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男主他被老鸨拐跑了   作者:维维不喝豆奶   文案   向梨晚穿进了古言小说里,不幸成了连十八线配角都轮不上的青楼老鸨。书里她虐待女主,还试图拆散官方cp,结局那叫一个惨呐!   于是她决定讨好女主,抱紧男主大腿,从此走上康庄富裕的生活大道。   可谁知道在撮合男女主的路上,剧情却走偏了…女主跟男二好上了,而男主…居然被看上她了???   顾太傅,你身为本书男主角不去把女主追回来,天天纠缠我一个老鸨做什么!   顾某人:哦,我夫人跑了,你得赔我一个。   向梨晚:……   不行不行,顾太傅抠门嘴毒仇人多,嫁给他怕是会提前领盒饭啊!   向梨晚:我身份太低,配不上您。   顾太傅:我都不计较,你在介意什么?   向梨晚:我身无分文,负债累累。   顾太傅:我俸禄高还有赏赐,养你不成问题。   ......   真不是她爱钱,实在是对方攻势太猛,她招架不住呀!对不住了女主角,这个太傅夫人,她当了!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穿越时空 甜文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向梨晚;顾沛安 ┃ 配角:赵方烨;月瑾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十八线炮灰女配的逆袭路   立意:只要努力就能成功 第1章 穿成青楼老鸨   夜晚的烟云阁,是凉京城最繁华的地方。三层的小楼挂着一串串的红灯笼,门口小厮大声叫喊,引着各路来客往店里走,好生热闹。   “程公子您来了,今儿是听春盈姑娘唱曲儿还是看夏桑姑娘跳舞啊。”   “邱员外您可有一阵儿没来了,我们这儿刚出了一窖好酒,您可得多喝两杯!”   ……   向梨晚趴在二层小楼的栏杆上,托腮看着一楼的景象。   大堂中央的高台上,舞姬扭动着妖娆的身姿,迷的一干看客如痴如醉。按理说这店里生意如此景气,身为老板娘的向梨晚应当高兴,可是她实在笑不出来啊!   唉,说起来都是泪,她悲催的穿越了,更奇葩的是她竟然穿越进了睡前看的那本《丫鬟上位记》里。   如果是个女主,那好歹还有金手指buff加成,可是……想到这向梨晚就心塞,让她穿成这个十八线配角都算不上的老鸨是什么意思啊!!!   这就算了,关键是这老鸨在书里虐待女主,坏事做尽,还试图拆散官方cp,结果钱没了,店倒了,最终还死在了流放途中,那叫一个惨啊。   幸好她穿进来的时候一切都还没发生,还有机会可以弥补。   正想着要怎么在这个架空的时代安身立命,小厮小德就来了,他凑到向梨晚身边说道:“向妈妈,前两日送来的那姑娘两天没吃喝了,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住啊。”   向梨晚眉头皱起,说道:“我去看看。”   在小德的引领下,向梨晚来到一间柴房前,打开门,一股类似地下室的霉味扑面而来,这里阴冷潮湿,向梨晚忍不住打起寒颤。   小德说的那个姑娘就躺在干柴上,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她衣着朴素,蜷缩着身子面色很苍白。   慢着!烟云阁、柴房、姑娘,这几个条件加起来让她得出一个关键信息:不出意外的话,这姑娘就是本书的女主角月瑾无疑了。   向梨晚赶紧吩咐小德把月瑾抱到厢房里去,还连夜请了大夫给她诊脉,所幸月瑾只是身子虚弱了一点,并未有其它病症。   向梨晚让小德退下,自己则是留在厢房内等月瑾醒来。   ***   向梨晚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听到床上有动静立马睁开眼。   软塌上,月瑾已然苏醒,向梨晚柔声细语的说道:“你醒啦?感觉如何?”   她这句问候当真说的和蔼又可亲,可惜月瑾一看到向梨晚那张抹着厚重脂粉的脸,就吓得尖叫:“啊!!!你别过来,我宁愿死也不会接客的!”   月瑾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子贴紧墙根,她用被子包住身体,怕的直颤抖。   向梨晚被她这声尖叫给吓蒙了,不会吧,她有这么吓人么?   她笑着对月瑾说:“姑娘你别紧张,我又不是坏人,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月瑾怒目而视,冷笑着说道:“若你是好人,又如何会买卖良家女子。”   害,这不是之前那向妈妈造的孽吗,跟她真是半毛钱关系没有啊,不过现在也只得给那向妈妈擦屁股咯。   向梨晚怕又惊着月瑾,没靠近她,而是坐在桌边轻声说道:“既然你说到这儿了,那我得给自己辩解一下。首先不是我要买你,是你爹把你卖进来的,他欠了一百两没钱还才把你抵押给了我,不过呢,比起你这人我还是更想要银子。   况且你在这我又要供你吃喝还得给你穿住,你说说我多亏啊。再者,烟云阁虽算不上什么正经地儿,但也不会干那些腌N事,所以,你大可放心。”   向梨晚解释了这么多,月瑾并不相信,“你们这些老鸨贯会花言巧语的,我如何信你。”   向梨晚笑了一下,悠悠说道:“信不信由你,我倒是可以放你走,只是你前脚回去,你爹后脚就能把你卖给别人,其他人有没有我这么好说话,很难说哦。”   月瑾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向梨晚那话的确在理,于是问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嘛,在我这端茶递水当个小丫鬟罢了,还清欠款你就自由了。”   月瑾沉思片刻,眼下没有容身之处,这里虽是青楼,但好歹吃住不愁,不如先应下再说:“好,那我何时开始。”   向梨晚笑道:“不急,等你养好身子再说,你现在这副模样怕是会吓着我的客人。   对了,别说我没提点你,我这烟云阁的客人可都大有来头,谁不准哪天你给遇到贵人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份情哟!”   希望这番提点,月瑾能听得懂,诶她是不是说的太隐晦了,要不要再告诉她一声贵人是当朝太傅啊。   向梨晚离开厢房后,边走边摇头,刚刚没发挥好啊!   ***   按照书里的走向,既然女主已经出场了,那男主应该也不远了。   果不其然,隔天晚上营业时,小德就过来禀报,说是穆世子带着太傅来了。   向梨晚听闻,赶紧收拾了一下去招呼男主角,书里的向妈妈是个蠢货,这么一条金光闪闪的大腿放在她面前都不会抱,怪不得下场凄惨。   昨晚她就决定了,要想改变自己的结局,一定要和太傅大人打好关系。   可是……谁来告诉她面前这两个公子到底哪个是太傅大人呢?   正当纠结的时候,有人给她解惑了,只见那个穿这一身紫衣的公子对旁边人说道:“沛安,你觉得此处如何?我跟你说,这儿的夕鸾姑娘精通诗词,真真是妙人啊。”   沛安,向梨晚轻声念了一遍,没错了,太傅顾沛安,这本书的男主角。   向梨晚赶紧笑着迎上去,这话刚到嘴边,就被顾沛安一番吐槽给噎住了。   “地方倒是大,就是布置的太过土气,俗不可耐。”   “啧啧啧你看这红灯笼红布绸挂的满地儿都是,还以为我这是来了谁家的婚宴呢。”   “再听听这声音,如此喧嚣嘈杂,你竟也呆的下去。”   向梨晚没想到这顾太傅还是个吹毛求疵的,刚进门就对她这烟云阁指指点点,唉罢了罢了,谁让人家是主角呢。   她脸上噙着笑,一副讨好的模样:“您还有什么意见,我这拿笔记下来,改日我把这儿里里外外整修一遍,包太傅大人您满意!”   顾沛安扇子一摇,抬眼看着向梨晚说道:“喔?照着我的意见改,那这儿怕是得原地重起啊。”   您倒是真敢说啊……   向梨晚心里虽是这么想,嘴上却依旧伏低做小,“太傅大人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一楼大堂是喧嚣了点儿,不知你可否赏脸跟着奴家去三楼雅阁小坐片刻,我再让夕鸾陪您饮酒对诗如何?”   顾沛安可没领她的情,他问穆敬之:“这个脸涂的比墙灰还厚的是何人?”   向梨晚:……原来这位贵人不止吹毛求疵,还毒舌。   穆敬之忙不迭说道:“你看我,都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烟云阁的当家向妈妈。”   向梨晚连忙说道:“你们太客气了,奴家姓向名梨晚,二位唤我名字即可,再不济唤一句向娘也是可以的。”   就是别叫向妈妈,她听着太别扭了。   ***   向梨晚在前头领着穆敬之和顾沛安往楼上走,到了三楼雅阁,嘈杂声已经变得很细微了。   关雎阁、茗烟阁,两个雅间并排而立。   向梨晚推开关雎阁的木门,做了个往里的手势,笑着说道:“二位公子请。”   穆敬之打头进去,巡视了一圈,说道:“嗯,挺不错,整洁又雅致,唉沛安你就别端着了。”   他一把将顾沛安拉进来,又说道:“今日叫你来就是来消遣的,咱们可得不醉不归,向妈妈快准备些好酒好菜,可不能怠慢了我们太傅啊。”   向梨晚回道:“您叫向娘…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吧,奴家这就给你们张罗去,请二位贵人稍等片刻。”   这才短短几天,向梨晚就把老鸨的狗腿气质拿捏的死死的,作为一个婚庆策划师,她在周旋客户关系上还真是相当专业。   不管如何,她还是把男主角给留下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顾沛安和月瑾见面了,随即她唤来小德问道:“月瑾可还在厢房?”   小德回话:“在的在的,我怕她偷偷跑了还在房门上加了锁,您大可放心。”   向梨晚扶额心塞,大哥你把她锁了,还怎么偶遇男主啊!她连忙赶去月瑾所在的厢房,让小德把门锁打开。   向梨晚推开一点门缝,看月瑾侧躺在床上正在休息,她挥手示意小德离开,自己则是在房门口大声喊道:   “小德啊,顾太傅可是我们这的贵客,你可得好生招待着,去吩咐厨房做些精致的菜肴,再把刚出窖的那坛子女儿红给贵人送去,对了,贵人在三楼上关雎阁,千万别走错了!是关雎!关~雎~”   她说的可够明显了,月瑾这么聪明,不会不懂的。   刚走了没两步的小德听到老板娘喊他又折回来:“向妈妈,你就不怕那姑娘趁机跑了?”   向梨晚红唇勾起,“我就怕她不跑。”   小德不解:“妈妈您这是何意啊?”   她瞪了小德一眼,说:“去给我通知全店上下,打今儿起叫我老板娘或者掌柜的,谁在叫一句向妈妈,都是我扣钱!”   小德擦着虚汗溜了,向梨晚却没有马上离开,她侧身虚掩在梁柱后,盯着房门口的动静。   月瑾果然没让她失望,向梨晚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四处张望了一下后垫着脚尖偷摸着向前院走去。   很好,剧情走向很是完美嘛!接下来,就看她如何与顾沛安碰撞出火花了。   向梨晚靠着柱子细想,如果她当一回红娘把男女主撮合了,是不是今后生活就可以无忧了。   嗯!就这么干,况且有原著buff加成,撮合他们很容易嘛,向梨晚已经可以预想到,有了太傅的庇佑,银子还不一赚一大把,真是美滋滋呀!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三楼雅阁那儿还是出了岔子。 第2章 这个太傅很抠门   原著里有一段是这样写的,向妈妈在买下了月瑾后试图将她送给徐大人做小妾,以此来获得银钱和官府的后台保护。   向梨晚之所以要给月瑾提示,一方面是想提前让男女主见面,另一方面则是要避开徐大人那个老色鬼。   可当她匆匆赶到三楼时,月瑾已经被姓徐的纠缠上了。   不对啊……   她看着门口的牌子若有所思,门牌上明明写的是关雎二字,可为何里面的人从顾太傅变成了徐色鬼?   向梨晚连忙唤来小丫鬟紫欢询问情况,紫欢为难地说:“是太傅大人,说关雎阁的檀香味太重了,他不喜欢,是以才换到了隔壁的茗烟阁。”   顾太傅啊顾太傅,你怎么就这么龟毛呢!!!   眼看着徐大人那张猪头脸就要凑到月瑾脸上了,向梨晚还是没忍住冲了进去。   “哎呀徐大人这是做什么呀,可是这丫头得罪您了,我这就把她带下去好生管教。”   说着,向梨晚就要过去把月瑾拉开,哪知那徐大人却猛地推开她,害得向梨晚差点就摔了个屁股蹲儿。   “你你你走开,没看见本大人在…在和姑娘亲热吗?没眼力见的东西。”徐大人大舌头似的口吻,一听就知道是喝多了。   向梨晚毕竟是个女子,和肥胖的徐大人相比有很大的体力差距。   于是她给小德使了个眼神,让他去把月瑾拉过来。可惜小德也生的瘦弱,徐大人反手一巴掌,小德就摔了出去,他捂着脸躲到向梨晚身后,满心委屈。   月瑾渐渐的也没了力气,无力再挣扎,眼看着徐大人那张猪嘴就要亲到月瑾嫣红的唇瓣上,她闭着眼,眼角留下一滴无力的泪。   轻薄她的姑娘,还敢打她的小厮,好你个徐猪头!   向梨晚拿起博古架上一个青瓷花瓶猛的往徐大人脚下扔,啪!花瓶顿时碎成十几余瓣。   徐大人吓了一跳,当即松开月瑾,谁成想月瑾受不住侮辱,竟然想一头撞在柱子上。幸亏向梨晚反应迅速,冲过去用手护住她的头,“嘶~”   月瑾这一撞用尽了力气,向梨晚的手磕在木梁上瞬间就变得红肿了。   没好气的对月瑾说道:“就这点事你就想自尽?命比清白还重要吗?”   月瑾哭着说:“被他轻薄至此,我还有何脸面存活在世上。”   向梨晚白眼,古人这种落后的思想真是糟粕,“被猪啃了一口有什么大不了,等你日后有了本事来把他宰了不是更解气,你现在死了,他可不会有什么损失。”   徐大人面色潮红,当即不悦的说道:“哼,本大人今日还就要这小娘子作陪,向妈妈你要是把她给了我,这些银票就归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少说也有五百两。她是爱财,可是不爱不义之财。   “徐大人莫不是对烟云阁有什么误解吧,我这可是最最正经的地儿了,并非寻常的勾栏瓦院,徐大人要是想找乐子还请去别处吧。”   见向梨晚不买账,徐大人马上就动怒了,“好你个向妈妈,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信只要我一句话,这里今晚就要关门!”   “我当是谁这么大口气,原来是徐冲大人,真真是好大的官威。”   向梨晚那一瓶子砸下去引来了众多客人围观,顾沛安和穆敬之也闻声而来。方才那话,正是顾沛安所说。   徐大人一看门口的太傅,当下没了气焰,酒也醒了三分,他连忙低下头作揖:“下官不知太傅大人在此,惊扰了您是下官的错。”   顾沛安嗤笑着说:“可受不起徐大人这礼,你可是一张嘴就能关一座楼的,我可没这么大能耐。”   徐大人满身虚汗,忙不迭赔罪:“太傅说笑了,下官是喝多了乱说的,下官不过八品执事,如何能与一品太傅相比,您是借我几个胆儿我也不敢呐。”   啧啧啧,真是欺软怕硬呐,向梨晚对徐大人嗤之以鼻。   ***   英雄救美的桥段虽然老套,可实用呀,原本男女主应该借着这个机会好生你侬我侬一波,可现场的状况实在和书里写的不大一样。   英雄只顾着和徐猪头打嘴炮,美女则是在她怀里哭的像个泪人。   最后还是向梨晚出言打破了这个局面,她高声喊道:“多亏了太傅大人呐,不然我这个店可就保不住了哟。”   顾沛安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而月瑾,依旧哭的梨花带雨!   向梨晚抬头在月瑾脑门上敲了一下,这才让她止住了哭泣。   “唉呀太傅大人真真是个高风亮节的好官呐,那身蓝色的衣服真是太适合您啦,果然是芝兰玉树,风流倜傥啊!”   向梨晚这波彩虹屁可不是白吹的,她就是想借此告诉月瑾,穿蓝色长衫的才是顾太傅,可别找错了人。   月瑾听清向梨晚的话,猛的站起来跪扑在顾沛安面前,哭喊着道:“太傅大人,请为民女做主啊!”   生活不易,老鸨做戏啊。   月瑾弱柳扶风的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在她讲述了自己被亲爹卖进青楼,又差点被徐大人糟蹋之后,穆敬之感叹道:“这姑娘真是太可怜了,沛安你得帮帮她啊。”   穆敬之在书里的设定就是个爱管闲事的世子,男女主之间的感情推进他也出了不少力,现在没向梨晚的戏份,她就在旁边呆着看戏好了。   顾沛安慢条斯理的说道:“嗯,确实可怜,你爹真不是个东西。”   “如此娇弱的姑娘,就该在家里好生娇养着,竟有如此狠心的父亲,来,月瑾姑娘,快起来说话。”穆敬之说着就要去扶她。   向梨晚暗道不好,人家男主都还没动手,要你男配都算不上的在这找什么存在感啊!   “等一下!”向梨晚出言阻止,“穆世子您一定渴了吧,快进来喝杯茶润润嗓子。”   向梨晚殷勤的把穆敬之往屋里拉,也不管他说的话。   “我刚刚喝过了。”   “喝过就再喝一杯吧。”   ***   向梨晚在那偷瞄了半天,也没见顾沛安把月瑾扶起来,莫不是不好意思吧。   “唉,我们月瑾好可怜呐,跪了这么久一定很累了吧。”向梨晚佯装疼惜,就是想给顾沛安一个台阶下。   哪知顾太傅压根不按套路走,一心只想着过嘴瘾:“你这老鸨倒是挺有趣,觉得这姑娘跪的累何不自己扶她起来呢?”   向梨晚在心底咆哮:还不是为了给你制造机会啊!   看他也没动作,向梨晚只得自己去把月瑾扶起来了,她突然有些同情女主角,嫁给这位太傅,未来一定很累吧。   虽然心下吐槽的话颇多,但在面上还是得做足礼仪,向梨晚笑道:“太傅大人在门口站了许久,应当也累了,进屋坐着说话吧。”   顾沛安人倒是进来了,却用折扇捂住口鼻嗡声说道:“这屋子檀香味儿还是那么浓啊。”   “太傅大人您稍等,奴家这就把香灭了。”向梨晚陪着笑,把瓷罐中的檀香熄灭。“这下不会熏着太傅您了。”   顾沛安摇着扇子在鼻前煽风,“嗯,就这样吧。”   光顾着和顾沛安说话,倒是忘了办正事了。   向梨晚清清嗓子,对边上的月瑾说道:“月瑾啊,我呢也不是个心狠的人,若你能借到一百两银子还债,我倒是也可以还你自由,今日也算你命好,正巧有两位贵人在这。”   月瑾擦干眼泪,对顾沛安柔声说道:“不知太傅大人可否借小女一百两银子,我可以给您写欠条,日后这钱定会如数奉还。”   顾沛安闻言,说道:“看你这情况,可是自身都难以养活,又何来银钱还我呢?”   月瑾莞尔一笑,说道:“若太傅大人有顾虑,月瑾可以去您府上做个端茶递水的丫鬟,直到把您的银子还清为止。”   穆敬之也在旁边煽风点火,“诶这办法不错,沛安正好你缺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不如就请了月瑾姑娘如何呀!”   向梨晚随声附和:“穆世子说的不错,你看我们月瑾生的那是花容月貌,在太傅大人身边伺候,倒也是配的很呐!”   两人一唱一和的,把顾沛安和月瑾安排的明明白白。   月瑾羞赧的脸上浮现出两朵红晕,显得更加娇俏可人,怪不得人家是主角呐,这样貌真真是没得说。   可顾沛安却说道:“抱歉,顾家两袖清风,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就算我想帮,也是有心无力啊。”   月瑾闻言,细声细语的说道:“民女知道,方才所说的太过草率,我和太傅大人无缘无故,您不帮我也是情理之中。”   向梨晚接着她的话推波助澜:“你这傻丫头,太傅大人高风亮节,怎会见死不救,他一定会帮你的。”   这顶高帽子往他头上一戴,顾沛安此时不说些什么好像说不过去,“也罢,那我就帮你一次。”   月瑾和向梨晚都带着期望看向他,只见顾沛安拿出系在腰间的藏青色荷包,从里面倒出来几颗碎银子,他数了下,说道:“呐,这里有五两银子,你拿去吧。”   月瑾顿时愣在那,不知是接好还是不接好。   堂堂太傅,出门竟只带这么点银子,顾太傅啊顾太傅,您为免太抠门了吧!   向梨晚看着桌上的五两银子,狐疑的问道:“您出门只带这点钱啊。”   顾沛安回的一本正经:“是啊,太傅不过是虚职一位,这俸禄只够我一人吃喝,你看我身边连个伺候的人没有,实在是请不起啊。”   太傅大人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实在是高,要不是向梨晚早就知道他底细,估计也会被忽悠过去了。   于是向梨晚说道:“那也无妨,我这可以赊账,您给我写个字条就行。”   顾沛安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她,向梨晚还有些不好意思,“你这老鸨倒是好算计啊,又得了钱,又甩了个重包袱。”   向梨晚只是笑笑:“哪里哪里。”   “那真是要让你失望了,这钱呢我没有,这人呢我也不要。”   软硬不吃的顾太傅,可真难搞!向梨晚攒紧拳头,怕自己忍不住会把桌上的茶泼他脸上。 第3章 默契的老鸨和太傅   “得了,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吗!我给了,今日碰到这事儿也是我和月瑾姑娘投缘,向妈妈,收了这银子就放她走吧。”   穆敬之在怀里掏银票,准备替月瑾还钱。   向梨晚暗道不好,若是真让穆世子还了,这局面可就乱了,她马上出言制止:“不行!”   这声喝止引起厢房内众人的关注,顾沛安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更是带着深意。   向梨晚惊觉自己这话说的确实有些奇怪,和她前面营造出的爱钱老鸨人设完全不符。   她连忙笑着解释:“我的意思是,您替月瑾给了一百两,那今日的酒水钱如何结呢,太傅大人又只有五两银子,这可是万万不够的。”   穆敬之摆摆手,说道:“小爷何时赖过你的账不成,钱不是问题。”   他再一次把手伸进衣襟准备拿钱,这次顾沛安把扇柄拍在他手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穆王爷知道你在花楼里一掷千金吗?”他问了这样一句。   穆敬之呆愣在那,说道:“不,不知道。”   顾沛安接着说:“那…现在你还有钱给那位姑娘赎身吗?”   穆敬之两手平放在腿上,乖巧的摇头:“没有,我也没钱。”   顾沛安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放心,今日的事穆王爷不会知晓。”   穆敬之这下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穆家一向管的严,要是被穆王爷知道他花钱大手大脚的,定是回去得吃板子,穆敬之一想到就不寒而栗。   月瑾见在场的两个人都无法帮自己,心下失望不已,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此时,某个已经被遗忘的人突然跳出来,讨好的说道:“一百两我有,顾太傅若是喜欢,这姑娘我就买下送到您府上如何。”   徐大人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他想借花献佛在顾沛安面前承个人情。   向梨晚不屑的看着徐大人,既然你有心送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还是徐大人大方啊,一百两银子说拿就拿,不过奴家见识浅薄倒是有一问,难道执事这一官职的俸禄竟比太傅还要高吗?”   顾沛安任职太傅已三年之久,怎会听不出向梨晚的言外之意,她故意拿自己和徐冲做对比,就是想借他的手惩治徐冲而已。   换在平日,他绝不会趟这趟浑水,不过今日心情不错,顾沛安不介意帮她一把。于是他说道:“许是徐大人私下还做了别的生意吧。”   向梨晚双手一拍,恍然大悟:“我说呢,怪不得徐大人出手这么阔绰,平时来我这给姑娘们的打赏都是五两、十两的给,原来如此啊。”   “哦?还有这等事,我这一月的吃食花销,竟还比不得徐大人的赏钱,这太傅当的好生无趣啊。”   向梨晚给顾沛安和穆敬之各自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还不止如此呢,听说前段日子徐大人家纳了一房小妾,给的聘礼足足二百两,那位小夫人是我们这一个姑娘的同乡,哎哟把她给羡慕的呀!”   顾沛安抿了一口茶,说道:“徐大人好福气,放眼整个朝廷,怕是没几人有你这么富裕吧,快教教我是如何做到的,好让我也发点小财。”   徐大人的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他狠狠的瞪了向梨晚一眼,随后辩解道:“这都是没有的事,太傅大人您别停这老鸨胡言乱语。”   向梨晚可不怕他:“是不是胡言,一查便知咯。”   顾沛安也说:“方才徐大人说要花五十两要月瑾陪你一晚,我可是听的真真的。”   徐大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向顾沛安告罪:“那是下官喝多了,酒后失言啊,望太傅大人明鉴呐!”   顾沛安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溅出的茶渍滴落在台布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他一改方才玩闹的神情,正色说道:“我朝盛行以俭养德,连宫中都缩减了吃穿用度,朝廷法度更是严禁官员奢靡腐败,徐冲,你身为朝廷命官却知法犯法,我看你这执事不当也罢。”   徐冲吓得俯身在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下官知错!请太傅饶恕啊!”   “罢了,你回家闭门思过吧,至于这罪责,也不归我管。”   徐冲连声称是,他脚步虚浮的往外走,路过向梨晚时放下一句狠话:“我定不会放过你。”   寻常人被这样吓唬定会觉得后怕,可向梨晚一个穿越来的,能活到第几章还难说,又岂会怕他。   只见她脸色一转,哭天喊地:“天呐,徐大人说不会放过奴家,这是要奴家的命呀!若是奴家哪天遭遇了不测,那定是徐大人干的,到时候太傅大人您可得给我做主呀!”   徐冲没想到她居然来这出,吓得百口莫辩,赶紧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脸跑了出去。   向梨晚还在哭诉:“奴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呜呜呜,我一个弱女子开这么大一个店,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指着我一人吃喝呢,我这是遭了什么罪哟~”   顾沛安都看笑了,“人都走了,还演给谁看。”   向梨晚立马变脸,笑吟吟的说:“那奴家这不是害怕嘛。”   穆敬之看的目瞪口呆,他可算明白了,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了!   他凑近顾沛安,轻声说道:“沛安,方才你和向妈妈配合的还真挺默契,把徐冲吓得不轻啊。”   顾沛安推开他的脸,说了两个字:“闭嘴。”   和一老鸨配合默契,呵……   ***   虽然徐大人没受到什么惩罚,但这样一闹,今后行事定然不敢再狂妄,月瑾也算逃过一劫了。   对了,月瑾!   刚刚只顾着对付徐冲,可把正事忘了。   向梨晚清清嗓子,又装回恶毒老鸨模样:“月瑾呐,看来你今儿是无福啊!   你还是留在我这干活吧,看在顾太傅的面子上我每月给你五两银子,干个一年半载的,你就能自由啦。”   月瑾刚哭过,嗓音微哑:“即是如此,我认命便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抵赖,我爹欠的钱我给他还上,也算报答他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了。”   穆敬之称叹:“好一个孝顺的女子啊。”   顾沛安顺势说道:“甚好,事情解决了,我们也该走了。”   他刚准备伸手去拿先前放在桌上的五两银子,哪知向梨晚手更快,已经将银子握在了手里,顾沛安只抓到了向梨晚的手。   这轻柔的触感,顾沛安的耳根一下就红了。   向梨晚却没注意,她眼里现在只有银子,“您这银子既然已经拿出来了,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我这就替月瑾收下啦,看在太傅您的面子上,我就再免去月瑾两月,给她凑个整,在我这干个一年半就放她自由。”   顾沛安语气淡淡:“随你。”   向梨晚拉来月瑾,笑道:“月瑾,还不快谢谢太傅这五两银子。”   月瑾屈膝向顾沛安行了礼,柔声说道:“多谢顾太傅。”   为了拉进两人关系,向梨晚真可谓是绞尽脑汁了,不然就这五两银子,还不够烟云阁上下一顿的开销呢!   天色已晚,关雎阁经过这一闹满地狼藉,也不好再招待客人,顾穆二人踏着月色离开,向梨晚则是带着月瑾回了自己的房间。   ***   向梨晚沏了两杯茶,一杯摆在自己跟前,一杯放在对面的位置上。“坐吧,又是站又是跪的,你也应该累了。”   月瑾确实有些腿麻,也没矫情,顺势坐在向梨晚对面的位置上。“有什么活,你就安排吧。”   向梨晚语气轻缓:“不急,你要想干有的是活,光是姑娘和丫鬟的衣服,都能让你洗上一天一夜。”   “那你把我留在这儿,是有何事?”   向梨晚轻笑:“挺好看一姑娘,为什么要一直皱着眉呢?年纪大了,容易长皱纹哦。”   月瑾哼了一声,说道:“你问这话不觉得好笑么,我为什么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吗,向妈妈?”   “不,你说错了,你会这样不是因为我,而是你爹。”向梨晚看着她,语气里带着锋芒:“你之所以会沦落到如此,完全是你爹造的孽。”   月瑾咬着唇,她知道向梨晚说的并不错,她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宣泄的对象而已。   她朱唇轻碰,说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可是,我又能如何呢?我家有两个哥哥,一个成亲要钱,一个念书要钱。”   想到这,月瑾冷笑道 :“我爹娘觉得我是个女儿,既不能给家里赚钱也不能带来荣耀,把我当丫鬟一样使唤,现在,竟然为了一百两把我卖了,我是个人,不是地里的牛啊!”   向梨晚把腰间别着的手帕递给她,说道:“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谁说女子不如男,花木兰还能替父从军呢。”   月瑾擦掉眼泪,问:“花木兰是谁?”   呀,忘了这时代是架空的,不认识这些有名的人物,向梨晚打哈哈:“我一姐妹,武功强的很。”   向梨晚继续说:“你要证明给你爹娘看,就算是女儿家也一点都不差的,不过,你自己就得先硬气起来。”   月瑾懵懂不解:“你的意思是...”   “端茶送水,洗衣扫地,这些活随便谁都能干,如果你的志气仅仅于此,那当我今日没说,要想有底气,首先你得要有一门本事傍身不是。”   月瑾闻言,坚定的说道:“不,我不想只当个丫鬟。”   向梨晚满意的点点头,“很好。”这才是女主角该有的样子。   按照书中的走向,顾沛安其实是给了钱的,可不知道是哪个环节不对,导致整个剧情都混乱了。   不过虽然顾沛安给钱让月瑾还了欠债,但向妈妈还是使袢子,以月瑾打碎了风月楼的古董花瓶为由把她又扣押下来。   向梨晚仔细想过,会不会是因为她没做那几件缺德事,所以发生了变化,不管是原著还是此刻,月瑾始终都留在了烟云阁。   再后来,月瑾因不满现状,自己偷偷学了几门技艺,这才得到顾太傅的青睐。   这回她准备帮月瑾一把,手把手的...让烟云阁四大美人教她,为什么不自己教?她一个穿越来的现代姑娘哪会什么琴棋书画呀!   等她把月瑾教导成烟云阁第一奇女子,就不信顾沛安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第4章 烟云阁的秘密   出了烟云阁,顾沛安和穆敬之沿着巷子在月色下闲庭漫步。丝竹声渐行渐远,离开南小巷后,一片静谧,这才是夜晚应当有的样子。   顾沛安在微风中打了个哈欠,他困极了,只想回府休息,可穆敬之叽叽喳喳的像个乌鸦般问来问去,让他脱不开身。   “沛安,太傅如今俸禄竟然如此少么,需不需要我给你点?”原来他是把顾沛安那番用来搪塞的话当真了。   顾沛安在觉得他傻气的同时,心里还有一丝感动,到底是打小的交情,他解释道:“我不过随口一说而已。”   穆敬之不明白:“既然有钱,那为何不帮帮那月瑾姑娘,我看她真的很可怜啊。”   “烟云阁那老鸨一心要把月瑾往我府里塞,你就不觉得奇怪?我们今日为何而来,你可还记得。”   穆敬之一拍脑门,他还真忘了今天是有正事!   有人向陛下检举,烟云阁明面上是雅阁,实际暗地里有经营私妓馆之嫌,这地方有不少高管显贵光顾,最重要的是有几位皇子也是烟云阁常客,若是那几位也涉及其中,这可真是要翻了天了。   穆敬之虽是个闲散世子,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问道:“那你可曾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顾沛安摇头:“地方倒是与寻常楼宇无异,只是那向妈妈,倒是有趣。”   “有趣在何处,你快同我说说。”   “市井传闻烟云阁的向妈妈年纪三十有余,为人精明不说,行事也极为狠戾,可今日一看……”   “如何?”穆敬之追问。   顾沛安轻笑,说道:“倒是有几分狡猾,精明实在算不上,她脸上脂粉涂的极厚,压根儿看不清面貌,不过她那双手倒是极为白嫩,完全看不出是三十又几的女子。”   “啧啧啧,我说沛安啊,烟云阁这么多貌美的女子你不看,怎么盯着一个老鸨的手看啊,莫非,你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嗯?”穆敬之冲他挑眉,脸上满是八卦之意。   顾沛安哑然:“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若烟云阁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叫向梨晚的老鸨定脱不了干系,是以我才多关注了几分。”   “哦~原是如此,可这跟月瑾姑娘又有何关系?”   “月瑾来历不明,如若她是向梨晚故意要放进我府中的眼线呢?”   穆敬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向妈妈故意找个美人放在你身边,就是为了策反你,让你到时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嗯,你总算有点脑子。”   “不能吧,我看月瑾所说的并不像假话啊。”   “那就要派人去查一下她的底细了,若月瑾真的如她所言是被卖进烟云阁的,那倒是可以为我们所用。”   穆敬之一下来了兴致:“哦?如何用?”   顾沛安叹了口气,说道:“敬之,改日我给穆王府送几筐核桃,你记得多吃一些。”   说完,他便独自向前走去。   留下穆敬之在原地挠头不解:“送核桃做什么,我不爱吃核桃啊,我爱吃典食楼的桂花糕,你不是知道的么。”   ***   这边烟云阁里,向梨晚累了一天,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锁上房门,端着一盆清水坐在梳妆台前,用轻柔的纱布蘸取小罐子里的花生油,古代没有卸妆油这一说,最接近的东西就是各种炒菜的油了,唉,将就着用吧。   向梨晚对着镜子用纱布卸掉脸上的脂粉,纱布在木盆里轻晃,清澈的水瞬间变得浑浊,等向梨晚卸完妆,木盆里已经漂浮着一层粉末和水融合的液体。   黄铜镜里的姑娘柳眉杏眼,任凭谁看了,也得称上一句佳人,这才是向梨晚原本的模样。   刚看到的时候她也很惊讶,不知道为何向老鸨会生的一张和她一摸一样的脸,就连眼角的那颗泪痣,也完美复刻。   “向妈妈啊向妈妈,你可害惨了我。”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抱怨道。她不敢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容貌,只得用厚厚的脂粉遮盖住。   夜已深,向梨晚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她对这个时代了解的还是太少,还是得想个法子搜集些情报,这样她才有底气去应对突发的情况。   她在床上翻来翻去,怎么都睡不着,向梨晚的性子就是如此,想到什么便要去做,不然怎么都不安生。   向梨晚唤来小德,问道:“楼里可有眼生的丫鬟小厮?”   小德立刻回道:“有个丫头叫翠喜的,在厨房帮活,平日也就帮忙洗菜、洗碗什么的,不怎么出来。”   “好,你去看看那丫头睡了没,没睡就把她带到我这来一趟。”   片刻过后,小德就领着翠喜过来了,看小丫头睡眼惺忪的模样,准是已经睡着了被喊起来的,向梨晚嗔怪道:“人家都睡了,你还把她喊来做甚?“   翠喜忙说道:“不怪小德哥哥,我只是刚躺下还未睡呢。”   向梨晚的眼神在两人身上瞄了几眼,看来倒是一对有心人啊。   她笑道:“罢了,这事儿就不提了,我找你来主要是想你给我办件事儿,从明日起你就不用在厨房帮活了,每天早上去菜场和那些卖菜的大爷大妈好生聊聊,问问他们最近都有什么趣事,不论大小,都回来禀报给我,明白了吗?”   翠喜点头,又摇头:“不是很明白。”   向梨晚也不恼,说道:“简单的说,就是让你去菜市间帮我打探一下城内的消息,这下懂了吗?”   翠喜虽然听懂了,可还是有顾虑:“可是掌柜,我…不怎么会说话。”   这丫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换在现代,应该还在上初中,可惜生在这个年代,除非是有些家底的人家,否则也只能和翠喜一样早早的就出来做工。   想到这儿,向梨晚目光就变得很柔和,她说道:“不碍事,你就当出去玩玩便是,我们翠喜这么可爱,那些大爷大妈你会很欢喜你的,说不定会得到一些额外的消息呢。”   翠喜被她说的脸都红了,她羞赧的回道:“那我就试试,掌柜的您放心,我会办好这件事的。”   心事了结,这回向梨晚可以安心睡觉了。   ***   在这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不用早起。   烟云阁经营模式特殊,白日关门傍晚迎客,向梨晚又是老板娘,自然是睡到日晒三竿也没人敢管。   向梨晚在店里转了一圈,姑娘们大多都还没起来,后院里,月瑾正坐在石墩上洗衣服。向梨晚靠在门框上没过去,看着小丫鬟抱着一堆有一堆的衣服给她。   “这衣服今天都要洗干净晾好,姑娘们等着穿的,还有这件是夕鸾姑娘的,上面是绣娘一针针绣的图样,要是敢洗坏了,可等着收拾把你。”小丫鬟找到了比她更好欺负的人,明明是自己的活,却都给月瑾去做。   月瑾擦了下额头的汗,说:“好,我会当心的。”   小丫鬟翻了个白眼,“洗不完今天不许吃饭。”   啧,比她这个老板娘还强势。   月瑾停下手里的活,面带微笑:“翠芽姐姐,你一下给我这么多衣服我定是洗不完的,你又不准我吃饭,那我哪里的力气干活呢。”   翠芽听到,阴阳怪气的说:“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居然还敢回嘴,早就听说你是个不安分的,居然敢去勾引顾太傅。”   月瑾对付翠芽倒是气势十足,全然不像昨日那边柔弱:“翠芽姐姐莫不是嫉妒吧。”   “你...”翠芽气极,抬手就打了月瑾一巴掌。   向梨晚真是要被这蠢货气死了,她刚和女主角关系缓和一点,就被她搅了局。   她双眉紧蹙,有些生气:“我倒不知,这里是你说了算,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怎么,你是掌柜的?”   翠芽惶恐,“向妈妈,是她先挑事的。”   向梨晚没理她,赶紧去看月瑾脸上的伤,“你还好吗?”   月瑾捂着脸,摇头:“还好。”   向梨晚把翠芽拉到月瑾面前,说:“她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还回去!”   月瑾犹豫:“这不好吧,其实我没什么的。”   书里就是个这个性格,真真是一点没变,人前小白花,人后仙人掌,这么圣母要是在虐文里你怎么活得下去哟!   可向梨晚看不过去,她的性格就是谁惹了我,我就要双倍奉还。   有向梨晚替月瑾出头,翠芽早就没了先前嚣张的模样,“掌柜的,奴婢知错了,您饶了我吧。”   向梨晚说道:“你打的又不是我,跟我认什么错呢?”   翠芽虽不情愿,还是对月瑾说:“月瑾姑娘,我方才是昏了头,请你原谅。”   月瑾捂着脸没回应,翠芽小心翼翼的去看向梨晚脸色,看她依旧冷着脸,咬了咬唇说:“月瑾姑娘,请你原谅我吧,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啪!月瑾抬手,也给了翠芽一巴掌。这记耳光比她受得要重的多,翠芽的脸肿的很明显。   “这是你欠我的,现在我原谅你了。”   向梨晚拍拍手,“很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双倍奉还,这句话你记着,若是有人欺负你,不必心软。”   翠芽受了一巴掌,心里是既委屈又怨恨,向梨晚看她眼神带着不甘,说道:“我知道你不服气,觉得自己在这时间久了就能倚老卖老是吗,如果不是你先挑事,这一巴掌你也不必受着。”   翠芽还想反驳:“不是我,是月瑾先挑事的。”   “得了,我刚都看见了,一点口舌之争本来没想管你们,你倒是挺横,上来就甩耳光。”   翠芽这回没话说了。   向梨晚罚她给楼里的人洗一个月衣裳,自己则是带着月瑾去了房里。   她打了热水,用毛巾给月瑾敷脸,嘴里念叨着:“还好力道不重,不会破相,要是那丫头下手再重点就糟糕了。” 第5章 四大美人   向梨晚突然如此亲切,月瑾一时间无法适应,她接过毛巾自己按压在脸上,有些警惕的问道:“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向梨晚笑着回:“谁让你是女主角呢?”   “你说什么?”   怪她一时嘴快,“我说,你的身世挺可怜的,谁看了都会帮你的,你看顾太傅不也是吗。”   操心的向梨晚还不忘给顾太傅找存在感,提起他,月瑾脸上泛起红晕:“顾太傅的确是个好人,明明自己也生活也挺吃紧的,却还是拿出银子来帮我。”   向梨晚其实在心里早已翻起白眼:好个屁!小气鬼连一百两都不肯出!你对他的滤镜为免有些太重了吧,不过对目前的形势来说,也是好事。   看月瑾的反应,似乎已经有些芳心暗许了,她问道:“月瑾,你是不是喜欢顾太傅?”   向梨晚问的唐突,月瑾脸更红了:“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太傅他人很好而已,而且我这个身份,也是万万配不上他的。”   说到这,向梨晚想到一个计策。   ***   厢房里,四个美人手执画扇并排站在一起,那叫一个赏心悦目啊。   鸢也善歌舞,凤羽善琴箫,灵雀棋艺高超,夕鸾精通诗词,这四个姑娘可是烟云阁的四大招牌。   只是……   明明都是花容月貌,可是看着怎么这么奇怪呢,向梨晚抱臂绕着她们几个细细看来,对了!这怪就怪在妆容上。   她们四个脸上的妆化的太浓,反而遮掉了自己突出的地方。   鸢也年纪稍长,她问道:“掌柜的今日叫我们姐妹来,可是有事?”   向梨晚回道:“的确是有事,不过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把你们的妆容给改一下。”   凤羽摸了下脸,很是疑惑:“我们一直是这样上的妆,未曾有不妥之处呀。”   向梨晚左手叉腰,右手抬起伸出食指晃动,示意她这话说的不对,“就拿你来说,你那双丹凤眼本该妩媚动人,可是眼妆上的太重反而让你的眼睛看起来很小,难道你没注意到吗?”   凤羽抬起画扇遮住眼睛,她最不满意的就是这个部位了。   鸢也又问道:“那我们要如何改呢?”她看向月瑾,“是这位姑娘帮我们上妆吗?”   向梨晚嘴角勾起,“不是她,是我。”   四位美人惊讶:“啊???”   向梨晚自己的脸都浓的比墙上的漆还厚了,那腮红眉毛画的也毫无美感,她们几个自然难以置信。   “啧,看你们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月瑾,来坐这儿。”向梨晚把月瑾按坐在梳妆台前,决定让她来当自己的模特。   月瑾挣扎着想站起来,“我不用脂粉的。”   向梨晚按着她没让她动,说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顾太傅也是男人,自然不会例外了。”   她搬出顾沛安,月瑾这才老实坐着,女为悦己者容,这话可真没错。   向梨晚在现实生活里从事婚庆策划师,自己开了一家小工作室,有的时候她不仅要做会场策划,还要兼职化妆师和司仪。   多掌握一门技术,多赚一份工资嘛。   月瑾的底子是真不错,皮肤白皙零毛孔,而且她五官端正好看,不需要太多的修饰。   向梨晚给她画了一个粉色系眼妆,涂上接近莓果色的口脂,让月瑾多了一丝美艳感。   四个美人看的也是啧啧称奇,明明只是简单的描了眉涂了口脂,却也能如此好看,这下她们几个算是相信了,争着想让向梨晚来上妆。   “一个一个来,抢什么呀。”   向梨晚让她们先把脸上的妆给擦掉,再依次给她们画上适合的妆容。   鸢也鼻子不够挺,需要用修容粉和高光来修饰,只不过这里化妆品有限,向梨晚只能去了墙上抹了点白色的墙灰涂在她鼻梁。   凤羽眼睛最好看,用炭笔当眼线延伸眼尾,再用红色眼影稍稍涂在尾部,便有了妩媚感。   夕鸾本就清秀,倒不如画个淡妆,更是相宜。   而灵雀,她嘴上的死亡芭比粉让向梨晚已经不爽很久了,她唇色略深,用正红其实更好看。   “你们觉得如何?”向梨晚让她们自己来照镜子。   四位美人笑容满面,夸赞道:“掌柜的真真是好手艺。”   月瑾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脸,她居然也能如此好看,向妈妈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行了,一会回去美吧,这回叫你们来是有正事儿。”向梨晚把月瑾拉到跟前,继续说道:“这是月瑾姑娘,以后呢也是你们的姐妹。   不过月瑾家境清寒,平日里日子也过的苦,没学会什么技艺,你们把自己会的,挑几样授予她便是。”   鸢也柔声说道:“不知月瑾妹妹想学什么呢?”   月瑾思索,她想着顾沛安身为太傅,才学定然出众,于是说:“我未曾读过书,想请夕鸾姐姐教教我。”   向梨晚称赞道:“很好,孺子可教啊。”她本意也是想让月瑾跟着夕鸾念书识字,这样才和顾沛安有共同话题嘛,不错不错,女主角开始上道了呀。   “既然如此,那夕鸾,我就把月瑾交给你了,好生教她。”   夕鸾性子柔和,向梨晚也放心。   ***   向梨晚在这个异世界的生活已经慢慢步入正轨,虽然以后的日子还是个未知数,但是太过杞人忧天也不是回事儿。   想在这里安身立命,找个靠山固然重要,自己也不能太废物,既然已经接手了烟云阁,也得好好经营下去才是。   她拿出账本细细盘算,唉,进账虽不少,但是支出项也不菲。丫鬟小厮姑娘们的劳务费、伙食费,还有楼里的修缮费,各路打点费......光靠现在的营业额,压根攒不下几个钱,这可让向梨晚发愁了。   到底如何才能赚到更多的银子呢......她趴在说上撑着头,思绪早已游离。   诶有了!   向梨晚叫来紫欢,让她准备几张红纸和一块木板。她手执毛笔思考,然后在纸上写下:烟云阁歌舞表演,本月初九八点与您相约。   她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杰作,直到紫欢问道:“掌柜的,八点是什么?”   糟了,忘了古代人时辰是怎么说的了,向梨晚笑着看向紫欢,问:“你们晚上都是怎么说的呀。”   “就是晚上呀。”   “不,我的意思是,这个…哦就是午时后面的时辰是什么?考考你。”向梨晚还不忘为自己辩解,她就记得电视剧里常说的午时三刻,别的还真不会。   紫欢回答:“这个我知道,午时后面的是酉时、戌时和亥时。”   向梨晚对她伸出大拇指:“你真棒!”   随后她把面前的红纸揉成一团,重新写下:烟云阁歌舞表演,本月初九戌时与您相约,敬请期待。   向梨晚吩咐紫欢:“好了,来去把它贴在板上,放在门口去,哦等等。”   她拿了一叠信纸,“拿去给小德,让他照着板子上的字誊写个几十份,再叫上几个小厮去街上发,尤其是顾太傅府上,一定要发到,哪怕是扔也要给我扔进去,明白了吗?”   紫欢问:“那要是太傅不在呢?”   “那就去穆王府也送几张,穆世子这么爱看热闹的人,岂会错过。”   紫欢了然,准备去吩咐小德办事,刚走到门口向梨晚就把她叫住了:“紫欢等等,太傅那不用小德去了,我亲自去请。”   小德不了解其中内情,向梨晚怕他说不清楚,她想借着这次的演出拉进月瑾和顾沛安的关系。   向梨晚特意打听过顾沛安的每日行程,清早去国子监上课,临近傍晚才会回府,看时间差不多了,向梨晚就拿着单子准备去顾府门口等他。   太阳慢慢落下,向梨晚在顾府门口等了足有一个时辰,可顾沛安还没回来,不会是错过时间了吧。   她决定了,再等一刻钟,顾沛安要是还没回来,她就直接上顾府找人了。   顾沛安回来时,就看到烟云阁那位老鸨趴在他家门口的石狮子上一动不动,他走过去,朗声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向梨晚语气懒懒:“在数这石狮子上有几颗牙。”   顾沛安被她这话逗的轻笑,说道:“那你继续,不打扰了。”   向梨晚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说话的是她等了许久的顾太傅,“太傅大人且慢,您可真是让奴家好等啊。”   顾沛安说道:“你原是在等我?我还当你对我家门口这座石狮有何想法呢。”   向梨晚尴尬的笑了两声:“呵,呵呵,您这话说的,我就算有什么想法,还能搬走不成?对了,今日来是给您送请帖来了。”   她把怀中信纸拿出来的那一刻,瞬间傻眼。   方才在石狮上磨蹭了几下,原本叠的好好的信纸此刻变得褶皱不堪,顾沛安拎着纸条一角抖了抖,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请帖?我倒是第一次见。”   向梨晚把信纸揉成一团撺在手里,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呀请帖忘带了!这张不是,让您见笑了。”   顾沛安好整以暇的听她继续说,“今日来主要是请太傅大人初九那日来烟云阁观看歌舞表演,不知您那日可有空赏脸呀?”   “好似不得空。”   “这样啊,无妨,我可以为了您改时间!”   顾沛安狐疑问道:“你为何非要我去?”   向梨晚笑的狗腿:“前几日您来我这儿招待不周,奴家这心里呀很是过意不去,还有我家小月瑾,非说要谢谢您,月瑾还说,若是您不去她就一直等,唉,真真是诚心的很呐。”   顾沛安派人查过月瑾,背景确实如她所说一般,他有心想和月瑾私下交谈一番,思来想去,此番去烟云阁倒是个机会。   于是他应下:“既然是月瑾姑娘邀请,那定是得去了,如此你可满意了?”   “那真是太好了,到时奴家…就和月瑾一起,在烟云阁恭候您的光临了,哦对了,歌舞表演晚上戌时开始,太傅大人可莫来迟了。”   向梨晚这心里别提多开心了,看来顾沛安对月瑾也并非无意,这趟来的值。 第6章 和月瑾的交易   现代化的宣传单和广告牌,在这个古代的世界里起到的惊人的效果,还未到戌时,烟云阁门口已经门庭若市。大多数人都是挤在门口看热闹,进门者反而佼佼。   原因就是因为广告牌上的新增的那两行字:大堂站席一两银子,大堂坐席五两银子,雅座五十两银子。   最低就要一两银子,这对寻常百姓家来说就是:抢钱呐!!!有胆大者直接在门口喊了起来:“什么表演这么贵啊,摆明着宰人啊!”   “就是啊,不就是个花楼吗,还搞什么入场费,我看就是骗钱的吧。”   “对,骗钱的。”   “大家都别信啊,指不定是什么圈套。”   ......   围观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烟云阁说成了三教九流之地。这时候,小德出来了。   “各位稍安勿躁,您只看到了收费,可还没看我们的服务呢,凡是给了入场费的客官,茶水瓜果不限量供应,有坐席的客人还可享受单人单座。”   又有人问了:“那雅座有何不同之处,这收费可是翻了好几倍啊。”   小德不慌不忙的继续讲解:“雅阁那就更舒服了,不仅可以享受大堂客人的待遇,还有精致的点心、上好的酒水可以享用,而且每个座位上都有专人伺候,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   “雅座的视野可是整个楼里最好的,看表演那叫一个舒坦哟!”   小德这样一介绍,几个有钱的公子哥立马交钱了,五十两的雅座或许有些吃紧,但是五两的大堂坐席还是绰绰有余的。   “孙公子,这是您的号码牌,您是一号座。”   “杨公子,您是二号座,请拿好。”   坐席的序号是按照客人付款的先后顺序来定的,越早进去坐的位置越靠前,很快,大堂五十个坐席全部售罄。   向梨晚站在二楼,看着座无虚席的大堂,满意的点点头。   小德方才讲的那些话,就是向梨晚教的,她早就料到客人是不会轻易付款的,所以让小德稍稍夸张的介绍了一下各个档位的福利,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   不一会儿,连大堂的站席都没了名额,后来的公子哥只能失望而归。   向梨晚想给来看演出的客人一个完美的体验,所以控制的人数,只要这次成功了,今后就有的是银子赚。   ***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直至今日,向梨晚方才找到这句话的带入场景。熙熙攘攘的人群后,顾沛安款款而来,要不说顾太傅是凉京城第一美男子,这风姿真是寻常人无法可比。   向梨晚笑盈盈的过去迎他,“太傅大人您可来了,可让奴家好等,许久不见,您可又俊朗了。”   顾沛安对她的马屁视若无睹:“满打满算,也才两日未见。”   “那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咱们这都隔了六秋了,您快里边请,表演就要开场了。”   顾沛安看到门口的宣传牌,停下脚步,他细细读了一番后,看着向梨晚问:“雅座五十两?向妈妈好算计。”   向梨晚谦虚道:“哪里哪里。”   顾沛安将将走到门口处却不动了,向梨晚问道:“太傅大人为何不进来?”   只听他说道:“不过五十两银子我付不起,还是告辞了。”   “唉别呀!太傅大人留步。”   向梨晚赶紧过去拉住他的袖子,“您是我的贵客,自然是不用收费的,您大可放心。”好说歹说,向梨晚算是把这位抠门的太傅请进来了。   二楼的雅座是特意腾出来的地儿,向梨晚精心布置过。栏杆两侧挂了灯笼,既能起到照明效果还不妨碍人走路。   檀木桌上铺着绣花的布,上面摆着几盘精致的点心和切好的水果,向梨晚还摆了一个烛台,到时候灯一熄,月瑾和顾沛安两人就可以在这烛光下谈情,想想就浪漫呐!   “太傅大人请坐,来人,上茶。”   听到向梨晚的召唤,月瑾捧着茶脚步婀娜的走来,她把茶盅轻放在顾沛安面前,语气轻柔的说道:“太傅,您请用。”   顾沛安说了句多谢,手持茶盖刮了两下茶叶沫,轻抿一口。“双叶龙井,倒是好茶。”   月瑾笑道:“太傅大人博学多闻,月瑾佩服。”   向梨晚有心让两人多接触些,是以找了个借口离开。走之前她特意嘱咐月瑾定要好好招待顾沛安,也不知那丫头听进去没有。   ***   月瑾站在顾沛安身侧,每当他茶水少半时,就给他添上,顾沛安三杯龙井茶下肚,撑的实在是喝不下了。   当月瑾准备斟第四杯茶的时候,顾沛安伸出手示意不用,他说道:“多谢月瑾姑娘,不用给我倒茶了,站了这么久你辛苦了,坐下歇一会吧。”   月瑾连忙拒绝:“太傅大人月瑾只是个小丫鬟,如何能与你同坐。”   顾沛安不是拘礼的人,他轻声说道:“月瑾姑娘不必妄自菲薄,太傅不过称谓而已,坐吧。”   月瑾笑了下,说说“那便多谢太傅大人了。”   这张桌子刚好两个座位,月瑾坐在对面,一抬头就能看到顾沛安俊朗的容颜,她害羞的移开目光,低着头不敢和他搭话。   若是在教书上,顾沛安绝对是口若悬河,可是对上娇柔的姑娘家,他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同她说话。   顾沛安清了下嗓子,说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一事想问问月瑾姑娘。”   月瑾端坐,说:“太傅请问,只要是月瑾知道的一定尽数告知太傅。”   顾沛安看着她,语气平缓:“你对向妈妈此人了解多少。”   “不多,我只知她是风月楼的老板娘,其他的并不知道。”   “那你可留意过向妈妈身边来往的人,其中是否有行事古怪之人。”   月瑾皱眉思索了片刻,摇摇头:“掌柜的其实不怎么接触客人,大多时候都是由小德来接待,只有少许身份贵重的来客,向妈妈才会去说上两句。   其余时间,她大多在房里睡觉,或者和我,还有夕鸾那四个姐姐在一起,教我们如何上妆,如何穿衣打扮,其余的就没什么了。   至于行事古怪之人…这个我倒是不曾见过。”   顾沛安沉思:难道找错线索了吗?   月瑾问道:“太傅这样问,是不是掌柜的有什么问题?”   顾沛安轻笑一声:“不,只是问问而已,倒是有一事,希望月瑾姑娘可以帮我一个忙。”   “太傅请讲。”   “请你帮我留意一下烟云阁和向妈妈,如果发现这里有任何不寻常的事,或是向妈妈见了什么你觉得有古怪的人,就拿着这个玉佩去顾府找我。”   顾沛安从腰间卸下一枚青色玉佩递给她,月瑾抬起素白的手接过,把微凉的玉佩握在手心。   “太傅的意思,是想让我当你的眼线?”   顾沛安正色回道:“是,月瑾姑娘很聪明。”   “可是,太傅为何要找我呢?月瑾只是个弱女子,怕到时候会出岔子,反而给您帮倒忙。”   顾沛安劝慰道:“无妨,你尽力便是,若是没查到什么也不要紧,等事情了结,我会给你一百两银子作为报酬,到时你便能离开这里了。”   一百两银子对月瑾而言确实很有诱惑力,况且听太傅所言,烟云阁和向妈妈似乎和什么案子相关,想到向妈妈……   罢了,比起和她那点微弱的情谊,月瑾更想获的自由,而且若真能帮的了太傅,也是件好事。   “好,我愿意帮太傅。”   两人达成了共识后,就没再说话,顾沛安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安心的坐着看向梨晚今晚在搞什么花样。   月瑾倒是有心想和他说些什么,可看太傅也无意继续交谈,也就作罢了。以后日子还长,总有机会的。   她把顾沛安的玉佩贴身放好,如同得了什么稀有的宝贝。   ***   踢踏踢踏~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打破了二人间的宁静,未见其人,倒是先闻其声。   “七斤,咱们许久没来这烟云阁,倒是多了不少新花样嘛,有意思。”   “是啊爷,可这也忒贵了,一个雅座居然要五十两银子。”   “你看看你那小气劲儿,爷还能给不起这点银子吗?”   “是奴才眼界儿低了,咱们爷是何等身份,坐这儿都是降低了档次。”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最后一阶楼梯,这才露出他的样貌。   这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月牙色丝绸外袍,上面绣着的花样活灵活现,腰间别着的翡翠玉佩上,刻着一个烨字,看打扮,非富即贵。   男子四处观望着二楼的布置,目光扫到雅座那坐着的人,顿时愣住。   “七斤,你快看看,那人可是太傅?”   唤做七斤的小厮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了看后,回道:“爷,还真是太傅!”   “糟了!”男子暗道不好,小步的往后退,试图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   可惜,晚了。   “烨王爷,可巧啊?居然在这儿碰到您了。”没错,这年轻男子就是当朝的五皇子赵方烨,早在他和七斤说话时,顾沛安就已经猜测出来来人是他。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赵方烨也就硬着头皮过来了。   “原来是顾太傅,真是巧,本王也是路过,进来瞧瞧的,唉呀,这第一次来这儿还真是有些如坐针毡呐,哈哈哈。”   顾沛安冷笑一声:“哦?看烨王烨如此精神奕奕,下官甚是欣慰,看来王爷这病倒是好了许多,明日也该来上课了吧?”   赵方烨撇嘴,每日都听太傅上课真是无聊至极,他找了个借口说自己生病了,这才有几天的悠闲日子可过,谁成想在这儿给太傅抓包了。   “这个……”赵方烨给七斤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编点什么话糊弄过去。   “太傅有所不知,我们王爷这几日就算病着也一直在复习功课,太医说了王爷这病就是太过劳累引起的,如果出来散散心让心情舒畅,那身子也好得快不是?”七斤到底是宫里出来的,脑子转的可真够快。 第7章 男配女配一台戏   七斤这话可是说到赵方烨心坎上了,他投过去一个赞许的表情,接着话说道:“正是如此,太傅有所不知,本王在家也是认真学习功课的,今日是第一次出来。”   顾沛安如此精明的人,又怎会被他这三言两语糊弄故意,他说道:“那是臣误会王爷了,还请您见谅,既然王爷如此用功,那明日上学时臣就出套题卷考考王爷,也不枉费王爷一番努力。”   赵方烨:???   他没想到顾沛安居然来这出,要是拒绝,岂非说明他那话是说来诓他的,要是答应,可他也不会啊!   “咳咳,本王身体还未恢复,明日怕是也上不了课。”事已至此,只能再次装病逃课了。   “无妨,王爷何时病好,就何时再测试,臣不急。”顾沛安虽是面带微笑,但话中的意思,就是你跑不了了。   赵方烨没法子,只得吃了这哑巴亏。他狠狠瞪了七斤一眼,找什么借口不好非找这个,害得他今日只能挑灯夜读了。   七斤看自家主子吃瘪,这心里也不好受,太傅旁边的月瑾让他起了心思,“王爷,您看太傅身边儿,有个姑娘呢!”   “哦?”赵方烨突然就来了兴致,“哎呀太傅大人好艳福,美酒美人在侧,真真是雅兴。”   他自顾的走上前,笑着对月瑾说:“不知道姑娘姓甚名什,是谁家的小姐呢?”   月瑾慌乱的站起,给赵方烨行李:“我,我不是谁家的小姐,我是这里的丫鬟,叫月瑾。”   得知对方是身份贵重的王爷,月瑾心里紧张不已。   居然是青楼的丫鬟,看来顾沛安也并非说的那般清高啊,赵方烨心生不屑,话语间也变得不正经起来。   “来,抬起头给爷看看,到底是何等绝色才能让太傅如此上心啊。”   月瑾没敢抬头,躲到顾沛安身后寻求庇护。看顾沛安脸色不愉,赵方烨才未更进一步,只是对月瑾的兴趣,越发浓了起来。   ***   楼上气氛凝重,楼下也不安宁。   向梨晚在厢房中给鸢也补妆,小德匆匆走了进来,着急忙慌的说道:“掌柜,门口有人闹事。”   嚯!敢来她的地盘闹事儿,向梨晚到要去看看是哪个混蛋!   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嘈杂的争执声。   “五十两银子我给得起,为何不让我进去!”   小厮语气无奈:“这位…唉,不是我不让您进去,实在是您的身份不适合来这儿。”   “一直拦着不让我进去,本公子怀疑你们这儿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小心我去官府告你们!”   啧啧啧,真是好大的口气。   向梨晚走进一看,突然就笑了,难怪小厮不让这俩人进去,她们俩哪是什么公子,分明是两个姑娘嘛。   以前看古装剧的时候,向梨晚就觉得导演简直瞎拍,女主角脸上的妆浓的就快把“我的女的”这四个字刻在脸上了,其他人居然都没发现。   面前这两位姑娘也是如此,以为换了一身男人的衣服,再束起头发就没人看得出来了,拜托,出门前好歹也把嘴上的口红和眼睛上的眼影一起擦擦干净啊。   最搞笑的是,站着靠前的那姑娘虽然贴了两撇胡子,可方向却贴反了,她这副模样,真是像极了动画里的阿凡提。   向梨晚笑着走过去,说道:“两位姑娘,我这烟云阁是什么地方,你们可知道?”   穿白衣的姑娘眼神闪躲,反驳道:“你叫谁姑娘呢,我可是纯爷们!”说着,她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向梨晚上下瞄了她一眼,笑道:“嗯,看您这身板,确实挺像个男人。”   那姑娘被说到了痛楚,气的跳脚:“你瞎看什么呢!本小姐身材怎么了,怎么了!”   反正也被看出来了,她索性不装了。   向梨晚温言劝说:“姑娘,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么晚还出来不安全,你家在哪?我派小厮护送你们回去如何?”   那姑娘白了向梨晚一眼,厉声说道:“本小姐可不用你这种人送,说不准是找个借口对我行不轨之事!再说你们这哪里写着不允许姑娘进去吗?我今日还就非要进去看看!”   她推开小厮和向梨晚就往里面跑,这姑娘力气还真大,向梨晚被她推着踉跄了几步。   剩下的那个盛气临人的说道:“你敢拦我家小姐,你知道她是谁吗?”   向梨晚觉得好笑:“是吗,你家小姐是谁啊?”   小丫鬟说起自家小姐的身份很得意:“我家小姐是江丞相家的三小姐,江!书!凝!”   什么!那丫头是江书凝!听到这个名字,向梨晚愣在原地。   小丫鬟看她这副反应,猜测肯定是被她家老爷的身份吓到了,哼了一声就跑进去找她家小姐。   没错,向梨晚确实被吓到了,不过不是因为她是丞相小姐,而是因为江书凝就是《丫鬟上位记》里的女二,也就是传说中的恶毒女配。   这位任性跋扈的宁小姐从小就是顾沛安的迷妹,目标就是要嫁给他心心念念的顾哥哥。在得知顾太傅对月瑾有情时,可没少干那些棒打鸳鸯的事。   比如找小流氓去街口围堵月瑾,在月瑾出席世家小姐们聚会的时候设计让她出丑,还有让丞相施压妄图让顾沛安娶她.....   桩桩件件,总之把恶毒女配的角色表现的淋漓尽致。   江书凝气势汹汹的冲进大堂左顾右盼,没找到她想找的那人。   她四周环顾了一圈,把目光锁定在二楼。江书凝撩起长袍往上跑,果然找到了端坐在那儿的顾沛安。   江书凝欣喜喊道:“沛安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顾沛安眉头一皱:她怎么来了。   赵方烨更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噗!凝表妹,你这是什么打扮!”   ***   向梨晚匆匆跑到楼上,只见江书凝站在顾沛安边上笑嘻嘻的和他套近乎,而月瑾早已闪躲在了一边,还好这丫头机灵。   如果让她看到月瑾和顾沛安在一起,怕是又会掀起一场风波。   本来地方不大的雅座,多了江书凝几人变得有些拥挤。   咦?那男人是谁?   若是向梨晚识得赵方烨,断然不会这个时候叫月瑾,可惜她当时只想让月瑾避开江书凝,这才走了一步错棋。   “月瑾,再去端些茶水来。”   听到向梨晚唤她,一直低着头的月瑾这才露出容颜,赵方烨一下就看呆了,他府上的姬妾也算是娇俏可人,可是同月瑾一比,那真是云泥之别。   如此,倒也难怪顾沛安经常流连这个风月场所,确实值得。   赵方烨一改先前的轻视,调笑着说道:“端茶递水的活怎能劳烦月瑾姑娘,别烫着姑娘白嫩的手,还是换别的丫鬟去做吧。”   好轻浮的话,向梨晚面露不悦,问道:“这人谁啊?”   月瑾凑近向梨晚耳边,轻声回应:“是烨王爷!”   “什么!”   又是一道雷劈到向梨晚脑门上,她现在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拿上氧气瓶静一静。   烨王赵方烨,这特喵的不是书里的男二嘛,他又来凑什么热闹啊!   向梨晚心累的看了看那两个配角,一个揪着顾沛安的死缠烂打,一个盯着月瑾目光猥琐,天呐!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一个女配就够她操心半天了,现在又来了一个男配。   向梨晚背过身叹气,这场面还能更乱一点吗?事实告诉她,可以!   “这里好生热闹啊,我可来晚了?”   这熟悉的语调,向梨晚不用看就知道定是穆敬之那个爱凑热闹的来了,她原本还纳闷,他和顾沛安好的能穿一条裤子怎么没一起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这人,就是念不得。   穆敬之一来,就挨个过去打招呼,“向妈妈,今日着演出安排的好,我就喜欢热闹哈哈哈。哟,烨王爷也在啊,听说您近日逃课去打野猎了,可有收获啊。   唉呀你看我,忘了你们太傅在这儿了,沛安你也不等等我,我还去顾府找你一同来呢。   那个,江小姐也在啊,嘿嘿嘿…”   这个二缺看见江书凝脸都红了,看来是郎有情妾无意啊。   现下二楼的雅座里,加上向梨晚和那两个丫鬟小厮一共八个人,凑两局麻将刚好,除此之外,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应对下去了。   “咳咳 ,那个月瑾啊,去看看姑娘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向梨晚有心让月瑾离开,赵方烨如何肯让美人离开,当即说道:“向妈妈好生没无情,如此可人儿怎能做这等子下人干的活,月瑾姑娘累了吧,来,坐本王这儿歇一歇。”   美女遇美女,自然是要比上一番,江书凝自诩凉京城里第一美人,对比她更美貌的月瑾心生忌惮。   她嬉笑一声,说道:“烨表哥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喜欢上这等子的人了。”   宁初湘的母亲是平阳郡主,她的父亲和先帝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当今陛下见到平阳郡主也得喊一声表姐。   是以她和赵方烨说起来,也称的上一句表兄妹。   “凝表妹,你一个姑娘家来青楼是怎么回事,赶紧回去,让丞相知道肯定收拾你。”   江书凝被娇养惯了,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干嘛,就许你们男人逛青楼,不许我们女人出来找乐子啊。”   她这话,向梨晚同意,如果江书凝不是讨人厌的女配,她当场就会给她竖一个大拇指。   赵方烨严肃说道:“这地儿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啊?到时候看到什么碍眼的事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要是平日,向梨晚一定反驳回去:她们这可是正经的娱乐地儿,又不是窑子。不过现在就随他去吧,吓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也好。   江书凝瞥了一眼月瑾,语气不善:“看表演就是幌子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看你呀,是被那个小贱人招了魂了。”   月瑾气道:“江姑娘,就算你是丞相小姐,也不能这样侮辱人吧!”   美人动怒也好看,赵方烨宽慰道:“这丫头不会说话,月瑾姑娘别动气,江书凝,快同月瑾姑娘道歉。”   “凭什么!我一个丞相小姐,给青楼的姑娘道歉,说出去都丢人。”   向梨晚冷眼看着,正想出言怼她,哪知顾沛安先发话了。 第8章 一场表演,各怀心思   “就算是青楼女子又如何,只要是靠自己本事生活的,就值得让人尊重,倒是江小姐满口粗鄙之言,丞相府的家风便是如此吗?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顾沛安这番话不仅下了江书凝的面子,还给月瑾抬高了身份。   “江小姐既然看不起青楼,那我这儿也容不下您这座大佛,还是请您离开吧。”向梨晚婉言让她离开。   江书凝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和顾沛安相处,如何能轻易离开,她随即委屈的说道:“沛安哥哥,连你也这样说我!”   “我倒不知家里还有姓江的亲戚,这声哥哥我担待不起,江小姐还是唤我顾太傅或者顾公子吧。”   向梨晚头回觉得,顾沛安这张毒舌也是有用武之地的,至少怼女配很有效,看江书凝吃瘪的模样,真是太爽了!   江书凝两次被下了面子,往边上一坐开始生闷气,她揪着衣服,心想:沛安哥哥从未这样说过我,今日这般定是因为那个叫月瑾的小妖精,哼,走着瞧。   铛铛铛~   一楼高台上,小德敲起锣,大声吆喝:“各位尊敬的来宾,大家晚上好,歌舞表演马上开始。以下是本次表演的观看须知,请各位客官遵守:   第一条:观看过程中请不要随意起身走动,以免挡住后排座位的客人视线;第二条:演出开始时请不要大声喧哗,如若影响到演出的正常进行,会被拉入本店黑名单;第三条:如果对本场表演不满意,可以随时离开,请不要对表演者进行口头或物品攻击。   如若中途离开,入场费不退,请各位客官知悉。”说完,小德便下场了。   这段说辞是向梨晚教他的,小德真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持,生怕自己会紧张到胡言乱语。   “好!”穆敬之带头鼓掌,凑热闹的事永远少不了他。   “向妈妈,你这花样还真多,本王真是头回看到这种方式的表演。”赵方烨说道。   向梨晚虽然对这个花心王爷有所不满,但还是恭敬的说道:“王爷谬赞了,您要是喜欢,下次再来啊。”   “向妈妈如此盛情,本王要是不来岂不是不给你面子,你放心,我会经常来光顾的。”最后一句,他显然是冲着月瑾说的。   向梨晚:您不用真来,我就是随口客套一下啊!   ***   眼看着表演就要开始,雅座的位置却还没有安排好。   向梨晚原本是这样安排的,让顾沛安和月瑾坐一起,两人可以谈天说地联络感情。穆敬之就和江书凝坐一桌,既然小世子有意,倒也不妨给他一个顺水人情。   而讨人嫌的烨王爷,就坐在后边一个人玩去吧!   她如此精心的安排,却引来几人不满。   江书凝首先就不愿意:“沛安哥哥…顾公子不喜欢有人伺候,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我和顾公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要和他坐一起!”   这话说的月瑾也不乐意了:“江小姐,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进行言语上的侮辱,究竟是为何?我有名有姓,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也是清白正经的人家,请您放尊重些。”   赵方烨为了在月瑾面前展现自己,假意责备道:“凝表妹,你再胡说我可要把今日之事告诉你爹了!来月瑾姑娘,你坐我边儿上,跟我说说你家的事,可有本王能帮的上的?”   穆敬之也来插一脚:“我觉得向妈妈安排的甚好。”他偷瞄了一眼江书凝,又脸红了。   场面又陷入了混乱……   江书凝:“我要和沛安哥哥坐!”   赵方烨:“月瑾快来本王这儿。”   穆敬之:“江小姐与我同坐吧。”   顾沛安:“我想换个安静的位子。”   向梨晚此刻的愤怒值已经到达了巅峰,她用力的把手拍在桌上,气势汹汹的喊道:“都给我闭嘴!!!”   她这一吼,不仅这几人安分了,连楼下的客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她身上。   向梨晚深深呼出一口气,说道:“这里我是老板娘,我说了算!江小姐既然和王爷是亲戚,那坐一处应该不妨事吧。   穆世子和月瑾坐一起最为妥帖,至于顾太傅这儿,还是我勉为其难的陪您唠会儿吧,这样安排,可还有不妥?”   只要月瑾不和顾沛安在一处,那两个讨人嫌的配角就不会作。   倒是顾沛安,在向梨晚坐下后幽幽说道:“和我坐一起,倒是难为你了。”   向梨晚立马笑着说:“您说笑了,这是奴家的荣幸,岂会为难呢?”   好赖话都让她一人说了,顾沛安无奈的摇摇头,这老鸨,依旧是让人看不透。   ***   很快,表演开场。室内的烛灯一盏盏被熄灭,只留下几盏灯笼以供照明用。一楼的看官们发出惊呼,都在疑惑这是发生了何事。   二楼的几人则是各怀心思。   江书凝:要是坐在顾哥哥边上,就有机会扑进他怀里了。   赵方烨:要是月瑾在我边上,就能借机把她搂进怀里了。   顾沛安:这老鸨会不会趁着黑灯瞎话的对我下手?   向梨晚:江书凝那丫头刚刚来的时候是不是没给钱啊!   穆敬之&月瑾:哇!!   整个楼里光线昏暗,唯有大堂中央的舞台四周烛光熠熠,也正是这样,才能让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这里。   舞台中间的纱帘被拉开,鸢也身着粉色薄纱,凹着妩媚的造型静静站在中央。   两侧乐伶开始奏乐,鸢也在曲声中摆动身姿,她舞步轻盈像夜惊的鹊鸟,光看背影就已经让人沉醉。   奏乐声逐渐加快,鸢也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般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也随着舞步飞扬。   她转身,容貌被面纱遮着,只能看到双如烟的水眸和额头用红色朱砂描绘出的曼陀罗花钿,真真是神秘又迷人。   听着看客们惊叹的赞美声,向梨晚很是满意,她手撑着桌面,看向顾沛安问道:“太傅大人,我这表演您看的可还满意?”   顾沛安手指轻敲桌面,回道:“的确稀奇,向妈妈好心思。”   “太傅大人喜欢那我这功夫就没白费,改明儿我把这重新装修一下,保管舞台效果更赞,到时候还望顾太傅能多光顾我这小店呀。”   昏暗的光线下,向梨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顾沛安声线沉沉,说道:“只怕用的都是些不义之财,让人看着也不会安心。”   向梨晚不懂,他为何要说只要这样的话,“太傅的意思,奴家不明白。”   “随口一说罢了,不用在意。”   顾沛安向来不是会胡言的人 ,他这番话必定有深意,向梨晚似乎想到了什么,可又不能确定。   自打穿越过来,她除了施点小计谋撮合月瑾和顾沛安之外,再未做过别的,书里向妈妈做的那些坏事她更是避之不及。既然她并未做,那顾沛安应该不会预先知道,但愿是想多了。   “月瑾姑娘,若是台上的表演是你,一定更好看。”   诶?穆世子什么时候这么会哄人了?向梨晚正疑惑着,又听到后边的人说:“女子就该打扮的精致些,改日本王去丽蕊轩买点好看的首饰送给你如何呀?”   月瑾婉拒道:“不劳王爷破费了,我不爱用这些。”   靠!这哪是穆敬之啊,分明是赵方烨那个不要脸的,竟然偷偷摸摸和穆敬之换了位置。   “月瑾,太傅杯中茶水没了,还不快来斟茶。”向梨晚叫走月瑾,赵方烨心中不悦,暗自给向梨晚记上了一笔。   ***   月瑾给顾沛安斟好茶,向梨晚就顺势让她留在了这里。   “太傅可知,月瑾近日在学诗词了。”向梨晚给他俩起了个话头,希望借此能让两人有更多机会相处。   顾沛安说道:“哦?不知道月瑾姑娘看的是什么书?”   月瑾羞赧说道:“只是初级的诗经而已,夕鸾姐姐教的很好,只是月瑾愚笨,才学会一首。”   “读书识字是为了充实自己,慢些也无妨。”   “嗯,月瑾知道,虽然学的慢些,但是我会用心的。”   俩人这会儿还是太生疏,诗词……向梨晚想到一个办法,“奴家知道太傅大人在诗词上造诣颇高,若您能亲自指点,月瑾一定会学的更快。”   顾沛安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若不是提前调查过月瑾,向梨晚此番做派他定会怀疑,也好,正愁没机会探探烟云阁,她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也可,我本就是个教书先生,再多一个学生也无妨。”   向梨晚生怕他反悔,立马说道:“太傅此言可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月瑾还不快谢过太傅!”   歌舞表演结束,被熄灭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大堂传开阵阵叫好声,络绎不绝。   向梨晚在前头引着顾沛安离开,月瑾本是跟在他身后,却被江书凝一把推开,“离我顾哥哥远点!”   月瑾差点摔倒在楼梯上,还好赵方烨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美人在怀香气扑鼻,今晚还真没白来。   月瑾挣脱开,小声道谢:“多谢王爷。”随后匆匆下了楼。   赵方烨深谙撩妹之道,太过急躁反而会引起月瑾的方案,他有心要把月瑾拐回府里,花点时间也算不得什么,他等得起。   随后他嘴角上扬着,脚步轻快的也下了楼。 第9章 催情香   门口灯光如昼,穆敬之看着月瑾突然说道:“诶月瑾姑娘,你今日看起来好似和前两日有些不同啊。”   月瑾难为情的低下头,说道:“我未曾有变呀。”   这小傻子眼睛到尖,一眼就注意到月瑾脸上的妆容,向梨晚在她的额头上也画了梅花样式的花钿,显得娇俏可人。   “清晨帘幕卷轻霜,呵手试梅妆,小王觉得月瑾姑娘额头这梅花妆,画的甚是好看。”赵方烨油腔滑调的,向梨晚听的直翻白眼。   反倒是月瑾,嘴角微微扬起,有哪个姑娘不喜欢听别人夸赞的话呢?   在赵方烨就要凑到月瑾身边时,向梨晚往前一个挺身,当起了阻挡他俩的屏风。   “哎呀真是好诗啊好诗,王爷对妆容倒是研究渗透啊,不如咱们去边上好好聊聊?”   赵方烨一脸嫌弃:“向妈妈,你还是先把自己脸上的猴屁股给擦干净吧。”随后,又调笑着想去和月瑾说话。   顾沛安把手中的扇子重重一盒,发出声响,“天色已晚,烨王爷既然病着还不回去休息,臣可还等着看您这几日的学习成果呢。”   赵方烨瞬间失了兴趣,闷声说道:“本王走了。”   男二搞定,就差...向梨晚把目光移到后面那位噘着嘴瞪着月瑾的江小姐身上。   赵方烨好歹是个王爷,还是要脸面的,可是这位祖宗,那才是真正的油盐不进。   向梨晚过去,笑着说道:“江小姐,您表演也看了,太傅也见到了,可以起驾回府了吗?”   江书凝瞪眼:“要你管,顾哥哥,你送我回府吧,外面天都黑了,我有点害怕。”   向梨晚摇头失笑,您大小姐还有怕的时候啊。   顾沛安拒绝:“我也怕,让敬之送你回去吧。”   顾太傅为了拒绝人,这话都说的出来,真真是不要脸,不过,她觉得很不错!   穆敬之当然很乐意,“江小姐,我不怕,我送你回去。”   江书凝气的跺脚:“谁要你送,哼!阿香,我们走!”她恶狠狠的瞪了月瑾一眼,在丫鬟的陪同下离开。   从头到尾还没说过一句话的月瑾躺枪:......她这是走了什么霉运吗?   看穆敬之垂头丧气的模样,向梨晚用力拍了他一下:“穆世子愣着干嘛?还不快追,月黑风高的你放心江小姐一个人回去?”   穆敬之语气哀怨:“可是她不让我送啊。”   “不让你送你就不送了?女孩子嘛,就是口是心非的,说不准她就在不远处等着看你会不会主动过去呢。”   穆敬之一下就精神了,“沛安,那我去了,你一会儿自己回去啊。”   唉,向梨晚摇头叹气,这书里的角色怎么一个比一个蠢呐,都要她来操心,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要成老嬷嬷了   ***   时辰不早,楼里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门口就剩顾沛安、向梨晚和月瑾在。   顾沛安看着向梨晚,问道:“人都被你支开了,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顾太傅果然聪明过人,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你可觉得月瑾今日有何不同呀?”她精心给女主画的妆容,自然是要给男主过过目的。   顾沛安无言,竟然是如此无聊的事,他扔下一句“好似胖了些”就踏着月色离开。   向梨晚靠在门框上,看着顾沛安离去的背影,月光洒在他身上,潇洒万分。她不禁感叹道:“好一个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啊,可惜长了一张嘴。”   向梨晚伸了伸腰,拉着月瑾上楼,得好好给这姑娘科普一下烨王爷的事迹,让他离那个油嘴滑舌的混蛋远一点。   “月瑾啊,今日见到烨王爷,你有何想法?”   月瑾细想了一下,轻声说道:“王爷,他很会说话。”   “错!他这是油嘴滑舌,油腔滑调!”向梨晚连用两个词儿来形容他,“月瑾你记着,烨王爷这种身份的人,不是我们能高攀上的,寻常女子于他来说不过是玩物而已。   他兴起时可能念着你宠着你,可等他对你失去的兴趣,你对他而言不过一双破履而已,随时都可丢弃。皇家内院,那是比寻常高门富户阶级更森严之处,像我们这种身份的,最多只能当个小妾而已,没有任何身份尊严可说,你可明白了?”   月瑾不知道向梨晚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她点头说道:“我知道,以后见着他,我就躲得远远的。”   向梨晚温柔的笑道:“你明白就好,再说这烨王爷哪有顾太傅长得俊呀,你看,太傅今日对你是否格外关注些?”   月瑾撇嘴无语:关注她长胖了些嘛!!   ***   这场歌舞表演让向梨晚赚了不少,赵方烨的五十两就一抵十了,唉!她突然一拍脑门,就说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江书凝的钱都忘了要了!   罢了罢了,今日她心情好,这五十两就当送瘟神了。   考虑到大家都辛苦了,向梨晚想了下,定下了这样一条规定:从本月起,初七、十七、二十七这三天作为店休日,烟云阁上下这一天都可以自由安排。   向梨晚就趁着休息日这天,带着紫欢和月瑾上街了。   来这里许久,向梨晚还是第一次出门,到底是国都,城镇的气派度先比其它州市来说要繁华热闹的多。   本朝民风相对开放,女子也是可以自己做生意的。存烟阁的掌柜就是位妙龄的女子,据说她这卖的胭脂水粉,是凉京城最好的。   她的目标是要把风月楼打造成上京第一娱乐会所,首先就要从姑娘们的脸开始,人美歌甜舞妖娆,这才是经营会所的基础条件嘛。   向梨晚带着月瑾走进存烟阁,掌柜柳娘脸上噙着笑施施然走过来:“可算是等到你了,我估摸着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上烟云阁找你去了。”   听她这语气,向妈妈的关系同她应该不错。随即她笑道:“我这几日也是忙着呢,这不一得空就来了。”   柳娘斜靠在柜台,说道:“我可听说了,你办的那什么…对歌舞表演,可精彩的很,这几日城里了不少人在讨论啊。”   向梨晚谦虚回道:“都是客人捧场而已,哪有柳掌柜这生意好。”   柳娘从柜台后走出来,把向梨晚拉到一边悄声说道:“你托我带的东西放在后头了,可要去看看?”   向梨晚一头雾水,看来是向妈妈和柳娘的交易,她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如此神秘。“好,我先看了东西再说。”   月瑾早就注意到她们俩之间的不寻常谈话,看向梨晚要往内堂走,也想跟进去。   向梨晚只当是她胆小想跟着自己,于是说道:“月瑾啊,我要和柳掌柜去谈一下进货的事情。你就跟紫欢呆在这儿吧,你们也挑挑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送你们。”   月瑾只得作罢,等找个时间和顾太傅说下今日的事。   存烟阁内室,柳娘拿过来一个盒子,看那上面的锁,向梨晚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不会简单。   柳娘拿出钥匙把锁打开,当盒子被掀开时,一股异常浓郁的香味窜入鼻腔,香梨晚被呛的直咳嗽,用手捂住鼻子才好些。   “这是何物?”她皱着眉问道。   柳娘揶揄的说道:“啧,这是你让我找的催情香啊,怎么忘了?”   竟然是催情香!向妈妈要这东西是要做什么?眼下她只能先把香收下,再另做打算了。   向梨晚笑着说:“呀,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还是柳掌柜有法子,这催情香很难买到手吧。”   柳娘拍了拍她的手,说:“可不是,你也知道城里是不允许卖这种东西的,正好我出去进货,在一个西域商人手里买回来的,可花了我不少钱呢!”   向梨晚懂她的意思,问道:“柳掌柜开个价,既然是我托你买的,多少我都给。”   “好,我就喜欢你这爽快的性子,按照咱们的交情我也不讹你,这香我买回来就花了七十两,收你一百两应当不过分吧。”   一百两……果然商人都会做生意,向梨晚真是肉疼,歌舞表演赚的银子这下全赔出去了!   可能怎么办,这钱还只能给。   她笑容僵硬,回道:“没问题,不过我今日只带了五十两,剩余的等我回去让我家小厮给你送来。”   这点柳娘倒是不在意:“无妨,我还能怕你跑了不成。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这催情香可强得很,只需点燃一点就能让人动情,你可当心着用。”   向梨晚收起笑容,神情凝重:“我知道了,多谢柳掌柜提醒。”   烟云阁从不做留客的生意,而且律法上也有规定,不允许开设娼妓馆,若是被查到,是要治重罪的。这催情香药效还这么猛,向妈妈究竟想做什么!   ***   存烟阁店内,月瑾第一次来到这地方,自然是好奇的左顾右盼。赵方烨正巧要去国子监上课,就这么匆匆往店里一瞥,眼神就瞄到了月瑾。   “胭脂配美人,月瑾姑娘又见到你了,你看是不是缘分呐。”赵方烨说道。   月瑾心里记着向梨晚的话,没多和赵方烨纠缠,说了句“王爷安好”就退到了一边。   美人脸皮薄害羞,可以理解,赵方烨随着她过去:“月瑾姑娘来买胭脂?”   虽然她态度冷淡,但赵方烨一点都不生气,冷美人也有独特之处,若是她舔着脸贴上来,赵方烨反而不喜欢。他喊来伙计:“这位姑娘看中了什么,都给他包起来,记我的账上。”   “哟,那感情好啊,月瑾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挑啊。”向梨晚在内间听到这只芦花鸡的声音,就赶忙出来。   正巧她今日刚损失了一百两银子,还不借着这个机会多敲他两笔来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第10章 送上门的冤大头   赵方烨面露不虞,这个烦人的向妈妈!“我跟月瑾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向梨晚笑着说道:“王爷看您这话,我这不是帮月瑾说的吗,姑娘家家的面皮子薄不好意思说,怎能拂了王爷的心意呢,伙计,这个这个这个...”   她手点了几盒胭脂,伙计问道:“都要?”   向梨晚笑着摇头,“都不要,把除这些以外的都包起来。”   赵方烨心塞:“你!”   “怎么,王爷是想反悔?原来您刚刚说的都是哄我们月瑾的呀,唉您要是不买也没关系,可月瑾心里怎么想,我就不能保证了,会不会觉得王爷是抠门小气又爱说谎的人呢?”   好赖话都让她说了,赵方烨就是想反悔也拉不下脸,他挥手认栽,“都听她的。”   向梨晚眉开眼笑:“柳掌柜愣着干嘛,快来收钱啊 ,月瑾来快谢过王爷。”   月瑾柔声答谢:“多谢王爷。”   “罢了,本王不缺钱,月瑾姑娘开心就好。”赵方烨的语气,早已没了先前的热络。   这才哪到哪,向梨晚可还不想收手:“王爷是否觉得我家月瑾这身上还缺了点什么呀?”   赵方烨疯狂摇头:“月瑾姑娘已经很美了,本王还有事,告辞。”   向梨晚岂能让他这么轻易离开,“诶王爷,急什么啊,你看我家月瑾既没有好看的首饰,也没有漂亮的衣服,是不是太委屈她这张脸了呢?”   “所谓出水芙蓉,月瑾姑娘已经很好看了,不需要这些。”   “月瑾,看出王爷是什么人了吧?”   “嗯。”月瑾轻轻回道。   赵方烨忙反驳:“看出什么了?走着,小王给你买。”   向梨晚笑道:“这就对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对王爷来说不算什么,月瑾开心最重要不是吗?”   存烟阁的胭脂、瑞蝶轩的朱钗、祥锦屋的成衣...估摸着,赵方烨得花了有七八十两。   向梨晚几人是大包小包满载而归,烨王爷是心疼的话都不想说了。   不仅如此,因为向梨晚这番打岔,害的他上学也迟到了,被顾沛安罚抄了一整本书,真真是祸不单行。   ***   这日正逢顾沛安休沐,他独自来到烟云阁履当日和向梨晚定下的教书之约。   白日里烟云阁不做生意,倒是清净的很。向梨晚特意给他们收拾出一间雅阁,还特意备了上好的茶水和糕点,让顾沛安品尝。   月瑾今日脸上也是上了妆的,她眉眼带笑说:“能得太傅教导,真是月瑾的福分。”   顾沛安坦然回道:“月瑾姑娘不必拘礼。”   月瑾回之一笑:“太傅肯教,月瑾必定认真学习。”   向梨晚站在边上,一脸姨母笑,很好,很好啊!按照这样发展,理她的目标不远了。   “向妈妈还有事?”看她站在那没走,顾沛安出言问道。   向梨晚摇头:“没有啊。”   “你在这儿,我无法静心教书。”顾沛安的意思,就是让她赶紧出去。   “哦哦哦我懂了。”向梨晚对他眨眨眼,“单独相处是吧,明白!我这就消失,你们好好学啊。”   向梨晚背着手,满意离开。   雅阁里,顾沛安和月瑾对面而坐,他说道:“月瑾姑娘可有想学的文章。”   月瑾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太傅请慢,在此之前月瑾有一事要告知于你。”   顾沛安问道:“是何事?”   月瑾放轻语调,把那日上街时所看到的事说给顾沛安:“我听到柳掌柜说过她找的东西有眉目了,随后向妈妈就跟着柳掌柜去了内室,我本想跟进去,可惜没机会。   后来,向妈妈再出来时手里就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还上了锁,看起来很神秘,我想,如果只是寻常的胭脂香料,为何会如此包裹?这里面定是有些门道的,不知这件事对太傅您是否有用?”   存烟阁的柳娘子…有意思,看来这老鸨果然有猫腻。   顾沛安对她道谢:“多谢月瑾姑娘,让我要查的事有了一些眉目,后续的事还请姑娘多费心留意着些,顾某感激不尽。”   月瑾笑道:“太傅大人严重了,能帮到您我很开心,至少我还有点用处。”   二人讨论完私事,话题便转回到了诗词上,顾沛安这番前来本就没指望能查到什么,从月瑾口中的得到的消息也算意外之喜了。   “之前听说月瑾姑娘在学诗经,那今日不妨就先学这本吧。诗经虽然看似简单,但每篇都有其独特含义,唯有细细研究,方能懂得其中真谛。”   说起文学方面,顾沛安滔滔不绝。   月瑾莞尔一笑,问道:“那太傅您最喜欢哪一首呢?”   顾沛安思索片刻,清朗的念出那首诗词:“蜉蝣之羽,衣冠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月瑾听的入神,虽然她并不懂其中的意思,但顾沛安念诗的声音实在是好听。   直到顾沛安在月瑾面前敲了两下,她才回过神,月瑾带着歉意说道:“抱歉太傅大人,我走神了。”   “无妨,或许是我念的这篇太过枯燥。”   月瑾忙说道:“不,不是的,是月瑾才疏学浅而已,还请太傅指教,这首诗说的是何意?”   顾沛安缓缓说道:“细小蜉蝣在空中振翅飞舞,华丽的外衣光彩夺目,可我却满心忧愁,该如何安排我的归宿。”   月瑾不解:“蜉蝣和归宿?这两者有何联系吗?”   顾沛安轻笑:“不过是诗人借蜉蝣来感叹自身处境而已,蜉蝣虽美丽,但朝而生暮而亡,一生何其短暂。生而为人,贪恋尘世何止百年,何不如蜉蝣一般,生之光华,死之绚烂。”   月瑾摇头低语:“我…还是不懂。”   顾沛安继续解释:“抱歉,把你当作我的学生了。简而言之,就是人生在世,与其为今后的未曾发生的事困惑,不如享受当下的愉悦。”   这回月瑾懂了,“太傅的意思,就是要快乐的过好每一日,可对?”   顾沛安回道:“月瑾姑娘说的很对。”   什么乱七八糟的,顾沛安你是不是有毛病,和一个姑娘在一起聊什么不好,聊生生死死的。   向梨晚蹲在窗沿下,听的满心无奈。   ***   顾沛安把她赶出去后,向梨晚确实离开了一会,不过她实在好奇两人间的进展,所以又偷偷溜回来了。   她学着古装剧里那样,用手指蘸了口水就去戳糊在雕花门上的那层纸准备偷瞄一眼。   “我戳!我再戳!”   可惜电视剧害人不浅呐!门上的那层保护着根本不是一戳就破的纸,而是类似无纺布一样的材料,这古人的东西,设计的还真是精巧。   向梨晚大失所望,原本已经准备放弃了,却发现雅阁侧边的那扇窗没关好,还留着一道缝,像是专门给她偷看用的。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啦。   向梨晚听到他们谈论起诗经,心想:诗经好啊,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或者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宜家!随便哪首拿出来都是郎情妾意的佳句啊,哪知道顾沛安那个直男,居然念了一首蜉蝣,当真是没情趣极了。   正当她想继续往下听的时候,紫欢却过来了,她看向梨晚蹲在那儿,于是问道:“掌柜的,您在这儿做什么呢?”   向梨晚忙阻止她,“嘘!嘘!别说话,走走走。”   可惜呀,晚了。   顾沛安闻声走到窗边,把窗户从里往外推开,正中向梨晚脑门。   “哎哟!我的头!”向梨晚捂着额头,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月瑾迈着小碎步从屋内出来,“掌柜的,您没事吧。”   向梨晚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顾沛安,“能没事儿吗?我这是肉做的不是铁做的!”   顾沛安戏谑说道:“我还以为是哪只不懂事的猫爬上了窗沿,没想到还是向妈妈,怎么,怕我对月瑾姑娘心怀不轨,特意来看着?”   啧,总不能说她说来偷看的吧。   向梨晚眼角一弯:“没有的事,我是…哦对,掉了一个东西在这,蹲着找呢。”   顾沛安怎会不知道这是她找的借口,当即问道:“向妈妈许是眼神不好,不如你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找如何?”   向梨晚连连推辞:“这点小事,不麻烦太傅了,我自己一个人找就可以了,对了,你们不是在上课嘛,不用管我了嘿嘿嘿。”   顾沛安没搭话,却也没离开,就站在窗沿后不动,那副样子,像是打定主意要看向梨晚能找出什么花来。   向梨晚硬着头皮对着地面的青石板砖一顿猛烈的视线扫射,终于在一个灰尘仆仆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文钱,她嘴角上扬,真是老天爷帮忙。   向梨晚对这那枚铜钱一阵哀嚎:“唉呀我的宝贝,你怎么在这儿啊,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她吹了下铜板,粉尘在空气中乱飞,“咳咳咳,东西找到了,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向梨晚拉着紫欢飞快逃离“案发”现场。   顾沛安哭笑不得,自从认识向梨晚以来,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独角戏了。   被向梨晚这一打扰,两人也没了说话的性质,顾沛安对月瑾告辞,约好等下月休沐时再来。   月瑾心下失落,对顾沛安柔声道别。如果不是向妈妈打岔,她明明还能和顾太傅多相处一会儿,月瑾捏紧手帕,很是不悦。 第11章 徐大人被抄家   砰砰砰!   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打断了向梨晚的美梦,在梦里她已经坐拥万贯家财,左右还有美男相伴,而顾沛安…嘻嘻,变成了给她端茶递水的男仆。   唉,可惜只是梦,要是能成真还有多好。   屋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向梨晚坐在木床上大声喊道:“谁啊!”   “掌柜的是我!”   “小德?”这么一大早有什么事啊,她问道:“大清早的找我干嘛?”   小德说道:“翠喜说有件很重要的是要禀报。”   翠喜?对了,向梨晚想起自己叫翠喜去菜市打听城里的消息来着。   于是她马上爬下床准备去开门,手刚摸到门框,她才想起一件事,脸上还未上妆,差点露馅了。   向梨晚对着镜子抹上厚厚的脂粉,穿戴好衣物这才把门打开,“进来吧。”   翠喜刚一进门,就等不及的要把从菜场上打听的消息说给向梨晚听,“掌柜,我今日……”   “等等!”向梨晚却打断她的话,“等我先吃过早饭再慢慢说,对了,你们可用过早膳了。”   翠喜和小德都点点头,本来还想邀请他俩一起吃,既然都吃过了那就算啦。向梨晚喝了一碗白粥,吃了两块小点心,又饮下一杯热茶,胃里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虽然老鸨这个职业说出去不正经,这是小日子过的是真快活啊!   吃饱喝足,该听正事了,“小翠喜,都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翠喜叽叽喳喳的,一股脑的把打听到的事全都说了出来,“今天城里出了一件大事,徐冲大人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向梨晚还没反应过来,“徐冲是谁啊?”   小德说道:“掌柜的您忘了?就是上次在三楼雅阁里说要找你麻烦的那个徐冲徐大人啊。”   原来是那个老色鬼!向梨晚一下坐直了身子:“你说他被抓了?能打听出来是为何吗?”   翠喜点点头,“我特意问了买菜的龚大娘,她说她家远房表姐家的外甥女的丈夫在徐府当差,听说那个徐大人被查出来贪污了数千两银子呢!龚大娘还说,徐大人私下经常去私妓馆消遣,听说…听说…”   讲到后来,翠喜脸颊就变得红彤彤的了,向梨晚到倒是很好奇:“听说什么?”   “听说去那个妓馆的人,都有些特殊的癖好,具体的是什么,大娘说我是个小姑娘就不讲与我听了,总之…不是什么好事。”翠喜越讲声音越小,到后来都变成了蚊子声。   小德也听的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向梨晚更是三观尽毁,徐色鬼真是败类,抓得好!   “对了,小翠喜,你知道徐色鬼的家在哪里吗?”向梨晚就喜欢凑热闹。   翠喜不知道,不过她有办法。   ***   “龚大娘,我帮你把菜收起来吧。”午市是商家们收摊的时辰,龚大娘腿脚不太好,翠喜只要空闲时,都会来帮她。   在菜市打探消息的这段时间,翠喜已经和商贩们很熟络了。小丫头嘴甜长得又讨喜,这些大叔大娘见着有喜欢跟她说几句,这这差事交给翠喜还真是找对人了。   “翠喜丫头啊,真是谢谢你了,每次都要麻烦你。”龚大娘笑着和翠喜道谢。   翠喜摆摆摆手:“不要紧的大娘,我年轻有体力嘛,对了大娘,我过来是想问问你,直到徐冲大人的家在何处吗?”   龚大娘问道:“你这小丫头,问这做什么,大娘劝你可别去凑热闹。”   翠喜笑着解释道:“不是我,是我家掌……”   “是我要去的,大娘我是翠喜丫头的表姐,你不知道那个徐冲真是个混蛋呐,抢了我家的田地还不给钱,我这一家老小都快饿死了呜呜呜!这不听说他被抓了,我得赶去看看能不能让官家做主,把我家田地要回来呢!”   向梨晚没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假装被徐冲祸害的苦主,还说演戏这种事儿,她如今已经信手拈来了。   翠喜和小德看她这副模样直傻眼,若不是知道向梨晚是他们老板娘,还真以为是被徐冲欺负了的乡下女子呢。   龚大娘一听这话,果然放软了语气:“唉,可怜的闺女,你家那田地我看八成是拿不回来了,大娘劝你啊还是看开点吧。”   向梨晚假意抹泪:“我也知道,只是若能亲眼瞧瞧那徐府如今败落的模样,这心里便也能痛快了不是。”   龚大娘看她如此可怜,叹了口气,说:“你们沿着这道往前走,看见那个大槐树左拐,往前过了小巧直走便能看到了。”   “多谢大娘了。”向梨晚笑着说道。   离开菜市后,向梨晚一行人沿着龚大娘所说的路绕了几个弯,便看到了被吃瓜路人围得水泄不通的徐府。   几个佩刀的官差从府内一趟一趟的搬运着楠木箱、古董架等物到马车上,再看门口,徐府家眷哭成一团,看女眷的穿衣打扮,徐色鬼家里至少有五六个小妾。   看来是这是被抄家了啊。   向梨晚踮起脚尖张望着府中动向,突然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下,她只当是后面的人嫌她碍了眼,头也没回的就说道:“唉别挤啊,我这儿也刚来呢,都没看到什么。”   没过一会,身后那人又拍了她两下,向梨晚不耐烦的回过声,刚想开口和对方争辩,待看清那两人时,脸色立马就变了。   向梨晚笑嘻嘻地说:“呀,竟是顾太傅和穆世子,两位也来看热闹啊。”   穆敬之冲顾沛安挤眼,“沛安你看,我就说这是向妈妈,你还不信。”   您眼睛可真尖呐……   顾沛安则是说道:“还真是没想到能在此处碰到向妈妈,的确是巧。“   向梨晚总结的顾沛安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于是她说道:“我这也是听说徐大人府上出了事,过来看看。”   顾沛安却说:“是过来看热闹,还是来打探消息呢?”   “太傅大人莫要多想,我这人一贯爱凑热闹,至于打探消息…太傅您也知道,我前些日子得罪过徐大人,亲眼过来看看,这好保个安稳不是。”   顾沛安没接着她的话头,而是无厘头的说了句:“向妈妈今日出门前可曾照过镜子?”   照镜子?他这话是何意?难道今天出门眼屎没擦干净,不会吧……   向梨晚揉揉眼,说道:“这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了,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改日来烟云阁我再亲自招待两位,告辞了。”   今日顾沛安太过奇怪,向梨晚直觉不能再跟他呆下去了,于是带着两个小家伙匆匆离开。   穆敬之不解:“沛安,你今日似乎有些针对向妈妈,这是为何?”   顾沛安嘴角上扬,说道:“这人,有意思啊。”   许是她自己也没发现,今日她的嘴角上方少点了一颗痣。   ***   穆敬之跟着顾沛安一路走回顾家,他熟门熟路的走进顾家书房,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顾沛安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自觉。”   穆敬之丝毫不在意:“咱俩什么关系,你家就是我家嘛,对了沛安,徐冲这事儿是你办的吧?”   顾沛安倒茶的手顿了一下:“为何这么问?”   穆敬之笑道:“虽说上次在烟云阁你只是让他回家闭门思过,但我想定不会如此简单吧。你这人我还不了解?要么不管事,既然关了就会管到底,我说的可对?”   顾沛安轻笑:“你还真了解我。”   穆敬之爽朗的笑道:“二十几年的交情,岂是白费的,快与我说说,你是如何说动上面那位查徐冲的?”   顾沛安把那日与陛下说的话挑了重点说给顾沛安听,“其实很简单,只需说徐冲与那私妓馆有关联便可。”   穆敬之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陛下本就对此事烦心不已,一旦查到线索当然得可劲的往里深挖,徐冲做的那些事本就不隐秘,只是没人去查而已。”   顾沛安点头,说:“看来送到你家的那几筐核桃有效果了。的确如此,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徐冲还真是和那地方有些联系,只不过他一直说自己只是去消遣过几回,而且谎称过去时是一直蒙了眼,并不知具体是在何处。”   “哦?还有这等子事!不过,沛安你可信他的话?”穆敬之问道。   “半信半疑,他可能确实其中的客人之一,不过要说不知道地方,我却是不信的,他如此说只能说明这馆子的后面还有比他权势更好的人存在,所以他不敢说。”   穆敬之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权势更高之人,难道真是有皇子牵扯其中?”   顾沛安沉声说道:“我不知道。”若是真的,怕是朝廷局面都会有动荡。   还有一点顾沛安并未告诉穆敬之,根据徐冲所言,他和向梨晚其实来往一直颇多,可那日向梨晚表现出来的对徐冲的厌恶模样又不像是装出来的,这一点让他尤其在意。   “你说,会不会是烨王爷?他可是烟云阁的常客啊。”穆敬之觉着,几个皇子中不着调的赵方烨最为可疑。   顾沛安说道:“花天酒地的事这位王爷擅长,这种事情烨王爷那脑子还真跟不上,不过也不能排除。”   “诶沛安,那我们改日再去烟云阁探探呗。”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还是在家好好念书吧。”   “顾沛安你不仗义!” 第12章 私妓馆端倪初现   自那日在街上偶遇到顾沛安之后,向梨晚便没有再见过他。也好,她最近忙着调查从柳娘那买回来的催情香,也没得空理会他。   向梨晚看着桌上的盒子,全无头绪。原书里并没有这到这一物件,她脑中也并未延续到向妈妈的记忆,要查起来还真是费劲。   也许,一切都是老天安排好的,这日傍晚,线索就自己送上门了。   “叫你们掌柜的给我滚出来!”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叫嚷着走进烟云阁,这人奇怪的很,寻常客人都是叫来找姑娘的,哪有开口就找老鸨的。   门口小厮迎上去,想请他小声些别吓着旁的客人:“客官,您先找个座歇歇可好,我们这还要营生呢。”   络腮胡凶神恶煞的盯着小厮说:“老子都要没饭吃了还管你们开不开店,让你们那老鸨赶紧滚出来。”   小德见状不对,立马上去叫向梨晚。等她匆匆赶到时,这络腮胡已经砸了她两坛子酒了。   向梨晚走到络腮胡面前,冷眼看他:“听说这位客人要找我?那好生说便是,砸我的酒是为何呢?”   络腮胡抬眼看她,语气凶狠:“哼,你倒是日子过的舒坦啊,老子可让你害惨了。”   向梨晚:可别这么说,冤有头债有主,害他的一定是原来的向妈妈!你说说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到这来银子没赚几两,擦屁股的事倒是一桩接一桩。   于是她说道:“照你这意思,我跟你有仇?”   络腮胡突然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怒气:“你别跟老子在这扯七扯八的,你答应给我的东西呢?老子那地方可是几天没开张了。”   东西?莫不是催情香!   向梨晚神色凝重,对络腮胡说道:“这里不方便说话,你跟我上楼来。”   “你最好别玩什么花样,老子现在可什么都干的出来。”   向梨晚带着络腮胡去了雅阁,月瑾见状,偷偷的也跟了上去。向梨晚近日和月瑾关系不错,店里的丫鬟小厮也看在眼里,是以都未曾留意她的异常举动。   ***   “这位客人可是要一味香料?”向梨晚没直接说是催情香,生怕是自己弄错了。   络腮胡不耐烦的说:“什么香料不香料的,我要的催情香呢,弄到手没有?”   果然如此!他要这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向梨晚是断不可能给他的。   于是她找了个借口:“你也知道催情香是不能明着买的,若是被人发现到时候我们都要倒霉,不过你放心,这东西我已经托人去城外买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   听了这话,络腮胡心下不悦:“很快?你这老鸨莫不是在糊弄我?徐冲被查了之后我那为了避风头几天都不敢开张,你可知我每天要少赚多少钱!”   原来徐冲去的私妓馆是他开的。   向梨晚安抚道:“大哥你别急啊,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怎么敢糊弄你,这样,你再等几日,东西一到我马上给你送去。”   络腮胡盯着她,语气里带着怀疑:“你莫不是想拿着银子跑路吧?”   “瞧你这话说的,我店开在这儿还能跑去哪儿,来,大哥喝杯茶定定心。”   按照络腮胡所说的,向妈妈已经收了他的钱,如果是这样,会不会有收据之类?   向梨晚试探着问道:“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你立个字据便是,到时候我要是跑了你去官府告我便是。”   络腮胡说道:“字据不是已经写过了,上面可是写了月底前交货的。”   向梨晚打哈哈:“我这不是怕你急了,想再给你立一份吗!对了,徐冲没把你供出来吧?”   “这小子还算实相没把馆子在哪儿说出来,要是真出了事,哼,他就别想活了!”   徐冲大小是个官,络腮胡却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看来是个有背景的。   向梨晚笑道:“那就好,这样我们就安全了。”话里话外,向梨晚都表达出自己和他们是一条心的样子。   络腮胡没要到东西,沉着脸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再威胁向梨晚一句:“月底之前再不交货,要你好看!”   门口的月瑾听到里面有起身的动静,立马垫着脚下楼。他们的谈论的事让月瑾震惊不已,她迫不及待的跑去顾府,要把这件事告诉顾沛安。   小德看她匆匆离开,问了句:“月瑾你去哪?”   月瑾心急,没有搭理他。   她手里握着顾沛安的玉佩一路跑到顾府门口,对小厮急匆匆的说道:“这位大哥,顾太傅可在府中,我有要事找他。”   小厮冷眼看她,说:“太傅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快走。”   月瑾拿出手里的玉佩给他看,“这是顾太傅给我的,我真的要很重要的事找他,请大哥通传一下。”   看到玉佩,小厮一改先前冷漠的态度,恭敬地说:“姑娘请进。”   顾沛安早就和他们说过,如果有个姑娘拿着玉佩过来找他,就直接让她进来。   在小厮的指引下,月瑾来到顾沛安的书房,第一次来到顾府,月瑾有些手足无措。   顾沛安放下手中的书本,问道:“月瑾姑娘这么晚前来,是否有要事。”   月瑾把偷听到的谈话如数告知给他,顾沛安听的眉头紧皱,向妈妈果然和私妓馆有关系,还有那个男人……   “月瑾姑娘可还记得那男人样貌如何?”   月瑾点头,“记得,他留着络腮胡,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对了,眼角好似有一道疤。”   光凭样貌,顾沛安无法查到这人的信息,明日得去烟云阁走一遭了。   他看向月瑾,诚意的道谢:“多谢月瑾姑娘,你今日所说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月瑾嫣然一笑:“那我今日没白跑一趟,对了,我出来的时间太久怕是会引起向妈妈的注意,月瑾这便告辞了,太傅大人好生休息吧。”   顾沛安召开两个护卫,对月瑾说道:“外面天色已晚,姑娘一人回去我不安心,让这两个侍卫护送姑娘回去吧。”   月瑾柔声道谢:“多谢太傅大人,那月瑾就告辞了。”   月瑾离开后,顾沛安在书房坐了许久,徐冲、向梨晚、络腮胡、私妓馆...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没有关联的几人却有一条无形的绳索把他们关联在一起。   向妈妈啊向妈妈,你果真是在演戏。   ***   络腮胡走后,向梨晚把房门反锁,在屋里找那张收据。她翻了梳妆盒,翻了衣柜,连桌子底下都蹲下去看过了,可惜还是没有找到。   向梨晚坐在床沿,皱着眉环顾四周思索。诶,还有一个地方没找,她把床上的被褥一层层的掀开,掀到只剩下一层光秃秃的木质床板,还是没有看到收据的影子。   到底放哪儿去了......   突然,有一个想法闪过她脑中。古装剧里不是都这样演,重要的东西都会放在暗隔里,向妈妈或许也有一个这样的藏物之处。   她看着床板,若有所思。随后整个人趴在上面左敲敲右打打,终于,在靠近床头的位置听到一阵空洞的响声。   向梨晚拿了一把裁剪刀,沿着小缝把木板边缘翘起,果然有猫腻,方形的小木板被撬开后,向梨晚在里面找到一个小盒子。   她嘴角弯起,被自己的智慧所折服。古装剧也不是全都胡编乱造嘛,至少这次是瞎猫逮到了死耗子。   这盒子显然已经放了很久了,上面积了一层薄灰,轻轻吹一下灰尘漫天乱飞。向梨晚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袋银子,估摸着得有个一百两,怪不得这么重。   银子底下是一沓银票,一张一百两的面额,向梨晚数到了十张,足足有一千两!!!她拿着这沓银票,心都在颤抖,也就说...这些钱,现在都归她了?   天降巨财啊,向梨晚惊喜的有些头晕。   她小心翼翼的把银子和银票放好,随后去翻盒子里其它东西,一个褐色绣花的香囊,应当是向妈妈的私人物品,她没什么兴趣。   在箱子的最底下,向梨晚找到了络腮胡所说的那张收据。上面写着:烟云阁向梨晚现收取王虎一百两银子用于购买催情香,于四月三十交给王虎,若逾期未交,则需赔付王虎银子五百两。   下面写着两人落款,一个是向梨晚的名字,另一个是王虎。   原来向妈妈的名字同她一样也叫向梨晚,难怪她会穿越到她身上,真是倒霉。从收据中她知道了络腮胡的名字:王虎,看来盒子中的一百两银子就是王虎给的。   盒子中除了这些还有几张丫鬟小厮的卖身契,向梨晚把收据拿出来,其它的物件又放回了远处。盒子依旧放在床板下的暗隔里,毕竟藏有巨款啊。   向梨晚坐在凳子上对着收据细细思索,私妓馆的人为何会用到催情香?按照龚大娘所说,这些去馆子光顾的客人都有些特殊癖好,难道里面另有乾坤?   既然事情到了她头上,那就没有不管的道理。向梨晚打定主意要把那私妓馆一锅端了,也省的祸害别家姑娘。   不过具体怎么办,还是得想个完全之策啊。   糟了!她一拍脑门,有件重要的事忘了,居然没问王虎他那私妓馆开在何处了! 第13章 装病的太傅   顾沛安心里想着烟云阁的事,一晚未睡。隔日他起了个早,去穆王府喊上穆敬之一同去烟云阁打探个清楚。   穆敬之这厮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但是今天这事儿还就非得叫上他。   “太傅大人您来了,我家世子还未起。”管家招呼着顾沛安进府,给他倒了一杯清茶。   顾沛安笑道:“陈伯不必客气,我去屋里叫他起来。”他和穆敬之是打小的交情,陈伯也算是从小看他长大的。   无所事事的穆世子每日都睡到三杆起,顾沛安直接推开门进了里屋,他掀开穆敬之的被子,把他冻的哇哇叫。   “谁啊!想冻死小爷啊!”他拉上被子准备继续睡。   顾沛安勾起嘴角,用扇子对着他脸煽风,捉弄穆敬之总是让他格外开心。   穆敬之这回没法睡了,他翻身坐起,看到顾沛安后松了口气:“沛安啊,你大早上来我家干嘛,还吵我睡觉。”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顾沛安端坐在屋内的椅子上,说道:“快起来,带你去烟云阁。”   穆敬之揉揉眼:“这么早,烟云阁还没开门吧,晚上你再来叫我吧,我要睡个回笼觉。”   “既然如此,那我自己去找月瑾姑娘了。”   提到月瑾,穆敬之一下来了兴致,“找月瑾姑娘啊,沛安你早说啊,等我洗漱一下穿个衣服便来。”   穆敬之脱下里衣准备换衣服,顾沛安就坐在那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穆敬之把被子拉过肩膊遮住身子,“沛安,你盯着我换衣服做什么?”   顾沛安觉得好笑:“你那小身板我从小看到大,今日怎地还害羞了。”   穆敬之撇嘴:“男男授受不亲,你快出去!”   穆沛安无奈的摇摇头,到前厅去等他了。穆敬之穿戴好衣物,又是一个翩翩贵公子,两人结伴向烟云阁走去。   ***   顾沛安和穆敬之二人来到烟云阁时,这里刚刚开门,小厮正在大堂打扫昨夜歌舞后的狼藉。   小德一向起得早,见他们过来忙笑着过来招呼:“两位贵人怎么大清早就来了,我们还未开门呢。”   穆敬之清清嗓子说道:“不妨事,我们今日不是来消遣的,是来找月瑾姑娘的。”   顾沛安教月瑾念书,是烟云阁上下都知道的事。只是穆世子怎么也来凑热闹了,小德挠头不接,不过贵人的事与他这个小厮又有何干,他叫来月瑾,领着几人去了向梨晚特意留给顾沛安教书的雅阁。   月瑾含笑看着顾沛安,问道:“太傅今日来的真早。”   顾沛安说道:“今日来是想请月瑾姑娘帮我个忙。”   “太傅直说便是。”   “我需要你和敬之帮我拖着向妈妈,时间越长越好,我要她房里探探虚实。”这便是顾沛安此番来的目的。   月瑾了然:“好,月瑾明白。”聪慧如她,不用细想也知道是为了昨日那事。   穆敬之却一头雾水:“啊?为什么要拖住向妈妈,沛安你和月瑾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顾沛安说道:“你只需帮我留住她便是,其余的事晚点我会告诉你。”   他做事一向有稳妥,穆敬之虽然心有疑虑倒也不担心,随即说道:“有我在,你放心便是。”   “咦?两位贵人今日来的这般早呀!”向梨晚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说道。   顾沛安早就猜到她会来,所以并未刻意叫人去喊她。   向梨晚可不知道他所想,今日不是教书日,顾沛安来找月瑾想来是存了些心思。   穆敬之记着顾沛安的话,对向梨晚说道:“呃…那个向妈妈啊,小爷来这儿还未吃晚饭,你给我做点吃的送来。”   “那可巧,我刚吩咐厨房包了虾仁小馄饨,你们可得尝尝我家大厨的手艺。”这里的东西虽然味道不错,可向梨晚偶尔也会想念现代的食物。   她今日尤其想吃虾仁小馄饨,把基本做法告诉了厨房的师傅,让他试着做了一碗,味道还不错。   紫欢端了三碗馄饨过来,给顾沛安、穆敬之和月瑾一人一碗。紫菜和虾米混合的香味,勾起了三人的食欲,顾沛安喝了一口馄饨汤,鲜香味十足。   馄饨皮虽薄但韧性十足,鲜肉混合着虾仁,一口咬下去就有肉汁流出。顾沛安吃了一个又一个,很快,碗里就只剩下馄饨汤了。   穆敬之连汤都喝了个干净,他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看他们的样子,向梨晚就知道这碗馄饨是合他们口味的,她突然有个想法,如果在青楼中增加个食肆,倒也是个赚钱的路子。   “唔!”顾沛安突然捂着肚子,半趴在桌上。   穆敬之担心的喊道:“沛安,你怎么了沛安!”   向梨晚见状也很慌乱,她忙问道:“顾太傅您哪里不舒服?”   顾沛安把头抬起,额头上还出了汗,他看着向梨晚语气中说不出的痛苦:“你…你的馄饨有问题。”   不应该啊,穆敬之和月瑾吃了都没事啊,向梨晚想到一个可能性,难道是虾仁过敏了?向梨晚随即问道:“太傅可是不能吃虾仁?”   “唔,未曾吃过。”   “那或许是虾仁过敏了,我现在给您去找大夫,如果太傅不嫌弃的话,就去奴家房里休息片刻吧。”   向梨晚说完这话,穆敬之和月瑾对视一眼,这不正合了沛安的意嘛。穆敬之开口说道:“事急从权,先让沛安躺下再说吧。”   穆敬之扶着顾沛安来到三楼卧房,本以为老鸨的房间会充满浓郁的脂粉气,可向梨晚的屋子与他们料想的全然不同。   整间屋子收拾的整洁有序,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沁人心脾。   顾沛安躺在床上,虚弱的说道:“不必找大夫了,我休息片刻便好。”   向梨晚深表歉意:“唉,奴家也不知太傅是不能吃虾的,太傅若是在我这儿出了事,我这一辈子也不能心安了,月瑾,你就在这儿照顾顾太傅吧。”   顾沛安推辞:“我想一个人休息,不用劳烦月瑾姑娘了。”   既然如此,那便依着他吧,向梨晚说道:“那太傅大人还生休息,我们就先出去了。”   “嗯。”顾沛安轻声应答,闭眼休息。   三人离开后,顾沛安睁开眼,待听到门外的动静后再次闭上眼。   原来是向梨晚折返回来,她熄灭掉燃着的香,细声细语的说:“奴家忘了太傅不喜闻香,这回您可以好生歇息了。”   她看着床上闭目养神的顾沛安,无声的笑了下,随后离开了卧房。   ***   待她走后,顾沛安睁开眼从床上坐起,他细细听了下,确定门外没有动静,这才起身下床。   看他的神色,丝毫没有生病的模样,没错,他刚刚肚痛不过是假象,就是想借此机会打探一下烟云阁,只是没想到过程会如此顺利。   梳妆台的盒子吸吸引了他的注意,顾沛安走过去查看,瓷罐里还留着向梨晚熄掉的半截香,盒子下压着一张纸。   顾沛安把纸条抽出,看清上面写的字后神色变得凝重,那这盒子里的就应该是催情香了,这向妈妈竟如此粗心,这么重要的物件就随意的放在这里吗?   他打开盒子,浓烈的香料味十分刺鼻。顾沛安从盒中掐了一小截香放进衣襟中,随后把字条和盒子复原到先前的模样。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顾沛安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从房间走了出来,他脚步特意放的缓慢,一手还捂着肚子,假意还未恢复的模样。   “哈哈小月瑾你又输了!来来来贴上!”   “诶穆世子刚刚那把配合的不错啊!”   “那是,我早知道月瑾姑娘手里都是单张了,我这对子一出她就没法走了。”   “每次我当地主都就会输。”   ……   人还没走到雅阁,顾沛安就已经听到里面的嬉笑声,他推开门,里面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顾沛安脚步一顿,很想把门关上并且说一声打扰了。   他们脸上都贴着白色纸条,穆敬之脸上最多,贴的几乎只剩下眼睛和鼻子还裸露在外,月瑾稍稍好些,但和穆敬之半斤八两。   向梨晚脸上的纸条是最少的,她看着顾沛安笑着问道:“诶太傅怎的过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顾沛安语气轻缓:“还好,可以走动,你们这是闹的哪出?”   穆敬之把脸上的纸条扒拉掉,说:“我们仨不是无聊吗,向妈妈就教我和月瑾姑娘玩斗地主,可惜沛安你身子不好,不然就叫你一起了,这斗地主还真有意思。”   顾沛安嘴角一抽,在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果然还是靠不住啊……   月瑾低头也把脸上的纸条拿掉,她走到顾沛安跟前关切的问道:“太傅大人看着还是有些虚脱,还是请大夫看看吧。”   “无妨,我回去请府中大夫看看便是,敬之,该走了。”顾沛安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自然不必久留于此。   这回向梨晚没留她,她手撑在桌面歪头看他,笑嘻嘻地说:“太傅大人好走,下次和穆世子一起来斗地主啊。”   穆敬之还沉浸在游戏中,立马回道:“那一定得来,回去我就研究一下,下次来和你打个痛快。”   向梨晚笑道:“那我就等着穆世子啦,对了,顾太傅今后在外面吃东西可得小心着些,别像今日这般再吃坏了东西。”   顾沛安淡淡回道:“那也请向妈妈好生开店,别再用这些子会害人的东西。”   向梨晚只是笑笑,没做回应。 第14章 古代版斗地主   出了烟云阁,顾沛安便也懒得再装病了,穆敬之看他走路时笔挺的身姿,关切的问道:“沛安你肚子不疼了啊。”   顾沛安回道:“本就无事,何来疼痛呢。”   穆敬之这才反应过来:“哦!你刚才都是装的!”   扇柄落在他头上,顾沛安随声说道:“笨,先前就和你说了我要去那向妈妈房里打探消息,不装病如何找借口?”   “是了是了,我就说你怎的会因为吃了虾而腹痛。”   面对这个小傻子,顾沛安只得摇头叹气,“倒是你们,和向妈妈在房中做什么?”   穆敬之把他们离开卧房后的事向顾沛安娓娓道来。   他和月瑾一直记得顾沛安说的话,要把向妈妈给拖延住,可是风花雪月之事他擅长,要和一个老鸨在那谈天说地倒犯了难了。   后来还是月瑾说道:“我们在门口讲话会影响到太傅休息吧,还是回雅阁去吧。”   穆敬之附和道:“没错,小爷有些口喝,要回去喝点水。”   于是三人走回雅阁,向梨晚吩咐紫欢上了一壶茶,给穆敬之倒了一杯:“世子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言毕,三人就这样干坐着谁也没说话。   穆敬之给月瑾使了个颜色,让她开口说点什么,可月瑾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话由,只得用眼神示意他,让他来起头。   向梨晚撑着头,含笑看着两人,说道:“嗯…既然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了,想不想玩个游戏呀?”   穆敬之&月瑾:“好!”   向梨晚从袖口拿出一沓卡纸,似乎早有准备。卡纸上写着二、三、四…一共有五十四张,俨然就是现代的扑克牌。   这套扑克牌是向梨晚亲手绘制,考虑到古人不认识J、Q、K、A这四个英文数字,向梨晚就用勾、圈、凯、尖四个汉字来替代。制作这五十四张卡牌花了她不少时间,就想着什么时候能找人打发打发时间,没想到今日还就用上了。   向梨晚把扑克牌摊在桌面,先给他们介绍每个数字的含义:“这套牌从小到大排列,三最小,大王最大,谁先把牌出掉,谁就赢……”   光是给他俩解释玩法就用了不少时间,幸好两人都聪明,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我们就开始了。”向梨晚翻开一张牌,上面写着五,“好,这局拿到这张牌的就是地主,其余的就是农民。”   不巧,穆敬之第一把就是地主,他洋洋得意的说:“嘿,小爷不仅是地主,手里还有大王,四个三,三个七……”   向梨晚连忙制止他:“够了!世子爷,您可是地主,不能报牌啊。”   穆敬之呆愣愣地说:“啊?不能说啊,那行吧。”   第一局的比赛结果不言而喻,穆敬之这个新手地主空有一副好牌,却一张都没有发出去,他气呼呼的把牌往桌上一扔:“再来!小爷就不信了!”   向梨晚一边洗牌一边笑着说:“这局就当先试试水,下一局开始输的人脸上就要贴一个小纸条哦!”   她把手边的白纸拿在手里晃了晃,穆敬之一下就来了兴致,他撩起袖子,点头说道:“放马过来吧!”   月瑾也说道:“我也学的差不多了。”   新的一局,拿到三的牌就是地主,这次是向梨晚拿在了手里,手里这副牌不太好,地主居然只有一个炸,还有这么多散碎的单张,不好走啊!   正当向梨晚在思考怎么走牌时,却发现左右那两人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穆敬之那张脸都快贴在月瑾的牌上了。   “月瑾姑娘 ,我缺一张四就能凑一个炸弹了。”   “四我有,我给你。”   “好好好,那我给你一个尖,这样你就有一对了。”   “谢谢穆世子,我这还多了一张圈你要吗?”   向梨晚满头黑线,手上再用点力那副纸牌就要报废了,她握成拳头的手往桌上一敲,穆敬之和月瑾吓了一跳。   “你们还想要点什么牌,要不从我这里拿?”向梨晚的表情虽然是笑着的,语气可并不柔和。   穆敬之居然还点头:“好啊,我还缺一个勾,向妈妈你有吗?”   向梨晚眯着眼看他,怒道:“我有…有你个头啊!拜托你们两位,就算是农民一队的也不能互相看牌的好吗,更不能换牌,规则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   穆敬之:“向妈妈好凶哦。“   月瑾:“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呢。”   向梨晚越说越激动,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放,“你们俩把牌都放回来,重新洗牌再来!”   新洗的牌向梨晚依旧是地主,但这副手牌可比方才那副好太多了,其实她刚刚发火也是想借机换副手牌,嘻嘻,兵不厌诈嘛。   两个炸,一个大王,一副顺子…这副手牌基本没有多余的单张,可以说是天胡啊,向梨晚打得特别顺,很快,穆敬之的额头上,月瑾的下巴的就各贴了一个白纸条。   就这样,他们越打越熟练,越打越带劲,甚至于到后来已经忘了顾沛安的存在了。   “事情就是这样,后来的你也知道了。”   听完穆敬之的话,顾沛安心中升起一股疑虑,今天的事实在太过顺利,而向梨晚的表现也很奇怪。   他叫穆敬之和月瑾拖着向梨晚,可事实却是反过来的,按照敬之所讲,明明是向梨晚在拖着他们,好给顾沛安有机会探查她的卧房。   而且,那个盒子和纸条出现的地方,显眼的就差直接递给他看了!   他自嘲的笑笑,本以为深思熟虑的计策,却一眼被对方看穿,可这向老鸨如此作为,究竟是为何?   “敬之,你拿着这截香料去找个大夫,问问是否是催情香,具体药效如何?”顾沛安从衣襟中拿出顺过来的香料碎递给穆敬之。   “催情香?沛安,这可是禁物啊,你从哪拿来的。”穆敬之很是诧异。   顾沛安沉声说道:“从向妈妈房中拿来的。”   “她竟如此大胆,敢私下用这种东西!沛安,难道你今日去就是为了此事?”   顾沛安点头回道:“嗯,不过事情有些超出我的预期,现在我要回烟云阁找向妈妈问点事,你问完大夫后在府中等我。”   ***   顾沛安和穆敬之离开后,向梨晚让月瑾去找四个美人玩,自己则是回到了卧房。她看着床上叠的整齐的被褥轻笑了下,这个顾太傅还真讲究。   梳妆台上,盒子和纸条的摆放位置和她离开时并无不同,但向梨晚知道顾沛安一定是看过了。   没错,这东西是她特意放在这里给顾沛安看的。起因是那日王虎离开后,向梨晚闹钟突然闪过书中写到的一个片段。   月瑾曾帮着顾沛安捣毁过一个私妓馆,也是因着这件事,月瑾帮顾沛安挡了仇人一刀,两人也借此机会互诉了情谊。   不过书中并没有提到向妈妈的戏份,也许是作者省去了这一环节。但是向妈妈被流放的剧情,倒是在这件事结束后才写出来的,向梨晚心想;也许她会有此结局不仅仅是得罪了女主,还和私妓馆有关系。   所以这次向梨晚决定把证据链找好直接给他们,也好以功抵过不是。   原本以为只要她什么都不做,这些糟心事就不会找上门,看来是她想的太过美好了啊。   向梨晚把纸条和盒子收在一起,放在隐蔽的橱柜角落里,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   顾沛安去而复返,向梨晚丝毫不觉得诧异。她在房中沏好茶,看了站在卧房门口的顾沛安一眼,嘴角弯起笑道:“太傅请坐。”   “你好似早知道我会来。”   “我的这点小手段如何能蒙过您的双眼,太傅若不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想必今晚定会睡不安生。”若是顾沛安看不出她的这点小心机,那也配不上男主称号了。   顾沛安嗤笑一声,说道:“哼,你倒是挺了解我啊,说说吧,这盒子里的东西和单据为何要故意拿给我看。”   向梨晚浅笑:“其实,我是来向太傅大人自首的。”   她简明扼要阐述了前向妈妈和王虎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且告知顾沛安在月底她会去和王虎碰头。   从顾沛安之前对她讲过的种种话术中,向梨晚也知道他其实在暗中探查私妓馆的事,所以向梨晚表明,自己可以帮着他一起把馆子一锅端了。   顾沛安没想到她会把这些私密的事尽数说与他听,很是怀疑的问道:“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连你也一起抓了。”   向梨晚早已破罐子破摔,于是说:“说来你可能不信,但是和王虎的交易非我本愿,等事情了结,如果我还犯了别的事儿,您连我一起抓了便是,我绝无怨言。   我只是担心还有其他人会和王虎合作,若是真的如我料想的那般,只怕已经有很多姑娘落入他们的手里了。”   顾沛安不知道她说的哪句真哪句假。从第一天接触向梨晚到现在,顾沛安已然发觉她和普通的老鸨不大一样。   能为了月瑾出头得罪陆大人,能对着烨王爷大呼小叫,还有行事说话均是大胆放肆…可是看着她恳切的眼神,这回,一向谨慎的顾沛安破天荒的想信她一次。   可顾太傅这人言不由衷惯了,心里虽然是应了,但是嘴上嘛。“我如何知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只是个诱饵引我过去,再把我绑了换取银钱呢?”   向梨晚唉声说道:“我的太傅大人呀,我怎么敢做这个,绑架你?我还要不要命了。”   顾沛安嘴角弯了一下,说:“即便你说的是真话,我又为何要帮你,把你和那几人捆了,再上报官府让他们去抓人便是,我何必费这心思。”   “太傅大人说的轻巧,那王虎能把徐大人都不放在眼里,何不说明他是黑白两道通吃啊,你又怎知官府里就没有他的的同伙?”   “你想的倒是全面。”   “哪里哪里,不足大人千分之一。”   “行,我就信你这回,若是你敢耍花样,你和你这烟云阁,就一起从凉京城里消失吧。”   向梨晚:……要不要这么恐吓我,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以前的向妈妈做的孽啊。 第15章 给太傅准备的全虾宴   两人在房里讲了小半天,转眼就到了晌午。向梨晚见时间差不多了,客气的问道:“太傅要不留下吃个午饭?”   她其实只是客套的寒暄一下而已,哪知顾沛安倒还同意了:“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太傅稍等片刻,我去安排一下。”多一个人多一张嘴,今天的开销又多了一份呢……向梨晚叹气。   想起顾沛安早上假装腹痛的模样,向梨晚突然想到个点子。   看到桌上摆着的这些菜,顾沛安瞬间没了兴致,他开始后悔留下来吃饭了,“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些事,不打扰了。”   向梨晚拉住顾沛安的衣袖说道:“太傅大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现在要走可晚了,来,尝尝我家厨子的手艺,那是相当不错啊。”   白灼虾、油焖虾、香辣虾、清炒虾仁、虾仁炖蛋…一桌子菜,每道都和虾有关,顾沛安无从下手。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装的了吧。”   向梨晚点头:“嗯,其实一开始并未发觉,只是我说可能过敏时您竟然也没反驳,所以我才猜测,太傅大人您或许是装的。”   “你说的过敏是什么意思?”   向梨晚想了想:“过敏就是你们常说的起疹子,有的人碰到花粉身上就会红肿,有的人不能吃花生,还有的不能喝酒,不过不管是什么症状可都不会出现腹痛这种情况。”   顾沛安还想和她争辩:“或许是你的馄饨有问题。”   “怎会,穆世子和月瑾吃了可都无事,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其实我确定太傅装病的原因是……”   “是什么?”   向梨晚突然就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是顾太傅您的演技太差啦!哪有腹痛的人捂着胃的,哈哈哈哈。”   顾沛安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当心笑岔了气。”   他这话刚说完,向梨晚就被口水呛到了,“咳咳咳,顾太傅咳咳,你还真是乌鸦嘴!”   “少说话,多喝水。”其实连顾沛安都没发觉,他的眼里满是笑意。   向梨晚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香辣虾放进顾沛安碗中,说道:“太傅尝尝看,绝对是你没吃过的味道,对了虾壳不用剥可以直接吃。”   顾沛安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虾壳炸的酥脆越嚼越香,鲜辣的汤汁入口有些甜味,虽然放了辣椒但是并不呛口,顾沛安一连吃了六七只,这才放下筷子。   “味道还不错。”他夸赞道。   向梨晚又用勺子给他舀了一勺子虾仁炖蛋,“您再尝尝这个,上面的调料可是我放的,酱油加上芝麻磨成的香油,那叫一个回味无穷啊。”   顾沛安被她说的不自觉的咽下口水,金黄色的蛋羹混合着虾仁,两种看似不搭的食物吃起来却如此融洽,果然如向梨晚所说的那般回味无穷。   不经意间,蛋羹就被挖下去了小半盆。   向梨晚笑着看他,说道:“太傅大人可吃饱了,需要添碗饭吗?香辣虾配饭那才叫绝了。”   顾沛安立马应下:“来一碗,饭加满点。”既然都吃了,他也不客气了,早上出门急了些早饭都未用,现下倒还真饿了。   向梨晚轻笑,“好,我去给您盛饭,太傅大人稍坐一会儿。”   早知道用美食就能吸引到他,先前也不用费这么多心思了。   向梨晚推开房门,发现月瑾正低头站在门口,她走过去问道:“小月瑾,你站在这儿做什么?为何不进来?”   月瑾低语:“我看您和太傅好像有事情在聊,怕打扰到你们谈事。”   “我们没谈什么,对了太傅在里面用午膳,你进去和他一起吧。”这两天忙着想王虎那件事,倒是忽略了要撮合月瑾和顾沛安了。   月瑾却拒绝了:“不了,我想还是不打扰了。”说完,她便低着头跑开了。   向梨晚看着月瑾离去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她今日的情绪有些很不对劲,语气中似乎带着些失落感,究竟发生了什么?   ***   月瑾小跑着离开烟云阁,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她方才路过厢房时确实是想进去的,可是听到里面的笑声却停了下来,隔着窗她看到向妈妈殷勤的给顾太傅布菜,而顾太傅…竟然并未拒绝。   和自己相处时,太傅虽然礼仪周到,但总是带着些疏离,可当面对向梨晚时,顾太傅就不是如此。   有时他们会争辩,有时他们会吵闹……   可这才是朋友间,或许是熟人间才会有得相处之道,今日太傅更是笑意颇多,对着自己时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   所以月瑾情绪才会如此低落,因为不管她怎么接近顾太傅,始终无法和他交心。想着想着月瑾就入了神,前面有人也未注意,就这样直直的撞了上去。   “啊!对不住,我没看路撞到你了。”月瑾知道是自己的过错,所以连声道歉。   对方却不依不饶:“你把我撞伤了,一句对不住就能解决了?哼,今个儿你不陪我十两银子别想走!”   月瑾诧异的抬头说道:“十两!我没有这么多钱,况且,你也没什么事啊。”   被撞到的男人看月瑾花容月貌,心里起了些坏心思,他狡黠的用眼神上下打量月瑾,说道:“小姑娘,不给钱也可以,那就陪我一晚上如何?”   月瑾心底直犯恶心,她冷笑着说:“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陪你一晚你也配吗?我撞了你是我错,我给你道歉,可是你一个大男人被我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给撞伤了?呵,你问问在场的大哥大嫂,他们信吗?还是我们去官府让知府大人评评理?”   男人被说的有些慌乱,为了掩盖心虚,他大声喊道:“我就是伤着了怎么了,哎哟我的骨头好像断了,去官府是吧,行,现在就去!”   那龌龊的男人上来就要抓月瑾的手,月瑾害怕的往后退,她脚步虚浮,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肆!欺负一个姑娘家算什么男人!”   人群中有人出言为她解困,月瑾定睛一看,居然是赵方烨。   “月瑾姑娘竟是你?那人可有伤着你?”赵方烨关切的走过去询问月瑾的情况。   月瑾摇摇头,轻声说道:“未曾伤着。”   赵方烨看似松了口气,说道:“那便好,我也能放心了。”   随后他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对那痞子说道:“方才之事本王看的真切,你明明可以避开这位姑娘,看到她撞过来却纹丝未动,本王看你这是故意要讹这位姑娘。   你说骨头断了是吧,好,那本王就帮你一把,打断你一根骨头再送你去官府!”   那痞子一听对方是王爷,当即吓得腿软:“不不不,王爷饶命,都是小的错了,是小的有眼无珠不知这位姑娘是王爷的人。”   这句姑娘是王爷的人,倒是让赵方烨听的很欢喜,“罢了,本王也不喜用权势压人,你给这位姑娘好生赔礼道歉吧,月瑾姑娘,你看如何?”   月瑾点点头:“嗯。”   痞子匆忙对月瑾说道:“对不住了姑娘,是我混蛋,是我贪钱,请姑娘原谅。”   赵方烨挥挥手,几个侍卫就把他拖出来人群。   月瑾柔声向赵方烨道谢:“今日多亏了王爷出手相助,不然月瑾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赵方烨语气温和的说道:“说起来也是我和月瑾姑娘有缘,出门的时候喜鹊一直在叫,我就知道今日可能有好事,果然,让我在此偶遇了月瑾姑娘,真真是老天爷眷顾啊。”   如此花言巧语,月瑾自然知道是他胡编的,可是她脸上还是露出一丝笑意。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赵方烨不动声色的四处看了一圈,那烦人的老鸨不在,和美人难得的独处机会,岂能错过?   于是他殷切问道:“月瑾姑娘可用了午膳,听说君香楼近日出了不少新菜,不知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一起去尝尝。”   他把姿态放的如此低,月瑾一时间也无法拒绝,况且…回去也是个被疏远的外人而已,于是月瑾说道:“好,那就多谢王爷了。”   ***   月瑾这一出门,到临近傍晚才回来。向梨晚在门口等了她多时,差点就想出去寻她了。   她急切的问道:“小月瑾,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月瑾淡然一笑,说道:“我觉得有些闷,所以出去走了走。”   “下次你要出门找我或者紫欢陪你,再不济寻小德也可,切莫不要独自出门,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向梨晚关心的话是真的,柔弱的女子出门确实会有危险。   月瑾回道:“不妨事,我又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哪用人陪着。”   向梨晚又问道:“那你今日去了何处?”   月瑾抿嘴,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回家看了看。”   向梨晚眉头微皱:“你回家你爹娘为难你了吗?可又问你要钱了?”对月瑾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向梨晚没什么好语气。   月瑾支支吾吾说道:“我并未进去,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况且我身无分文还倒欠了债,也没钱给他们。”   向梨晚温的笑了下,说道:“那就好,你身子不舒服吗?可要请个大夫看看?”   月瑾摇头:“不用了,我去房里歇歇就好。”   回到房里,月瑾拿出藏在衣襟里的金钗。   这是赵方烨送给她的,她原本是想拒绝的,可当是不知被什么着了迷,居然就收下了。   她之所以没和向梨晚说实话,也是怕生出别的事端,毕竟向梨晚之前提点过她不要和赵方烨走得太近。   月瑾把钗子收进梳妆盒中锁好,她想:就这一次吧,以后不会再和烨王爷有别的瓜葛了。 第16章 送个姑娘探探路   顾沛安回道府中已是午后,穆沛安坐在他家的八仙桌上吃的正香,全然不当自己是个外人。   吸溜~穆敬之把一棵炒的油亮的青菜吞进嘴里,满嘴油腻腻的说道:“沛安你可回来了,都给我等饿了,对了你吃了没?”   顾沛安肚子里是各种虾肉,他在桌前坐下说道:“吃过了。”   穆敬之嚼着嘴里的菜含糊不清的说道:“里去烟云阁擦到森么了吗?”   顾沛安嫌弃的用扇子遮住脸,生怕他嘴里的菜渣子会喷到自己脸上,他嫌弃的说道:“等你吃完饭再说。”   “哦。”穆敬之加快吃饭的速度,嘴里鼓的像只囤货的仓鼠。“沛安我吃好了,可以讲了吧。”   府里的丫鬟把桌上的盘子收掉,顾沛安说道:“让你查的香料呢?”   穆敬之从怀中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的一小截香料,“在这儿,我特意找了一个小医馆问的。大夫说这东西药效很强,就这一小点就够六七个壮汉用的了!   寻常人闻上一点,就会面色潮红产生心悸之感,至于功能嘛……”   穆敬之伸出两个大拇指对了对,“沛安你也懂的。”   催情香的功能他自然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东西药效这么强:“这东西是向妈妈准备卖给私妓馆的。”   穆敬之听后大惊失色:“这这这…向妈妈居然真的和私妓馆之事有关,沛安既然有证据何不赶紧抓人?”   顾沛安沉声说道:“目前只知道私妓馆和向妈妈的联络人叫王虎,可是那馆子在哪?身后还有何人都是未知数,需要从长计议。”   “可是向妈妈为何会全盘告知于你呢?沛安你可觉得奇怪?”   “自然是有疑心的,不过信她这一回也无妨。”   穆敬之盯着他笑道:“沛安你变了,以前你除了身边亲近之人,何曾信过他人?”   顾沛安反瞥他一眼:“只要能端了私妓馆,信谁有何区别。”   “也对,再没点眉目,怕是陛下那都难交差了。”   顾沛安对他的话有所否决:“向陛下交差是一回事,抓出私妓馆背后的那些奸诈之人才是重中之重。”   穆敬之笑着对他拱手,说道:“太傅大人果真是公正廉明的好官呐!”   顾沛安对他的奉承视而不见,“明日我会与霍将军去烟云阁一趟,和向妈妈商量下一步计划,敬之你派人去探探王虎的底子。”   穆敬之平日里虽然不着调,但正经事上从不拖后腿,穆府眼线多,查王虎的底细交给他最合适。   ***   霍从文将军此人,向梨晚倒是有些印象。书里描写他是本朝最为骁勇善战的将军,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当然了,这些不过是客套话而已,向梨晚之所以还能记住这个小配角,完全是因为他的名字。   啧啧啧,明明是个将军却取个名字叫从文,真真是有趣极了,对了霍将军还有个弟弟,名字叫什么来着…对!从武,看来是带着满满的期许呀。   “霍将军请喝茶,早就听说您威武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呀!”向・马屁精・梨晚再次上线。   这话,顾沛安听着耳熟,他第一次见到向梨晚时对方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他不仅揶揄道:“向妈妈倒是会说话,不管见着谁都是先夸赞一番。”   向梨晚心里翻了个白眼:顾太傅,求求您闭嘴吧!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说:“太傅大人说笑了,我这说的可都是实话,二位贵人都是气宇不凡,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顾沛安对她的彩虹屁不屑一顾,淡然说道:“行了,讲正事。”   向梨晚屏退左右,神情严肃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仔细想过,要想知道私妓馆更多的情报,还得是深入其中打探,我可以借着送香的名头去那里打探一二。”   她的想法,很快就被顾沛安否决:“得了,照你先前所说,因着徐冲那事王虎已然对你有了疑心,就算是想找个人进去打探,也不该是你。”   向梨晚对他的话心生不满:“那太傅意欲如何?”   顾沛安说道:“既然是妓馆,貌美的姑娘可比你这个半吊子老鸨有用多了。”   向梨晚嘴角一抽,问道:“那太傅的意思,是送个姑娘给王虎?我觉得不可,万一姑娘出了事,岂不是害了人家?”   顾沛安却一副淡定自如的模样,他说道:“我自然考虑到了这点,所以才请霍将军来帮忙。”   随后他把目光看向霍从文,说道:“秦副将的妹妹武艺了得,如若请她帮忙想来稳妥的多。”   霍从文点头:“秦如月那丫头武功确实不错,让她去至少不会有危险,我看可以。”   秦如月?这个角色向梨晚倒是没什么印象了,不过既然顾沛安强力推荐,倒是可以试试。   “那便请秦姑娘来我这一趟,看看是否合适。”   霍从文是个实行派,马上就让身边的随从去秦副将府上把秦如月请来。   ***   雅阁里,秦如月手握长剑,面无表情的站在霍从文身边。   向梨晚上下打量着她,容貌的确清秀,身姿也称得上窈窕,只是全身散发出的那种“谁要是敢动我,我就杀了谁”的气势,着实让她感到一丝颤栗。   她狐疑的问道:“顾太傅,您和霍将军确定要让秦姑娘去吗?”   顾沛安喝了口茶,说道:“怎的,你觉得秦姑娘不适合?”   向梨晚笑着和他俩解释道:“既然要送个姑娘过去,自然是要看起来柔弱一点的,好掌控一点的,这样王虎他们放下戒备,可是秦姑娘这气势,顾太傅,我就问您一句,你要是在青楼看见她,会觉得她是买艺的姑娘,还是姑娘请来的护卫?”   她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秦如月英姿飒爽,的确不太适合,是他考虑的浅了。   倒是霍从文说道:“这无妨,让如月扮的柔弱些便是。”   向梨晚笑着摇头:“霍将军有所不知,这样子能变,可这气质是变不了的,不信您看看,秦姑娘,你说句公子,奴家这厢有礼了来听听。”   这种不正经的话,秦如月十分嫌弃,她看向霍从文,对方点头示意。   秦如月只得语气僵硬的说道:“公子!奴家!这厢!有礼了!”字字刚劲有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军营里训话。   向梨晚耸耸肩,“二位觉得如何?”   顾沛安叹气无言,霍从文却不死心,军人的生命里没有放弃二字:“如月,你把语气放软一点。”   秦如月清了清嗓:“公子,奴家有礼。”语气倒是软糯了些,可表情…这不是奴家有礼,是奴家要揍你!   向梨晚给她想了个法子:“这样,秦姑娘你想象一下,这话是对着你喜欢的人说的,试试看是否有用。”   秦如月的目光看向霍从文,被向梨晚瞧个正着。哟,这姑娘喜欢的居然是霍将军,倒是未曾想到。   可霍将军这个感情迟钝的,显然是未曾注意到这些,居然还说:“如月,你对着沛安兄弟试试。”   对着不喜欢的人,如何能有效果,秦如月讲出来的话不言而喻。   “我看还是不要为难秦姑娘了,还是我去吧,虽然徐冲的事的确有些影响,不过相信我,凭奴家的演技,要瞒过他们不成问题的。”向梨晚思来想去,还是她自己去最为妥帖。   秦如月神色冷漠:“要我说,直接把那王虎绑了扔进狱里用邢,还怕他不说?还用搞这些子没用的事。”   要不是霍将军来请,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顾沛安沉思片刻,说:“若是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姑娘,再由你去吧。”   “我去!”月瑾站在门口,语气坚定。   向梨晚眉头一皱,说道:“月瑾,你怎么来了?”   月瑾浅浅一笑,说:“本是来问问您是否要留几位贵人用膳的,正巧在门口听到需要有人去打探私妓馆的事,我想,我去应该是合适的。”   她去自然是合适,又柔弱又貌美,可向梨晚还记得书中她差点命悬一线,是以一开始就未打算让月瑾去,难道命运注定无法改变吗?   顾沛安倒是十分同意:“月瑾姑娘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不仅条件合适,还值得信任。   向梨晚还是持反对意见:“如果月瑾出事了怎么办?这个责任谁担的起。”   月瑾却不在意这点,她柔声回道:“若是能成功,也是一件好事,况且有太傅布局,我想不会有事的,对吗?”   顾沛安回道:“月瑾姑娘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危险。”   向梨晚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个弱质书生顶个屁用,自己未来老婆居然不护着点,还让她去做这样危险的事!   霍从文对月瑾十分欣赏,夸赞道:“这位月瑾姑娘胆气十足,不比我队里的将领差啊,在下佩服!”   秦如月目光不屑,冷笑着说:“做惯了这些事的,当然不一样。”   霍从文对她的话甚是不满,责备着说道:“如月!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越来越没规矩了。”   秦如月抿嘴,对月瑾说道:“抱歉,是我失言,回去我会领罚。”   月瑾轻笑道:“不妨事,我都习惯了,这位姑娘想来也是心直口快之人。”   秦如月看她的回应耿直磊落,和寻常青楼女子的矫情模样全然不同,便知道是自己以貌取人了。   向梨晚此时没空理她们的这些醋言醋语,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就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要捣毁私妓馆,也要保全了月瑾。 第17章 太傅要杀人灭口啦   “既然大家都觉得月瑾是最佳人选,那就让她去吧,只是有一点,我得与她同去。”向梨晚仔细想过,只有她在场才能把控住整个剧情走向。   顾沛安还是觉得不妥:“可徐冲……”   话说了一半,向梨晚就出言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我有办法让王虎信我。”   先前王虎来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向梨晚是否和顾沛安合谋搞了徐冲一把,当时她就有猜测,他能知道的这么多许是在店里安插的眼线。   今日她就要借着机会把这个眼线揪出来,再给自己铺条路。   向梨晚笑着对霍从文说道:“霍将军借我两个侍卫可好?”   霍从文应下:“可以,只是你要他们做些什么?”   “不用做什么,您让他们在烟云阁后门找个隐蔽的地方藏着,若是等会有人出去不必在意,等到那人回来后把她抓了就行。”向梨晚准备来个守株待兔,等会她要做的事必定会让那人露馅。   这等小事霍从文自然不会拒绝,安排了两个随身侍卫照她的法子去做。   紧接着,向梨晚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喊道:“救命啊~咳咳咳。”   说了这么多话一口水都没喝,嗓子有点干了。   向梨晚随手端了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顾沛安看着他喝过的茶杯触碰到向梨晚的唇瓣,明明心里是嫌弃的,耳根却有些微红。   润好嗓子,也到了向梨晚发挥的时候了。她对着门外大喊:“救命啊,太傅要杀人灭口啦!当初说的好好的,我帮你打听徐大人家里的事,你就给我一百两银子,现在徐大人落马了你就不认证啊!”   不明情形的霍从文急忙问道:“沛安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沛安却突然笑了,“霍大哥不必担心,继续往下看便是。”   如今他对向梨晚随时随地都能演戏的模样,见怪不怪了。   而且,他甚至还能帮着演几句:“徐冲已经倒台了,那我留着你还有何用?居然胆大包天的敢问我要钱,简直不知死活。”   向梨晚也没想到顾沛安居然这么配合,不过这样倒是更好办了,“哎呀这还有没有天理啦,好你个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顾太傅啊,早知道当初就不帮你了,我真是后悔啊!”   说着,向梨晚小跑着靠近秦如月身边笑着说道:“秦姑娘,借你的宝剑一用哈。”   向梨晚抽出她的长剑拿在手里,别说还真重,得两只手才拿动,她把剑递给顾沛安让他拿着往门口走,自己则是边跑出雅阁边喊:“救命啊,太傅大人杀人啦,放过奴家吧,奴家再也不干啦!”   她叫嚷的声音,引来了楼里的小厮丫鬟的围观,此时烟云阁并未营业,没有客人混在其中做事要方便的多。   顾沛安拿着剑悠悠的从房里出来,假意恐吓她:“这次就算给你个教训,下次再敢放肆,小心你的命。”   “是是是,奴家再也不敢啦。”   一场闹剧结束,向梨晚整理好衣冠,淡然的坐在房中喝茶。   霍从文对她这番作为好奇万分:“向娘子方才那举动,究竟是为何?”   向梨晚没直接回答,留着一丝神秘感笑道:“等将军您的侍卫回来就知道了”   秦如月对这个老鸨如今也是好奇万分,能在疯子和常人间切换自如,真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而月瑾,心头那股异样的情绪再次蔓延,向妈妈和顾太傅似乎有一种天生的默契感。   ***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霍从文的两个侍卫过来回家,一人手里还绑着个小丫头。   向梨晚定睛一看,哟,还是个熟人,那丫头可不就是先前打了一巴掌的翠芽。   她走过去把翠芽口中的布条拿开,蹲在地上与她平视,随后冷笑着说道:“我道是谁呢,王虎居然派了你来我店里当眼线啊,不过,他好似找错人了。”   翠芽挣扎着,神色慌乱:“掌柜的您说什么,翠芽不懂。”   “不懂?得了别在我这儿装了,方才我演那一出可就是等着你呢,你看到我和顾太傅起争执,马上就溜出去给王虎报信,估摸着不久之后他应该上门来找我算帐了吧。”   翠芽眼神飘忽,嘴里还说着与她无关:“不是的,我只是出去买点东西而已。”   向梨晚无奈摇头,这些人呢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你买的东西呢?编谎话也找点好借口啊!要是等王虎过来发现根本没你说的那些子事,你说他会怎么对你啊?放弃你这颗棋子?还是把你也一起送进私妓馆?”   翠芽这才发觉到自己逃不过了,跪在地上哭着求饶:“掌柜的放过我一次吧,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向梨晚站起,抚平因蹲下而皱起的裙摆,随后对顾沛安说道:“这丫头交给太傅大人您处理吧,她既然和王虎关系匪浅,应当也是知道些消息的。”   翠芽一听,哭喊着说道:“不,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只负责传话,真的不知道什么消息啊。”   向梨晚对着她轻声说道:“既然自己选了这条路,就得承担对应的后果,我劝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太傅大人若是仁慈,想来会放你一马。”   “我说,我都说!”翠芽再也不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   翠芽被押走了,顾沛安看着向梨晚若有所思,“你倒是好心思啊,拿我做筏子。”   向梨晚讨好一笑:“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样一来,不就说明我和徐冲的事儿没关系了嘛,王虎也能放下戒心了。”   “向娘子好计谋啊!”霍从文夸奖道。   “霍将军谬赞了,不出意外王虎应该这两日就会上门,我就顺势说把月瑾送给他们赔罪,这样一来就顺理成章了。”   接着,几人又商量着后续如何布局,直到夜色降临才拟定出一个大致的计划。   天色已晚,霍从文带着秦如月先行离开,顾沛安随后也准备走,却被月瑾叫住,“太傅大人,可否稍等一下。”   向梨晚见他俩有悄悄话说,自觉的走开。女主主动出击,倒也是个好进展。   顾沛安问道:“月瑾姑娘还有事?”   月瑾莞尔一笑,她用手捂着心口的位置,柔声说道:“就是心里有些没底,怕我会做不好。”   若是向梨晚在,听到顾沛安说的话怕是会气到心梗。   “既然月瑾姑娘有此顾虑,那我便去和霍将军商量下换个人,虽然姑娘确实是最佳人选,但是也不能勉强。”   月瑾的笑容僵在嘴边,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只是想让他安抚一下自己来着…   “太傅误会了,我并未说不做,只是…罢了,有您和霍将军在,月瑾不怕。”   顾沛安对她的话倒是不解,一会儿担心一会儿又不怕,到底行不行啊。   “月瑾姑娘没别的事,那在下就先走了,告辞。”顾沛安还得与霍从文再细细商量此事,是 以也没得空和月瑾交谈。   月瑾望着顾沛安离开的背影,满心失落。   ***   就如同向梨晚所想的那样,王虎收到消息后果然就上门找她算账。他一脚踢开房门,怒气冲冲的说道:“好你个老鸨,果然和姓顾的串通一气。”   向梨晚做出惊恐的模样,说道:“我这也是被顾太傅被骗了啊,那小子说好只要我给他提供徐大人府上的消息就给我百两银子,可哪只他却说话不算话,我真是有苦难言啊!”   王虎怒目而视,他一拍桌子,说道:“哼,别在我这儿装模作样,谁知道你和他私下还有其他什么交易。”   向梨晚忙说道:“我跟他还有什么交易可言,他都要杀人了难道我还能帮着他?”   在收到翠芽的消息后,王虎心里对向梨晚的疑虑确实少了几分,这老鸨一向爱财,拿钱办事倒也不意外。“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向梨晚吐露出对顾沛安的不满,“那小子让我办事居然还不给钱,哼,我向妈妈也不是好欺负的,王大哥,你来看。”   她领着王虎站在二层栏杆处,说道:“你看那丫头,样貌如何?”   王虎看着下面正在擦桌子的月瑾,狞笑着说:“不错,怎么你要把她送给我?”   向梨晚笑道:“正是,那丫头本是我要送给徐大人的,奈何被姓顾那小子看上了,本来我想着他是太傅,送给他许是能得些银子,哼,哪知是个穷鬼,他不仁我当然要不义,我偏不把那丫头给他,王大哥你看,要是把这丫头送到私妓馆,可能帮你招揽更多生意?”   王虎眼珠子提溜着转 ,随后大笑一声:“哈哈哈,不错不错,那丫头细皮嫩肉,看着还是个雏儿吧,只是她也肯?”   向梨晚忍着心里的恶心之意,谄媚的说道:“她愿不愿意又如何?只要给她弄晕了送去,到时候还不随意听你使唤?”   “你这老鸨,手段倒是狠厉,哈哈哈不过爷喜欢,就这样办!”他看着月瑾窈窕的身姿,笑的尤其猥琐。   向梨晚见已经到达自己的目的,便说道:“王大哥给我个地址,等催情香到了,我把这丫头和香一起给你送去。”   王虎却推脱道:“不急,三十那日我自会来取,到时候你把人和香都备好便是。”   此人竟如此奸诈,全然不肯透露自己的地址,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第18章 向妈妈私人武器库   顾沛安几次三番的出入烟云阁,还是太过引人注目了。王虎或许不止在烟云阁布下了翠芽这一个眼线,周围还有多少眼睛盯着这里,也是未可知的事。   况且堂堂太傅流连于烟花之地,对顾沛安的名声也是有损。   是以几人把今后的碰头地点改为霍从文的将军府,一来这里守卫森严,即便王虎想探查什么也无从下手;二来将军府本就来往之人众多,多几个眼生的人进出倒也不会引起端倪。   向梨晚今日来不仅仅是为了和他们商量三十那日的事情,还想请秦如月帮个忙。不过她并未直接和秦如月交谈,而是找霍从文说了此事。   “我想请秦姑娘教月瑾些防身的本事,若是真有什么意外,她也能自我保护。”向梨晚说道。   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霍从文立马就应允了。他叫来秦如月,吩咐她把月瑾带去后院练武场教几招拳脚功夫。   向梨晚之所以通过霍从文,就是看中秦如月喜欢他这点,心上人的要求想来也不会拒绝。   秦如月把月瑾带去了后院,此时前厅就只剩下霍从文、顾沛日和向梨晚三人了。   向梨晚拿出带来的催情香,说道:“这就是王虎要的东西,不过我不会把真的催情香给他,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得留一支在里面以免他怀疑。”   顾沛安却问道:“你又怎知王虎验货时一定会验你留下的那支?”   向梨晚浅笑,用手帕包着从盒中拿出一支半截的,她冲着顾沛安眨眨眼,说道:“这支太傅可有印象?”   他如何会不记得,这分明就是他掐断的,顾沛安假意看别处,心虚的说道:“没有。”   向梨晚也不是存心揶揄他,笑道:“这支香是被...被人掐掉一截的,按照寻常人的习性,都会觉得这支有损坏的香是有猫腻的,自然会更留心一些,是以我只需留这一支便够了。”   她的这番话,让顾沛安另眼相看,以往只觉得这向妈妈计谋颇深,现在看来心思也甚是缜密。   顾沛安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照你说的办,只是若出了差错,我可不会救你。”   向梨晚叹气:“放心,你帮我顾着月瑾就行了。”她还真不用别人操心。   “那需要我做什么?”霍从文问道。   顾沛安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既然王虎不肯透露地址,那我们的处境就变得相当被动,霍大哥,届时需要你挑几个身手敏捷的人埋伏在附近以便不时之需。”   向梨晚补充道:“我会说服王虎让我一同随行,霍将军您的人就隐蔽在暗处跟着王虎便是,如果不出意外,应当能找到私妓馆的处所,不过为了防止意外,我会带一些胭脂粉末放在身上,如果出现跟丢的情况,你们跟着胭脂粉末也能找到目的地。”   如此,大致的计划初步落定,剩下的就是需要月瑾配合的地方了。   ***   当夜,向梨晚把月瑾叫到房里,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放在桌上摊开。   “这瓶是辣椒水,里面是朝天椒、红椒、尖椒...十几种辣椒磨成了粉末调制而成,遇到危险你就把盖子打开泼对方眼睛里,保管辣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这包是迷魂散,我特意让柳娘找的,里面是粉末,对着人吹一下马上就倒,但是就这一包你省着点用。”   “这是火折子,用来点火的,你可会用?就这样吹一下就能点燃,如果你被人反锁在屋里,就用火折子把窗帘、床单什么的点了,借机逃出去。”   “还有这把小匕首你藏衣服里,不到万不得已别用,毕竟杀人是犯法的。”   ......   除了这几样,里面大大小小的还有七八样东西,俨然一个小型的武器库,月瑾看得是目瞪口呆:“掌柜,你给我这些是......”   向梨晚嗔怪的看她一眼,说:“这还不懂,傻丫头,给你防身用的啊!”   月瑾嘴角抽了下,说:“也不用这么多吧。”   就这还多?向梨晚觉得还不够呢!“这算什么,也就是时间太紧找不到其它东西,再给我一月,再多的防身用具我都给你做出来。”当然,这话夸张了。   “可这些我要怎么拿呢?”月瑾问出了关键点。   这倒是忽略了,届时她只去一个人,也不能带着包袱,这些东西放哪确实是个问题啊...向梨晚一手叉腰,一手托着下巴,围着月瑾转了几圈,看的她都有些不自在了。   有了!   向梨晚一边演示一边说道:“这把匕首你放在衣服里,到时候穿厚点应该看不出,迷魂香好说,在腰带上缝个小口子藏在里面就是,火折子你先藏在袖口里,等到了那找个地方藏好,至于辣椒水嘛...我给你放在胭脂盒里,这样想来他们也不会在意一个女子的化妆用品,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   月瑾还能说什么呢,只剩下一句:“掌柜的高明。”   给她准备了这么多东西,还让秦如月教她防身术,向梨晚就是怕月瑾会重蹈书中的旧路,她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月瑾,你要做的事说起来简单,实则凶险万分,不管如何保命要紧,什么名节清白都是身外物,如果命都没了,要这些还有何用,你记住了吗?”   月瑾却说:“如果没了名节 ,我还有何脸面活着?”   向梨晚无奈:“傻,只要活着,你便有大好时光,不管如何你记着这点,千万不要做傻事。”古人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她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月瑾乖巧的点头:“好,我知道了。”   “对了这个你拿好,行动那日我会与你同去,霍将军会派人跟着我们,但是如果他们不幸跟丢了,你就把胭脂粉末散在路上,这样也有踪迹可寻。”   月瑾知道这事的重要性,郑重的说道:“我知道了,掌柜放心。”   ***   很快就到了和王虎约定的日子,霍从文已经提前拍了侍卫佯装成寻常百姓的模样埋伏在四周,顾沛安则是和霍从文坐在一间不起眼的厢房中,等待着王虎的到来。   王虎这次来烟云阁并未从大门走,而是在偏僻的后门处敲了几下。小厮闻声赶来开门,王虎进门大摇大摆的往向梨晚房里走。   屋里,月瑾已经双眼紧闭倒在了床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向梨晚看王虎进来,立马假笑着迎了上去:“王大哥你可来了,我可等了你许久了,那丫头已经被我捆了,咱们这便走吧。”   向梨晚撑起月瑾,扶着她就要往外走,王虎却把她拦住:“这小娘子我带走,你就不必了。”   早知道他不会答应,向梨晚自然已经想好了说辞:“王虎大哥可是怕我会透了你们的底?这丫头既然是我送进去的,那就说明我和你们是一条路上的,私妓馆好开,可姑娘却不好找吧。   奴家不才,在找貌美的姑娘上却也是有点本事的,再说,人从我这出去再到你们那,岂不是安全些,你要人我要钱,与我合作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虎把她的话在心中细细盘算,别的不说,光是送姑娘进来这一条就足以让他心动。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若是按你说的,我们签个合约便是,不用这么麻烦。”   向梨晚立马变了神色,不悦的说道:“不去亲眼看看那馆子,我如何能信的你们,万一这姑娘我找了,你们那破馆子却没得钱给我,岂不是人财两空,我也得看看是否有合作前景啊。”   最后,王虎还是松了口:“既然如此,那你就一起做吧,别想耍花招。”   向梨晚谄笑道:“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耍花招岂不是连自己也赔进去了,您呀,就放心吧。”   向梨晚搀扶着月瑾走到后门,顾沛安所在的厢房可以直接看到后门,他打开一点窗缝,看着向梨晚和月瑾上车。   待他们走后,顾沛安和霍从文对视一眼,说道:“霍大哥,我们走。”   霍从文点头,推开窗一个鹞子翻身就到了楼下,还不忘对顾沛安招手:“沛安兄弟,赶紧下来啊。”   顾沛安:......我还是老老实实走楼梯吧。   王虎和他带来的人驾着马车在小巷里左弯右拐,向梨晚坐在车厢内根本不知道他走的是哪条路。月瑾虚睁着眼,完全没有晕倒的迹象,向梨晚示意她不要讲话,自己则是打开车帘往外看。   王虎很精明,走的小路罕无人烟,若是有人跟着立马就能听见脚步声,更别说是马车了。   她暗道不好,这样一来,顾沛安他们便没有法子跟着车了,但愿有别的法子能跟上来。   就像先前说好的那样,向梨晚从衣襟中拿出准备好的红色胭脂粉末,一路洒在地上,粉末随风飘扬,落在地上、墙上、甚至草叶子上,只要细细查看,是可以看到轨迹动向的。   在小巷中行驶了一段后,马车突然停下,向梨晚赶紧放下车帘子坐好。王虎在前头说:“到了,出来吧。”   向梨晚应声从车厢内钻出来,她双脚刚落地连话都没来得及说,颈部被人打了一记,随后向梨晚便没了意识。   晕倒前,她只剩一个念头:该死的王虎居然耍我,老娘要杀了你! 第19章 哑女香茉   顾沛安也没想到王虎居然有这样的心思,穆敬之调查过王虎的背景,此人不过是混迹于市井的流氓之徒,断不可能想到这些 ,想来背后是有指点过。   小巷静谧,他们不敢靠的太近,循着红色的胭脂粉末一路找来,便看到了停在一边的马车,还有侧躺在墙角的向梨晚。   顾沛安拍了拍向梨晚的肩,过了片刻她才悠悠醒来。   “嘶~”脖子后的酸痛感还在,向梨晚睁眼看到面前的顾沛安立马问道:“月瑾呢?”   顾沛安摇摇头:“不在。”来时他就第一时间检查了马车,空空如也。   向梨晚扶着墙站起,怒道:“不是说好你们在后面跟着吗?人呢!顾沛安,我是信你才会把一切告知与你,早知道这样,这事儿我就自己来办。”   顾沛安心里也不爽快,当即反驳道:“你怎知我们没跟?可是你也看到了,他走的这地方我们怎么跟在后边,只要有一点声响必定暴露踪迹。”   “那就去屋顶上、墙角上!难道军营的人这点法子还没有吗?”   “向梨晚!你别在这怪左怪右,之前你可是说有办法与月瑾同行的,现在还不是被人扔在这儿?”   “我那是……”   两人争的面红耳赤,只得霍从文出来主持大局:“好了二位,你们在这吵半天也不能把月瑾姑娘吵回来,还是赶紧找人吧。”   向梨晚心里这知道,这事儿怪不得旁人,是她低估了王虎,也高估了自己,于是轻声对着顾沛安说了句:“抱歉 。”   随后,向梨晚蹲在地上,细细观察起周围是否有月瑾留下的印记。“以防意外,我也给月瑾留了一盒胭脂,烦请霍将军派人仔细找找是否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事实证明,向梨晚的备用决策是没错的,有眼尖的侍卫在一株野草上找到了少些的胭脂粉末。这也能间接的说明,月瑾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他们沿着胭脂痕迹在小巷中穿梭,始终在一间两层小屋前停下,胭脂的痕迹在这里就消失了,想来,月瑾最后停留的地方就是这儿了。   两层的小屋在古代,丝毫不起眼。尤其是这门头简陋非常,和寻常百姓家并无不同。   只是门口那盏有些破旧的红灯笼引起了向梨晚的注意,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上面有个女字,如果不仔细盯着看,还真不会注意。   向梨晚能确信,这里就是王虎的私妓馆。   ***   几人在小楼附近找了个地方做暂时的居住点,霍从文派人紧盯着前后门,只要进出的一概不漏的画下那人的容貌以便人人。   向梨晚在屋中坐立不安,她很怕月瑾会出事。“不行,我得进去。”   顾沛安说道:“行啊,你去吧,就从大门进去,我看什么时候给你收尸。”   向梨晚气鼓鼓的站在他跟前儿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顾沛安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说:“那屋里除了接客的姑娘,看守的想必也不少,只要是人就要吃喝,即便是囤了菜粮也有消耗殆尽的时候,是以总会有人出来买菜,届时我们可以擒了那人换我们的人进去,这样便可打探里面的情形了。”   他这法子确实可靠 ,向梨晚说道:“那就这么办吧。”   忧心着月瑾的事,向梨晚彻夜未眠,隔天一早就在门口处看动静。果然如顾沛安料想中的那样,小楼的后面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老妇人挽着菜篮子从里面出来。   “快快快,有人出来了。”向梨晚连声唤道。   霍从文随即派人把老妇不动声色的带到屋里来,老妇颤抖着看着几人,问道:“你们是何人?”   向梨晚露出和善的笑容,说道:“大娘别紧张,只是想问问你那屋子住的是何人?”   老妇人面露惧色,说道:“我不知道,我只负责给他们做饭洗衣服。”   “你这样问不出什么,我来吧。”顾沛安把老妇人扶着坐在椅子上,说道:“大娘不用紧张,我们是钱庄的人,这家的主人欠了我家一千两银子没还,今日我们是来要钱的,只是怕对方人多难以沟通,是以先问问你里面的情况,问完你就能走了。”   向梨晚心里不屑:顾太傅,你这话更没谱好吗!   哪知那老妇人居然信了顾沛安的话,想来是被这小白脸的皮相给晕住了:“这位公子,我老眼昏花平日也不曾接触什么人,只是粗略算算,也不过十余人而已,大多数都是女子,那家主人说是买回来的小妾,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了。”   “如此便够了,只是大娘您年纪也大了,干这洗衣做饭的事怕是太过劳累,我这有一百两银票,您拿着回去安生养老吧。”顾沛安问霍从文要了一百两银票递给老妇人。   老妇摆手拒绝:“不可不可,这钱太多了。”   顾沛安笑道:“大娘不必推辞,这钱也不是白给的,您把衣服和菜篮子给我们即可。”   “这......”老妇虽迟疑,但还是同意了,毕竟一百两银子,能有几个人把持的住。   从向梨晚第一天认识顾沛安起,这家伙就到处问人借钱,难道顾府日子真这么艰难?啧啧,世风日下啊!   老妇拿着银票离开,霍从文特意找了两个侍卫把她送回乡下才安置好才离开。顾沛安原想让秦如月扮做老妇进去找寻月瑾的下落,可向梨晚却觉得不妥。   “秦姑娘这身形和老妇相差甚多,而且这与人周旋的事想必她也做不来,还是我去吧。”   顾沛安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问道:“你去?”   向梨晚反问道:“怎么,你觉得我不行?这里除了我,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霍从文都是觉得向梨晚挺合适:“向娘子身形娇小,的确可以装扮,我看可以。”   向梨晚对顾沛安眨眨眼:“二对一,就我去了哦!”   她去里面换上了老妇的衣服,用纱巾包住头遮住自己的容貌,佝偻着背走出来,远远看去与方才那老妇还真是无异。   向梨晚腹中收气,嗓音沙哑:“咳咳咳 ,几位公子行行好,施舍点钱吧。”   霍从文大笑两声:“妙啊!向娘子这装扮真真的妙!”   顾沛安唇边挂起似有似无的笑意,说道:“轮演戏的功底,你当属第一。”   向梨晚站直身子,笑道:“自然,顾太傅你可别小瞧了我。”   事不宜迟,向梨晚拎着装满菜的篮子,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可往外走。这时霍从文拿过一个哨子给她,说道:“这是军营里用来传递消息的哨子,遇到危险就吹向它,我们收到消息就会闯进去。”   向梨晚收好哨子,说道:“多谢霍将军。”随后他看向顾沛安,问道:“顾太傅不表示一下?”   顾沛安对着她伸出的手拍了一记,说:“你向妈妈本事可大的很,还需要我做什么。”   这人没意思极了,向梨晚撇嘴离开。   临出门前,她听到顾沛安清朗的声音:“自己小心。”向梨晚笑了下,往对门走去。   ***   “谭婆子,你怎么才回来!”守门的男人不耐烦的说道。   向梨晚马上哑声赔不是:“路上摔了一跤,耽搁了时间,我这就去做饭。”   男人闻言并未关切的问一句,凶恶的说道:“动作麻利点,想饿死哥几个啊。”   “是是,我这就去。”   向梨晚一瘸一拐的往里边儿走,男人把门反锁上进了前院。她第一次来这,并不知道厨房在哪儿,摸索了好半天才寻到。   大鱼大肉做不来,但寻常的菜向梨晚还能做的一二,做戏做足,她在厨房忙活半天这才搞定一桌饭菜。   几个男人问着味儿过来,看桌上全是青菜白菜,不悦的摔了筷子:“这什么东西!是人吃的吗,连肉都没有?”   给你吃的都不错了!向梨晚慢悠悠走进里屋,说道:“哦是最近市场上菜价涨了,我看能给这里节省点开支,就没买肉。”   摔筷子的男人站起来,语气激动:“你把钱都昧下了吧,啊!”   “闭嘴!”王虎进来后,几人都不敢再放肆。“谭婆子做的好,最近生意吃紧你们不是不知道,还在这嫌三嫌四,不吃就给我滚出去。”   几个男人闭上嘴,埋头吃起来。   向梨晚怕王虎看出端倪,找了个借口溜了:“我去洗衣服,你们慢慢吃啊。”   王虎点头,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对劲。   向梨晚乘着几人在吃饭,在楼里探索月瑾的踪迹,柴房里好似有些动静,向梨晚看四周没人就偷摸着走了进去。   柴房里关着一个姑娘,都被绑着手蒙着眼睛,她使劲挣扎,嘴里发出呜咽声。向梨晚走上前,拿下她嘴里的布条和蒙眼的布,说道:“嘘!别叫,我是来救你们的,你可是被人绑来的?”   那姑娘呜呜的叫着,没说出话,难道是个哑巴?   向梨晚又问道:“可会写字?”   姑娘点头,向梨晚松开她的手,拿了树枝给她,说道:“你把字写在地上。”   这里的地面满是尘土,那姑娘拿着树枝写了个字:是。   “你叫什么,家在何处?”   姑娘写道:“香茉,家在城外。”   从香茉口中,向梨晚了解到,这里像她一样被绑来的姑娘还有七八个,不过她因为不会说话所以被关在了柴房等着被卖去有钱人家当丫鬟,其他的都被关在楼上的房间里。   香茉看着十五六岁的模样,很小,向梨晚摸摸她的头安抚道:“别怕,我会把你们救出去的,只是现在我只能再把你绑起来,不然那些坏人会起疑心。”   香茉乖巧的点点头,任她绑住,真是个让人怜惜的丫头。   不过这地方,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第20章 神秘的主家   当夜,向梨晚回到谭婆子平日住的伙房里等待着时机去二楼房间找月瑾。   这座小楼看着荒凉,实则守卫的很严,王虎那些市井兄弟每隔两个时辰换班守着前后门,唯有清晨谭婆子出去买菜时后门才会打开片刻。   是以向梨晚今夜只得在这里过一晚了,门外静悄悄的,这里鲜少有人来。   向梨晚推开房门,把全身用深色衣物包裹着,悄声行走在黑夜里。许是近日生意实在太差,原本应该在庭院里巡逻队的人此刻正闲的在墙角打瞌睡,这倒是给了向梨晚可乘之机。   她偷摸着走到二楼,这里有七八个房间并排着,一个个找不仅浪费时间还容易引起慌乱,怎么办……   不得不说,向梨晚某些时候运气真不错,她想借着问是否要洗衣服的借口进房探查,就听到最尽头的那间屋子里发出一声尖叫。   这声音很像月瑾,向梨晚弯着腰把自己的身体隐藏在栏杆下,向着屋子走去。   她趴在门板上听里面的动静,男人带着怒气的声音隔着门缝传入她的耳朵:“臭娘们,真的自己是千金小姐啊!你最好给老子乖乖听话,不然有你苦头吃。”   “给我滚开!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啊!老子的眼睛,贱丫头敢用辣椒水喷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辣椒水?这东西只有月瑾才有,向梨晚现在能确定里面的人就是她了,而且月瑾现在有危险,向梨晚也管不得这么多了,就想冲进去把月瑾救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向梨晚闪身躲进身边的柱子后,其实这里根本不能完全遮住她的身形,只是来人似乎有很要紧的事,根本没注意到周遭的情景。   “虎哥,虎哥!主家来了!”那人使劲的敲门喊道。   王虎捂着眼睛走出来,看着十分狼狈,“主家来了?在哪?”   “在厢房,说是要找您。”   “知道了,我这就去。”王虎把门关好,匆匆离去。   主家?看来这私妓馆并非是王虎建的,背后还有个主谋在啊。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向梨晚看没人,赶紧走进了房间。   月瑾拉着衣襟小声啜泣,听见有人进来马上拿起匕首,说:“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向梨晚叹了口气,说:“不是告诉你,不管如何都要保住自己的命吗?你可是忘了?”   这话...只有向妈妈说过,月瑾赶紧从里间出来,看见向梨晚终于还是绷不住了。“掌柜,你终于来了。”月瑾抱住向梨晚,放声痛哭。   向梨晚轻怕她的背,说道:“嘘,我是偷着进来的,别让人家发现了。”   其实这英雄救美的套路,本应该是顾太傅来做的,现在倒是自己抢了他的戏份了。   “与我说说,昨日究竟发生了何事。”向梨晚给月瑾擦干眼泪,柔声问道。   月瑾一边抽泣,一边说道:“你从马车内出去后,王虎就把你给打晕了,我看事情不对劲只得闭上眼睛装睡。后来王虎把我从马车上抱下来换到了另一个马车,我记着你给我的胭脂,一路撒着就到了这里。然后王虎就把我关在房间里,说是...明晚会让我接客人,让我老实点。”   “那刚刚,他想对你做什么?”   说起刚才的事,月瑾难以启齿,她咬着唇,语气中带着愤恨:“他说我要接的客人身份尊贵 ,要...要验验我是不是处子。”   “这个狗东西!”向梨晚听着就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拿剪刀把他那命根子给剪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安抚着月瑾说道:“小月瑾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对了,顾太傅也在,就在离这不远的房子里,明日我去与他商量,如何把你救出去。”   “太傅也来了?”月瑾哭红了双眼,看着分外怜人。   “嗯,特意为了你而来的,这里人多眼杂,我不能久留,明早我来找你,记着,什么都没有命重要,明白吗?”   月瑾点点头。   ***   安抚好月瑾,向梨晚从房中出来准备悄悄的回到伙房。可惜,她又迷路了...在现代就是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痴,更别说这弯弯绕绕的小楼了。   倒也巧,她不经意间居然走到了那神秘主家所在的厢房,而王虎正在里面和他禀报这两日的事。   月瑾听着王虎说起了月瑾:“那丫头容貌甚美还是个处子,想来那位会喜欢。”   主家是个男人,听说话的口音年纪应该不大,“这件事成后,少不了的好事,只有一点,别出了岔子,否则你和你这些兄弟,还有乡下的老娘,都要去下面团聚了。”   王虎连声称是:“您放心,这件事一定办好。”   “嗯,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都好了,到时候我把催情香点上,保管那位大人玩的舒心。”   向梨晚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看来月瑾明晚要接待那人是朝廷里职位不小的官员,这倒是麻烦了。她听了片刻,就摸索着路要走,可惜夜色太深,就算借着房里的灯光也不太能看清路,不小心就绊了一跤,向梨晚暗道不好,赶紧用衣服包住脸。   厢房的门打开,王虎率先走出来,大声喝道:“谭婆子,你在这儿做什么?”   向梨晚颤悠悠的从地上爬起,说:“有只野猫儿跑进来了,我把它赶出去,老眼昏花的走错了地儿,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却被人叫住:“慢着。”   和王虎谈话的主家从房中出来,向梨晚低着头没吱声。那人迈着步子走到她跟前,用手里的扇子柄挑起她的下巴,“这是你这烧饭的婆子?”   调戏一个老太太,你也好意思啊!   王虎回话:“是,这妇人年纪大,不会把我们的事儿说出去。”   向梨晚哆嗦着点头:“咳咳咳,是,是。”   那人把扇柄又往上抬了抬,想看清向梨晚的容貌,她眯着眼,唇瓣往里一缩,想尽办法把脸上的皱纹给挤起来。“罢了,你走吧。”   向梨晚送了口气,颤巍巍的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那男人果然很年轻,只是眼神看着阴鸷,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她平时看书就有跳着看的习惯,看来是错过了不少重要的角色和剧情。   ***   隔日一大早,向梨晚就挎着篮子出门去买菜。   “谭婆子等等。”是王虎把她叫住了。   向梨晚一僵,难道暴露了,她弯着腰应声:“诶,大兄弟可有事?”   只见王虎从怀里掏出几颗碎银子扔进她的菜篮子里,说道:“买点肉回来,天天吃素兄弟们受不了。”   原来是这事儿,向梨晚说了句好,就揣着篮子出去了。她慢悠悠的往菜场放心走,留意了一下身后没有人跟出来,才掉转放心往他们的临时落脚点过去。   向梨晚进门,顾沛安和霍从文已经在大堂坐着喝茶了,她走过去又一次拿了顾沛安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顾沛安抬眼看她,说道:“你就不能自己倒一杯?”   向梨晚用衣袖擦掉滴落在嘴角的茶渍,说道:“来不及了,里面的事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她把这两日在里面听到的、看到的都说与了二人,顾沛安和霍从文听完,脸色都不好。确实和向梨晚说的那边,里面的事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下开设妓馆可以解决的了。   朝廷命官狎妓、拐带良家妇女...一桩桩一件件,拉出来都是可以判流放的大罪,而且恐怕牵扯颇深。   顾沛安思考片刻,说:“霍大哥,看来我们要再加点人手了,今晚要活捉了那所谓的贵人。”   “我现在就回去把府兵调来埋伏在附近。”   霍从文离开后,向梨晚不解的问道:“难道不现在就进去救人?”   顾沛安凝声说道:“不可,现在还不知道主家和贵人的身份,不能轻举妄动。”   “那月瑾呢?她的安危就不顾了吗?若是出了事,顾太傅你便是后悔就来不及了。”   “按照你所说,王虎暂时不会动她,应当无事。”   这点向梨晚自然也想到了,她担心的是月瑾那丫头自己做傻事。罢了,靠这个直男真没什么用,向梨晚心想,还是得自己想法子。   “对了,你找人给我弄盘红烧肉来。”今天要是再没点什么荤腥,只怕那几人又要发飙。   顾沛安却问道:“你饿了?”   向梨晚白了他一眼:“不是给我吃,是给里面的人吃,我不会做荤腥,怕露馅。”   顾沛安嘲笑道:“哪有女子不会做饭的?”   向梨晚呛声:“女子就一定要会做饭嘛,迂腐!”   “真为你以后的婆家操心啊。”   “您放心,我就算孤寡一生,也不会劳烦您家的。”   ……   跟他小吵了一会,向梨晚挎着篮子走了。她在底部放了一碗做好的红烧肉,再上面用青菜和生肉遮盖着回了私妓馆。   顾沛安那家伙是找人从酒楼里做来的,其中美味自然不用多说。几个男人抢都来不及,直夸谭婆子今天做的菜不错。   按照顾沛安的计划,要等那位贵人来时他们才会行动,向梨晚顾及着月瑾,想了个主意。 第21章 偷梁换柱   静谧的夜里,马蹄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马车在小楼前停下,车帘子被人掀开,那人穿着披风带着追帽从马车上下来,里面的人听到动静马上出来迎接。   带着追帽的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警惕的在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异样后才走进了小楼。   顾沛安和霍从文从傍晚就守在了这里,可惜来人太过谨慎,这副打扮压根看不清是谁。   “霍大哥,得进去一趟探探了。”   霍从文点头:“好,我这就派人进去。”   顾沛安拦住他起身的动作说道:“霍大哥,我去。”   霍从文有些担心:“这如何使得,我家府兵都在那有让你涉身犯险的道理,若是你不放心,我现在去把秦副将调回来。”   顾沛安笑着摇头,说道:“霍大哥还不放心我吗?只一点,你得找个人把我送进去。”他指了指围墙,霍从文了然。   夜色中,顾沛安被侍卫带着越过围墙,进了馆子里。他放缓脚步,躲避着后门看守的人进了内院。   刚摸到二层,他就闻到枯焦的味道,随后有人大声叫喊着:“走水了,快人来啊。”   厢房门口守着的侍卫一听走水,暗道不妙。其中一人说道:“你在这守着大人,我下去看看。”   只剩下一个那就好办了,顾沛安绕到那人身后对着他脖子用力敲了一记,侍卫昏倒在地。   顾沛安推开门,只听里面有人喊道:“是谁?”可听声音不像月瑾,反倒是……“向梨晚?”   没错,里面的人正是烟云阁那老鸨,她手里拿着金钗站在床边,地上还躺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看到是顾沛安,向梨晚松了口气,她马上走过去把人拉进来,看见门口晕倒的守卫脚步一顿,问道:“这是你干的?”   “霍府的侍卫干的。”顾沛安并未与她说实话。   向梨晚没有怀疑:“我就说嘛,你又不会武功,对了,你怎么来了?”   顾沛安没回答,只是往里走,他半蹲在地上扭过地上那人的头,这才看清他的面貌,“魏学义,竟然是他。”   向梨晚哼次哼次的把门口晕倒的侍卫拖进屋里放到一边,随后走过来问道:“你认识他?这人就是王虎说的贵人。”   顾沛安冷笑一声,说道:“哼,鸿胪寺少卿魏学义,朝廷四品官员,果真是贵人啊。”   向梨晚忙走过来,对着这老头左看看右看看,“就这老色鬼?四品官?你们朝廷用人挺随意啊,也不做个背景调查什么的。”   顾沛安睨了她一眼,问道:“你这副打扮又是做何?老鸨当腻了,想试试当姑娘?”   向梨晚用轻薄的粉色外衫遮住胸口,不悦的说道:“还不是你们,为了什么计划不肯先把月瑾救出来,我没法子,只能出此下策了。”   ***   要说向梨晚为何做此打扮,就得追溯到一个时辰前了。   既然现下无法把月瑾带出去,那就只能来个偷梁换柱了。她从别的姑娘屋里翻到一套衣服,借着给月瑾送衣服的由头准备混进去。   王虎怕月瑾出岔子,还找了人在门口看着。   “两位小哥,这是虎爷让我送来的衣服,给里面姑娘穿的。”   看门的打量着向梨晚,用手翻看着她手里的衣物,看什么问题,就让她进去了。月瑾侧躺在床上,听见有人开门握着匕首起身,“谁?”   向梨晚拿下头上的包布,高声说道:“虎爷让我给你送衣服,姑娘快换上吧。”   “向……”   向梨晚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姑娘把衣服换上吧。”她走到月瑾身边,小声说道:“小月瑾,把衣服脱了,穿我身上的。”   “为什么?”月瑾问道。   “别问这么多,先把衣服换了。”   月瑾把她这身婆子穿的衣服换在身上,而向梨晚则是穿了她拿进来的那套粉色裙衫。   “你穿着我的衣服躲到伙房去,晚上顾太傅他们就会进来救人,你就趁乱用火折子放把火,然后借机逃出去,可明白?”   月瑾点头,忧心的问道:“我走了,那你怎么办?”   向梨晚轻笑:“放心,我有的是法子逃出去,对了这个给你。”她把霍从文的哨子给了月瑾,“若是遇到危险,就吹这个哨子,会有人来救你。”   月瑾把哨子握在手里说道:“掌柜的救命之恩,月瑾会记着。”   向梨晚笑了,她这算把女主角攻略下来了吧。   “行了快去吧,再晚点怕是会露馅。”   月瑾穿着婆子的衣服,离开了房间。向梨晚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倒是有些困了。这两天为了私妓馆的事都没好好睡过,她躺在床上闭眼休憩,等着那位贵人。   门外零散的脚步声听着真切,似乎有三四个人的样子。只听的那王虎在门口殷切的说道:“大人您请,里边儿这姑娘貌若天仙,还是个雏儿,保管您喜欢。”   那被称作大人回道:“好,给你家主人说,那件事定会替他办好。”   随后,她听到有人离开,许是王虎。有人推开门,定是那位大人。向梨晚侧着身子坐在床边,把脸转到内侧。那位大人买着步子走来,嘴里说着:“小娘子,今儿人可得让我好好亲热亲热。”   “大人好生着急,奴家这还没准备好呢。”她捂着脸走到房间另一侧,借着梳妆台上的铜镜观察着身后的人。   两撇络腮胡,看着年纪在四十左右,他撩起袖子想要从后面抱住向梨晚。她嘴角勾起,手里拿着从月瑾那拿来的迷香,对着那人一散,瞬间倒地。   为了不让外面的人起疑,向梨晚用柔媚的声音说着:“哎呀大人,您怎么摔了,来,奴家扶您上床。”   门口的侍卫窃笑着说道:“大人好艳福啊。”   再然后,顾沛安就进来了,向梨晚耸肩:“就是这样。”   “又是催情香,又是迷魂香,你的好东西倒是挺多啊。”   向梨晚咧嘴笑道:“哪有,这不是防身嘛,对了,这魏大人怎么办?”   “找个东西先把他捆了,我去找霍大哥进来,你的哨子呢?”   “我给月瑾了诶。”   “那月瑾姑娘呢?”   “我让月瑾穿着那婆子的衣服藏在伙房了,嗯?什么味道?”那股火烧的味道已经蔓延到了二楼卧房,连向梨晚都闻到了,看来火势很大。“一楼着火了?”   顾沛安用床边的纱幔把魏学义捆着扔在床上,说道:“嗯,看着像后院那里。”   “霍将军的人进来了吗?”   “还未。”   那就遭了,月瑾这把火放早了啊!随后,两声哨音在小楼中响起,向梨晚抓着顾沛安的手着急说道:“定是月瑾有危险了,顾沛安你快去救她。”   “那你呢?”顾沛安问道。   “我在这看着魏学义免得他跑了,否则今天着计划都白费了,别婆婆妈妈的,赶紧去救人!”要是月瑾出了事,她这心里定染过意不去。   ***   向梨晚在房中来回踱步,等着霍府的侍卫进来。期间魏学义醒过一次,被向梨晚用梳妆盒又给拍晕了。   这时门口有脚步声传来,只有一个人定然不会是友军,她搬起凳子站在门口,等着那人进来就给他一下。   五、四、三……   她倒数五秒,在那人踏进房门的一刻就准备把凳子砸下去,幸好凳子太重她的反应也不够迅速,不然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顾沛安了。   这家伙这么快就回来了,“月瑾呢?”她只关心女主角的状况。   顾沛安把凳子从她手上拿下,说道:“她没事,我过去的时候霍大哥已经带人进来了,倒是你?想谋害朝廷命官?”   向梨晚把手背在身后歉意的笑道:“呵呵,自保自保,况且我也不知道是你呐。”   “快去把大人带走。”   他们刚想走,魏学义的侍卫就赶来了。霍从文的人还在一楼,一时间也赶不上来,他们这一个女子一个弱鸡外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向梨晚把门关上用东西顶住,说道:“顾太傅,看过皮影戏吗?”   皮影戏,布偶在前面演,口技者在后面说话。口技!顾沛安懂了她的意思,于是点头。   向梨晚对他笑了下,随后说道:“大人~外面好吵,真真是影响兴致。”   顾沛安模仿者魏学义的声音说道:“小娘子别怕,我这就让他们走开,外面何人在!坏了本大人的好事!”   侍卫焦急的说:“大人,楼下走水了,好似有官府的人赶来了。”   顾沛安和向梨晚对视一眼,说道:“这有何妨,大人我马上要完事了,再等等!”   向梨晚偷笑,这人说起荤话倒是熟门熟路的。顾沛安没好气的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示意她闭嘴。   自家大人这么说,侍卫也没得办法,只能说:“那大人您快着点。”   向梨晚卧房的窗子打开,后面是一片草地,“顾太傅,要不你从这跳下去喊人?”   顾沛安走过来瞄了一眼,语气清冷:“想谋害我直说。”   “这地方又不高,跳下去最多伤条腿。”   “你怎么不跳?”   “我是女子啊!”   “等着吧,霍大哥马上就会上来了。”顾沛安真是一点不着急。   “算了,你转过头去。”向梨晚突然说道。   顾沛安不明所以:“为何?”   向梨晚语气不善:“为了救你的命。”   顾沛安不知她要做何,但还是转过了头,只是他站的位置有些巧妙,斜对面就是那块铜镜,借着镜子可以看到向梨晚正在解身上的衣服。   顾沛安耳根一红,赶紧挪开视线。 第22章 老鸨救太傅   向梨晚把胸口缠绕着的白布一层层解开,随后她把外衫披上,腰身变得纤细窈窕。   为什么绑成这样,她其实也不太懂。穿过来时原来的向妈妈就是如此打扮了,面上脂粉涂的老气不说,还把自己伪装成个膀大腰圆道的女子。   是以她也只能如此装扮,把原本的样貌和身型都掩盖住。今日若非情急,她断然不会暴露自己。   顾太傅啊顾太傅,我为了救你真是付出太多了,后面你要是再不放过我,真说不过去了。   她把解下的布条缠在窗框上,剩余的就扔到了窗外,底端将将落在墙脚,嗯,差不多。   随后向梨晚说道:“可以了,请太傅转过来吧。“   顾沛安应声转过身子,看见向梨晚的身板突然变得纤细,语气微讶:“你这是脱了几件衣服?体型和方才相差甚多啊”   向梨晚用外衫包住自己,佯装凶狠:“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顾沛安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窗外的布条,笑道:“啧,你把自己裹成这样,不会是怕客人把你当成楼里的姑娘调戏吧?”   向梨晚白他一眼:“我说顾太傅,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能不能说点正经话!”   她指了下布条又说道:“顾太傅请吧,这布条应该挺结实的,顺着它下去就不会受伤了。”   顾沛安未动,说道:“我畏高。”   向梨晚:……您事情可真多呢!   这时门外的侍卫听到里面没动静了,拍门喊道:“大人,该走了!官府的人就快上来了。”   向梨晚一着急,拉着顾沛安的手往窗边走:“我的太傅大人啊,您赶紧的吧,再晚点我俩都得死在这儿。”   顾沛安扔掉手里的布条,淡然说道:“怕什么,有我在还能让你有事?”   向梨晚无语,顾太傅手无缚鸡之力却爱逞能。   侍卫看自家主子没反应,猜想许是出事了,用力的撞门试图闯进来,向梨晚没得法子,只得自己跨上窗檐,拉着布条就想往下爬。   顾沛安却一把将她拉下,与此同时,门外的侍卫举着刀闯进了屋内。   向梨晚心想完了,这男主不仅没能carry全场,还拖了后腿,她气的想从窗户口跳下去,好歹还能留条命。   侍卫一看魏学义被捆住,恶狠狠的说道:“大胆贼人,敢绑架朝廷命官。”   向梨晚躲在顾沛安身后大喊:“干什么干什么!这位可是顾沛安顾太傅,瞎了你们的狗眼。”   顾沛安侧眼看她:“低调点。”   侍卫压根不怕,狞笑着说:“既然是顾太傅,那就更不能留你的命了。”   向梨晚拍拍前面肉墙的肩膀问道:“你的名号好像没什么用哦,他们一点面子都不给。”   “多亏了你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原本还能侥幸逃脱,现在可是非得把我灭口了。”顾沛安语气里满是无奈。   向梨晚捂住嘴,倒是没注意到这点。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只能等死了。她闭上眼,等着刀子落在自己身上。   向梨晚听到顾沛安笑了下,然后就是一阵打斗声,她眯着眼看到弱鸡顾沛安竟然和面前那三四个侍卫打了起来。   赤手空拳,却丝毫没有落得下风。   向梨晚看的目瞪口呆,顾沛安竟然是会武功的,而且还不差,可见平日里弱质书生的模样也都是装出来!   只见他抬脚把最后一个侍卫踢到在地,随后轻松的把床上的魏学义拎在手里,说道:“走吧,胆小的向妈妈。”   向梨晚跟着顾沛安后面就想往外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的很有安全感。   可魏学义带来的侍卫也不是饭桶,虽是被顾沛安踢晕在地,但很快就苏醒过来,其中一个拿出放在怀中的短匕首冲着顾沛安冲过来,想从背后偷袭他。   向梨晚瞪大眼睛喊道:“顾太傅小心!”   然后她赶紧向旁边躲开,生怕那侍卫是个散光眼会殃及到自己。真不是向梨晚怕死,毕竟她也只是个弱女子嘛!   意外就在时候发生了,向梨晚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整个人直直的往前一扑,就伏在了顾沛安的背上。   “啊!”   那侍卫的匕首就这样插进了向梨晚的右边肩胛骨处,疼的她大喊一声。   鲜血从背部留下,把粉色外衫染的鲜红。顾沛安把手里的魏学义扔下,转身把向梨晚扶进怀里,“你可还好?”若是向梨晚细细听,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慌乱。   向梨晚疼得要命,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我…能好吗?好疼……”   她这是倒了什么霉!明明是想躲开的,却不成想替顾沛安挡了这一刀,是哪个王八蛋绊了她!   向梨晚喘着气看向罪魁祸首,竟然是被顾沛安打晕在门口的随从。她原是想着有个人晕倒在外会引人注意,就把那随从拖进了屋里。   再给她一次机会,向梨晚断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哎哟。”她惨叫一声,是身也疼心也疼。   伤人的侍卫眼见着情况不对劲,转身就要跑,顾沛安如何能放过。他把向梨晚轻放在栏杆处,说了句:“等我。”随后追了上去。   受了内伤的侍卫如何是顾沛安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他挣扎着求饶:“太傅大人,请您放过我吧。”   顾沛安冷笑:“方才你怎么没想着放过我呢?而且,你惹到我了。”他掐着护卫的脖子用力一拧,霎那间就没了气息。   这是顾沛安第一次杀人,其中的怒意不言而喻。   向梨晚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在流失,可伤口在背后,她自己做不了止血的工作。该死的顾沛安,这一刀可是为他受的,人呢……   正想着,顾沛安就从走廊那头赶来,向梨晚感觉越来越冷,眼神也有些涣散。   “顾太傅,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样随便把我丢在这儿啊。”向梨晚虚弱着说道,如今她已经自诩是顾沛安的救命恩人了,阴差阳错的救了他一次,怎么说也有个人情在吧,想想其实也不赖。   顾沛安难得没和她呛,伸手想把向梨晚的外衫脱下。   “喂喂喂,顾沛安你想干嘛,趁我受伤吃豆腐啊。”   “你想的美,给你先把血止住。”他用外衫按压住伤口,随后脱下自己的米白色袍子批在向梨晚身上。   “还能走吗?”   向梨晚想逗逗他,于是摇头说道:“背上疼站不起来,顾太傅,你就好人做到底把你的救命恩人抱出去吧。”   她本是随口一说,没指望顾沛安会答应。看他没反应,就叹了口气准备撑着栏杆站起来。   “啊,你干什么?”   顾沛安把向梨晚打横抱起,说道:“不是你说让我抱你出去,既然你不愿那就下来吧。”他作势要把向梨晚放下。   “你休想!”向梨晚搂紧顾沛安的脖子,说道:“我今儿就长在你身上了,嘶…”   动作间扯倒了伤口,向梨晚疼的皱眉。   顾沛安赶紧抱着她往外走,顾着向梨晚右肩的伤,他走的很是稳健。   “诶等等,那老色鬼大人怎么办?不会跑吧。”向梨晚看着地上的魏学义问道。   顾沛安见他并未有转醒的迹象,说道:“跑不了,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那我眯会,你可别趁机把我扔下啊。”向梨晚有些体力不支。   “嗯。”顾沛安轻声回应,脸上还带着丝笑意。   ***   走到楼梯口时,碰到了带兵上来的霍从文,他看到顾沛安完好无损松了口气:“沛安兄弟,幸好你无事。”   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人时,他又笑道:“待没想到此行沛安兄弟还有艳福啊,这姑娘是?“   向梨晚露出脸,微微一笑说道:“霍将军,是我。”   霍从文吃惊,问道:“向娘子,怎的是你?”   向梨晚咳了两声,“咳咳,唉这不是为了救太傅大人吗,只能舍我救英雄了。”   “向娘子看着虚弱的很,沛安兄弟快带她去找大夫吧。”   “霍将军,奴家还想问一句,月瑾可好好?”   霍从文说道:“向娘子不必担心,月瑾姑娘在门口,有我的府兵看护着安然无恙。”   向梨晚对他道谢:“那便好,多谢霍将军了。”   顾沛安沉声说道:“霍大哥,魏学义被我捆了扔在门口,你带人把他先关在你府上,等我把向梨晚安顿好就来。”   “什么!狎妓的竟然是魏学义,真是好大的胆子。”霍从文带人把魏学义连人带侍卫一同押走了。   顾沛安抱着向梨晚一路往小楼外走,王虎和他的手下已经被霍家府兵压住,月瑾看见顾沛安小跑着到他跟前儿问道:“顾太傅,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看见他怀中抱着的人,月瑾迟疑了下,问道:“这是?”   “你家掌柜的。”   月瑾闻言,笑意散尽,“为何你要抱着我家掌柜的出来。”   “她受了伤。”   面对月瑾的疑问,顾沛安只寥寥几句。“现下我要带她去治伤,其他的事等向梨晚醒了让她与你说吧。”   月瑾跟着顾沛安想一道走:“顾太傅,让我去照顾掌柜的吧,她出事与我特意关系。”说到这月瑾露出伤心的样子,“若不是她与我调换了身份,如今受伤的就该是我了。”   躺在你怀里的应该是我了……   顾沛安本想同意,可他突然想起向梨晚伪装之事,估摸着是有些秘密不想被人知道,是以拒绝了月瑾的随行:“月瑾姑娘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你家掌柜的我会找最好的大夫医治,请放心。”   “顾大哥,还得劳烦你把月瑾姑娘送回烟云阁,最好找几个侍卫周围守几天,以免有人去寻事。”随后,顾沛安抱着月瑾上了马车,一路赶回顾府。   霍从文过来说道:“月瑾姑娘你放心,向娘子不会有事的,先回去休息吧。”   殊不知月瑾心里想的压根不是这件事。 第23章 向梨晚的真容   昏睡了一天,向梨晚才缓缓醒来。入眼是一片深蓝的床帘,素雅但整洁,可这并不是她的卧房。向梨晚依稀记得顾沛安把她抱上了马车,摇晃之中她便睡着了,难道这是顾府?   她高声喊道:“有人吗 ?”因着刚醒,嗓子还有些微哑。   卧房门被推开,穿着浅绿色衣服的小丫鬟闻声进来,问道:“姑娘醒了,可要喝水?”   向梨晚点点头:“劳烦这位姐姐了。”   “姑娘客气,叫我红秀便是,喝点水润润嗓子吧。”红秀把向梨晚扶坐起,随后端着茶杯喂她喝水。   三口温水下肚,嗓子口的干燥感缓和了许多,背后的伤口虽然已经敷过药了但还是在隐隐作痛。“多谢红秀姑娘了,对了,这是顾太傅府上吗?”   红秀点头回道:“是的姑娘。”   向梨晚坐在床上看屋内的布置,除了常用的家具外,就是几盆清雅的兰花,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装饰。她猜测道:“那我这可是顾太傅的房间?”   红秀笑了下,说:“姑娘住的是顾府的客房。”   “哦,不是太傅的卧房啊......”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听起来,你似乎有些失望啊。”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定是顾沛安。他今日穿了件浅蓝色长衫,上面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和腰间佩戴的羊脂玉交相辉映,看起来俊秀非凡。   “太傅。”红秀向顾沛安行了个礼,随后走出了门,留下他俩独处。   向梨晚斜靠在软枕上,浅笑道:“怎的,我和这个救命恩人还不能睡下你的卧房,顾太傅真是好生无情呐。”   “我能让你睡在卧房就不错了,向妈妈可别得寸进尺。”   “唉,早知道我就不替你挡那一刀了,如今我受了伤动弹不得,还得在这受你的气,我好苦啊!”向梨晚假意抹泪。   顾沛安早已将她的演技看穿,慢条斯理的说道:“顾府好吃好喝的待你,如何给你气受了,再说若不是我把你保下,如今你就该去监狱哀嚎了。”   向梨晚顿住,不解的问:“为何,我又没犯事儿。”   顾沛安在床前踱了两步,说道:“王虎说你和他是一伙的,你负责给她提供姑娘,他负责找客人。”   “他放屁,哎哟!”向梨晚激动的要起身,扯到了伤口。   顾沛安关切的问道:“可还好?”   向梨晚皱着眉摆摆手:“没事,他真这么说?”此刻她的注意力都在王虎那狗东西身上,竟然给她泼脏水。“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给他送过什么姑娘!”   “可那王虎说的信誓旦旦,而且,还有你签下的字据为证。”   顾沛安说完这话,向梨晚就陷入了沉思,难道之前的向妈妈真干了这等事?她看向顾沛安,眼神诚挚:“如果我说我从未做过这样的事,顾太傅你可信?”   顾沛安沉声说道:“我信与不信,与此案关系都不大,魏学义一党已经交由刑部处理,与我再无干系。”   他的职责只需要查清这件事与几位皇子是否有关系即可,其余的无权再管。   向梨晚撇嘴,伤心的问道:“那你就这样看着我被抓走啊,我好歹是你的救命...”   “救命恩人。”顾沛安接过她的话,说道:“不用你再三提醒此时,罢了,看在你确实为我挡了一刀,这件案子是否与你真的有关系,我会私下找人去查,只不过再你伤好的差不多后,我还是会把你移交给刑部,这是规矩不能破。”   能得了他这句承诺,向梨晚心里已经很满足了。原本她经历的这些其实都该是月瑾的,如今也算是阴差阳错的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了。   ***   红秀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说道:“大人,姑娘该喝药了。”   “嗯,拿过去让她喝。”   向梨晚歪头看他,说道:“可是我的手提不起来诶。”   “那让红秀喂你。”   向梨晚眉眼带笑,说道:“顾太傅,您就不能给救命恩人喂口药嘛。”她语气娇俏,顾沛安看着她那张脸竟然觉得有些可爱是怎么回事!   他马上移开视线,说了句:“男女授受不清。”   向梨晚却不甚在意,笑道:“唉你跟小姑娘当然是男女授受不亲,跟我还计较这些做什么,旁人还会以为你看上一个三十好几的老鸨了吗?”   “你是不是没照过镜子?”   这话问的向梨晚有些莫名其妙,不就是让他喂个药嘛,还上升到外貌攻击了!   “怎的,顾太傅还嫌弃我这张老脸不成?”她有些不悦。   顾沛安含笑说道:“红秀,给这位姑娘拿面镜子来。”   向梨晚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接过铜镜对着脸一照,大叫着往床尾一扔。   谁把她脸上妆给卸了!!!   她瞪着眼睛看向顾沛安,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了?”   顾沛安回道:“是。”   “那你不早说!”   “我为何要早说,本以为你会有察觉,哪知道反应这么迟钝。”   向梨晚用左手捂住脸暗悔,怪不得红秀进门开始就喊她姑娘,她早该察觉到不对劲的。   顾沛安问道:“我倒是很好奇,你看着不过十七八,为何要把自己打扮成那副模样。”   向梨晚的关注点在于:“你真觉得我才十七八岁啊?”   卸下妆容的向梨晚,面容稚嫩清秀,看着傻乎乎的。“难道不是?”   实际年龄二十五的向梨晚有些羞赧的说道:“其实我已经二十了,唉不过你也知道,我一个姑娘家开这么大一家店多不容易,若是不装扮的成熟些,定是得被人欺负的,小女子苦哇。”   顾沛安没好气的看她一眼:“你这爱演戏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   向梨晚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他说道:“招不在旧,有用就行,不过顾太傅,您怎的会想到给我把脂粉擦掉的。”   顾沛安说道:“那日你去徐府门前凑热闹,嘴角少点了一颗痣。”   向梨晚内心震撼,他竟然是从那时候就发现了,却一直未说,当真好心计!自己还是太嫩啊。   最后这药还是红秀喂她喝的,就是顾沛安愿意,向梨晚还不答应呢。   ***   向梨晚在顾府修养的这几天,都是由红秀照顾着,有钱人家就是爽啊,吃喝都有人伺候,那叫一个阿斗啊!   这日,向梨晚正坐在躺椅上在庭院里晒太阳,树荫遮着阳光,温度刚刚好。   她眯着眼刚入睡,就有人叽叽喳喳的往这边来。   “顾伯母,自从顾伯伯致仕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听说您和顾伯伯去游山玩水了,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外面的风土人情呀。”   这女子的声音她听着有些耳熟,但一时间也听不出是谁。   另一个年长些的说道:“好,顾伯母也好久没见到你了,今日正巧,留下来用饭如何?”   几人交谈着走进内院,向梨晚背上还负着伤,就是想躲避也来不及,和她们碰个正着。   哟,还真巧,这不是江书凝吗,她怎么来顾府了?她挽着的那个中年女子,想来就是她口中的顾伯母,不出意外,这应该是顾沛安的娘吧。   儿子内院里多出个女人,还是容貌颇佳的女人,真不怪顾夫人往暧昧处想,这小子,怎么也没事先说一声。   主人家还没开口,江书凝这个客人倒是冲在了点头,气势汹汹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顾哥哥的院子里,看你这打扮,丫鬟不像丫鬟的,呵怕是哪个楼里出来的吧。”   这丫头讲话还是这么没家教,不过她今日脸上卸了妆,倒是没让她发现身份,既然如此她不介意帮顾沛安一把。   她一副欲然欲泣的模样,柔声说道:“这位姐姐别动怒,小女子家中遭逢变故,父母被奸人所害,幸亏顾太傅出手相救,他看我独自一人孤苦无依,这才先把我带回府中安置。”   顾夫人一听,这姑娘身世如此可怜,当即温柔的说道:“真是个可怜的丫头,那你可还有别的亲戚?”   向梨晚假装擦泪,“有的,家中还有个姑母嫁在城中,只是已经许久未联系,或许已经搬离了此处,是以我并未找到,不过我已经求顾太傅帮忙了,待找到亲戚后我便会离开的。”   江书凝可不信,她疑心问道:“若你说的是真的,找个客栈住便是,住在一个男子家,孤男寡女的也不害臊。”   这个没脑子的,全然没发现顾夫人的表情已然有些不满。   向梨晚再给她添把火,势必要让江书凝在顾夫人这的好感度也降到最低,她向前走了两步,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顾夫人连忙唤人将她扶起,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江书凝白她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跟没长骨头似的。”   向梨晚对顾夫人笑了下说道:“不妨事,是我背上有伤,一个没站稳就摔了,我本来是说要出去住的,但是太傅说我这伤是为他而受,执意要我住下,我推辞不掉所以…不过这位姐姐放心,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我便离开。”   顾夫人一听是为她儿子受的伤,可不得了,亲自扶着她手臂说道:“这怎么行,就在这儿住下,我顾府怎能对救命恩人如此,你可是住在客房,来,伯母扶你进去休息。”   向梨晚温婉说道:“那就劳烦伯母了,顾太傅就我一命,替他挡一刀不算什么,若是可以,便是以命换之我也是肯的。”   “真真是个重情义的好姑娘。”再顾夫人心里,向梨晚已然是儿媳妇的最佳人选了,她顾家不需要什么门当户对的小姐,就这样温柔可人懂事重情的便很好。   江书凝在院子里气的跳脚,前头一个秦楼丫鬟,现在又多出来一个孤女,顾哥哥的烂桃花也忒多了! 第24章 顾家的准儿媳   “哎呀丫头,你这住的房间也太简陋了些,生病的人最重要的是心情愉悦,对着这暗沉的床帘如何高兴的起来,顾沛安这小子,忒不懂照顾人了。”   顾夫人一进到客房,就嫌弃床帘颜色太深、盆栽太少、家具太陈旧,倒是让向梨晚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不介意的顾伯母,能有个落脚处就很好了,屋子虽然简单但是素雅,住的也挺舒适的。”   顾夫人握着向梨晚的手,说道:“真是个懂事的丫头,你在这好好休息,伯母去给你做点补身子的汤,来红秀跟我一起去。”   顾夫人在前头走,红秀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到拐角处时顾夫人停下脚步问道:“红秀,刚才那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红秀回道:“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说大人前些日子抱回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然后大人就让我来照顾她,不过听他们的谈话,向姑娘确实是大人的救命恩人。”   顾夫人诧异的问道:“你说这姑娘是沛安抱回来的?”   红秀不知道夫人为什么如此惊艳,点头说道:“是的夫人,确实是大人亲自抱回来的。”   顾夫人嘴角弯起,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光这一条,她就要想办法把这姑娘变成儿媳妇!   ***   江书凝被晾在院中许久,早已不耐烦,看见顾夫人笑吟吟的从房内出来,她心里的怒火更甚,于是推开客房的门就闯了进去。   向梨晚还未躺下,看见江书凝和她的丫鬟盛气凌人的站在屋中,淡然问道:“这位姐姐还有事?我现在要休息了。”   江书凝捏着帕子走到她跟前儿,语气不善:“你这狐媚子挺会装啊,在顾伯母面前表现的如此柔弱,现在倒是露出本性了。”   向梨晚轻笑说道:“那又如何,如今我看顾夫人…哦不,顾伯母,对我可比你上心哦,这位姐姐有时间还是回去多学些待人礼仪吧,免得日后吃亏。”   “你倒是伶牙俐齿,我今儿就要给你点厉害瞧瞧,还真以为我丞相府好欺负呢!阿香,给我打她的脸!”   江书凝指示着丫鬟上来就要打他,被进来的顾沛安制止住。   “你们在做什么?”听起来,语气很是不好。   顾沛安倒是来的巧,向梨晚瘫软在床上,捂着脸说道:“太傅大人,这位姐姐好凶啊,她进来二话不说就打了我一巴掌呜呜呜。”   顾沛安:......得,这位又演上了。   江书凝慌乱的说道:“顾哥哥不是的,我还没打她呢,她是装的!”   向梨晚捂着脸躲在顾沛安身后,看起来很是害怕:“太傅大人救我,这位姐姐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大人,还说我是青楼女子,我的清白都被她毁了呜呜呜。”   顾沛安心想:你不是青楼女子,是青楼的老鸨。他凑近向梨晚耳边小声问道:“你这又是演哪出?”   向梨晚回道:“我帮你甩开这江府小姐如何?”   “条件呢?”   “先欠着,今后再说。”   “成交。”   两人小声谈着交易,在江书凝眼里就是在打情骂俏 ,她一跺脚生气的说道:“顾哥哥,你怎么能把这种不三不四的女子带回家呢?”   向梨晚一听,直接趴在他背上假哭:“太傅您要给我做主啊,这位姐姐都把我说成什么人了。”   顾沛安安慰道:“别哭,有我在呢。”虽然他厉声对江书凝说道:“江小姐,之前我就说过我和你并不熟,若不是碍于两家面子我会直接把你赶出去,小晚虽然不如你出身高贵,但温柔淑婉,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江书凝被他说得瞬间落泪:“顾哥哥,你竟然为了个刚认识的女子这样说我,我们可是打小的感情啊。”   向梨晚补刀:“这位江小姐,感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我和顾太傅虽才认识不久,但却已经认定彼此,您家室好长得也好,何苦在他身上吊死呢?”   这话虽然说出来有些绿茶,但是对付江书凝这种暴脾气直性子的,非常有用。   “好,顾哥哥你竟然对我如此无情,那我不再来便是,阿香,我们走。”江书凝哭着跑了出去。   “唉,多情自古空余恨啊!顾太傅,这样会不会太狠了点?”毕竟是个女孩子嘛,还是得跟人家留些情面的。   顾沛安却丝毫不觉得过分,“如此甚好,以后就不会再来纠缠我了。”   “你又欠了我一次,算上我这背上的伤就是两次咯!”她伸出两根手指在顾沛安面前换个晃了晃。   顾沛安打掉她的手说道:“你倒是会趁火打劫啊。”   “哎哟你轻点,我背上的伤还没好。”他挥这一下又扯到了向梨晚背上的伤口。   可是这句话听到门口的顾夫人耳朵里,又是另一层含义了。她眼睛一眯,笑着对红秀说:“这孩子,居然开窍了。”   ***   顾夫人笑眯眯的走进屋内,对向梨晚说道:“丫头你怎么起来了,要多休息伤才好得快。”   向梨晚往旁边走了两步,特意离顾沛安远了些,她礼貌的回道:“不碍事的顾夫人,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顾夫人拉过向梨晚手轻拍了两下说道:“还叫什么顾夫人,叫伯母就行。我叫人给你炖了鱼汤,快喝点补补身子。”   顾沛安她娘,这样太热情了吧…她向顾沛安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目光,对方显然也不知为何。   “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沛安问道。   “你还在这里啊,我倒是未注意。”顾夫人随意看了他一眼,又热情的招呼向梨晚喝汤。   顾沛安:???这是对待亲儿子的态度吗?   随后顾夫人说道:“我和你爹今早刚回来,就想着来看看你,谁知你倒是来了出金屋藏娇,沛安啊不是娘说你,你也忒不懂怜香惜玉了,给人家姑娘住的房间也不说好好布置一下。”   顾沛安闻言当即反驳道:“娘,这是哪门子的金屋藏娇啊!”明明是陋屋藏老鸨。   顾夫人嗔怪的说道:“你这孩子,娘又不是食古不化的人,咱家的媳妇用不着高门大户,像…对了丫头你叫什么?”   “我姓向,叫梨晚。”   “名字真好听啊,像晚丫头这样的就很不错嘛,温婉可人知书达理,你放心,娘开明的很,只要你喜欢就成。”   向梨晚和顾沛安大眼瞪小眼,这怎么就扯到媳妇上去了?   顾沛安忙解释道:“娘你误会了,她不是。”   顾夫人眉毛一挑,板着脸说:“误会什么,人家都舍身救你了,这份情谊多宝贵,娘知道你们崇尚什么顺其自然是吧,娘不会逼你的,晚丫头慢慢喝,有什么需要就吩咐红秀啊。”   向梨晚尴尬的笑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顾夫人把鱼汤放下就拉着红秀出去了,意为要给小两口留出单独相处的机会。   向梨晚喝着鱼汤说道:“顾太傅,你娘这误会可大了哦。”   顾沛安坐在桌前给自己也舀了一碗,说道:“那可真是要感谢你啊。”   向梨晚眯眼笑笑:“客气了,诶这鱼汤是你娘给我喝的。”   顾沛安理都未理,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鱼汤的鲜味在口腔中蔓延,“我家的鱼汤,我这个主人还不能喝了。”   “小心眼。”向梨晚笑道,“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办,就让你娘误会下去?我倒是不要紧,只怕会挡了你的姻缘哦。”   顾沛安回道:“无妨,让她误会着也好,省的一天到晚操心我的婚事。”   “三次!顾太傅,算上这一回你可欠我三次了哈。”   顾沛安抬眼看她,幽幽说道:“我看你精神好得很,不如明日回去大牢呆着吧。”   向梨晚立马装疼:“哎哟我的肩膀好疼啊!还得多休息两日呢!”   顾沛安勾起嘴角,笑看她的夸张表演。   ***   江书凝气呼呼的跑出顾府,连和顾夫人打招呼的事都忘了。   “这个狐媚子,我定要她好看!阿香,找人去查查她的来历。”   丫鬟阿香为难的说道:“可是小姐,我们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不知道是哪里人,怎么查啊?”   江书凝愣了下,“也是啊,这样,你塞点银子给顾府的下人打探她的情况,及时汇报。”她就不信这个狐媚子还能装一辈子!   刚走出顾府没几步,江书凝就碰到了月瑾。她今个儿是犯了什么太岁,一连碰到两个狐媚子!里面那个动不了,外面这个倒是可以拿来撒气。   于是江书凝抬头挺胸的走到月瑾面前,讽刺道:“这不是青楼的那个吗,怎么,今儿是上外头找客人来了。”   月瑾也觉得晦气的很,怎么就撞上她了,“江小姐,我不想和你在这争吵,还请你让一下。”   好不容易找个出气包,江书凝如何能放过:“我看你打扮的这样,又是想去勾引我家顾哥哥吧,哼,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青楼出来的就是不要脸。”   月瑾面色阴沉,当即冷笑着回道:“江小姐满口青楼女子,怎么,难道是羡慕不成,哦是了,顾太傅对您的态度可还不及我这个青楼的丫鬟。”   江书凝被她说的面红耳赤,抬手就往她脸上甩,月瑾反应极快,抓着她的手就往后一推,“我不是你家丫鬟,你没资格打我。”   说完,月瑾就绕过她要往顾府去。   江书凝揉着手喊道:“别再肖想顾哥哥了,他早就有心仪的女子了,我是没有机会,可你更没有。”   月瑾脚步一顿,转身问道:“你说什么?”   江书凝嗤笑一声,说道:“顾哥哥带回来一个姑娘,两人早就情定终身了,你呀,就别费心思了,阿香,我们走。”   看月瑾这副怅然若失的模样,江书凝心里才感觉爽快一些。   月瑾茫然不知所措,顾太傅带回去的姑娘,难道是向妈妈? 第25章 你究竟惹了几个姑娘   月瑾再一次登门顾府,门口的小厮已不像上次那般冷眼看待。许是知道她和顾沛安关系匪浅,小厮的态度反而多了几分恭敬。   “姑娘可是来找我家大人的。”   月瑾笑着点头:“正是,还请大哥帮着通传一下。”   小厮说道:“姑娘直接进便是,大人此刻刚巧在府内。”   “那就多谢大哥了。”   月瑾凭着记忆在顾府中行走,还未找到顾沛安,倒是先见到了顾夫人。   “你是何人?”顾夫人身边的丫鬟警惕着问道。   月瑾迟疑开口:“我...是来找顾太傅的。”她并未明说自己的身份。   丫鬟又说道:“既然是找我家大人的,为何不在前厅等候,而是在内院肆意行走,府内的护卫都是怎么看护的!夫人,我看这人不怀好意,是否要将她轰出去。”   顾夫人神情淡然,轻轻点头表示让小丫鬟看着办。   月瑾惊慌说道:“我真的是来找顾太傅的,您跟他说月瑾,太傅大人就知道了。”小丫鬟如何会轻易相信她,叫来府中家丁想把月瑾赶出去。   “慢着!”顾夫人突然出言制止,她脚步急促的走到月瑾身边拿起她腰间别着的玉佩问道:“这是沛安的玉佩,为何会在你这儿?”   月瑾回道:“这是顾太傅亲手交予我的。”   顾夫人随即皱眉:“这小子,到底招惹了几个姑娘?”她细细打量了月瑾,人倒是貌美,只是眉眼间多了些算计,和晚丫头不能比。“既然如此,那你跟我来吧。”   月瑾微笑着说道:“多谢顾夫人。”   “你知道我是顾府夫人?”   “是月瑾猜测的,太傅大人尚未娶妻,是以这府中能叫做夫人的只有太傅的母亲,也就是顾夫人您了。”   “你倒是挺机灵。”话虽是夸赞,但顾夫人的语气却并不热络。   ***   客房里,顾沛安正和向梨晚坐在桌前喝着鱼塘,你一言我一句的好不融洽,顾夫人站在门口真是不忍心打破这幅美好的画面,想到门口的月瑾她就想给顾沛安头上敲一下,事实上,她还真这样做了。   “娘,你为何打我?”顾沛安捂着头问道。   向梨晚低头偷笑,别看顾太傅平日里一副清冷的贵公子模样,在顾夫人面前还跟小孩子似的。   顾夫人厉声说道:“看你看的好事!跟我出来。”   顾沛安甚是不解 ,放下勺子问道:“娘,我做什么了?”   顾夫人把他从椅子上拉起,顾念着向梨晚她小声问道:“我问你,可认识一个叫月瑾的姑娘?”   “月瑾?认识啊。”   向梨晚也抬起头,“月瑾来了?”   顾夫人闻言问道 :“晚丫头也认识?”   这个...她该怎么接?向梨晚倒是想见一见月瑾,问下外面的情况如何,可是她如今是个孤女的身份,诶有了!“是啊顾伯母,只是不知道我认识的那个月瑾和您说的是否是同一人。”   顾沛安说道:“那叫月瑾进来便是。”   月瑾走进来,柔声的对顾沛安说道:“太傅大人安好。”随后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向梨晚,竟然不是向妈妈,看来是自己搞错了。   哪知向梨晚突然站起一把抱住月瑾,哭着说道:“表妹啊!我可算找到你了!”   月瑾&顾沛安&顾夫人同时说道:“表妹 ???”   向梨晚旁若无人的抱着月瑾哭诉:“表妹,我找了你们好久啊,爹娘遭遇了不测只留下我一人了呜呜呜,小月瑾。”   月瑾手足无措:“这位姑娘...”   “小月瑾,是我。”月瑾心中诧异,会这样叫她的只有向妈妈,这女子竟然是向妈妈!   “啊,表...表姐是你啊。”月瑾只得配合她。   向梨晚在眼角抹了点口水,抽泣着松开月瑾对顾夫人说道:“伯母,这是我姑姑家的女儿。”   顾夫人还未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来:“这么巧啊。”   “是呢,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没想到表妹居然和顾太傅认识。”   顾夫人把顾沛安拉倒身边掐了他一下,说道:“又是表姐又是表妹的,你小子到底喜欢的是哪个姑娘啊!我告诉你,我顾家可没有三妻四妾的,要娶只能娶一个!”   顾沛安吃痛说道:“娘,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三妻四妾,这月瑾姑娘我也只是认识而已。”   顾夫人可不信:“只是认识你就把贴身玉佩都送给人家了?你还学会扯谎了,信不信我让你爹家法伺候!”   哈哈,机会来了!偷听到他们的对话的向梨晚心生一计。   “什么!顾太傅竟然把贴身玉佩都给了表妹,难道你们已经私下定了终身了?”向梨晚捂住胸口,情绪激动。   顾沛安决定不说话,看她后面还会说些什么。   向梨晚自然不会让他失望:“既然你看上了表妹,那我就成全你们便是了,都怪我出现的时机不对呜呜呜,我想我还是走好了。”   顾夫人瞪了顾沛安一眼,连忙过来安慰道:“晚丫头,你这身上伤还没好要去哪儿啊,都怪顾沛安朝三暮四,伯母帮你把他赶出去,你就留下来好好养伤。”   顾沛安黑脸:“娘,我才是你亲生的吧。”   “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有了定下的姑娘还来招惹我们晚丫头,我看你是许久没吃家法皮痒痒了吧!”   向梨晚握住顾夫人的人,声泪俱下:“不伯母,不要怪顾太傅,要怪就怪老天捉弄人,不,还是怪我,没有事先问清顾太傅就付出了真心,我表妹知书达理,和顾太傅在一起比我这个孤女更相配,伯母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脸面留在这里了,晚晚这便先走了呜呜呜。”   说完,她用袖子捂着脸跑出了顾府。   顾夫人在顾沛安背上狠狠的拍了一掌,怒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个薄情寡性的,还不去给我把晚丫头追回来。”   顾沛安这才是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手一甩跟了出去。   至于月瑾,更是一脸懵懂。   顾夫人冷漠的说道:“这位月瑾姑娘,真是让你见笑了,你和我儿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今日你就先回去吧。”说完,顾夫人就在丫鬟的搀扶了离开了客房。   “夫人,看样子那个叫月瑾的姑娘才是大人心仪之人啊。”   顾夫人冷笑一声:“我看未必,沛安看她的眼神可疏离的很。”   “可那姑娘有大人的玉佩啊。”   “这便是她的心机之处,既然是有情人送的东西为何不好生收着,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佩戴在腰间,岂不是想让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她与沛安的关系?我瞧着,这里头可大有文章。”   ***   顾府门外,向梨晚伏在石狮后看府中情况。顾沛安沉着脸走出来,向梨晚笑着冲他挥挥手:“诶顾太傅,这儿!”   顾沛安气冲冲的走过来,说道:“这下你可开心了?”   向梨晚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还好还好,不过顾太傅我也是为你好呀,你想想,要是日后东窗事发,你娘知道不是更生气,其实月瑾比我更适合当你的绯闻心上人啊,她身家清白,怎么说也比我这个老鸨好吧。”   “那为何事先不与我商量下,这下倒好,回去少不了一顿打,啧,罢了,我看你也不想求我找真相了,等会我便去刑部走一趟。”   “别别别!顾太傅我错了还不行嘛。”向梨晚拉住他的袖子:“我离开顾府届时也方便调查不是,到时候若是发现你和我有关系,对你、对顾府都不是好事。”   “所以我倒是还得感谢你把我说成了薄情寡性的男子?”   “嘿嘿嘿,太傅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个小女子计较嘛,等事情了结我自会上门和顾夫人解释清楚的。”   ......   月瑾茫然的走出顾府,她至今也未明白向妈妈的外貌怎的就变得如此不同。拐角处的顾沛安和向梨晚聊的热络,更让她心里难过。   月瑾捏着衣角走过去,面上还是笑容满满:“太傅可叫我好找,对了掌柜的,你的脸为何?”   “说来话长,对了小月瑾,楼里今日如何?”   “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官差来过几次说是要找您,所及我今日才想到上顾府问问您的情况的。”   官府的人来过啊…向梨晚语气沉重的对顾沛安说道:“看来,我得去官府走一趟了。”   顾沛安回道:“等你伤养好再说吧,我会和刑部那边打好招呼。”   在月瑾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又亲近了不少。   向梨晚拉过月瑾笑眯眯的问道:“诶小月瑾,你何时跟顾太傅交换了信物啊,若不是进入顾伯母说,我还真没发现。”   月瑾低头没作答,她总不能说是为了监视你用的吧。而向梨晚只当她是害羞,把八卦道目光移到了顾沛安身上。   顾沛安说道:“那日私妓馆事发,我让她拿着玉佩去找霍大哥的。既然事情已经结束,烦请月瑾姑娘把玉佩还给在下吧,也免得旁人误会月瑾姑娘。”   月瑾不舍的把玉佩从腰间解下递给他,“是我忘了,应当把玉佩还给您的。”   向梨晚埋怨道:“你这人也忒小气了,就给我们小月瑾又如何。”   顾沛安威胁似的看她一眼,向梨晚讪讪闭嘴。   回到烟云阁已经是傍晚,这几日楼里借口整修并未营业,向梨晚背上的伤还没好,直接回了房里休息。   夜里月瑾躺在床上久久未眠,今日若不是向梨晚多嘴顾太傅也不会问她要回玉佩!明明之前是要撮合她和顾太傅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月瑾心里,向梨晚已然是个口是心非之人。 第26章 监狱歌友会   回到烟云阁也有三四日了,向梨晚一步都没迈出房门。如果让楼里的人看见自己的真容,还得挨个给他们解释,甚至费劲,也不利于自己修养。   每日的吃食都是紫欢送到门口,她吃完再把空碗放回原处让紫欢拿走 。   看着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向梨晚想着时日也差不多了,私妓馆这事儿不管和她有没有关系,总得去官府走一遭才是。   刚想着要把紫欢几人交上来安排她走后的事宜,小德急促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掌柜的,顾太傅带着官府的人来了。”   向梨晚把门打开,小德一怔,问道:“你是何人?”   向梨晚笑道:“怎么,给你发工钱的人都不认得了。”   小德惊讶的说道:“你是...是向妈妈!”虽然她容貌是变了许多,但讲话的声音和语气还是同往常一样。   “算你机灵。”   小德还是不怎么相信:“可是您的样貌变得实在太大了些,简直像换了张脸。”   向梨晚没好气的说道:“这就是女子的化妆技术,不懂别乱说。”   顾沛安站在一旁看好戏:“你家小厮说的挺对啊,确实换了一张脸。”   向梨晚轻声说道:“顾太傅,您就别说风凉话了好吗,这次是来带我走的”   顾沛安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的伤好了?”   向梨晚点头:“嗯,差不多了,就算你今日不来,我也会自己去官府。”   带走?官府?听到这两个词,小德觉得事情有些严重,“掌柜的,这是出了何事?”   向梨晚说道:“顾太傅,可否容我先和他们说两句话,也得让我交代一下楼里的事情不是?”   顾沛安点头,随即带着几个官差去了外面等候。   向梨晚叫来小德、紫欢和月瑾,说道:“就如你们所见的,我有点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所以这烟云阁我就交给小德和紫欢你们两个了。”   小德推辞着说道:“不,我如何能行,您让我招呼客人倒是可以,让我管店这怎么成?”   向梨晚说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平日你做事时我也在旁边看过一段时日,很是稳妥,其实你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别让客人在楼里捣乱就是,我想你做的到。还有紫欢,你和姑娘们的感情都不错,日后接待客人什么的都由你来安排,只是一点,别让那些个猪头三欺负了我的姑娘们就是。”   紫欢郑重的点头:“掌柜的放心,在您回来之前,我一定保证这里不出岔子。”   既然紫欢都答应了,小德也无法再推辞,“我也是,掌柜的我一定办好!”   向梨晚莞尔一笑,说道:“有你们在,我自然放心,我还有些话和月瑾说,你们先出去吧。”看着向梨晚的真容,小德居然还有些脸红,随即捂着脸和紫欢一道出门了。   向梨晚起身从梳妆台处拿了一张纸一个荷包,放在月瑾面前说道:“小月瑾,你不是我店里人,所以去留随意,这是你爹写给我的卖身契,现在我还给你,荷包里还有五十两银子,给你安身用,从现在起你就自由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要撮合月瑾和顾沛安的,可是看现在的情景,能不能活着出来还难说 ,所以以后的事就只能靠月瑾自己了。   月瑾拿着卖身契握在手里,轻声说道:“我不走,就算回去了也是会被我爹卖进别处的,还不如在烟云阁呆着,哪怕是当个小丫鬟也可以,还有...这五十两我不能要,无功不受禄。”   “看来我这段时间的心思没白费,小月瑾都会念俗语啦。”   “掌柜的,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开玩笑,这次顾太傅来可是为了私妓馆之事?”   向梨晚也没瞒她,点头说道:“嗯,想来我以前应当是做了些无恶不赦的事吧,唉也是因果循环呐。”   月瑾担心的说道:“掌柜的你放心,我会和太傅一起帮您的,如果您是清白的,就一定会没事。”   向梨晚冲她笑笑,说:“那就麻烦你啦小月瑾,既然你不想回去,就和紫欢一起帮我经营烟云阁吧,这五十两你还是拿着,倒时候若是有什么突发之事也能应急。”   月瑾收下荷包,说道:“那好,这钱我就先收着,等你回来再物归原主。”   烟云阁的一众事宜已经安排好,向梨晚让月瑾去喊顾沛安进来。“顾太傅请坐,我还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顾沛安坐在桌前,问道:“还有何事?”   向梨晚走到床边说道:“烦请太傅把头先转过去。”   “怎的,又想脱衣服救我?”   向梨晚:......您还记得呢!   顾沛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老实的转过身去,向梨晚掀开床板从暗盒中拿出五百两银票,随后铺好床褥走过来,她把手里的银票递给顾沛安,说道:“这些钱是我全部的家当了,还请顾太傅分给那些从私妓馆救出来的姑娘,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了。”   顾沛安有些惊讶,她这么爱钱的一个人,居然会想到这些,“那些姑娘有几个已经被家里人接回去了,剩下的如今在霍大哥府上,都会安全的送回去 。”这话,也算是给她一个交代了。   “对了,那些姑娘里有个小丫头叫香茉的,她不会说话,你可知她如今在何处?”   “倒是不曾留意。”   “那就请太傅帮我问问,若是找到她,就把这些钱多给她一些,那丫头很是可怜。”   “你倒还是个重情义的。”   “唉,都是苦命人啊。”   “行了,你的事我都会给你办好,刑部那边我也打点过了,不会对你用刑,只是牢狱中总会苦些。”顾沛安这番话,向梨晚说不感动是假的,若不是知道他和月瑾的结局,她都想努力一下把顾沛安给拐到手了,真是可惜。   她笑着回道:“太傅果真重情义啊,我这刀没白挨。”   ***   有顾沛安事先打过招呼,官府的人也没有为难向梨晚,语气反而很客气,让她进牢房时居然还用了“请”这个字,果然有权就是好啊。   向梨晚穿着白色囚服窝在角落,感慨万分。   以前之前电视剧里见过,没想到现在自己亲身经历了一会。现实的牢狱虽说环境也不是太好,但是比起电视剧那种蛇虫鼠蚁的场面还是好太多了。   牢狱是男女分开的,虽然在同一处,但是左边关押着男犯人,右边关押着女犯人,倒也不尴尬。   今天的晚饭是三菜一汤,有荤有素味道还不错,向梨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当犯人也不错,殊不知这是顾某人给她开的小灶,换做别人有馒头吃就不错了。   吃饱喝足,向梨晚闲的无聊 ,就窝在角落拿起地上的干草编东西玩,这个监牢里只有她一个人带着,说来是清净,但是没人唠嗑也无聊啊。   她突然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个综艺里,犯人被关押后唱的那首歌叫什么来着,哦对了!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外边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何日重返我的家园,条条锁链锁住我,朋友啊听我唱支歌......”   一首歌唱完,居然有犯人开始附和:“唱的不错,再来一首!”   向梨晚清清嗓子,说道:“咳咳,既然大哥喜欢听,我就再来一首。”   “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监狱里的生活是多么痛苦呀,一步一个窝心头!手里呀捧着窝窝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犯下的罪行是多么可耻啊,叫我怎能抬起头,离开了亲人我失去自由,泪水化作苦水流......”   这首歌是小时候看的一部武侠情景剧里的 ,向梨晚倒也还记得,别说,这个词和她所处的环境还真是贴合。   那人又说道:“大妹子唱得好啊,唱到哥心坎里了,哥悔啊,当初不该偷东西,不然也不会落到这里,唉!”   那端又有人说道:“可不,想起我老娘都八十多了,还在家里担心我。”   “兄弟,等咱俩出去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再不干这等子事了。”   “好,大哥,以后咱们去找个活干,正正经经做人!”   ......   向梨晚没想到一首歌还感化了两个犯人,倒也不错,她双手合十对着铁窗外的一小片天空祈祷:老天爷呐,看在我将功补过的份上,让我多活两集吧!   顾沛安刚走到大牢门口,就听到穿来悠悠的歌声:“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三两岁呀,没了娘呀!跟着爹爹,好好过呀 ,就怕爹爹娶后娘呀!”   他一路往里走,只见犯人们趴在狱门上,个个听得是热泪盈眶啊。   “太感人啊,小白菜这么可怜啊。”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小白菜以后日子该怎么过锕。”   “可不是吗,要是个慈爱的还好,是个狠辣的怕是早早的就要把她嫁出去了,唉!”   ......   顾沛安一头雾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看见在那忘情歌唱的向梨晚,才知道谁是罪魁祸首。 第27章 狱中交心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挺不错,我不用急着把你救出去了。”顾沛安背着手从黑暗中走出来。   向梨晚看到他很是惊喜 ,“我这也是无聊嘛,顾太傅这次来,可是有进展了?”   顾沛安摇摇头说道:“还未曾查到什么。”   向梨晚有些失落,紧接着又听他说道:“明日刑部主审官会来府衙提审你们,到时候在公堂上王虎免不了会攀咬你一番,这次来就是提醒你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多谢顾太傅。”现在的情况对她很不利,可是向梨晚也没有解决的法子,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话已带到,我走了,继续一展歌喉吧。”   向梨晚叹气:“我哪有心情啊,如果最后判定我有罪,是不是会杀头啊?”   顾沛安回道:“确实有这个可能,所以你吃饱些,可不要饿着上路。”   向梨晚无言以对,顾沛安不是来送话的,是来送她上路的。“太傅回去可还有事?”   “无事。”   “那可否借您一点时间陪我说说话,也许过了今夜,我们便没有机会再见了,到底也是过命的交情嘛。”   顾沛安听她话中语气带着些凄凉,居然也没反驳,找了张椅子撩起长袍坐在牢房门口,“说吧。”   向梨晚冲他莞尔一笑,随后说道:“我这一生孤苦无依,临了还有太傅陪着走完最后一程,倒也不算亏了。”   顾沛安总觉得她讲话老气横秋的,好似经历了许多,于是问道:“你爹娘在何处,若是需要,我可以派人去接他们过来见你一面。”   向梨晚笑道:“难得听见顾太傅说一句窝心的话啊,不过我爹娘已经去世了,所以只能多谢太傅的好意了。”   顾沛安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原来她对娘说的话竟是真的,他一直以为向梨晚说的孤女都是编出来的。“抱歉 ,提起你的伤心事。”   向梨晚摇摇头:“无妨,我都已经习惯了,我父亲母亲是出车祸...就是意外去世的,从小我就跟着祖母一道生活,祖母年纪大了,我本应该是陪在她身边的,可是生活所迫,我需要钱养活我们两个,只得离开她找工作了。”   “你找的这份工作似乎也不怎么样。”   “你听我说完嘛,其实之前我并不是做的这个,我是...”她思考着婚庆策划师应该怎么描述,继续说道:“是在乡下跟着媒婆给人家说亲、办婚事的,喜事嘛总得意思一下不是,所以收入也还不错,可是后来出了意外,阴差阳错下接手了烟云阁,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过才做了一月有余 ,是以压根不可能和那王虎有什么交易。”   向梨晚说的这些都是真实的经历,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走了,她和奶奶靠着保险金生活,一直到向梨晚大学毕业工作之后,生活才算宽裕了些。   想到还在现代的奶奶 ,向梨晚眼角落下泪,她随手抹掉可还是被顾沛安看个正着。   这一次,他觉得向梨晚说的都是真的。   “如若你真的没做过那些事,朝廷会还你公道的。”   向梨晚柔声说道:“这话,我就当太傅是在安慰我了,你也知道王虎手里有字据,想来我应该是逃不过了,罢了,这就是我的命吧。”   她呼出一口气,又说道:“把心里话说出来,倒是舒坦多了,天色不早,太傅也该回去休息了吧 。”   牢狱内光线昏暗,向梨晚看不清顾沛安的表情,只听见他说:“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言毕,他便离开了此处。   向梨晚笑着看他离去,自言道:“正经的顾太傅看着还是很顺眼的。”   顾沛安从监牢离开后没有回顾府,而是去了霍从文府上。   “霍大哥,深夜打扰多有得罪了,那些从私妓馆救出来的姑娘你可知她们的住处?”   霍从文疑惑:“你问这做什么?”   顾沛安沉声回道:“现在事态紧急,等日后我再和你细说。”   见他如此紧张的模样,霍从文也不多问,说道:“这些事我都是交由秦副将安排的,我这就派人把他叫来。”   顾沛安向霍从文行了个礼,说道:“有劳了。”   ***   这一晚,向梨晚彻夜未眠,她靠着牢房的石墙上,透过铁栏栅看着窗外的星星。   天色一点点由黑转亮,直到露出鱼肚白。阳光射进牢房里,向梨晚眨眨干涩的眼睛,等着审判的来临。   “犯人向梨晚,齐大人要提审你,跟我走吧。”看守的侍卫打开牢门,向梨晚跟着他走了出去。   来到公堂时,堂下已经跪着几个同样穿囚服的人。向梨晚不用看也知道,多半就是王虎、徐冲等人。   向梨晚手上带着镣铐走过去,跪在地上说道:“民女向梨晚,见过大人。”   刑部主审官齐大人面容甚是严肃,向梨晚只瞅了一眼就没敢再看,低着头等着审判。   齐大人把惊堂木拍在桌面高声喊道:“犯人向梨晚与王虎等人勾结私下经营私妓馆,这事你可知罪!”   向梨晚低头说道:“民女不曾做过,先前送姑娘过去只是为了找到私妓馆的处所,这事顾沛安太傅和霍从文将军也都知晓。”   齐大人又说道:“你所言之事本官已有了解,现下问的是先前是否有送过姑娘到王虎的私妓馆。”   向梨晚语气坚定:“未曾。”   “可王虎的证词中却说私妓馆是你与他合作经营,你又有何话说?”   “我的确说过要与他合作,只不过也是权宜之计,想来大人应当了解过。”   王虎闻言猛然抬头,在看清向梨晚的真容时也愣了片刻,说道:“你你你是何人?”   得,又得解释一遍!   王虎虽心中讶异,但今日不论如何也要把她拉下水,于是说道:“大人,我这里有向妈妈立下的字据,您一看便是。”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经由官差的手递到了齐大人的手里。   向梨晚不知纸上写的是什么,但看齐大人的表情,肯定是不太妙。   “王虎递上来的纸上却有你的签名,向梨晚,这你又如何解释!”齐大人把字据往桌上一拍,向梨晚的心也跟着猛跳了一下。   “大人,可否让我看看。”   官差把字据拿给向梨晚看,看完后她的心也凉了半截。纸上写着她和王虎约定,由她提供姑娘,私妓馆的收入每月分三成给她。   向梨晚对这张字据定然是没有印像的,可落款的签名又和她的字迹无疑。向妈妈啊向妈妈,你可害惨了我!   她瘫坐在地,垂头说道:“大人,民女认罪了。”   王虎奸计得逞,狞笑着说道:“大人,既然她已认罪,还请大人下判决吧。”   主家说过会保全他性命无忧,是以王虎此刻豪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齐大人再次拍响惊堂木,说道:“犯人向梨晚,先关押进监狱,等秋后流放边疆。”   多么熟悉的结局啊,向梨晚苦笑,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   “等等。”顾沛安穿过围观的人群来到堂内,制止了衙差的动作。   齐大人疑惑问道:“太傅为何回到此处来,这件案子已经移交给了刑部,就不劳您费心了。”   同为一品官员,齐大人讲话丝毫不留情面。   顾沛安轻笑道:“我这次来并不是以太傅的身份,而是以证人的身份来举证向梨晚无罪。”   听到这话,向梨晚内心十分震惊,她看向顾沛安问道:“太傅,您找到证据了?”   顾沛安点头,随后说道:“我答应的事,自然不会食言。齐大人,光凭王虎的片面之词未免太过武断,不妨听听被绑去的姑娘们是何说辞。”   齐大人开始并未同意,“这向梨晚已经认罪,又何必多次一举。”   顾沛安来晚了一步,并未听到她认罪的那段,他眉头皱起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向梨晚问道:“你认罪了?”   向梨晚支支吾吾回道:“啊,那不是有我签名的字据在么,逃不了啊。”   顾沛安叹气,“字据呢,给我看看。”   向梨晚把手里握着的纸递给顾沛安,哪知他瞅了一眼后居然骂了向梨晚一句:“蠢。”   “我都这样了,你还骂我!”   顾沛安把字据拿到齐大人面前,讽言说道:“齐大人好生看看,这张字据可有问题。”   齐大人端倪片刻,说道:“不曾有问题啊。”   王虎心里一急,说道:“这是向老鸨亲自画的押,绝对不会有问题,若是两位当事人不信,我这还有一张字据,也是向老鸨写的,您二位可以拿去对照。”   王虎拿出来的那张是就是向梨晚之前看到过的催情香的单子,两厢一对比,这问题点就很明确了。   齐大人怒道:“大胆王虎,竟敢伪造证据!”   王虎&向梨晚:???   一个是心虚,一个是真不懂。   顾沛安开口说道:“你先前拿出来的字据,时日上写的是二月初十,后面拿出来的那张时日写的是四月三十,可二月初十的这张,为何纸张看起来比后面的那张更新?”   王虎不知如何解释:“那是,那是……”   “那是因为这张字据根本就是伪造的,你倒是好手段,居然能把签名写的一模一样。”顾沛安说道。   向梨晚这回明白了,合着王虎这小子是蒙她呢! 第28章 谢谢你,雷锋   向梨晚立刻申辩道:“大人小女子冤枉啊,王虎居然公然造假,这是对朝廷和律法的藐视,请齐大人一定要严肃惩罚他!”   齐大人说道:“你这女子倒也有趣,方才不还认罪了吗?现在为何又说自己被冤枉,若是你没写过这张字据应当立即反驳,我看,你和此事也脱不了干系。”   向梨晚背上冒汗,要怪就怪作者不写清楚向妈妈到底是不是真的干了这件事!若是她否认了,到时候查出来却有其事,岂不是罪加一等?   现在可倒好,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了。   她看向顾沛安,试图让太傅给自己找个理由,哪知对方压根儿不理她,当真是没情意。   于是向梨晚憋出一点眼泪,伤心的回道:“大人,不瞒您说,小女子之前失忆过,所以对这段事儿真真是没印象,所以当看到字据上的落款时误以为是我签下的,小女子想啊,虽然我没做过这等子事,但或许当时被猪油蒙了心的确相干来着,犯了错自然要认,是以小女子直接认罪了 。”   其实她还真不算说慌,穿越和失忆,虽然过程是差了不少,但是结果都一样嘛,就是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   向梨晚接着说道:“既然这张字据是假的,那就说明小女子是万万没有做过这些事的,还请大人明察,这王虎居然敢在公堂上造假,这是对朝廷和大人您的藐视啊,应该重重惩罚才对!”   齐大人把她的这番话细细揣度后,居然觉得有些道理,随后说道:“你的事稍后再说,王虎,你可承认这份字据是你造假的。”   王虎这这那那的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要说是保存的好,二位大人信吗?”   顾沛安嗤笑一声:“齐大人,您还不判?”   齐大人当即喊道:“来人,王虎藐视公堂提供假证据,先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王虎嘴里喊着饶命,被两个官差拖去行刑。惨叫声阵阵,让向梨晚一阵后怕,若不是顾沛安今日来了,怕是自己也得受着一遭啊。   等王虎再次被拖回来的时候,已经只能瘫躺在地了。   “王虎,我再问你一遍,向梨晚是否和你有勾结。”齐大人问道。   受了这一遭的王虎哪里还敢说谎,当即就想改口,可就在这时候,他看到公堂外的人群中,主家的随从对他比了个杀头的手势,王虎咽了口唾沫说道:“有,却有此事,就算字据是假的,可那是因为之前的已经被损毁了所以小人才找人做了张新的,但这些姑娘的确是向老鸨送来的。”   向梨晚叹了口气,对王虎说道 :“大哥你怎么就非得把我拉下水呢!”   王虎狠狠瞪她一眼,说道:“若不是你,我如何会沦落至此,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   这话可说到点上了,顾沛安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些姑娘。“齐大人,既然王虎说道那些姑娘,正巧 ,我今日也把她们请过来了,让姑娘们自己说说是怎么被绑到私妓馆的吧。”   齐大人点头 :“传证人。”   ***   七八个姑娘站在堂前,对地上的王虎怒目而视,为了遮掩住自己的绒毛,姑娘们脸上都戴着面纱,向梨晚不知道香茉是否在其中 。   齐大人询问道:“你们可认识堂下这女子?”   姑娘们纷纷摇头。   齐大人又问道:“那可还记得,当初把你们绑去私妓馆的?”   姑娘们指向王虎,怒道:“是他!”   黄杉姑娘说:“就是这人绑的我,他找人支开我家丫鬟,随后把我打晕了带走的 。”   紫衫姑娘说:“我是在街角被带走的,这人说我家兄长出了事让我赶紧去看看,所以才会着了道。”   粉衫姑娘说:“我也是,他说我爹爹欠了债,硬是要跟我回家去要钱 ,结果才走到半路我就被迷晕了。”   ......   王虎掳人的套路很单一,无非就是说家里人出了事之类,换在现在就连小学生都骗不走。不过这个时代的姑娘们都长居于深闺,单纯且毫无防备之心,是以最容易下手。   姑娘们的控诉都与王虎有关,丝毫未提及向梨晚。   王虎听着瘫软在地,大堂外主家的人已经不在了,看来是放弃了自己,王虎这回知道跑不掉了。他只是没想到,顾沛安是怎么说服这些姑娘出来指正的,就不怕毁了自己清白?   齐大人听后,当即下了判决:“犯人王虎,罪大恶极,押入狱中秋后问斩!”牌子落下,随之落下的还有王虎的一生。   这时向梨晚说道:“齐大人,王虎背后还有主谋,应当一起抓出来才是。”   齐大人闻言,问道:“王虎,她说的可当真?若你能供出背后主使,本官可以留你一命将功抵罪。”   王虎却突然笑了,说道:“哈哈哈,我王虎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需要什么幕后人?私妓馆由我一人主办,与旁人无关。”   “可我明明......”向梨晚还记着那日看到的年轻男子,他明明就是王虎的主家。   “咳咳!”顾沛安假咳两声打断她的话,“齐大人,既然已经证明向梨晚无罪,应当可以把她放了吧。”   齐大人挥手:“你把她带走吧。”   顾沛安像拎小鸡仔似的拎着向梨晚的领子,把她带出了公堂。向梨晚一边走还一边问道:“为什么不让我把那男人说出来啊。”   顾沛安让她上了顾家的马车,随后自己也跟了进去,四周无人,顾沛安这才解释:“光凭王虎你觉得他能找到徐冲、魏学义这等朝廷大臣吗?”   向梨晚摇头:“当然不行。”   “那就说明王虎背后的男人身份更加贵重,权势也更大,方才你在公堂上那句话很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你可懂?”   顾沛安这样一说,向梨晚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的确,王虎背后的人也许连刑部都动不了。“唉!我这个猪脑子,那现在怎么办?我会不会有危险?”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确实是猪脑子,先去霍大哥那儿吧,这件事再从长计议。”   “去霍将军那儿干嘛?我还得看看烟云阁有没有事呢!”   “你就准备穿着囚服回去?”   向梨晚低头看了眼胸前大大的囚字,说道:“也是哈,对了顾太傅,这些姑娘怎会愿意出来当人证?”   顾沛安轻描淡写的揭过:“是霍大哥找的。”   向梨晚想着等下到了霍府定要好好的向霍将军道谢,这可是救命之恩呐!   ***   马车在长街上缓慢行驶,向梨晚一夜未睡此刻都是有些困倦。眼睛眯着眯着就睡了过去,头随着马车的晃动也左右摇摆。   车轱辘碰到石头咯噔了一下,顾沛安把手挡在她左侧,才没使得她撞到头。向梨晚感受到柔软的感觉,像小猫似的在顾沛安手心蹭了蹭,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顾沛安轻笑着说道:“傻子,睡得像猪一样。”   到了霍府门口,向梨晚还在睡,顾沛安在她额头处弹了一下。向梨晚吃痛,从睡梦中惊醒:“到了吗?”   顾沛安收回手,放在侧边不动声色的转了转。“嗯,把你的口水擦擦,别蹭到我家马车上。”   向梨晚伸手抹了下,“哪有口水?”   等她回过神来,顾沛安已经下车了,向梨晚撩开车帘,发现顾沛安正伸着手在车边等她。向梨晚笑着说:“顾太傅今天很君子哦。”   “快点,再不下来我走了。”   向梨晚笑嘻嘻的握住他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多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霍府,霍从文就等在正厅。“沛安兄弟你回来了,向娘子你可还好?”   向梨晚对霍从文真诚道谢 :“今日之事多谢霍将军了,以后若有用的上的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   霍从文爽朗笑道:“诶小事一桩,不过一句话的事那有什么难得。”   向梨晚却说道:“您的一句话可救了我一命,若不是您找了那些姑娘来当证人,我现在肯定还在监狱呆着。”   “这事儿你得谢谢沛安,我不过是吩咐了秦副将一句而已,是沛安连夜去那些姑娘家里,请求她们来公堂证人的,不过我也挺好奇,沛安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霍将军说道。   顾沛安说的轻松:“不是什么大事,给了些银子就答应了。”   向梨晚知道定不会如他所说的这般轻松,这些姑娘们当中不乏家境充裕的,怎会像他说的那样给些银子就上公堂,若是被旁人看见长相,对今后的婚事可是大有影响。   不过她也知道,顾沛安定然不会说的,向梨晚心里感动至极。   她突然握住顾沛安的手,柔声说道:“谢谢你,雷锋。”   顾沛安不解:“雷锋是何人?”   “是我家乡那边的,他和你一样,做了好事也不留名,当真是高风亮节啊!”   顾沛安甩开她的手,说道:“如此,我便还了你替我挨了一刀的情了,下次别再用救命恩人这个名头让我给你办事。”   向梨晚笑道:“以后你是我救命恩人还不行吗,您二位以后来烟云阁,我好酒好菜招待着,免费!”   “好好好 ,听说烟云阁的歌舞甚是好看,有机会一定去。”霍从文很是捧场。   顾沛安虽未说话,但眉眼间的笑意一直没消散过。 第29章 霍家的傻儿子   霍家两兄弟都未成家,是以府中没有女眷,向梨晚只得先穿上小丫鬟的衣服,至少比囚服好得多。   她刚从客房中换好衣服出来,就迎面碰上一人。少年郎十七八岁的年纪,走路步步带风,微仰着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你这小丫鬟新来的吧,小爷饿了,去给我弄点吃的。”少年郎指使着说道 。   向梨晚指指自己,问道:“你说我?”   “这里除了你还有第二个人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管家怎么办事儿的,找了个如此蠢顿的。”   向梨晚从他的话中猜测出,这高傲的少年郎想必就是霍从文的弟弟霍从武了。果真如书中所写的那般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霍家出了这一位,还真是家门不幸呐!   霍从武讲话如此无礼,向梨晚也不和他客气,于是说道:“你右手右脚,自己不会去找吃的吗?还有,丫鬟也是人,希望你下次讲话礼貌一点,别仗着霍将军的名头到处惹是生非。”   被一个小丫鬟管教了,霍从武自然气愤不已,他高声呵斥道:“真是放肆!我霍家供你吃喝给你月钱,就是这样对主人家说话的吗!”   向梨晚冷笑道:“呵呵,别说我不是你家丫鬟,就算是,我也是这个样子 ,有本事你打我啊!”   对待纨绔的方式,就是比他更纨绔难缠。   霍从武撩起袖子,假意要来打她,向梨晚一看就知道是虚张声势,插着腰看他丝毫不惧。霍从武握着拳头向她走去,面目狰狞,向梨晚抬脚就往他腿上踢了一记,霍从武吃痛叫喊着摔向一边。   “你这丫头,力气这么大!”   向梨晚不屑一顾,“啧啧啧,霍二公子你和霍将军真真是天壤之别啊,一个骁勇善战,一个弱不禁风。”   霍从武从地上爬起,愤恨说道:“你!好啊,刚才我敬你是个女子不与你计较,现下不动点真格倒还让你小看了!”霍从武作势冲到向梨晚面前,还没动手就被霍从文制止。   “阿武!你在干什么!”   看见自家大哥过来,霍从武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大...大哥,这个小丫头太放肆了,我只想教训她一下而已。”   既然帮手来了,那现在就是向青霞的演技时间。   “呜呜呜我不过是来换件衣服而已,这个公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当做丫鬟使唤 ,现在还要打我,我真是太可怜啦!”向梨晚缩在一边哭道。   霍从文立马过来赔罪:“向娘子对不住,我这弟弟一向骄纵惯了。”随后他对着霍从武喊道:“臭小子,还不过来给向姑娘赔礼道歉!”   霍从武委屈的说道:“哥,我没打她啊 ,是她踢了我一脚,这丫头踢得可重了,我腿上怕是都轻了。”   霍从文反驳道:“向姑娘如初柔弱怎么可能踢你,赶紧滚过来道歉,不然就去领家法。”   “别别别,我说还不行吗!”霍从武不情愿的的走过来,对向梨晚说道:“向姑娘对不住。”   向梨晚说道:“不碍事,只是霍二公子以后还是谨言慎行,今日你遇着的是我,万一得罪了其他什么贵人,可不是一句对不住能了事的了。”   “切,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霍从武嗤笑道。   霍从文对着他的脑门重重敲了下,“你这小子,教你多少遍了对人不要太狂傲自大,你就是不听!向娘子说的没错,你就是欠收拾。”   随后霍从文拎着霍从武的耳朵,去内堂受家法,霍从武哎呦哎呦的叫着,还不忙威胁向梨晚一句:“臭丫头,你给我等着!”   “还敢威胁人了,看我今天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大哥,大庭广众的给我点面子啊。”   ......   站在边上看完整场戏的顾沛安开口说道:“你还真是随时都能展现演戏的本事。”   向梨晚假装不懂:“顾太傅您说什么呢?我可是受害者。”   顾沛安轻笑了声没反驳她,反正不管什么话她都能应对,懒得多费口舌。   霍从武捂着屁股从祠堂出来的时候,向梨晚正和顾沛安坐着一处悠哉的喝茶,罪魁祸首闲情雅致的模样让他气极。“臭丫头,早晚有一天落在我手里 。”   “咳咳!”霍从文提醒他。   碍于他大哥的面子或许是棍子,霍从武没再生事,在老管家的搀扶下回房养伤去了。   霍从文在顾沛安身边坐下,叹气说道:“我家爹娘去得早,阿武从小就是我和老管家带大的,我忙着四处征战,对他缺少管教,哪知养成了这样的性子,向娘子让你看笑话了。”   向梨晚轻笑着说道:“不妨,二公子也是年纪小,如今尚在叛逆期嘛,只要现在好生教导,还是有改过自新的机会的。”   “但愿吧。”   说到这,向梨晚倒是想到一事,于是她问道:“对了霍将军,奴家还有一事想问您,当日从私妓馆救出的姑娘中,可有个叫香茉的?”   霍从文想了想,回道:“若是说名字,倒是没什么印象,向娘子可能说说她有什么样貌特征?”   “她是个哑女,不会说话。”   听到这个特点,霍从文就有印象了。“原来那姑娘叫香茉啊,她现下在秦副将家里。”   向梨晚疑惑:“为何会在秦副将那,没有找到她的家人吗?”   “此事说来就话长了,我带你去见见她便是。”   霍从文带着向梨晚去秦家,顾沛安还有事不便多留,是以先行离开。   ***   秦副将知道他们的来由后,就让下人去把香茉叫来。满屋子的陌生人,让她有些害怕。   向梨晚把语气放轻,柔声说道:“姑娘别怕,你可还记得我?”   香茉只见过妆后的向梨晚,自然是摇头表示没见过。   “那天在后院的柴房,我告诉你会把你救出去的,你可还记得?”   向梨晚说完这话,香茉就记起来了,她眼里放光激动的用手比划着。“别急,你想说什么用笔写下来。”   秦府的下人拿来纸笔放在桌上,香茉手执毛笔在纸上写道:“多谢您救我出来,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向梨晚笑着说道 :“能把你平安救出来,我也很高兴,只是为何不回家?”   提到回家这事儿,香茉的眼神明显的暗淡下来,她摇摇头没回答。   向梨晚转头看向秦副将,问道:“秦副将,你可知道为何?”   秦副将无奈的摇头,把向梨晚叫到一旁同她说了原委:   原来香茉家也算是小康家庭,她爹开了家酒楼,原本生意也不错。香茉原姓楚,她娘是楚父的原配妻子,只不过因病早逝。后来楚父取了新媳妇,生了一对龙凤胎,自那以后,香茉在楚家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可即便如此,她也是正经的大家小姐,吃喝用度虽然算不得太好,但也能过得去。可后来楚父不知怎么就迷上了赌博,把家业输掉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外债,继母就出谋把香茉卖掉,好换得一笔银子。   楚父原本是不肯的,好歹也是亲生女儿,可也禁不止继母的多番吵闹,而且这大女儿天生哑疾,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是以也就同意了。   是以香茉和那些被绑来的姑娘不同,她是被亲爹卖进来的!   向梨晚骂道:“这家人太恶毒了吧!”香茉活脱脱就是一现实版小白菜啊。   秦副将这心里也不是滋味,“还有更过分的,我把香茉姑娘送回家去,哪知人家压根不承认有这个女儿,让我从哪带来的就往哪带回去,你说气不气人!”   向梨晚看了眼香茉,那姑娘虽然背着身,但微微颤动的双肩还是能看出她在哭。她走过去给香茉擦掉眼泪说:“这样的家,不回也罢,你爹堵过一次就有第二次,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因为欠债把你卖给别处,你现在脱身出来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话虽这样说,可香茉的落脚点也是个问题。   “秦副将,可否暂时收留一下香茉?”向梨晚问道。   秦副将有些为难,“收留是不难,可我这府上都是男丁,香茉一个姑娘家还是不方便啊。”   “不是还有秦小姐吗?”今日来倒是不曾看见秦如月。   “我那妹子十天有八天在军营,况且她粗枝大叶的,也照顾不了香茉姑娘。”   秦副将这话说的也不错,向梨晚把目光看向霍从文,可是转念一想也不行,霍将军也是常年不在府中 ,况且还有霍从武那个不着调的傻小子。   顾府?今日麻烦顾沛安甚多,也不好意思,那就只剩下......   “小香茉,你可愿跟我一起回去啊?”现下也只有她的烟云阁还能呆了。   香茉自然是同意的。   “不过有件事我要事先和你说明,我开的是一家青楼,虽不是什么烟花柳巷,但平日也得接待客人,若是你心有疑虑,我便给你另找个处所,你看如何?”   香茉在纸上写道:“没关系,我信你。”   向梨晚笑着说道:“那好,你就跟我回去吧,我那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吃喝总不会少你的。”   香茉向秦副将鞠躬道谢,随后便跟着向梨晚一起回了烟云阁。   可向梨晚没想到的是,只三四日未回,这烟云阁竟然成了这幅模样! 第30章 凄凉的烟云阁   好歹也是城里最大的青楼,如今的这幅景象,可真是落实了“破落”二字了。楼前门可罗雀,来往的公子哥大多都是朝着里面看一眼,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向梨晚带着香茉走进烟云阁,门口居然来接待的小厮也不见了,向梨晚皱着眉默念道:“什么情况,这里怎么跟要倒闭了似的。”估摸着算算,她也才离开了五六天吧,不对劲。   她伸手在桌子上摸了一下,指尖上沾满了灰尘,看来已经许久没人打扫过了。到了后院,又是一片凄凉模样,院子里枯草落叶满地,楼上厢房门都敞开着,毫无人气。   “掌柜的!”向梨晚回头,发现是小德端着一个木盆站在院子口,他看见向梨晚欣喜万分,放下手里的木盆小跑过来,“您可算是回来了啊!”   向梨晚浅笑,问道:“嗯,我回来了,对了,我不在这几天店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怎的变成了这幅模样,其他人呢?”   说起这个,小德叹了口气,把这几天的事情向她娓娓道来:“掌柜的,您可不知道,在您走的第二天就来了好多官差,说您和最近的私妓馆之案牵扯颇深,客人一听这事,当场就吓跑了,一直到现在都没什么生意了。”   客人不来是怕被牵扯其中,这倒是可以理解,可...“那楼里的姑娘和小厮、丫鬟呢?怎么也不见了。”   小德抬眼看了看她的表情,支支吾吾的说道:“姑娘们眼见着没生意赚不到银子,个个都在这儿唉声叹气的,也就是前两天吧 ,三阳街春风楼的何花妈妈来了,说若是姑娘们愿意跟她走,保管让她们吃香的喝辣的,所以...”   向梨晚嗤笑一声:“所以她们就跟着何花那老妖婆走了?”   小德点点头:“是,是啊。”   向梨晚又问道:“那鸢也她们呢?”其他人走了也就算了,若是她家的四大美人也跑了,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掌柜的放心,鸢也姑娘还在呢,夕鸾和凤羽姑娘也还在,只是这灵雀姑娘经不住何花妈妈的再三劝说,也同她一起走了。”   灵雀这姑娘一向是个心大眼界高的,向梨晚其实也不意外,“罢了,既然心已经不在我这了,也不必勉强,你去把店里剩下的人叫到我房里来。”   片刻后,零零散散十几个姑娘小厮站在向梨晚房中,旧日的辉煌模样,如今也只剩下这寥寥数人了。   向梨晚背着手来回踱步,开口说道:“烟云阁如今正是危难之际,何时能正常营业我也不能确定,若是把你们强留在这里对你们也是不公平的事,所以今日我便问问大家是什么想法,若是想离开的,就一人领十两银子当做我给你们的遣散费,咱们好聚好散,若是愿意留下的,我向梨晚再次发誓,今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们一口肉吃,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 ,话我就放在这,剩下的你们自己做决定吧。”   几人互相看了看,有个小厮往前走了两步,讪笑着说道:“那个掌柜的,我家还有老娘要养活,所以实在是好在这里干了。”   向梨晚从腰间荷包拿出五两银子给他,说道 :“喏,拿去吧 。”   “诶,谢谢掌柜的。”小厮拿到银子,眉开眼笑的离开了。   其余的人看向梨晚并不是说大话,也三三两两的走上前来:   “掌柜的,我家堂姐刚寻了我帮他看铺子,我不能在这干了。”   “掌柜的,我娘给我寻了门亲事,我得回去嫁人了。”   ......   这回下来,卧房内只剩下七八个人了。“你们呢,是不好意思开口,还是想留下?她问道。   小德率先表态:“掌柜的,我小德没什么本事,只要你还看的上我,我绝无二话替您办事。”   向梨晚声音响亮:“好!以后你便是我这烟云阁的管事。   小德喜笑颜开:“您放心,小德我一定干好!”   紫欢随即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承蒙掌柜的不嫌弃,我也愿意留在这儿陪你一起,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也只会干点粗活,出去了也不过是找份杂货干干,还不如留在这儿呢。”   向梨晚笑着说道:“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能力我看得见,如此你便做内院的管事吧,负责姑娘们的日常起居。”   剩下的几个丫鬟小厮都是和小德、紫欢交好的,见他们如此说,便也顺势留下了。现下也有夕鸾三人还未有表态,向梨晚含笑看着三人,说道:“灵雀已经另寻高就了,你们呢?”   鸢也福了福身,说道:“我们姐妹三人愿意留在烟云阁,和掌柜的共患难。”   向梨晚走上前扶起她,柔声说道:“你们的心意,我了解了,有你们在,重启烟云阁我便多了三分信心,且看着,不出三月,我要让这里再次成为城里最繁华的地方!”   倒不是向梨晚说大话,只要她下定决心要做的时,便不会放弃。   现在虽然人手少,倒也能节省掉不少开支,正好,她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让烟云阁转型,以前那个靠卖笑营业的青楼倒塌了,现在她要重新建立起一个高级娱乐会所。   ***   离开的这几天,向梨晚未曾睡过一个好觉,现下觉得很是乏累,她把香茉交给紫欢安排,遣散了众人后便躺在床上休息。   被子上留有淡雅的檀香,是有人特意收拾过的,进门时她便发现了,虽然楼里的前庭后院都乱的不成样子,可她的卧房却和离开前没什么两样,这一切真是多亏了紫欢的用心。   靠着柔软的枕头,向梨晚很快就入睡了,等她醒来已经是隔天的中午,她这一睡就睡了十几个时辰。   她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补足了觉倒是觉得精神十足,就是肚子有些饿了。   “糟了!”向梨晚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一件顶重要的事,月瑾呢!!!   昨日回来被烟云阁这幅鬼样子吓到了,倒是没注意到月瑾,如今一想,好似从昨日回来一直未曾见到过她啊。   向梨晚赶紧穿好衣服出去找紫欢问话,现在所有人都见过她的真容了,倒也不必再化妆,向梨晚底子本就不错,素颜反倒清秀不少。   紫欢正在后厨做饭,原先的厨子不在了,如今也只能靠她和翠喜做饭了。   向梨晚急匆匆的跑过来,拉着紫欢就问道:“月瑾呢?”   紫欢拿勺的手一顿,回道:“月瑾姑娘不见了。”   “不见了?”向梨晚蹙紧眉头,“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会不见了呢?”   “月瑾姑娘前几天说要出去买点东西,我本来是要和她一起去的,可是没成想店里隔三差五有官差来搜查,没办法 ,我只能留在店里看着生怕出事,原想着她出去买点东西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可是到了晚上月瑾还是没回来,这都已经两天了。”   两天了......   向梨晚又问道:“可去报官了吗?”   紫欢点头:“报了,官府说尽量去找。”   “尽量?”向梨晚气笑了。   “唉 ,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官府又如何会把普通百姓的话放在心上呢。”   向梨晚又何尝不知道呢,看来又得去麻烦顾沛安一趟了。她匆匆赶到顾府,累的直喘气,“小哥,顾太傅可在府上?”   顾家小厮只觉得向梨晚有些眼熟,可要说认识却又对不上号来,当即回道:“我家大人不在府上。”   不在啊,这可就难办了。向梨晚想到了霍从文,让他帮忙找一下月瑾应当会接受吧。   她刚准备离开,迎面就碰上了回府的顾夫人,“晚丫头!哎呀真是你啊,方才我还和秋沛说呢,门口这姑娘像极了晚晚,秋沛还说是我想多了,你看,这可不就是晚丫头吗!”   向梨晚含笑问候:“顾夫人近来可安好?”   顾夫人嗔怪道:“怎的又叫顾夫人,叫伯母!我听着亲切,你可是来找沛安的?”   向梨晚回道:“确实有些事要麻烦顾太傅,可是他不在府上,那我改日再来吧。”   自打上次她从家里离开,顾夫人便懊悔万分,也没问人家家住何处 ,这次向梨晚来了如何能轻易的让她离开,顾夫人随即拉着她手说道:“你就在府中等着,我差人去把他叫回来。”   向梨晚连忙推脱:“不了不了,若是打扰到太傅大人的公务,那多不好呀。”   顾夫人听了这话,笑的越发慈爱:“真是个懂事的丫头,无妨,公务哪有媳妇...不是你重要啊,来就去里面等着,我可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向梨晚苦笑着被顾夫人半拉半推的走进了顾府 ,她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顾夫人殷切的叫下人拿来茶水和糕点,向梨晚只得嘿嘿嘿的傻笑着来应对。   “晚丫头,几日不见你可瘦了不少,今天留下来用晚饭,伯母给你炖点鸡汤补补身子。”   顾夫人这做派俨然是把她当成未来儿媳妇了呀,她要怎么说顾夫人才能相信,她和顾沛安只是假装情侣啊。   顾沛安,快来救我!!! 第31章 顾家晚膳   许是听到了向梨晚内心的呼唤,顾沛安掐着饭点回到了顾府。坐立不安的向梨晚看见他可谓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他跟前,很是感慨的说道:“顾太傅,你可算是回来了啊!”   顾沛安脱下外袍交给小厮,问道:“你找我有事?”   向梨晚点头,“月瑾失踪两天了,本是想着请你来帮忙的,没想到你不在却碰到了顾伯母。”她回头瞅了一眼笑容灿烂的顾夫人,回之一笑,随后轻声说道:“你娘真的很热情,邀请我留下来用饭,帮帮忙快让我走吧。”   顾沛安闻言,语气轻松的说道:“既然如此 ,那你便留下来用饭吧。”   向梨晚呲牙:“你娘什么态度你心里没点数嘛!”   “那正好啊,我帮你找月瑾,你帮我敷衍我娘,很划算的买卖。”   “你倒是一点都不肯吃亏呢。”   “彼此彼此。”   ......   这幅景象落在顾夫人眼中,那就是小情侣间打打闹闹的情趣了。说来顾沛安这幅鲜活的模样,顾夫人还是头遭看见 。   顾沛安从小是跟着顾老爷子长大的,打幼时起便是一副成熟冷静的做派,可是做娘的,比起儿子的仕途,她更喜欢顾沛安能过得快乐惬意一点。   跟晚丫头在一起时,沛安虽表现的不显眼,但顾夫人可以看出他脸上总是带着笑,这也是为什么顾夫人这么喜欢向梨晚的原因。   “娘,晚晚说还想喝您做的鱼汤。”顾沛安说道。   向梨晚心头一梗:“不不不,不是,伯母我没有想喝。”   顾夫人笑着说道:“晚丫头不用害羞,想吃什么跟伯母说便是,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便是了,秋沛走,咱们去厨房弄鱼汤。”   顾夫人走后,向梨晚气的伸出脚对着顾沛安踢过去,奈何腿不够长,非但没碰到对方反而自己踉跄了一下,要不是顾沛安反应快扶着她,真得摔个屁股蹲了。   向梨晚羞赧的说了句:“谢谢。”   顾沛安笑道:“我怎么感觉是你故意的呢,怎么,就这么离不开我啊?”   向梨晚拍开他的手,说道:“您可真自恋呢!”   ***   两人坐在圆桌前,谈论着月瑾的事,向梨晚说道:“也怪我粗心,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月瑾不在了,若是她出了事那可怎么办!”   顾沛安说道:“你也不必担心,用完晚饭我便去一趟霍府,霍家的府兵懂得侦查技巧,想来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这几天的事情让向梨晚自顾不暇,一开始明明是要撮合月瑾和顾沛安的,可看眼下的局势,却离她的目标越来越远了,这可如何是好。   正愁着,顾夫人端着汤过来了。向梨晚忙不迭的起身去帮她,“伯母,怎好意思劳烦您亲自动手呢,让我来吧。”   “不妨事,伯母这心里高兴。”顾夫人把鱼汤放在桌上,身后的丫鬟端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在鱼汤四周。   一桌子菜,鸡鸭鱼肉都全了,荤素搭配着让人食欲大开。到底是名门大户啊,吃穿用度果真是小老百姓不同。“来晚丫头,和伯母坐一起。”顾夫人招呼着向梨晚坐在她身侧,顾沛安就顺势坐在了向梨晚的另一侧,看着倒是个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向梨晚握着筷子无从下手,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和顾沛安同桌用膳呢。   许是看出来她的局促,顾沛安轻笑一声,端起她面前的瓷碗用公勺盛了一碗鲜香的鱼汤放在她面前,“喝吧,我娘的一片心意。”   向梨晚浅笑着回道:“谢谢。”随后便拿着汤匙小口喝了起来。   “伯母,这鱼汤真好喝。”倒不是向梨晚故意恭维,这汤的滋味确实不错。   顾夫人笑意绵绵:“好喝就多喝点,来吃点菜,这笋子是刚从山上挖回来的,很是鲜嫩。”   向梨晚道了声谢,山笋果然很鲜嫩,在现代时她也吃过不少婚宴,从普通的农家小菜到五星级的米其林,没有哪个饭店的蔬菜有这等滋味的,果然纯天然的东西才是最有鲜味的。   “咳咳。”   向梨晚吃的正欢,突然听到顾沛安咳了两声,她下意识的用手捂住汤碗,生怕口水污染了自己的鱼汤。顾沛安只觉得无言,他用手肘碰了下向梨晚,用筷子指了下自己的空碗。   向梨晚秒懂,这是又在要求她做戏了,行,谁让她还有求于人呢。这也不知道顾沛安爱吃什么,于是她随手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顾沛安碗里,笑着说道:“多吃点青菜,对身体好。”   顾沛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把碗里的青菜放进了嘴里,将将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   顾夫人看得乐滋滋的,她侧身和秋沛说道:“咱们沛安这是得多喜欢晚丫头,从来不吃青菜的人,今个儿居然这么老实。”   秋沛闻言,也笑着说:“是啊,夫人这回您可放心了吧。”   “放心了,就看沛安什么时候把晚丫头给娶回来了呵呵呵。”   夫人啊,您二位这悄悄话讲的也忒大声了,向梨晚听得耳根子都红了。顾沛安还一个劲的给她夹菜,嘴里还说着:“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向梨晚:......这是她穿越进来后吃过的最饱的一顿了。   ***   第一次在顾府吃饭虽说有些尴尬,但还算愉快。热络的顾夫人让向梨晚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关怀,说实话,这种感觉还不赖。   心里惦记着月瑾的时,向梨晚也没心思在这多待,可碍于礼节,也不好马上就说要走,于是她把希望寄托在了顾沛安身上。   说来两人认识也有一段日子了,天生的默契感让顾沛安一眼就看出向梨晚想的是什么。他喝了口茶,随后说道:“娘,时辰也不早了,我先送晚晚回去了。”   顾夫人拉着向梨晚的手依依不舍:“这就要走了啊,我还要好多话想同晚晚说呢。”   向梨晚柔声说道:“伯母,以后我经常来看你可好?”   “这自然是好的,晚丫头你可别唬我,这话我可记下了,若是你不来,那我就去找你了。”   “伯母放心,得空我一定来看您,陪您说说话。”   得到向梨晚的保证,顾夫人这才肯松开手让她离开。走出顾府的那一刻,向梨晚松了口气,同顾沛安说道:“我发誓,我再也不来你家了。”   顾沛安说道:“哦?你方才可是答应了我娘要来看她的,怎的转脸就不认了。”   “那不是权宜之计嘛,再说我一个未婚的大姑娘,天天上你家跑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坏我名声嘛!”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给你个名分?嗯,我娘倒是蛮喜欢你,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向梨晚凑到他跟前儿,笑着问道:“顾太傅这意思,是不是喜欢我啊?唉,若是你真的非我不娶,那我倒是也能考虑一下。”   被揶揄了这么多次,向梨晚怎么也得扳回一局,果然,顾沛安脸红了,他侧向一边说道:“走吧,带你去找霍大哥。”言毕,便甩着袖管往前走了。   向梨晚笑嘻嘻的跟在他身后,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紫欢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掌柜的,掌柜的!”   向梨晚停下脚步向后看去,紫欢喘着气跑来,匆忙的说道:“掌柜的,月瑾回来了。”   “回来了?”向梨晚看了顾沛安一眼,两人随着紫欢往烟云阁去 。   走到门口,便看到从楼里出来几个穿着侍卫服的人,向梨晚只当是官府的,可顾沛安一眼便看出了,“是烨王府的侍卫。”   向梨晚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   顾沛安指了指前头那人,说道:“烨王府兵总领杨安,谁人不识。”   向梨晚弱弱说道:“我不认识。”   顾沛安你了她一眼,说道:“你非官场众人,不识得才正常。”   月瑾居然和赵方烨扯上了关系,不妙,不妙啊.....   向梨晚走进烟云阁,月瑾正坐在大堂和翠喜在说着话,见她过来,月瑾立马笑着迎上来说道:“掌柜的,你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倒是你这两天去了哪?”向梨晚问道。   月瑾想了想,说道:“我...回家住了两天,想去看看我娘。”她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向梨晚的眼睛。   若是没看到烨王府的人,向梨晚可能还有三分相信,如今却是一分也没有了。“那你爹可有难为你?又问你要钱了吗?”   月瑾摇摇头,“没有,我爹并未说什么。”   “如此便好,看来你爹还有些良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月瑾她爹真这么好心呢,这店里只有向梨晚和小德见过刘老汉那副卖女儿的模样,短短一月就能改掉骨子里的毛病,向梨晚自然不信,她断定月瑾并没有回家,这两日一直呆在赵方烨府上。   “居然月瑾姑娘没事,那我便先回去了。”顾沛安说道。   向梨晚说道:“今日麻烦你了,月瑾你送送顾太傅吧。”   月瑾却一改往常热络的态度,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掌柜的,我有些累了,可否先回房休息?”   顾沛安也摆手拒绝道:“不必劳烦月瑾姑娘了,我自己回去便是。”   “那好,你回去路上小心些。”向梨晚送他出门,回看月瑾时,发现她已经不在了,果然很蹊跷。   向梨晚如今更能确信,月瑾和赵方烨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甚至于可能改变掉原书中的走向,哎,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32章 月瑾的改变   是夜,月瑾躺在床上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好似一场梦,一场华丽却又不真实的没梦。   事情要回溯到两日前,她原是准备去街上买东西的,却未曾想碰到了她爹刘老汉。刘老汉看见月瑾可谓是欣喜万分,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说道:“闺女,在这碰上你真是太好了,也省的我上烟云阁去要人了。”   月瑾无所适从,沉着脸问道:“你不是已经把我卖了吗?还来找我作甚?”   刘老汉嘿嘿一笑,说道:“那是爹一时糊涂,这不,我知道烟云阁那老鸨出事了就赶紧过来寻你了。”   月瑾半信半疑:“爹,你这话可当真。”   “我是你爹,还能诓你不成,来跟爹回家吧,你娘也是想你的紧啊。”   提起娘亲,月瑾便心软了几分,也好,就当回去看看娘便是。   哪知道刚走了没一会,刘老汉又说了:“咱家村头的刘生你可还记得?”   月瑾想了想回道:“可是出去做买卖的那家?”   “是了是了,就是他家,刘生现在可了不得啊,做买卖发了大财咯,在城里都买院子了真是有出息啊。”   “这与我有何关系,你若是羡慕,也叫我两个哥哥出息点便是了。”   刘老汉突然话锋一转,笑着说道:“月儿啊,刘生前两天到咱家来了,说是要让你大哥跟着一起去生意呢。”   月瑾说道:“那很好啊,只要大哥别再游手好闲,咱家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是这个理,不过刘生还说了,他外头的生意虽然做的大,但是内院啊还缺个媳妇操持。”   月瑾停下脚步,对刘老汉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了些眉目:“你不会想让我嫁给他吧?”   刘老汉讪笑着说:“不不不,是刘生亲自上门来求娶的,你看他对你也算是有心了吧,你要是能嫁给他,这后半辈子可就不愁了,哪还用去做什么丫鬟呢,咱家有这样一个女婿,以后你哥哥的前途也就有门路了不是。”   月瑾冷笑着说:“那刘生比我大了十几岁,你要我嫁给他,爹,你这是又把我卖了一次啊!”   “胡说!怎么是卖呢,年纪大点会疼人不是,再说这儿女婚嫁全靠父母做主,我和你娘已经同意了,现在就回家准备,后日刘生便来上门娶亲,”   “爹,这次你收了多少钱?”月瑾神色淡漠的问了句。   刘老汉眼神飘忽,不敢看月瑾,说道:“一...一百两银子。”   月瑾这次是真的寒心了,上次是五十,这次是一百,看来她在爹娘眼里,她不过是个用来换钱的工具而已吧。“我不会嫁的,要嫁你自己去吧。”   说完月瑾便从刘老汉手中挣脱,快步向烟云阁走去。   银子早就到手了,刘老汉又如何会让月瑾轻易离开,三两步就从背后把她拉住了,“你这丫头,嫁不嫁的你说了不算,跟我回去。”   月瑾挣扎着大喊:“我不回去,救命啊,有人拐带良家妇女,救命!”   娇俏的姑娘被一老汉拉扯,有几个胆大的公子站出来说道:“放开这位姑娘,不然我就报官了。”   刘老汉丝毫不惧,说道:“这是我闺女,偷跑出来要跟人私奔,我带自己闺女回去天经地义,便是报官我也不怕。”   围观人知晓两人的关系,便也就无法多管,只得看着月瑾被刘老汉拉走。   ***   月瑾认命般的任由刘老汉拖走,她如今便是哭都没了力气,这便是哀默大过于心死的感觉吧。   两人穿过人群一路往城外走去,恰巧碰到一支车队从城外进来,风吹起车帘,月瑾看到了里面坐的是赵方烨。向梨晚的叮嘱她记得,如果是在街上碰到月瑾断然不会和他有什么联系,可是事到如今,赵方烨成了自己最后的机会,也只能搏一把了。   “烨王爷!”月瑾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并无反应。   月瑾铆足了劲儿又喊了声:“烨王爷,我是月瑾!”   马车停下,穿着华服的赵方烨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月瑾,他还有几分欣喜。“月瑾姑娘,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了,你这是......”   月瑾忙说道:“请王爷救救月瑾。”言语中还带着几分哭腔。   赵方烨看了看刘老汉,说道:“月瑾姑娘可是遇到难处了?”   月瑾突然跪在地上,哭着说道:“是,我爹要把我卖给富商,请王爷为月瑾做主啊。”   听到这话赵方烨就动气了,美人自己都没得手呢,怎的就能让人横插一脚,当即说道:“竟有此事,你可知买卖妇女可是重罪!”   刘老汉听到烨王爷的名号当即便吓得也跪在了地上,他解释道:“王爷明鉴,这爹爹嫁女儿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啊,如何有买卖一说呢,没有的事啊。”   赵方烨哼了声,说道:“只要月瑾姑娘没答应,那就是强娶,和买卖又有何区别?”   刘老汉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   赵方烨抬手把月瑾从地上扶起,怜惜的说道:“月瑾姑娘你放心,本王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来人,把这老汉给我轰出城去。”   府兵接到指令,一人一边架着刘老汉把他赶出了城,任凭他再怎么哭喊也无用。   她福了福身,说道:“今日多亏了王爷,月瑾感激不尽。”   赵方烨摆摆手,说道:“小事一桩,只要用本王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有事,你放心。”他说的真诚,让月瑾如何能不动容。   经过这一遭月瑾心里也有了计较,原来只有权势才是最好的东西。   “王爷的大恩大德,月瑾铭记心中,日后定当回报。”   “不打紧,月瑾姑娘没事,小王这就心安了,对了月瑾姑娘如今可还住在烟云阁?”   月瑾点头,“嗯,还住在那儿。”   赵方烨摇起手中折扇,说道:“向妈妈的事小王也有耳闻,如今那里也乱的很,不如这样,你先去小王府上住两天如何?”   月瑾瞳孔微涨,婉拒道:“这如何使得。”   赵方烨笑了笑,说道:“月瑾姑娘不比害怕,小王只是担心你爹还会来找你麻烦。”   月瑾沉默片刻,说道:“我只怕会打扰了王爷。”   赵方烨一听,有戏啊!立马回道:“怎会,若是月瑾姑娘能来做客那真是小王三生有幸啊!”   不得不说,赵方烨真是讲到了月瑾担心的点上,如今烟云阁慌乱的很,若是刘老汉再来一次她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于是顺势说道:“那便叨扰王爷了。”   赵方烨喜不自胜,扇子摇动的也越发轻快,他邀请月瑾一起坐上了车,两人笑谈着往烨王府去。   ***   到底是王爷,府中和顾府相比那可是富丽堂皇的多了。赵方烨把月瑾安排在偏殿,卧房布置的很是精巧,月瑾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有些手足无措。   赵方烨笑着说道:“月瑾姑娘不必拘束,就把这当自己家便是。”随后他唤来两个丫鬟,继而说道:“这是晚霜和秋叶,以后你们就在这伺候姑娘,若是有半分怠慢,自请领罚。”   小丫鬟恭敬回道:“是,王爷。”   月瑾有些惶恐,“我不用别人照顾的,王爷不必如此。”   赵方烨笑道:“这是小王心甘情愿的,月瑾姑娘不必在意,有事吩咐两个丫鬟去做便是。”   王府的丫鬟,连穿着打扮都不一般,站在她们没面前,月瑾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丫鬟,她揪着衣服的动作被眼尖的赵方烨看在眼里,“对了,前段时间下面人刚好送来一批段子,我一个大男人也用不着,不如就给月瑾姑娘做两身衣服吧。”   没等月瑾拒绝,赵方烨就转身离开了,厢房中就只剩下月瑾和两个丫鬟。   月瑾坐在椅子上,秋叶很是自觉地给她倒茶,月瑾小声道了谢,边喝着茶边观察房中布置,这是她出生至今,第一次住这么好的屋子,还有人伺候,心里有个想法在蠢蠢欲动。   在烨王府中的两天,她住了最好的屋子,穿了最漂亮的衣服,吃了最精致的菜肴...一切的一切,都是世家小姐才能过的日子。   赵方烨平时不在府中,但三餐都会同她一起用,让月瑾对他的印象慢慢的有了转变,或许烨王爷也可以是个很好的归宿呢?   她想起顾沛安,对自己始终是一副冷淡模样,况且太傅和王爷比起来,这身份也是天差地别。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但是哪怕只是做个妾,只要有王爷的宠爱,以后也有的是荣华富贵的日子。   想到这,月瑾暗自做了个决定,她不想在过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了,她要嫁进烨王府。   ***   另一边,向梨晚还不知道女主角的想法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现下一直在思考,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烟云阁重新开张。   暗匣的小金库里如今也只剩下五百两,这点钱还要支付店里员工的工资已经日常开销,再不想办法赚点钱,真的只能带上店里的姑娘小厮去街上要饭了。   向梨晚细细想着现代娱乐会所的经营模式,也许稍加改变,也是可以用在这里的。   她一手托腮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握着毛笔,在面前摊着的纸上写写画画,知道蜡烛燃到只剩下三分之一,向梨晚才把写满字的白纸压好,伸了个懒腰睡觉去了。 第33章 听晚楼   五月初五是个好日子 ,宜动土。一大早,向梨晚就带着烟云阁的人忙里忙外的。   “再往左边来点,对行了就这,诶小德你那边有点歪了,往上抬一点,对对对就这,行了你俩下来吧。”向梨晚站在楼前,看着小楼前挂着的新牌匾 ,满意的笑了笑。   瞄着金边的听晚楼三字,寓意着新的开始。   没错,烟云阁改名了。经过了这么多事,向梨晚觉得这名字怎么听怎么晦气,索性直接给换掉了,这样一来她也能给自己找个借口,说是从原本的向妈妈手里接过来的,如此她易容之事便也顺理成章的揭过去了。   红绸段子挂在匾额两边,楼前的红灯笼也都换了新的。   “向掌柜好大的手笔。”   向梨晚转头一看,原是顾沛安和穆敬之各摇着一把扇子站在身后,也同周遭的百姓一样在看热闹。向梨晚莞尔笑道:“顾太傅安好,穆世子安好啊,两位今个儿怎的来了。”   顾沛安说道:“你这动静如此之大,怕是整个城里的人都知道了。”   他说的是向梨晚全程派发传单之事,先前歌舞表演的时候,宣传单起到了很大作用,如今她旧店新开,自然也要沿用这一套,不然怎能让宾客知晓烟云阁“易主”了呢。   穆敬之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向梨晚,感叹道:“啧啧啧,向妈妈...哦不向掌柜的化妆术真是惊为天人啊,沛安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今日见到果然是判若两人,不过我觉着你现在这样子顶好看,何必再画蛇添足呢。”   向梨晚笑道:“穆世子有所不知啊,我一个小女子要撑起这么大一个店,那是多不容易,打扮的成熟也有气势不是,免得被人欺负了去。”   穆敬之手气折扇在手心敲了一下,一副我懂了的样子,说道:“嗯,言之有理。”   这时小德已经在空旷处摆好了鞭炮,他大喊一声:“要放炮了啊!”   向梨晚下意识的就拉着顾沛安的手跑到角落,生怕鞭炮的碎屑会溅到他的身上,徒留穆敬之在原地喊道:“喂喂,你们怎么都跑了 。”   顾沛安站在向梨晚身后,噙着笑看她捂着耳朵偷瞄着小德放鞭炮,倒是有几分可爱。   噼里啪啦一阵响,呛人的硝烟味让向梨晚直咳嗽,顾沛安伸出袖子挡在她面前,为向梨晚遮挡住弥漫的烟气。   向梨晚心中惊讶,顾沛安这暖心的举动让她有些动容,似乎在不经意间,两人的关系走的更近了一些。   远处的月瑾冷眼看着角落中二人的互动,如今她的心思早就从顾沛安身上挪开了,是以并不觉得有什么难过,反而有些好笑,向梨晚之前明明还说着要撮合自己和顾太傅,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   听晚楼前人潮涌动,向梨晚借着这个机会走到人群中,微笑着说道 :“前阵子烟云阁出了事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先前的掌柜已经把这店卖给我了,是以这听晚楼和烟云阁从此再无联系,我这经营的都是风雅之事,不仅欢迎才子们吟诗作对,佳人们也可以在我这举办各类茶话小会哦。   小店经营广泛,不定时还会举办诗词绘画比赛,当然,夺冠者也是会奉上丰厚的奖品 ,酒水茶点我这呀也和别地儿不一样,我可以保证都是大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物,小店开业前三天,每位客官可以享受八折优惠,还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听晚楼。”   向梨晚这话一说,还在观望的客人就有了几分心动,当下就有人踏进了店里。   穆敬之说道:“沛安啊,这向掌柜做生意还真有一套啊,我都想进去看看了 。”   顾沛安轻笑着道:“那便进去看看她搞得是什么名堂。”   听晚楼内也全都整修了一番,先前顾沛安吐槽的红绸绿毯全都去了个干净,木质的地板显得很是整洁,每张八仙桌上都摆着一个白瓷瓶,里面插着不同样式的花。   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虽不是正品,但给人的感觉就很风雅,进来时他便问道了淡淡的花香,悠悠然的让人感觉很是惬意。   “顾太傅,穆世子,二楼请吧,今日我做东请二位尝尝我这听晚楼的小点心。”向梨晚带着二人来到二楼雅座,这里她也做了些小改造,在座位与座位间加了道屏风,既能看到一楼的表演,又能有私人空间。   穆敬之问道:“向掌柜,你这改成这样花了不少钱吧。”   说到这向梨晚就心痛不已 ,她捂着心口感叹道:“足足花了我三百两!!!”   顾沛安说道:“你倒是舍得花钱,往日便是五两银子都抓的死死的。”   哟,这家伙是还记着刚见面时自己坑他的五两银子呢,向梨晚顾左右而言它:“唉,俗话说得好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若是不花点钱,我如何再次把听晚楼经营起来,难道真的带着一家老小上街讨饭吃吗?”   顾沛安又问道:“那今日这顿,你不会宰我们吧?”   向梨晚笑着回道:“顾太傅这是小瞧我了,您二位啊帮了我许多忙,今日算是我请二位尝个鲜,不过今后再来嘛。”她捻了捻手指,“那就要二位破费些啦,不过放心,看在咱们的交情上,我给你们打个八...不是九折怎么样 ?”   “你倒是会算。”   “嘿嘿,商人本色,爱财嘛!”   穆敬之看着二人说道:“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你们好生默契啊。”   “没有!”   “没有!”   两人同时说道,穆敬之哑然,暗自绯腹:还不承认,哼!   ***   一楼用来表演的高台,向梨晚依旧保留着,凤羽抱着琵琶坐在台中弹奏着动人乐曲。穆敬之靠着栏杆听得如痴如醉,不禁感叹道 :“凤羽姑娘的琵琶依旧是美妙啊。”   不多时,向梨晚同月瑾手里端着两个托盘放到了桌上,盘中小点造型各异,看着很是奇特。   顾沛安饶有兴趣的问道:“这是何物?”   向梨晚把月瑾拉到桌前,说道:“都是月瑾的手艺,让她来介绍吧。”   月瑾往旁边挪了一步,轻声说道:“这些都是掌柜的想法,我只是做了出来而已,还是你来说吧,厨房还有事我先走了。”   连穆敬之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出来月瑾的不对劲 ,“月瑾姑娘今日怎的有些淡漠,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向梨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想:只怕是遇着什么人了。她看了眼顾沛安,对方不解问道 :“看我作甚?”   “无事,看您长得好看。”其实她想说的是,若不是你对月瑾太过冷漠,也不会让她移情别恋啊,唉,头疼 。   顾沛安欣然接受她的赞美:“嗯,多谢夸奖 。”   向梨晚哑然 ,月瑾走了,那便只能由她来做讲解了。她把手边的白瓷盘端到二人面前,用公筷给他们各自夹了一块,随后说道:“这是绿豆糕,尝尝。”   穆敬之等不及,一口吃了咬下大半,绵密的口感与寻常的绿豆糕还真是不同,“嗯 ,好吃。”   顾沛安就斯文许多 ,咬下一角细细品尝,糕点恰到好处的甜度完全不腻,很快他便把一整块绿豆糕吃进了肚,“不错。”   向梨晚满足的点点头,说道:“寻常酒楼里的绿豆糕大多松散干巴,我让厨房做的这款是用绿豆混着糯米粉制成的,加了蜂蜜替代糖,是以也不会很甜。”   她把空掉的白瓷盘端走,换上其它的点心,“这是玉米烙,蘸着白糖吃最为可口,这是枣泥山药糕,这是栗子糕......”   两人的筷子从盘子端上来那刻就没停过,一直到所有点心都吃光了还意犹未尽,穆敬之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果真美味,与外面酒楼的真是大不同。”   顾沛安吃的也有些撑,一向挑剔的他今日居然连连夸赞:“的确好吃。”   向梨晚笑着给两人倒了一杯茶,说道:“喝杯茶压压吧。”   杯盏中的茶与往日喝的又不一样了,打开杯盖就是一股牛乳味,顾沛安抿了一口,淡淡的甜味进入口腔中,很是回味,他又喝了几口 ,浓香的奶味回味无穷,“好喝。”   “太傅喜欢就好,这是用红茶和牛乳冲泡的奶茶,用来搭配糕点最合适不过了。”   这些都是向梨晚在现代酒楼里吃到的东西,之前做婚庆式,很多喜欢中式婚礼的新人会把糕点台上的西式小蛋糕换成中式糕饼,向梨晚倒是颇为好奇,于是空闲时便找了视频专门学了几样,没成想倒也有了用处。   只是她手艺一般,脑子倒是看会了,手却不会,做的成品更是千奇百怪。   幸好有月瑾在,她的手颇为轻巧,向梨晚只是简单的把步骤说了下,月瑾就做出了一模一样的糕点,这倒是不错的开端,不过以后等手头宽裕了,还是得请个厨子回来。   吃饱喝足,也给向梨晚撑了场面,顾沛安这便准备离开。   “太傅请稍等一下。”   向梨晚留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再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递给顾沛安说道:“这里面是我自己做的点心,你带回去给顾伯母,在府上多亏伯母照顾,这是我一点点心意,手艺不好还请伯母不要介意。”   顾沛安勾起嘴角,问道:“你就不怕我娘又误会什么 ?”   向梨晚如今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伯母误会的还少吗?再说,我作为晚辈也是可以孝敬一下长辈的嘛,喏,拿着。”   顾沛安接过食盒,说道:“那就替我娘谢谢你了。”   言毕,他便领着食盒离开了听晚楼。   这一路上,穆敬之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顾沛安,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顾沛安嫌弃的看他一眼,说道:“有事就说。”   “沛安,你和向掌柜之间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顾沛安随口回了句:“无聊。”他可没闲心去解他八卦的心。   穆敬之却不肯放弃,围着顾沛安像苍蝇似的嗡嗡询问:“唉说说嘛,咱来什么关系啊,是不是上次私妓馆那事好上的?顾伯母同意了吗?......” 第34章 手绘菜单   穆敬之一路絮叨着,跟着顾沛安到了顾府门口,“沛安,说说嘛!”   顾沛安把扇柄抵在他额头,说道:“闭嘴,回你家去。”   穆敬之撇嘴道:“我今日要在你家用饭,也好久没见顾伯父和顾伯母了,正好进去给二老请安。”说完,他便要府内走。   顾沛安收起扇子,一把拉住顾沛安的后衣领将他拉了个踉跄,“我娘说你太聒噪,让你别来,你还是回家吃饭去吧。”   强硬拒绝了穆敬之后,顾沛安拎着食盒进了府,不过他并且把糕点直接送给顾夫人,而是拐了个弯进了书房。   餐盒一共有两层,一层摆放的是他们今日吃过的点心,二层则是一些动物造型的面点,看着有些粗糙的手艺,顾沛安不难猜出,下面这层就是向梨晚亲手做的。   顾沛安捏起一个小猪包塞进嘴里,香甜奶味沁人心脾,看着不怎么样,但是味道还是挺不错的。顾沛安把下边的点心拿出放在了桌上,拎着剩余的那些去了顾夫人那里。   顾夫人此刻正和顾老爷在下棋,顾沛安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她娘叫嚷着要悔棋,这两人当真是十年如一日,回回下棋落到下盘,他娘就要悔棋,顾老爷虽然会说两句,但每次都由着顾夫人。   顾沛安走进去率先问了声安:“爹,娘。”   顾夫人扔掉手中黑子,笑道:“沛安,你回来了啊,那咱们开饭吧,不和你爹下棋了,无趣得很。”   顾老爷收旗子的手一顿,反问道:“那你还硬是拉着要我陪你下,下次我可不来了。”   看似抱怨,实则是老夫老妻间的情趣呐。   顾沛安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说道:“娘,这是晚晚给您做的糕点,您尝尝。”   听到晚晚二字,顾夫人明显来了精神,“是我家晚晚做的呀,那我可得好好品尝,你这小子,去看晚晚怎的不叫我一起。”   “是凑巧在街上碰到的,晚晚让我跟您说,很感谢您对她的照顾,这些糕点是晚晚亲手做的,让您不要嫌弃。”   顾夫人高兴都来不及呢,“不嫌弃,不嫌弃,我家晚晚真是有孝心呐。”   倒是顾老爷听得一头雾水:“这晚晚?是何人?”   “是......”顾夫人欲言又止,看了眼顾沛安的神情,凑到顾老爷耳边轻声说道:“未来儿媳妇。”   顾老爷惊讶问道:“当真?”   顾夫人拍了他一下,嗔怪道:“镇定点,儿子脸皮薄,这八字才有了一点呢。”   顾老爷点点头,说道:“好好好,让我也来尝尝晚丫头的糕点。”   顾夫人和顾老爷各自拿了一块栗子糕放进嘴里,顾夫人称赞道:“嗯,好吃,晚丫头这手艺还真不错。”   顾老爷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顾夫人见了用力拍了下他的手,怒道:“你这老头子,吃这么多!这些可是晚丫头给我做的。”   “什么你的我的,咱俩不都是一家,以后等晚丫头进门,还愁没这东西吃吗?”   “说的也是哈。”   随后两人看向顾沛安,哪知自家儿子早跑的没影了。   ***   向梨晚从现代搬运过来的创意糕点,加上营业前三天的折扣吸引,倒是让这里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繁华。向梨晚拎着茶壶在大堂中招呼着客人,不时的给等餐的客人添上茶水,优质的服务也是经营之道嘛。   “这小猪包是何物?”   “桃花酥其他酒楼也有,为何你们这价格更高些?”   “山药糕?以前未曾听过,能吃吗?”   ......   这几天下来,向梨晚听得最多的就是客人在询问小厮新奇的糕点到底长什么样子?这让她不仅开始思考,光有名称的确不知道这卖的是个何物,如果能像现代餐厅那样配上照片,就方便多了。   可惜古代也没有照相机什么的,唯一能操作的就是手绘了吧。   向梨晚是个实干派,一想到这点就回房画起来。可惜啊,她的绘画技艺实在是一言难尽,歪歪扭扭的线条,不论谁都看不出这是个绿豆糕吧。   她烦躁把纸揉成一团,往门口一扔。   恰巧香茉端着茶进来,小丫头吓了一跳。她放下茶杯,捡起地上的纸条看了看,突然就弯起了嘴角。随后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和炭石写道:“掌柜的,这画的是糕点吗?”   向梨晚干笑两声,说道:“难为你还能看出来。”   香茉又写道:“我可以试试吗?”   向梨晚往边上挪了两步,给她腾出位子,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香茉弯起嘴角,笑盈盈的握起毛笔,简单的几笔,就勾勒出一个摆在盘子里的绿豆糕。向梨晚很是惊喜,说道:“行啊小香茉,没想到你还会画画呢!”   香茉放下笔,写道:“我娘喜欢画画,小时候她经常教我,不过好久没画过有些生疏了 。”   “那也比我好的太多了,你现在的活先别干了,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向梨晚叫来小德,吩咐他去汉源斋买些绘画的纸墨笔砚回来,她自己则是去了小厨房,把近日来听晚楼售卖的点心各拿了一块放在盘里端到了卧房。   “香茉,你仔细观察下咱们这的点心有什么特征,一会等小德把东西买回来了就照着画在纸上,事情办好了,掌柜的我给你发奖金!”   香茉笑着点点头,坐在一边仔细观察起各类糕点的形状、颜色和纹理。   “掌柜的,东西都买回来了。”小德手里抱着一堆东西进来,笔墨倒是可以,只是这宣纸太过轻薄了,发传单倒是可以,用在店里的菜单上没多久就会破损,不经用。   向梨晚想了想,说道:“你去店里问问老板哪种纸最厚,要时间长也不会损坏的那种,钱嘛不是问题,但是质量一定要好。”   “诶,我明白了。”小德拿着向梨晚给他的银子,又往汉源斋去。   月末一个时辰左右,小德手里抱着几卷画布过来了,“掌柜的,老板说这是他们店里最好的画纸了,一卷要二十两银子嘞,真黑啊!”   向梨晚拿出一卷摊开,用手摸了下画布的厚度,嗯,质量确实不错。   她从梳妆台前拿来剪刀,在画布上比划着,猛的一裁,画布就成了两半。   小德心疼的喊道:“哎哟掌柜的,你这是做什么啊!”   向梨晚笑笑,解释道:“画布太大了,用着浪费。”   随后她用剪刀把画布裁剪成七八块大小一样的长方形,笑道:“嗯,这下差不多了,香茉你怎么样。”   香茉写道:“看的差不多了。”   “聪明的丫头,来,你就把点心画在这些布条上,每一个都要画上去,至于怎么排你看着办吧。”   香茉听到了方才小德说这些画布一卷就是二十两银子,连忙摆手写道:“掌柜的这画布太贵重了,我不敢画。”   向梨晚安抚道:“别有压力,这东西都被我剪成这样了,也不值什么钱了,你就当画着玩吧。”   香茉如释重负,把画布摊在安卓上,认真的画起来。   向梨晚怕打扰了她,便和小德先出去了。   月瑾和紫欢上来时,便看到他俩站在门口说话,月瑾问道:“掌柜的,你们这是?”   向梨晚说道:“香茉在里边的画画呢,别打扰了她。”   几人轻声讨论着店内这几天的经营状况,不一会,卧房的门从里面打开,香茉示意他们进来看看她的成果。   向梨晚走到案桌旁,看到香茉的成果后惊喜万分。画的不说一摸一样,但是把每个点心的标记性特征都描绘的清清楚楚。   比如桃花酥的花朵造型,小猪包的卡通模样……   向梨晚激动的抱住香茉夸赞道:“小香茉,太棒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紫欢和小德看了也连连称赞,但是月瑾,话语中透露着些酸味:“没想到香茉妹妹还有这等子技巧,真是人不可貌相。”   香茉不好意思的笑笑,写道:“只是略懂一些。”   向梨晚似笑非笑的看了月瑾一眼,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擅长的事,月瑾你做点心的手艺就很好啊,放心,等过阵子赚了钱,都给你们发红包。”   月瑾尴尬的笑笑,其实她并不是针对香茉,只是对自己的出身感到憋屈,香茉虽然是个哑巴,但是家境颇好,从小接受的教育也好,再看她,大字也不识几个。   月瑾现在愈发觉得,能改变自己的生活的,唯有烨王爷。   向梨晚让香茉按照第一次的模版画了七八张,自己则是在糕点图案下写上对应的名称和价格,简易的古代版菜单就此完成。   随后她又在宣纸上写了这样一段话:听晚楼开业促销,凡拿着本宣传单到店者即可获得栗子膏一份,限30份,先到先得。   向梨晚让几人对着自己写的照抄了几十份,小德拿着便上街去做宣传。   现下她的第一步算是实打实的走出去了,下一步就该想着如何从休闲娱乐方面着手,来让听晚楼更有名气。   夕鸾姐妹几个跟着她,也不能让人家闲着没事干,向梨晚琢磨着,也许开个诗词大会来吸引一波文人雅士,想来应当是不错的。 第35章 三王爷此人   听晚楼前,两个身着华服的公子看着店内人来人往的景象交谈着,站着的那人俨然就是赵方烨。“三哥,你天天闷在府里也不嫌无趣,今日弟弟做东,带你感受一下咱们凉京城的繁华。”   坐在轮椅上的贵公子温润如玉,笑道:“那今日就劳五弟破费了。”   赵方烨大喇喇的说道:“三哥你这可就见外了,咱们亲兄弟有什么破费的,七斤好生推着三哥,我去让掌柜安排个雅座 。”   得知赵方烨来了店里,向梨晚匆忙的从楼上下来,生怕这烨王爷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   “王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赵方烨闻言,不解问道:“你竟识得小王?”   糟了!向梨晚忘了赵方烨是没见过自己真容的,于他而言,向梨晚现下就是个陌生人。于是她忙说道:“王爷龙凤之姿,我又岂能不识得呢?实不相瞒,小女子有幸远远的见过王爷一面,是以把王爷的容貌牢牢的记在心中啊!”   好在赵方烨没脑子,一同彩虹屁过去,这事啊就算过去了。   “嗯,算你有心了,听说烟云阁易主了,想来你就是新掌柜了?”   向梨晚陪着笑,说道:“正是小女子,王爷此番过来,小女子必定得好生招待,您三楼雅阁请吧。”   赵方烨点头,“还算机灵,把你这特色的酒水点心都给我上一份,对了,就让月瑾送上来吧。”   向梨晚低头翻了个白眼,得,这货还记着月瑾呢。先前他俩的事向梨晚还未来得及处理,如今又怎能再让二人有交集,当下便说道:“不巧,月瑾今日外出办事去了,为了表示对王爷的尊敬,就让小女子亲子给您送吧如何?”   听闻月瑾不在,赵方烨的好心情便少了几分,当即不耐烦的说道:“随便吧。”   向梨晚再次说了声抱歉,便去后厨给这位爷准备东西去了。转身的那一刻,她看到有一人坐着轮椅,在仆从的帮忙下抬上了楼,只是不知这人的身份是何人?   很快,她心中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   向梨晚拿着备好的吃食上了三楼雅间,“王爷,这是小店新做的点心,您尝尝可还合您胃口。”   她笑着把托盘中精致的糕点一叠叠摆在桌上,起身抬眼时,和轮椅上的男人目光交接。   砰!向梨晚手中的托盘掉落在地。   竟然是他!!!   在看到那人容貌时,向梨晚就像被雷劈中了一般,惊讶的愣着原地。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私妓馆里被称作主家的男人!他为何会同赵方烨在一起?   赵方烨看她一副呆愣的模样,说道:“你这小娘子,一直盯着我三哥看做什么?没错,我三哥长得的确俊朗非凡,虽然比我而言还是差了些,不过又岂是你能肖想的。”   三哥?   从赵方烨口中,向梨晚得知了男人的身份,当今圣上的三皇子,名唤赵方桓。   赵方桓轻笑一声,说道:“不打紧,姑娘许是第一次见到坐着轮椅的人吧。”   向梨晚这才回过神来,说道:“抱歉,我这是...是三王爷风姿绰约,不免看呆了眼,真是失礼了。”   赵方烨不悦的挥手示意她赶紧下去,“行了,把东西收拾好赶紧下去吧,别扫了本王的性质。”   向梨晚捡起地上的托盘,转身离开,关门时她又看了赵方桓一眼,发现对方也正玩味似的在看着自己。她赶紧把门关上,着急忙慌的从三楼离开。   下楼梯时,她还想着这位三王爷的事,一不留神踩空了一节,直直的往下摔去。   “啊!”向梨晚扭到了脚,半坐在楼梯台阶上哀嚎。   这时,有一人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扶起,强健的臂膀很有安全感。向梨晚抬头看去,是顾沛安。   “唉,你果然是离不得我啊,我不在你这是走路都不会了?”   向梨晚这时顾不得他的打趣之词,拉着顾沛安就要往厢房去,刚走了一步,脚腕处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又是一阵哀嚎:“疼疼疼 。”   顾沛安语气无奈:“我知道你见着我很是激动,但是脚既然伤了,就老实些吧。”   向梨晚说道:“顾沛安,我有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同你讲。”看她神情严肃,顾沛安也收起开玩笑的心思,一把将她抱起,问道:“去哪?”   向梨晚耳根瞬间红起,“你,你抱我作甚?”   “你跟个瘸子似的还能走?”   “哦,那我去房里吧 。”   顾沛安抱着她下楼,一路收获目光无数,小德见了也捂着嘴偷笑。向梨晚不好意思的遮住脸,可惜该看见的都看见了,现在遮也晚了。   一楼门口 ,江书凝沉着脸对丫鬟问道:“看清楚了吗?是不是那个贱人?”   小丫鬟点头,一口咬定:“没错小姐,就是她。”   江书凝冷哼一声,自言道:“又是个从青楼出来的,看我怎么揭穿你。”   ***   另一头,顾沛安抱着向梨晚回到她的卧室,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床上。顾沛安问道:“可有药酒?”   向梨晚点头又摇头,说道:“有吧。”   顾沛安好整以暇的看她,说道:“那究竟是有还是没有?”   向梨晚撇嘴,“我也不知道店里有没有嘛,平时哪有受过伤。”随后她看了眼顾沛安,说道:“说起来好似是自从遇到太傅之后,我这大伤小伤就不断啊,顾太傅,你说是不是我们命里八字相克啊?”   顾沛安嗤之以鼻,“迷信,我去给你找药酒。”   向梨晚忙喊住他:“诶等等,我有要紧事同你说呢,晚点再去找吧。”   “脚伤不能拖,万一日后你真瘸了,倒还要赖在我头上。”   这时,门口有人敲门,顾沛安打开后发现是紫欢拿着药酒站在门口,她礼貌的同顾沛安打了声招呼,说道:“太傅在呢,方才小德来说掌柜的好似崴伤了,我便拿药酒过来,既然太傅在我就不打扰了,这个药酒给你。”   说完,紫欢便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顾沛安端着药酒过来,说道:“你这店里的伙计倒是同你一样,很是机灵。”   向梨晚颇为自豪:“那是自然,不看看是谁□□的。紫欢送了药酒来是吧,给我吧,我自己涂一下就好了。”   她自顾的脱下鞋袜,露出白皙的脚背。脚踝上红肿的模样甚是吓人,向梨晚按了下,还是疼的不行。她看顾沛安站着没动,催促道:“顾太傅您愣着干嘛呢,给我啊。”   顾沛安却突然说道:“你倒是不把我当外人,你可知女子若是当着外男拖了鞋袜,便是要嫁与这男子的。”   向梨晚闻言,觉得甚是搞笑 ,“哈哈哈,太傅莫不是害羞了!你放心,我呢和你们这的女子不一样,所以不用担心我会赖上你。”   顾沛安把药酒递过去,自己则是坐在桌边看着她涂伤口。向梨晚轻轻的揉着,压根不敢用力。   顾沛安说道:“用点力揉,把淤血揉开。”   向梨晚哭丧着脸,回道:“疼啊!”   “你这样涂药酒,根本没用。”   说完他走到床边,撩起长袍下半蹲在地上,随后拿起向梨晚手上的药酒倒在手心,两掌交握在一起搓热药酒,向梨晚此刻已经意识到了顾沛安的下一步动作,她低声问道:“你不会是想帮我涂药酒吧。”   顾沛安闻言回道:“别多想,只是看不惯你这忸怩的模样罢了。”   他一手握住向梨晚脚踝,另一手贴上红肿处,用力按揉着。向梨晚抓着床板喊道:“疼疼疼,你轻点啊!”   “忍着,必须把淤血揉开才行。”   向梨晚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梨花带雨的模样甚是可怜。   顾沛安瞄了她一眼,低头轻笑起来。   向梨晚看他认真的模样,心跳的更快了,她在现代世界也谈过几次恋爱,知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可是她心有顾虑,不仅仅是月瑾,还有自己穿越的身份。   “好了,已经不疼了,谢谢顾太傅了。”   顾沛安闻言,收回手站起,“我去洗个手。”   向梨晚就趁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穿好鞋袜,并且深呼了几口气,这才平复好心中的悸动情绪。   顾沛安再次回来时,向梨晚跳着脚走到桌边,语气凝重的同他说起三王爷之事。“今日你不来,我也准备去找你的,你可还记着我当时在私妓馆遇到主家那件事 ?”   顾沛安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我见到那人了,就在三楼雅间里,料想任何人都不会想到,私妓馆背后之人竟然是三王爷!”   顾沛安闻言,心中不免也惊讶万分,他蹙眉问道:“你确定没认错?”   向梨晚很坚定,“没认错,他的容貌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三王爷,只是他的神情和那日我见到了略有不同,私妓馆的三王爷眼神阴翳甚是吓人,可今日却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哦对了,我那日见到三王爷是没有做轮椅的。”   “三王爷的腿疾是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寻访了各地的名医都无法治好,是以一辈子都只能用轮椅代步,是以那日你见到之人应当不会是他。”   向梨晚闻言,心中也不免开始动摇,难道真的认错了?   世上相似之人甚多,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不管如何,你多留心着些,万一真是他呢?”   顾沛安说道:“嗯,我会派人私下探查此时,你就不用插手了,此事涉及皇家之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向梨晚巴不得从中抽身,她可不想再以身犯险了,“呀!我上次和他打过照面,他不会杀我灭口吧?”   “你之前一直易容,应当不会被人认出来,虽说如此,但平日行事也得注意着些。”   向梨晚自觉倒霉非常,这都是摊上的什么事儿啊! 第36章 顾伯母上门   “三哥,这听晚楼你觉得如何?”   “环境不错,点心也精致,不输于城中酒肆。”   “之前的烟云阁那才叫一个繁华热闹,里面的姑娘啊生的标志歌舞又好看,对了,前些日子这里的那场歌舞表演,真是艳惊四座啊,可惜如今也没机会再看咯。”   ......   赵方烨同赵方桓二人谈笑着从三楼下来,恰巧碰到瘸着脚从内院过来的向梨晚和顾沛安。赵方烨见着顾太傅,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 ,暗道:“这个瘟神怎么也来了?”   赵方桓面带微笑,说道:“未曾想在这碰到了太傅。”   顾沛安拱手行了一礼:“参见三王爷、五王爷。”   赵方桓忙不迭抬手示意他免礼,随即说道:“在外不必行此虚礼。”   “三哥有所不知啊,太傅可是这儿的常客。”   “哦?没想到太傅也是好风花雪月之人,看来是小王宅在府中太久了,竟然错过这样一个妙地。”   顾沛安闻言,看了赵方烨一眼,说道:“下官也只是偶尔过来听听曲罢了,比不得烨王爷风流万千,对了,明日早课下官说过要进行课堂小测,不知烨王爷可还记得 ?”   “这...我自然是记得的 。”话虽这样说,他心中实则心虚很,全然不知顾沛安何时说过这话。   “记得便好,这次小测陛下也会亲子批阅,还望烨王爷能好好表露一番。”   赵方烨:???   “三哥,弟弟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下次再陪你喝酒啊 。”说完,赵方烨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听晚楼,作为学渣,他要赶回去临时抱佛脚了,只盼着明日小测别错的太离谱。   赵方桓突然笑了起来,“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看来只有太傅能治得住啊。”   顾沛安回之一笑:“下官也只是尽本分罢了。”   “有趣,有趣啊,对了,不知掌柜的姓什名什,下次腿脚不便,下次来还得请掌柜的行个方便 。”赵方桓看着向梨晚,眼中带笑。   向梨晚对他的怀疑并未解除,并不想和这个可疑分子有太多联系,“王爷抬举了,小女子叫翠花,您来光顾小店真是荣幸之至啊,下次您来之前提前说一声,我给您留个雅间啊。”   \"如此,真是麻烦了。”   随后赵方烨看向身边小厮,小厮授意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恭敬的递给他。“这位...翠花姑娘,这是五十两银票,算是小王给的定金,下次来还望翠花姑娘多多关照。”   向梨晚甚是惶恐,您可是王爷啊,对她这个掌柜这么客气做什么,总觉得不怀好意啊!   她拿过银票,笑道:“王爷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下次来我给您打折啊。”   “那便多谢了。”   随后赵方桓便在小厮的伺候下,也离开了听晚楼。   “翠花?呵,你倒是会起名字。”顾沛安揶揄道。   “形式所迫啊,万一他找人调查我怎么办?我很危险啊,不过看这三王爷的为人处世,还真是平易近人,一点没有王爷架子,难道我真的认错人了?”   “三王爷不涉党争,和诸皇子、大臣的关系都十分不错,说实在的,我并不愿相信私妓馆背后之人会是他。”   的确,皇子涉及此时,牵连甚广,倘若真是他,那未免伪装的太过好了,细想起来真是可怕非常。   ***   靠着香茉的手绘菜单,听晚楼也拥有了一批忠实客户,还有人问着何时才会有新的菜品上来。向梨晚倒是也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店里的经营好歹是走上了正轨,也是时候招个厨子了,虽说她主营项目并不是餐饮,但人食五谷杂粮 ,这也是吸引生意的门路啊。   向梨晚写了一张招聘启事贴在门口,她检查了下没有错别字,满意的点点头准备回店里忙活。这前脚刚踏进门口,便听到有人在后头说话:“顾伯母,这边是听晚楼了,也就是以前的烟云阁,想必您也有耳闻吧,这地方以前是青楼,现在也是换汤不换药呢。”   呵,是哪个大言不惭的在诋毁她的店!   向梨晚转身,准备和那人争辩几声,这一回头,就傻了眼。   竟然是江书凝那货,光是她也就算了,居然还把顾沛安她娘带来了,向梨晚心想:糟了,这是要掉马了啊!   “晚丫头?你怎么在这儿?”顾夫人问道。   向梨晚刚想说话,就被江书凝抢过来话头:“呀!顾伯母您不知道啊,这青楼就是这位向掌柜开的呀?我还以为您知道呢,看来沛安哥哥也被蒙在鼓里了呢!”   向梨晚听着直翻白眼,论演戏,老娘是你祖宗。   “伯母近来可安好?”她先是得体的同顾夫人问了句安,随后才解释道:“这小楼的确是我开的,不过并非江姑娘口中那番不堪,这样吧,您先近来坐坐,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说可好?”   说完 ,她笑着走到顾夫人身边,不动声色的把江书凝挤开,自己挽着顾夫人的胳臂往店里走。   江书凝气的瞪大了眼,咬牙跟在身后,暗道:今天势必要让她好看!   “伯母,您小心台阶。”向梨晚把顾夫人带到二楼雅座,吩咐紫欢让凤羽过来弹一首雅致点的乐曲。   江书凝对此很是不屑,说道:“切,哪家正经酒楼还有姑娘弹曲的。”   她一而再的找事,向梨晚可不会惯着,随即冷笑着道:“江姑娘见识浅薄呢,就不要说出来了,让姑娘弹曲子无非是想让客人们舒心些,有何不可?”   “哼,诡辩!别以为我不知道,楼下弹琴的凤羽是以前烟云阁的姑娘吧,当真是不知廉耻。”   向梨晚给顾夫人斟了一杯茶,又说道:“并不是所有女子都如同江小姐这般有显赫的家室,又吃食无忧的,对,凤羽她们以前确实是烟云阁的姑娘,可都是卖艺不卖身的,靠着本事养活自己,这为何就是不知廉耻了?我反倒觉得,这才是高洁的品质,顾伯母,您觉得呢?”   顾夫人微微点头,说道:“这点我同意晚丫头的话,女子多苦命,只要洁身自好便没有不知廉耻一说,书凝,慎言。”   江书凝吃瘪,却并不服输,“既然如此,那你又是充当什么角色呢?老鸨子?对了,说起来你和烟云阁的向妈妈倒是有几分相似啊,不会就是你易容的吧?”   这丫头,眼神竟如此之好!   向梨晚当然不能说实话了,“江小姐怕是眼神不好吧,那向妈妈这么大年纪,又怎会和我有什么关系?说来,这也是我要和顾伯母解释的事情了。   我如今是个孤女,无处可去,前些日子恰好看到前面的掌柜要把这里卖了,便想着把这盘下来,也算有个落脚之处了,爹娘的遗物中也有些值钱的物件,典当过后刚好把这楼给买下来,说来也得谢谢沛安哥哥的帮忙,若不是他借给我银子让我开店 ,我也没法子把这里弄得这么好。”   顾夫人听过原委后,对向梨晚的看法有了些转变,先前只觉得这丫头身世可怜,又是儿子中意的,便想着要多照拂些。   哪知前些日子江书凝来了顾府,对她说了些不找边际的话,意思就是晚丫头的身世是编造的,他们都被骗了,顾夫人不是冲动的人,也没有马上就信了江书凝的话,但也并未说不信,也得亲眼见着了才能分辨真伪。   如今听了向梨晚话,顾夫人更觉得这孩子是个顶好的,聪明又能干,对尘世间的是是非非更是分的清楚 ,比起养在深闺中的女子,向梨晚的性格是顾夫人更为欣赏的。   顾夫人拉过向梨晚的手亲昵的拍了拍,说道:“真是苦了你了,以后有难处就来找伯母。”   江书凝整个人都呆滞了,这和她预想的情况不一样啊,难道不应该是顾伯母受到了欺骗大发雷霆,从此让沛安哥哥和这贱人一刀两断吗?现在这融洽的关系是怎么回事啊?   她不死心的又说道:“顾伯母,女儿家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她怎么能配得上沛安哥哥!”   “不巧,沛安哥哥不仅知道,还很支持我,他说呀就喜欢我这种能干的女子呢!”   “你你你,说出这种话当真不要脸!”   “顾伯母,江小姐说话好生伤人呢嘤嘤嘤。”   “顾伯母,是她先挑衅我的!”   ......   站在楼梯口听墙角的顾沛安笑着摇摇头,看来是他多虑了,听闻自家娘亲来了听晚楼,顾沛安还真是吓了一跳,生怕他娘生气,不过是他小看了向梨晚了,这个戏精,对付任何人都是游刃有余的。   “顾太傅,您怎么不上去?”端着茶点的紫欢看见顾沛安站在楼梯口,不解问道。   “嗯,这就上去。”   原本他并不想参与三个女人间的交谈,可现在,也没得办法了诶。   江书凝一见到顾沛安,便收起方才那副泼辣的模样,小鸟依人的走过去说道:“沛安哥哥,你来啦,真是许久未见了。”   自从她气着从顾府离开后,就未曾与顾沛安打过照面,回府后想想真是后悔,她不该逞一时之气,白便宜了向梨晚那个贱人! 第37章 假戏真做如何   江书凝凑过来时,顾沛安自觉地往旁边走了两步,让她扑了个空。江书凝不满的撅起嘴,“沛安哥哥,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向梨晚和顾夫人则是坐在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热闹,两人八卦的神情,别说,还真有点母女相了。   “我已有心仪之人,江小姐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她有什么好?你宁愿要一个抛头露面的老鸨子也不要我这个丞相小姐!”   顾沛安冷言冷语的说道:“江小姐,请不要诋毁我家晚晚,她只是个弱女子,有什么气冲我撒便是,晚晚前半生过得太苦了,我只想和她好好的过完今后的日子,还请江小姐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说着,他走过去握住向梨晚的手,看见她指尖抓瓜子满是渣滓的手时,嫌弃的往她衣服上蹭了蹭,蹭干净之后才勉强握在手里。   向梨晚:......虽然是假的,但是也想退货。   顾夫人走过来替儿子打圆场,“凝丫头,我这儿子最是执拗,认定的事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你家世好,长得又漂亮,实在不必一直把感情放在沛安身上,你值得更好的。”   一次,两次.....   江书凝到底是个姑娘家,面上如何能挂的住,伤心的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向梨晚不禁感叹道:“真是多情自古空余恨啊!顾太傅还真是招人喜欢呢。”   “哟,我家晚晚可是醋了,放心,我这心里啊只有你。”   顾夫人听见自家儿子说情话,也是臊得慌,当即转过头假装没听见。“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小两口慢慢聊吧。”   向梨晚从椅子上站起,说道:“伯母我送你。”   顾夫人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有丫鬟陪着呢,晚丫头以后伯母可要经常来看看你,你可别嫌我老婆子烦啊。”   向梨晚笑道:“伯母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过来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再说您哪里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我姐姐呢!”   顾夫人被她哄得开心极了,再看自家儿子,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心里更是嫌弃。   两人目送着顾夫人离开,向梨晚这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家中小厮说我娘来了你这,怕出了什么事就来看看。”   向梨晚笑盈盈看向他:“你担心我啊。”   “担心我娘,怕被你气着了。”   向梨晚拍拍他的肩,安抚道:“放心,我心里有数着呢,只是今日这一场戏过去,你娘怕是对咱俩的事看得更真了,这场假戏何时能落幕啊?”   “为何要落幕,假戏真做岂不是更方便。”   向梨晚笑意尽散,语气严肃:“你认真的?”   顾沛安轻笑一声,“你当我说胡话便是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虽如此,但顾沛安心里却是全然不同的回答,是,他是认真的。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古灵精怪姑娘就牢牢占据了他的心头,每次只要一见到向梨晚,顾沛安就觉得笑意布满了心头,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子有过这样的感觉。   若是想敷衍顾夫人,他有一百一千种方法去逃避,断然不会选择和她演起一场心上人的戏,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罢了,顾沛安有心想同向梨晚把心意表达清楚,只是现下全然不是好时机,他要明明白白的同她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意。   ***   江书凝抹着眼泪从听晚楼离开,一路上横冲直撞的,碰到人也不管,一副本小姐心情不好别惹我的模样。   “哎哟,你怎么撞了人也不道歉啊。”   “本小姐撞你是你的福气!”   “江小姐?是你啊。”   被撞到的那人,语气从愤怒转变成欣喜,能有这种情绪的,自然就是穆家的小世子了。   江书凝大声喊道:“干嘛,是我怎么了!”   穆敬之哪敢有什么意见,“没有没有,被你撞到,挺好的嘿嘿嘿。”   江书凝白眼,说道:“傻子。”说完,她便怒气冲冲的继续往前走。   好不容易遇到心上人,穆敬之怎能错过和她相处的时间,他连忙追上去,说道:“江小姐今日好似心情不好啊,这是为何,不如说出来,看我是否能帮你解决啊。”   “还不是拜你的好兄弟所赐!”   “你是说,沛安?”穆敬之的好兄弟,在他看来唯有顾沛安一人。   “别提这个臭男人的名字,本小姐哪里不好?他宁愿要个孤女也不要本小姐,凭什么!我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啊呜呜呜,我也是个姑娘啊,他那样说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我还怎么见人,不如死了算了!”江书凝方才一直忍着,这下通通撒了出来,蹲在在街上嚎啕大哭。   穆敬之手足无措,急着说道:“江小姐,你别哭啊,要哭也别在大街上哭啊,好似...是我欺负了你一般。”   周遭的百姓看见这一出都站在那对着穆敬之指指点点的,这让他真是无可奈何啊。   江书凝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哭喊着:“我就要哭!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江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啊,沛安不喜欢你是他的事,我可同他不一样啊。”   “你们俩狼狈为奸!”   “这词可不能乱用,唉江小姐你先起来,不然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你看如何 ?”   江书凝噙着泪抬头看他:“那我们去喝酒吧。”   穆敬之惊讶着说道:“你同我去喝酒,这不好吧。”   江书凝瞪他一眼,说道:“果然男人说的话都不可信,都是放屁 !”   穆敬之可不同意找个说法,于是说道:“行,喝就喝。”   两人找了家临街的酒肆,面对而坐。江书凝唤来小二,豪气的说道:“小二,把你们这最烈的酒拿上来。”   穆敬之连忙打断:“等等江小姐,姑娘家喝点果酿就成了,喝太烈的酒我怕你会受不住啊。”   江书凝压根不领情,反而说道:“你是看不起本小姐吗,小二就给我拿最烈的酒,有胆你就陪我一起喝,没胆就滚蛋!”   穆敬之听得呆愣楞的,今日的江书凝怎的跟平日里小家碧玉的模样全然不同啊,这得是受了多大刺激啊,殊不知江书凝本就是这种性子,那副温婉的模样才是装出来的。   一壶酒下肚,江书凝已经醉的面色潮红了,嘴里却还在叫嚣着:“来啊,再喝!”   穆敬之倒是丝毫没有醉意,他看着趴在桌上手里还握着酒杯的江书凝叹了口气,“江小姐,你已经喝醉了。”   “没...我没醉,我还能喝,你说为什么沛安哥哥不喜欢我,我有那么差吗?”   “不,你一点都不差,其实在我心里,觉得江小姐是个顶好的姑娘。”   江书凝闻言,突然撑起手凑到穆敬之面前,盯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穆敬之此刻也不装了,反正她醒来定然记不住今日之事,不妨就胆大一会,“是,我喜欢你!”   江书凝笑了两声,摇摇晃晃的站在那儿说道:“你定是哄我的,我才不信。”   穆敬之难得胆大一回,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是哄你的,江书凝我很喜欢你,只是以前你总是把目光放在沛安身上,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其实知道沛安不喜欢你我还挺高兴的,因为这样我就有机会了,江小姐我......”   他絮叨的说了一大堆,发现江书凝压根就没看他,而是趴着栏杆使劲的往外瞅,穆敬之走过来把她扒拉回来,说道:“当心摔下去了。”   江书凝晕乎乎拉住他的时候,指着街对面铺子前的两人说道:“你帮我看看,那个男人是不是我五表哥。”   她的五表哥,应该就是指的烨王爷吧。   穆敬之一手扶着她,侧着身子向外看,还真是,“没错,的确是烨王爷。”   “那...那他旁边那个姑娘呢,又是谁?”   “这,好像是月瑾姑娘啊。”   江书凝用力的拍了下栏杆,愤愤说道:“呵,我果然没看错,这个小贱人勾搭完沛安哥哥还不算,现在又去勾搭烨表哥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她聊起袖子准备下去抓个现行,奈何酒劲大,走路都不稳。   穆敬之赶紧拦着她说道:“江小姐你今日喝多了,还是改天再去吧。”随后他叫来江书凝的丫鬟,看护着把她送回了丞相府。   ***   楼下的月瑾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就倒了霉,还兴致颇好的同赵方烨在看首饰。   “今日多谢月瑾姑娘陪我挑首饰了,母妃生辰将至,小王一介男儿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送礼呢。”   月瑾莞尔一笑,说道:“王爷不必客气,您之前帮了我这么多,挑首饰不过是小事而已。”   她今日碰到赵方烨,说巧,也不巧。   其实那日他和赵方桓来店里时,月瑾并未出去,直到他们离开时,她才知道赵方烨找过自己,只是被向梨晚推托掉了,为此她心里很是记恨。   月瑾打听到赵方烨每日去国子监的时辰,连着几日早上都找借口和翠喜一起去买菜,实则就是想着能不能偶遇到他。   今日倒是被月瑾碰个正着。   赵方烨的母亲愉妃的确是要过生辰了,但礼物他早就派人买好了,今日找月瑾看首饰不过是想借机和她相处而已。   “小王瞧着这只桃花簪甚是配月瑾姑娘,就赠与姑娘当做谢礼吧。”   月瑾连忙拒绝道:“不,月瑾无功不受禄,王爷还是不要破费了。”   “美簪就要配美人,哪有破费一说。”赵方烨拿着簪子插入月瑾发间,低头时还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让人心花怒放。   月瑾娇俏说道:“那便多谢王爷了。”   郎有心,妾有意,两人之间的情愫心照不宣了。 第38章 最后的告诫   向梨晚见翠喜买完菜回来了,月瑾却还未归,于是问道:“小翠喜,你月瑾姐姐没跟你一起回来?”   翠喜未曾见过赵方烨,于是回道:“月瑾姐姐遇到一个朋友,就让我先回来了。”   朋友?她倒是不知月瑾还有朋友了。   “你记得她那个朋友长什么样吗?”   翠喜回忆了下,说道:“样貌倒是记不得了,不过穿的衣服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对了,他腰间有个玉牌,上面写的字我不太认得,反正有个火字。”   烨王爷啊......   别的不说,光是听到玉牌二字向梨晚便知道月瑾那个所谓的朋友是何人了。千防万防,没防得住月瑾自己送上门去啊。   向梨晚站在门口处来回踱步,心里想着待会儿等月瑾回来时该怎么劝劝她离赵方烨那个渣男二远一点。   月瑾哼着小曲,心情颇好的回到听晚楼,迎面撞见向梨晚还吓了一跳。“掌柜的,您怎么站在这儿啊。”   向梨晚的笑意中带这些疏离,说道:“在等你。”   月瑾不解:“有事找我吗?”   向梨晚一眼就看到了她发髻上插着的桃花簪,问道:“你这个簪子价格不菲吧。”   月瑾着急忙慌的说道:“这个挺便宜的,我就是觉得好看买着玩的。”   向梨晚心里有一肚子话,到了嘴边就只剩下这几个字:“你想好了吗?”   “掌柜的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掩饰什么了,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这簪子是烨王爷送你的吧,你失踪的那几天也和他在一起。”   事已至此,月瑾也不遮掩了,坦然说道:“是 。”   “我先前同你说的你可忘了,赵方烨并不是良配,但照现在看来,你并未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所以我想问你,真的想好要给赵方烨当小妾了吗?”   向梨晚这话说的全然不留面子,月瑾淡然的笑笑,说道:“谁说我一定是小妾呢?”   “月瑾,你难道真的以为赵方烨对你是真心的吗?”   “真心?我求得本就不是这些,只要烨王爷对我有心不就好了,是,我身份低微连个侧妃都轮不上,可今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万一烨王爷以后登上了上面的位置,哪怕我现在只是个小妾,以后也有的是富贵日子。”   向梨晚没想到月瑾的心居然如此之大,“所以,你看中的是王府的荣华富贵了。”   月瑾回道:“是,我承认,那是因为我苦日子过得够多了,想过荣华富贵的日子有错吗?”   “我没说这个想法是错的,但是你可以找个对你更好的夫婿,和和美美的日子难道不好吗?”   月瑾摇头,说道:“掌柜的,你说的轻松,像我这样的身世能找到什么样的良配呢?你还不知道吧,上次我不在的那两条差点就被我爹卖去给人做媳妇了,那人老的都跟我爹差不多了,要不是烨王爷出手相助,如今我怕是早就不在这里了。   所以我发誓,我一定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烨王爷对我有心,这不是很好吗?至少有他庇护,我能安稳的过一辈子。”   月瑾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向梨晚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你想好便行,我也不会再多做干预,提醒你的话我也说了不止一次两次,你...自求多福吧。”   “我会的。”   和月瑾说开后,向梨晚其实心里反而轻松很多。书里的剧情从她安全脱身开始就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男主和女主不仅完全没有感情,反而越来越冷淡,眼看着这男二就要上位了,还真是一团乱。   ***   愉妃生辰那天,赵方烨带着礼物进了宫。   当今陛下念过六十,膝下光是皇子就有十六个,更别说后宫三千佳丽了。论起愉妃,那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从前陛下还是王爷时,愉妃便是侧福晋的位份,因着母家官位不低,是以在府中也是恩宠有佳。   如今年过三十还能有陛下的恩宠,也可见其手段。   “烨儿来了,母妃可是许久不见你了。”   赵方烨笑着走上前,说道:“儿臣恭贺母妃生辰,愿母妃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愉妃笑着抬手,“快起来,让母妃好好看看你。”   赵方烨端来一个木盒子摆在案桌上,献宝似的说道:“母妃先看看儿子的礼物,这可是我托人从外商那里弄回来的好物件啊。”   “知道你有心。”愉妃打开木盒,从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木质小羊。不得不说,愉妃保养的很是不错,白皙修长的手指便是说才双十年华也非浮夸了。   “母妃,你把小羊放在桌上,儿子演示给你看。”   赵方烨找到木雕羊底部的机关拨动了一下,小羊咯吱咯吱的在桌上走动了起来。愉妃惊喜的说道:“这小羊居然会走,当真是稀奇!”   “什么东西如此稀奇啊?”   愉妃看到门口,发现是陛下过来,随即拉着赵方烨请安:“陛下/父皇万安。”   “起来吧。”陛下走到桌前,看着上面还在走动的小样,也觉得很是稀奇,他笑着说道:“这是哪里找来的物件。”   赵方烨回道:“回父皇,是儿臣从一个外商处买回来的,这东西叫机关木偶,儿臣特意寻了母妃生肖的模样,想着让母妃开心些。”   “你倒是有孝心。”陛下夸赞道。   愉妃站在陛下身侧,柔声说道:“烨儿这孩子一直都有孝心。”   “有孝心是好,只是这功课也不能落下,你前些日子的随堂测验我可是看了,写的真是一塌糊涂,平时太傅教导时你可有认真听讲?”   怎么突然就提到学业了,赵方烨心下烦躁。“儿臣的确有听课,只是太傅教的实在太过深奥,儿臣听不明白啊。”   陛下训诫道:“不明白你就不会去问?你六弟比你还小两岁,写的可比你有条理多了!”   “父皇我......”   愉妃看父子俩间情绪不对,立马出来缓和:“好了好了,陛下,今个儿是臣妾生辰,就别同烨儿生气了好吗?烨儿你也是,你父皇这是在教导你呢,以后好生去和顾太傅请教。”   赵方烨连连称是:“是,儿臣知道了。”   陛下说道:“今日爱妃生辰,可有想要的东西?”   愉妃想了片刻,笑着说道:“臣妾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个贴心的儿媳妇呢!烨儿也到了该娶妻的时候了,不如就请陛下指一门婚事如何?”   “哈哈哈,爱妃说的极是,老四也该成家了,有王妃管教,也能拘束些,爱妃这个心愿朕允了。”   陛下陪愉妃用了午膳,便回上书房处理公事了。   赵方烨皱眉说道:“母妃,好端端的你怎的跟父皇提娶妻的事。”   愉妃喝了口茶,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能把玩的心思多几分用在朝政上,我也就不用这么费心了,今日你父皇对老六多加夸赞,你就一点不着急?”   赵方烨一脸无所谓的说道:“那又如何?”   愉妃恨铁不成钢,“陛下越是看中老六,他将来继承皇位的几率越大,你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我让陛下给你指婚就是想给你找个有分量的岳家,真到了那一天,对你夺嫡也有助力啊。”   “哎呀母妃你知道我的,我压根没想过那回事,当个闲散王爷有何不好的。”   “你呀你,小孩子心性,真等你几个兄弟上位,你以为还有好日子过?”愉妃又说道:“你最近可是又看上哪个姑娘了?”   赵方烨心中一顿,转头瞪了七斤一眼,这个大嘴巴!   “行了,别看七斤了,上次你带了个姑娘回府这么大阵仗我还能不知道?母妃提醒你,那种小门小户的女子玩玩可以,真想娶进门,你想都别想!”   赵方烨撒娇道:“哎呀母妃,我这也就是玩玩,最多就是让她当个妾室而已,您放心。”   “这还差不多,来,吃点水果。”   “嘿嘿,还是母妃对我最好。”   出宫的路上,赵方烨提溜着七斤的耳朵训斥道:“你小子嫌皮痒了是吧,什么都跟我母妃说!”   七斤求饶,“王爷,是愉妃娘娘逼小的说的,我不敢不说啊。”   赵方烨松开手,对着他屁股踢了一脚出气,“管好你那张不把门的嘴,再有下次我给你缝上!”   “是王爷,小的知道了。”   烨王府中,有个客人正坐在正堂里等他。“这点心不好吃,下次别做了。”   这挑剔的话语,一听便是江书凝那丫头,“凝表妹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四表哥,你是不是和青楼那个叫月瑾的丫头在一起了?”江书凝这个直肠子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问了这一句。   嘿,今日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问道月瑾的事了。“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看来我那天也不是很醉嘛。”江书凝低语一句,随后说道:“我那天瞧见你们去买首饰了,四表哥你什么眼神啊,怎么就看上那个小贱人了。”   赵方烨真是头疼,不耐烦的说道:“我就是玩玩罢了。”   江书凝又说道:“我跟你讲,那小贱人可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她之前可是对沛安哥哥...呸!顾沛安那臭男人纠缠不休呢!”   赵方烨问道:“你说的可当真?”   “这有什么假的,不过那小贱人也落不得好,顾沛安压根不喜欢她,居然喜欢另一个小贱人,啊啊啊啊啊心烦的很,算了,不提他了,反正四表哥你自己可长点心吧,别被人给骗了。”   赵方烨佯装无事,说道:“我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可能被一个丫头骗了,就是无聊逗她玩玩罢了。”   实则他心里也在犹豫,江书凝应当不会骗他,那月瑾呢,对他又是什么心思,还有顾沛安...... 第39章 诗词大会   办一场诗词大会,说的是容易,可是真要做起来可是相当麻烦。楼里要布置,东西要置办,还得寻一些吸引人的奖品作为参赛奖励,向梨晚可真是想到头秃了。   这回她还是准备用老方法,靠宣传单来吸引客流量。不过这次效果没有前几次好,传单已经发了两三天,来问的只有寥寥几人。   不得已 ,向梨晚又只能去找顾沛安帮忙了,如果他能给个面子参加,那就好办多了 。   向梨晚熟门熟路的来到顾府,门口小厮见了立马露着笑脸走上前说道:“向姑娘您来了啊,我家大人今日在呢,您请进。”   这幅热络的模样倒是让向梨晚不自在起来,“多谢这位小哥了。”   “不打紧不打紧,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小的。”   不仅是门口小厮如此,府中的丫鬟见了向梨晚也热情非常。   “向姑娘来了。”   “向姑娘安好。”   “向姑娘今日可要留下用饭?”   ......   整个顾府都透露出一股古怪模样,向梨晚尬笑着来到顾沛安书房,见着他就问道:“你家不对劲,很不对劲!”   顾沛安正在写字,闻言也味抬头,只是问道:“出了何事?”   “这些小厮丫鬟见着我实在太客气了,前几次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事,顾沛安轻笑,说道:“是我娘安排的,说日后见着你要按照对少夫人的身份来对待,你也该提前适应下。”   “少...少夫人?慢着,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吗?”   顾沛安放下手中毛笔,看着她说道:“我娘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你去和她老人家解释解释?”   向梨晚:......   “罢了,以后我可不敢来你家了。”说不过还躲不过嘛!   顾沛安心道:有些事可不是你躲开就成的。说来他也是默许顾夫人做法的,反正他打定主意要把向梨晚拐回顾府了,所以顾夫人的安排顾沛安喜闻乐见。   “你今日来可有事?”   对了,这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   向梨晚笑嘻嘻的开口,“那个,今日来确实有事想请太傅大人帮个忙。”   “说来听听。”   向梨晚狗腿似的给顾沛安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太傅请坐,喝杯茶听我慢慢给你说。”   她用了半盏茶的时间把自己的想法同顾沛安说了,对方听完后,来了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啊?”向梨晚愣了下,“因为太傅您高风亮节,喜欢助人为乐嘛。”   “向掌柜谬赞了,我这人一向不爱凑热闹,你还是找别人吧。”   找谁都没你来的有用啊!向梨晚今儿就算是撒泼打滚也要把顾沛安拉过去!于是她眨眨眼,扮做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道:“当初要人家帮忙的时候,你就百般示好,我可以抛弃了自己的清白当你的绯闻对象的,你利用完我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嘛,顾沛安,你这是过河拆桥!”   “我怎么记得是你主动提出来要与我家装有情人的?”   向梨晚回想了下,好像确实是哈,不管,反正她要抵赖。“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帮了你的,顾太傅您好人做到底,再帮我最后一回吧,拜托您啦。”她双手合十,很是诚恳。   她现在这幅模样倒是可爱,顾沛安笑意更甚,其实他也是只是随口揶揄下而已,向梨晚的要求,他一向是有求必应的。“想我同意倒也不是不行,做生意讲究银货两讫,你空手而来就像让我参加诗词大会,晚晚,你莫不是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他能答应就行,向梨晚爽快的说道:“好,顾太傅您开个价吧,只要我给的起,多少银子都成。”   顾沛安却摇摇头,说道:“我不要银子。”   不要银子?向梨晚警惕的看向他,说道:“以身相许我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顾沛安嗤笑一声,说道:“你想得美,我只是想让你给我做一顿饭而已。”   “不就是一顿饭吗,行,我答应了 !”   “得是你自己亲手做的才行。”   “这倒不是问题,只是怕我手艺不好,伤了太傅大人的胃啊。”   “无妨,我身体好得很,以后你便知道了。”   向梨晚无言以对,总觉得这家伙最近讲话露骨的很,同刚见时那副冷淡禁欲的模样相差甚多的。殊不知顾沛安正一点点的织网,等着她这条胖头鱼跳进顾家的网里呢。   ***   宣传必定要有噱头,这一点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真理。   向梨晚找人在市井放出当今太傅顾沛安也会参加听晚楼诗词大会的消息,不仅如此,据说得了头名的还有机会进国子监接受太傅的亲自教学。   国子监那是什么地方,皇子们读书的地方啊,要是真能进了那,还不飞黄腾达?   但也有人不信,一个小小的酒楼怎会请得到太傅大人。不过万一呢?这事谁又说得准,是以来报名的人日益增多,都快把听晚楼的门槛给踏破了。   当然,后面那些话不过是向梨晚胡诌的,反正都是流言,信或不信,都在一念之间嘛!   顾沛安坐在雅间里,瞥了一眼身边谄笑的向梨晚,说道:“难怪你非要我参加,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   “嘿嘿,谁让顾太傅您名气大呢,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今日便是诗词大会举办的日子 ,由夕鸾作为本次活动的主持人,而顾沛安则是作为评判员,才子们对的句子好与不好,都由顾沛安评判。   听晚楼的大堂中已经坐满了前来参加的才子,看见顾沛安时他们心里都很激动。   “顾太傅真的在啊,看来传闻说的没错。”   “张兄准备的如何,今日小弟可不会让你哦。”   “哈哈,放马过来便是。”   ......   小德站在楼梯间敲响铜锣,夕鸾手里拿着画卷款款走下来。曾经的烟云阁四大美人啊,无人不知,迷得一干才子目不转睛。   夕鸾生的柔美,讲话也温婉,“各位公子,我手里拿的便是今日的考题,小女不才,出了几道对子,还望公子们不要介意才是。”   有些公子好说话,美人当前自然要捧场,“夕鸾姑娘的才学我们也是听说的,放马过来便是。”   也有人觉得女子出的对子,哪有风雅可言,当即反驳道:“切,找个青楼姑娘来当考官,当真是笑话。”   夕鸾闻言,面上有些挂不住。   没等向梨晚下楼来教训那狂妄的小资,已然有人替夕鸾解围。   穿着青衫的年轻公子站起来,对着那人说道:“李兄此话,小弟可不认同,从古至今文人看诗对词都应当以内容为主,而不是因人而异,你并未看过夕鸾姑娘所出的对子,这番话说的莫不是太早了些。”   姓李的公子不屑说道:“赵小公子莫不是对着青楼姑娘有些意思吧,处处帮着她说话。”   赵闻清拱手,笑脸回道:“小生不才,看过夕鸾姑娘写的诗词,对句工整,用词风雅,实乃佳作,小生的确对夕鸾姑娘有意,不过是钦慕姑娘的才情文艺,别的并无她意。”   “呵,你说的大义凛然,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可不知道。”   “李兄如此纠结,是否觉得是自己对不上夕鸾姑娘的词句,故而心生退却,这才句句诋毁?”   好小子,这话可说到点上了。向梨晚忍不住想给赵闻清拍手,她侧身问道:“顾太傅,可认得这人啊?”   顾沛安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我又非城中媒婆,岂能各个都识得。”   不认识就不认识嘛,这人,嘴毒的毛病真是一点没变。   姓李的公子一听,立马坐不住了,站起来就想冲赵闻清挥拳头。小德见着立马叫来小厮把两人拉开,这回可非得向梨晚出马了。“我去去就来。”   顾沛安闻言回道:“小心些。”   向梨晚来到闹事者面前,浅笑着问道:“这位公子这是做什么?我这是酒楼可不是武馆,各位来这是吟诗作对的,可不是来比试武力的。”   李公子怒道:“你是掌柜是吧,我倒要问问你,让个青楼姑娘出题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是吧。”   “这位公子的话我倒是听不明白了,谁来出题有这么重要吗?重点应该是能把对子对的好,对的妙吧,若是你有才,便是乞丐来给你出题你都能答的很好,如果你无才...”她眼神瞟了眼楼上的顾沛安,接着说道:“便是太傅来给你出题,想必也是一团糟吧。”   “你!哼,什么破诗会,本公子不参加了。”李公子说不过他,当即甩手走了。   向梨晚借此机会宣布道:“我家夕鸾身份低微,但论才情也是不输给各位才子的,若是还有对此有顾虑的,走便是,只是传到外面,说大家连个姑娘家出的题都不敢答,不知别人听了会是什么想法,如此胆怯之人又如何为朝廷办事呢?”   好在没脑子的人就那么三两个,剩下的人都挺给面子,坐着没说话。   向梨晚又对着赵闻清道了声谢:“多谢这位?”   “小生赵闻清。”   “多谢赵公子为夕鸾出头了,今日诗会结束,小女子请您喝杯酒以示感谢。”   赵闻清拱手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夕鸾姑娘的诗词小生的确看过,写的颇好。”   “得赵公子夸奖 ,是夕鸾的福分啊。不知赵公子如今年方几何?家里是做什么的?可有婚配啊?诶诶诶,你拉我做什么?”   向梨晚刚问了几句,就被顾沛安提溜着领子拉走了,“你是媒婆吗,人家有没有婚配都要问,多管事,赶紧开始别耽误我时间。”   这是某人吃醋哩。 第40章 赵家公子   赵闻清的维护,让夕鸾颇有好感,她站在楼梯上对赵闻清笑着点了点头,以示感谢。赵闻清回之一笑,随即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   坐观这一幕的向梨晚感叹道:“才子配佳人,甚是美妙啊。”   顾沛安泼她冷水,“半吊子才子罢了,真是没见识。”   “是是是,任何人都比不过太傅大人您的才学,可满意了?”   顾沛安转过头没说话,但心情却甚好。   闹事的人走了,夕鸾便继续主持诗词大会。“ 诸位公子请听好,奴家这便要出第一题了,上联是佛手剪秋萝,还请公子们对出下联 。”   才子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当即就有一人站起回道:“这有何难,我对白雪压冬梅。”   “好!”   和这位公子交好的几人纷纷鼓掌,来给他捧场子。可夕鸾只是淡笑着摇摇头,柔声说道:“公子请坐。”   她虽未明说,但聪明的人都知道这是没对上来。   向梨晚对这些古人的东西真是一窍不通,只得问顾沛安了,“我觉得还不错诶,哪里不对?”   顾沛安朗声说道:“夕鸾姑娘这幅对子看似简单,实则一语双关,佛手即可意为大佛的手,也可意为佛手瓜,而秋萝既是秋天的藤萝,也可理解为秋萝花,一句词两句意,自然不是随便信口拈来的。”   他这句话不仅向梨晚听到了,楼下那些自认才学不凡的公子们也听到了。方才对对子那位更是羞红了脸,在太傅面前出丑了,当真是丢人呐。   这回可没人敢轻看夕鸾了,这女子的确有才情。   向梨晚百无聊赖的撑着头,还打了个哈欠,“这帮蠢蛋竟然没一个比的上我家夕鸾的,当真无趣。”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站起,施施然走到楼梯前和夕鸾对视而立。向梨晚定睛一看,哟,这不是那位赵小公子嘛。   赵闻清开口说道:“小生不才想出一句,还请夕鸾姑娘赐教。”   夕鸾笑着点头,“公子请。”   “君眉迎春柳,夕鸾姑娘认为如何?”   “君眉,春柳...”夕鸾细细品味这句下联,片刻后,她眉眼带笑的吩咐小德:“敲锣。”   小德拿起鼓棒重重一敲,喊道:“恭喜这位公子。”   全场嘈杂,纷纷问道:“诶,怎么他就答对了。”‘’   方才的那位公子也颇为不服:“是啊,我听着与我那句白雪压冬梅也没什么区别啊。”   向梨晚再一看看向顾沛安,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若是我没猜错,这君眉可代指茶叶,也可代指人的眉毛,而春柳,第一层含义大家都知道,春天的柳树,这第二层含义,必得爱花之人才懂得其中的门道了。”   顾沛安提示至此,底下有人瞬间明白其中含义。“春柳是绿牡丹的一种,呀,赵兄此句甚妙啊,小弟佩服。”   赵闻清虚心说道:“不敢当,只是家母对牡丹情有独钟,是以我对此也略有研究而已,还是比不得夕鸾姑娘的上联来的巧妙。”   夕鸾对赵闻清的好感度又加深了几分,如此有才学又性情儒雅的公子,当真是不多见了。   向梨晚也夸赞道:“赵公子可以啊,太傅,这下还觉得人家是半吊子吗?”   傲娇的顾某人如何能推翻自己的言论,淡然说道:“也只是尚可而已。”   ***   第一题便如此有难度,倒是让才子们颇有压力。   三题结束,赵闻清共答对两题,自然是碾压其他人成为本次诗词大会的榜首。作为掌柜的,向梨晚亲自去公布了名次。   “感谢各位公子百忙之中来参加本次诗词大会,小店都是蓬荜生辉啊。这次大会的优胜者大家也都知道了,是赵闻清赵公子,头名的奖励呢就是可以在小店免费用餐三天,并且可以获得顾太傅课业教导一次,让我们再次恭喜赵公子。”   前面那个奖品,大家都兴致缺缺,但是听到可以让顾太傅教导课业 ,才子们这下可坐不住了。   “赵闻清这小子真是幸运。”   “那可不,能得顾太傅教导那是多大的荣幸啊。”   “齐兄弟,你这次可差一点就拔得头筹了啊。”   “唉,我这学问和赵公子比还是差点,咱们啊还是回去多看看书吧。”   ......   向梨晚又说道:“没有获奖的公子们也不要难过,小店给大家准备了参与奖,凡是参加今天大会的人都可以免费获得听完楼秘制糕点礼盒一份,请各位工资到前台领取小票,下次来折消费时兑换哈。”   “感情你是为了做生意啊。”   顾沛安听完后便发现了,向梨晚这是以糕点礼盒为噱头,让这些人再来光顾听晚楼。   向梨晚笑着说:“只是顺便嘛。”   “还有,我何时说过要给那姓赵的小子教学了?”顾沛安问道。   向梨晚伸出两个手指,说道:“我给你做两顿饭。”这回她有经验了,先把福利说在前头堵住对方的嘴。   顾沛安满意的点点头:“成交。”   参会的公子们陆陆续续的离开小楼,赵闻清便在这时走过来,他对着顾沛安行了个礼,问候道:“小生赵闻清见过顾太傅,能的太傅教导,小生感激不尽。”   顾沛安抬眼看他,回道:“指导说不上,互相切磋吧。”   “那不知太傅何时有时间,小生上门叨扰可好?”   向梨晚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嘛,就今日吧,正巧我还想请赵公子吃顿便饭呢。”她拉了下 顾沛安的袖子,让他赶紧应下来。   顾沛安说了句:“三顿。”   赵闻清不明所以,但向梨晚心里跟明镜似的,“我干脆去你家当厨子算了。”   “这倒也不错,想来你以后要我帮忙的地方还多的是。”   向梨晚咬牙答应了:“三顿就三顿!”   顾沛安笑了下,说道:“好,那就今日吧,赵公子请吧。”   “小生惶恐,还是太傅您先请。”   向梨晚把二人带到三楼雅阁,顾沛安才一进门就蹙紧了眉头,向梨晚秒懂,连忙过去把瓷坛中的熏香拿出去 ,这家伙吹毛求疵得很,一点檀香味都闻不得。   顾沛安见她对自己的习性如此了解,心下也有些动容,这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也是有些上心的?想到这,顾沛安心情大好。   ***   向梨晚去准备酒菜时,赵闻清就和顾沛安请教起学问来。   等她和紫欢端着托盘过来时,便看到夕鸾正在门口捏着帕子来回踱步,还不时的伸长脖子往屋内看。若是先前,向梨晚还会觉得她是来看顾沛安的,只是如今,第六感告诉她,夕鸾是为了另一人而来。   “夕鸾,你怎么在这儿?”   夕鸾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掌柜,我能否进去和那位赵公子道个谢,方才他帮了我,我想出于礼貌还是得当面同他说一声。”   向梨晚笑道:“这有何难,跟我进来吧。”   赵闻清看见跟在向梨晚身后的夕鸾很是惊喜,学问也不讨教了,立马站起来说道:“夕鸾姑娘,你也来了啊。”   向梨晚放下酒菜,凑到顾沛安身边说道:“太傅,我也有一事想要请教,可否请您出来一下啊?”   顾沛安并非是个不懂情趣之人,当下便知道她的意图。“走吧。”   几人离开后,雅阁里就只剩下夕鸾和赵闻清两人了。   “姑...姑娘请坐。”赵闻清头回和姑娘相处,有些不知所措。   “好,赵公子也坐吧。”   两人一时无话,偶尔对视一眼,也都是笑笑,随后各自移开眼。   向梨晚趴在门口,听了半天也没个动静,当真是急死个人。   “向掌柜这喜欢听墙角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啊。”顾沛安说道。   向梨晚直起身子,回道:“错,这不叫听墙角,是为了把控全局避免意外发生。”   “我这一大早被你叫来,可滴水未进,向掌柜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向梨晚为难的说道:“这个,也得准备食材不是。”   顾沛安勾起唇角,说道:“这么大一个店,还会没有食材吗,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唉,这可如何是好,向梨晚的手艺还真是一言难尽,她最擅长的大概就是做蛋炒饭了吧。这个时代有没有菜谱教程什么的可以参照,罢了罢了,倒是吃坏肚子,她可不负责。   向梨晚同顾沛安走到小厨房,在菜篮子前挑挑拣拣。   炒青菜?太素了,上不得台面。   烧个鱼?还得刮鱼鳞啊。   炖个汤?火候太难掌握了。   ......   最后她只拿出来两个西红柿,问道:“顾太傅,吃面吗?”   顾沛安气笑了,“感情你就拿一碗面来对付我?”   “我这不是还么学嘛,现在也只会煮面,那你吃不吃!”   “先说好,这段可不能算 。”   “好啦,就当我白送你一碗了。”   向梨晚把番茄洗好切成小块,打了四五个鸡蛋备用,随后找来了柴火准备烧热水。顾沛安见着撩起袖子过来,说道:“我来吧。”   “太傅,您会生火吗?”   “小看我?”顾沛安拿过她手里的柴火塞进灶膛中,看着倒是挺熟练的,只是等到点火的时候怎么都点不着,反而呛了一手烟。   向梨晚笑着把他拉出来,“还是我来吧,怎好劳烦您动手呢。”   “咳咳。”顾沛安咳嗽两声,给自己找借口:“再试一次肯定行了。”   这不服输的太傅大人哟,向梨晚只得说:“知道您最厉害啦,不过今日说好我给你做饭的嘛,还是我来吧。”   向梨晚幼时便是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在乡下,生火的事也没少干,虽然日子是清苦了些,但是那段时间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第41章 向瑶   厨房里有紫欢和好的面团,向梨晚只要搓成条状就可以了,可惜她手艺实在生熟,面条粗粗细细的,让顾沛安看着很觉得好笑。   水烧开后,她循着闹中的记忆把番茄和鸡蛋放进去,然后下面条,几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看着卖相还不错的番茄鸡蛋面就做好了。   向梨晚把盛好的面条放在桌上,给顾沛安端了张椅子,说道:“你尝尝,应该还不错吧。”   顾沛安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神色一言难尽。   向梨晚面露尴尬,问道:“不好吃吗?”   顾沛安说道:“尚可,就是淡了些。”   向梨晚松了口气,“那就好,吃清淡些对身体好嘛,西红柿鸡蛋面就该是这样的味道 。”   两人坐在小厨房里,把一锅面吃了个精光,虽说却是淡了些,但整体味道还算不错,面条虽然粗细不均,不过还算有韧劲。   他俩在小厨房里吃完饭出来后,夕鸾同赵闻清也从三楼下来了。赵闻清拱手道谢:“今日多谢掌柜款待了。”   向梨晚笑着摆手:“不妨事,对了赵公子,您还有三天的免费餐食,记得来用哦,倒时候我再让夕鸾陪你喝一杯。”   赵闻清羞红了耳根,说道:“好,我记着呢。”   说罢,他还偷瞄了夕鸾一眼,被向梨晚看个正着。   ***   夜色笼罩凉都城,打更人敲着锣在街上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穿着黑色侍卫服的男子从侧门进入王府,一路跑至书房。他敲了三下门后,听见里边有人说道:“进。”   黑衣侍卫左右看了下,确定周围没有旁人后推门进屋,他走至内屋单膝跪下,抱拳说道:“王爷,属下已经将那人身份打探清楚。”   赵方恒慢步走到侍卫面前,说道:“起来吧,查到什么了。”   侍卫站起,恭敬的立在一边,微低着头回话:“听晚楼如今的掌柜向梨晚就是原烟云阁掌柜,只是之前易了容所以大家都不知其真实容貌,上月她因为私妓馆一事入狱,而后是顾太傅出面把她洗脱了她的嫌疑。”   赵方恒闻言,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轻笑。“还真是她。”   早前在私妓馆碰到时,赵方桓便发现那帮忙的老妪不对劲,上了年纪的妇人怎的会有一双如此灵动的眼睛。那日在听晚楼见到向梨晚时,他便一眼就认了出来,看向梨晚的反应,明显也是认出了他的。   赵方桓又问道:“还有呢,她的家世背景可有查到?”   侍卫回道:“属下通过她的入户文籍查到,这女子的原名叫向瑶,是蓟县人士,双亲都已逝世,家中亲人目前只剩下一个伯父,向家伯父所说,向瑶曾在三月前回去过一次,有一点很奇怪,乡里人说向瑶这次回去并未归家,而是去蓟县附近的一所尼姑庵里逗留了几日,随后便一直在城中,再也未回去过。”   “有趣,一个青楼老鸨还要易容,到底是有什么秘密在身上?”赵方桓随即吩咐道:“继续查。”   “是,属下明白。”   “私妓馆留下的那些人可处理干净了?”   “回王爷,逃离在外的七人都已经处理掉了,包括他们的家人,监狱中关押的五人属下已经让人伪装成自尽模样。”   “很好,东西找到没有?”   提到这个,侍卫有些慌乱,迟疑了片刻回道:“没有,属下找遍了王虎的家中,并未发现名单。”   \"废物!”   侍卫惊恐万分,跪在地上告罪:“属下无能,会继续去搜查名单下落,还请王爷息怒。”   赵方恒转了下指尖上的玉扳指,沉声说道:“再给你半月时间,找不到就提头来见。”   突然,门口传来瓷杯滴落在地面的声音,赵方桓剑眉一挑,侍卫立马开门把站在门口的小丫鬟拉进来。小丫鬟瑟瑟发抖的跪在书房里,赵方烨笑的很是温柔,说道:“别怕,都听到什么了?”   小丫鬟连连摇头:“奴婢什么都没听到,王爷您放过奴婢吧。”   赵方烨右手握住她的下巴抬起,说道:“既然没听到,那你怕什么?”   “我,我......”小丫鬟心里恐惧万分。   赵方烨突然摸了下她的脸,“啧,倒是一张美人坯子,可惜了了。”   小丫鬟抬眼望他,含情脉脉。可就在这一瞬间,赵方烨突然捏紧她的脖子,直至小丫鬟没了气息。赵方烨松手,小丫鬟的尸体瘫软在地,他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扔在地上,说道:“拖出去,自去领罚。”   侍卫闻言,扛着小丫鬟的尸体从暗处离开王府。   作为暗卫,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门外不对劲之处,这边是失职。只是可怜小丫鬟,原本是借着送茶的机会想一跃枝头变凤凰,哪知却成了刀板上的鱼肉。   ***   赵方桓再次光顾听晚楼是三日后的事情了,向梨晚对此颇为苦恼,她总觉得这人深不可测,是以并不想和她单独相处,唉,只怪她一时闹热,当日怎么就收了他五十两银子了呢!   向梨晚端起笑,问候道:“三王爷今日怎的来了?”   赵方桓坐在轮椅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向掌柜好似不太欢迎我。”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王爷您来小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给您安排一个清净的雅间可好?”   赵方桓却拒绝道:“不麻烦了,我觉得大堂便很好,你给我安排个戏台边上的位置便好,听闻这儿的姑娘琴棋书画个个是一绝,上次来的匆忙未曾观赏过,今日便听听曲吧。”   虽然是他要求的,不过人家正经是个王爷,向梨晚找了个相对僻静一点的角落安排给赵方桓,她多嘴问了句:“烨王爷今日没同您一道来啊。”   和赵方桓相比,她还是看没脑子的赵方烨更顺眼写。   “五弟近日怕是没空出来了。”   向梨晚问道:“是吗,烨王爷最近很忙?”   赵方桓笑道:“父皇要给五弟指婚了。”   正巧路过这边的月瑾听闻,愣在原地。手中托盘一时没拿稳,盘中的菜全部掉落在地。   向梨晚连忙过去,问道:“受伤了吗?”   月瑾茫然的摇摇头,没回话,只是蹲在地上捡碎片。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应当是听到赵方桓所说的了。向梨晚拉起月瑾走到一边,说道:“你先回房休息一会,等我把三王爷安排再来找你。”   月瑾失神离开。   小厮把地上狼藉收拾干净,向梨晚去了客人那赔罪,作为补偿今日的饭菜前便免了。随后向梨晚又回到赵方桓那桌,笑着说道:“方才吓到王爷,当真是失礼了。”   赵方烨好脾气的回道:“不妨事,那位姑娘可有伤着?”   “多谢王爷关心,月瑾无事。”   月瑾...自家五弟似乎经常提及这个名字,于是她问道:“那位月瑾姑娘似乎与我五弟也相识?”   向梨晚只是说:“我也是刚接手听晚楼,是以对之前的事并不是很了解,王爷您看看要吃些什么,我去吩咐后厨给您做。”   她拿出更新过的菜单摆在桌上,赵方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物件,甚是好奇:“这可是你画的?”   向梨晚轻笑着摇头:“是我这一个小丫头画的,小女子才疏学浅,可画不到这么好。”   赵方桓对她的好奇心又增加了些,这女子还真是有意思。   ***   此刻,房中的月瑾焦急的来回走动,手里的帕子都快捏碎了。不行,在这干着急也不是办法,她得去见烨王爷一面。   向梨晚敲响房门,里面迟迟没有回应。   “月瑾,你在吗?”   连问了几声,依旧没有人回应。向梨晚推开门进去,发现屋内空无一人。这丫头,不会去找赵方烨了吧!   向梨晚猜的没错,月瑾的确偷偷溜出去找赵方烨了。她去过一次烨王爷,是以对那的路还是有些熟悉。可王府到底不比寻常人家,又岂是她一个外人可以随意进出的。   正当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发现有个熟人从府中出来。月瑾欣喜万分,喊道:“七斤大哥。”   七斤走过来,问道:“月瑾姑娘,你为何在这儿?”   “我,我找王爷有些事,可否让我见见他。”   自家王爷对月瑾的心思,七斤是知道的,于是他领着月瑾来到府中。“王爷,您看谁来了。”   赵方烨正为了指婚一事烦的头大,不耐烦的问道:“谁啊。”   月瑾从七斤身后走出来,柔声说道:“月瑾见过王爷。”   自打上回江书凝说过她和顾沛安的事后,赵方烨就心有芥蒂,见着月瑾也只是淡淡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月瑾察觉出他话中的冷淡之意,却不知为何,她想了想,说道:“今日三王爷来了听晚楼,说您近日身体不适,月瑾记挂着,就过来看看。”   赵方桓到底是怎么说的,赵方烨并不知道,是以月瑾找的借口既表达了自己对他的关心,又不会师出无名。   赵方烨闻言,心里倒是好受了些,随即吩咐七斤。“去给月瑾姑娘倒杯茶。”   七斤得令离开,屋子里便只剩下月瑾和赵方烨二人。 第42章 月瑾的心意   以往赵方烨见着月瑾时,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月瑾姑娘长,月瑾姑娘短的...今日他的表现明显不对劲,于是月瑾问道:“王爷身体如何了,可有请大夫看看。”   赵方烨拨弄着桌上的画像,说道:“本王无事,不过是有些烦恼而已。”   月瑾走到他边上,故作惊讶的问道:“呀,王爷这儿怎的这么多姑娘的画像,都好生漂亮。”   赵方烨把画像卷起扔在一边,“这里面,有本王未来的王妃。”   月瑾闻言,失落的说道:“那,月瑾该恭喜王爷了。”   赵方烨听她的语气不对劲,转过身来看她,便见着月瑾低着头一副伤心的模样。“怎么,你不愿本王娶妻?”   月瑾浅笑着说道:“怎会呢,王爷身份贵重,就该配一个顶好的姑娘才是,月瑾只是...算了,既然王爷没事,那我便先走了。”   说完她便转身想要离开。   赵方烨突然拉住月瑾的手,问道:“本王要娶妻,你很难过?”   月瑾没回头,低语道:“嗯,难过,因为怕王爷娶了王妃,就不会对月瑾好了。”   “你喜欢本王?”   月瑾挣脱住他的手,捂住脸说道:“王爷别说了,让月瑾把这份心意永远封存在心里便是,今日就当是月瑾和王爷见的最后一面吧,月瑾会慢慢的忘了王爷的。”   心心念念的小娘子也对自己有意思,赵方烨这心里也有几分欣喜,可一想到顾沛安,这心里又如鲠在喉,于是他问道:“可是我先前听说,你是对顾太傅有意。”   月瑾这下便明白了赵方烨转变的原因,是谁同他讲的这事,她下意识想到的是向梨晚,在认识的人中只有她对自己的事最了解,月瑾心里愤愤不平,面上却假装委屈的说道:   “月瑾发誓,从未对顾太傅有过半点非分之想,只是因为之前私妓馆的事涉及到我家掌柜,所以才和顾太傅走的近了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   “你说得可当真?”   “月瑾说的句句属实,王爷如若不信,那月瑾也没有办法,就当...就当我这一片真心错付了吧。”说着,月瑾便哭着往外走。   赵方烨心中动容,一把拉回月瑾把她抱入怀中,安慰道:“你的心,我知道了,其实我对你又何尝不是一片真心呢。”   月瑾嘴角勾起,说道:“原来王爷对月瑾也是有心的,幸好月瑾今天来了,不然真的就与王爷错过了。”   美人在怀,赵方烨心情甚好,当即打趣道 :“胡话,就算你不来,本王也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月瑾看到桌上的画卷,从赵方烨怀中挣脱开,不满的说道:“可是王爷就要娶妻了,月瑾没名没分的,又如何能跟在王爷身边。”   赵方烨深情的看着她,说道:“你放心,本王会给你的名分的,正妃虽然不信,但是侧妃之位,本王给你留着。”   月瑾欣喜,侧妃!这可是超出她的预料了,她立马问道:“王爷说的可当真?莫不是在哄我吧。”   “本王说的怎会有假,你就放心吧。”   月瑾笑着抱住赵方烨,说道:“王爷您真好。”   得到赵方烨的允诺,月瑾满意的离开王府,她回头看了眼烨王府的门头,心想:从今往后,我便是这的女主人了,没有人敢看不起我,没有人能轻贱我!   月瑾回到听晚楼时已经差不多傍晚,向梨晚就坐在房里等她。   “回来了。”   月瑾吓了一跳,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向梨晚看着她,说道:“心情不错,看起来你应该是和烨王爷都说好了吧。”   月瑾自嘲的笑笑,“还是瞒不过你啊,没错,我去找烨王爷了,他说要娶我当侧妃。”   向梨晚嗤笑一声,“他的话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他没必要骗我不是吗?我知道,你见不得我好,不过没关系,等我成了烨王爷的侧妃,身份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不用再做活,不用担惊受怕的活着,不用受人欺负,哈哈哈向梨晚,你是不是也很羡慕我?”   向梨晚没想到月瑾的性子竟然会变成这样,书里的她聪明、有野心,但不慕权贵,凡是都脚踏实地的,她自觉是自己的出现导致了月瑾的改变,也没理由去反驳她。   于是说道:“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侧妃娘娘,从今日起你不用在听晚楼干活了,不过这房间你还是可以住下去,出点房费便是,这点钱烨王爷应该还是肯出的吧,侧妃娘娘。”   月瑾回道:“你放心,我住几天就给你几天钱,绝不会短了你的。”   得了个口头约定而已,这架势倒像是已经板上钉钉了,向梨晚没再说什么,笑着离开了房间。   ***   一个月后便是中秋,向梨晚近日在忙着推出中秋节限定糕点,简而言之就是:月饼!   在此之前她已经去各大酒肆摸索过了,并没有哪家售卖过这类点心,对向梨晚来说,这可是个赚钱的大号机会!   她找了个手艺精通的木匠,做了四个月饼刻着花样的月饼模子,再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于楼中大厨,尝试了几次之后还真有点月饼的意思了。   距离中秋节还有半月有余,向梨晚就已经让小厮出去宣传这新奇的点心了。物以稀为贵,向梨晚一开始并没有大肆售卖,而是每天只售十盒,她借鉴现代餐饮业的经营策略,找了几个托在听晚楼门口排队,营造出月饼很抢手的错觉。   “各位不要急,有序排队。”向梨晚站在队伍旁边,维持着客人的秩序。“诶顾太傅,今日怎的有空来了?”   一干人中,向梨晚眼尖的发现了顾沛安的身影,笑着迎了上去。   顾沛安看了看长龙似的队伍,问道:“你这又是搞了什么新花样?”   正好他提到了,向梨晚神秘兮兮的从柜台后拿出一个食盒递给他,说道:“喏,这是给你的。”   顾沛安问道:“这是何物?”   向梨晚打开盖子,里面是四个大小相同的小圆饼,每个圆饼上面刻着一个字,连起来就是花好月圆。向梨晚同他介绍道:“这个叫月饼,算是我们家乡那里的土特产吧,里面的内馅儿是用豆沙做的,顾太傅拿回去尝尝看。”   月饼?倒是未曾听过。顾沛安说道:“多谢。”   “顾太傅客气了,对了你今日来可有事?”   顾沛安差点忘了正事,“母亲想请你中秋那日到府上吃顿便饭。”   向梨晚下意识回绝:“不了不了,你们一家子的团圆饭,我去算什么呀。”   顾沛安轻笑,说道:“那可不行,我娘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你请过去,不然可不让我进家门。”   向梨晚甚是为难,每次去顾府这场景都甚是尴尬啊。顾沛安也看出她在犹豫,又说道:“你放心,只是吃顿饭交个差便是,一结束我便马上带你来开。”   唉,盛情难却啊!   向梨晚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那好吧,我去就是了。”   邀请向梨晚去顾府用饭,的确是顾夫人先提出的,不过,全由顾沛安引导。早日他去同顾夫人请安时突然提到:“上次晚晚送来的糕点母亲觉得味道如何?”   顾夫人不知儿子怎的突然提到这个,回道:“味道很不错。”   “那便好,儿子想着过几日再去晚晚那儿定一些糕点,等到中秋时可以赏月时品尝。”   顾夫人脑中一转,想起向梨晚的身世,她独自一人过节想必会觉得孤单,于是说道:“不如请晚晚来府中一道吃饭吧,中秋是家人团圆的日子,晚丫头一人在外甚是可怜。”   台阶有了,自然要乘势而下,顾沛安随即应道:“好,那我便去请了晚晚中秋那日来府中用餐。”   至于什么向梨晚不去,顾夫人不让他进门的话,自然也是顾沛安胡诌的,最怕读书人睁眼说瞎话呀!   向梨晚的月饼大受好评,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就可以大批量生产了。   除了豆沙味的月饼,向梨晚还做了几种特殊口味。比如加了蛋黄豆沙味、栗子味、枣泥味,还有给不爱吃甜的人特意准备的椒盐味。   每每从听晚楼前路过,这队伍都是排的见头不见尾。向梨晚索性暂时把堂食给关了,全店的人都去厨房帮忙做月饼。   走在大街上还能听到百姓谈论着:   “诶,你买到听晚楼的月饼了吗?”   “我昨日一大早去排队了,好不容易抢到一盒,那豆沙馅当真是好吃,磨的细腻不说还不J甜,回味无穷啊。”   “哎哟你可别说了,我这口水就要出来了,明早我定要拉上我家那口子一道去排队。”   ......   直到中秋前一天,听晚楼门前挂了块牌子:中秋月饼已全部售完,不再出售。   到现在一盒月饼都没买到的客人们哀嚎:“唉!我这一块都没吃上呐!!!”   向梨晚可是赚了不少银子,这几日走路都带风。她给店里的员工每人发了十两银子,还放了三天假。中秋那天向梨晚久违的睡了个懒觉,自从把烟云阁重新改造之后,她难得过一天这样的清闲日子。   临近傍晚,向梨晚坐在梳妆台前好生打扮了一下,她对着铜镜描了眉,上了口脂,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媚。想着要去顾家吃饭,向梨晚这心里说不出的紧张。   楼里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回家团圆去了,唯有香茉拿着抹布在一点点的擦拭着楼里的桌椅。   这丫头,有家却不能回啊...   向梨晚想了想,同她说道:“香茉,同我一道去顾府吧。”   香茉笑着点点头,两人结伴一同向顾府走去。 第43章 中秋灯会   都城的中秋节,热闹非凡。   街上都是从各地赶来的小贩,售卖的东西很是新奇。当然最多的还是花灯,用纸糊成各种样式,精巧极了。现代的花灯虽然设计都很独特,但都是电子的,比起古代这种手艺活,还是少了几分传统的艺术感,   向梨晚今日心情颇好,紧张感一笑而散,还同香茉说等一会吃完饭的给她买一盏好看的花灯带回去。   顾府门口挂上了红灯笼,很是喜庆的模样。   门口小厮迎着他家未来的少夫人进了内堂,顾夫人一早就盼着她来了,连忙过来握着向梨晚的手慈爱说道:“晚丫头,你可来了,伯母可是许久没见你了。”   向梨晚笑着回道:“伯母身体可好吗,最近店里太忙了,都没时间来看您呢。”   “不妨事,上次你让沛安带回来的那个,叫月饼的糕点,真是好吃呢!我让下人去买了好几次都没买到,真是可惜了。”   “那可巧了,我特意给您留了一盒。”向梨晚让香茉把食盒拿过来,说道:“这些都是新口味,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顾伯母眉开眼笑的对顾老爷说道:“你瞧晚丫头多有心啊。”   向梨晚这才注意到坐在八仙桌前喝茶的中年男子,眉眼间和顾沛安有几分相似,想来就是顾家老爷了。“哟,你看我都忘了说了,这是沛安他爹,你就叫伯父便是。”   顾老爷的表情有些严肃,向梨晚不敢失了规矩,说了声:“顾大人安好。”   顾夫人嗔怪道:“你瞧瞧,把人家姑娘都吓着了,叫你笑一笑,还绷着个脸给谁看!”   顾老爷一听,为难的说:“夫人呐,我本就不爱笑你是知道的,丫头别怕,叫我顾伯父便是。”顾老爷也算阅人无数,他能看出向梨晚不是个有心计的丫头,再者又是儿子喜欢的人,是以态度也很温和。   向梨晚便笑着喊道:“顾伯父。”   天色不早,也该用晚膳了,顾夫人吩咐丫鬟上菜,随后拉着向梨晚入座,见她身后跟着的香茉便问道:“这小丫头是。”   向梨晚回道:“她是我楼里的小伙计。”   在听晚楼没有什么丫鬟小厮一说,大家都是平等的,向梨晚平日里对待他们也都像朋友一般,香茉于她而言更像个妹妹,是以也会多加关照一些。   顾夫人问了一句:“那今日怎的没回家和家人一起吃饭啊。”   向梨晚凑到顾夫人耳边,轻声细语的把香茉的身世简单的说了一遍,顾夫人听闻,叹了口气:“可怜见的。”她朝香茉招招手,说道:“丫头来,跟我一起坐,瞧你这瘦的。”   香茉对着顾夫人甜甜一笑,手里的小本子上写下:多谢夫人。   顾夫人笑着对向梨晚说:“这丫头跟你一样,嘴甜。”   今日带香茉出来还是带对了,顾夫人一心给小丫头布菜,倒是没多说她与顾沛安的事,向梨晚也乐的自在。   顾沛安问道:“原来你今日来还带了帮手?”   向梨晚回道:“嘿嘿,意外之喜 。”   顾夫人偷摸看了两人一眼,暗自偷笑。   ***   今日这顿晚餐,向梨晚吃的尤其饱。顾沛安贴心的倒了一杯茶给她,“喝点清茶解腻。”   向梨晚同他道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顾夫人突然开口说道:“沛安,带晚丫头去街上转转吧,正好消消食。”   向梨晚婉言拒绝:“不了,我同香茉去就是了,顾太傅还是留下了陪您和顾伯父赏月吧。”   顾夫人拉着香茉的手,说道:“沛安是个不懂情趣的,让他陪着赏月真真是无聊的紧。”说着她用手肘碰了下顾老爷,示意他说句话。   顾老爷得到自家夫人的示意,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是,让沛安同你去吧,今日城内人多而杂,你们两个女子也不安全。”   “是啊,而且我和香茉丫头很是投缘,你就放心的去吧,让香茉陪我们这两个老的聊聊天。”   香茉也是个小人精,笑着点点头。   向梨晚看着顾沛安,耸耸肩,说道:“那就麻烦顾太傅啦。”   两人并肩走出顾府,一路往长街上去。出来的游玩的人实在是多,向梨晚被撞了好几次,顾沛安不动声色的走到她左侧,替她抵御掉人群的冲撞。   向梨晚低头,笑意不自觉的蔓延开。   卖花灯的小贩吆喝着:“这位小相公,给夫人买盏花灯吧。”   向梨晚红了脸,“你弄错了,我们不是夫妻。”   “哟,那是我弄错了,真是不好意思。”   顾沛安却心情大好,从荷包中掏出银子给他,说道:“要两盏。”   小贩做生意许久,最会看人眼色,笑着说道:“多谢公子爷,姑娘看看 喜欢什么款式,这两只鸳鸯如何?这是我家卖的最好,就还剩下最后一对儿了。”   向梨晚犹豫:“鸳鸯啊......”倒不是不喜欢,这是这其中含义未免太明显了点。   “就它了。”   “好嘞,公子姑娘,二位您拿好。”   顾沛安从小贩出接过花灯,把瞄着红点的那只给了向梨晚,“这只应该是雌的,你拿着。”   向梨晚不解:“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顾沛安指着红点说,“它化了妆啊。”   向梨晚忍俊不禁,顾太傅还真可爱。   “公子,这是您的找钱。”这小贩也是个实在的,见顾沛安多给了也没贪下,反而把多余的找还给了他。   顾沛安说道:“不用找了,就当借你吉言。”   小贩秒懂顾沛安的意思,笑道:“那就多谢公子了,既然如此我送您两盏河灯,希望公子早日达成心愿。”   放河灯也是中秋节的传统习俗了,据说把心愿写在纸条上再放入河灯中,河神就会看到你的心愿并且为你实现。真假倒不知道,不过有个念想也是好的。   这两人话中有话,向梨晚听得一知半解,她隐约明白其中含义,但又怕猜错他的意思。   ***   两人各怀心思的拎着鸳鸯花灯在长街上走着,向梨晚不时的转过头看一眼顾沛安,在引路灯笼的映衬下,他的脸部轮廓显得尤为明显,俊朗非凡。   向梨晚对顾沛安的心思,要说没有好感当真是在欺骗自己。先前总想着他和月瑾的那段官配良缘,可如今月瑾已然选择跟了赵方烨,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和顾沛安其实也是有机会的。   唉,感情这东西甚是让人苦恼。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差点被一个举着糖人的小孩撞倒。小孩的母亲忙不迭过来道歉:“小夫人,真是对不住啊。”转头又对自家小孩训斥道:“叫你别跑,撞倒人了吧。”   茫然的向梨晚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叹息,然后自己的手就被人握住,顾沛安拉着她一路往前走。   向梨晚说道:““顾太傅,你不知道姑娘的人不能随便拉的吗?””   “不看着你,怕是走丢都有可能。”   向梨晚反驳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顾沛安却说道:“我瞧你这冒失的模样,跟方才那小孩可无甚差别。”   他这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看待了???向梨晚懵的很,不过心情倒是很好。   长街拐角处打了个台子,有几人站在台上正拿着灯笼上挂着的纸条解字谜。   “难忘孤星眉月升,猜一字,倒是有些难度。”年轻公子皱着眉,细细思考着题目的答案。   向梨晚笑着问顾沛安:“你可知道这字谜的答案是什么?”   “如此简单的谜面,答案便是...”   “庄!”   顾沛安话才到嘴边,就被人截胡了,向梨晚向着说话那人看去,哟,还是个熟人。   “这题的谜底是个庄字,不知小生答的可对?”   出题人笑着答道:“公子答的极对,这盏兔子花灯便作为彩头赠与公子了。”   赵闻清拱手道谢,拿着花灯递给了身后的女子,向梨晚这下笑的更欢了,和赵闻清一起看花灯的居然是夕鸾,这俩人进展挺快啊。   顾沛安被人截胡心里甚是不满,当即就要上台和赵闻清比个高低,向梨晚赶紧拉住他说道:“哎哟顾太傅,知道您才高八斗,就别和一般学子争彩头啦,咱们去放花灯吧。”   向梨晚生怕自己的出现会惊扰二人,拉着顾沛安就走,记仇的顾太傅说了句:“这小子,应试的时候考卷别落在我手里。”   中秋不仅仅是家人团圆的日子,也是有情人难得可以一道出来游玩的日子。相对于历史上那些朝代来说,这个未知的时代民风就开放许多了,女子不用留在深闺中,可以和男子一样随意的上街游玩。   男女之间可以相约在节日里观花赏月,一切发之于情,合之于礼。   向梨晚和顾沛安沿着河道漫步,一盏盏花灯从对岸飘来,烛火在水面上摇曳,像点点的繁星。   顾沛安突然脚步一顿,在岸边停了下来,向梨晚不解问道:“怎么不走了。”   顾沛安指着河对面说道:“烨王爷在。”   向梨晚立马伸头张望,果然在那放花灯的地方看见了穿着华丽外袍的赵方烨,这家伙打扮的跟开屏的孔雀似的,是生怕没人看他啊。   而和他一起放花灯的女子,向梨晚也看的真切,就是月瑾无疑了。   看来烨王爷还真是对月瑾上了心,只愿别是昙花一现吧。 第44章 花灯诉请   赵方烨和月瑾放完花灯亲亲热热的离开,向梨晚转头看向顾沛安,他脸上没有表露出一丝讶异的神态。于是向梨晚问道:“你似乎并不惊讶?”   顾沛安没回答,只是反问了句:“你好似也知晓他们的关系了。”   向梨晚点头:“月瑾毕竟是我那的人,她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倒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敬之同我说的,他先前在街上遇见过一次。”   “那...你对他们的事怎么看?”   顾沛安拉着她往石桥上走,慢悠悠的开口说道:“这事于我无关,是以我并不在意他们的事,只是陛下今日有意将成国公的嫡女嫁给烨王爷做正妃,成国公家的这位小姐大小就在军营里晃荡,性子有些强势,陛下中意她就是觉得能管住烨王爷,月瑾姑娘若是真的跟了烨王爷,怕是讨不了好去。”   向梨晚不甚在意的说:“那便是她的事了,与我也无关。”   话说到这里,两人默契的不再往下谈论。   河边人多,顾沛安让向梨晚在岸边先等等,自己则是去简陋的小桌上拿了纸笔过来,“放河灯要写心愿。”   向梨晚拿着笔背过身,细细想了一会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随后她把纸条叠好转过身,顾沛安把手里的河灯递过去,向梨晚拿着把纸条塞进其中。   正巧有人放完河灯离去,留下的空隙正好容纳两个人。顾沛安先走过去对她伸出手,向梨晚小心翼翼的把手放上去,提着裙摆半蹲在河边。   顾沛安拿着火折子把两盏河灯上的蜡烛点亮,向梨晚轻轻的把灯放在水面,微风吹过,河灯顺着水流往远处飘去。   向梨晚双手合十,闭上眼把写在纸条上的愿望又默念了一遍。再次睁眼时便看到顾沛安直勾勾盯着她看,“许了什么愿?”   向梨晚撇嘴,“不告诉你,顾太傅,你又许了什么愿?”   顾沛安直言不讳:“愿年年都能与你共放河灯。”   向梨晚呆愣在原地,没想到顾沛安直接就说出来了,“可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顾沛安看着她,目光深情:“我一向不信得这些,晚晚,我欢喜你,所以想同你在一起。”   向梨晚抿着嘴,手用力的捏紧裙摆一角。“你这话,莫不是说来打趣我的吧?”   顾沛安缓缓说道:“我是认真的,说来也奇怪,不知从何时开始你的一言一行总是能牵动起我的情绪,你笑的时候我便也想笑,你难过的时候我便也觉得难过,还有你夸别的男子时,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我没同姑娘家打过什么交道,但我知道,这便是欢喜的感觉,所以晚晚,你的回答是什么?”   “我,我要考虑一下。”   听了顾沛安这般肺腑之言,向梨晚心里是开心的,可她一向是理性大于感性的人,还需要好好考虑下自己和顾沛安是否会有未来,毕竟她现在的处境还不明了,若日后自己出了什么意外,那便是耽误了顾沛安,这一点是她万万不想看到的。   “无妨,今日本就是我唐突了,待你想好再回复我也不迟,不过晚晚,我希望你不要让我等的太久。”顾沛安并不想逼她表态,他想要自己的心意对向梨晚来说是欢喜,而不是压力。   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想喜鹊似的向梨晚,现在倒成了只鹌鹑,低着头也不说话。   顾沛安摸了下她的头顶 ,关切似的说了句:“看路。”   向梨晚猛的把头抬了起来,刚刚那是摸头杀吧,是吧?是吧!   ***   “本小姐看中那个金鱼花灯了,给我拿过来。”   “那个糖人,要最大的...你管我吃不吃的下,我就要最大的!”   “这些果脯糖球给我包一点,我就喜欢吃甜的。”   ......   向梨晚在这里认识的人没几个,今个儿倒是碰了个全乎。江书凝手里捏着个超大型糖人,一边咬着一边指示身边人买这买那。   仔细看看,在那儿鞍前马后给江大小姐使唤的可不就是穆家小世子穆敬之,这两人什么时候凑一块去了。   向梨晚拉拉顾沛安的袖子,示意他往那儿看,“是穆世子和江小姐诶,顾太傅,可要去打个招呼啊。”   虽说她看江书凝不顺眼,但对穆敬之还挺有好感的。   顾沛安随意的瞥了一眼,淡然说道:“不去,两个傻子。”   难得和心仪的姑娘逛逛街,在带两个拖油瓶是怎么回事。   不巧,眼尖的穆敬之也看到了他们,隔着人群使劲的招手呐喊:“沛安!我在这!!!”随后他拎着一手的东西穿过人群往他们这来,“唉让一让,借过一下多谢。”   顾沛安拉着向梨晚就要走,奈何没赶得上穆敬之的速度。   “沛安沛安,你去哪儿啊,今日赶巧咱们一起玩去啊。”   顾沛安严词拒绝:“不了,你和江小姐好好玩吧,我们先走了。”   “别呀,相逢就是缘嘛,向姑娘你说是吧。”穆敬之早就知道顾沛安对向梨晚有意,所以把目光放到了她身上,挤眉弄眼的想让她应下。   向梨晚直觉有个人过来打打岔也挺好的,至少现在来说,比单独和顾沛安一起要自在些,于是笑着说道:“好啊,我倒是不介意。”   他家晚晚都不介意,顾沛安还能说什么,只得让这个没皮没脸的穆敬之跟着后边了。哦对了,还有个臭着脸的江书凝。   今日穆敬之来府上请她出去玩的时候,江书凝还是挺高兴的,谁知道会碰上这对讨人厌的,江书凝随口骂了句:“哼,狗男女!”   护短的顾沛安不悦说道:“江小姐,慎言。”   向梨晚突然保护顾沛安的手臂,哭唧唧的说道:“沛安哥哥,江小姐为何总是对我恶言相向,晚晚觉得好委屈嘤嘤嘤。”   江书凝气的白眼:“本小姐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了!”   向梨晚假哭的更伤心了:“沛安哥哥,如果喜欢你是一种错误的话,那晚晚离开便是!只要远远的看着沛安哥哥,晚晚就满足了,江小姐,这样你可满意了?”   这下连穆敬之都不帮江书凝了,语气凝重的说道:“江小姐,你太过分了。”   江书凝真是有口难言:“我,我什么都没说呢!她在演戏啊,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顾沛安冷言道:“既然江小姐如此不待见我们,那就不打扰了,告辞了。”   说着,便挽着向梨晚向前走去。顾沛安本就不愿意和这两人一起,现下江书凝倒是给了他机会,顾沛安当然要抓住时机把两人甩开。   江书凝随手把糖人一扔,气呼呼的对穆敬之说道:“连你也不帮着我!还帮着他们一起欺负我,穆敬之,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了!”   随后她便独自一人朝着反向而行,穆敬之朝左看了看顾沛安,朝右看了看江书宁,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追江书凝去了。   沛安到底是男子,又有向姑娘一道,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可江书凝一个姑娘,今日街上人又多,要是出了事他可真担待不起,真不是他见色忘义啊!   ***   向梨晚抱着顾沛安的手臂一路嘤嘤嘤,某人倒是享受的很,还希望她能多抱一会。不过向梨晚很快就把书松开了,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哈,真是太逗了。”   对付江书凝这丫头,最好的办法就是扮柔弱。   顾沛安也许久没见戏精发挥,揶揄道:“喜欢我是一种错误?这话倒是说的有趣。”   “额...这个也是我从别处听来的,你就当个笑话听听罢了。”   “这可是晚晚对我的一片真心啊 ,怎能当个笑话来听,你放心,沛安哥哥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向梨晚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家伙自从表白以后,就放放飞了自我一样,也不端着太傅的高冷的姿态了,这转变,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咳咳,那个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三十六计走为上,向梨晚要回去好好考虑下和顾沛安的未来发展。   “我送你。”顾沛安说道。   向梨晚婉拒:“没几步路,我自己可以回去,就不劳烦太傅啦。”   顾沛安却深情款款地说道:“晚晚,我定是要看着你回到听晚楼才能安心的。”   向梨晚狠不下心来拒绝他的心意,于是说道:“那好吧。”   两人说着话在月色下漫步,小楼的屋檐在树影后露出,红色的灯孔挂在门头上引着路,越靠近顾沛安越是觉得不舍。   向梨晚开口说道:“顾太傅,我到啦。”   顾沛安轻声回道:“嗯。”   向梨晚冲他挥挥手,笑着说道:“那您回去路上小心。”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顾沛安喊道:“晚晚。”   “嗯?”向梨晚不解的回头看他。   顾沛安勾起唇角,语气温和:“不要让我等太久 ,好吗?”   向梨晚点点头,随后转身走进听晚楼。   月上柳梢头,顾沛安踏着银白色的月光缓缓而去。向梨晚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若我不是穿越来的,定会马上接受你的心意,顾沛安,我要怎么做才好? 第45章 绝情信   自打中秋那日顾沛安借花灯诉情后,便也不藏着这份心意了,三天两头的往听晚楼跑。   顾夫人瞧着倒是很欢喜,呆楞儿子开窍了。   向梨晚心里五味杂陈,看着顾沛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牛皮糖,她无奈问道:“顾太傅,您天天上我这跑,耽误了公务可如何是好?”   顾沛安放下茶杯,含笑看着向梨晚,嘴上说道:“我若是不多来你跟前儿晃晃,万一你把我忘了可怎么办?”   向梨晚忍不住扶额:“您放心吧,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   “那你准备何时答应我?”   顾沛安每次来听晚楼还有一项必打卡项目,就是询问:晚晚,你何时答应我?有好几次向梨晚都差点没崩住答应他了,这样可不行啊。   她深思熟虑过后,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向梨晚拿着纸笔过来,在上面写下:实习期评价表。   顾沛安问道:“这是何意?”   “这个呢是我专门给你定制的评价表,三个月为期,在这期间若是你做了让我开心的事,我就给你加十分,若是你做了什么让我难过或是生气的事,我就给你减十分,等到评价表到一百分的时候我就答应同你在一起,若是三个月到了之后分数未达满,那我便要拒绝你了,顾太傅可懂了?”   这不仅是向梨晚给顾沛安的机会,也是给她自己的机会。   顾沛安大致明白了这张纸条的意思,当即应下:“好,我答应,不过晚晚,你可别暗做文章耍赖才是。”   “我何时做过耍赖的事了?”   “你欠我的三顿饭可还记得?”   呀,向梨晚还真忘了,她挠挠头心虚的说道:“翻旧账也是会扣分的哦。”   顾沛安讨价还价:“那若是我不再计较这事,可否加分呢?”   向梨晚执笔在纸上写了加五这两个字,“既然如此,给你加个五分吧。”   顾沛安叹气,看来追妻之路还其修远兮啊!   ***   这时凤羽突然急匆匆的过来,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就闯了进来 。“掌柜的,你快去看看夕鸾姐姐吧。”   “夕鸾怎么了?”   她随着凤羽来到夕鸾的闺房,房门紧闭着,紫欢不停的拍打房门喊道:“夕鸾姑娘你开开门啊,千万别做傻事!”   向梨晚一听,事态严重了,忙不迭问道:“究竟出什么事了?”   凤羽把今早发生的事说与向梨晚:“清早的时候店里来了个小厮,说是他家公子有信要给夕鸾姐姐,我也没多问就去把夕鸾姐姐喊下来了,当时她拿到信的时候还很开心,可是拆开后却突然变了神情,我瞧着夕鸾姐姐很是难过的样子,就问了声是何人写的,出了什么事?   夕鸾姐姐也没回答,回了房间就把门反锁上了,我刚走没几步就听到里面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这才急着去找您。”   向梨晚闻言走过去喊道:“夕鸾,开门,有什么事情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啊。”里面还是没动静。   “这是什么味道?”   门外几人都闻到的一股焦味,没过一会就有白色烟雾从门缝中钻出来,向梨晚大叫:“不好,里面着火了!”   顾沛安把向梨晚拉到自己身后一脚踹开了房门,紫欢先跑了进去,惊声呼喊:“呀,夕鸾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向梨晚看清屋内的情景后送了口气,还好人没事。   夕鸾泪眼朦胧的把一叠信纸放入火盆中,火势越来越猛,小德拿着水桶过来把火焰熄灭。   凤羽把夕鸾从地上搀扶起,说道:“夕鸾姐姐,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夕鸾只是一个劲的哭,没说话。   向梨晚注意到地上有张还未烧掉的信纸,走过去弯腰捡起,信纸上写着:   今日分途各千里,   日晚向隅悲断梗。   丧门申未午时求,   林申啼时枕上听。   艳阳灼灼河洛神,   曾遇湘女三边静。   致卿此诗付我等,   从此两相不见欢。   好啊,好一首绝情诗,饶是向梨晚这个不懂诗词歌赋的人,也知道这写信人是在同夕鸾说:我们分手吧,以后不要再见了。   向梨晚猜到写信之人定是赵闻清,先前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成想也是个渣男败类,气的向梨晚暗骂了一声:“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顾沛安立马接话道:“晚晚,我是好东西。”   向梨晚敷衍着数道:“还有待考验,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对夕鸾说。”   屋内还有焚烧过后的烟味,向梨晚把火盆踢远了些,坐到夕鸾身边问道:“这封信是赵闻清写给你的吧。”   夕鸾抽泣着点点头。   “你们来往多久了?”   夕鸾用帕子擦干泪,说道:“一月有余,起初我们只是探讨些诗词歌赋,可渐渐地,我就被赵公子的文采所吸引,没想到他也是,他不嫌弃我是个青楼女子出身,说会同家中父母说我们的事,届时便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迎我进门,可哪知...哪知我等来的确是这封绝情信,原是我一片痴心错付了。”   说道动情处,夕鸾又哭了起来。   向梨晚轻抚她的后背安抚道:“为了他不值得哭,夕鸾,你值得更好的,他赵闻清想想也没什么好,只会念书的书呆子罢了,等过段时间我给你物色,找个比他更好的归宿。”   “可是掌柜的,我的心好痛,你不知道我有多欢喜他,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为何说断就断了,男人真就这么绝情吗?”   “你可确认,这封绝情信果真是赵闻清亲笔所写的吗?”   电视剧中经常这么演,迂腐的父母为了让自家孩子断了念想,便会找人模仿笔迹。   夕鸾点点头,说道:“的确是他亲笔所写,他的字我认得,我把他给我写的诗都好好的放在匣子里,日日都看,绝不会认错。”   向梨晚问道:“还有没烧掉的信吗?”   夕鸾想了想,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封信给她,说道:“只剩下这封了,其余的我都烧掉了。”   向梨晚收起信,语气柔和,“好了,既然事已至此便不要胡思乱想了,我知道这件事对你而言没有办法很快的忘记,但是无论如何,夕鸾,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夕鸾哑声回道 :“我知道了掌柜的,多谢你。”   “那你好生休息,我先出去了。”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向梨晚瞬间变脸,赵闻清这个狗东西,居然敢欺负她的人,姑奶奶不搅的你家天翻地覆还真出不了这口气了!   随后她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半路却被顾沛安拦下。   “你这气冲冲的要去哪?”   “去赵家,找那个渣男问个清楚!”   顾沛安握着她的手没松,说道:“胡闹,赵家也算个大户,你这样独身闯进去出了事怎么办?”   向梨晚讽刺的说道:“呵,大户怎么了 ,就能随意糟践夕鸾吗?别拦着我,我今天非给那小子暴揍一顿。”   顾沛安一手环住她,另一手把她手里两封书信拿过来细细揣度。   被她困在怀里的向梨晚不断挣扎,“你放开我,你在拦着我就连你一起打哦。”   顾沛安宠溺的说道:“别闹,这封绝情信有些不对劲。”   听他这样说,向梨晚瞬间就老实了,垫着脚同他一起看,“哪里不对劲?”   顾沛安指着那封绝情信说道:“若是但看前两句的确是有断情之意,但后面几句的含义在这首诗中却又用的不合时宜,若是我没猜错,这样应该是一首藏头诗。”   “藏头诗?我看看。”   向梨晚把几句词的开头连一起念道:“今日丧林艳曾致从?这什么意思,根本不通嘛!”   顾沛安从她狐疑的眼神中看出对自己的质疑,于是手指着每一行的字给她念到:“今晚申时河边等,赵闻清让夕鸾姑娘去河边等他,所谓藏头诗并不是只会出现于每行的字头,还有字尾、自中,乃至递增、递减的样式...”   “诶行了行了,听得我头大,那照你这样说,赵闻清是借着绝情诗约夕鸾见面,他是什么意思,想当面分手?”   顾沛安摇摇头,“这就要问夕鸾姑娘了。”   向梨晚心中的火气少了几分,赵闻清这小子既然写了藏头诗,就一定知道夕鸾是看得懂的,只怕她当时因这首诗的表现含义伤心不已,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啊。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被顾沛安困在怀中,当即就觉得害羞了。   “大庭广众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啊,顾太傅还不把我放开。”   顾沛安笑着邀功:“晚晚,我替你解开了这字谜,可否给我加上十分?”   向梨晚从他怀中离开,故意后退了几步离他远了些,“你刚刚差点没把我勒死,还想加分?没给你扣分就不错啦!”   顾沛安失笑。   向梨晚拿着纸条去夕鸾的闺房,“夕鸾,你可有仔细看过赵闻清写的诗?”   提及赵闻清,夕鸾又难受了:“我自然是看了,他写的如此绝情,如此冷漠,如此...”   天呐,你们这些才子才女讲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文绉绉的,向梨晚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她立马打断道:“可顾太傅说赵闻清这写的是一首藏头诗,看来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夕鸾闻言立马走过来,拿着信纸仔细看了起来。   果然,原本来愁容满面的夕鸾一下就笑了起来,“闻郎果然不会如此对我,他定是遇着了难处才会写藏头诗给我 。”   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呐!转变的比天气还快,方才还阴有阵雨,这下又多云转晴了。 第46章 我们私奔吧   赵闻清信上写的河边就是两人的定情之处,从听晚楼出去向左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一座小桥,这地方虽然偏僻但风景不错,二人经常在此处以景为情写诗作对,向梨晚不懂文化人这套,不过,听着还挺浪漫的。   也正是因为此地人迹罕至不引人注意,赵闻清才会选在这里约夕鸾见面。   到了申时,夕鸾如约来到小河边,向梨晚担心她会出事,便偷摸着跟在后边。   “闻郎。”   见着河边的情郎,夕鸾小跑着过去扑进赵闻清怀中。   “夕鸾,我好想你。”   “闻郎,我又何尝不是呢!”   躲在大榕树后的向梨晚用手捂着眼睛,只漏出一条小缝,看着那对拥抱在一起的小情侣心里默念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真不是我想偷看的啊。   夕鸾问道:“闻郎,你为何要写一份藏头诗给我,你可知我只当那是封绝情信,差点未能赴你之约。”   赵闻清叹息,“唉,爹娘不同意我们的婚事,硬是要我与你断绝来往,我自然是不肯的,我爹就把我关在了房里,逼着我写了封绝情信给你,我没法子,只能写了首藏头诗,这才得了空子出来。”   夕鸾闻言,苦恼的道:“那我们如今怎么办才好?”   赵闻清握住夕鸾的手,情绪激动:“夕鸾,我们私奔吧!”   夕鸾惊呼:“私奔!?”   “嗯,私奔,我们去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我可以找个教书先生的活,或者卖字也可以,总不会饿着你,只是日子会苦了些,要委屈你了。”   夕鸾目光柔和,笑着道:“不委屈,能同你在一起的日子怎会苦?”   赵闻清也笑了,“那好,我们今晚便走,我带了些银钱防身,随时都可以离开。”   夕鸾点头,说道:“好,我们先去听晚楼拿些东西,这些年我也有些积蓄,还有首饰可以典当,应当能抵一阵子。”   两人达成一致,便挽着手要回听晚楼去。向梨晚就在这时从榕树后走出来,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   夕鸾和赵闻清都吓了一跳,看见是向梨晚时,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夕鸾问道:“掌柜的,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儿?”   向梨晚说道:“我是跟着你来的,怎么,赵公子这是想带夕鸾私奔?”   方才他们说的话,向梨晚听得真切。   “掌柜的,我们...”   “你别说话,让赵公子说。”   赵闻清把夕鸾护在身后,坚定的回道:“是,我要带夕鸾走。”   向梨晚冷笑一声,说道:“然后呢,夕鸾无名无分的跟着你,你家人定会认为你是被夕鸾迷了心窍被她拐着私奔,你可有想过她的名声?”   赵闻清沉默无语,他一时脑热就想和夕鸾在一起,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还有,你就这样冒然的离开可知对你的父母又是什么样的伤害?辛苦养大的儿子,就这样跑了从此杳无音讯,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让他们今后的日子怎么过?”   赵闻清更是愧疚万分,一边是深爱的姑娘,一边是有着教养之恩的父母,若是二老能接受夕鸾,他也不会选择私奔这条路。   一向好脾气的赵闻清突然一拳打在树干上,手背顿时就被擦破了皮,夕鸾用帕子给他止血,心疼的说道:“闻郎,要不我们就算了吧。”   “夕鸾!那怎么行,我绝不会放弃你的。”   夕鸾摇头,苦笑着说道:“闻郎,我不想你后悔。”   赵闻清抱着夕鸾痛哭,两人哭做一团,好一对苦命鸳鸯啊。   向梨晚无奈说道:“不私奔也不代表要分手啊,你俩这生离死别的模样是为何啊?”   赵闻清说道:“可我爹娘不会同意我娶夕鸾的。”   向梨晚骂道:“笨,读书人就是迂腐,就不会想办法让你爹娘同意吗?”   夕鸾听了立马问道:“掌柜的,你可有办法帮帮我们?”   “目前嘛倒是没有,你们想跟我回听晚楼再说,咱们从长计议。”   ***   第二日清早小德便传来消息,说赵员外家小公子离家出走了,府中仆役正四处寻人呢。   向梨晚捏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玩笑着说道:“哟,赵公子你爹是个员外啊,倒是富贵人家出身。”   赵闻清拘束的坐在桌前,谦虚回道:“不敢不敢,只是温饱人家而已。”   这年头讲究个门当户对,便是士农工商中最低等级的小商户,那娶妻嫁女也得写好家境相般的人家,赵家长辈不愿意赵闻清娶夕鸾,是在情理之中,不过向梨晚心中觉得不平而已。   她不禁想起顾夫人和顾老爷对待她时的态度,顾家比赵家那可是云泥之别,可顾家二老却丝毫没有高门大户的姿态,对她这个没背景没家世的女子还诸多关照,当真是难能可贵。   而且嫁到顾家还没听婆媳矛盾,当真是很舒适呐!   等等,她在想什么呢???向梨晚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连忙喝了口茶压惊。   “掌柜的,赵家来人找夕鸾姑娘。”紫欢回话道。   赵闻清和夕鸾一听,都紧张万分。夕鸾问道:“现在怎么办?”   向梨晚冷静应对:“夕鸾你回房里别出来,赵公子在这坐着别动,一切都由我来说。”   赵家来了六个人,走在最前头的那位中年男子看穿着打扮就知道定是赵家老爷了。   他旁边的老管家还说着:“老爷,夕鸾就是这儿的姑娘,少爷离家定然和她脱不了干系。”   向梨晚噙着笑过去,问候道:“这几位客官需要点什么?小店今日有上好的碧螺春,可要点一壶?”   她只当赵老爷是寻常客人对待。   赵老爷板着脸,问道:“我儿子呢?”   向梨晚噗嗤一声笑了,问道:“这位客人,我这儿是酒楼又不是衙门,你儿子不见了报官去啊,上我这来算是个什么意思呢?”   老管家高声呵斥道:“你们这的姑娘夕鸾,拾掇着我家少爷离家出走了,快把人叫出来让我们问个清楚!”   “哟,敢问您家少爷是何人呐?”   “我家少爷赵闻清,你可认得?”   “我道是谁啊,原来是来找赵公子的啊,他呀就在楼上呢。”   老管家和赵老爷闻言,对视了一眼,赵老爷吩咐小厮:“去把少爷给我带下来。”   四个小厮得令,想要往楼上闯,向梨晚丝毫不慌张,淡然说道:“赵老爷,我要是你就自己上去找赵公子,这楼上可是还有贵人在,若是冲撞了你可担待不起。”   几个小厮听了,停下脚步等赵老爷指示。   老管家凑在他耳边说:“老爷,这儿也没见有别家的下人在啊,若是真有贵人,还能一人来这?这丫头定是在唬我们,拖延时间让少爷逃走。”   赵老爷觉得老管家说的不错,当即吩咐道:“走,上楼,把少爷给我带回家。”   小厮冲上楼去,赵老爷随后也上去了。   向梨晚靠在栏杆处,心里默数着:五、四、三、二…还没数完,就听到里面传来赵老爷的赔罪声:“太…太傅,小的不知您在里面,真是失礼了,还望您不要怪罪。”   随后小厮和赵府管家纷纷退出来,向梨晚信步走上前,摊手说道:“再说了我有贵客在,你们都不信。”   赵老爷擦着虚汗站在一侧,顾沛安坐在房中品着新茶,他问道:“你是何人?”   赵老爷恭敬回道:“小人赵方德。”   “哦,原来是赵老爷。”   “不敢当不敢当,太傅大人叫我名字就行了。”   赵闻清拱手说道:“家父今日冲撞了,还请大人莫怪罪。”   向梨晚笑着走上前,说道:“赵公子有幸得太傅大人青睐,这才得以教授学业,只不过若是去太傅府上未免太过招摇,便在我这包了个厢房,也免得落人口舌嘛。”   赵老爷恍然大悟,当即对顾沛安道谢:“小儿能得太傅大人教导,真是三生有幸啊。”   “赵老爷这下可明白了?我家夕鸾可没有拐走你儿子,赵老爷可别诬赖她了哦。”   顾沛安闻言,帮着她说道:“哦?还有这等事,闻清,你和这夕鸾姑娘是何关系啊。”   赵闻清回道:“回大人的话,我与夕鸾姑娘两情相悦。”   赵老爷不满说道:“你这小子,怎的不知羞啊,那青楼女子怎能娶回家?”   向梨晚嗤笑一声,“青楼女子怎么了,我家夕鸾要美貌有美貌,要才学有才学,配你儿子绰绰有余。”   顾沛安点头说道:“的确,夕鸾姑娘才艺双馨,的确是个奇女子,闻清,好眼光啊。”   “谢大人夸赞。”   这顾太傅怎的对一个青楼女子多加赞许,赵老爷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只听顾沛安又说道:“若是你真对夕鸾姑娘有意,可得好生待她,若将来有朝一日你要入仕,也是要考核为人处事的,对朝廷忠诚自然不必说,但若是个薄情寡性、始乱终弃之人,朝廷也断不会录用,你可明白了?”   “小生谨记,多谢太傅大人教诲。”   赵老爷一头雾水,这做官还和娶媳妇有关系呢?但听太傅之言,对夕鸾这姑娘是很欣赏的,若是他再反对儿子和夕鸾的事,怕是会影响儿子的仕途啊。   赵老爷当场表态:“太傅大人放心,夕鸾姑娘的品行我也是听说过的,那是极好的,我们赵家绝对不会亏待她的。”   向梨晚偷笑,口改的还挺快。 第47章 投其所好   回去的路上,赵老爷擦着虚汗问道:“闻清,你老实跟爹说,昨天究竟去哪儿了?怎么一夜没回来!”   赵闻清回想起向梨晚的交代的话,回道:“我昨晚跟顾太傅讨教学问来着,一时兴起谈的太晚了,太傅便说就去他府上借住一宿,第二日再接着谈论,我便也忘了差人回去报信了。”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不信你去问太傅大人。”   向掌柜说了,万事只用一句话便能脱身:去问太傅大人。   就算赵老爷再怎么怀疑他也不可能真的去问顾沛安,便只能把赵闻清说的话当真。   赵家,赵夫人见着儿子回来了热泪盈眶,“清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孩子去哪儿了啊,真是把娘急坏了。”   赵闻清看赵夫人疲惫的模样,心中懊恼,安抚道:“娘,我这不好好的吗。”   赵夫人突然言辞犀利:“你说,是不是那个叫夕鸾的小贱人勾着你离家的!”   “诶诶夫人呐,慎言,慎言!”赵老爷连忙把赵夫人拉到一旁,把今早发生的事悄悄说给她听。   赵夫人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太傅都知道了?”   赵老爷一甩手,“可不是吗?这下,怕是真得把那夕鸾娶进门了。”   赵夫人那是千万个不满意,“这怎么行,她那种出身的如何能当我的儿媳妇,我不答应。”   赵老爷大着嗓门说道:“不答应能行吗,啊!咱儿子的名誉、仕途还要不要了!妇人之见。”   赵夫人不情愿的说道:“娶个青楼女子就有话了?”   赵老爷看了眼赵闻清,凑在赵夫人耳边说道:“咱先娶进门再说,到时候找个理由休了不就成了。”   赵夫人眼睛一亮:“诶,这法子行。”   赵老爷清了清嗓,同赵闻情说道:“我和你娘商量过了,你和那个夕鸾的事我们同意了。”   赵闻清欣喜问道:“真的?爹,娘,你们真同意我娶夕鸾了?”   赵夫人说道:“只要是为了你好,娶了她也无妨。”反正进了赵家门,还不是任由她训诫,当然,这话只能放在心里想想。   ***   赵闻清过来传喜讯时,顾沛安还没走,自然又是对着他一顿道谢,“多谢顾太傅为我和夕鸾说话,我爹娘他们同意我娶夕鸾了!”   向梨晚自然也是为他们高兴的,不过嘴上却说:“怎的,你们就只谢顾太傅,这主意可是我想的。”   顾沛安打趣道:“咱俩是一道的,谢谁都一样嘛。”   赵闻清和夕鸾对视一眼,随后一同走到向梨晚面前,给她鞠了一躬,“多谢掌柜的,若不是你,我和夕鸾此时还不知在哪儿呢。向掌柜说的对,私奔并不是男儿所为,只有把夕鸾明媒正娶的娶进我赵家,才不会辜负她对我的一片情谊。”   夕鸾感动不已:“闻郎,从此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向梨晚笑着说道:“行了,别在我跟前秀恩爱了,这计策可是才完成了一半。”   赵闻清不解问道:“我家人都同意了,怎的才只完成了一半?”   到底是男人,对内宅里那些弯弯绕绕全然不懂。向梨晚也是看过不少宅斗剧的,什么婆婆折磨媳妇,给媳妇穿小鞋,苛待媳妇…这种事儿多的很。   “我问你,你爹娘对夕鸾是什么印象?“   “这……”赵闻清支吾半天,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不问也知道,印象肯定不好,不然也不会逼着赵闻清写绝情信。   夕鸾低着头,情绪低落。是啊,嫁紧赵家只是第一步而已,可如何与未来公婆相处呢?   向梨晚喝了口茶润嗓,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夕鸾讨好赵夫人,不能说当亲女儿疼吧,至少得处得相安无事才行。”   夕鸾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向梨晚摸着下巴思索道:“这个嘛,我想想。”她沉思片刻,说道:“这样,赵公子你把你爹娘平日的喜好都列一份清单给我,其它的我来安排。”   有了前车之鉴,赵闻清对向梨晚也就是信任,自然是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没问题,我这便去写。”   两人拉着小手去了别处,屋子里少了两个电灯泡,顾沛安终于可以问了:“晚晚,我今日表现如何?”   向梨晚笑道:“还算不错。”   顾沛安委屈:“就只是不错?为着赵家小子那事我可还向国子监告了假,怎么也得是个很好吧。”   “行,给你加个二十分吧,这下你可满意了?今日真是辛苦顾太傅啦,我请你吃饭。”   顾沛安满意的点点头,“可是晚晚亲自下厨?”   向梨晚轻笑着道:“你还想吃我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只要是晚晚做的,便是粗茶淡饭也能吃出满汉全席之味。”   花言巧语,向梨晚抖了抖,嫌弃的说道:“顾太傅,您正常点说话好吗?我这都起鸡皮疙瘩了。”   顾沛安满目柔情,“我这可都是实话啊。”   “够了!我去给你准备午饭。”说完向梨晚便溜了出去。   顾沛安皱眉思索,敬之这小子莫不是诓我呢,不是说姑娘家喜欢听甜言蜜语,怎的对晚晚一点用都没有?   ***   赵家老爷,茶商出身,平日的爱好是逗鸟、听戏和看古董。   赵家夫人,与赵家老爷是年少夫妻,最大的喜好变是养花,尤其喜爱牡丹花。   ……   向梨晚琢磨着赵闻清列出的赵家二老喜好表,心生一计,别的她不太懂,但是养花还是有些心得的,毕竟给新人布置婚礼现场的时候也少不了花朵的点缀。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向梨晚还是带着夕鸾去拜访了城中有名的花匠。   “都记下了吗?”向梨晚问道。   夕鸾点头,“嗯,花匠讲的要点我都记下来。”   “很好,回去就把这些牢牢记住,过几日就用得上。”   向梨晚同花匠打听过,过两日就有一批新栽培的牡丹花送到惜花楼,赵夫人爱花,又是那儿的常客,是以她一定会去。   两日后,向梨晚和夕鸾做足了准备,前往惜花楼“偶遇”赵夫人。   出门前向梨晚特意给夕鸾画了个淡妆,看上去很是有小家碧玉的感觉,毕竟是见长辈,浓妆会起到反效果,反而这种清雅的打扮会招人喜欢。   “你家夫人可是穿着紫衣挽着发髻?”   “是,那就是我家夫人。”   “好,多谢小哥了,你先回去吧。”   向梨晚不认得赵夫人,所以特意让赵闻清派了个小厮过来帮忙。   她给夕鸾整了下碎发,问道:“准备好了吗?”   夕鸾紧张的点点头,“嗯,您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   向梨晚笑着道:“放轻松,那赵夫人再难相处,也不过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普通人,没什么好怕的。”   夕鸾微笑着点点头。   随后二人便往惜花楼中走去,刚进店,向梨晚便问道:“小二,前几日我家姑娘定的花可到了?”   店小二说道:“到了到了,二位姑娘稍等。”   片刻之后,店小二从楼上搬了一盆花下来,端至向梨晚面前说道:“这便是姑娘定的花了。”   向梨晚不动神色的看向窗边的赵夫人,随即惊呼道:“呀,姑娘你看,这花好生漂亮,真是见所未见啊!”   夕鸾轻声细语的说道:“这盆应该是天彭牡丹,长于西部地区,花瓣外粉内红,中间花蕊呈嫩黄色,十分难得。”   赵夫人闻言,立马凑过来看,她感叹道:“当真好看!小二,这花还有没有了?”   “哟,那可不巧,这花近来就只得了这一盆,早就被这两位姑娘给订走了。”   赵夫人惋惜道:“那当真是可惜了。”店内其它的牡丹花和这盆天彭牡丹相比,那真是逊色多了。   这时夕鸾莞尔一笑,说道:“这位夫人也喜欢牡丹?”   赵夫人身边的老嬷嬷说道:“我家夫人独爱牡丹花,家中院落里可是摆的满满当当的。”   赵夫人望着夕鸾面前的花甚是不舍,“咱们回去吧,诶小二,下次再有这品种可得给我留一盆。”   小二点头微笑:“好勒,我这就给您登记上。”   赵夫人嘴上是说要走了,可这脚就是不听使唤,一步三回头的,目光直盯着牡丹花。   “夫人且慢。”夕鸾端着花盆走到赵夫人面前说道:“我看夫人甚是喜欢这花,不如就让给夫人吧。”   赵夫人惊喜的问道:“你当真愿意割爱?”   夕鸾点头:“夫人如此爱花,想必会比我照顾的更好。”   赵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夫人不必客气,只要花养的好,给谁不都一样。”   赵夫人小心翼翼的接过花,“那就多谢这位姑娘了。”   “不打紧,哦对了,这天蓬牡丹长于西北,喜阳光,且耐寒不耐热,夫人需把它放置在阴凉处,若遇雨水天气,需得及时把土壤中水分排出,否则这花的根茎可就烂了。”这些都是花匠说的种植技巧,夕鸾这几日已经背的滚瓜乱熟。   赵夫人很是赞许的说道:“姑娘当真博学,看来也是个爱花的人。”   夕鸾朱唇轻启,念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我与夫人一样,独爱牡丹花,还真是缘分。”   赵夫人亲昵的问道:“不知姑娘叫什么,家住何处,改日我请你来我府上赏花。”   这……剧本里没写啊,夕鸾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向梨晚接下话:“我家姑娘身份特殊,不便相告,不若约个时间在茶楼中相聚,夫人您看呢?”   这话听在赵夫人耳朵里,那可就是另一层意思了,大家闺秀的确不好随意去人家府上,她当即应下:“好,那便照你说的办。” 第48章 被抓包了   “夫人,你又买花了?”赵老爷从商行回家时,看到赵夫人正对着一盆花喜笑颜开。   赵夫人献宝似的说道:“老爷回来了,你快看看我这盆牡丹,哎哟当真是漂亮极了。”   赵老爷打量了一眼,说道:“这花的颜色还真是稀奇。”   说完他便要去忙自己的事情,赵夫人却突然拉着他说道:“老爷,我今日在卖花的地方碰着一个姑娘,那真是才貌双全,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还同我一样喜欢牡丹花,哎呀咱们家闻清要是能娶一个这样的姑娘,我便是满足了。”   赵老爷无奈说道:“夫人,事已至此就别再想其他了,好好准备着把那夕鸾娶进门吧。”   赵夫人却有个想法,先打听着那姑娘是谁家小姐,到时若真能成,再把那夕鸾娶进来当个侧室便是了。   听晚楼里,夕鸾紧张问道:“掌柜的,我方才表现的如何?”   “很好啊,你呀就做自己,把你的优点展现给赵夫人看,我家夕鸾这么优秀,赵夫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夕鸾还是觉得没底:“那下次我同她见面时说些什么呢?万一她知道我的身份觉得我欺骗她可怎么办?”   向梨晚安抚道:“你别把她当作赵夫人,就当是初次谋面的有缘人,聊聊花谈谈诗便可,再说我们哪能算是骗她,只是隐藏了身份而已,总之你的目的,就是要让赵夫人对你改观,可懂了?”   夕鸾点点头,安心多了。   后面几日,赵夫人约着夕鸾在酒肆中又见了几次。两人从花草树木,聊到家长里短,真是投缘。   几番接触下来,夕鸾发现赵夫人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相处,大多时候都是个温婉得体的妇人,是以同她交谈时,也惬意了许多。   赵夫人心里更是对夕鸾一百个满意,俨然就是赵家儿媳妇的最佳人选。   每每赵闻清放学回家,赵夫人总是在他耳边念叨着:“娘最近认识一个姑娘,人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理,跟你一定聊得来,明日跟娘去见见怎么样?”   赵闻清说道:“娘,我已经有夕鸾了,怎还能去见别的姑娘。”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却在偷笑,看来向掌柜的计划进行的很是顺利。   可天有不测风云,再完美计划也有意外的发生。   这日赵闻清约着夕鸾去赏花,不巧,被赵夫人碰个正着,她看着儿子同心里认定的准儿媳在一起还觉得挺讶异,于是乎上前问道:“你们俩怎么在一处?”   赵闻清吓了一跳,瞪大双眼问道:“娘!您怎么来了?”   夕鸾看着赵夫人,装出一副刚知道的模样:“您是赵公子的娘?”   “丫头,你同我儿子认识?”   赵闻清拉着夕鸾的手,说道:“娘,她就是夕鸾,是我未来的娘子。”   赵夫人踉跄了一下,不可置信的道:“你你你,你就是夕鸾?”   夕鸾向前走了两步,说道:“是夫人,我就是夕鸾,先前与夫人相交时并不知您就是闻郎的娘亲,失礼了。”   从一开始向梨晚就提点过两人,不管今后发生了什么,都不能露出马脚,尤其是夕鸾,只当从来都不知道赵夫人的真实身份。   赵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好哇,你们俩这是合着伙来骗我呐,哼,这桩婚事我绝不答应,还有你,休想进我赵家的门!”   说完,赵夫人便怒气冲冲的走了。   赵闻清也没想到他娘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暗道:完了,这下真是把事情搞砸了。   赵夫人捂着胸口回到赵家,真是被气的胸口疼,忽而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那天在花店中与夕鸾一起的向梨晚。她走上前怒道:“你也和那夕鸾是一伙的吧!你告诉她,我赵家小门小户,可容不下这尊大佛,还请她另寻高就吧,哼!”   向梨晚闻言,只是轻笑了下,说道:“赵夫人想来是知道真相了吧 。”   “你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情理之中,你总会发现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不过有一点,夕鸾的确不知道您的身份,这一切全是我一手策划的。”   赵夫人问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向梨晚笑着道:“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夫人给我个机会,让我把其中缘由说与你听。”   赵夫人把向梨晚带进府中,屏退伺候的丫鬟,警惕的问道:“说说吧。”   向梨晚先问道:“这几次相处下来,夫人觉得夕鸾为人如何?”   赵夫人鄙夷的说道:“果然是青楼出身,行事一点都不磊落,瞧她那样子......”   \"赵夫人!”向梨晚打断道:“如若抛开夕鸾这个名字,与你交好的那位姑娘为人如何?请您如实告诉我。”   赵夫人回想起与夕鸾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虽不情愿,但还是说道:“其实她还是挺不错的,对我这个长辈也尊重。”   “既然您对她这个人很满意,那她叫什么重要吗?”   赵夫人分辩道:“当然重要,她出身未免太低微了些。”   向梨晚收起笑,语气也变得凝重,“夕鸾流落到青楼并非她所愿,在这之前她家中也是书香门第,奈何一朝变故这才流落至此,可这一切都非她所愿,如果有别的路能走她为何会选这一条,况且她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这难道不应该是很值得人敬佩的事情吗?   夫人你也是女人,应该能理解一个家道中落的女子靠自己安身立命有多难,可是您非但不理解,反而因为她的身份而贬低她、看轻她,您扪心自问,若您是夕鸾,会比她现在的处境更好吗?”   她的话,让赵夫人的心动摇了一下,可她又说道:“如果她是个乡野女子,那还好说,可这青楼出来的,对我家的名声也不好啊。”   “这点您可以放心,烟云阁从前虽然名声不太好,但的确是个正经酒楼,里面的姑娘也只是卖艺讨生活,都是清白之身。”   赵夫人怀疑着问道:“你说的可能当真?”   “对了,还未自我介绍,我就是那的掌柜,夕鸾一直在我手底下,是以我可以用我的身家保证,绝无虚言,还有,顾老爷应当也跟您说过了吧,顾太傅也对夕鸾诸多夸奖,顾太傅是何许人也,如若夕鸾人品不好,又如何能得他如此评价?   我做这件事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让夫人能真正了解夕鸾的品行,娶妻娶贤,夕鸾嫁给赵公子,可都天定的良缘。”   再一次被向梨晚当工具人用的顾沛安此刻正在国子监教书,同僚的郑学士关切道:“太傅,可是身体不适?”   顾沛安摆摆手:“无碍,许是昨晚着凉了。”   ***   和向梨晚的这番交谈,让赵夫人心中豁然开朗。   她打开房门,发现赵闻清正和夕鸾一起跪在院中,“你们这是做什么?”   赵闻清说道:“娘,夕鸾把事情都同我说了,没想到您之前说的有缘的姑娘就是夕鸾,夕鸾也不知道您就是我娘,可夕鸾说不论如何,此事都是我们不对在先,是以来给您请罪了。”   向梨晚扶额,这都是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赵公子啊赵公子,平日念起诗文来不是嘴皮子挺溜的嘛,怎么解释起这件事来越说越糊涂了呢!   赵夫人板着脸问道:“夕鸾我问你,你事先真不知道我的身份?”   向梨晚站在赵夫人身后,对夕鸾摇摇头。   夕鸾柔声说道:“此前的确不知您就是赵夫人。”   赵夫人突然笑了,说道:“好了快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婆婆多恶毒呢!”   赵闻清欣喜的说道:“娘,你这是同意了!”   “娘何时说过不同意啊?”   “可是你方才...”   “咳咳!”向梨晚咳嗽两声,让傻呼呼的赵公子别添乱了。“赵夫人深明大义,怎么会是恶婆婆,我看没有人比您这个婆婆跟随和啦。”   赵夫人笑道:“你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看事情倒是通透。”   向梨晚淡然一笑,说道:“经历的多了,自然就懂得多了。”   如今,夕鸾和赵闻清的事才算真正的成了。与心仪的对象互相爱慕,家中亲眷能衷心祝福,这才是良缘。   赵夫人和赵闻清商讨着婚事 ,夕鸾不便多留,便随着向梨晚回听晚楼了。路上,夕鸾问道:“掌柜的,为何不让我与赵夫人明说,万一日后她发现我也参与此事,不是会更生气吗?”   向梨晚说道:“有些东西是说不得的,若是她知道你其实是认识她的,这桩婚事是如何都不会成的,即便我搬出顾太傅的名号让她勉强应下,你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件事就像一条深深的沟壑夹在你和赵夫人之前,永远也跨不过去,善意的谎言远比残酷的真相来的更好,你可明白?”   夕鸾不懂,但她信任向梨晚,因为她是真心对自己好,夕鸾笑着点头:“我明白了。”   三日后,赵府正式来听晚楼向夕鸾下聘,因着她家中无人,是以向梨晚和店内的其他姐妹就成了夕鸾的娘家人 。向梨晚拿出听晚楼的一半流水来给夕鸾置办嫁妆,毕竟这是她在这个时代操办的第一桩婚礼 ,舍去点银子又算的上什么?   在拟邀婚宴宾客时,赵老爷问道:“夫人,你说顾太傅可愿赏脸来参加闻清的婚宴?”   赵夫人迟疑:“顾太傅这等身份,应当是不会来的吧?”   赵老爷转头问了赵闻清,“清儿,太傅附上可要送请帖?”   赵闻清回道:“定是要送的,礼数不可少,况且只要向掌柜来,那太傅就一定会来。”赵家夫妇不知其中门道,但赵闻清却看的真切,顾太傅对向掌柜之意,那可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第49章 夕鸾婚事   夕鸾成亲那日,向梨晚久违的干起来老本行。古代的胭脂水粉虽用着有些不方便,但是在她的手中,依旧给夕鸾画了个美美的新娘妆。   “夕鸾姐姐今日真好看。”月瑾手里捧着个盒子走进卧房。   向梨晚倒是有一阵子没见着她了,不用想也知道,她一直同烨王爷在一起。如今的月瑾穿着打扮都不一样了,一改往日的素装,穿的很是像个大家小姐。   她突然回想起第一次给她化妆时的情景,那时的月瑾单纯而青涩,和现下判若两人。   夕鸾眉眼弯起,笑着道:“等月瑾妹妹出嫁时,让掌柜的给你画个更好看的。”   月瑾弯起嘴角,看着向梨晚道:“也不知掌柜愿不愿意呢?”   向梨晚浅笑着道:“当然,只是别嫌弃我给你画的丑便是了。”   “对了,这是我送给夕鸾姐姐的新婚礼物,望姐姐能喜欢。”月瑾把木盒递给夕鸾。   夕鸾连声道谢:“那可多谢月瑾妹妹了。”她打开木盒,里边儿是一对鸳鸯玉佩,上好的羊脂玉,光泽剔透。“月瑾妹妹,这礼物太贵重了,姐姐不能要。”   向梨晚一看便知,这定是赵方烨的手笔,可夕鸾不知,只当是她用积蓄买的,当即便还给了月瑾。   月瑾佯装生气:“姐姐可是嫌弃我送的东西太廉价了?”   “怎会,是太贵重了,这对玉佩得花不少钱吧,月瑾妹妹你快去退了,你有这份心姐姐便很开心了。”   月瑾轻笑一声,说道:“姐姐放心收下便是,这东西不值几个钱,往后我得了更好的,再给姐姐送过去。”   “这怎么行...”   你一言我一语的,这事可就没完了,于是向梨晚开口道:“既然是月瑾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也不枉从前你教她读书念字之情。”   “那就多谢夕鸾妹妹了,等来日你出嫁,姐姐拿更好的给你添妆。”   月瑾抚了下头发上的发簪,一支镶了翡翠的梅花簪子,随后说道:“礼我已经送到了,便不耽误姐姐的吉时了,改日若有空,我请夕鸾姐姐喝茶,哦不,现在改叫赵夫人了。”   夕鸾嗔怪道:“你这丫头,鬼灵精的。”   楼外响起鞭炮声,是赵家过来迎亲了,向梨晚给夕鸾盖上红盖头,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愿你二人琴瑟和鸣,白头到老。”   红盖头下的夕鸾朱唇亲启,“多谢掌柜。”   “哎哟掌柜的,赵家公子可等急了,都在催了。”小德急匆匆的跑上来。   向梨晚从他腰间抽出一个红包 ,笑着道:“今日收获破多啊。”   小德咧嘴大笑:“那也是赵公子大方,都是托夕鸾姐姐的福。”   姐妹们笑作一团,凤羽同鸢也一人一边,扶着夕鸾下楼,穿着红色喜服的赵闻清站在堂前。   他双手紧握着,看上去一副很紧张的模样。   小德高呼:“新娘来啦!”   赵闻清笑着看夕鸾一步一步的走下楼,走到最后一阶时,他快步走上前,把夕鸾的手握在手里。   “闻郎。”夕鸾轻轻的喊了一声,虽然有盖头遮着,但夕鸾断定这就是她的闻郎。   赵闻清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回道:“是我,夕鸾。”   这腻歪的劲儿哦!   向梨晚打趣道:“我这也算你们半个媒人,怎么也不表示表示?”   “哦哦,有,我都准备着呢。”赵闻清手忙脚乱的在怀中一通乱摸,“诶我红包呢,刚放着的。”   同行来接亲的好友把厚厚是红包递过来,“闻清,你当我儿了。”   赵闻清接过道了声谢,随后双手拿着红包递给站在后侧的向梨晚:“我与夕鸾能有今日,多亏向掌柜在其中周旋,小生与夕鸾对掌柜的大恩,感激不尽。”   向梨晚拿着红包大致掂了掂,颇厚啊!她笑着道:“我只不过是帮着搭了座桥而已,还得你们二人情比金坚,这才能修的圆满呐,好了快些走吧,别误了及时。”   “嗯!”赵闻清签着夕鸾的手上了花轿。   ***   赵府门口挂着喜庆的红绸,大大的喜字贴满了每一个角落。喜婆搀扶着夕鸾下轿,同赵闻清一道进了府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堂前宾客起哄道:“新郎官,快掀盖头啊!”   赵闻清激动的手抖有些颤抖,他轻缓的把红盖头掀开,底下是夕鸾娇俏柔媚的脸庞。   “娘子。”赵闻清喊了一声。   夕鸾低声回道:“相公。”   有个小姑娘突然凑上来,对着夕鸾说了句:“哇,新娘子好漂亮呀,娘,我以后成亲的时候也会这么好看吗?”   夕鸾嫣然一笑,摸了下小姑娘的头说道:“你定会比我更好看的。”   小姑娘笑嘻嘻的跑去了娘亲身边。   是夜,赵府笙歌不断,新婚宴席这才算正式开始。向梨晚带着听晚楼的姑娘过来吃喜酒,赵夫人见她过来亲切的过来打招呼。“向姑娘来了,诶我跟你们说,这丫头可算是我们家的大媒人呢!”   “那倒是看不出来了,向姑娘如此年轻,倒是能干得很。”   “那可不,这听晚楼就是向姑娘开的,对了,中秋那段时间卖的月饼,我是去排了几次队都没赶上啊。”   “呀,原来是听晚楼的掌柜啊,那我可来套套近乎了,下次再有新奇的糕点,可得先紧着我哈。”   ......   同赵夫人交好的夫人们把向梨晚围着,有夸赞的、有套近乎的,向梨晚差点招架不住。   “那我可得先给赵夫人尝尝啊,算起来,我和赵夫人这也是姻亲呐,以后我家夕鸾就要赵夫人多加照拂了。”   赵夫人和气的说道:“你看这丫头嘴甜吧,夕鸾是我儿媳妇,自然是要好好对待的,你呀就放心吧。”   有她这句话,向梨晚便放心了。   男宾那边,赵老爷喝着就还不时的往外看,给顾家的请帖也送过去了,这太傅究竟是来还是不来啊,这可把顾老爷愁的哟。   有个公子多喝了几杯就上了头,满脸通红,端着酒杯踉跄着走到赵闻清面前,醉醺醺的说道:“来,闻清,这杯我敬你,你也算我们书院里有本事的,竟然取了个青楼姑娘哈哈哈,改日教教兄弟,我也娶个美娇娘哈哈哈哈。”   夕鸾的身份,在场的宾客心中都有数,但都碍着赵家颜面没有明说,那成想这个傻子竟然先冒头了。   赵闻清想着今日是好日子,不想同他多过争执,便说道:“齐兄喝多了,来人,倒杯茶来给齐兄醒醒酒。”   齐恒一把推开前来扶他的小厮,说道:“我,我没醉!这夕鸾长得的确漂亮,难怪你沉在温柔乡里。”随后他看向女宾这边,说的话更加不着调:“鸢也姑娘也来了啊,不如你今日就跟了我回去,当个小妾如何?”   同行的几个公子也看不下去,上来要把齐恒拉走:“齐兄你喝醉了,先回家吧,别在这说胡话。”   “我可没说胡话,怎么,他赵闻清能娶青楼女子,我就不成了!”   赵家人顾着面子不跟他计较,向梨晚可没有这样的容忍度,她倒了满满一碗热茶猛地就往齐恒身上泼。“酒量差就别装着能喝,不会说人话就回去好好学学,在人家家门里丢人现眼,当真是好笑!”   齐恒被烫的一激灵,酒气也消散了几分,他破口大骂道:“你这小娘子好生大胆,你可知本公子是谁?”   向梨晚把茶杯放下,冷笑着道:“我管你是谁,难道每条疯狗乱吠的时候我都得去知道它的名字吗?那姑娘我可是累的慌。”   齐恒被羞辱气极,指着她道:“若是你现在跪下给我道歉,我便饶了你,否则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算什么东西,敢让她给你跪下?”顾沛安站在门口,面色不愉。   赵老爷见着他就像见着主心骨一样,忙不得上去迎接:“太傅亲临小儿婚宴,真使我赵家蓬荜生辉啊!”   顾沛安没理,而是径直走到齐恒面前,声色俱厉:“怎么不说了,方才不是还很有胆气?”   齐恒辩解道:“是这小娘子先拿热茶泼我的,太傅明鉴。”   穆敬之手里拿着个苹果,边啃着边说道:“是吗,我方才可听得真切,明明是你先在人家婚宴上大放厥词的,就你这还读书人,真给你们学院蒙羞啊。”   赵老爷问道:“这位是?”   向梨晚笑着打招呼:“穆世子,您怎么也来了?”   “穆穆穆世子...”赵老爷一听,说话都结巴,这位可是活脱脱的皇亲贵胄啊。“小的参见穆世子!”赵老爷携赵夫人一同向穆敬之行礼。   穆敬之不甚在意的说道:“免了,我今个儿啊是跟着沛安来蹭饭的,说来我与夕鸾姑娘也是旧相识了,我也没什么送的,这秉折扇是我从杨阁老那顺来的,就当是我给夕鸾姑娘送的贺礼了。”   赵老爷颤巍巍的接过扇子,杨阁老啊,那可是他们这等商户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大人物,“夫人,快放进库房里好生收着。”   穆敬之这话说的就很微妙,是给夕鸾的礼而不是给赵家的礼,世子与谁交好,明眼人一看便知。 第50章 落水的姑娘   齐恒这才反应过来,这回是惹了大祸了,他马上对着顾沛安认错:“太傅,小生知错了,小生多喝了几杯酒,方才说的都是醉话。”   顾沛安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对着我说什么。”   穆敬之嗤笑一声:“傻子,道歉都没找对人。”   齐恒恍然大悟,顾太傅这是给那小娘子出头来了,他赶忙对向梨晚连声道谢:“姑...姑娘对不住,是我口出狂言。”   “罢了,今日是夕鸾和赵公子的好日子,别在这儿晦气了。”她的意思就是让齐恒赶紧滚。   齐恒自然也没脸留在这儿,连句话也没同赵闻清,灰头土脸的跑出去了。   顾沛日走到向梨晚跟前,关切的问道:“晚晚,你没事吧。”   向梨晚摊开手,笑着道:“没事,我好着呢。”   这种有人护着、有人关心的感觉,其实挺不错的。   围观的人群散去,各自回到席上用着喜宴,谈话间还不时的看一眼顾太傅和赵敬之,大家心里都想着:这赵家怎么请得动这两个大人物的。   赵闻清走过来,拱了拱手向顾沛安赔罪:“让太傅和世子看笑话了。”   穆敬之啃完了一个苹果,上前说道:“赵家公子,你方才未免太软弱了些,那傻子都闹上门了你还不赶他走,任凭他诋毁你娘子啊。”   赵闻清也很懊恼,随即说道:“他与我是同院学生,我本想着不要闹得太过难堪,现在想来的确是我不够硬气。”   向梨晚对他方才的做法也很不满意,冷声说道:“赵公子,我家夕鸾嫁给你不是来受气的,若你日后护不住她,我自当上门把夕鸾接回去,听晚楼虽小,但多张嘴吃饭还是勉强可以的。”   赵闻清慌了,心急的说道:“向掌柜您放心,今日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我发誓!”   “你不必同我发誓,自己记得便好。”   这时,顾沛安从随心的小厮拿来了一个卷轴过来,他把卷轴递给赵闻清说道:“新婚贺礼,我也算夕鸾的半个娘家人,日后好好待她。”   半个娘家人?这夕鸾什么来头,竟然和顾太傅有渊源,这赵家以后可不得了啊。   赵闻清道了谢,随后把卷轴摊开,上面写着四个字:百年好合,底部还留有顾沛安的印章。   太傅的墨宝,那可是千金难求,赵老爷笑的脸上的皱纹愈发显眼:“多谢太傅,这卷轴我得把它当传家宝供着。”   顾沛安轻飘飘的说道:“给夕鸾姑娘的一点心意,不足挂齿。”   赵老爷视若珍宝的把卷轴收好,迎着顾沛安和穆敬之往里边儿请。“太傅和世子主桌请吧。”   顾沛安婉拒道:“不必如此麻烦,我们找个空座便是。”   赵老爷哪里肯委屈了这两个贵人,既然他们不愿去主桌,他便新开了一桌,让赵闻清和几个品行端正的学子陪着一道饮酒。   ***   喜宴结束时已月挂高空,向梨晚今日很是高兴,便多喝了几杯果子酿。   在现代时她酒量就颇好,同好友出去聚会上从未喝醉过。   可她忘了如今这副身子的主人不过是个二十左右的弱女子,才将将喝了三杯就已经半醉了。   紫欢扶着向梨晚走出赵府,门口顾沛安定定的站在那儿,好似就是在等着她出来。他旁边的穆敬之也喝的差不多了,抱着树干在那喊:“江小姐,你嫁给我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顾沛安只当不认识这个耍酒疯的。   向梨晚虽有些醉意,但人还是清醒的,她见着顾沛安就咧嘴笑,“咦,太傅还没走啊,今晚月色不错,不如一道去散散步如何啊?”   这话可说道顾沛安心坎上了,他立马应下:“好。”   向梨晚打了个酒嗝,同紫欢说道:“你们先回吧,我去醒醒酒。”   有顾太傅在,掌柜的定不会有事,是以紫欢便同听晚楼的姐妹们一道先走了。   还在那嚎叫的穆敬之见顾沛安要走,喊道:“诶沛安,要走了啊,带上我啊。”   向梨晚眯着眼看他,说道:“那是穆世子吧,怎的喝的如此醉,不如先把他送回去吧。”   顾沛安很是嫌弃的说道:“好像不是,应该是谁家的亲眷吧,不用管,会有人把他送回去的。”   “哦。”   醉酒的向梨晚有些愣愣的,顾沛安说什么她就当是什么。可怜的穆敬之,直到半个时辰后才有王府的下人过来把他架回家。   小河边的风夹着一丝凉意,让人觉得很是清爽。向梨晚捂着红扑扑的脸蛋,感叹道:“好舒服呀!”   顾沛安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幅娇憨的模样,笑着问道:“晚晚今日很高兴?”   向梨晚用手指卷着扬起的发丝,说道:“嗯,高兴啊,替夕鸾高兴,也替自己高兴。”   她扬起的嘴角在夜色下也难掩灿烂,顾沛安为之心动。   只听她又说道:“这世道对女子有诸多不公,男子三妻四妾被视之常理,即便是留恋烟花之地也能被称为风流才子,当真是可笑,可女子呢,但凡有一点做的不好之处就被人说三道四 ,就像夕鸾,多好的女子啊,可就因为背负着青楼出身这个背景,就一直被人所轻视,顾太傅,你说这人和人之间为何就如此不公呢?”   顾沛安牵着她走到桥畔,静静说道:“我不知别人心中是何想法,但于我而言,人不分高低贵贱,祖父在世时便教导过,不可以貌取人,不可凭官阶行不德之事。”他看着向梨晚的眼睛,真切的说道:“晚晚,我们无法左右他人的言行,遵从自己的内心,问心无愧既是。”   向梨晚轻声回道:“可我总想着要改变些什么,就像夕鸾,如果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做,他们今日也没机会成婚。”   顾沛安摸着她的头,笑道:“是,我家晚晚做的极好,你想做的事放手去做便是,一切有我在。”   向梨晚觉得面颊就像火烧一般滚烫,不知是酒劲又上来了,还是因为顾沛安这番肺腑之言。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和他在一起吧,错过了会后悔的...   “顾沛安。”向梨晚喊道。   “嗯,我在。”   “我想,我们可以......”   剩余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突然的意外给打断。河中传来噗通一声,随后就是水花溅起的声音,是什么掉进了水里?   向梨晚同顾沛安对视一眼,连忙跑去声音发出的地方查看。   借着月色能隐约看到河中情景,有个人在水中挣扎着。   “有人落水了,怎么办?”   顾沛安和向梨晚都不会凫水,只能看着干着急。   “晚晚,你在这看着,我去叫人。”   顾沛安去寻人来救援,向梨晚就这样干等着也不是事儿,随即大声喊道:“救命啊!有人落水!”   她想碰碰运气,也许会有过路的人注意到。   河中那人慢慢失去力气,眼看着就要沉入河底,向梨晚心中燃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难道只能见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消失吗?   这时,对岸有了些动静。   有一人快速的游到河中间,捞起溺水那人就往岸上来。顾沛安从桥上拍下来揽着向梨晚说道:“没事了晚晚。”   向梨晚后怕的抱住顾沛安,在他怀中抽泣。   顾沛安轻抚着她的背,轻声细语的说道:“晚晚不怕,人已经救上来了。”   就算经历了再多事,向梨晚也是个姑娘,也会害怕,会胆怯。   ***   霍从文怀里的姑娘已经陷入了昏迷,他把人平放在地上,拧了下衣服上的水说道:“赶紧去找大夫吧。”   向梨晚半跪在落水姑娘的身边,探查她的呼吸,还有救。   她学过简单的溺水急救法,把手交叉放在姑娘的胸腔处有节奏的按压,嘴里数着数:“一、二、三......”   顾沛安和霍从文同时扭过头去,非礼勿视呐!   “咳咳咳。”落水的姑娘有了反应,呛如肺部中的水从口中吐出,向梨晚连忙说道:“霍将军,劳烦你把这姑娘送去听晚楼,我和沛安去找大夫。”   她此刻并未反应过来,心里依然把顾沛安当成了亲近之人。   刻不容缓,霍从文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抱着落水姑娘就往听晚楼去。已是深夜,许多医馆已经关了门,顾沛安即刻寻了太医去救人。   “这姑娘没什么大碍,落水受了寒,好好调理就没事了。”   “多谢石太医了。”   “太傅客气了,下官多嘴问一句,这姑娘可是您家中亲眷呐。”   石太医问的委婉,但顾沛安明白他话中是什么意思,于是回道 :“未婚妻的表妹,失足落了水。”   “太傅何时定了亲,我等竟未曾听到消息啊。”   顾沛安笑笑,回道:“刚定下,我那未婚妻子害羞,不想太过张扬,只等着办婚宴时再通知各位大人。”   石太医恭贺道:“那我的可就等着喝您的喜酒了。”   二人的对话向梨晚都听着了,大半夜的来给一个姑娘看病,肯定会有谣言出来,如此回应的确是上上之策。面对石太医满是八卦的目光,向梨晚只得尴尬的笑笑。   这下和顾沛安的关系,怕是有八张嘴有扯不清了。 第51章 裴家三小姐   霍从文换下潮湿的军服从客房中出来,他身上穿着店内小厮的衣物,瞧着极其别扭。   习武之人身形都比较健硕,小德翻了半天也才翻出一件稍微宽大点的衣服给他,不过穿在霍从文身上还是紧梆梆的。   向梨晚只看了一眼就笑了,“霍将军,当真是委屈你了。”   霍从文倒是不在意,大咧咧的说道:“不妨事 ,待会儿我回府中换了便是,诶对了,那姑娘没事儿吧。”   向梨晚回道:“太医看过来,没什么大碍,今日多亏了霍将军,若不是你这姑娘真就没命了。”   “说来也巧,我正好在带着兵从街上巡视,看见沛安着急忙慌的说有人落水了,这就赶紧过去救人了。”   “霍将军辛苦,这么晚还在巡逻呢。”   “城里最近有些不太平,向娘子你最近出门可得当心些。”   顾沛安闻言,问道:“城中发生了何事?”   霍从文低语道:“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眼看着时辰也不早了,霍从文便先回府了,而某些人却迟迟未有离开的意思。   “顾太傅,您还不回去呢?”   顾沛安好整以暇的看着向梨晚问道:“晚晚,方才在桥边你想同我说什么?”   这家伙,记性还真好。   “没什么呀,太傅您听错啦。”   顾沛安叹了口气,“罢了,我先回去,早点休息。”   向梨晚却突然拉住他的袖子,踮起脚在他耳边说道:“我想说的是,我们可以多出去散散步。”说完她还冲顾沛安眨了眨眼,随后笑着进了内院。   顾沛安耳根子上还留存着温热的气息,他不禁伸手摸了下,微烫的感觉一直弥漫到心头,随后满脸笑意的离开了听晚楼。   ***   “咱们家三小姐真是克夫啊 ,这都第四个了吧。”   “瑛儿啊,许家公子失踪了,唉你看这事儿闹得。”   “裴瑛,你这个丧门星!你还我儿子!”   ......   “我不是,我不是丧门星,我不是!”裴瑛突然睁开眼睛在床上坐起,她喘着粗气,脑中还环绕着那些不堪的言语,她闭上眼捂住耳朵,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些,越想越觉得痛苦万分。   慢着,她不是死了吗?   裴瑛放下手,看着周遭的布置。看来她不仅没死,还被人救了下来。   紫欢端着汤药进门时,发现掌柜的昨日救回来的那姑娘已经醒了,便笑着道:“姑娘,你可算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裴瑛有些茫然,问道:“这是哪儿?”她受了寒,嗓音有些哑。   “这是听晚楼,不知姑娘可有听说过?”   裴瑛点点头,听晚楼在城中颇有名气,她还吃过店内卖的栗子酥,很是美味。“可是姑娘你救得我?”   紫欢摇头,说道:“不是我,是我家掌柜的,对了,这是大夫开的药,姑娘快喝了吧。”   “多谢。”   裴瑛端着碗,用汤匙盛着一小勺一小勺的喝,汤药或许有些苦,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紫欢发现裴瑛有个习惯,拿勺子的那只手翘着兰花指,一看就知道是高门大户家的小姐,仪态很是优雅。   裴瑛喝完药,下意识的想拿帕子去擦嘴,摸了半天没摸着,才发觉这里不是裴府。   “姑娘擦擦吧,这块是新的,不要嫌弃。”紫欢眼尖的递上自己新买的帕子,裴瑛接过,很是不要意思的说了句谢谢 。   向梨晚过来时,紫欢刚端着空的药碗要出去 ,她把自己刚刚发现的一些关于的裴瑛的事儿说与向梨晚听,向梨晚点点,表示自己知道了 。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裴瑛有些手足无措,见着个陌生的姑娘出现,她有些警惕。   向梨晚察觉出她的不安,轻笑着道:“姑娘别怕,我是听晚楼的掌柜向梨晚。”   一听她是掌柜,裴瑛想起方才紫欢说的,立马说道:“救我的可是姑娘你?”   “可以这么说吧。”她本想说霍将军的,可是若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是以就讲错就错应下了,其实说她救得也不算撒谎,毕竟是向梨晚先发现的她。   裴瑛闻言,感激的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说起这个,向梨晚倒是想问问:“姑娘落水是失足,还是被人给推下去的?若是后者,定是得去报官惩治那害你之人。”   裴瑛揪着被角,开口道:“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原来是寻短见呐。   “姑娘有何想不开的,再难得事也没有活着重要啊。”向梨晚真觉得自己自从来了这,干的怎么都是些妇女主任的活儿啊!   裴瑛当时也是脑子一热想不开,就跳了下去,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多亏了向梨晚。“是我一时没想通,现在不会了。”   “得亏救得及时,没什么大事,姑娘家住哪儿,我找人送你回去,想必你家人也该担心了。”   想起裴府那些糟心事,裴瑛为难的说道:“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向掌柜,可否在这儿先借住几天,我可以付房钱。”   向梨晚笑着道:“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既然如此,那你先在我这儿住下吧。”每个人都有难言之事,向梨晚想着同是女子,能帮便帮一把。   正巧夕鸾嫁人了,她的房间空着,向梨晚便安排她住在了那里。傍晚,翠喜小丫头带来一个关于裴瑛的消息。   “白石桥那边出事儿了!我看见好多人围在那儿,听人说好像是谁家的小姐掉进河里了,捞了半天都没捞着,就在河边看见一只鞋,大家都说,多半是沉下去了,当真是吓人。”   小德看她说了这么多一定口渴了,端着一杯水递给她,翠喜羞赧的接过小口的喝起来。   “翠喜,你以后离那儿远点,听说淹死的人会化身水鬼,把活人拉进水里当替死鬼呢!”   小德的话把她吓到了,水呛到喉咙里直咳嗽:“咳咳咳,真的吗!”   向梨晚说道:“别听小德瞎说,这世上哪有鬼,小翠喜,可知道那落水的姑娘是谁家?”   翠喜点头:“知道,是国公府裴家。”   裴家...向梨晚隐约想到一人,只是不知楼上的姑娘是否就是那人。按照翠喜描述的,昨夜她救回来的就是裴家姑娘,国公府的小姐怎么会想不开去跳河呢?   ***   裴瑛的事有诸多蹊跷,若是因为她惹祸上身,那她和听晚楼梨的人都要倒霉,是以定要去问个清楚。   向梨晚来到裴瑛的卧房,先是委婉的说道:“白石桥那边有人在找落水的姑娘,应该是你家的人吧。”   裴瑛本也没想瞒着,于是回道:“如若没有第二个人跳河,那应当就是我了。”   “你是裴国公家的小姐?”   “是,我是裴家的三小姐。”   “裴小姐,恕我多嘴问一句,你究竟为何要想不开?若是你不能给我个解释,我这小地方只怕也容不下您了。”向梨晚字字珠玑,裴瑛叹了口气,把前因都说了出来。   裴瑛是国公府嫡女,若是听身份定然会以为她是个天娇贵女,在她娘亲去世前的确如此。裴瑛六岁时,裴夫人因病去世,裴国公第二年便续了弦,刚开始这继母对她还不错,当然,只是刚开始而已。   新夫人进门后不久就有了身孕,生下一对龙凤胎,裴国公高兴的不得了,有了自己嫡出的孩子,那还能记得前头夫人留下的女儿。   渐渐地,裴瑛在府中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空有个嫡出小姐的名号罢了。   后来,裴瑛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有裴家的名号在,即便是个不得宠的小姐,求娶者也众多。   可不知怎的,裴瑛的未婚夫婿却接二连三的出事。   第一个许家公子,同好友去骑射时摔断了腿;   第二个张家公子,外出踏青时不甚跌落山崖,折断了手臂;   第三个齐家公子,成日连绵病榻,连出来走动都是难事。   向梨晚心想,这不都是意外吗,关裴瑛什么事?   若是在之前,确实和裴瑛搭不上关系,巧就巧在这几个公子都是在和裴瑛定亲后才出的事,害的裴瑛落下个克夫的名声,眼瞧着已经是个老姑娘了,还是嫁不出去。   压倒裴瑛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这第四个未婚夫婿。说来,昨日应该是裴瑛出嫁的日子,可左等右等新郎却迟迟未来接亲,裴府派人去打听了才知道,秦家姑爷前一天就失踪了!   秦家派人寻了整整一夜都没找到,秦夫人想起外头传的那些流言,把事情全都归结到了裴瑛头上,当即带了丫鬟婆子上裴府吵闹。   “裴瑛你这个丧门星,把儿子还给我!”   “秦家夫人,话也不能这么说,瑛儿虽然是有些克夫的命数,但也不能全都怪她呀,姑爷不见了,瑛儿也难过的很。”这话,就是裴瑛的继母说的。   向梨晚听得火都上来,“你这继母挺绿茶啊。”   没错,裴夫人这话听着像是在帮裴瑛说话,实则坐实了她克夫的流言,如此一来还有谁家敢娶裴瑛进门。   外头流言四起,便是府内也议论纷纷,连裴国公也觉得这个女儿丢了自己的脸百般呵斥。是以裴瑛才一时没想开,做了跳河的傻事。   如今想想,也当真是不值得。   裴家小姐、克夫、不受宠......对上了,这就是原小说中倒霉的配角――裴瑛小姐。 第52章 向家伯父   说起裴瑛,那也是个可怜的角色,和向梨晚这个老鸨一样都是十八线配角,不同的是向妈妈这个结局是自找的,而裴瑛全然是命太苦。   原著中裴瑛的境遇和现在没什么区别,都背着克夫的名声。   裴家嫌弃她给家门丢人了,最后随便找了个丧妻的商人就把裴瑛给嫁出去了。   书中会写到裴瑛这个角色,并不是她和主角们有什么交集,而是因为她的背景。   除了是裴国公府的嫡出三小姐,还是杨阁老的外孙女,几个皇子要争夺皇位,势必要拉拢杨阁老和自己站在一边,可惜裴瑛的娘为了嫁给裴国公,与杨阁老起了矛盾,导致这个外孙女也和杨家不亲,待杨阁老想起她时,裴瑛已然郁郁而终。   原著中只是对裴瑛的剧情只是寥寥几笔带过,现下听她讲述起来,远比书中过得更不好。   向梨晚心生惋惜,名门淑女不该是这样的境遇。“裴小姐,你就没想过找杨阁老庇护吗?”   裴瑛对她的话有些惊讶,问道:“你怎知我和杨阁老家有亲?”   “额...我也是听说的。”   裴瑛喃喃道:“也是,我这克夫的名声想必城中都传遍了吧。”   向梨晚劝慰道:“裴小姐当真信这些?”   “开始我也是不信的,可是同我定亲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的出事,我就是不信也不行了。”   “那只是他们自己倒霉罢了,与你何干?别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你可不能这样想!我瞧着裴府你还是先不要回去了,就现在我这儿住下吧,我去帮你打探下裴府的消息,再做打算吧。”   ***   隔日向梨晚就去了裴府,想打听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肃穆的国公府,看着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两样,向梨晚心生疑惑:女儿不见了,这家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向梨晚去了周边的一家糕点铺子打听道:“大娘,听说裴家小姐落水了啊,找到人了吗?”   糕点铺大娘磕着瓜子,说道:“害,影儿都没见着呢,裴家人也就出去随便找了两下,反正也是个克夫的女儿,不见了对裴家反而更好。”   “不会吧,好歹是嫡出的女儿啊,国公爷不会这么狠心吧。”   大娘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不是这儿的人吧?”   向梨晚点点头,“我刚来城里不久。”   “我跟你讲啊,现在的裴夫人啊是个续弦的,裴家除了三小姐,还有四小姐和五小姐,都是继夫人所出,裴四小姐如今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了,家中有个克夫名声的姐姐,说出去不也难听吗,这样一来,裴家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当三小姐没了,四小姐和五小姐再说亲时也就往高了去了。”   当真是凉薄的亲情呐!   向梨晚慢步走回听晚楼,迎面撞上一人。那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见着她激动的喊道:“阿瑶,真的是你啊!”   向梨晚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问道:“大叔,你认错人了吧。”   中年男子笑了两声,道:“什么大叔,是大伯!阿瑶,你可许久没回家了,大伯很是想你啊。”   这人莫不是个骗子吧,她可不记得向妈妈有什么大伯,“大叔,你真的认错了,我是孤儿,连父母都没有哪来的大伯呢。”   向梨晚小跑着离开,生怕那人追上来。这年头人贩子多,如若像王虎那样把人拐了卖去妓院的,那她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向富纳闷:“就是瑶丫头啊,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不行,得问问贵人去。”   他来到一个小院子,在门上敲了三下,里头有人过来开门。“诶,你怎么又回来了。”   向富说道:“我那侄女压根就不认我啊!”   开门的小厮让他进来说话:“你先进来吧。”   向富跟着小厮来到卧房门口,毕恭毕敬的说道:“主人,向家大伯过来了。”   “让他进来吧。”   小厮推开门示意向富进去,向富拘谨的走到内间,对里面那人问道:“这位贵人,您派人来跟我说瑶丫头在城里发了财,今日我看到她了,可瑶丫头却说不认识我,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哦?她说不认识你?”   “是啊,我是她亲大伯,这丫头居然如此凉薄,亏我以前还对她多加照应,她来城里前,我还给了她一两银子呢!”   里面的贵人叹息道:“真有此事?那这女子可真是狼心狗肺,对了,你说你家侄女叫什么?”   向富回道:“叫向瑶。”   “哦?可她如今却叫向梨晚,这是为何?”   向富一听,惊呼:“您说她叫啥?”   “向、梨、晚。”   “竟然是晚丫头!难怪我今日见着她确实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她怎么也来城里了。”向富不解。   里头的人一听,便来了兴趣,他撩开门帘走了出来,浅笑着道:“你的意思是,向梨晚和向瑶不是同一人?”   这还是向富第一次见到贵人的模样,这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随即回道:“您有所不知,当年我那弟妹生的是对双胎,若是龙凤胎好歹是有个男娃不是,可惜啊,是两个女娃娃。   我们村里有讲究,双胎的孩子不吉利,又是两个赔钱的丫头,那就更不吉利了,我是好说歹说让他们扔掉一个,可我那心软的兄弟压根没理。   后来有一天,我们村儿来了个老道士,指着后生出来的那丫头说道,这女娃娃命不好啊,恐怕会给你家带来灾祸。   村长听说了,硬是要我那兄弟把自己晚丫头扔了,也是巧,附近有个尼姑庵,有个小尼姑下山来才买东西,我那兄弟便把晚丫头交给了尼姑带回庵里,对外便说孩子已经没了。   那小尼姑是个罪臣的家眷,颇有些文化,给小女娃娃娶了个名字叫梨晚,一直在庵中养着。”   贵人问道:“倒是稀奇,这村长竟也信了?”   “害,这事儿除了我和我兄弟,就没人知道,我媳妇儿都不知道。”   贵人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嘴:“双生胎一定很像吧,你们是如何分辨姐妹俩的。”   向富是个农村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贵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长得的确是像,唯有一点,晚丫头的眼角有颗痣!”   “很好,你今日帮了我一个大忙,齐贵!”   “在。”小厮闻声进来。   “去给这位向先生拿五十两银子。”   向富被突如其来的银子砸昏了头:“这这这,五十两?!”这些钱够他家吃几年了。   “是,五十两,你跟着我家小厮去拿钱吧。”   向富也不管眼前这贵人说的帮忙是指什么,管他呢,有傻子白给钱,当然要收入囊中了。   “王爷,人已经走了。”   赵方桓手里握着棋子,说道:“嗯,找人看好他。”   “小的明白。”   齐贵走后,暗卫赵十七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王爷,就这样放他走了吗?”   “如今只有他才能分辨向梨晚和向瑶,留着他,才能找到向瑶。”   “王爷当真觉得,那份名单在向瑶那里?”   赵方桓抬眼看他,目光里透露着几分算计,“王虎和向瑶的关系可没这么简单,想来他很早就知道听晚楼如今的掌柜和以前的老鸨是两个人,是以他在堂上一口咬死向梨晚,未必不是在保向瑶,是活是死,都要给我把向瑶找出来!”   赵十七屈膝回道:“属下明白。”   赵方桓让向富进城,就是想确定向梨晚的真实身份,如今看来,这二人一早就互换了,那怪啊,一个年轻女子整日涂着厚厚的妆,向瑶和向梨晚看来都在掩盖着什么。   看来,该再去听晚楼一趟了。   ***   向富的出现,于向梨晚而言不过是个小插曲,她回到听晚楼也只是随口提点了一句:“最近城里多了好些不明身份的人,怕是人贩子伪装的,你们出去时可要注意些,哦多了,这些人一般都会伪装成家里的亲戚,大家都留着点心。”   现下最重要的事,当然还是裴瑛。   向梨晚把从糕点铺打听到的事谁与她听,裴瑛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我早就想到裴家会把这件事掩下去,我那继母和两个妹妹,如今应该很开心吧。”   向梨晚问道:“裴小姐,你为何不找杨阁老呢?怎么说,他也是你外祖父。”   裴瑛无奈道:“我从小就没见过他们二老几次,想来他们也不愿见到我吧,毕竟我这个克夫的名声摆在那,于谁家都是个累赘。”   在向梨晚看来,眼下最主要的问题不是别的,而是裴瑛对自己的认知,她从来不信克夫这套说辞,可裴瑛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要想说通她,还得费一番心思。   向梨晚到大堂时,发现顾沛安和霍从文正坐着喝茶。   她笑着走上前:“二位今日倒是得闲呐。”   顾沛安说道:“霍大哥不放心那位姑娘,便央着我一道来看看。”   “诶,可不是我求着你来啊,我就是提了一嘴。”这锅,霍从文不背。   城中传的事二人自然也是知道的,霍从文对此还很感概:“裴老头看着和善,竟也是个没德行的,竟把原配女儿逼到这地步。”   向梨晚看着他若有所思,便问道:“霍将军对克夫这事儿怎么看?”   “无稽之谈,我们当兵的从不信这些。”   她瞧着裴瑛和霍从文,还有些配啊。 第53章 救命恩人   来了这么半天,晚晚却只顾着和霍大哥说话,顾沛安有些吃味,随即打岔道:“霍大哥说了这么多话口渴了吧,喝杯茶歇歇。”   向梨晚暗中偷笑,这家伙定是吃醋了!   “裴小姐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既然霍将军这么担心,不如亲口去问候一下如何?”   霍从文无措的挠了下头,“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说出去怕是对裴小姐不太好吧。”   “我这听晚楼这么多人,哪里算得上孤男寡女,再说我和顾太傅不是也在吗!”   霍从文回道:“那...那便见见吧。”   向梨晚让二人先去雅间,自己则是去了裴瑛那与她说这件事。   “裴小姐,有件事我想应该让你知道。”   裴瑛放下手里绣着的帕子,笑着道:“掌柜但说无妨。”   “你可知道霍从文将军?”   “确实有耳闻,不过却不曾认得。”   “其实先前救你之人并不是我,而是霍将军,那日你落水得亏他在附近巡视,这才及时的把你救上了岸,先前怕这事儿会对你的声誉有影响,所以我便说了是我救你上来的,可我现在想想,还是得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裴瑛听了,愣了一下:“竟然是霍将军救得我,那我定要好生谢谢他才是啊。”   向梨晚眯着眼笑着道:“可巧了,今日霍将军才来了店里,还问我你的情况怎么样,我想着不如你亲自和他去说说,他看了可以放心,你也能亲自同他道谢不是。”   裴瑛立马站起身来,说道:“嗯,我这就去。”   向梨晚带着裴瑛来到雅阁,霍从文正与顾沛安聊着朝中之事,见到裴瑛进来,竟然还有些羞赧之意。那晚黑灯瞎火的,裴瑛又落了水,完全看不出她的样貌,如今见着了,霍从文只觉得他还未曾见过如此好看的姑娘呢!   看见里边儿坐着两个男子,裴瑛有些茫然的看着向梨晚。   向梨晚拉着她到霍从文面前说道:“这边是霍从文将军了,将军,这是裴瑛姑娘。”   裴瑛端庄的向霍从文行了一礼,说道:“多谢霍将军救命之恩,裴瑛感激不尽。”   霍从文连忙把她扶起来。“姑娘严重了,救人对我们这些当兵的来说家常便饭,不用在意呵呵呵。”   “这样一看,裴小姐和霍将军当真是有缘,不如坐下好好聊聊,就当是结实个朋友嘛!”向梨晚拉着裴瑛坐在霍从文身边,裴瑛倒是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霍从文,一下就变得拘束起来,她瞧着,霍从文怕是对裴瑛一见钟情呐!   “的确是有缘呵呵呵,说起来我和裴老头,不是...裴国公也有几分交情。”   这傻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裴瑛的神情变得有些落寞:“这倒是未曾听父亲提起过。”   霍从文也反应过来,裴瑛和裴家的关系不太好,当即说道:“哦,其实也不是很熟,我看裴国公这人,不太厚道。”   裴瑛笑了下,说道:“霍将军,您嘴里这不厚道之人,是我爹。”   “啊!啊?我这...不是这个意思,反正就是...唉!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裴小姐见谅。”霍从文只是想给裴瑛抱不平,奈何他没念过什么书,话说出口就变了味儿了。   向梨晚赶紧打圆场,“霍将军的意思是,他觉得你爹在对待你的这件事上做的不厚道,并不是指裴国公这个人不厚道,是吧霍将军。”   好歹是人家亲爹,即便看不过去也不能明说啊大哥!   霍从文顺着向梨晚的话说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裴小姐你也别太难过,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霍大哥这话说的不错,裴小姐,万事朝前看,说不定良人就在眼前呢。”   裴瑛语气淡淡,“也许吧。”她现在并不想谈这件事。   眼瞧着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向梨晚心下焦急,得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啊。她眼尖的看到霍从文衣角破了个口子,便说道:“咦,霍将军的衣服怎的破了?”   霍从文闻言,把左右两边的袖子都撩起来看了下,果然在右边的袖口上发现一道口子,“许是早上去盘点兵器的时候被什么勾破了,不碍事,回去补补就是了。”   向梨晚却突然叹气道:“唉,可惜我不善女红,不然就亲自给您缝补了。”   一直没说话的顾沛安突然抬头,看着向梨晚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个负心人!!!   向梨晚咯噔一下,不动声色的在桌底下拉了拉顾沛安的袖子,顾沛安反握住她的手,就当安抚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这时裴瑛开口了:“我略会一些,霍将军不嫌弃的话我给您缝一下吧。”   霍从文怎么会嫌弃,当即说道:“不嫌弃,不嫌弃!”   向梨晚就趁着裴瑛去拿针线的时候拉着顾沛安走了,临出门她还对霍从文说道:“好好把握机会啊霍将军。”   顾沛安控诉道:“晚晚,你今日怎的一直和霍大哥说话。”   “我的太傅大人啊,您看不出来我这是想撮合裴小姐和霍将军嘛!”   “你有那闲心撮合他们,怎的不想想我俩的事儿?”   “不是说好了,你还在考察期!好了顾太傅,别在这儿吃干醋了,我有事要问你。”   裴瑛回来时,发现雅阁里只剩下霍从文一人,她把针线筐放在桌上,疑惑问道:“向掌柜走了吗?”   霍从文说道:“她好似用沛安兄弟有什么事要说。”   “沛安?”裴瑛未曾见过顾沛安,却是听说过他的名号的。“刚刚坐在这儿的公子原来是顾太傅啊。”   “是啊,沛安兄弟也是这儿的常客了。”霍从文试探着问道:“裴小姐觉得,沛安兄弟这样的男子当夫君如何?”   裴瑛有些莫名,说道:“听闻顾太傅是世家小姐们最为看好的夫君对象,想来应当是不错吧。”   “那…裴小姐也是这样想吗?”   裴瑛自嘲的说道:“我这样的,高攀不上。”   霍从文当即反驳道:“我觉得裴小姐你很好啊,是沛安兄弟配不上你!真的!”   裴瑛被他这番话逗笑了,“都说霍将军是活阎王,冷漠无情的很,不过我今日瞧着,您可风趣的很。”   霍从文被夸奖了,很是高兴的道:“那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男人,比沛安那样的更好?”   “两位大人都很好,能认识二位是裴瑛的福气,霍将军,您把袖子伸出来,我给您缝一下。”   霍从文听话的伸出手,看着裴瑛那双纤细白嫩的手灵巧的使用着针线。   自打他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纪,前来说亲的人也不少,可霍从文没一个看得上的,他向来觉得女人是个麻烦,哭哭唧唧的还爱计较,可见了裴瑛才知道,若妻子是她,霍府才真的算做一个家吧。   霍从文不自觉的就看呆了,直到裴瑛唤他:“霍将军,我缝好了,您看看可还满意。”   “啊?哦,好了啊。”   霍从文把手伸回来,有些失落感。口子上的丝线缝的很工整,若是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破的,霍从文笑着道:“裴小姐缝的可真好。”   “哪里,是女儿家都会的东西罢了。”   “诶,那可不是,我军中有个副将,他妹子可做不来这些细活,谁要是能娶了裴小姐,当真是有福气。”   裴瑛听了也只是淡淡了下,“霍将军慢坐,我去看看厨房可有要帮忙的。”   霍从文一拍大腿,懊恼道:“我这张嘴!又说错话了!”   ***   向梨晚本就想去找顾沛安问一下杨阁老的事儿,正巧他来了。   “顾太傅,杨阁老你可熟悉?”   “阁老与我祖父有交情,我幼时也曾蒙他教导过几年,算是我的启蒙恩师,你问阁老,应当是为了裴小姐吧。”   向梨晚点头:“太傅现在甚是了解我呀!我是在想,自家外孙女过的并不好,杨阁老为何不出手帮一把呢?”   “我这位老师,性子执拗的很,裴小姐的母亲同老师最像,听闻当年裴夫人嫁人时就说过从此与杨家不再有瓜葛,老师想来也是气极了。”   向梨晚则是想,按着书中剧情来看,杨阁老对这个女儿未必无情,对外孙女也是有心想照拂一二对,不过是拉不下脸而已。   随后她看向顾沛安,笑嘻嘻的拿了快桃花酥放进顾沛安面前的碟子里,讨好着说道:“太傅,尝尝点心。”   “怎么,又有事想找我帮忙?”顾沛安对她的小把戏已经琢磨的很透彻了。   “嘻嘻,知我者非顾太傅也,我想让你去杨阁老那儿打探一下,他对裴瑛现在是何打算呀,总不能让唯一的外孙女一直被人欺负吧。”   顾沛安闻言,问道:“你怎知裴瑛对老师唯一的外孙女?”   糟糕!总不能说她有金手指吧!   “我也是听说的。”   听说二字永远都是万能的。   好在顾沛安也没细究,而是说道:“帮你可以,得要报酬。”   向梨晚妥协:“十分!”   顾沛安讨价还价:“三十分。”   “顾太傅,你这分也要的太多了。”   “夕鸾和赵家小子的婚事,我也算出了不少力,晚晚,这事你都还没给我加分呐。”   “诶行吧,真是怕了你了,三十就三十。”   顾沛安和霍从文离开听晚楼时的样子截然不同,顾沛安是如沐春风,霍从文是怅然若失,不过这俩人还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情路漫漫呐! 第54章 杨阁老   “夫人,顾太傅来访。”杨府的小厮进来禀报。   杨老夫人放下汤勺,说道:“好,我这就去,香浓,看着这锅鸡汤,还有炉火上熬着的汤药快好了。”   “好的老夫人,奴婢明白。”   杨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来到前厅,顾沛安见着上前问候道:“师母,许久不见了。”   杨老夫人和蔼的说道:“沛安啊,许久未来我可都要把你的样子给忘了,今日怎的倒有空过来了。”   “正巧得空,就想着来看看老师,不知老师可在府中。”   提及杨阁老,杨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你老师近日卧病在床,你来了也好,去看看他,也能替他排解一二。”   顾沛安关切的问道:“老师病了?可有请太医来看过?。”   “看了,说是忧思过虑,加上感惹了风寒,是以精神一直不太好。”   “师母,老师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杨老夫人无奈的摇摇头,“哎,我那外孙女前些日子出了事,想来你也听说了些,你老师这人是什么性子,你也知道,老顽固,嘴上说着不在意,实则比谁都关心瑛儿那丫头,前两日听了消息,心里是急的半死又不肯说,都堵在心里能不病吗!”   看来老师对裴瑛并不是完全不管,顾沛安说道:“师母没派人去裴府问问情况?”   “怎么没去,还是宽儿亲自去的,裴勇那没良心的东西压根儿不在意瑛儿的死活,尸体都没捞着就说瑛儿没了,我那可怜的外孙女,如今也不知在哪儿受罪呢!”杨夫人说道伤心处,忍不住抹泪。   霍沛安随即说道:“学生今日来就是为了裴小姐之事,师母不用担心,裴小姐如今安好。”   杨老夫人抹着泪,讶然说道:“你说的可当真?”   “是,其中的事待我见了老师再一并说吧。”   “好好好,快去看看你老师。”   顾沛安随着杨老夫人来到杨阁老的卧房,才进门就听到床上传来一阵咳嗽声,杨老夫人快步走到床前,把杨阁老从床上扶起,轻拍着背给他顺气。   “老爷,沛安来了。”   “咳咳咳,来,快让他进来。”   顾沛安闻言走进来,先是弯腰作揖,“老师,学生今日来访,多有打扰了。”   细细算来,与杨阁老也有几月未见了,今日见着他,顾沛安发现杨阁老又苍老了几分,看来裴瑛这件事对老师的打击甚大。   杨阁老见着他本是开心的,但心中仍有阴霾,是以也提不起精神,哑着声音道:“小子,还当你忘了老师呢,这么久也没来看我,咳咳。”   “是学生错了,以后定然多来老师这拜访,只要老师别嫌弃我烦就是。”   “哼,你倒是学会花言巧语了,只怕是嫌我这个老头子烦了吧。”   杨老夫人唤香浓端来药碗,便吹凉便说道:“你这老头子,就是嘴上不饶人,心里怕是欢喜的人,莱把药先喝了。”   杨阁老皱着眉,很是抗拒:“我没病喝什么药,这药苦的很。”   顾沛安轻笑着道:“老师现在愈发像个小孩子了,可要学生却买些蜜饯来?”   “你呀,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学生面前耍性子,快把药喝了,沛安还有话要同我们说。”   杨阁老很是苦闷的把汤药喝完,只觉的口腔中弥漫的药味儿难受极了。   “沛安,你说吧,瑛儿如何了?”   杨阁老听见裴瑛的名字,攒紧了拳头。   “学生今日来就是想告诉老师和师母,裴瑛小姐落水后已经及时被人救起,如今就安顿在听晚楼。”   杨老夫人听闻松了口气:“阿弥陀佛上天保佑,瑛儿没事真是太好了,只是这听晚楼是和地方?”   杨家二老年机都大了,平日里也鲜少外出,是以并不知道城中风头正盛的听晚楼。   顾沛安解释道:“是一家酒楼,店家也算是我的熟人,师母可以放心,裴瑛小姐在那里很安全。”   “好好好,没事就好,我这就派人去把瑛儿接回来住。”   杨阁老开口道:“接她回来干什么!她又不姓杨!”   杨老夫人责怪道:“死老头子!都怪你,我就说要把瑛儿接回来照顾,你偏偏就是不肯,这 下好了,瑛儿被裴家人欺负的寻短见了,幸好被人救了,若是瑛儿这回真出了事,我,我就跟你没完!”   杨老夫人说着又哭了起来,既是被杨阁老气的,也是为外孙女遭遇到的一切而心疼。   “夫人,你别哭了,你哭的我这头更疼了,哎哟。”杨阁老哀嚎道。   “疼死你活该!你可有想过瑛儿遭遇了这些心里多难受,本就没有母亲照顾,亲爹又是个没良心的,外祖父也不疼她,我的瑛儿哟,当真是可怜呐!”   杨阁老看装晕没用,立马想起了顾沛安,“沛安小子,你快帮着劝劝你师母啊。”   顾沛安说道:“师母放心,裴瑛小姐在听晚楼过的还算不错,不如等老师身体好了再接回来也不迟。”   “沛安,那就请你多费心照拂着些我家瑛儿了,师母感激不尽。”   “师母客气了。”   杨阁老身体抱恙,顾沛安也不便打扰,便先告辞了,回去的时候他顺路去听晚楼绕了一圈,正好去找晚晚邀功。   ***   向梨晚这边却出了些状况,今天不知道吹了什么风,把赵方桓吹来了,她总觉得这位三王爷今日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王爷今日是喝茶还是听曲儿啊?”   不论向梨晚心里对赵方桓有多抗拒,这面上嘛还是得笑嘻嘻的。   赵方桓说道:“倒是还未曾听过听晚楼的乐曲,五弟经常说鸢也姑娘的歌喉乃是一绝,不知我今日可有这个荣幸欣赏一番。”   “王爷想听有何不可,只是鸢也唱曲儿那得需要额外的费用,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就收十两银子吧。”   赵方桓笑了下,说道:“向掌柜果然会做生意,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家人怎的放心让一个女子出来做生意?”   “唉,王爷这就提到我的伤心事儿了,小女子是个孤女,无父无母的,为了生计不得已只能盘下这家店了。”   “没想到向掌柜竟有这样的身世,不知你是哪里人,家中应当还有其他亲戚吧。”   他怎么会对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向梨晚感到有些不妙,随便说两句应付:“我家在乡下,小地方,想来王爷也不认识,对了,王爷可还要听曲?”   赵方桓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随后对身旁小厮说道:“阿贵,拿银子。”   齐贵把一锭银子放进赵方桓手里,赵方桓拿着把手伸向向梨晚。   “多谢王爷了。”   向梨晚从赵方桓手心拿银子时,却被他一把握住。向梨晚吃惊,只听得赵方桓带着疑问的语气说道:“倒是未曾注意,向掌柜眼角有颗泪痣。”   向梨晚用力的把手收回来,冷声说道:“打娘胎里生出来便有,许是上辈子爱哭吧 ,王爷稍坐,我去安排鸢也给您唱曲儿。”   她冷凝着脸转身离开,心想: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占老娘便宜!就该狠狠的宰他一笔!   向梨晚赶紧去后院打了一盆水,使劲的搓洗着,白嫩的手背泛起微红。   “再搓手背都要搓破了。”顾沛安半蹲着把向梨晚的手从盆中拿出,用干净的毛巾轻柔的把水渍擦干净。   向梨晚心不在焉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去了一趟杨府,这不就过来给向掌柜禀报一下,倒是你,怎么把手洗的这么红?”   “沾了些脏东西,难洗。”   “我方才进来时,看见三王爷在,他近日来的次数很多吗?”   说起赵方桓,向梨晚就没好气,“姓赵的没一个好东西。”   顾沛安问道:“你和他有过节?”   “顾太傅,我觉得三王爷不太对劲,他今日一直问我的出身,感觉像是在调查我一样,你说他会不会真就是私妓馆的主家?他是不是认出我了?”   向梨晚掩去了赵方桓握她手的事,只说了其他的疑点。   顾沛安也觉得有些奇怪,三王爷怎么会对晚晚的背景感兴趣,“我派人暗地里查过,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你放心,我回去便请霍大哥派两个侍卫过来,在你店里扮作小厮模样护着你。”   向梨晚点头:“嗯,对了,杨府现在是何情况?”   顾沛安把在杨府中发生的一切说与她听,和向梨晚料想的一样,杨阁老一家对裴瑛是有所挂念的,只是心结未解,看来得想想办法。   “顾太傅,如你所言,杨老夫人是有心想把裴小姐接回去的,看来得从她身上想办法,至少要让杨老夫人同裴小姐先见一面再说。”   “这个简单,让敬之去请她来听晚楼一趟便是。”   向梨晚好奇的问道:“穆世子还和杨家有交情?”   “敬之小时候死皮懒脸的要和我一起去杨老那儿念书,这小子打小就嘴甜,很是会哄老人家开心,杨老夫人把他当孙子宠。”   向梨晚揶揄道:“顾太傅,你得该同穆世子学学,将来也好讨老丈人喜欢呐!”   顾沛安勾起嘴角,看着向梨晚道:“晚晚,我只需讨的你欢喜就成了。” 第55章 霍将军的心上人   “嚯!哈!”   大清早的就有操练的声音从霍府传来,霍从文背着手看府兵操练。   “不错,今天练得都很好,早些回去休息吧,也不要太辛苦了。”随后他嘴里哼着小曲儿,笑着离开了,   霍从文近日可谓是春风满面,连侍卫们都看出来了。   “诶,咱们将军可是遇着什么好事了?我看他心情可好的很啊。”   “我看啊,将军这是有心上人了!”   “你怎知道?”   “你可别跟其他人说,那日我休假上街给我媳妇买东西,看见将军去了胭脂铺,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盒香粉揣进了兜里,你想想,这东西除了送给女子还能给谁,难不成给他弟弟用啊。”   “你们在说什么?”   秦如月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方才的对话给她听得正着。   “秦姑娘好!”侍卫面面相觑。   “你看见将军买了香粉?”   小侍卫回道:“是啊,我瞧的真真的。”   秦如月突然笑了,将军身边除了她可没有其他女子了,难道是送给我的?秦如月在心里期待起来。   她走后,两个小侍卫都松了口气,其中一个问道:“你说将军会不会是买给秦姑娘的?”   另一个使劲摇头:“不可能,秦姑娘跟男人婆似的,将军喜欢的肯定不是她。”   秦如月走到霍从文卧房门口,刚想敲门就发现已经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了。看来我和将军还真是心有灵犀呢!秦如月害羞了撩了下头发,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霍大哥~”   霍从文的面色有些不善,他问道:“丫头,我房里可有人来过?”   秦如月眨眨眼,说道:“我昨天进去给你整理过衣服呀。”   霍家都是男儿,粗心得很,秦如月就经常过来给霍家两兄弟归置一下,看看还需要添写什么。因着秦副将的关系,霍从文都把秦如月当妹妹看,是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莫不是霍大哥是想感谢我才买了脂粉要送我吧,秦如月捏着一缕头发,轻声细语的道:“霍大哥其实你不必这样的,这些都是如月应该做的。”   霍从文和她想象中的样子截然相反,他语气急促的问道:“我那件青色的衣服你放哪儿了?”   “青色的?”秦如月回想了下,“哦那件啊,我看它太旧了就给你扔掉了呀,衣袖上好像还破了个口子,虽然用针线缝了但是穿出去也太难看了,霍大哥,改日上街我们再去做套新的吧。”   霍从文扬声呵斥道:“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衣服扔哪儿了!”   秦如月被说闷了,呆呆的指了下外面的垃圾筐。霍从文瞪了她一眼,快步跑到垃圾筐里翻找的那件裴瑛亲自给他缝补好的衣服。   幸好,还未曾被人收掉。   霍从文如同寻回挚宝般把衣服抱在怀里,轻拍着上面沾染上的灰尘,路过秦如月边上时,他冷言说道:“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要再进我的房间。”   秦如月的眼泪唰的留下,她喃喃的道:“怎么会这样,霍大哥竟然为了一件破衣服骂我,他以前从来没有骂过我的。”   出府时,她碰到了霍从武。   霍从武看到秦如月哭的微红的眼睛,关切的问道:“如月,你怎么哭了?”   “霍二哥,霍大哥是不是有心仪的姑娘了?”她现在可以确定,霍从文的那盒香粉压根不是送给自己的。   霍从武小心翼翼的说道:“你知道了啊。”   秦如月不可置信的问道:“居然是真的!是谁家的姑娘!”   “唉,其实我也知道的不是很多,就前两天吧,大哥回来就说我可能要有大嫂了,别的他也未说,那个如月你也别伤心 ,其实好男儿多得很,你也别吊死在一棵树上啊。”   秦如月对霍从文的情谊,霍从武也知道,可他大哥压根就把这丫头当妹妹,丝毫没有男女之情。   “我不信,除非霍大哥亲口对我说!”   她伤心的跑出了霍府,霍从武无奈的摇头,“痴女子啊!我大哥这块木头,有什么好的。”   ***   穆敬之受顾沛安之托,带着一盒子补品去了杨府。   杨老夫人打趣道:“最近是挂了什么风,把你和沛安一起吹来了,怎么,你们二人是商量好的?”   穆敬之立马赔罪道:“哎哟师娘,这您可就错怪我了,您可不知道我最近被我爹关在家里念书,连门都不能出,要不是沛安过来说老师生病了,我还被关在家里呢!”   杨阁老没好气的道:“看见你,我这病是好不了了。”   “老师,您这话可就伤了我的心了,得知您生病了,学生我可是心急如焚呐,对了,这盒子里是上好的参片,老师您每日喝上一杯,可以强身健体,对了师娘,我给您磨了些芝麻丸,保管您吃了比现在更年轻!”   “你这孩子,书念的不怎么样,可这张嘴真是了不得,好好好,我跟你老师都知道你的心意了。”   穆敬之打小就不爱念书,一坐到书桌前就昏昏欲睡,为此没少被杨阁老打板子。   可杨老夫人极喜欢他,嘴甜的跟蜜似的。   “我今日来还有事想拜托一下师娘,我祖母最近不知怎么了,心里烦郁的很,还请师母跟我去府上一趟同她说说话。”   杨老夫人之所以疼穆敬之,还有一点就是因为他的祖母穆老夫人和杨老夫人在闺中就是好姐妹,平日里两家也来往的多。   杨老夫人听闻老姐妹也身体不适,忙说道:“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我这就随你看看她去。”   杨阁老喝了几天药,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杨老夫人便随着穆敬之一同往穆王府去。   “诶敬之,这好似不是去你家的路啊。”杨老夫人掀开软轿的帘子,看着周遭嘈杂的环境问道。   穆敬之神秘的说道:“师娘,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有我在呢,您放心。”   软轿在听晚楼前停下,穆敬之扶着她下轿,慢慢的走到小楼前。   杨老夫人看着牌匾上的听晚楼三字,心中有个猜想,她有些激动的说道:“这…这是?”   “师娘,您心中挂念之人此刻正在里面等着呢。”   穆敬之扶着杨老夫人往里边儿走,顾沛安和向梨晚站在内院中等着她。   “师娘,您来了。”顾沛安说道。   “沛安,可是你让敬之带我来这儿等我?”   “是,学生想着师娘如今最挂念的应当就是裴瑛小姐,是以便想了这法子让敬之把您请出来,还请师娘勿怪罪。”   杨老夫人轻拍着他的手说道:“师娘要谢谢你才是,若是让你老师知道,定不会让我来见瑛儿,可瑛儿是我的外孙女,也是我的心头肉,我怎么放心的下啊。”   向梨晚安慰道:“老夫人不用担心,裴小姐一切安好。”   杨老夫人看着眼前这陌生的姑娘,问道:“这位是?”   顾沛安介绍道:“这位是听晚楼的掌柜,裴瑛小姐就是她救回来的。”   杨老夫人很是感激的说道:“好孩子,多谢你了,你是瑛儿的恩人,也是我杨家的恩人啊!”   向梨晚笑着摇摇头:“老夫人言重了,对了,裴瑛小姐在楼上卧房,想来她也快等急了。”   杨老夫人一心想见外孙女,走的很是矫健。   房内的裴瑛也是坐立难安,心想着呆会带着外祖母,该如何开口说?外祖母可会怨自己为什么不去杨府看她?   可真当祖孙二人见到时,一个拥抱抵过了千言万语。   “瑛儿,我可怜的瑛儿啊!”杨老夫人一见着裴瑛就把紧紧的抱住了她,哭的不能自已。   裴瑛也感动万分,同样哭着道:“外祖母,瑛儿可算见到你了,是瑛儿不孝。”   祖孙俩抱着哭了好一会,裴瑛的眼眶子都哭的通红,杨老夫人更着捂着胸口,哭的撕心裂肺。   向梨晚见状也有些湿润了眼眶,可还是上前说道:“老夫人,裴小姐,亲人见面应当是高兴事儿啊,怎么还哭了呢,老夫人别哭坏了身子。”   裴瑛反应过来,给杨老夫人顺气,说道:“外祖母您别哭了,当心身子。”   杨老夫人紧握着裴瑛的手,说道:“我早就把你接回杨府去,你也不用受这遭罪,你爹是个没良心的东西,那地方,不回去也罢!”   裴瑛擦干眼泪,柔声说道:“这次落水与我而言,如同脱胎换骨,裴府那些人、那些事与我都再无关系,瑛儿现在只想着能多陪陪您还有外祖父。”   “瑛儿,你同外祖母一道回杨府吧。”   裴瑛也很想,可是……“外祖父怕是不会同意的。”娘亲的外祖父之前的矛盾,裴瑛从小就知道。   杨老夫人缓缓说道:“你外祖父就是因着你的事被气病的,他嘴上说你的事与杨家无关,其实心里比任何人都着急。”   裴瑛手足无措的看了下向梨晚,希望她能给出个主意。   向梨晚说道:“杨老夫人,今日请您来一方面是为了让您和裴小姐见面,另一方面就是想让大家一道想想法子,看如何让杨阁老解开和裴小姐母亲之间的心结,这样一来,裴小姐回杨府才是顺理成章啊。”   “姑娘想的比我老婆子周到,可要如何做才是万全之策呢?”   “其实很简单,解铃还须系铃人,一切因果,皆在裴小姐母亲身上。”   裴瑛听后突然灵光一现,“娘亲离世前给过我一个上了锁的盒子,说是让我以后遇着难事了再打开,可这盒子还在裴府,我也取不到。”   向梨晚说道:“这简单,想个法子去取回来不就成了。” 第56章 裴府来人   裴瑛亲昵的挽着杨老夫人的手送她出听晚楼,这一幕被三王府乔装的暗卫瞧了个正着。赵十六从侧门进入王府,对赵方桓禀报他看到之事。   “那姑娘果真是裴家失踪的大小姐?”   “是,属下听到那姑娘唤杨老夫人外祖母,杨家就这一个外孙女,所以那女子定然就是裴府的大小姐裴瑛。”   “这件事办的不错,先下去吧。”   赵方桓心中有了盘算,带着贴身小厮去拜访了裴府。   裴国公恭敬的把赵方桓迎进府内,说道:“三王爷来访,有失远迎。”   “国公爷客气了,是小王未曾提前知会,今日唐突了。”   裴夫人端着上好的毛尖茶,放在茶桌上,笑着道:“三王爷来府上,那可是我家的荣光啊,王爷请喝茶,也不知您爱喝什么,还望您不要嫌弃才是。”   赵方桓温和说道:“裴夫人不用麻烦了,小王今日来是有一事要告知裴国公。”   “王爷请说。”   “前些日子听说国公爷府上的大小姐落水失踪了,不知找到没有?”   提及裴瑛,裴国公夫妻二人脸色均一变,裴国公说道:“小女至今下落不明,我也是很担忧啊。”   赵方桓岂会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这裴瑛一定要回裴府。“那可巧了,小王前些日子在听晚楼见到了裴小姐,所以特意来告知裴国公,也免得你忧思过度啊。”   裴夫人心中一惊:“裴瑛没死?”   “咳咳!”裴国公示意她不要乱说话,裴夫人立马用帕子遮住脸,假意哭诉道:“我家可怜的大姑娘,真是老天保佑啊。”   赵方桓抿了一口茶,又说道:“裴家的事儿现下可成了市井间的谈资,即便裴小姐再不受宠那也是裴府的正经小姐,可是裴国公啊,你这个做父亲的对亲女儿的事可一点不伤心啊,我父皇可是最重亲情孝道的,万一被他知晓,裴国公,你意欲如何?”   裴国公老脸一红,连连告罪:“下官明白了,多谢三王爷提点,日后若是有下官帮得上忙的地方,还请三王爷尽管吩咐。”   “好,那我便记着国公爷这句话了。”   赵方桓离开后,裴夫人不愉的说道:“老爷,真要把裴瑛接回来啊?”   裴国公冷哼一声:“不接回来怎么办,三王爷方才说的你没听到?裴府现在都快成笑话了,说我裴勇苛待嫡女、说我裴家无德无行,到时候真闹到圣上那,咱们都别想好过!”   裴夫人甚是不情愿 :“裴瑛这个丧门星,就该早点把她嫁出去。”   裴国公数落道:“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处处看不惯瑛儿,给她挑了些不着调的人家,会有这些事吗?快去准备一下,我亲自去把瑛儿接回来。”   裴国公能混迹到如今的官职,也是有些心计的。三王爷今日来说这些,可不止是为着裴瑛,而是要拉拢他,看来这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王爷,如今也是要加入夺嫡的争斗里了。   ***   向梨晚还没想好要怎么帮裴瑛把她娘的遗物拿回来,裴国公就带着裴夫人上门了。丫鬟婆子加起来七八个人,阵仗还挺大。   “瑛儿,爹找了你许久啊,你怎的不回家呢!”裴国公见着裴瑛,露出一副很是伤心的模样。   裴夫人也附和道:“是啊瑛娘,你可真是把我们急坏了,那日得知你落水,你爹差点晕过去,幸好没事,瑛娘啊你也忒不懂事了,我们找了你这么许久,你怎的住在这儿连个信都不报给我们呢!”   向梨晚今日可算见识道这位继夫人颠倒黑白的口才了,和裴瑛说的没什么不同,那副打着关心你实则是处处都在给你挖坑的口吻,当真让人作呕。   “唉裴夫人你有所不知啊,小姐也是想回去的,可是她不敢回去呀!”   看着半路杀出来的向梨晚,裴夫人问道:“你是何人?”   向梨晚曲膝行了个礼,回道:“回夫人的话,我叫翠花,是听晚楼的丫鬟,这几日一直是我在伺候着小姐。”   裴家夫妇都未曾来过听晚楼,是以不认得她这个掌柜。   “我同瑛娘说话,你一个丫鬟插什么嘴,没规矩!”得知她不过是个小丫鬟,裴夫人的架子就端了起来。   向梨晚也不恼,故作惶恐的回道:“夫人赎罪,奴婢只是看小姐实在太过委屈,这才忍不住说话的。”   “你倒是说说,裴小姐有什么委屈啊?”店内有个客人问了一句。   向梨晚叹了口气,用心酸的语气说道:“裴家小姐的夫君在新婚当天失踪了,你们想想,这对一个姑娘家来说是多么的伤心难过,可裴小姐并没有因此放弃,而是勇敢的寻找自己的夫君,奈何夜里雾气中,小姐又体力不支,这才不幸落日水中,幸得我家掌柜的救助,裴小姐才能好好的站在这儿。   其实裴小姐也很想回去,奈何托人打听才得知,裴家已经说她溺水去世了,裴小姐当时就难过的晕过去了,今日身子才好些,这不,刚准备去裴府与老爷夫人把事情说清楚,您二位就来了,当真是父女间的血脉联系啊。”   向梨晚的这些话,不仅替裴瑛解释了她落水的原因、这些天的去处,还反驳了裴夫人口中的不懂事。   而在场的客人心中也都明了:哦,裴小姐当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呐!   裴夫人如今对向梨晚是另眼相看了,这个小丫鬟不简单。   既然裴家人上门来找了,裴瑛也没有不回去的道理,正好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去裴府找那木匣子。向梨晚不放心裴瑛独身回去,所以就将小丫鬟装到底,跟着裴瑛一起去了裴府。   他们前脚刚走,霍从文后脚就来了。   “裴小姐回去了?”   小德回道:“是啊,刚走没一会呢!”   霍从文心中失落,摸着香粉盒上的花纹暗自伤神,她回裴府了,是不是以后便没机会与她相见了......   ***   回到国公府,裴夫人便懒得再装慈母的模样,很是不耐烦的对裴瑛说道:“许家姑爷如今还没找到,瑛娘你便先在府中住着吧,对了,没事就别处去走动了,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裴夫人这般刻薄的言语,裴国公同往常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嗯,你母亲说的对,这也是为着你好。”   裴瑛心中毫无波澜,淡淡的回应道:“女儿知道了。”   裴瑛住的兰苑在裴府东边,越往那走越是偏僻,这幅凄凉的模样任凭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嫡出大小姐的院子。   向梨晚忍不住说道:“裴小姐,你平日就住这儿?”   裴瑛浅笑着说道:“嗯,让你看笑话了,这院子是我和娘亲以前住的,娘亲喜欢花,是以院内种了很多花草,可惜我没打理好,都枯萎了,现下这里虽然是简陋了些,但都是我和娘亲的回忆,而且这里很安静,适合我住。”   “屋子好不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欢就好,对了裴小姐,赶紧找找你娘亲的遗物吧。”   裴瑛走到屋内,从柜子里的拿出一个木匣子,钥匙裴瑛一直贴身戴着。她从脖子上拿下挂着的钥匙,打开盒子上的铜锁。   盒子里放着一只描金的钗子,还有两封信。一封写着给闺女裴瑛,一封写着给父亲。   裴瑛打开给自己的那封信,发现竟然是娘亲去世前写的遗言,信中意思大致是希望裴瑛不要为着她的事太过伤心,生老病死人之常事,她希望裴瑛以后的日子能开心快乐的度过,若是遇着难处,便拿着这只钗子和信去杨家找外祖父。   给杨阁老的信裴瑛没开,她把钗子和信件一起交给向梨晚,说道:“向掌柜,我如今回到裴府不能轻易的出去,希望你能帮我把这封信送给我外祖父,想来里面应该写着很重要的事。”   向梨晚收下信件,把发钗握在手里,说道:“裴小姐放心,我一定给你送到。”   如裴瑛料想的一样,兰苑的门口多了侍卫守着,就是看管裴瑛,而向梨晚作为丫鬟反而可以随意走动 。   她拿着信件离开裴府往杨家去,凭着裴瑛娘亲的钗子,向梨晚顺利的见到了杨阁老,把那封信给了他。   向梨晚看到杨阁老拿信的手颤抖了一下,如今天人相隔,这是父亲和女儿之间最后的联系了。   杨阁老打开信,仔细的看中信中女儿写的字,看到最后,杨阁老悲痛万分。“玫儿,是爹错了,爹对不住你啊!”   向梨晚和杨老夫人都看傻眼了,杨老夫人同杨阁老一道生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他如此悲痛的模样,当即从他手中把那封信拿过来。   杨老夫人看完后,也是哭的不能自已。   向梨晚赶紧安慰道:“阁老,老夫人二位快别伤心了,裴夫人已去,可裴小姐如今还在,我今日陪她回裴府,那裴国公和现在的夫人对她很是不好,要赶紧把裴小姐接回来才是啊!”   杨阁老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怒道:“裴勇这个杀千刀的!负了我的玫儿,现在还敢苛待瑛儿,老婆子,走,去把瑛儿接回杨家!” 第57章 大闹裴府   杨阁老带着府中随从气势汹汹的来到裴家,裴国公有些被吓到,他这岳父今儿可是第一次上门,还如此大阵仗。   “岳父、岳母今日怎么想起来小婿府上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杨阁老拄着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说道:“瑛儿呢?”   裴国公说道:“岳父是来看瑛儿的啊,她前些日子落水身子不适,现在正在院中歇息呢。”   裴夫人站在裴国公身后说道:“是呢,瑛娘染了风寒,还是不要过了病气给二老了。”   杨老夫人抬眼看了看裴夫人,不屑说道:“我们同女婿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一模一样的话,向梨晚在听晚楼听裴夫人说到过,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裴夫人的家世虽然也不差,但比起杨阁老的身份,那便是裴国公也是比不上的,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杨老夫人朗声说道:“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今个儿来就是要把瑛儿接回杨府去住,免得留在这儿又被人欺负。”   “岳母这是说的什么话,瑛儿是我的宝贝女儿,谁敢欺负她!”   “得了,别在我面前说好话,你做的那些好事正当我们不知道?你负了我的玫儿,这件事还没找你算账,今日瑛儿我们是一定要接走的。”   裴夫人突然笑了下,说道:“杨老夫人作为瑛娘的外祖母,来看外孙女自然是可以的,只是瑛娘到底是姓裴的,不住在裴府,哪有去杨府的道理?这说出去,也怪叫人看笑话的。”   杨家二老都是直性子,哪有裴夫人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多。   向梨晚却不同,她看多了这种宅院里的争斗,应对起来游刃有余些。“裴夫人说的好啊,杨家是裴瑛小姐的外祖父家,那外孙女去外祖家住几日这不是应该的吗?杨阁老和杨老夫人也都是这个意思,您可莫要理解错了。”   裴夫人见她跟在杨老夫人身侧,眼神一凛,说道:“你不是瑛娘身边的丫鬟吗?”   “是,正是奴婢,裴小姐思念外祖父和外祖母,所以特意让我去替她问候一下二老,这不,杨家二老也想念裴瑛小姐,所以便想着来接小姐回去住上几日,想必裴夫人不会拒绝吧?”   接回去和接去住几日,这话听着差不多,可说起来就是两个意思了。   外孙女要去看外祖父和外祖母,任凭谁都不会拒绝。   裴国公说道:“自然是可以的,只是瑛儿还病着,不如过几日,我亲自送她去,您看可好?”   杨阁老板着脸说道:“哼,瑛儿的病我自会找太医来看,你屡次三番推脱,难道是心里有鬼?”   裴国公连声说道:“怎会呢,岳父想多了,瑛儿在兰苑住着,我就派人去叫她。”   杨老夫人拒绝道:“不用了,我们自己去。”   她信不过这个没良心的女婿,还是亲自去心里更安心些。   裴夫人狠狠的盯着向梨晚,她居然算漏了这个小丫头,让她去杨府搬救兵了。可她心里也很疑惑,这二十几年来杨家压根儿没来看过裴瑛,怎的突然间转变如此之大。   ***   杨阁老来的突然,兰苑门口的侍卫还没来得及撤走,见此情景杨阁老又气的吹胡子:“好,好得很啊!我还当是到了哪个看管犯人的院落里,怎么,你这侍卫放在这儿是看着瑛儿呢?”   裴国公背上冒着虚汗,说道:“岳父严重了,这不是怕瑛儿又出事嘛!”   “哼。”   杨阁老甩手带着人进去,刚进到院子里就听到屋内有人在说:“大姐姐,出了这等子事儿你还有脸回来呢?换了我,早就羞的没脸见人了。”   裴夫人一听就知道这个裴媛的声音,这丫头一向和裴瑛不对付,现在有机会肯定要过来嘴上几句过过瘾。若是平日裴夫人定然不会过问,可杨阁老现下在场,恐怕不好收场了。   里头的裴媛看裴媛不理她,说的话更加尖酸刻薄:“裴瑛,你这个克夫之人就别装着清高了,若是你知趣呢就找个尼姑庵剃头当姑子去吧,免得丢了我裴家的名声。”   杨阁老上前一脚踢开房门,怒道:“好个没规矩的丫头,裴勇,你就是这样教导下人的?”   裴媛一听,生气的喊道:“你这老头没长眼啊,我可是裴府二小姐!”   “裴媛,闭嘴!”裴国公呵斥道:“还不给杨阁老道歉!”   裴媛慌乱的说道:“这老头是杨阁老?”   裴夫人赶紧把她拉到身后,“你这丫头,口无遮拦的,阁老恕罪,我这女儿一直养在闺中不认识您,想必以为是坏人呢,您千万别和一个小丫头置气啊。”   杨老夫人冷言说道:“我们自然不会和一个小丫头置气,可养不教父之过,裴勇,你这女儿平日里都是怎么教的?见着长辈不问好,对长姐不尊重,你听听她说的话,这是闺中淑女该说的吗?”   “是我疏忽了,裴媛,道歉!”   裴媛不情愿的撅起嘴:“爹爹~”   裴夫人隔着锦缎织成的衣服,在她手臂上拧了一下,裴媛吃痛的看着她,裴夫人用眼神示意她,裴媛撇嘴说道:“杨阁老,对不住。”   杨阁老此时的注意力都在裴瑛身上,像啊,太像了...简直是和玫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心中更加懊悔,怎么能对玫儿母女不管不顾呢。   “瑛儿。”杨阁老颤着声喊道。   裴瑛也百感交集:“外祖父,我是瑛儿。”   “是外祖父对不起你和你娘,走,跟外祖父回家!”杨阁老带着裴瑛大步往外走。路过裴夫人母女时,杨阁老厉声说道:“裴勇,你这女儿要是管不好,就送到杨府来,老夫替你好好管教!”   裴媛吓得抖了一下。   ***   裴瑛住的屋子是她娘亲出阁前住的,裴瑛心中感慨道:娘,瑛儿终于见到外祖父和外祖母了,您可以安心了。   在接回裴瑛这件事上,向梨晚出了不少力,杨家二老都很是感激。杨老夫人说道:“孩子,这次多亏了你,你是瑛儿的恩人,也是我杨家的恩人,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杨府找我们,只是别嫌弃我们这两个老的没用。”   向梨晚应道:“怎会,恩人不敢当,我和裴小姐说起来也是有缘,朋友之间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嘛!”   杨老夫人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好孩子,过几日我在府上给瑛儿办个洗尘宴,你可一定要来。”   向梨晚笑着道:“这是自然,蹭饭这种事怎么少得了我?”   “蹭饭?”杨老夫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向梨晚解释道:“额...就是来吃饭的意思,是我们那儿的家乡话。”   杨老夫人恍然:“这倒是有意思 。”   回听晚楼的这一路上,向梨晚思绪万千。能从一个性命堪忧的十八线老鸨活到现在,当真是不容易,细细想来,原书的剧情的确是改了不少。   月瑾这个女主跟男二跑了,而顾沛安这个男主居然看上她了,这便是最大的变化。最重要的是,她现在也是手握几条重要人脉的人了,赵家、杨家、顾家...随便哪个拎出来都能保自己的安危。   向梨晚有些窃喜,现在她也算是拥有金手指的人了呢!   回到听晚楼时,月瑾背着包袱正从楼里出来。   “你去哪儿?”向梨晚问道。   月瑾回道:“我在外面租了个宅子,平日进出也方便些。”   向梨晚微微皱眉,说道:“你一个人住?”   月瑾移开眼,没敢与她对视:“不是,有个婆子与我一起。”   看她这幅心虚的模样,向梨晚心中有数了,多半是赵方烨给她买了个院子金屋藏娇了。先前她便说了,从此不再多问月瑾的事,可念着彼此间的情分,向梨晚还是叮嘱了几句:“你保护好自己,别轻易相信男人说的甜言蜜语,万事为自己多考虑些。”   月瑾坦然说道:“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这些我都知道。”   “那就祝你好运了。”说完向梨晚便进了听晚楼。   月瑾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看,果决的回头离开。烨王爷答应过她,等时机成熟了便会把她接进王府,偏房、侍妾她都不在乎,只要进了烨王府的门,她就有机会可以往上爬。   城东的那件宅院就是赵方烨买来送给月瑾的,是以月瑾坚信自己在赵方烨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她越想心里越高兴,脚步轻盈的往宅院去。   院中已经有使唤婆子在等候,见了她便问候道:“姑娘来了,包袱给我吧,姑娘先进屋歇歇,我给您倒杯茶。”   “多谢大娘了。”   “姑娘客气了,您叫老奴钱嬷嬷就成,这是小桃、小菊,都是王爷从王府派过来伺候姑娘的,姑娘有任何要求吩咐我们便是。”   “嗯…我有些累了,先给我敲敲背吧。”   小桃应道:“好的姑娘。”   她扶着月瑾走进屋内,塌上垫着软枕。   月瑾坐在上面,感受着背上轻柔的敲打力,不禁心中叹道:被人伺候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她勾起唇角,闭上眼满意的笑了。 第58章 杨府宴会   裴瑛住到杨府后,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好了许多,红润的面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艳丽了许多。   霍从文坐在席间眼巴巴的看着裴瑛,酒都没心思喝了。   “霍大哥,你怎么一直盯着人家裴小姐看啊?”穆敬之突然凑过来问道。   被他遮挡了视线,霍从文还有些不悦:“臭小子,喝你的酒去吧。”   穆敬之也不恼,反而笑嘻嘻的顾沛安说道 :“我瞧着霍大哥这是看上裴小姐了吧。”   顾沛安也很是嫌弃的推开他的大脑袋,“你今日吃了什么,口气如此重,离我远些。”   穆敬之伸出手,捂到嘴上哈了口气,不解的说道:“没味道啊,我今儿可还什么都没吃呢!”等他转头想和顾沛安辩解两句时,发现他这发小和霍从文都歪着头,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不远处的女宾坐处。   啧啧啧,难怪今日都这么嫌弃我,原来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哼!穆小世子甚是不开心。   杨家今日的宴席请了不少人,顾沛安和穆敬之是杨阁老的学生,自然是要请的,作为裴瑛救命恩人的霍从文也在邀请宾客之列。   除此之外,杨家还请了平日里交好的世家,也算是借此告诉那些世家裴瑛如今有杨阁老照拂着,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酒过三巡时,杨家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许夫人一副熟络的模样进来打招呼:“阁老、夫人,今日多有打扰了。”   裴瑛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看见许夫人她就想起难堪的那一日,丧门星、克夫...这些话又在脑中回荡,让裴瑛心生烦躁。   杨老夫人问道:“你是何人?”她未曾见过许家的人,是以并不知道面前这人的身份。   许夫人却一点不尴尬 ,介绍道:“我这高兴的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瑛娘的婆母许秦氏。”   “这位夫人可莫要乱攀亲戚,我家瑛儿还未出阁,哪来的什么婆母。”裴瑛的大舅母何氏说道。   杨家共有三子一女,裴瑛的娘亲杨玫是最小的女儿,在家中本就备受宠爱,若不是因为嫁给了裴国公,也不会落得如此。裴瑛的三个舅舅得知外甥女被接回来后,更是吩咐自家妻子要好生照顾着。   许夫人今日是打定主意要和杨府攀亲,不管杨家人怎么奚落,她都是一副笑脸。“瑛娘同我儿早就定了亲,这是过了明面的事儿啊,前些日子远儿出了些事,这才耽搁了婚事,这不,远儿一回来就央着我们赶紧来看看瑛娘,也好让两个孩子尽早成婚啊。”   呵,又是一家没皮没脸的,向梨晚今天又是打开眼界啊。   “这位...许夫人是吧?我怎么听说你家公子是逃婚了啊,怎么还有脸过来让裴小姐再嫁过去啊?”   许夫人讪笑着说道:“这都是误会啊,远儿知道要娶瑛娘,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不就想着要去打一对儿大雁回来博个彩头嘛,可惜远儿打猎的时候滚落了山坡,昨日才被人送回来呢。”   向梨晚悄悄的问了裴瑛:“裴小姐,这理由可信?”   裴瑛冷笑着摇头:“我虽在闺中,但也知道一些许家公子的事儿,他手无缚鸡之力,打猎?哼,难为他能想到这种谎话来骗我。”   看来这许公子失踪之事颇有蹊跷啊。   只听那许夫人又说道:“瑛娘与远儿本就有婚约,如今远儿回来了,把婚事办了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瑛娘,你何时随我回家去啊?”   裴瑛冷声回道:“我不会同你回去的,我是克夫的丧门星,这话可是许夫人您亲自说的,怎么现在又巴巴的让我嫁进你们许家,难道不怕我克了许公子的命吗?”   向梨晚也没想到裴瑛会把克夫这件事拿出来说,于她而言,就像是把血淋淋的伤口撕开了摆在众人面前。   许夫人还在辩解:“我那时口不择言了,心里为远儿着急,瑛娘,你可别怪婆母啊,婆母可以给你道歉,只盼着你和远儿以后能好好过日子。”   “许夫人还是唤我裴瑛吧,我与你实在不熟,我也不会在与许公子有什么干系,早在他逃婚那日我便发誓,从此不会再嫁,许夫人还是请回吧。”   “瑛娘,你莫不是看不上我的许家了吧,也是,你现在有杨阁老撑腰 ,定然看不起我许家这小门小户的,唉,也是我远儿没福气。”说着,她便从袖中抽出帕子假意擦眼泪。   杨老夫人被她这话给气到了,当即拍着桌子站起来怒道:“许夫人,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明明是你许家欺人在先!”   “杨老夫人,远儿是有错,错不该不打声招呼就去给瑛娘弄彩礼,可这也是远儿的一片心意呐,你看我也亲自上门来接瑛娘回去了,我许家的诚心天地可鉴呐。”   好赖话都让许夫人说了,现在看来裴瑛还真是处于下分。   霍从文听着怒火中烧,不行,裴小姐怎么能嫁给那姓许的!霍从文坐不住了,顾沛安却按住了他的肩,说道:“霍大哥,稍安勿躁。”   “这老婆子都把裴小姐欺负成这样了,我怎么忍得住!”   “你现在过去可有想过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替裴小姐抱不平?这样非但帮不了裴小姐,反而会以为裴小姐与你有私这才想推了个这门婚事,你也得为裴小姐的名声想想。”   “唉!”霍从文只得重重叹口气,握紧了拳头和自己较劲。   许家一定要裴瑛当儿媳,无非是看中了杨阁老,若强硬着把婚事退了,对裴瑛和杨家都有影响,向梨晚随即说道:“裴小姐,老夫人,许家这是有备而来啊,麻烦的是虽然这亲没结成,但是婚约却还在,光这一条他们就占了上风,我想着不如先应下,拖延些时日,我们再去找找许家的马脚,到时候把这婚约解了才是万全之策。”   裴瑛心里虽不服输,但现下也只能先这样。   “外祖母,舅母,就按向掌柜说的办吧。”   向梨晚柔声说道:“若是你们信我,这话便由我来说,嗯...我想想办法先把许家稳住,保全了裴小姐的名声再说。”   裴瑛握着她的手,说道 :“又要麻烦你了。”   “不妨事。”   随后向梨晚从位子上站起,走到许夫人面前,笑着道:“许家的心意,裴小姐知道了,其实裴小姐方才说的多是气话,许夫人应该能理解吧,一个女子新婚当天夫婿却不见了,还被未来婆母说成是丧门星,你们说说,换了别的女子,多半是活不下去了吧。   可裴小姐非但没有如此,还想着去找寻未婚夫婿的下落,这份情谊多难得呀。”   许夫人连连应道:“是是是,瑛娘是个极好的姑娘,娶到她真是我许家的福气。”   向梨晚清了清嗓子,又说道:“头些日子的婚礼虽说许公子是有缘故才未出现,但也是你们许家的过错,既然如此,自然是要三媒六聘再好好的重办一次的,裴小姐是国公府嫡女,又是杨阁老唯一的外孙女,这排场当然不能少,定要选个黄道吉日再行婚事,哪能没名没分的就跟了你回去?许夫人,您说呢?”   许夫人心想,怎搞的这么麻烦,不是成过一次亲了吗?   “呵,若是许家不愿意,那这婚事便作罢。”杨阁老沉着脸说道。   “我们愿意,愿意!”煮熟的鸭子都快到手了,怎么能让她飞了呢,许夫人连忙说道:“我这就回去请人算日子。”   虽说过程是麻烦了些,但是能把裴瑛娶回去,日后远儿的前途就有保障了。许夫人是满心欢喜的离开了杨家。   “沛安,可以放开我了吧?”穆敬之晃了下手说道。   顾沛安松开手,把视线从向梨晚身上移开。方才她同许夫人对峙时,顾沛安这心一直揪着,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怕,这爱替人出头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而他身边霍从文,在得知裴瑛要嫁人之后,就开始不停的喝酒,一杯又一杯,想把自己灌醉。   穆敬之问道:“霍大哥这样喝不行吧。”   顾沛安淡淡说道:“随他去吧,如今也只能借酒消愁了。”   言毕,他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霍从文的失落他能感同身受,若是有朝一日晚晚嫁给了别人,顾沛安只会更加落寞,说不准就会去婚宴上把晚晚给抢走。   不行,得赶紧把晚晚娶回家!   ***   酒席结束,霍从文晕乎乎的被穆敬之扶着,裴瑛见着过来问候了一句:“霍将军这是怎么了?”   穆敬之笑着道:“霍大哥喝多了。”   霍从文眯着眼否认道:“我没醉,好着呢,裴小姐你能不能别嫁给那姓许的小子,他...他不是个东西,我比他好,我是个东西,你能不能...”   “霍大哥再说胡话了,裴小姐别当真啊。”穆敬之捂着他的嘴没让霍从文说下去,人家都要成婚了,现在说这些不合适啊大哥!   霍从文用力捏着嘴上的手,穆敬之吃痛只能松开。   裴瑛见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说道:“是我来晚了,裴小姐,这盒胭脂就当我送你的新婚贺礼吧。”   说完霍从文便摇摇晃晃的走出了杨府。   裴瑛看着手里的这盒脂粉,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淡淡笑意,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会送这些女孩子的玩意,倒是没想到 。   穆敬之悠悠说了句:“裴小姐,你真要嫁给那姓许的啊。”   裴瑛回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何推脱。”   事情未有转机之前,她也不敢保证能解除这段婚约,不过她信向梨晚会有办法。 第59章 装醉的太傅   从杨府离开时已经天已经黑了,向梨晚心里想着裴瑛的事儿,没注意到门口的顾沛安。往前走了几步,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向梨晚吓了一跳,猛地一挥差点打到顾沛安脸上。   “啧,想谋害你未来夫婿?”   “额,顾太傅,你怎么也不说话呀!”   幸好顾沛安反应快,一把握住她伸过来的拳头,顺势握在了手里。“我叫了,你没理我。”   向梨晚满是歉意的说道:“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呢。”   “关于裴小姐吗?”   向梨晚点头:“嗯,这件事有些棘手。”   说起这个,顾沛安有些不满的道:“裴瑛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便是,你为何要揽下来。”   “我这也是看不过去嘛,裴小姐着实有些悲惨。”   “晚晚,你也该多为自己想想,万一那许夫人怒气之下伤了你怎么办?你可有想过后果?”   向梨晚却不甚在意的说道:“我既然敢同她对峙,自然是有被而来,放心啦,我心里有数呢。”   顾沛安叹了口气道:“我每次见着你,你都在为别人的事忙碌,晚晚,你若能把心思多放几分在我身上,那我便心满意足了。”   这家伙,最近怎么老爱吃醋。   “不是说好给彼此一个期限的嘛,顾太傅,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还有!谁允许你牵我手的!”向梨晚盯着他说道。   顾沛安不但没松手,反而握的更紧了些。“你今天害我担心了,算是补偿吧。”   等等,这怎么想都是我亏啊!向梨晚若有所思的看向很是不对劲的顾沛安,问道:“顾太傅,你是不是喝多了?”   才喝了一杯的顾沛安想都没想,立马点头说道:“嗯,霍大哥一直拉着我,还给我灌酒,不得不喝。”   那就说的过去了,没想到醉酒后的顾太傅还挺小孩子气的。   向梨晚笑着说道:“那我送你顾府吧,回去喝点醒酒汤,不然明日起来定然是要头疼的。”   假醉的顾太傅如何能放过这么好机会,当即摇头耍赖道:“我不回去,你给我煮醒酒汤喝。”   “顾太傅别闹啦,我哪会做什么...”醒酒汤三个字刚说到嘴边,向梨晚就看到顾沛安用一种满是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好好,我给你做。”   小计谋得逞的顾某人转头偷笑,或许可以多用用醉酒的法子。   顾沛安耍了一路“酒疯”,向梨晚像哄小孩子般哄了一路。   “你在这儿坐一会,我去给你做醒酒汤喝。”   向梨晚走两步,顾沛安就跟着走两步,像个会活动的影子一般。   “你跟着我干嘛?”   “晚晚,别留下我一个人。”   向梨晚觉得他现在这幅模样实在太可爱了,可惜现在没有手机,不然一定录在手机里永远保存!   说起醒酒汤,她以前看到过一个做法,把豆芽摘掉根茎,放进清水中炖煮,然后加上葱、姜、蒜,稍稍加点盐即可。对她这个厨艺小白来说,也只会做这一道了。   顾沛安坐在厨房的小马扎上,撑头看着向梨晚在灶台上忙活,夜渐渐深了,没有白日里的喧嚣。草丛里的蝈蝈吱吱的叫着,混杂着清水烧开的咕嘟声,安静却惬意。   他突然很想离开那个尔虞我诈的朝堂,和向梨晚一道在山林间过自己的小日子,生个娃娃,再养只猫儿,这样的日子真的很美好。   ***   向梨晚把做好的豆芽汤端到顾沛安面前,柔声说道:“快喝吧,胃里会舒服些。”   顾沛安坐在小马扎上仰头看她,“晚晚喂我。”   向梨晚唇角一勾,威胁道:“不要太过分哦,不然我就把这碗汤浇在你头上。”   演的太过了吗......顾沛安顺从的接过汤碗,喝了一大口豆芽汤。   淡!出奇的淡!   顾沛安只当是喝了碗有豆芽味的白水,完了还夸赞道:“很好喝。”   向梨晚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厨艺进步了,笑着道:“那你全喝完吧。”   顾沛安端着碗的手颤了下,随后把碗中的汤一饮而尽。   眼看着时辰也不早了,向梨晚便想着让小德把顾沛安送回府去,可等她把小德找来时,却发现顾沛安已经侧身靠在墙角睡着了。   向梨晚蹲在地上看着顾沛安的睡颜,这家伙的睫毛还真长,摸一下他应该不知道吧。向梨晚伸出手指在他眼皮上轻轻触碰了下,顾沛安的眼皮动了下,她赶紧缩回手拍了拍顾沛安的肩喊道:“太傅,顾太傅!醒醒啊!”   奈何叫了许久顾沛安也没有转醒的迹象,向梨晚只得说:“小德,把顾太傅扶去客房休息吧,嗯...辛苦你一趟,去顾府报个信,就说太傅喝多了在听晚楼这歇下了,让顾家伯母不要担心。”   出去前小德还记得清楚,可到了顾府这前后意思就颠倒了。   “顾太傅喝醉了酒,在我们掌柜的那儿住下了。”   顾夫人:!!!   向梨晚打来一盆热水给顾沛安擦脸,她不禁感叹道:“顾太傅这张脸长得是真帅啊!”   还没等顾沛安骄傲一刻钟,向梨晚又说了:“只可惜太直男了,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顾沛安心想:直男是什么意思,嫌弃他不会说花言巧语吗?看来他得去买个话本子回来看看了。   向梨晚给他掖好被子,端着水盆离开了卧房。床榻上的顾沛安睁开眼睛,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从晚晚对他的表现来看,离成功那天不远了。   隔日顾沛安还要去国子监教书,早早的便起了,他给房中留了张字条随后离开了听晚楼。   向梨晚来到客房,看见桌上字条上写着:借宿之恩,定当以身相许,沛安留。向梨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个顾沛安是在碰瓷吧,不过她还是把字条叠好收在了自己的匣子里,这是一份特殊的回忆。   顾沛安在国子监的一天心情都颇好,连赵方烨上课睡觉都没管。   下学回到家,顾夫人热切的眼神让他一激灵,“娘,你这样看着我作甚?”   “你昨晚去哪儿了?”   顾沛安回道:“娘,你这是明知故问啊。”向梨晚让小德来顾府,顾沛安听到了。   “你小子,昨晚是装醉的吧。”   顾沛安:......   “您在说什么呢,我昨晚真喝多了,现在头还有些疼。”   顾夫人在他背上重重打了一下,“我是你娘,你这点小心思还能懵过我,就你那酒量喝上一坛子就不会醉,再说你要是真醉了,还能知道有人来说你外宿在听晚楼了?”   顾沛安无奈道:“您既然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顾夫人面上带着笑意,问道:“平时看着跟个木头似的,追媳妇这件事上倒是挺机灵,同晚丫头发展的如何,娘何时能喝上媳妇茶?”   顾沛安说道:“快了。”   顾夫人喜上眉梢:“那我得赶紧把聘礼置办一下。”随后她又警示了顾沛安一句:“未成婚前,你可对晚丫头做什么混账事,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顾沛安失笑:“娘,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自家儿子的人品,顾夫人自然是信的过的。想着也有段时间没见着向梨晚了,顾夫人便带着小丫鬟往听晚楼去了。   向梨晚正在堂前招呼客人,见着顾夫人自然是热情的过来问候:“顾伯母,许久未见您怎么又年轻了呀!”   顾夫人被她哄的很是开心,笑着道:“你这丫头,还是这么会说话,对了,你可还忙?”   “不忙,怎么了,您有事吗?”   “不忙的话陪伯母去街上走走如何?”   “当然好呀。”店里现在人不多,向梨晚同紫欢说了声,便挽着顾夫人的手上街了。   两人来到瑞蝶轩看首饰,顾夫人拿着一只金钗在向梨晚头上比划着,“嗯很不错,和晚丫头很相配。”   向梨晚纳闷,明明是陪顾夫人来看首饰的,怎么反而都是在给她选呢?   顾夫人此行就是想看看向梨晚喜欢什么样式的首饰,好买回去当聘礼给以后做准备。“这对镯子喜欢吗,那好买了,这玉佩同我们晚丫头也挺合适,还有那对耳坠子,都包起来...”   向梨晚看顾夫人买了很多适合她的首饰,本想着说自己不需要,但人家也没说是送给她的,万一表错了情那可就尴尬了,是以也没说话,就笑着看顾夫人在那张罗。   “赵方烨!再被我发现你去喝花酒,我就打断你的腿!”   “叶舒婉,你跟个男人婆似的,能不能温柔点啊!”   “呵,你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好意思说我?”   “明日我就找父皇,退了这门亲事!”   “好啊,你去啊,本小姐巴不得退婚呢,谁想嫁给你!”   ......   向梨晚在店里就听到了二人的吵闹声,听赵方烨的话,这叶舒婉应该就是成国公府的小姐了,也就是陛下指给他的王妃。   顾夫人也听到了动静,拉着她去看热闹。   只见叶舒婉手里拿着马鞭正对着赵方烨破口大骂,赵方烨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他躲在小厮身后,只敢露出一个脸。   顾夫人见着,笑着道:“看来这五王爷,还是得找个厉害的媳妇。”   “夫人也认识这位叶小姐?”   “我同叶家夫人在闺中时就很是要好,舒婉丫头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唉,嫁给五王爷还真是为难她了。”   向梨晚瞧着叶舒婉行事作风很是洒脱,她的长相很是英气,看着虽不如月瑾美丽,但全身散发的那种气势堪称英姿飒爽,的确,嫁给赵方烨那个不学无术的浪荡皇子,真是可惜了。 第60章 小嫂嫂   在人前被叶舒婉拿着鞭子责骂,赵方烨觉得很是没面子,随即喊道:“叶舒婉,本王今日不同你计较,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叶舒婉冷笑着道:“哟,您还知道要脸呢,咱们还没成亲呢你就在外面养了个女人,真当我不知道呢!以前的事儿我不管,但是赵方烨,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成亲之后你要是再敢出去勾三搭四,那就得看我手里的鞭子答不答应了。”   说完叶舒婉甩起鞭子往地上一甩,啪~的一声,把赵方烨和围观的群众都震到了。   赵方烨抓紧七斤的领子,把他勒的都快喘不上气了。   “叶舒婉,你别太过分,我好歹是个王爷,你还真敢对我动手不成?”   “哼,那你就试试啊。”   “算了,本王还有事,不与你纠缠,七斤,走!”   赵方烨扒拉着七斤让他挡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往后撤退,眼看着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撒腿就跑。   向梨晚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想给叶舒婉鼓掌,真是个奇女子啊!   叶舒婉把鞭子收好挂在腰间,对周围议论的人群高声说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夫妻间吵架的啊。”   等到人群散开,她才看见顾夫人和向梨晚。   叶舒婉收起怒意,转而笑着走过来说道:“清姨,您怎么也在这儿呢!”   顾夫人生出大拇指,夸赞道:“丫头,好样的,就该有这样的气势往后嫁进王府才不会吃亏。”   叶舒婉眉毛一挑,很是自豪的说道:“那是自然,我哪时亏待过自己,别以为他是王爷就了不起,我叶家也不是吃素的,就算陛下知道了,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本来就是赵方烨不在礼。”   成国公的背景,向梨晚听顾沛安提过几句,简而言之就是军功世家,当今陛下能坐牢这个皇位,成国公也是功不可没。   和裴家不同的是,叶家是有实打实的职权的,而裴家,空有虚名而已。   是以叶舒婉才有这样的底气,敢当街训斥赵方烨。   “对了,这位姑娘是?”叶舒婉看着向梨晚问道。   顾夫人亲昵的说道:“这是晚晚,沛安的媳妇儿。”   向梨晚:???怎么就媳妇儿了!   她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还不是呢。”   叶舒婉一副了然的表情,说道:“哎呀我懂的,未来媳妇嘛,唉,想当年我还喜欢过顾哥哥呢,若是顾哥哥对我有一点好感,那现在我大概能叫清姨婆婆了。”   顾夫人怕向梨晚误会,忙不迭的解释道:“这都是幼时的玩笑话了,如今你也要成家了,可不能再说这些了啊,皇家不比寻常人家,处事说话都要有分寸。”   叶舒婉无奈说道:“清姨,你怎么跟我娘说的一模一样,我都知道的,小嫂嫂,方才我说的都是逗你玩的,你可别在意啊。”   若是换了旁人,向梨晚可能还会觉得这姑娘挺茶,但叶舒婉说话很是坦荡,不会让人多想什么。   “没关系,对了叶小姐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向梨晚,叫梨晚或晚晚都行。”   “小嫂嫂害羞了,好吧,那就叫你晚姐姐,你叫我舒婉就成。对了清姨,下月的游园会你可来,叫上小嫂嫂,嗯…晚姐姐一起吧。”   顾夫人说道:“自然是去的。”   “那正好,有晚姐姐在我就不无聊了,那些世家小姐只会吟诗作对,没意思得很。”   顾夫人嗔怪着道:“你呀,也该学着点。”   同叶舒婉短暂的交谈了一会便分开了,顾夫人恰好借着这次机会邀请向梨晚一道去参加这次皇家办的游园会。   向梨晚倒是也想去见识下,也就顺势应下了。   ***   游园会定在下月的初六,向梨晚提前准备了一些糕点,装了两个盒子一同带去了顾府。   想着去参加宴会,她便好生打扮了一番。   今日穿着一条嫩黄的裙子,上边绣着小花,衬的向梨晚更加白嫩。   顾沛安得知她会来,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顾夫人还调侃了一句:“人家都说望夫石,咱家可倒好,是块望妻石。”   见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顾沛安嘴角噙着笑上前,很自觉的接过向梨晚手里的食盒。   “怎么还带了吃食?”   “最近厨子新做了几款糕点,想着带给你们尝尝,一盒放在你家,还有一盒带去给裴姐姐和舒婉妹妹。”   顾某人又吃味了:“那我的呢?”   向梨晚指着他左手提的那盒说道:“这不是吗?”   顾沛安哪这么容易满足:“我爹娘分了以后,可没几块了。”   向梨晚轻笑着道:“行行行,改日你来听晚楼,我让你吃个够可以了吗?”   顾沛安也笑了:“尚可。”   眼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几人便往宴会举办处去。   ***   游园会在皇家别院举办,城内能说得上名号的世家几乎都出席了这些宴会。   顾家几人一来便成为众人的焦点,尤其是顾沛安。这场游园会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大型相亲会,还未有婚配的公子小姐们若是互相看对了眼,那可真是成就一段佳话了。   顾沛安现今还未娶妻,更是世家夫人们中意的女婿对象。   “顾夫人近来可好啊,太傅还是一表人材啊。”   “顾夫人,这是小女齐欢,欢儿快来见过顾夫人和太傅。”   叫齐欢的姑娘还没来的及开口,就被另一个夫人挤开了。   “顾夫人许久不见了,我昨日还跟我家闺女说呢,今日见着定要来与您请个安,来来来安宁,让顾夫人好好看看你。”   “先看看我家欢儿。”   “我家安宁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我家兰儿针线活做得好,定是个好媳妇。”   ……   向梨晚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景象,在心底感叹道:真是一家有子百家求啊。   顾沛安见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开口道:“晚晚,我带你去看花吧。”   他这一开口,好了,所有视线都聚焦到了向梨晚身上。向梨晚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猎物,一不小心就能被这些狼撕碎。   她侧头瞥了顾沛安一眼,咬牙说道:“我不看!”   “晚晚别怕,有我护着你呢。”   这要是再看不出这俩人是什么关系,那这些夫人的耳朵和眼睛都白长了。   齐夫人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谁家小姐啊?”   向梨晚大方回应:“我不是哪家的小姐,小女子只是酒楼的掌柜,各位夫人好。”   听了她的身份,几位夫人一下就轻松了,啧,竟然是个酒家女子,上不得台面。   齐欢说道:“这可是皇后娘娘办的游园会,怎么什么人都能来啊?”   许安宁也附和道:“可不是嘛,谁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进来的,太傅你可离她远些,别降低了身份呀。”   顾沛安面露冷色,刚想开口便被向梨晚拉住,女人们的战场,男人参与算什么事,这点小事她还能应付,不能处处都靠着顾沛安。   她轻笑着道:“怎么这里写着牌子说只有官家小姐能来吗?”   齐欢不屑的道:“这还用写吗?你既不是官家小姐,也非谁家内眷,怎好意思来这游园会。”   “那不巧,小女子是顾家的内眷,这个身份可足够了?”   她们针对自己不就是因为顾沛安吗?诶,她就是想要气气这些自以为是的小姐!   许安宁讶然,“你怎的如此不要颜面,一个女子也敢说这样的话。”   “我有何不敢的,你们不也上赶着去顾伯母面前自荐嘛,大家都一样,何必要互相伤害呢!”   顾沛安闻言,很是开心的道:“晚晚,你这是答应我了?”   向梨晚没好气的看向罪魁祸首:“离我远些,招三惹四的劲给我添麻烦。”   顾沛安听话的向后退了两步:“晚晚说什么我都听。”   那几个夫人小姐看着都目瞪口呆的,这顾太傅怎的看上这样一个女子了,顾家也同意?   齐夫人说道:“顾夫人,太傅和这女子究竟是何关系啊?”   顾夫人回道:“我都忘了跟你们说了,晚丫头是我未来儿媳妇儿,改日他们成亲的时候都来喝喜酒啊。”   顾家夫人都同意了,这算是敲定了两人的关系。在场几人心里除了失落外更多的是不甘心,怎么就输给这样一个女子了!   “晚姐姐,你可来了!”叶舒婉小跑着过来挽住向梨晚的手臂,亲切的说道:“我可等你许久了,走,我们玩去。”   顾沛安拦着她不悦的道:“你轻些,晚晚差点摔了。”   叶舒婉看着他道:“哟,顾哥哥这是心疼了,以前可没见你对哪个姑娘这么温柔的,到底是晚姐姐有面子啊,顾哥哥,你就把小嫂子借给我一会呗,敬之哥哥在那边投壶呢,你去找他玩去。”   “呵,你倒是指使起我来了,不巧,我就想同晚晚在一处。”   “小嫂嫂,你说去哪儿?”   向梨晚笑着道:“顾太傅,你自己找地方玩吧。”   顾沛安委屈:“晚晚…”   向梨晚心里有气,压根没理他,同叶舒婉一道走了。   顾沛安只得叹一口气,背着手去找穆敬之了。   顾夫人笑吟吟的道:“我们晚丫头还真是抢手呢,几位夫人,我也先告辞了。”   顾夫人懒得同她们周旋,理了下头发找交好的夫人唠嗑去了。 第61章 偷听来的秘密   叶舒婉拉着向梨晚到了花园处,这地儿安静正适合说话。叶舒婉抱怨似的道:“就看不惯那些所谓的世家小姐做派,一个个眼高于顶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向梨晚轻笑着道:“你对她们好似很有意见。”   “我同她们说不到一处去,表面上看着挺和善的,背地里也没少编排我,说我行事粗鲁,一点没有名门淑女的风范,还说什么烨王爷娶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一朵鲜花插在我这个牛粪上…哼,真当我不知道她们想什么呢,这都是嫉妒。”   向梨晚觉得叶舒婉这丫头还真是有趣,“我觉得叶小姐这样的性子很好,直爽又坦率,比那些心口不一的人好相处多了。”   叶舒婉也说道:“小嫂嫂这样的我也很喜欢,难怪顾哥哥对你情有独钟,我若是男儿,定也是要娶你回去的。”   向梨晚被她这番话逗笑了,“对了,我带了些听晚楼新出的糕点,去尝尝看怎么样?”   “那自然好呀!小嫂嫂,我可是还对蛋黄味的月饼念念不忘呐!”   “那可巧了,今日我带的蛋黄酥你一定会喜欢。”   叶舒婉听着嘴馋了,拉着向梨晚就往宴会厅去。路过河边小亭时,恰好听见有人在说话。   “远哥哥,你真要娶了我大姐姐吗?”   “媛媛,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娘非要我娶裴瑛,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只喜欢你。”   向梨晚竖起耳朵听着里头小情侣间的对话,这俩人可不就是裴瑛的妹妹裴媛和她那失踪的未婚夫许远。   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有这样的关系,倒是意外之喜。   “晚姐姐,不走吗?”   “嘘!”向梨晚示意她不要说话,免得打草惊蛇。   只听得裴媛娇娇的说道:“远哥哥,你就是哄我的!你说,你是不是看上裴瑛了。”   “媛媛,你这就误会我了,我娘是觉得裴瑛有杨阁老帮衬着,以后对我家会有帮助,我可是对那个克夫的女人一点都没有好感,她哪有媛媛你好看又善解人意呢。”   裴媛果然被哄开心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远说道:“媛媛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这桩婚事搅黄的。”   “你想怎么做?你娘想着做杨阁老的亲家,定然不会同意的。”   许远也很苦恼:“是啊,若是以前我娘肯定会答应的,不然她也不会瞒下我逃婚的事,可现在,唉!”   裴媛说道:“我倒是有个法子,若是裴瑛无德同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许伯母知道了定然不会再让你娶她了。”   许远话中还带着些犹豫:“这法子可行吗?”   “那你说怎么办!许远,你若是敢负我,我定闹到你家去。”   “媛媛我怎么会这样做呢,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商量好对策便悄悄的离开了,叶舒婉骂道:“这对狗男女太不要脸了吧!”   向梨晚面露冷色,说道:“呵,我还正愁着抓不到许家把柄呢,现在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为今之计,是要把这件事先告诉裴瑛,让她先防范好,免得真的着了这对狗男女的道。   今日游园会,杨阁老自然也是来的,裴瑛同杨老夫人坐在一处,正看着其他人在对诗。   向梨晚走过去问候道:“杨老夫人,裴姐姐。”   “梨晚,你也来了!”裴瑛见了她也很是欢喜,终于有个能说话的人了。   “是向姑娘啊,快来同我们一道坐吧。”杨老夫人招呼道。   向梨晚笑着道:“我就不打扰老夫人啦,只是想让裴姐姐同我一道说说话,不知可否?”   杨老夫人自然是同意的:“当然可以了,你们年轻人快去玩吧。”   向梨晚拉着裴瑛和叶舒婉坐到了一起,并且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下,叶舒婉一听便惊呼道:“你就是那个倒霉的裴瑛啊!”   裴瑛温婉一笑,说道:“如果没有其他人叫这个名字的话,应该就是我。”   叶舒婉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说道:“唉,真是苦了你了,既有一个不要脸的未婚夫,还有一个挖墙脚的妹妹。”   裴瑛疑惑问道:“叶妹妹此话何意?”   向梨晚便把在花园中听到的那些说与了裴瑛,裴瑛听后,嘴角笑意尽失,“哼,倒是难为他们想了这样一个法子,那怪我那二妹处处看我不顺眼,原着是为了许远,既然如此,我成全他们便是。”   叶舒婉吃着蛋黄酥,愤愤不平:“怎么能轻易的放过他们呢,换了我定是要闹上一闹的,让这对狗男女颜面尽失!小嫂嫂,这蛋黄酥真好吃,还有吗?”   裴瑛很是八卦的看着向梨晚问道:“小嫂嫂?”   向梨晚眼神飘忽,敷衍道:“咳咳,别听这丫头瞎叫,裴姐姐也尝尝这个吧,我让厨子新做的糕点,还未拿出来卖,先给你们尝尝。”   这个时代做不了麻薯,是以向梨晚把蛋黄酥给简化了,只用了都豆沙和蛋黄,成品虽然少了些麻薯的口感,但是整体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裴瑛咬了一口,感觉心情顿时就好了许多。“好吃,我也想着要教训他们一番,可是却没法子。”   向梨晚倒是有个主意:“从他们的话中来看,很早就偷摸的在一起了,私下里想必也没少见面,我想着先派人跟踪两人,看看他们都有什么动静,还有裴姐姐,这段时间你尽量别出门,就算出去也要多带几个人,嗯…如果这两人来找你,你就称病别见客,待我想个完全的法子,帮你把这婚事给退了。”   裴瑛心中动容:“晚妹妹,你如此帮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你既然叫我一声妹妹,那我帮你不是应该的,若是要谢我,不如多关照些我听晚楼的生意吧。”   叶舒婉急匆匆的说道:“那我叫你一声小嫂嫂,你可得多给我准备些好吃的啊。”   向梨晚无奈,这个小吃货。   “好,你来听晚楼我免费请你吃。”   她很是喜欢叶舒婉这个丫头,可想到月瑾和赵方烨那些糟心事,又替叶舒婉担心,唉,这叫什么事啊。   ***   穆敬之投壶回来,满身的汗,他拿着小厮递过来的毛巾把额头和脖颈处滴落的汗擦掉,顺势坐在了顾沛安和霍从文中间,喝着茶道:“你们俩不去玩一会?”   顾沛安:“没兴趣。”   霍从文:“没心情。”   穆敬之:……   “瞧你们俩这幅哀怨的样子,霍大哥也就算了,人裴小姐要成亲了没办法,沛安你怎么也这样,怎么,向掌柜不理你了?”   顾沛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是想让我给你把嘴缝上吗?”   霍从文开口道:“我给你拿针线。”   他本就心情不好,这家伙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穆敬之闭上嘴,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男子投壶的地方距离宴会厅不远,遥遥望过去可以看到向梨晚和裴瑛正笑着在谈话。   “霍大哥,喝一杯吗?”顾沛安倒了两杯清酒问道。   “喝!”霍从文接过,和他的酒杯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   许远既然来了,许夫人自然在这儿。她带着女儿热络的来和杨老夫人打招呼,“老夫人,这是小女许荷,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杨老夫人一见她就没有好脸色:“许夫人莫要攀亲戚,我杨家可没有这个福气。”   “有的,有的,我已经托人算好日子了,下月初八,这日子是顶好的,就等着远儿和瑛娘完婚了。”   杨老夫人轻蔑的道:“你动作倒是快,好了我知道了,想来许夫人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打扰了。”   许夫人也是个傲气的人,一而再的被冷淡也不想再自讨没趣,便带着许荷离开了。   许荷不满的道:“娘,干嘛非要带我来啊,真是丢人死了。”   许夫人说道:“你懂什么,有了杨阁老这门亲,往后你找夫家也能找个门第更高的,我跟你说,以后裴瑛嫁进来,你和她关系处好些,听见没?”   许荷虽不情愿,但其中利害也是明白,应道:“我知道了。”   裴瑛回来后,杨老夫人同她说道:“方才许家来人了,说日子订好了,瑛儿这可怎么办?要我说,就让你外祖父去退了这门婚事。”   裴瑛安慰道:“外祖母你放心,这事儿我已然有了法子,您不用担心,对了,这是晚妹妹做的蛋黄酥,特意让我拿来给您尝尝呢。”   杨老夫人看着很是稀奇,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嗯,好吃,从前倒是从未吃过。”   裴瑛笑着道:“这可是只有晚妹妹那有的卖,舅母,你们也尝尝。”   杨家几位夫人尝了也都说好吃,倒是引的其他夫人也好奇了。   裴瑛便拿着食盒也请其他家的夫人小姐品尝,既是做了人情,也帮着向梨晚宣传了一番。   “是听晚楼的吧,先前我还去那买过月饼,那味道,真是其他酒楼没有的。”   “这蛋黄酥也好吃,不知有没有的卖哦?”   裴瑛说道:“晚妹妹说过两天酒楼就会正式售卖了,几位夫人若是感兴趣可以去听晚楼看看。”   “那感情好,这次我可要早点去,多买几盒回去。”   “诶叫上我,我再买点别的糕点。”   向梨玩倒是没想到,这次游园会给听完楼又带来了不少客源。 第62章 以牙还牙   叶舒婉吃饱了觉着有些无聊,便拉着向梨晚要去看投壶,路上却偶遇了赵方桓。   叶舒婉问道:“三王爷,您怎么在这儿?不是应该在别院里面吗?”   游园会虽说是与民同乐,但皇亲国戚都是在别院内赏玩,其他官家世家则是在园外,在这看到赵方桓,叶舒婉还是挺惊讶的。   “出来透透气,外边园子的花比里边的倒是好看一些。”话是对着叶舒婉说的,可他的眼睛却是看的向梨晚。   叶舒婉和赵方桓不熟,打了个招呼就拉着向梨晚要走。只听得他又说道:“方才我见着五弟也出来了,好似和一个姑娘往假山那去了,叶小姐可要去看看?”   “什么!这个赵方烨又出去勾搭姑娘,看来上次给他的教训还是不够。”她左瞅瞅右看看,顺手在树下捡了个树枝,随后放在手心敲了两下,以此来确定不会一打就断。   随后她对向梨晚说道:“晚姐姐,你先去那边等我,我随后就来。”说罢,便急吼吼的找赵方烨算账去了。   此时小花园里就剩下赵方桓和向梨晚。   “向掌柜,又见面了。”   “王爷安好,我就不打扰王爷赏花了,告辞。”   说着向梨晚就要走,却被赵方桓拦住。“向掌柜好像很怕我?”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玩味。   向梨晚浅笑着道:“王爷身份尊贵,小女子不敢得罪。”   “前些日子本王听着一些事,想请向掌柜帮着解答一二。”   向梨晚不知道他话中又在卖什么关子,便说道:“王爷但说无妨,只是小女子只守着我那一亩三分地,想来也帮不了王爷什么 。”   赵方桓悠悠开口:“我听说这听晚楼原是一家青楼叫做烟云阁,那儿的向妈妈原名叫向瑶,不知和向掌柜是什么关系呢?”   向梨晚心中一紧,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她不动声色的回道:“这事儿我也不太清楚,这听晚楼是我从别人手里盘下来的,至于什么向妈妈,这我还真不知道呢。”   知道她就是向妈妈的人说起来也不多,而且都是能信得过的人,是以她一口咬死自己不知情,想来赵方桓也不会证据证明她的身份。   赵方桓看她一副不明就里的神情,也没再多问,淡淡的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多虑了,还以为现在的向掌柜就是从前的向妈妈。”   “向梨晚是向梨晚,向妈妈是向妈妈,王爷可莫要弄错人了,我还是去看看叶小姐吧,免得出乱子,王爷,告辞了。”   再说下去,难保不会说漏了嘴,向梨晚如今能想到的法子就是不要再和赵方桓有什么交集。   赵方桓坐在轮椅上摇着折扇,笑了笑。向梨晚啊向梨晚,你究竟是谁呢?   ***   向梨晚脚步匆匆的离开,迎面就遇上了拿着树枝棍折返的叶舒婉,只见她神色疑惑的说道:“没见着赵方烨这家伙啊 ,难道去别处了?”她是一点都没怀疑赵方桓说了瞎话。   现在向梨晚可以确定,方才他是故意支开叶舒婉的,就为了试探她?他究竟想知道些什么呢?   罢了,如今也没心思想这些。   到了投壶处,有几个姑娘手执团扇站在一旁,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坐在那儿喝酒的顾沛安。向梨晚小声说了句:“还真是招蜂引蝶。”   “啊?小嫂嫂你说什么?”叶舒婉如今是小嫂嫂和晚姐姐这两个称呼自由切换。   “没什么,想玩吗,我们一起。”   投壶并不只限于男子可以玩,女子若是有兴趣也是可以上场的,只是小姐们都嫌弃这项运动不够文雅,鲜少有人去参加。   叶舒婉可来劲了,她早就想试试了,奈何没人陪她一起,甚是无趣。“小嫂嫂果然跟我合拍,走!”   两人走到一个新场地,叶舒婉拿着投壶用的箭对准壶口一执,可惜偏了一点,没种。   向梨晚手里拿着一只新的箭,掂量着手里的重量和今日的风速。她没玩过投壶,但是小时候很爱玩套圈 ,想着这两个东西的原理都是相同的,便用套圈的技术把手里的箭往远处一扔。   砰的一声,箭稳稳的落在了壶中。   穆敬之大喝一声 :“好!”   他们三个不知何时走到了场边,把方才向梨晚利落的动作尽收眼底。顾沛安眼中满是惊羡,晚晚又让他刮目相看了。   叶舒婉赞叹道:“小嫂嫂,好技术啊!”   “小嫂嫂?”穆敬之和霍从文问道。   穆敬之还故意撞了下顾沛安的胳膊肘,玩笑着道:“行啊沛安,这就小嫂嫂了,动作挺快啊。”   顾沛安拿起折扇走到向梨晚身边,很是殷切的说道:“我家晚晚真厉害,热不热,可要喝点水?”   在场的其他大人公子见顾沛安这幅狗腿的模样都瞪大了眼睛,这这...还是那个嘴毒又不近人情的顾太傅吗???   向梨晚可不想成为众人的焦点,当即说道:“行了,跟我来,有事跟你说。”   她同顾沛安走到一旁坐下,把方才听到了关于裴媛和许远的事都告知了他,顾沛安听完脸色也不太好,虽然他与裴瑛没什么交情,但杨阁老好歹是他的老师,于情于理都该管上一管。   “既然他们有此想法,不如将计就计,把这阴毒的法子照样奉还便是。”   “你同我想到一处去了,现下我们就先等着,看他们具体是怎么个做法。”   “嗯,我会派人留意那二人。”   “啧,这事儿用不着你。”   “晚晚的意思是?”   “给借酒消愁的那位一个机会。”   两人心照不宣的看向独自喝闷酒的霍从文,“你俩看我,有事儿啊?”   ***   夜已深,裴瑛带着丫鬟走在青石板小路上,脚步急促。   “踏~踏~”   沉重的脚步上在小巷中回荡,每一步都踩在裴瑛心口上。今日是父亲生辰,饶是裴瑛再怎么称病不出门,也推脱不了。   她怕在裴府会出事,所以宴席结束后以杨阁老做借口匆匆离开,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   脚步声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到后来是几个人跟着她,裴瑛已经听不出来了。她小跑起来,只想快点回到杨府。   “唔!”突然她的嘴被人捂住,连着人一道被拉进拐角处。裴瑛瞳孔睁大,心里恐惧万分,小巷里没有烛火,她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随同的小丫鬟也被打晕在地,裴瑛一个没忍住,眼泪就流了下来。   “裴小姐,别哭,是我,霍从文!”   手背上感受到温热的眼泪,直直打在霍从文心上,他忙不迭表明自己的身份,唉,还是把裴小姐惹哭了。   裴瑛眼角还挂着泪,不可置信的问道:“霍将军?”   霍从文轻声说道:“嗯,裴小姐先别说话,待会儿我就把原委都告诉你。”   裴瑛点点头,靠着墙轻轻的喘着气,霍从文感受到脖子上温热的气息,一时心痒难耐。他往侧边挪了两步,听到有人在询问:“人呢,刚刚还在?”   霍从文俯身在裴瑛耳边说道:“说句话,引他们进来。”   裴瑛点头,喊了句:“救命!”   “在里面!”外面的人听见声音,小心翼翼的往拐角过去 。刚踏进一步就被霍从文治服在地 ,跟着裴瑛的是三个小混混,常年在道上混。   霍从文绑了几人的手脚扔在一旁,厉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小混混闭口不言。   霍从文面露狠色,踩着一人的手说道:“不说?那我就先废了你一只手!”   小混混吃痛,大喊道:“我说,我说,是裴家小姐和许家公子让我来的,说让我掳了这位姑娘,然后...然后毁了她清白。”   霍从文是知道这件事的,但现在亲耳听到更觉得愤怒,他们竟然真的敢做这样的事,如果今日不是向梨晚提前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踩着小混混的脚愈发用力,小混混只觉得左手都快断掉了。“他们是如何与你交易的?”   小混混不敢隐瞒,说道 :“先给了一部分钱,剩余的待事成后结算。”   “他们怎么确定你们的事情是办好了还是办砸了?”   “裴小姐说等事情办好了就去通知她,到时候她会亲自过来看。”   霍从文指了其中一人道:“你,去裴家报信,就说事情成了,人在破庙里,把那两人带过来,若是敢玩花样,下场你应该知道。”   眯眯眼的小混混立马应道:“小的知道,请您饶我一命。”   “事情办好了,自然会放过你。”   眯眯眼撒腿就往与裴媛约定好的地方去,霍从文吹了记口哨 ,府兵从暗处过来把地上的两个小混混捂住嘴,捆着带走了。   地上的小丫鬟也被人扶起,安顿回杨府。   霍从文这才对裴瑛说道:“裴小姐你别怕,已经没事了,我一定会让那两人付出代价!”   “嗯,今日多谢裴将军了,若不是您在,我恐怕早就遭遇不测了。”   他语气中带着狠厉,可裴瑛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原来霍从文一直在暗中保护着自己,她一直都很安全。 第63章 破庙事发   那日游园会,向梨晚已经同霍从文知会了这件事,让他派人暗中保护裴瑛。这件事霍从文当然不会假手于人,那日起军营的事物便交给了秦副将,而他自己则是在杨府附近徘徊,看着是是否有可疑人员出没。   今日裴瑛回去给裴国公过生辰 ,霍从文更是在暗处一路互送。幸亏他今日来了,如若裴瑛出了事 ,霍从文怕是要自责一辈子。   裴瑛没想到霍从文保护了自己这么久,心生感动,可想起自己是克夫的命,又暗暗的把心头那抹情愫压了回去。   霍从文和裴瑛来到破庙时,向梨晚和顾沛安已经等了一会,见着裴瑛,向梨晚关切的问道:“裴姐姐,你没事吧?”   裴瑛笑着摇摇头:“没事,这次真是多亏了霍将军。”   霍从文笑着挠挠头:“这不算什么,小事一桩罢了。”   哟,看来这两人有戏啊!向梨晚笑着看不好意思的两人,随手说道:“现下不是说话的时候,估摸着裴媛和许远也快来了,赶紧找个地方先藏起来吧。”   几人躲在破庙附近的竹林里掩藏身形,好在是晚上,枝叶繁茂的竹林里压根看不见人影。   “裴瑛真在里面吗?怎么找了个这么偏僻的地方。”裴媛小声抱怨着,向破庙走来。   小混混解释道:“裴小姐,做这事自然是要找个隐蔽的地方了。”   裴媛细想下确实是如此,是以也没多想,跟着小混混走进了破庙。   里面却空无一人,裴瑛质问道:“人呢!”   话音刚落,她就被人从后打晕了,许远亦然,两人双双倒在地上,动手的侍卫站在一旁恭敬的说道:“将军,搞定了。”   霍从文信步从外走进来,说道:“干的好。”随后他看向裴瑛问道:“裴小姐,这俩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裴瑛没有头绪:“我不知道。”   向梨晚走过来说道:“很简单嘛,以牙还牙,他们想怎么对你的,就怎么还给他们呗。”   “梨晚,你的意思是……”   “裴姐姐,你就等着和许家解除婚约吧。”   ***   隔日一早,府衙门口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原是一女子和四个男子被捆绑着手脚,还捂着嘴扔在了门口。谭进连官帽都还没戴好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问道:“这...这是发生了何事啊?”   霍从文笔挺的站在一旁,说道:“你是这儿的知府?”   谭进问道:“你又是何人?”   “霍从文。”   “原来是霍将军!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了。”得知眼前的就是名震四方的霍将军,谭进立马恭敬的问候道。   “免了,昨夜我在城中巡视,发现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破庙里不知在做何事,是以就叫人绑了送到了官府门口,你好生查查,可是什么犯了法的宵小。”   深夜...破庙...这话可就耐人寻味了。   霍从文让侍卫把几人口中塞着的布条拿下,裴媛立刻喊叫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本小姐是裴国公府上的二小姐,你们竟然这样对待我,等我回去一定让我爹责罚你们!”   许远暗道:这个蠢货!他一直低着头就是生怕被人认出自己的身份,裴媛倒好,居然上赶着让人知道自己是谁,这回可真是被她害惨了。   “你说你是裴家二小姐?如何证明,况且裴国公府的小姐怎么会深更半夜的还在府外,哼,你可莫要乱认身份。”   裴媛急着说道:“你去我府上找个人来认认不就知道了!”   这时,向梨晚挽着裴媛“凑巧”的出现在了这里,向梨晚故作惊讶的问道 :“呀,今儿是怎么了,衙门门口这么热闹呢!”   霍从文接话说道:“裴家大小姐来了,也不用去找人了,裴小姐,这姑娘说是你家的二小姐,不知她说的可属实啊?”   裴瑛越过人群走到裴媛跟前儿,惊讶说道:“二妹妹,你怎么在这儿啊!”   裴媛茫然的说道:“裴瑛?你居然没事?”   “二妹妹盼着我有事儿?”   “不对!昨天在破庙里的应该是你的呀!”   “什么破庙啊 ,二妹妹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昨晚一直在杨府从未出去过,不过倒是你怎么回事?怎的如此狼狈,还和一群小混混呆在一处,二妹妹,你真是太胡闹了,我知晓你爱玩,可是也不能有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啊,万一爹爹和母亲的知道了,那可就糟了。”   众人恍然,哦~这裴府二小姐看来平日作风就很是不检点啊!   裴媛气的破口大骂:“好啊我知道了,裴瑛你个贱人,这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是不是!远哥哥,我们都被这贱人被骗了!”   她扯着许远的袖子让他帮着自己说话,许远用袖子遮着脸,哪里敢回应。   裴瑛走到许远面前仔细的看了两眼,随后捂着嘴猛然说道:“你你你,你是许家公子!你为何会与我二妹妹在一处,还衣衫不整的,难道你们...”   话说道如此,哪还有人没看明白,这是裴家二小姐和姐夫搞在一起了呗。   裴瑛靠着向梨晚哭的泣不成声,嘴里还不可置信的说道:“没想到我的亲妹妹居然和我的未婚夫在一起,我真是没法活了!”   向梨晚愤愤说道:“难怪许公子之前逃婚,原着是早就有相好的了,既然如此,你还娶我裴家姐姐做什么,当真是不要脸!”   许远支支吾吾的解释道:“不,瑛娘你误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二小姐在一处,我被人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向梨晚冷笑着道:“呵,许公子这话倒是有趣了,无缘无故的谁会把你打晕了,我瞧着是你俩暗中私会被人给当贼抓了吧。”   霍从文得此机会,定然要踩上一脚。“嗯,我昨日在破庙发现他们时,几人正厮混在一处也不知在做什么。”   向梨晚讶然:“什么,竟然还不止许公子一人吗?裴国公怎么教出这样一个女儿啊!”   裴媛恶狠狠的说道:“裴瑛你敢陷害我,等我告诉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裴瑛哭的梨花带雨:“二妹妹,你喜欢许公子直说了便是,我定会退了这门婚事成全你们的。许公子,既然你喜欢的是我二妹妹,那我们的婚事就这样算了吧呜呜呜。”   许远连忙反驳:“不是的,我与裴二小姐当真没关系啊 。”   裴瑛冷眼看他,说道:“许公子,枉我从前还当你是个两人,没想到你除了作风不检点,竟然还是个没担当的人,算我看走了眼。”   今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裴瑛转身就要离开,迎面碰上了匆忙赶来的裴国公和裴夫人。   裴夫人见着裴媛就扑过去,赶紧用衣服抱着她问道:“媛儿,你这是怎么了,是谁害了你啊?”   裴媛哭着道:“娘,是裴瑛,她设计害我!”   裴夫人转头便质问道:“瑛娘,你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你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你爹对媛儿更好,可是这几年我也没有亏待过你啊,你有气冲我来,别害你妹妹,我可怜的媛儿啊。”母女俩哭作一团。   啧,这裴夫人段位还真是了不得,刚来就扭转了局势。   裴国公不分青白,对着裴瑛抬手就是一巴掌,还厉声说着:“你做的好事!你就这么见不得妹妹好吗?”   裴瑛捂着脸,哽咽着说道:“你连事情是什么样都不问清楚,就把罪名按在我头上,爹,我不是你女儿吗?”   裴国公指着裴媛说道:“你妹妹一向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霍从文拧着眉走上前,表情很是不悦:“裴国公,明明是裴瑛小姐受了委屈,你却偏帮着裴媛,呵,当真是个好父亲啊!”   因着被人群遮挡了,裴国公一开始还没看到霍从文,“霍将军,我管教自己的女儿,还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吧。”   “原是与我没什么关系,但裴媛,许远二人是我在破庙中抓到的,所以这事我还管定了。”他转头去看裴瑛的脸,问道:“裴小姐,脸可疼吗?”   脸上的疼痛感哪有心里的疼来的更重呢?   裴瑛对裴家的最后一点亲情,也被这一巴掌通通打没了。“裴媛和许远有私情,这可是大家都看到的事,怎么,难道我还能架着刀逼他们这么干吗?”   “裴瑛,你愈发的没规矩了!”裴国公训斥道。   “规矩?自从我娘去世后,你有管过我吗?谁教过我规矩?今日明明受委屈的是我,可你呢,永远向着裴媛,你觉得是我设下陷阱害裴媛是吗?这里还有其他人,裴国公不妨去问问,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如今,她喊裴勇一声爹都觉得恶心。   为首的小混混收到霍从文的示意,立马说道:“是裴媛小姐收买我们去毁了裴瑛小姐的清白,我们约在破庙交易,只是没想到裴瑛小姐没出现,反而被霍将军给抓了。”   这话是霍从文吩咐的,不论如何不能把裴瑛牵扯进去,是以小混混跳过了跟踪裴瑛这一段。 第64章 退婚   裴国公听了小混混的话,脸色变得很是不好看,他瞪了裴媛一眼,说道:“这些市井小二说的浑话,如何能信。”   “我信。”向梨晚说道:“天子脚下,公堂之前,谁敢说谎话,裴国公难道是对衙门的办事能力有所怀疑吗?我料想便是借他们几个胆也不敢脸乱说吧。”   霍从文点头说道:“我也信。”   “我们也信,我大早上都在这儿了,前因后果都看的很清楚呢。”   “我也是,没想到裴家大小姐过得这么苦。”   “可不是呢,被亲妹妹翘了墙角不说,居然还被人如此迫害。”   “裴家二小姐看着倒是个淑女,没想到心这么毒。”   ......   听着周遭百姓的话,裴媛激动的喊道:“你们胡说 ,信不信我叫人拔了你们的舌头!”   裴国公气的脸色铁青,当即训斥道:“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来人,把二小姐给我带回去好生看管着,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裴夫人闻言说道:“老爷,媛儿也是被陷害的啊。”   裴国公指着她气道:“都是你给惯得,我这脸今日都被你们给丢尽了,还不快回去!”   裴夫人扶着裴媛灰溜溜的走了,许远看没自己什么事儿也想偷跑,没成想霍从文一直盯着他呢。“许公子是吧,我瞧着你今日也受到了惊吓,不如就让我送你回去吧 ,顺便和许家二老好好说说发生的事,免得你家里人担心啊。”   许远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不麻烦将军了,我自己能回去。”   霍从文哪管他愿不愿意,一手提溜起他的衣领,拉着就往许府去,呵,就你这货还想娶裴小姐,下辈子吧!   向梨晚随裴瑛一路回到杨家,杨老夫人见着外孙女脸上红了一块,忙问道:“瑛儿这是怎么了,被谁给打了啊!”   “裴国公打的。”向梨晚说道。   杨老夫人瞬间就怒火直冒:“这个裴勇!我...我上门找去他算账!”   裴瑛拉着老夫人的手,劝慰道:“外祖母,我没事,这一巴掌就当还他的生养之恩了,从此我与裴家,再没有干系了。”   杨老夫人坐着,听裴瑛和向梨晚说着这两日发生的事,随后感叹道:“你们这俩孩子,这么大的事怎的也不让我们知道。”   裴瑛笑着道:“这不是怕你和外祖父担心吗,不过今日这事一出,和许家的婚事便好办多了。”   让裴瑛扮出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也是向梨晚的主意,为的就是要让其他人知道她是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我估摸这许家肯定会上门再挽救一番,我的意思是先不要说退婚的事,就说裴姐姐伤心过度病了,如若这婚事退的太快,反而会让人觉得是我们故意而为。   反之,等到许家上门之后,你们再派人去许家说,裴姐姐为此大病一场,都是他许远的错,这婚事还是作罢吧,否则便去御前告他许家一状,许家心虚,肯定是会同意的。”   杨老夫人点点头:“晚丫头想的很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   向梨晚料想的没错,许家果然上门来解释,说许远是着了人的道,被陷害的...反正有的没的说了一堆,话中之意自然是不想退婚的。   杨家直说裴瑛病了,这事以后再说。   许家便以为还有机会,也没多想。谁知过了两日,杨阁老就带着人去许家把婚事退了,许家如何能肯,杨阁老便说着,若是不同意,那他便去请圣上来做个评判。   许父心头一颤,只得同意让许远与裴瑛的婚事作罢,毕竟儿子当日做出这等下作事,整个凉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他恨铁不成刚的把许远关进祠堂狠狠打了一顿。   既然杨阁老这门亲结不成了,还有裴国公。许母当即就喊着媒人去裴家求亲了,裴媛和许远的事已经人尽皆知,裴家也只能点头同意,饶是裴夫人心里再怎么看不上许家,也没了法子。   当然,这些事同裴瑛已经没有关系了,如今她只想在杨府陪着外祖母和外祖母安生的过日子。   杨老夫人倒是想给裴瑛找个好婆家,奈何裴瑛自己不同意:“外祖母,瑛儿如今不想嫁人了,只想在这伺候着您和外祖父。”   杨老夫人很是忧心:“那怎么成,我和你外祖父年纪都大了,等我们去了,谁来照顾你啊。”   “那我便找个寺庙,出家当姑子去。”   “不许胡说!”   话虽如此,可裴瑛不愿意,杨老夫人也没法子。   这消息传到霍从文的耳朵里,就变成了裴瑛小姐深受打击,要出家当姑子去了。这怎么行啊!霍从文心急,恨不得现在就要去裴家提亲,但又怕吓坏了裴瑛,只得去找向梨晚想法子。   向梨晚喝着茶,问道:“霍将军,你当真喜欢裴小姐,不是因为她的长相和背景?”   “向娘子,若是这样那你就小看我了,我霍家也是草根出身,到如今也是我一手打出来的,我从不看人的背景,不在意相貌如何,只因为那是裴瑛,所以我才想要娶她,即便她不是世家小姐,或貌若无盐,那我也心仪她,这辈子就心仪她一个!”   “他当真如此说的?”   向梨晚把霍从文的肺腑之言转告给裴瑛时,她有些惊讶。   “这是自然,裴姐姐,我瞧着霍将军对你的确是真心的,要不你和他试试?”   裴瑛心里还是犹豫,倒不是怀疑霍从文的真心,而是怕自己真就是个克夫的命,随即她说道:“梨晚妹妹,你帮我个忙,我想和霍将军亲自谈谈。”   这个忙可就简单了,安排在听晚楼就行。   霍从文来的时候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他今日换了一身常服,虽没有穿军服时来的有威严,但多了些儒雅感,他想着或许裴小姐会喜欢书生气一点的人吧。   雅阁内,裴瑛也是坐立难安,听到开门的声音,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   “霍将军,请坐。”   霍从文拘束的走进来,竟然紧张的同手同脚了,他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裴小姐,你也坐。”   两人就这样呆愣愣的坐着,屋子里静的连根针掉下去都听得见。   向梨晚趴在门口偷听,半晌里面都没动静,这俩人当真是一个都不主动。后来,还是裴瑛先开的口:“今日请霍将军来这儿,就是想把我们的事说清楚。”   “裴小姐,请说。”   “我家的事想必您都清楚了,我定过四次亲,可每一次都没有好结果,从前有个大师来给我们姐妹几个算过命,他说我们中间有个人命数极差,后来发生这么多事,我想着那人便是我了,我是个克夫的命,实在配不上霍将军,您还是找个和您相配的姑娘吧!”   “我不在意这些!”霍从文一听这话就急了,裴小姐这是要和自己来个了断啊,这怎么行,他随口胡诌了一句:“以前也有个大师给我算命来着,他说我是个克妻的人,你克夫,我克妻,咱们俩是绝配!”   向梨晚听得差点晕倒,这算是个什么说法哟!   裴瑛也听愣了,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霍将军,哪有这样的说法啊。”   霍从文揪着衣角,憨憨的开口道:“我是个粗人,没念过什么书,你肯定觉得我没文化,但是裴小姐,我对你的心意是千真万确的,我不在意那些什么克夫的话,我在乎的只有你而已,我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命硬的很,所以你放心,这些对我都没有用,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一定对你百倍、千倍的好。”   他语气、眼神均很真诚,裴瑛看得出来,也感觉的到,她沉下心,随后说道:“霍将军的心意,裴瑛知道了,可是我还要想一想,给我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给你答案,如何?”   裴瑛现在心里乱的很,无法立刻就给出答案。   想一想?没有马上拒绝?那就是有机会啊 !霍从文立刻应下:“好,你想多久都可以,我能等!”   裴瑛嘴角后起一抹笑意:“傻子。”   向梨晚听着里面有走动声,立马站起来往楼梯口跑,随后转身过来,假装是刚从楼下上来的。霍从文和裴瑛从屋内出来,向梨晚还笑着道:“呀,你们聊完了呀,我还想着给你们倒杯茶呢。”   裴瑛柔声说道:“不用了,我出来的太久了,就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霍从文说道。   裴瑛摇摇头,婉拒:“不麻烦霍将军,丫鬟就在楼下。”   待她离开后,向梨晚问道:“霍将军,你可会在意裴小姐是克夫之人?”裴瑛在意的无非就是自己克夫的命格会给霍从文带来不好的事而已。   霍从文语气坚定:“自然是不在意的,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如何能当真。”   没错,谁能保证那算命的大师不是骗吃骗喝的江湖混子,奈何古代人就是信这个,没办法。诶!想到这儿,向梨晚有了个主意,既然他们信这些,不如就从算命的那里入手,谁说命格就不会变呢?   看她突然笑了起来,霍从文一脸茫然。 第65章 半吊子大师   “方才同你说的,可都记住了?”向梨晚手里拿着钱袋子,对一个穿着道袍的花白老头说道。   “姑娘放心,老道都明白。”   “喏,这是答应你的辛苦费,等事情了结了,还有赏钱。”向梨晚把钱袋子扔给老道。   老道放在手里掂了掂,眉开眼笑的道:“姑娘,您就瞧好了吧。”   老道把钱袋子塞进衣兜里,一手拿着八卦盘,一手握着道旗,那旗上还写着十卦九灵四个大字。老道悠哉悠哉的走进听晚楼,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坐下。   顾沛安悠悠说道:“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   向梨晚笑着道:“请太傅看出好戏。”随后拉着他上了二楼。   小德早已得了向梨晚的吩咐,装模作样的走过去询问老道:“大师,可是任何事都能算啊。”   老道抚了把银白的胡须,自信说道:“这是自然,小兄弟想点什么?”   小德摆出一副怀疑的样子,问道:“我怎知你算的准不准,若是骗钱的怎么办?”   老道哈哈笑了两声,随即说道:“老朽的本事,自然是有的,城中有个裴家你可知道?”   重点来了!   小德回道:“知道啊,裴国公嘛。”   老道故作玄虚的说道:“当年我给裴家也算过一命,且算出有位小姐命中带灾,是会给家门带来不幸的人,现在看来老道我并未算错啊,裴家接连出事,这难道还不能说明老道我的算卦本事吗?”   小德夸赞道:“先生果然有大神通啊,居然能算出裴家大小姐是个灾星的命数,当真是灵,太灵了。”   老道却话锋一转,说道:“嗯?老道当日算的并非裴家大小姐,何来此言呢?”   “什么!竟然不是裴家大小姐吗?可是外面都这么说的啊。”   “错了错了,命数不好的是裴家二小姐,岂会是大小姐,裴大小姐可是富贵命,又能旺夫,是极好的命格啊。”   这倒是稀奇了,裴家对外说的可一直是裴大小姐是克夫之人,谁想到居然搞错对象了。   小德恍然大悟:“难怪裴大小姐的婚事一直不顺,感情是因为裴二小姐的缘故啊,唉,这可真是难为裴大小姐了,白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啊。”   拉长耳朵听八卦的酒楼宾客们,现下也都明白了。啧啧啧,看来是裴家为了掩盖二小姐不祥的命数,才推大小姐出来做筏子,再结合前些日子裴媛和许远那些糟心事,诶,还真对上了!   顾沛安看向小计谋得逞的向梨晚,问道:“你真觉得这法子有用?”   “那是自然。”   “若是被人发现这道士是个假的呢?”   向梨晚轻笑着道:“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其实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寄托而已,我安排这个道士的目的并不是针对裴媛,而是为了裴瑛,她自认自己是克夫之人,不敢对霍将军有所回应,只要把她心里这根刺拔出了,自然药到病除。”   “我家晚晚,果然是聪明。”   “那还得感谢顾太傅帮忙,不然我可找不到演技这么好的老道士。”   “不知我今日这个忙,值得几分呢?”   向梨晚带有深意的摇摇头:“不给分。”   顾沛安心里咯噔一下,晚晚这是什么意思?   看他那副凝重的表情,向梨晚真是想笑,随即说道:“顾太傅,不管分数了,我们试试吧。”这段时日她心里也想了许多,夕鸾、裴瑛...每个人都心有所想,却又求而不得。   她之所以会想尽办法帮着她们去获取自己的幸福,其实就是想在这个阶级不对等的世界里开辟出一个新的道路。双线奔赴的爱情,本就难得,如月瑾、也如秦如月,顾沛安对她有意,她也亦然。   向梨晚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只想好好珍惜眼下能和顾沛安在一起的日子,不论将来,只看现在。   惊喜来的太突然,顾沛安反倒不知该如何应对了。“晚晚,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不信,那就当我没说吧。”   顾沛安猛然握住她的手,面露喜色:“话已出口,怎能反悔?”   “这可不一定,万一你以后表现不好,那我也是随时可以反悔啊。”   “晚晚大可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   酒楼人多眼杂,是传播消息最好的地方。向梨晚之所以安排老道在这说这些,就是打着这样的想法。   果不其然,才一个时辰的功夫,老道的话便传播到了大街小巷。   裴瑛在府中也听说了这话,向小丫鬟问道:“你没听错?那老道士说命数不好的是裴媛?”   “没听错,外面的人都是这么传的,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裴瑛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太好了,既然她不是克夫的人,那就不会对霍将军有什么影响了。随即她带着小丫鬟匆匆的出了府,杨老夫人问起时,裴瑛只说:“我去找梨晚。”   直到裴瑛看见霍府的门,才惊觉自己冲动了,当下便打了退堂鼓要回去。   也就是转个身的功夫,就被要出府的霍从文看到了。   “裴小姐?”霍从文有些不可置信,知道裴瑛回头,他才确信自己没有看花了眼。“裴小姐,你是来找我的吗?”   裴瑛难为情的说道:“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饶是霍从文再怎么后知后觉,也能发现她说的并不是真话。路过也无妨,本来霍从文也是想要去见她的,“裴小姐,今日城中的传闻你可听见了 ?”   裴瑛点点头。   霍从文继而说道:“裴国公当真是过分,明明不是你的问题,却那样诋毁你!”   裴瑛淡淡回道:“无妨,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那...你现在能答应嫁给我了吗?”霍从文问的小心翼翼。   她担心的那些都已不是问题,现下可以给霍从文一个准确的答案了。“嗯。”   简单的一个回答,或者算不上回答,裴瑛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说了个语气词,就已经让霍从文心花怒放。她答应了,裴小姐答应嫁给我了!   霍从文激动的抱住了裴瑛,说道:“瑛儿,我太高兴了。”   裴瑛柔柔的回道:“我也很高兴。”   霍府门口,秦如月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二人,心如死灰,原来霍大哥喜欢的是这样的姑娘,自己的确是比不上。她黯然的离开霍府,失落的走回家。   ***   城中发生的这些事儿,赵方桓自然是知晓的,现下他对向梨晚是愈发的有兴趣,竟然萌生起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十七啊,你说她是不是很聪明?”   赵十七回道:“这姑娘的确很有本事。”   能让青楼姑娘嫁给书香门第,能把裴瑛这陌路的局面扭转成如此...向梨晚的确是很有本事。“你说,我要是娶了她,是不是能给我增加很多助力?”   赵十七迟疑的说道:“可是向姑娘的身份,怕是做不了王妃吧。”   赵方桓笑了,“那又如何?待我坐上了那个位置,便是许她个贵妃又何妨,你说她会答应吗?”   “王爷身份尊贵,想必没人会拒绝。”   “便是拒绝也无妨,我想得到的人,就一定要得到。”赵方桓收起笑容,神色阴沉。“向瑶找到了吗?”   赵十七今日来就是想和他禀报此事,“十六已经把人找到了,她就躲在尼姑庵里,剃了头又做了伪装,是以一开始并未发现。”   “这向瑶也是个有本事的,她如今在何处?”   “被关在别院里。”   “很好,让我去看看这位向妈妈。”   是夜,赵方桓带着赵十七去了城郊别院。屋子里,向瑶被捆绑着侧躺在床上,赵方桓推开门走进去,点燃屋内烛火,凑近向瑶看了个仔细。   “像,果真是像啊,可是你的眼睛没有她好看。”他拿着蜡烛凑近向瑶的眼睛,向瑶吓得赶紧闭上,粗粗的喘气。   向瑶嘴里发出呜咽声,她是被人打晕了带过来的,初次看到赵方桓,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是谁。   赵方桓拿开向瑶嘴里的布条,问道:“王虎给你的名单,在哪儿?”   向瑶瞳孔微睁,他怎么知道名单?这人究竟是谁?   “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不认识王虎,你认错人了。”   赵方桓也不和她绕弯子,说道:“我既然把你带到这儿来,说明已经查清了你的背景,你是向瑶,自己的名字总不会也忘了吧?”   向瑶心知瞒不过他,便也不再装了:“没错,我是向瑶,既然公子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那不如互相坦诚,你又是谁?”   “对,忘了自我介绍了,他们都叫我三爷,想来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赵方桓没用本名,对外都称自己是三爷。   向瑶惊呼:“主家!”   “很好,看来王虎应该是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那说说吧,你把名单藏在哪了?”   向瑶依旧是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是负责给他那找姑娘而已,其余的他没跟我说。”   赵方桓盯着她,轻笑着说道:“看来我的确是误会你了,来,别紧张,我给你松绑。”   向瑶的手脚被解开了束缚,她缩到墙角,很是害怕。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请主家放过我。”   赵方桓看着她那张脸,若有所思:“放过你?倒是可以,只是你得帮我做件事。”   他没说要做什么便离开了,向瑶望着他的背影,想起王虎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要小心三爷,不管他问什么你都说不知道,这个人很危险。” 第66章 裴瑛出嫁   噼里啪啦~   杨府门口响起喜庆的鞭炮声,裴瑛的舅舅和表哥们堵在门口叫嚷着:“诶诶诶,还没给红包呢,不能进啊!”   穿着喜服的霍从文很是心急:“给,我给还不成吗?从武,快拿红封来!”   霍从武掏出红封的一瞬间,就被杨家的亲眷给抢空了,好家伙,这帮文人闹起来比当兵的还勇。   霍从文喊道:“这下可以让我进去了吧 ?”   裴瑛的大舅舅依旧拦着不肯动,“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你,霍将军,如此良辰,不得作诗一首吗?”   霍从文哪会这个啊,赶紧把顾沛安拉到跟前,“沛安,快帮帮哥哥!”   顾沛安被人群簇拥着,眼睛却望向远处,他吟诵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好!太傅当真是学识出众,霍将军,这关就算你过了,里边儿请吧。”   其他人只当这句词是为了霍从文所作,而穆敬之早已看穿一切,这家伙根本就是对着门口的向梨晚念得,啧啧啧,这男人呐一旦动了情当真不得了。   向梨晚小跑着回到新娘的污渍,裴瑛见着问道:“梨晚,你脸怎的这样红?”   她自然不会说是因为害羞的,捂着脸颊说道:“我这是热的,方才跑回来有些累,对了,霍将军已经进了内院,姐妹们,快来堵门!”   叶舒婉和杨家的几个妹妹兴冲冲的过来把门堵住,只听得外面脚步声混着人声,很是嘈杂。   “娘子,我来接你了!”   向梨晚打趣道:“这婚还没成,倒是先喊上娘子了,霍将军,你这步骤跳的有些快啊。”   里头的姐妹们笑作一团,裴瑛更是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门口的霍从文听出来向梨晚的声音,喊道:“向姑娘,快开开门吧,再晚可就耽误吉时了。”   “霍将军可别唬我们,时辰我们都是算好的,要想我们开门,姐妹们,告诉他们有什么要求?”   姑娘们大声喊道:“要红封!!!”   霍从文早已准备好了,说道:“这自然是要的,只是不开门,怎么给你们啊。”   叶舒婉一听,他说的对啊,当即就像开门。向梨晚赶紧拉开她:“傻丫头,谁说要开门才能拿的到。”她转身对着门外喊道:“把红封从门缝里塞进来。”   叶舒婉眼睛一亮,“小嫂嫂,你可真有法子!”   古代的门是对开的,不像现代的防盗门那样密封,两扇木门即便对的再怎么准,也会留下一道不小的缝隙,塞一个红包那可是妥妥的。   霍从文感叹道:“沛安,你这媳妇儿还真难搞,兄弟,你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顾沛安不在意的说道:“无妨,晚晚想怎么玩,我都随她。”   霍从文接塞了七八个,里头还是不满意,一直说的:“再来!再来!”他急的额头上都冒了虚汗,心想这样下去何时才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娘子啊。   “大哥,撞进去吧!”霍从武说道。   霍从文点头,这倒是个好法子,随后朗声说道:“向姑娘,你可躲开点,我们要闯进来了!兄弟们,来,把门撞开!”   姑娘们一听,纷纷跑开了。   向梨晚晚走了一步,被门推开的力道撞得往后退了几步。顾沛安眼瞧着她要摔了,赶紧冲上前去把她抱在怀里,“晚晚,没撞着吧?”   向梨晚摇摇头,惊魂未定:“没事儿,就是有些吓到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出气。”   “诶别了,我没什么事,今日是裴姐姐的好日子,别坏了气氛。”   罪魁祸首霍从武笑的花枝乱颤,顾沛安眉毛一挑,走过去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霍从武大喊:“哎哟,顾大哥,你踢我做什么?”   顾沛安淡淡说道:“你屁股上有个虫。”   向梨晚噗嗤一笑,果然是睚眦必报的顾太傅。   见着裴瑛,霍从文反而有些紧张了,“瑛儿,我来了。”   裴瑛盖着红盖头,微微点了点头。霍从文过去牵起她的手,慢慢走出婚房,露出门槛时霍从文还关切的说了句:“瑛儿,小心门槛。”’   外孙女才回来没多久,如今又要嫁人了。杨老夫人和杨阁老都很是不舍,尤其是杨老夫人,这眼泪就没停过,裴瑛听着心里也难受,都想说不嫁了。   向梨晚安慰道:“老夫人别伤心,裴姐姐有了个好归宿该高兴才是呀,再说霍府离杨府也不远,裴姐姐还是能回来看你们的。”   霍从文说道:“我家没有长辈,从今往后瑛儿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今后我会时常带着瑛儿回来看二老的。”   杨老夫人抹着泪,笑着道:“好孩子,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看着裴瑛和霍从文从杨府离开,向梨晚忍不住感叹道:“真好啊,裴姐姐总算是遇着良人了。”   顾沛安握着她的手,问道:“晚晚,你何时嫁给我?”   自从她俩确定关系以来,这已经是顾沛安问的第八遍了,向梨晚依旧是那句话:“我还要再想想。”   顾沛安叹了口气,不得不说,此刻他很是羡慕霍从文。   ***   反观裴媛,她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本是满心的欢喜的要嫁给许远,可她却发现,平日对自己含情脉脉的远哥哥近日却态度大变,不仅冷淡了许多,还似乎有了些嫌弃感,许夫人更是过分,说裴媛害的许远也没了好名声,再者那日在衙门口她已经没了名声,便象征性的出了些聘礼,就想简简单单的把裴媛娶进门。   裴媛自然不肯,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当场就说不嫁了。   许夫人自然乐意,娶个这样的媳妇,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再说这裴媛还克夫,她可不敢要,赶紧让许远和她一刀两断了。   裴媛这回真是丢了芝麻也丢了西瓜,便是再想着找个好婆家,也是不能够了。   当然,这些同裴瑛已经没有关系了,裴家的事儿于她而言,不过是当个茶后闲话听了。   ***   顾夫人最近看顾沛安是怎么都不顺眼,一见他嘴里就念叨着:“唉,连霍家那根木头都成亲了,我这什么时候才能喝到儿媳妇的茶啊。”   顾沛安:.....他很想说自己也很着急,是晚晚不同意啊。   “我再努力一下,争取让您早日喝到这杯茶。”在顾夫人面前,顾沛安还是很护着向梨晚的。   顾夫人幽怨的说道:“一看你就是没上心!烈女也怕缠郎,你就不会多去晚丫头面前露露脸?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点正事都不干!”   顾沛安失笑:“娘,我这还要去国子监教书呢。”   “我不管,若是晚晚跑了,你也别回来了!”   顾沛安甚是无奈,在他娘亲心里,晚晚怕是比自己还像亲生的。“儿子知道了,我这就找晚晚缠着,您可满意了?”   即便顾夫人不说,他也是要去找向梨晚的。   到了听晚楼,却没见着向梨晚的人,问了小德才知道,向梨晚在厨房忙活呢。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一股焦糊味,顾沛安走进烟雾蒙蒙的厨房,喊道:“晚晚?”   “诶,在这儿呢!”向梨晚从炉灶后走出来,手里还用碗捧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看着她这张小花猫似的脸,顾沛安不觉的笑了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向梨晚用手指戳了下碗里烤红薯的皮,嘶~还真烫。“烤红薯啊,你没有吃过吗?”   顾沛安摇头:“的确是未曾吃过。”   “就知道你们这些公子哥一定没尝过,在我们老家,这东西可好吃了,把红薯直接往灶洞里一扔,烤到外皮焦黑再拿出来,里面的红薯肉香甜又软糯,天冷的时候吃最舒服了!”   天气已然入秋,向梨晚想着要出个秋日限定食盒。烤红薯虽然看着很不上台面,但是对那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富贵人家来说,也是个稀奇的体验。   “正巧你来了,快尝尝!”   向梨晚把手往前一伸,让顾沛安先试试口味。   “不急,看你的脸跟个小煤球似的。”他握着衣袖,仔细的给向梨晚擦着脸上的碳灰,从额头到下巴。顾沛安怕弄疼了她,动作很是轻柔,向梨晚一时失了神,从小到大,只有奶奶给她这样擦过脸。   放下手时,顾沛安还在她鼻头刮了一下,很是亲昵。“好了,小煤球。”   向梨晚的脸上是干净了,可顾沛安米白色的袖口却变得乌黑,向梨晚把烤红薯放下,抓着他的袖子说道:“呀,你的衣服都脏了。”   “无妨,回去洗洗就是了。”   她还记得初见顾沛安时,这家伙连房中的檀香都闻不得,如今却肯用衣服给她擦脸,向梨晚心中有些感动,原来顾沛安为了自己真是变了许多。   烤红薯的香味窜入二人的鼻腔,向梨晚说道:“烤红薯冷了就不好吃。”她拿着筷子把红薯一分为二,随后夹起一筷子红薯肉伸到顾沛安嘴边:“你尝尝,可还喜欢?”   顾沛安低头尝了一口,带着甜味的红薯软糯绵密,“很好吃。”   向梨晚很是高兴:“连顾太傅都觉得好吃,那我就放心啦!”   “怎么在晚晚心里,我是个要求很高的人吗?”   “我这是在夸你啦。”   向梨晚用筷子也夹了一口放进自己嘴里,嗯,和小时候一样的味道。 第67章 为他做羹汤   “晚晚,我突然想起你还欠了我三顿饭。”顾沛安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向梨晚愣住,他怎么还记得!   “顾太傅,你的记性还真好啊。”   “那是自然,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如何?”   向梨晚放下筷子,看着他道:“不如改日?我再去学学给你做顿好的?”   “可是晚晚,我还未用晚饭。”   他这话,向梨晚居然听出了一丝撒娇的感觉 。“为何?”   “唉,我娘说了,若是不能把你娶回来,就让我也别回去了,这不就把我赶出来了?”   向梨晚无言以对,只得妥协道:“好好好,我给你做还不行嘛,只是我手艺实在不行,你就将就一点吧。”   她倒是跟紫欢学了几道菜,可脑子会了,手却不会,做出来的成品一言难尽。荤菜是不大会,炒两个素材还是可以的,向梨晚拿了番茄鸡蛋做了一道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随后洗了一把青菜放入锅中炒。   小桌上一碗米饭,两道菜,看着甚是简单啊。   向梨晚有些不好意思:“我就只会做这些了。”   顾沛安毫不介意的坐在小凳子上,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只要是晚晚做的,我都喜欢。”   向梨晚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顾沛安对面,撑头看他笑着道:“顾太傅,你今日有些不一样啊。”   顾沛安问道:“哪里不一样。”   “甜言蜜语信口拈来啊。”   “你是我喜欢的女子,这些不是甜言蜜语,是肺腑之言。”   不得不说,向梨晚真是是被他的话击中了,心里感觉很是甜蜜。   顾沛安心里则是在想:多看点话本子果然有用,看来还得让穆敬之再去找几本来。   ***   向梨晚做的菜,顾沛安吃了个精光,两人牵着手去河边散步,路过烟柳巷时,却碰到了赵方桓。   “顾太傅,向掌柜,今日倒是巧,碰到你们二位了。”他的眼睛盯着两人牵着的手上,轻笑道:“看来不久以后就能喝到太傅的喜酒了,恭喜啊。”   顾沛安回道:“多谢三王爷了,改日我和晚晚成亲时,一定请王爷喝酒。”   赵方桓却说道:“那我便等着了,只是...别有什么意外才好。”   他这话说的很是奇怪,向梨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待他离开后,她对顾沛安说道:“我总觉得三王爷这人奇怪的很,上次他居然问我可认识烟云阁的掌柜,我怀疑他是知道了什么。”   “霍家的暗探回禀,近日三王爷经常出入别院,看来那院子里,应该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晚晚,以后出门要小心。”   向梨晚点头:“我知道,我最近都在避着他。”   顾沛安捏着向梨晚的手,叹气道:“看来只有把你娶回家放在身边,我才能放心了。”   ***   赵方桓早就听说顾沛安和向梨晚的关系不一般,但今日亲眼看到,心里很是不悦。看来,得快些进行自己的计划了。   “齐贵,明日去把老五养在外面的那个女子带到别院来。”   “是,王爷。”   赵方桓提到的人,就是月瑾。   她扶着腰慢步走入别院,见着赵方桓却一点都不惊讶,“三王爷,今日找月瑾,是有事要吩咐?”   赵方桓看了眼她的肚子,说道:“许久不见,月瑾姑娘这肚子倒是大了许多,想必我这小侄子养的极好。”   月瑾笑了下,柔声道:“对亏了王爷,不然我们母子俩早就横尸街头了。”   两月前 ,她住的小院子来了一伙人,四五个男人手持长刀想要了她的性命。也是月瑾运气好,在丫鬟的掩护下从后面溜了出去,在被追杀的途中幸好遇上了赵方桓,这才得救。   赵方桓得知月瑾就是赵方烨养的外室后,便带她回了自己的别院休养,也真是巧,月瑾居然有孕了,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她留下这个孩子。   赵方桓派人通知了赵方烨,赵方烨急忙赶来,对自家三哥自然是万分感谢。   也正是那次,让月瑾和赵方桓有了联系。   “今日请月瑾姑娘来,是想让你帮个小忙。”   “王爷但说无妨。”   “我要你,把向梨晚带到这里来。”   月瑾愣住:“向梨晚?”   赵方烨说道:“是,你的老东家,应该不会忘记吧。”   “王爷想要如何?”虽说自己已经与向梨晚没什么联系了,但月瑾心里是不想伤害她的。   “月瑾姑娘,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你应该知道?本王能保你一命,也能要你两命,孰轻孰重,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月瑾护着肚子后退了两步,权衡之下她还是答应了:“好,我听王爷的。”   向梨晚,不是我要害你,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事,以后能过上什么日子,全靠这个孩子了!   ***   许久没来听晚楼,月瑾觉得好似什么都没变,又好似什么都变了。紫欢见着她,很是吃惊的喊了声:“月瑾?”   月瑾笑着点头:“紫欢姐姐还记得我呢。”   紫欢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面前看着说道:“差点就没认出来,月瑾妹妹,你如今可这不一样了。”   月瑾摸着脸,笑着道:“是不是变丑了?”   “怎么会,我可觉得你比以前更好看,再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当真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她瞥见月瑾的肚子,诧异问道:“你成亲了?”   月瑾不自在的点点头,“嗯。”   “真好,如今你也算是熬出头了。”   月瑾应付着说了句:“还好,其实也就那样,对了,掌柜的在吗,我找她有些事儿。”   “在呢,就在楼上,不用姐姐带你去了吧。”   “不劳烦紫欢姐姐了,我自己上去就成。”   月瑾轻车熟路的走到向梨晚的卧房门前,对着房门敲了三下。里头有人回应:“进来。”   向梨晚本以为是小德或是紫欢,却没想到门口的那人竟然是月瑾。“你怎么来了?”   月瑾笑了下,说道:“掌柜的这是不欢迎我吗?”   “怎会,我这就是做生意的,只要花钱,谁都能来。你的肚子...是烨王爷的?”月瑾如今已有三个月的身孕,微微凸起的肚子很是显眼。   月瑾点头道:“嗯,是王爷的。”   “那真是恭喜你了,有了这个孩子,想必你在王府的地位应该很稳固了。”看来月瑾并没有把她先前的提醒放在心上,不过也罢,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月瑾神色黯淡,苦笑着道:“我如今没名没分的,连个妾室都算不上,这孩子即便生下来,也是个私生子罢了。”   “烨王爷就没说如何安排你们母子俩吗?”   “他现在被叶家小姐管的死死的,连别院都很少来,如何还有精力管我们,便是我这孩子,也差点没保住。”   向梨晚倒是没想到月瑾过得会是这样的日子,“从前我便同你说过,烨王爷并不是你的良人。”   “是我被荣华富贵迷了眼。”月瑾现在的态度,和离开听晚楼前简直判若两人,看来的确过得不是很好。   向梨晚问道:“那孩子差点没保住又是什么回事?”   月瑾低头摸了下肚子,淡淡道:“有人要杀我,准确的说,是想杀了我的这个孩子,我想着应该是叶家的人吧,毕竟我这孩子占着长子的身份,会挡了她的道。”   向梨晚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舒婉不会做这样的事。”她了解叶舒婉的性子,是断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月瑾神情复杂,说道:“没想到掌柜的居然这么信任叶家那位,看来你们应该关系很不错吧。”   向梨晚叹气,她该怎么说呢?虽然和月瑾现在已经没什么交情了,但是她并不想伤害她,于是说道:“只是点头之交罢了,若是你出事,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叶舒婉,她没有这么蠢去干这样的事情。”   “这事过去了,就不提了,我今日来就是想来看看掌柜的,和你叙叙旧罢了,自从我住到那个别院,便是连门未出过,身边那些丫鬟嬷嬷都是王府的人,与我也说不了什么话。”   她这话半真半假 ,身边没人说话是真,但不给她出门,这就是月瑾胡诌出来博同情的了。   可向梨晚并不知道,她想着倘若月瑾是按照书中剧情那样走的,根本不会是这样的情景,并不是她圣母,只是月瑾落到这幅田地,向梨晚觉得和她改变了原书的走向多少是有些关系的。   “只要你愿意,听晚楼随时欢迎你来,你怀着身孕,坐着说话吧。”   月瑾往前走了两步,身子却突然晃悠了一下,向梨晚连忙扶住她问道:“月瑾,你没事吧?”   月瑾扶着肚子,看起来有些痛苦,“我,我的肚子有点疼...”   “那你在这休息会,我去给你找大夫。”   月瑾拉着她的手,摇摇头:“应该是胎像不稳,我回去休息会就好了,只是我现在有些走不动,掌柜的,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别院。”   向梨晚迟疑了一下,月瑾又哀嚎了一声:“疼~”   “好,我送你回去。”   向梨晚扶着月瑾往她住的别院去,看着眼前的院子,她问道:“你先前住的好像不是这儿?”   月瑾之前住的地方向梨晚知道,跟这里完全是两个方向。   “之前的院子住着不安全,王爷就给我换了一间。”月瑾解释道。   向梨晚也没多想,扶着她进了这间宅院。   越往里走,她却越觉得有些不对劲,院子里每个角落都有个健壮的家丁,反而没见有丫鬟婆子来服侍。   “这就是我住的地方了。”月瑾指着面前这间屋子说道。   向梨晚向前推开门,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人猛地推了一下,房门关上前,她隐约听见月瑾说了句:“对不起。”随后房门就被人从外关上了。   不好,中计了! 第68章 姐妹相见   屋内很暗,向梨晚看不清楚,往前走的时候碰到了椅子,发出响声。   屋子那头有人说话:“谁在那儿?三爷?”是个姑娘的声音。   “那个...多有打扰了,我是被人骗进来的,敢问姑娘这是何处?”向梨晚小心翼翼的问道。   向瑶听见这是个姑娘的声音,也放下心来说道:“我也是被人打晕了带过来的,不知道这是哪儿。”   向梨晚心下一紧,难道又是个私妓馆?她循着声音往里面走,摸到了床上挂着的帘子,“姑娘,你是在这儿吗?”   “嗯,我被人捆住了手脚不能动。”   摸着黑也不是办法,向梨晚又问道:“这里可有什么能照明的东西?”   “桌上应当有个蜡烛,你找找。”   向梨晚闻言,迈着步子四处摸索,好不容易才在圆桌上找到个烛台,火柴在哪儿?她又是一通摸索,桌子上没有,倘若这是个卧房,那火柴之类的可能会收在柜中或是抽屉里,向梨晚猜想着去寻找。   来回磕碰了好几次,这才在梳妆台上的匣子里摸到一个火折子,她赶紧点燃了蜡烛,屋子瞬间有了亮光。   向梨晚举着烛台四周看了下,窗户被人用黑布蒙上了,难过外边儿明明是白天,屋内却黑的如墨。她赶紧走到床边去看那个被绑住的姑娘,这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明明是面对面,却像是在照镜子一般。看见向瑶的那一刻,属于向梨晚,不,应该说是向妈妈的记忆如泉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中。   原来,烟云阁的向妈妈从头到尾都是两个人。   向瑶才是烟云阁真正的掌柜,也就是众人所知的向妈妈。一年前,向瑶突然来寺庙里找向梨晚,说自己最近要出门一趟,希望向梨晚可以帮她暂时打理烟云阁一阵子。   向梨晚在尼姑庵里的这些年,向瑶也帮了不少,她自然是同意的。   于是她就用浓妆易了容,假扮向妈妈,直到那日出了意外,这才让现代的向梨晚穿越到了她的身体里。   突然间接收到这么多信息,向梨晚真有些懵,所以眼前这个姑娘真是自己的双胞胎姐姐,那原书中死于流放的向妈妈,其实就是替她顶罪了?一时间,她有些难以接受。   “梨晚,你怎么了?”   向梨晚看着向瑶的神情有些微妙,她对这个凭空冒出来让妹妹替她定罪的姐姐,委实没什么好感。   “阿瑶姐姐,你为何会在这儿?”   “唉,说来话长。”   向瑶把前因后果说给她听,向梨晚隐约感觉到,向瑶口中的三爷应该就是那人没错了。   ***   “两位姐妹情深,小王还真是不忍心打扰。”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赵方桓背着手款款而来。   向梨晚虽然心中已有几分确定,但如今见着还是不免有些惊讶:“三王爷,你的脚没事?”   “事到如今,也不瞒向掌柜的,你这么聪明,想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私妓馆背后的主家――三爷,就是堂堂三王爷,赵方桓。   “那王爷应该也知道,我便是那日你在私妓馆见着的老妪了吧 。”   赵方烨笑了两声,说道:“自然,向掌柜的眼睛很好看,当真是让人过目不忘啊。”   向梨晚突然有些可笑,原来这些日子玩的不过都是猫捉老鼠的把戏。“我倒是很好奇,三王爷让月瑾请我到这儿来究竟是为何,还有,您与月瑾又是什么关系呢?”   赵方桓走上前 ,看着她的眼睛道:“各取所需罢了,我要你,她要个名分。”   向梨晚后退两步:“我这儿可没有王爷能用的上的东西。”   她越是退缩,赵方桓越是想要靠近:“你怎知没有,向掌柜这个人,本王就很想要得到。”   “王爷说笑了,我不过是个乡野丫头,实在高攀不上王爷。”   向瑶看两人气氛不对,立马出言打断:“原来三爷就是三王爷啊,倒是奴家浅薄了,未曾认出三王爷,听王爷方才所说,好似是提前知道我们的关系,当真是神机妙算。”   赵方桓却对着向梨晚说道:“向掌柜,我给你们姐妹制造了一个见面的机会,你怎的也不感谢我?”   向梨晚白眼:“若是在外面,那我定当是会感谢王爷的,只是你把我骗进来,又绑了我姐姐,三王爷,这做法可不磊落啊。”   “啧,看来是下面人自作主张了,我可未曾叫人绑着向瑶姑娘。”   “既然如此,那王爷可否让我们姐妹俩离开?等我回到听晚楼,一定请王爷小酌一杯。”   赵方桓勾起唇角,说道 :“梨晚,你不会觉得进了这儿,我还会让你离开吧。”他突然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向梨晚一偏头,赵方桓的手停在半空,转而去卷她的发丝。   “三王爷!我妹妹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请您放过她。”   “聒噪,来人,请向瑶姑娘去别处休息。”外面的侍卫听着主子的命令,进屋把向瑶带去了别处。   与虎同屋,向梨晚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   向梨晚送月瑾回去,到晚上都没有回来。紫欢有些着急,她和小德出去找了好久,既没找到向梨晚也没找到月瑾。   “紫欢姐姐,怎么办啊,掌柜的这不会出事吧!”   “去顾家找太傅吧。”   向梨晚和顾沛安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这俩人如今就差一个婚礼了。小德和紫欢匆匆赶去顾家,找顾沛安帮忙。   “晚晚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紫欢回道:“晌午的时候月瑾来了一趟,然后掌柜的就说要送她回去,可到现在都没回来,真是把我们给急死了。”   顾沛安面色阴沉,月瑾.....他当即便带上随从往赵方烨的庄子那去。   “开门!”   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了里面的人,钱嬷嬷带着恼意过来开门。“来了来了,这大晚上的是谁啊。”   顾沛安带着人进了庄子,把钱嬷嬷吓了一跳:“你们是何人?”她只当又和上次那伙杀手一样,忙大声呼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顾沛安沉声说道:“别喊了,月瑾在哪儿?”   钱嬷嬷一听,找月瑾的,更加确信他们非好人,一边后退一边喊道:“快来人,有人要害姑娘!”   烨王府的侍卫拿着刀赶来,上次月瑾遇袭,赵方烨也很后怕,随即派了人过来保护她。侍卫喝道:“什么人?再不离开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放肆,这是顾太傅,还不快把刀收起来!”顾家随从说道。   赵方烨下了命令,除非是他来,否则任何人不准进府。侍卫不屑的说道:“我管你是顾太傅还是李太傅,擅长别院者,死!”   侍卫拿着刀要冲上去,被月瑾及时制止。   “住手,不许对顾太傅无礼。”她头发散落披在身后,扶着肚子慢慢走出来,“你们先下去吧,顾太傅不会伤害我的。”   月瑾开口了,侍卫们也就收起刀站到一边。她笑着走上前,对顾沛安说道:“太傅怎的知道我住在这儿?”   “晚晚呢?”他懒得同月瑾说这些寒暄的话,直接问道。   “您是说向掌柜?她不是在听晚楼吗?”月瑾假装不知情。   顾沛安说道:“她送你回来后,便失踪了,你可知她的下落?”   “什么?”月瑾一副惊讶的表情:“掌柜的失踪了?怎么回事啊,我今日身体不舒服,向掌柜就送我回来了,可是很快她就走了呀,这是怎么回事!”   顾沛安蹙眉:“你当真不知情?”   月瑾摇头:“若是我知道怎会不告诉您呢,难道掌柜的出事了?快,我同你们一起去找。”说着,她就要出门。   “不必,你既然不知情那便算了。”随后他话锋一转,威胁似的说道:“但若是被我发现你今日说了谎,即便你有了烨王爷的孩子,他也护不住你,好自为之!”   说完,顾沛安边带着随从离开了别院。   月瑾收起脸上的愁色,淡淡说道:“当初若是你对我有对向梨晚的几分关心,我也不会走错路。”   顾沛安并没有完全相信月瑾的话,晚晚失踪同她应该有所联系。他吩咐身边随从:“派人盯着这里,有任何动向立刻告诉我。”   他心中焦急,却毫无头绪。只得连夜去了霍府,找霍从文帮忙。   “向妹子不见了?”霍从文也很是惊讶,裴瑛和向梨晚的关系如同姐妹一样,再者能娶到裴瑛,向梨晚可是帮了不少忙,是以霍从文如今也把她当成了自家妹子。   “嗯,快一天了,没有任何线索。”这事棘手的地方就在于除了月瑾没有任何人见过她。   霍从文沉思片刻,说道:“我觉得这事还是得从月瑾那入手。”   “我也是这样想的,已经派人盯着她了。”   “这还不够,万一她从此闭门不出,那线索就断了,明日我就派人去街上问问,除非她们走的是密道,否则一定会有人有印象。”   “如此甚好,那就麻烦霍大哥了。”   “诶,这么见外做什么,向妹子也算是对我有恩,若是我不尽力,我媳妇定是要同我闹的。”   顾沛安:......他并不想吃这碗狗粮。 第69章 向妈妈回来了   向梨晚被关在这个漆黑的屋子里,不知白昼和黑夜,顾沛安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她不见了,应该是在到处找她吧。   她蜷缩着躺在床上,看着房内的烛火摇曳。   窗户被钉死了,根本推不动,房门口一直有人看着,即便是想逃也没有办法,向梨晚生出一股无力感。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赵方桓端着托盘走进来,温和的说道:“吃饭了,别饿着。”   向梨晚从床上爬起,坐到桌前,却没动,只是说道:“这里太难了,我看不清,能不能把窗户打开。”   赵方桓的语气很是柔和,说道:“若是你跑了,我可怎么办?”   “王爷放心,这地方被看管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又何况我这个大活人,屋子里太闷了,我喘不过气。”她捂着胸口,露出一副难受的模样。   赵方桓看她并不是装的,便吩咐着外面的侍卫把窗户上的木板和黑布拆走,强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屋内,向梨晚一时无法适应,赶紧用手遮住了眼睛。   她闭着眼感受了一下白日的两个,随后慢慢的把眼睛睁开,许久没见到太阳了啊,她看着窗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也就是现在,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这下你可满意了?”赵方桓问道。   向梨晚语气淡淡:“被人当只鸟儿一样关着,王爷,换做是你,你满意吗?”   赵方桓不怒反笑,他就是喜欢向梨晚这幅桀骜的性子,才有征服感。“若是你答应同我在一起,我便放了你,如何?”   向梨晚没搭理他,拿着筷子开始吃饭。在吃食上,赵方桓倒是没有亏待他,看得出这些菜都是厨子精心烹制的,古文里那些以死明志还绝食的做派,向梨晚是断然不会做的,既然被困在这儿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没力气怎么想办法逃出去。   赵方桓看她吃的认真,也没打扰,反而是坐在对面静静的看着她。   向梨晚被他看得差点喷饭,“三王爷,您没事干吗?”   “我一个瘸腿王爷,自然是空闲的。”   向梨晚白眼:“王爷,您的腿可比一般人矫健多了。”   赵方桓笑着道:“梨晚,这是你第一次夸我。”   “你这样看着我,我吃不下去,烦请王爷把头转一下 。”她冷声说道。   赵方桓闻言,真的背过了身去,向梨晚握着筷子赶紧扒拉了两口,填满了肚子后才说道:“多谢三王爷款待,我吃饱了。”   赵方桓拍了两下手,有人进来把残羹收拾掉。向梨晚懒得同他说话,又躺回到床上琢磨着怎么想办法离开。赵方桓开口道:“你不用想着怎么离开了,这里没人找的到,梨晚,你还是考虑下,何时答应嫁给我吧。”   向梨晚闷声说道:“你别想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   “我知道你还想着顾沛安,不过,已经有人代替你回去了,想来顾太傅此刻应该和那个向梨晚亲亲热热的在一起了吧。”   向梨晚转过身看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赵方桓没回答,带有深意的笑了下,便离开了房间。   ***   正当听晚楼众人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家掌柜出现在了门口,紫欢惊呼一声:“掌柜的,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呀?”   替代向梨晚回来的人,正是向瑶,她此刻穿着向梨晚衣服,发髻也和向梨晚梳的一样。“我回家住了几天,忘记同你们说了。”   “回来就好,可把我们急坏了,小德,快去告诉顾太傅不用找了。”   “等等。”向瑶制止了她,说道:“先别告诉太傅,我...有些累了,等休息好了自然会去找他的。”   说完向瑶便进了内院,烟云阁的名字虽然改了,但内部的构造还是和以前一样。   紫欢却有些纳闷,总觉得掌柜的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向瑶回道屋子里把门从里面反锁,随后坐在梳妆台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兜兜转转,她又回到这里了。   昨日夜里,赵方桓突然来找她,说是用到她的时候了。向瑶不解,自己能有什么地方让他用上。   待赵方桓把计划说完,向瑶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起得是李代桃僵的作用,可她先前已经坑过向梨晚一次,这次断然没有答应。   没想到赵方桓居然握住了她的把柄,向瑶只得同意。   她和向梨晚本就长得几乎一样,听晚楼里的这些伙计自然没有发觉出异样,可顾沛安不同,向瑶知道这位太傅大人聪慧过人,又和向梨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她很怕自己会露馅,是以没让紫欢去通知,走一步算一步吧。   ***   向瑶没让人通知顾沛安,可顾沛安却自己上门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听晚楼这个并不算私密的场所,他早就派人盯着这里的动向,是以当向瑶出现了,看守的随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顾沛安。   他匆忙来到听晚楼,紫欢见着便说道:“顾太傅,我还想着去找您呢,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晚晚回来了?”   紫欢笑着点头:“回来了,在楼上。”   顾沛安看似神情放松了些,点头示意:“嗯,我上去瞧瞧。”   向瑶听到顾沛安来了,心里很是不安,任凭他在门口如何说,就是不开门,不是不肯而是不敢。“顾沛安,你先回去吧,我今日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了。”   她以此为借口想让顾沛安离开。   顾沛安却说道:“晚晚,我只看你一眼便好,确定你安好我就放心了。”   “我很好,没什么事,还是改日再见吧。”   顾沛安眉头蹙起,晚晚失踪回来后怎的变得如此不同了?“既然如此,我就在楼下坐着,待你休息好了再见吧。”   说完,顾沛安便转身下楼,既然向梨晚现在不想见他,那他就等着,等到向梨晚肯见他一面。   屋里的向瑶急的直跺脚,没想到这个顾太傅对妹妹竟然如此痴情,这可如此是好啊!她想了大半天,终于在临近傍晚时,戴着丝绸面罩下楼了,遮住半张脸的向瑶,乍一看就和向梨晚一模一样,这样应该不会有问题。   “咳咳咳。”向瑶假咳了几声,缓缓走到前厅。   客人已经离开的差不多了,顾沛安身姿挺拔的坐在桌前,静静的等着。听到声音后他立马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向瑶面前,温言道:“晚晚,我总算见到你了,你可还好?”   向瑶移开脸,摇摇头说道:“咳咳,我就是感染了风寒,没别的大事,顾沛安,你离我远些,别传染到你了。”   顾沛安闻言,看向梨晚的眼神有些许复杂,晚晚鲜少喊他的全名,都是唤他顾太傅的。   可向瑶并不知道这点,她以为向梨晚如今和顾沛安是情人关系,这称呼应该会亲昵些,但她并不知道两人平日里都叫对方什么,是以便叫了顾沛安的全名,这样应该是完全之策。   顾沛安则是盯着向瑶的侧脸有些出神,他试探着问道:“晚晚,你为何不敢看我?”   向瑶心里一咯噔,赶紧解释道:“咳咳咳,我没有不敢看你啊,只是风寒未愈,脸色不太好,怕你看了会吓着。”   只听到顾沛安说道:“晚晚,我从来喜欢的都不是你的容貌,仅仅是你罢了。”   向瑶听了他这句肺腑之言,心下替妹妹很是高兴,梨晚遇着良人了。但一想到妹妹在别院的出境,她又很是担忧。   “沛安,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不如等过两日我风寒好了,我们再见面吧,如何?”言毕,她抬头看了顾沛安一眼,随后很快的又低了回去。   也就是这一眼,让顾沛安确信,眼前这女子并不是向梨晚。   即便这女子的眼角有一颗和晚晚一样的泪痣,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晚晚的眼睛比眼前这女子要灵动的多 ,且不像她,带着几分飘忽与算计。   顾沛安的神情立刻变得冷淡下来,但盘算过后,他不准备打草惊蛇,让一个与晚晚如此相像的女子回来冒充她的身份,想必这背后之人还别有目的。   于是他淡然说道:“好,既然你身子不舒服,那我便不打扰你了,你好生休息,等风寒好了我再来看你。”   向瑶提起的心慢慢落地,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她掐着嗓音说道:“好,那我就回去休息了。”   顾沛安看她离开的背影,神情瞬间变得冷漠。随后他离开听晚楼回到顾府,把自己关在书房中仔细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若是不熟悉向梨晚的人,定然分辨不出她俩的不同,就算是紫欢和小德竟然也没看出不对劲。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名,向瑶!   依稀记得向梨晚曾经提起,赵方桓问她和向瑶是什么关系,如今看来,这个人似乎就是突破点。说起赵方桓,顾沛安便回想起前些日子遇到他时说的那番话。   “只怕别有什么意外才好......”   赵方桓说这句话定然不是没有理由的,顾沛安隐约有个想法,向梨晚失踪之事和三王爷脱不了干些,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王爷,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啊。 第70章 向梨晚的下落   向梨晚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她失踪的事情在城中并没有掀起什么浪花,大家最关注的事,莫过于烨王爷的婚事。   陛下已经给赵方烨和叶舒婉定下了婚期,就在半月后。最近赵方烨可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倒不是他不想,叶舒婉调了几个国公府的府兵在前后门看着,就是防着赵方烨出什么幺蛾子。   叶舒婉虽然做事大大咧咧的,但到底是国公府的小姐,想的自然也周全。她虽不想嫁给赵方烨,但陛下定的婚事不能毁,她也不能让赵方烨悔婚,叶家世代忠烈,不能在她这里丢了面子。   而赵方烨也自知无法改变父皇的心意,最近倒也老实,没出去花天酒地。   现下最急的反而是月瑾,她已经半月没见到赵方烨了,眼看着自己的肚子也越来越大,究竟何时才能进王府!   于是月瑾独自来到了赵方桓的别院,想着让三王爷帮一把。   开门的是赵方桓的贴身小厮齐贵,月瑾认得。“三王爷可在?”   齐贵说道:“姑娘稍等,我去回禀王爷。”   赵方桓只要得空就会在别院呆着,即便向梨晚压根不会和他说几句话,但他却觉得,和向梨晚在一处时心情格外的好。   “王爷!”齐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向梨晚抬眼看了看坐在桌前看书的赵方桓,说道:“三王爷,你家小厮在叫你。”   赵方桓轻笑了声,说道:“好,我去去便回。”   向梨晚白眼,她巴不得赵方桓从此消失!   “王爷,月瑾姑娘找您?可要让她进来。”   他们就在门口说话,没有特意避嫌,是以向梨晚可以很清楚的听到是月瑾来了。   “让她来前厅吧。”说罢,两人便离开了此地。   向梨晚倒是好奇,月瑾究竟和赵方桓有什么交易,随即也悄悄离开卧房,跟着他们去了前厅。赵方桓如今也没有可以拘着向梨晚,只要不出别院,她可以随意走动。   月瑾见着赵方桓温婉一笑,行礼说道:“见过三王爷 。”   “月瑾姑娘来找本王,想必是为了我五弟吧。”他很清楚月瑾此行的目的。   “月瑾的这点心思真是瞒不过您,想必您也知道,烨王爷和叶小姐不日就要成婚了,我和肚子的孩子却已经无名无分的,我倒是不打紧,只是这孩子可是王爷的长子,若是跟着我没名没分的,当真是委屈了他。”   “那月瑾姑娘的意思是?”   “可否请王爷帮忙,让我们娘俩能够有个名分,月瑾要求不高,只求能陪在烨王爷身边,当个侧室,就很好了。”   赵方桓试探着道:“你想当侧妃?”   月瑾当然有这个心,但话却说着:“不,月瑾自知身份低贱,断不可能当侧妃的,能当个妾室就很好了。”   赵方桓反问道:“可是我为何要帮你呢?”   月瑾愣了下:“向梨晚的事,我可是帮了王爷不小的忙。”   “我之前救过你一命,想来可以抵消了。”   月瑾绞着手帕,想了想说道:“王爷帮我这一次,今后有什么需要月瑾帮忙的,直管提便是。”   老五性子跳脱,和皇位基本没什么关联,但愉妃是个善于经营的人,放月瑾在赵方烨身边,倒也是安插了一个旗子,赵方桓随即答应道:“好,我就再帮你一次。”   ***   向梨晚斜靠在墙上,听着里头两人的对话,看样子赵方烨对月瑾也没有那么上心,不然怎么会让她怀着孕还呆在别院,迟迟没有带回王府。   不过她此刻是一点不同情月瑾,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月瑾同赵方桓出来时,便看见向梨晚站在那儿。向梨晚倒是笑着同月瑾打招呼:“好久不见啊,白眼狼。”   月瑾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向梨晚,低着头匆匆就离开了。   向梨晚目光微冷,转身便要回自己的屋子。赵方桓一把拉住她的手,问道:“梨晚,你生气了?”   “生气?我同谁生气,你还是月瑾?我只怪自己太蠢,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人给骗了,三王爷倒是好算计啊,我想你帮月瑾进入烨王府,是想要月瑾帮你探查里边儿的情况吧。”   赵方桓赞许的说道:“你果然很聪明,看来本王更不能放你走了。”   向梨晚没好气的道:“腿长在我自己身上,你能如何?把我的腿打断吗?”   “那我可舍不得,我知道你是怪我用了不堪的手段骗你来这儿,可是梨晚,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你可知,那日我看见你和顾沛安牵着手亲密的模样,我心里有多难过,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向梨晚咬牙骂了句:“疯子!”   赵方桓却笑了,“你生气的样子也好看,梨晚你放心,待我登上皇位的那天,便封你做我的贵妃,让你拥有无尽的富贵。”   向梨晚无言,同这个疯子无话可说。“我谢谢你全家啊。”   ***   “大人,那女子今日出门了。”   暗地里看着月瑾的随从回来禀报,月瑾这一没崩住,倒是给了他们机会。   顾沛安沉声问道:“可由看到她去了何处?”   “属下跟着她去了城南的一处院子里,门口有人看守,属下没敢靠的太近,那些看守的人虽都穿着粗布麻衣,但属下觉得,并非普通人。”   顾沛安思量着,里面的人怕是身份不简单。   “听晚楼那边呢?”   随从继续回禀:“听晚楼没有异常,但属下发现那边还有另外一伙人在盯梢。”   “还有其他人?能看出是什么身份吗?”   随从摇头:“这个属下不知道。”   顾沛安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是穿上外袍去了霍府。   霍从文听完后,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如此说来,这件事可能真的和三王爷有关系,我派出去的探子回复说,三王府经常有穿着黑衣的男子进出,按照这样的情形来看,三王爷应该是养了一支暗卫在外面,难道他绑架向妹子真是为着私妓馆的事儿?”   顾沛安回道:“如今看来,听晚楼的那个女子,应该就是突破口。”   “可要我去打探一下她的身份?”   “嗯,劳烦霍大哥了,弄清楚这女子是什么身份,我想前因后果应该就明了了。”   霍从文办事情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一天就打探到了。顾沛安听了侍卫的回报,心中便明了了,那怪那人和晚晚这么像,原来是她的同胞姐姐。   他想起初见晚晚时,她脸色涂抹着浓妆,想来就是想遮掩自己的身份吧。向梨晚已经失踪五天了,顾沛安一想到她的安危就坐不住,立刻往听晚楼去了。   向瑶听说顾沛安又来了,只能继续躲着他。   顾沛安这次却没有放过她,一脚踢开了卧房的门,向瑶背对着她不满的说道:“沛安,你这是做什么呀!都吓到我了。”   顾沛安冷笑着道:“你也配学她吗?向瑶!”   向瑶神色俱惊,支支吾吾的道:“你...你说什么,什么向瑶啊,我不认识。”   顾沛安没时间与他周旋,厉声问道:“晚晚在哪?”   向瑶转过头,露出自己的真容,淡笑着道:“你都知道了啊,不过不巧,我妹妹已经离开这里了,你找不到他,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顾沛安神色变得狠厉起来:“若你现在说了,我看在你是晚晚亲姐姐的份上可以不追究,若你还是闭口不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向瑶丝毫不怕,反而笑着道:“顾太傅,便是你对我用刑我也是不知道的,何况我又没犯法,你身为朝廷命官,总不能对我这个弱女子动手吧。”   顾沛安心知同向瑶已经无话可说,便转身离开。   向瑶瘫坐在床沿,心里很是后怕。她只当顾太傅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弱质书生,可他方才眼中的杀气,便说他是沙场将领也是毫不违和。   向梨晚是她亲妹妹,向瑶自然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可赵方桓派了人在四周盯守,但凡她走错一步,都是全军覆没。   ***   夜里,顾沛安在书房坐了大半宿,想了一个计划,若不是今日时辰太晚了,他怕是会立刻赶去霍府。   顾夫人端着参汤敲了敲书房的门,顾沛安从里面把门打开,说道:“娘?您还没睡?”   “看你这一天天忙进忙出的,怕你身体熬不住,给你炖了碗参汤,喝了再睡吧。”   顾沛安端起汤碗一饮而尽,“谢谢娘,您也快些去休息吧。”   “好,政务再忙,也得顾惜着身子。”   向梨晚失踪的事情他没告诉顾夫人,便是知道了也是徒增担心而已。顾沛安小睡了一会儿,天刚蒙蒙亮,就去了霍府。   两人在书房里商议对策直到中午才结束,裴瑛准备好了午饭,留顾沛安在霍家用午膳。顾沛安好几日没定下心来吃东西了,现下也只是草草吃了几口了事。   “顾太傅,你就吃这么点怎么行,梨晚妹妹若是知道,定也会担心的。”   “多谢嫂子款待了,晚晚一天没找到,我就不能放心,霍大哥,那件事就拜托你了。”   霍从文咬了一口鸡腿,说道:“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是啊,梨晚也算是我妹妹,他敢不用心!”   裴瑛现下可是霍府女主人,行事作风也变得有底气起来,再不像之前那样唯唯诺诺。 第71章 得救   都城的夜里,一片静谧。训练有素的城中守卫军举着火把来到城南别院的门口,秦副将举步上前敲响木门,喊道:“里面的开门!例行检查!”   小厮惺忪着眼打开门,说道:“军爷,这么晚有何事啊?”   秦副将往里面看了一眼,有不少侍卫守在院中,随后说道:“最近城中不太平,防卫军接将军指令例行检查,请让开。”   小厮不管擅作主张,只是说道:“我们这没什么异常情况,军爷还是去别处查探吧。”   秦副将抵在门口,厉声说道:“看你这幅遮掩的做派,里面一定有问题,给我闯进去!”   守卫军接到指令要往里闯,齐贵匆匆跑出来说道:“你们放肆!这是三王爷的别院,谁敢擅闯。”   秦副将说道:“这是陛下的意思,你敢不从?”   “这...”齐贵一时间也没了主意,王爷今晚留宿在宫中,只他一人在这儿,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是以齐贵说道:“军爷请进吧。”   齐贵把门打开,秦副将带着几个人进了别院,其中就有乔装打扮的顾沛安。   这便是顾沛安想到的方法,借着查探的机会去赵方桓的别院探查情况。   他在仔细的观察着院落中情景,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齐贵说道:“军爷,你们也都看过了,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卧房中还未探查,万一有贼人藏于其中,想来对三王爷的安危也有影响。”顾沛安出言说道。   “哎哟这怎么会有呢,我们这院里有侍卫守着,那可是安全的很,再说,这院中还有女眷在,不方便啊军爷。”他悄悄凑到秦副将耳边,说道:“三王爷在这儿养了个歌姬,不方便对外说,还请军爷保密啊。”   秦副将看向顾沛安,用眼神示意他下一步怎么做,顾沛安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看来晚晚真的就在此处。   他冲着秦副将微微点头,秦副将朗声喊道:“撤吧。”   “多谢军爷了。”齐贵谄笑着道。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却发现院子的某一间卧房里冒出了火光。   ***   秦副将在门口询问齐贵时,向梨晚就听到了动静,她本想着打开房门出去看看发生了何事,却发现房门压根打不开。   原来齐贵为了以防万一,早就将房门反锁住了 。   向梨晚趴在门框上,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要进来探查什么,好机会啊!她翻看屋内是否有可用的东西,在看到桌上那个火折子时,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点燃火折子对准窗帘,这个办法虽然有些危险,但比起困死在这里,向梨晚想要赌一把。于是她用火折子把床帘点燃,火苗顺着棉质的窗帘熊熊燃起,很快就冒起了白烟。   向梨晚拿起桌上的水壶把袖子浇水,捂着口鼻退居到门后。   齐贵一看着火的地方,大喊一声:“糟了!那是向姑娘的屋子啊!”若是王爷知道了,他的小命可别想要了。“赶紧去救火啊!”   齐贵只见那个穿着侍卫服的守卫兵蹭的一下就跑了过去,心里还纳闷呢,这人还这热心啊。   顾沛安一听到向这个字,就知道是那个屋子里的就是向梨晚,他急忙跑过去,对着里边儿喊道:“晚晚,你在里面吗?”   向梨晚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欣喜的回道:“是,顾太傅,我在里面!”   顾沛安看着门上的锁,怒道 :“钥匙呢!”   齐贵手忙脚乱的去找钥匙,可心里越慌越是找不到。听着里头向梨晚的咳嗽声,顾沛安等不及了,用力的去撞门,秦副将见了也带着守卫兵一同去撞面前这扇木门。   很快,门就被撞开了。顾沛安率先冲进去,在门口的角落里看见了缩成一团的向梨晚。   他走过去把向梨晚抱在怀里从火光中冲出,齐贵见向梨晚无事,心里松了口气,忙不迭跑过去说道:“真是多谢这位军爷,这位姑娘就让我们来照顾吧。”   顾沛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道:“滚开。”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她可是三王爷的人!”   向梨晚虽然捂着口鼻,但也吸入了不少浓烟,她晕乎乎的说道:“你放屁,谁是三王爷的女人,你们拐卖良家妇女,大人,请为民女做主啊!”   她看到顾沛安的穿着兵服,特意没有点穿他的身份,当朝太傅闯入王府别院,不论有什么理由都会给他带来麻烦。   秦副将说道:“姑娘放心,此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不知你是谁家女眷?”   “我...我是顾太傅的未婚妻子,烦请军爷把我送回顾府。”   这样一来,顾沛安便能顺理成章的回到顾家了,且有了这层关系,再找赵方桓算账也有底气不是。   “原来是顾家娘子,你放心,我这边把你送回去。”   顾沛安看着向梨晚虚弱的模样,心疼不已,抱着她就往外走,齐贵还在喊:“你们把人留下!”却被秦副将一脚踹翻在地。   齐贵瘫坐在地上,心道:“这回可真的完了!”   ***   赵方桓回到别院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看着那间被烧掉的污渍,他神情变得阴暗起来,“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齐贵哆嗦着回道:“王...王爷,我们也没想到这屋子会起火啊。”   赵十七回禀道:“王爷,看起火点应该是从床上烧起来的,不出意外,是向姑娘自己放的火。”   赵方桓摸这焦黑的床沿,淡淡的道:“你竟然这么想离开吗?竟然不惜自己防火,向梨晚啊向梨晚,你还真是狠心呐!”   ***   向梨晚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别院了,等她转头,就看到顾沛安趴在床边闭着眼睡着。   她轻轻的起身,撑头看着顾沛安的睡颜。他的脸色有些憔悴,下巴上有青色的胡渣冒出,自己失踪的这几天,他一定担心坏了。   向梨晚伸出手摸了下顾沛安的脸,心下一片柔和。   顾沛安突然从梦中惊醒,喊道:“晚晚!”   “我在,我在呢。”她回应道。   看着眼前的向梨晚,顾沛安一把将她拥进怀中,真真实实的抱着眼前人,顾沛安这才安心。“晚晚,我把你找回来。”   向梨晚回抱着顾沛安,轻声说道:“嗯,你把我找回来了,谢谢你顾太傅。”   顾沛安将她越拥越紧,向梨晚感觉有些气闷,但没有挣扎,她能感受到顾沛安此时的不安与慌乱,正如当初被关在别院的自己一样。   她轻轻拍打顾沛安的背,说道:“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倒是你,累了好几天吧。”   “我没事,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随后他松开向梨晚,深情款款的说道:“晚晚,嫁给我可好?”   这一次的事,让顾沛安感到很是后怕,他多怕有一天晚晚又不见了。   而向梨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求婚有短暂的慌乱,但很快便又恢复平静。被关在别院的这段时间,她也想了很多,她想起现代的生活,想起书中原本的剧情,更多的还是想顾沛安。   就答应他吧,不管未来,只管现在。   向梨晚应了句:“好。”   顾沛安欣喜:“晚晚,你答应我了?”   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讨到糖吃的孩子,向梨晚笑着道:“傻样,嗯,我答应了,虽然你的求婚有些许简陋,但...管他呢,只要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顾沛安再一次把向梨晚拥入怀中,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爱一个人,就是希望能同她粗茶淡饭,相约白首。   “诶诶,他们说什么呢?能听见吗?”顾夫人凑近门框,想要偷听里面的对话。   昨晚顾沛安抱着向梨晚回来,顾夫人吓了一跳,两人都是一副狼狈的模样,晚丫头还昏睡着,顾夫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儿子昨晚进了房间就没出来过。   她本想进去送补品的,走到门口就听到两人在对话,隔得太远听不太清楚,反正她儿子是笑的挺大声的,顾夫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更好奇里边发生什么事了。   顾沛安猛地一开门,顾夫人还踉跄了一下,幸好有丫鬟扶着。   “娘?你在我门口做什么?”   “啊...那个,我给晚丫头送补品来了。”随后她就当成没事人一样走了进去,同向梨晚说道:“晚丫头啊,来尝尝伯母炖的鱼汤 ,昨晚沛安抱你回来的时候可把伯母吓坏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向梨晚突然想到第一次来顾家的时候,喝的也是顾夫人熬得鱼汤,她有些感慨,兜兜转转,自己竟然把男主给拐跑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   “麻烦伯母了。”   顾沛安悠悠的道:“再过不久,就该改口了。”   向梨晚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这人蹬鼻子上眼了啊!   顾夫人疑惑的道:“啊?什么改口。”   顾沛安眉眼带笑,说道:“娘,您准备的那些聘礼可以用上了。”   顾夫人一听,倒还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我我,没有听错吧!”   向梨晚娇羞的低下头,方才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顾夫人一说,她还真不好意思。   瞧着情景,定然错不了了!顾夫人欣喜的道:“真是祖宗保佑啊,我这木有儿子终于开窍了。”说完,她就急匆匆的往外走,   顾沛安问道:“娘,你急着去哪儿啊?”   顾夫人只留下一句话:“去向祖宗还愿去!” 第72章 向瑶的秘密   在顾府的这几天,向梨晚感觉自己肉眼可见的胖了,尤其是腰上都能捏出肉了。她心想,这可不能再吃了!奈何顾夫人总是觉得她太瘦了,变着花样的给她做补品,顾沛安难得跟他娘站在同一边,向梨晚是欲哭无泪啊。   顾夫人已经去庙里找大师算好了婚期,就定在两个月后。向梨晚在这没有亲人,便想着简单点操办就是,可顾沛安觉得不能委屈了他家晚晚,把自己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要给向梨晚准备一个盛大的婚礼。   他有这心,向梨晚自然是高兴的,不过目前还有个最重要的事要解决,就是向瑶。   两人这几天已经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梳理了一遍,向梨晚想着自己还是得去和向瑶面对面的聊聊,于是便假装丫鬟,跟着顾沛安去了听晚楼。   见到向梨晚那一刻,向瑶是有些吃惊的,“梨晚,你逃出来了?”   “怎么,姐姐以为我会一辈子关在那里吗?”   向瑶面露尴尬,“不,你能安全的出来,我很开心。”   向梨晚让顾沛安先去楼下坐一会,自己则是和向瑶进了屋里,面对而坐交谈起来。   “一开始你让我接手听晚楼,不对应该是说烟云阁,就是想让我替你顶罪吧,呵,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啊,你可知因为你的事,我差点就没命了!”   向瑶解释道:“梨晚,我也是逼不得已,我有苦衷的!”   向梨晚冷言道:“我洗耳恭听。”   “当时去找你的时候,我已经有了身孕,我可以有事,但我的孩子不可以,梨晚,我作为母亲不能让我的孩子在监狱里出生,这对他不公平。”   “你的孩子,是谁的?”   “是王虎的,我同他早就在一起了。”   向梨晚吃惊,向瑶竟然和王虎有关系!也就说,王虎其实也早就知道她真实身份,仔细一想,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想让向梨晚替向瑶顶罪,催情香、私妓馆、拐卖良家姑娘...   “所以王虎做的那一切,你也有份。”   “不,那些事我没做过,我只是知道而已。当年我独自出来打拼,过得很是不容易,就在那时我遇到了王虎,他不是个好人,我知道,但他对我真的很好,他给我钱开了烟云阁,虽然这家店只是个幌子而已,但我不在乎,我只想要活下去。”   向梨晚陷入了沉默,她不是向瑶,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所以也不能去批判她什么。   向瑶又说道:“后来我便怀孕了,那时候王虎已经在给主家出事了,他知道后就让我想办法脱身,可是烟云阁这么大一个店,贸然离开太过引人注意,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向梨晚在心里直翻白眼,怎么,她长得像口锅是不是?   “这些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我只想知道,你和赵方桓做了什么交易?你冒充我回到店里,应该就是受他指使吧。”   对向梨晚的问题,向瑶却迟迟没有回应。   “姐姐,如果你有麻烦,说出来我才能帮你!”   向瑶思索片刻,终究还是说了:“他知道安儿在哪儿!他用安儿的姓名来威胁我替他办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所以一开始就拒绝了三爷,可安儿是无辜的,我不能拿他冒险!”   “安儿就是你儿子吧。”   向瑶点点头,要捏住一个母亲的软肋,就得从孩子入手,赵方桓很是了解这点。   “所以安儿现在是在赵方桓手上?”   向瑶也很茫然:“我不知道,他未曾说过安儿如今在哪儿。”   也就是说,赵方桓很有可能还没找到安儿。“安儿的下落,我会让人帮你找,姐姐你就现在这儿住着吧,反正这家店本来就是你的。”   “梨晚,对不起。”向瑶是真心实意向她道歉的。   可又有什么用呢,真正的向梨晚早就不在了。   ***   一个店里自然不能有两个掌柜,既然向瑶在这儿,那向梨晚就只能先去顾府暂住几日。两人在回去的路上,却碰到了叶舒婉。   “小嫂嫂!可算见着你了,我去听晚楼找了你好几次,你都不见我!可把我气坏了。”叶舒婉抱怨道。   向梨晚自然不能说那是另一个向掌柜,于是笑着道:“我那几日感染了风寒,不见你是怕传染给你,你不是快要成亲了吗,新娘子带病出嫁可不吉利。”   好在叶舒婉也没在意,说道:“还是小嫂嫂关心我,对了,我成婚那日你可得来啊。”   “那是一定的。”向梨晚想到月瑾的事,想着还是要给叶舒婉提个醒:“舒婉妹妹,有件事我得关照你一句。”   “小嫂嫂直说便是。”   “烨王爷有个外室想来你也知道。”   提及月瑾,叶舒婉脸色有些不好看。“小嫂嫂你也知道啊,哼,这个赵方烨,专做些丢人的事儿!”   “不论如何,小心些这个外室,具体的事我不好多说,凡事你且留个心眼。”   “多谢小嫂嫂提点,只要我一天还是烨王妃,她就别想进门,即便真让她进来了,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她虽说的有底气,但向梨晚还是有些担心,比起月瑾的缜密的心思,叶舒婉太容易吃亏了。   顾沛安安慰道:“你别看那丫头平时疯疯癫癫的,她其实有数着呢,成国公家也不是等闲之辈 ,到时候吃亏的还不知道是谁。”   顾沛安这话倒是一点没说错,成婚那日,成国公府就给赵方烨来了个下马威。   叶舒婉的两个兄长都在军营有职务,对这个风流的妹夫甚是不喜 ,迎亲时就让他糟了不少难。等见到叶舒婉时,赵方烨已经满头大汗。   今日的新娘妆,是向梨晚画的,赵方烨第一次觉得叶舒婉这只母老虎长得有些好看。可当她开口说话时,赵方烨便心知,母老虎还是那只母老虎,没有一丝改变。   “我问你,以后王府谁说了算?”   赵方烨弱弱回道:“王妃说的算。”   “很好,那以后家里的钱财谁来管。”   “王妃管。”   “嗯,今日呢我们就当着大家的面来立个规矩,从此以后,王府的大小事务由我来管,各项钱财由我来掌控,你要想去侧妃、纳妾室,可以,必须由我点头,外头那些不正经的莺莺燕燕要是敢带回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方烨刚想反驳,就见叶家那两个少爷插着腰瞪眼看他,再一瞅叶舒婉手里拿着的马鞭,只得认怂:“好,都听王妃的。”   向梨晚看的直乐,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   皇子成亲,照例要进宫向陛下和皇后行新人礼。二人在殿前走了个过场,就去了愉妃处。   这个儿媳妇说起来还是愉妃亲自选的,不管她名声如何,至少家室显赫,对赵方烨的日后大有助力。是以愉妃对叶舒婉很是喜欢,至少变现的是这样。   “烨儿啊,我和舒婉有些体己话要说,你先回避一下。”   赵方烨走后,愉妃把叶舒婉拉到自己身边,笑着道:“舒婉啊,母妃知道烨儿平时行事是有些不懂事,日后还得你在府中多加操持啊。”   叶舒婉很是乖巧的说道:“母妃请放心,儿媳会把王府打理好的。”   愉妃见着叶舒婉行事说话都很有名门淑女的风范,倒是对她大有改观,看来那些传言说的也不完全正确。“那母妃就放心了。”   “对了母妃,儿媳有东西要送给您。”叶舒婉从贴身丫鬟那拿来一个盒子递给愉妃。   愉妃打开后,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只宝石头钗,最为稀奇的是这块宝石竟然是粉色的,倒是从未见过。叶舒婉说道:“这是哥哥从外商那买回来的,我瞧着很是适合母妃,还望母妃不要嫌弃。”   女子哪有不爱首饰的,便是见惯了珍宝的愉妃,也是爱不释手,当即笑着道:“母妃很喜欢,你有心了。”   看着愉妃满意的神情,叶舒婉想起出阁前母亲同她说的话。不管她在外行事如何乖张,在愉妃和陛下面前,就算是装也得装成大家闺秀的模样,尤其是愉妃,她是王爷的生母,更是要让她对自己满意,这样日后才能在王府立足脚跟。   叶夫人说的一点不错,愉妃现下对叶舒婉是越看越满意,只等着她给皇家生下皇孙了,还得赶在其他几个王爷之前。   想到这,愉妃的笑意尽散,待儿子和儿媳离开后,她唤来燃辔实溃骸澳歉雠人怎么样了?”   常德回道:“上次侥幸让她给逃了。”   愉妃面露狠色,说道 :“蠢货,不管用什么办法,别让她肚子里那个孽种留下,烨儿的嫡长子,必须是王妃所出!”   “是,奴才知道了。”   她不能让那个女人和孽种,挡了烨儿的路!   别院的月瑾还不知道自己将迎来什么,还在满心欢喜的等着赵方烨把自己带回府中。三王爷已经让人带来消息,说赵方烨过两日就会接她进王府,到时候她就有好日子过了。   可没成想,等来的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赵方烨,而是一张催命符。 第73章 月瑾的结局   叩叩叩,三记敲门声。   钱嬷嬷打开别院的后门,看见外面站着的那人时,有些震惊:“您怎么来了?”   常德开口道:“那女子在里边儿吧?”   钱嬷嬷恭敬回道:“在呢,在呢。”   “去,把她叫来。”   钱嬷嬷有些为难的道:“常公公,姑娘可是王爷的人,如今还怀着王爷的孩子,老奴可不敢做主啊。”都是在宫中混迹多年的人了,不用常德细说,钱嬷嬷也知道月瑾一旦出了这个别院,可就回不来了。   常德冷哼一声:“这可是愉妃娘娘亲自吩咐的事,你还敢违抗不成!”   钱嬷嬷立刻赔罪道:“是老奴失言了,常公公息怒,老奴这就去叫人。”   月瑾被钱嬷嬷拎着来到后门口,常德一见着她就换了副面孔,陪着笑道:“哟,这就是月瑾姑娘吧,王爷可真是念叨了许久,今个儿老奴一看,果真是个妙人。”   月瑾问道:“这位是?”   常德介绍道:“老奴是愉妃娘娘身边伺候的人,娘娘听说了您的事,来派老奴接您去享福呢!姑娘,软轿就在门外候着呢,姑娘请吧。”他做了个向外的手势。   月瑾半信半疑的看了钱嬷嬷一眼,在这别院,她唯一信任的就是钱嬷嬷了。   钱嬷嬷移开眼,说道:“愉妃娘娘是王爷的母妃,常公公是跟着愉妃娘娘的。”   证实了身份,月瑾这便放心了。连宫里的娘娘都知道了,看来这孩子来的还真是时候。月瑾笑着道:“那就劳烦公公了。”   钱嬷嬷好似还想说什么,被常德一眼瞪了回去。待月瑾上了软轿后,他又折回来对钱嬷嬷说道:“此事如何向王爷说,钱嬷嬷你心里应当有数吧。”   “还请公公指教。”   “这人呐自己有脚,难道还能管得住吗?”   他的意思,就是让钱嬷嬷说月瑾是自己出去的。“可若是王爷细究起来,怕是应付不过去啊。”   “我说钱嬷嬷,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娘娘信任你,这才让你跟着王爷伺候,如今娘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若是还不能替娘娘分忧,那可就没办法继续留你了。”常德说这话时虽带着笑,但钱嬷嬷还是听出其中的威胁之意。   “老奴明白了,月瑾姑娘是自己离开的。”   “嗯,那若是王爷有心要找她呢?”   钱嬷嬷想了想,说道:“月瑾姑娘是同一个男子离开的,老奴是想拦也拦不住啊,老奴还听到他们说了孩子的事,别的也没听清。”   常德满意的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袋银子递给她,说道:“你果然是个聪明,这是娘娘赏的,拿着吧,但是记着,此事若是还有第三个人知道,不仅是你,还有你儿子儿媳,和那不足三岁的孙儿,都保不住。”   钱嬷嬷立马说道:‘“老奴知道了,老奴便是死也不会说出去的,请娘娘放心。”’   他们走后,钱嬷嬷虚脱的靠在门背上,心道:月瑾姑娘啊,你就自求多福吧。   ***   月瑾坐在轿子中,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刚开始她心里说不出的欣喜,感觉自己距离荣华富贵就差一步之遥了,可渐渐的,她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走了这么久却还未到王府,而且轿子外越发的安静了。王府虽然没有在闹市处,也不至于安静如斯啊。   她掀开轿帘想看看外边的情况,却被侍卫呵斥回去:“请姑娘坐好!”   月瑾有些慌乱,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常德那副尖锐的嗓音响起:“带姑娘去该去的地方。”   “我不去了,把我送回去!”   “姑娘,现下可不是你说去哪就去哪儿的。”   轿子往前又走了一段路,随后缓缓停下。常德掀开轿帘对月瑾说道:“姑娘,下来吧。”   月瑾瑟缩着从轿子中出来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荒芜二字来形容。这是一间小宅院,看门口杂草丛生的模样,应当是许久没人住了。她问道:“公公为何带我来这儿?”   “姑娘进去便知道了。”   常德走在前头推开了门,灰尘铺面而来。月瑾用袖子遮着鼻子,很是嫌弃的往里走。院中空无一人,忽而传来一声乌鸦的叫声,月瑾吓了一跳,更加觉得不吉利起来,她转身想要离开,却发现宅院的门早就被人关上了。   月瑾后退了几步,警惕的问道:“你究竟带我来这儿做什么?王爷呢?”   常德笑容诡异,说道:“王爷千金之躯,怎会来这儿呢,姑娘可别说笑了。”   “我要去找王爷,让我出去!”   “嘘,姑娘莫叫,当心动了胎气。”   月瑾心里发毛,她捂着肚子一直退到门边。“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常德佝偻的腰,说道:“奉娘娘的命,来送姑娘一程。”   这话如何还有不明白的,这人是来杀她的!月瑾疯狂摇头:“不,你不能这么做,我肚子里的可是王爷的长子,你怎么敢!王爷呢,王爷知道吗!”   常德啧啧两声,说道:“娘娘的意思 ,就是王爷的意思,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五王爷的长子怎么能从你这个下贱之人的肚子里出来,若是没有这个孩子,你也许还能留下一命,可如今,留你在这世上只会耽误的王爷的大好前程。”   一股凉意席上月瑾心头,她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赵方烨的意思。“不会的,王爷说过要接我进王府的,他很喜欢这个孩子,你骗我!”月瑾喊得歇斯里地,可又有是没用呢,这里地方偏僻,别说人了,就连蚂蚁都不想往里边儿爬。   “姑娘,我劝你还是别挣扎了,老奴给你两个选择,是您自己喝这瓶药呢,还是老奴让人送你一程。”常德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白瓷瓶,里边装着毒药。   月瑾自然不会听从,用力的敲打木门,哭喊道:“放我出去,求求你放过我吧,孩子我可以不要,留我一命,求求你了公公。”   常德悠悠说道:“姑娘,你也别为难老奴 ,还是赶紧喝了吧。”   月瑾闹了一会,现下也没了力气,她心里知道自己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没有反弹的余地了。她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悲凉。原以为跟了赵方烨能有好日子过,可真到了现在才知道,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她忽然想起向梨晚几次三番的提醒,原来她早就预感到这些了,可能怪谁呢?怪她自己贪婪罢了。   月瑾擦干眼泪,慢慢的走到常德边上,她有些浮肿的手把白瓷瓶拿在手里,对着瓶口把毒药一饮而尽。   痛...她的肚子好痛啊...   月瑾扶着肚子摊到在地,随着腹部的绞痛感,她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她体内流失,孩子啊...是娘亲没用,保不住你。你要恨就恨娘亲吧,不,是恨你爹,是他抛弃了咱们母子啊!   有黑色毒血从她嘴角留下,月瑾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常德皱着眉看着她这幅模样,叫来门外的侍卫,吩咐道:“随便找个乱葬岗扔了吧,晦气!”   如今,他可以安心的去向愉妃复命了。   ***   第二日,赵方烨偷摸的来到别院想看看月瑾和孩子,却发现院中除了钱嬷嬷和几个丫鬟,哪还有月瑾的影子。   “嬷嬷,月瑾呢?”   钱嬷嬷早已得了常德的吩咐,装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说道:“王爷,月瑾姑娘跑了。”   赵方烨讶然:“跑了?跑了是什么意思!”   “昨日我出去买菜,回来后就发现月瑾姑娘背着个包袱,她只说要出去办点事,老奴觉得不对劲就暗中跟了上去,发现月瑾姑娘居然同一个男人在一处,两人说了什么要私奔,还有孩子什么的,老奴离得远没听的清,后来他们就走了,只怪老奴腿脚不便,等我叫人的时候两人已经跑的没影了,王爷,都是老奴的错!”   赵方烨只觉得被雷批了一记,他的外室跟人跑了?孩子也有可能不是自己的!   枉他平日对月瑾这么好,居然养了个白眼狼在身边!   赵方烨气急败坏,去 ,派人给我找!   钱嬷嬷说道:“王爷,老奴已经派人找了,可是迟迟不见二人踪迹,想必已经跑远了 。”   赵方烨踉跄了一下 ,气的头都发晕。“呵,好啊,好的很!亏得本王还想接她回王府,这个没心肝的女人,怪本王眼拙,居然被她给骗了!”   他一甩手,便离开了别院。   徒留钱嬷嬷在院中叹息:“唉,若是常公公再晚来半日,月瑾姑娘或许还能保住一命。”但她转念一想,娘娘想除掉的人,即便是在王府也有的是法子,只怪她进的是皇家的门啊!   赵方烨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府,叶舒婉见着讽刺道:“哟,王爷这是打哪儿回来啊,怎么,瞧你这样子是在心上人那儿吃瘪了啊。”   换在平日,赵方烨早就同她吵起来了。   可他刚刚经历了情伤,如今听着叶舒婉的话居然毫无波澜,甚至于觉得比起月瑾那违心的花言巧语,还是叶舒婉的刀子嘴听着更让人舒心。   叶舒婉看他没回嘴,也懒得理他,而是浇自己的花。   哪知赵方烨突然走到身后 ,搂着叶舒婉的腰说道:“如今觉得,每日同王妃吵吵嘴也不错,只是你不要骗我就成。”   这家伙,今日发什么疯啊!   “你给我松开!”   “我不,我受伤了,要王妃安慰。”   “放屁,老娘看你好得很。”   “本王伤在心里 ,王妃自然看不见。”   ......   身边的丫鬟看两人的互动,捂着嘴偷笑起来,王爷和王妃这回可算是能好好过日子了。 第74章 香囊   霍从文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找到了王安的下落,但这次与顾沛安设想的有些偏差。王安和照顾他的奶娘被关在郊外的一处小木屋里,周围有暗卫看守,向瑶一听可急坏了,她的安儿不过两岁,如何能受得住啊!   向梨晚则是先安慰道:“姐姐,你先别着急,让顾太傅同霍将军想想办法。”   “是啊,向姑娘喝点水吧,现在干着急也没用。”裴瑛说道。   她一开始知道向瑶和向梨晚是双胞姐妹的时候也很是惊讶,而后就是感叹,梨晚妹妹的日子也是相当不好过。   赵方烨的暗卫是何水平,他们一个人都不知道,冒然出击只怕会有折损,如今倒是有些棘手了。   宅院内的事向梨往方可出些主意,但这涉及到军务和政事,她也束手无策了。   这时,向瑶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同王虎分开前,王虎给过她一样东西。向瑶从卧房床板下面拿出一个盒子,正是向梨晚先前找到那一个。   “姐姐,这盒子是你的啊?”   向瑶点头:“我把一些贵重的东西都藏在了这里。”   好嘛,原来是个乌龙,本来以为是发了一笔横财,没成想竟然都是泡沫,向梨晚是欲哭无泪啊。   只见向瑶从盒中拿出一个绣着花的褐色香囊,她打开袋口,发现里面是有两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条。向梨晚没想到里面竟然是这个,之前看到的时候还真没仔细看。   这两张纸条其中有一张是写给向瑶的信,上面写了王虎的一些肺腑之言:   阿瑶,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经不在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这么晚才遇到你,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金盆洗手,好好的与你过日子,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我还未曾见过我们的孩子,如果是儿子 ,你教他好好读书,别像我一样走上歧途,若是女儿就给她找个好婆家,门第不用太高,只要女婿人好即可。   阿瑶,这些年我在三爷身边搜集了不少证据,我写成了一份名单,上面是与三爷结交的那些官员,倘若日后我的事牵扯到你,你就把这张名单交出去,想来也能将功抵过保你一命。   今世我对不住你,来世偿还,我在咱们经常见面的地方留下了一笔钱,你好生收着。照顾好自己和咱们的孩子,如果有机会的话,找个好人嫁了吧。   向瑶看完这封信,眼泪止不住的流。王虎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对向瑶是真的不错,   “这件东西,想来应该对你们有用,阿虎做错了事,落得这下场是他活该,可安儿是无辜的,太傅大人,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安儿!”向瑶跪在顾沛安面前,哭着乞求道。   “你是你,王虎是王虎,既然你没做过,那断然不会有事。至于你儿子,他既然是晚晚的外甥,那便也是我的外甥,放心,我自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向梨晚扶起向瑶,说道:“姐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若是你病了,到时候谁来照顾安儿,太傅既然承诺了,就一定能做到,你要相信他。”   向瑶点头。   ***   顾沛安拿着名单回到顾家,一长串的名字,都是朝中熟悉的官员。他越看下去,面色越冷,没想到赵方桓背后的势力竟然发展到了这么大,刑部、吏部...几乎朝中重要的职位都有与他相交的人,难怪魏学义会出现在那个地方,赵方桓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笼络朝中大臣。   他把这件事告知了顾老爷,顾老爷听了也甚是惊讶。   “三王爷?没想到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王爷,竟然在后背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父亲,如今我们要如何做?三王爷可不止结交了朝中大臣,还撕下豢养了暗卫。”   顾老爷沉思,“那这事态可就不好了,为今之计,先告知陛下吧。”   顾沛安有些担忧:“陛下可会信?”   “无妨,陛下如若不信,那我们便让他信。”   三日后,宫中突然传来消息,陛下重病卧床不起,朝中掀起一阵慌乱。陛下正值壮年,是以还未立储,如今病重可如何是好!   是以有人上奏 ,恳请陛下可以先立下储君,暂代国事。   有人提了这话,接踵者自然纷纷上奏。   某日,陛下拖着病躯上朝,问道:“诸位爱卿觉得哪位皇子更适合当太子?”   一些不行陛下会病重的朝臣,如今看见上面那位如此虚弱的模样,这才发觉事态严重了。   陈尚书走出来说道:“陛下,臣推举二王爷,二王爷乃陛下长子,应当担当此重任。”   吴尚书则是说道:“臣觉得太子应当是皇后嫡出,是以臣推举四王爷。且四王爷才思敏捷又有治国之才,乃国之大幸。”   陛下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说道:“其他人呢,还还有别的建议?”   这时,许少卿同魏太尉对视一眼,说出了令其他朝臣惊讶的话,“臣认为三王爷仁德忠孝,实乃最佳人选。”   陛下闻言,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咳嗽了起来。   “什么,三王爷?他如何能当太子?”   “三王爷腿脚可不方便,有损国之荣表啊。”   “平时这三王爷深居浅出的,如何能担当此重任,不可不可啊!”   ......   朝臣议论纷纷,此时魏太尉站出来说道:“臣觉得许少卿说的不错,立储立贤,三王爷为人仁厚,若当了储君定当会以民为本。”   “臣附议。”   “臣附议。”   ......   竟然有七八个大臣走出来替赵方桓说话,陛下皱起眉头,这个儿子果然背着他做了不少事啊!   ***   三日前,顾沛安来找陛下,把这份名单以及私妓馆调查之事告知了陛下,陛下自然是不信的,毕竟赵方桓这些年掩饰的实在太好了,若不是亲眼见着,顾沛安也不敢相信。   好在顾老爷早就知道他们这位陛下是什么性子,于是便出了一招,让陛下装病来试探朝臣们可有私下站队。   推举二王爷和四王爷的到不必奇怪,并这两位王爷一位是长子,一位是嫡子,且才能都很出众。   可推举三王爷的,那就有意思了。   赵方桓平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也正是这样,越是有人跳出来,就越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一个深居浅出的王爷,是如何获得这些重臣的支持的。   陛下心下了然,看来顾沛安说的没错。   随后陛下以身体不适为借口,早早的散了朝。回到书房,顾沛安恭敬的行礼:“参见陛下。”   陛下精神奕奕,哪还有方才那副病弱的样子,他脸色阴沉,说道:“你说的果然不错,老三果然私下里结交了朝臣,哼,他倒是有本事!”   顾沛安拱手说道:“陛下,恐怕还不止如此。”   陛下扶着额头,问道 :“怎么?还有其他朕不知道的事情吗?”   “臣偶然间发现,三王爷身边或许养了一支暗位。”   砰!   陛下的手重重拍打在桌上,气极的道:“反了,他还真是反了!竟然还敢养暗卫,全胜!去,给我把那些逆子叫过来,我倒要好好问问,他想要干什么!”   顾沛安立刻制止道:“陛下,万万不可,以三王爷的心计是断然不会承认的,只会打草惊蛇。”   陛下如今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的确是有些操之过急了。“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臣有一记,不知可行与否?”   “说来听听。”   “在这之前,臣还有一事要问问陛下,不知陛下心中的储君人选是何人?”   陛下目光尖锐的看着顾沛安,顾沛安只是淡然一笑。   两日后,宫中传出消息,陛下有意将立四王爷为储君。嫡出党自然是心生满意,历代朝堂大多都是嫡出皇子继承王位,倒也无可厚非。   随后,陛下身边的全胜公公突然告知众人,陛下病危了!   这两个消息对赵方桓来说,一喜一悲。   父皇病危,宫中势必乱成一团,既然他想立四弟当储君,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十七,召集暗卫在皇宫周边部署,你装扮成小厮样子随我进宫。”   后宫里,愉妃也心急如焚,怎么就立了老四了!她让常德赶紧去把赵方烨喊进宫,圣旨还未出,一切都还有机会。   赵方烨收到消息,心下纠结万分,他知道母妃这是什么意思,想让自己去争皇位。   叶舒婉问道:“王爷,你可想要那个位子?”   赵方烨挠头:“一开始是想的,但现在...还是算了。我自知没那么大本事 ,不如当个闲散王爷来的痛快。”   叶舒婉微微笑了下,说道:“那王爷就别进宫。”   “可父皇病重,我作为儿子得去看望他呀!”   “王爷,若您信我,就别去。”   赵方烨不明白叶舒婉为什么会这样说,但他却想信任她这回,“可母妃派了常德来,我如何能推脱的了?”   叶舒婉没好气的道:“平时你去国子监的时候,可有的是办法逃课,怎么到现在脑子反而不灵光了!”   赵方烨一拍脑门:“啧!装病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抱着叶舒婉对着她脸吧唧亲了一口,笑着道:“还是我家王妃聪明啊!”   叶舒婉一脸嫌弃:“脏死了,离我远点!”   常德进来时,就看到赵方烨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哟,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本王病了,头疼。”   “这可如何是好啊,娘娘还在宫里等着您呢!”   赵方烨作势要起来,刚直起半个身子又重重的往后仰去。“本王也很想去啊,可是本王实在起不来。”   叶舒婉这时端着药碗进来了,见着常德说道:“常公公来了啊,真是不巧,王爷不知怎的头疼的厉害,刚找了太医看过说是要静养,我这才熬好药,来王爷,快把药喝了。”   连叶舒婉也这么说,常德便觉得赵方烨这次没骗人。   愉妃得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什么时候不好病,偏偏这时候!   而王府的赵方烨,就很悠哉。虽然叶舒婉逼着他喝了一碗苦了吧唧的补药,但是比起去宫里犯险,他还能再多喝一碗。 第75章 宫中事变   另一边,霍从文的府兵早就聚集在了城郊隐蔽处,看守王安的暗卫一接受到赵方桓的信号就往城里走,只留下四个暗卫看守。   霍从文就借此机会带着府兵冲了上去,暗卫虽然身手矫健,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霍从文制伏。   “把他们嘴里的东西抠出来!”   府兵得令,把暗卫藏在牙后跟处的毒药给抠了出来,若出事 ,这些人定然会自尽,这是向梨晚提前告知霍从文的。   古代剧里百分之八十都这么演,向梨晚想着以防万一,就让霍从文提前预防了。   他带着王安和奶妈回到听晚楼,向瑶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 。   “安儿!”   她见着王安一把将其抱在怀里,迟迟不肯送开。   王安还不怎么懂事,见着娘亲只知道很是开心,咧嘴就笑。向梨晚瞧着王安倒没像王虎,放到和向瑶更像。   “漂亮姨姨。”王安指着向梨晚喊道。   向梨晚蹲下摸了摸他的脸,说道:“你的确该喊我姨姨,姨姨这里有好吃的糕糕,想吃吗?”   王安好几日没有吃过饱饭,现下也饿的紧,点头道:“要!”   向梨晚让紫欢带着王安和奶妈进去吃点东西,自己则是有话要和向瑶说。向梨晚拿了五百两银票递给向瑶,说道:“姐姐,城中不太平,你带着安儿赶紧离开,这里有五百两你拿着,到时候开个铺子或者什么都可以,只一点,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向瑶捏着银票,说道:“那你怎么办?”   “姐姐不必担心我,我有顾太傅护着呢 ,等来日我俩成婚,你可得送我来出嫁啊!”   向瑶握着向梨晚手,说道:“这是自然,姐姐还要给你准备嫁妆呢!”   ***   向瑶带着王安和奶娘去了城外避风头,向梨晚则是扮做小厮的模样随着顾沛安进宫了。顾沛安一开始是不同意她去冒险的,可向梨晚执意要去,顾沛安也无法改变她的主意,只得说道:“切记要跟在我身边,晚晚,我不想你再出事了。”   向梨晚挽着他的手臂撒娇:“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保护好自己,不管出什么事都躲在你后面,也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可以了吗?”   顾沛安这才同意让她一起过去。   霍从文也已经把暗卫绑着扔进了狱中,随后带着军营中的侍卫和府兵去宫内外部署。   顾沛安赶到宫里时,几位皇子和朝中大臣都等候在陛下的寝殿之外。向梨晚低着头掩盖住自己的面貌,赵方桓见了也只是疑惑了看了一眼没注意,如今他的所有重心都放在这道房门之内。   “沛安,你来了啊。”   “是,老师。”同顾沛安说话的正是杨阁老,他身为朝中忠诚,陛下立诏这么大的事,他自然是要在场的。   顾沛安又问道:“陛下现在如何?”   杨阁老摇摇头,叹息道:“怕是不妙啊。”   门口的太医跪了一地,若是陛下今日真的无法回光返照,怕是他们的小命也都难保了,是以每个太医都很是紧张,不停的向殿内张望。   这时,全胜公公从打开门走了出来,二王爷忙问道:“父皇如何了?”   全胜公公只是说:“陛下还有些意识,让老奴来请太傅大人进去一趟。”   众人恍然,请太傅,这怕是要立遗嘱了吧。顾沛安带着向梨晚进入内殿,陛下穿着寝衣坐在床边,面色虽有些不愉,但精神头还是十足。   这是向梨晚第一次见着真正的皇帝,紧张的有些发抖。顾沛安似乎也感受到了,把手伸过去与她的相握,向梨晚这才安心了些。   “陛下。”   顾沛安带着向梨晚向陛下行李,陛下手一挥,说道:“起来吧。”   随后他又问道:“外面现在是何情况?”   顾沛安回道:“几位王爷都很担心陛下的身体,都在外头候着。”   “担心?哼,担心朕什么时候死吧!”   向梨晚在心里肺腑:啧,看来古往今来的皇上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担心自己的皇位动摇啊!   “去把他们叫进来吧,朕倒是要看看老三今日想要干什么!”说完,陛下就又躺回在床上,半眯着眼等待着。   全胜公公出去传旨,几位王爷收到消息后便陆续走进寝殿。   四王爷眉头紧蹙,问道:“父皇怎么样了?”   顾沛安回道:“太医说,陛下身子虚弱,需要多休息。”   明眼人都知道顾沛安说的不过是场面话,陛下这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明显是大限将至啊。   “咳咳。”这时,躺在床上的陛下干咳的两声。四王爷和二王爷纷纷凑上前,“父皇,您终于醒了。”   陛下抬手,从床边拿出一卷黄色的卷轴,示意顾沛安把上面的文字念出来。顾沛安把卷轴摊开,缓缓念道:“皇四子赵方祁乃朕之嫡子,德孝仁厚,现立之为太子,暂代政务。”   果然,陛下看好的一直是他与皇后所出的嫡子。   ***   赵方桓看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落入赵方祁的手里,这些年的不甘一触即发。   “父皇当真觉得,四弟有这个本事可以坐这个位子吗?”   赵方祁蹙眉说道:“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孤当不得这个太子吗? ”   赵方桓嗤笑一声,说道:“孤?四弟,这局势还未明了,你就自称孤了,可别高兴的太早啊!”   “三王爷慎言,陛下已经下了旨意,如今四王爷已然是太子殿下了。”顾沛安说道。   “哈哈哈他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当太子!”   这话把赵方祁激怒了:“赵方桓,孤敬你是兄长不和你计较,可你不要太放肆了。”   赵方恒的笑容中带着一丝邪气,他说道:“我今日还就放肆了,这个太子之位...不,或者说这个皇位,是我的!”   他这话一出,整个寝殿内鸦雀无声,除了知道内幕的顾沛安和向梨晚,其他人都在惊叹,没成想三王爷居然也有夺嫡的想法!   四王爷又说道:“你想要皇位,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的腿可是瘸的,拿什么同我争!”   就在这时,赵方桓撑着轮椅,竟然站了起来。他走到赵方祁面前,居然还比他高出办个头来,“那现在呢,我可有资格与你争了?”   赵方祁大惊失色:“你你你,你的腿...”   “早就好了,不过是韬光养晦罢了。”   赵方祁又说道:“即便你腿好了又如何,孤是嫡子,身份可比你这个丫鬟生的高贵的多!”   赵方烨不屑一顾,“那又如何,就算我母亲出身低贱,可我是父皇的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只要...你们都不在了,那这皇位我不就唾手可得了吗?”   一直没说话的二王爷赵方玄突然开口:“三弟这是要造反?”   赵方桓却笑着摇摇头:“不,是要拨乱反正,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居然逼迫父皇立四弟为太子,本王隐忍许久,今日便替父皇料理了你们这群逆党。”   他拍拍手,门外穿着太监服的暗卫一拥而入。   殿门打开后,向梨晚往外看了一眼,在门口的朝臣和太医都被赵方桓的人给控制住了,眼下赵方桓势力独大,无人能抗。   顾沛安护着向梨晚往后走了几步,他让向梨安站在柱子后掩盖住了她的身形,没让赵方桓注意。自己则是向前走了几步,沉声说道:“三王爷有备而来,下官只想问一句,您做这个打算,可有想过失败的后果?”   赵方桓转身看他,面露狠色:“失败?我既然走到这一步,就没想过会失败!顾沛安,梨晚是你带走的吧?”   “晚晚本就是我未婚妻,王爷绑架内子,这个仇下官还未与王爷清算。”   “哼,梨晚与本王才是最相配的,对对对,本王得先除了你才能得到梨晚,十七。”赵方桓喊道。   扮做随从的赵十七上前:“属下在。”   “先去送顾太傅一程吧。”   赵十七手握长剑冲着顾沛安而来,只是他未曾想到,顾沛安居然能闪过他的攻击,并且用身边的一根棍子连接了他三招。   赵方桓语气惊讶:“太傅竟然也会武功,看来你比我掩饰的更好啊,十七,不用对他客气,快速了解。”   顾沛安虽然有练过几年功夫,但对起暗卫来还是略显吃力,向梨晚如今也看着只能干着急。   “逆子!”   突然,众人以为病重的陛下却突然坐了起来,怒声喊道。   赵方桓一惊:“父皇?你没事?”   “哼,若不是朕装病,你岂会露出马脚!”   赵方桓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今日这一出都是父皇的计划,他早就知道自己有谋反之心了。“呵呵呵,还是父皇老谋深算啊,可那又如何,我的人已经被宫内外都围住了,父皇,你的那张龙椅迟早是我的。”   “那可未必!”   顾沛安趁着十七走神的功夫,对着他胸口重重打了一拳,十七吃痛的往后退了几步。   “三王爷,你不如看看门外的情形再说吧。”   赵方桓满头雾水,他看向殿外,那些假扮成太监的暗卫已经被守卫军治服在地,霍从文带着佩剑匆匆而来,半跪在地上道:“陛下,叛贼已被镇压。”   陛下披上外袍走下床,说道:“好,霍卿来的很及时。”   如今的赵方桓活脱脱成了一个笑话,他自以为高明的计谋在陛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父皇,既然你早就知道,何必还要演这一出呢?”   “若不是顾卿提前告知,朕还真不知道你生了这个心!”   顾沛安,又是顾沛安!赵方桓恶狠狠地瞪着他,抢了他的女人,又坏了他的好事,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第一个了结了他。 第76章 回到现代   赵方桓带来的暗卫都被关押进了地牢,赵方桓狼狈的站在寝殿内,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陛下也没想到,这个一向乖顺的老三,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朕对你还不够好吗?给了你王爷的荣耀,给了你荣华富贵,你却如此不知足!”   赵方桓又坐回了轮椅上,说道:“父皇,我也是你儿子,可你呢,从小就没正眼瞧过我,我知道,你嫌弃我母亲是丫鬟,可你当初又为何要临幸她呢?若不是你,她便不会有孕,也不会孕中被你后宫中那些女人折磨的胎气不足,导致我一出生就是个身体不好的皇子。   从小,你们就都瞧不起我,轻视我,可老天是公平的!我找到了神医,他治好了我的腿疾,那时候我才知道,凡事都是要自己去争取的。   我花了五年的时间部署了暗卫,让朝中那些大臣对我信赖有佳,顾沛安,如果不是你,我今日一定能成!”   顾沛安摇头,轻声说道:“邪不压正,三王爷你错了。治国光靠心计可不够,还得仁爱、厚德,且陛下如今正值盛年,又如何能轮得到你呢。”   “事已至此,我认栽便是。”   陛下失望的道:“来人,把三王爷先关进地牢,明日再做决断。”   正当所有人以为这件事要结束的时候,赵方桓突然从轮椅的垫子下方抽出一把匕首,众人以为他是冲着陛下去的,所有人都围在了陛下身边叫喊道:“快,护驾!”   可向梨晚却看的清楚,赵方桓匕首对着的人,分明就是顾沛安!   她来不及提醒顾沛安躲开,从柱子后快步跑到他身前,替顾沛安挡了这一刀。这回是真真实实的替他挡刀了,而不是在私妓馆那回,是阴差阳错的承了顾沛安一份情。   赵方桓看见向梨晚挡在面前,瞪大了双眼,可刀已出鞘,根本来不及收手了。   匕首扎进她左边的胸膛,鲜血浸湿了衣裳。顾沛安接住她慢慢倒下的身体,用袖子捂着她的伤口,“晚晚!”   顾沛安整个人都在颤抖,向梨晚满身是血,嘴角却还笑着:“你看,我没有给你添麻烦,反而...又、又救了你一次,顾...太傅,这次你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傻,谁要你救我,我不是说了,你只要护着你自己就好了。”顾沛安哽咽着说道。   赵方桓也愣住了,他都干了什么?他亲手杀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看着那柄还插在向梨晚心口的匕首,赵方桓抱着头大喊:“不,我没有想杀你,我想杀的是顾沛安啊!梨晚,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傻!”   向梨晚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嘴上还说着:“因为,我爱他啊...”   她的第一次表白,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场合上,向梨晚能感受到血液在快速的流失,很快,她就陷入了昏迷。   顾沛安抱着昏迷不醒的向梨晚,满目泪痕。太医过来要给向梨晚治病,也被他吼开:“滚,都给我滚开!”   霍从文眼看着顾沛安变得疯魔,立刻说道:“沛安兄弟,让太医先给梨晚妹子看伤口啊,别耽误了救治。”   对,要救晚晚。   他抱着向梨晚去到宫里的偏殿,陛下特允向梨晚可以在这治病。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殿内被端出,顾沛安守在门前寸步不离,晚晚,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   向梨晚本以为自己被捅了这一刀定然是没命了,可当她醒来时才发现,她不仅活着,还回到了现代。   穿越这件事本就匪夷所思了,还能再穿回来,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枕边的手机还亮着,向梨晚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凌晨3点。   明明在古代已经过了将近一年了,可是回到现代才发现,不过才两个时辰而已。向梨晚恍惚的觉得,在古代的这一切都好似是一场梦,根本就不是真的。   直到她打开手机上的阅读软件,再看那本《丫鬟上位记》时才发现,剧情居然全都变了。月瑾不再是书中的女主角,她才是。   书中描写的所有剧情都是她在古代真实经历过得,难道她真的穿越了?不仅如此,这本古言小说的剧情还因为她全都变了!   向梨晚赶紧把页数翻到最后,想去看看结局,可惜上面只写到向梨晚陷入昏迷迟迟未醒,后面的剧情还是连载中...   顾太傅一定很着急吧,向梨晚想着,可她又没有别办法重新穿越回去,于是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在现代过了一星期。   直到那日,她在做婚礼策划的时候听见新娘同伴娘提了一嘴:“灵圆寺的木犀大师真的好灵,就是那次我找他姻缘你还记得吧,他说我当时的男朋友会出轨,让我防着点,果然!那个狗男人跟他学妹勾搭上了。   幸好大师说我的正缘不是他,让我别着急,半年后自然就会遇到了。所以我就想着出去旅游散心,结果还真的遇见我老公了,诶阿星,要不你也去算算吧。”   向梨晚笑着问道:“祁小姐,那地方真的这么灵啊?”   祁静说道:“嗯嗯,真的蛮灵的,我也是听同事说的,不止姻缘,事业什么的都能算,不过木犀大师不常在那里,得看运气,也是我运气好,去了两次都碰上了。”   向梨晚心中有了计较,不如就去碰碰运气。   给手上这对新人做好了婚礼策划,向梨晚就往灵圆寺去了。   寺庙距离她住的地方有些距离,开车都要将近两个小时。向梨晚索性收拾了几件衣服,在那多住几天,万一她运气不好没遇到大师呢。   灵圆寺在城南的山脚下,越往那空气就越新鲜,果然是钟灵毓秀的地方。   到了山脚下,有不少小贩在卖香烛,各自叫嚷着:“诶姑娘,香要伐?”当然,也不乏靠算命谋生的骗子,只看过一本易经就能出来摆摊看手相了。   当向梨晚看到那个扎着双马尾,看起来不过十几岁模样的小丫头在算命摊前招揽游客时,她忍不住笑了,怎么现在道士还招未成年的吗?   她很是好奇的过去问道:“小妹妹,你多大啦就出来摆摊?”   那丫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嘻嘻的道:“姐姐,你的命数可不在这里,我算不出哦。”   向梨晚笑容僵住,只听得那丫头又说道:“你的事,还是得去找木犀师傅,不过他今日不在,姐姐你明日下午去去后山的竹林里,木犀师傅会在那儿。”   这丫头说的神神叨叨的,向梨晚没信她,只是说了句谢谢,就往山里去了。   曲幺幺无奈摇头,“唉,怎么都不信我呢!”借着她又拿着大喇叭喊道:“阴阳五行,十卦九灵!”   等到了灵圆寺,小僧弥便说木犀师傅今日不在,让她明日再来吧。   向梨晚这才发现,那小丫头竟然说对了。第二日,她将信将疑的来到后山竹林,果然看见一个穿着深褐色僧袍的师傅站在林间,双手合十正在对着一朵花念经。   向梨晚没上前打扰,而是站在原地等他念完佛经。   木犀师傅轻缓的声音从竹林中传来:“女施主为何而来?”   向梨晚走上前,对他行了个佛礼,说道:“大师,我最近遇到了一件稀奇事,想请大师为我解惑。”   木犀师傅转过身,说道:“既然你我在此处遇见,便是有缘,跟我来吧。”   向梨晚跟着他来到一间竹舍,二人对坐。向梨晚把穿越进书里的这件事大致的说与他听,木犀师傅听闻,说了一句和山下那小丫头一模一样的话:“你的命数不在此处。”   “师傅,这话是何意?”   “世间诸事皆有因果,你与那人有缘,是以会相遇在那里。”   “那...我还有回去的机会吗?”向梨晚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   木犀师傅淡淡的道:“若女施主想要续前缘,就要去找为你二人写下这缘的人。”   向梨晚这回便懂了,“我懂了,多谢师傅。”   木犀师傅说的写缘之人,自然就是写这本小说的人,向梨晚赶紧打开阅读软件,在文章下方给作者留言:   【大大,请问您这本书有出版的想法吗,可以联系我,我们聊一聊哦】   等了好几天也没有回信,向梨晚便去微博找到了作者的微博:   【作者大大你好,我是您的忠实读者,请问这本书您还会继续写下去吗,我有一些想法想和您沟通,您看可以吗?】   向梨晚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说的有些像骗子,可她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正当她深陷绝望的时候,作者在微博上回复她了:   【嗯嗯可以啊,你加我□□吧,675*****】   【好!感谢作者大大!】   向梨晚赶紧加了作者的□□,和她聊起了这本书。从作者的话中,向梨晚了解到她一开始的大纲并不是现在这样,而是向梨晚一开始看见的以月瑾为主角写的剧情,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剧情竟然走偏了,于是她把大纲全部推翻重来,让这个原本是十八线配角的老鸨成了女主角。 第77章 苏醒   想要再次穿回到书中,如今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就是让作者把结尾续写下去。   于是向梨晚向作者问道:   【大大,后面的剧情你想好怎么写了吗?女主角还会回到古代吗?】   作者的回复是:   【这就是我纠结的地方,我想着女主角可能会对现代生活的有所不舍,但是又纠结在古代的男主怎么安排,所以一直没有继续往下写。】   【或许女主角自己也很想回去呢?虽然现代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但古代有她更牵挂的人。】   作者许久未回复,向梨晚想着是不是她说错了什么。   又等了一会,对方发来了信息:   【嗯嗯,我觉得你说的对,如果让女主留着现代对男主来说其实也不公平。好啦,我现在有灵感了,感谢你哦小可爱!】   作者的话让向梨晚松了口气,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   自打向梨晚受伤昏迷,已经过了小半月了,连太医都不能保证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只能天天喂以汤药来保证她有营养摄入。   “沛安,去睡会吧,梨晚这娘看着呢。”看着日渐消瘦的儿子,顾夫人也是心疼不已。   顾沛安摇摇头,“我没事,如果晚晚醒来没有看到我一定会很害怕,我要守着她。”   “可是你这样,身体怎么吃的消呢?”   “我还撑得住,只要晚晚还在,我就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娘你放心吧。”   顾夫人如何能放心,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倘若向梨晚醒不过来了,他就一起随着去了吗!哎,她重重的叹气。   “夫人,走吧,让沛安留在这儿吧。”顾老爷说道。   出了卧房,顾夫人就把气撒在了顾老爷身上:“你这个做爹的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儿子!”   “夫人呐,儿子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况且梨晚丫头是为了救她才昏迷不醒的,你说他如何能安心的去休息?”   顾夫人愁容满面:“哎,我也知道,可万一...我真怕沛安想不开啊。我明日还是得去庙里上上香,保佑晚丫头赶紧醒来。\"   夜里,顾沛安打来温水,给向梨晚擦拭脸庞,看着她苍白的面容,顾沛安轻声说道:“晚晚,你昏睡已经十六天了,还不愿意醒来吗?对了,昨日夕鸾姑娘和赵家那小子来看你了,夕鸾如今有三个月身孕了,在赵家也算站稳了脚跟,你再也不用担心她了。   霍大哥在那日的叛乱中起了大功,他给裴瑛请了个诰命封号,如今裴家的人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的...你看,他们都过得很好,可是我却一点都不好,连穆敬之那个傻蛋都追到江书凝了,经常在我这炫耀,等你醒了,可得帮我好好的整他一下。   三王爷,不...是赵方桓,他已经被隔去了王爷封号,被流放去了偏远之地。虽然我很很想让他给你偿命,可这件事我却无法干涉,晚晚,你可会怪我无用?”   顾沛安把她昏迷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与了向梨晚听,可面前的人依旧是紧闭着双眼,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   夜已深,顾沛安熄掉房中的蜡烛,侧身躺在向梨晚身边,在他心里,已然将向梨晚当成了妻子,他希望有一天晚晚醒来时,能第一眼就看到自己。   窗外的月色很是皎洁,透过窗照进屋内,洒下一片银白。   向梨晚就是在这时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古色古香的布局,她心想: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向梨晚感觉到身边有沉沉的呼吸声,一转头就看到了顾沛安的睡颜,朝思暮想的这张脸就在自己面前,向梨晚忍不住伸手摸了下,真好,是真实的顾沛安,不是梦。   第二日,顾沛安从睡梦中醒来,他下意识要去看向梨晚,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晚晚呢!   顾沛安掀开被子下床,要去寻找向梨晚,奈何几日的不眠让他的身体很是虚弱,辅一下地,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等他撑着床板起身时,才发现向梨晚正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顾太傅,你可算醒啦,给你熬了粥,快喝一点吧。”   顾沛安神情恍惚的走到她面前,“晚晚,真的是你吗?”   向梨晚笑道:“怎么,这就不认识我了?嗯...我不是向梨晚,我是狐狸精变得,专门来骗你心肝的!”   顾沛安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说道:“你是人也好,是狐狸精也罢,只要是我的晚晚,便是把命都给你,又何妨。”   向梨晚哽咽了下,轻声说道:“好了,先让我把碗放下,等你用完早膳,我把一切都告知于你可好?”   顾沛安这才松开,向梨晚拉着他走到桌边,“快喝吧,这可是我特意给你煮的。”   “好。”顾沛安单手握勺,另一只手则是紧紧的握住向梨晚的手,没吃两口他都要朝着旁边看一眼,向梨晚被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给逗笑了。   “你老是看我做什么,好好喝你的粥。”   “我怕又把你弄丢了。”   向梨晚觉得心被什么击中了一下,眼前的顾沛安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反而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明白,顾太傅会有这样的改变都是因为自己,于是她说道:“顾太傅,把脸凑过来。”   顾沛安什么都没问,直接把脸凑到了她的面前。向梨晚伸手用力的在他脸上捏了一下,“痛吗?”   顾沛安点点头:“痛。”   “痛就对啦,顾沛安,我一直都在,你可以放心的去做你自己的事。”   “可是晚晚,先前我就说过要一直护着你,可还是让你出事了。”   “那不是你的错,哪怕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去救你,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到可以为你牺牲我自己,顾沛安,我希望你还是以前那个神采奕奕的顾太傅,虽然有时候说话确实不中听,但那才是活生生的你,而不是如今优柔寡断的顾沛安,你懂吗?”   顾沛安勾起嘴角,说到:“好,我知道了。”   向梨晚也笑了,又冲他勾勾手。方才被她捏过的脸颊还有些疼,顾沛安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把脸伸了过去。   向梨晚对着他脸上有些微红的地方,吧唧亲了一口。“这是给你的奖励。”   顾沛安耳后根突然红了起来,这是害羞了啊!向梨晚歪头看他,觉得好玩极了,哪知顾沛安又把另一侧伸了过来,“晚晚,这边也要补偿。”   “喂,顾太傅,你可别得寸进尺啊!”   顾沛安悻悻缩了回去,没关系,来日方长!   ***   向梨晚醒来的消息,大家也都知道了,一时间顾府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先是裴瑛和霍从文来了,带了一大堆的补品,霍从文更是说以后让向梨晚去霍府,和裴瑛一起学些拳脚功夫,既能防身,也能强身健体。   向梨晚觉得这个提议很是不错,刚想答应就被顾沛安回绝了,理由是:“晚晚要学防身之术,我教就可以了,不必劳烦霍从文了。”   裴瑛心里可是门清,不就是不想让梨晚妹妹和其他男子接触嘛,顾太傅这是醋了呢!   最后这件事自然是不了了之了,向梨晚可不想日日去哄她家那个醋王。   见着夕鸾时,向梨晚很是惊讶,许久不见她,肚子竟然大了这么多。夕鸾还说以后要让向梨晚做孩子的干娘,毕竟他们能有今日,多亏了向梨晚。   向梨晚也答应了,夕鸾的宝宝,将来一定长得很是可爱!   赵方烨回来向梨晚是一点都没想到,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月瑾,只当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不过看赵方烨和叶舒婉如今的状态,向梨晚还是很欣慰的,至少叶舒婉在王府过的不错,且赵方烨也没再出去寻花问柳。   客人前前后后的来了好几波,不知不觉竟然就快到顾沛安和向梨晚的婚期了。   先前她昏迷了一段时日,如今算算,距离定好的吉日就剩下三天了。她本想着和顾夫人商量挪后几天,可顾沛安第一个不答应了,他和晚晚之间遭了这么多难,还是把媳妇娶回家放心。   是以他立刻派人去听完楼布置,家中不用他操心,顾夫人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什么灯笼红绸、鞭炮爆竹...早就已经买好放在库房里了,如今不过是拿出来的事儿了。   既然如此,向梨晚也就没了反驳的理由,安安心心的回听晚楼待嫁了。   向瑶带着王安,也在婚礼前一天回到了城里,得知向梨晚曾经遇险,向瑶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直言都是自己害了她。重回故地的向梨晚如今也很看得开了,什么恩怨情仇,她都不在意,她只想和顾沛安一起把眼前的日子给过好,就行了。   赵方桓也已经伏法了,向瑶和王安也就不用再过逃亡的日子,向梨晚想着以后听晚楼就让向瑶一起来管着,一来这店本就是属于她的,二来多个人帮忙,经营起来也更加方便。   向梨晚早就痛顾沛安说过了,即便她嫁人这店也是不会关的,这可是她的心血。   顾沛安自然是同意的,就连顾夫人和顾老爷也很支持,他们都不是古板的人,且都还等着向梨晚再做些新奇又好吃的点心呢! 第78章 成亲   以往当婚礼策划师的时候,向梨晚总纳闷,为什么新娘子看起来这么紧张?   现在轮到她了才明白,原来结婚真的不是嘴上说说的那么简单。   以后她就不是独身一人了,有公婆、有丈夫,将来还会有孩子,一想到这儿,向梨晚就紧张的无法呼吸,甚至有种想现在就逃走的感觉。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若她真这么做了,顾沛安定然会抓狂。   今日的妆容是向梨晚自己画的,喜婆这也是第一次见着给自己上妆的新娘了,等向梨晚画好之后,喜婆不禁感叹道:“呀,新娘子当真是好手艺,我给见过这么多新娘子,您这妆啊是画的最好看的。”   倒不是说脂粉用的有多好多艳,而是她了解自己脸上的优缺点,可以用脂粉把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修饰的更加更加小巧,她的眼睛很好看,所以重点画了眼妆,额头还点了红色的花钿,显得更加柔媚好看。   裴瑛和叶舒婉此刻是作为娘家人来的,夕鸾月份还不稳,只来送了个礼就先回去了。算起来叶舒婉该是顾沛安那儿的,不过用她的话说就是:“一帮臭男人,今日可不能这样便宜了他们!”   向梨晚倒是乐见其成,她也想看看顾太傅当新郎官被捉弄的模样。   “来了,来了,新郎官来了。”   正说着呢,紫欢就兴冲冲的跑进来了。向梨晚端坐在喜床上,向前侧生看裴瑛一行人堵着门。   “新娘子,快开门了!”这苍劲有力的声音,一听便知是霍从文。   裴瑛隔着门板说道:“想见新娘子啊,先过了我们这一关吧!”   “哎呀娘子啊,你看沛安兄弟这娶个媳妇叶不容易,你就开开门呗。”   “不行!”这回是叶舒婉说的,“想进来,先赛红封!”   “好好好,这就给。”霍从文有经验了,拿了一沓红封就往门缝里塞,奈何叶舒婉一直说不够,最后没得办法,霍从文只得把目光放在了赵方烨身上。   赵方烨懵了,说道:“霍将军,看我作甚啊?”   “你媳妇要的钱,你出呗。”   “凭什么啊,是太傅娶媳妇,又不是我!”   顾沛安说道:“五王爷如今这点钱都拿不出了吗,王妃管的甚严啊。”   赵方烨经不住被激,说道:“谁说小王没钱了!”他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递给霍从文,傲气的说道:“拿去!”   只听的里头传来叶舒婉的声音:“好哇你赵方烨,还敢藏私房钱了是吧!”   赵方烨立刻解释道:“不不不,王妃你听我解释,这是顾太傅问我借的!”   “哼,回去再找你算账!”   赵方烨真是欲哭无泪,这回真的是赔了银子又失了面子。顾沛安今日心情好,准备放他一马,“多谢五王爷的喜钱了,臣便免您一次考试吧。”   赵方烨眼睛一亮,意外之喜啊!   里头的人并未因为拿着喜钱就放人进来,反而提了更多的要求,比如要顾沛安先喝三碗酒,还得是用嘴叼着喝,这回顾沛安带来的兄弟们也没帮他,因为他们也想看顾沛安喝酒。   叶舒婉听门外没反应,催促道:“顾太傅赶紧的吧,耽误了吉时可不好。”   没过一会,就听见外面有个小孩子在哭喊着:“娘,呜呜呜...”   向梨婉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王安,说道:“安儿怎么在外面?”   向瑶倒是挺淡定的,“没事儿,外面这么多人在呢。”   王安哭了一会看里面没反应,又拍了拍们喊道:“娘,怕怕!”   “姐姐,还是先让安儿进来吧,他还小,许是看外面这么多陌生人害怕了。”随即她对叶舒婉说道:“看个缝,让安儿进来吧。”   叶舒婉点头,刚拉开一点缝隙,门就被人闯开了,顾沛安抱着王安大咧咧的走了进来,王安拿着一串糖葫芦在手里,哪有害怕的模样。   “你们......”向梨晚语塞。   顾沛安笑着摸摸王安的脑袋,说道:“好外甥,下次姨父给你买更大的糖葫芦可好?”   王安笑着点头:“好!”   顾沛安把王安放下,他笑嘻嘻的就拿着手里的糖葫芦给向瑶看:“娘,好甜的糖糖。”   向瑶真是欲哭无泪,她捏着王安的鼻子道:“你呀,真是坏了你小姨的好事了!”   这事可不怪王安,要怪就怪顾沛安整个老谋深算的,他本是想喝了那三碗酒的,可转头就看到了在楼梯边站着看热闹的王安。顾沛安随即让随从赶紧去外面买串糖葫芦来,就这样把王安收买了,让他假哭着博取里边人的同情,这才给了他进门的机会。   “晚晚,我来接你了。”   向梨晚扭头,“这可不算,方才的酒都没喝呢!”   顾沛安满眼宠溺,说道:“好,既然晚晚让我喝,那我便喝。“随后他接过酒碗,连喝了三碗。“晚晚,这下你可满意了?”   向梨晚羞赧的道:“嗯...那便先放过你吧。”   喜婆闻言,很有眼力见的说道:“新娘子出阁了!”   向瑶给向梨晚盖上红盖头,顾沛安牵着她的手带她上了花轿。锣鼓敲敲打打的在长街上走着,直到听见前方传来鞭炮声,向梨晚便知道是顾府到了。   轿子稳稳的落在地上,喜婆掀开轿帘将向梨晚从里面扶出来,顾沛安顺势就握住向梨晚的手把她牵在身边,慢慢的带她进到顾府。   看着一对新人从门外走进来,顾夫人脸上的笑就没散过,不容易啊,这杯儿媳妇茶可算是喝到嘴了。   盖头下的向梨晚只能看到一片红色,也好,看不到人反而没有这么紧张,她听着喜婆的声音做对应的动作,三拜之后,这婚事便算是完了。   从今以后,她就是顾沛安的娘子了。   坐在新房里,向梨晚听着身边没人,便悄悄的把盖头掀开了,这时候她才发现房里还有个小丫鬟在,向梨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小丫鬟则是说道:“少夫人,这儿没人,您可以把盖头掀了透透气,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小丫鬟叫桃枝,从前她住在顾府时就是她一直照顾着,向梨晚也熟悉。“那真是太好了,这盖头真是太闷了。对了桃枝,有东西吃吗,我都饿了。”   “有,我给您盛一碗汤去。”   桃枝端来的是红枣莲子汤,暖暖的喝下去很是舒服,可惜还是不顶饿,罢了,等顾沛安来了再说吧。   知道向梨晚坐着都有些困意了,顾沛安也回来,桃枝见了他行了个礼就知趣地自己走了,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小夫妻。   顾沛安今日好像有些喝多了,走路都有些摇晃。向梨晚忙不迭过去扶着他,说道:“这是喝了多少啊?”   顾沛安笑着道:“今日开心,就多喝了几杯,嗯?晚晚你的盖头这么掉了,我还没掀呢!”   向梨晚心道:你还挺有仪式感,随即拿着红盖头往头上一盖,说道:“好了,你快掀吧。”   顾沛安走上前去,缓缓把红盖头揭下,“顾夫人,你今日很美。”他的称呼居然从晚晚换成了顾夫人,向梨晚听的只想笑。   “顾太傅,你今日也甚是英俊。”   两人互相夸赞了一番,直到向梨晚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下。“顾太傅,我饿了。”   “我去叫人备酒菜。”   府中丫鬟端来酒菜后便退了出去,向梨晚刚想拿着筷子吃饭,顾沛安就说了:“晚晚,先喝交杯酒。”   向梨晚只得先放下筷子,拿着印有龙凤样式的红色酒杯同顾沛安一道饮下杯中的酒,她从前只喝过啤酒和果酒,这种呛口的酒还是第一次喝,酒精流入喉咙很是刺激,向梨晚咳嗽了两声。   顾沛安轻轻拍打她的背,问道:“晚晚,可是呛着了?”   向梨晚摇摇头:“没事,酒有点烈。”   “快吃些菜压一下。”   向梨晚拿着筷子吃了个饱,随后瘫坐在椅子上很是满足,“吃的好饱呀。”   顾沛安倒是没怎么吃,他的脑中此刻只有一件事。向梨晚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便问道:“顾太傅,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娘子,这饭也吃了,合欢酒也喝了,下一步该洞房花烛了吧。”   向梨晚一想到待会会发生的事,耳根子就马上红了。“额...先不急吧,我这刚吃了饭,还未消化呢!”   “无妨,那就做些能消化的事儿。”   “G,那你抱我做什么?”   “嗯,洞房花烛也能帮助你消食。”   ......   绣着鸳鸯的床帘摇晃了大半宿,隐约还能听到向梨晚带着哭腔的声音。桌上的龙凤烛渐渐被熄灭,床上的人儿这才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向梨晚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糟了,错过给爹娘敬茶的时辰了!她猛地一起身,酸痛的腰肢又把她带回到床上,该死的顾沛安!   刚念叨着,他就进来了。“晚晚,你醒了?可饿了?”   看着他那张笑盈盈的脸,向梨晚就一肚子气,“都怪你,我本该去给爹娘敬茶的!”   顾沛安走到床边安抚道:“娘说你昨日辛苦了,今日便免了,等明日再说吧。”   “那多不好呀,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爹娘都不在意的事儿,谁敢乱说话,来晚晚,起来吃点东西。”   向梨晚用被子蒙住脸,“我不吃,我没脸见人了!”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昨晚的事了!   最后向梨晚还是去给顾老爷和顾夫人敬茶了,虽然时辰晚了些,但规矩不能少。就如顾沛安说的那样,顾夫人早就把她当成亲女儿了,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压根就不在意。   这个时候向梨晚就不禁感叹道,有个开明的婆婆真是好啊! 第79章 最后的结局   嫁给顾沛安之后的日子与平时其实没什么变化,除了晚上被他闹的不行,在府中的日子向梨晚觉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听晚楼也在有条不紊的经营着,如今这里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向瑶的意思是要不要再开一家分店,不过向梨晚觉得,做多不如做精,目前还是先多尝试一些新的模式,如果成功了,那以后开分店也就绰绰有余了。   几个月后,夕鸾生了个儿子,向梨晚很是高兴,带了一些东西和顾沛安一到去看她的干儿子。   小家伙的眉眼像极了夕鸾,生的又白又胖的,见着向梨晚就咧嘴笑,赵家夫人说这是向梨晚有孩子缘呢。   她对这个乖巧又好看的干儿子更喜欢了,让工匠打了个小金锁送给了小家伙。   顾沛安倒是很羡慕,旁敲侧击的问道:“晚晚可喜欢孩子?”   “喜欢啊。”   “那…何时生个我们自己的孩子啊?”   向梨晚白了他一眼:“孩子是说生就生的吗?等时机到了,自然就有了。”   这话到不假,生孩子这事儿吧还真得天时地利人和啊!   离开赵家后,两人牵着手往家走,近日路边多了些外地来的小贩,售卖的东西还真是新奇,向梨晚这看看那瞅瞅,顾沛安就跟着她后边儿充当钱包。   路过一家丝绸帕子的小摊,向梨晚便多看了眼。“你这帕子倒是和绣庄里的不一样。”   向梨晚拿起一条帕子细细观看,光滑的触感,感觉像是蚕丝做的,上面做的是双面绣花的图案,城里好似未曾见过。   那小贩笑着道:“夫人好眼光,着些东西都是我在临苏那边进购来的,那地方的刺绣手艺当真是精巧,你看看上面绣的花,可都是双面绣,一般人可没这手艺。”   “的确不错。”   顾沛安说道:“喜欢买了就是。”   向梨晚挑了几块,想着送给顾夫人、裴瑛她们几个,“就这些,多少钱?”   “二两银子一块,您拿了六块,我就算您十两银子吧。”   “顾太傅,给钱。”   小贩接过银子,笑的眼角的褶皱都出来了,“多谢夫人了。”刘生在这摆了好几天摊了,绝大数人都是只看看不买,难得碰到一两个有眼光的,今个儿可真是赚大发。   向梨晚拿着帕子刚要走,就发现有一人拿着食盒走了过来,那人走过来后,明显也愣了下。   “月瑾?你是月瑾吗?”   不怪向梨晚认不出她,月瑾如今的模样同之前当真是判若两人,要不是模子还在,当真像个三四十的中年妇女。   她穿着一身蓝色碎花布裙,头发挽起只简单的插了一根木簪子。且月瑾面色蜡黄,哪还有往日的娇俏感。   月瑾低着头说道:“姑娘认错人了。”   向梨晚皱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生一把拉过月瑾,说道:“呵呵呵,我家这婆子就是这样,邋里邋遢一点都不会打扮自己,让夫人看笑话了。”   “夫人?”月瑾疑惑的说道。   刘生暗骂道:“蠢货!那是太傅夫人,再这么没规矩得罪了夫人,小心我收拾你。”   向梨晚看见月瑾抖了一下,随后低声说道:“对不起夫人。”   “你…罢了,顾沛安再拿点银子来。”   顾沛安把怀里的荷包直接给了她,向梨晚把荷包往桌上一放,说道:“这些东西我都要了,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回去好生过日子吧。还有,娶了媳妇是用来疼的,不是打骂的。”   刘生拿着银子,眉开眼笑:“是是是,夫人当真是善人呐!多谢夫人,多些太傅。”   随即向梨晚便拉着顾沛安走了,她很是不解:“月瑾不是走了吗?怎么会成了这个小贩的妻子。”   顾沛安搂过她的肩膀,说道:“无论她现在日子过的如何,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晚晚,那些银子给她已经足够仁慈了,不要再为无关的人烦恼了。”   顾太傅说的对,不管月瑾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都与她无关了。   “今天回去能不能让娘不要做鱼汤了,我都快喝吐了。”   “娘说你身子弱,得多补补。”   “那我也不能天天喝鱼汤吧!”   “我帮你喝。”   “这可是你说的!”   “自然,该回去吃饭了,娘肯定等急了。”   ……   月瑾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心里是即嫉妒又难受,可又能怪的了谁,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   那日常德的一瓶毒药,只要了她孩子的命,她运气好,被个老大夫救了捡回一条命。无处可去的月瑾只能回了刘家,最后还是嫁给了刘生。   开始刘生对她还不错,因为她还有些容貌。   可后来当他发现月瑾不能生孩子了,就对她处处刁难,动辄打骂,月瑾的日子难过,人也眼见着憔悴下来,这活着还不如死了。   月瑾苦笑,旁边的刘生催促道:“愣着干嘛,快点收摊回家了。”   “嗯。”   “多了,你认识太傅夫人?”   月瑾摇头:“不认得,她认错人了,我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认识那种贵人呢。”   刘生想着也是,收了摊子催着月瑾回家做饭了。   ***   初九,灵圆寺有一场公开的法事,顾夫人便让向梨晚和顾沛安一起去庙里投些香火钱,也算是给顾家积德了。   起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向梨晚还挺惊讶,居然和现代的那座寺庙是同样的名字,不过后来想想,这个时代都是作者写的,用一样的名字也不奇怪。   到了寺庙,已经有不少香客在听法事了。顾沛安在小僧弥那儿放了香火钱,小僧弥双手合十表示感谢,同时说道:“两位施主,我家师傅今日正好得空,若两位施主有想问的,可以去内殿。”   灵圆寺的慧觉师傅,可是难得一见,正好向梨晚的确有事想问问。   到了内殿,她发现慧觉师傅同现代的木犀大师居然也很相似,倒是奇了。   “慧觉师傅。“她对着大师行了个佛礼。   慧觉回了个礼,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回来了。”   向梨晚一惊,回来了?他为何会这样说,向梨晚此前从未来过这里,所以定然不是说回到寺庙来了,她隐约觉得慧觉是在说她回到这个时代了。   “大师知道我的来历?”她试探着问道。   慧觉淡淡得道:“世间因果,皆有定数罢了。”   “那…我还会离开吗?”   “只要女施主心中有执念,便不会再有意外之事,何况,女施主已然在此有了血脉相承。”   向梨晚不动声色的摸了下肚子,随即浅笑着道:“多谢师傅解惑。”   出了内殿,向梨晚又给小僧弥添了一百两香火钱,正如顾夫人说的,给子孙后代也积德了。   ***   离开灵圆寺的路上,向梨晚看着顾沛安的侧脸,缓缓开口:“顾太傅,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未同你说,我其实不是这里的人……”   “我知道。”   顾沛安的这句话,让向梨晚震惊非常。“你知道?”她停下脚步看着顾沛安问道。   顾沛安笑着点头:“你昏迷的时候,我来这里问过大师,大师说你本就不属于这里,只是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去了。”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晚晚,我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的来历,我只要你呆在我身边,是我认识并欢喜的晚晚就可以了,你的事你不说我便只当不知道,因为我只在乎你。”   向梨晚不禁动容,“你真傻,万一我这一回去再也回不来了呢?”   顾沛安轻笑:“你不会,你说过爱我不是吗?晚晚,不管多久我都会守着你,直到最后一刻。”   向梨晚抱住他的腰,默默落泪。“傻子。”他明明是不信神佛的,可是为了她竟然会来寺庙祈求保佑。   想到这儿,向梨晚擦掉泪笑着道:“看在你如此心诚的份上,我送你个礼物可好?”   顾沛安笑着道:“夫人要送我何物?”   向梨晚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低语:“送你一个小家伙。”   顾沛安瞳孔微张,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欣喜:“晚晚,可是真的?”   “其实我也只是怀疑,还没找大夫看过呢,不过若是方才大师说的没错,那应该是有了吧。”她指着肚子说道。   顾沛安等不及了:“我们现在就回去找大夫!”   他拉着向梨晚走了两步,想起她怀着身孕不能劳累,便一把将她横抱起,向梨晚吓得直叫:“顾沛安,你做什么呀!”   “你现在不宜劳累,我抱你回去。”   向梨晚失笑:“我是怀孕又不是残废!”   顾沛安哪还管得了这么多,一路把向梨晚抱回了顾府,顾夫人见着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担心的问道:“哎呦梨晚这是怎么了啊?”   直到大夫笑盈盈的说着吉利话:“恭喜太傅了,夫人有喜了。”   顾夫人眼睛一亮:“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随后她关切的对向梨晚说了一些注意的点,便匆匆离开了。   “娘去哪儿?”   顾沛安见怪不怪:“估摸着又去向祖宗还愿了吧。”   向梨晚捂嘴偷笑,这下,是真的圆满了。   ***   全文完,后面会有一章小番外 第80章 番外   三年后。   顾沛安刚走到大门口,一个粉色的小包包就蹭蹭蹭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是他和向梨晚的女儿顾暖,说起小家伙的名字,顾沛安没少发愁,总觉得什么都配不上他家小姑娘。   眼看着小家伙都要办满月宴了,还是只能用小名阿暖啊暖的叫着,最后还是向梨晚拍板,就叫顾暖!   顾太傅还是觉得太简单了,奈何看着他家夫人那张即将动怒的脸,顾太傅最终没说出口,小姑娘的名字就这样定下了。   “爹爹抱,爹爹抱。”顾暖叫嚷着让顾沛安抱她。   顾沛安抱着顾暖,就像抱着个小向梨晚一样,“我们阿暖又重了些,看来最近吃饭很乖。”   顾暖笑嘻嘻地说:“阿暖听话,吃饭饭,爹爹买糖糖。”   小丫头唯有一点不好,就是爱吃糖,向梨晚怕她早早的就有蛀牙严格控制她,是以她只能求助好说话的爹爹了。   “你个小鬼灵精,娘亲不同意你就找爹爹是吧。”   顾暖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伏在他怀里说道:“爹爹最好了!”   顾沛安摸摸她的小脑袋,抱着顾暖进了屋。向梨晚最近沉迷话本子,看的不亦乐乎,见着父女俩进来赶紧把话本子藏好。   “行了,都看到了你还藏什么?”   向梨晚嘴硬:“又不是藏给你看的,我是怕阿暖看到,这些话本子少儿不宜啊!”   这些书都是叶舒婉送来的,自从她有孕以来被赵方烨看的紧紧的,只能看话本子打发时间,可别说,这一看还真就上瘾了,连带着推荐给了向梨晚和裴瑛。   裴瑛家的双生小魔王闹的她哪有时间看书,每当这时候向梨晚就感叹,还是闺女贴心啊。   顾暖眨巴着小眼睛,说道:“娘亲藏了什么,是不是糖糖?”   向梨晚无奈的摇摇头,走上前捏了捏顾暖的小鼻子,“你这丫头,就知道吃糖,顾沛安不许宠着她听到没!”   顾沛安耸肩:“阿暖,你娘亲说了不能给你吃糖糖。”   顾暖趴在顾沛安肩头装哭:“呜呜呜~”   顾沛安调侃道:“晚晚,咱们阿暖这爱演戏的性子可是随了你?”   向梨晚听着也笑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   晚晚和顾太傅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一路陪伴豆奶的小可爱,下一本再见哦!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