,该来的还是来了,躲是躲不过的,幸好暗中早有部署。 “你去守住南天门,莫要声张。” “这…”守将迟疑地看了一眼灵玑。 “我自有安排。” “是。” 守将离去,灵玑施了灵力拨开云层看去,南阳城上空风起云涌,还待细看,蓦地感觉身后发凉,隔空传来飘忽的声音隐隐入耳。 “上宫司木在穹山。” 她转身望去,心下一凝,这声音是? …… 穹山,四荒地其一,迷幻之雾常年缭绕,自从恶灵盘踞在此,屠涂生灵,吸食灵力,此处便寸草不生,故修道者避之远之,从未踏入,也有少数不知情者踏入后,被迷幻之象所惑,成全了一众恶灵的吸食。 灵玑幻身来到此处,抬眼看向山巅的结界,心中百感交集,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会有今日这般情景。 刚走几步,顿觉脚下生风,随之涌起一股股暗流,宛如游龙般向她破土席卷而来。 灵玑被卷到不知名的地方,眼前雾蒙蒙一片,一个身影从眼前闪过,站在不远处,笑呵呵道:“灵女。” “百雀?你不是?”灵玑惊异道。 她急步上前,却见百雀不见了踪影,心下焦急,却又见它悄无声息出现,神情很是痛苦,似是在挣扎,旋即道:“灵女,你为何不过来,为何不救我?” 灵玑盯着眼前的女子颇有玩味,哼笑道:“不,你不是百雀,你到底是谁?” “是要你命的人。”“百雀”消散,一团黑雾腾空掠近,张嘴直扑而来。 “原来是恶灵作怪。”灵玑唤出通灵剑,望空一劈,那团物什便销声匿迹。 片刻,那些恶灵兴奋叫嚣着,“欢迎来到迷幻仙境。” 灵玑灵力还未完全恢复,遇上众恶灵发威,渐渐头晕眼花,心智遭到侵噬,眼前所见皆幻成了另般模样,虚幻间好像看到了洛蝉,洛歌和宴夕,他们在呼唤着她。 她前庭仅留一丝清明,这是在哪?上宫司木,她是来找他的,她有太多的疑问,绝不能倒下,竭力运出灵力,大喝道:“你们这些恶灵竟敢在此兴风作浪!” “退下。”忽地,一声沉沉的嗓音传来。 那些恶灵闻声四散,显然很听那人的敕令。 灵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迷雾渐散,一座山石拱桥上,蜿蜒回旋的石道处,一身影垂手而立,不是上宫司木又是何人? 她不晓得他是如何奇迹般恢复修为的?那日在苦刹冥境一别后,她曾找过五行尊者询问如何恢复他的修为。 五行尊者说,“上宫司木身上日日带着的银啸是他的修为灵器,可惜银啸在他与四大邪神交斗中被毁,碎片也不知去处,若是能找到银啸碎片并修复,那自然也便能恢复他的修为。” 灵玑暗中寻遍苦刹冥境,也未曾看到银啸碎片。 她疑心他为何可以战胜四大邪神? 五行尊者看出她的心思,“既然心中有疑虑,为何不去问上宫司木呢?有些事他不告诉你,是为了守护,而你去问,却是为了成全!” 是成全也好,是守护也罢,她需要的是坦诚,是真相,而他从未给过。 那次,流连设计将她引到幽冥,他担忧她,特特赶去,若不是后来流连来古府质问她,她还被蒙在鼓里,还真相信他捡到火龙鳞仅仅是个巧合,还有那日,他竟然为了乌仙山的灵物和她发生争执。 她不止一次在心中发问,“上宫司木,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灵玑怅然一叹,手持通灵剑缓缓走上石阶,剑锋的寒光在白色石桥映衬下显得越发凌冽,剑尖与桥面摩擦出火花,“滋滋”作响,她从未觉得如此煎熬。 穹山一眼看去,尽是萧瑟凋零,上宫司木的身影笼在雾蒙蒙的光晕中,看不真切! 他双眸平静无波,似是早已知晓她会来。 “你终于肯见我了。”上宫司木唇角上挑,眼神空洞道。 “你早已知晓我会来?”灵玑凝视着他,面无表情。 上宫司木眼底蕴着不易察觉的哀伤,诡异一笑,唇红如血。 灵玑心下一颤,说来即便是花篱说他入魔,她还抱了一丝期望,可当亲眼看到,还是,还是难以置信,蹙眉道:“为何重伤花篱?” 上宫司木瞳孔渐渐由黑转红,目光沉沉看向她,声调清冷:“如你所见。” 她冷笑一声,强压住内心波动,盯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长吸一口气,“为什么”三个字闷在喉咙里如火燎一般,干哑的发不出声来。 上宫司木双眸沉静如水,无波无澜,扬手一挥,便见半空现出水镜。 南阳城?灵玑眉尖一凝。 水镜中的南阳城上空雷电轰鸣,乌云密布,笼罩在巨大的阴霾中。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金日向鳞开,这约莫就是她此时通过水镜看到的光景吧。 南阳旭率领四大修仙世家族人和洛少率领的神族正合力对抗幽冥鬼兵,骁勇厮杀,凛然不惧。 洛少前段时日前便传来飞信,说他日夜操练兵将,排兵布阵,只待共抗幽冥,重振神族昔日辉煌,且不说还有灵界和天界的后防,幽冥此次进犯,可谓是天怒人怨。 灵玑暗中将盘古玉隐在南阳城外,只要幽冥鬼刹一到,盘古玉便会自动开启结界,形成保护南阳城的天然屏障。 即便是封煞修为如何了得,一时半会也入不了南阳城,只是这样一来,灵界和天界的天兵神将也无法进入盘古玉的结界内。 灵玑正盘算着如何离去,上宫司木幽幽开口:“幽冥如今有屠戮相助,攻破南阳城也只是时间而已,不论是四大修仙世家还是神族,都不过是在负隅顽抗罢了。” 她骇然看向他,原来他重伤花篱,噬杀宁渊谷四方百姓是为了引她出来?阻止她去南阳城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我原以为你与我一样,都希望三界和谐,天下太平,是我看错你,你引我来此,着实煞费苦心,不过你想我做局外人,恕难奉陪!” 她是这样想他的?字字冷冰如刺,锥心寒骨。 灵玑正欲离去,上宫司木一把拉住她,他是绝不会让她一人冒险。 “放手。” “若我不放呢。” “那就莫怪我翻脸无情。” “如此,那我便来领教领教。” 不曾想上宫司木压根就没打算与她斗法,他至始至终没挪动身体,胸口空门大敞,任由通灵剑没入。 他身躯踉跄大震,痛哼一声。 灵玑脑袋“轰”地一声,如被闪电般劈中全身酥麻,收手已然来不及,震惊看向眼前的上宫司木,通灵剑化作流光回到她手中,剑上一滴血也没有。 “怎么,怎么可能?”她用近乎发颤飘渺的声音喃喃,心宛若刀剑一寸寸的划着,鲜血淋漓,痛的几乎没有知觉。 灵玑心底一片凄凉,通灵剑明明可以化魔的,可为什么会这样?莫非是上宫司木没有入魔? 是他制造的假像?迷惑她而已,目的就是激她杀他? 多年后,灵玑知晓她错的是多么离谱,只因从未给过他解释的机会! 上宫司木唇边的笑舒展开来,“灵丫头,原谅我以这种方式守护你。” “不,不要。”灵玑无措,眼眶中蓄满了泪花,嘶吼道:“你为何不躲?” 上宫司木眉头颤动,抬起的手顿在她脸颊咫尺的距离,却没能替她擦拭掉眼泪。 她眼睁睁看着他身体渐渐稀薄,流光消散,积压的情绪顿时决堤,眼前水泽一片。 为什么?不是有聚魂么?为何没能留住他? 雪花纷纷飘洒,伴着狂风飞舞,任凭灵玑如何声嘶力竭,一遍一遍呼唤,始终唤不来上宫司木的回应,唤来的却不知是天地间谁的叹息? 灵玑看着满山皑皑白雪,脚步虚浮,却怎么也寻不到来时的路,只觉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在雪地中,“哇”一口黑血喷在莹白的雪上,异常刺目,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多么希望是梦,梦醒了,一切都未曾发生,那样该有多好! 灵界阿婆和四大法老携一众灵将凌空立于云端上,因南阳城被盘古玉设下的结界阻挡,根本无法探查到结界内的情形。 阿婆见瑶衣凭空出现,忙道:“怎么样了?可有寻到灵女?” 瑶衣摇了摇头,灵界洪钟警鸣,阿婆便吩咐她去仙界,当她赶去时,灵玑已不知去处。 岳文法老在易直法老身后探出身,满怀希冀道:“那可见到天帝?” 瑶衣应道:“神英殿的仙侍说,天帝在闭关。” 岳文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惴惴道:“这,这都什么时候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阿婆虽然神色自若,但心里也早已不安了起来,默道:“玑丫头,你到底在哪?可千万莫要出事才好,”继而瞥了岳文一眼,道:“即便是天帝,他也无法进入盘古玉的结界,更何况你我呢。” 易直眸色深敛,沉吟开口道:“如此看来,灵女是有意为之。” 瑶衣闻声一惊,万分焦急看向阿婆。 阿婆和易直对视了一眼,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无奈,凝重道:“你莫不是忘了,当年灵母封印七蛟龙时是如何耗尽灵力,”随即一扫身后众人道:“灵女关乎灵界兴衰,你们继续在此处候着,我去找天帝。” 灵母的境遇绝不能再次重现! …… 太虚境,魂游之地,所思之处大都是美好过往,太过虚幻飘渺,形聚形散,幻化万千。 灵玑一路踏云而行,直到云端深处,一道身影自虚无中显出身来,眼前的背影很是熟悉,恍了恍神,唤道:“司木。” “丫头,你怕是认错了,我并不是你要找的人?”眼前的人隐在云中,看去与上宫司木身形相似,可气质却大相径庭。 灵玑黯然道:“是啊,你不是他,他被我,被我…”她眸中隐忍着泪,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顿了顿询问:“那你是谁?” 眼前的人侧身看来,灵玑诧然一怔,这面容怎么倒竟与她一般无二? 上古也唯有灵帝是碧眼红瞳,女面男身,阴阳一体,眼前之人正如传闻一般,莫不是? 灵玑赶忙行了个礼,颔首道:“见过灵帝。” 灵帝和蔼一笑:“无须多礼,我只不过是你灵识中残存的一丝神明,说来我便是你,你便是我。” 这话听得灵玑一脸茫然。 “你听?”灵帝微微蹙起眉头,眸中清波一漾,莞尔道:“可听到了什么?” 灵玑适才恍惚,现下细细听得角声四起,笳鼓悲鸣,厮杀声,怒吼声连绵入耳,心中一跳,惊声道:“是,是南阳城方向。” 灵帝眸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细碎光芒,正色悠然道:“上初之时,我无意间创造出了那屠戮,本以为它可以与众灵共存,殊不知却给三界惹来祸端,贪念之气日益昌盛,我入混元前将魂魄一分为二,与之抗衡,如今屠戮觉醒,阴魂阳魄选择了你和上宫司木,只要你们两人齐心合力召唤通灵阵,用盘古玉打开天罗地网,封印屠戮,三界便可以获得真正的永恒太平。” 灵玑一怔,惊异道:“上宫司木还活着?” 灵帝叹道:“上宫司木已入通灵,他能与你守护三界,定感欣慰,回去吧,南阳城在等着你,你的朋友们都在等着你。” 灵玑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乍现一道白光,再次朦胧醒转时,竟在古府一间布置精巧的房内,看向身旁通灵剑和几案上放着的青香衣,心中豁然通透,一切是该尘埃落定了。 南阳城外,雷声轰鸣,巨大闪电从乌黑绛紫的厚厚云层中劈下,带着流火蹿过天际,一团团黑雾,红雾四处游窜,霎时,将上空映成了红色,如血一般妖艳。 众鬼兵发出魔兽般凶狠的嘶吼咆哮,不受控制奋力厮杀,顿时便攻破了四大修仙世家和神族布下的阵法。 南阳城众人一时方寸大乱,惶然失措。 南阳旭虽已到人剑合一的境地,但在乌泱泱的鬼兵面前,要杀出一条血路还是不易。 封煞没想到彼时在幽冥遇到的愣头小子,如今修为突飞猛进,若是不杀,他日必会后患无穷,随之噬魂杵望空一劈,一道烈火罡气疾疾袭向南阳旭。 南阳旭背后一凛,将将转身,眼前突然冲过来一个身影,却是古小萸挡在了他面前。 他忙揽住了她的腰身,大急道:“你怎么这么傻?” “因为我喜欢你啊,南阳哥哥我喜欢你。”古小萸唇角扬起,她终于鼓起勇气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封煞心有不甘,欲再次攻袭。 恰时,一声锐啸割破长空,一道青色身影凭空掠至,通灵剑受到召唤般游梭疾飞,剑气光华大盛,灼灼光辉驰骋,化成凌厉的剑刃攻向群魔乱舞的鬼兵。 猩红的血气从空中弥漫开来,幽冥那些本已消散的鬼魂似是受到了屠戮的召唤,渐渐聚拢成形,如暗夜的吞噬,仿若无穷无尽。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怨怒。 封煞颇有些惊愕,原本以为上宫司木会拖住灵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现了,冷眼瞧向半空中的那道身影,质问道:“上宫司木呢?”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灵玑眸光冷冽,寒意森森的幽幽声响起,回荡在天地之间。 封煞心头一震,惊道:“什么?他死了?你竟杀了他?” 灵玑轻蔑一嗤,厉喝道:“封煞,何必故作姿态,自欺欺人,你不顾生灵涂炭,妄造杀孽,桩桩件件天地难容,幽冥已被定天簪封印,若此刻与我回天界伏诛,我还可保幽冥不灭。” 封煞猖狂大笑,眸中喷发着滔天焰火,手中的噬魂杵向天一指,雷声大作,炽热的电芒流窜过魂杵,如今还未夺得三界便已众叛亲离,让他如何不恨?暴戾吼道:“何须多言,司木和喽皆被你所累,老夫身已至此,胜负还犹未可知,拿命来。” 四周气浪滚滚翻腾,一道道火舌罡印自魂杵攻掠而出。 灵玑无奈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风啸呼厉,嗖嗖声尖锐刺耳,通灵剑应承召令,剑光大闪,破空穿梭,幻化无数气剑,腾飞向火舌罡印迎去。 雷火肆虐,碧光冲天! 南阳城众人和幽冥魔徒被眼前势均力敌的阵势所惊,怔在原地。 南阳旭曾见识过封都嗦浠觇频耐力,但现下封煞手中所持的噬魂杵罗刹环侧,阴容可怖,杵身上的暗扣更是鳞次栉比,只怕是威力更甚,只见他怒吼一声,噬魂杵如猛兽般疾攻。 灵玑额前星蕴点状大显,手指灵巧运转,通灵剑射出炫目光芒,逼刺众人无法视物。 南阳旭透过闪烁交错的光影中,寻见那道如神邸般的身影,恍然觉得她离他那么远,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是什么信念支撑着她?竟然会激发出如此大的力量守护着众生。 一道炙热的光芒从天穹掠过,以势不可挡之力与席卷的火舌罡印碰撞。 “啊,不~ ” 是谁不甘的嘶吼? 光华散去,众人看向通灵剑从封煞的胸前穿过,噬魂杵被击落,划过天际,消失的无影无踪。 封煞颤着身子,踉跄落到地面,五官狰狞,不可置信看着通灵剑留下的伤洞,散发着黑色的噬气,隐隐听见皮肉被剑气灼烧的声音。 他怒视着半空中的灵玑,嘴角勾起邪虐,“天穹之下,众生皆为蝼蚁,你与我又有何不同呢?” 众人以为一切该结束时,一阵阴寒讥诮的狂笑声平地而起,听得人胆战心惊,毛骨悚然。 一股股黑气凭空环伺,封煞周身血气聚涌,灵穴处通灵剑留下的伤口迅速扩大,形成了深邃莫测的漩涡,一众幽冥魔徒的残魂霎时被牵引吸入,随之惊天动地的吼声爆发了出来。 封煞整个身体顿时被黑色光芒吞噬殆尽,再出现时哪里还能瞧见他半点身影,只见一头光滑透亮的黑色巨兽,摇头摆尾的龇牙狂吼。 四大修仙世家和神族众人齐齐上前惊呼,却被灵玑施展出的灵力气波笼罩,一时动弹不得,如同中了定身术。 灵玑睨视着屠戮,清秀的面庞上镇定自若,既然是劫,那便是定数,冷声道:“我等你很久了。” 屠戮两只硕大的眼珠泛出红光,走向结界嗅了嗅。 结界内众人神色紧张,屏息盯着巨兽,却见它凌空一跃,喷薄而出的煞气将灵玑推了出去,一大一小对峙。 屠戮通身黑皮红裂,刺甲遍布,眼中赤芒大射,獠牙寒光如刃,乃极凶之恶,暴戾非常。 灵玑伫立在红芒之中,覆压在浓郁的阴影下,纵然泰山压顶而自岿然不动。 “嗖” 一尾长鞭破空而出,通灵剑轰鸣迎上,两击相缠。 灵玑回旋幻影,变幻移位,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通灵剑除了在屠戮刺甲上劈出剑花却也未伤到它半毫。 屠戮嘶吼,震荡出的气波将云层卷的更急,灵玑被甩了出去,只觉背后一阻,被通灵剑悬空拖住。 灵玑旋身一跃,手中通灵剑疾驰掠出,将将插在了屠戮尾翼上。 屠戮仰天狂吼,巨大的身子摆动,利爪前扑,灵玑险险飞身躲过,胳膊却被利爪勾伤,鲜血汩汩冒出,飞溅到通灵剑上。 灵玑念了句咒语,望空劈了个法阵。 “砰” 空中传来奇异的声音,南阳城门石顶处,盘古玉七彩交织的霞霞华光与灵玑释出的灵力相交呼应。 通灵剑受到感召,一声剑啸,翱翔九天。 “神门” “四海” “明枢” “宫阙” 屠戮四大死穴被攻,兽身一缩,顿时惶措,方向大乱,原地打转。 “铛” 空中乍现阴阳罗盘,曜出金色光芒,轮番交替的符咒徘徊其中,纳天地灵气,噬万古邪魔。 万年都不曾现世的通灵剑阵竟会这时出现,况,祭出通灵阵须以魂魄为生。 风雷掣电撕扯着天穹,轰鸣声碾过天际,整座南阳城仿若咆哮出巨大的威力,见证着这亘古一战。 “通灵阵――天罗地网”一旦开启,任十方神佛,十方魔刹,十方幽罗,都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而施法之人也会灵力耗尽。 南阳旭神情怆然,他望向空中罗盘下那道傲立的身影,他阻止不了,也无力阻止,只听得灵玑脆声喊道一个“破”字。 他已分不清面庞上滚落的是泪珠还是冷汗,用尽浑身解数,身体依然动不了,崇影剑也没能出鞘,他已经失去了古小萸,还要他眼睁睁看着倾慕之人也离去么?为何要对他这般残忍。 那方,灵力的咒术下,屠戮在天罗地网内不堪炼化,愤怒嘶吼终化为声嘶力竭,渐渐幻缩成了一团红光,便是由那天地怨气凝聚形成,汇入盘古玉内。 灵玑念了咒语,用仅存的灵力将盘古玉和通灵剑送去灵界。 她总算没辜负娘亲的期望,看着南阳城众人大都安然无恙,欣然一笑,她恋这世间繁华,却只唯愿天地间永享安宁。 灵玑适才感觉到了通灵剑的那股神秘力量,隐隐觉得是上宫司木,杀封煞时,通灵剑的脱手而出,和屠戮缠斗时,通灵剑不受她控制,也是经他提点,她才能顺利攻到屠戮的四大死穴,他一直都在守护着她,以他的方式在守护着她。 只是她与他因宿命今生缘错,若有来世,定当不负! 南阳旭定定看着半空衣袂飘飘的女子,伤心绝望时,似是听到了灵玑的密语传音。 她对他说,“勿念珍重,守护好南阳城,还有照顾好小萸。” 忽地,天地一震,结界不攻自破。 漫天流光飞舞,璀璨至极,却寻不见那一抹朝霞! 众人双眼含泪,神情无不痛楚。 洛少带领着神族族人向空中那道消散的身影深深行了个礼。 远处,两道身影疾疾飞来,众人看去,赫然是瑶衣和太白金星赶来。 “灵女。”瑶衣望向消散虚空的流光,泣不成声,涩涩喊道。 太白金星神情携了一丝惆怅,“终究还是来晚了。” 万丈光芒透过云层倾泻而出,破开沉抑,干枯的树木恢复了葱郁之色,静止的河水欢快的流动,仿若适才在这里发生的都是幻象。 生与死,爱与痴,忠与义,贪与欲… 若是人人都能看透,世间就不会有太多的痴缠与纷扰! ……………………………………………………………………………………………………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最大的伏笔便是上宫司木的隐藏身份了,那些无恶不作,就连修道之人躲避的恶灵为什么会听他号令?他为何可以轰杀四大邪神的残魂?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以至于灵玑都中了他设下的幻象。 嘻嘻,本章思维有些跳跃,但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可以从前面的文中间接找出答案! 第56章 重生 冬去春来, 时光荏苒,灵玑彼时与那屠戮大战后,三界自此安定, 天帝下令解除灵界幽禁, 重启修仙通道。 ―――――― 灵界, 朝霞璀璨绽放, 数只云鹤从空中掠过,翠绿的草植被啼鸣声唤醒, 破冰冒出青尖,伴随春风荡漾,传递着万物复苏的喜悦,又仿若是在以某种方式欢迎新生命的到来。 瑶衣近日心神波动,从上玑阁出来, 便猝不及防迎上了空中艳阳,忙伸手在眼前搭了个棚望去。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绿意盎然, 百花齐放,虫鸟欢鸣萦绕耳畔,好久都没有过这种舒心,似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回来了。 依稀记得五年前, 她和灵女下凡的时候也是这个季令, 那时所经历的一切都恍如昨日。 岁月悠悠,她想她的灵女了。 浮影殿前,众位道友们正激烈讨论佛道归源,辩至兴起时, 忽地, 一道碧光耀映了半边天际。 与此同时,天盘山那处, 也是光芒现了现。 众人猛然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光景惊了惊,一时慌措,不知所为何缘故? 易直和岳文两位法老急急从浮影殿内走了出来,望向灵仙境的方向,也就是碧芒徘徊之处。 瑶衣大喜,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连忙招了祥云前往灵仙境。 自从阿婆魂入星海,她承位大殿司后,虽是灵界琐事缠身,但她亦如往日一般,常常守在灵玑身侧,即便不能事无巨细,好在还有丫丫一同帮衬。 如今,终是千盼万盼将灵女盼醒了。 瑶衣脚下磕磕绊绊赶来灵仙境时,碧光已没了踪影,不由怀疑是否因太想灵女的缘故,急忙加快脚步去灵潭一探究竟,恰时遇到走出来的丫丫。 丫丫匆匆上前行礼,欣喜道:“禀大殿司,适才灵潭洞外碧光大显,我未敢擅专,正要去找你。” 瑶衣压抑心下的澎湃,勉力点点头,看向洞外那棵万灵因果树拜了拜。 那场大战后,灵玑形魂消散,幸得天帝,太白金星和灵界阿婆鼎力相救。 说来还得多亏了紫金葫,若没有紫金葫的引魂,即便是大罗神仙前来,恐也有心无力。 瑶衣原以为宫灵葫是一般灵器,只道是灵玑和上宫司木之间的定情信物,不曾想竟是大有来头的紫金葫,若不是太白金星看出了其中玄机,她岂不是?看来一切皆是缘法!!! 灵潭洞内,有一块万年形成的玄冰玉石,聚灵甚有奇效! 灵玑躺在玄冰玉石上,神情恬静安然,身下散发的仙泽笼罩在周身,映着她的脸颊,清秀的五官亦如五年前那般白皙通透。 她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弯翘的长睫羽翼般展开,眼波如一汪碧泉,澄净明亮。 瑶衣喉头哽咽,屏着呼吸小心翼翼靠近,生怕一不留神,灵女又会留下她,突然消失不见。 整整五年了,她的灵女终于回来啦。 瑶衣欢喜地扑到灵玑身前,鼻子酸涩,眼泪不受控制的簌簌而下,“灵女,你终于醒了。” 灵玑瞧着瑶衣,唇角上扬道:“傻丫头,我要是再不醒来,岂不要辜负你的一番心意了?” “灵女。”瑶衣呜咽道。 灵玑缓缓坐起身,伸手拭去瑶衣脸颊上滚落的泪珠,宽慰道:“别哭呀,我这不是醒来了么。” 瑶衣抽了抽鼻子,软儒着嗓音道:“人家哪有哭,明明是喜极而泣嘛。” 灵玑不由莞尔,用宠溺的眼神看向瑶衣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瑶衣破涕而笑,却又见灵玑神色黯然看向放在一旁的佛来杖,不知沉思着什么?或许是不解阿婆的法器为何会在这吧? 瑶衣知晓瞒不住,低声道:“灵女,阿婆她,她魂归星海了。” 四周刹那间静寂,只有那徘徊的点点灵光,一闪一灭。 良久,灵玑叹息道:“阿婆是为了救我才,”顿了顿道:“我们去看看她。” “好。”瑶衣欣然应道。 …… 星海,星子嵌在黑蓝色的空海,流动的星河漾着波纹,没有了星宿眼的牵制,倒更显宁谧生辉。 瑶衣说,“阿婆魂入星海后,蛟龙破印留下的裂痕恢复如初,星子也已尽数归位。” 灵玑一袭斗篷羽衣,手持佛来杖静静望着星海,目光搜寻,这里好似从未发生过什么,依然是神圣之地,让人忘我的摒弃一切杂念。 她隐隐看到了阿婆,看到了娘亲,她们冲她笑。 瑶衣瞥见不远处一道红色身影迤迤然走来,惊疑道:“火女?” 火女点头示意,瑶衣当初在南阳城时,可没少受这位大小姐冷眼,本不怎么待见,后来知晓她为了救灵女,这才对她有所改观,却没想今日会在这里见到,这般看去,火女眉心的火印红妆倒是敛了不少傲气,多了几分雍容。 “参拜灵女。”火女作辑行礼道。 “无须多礼。”灵玑应声道。 火女朗朗道:“火女前来是替东湖子民表达谢意,族人们感念灵女相救之恩,”继而退后一步,屈膝伏地行了个大礼,恭谨道:“这一拜,是感谢灵女不计前嫌,对我和父王的相助大恩。” 灵玑上前将火女扶起,颔首道:“虽是如此,但东湖一族却未恢复神籍,你如今身为东湖首领,可有怨言?” “当初父王听信了那梵朔谗言,铸成大错,幸而迷途知返,灵女能查明当年原委,向天帝禀明实情,东湖一族才得以大赦,我得以复生,已是莫大的恩典,”火女言辞切切,伸手向天一指,“我定谨遵父王遗命,愿起掌许盟誓之约,与灵女缔结同心印,东湖一族与灵界共进退,不离不弃,不叛不逆,忠心至诚,天地可鉴。” 火女神情一派虔诚之态,灵玑点头应允,击过她立誓的掌心,结成盟印。 瑶衣待火女拜别离去,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叹道:“想不到这火女回了天界后,与当初在南阳城时,俨然判若两人。” “她也有她的使命。”灵玑深以为然,挑眼细细打量着瑶衣。 瑶衣纳罕道:“灵女,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灵玑轻笑一声道:“你也变了啊。” “有么?”瑶衣疑惑,还在寻思琢磨,回过神来便见灵玑走远,急忙喊道:“灵女,你还没告诉我呢?去哪啊?” “回灵界。”灵玑干脆的嗓音伴随着风,悠悠传来。 自灵玑回灵界后,一切事务被四位法老打理的井然有序,众人以她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为由,让她好好休养。 她推辞不过,只好落个清闲,无事可做时,要么去阿婆的香满园修修花,发发呆,要么就和丛林的灵物拌拌嘴,斗斗法,小日子过得也很是惬意。 近来,灵玑给自己找了个差事,在浮影殿前开设百家道术讲坛。 起初,她还常常去指点一众道友遇到的修炼瓶颈,日子久了,便觉得枯燥乏味,索性让众法老在旁观摩,往后负责传授,只是她每每讲到精要关键处时,身为法老之一的岳文法老不是姗姗来迟,就是打着瞌睡,相较之下,全然不及其他三位法老的造诣觉悟,也难怪他修为一般了,灵玑甚至怀疑他是怎么当上法老的,也太不思进取了! 这日,灵玑在上玑阁内睡得天昏地暗,她竟然梦见了上宫司木,这还是重生后第一次梦见他,刚要探寻,冷不丁传来岳文法老的高亢传音。 “灵女,天下之道后一句是什么来着?” “殊途同归。”灵玑拖着慵懒的嗓音,翻了个身继续陷入梦中。 须臾,岳文的声音又横冲直入了进来,“修炼之道,吐天地之浊,纳、纳…” “纳百川之灵,道之所成,法之自然,无不外乎矣!” 灵玑一口气说完,也全无了睡意,前去浮影殿时,恰好赶上岳文向广场中的一众道友们谆谆道来,“天下之道,殊途同归,修炼之道,吐天地之浊,纳百川之灵,道之所成,法之自然,无不外乎矣!” 岳文见她出现,干干笑了两声,忙向众道友道:“今日,就到这吧。” 灵玑将将要离开,便听见瑶衣惊讶唤她,倾眸看去,人群散开之际,瞥见一道白色身影立在不远处,岿然不动,凝凝望了过来。 和风拂过,周遭五彩斑斓的景象也抵不过眼前那道白色的飘然身影。 灵玑定定看着上宫司木,思绪悠长,眼前人依然还是初见时的模样。 …… 灵崖峰亭中,灵玑一手撑腮,坐在刻着灵仙图的八角桌旁,看向桌上摆放的瓜子花生,点心水果,却是一点食欲也没有。 云月和名宣特地赶来陪她,还从未见宫主这般忧愁,倒像是与那凡界少女犯了相思般的模样无二。 灵玑自那日见了上宫司木后,就茶饭不思,到底是梦未醒呢,还是真看到了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呢? 瑶衣幻身出现,将手中端着的琉璃盘盏放在桌上,殷殷道:“灵女,我近日研究了一种果酒,要不喝喝看?”见灵玑丝毫未有反应,看向叹气摇头的名宣和云月,便知晓又白忙活一场了。 灵玑隐隐闻到一缕缕香甜馥郁飘入鼻中,奇道:“什么味道?” 瑶衣欢喜开口: “是清心酒哦,我还放了几瓣桃花,特别好喝。” 灵玑伸出另一只手,瑶衣忙将杯盏递了过去。 一阵风过,亭顶悬挂的风铃荡出清脆的叮当悦耳声,一抹白色身影从众人眼前掠过。 “你何时理我?” 这声音?灵玑心弦被记忆挑拨,诧异看去。 上宫司木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手中轻摇着适才她手中的杯盏,悠哉啜饮杯中的清心酒。 “真的是你。” 上宫司木看向还在发怔的灵玑,唇角含笑道:“是我。” 灵玑幽怨道:“你为何才来找我?” 上宫司木失笑道:“这话好没道理,那日我来找你,明明是你不搭理在先。” “我,我,那日我梦到你,谁知是不是幻象?还以为是梦,况且以前又不是…” 上宫司木放下杯盏,凝视灵玑,缓缓道:“那现在呢?” 灵玑站起身,伸手抚上宫司木脸庞,顿时情难自抑,哭的梨花落泪,哑声道:“司木,是我的错,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上宫司木心生不忍,本想逗逗她而已,一把将灵玑揽入怀里,温柔吻着她的眉心。 明明很感动的情景,却有人忍俊不禁笑出了声,着实不厚道了些,哈哈,总之灵女幸福就好! 灵玑听见动静,忙从上宫司木怀里移开,两人神情上的羞怯一闪而过。 名宣和云月眼力劲不错,寻了个由头离去。 瑶衣若有所思地还站在原地,五年过去了,洛少是否也还在等她呢? 当日,她以守护灵界为由拒绝了他的情意。 如今心愿未了,又怎能离灵女而去?! 她一直未找寻到梵朔的下落,心中难安,寻思着梵朔最后出现在宁渊谷,想必上宫司木定知晓个中内情。 只不过这终究是灵界的事,可灵女醒来的这段时日,对以前的事只字未提。 灵玑察觉出了瑶衣的心思,一向好奇心重的丫头能忍到此番,也委实辛苦,走近瑶衣,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瑶衣这才回神,发觉名宣和云月已不知何时离去? “瑶衣,你是不是有事想要问我?” “没,没有啊。” 灵玑轻笑一声,向看过来的上宫司木示意,不忘调侃道:“哦?司木尊主,看来有人呀,是不想知晓那个大魔头梵朔的下落喽。” “别介呀,灵女,你就告诉我呗,”瑶衣见灵玑故作神秘,眨巴着眼看向一旁的上宫司木。 上宫司木看了一眼灵玑,顿了顿道:“据我所知,梵朔在大战前被幽千罗用离魂箭诛杀,只是……” 瑶衣急道:“只是什么?” 上宫司木啜了一口杯中酒,不紧不慢道:“只是可惜了幽千罗,枉送了性命。” 灵玑磕着瓜子,怜叹道:“情之所向,幽千罗给古风报了仇,也算得圆满。” 瑶衣愤愤,一掌拍在桌上,就连盘碟中放着的瓜子也狂躁地跳了跳,“真是便宜他了,梵朔这种叛徒应该受灵界噬心之刑,心怀不轨,背天逆道之人就应该剥皮抽筋,永世不得超生。” 灵玑没想到瑶衣这么大反应,笑道: “放心吧,恶人有恶报,天理好循环,堕入万世之劫的人,便永无见天之日!” 瑶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将灵玑和上宫司木面前的杯盏添满酒水,行礼道:“灵女,司木尊主,若是没有吩咐,瑶衣就先退下了。” 灵玑拿起杯盏,探问道:“瑶衣,你可还有别的话要说?” 瑶衣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灵玑指尖有节奏的轻叩着杯盏,“还在和我装糊涂不是?莫是不想见洛少,还是说看不上尤夷族的王后之位?” 瑶衣心里犯嘀咕,正寻思着不知如何开口,却不知早被灵女看穿了心思,便是她的不是了,忙跪拜道:“灵女莫要生气,瑶衣知错。” “我如何不气,你可还认我这个灵女?我若不问,你便不会说么?” “瑶衣是舍不得灵女,舍不得离开灵界,瑶衣不要去,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灵玑无奈叹了口气,她又何曾舍得她离开身边呢?她今日再不下决断,不成全她,他日,她恐怕会后悔! “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去尤夷族可不只是去当王后,别忘了你身上的责任重大,担负着神族与灵界的和睦,以后你要是想我和灵界,可以时常回来看看。” “灵女。”瑶衣泣声道,看着背向着她的灵女心意已决,多说无益。她知晓她是为了她有好的归宿,她是感念的,可是就是舍不得。 灵玑走向断崖边,望着远处,她不喜分别的场面,只能以这种方式宽慰道:“他在等你,去吧。” 瑶衣叩拜道:“灵女珍重,“转而向上宫司木也行了叩拜礼,“司木尊主,灵女就拜托您照顾了。” 上宫司木微笑点了点头。 灵玑直到瑶衣离去,也未曾转身送别,只是伸手抚了抚被风吹乱的长发,顺势拭去眼角的泪。 上宫司木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走近,“既然不舍,那又何以让她离开呢?” 灵玑巧言道: “眼睛不舒服而已。” 上宫司木叹笑,这个借口寻的不错,竟让他无法辩驳。 一道光晕闪过,南阳城的繁荣景象出现在半空。 上宫司木敛了笑容道:“这是南阳城发来的讯号?莫不是有事要发生?” 灵玑指尖泛起光圈,画面转向南阳城门外,南阳旭正在向火翼,南阳瑾和荀葵一众人辞别。 南阳旭拱手作揖道:“火世伯,南阳城就交给你了。” 火翼叹道:“你当真想好要离开?” “如今南阳城风调雨顺,百姓安康,我在与不在也没太大的意义,而且已将卸任城主一职禀报了灵界,相信在世伯的管制下,南阳城会更加昌盛。” 荀葵满脸不舍,“少主,那你去乡下找到小萸后有何打算?” 南阳旭拍着荀葵的肩膀宽慰,笑道:“以你少爷我的性格,行侠仗义怎么能缺得了,”转而看向郁郁寡欢的南阳瑾,神情复杂。 “照顾好身边人。” 荀葵点了点头,自然明白南阳旭的意有所指。 火翼颔首道:“还会回来么?” “不知道,或许会吧,或许不会,各自珍重。”南阳旭卖了个关子,转身离开。 “珍重!”这一声是从南阳瑾低哑的嗓子里传出来。 南阳旭脚步一顿,他这个堂妹终于肯开口和他说话了,眸中莹润,笑了笑,没有回头的留了一句:“珍重。” 他生怕一回头,就不忍心离去! 灵玑玉手一挥,南阳城的景象散去,她也没想到南阳旭会辞去城主之位,希望这次,他和小萸不再错过! 远处,金芒初升,拨云散雾,三界安定,灵玑心中的忧郁也随着一扫而空。 “小时候,娘亲告诉我,面向鸿蒙射出来的第一束光,许愿是最灵的。” 上宫司木唇角一勾,挑眉道,“那说说你想许何愿望?” “你猜?” “我猜应是三界和平。” 上宫司木看向灵玑故作高深的眼眸,继续漫不经心道:“那便是现世安稳喽。” 灵玑看出上宫司木有意打趣她,嗔声道:“你,你若如此,我便回去了。” “愿望呢,要一起许才够虔诚,”上宫司木温言,旋即拉着灵玑作揖相拜。 “我,上宫司木。” “我,灵玑。” “天地作证,诸神共鉴,此后世间繁华如斯,沧海桑田,不负韶华不负卿,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天际处似是感应到了情真意切,霎时见火烧云喷薄而出,好不壮观。 两人相视一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玉魄仙魂》这篇古言终于完结啦,撒花(庆祝)即便不舍,也只能暂时告一段落啦~ 我作为一名网文新人,从构思,写文到完结,始终是怀着一颗真诚无比,炽热的心。文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是精打细磨,主角们经历了人生抉择与历练后,最终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结局得以圆满! ☆希望来看文的小伙伴们能感受到满满的正能量,让我们一起做梦造梦。 ★下一篇现言连载文《爱情甜品师》 → 确认过眼神,不仅仅是喜欢←多谢支持,不胜荣幸【感恩】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