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男主给我当弟弟[穿书]》作者:朱奈   文案:   “扶弟魔”宋芊,新婚不久即遭遇凤凰男老公出轨,势利眼闺蜜背叛。   连续工作5天之后,竟然猝死在了酒店门口。   醒来发现自己穿到了《女主初恋是偏执狂》中的同名女配身上。   而她的任务是帮助男主弟弟黑化,并让自己活到全剧终。   宋芊低头瞄了眼手中五百章的剧本,发现自己拢共才活到五十章。   眼前这个正朝着她“汪汪叫”的智障男主,和后期将她送进精神病院的魔鬼竟然是同一个人!!   心中默叹“任重而道远啊~”   …………   随着故事发展,某男主和某男二人设逐渐崩塌。   某女配:这个正埋头咬她脖子的真的是书中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主吗?   某女配:这个故意在她面前卖弄的花孔雀是书中视她如敝屣的男二?   男主:我不想再当你弟弟了,我想……   女配:不,你不想,你没有,别瞎说!   ………   【阅读指南】   1 、男女主无血缘关系;2、女大男三岁;温馨提示:洁党慎入!!!!   内容标签:女配甜甜文 穿书姐弟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芊,律修┃配角:伊允淇,苏洛轩┃其它:   一句话简介:伪精明女穿成野心勃勃草包   立意:嫉恶如仇,积极向上 第1章 、穿书了   春雨淅沥透着凄清的寒意,北城的春天来得晚。   天花板上晃动的吊灯映照在书桌左上角的时钟上,电子屏幕显示着“北京时间2020年2月14日,下午20:50”。   书桌的右上角的相框里放着两张照片,左边是一家四口的照片,两位老人坐在前排笑容慈爱而亲切,年轻男子站在两人中间,两手分别搭在两位老人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同样十分灿烂。   而另一位年轻女子被男子挤在一旁,笑容有些僵硬苦涩,手拘谨地交叠在身前。   在相框的右边是那位年轻女子与另一位男子的合照,女子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宛如北城春日的阳光。   身旁的男子眼神却有些飘忽,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瞄向镜头的右后方。   这张照片拍摄于去年,宋芊和老公、闺蜜一行人等一起去郊外野餐,为了纪念那次愉快的出行,一向不爱拍照的宋芊,央求老公和她拍下了这张合照。   此时,电脑屏幕前的宋芊正披头散发努力睁着脸上快要被黑眼圈覆盖的眼睛,坐在办公桌前快速地敲击着键盘。   三十二岁的宋芊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一穷二白的她靠着敢闯敢拼的精神一路打拼,历时十年终于从小基层做到了管理层。   此刻的她本来应该和新婚老公在酒店里吃着浪漫的烛光晚餐,但一星期前一桩大生意突然出了点岔子,为了填这个坑,宋芊已经连续工作了五天,这五天里吃饭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五小时。   半个小时之后,宋芊背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呼~终于搞定了。”收拾了一下桌面,正准备下班。手提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妞儿,听说你这个月又接到了一桩大生意啊。那这个月的工资是不是会比上个月高很多啊?”   “妈,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没必要拐弯抹角的。”宋芊神色呆滞地看着相框里的合照,精神有些颓靡。   “你弟弟最近和朋友准备投资搞一桩大买卖,你不是这个月的收入还可以嘛,给你弟弟资助一点呗。”   宋芊神色不耐,深呼吸一口气后平静地说:“妈,我记得上个月我发工资的时候我爸也是这么说的,我现在已经组成了自己的家庭,就算要帮弟弟,也总要有个限度吧。这些年来我资助得还少吗?弟弟的大学学费是我供的,就连结婚准备的新房我也帮他给了首付,我婆婆已经嫌弃我是个扶弟魔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什么扶弟魔,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家还没嫌弃她儿子那个凤凰男呢,她倒好意思嫌弃起我们家来了。总之我不管,如果你不帮你弟弟,你以后就别回来这个家,别认我这个妈了。”   语毕,那头挂断了电话。她妈笃定了她一定会汇钱过去。   宋芊疲惫的双眼里满是暗淡的神色,从小到大她爸妈都嫌弃她这个女儿,无论多么优秀出色都入不了他们的眼,哪怕是年年拿奖学金也比不过倒贴钱上高中的弟弟。   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每个月一次的家庭来电都让她满怀期待又转眼成空,拿起电话前她曾满怀期待地渴望父母一声亲切的问候。   但等来的永远只有那样来回重复的台词“你这个月发工资了吗?还有多久发工资?你弟需要钱快点拿钱过来。”她似乎只是一台没有感情没有知觉的提款机。   宋芊仰起头不让眼里的闪光落下,每次难过时她都会这样安慰自己:“璀璨的星辉不会因现实而蒙尘的。”   她已经脱离了原生家庭了,她有了自己的小家,过几年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夫妻和睦,孩子乖巧,她再也不用被束缚得喘不过气来了。   宋芊如是想,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出了地铁口,宋芊急匆匆地赶赴皇朝酒店,她老公今晚在那里恰好有同事聚会,现在赶过去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刚好可以和老公一起回家,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情人节,她不想忙碌工作完还要在家冷清地独守空房。   宋芊给丈夫张承言打电话,但一直没有人接,无奈之下只能给他的同事打电话。   电话响起,那头回应道:“诶?工作聚餐?没有啊,谁在情人节搞工作聚餐啊,领导忙着回家陪老情儿呢?哪有时间搞这个啊。”   挂断电话,宋芊顿时黑了脸。恰巧这时手机收到了张承言发来的短信“皇朝酒店1509”。   宋芊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妥,但误以为是老公特地给她准备的节日惊喜,于是喜滋滋地迈着大步赶往酒店。   就在距离酒店还有200米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胸口有点闷,似乎是有点喘不过气来了。但她以为只是跑得太急,也没多想。   刚到酒店电梯口,却被告知电梯正在维修中。   搞什么?堂堂五星酒店竟然两部电梯同时坏了,而且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修复,现在已经是2月14日23:10分了,再等下去估计今天就要过了,宋芊是一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于是她咬咬牙,不就15楼嘛,就当锻炼身体了。   等到了十五楼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宛如一条缺氧的死鱼。喘了半刻整理了一下仪容刚想敲开1509的大门。   就听到了里面熟悉的声响“诶呀!你真讨厌。”一道矫揉做作的女声从房间里传出。   “要快点,不然我老婆就要下班了。”男声有点焦躁和兴奋。   “怕什么啊,你不是故意给她接手的案子搞出了点名堂来嘛,这下子可有得她收拾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冤家,每日缠得我紧,她不加班我们哪里有时间见面。”   “那个扶弟魔,你跟她离婚不就好了。”   “还不是时候,等过段时间我就和她离婚,然后娶你好不好?”男声有些颤抖,似乎已经是急不可耐了。   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又一阵令人呕吐的欢好声。宋芊举起准备敲门的手不停地颤抖。胸口的窒闷又加剧了。她一气之下用力地揣着房间门,门内狗男女的声音停歇了。   但丝毫没有要开门的迹象。宋芊继续用力地大踹,房间的男女怕引来周围人的围观,不一会儿房门就打开了。   宋芊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双男女。男的正是她的枕边人新婚伴侣张承言,而女的是她的好闺蜜方依依。   两人衣衫凌乱,面色潮红,傻子都知道他们刚刚在里面干什么。   方依依先开口:“哟~芊芊你可算是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接着张承言瞪了方依依一眼,神色诧异,仿佛根本没料到宋芊的到来:“不不,我们没什么的,你不要想多了。”   “滚!”宋芊大吼一声,顺手给了眼前的渣男一巴掌,声音在酒店狭窄的走廊里回响。   “宋芊,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现在不想离婚才乐意骗骗你,给你给根杆子你还真就往上爬了。”张承言被扇了耳光,语气有些不耐。   “诶,别伤了和气嘛。我来跟芊芊谈谈,你先进去。”方依依说着,便把张承言往房里推。   门口只剩下方依依和宋芊两人,方依依一只手背在身后,似乎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宋芊看着眼前得意的女人,颤抖的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谁知方依依轻松地就抓住了她的手,顺势还推了她一把,宋芊酸软的双腿一颤便跌落在地。   跌落的瞬间胸口的窒息感更强了,双眼已经快忍不住翻过去了。   宋芊气急败坏地说:“方依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人嘛总是希望做人上人,过上流生活的。我和张承言几年前就在一起了,只是他的事业刚好处在上升期,需要一个能帮得上他的妻子,所以就娶了你罢了。你霸占我的张太太的位置那么多年了,也是时候该还了。”   宋芊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女人,被气到说不出话。   张承言从一个深山小子到如今的豪门新贵,他所取得的成绩离不开宋芊在后面的出谋划策。   自己一手奠定的产业,却要拱手让给眼前这对狗男女,她实在是不甘心!   方依依从身后取出了一把玫瑰花,将玫瑰花瓣一片一片掰下,洒在宋芊的身上。   “你不是一直跟我抱怨承言没有主动给你送过花吗?来,这花就当是我施舍给你的,不用太过感激。残花配败柳,绝配嘛!”   语毕,走廊里响起方依依张狂得意的笑声。   “方依依,你别太得意,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的,你们给我……”   宋芊的心脏忍不住抽搐了起来,说话的声音气若游丝,话还没说完双眼便合上了。   脑子里响起一阵稚嫩的声音:“怨气值达标,恭喜宿主,成功激活“不得好死”系统。   ……   宋芊再次醒来,看到的就是一只白色的布偶小猫正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一条砧板上的咸鱼。   就在她慌神的片刻,小布偶嘴里竟然吐出了人言:“您好,宿主100086,我是你本次活动的管家,我叫布达•豪斯,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小豪斯。”   “你竟然会人话?小耗子?可你是只猫啊。”刚醒来的宋芊脑子里还有点懵逼。看了下纤长玉白的双手,她这是借尸还魂了?   “什么耗子!!是豪斯!豪斯!没文化的女人!”小布偶鼓起脸颊,样子看起来生气极了,连猫须都被气得上下晃动,身后的尾巴更是竖得高高的,并不是向左右摆动,似乎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宋芊抚了抚猫咪背部的皮毛,布偶眼里攻击的光芒似乎没有那么强烈了。水眸里的光似乎在说:“仆人!看在你把朕伺候得那么舒服的份上,原谅你了。”   宋芊心中默然,看来这只会说人话的小猫跟她家里养的那只小橘猫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嘛。   布偶小猫昂起骄傲的头颅,缓缓地说道:“好了,你别打岔!我接下来将为你详细地介绍我们本次活动的任务。”   “你已经死了,但由于死前凤凰男老公出轨和势利眼闺蜜的背叛给你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你心中的怨念太深,不甘于自己猝死的事实,所以激活了本系统。这个世界建立在一本名为《女主初恋是偏执狂》的小说中,你是故事中不起眼的女N号,为了本次活动顺利进行,将为你提供完整版剧本。”   在“滴――”一声响起之后,一系列倍数播放的剧情灌入了宋芊脑子里。   《女主初恋是偏执狂》讲述的是男主律修在车祸之后智商锐减到了六岁的儿童时期,从小到大活在男主光环阴霾之下的继姐联合她的亲弟弟拼命地给男主使绊子,并屡次阻扰男主的恢复治疗。   在男主恢复正常的一个月前,继母、继姐等人携款逃跑,将男主重病在床的父亲置之不理。   后期男主智商恢复正常之后,就对曾经加害过他的人展开疯狂的报复。将继姐,继母送进了精神病院,而男主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律琛则因逃债被砍死在街头。   而宋芊很幸运地成为了男主的同名继姐――那个全书五百章,五十章退场的可怜鬼!   看着宋芊垂头丧气的样子,小布偶安慰道:“好了,你本次的任务是在不阻止男主黑化的前提下,适当的延长自己的出场时间,并活到本书完结。否则就要接受惩罚!”   “惩罚是什么?”   “穿越到不同的世界中遭受七世横死之苦。”   “嘶――”宋芊冷抽一口气,摸了摸脖子。   “当然,本系统可是一个赏罚分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道主义者。作为任务的奖励,你可以将你原本世界的人带过来本世界。”   “这穿书竟然还能拖家带口的?你们系统还真的人性化啊,呵呵……”   小布偶骄傲地哼了哼,全把这话当做对他的夸奖了。   宋芊在心中思索了片刻,在原本的世界里她的亲人都视她如草芥,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她可不想再带几个祖宗过来伺候。   至于知心好友也都结婚成家了,在原本的世界里生活稳定而美满,总不好意思破坏别人的生活。只有死前见的那对狗男女让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已经想好要带谁过来了。就他们了。”   小布偶了然地点点头“温馨提示:你不能够决定另外两位在本世界的身份,也没有办法得知他们的身份,在不影响本书剧情的前提下,你可以对他们施以惩戒。”   宋芊“……既然我没有办法知道他们的身份,老娘还怎么虐渣!”   “非也,你可以通过你对他们的观察推测他们的身份嘛,毕竟本世界没有张承言、方依依的同名人物,他们的穿书角色是随机决定的。”   “好了,本系统的新手攻略到此结束!希望宿主你接下来的穿书之旅愉快!拜拜!”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冒泡!求支持!第一次来晋江写文,希望你们喜欢!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干巴爹! 第2章 、喜当妈   一阵湿漉漉的粗糙感在宋芊的脸上滑动,并不时传出一阵微弱的“喵喵――”声。   宋芊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再抬头看了眼这华丽的闺房。   浅绿色的窗帘,粉红色的席梦思大床,床头还贴着各式各样的潮流明星的照片,墙纸也被弄成了死亡芭比粉的颜色。   宋芊汗颜,摸摸了脸上被猫咪舔得掉粉的妆,这具身体今年貌似已经27岁了吧?   她浏览了一圈房间,发现竟然只有窗帘符合她的审美。   宋芊缓步走到衣橱里试衣镜前,看这脸上惨不忍睹的妆,浓重的眼影,血盆红唇,还有已经褪色的脸颊。但纵使妆容惨烈也没办法遮挡这身体姿容出众和身躯妙曼的事实。   她随手拨了拨衣柜的里面的服装,袒胸的,露背的这还好……竟然还有性感的兔女郎装备。   这阵仗比起前世她这个成熟的已婚女性还要开放啊。   宋芊默默地关上了衣柜大门,再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颤颤巍巍的两团,这衣服打死她也穿不出去。   宋芊洗漱完毕后,门外传来了一阵谨慎的敲门声,声音既轻又慢,敲门人似乎怕被暴揍,敲了两次,就不敢再敲了。   宋芊换上衣柜里唯一的棉质衬衫,衣服还有些宽松,似乎像是一件男性款式的。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毕竟这是她在衣柜里能找到的唯一一件正常点的家居服了。   “来了,请稍等。”   宋芊的礼貌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只听见门外的人嘶――地长吸一口气。   他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只见门打开,一个个头一米八+的青涩男生拘谨地站在门外。   门前的男生眉眼青涩,睁大的双眼炯炯有神,微薄的嘴唇紧抿着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那个姐……那个……”男生双手背在身后似乎还藏着些什么东西。   “有话就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男生深呼吸一口气,以1.5倍的速度说出了以下这番话:“你昨晚喝醉了,手提包放在沙发忘了拿,我抱着洛曼,一时没注意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的包包上。我刚把手提包从屁股蹲拿出来,结果洛曼就用嘴把包包叼走了。我本来想追回来的,结果也不知道是洛曼跑太快了,还是我太累了,总之等我抢回来的时候,包包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瑟缩地伸出双手拿着的被咬得不成形状的限量款包包,将咬烂了的包包举高至头顶,九十度弯腰鞠躬。   “你…你……要不……”宋芊刚想说要不就算了吧,不就是一个包包嘛,反正买包花的也不是自己辛苦赚来的钱。但顿了一下,转眼又想,这才刚穿过来,人设还不能那么快崩坏!   哪知道,门前的男生也就是原主同母异父的弟弟律琛,听到姐姐停顿的话更加紧张了。   宋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手指绕了绕凌乱的碎发,姿态妖娆地说道“诶呦,小弟弟,你先别这么激动,你看我这还没说话呢。虽然我一直都不喜欢你的那只傻狗,毕竟它总是欺负我们家小布偶。”说着她低头看了地上正在舔毛的的雪白小猫咪。   “不过嘛……送走它实在是太便宜它了,毕竟我这个包包可是费了好些功夫才买来的。只要你还给我一个一模一样的,我就不追究了。”   “这……好吧。”律琛高兴地松了口气,心中暗道他老姐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要是换作往常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   但紧接着他又紧皱起眉头,他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被老爸克扣得所剩无几了,看来只能找狐朋狗友借一点了。   “好了,小琛子,跪安吧。”宋芊随意地挥动了以下手指,姿态恍若高高在上的女王。宋芊心中默念:这原主竟然给亲弟弟取了这么个绰号实在是太……会玩了。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了,我那个傻子哥哥昨天晚上掉进花园的游泳池里了。你说他本来不是会游泳的吗?怎么被车一撞,不仅智商退化,连技能也退化了,连游泳都不会了。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律琛没心肝地捧腹大笑。   “他怎么了?现在在哪?”宋芊依稀回想起原文中关于昨晚的剧情。   貌似是醉酒之后的她把正在花园逗弄小鸟的男主羞辱了一顿,还把他的头按进了游泳池,律修在挣扎的过程中还把她的手臂给抓破了。   于是她一时气不过,一脚把人踢进了游泳池,然后就晃晃悠悠地走了。幸好在花园修剪花木的园丁看见,把律修救起来了,不然男主估计就死翘翘了。   “他?在他那死鬼老妈的房间里烧得一塌糊涂呢。”律琛本来还想继续说,但看见宋芊越来越黑的脸,悻悻地走了。   ……   宋芊在律琛走后,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顺利地来到了三楼男主母亲的房间。因为宋芊的母亲,也就是男主的继母沈兰心一直忌惮死去的林娴。   这间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推开大门一股尘封已久的灰尘气息扑面而至,房间用具都被盖上了白布。   但由于长久以来没有打扫,白布已经渐渐变成灰色的了,甚至隐隐还有朝黑色进化的趋势。   宋芊环顾了一圈房间并没有找到律修的身影,于是喊了声“律修,你在哪?快出来?”   她喊了好几次都没有听到回应,于是走进了房内的储物间,果然看见律修双手扒拉着满是灰尘的母亲画像,眼神呆滞地坐在地上。   这幅画是律修6岁那年,母亲在逝去之前亲手画就的,上面幸福的一家三口笑靥如花,仿佛幸福就在那一瞬间定格了。   律修从堆满了物件的储物室找出了这幅画,在翻找的过程中还擦破了手指,手指关节处全是被擦破皮的鲜红。   因为发烧的缘故,原本的薄唇已经变得干燥,唇上是病弱的苍白和干枯的死皮。   “妈妈……妈妈,你在哪?修儿需要你,修儿病了,好难受,快要热死了。”声音哽塞呜咽,眼中还有即将落下的晶莹泪珠。   “律修,你还好吗?吃药了吗?”宋芊弯下身子爱怜地抚摸着律修滚烫的脸颊。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别碰我!快点从这里滚出去!”   看到宋芊出现,律修受伤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用力地拍开宋芊放在他脸上的手。   “我……我是姐姐啊,是你的姐姐,听姐姐的话先去看病好吗?我们等会儿再来看妈妈。”   “姐姐?你不是我的姐姐,你是那是恶毒女人的孩子,我没有姐姐,你们都给我滚!滚!”律修声嘶力竭地大吼,咽喉因缺水而变得沙哑。   紧接着律修开始自言自语地道:“我没有姐姐,我只要妈妈,妈妈你在哪?”   律修的声音越说越是微弱,得到了最后脑袋倒在了地上,口中还在不停地呼喊着“妈妈”。   宋芊神色动容,虽然他生病是因为原主,但既然她占据了这具身体,那此刻照顾律修就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律修不停呼喊着“妈妈”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前世自己那个不可一世的弟弟,在他这般大的时候也是如此的令人怜爱,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宋芊找了律琛过来帮忙,把晕倒的律修抗回了他的房间。   此刻躺在黑色大床上的律修头发已经被汗濡湿了,宋芊将他额头上的湿毛巾过了过水拧干,又继续敷上去。   宋芊看着身旁的律琛道:“我不是叫你去拿冰袋吗?还傻愣在这儿干嘛?”   “我已经叫刘妈去拿了。姐姐,干嘛需要你亲自照顾他,佣人家里多得是。”律琛不满地哼哼,从小到大姐姐照顾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傻哥哥何德何能啊。   “哼!要你管,我就乐意看着他死气沉沉的样子,他越难受我越高兴!”宋芊眼底流露出对律修的怜惜,但语气上却在努力维持着嚣张、霸道的女配人设。   “把医生刚才开的药拿过来,顺便拿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宋芊指挥着一旁凉快呆着的律琛。   “哼,随你乐意,我才不管呢。”律琛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不多时,刘妈把冰袋,药和水都端了上来。   宋芊用湿布将律修额头上的细小汗珠抹去,换上了冰袋。微微地抬起了他的头,因为他现在无法吞咽,所以只能将药物碾碎之后再喂进他的嘴里。许是药有些苦,他紧皱起眉头,吧唧了一下薄唇。   宋芊看着床上虚弱的男子,俊逸的脸庞,深刻的眉骨,直挺的鼻梁再配上线条柔和流畅的脸部轮廓,是一副标准的小说男主长相。长翘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似乎下一刻就要睁开那目光}人的眼睛。回想起之前在光线昏暗的储物室里,她依稀可以看到他的眼眸是大海般的湛蓝色。   小说中他的祖上似乎有蓝眸的基因,或许男主眼眸中的澄澈蓝色源自于此。   “妈妈,是你吗?”律修抓住了正在给他换冰袋的纤手,将手背贴向了自己的脸颊,还不时地用俊秀的脸庞去碰蹭宋芊的手。   宋芊:“……”所以她这是喜当妈了?   “你要真是我便宜儿子,我估计活到结局就不成问题咯。”   律修仿若没有听见,依旧死死地抓住宋芊的手不放,无论宋芊怎么挣扎都松不开。   不知不觉宋芊头竟然靠在律修的身上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她的脖子已经僵硬得快要断了。   而律修也不知何时睁开了懵懂的双眼,看着自己身上的女人。   “姐……姐姐,你怎么在我身上?”律修掀起被子挡在自己身上,活像一个被占了便宜的黄花大闺女,湿漉漉的水蓝色眸子神色躲闪。   “那个,小弟啊,你别误会。我这是想照顾你来着,结果不小心睡着了,我真的没有其他别的想法。”   “姐姐,别打我,修儿下次会乖乖听话的,不要把鸟儿煮了吃,吃野味不好。”   宋芊“……”我昨晚说了我想吃野味了?都是误会啊!   “你身体好些了么?让摸一下你的额头。”律修瑟瑟缩缩地后退,似乎并不想宋芊触碰自己。   “你别躲,我就看一下。没有恶意。”宋芊不断前进,律修不断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直接摔下了床。   宋芊怒了,老娘不就想看看你好点没吗?至于这么害怕,自己又不会吃了他!   于是她怒目一瞪,凶恶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律修:你再不给我看,我就吃了你!   这要是换做之前的律修,一个眼神回瞪过去,原主宋芊就被吓得匆匆而逃。但现在眼前这个躯体24岁的大男人的智商只相当于六岁的孩童,甚至因为智商与年龄的差距太大,身边的人都戏称他为傻子。   自从两年前律修车祸后遗症‘变傻’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原主宋芊及其母亲对他无休止的谩骂和责难,律琛是个姐控,有时为了让姐姐开心也会在一旁嘲笑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傻哥哥。   此刻宋芊的眼神又让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些被打骂的经历,他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湛蓝的眸子竟然蓄满了泪水。   “不要打我,别打我,呜呜呜……痛痛……”   宋芊长叹一口气,看来原主给他带来的伤害太深,竟然一个眼神就把他给吓倒了。   “好好好,姐姐不碰你了,你乖乖呆在房间别动,姐姐马上就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将文章改了一遍,跟前文出入不大,就是调整了一下情节顺序而已。感谢网友们的抓虫,更改了一处错别字,男主蓝眼的原因也更改了。 第3章 、舔jio丫子   片刻之后,宋芊拿来了一个电子温度计,测量了律修额头的温度,温度计显示:37度。   她长呼了一口气,总算了降下来了。   一旁静静呆着的律修看着宋芊此刻额心情似乎不错,于是身体渐渐放轻松。   原主对律修长达两年的责骂经历培养了“六岁”的律修察言观色的本领,一般只要宋芊心情好,她就不会欺负她,毕竟她不想被一个‘傻子’破坏了兴致,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把律修拉过来出气。   昨晚,原主宋芊苦追多年的男神――青年画家苏洛轩和顾家千金宣布订婚。   一时恼怒的宋芊纠缠住苏洛轩,势要讨一个说法。结果被苏洛轩的妹妹苏洛仪当众下了面子。   气愤之余无计可施只宋芊能去酒吧买醉,刚巧回到家中看到正在愉快逗鸟的律修,看不惯他高兴的样子,觉得他是在嘲笑她,便把他按进了泳池,差点想要把他淹死。   宋芊回想起原主干过的一系列“好事”,简直就是人神共愤,还是得多亏她有一个处心积虑的亲妈在一旁怂恿,一个视她为女神的亲弟在一旁助纣为虐。   律修默默地看着此刻正在低头思考的宋芊,觉得今天的她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六岁孩童智商的他又实在是想不出来。   于是静默的两人一个坐在床头思考如何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改变男主现阶段的弱势地位。   一个则一边看着此刻正在思考的女人,一边在仔细回想眼前这个女人与往日究竟有何不同。   就在宋芊结束思考抬头的瞬间发现了正在偷看她的律修,偷看被抓包的律修瞬间涨红了脸,像一个羞涩的可爱小男生。   于是宋芊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喂,小弟弟,你妈妈没有告诉你不能随便偷看别的女生吗?”   律修食指绕了绕被角,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你不是别人?”   “嗯?”宋芊疑惑地抬头。   房间里寂静了半响,才听见律修迟疑的声音响起。   “你你……你不是说你是我姐姐吗,你不是别人。”   宋芊看着眼前的律修一副羞答答,欲言还休的模样,心里只想大声地呐喊一声“AWSL!!!”   “对,你可是的小心肝儿呢,以后乖乖听姐姐的话,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   律修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宋芊,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你听见没有?弟弟。”   “嗯嗯,以后我会听话的,姐姐你们别再欺负我了。被欺负很疼的。”   “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呢,毕竟你才是这本书的大佬啊。”宋芊摸了摸律修柔和的栗色头发,一脸欣慰的笑容。   一脸困惑的律修听不懂宋芊在说什么,但他已经隐约地发现了她的不同了。   以往高兴的她从来不会靠他那么近的,所以他只能看见宋芊生气的模样。在他的印象中宋芊永远都是急躁的,狠恶的。此刻纯真灿烂的笑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记忆中半年前宋芊和她母亲刚踏进律家的大门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扎着双马尾,一脸懵懂的小女孩。   律修不懂为什么短短半年她的变化就如此巨大,毕竟之前的她总是喜欢缠着他“弟弟,弟弟”地喊,也总是喜欢陪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听他说话。   智商停留在六岁的律修当然不知道,这已经是18年前的事情了。当初那个纯真的宋芊,早就在她的母亲的悉心“教导”下变得面目全非了。   ……   而在宋芊原本的世界里则发生了一件轰动的大事。   宋芊的死让宋家父母悲痛欲绝,女儿死了,儿子的投资资金哪来。   虽然宋芊生前购买了保险,但是受惠人是她老公张承言。   两老心有不甘,觉得女儿是自己生的,保险赔偿应该给自家。   偶然间又得知女婿和女儿的好友出轨了,就认为是他们合谋害死了女儿。为了赔偿甚至闹上法庭势要讨一个价格合理的说法。   方依依是一个网上小有名气的网红,为了形象不受影响,自然是希望小事化了。于是建议张承言给钱了事。   但张承言就不答应了,他是大山里出来的孩子,现在的生活可是他辛辛苦苦打拼出来,当初不愿意和宋芊离婚也是因为资产转移还没完成,舍不得离婚分一半财产。   现在又怎么会愿意为了一个女人就要将自己辛苦打拼的资产无条件给亡妻的吸血鬼父母呢。   于是张承言和方依依便为了钱的事情大吵了一架,谁知这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就被方依依的竞争对手爆出了方依依出轨好友老公的事实。   网上对方依依的攻击和漫骂屡禁不止,事业遭受打击的她企图嫁入豪门,便以怀孕为借口要挟张承言。   哪知张承言就是个妈宝男,他妈死活不同意,他就威逼方依依去堕胎。两人在去医院的路上起了争执,车子失控撞向了维修中的大桥栏杆,直接冲下了桥。   ……   而在这边世界,宋芊的生活可谓是过得悠哉悠哉的。   前世的她迫于生活的压力,一个人要支撑起整个家的生活支出,为此不得不拼命地肝业绩,谈合作,根本没有时间好好享受生活。   一朝穿书,幸运地投胎到了富贵人家,过上了锦帽貂裘,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当然,如果没有眼前这个脖子戴着狗项圈,伸出粉色长舌头试图抿舔她脚的傻弟弟,她的生活会过得更舒爽。   宋芊刚从泳池上来,不过闭眼靠在躺椅上休息了片刻,身上便覆盖了一个伟岸的男子身影。   宋芊蜷缩起玉腿,脸上羞得涨红,恼怒地说:“你在这儿想干嘛?还有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儿?”   身前的男子颈项上戴着一个类似于狗项圈的铃铛带子,随着走动还会晃荡晃荡地响。   “妈妈说好孩子要知恩图报,你昨天照顾我了,我没钱,买不了礼物给你。就去问律琛,怎么样才能让你高兴。他说他说……”   宋芊羞红的脸逐渐转暗,这死小子怕是三天不打要上房揭瓦了!尽出些馊主意!   “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给姐姐当狗,学着像洛曼那样给他闻脚丫子,那样主人就会高兴了。”   宋芊看着眼前瓮声瓮气说话的男子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露在泳衣外的细长玉腿。   宋芊心脏忍不住地扑通―扑通―地跳动。   “你不许再看了。”   “哦,那我给姐姐舔jio jio吧。”   身前伟岸的男子蹲下,伸出舌头就准备去舔宋芊粉嫩的脚丫子。   “你是疯了,律琛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真的是傻子么?”   律修静默了一瞬,说“可我不就是傻子么?供人娱乐的傻子。”   语气暗淡,低沉的嗓音下藏着忍不住的失落与悲伤。   宋芊最是看不得他这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坚硬的心立刻便软了一半。   “好了,你先起来。好好听姐姐说。”   律修依旧蹲在地上,只是目光却从腿上移到了她的眼睛。   这双晶莹的美眸最近似乎总是变得容易羞恼,盈盈目光似水般柔和。恼怒的时候不似从前,都是带着恶毒的棘刺的。而是像滚烫火山流出来的岩浆,速度缓慢却每一滴都灼炽在律修的心上。   他眼睛愣愣地盯着她瞧,耳朵却不听使唤,只能记住她最后说的话:“你要记住你是我弟弟,只有我才能叫你傻子,别人叫你做的事,你都要问过我才能去做,不要被人骗了,知道吗?”   律修愣愣地点头,眼前这个女子让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再改……增加了一个小情节。 第4章 、知己好友(全新章节)   近来,宋芊觉得很是惆怅,每每她在花园看到律修,刚想去大佬跟前刷刷好感,结果大佬看见便涨红了脸,转身便走。   宋芊寻思:难不成她最近人设崩塌,让他觉得是一只可欺负的纸老虎了?   正想叫住律修问个清楚,目光突然就瞄到了在花园角落鬼鬼祟祟的女子。   宋芊走上前,正想询问偷窥者的来意。   谁知女子突然便冲了出来,把她抱了个满怀。   “芊芊,好久不想,本来我想进去找你的,但是又觉得不太合适,所以就一直站在这里等……”   宋芊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女子,女子衣着朴素,但面容却清丽无双,脸上还有些拘谨,似乎对眼前的环境无所适从。   宋芊歪了歪头思索了片刻,在原主众多的好友中,能和眼前的女子对得上号的便只有大学舍友莫嘉烟了。   莫嘉烟可以算得上是原主唯一的一个真正的知心好友,在大学里骄横惯了的原主到处惹事生非,为了追求苏洛轩,更是屡次翘课,缺勤。   莫嘉烟原本十分看不上她,但在危难之机,原主却是唯一一个朝她伸出援手的人,尽管那时候的原主是带有别样的目的故意接近莫嘉烟的,但心思纯净的莫嘉烟多年来却一直把原主当做自己的知己好友,直到最后原主跳楼身亡,还是她去领的骨灰。   “嘉烟啊,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诶?你忘了吗?我们之前说好的,等我的工作室开张,我要第一个邀请你来参观的。”   宋芊不知道剧情里有这茬儿,毕竟在原著中,宋芊只是一个出场短短五十章的女N号,关于她的人际交往自然不会涉及太长的篇幅,于是这一情节她是不清楚的,只记得原著简单提到过莫嘉烟的职业是一个画手。   ……   在市中心六十层高的大厦里,莫嘉烟和伙伴一起合作开了一个占地面积数十平米的小型作坊,主要对接工作是招揽视觉设计、动漫策划这一类的设计产品。   宋芊看着眼前这个狭小却装潢得当的工作室,耳边响起了莫嘉烟因为喜悦而变得欢快的声音。   心知这个家境一般的姑娘,在毕业五年之后通过自己的努力而实现梦想的那种愉悦感,这又让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生活虽然艰难,但每一天都在朝着自己的目标迈进,那种充实而鲜活的日子让她的内心非常平静,每天都能体验到自己的存在的价值。   思及此,宋芊不由地对眼前的女孩子多了几分好感,能和这样一个积极认真的女孩子当朋友当真是原主的运气。   之后宋芊还和莫嘉烟一起回母校K大逛了逛,两人把大学旁美食街里的美食全都尝了个遍。   ……   等宋芊回到家中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走过院门前的小巷,便听见一对男女的低声对话。   女子的声音有些陌生,似乎在竭力压低声响,而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像律琛。   宋芊停下了脚步,认真凝神细听。   那女子说:“你借钱干嘛?你最近很缺钱吗?”   “最近我把我姐的包包给弄坏了,但是这个月的生活费又被克扣得所剩无几了,你也知道我姐那人,要是我不尽快凑钱买到那个包,估计非得被她掀了皮不可。”   “哼~那女人确实不是好惹的。”   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怀着浓浓的敌意,可男子却并没有听出来。   “你能借钱给我吗?我下个月得了生活费马上就还你。”   “借钱是没问题,不过我也没有钱,你找郑孟借吧。他最近和朋友正在策划一笔大投资,估计手上会有些闲钱吧。”   接下来女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宋芊便听不太清了。   对话的男子正是律琛无疑,但女子的身份却无从确认。   正凝神思索的片刻,律琛牵在手上的狗朝宋芊望了过来。   宋芊怕被发现,转身便离开了巷口。   ……   跨进院门,走进客厅,便看见正坐在客厅抽烟的中年男子。   眉目高阔,线条硬朗,估摸着便是原主的便宜老爸律华了。   “爸,你回来了。”   律华低声应和了声便没有再说话了。   律修开口说道:“姐,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这时宋芊才注意到律修是半跪在律华面前的。   律华神色阴冷地看着律修“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   被骂的律修便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宋芊神色诡异地看着眼前这对父子。   在原主的记忆里,父子俩的关系时好时坏,出事前,律修为了维护母亲屡次对律华出言不逊。   父子间关系不和已经是全家上下人尽皆知的事实。   但律华对律修又并非完全不关心。在律修因车祸失常后也曾对他有过一丝父亲的柔情。   如果说律修出事前,父子间的关系是势同水火,出事之后,更多的便是父亲对儿子的恨铁不成钢。   一旁站着的刘妈开口为律修帮腔:“老爷,少爷脑子受了伤,复健的事情也不能急在一时,还是少爷的身体最重要啊。”   宋芊也应和道:“是啊,爸爸,不能操之过急,弟弟也已经很努力了。”   “哼!努力?他的努力就是每天掏蛋遛鸟么?我买那两只鸟回来是希望能够让你不那么孤单,结果你倒好为了玩耍,连医院安排的常规检查都不去了!”   律修努了努嘴,并没有为自己说话。   律华是气极了,他曾将家族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眼前这个长子身上,本想着等儿子毕业后便带来公司自己亲自培养,没想到却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原本优秀的家族家族继承人一夜之间变成智商只有六岁的孩童,换做是哪位父亲都是无法接受的。   更遑论,律华的身体机能已经日渐下降,对于公司管理也逐渐表现得力不从心了,小儿子是个不着调的主儿。   女儿虽然对公司管理有着极大的热情,但毕竟能力有限,而且并非自己的亲生骨肉。   所以在对长子的复健问题上律华便表现得有些揠苗助长,急于求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全新更改的章节,增加了一些情节和人物,希望你们喜欢吧!欢迎各位小天使留言评论。 第5章 、不忍下手   自那日律修被律琛戏弄过后,每次在在家中看见宋芊,他总是忍不住自己想向她靠近。   但每次当他向她迈进一步的时候,又会回想起曾经她对自己的种种伤害。   律琛想也许现在的她只是一时兴起,过不了多久,她又会原形毕露,他不能这么轻易地便被她欺骗。   这段时间以来,律修一直怀着谨慎的心理在默默地观察宋芊。   在宋芊眼里律修对她虽然仍旧疏离淡漠,但总算不再抱有强烈的恶意。   花园里正在爬树掏鸟蛋的律修玩得不亦乐乎,宋芊从房间里望去,还能听见他与鸟儿交谈的声音。   律修自言自语地道:“小翡翠,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看你,它已经飞出去很久了,它还说要带你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怎么一直都不回来呢。”   律修言语里忍不住的失落。翡翠是小翠鸟儿的名字。   半年前,他的爸爸带回来了两只一雌一雄的小翠鸟。雄鸟就是翡翠,而雌鸟是它的母亲。   自从被关进笼子里,翡翠的妈妈就日渐瘦弱,律修看着失去自由而整日颓靡的小鸟,不忍心地将它放了。小翠鸟的母亲在离别之前曾与小翡翠亲密的头颈交缠,叽叽喳喳地叮嘱。   在六岁的律修看来,就像是母亲离别对他的细细嘱托。   母亲对他说“修儿要学会照顾自己,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要过许久才能来接你。”   “妈妈是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许久是多久呢?”律修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母亲。   “许久可能……就是一辈子吧。”   ………………   就在宋芊闲来无事躺在床上朦胧入睡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叫杜丽娜的人,宋芊马上激活待机中的大脑,读档脑海里快要遗忘的剧情。   这个杜丽娜是原主的大学好友,也是前几日怂恿原主宋芊对苏洛轩胡搅蛮缠的人之一。   原主宋芊那个胸大无脑的怂货,对苏洛轩一直以来都是只敢默默追随,不敢轻易靠近的。   前几日得知苏洛轩要与顾寻沫订婚,一向嚣张跋扈惯了的宋芊只能呆在房间里默默垂泪,实在气不过也只能把律修缓过来狠狠羞辱一顿泄气。   一直以来原主都为自己是律家继女这个事而感到自卑和羞耻,上流社会的人不认同她律家千金的地位,讥讽她只是她妈带过来的买一赠一的拖油瓶。   为此,原主拼命地想得到别人的认同。原本纯净的心理也开始变得扭曲。她妒忌律修的身份,同时也觊觎着律家的财产。她拼命地去讨好杜丽娜之类的草包的富N代,企图通过所谓的社交来弥补自身能力的不足。   殊不知她努力舔来的“朋友”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可戏弄的笑话罢了。   苏洛轩出身传统的书香世家,家底虽算不上丰厚,但绘画才能出众。   在圈子里一众的青年才俊中也称得上是豪门贵女追逐的佳婿之一。   原主宋芊明里暗里追了苏洛轩七年之久。但嚣张,跋扈,野心勃勃却又无能的草包性格又怎能入得了他的眼,自然是将宋芊狂放的追求视为人生耻辱。于是接受了家族安排的联姻,企图以此打消原主虚妄的念想。   按照原书的剧情,这次杜丽娜的来电表面上是组个局子安慰宋芊,实际上是想借着替宋芊献言献策的由头把她送上一个大龄富商的g。   原主虽然无脑但奈何胸大啊,一直以来为了追求苏洛轩,更是对自己严格要求。身姿曼妙又守身如玉,圈子里的不轨之徒对她是垂涎已久。   杜丽娜为了偿还男朋友欠下的巨额赌债,同时也是让宋芊彻底身败名裂,故意欺骗宋芊来者是苏洛轩。等到宋芊发现不妥时,早就难以逃出生天了。   在原书里这个是律修后期黑化的重要转折点,被玷污的宋芊知道自己的名节彻底被毁,自知追求男二无望,便将所有的恶气和怨气都撒在了男主身上,加剧了对男主的伤害。   如果说两年前正常的律修对宋芊仍抱有最后一丝怜悯,这长达三年的身心打骂则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崛起之后的男主对原主这个便宜姐姐展开了疯狂的报复,将神志正常的她关进精神病院,囚禁致死。而本书甜甜腻腻的恋爱才刚刚开始。   此刻,宋芊正面临着穿书后的第一个重大考验。摆脱这强J剧情倒是不难,问题是如何将暴脾气撒向律修?一想起男主那双懵懂澄澈的蓝眸,耳边响起一声声软糯糯满带着怯意的“姐姐”,宋芊就发现自己根本下不了手啊!   前世的宋芊一直特别羡慕别人家乖巧懂事的弟弟,即使是偶尔间姐弟之间有争吵,也能很快和好如初,之后又能一起勾肩搭背地去买糖吃了。   而自家的弟弟自长大之后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和父母一样只把她视作家里的行走的提款机。宋芊?可不就是送钱么?生来就是为了给他们送钱的。   前世的愿望却没成想在书里面实现了,律琛虽然算不上心地善良,是个容易被挑唆的孩子,但总归还是敬爱她这个姐姐的。   至于律修,明明张了一张霸气的男主脸,却只能给她当弟弟,这种反差萌也让宋芊不由得觉得喜爱。   宋芊疯狂地撸着和系统君长相十分相似的小布偶,在内心大声哀嚎:啊啊!!要怎么办啊!根本不忍下手!   怀里的小猫咪不满地瞄了几声,宝石蓝色的猫瞳瞥了一眼宋芊,那样子神气活现的,活像一个坚贞不屈的公公!这眼神让她又想起了男主那魅惑人心的眼睛。   等等!她好像想到让男主黑化的好办法了。   男主黑化除了身体上的暴力伤害,还有女主对他心理上的精神侮辱。   车祸前的男主是一个骄傲自信,同时又占有欲极强的偏执狂。   恢复正常的他将原主囚禁到精神病院,就是想让她尝试他遭受过的心灵伤害。让她每天饱受病人各种各样的精神摧残。在那里如果她表现得跟正常人一样,她就会被那些病人围攻暴打,所以原本神志正常的原主,为了融入环境,只能每天装疯扮傻。渐渐地也变得精神失常了。   在原主被送进精神病院三个月之后,精神混沌已久的原主突然恢复了神志,回想起自己假扮精神病人的种种不堪经历。从18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出场短短五十章的生命。   精神层面的打击往往比□□暴力更加深刻,影响也更加持久。   对男主造成致命打击的倒不是那些愈合的伤口,而是原主直接摧毁他骄傲的那些谩骂和侮辱。   暴打男主她是没那个胆子的,但是她可以让男主做一些突破自己尊严底线的事情。这样应该也算是帮助他黑化吧。只要适当地把握好尺度,在精神侮辱他的同时,唤醒他内心那一丝微弱的亲情,说不准她还真能不被送进精神病院,顺利活到全剧终呢。   正在宋芊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的时候,那个挂断了的电话又重新响起了。   宋芊看着来电,眼神暗了暗。好家伙,本来不想追究原主这个表里不一的渣闺蜜,结果她自己倒是锲而不舍地送上门来了。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宋芊心狠手辣了。   这个杜丽娜对原主的伤害可不仅包括今晚即将登场的剧情。   教训一下她就当做是替原主收点利息了。   纤长的手指滑动手机屏幕,电话那头声音响起:“喂,是芊芊吗?你今晚有时间吗?我们几个安排了一个聚会,想着约你一起出来玩,就当做是释放一下前几天压抑的心情嘛。而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苏洛轩今晚刚好有约,和我们预定的场地是同一家酒店。咱们别气馁,今晚还有机会呢。”   在书里,原主听到苏洛轩会去,就不假思索屁颠屁颠地就赶过去了。   宋芊勾起鲜艳的红唇道:“好啊,我一定准时到,你可记得要准备好哦。”   她拉开衣柜的大门仔细地挑选今晚出席合适的衣服,奈何这几日忙着在男主面前刷好感,竟然忘了更新自己的衣柜。   宋芊只能挑了一件相对保守的紫色露背长裙。拿了衣服正准备进浴室洗澡,就听到了浴室传来了布偶猫“喵呜~喵呜~”的声音。   等到宋芊进了浴室就看见一只可怜的小白喵,正在扒拉着掉进浴池里的逗猫棒。   宋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小家伙伸长雪白短臂去勾那个棒子,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小布偶转头朝宋芊“喵喵~”地叫唤了几声,言下之意是希望宋芊帮它拿到那个逗猫棒。   就在她靠近浴池准备帮小猫捞起那个泡在浴池中的逗猫棒时,布偶一时脚滑,掉进了浴缸里面。满池的水都灌进了喵咪的鼻腔,她将皮毛湿漉漉的布偶从水中捞起时,小猫还甩了她一身湿。   无奈之下,宋芊只好先帮小布偶把毛发吹干。   这样折腾一番,就差不多到了晚上和杜丽娜约定的时间了。   为了节省时间,宋芊也就没有再出去房间外面拿衣服,反正浴室里面有浴巾,家里的佣人和律琛也不敢随便进入自己的房间。   就在宋芊愉快地洗澡的同时,房间里飞来了一只外来之物,这外来之物还鸠占鹊地在宋芊的床单上预愉悦地跳起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更改了前文,发现后文有些对不上了,于是我又双改了。 第6章 、洗衣服也算惩罚吗   这只长嘴蓝羽毛的家伙在宋芊的床单上来回蹦跳,还饶有兴致地飞到床头放着的紫色裙子上面。   突然门外敲门声响起,裙子上的小家伙突然受惊,身体一瑟缩,房间里立刻弥漫出一股尴尬的味道。   “姐姐,翡翠不小心飞进你的房间了,能把它还给我吗?”   敲门之后,律修在门外拘谨地等候了一阵,但房间里迟迟没有传来回声。他纠结地在门外来回踱步,正犹豫是否要进去。   他担心翡翠会因为弄乱了宋芊的房间而被责罚,又担心房间里的猫会伤害到鸟儿。   上次律琛的狗跑了进去,差点将房间里的猫咬死。后来,宋芊差点用棍子将狗的四条腿都打折了。   鸟的身躯小,比不得狗,和猫呆在一个房间极容易出事。   就在门外律修纠结的同时,房间里的一猫一鸟正大眼瞪小眼的望着对方。   毛发蓬松的贵妇猫本来躺在榻上自娱自乐地舔着爪子,从窗外突然飞来的外来者占据了它的领地,它亮出肉垫里锋利的爪刃朝床上的鸟扑去。   门内传来猫嗷叫声和鸟叽叽的鸣叫声,门外的律修终于站不住了。   然而,打开房门看到的竟然是翡翠站在布偶猫白色的肚皮上来回蹦跳,而布偶则一脸享受地躺在床上继续舔爪子。   律修捧起翡翠想着趁着宋芊还没回来之前立刻逃走。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缓缓打开,伴随着一阵白色的湿漉水汽,被浴巾包裹的宋芊走了出来。   律修怔怔地望着眼前刚出浴的美人,莹白的肌肤,被打湿的头发紧紧地贴着女孩精致的脸庞,脸上还未干的水珠滴落在樱桃般红润的小嘴上,再往下是无法被浴巾包裹的精巧锁骨。   律修看到这眼前的这一幕,忽然觉得口腔有些干燥,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房间里突然出现的男人颀长的身躯让宋芊难以忽略,双手紧紧捂住胸前,羞恼地说道“你你……你,谁让进来的,赶快出去。”   宋芊手指哆嗦地指着律修,语气焦急。   律修看着她因羞恼而涨红的脸颊,忽然觉得竟然有一丝可爱,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但以往的经历告诉他,她马上就要发飙了。   律修转身就想离开,但余光瞥见了床头那抹被翡翠玷污的紫色长裙,顿时吓得不敢动了。   如果他现在走了,宋芊秋后算账,怕是会把他折磨得更厉害。   于是律修挺着着身躯,手里捧着翡翠,背过身来,不敢看宋芊,也不敢离开。   “你怎么还不走,我不是叫你离开吗?”   宋芊揪了揪胸前即将下滑的浴巾,正想走过去把他推出门外,但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着装又觉得有些不妥。   于是又进浴室,将刚换下来的棉质宽大白衬衫和小短裤穿上。   “我不是叫你走吗,你还傻在站在这儿干嘛。”   宋芊拉着律修的手臂,背对着她的律修迟疑地转过身来。   律修看着宋芊身上的白色衬衫,和衬衫下莹白如玉的长腿。脸上露出一抹可疑的红痕。   “姐……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是我没把笼子关好才会让翡翠飞出来,你怎么罚我都行。”   律修宽大的手掌将瘦小的翡翠收拢在手中。   宋芊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长相、气势都让人凛然的大男孩已经快要泫然泪下了。   “这……这是怎么了?你先说清楚,别哭啊。”   原本宋芊还气恼他不经她同意便擅自进入她的房间,但此刻看着律修软软的委屈模样,气已经消了一半了。   “你的衣服被弄脏了。”   宋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便看到了被鸟粪沾染的裙子。   她无奈扶额,眼神锐利地盯着律修手里的翡翠,这劳什子破鸟竟然在她无数不多能穿出去的衣服上拉屎!   宋芊看着因做错事而不敢再吭声的律修,心头顿然想出一计。   此刻正是欺辱男主,帮助他走向黑化的大好时机。   “喂!傻子,你过来,将这件衣服给我洗干净了。”   宋芊挑起床上的紫色裙子,将沾了鸟粪的裙子塞进了他的手中。   律修怔怔地站在原地,心想:就这?   他原本还以为又会像以前一样迎来一场暴打呢。   “还傻站着干嘛?叫你洗衣服你还不乐意啊!”   “不…不,我愿意。”   洗件衣服比起挨打可轻松多了,律修又不是真的傻子,六岁的小孩子也是能够做出正确选择的。   宋芊看着律修一脸轻松的模样,心想:难道是这惩罚太轻了?   可是她记得在原书的剧情里,男主可是一个钢铁直男,就连女主让他帮忙洗衣服,他都是不乐意的。他觉得洗衣服是一件极其低效率的事情,能够用机器代替的工作为什么要浪费他的时间成本。   难不成只有后期的男主才是钢铁直男?前期的男主还是一个软萌的小男孩?   看着此刻一脸泰然若之的傻弟弟,宋芊心想:“不行,这样的惩罚比起原主以往的行为确实是太轻了。干脆不如……”   “喂!傻子,你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出去。”   律修一脸困惑地说道:“出去?你要去哪?”   “你管那么多干嘛?把自己收拾干净,一会儿陪我出去。”   “可…可是你不是还让我帮你洗衣服么?”律修脸上有些迟疑。   “衣服什么时候都能洗,现在立刻马上回去换衣服,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许久没出过门的律修对于外面的世界本能地有些恐惧。还没等宋芊收拾完,他就已经紧张地换好衣服站在门外等着她了。   半刻钟之后,宋芊总算收拾完毕,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拿起包包出门了。   打开房门的瞬间,律修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烈焰红唇,身上穿着低胸齐膝小红裙的女人。   律修看着宋芊细长的脖子,挺拔的姿态恍若骄傲的天鹅公主,脖子再往下是不可描述的……他平静地动了动喉结说道:“姐姐,好漂亮啊”   宋芊哑然失笑,显然是没料到律修会突然夸他,刚想夸他“你也很帅。”但话到嘴边想起自己的人设不能崩,于是就变成了“你看呆的样子真傻,像个笨蛋。”   律修抿了抿唇,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不是最讨厌别人骂你傻子的吗?怎么都不生气。”   律修思索了半刻,再次露出笑颜。   “嗯……我觉得姐姐说的傻和别人说的不一样。”   宋芊“……”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版小剧场:   宋芊:“傻还能多种多样的吗?”   律修:“小孩纸的直觉很准的,我觉得你只是被夸了害羞而已。”   宋芊傲娇抬头,人设不能崩。坚定地回答道:“并没有!”   律修:“女人呐~都是身体诚实的动物。”   以后会随机写小剧场,想看的小伙伴可以留言告诉作者君。   更一章多一个收藏!哈哈哈,好开心,我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 第7章 、当面羞辱   在车上,律修神色拘谨地望着窗外,但眼睛里却透露出对外界事物的新鲜和好奇。自从他车祸之后,已经鲜少再踏出律家大门。   他的父亲律华和继母沈兰心每年都会组织一次国外旅行,但是律修从不参与。他的母亲就是在父亲在外探险的时候,离开律家并遭遇车祸的。   以往抗拒出门的律修这次也不知为何糊里糊涂地就答应了宋芊的邀请。也许是因为最近这段日子,宋芊的改观让他找到了被关心的温暖。   两人到达酒店时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酒店包厢里的一行人已经急不可耐了。   “丽娜,你说她还会来吗?”说话的是一个姿态妩媚的年轻女子,也是原主假面姐妹团中的一员。   “哼,她当然会来,为了苏洛轩她可是可以不顾一切的。别急,这才过了20分钟呢。”   话语刚落下,包厢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房内一行人在看到宋芊精致的面容的时候,眼睛都放亮了。   即使杜丽娜内心看不起宋芊的身份,但漂亮的面容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生妒忌。   直到他们看见躲在宋芊背后的律修时,神色开始变得有些尴尬。   在座的也有一些同律修年龄相当的富家子弟从前有意与律修交好,如果是放在两年前他们是决计不敢当面奚落律修的,因为律修无论是商业才能还是为人处世的本领,都远胜于这些固守家业,不思进取的富家少爷。   但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掉毛凤凰不如鸡。”   天之骄子的律修从前男主光环有多耀眼,车祸之后现在的处境就有多难堪。   以往在律修主角光环压迫下的配角们都想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将他羞辱一番,借此来满足自己可笑的虚荣心。   杜丽娜的男友郑孟率先开口说道:“宋芊,你怎么把这个傻子也带出来了?就不怕他突然哭鼻子说要回家找妈妈吗?”   站在郑孟一旁的他的弟弟郑新补充说:“他那个妈不是老早就死了吗?据说还是在跟情夫一起私奔的途中车祸去世的呢?”   “可不是他妈可是被圈子里的人称为现代潘金莲呢。”   一个年轻女子开口说:“你们小心点,仔细让律董事长听见,他可是很宝贝这个出轨的妻子呢。”   “怕啥,在场都是自己人,至于那个傻子说出去的话也不见得有人信。”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男子威胁律修说道:“喂!傻子你要是敢说出去,以后宋芊不会放过你的,你在律家也休想过上安稳日子。”   一旁站着看戏的宋芊突然被cue,而再看看她的身后此刻已经是眼睛涨红,双拳紧握的律修。   宋芊心中顿时生出不忍,她是有意带她出来面对这些人的谩骂与嘲讽的。既然自己不忍心下手,那总得有人来刺激男主黑化。   所以她并未阻止场上这些人对律修的羞辱行为,但看着律修蓝色的澄澈眼眸因愤怒而变得锐利血红,她反问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而让他去承受这样的屈辱。   毕竟他是一个心智上只有六岁的孩子啊,当着六岁孩子的面羞辱他的母亲这对他是多大的心理伤害。   宋芊忍不住想开口维护律修,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身后的律修已经径直地朝那群人冲去。   虽然他心智上是个六岁小孩,但体格上却是一个身手矫健的成年男子,他朝着刚才辱骂他母亲的那几个男子挥手便是一拳,拳拳到肉,有的甚至脸都被打得凹进去了,有的则是鼻子被打得直流血。   但是渐渐地律修开始体力不支了,那几个男子趁着这个机会就反击,律修脸上生生挨了好几巴掌,俊逸的脸庞也开始变得有些红肿了。   宋芊上前想阻止他们,但无奈被人群团团围住,只能看着律修被挨打而无能为力地干着急。   眼看着律修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了,宋芊翻开手机通讯录假装拨号。   故意大声地喊叫,想让在场的说有人都听见“喂?是爸爸吗?我们现在正在丽都酒店呢?什么?你说也在这儿?我们在XXX包厢呢,你要过来吗?”   围殴律修的人群听到律华要过来,吓得立刻松了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律修还不肯放弃,紧接着又对着那几个人猛地挥拳。被吓呆的郑孟、郑新等人也不敢还手,就站在那里生生地挨了几拳。   宋芊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连忙从人群的包围圈中拉出律修,将律修交给司机,吩咐司机马上送他去医院。   本来宋芊不放心,也想随同前去。   但出包厢门便被杜丽娜叫住了。   “芊芊,你又不是医生跟着去也没用,这个聚会我们可是特地为你准备的。你先别急着走啊。”   看着律修脸上严重的伤,原本宋芊对杜丽娜等人带头挑事儿的行为十分不满。但转念又想是自己把他带到这件事当中的,他脸上的伤也是因为自己为达到目的不折手段。   重头到尾都是她推动了这事情的产生,自己才是罪魁祸首,根本没有立场去指责他人。   就在宋芊犹疑不决是否要离开的时候,包间里伤口满脸包的郑孟也跟了出来。   “宋芊!你这娘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你带他来是不是存心找事儿的,老子受伤的医药费全部得要你们律家赔偿。”   郑孟愤怒嘹亮的声响在狭窄的酒店走廊里久久回响。   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们正准备进包厢门的女子听见,条件反射般地回头别有用意地上下打量了   宋芊不屑地看向郑孟,看着他肿成猪头的脸,心中只觉得好笑。   她深知他不想让她离开,只是因为举办这次聚会的最终目的还没有达成。   郑孟已经提前收取了那个富商的定金,如果事情不成他不仅要全部退还定金,还要被追加三倍的赔偿金额。   既然如此,宋芊干脆将计就计让郑孟血亏一笔,同时她也准备了份大礼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律修:今天是我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一天   作者君:今天是我被现实摩擦在地面的一天。   今天第一次签约失败,错过了新晋榜,点击少的可怜,为了那几个小可爱会坚持把文写完的,如果后期表现不好,会缩短原来准备的篇幅。   正在考虑要不要重新换个新号写,新文倒是有些想法了,但是会先把这篇写得差不多再开。   我究竟要不要换个号?好惆怅。 第8章 、好戏开场   “来,芊芊多喝点,正所谓酒壮怂人胆嘛。今晚我们准备大干一场,预祝我们计划顺利!”杜丽娜举起杯不断地给宋芊猛灌。   宋芊举起酒杯和杜丽娜碰了碰,还佯装酒醉不稳,指尖从杜丽娜的酒杯杯沿滑过。   杜丽娜倒是也没有注意,径直地便抿了抿刚才宋芊碰巧滑过的沿壁。   片刻之后,宋芊的前面已经倒了一堆的玻璃酒瓶了,媚眼迷离,双颊微红,俨然是一副酒醉的姿态。   “碰――”地一声,宋芊的脸便摔在了桌面上。   一旁的杜丽娜见宋芊已然是一副醉态,猛地给郑孟使眼色。   一同跟随前来的郑新负责遣散一同出席宴会的众人,而郑孟和杜丽娜则左右架着宋芊正准备将她带入提前准备好的包房里。   郑孟正为自己的计谋得逞而暗自欣喜,没成想半路上宋芊突然发酒疯,撒泼打滚地说要郑孟给他去买酒,否则就不愿意跟着他们走。杜丽娜给郑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里她来搞定,让郑孟放心离开。   看着郑孟离开的身影,宋芊嘴角扯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只有杜丽娜一个人事情就好办多了。   杜丽娜搀扶着宋芊进入房间,刚把宋芊甩在床上,忽然觉得脖子后面一麻,便晕了过去。   宋芊推开倒在她身上的杜丽娜,将手中的电击棒收回手提包,而此时床上的杜丽娜则开始发出不正常的呢喃声:“好热~热……”边说还边拉扯着领子。   宋芊把时间算得刚刚好,给杜丽娜下的剂量不算太大,所以一路上她都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喝下了被下了药的酒水。   宋芊对着床上的女人轻蔑一笑,既然她心思歹毒,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了。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浴室里的灯还亮着,不时传来一阵阵淋浴的哗哗水声。   十分钟后,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走出浴室。“小美人儿~我来了。”   此时的床上只剩下药力发作的杜丽娜,宋芊早已趁着空挡偷溜了。   ………………   为了醒神宋芊去厕所洗了把脸,前世的她在酒桌上有着“拼命三娘”的称呼。   但也不知是身体不匹配还是这身体的主人胃太脆弱,连续干了几瓶白的,她的身体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刚才摇晃凌乱的步伐自然不全是装的。   但最后求生的意志还是让她在最后的时刻从手提包里掏出准备已久的电击棒。   关闭了水龙头,她隐约听到男厕所传来郑孟的烦躁的声音:“搞什么?这女人怎么一直不接电话,事情成没成倒是吱一声啊。”   紧接着又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女声:“诶呀!孟哥,娜姐干事一向是最稳妥的,我刚才看到她已经把宋芊送进去王总的房间了,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你就别担心了,我们还是继续我们刚才的事情吧。”   女性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刚才也在包厢里。就在宋芊思索的同时,便听到隔壁男厕所响起了颠鸾倒凤的声音。   宋芊猛地深呼吸好几口气才使自己勉强镇定下来。   不管在哪个世界渣男和贱女永远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现在暂时还没有能力动郑孟,而且郑孟还有剩余的利用价值。   但这笔账她算是记下了,日后自当加倍奉还。   神志迷迷糊糊地宋芊在酒店的走廊里晃晃荡荡地,一直找不到正确的出口方向。   这里太大了,而且她现在正处于半醉酒状态,越走越是迷茫。   脚下不稳差点摔在了地上,就在宋芊以为自己必定会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   身后一只宽厚的手掌扶住了向后倒的宋芊。   “谢谢你啊,帅哥。”宋芊回头,脸上带着酒醉的酡红,朝着身后气质温润,相貌不凡的男子礼貌一笑。   男子看清她的面目立刻松开了扶住她的手,任由宋芊摔在地面上。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哪有你这样的人,你…你知不知道见死不救也是犯法的。”迷醉的宋芊舌头已经有些打结了,说话也不太利索了。   身前的男子气质虽温润,但说出口的话却与他的气质大相径庭:“那你现在是准备要死了吗?如果没有那我就算不上是犯罪。”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哼!宋小姐还是先管自己吧,苏某就不奉陪了。”   语毕,男子便朝着刚才宋芊走过来的方向走去,看起来像是要去厕所方便。   “喂!虽然刚才你对我的态度很不友好,让我十分不高兴,但是我人一向正直善良,还是很有必要告诉你,你现在去厕所的话很有可能会坏了别人的好事哦。不过像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应该也不会怕尴尬的。走好不送!略略~”   宋芊嘟嚷着嘴,朝着男子做了一个鬼脸,正打算转身离去。   身后的男子突然伸出手把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在墙壁上说道:“正直?善良?才几日不见宋小姐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倒是越发强了,真是令苏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宋芊微眯着眼盯着眼前离她只有一尺之遥的男子,陌生的俊脸让她实在是想不起在那里见过他。   难道是原主的朋友?还是关系很不好的那种。   酒精上脑的宋芊已经无法正常读档激活脑海中沉睡的剧情了,自然无法分辨出眼前这人就是前几天被“她”死命纠缠的苏洛轩。   “我们前几天见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苏洛轩咬牙切齿地道:“厚颜无耻一向是你的本性,宋小姐不记得此事自然也是在苏某的料想之中的。”   他低头朝他靠得更近,低声缓缓说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很乐意告诉你……”   苏洛轩平静的声音在宋芊耳边响起,宋芊脸上因醉酒而变红的脸颊顿时变得苍白。   “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宋芊还在慌神的时刻,去而复返的律修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怔怔地看着姿态暧昧的男女。   宋芊慌乱地推开身前的男子,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这一向是她紧张时候的表现。   “呵~言尽于此,祝你好运!”   语毕苏洛轩转身便离开了,仿佛像是特地来善意提醒她的那般。   但直觉告诉宋芊,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律修:“我被打得鼻青脸肿,姐姐去抛弃我在谈情说爱。”   作者君:“你要记住你才是男主,拿出你男主的气势来!”   律修:“哦。”   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女主说“姐姐抱抱!”   作者君:“…………”   各位在看文的宝宝给我点回响呗! 第9章 、敌暗我明   宋芊怔怔地看着男子离去的身影,直到律修走近还没回过身来。   律修朝宋芊看的方向望了望,说道:“那个人就是姐姐喜欢的人么?”   “啊?”听到律修的疑惑,宋芊才恍然想起刚才的男子正是原主的暗恋对象苏洛轩。   “对……诶…不对,嗯……怎么说呢。”   对于宋芊模棱两可的话语,律修皱了皱眉说道:“姐姐是不是想说以前喜欢过,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   宋芊摸摸了律修额前的小碎发,说道:“对,就是这样,真聪明。”   眼前这个男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却笑得一脸傻相。   宋芊接着问道:“不过你这么高兴做什么?我不是叫司机送你回去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律修牵起宋芊的手,将手贴在受伤的脸上,宋芊怕触碰到他的伤口,于是也就不敢挣扎。   “姐姐还在这儿呢,我担心你被他们欺负,所以就又回来了。”   律修一脸担忧的模样,两条浓眉紧紧地皱在一块儿,俨然像个小老头子。   宋芊忍不住地嗤笑出声,低声说了句“真是个傻子。”   嘴上虽然如此说,但内心却涌起一股热流,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被人关心的滋味了。   宋芊牵起律修的手说道:“走,我们回家。”   但律修却不愿离开,只低头凝神地望着她。   “姐姐,还没告诉我你刚刚在和那位哥哥在做什么呢?”   宋芊:“……”   刚刚苏洛轩有意戏弄她,刻意将她堵到墙壁的位置。还告诉她一个半真半假的小道消息。   不过宋芊一时酒气上头,也就没认真注意两人的距离。现在倒不知道该如何跟眼前的人解释了。   毕竟这种看似暧昧的行为要如何跟眼前这个智商只有六岁的小孩子说呢。   思索了片刻,宋芊开口说道:“嗯~哥哥跟姐姐刚才在聊天呢。”   律修了然地点点头,接着低着的头靠得更近了,几乎和宋芊头并着头贴在墙上了。   “那我也想这样跟姐姐聊天。可以吗?”   一边说一边还用懵懂迷惘的眼睛认真盯着宋芊。   宋芊突然觉得脸上有一股热气直冲上脸颊。   慌乱地推开他“这是大人才能玩的游戏,你还太小了。”   律修失落地说:“哦~那好吧,等我长大点再和姐姐玩这个游戏。”   宋芊呵呵一笑试图缓解尴尬,完全搞不懂律修为什么对这个游戏那么执着。   “好了,好了,我们回家吧。”   好在被糊弄故去的律修总算是愿意回家了。   就在两人走出门外,准备上车回家时,身后一个女子突然出声叫住了宋芊。   “你好,请问你是宋小姐吗?”   宋芊转身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清秀女子说:“对的,请问有什么事?”   “也没什事,就是我刚好有个朋友名字和你是一样的,觉得我俩有缘,特地过来问候一下罢了。”   听到女子的回答,宋芊突然身子一震。   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子。   及肩的黑色长发,面容清秀,气质可人,跟方依依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她现在还不能确定,毕竟宋芊这个名字实在是算不上有多特别,就算在这个世界也很有可能会出现重名。   她稳了稳心神,主动地朝女子伸出手,说道:“那看来我们还真是很有缘分呢。你好,我叫宋芊。”   女子回应道:“你好,我叫韩毓晴。”   双手交合处是暗藏着锋芒交会的气息。   一旁站着的律修静静地看着脸上笑容都快要僵的两人。   开口说道:“姐姐,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这时韩毓晴才注意到宋芊身旁的律修,眼神顿时便亮了。   男子虽然满脸挂彩,脸上红紫交错,但依然遮掩不住满身的贵气。单纯的眼眸非但没有破坏男子硬朗,英伟的形象。反而增添了几分柔和的色彩,使男子看起来更加的和善和亲切。   韩毓晴开口问道:“这位是?”   宋芊收回打量探究的目光,说道:“这是我弟弟,律修。”   韩毓晴民抿嘴一笑说:“真是个英俊的男孩呢。”   律修看着韩毓晴露骨的眼神,神色觉得有些不耐,连忙催促宋芊回家,看起来并不想搭理眼前的陌生女子。   宋芊和韩毓晴简单地告别之后便离开了。   韩毓晴望着宋芊远去的身影,神色难辨。   刚才的握手表明双方都对彼此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但两人都不能确定身体壳子里的灵魂究竟是不是对方。   韩毓晴的出现无疑让宋芊敲响了警铃,她无法得知方依依和张承言在这个世界的真正身份。   但是他们却通过名字找到自己,这就相当于敌人在明她在暗。无论是为了完成系统安排的任务,还是报复上一世两人的背叛之仇。她都需要谨慎小心,步步为营。   ………………   沈兰心看着从外牵着狗回来的律琛,开口便问道:“你姐和那个傻子怎么都不见了?”   “好像是我姐带他一起去出席宴会了吧。妈,我觉得最近姐挺反常的。”   “哦~怎么说?”   律琛不满地嘟囔道:“她最近对那个傻子可好了,还一起出去参加活动,他这待遇都快赶上我了。”   “行了,知道了,等她回来我会问问她的。”   两人刚进门,律修就眼尖地看到正坐在沙发上拨弄着美甲的沈兰心,身体颤抖地便躲到宋芊的身后。   宋芊看着律修因为害怕而不断颤抖的模样,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还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看到原主的母亲。   在原主的记忆里,沈兰心对她的感情并不深,或许她所做过的最让原主感动的事便是离婚的时候带走了自己。   但原主却一直记挂着她母亲施舍给她的这半点温情,多年来对沈兰心可谓是言听计从。对律修的恶意伤害或多或少也是来自沈兰心的挑唆和“教导”。   但宋芊毕竟不是原主,对这个感情淡漠,为了一己私利枉顾他人安危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她看着身后那个被她刻意伤害,却仍对她心存善念的男孩,不由地便产生了恻隐之心。像是母鸡护崽一般,想保护好现在这个纯真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律修:“为什么他可以这样和你聊天,我却不可以?!!嘤嘤嘤……”   宋芊:“因为你只是一个弟弟。”   某一天小奶狗化身大灰狼!   “宝贝~究竟谁才是弟弟呢?”   某女配立怂,举起双手说道:“对不起,大佬,之前多有冒犯,我才是假・弟弟,你是真・大佬!”   作者君:还有人在看文吗?评论区静悄悄的……你们的回应才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第10章 、他想独占   “听你爸说你最近没有去医院做常规检查?死小子,你是想让你爸觉得我这个后母虐待你吗?仔细你的皮!”   沈兰心越过宋芊,作势想拧律修的手臂。   宋芊挡住了身前的沈兰心,不让她靠近律修。   “哟~这是怎么了?你可不是一向最讨厌他的吗?反倒竟帮起他来了。死丫头片子!那傻子没吃药,你也没吃药不成!”   宋芊听着沈兰心尖锐刺耳的声音,忍不住便想替律修辩驳起来。   但身后额律修却扯了扯宋芊的纤细的小指,朝她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为了他而跟母亲起争执。   宋芊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崽子总是这么贴心,让她怎能舍下。   “母亲,父亲并未谴责于你,你无需因为这件事而故意针对律修。他是我的弟弟。”   “这可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往日欺负这傻子欺负得最起劲的不就是你自己么?你倒还有立场反教训起我来了!翅膀硬了,倒是学会吃里扒外了!”   “母亲,以后便只有我才能欺负律修。今晚他为了保护我还挨打了,我不能恩将仇报。”   对上身后律修疑惑的眼神,宋芊朝他眨了眨眼。   她这样说无非是为了让她的行为看起来更加的合理化,免得被沈兰心看出她是个换了壳子的宋芊。   “哼!随你的便,你要护着他也得有那个能耐!我把话撂在这儿了,你要帮他就是和我这个母亲作对。你可要想清楚了。”   律琛不曾想姐姐会为了律修跟母亲闹得剑拔弩张,早知如此,或许他不会将最近宋芊反常的事告诉沈兰心,在母亲和姐姐中间,他始终还是偏向姐姐的。   在律琛小的时候,沈兰心经常不着家,照顾律琛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宋芊身上,虽然姐姐性格张扬,脾气也暴躁,但对律琛而言却始终还是关怀居多的。   律琛狠狠地瞪了宋芊身后的罪魁祸首一眼,像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哼了两声也走开了。   ……   到了二楼房门口,律琛仍揪着宋芊的袖子不放。   她无奈地叹息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粘人?”   律修身躯高大,脸上却做着与他身材极不相衬的表情。   他嘟起微薄的嘴唇说:“我今天被打了害怕,不敢一个人睡,以前都是妈妈给我讲故事,陪我睡的,姐姐可不可以……”   宋芊还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不可以,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独立。”   “可是……可是我真的害怕。”   看着律修泫然泪下的目光,宋芊无奈地扶额。这真的是原著中那个偏执、腹黑,集万千光环于一身的男主吗?这明明是一个耍无赖讨糖吃的小孩。   宋芊抵不过眼前这个男人软萌可爱的目光,剑眉星目的轮廓线却搭配上无辜乖巧的微表情,颜狗的宋芊实在是没办法对他说不。   殊不知在角落里一直默默旁观的律琛正恨得牙痒痒,心中暗骂:律修这小兔崽子,在他面前挨打的时候,从来都不肯吭声求饶,对他姐却死皮赖脸的。律修刚才嘴角一闪而逝的微笑,宋芊没有看到,律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房间里的律修还不知道,门外的律琛已经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了。   宋芊额前的碎发随着她的低头和俯身而拂在了律修的脸上,一丝一缕都是痒痒的,就像是那日在泳池边她那羞恼的目光那般,令人迷醉。   “姐姐”   律修突然开口说话,打断了宋芊一本正经、毫无起伏的讲述声。   “怎么了?”她抬头,目光对上身前的男子。   “故事不是这样讲的,要有感情和腔调。”   “小孩子,你懂什么,这是我自创的,你爱听不听。”   “可是你刚才还漏了书本的第92页没读呢,直接跳过了外婆就说到小红帽被大灰狼吃了。”   宋芊:“……”她羞愧到已经快无地自容了,多少年没有看过童话故事了。   律修接着又说道:“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听小红帽被大灰狼吃掉的故事,直接就到故事高潮了。”   宋芊一脸疑惑,如果不是知道眼前的男人智商只有六岁,她十分怀疑他是在开车,并且有意调戏她。   不知不觉,故事已经讲完三个了,床上的律修已经精神奕奕,但靠在床边的宋芊,身体却已经是摇摇欲坠了,不时下垂的脑袋已经快要贴在律修的躯体上了。   律修轻轻地扶着宋芊的脸颊,避免她倒下的时候磕到自己的骨头。修长的手指在女孩光滑如玉的脸上滑过,指尖还细细地描摹着脸部柔和的线条。   “姐姐,姐姐。”   男子低沉的腔调一声一声地呼唤着女孩,但女孩睡得正香,丝毫不受影响地把头转过来,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继续睡着。   女孩不小心按到了男子身体上的隐秘之处,男子突然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他出神地看着宋芊无害的睡颜,自她照顾发烧的他开始,律修便发现她与以往的不同,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暗中地观察她,发现她无论是对小狗小猫还是对家里的佣人,甚至于对她的亲生母亲,态度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他本想着她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为她这次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戏弄他,他认为自己不会再傻到再次上当了。   却没想到只是看到她为自己担忧的眼神,看到她为自己据理力争,看到她为自己受伤而焦躁不安,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就被瓦解了。   尽管他想不通缘由,但是孩子般的心思玲珑而敏感,很容易便发现身边人对他态度的转变。   眼前的人不像是从前的宋芊,从前的她不会惹得他心思紊乱,更不会让他想不由自主地靠近。   他更愿意把此刻的宋芊当成他一个人的姐姐,是不可分享的,是他想独占的。   宋芊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一道凝视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不自觉地便把头发盖在了脸上,试图挡住自己的脸颊。   身下的律修看到她孩子气的动作,蓦地就笑了。   平静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宋芊睡得正香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裸更的我已经把之前立下的双更的flag删了,哈哈~   温馨提示:由于我昨天把前文进行了更改,所以如果觉得这篇和前文对不上的,可以去看一下,之前发的全新章节。   欢迎评论,太冷清了,像在单机写文…… 第11章 、女主登场   律修担心影响到宋芊休息,伸出手就想挂掉来电。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的同时,宋芊已经接起了电话。   由于睡得昏昏沉沉的,也就没有注意来电信息。   “喂?你谁啊?这么晚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男子焦急的声音:“宋芊?你现在在哪?看见杜丽娜了吗?”   原来郑孟和那个女子风流快活完之后,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在酒店里到处寻找杜丽娜未果,拨打她的电话也显示是无人接听。   这才想起来打电话给宋芊。   “郑孟,你算计人的时候没想到把自己女朋友也坑进去了吧?你女朋友这会儿估计正忙着给你织绿帽子呢。不过你也不亏,你不也老早就往杜丽娜头上种草了吗?你们俩可真是天生的一对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郑孟骂骂咧咧的声音:“宋芊你这小娘们算你狠,这笔账你给我记住了!”   “同样的话我也还给你,我们走着瞧吧。”   电话那头的郑孟听到宋芊威胁的话语,更是气极了,各种污言秽语都说出来了。   宋芊还没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有那个美国时间跟她在这嘴皮子打架,倒还不如想想办法把自己的女朋友先弄出来。   杜丽娜真是跟前世的她一样眼瞎,遇到了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男人。   …………   第二天清晨,宋芊打开手机,发现了一堆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这些短信中的大部分内容是郑孟、杜丽娜等人的恶毒咒骂。   但其中一条未署名的陌生来信却引起了她的注意:“从前你欠我的该还了。”   宋芊一脸疑惑地凝神思考,印象中原主并没有赌博等不良习惯,一个丰衣足食的富家千金应该也不会出现欠债不还的情况吧?难道是发错了?   她久思不得其解,但谨慎起见还是回了一句“是发错了吗”   那头久久没有回信,渐渐宋芊也就忘了这件事,化了个淡妆,便约着莫嘉烟一起出门逛街了。   天气准备转凉了,她衣橱里的那些衣服布料少得可怜,连基本的遮挡功能都难以满足,更遑论是御寒保暖了。   两人来到了市中心一家专门销售各类品牌女装的服饰店。   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引起了宋芊的注意,跟昨日在丽都酒店遇到的陌生女子有几分相似。   “允淇姐,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难不成是伊允淇?这本书的女主?   就在宋芊疑惑的同时,女子转过身来。   宋芊看清女子脸上的容貌时,不由地睁大了眼。   原以为原主已经算得上是姿容出众,气质不凡了,但与女主角一比,这差距简直就是像是人间富贵花和瑶池芙蓉莲。   宋芊是美艳精致而带有烟火气息的美女。   而女主则是清丽娟秀又不沾纤尘的仙女。   难怪家里那个后期黑化的傻弟弟会爱上眼前这个女子,若宋芊是男子,怕是也会倒在女主的石榴裙下。   宋芊说道:“这件衣服很适合小姐姐呢。”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先在女主面前刷刷好感总是没错的。   伊允淇微笑地点点头对着她身旁的另一位女子说道:“嗯,我和这位小姐的看法一致。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再挑一件带回去给毓晴吧,否则她又要闹脾气了。最近她的性子是越发难□□了,舅舅为此很是苦恼呢。”   宋芊耳尖地便听到韩毓晴的名字,于是问:“您说的毓晴可是叫韩毓晴?”   伊允淇回答道:“正是,毓晴是我的表妹,难道你们也认识吗?”   “前不久刚见过。”   伊允淇了然地点头“哦~那倒还真是巧合呢。你好,我叫伊允淇,请多指教。我身旁的这位是我的表妹,也是毓晴的妹妹韩毓雯”   伊允淇说着便朝宋芊和莫嘉烟伸出手,柔和的眉眼满是温和的笑意,看似不带有一丝攻击。   “你好,我是宋芊,身旁的是我的朋友莫嘉烟。”   简单介绍过后,双方陷入了一阵沉默的尴尬,随意寒暄了几句打过招呼之后,伊允淇便和韩毓雯一起离开了。   莫嘉烟看着身旁的好友盯着两人的背影出神,不满地嘟囔道:“说好了陪我一起出来逛街,自己反倒被漂亮姐姐勾了魂去了。”   宋芊拍了拍莫嘉烟的肩膀说道:“你觉不觉得伊允淇有点怪怪的,看起来很亲切随和,实际上似乎对人疏离淡漠得很。”   莫嘉烟耸耸肩,不在意地说道:“白富美有点架子很正常。表面礼貌功夫做好了,不落人话柄就已经很难得了。”   宋芊心想:那倒是,原主还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千金小姐呢,可脾气却比伊允淇的暴躁多了。   …………   “孟哥,你就借我点钱吧,倩儿说你最近准备投资一个大案子,手上一定有多余的现金。”   郑孟一把便将嘴里的烟□□,粗糙的手指用力地将火苗摁熄在烟火缸里。   “你小子借钱是想干嘛?你一个律家小少爷也会缺钱?”   “我之前把我姐限量版的包给弄坏了,这个月的生活费又还没有着落,手头上实在是有些困难,所以才……”   “你借钱是为了宋芊那娘们?!没钱!老子就算是把钱扔海里也不会借钱给你!”   “这……我姐是得罪你了?”   “我们结下的梁子怕是下辈子都算不清!滚回去告诉你姐,让她给老子等着。”   律琛看着郑孟气得脸都快歪了,心里也不禁有点犯怂。   他和郑孟的弟弟郑新是大学同学,之前他也找过郑新和沈倩儿借钱,但两人都推脱说手头紧。   这两个家伙平时出去玩的时候从来不会主动买单,往往都是律琛这个冤大头负责给钱。   一到紧急关头,却也没有一个靠得住!   律琛跟郑孟的关系不算熟络,对于郑新这个混社会的哥哥内心是有些惧怕的,但是听到他要找自己姐姐麻烦,却凛然地挺直腰朝着郑孟大声喊道:“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许伤害我姐姐。”   律琛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郑孟连拿着烟的手都抖了抖。   “好小子,既然你这么有本事装英雄,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郑孟朝着身后的弟兄们打了个手势,说道:“一起上,律家小少爷说冲他来,我们是不是要给他个机会好好表现?”   “是,老大!”   律琛看着一群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吓得软了腿,扒开腿就准备跑,但为了姐姐的安危,他愣是按住了自己发软的双腿,身体颤抖地说道:“事先说好了啊,不许打脸。”   作者有话要说:律琛:“我的脸会被打花吗?”   作者君:“看我明天心情吧!” 第12章 、陌生男子   宋芊特地找了一间专卖男装的服饰店,准备帮律修和律琛添置几件衣服。   “芊芊,一段时间没见,我感觉你人好像变了不少。”   宋芊转头便看见莫嘉烟一脸打量的目光,心里不禁有点犯怂,难不成被这丫头片子给看出来了?   随着最近对男主态度的转变,身边的人也愈加觉得宋芊可疑。宋芊心中暗道:可得想个法子让原主的人设崩塌得更为合理,不然身边的质疑声只会越来越多。   宋芊稳了稳心神,拿出前世在酒桌上和各位商界大佬谈生意的气势来。   故作平静地说道:“是吗?那你是喜欢从前的我呢?还是现在的我呢?”   “嗯……现在的你会让我感觉相处起来更舒适吧,但我总觉得你在把我当小孩子,我感觉和你之间都快要没有同龄人之间的默契了,哈哈哈。”   莫嘉烟故作轻松的笑声让宋芊陷入了深深的忧虑。   看来三岁一代沟真是没错的,前世的她已经三十二岁了,而眼前的莫嘉烟才不过刚到27岁,还是一个未婚的女青年。   宋芊开口说道:“可能……是最近我在家里经常要照顾两个弟弟吧。”   莫嘉烟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两人简单地挑选了几件合适的男装之后,正准备结账。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指缝间还夹着一张黑色的信用卡。   男子开口说道:“这两位小姐的账单和我的一起算了吧。”   男子微眯着眼,金丝边框眼睛下是一道漆黑睿智的目光。   身上的西装整理得一丝不苟,领带下的衬衫扣子也紧紧地扣住了最上面的一颗。腕上的手表虽看不出是哪个牌子,但奢华的外表不难看出也是价格不菲之物。   宋芊说道:“这位先生,我们非亲非故的,这般怕是不太合适,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只是账还是我们自己付就好了。”   男子不在意地一笑,目光扫过宋芊身旁的莫嘉烟。   “非亲非故?有意思,不过我们很快就有机会再见面了,宋小姐。”   宋芊身形一怔,难道眼前这个男子是原主的熟人?   那刚才她岂不是暴露了?!   男子接着说道:“宋小姐不必拘谨,反正有些东西也是买给我的,由我来付钱很合适,莫小姐你说对吧?”   一直低头不语的莫嘉烟总算是抬起头,对上男子的目光,神色坚定地说道:“郑先生怕是也不稀罕这物什,毕竟多得是富家千金给你送礼。”   语毕,莫嘉烟将手中包装好的衣服直接甩在了男子的身上,转身气恼地离开了。   而男子脸上笑意不减,对莫嘉烟的行为看似已经见怪不怪了。   宋芊点头向男子致意,匆忙结账后便四处去寻找莫嘉烟。   一旁默默看戏的销售员迟疑地开口:“先生,请问这些衣服你还要吗?”   男子点头微笑:“当然,还有这件,麻烦帮我另外包起来。”   男子说着便捡起刚才已经被□□得满是褶皱的白衬衫。   细致的针脚,柔软的领口,纽扣更是排列得整齐有序,和眼前男子有条不紊的气质倒是十分相配。   “这……刚刚那位小姐不小心弄皱了,是否需要我们帮您再换一件呢?”   男子神色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离开的方向说道:“不必,就这样吧,挺好的。”   …………   “嘉烟,你等等我,别跑那么快。”   “不好意思,芊芊,刚刚是我太冲动了,没顾得上你,抱歉。”   “说什么傻话,你我之间还需要计较这些吗?”   莫嘉烟笑了笑,不再说话,但神色里的失落却掩盖不住。   宋芊也不主动询问那个男子的身份,就这样默默地陪着莫嘉烟一起走,有时候越是熟悉的朋友,越是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只是简单的相伴就已经是最好的安慰了。   过了许久,莫嘉烟才接着开口说道:“芊芊,你还记得我大学时候跟你说的那个很喜欢的男生吗?”   宋芊点点头,如果她没记错,在原书中正是莫嘉烟和那个男子的恩怨纠缠才导致了莫嘉烟在大学时期遭遇校园暴力,甚至差一点就要被退学处理了。而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也直接促成了原主和莫嘉烟的友谊。   “他……他就是那个人。”   “什么?他就是那个害你差点被退学的人?你怎么还再跟他来往,你们不是早就分了吗?”   “之前已经分开很久了,他是最近才回国的,我本来不想和他再纠缠的,可拗不过他……”   “他强迫你了?”   “那倒也没有,他不是会强迫他人意愿的人。”   宋芊气急地说道:“都这时候了,你竟然还在帮他说话。”   莫嘉烟连忙摆手说道:“真的不是这样的,他一直有意帮我,但我不愿意接受。只是曾经的我爱他太深了。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又犯傻了。”   宋芊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都会过去的。那件衣服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说是买给他的?”   莫嘉烟神色有些躲闪,半响才开口说道:“只是他自己会错意罢了,本不是要买给他的。”   宋芊半信半疑,既然并非是要买给他的,那当时莫嘉烟为什么要那么激动呢?直接理直气壮地怼回去就好了。怕是眼前这小妮子还有所隐瞒,宋芊不愿深究,只希望莫嘉烟不要最后伤到自己才好。   …………   律琛龇牙咧嘴地说道:“诶唷!刘妈,你轻点!可疼死我了。”   刘妈一边给律琛揉着脸上的伤口一边说道:“小少爷啊,你怎么伤得这般严重,是和别人在外面打架了吗?”   “别提了,老子遇上了一帮龟孙子了!”   妈的!说好了不打脸呢,郑孟这群不讲信用的家伙对他的脸下手那么狠,估计早就对他英俊的容颜妒忌已久了。   宋芊还没入院子,就听到了律琛呼天喊地的声音。   她一边进门一边说道:“你瞎嗷嗷什么呢,连门口绑着的洛曼都比你乖。”   谁知,她刚走进门,律琛便背过她,转身便想走。   宋芊连忙拉住了律琛的衣袖,猛地一使劲便把他拉转过身来。   看着他脸上五彩纷呈的脸蛋,宋芊微微皱眉,说:“你这是怎么了?和谁打架了?谁不知好歹敢惹我的律家小霸王?”   作者有话要说:律琛:说好的不打脸呢?   作者君: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我说看我今天心情。因为我睡眠不足,所以你要脸蛋开花!   律修:今天又没有我的戏份!哼! 第13章 、打探虚实   律琛只是闷声哼哼,也不说话,半响才对宋芊开口说道:“姐姐,你以后离郑孟远点,他不是好人,你注意点,他好像有点针对你。”   “你这伤都是他弄的?”宋芊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你什么时候跟他扯上关系了?”   律琛揉了揉脸颊上的伤口,疼得嘶嘶抽气:“我最近没钱了,能不能晚点再把包包还你?”   “所以你找他是为了借钱?你知不知道他是靠放高利贷起家的,你竟然敢找他借钱?你是疯了吗?”   律琛被宋芊气急了的声音吓得瑟缩:“我之前也找过沈倩儿借钱,她说郑孟会有钱,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直接去找他了。”   沈倩儿也就是前几天宋芊在巷子口看到的和律琛对话的女人,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也就是律琛舅舅的女儿,律琛的表姐,宋芊的表妹。   在原书中沈兰心伙同她的亲哥哥沈兰岳一起掏空了律家的家产,沈倩儿在这件事情当中则一直保持着观望的态度,甚至对男主屡屡献殷勤。   以至于时候东窗事发,虽然沈家受到了牵连,但是沈倩儿的生活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旧背靠着男主这座大山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沈倩儿绝对是一个颇有心计难对付的角色,宋芊甚至怀疑她早就得知律修有康复的可能性,所以才频频在男主面前刷好感。   宋芊警告律琛:“你以后给我离那些人远点,你现在正是需要专心读书的时候,别像个混混似的到处游荡,多跟人家苏家二小姐学学。”   律琛用手指勾勾鼻子嘟囔地说道:“可你不是很讨厌苏洛仪吗?每次她来我们家看洛曼,你都恨不得赶她出去,再加上上次在他哥的订婚宴上……”   宋芊掩饰地咳了两声:“我最近发现以前自己的行为确实太张狂了些,也怨不得别人对我有看法。”   “总之你千万记住别再招惹郑孟、沈倩儿这些人,以你的智商都不够跟人家陪玩的,小心到时候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律琛挠了挠头,若有所思地应答了声“哦~”   宋芊来到律修的房间,敲了敲门,很快便传来了扭动门把的声音。   宋芊准备好一脸公式化的微笑,一脸亲切地看着律修:“弟弟啊,这是我今天逛街的时候特地给你买的,你看看合适不?”   律修的脸上的表情是一脸意外,显然是没料到宋芊会给他买衣服。   表情怔忪了片刻,伸出手接过了宋芊递过来的衣服。   “谢谢姐姐,我……我很喜欢。”语毕便低下了头,耳际还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色。   宋芊一脸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如果能一直这样多好啊。可惜眼前这个纯真可爱的少年不久之后就会成为握住她命运咽喉的魔鬼。   她不能坐以待毙,如果到时候律修对她仍是恨意大于亲情,那么她还是会落得跟原主一样的下场。   在律修面前刷完好感,宋芊马上拨通了郑孟的电话。   “我有事想见你,约个地方吧。”   电话那头又传来意料之中的咒骂声,杜丽娜此时正好坐在郑孟的身边,她一把夺过电话,上来就是对宋芊大声质问:“宋芊!我可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对我的!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休想在这个圈子里继续混下去!”   宋芊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道:“随你乐意,你若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我不介意和你玩到底,我可不是当年的那个包子宋芊,可以任由你搓捏。至于前天晚上的这件事,责任不在我,只能怪你们蠢,没料到到手的猎物也会反扑猎人。”   杜丽娜已经被气得口不择言了:“你……你别太嚣张,你给我等着。”   “我这次不是要找你的,转告郑孟,我有事找他,事关郑家与律家的利益,我相信他会有兴趣的。”   ……   宋芊在约定的地点等足足一个小时,郑孟才叼着口烟慢悠悠地出现。   他一坐下便翘起来二郎腿,还对着宋芊吞云吐雾地喷了一口气。   宋芊不适地掩鼻,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表情。   “郑公子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公共场合吗?”言下之意,是在质问他是否考虑过他人被逼迫吸二手烟的感受。   “宋小姐,倒是牙尖嘴利了不少,怪不得杜丽娜搞不定你,看来学聪明了嘛。”   宋芊随手端起了一杯咖啡,抿嘴喝了一口说道:“过奖,还远不及郑二公子你呢。”   郑孟家里一共三兄弟,老大郑昀,老二郑孟,老三郑新,三兄弟乃是一母同胞,但是论起才干和本领,老大都比兄弟其他二人出色得出多。   是以郑孟最讨厌其他人喊他“二公子”,这让他不得不想起被他刻意忽略的事实――他永远只能屈居人下。   郑孟听到宋芊对他的称呼后,立刻黑了脸,连语气也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得气势凌人:“宋小姐,这么煞费苦心地约我出来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宋芊吹了吹白瓷色咖啡杯里浓黑的液体,一股氤氲的烟气随之蔓延开来。   “据说,郑家和律家两位长辈有意让我和郑昀联姻,不知道郑二公子可知晓?”   “你……你胡说八道些啥,就凭你也想嫁入我们郑家,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宋芊神色不辨喜怒,目光看似望着窗外风光,实则在不经意间打量着对面的郑孟。   男子握烟的手不自觉地揪住了餐桌布,连夹杂指缝间的烟茎都被掐得近乎断裂。   宋芊不作声色地笑了笑,看来苏洛轩所言非虚。   那日摆脱杜丽娜后在走廊里遇到苏洛轩,而苏洛轩告诉她的这个不经证实的传言时,她一开始是有些愣神的。   在原著中,并没有记录原主和郑昀的恩怨纠葛,苏洛轩对原主视若敝屣,更不可能会主动告诉她这个秘密。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她的加入导致原书中的故事线开始崩坏了,原著中未记载的剧情让宋芊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还没想清楚要从何验证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今天若不是为了律琛,她也不会想起要从郑孟这边打探虚实。   眼下郑孟的反应恰恰印证了宋芊心中的想法。   郑孟担心宋芊和郑昀的结合会让郑昀的势力更为雄厚,对于早已对家产抱有狼子野心的郑孟来说,宋芊虽然算不上是律家的正牌千金,但目下律修已经变成了傻子,律华的接班人理所当然地便应该是律琛姐弟俩。   而律琛对宋芊一向敬爱,他日若成为律氏的接班人,怕是也会成为郑昀的左膀右臂。   作者有话要说:律修:为什么今天我只有一个镜头?   宋芊:因为你只是一个弟弟。   欢迎收藏、留言评论啊!   作者君决定每天定时下午三点更新,最晚不超过下午六点! 第14章 、谈合作   宋芊毫不在意地一笑置之“无论曾经的我是什么身份,但我是律家千金的身份无可非议。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吗?”   郑孟神色犹豫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说道:“你有什么资本和我谈交易?”   “我在律家这么多年,多少有些积蓄,虽不敢说是家缠万贯,但也算是颇为丰厚了。   最近听说你想盘下城南林家的一个大项目,光你手上那些钱怕是还不够吧?刚好我手上也有一些资金,不妨当做是投资了。”   郑孟迟疑着不肯开口,目光死死地盯着宋芊。   宋芊自知他是在怀疑自己的动机不纯。   于是说道:“你放心,我把钱投资给你,要是你掉马了,我可就血本无归了。你我到时候可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你难道还担心我耍花样不成?”   “你为什么要帮我,要知道我那时候可是打算……”   宋芊伸出手打断了郑孟接下来的话语:“你也知道,我一直钟情于苏家公子,虽则他已经和顾氏千金订婚。   但我却对他是难以忘怀,和郑昀订婚实在是有些为难,若是你能通过这个项目绊倒他,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就自然告吹了吗。   虽然你屡次想加害于我,但不过是受利益所驱使,所幸也并未造成严重的后果,我也就不再责怪于你了。”   郑孟思索了片刻,觉得宋芊说的话似乎有理,仅凭他个人的资金,确实难以盘下林家那个案子。   既然宋芊自己傻到送上门来,自己没理由放过这只待宰的肥羊。   于是他开口说道:“好,那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先把钱汇过来。”   宋芊听完郑孟的话不禁哑然失笑:“郑公子是不是太着急了些,现在我好歹也算是资方,连合同都还没签订,怎么会有先给钱的道理呢?而且我还没说明双方合作的条件呢?”   郑孟神色有些不耐地说道:“那你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事成之后的利益分配咱们四六分,而且我需要先过目你们公司的账目表,否则我怎么知道你的公司会不会最后因为这个案子而破产呢?到时候我岂不是血本无归?”   “你才出几分钱就想四六分配,要知道资方可不止你一个。”   “我对你现在接触的案子有过初步的了解,资金缺口还不小呢,如果我能出一半的资金去填补这个空缺,你还觉得这个分配不能接受么?”   郑孟在心里默默地抽了口气,没想到宋芊竟然将他目前的状况调查得那么清楚,更没想到她一个普通的千金小姐,竟然有这般丰厚的积蓄。   “成,那就四六分,你还有什么条件也可以一并提出,到时候我叫人拟好合同,马上就签约。”   宋芊望向窗外一抹姿态佝偻的男性背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但是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了:“我们现在可算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了。   以后你对我的家人都客气点,今天律琛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否则到时候就算是违约,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郑孟看着宋芊神色恼怒的样子,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歉道:“害~是我的那些手下拳脚无眼的,伤到了律小少爷,我在这里替他们赔了不是。”   宋芊神色锐利地看着一脸谄媚的郑孟:“正所谓狗仗人势,狗再凶狠仗的也不过是主人的势力罢了,只是郑少爷小心到时候给狗反咬一口就得不偿失了。我言尽于此,既然事情谈完了,我就先离开了。”   语毕,宋芊提起包便径直离开了,只留下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的郑孟。   宋芊出门后试图寻找刚在看到的那个佝偻的背影,但逛了一圈都无果,便只能放弃了。   走向自己停车的位置,正准备打开车门,就发现了夹在车窗玻璃的纸条。   宋芊还以为是宣传单张之类的,随手便想扔进垃圾桶,但又想到刚才那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于是鬼使神差地便打开了字条:“芊芊,近来可还好?工作是否还像之前那般忙碌?天凉了,记得要照顾好自己,注意保暖。爸爸没用,只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看毕,宋芊眼眶有些湿润,上辈子她一直渴望父母温暖的呵护,她曾痴痴地想如果无尽的压榨能够换来父母片刻的关心,那也是值得的。   只是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她却都不能如愿以偿。   而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原主对之却弃之不顾。   留字条的人是原主的亲生父亲宋烨承,当年宋家也是A城屈指可数的豪门之一。   只可惜后因为来宋烨承经营不善,又被卷进了经济纠纷,最后宋氏只能以破产收场。   原主本就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对落魄亲生父亲的关心弃之不顾,却拼命地去讨好律华这个继父。   每次宋烨承想约原主见面,原主都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她将这个父亲视为耻辱,当然不愿过多接触。   宋芊默默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纸条仔细叠好,放进车子的收纳层里。   既然此刻她承了宋父对原主的这份情,她就有责任去关心一下这位年逾五十的独居老人。   在导航中输入记忆中的目的地,驱车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了这个繁华都市的边缘地区。   河涌的边缘还漂浮着各式的生活垃圾,河堤旁边是岌岌可危的平房。   屋子周围还养着家畜,家畜的排泄物更是随处可见,菜地里的杂草已经挤占了蔬菜瓜果的生存空间。   菜地的篱笆也是东倒西歪的,不远处的臭水沟里传来阵阵的恶臭味。   宋父当年也是A城颇受追捧的富家少爷,在父辈的庇佑下生活也算是过得自在。   哪知宋芊祖父一去世,宋氏便陷进了困境,宋烨承惯是个性格软弱,没主见的,在满是人精的商界很快便被赶下台了。   怪也只怪他是个识人不清的。选了沈兰心这么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女人。   沈兰心见宋家已经无利可图便带着宋芊立马改嫁律华,走前还带走了宋家当时仅剩的一套别墅。   作者有话要说:刚竟然发现多了几瓶营养液和几个收藏,好开心于是加更了一章,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   一开始写文难免感觉有些冷清,但晋江的读者还是很可爱的!谢谢那几个还在看的小伙伴!   欢迎留言评论!比心!   好了作者君要滚去做计算机二级的题了!明天见! 第15章 、渣男出没   沿着布满青苔的楼梯,穿过一层又一层黝黑昏暗的走道,宋芊终于找到了记忆中的门牌,轻轻地敲了敲门,房内并没有传来声响。   宋芊用力地拍了拍脑门,自己是驾车过来的,宋烨承又怎么可能比她更早回到家中呢。都怪自己一时糊涂,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看来这次是要白跑一趟了,她转身便想离开。   隔壁的门却突然打开了,一个头发脏乱,满脸胡须的男子手里拧着一袋垃圾走了出来。   男子双目无神,脸色有些发青,一看便知是生活作息不规律,习惯邋遢的宅男。   但不知为何男子的模样竟让宋芊有几分熟悉,可在原主的记忆中对这个男子却并没有印象。也许是眼前的男子让宋芊想起前世的一些人和事。   男子沙哑的声音响起,低沉的声音有点像口渴已久的乌鸦发出的嘎嘎叫声,在这昏暗的走道间显得有些诡异,令宋芊不禁汗毛竖立。   “你是宋家的千金?”   男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女子的衣着,眼神显得有些露骨。   宋芊不自觉地将肩上挂着的手提包挡在胸前,注意到男子图谋不轨的眼神,她差点想拔腿就跑,但为了弄清楚眼前男子的身份,她按耐住紧张得碰碰直跳的心,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这位先生怎么知道我的身份,难不成我们之前见过?”   “哼!隔壁那个穷老头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东西去给他那个富家女儿,自己都穷得没剩几个钱了,能买到什么稀罕东西,每次兴高采烈地去,都是灰头土脸地回来。整栋楼都知道他的那个有钱女儿不认他了,就他死皮赖脸地倒贴,估计也是从中分一杯羹吧。”   宋芊握拳的手紧了紧,接着说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男子将手中的垃圾随手扔在了堆放垃圾的过道中,拥挤的垃圾堆传出阵阵的恶臭味。   “我还知道律氏企业近年来每况愈下,你这个富家千金怕是也当不了多久了,但是我可以帮你。”   说着男子扒拉开乱蓬蓬的头发,露出一张清晰可见的脸庞,宋芊顿时惊愕地定住了。   眉目疏阔,眼睛下还有青黛色的眼圈,脸上的胡须布满了整个下颚,坚毅的下巴线条流畅。   宋芊终于知道自己对眼前男子的熟悉缘何而来了,身前男子相貌倒与前世张承言有几分相似之处。   而一个身居如此贫穷恶劣环境,却能关注到A城律氏的经济走向,又能通过简单的观察就辨认出她的身份,可见其人心思深不测。   前世的张承言能够依仗着有限的资本,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了北城的豪门新贵,其手段和心思自然都不是简单的。   但其人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急功近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此一个□□放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宋芊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眼前的男子,男子看到名片上女子的名字时,目光不自觉地放大,接过名片的手也慢慢地收紧。   宋芊嘴角抽笑:“不知道眼前这位先生如何称呼?若是有需要可以随时过来律氏找我。”   男子静默了半响方才说道:“鄙人俞章,还望宋小姐不计前嫌,多担待。”   宋芊若有所思地问道:“哦?前嫌?”   …………   律修穿上宋芊送来的衣服,在试衣镜前已经晃荡了好几圈了,他孩子般兴奋地笑声不时在房间里响起。   叽叽喳喳地跟翡翠说“这件衣服穿在我身上好看吗?”“姐姐眼光真不错,近来我愈加喜欢姐姐了”诸如此类的话语。   就连笼子里的翡翠听得都乏了,打盹的眼睑微微地合上,长长的尖嘴时不时还撞在了笼子的栏杆上。   门外经过的沈兰心听到律修的话语,停下了移动的脚步。   这小兔崽子的日子过得是愈发快活了,沈兰心想起之前复健医生建议律修要每日保持轻松愉悦的心情,这样才更有利于康复。   沈兰心手上精致的美甲都揪在一起,气愤地想:自己的两个儿女没有一个是顶用的,律琛就是个披着狼皮的羊羔,气势看似凶恶,实则容易轻信他人。   以前的宋芊还算是个乖巧听话的,对于自己的命令从来不敢反驳,近来却帮起外人来了,也是个吃里扒外的种!要不是自己当年听了那个人的话,现在律家主事的怕就是里面的那个傻子了。   沈兰心跟身后随从的仆人使了一个眼色,仆人眼色有些躲闪,低着头不敢看她。   沈兰心不悦地拧起眉:“你怕什么?反正今天老爷不在家,大小姐又出去了,你就按我吩咐的做,像往常一样就行了,放心,到时候如果被发现了我会保你的。”   仆人支支吾吾地说道:“可最近少爷的病才好了点,要是继续把他关在那座塔里,怕是又……会出事的。”   沈兰心眉目凶狠,在仆人的手臂上使劲地拧了一把“你要记住,在这个家里只能有一个是少爷,也只会有一个夫人。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之前你对那个傻子做过的事情可难保不会泄露出来,到时候可不仅是收拾包袱走人这么简单了。老爷怕是还会以虐待的罪名把你送进监狱,到时候你跪着来求我都没用!”   仆人被吓得身体瑟缩,最后只能听从沈兰心的吩咐。   等宋芊回到家中已经是晚饭时分了,因为律华不在家,宽大的餐桌上只有律琛,沈兰心、宋芊三人。   宋芊疑惑地问身旁站着的刘妈:“律修呢?怎么不见他下来吃饭。”   刘妈目光扫了眼正坐在主人位上的沈兰心,闭嘴不言。   宋芊顺着刘妈的目光看着沈兰心悠然自得地品着红酒,貌似半点也不关心律修的去向。   “母亲,你可知律修去哪了?”   沈兰心抿了口红酒,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知他肚子里的蛔虫,你不是说你这个做姐姐的要护着他吗?怎么现在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可真是要笑死人了。”   宋芊听着沈兰心冷嘲热讽的尖锐声,不仅有些窝火。   于是声音也变得焦躁起来了。   “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快告诉我!”   “哟~有你这么跟母亲说话的吗?!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贱蹄子,要是没有我,你哪能有今天!也不瞧瞧自己以前是什么身份。跟你那个穷鬼老爸一样不成气候!烂泥扶不上墙!”   作者有话要说:律修:为什么今天我还是只有一个镜头?!!我是男主!我不服!   作者君:你不服也没用,我是编剧!不过明天是你的专场,读者们期待吗?   欢迎在评论区留言!比心! 第16章 、夜闯古塔   “你……”宋芊被沈兰心脸上这副狰狞的嘴脸激恼得一时气短“我是烂泥,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今天我不想跟你吵,只要你告诉他的下落,我便不和你计较。”   “哟~还计较?你有什么本事跟我计较!你现在丰衣足食的生活全是因为老娘我,要是没有我你早就和你那个老爸一起去捡破烂了。”   一旁呆住的律琛,左右望望气势汹汹的两人,正打算出言劝解一下。   结果,战况进展得如火如荼的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你给我闭嘴!”   律琛,吧唧了嘴,不满地哼哼,继续低头吃饭。   宋芊和沈兰心争了半天,一点有用信息都没能套到,渐渐地也就偃旗息鼓了,再争下去也不能知道律修现在的下落,身边的下人又都向着沈兰心,一点口风都不肯透露。   饭后,宋芊悄悄地躲在客厅的角落里,听正在打扫的佣人们提起“古塔”“鞭笞”之类的话语。料想律修应该是遭到了毒打,而且被关进塔里。   整座律家别墅,只有一座古塔,而那被视为是所有人的禁地。   现在天还未黑透,落日的余晖仍旧遍布在花园的每一个角落,宋芊担心此番贸然前去,不仅不能搭救律修,还可能半路上就被别人发现了。   于是一直等到了深夜,也不知是否是白日太过困倦,宋芊头靠在床背上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一个伤痕累累的男子出现在朦朦胧胧的梦境中,鲜红的血痕透过了白色的衬衫,显得斑驳可见。男子原本白皙的脸颊已经变得苍白,光滑的面部肌肤已经开始凹陷,脸颊上的骨头明显得骇人。   在昏黑的环境中,唯一的光亮只有塔部顶端那狭小的窗户透露出来的一丝微光,光芒照射在男子湛蓝绝望的眼睛中,男子高大蜷曲在地的身躯一动不动,恍若失去生机而枯萎的花木。   宋芊猛地便被男子脸上绝望麻木的表情吓得醒了过来,窗外的夜色正浓,黑暗的巨幕覆盖在天际,笼罩住了一切的光亮。   现在正是最好的行动时机,宋芊拿起手机照明,穿过花园小径,尽量避开电灯栏杆上的摄像头,小心翼翼地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了记忆中的古塔。   古塔外墙的瓷砖已经有脱落的痕迹了,斑驳的墙部布满了雨水冲刷侵蚀的痕迹,这座年久失修的古塔从原主进到这个家中开始,便被设置为禁地。除了男主和律华,没有人敢靠近这里。   而沈兰心成为了例外,她一直渴望成为家中唯一的女主人,刻意地抹杀掉那位夫人的存留在这里的所有痕迹。   过去的22年,律修一直将之视若珍宝的遗留物,在最近两年已经被销毁得所剩无几了。   而那位老爷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十分珍视那位夫人,实际上却对沈兰心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   哪怕是了解全部剧情走向的宋芊也很难判断那位先生对林娴的感情。   塔门被上了锁,宋芊环顾了一周只能在二楼找到一个因常年失修而洞门大开的窗户。   将地上零碎的砖块垒起来,宋芊使劲地踮起脚将随身携带的绳子束在了二楼旁边的一个高大乔木树丫上。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才稳了稳心神,在心中默默祈祷:阿弥陀佛!英明神武的男主光环请千万保佑她一切顺利!她可不想提前领盒饭啊!   攀爬了半响,总算是够到了二楼的窗户,宋芊灵活的一转身便挤了进来,多亏了原主多年习舞,身材又灵巧瘦弱,不然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成功。   她打开手机的照明设备,在心中默默地屏住了呼吸,走一步路还得瞻前顾后地望两三遍,前世的宋芊有很严重的黑暗恐惧症,即使换了一具身体,但心理上仍旧克服不了对黑暗的本能恐惧。   就在她想退缩的时候,梦中男主那苍白虚弱的脸就会浮现在她眼前,宋芊闭上眼睛边往前冲,一边在心中默念:黑有什么可怕的,闭上眼睛不都是黑色的吗?也不见平时睡觉自己就被吓死了!   就这样蒙头乱闯,宋芊竟然凭着梦中的记忆找到了律修。   地上的男子模样看起来虽然比梦中好些,但宋芊却触到了他身上汩汩流出的鲜血,在按到他的伤口时,他闷哼的虚弱声已经几不可闻了。   “律修,你还好吗?你现在自己能走动吗?姐姐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我没事,姐姐不用担心,我都习惯了。”   律修睁开虚弱的眼睑,手机上照出的刺眼灯光令男子禁不住地用受伤的手挡在额头前。   这时宋芊才注意到,律修身上不仅衣服被侵染得血红,连原本修长干净的手指也被磋磨得血肉模糊。手指上受伤的痕迹仿佛是被高跟鞋狠狠地踩踏所致的。   宋芊听到他的回答,再看到他全身上下的伤,不禁红了眼眶。   自己都遍体鳞伤了,还来照顾她的情绪,前期的男主简直就是贴心小天使。   “姐姐带你出去,你的伤太严重了,不去医院不行的。”宋芊架起律修,就想带他出去。   可律修却伸出手止住了她的动作:“我真的没事,你带我去楼梯旁的第一间房,那里放着药,我刚才只是太累了,上了药就好了。姐姐你快离开,要是让沈…让夫人知道你来我你也会被惩罚的。”   宋芊不理会律修推拒的动作,扒开他身上满是血腥味儿的衣服,在房间里找到了干净的纸巾,替他仔细地处理着伤口。憋着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湿润,轻轻地在伤口处吹气。   律修身上的肌肉随着她的动作而跳动,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疼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内的心脏在随着她轻柔的动作而鼓鼓跳动,仿若在刀锋尖上跳舞,既害怕受伤又忍不住欣悦。   宋芊见律修半响也不说话,只觉得他是累了,殊不知身下的男人正在做着挣扎的心理斗争。   理智跟他说:眼前的人是他的姐姐,不能胡思乱想。   但情感却随着她的靠近而不断地加深,每一次她的靠近都会让他由衷地感到温暖和愉悦,胸腔也像是被阳光照射过的被子一样,暖洋洋的又柔软熨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终于成功收到签约短信啦!下午睡了个懒觉,更新晚了点! 第17章 、搭救男主   她轻柔的动作让律修紧绷了一天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了。   男子规律的呼吸声在闭塞昏暗的小房间里响起,脸颊侧在枕头上,两腮被挤在柔软的枕头上俨然像一只嘟嘴的小金鱼,唇珠还随着呼吸上下翕动着,像一颗跳跃的珍珠。   宋芊看着他孩子般的睡颜,不禁莞尔一笑,心像是被一股未知的诱惑所吸引,慢慢地伸出手去抚摸着男子的脸颊,描摹着男子脸际流畅的线条。   律修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一双光滑的双手在抚摸着自己的躯体,像小时候母亲替自己理顺头发那般温柔,温馨的同时又带着不自觉的甜蜜。   于是侧放在身旁的手便顺着感觉握住了那滑动的温柔,那被握住的物什一开始还挣扎了一下,但拗不过男子强硬的力道,最后只能顺从地被大手交叠着十指紧扣。   手掌交叠的瞬间,宋芊感觉一道电流从交合处窜遍了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她本能地想挣开,但却抵不过男子的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己的手交握住放在心口处。   直到律修沉稳睡去,宋芊方才有机会脱离他手掌的桎梏。她掀起床边上崭新干净的被子盖在男子身上,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塔顶的内部结构。   一层层深不见底的楼梯盘旋而下,顶层中部是一个布局有致的客厅,占地面积广阔的顶层却只有楼梯旁那一个房间,塔内的吊灯,沙发和地板都透露出一股发霉的气息,除了房间内的药物和崭新的被褥,屋内的所有物似乎都彰显出一股年代久远的气息。   宋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只能先行离开,再寻他法把律修救出去。   …………   宋芊刚回到自己的卧室躺下睡了没多久,沈兰心便怒气冲冲地闯进她的房间,还一把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你发什么疯?!知道现在几点吗?还让不让人睡了!”宋芊一脚揣在沈兰心身上,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你还有脸睡!你是不是把我在C市的那间房子给卖了?”   宋芊皱眉,大脑待机了很久才想起了这么回事。   当初为了收拢郑孟,主动提出跟他投资合作的事情。   为了凑足那五千万资金,宋芊便把自己的名下的一所别墅给卖了折现。   宋芊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卖了怎么了?那是我的房子关你什么事?”   “你可别忘了,当时我说的是暂时挂靠在你的名下,那不是你的东西,你没有权力出售!”沈兰心的修长指甲直戳戳地怼在宋芊的脸上,似乎是气得想把她的脸划破。   “房子不是我的,也见不得是你的,你自己转移资产害怕被父亲发现,才挂靠在我的名下,事成之后让我去背负这骂名。这座房子就当做是我跟你要点利息了。如果你不把律修放出来,那我现在挂出去的房子到时候怕是也所剩无几了”   沈兰心被宋芊气得手指哆嗦,鲜红的指甲伸过来似乎是想要掐住宋芊的脖子。   她身体灵巧的一闪身,只剩下躲闪不及的沈兰心姿势尴尬地躺在床上。   宋芊接着又躺在贵妃榻上,姿态妖娆地看着窘迫的沈兰心,说道:“母亲,我建议你还是认清现实吧,你将资产转移到我名下的时候就要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既想渔翁得利,又不想花钱买鱼饵,是不是也太贪心。”   “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还是从前的宋芊吗?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女儿吗?”   宋芊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紧接着又道:“我当然是,不过最近我发现母亲跟一位陌生的先生来往似乎甚密,我不过是向母亲学习,早点为自己筹谋打算罢了。”   被戳到痛处的沈兰心立刻黑了脸,神色不虞地说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多少全看母亲怎么做了,如果您答应我的条件,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永远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   宋芊看着沈兰心静默不语的样子,知道她是在暗中盘算得失利弊。   接着她又开口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不会让母亲为难的,我只需您把律修放出来,并且承诺永远不会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伤害他便可。另外,我希望他能够和我一起搬去东苑花园居住,这么划算的买卖,我相信您会考虑清楚的。”   语毕,宋芊便合上眼睑继续闭目养神。   半响,传来了沈兰心摔门而去的声音。   等到天际光亮覆盖大地,从透明落地窗户照射进房间时,宋芊舒服地转了个身,正想继续睡。一道专注的目光仿若刻在了她的脸上,让她不自觉地感到别扭。   她睁开朦胧地睡眼,就看到脸上五彩纷呈的律修正双手托腮地看着她,顿时睡意便被吓得抛去了九霄天外。   “你怎么在这儿看着我?”宋芊捋了捋乱糟糟的碎发不自然地说道。   律修不假思索,一脸认真地答道:“因为姐姐好看啊。”   宋芊在心中不停地告诉自己:孩子的话不能当真。但眯起的眼却透露出她此刻欣悦的心情。   律修看着宋芊一脸愉悦却不肯承认的模样,突然想起她那只傲娇的小布偶在被主人薅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姐姐,你先收拾一下吧,我们等会儿就把东西搬过东苑那边。”   宋芊愣神地想:看来沈兰心暂时还不想事迹败露,选择了息事宁人,这倒省事儿了。   等两人收拾妥当的时候,已经是半日之后的事情了。宋芊只带走了自己添置的那些衣物,原主的那些物件她一概没动。   而律修只带了几件随身的衣服和一个密封的大袋子,宋芊瞧不出里面是什么,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律修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心中有点喜滋滋的,朝着她神秘地眨眨眼睛。   直到两人到了新的住所,将一切收拾妥当,律修方才从袋子中拿出一副巨大的挂画,和一些画画所需的画架、画笔等装备。   那副画正是之前他生病时徒手从储物间挖出来的旧物件。至于画笔和画架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了,但看起来质地却仍旧崭新,似乎画架的主人并不常画画。   “姐姐,我来帮你画画,好不好?”   宋芊一脸疑惑地问道:“你还会画画?”原著中男主会画画吗?她怎么不记得有相关的情节。   律修望着她脸上质疑的表情,心中也并不恼,甚至还得意地哼哼,嘴上的小唇珠还随着呼出的气流向上翘起,那模样看起来煞是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留言评论!今日份更新! 第18章 、作画   “律修你好了吗?”宋芊歪着脖子,一只手支起脑袋,已经在千秋架上保持这个姿势一个多小时了,她已经快要变成歪脖子树精了。   “快了,姐姐再忍耐片刻。”律修修长的手指执住画笔,手指关节处仍有受伤之后的红肿痕迹,但丝毫不影响他行云流水般的挥舞动作。   男子一丝不苟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在白纸上细细描摹,遇到难以决断的地方还会呆呆地盯着宋芊看。   刚开始宋芊遇到他的目光还会回望过去,但次数多了,渐渐地心中竟生出一丝害羞和几缕尴尬。于是每次他望过来,她就盯着秋千架上的藤蔓看,一片片叶子地在心中细数着,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子太过繁杂缭乱,她竟有些看花了眼,疲累的眼睑不知不觉地便合上了。   律修给画中女子的衣裳着色完毕,便只见碧绿的藤蔓下女子乌发披肩,小脸摇摇欲坠的模样,远处一阵微风拂来,架旁的蔓枝随风四处扬起,女子秀丽的脸颊被掩映得绰约烂漫,恍若偷下凡尘的神仙妃子,只是这仙子降落的不是凡世,而是停驻在男子的心头。   等宋芊再醒来,花园里早已没有了男子的踪迹,天际的夕阳也已经落在了远山的腰际上,余晖铺满的草地上支棱着一个画架,画幅中的女子仿若沉睡在画中的仙人,清丽而疏离,颈项高扬,而眼睑微闭,发质乌黑,而肌肤盈白。   纵使是穿书后阅人无数的宋芊也不得不承认,画中之人竟比前几日见过的原书女主更为姿态绰约,清丽无双。   男主光环果然耀眼,一出手便直接亮瞎尔等凡人的钛合金狗眼。要不是男主专注于搞事业,凭借他的天赋,怕是那位以艺术才华冠绝圈子的苏公子也望尘莫及。   宋芊决定要把这幅画带回去房间裱起来,每天看着这般貌美的自己,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   而这边的郑孟迟迟等不来宋芊的汇款,不禁有些心焦。   坐在他身旁的杜丽娜虽然对于他与宋芊的合作表示不满,但自从那夜之后,她在郑孟面前就只能忍耐着性子伏低做小,生怕眼前的男人会嫌弃自己,归根结底自己现在这般狼狈都是拜宋芊那个女人所赐。   郑孟不耐烦地拂开杜丽娜搭过来抚慰自己的双手,自被宋芊摆了一道之后,每次看着杜丽娜便又让他想起了被背叛的屈辱。   男人就是这般,只许州官放火却不许百姓点灯。自己在外面再风流,也希望身边的女子为自己守身如玉。   “你再去催一下宋芊,看她那边是什么情况”郑孟朝着身旁站着的黑衣男子挥了挥手。   “老大,我之前去找宋小姐的时候,她说签约合同要和公司账本拿过去给她。”   “你随便搞一本给她不就好了,反正她也看不懂。”   站立的手下应道:“老大,她好像能看得懂,上次那本账本她瞄了两眼就说我们在糊弄她。”   郑孟颇为焦躁地来回踱步,林家的那个项目马上就快要竞标了,而现在的投资缺口还不小,如果宋芊临时宣布退出,那自己准备将近大半年的计划就全盘泡汤了。   他思索了片刻:“去,把账本拿给她。”   杜丽娜说道:“这可算是商业机密,要是她接近是为了刻意报复呢?”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之前的资方觉得这次竞标风险大,现在已经犹豫想要撤资了,如果再让他们追加投资款项,那些老家伙肯定不愿干,竟然宋芊自己送上门来,我们干脆就宰她一笔,也算是替你报仇了。”   “可是如果她……”   郑孟打断了杜丽娜接下来要说的话,轻蔑地笑着说道:“我谅她也不敢,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时候船翻了大家都活不成。”   郑孟掐熄了手的烟,掸了掸落在身上的烟灰,接着问:“对了,最近你不是和顾寻沫交往甚密吗,有没有通过她从顾寻璋那里套到林氏这次竞标的内部消息?”   “别说了,那小妮子心思谨慎得很,而且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以跟她接近,她肯定会觉得我别有所图,又怎么肯告诉我确切的消息。”杜丽娜应答道。   郑孟神色不虞,眉头紧皱,这次的方案能否成功关乎到他能不能在家族企业内立稳自己的地位,郑昀刚回国人脉关系尚未建立完全,现在是自己最好的时机。   “跟我预约和顾寻璋见面的时间。”郑孟朝身旁的杜丽娜吩咐道。   “我可以让顾寻沫转告他,但至于他愿不愿意见面,那就另说了。”   “老大,那个顾寻璋不就是个给林家打工的嘛。他要是敢拒绝我们,直接把他绑回来不就好了!”身后站在一直没有说话机会的小喽建议道。   郑孟猛地在他脑壳上敲了一记:“你是弱智吗?虽然现在顾家主事的是顾寻璋的叔父,但他父亲生前建立的基业还在,他完全还有东山再起的资本。而且你别忘了现在林凌和顾寻璋是什么关系?”   被敲了一记的小喽嘟嚷着:“能有什么关系啊,不就是老板和助理的关系嘛。”   “叫你平时多读点书,别整天顾着打打杀杀,多看点八卦新闻!”郑孟拧着他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一旁的杜丽娜出言解释:“圈子都在传林凌属意顾寻璋已久,无论是不是传言,在这个紧要关头,取得顾寻璋的信任都是最重要的。”   郑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可以试着从宋芊和苏洛轩的关系做文章,我相信顾寻沫会很感兴趣的。”   杜丽娜恍然大悟:“你是说……”   “正是如此。”   …………   没有了闲杂人等的干扰,宋芊和律修两人在律家这所偏僻小花园里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儿。   宋芊看着身旁低眉顺眼的男主弟弟,俨然一副温顺小狗子的模样,看来最近的好感度没有白刷。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男主都离群索居的,被自己照顾得白白胖胖的,完全没有半点黑化的迹象。   距离原著中男主康复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这样下去,男主该不会要傻一辈子吧。   现在的宋芊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只是把眼前的男子当做书中一个苍白的纸片人,满心满眼地想着完成任务。   她更希望眼前这个像孩子般纯真的大男孩能够无忧无虑地生活,但接下来危机四伏的剧情让她充满了忧虑。自己不可能护他一辈子的,让他出去独立地面对风雨才是帮助他成长的最好选择。   “我过几天就要去公司上班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可我帮不上忙的,我只是一个傻……”   宋芊打断了他自卑的话语,爱怜地抚了抚他的脸颊:“你不是傻,在姐姐看来,你只是小孩子心性而已。你愿意去帮姐姐的忙吗?姐姐需要你。”   “姐姐需要你”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律修犹豫不决的心。   自从生病之后,身边所有的人都嫌弃自己,自己每多问一句,身边的人便会神色不耐,渐渐地他学会了闭嘴,学会了默默承受一切。   从前他以为除了母亲,这个家不会再有人在意他了,现如今又多了一个。   “好,我愿意。”   律修神色肃穆,一脸正经的模样不禁把宋芊逗笑了。   此刻如果给他穿上黑色的礼服,打上帅气领结,说他是婚礼现场的新郎官也不为过,只是男子脸上没有新婚的喜悦,只有凝神的满目深思。   为了律修的身体健康着想,宋芊还是先带他去医院进行每月例行的身体检查。   “目前看来,律先生的身体康复得很好,看来最近的心情比以往放松了很多吧?”   律修也不说话,偷瞄了眼身旁的宋芊,然后点点头。   宋芊望着医生问道:“大夫,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出去做一些比较基础的工作吗?”   “其实律先生的身体机能是没有问题。之所以迟迟没有完全恢复,一方面是跟车祸造成的脑部创伤有关,另一方面也许跟车祸前他的生活状态有关。”   “此话怎讲?”宋芊不解,车祸前的男主可谓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毕业之后有着无限坦荡的前途风光。   在的过往二十多年里,能让男主的生活染上阴霾的只有六岁那年母亲林娴的突然去世,和二十二岁那年女主的主动离开。   莫非原著当中还有一些情节是自己遗漏了的?   “我们当时在给律先生做急救手术时,发现他求生意志并不强烈,即使手术过程顺利,但之后他还是在重症监护病房呆了整整一个月才醒来,之后便完全丧失了六岁之后的记忆。或许他心理上的改变与他六岁后的生活状态有关吧。”   坐在就诊医生对面的律修原本一直低着头玩弄着手中的竹蜻蜓,在听到医生的这一番话时,嘴角微微扬起,状似轻蔑一笑。而后又继续挑弄着手中的玩具。   而那正在认真对话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病人的这一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正式签约之后的第一更!感觉目前剧情进度太慢了,之后都日更3000加快进度哈!   感谢还在看的小伙伴,这本书应该会成为我第一部 完整的作品。   文笔粗糙,承蒙不弃!   希望不忘初衷,努力提高! 第19章 、来得巧   自问诊结束之后,宋芊便有些魂不守舍。   律修默默地打量着她的脸色,犹豫要不要开口。   两人穿过医院人满为患的走廊通道,一位打扮得身材臃肿的女子引起了宋芊的注意。   女子带着黑色的大墨镜,全身上下都围满了黑色布料的衣服,宽大的口罩将女子的脸完全地盖住了,但即使如此完备的全副武装,女子仍举起病历,挡在自己的脸颊前,生怕被别人识破了身份。   女子的视线被手中的障碍物挡住了,稍不注意便撞在了宋芊的身上,女子抬头的瞬间,在看清她的面貌后。   宋芊明显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一震,立马往后回缩,看来女子是自己认识的人。   宋芊不着声色地打量,伸出手拉住了女子的手臂:“你还好吗?”   女子也不出声,挣开宋芊的手便欲往前走。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的律修突然说话:“你……是那天在酒店门口的姐姐么?”   女子听到他的话语后,步履匆匆地离开,身影有些摇晃。   “她打扮成这本模样,你怎么会知道她是谁?”宋芊一脸疑惑地看着律修。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从她脸部的轮廓线看得出来是我见过的人,而且她手上的手提包和那天的一模一样啊。”   “兴许有可能只是相似呢?”   宋芊觉得仅靠大概轮廓和随身物件便断定是韩毓晴,也许不一定准确。   律修揉了揉脑袋,微抬起头嘟囔道:“嗯…小孩子的直觉很准的,她应该就是那个姐姐。”   “你现在这附近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记住千万不要走开啊。”宋芊叮嘱着律修,眼睛却瞄着女子离开的方向。   “好,姐姐,我会听话的,你先去吧。”律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便坐下了,那模样乖巧温顺得很。   律修的一番话点醒了宋芊,无论那个人是不是韩毓晴,她都很有必要确定她的身份。经过之前在酒店门口两人的那番对峙,彼此都无法准确断定对方的身份,或许这次这是一个契机。   那穿着臃肿的女子来到了医院六楼的妇产科医室,宋芊侧身站在门口,透过门口长方形的透明玻璃,看见就诊女子身旁还站着另外一位身形熟悉的女子。   耳朵贴在门边上,不时还要躲避走廊来往人群各式异样的目光,以致宋芊只能大概地听到“安排手术”“休息一个月”“无痛微创”这样的字眼,再结合此刻女子臃肿变样的身形,事情大概就一目了然了。   宋芊纳闷:上次见韩毓晴,她身材还是俏丽消瘦的,怎么才一个多月没见就……   就在她怀疑律修的推断出错的时,那个站在黑衣女子身旁的女子突然转身,那面貌赫然就是宋芊之前逛商场时见到的韩毓雯。   韩毓雯搀扶着女子出门,宋芊忙躲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里,用门挡住自己的身体。   “姐,医生说今天下午就可以安排手术了,你先在医院的房间里休息会儿,我回家先应付一下爸妈。”   “嗯,你先回去吧,之后的事情我经纪人来安排就行。”女子朝她摆了摆手:“对了,给我安排个隐秘些的房间,我刚才在这儿看到熟人了。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是最不能让人知道我现在的状况的。”   “放心吧,姐,不会有狗仔拍到了,就算被拍了,凭我们家的势力也可以解决。”   待韩毓雯走后,韩毓晴也走进了消防通道里,她还用力地靠在了那扇打开的消防门上,门后站着的宋芊差点被挤到窒息,胸前那两团已经快要被刚硬的铁门挤扁了,呼吸已经有些不顺畅了。   前面的韩毓晴看了下四周没人,解下了脸上的口罩,自言自语道:“真是倒霉,没想到这具身体的主人竟然还跟别人搞出个孩子来了,竟然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晦气!”   门后的宋芊要屏住呼吸才能让自己不至于痛呼出声来,凝神细思着前面的人愤恨吐槽声。   原本她还不能果断地判定韩毓晴便是方依依的转生,现在结果已经跃然纸上了。   只是在原书中韩毓晴是女主姐妹团中的一员,自己要如何冲破这女主光环虐渣呢?   不一会护士便来催促韩毓晴去做术前的身体检查,宋芊便趁着这个空挡开溜,回到原来和律修约定好的地方。   只是她四处寻找都没发现他的身影,询问周围的医护人员也无果。   就在她满腹心思担心他是不是走丢的时候,从他之前坐过的那个位置旁边的窗户望去,就看见一个肖似律修的男子身影,男子对面坐着一位容貌秀丽的美人,女子赫然便是女主伊允淇。   两人坐在医院小花园的是板凳上,似乎相谈甚欢,伊允淇还不时地掩面微笑,由于律修是背对着宋芊的视线的,因此并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宋芊心想他内心一定是喜悦的吧,毕竟当年他可是因为女主主动提出分手才一时恼怒在险要的山间公路飙车,这才给了沈兰心等人下手的机会。   男女主在甜蜜蜜地交谈,这本来就是这本小甜文的爽点之一。但不知为何,宋芊的心中却不自然地涌起一股酸涩的滋味,就像是胸腔里被迫地塞进了满怀的柠檬,又像是亲眼看见自己亲手栽种的白菜被那啥给拱了。   宋芊背过身去,不想在看见这刺眼的一幕,但心中的烦躁却怎么也止不住。   …………   而花园里看似相谈甚欢的两人,其实大部分时间只是伊允淇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她最近回到国内才得知当年律修因为自己的事情出了意外,今日来医院也是受了韩毓雯的嘱托,来帮忙照顾韩毓晴的。   没成想刚入医院大门便看到年少时候的初恋眼神呆滞地坐在门前的排椅上。   出于满怀的愧疚,她主动向律修问候:“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律修听到女子的声音有些熟悉,抬起头入目的确实一个面容陌生的女子。   “姐姐,你是谁?”   这下轮到伊允淇尴尬了,她只知道他车祸受伤,却不知道他智商已经退化到孩童时期了。   面对男子的困惑她不知该如何作答,是该说“别叫我姐姐,我可比你小一岁!”还是该说“你忘了么?我是你的初恋女友啊。”   感觉无论如何应答都不合适,索性她跳过了他的问题,直接继续问道:“你这是等谁?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借一步说话?”   律修看着面前的女子模样姝丽,脸上的笑意和善,加之她给自己一股油然而生的熟悉感,下意识地觉得眼前的女子不是坏人,于是应声答道:“我在这儿等姐姐,不过已经过了很久了,她还没回来。”   伊允淇对他的那个便宜姐姐有所耳闻,但之前的律修是提也不愿提起那个女人的,更不可能会称呼她为“姐姐”。   没想到那个女人手段如此了得,才短短两年时间,便收服了从前对之不屑一顾的律修。   …………   半个小时之后,宋芊就快要呆不住了,律修和伊允淇才结束了谈话。   伊允淇担心律修半路走丢,短短几步的距离还要亲自来相送。   “你有事可以来找我,毕竟你因为当年的事变成如今这样,我也有一部分责任。”   律修不解地点点头,虽然不记得当初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但自己最近也在那副画里发现了些端倪,或许自己当初出事不仅是因为眼前的女子,还与那时他突然得知从小便敬爱的女人的离世真相有关。   “好巧,伊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身后的柠檬精宋芊实在看不得这两人依依惜别的模样,主动朝着伊允淇问候道。   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律修看到宋芊走了过来,展开了愉悦的笑颜,主动地走过去挽起她的手:“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等了好久了。我们快回家吧。”   伊允淇看着男子熟络的动作,不禁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   “姐姐?你便是律修的姐姐?”伊允淇虽然一直听闻律修有一位异父异母的继姐,但从未有机会得见,没想到那位手段高明的女子竟然正是前几日和自己在商场碰面的那位。   “很高兴再次见面,我是律修的姐姐,你之前和律修认识吗?”宋芊明知故问道。   “没,也没有很熟,只是朋友而已。”   “啊!朋友啊,那欢迎伊小姐多来我们家坐坐啊,律修一直很渴望拥有几个知心好友呢。”宋芊对着伊允淇微笑地眨眨眼,一脸无害地说道。   “有机会,会去的,我还有事先走了。律修我们下次再见。”伊允淇朝着律修微笑道,目光却看也不看宋芊一眼。   律修看着身旁的女子一脸笑意地主动问候,但对面的女子却只看着自己,连基本的礼貌的对视都不回予宋芊,心下顿时有些不悦。   语气也变得有些敷衍,闷声回应了声,便专注地盯着身旁的女子。对于伊允淇一步三回头的频繁张望,丝毫不理会。   感觉到身旁男子对自己的维护,宋芊表示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又不仅仅简单的虚荣感,内心油然而生的一股隐秘的喜悦萦绕心头久久不曾散去。   是夜,两人回到家中,吃过晚饭后,宋芊正在案前一边忙着准备明天上班需要用到的资料,一边翻阅郑孟差人送来的账本。仔细一看,果然发现里面大有玄机。   她就知道郑孟这般嗜赌如命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嘴边的肥肉。   账本里每个月的支出收入,以及涉及的各项记录都和实际的操作有很大的差距,前世的宋芊虽不是金融专业出身的,但由于管理需要,基本的金融管理经验还是要具备的。   这账本外行人可能看出不门道,但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满纸不过是弄虚作假的荒唐言罢了。   她收起账本,将签好字的合同一起封袋装好,准备明天便给郑孟邮寄过去。   这时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传来一条简讯:“宋小姐,请问我是明天就可以去公司报道了吗?”署名处赫然写着俞章。   宋芊嘴角勾起微笑,翻开手中的人员名册,在最新签约的艺人这一栏,看到了韩毓晴的名字。来得好,不如来得巧。这对同名鸳鸯还真是注定生生世世都要纠缠在一起呢。   简单地回复俞章后,宋芊便打算去洗澡休息了。   但客厅外的律修却一直盯着那副放置的画像看。   “律修,你在看什么?是想妈妈了吗?”   宋芊见他一直望着林娴作的那副画像看,以为他又想起他的母亲了。   谁知,律修并没回答她的疑问,反而问道:“姐姐,你觉得父亲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宋芊:柠檬树下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   律修:姐姐你听我解释!   宋芊捂耳朵:我不听,我不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作者君:祝愿大家四年一度的二月二十九号快乐! 第20章 、安排岗位   “怎么突然提起父亲呢?”宋芊沉思了片刻接着道:“我也说不清楚,有时候感觉他对某些事挺上心,但当他在乎的人或事被他人恶意伤害的时候,他又表现得不那么符合常理。”   宋芊说的自然是男主母亲林娴的事情,但她担心律修太过敏感,于是说话斟酌几番之后,才婉转地说道。   在原书中律华对林娴可谓是用情至深,但他对于沈兰心刻意抹杀她存在的痕迹和伤害律修这些事情又置若罔闻。   而且随着剧情的进展,宋芊俞发觉得自己手中的剧本像是一个未完成的残缺品,关于律华和林娴的剧情,竟然只有寥寥数言,这段记忆和律家那个神秘的古塔像是被人刻意封存了一般,找不到丝缕痕迹。   书中律华这个人物的退场时间基本上和原主是相差无几的,还没等男主完全康复过来,他便在医院病逝了,临死前手中还紧紧地握住和前任妻子的合照,唯一的意愿便是和林娴合葬。   然而康复之后的男主在拿到父亲的骨灰时,却没有遵从父亲的遗愿,而是找了一个与林氏墓园相距甚远的偏僻位置安葬已逝的父亲。   在之后的全书剧情中男主的父母像是刻意被扼杀了那般,甚少从男主记忆中被提起。   而后期的男主性格上突然有了巨大的变化,在他与原书女主的对话中,他曾提到“我不会像我父亲那般的,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宋芊现在理不清男主的转变是否跟其父母之间的关系有直接联系,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律华就肯定不能按照剧本原定的时间退场。   律修盯着画像中女子深邃神秘的面容出神,听到宋芊的话语,他薄唇微挑,那面容似笑非笑,不禁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而一旁的宋芊正忙着整理脑海中纷繁杂乱的剧情线,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笑容。   转瞬间,律修的表情恢复正常,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是的呢,父亲可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跟藏在这幅画里的秘密一样,令人费神又兴奋。”   …………   第二天,宋芊带着律修走进公司的时候,俞章已经早早地整理好衣装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宋芊上下打量一下身前男子,简单朴素的西装外套,原本脸上杂乱的胡须也被修剪得整齐干净,顶上的头发被整理得一丝不苟,但却掩饰不了发际线后移的危险。   男子手中握着表皮有些破烂的公文包,看得出来这身装束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宋芊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俞章便是前世的张承言,她不禁有些唏嘘,回想张承言努力了大半辈子才爬上那个高位,没想到一次穿书经历就又将他打回了原形。   如此也好,既然他那么在乎钱,那既让他一辈子呆在底层好了。   引诱鱼儿上钩的最好手段便是将他最渴望的鱼饵吊在他的嘴边,让他用尽全力都咬不到。到时候发飙的猎物丧失理智,便会轻易地落入了猎人的圈套。   “我先安排人手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下午再给你分配工作。”宋芊对着俞章说道。   俞章点点头,语气恭敬地应和。对这个与亡妻有着同样名字的女人不由地感觉有些害怕,她身上的气场与妻子倒是十分相似。   宋芊领着律修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他安排了一个办公室助理的位置,以便自己能够随时地照顾到他。   律氏企业是以房地产起家的,其后由涉猎到了金融,珠宝,娱乐传媒等各个领域,而宋芊所在的公司是律氏娱乐传媒的领域下的母公司――传娱经纪有限公司,是一家集公关和资源于一体的国内龙头企业。   原主不精于管理,却好高骛远,本来是想直接进入律氏的核心发展领域当地一把手的,但律华甚至原主不是管理的料,便打发她来管理娱乐产业。   原主为这件事还怄气了许久,对于这家公司的经济状况也不上心,大半个月都不来公司一趟,是以今天宋芊出现在岗位上还引起了底下一群人的热烈讨论。   “诶,你们说这大小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来公司上班了。”一位女子啃着瓜子说道。   “她该不会是感情受挫,特地回来公司折腾我们的吧,每次她来公司那次不是鸡飞狗跳的,明明没那个本事却偏偏喜欢瞎指挥。”一个正埋头苦干的男子听到了女子的话语,应和道。   “可不是嘛,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啊。这位千金大小姐就是个玩票,本来公司近几年的盈利状况就不好,她再来一搞,我们直接就宣布失业了。”旁边忙着搞财务报表的男人闻言也说道。   “你怕什么,律家家大业大,就算这家公司盈利状况不好,不还能靠其他收入耗着嘛,你真是瞎操心!”另一个手里拿着口红对着镜子仔细描摹的女子不满地说。   “可不是嘛,最近公司又新签约了两个当红的小鲜花,你们猜是谁?”   “谁?该不会是韩毓晴吧?”手拿口红的女子惊讶地叫唤道,手中的口红差点拿不稳直接塞进了嘴里。   “正是,除了她,公司还同时签入了当红三金影后柳棉月”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正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还是两只母老虎,且看看谁能赢得过谁吧。”   “话说韩家自己也是有传媒公司的,韩大小姐怎么会屈尊降贵地签约律家的企业,要知道两家的创建者可是一向……”   “嘘……”嗑瓜子的女子对着说话男子嘘声道。   男子立刻禁了言,对着走来的宋芊便是热情地一鞠躬,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憨态可掬。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同事俞章,是我亲自安排进来的。同时俞章将担任柳棉月小姐的助理,希望大家能帮助他尽快地熟悉环境。”宋芊在背后推了推身前的俞章,对着刚才那群讨论热烈的人群介绍道。   看着神态拘谨的俞章被热情的人群包围,宋芊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环在胸前,微笑看着俞章得意地回应着周围人的问候。   凭借宋芊前世对张承言的了解,此人虚荣心旺盛得很,自己在员工面前摆明了俞章是走后门进来的,表面上像是让他们照顾俞章。   但实际上在职场里,靠关系进来的员工往往会在某些方面受到其他人的歧视。   尤其是在场的正式员工对原主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满,到时候宋芊离开后,俞章会遭到他人怎么样的搓磨就不得而知了。   可笑的是此时的俞章竟被虚荣心蒙蔽了双眼,觉得自己靠着宋芊的关系一飞升天,东山再起已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   这边的郑孟几次三番约顾寻璋见面都得不到满意的答复,只能直接找上门来。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直接堵住下班的顾寻璋。   只见一个身姿飘逸的男子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身上的西装纽扣全部打开了,颈项前的衬衫纽扣也被打开了几颗,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还在拿着手机飞快地回复着些什么,不时嘴角还露出一抹笑意。   “顾先生,好久不见。”郑孟伸出手拦住了男子的去路。   男子这才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抬起头,额前分开的碎发刚及浓眉,挺逸的五官配上相宜得章的脸部轮廓线条,成熟之余又透露出一股清新的气息,那脸部状态看起来丝毫不像是而立之年的男子。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郑先生有什么事情可以在上班时间到前台预约。”   “顾先生,真是说笑了,我们要谈的是私事,怎么能让一些无关人员知道呢。”郑孟从盒子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叼在嘴里,又递了一根香烟给顾寻璋。   顾寻璋没有接过,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郑孟:“郑先生说笑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私事要谈的。我还忙着回家做饭,先失陪了。”   好不容易逮到人的郑孟又怎么甘心就这样放任顾寻璋离开。   连忙拉住人说:“顾公子,你我好歹也算得上是自小玩大的伙伴,怎么今日这般无情。我现在要说的这桩买卖可是关乎到你能不能争取到顾氏的管理权的。难道这你也不在意?”   顾寻璋不言,郑孟深知他只是在听自己把话说完。   于是郑孟继续说道:“你现在身为林氏总裁的助理,对于一些内幕消息应当是了如指掌的。只要你能稍稍透露一点风声给我,他日我执掌家族企业,便可以为你提供你所需的一切帮助。毕竟我们家也占有顾氏企业的一部分股份,到时候……”   顾寻璋止住了郑孟痴人说梦般的话语:“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只能靠这些歪门邪道,如果你真的那么有本事为何不和郑昀公平竞争?而要耍这些小伎俩?且不说你能不能靠着这次竞标咸鱼翻身,就算他日你踩了狗屎运坐上了那个不属于你的位置,怕是凳子还没捂热就要被赶下台了。帮我?呵呵~”   长相温润,气质高贵的男子说出怼人的话来却是话糙理不糙,面对顾寻璋的嘲讽,郑孟被气得脸上都涨满了茄子般的颜色,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来。   他实力不如郑昀是事实,只是被人这般直接地说破,还是令他十分难堪。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今日份更新来啦!感谢给作者君投霸王票的小可爱们,么么哒!感谢在2020-02-27 17:57:37~2020-03-01 12:12: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盒盒盒、媚君姿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盖印章   “顾叔叔,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顾寻璋还没进门,一个身量刚及他膝头的小女孩便冲了出来,紧紧抱着他的腿不放。   “盈盈,乖。叔叔今天有事情耽搁了,下次一定准时到,好不好?”顾寻璋搂起地上的小女孩子,让女孩坐在他的臂弯处,对小女孩说:“妈妈呢?”   被抱着的女孩突然间紧张起来,双手环抱住顾寻璋的颈项,语中带泣地说:“那个人又来了,妈妈跟他出去了。”   闻言,顾寻璋的心紧了紧,问小女孩:“妈妈,往哪个方向去了,叔叔带你去找她好不好?”   “嗯,妈妈就是往那里去了。”在小女孩的指引下,顾寻璋很快便在湖畔公寓旁边的公园处找到了林凌。   一个身形落魄的男子揪住林凌挣扎的手,语气恶狠狠地说道:“快拿钱给我。”   “俞泰,这个月的费用我早就给你汇过去了,是你自己嗜赌,把钱都败光了,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有义务赡养一个废物!”林凌甩开男子的桎梏,用左手揉了揉受伤的手腕处。   身后的顾寻璋盯着林凌发红的腕部,眼神变得阴暗,看着对面男子的目光也变得不善。   被他搂抱着的小女孩盯着前面正在争吵的那对男女,眼眶变得红红的,眼眸里还有水盈盈的液体在流动。   顾寻璋用手捂住女孩的眼睛,语气轻柔地对女孩说:“盈盈乖,你先回车上等叔叔好吗?”   女孩闷声地应答了一声,顾寻璋将林盈盈放进了车内的安全桌椅里,在两侧的车窗处留了一条细缝,这才上了中控,把车门上了锁。   俞泰和林凌还在争吵不休,男人没能讨到好处,就准备动手。   身后的顾寻璋赶来,孔武有力的手轻而易举地便钳制住了男人的动作。   “你算哪根葱,我跟我妻子吵架关你什么事!”被压制的俞泰语气凶狠地开口骂道。   “俞先生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如果我没记错,到今天为止,你们已经离婚两年六个月零三天了。   案子还是我亲手处理的,俞先生把钱拿了,就想把事给忘了”最后一句话,顾寻璋是附在俞泰的耳旁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的。   语毕,能感觉到俞泰的身躯明显一抖,推开了顾寻璋,离去的脚步有些踉跄,说话的语气也不太顺畅:“林凌你不把钱给我,休想再让我去看望女儿。”   顾寻璋闻言一笑:“如果盈盈知道每个月一次的父女见面是用这种方式换回来的,怕是也不会稀罕认你这个爸爸。俞先生,好走不送。”他对着俞泰远去的身影摆摆手,看起来毫不在意他的威胁。   “顾寻璋,你干嘛?他怎么说也是盈盈的爸爸,要是……”林凌拉住身前身姿颀长的男子。   顾寻璋回转过身来,盯着眼前依旧年轻俏丽的女子,叹了一口气才说道:“你就是太优柔寡断了,才会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又不是只有他才能当盈盈的爸爸。”   他一脸认真地盯着林凌看,林凌的目光却有些躲闪,连忙转移话题问道:“盈盈呢?”   顾寻璋望着女子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心思沉了沉,在心中默默叹息: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   …………   “大爷,你这面包能不能卖便宜点?我身上就只剩下十块钱了。”律琛已经死皮赖脸地哀求了摆地摊的老大爷半个多小时了,大爷就是不肯松口。   “年轻人,我这是小本买卖,卖十五块已经没钱挣了,这十块钱实在是不行啊,要不你去别家看看吧。”老大爷语重心长地叹息道。   “大爷,这条街就数你这儿最实惠了,便宜的没你家饱腹,贵的又没有你家美味。你就行行好吧,大不了那五块钱就当是赊账,我下个月就来还。”   律琛好说歹说就是拗不过这嘴犟的大爷,已经日上三竿了,肚子里还是空无一物。他想着干脆去小卖部买个面包充充饥得了。   这时律琛的肩膀从后面被人拍了拍,身后一只修长纤白的手掌伸出,指缝间还夹着一张红色的毛爷爷。   律琛正打算感激涕零地跪谢救命恩人,转身便看见苏洛仪身上穿着露膝短裤,一只脚还踩在自行车的踏板上,正洋洋得意地望着他笑着。   “怎么是你啊!”律琛皱眉,显然是不满被苏洛仪看到自己窘迫的现状。   “怎么律小少爷今天这般落魄,是被人偷钱包了?”苏洛仪丝毫不在意律琛对她的冷脸,依旧饶有兴致地笑看着他。   “哼!小爷就想体验一下平民生活,你管得着吗?”   “是是是,我管不着,那还请律小爷把我这个平民的钱还给我。”苏洛仪作势便要拿回律琛的手上的钞票。   律琛身材矫健,猛地一闪,躲过了她抢夺的动作。   “给了别人的,怎么还能还回去呢。”律琛嘟囔道。   “你拿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现在我还管不管得着你?!”苏洛仪双手环胸,娇气的小脸高高扬起,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露在阳光下的玉腿反射着透亮的光。   律琛盯着眼前的女子有些出神,耳际被烈火骄阳晒得通红。   “你想怎么样?”他双手抱胸,谨慎地看着苏洛仪。   苏洛仪被他做作的姿势逗笑了:“放心吧,就你这样的小菜芽,本小姐可没兴趣,跟我哥比,你还不够看的呢。我就是想让你帮个小忙而已。事成之后,你这个月的饭我都包了。”   律琛拖着被苏洛仪欺压了一天的疲惫身躯回到家中,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问正在做饭的刘妈:“我姐哪去了?”   “小少爷,这几天你一直没回家,还不知道小姐和大少爷已经搬去东苑花园住呢。”   律琛拿起果盘上的苹果,用口啃了一大把,一边咀嚼一边说:“东苑不是在很偏僻的位置嘛,离那座塔好像很近吧,我姐去那干嘛?”   “别的我也不敢多说,只是夫人和小姐好像因为大少爷的事情,闹得挺不愉快的。那天一大早夫人就骂骂咧咧地闯进了小姐房间,后来小姐和少爷就搬离主宅了。”   律琛嘴角的小虎牙深深地咬着鲜红的苹果皮,尖利的牙齿嵌进了果肉深处,甜甜的汁液流了出来。   恶狠狠地想:又是律修那家伙,最近家里因为他都快家宅不宁了,看来是时候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   透明的琉璃窗外已是华灯高照,宋芊在案前已经俯身工作一天了,不禁感觉身体有些疲惫。   伸了个懒腰,在靠背椅子上眯着眼睛休息了片刻,朦胧之际闻到一股醇香的咖啡味,身上突然多了一股薄荷气息的温暖。   她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男子背光的身影,窗外不甚清楚的灯火照在男子宽厚的背上,宋芊鬼使神差般地主动攀了上去。   双手还环住了男子的白皙的颈项。鲜艳的小红唇靠在男子耳畔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有你在,真好。好温暖啊。”女子在男子的肩窝处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又沉沉地睡去了。   僵硬着身子的律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为了让她搂着自己不那么费劲,还特地弯下了身子,他伸出手搭在宋芊头顶的发际,深深地抿了一口气,入鼻的是满腹的女性馨香,软软的发梢还在左右地撩拨着他的手指。   她软软的模样让他生起了一股想摧毁她的冲动,就像强者掰折弱者的羽翼,让她只能臣服于自己的怀里,将她关进金丝打造的笼中,让自己成为她唯一的仰仗。   律修揉了揉眉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太阳穴处有些疼痛。   每次当他涌起这种近似于偏执的情绪时,他的太阳穴便会止不住地疼,脑子里涌起了一些陌生的记忆。   他将怀里的女孩摁进胸怀,仿佛只有这般才能安抚不安跳动着的心。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失去了怀中的这个女子,他会不会崩溃,她带给自己的心灵上颤动不亚于地壳运动之于火山的震动,当某一天这种颤动不再受到抑制时,一场滔天的岩浆喷发便会蔓延开来。   他对着熟睡的女子呢喃道:“姐姐,永远不要离开我,否则我……”   律修的话被止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女子不小心擦过自己唇畔的樱桃唇,那颗被压制的心又开始了新一轮不规律的颤动。   他湛蓝的眼眸里写满无法读懂的情绪,像爱抚般的他俯下身子在女孩的红唇处盖下了属于自己的印章,动作轻柔而谨慎,一触即离,生怕动作太大吵醒了沉睡中的美人。   待宋芊醒来,发现自己趴在办公桌上已经睡了半个多小时了,脸还靠在轻柔的抱枕上,身上披着男子的黑色西装外套。   宋芊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在心中默默地回忆着熟睡前的记忆,然而工作了一天的脑子就像断线的风筝那般完全不受控制。   这具身体的主人实在是娇弱,换做是前世的自己,连续工作一天一夜都不带打盹的。   她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整理好仪容,拧起手提包便打算下班了。   宋芊沉睡时桌角放着的那杯温热咖啡不知何时已经被喝光了,只余下白色的杯沿还印有模糊了的鲜红唇印。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所以咖啡是谁喝的呢?   欢迎评论留言!今天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第22章 、蛋糕吻   古老的塔楼顶部摆动着沉重的时钟指针,“咚――咚――”时间指向晚上21时,漆黑的花园深处闪过一抹人影,卷起了地面上簌簌下落的枯叶,转瞬间便消失在草丛深处,不见踪影了。   宋芊和律修从后门方向沿小径步入花园,那抹暗黑的人影不知不觉地朝两人靠近。   “嘶――”旁边突然传来律修抽痛的吸气声。   “律修你怎么了?”周围一片漆黑,宋芊摸不准他是不是受伤了,四处摸索着,查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结果男子的呼吸声更加重了。   他抓住宋芊四处撩拨的手,声音低哑:“姐姐我没事,你先进去,我只是肚子饿了,缓缓就行。”   “好吧,那我马上进去做点东西给你吃,做好了马上叫你。”宋芊松了口气,没受伤就好。   律修望着宋芊进屋的背影,余光扫过那随风四处摆动的草丛。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目标靠近,四周扑簌的风声掩盖了那人紧张的呼吸声,但耳尖的律修还是发现了他。   律修提起来人的衣领,那人手上还拿着一条手指般粗细的花斑蛇,蛇伸出尖利的獠牙,朝着他吞吐着舌头,一双狭长的眼睛谨慎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你这傻子想对小爷干嘛?”律琛说话的声音有点哆嗦,不知道是被这寒冷的风吹的,还是被眼前男子严肃的表情给吓的。   “原来是……弟弟啊,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是迷路了吗?”律修一脸不解地看着他,眼神上下打量着他手中的小蛇。   “我警告你离我姐远点,要不是因为你,我妈和我姐也不会闹得那么僵,都是因为你这个傻子,下次我就不是让蛇咬你这么简单了。”   律修望着身前不住往后退的律琛,一缕断断续续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母亲去世两年后的冬天,律琛出生了,原本冷寂的律家大宅,突然间多了一道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那时的律修还沉浸在丧母的悲痛中,对这个继母生的弟弟实在是生不出半点好感。   那段时间,他总是一个人坐在花园的湖畔打水漂,直到夜深才回到卧室沉沉睡去。   周围人都沉浸在新生儿的喜悦,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孑然一身的大少爷。   某一天的夜晚,他久坐的位置旁边多了一个女孩,女孩扎着麻花辫,穿着漂亮的小裙子。   软软地叫他“弟弟”,虽然他从不曾开口回应过她,但她却毫不气馁,主动地跟他搭话。   几个月后,等男孩适应了女孩的陪伴,女孩却突然不来了,他想去找她,想问问她为什么不再来看他了。   可还没等他靠近,便听到穿着雍容华贵的继母对着女孩说:“只有律琛才是你弟弟,你只需要照顾好他就行了,其他无关的闲杂人等少去理会。”   那一刻律修才懂,在这个家里,只有他才是外人,那时他的心中悄无声息地生出了一股执念:既然得不到,那就将不属于他的都毁掉好了。   律修回过神来,望着眼前这个害怕得瑟缩的男孩,他语气平稳地说:“放心,我不会打你的,你不用害怕,但她是我一个人的姐姐,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他目光扫向宋芊所在的方向,神色认真地说道。   律修冷静平稳的声音让律琛身子一颤,脱口而出:“你……恢复正常了?”   律修澄澈的蓝眸盯着律琛看,也不出言否认,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瞧,嘴角还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律琛似乎非常害怕恢复正常的自己,就像宋芊对撒娇装无辜的自己束手无策那般。   屋内的宋芊一边看着食谱,一边烧红油锅,跳动的油滴在锅里踊跃地跳动,不时飞溅在她身上,宋芊手忙脚乱地熄了火,盖上锅盖,半响才从下厨的惊险中回过神来。   要早知道自己的厨艺还是像以前那么菜,她肯定不会一时兴起,信口开河的,不过她会烤蛋糕,虽然蛋糕不能当主食,但充饥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边的屋内,女孩哼着歌愉快地和着面粉,这边的律琛冷得双腿发软。   “大哥,对不起,这段时间我真的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弟吧!”律琛双手抱拳,举高至头顶,身体弯腰鞠躬,看起来一派虔诚。   律修眼眸中透露着不解,但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嘴唇微勾,低头的律琛偷瞄到他这副表情,心知这是他发飙的前兆,姿态和言语更是恭敬。   “弟弟不必如此,我这人一向公平,喜欢以牙还牙,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律修扬眉,极力地在模仿一个正常成年男子生气时该有的腔调。   律琛了然,用手掐了把蛇尾,那盘旋在他手上的花斑蛇被惹得发怒,张开嘴便咬了他一大口,律琛疼得不敢大声呼叫,生怕迎来屋内宋芊的注意,打碎了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   “律修,你快进来,我都弄好了。”   “好,我马上来。”律修望着律琛仓皇逃走的背影,觉得甚是有趣,脸上扬起了狡黠的笑容,像是偷骗大人成功的顽皮小孩。   雪白的面粉细屑洋洋洒洒地覆盖在蛋糕表层,色泽诱人的植物奶油上还点缀这些微果肉颗粒,在昏黄的吊灯映照下,闪烁着宝石般耀眼的光芒。   律修尝了一口,甜而不腻,奶油的馨香溢满了口腔,那甜美的滋味仿佛在唇舌间跳动。   那天晚上,律修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将甜美的蛋糕捧到嘴边肆意地抿咬,但那蛋糕四处跳动,让他寻摸不着。他猛地深呼吸一口气,想着将蛋糕一口吃到嘴里。   但下一刻,那馨香软糯的蛋糕竟然变成了姐姐的脸,而蛋糕表面上的嫣红草莓竟成了姐姐柔软的唇。他犹豫了片刻,之后便是肆无忌惮地与这“蛋糕”唇齿相依。   “宿主,宿主醒醒,瞄瞄~任务目标发生异变,瞄……”睡在猫窝的白色小布偶不知何时覆在了宋芊身上,发亮的蓝色眼眸在漆黑的夜里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律修兴奋尖叫:怎么样?我的演技棒不棒!   作者君(面无表情):全世界欠你一个奥斯卡影帝奖!快说那杯咖啡是不是你喝的!   律修:啊!姐姐在喊我,我该回家吃饭啦!阿姨再见!   作者君:……尼玛才是阿姨!!   题外话:评论区的小伙伴问男主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其实还没有完全恢复,得循序渐进慢慢来。完全恢复估计还要再过一段时间,目前男主心智上还是小孩子啦! 第23章 、系统提醒   “嗯~怎么回事,好重啊。”睡梦中被小布偶压在身上的宋芊推拒着身上的重物。   布偶猫见主人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用尖利的猫爪往她手上抓了一把,力道适中,倒不至于出血,宋芊疼得直抽气,被痛醒过来了。   “瞄~宿主,系统检测到男主近几日的黑化值极速提高,不日就将恢复正常。”   宋芊睁开迷蒙的眼,看着眼前这只会说话的小猫出神,这只猫竟然是那个“不得好死”系统的化身。   “豪斯!原来这只布偶公公是你啊,你怎么直到现在才开口说话?”宋芊薅了猫咪头顶的长毛一把。   “系统不能过多干预任务者的活动,否则自身也会遭到反噬,导致整个世界崩坏。”   “你说律修很快就会恢复正常是真的吗?”   “喵呜~按照现在的趋势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那是不是说明我的任务可以提前完成了?”宋芊有些雀跃地想:男主提前恢复正常,那这本书的篇幅自然也就缩短了,距离自己任务完成的又近了一大步。   “呃……宿主其实我忘了告诉你,这部小说是一个系列的,你所拿到的剧本是《女主初恋是偏执狂2》,在你之前也有穿书者参与过本次活动,但很不幸的是她失败了。”   “然后她去哪了?”   “按照系统的规则已经被送往别的世界接受七世之苦了,不过宿主你不用担心,她走的时候虽然心有挂念,但离开得还算安详。”   宋芊听它这么一说,不由觉得更加可怖了,这是什么破系统啊,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喵喵~宿主放心,你这次的任务目标比上一位宿主的要容易些,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小布偶把一只肉垫放在宋芊的手上,另一肉垫则愉悦地用舌头抿舔着。   “你这次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些事?”   “没错,由此刻开始你的任务已经不再是帮助男主黑化了,而是要查出上一位穿书者任务失败的原因,以及避免重蹈覆辙。至于男主,现阶段他还不能恢复正常,否则不利于你任务的开展。”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黑化速度减缓呢?”   “读题读题!剧本已经说啦,男主是偏执狂,能让偏执狂黑化的自然是得不到又偏偏想得到的东西咯。”布偶猫身子转了过去,把扬起的尾巴对着宋芊的视线。   “可……这段时间男主过得还算可以啊,我实在是看不出来他渴望哪一样东西。”宋芊不解地歪头,心中暗暗地盘算着:难不成会是女主?上一回他们俩在医院见过之后,男主就开始对伊允淇念念不忘了?如果要阻止男主继续黑化,那就唯有促成他们的这双璧人才行了。   “喵呜~本次温馨提示就此结束,在男主恢复正常之前,我都不能再出言提醒你了,你好自为之吧,瞄~”   “喂!你还没说完呢,上一位穿书者到底是谁啊?”宋芊试图拉住逃离的小布偶的,然而布偶猫用发亮的深蓝眼眸盯着她看了一眼,又继续在猫窝寻了个合适的位置沉沉睡去了。   那天晚上宋芊自被猫咪扰乱了思绪之后,一整夜都不能再入睡,辗转反侧之际一直在思索着系统说过的话。   临时改变任务或许和人物出场的时间顺序有关,如今书中的一系列重要人物都已经依次登场,要阻止男主黑化反而比加速男主黑化更加容易。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芊便顶着这个蓬乱的鸡窝头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迷蒙之际好像还撞到了一堵坚硬的墙壁,她手掌用力地拍了拍身前这堵温热的墙。   光滑细腻,还带有丝丝缕缕的薄荷清香,这触感好像不太对啊。   宋芊抬起被黑眼圈包裹的双眼,赫然便看见刚洗漱完毕的律修此刻正大敞着胸膛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宋芊捂住自己的眼,但余光还是瞄到了男主那沟壑分明的身体曲线。   “我刚洗完澡,发现忘带衣服了,结果一出来姐姐就往我身上撞。好生疼痛呢。”律修抓住宋芊的手便往那受伤的位置上捂去。   温热的大手包裹着柔滑的小手,在触及肌肤的片刻宋芊仿佛触电般本能地收回了手。   “刚才抱歉啊,我先去洗漱了。”说着便匆匆忙忙地走进了卫生间,因为走得急,脚上的拖鞋还被甩出去了。   看着女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律修觉得有些好笑。将不远处的女性拖鞋捡起,把住宋芊的纤细的脚腕,将鞋子重新套上莹白的脚丫。   “姐姐,以后走路可要小心些,不可这般莽撞,若像昨晚那般……咳咳…”   “昨晚哪般?”宋芊听着律修这欲言不止的话,疑惑地问。   “咳……没什么。姐姐快去洗漱吧。”男孩的耳际的红色染红了脸上的肌肤,那燎原之势甚至还往脖子上蔓延开来。   律修盯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看得出神,那白色浴衣下的玲珑纤体,和被腰带束缚得盈盈一握的细腰在昨晚的梦里反复重演,迷惑了男孩纯真的心,当他再次醒来发觉身上有些湿漉,于是乎才有了这清早沐浴的一幕。   …………   “你就是那新来的助理?”柳棉月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平庸的男子。   “是的,柳小姐,我是最近新来的,我叫俞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尽管吩咐我。”俞章打量着这位穿着华丽,妆容巧致的女人。   女人手上还夹着女士香烟,猛地抽吸几口,吞云吐雾地说道:“听说你没有当助理的经验,传娱就拿你这种货色来打发我?好歹我也是个三金影后,这配置怎么能比韩毓晴那个三流女星还差!”   俞章站在这狭小的客厅内,神色依旧恭敬,但身后握紧的双拳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愤怒。   “我呸!什么三金影后,这房子还没有前世自家别墅三分之一大。竟还敢对自己指手画脚的!”俞章在心中唾骂着。   “得了,去帮我买两份宵夜来,然后你就可以滚下班了。”   柳棉月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眼前的这个男子看似其貌不扬,态度恭敬,实则满腹的弯曲心思。   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为了挫挫他骄傲的锐气,也是为了试探他的自尊底线。   “是,柳小姐,我马上去。”俞章正准备换鞋出门,却意外地瞄到了鞋柜深处那双男士拖鞋,再看着这狭小的三居室内柳棉月精致的妆容和一丝不苟穿戴,心下了然大半。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看柳棉月家中的男士拖鞋是谁的?   上一位穿书者又是谁呢?   欢迎评论区留言!   短小的我今天来晚了。 第24章 、画廊开张   初日的朝阳顺着巨大的落地窗户映照在宽敞的餐桌上,寂静的环境里能听见桌上两人慢嚼细咽的咀嚼声。   律修不时抬头偷瞄正埋头喝粥的宋芊,等她抬起头回看他,他又嗖地一声转头环顾四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坐得那么远干嘛?”宋芊皱眉地望着餐桌那头坐着的律修。   时间再往回倒带十五分钟,宋芊刚拉开身旁的椅子示意律修坐下,结果他经过的时候将那椅子往回推了把,径直地走到餐桌的另一头坐下。   宋芊愣是没看懂他这波骚操作背后的含义,自己这是被他讨厌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边阳光挺好的。”律修有意地将手上的创口贴往里藏,不让她看见。   在昨晚那个朦胧的梦魇里,律修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欲迎还拒的冲动。   虽然心智还停留在孩童时期,但在生理上却是一个成熟的成年男子,他无法理解梦里自己的那般所作所为,下意识地觉得那是对姐姐的亵渎,是一种令人唾弃的不齿行为。   但偏偏每当他靠近宋芊时便会不由自主地萌发出一股躁意,是以他只能强迫自己离她远点,再远一点。   “今天是周末,你今天有时间吗?我们去一趟画廊吧。”宋芊一边询问律修的意思,一边打量他的神色,见他没有浮现不耐的表情,方才放宽心。   距离男主康复的时间点越来越近了,如果在此时功亏一篑,她之前的好感度都白刷了。   “全凭姐姐安排,我听你的。”他朝着宋芊抿嘴一笑。白皙的脸庞,和煦的表情与身后温暖的阳光融为一体,丝丝缕缕的柔和光芒自他身后而来,像是一个掌握着光明的神之子。   宋芊甚至暗暗地想:要是男主一直不恢复正常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大不了自己养他一辈子。那也总比日后的整日提心吊胆强。   …………   “你能不能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苏洛仪朝着身后慢吞吞的律琛喊道。   “大小姐,要不你来试试这东西有多重!”律琛小心翼翼地抬着巨幅的画框,既要保证画幅不受破坏,又要准时送达指定地点,忙乱之际还压到了昨日被蛇啃咬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要不是我哥哥的画廊新开张,人手不够,我也不会拉上你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大少爷。”   “靠!你明知道小爷是干不惯这事的人,你是不是存心折腾我!”律琛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贴身的衬衫已经被汗湿了,气喘吁吁地说道。   “谁叫你便宜啊,一个月的饭钱就搞定了。”苏洛仪朝他吐吐舌头,做出一副鬼脸的模样。“快点,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准备营业了,快把这最后一幅画送进去。”   画廊的内部装潢素雅古朴,门口被设计成对称形的结构,两侧还放置着由明代画家沈周的典雅山水画所制成的屏风。   天花板上垂吊着的明黄色灯光映照在实木复合式地板上,墙上装裱张挂着各式风格的名家之作,温馨的氛围和品味高雅的画作融合一致,给来者营造出一股舒适的观感体验。   而画廊的主人上身穿着深灰色的针织衫,下身搭配上卡其色的长裤,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平光的金属框眼镜。   苏洛轩一丝不苟地调整着门前摆放着的花束,试图从美学的对称性上找出两边的平衡位置。   按照剧情设定,在苏洛轩新开张的画廊里,女主和男二将会首次见面,之后两人更是天雷勾地火地擦出了层层火花,而女主和男二之间的感情羁绊也间接地加重了男主的偏执欲。   为了防患于未然,宋芊决定直接阻断两人的见面,将男主带到女主面前,为男女主关系的修复创造机会。   宋芊和律修两人驱车到达画廊时已经接近响午了,画廊里面的观览者还不算很多。   刚到门口,便看到一抹肖似律琛的身影试图以手遮面,骗过宋芊的目光。   宋芊看着他这副遮遮掩掩的样子,戏弄的想法顿上心头,悄悄地走到律琛身后,踮起脚尖,用手拧起他的耳朵,一脸调笑地说道:“好小子,竟然在这而儿逮到你了。”   “谁?谁敢拧小爷的耳朵。”律琛挣扎着甩开身后人钳制的手。   “呵~好大的口气,在我面前自称小爷?你是不是最近又皮痒了,嗯?”   “姐~你怎么来这儿了。”律琛表情立马变怂,一脸嬉笑地对上她佯装恼怒的表情。   律琛看着眼前这嬉笑打骂的两姐弟,眼神暗了暗,手指紧紧摁着创可贴下的伤口。   清了清嗓音才说道:“弟弟好巧,怎么你也在这儿。”律修一脸笑意地盯着律琛,仿佛这只是一句善意的问候。   经历过昨晚的那一幕,律琛听着这番话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背后发凉。   宋芊听着律修对律琛的称呼有些惊讶,在原主的记忆中,律修似乎从来就不想承认这个弟弟。   “呵呵,我是来帮忙的,啊!刚才苏洛仪好像叫我去吃饭,我先走了,等会儿再聊哈!”律琛神色慌乱,不敢对上宋芊探寻的目光,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溜走。   “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宋芊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身影,不解地嘟囔道。   两人绕过门口的屏风,走到画廊的正厅前,就看到苏洛轩正熟络地给一位穿着华丽的老妇人介绍着墙上裱挂着的画幅。   宋芊无意叨扰,本来今天的目标就是阻止女主和苏洛轩见面,女主既然还没来,那她也不用急着往上赶。不过男二对原主厌恶至极,如果自己贸然闯过去阻拦,显然不现实。   既然我不能就山,那就让山来就我好了。   略微思索片刻,她给莫嘉烟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许久,就在宋芊以为对方不会接起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莫嘉烟沙哑的声音,伴随着一阵OO@@的穿衣声,不时还传来一阵陌生的男性低咳声。   上辈子久经人事的宋芊哪还不懂,自己这分明是坏了别人的好事,脸上不由地一红,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尴尬。   “嘉烟,你现在是不是不方便?要是你在忙的话,那就没事了。”   “没没,我现在闲着呢,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我马上就到。”不成想莫嘉烟竟比宋芊还心急,连忙答应了她的邀约。   宋芊将画廊地址报给了莫嘉烟,闲着没事便在画廊旁的咖啡厅坐着点了杯咖啡,默默关注着窗外画廊门口的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电话那头的男声是谁的呢?   欢迎评论区留言!   很好猜的啦,前面有过正面描写,名字也能猜到了吧?    第25章 、观画   半刻钟后,还没等来莫嘉烟,女主伊允淇和她的表姐韩毓晴先出现在画廊里。   宋芊有些慌神,怎么女主这么快就上场了。   本来是想让莫嘉烟以洽谈设计合作的名义拖住苏洛轩,她再趁机安插男主和女主见面。   现在莫嘉烟还没到,又来了一个韩毓晴,真屋逢偏漏连夜雨。   事到如今,唯有调虎离山了。   律修看着眼前人一脸愁容,不解地问:“姐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姐姐,临时有点事儿,今天怕是不能和你一起观览了。你一会儿去找上次在医院和你谈话的那个漂亮姐姐和你玩,知道吗?”   “我为什么要找她,我跟她很熟吗?”律修皱皱眉,唇角嘟起,眼神有些迷茫。   宋芊以为男主这是在害羞,于是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放心,对姐姐不用遮遮掩掩的,你喜欢她就尽管去追。”   手背被她触碰的位置逐渐变红了,好似赌气般地他将手从她掌中抽回,转头看向窗外,静默无言。   宋芊看着这孩子心气的男主像是个情窦初开的男孩,眼里溢满了欣慰的笑意,心底那一抹略微的酸意被有意地埋在心底不知名的深处。   这边,被宋芊从咖啡厅推出来的律修漫无边际地游荡在狭长的廊间,心里带着愤懑却又不能对他人言说,只能一个人在这儿生闷气。   宋芊叫他去找伊允淇,自己则通过律琛约见苏洛轩,将两人分隔开,杜绝两人碰面的可能性。   律修想不懂,为什么她会认为自己喜欢那个人。对于上次碰见伊允淇的经历,他早已没有过多的深刻印象,他本想直接拒绝宋芊的提议,但对上她闷闷不乐的表情,他又不忍开口。   罢了,若是能让她高兴,那就骗骗她好了。   是以,律修虽然听从了宋芊的吩咐来到了咖啡厅隔壁的画廊,却一直呆站在原地欣赏画作,丝毫没有想去和女主碰面的意思。   但有时候缘分就是这般巧妙,这边的伊允淇不知何时和韩毓晴走散了,围绕着画廊四处寻觅,都无果。   最后却在画廊后门的角落里发现了呆站着不动的律修。   “律修,你在看什么?”伊允淇热情地朝他挥手打招呼,不料男子皱眉地抬眼瞥了她一眼,又沉迷在眼前的画作中。   墙壁上悬挂的是挪威画家爱德华・蒙克著名画作《呐喊》的仿制品。   画中的线条扭曲流畅,画中人物睁大眼珠,脸上带着似惊带惧的表情,主人物背后还有两抹模糊的人影。   线条的颜色与自然的环境相辉映,呈现出一股焦虑、忧愁的情绪。   画幅中的人物表情和记忆深处的女人的表情相互叠合,在律修脑海深处相互碰撞,激烈的火花引得他太阳穴鼓鼓作疼。   一旁的伊允淇顺着他的视线触及到画中人物的表情时,触电般地收回了想拉他的手。原本想靠近的脚步也在不自觉地后退。   “你你……是想起什么了吗?”伊允淇咽喉动了动,嘴唇抿起。   律修转头,各种困惑在脑海深处打结,神色故作清明地看着她:“你是在害怕吗?害怕我想起所有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呢,我巴不得你早点好起来。”伊允淇笑得一脸真诚,眼睛却盯着画中人,背在身后的手不停地颤抖,颤动的大拇指转动着食指根部的那只玛瑙石戒指。   …………   “怎么会是你?”苏洛轩看着眼前坐姿悠闲,端坐在沙发靠垫上的宋芊,神色不满。   “上次的事情我还没跟苏先生道谢呢。”她举起杯子,眼神示意他就坐。   苏洛轩转身便想走,但一向观察细致入微的他发现眼前的女子神色间没有了以前那种浮躁和张狂。   如果说上次醉酒后她低眉顺眼的模样让他感到意外,那眼前神志清明的女子则让他心中更多了几分探究。   抱着一种猎奇的心态,他缓缓地端坐下来,双手环胸,漠然地看着她接下来的所作所为。   “不过是小事一桩,举手之劳而已,若他日你和郑家的长公子结成良缘,相信也会成为A城的一桩奇谈。”他故意将后面两个字的语调放缓,有意无意地嘲讽着眼前人。   但宋芊可不像原主那般沉不住气,依旧笑脸相迎,抬头瞬间对上了门口处身着长领毛衣的莫嘉烟。   “嘉烟,来这边。”宋芊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这边方向。   莫嘉烟脸上表情有些苍白,故作微笑地扯了扯唇角:“你们刚刚说你要和郑昀……”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她没再说下去,脸上僵硬的笑容逐渐消失。   宋芊明显察觉到了不妥,眼睛瞄到了莫嘉烟领子下暗红的痕迹,又联想到上次两人见面时遇到的那位郑先生,马上就料想到那位和好友牵扯不断的男子的身份。   …………   杜丽娜手上提着一个果篮,对着门前的液晶显示屏理了理衣服领子,才摁响门铃。   园子里正在浇花的短发女子闻声转过身来,通过园子的篱笆,看到了门外杜丽娜的身影。   “寻沫,最近还好吗?”杜丽娜瞧着身穿着夹克背心,贴身长裤的高挑女子。   顾寻沫眉梢带笑,顺手接过她手中的果篮,回应道:“还好,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杜丽娜抓住顾寻沫的手臂,将脸贴近她的肩膀,亲昵的模样仿佛一对相识已久的好闺蜜。   顾寻沫脸上笑意不减,手轻轻将杜丽娜的脸从肩上推开,抚了抚夹克衫上的褶皱:“院子里凉,进去再说吧。”   杜丽娜打量着正摆弄着茶具的顾寻沫,犹豫了半响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寻沫并未抬头,语气平淡地问:“有事想说?”手中动作未停,拿着茶壶缓缓给杯子斟满茶水,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了杜丽娜。   “上次郑孟去找过你哥哥,但因为时间对不上,所以没能谈拢。这次来找你是想着问问看,你这边能不能帮我搭个线,跟你哥哥预约一下见面的时间。”   顾寻沫对着手中精致的陶瓷杯具呼了口气,氤氲的白气随着气流飘起,杜丽娜看着雾气背后顾寻沫神色难辨的表情,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她见顾寻沫没有回答的意思,又接着道:“我听闻最近宋芊和苏洛轩交往甚密,如果这次你能帮我,我就帮铲除宋芊。”   “可她不是你的朋友吗?”顾寻沫左右晃动着杯中的茶水,茶叶的质朴甘甜的香气自杯中溢出。   “她上次那般折辱我,我们早就闹翻了,如今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知心好友了。”   顾寻沫闻言笑笑,不置可否。手指扣动着指间的玉质戒指。   作者有话要说:脑洞越写越大,我突然诞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哈哈哈哈~   求预收《快穿后我鸽了反派大佬[快穿]》,里面有一个故事我超喜欢,相信会很精彩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第26章 、满腹思绪   “嘉烟,你听我解释。你等等。”宋芊在后面追赶,而莫嘉烟佯装做没听见那般,径直迈步往前赶。   宋芊顾不得形象,直接把高跟鞋脱了下来,迈着赤脚,抓住了莫嘉烟的手腕。   “你……还好吗?”宋芊看着好友泪眼婆娑,盈盈垂泪的模样,心中更是不安。   虽然和郑昀还没有正式见面,但按照目前事情发展的趋势看来,和郑昀相亲已是箭在弦上,无法避免的事情。   宋芊无法对莫嘉烟说出“我不知情,这都不是我的错。”这样的字眼来为为自己开脱,事实就是有些伤害尽管不是自己直接造成的,但却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所导致的。   如果当初碰见郑昀的那天她能再往更深一层想,如果她事先调查清楚他的身份,事先跟嘉烟说清,或许事情不会发展成如今这般。   “我没事,这不怪你,真的。其实我很清楚,哪怕不是你,也会是别家的千金小姐,总之不可能会是我。这些我都懂,我只是还需要时间来接受而已。”   莫嘉烟拂过脸上的泪珠,昂起头试图蓄住目眶中的水泽,空中耀眼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好不容易堵住的泪腺又如奔涌决堤般涌动出水花。   “傻姑娘,这都不是你的错,那个男人既然不能对你负责,就不该招惹你。”宋芊伸出拇指,替莫嘉烟擦拭着沾染在下眼睑睫毛处的泪滴。   “不,是我不懂自爱,明知不可能却还一如既往地跌落在温柔的陷阱里。可我不后悔,世事难再得,我不愿错过。”女子的鼻音浓重,声音里还伴随着哭过后的抽噎声。   宋芊无奈地长叹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头破血流。   苏洛轩搭在手臂上的手指不停地上下敲击,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街道姊妹情深的两人。   身材更为纤长瘦削的女子赤着脚踩在街面满是灰尘的冰冷地板上,对面穿着长裙的俏丽女子头靠在好友肩上,背部不时地上下抽动着。   “哥哥,你在看什么?”   苏洛仪听闻宋芊又趁机骚扰自家哥哥,连忙跑了过来,本想作势羞辱她一番,结果等苏洛仪来到目的地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了。   而苏洛轩则一脸看戏地坐在咖啡店门前的桌椅上,双腿交叠,手指还不停地有规律地敲击着。苏洛仪知道这是他沉思时惯有的动作。   “你不觉得眼前的场景甚是有趣么?”苏洛轩下巴朝对面方向一扬,示意苏洛仪看向对面。   “这……宋芊转性了?”苏洛仪食指和拇指交叠放在下巴处,眉目紧皱。   “你也发现了吧,以往的宋芊最喜洁净,爱惜自己形象,怎会像今日这般赤脚站在街头,丝毫不顾及自身颜面。”   “没错,尤其是在哥哥面前,她一向是端着大小姐架子的,趾高气扬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厌。”   苏洛仪又接着说道:“不过这也不能保证她就改过自新了,没准她是欲擒故纵,想换一种方式引起哥哥的注意罢了。”   苏洛仪可不相信宋芊这般心思狡诈的女人会改变心意。   “欲擒故纵么?有意思。”苏洛轩轻笑,眉间舒展,平光眼镜后面的黑瞳愉悦地微眯。   如果这时宋芊回过头看就会发现,此刻男子的笑容和家中那只布偶猫被讨好后悠然自得的表情十分相像。   回家的路上宋芊一直都是忧心忡忡的,脸上的神色比律修离开前还要黑几分。   身旁的律修一边回想着和伊允淇分别时她轻声说的那句“对不起,别怪我。”,一边回忆着自己之前与她的交集。   但脑海深处的记忆就像是被拷上了一道定时锁,不到指定好的时间,这把锁不会轻易打开。   律修本来就为之前宋芊说的话而生闷气,此刻见她不搭理自己,目光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但扣在车门内侧凹陷处不停摩挲的手指却透露出他此刻内心不安的燥意。   贝齿咬着下唇,上唇的唇珠微微嘟起,白皙的耳垂处也因为心中的郁闷而变得粉红。   而宋芊一直在思考怎么样才能拒绝律华接下来给自己安排的相亲,怎么样才能尽量地减少对好友的伤害,丝毫没有注意到律修情绪上的不对劲。   半小时后,车子到达目的地,律修打开门就往外走,长腿迈着大步,背影像是被镀上了一阵风,速度走得飞快。   “嘶――啊――”身后传来宋芊的痛呼声,律修停住了往前迈的脚步,转过身就看见宋芊捂住额头,指缝间露出来的皮肤还能看见红肿的痕迹。   原来刚才下车的时候,宋芊神情专注地深思,没有注意到车门的高度,稍不注意便撞在了车的门框处。   金属的铁皮撞在柔软的皮肤上,马上便划出一道红痕,撞击的余震在头脑中回荡。   宋芊捂着头倒在车后座的靠垫上,律修见状步履匆匆地快步跑过来。   “姐姐怎么样了?还好吗?”他掰开女子捂住伤口的手掌,粉红的伤痕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淤青。   他朝着伤口处轻轻地吹气,宋芊眼睛注视着上方男子湛蓝的眼眸,深邃的瞳仁藏匿着自己的倒影。   律修仔细认真地轻揉着伤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在呵护一件珍稀的瓷器。   注意到宋芊在打量他,他将目光从伤口处转移到宋芊湿漉漉的杏眼,柔和的眼部线条,因受惊而睁大的双眼活像麋鹿在逃跑时的表情。   女子脆弱美好的姿态让律修甚至幻想自己就是抓捕麋鹿的凶猛猎人。   “你别这样看着我……”宋芊将覆在自己上方的律修的脸颊轻轻推开。   男子的脸微微侧开,目光也从宋芊的眼眸转移到了她紧张抿住的唇瓣上。   律修瘦削脸颊上的两腮向左右两边耸动,似乎咽喉在吞咽、忍耐着些什么。   “姐……姐,回去用药酒擦擦吧,不然留下淤血会很难看的。”语毕,律修抬起头转身便想离开,因为走得急,后脑勺也撞在了门框上。   “你小心些。”宋芊不由地觉得好笑,嗤笑看着男子着说道。   律修捂住后脑勺点点头,离去的身影竟有几分狼狈。   …………   那边的宋芊和律修魂不守舍,这边的伊允淇和韩毓晴也是情绪失常。   “毓晴表姐,你刚才去哪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伊允淇自和律修一起观赏过那副画后,神色便不甚清明,但顾及到韩毓晴的安危,还是礼貌性地询问一下她的去向。   “没,没什么。”   韩毓晴出神地望着窗外,目光扫过路口那辆同一车型的黑色宾利车,又回想起之前在画廊门口看到的车内风光。   韩毓晴和伊允晴刚迈进画廊便看到停车场隐秘处停放着一辆车型熟悉的私家车,一开始她以为只是巧合,并没有多加注意。   直到看到一道熟悉的中年男性身影,这才寻了个由头偷偷跟在男子身后。   车内还有坐着另外一位穿着华贵的中年女性,韩毓晴并不认识这个女人,但车内的男子赫然便是自己的父亲韩兆和。   韩毓晴看见中年女性嘴巴翕张,似乎是在跟韩兆和交谈着些什么,韩兆和只是不时点头,直到女子把话说完才简短地说了几句。   由于距离太远,韩毓晴并不能听清两人交谈的具体内容,但韩兆和今日反常的举动却让她产生了怀疑。   今天韩毓晴和伊允淇出门前,韩兆和告诉自己两个女儿,今天他会去城西墓园祭拜她们故去的母亲,但此时却出现在了城东市区新开张的画廊里。   “毓晴,毓晴。”伊允淇在韩毓晴眼前挥挥手,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了?”韩毓晴回过神来,捂紧脸上的口罩。   “你明天就要去上班了吗?可这才还没到一个月呢,你身体能行吗?”伊允淇担忧地望着韩毓晴苍白的脸色。   “身体问题都是小事,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下。”韩毓晴神色不明,漆黑的眼眸中闪动着异样的光亮。   “这就是你突然签约传娱经纪公司的原因么?”   “没错。”   …………   “寻沫,我昨天跟你提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杜丽娜焦急的声音。距离方案投标已经没几天时间了,但顾寻沫一直迟迟不肯给她答复。   “嗯……这件事情我想我还需要和我哥哥商量一下,不经过他的同意我可不敢自作主张。”   顾寻沫将电话开了免提放在窗台上,手里拿着剪刀仔细地修剪着园中的花木,随手捻起一朵紫色罗兰花,将含苞待放的花蕊凑近鼻端,香味甘甜,香而不浓,味道稠而不腻。   “这花跟人一样,颜色艳丽的不见得气味浓郁霸道,而花色淡雅的,也不见得就味道寡淡。”她捡起随风飘洒在地面上的浅黄色桂花花蕊,将两朵花摆放在一起。   “寻沫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杜丽娜听着她说什么花啊香啊之类的,一知半解地问道。   “没什么,不过是随便感慨一下罢了。”顾寻沫闻言笑笑,并不想解释其中的深意。   “你要是不早点做决定,当心苏洛轩被那小蹄子勾走了。”杜丽娜出言威胁道,希望能够让顾寻沫产生紧迫感。   “她努力了这么久都没成功,会赢在这儿一时?男人若是这般轻易便被撩动了,那不要也就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我挺喜欢顾寻沫的,你们呢?欢迎评论区留言!   这章真不知道起如何起标题名了(我太难了!)   惯例依旧来给自己打广告:欢迎预收《穿书后我鸽了反派大佬[快穿]》!   穿书、快穿总有一款你喜欢,详情可以关注一下作者专栏!   祝各位小可爱阅读愉快 第27章 、吃醋   “咳咳……你们回来啦。”律华双腿交叠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口中还叼着冒烟的雪茄。   “爸,你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宋芊上前轻轻地拍拍律华的后背,过了好一会儿,律华的气才理顺了,轻笑着说道:“我没事,我这身体再撑个十年八年的不是问题。”   律华黑发中的几缕银丝清晰可见,深邃的眼睛旁是沟壑分明的岁月划痕。   宋芊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按照剧本进程,此时的律华身体明显已经出现问题了,但一双儿女都不让人省心,唯一能干的儿子又迟迟没能康复。   律华拖着年迈体弱的身躯每天两点一线地往返于公司和各式各样的社交场合,日夜颠倒的生活作息加上不规律的饮食,早就在他的身体上埋下祸根。   以至于到最后,当他得知自己辛苦打拼了一辈子的基业被枕边人联合外人卷走,律华被气得直接晕倒在地,没过多久便在医院去世了。   “爸,身体要紧,工作上的事情不要太费心,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就好了。”宋芊半蹲在律华座椅的旁边,双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声音温软,半是撒娇地说道。   “嗯,爸爸晓得了,谢谢囡囡关心。”律华摁熄了夹在指缝中的烟,用手轻轻地回拍这宋芊的手背,脸上笑意慈祥。“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婚姻大事了,明天爸爸给你安排了一个合适的对象。你先去见个面,如果觉得合适我们再商量。”   宋芊刚想将腹中那个已经理了百遍的草稿掏出来,但对上律华的满目笑意却突然说不出口了,温暖的笑意背后是久居高位者不容拒绝的威严。   “好。”   律修刚从客厅的长廊经过,便听到了宋芊落地有声,铿锵掷地的回答。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么?”他扣紧了门前的石柱,指节的血液被憋得凝聚在指尖处。混凝土材质的石柱竟被他生生地抠出来深浅不一的指印来。   “你这傻子愣在这儿干嘛?”律修身后传来沈兰心的叫骂声。   沈兰心嘹亮的嗓音引起了屋内两人的注意。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律华不满地皱眉。   闻言,沈兰心扭着妖娆的身姿步入客厅。   “老爷子,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吗你看我千辛万苦寻遍A城的老中医,特地给你找的药方。”   沈兰心将手中拧着的成捆的药草递给了刘妈,身子依偎在律华座椅的把手上。   律华显然十分受用,紧皱的眉头很快便松开了,脸上的喜悦已经攀上上眉梢了。   两人腻歪的姿态,让宋芊顿时满身鸡皮疙瘩,转身便往门外走。   “律修你在这儿有事吗?”宋芊对着门口痴痴愣愣看着自己的律修说道。   律修脸上神色有些暗淡,回过神来也不答话,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这孩子今天吃错药了?整天都不对劲儿。”   宋芊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   岸风伴着海洋的咸腥味,石壁上的海浪将岩石雕刻得怪石嶙峋,形貌特异。岩石壁滩的缝隙间还长出了片片青苔。   宋芊坐在岸堤的石板凳上,身后是情侣成双的海滩公园。   郑昀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的停车位上,临行前还特地对着后座上的女子嘱托了几句。   因为距离太远,宋芊看不清车内女子的长相,下意识地便觉得郑昀是个拈花惹草,处处留情的渣男。   “郑先生还真是好雅兴,你瞧瞧别人都是丽人成双,可你倒好,竟还想三人行!”宋芊嘲讽地看着快步走来的衣装革履的郑昀。   “呵~让宋小姐见笑了,今日临时有事实在是走不开,但父辈定下的约定,作为晚辈也不能推拒,便只能这般了。照顾不周之处还望海涵。”郑昀拢了拢开襟的西装外套,随手将金色金属框眼镜架在直挺的鼻梁上。   “我倒是不介意,不过郑先生前日才搂着娇艳欲滴的鲜花,今日又往后车座塞根狗尾巴草,这般群芳簇拥怕是不至于要到相亲的地步吧?”   海风吹得身体微冷,宋芊拢紧了黑色的棉质外衫。郑昀见状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准备给她盖上。   宋芊将他递过来的衣服推开,眼神示意着后面车子的方向。   “在我看来这是郑先生的绅士之举,但车内的人可不一定是这样认为。”   “若是我让宋小姐着凉了,车内之人怕是还会怪罪于我呢。所以于情于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郑昀闻言笑笑,回头望了眼车内的女子。也不顾宋芊的抗拒的动作,决意将外套盖在了她的纤弱的肩膀上。   “什么意思?”宋芊一时没想明白,为什么车内的人会怪罪于他。   郑昀也不出言解释,朝着她微微笑。   “你是说车内的是嘉烟?”宋芊思虑片刻,才恍然回过神来。   郑昀点点头:“正是。”   宋芊顿时有些尴尬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那自己刚才的行为岂不是在无理取闹?   郑昀显然看出了她的窘迫,礼貌地笑笑。   “不打紧,你也是护友心切,可以理解。”   “郑先生,对于你们两人的感情,我作为外人无权干涉。但作为嘉烟的好友,我有必要奉劝你一句,如果你不能给她未来,就不要给她希望,那只会让她越陷越深,对你们俩来说都不是好事。”   “自我跟她再次相遇,我便没有考虑过要放手。”话虽是对宋芊说的,但郑昀眼睛却凝神地看向车后座的方向。   “那关于今天我们俩的事情你回去打算怎么交代?”   对于今日逢场作戏般的相亲总该要有一个统一的口供。   “三观不合,五官不正都可以,随你怎么说都可以。”郑昀朝她一摊手,表情甚是无奈。   宋芊望着他线条分明的五官,不禁觉得他说出来的话有些戏谑,这立体的五官分明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   岸堤下面的海滩上,律修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休闲服,为人掩人耳目,还在头上戴了长发的头套,鼻梁上还架着超大的黑色墨镜。   透过黑色的镜片,他看着宋芊对着身旁的男子言笑晏晏的模样,心头忍不住有些冒火。   那笑容应该是他的,应该被烙上他专属的烙印。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长发的弟弟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好笑哈哈哈哈!   宋芊:你今天吃大蒜了,怎么一股味儿?   律修:不!我吃醋了!   欢迎踊跃评论留言!阅读愉快哈! 第28章 、心机boy   宋芊和郑昀的这次“相亲”可以称得上是一次愉快的交谈。   一开始由于好友的缘故,宋芊对郑昀抱有很强的敌意,觉得他和他弟弟郑孟一样是一个轻佻、没有责任心的男人。   但在交谈的过程中,她却慢慢地开始对他改观了,眼前的男子虽然名义上是自己的相亲对象,两人此时坐在同一张石板凳上。   但郑昀坐姿规矩,姿态端正地坐在石凳边缘的那一头,腔调柔和礼貌地回应着宋芊不时提出的疑问,交谈的过程中会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但绝不会视线乱瞄,更不会往不礼貌的地方看去。   两人静默着不说话的时候,他只是在低头拨弄着手腕上的手表,又或是抬头看着远处车内不甚清晰的人影。   “叫嘉烟出来吧,正好陪我聊聊天。”   宋芊望着郑昀已经将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在了莫嘉烟身上,脸上展出的欣慰的笑意。看来好友的一番深情也不算完全付诸东流。   “她本来也是想下来跟你打声招呼的,但她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我让她在车上好好休息了。”   “身体不适,嘉烟身体怎么了?”   郑昀的声音顿了顿,才开口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感冒而已。”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腕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待会儿还有事,需要把宋小姐先送回家吗?”   宋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也开车来了,而且这里景致不错,我还想再多待一会儿。”   和郑昀根本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如果他送自己回家,让下人们看见了,再转告给律华,到时候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了。   “那行,那宋小姐注意安全,先失陪了。”郑昀接过宋芊递过来的西装外套,将外套一丝不苟地叠好,搭在臂弯处。神态自若地朝着宋芊点头致意。   郑昀朝着停车位靠近,就看到车后座的女子原本仰躺在坐垫上的身体,此刻完全贴在了车窗上,眼睛更是贴在车窗玻璃上使劲往外瞧。莫嘉烟注意到郑昀朝车子的方向走来,连忙又躺下,手忙脚乱之际揪起落在车垫上的柔软毛毯就往身上盖。   郑昀看着莫嘉烟“装模作样”的动作,不由地发出一声嗤笑。   “你不是说一点也不在意,相信宋芊的为人吗?怎么还神色紧张地关注车外的情况?”   郑昀打开后车门,将莫嘉烟匆忙之际弄乱的头发梳理整齐,语气温和的说道。   “谁……谁在意了,我这不是怀疑宋芊,而是不相信你,毕竟以前的你是怎么样的人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莫嘉烟本来佯装熟睡的眼睛睁开,躺在坐垫上的上半身也从垫子上弹起。她起身的动作幅度太大,以至于额头和男人半俯下的身姿撞在了一起,额头处立刻变得有些红肿。   郑昀脸上柔和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是这般毛躁,七年了一点长进也没有,还是像当初一样!”   男子语气恶狠狠的,但按捺在伤口处的手力道却极为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你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你不也还是像从前一样嘛?脾气古怪的老头!”莫嘉烟也是个嘴上不认输的主,对郑昀的叱喝丝毫不惧,只是回怼的气势却弱了几分。   郑昀说话的声音甚是无奈,语气近乎叹息般说道:“也只有你才能让我这般,知足吧。”   ………   郑昀走后,百无聊赖的宋芊双手撑在岸堤的栏杆上,看着沙滩上成双成对的恋人来来往往。   人群中间或有一家老小来海滩边上散步的,或有男女成群在热情地参与沙滩排球比赛的。   宋芊猛地深呼吸一口气,清冽的海风把随着秋日的清凉送入心扉。   宋芊在心中默默感慨:年轻人的生活真是多姿多彩啊。   上辈子的宋芊生活里只有工作和挣钱,已过而立之年,却没享受过半点恣意生活。穿书后一下子就年轻了五岁。 29岁虽然也老大不小了,但这个年纪正是女孩对于婚姻和爱情需要慎重考虑的年龄段。   经历过上辈子失败的感情和婚姻,宋芊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婚姻生活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只要维持好自己和男主表面关系的和谐,优哉游哉地在书里过一辈子倒也是个绝佳的选择。   宋芊为自己心中规划的光明未来而喜滋滋地自娱自乐。   但落在律修的眼里就成了宋芊对这次的相亲结果甚是满意。   墨镜底下原本故作镇静的眼底神色也变得有些燥乱。他这时还不懂心中这种乱糟糟的感觉缘何而来。   只知道这种情绪和自己的玩具被律琛抢去时一般无二。虽然心知她不是自己的玩具,但此刻律修却固执地想上前去质问她。   他不再伪装,一把扯下头上那顶金色的长发头套,就想往岸堤上走去。   律修的周围围满了男男女女,有些性格开放的女子早就毫不顾忌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而一些性格羞涩的则只能偷偷瞄着男子墨镜覆盖范围之外的脸部流畅的轮廓线条。   男子脱下头上的假发,卸掉眼前的墨镜,露出完整的面容时,周围性情奔放的女子早就按捺不住地上前了。   “帅哥,一个人来么?需要我陪你吗?”一个红衣烈唇中长发女子撩拨着自己肩上的亚麻色秀发,目光却露骨地盯着律修看。   律修浓黑的眉头紧皱,目色不喜,伸出手就想将女子从自己的身边推离。但余光瞄到了岸上的宋芊正往这边方向看,于是原本想推拒的手就变成了伸手一楼,将红衣女子拉近了自己的身旁。   宋芊在郑昀离开十五分钟后,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于是转身就打算离开。   突然海滩上传来了一道嘹亮羞媚的女声:“你真讨厌,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呢。”   女子娇滴滴的声响传入宋芊耳内,她顿时感觉海风又凉了几分,皮肤上的毛孔都被冷出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好奇地转身想看看是哪对情侣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大胆。   律修和那位女子就站在宋芊视线的下前方,她一低头就对上了海滩上律修平静无澜的蓝眸。   律修看到宋芊注意到了自己的动作,嘴角一勾,原本轻搭在女子肩头的手立刻松开了,脸上马上换上一副手脚无措的窘迫表情。   “律修你怎么在这儿?”宋芊疑惑地看着眼前这对姿态暧昧的男女,说着步下台阶,站在了距离两人只有几尺远的位置。   “姐姐,我……”律修的眼眶里蓄着水泽,双手高举至头部,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靠在律修身上的红衣女子转头望了眼身后的宋芊,双手环胸,语气逼人:“你们俩什么关系?亲姐弟?”   宋芊看着女子气势凌人的姿态,心想如果实话实话,怕是今日律修很难全身而退了,于是说:“亲姐弟来这情侣沙滩散步?他不是我的亲弟弟,而是情弟弟。”最后几个字宋芊说得一字一顿的,目光直视着她,声音放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周围人的目光都往这三人身上集中,红衣女子觉得自讨没趣,于是丢下一句“真扫兴!”就离开了。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律修的手还拿着那顶金黄色的假发,宋芊一把揪住,将假发从他的手里扯了出来。   “你能耐了啊,还学会玩cosplay了!”说着宋芊将假发往他原本乌黑整齐的的头发上盖。   律修自知理亏,不敢抗拒,只能由着她折腾,虽然造型被她弄得不伦不类的,但脸上的笑意却没间断过。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嘛?还一脸傻笑地看着我!”   宋芊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能按耐住心中的燥意。   “我也只是担心你而已嘛,刚才那个叔叔长得很像坏人。”律修的两根食指指尖相抵,金色的假发上的几根杂毛还竖起了一个小揪揪。   “叔叔?”宋芊一脸疑惑,一时想不通他在说谁。   “就是刚才在上面跟姐姐聊天的那个叔叔。”   宋芊有些愕然,郑昀也才不过三十来岁,虽然比男主年纪大了将近十岁,但也不至于被叫叔叔吧。   “你应该叫哥哥才对。”宋芊纠正他。   “不,就是叔叔。”   纵使律修现今的心智只相当于六岁孩童左右,但他也是知道“姐姐”和“哥哥”是同一辈的,而“叔叔”和“姐姐”从辈分上看就不登对。   宋芊不能理解他心里那些弯弯曲曲的玲珑心思,便由着他去了,只要别让郑昀本人听到便万事安好。   …………   愉快的周末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又是忙碌的工作日,宋芊准点到达公司的时候,刚巧碰到一同进门的韩毓晴。   宋芊向她点头致意,韩毓晴脸上依旧有些苍白,也许是术后不久身体尚未完全康复的缘故。   韩毓晴唇角轻轻一勾,也笑着回应道:“总监,早上好。”   “早,怎么今天来公司了?”宋芊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这不是刚签约贵公司嘛,很多手续上的问题还没有处理好,所以今天特地来一趟。”   两人同行步入电梯,狭窄的空间里静默的两人相隔不远地站着,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宋芊率先打破了平静,开口说道:“韩小姐,你的资料上显示你最近更换了电话号码,为了方便联系,能否将你现在的号码告知一下?”   韩毓晴有些分神,听到宋芊的话,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186594XXX……”   话说到一半,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些什么,马上止住了接下来脱口而出的数字。   “我突然间记不太清后面的数字了,我待会儿让我的助理再提交一份新的资料吧。”   宋芊侧过身子朝着她微笑地点点头:“如此也好。”   宋芊指尖上下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短信一栏的页面,心中暗道:看来前面的都对上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网课开始辽,裸奔的我跟不上更新进度了,又双更晚了。   看到这里的小可爱在留言区吱个声呗!是不是预收文的文案不太好啊?感觉你们好像都不太感冒的亚子。   郑昀:我太难了!被媳妇喊老头,被小毛孩喊叔叔。   作者君:呵呵~永远忘不了小孩子的“阿姨”暴击!   宋芊:你在玩cosplay?   律修:不!我在玩你!(男主小声嘟囔:其实我不是很想当你的情弟弟,我想……)   题外话:末尾的那处伏笔有没有读者看出来了?详情可以回看本书第11章。(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人想起这茬,毕竟太久远了,哈哈哈) 第29章 、二渣碰面   宋芊看着案上韩毓晴托人送来的资料,上面的联系电话前几个数字倒是对得上,但后面几个数字却与自己手机短信对话框内的陌生来电不一致,难道仅仅是巧合?   如果只是巧合,当时韩毓晴的反应为何如此反常,但如果短信发送方是韩毓晴,也即是上一世方依依,宋芊并不记得自己欠了她什么债,那她又为何要用“你欠我的该还了。”这样的字眼来警告自己。   宋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重重迷雾层层相叠,她已经快看不清事情本来的面貌了。   执行总监办公室外的某一处办公桌上还是空落落的,今天她来上班的时候,律修还没起床,她敲过他的房门,但他并没有给宋芊开门,声音还蒙在被子里:“姐姐,我今天有一个特别的地方想去,能不能请假一天。”   宋芊嘱托他记得要注意安全,便只身一人来公司上班了,本来带他来上班就是为了多些相处的时间,可以刷一波好感。   但最近她隐隐发现,男主对自己似乎越来越依赖了。   有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会贴过来双手环住自己的肩窝,有时她在耐心地给小布偶梳毛、逗趣,他会不满地将猫抱开,然后半跪在她身前,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如果给那一刻的他配上脖子项圈,他俨然就是一只求欢的小狗。   律修自认为自己只有六岁,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孩子般的活泼灵动,但宋芊是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对着24岁男人的躯体,怎么也无法将之当成一个稚气的孩童。   宋芊突然有些担心康复之后的律修会把对自己的这种情感延续下去,她回想了一下原书中男主恢复记忆后对女主所做的种种,忽然间觉得被男主在意的人真的好可怜,男主的后期的行为和文章标题完全相契合,整一人就是个变态的偏执狂。   虽然后来男主因为某个不知名的原因,最后幡然醒悟,和女主重修旧好,但女主在这一过程中所遭受的各种囚禁play却在宋芊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现阶段男主对自己感情已经完全超出任务完成所需,如果继续任其滋生,宋芊害怕自己也会受到和女主一样的“待遇”。   也许在不触碰到男主逆鳞的前提下,适当地和他保持距离会更好。   …………   临江的古朴庭院里遍地都是漫天飘零的繁花锦蕊,枝叶茂密的顶部被秋意染上了金黄,顾寻璋端坐在庭院的凉亭里,将杯中上好的雨后碧螺新茶凑近鼻端深嗅一口。   顾寻沫坐在哥哥身旁,双手揣着暖宝宝,肩上披着黑色的光滑皮裘。   “这还未到深秋,怎么就用上了?医生开的药还不见效吗?”顾寻璋将茶具清洗干净,盛上刚出壶颈的滚烫的茶水,将温热的茶杯递给妹妹。   “都这么多年了,这毛病怕是也很难治好了。”顾寻沫将手从暖垫里取出,接过烤瓷茶杯:“哥哥,前几日,杜丽娜来找过我,说想约你见一面。”   “我很忙,没时间见这些闲杂之人。”顾寻璋深深地抿了一口茶。   “好,我会回拒她的,只是郑孟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到时候狗急跳墙,恐怕……”   “这倒不用担心,郑孟惯是个软脚虾,凡事只能在嘴上逞英雄,不足为虑。倒是俞泰这个人有些棘手。”顾寻璋顿了顿:“当初就应该果断一点,不至于留下这么一个祸患。”   顾寻璋眉间紧蹙,虎口掐在杯口处,顾寻沫心知他这是生气了,于是连忙说道:“怎么说他也是盈盈的亲生父亲,哥哥当初的顾虑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不必过分自责。”   顾寻璋朝着茶杯长吹一口气:“再过几日便是律修的生日宴了,你想去吗?”   “去吧,自从他出事我就再也没去看过他了,怎么说我们几个也是一起长大的玩伴。而且当年的事情我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如果不是因为我,也许他不会……”顾寻沫双手捂住泪眼,声音哽塞。   “往事如斯,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尽量弥补,而不是一味地自责。”顾寻璋抚慰地摸摸她的头。   …………   这边的韩毓晴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对着身边的助理说道:“资料都送过去了吗?”   助理白喜回应着:“都送过去了,宋总监说没问题了。”   “嗯,那就好。”   助理看着韩毓晴此时脸上的表情甚是轻松,犹豫地开口问道:“不过韩小姐为什么要把我的电话号码填上去呢。”   “以后那个号码就是我的了,你再补办一个吧。仔细你的嘴,不该问别问那么多。”韩毓晴回望了一眼四周,确认周围都没人了,才压低着声响恶狠狠地威胁白喜。   “好的,我了解了。”   白喜刚出社会没多久,对于娱乐圈的那些门道还没领悟透,当时去她正准备换一个私人号码,碰巧韩毓晴也需要。   于是就要了两个数字相近的手机号。为此白喜还高兴了好几天呢,觉得自己和大明星的距离近得只差几个数字了。   “柳棉月也在这公司?”韩毓晴从化妆包里掏出口红对着镜子仔细描摹,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至于过分苍白。   “是的,不过柳影后今天貌似去了片场,不在公司里面。”   “最近她有什么动作?”韩毓晴问身边的助理。   “什么动作啊?正常拍戏,宣传,没什么特别的啊。”白喜不明就里地回应。   “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助理!我是在问你她最近的私人行程,不是那种网上一搜就能出一长篇的官方行程!”韩毓晴气得脸都黑,差点把手中的口红掰断。   “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这种资料。我马上去查。”白喜瑟瑟缩缩地低着头,小鹿般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她刚出来工作不久,社会经验不足,进的又是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自然不能第一时间了解韩毓晴话语背后的深意。   “不用去查了,我知道。”   门外一道尖锐的男性声音应声传来,门从外面被打开,进门的男子身上穿着绿色带亮片的皮衣,下身是紧身的黑色皮裤,脚上踏着中跟小皮靴,头上的毛发也被染成了紫红色。   男性魁梧的臂膀上长着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指上的甲片染上了暗红色,间或镶嵌着几颗钻石。   “费任你怎来了?”   来人正是韩毓晴从前的经纪人费任,在娱乐圈有着“第一金手指”之称,他名下的演员、歌手无一不是当前娱乐圈的顶流。   “大小姐,老板不放心你签约传娱,让我跟着你一起过来呢。”费任拨弄着手指精致的甲片,将手上一叠完备的资料扔在了韩毓晴的面前。“喏~柳棉月这段时间的私人活动都记录在案了。”   韩毓晴满意地朝他点点头:“还是你办事我最放心,不像这些个愣头青来这里就是吃干饭的,成天就知道惹我生气。”   “还快下去。”费任给白喜递了个眼色。   白喜感激地朝费任深深地鞠了一躬。   房间内只剩下费任和韩毓晴两人。   “资料上显示柳棉月换了新助理,而且似乎对这个助理并不是十分满意。”韩毓晴翻阅着手中资料。   “柳棉月今天去了片场,那个新来的助理被留在了公司里,公司里的人似乎对他不是特别友好呢,如果此时我们……”费任朝着韩毓晴神秘地挑眉。   韩毓晴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对他施以援手,他就能为我所用。”   …………   “俞章,帮我去拿个外卖。”   “啊,再顺便帮我倒杯咖啡吧。”   “俞章,我的桌子有点乱了,帮我顺便整理一下。”   “喂,新来的把这份文件送给建业集团的王总”   “地上有些脏了,俞章快来打扫一下。”   这边的俞章手忙脚乱地应承着,刚拿完外卖就要急忙地赶去茶水间冲咖啡,地还没扫完就要收拾桌子。   入职传娱这几天以来,他都是这样忙过来的。柳棉月外出工作从来不带他,只吩咐他做一些无关紧要的跑腿工作。   俞章也曾厚着脸皮,忍耐着性子去讨好柳棉月,但她完全不吃俞章在生意场上虚与蛇委的这一套。   周围的同事见俞章不得重用,又是宋芊特地走后门送进来的,料想他也没什么本事,更是随心所欲地使唤。   前世的张承言,也就是如今的俞章,惯是个被捧高的主儿,哪里受得了他人如此欺辱。几次三番想跟宋芊抱怨,但每次还进到总监办公室便被人赶了下来。以他现在这种身份,上面的楼层是他不容踏足的。   渐渐地他开始萌生出了辞职,跳槽的念头,但转念一想入职前签订合同上的违约金额,再结合原主无学历无背景的现状,最后只能忍气吞声地在这里熬着。   午休时间,员工们都下班休息了,偌大的办公室内只有俞章一人在汗流浃背地擦拭着办公桌。   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咬紧牙关,内心暗自腹诽:总有一天他要挖出柳棉月的料,到时候卖给娱记赚一大笔,东山再起的资金就有了。   “擦擦吧,看你满头大汗的。”   一张干净整洁的纸巾递到俞章面前,柔和的女声传入耳内。   映入眼帘的是韩毓晴亲切,俏皮的笑容。   “谢谢。”俞章的心受惊似的剧烈跳动了一下,接过韩毓晴递过来的纸巾。   干燥的纸巾贴在他的脸上马上变得湿润,整张面纸都被汗水濡湿了。   “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韩毓晴在对上俞章的目光时,心口颤栗了一瞬,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但仔细看男子的面容却毫无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开网课的第一天!太早起要枯了!今天速度还行,可以早点发了。   欢迎各位小可爱预收一下我的新文《穿书后我鸽了反派大佬[穿书]》!文案还会改的啦!戳作者专栏就可以看见啦!   这部书预计还要几个月才能完结,祝各位阅读愉快! 第30章 、试探   “我不是很懂韩小姐的意思。”俞章表面上眼神躲闪,回避着韩毓晴的目光,实则在内心暗自盘算,要推托几次才能获得利益的最大化。   “明人不说暗话,柳棉月这样对你,难道你就不感到憋屈?”韩毓晴就着办公桌前的办公椅子坐下,纤长的双腿交叠着,手肘顶在座椅的扶手,十指交叠地审视着俞章。   “我可以帮你,但事成之后,我需要一百万封口费。”俞章狮子大开口。   “成交。”一百万对于出身富商家庭的韩毓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如果眼前的人能帮她扳倒最大竞争对手,那钱就算花得值了,她略微思索片刻便答应了。   办公室外,一阵敲门声响起:“午休时间不去吃饭吗?”宋芊身体依靠在门边,饶有兴致地双手抱臂看着两人。   韩毓晴马上回转过神来:“恰巧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吧。”她热情地拉起宋芊的手就往食堂方向去。   宋芊微笑地侧着脸问俞章:“要一起吗?”   俞章本来也想跟着去,但走在宋芊身后的韩毓晴回头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跟来。   在去食堂的路上,韩毓晴一直有意无意地跟宋芊搭话,问的都是诸如兴趣爱好、生活习惯之类的,宋芊心知她这是想套自己的话,每一个回答都回应得滴水不漏。   以两人的身份,完全可以找一个私密性更高的包厢餐厅,韩毓晴却特地带她来普通员工的餐厅,还找了个靠近走道的位置,周围来往的员工不时回头打量着她们。   “来,,芊芊多吃点秋葵,很好吃的。”称呼不知何时从宋小姐变成了芊芊,韩毓晴热情地往宋芊的盘子里夹着菜。   对面筷子夹着的都是些秋葵,白胡萝卜这类前世的宋芊不喜欢的食物,宋芊忽然间明白了她的用意了。   在公司的高级餐厅里,因为宋芊不喜欢吃秋葵、白萝卜这类菜,所以食堂自然也就没有配备。今天才第一天来传娱公司的韩毓晴发现了这件事,再联系到前世的宋芊的饮食习惯,自然而然地也就开始怀疑起她来了。   韩毓晴特地点了秋葵炒肉丝,白胡萝卜蒸蛋的菜,其用意就是为了试探宋芊。   “来啊,芊芊你怎么不吃呢,秋葵可好吃了。”韩毓晴招呼着宋芊。   宋芊看着眼前这盘绿油油的秋葵,背在身后的手揪得紧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嫌弃的僵硬笑容。   “是的呢,秋葵确实很好吃。”宋芊主动地夹起韩毓晴递过来的蔬菜,将呈块状的秋葵塞进口中,未了又夹了一著白胡萝卜。   宋芊忍着恶心想吐的冲动咽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如果细心看就会发现此刻她的唇角是抽搐的。   韩毓晴一脸吃惊地看着眼前吃得正高兴的宋芊,手握着的木著松了松。本来她已经有五成的把握认定眼前的宋芊和前世的是同一个人了。   但宋芊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料想,她本以为宋芊会假意推脱,没想到这么干脆就吃了。   “来,再吃点鸡蛋吧,补充点蛋白质。”韩毓晴继续给宋芊加餐。   宋芊夹鸡蛋的筷子颤了颤,她原来是对鸡蛋过敏的,但如今换了一具身体也不知道会不会像从前一样反应激烈,但戏已经演到这个地步了,此刻是骑虎难下了。   看着宋芊依旧神色平静,姿态从容,韩毓晴有些不淡定了,宋芊的表现完全超出了她的计划范围。   “快闪开,小心。”就在宋芊味如嚼蜡的时候,食堂里掀起了一阵喧哗。   一名食堂员工原本正推着餐车走过,一时手滑松了手,餐车径直便冲向宋芊的方向。   宋芊神色一时间有些慌乱,左手手掌下意识地就想到搭在右手的手腕上,注意到对面的韩毓晴一脸平静地打量着自己,宋芊将左手死死地摁在桌面上,竭力地控制住自己下意识的小动作。   不受控制的餐车撞向了宋芊的小腿,坚硬的金属铁块撞在光滑柔嫩的肌肤上,立马红了一大片,疼得她暗自吸气。   “芊芊你还好吗?”韩毓晴佯装着关心的模样。   宋芊笑笑表示并无大碍。   “你们怎么办事的?连个车子都拉不好。”韩毓晴质问着那位突然松手的员工。   员工立刻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宋芊按着记忆中原主生气呵斥的模样,将犯错的员工训了一顿。   “你小心点,需要我扶你回去吗?”   宋芊站起身子,跺跺脚:“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儿。下午还有工作,我先回去了。”   “嗯。”韩毓晴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一片晦暗。   如果说食物过敏是生理反应,可以通过改变身份来避免,那人在危机时刻所作出的下意识行为就是心理反应,是没有办法在短期内改变的。   韩毓晴渐渐地放下了提拧着的心,看来这个宋芊真的不是以前自己认识的那位。   “不想丢了饭碗的话,不该说的别多嘴。”   角落处刚才那位失手的员工接过男子递过来的钞票,连连点头致意;“费先生,我都了解,我什么都不知道,这钱是我在地上捡的。”   穿着白色制服肥头大耳的员工,手指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地数着手中那一叠厚厚的报酬,确认无误后将钱揣进兜里。   宋芊自吃过那个白胡萝卜煮鸡蛋之后,觉得整个人浑身都不对劲儿,也许是心理作用在作祟,她总觉得身上的肌肤痒痒的,够着手想往后背挠。   但又担心周围有韩毓晴安插的人,于是只能吃点抗过敏的药片,拼命地抑制住自己挠痒痒的欲望。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压抑了半天的宋芊就想着去医院开点涂抹的药液,就在这时接到了律修打来的电话:“姐姐,我在林氏墓园,你应该下班了吧?能不能过来一趟?”   律修已经在那里待了一整天了,是掐准了时间给她打电话的,他很想她陪自己一起过来,但又担心打扰了她工作,所以只能一直默默地等。   宋芊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往停车场方向走去:“我还有点事,我叫司机去接你吧。”   “姐姐,你真的不能过来一趟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电话听筒里传来律修软软的撒娇声。   宋芊脱口而出就想答应他了,但回想起他最近越来越出格的举动,联想到剧情里后期男主偏执成狂的行为:“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姐姐每时每刻都陪在身边,你忙完了赶快回来吧,我就不过去了。”   宋芊身上越来越痒,手臂的位置甚至出现了点点红痕,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地急了起来,那头的律修听着她强硬的话语,没有再说话。   “喂?律修?你听得见我说的吗?”宋芊喊了几句,那头传来了“嘟嘟嘟……”的挂断声。   宋芊举着手机愣了愣:他……这是生气了?就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的邀约?   果然,哪怕现在的律修是心智失常的,但骨子里依旧是那个霸道、偏执的男主啊。   宋芊驱车到医院开了药,回到家吩咐仆人将饭菜备好,但直到夜幕已深,律修都没有回来。   她有些急了,担心律修会出事。按理来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律修作为男主,应该不会轻易地狗带。   宋芊倒不是担心男主会提前领盒饭,而是担心他在外面遇到了一些漂亮男孩子难免会遇到的骚扰。   这些细枝末节的小剧情很可能会加重男主的黑化进程,最终导致她任务失败。   她捞起沙发上的黑色男性外套,叹息一声:唉~这弟弟真是不让人省心。   …………   俞泰喝得醉意熏熏的,正为今天和韩毓晴谈拢的那门生意而洋洋自得。   “开门!给老子开门!”肮脏破旧的楼梯走道里,俞章身体倚靠在门上,手中的钥匙对着钥匙孔,好几次都对不准位置。   “瞎嚷嚷什么啊!才出去混了几天啊,敢在我面前自称老子!嗯?俞章你是不是活腻了!”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出来,拧着俞章的后衣领往里面拖。   “哥……哥哥,你怎么回来了?”俞章酒后的喉咙干涩地咽了下口水。   “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前几日去找林凌那婆娘拿钱,结果没要到!还让老子受了顾寻璋那家伙好一顿气!”俞泰拿起桌上的酒瓶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溢出的酒渍沾染在了下巴的胡须上。   “那哥……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干一笔大的!当年顾寻璋抓住了我的把柄,跟打发叫花子一样把我赶走了,要不然今天林氏企业的一半资产都是我的。你我兄弟俩也不用过这种穷苦日子。”   俞泰扫视了残破的屋内一圈,老旧的家电发出嗡鸣的吱吱声,阳台上的老式推窗上还破了一块玻璃,随处可见倒地的酒瓶,狭窄简陋的客厅里放了两张叠架床,厨房流理台上还有乘着汤水的泡面桶。一眼望去就能将屋子里的所有东西了解个大概。   “想当初你跟着老子的时候,也是吃香的喝辣的,这段时间苦了你了。”俞泰感慨地拍拍俞章的肩膀。   俞章僵笑了一下:“没事的,哥,我都习惯了,不碍事儿。”   俞章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他在惧怕眼前这个体魄强壮的男人。   看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他又想起了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段日子,那简直是一段漫长的暗无天日的时光。   男人孔武有力的手握成拳头甩在瘦弱的男子脸上,有时候俞章被打得几近休克,每每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哥哥一起干一票大的?”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章有一个收藏啦!敲开心!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戳作者专栏:《穿书后我鸽了反派大佬[穿书]》   知道你们都想看男女主的甜甜甜,预计明天就有啦!   你看或者不看我,日更就在这里,不多不少!   今天课太多更晚啦!祝各位阅读愉快! 第31章 、墓园   “律修,你在哪?”嘹亮的女声划破了墓园宁静的漆黑夜幕。   宋芊沿着盘旋的石阶步步而上,环视着两旁排列有序的黑色大理石碑刻。   临近中秋时节,一些墓碑前还摆放着后人来拜祭时携带的嫩黄色大丽菊,夜幕中闪过一只扇动翅膀的物什,走近看那是一只黑色的蝴蝶。   蝴蝶在大丽菊上盘旋了一会儿,沿着山岗最上面的方向飞去,宋芊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为她指引着方向。   “律修?”宋芊脚步落在最上面的一层水泥石板上,一位身姿颀长的男子半跪在地上,身影背对着她。   闻声,男子的背影颤了颤,宋芊越走越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你还好吗?”她迟疑地开口,目光瞄到了墓碑上女人年轻亲切的面容,上面刻着:吾妻林娴之墓。   “姐姐,不是还有事要忙吗?何必来管我!”律修拍开宋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白嫩的手背立刻红了一块。   宋芊轻笑地摇摇头,这闹别扭的小孩可真难哄。   “姐姐这不是来了么?别生姐姐的气了,好不好?”宋芊半蹲着身子,下意识地想将头贴在他的肩上,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妥,于是止住了靠近的动作,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律修原本凝注在黑色碑刻上的视线瞥到了宋芊后退的举动,心中的躁郁又升腾了几分。   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她对自己有意无意的冷落,之前几次三番的将自己推给别人,虽然律修现在不能理解成人世界那些暧昧歪曲的心思,但哪怕是六岁的孩子都知道,只有不喜欢一样玩具的时候,才会舍得丢弃,拱让给他人。   想着想着,他愈加觉得委屈,声音竟然抽噎起来了:“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宋芊抽出纸巾擦拭律修脸上流出的泪珠,心中只想骂一句:mmp!别人家的男主不是小狼狗就是小奶狗,为什么她眼前这个是个小哭包呢?脑壳疼。   “好了,别哭了,姐姐喜欢你,最喜欢你了,好不好?”宋芊将手搭在律修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叹息般地说道。   感受到她放在自己发端的手,湿漉的脸上微薄的唇向上扬起:“哼!你每次都这样,只有我生气的时候才会哄我。”   律修手往后面用力一推,宋芊没站稳,脚下的高跟鞋崴了一下,脚踝处生生跌落在地。   “啊――”宋芊忍不住发出了抽痛的声音,手撑在地面上,支起身子。   原本中午就被撞伤的小腿,此刻更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姐姐,可……还好,我不是故意的。”律修低着头,眼神焦急地盯着伤口处看,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轻轻呵护着细嫩的玉腿,鼓着腮帮子不停地吹气。   “不碍事儿。”宋芊试着从地上站起来,但每当她想用手撑起身子的时候,与地面碰撞的骨头就咔咔作响。   还没等宋芊反应过来,律修已经将手环在她的瘦削的肩上,雄武有力的臂膀穿过她的膝盖弯处,动作流畅地将她从地面上抱起。   扑簌一下,宋芊的心也随他的动作提了起来,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澄澈的蓝色里有暗光流转,天际的银辉洒进了他深邃的眼眸中,唇色也被映照得发白。   “姐姐,我抱你回去吧。”律修盯着宋芊脸上错愕的表情,看了一瞬,有些羞涩地低头,习惯性地想用手指去勾勾鼻尖。却忘了自己此刻的姿势,手指轻轻滑过,碰触的不是鼻尖而女孩光滑的肌肤。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和我去一个地方。”律修朝她俏皮地眨眨眼,长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下台阶。   A城是一座临海城市,城市被古河道穿插而过,被分成了四个不同的方位。A城西郊的林氏墓园是这座城市地皮最贵的墓园,因由林氏集团投资建成而冠之以名。   墓园的外墙边缘是古老的河道旧址,律修抱着宋芊步下山岗,穿过南面茂密的丛林,来到了一个沿河的阶梯,那是四周围墙的唯一缺口。   阶梯下部还留有被河水长久浸泡的痕迹,干涸已久的河道徒留下一道深刻的沟壑,那道深渊正凝视着两人。   “你带我来这儿是想干嘛?”律修将怀里的宋芊放下,让她靠坐在槐树下的是板凳上。   宋芊抬头,参天的树木枝条茂密,根须都深深地扎在了土里,这是一棵年岁已久的槐树。   律修变戏法似地从裤兜里掏出了两条红段子和一支签字笔,献宝般地递给宋芊。   宋芊望着他眼里写满了期待,再抬头望着枝干上搭着的红色布条,心下了然:“你想许愿?”   律修摇摇头,将其中一条带子和笔塞进宋芊的手中,另一条则被他攥在手心,宋芊这才注意到他早就已经写好了。   “这就是你今天跟我说的很重要的事情?”宋芊问。   律修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看见宋芊的布条上写着:诸事顺利。   他掏出自己手中的:不离不弃,将两人许下的愿绑成一个结挂在树梢上。   远处吹来一阵风,树上的红缎带子簌簌作响,在那最高处的粗壮的枝干上,那个没打结的带子上写着无人知的秘密:愿吾儿康健,你是妈妈在故事中遇到的最美丽的意外。   路灯的影子照映得像交缠的两团黑影,女子趴在男子宽厚的背上,柔顺的长发剐蹭在前面人的后颈处。   “为什么一定要我过来呢,明明你自己也可以许愿。”宋芊声音有些闷闷地嘟囔道。要不是这小屁孩闹脾气,自己根本没有来的必要,更不会弄现在这副残疾模样。   “因为……这是很重要的仪式啊。”律修眼睛盯着前方,记忆顺着地面上漆黑的人影不断延长再延长……   “修儿以后如果有了在意的人记得要带来这棵树前,这样,妈妈就可以知道修儿喜欢的人长什么样了。”记忆中女子那温和亲切的五官轮廓已经不甚清晰了,但声音依旧柔和悦耳。   “为什么不是直接带到妈妈跟前呢,这样不是更快吗?”年幼的律修仰起头,懵懂地看着母亲。   “因为妈妈……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的身旁啊。如果我不在了,你记住,要将你想共度一生的人带到树的跟前,在树梢上系上红段子,这样即使我不在,也可以知道你的现状。知道吗?”林娴笑着伸出食指,蹭了一下孩子挺翘的鼻尖。   “修儿知道了。”身前的男子沙哑低沉的喉腔里缓缓地吐出一句话。   “律修,你在说什么?”背上的宋芊已经昏昏欲睡了,打了一个困顿的哈欠,心想明明记得自己的车子没有停那么远的啊,怎么走了这么久还不到。   律修的步伐故意拖得很慢很慢,每一步仿佛踏在荆棘丛中。摇摇晃晃的动作让宋芊不知不觉地靠在了他的背上睡了过去。   朦胧之际听到他说:“妈妈,我们会在一起的,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日三今天是不可能的了,健美操简直要命!   狗作者又开了一个新坑《捡根废柴当徒弟》,仙侠文,文案如下:   凡世篇:   季萦萝在山上捡柴时,发现了一根相貌奇特,品相珍稀,独一无二的――木柴!   鬼迷心窍的她将这根造型酷似长剑的棍子放进火炉当普通柴草烧了。   哪知炉中的烈火终日不熄不灭,灶头里的榆木却丝毫不损。   从此,季萦萝不再上山捡柴了,靠着一条柴熬过了一年又一年的寒冬。   直到某一天这根柴把她的房子也烧没了。   季萦萝:这棍子可真好使!   某柴:这不知羞耻的女人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季萦萝:???   仙界篇:   小徒弟问:“别人的师父是一根藤上七个瓜,为什么你的藤上只有七朵花?”   师父说:“别人家的徒弟已经铸成神剑,为什么我家徒弟还是一根神棍呢?”   来吧!互相伤害啊!   前世篇:   万年老榆树对缠绕在他身上的紫藤花说:你缠了我的身,便是我的人了。   颤抖的花叶缱绻地更紧了几分,他以为自己许下的这一生,她默认了。   后来,紫藤飞升成了仙界的紫萝仙子,忘却前尘,跟天族长殿下展开了一段虐恋深情。   老榆树终于不淡定了:阿紫,让我再见到你,我一定要拔光你藤上的花!   千年后,小徒弟轻柔拂过师父藤上仅剩的花蕾:“这花儿真美,可得好生爱惜才行!”   欢迎预收啊!还有一篇快穿文《穿书后我鸽了反派大佬》,作者专栏可见,喜欢的小伙伴不要错过啦!   祝各位阅读愉快啦啦! 第32章 、姐姐好甜   “嘶――疼,你轻点。”宋芊背靠在沙发上任由律修将她的腿抬起,放置在他的膝盖处。   律修往手上抹点药酒,涂抹在白嫩的脚踝处:“医生说了,要用力点才能去肿消淤。”   宋芊嘟囔着:“可是你力气未免也太大了吧,骨头都快要被你掰折了。”   律修的视线从脚背转移到她的脸上:“给你糖吃。”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了大白兔奶糖。   眼底的蓝色仿佛被人偷偷地撒入了星星,闪耀着期待的光亮。   宋芊的双手正在翻阅着一叠厚厚的工作资料,抬起头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嗤笑着:“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糖留着你自己吃吧,我就不……”   话还没说完,律修已经剥开了糖衣,手指隔着纸巾将奶糖送到她的唇边。   宋芊一向是不爱吃这些甜腻腻的食物的,但律修专注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她看,好像是受到蛊惑般的,她微微地张开了嘴唇。   律修趁此机会将糖果塞进了她的唇齿之间,脸上还露出计谋得逞的狡黠笑容。   醇浓的奶香在牙齿的相互碰撞间溢出,甜蜜的滋味充斥着味蕾,顺着食道一寸寸往上,这甜蜜正腐蚀瓦碎着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心墙。   “甜吗?”律修眯起笑眼,里面闪动着晶莹的光亮。   “唔,还行吧。”宋芊心不在焉地答道。   原本拿在手上的资料被她凌乱地堆放在沙发上,右手紧紧地捂住左心房,仍能感觉到肌肤之下的身体器官正在挣扎着想要冲破束缚。   当晚,宋芊做梦了。在梦中律修将她的腿从膝盖处抬起,将她的脚尖对准自己的唇部,他伸出粉色的舌头,在宋芊腿部的肌肤上轻轻滑动,舌苔摩擦着光滑的皮肤,男子俊逸的脸对着宋芊,眼梢享受地向上勾起。   “姐姐,你好甜啊。”   缓慢低沉的声音从他嘴里含糊地吐出,吓得睡梦中的宋芊立刻惊醒了过来。   宋芊满头大汗地喘息着,半响回过神来之后,脸朝下,把自己埋在了枕头里,双脚猛烈地上下拍打着身下的被子。   宋芊把自己的脸死死地捂在枕头里,心中哀嚎:天呐~自己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废料啊!芝兰玉树般的男主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一定是疯了。   宋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视线对上了床边的猫窝,窝里的布偶猫冷淡地睨了她一眼,吐出舌头,若无其事地舔了舔自己的脚爪子。   宋芊总觉得它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杀猫灭口。   这段日子,因为宋芊脚受伤了,律修坚决不让她去公司上班,宋芊拗不过他,只能拜托助理把资料都搬到家里来。   宋芊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资料,问道:“最近,公司里有什么近况?”   “一切都挺好的,就是最近柳小姐爆出的新闻不知道您看过没。”助理说着,从文件夹里掏出一份娱乐新闻报纸。   红色的标题大字占据了封面最大的版面:“当红影后插足他人婚姻,弃养亲生父母。”   助理见宋芊脸色不虞,连忙解释道:“不过您放心,这些公关团队已经处理好了。”   “嗯,以后有什么紧要的事记得第一时间报告。明天是我弟弟的24岁生日宴会,你看看韩毓晴的档期,如果有空尽量让她出席,大概就这样了,你先回去吧。”   助理走后,宋芊握着手机出神,经过上次的试探,韩毓晴明显对自己放松了警惕。   宋芊故意麻痹韩毓晴的认知感官,和她套近乎,韩毓晴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来二去的,两人也就熟络起来了,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   如果宋芊没猜错,这次柳棉月的绯闻恐怕也是出自韩毓晴的手笔。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她打开和柳棉月的聊天对话框,发送了一条短信,那头很快就传来了确认的回复。   是夜,宋芊点着灯,还伏在案上工作,室内的窗户没有关牢,外面的秋风吹得簌簌作响。   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一阵温暖的触感盖在了宋芊身上,她丛案上抬起头,是律修正弯着腰,将黑色的呢子大衣搭在她的肩上:“天气冷了,姐姐,记得照顾好身体,否则我会心疼的。”   宋芊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般撩人的话语,脸色染上了一抹红,自从前天晚上做了那般撩拨人心的梦后,宋芊的眼睛便不敢正视他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段时日在室内不可避免地会碰面。早上律修跟她问好,她点了点头,便匆匆地擦肩而逃。次数多了,律修也发现她不对劲儿了。   有一天他早早地就起了床,收拾妥当后站在宋芊的房门前等了好半天。   宋芊打开房门时,正想问他为什么傻站在这里,结果他伸手,将宋芊抱了个满怀,唇瓣还贴在她的脸上:“早安,姐姐。”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英挺的五官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久而久之,宋芊为了躲避他的早安吻,习惯了在房间里工作,半天也不出一次房门。   当初为了清净,也是不想让更多的人发现自己的行为异常,所以宋芊并没有带佣人过来,每次只有到了饭点时间,佣人们才会出现,送完饭,收拾完屋子,他们就会离开。   所以当遇到口渴想喝水这种情况时,宋芊只能自己翘着受伤的腿,艰难地一瘸一拐地迈下楼梯。   有一次,宋芊抬起缠着绷带的腿,挽着楼梯扶手想下楼喝水,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吓得宋芊一时脚滑差点摔了下去。   她会转过身,看到律修的眼中似有愠色,他脚上还趿拉着拖鞋。   他面无表情地迈着长腿,朝她走过来,如果不是他走近时突然变得柔和的神色,宋芊差点以为他要揍自己一顿。   他手臂穿过的她的腿弯处,一把将她横抱起:“回去好好休息,想喝水可以随时使唤我。”   宋芊因为身体失衡,吓得连忙揪住他的衣领,但今天律修穿的是休闲服,并没有领子,迫于无奈,宋芊只能挽住他的脖子,因为姿势的问题,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宋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律修的脸上,律修也能清晰地看见宋芊隐藏在无暇肌肤下面的毛细血管。   “傻愣愣的干嘛?快把衣服穿好。”律修将房间内的窗户关好,见宋芊盯着他出神,搭在肩上的黑色大衣也渐渐地滑落在地面上。   宋芊这才回转过神来,自那次喝水被发现后,每次她打开门都会发现门口处放着一壶温水,一壶热水,担心她工作太累,律修还特地将茶叶和咖啡粉也带了上来。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宴了,你想什么礼物?”宋芊抿了一口茶,问站在窗边的律修。   “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好了,别的我都不需要。”律修朝宋芊眨眨眼,笑容有些神秘。   “好。”   律修走过来,将垂在宋芊脸上的头发撩起,一脸笑意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低沉的嗓音缓缓奏响:“嗯,真乖。”   男子的唇靠近她的额头,飞快地往额前一凑,在肌肤上留下了一抹暧昧的痕迹。   “这是晚安吻,姐姐,明天见。”   宋芊手失神地抚摸着光洁的额头,上面似乎还留有他温热的体温。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隐隐感知到自己对他动心了。   但是理智不允许她暴露自己的情感,她只能抑制住自己内心喷涌而出的情绪。   明天过后,距离男主恢复又近了一步,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听到沈兰心和律华那边的消息,也不知道那些情节还会不会照常发生。宋芊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   “你妈哪去了?”律华手中的拐杖叩响了地面,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应该和朋友打牌去了吧,我都好几天没看到过她。”律琛吧唧着嘴,嚼着口里的口香糖。“爸,你最近身体怎么越来越差了?妈带回来的药你都喝了吗?”   律修用手帕捂住嘴咳嗽着:“咳咳……你以为灵丹妙药吗?哪有那么快见效。”   “要不您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光吃中药不行的。”律琛手背轻轻地拍着律华的后背,等他理顺了呼吸才松开手。   “不碍事儿,你要真关心我,就要好好读书,别净在跟着郑家那两兄弟胡闹!”   “我最近已经没有跟他们往来了,再说了,您瞧不上人家,怎么还安排姐姐和郑昀相亲呢。”律修不满地反驳。   “这怎么能一样呢,郑昀能力出色,他那两个不成气候的弟弟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行啦行啦,老爷子你就别瞎操心了,安心照顾好身体,明天可是还要操办宴会呢。”   “要是没有两年前那场车祸,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可以退休养老了,都怪我当年自己造孽,唉~律修那孩子本不该如此。”律华长叹息一声,激动得手中的拐杖都拿不稳了。   “那是他自己运气不好,爸,怎么能怪你呢。”   “要不是他当时知道了我和他妈妈当年的事情,他也不会一时失控,就……”律华说着沧桑浑浊的眼中竟充斥着泪珠。“罢了,他要是真的喜欢那个女孩子,就如了他的愿吧,只希望他能够早点康复。”   “爸,你是在说伊家那位千金吗?当年律修出事,他们家可是断得比谁都干净,现在能答应吗?”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可由不得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我又来打广告啦!   欢迎预收《穿书后我鸽了反派大佬》和《捡根废柴当徒弟》,详情可戳作者专栏,不要错过了哦!   今天的弟弟甜不甜呐?欢迎评论区留言。 第33章 、柠檬精   “姐姐,是红色的这条好看,还是蓝色这条好看呢?”律修手上拿着一条红色带波点,和蓝色带条纹的领带,纠结地问宋芊。   “蓝色那条吧。”宋芊思索了片刻很快就给出了建议。   “嗯,我也觉得蓝色的更好,和姐姐的蓝色裙子也更搭。”律修满意地笑笑。   宋芊:“……”   她只是觉得蓝色更合适,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好吗?   “姐姐,我不会系领带,你能帮我一下吗?”律修胸前的领子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领结松垮垮地绑在身上。   唉~宋芊长叹息一口气,接过被他□□得不成型的领结,动作一丝不苟地翻转着真丝质地的布料。   律修低头望着她纤白修长的玉指,不禁觉得有些渴了,喉咙不动声色地上了滚动了一番。   两人来到宴会大厅的时候,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眼尖的宋芊看到了客厅角落沙发上的伊允淇,她动作轻柔地推开身边的搀扶着她的律修,眼神在他和伊允淇之间打量,目光主动地示意着律修。   律修见宋芊的眼神不断地往自己和伊允淇身上乱瞥,心下了然了大半,原本舒缓的眉头顿时紧皱起来,故意佯装不知地抬头四处张望,就是不与宋芊的目光对视。   “你不上前去表示一下吗?”宋芊给身旁的律修打了半天眼色,见他就是不理会,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开始往女主所在的方向推。   律修原本紧皱的眉目顿时更加深沉:“你很希望我与她有接触?”   “你们应该会挺谈得来的吧。”宋芊见他脸色不虞,手指捋了捋额间翘起来的碎发。   “好,那我就听姐姐的话好了。”律修甩开肩上的女子玉臂,迈着大步朝伊允淇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迈步的动作极快。   宋芊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她心知自己这样的举动会让自己心受到烈火的烤灼,但为了完成任务,也为消除自己的妄想,她只能出此下策。   她迈着受伤的腿,转身找了个背对着他们的位置坐着,眼不见心也就不烦了。   二楼围栏边上的苏洛轩双手撑在阳台扶手上,一眼就发现了一楼对面方向的宋芊正百无聊赖地掰扯着手指。   他顺着楼梯缓步而下,随手还从摆在大堂中央搭成金字塔状的红酒杯群中端起了两杯。   “喝一杯吗?”苏洛轩晃动着手中的酒杯,香醇甘甜的红酒味升腾而起。   “不,不用了吧。”宋芊礼貌地微笑着,手抓着长裙的裙角,盖在自己受伤的腿上。   苏洛轩见自己被拒绝了,脸上温和的表情立刻有些挂不住了。   没有征求宋芊的意见,直接就往她身旁空出的位置坐下,手还搭在沙发椅子的靠背上。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在低头说着甜蜜的话语。   两人身后的律修,深邃的蓝色眼眸中闪动着阴鸷的光,放在膝盖上的手也蜷缩承一团。   “律修?你有在听吗?”身旁的伊允淇在他面前甩了甩手。   “你说,我听着。”律修只回头扫了她一眼又继续专注地盯着前面的那双男女。   “伯父有意在这次生日会上宣布我们俩的事情,不知道你怎么看?”女子的声音有些忸怩,语调轻轻柔柔的,带着女子特有的羞涩。   “嗯?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律修不解地皱眉,眼神并不看她,声音里却充满了质问。   “哎呀~我差点忘了,你失忆了,记不得我们之间的事情了。”伊允淇拍了拍脑门,语调轻松,丝毫没有因为男子的反应而生气。   律修不着声色地扫了身旁的女子一眼,语调决绝:“我干脆说清楚了,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关系,所以你最好别抱太大的期待。”   “律修,你这是还在为当年的事情生气吗?”伊允淇的声音低低地,明显带着浓重的失落感。   “你听我解释,当年我真的不是故意舍你而去的,是律伯父他……所以我才离开的。我真的不是有意伤害你的,当年对你造成了那么深重的伤害实在是很抱歉。”说着说着,女子竟低声啜泣起来。   “好了别哭了。”伊允淇抽噎的声音引得律修烦躁,这道声音和脑海中潜匿已久的声音慢慢地重合了。   冬日,雨夜,陡峭的山边高速公路上,车内震耳欲聋的音乐不停地轰鸣,男子凌乱的思绪占据满了脑海。时而是女朋友分手时决绝的表情,时而是年幼时母亲离去时解脱的身影,时而是父亲恨铁不成钢的谩骂,时而是后母的讥讽和嘲笑……   “啊――”男子的尖叫声充斥满了山谷,车子彻底失控了,直接撞上了弯道的山体。   血流了遍地,红,遍地都是刺目的鲜红。   在律修昏迷之际,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一双男性的黑色皮鞋出现在他最后的视线里。   “你先在这儿待着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律修甩下这一句,看也不看身旁的伊允淇一眼,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那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心情烦躁地薅了薅头发。   想走过去将两人拉开,对上宋芊低眉顺目的微笑,他前进的脚步迟疑了。   果决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   “宋小姐真的不要尝尝我手里的红酒吗?还是说是在欲擒故纵。”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抑扬顿挫。   努力维持礼貌的宋芊终于憋不住了,发出了低沉压抑的笑声。   苏洛轩得意的笑容挂不住了,神色变得深沉:“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宋芊捂住嘴,看着苏洛轩一副想当然的表情,眼眶中憋满了泪花。这男人是不是也太自恋了点。   宋芊憋住笑意,理清自己的嗓音,半响才说道:“咳~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怎么说你也有未婚妻了,我宋芊就算再无耻,也不至于到插足别人感情的地步。”   “哼!那可不见得,当时在我的订婚宴会上,你耍尽手段不就是要博得我的关注嘛,这会儿倒装起清高来了?”苏洛轩不满地哼哼,显然并不满意她这副说辞。   此宋芊非彼宋芊,然而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只能努力装作一派坦然地说道:“当时年少不更事,您老人家,有怪莫怪!高抬贵手,既往不咎啊!”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小可爱白色情人节快乐呀!今天又是男主当柠檬精的一天,卡文严重,所以只能先更2000了!   下面又是广告时间:欢迎预收《穿书后我鸽了反派大佬》,文案如下:   卿宛舒是一个三流网文写手,一流鸽子精。   盛产“我和作者比命长”的系列作品。   其开坑无数,填坑暂无。   由于读者怨念值过高,被系统送往自己的各类太监文中促成男女主的美好结局,拯救堕落反派。   世界一:   穿成豪门男主的深闺弃妇,结果看上了隔壁鱼蛋铺的反派boss   世界二:   穿成新科状元爷的贴身小婢女,最后却撩走了首辅大人的心   世界三:   穿成仙门长老的青梅竹马,意外地爱上了落魄废材小师弟   世界四;   穿成好莱坞导演的未婚妻,又缠上了二战纳粹党军官。   女主:我爱和平,好放鸽子。   反派:你放的鸽子都在我这儿!!!   详情可关注作者专栏,还有更多有趣沙雕的预收文哦!欢迎预收! 第34章 、恢复记忆   “哼!你把我当猴耍吗?凭什么你说既往不咎就算了。”苏洛轩和宋芊的距离贴得极近,口中的香醇的红酒味不时还喷洒在她的脸上。   “你喝醉了吧。”宋芊皱眉,伸手推拒着身旁的男子。   宋芊还处在迷茫的状态,苏洛轩完全不按剧本演出,这高岭之花的人设是不是要崩了?剧本里没写一出啊。   苏洛轩拂开宋芊推拒自己的手,覆在她的耳际,一字一顿地说道:“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宋芊此刻只想说:“哈?你是不是拿错男主剧本了?”   “呵呵,苏先生可真会开玩笑。我刚才好像看到顾小姐也来了,我先过去打个招呼,您慢用。”   宋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牵起拖地的长裙,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洛轩望着宋芊一瘸一拐的姿势,深深地抿了一口红酒,看来这女人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宋芊穿过厅堂,走到宅子的庭院,环顾了一周发现没人追过来,才彻底松了口气。   男二这般骚操作她快顶不住了,本以为阻断了男二和女主见面的机会就可以避免出现剧本里的情况,没想到最后却是自己惹火上身了。   宋芊坐在在庭院小径边上的吊椅上,脚不时踢着地面上光滑的鹅卵石。   吊椅后面是一道爬山虎篱笆,篱笆之后则是一个小型的人工湖。   一墙之隔的后面传来一道怯懦的女声:“沫沫,好久不见。”   声音里带着哽咽,似乎刚哭过不久,这道声音让宋芊察觉到有几分熟悉。   “你这样子骗他,就不担心他清醒之后报复你?”另一道声音夹杂着秋意的凉,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察觉语调中的情绪。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不能让他再想起我们之间的事情。否则你会有危险的……”   “罢了,当年确实是我们对不起他,他早晚都会想起来的,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女声语调里夹杂着无奈。   “我倒希望他永远也记不起来,我再也不想经历从前的日子了。他简直就像是一个恶魔。”说着抽噎的女声发出了呜呜的痛哭。   宋芊耳朵贴在篱笆上,仔细地辨认了半天才听出来,这啜泣的女声竟然跟伊允淇的声音十分相像,只是另一道女声她却毫无印象。   令她疑惑的是伊允淇口中的“他”究竟是谁?   另一位女子安慰伊允淇说道:“这些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我们只能尽量弥补以往的过失。”   “可当年,你分明没有错,是被我牵扯进来的。是我欺骗了他的感情,与你并无干系,你又何苦与我一起承担这罪名。”   听到着,宋芊总算是弄明白了。伊允淇口中的“他”极有可能是男主,当年男主出事与伊允淇的离开不无关系,因此女主一直觉得亏欠了男主。   只是为何又说当年的他是个恶魔呢?剧本里虽然并没有详细描写男主出事前两人的情感细节,但从后续的剧情发展来看,男主顶多也就是个钢铁直男,对于某些事情不太上道而已,总体上而言两人还是非常恩爱的。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最初宋芊还以为自己是一个手执全书剧本能吊打一切的最强王者,结果后来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的只是一个半成品,对于某些关键情节,上面根本没有记载。   “姐,你干嘛呢?”远处走来的律琛看着宋芊整个人都贴在绿墙上,身上的长裙也被草坪上的露珠沾湿了。   “嘘!”宋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律琛不要大声呼喊。   而刚才对话的两人闻声早已离开了现场,等宋芊穿过篱笆时,只看到空荡荡的湖面和空无一人的环湖小道。   “都怪你,把人都吓跑了。”宋芊恼怒地看着律琛,本来想着亲眼确定那两人身份的,现在都被搞砸了。   “我怎么知道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律琛嘟囔道:“刚才是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吗?”   “没有,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宋叔叔在后门那里等你,说是有东西要拿给你,姐姐,要不你还是去见一见吧?”律琛迟疑地开口,眼神打量着宋芊脸上的表情。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转告爸妈,我先走开一阵子。”   宋芊渐渐走远了,律琛在原地自言自语道:“不过说来也奇怪,律修那傻子和爸竟然都不在客厅里。”   …………   律修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还是燥郁难耐,每当想起宋芊对着那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心中的思绪就揪成一团。   沿着庭院的小径,律修来到了那座塔前,一楼的大门被打开了一道细缝,门上的铁索沉重地敲击着铁门,发出“嗡嗡――”的声音。   脑海中那道啜泣的女声牵引着他不断往前走,踏上了前往顶层的木质地板,陈旧失修的木地板不堪重负地发出一阵“嘎吱――”声。   “你总算是来了,孩子。”   律修刚踏上最后一层地板,顶层那唯一的房间内就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律华呆坐在里面,手颤抖着拂过屋内的每一寸家具,似乎是在悼念着什么。   律修出言讽刺道:“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可真够好笑的,每年一出演给谁看呢?”   “你……你可是都记起来了?”律华手中握着的拐杖一下下着敲击着地面,男子伟岸的身躯也有些颤栗不稳。   “虽然现在只记起来一半,但记住的都是父亲大人您过往的‘丰功伟绩’呢。”律修凑近律华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着,语调阴冷,屋内不知何时打开的窗户卷进了一股寒气了。   “记起来就好,你妈妈在天之灵也算是放心了。”   “呵~如果她死之前你能这么关心她,现在也不用在这里睹目思人了。”   律修一脚将支撑着律华身躯的拐杖踹开,失去了支撑,律华身体踉跄地倒地。   他手扶着地面上的板凳,试图再次站起来。律修见状,直接将那板凳踢到了对面的墙面上。墙面上发出一阵近乎碎裂“噼啪”声。   后门处的宋芊站在距离塔楼不远的地方,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低微撞击声,她回转过身来望着塔楼的方向,神色不虞地皱着眉。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的读者们!一定要记得备份和保存!!我写了3000多字的剧情竟然没有了!!后来又重新码了一遍,来晚了抱歉,因为不可抗因素,不能日三了。┭┮n┭┮   广告时间到了!欢迎预收《穿书后我鸽了反派大佬》,文案如下:   卿宛舒是一个三流网文写手,一流鸽子精。   盛产“我和作者比命长”的系列作品。   其开坑无数,填坑暂无。   由于读者怨念值过高,被系统送往自己的各类太监文中促成男女主的美好结局,拯救堕落反派。   世界一:   穿成豪门男主的深闺弃妇,结果看上了隔壁鱼蛋铺的反派boss   世界二:   穿成新科状元爷的贴身小婢女,最后却撩走了首辅大人的心   世界三:   穿成仙门长老的青梅竹马,意外地爱上了落魄废材小师弟   世界四;   穿成好莱坞导演的未婚妻,又缠上了二战纳粹党军官。   女主:我爱和平,好放鸽子。   反派:你放的鸽子都在我这儿!!!   已经确定了,这会是一篇沙雕文!详情可戳作者专栏,祝阅读愉快!感谢在2020-03-14 01:03:05~2020-03-15 20:3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94077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装弟弟   宋芊从宋承烨手中接过了包装得精巧别致的蛋糕。   “爸爸没什么本事,这个红包就当作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门外的中年男子,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和小心翼翼,仿佛担心被宋芊拒绝。   “谢谢,爸爸。”   宋承烨的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现,宋芊的回答是再普通不过的正常反应,但以往一直被原主拒之门外的他顿时觉得眼前的女儿懂事了,变体贴了。   “爸爸,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   宋芊点点头,礼貌地与他告别,神情带着一丝紧张,担心眼前的人会察觉到自己和原主的差异,但万幸的是宋承烨喜上心头,只觉得是女儿性格变好了,并没有觉察出不妥。   宋芊拧着小蛋糕,一边晃荡着在堆着落叶的小路上,路过那幢塔楼的时候,她特意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她蹑手蹑脚地往到一楼门口细缝里乱瞥,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门缝投进的些许光亮。楼上还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噼啪――”的回声传来,宋芊不知怎得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转身就想离开。迈着步往前走了没多久,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了。   好奇心作祟,宋芊神差鬼使地转过头来,只见律修提起脱落在地面上的铁索,在锁链处拷上铁锁,接着朝前院的方向走去。   “律修”宋芊在前方朝他挥手,本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热情地回应,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睨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漠。   宋芊只以为是自己刚才故意撮合他和伊允淇的举动令他不喜了,于是也没多加在意。等他走近的时候,顺手挽起了他的手臂。   “我脚疼,你扶着我点。”语气亲昵,带着撒娇的意味。   律修的身形一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眼睛一直盯着她手上提着的蛋糕。   宋芊将蛋糕凑到他的眼前,逗笑地说道:“一会儿都给你吃。别生姐姐的气了。”   律修俯视着她,神色里喜怒难辨,宋芊一路叨叨絮絮地说个不停,男子的眉头就一直紧皱着。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直撇着眉?像个小老头似的。”宋芊说话的语气和以往无异,她喜欢和小孩子心性的男主逗趣。   但眼前站着的人却在不经意间长大了,变成了那个剧本中描写的魔鬼。   律修听着她逗弄的趣话,非但没有心情舒缓,眉间反而更加紧促了。   宋芊伸出手,想将他眉间的褶皱抚平,但被律修躲开了。   他抓住宋芊的手指,眼神深深凝视着他,女子柔和巧致的面容倒映在他眼眸中,深处的碎冰渐渐地变得稀碎,融化出暖暖的冰泉。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恢复记忆了,你会怎么做呢?”   “你恢复记忆了?”   宋芊激动地抽出了被握在男子掌心的手,尽管她在极力地抑制着内心的慌乱,但心如细发的律修却看得出她的指尖在抽搐。   “没有,只是好奇问问而已。”律修装作眼神懵懂地与她对视。   宋芊提在胸口的那一道气这才松了下来:“如果你能恢复记忆那当然是好事了,但是你会怪姐姐吗?毕竟我从前那样欺负你,你会不会……”   律修脸上依旧挂着稚气的表情,内心却清明如镜:原来她是在怕自己会报复她。反正现在还没到暴露的时候,那就先陪她玩玩好了。   思索一番,律修很快就做出了继续装弟弟的决定。   两人回到前厅时,客人基本上已经到齐了。   沈兰心派下面的人找遍了屋子也不见律华,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但为了维持住局面,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应和周围人的寒暄。   “律修,生日快乐,这是你阿姨让我带来的,今天有事她走不开,下次约出来再聚。”顾寻璋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巧别致的小礼盒。   “替我向她问好。”律修颔首点头。   顾寻璋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在律修和宋芊两人之间的打量。   律修注意到他的眼神,也盯着他瞧,眼神里还透露一股威胁的意味。   顾寻璋失笑,在律修耳旁嘀咕了几句,朝着两人致意后就离开了。   宋芊和律修推脱说自己有事要处理,在会场四处寻找一抹身影。   经过角落的沙发时,没想到苏洛轩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身旁多了一位陌生的男子。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宋芊看到那位男子右边脸颊上的黑色泪痣,料想这个人应当就是柳棉月所说的那位了。   “请问是秦先生吗?”宋芊主动朝男子打招呼。   秦少楠闻声回转过身来,对于宋芊的出现毫不意外:“正是,初次见面还请宋小姐多指教。”   “指教倒是不敢当,我还有事想请您帮忙呢。”   “听她说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需要到当面谈的地步。”秦少楠给苏洛轩递了个眼色,苏洛轩瞥了宋芊一眼起身离开,路过时还故意撞了撞她的肩膀,哼了一声。   宋芊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心想这男二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两人寻了个僻静处,宋芊主动开腔:“我这次邀请您来,主要是想和你谈一下韩小姐的事情。”   秦少楠摇晃红酒的动作顿了顿:“哪位韩小姐?我不是很清楚你在说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正是您那未成婚的妻子。”   秦少楠嗤笑道:“她的事与我无关,我们不过是商业合作关系而已。”   “奉劝你一句,现在上面的人查得很严,你和她之间的利益绑定关系不仅不能让你获利,甚至很可能让你陷入官司纠纷。”   说着宋芊往案上甩了一份黄皮纸文件,秦少楠神色怪异地地看了她一眼,打开了文件的封口。   “你为什么要提前告诉我这些?”秦少楠快速翻阅着文件,上面每一页都记录着韩毓晴自出道以来的各种阴阳合同纠纷。   “我想对付的人由始至终只有她一个没必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实际上,宋芊是担心他会念旧情在后面默默支援韩毓晴,本来以为自己还要浪费一番口舌才能谈妥。但看着秦少楠此刻越来越难看的表情,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深。   秦少楠自言自语道:“呵~韩毓晴,我正愁没机会解除婚约,你倒是把刀柄送到我手里来了。”   宋芊伸出手:“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男子回应的声音掷地有声。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又卡文了,以后更新时间改到晚上!祝阅读愉快,欢迎踊跃留言哈! 第36章 、假弟弟   宴会进行到最后,宴会主角律修和宴会的操办人律华都不见了人影。   伊允淇颤颤惊惊地等了半天,以为会宣布律家和伊家联姻的事情,到最后宴会结束都不见两家长辈提出这件事,顿时松了口气。   顾寻沫倚在门口的石柱子上,伊允淇的视线与她对上,露出了一个轻松愉悦的表情,顾寻沫表情寡淡地点点头。   此时,宴会场地数公里外的一家偏僻小茶馆里,主人公律修正品味着手中的醇香茶水。   “你倒是会找地方,不过茶的味道终究还是太淡了,比不得咖啡醒神。”律修皱眉地抿了一口茶就把茶杯放下了。   “咖啡是你们年轻人的饮料,我这种上了年纪的就适合喝茶。”顾寻璋笑笑。   “你不过才比我年长十岁,正当壮年,怎么称不上老吧。”   “怎么说我也是会当你姨丈的人,叫你一声年轻人也不过分吧。”   顾寻璋笑得一脸得意,律修看着他嚣张的表情就来气:“我记得两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个小助理。恭喜啊!”   “哼!不跟你扯皮,说回正事。”被戳到痛处的顾寻璋立刻偃旗息鼓。   律修直截了当地对顾寻璋说:“这两年律氏经营的情况我已经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了,沈兰心那些背地里的勾当瞒得过那个老眼昏花的,可瞒不了我。我需要你帮助我。”   “这当然没问题的,毕竟当年的事也是沫沫愧对于你。”   提及往事,律修脸上的神色暗了暗,目光晦暗地望着窗外。   顾寻璋估摸不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又说道:“情爱之事勉强不来的,她爱的就不是你,你又何必强求呢?”   “我最讨厌的就是被欺骗,哪怕她当初直接跟我摆明事实,我也可以接受,但她们俩拿我当挡箭牌,背地里却勾搭在一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律修咬牙切齿的声音令对面坐着的顾寻璋身体发战。   接着律修语气缓了缓:“不过你放心,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追究,只要她们别往我跟前凑,我不会管。”   “那就好,你能放下去过去的偏执是一件好事。”顾寻璋松了口气,抬头抿了口茶,温热清香的茶水流入喉腔,抚平了不安的情绪。   当晚,律家大宅内的人群散去,宋芊坐在小苑门前的秋千吊椅上,抬头望着漫天的星河,忽感寂寥。   不知不觉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已经度过了一瞬的季节转换,任务进展依旧毫无头绪。男主似乎对和女主接触这件事十分抗拒,宋芊一时摸不准男主求而不得的究竟所为何物。至于上一任穿书者也无迹可寻。   再过几个月,男主就要恢复正常了,难道自己任务就要失败了吗?   宋芊头靠在吊椅的藤条上,仰头长叹息。   这时门内的布偶猫突然冲了出来,往她的小腿上乱蹭。不是还发出“呜呜”的叫唤声,爪子拼命地往地上乱抓,似乎是想提醒她什么。   周围灯光昏暗,宋芊看得不甚清晰,打开手上的照明,低头往猫咪踩踏过的草坪处看去。   “很晚了,姐姐怎么还不进去。”就当宋芊想看清楚地面上的字迹时,身后响起了律修的声音。   “啊!我等会儿再进去,你先进去吧,蛋糕还给你留着呢。”宋芊回头一脸讪笑地看着律修。   “天气冷,你快进去。不然该着凉了。”律修将半蹲在地上的宋芊拦腰抱起,宋芊双脚离地,身体失去了平衡,只能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她低头,还想再看地面上的痕迹,结果刚巧律修的脚就踩在了那块地面上。宋芊有些焦急,身体扭捏起来。   “别乱动。”律修喉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   “喵喵喵……”布偶猫昂起头看着宋芊,爪子还在不停地扒拉着。   律修别有用意地盯着它看了一瞬,两双湛蓝的眼睛四目相对,其中一双眼睛带着焦急,另一双则写满了打量的意味。   律修深邃的眼眸眯起,盯着布偶猫看了半响:“小东西,记得要乖乖的。”   猫咪止住了叫唤的声音,耸拉着耳朵,服帖的白色毛发竖了起来。律修每往前走一步,它就往后退一步。   宋芊刚在室内的沙发上坐下,长裙就从下面被撩起,她紧张地并紧双腿,看着律修:“你你……想干嘛?”   “上药啊,不然姐姐以为我要干嘛呢?”律修轻笑,涂抹着药水的掌心往宋芊腿上的红肿处抹去。   “不……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来就行。”她摁住律修的手,他的下一步动作被迫停下了。   “不好好抹药,你是想明天让我背你上山吗?”   “上山?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去爬山了?”   “昨晚你可是答应了我一个要求呢,转眼就忘了?还是说今天跟别人聊得过于兴奋,把自己许下的诺言都忘却了?”   律修不顾她的反抗,手继续按捏着女子的脚踝,最后那句话越说越轻,微弱的声音里透露出几不可察的嫉恨。   宋芊嘀咕着:“你之前也没说要去爬山啊,我怎么知道啊。”   “今晚早点睡,明天一早就出发。”   …………   “现在情况怎么了?”林凌揉了揉揉眉心,脸上疲惫尽显。   “员工家属那边的情绪安抚下来,只是他们要求巨额赔偿,否则就将所有的事情公布给媒体。”   “他们提出要多少?”   “大概……一千万吧。”   “你先下去吧。让我再考虑一下。”   顾寻璋推门而进:“不用考虑了,这是个圈套,绝对不能赔给他们。”   林凌手撑着额头,抬眼看着他问:“这么快就回来了?律修那边可还好。”   “一切都好,他已经恢复部分记忆了。”顾寻璋双手搭在身前,姿态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姐姐在天之灵总算是安心了。你刚才说的圈套是怎么回事?”   “都是俞泰在后面搞的鬼,我查到那位员工在出事之前账户上有大笔款项流入。”顾寻璋将报表递给林凌。   “他一穷二白的,哪来的资金笼络人心?”林凌边翻阅边核对着报表上的流水账单。   顾寻璋勾勾唇角:“也许他只是一个幌子,还有更大的人物站在他的背后。”   “这件事要妥善处理,否则会影响接下来的项目竞标。”   “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的。你早点回去,盈盈还在家里等你呢。”   “嗯,你……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顾寻璋推门的身影顿了顿,半响才从喉咙吐出一句:“嗯。”   华灯之下,办公室熄灭的灯光又亮起,林凌下班经过顾寻璋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在伏案工作。   隔着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见柔和的吊灯洒落在男子身上,套在颈项上的领带被他扯得歪歪扭扭的,浓黑的眉头紧皱着,林凌伸出手轻轻地在玻璃上擦拭着,仿佛想透过玻璃将他额间的烦恼抚平。   忙碌中的顾寻璋感觉有一道专注的视线在凝视着他,抬头望向窗外,一片漆黑寂静,窗边的绿植叶子还在扑簌地扇动着。   …………   “哎呀!天还没亮呢,我不起来。”宋芊掀起被子盖在头上,隔绝了房内亮起的刺眼灯光。   “我昨晚就跟你说了要早点睡,再不起床就看不到日出了。”   “嗯……看日出哪有睡觉来得舒服。你再让我眯一会儿。”宋芊拍开律修架在她肩上的双臂,就是不肯从被窝里爬出来。   律修威胁道:“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窝里的猫扔出窗外。”   “你最近变嚣张了啊,敢这么跟姐姐说话了。”宋芊目光迷离,乱糟糟的头发披散在脸上,小脸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身体却还裹在薄毯里。   “作为姐姐应该以身作则,既然你不起来我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律修十指相扣,摁响了指关节,“咔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内响起。   宋芊睡意朦胧地想:这家伙不会是想打她吧?   律修拦腰将人和被子一起搂住,宋芊挣扎着乱动,他摁住她的四肢,将人直接架在肩膀上:“姐姐,你该减肥了。”   “滚犊子!我……又没要求你抱我!”宋芊将头发往后捋,一双渗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瞧。   律修对上她故作凶狠的目光,嘴角抿了抿,澄澈透亮的目光与她的视线相撞。   宋芊还处在精神萎靡的状态,睡眼惺忪地说:“你再也不是那个可爱的弟弟了,你这个假弟弟。”   女子娇嗔的声音从耳朵传入,律修的身子颤栗了一瞬,搭在女子腰肢上的手差点抓不稳。   律修清了清嗓音:“先去洗漱吧,我在门外等你。”律修将宋芊放在浴室门口,就退出去了。   待宋芊洗漱完毕,律修已经整装待发地站在门口等她了。   “山上风大,多穿件衣服。不然会着凉的。”律修看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裙,眉间直皱,将原来准备好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两人出门时,身后塔楼传来时钟敲响的声音。   宋芊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律修:“昨天你是从塔楼里出来的,有没有听到里面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   “你昨天听到什么了?”律修凝神地盯着宋芊瞧,仔细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我在地上听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但离得太远了,也不太确定。”   “什么声音都没有,你听错了。”律修温热的手摸了摸宋芊被冷风吹僵的脸颊,语气柔和。   “也许吧。”   宋芊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塔楼,低空中漂浮的云朵触碰到了高耸建筑的塔尖,晦暗的天空不甚明晰,四周冷凝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第37章 、天气好,抱一下!   那边的宋芊被律修拖着往山顶上赶,而这边的沈兰心却急得跳脚:“老爷到底去哪了?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都找了一整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找着!”   “夫人,老爷离开的时候叫我们别跟着他,有人看见他往后院的方向走去了。”   “后院?该不会是又到那座破塔上去了吧?”沈兰心艳红的指甲嵌进皮肉里,眼神也变得阴狠。   仆人回答道:“我已经派人去检查过了,塔楼的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待下人们都离开之后,沈兰心疑惑地嘀咕着:“那就奇怪了。”   沈兰岳突然推门而入:“那个老鬼早晚都得死,现在失踪了反而是好事。”   沈兰心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谁知道他是不是发觉不妥了,我们行动要加快了,否则会暴露的。”   “你不是在他的药里加了料嘛!算算时日也差不多该发作了。”   沈兰心冷哼道:“这倒是,既然他那么记挂着那个女人,那就下去陪她好了。”   未破晓的天际此时还是一片阴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男人剧烈的喘息声、咳嗽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肆意地蔓延。   律华被关在塔楼顶层的房间里,这里没有光亮,没有窗户,只有四堵死寂的白墙,连空气都是静止的。   “咳咳……他这是在惩罚我,他是想让我遭受和你当年一样的经历,娴儿……咳……是我害了他。”   男人抱着女人的画像低声地啜泣,伴随着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用手擦了擦嘴角,手指沾染的液体分不清是红的还是白的,画像上的女子依旧美丽动人,而抱画之人却已经老朽垂暮矣。   卡在半山腰上的秋日渐渐地露了脸,宋芊被迫地裹着和内衬极不相配的军大衣,迎着冷风站在山顶处,四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这附近是A城有名的约会圣地,宋芊和律修与周围相互依偎的情侣格格不入,两人隔着一尺距离,各自观赏着美景,互不搭理对方。   当金黄的阳光散满大地时,律修紧皱的眉头轻轻地舒缓开来,修长的双臂交叠地搭在后颈处,复杂的心绪被暂时抛却,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忽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戳着他的后腰,他扭身低头,看见一个年仿五六岁的小女孩手里捧着一束野菊花,一根小手指还停留在半空中,看来这就是刚才“攻击”自己的凶器。   律修不习惯和小孩子相处,全程黑脸盯着小女孩,似乎是在质问她刚才的行径。小女孩原来挂满笑意的脸渐渐地憋红了,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   “小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个哥哥欺负你了。”宋芊听到身旁传来了小孩子的哭泣声,转头就看见了这对峙状态的两人。   律修脸上挂着不耐烦的表情,身前的女孩泪珠都快要撒落在手中捧着的野花上了。   “没有,姐姐,这花送你,希望你和哥哥长长久久。”小姑娘见宋芊表情和善,态度亲切,立刻展开了笑颜。   “小姑娘,这花你自己留着吧,我们不需要。”宋芊笑笑,推拒着女孩递过来的纯白色小雏菊。   “妈妈说了送给别人的东西就不能再收回来的,我采了很多花花,这些就送给你们啦,希望哥哥姐姐不要再闹别扭了,赶快和好。”小女孩摇摇头,不肯接过。   “你误会啦,我们没有闹别扭。”宋芊与身旁的律修对视了一样,无奈地揉了揉小女孩的发顶。   小女孩双手抱胸,抬头哼哼地说:“周围的人都是牵手拥抱的,你还说你们没有闹别扭,我才不相信呢。”   宋芊还想出言继续解释,身旁的律修却半蹲下身子,视线与小女孩齐平,对着她善意地笑了笑:“这花我们收下了,谢谢你,你赶快回去找爸爸妈妈吧,不然他们该等急了。”   小女孩愉悦地转身离开,迈着小步子,口里还轻声哼唱着:“抱一下,爱把我们圈起来……今天天气很好,抱一下……”   宋芊手里还捧着小女孩硬塞过来的娇嫩小雏菊,愣神地听着她愉快轻松的歌声在四周扩散。   心中暗道:现在的小孩子未免也太早熟了吧?这是成精了吗?哪家父母竟然带着孩子来这里约会,心也真是大啊。   “姐姐,抱一下吗?今天天气很好呢。”   律修突然凑近,两人的鼻端都快贴在一起了,他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微薄唇瓣上的小唇珠悄悄地往上翘,浅蓝的双眼专注地盯着她漆黑的眸仁。   “你疯了吗?你也跟着瞎胡闹!”宋芊冻僵的脸颊涨得粉红,羞意渐渐地爬上了耳际,她往后推了一把律修。但男子强壮的身躯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她粉嫩的耳珠子在他注视下变得红艳欲滴,他轻笑着对着它吹了口气,男子温热的体温仿佛将女子裸露的皮肤从冷凝的空气中分离开来,原本被冷得发白的耳垂此时已经可以冒出氤氲的热气了。   “我也是小孩子啊,我今年才六岁呢。”律修耍无赖般地说着,一只手拢住宋芊的身躯,另一只手则抓住她的掌心:“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日礼物。”   宋芊的身子僵住了,紊乱的心跳已经快要冲出嗓子眼了。   “你别这样,这多不适合。”她试图从他的手掌中挣脱开来,但律修越捏越用力,她的皮肤都被捏红了。   律修嗅着她发端的清香,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宋芊捂住胸腔内踊跃跳动的心脏,缓了口气才说道:“你的生日嘛,我当然知道了。”   在原书的剧情里,男主的母亲是在他六岁生日的当天离去的,为了不重新揭开尘封已久的伤疤,生日宴会一般都会提前一天举行,所以实际上今天才是他真正的生日。   律修原本覆在她头顶的手顿了顿,眼神变得暗沉,在心中默念着:你为什么会知道呢?你本不该知道的。   律家上下对于林娴的死讳莫如深,除了律修父子,没有人知道她离开的确切时间,因而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生日其实是在宴会的后一天。   温暖的初日给相抱的两人铺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律修抓着她的手也愈加地收紧,一抹思绪涌入他的脑海:她究竟是谁?   …………   柳棉月对着来人嗤笑道:“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   “你请我帮忙,难道不该付点利息吗?”秦少楠边说边解着身上的领带,袖口处的纽扣也被他打开了。   “别,我可不想当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您老哪凉快就待哪去吧!”柳棉月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秦少楠无视她冷漠的眼神,熟稔地从鞋柜里拿出家居鞋:“既然不想我来,干嘛还留着我的鞋子呢?”   “我忘了扔还不行吗?”柳棉月作势想抢过他手中的拖鞋。   秦少楠将手中鞋子举高,凭着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就躲过了她抢夺的动作。   柳棉月见自己无法占优,往他脚背上用力踩了一脚:“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我这会儿都该在片场里了!”她揪着他凌乱的领带:“你该不是韩毓晴派过来破坏我事业的间谍吧。”   秦少楠朝她挑了挑眉,憋着疼意说:“你见过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家缠万贯、风流倜傥的间谍吗?”   “这最后一个词语用得好极了,分手了还来纠缠前女友的也就你这么厚脸皮才能做出来。”柳棉月朝他翻了个白眼:“托你未婚妻的福,我现在待业在家,如果秦少不想我彻底失业,还是回去吧。”   “月月,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难道你都不想我吗?”   “我想有妇之夫干嘛?你可别忘了就在上个月你已经订婚了。”柳棉月将手中的烟草点燃,狭小的空间里升腾起一阵呛人的气息。   “我马上就可以和她解除婚约了,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秦少楠夺过香烟,将刚点燃不久的火苗摁熄在烟灰缸里。   “那……就等你解决了再来吧。”柳棉月背过身去,完全漠视他的存在,从烟盒里又拿出一根新烟,继续点燃。   不多时,关门声响起,男人离去的脚步充斥在楼间廊道里。   柳棉月苦笑一声,将屋内男子仅剩的物品打包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里。   眼尖的柳棉月发现一抹躲闪的身影蹲在楼道的拐弯处,看见她立刻躲了起来。   “出来吧,没必要躲躲藏藏的。我知道是你。”   楼梯里响起了柳棉月警告的声音,静默了半响,来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果然是你,俞章,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柳小姐见笑了,我这是在帮你啊,你应该感谢我。”   “你编造未经证实的假新闻毁坏我的名声,还好意思说是在帮我。”柳棉月情绪有些激动,上前去想扇他巴掌。   俞章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这巴掌打下来,你怕是又要重登热搜榜首了。毕竟一场主顾,我也不好意思让您为难。”他用力地甩开她手臂,因为力道过大,柳棉月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缓过来。   “说吧,你想怎么样?”柳棉月铁青着脸盯着他背在身后的相机。   俞章歪嘴咧笑道:“很简单,给钱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首歌的歌名就叫《抱一下》,感兴趣可以去听一下哈! 第38章 、谜题   顾及到宋芊腿伤未愈,两人这次是乘坐缆车出行的。   在宋芊两世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坐缆车,原主畏高,一般都不太接触这类高空设施,而宋芊则是因为小时候家境不好,最远的出游距离就是省内,长大之后忙于挣钱养家,还没来得及享受就一命呜呼了。   她神情激动地双手扒拉着车厢内的扶手,眼睛贴在窗户上低头往下瞥,下面是一片参差不齐的金黄色,微风伴随着果实成熟的余馥传入鼻端,宋芊深嗅一口气,艳红欲滴的枣子仿佛被递到跟前。   “不害怕吗?”律修双腿交叠着,神色凛然地看着窗边兴致盎然的女子。   “外面好美啊,为什么要害怕呢”宋芊被外面迷人的风光所吸引,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在套自己的话。   “是吗。”律修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回到家中,宋芊第一时间换上了家居服,回到房间里继续补觉。   野雏菊被她随意地放置在入门的玄关处,因为路上颠簸,花叶已经显出干枯的,萎靡的状态了。   律修往花瓶里装了水,慢条斯理地将花枝插入花瓶里,动作轻柔仔细,仿佛手中的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确认宋芊已经熟睡后,他出门往后院的塔楼处走去,沿途还能看见在打扫卫生的仆人。   “诶,你听说了吗?这几天夫人一直不在家呢。据说老爷也失踪了”女仆对着另一位在修剪花草的工人嘀咕着。   “我前几日在前院修剪花木的时候好像看到夫人的哥哥来找她商量事情来着,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儿吧。”   “谁知道呢,老爷失踪了,这家里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了。夫人那性格又岂是肯吃亏的,到时候估计家产都被她的儿女给分了,我可怜的大少爷哦。”   上了年纪的女仆是这个家里的老员工了,可以说是一直看着律修长大的,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真正关心他的人。   修剪工长吁一声:“唉~少爷也真是命苦,当年太太走的时候年纪还那么小。”   “当年太太去世前的那段时间可一直都住在这座塔里呢,我们还是离这儿远些吧。”女仆瑟缩着肩膀,拉着修剪工的衣袖,神色紧张着盯着黑色外墙的塔楼瞧。   待两人走远,确认四周无人后,律修才打开了塔楼的门。   楼内的律华在暗无天日的房里已经待了一天一夜了,房间里配备有水和食物,所以律华除了像往常那般咳嗽外,倒也不至于因为饥饿而晕厥。   “真是祸害遗千年啊,竟然还能撑那么长的时间。”律修靠在门上,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痛了律华的眼,搅乱了这一室的黑暗。   “当年的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的母亲,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害了自己,也耽误了别人。”律华用手捂住嘴不停地咳嗽。   律修皱眉,疑惑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你记忆尚未恢复,我瞧着那时的你心性纯良,想着你应当不会再想从前那般,于是就和伊家的长辈商量好了,让你和伊家的千金联姻。只是如今的你……咳咳……和当年的我一般无二。”剧烈的咳嗽不时中断了他话语,律修听得不甚清晰。   “和当年的你一般无二是什么意思?”   “孩子,有些东西强求是没有好结果的,当初的我就是太年少,和两年前的你一样听不进旁人的劝解,最后才酿成了灾祸。”律华捂住胸腔,忆起当年的景象导致呼吸更加紊乱了。   “你别想着为自己当年的罪行开脱,我母亲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你也该尝尝同样的滋味。”律修揪着律华的衣领,额间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化身魔鬼。   律华靠在他的耳边近似于叹息地说:“你简直和年轻时的我一模一样,偏执,不可理喻。对待爱的人或物都想不顾一切地去抢夺,哪怕并不属于自己。对待憎恶的事物就彻底地摧毁,不留一丝余地。”   律修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将半提起来的律华甩在地上:“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怎么可能跟你一样。”律修轻声哼笑,似乎是在嘲笑眼前人的愚蠢。   “是不是一样,只有当你碰到了你真正喜欢的人才会知道。孩子,爱不是不顾一切地占据所有,希望你能记住这个道理。”   律华的话还没说完,门就从外面被关上了,沉重的关门声隔绝了门内男子衰弱低微的话语。   老人颓唐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角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宋芊一觉睡到响午,刚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深蓝的眼。   布偶猫眉头揪在一起,身上光滑的皮毛蹭着她的肌肤,尖利的牙齿咬住她的袖口,将她往门外拖去。   “小猫咪,你怎么了?”宋芊见它急得小脸都憋红了,不停地喵呜喵呜的叫着。   它灵活地跳下床,一步三回头地迈着小步子,宋芊看出来它是想带自己去某个地方,于是不疑有他的跟着它往前走。   布偶猫最后在律修的房门前站住不动了,扭转过头看着宋芊。   “你是想让我进去里面?”宋芊疑惑地指着房门的方向。   “喵喵。”它嗷叫着,朝着她点点头,未了还特地跑到楼梯口确定律修还没回来,又踏着小巧的步子回到宋芊身边,喵呜的声音也更高了些。   “这不太好吧。”良好的教育经历告诉宋芊,不经他人同意擅自进入别人的房间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喵喵……”布偶猫看到她拒绝了自己的建议,尾巴高高竖起,直接用头去撞门,宋芊赶紧抱着它,它直接上爪子把她抓伤了,宋芊无法只得跟着它一起进去。   房门打开,它目标明确地跑向套间,在一条红色的幕布前站住了,用尖尖的小牙齿把幕布咬着拖了下来。   幕布之下正是律修从主宅带来的那副画像,画中的女子五官深邃,带着异域的风光,温柔的双眼注视着身边的年幼的孩童,孩童湛蓝的眼睛盯着身旁的母亲看,涨嘟嘟的脸颊上还露出一对小梨涡。   “这不是律修的全家福吗?怎么了?”宋芊疑惑地盯着布偶猫看。   “喵喵。”小猫的爪子按了按画像的右下角,浓重的笔画,用力的笔触,在层层叠叠的覆盖之下,一行细小的字迹藏匿其中。   …………   “真没意思,这就把柳棉月那个贱、货给弄下来,真没意思。”韩毓晴坐在化妆镜前,身上还穿着未脱下的戏服。   费任随声应答道:“要不是因为她绯闻缠身,我们也不可能抢到这个角色。”   他正在低头玩手机,未能及时察觉到韩毓晴脸色的变化,直到身旁传来白喜的抽气声,他才抬起头。   而韩毓晴因为他一句无心的话,脸色已经全黑了。   费任马上换上一脸谄媚的表情,连忙改口说道:“瞧瞧我这张不会说话的破嘴,我们家晴晴演技这么棒,形象又积极,之前导演找上柳棉月纯属他眼瞎,要不是晴晴善良,才不愿意来演这破剧。”   闻言,韩毓晴的脸色和缓了许多,轻哼道:“那倒是,真以为我稀罕着破剧么。我这个咖位想演什么角色都是轻而易举。我之前吩咐你准备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不过你为什么要针对她呢?现在她好歹也算是你顶头上司啊。”费任对她的行为表示疑惑,自从她上次受伤从医院醒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儿。   以前的韩毓晴虽然大小姐脾气臭了点,做事不过脑,但从来不会刻意地针对一个与自己毫无利益冲突的人。   “我这个人不喜欢万一。”韩毓晴盯着手机信息栏里那个未署名的号码,眼神发狠。无论那个人是不是她,自己都要确保万无一失。   上次宋芊身边的助理来查看自己的行程,韩毓晴特地留了个心眼。要了份宴会邀请人员名单。   在邀请名单之列果然找到了那个人的名字,于是她故意推掉了律家的生日宴会。   韩毓晴握紧了拳头,暗想:一定要把宋芊欠自己的都拿回来,即使她现在还无法确定那个人就是前世的宋芊,但那也没关系。谁让那个女人顶了个一样的名字呢,那就算她倒霉好了。   …………   莫嘉烟迷迷糊糊地睡着,身旁传来男子轻巧的声音。   郑昀尽量减轻自己的脚步声,但一向浅眠的莫嘉烟还是醒了,她揉揉睡眼:“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乖,你先睡,我工作还没忙完,要先回一趟公司。”郑昀摸了摸她的发顶,将搭在她半腰上的被子掀到她的肩膀处。   “你这段时间怎么总是早出晚归的,该不会是在外面藏了女人吧?”莫嘉烟彻底没了睡意,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不相信我?”郑昀乌黑明亮的眼睛盯着她看,原本轻柔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我……”莫嘉烟委屈得红了眼,低着头也不说话,也不敢看他。   “罢了,你不放心可以跟过来。”郑昀瞧着她泫然欲泪的模样,忍不住叹息,语气也软了下来。   “不用了,其实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一时心急说错话了。”莫嘉烟为自己辩驳,想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满腹猜忌的女人。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想来就来吧,不过你得做好通宵的准备。”郑昀在镜子面前正了正领带,慢条斯理地扣上腕边的纽扣。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各位小可爱在评论区和作者聊天啊!让我多看到几道身影!赛高! 第39章 、坠海   自那日宋芊看到画像里的字迹后,整个人便魂不守舍的,她想:律修将这幅画放在身边许久,每过一段时间都擦拭,观望一番,也许他早就发现了。宋芊摸不准,想找他验证一番。   这段时间以来,律修照常的去公司上班,据身边的助理报告,他的表现并无异样,但每次下班却总是很晚才到家。他对宋芊说下班是乘坐公共交通回来的,路上耽搁了时间。   “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想起了要去坐公交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是走丢了怎么办,刘叔也真是的,就这样顺着你。”宋芊腿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但还是不能久站。她双手叉腰,对律修任性的行为很是不满。   “姐姐,我想试着适应普通人的生活,周围人都看不起我,说我是傻子,我想着是不是我努力表现得和他们一样,他们就不会嘲笑我了。”律修搂住身高刚及他下巴的宋芊,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说话的声音委屈得像是快哭出来了,但脸上的表情却一派冷漠,摆着最酷的表情,嘴里吐着最怂的话语。   “没事的,很快就会康复的。别哭啊。”宋芊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因为被他抱住了所以她看不到男子此刻脸上的神色,高深的眉骨间藏着读不懂的情绪。   “姐姐怎么就这么肯定呢?也许我一辈子都好不了了呢。”   律修将女子的柔软的发梢贴近肌肤,清甜可人的栀子花香从乌黑的秀发传入他的鼻端,带着女子特有的馨香,不同于庭院里春天散发出的自然花香,很甜但怎么闻都不腻。   “那怎么可能,你可是……咳咳……总之相信我准没错。”宋芊差点一时嘴快说岔了,差点暴露了自己是手握剧本的人。   “嗯,我自然相信。”律修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迷醉,似乎深陷在这阵芬芳里了。   如果这时宋芊低头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律修手提着的公文包里装着不属于传娱经纪公司的文件。   他每天回家时间晚也并不是因为路上堵车,而因为律华的失踪,总公司那边落下了一堆棘手的案子。每天负责给宋芊汇报情况的助理也早就被他笼络了。   宋芊犹如被握在他掌中的金丝雀,雀儿以为自己洞悉了主人的一切,其实她看见的只是他想让她看到的。   …………   莫嘉烟趴在办公桌上睡得正香了,如果不是此时她的嘴巴是紧闭的,怕是哈喇子都要滴湿地砖了。   郑昀动作轻柔地给她盖上毛毯,天际露出了一丝霞光,透过落地窗户的厚重帘子刺入室内。   “老板,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了。”助理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再过两天,那个方案就要开始竞标了,林氏的那块地突然出了那种事,估计会有利于我们以最低的价格抢得开共同开发权。最近郑孟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二少最近貌似一直在国外赌场,而且好像输了不少钱,应该不会是我们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我本来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这次捅的篓子别指望我再替他补。”郑昀皱眉,揉了揉眉心,这弟弟从小到大都是不让人省心的。   初升的红日渐渐高悬在半空中,写字楼里人群熙熙攘攘的,办公室里未熄的电灯不知不觉地燃了一整夜。   “嗯~你忙完啦?”莫嘉烟揉着睡迷糊的双眼。   “嗯,我们回家吧。”郑昀抱着她的肩,在她的细发上轻吻着。   郑昀将外套盖在她的脸上,抱着她下楼,周围员工打量探究的目光,似乎能穿过外套射到莫嘉烟的脸上。   她别扭地将脸埋在男子的胸腔处,闷声说:“你为什么要抱着我,我可以自己走的,你这样会让你的员工觉得我很矫情的。”   他宽厚的胸腔里传来爽朗的笑声:“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的关系。这样你就撇不清了。”   “那你盖着我的脸干嘛?”她小声嘀咕着。   “还不是怕你羞恼生气,如果你想把衣服拿下来,我一点也不介意,正好找个机会公开了。”   莫嘉烟揪着他衣服排扣,心里暗道:这男人年纪一大把,性格却还是那么幼稚,难道是传说中的返老还童么?   等到了停车场,郑昀才将她从怀里放下来,莫嘉烟脚刚落地:“以后我再也不要跟你来这儿了,实在是太丢人了。”她双手捂着脸,圆溜溜的眼睛从指缝中露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下的红。   “要说丢人,那也是我丢人好吗,你全程连脸都没露。”郑昀瞧着她娇憨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那也是你自找的,怨得了谁。”   “是是,都是我的错。”反光的镜片上倒映着她恼怒的表情,他竟觉得被她训斥都是一种享受。   停车场内一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里,男子点燃口中的香烟,氤氲缭绕的雾气升腾而起,困在了逼仄的车厢内,隐匿黑暗中的双眼盯着车外那对举止亲密的男女。   …………   几天之后,宋芊终于顺利康复了,总算是可以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了。   这段时间韩毓晴一直没跟她联系,这让宋芊隐隐感到不安,担心她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企图。   正式复工的第一天,宋芊特地准备好早餐,打算用餐过后就和律修一起上班,谁知他一大早人影就不见了,这段时间他一直早出晚归,似乎在背着她暗地里密谋着些什么,偏偏助理传过来的简讯每次都是一样的内容。   宋芊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康复了,这段时间以来都是在蒙骗自己,但转念又想凭着男主对原主的憎恨,恢复之后就算不将她抽筋剥皮,也肯定不会像表面那样一派平和,这不符合男主的设定。   她哼着小调,拿着车钥匙就出门了,今天阳光万里的天气很符合此刻宋芊久病刚愈的心情。   A城是一座沿海城市,主要干道大都是沿海公路,今天宋芊出门早,路面上的车辆还不算很多。   车子开到沿海公路的急转弯处,一辆货车突然冲了出来,车头直接朝向宋芊所在的方向,她急速地打着方向盘,希望能够躲开这辆车。   两车交汇处在下坡地带,货车突然加速,宋芊躲闪不及,车头直接被撞得扭曲,车子径直落向波涛汹涌的海面。   “啊――”   轿车驾驶座内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声。   货车司机连忙打开车门,只见翻滚的海浪席卷着白色的小轿车,右侧的玻璃撞在了裸露的岩石上,破碎的玻璃碴散落在青石岩壁上。   他回头四处张望,确定四周没人之后,连忙加速驶离了案发现场。   冰冷腥苦的海水灌入车内,宋芊挣扎着解开安全带,额头被破碎的玻璃割伤,整个人处于失重状态,车子不断往下沉,车门却迟迟打不开。   左侧主驾驶的车门被外面的坚硬的沿壁挡住了,无论她怎么用力往外推,都只能张开一条小缝,海水顺着这道缝隙涌进来,被割伤的肌肤在盐水的浸泡下近乎撕裂般的痛。   “救命啊―救命―”手机放在手提包里顺着被打破的车窗掉进了海里,她只能大声呼喊,希望引起路面经过车辆的注意。   宋芊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这一带原本就较为偏僻,平时来往的车辆并不多,加之现在时间还早,路面上更是人迹罕见。   不断上涨的海水已经涨到了她的胸腹处了,甚至逐渐地往她喉腔的位置蔓延。   宋芊心想:看来这一世自己要也玩完了,重活的这一世真是失败啊。心中的怨恨无法诉诸报复,隐秘的爱意也没有机会对那个人诉说了。也许就这样结束了吧。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暗流涌动的海水将车越卷越远,车身撞向了岩石上,剧烈的冲击力将宋芊彻底撞昏了过去。   …………   律氏总公司顶层办公室内,律修不安地按了按眉心,右眼皮不停地跳动,胸腔紊乱地跳个不停,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发生。   紧接着,律修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宋芊,但传来的都是无法接通的忙音。   “徐助理。”他朝门外呼喊。   “在,您有什么吩咐?”门外西装裹革的徐丞连忙应道。   “宋芊去哪了?”律修拿起手机试图继续拨打她的电话。   “宋小姐开车出门了,应该是去公司上班了。”   “她出门多久了?到公司了吗?”律修皱着眉,右眼依旧跳个不停。   徐丞对了下手腕上的钟表,说道:“出门大概一个小时了吧,目前还没穿来传娱那边的消息,估计还没到。”   “立马给那边打电话确认一下。”律修嘹亮急切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内响起,徐丞从未见过他如此心急火燎的模样。   这边的律修手指飞速地在电脑上敲出一串代码,电脑短暂黑屏之后,重又亮起,出现了一个IP地址。   “直接查询A市所有医院的入住记录,如果找不到她,直接呼叫急救车到沿海103路待命。”   律修吩咐着徐丞,凌乱的衣领还来不及整理,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赶,长腿摆动频率速度过快,徐丞甚至担心他会被自己绊倒。   看着自己上司如此心焦,自然是意识到事况的严重性,徐丞立马在网上查询医院的入住记录,万幸的是在其中一家医院里找到了宋芊的名字,核对身份信息后,确定是她本人,一切总算是有惊无险。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我要领盒饭了?   作者:放心吧,还没到时候呢。你死不了的。   女主:我难道该高兴吗? 第40章 、假笑女孩   顶上是雪白的天花板,床边放着散发着芬芳的桔梗,但仍掩盖不住周围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身上触感粗糙的白色床单上也沾染了这种气味。   昏迷中的宋芊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道男子的身影,眼睛像是被笼上了一层薄雾,无论怎么擦拭,总是朦胧一片,像是回南天时的玻璃窗户,总是白蒙蒙的一片。   “他来了?没想到动作还挺快啊,真是小看他了。”陌生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语气里带着似有若无的轻蔑。   一道温热的触感贴在宋芊的额间,轻轻一触即开:“我们下次再见吧,倒霉蛋。”男子愉悦地轻笑着,仿佛她的遭遇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孩子间的嬉闹。   等律修赶到的时候,宋芊捂住额头上的伤口失神地望着窗外,将桔梗花从花瓶抽出来,凑近鼻端,以掩盖室内这股令人头晕的味道。   “宋芊。”   律修气喘吁吁地靠在门边,好看的眉紧蹙着,身上衣服皱得跟多日未洗似的,领子上的纽扣没系好,露出颈项处白皙的肌肤,下颌的汗珠沿着流畅的脸庞线条往下滴落,流入了衣衫内。   “你来啦?”宋芊转过脸微笑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律修怔住了,她脸上烂漫无邪的笑容比她手中拿着的淡紫色桔梗花更让人悸动。他捏得作响的拳头不自觉又握紧了几分。   无论眼前这个她是不是原来的宋芊,无论她的真实身份是谁,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伤害她。   他朝她手上交错的口子轻柔地呼着气:“告诉我,是谁干的?”   律修的眼神温柔仿佛能滴出水,但暗涌之下的情绪却带着毁灭一切的可怖。   “我也不清楚,也许只是一场意外吧。”   有些事情宋芊在还没有确切证据时,不敢轻易下结论。潜意识告诉她这不是一场意外,那辆货车是故意冲着她来的。但她知道这些事情告诉律修也无用,只会增添他的烦恼罢了。   听到她的回答,律修并没有刻意再追问,有些事情不用她说明,自己也会去查清楚。   “以后你就在医院里好好养伤,伤好之前不许离开。”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宋芊又一次对眼前的人产生怀疑:“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她动作紧张地揪着身上的被子。   律修瞥了一眼她戒备的姿态,轻笑着:“那你希望我恢复记忆吗?”   望着他依旧湛蓝透彻的眼,宋芊开始动摇,变得不知所措:“不知道,也许我更喜欢未恢复记忆的你,我不知道你恢复后会是怎么样的,所以我怕……”   “嘘,别怕。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总之我都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不触怒我。后半句话律修没有说出口,他将食指抵在宋芊苍白的双唇上,单手扶住她肩膀。   得到了承诺的宋芊,胸口的大石顿时放下了一半,距离原书中男主彻底恢复的时间越来越近,只希望他是一个重视承诺的人。   宋芊住院期间,不断有亲朋好友过来探视,宋芊不堪其扰,甚至想把自己动态更新为“本人养病中,谢绝打扰。”   嘴馋的宋芊在律修的威逼之下,每顿饭都只能吃些清汤寡水的饭菜,只能趁着好友探访的机会才能愉快地吃零食和肉类,养病的这几周,腰际的游泳圈仿佛被重新充气了一样,已经整整涨大了一圈了。   每天晚上,律修来看她的时候都会状似有意无意地瞥一眼她的肚子。   宋芊每次都将被子堆在身上,再双手交叠地放在腰上,用以掩饰自己肚子里的存货。   “要吃橘子吗?”律修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手里拿着一个橘子熟练地剥起皮来。   “呃……不用了不用了。”宋芊赶紧捂住嘴,嘹亮的饱嗝声出卖了自己。   “来,都是姐姐喜欢吃的水果,平日里没机会吃,现在要多吃点。”   律修微笑着,修长的手指将鲜嫩的果肉递到她的唇边,宋芊看着他笑嘻嘻的模样,摁耐反胃的恶心,僵硬地张开双唇,唇瓣颤抖地上下跳动着,随时都想闭起来。   “来张大点,啊――”律修给她投喂了一个又一个橘子,宋芊感觉自己哈气时,嘴里喷出的全是橘子味儿。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宋芊捂住嘴,连忙摆手求饶。   但律修又怎会轻易地放过她:“姐姐的嘴太小了,吃不下也正常。多吃点,以后就习惯了。”   男子说话时嘴角还挂着一抹阴恻恻的笑意。宋芊怀疑他在开车,并且掌握了确切的证据。   “你是不是真的恢复记忆了?”宋芊打量着他的神色,此时他眉目舒展,嘴角似有若无地向上勾起,看起来心情甚是愉悦轻松。   “是啊,姐姐开心吗?”他正了正神色,突然语气严肃起来。   宋芊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的承认了,身子往床后躲,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双手抱头:“大佬,看在我曾经也帮过你的份上,能不能下手的时候轻点,留我一条命,日后定当做牛做马加倍奉还。”   宋芊半跪在床上,额头贴在交叠的双手上,说话的声音带着瑟缩的惧意。   律修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求饶的画面,他没想到宋芊如此惧怕自己,看来她完全不相信自己当初的允诺。   律修本来就没想着故意隐瞒她自己恢复记忆的事实,只不过是想戏弄她而已,现在他发现告诉她真相比隐瞒事实更有趣。   “唔……看我心情吧,如果你逗得我开心,我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你,但如果你不听话,以后你就和翡翠住在一个笼子里吧。”   他单手卡住她的脖子,轻轻地将她提起来,与她四目相对,嘴唇微勾地说道。   宋芊恍然失措:这是想要将她喂鸟吗?   “好,好,呵呵。”宋芊僵着脸,一脸傻笑地看着他。   “丑,以后别笑得那么傻。”他轻拍着她的脸,嫌弃地说道。   宋芊错愕,这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了?想当初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得多甜,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是。”宋芊秉持着笑不露齿的原则,决定在大佬面前做一个假笑女孩。   “嗤――就你古灵精怪的,我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律修显然被她取悦到了,嗓音里带着慵懒的意味。   …………   “韩小姐,事情我已经办妥了,那这剩下的尾款,您看什么时候付一下。”   和韩毓晴对话的正是那个货车司机,他收了韩毓晴的钱,故意在路口等着宋芊。   “她死了没有?”   “后来被一个小白脸救起来了。”   “没死啊,不过也好,那也太便宜她了,要慢慢玩才有趣。”韩毓晴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诡异。   “钱找费任要,别再打过来烦我。”韩毓晴挂了电话,对着镜子装点着自己精致的妆容。   几分钟之后,导演派人通知韩毓晴准备开拍了。   “你叫导演先拍替身的戏份,我累了,需要先休息一下。”   “可是,场地已经布置好了,如果您不去,就只能先把场地拆了。”白喜拘谨地看着她,说话的声音微弱,生怕眼前的人生气。   韩毓晴躺在房车的软塌里,头靠在枕头上,凌厉的双眼紧闭着,正在闭目养神。   “这场地就豆腐点大么?连个空余的地方都没有?还说什么大投资,跟导演说我不演了!”   前世的方依依是一个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十八线的小网红,重活一世,摇身一变成为了家世显赫的二线小鲜花,自然是颐指气使,将这一直以来受过的憋屈都吐出来。   反正这具身体是千金大小姐,就算不拍戏也能过着悠闲自得的富足生活。   “可是……这……”白喜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劝说韩毓晴。   这时费任走来,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白喜了然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小姐今天心情不好,我们改天再拍,那个导演能请到我们家大明星也算是他的荣幸了,这点面子他肯定是要给的。”   韩毓晴哼笑一声:“那是当然。”   这边白喜急匆匆地跑来跟导演解释:“韩小姐她突然身体不舒服,需要时间缓缓,她说先拍替身的戏份。”   “怎么回事?不是刚才还好好的吗?这戏马上就快要杀青了,还差着最后的几场,如果这个月不能拍完,这场地就要多交一个月的租金。”   这下导演也急了,演员的片酬支出占了大头,其他的支出只能尽量削减,控制成本。   “这……这我也没办法啊,她就是不舒服嘛。”白喜都快急哭了,谎话越扯越大,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   一旁的男主演看到她慌乱的神色,连忙帮腔:“既然毓晴不舒服,那就让替身上好了,成片之后不是还可以抠图吗?赶进度最重要。”   “说得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做。全员准备,开拍。”   韩毓晴在房车里一觉睡到响午,她醒来伸了个懒腰,问身旁的白喜:“现在几点了。”   “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司机,回酒店。”韩毓晴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可是导演那边,那场戏还没拍完呢,您现在过去还来得及。”白喜在一旁提醒道。   “你烦不烦!我说了我要回酒店,我现在饿了,没力气工作。”   韩毓晴拧了白喜的手臂一把,声音在空旷的车内回响,因为车门没有关牢,声音从门缝处传出,躲在草丛后的记着趁机录音,还拍下了几张替身和男主演对戏的照片。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了打广告啦!欢迎预收《穿书后我鸽了反派大佬【快穿】》!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作者专栏!早期的小天使可能知道这个文最初并不是这个名字,封面也不是这个。   作者君太穷了,不忍心那十块钱的封面,于是准备为第一个封面再开一篇末世小短文,刚好可以和《影帝的锦鲤小娇妻》凑成姊妹篇。   感兴趣的小伙伴关注一下作者专栏呗!谢谢大噶!   感谢在2020-03-20 16:40:06~2020-03-21 19:4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羽息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我管你   宋芊住院养伤的这段时间,也暗中收集着这次车祸的证据,路口附近摄像头里的影像资料都被调了过来。   从早上六点开始,那辆货车就停放在距离在事发路口几百米外的车位上。   就在事故发生的前几分钟,货车司机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连忙手忙脚乱地将车子从停车位处驶出,还特地在拐弯处等了几秒,等宋芊的车靠近时才突然加速。   任谁都不会相信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宋芊琢磨着,原身虽然性格娇纵,在家里骄横了些,但在外为人处世该有的礼仪还是做得很到位的,不至于结下这种想将对方置之于死地的仇怨。   除了韩毓晴,宋芊只能联想到杜丽娜。   不过近来杜丽娜与郑孟的关系算是彻底闹掰了,郑孟一直沉溺在国外的销金窟,温柔乡里,不管公司事务。   杜丽娜买了直达美国的机票,希望能够劝说他回国,哪知刚好将那对狗男女逮了个正着,郑孟出轨的对象正是之前宋芊在酒店厕所遇到的那个年轻女人。   杜丽娜回想起自己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放弃了尊严,放弃了做人的底线,甚至牺牲了清白,一时恼火,直接对在场的两人大打出手。   郑孟惯是个喜新厌旧的,自从那夜杜丽娜意外失身之后,在就想找个借口和她分手,这次更是理直气壮的把她给甩了,还对着杜丽娜顺手就是一大耳刮子。   心灰意冷的杜丽娜萌生了自杀的冲动,她求死前的最后一条短信是发给宋芊的。   在短信中她提到了自己以前对宋芊的种种恶行,她为自己从前的行为道歉,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短信长达数百字,每一字一句都是原主受过的真切伤害。但唯独没有提到这次的车祸事件,显然这一事件并不是杜丽娜的所作所为。   宋芊无法代替原主去原谅她的行为,但出于道义她还是想挽回这条生命,毕竟为了一个渣男,牺牲自己的性命真的不值得。   电话再回拨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宋芊只能立刻联系两人在美国的共同好友,希望能够及时挽回。   现在看来车祸事件的幕后黑手已经跃然纸上了。   韩毓晴,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某些人肮脏的本质是不会随着身份的改变而消失的。   “小林,娱记那边安排好了吗?”宋芊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报告宋总,娱记那边的照片和音频都备好了,就等着你的吩咐了。”   “好,那些料先不要一次性全部放出来,耍大牌,演戏抠图,虐待助理,阴阳合同,还有未婚先孕,堕胎……这些够她吃好几壶的了。咱们慢慢来,先放一些小料败坏她的路人缘,让他们的团队疲于应付,再给出致命一击。”   “好的,明白了。”小林助理在那边直冒汗,原来宋总心机这么深,果然古人都说,最毒那啥心了。   “你还有什么疑问?”见他迟迟没有挂断电话,宋芊问道。   “宋总,现在韩毓晴可是我们公司名下的艺人,她出事了只怕会对我们公司的股票造成严重损失。”   “放心,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计划。”   宋芊食指规律地敲击着手机背面,这是她沉思时的一贯动作。   ……   律修已经连续加班工作好几天了,跟在他身边的都是原来律华部下的老员工,对于这个没有收到上面指派指令,直接空降的代理总裁,周围人多有怨言,但谁都不敢提出来。   一方面是因为他能力确实很强,才短短一个月就解决了董事长搁置了半年的难题,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不好惹,工作状态下的律修就像一只沉思中的狮子,随时都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   员工在汇报工作时,只要稍不合他意,他就会蹙眉凝思。其实律修不见得是生气了,但他面无表情单手托住下巴,一双锐利的眼直直地盯着你看,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被惹恼了。   每天只有临近下班的时刻,这位代理总裁才会心情放松些,员工们也都逮着这个机会涌上前汇报工作。   临近下午五点,律修正准备下班,按照常的惯例去医院探视宋芊,这时徐丞步履匆匆地从外面赶来。   “怎么了?”律修皱眉,徐丞个性冷静沉着,如此失态定然是事态严重了。   “总裁,林氏员工在准备开发的地皮上跳楼自杀了,前几周已经把新闻都压下去了,结果这几天不知怎的,事情突然又闹大了。”   “林氏这么大的企业难道连危机公关也要我教他们吗?”律修烦躁地捏捏眉心,不悦地说道。   “林氏这次楼盘开发的主题打的正是‘环境优美,风水佳地’的噱头,这个事件一出怕是会影响此次竞拍的结果。”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律修挥退了助理,背靠在大班椅上,抬头望着天际纷繁复杂的云朵,一团又一团白雾,纵横交织,错综复杂,一只神秘的手正牵引着他不断地往前走,直到落入猎人的圈套。   律氏企业在林氏企业拥有一定占比的股份,如果林氏遭到严重经济损失,同气连枝的两家企业必定到达唇亡齿寒的境地。   因此律氏必然会帮助林氏摆脱这次危机,而律氏的对手企业在这个时候给出致命一击,那必然是最好的机会。   律修轻蔑地勾勾唇,是谁想出这么个主意的,声东击西这招已经过时了,他还是比较喜欢引蛇出洞,是牛鬼还是蛇神,一看便知。   “顾寻璋,你们的公关团队太菜了,已经危及到了我方利益了。”   律修拨通了顾寻璋的电话,语气里带着调笑。   顾寻璋反唇相讥:“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想找出幕后黑手唯有出此下策。这件事自然是可以让公关部压下去,只不过以后这类事件还会层出不穷,这次是林氏,下次就会是你们律氏,你也不希望做一直做鳖吧。”   律修轻笑,知道他在反讽自己是瓮中捉鳖故事里的鳖。   “哼!你才是王八呢!你能想到的我会没想到?我打电话只是想提醒你表面功夫记得做足了,别露出马脚。”   “那是自然。”电话那头传来顾寻璋淡定自信的回答。   ……   宋芊在病床上躺得都快发霉了,偶尔会有护工来帮她按摩,宋芊想出去花园里散步,但每次都会被门口的护工劝退。   宋芊深知她是收到了律修的指示,毕竟律修才是那个真正给她付钱的顶头上司,没有他的允许,宋芊就只能待在这个四堵白墙外带一室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   就在她闷得快要抓狂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宋芊兴冲冲地打开门,以为是刚下班的律修。   结果打开门,发现穿红戴绿的苏洛轩左手捧着一束鲜花,右手提着一个果篮,头发上还别着一个大墨镜。   “怎么是你啊。”   宋芊嫌弃地看着他这一身行头,发现艺术家的审美,尔等凡人还真是不敢恭维。   “怎么?你很失望?之前一直还追在我身后说喜欢我来着,女人呐~真是善变。”苏洛轩摇摇头,感慨地长叹一口气。   宋芊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故作伤感的男人:“你是戏精吗?这么能演?”   “上次宴会的事情我原谅你了,女孩子嘛,害羞很正常,有些事情是我说得太直白了。”苏洛轩朝她神秘地一挑眉,再配合上他这身红红绿绿的打扮,仿佛一只开屏的孔雀。   “呵呵~”   宋芊看着男二这一系列举动只能总结为“男二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人设彻底崩塌了。”   “你很缺爱吗,你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吗?还出来勾三搭四,不怕回家跪榴莲?”   “我和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苏洛轩手指勾了勾鼻尖,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宋芊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对着他微笑地说道:“不管是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反正都和我没关系。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我来探视你只是出于朋友的道义,以后我还会再来的,你好好养伤。”   “我倒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成为你的朋友了,和以前暗恋自己的人做朋友?你确定不是在养备胎吗?”   律修人还未到,声音就已经传进来了,眼底碧蓝的湖水结成了冒着寒烟的冰块。   “您请坐。”   狗腿子宋芊,看到来人立刻给他拉开了凳子,对比起苏洛轩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旁站着的苏洛轩握紧了拳,眼神里带着敌意与他对视:“别以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拈花惹草也算君子?头一回听。”   律修直接在沙发上坐下,翻开早上还没看完的那份报纸,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你―别欺人太甚!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我和你姐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他说用不着我管,你觉得呢?姐姐。”   律修的视线从报纸上转换到宋芊的脸上,说话的语气依旧平和,但眼神里却透露出寒意,仿佛只要她敢说出否定的答案,被搓捏在他手里的报纸就是她的下场。   宋芊看着室内剑拔弩张的两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呵呵~别伤了和气,有话大家好好说嘛。”   律修不满她顾左右而言的反应,起身朝她走了过来,伏下身子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你说,要不要我管!告诉他,你愿不愿意我管你。”   他瞥了一眼表情僵硬的苏洛轩,勾了勾唇角。   宋芊表示很想拒绝,但这个紧要关头自然是保命比较重要,她嗫喏说道:“我……我愿意吧。”   律修朝着苏洛轩嚣张地挑眉,脸朝门口的方向示意,暗示他:门口在那边,离开亲自便!   “嗯,真乖。”   律修将手指插入她芬芳柔软的发梢,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宋芊嘤嘤嘤:这男主拿了我的剧本!那明明是我以前对他说的台词!   作者有话要说:律修:啦啦啦!农奴翻身把歌唱!   宋芊海豹式鼓掌:啪啪啪!这儿歌真好听!   男主嫌弃:女人收起你那一脸谄媚的表情。   卑微女主在线低头:哦。   喜欢本文的小可爱评论区留个言呗,评论数量好几天没涨了呢。 第42章 、任务即将失败   韩毓晴原本以为自己的一切计划都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却没想到隔天自己就被顶上了头条新闻。   费任一向秉持着只要是热度,能炒就要使劲炒,韩毓晴片场耍大牌的新闻刚出来,他并没有急着去澄清。   而是等热度持续发酵再由公关团队出面澄清,顺带着宣传一波自家的慈善公益活动,既能收获人气,又能重新塑造正面积极的形象。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的事件竟然是自家老板想搞糊自己公司旗下的艺人,韩毓晴刚签约传娱,重新组建的公关团队隶属于传娱经纪,宋芊早就暗地里通知了相关工作人员。   公关团队工作不负责,倒霉的自然是韩毓晴,网友们纷纷指责韩毓晴“不敬业”、“演技差”,是娱乐圈里的“说谎精”,假模假样的做公益,其实都是为了树立人设。   而此时柳棉月的团队也趁机来趟一下浑水。   公开指责韩毓晴挖人墙角还倒打一耙,韩毓晴现今的未婚夫秦少楠是K城首富长子,在与她订婚之前,曾和柳棉月有过一段交往经历。   结果后来韩毓晴上位之后,就买水军黑柳棉月。   由于柳棉月和秦少楠分手的具体时间尚未有准确消息传出,而韩毓晴和秦少楠却是前个月刚不久订婚的,于是众网友纷纷倒戈相向,谴责韩毓晴小三上位还污蔑男方前任,演技不行还搞恶意竞争。   前不久韩毓晴演出的影片制作方也暗有所指地表示:某H女星在片场喜欢乱发脾气,从来不准时到位,仅个人片酬就占了全剧演员片酬的30%。   结合最近网上纷杂的各类报道,很快就有人联想到了韩毓晴。   一时间,韩毓晴沦为娱乐圈里的过街老鼠,原本谈好的片约,代言和杂志封面都纷纷告吹,投资方对于她也是持观望态度,人气更是直线下降,大量粉丝脱离粉籍。   而当韩毓晴得知是宋芊有意打压自己时,心下顿时明了,只有真正的宋芊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她喊来俞章:“你就是张承言吧?”   “你怎么会……难道你是是……”   俞章一时间激动得有些结巴,当初他重生醒来,第一反应是雀跃,第二的反应则是怀疑韩毓晴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但是当时他受困于窘迫的经济环境,没有办法去寻找她的下落,没想到她竟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你猜得没错,我就是方依依。而宋芊就是你那个死鬼前妻。”   韩毓晴将手机掐得发白,看着屏幕里网友对自己的侮辱和漫骂,她咬牙生恨:宋芊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接下来我不会再心慈手软的。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俞章一脸的难以置信,根本没料到宋芊也来到了这个世界里。   “你觉得以她对我们的怨恨会那么轻易地放过我们吗?和你相处了这么多年,想必对于你的习性她应该比我更了解,估计她也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你想怎么样?”俞章警惕地看着眼前笑容狠辣的女人。   “很简单,我需要你帮助我,一起铲除她,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俞章从柳棉月那里讨要了不少钱财,但都被俞泰拿去还赌债了,现今正是缺钱的时候。   “你想我怎么做?”   “我记得你有个哥哥好像在道上有点关系,如果想让一个人彻底消失,你应当有的是方法吧?”   俞章对金钱的贪婪在韩毓晴的预料之内,她捂嘴轻笑,仿佛他问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你是说把她杀了?”   俞章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打量着韩毓晴的神色。   韩毓晴咬牙启齿地说道:“那倒不必,我想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一世的方依依和宋芊都是贫苦家庭出身的孩子,两个人是从小就在一起的玩伴。   但与勤奋聪明的宋芊不同,方依依在学习上天分欠缺,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取得满意的成绩。   家里的父母一直将她和邻家的宋芊做比较,说自己的女儿处处不如人,从此嫉恨埋怨的种子就这样在方依依的心中生了根。   毕业后,方依依凭借着自己出色的面貌在网络上当上了一名小网红,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嫁入豪门,将宋芊彻底踩在脚下。   当她兴致勃勃地拉着自己的富二代男友去参加宋芊的婚礼时,才发现曾经和自己好过的张承言竟然是白手起家的商业新贵,身家资产是自己身旁这个好吃懒做的阔少的好几倍。   一直以来尊严受挫的韩毓晴又怎么会甘于落后,费尽心思、不择手段地将张承言抢过来,还没过上几天豪门日子,就一命呜呼了。   坠桥的那一瞬间,方依依心中最想强烈的想法是如果不是因为宋芊,自己早就当上了生活优渥的豪门太太了,是宋芊一直占据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她欠自己的一定要让她加倍奉还!   韩毓晴的思绪被拉回,狠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宋芊坠海那一瞬间的照片,看到她狼狈落难的样子,韩毓晴只觉得心中从未有过如此畅快。   ……   宋芊之前因腿伤在家待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痊愈了,又因为车祸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出院后还得继续在家里养伤,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律琛家的狗都比自己过得自由,至少它还能愉快地在外撒欢。   又一次律琛牵着狗从院前路过,他对着窗边的依偎在沙发上的宋芊招手:“姐姐,你想出来玩吗?”   宋芊恶狠狠地朝着他翻了个白眼,扭过头不想跟他说话。   自从自己出院之后,就被律修禁足在屋子里,只有他下班回家,自己才能有片刻的放风时间。   恢复记忆之后的男主真是无愧于“偏执狂”的称号,完全不顾宋芊闷得发慌的心情,隔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就连想相约莫嘉烟来家里做客都不行。   每当宋芊想在他面前撒泼的时候,对上男主凉凉的眼神,立刻就变怂了,正常状态下的男主简直是大魔王,以前软萌可爱的小天使再也不见了。   为此宋芊伤感了许久,当初如果自己没有直接拆穿他,是不是想在他现在还在装可爱呢?脑海中浮现出他一本正经地撒娇卖萌的模样,宋芊忍不住发出嗤笑。   正躺在地垫上边舔毛边沐浴阳光的布偶猫瞥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还有心思笑,你的任务快要失败了。”   “什么情况?怎么就要失败了?我的任务不是只要帮助男主恢复记忆,然后安静地苟到结局吗?”   宋芊抛开手中抱着的沙发软垫,双膝扑在地面上的毯子上。   “我上次已经提醒过你了,你还不赶快找出上一任穿书者。律华都快要挂了,你还现在被困在这里,唉~本系统又要再去找一个倒霉蛋来完成任务,真是想想都心累啊!”   布偶猫张牙舞爪地张大嘴巴,伸出前爪扒拉着地面,光滑的大理石被剐蹭得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还有机会补救吗?”   宋芊连忙追问,她好不容易在律修的魔爪中幸存下来,她可不想再受那七世横死之苦。   “喵~律修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家了,如果你能把握住这半个小时,救出律华,或者还有回旋的机会。”   宋芊双手搭在头上,用力地薅了把头发,压根不知道上哪去找律华啊。   “咚咚――”   时钟的指针刚巧达到整点,院子后方的塔楼上的时钟准点敲响。   宋芊突然忆起律修生日宴会那天,塔楼传来的异常反应,在那之后律修总是晚上的时候外出,回来时是朝后面的方向走过来的。   律家上下,唯一无人敢踏足的就只有那座神秘的塔楼。   她从律修卧室的衣橱里找到了塔楼的钥匙,还好书中曾经提到男主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卧室衣橱,不然光是找钥匙都要花费好一番功夫。   宋芊在二楼的阳台处四处偷瞄,找寻最适合落地的位置,律修这厮把她关在室内,连锁都换了,他不回来宋芊根本没法出去,一楼的窗户要么太小,要么就是密封的落地窗户。   宋芊拐着伤愈后不久的右腿,沿着搭在阳台栏杆上的被单往下爬。   此时正值黄昏时刻,半空中红霞密布,诡谲的火烧云被挡在了楼体的后面。民间有言:“早烧不出门,晚烧行千里”。   傍晚的火烧云意味着明天又会是一整天的好天气,只是不知这剧情的走向是不是也跟这天气一般明朗。   ……   大洋这边的郑孟依旧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自从屡次约见顾寻璋失败,他开始另辟蹊径,据闻美国这边有一位专门收集商业机密的咨询大鳄,但其人行踪神秘,行动神出鬼没。   不过如能得他相助,获得一手的商业资讯,想要以超低价竞标也不是没有可能,加之国内林氏出了那桩事故,想必空手套白狼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郑昀、郑孟这两兄弟最大的不同在于一个是实干派,一个是空想派。   郑孟美名其曰是来美国找资讯、拉关系的,实际上来了美国没多久就跟以前的那帮狐朋狗友搭上了,在赌场里暗无天日地消遣,幻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完全不理会国内的公司事宜。   感情上也足够绝情,杜丽娜为他几欲轻生,然而他到现在都还没去医院探望过她,日日和不同的女人鬼混。   如此混不吝,毫无底线的人也难怪一直被郑昀视作是阻碍郑家壮大的毒瘤。   作者有话要说:一觉醒来发现多了好多瓶营养液体,还以为系统故障了呢!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希望能够创造出更多有趣的故事来回报你们!   今天又是第一个工作日,你们还好吗?作者君困得快睡着了!感谢在2020-03-22 17:02:56~2020-03-23 20:5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钰白团子10瓶;羽息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上一任穿书者   漆黑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宋芊缩了缩脖子,对于黑暗的恐惧让她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只是时间紧迫,由不得她在这里再三犹豫了,她一股脑地往前冲,一口气爬了十几层楼的高度,到达顶层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   静谧的环境里传来男子低微的咳嗽声和剧烈的喘息声,声音是从房间的方向里传来的,看来律华的确是被关在这里了。   宋芊轻轻地扣响房门:“爸爸,你在这儿吗?”   屋内传来了一阵乒铃乓啷的声响,律华在黑暗中摸索着爬到房门的位置,在这一过程中碰倒了周围的物品。   宋芊以为律华是摔倒了,于是连忙用钥匙将门打开。   房间和客厅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宋芊打开客厅的窗户,破旧的木窗发出嘎吱声,窗棂上挂满了蜘蛛丝,玻璃蒙上了厚实的尘土。   两扇排窗被打开,落日的余晖洒进来,铺满了冰冷的地面。   “爸爸,你还好吗?我马上扶您下去。”   宋芊将俯在地面上的律华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律华的嘴边布满了黑色的胡髯,乱糟糟的一片,身上的衣服也传来了异味。   “你怎么进来的?没被他发现吧?”   律华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并不看好的继女找到了自己,自己的枕边人和亲生儿子却对自己的下落一无所知。   “你快走吧,如果让他发现了,你也会被他关起来的。”   律华颤抖的手搭在宋芊的手背上,才不过短短一个月,他竟老了许多,苍白的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   “我来就是为了救您出去的,您不走我哪能先离开呢?律修那边我会和他好好说的,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必须要去医院治疗。”   律华执拗地站在原地不动,宋芊拿他完全没办法,只能耐心地劝解他。   “这些是对我过往错误的惩罚,我是自愿待在这里的。”   律华抬头望着窗外霞光万里的夕阳,层层鱼鳞斑,在这座塔里能看到这座宅院里最美的风光。   律华从房间里搬出了两张凳子,放置在窗边,他指着其中一个位置对宋芊说道:“在这儿坐下吧,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这座塔的故事。”   柔和的夕阳照映在律华苍老的脸上,老人眉目间挂着精神奕奕的色彩,仿佛时光带他又回到了那十多年前的时光。   “这座塔是我为律修的母亲而建的,她生命中最后的那段时光是在这里度过的。律修一直怨我,认为是我害死了他的母亲……”   说到伤心处,律华哽咽不止,宋芊将随身携带的纸巾递了过去。   宋芊不解地问:“我在那副画里,看到了她留下的字句‘无论我怎么努力,一切都会失败,他的存在甚至会导致我的死亡。’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谁?”   宋芊望着一脸颓唐的律华,他悠远的深思似乎顺着会议的思绪飘走了。   “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找到导致她任务最终失败的幕后黑手。”   “任务失败是指?”   宋芊难以置信地捂嘴,她从未想过原来一直以来要找的人就存在于自己生活的周围。   “说起来你可能觉得荒谬,她跟我说这个世界建构在一个虚拟的故事背景下,她接近我,帮助我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她对我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情实感。你说我怎么可能相信。”   律华双手捂脸,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阳光将他的指缝间照得透亮,指间的亮光往地面上滴落。   律华嘴上说着否认的话,但他的行为却将他的内心的想法暴露无遗。   接着他又说道:“我用尽一切办法却挽留她,我将她锁在这座塔内,禁锢她的自由,可是最后她还是……走了。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宋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就目前来看林娴就是上一任穿书者,而律华很有可能就是上一个故事的男主角。   但宋芊不确定林娴的任务是否也和自己一样,而那个导致她任务失败的神秘人“他”是否也会对自己的任务结果产生影响呢?   一个谜团刚被揭开,重重迷雾又降临,宋芊怀疑这本小说就是个披着小甜文外衣的都市悬爱故事。   “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   屋内沉默的两人对坐着,律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冷漠的声音自喉腔而出。   宋芊被吓得一哆嗦,猛然想起自己是偷溜出来的,光顾着听故事,竟然把这大魔王给忘了。   她扭转过身子,带着无害的笑意走到律修跟前:“我刚才走过这里,听到里面传来声响,所以就上来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是爸爸住在这儿,我们俩就聊了一会儿,你们俩要聊聊吗?”   宋芊热络地牵过他的手,将他拉到律华跟前,律修被她握着的手回握住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点离开。”   宋芊怔了怔,这是律修恢复记忆以来,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他喉头仿佛被插入了冰凌,有一句话都哈着渗人的冷气。   宋芊看了眼律华佝偻的背,顶上的头发也变得花白,心知如果自己不能将他带出去,很可能他会死在这里,无论是出于任务还是感情,她自认为自己做不到放弃。   宋芊抓住律修的衣袖,近乎哀求地说道:“他是你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呢?即使他曾经做错了事情,那你也不应当以牺牲他健康的方式来惩罚他!你先让他去医院好吗?”   “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置喙。”   律修甩开了她的手,阴狠厌恶地盯着律华。   “外人?呵~对啊,我怎么忘了自己在这个家里一直都是个外人而已。”   宋芊冷笑一声,不知是在嘲讽律修的冷酷无情,还是在嗤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穿书这半年来,宋芊自认为对律修付出了真情实感,是真心地把他当作自己的亲人。   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一直压抑着自己内心那股喷薄而出的情感,她担心自己的一厢情愿会让律修产生厌恶的心理,担心自己和他连到最后连亲人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却没想到在他的眼里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想着宋芊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她抹揉了揉眼珠,想在他面前维持住最后的尊严。   律修看见她哭了,内心有些茫然失措,抬起手就想拭擦她眼眶的泪,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扎根在他内心深处的本能反应。   注意到律华投过来的探究般的目光,律修半抬在空中的手止住了,半握成拳抵在唇边佯装轻轻咳。   “你爱咋咋滴吧!我是外人管不了。”   宋芊恼怒之下直接将身前的男子往后推了一把,律修的腰磕在了身后的楼梯扶手上。   说着她跑着走下了楼梯,原本来时还战战兢兢地,走的时候却犹如镀上了一阵风,疾风卷过,楼道里传来了女子凌乱的脚步声。   “你喜欢她?”   这句话虽是疑问句,但律华的语气里却带着肯定。   “我喜欢谁用不着你来管,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律修望着宋芊离去的身影,眼神黯然。   “你这个逆子!她可是你姐姐!咳咳咳……”   律华食指指着律修的方向,另一只手捂住心脏,愤怒之余,咳嗽声更是剧烈,喉头间的液体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她算我是哪门子的姐姐啊,你别忘了我和她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就算是我真的想和她在一起,你也奈何不了我。”   律修手指拂过下唇,嘴角勾出一个邪气的微笑。   “你你……你简直罔顾人伦,你……”   律华激动得苍白的脸上青筋暴起,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心脏处的抽搐愈加剧烈。最后直接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律修看见他的背部不断颤抖抽搐,等翻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嘴巴不停地吐出白沫,白沫中还夹杂着血丝。   “喂,老头,你还好吧?喂!醒醒!”   律修拍动着他的肩膀,但律华两眼发白,手还紧紧地捂住心脏。   律修从房间里找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将布条塞进律华的口中,将他背在背上,连忙让司机备车。   律修背着律华下楼的瞬间,沈兰心就站在后门处冷眼旁观,拨通了电话:“韩先生,那个老头子总算是熬不住了,可以动手了。”   沈兰心阴狠地目送着两人离去,嘴边挂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   即日,林氏企业筹备已久的方案竞标项目总算是拉开帷幕了。   郑氏兄弟俩将这次的项目视为相互较量的工具,谁都不希望对方最终获利。   “员工追薪酬跳楼示威”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参与此次活动的人数要比最初估计的要少得多。   但还是有许多名流商贾希望与林氏合作,毕竟林氏作为A市与律氏并驾齐驱的龙头企业,其实力不容小觑。   这次林氏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在座的各位商人自然是都希望能够趁这个机会以最低的成本和林氏达成合作。   林凌作为林氏的负责人简单致辞之后,便将此次的活动全权交给顾寻璋。   底下的那些人见林凌如此信任顾寻璋,暗地里纷纷私语:“看来传闻所言不假,林凌确实属意于顾寻璋。”   一位上了年纪的富商说:“顾寻璋就是靠着那张脸,其实压根没有半点能耐。”   众人纷纷朝他投来目光,身后一道年轻的男声响起:“这是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自己都一把年纪了,顶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就往上赶,人家能看得上你才怪呢。”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被戳穿了心思的老富商恼怒了,他在好几年前觊觎林氏的财产,觉得林凌离异还带着个拖油瓶,自己不嫌弃他,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兴冲冲地就扬言要娶林凌,结果被顾寻璋狠狠地羞辱了一顿,自从怀恨在心。   只是这件丢脸的往事被他捂得严实,商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眼前这个陌生的白衣小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宋芊:我是外人?嗯?   律修:不!你是我内人!   宋芊:……   喜欢这篇文的在评论区留言吧!   欢迎预收《穿书后我鸽了反派大佬!》这本书部分参考了作者君的亲身经历!   是一片沙雕文无疑了!详细可查看作者专栏!错别字来不及改了,我下了晚课再改吧! 第44章 、艳照   男子身着白色西装,领带纽扣系得一丝不苟的,修长的双腿踩在桌椅靠背上,姿态狂放不羁,引得周围人频频关注。   刚才那个被他羞辱的老富商,此时脸都已经被气绿了,但观察男子的着装就知道他不是自己能随便招惹的人物。   老富商鼓着腮帮子,上唇边上花白的胡须被口鼻郁闷的气流吹得高高竖起。   活动很快就开始了,在座的各位商人都跃跃欲试,希望能够争得这次和林氏集团合作的机会。   此次林氏推出的主要是针对城西地皮的竞拍,林凌希望利用地理位置的优越性,推出一款面向中高层阶级的新型别墅式楼盘,这次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寻找合作资方。   林氏在资金流动上有很大的缺口,虽然有弘大的的计划构想,但其资金账额却无法支持其独立完成建筑、设计,推广、管理等个步骤,必须将部分功能外包。   许多企业都表达了想和林氏合作的愿望,但在出资占比、风险效益等各个方面没有哪一家公司能够完全让林凌满意,于是便有了此次的竞拍活动,由出资价高者得。   “我出资三千万!”郑孟率先举牌,眼神挑衅地与郑昀对视。   “三千五百万!”郑昀跟身边的助理递了一个眼色,助理立刻举牌。   “我……四千万。”刚才还大言不惭的老富商此时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周围人一片哗然,本想着此次林氏的丑闻闹得满城风雨,竞拍起价应当不会太高,没想到才刚开始,竞拍底价就已经接近五千万了。   郑孟咬牙切齿地望着右边方向的郑昀,他本想着开局就抬高价格,这样周围的人就不敢再跟他抢,没想到最后还是成为了他和郑昀的争夺。   场上只剩下郑昀、郑孟两兄弟还在叫价。   郑昀举牌示意:“八千万。”   “八千万一次,八千万两次。成……”   主持人刚准备喊“成交”,没想到郑孟继续举牌:“八千五百万。”   郑孟脸色全黑了,他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继续叫价只是希望能够激起郑昀的好胜心,把成交价格进一步提升,最后即使郑昀赢得了合作权,到时候也没有更大的盈利空间。   郑孟咧着嘴,对着郑昀挑眉,示意他继续叫价。   谁知,郑昀竟然将牌子放了下来,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推了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微微地对他一笑,狭长的眼睑像一只计谋得逞的狐狸。   这下轮到郑孟不淡定了,他在赌场欠下了一屁股债,现在手头上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闲钱。   郑孟看向郑昀的眼睛里仿佛淬了毒,恨不得将对面这个哥哥除之而后快。   身后那个穿白衣的男子看着这两兄弟的明争暗斗,饶有兴致地发出了“啾~”的一声,捏在手中把玩的牌子缓缓地举了起来:“一个亿。”   在座的各位被男子清亮的嗓音震惊了,纷纷扭转过身来,就连台上的顾寻璋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年轻俊美的男子,在他印象中A城商圈并没有这么年轻的企业家。   男子吊儿郎当的坐姿让他不安地蹙眉,他总感觉这个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个亿”的资金轻而易举地从他的口中吐出,仿佛根本不值一提。   ……   宋芊憋着怒气从塔里跑出来没多久就后悔了。   自己当时应该再争取一下的,怎么就这么玻璃心,律修随口说的一句话就把自己逼退了。   也许是太过在意一个人才会被他漫不经心的说的话所伤害,宋芊擦干脸上的泪,转身往回赶。想着大不了服个软道个歉,实在不行就装死,反正总有办法劝说律修的。   宋芊刚想迈进一楼的大门,律修就背着口吐白沫,全身颤抖的律华小跑着往外赶。   “爸爸,这是怎么了?”   宋芊露出担忧的神色,赶紧跟在两人身后,扶着律华的身体,避免他在律修跑的过程中往后倒地。   “可能是癫痫发作了,总之先把他送到医院。”   这段时间以来,律修对律华的种种表现让宋芊误以为他是一个冷酷无情、漠视亲情的人,但当律华遇到危难时,他却比谁都着急。   律修的脸上布满了汗珠,水滴在挺直的鼻梁上摇摇欲坠,他脚上的居家鞋,在下楼的过程中差点将他绊倒,律修干脆把鞋子脱了,赤着脚背律华下楼。   宋芊看着他光洁的脚面被地面上尖利的石子硌着,偶尔路过草坪,还会被青草锋芒般的叶面划伤。心中的忧虑不禁放缓了几分,她原以为他是真的面冷心硬。   两人司机早已在后门备好车,律修和司机将律华抬进车子里,宋芊原本也想跟着去,但却被律修拒绝了。   “你在家好好休息,这些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   宋芊拗不过他,看着他脚上流血受伤的口子,咬唇点头。   事实上,宋芊哪还有心情休息,回去后立刻让仆人们准备律华换洗的衣服,她特地在鞋柜里找了一双舒适绵软的鞋子,将所有的物品打包好。   律华生病送院的消息顷刻间在家里上下传遍了,律琛急忙忙地跑过来询问。   “妈呢?这个时候她怎么可以不在家!”   律琛被律华入院的消息气急了,大声地质问女仆沈兰心的下落。   宋芊轻蔑一笑,心想:她当然不会在这儿了,她此刻还忙着收拾家产呢。   她提上整理好的物资,拉着冲动的律琛,对他说:“我们先去医院看爸爸。”   两人来到医院的时,律华还在急救室里抢救,律修赤着脚双眼颓唐地望向窗外,十指相扣放置在胸前。   还没等宋芊反应过来,律琛冲过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因为你,爸爸也不会出事!我看你是想要家产想疯了。”   律琛急红了眼,揪着律修的衣领,律修被揍的脸上立刻红肿一片。   律修原本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眼底隐隐爆裂出红色的岩浆,将澄澈的蓝染成了血红。   宋芊看到律修满是血丝的眼,心知他这是动怒了,于是立刻过去将两人拉开。   “你们别闹了,你们继续闹,爸爸就会好起来吗?这里是医院,你们想打架出去干个够!”   律修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嘲讽地看着律琛,缓悠悠地吐出一句:“他该死!”   律琛握拳,作势想继续打他,却被身旁的宋芊止住了。   宋芊拉住衣衫凌乱的律修:“我们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律修似有若无地对她一笑,踉踉跄跄地跟着她走了。   药水涂抹完毕,宋芊从背包里掏出一双棉拖鞋,给他轻轻套上。   律修盯着她头顶的发旋,轻声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宋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没有,你只是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要日后改过自新,爸爸会原谅你的。”   律修发出“嗤――”的一声笑,嘴角的笑意凉薄,讽刺意味十足。   半响,他贴近宋芊的耳朵,低沉的嗓音如同交响乐里演奏的大提琴:“你难道不好奇你走了之后我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吗?”   ……   宋芊那边忙得不可开交,而韩毓晴为了应付媒体也同样弄得焦头烂额。   自从上次被爆出片场耍大牌之后,狗仔们每日都紧盯着这位新晋小花旦,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顶上新闻头条。   昨天是虐待助理,今天是私生活不检点,随着新戏的上映又被质疑演戏抠图,总之这一桩桩的丑闻被接连爆出,网友们都戏称她这是被下了降头,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不过尽管韩毓晴的路人缘因此被败净了,但她背靠的是韩家,资本一出手,找几个营销号控评再发几份律师函警告一番,基本上就摆平了。   这天,韩毓晴照常出席了新品代言会,主持人介绍过议程主题,便把话筒交给了韩毓晴。   韩毓晴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面对记者侃侃而谈:   “首先我很荣幸能够得到这次机会,曼伊一直是我非常信赖的品牌,非常感谢能够与贵方合作。其次呢……”   “哇!太劲爆了!快拍下来,拍下来。”   “哇!这绝对得是头条啊!”   韩毓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在场的记者打断了,场下的记者纷纷摁着闪光灯,只是镜头却不是对着台上的韩毓晴。   而是对着后面的LED海报,高雅精致的海报不知何时被换上了男女混乱的画面。   女子脸上挂着兴致高昂的红晕,依偎在男子身上,两人皆是一片□□,男子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而女子的脸却毫无阻挡地暴露在镜头之下。   酒店暖黄的吊灯映照在女子酡红的脸颊上,粉红面上挂着享受的表情,那女子面貌与韩毓晴十分相似。   场面一顿混乱起来,安保人员出动,没收了在场所有记者的相机,但由于活动是通过网络直播的,韩毓晴的照片早已流传于网络,更有甚者在直播中断前就将画面截图了。   韩毓晴刚营销起来的清纯人设顷刻崩塌。   韩毓晴按耐住愤怒尖叫的冲动,脸色涨红,在团队的掩护下先行离场。   刚回到化妆间,韩毓晴立刻原形毕露,咆哮着:“这一定是宋芊干的!该死的!我不会放过她的!”   化妆台上的物品被她砸得稀碎,女子尖利的叫声在室内回荡。   俞章刚打开门,就被韩毓晴揪住衣领拖了进来。   此时她心神落魄,头发凌乱,身上的礼服被打碎的乳液弄得一片污渍,丝毫没有了刚才台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叫你办的事呢?你怎么还不下手?你是不是还顾念着旧情?你要是再不行动,你就给我立刻滚!”   韩毓晴朝着俞章尖叫,满目赤红,恨意让她几乎把牙齿咬碎。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阅读愉快!喜欢的请继续留言吧!   不喜欢的话(那作者也没有办法了)希望能找到你们喜欢的文章吧!感谢在2020-03-24 17:59:47~2020-03-25 19:4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23839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喂食   “我我……马上去办,你先别动气。”   俞章一时被韩毓晴怒火滔天的模样吓呆了,这段时间俞泰因为之前暗地里怂恿林氏前员工跳楼,被警方四处抓捕,目前正在外逃亡,以及好久都没有回家了,而俞章作为他的直系亲属自然也在警方的布控之下,因此迟迟不敢动手。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我要让宋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韩毓晴造型别致的美甲被她生生掰断,甲片嵌进了皮肉,脸上是阴郁的狠笑。   宋芊你就等着吧,你的下场会比我凄惨一万倍。   韩毓晴的玉照一出,网络上瞬间掀起了一场大风暴。   网友们各执一词,一部分认为韩毓晴是受害者,不应该受到指责,应当追究照片拍摄者和发布者的法律责任。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她为了营造人设,故意掩盖事实,对外宣称自己从来没有交往过男朋友,实际上私生活混乱,这种人应该被逐出娱乐圈,以免误导未成年粉丝。   网友法外狂徒李四:这种败类也能当偶像,做明星?把我李四放在何处?   最美小公主:人家可是名门千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肯定是被对手恶意抹黑,动动脑子吧!   我是女王:对对,我家主子那么天真善良,肯定是人黑了,说不定就是某影后在背后搞的鬼,自己当三,还污蔑我家女神!   路人是我:路人都看不下去了,明明是韩二流当三,反口污蔑男方前任,这种人还能有粉丝?只怕不是粉丝团而是小三团吧!   我爱¥&$: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快乐吃瓜!   西江月:楼上的,衣服都不穿了,还不够全貌?   ……   韩毓晴的丑闻接二连三被爆出,网传她拍戏期间曾和小鲜肉半夜对戏,第二天深夜又出入导演房间。   费任就算想帮她洗,竟然也无从下手,这个新闻刚压下去,另一桩丑闻又被顶上榜首。   只能先发一份文字苍白的律师函警告各大营销号,再以雄厚的资本买水军控评,水军们的无差别攻击将战火引到了柳棉月身上。   顷刻间,娱乐圈掀起了一场大混战。   ……   宋芊坐在律华的病床边上,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刷着今天的新闻,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随手就给“路人是我”的那条微博热评点了个赞。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宋芊勾起唇角,拨通了小林助理的电话。   “小林,现在还有哪些料还没放出去?”   “报告宋总,那几份阴阳合同和流产协议书还没曝光。”   “先留着,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好的,宋总,最近韩毓晴申请跟我们公司解约,你看要怎么处理?”   “按照流程走,合同上协议的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另外,在合同事件曝光之前,我们要枪先发声明,公布和她解约的事情。”   电话那边的小林将宋芊的吩咐一一记下,挂断了电话。   看着白喜传过来的韩毓晴憔悴消瘦的照片,宋芊顿时觉得身心舒畅,如果再有一壶小酒和一碟花生米那就更加快慰了。   白喜是宋芊特地安插在韩毓晴身边的,白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懵懂,只是为了骗过费任而故意做出的伪装。   白喜先将韩毓晴的行程透露给小林,再由小林来安排记者,围堵韩毓晴。   不过韩毓晴背靠的是韩家这座大山,只要不把韩家扳倒,韩毓晴就还是能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   。   宋芊凝眉深思:韩家在A城素来低调,其实际资产的雄厚程度深不可测,但在原书中,却几乎没怎么提到过这个家族的掌权者。是以扳倒韩家绝非易事。   宋芊拍了拍脑门,希望能够回忆起更多的剧情,虽然这个破剧本除了男女主腻歪的片段,就没什么正经剧情,但也聊胜于无。   “再拍脑袋你也不会变得更聪明的。”   律修手里提着饭盒,脚上趿拉着拖鞋,如果他脸上的表情能够再柔和些,俨然就是一副家居好男人的模样。   “又关你什么事?”   回想起昨天他贴近自己的耳际,伸出舌头撩拨她粉嫩的耳尖,温热暧昧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我跟他说,我不想再当你弟弟了。”   蹲在地面上的宋芊惊得杏目圆睁,这话是什么意思?男主这是想把自己逐出家门了?   律修饶有兴致地双手环胸,俊逸的脸庞上挂着一抹邪肆的笑意,碧蓝的眼眸盯着她瞧,似乎很好奇她接下来的反应。   宋芊紧张得咽了咽唾沫:“呵呵~您不想当我弟弟,可以当我哥哥啊!或者你想当我大爷也行。来大佬,我先给您捶捶腿!”   宋芊谄媚地抱住律修大腿,白皙的小手在他的膝头轻轻地锤动着,惊惧的心情被掩饰在夸张的笑容之下。   闻言,律修挂着笑意的脸顿时变黑了,松开环住的手臂,大掌捏住宋芊向两旁舒展的笑肌,有些恼怒地说道:“蠢货!”   他甩下这一句就拐着受伤腿离开了诊疗室,室内的护士掩嘴低笑,似乎在暗嘲着宋芊的死皮赖脸。   宋芊不禁有些恼了,就该痛死那家伙!自己干嘛要多管闲事带他来上药。   之后的好几天,宋芊都没有再主动跟律修说过话,每天都以在医院照顾律华为由不回家,以免和律修在同一屋檐下,徒增尴尬。   “我带了你最喜欢喝的鸡汤,先吃饭吧。”   律修将饭盒递给宋芊,朝她扬了扬下巴。   宋芊瞥了一眼胀鼓鼓的饭盒,喉头滚动,转过脸死鸭子嘴硬道:“医院有饭菜,不劳您费心!”   律修瞥见她耸动的咽喉,嘴角微勾,状似叹息地说:“是吗?那真是可惜了,刘妈特地做了小葱豆腐,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凤尾虾和……”   “为了不辜负刘妈的一片心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尝尝吧。”   吃货宋芊极力地想将自己的耳朵都封起来,但面对鲜美的食物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决定不让你吃了。”   律修挑眉,朝着宋芊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你!幼稚鬼!哼!”   宋芊甩过头,长长的马尾辫滑过律修手背的肌肤,带着丝丝缕缕的痒意。   “正巧我也饿了,如果你想吃,可以过来,不过筷子只准备了一双。”   律修打开饭盒,鱼肉的香气在房间内飘起,鸡肉的鲜嫩透过咀嚼的声音就可以判断出来。   宋芊眨动着亮晶晶的双眼,靠近律修端坐的沙发:“大佬,赏口吃的呗。”   如果此时给她一个缺角的瓷碗和一根竹竿,宋芊估计能边敲竹竿边伸出碗向着律修鞠躬讨食。   律修睨了她一眼,指着身旁的位置:“坐过来。”   宋芊挪动着身子坐了过去,律修掰开竹筷子,从盒里夹起了一块滑嫩的豆腐:“张嘴。”   宋芊不疑有他地张开了嘴,结果筷子刚碰到她的唇瓣就调转了方向,直接被送进了律修的口中。   未了他还舔舔唇瓣:“嗯,很滑,好吃。”   接着她又夹了一块鱼肉递了过去,宋芊以为他又是想戏弄自己,这次不再张嘴了,冷眼看着他表演。   “不想吃?”   结果这次律修没有再存心戏弄她,筷子就停在了她的唇前,她不张嘴,筷子也没有移走。   宋芊迟疑地翕动嘴,趁着律修稍不注意,一口咬住了筷子,将中间的鱼肉裹入腹中。   细滑鲜美的鱼肉在唇齿间溢出香气,宋芊满意地眯着眼,嘴角得意地勾起,不只是因为成功地从律修手中骗到了食物,还是因为鱼肉过于美味。   律修望着手中的筷子还留有女子的唇印,夹了块凤尾虾就往唇边递,恰巧将刚才她抿过的位置含入唇瓣。   “要不我去再去找一双筷子吧,这样我们就能同时吃了,不用再喂来喂去的。”   宋芊反应过来,看着他就着自己刚才咬过的位置,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太饿了,等不及他喂了。   “要么我喂你,要么你就别吃了。你自己选吧。”   宋芊不解:“这样喂来喂去的不卫生。”   律修瞪了她一样,示意她闭嘴。   得,宋芊举双手投降,你是大佬你说了算。   原本是你一口我一口,到了最后律修完全成了一台麻木的喂饭机器。   “我要吃豆腐,不要葱。”   于是律修就将葱末挑开,把豆腐夹给她。   “我还想要虾。我还……”   “你自己来!”律修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将筷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宋芊嘟了嘟嘴,早说我自己来了,是你自己偏要多此一举。   利器在手,宋芊终于可以畅意开怀地大快朵颐了。   律修单手托住下巴,表情冷淡,嘴角勾起的弧度却一直没有消减,很快餐桌上只剩下她风卷残云后的痕迹。   律修将视线从她的脸上转到了病床的律华上,病人呼吸平稳,却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律修嘲讽地轻哼一声,如果他刚才醒来看到一双儿女暧昧的行径,只怕还会重新昏过去吧。   门外骂骂咧咧的女声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律修你这个小兔崽子!肯定是你谋害了老爷,企图牟取家产!你这个黑心肝的,有娘生没娘教!”   沈兰心和沈兰岳筹划着转移律氏的财产,却被告知她转移的资产全都被冻结了。   她将律氏的股票全部都抛售,兑换成现金,本想靠着这笔钱去国外养老,结果现在股票房产、现金全都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读者们在评论区留言!看过的都吱个声儿呗!   明天继续是弟弟和姐姐的对手戏!   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mua~明天见~   感谢在2020-03-25 19:40:14~2020-03-26 19:0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沈御礼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感恩有你   沈兰心跟了律华大半辈子,苦心经营,细心谋划,最后却落得个满盘皆空的结果,她又怎会甘心。   她干脆在律华的病床边上撒泼打滚。   “老爷啊,你快醒过来给我做主啊!这混小子欺负我!你快起来!”   沈兰心使劲儿地摇晃着律华的身体,插入律华手背皮肉的针头在她的晃动之下,不停地戳刺着律华的血管,输液管里溢出猩红。   “沈兰心,你闹够了没有,你不来照顾他也就算了,你现在是想弄死他吗?”   宋芊杏目怒睁,朝着她大吼,将她从律华身边拉开:“你再这样我就让保安请你出去!”   沈兰心瘪着嘴,哼笑着说:“小丫头片子长本事了啊,敢对老娘吼了!你可别忘了,这小子当家了,这家里还有你姐弟俩的位置吗?这个吃里扒外的赔钱货!”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你少干点违法犯罪的事情,就当做是积德行善了。”   宋芊将她推到门口的位置,沈兰心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朝她唾骂道:“我呸!你以后要是被他赶出家门了,可别来哭着找我!”   宋芊干净整洁的脸上被沈兰心糊了一脸唾沫,顿时眉头紧皱,抓住沈兰心的手臂也更加用力了。   一旁始终缄默的律修端起案上的白开水径直泼到沈兰心脸上:“闹够了吗?”   “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水流将她的头发弄得一绺绺的,贴在了她花了妆的惨白色脸上。   律修轻哼着:“泼水配泼妇,绝配。”   他将宋芊拉开,站在两人之间,挡住了身前的沈兰心,扭转身对宋芊说:“你先去洗脸,我来处理就好。”   宋芊点点头,朝病房套间内的卫生间方向走去。   “沈兰心,趁着我还没送你进监狱,我劝你趁早离开,带上你那个少根筋的儿子,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些中成药里放了些什么?”   两人走出门外,合上了病房门,隔绝了室内的声响。   “就算被你发现了又如何?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故意的?我又不懂中医,只是被那个人坑骗了而已。”   沈兰心不以为然,根本不把律修的威胁放在眼里。   “是吗?那个老中医已经被我找到了,而且你就诊时的录音也在我手里。你要在监狱里面蹲几年,全看我心情。”   “我……才不相信你会放过我,不过是在惺惺作态罢了。”   “我不过是看在你女儿的份上才愿意放你一马,如果你想去吃牢饭,我也可以送你进去养老。”   说着律修拨通了电话:“喂?王警官,我这边有件事需要您帮忙,你看……”   眼见,律修真的打算报警,沈兰心立刻急了,连忙开声应道:“好!我答应你。我会离开这里,但律琛必须留下。”   只要律琛还在这个家里,她就还有希望能够东山再起。   “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次是你最后的机会,以后如果再让我发现你的其他犯罪证据,你就安心地等着坐牢吧。”   律修表情淡漠地望着眼前这个头发还在滴水,造型凌乱不堪的女人。   闻言,沈兰心脖子瑟缩,向后退了一步,颤抖着开嗓:“我知道了。”   等宋芊整理完毕,套间内只剩下端坐在皮质沙发上看报的律修。   “她这就走了?”   宋芊疑惑,这不符合沈兰心的个性啊,她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摆平的人,何况律修这次是让她血本无归,她应该恨透了他才对啊。   “嗯,下午陪我去一个地方。”   律修视线盯着纸上的文字,头就没抬起过。   宋芊拒绝道:“可是我还要在这里照顾爸爸呢。”   其实她私心并不是很想跟律修两人独处,她担心自己一时按捺不住,埋在心底的感情就会喷涌而出,到时候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有护工,而且他又不是你亲生父亲,你照顾了这么久,倒让我这个亲生儿子都自惭形秽了。”   宋芊轻声嘟囔:“可不是嘛,你是该羞愧了。”   “收拾一下吧,现在就走。”   律修神态自若地将手中的报纸叠好摆放在沙发旁边的报纸架上。   ……   驱车大约半小时后,律修带宋芊来到了上次看日出的西山公园。   “现在可是中午啊,你不会是来这儿等太阳下山的吧。”   宋芊手放在额上,挡住头顶上刺目的阳光。   忽然眼前一黑,发端被扣上了一顶鸭舌帽,鼻梁上多了一副太阳镜。   宋芊心中一暖,没想到,狂拽酷霸叼的男主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宋芊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只能跟着律修往前走。   然后,宋芊就来到了游乐园。   她侧目看向身旁正在买票的律修,斟酌了半天才找到了合乎情理的委婉说法:“你想重拾童年回忆?”   律修转过头,神色难辨的看着他,不知为何她竟读懂了他眼底的失落和孤独。   原本在园外还暗地嗤笑律修的人看到了园内琳琅满目的娱乐设施,玩的比谁都兴奋。   “诶,律修去玩过山车吧,攻略上说这是这家游乐场的必玩项目之一。”   宋芊翻看着买门票附带的游园攻略,认真地谋划着性价比最高的游园路线。   “好,都听你的。”律修满目笑意的看着低头认真思考的女子,语气透露出一丝无奈的宠溺意味。   她抬起头,朝他眨眼微笑,原本架在眼眶前的墨镜被她架在了鸭舌帽的上方,柔顺丝滑的秀发被她梳理成一条长马尾,露出白皙纤长的颈脖。   女子细腻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   律修想到了刚在路上遇到的叫贩子手上缠绕的棉花糖也是这样雪白,绵软的,只是不知道眼前的白嫩会不会和糖果一样甜。   “你傻愣着干嘛,我们先去买票。”   宋芊没有注意到他的失神,牵起他的手就往前跑,想抢在更多人前面买到票。   律修凝眉深思,宽厚的大掌将她的手捏住,细细地在手心摩挲。   激流勇进项目将两人身上弄了一身湿,虽然玩家们都在里衣外面覆了一层雨衣,水花却还是溅湿了两人的脸颊。   “不行,我要去补个妆,我的脸都花了,肯定丑死了。”   宋芊双手挡在脸前,压低着鸭舌帽,不让律修看见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   律修轻笑地拂开她的手:“姐姐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在我看来都一样,很美。”   宋芊并拢的十指张开一道细缝,露出一双满带着疑惑的杏目:“你是说真的?”   宋芊难以想象他会说出这种话,继男二高岭之花的人设崩塌之后,男主冷情淡欲的人设又双崩了!   如果是别的男子说出这番话,宋芊或许只是轻笑一声,当做他人委婉的礼貌之语,但眼前的人一脸平静地阐述着他的看法,仿佛这就是他的肺腑之言。   宋芊内心忍不住腾起一阵小雀跃,被自己喜欢的人夸赞,总是能让人生出一股甜蜜的欢喜。   律修伸出拇指滑过她有些褪色的唇瓣,红艳的唇色沾染了他整洁的手指,他将拇指轻轻地盖在了自己的唇上,低笑道:“嗯,是甜的呢。”   宋芊面色羞红,望着他出格的举动,喃喃道:“你该不会是是……”喜欢我吧。   话还没说完,她低下了头,视线不敢与他相对。   “嗯?我什么?”   律修俯下身子,视线与她齐平,狭长的眼睑眯起,下眼睑还附着漂亮的卧蚕,刷子般纤长的睫毛轻轻翘起,薄唇上还印着暧昧的红。   “没,没什么。”   宋芊视线向左右两侧乱扫,就是不敢正视前方,眼尖的她忽然看到了一抹白:“我突然有点想吃棉花糖,我先去买。”   “等等。”律修把住了她手腕说道:“我去就好了。”   律修迈着长腿,很快就从对面的商贩那里买到了一个雪白的棉花糖,细碎的糖末缠绕成了软糯的糖果,只是他手上拿着的与其他游客的都不相同,是一个状似心形的棉花。   宋芊从他手中接过,轻声地道谢,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因为唇上还残存着口红,她担心嘴巴张太大,会把洁白的糖染得一片鲜红。   律修看着宋芊边吃边蹙起眉头,问道:“甜吗?”   宋芊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刚才提出想吃糖不过是躲开律修的权宜之计罢了。   但此刻她骑虎难下,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好吃啊。你尝尝不就知道甜不甜了吗?”   律修一向喜欢吃甜食,这次竟然只买了一根糖,这让宋芊感到惊异。   “嗯,一会还能吃到更甜的。”   律修嘴角向两旁勾起,眼睛里溺着揉不开的情绪。   宋芊小嘴咀嚼着粘牙的糖,了然的点点头,内心却很好奇他所说的更甜的食物是什么。   太阳沉落在地平线下,园区内璀璨的灯火亮起,摩天轮上五彩的霓虹在高空中盘旋。   夜幕之下,人群簇拥,远处响起了烟火炸开的声音。   她转头问身旁的律修:“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A城市区非重大节日禁止燃放烟火,虽然这里地处城市郊区,但非法燃放焰火被抓到了同样是会被罚款的。   “感恩节。”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律修说出这句话时别样的温柔。   “那……祝你感恩节快乐!”   灯光下,她眯着笑眼,半空中绽放的花火映在她的亲和的笑容里,缺失的半轮明月像一道长弓,不知从何处射出了箭,箭簇淬满了麻药,刺得他的胸口酥痒难耐。   “嗯,感恩节快乐。”感恩有你。   她欣赏着夜空的美景,他迷恋着身旁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问:所以更甜的食物是什么?   律修:秘密,下一章你就知道了。   所以你们知道是什么吗?看到这里的朋友都猜猜看吧!答案可写在评论区! 第47章 、他说不想当弟弟   身后簇拥的人群险些将并肩站立的两人撞开了,律修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勾住她的指尖。   “牵好了,这样才不会分开。”   眼前男子的轮廓在漆黑夜幕的衬托下显得极为俊逸,喉头滚出的暗哑声音在四周喧闹的环境里回荡。   “嗯。”   宋芊没有挣扎着松开,只有在这被陌生人充斥的环境里,她才能抛却压在心头的负担,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宋芊低头喃喃道:“攻略上说摩天轮也是必玩项目之一。”   “正好我也想去试试看,走吧。”   他牵着她的手大步地往前走,临近饭点时间,园内的大部分游客都去吃饭休息了,排在摩天轮项目前的队伍并不算很长,不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   刚巧一个红色的车厢落到了地面上,律修为她打开门,手放在了门框处护着她的头。   两人一人一边坐好,宋芊扒拉着着玻璃窗面,脸兴奋地望向窗外,眼神却飘忽忽地瞥着对面的人。   她心底按捺不住地激动,心形棉花糖在她手里四处晃动,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乘坐摩天轮,而且还是和自己喜欢的人。   上一世的宋芊也曾在课堂上看过几本言情小说,男女主角在摩天轮的顶端接吻,宣誓一辈子不分离。最后历经千帆,两人最终修成正果,像童话里说那样,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从前的宋芊不是公主,只是一个没有贵族身份的灰姑娘,她满心满眼地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骑士,最后却倒在了那对男女的脚下,像一个匍匐的失败者。   她握紧了拳,沉浸在回过去的回忆里难以自拔,车厢随着摩天轮的转动晃晃悠悠地地摇着,棉花糖从手掌中滑落,径直地倒向地面。   就在宋芊伸出手去抓的时候,对面的律修率先握住了糖棍,宋芊的手裹住了他的大掌,如触电一般,片刻间她觉得胸口随着车厢一同颤动。   律修敛着眼,轻笑着,望了眼对面玻璃窗外的景物。   他迈开长腿,走向宋芊坐着的方向,厢内因为他的走动一时失衡,重量全部来了另一边,车厢向一侧倾斜。   宋芊身体下坠,望着朝自己走来的律修,胸口扑通扑通地跳:“你干嘛?这样很危险,你快坐回去。”   “嗯,我觉得坐在你这边能看到更多的景致。”说着他将手臂搭在了身后座椅的靠背上,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缩得极近,律修说话间的呼吸都能直接喷洒在宋芊的头顶上,柔和的发丝被他紊乱的气息吹得左右拂动,几簇小呆毛在顶上竖立。   他拨弄着她的头发,轻吻着那几簇呆毛。   在他嘴唇落下的瞬间,宋芊身体立刻颤栗不止:“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在做什么,难道姐姐不知道吗?”   律修的唇还埋在她的发梢中,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他顿了顿:“我在……”   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眼神瞥着窗外,摩天轮顺时针盘旋而上,窗外的景物不断的从视线中下降。   宋芊被撩起下巴,澄澈透亮的眼睛盯着他瞧,眼睛眨巴眨巴:他不会是想吻自己吧?   怎么办?要不要拒绝,他怎么说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弟,这样好像不太好吧?他为什么还不动?知不知道这样抬着脖子很累的!   她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律修挑在她下巴的手轻轻地伸出食指,盖在她的唇上:“嘘,再等一下。”   车厢不断地上升,四周的景物不断地下降,在达到最高点的时候透过车厢门窗能够看到A城最高建筑的观景台。   观景塔的阳台上亮起了LED的灯幅:请珍惜仍在你身旁的人!各位市民感恩节快乐!   “还记得我说的最甜的食物吗?”   律修的食指拨弄着她的唇瓣,湛蓝的眸色里闪动着□□的光。   “此刻,就被我手指描摹着。”   语落,他冰冷的唇落在她的温热柔软的唇瓣上,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   两唇相覆盖,甜腻的棉花糖还留在她的唇腔之中,他灵活地撬开前进的阻挡,舌头如游龙般顺利地滑进了腔内,与她的舌尖愉快共舞。   宋芊此刻的心跳紊乱得无以复加,她揪紧了他的衣衫,隔着衣服感受着他同样不规律的心跳。   这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从最高处开始直到车厢重新落到地面,仍不曾止歇。   摩天巨轮转动了半圈之久,交缠仍在继续。   他不满足于简单的吸吮,抿咬,誓要将她的一切吞入腹内。   渐渐地宋芊的体力有些不支了,放在他胸前的手也因为缺氧而慢慢松开了。   律修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退出,两人皆是急促地吸气。   宋芊羞红了脸,她伸手挡住还想继续俯身低头的律修:“虽然你已经身经百战了,但这是我的初吻,你能不能别再来了……”   虽然自己上辈子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但这具身体的主人却还是一只纯情小白兔呢。   律修眉梢间染满了喜悦,听到她说出口的话,眼神渐渐转变暗,他拉着她的手,让棉花糖凑近自己的唇,他张嘴咬了一口,糖末缠成的棉花团在唇齿间溢出浓郁的甜。   “我也是,所以继续吧。”   他不容抗拒地低头,唇瓣上还沾染着一抹棉花糖的糖丝。   宋芊抗拒着想动,原本男子搭在椅背上的臂膀顺势搂住了她的肩,让她动弹不得。   原本在宋芊看来过分甜腻的糖果,经过他唇齿的稀释和淡化,变得甜度适当,入口即化。   “唔……”   他将食物渡给她,别在两人身体的中间是那根被咬得不成形状的棉花糖。   宋芊大脑缺氧,脑部神经缠绕成乱糟糟的一团,还没反应过来他刚才所说的“他也是”是什么意思。   他之前不和韩毓晴有过一段吗?怎么可能还保留着初吻呢。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许他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外面的五彩的霓虹闪烁着,车厢内响起了暧昧的暖光,像一幕唯美的电影画面,时间仿佛在此刻定住了。   失衡的车厢被牵引着晃晃悠悠地绕过了两圈,从最高点到最低点,再从最低点升到最高点,直到最后游戏结束,车厢被降到地面上,里面相交覆的两人才彻底松开。   因为缺氧,宋芊的脸上憋得通红,反观身前的律修,则食髓知味地抿抿唇,靠在她的耳边低语:“很甜,很甜,下次继续。”   宋芊捂住唇,一把将他的靠近的脸拍开:“谁……谁想和你继续了?真不要脸。”   他摸了摸被她拍过的脸,倒也不恼,慵懒地说道:“嗯,想要办成事儿,总得有一个先不要脸。”   宋芊被他厚颜无耻的话语惊到了:“你……你,简直是流氓!”   律修轻笑着,咬着她羞红的耳朵:“如果我是流氓,那你就是被流氓沾污的姑娘。”   “走吧,小姑娘,难不成你还想继续吗?”律修率先走出车厢,朝里面的她伸出手。   宋芊轻哼一声,直接绕过他的手,自己走了出去,将剩下的棉花糖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身后的律修望着她别扭的举动,捂嘴嗤笑出声。   经过刚才两人暧昧的纠缠,接下来的单独相处变得极为尴尬。   宋芊轻咳一声,将心里憋了许久的话一吐而快:“你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已经不是六岁小孩了,不知道男女有别吗?而且我还是你的姐姐,这样做实在是不妥当。”   “姐姐?你可以继续做我的姐姐,不过我却不想再做你的弟弟了?”   律修单手撑在电灯杆上,将她困在路灯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什…什么意思?”宋芊紧张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我不想当你弟弟,我比较……想当你男人。”   最后的两个字语调被他咬得极重,未了他朝着她脸上的细小绒毛吹气,猝不及防地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印了一下。   宋芊捂住跳动不止的心房,一把将他推开:“你不是,你没有,别瞎说。”   律修别有用意地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是在以宋芊的身份来拒绝我?还是在以你心里的感觉为依据拒绝我。”   他的目光炽热,坦荡,含着满腔的热情。宋芊不敢正视,她低着头轻喃:“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你心里有我,而你也不是真正的宋芊。”   前半句话他说得铿锵有力,带着肯定的坚决,后半句话他是覆在她耳边说的,声音轻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闻言,宋芊的眼眸剧烈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穿书半年以来,身边的人虽然诧异于她的巨大变化,但从来没有人直接地戳穿她的身份。毕竟穿书这类离奇古怪的设定放在唯物论盛行的当代社会那就是封建迷信,一般人都不会相信。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撩拨着她垂落在耳边的碎发戏谑地说道:“你猜?猜对了,奖你一个吻。”   “无聊,你爱说不说!”宋芊忍着好奇,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开,大步地朝停车场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弟弟终于不再是弟弟了,作者表示很欣慰。   补3.28更新,今晚还有一更。 第48章 、绑架   “你真的不好奇我是怎么发现的?”   宋芊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丝毫没有理会律修的话。   律修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宠溺:“算了,不为难你了,料想你的脑瓜子也想出来。”   “别闹,我正开车呢。”   宋芊拂开他的手,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耳朵却机敏地竖起,仔细聆听着律修的反应。   “宋芊恐高,而你对于高空项目非但不恐反而异常的兴奋,而且她并不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另外……”   律修话说一半,宋芊连忙追问道:“另外还有什么?”   “嗤―你不是说不感兴趣嘛,接下来的我不说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律修掏出手机着手处理邮件,请假半天工作量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点开了一封来自顾承璋的邮件:鱼儿上钩了,可以准备收网了。   律修蹙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容易,他手指快速按动键盘:稍安勿躁,再观察一段时间。   律修烦躁的揉了揉揉眉心,感觉情况越来越复杂了:“让我来开吧,我一会儿还要回一趟公司,先送你回家。”   “你能行吗?”   自从律修车祸康复后,就再也没有开过车,两人出行时,基本都是由宋芊担任司机。   “没事。不用担心。”   宋芊望着他眼底的血丝,浓黑的眉头紧皱:“还是我来吧,我开快点,先送你去公司。你注意休息,处理完工作尽量早点回来。”   “遵命。”他在她搭在方向盘的手背上盖下一吻,眉梢间的烦躁暂时被抛却,唇边绽出一抹欣悦的笑。   那一瞬间,宋芊仿佛又在他的脸上看到了那个只有“六岁”的律修,被他吻过的手背好像在被火苗灼烧一般,连带着肿胀的嘴唇疼痛得紧。   宋芊把速度调到了六十迈,车子很快来到了律氏总公司楼下。   律修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临了说道:“要不我叫徐丞送你回去吧,天色不早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得了,A市的治安还不至于那么差,而且我还开着车呢,能有什么事。”   宋芊轻笑着,不在意地耸耸肩,觉得他的提议完全是多此一举。   “你真的没问题吗?可再像上次一样,又把车子开进海里。”对于她满不在乎的态度,律修有些不满,说话间眼神也变得沉郁。   “那是……总之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再发生的,您老就别操心啦!快点去工作。”   宋芊将律修往外推,律修迟疑地转身:“那你到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知道啦,里嗦的。快去。”   宋芊望着律修的身影走进大楼,才重新挂挡,踩动油门。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从转弯处驶出,紧跟在宋芊的车子后面。   行到狭窄的路段,宋芊减慢车速,将车子靠边,有意让后面的车先行,谁知那面包车也跟着减慢车速。   透过后视镜,在两侧路灯的照射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后面车辆的车牌号是被遮挡的。宋芊隐隐觉得不对劲,于是故意走一些喧闹,人群密集的道路。   在开阔、车辆较少的路面上故意加速,希望能够甩开后面的面包车。   俞泰嘴里叼着烟,唾骂道:“这娘们还挺能跑!”   说着他拨通了电话:“你那边准备好了吗?我们正往沿海路的方向走,马上快到了,趁着路面上的车还少,行动要快点。”   “好嘞,老大,我们马上到。”   宋芊将车子的速度提到最高,不一会儿就把后面的车甩开了。   前面的道路被设了路障,一辆白色的肖似警车的车辆停放在另一侧车道,堵住了宋芊的去路。   宋芊减慢了速度,前面的车里走出来两位男子,他们身上穿着警服,头上的帽子戴得歪歪扭扭的,制服的纽扣系得凌乱,双手背在身后,朝宋芊的方向走来。   宋芊以为是刚才自己超速被交警逮到了,那两人敲了敲车窗,宋芊不疑有他地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   “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刚才超速了,例行公事,我们要对你进行惩处。把你的驾驶证和身份证都拿出来。”   宋芊转身在手提包里翻找着,突然感觉到后颈处触电般的疼痛,身子瘫软地倒在了驾驶座上。   那两名男子见宋芊晕了,立刻告知俞泰:“老大,任务完成了。”   “嗯,把她送到目的地,然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了,钱我之后会再转给你们。”   挂了电话,两人将宋芊从驾驶座搬到后座,拔了她的手机卡,将卡扔进了海里。   ******   “韩先生,这是合同,您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有异议,如果没有的话,现在就可以签约了。”   韩漾接过林凌递过来的合约,简单地扫了一眼,就在签名处签上了姓名。   “合作愉快。”韩漾主动朝林凌伸出手,林凌微笑着交握。   韩漾推开会议室的门,视线与门口站着的顾寻璋对上,他微微地朝顾寻璋点头致意。   待韩漾离开后,顾寻璋步入会议室内:“这个人不简单,你须多加小心。”   “我知道,韩家的人又有那个是令人省心的。律修那边怎么样了?”   “他劝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毕竟我们和韩氏现在是在同一条船上,先看看他们下一步计划再做打算。”   “有道理,今晚我还要去一趟医院,你先下班吧。”林凌朝顾寻璋说道。   “你去医院干嘛?你哪里受伤了吗?”顾寻璋立刻俯下身子,半蹲在地上,认真地查看起她的身体状况。   林凌无奈地解释:“我没事,我只是去探望律华而已,怎么说他名义上也算是我们的合作伙伴,而且又是我前姐夫,于情于理,我都必须去一趟。”   “你没事就好,那今晚我过去陪盈盈。”听到她的回答,顾寻璋顿时松了口气。   林凌正了正神色:“我叫你下班回家,盈盈那边保姆会照顾好的,不用你去操心。”   顾寻璋对上她的目光,长叹息一声:“你在哪,家就在哪,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懂吗?”   “你值得更好的,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的心意不会改变的。”   林凌从沙发上站起,往门外的方向走去,行走的步伐有些踉跄,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顾寻璋扭身望着她离去,你会改变的,事实上这些年你已经变了,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在二十年前的律家庄园里,那是顾寻璋与林凌的初次相识,她扎着双马尾,脸上洋溢着青春纯真的笑容,那时的她只有十六岁,脸上还挂着未退的婴儿肥。   十二岁的顾寻璋是这一带最不可一世的小孩,他比同龄的孩子更聪明更出色,周围的孩子都不太喜欢和他玩。   那时候,他的父母在一次车祸中去世了,凭着叔叔的关系,顾寻璋两兄妹也能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在经历过失去至亲的痛苦之后,一切都没有变,只不过多了一些刺耳的闲言碎语罢了。   “喂,你们看顾寻璋那个可怜虫坐在那个秋千架上一动不动的,不会是在哭吧?”   “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陪陪他?”   “可别了吧,他克死了自己的父母呢。我们最好不要和他扯上关系,否则会倒霉的。”   一群年纪不大的小孩围在一起哄笑着不合群的他。   顾寻璋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一开始听到这些话时,他还会满怀怒火地和他们打架。   但次数多了,家里的叔叔开始不耐烦了:“顾寻璋,你以后别净给我整出这些事儿,别忘了你们现在吃丸子穿用度花的都是我的钱。再闯祸,我就把你们兄妹送到孤儿院!”   顾寻璋白嫩的小手抓住秋千架的麻绳,粗糙的绳子磨得他的手心通红,他咬牙告诫自己要忍耐,否则妹妹就要和自己一起流落街头了。   “喂小屁孩!你说什么呢?你爸妈有没有教过你们要尊重别人?快跟他道歉。”   林凌穿着及膝的碎花裙子,一手提着竹篮子,篮子里盛满了刚摘下来的草莓,另一只手则拧着刚才出言不逊的小孩的耳朵。   “诶唷~小凌姐你轻点儿,我疼。”   “你跟他道歉,我马上就松手。”   林凌手里拧着一个,脚上轻踹着那群小孩,把他们赶到顾寻璋面前。   顾寻璋一脸呆愣地望着他们,林凌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亮得刺目,在那时的顾寻璋眼里,她美得恍若偷下凡尘的仙子。   孩子们唯唯诺诺地,既不想道歉,又害怕林凌。不只是谁先胆怯地开了口,其他孩子们也跟着应和道:“对不起。”   “大点声,我没听见。”林凌吼了一句,孩子们快被吓哭了,眼睛里蓄满了泪,将音量提高又说了一遍。   林凌一松开手,带头的孩子就哭着跑开了,身后的孩子看到老大哭着跑了,也就跟着哭哭囔囔地散了。   “好了,没事了,如果以后他们再欺负你,就来告诉我,我帮你出气!”林凌揉了揉他的柔软的发端。   顾寻璋昂起头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凌从篮子里拿出了几颗小草莓,放在了他的手心里:“我叫林凌,你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叫我小凌姐姐。”   “小凌。”男孩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秀美的面孔。   林凌纠正道:“你应该叫小凌姐姐。”   男孩嘻嘻地笑道:“小凌。”   林凌离开后,顾寻璋有些颓唐地坐在会议室的地面上,失神地喃喃道:“小凌,你护我一时,我便护你一世。”   作者有话要说:我之前错误地将林凌写成了律修的姑姑,其实林凌是他阿姨,现在已经改过来了。   今日份更新,喜欢的话就在评论区为我加油打气吧! 第49章 、逃脱(一)   深夜时分的医院走廊异常寂静,偶尔有几个值班的护士拉着推车路过。   高档的套间病房里,只有病人平稳的呼吸声和机器不时发出的滴滴声。   林凌神色凝重地望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律华,自从十八年前,林娴去世之后,她就很少与律华碰面。   遇到需要商讨的项目,双方都是派遣副总出面,避而不见成为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想法。   林凌每每看见他,心里的怨恨便难以遏制,怨他间接造成了姐姐的死亡,怨他对于曾经的林氏不管不顾,最怨恨的是由于这种种客观因素,导致自己当初别无选择地嫁给了那个人渣。   病床上的人曾是她青葱年少时崇拜的商业奇才,也曾是她往后余生中痛恨到发指的对象。   但在死亡面前,过往的尊崇、敬重、怨恨,厌恶似乎都烟消云散了,林凌望着律华发白的皮肤和唇色,徒留下对生命即将逝去的感慨。   林凌对他喃喃道:“隐瞒了这么多年,难为你了,如今律修也长大了,是时候该告诉他真相了。”   “你想告诉我什么?”   律修不知何时出现在林凌身后,空寂的环境里突然炸响一道低沉的男声,林凌被惊得身体发憷。   “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正在公司忙着处理公务吗?”   “没什么,来找人的。”   律修在公司忙到半夜,却迟迟没有收到宋芊传来的简讯,回拨她的电话也是关机状态,询问了家里的仆人,也都说宋芊还没回家。   于是律修猜想她很有可能在医院照顾律华,之前那段时间她都是在医院里过夜的,兴许是她睡过去了,忘了给自己回电了。   “除了你们俩,这儿还有其他人吗?”   律修推开套房大门,将房间彻底地扫视了一圈,床上的被子叠得整齐,枕头套上的褶皱也被抚平,床上冰凉一片,空气里嗅不到她头发的馨香气息。这一切都表明她不在这里。   律修眉间疲惫的沟壑愈加深了。   徐丞被上司从睡梦中唤醒,迷蒙中听到的第一句就是“我这边报警,然后你找到她的具体位置发给我。”   徐丞揉了揉睡眼,下意识地反问:“她是谁啊?”   电话那头男子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徐丞立马反应过来,能让老板这么心焦的也就只有那位宋小姐了。   “好的,我这边马上办。”   律修挂了电话,望了眼林凌:“小阿姨,我临时有些事要忙,你有什么要说的,我们下次找个时间再详谈吧。”   林凌微点下颌:“嗯,没事,你先去忙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律修点头,临走前,转身望了一眼病床上呼吸平稳的律华,神色顿了顿,迈步继续往外走。   ******   宋芊想扭动身躯,却发现自己被绳索束缚住了,眼睛黑蒙蒙的一片,也被蒙上了布条,嘴巴贴着胶布,唯一能获取外部信息的就只剩下耳朵了。   前面传来两人的对话声,声线有些熟悉,应该就是刚才那两个冒充警察的男子。   宋芊醒来装作昏睡的模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后座上,仔细地聆听着前面人的交谈。   “这妞儿长得这么正,老大该不会是想……嘿嘿。”其中一位发出了淫邪的笑声。   “老大现在自身难保,哪有那个闲工夫玩女人,看她的穿着打扮估计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吧,估计他是想索要赎款,跑路的吧。”   “诶?你说到时候他跑了,那我们两个找谁去?不会让我们顶罪吧?”那个胆小的立刻就犯怂了。   “放心,你兄弟我早有准备,那天俞章和老大的对话都被我录下来了,如果我们被抓了,韩大明星也跑不了,为了自保她肯定会乐意帮我们的。”   “嘿,还是你聪明。老大说的目的地快到了。”   一阵急促的刹车,宋芊直接从座椅上被抛起来,整个人滚到了地面上,脸被磕得生痛,但为了掩人耳目,只能压抑着想痛呼的冲动。   那两个人把宋芊直接架了出去,扔进了之前那部跟踪宋芊的黑色面包车里,他们都以为宋芊还没醒,于是也没有对她多加防范。   俞泰简单地搪塞了那两个小喽几句,就开着车直奔与邻市交界的郊外废弃工厂。   现在是凌晨时分,路面上往来的车辆极少,就算宋芊想大声呼救也无法,更何况她现在手脚被捆,身体动弹不得,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她只能默默地等待着适合逃脱的时机。   车子不知疲倦地往前开,朦胧间宋芊差点又睡过去了。   就在她昏睡之际,俞泰从驾驶座上下来,拉开后车门,将宋芊直接拖了出来。   挣扎间,宋芊拔下了自己的几缕头发,将发丝塞到了皮座椅的缝隙间,希望可以增加获救的希望。   俞泰将她装进麻袋里,直接扛着她走进了四周被丛林包围的废弃旧工厂内,一道突兀的卷闸声响起,工厂的大门被打开,被套在麻袋里的宋芊被扔在了地面上。   之后旧工厂的大堂重新恢复了黑暗,俞泰拉上了卷闸开车走了。   宋芊料想他应该是想先去处理掉那辆车,这四周已经听不到海的声音了,但却可以闻到葱郁树木的清香味,现在应该是在A市市郊的丛林里。   地面上铺满了厚重的灰尘,由于常年空气不流通,这里的气息压抑得令人窒息。四周还有老鼠窜出来啃咬着麻袋。   宋芊努力地扭动着四肢,希望能够震慑这些围成一团的老鼠,谁知那群肥老鼠非但不怕人,而且直接爬到了她的身上,啃咬着她后脑处打结的布条。   宋芊后颈发凉,既担心它们咬自己,又希望老鼠能够将布条咬开,这样她至少还能先观察周围的环境,再做定夺。   宋芊穿过丛林的时候刚巧在一棵筑有蜜蜂窝的树下经过,浓郁的蜂蜜汁滴落在了绳结上,宋芊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老鼠吭哧吭哧地咬着,抿着布条上的甜露。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老鼠一哄而散,蒙在宋芊眼上的布条被它们卷走了,一群老鼠围着布条咬个不停。   宋芊这才有机会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自己躺的位置正上方就是一扇大窗户,窗户的部分玻璃已经开始瓦碎了,透露出几缕微弱的光线。   前方隐隐预约可见,摆放着残破的机床,宋芊靠着墙壁支棱起身子,套着麻袋的双脚蹦跳地奔过去。   机器上的刀刃上锈迹斑斑,宋芊干脆躺在地上继续打滚,靠着身体和地面的碰擦,硬生生从麻袋里爬了出来。   手腕被束缚的部位刚好到了刀刃的位置,宋芊将手凑过去,锋利的刀锋划过粗糙的麻绳,绳子一点点被磨开。   就在这时,门口的方向传来声响,宋芊从已经割破的绳索中将手挣出,连急连忙地将绑在脚上的结也打开。   从机床的抽屉里找到了备用的刀片,用庞大的机器挡住了自己的身影,屏住呼吸站在门口处,只等着那人一进来,就给出致命一击。   ******   俞泰趁着夜色,将面包车开向了与工厂完全相反的方向,然后将车子停在了一个没有护栏的悬崖边上。   车轮碾压过碎石,朝着悬崖之下冲去,巨大的海浪席卷破碎的钢铁,汽车的油缸泄出燃油,将这一带的海水染得乌黑。   俞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蒙头盖脸地走向了不远处的停放的银灰色小轿车。   看到俞泰推门而入,俞章连忙追问宋芊的情况:“哥,她还好吗?”   “还死不了,你这么关心她干嘛,你有时间干脆找你那金主把尾款给结了。”   “你打算把她怎么处理?”   “那女人模样长得倒是挺俊,应该能买个好价钱,不过比起跟律家的赎金,再昂贵的价格都不能相提并论。”   “你打算两头收钱,你就不怕韩毓晴那边会……”   “不,我打算到时候收了赎金,再把她转手卖了,这样她才能发挥她的最大价值!”   “那要是律家那边报警呢?到时候你可就走不脱了。”   俞泰狡诈一笑:“怕什么,这不是还有你嘛。我负责联系外地的买家,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看守我们的金疙瘩。”   俞章情绪激动:“你……你想我来背锅!你休想!”   俞泰咂嘴,连忙摇头:“弟弟,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咱们兄弟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而且那妞儿可是极品,哥哥给你机会你要懂得珍惜。”   俞章有些犹豫了,他是个重欲之人,尤其在知道宋芊就是自己前世的妻子之后,内心更是瘙痒难耐。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剩下的钱我要占大头。”   “行,兄弟间哪能计较这个啊。”俞泰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兄弟情深。   “车已经给你备好了,你先离开A市,剩下的我来处理。”   俞泰不疑有他地听从了他的安排,没看到俞章眼中闪过狠戾的光。   ******   律修连夜调出了A市所有要道的摄像头,一帧一帧地核对、搜索着宋芊的车牌号,从凌晨一两点一直忙到天亮,结果却一无所获。   “老板,让我来找吧,你先休息会儿。”   律修抬起干涩发红的眼睛,问道:“定位查得怎么样了?警方那边有什么消息?”   “我这边能查到的最后位置在沿海47公路,之后的位置就再也查不到,绑匪也许是故意把电话卡给拔了。警方那边还在排查,暂时也没有事什么新进展。”   “你去查一下这辆车是什么情况。”   律修指着画面上那辆尾随着宋芊车子的黑色面包车对徐丞说。    第50章 、逃脱(二)   俞泰开着俞章提前给他准备的车,沿着偏僻的乡间小路,趁着夜色逃亡。   这条狭窄僻静的小路还是俞章告诉他的,据俞章说这条路是通往市外最快的便捷路径。   刚下过一场雨,路面有些泥泞,俞泰不敢开太快,路面以下是黑暗的深渊,如果不小心掉下去,怕是会尸骨无存。   到了陡坡路段,俞泰原本并不快的车速踩了刹车之后,反而变得更快了,仿佛被重新安上了马达。俞泰心急火燎地连续不断地踩着急刹踏板,将踏板踩尽,但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车顺着惯性不断地往前冲,前方的路面被拦腰挖断,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不受控制的车辆连着驾驶者一起被卷进了深渊。   俞泰解开安全带,打开驾驶座的门,企图做最后的殊死一搏。但他刚跨出一条腿,车头已经冲到了悬崖边上,俞泰一半的身体还在车内。   “啊――”山谷间充斥着男子惊惧的惨叫声,这周围人烟本就稀少,此时又是夜色深沉,更是无人听闻他的呼救声。   俞章倒在血泊里,看着自己的气息渐渐变得微弱,身体的热量和血液逐渐流失,对俞章的怨恨此刻填满了他绝望的心头。   俞泰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狠辣,没想到俞章比他更胜一筹,为了利益可以做尽泯灭人性的事情。他哆嗦地伸出带血的手指在身旁的石头上歪歪曲曲地写着。   俞泰捂住血流不止的左腿,身体被零碎的玻璃划破,汽车的油箱泄露,燃起了剧烈的火焰,周围是茂密的低矮灌丛,深秋气候干燥,霎时间浓烈的烟火直冲天际,点燃的火苗沿着山谷的沿壁往上蔓延。   俞章在给他准备的车里安装了微型摄像头,俞章驾着车前往工厂的方向,透过手机屏幕看到这惨烈的状况,嘴角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   回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日日都遭到这个自称他哥哥的男人的各种辱骂,俞泰暴怒之际,更是将他打得不省人事。   如今俞章傍上了韩毓晴这棵大树,只要钱到手了,他马上就可以卷土重来,在这个世界重新缔造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   俞泰已经毫无用处了,如果他死了,俞章正好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死人身上,反正出面绑架宋芊的人是俞泰,只要自己不被宋芊发现,就不会有人将事情联系到自己身上。   俞章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际已经渐渐放亮了,他从车内夹层里掏出蒙面的黑色面罩,锋利的瑞士尖刀被他塞在裤袜里,右手还拧着一根木棒。   早在俞泰出事之前,他就匿名给律家发送了赎金信息,让他们把赎金汇到一个国外账户上。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特地附上了俞泰离开前工厂前拍下的宋芊的照片。   想必此刻,律家的人应该在忙着筹钱了吧。俞章的想法逐渐疯狂,想到马上就要到手的巨额款项,嘴边贪婪得逞的微笑便难以止歇。   ******   为了不影响工作效率,在查看监控的几个小时中,律修全程没有查看手机信息,警方办案进程的相关资讯都是通过徐丞转达的。   律修嘱托完徐丞去探查那辆黑色面包车的状况,刚拿起桌案上放着的手机,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一条彩信。   图片中的女子眼睛被蒙上了,除了头部以外,身体被套在了麻包袋里,身体蜷缩地躺在肮脏的地面。   律修握住手机的手不禁有些发抖,女子的头发凌乱,脸部线条轮廓流畅柔美,身边熟悉的人都能分辨出地上躺着的人正是宋芊。   律修摁响指骨,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在寂静能闻针落的办公室内回荡。   他立刻回拨过去,传来的却是一阵忙音,而他这边查到的手机发送短信时的位置信息是在国外,看来劫匪的手机里安装了反□□。   “我可以给你钱,但是我必须要听到她的声音,确定她平安无事。”   律修的手指快速拨弄着按键,回复着绑匪信息,因为心情焦急还屡次按错了按钮。   俞章接到律修发过来的回复短信,头套里露出的眼睛露出狡黠的光。   这一带是废弃的荒地,但偶尔也会有旅客来这里露营,为了以防万一,俞章特意将车子停在山脚的停车场,和周围游客的车辆混在一起。   徒步走上山,翻过层层茂密的丛林,终于看到了被密林包围的工厂,他掏出钥匙,把卷闸大门打开。   天边透亮的光线洒进室内,宋芊躲在机器后边蓄势待发,手中举起已经生锈的刀片。   俞章一进门就看到地面上被割断的绳子和乱扔在一旁的麻袋,他蒙住脸,掏出别在脚腕上的尖刀,一步步地走过去查看情况。   躲在暗处的宋芊看到他高扬在半空中铮亮的刀刃,再看看自己此刻拿着的锈得发红的刀片,瞬间吓得不敢动了。   好在她现在躲藏的位置处在暗处,又被周围的几台机器包围住了,机器间的空间虽然狭小,但这具身体的柔韧性极好。   宋芊一条腿支撑在地面上,另一条腿则贴着墙面,以此来缩小自己所占据的空间。   俞章看到宋芊跑了,顿时慌乱了,连忙跑出去外面找,宋芊见人离开了,而卷闸大门却没有关闭,于是赶紧从狭小的空间里爬了出来,站在门口的位置偷瞄着那个蒙面男子的身影。   确认他不在周围之后,赶紧从门缝里穿过,跑向外面的丛林里。   俞章拨开周围的杂草,四处搜寻着宋芊的的身影,在外面找了大约十来分钟。脑海中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往回跑。   他来的时候卷闸是被锁好的,唯一能逃跑的是距离地面大约十多米高的破窗户,窗户破碎的洞还容不下一个成年人的躯体,另外在窗户附近的地面伤并没有发现堆高的物件。   所以她很有可能还在那间屋子里,俞章立刻跑回去,都怪自己一时慌乱,没有在屋子里找清楚就跑出来。   宋芊爬上了工厂门口对面的大树上,浓密的枝干挡住了她的身体,她拨开茂密的叶子,透过叶间的缝隙,看到蒙脸的男子步履匆匆地往回赶。   于是她在他走进门口之后,立马从树上爬了下来,往山下的方向跑去,到了山腰或许就可以遇到游客,也许就能获救了。   落地瞬间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屋内俞章的注意,他从里面走出来,正好对上宋芊的视线。   宋芊隔着五百米的距离,望着蒙脸男漆黑的瞳孔,总觉得他有些熟悉。   她一步步往后退,他快步地跑过来,宋芊已经退无可退了,身后是落差十多米的台阶。   看着前面的男子逐步逼近,宋芊咬牙狠着心跳了下去,摔死也总比被虐待致死强。   ******   “怎么样?那边还是没传来消息吗?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律琛焦急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律修烦躁地按捺着眉心:“你能不能别晃来晃去的,惹得我心烦。”   “我这边不是已经在筹钱了吗?倒是你还这么安心的坐在这里,果然不是你亲姐姐,你就是不懂得心疼。”   律修十指交握地放在胸前,做出祈祷状,希望神明能够保佑宋芊平安。   “就你那点七零八碎的还是算了吧,赎金我这边早就准备好了,我现在只是在等绑匪的回复,我要确保她现在是安全的的,才能给钱。”   “那要是绑匪收了钱,最后又……呸呸……不会的。”   律琛打断了自己内心的胡思乱想,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这类字眼。   律修看向腕上的表:“等不了了,我要亲自去找。”   “诶~等等我,我也去。”   律琛连忙跟上律修的步伐,身后的洛曼哈着舌头也想跟着去,被律琛一脚踹回去:“你给我在家待着,别碍事儿。”   “现在情况如何?”律修摁响耳边的蓝牙电话。   “老板,你叫我查的那辆车在距离宋小姐失踪地点的东南方三十公里处坠崖了,但是车上并没有人。市西郊警局接到一起案件,西郊荒岭发现一名坠崖死亡的司机,目前死者身份还未确认。”   律修规律地敲动着方向盘,宋芊最后失踪的地方是在沿海47路,在这个地点的东南三十公里之外是著名的断崖,本来是打算开发成旅游区的。   但后来开发商因为资金不足跑路了,剩下一半的工程建筑还没完成,不伦不类的建造反倒破坏了原来的景致,加之交通不便,A市的人基本上很少去那里观光。   因此那辆黑车很有可能是故意开往那个方向,目的就是为了销毁罪证。   西郊荒岭和东南方的断崖都处在A市通往外市的环形公路带上,两个地点在方位上南辕北辙。   假如那个坠崖的死者是劫匪之一,他的同伙很有可能是想利用他的死亡,蒙蔽警方耳目,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西面方向A市与G市接壤的地方以及东南方与K市接壤的市郊。   律修沉吟片刻:“徐丞,通知警方重点搜查除了西面和东南面之外各个方位的郊外废弃工厂,仓库等。我马上过来。”   “好的,收到。”   徐丞挂了电话,对身边的警官说:“有劳王警官吩咐一下,重点排查除了案发这两个方位之外的所有郊外的废弃建筑。”   王警官憨厚的脸上难得咧出笑容:“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我这就安排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相伴走过50天啦,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愚人节了。   这本书是我目前写过最长的小说了,还会坚持写下去,我争取尽量二十万字完结。(不过不一定能实现,毕竟还有好多坑没填呢。)   看到这儿的小伙伴在评论区按个爪呗!相逢即是缘分。 第51章 、逃脱(三)   宋芊往下面一跃而跳,层峦相叠的树木将她拦腰护住,除了下坠瞬间被地面蹭伤的痕迹外,几乎没有大的损伤。   粗壮的树干长在险势的山体上,树之下是数十米落差的岩石滩,上方巨大的岩石挡住了俞章的视线,让他误以为宋芊已经跳崖身亡了。   他步伐凌乱地后退,握刀的手还在不住地颤抖,宋芊的反抗在他意料之外。律修那边不断地催促俞章,向他索要证明宋芊还存活的消息。   俞章自知任务失败,又担心此时律家恐怕已经报警了,于是也顾不上下去找宋芊的遗体,匆匆忙忙开车离开。   被挂在树上的宋芊担心俞章还在这周围,也不敢大声呼喊,更不敢挪动身躯,树干虽然粗壮,但长时间支撑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还是会有断折的风险。   宋芊屏气凝神地听着上面的动静,没听到人踩踏草地发出的轧轧声响,判断俞章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   她动作轻微地挪动,双手挽住上面的岩壁,脚踩在树干上,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冰冷坚硬的岩石磨得手掌生痛,掌心处刮破的皮肉渗出血丝。脚离开树干,踩在松动的石块上,山体滑落的碎石砸在她的身体上,她不得不停下攀爬的动作,护住自己的头部免得被砸伤。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爬上了地面,工厂的大门还是没有关闭,宋芊不确定他是不是去了其他地方找自己了,她身上没有任何通讯工具,没有办法联系上其他人。   她一方面要担心蒙面人的追捕,一方面又要尽快找到这附近的人,宋芊走在通往山下的唯一路径上,每走一步都要环顾四周,注意观察身边的情况,提防突然其来的袭击。   “宋芊你就怎么在这儿”   旁边的丛林里突然窜出一个女子,她看着此刻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人,疑惑地说。   宋芊被吓得一惊,身体防备地做出攻击的姿势,扭转身看着她:“你是……顾寻沫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寻沫答道:“我是出来露营的,你怎会变成这副模样是被人打劫了吗?”   宋芊耸肩轻笑:“比打劫更严重,我被人绑架了。”   “绑架这太可怕了。我手机没电了,没办法联系上我哥哥他们。总之我先把你送出去吧。”   顾寻沫推着骑行单车,有些尴尬地拍了拍座垫,“我这单车只有一个位置,这一带没有公交,我先把你送到最近的镇子上吧。”   “行,那就谢谢你了。”   宋芊坐在前面的单车杠杆上,顾寻沫显然不太适应两个人的骑行,刚开始动作有些不流畅,速度也慢慢悠悠的。   宋芊一边和她聊天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希望能够缓解她此刻的不适应和尴尬。   “你怎么会想到来这么偏僻的地方露营呢。女孩子半夜一个人在山上很危险的。”   闻言,顾寻沫轻笑:“哈哈,我哥哥都说我像个假小子,我从小就练武,外出露营也是常有的事。这次本来是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出来的,结果他们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就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宋芊抬头望着她自信,阳光的笑容,也许是因为热爱运动,皮肤是小麦色的,凌厉的短发别在耳后根。   宋芊赞赏道:“苏洛轩能有你这么优秀的未婚妻真是他的福气,你是一个很酷的女孩。如果我是男生也许会爱上你的。”   “咳咳咳咳……”顾寻沫剧烈地咳嗽,动作也摇晃不定,车头直向两边摆动,差点连人带车一起摔倒。   宋芊也被吓呆了,死死地扣紧车头。   好在最后顾寻沫总算是将车头稳住,继续稳定前行。   宋芊也顿时松了口气:“你别紧张,不着急的,安全最重要。”   顾寻沫清了清嗓音,说道:“以后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尤其在律修面前。”   宋牵不解:“为什么呢?”   顾寻沫继续说道:“总之你记住别提起我就是了,他现在已经回复记忆了,对于过往的事想必他也不愿再提。”   宋芊似懂非懂地点头。   两人来到了A市边陲小镇的警察局,在那里联系上了A市局的警方。   市局那边经过筛查搜索范围,已经确定了宋芊被绑架的确切方位,早在接到电话之前就已经在往这个方向赶来了。   顾寻沫确认宋芊已经安全之后,才安心离开。   “谢谢你,你我不过素面相逢,你却愿意冒着危险帮我。”宋芊握着顾寻沫的手,眼睛里闪动着激动的泪花。   顾寻沫宽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哪怕是陌生人我也会帮忙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改日一定登门致谢。”   “不用了,千万要记住别在律修面前提起我。”   宋牵咽了咽喉头:“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你必定有你的苦衷,放心吧,我会遵守诺言的。”   得到宋芊肯定的答复,顾寻沫总算是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宋芊实在是很难想象顾寻沫这般洒脱爽朗的性格会和律修之间埋下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以至于两人的关系竟然紧张到不能提起对方姓名的地步。   ******   俞章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开着车四处横冲直撞。   韩毓晴之前给那部分钱全都被俞泰卷走了,他现在就算是想逃命也没有足够的资金。   万幸的是他并没有和宋芊有过身体接触,她的尸体上也查不到自己的DNA,俞泰是因为驾驶不当,车辆失控致死的,车的残骸已经被烈火燃烧殆尽了,一定查不到是他做了手脚。   俞章全身上下都在哆嗦,唇角上下抽动,手捂在胸前不停地安慰自己:没事的,查不到我。   他拧开矿泉水瓶,往嘴里灌了一大半,才缓过神来拨通了韩毓晴的电话:“宋芊……她她……死了。”   接电话的人不是韩毓晴而是她的助理白喜。   白喜震惊之余是滔天的怒意,韩毓晴勾结俞章陷害宋芊的事情一直是默默进行的,她也是如今才知道宋芊被害,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对罪魁祸首送上法庭。   她摁亮了手机的录音键,也不回答,只是默默地听着俞章的抱怨。   “我是受你嘱托才会去绑架她的,如果我出事了,你也别想跑。我现在需要点钱周转,现在她已经死了,你的任务我也算是完成了。”   电话那头能听见浓重的呼吸声,俞章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韩毓晴还是没有回应,这下他彻底恼了。   “韩毓晴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如果不是你妒忌宋芊,我也不会惹出这等祸事,你不帮我,你就等着坐牢吧!”   通话进行到这儿就被挂断了,白喜将电话的录音文件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同时删除了通话记录和音频原件。   白喜将到手的犯罪证据交给了小林,小林是律修特地安排在宋芊身边的人,于是这些罪证很快被传到了律修的手机上。   律修奔波劳累了一天一夜,精神已经有些疲乏了,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他短暂的休息,他不悦地紧皱眉头,微睁的眼里飘着寒霜。   他已经关注韩毓晴很久了,之前宋芊坠海的事情也是她一手操控,律修之所以没有出手教训她,是因为宋芊想亲自解决她,只是没想到她这次却变本加厉了。   哪怕她是韩家的人,也必须给她点苦头吃。   律修回复小林:“计划提前。”   “收到!”   ******   宋芊自被绑走之后,就没吃过东西,身上也是脏兮兮的,一股子臭味儿。   警局里自然没有地方洗澡,但能吃的泡面总归还是有几桶的。   “吸溜――唔唔,谢谢警察同志!”宋芊一边往嘴里塞着面条,一边笑着跟警察道谢。   “没事,您饿就多吃点。”   实习的小警官看到她这副大快朵颐的模样被吓呆了,旁边已经放了两桶带汤水的残羹了,宋芊嘴里吃着一桶,旁边还放着一桶刚泡好的,这是得多饿啊。   “宋芊。”   宋芊正在埋头苦干,拼命地吸溜着桶里的面条,身后冷不防地响起了凉凉的声音。   还没等她抹干净嘴,一抹黑影便冲了过来,把她紧紧抱住。   “姐姐,我可想死你了,还好你没出事,现在妈又不在家,你要是也……我就只能和洛曼作伴了。”   律琛将头蹭着宋芊邋遢的衣服上,宋芊看着他这副浮夸的表现,凝眉撇嘴,一脸嫌弃地推开他的头:“咦惹~你不嫌脏啊。”   “只要姐姐能平安回来,我就算是帮你洗衣服都成。”律琛抬起头笑嘻嘻地望着她,眼睛里还隐隐能看到水泽。   站在门口的律修看着相拥相抱的两人,本就面色不虞,听到律琛说要帮她洗衣,脑海中又浮现起之前自己替她洗衣服的画面,眼神更是凉了半截。   “好了,该回家了。”   律修的话冷硬不带一丝感情,对于宋芊平安归来这件事没有表达半分的个人情绪,仿佛她是死是活他都毫不关心。   宋芊抹净嘴边的油渍,跟警察同志再三致谢之后,随着他们离开了。   她一直躲在律琛身后,因为她担心自己身上那股味道会熏到洁癖的他。   律修见她一直躲着,也不靠近自己,本来就低落的心情,此刻更是直接冷成冰雕了。   徐丞看着自家老板在这儿生闷气,于是暗自戳戳他:“老板你这副样子,宋小姐会以为你生气了,当然不敢接近你啊。”   律修睨了他一眼:“不用以为。”   徐丞不解:“啊?”   律修凉薄的声音响起:“我就是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傲娇的弟弟生气啦~   又是一年一度的愚人节!今天的你有没有被戏弄呢?   作者在线撒泼打滚~评论评论都给我评论!哪怕是一句愚人节快乐也好啊! 第52章 、乖女孩,我爱你   刚从警局被接回来的宋芊,又被送进了医院检查身体,尽管她再三扬言自己身体状况良好,不需要去医院,但敌不过律修一记阴凉的眼神。   宋芊躺在医院的靠椅上,经过了将近一天一夜的生死逃亡,眼皮子困得上下打架,在浓烈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的包围中昏昏欲睡。   她睡得正香,护士处理完她身上的伤口,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姑娘,你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可以离开了,我们这儿还有其他病人需要处理。”   护士见喊她没反应,又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宋芊的肩膀。   “嘘。”身后的律修示意护士不要打扰她,他将手搭在她的肩窝处,臂膀穿过她的腿弯,动作流畅地一把将她抱起,临出门前,律修转过头朝着护士微微点头致谢。   年轻的小护士被律修冷静有礼的态度惊到了,在私人医院里她见多了各种嚣张跋扈的富家子弟,像他这种既英俊又懂礼的年轻公子哥真的不多见。   她马上拉着旁边正在工作的同伴激动地说:“好帅啊,要是能成为男朋友那就好了。”   同伴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瞥了她一眼:“别想了,人家护得那么紧,说不定刚才那个就是他女朋友。”   小护士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失落地低头,继续着刚才的工作。   宋芊头靠在律修的臂弯上,头发脏得打结,柔软的长发此时一绺绺的,律修身上整洁的西装被她蹭得脏兮兮的,律修眉头紧皱。   身边的徐丞以为他洁癖发作,马上就要恼怒了。于是连忙说:“老板,要不让我来抱吧。”   律修扭转过头,紧皱的眉毛朝上面扬起,阴恻恻地盯着他瞧,徐丞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的脸色明显更差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去开车,先送她回家。”   徐丞替他们打开了后座的门,律修先将宋芊放到座位上,自己再委下身子缩进后座里。   “那小少爷怎么办?”   律琛趁着宋芊处理伤口的空挡,溜去住院部的病房里探视律华,这会儿还没回来。   “不用管他,他自己能回来。开车。”   律琛语气冷淡,丝毫不关心律琛的去向。   徐丞了然地挑眉,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这么不上心,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姐却体贴入微,看来两人的关系很可能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徐丞透过后视镜看到,摇晃的车厢里宋芊的头歪倒在自家老板的肩膀上,律修挺直身子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扶住女子不时从他肩上滑落的脑袋。   徐丞咽了咽唾沫,他还从来没见过洁癖成魔的大boss对一个全身上下脏兮兮的人如此和蔼,如果他们之间不存在亲缘之外的关系,那今天的他肯定是瞎了。   低头工作的律修注意到前方灼热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抬头,徐丞正好对上了后视镜里那}人的目光,连忙转移视线,眼睛一瞬不瞬地直视前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熟睡的宋芊从床上醒来已经接近傍晚了,她的身体躺在软绵的垫子上,手搭在了一块硬邦邦的物件上。   在梦中,宋芊将那个蒙脸的匪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拳拳到肉地锤在他的脸上。   “我扇死你!你这个可恶的绑匪。扇死你!”   她胡乱地挥动着手掌,只听见“啪―”的一声,身旁传来一阵抽痛声。   “嘶―宋芊你是活腻了吗?竟然敢打我?”   咫尺距离的耳边响起恶狠狠的男声,宋芊脑子里面灵光一闪,立刻清醒过来了。   律修揉着左边的脸颊,皮肤上红了一大块,疲累的眼睑上还有细小的褶皱,一看就是还没休息好。   “对不起,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宋芊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朝着他鞠躬。   律修一掌抵在了她额头上:“三鞠躬?你是在咒我吗?”   “呵呵~没有没有,我这不是一时着急吗,没注意,都是意外。”宋芊一脸乐呵呵的傻笑,过了好半天才发觉不对劲儿。   “你怎么睡在我床上?还有我身上这衣服是谁换的?”   她捂紧身上单薄的衬衫,将身下的被子掀起来挡在身前。   “你太重了,好不容易把你抱回来,累了就睡了。”律修手捂在嘴上,还在打着困顿的哈欠。   “喂!你累了可以睡沙发,躺地板啊!谁叫你睡在床上的。而且这衣服还……”   宋芊白嫩的脸颊顿时羞红,语气因为焦急而变得吞吞吐吐。   “你身上的衣服太脏了,不换我根本没法睡。不过你放心,我是捂住眼睛帮你换的,你信吗?”   律修一只手捂住眼睛,澄澈透亮的眼睛从指缝间露出来,嘴角线条平直,一本正经地说着调笑的话。   “你……实在是太过分了!给我出去!”   羞恼的红悄悄地攀上她的耳尖,宋芊将床上的枕头甩在他身上,双脚用力想把他踹下床。   律修双臂交叠垫在后脑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幼稚的行为,身体丝毫不为所动。   宋芊见状,将捂在身上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脸上,想用被子将他拖下去。   哪知,律修眼急手快,在她刚掀起被子的时候就察觉到她的意图,长腿一伸直接将她绊倒在床上,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还记得我那天跟你说的吗?”   他说话的语调突然变得温柔,宋芊将双手抵在胸前,阻挡他继续靠近。   宋芊转过头不语,律修接着道:“我想做你的……”   “停!”宋芊在他说出被禁话语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我们是姐弟,即使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伦理意义上的姐弟。我不能接受,你别说了。”   宋芊的眼神逐渐变得暗淡,尽管经历过两次生死考验,她依然没有办法释然两人之间的关系。   在坠海未知生死的那一瞬间,她曾经悔憾自己未能对他诉诸衷肠,在从山上跌落的那一瞬间,她也曾回想过繁星夜灯之下他温柔的轻吻,如果生命会在那一刻逝去,她选择在离开之前告诉他内心最真实的一切。   可是当生命回归现实,她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对他说出我爱你,因为世俗的讥讽和嘲笑甚至比死亡更让人难以接受。   “你真是一个胆小鬼!”他靠在她的耳边喟叹。   湿润从她眼角滑落,无声地滴湿了身下的被单。   “是啊,我就是一个懦弱的逃兵。”   水泽盈润的眼眶里似乎看到了前世的影子,为了所谓的爱情拼尽全力,最后又换来了什么呢?得到的只有双重的背叛。   爱情和婚姻将两个人捆在一起,让他们携手面对生活现实的洪流。   有的人和谐地解绑,然后各自分道扬镳;有的人先松开了手,让对方在洪涛中挣扎,然后潇洒转身离去;也有的人将一条脆弱的细绳结成了粗壮的锁链,两人凭绳在波浪中存活。   宋芊很害怕再次经历原来的苦楚,与其说她不相信眼前的人,倒不如说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经营好这段感情。   律修带给她的炽热猛烈的情感冲击比以往更甚,因而假若这段感情被摧毁,所带来的的伤痛较之以往也更惨烈,如果只是将感情掩埋在内心一个细小的角落里,不碰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痛。   律修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挣扎和悲伤,拇指擦干她眼边的泪:“你不能拒绝,否则我会恨你的。只要你拒绝,你就会永远失去我。我没有办法跟我爱的人维持姐弟关系。你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是爱人,要么就是再也不见面的仇人”   律修动作轻柔,出口的话语却十分坚决,容不得她说出否定的答案。又或许是他读懂了她泪光之后的故作坚强和胆小怯懦,故意利用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胁迫她。   “你这是何必呢?我……”   “嘘,你需要回答我:Yes or No”   律修打断了她的话,突然将脸凑近,四目相对,两唇之间仅相距一寸距离,说话间唇瓣翕动都会相碰。   从他的眼眸里宋芊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给她一种仿佛他满心满眼只容得下她一个人的错觉,鬼使神差地她嗫嚅道:“Yes.”。   语落,宋芊能明显得感觉到身上的人有些激动,眼里的倒影因为他身体的晃动而开始飘忽,随后影子逐渐放大再放大,直到彻底看不见。宋芊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承受着他的一切。   “乖女孩,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自己的爱意,眼底盛满了平静澄蓝的柔光。   ******   最近韩毓晴因为网上的绯闻赋闲在家,而俞章却因为担惊受怕而四处逃亡。   算算时间,宋芊的事情也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吧,怎么俞章还没给自己打电话。   韩毓晴感觉有些不对劲儿,正想拨通俞章的电话,看到了几个小时前他发来的一长串咒骂短信,大意是说宋芊死了,他现在需要资金周转,让自己尽快筹备好。   韩毓晴瞥着眉问费任:“确定宋芊已经死了?”   “据警方最新消息,应该是平安找回来了。”   “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用管他,有那个闲钱我还不多买几批水军。”   费任突然接到了公关团队的电话,脸色骤然变暗,连忙挂了电话。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韩毓晴捻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言语间满不在乎,反正能用钱摆平的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传娱官方发布了与我们解约的消息。”   “这不是挺好的么?反正我也待腻了。”   韩毓晴眉头紧蹙,显然是不满他这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上一世经历了挫败的婚姻,对待感情有些怯懦,不够勇敢。   而弟弟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自己喜欢的人就想不顾一切的占有。   希望他们的感情生活顺利吧!哈哈~   作者君想要更多的评论,满足我可否? 第53章 、推测   “你自己看吧!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费任无奈地摇头。   韩毓晴不解他为何如此恼怒,这娱乐圈还没有费任和资本摆不平的事,上次的艳照事件闹得满城风雨,不还是平息了么。   网上那些冷嘲热讽的言论全都被水军压下去了,前段时间营销号捆绑柳棉月,把爆料的锅推给了她的公关团队。   秦少楠顺势扬言要跟韩家解除婚约,一时间柳棉月和秦少楠的关系在整个娱乐圈被人议论纷纷,韩毓晴趁势卖可怜博同情,倒是将局面扭转了过来。   不过还没消停几天,现在传娱经纪公司曝光了韩毓晴隐瞒公司,私自和合作方签订的阴阳合同。   传娱公司单方面提出解约,虽然公告上写的是“经洽谈后双方解约”,但在营销号的带动下,网民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韩毓晴损害了公司利益,被传娱单方面解雇了。   “这下可怎么办?原本那些合作方还秉持着观望态度,但现在出了这一茬事儿,就算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你也真是的,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商量就干了。”   费任急得满地打转,韩毓晴这次的事件撞在了枪口子上,上面的人近来对“偷税漏税”的事件查得很严,韩毓晴刚巧就成为了那个“杀鸡儆猴”故事里的鸡,成为了众矢之的。   “都是假的,是宋芊想陷害我。假的,假的!”   韩毓晴指缝间夹着的葡萄颗粒掉在了地面上,鲜嫩的果肉粘上了地面上的尘埃,变得污秽不堪。她双目失神,表情癫狂,似乎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传娱那边提供了充分的证据,我们就算是想推卸也无法。”   费任叹气,他本以为韩毓晴只是人蠢了点,做事不经大脑,却没想到是个不知轻重的,混了娱乐圈那么久竟然还没有弄清楚红线在哪。   “会有办法的,秦少楠家有关系,能摆平的,我是他未婚妻,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韩毓晴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机被她一时手滑摔在了地面上,她颤抖着手捧起,仿佛这是挽救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秦少楠冷硬的声音:“韩毓晴你还有脸打电话给我?难道是想看看你给我织的绿帽子够不够紧实么?”   “不是的,少楠你听我解释,这都是因为柳棉月想破坏我们的感情,故意陷害我的,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你能不能……”   秦少楠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立刻打断道:“不能,韩毓晴你能不能要点脸?   当初要不是看在我爷爷以死相逼的情分上,你以为我真稀罕和你假订婚?你这次的事情差点没把他老人家给气死,你还跟我谈感情?滚犊子!我这边马上就发声明解除两家的联姻关系,你就别做梦了。”   “喂?秦少楠……你这个混蛋……啊!”   秦少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韩毓晴恼极了,将手机砸在了地面上,光滑的屏幕被大理石地板磕出破裂的划痕。   费任忙着联系公关团队开会,空荡荡的客厅里,韩毓晴一个人抱膝蹲坐在地面,头埋在膝盖处,身体抽噎地哭。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今世,为什么宋芊永远都压在自己头上?她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自己费尽心思最后却落得个人财两空的结局。   一直以来,宋芊不会向身边的人看到自己为了拼业绩喝到胃出血的病历,宋芊也从来不会向他人吐槽家里的婆婆有多难伺候,老公有多么挑剔,她将一切的苦都往自己的肚里咽。   让韩雨晴误以为她的人生只有光鲜的一面,其实哪有什么岁月静好,那不过是负重前行之后的难得的片刻宁静。   韩毓晴只看到了宋芊生活里最美好的一面,她愤懑宋芊不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而她费尽心力地蹭热点、博关注却只能做一个十八线小网红。   哪怕是这辈子她已经拥有了让许多人艳羡的身家背景,韩毓晴仍然改变不了本质里幻想一步登天的恶劣习性。   面对丰厚的利益诱惑她动摇了,对方说只要她在那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未来三部电影和五部电视剧的女主演都会是她。   她不假思索地爽快答应了,却不成想这背后是层层的圈套,套住的是她那颗贪婪无度的心。   ***   宋芊再次从床上醒来已经是深夜时分了,身旁的位置是冰凉的,看来他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她从床上爬起,冲到浴室捧了一把水浇在自己的红灿灿的脸上。   回想起刚才的疯狂,两人在被单上翻滚,他似乎有些嫌弃她身上的味道,抱着她进了浴室,说是要把她身上其他人的味道都冲干净,然后把自己的气息涂满她的全身。   热水浇灌在宋芊脸上的那一刹那,宋芊从迷醉中回过神来。   想着两人险些一发不可收拾的进展,宋芊拍着心窝喘了口气,还好自己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了,差一点就酿成人祸了。   虽然宋芊被他蒙骗着答应了他的请求,但实际上还没能完全地接受他暧昧的举动,每次他靠近自己,宋芊总感觉自己在犯罪。   律修被宋芊推出浴室的那一刻,脸上别提有多难看了,全程脸都是黑的。   宋芊战战兢兢地洗完澡,以为自己会接受他严厉的拷问,但等到她出来的时候,律修已经在床的另一侧又沉沉睡去了。   眼皮处那厚厚的褶皱和下眼睑青黑的眼圈骗不了人,宋芊之间拂过他跳动的眼皮,感受着他皮肤温度的热烈,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劲瘦的背上,仿佛海洋上飘荡的船儿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律修清冽的薄荷气息包围着宋芊的周身,让她感觉自己是被他保护着的,很暖也很安心。   相拥的两人在床上依偎着再次入睡,直到窗外的景致从斜阳西下到星月更替。   ***   “小阿姨,上次的你说要跟我谈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律修和林凌两人并肩漫步在两旁栽满高大树干的绿道上,从道路东侧望过去,隔着河道便是律修母亲所在的墓园,此时正是半夜时分,路上行人并不多见。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因为事情的真相也许跟科学是背离,总而言之,你母亲的死并不是由你父亲直接造成的,真凶另有其人。”   律修淡淡地开口:“我知道。”   “你知道?”   林凌感到很惊异,当年林娴的事情只有她身旁的至亲才了解,这些年来所有人都在尽力隐瞒,不让律修知道真相。   “是,我两年前就知道了。”   律修望着远方墓园的最高的顶端,那里是林娴的安置之处,陪伴她是周围永恒的静寂。   “那你为何还要如此对待你的父亲?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再挽回了。”   林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不觉当年这个年仅六岁的幼童已经长成了高她一头的男子汉了。   “即使不全是他的错,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难道你就不恨他吗?当年如果不是他袖手旁观,小阿姨你又怎会需要嫁给俞泰?”   “有些事情也许是早就注定好的,就是书的结局早就是暗中定好的了。”林凌感慨一声,抬头望着天上漫天的银光。   她接着说道:“俞泰是我过往记忆里最惨痛的存在,但这段婚姻也让我收获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如今人已逝,再多的怨恨也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忘的。”   警方通报了坠崖死亡者的身份,目前俞章在逃,林盈盈作为死者的亲人和林凌一起领回了他的骨灰。   在盈盈年纪尚幼的时候,夫妻两人就已经离婚了,她对这个极少见面的爸爸并没有太浓厚的感情,真要说起来,林盈盈和顾寻璋的关系甚至比亲生父女还紧密。   盈盈对林凌说:“把他安葬得远一些,这样他就不能继续缠着妈妈了,顾叔叔和妈妈就可以结婚了。”   望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表情,林凌失语了,如果俞泰听到这番话,估计棺材板都掀起来了。不过说到底,孩子对他不亲近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人都已经走了,你也早就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我的那个预备姨丈都当了多少年了?什么时候让他转正?”律修难得替顾寻璋说起好话来。   “我暂时没有考虑那么多,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但他愣是……唉~”   对于顾寻璋的执着,林凌感觉十分无力,他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现在又在自己的身边工作,虽然盈盈非常依赖他,但她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律修突然停下了步子,直视着她:“或许你无法接受的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世俗的眼光。外界的过分关注会让你变得更幸福吗?   当初你和俞泰的结合不也被商界认为是天造地设的姻缘吗?可是婚后几年,他就因滥赌败光了家产。   外人的赞赏并不会让你的感情更顺畅,世俗的议论也不会让原本牢固的关系变得脆弱。如果你们真的相爱,第三者的赞同或是反对,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凌身子一震,恍若醍醐灌顶,幡然醒悟。她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外甥:“你真的长大了,懂的道理比阿姨都多了。”   律修喟叹道:“我不过是感同身受罢了。”   ***   算上腿伤休养的时间,宋芊已经在家里连续待了将近两个多月了。   她大致经历了腿伤居家休养―康复后复工当天被撞入院―出院半月余被绑架―某人以“保护”的名义将她禁锢在家,以上未完待续。   闲得发慌的宋芊躺在沙发上疯狂地撸着猫,但凡她手里的剧本有一丁点用,她也不至于过得这么窝囊。   她算是发现了,每次掌中的这个小家伙出言提醒自己,都会消失几天。按照它的说法,它需要回去吸取养分才能继续待在这个世界,因此除非是紧急状况,否则它是不会轻易插手的。   宋芊头靠在枕垫上,一点点整理着脑海中的剧情。   从上次和律华的交谈中可以推测他应当不是害死林娴的罪魁祸首,他的镇定不像是装出来的。   故事中很可能存在隐藏人物,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终极boss,只有打败他,这个游戏才算是通关成功。   她掰扯着手指头,数着书中出现过的有名字但却没有正面描写的人物。   院子里一只羽毛洁白的鸽子停在窗台,用尖嘴啄着细碎的饵料,不时发出咕咕的叫唤声。   这时宋芊突然想起了原书楔子中提到的一句话:“代表着圣洁与和平的鸽子落在女孩的肩头,蕾丝花边的裙摆随风飘扬,她坐在广场的石板凳上,踩着滑板途径此地的少年看呆了。这和谐美好的画面往后余生都将萦绕在他的心头。”   纵观全书,在律修和伊允淇出场的所有情节里都没有出现过“广场”这个场景,苏洛轩和伊允淇的初次相识是在画廊。 楔子的那句话中“她”和“他”是不是有可能是上一本书的角色?   宋芊下意识地觉得这句话里蕴含了关键的提示信息,那个“他”很有可能就是两本书共同的重要人物。   而林娴和律华的初次碰面也不是在广场,因此排除了“他”就是男主角的嫌疑,那极有可能就是两本书共同的隐藏人物。   既然“他”一直忘不了“鸽子站在她肩上”的画面,那也许从那之后他会变成一个养鸽爱好者?   一切不过是宋芊天马行空的猜测,并没有什么可靠的依据可以证明她的想法。   宋芊有些沮丧,看着里外三层包围着别墅小院的保镖,彻底丧失了偷溜出去的冲动。   现在她唯一的的乐趣就是在网上刷与韩毓晴相关的新闻,看着她面在镜头前躲闪流泪,假意道歉的模样,别提有多畅快了。   白喜递交给小林的录音证据已经转交给警方了,警方正在全面逮捕俞章,而韩毓晴因为家里关系的缘故,并没有被警方直接带走调查。   警方那边寻了个由头,说是让双方私了。别说宋芊不同意,律修是最反对调和解决的。   律氏虽然以房地产起家,但娱乐资源在A城占据了半壁江山,想要拿捏一个小明星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今韩毓晴就只能磅着家里的资源,出演一些不入流小制作的影片。   俞章几次三番的骚扰,更是让精神紧绷的韩毓晴几近崩溃。   他威胁韩毓晴,如果她不将钱交出来,他就要将她卖给人贩子,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如今的俞章已经不是上辈子风光的张承言了。   他的身上背负了故意谋杀罪和绑架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只有拿到钱他才有机会逃往国外。   韩毓晴终日担惊受怕,从家里到片场不过是短短几公里的距离,她却感觉自己被人跟踪、尾随,工作也是心不在焉的。   而俞章此时却一直躲城市郊外附近的小村庄里,警方的通缉悬赏公告还没有覆盖到这个范围,淳朴老实的村民并不知道这位精明能干的外乡男子是通缉犯。   有一家善良的农户见他农活干得不错,打算收留他。俞章身上没有钱,仅剩一辆租来的小汽车,但他没办法变卖,因此假意应承,实际上是在寻求反击的时机。   农户一家自然是高兴的,不过是多一双筷子,多一张床而已,家里就可以多一个劳动力。尤其是到了夏季农忙的时候,多一个人帮忙,就可以多产几斗粮。   作者有话要说:4,2欠下的3000字更新我就不另外写啦,我把字数合在一起了,更了一半,还差1500字!   祝各位阅读愉快!今天是情感激荡,富有历史厚重感的一天,而明天(2020.4.5)又是一个美好的新开始! 第54章 、查探   这段时间律修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总是很晚才回来,宋芊想找他谈谈外出的事,但每次都是他还没回来,她就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他早就去上班了。   只有桌上盖着盖子的温热早餐了证明他曾经回来过。   据身边的仆人透露,沈兰心被赶出了律家,这一剧情偏离了原书的设定,按照原来的剧情,此时的沈兰心应当已经勾结沈兰岳将律家的财产搬空了,而男主这时才刚刚恢复神智,律华也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距离原身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剧情线的乱序让宋芊感到不安,如果不能尽快找到隐藏boss,那她一直以来的努力就要白费了,刚在这个世界扎根不久就要被送往其他世界了。   宋芊当晚打电话约莫嘉烟明天随她一同外出,她对这座城市的某些地方并不是很熟悉,而莫嘉烟刚巧是那一带土生土长的人,有熟人带路,总比她自己胡乱摸索来得更有效率。   更何况经历过这次的绑架事件,宋芊对于这些陌生的地域都提起几分心思,不敢再像以前那么莽撞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劝说律修放自己出去,宋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刷了半天的手机,墙上时钟的指针已经逼近凌晨12点了,玄关处依旧是静悄悄的。   如果不是她前提打电话问过徐丞,宋芊差点以为律修今晚直接睡在公司了。   横跨在宋芊腰部的小懒猫已经昏昏欲睡了,鼻子已经奏响小咕噜了,猫咪身下的主人还在强撑着精神,困了就端起桌边的咖啡,抿几口提提提神。   “嘎吱―”门前的玄关处传来一阵关门声,宋芊将搭在自己身上的布偶猫扔回了它自己的猫窝里。   “你回来了?”宋芊攀在玄关后面的镂空屏风上,眨动着亮晶晶的眼珠。   律修正在低头换鞋,抬起头昵了一样她的穿着,眉头又开始打结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啊。”宋芊讨好的声音响起,手脚灵活地蹲下身子,将家居拖鞋套在他的脚上。   “有什么坏心思直接说吧,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律修将外衣搭在衣帽架的手顿了顿,就着衣领将大衣一甩,直接盖在了宋芊的身上。   宋芊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衣服搭在自己身上。   律修清了清嗓音:“咳~你衣服穿太少了,会着凉的。”   “这屋里有暖气啊。”宋芊瞄了眼身上及膝的抹胸睡裙,肩膀上搭呢绒的黑色长外套,两者显得极不相衬。   律修盯着她看了一瞬,眼神露骨,宋芊反倒觉得他的眼神比这外面的天气更加凉飕飕的。   他附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一阵,宋芊的脸色由白转红,嘴唇也由最初的舒展渐渐变成紧抿,低声怒骂了一句:“流氓~”将衣服兜头盖在了他的脸上,小跑着上楼。   再次出现在律修的面前时,她已经换上了棉质的长款睡衣了,这时律修刚沐浴完,下身还围着浴巾,胸膛处沾着未干的水渍。   “你你先穿上衣服。”宋芊站在他的房间门口,背转过身。   “嗤~”律修嗤笑着走近,强迫着她转过身来。   “我都看光了,你不看回来,岂不是亏了。”嘴角挂着不怀疑好意的笑容,修长的指尖撩拨着她的莹润的耳尖。   宋芊心知他这是在调戏自己,故意提起前几天他给自己换衣服的事情,她不甘地咬唇,转念一想,他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反正眼前人肌肉紧实,沟壑分明,多少人想看还看不到呢。   宋芊一直盯着地面的眼睛抬起,挑衅地朝着他挑眉,紧接着在他的腰腹处用力地拧了一把:“没想到,弟弟整齐的衣冠下竟然藏着禽兽的躯体。”   宋芊揪着硬邦邦的块状肌肉,手指都抓疼了,但那人还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瞧着姐姐这爱不释手的模样,我对自己的身材又自信了几分。不过如果你继续用力,我可就该……有反应了。”   他的唇瓣抵在她的额间,在眉心处落下一吻,说话时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缱绻的低哑,喉间像是被红酒涤荡过的名贵器皿,柔和的语调似乎还带着醉人的甘醇气味。   宋芊嫌弃地松开了指缝间的男性肌肤,推开他逼近的肩膀,律修步伐踉跄地后退了几步,腰际的结有些凌乱,随着他的动作又松了几分。   “我懒得跟你贫,我有要事要找你商量,我明天想外出,你把门外那些保镖给撤了呗。”   宋芊被他厚颜无耻的行为扰乱了思绪,差点忘了正事儿。   “理由?”律修翘着二郎腿坐在落地窗户旁的吊椅上。   白色的浴巾随着他的动作被掀起,如果稍加注意,隐隐可以看见中间的景色。   宋芊有些尴尬地扭转视线,这厮自从在她面前表露了心迹,行为是愈加狂放不羁了,丝毫没有不复以往谦谦公子的形象。   “我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亲自去查探。”   律修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实话实说道:“你需要什么资料,尽管告诉徐丞,或者吩咐小林也可以,他的能力虽然稍逊于徐丞,但调查能力怎么也比你强一些。”   “你笼络了小林?什么时候的事情?”宋芊显然有些惊讶,小林一直以来都是原身的工作助理,跟在她身边已经有好几年了,而律修恢复神智不过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他一直就是我的人,是我将他安排在你身边的。”   他在说道“你”的时候,语气明显顿了顿,,之后又改口道:“不对,应该是她身边,你不是真正的宋芊。”   宋芊望着他神气自若的表情,有些震惊:“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很荒谬么?我还是宋芊,只不过是因为心智成熟了而已。”   律修摆了摆手,显然对她的说辞并不接受。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你母亲的身份?”   宋芊见他一脸笃定的模样,突然涌起了一股想法,也许他早就知道这是一本书,而大家都是剧中人。   律修望着窗外的夜色,脸上有些困倦:“我可以答应,准许你外出,但必须让保镖随行。”   他突然转移话题,让宋芊有些猝不及防。   律修慢条斯理地起身整理着床单,对于宋芊的刚才的疑问不置可否,只是轻声说:“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他轻易地就答应了她的请求,这让宋芊喜出望外,她望着他的身影伫立在夜色朦胧的窗边,不知为何心里却无法涌出一丝喜悦。   宋芊带上了房门,屋内只剩下律修一人,他缓步来到了衣帽间旁边的储物室,巨大的画幅被钉在了墙面上,浓黑的字体隐藏在花纹之下,将画像取下,掰开装裱的边框,纸张之下是一封来自十八年前的信件。   ***   宋芊回房间没睡多久天就亮了,和莫嘉烟约好了早上9点在城南的中心广场碰面。   在梦里宋芊一直被律修反复纠缠,时而是夜幕中他落寞的身影,时而是他轻佻的话语,时而耳边响起从前他软糯的叫唤。   那句“姐姐,我不想当弟弟……”的话在脑海中反复涌现,她滚在床上,脸捂在被子里嬉笑出声,两腿之间还卷着被子。   “你在傻笑什么啊?该起床了。”一指叩响了她的额头,宋芊的美梦被打碎,睁开眼就对上了律修探究的视线。   宋芊睡眼惺忪,以为自己仍在梦中,嘟囔着嘴:“弟弟,我疼,你轻点。”   她娇嗔的语调响起,像晨露滴湿了干枯已久的沙漠,在毫无波澜的心田洒下一颗名为“情动”的种子。   律修俯低的腰身在那一瞬间僵直了,不自觉地向下靠近再靠近,等到两人仅剩下一寸距离的时候,刺目的阳光唤醒了宋芊沉睡的意识,她恍然回过神来,才记起这是现实不是在梦中。   “你干嘛?我还没刷牙呢?别过来。”宋芊一脸惊惧,捂住自己的嘴,往后边退却。   律修双手撑在床边,一条腿支在她两腿之间,两人膝盖相抵,让她无法做出反抗的动作。   “没事,我不嫌弃。我最近刚好换了新牙膏,想试试味道吗?”   他阴恻恻地笑着,不断将她逼到墙边的角落,宋芊退无可退,只能紧咬牙关不让他得逞。   以往律修的的牙膏都是清香的薄荷味,宋芊拒绝道:“我不想试,我不喜欢薄荷味道。”   “嗯~最近换了木糖醇味儿的,兴许你会喜欢。”   “唔唔唔……你……放开……唔。”   律修将她的手扣在床上,把住她的手腕,唇上的动作却变得凌乱狂肆,容不得她拒绝。清淡的木糖醇味儿在两人的交缠中相互传递。   律修禁锢住她动作的虎口渐渐放松,手掌逐渐滑上了她的指尖,与她的手指紧紧相扣。   身下的被单在两人的轮番折磨下被堆到了地面上,激烈的场面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宋芊的气息从最初的平稳变得紊乱,律修的呼吸声从平静变得急促,说话的声音从低沉变得暗哑。   “都是因为你,我快要迟到了。”宋芊踹了他一脚,脸色涨红,胸前的玲珑上下起伏。   律修咽了咽喉头,拇指擦了擦嘴角:“你去洗把脸就好了,嘴巴我已经替你清理过了,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嗯”   他点了点她的唇,笑容有些得意,最后的那个字被他拖得悠长~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意味。   宋芊将他赶出自己的房间,又花了半个小时整理,特地在唇边多涂了几层浓烈的口红来遮掩唇上的红肿。   宋芊准备出门的时候,律修也刚好来到了车库,对着旁边的保镖的叮嘱了几句,视线在她的唇上停了几秒,宋芊紧张得不自觉抿嘴,朝着他微扬下巴,似乎是在默默地谴责他刚才的行径。   因为距离太远,律修的轮廓有些模糊,不然宋芊应该可以看到此刻他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在他看来,宋芊此刻的举动就像是不听话的宠物在试图挑衅主人的权威。   律修离开后,两位被安排好的保镖替宋芊拉开了后座车门,两个彪形大汉塞满了宋芊车子的前座,一路上引得路上的司机频频注目,都以为宋芊是哪条道上的人物,纷纷有意避让。   ***   城南的广场是仿照西方国家的中心广场构建的,在这座东方城市里,有西式的路灯,西式的雕塑,西式的建筑……   这附近的一整条街都是这种样式,宋芊隐隐觉得这里像是刻意仿照某个具体的地点重建的。   “芊芊,我来了。”莫嘉烟被身后的保镖隔挡开,朝着宋芊招手。   “你们放开她,她是我朋友。”宋芊来到两人面前吩咐道,握住莫嘉烟的手。   莫嘉烟拉住宋芊,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状况:“你没事儿吧?听过你前段时间被绑架了,怎么你最近总是新伤不断的?改天我要去庙里替你求个平安符才行。”   “没事啦,你别担心。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宋芊笑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一切安好。   “说吧,你今天约我出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两人在广场中央的水池边上找了一张干净的靠椅坐下。   宋芊打量着周围的建筑问莫嘉烟:“你可还记得这一带原来是什么地方?”   莫嘉烟的眼神暗了暗,语气有些低落:“当然记得,这里曾经是我的家啊。”   寥落的声音在广阔的广场落下,很快就消散了,像是那些被尘封在青砖石块下的过往,在时光的变迁里根本不值一提。   宋芊搂住她的肩膀,静默地看着她:“抱歉,也许我不该在带你来这里的。”   “没事,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该放下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莫嘉烟强撑着笑脸,但宋芊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并不像她说的那么轻松。   时隔十多年,她依然没有办法坦然地面对父母的离世和哥哥的失踪。   “那一片就是我曾经的家,有高高的楼房,各式各样的小店铺,在那座红色外墙的建筑旁边有一个游乐园,我和哥哥小时候很喜欢去那里玩耍……”   莫嘉烟指着眼前古朴典雅的西式建筑,回想着高楼筑起之前这里的种种风光,宋芊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哽咽。   “算了,我们回去吧。”   宋芊拉着她离开,莫嘉烟憋回眼底的泪:“不用,我真的可以。这么多年了,我也是时候该面对现实了。”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曾经这一带是A城少有的繁荣地区,十多年前被政府划为旅游规划用地,周围的房屋店铺不得不向外搬迁,少部分观念顽固的原住户不愿意搬离,而莫嘉烟的父母就是这少数人之一。   “那一晚,岌岌可危的楼体突然发生了火灾,我的父母在昏睡中死去了。我哭喊着不愿意离开爸妈。是哥哥背着我跑到了楼下,就在我们到达地面的同时。楼房坍塌了,我的父母被永远埋葬在那片土地里。”   莫嘉烟的深思回到了从前,眼底晦暗的神色久久难以散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   原主确实不知道莫嘉烟的身世,只知道她是在这一带长大的,莫嘉烟不喜欢向身边的人倾吐苦楚。原主只知道她家境并不好,但却不知晓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你不用跟我说抱歉,是我自己答应要来的。不怪你。”   宋芊看着她脸上挂着的似哭似笑的表情,心底抽痛。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4.5号的更新,4.2号剩下的1500字也在这里面啦!   今晚也许还有一更?大概,maybe……作者本人也不太确定,你们可以明天再过来看看。   在此,为弟弟声明一下:那十分钟不是指那啥啊!读者们可别误解了。   男主就该有男主的亚子,十分钟成何体统!   看到的小可爱在评论区按个爪呗!让作者君瞅瞅还有谁在追文!mua~ 第55章 、亡命之徒   宋芊跟随着莫嘉烟的步伐来到了一座红色外墙的别致建筑前,小楼有两层,大门和窗户的顶端还搭着白绿相间的挡板,看这设计风格应该是这一带有名的咖啡屋。   “这里以前是一个游乐园,我和哥哥放学后经常来这里玩的。当年我们也是在这里走散的。”   莫嘉烟抬头望着两层高的楼房,因为相隔距离远,她没注意到正上方的二楼落地窗户前的男子也盯着她瞧。   “你们为什么会走散呢?”   “当时我太害怕了,一直在哭,哥哥让我待在原地别动,他去找救援人员。后来救援人员来了,他却不见了。我在这里等了他整整一天一夜,最后是警察看不下去了,把我送进了孤儿院。   我小时候住的孤儿院离这儿有几十公里远呢。之后我曾经徒步来到这里,但一切都物是人非了。游乐园早就拆了,建筑工人们再给新的大楼刷外墙,又有谁还记得这块土地上的欢乐和悲痛呢。”   宋芊拥紧莫嘉烟,希望能够给她带来些许的安慰。   “拆迁应当有赔偿款啊,你父母在灾难中丧生应该会有补偿的,你的生活怎么会如此拮据呢?”   宋芊不解,这一带好歹是政府联合当地的富商牵头的项目,不可能会存在资金不足的情况。   “我当时年纪还小,赔偿问题都是由我叔叔他们负责的。成年之后我试图从他们那里取回属于赔偿金。但结果你应该也都知道,否则我大学那几年也不至于过得那么潦倒。”   莫嘉烟苦笑一声,不知是在笑这世间人情淡漠,还是笑自己这坎坷曲折的人生经历。   莫嘉烟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沉浸在过往的悲伤中,一直说个不停,连忙致歉道:“抱歉,我一个人说了这么多。”   宋芊轻轻地揪着莫嘉烟脸颊上的小肉肉,亲昵地说:“害~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之间还需要见外吗?只要你想说,我可以一直做你的树洞。”   “一段时间没见,你好像稍微变胖了点,是不是郑昀的厨艺太好,把你养胖了啊。”   宋芊左右端详着她的脸,坏笑着说。   “哪有,你才是。别以为你涂了口红我就看不来你干的坏事。说说是又是哪来的艳遇啊。”   莫嘉烟也不服输,指着宋芊的红肿的唇瓣调笑,手掐着宋芊腰际的软肉。   二楼的落地窗前,红白格子布铺就的餐桌上放置着两杯咖啡,韩漾端起了其中气味浓郁甘醇的一杯抿了一口,看着一楼马路边上互相推攮玩闹的两个女孩,轻笑出声。   “韩先生好雅兴啊,景色如此别致的餐厅都能被你找到。真不愧是商界有名的情报收集家。”   顾寻璋在二楼靠窗的中部位置找到了韩漾,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   “实在是不敢当。不过是在美国时的小打小闹罢了,当不得真。”   韩漾谦逊地回应,将提前点好的咖啡推到顾寻璋跟前:“素听闻顾先生喜欢喝不加糖的蓝山咖啡。”   顾寻璋意外地挑挑眉,一个掌握你全部资料的合作伙伴无异于最强大的敌人。   “谢谢,不过我最近换口味了,我比较喜欢不加奶的卡布奇诺。”顾寻璋打了个响指,示意服务员过来点单。   韩漾微眯着眼盯着他瞧了一眼,无声地轻笑,视线很快又转移到一楼的马路上,宋芊和莫嘉烟渐渐地走远了,顾寻璋顺着对面男人的视线望过去,总觉得那两个女子的背影有些眼熟。   “言归正传,今天我约你出来是想和你谈正事儿的。”   直到路面上的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马路的转角,韩漾才回过神来。   “这一带就是这附近最大的鸽子养殖场了。”莫嘉烟有些疑惑,不明白宋芊的意图。   宋芊心中也是满带着疑虑,何况事关系统任务,她也不敢告诉莫嘉烟,只能搪塞她说自己想养一只鸽子,所以需要四处参观一下了解情况。   这个养殖场与广场相隔两个街道,两人沿着布满西式建筑的长街拐个弯就差不多到了。   养殖场占地面积不大,但场地的外部装修却蔚为壮观,围墙由瓷石砖块堆砌而成,院子中央的建筑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城堡。如果不知道这里是鸽子养殖中心,甚至会以为是城里哪个有钱人家的私人小别墅。   围墙边上的大门没有关闭,宋芊和莫嘉烟两人走进院子逛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工作人员。   宋芊盯着笼子里一只翠绿色颈脖尖嘴白羽翎的赛鸽,它茶褐色的眼瞳谨慎地盯着来人,从笼子里的一头飞到另一头。   “你们是有什么事吗?”宋芊正在打量着笼子的小鸽子,身后倏然响起了一道厚实,低沉的声音。   宋芊扭转身子,眼前的中年男子头发乌黑,嘴边长满了胡髯,鼻梁上架着圆框的眼镜,身上套着白色的休闲服,两手各提着一只鸟笼。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这身朴素装扮是名牌货,她差点误以为他是鸽场的员工。   “您好!我找一下这里的负责人。”   那名男子将鸟笼挂在一排钩子上,边吹着口哨边逗弄着笼里的鸟。   “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你有事?”   “您好!先生!我是想购买一只宠物鸽,敢问您怎么称呼?”   宋芊的呼吸有些急促,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这里不卖鸽子。你们尽快离开吧。还有,我姓韩。”   中年男性转头昵她一眼,紧接着又继续跟笼子里的鸽子逗趣。   宋芊身形一怔,脑子里闪过一些思绪:“敢问您是否就是韩兆和前辈?”   男子给鸽子添食的动作顿了片刻,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反问道:“请问你是?”   “家父是律华,久仰前辈大名。”宋芊主动朝他伸出手,眼神一直偷瞄着他脸上的表情。   听到律华的名字,他的胡子明显抖动了一下,下颚的线条收紧。   看来宋芊猜测的果然没错,那人确实认识律华,看他此刻的表情,显然不是一般的熟识。   韩兆和捋了捋胡子:“他近来可还好?”   “家父身体安康,前辈无需多虑。”   “那便好,有机会我会亲自登门拜访的。喏~这只鸽子送你了。”韩昭和随手提起了其中一个笼子。   笼子里的小白鸽瘦瘦小小的,但动作却十分机敏,灵活。   “谢谢前辈。”   宋芊接过笼子,和莫嘉烟一起转身离开了。   韩兆和从衣兜里掏出布块擦拭着模糊了的镜片。   鹰鹫般锐利的眼睛盯着笼中的鸟,打开了笼子的栅栏,他伸手掐住鸽子的颈脖,用力收紧,赛鸽在他的手中只挣扎了片刻就断气了。   ***   俞章这段时间一直蛰伏在郊外农村,终于找到了适合的机会外出,警方搜寻的力度似乎减弱了些。   他假意帮村长到城里送货,故意打扮成场工混进了韩毓晴工作的片场休息室内。   韩毓晴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回到休息室,对着梳妆镜卸妆。身后的道具箱里突然窜出一道人影,她还没反应过来,锋利的刀芒就直戳在她的咽喉上了。   韩毓晴紧张地翕动嘴唇,想呼喊守在门外的保镖。   架在颈子上的利器又逼近了几分:“不许大声叫唤否则我就杀了你,反正我也不差你这一条命。”   俞章的眼珠涨红,带着肾上腺素激增的兴奋,像是对这件事上了瘾。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给你,你想要钱,我这儿有。”韩毓晴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提包里面的七八张信用卡还有几叠零碎的现金。   俞章掰断了她递过来的卡:“呸!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要离开了这里你马上就会冻结这张卡,到时候我什么都拿不到。”   “那你想怎么样?”韩毓晴瑟缩着肩膀,看起来像是被他不要命的举动吓呆了。   “给我足够的现金我马上就离开,否则你该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的?嗯?”   俞章在刀刃锋利的一面在她的脖子上下上磨蹭,韩毓晴视线向下瞥着,不敢急促地呼吸,生怕刀片不慎插进她的喉管。   “好,我马上叫人去筹备,你先放了我。”   俞章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压抑着声音低笑起来:“你真当我是傻子吗?我已经看透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等你的人筹好钱,我自然会放了你。”   俞章夺过她试图向外求救的手机,朝着她的后颈用力一击,韩毓晴身体失去了支撑摔倒在地。   俞章将她装到袋子里,拖到房间的窗户边上停放着的垃圾车里,将表面的饭盒、塑料等垃圾盖在她的身上,拉低帽檐就这样堂而皇之,在众目睽睽之下卷走了人质。   等门外的保镖发现不对劲闯进门来的时候,俞章早就带着人质逃离了片场,不知去向何方了。   ***   律修规律地敲击着红木办公桌:“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报告老板,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市郊的警力放松之后,他果然出现。”   律修冷淡应了一声,随后有些不屑地勾勾唇角:“呵~既然法律教训不了她,那就让她自食恶果吧。”   徐丞思索了片刻,不解地问:“您怎么就断定他一定会去找韩毓晴呢?”   律修冷哼一声:“因为他别无选择。”   俞泰的被烧毁的车上发现了摄像头的碎片,通过终端查询,可以知道接收方是俞章。   而那辆车是租的,在最近的一次车辆检查过程中并没有出现踏板毁坏的问题,因此对于俞泰的意外死亡,俞章有重大嫌疑。   数罪并罚再加上律家的推波助澜,就算不能判死刑也足够让他在监狱里待上一辈子了。   而野心勃勃的俞章又怎么会甘心一辈子受困于牢狱,狗被逼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4.6的更新!信我,今晚真的还有更新!看在我这么勤劳的份儿上,给我个留言吧! 第56章 、剧情崩了   宋芊心不在焉地拧着鸟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晃着。   莫嘉烟盯着她怏怏不乐的表情,问道:“不是已经拿到鸽子了吗?你怎还是疑虑重重的?”   “没什么?只是突然惆怅担心自己养不好而已。”   宋芊三言两语便糊弄过去了,莫嘉烟也没有再问。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叶落的林荫大道,莫嘉烟在脑海中回溯着过往的记忆,宋芊则在回想着刚才与韩兆和见面的场景,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如果说来这儿之前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在见到韩兆和本人之后,宋芊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认他就是书中的隐藏人物,或者说是终极反派。   在实地查探之前,宋芊在网上查询过这附近的资料。   大约在十八年前,这一带发生了一场震惊全A市的车祸,律氏集团的少夫人和情夫私奔,途中突遇重大车祸,女方当场去世,而那个情夫的身份却至今不为人知。   至于车祸后男方的健康状况、行踪等等更是在媒体上鲜少闻见,众人都以为是律华花钱把新闻压了下去,但如今看来却没有那么简单。   宋芊现在才想起,刚才和莫嘉烟碰面的那个广场和书中楔子部分描写到的“她”与“他”初次碰面的地方别无二致。   林娴的母亲是英国人,在读大学以前她一直生活在英国,而韩兆和高中时期就到英国留学。   这一带的西式建筑很可能就是韩兆和刻意仿照两人初见的那个地点重建的。   网络上可以查到当年正是韩氏集团联合当地政府将这里规划成旅游用地的。   宋芊亲自跑一趟不过是为了确定心中的想法,这一些列事件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巧合,应当是由那个幕后黑手一手操控的。   莫嘉烟接了个电话,向她说道:“芊芊,抱歉啊。我临时有点事儿,可能需要提前走。”   “没事儿,反正我的事儿也办完了。你有事可以先离开,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距离不算是太远。”莫嘉烟连忙摆手,婉拒了她的提议。   宋芊也不强求,尊重她的意愿。   莫嘉烟离开后,只剩下宋芊一人,身后还有两个魁梧的大汉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在路过一家美容院的时候,总算是有机会开脱了,她将笼子塞进了其中一个保镖的手里:“我要去做个spa,你们俩就别跟进来了,就在门口站着吧。”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样,显得有些犹豫,宋芊接着威胁道:“你们要是不听话,我就向律修投诉你们,到时候你们的额饭碗可就不保了。放心吧,你们俩一个守前门一个守后门,就算是绑匪来了,他们也插翅难逃。”   两个保镖被她蒙骗得一愣一愣地,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于是没有再跟进去。   宋芊想让这家店里技艺最娴熟的美容师来帮自己护理,结果被告知需要等待一个小时。因为美容师正在帮上一位客人修眉。   宋芊心想反正提前回去也是无聊,于是干脆坐在凳子上翻看着杂志消磨时光。   隔壁的房间里出来喧闹声,似乎是两个女生在叫骂,而且声音非常熟悉,出于好奇心理,宋芊将耳朵贴近墙壁,聆听隔壁的动静。   “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你们俩啊,你们这么高调就不怕律修来找你们麻烦?毕竟当初你们可是把他耍得团团转。”   听到对方提到律修的名字,宋芊更是多留了几分心思,想弄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   “沈倩儿,用不着你来管。”   沈倩儿也毫不服输,反口呛道:“伊允淇你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你们家早就败落了,要不是有你舅舅帮忙,你们伊家早就去喝西北风了,哪还有钱来这么高档的场合?”   宋芊没想到对骂的双方竟然是伊允淇和沈倩儿,在原书中此时的沈倩儿已经抱上了男主的金大腿,自然是有恃无恐。   在之后的剧情发展中对原主可谓是百般刁难,丝毫不顾及姐妹情谊。   不过现在剧情全盘崩溃,男主提前几个月恢复记忆,之后又主动跟伊允淇划清界限,倒是让这个原书中的女主无处安放。   “好了,都别闹了。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家的糟心事儿吧。”又一个人加入这场原本两人的骂战。   隔着墙壁宋芊听得不甚清晰,那人的声音倒是与顾寻沫的有几分相似。   “你说如果我将你们的事情转告给律修,他会怎么做?”   沈倩儿的笑容得意,似乎笃定了她们俩不敢和自己硬碰硬。   顾寻沫双手环胸,下巴微抬:“那你倒是快给他打电话啊。”   沈倩儿气极了:“你们……两个女人还搞在一起,真是不知羞耻!我一定告诉表哥。”   宋芊对沈倩儿口不择言的话语感到非常震惊:搞在一起?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律修之前被绿了?而且对方还是女的?   这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她脑容量有点不够用了。   沈倩儿继续不依不饶地咄咄逼人,顾寻沫还想继续回怼她,却被伊允淇拉住了。   伊允淇委婉地劝道:“我们马上就离开,还请你不要将今天的事情告诉律修,当年确实是我对不起他。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重揭伤疤对谁都没有好处。”   沈倩儿仗着自己抓住了别人痛处就横加指责:“哼!我为什么要听的你的话?除非你给我下跪赔礼道歉。”   沈倩儿锐利刺耳的声音传入宋芊的耳膜,她心底涌起了一股愤怒,或许是想起了书中的沈倩儿在得势后各种嚣张跋扈的举动,她按捺不住自己的步伐,推开了隔壁包厢的房门。   宋芊倚靠在门框边上,看着屋内气氛尴尬的三人:“哟~表妹,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等饶人处且饶人’,你又不是圣母,哪来的脸让别人给你下跪?”   沈倩儿不满地蹙眉,对于宋芊的干预感到愤懑:“怎么是你?”   “这些事情不用你告诉律修,我会转达的,就不劳表妹费心了。”   宋芊步入房内,视线与顾寻沫交汇,示意她放宽心。   沈倩儿朝着宋芊的背影瞪了一眼,眼珠子都快要跳出来了,看场面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处,只能恼怒地跺脚离开。   顾寻沫对她说道:“谢谢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都是小事无足挂齿,以后如果你们需要我帮忙也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宋芊的视线停在了两人交握的手指上,那上面戴着两枚款式一模一样的对戒,材质都是玛瑙玉石。   “你应该已经猜到我们的关系了吧。”   顾寻沫将手搭在伊允淇的肩膀上,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宋芊望着神情呆滞的伊允淇问道:“所以律修和你是怎么回事儿?”   在和伊允淇深入的交谈中,宋芊才得知原来剧本中的女主角竟然是个蕾丝边儿。   而她之所以答应了律修交往,目的是为了向周围的人掩饰自己的性取向问题,直到在一次交谊舞会上她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   伊允淇向律修提出了分手,但他不能接受,尤其是在他知道女友的新对象是顾寻沫时,他整个人都疯魔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把我关在暗无天日的房子里,我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   当初得知真相时他的表情是狰狞的、歪曲的,像是一只失控的野兽,想撕裂周围的一切。我甚至觉得自己会死在那里。”   伊允淇语气哽咽,肩膀不停地耸动,回想起过往那段记忆,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寻沫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她喝完之后才缓过神来,继续诉说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是后来他把我给放了,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出车祸了。   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他当时懵懂无知的行为给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宋芊嘴巴努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她表面上一派平静,暗地里却把那个破系统骂了个遍。   mmp!关键剧情没有也就算了,连上面记载的剧情都是错误的!剧本上可没说女主角是个拉拉啊!   宋芊此刻有一种想怒撕剧本的冲动,老子不演了还不行吗!   宋芊压抑着内心蠢蠢欲动的弃演想法,微笑着对两人说:“放心吧,我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的。”   ***   入秋之后,A城的天气本该是干燥清爽的,但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雨来,将没带伞的莫嘉烟淋了个正着。   她快步地跨过地面上的水洼,尽量往路面较高的位置边上走,小心翼翼地避免衣服被雨水沾湿。   她瞄了眼手腕的表,时间快来不及了,她等不及雨停,急匆匆地往前跑。   那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雨水已经沾湿了莫嘉烟的头发。   尾随的车子突然一个急刹,后座门被打开。   韩漾撑着黑色的雨伞,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塑料雨伞,造型小巧精致,一看就知道是女款的。   他大步地追上前,雨水沿着黑色的伞布滑落,在路边的水洼里荡漾出回旋的波纹。   恰逢放学时分,学生们纷纷从校门里涌出,一个小男孩左手撑着雨伞,右手牵着小女孩。   小女孩蹦跳着,故意踩在水洼里,飞溅的水花沾湿了男孩的裤脚,女孩看着他吃瘪的表情发出了一串铜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伞给你。”   莫嘉烟愣愣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眼神里带着迷惑。   韩漾握伞的手指更紧了几分,脸上难得挂上正经的表情:“不然该感冒了。”   还没等莫嘉烟回过神来,雨伞已经在她的手心里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没有人提前看出来这一对儿,前文有过比较详细的铺垫。有没有人不吃百合的?   有什么想法可以在评论区提出来,欢迎友善、合理的建议。给我个评论呗~   第57章 、系统解答   密集的雨点滴落在透明的伞面,在那上面回环盘旋,晕开了好看的波纹。   莫嘉烟朝着身后行色匆匆的韩漾招手,大声呼喊:“谢谢你!”   韩漾背影僵硬了片刻,搭在门把上的手也停住了动作,举伞的手腕微微抬起,遮住视线的黑色伞面被高举于上端。   女子撑着薄伞,尖细的高跟踏着流淌的雨水,身影伴着沁凉的秋风穿过街道,消失在他目力所及之处。   公交站台上候车的小男孩揪着女孩的书包,嗔骂道:“妹妹,别跑那么快,小心摔倒。”   韩漾弯腰轻轻地揉了揉小女孩的脸蛋:“乖乖听哥哥的话。”   小女孩从来没见过如此温柔帅气的大哥哥,一时看呆了眼,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脸,愣愣地点头。   男孩伸出瘦弱的双臂像是小鸡护崽似的挡在小女孩的身前。   韩漾看着男孩因自信而高昂的下颌,似乎在透过他回忆从前的自己:“照顾好你妹妹。”   语毕,短暂停留后随即转身离去,像是对过往的告别。   ***   回到家中,宋芊洗去疲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个混吃等死的猫。   她一把拧着猫脖子,被命运掐住咽喉的布偶,四爪齐舞,喵呜呜地叫唤着。   “好家伙,合着你耍我呢?你给的是什么破剧本?”   宋芊将它甩在软垫沙发上,布偶臃肿的脸蛋“啪―”的一声别在了沙发的靠垫上,四脚抽搐地向后蹬了蹬。   “得了,别给我装死!快起来解释清楚。”   她一掌拍在它的小翘臀上,布偶猫抖落抖落毛发,站起身来:“这件事真不怪我,这剧本又不是我写的,我只是负责安排任务,充其量就是个打工的。”   “叫你们系统的导演和编剧出来!这是什么劳什子!”   一掌下去,宋芊几乎把玻璃几案拍碎了,想起自己当初为了撮合男女主绞尽脑汁,结果到最后发现女主竟然喜欢女人!靠!   布偶猫宝蓝色的眼珠扫了她一眼,毫不在意地说:“唉~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现在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男主暂时不会让你死翘翘的。你只需要铲除隐藏人物,这个世界就能顺利完结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过安稳日子啦。”   宋芊本以为自己掌握了全书的金手指,结果到最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卵用:“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文章想注水就直说啊!写了这么长篇幅才告诉我!”   猫爪子挠挠耳朵,粉嫩的舌头舔舔嘴巴,布偶猫轻声说:“凡事讲究循序渐进嘛,如果一开始你就执着于寻找隐藏人物,那你现在已经被男主搞死了。”   “喵呜~温馨提示一下,到本故事是完结前,我都不能再开麦了。所以有什么问题你一次问清楚吧。”   它咬着逗猫棒上的小蝴蝶,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   “女主是个拉拉,那原书中男女主角携手白头的结局是怎么来的?”   “是男主幻想的啦,如果没有你的干预,按照这个世界的正常发展,男主最后会成为一个彻底的傻子。女主角只是反派用来击溃男主精神防线的工具。   男主在其父亲死后的很长时间里都郁郁寡欢,女主为了弥补从前的过错,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反派利用男主这一弱点,将他的事业彻底搞垮!   而女主也向男主坦言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家破人亡,爱情与事业双歉收的男主最后在疯癫中度过了凄惨又孤独的一生。”   它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地向宋芊复述着剧情,宋芊听完原书中律修坎坷悲哀的人生经历,不禁感到有些悲怆,突然有些庆幸这一切发生了改变。   虽然他有些时候偏执不讲理,但那是因为他将自己的柔软藏得太深了。   宋芊永远记得当律华在抢救室生死未卜的时候律修那颓靡茫然的眼神,他裸露的脚掌沾着血迹染红了医院的地砖却仍固执地守在门口。   他对于感情的渴求不比常人少,只是他善于隐藏,更害怕失去,因此当他一旦遇到了在意的人就会使劲手段占有那个人的一切。   ***   律修难得地在第二天来临之前回到家里。看到这一桌不成型的“满汉全席”,嘴角抽搐。   他指着桌上的泛黑的饭菜问:“这……是你做的?”   “是啊,这些我都是按照菜谱上的步骤做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做不成照片的样子。”宋芊有些羞愧地挠挠头,身前的十指纠结地交缠在一起。   在了解原书中律修悲伤跌宕的人生历程后,宋芊柔软的小心思被激发出来,萌生出一股保护弟弟的冲动。   想要抚慰男人的心,必须先抚慰男人的胃。   她撸起袖子,对着食谱就是一股子倒腾,这个过程可以用“乌烟瘴气”来形容。   “你发烧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做菜?”律修丈量着她额头的体温,一手试探着自己额上的温度。   “诶呀!我这不是出师不利吗,多试几次就好了。”宋芊尴尬地笑着,为自己找借口开脱。   律修余光瞄着餐桌上发黑的炒鸡蛋,皮焦肉黄的鸡肉,手掌握成拳抵在唇上,那表情看起来甚是嫌弃。   他吩咐家里的仆人端上厨房煮的饭菜,宋芊眉头下垂,眼神也飘向窗外。   虽然知道自己做的菜确实卖相不太好,但怎么也是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他尝也不愿尝一下就叫人撤下,让她未免感到失落。   “这些你不用管了。先下去吧。”   上菜的佣人正想端走桌上卖相惨烈的饭菜,却被律修止住了。   他将厨房新上的菜式推到她的面前:“吃,这些都是你的。”   然后他提起桌案上的筷子,夹住了盘碟中焦黑的肉块。犹豫地了一瞬,毅然决然地外嘴里塞。   “你没事吧?这菜这么多你一个人吃不完的,我和你一起吃吧。”   宋芊看到他原本镇静的脸色逐渐发青,嘴巴每嚼动一下,眉头的褶皱就多一分。   宋芊伸筷的动作被他挡了回去,他端起边上放着的水,猛地往嘴里灌。   “你吃你的那份儿,这些我来处理。不然估计我们俩死在这所宅子都没人知道。”   宋芊不解,这好端端地吃饭怎么又扯到这个问题上来了:“什么意思啊?”   律修用筷子戳着外焦里生的鸡蛋,恶狠狠地说道:“如果我食物中毒了,记得给我叫救护车。否则你怕是要担上故意谋杀的罪名了。”   律修握着筷子的手倏然收紧,木质的筷子几乎快要被他拦腰折断。   宋芊看着他表情越来越难看,于心不忍道:“如果不好吃,可以不用勉强的。我倒掉吧。”   律修每吃一口,就往嘴里灌水:“你是把整包盐倒进锅里了吗?”   宋芊眼神左右躲闪,贝齿咬着下唇,讪讪地说:“菜谱上说添加少许盐,我也不知道少许是多少,就挖了两勺子。”   律修凝视着她许久,无奈地叹息:“不能浪费实食物。”   他风卷残云地扫过桌上那黑漆漆的几团,白瓷的碗碟上只剩下浓重的汁水。   他取过摆放好的餐巾,擦拭着嘴角的残余物。宋芊看着他斯文端正的姿态,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脱俗的气质。   心想这饭菜也没有看起来那么难吃嘛,至少他还能一派坦然的,估计也就咸了点嘛。   她伸出筷子沾了沾餐桌上的残羹冷炙,苦涩之中带着酸辣的甘甜,一瞬之间尝遍了酸甜苦辣四味。   酸得宋芊眉头打结,苦得她脸上凑成了一个“濉弊值谋砬椤   “这也太难吃了吧,你是怎么把它吃完的。”   律修斜眼瞪了她一样,潜台词是还不都是你闯的祸。   宋芊清了清嗓音,回避他}人的目光:“咳……为了补偿你为了环保英勇献身,我邀请你今晚陪我一起赏月。据说今晚会有百年一遇的超级月亮哦。”   ***   韩毓晴身上一股酸臭味儿,像是被泡进泔水然后又被重新捞起来一样,干净的白裙沾染上了暗黄的污秽,暗处伺机的蟑螂蠢蠢欲动,正等着地面上的人失去知觉,然后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包围。   她待在这暗无天日,被一股浓重的臭味包围的狭小空间里已经三天了,俞章只在饭点时间出现,从不会跟她多说一句话。   韩毓晴心中愈发焦急,按理来说自己已经失踪好几天了,家里人不可能还没发现。   时间一天天过去,却迟迟没有等来赎金,俞章对她的态度也愈加燥郁,从一开始的礼貌相待到后来的恶语相向,最近几次他已经按耐不住想动手打她了。   “你不是千金大小姐吗?怎么区区一千万,筹备了将近一个礼拜?”俞章揪住她衣衫的领子,面目狰狞,太阳穴处青筋涨起。   “不可能的,也许是某些环节出现了问题。我家很有钱的,一千万肯定没问题的。你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哪怕是看在上一世的情分上也好。”   韩毓晴语气吞吞吐吐,脸上梨花带雨,眼眶中泫然欲泪,如此美人泪眼相向,让俞章生出了龌龊的心思。   “说起来,这一世我还没用过你呢。不知道上大明星和小网红有没有什么区别?”   俞章一脸□□,不修边幅的衣衫被他扯开了一道口子。   韩毓晴恐惧地向后缩着身子:“你想干嘛?你别乱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将双腿抱在胸前,挡住泄露的风光,俞章不断朝她迫近,双手用力掰开了她并拢的双腿。   男子得逞的兴奋嚎叫声和女子痛苦哀求的声音不绝于耳,破旧肮脏的地面上留下了两人苟合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的超级月亮你们看了吗?   卑微作者每天都在求评论! 第58章 、贩卖   澄红的圆月高悬于天空,银白的暗影像点缀在素裹外衣上的绣花,高远辽阔的天幕不见一丝白色的遮盖。   宋芊双手托住后脑勺,躺在平坦的屋顶,旁边的律修双手交叠地放置在身前,微微蜷着膝盖。   宋芊伸出手比划着天上明月的大小:“这月亮是不是很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像圆盘那么大的月亮呢。”   她昂起头,呼吸着清新凛冽的空气,月轮的光芒镀在她的脸上,细密翘动的睫毛上流萤闪闪,此刻的她像吸食天地精华的妖精。   律修鬼迷心窍地探出拇指,在她长卷的睫毛弯处拨弄。   像被鸡毛掸子扫过掌心,痒痒的,又带着颤动心窝的悸动。   “你有事情瞒着我。”   他说话的语气平缓,明明是疑问的语句,说话人却带着笃定的意味。   宋芊侧目,透过灯光,可以看到他精巧的眉骨侧影。   她踌躇思虑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向他坦白一切:“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接近伊允淇了。”   宋芊避重就轻地没有谈起今天和她们碰面的场景,只告诉他自己所了解到的事实。   他攮了攮鼻子,微薄的唇被他纳入齿腔,嘴角的线条冷硬。   “你也会耻笑我吗?”   他突然凑近,俯身捧住她细腻的脸颊,细细摩挲,粗粝的指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唇,深邃的蓝眸背着光,看不清里面蕴藏的惊涛骇浪。   “怎么会呢?那不是你的错啊,你只是受害者,我怎么会嘲笑你呢?”   宋芊回握住他宽厚的大掌,她手心处浮动,跳跃的脉搏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谁嘲讽我都可以,但唯独你不行!只有你不可以。”   因为你是我唯一在乎的,别人的眼光与我无关,但你的想法切与我息息相关。   银光给缠绵的人儿盖上了绚烂的锦被,他的想法不言,而她却明了。   宋芊至今想不明白,究竟是因为她,律修才会发生改变,还是只要有任务者介入,故事就会发生发生反转。   是不是他注定会爱上那个拯救他的人,哪怕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她拂过他柔软的眉,喃喃自语地说出那句亘古不变的台词:“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她的下颚微微抬起,潋滟的唇色还印着暧昧的痕迹,澄澈的杏目竟比顶上的皓月更明亮几分。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小巧的琼鼻一旦紧张就会不自觉皱起。   在那座荒芜的塔前,她牵住了他的手,那一刻的温暖让他难以抗拒,尽管她顶着他最讨厌的那张脸。   他很早就知道她不是宋芊。   她不会像那个女人那般咄咄逼人,即使当初的她极力地想掩盖这个事实,但恢复记忆之后的律修只要转念一想,就能看出她以往傲娇的举动下躲闪掩藏的心思。   从前,她会因为自己的靠近而羞恼,会因为自己误闯了她的房间而生气,会在人前假意欺辱自己,却在背地里偷偷给他做蛋糕。   她个性很要强,遍体鳞伤却能笑脸嘻嘻的,也会在他面前展现适度的柔软,会因为自己的一时气语而流泪。   他轻轻地碰了碰她的眉心,说话语气柔和:“因为那个人是你,而你构成了我的喜怒哀乐。”   其实人生哪有那么多的“假如”、“如果”和“想当初”,缘分到了便遇见了,从“刚好是你”渐渐地演化成“余生有你”。   那早一步晚一步的插曲不过是生命的点缀,但愿千帆历尽,归来仍旧有你。   ***   韩毓晴头靠在墙上,身体□□,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晰了。   律修笼络了她身边的保镖,那个娘娘腔经纪人被他控告□□,此时还在待在警局接受调查。   白喜对外推脱说韩毓晴要去国外度假,去韩家取走了她的证件。   自从方依依穿成韩毓晴,这个家里的佣人就过过一天好日子,整天被她来回使唤,她长时间不在家,佣人们就差敲锣打鼓庆祝了。   韩毓雯和这个姐姐一向交情不深,倒是与伊允淇感情更为深厚。   韩兆和几乎整天待在那所鸽子屋里,一年到头也会回不了几趟家,至于韩漾早就搬出去住了。   韩家上下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的千金小姐已经失踪了。   而韩毓晴还满心满眼地等着家人凑钱来赎她,哪知道周围的人都不在意她的去向。   这段时间以来,她除了身体备受折磨,精神上也要遭受俞章的肆意侮辱。   她朝着此刻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唾骂道:“我呸!张承言你这个狼心狗肺没本事的家伙,就知道打女人,算个屁男人!”   韩毓晴一味的示弱并没有换来他的怜惜,反倒让他变本加厉地□□她。   俞章挥动着手里的皮鞭,“噼里啪啦―”皮肤绽裂的声响充斥着黑暗的空间。   韩毓晴因痛苦而面目狰狞,身体猛地往前一冲,尖利的牙齿咬在了他的耳朵上。   “快松开!你这个疯女人。”   俞章死死地揪住韩毓晴的头发,想把她扯开。   两人在地面上翻滚厮打,场面乱成一片。   经过这一次韩毓晴的拼死反抗后,俞章发现从她身上讨不到好处,多次给韩家寄出的警告信都被律修暗中派人半路截获。   索要赎金这件事是遥遥无期,而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地直接跟韩家叫板儿,眼看着再养着她,也是浪费自己的钱财。   干脆联系上了俞泰以前的老友,希望能够将她卖到偏远的山村,一来可以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二来也可以给自己换点跑路需要的钱财。   尽管被囚禁的这段时间,因为粮水短缺,韩毓晴两颊凹陷,颧骨高凸,但怎么也算得上是娱乐圈里的二线明星,原本就模样清秀,身材玲珑有致。   这天,俞章特地给她拾掇一番,之后再将她敲晕,用麻袋一打包将她送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农村旮沓。   俞章从中间人那里接过报酬,手指沾了沾唾沫,掌中的那叠钞票还没握热乎,铁门外有序的步调将他从获利的喜悦中拉了回来。   他快步地跑到窗边,扒拉着门窗边框就往外跳,窗户的正下方有一块尖利的巨石,在落地的瞬间,俞章的膝盖骨被石头的尖端刺中,坚硬的骨头发出一股撕裂的咔嚓声。   作者有话要说:喉咙上火了,好难受!今天不能更三千字啦!抱歉哈~   祝愿各位阅读愉快!好梦~ 第59章 、迫害   时隔三个多月,宋芊总算是可以回到熟悉的办公室了。   这椅子还没坐热乎,柳棉月就抱着一束鲜花推门而入。   宋芊和柳棉月因为韩毓晴的缘故,联系逐渐频繁,两人从最初的雇主关系渐渐发展成为知心好友。   宋芊翻开桌案上垒成小山状的文件,从她手中接过花束问道:“你今天不用去片场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柳棉月双手撑在大班椅的靠背上,戏谑道:“你这几个月的生活可真是有够骇人听闻,曲折离奇的,又是坠海又是被绑架,我的剧本都没你生活丰富。”   “这不都是为了我们的计划么?”宋芊拿起手边的咖啡杯朝着柳棉月致意,嘴角挂着一抹轻松的笑。   “他们两个现在是狗咬狗,韩毓晴的日子应该不好过吧?”   柳棉月刚想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对上宋芊冷不丁的眼神,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宋芊嗤笑道:“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俞章这枚□□可是她自己挖出来的。”   柳棉月凝视着她:“当初你将他安排到我身边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一点了吧。”   宋芊翻动页面的手指顿了顿,迟疑片刻才说道:“抱歉,当初我一心想报复韩毓晴,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韩毓晴会勾搭上俞章这一点也不奇怪,宋芊是故意将俞章安排在柳棉月身边的。   以她上辈子对张承言的了解,这人好高骛远,尤其是成为上位者之后,骄傲自大的缺点更是暴露无遗。   从小有成就的富商变成这个世界一穷二白的社会底层人士,他的内心是不甘、憋屈、狂躁种种负面情绪滋生的温床。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向他伸出援助之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过去。   而韩毓晴本来就是个见不得人好的“红眼病”患者,她妒忌柳棉月出身比她低,名气却比她大,几次三番想抢夺柳棉月的影视资源,阴阳合同事件不过是宋芊算准了她的心思而特地设下的圈套罢了。   “我倒还好,不过是闹了点绯闻,我早就习惯了。倒是你,几次以身犯险,差点就丧命了。”   柳棉月耸耸肩,尽管俞章的存在确实给她带来了麻烦,但那也是自己没有做好防范,这些不是宋芊所能控制的。   宋芊淡淡一笑,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那次的坠海和绑架事件确实在她的预料之外,不过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不是这次的绑架,宋芊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处理完这两人。   韩毓晴除了是明星之外,还是韩家的千金小姐。如果不是她吝惜钱财,如果不是俞章做贼心虚,这两人根本不至于落到这种境地。   说到底,他们之所以会落得如此下场,一半原因是宋芊的有意设计,一半是由于他们自己的生性卑劣。   她吹开漂浮在白瓷杯上面的乳白花纹,拨通了白喜的电话:“是时候了,报警吧。”   韩毓晴已经失踪将近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以来宋芊一直派人暗中关注着两人的行踪,对于韩毓晴的遭遇也是一清二楚。   对于宋芊来说,韩毓晴自食恶果式的结局已经足够让她心情畅快了!俞章身上背负着故意杀害罪和人口贩卖以及QJ罪,就算是死罪可免,也是活罪难逃。   上个世界的仇怨已经困扰了她太久,恶人最终尝下了自己种下的恶果,而她也该彻底放下了。   宋芊释怀了,但律修却还没有,他还没亲自动手,这两人就互相把对方折腾废了。   徐丞征求律修的意见:“老板,宋小姐那边嘱托白喜报警。你看现在怎么处理?”   律修抬起眉头,问道:“那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徐丞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上面印着女人狼狈不堪的画面。   韩毓晴躺在黑暗破败的房屋内,皮肤是搓磨之后的红肿乌黑,整齐的头发被扯得七零八落,光滑的脸蛋上还盖着新鲜的掌印。   她被俞章卖到了西北的深处的一座大山里,那里生活经济水平低,青壮年少,外出务工人员数量庞大。   住在乡里的大多是人到中年还未婚娶的男人,这乡里难得来了个稀罕的美女,村里的男人那是一拥而上,都想来凑个热闹。   律修的视线从照片上扫过,敲了敲笔帽:“通知媒体吧,这就算是她为这个社会做出的一点贡献吧。”   贩/卖/妇女的社会问题一直存在于某些偏僻阴暗、不为人知的角落。   以韩毓晴的知名度,如果在这件事被曝光,那绝对会引起一场巨大的社会舆论,某些正遭受着非人待遇的女性有可能会因为这短短一瞬间的社会关注而获救。   徐丞了然地点点头,继续问:“那个男的怎么处理?”   律修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记得他躲藏的那座山岗里有很多野狗吧。”   徐丞看了眼自己老板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放狗咬人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好的,我现在就去准备。”   徐丞转身就想离开办公室,却忽然被律修叫住了。   “帮我订两张去苏黎世的机票,我要回去一趟。”   他说的是“回去”,是的,那才是他的家。在那里他度过了短暂而美好的童年时光,那里是一切愉快回忆的开始。   “这次您打算待多久?”   律修每年都要去苏黎世探望外公外婆,不过基本上是在放年假的时间段,大多数时候会在那里待上半个多月。   提到瑞士,他整个人情绪都舒缓了,长期工作而带来的疲惫也消减了几分:“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去确认一下。大概留一个礼拜吧。”   “我这边马上帮您预定来回程的机票。”   徐丞朝律修微微点头,收到指令后转身离开。   ***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律华的身体明显有了起色。   原本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卸除医疗仪器了,人也清醒过来了,只是说话还是含糊不清的。   沈兰心自从被律修赶出家门后,一直和沈兰岳住在韩兆和安排的地方。   沈兰心和律华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韩兆和的蓄意安排,他需要通过律华的身边人收集最准确的资讯。   沈兰心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走进律华的病房,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心中只觉得讽刺,她嫁给他就是为了律家的财产,而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   她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自顾自地削着苹果皮,喃喃自语:“好久不见啊,老爷,有没有想我?”   她紧致的肌肤看起来丝毫不像年近六十的样子,鲜嫩多汁的果肉被递到他的唇边。   “呃呃……”   律华说不出完整的话语,像木柴般瘦弱干枯的手指推拒着。   沈兰心讪笑:“你放心吧,这个水果可没毒。”   律华的情绪有些激动,开口的语气急促起来,一直支支吾吾个不停。   沈兰心看着他翕动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是在说:“为什么要害我?”   沈兰心捂嘴低笑,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愚蠢:“你嫁给你本来就是为了钱,既然钱已经拿到了,那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提起钱她握住水果刀柄的手掌更紧了几分,尖利的锋芒抵住律华的颈脖:“快告诉我银行保险柜的密码!不然我就杀了你。”   沈兰心的眼睛因为嗜血的疯狂而涨红,律华连忙向身后摩挲着按钮,试图向外界求救。   但体弱多病的他又怎么敌得过有备而来的沈兰心。   沈兰心将他摁在床上,用准备好的胶带捆绑他的四肢,锋刃划过他皮肤下的血管,鲜血汩汩流出。   “救……救命……”律华微弱的求救声被她死死地捂住,私人病房环境清幽,最近的护士站距离房间大约三百多米,外面的人根本无法觉察到里面的异常。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子更硬。”   沈兰心架在他脖子上的水果刀又加深了几分。   律华发出抽痛的声音,胸腔的起伏也更加的剧烈。   “我说,我全部都告诉你。”   低微的声音从指缝中透出,透露出低沉的沙哑。   沈兰心松开了手,将耳朵贴近。   律华脖子上的血痕还没有消减,红色的液体浸湿了洁白的被单,眼底却难得浮现了一丝柔情:“密码是她……她的生日。”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沈兰心嗤笑道:“哼!你对她还真是一往情深,可惜啊,她却因为婚内出轨横尸街头,真是可笑!”   她在手机键盘上快速点击,将密码发给了沈兰岳。   “放心吧,不会痛苦的,只需要一瞬间就好了。”   紧接着,沈兰心从包里掏出一袋白色的粉末,嘴角上扬,眼睛睁大,笑容裂出了接近极限的弧度。   “唔唔……唔唔……”律华动作剧烈地踹着床,身体左右扭动,头往两边狂甩,嘴巴紧抿,试图以这种方式阻断粉末进入喉管。   沈兰心掐住他的脖子,手心处沾满了他脖子上的血迹,用手指撬开他的嘴巴,将粉末全部倾倒入内。   零零散散的粉末呛得律华剧烈咳嗽,他黝黑的眼珠逐渐变得精神溃散,眼白几乎翻了过去。   沈兰心观察着他的反应,觉得剂量差不多了,将剩余的粉末和捆绑的胶带一起冲进了厕所的马桶里。   那把被她握过的水果刀也被她一起带离了现场。   医院的摄像头早就被韩兆和暗中派人处理过,所以沈兰心绕到意愿后门,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离开了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阅读愉快哈!我溜了~欢迎评论区留言! 第60章 、信任   沈兰心走后没多久,律华泛白的眼珠清醒过来,僵硬的手指不停地抽搐着,颤抖地向前伸去,摁响了墙壁上的按铃。   护士们闻讯赶来,床上的律华几乎已经没有知觉了,救护人员立刻展开了扣喉洗胃等一系列急救操作,经过接近两个小时的紧急处理,律华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律修刚走出公司大门,院方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怎么了?”   律修神情有些疲倦,扣在方向盘的手指胡乱地摩挲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主治医生的声音有些战战兢兢的,担心律修会责怪他们照顾不周,说话也变得吞吐起来:“律先生,刚才您父亲的身体出现了异常状况,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您是否方便过来一趟。”   “好,我马上到。”   律修头靠在座枕上,眼睑已经快要合起来了,听说律华身体状况出现了问题,狭长的眼缝张开,昏暗的车厢内,眼底的眸色也变得幽深。   公司和医院的距离不算太远,驱车大约三十分钟就到了。   律修看着病床上重新被安上呼吸机的律华,一脸严肃地问旁边的护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不是说病情已经好转了吗?还有,他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律修指着包裹在律华脖子上的白纱布,脖子上有外伤,这就显然不是健康状况突然恶化这么简单了。   “我……我也不清楚,我没看到其他人来过这里。”   护士快被他阴沉的表情吓哭了,院方确实存在照管不周的问题,但她也不敢质疑院方领导的安排。   只能将商量好的台词念给他听:“可能是病人口渴,想喝水,不小心打碎了杯子,把自己划伤了吧。”   护士说话吞吞吐吐的,低着头不敢与律修对视,心里十分清楚这份缺乏说服力的说辞根本无法让家属相信。   律修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用讽刺的语气反问道:“噢?喝水还能把自己的脖子都喝断了?我还是头一次听闻。”   他盯着护士唯唯诺诺的姿态,接着说:“你先下去吧,至于律师函我会直接转交给你们领导的。是有人刻意虐待还是你们的防控疏忽,自有法律判决。”   护士如释重负,连连点头,退出了房门外。   律修环视了病房一周,走到病床前。律华的手还搭在病床的扶手上,他将律华插着输液管的手背轻轻抬起,用被单盖住。   却在刚才手背覆盖的位置找到了细碎的白色粉末,床头柜前盛花束的花瓶别着一个黑色的圆孔,无声地记录下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律修取下针孔形的微型摄像头,这是他担心护工照顾不周,特地派人暗中安装的,这个房间的每一个隐蔽的角落都被安装了这种不易察觉的摄像头。   抽屉里摆放着刀鞘,但水果刀却不翼而飞,再结合律华脖子上明显的伤口,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律修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他点开了病房摄像的查看装置,看到了沈兰心在病房里搓磨律华的种种行径,桌案上玻璃杯被他拂在了地面上,杯身敲击地面的瞬间,发出了破裂的震碎声。   墙面的另一边传来了冲水马桶的声音,宋芊房间的厕所堵住了,来到了二楼客厅的洗手间,与律修的书房仅一墙之隔。   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东西震碎的声音,她吓得一激灵,皮肤上长出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律修总是早出晚归的,偌大的宅子里宋芊已经渐渐地习惯了只有自己一个人,按理来说律家的园子处在富人区,而且园内的治安也是相当不错的,应该不会出现入室盗窃的情况。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宋芊还是提起了挂在厕所墙壁上的拖把,静悄悄地挪动着步伐,将拖把放在身前,戒备着周围的变化。   在经过隔壁房门的时候,宋芊踮起脚尖,将拖把抵在门把上,提着嗓子问:“律修是不是你回来了?”   房间里没有传来肯定的回应,宋芊料想这厮不是入室的盗贼肯定就是手脚不干净的下人。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对着房间里的人大声吼叫:“亲爱的,你快过来看看,这书房里面有好大一只老鼠。”   现在整座宅院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吓跑屋里的人。   结果那扇房门后的脚步声离宋芊越来越近,似乎是朝着门的方向走来了。   宋芊躲在门框边上举起拖把,只等房门一打开就朝那人拍过去。   “嘎吱――”门刚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刚踏出一只脚,宋芊手疾眼快地甩动拖把,要不是律修动作灵活,只怕会被拖把上的金属框削了个头破血流了。   “看我不砸死……你。”   宋芊恶狠狠的语气在看清律修的脸后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声音一开始十分嘹亮,在空间里炸响,最后糯糯的语气渐渐地被周围的黑暗吞噬,一切归于平静。   律修踩住地面上的拖把,一只胳膊支在门框边上,宋芊双手背在身后,贴着身子站在门框的边上的墙壁,像是个被老师罚站的学生。   “亲爱的?你的亲爱的除了我,还有别人?”   宋芊的身高比律修整整低了一个头,律修稍微凑近,就能将下巴抵在她的发旋上,微淡的荷花清香在视线受阻的黑暗里显得更加的让人迷醉。   “我这不是以为你是盗贼吗?而且……我叫过你了,是你自己不答应,怪得了谁?”   自从那夜在屋顶上律修朝她敞开心扉,宋芊近来是越来越不怕他了,这会儿竟然敢微抬起下巴,用挑衅的语气与他对话。   律修勾住她光滑,线条流畅的下巴,把在手里细细亵.玩。   “嗯,你家亲爱的是一只老鼠,那你是什么?母老鼠?”   他咬住她的耳尖,牙齿在她的耳骨上轻轻地啃噬,动作轻缓,不至于让她疼痛。   他啃咬过的地方像是被红火蚁爬过那般,一开始只觉得痒,渐渐地开始变得浅红,最后因羞愧而逐渐肿胀。   “你别胡说八道!我和你……才不一样!”   宋芊一时语塞,掐住他的下巴,试图将他的嘴巴从自己的耳朵那里掰开。   “嗯?当然是一样的,我可不喜欢跨越物种的爱恋,毕竟那可是有……生.殖隔离的。”   温热的气息,温柔的语调,用男性特有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开着黄.腔。   宋芊倏然羞红了脸,握住拖把得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把身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阵铮亮的声响。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芊傲娇地甩过脸,压抑着怦然颤动的内心,回避着他露骨的言论。   律修眉峰上扬,嘴角一挑:“听不懂?那就用做的好了。”   律修的身体不断压低,将她整个人贴在墙面上,宋芊高低起伏的曲线别在两人中间,露出了细小的缝隙,柔软处紧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喂!你想干嘛?”   宋芊双手推拒着律修不断逼近的肩膀,身体的玲珑处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耸动,磨蹭在他的衬衫上。   “带你看点东西。”   律修直视着她的唇,对着她眨眼,宋芊看着他眼底氤氲的深沉,以为他想和自己看那种影片,顿时恼怒了,火苗爬满了颈脖,烧得一片通红。   “我不想看,你爱看,你自己看个够。”   宋芊捂住眼睛,在律修的怀抱里挣扎着乱动,律修嗤笑一声,抱着她穿过书房正厅,将她放在了坐垫上,点开了监控录像。   宋芊只听到一阵刺耳的高跟鞋和细微的对话声,而且女子的声音十分耳熟,于是她松开了捂眼的手,偷瞄着电脑屏幕。   “原来是这种录像啊,你早说啊,我还以为是……咳。”   宋芊觉得有些尴尬,原来自己一直会错意了。   律修别有深意地瞅了她一眼,手指轻轻地在她的太阳穴处戳了一下,似乎是在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废料啊。   “实在是太过分了,对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病人下手,她还真敢!”   宋芊越看越生气,手紧握成拳敲在桌面上。   她揪住律修的袖子,有些焦急地问道:“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稳定下来了,我打算把他接回家里,找专门的医生照顾。”   律修回握住她的手心,示意她放宽心。   “那就好,接回来好,至少可以防范这种蓄意谋.杀的人。”   闻言,宋芊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想起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是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她顿时觉得一片恶寒。   “你觉得该怎么处置她?”律修反问宋芊。   宋芊不假思索地说:“报警,让法律来解决。”   这具身体的主人或许对这位亲生母亲还有一丝感情的眷恋,但宋芊不是原主,对于这个谋财害命、不择手段的女人实在是深恶痛绝。   “好,都听你的。”   律修撩起她的发梢,凑近鼻端,深嗅着夏荷的淡雅。   “你就这么相信我?要是我顾念旧情,让你放过她,你会怎么做?”   律华好歹也是律修的亲生父亲,他竟然将处置凶手的权力交给凶手的亲生女儿,宋芊实在是搞不清楚他脑子想的到底是什么。   “我相信你,你不会徇私的。”   只是简单的一句“我相信你。”却深深地触动了宋芊,在爱情里面信任是最基本的,但也是最难得的,多少人相依相伴过了大半辈子都认不清另一半。   可她和律修相处的时间还没超过一年,他却无条件的信任她,要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了那样肆意的隐瞒和伤害,比起一般人更难与人推心置腹。   桌上点亮的台灯投射在他的脸上,他挺拔的五官将光亮挡在了一侧,另一侧则置身于黑暗之中,使得他看起来别样的神秘。   “明天陪我去一趟苏黎世吧!我带你去见两位很重要的人。”   他握住她的手不曾松开,手指在她的发端缠绕,一下又一下地,刻意地挑拨着她的心弦。   ***   “啊――别碰我!滚开!”   韩毓晴躲闪着那群男人的围攻,她一直退,最后被逼到角落里,退无可退。   男人露.骨邪恶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游走,像是有千万只手在她的肌肤上摩挲,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她的精神濒临崩溃。   有时她会将身上的男人看成是俞章的脸,张嘴就是胡乱地啃咬,握成拳捶打着男人肿胀的肚腩,男人不堪其扰,连续地在她的脸上甩着巴掌。   韩毓晴受伤的嘴角吐出血沫,两颊的肌肤肿胀,全挤在一块儿,几乎难以辨认五官。   “得了,大郎你小心些玩,这是个稀罕宝贝儿。可花了大价钱的呢。”   坐在一旁观赏的男子,摩拳擦掌,身上某个部位蠢蠢欲动。   男人的目光不停地在她裸/露的玉体上停留,韩毓晴两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她因为身体激动而扬起的头无力地靠在地面上,眼神呆滞地盯着近乎于坍塌的屋顶。   身体遭受着非人的摧残,心却比以往更加清明:自己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这辈子我明明可以做一个锦衣玉食,绫罗披身的高贵名媛。   是因为宋芊?还是因为俞章?好像都不是。是因为自己被坦荡风光的前途迷惑了眼,是因为自己被万众瞩目的关注害得失了智,是因为自己被满心满眼的嫉恨弄得遍体鳞伤。   可笑的是,回想起来,这两辈子她都犯了同样的错误。   韩毓晴在剧烈的摇晃中合上了眼,头顶上摇摇欲坠的房顶开始左右摇摆。   旁边原本正欣赏着春.宫大战的男子突然惊叫起来:“地震了,快跑啊!”   撒腿就往外跑,还覆在韩毓晴身上的男人被吓得立刻萎靡了,提起裤子就冲出房子,丝毫不顾及地上女人的安危。   不过短短半分钟,头顶上的梁柱就在大地剧烈的颤动中被拦腰掰折了,半截木梁直接敲在了韩毓晴的头上。   霎时间鲜.血喷涌而出,之后又被房屋抖落下来的厚重灰尘层层覆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作者有点话痨,不想看的读者可以跳过这一部分。   最近看到了很多不好的新闻,关于pua我想谈谈我个人的一些看法。   相信大多数人的入门小说都是类似于“霸道总裁爱上我”这样的网文。   其实pua渣男的设定跟某些偏激的霸总性质是差不多的,都是打着“爱你”的幌子意图伤害你。   所有“出师有名”的身体和精神控制在堕入爱河的一方看来,似乎是对方对自己的在乎,但其实他满足的只是个人的极端占有欲。   曾经我很喜欢占有欲极强的男主设定,因为我清楚地知道那只是小说,对于我本人而言,我是绝对不能接受占有欲强烈,性格偏执的对象的。   因为一旦双方发生冲突,极度偏执的一方常常会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千万不要将对方对自己的“过度”在意理解为那是因为他爱我啊。   可爱的女孩子们,真正的爱情是相互成全的,绝不是某一方的一再退让。   当你为对方放弃了自己的自由、个性、想法的时候,你还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吗?   在两性相处的过程中,要保持理智,不要被一时的爱恋冲昏了头脑,否则真的会成为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情。   叨叨絮絮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啥~先溜了~   喜欢本文的小伙伴评论区留个言呗! 第61章 、幼稚   H市地震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国,这场五十年一遇的大浩劫给当地人民造成了严重的财产损失。   全国各省纷纷捐献物资,大难当前,展现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美德,各地的军队也被调派加入了本次的救援行动中。   韩毓晴被埋的地方距离震中位置非常近,这一带处于当地的郊区,房屋分布不算密集。   救援人员牵着救援犬,举着生命探测仪,四处搜寻着被困人员。   “汪汪――”   救援犬朝着一处破旧的坍塌处疯狂嚎叫,韩毓晴白皙手上沾满了灰尘,玉白的手指从层层的梁木中穿过,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这里还有人!快过来!”   救援官兵指挥着身后的同伴,用起重仪器将地面上的残砖破瓦挖开。   韩毓晴鲜.血淋漓,头上浇满了赤红,如果不是她的手指还在抽搐,恐怕周围人都以为她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   救援时间长达半个多小时,等韩毓晴身上的覆盖物全部被搬开之后,在场血气方刚的男性,顿时脸上讪讪.   女子全身赤.裸,在场的救援人员大部分都是男性,面对这白花花的场景一时间视线无处安放。   随行的军医找来了一件黑色的斗篷盖在了韩毓晴身上,她被放到担架上抬走了。   徐丞的派遣的娱记早在地震发生的当天就来到了当地,只不过由于临时发生了地震,所以原本的行程被耽搁了。   他调出单反摄影相机里韩毓晴血肉.模糊,衣衫尽褪的照片,询问徐丞的意见:“这个照片还要发吗?可能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徐丞回复道:“你先按兵不动,我问过总裁,再回复你。”   ***   宋芊坐在头等舱的靠近舷窗的位置,窗外澄明透亮的光线照射在她光滑的额间,衬着凝练如洗的天空,缥缈舒散的云雾被压在机体之下,机舱内的人宛如置身于混沌虚无之中。   律修轻轻地提起滑落的毛毯,重新盖在宋芊的肩头,手机里传来一封新简讯。   徐丞:boss,情况有变,是否还按按原计划行事?   窗边投射进来的光线有些刺眼,律修不耐地蹙眉。   “继续。”   徐丞那边很快传来回复:如果现在发出那些照片,很有可能会让韩毓晴的团队趁机博同情洗白。   律修摁熄了手机屏幕,徐丞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考虑过,不过韩毓晴只是他针对韩家放出的一个鱼饵,只要韩家一日不倒,韩毓晴就不可能彻底倒台,所以推倒韩家才是重中之重。   他伸手推上了遮光板,隔绝了外面刺目的光线,揉了揉靠在他肩膀上睡的正香的她。   两个多小时之后飞机顺利降落,宋芊落地的瞬间感觉自己身体有些摇摇欲坠,也许是刚才睡太久的缘故。   “我们现在去哪?”   宋芊手捂着嘴打哈欠,眼睛眯起,眼泪都快要挤出来了,看着身后两手提满行李的律修。   “去我外祖家。”   律修自然而然地抻直手臂。眨了眨眼望着宋芊,眉目中似乎有些期待。   宋芊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没明白他的举动,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我自己的行李,自己拿就好了。”   宋芊转身的瞬间,律修挽住了拖箱的把手,她发现身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扭过头,就看见他一脸阴沉地盯着她瞧。   “怎么……了?”   宋芊说话的语气有些迟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又脑抽了,不过说起来自己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扔下工作,屁颠屁颠地跟过来,好像她才是脑抽的那一个吧。   “让女人的自己搬行李的男人不是称职的男朋友。”   他用力一扯,拉箱的主动权重新落到了他的手里,扫了一眼还在原地痴痴愣愣的宋芊,下巴在她和自己的手臂之间来回摆动。   宋芊不明就里地指着他不断左右摇摆的下颌问:“你脖子扭到了?”   律修只觉得额头的青筋快要爆起了,耐着性子才能憋住对她发火的冲动,一字一顿地说道:“挽住我的手臂。”   宋芊一脸问号,原来他在这里纠结半天就为了行李和挽手?这小孩子的脑回路她还真是有点跟不上。   “行行行,都听你的。”   宋芊捞过他的臂膀,两人臂弯勾着臂弯,俨然像是一对依依不舍的恋人。   她望着他一脸惬意的笑容,心中默默吐槽:切!幼稚鬼!   在苏黎世的街头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有轨电车,宋芊曾经在荧幕前见过火车穿过瑞士的雪域丘陵,丘陵之下的房屋铺满了白茫茫的一片的景象。   只可惜现在的气温还不够低,他们所处的海拔也不够高,还不能够形成落雪。   宋芊坐在电车上看着窗外的美景不自觉地喃喃道:“住在这里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看多了也就习惯了,没有什么美不不美的。”   律修望着街道的一家冰淇淋小铺,神色有些飘忽,面色凝重,他已经将近三年没有回过瑞士了,两年前的那场车祸,周围的人都向两位老人隐瞒事实。   他们只以为律修是因为工作忙碌所以才不能过来探望,律修一时间有些局促,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外祖的嘘寒问暖。   在商场上一向杀伐果断的律修,在处理起感情问题时显得十分的踌蹴犹豫。   “放心吧,我们一起应对。”   宋芊朝着他笑笑,握住他的手,从手提包的夹层里掏出一块棉花糖。   她知道他在担心、忧虑,他虽然外表看起来非常强硬,但实际上每当遇上感情问题,他就会不知所措。就像从前遇到伊允淇一样,他不折手段地想挽留住自己在意的人。   一个人竭尽全力想去获得的,往往就是他内心最渴求、最缺乏的东西。   她将软绵的糖果塞进他的嘴里,据说糖分可以让人缓解内心的紧张感。   “怎么样?好吃吗?”   宋芊明亮的双眸被额前的刘海挡住了,一眨一眨的光芒直视着律修。   他撩开她平齐的刘海,嘴巴嚼动,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及你。”指尖停在了她柔软的唇瓣上。   作者有话要说:宋芊:弟弟是个缺爱不安的幼稚鬼!   律修连忙摇头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   看来20万字是无论如何都写不完了。我争取30万字完结~   欢迎留言! 第62章 、见面   夕阳沉降,天边是稀薄的云层,敞亮的夜空,地面上矗立着一幢别致、典雅的就是建筑。   两层的小楼,临街开的窗,二楼的阳台边上摆满了盆装的木芙蓉花,翠碧的藤萝从窗户攀出,绕满了整块墙壁。   建筑的外部装修并不奢华,却别外有有格调,房前修剪整齐的草坪旁边是一座仿造苏州园林构筑的凉亭,从外面看起来这四面镂空的亭台倒与这西式的小苑有几分不相搭配。   料想这房屋的主人也是个倔强有想法之人、毕竟这一路看来,眼前的这座房屋可以算是整个小镇所有民居中的异类了。   “走吧。”   律修替宋芊拉开低矮的小院门栓,宋芊环顾了四周一圈,裸.露的肥沃土地上洒满了新种,透明的薄膜被小棍子支棱起来,覆盖住地面上幼小脆弱的新芽。   “这是铁定又是我外公的新发明,他总是喜欢在屋子里到弄些有的没的。”   律修轻声说道,提起外祖父他的心情都变得舒畅了不少,脸上挂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容。   屋子里传来一阵闹腾声,两位老人似乎在用德语交谈,声音高亢,言语激烈,宋芊还以为他们在吵架,忙拉住律修的手臂,示意他快点进去劝架。   “没事,他们一直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律修耸耸肩对两位老人习以为常的举动早就司空见惯了。   “外公外婆,我们来了。”   律修摁响了门铃,宋芊有些紧张,脖子瑟缩着,像是受惊的含羞草。   里面喧闹的声音停止了,大门“噌―”的从里面打开了。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眼前的男人胡子花白,说话的语气倒是中气十足,一把揪住律修的领子往里扯。   一位上了年纪的金发碧眼女人操.着熟练中文腔调劝说道:“你轻点!不然孩子又该被你吓跑了。”   宋芊想眼前这两位应该就是律修的外祖父母了吧,律修难得笑脸嘻嘻地唤了两位长辈,这时轮到她尴尬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两位解释自己和律修的关系,继姐?好像远不止于此。伴侣?又似乎觉得有些亲密。   她手脚无措地站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吐不出体面完整的话语。   律修垂眸盯着她脸上窘迫的表情,脸上的表情有些淡淡的,如果细看他的眼底,就会发现其实他在暗自生气。   最后他还是不忍心她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接受着两位老人目光的探究,主动揽过她的肩膀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宋芊。”   律修在背后撺掇了一下神情呆滞的宋芊,接着说:“还不快点跟外公外婆打招呼?”   宋芊艰难地开口,语气吞吞吐吐的:“外公……外婆,好。”   “诶,你好啊。”   律修的外婆――那位和蔼的金发女士双手握住她的手心,碧蓝的眼眸里带着欣悦,显然对宋芊非常满意。   毕竟在娜塔莎看来,自家外孙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的,除了长得帅,脾气跟他外公一样臭,有人愿意接受他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宋芊?这名字有些耳熟啊。”   律修的外公――林祥盛捏住雪茄的手指在听到宋芊的名字迟滞了片刻,接着又重新咬住烟茎。   “她也是是我名义上的姐姐。”   律修不打算向两位老人隐瞒,反正迟早都要面对的。   娜塔莎听到之后,眼底亲切的笑意褪去了一半,递给宋芊的茶水差点从杯身处溢了出来。   “你!跟我上来!”   林祥盛的鼻子里冒出两团浓郁的烟气,花白的胡须被气流顶得左右耸动,他指着律修说道。   律修放下行李跟林祥盛去了书房,客厅里只剩下四目相对的宋芊和娜塔莎。宋芊双手捧住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茶,生怕礼仪失态惹得主人家更不高兴。   电视机里播放着圣诞节的假期促销广告。   “自从我女儿去世之后,我们两个就搬来瑞士定居了。说起来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你的母亲了,她还好吗?”   娜塔莎主动缓解尴尬的气氛,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只是平常稀松的一声问候,但在宋芊听来却如坐针毡。   当年林娴逝世后,律华迅速再娶,对象正是宋芊的母亲,虽然林娴的死与沈兰心扯不上关系,但宋芊始终觉得在这位老人面前提起沈兰心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放下了。而且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牵扯到你们这一代。放心吧,我跟楼上那个老古董可不一样。”   娜塔莎指着二楼书房的方向,推了推眼前的老花眼镜,嘴角抿着一抹笑意,心情轻松地跟宋芊抱怨着自家的老伴儿。   “嗤――”   看着眼前这位优雅端庄的女士悄声跟自己说着伴侣的坏话,宋芊忍不住嗤笑出声来。   “我母亲她……也许……过得还好吧。”   沈兰心本人应该觉得自己过得不赖,毕竟她从律华那里盗取了银行保险箱的密码,将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   律修已经报警处理,但那女人此刻说不定还躲在某处挥霍着抢来的资本呢。   “你跟她不一样,你是一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也只有像你这么善良的女孩才能悦纳修儿这样的坏脾气。”   娜塔莎递给了她一碟造型独特的烤饼,看样子应当是她亲手做的。   宋芊从碟子里取了一小块,咬了半口,像是雪地里吃冰淇淋的感觉,馅饼的夹心有一股凉凉的薄荷味,面粉揉成团的饼夹杂着入口即化的甜。   “delicious.”   宋芊朝娜塔莎竖着拇指,吭哧吭哧地咬完了那剩下的半块饼干。   ***   “我看你这三年是越长越糊涂了!你可知道她是你姐姐,你怎么能做出这等毁坏人伦的事情呢?”   林祥盛气得将桌案上的烟灰缸掷在地面上,玻璃缸在柔软的地毯上一圈圈滚动,撞到了墙角的木质书柜,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声。   “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律修顺势坐在了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手表的指针。   “名义上的也不行!别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   林祥盛在国外定居了数十年,但传统伦理思想的影响却是深入骨髓的,这么多年的西式教育也无法磨灭他思想上的顽固。   律修据理力争:“宋芊姓宋,只要她的户口不在律家。无论是血缘还是法律上,我们都构不成姐弟关系。至于别人的看法根本毫无价值!”   “你!你是不是存心回来气我的!”   林祥盛被律修气得双手颤抖地扶住书桌才不至于跌倒。   “好了,您老先歇口气!我这次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们商量的。”   律修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发黄的信封还是平直的,纸面没有一丝褶皱,看起来存放的人异常的小心谨慎。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留言!这几天数据有点凉,桑心~ 第63章 、当年真相   “这……这是……”林祥盛握住信封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是妈妈当年留下的信件。”   律修的说话的声音逐渐变淡,眼底里蕴藏着晕不开的浓墨。   林祥盛的手背上已经布满了黑色的斑点,仓促之际几乎打不开信件的封口。   “致我亲爱的家人们,我不知道还要过多久你们才会发现这封信。有些事情我不敢跟你们提起,因为在你们看来那也许十分荒谬无理,或许会觉得我一定是疯了。   但事实就是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必为我的离开感到难过,我只是又回到了属于我的地方而已。   我不能将这封信当面交给你们,因为那会破坏了这本书原有的秩序。但如果机缘巧合之下有人发现了这封信,那就算不得是我违反了游戏规则了。   简而言之你们必须要防备韩兆和这个人,过几天我准备去做一件大事,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   如果我失败了,请帮我照顾好修儿。他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最美丽的意外。――娴留。”   在信件中林娴详细地交代了她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以及当年发生的种种。   “韩兆和?你妈妈当年说的那件大事是不是与他有关?真是傻孩子,根本不值得啊。”   林祥盛神情失措,手指碰到了发烫的烟斗,粗粝的指腹被灼的通红,可是他却毫无感觉,深邃的眼睛像是一潭枯井,只有悲伤的黑,不见哀恸的泪。   “有些人越是得不到的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毁掉。”   当年的韩兆和对少年时代的林娴一见钟情,随后展开了一系列的疯狂的举动,林娴作为穿书者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对于周遭的一切都是懵懂的。   系统没有给她安排任何任务,只告诉她一切随心走,剧情就会自然而发展的。   她对眼前这个狂傲骄矜的富家少爷实在是没有好感,于是多次拒绝了他的爱意。   当时的韩兆和与律华是同窗好友,林娴大学回到了国内就读,在那里认识当年风度翩翩,态度温和的律华。   或许正像那话所说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韩兆和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这两人感情的破坏和干扰,甚至几次让律华置身于危险的境地。   而林娴已经在书中度过了好几年的平静生活,渐渐地忘记了这是一个虚构的世界,像平常人一样,恋爱结婚生子。   在律修出生几年之后,系统才告知她,韩兆和是本书的终极boss。   如果不将他铲除,律修以后一定会被韩兆和消灭。   出于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呵护,林娴不得不想办法在律华和韩兆和两人之间调和,为此,夫妻间也常常引发矛盾。   年轻时候的律华血气方刚,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将林娴禁锢在高塔之上,不让韩兆和与自己的妻子接触。   而林娴则埋怨他对自己的不信任,经常恶语相向,在争吵当中泄露了自己的秘密。   林娴的一时气语却被律华当真了,这么多年来他依旧对此耿耿于怀。   妻子逝去后,他迅速再娶,对故妻留下的孩子不闻不问,与律修之间的感情也非常淡薄。   以上都是律修根据信件做出的个人推断,他并不能十分确定,所以才要来找外祖父确认当年的情况。   律修单手支棱着下巴,望着书架旁女子年轻靓丽的脸颊,微卷的棕发,高耸的鼻尖,微薄的唇瓣,明明长着肖似西方人的五官,线条轮廓却极具东方的柔和美。   父母帮她取名为娴,希望她做一个娴静优雅的女子。   但优雅的女子往往都有不凡的经历,绝境之中才能仍能保持风雅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佳人。   “说吧,你回来是想知道些什么?”   林祥盛放下了端着的信件,抿了一口乌龙茶,压抑住内心的不平静。   律修将自己的推断告诉了他,林祥盛打开壶盖,添了一些新茶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捋了捋胡子才说道:“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但当年韩兆和确实对你母亲有好感,也确实对他们之间的婚姻非常的不满。不过当年的那场车祸如此严重,我的女儿不仅死了,还名誉受秽,他却跟没事人一样……”   林祥盛捏住的茶杯狠狠地敲在桌子上,发出“咣当――”的巨响。   “好的,我了解了。”   对于律修来说,这就够了,只要能确定这三人的关系,剩下的事实他自然会去查明。   林祥盛瞟了一样律修,哼声说道:“时候不早了,带上你那个小妞去吃饭吧。”   律修看着自家外公别扭的模样,轻笑:“您不反对了?”   “反对又有什么用?当年你小阿姨的婚事还是我一手促成的呢,现在却……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不了那么多咯。”   不过才三年不见,林祥盛的背部更驼了,因为长期的吸烟,咽喉被熏得沙哑,有时候要凑近听才能听到他含混不清的话语。   “您少点吸烟,不然外婆又该生气了。小阿姨现在过得很好,并没有因为当年的事情责怪你。而且也许你很快又要有新女婿了。”   律修边说边搀扶着他下楼,特地让老人靠着楼梯的栏杆边走,担心他不慎摔倒。   “哟~你们爷孙可算是和好了?”   娜塔莎和宋芊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当地的电视节目。   林祥盛看了一眼娜塔莎,昂起头哼了哼,嘴边的胡子被吹起,像是一双展开的白色小翅膀。   宋芊暗笑着,这这爷孙俩傲娇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四人去了当地的一家中餐馆用餐,席间娜塔莎和林祥盛时不时会用德语、意大利语交谈,律修也会随声应和几句。   或许是担心宋芊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会尴尬,律修会留心地将两位老人对话中有趣的部分翻译成中文跟她逗趣。   晚间的用餐非常愉快,饭后两位老人先行回家,律修和宋芊肩并肩地漫步在苏黎世湖的堤岸边上。   橘黄的岸上灯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如果此时冷风的温度能够再高一些,或许这个画面会更加的美好。   “圣诞节快到了,你有什么愿望?”   宋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交谈着,不停地往手心哈气。   律修主动牵过她的手,在手心的位置轻轻地吻了吻。   “我希望你将一切都告诉我,毫无隐瞒的。我想彻底了解你。”   他的目光深情地注视着她,四周寒风凛冽,交握的手心却炽热、温暖。   “你想知道什么?”   宋芊也同样回望着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深邃的眼睛。   “我想听听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故事,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身份吗?只要你告诉我,那我也会告诉你,关于我的秘密。”   他蛊惑人心般地往她冻僵的脸颊上呼着热气,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被刺激得颤栗。   宋芊一时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或许是因为内心不自信,所以迟疑着不肯给出确切的答复。   他将她白嫩纤细的手腕揣进自己的衣兜里,两人肩膀相依,掌心相缠地绕着湖边走。   天上洒落了细小的冰晶,他替她拉上绒衣的帽子,轻轻地覆在她的发上。   地面上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宽敞的柏油路上只有他们两人,让她恍然间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自己,而他是自己唯一的依仗。   “好。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也许我说完之后,你会发现我并没有那么好。”   宋芊说话的声音寥落,眼神暗淡,试图将掌心从他的桎梏中挣脱。   “这世界上优秀的人太多了,我不需要我的伴侣有多优秀,我只要你就够了。”   他抓住她的指尖,在柔荑即将脱离他的口袋的时候又重新塞了回去。   他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扭转过身来,两人四目相对,碧蓝的双眸里是从没有过的认真。   ***   “嗷呜~”   俞章蜷缩着身子窝在石壁后面,听着山谷里半夜豺狗的嚎叫声音,单薄的衣衫盖不住裸.露的肌肤。   这周围一直有巡逻声,他不敢冒险,只能等巡山的人走了之后才四处逃亡。   但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山谷外的人白天来来回回地在外面游荡就是不离开,俞章好几次想冲出去硬杠,但看到对方是两个魁梧的黑衣大汉,又灰溜溜地缩了回来。   狼狗的脚步声不断逼近,越来越近,声音一阵阵传入他的耳膜。   “嗷嗷――”   一狗叫,众狗随声应和,一时间群声响应,俞章感觉到自己被一群饥肠辘辘的恶狗包围了。   他迅速掏出匕首,抓起来地上的一把沙子洒在狗的眼睛上,在狗群慌乱之际趁机骑在带头的那只狗的头上,举起匕首就往喉管的方向刺去。   身后的狗群看到自家大哥被人骑在头上,顿时也顾不得阵型,一哄而上。   后面的负责咬住俞章的裤脚,前面的一跃而起,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俞章还来不及动作,四肢就被豺狗们固定住了。   那只被骑的公狗甩了甩头,脚抓往后扒了扒地面上的灰土。   紧接着他猛地对着俞章的颈脖就是致命一击,尖利的獠牙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山谷中一群黑暗中眼睛泛光的动物围在一个男人身上,从最开始激烈的搏斗声都最后只剩下野狗扑哧扑哧的进食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祝阅读愉快!错别字没时间改了!稍后我再改!   欢迎踊跃留言哦~ 第64章 、答应他   寂寥空荡的山谷里只闻豺狗吠,不闻死人哭。   两个身着黑衣的魁梧大汉躲在暗处默默观察着这一幕。   “诶,你说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那我们岂不是要坐牢?”   其中一位先露了怯,撺掇着旁边的伙伴。   “放心好了,这荒郊野岭的,谁能够知道是我们牵来的狗,就算是他被别人发现了,估计也以为是被这山里的野狼咬死的。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的。”   另一位则显得熟练多了,一听那老练的语气就是知道是使惯了手段的人。   “天差不多快亮了,是时候把狗拉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绕过身前的大石块。   那具冰冷的“碎肉”正躺在峡谷的两峰之间的平坦地面上,天际微微透亮的光线穿过石块之间的缝隙洒在他血.淋淋的身体上。   黑衣人捏住鼻子才勉强憋住了这股腥臭的味道,用脚踹了一下那人的去皮见骨的下肢。   那面目模糊,全由细小零碎的皮□□合而成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卧在冰冷的碎石滩上。   那位年纪较轻的黑衣人先撑不住了,拂着鼻端的浓烈血气,说道:“这上头的人也真是有够狠的,竟然想出这么个残忍的法子来折磨人。看了这副碎皮烂骨的模样,我真怕自己回去做噩梦。”   “拿了钱办事就得了,哪那么多废话!快!牵住狗绳。”   那位动作娴熟的大哥眼神不轻不淡,对于这一幕显然是司空见惯,被熏天的气味包围而面不改色。将狗群套在脖子上的绳索全都拎在一块儿,打了个结递给了话多的同伴。   狗子显然还没吃饱,有一部分还扒拉在那人身上不愿下来,两人掏出了火腿肠,把饿狗全部喂饱了,才半拖半拉地赶走了狗群。   临走前,那位黑衣大哥还特地探过他的鼻息,确定他断气之后才离开。   潮湿昏暗的山地河谷之间平摊着一具了无生气的残败肉.体,暗处窝藏在山洞的毒蛇蠢蠢欲动,试图给这个毫无反抗力的生命最后一击。   上一世,他立志走出贫苦的大山,凭着自身投机取巧和审时度势的本领,也依仗着宋芊的辅助,一时间在商界锋芒毕露,被视为这一领域的奇才。   然而毫无底线的贪婪欲望将他吞噬食,锦衣玉食的的生活令他生出了违背道德的旖念。   这一世他遇不到恰逢其时的商机,也没有引人为傲的名牌学历,更没有赏识的人从旁提携,他为了获得财富不顾一切,一再地降低道德的底线。   也许命运安排给他的所有东西都预先标好了价码牌,他为自己曾经不择手段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他一辈子都希望走出困住他身体的那座山,却卸不掉心头的那座山,最终只能被沉重的石块压碎了道德的砝码,与之同归于尽,形神具毁。   山间人家养的公鸡站立在木栅栏上啼鸣,拉开了这晨晓的初幕,黄鹂鸟清脆的鸣奏,野菊花芬芳的气息,还有暗处试图回窝里继续补眠的毒蛇,构成了他最体面而质朴的葬礼。   恩怨情仇,荣华富贵,湮灭于尘土,终究归于虚无。   ***   “该说不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   宋芊低着头,脚尖相碰,向后滑着稀碎的雪花晶片,这是她不安时才会出现的动作。   律修停住了前进的步子,怔在原地许久。   她在他面前总是笑嘻嘻,一脸轻松的模样,但他知道她内心其实很敏感,也非常脆弱。   之前他一直埋怨她对感情的态度怯弱,自己已经主动地让出肩膀了,但她却还是迟疑着不敢靠过来。   如今听完她的经历之后,心头只剩下了心疼和怜惜。曾经的爱人伤她如此之深,也无怪乎她对接受新感情这件事畏首畏尾的。   “放心我,这一世我定不负你。”   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枚做工精致,线条和设计都极具审美感的素戒,朝她半蹲下身子。   宋芊被他隆重的阵势吓得呆住了,从没有料想过这一幕会猝不及防地降临,毕竟两人确定关系不过是前不久的事,婚姻那更是还影儿的事。   “你愿意吗?”   律修高举着环面切割流畅感十足的铂金戒指,眉头下垂,嘴角紧张地抿住,变红的耳垂泄露了他此刻的内心的局促。   晶莹的雪花渐渐地铺满了街道,两人的帽子上都堆着雪白,冰冷贯穿了这座城市,炽热却萦绕于两人周身。   七零八落的片状银华滴落在戒面上,轻轻一触,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深夜寂静的街头只剩下半蹲着的虔诚男子和手足无措的女子。   这附近有人家拉开了屋子的碎花窗帘想欣赏湖面雪景,恰巧看到了这浪漫的一幕。   站在二楼阳台处赏雪的男主人见状,操.着一口语调缱绻浪漫的意大利语对着楼下的情侣喊道:“嘿!伙计加油!”   律修闻言,对着那人比了一个“V”字,意在说明自己势在必得。   宋芊扭头看了一眼朝他们挥手的外国人,问道:“那人在说什么?”   碧蓝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语调柔和地说着骗人的话:“他在说:答应我。”   律修把住她纤细的手腕,还不等宋芊答应,就将素戒套在了她的食指上,然后在戴着戒指的手指上轻轻落下一吻。   律修将自己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替她挡去飘洒而下的冰冷:“这戒指虽然并不奢华,却是我亲自设计,用刀片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在指环的内侧,我用我会的所有语言刻上了‘我爱你’。如果有一天,我老得说话不利索了,你只要看到它就会在耳边响起我的声音。”   他的目光依旧纯净而清澈,就像宋芊刚来到这个世界那时那样,一点都没变。   手背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线条清晰的掌纹,长街望尽,只有身前的这个人。   在他的背后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通道,通望这城市的另一边。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陪自己走了那么久了,往后余生他们还会在一起走更远更长的路。   这路面注定崎岖、泥泞,就像这雪路注定会沾湿裤脚,但也会留下两人相互扶持走过后留下的脚印。   “这……是不是太快了。”   宋芊由着他紧握住自己的手,有些羞涩地侧过脸,骤然乱闯的心跳怂恿着让她放弃拒绝的念头。   “快吗?我可等了你二十多年年呐~上天把你送往这个世界,兴许就是为了与我作配的。”   这点他倒是猜对了,宋芊来到这本书中就注定了会和律修发生牵扯,而他们感情的而产生就像是受到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牵动那般理所当然。   “如果你追上我了,我就答应你。”   宋芊抽出手心,抖落帽子上的积雪,快步地在雪地里跑起来,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律修愣神了一瞬,落空的手僵在远处,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以及不时扭头回望的姿势,轻笑着迈步追了上去。   ***   “父亲,毓晴的伤势还好吗?”   韩漾随身侍立在韩兆和身旁,看着他神色自然地喂着鸽子。   韩兆和喂食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说道:“伤到了大脑神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我立马联系国外的医生,来帮妹妹治疗。”   韩漾作势摁亮手机屏幕,却被韩兆和止住了。   “罢了,这样也好,省得她老是惹是生非的。而且就她那个状态,就算醒过来也是生不如死,就让她这样睡着吧,至少对过往的事情无知无觉。”   韩漾不知道该说他是过分冷静还是冷血,对于亲生女儿的安危尚且能不管不顾。   “这次的事件你尽快处理一下,那个不肖女闯下祸事就没断过!之前那桩阴阳合同的丑闻刚刚压下去,又被卷入了‘人口.贩卖’的案子,你说她好好的跑到那地方干什么?”   韩兆和越说越激动,用力地关上了鸟笼的栅栏。   “妹妹兴许只是受人蒙骗罢了,那些为非作歹的匪徒我已经报警处理了,相信法律会还给妹妹公道的。”   “那就好,处理完这些事,你尽快启动计划。先整垮了林氏,律氏就唾手可得了。”   韩兆和的眼里闪过诡异的光芒,韩漾在一旁观察着他狰狞而扭曲的表情,在心中默默嗤笑。   但他脱口而出的话语却依旧恭敬,在怨恨和不满悄悄埋在心底,不向外显露半分:“是,我知道了。”   韩漾走后没多久,这鸽子庄园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韩兆和半分视线也吝啬施舍给来人,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韩先生,要不是事出紧急我也不愿意来求助您。当初您吩咐我喂律华喝下那药,事成之后会安排我出国,律氏的股份也会分我一半。   但是现在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律修的兔崽子派人缠着我不放,我实在是别无他法了。”   沈兰心眉目含情,梨花带雨望着他的背影,揪着他的衣衫,求助的语气更是温柔多情。   然而,韩兆和却无动于衷,在他看来面前这个徐娘半老,风韵柔存的女人还不如笼子里的鸽子来得有趣。   韩兆和啧啧道:“你知道的,我不收留闲杂人,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价值?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证整垮律氏没问题。结果现在却沦为丧家之犬,只能任由律修那毛头小子喊打!   你蛰伏了十多年,最后却功亏一篑。真不知道该让我怎么说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看准的对象就该早点下手,不能让她跑掉!   女主:你还是追上再说吧!略略略~   争取尽快完结!给我留个言儿呗! 第65章 、流氓家的姑娘   沈兰心坐在院前的石板凳上注视着韩兆和的伟岸的背影,压抑住内心的躁动替自己辩解道:“事已至此,如果您不帮我,我就只能去蹲局子了。   到时候不过是助长了律修的气焰罢了,相信您也不愿意看到吧。”   沈兰心对他的心思拿捏得很准,知道他因为在意昔日的初恋而一直忌惮着律华父子。   韩兆和闻言回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我可以帮你,但你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吧?”   说着韩兆和将一叠厚厚的名片递了过去,沈兰心瞥了一眼纸面上的名字,都是在律氏待了二十多年的元老级人物。   其中不乏当初和律华一起打拼事业的兄弟,现在却变成了韩兆和的对付律氏的利器。   “您是想里应外合,先消耗律修在公司内部的信誉,然后再让韩漾吞并林氏,从而断了他的后路?”   沈兰心接过大约三厘米厚的名片,里面包括了上至高级管理层,下至中层干部的在职员工,人员范围涉及到全公司的各个部门。   如此庞大的人员调配工作绝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韩兆和对律氏的图谋分明蓄谋已久,甚至早在律华和林娴正式结婚之前。   “看来你还不算是太蠢,你那个儿子不是还待在律家么?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韩兆和落下这一句话,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只留下沈兰心痴愣愣地盯着男人离去的身影。   沈兰心在韩兆和面前总是有意无意地展现着女性的柔和美,不同于在律华面前的惺惺作态。   在他的面前,她总是怀揣着一分紊乱的情绪,尽管他从来都不曾正视过她,她却甘之如饴,这也是她怨恨林娴的原因。   自己求而不得的男人竟然被一个死了将近二十年的女人占据了心,这怎能让她不恨呢!   ***   洁白的绷带环在额头,一圈圈绕过耳际,在韩毓晴的后脑勺处系了一个结。她被子披身,身体僵直地躺在病床上。   韩毓雯握住姐姐的手腕,低声地啜泣着。   伊允淇握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太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姐姐失踪了这么久,受到了如此恶劣的欺.辱,可我们却等到她出事才发现。如果我平时多关心她一点,留意她的行程,或许就不会酿成如此惨祸了。”   韩毓雯泪眼婆娑,对于姐姐的遭遇耿耿于怀,这段时间以来也一直在医院守着她,就是为了弥补自己内心的罪恶感。   “好了,事已至此,过度的自责也无济于事,我们能做的是将罪犯绳之以法,让他们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   伊允淇端过温热的白开水,递给一旁枯坐的韩毓雯:“先喝口水吧。”   为了照顾重度昏迷的姐姐,韩毓雯经常顾不上吃饭喝水,原本莹润的嘴唇也变得有些干裂了。   病房房门突然打开,韩兆和风尘仆仆地赶来,看了病床前的女儿一眼,眉目依旧冷淡,视线扫到伊允淇时,神色明显柔和了。   “爸爸,你终于来看姐姐了吗?我依旧好久没见过你了。”   韩毓雯主动依偎着韩兆和臂膀,急切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韩毓晴入院半个多月,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她的病房。   韩兆和不作声色地轻轻拂开了她的手,对着伊允淇说道:“允淇呐~你出来一趟,我有事找你聊聊。”   语毕,看也没看病床上的人一眼,转身就离开了,整个停留过程甚至都没有超过五分钟。   韩毓雯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眼底的失落的晦暗难以掩饰。   韩兆和从来都只对韩漾青睐有加,对于她们姐妹俩基本上都是爱答不理的,除了提供富足的生活,基本上不过问她们的事情。   但韩毓雯一直认为相较于自己,父亲对韩毓晴的感情更深厚,毕竟他会找人专门留意韩毓晴在娱乐圈的动态,也会暗中提携她。   但如今韩毓晴出事,韩兆和却连一个关心的眼神都吝啬施舍,实在是让韩毓雯寒心,在自己这位敬爱的父亲眼中,也许只有利益和权势,从来都不在乎亲情。   伊允淇看着韩兆和慈眉善目的笑意,顿时升腾起了一阵不寒而栗的感觉,跟着他走出了门外。   ***   半夜时分,宋芊在铺洒着雪花的大道上漫步,不时回头张望身后人的行动。   走到一处幽静的林荫小径时,周围的灯光忽然变暗,身后追赶自己的人不见了踪影。   不远处的尽头有三两成群的醉汉正朝着宋芊的方向走来,四周林影簌簌,灯光照得树木的影子奇形怪状,像黑夜中形色各异的鬼魅,朝她张开邪恶的爪牙。   宋芊不住地往后退,顺着原来的脚印,一步步地往回赶,前面的暗藏的危机让她感到恐惧,她担心律修是不是在半路上遇到匪徒抢劫了。   她迈着大步踏在雪地上,急促的步伐让她的脸色变得红澄澄的。   以白皙的皮肤底色相衬,被染上的红像是在雪地里开出的娇艳腊梅。   环顾四周都看不到律修的身影,地面上只剩下男子那串稳健、深刻的脚印,宋芊沿着脚印往回找,脚印在一棵高大的树干前消失了。   宋芊在那棵树前站定,正打算昂起头往树梢上看的时候,背后突然涌出一股力量将她拥住。   “这可是你自己主动往我怀里撞的,我就当你默认了。”   律修蹭着她纤长的天鹅颈,握住她的手心,轻轻地转动着她食指上的戒指。   宋芊的手肘用力地往后.顶,戳在律修宽厚的胸膛上,语气羞恼地说道:“你这分明就是耍赖,我不承认。”   律修顺势制住了她的臂弯,翻过她的肩膀,直接将她的背部抵在了树干上。   宋芊伸出高跟鞋尖,想往他皮鞋面上踩,律修干脆双膝抵住她的腿部,让她下半身动弹不得。   “怎么?还是不服气?”   律修撩拨着她垂在耳边的碎发,直挺的鼻尖和她小巧精致的鼻子相碰,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传递。   那几个走路摇摇晃晃的醉汉路过两人的时候还不怀好意地吹了几声口哨。   “当然不服气,是因为你骗人所以我才被你抓住的。”   宋芊不满地嘟嘴,因为彼此间的距离太近,律修的小唇珠都快碰到她的上唇了。   男子圆润的唇珠轻轻地点在她的人中处,宋芊像是被电流突然戳到一般,迅速往后退。   后脑勺已经紧紧地贴着树干了,身前的人却还在不停地往自己的方向靠近,占据了自己自由呼吸的空间。   “你……你别再靠近了,我快喘不过气了。”   宋芊的胸口处上下耸动,说话间呼吸愈加的不顺畅了。   “别担心。”   律修依旧面不改色地贴合她,宋芊不解地抬起眼睛,他笃定而认真的神色完完全全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当两人的上下唇瓣相触碰的那一刹那,他说:“别怕,我帮你渡气。”   丝丝缕缕的空气从他的嘴里被传到宋芊的口腔内,缺氧的器官肆意地吸取着他传过来的养分。   连带着舌头也变得贪恋,在他的唇齿之间四处游走,灵活的游龙相互嬉戏,他追她躲,他走她留,往来交锋之中,晶莹的液体从中间滴落,悄无声息地砸在了雪面上。   待到春来雪化时,不会有人记得这里曾经进行过一场男女之间的天人.交战。   清淡的饭菜香还存留在两人腔内,西蓝花炒肉片的甘甜,麻婆豆腐的酥麻,水煮牛肉的辛辣,虾仁蒸蛋的软糯,泰国稻米的芬芳……全都化为一汪情意相投、依依不舍相勾连的“清泉”。   激烈的状况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这期间宋芊完全仰赖着他的“供给”,才能在这场“战役”中存活。   律修盯着头靠在树木躯干上抹弄唇瓣,面目潮红,捂住胸口顺气的女子,戏谑地说道:“体力太差了,要加强锻炼。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以后可有你受的。”   宋芊瞥了一眼他蠢蠢欲动的下身,咬唇相讥:“流氓!真不要脸。”   “嗯~流氓家的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律修牵过她的手心,踏着深浅不一的脚步往原来的方向走。宋芊将脸埋在他的袖子后面,凛冽的寒风都吹不散她此刻百感交集的情绪。   平整干净的雪地上还印着两人来时的痕迹,半空中零散飘落的白色碎片渐渐地盖上深陷的凹痕。   沿路人家的孩子们在自家的院子里堆着雪人,你来我往,你一捧,我一捧地堆砌着造型各异的雪玩偶。   洋娃娃模样的外国小女孩,还照着自己的模样在原来的雪人旁边堆出了一个新样式,那成品的额头上还别着女孩从自己头顶上取下的粉色小花,   地面上屹立不倒的两个雪人手牵着手,院子里喧闹的孩童围成一圈,嬉笑着小女孩的天真可爱。   年纪稍长的男孩劝告着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就算你堆成一对儿,也总会有一个先融化的。”   小女孩点着脚尖,视线穿过低矮的房屋围墙,指着从路边经过的律修和宋芊,用德语反驳道:   “我是仿照这两位哥哥姐姐堆的。雪虽然会化,但牵手时彼此的温度却是能够相互感受到的,就像我和爸爸妈妈牵手时一样。”   小女孩骄傲地昂起头,小鼻子哼哼的,十分满意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语。   没想到却遭到了小伙伴的满堂哄笑:“她在说什么鬼话?雪人怎么可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哈哈哈!真是个可怜的小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零点还有一更,这是补昨天的更新!4.17和4.18欠下的6000字更新我没有忘哈!分期付款,尽快还清!   看在作者君这么努力的份儿上施舍一个作收呗!   如果有看到这儿的小可爱,点开一下作者专栏,收藏一下这个作・可怜卑微・作收一位数・者吧!   感谢万分~ 第66章 、两个醋坛子   宋芊听不懂德语,不知道这群小孩子在争执些什么,但路过的律修却听明白了,牵着宋芊的手在路口的位置停住了脚步。   那个被当众嘲笑的小女孩也不服输,捡起地面上的雪团就往那群人身上扔,被雪球糊了满脸的大孩子们自然是要还手的,一时间原本和谐的嬉闹画面,变成了丢雪大战,年纪小的女孩自然是落了下风。   律修见状在地面上抓了一把雪,扔在了为首的那个男孩的后脑勺上。   不一会儿小女孩便得了空档,周围的孩童都在围着攻击律修,他双手护住脸,防止雪碴子溅到眼睛里。   宋芊刚开始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欣赏眼前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暗笑着他也有如此落魄的时候。   但那群小孩越闹越起劲儿,整整半个小时,硝烟还没有散去,再这样下去,律修估计会被身上的积雪堆成雪人了。   宋芊摇头默默地叹了口气,从不远处的商场门口搬来了救兵。   一位销售员打扮成圣诞老人的模样在门口招揽客人,宋芊用英语和他交谈了几句,给了他一点小费,让他过去帮律修摆脱这尴尬的现状。   红衣白髯的圣诞老人一登场,孩子们都担心如果不听话,今年圣诞节会不会收不到他送的礼物,于是纷纷地听话地散开了。   那个咖啡色外衣的女孩是最后离开的,走之前在特地扯着律修的裤脚,以至于他不得不弯下身子,听着她伏在自己耳边的话语。   小女孩操.着奶声奶气的德语对他说:“大哥哥,谢谢你。长大后我要当你的新娘。”   语毕,还在律修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才抱着手里的小玩偶蹦跳着离开。   律修看着她轻松愉悦的脚步,回想着她刚才既稚气又过分成熟的话,擦着脸上的口水印轻笑着。   他一向不喜欢小孩,也许是她刚才那句“仿照他俩做的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才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帮她。   律修的眼睛偷瞥着宋芊,心想如果她能听懂德语,此刻她的表情应该会非常有趣。   没想到宋芊却和刚才那个装扮成圣诞老人的销售员相谈甚欢,那人婉拒了宋芊的报酬,还主动地询问她的联系方式。   宋芊原以为在白胡子的覆盖下会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个模样帅气的年轻小伙,而且还是年纪未满二十岁的大学生。   宋芊不由地感慨好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经常能碰到比自己年轻的帅小伙,她的审美界限也在不断地提高。   眼前这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谈吐幽默的小弟弟虽然比不上律修耐看,但却十分亮眼,她不由自主地和他多谈了两句。   被晾在一旁的律・耐看・修冷眼瞥着眼前的这对男女,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宋芊的身边,挡在了那位销・年轻・售・亮眼・员面前:“你好!这是我未婚妻,请问有什么事吗?”   说着握住宋芊的手,将手指上的戒指有意无意地扬在他的眼前,未了还在宋芊的唇上落下专属的印章。   律修特地用英语对着这位陌生人宣誓,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让宋芊听懂自己占有欲十足的宣言。   听到他的话,宋芊不由地轻笑,虽然内心在默默地嗤笑着他的幼稚,但却情不自禁地被他霸道的言语取悦了。   或许无论女孩子外表多么坚强,内心多么成熟,总是希望伴侣能够因为在意自己而展现出稚气的一面。   那圣诞老人手里拎着的白胡子还在随风飘扬,脸上的表情讪讪,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对着这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圣诞老人离开之后,律修皱着眉头,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就你最不让人省心,我还在你眼前呢,你就这么大胆,嗯?”   宋芊躲闪着他挠痒痒的动作,嘻嘻哈哈道:“哈哈哈,好了,别挠了,我又没干什么?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刚才那个女孩子还说要嫁给你呢,我说什么了吗?”   律修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你懂德语?”   “外出旅行哪能完全不会当地语言啊,出门前肯定都得看过几本旅游德语吧!你说巧不巧,刚好书上就有那一句。”   律修黑脸:“你看的都是些什么旅游外语书?这上面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有谁出国还需要提前学一句‘我想嫁给你’的?”   宋芊故意小题大做道:“哼!你甭管!反正你比我还过分,竟然还让她亲你。”   原本她觉得对方是小女孩,而且亲吻脸颊在外国也算是社交礼仪,也就没多在意。   但现在既然律修缠着刚才自己和那位小弟弟的行为不放,那她当然也不能落了下风。   “好!那我以后只给你一个人亲。你也不许再跟陌生男人那么亲密,不能给不怀好意的男人联系方式。”   律修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倒让宋芊大吃一惊,她本以为他会埋怨自己妒忌心强,连小孩子的醋都吃呢。   一路上,律修的心情都非常愉悦,半路上还哼起歌儿来了,虽然不懂德语,但宋芊知道他轻声哼唱的是一首当地妇孺皆知的童谣。   一般是母亲在哄孩子入睡时才吟唱的,曲调的旋律轻快柔和,浑厚的德语声调搭配上他低沉沙哑的语气,竟别有一番滋味,像是在耳旁安放了一个绝佳音质的低音混响。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律修的外婆娜塔莎正在给两人收拾房间。   宋芊赶忙跟了过去,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的。   她在一间房门大开的卧室里找到了娜塔莎:“外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娜塔莎言笑晏晏地看着她,注意到了她指间的戒指:“噢,你帮我打开那个蓝色的柜子吧,将里面的东西都取出来。钥匙就在桌面上。”   宋芊不疑有他地从案上拿起钥匙,蓝色的方正格子里放着一个有相当厚度和重量的相册,宋芊需要双手托住封底才能将它拿出来。   宋芊问道:“已经拿出来了,要放哪呢?”   娜塔莎将整理好的被角牢固地扎好,在碎花布艺沙发上坐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对宋芊说道:“孩子,把相册拿过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   “怎么样?他愿不愿意帮忙?”   沈兰心刚从韩兆和那处回来,沈兰岳就涌上前来询问。   “他答应了,条件是我们要离间律修和公司董事的关系。”   沈兰心掏出包里的那叠明信片,沈兰岳一张接一张地翻看着。   沈兰岳质疑道:“这些可都是那老头当年的铁哥们啊,我们能做到嘛?如果韩兆和已经都把这些人收拢了,那干嘛还需要我们出手啊?他自己不就搞定了嘛。”   “我的傻哥哥,既然他将这个任务安排给我们,那自然是希望借我们之手彻底收拢那帮老不死的。   那群老家伙都是自命不凡,假清高的。既想获利又不愿承受骂名,给韩兆和的答复也是模棱两可的。但如果由我们出面,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怎么不同?”   沈兰岳抓耳挠腮,显然并不能理解其中含义。   躲在暗处偷听两人对话的沈倩儿忍不住开口道:“由姑姑和律琛出面,如果到最后律氏落入韩兆和手里,那些老董事就可以推脱说自己不过是在律家的家族纠纷中站错了队,不至于被众人指责背叛了昔日好友。   同时还能从韩兆和那里获得源源不断的好处,既保全了名声又收获了利益自然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沈兰心赞叹道:“正是,还是倩儿了解其中门道,不愧是我们沈家的后代。”   沈兰岳在听完女儿的一番分析之后说道:“那我们岂不是成了韩兆和手中的一枚棋子?到时候利用完之后,就把我们一脚踹开,我们到最后还是一场空啊。”   沈兰心和沈倩儿对视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这个“单细胞动物”。   沈兰心一边编辑着邮件试图联系名片上的董事见面,一边说道:“事到如今,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有被选择的命运。韩兆和确实想吞并律氏,但到时候他能吞并到什么状态下的公司可是由我们说了算。”   沈倩儿接过她的话,继续说:“没错,被吞并的律氏企业的经济状况究竟是每况愈下还是蒸蒸日上全由我们说了算。”   “我懂了,如果把律琛推上了总裁的位置,到时候财政大权变相的就相当于落到了我们沈家手里,等我们捞够了钱,再把烂摊子甩给韩兆和,真是美哉美哉!”   沈兰岳异常高兴,觉得自己在做的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沈倩儿主动请缨:“律琛那边的工作就交给我吧,我和他还算有点交情。”   沈兰心望了她一眼,对眼前这个精明,事事以家族利益为先的侄女又多了几分好感,不像自己那个不肖女,整天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倩儿,你好好干,事成之后定然有你的一份功劳。”   沈兰心拍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溢满了赞赏之意,沈倩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4.20的更新!4.21的更新在当天晚上哦!   求作收!求评论!走过路过都按个爪呗!mua~ 第67章 、蒙骗   临近12月,这座城市也迎来了属于它的冬天,光秃秃的树梢上挂满了长条状的冰棱。   律琛用皮裘大衣卷住自己的身躯,脚上还套着黑色的冰刀鞋,他不停地搓着手心、哈着白气,不时注视着腕上的手表,眉头紧皱,神色不耐。   沈倩儿姗姗来迟,律琛朝她身后引颈张望,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啊,他们呢?不是说好了一起出来玩的吗?”   沈倩儿粉色的冰鞋踏上冰面,抬头瞥了他一眼,嘴角不屑地勾起,心想:主要是苏洛仪那丫头没来吧,想溜冰是假,想和苏洛仪约会才是真吧。   现在是上午时分,冰场上往来游玩的人还不多,沈倩儿动作流畅地滑动到冰面的中间。   提着娇气的嗓子说:“我和她关系不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更何况她正忙着陪她那个帅气的学长写作业呢,哪有空来和我们玩。”   律琛和她隔得有些远,听不太清她在说些什么,只听到了“学长”两个字,顿时如坐针毡,兴致缺缺,连继续待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一股脑地冲到沈倩儿的面前,用手指戳在她的面上,脸上怒意滔天:“沈倩儿你骗我!要不是因为你是女的,我早就把你揍趴下了。”   “别生气嘛,我约你出来,是有重要事情要谈的。自从你上次去找过郑孟之后,回来了就不和我们联系。我也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啊。”   沈倩儿握住他因为愤懑而紧握的拳头,柔声安抚道:“姑姑托我来告诉你她最近过得很好,你无须担心。”   听到沈兰心的安稳的现状,他的紊乱的气息明显平静了几分。   片刻之后,沈倩儿揣摩着眼前人的脸色不再那么难看,于是继续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自从律修恢复之后,你姐姐也不关心你了,你妈妈也被他赶跑了,难道你就不恨他吗?”   说话间她一直注视着律琛脸上的情绪变化,他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起,既不出言反驳也不和她搭话。   沈倩儿心知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继续反问:“你再想想你在他车祸之后对他做的好事,你觉得他会那么轻易放过你吗?   我相信你比谁都清楚你这位同父异母哥哥的性格。他一向是锱铢必较的人,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是因为姑姑主动放弃了律氏企业的股份,才换来了你姐弟的一时平安。”   律琛反驳道:“不可能!他……他对我姐姐还挺好的,这我看得出来……你可别把我当傻子!”   沈倩儿连连摇头,轻声发笑:“啧啧……男女之间那有什么纯洁的关爱啊,你和你姐姐曾经对他的欺辱比他记得比谁都深刻。你觉得他对你姐姐关怀备至是为了什么?作为男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是说他对我姐姐有企图?”   律琛手上的拳头更紧了几分,脚上的冰鞋在冰面上剐蹭,誓要将这深厚的冰层挖出一个洞来。   “傻表弟啊,姑丈突然入院,而律修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取而代之,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其中有猫腻吗?   而且你也知道他两年前是怎么对待伊允淇的,只怕到时候你姐姐的下场可能会比她更惨呢。难道你都不担心吗?”   沈倩儿一字一句都砸在律琛的心上,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律修,只是他没有能力与之对抗,只能和这个哥哥保持着表面上的和谐。   “现在机会来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你不仅能帮你父亲报仇,还能帮助你姐姐摆脱这个难缠的控制狂。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表弟。”   沈倩儿一字一句引诱着律琛踏入她设好的圈套,律琛待在原地思索了半响,她倒也不急,绕着冰场滑了好几圈,临走时才再次询问他的意愿。   “怎么样?”   律琛迟疑地点点头,默认了她的提议,心中还有疑虑:“这事情我得告诉姐姐,这样也能让她心安些。”   沈倩儿说道:“不可,如果律修从你姐姐嘴里套出了我们的计划,到时候我们岂不是是满盘皆输?无论是为了表姐的安危,还是为了这次计划的顺利执行,你都必须保密。”   律琛愣愣地点点头,回道:“好,那我不说便是了。”   ***   宋芊和娜塔莎肩并肩地坐着,娜塔莎拇指不时擦拭着相册整洁的封皮。   深灰色的封皮平整干净,看得出来这相册的主人有定时维护的习惯。   娜塔莎随意翻开了其中一页,那上面赫然是一张全家福,彼时的律修还是一个小婴儿,林娴长发披肩,将孩子搂在胸前,嘴角还弯出一枚喜悦的梨涡。   娜塔莎指着上面的照片对宋芊说:“那时修儿刚出生没多久,凌儿也不过才14岁。”   宋芊顺着她的话,视线落到了编着双马尾的林凌上,妙龄少女嫣红的唇瓣勾起了好看的弧度,眼边的卧蚕隐隐浮现。   宋芊被她迷人的笑眼吸引住了,情不自禁地喟叹道:“她很好看。”   “是啊!娴儿随我,而凌儿却更像她的父亲。”   娜塔莎的指腹贴在小女儿的脸上,就像是在亲手爱抚着她柔软的脸颊。   “不过她已经有好几年不曾回过家了。”   娜塔莎言语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宋芊安慰道:“或许,她只是工作太忙了。等她得空了,肯定会回来的。”   娜塔莎摇摇头,笑容里带着苦涩:“不!不是这样的!她是这是在怨我们呐~埋怨我们当初强迫她嫁给了那样一个人渣!”   “外婆别伤心了,有些事情你们也无法预料到的,一切都过去了。那个人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宋芊从桌上抽出纸巾,替她擦拭着脸上流淌的水痕。   “唉~我和她父亲当初本以为俞泰是个能干靠谱的,家境也殷实,定能好好待她。她与那个孩子年纪毕竟相差太大了,我们那个时候刚失去一个孩子,只希望她能够余生平安喜乐,没想到最后却害了她啊。”   娜塔莎两颊布满了泪痕,纸巾很快就湿透了。   宋芊又从纸巾匣子里抽出新的纸张递给她,手心轻柔的上下捋着她的因抽噎而上下耸动的背部。   律修在楼梯角听到外婆低沉的哭声,连忙赶了过来,取走了她手里的相册。   “乖,明天再看。时候不早了,外婆你该回去休息了。”   律修俯下身子,视线与娜塔莎平齐,取下了她架在直挺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像是安慰小孩子似的,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揉了揉。   娜塔莎被律修推出门外,临走前还特地嘱托道:“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休息了。那个相册你记得放回去,锁好柜子。”   “知道了,外婆晚安。”   律修贴在她的脸上轻吻,将叠放在眼镜盒里的老花镜塞到她的手里。   待她走后,律修才掩上了门,无奈地对宋芊解释道:“我外婆就是这样,每次看相册都会哭。为了避免眼睛受伤,所以我外公特地将相册锁在柜子里。不过我每次回家,她都会搂着我,一边看照片一边哭。”   律修耸耸肩,对自家外婆这种近乎自虐的怀旧方式表示无能为力。   同为女性,宋芊非常能理解娜塔莎的伤感:“母亲总是舍不得儿女受伤的,我想她一定是对当年的事感到十分愧疚,所以才对此耿耿于怀吧。你以后应该多一点关心她。”   “以后多了你这个外孙媳妇,就多了一个人关心她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更确切的名分?”   律修顺势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长臂搂住宋芊纤弱的肩膀,头靠在她的另一侧肩膀上,喉腔低沉的声响在她耳边炸响。   宋芊用脸轻撞着他的头顶,嗔骂道:“你别得寸进尺了啊,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啊。等你什么时候真正长大,再来跟我提这事儿吧。爱吃醋的幼稚鬼”   “长大?难道那处还不能满足你?”   他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身下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摩挲。   在触及到“凶器”之前,宋芊拍开了他的手背,纤白的玉手从中挣脱。   “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什么话都能出说出口。”   宋芊杏目怒瞪着他,靠在她肩上的男人眨动着亮晶晶的双眼,就那像夜幕中蓝荧荧的天际繁星那般不染纤尘,但他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容却暴露出他原来也不过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凡人。   “对你,我不需要脸。只要做就好了。”   紧贴在她肩膀上的男性身躯一跃而出,咬住了她圆润的耳垂,牙齿轻轻磨蹭,在她耳边低声喃语:“过几天我们就回国吧。”   “好。”   被他折磨得气息紊乱的宋芊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任由他摆布。   “有件事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吗?”   律修不合时宜地说着一些题外话。宋芊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什么?”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么?吻我,我就告诉你。”   他松开被自己染红的耳垂,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把住她纤长的脖子,将她的脸扭转过来,与自己对视。   像是有意蛊惑她那般,俊逸的脸庞不断地朝她靠近,却又在距离她唇瓣的几寸距离内停住,就等着她主动靠上前。   作者有话要说:虱子多了不痒,我完美的诠释了这个道理,债怎么越欠越多了。0/9000   明天开始还债,一天多更1000字。弱小且卑微・作・打字速度超慢・者求评论! 第68章 、颜即正义   宋芊沉溺在他眼中那一湖深蓝里难以自拔,伸手描摹着眼前人的乌黑浓密的鬓毛。   双手抓在他的耳背上,在两瓣水润盈泽的唇上轻柔地盖下印章,宛如蜻蜓点水,律修还等不及反应她便一触即开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宋芊捂住自己的唇,不让他再趁机靠近自己。   律修用拇指指腹摸了摸湿漉的唇瓣,意犹未尽地紧蹙着眉头:“这次就饶过你,下次加倍奉还。”   一记响指扣响在她的额前,宋芊吃痛地呼出声:“快说,别耽误剧情。读者们看得不耐烦了。”   律修从怀里掏出了母亲的信件,头窝在她的肩上:“信中提到任务失败之后,系统会安排新的任务者来到故事中,最开始我并不能确定你就是那个穿书者。   不过你的举动和原来的宋芊大相径庭,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身份。那次在游乐园我其实是有意在套你的话。”   宋芊的视线在信件上停留,希望能够获取更多有效的信息:“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这封信的?”   “刚恢复记忆就发现了。”   律修深嗅着她脖子上的馨香,幽蓝的双眼舒适地紧闭起来。   宋芊看完后,将信件叠好,放在床头柜的位置,叮嘱道:“你一定要注意提防韩兆和这个人,他可是全书的终极boss,只有消灭他,书中的任务才能结束。”   “嗯,任务结束之后……你呢?”   律修的脸蒙在她的怀里,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宋芊听得不甚清晰,反问道:“你是在问,任务结束之后我会怎么办吗?”   刹那间,房间里面陷入了静止,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在继续响动,就在宋芊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闷闷地回道:“嗯。”   搂住她肩膀的臂弯更紧了几分,默默地等着她的回答。   “我可以选择留在这个世界,也可以选择穿到其他世界养老,至于我最后会选择什么……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宋芊故意戏弄他,其实她早就决定好要留在这个世界了,毕竟在这里已经有了值得牵挂的人。   如果到了一个新世界必然又是一个艰难的新开始,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里有他她舍不得离开。   戒面光洁,切割轮廓平整的素戒在暖黄色吊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堪比此时窗外闪动的繁星。   听着她吊儿郎当的回答,律修从她的左肩处抬起头,双眸里是从来未有过的阴鸷神色,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知道?嗯?套了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我允许你重新回答一遍这个问题。”   宋芊瞧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顿时觉得好笑,竭力地努住嘴角,才不至于让自己轻笑出声。   律修乌黑的浓眉结在一起,在眉峰处凹出一道深痕:“这很好好笑么?”   “嗯,如果你乖乖听姐姐的话,那我就考虑一下要不要留在这里吧。”   宋芊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扑到了软绵的床上,单手撑着后脑勺,笑脸盈盈地望着他,朝他挥手劝退道:“小修子,还不快跪安,本宫要休息了。”   粉嫩色的床单衬着她白皙的脸颊,显得分外秀气,交叠在一起的修长双腿阻挡了那神秘而令人向往的去处。   律修将拳头抵在自己的嘴边,轻咳了几声,眼神有些飘忽,不敢注视她的下裙,只盯着她盛满了笑意的双目,一步步地朝床边靠近。   “晚安,我的皇后殿下”   执住她的无暇的柔荑,在套住戒指的右手手背上发出“啵―”一声。   宋芊还陷在他难得的柔情里难以自拔的时候,他已经迅速从“乖巧仆人”的角色中抽离。   说着一些噎人的话:“临时计划有变,我们明天就要回国了。今晚早点睡,别又在飞机上靠着我的肩膀睡得唾沫横流的。”   宋芊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反驳道:“我哪有!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没感觉了,因为……”   宋芊意识到他可能又要说出一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了了,连忙将他推出房门外。   “行了行了,我要睡觉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哈。晚安。”   律修单手支出房门的边缘,临走前还不忘耍流氓:“因为我都帮你吸干净了。”   说着,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还绕着唇瓣转动了一圈。   眼前这个人披着一副姣好的外貌,却做出死皮赖脸的行为。如果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宋芊当场就想踹他一脚,把门关上,臭骂一句“猥琐男”。   然而,“美”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它能让第三者对于做出同样行为的双方产生不一样的感想。   有时候这种“美”的偏见是那么的不可理喻,但却难以避免。   当小舌尖绕着微薄的唇瓣转圈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踮起脚尖凑上去咬它一口,最好是能将它咬得流血,这样他就不能再说着那些讨人嫌的话了。   律修洞察到她眼底暗潮汹涌的欲.望,得意地勾起嘴角:“怎么?你想和我接吻?”   宋芊的心思被戳破,顿时恼上心头,说话都不利索了:“谁……谁想了,你少自恋了,我要睡了,好走不送!”   她作势关上房门,律修却还不依不饶地抓住门把不放。   “你到底想怎么样!还让不让人……睡.了!”   后面的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捧住她的脸,目标明确地逮住她翕张的唇。   “晚安吻,明天见。”他揉了揉她的发心。   那一吻并不深,那灵活的小舌尖也没有撬开碍事的阻隔闯入其中,只在红肿的柔嫩上流连一周就抽身离开了。   待他离开后,宋芊还痴愣愣地待在原地,揉着红肿不堪的唇瓣暗自失神。   ***   “这么急着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顾寻沫拢了拢厚重的衣衫,在伊允淇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外面的天气风急天寒,顾寻沫平日里热爱运动,体魄强健,但却一直都有很严重的体寒之症。   伊允淇温暖的掌心覆在她戴着手套却依旧冰冷的手背上,缓声说道:“我舅舅希望我继续和律修在一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伊家今时不同往日,离不开韩家的关照,如果我拒绝,只怕我们家很快就会入不敷出。但如果答应他,我又实在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没事,会有办法的。别担心,我们一起面对。你把详细的经过告诉我。”   “那天我和毓雯一起到医院探望毓晴,舅舅临时把我叫了出去。”   伊允淇回想起那时韩兆和背靠在消防通道的白墙上,嘴边挂着慈祥和蔼的笑容,出口的话却不容人拒绝。   “允淇啊,你也知道你家里现在的状况,须知在这利益场上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现在舅舅需要你的帮忙。”   伊允淇并不傻,她知道韩兆和对律家有所图谋,紧张地揪住衣衫,嗫喏道:“舅舅需要我做什么?”   “我记得你之前和律家的长子有过一段姻缘。当初是因为律华那个老不死的从中作梗,现在舅舅可以帮你铲除这个障碍,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他再续前缘。”   韩兆和笑意依旧,隐藏在金属框眼镜背后的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伊允淇。   望着他那锐利的目光,她顿时紧张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舅舅,其实我和律修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哦?之前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之后的事情。”   韩兆和若有所思地拍了拍伊允淇的肩膀,说话的语气令人深思。   他身上那浓烈的烟草味让伊允淇不得不屏住呼吸,憋得她脸都红了。   “舅舅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兆和脸上柔和的笑意变得阴恻恻的,看起来十分可怖:“允淇,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当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傻充愣。实话告诉你,当年你和律修的碰面是我一手安排的,为的就是现在。”   “难道当年律修会出车祸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伊允淇眼睛涨红,神情失措地揪住韩兆和的衣领。   而他叼着香烟,深嗅一口气,并没有说话,在伊允淇看来这就是他默认了。   伊允淇声嘶力竭地朝他大喊,声音贯穿了整座医院的楼梯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当年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我们这一代。我不是你的棋子,我不会任由你摆布的。”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帮忙,只不过你母亲的医药费就要靠你们自己了,你父亲一向过惯了恣意洒脱的日子,希望你带着这两个拖累能熬得久一点吧。”   韩兆和笑意不减,轻轻地捏了把她的脸,像是一个成年人在审视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伊允淇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从小疼爱自己的舅舅有一天会变得如此陌生、冷酷。   “我妈妈可是你的亲姐姐,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她死吗?”   “长贫无亲戚,这么多年了,你也长大了,也是时候该撑起这个家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再联系舅舅。”   韩兆和笃定了她会屈服,走的时候步伐轻盈,嘴边还哼着小调子。   “情况大概就是在这样了。”   伊允淇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顾寻沫,顾寻沫思索了片刻问:“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我自然是不想和律修在一起,毕竟我爱的人从来都不是他。而且他也不见得待见我。这一切不过是韩兆和的痴心妄想罢了。”   伊允淇说话间一直盯着对面的女子瞧,两人多日未见,心底压抑的情感不可遏制地喷涌而出。   “我将这件事告诉哥哥,他或许会有办法。我之前早就了解到你舅舅有意针对律氏集团,林氏招标案也不过是他的手段之一。没想到他竟现在不折手段到连你都利用。”   顾寻沫一圈敲在玻璃桌面上,从杯子里飞溅而出的水花溢出了桌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有更新,整理了一下大纲,我越整理越发现完结竟然遥遥无期?我的理想是五月末完结(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欢迎更多的评论,目前0/9000,我一定会在完结前码完的,溜了溜了~   我以后都会在当天九点或之后更新~ 第69章 、盘算   在回程的飞机上,宋芊努力地睁着眼,好像是跟律修故意较劲似的,尽管飞机遇到气流时产生的摇晃让她大脑眩晕、昏昏欲睡,但她还是强撑着精神,就是为了反驳他昨晚的一时戏言。   律修对着手提电脑的屏幕面色凝重,他随手就想端起咖啡醒醒神,却没注意到杯子早就已经见底了。   轻飘飘的纸杯拿在手里感觉不到一丝重量,他神色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正想吩咐空乘续杯,眼尖地瞧了瞧旁边还有半杯的黑咖啡,随手就喝了起来。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是我喝过的,你要还想喝就续杯啊。”   宋芊手疾眼快地伸手过去抢,毕竟这可是她维持清醒的最后利器了。   “经常喝咖啡对脑子不好,你本来就够笨了。困了就睡,没必要勉强自己。渴了,我这边还有一杯牛奶。”   律修将纸杯举高,一饮而尽,原本还有半杯的液体,很快就一滴不剩了。   “那如果我睡着之后……流口水了,怎么办?”   宋芊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毕竟睡觉打呼、流口水是她引以为耻的陋习,而且还是在公众场合。   “放心,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如果你到时候实在是有碍观瞻……那我就把你的嘴给封起来。”   律修突然扭头凑近,宋芊被逼得身体别在机身和座位之间。   她一时脑塞,脱口而出的话也不连贯了:“怎……怎么封?”   “嗯……当然是用嘴封啊。你在想什么呢?”   律修纤长的手指直戳戳地指在她的额头上,语气有点痞痞,跟之前高冷腹黑的人设相差甚远。   宋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白嫩的肌肤上挂满了可疑的红云。   “我逗你玩呢,你这么认真啊。该不会是真想我用那种方式封住你的嘴巴吧?”   律修瞧着她因为自己的戏弄而发生变化的神色忍不住嗤笑,指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扣了一记响指。   “快睡!我要工作了。”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不睡觉会影响他工作咯。   宋芊不满地撇了撇嘴,瞥了一眼满屏文字的电脑,觉得醒着也是无聊,干脆戴上眼罩,在云端的晃荡中渐渐入梦。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重新转到屏幕上,刚挂上没多久的笑容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顾寻璋给他传来了一封新邮件:   韩氏开始行动了,韩兆和想利用伊允淇控制你的动向。   律修快速阅览完邮件之后只简单地回复了“静观其变”四个字。   刚下飞机,律修就马不停蹄地往公司赶,宋芊带着两个人的行李在机场等着家里的司机开车过来。   才刚开机,一张血肉模糊,需要打码的照片就传了过来。   简讯发送人正是她派过去监视俞章的那位胆怯的大哥。   宋芊点开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地反胃想吐,那七零八碎的肉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完整的人脸。   宋芊拨通了他的电话,质问道:“是谁叫你这么干的?我记得我从来没有下达过这个命令。”   “宋小姐,是律先生吩咐的,他给的钱比较多,所以……”   那头的彪形大汉显然也知道拿两家钱办事是自己理亏,呵呵地笑起来,试图缓解尴尬。   宋芊神色张皇失措地挂断了电话,身体忍不住地颤抖,握着手机的手指还在抽搐,不知是被照片里血腥可怖的场面吓到了,还为律修手段之残忍感到害怕。   宋芊对那两人确实怀有怨恨,当初之所以选择将他们拉来这个世界,也是因为受不了双重背叛的痛苦,但是当新的生活再次拉开帷幕,祥和平静的日子渐渐消磨了她心中的仇怨。   尽管在这个世界里,韩毓晴依旧像前世一样咄咄逼人,俞章也像前世的张承言一样贪图钱财,这两人甚至屡次三番想置她于死地,恨不得将自己除之而后快。   但宋芊却始终没有想过动用私刑,韩毓晴为自己的一意孤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俞章如无意外也将在监狱度过下半生。   但是现在这两人,一个死了,一个处于濒死状态,宋芊霎时间茫然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当初想要的结局。   尽管她不希望这对狗男女好过,但也不希望他们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退场。   宋芊蜷缩起双膝,交叠的双臂套着厚重的棉质外衣,簌簌的冷风从两个袖口灌入,凉透了她的身心。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一位声音熟悉,但面容陌生的男子不知何时在旁边空荡的位置坐下了。   韩漾边叠着袖口边笑着说:“不记得我了?那日在海边可是我救了你呢。”   “啊!原来是你,怪不得声音听起来这么熟悉。”   宋芊这才焕然大悟,那日被撞入海中,就在她绝望之际,一道矫健灵活的身影径直地往她的方向游来。   那时风急浪高,宋芊的腔腹又被灌入了大量咸涩的海水,神志处于不清醒的状态,只能将来人的面部轮廓朦胧地看了个大概,倒与眼前的男子有几分相似。   韩漾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咧嘴轻笑:“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了?就不怕我是骗子?”   宋芊打量着眼前人全身上下的名牌,套装是简单朴素的白色,鞋子被擦得铮亮,应当是个出身不凡的公子哥。   “我记得你的声音,是你将我救到岸边,给我做急救处理的。抱歉,因为你当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所以一直没机会登门拜谢,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不用那么拘谨,你我也算是平辈,我叫韩漾。”   韩漾主动朝她伸出手,他察觉到她回握的动作有些僵硬,明知故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我的救命恩人竟然会是毓晴的哥哥。”   宋芊连连摆手以掩饰自己的失态,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害自己的凶手和救自己命的恩人竟然会是一家人。   韩漾体贴地替她拉起行李箱,提议送她回家:“你这是在等人来接你?正好我顺路,可以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您了,我待会儿还要去一个地方,您先忙吧,司机马上就到了。”   宋芊礼貌地婉拒了他,不想跟韩家的人有过多的牵扯,毕竟指不定哪天这两家的人就反目成仇了。   “好吧,不过几天之后韩家会举办一个宴席,希望宋小姐也能来。”   韩漾朝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笑容依旧温暖和煦。   这韩家的人着实奇怪,家里人都出事了还能大摆宴席,因为韩毓晴的缘故,最近韩氏公司是股价暴跌啊,按理来说这段时间应该暂避风头才是啊。   宋芊一时间也摸不清这韩漾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半刻钟之后,司机赶来,将行李搬上了车,替宋芊拉开了后门。   “小姐,是直接回家吗?”   “不了,先送我市医院。”   司机关切地问道;“小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只是去看个朋友。”   ***   沈兰心打扮得婀娜多姿,仪态大方地给对面的李董事敬酒:“李兄,一切还承蒙您关照啊,我们孤儿寡母的可就靠你了。”   李董事伸出肥腻腻的咸猪手,往沈兰心保养得宜的手背上搭着:“诶~哪里的话,既然弟妹都主动求助了,大哥我哪有不帮忙的道理呢。”   沈兰心忍着内心的反胃,面上依旧笑春风地举杯回敬着在座的各大股东。   喝多了的王董事一摔酒瓶子,室内响起咣当一阵巨响:“我早就看不惯律修那小子了。年纪不大,屁事儿一大堆。才上任多久,就把我们这些老人的权力都架空了!”   朱董事随声应和道:“就是就是,我们跟他爹打江山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呃呃……嫂子你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等定然万死不辞!”   “老朱你喝多了吧,万死不辞能这么用么?呵呵,没文化的土鳖。”   老王和老朱年轻时候就是死对头,这会儿两人都喝醉了,谁也不服谁,犟脾气上来竟然互殴起来了。   沈兰心眼见自己的计划就要被打乱了,连忙在两人中间劝架。   “诶,妹子,你就别管了。让他们两个打吧,死不了人的。今晚你就只管陪我就好了。”   李董露出一脸淫.笑,他年轻的时候就是个花花肠子,后来干脆直接在“花丛”里养老了,年纪不过六十,已经满头白发,眼袋乌黑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种活多不持久的。   沈兰心推拒着他的怀抱,阻挡着他上下乱动的手:“这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是不早了,我们是该回去了。今晚你只要讨好了我,还愁办不成事儿么。”   沈兰心抗拒的动作放缓,转念一想,在场的人中李胖子的股份是最多的,只要得了他的帮助,再加上律琛手上的持股,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沈兰心撇过眼不想对着眼前这副恶心的模样,提着娇滴尖利的嗓子应答:“好,都听你的。”   李胖子高兴极了,搂着身侧美娇人儿,留下还在对垒的两个醉鬼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里的小伙伴评论区按个爪呗! 第70章 、昔日姐妹   白色的铃兰花被捆绑成束,芯蕊上还沾着点点水泽,莹润透亮,捧住它的纤手随着行走的步子一摆一摆的,阵阵的芬芳弥漫在医院廊道里。   宋芊询问前台处的护士:“你好,请问韩毓晴小姐住在哪个病房?我是她的朋友。”   “你找我姐姐有什么事吗?”   护士还没开口应答,身后一道年轻甜美的女声先响起了,韩毓雯手里还提着热水壶,那重量看起来似乎还不轻,她纤细的手腕隐隐可以看见青筋。   “你好,我是宋芊,算是你姐姐的以前的上司吧。需要帮忙吗?”   宋芊伸出手想接过她手里的水壶帮她减轻负担,韩毓雯却将拎着水壶的手往后躲了躲,另一只手与宋芊伸出的手交握。   宋芊脸上的梨涡不着痕迹地绽开,想来这位韩家二小姐也是一位个性要强的女子。   “姐姐的病房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我带你过去吧。”   有了韩毓雯的引路,宋芊很快就来到了韩毓晴的病床前。   苍白的脸色,额头上还缠着绷带,身体僵直,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如果不是披在身上的被单还随着呼吸此起彼伏,或许她早就被宣告死亡了。   宋芊侧过脸问正在摆弄着花瓶的韩毓雯:“医生怎么说?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韩毓雯将最后一朵铃兰花塞进瓶身,长叹了一声:“医生说,一切听天由命,他们也没有法子了。”   宋芊询问韩毓雯的意见:“我能和她单独待一会儿吗?”   韩毓雯显得有些为难:“这……”   见她犹豫不决,宋芊又接着道:“放心吧,我不会伤害她的,只是有些话想对她说。”   韩毓雯盯着她看了一瞬,感觉她不像是心肠歹毒之人,更何况这附近还有暗中保护韩毓晴的保镖,总算是放宽心了。   临出门前,韩毓雯还细心地叮嘱宋芊,看得出来她很在意这个在外人看来任性跋扈的姐姐。   “那好吧,如果姐姐身体出现了状况你就摁响墙上的铃,护士马上就会过来了的。”   宋芊点点头,待她走出房门,整个人像是卸去了盔甲的软体动物,脸上的悲伤不加掩饰。   “依依,我带了你最喜欢的铃兰花过来。”   宋芊握住韩毓晴冰冷僵硬的手,输液管不时滴落的液体被输入管道,使得她的手背冰凉得像冰块。   “对你,我曾经有怨也有恨。你知道吗,其实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比张承言更加重要。我把你当做我一生的挚友,你最后却……”   宋芊眼神放空,对着一个毫无知觉的植物人自言自语,回忆到过往的痛处,她的上下眼睑会不自觉地收缩。   “那天晚上我站在酒店门外,那种万箭穿心的感觉是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的。重生之后我在心里不停地反问自己:为什么你会背叛我?我自认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可是你却是以这种方式来回报我们的友谊吗?”   簇拥的洁白铃兰像是被花瓣上的点点水珠压弯了腰,将最灿烂的花蕊正对着两人。   一条根茎数朵花,那根茎顶端分叉的两朵花蕾就是两人分叉的人生,最初情如同根的姐妹,最后却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窗外正艳丽的骄阳照射在瓣面细碎的水珠上,折射出来的波光刺痛了宋芊的眼,让她仿佛又置身于从前。   宋芊性子恬淡,性格内向,除了成绩好,长相也相当不错。清秀的面容再配上优秀的成绩,从小就被誉为是女神级别的人物。   但因为性格不合群,经常会被班里的同学排挤。由最开始的校园冷暴力上升到了热暴力的程度。   宋芊不是没有尝试过向家长、老师求助,但最后却只得到了对方一句无关痛痒的道歉。   而相貌同样出众的方依依却凭着自己火爆泼辣的性子让全校的所有女生都不敢惹。   为了给家里节省电费,宋芊放学之后会待在学校把作业做完才回家。   那天傍晚,校园里人迹寥寥,校道的路灯已经点亮,看门口的保安拿着手提电筒上教学楼四处巡视有没有没关好门的教室。   宋芊用脚尖踢着路边的石子,前方的路面上映着一群乌黑的人影,宋芊踏出的脚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前面的人影绊倒了。   “哟~这不是我们宋女神嘛?这么晚了,就没有护花使者送你回家?”   为首的女孩头发剪得不伦不类的,发梢还染上了发育不良的黄色。   宋芊被直接绊倒在地,膝盖也磨损了。学生们都回家了,保安去了巡课室,她环顾四周都没有看见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宋芊的眼眶蓄着泪,原本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受了委屈第一时间就是想哭。   “你们想怎么样?”   “姐妹们,给我上。好好教训她一顿,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跟老师告状。”   那黄毛丫头一声令下,后面一群年纪相仿的女学生把宋芊团团围住,上来就把扒她的衣服。   方依依放学回家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作业忘带了,沿原路赶回,刚到校门口就听到里面的肆意张狂的女声。   “扒光!快把她给我扒光,我要她一件不剩。”   方依依暗忖:这不是隔壁班王二丫的声音么?这家伙又在欺负哪个可怜鬼。   她本想装作视而不见地路过,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求救声。   “救命!来人啊。”   “你们干什么?放了她。”   方依依停下脚步,朝着那群人走过去。   王二丫见到来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嚣张的气焰完全不见了,在方依依面前就像是一只无害的鹌鹑。   王二丫连忙开口解释道:“依依姐,你怎么来了?我们在教训不懂事的手下呢。”   方依依拨开人群看到了衣衫褴褛,鼻青脸肿的宋芊,扭转过头,眉头紧蹙。   “她是我邻居,你敢打她就是扇我耳光!”   方依依怒瞪着那群缩手缩脚的女生,以王二丫为首的小太妹立刻就怂了,连连给她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方依依对准王二丫的屁股蹲就是一脚,王二丫双膝跪在宋芊身前。   “对着她道歉,跟我说没用!”   “对……对不起,我们下次不会了。”   王二丫终于也感受到了欲哭无泪的感觉。   宋芊用仅剩的衣衫挡在身前,唾骂道:“滚!”   “是是,我们马上走。”   王二丫站起身就想走,被身后的方依依揪住了衣领。   “她叫你滚?听不懂?你给她示范一下什么是滚!”   方依依踹了王二丫的跟班一脚。   女生摸了摸疼痛的部位,忍着泪,在地面上蜷起身子,滚了起来。   “看什么看!还不快跟着一起滚?”   方依依对着身后那群围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女生吼了一句。   “是是!我们马上滚!”   方依依刚举起拳头,王二丫顿时泄了反抗的心思,乖乖地躺在地面上。   宋芊还半蹲坐在地面上,白皙的脸颊上脏兮兮的,嘴角和膝盖还留着血,看着那一行排列得整齐有序的“滚动的轮轴”,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还笑?不疼吗?”   方依依从书包里掏出纸巾,替她擦拭着受伤的嘴角。   宋芊接过她的纸巾,受伤的嘴角仍挂着一枚浅浅的梨涡:“不疼,谢谢你帮我。”   “哼!怎么说你也是我身边的人,你要是被欺负了,那我岂不是很丢脸。以后有我罩着你,只管放心。要是有人还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她!”   宋芊望着眼前这个面貌柔和,却气势凌人的邻居,迟疑地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是我的闺蜜,我当然要帮你了。”   宋芊喃喃自语道:“闺蜜么?”   那时,年纪尚幼的两人还搞不懂“闺蜜”为何意,知觉得那是一个时髦新潮的玩意儿,大概和朋友是一样的意思吧。   “好,那我们就当一辈子的闺蜜,你保护我,我教你学习。”   云彩遮蔽的夕阳光柔和地洒落在地面的草坪上,碧绿如茵的草芥正欣欣向荣地成长着,象征着两人友谊纯洁而懵懂的开始。   而当纯洁和天真不再,妒忌和攀比横生,这段友谊便走进了死胡同,几乎是以头抢地,彼此都在这段经历中头破血流。   又是日近黄昏时,斜阳透过窗帘,照着垃圾桶里凋败的玫瑰花,那是韩毓雯刚从花瓶里换下来的。   再艳丽的花朵也经不起时间的摧残,再坚韧的情谊也经不起不间断的伤害,一切始于夕阳,那就让一切在这个世界的夕阳时落下帷幕吧。   “依依,也许我至今还不能释怀你曾经对我造成的伤害。但我们都放过彼此吧,当一对从不曾相识的陌路人。自此无情无义,无仇无怨。”   窗外的阳光落入山腰,光亮的房间渐渐变得昏暗,她凝神地注视着外面的风光,没注意到一滴落地无声的泪滑过床上人的脸颊,缓慢地汇入发梢。   韩毓晴的尾指弯出了一道不明显的弧度,手指抓着的被单隐隐生出了新的褶皱。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到评论区摁爪留言哦! 第71章 、风波前兆   宋芊从医院里出来,晃荡在人烟喧闹的十字路口,被行色匆匆的洪流裹挟着,双目呆滞地注视着正前方。   过道的红绿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天穹的昏暗往地面上的行人压过来。   城市繁华的霓虹亮起,周围的上班族在愉悦地畅谈着今宵难忘,只有她觉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逼仄的环境,昏暗的天色,窒息的气流,孑立的人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傍晚时分的校园。   ***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我有要事要和你商量。”   律琛倚在律宅大门口引颈张望,瞧见了从路角转出来的宋芊,连忙跑过去把她拉到院门外的大树底下。   确认四周没有律修安排的眼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跟律修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强迫你了。”   律琛拉着宋芊原地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身上没有外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宋芊原本情绪很低落,被他这么一折腾,压抑在心中的大石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他没有强迫我,我跟他的事情三言两语解释不清。等到时候时机成熟再跟你说。”   宋芊拂开他挡住自己去向的手臂,想着回去休息一番,倒倒时差。   眼尖的律琛注意到了她食指上套着的铂金戒指,连忙握住她的手,继续追问:“你们……你们该不会是……”   他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乌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宋芊,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紧。   “嘶―你弄疼我了。”   宋芊试图从他攥紧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掌心,对于他的疑问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们真的在一起?你简直是不知羞耻!你们可是姐弟关系!”   律琛像是被夺走了心爱礼物的小孩,恼怒之下口不择言地责骂起宋芊来。   宋芊显然是被他的话刺激到了,用恶狠狠地语气反驳道:“我怎么做那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既然你觉得我不知羞耻,那就干脆不要认我这个姐姐好了。”   两人争执的声音引来了院内站岗保镖的关注,两个健壮的大汉朝两人站着的位置奔来。   “小姐,小少爷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面容阴冷的黑衣保镖眼神一直瞟着律琛抓住宋芊的手。   深邃晦暗的眼眸像是被安上了钩子,律琛感觉到危险,瑟缩地放开了宋芊。   “没事,你们先退下吧。”   “是。”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点点头,礼貌地退下了。   “姐姐,对不起。我刚才出言不逊,都怪我嘴贱!你就别生我的气了。”   律琛依偎在宋芊的手臂上,叉开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用鼻尖蹭着她手臂的肌肤。   宋芊推开他的脸,有些嫌弃地说道:“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真是不害臊!”   那看哨的保镖透过院子的围栏,举着手机拍下了这姐弟在外人看来“依依不舍”的一幕。   “你在干嘛呢?这有什么可拍的。”   旁边的兄弟戳了一下他,对他的行为表示不解。   “少爷之前怎么吩咐的?都忘了?你这饭碗还想不想要了。”   黑衣保镖双手环胸依靠在一旁,看着搭档摁动着快门:“这他们可是亲姐弟啊,防狼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少爷,说的是小姐身边出现的任何雄性都要向他报备,小少爷难不成是雌的?”   那位先前说话的黑衣保镖挠了挠头,觉得他说得貌似很有道理。   ***   宋芊看着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律琛,扭过头问:“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进屋子里再谈。”   律琛神神秘秘地向周围在张望,宋芊一时间也搞不懂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些什么药。   两人走进别院小筑的门,律琛临关门前还谨慎地确认这附近是否有人尾随而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芊早上刚结束长途飞行,去医院看望了韩毓晴一趟,本来身体就疲惫,心情也不太舒畅。看着律琛支支吾吾的样子,顿时失去了耐性,说话的语气也急躁起来了。   “姐姐,你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我们去妈妈那儿住。”   “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没有。总之姐姐你就听我一句劝吧,律修这个人性格很不好,他不会好好待你的。你想想从前他是怎么对待伊允淇的?更何况你在他神智失常的时候奚落和虐待他,你就不怕他报复你吗?”   律琛目光躲闪,眼睛不敢直视宋芊。   宋芊追问:“是不是沈兰心找过你?”   “没有,真不是。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跟其他人无关。”   无论宋芊怎么套他的话,他始终三缄其口,不愿多言。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律琛压低了声响,贴在她耳边说道:“我明天一早就走,姐姐如果考虑好了,明天收拾好行李在后门等我吧。”   “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呢?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律琛以往性情粗犷,不拘小节,极少像今天这般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姐姐,我不和你说了,你再好好想想我跟你说的话吧。一定要考虑清楚啊。”   律琛招架不住宋芊的连续追问,干脆避而不谈,打开门就往外跑,丝毫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宋芊秀眉紧蹙,思绪紊乱,她总觉得最近会有大事发生,律琛的反常就是一个明显的征兆。   她深呼吸一口气尽量摒除内心杂乱的情绪,翻开行李箱,将两人叠好的衣服放回各自房间的衣柜里。   她以为行李箱里只放着他的随身衣物,于是捞起一叠平整洁净的男士衬衫就往外走。   方块状的衣服堆里有一个坚硬的物件随着她的走动逐渐滑落,等宋芊反应过来伸手去接的时候已经慢了半拍了。   黑色的长块状物件正面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平滑的界面上出现了碎裂,宋芊连忙捡起,摁动开机键,确认手机的内部状况。   宋芊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他也真是的,怎么把私人手机随便放。”   昨夜行程匆忙,律修收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私人手机也卷进衣服里了,因为一直都是随身携带两部手机的。   而商务手机相对比使用得更频繁,律修的私人社交生活并不丰富,会拨打他私人电话的也就只有家里人,更确切的说是只有宋芊,而宋芊就在他的身边,于是私人手机几乎是一路都保持关机状态。   宋芊想着检查一下手机的完好状况,没想到第一次碰运气地输入密码,就显示成功了。   宋芊嘴角挂着难掩的雀跃,开锁密码是他生日,也是她母亲的祭日,更是他们两人第一次接吻的时间。   宋芊甩甩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觉得自己似乎是脑补过多了,也许他很早之前就是用这个密码了,根本不是因为这最后面的原因。   她胡思乱想着,手指点开了信息那一栏,一串未署名号码传来了几张彩图。   她只瞄了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照片上正是律琛依偎在她手臂上的场景。   再往上翻动记录,这个号码还给律修发了无数张类似的照片,包括之前在医院她和苏洛轩对话的场景,无一例外都是她和异性的同框照片。   宋芊攥手机的手背隐隐可见涨起的青筋,小巧秀气的鼻子发出嗤笑的冷哼声,牙齿咬着嘴角内侧的肉,嘴角处内陷的漩涡不断地加深。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回来啦!相信很快又可以保持稳定日更状态!   最近的章节评论区都好凉哦,给我点鼓励呗~ 第72章 、争执   律修的衣服已经完好地摆放在衣橱里了,而她的行李箱却还没拉开链子,宋芊手上还握着冰冷的金属外壳,跪坐在地面上。   她出神地望着墙壁上被翠绿环绕,笑靥如花的女孩画像,那是他还没清醒时,为自己描绘的肖像画。   她竭力地想说服自己他没有变,他还像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一样,内心是善良的、是赤诚的。   他是一个人有温度的真实的人,而不只是书中一个形象单薄的纸片人。   但实际上,他还是像书中设定好的那样手段残忍,控制欲极强。   尽管他并没有将这些手段使用在自己身上,尽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但宋芊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踏上结局的不归路。   就在失神的片刻,宋芊已经拉着行李箱不自觉地走到了门口的玄关处了。   她扭转过身,对着偌大空荡的客厅猛地深呼吸,玄关置物架上的琉璃花瓶里还摆放着新鲜的花束,和上次看日出时小女孩赠送的花蕊非常相似。   自那次以后,瓶子里以往一向插着的玫瑰花被替换成了这种不知名的小花。   他的温柔总是非常隐晦,需要对方留心才能发现他的深情。   宋芊抽出了其中一枝根茎,将蕊芯凑近鼻端,微淡的芬芳,和路边淡雅的雏菊香气非常相似。   可惜瓶子里的蕊瓣终究不如那日初见的清新、醉人,死寂的水流和狭小的瓶身比不得肥沃的土地滋养,并不能让野生的花蕊自由生长。   浅粉色的指甲掐断了枝茎,残败的花瓣掉落在地,宋芊拉起白漆行李箱果断地转身往外走。   还没打开别院的黑铁镂空雕花大门,律修就扯着歪扭的领子,步子晃悠地撞开了铁门,脸颊上还带着鲜艳的酗酒红,显然刚从酒桌上下来。   “你还好吧?怎么喝了这么多?”   宋芊一手拖着行李箱,单手撑着腰,本想看着他出洋相,但眼看着他被门槛绊倒,额头往地面上的瓦片花盆上撞去时,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律修眼神迷蒙地盯着她身后的行李箱,打了一声酒嗝,问道:“呃……你要去哪?”   “我突然有事,想去朋友家住几天。”   律修的身躯自然而然地朝她身上靠去,宋芊不适地蹙眉,肢体动作明显有些抗拒地推开他。   “真的?我不信,你肯定是在骗我。”   醉酒之后的律修奶声奶气的,宋芊顿时感觉自己有气无处撒,就像是你想往棉花上使劲儿地捶几拳,但这棉花却偏偏不觉得疼,还用棉花团轻轻地蹭了蹭你的手背。   “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先走了。”   宋芊拉着行李箱作势要离开,律修两步并三步地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别走,外面很危险,会有坏人。”   律修酡红的脸颊埋在她的发顶,丝丝缕缕的香气并不能让他清醒,反而让他更醉了几分。   “待在你身边才会更加危险!你对俞章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太狠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违法的?   他确实论罪当诛,但不该由你来充当这个刽子手,你这是草菅人命,你知道吗?”   宋芊试图用力地掰开他交叠在自己身前的手掌,谁知醉酒的男人力道惊人,她手指都掰红了,他依旧牢固地捆住了她的腰肢。   “你太心软了,所以总被欺负。放心吧,出事了我顶着,不用怕。”   蛊惑的男低音在耳边响起,更是往宋芊的心头上再添一把火。   “你是傻子吗?为了一个烂人搭上自己这根本就不值得,我不是担心自己,我是担心你啊!你到底懂不懂?你要是不收敛点,以后迟早会……”   宋芊想到书中律修后期的结局,咬紧了下唇,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结局的繁华盛景全是男主角个人的凭空臆测,那律修很可能在那次的商业纷争中被判入狱了。   出狱后和女主的相守相依都是假的,陪伴他到全剧终的是精神的极度崩溃和终身的□□。   他现在所做的每一桩每一件都会成为日后韩兆和攻击他的证据。   “为了你,这一切都值得。”   “我的仇应该由我自己来解决!如果不是你,俞章这会儿已经在监狱里待着了。   你为什么要试图干预我的人生?你手机里的那些照片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又想说这都是为了保护我?”   宋芊僵在原地,任由他抱着,言语到激动处,握着拉杆的手指都在泛白。   律修扳过她的肩膀,眼睛与她对视:“你在责怪我?你是不是也想离开我?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宋芊叹息:“我只是想出去冷静一段时间,暂时还没有考虑那么多。”   “你就是想离开,你们女人都是这样,借口一大推,实际上心里早就厌烦了,却不愿说。   你是不是在念着从前的旧情,才责怪我对他下手太狠?呵~真不愧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宋芊听着他冷嘲热讽的话,心里憋屈得难受,明明是他手段太过,控制欲太强,现在反倒全都成了自己的过错了。   宋芊不愿意跟一个酒鬼起争执:“你喝醉了。先回去睡吧。”   “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这算是默认了么?你对他还有情!”   律修眼眶泛红,眼白布满了血丝,酒气上头,涨红的脸甚至隐隐发黑。   “我没有,我想我们需要给彼此一个冷静的空间,你也别再派人监视我的私生活了。”   宋芊趁着律修一时不备,穿过他腋下的空隙,拎起行李箱灵活地往外跑。   等他反应过来,宋芊已经跑远了,而醉酒之后的律修显然丧失了理性思考的能力。   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把她截住,他偏偏要自己追着往上赶。   一时视线迷蒙,被地面的鹅卵石绊得扑倒在地,头还磕在了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光洁的额头立刻涨起了一座高楼。   这院子一向偏僻,小路上极少有仆人来往,傍晚时分家里的佣人都忙着做饭,如果不是因为顾寻璋临时有事需要找他商讨,怕是律修还得要在这地面躺上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恢复稳定更新啦!为这段时间以来的不定时更新致歉。   当时对这本书的唯一要求就是写完,所以绝对不会弃坑的! 第73章 、出走   这半夜三更,灯火昏暗,而顾寻璋又是行色匆匆的。   一时没注意看地面上的情况,一脚就往地面上醉躺着的人胸口踹去。   昏醉的律修吃痛地抽气,顾寻璋觉着声音有点熟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蹲下身子,凑近了看。   “怎么是你啊?这好端端的,怎么躺地面上了?”   顾寻璋拉起他的手臂,扛在肩上,把他扶进屋子里去。   律修身体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揉了揉发烫的眉心,仰躺着,深呼吸片刻,这才回过神来,酒气也散了一半。   律修斜着眼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缓缓开口:“你怎么来了?有事么”   “我要是不来,你还得在外面躺一夜呢。你该怎么感谢我”   顾寻璋咧嘴轻笑,朝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少贫,有话快说,我没时间跟你耗。”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头的人嘱托道“跟着她,确保她的安全。”   “哟~原来是你的美娇娥不在家啊,怪不得脾气那么及急躁。理解理解。”   顾寻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副“兄弟你的苦我懂”的模样。   “有话快说,没事就滚。”   酒气再次涌上头,脑子里嗡嗡作响,律修只能憋着睡意,按捺着太阳穴,以维持清醒。   “不逗你了,我今晚特地赶来,是有要事和你商量的。”   律修湛蓝的眼眸注视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韩兆和吩咐伊允淇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律修点点头,顾寻璋继续说道:“我这次要跟你说的是韩漾的事。”   “哦”律修饶有兴致地挑眉,顾寻璋凑近他的耳边低语。   语毕,顾寻璋问他:“你觉得此人信得过吗?”   律修沉吟片刻,说道:“可以,毕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那伊允淇那边怎么处理?”   “按照剧本接着演呗,他不是想看一出好戏吗?”   律修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旁若无人地点起火来,氤氲飘散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轮廓。   “你就不怕你家那位生气”   顾寻璋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椅背上,看着他神色自若的模样忍不住发问。   “她远比你想象的聪明,会想明白的。”   “哟~我劝你还是不要盲目自信。女人是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生物。”   “嗤―那是你女人,可不不包括我家的。”   律修吞云吐雾地喷出白烟,掐熄了手上的烟头。   顾寻璋嗔怪道,“你这小子,没大没小的。”   ***   宋芊拖着行李箱晃荡在街头。   她不想跟沈兰心等人有过多的牵扯,所以没能等到第二天早晨就出门了。   这会儿心头平静下来,倒是发现了许多不寻常之处。   律琛举动反常,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挑拨,不然以他的胆色不敢与律修公然作对。而且自己和律修的事一直捂得很严实,他能得知定然绝非意外。   书中曾经提到过,有人在律家安插了眼线,只是最后却没能派上用场。   原主、沈兰心和律琛在故事发展的中间阶段就被律修铲除了,而在这个世界里他却没有处置他们。   宋芊一时摸不透他是因为自己才放过沈兰心,还是有更长远的谋划。   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划开按钮,话筒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   “芊芊,你到我家楼下了吗?”   “是啊。”   “那你稍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莫嘉烟趿着拖鞋赶下楼,听筒里有噼里啪啦的撞击声传来。   “你别急,小心点。”   宋芊轻笑地摇摇头,这人还是跟从前一样跳脱。   不一会儿,莫嘉烟就来到了楼下,接过了她的行李。   莫嘉烟瞥了一眼她失落的神色,没有多言,微笑着搂过她的肩膀。   “既然你来了,姐妹我当然得要好吃好喝地供着你。我这儿屯了一打啤酒,今晚我们喝个畅快。”   “你就不怕你家那位突然回来把你抓个正着”   “他最近可忙着呢,没空管我。你知道吗?郑孟不知道是触到哪家的霉头,在美国那边的赌场输了很多钱,最近被公司的股东联名告上了法庭,说他中饱私囊,挪用公款。”   “我知道,这主意还是我出的。”   莫嘉烟语言滞了滞,才说道:“这事儿你之前怎么没跟我提起啊。”   “之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碍于你和郑昀的关系,所以我也就没说。”   “你可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什么男人都得靠边站。更何况郑孟本来就不是个心地纯良的,现在也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   莫嘉烟从冰箱里掏出冰镇的易拉罐啤酒。   “我们举杯畅饮,才不管那些臭男人的事,让他们自己烦恼去吧。”   拉开扣环,清凉的液体流入喉咙,宛如被薄荷塞满喉道,清爽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心窝,积压在心底的思绪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一罐下肚,莫嘉烟脸上明显染上了酡红,说话险些闪到了舌尖。   “芊芊,你你……尽管在这儿住,啥事儿都包在我身上。”   她挺直胸脯,掌心拍着胸膛,语气憨憨的。   宋芊无奈地叹气:“你别喝那么多,小心醉倒了。”夺下她手中的易拉罐。   宋芊身前横七竖八地摆了七八个罐子,而莫嘉烟的第二瓶青啤才刚来开铝环。   这么多年了,她一杯倒的品质倒是一直没变。   宋芊给莫嘉烟盖上薄毯,将她还没来得及喝的啤酒端起,往嘴里灌。   她走到前厅的阳台上,十七层下面是小区昏黄的小道,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几位衣着整齐的黑衣大汉,似乎拿着对讲器给那头的人汇报着什么。   宋芊顿时丧失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关上阳台的大门,拉上厚重的暗色窗帘,隔绝了外面的窥探。   她私心希望他真的只是在关心自己的安全,而不是想随时随地地监视自己的行动。   但每每回想起手机简讯上的一幕幕,心底都会生出刺痛。   他对自己说,爱最重要的是信任,但他却从未对自己敞开心扉,推心置腹,然而他又要求自己要毫无保留地信任他,这种双重标准是她不能接受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日子有点特殊,所以没更新,相信你们都懂的。(遁走~)   欢迎留言啊!好久没在新章节看到评论的人影儿了,我都怀疑点击是系统送的了。(无奈叹气~哭~) 第74章 、兴奋   当夜,送别了顾寻璋,律修孤身一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几次拿起床头柜的手机,刚拨出一串熟悉的号码,又立刻挂了电话。   修长的骨节烦躁地抓着蓬松凌乱的头发,颈项肌肤的酡红经过冷水冲洗后,变成淡淡的粉色。   他双手撑在深灰色的被单上,总觉得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窗外还飘着零碎的冰晶,她已经找到落脚的地方了,保镖也随侍在她附近,按理来说已经万无一失了,但他怎么就是睡不着呢。   律修在床上重新躺下,掀起薄毯蒙在脸上,又在那上面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   最后毅然起身,从床上蹦起,抓起身边的钥匙往外走。   刺耳的引擎卷起了室内停车场静止的空气,黑色跑车流畅的外部线条划破了凌晨的夜幕。   “这这是怎么了?”   律琛望着绝尘而去的汽车,问身边人。   半夜时分也只有值守的保安还没休息了。   “回小少爷,大小姐离家出走了,少爷估计是去找她了吧。”   律琛眸色黯淡,与浓黑的夜色融在一起,拳头紧攥,流畅的下颌线条紧绷着。   律家大院在城郊的别墅带,距离莫嘉烟市中心的公寓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律修赶到楼下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   那原本坐在露天椅子上的黑衣大汉不堪严寒,躲到了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取暖去了。   一路上瓢泼而下的雪花盖满了车顶,雨刮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挡风玻璃前的落雪。 17层的高楼上,那一户人家还亮着灯,律修紧蹙眉头。真想冲上去质问她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只要他愿意,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闯进去,但最终他还是犹豫了。   她已经对自己的行为生厌了,不能再轻举妄动了,否则两人的误会只会越结越深。   律修深呼吸一口气,忍耐着自己冲动的念头。   ***   宋芊轻轻地拍着莫嘉烟的后背:“好些了没?家里有醒酒的药物吗?”   莫嘉烟脸怼到马桶边上,反胃的感觉往喉咙上灌,干吐了半天。   宋芊看她这架势,担忧地问:“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莫嘉烟抽出边上的纸巾擦着嘴:“怎么可能,我这个月那个才刚走,我只是喝多了你别瞎担心了。”   宋芊替她接了杯水,递了过去。“早就知道就不让你喝了。”   也是她大意,忘了原主之前和莫嘉烟喝酒的经历,这丫头不仅一杯倒,酒品也不太好。   喝醉了就喜欢扯着帅哥的脖子,说要给人家生猴子。   七年前郑昀就是这样被她扯过来的。   幸好这次是在家里喝醉了,否则宋芊还得提心吊胆地记挂着她会做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你先在这儿躺好,我去找找看屋里还有没有醒酒的药。”   宋芊将她扶到床上,在药箱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能够解酒的东西,厨房里的姜也没了,就算想弄姜茶也没辙。   她只能到楼下的便利店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醒酒药。   宋芊双手揣在棉衣兜里,拇指不小心碰到了食指上的戒指,指腹触到了金属冰凉的质感,蜷缩在一起的拳头立刻松开。   通往便利店的必经之路上停放了一辆款式熟悉的豪车,等宋芊走近,看清了车牌后,身体顿时怔住了,转身就想往回走。   但自己顶着雪花下楼的目的还没达到呢,怎么能够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去。   宋芊强迫自己忽略停在路道上的车子,闪身走进了便利店,买到了醒酒药后也不过多停留,转身就离开了。   屋内还在吃丸子泡面的彪形大汉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瞥了一下外面的停放着的汽车,连忙连汤带面狼吞虎咽地吃完,连嘴都赶不及擦就往外走了。   这天一早,公司还有晨会要开,律修只剩下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文件,黑色的签字笔不时在纸张上勾划着,副驾驶的玻璃窗大开着,冷风从四周灌入,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维持住头脑的清醒。   明明刚才在家里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当车子熄火,在楼下停稳的那一刻,他好像突然间心安了一般,困顿感涌上心头。   纸张逐渐从指缝间滑落,头侧靠在椅背上,窗口的冷风正面袭击着闭合的眼,眼睫毛被狂卷的冷风扇动。   宋芊经过的时候强迫自己扭转过头,不关注车子里状况。   然而车头上挂着的铃铛却随风飘扬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宋芊烦躁地转过头来,车内的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座椅上,副驾驶上摆着的文件已经被卷入的冷雪打湿了。   宋芊站在原地无奈地咬牙叹气,最终她还是绕过车头,用手指戳着驾驶座上睡得正沉的男人。   “律修,你快醒醒,文件都湿了,把窗户关上。”   “唔……你怎么来了。”   被吵醒的律修揉着惺忪的睡眼,望着眼前来人那朦胧的轮廓,以为自己犹在梦中。   不给宋芊继续说话的机会,他长臂一伸,将外面的人卷进了自己宽阔的怀里。   “嘘,别吵,陪我安静地睡会儿觉。”   “谁要……和你睡觉啊,你快放开我。”   宋芊挣扎着想要离开,他却搂得更紧,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我好累啊,我一会儿还要开会,在梦里你也不能乖乖的吗?”   他说话的声音满怀疲惫,将她整个人捞进了车内。   车门被关上,她被卡在方向盘和他的胸膛之间。   窗外的寒风吹得她的脸生痛,宋芊伸长左手,想去把副驾驶的窗户关上,却又被他夹紧了几分。   “我不走,你松开点,我只是想把窗关上。”   闻言,律修松开了对她的桎梏,宋芊刚把窗户关上,还没来得及从车门逃走,就被他拦腰抱了回来。   “别想逃,我不会再被骗的。”   他将脸埋在她绕着颈脖的大衣软绵细毛上,吸嗅着上面的皮肤香气。   宋芊拗不过他,只能由他抱着,等他熟睡之后再想办法逃走。   “唔……律修,你……”   宋芊双腿大开地坐在他的大腿上,下身穿着的衣服不算太厚,她甚至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某处的反应。   她望着他舒缓的眉头,心想他应当已经睡着了。   于是悄咪咪地将腿从他身上滑落,脚尖刚碰到地面。   他的大掌摁住她的臀部,将好不容易拉开些许的距离又恢复原样。   两人的私密之处甚至比之前更接近。   她好似能感受到它澎湃汹涌的跳动。   “嗯……”   男性暗哑浑厚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厚重感,声带里充满了欲求不满的意味。   “律修,你别太过分了。你是不是在装睡”   一个熟睡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和这般机敏的反应。   车内无人应答,就在宋芊以为他决心装到底的时候。   颈边的绒毛里传来缓慢而悠然的声音:“唔……被发现了呢。”   宋芊血气上头,恼怒道:“律!修!你快放开我!”   “我也想放开啊,但是它不答应。”   说着他的视线往下瞄,宋芊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到的就是那个尴尬挺.起的部位。   “你大半夜的找来,就是为了这档子事吗?”   宋芊掐着他腰上的线条,用力地拧着他的肌肤,发泄着自己的怨气。   “不,正确来说它是因为见到你才兴奋的。你可别撩拨了就不认账。”   律修牵着她的柔荑往下按,宋芊尖利的指甲嵌进他手背里,他却仍不依不饶地直奔目的地。   车外不远处站哨的大汉互相对视了一眼,望着上下震动的车辆,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没想到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少爷竟然这么狂野,而且对象还是自己的姐姐。”   “啧啧,你懂什么,越是豪门越多这等腌H事。我们还是站远点替他们看着点吧,免得到时候被狗仔们拍到了。”   两人简单交谈后分别站在道路的两头守着。   车外的人已经将内部的情况从开始到结束全都想象了一遍,然而车内的挣扎却并不像外人所想的那般暧昧。   宋芊挣脱不了他的手掌,干脆用另一只手卡住他的脖子,用膝盖抵住他的手臂。   两人在争执之间,文件散落车厢,掉了满地,被卡在两人身体中间的纸张已经被蹂.躏得不成形状了。   “那文件很重要,别弄坏了。”   律修的咽喉被锁住,出口的话说得不甚清晰。   宋芊连忙松开手掌,轻轻地抽出别在中间的纸,又翻身捡起了散落在车内地毯上的文件。   律修试图伸长手臂去勾被风吹到车后座的文件,由于两人的动作幅度太大,逼仄的车厢随着他们的动作摆动着。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像是小情侣间的天人交战。   等他们将文件全部收拾好,摆放整齐后,两人身上皆是汗流浃背,似乎了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   宋芊将东西装袋包好,疑惑地问:“这文件里写的都是些什么啊?从没见你这么紧张过。”   “你可以打开来看看。”   宋芊低声呢喃道:“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是我走两步都要派人跟踪么,现在不怕我出卖你了?”   律修难得一脸认真地跟她解释:“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当初那些人的第一要务是保护你的安全。”   “哦,所以第二要务是替你监视我了呗。”   律修单手撑额,无奈叹气:女人举一反三的能力真是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留言,你们踊跃发言,我才能有更多的动力更新哇! 第75章 、风雨前夕   宋芊掀开透明胶质的文件封皮,看到文件的标题页,瞥到受让方的名字,整个人愣在原地。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不担心我联合我母亲他们……”宋芊语气哽塞,低头攥住股份转让书的一角。   “就当做是我的聘礼好了。”   律修温热的指尖勾勒着她的鼻尖,沿着流畅的弧度,渐渐地滑落在她的唇瓣处,拇指挑起她的下巴。   逼仄黑暗的车厢内部,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谁……谁说要嫁给你了!”   宋芊差点沉沦在他深情的眸色中,半响才回过神来,左手用力地拔着套在指节上的素戒。   “别摘,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我答应你,像这类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律修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根本不给她半点可乘之机。   “是保证派人监视我这件事不会发生,还是保证草菅.人.命这件事不会再发生?”   宋芊神情认真地盯着他瞧,试图从他脸上的表情读出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幽深、晦暗不见底的双眸转动着,平直的唇角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嗤――原来你不是在气我不信任你,而是为你那前夫的遭遇感到不满啊。”   宋芊被他握住的手腕发红,随着他动作的收紧,愈发疼痛。   “你放开我!疼!”   宋芊挣扎这想从桎梏中抽出腕部。   远处的灯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他立体的五官上,置于黑暗中的半脸透露出几分邪气。   宋芊瞧着他愈加不对劲儿的神色,连忙继续说道:“如果你继续干这种违法的事情,会被人抓住把柄的。你难道忘了韩兆和还在暗处虎视眈眈么?”   “原来是在关心我么?”   车厢内响起了轻松的语调,他影影绰绰的脸部轮廓藏匿在黑暗中,宋芊一时摸不准他这句话是在讽刺,还是真的释怀了。   “我不能再跟你闲聊了,嘉烟醉了,我得上去照顾她。”   出乎意料地,律修没有阻拦她,宋芊拉开车门,寸步不停地往前迈步,生怕后面的人一时反悔,又把自己抓回去了。   律修头靠在椅背上,凝视着她离开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转动钥匙,踩下油门,疾驰的车向来临时那般匆匆,四周寂静,悄无人知。   ***   顾寻璋睡意朦胧地翻了个身,搂着身旁的枕头,腿部在柔软的枕垫上不停地磨蹭着。   鼻音浓重地呢喃着:“凌凌,唔……别乱来。”   门铃声乍响时,他正在梦里和女神打得火热。   突如此来的喧杂声迫使他美梦中断,他掀起被子往脸上盖,试图隔绝外部的干扰。   “宝贝,我们继续。”   按门铃的人也极有耐性,不间断的门铃轰炸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顾寻璋憋着怒气,赤脚迈着大步走出房门。   困意夹杂着怒火袭上心头,他连来人是谁都还没查看,拉开大门朝着对方就是大吼:“哪个孙子摁的门铃?不知道天还没亮吗?!”   “我摁的,有什么问题?”   林凌身着整齐的套装,一脸正色地望着眼前这个赤膊赤脚,头发凌乱的男人。   顾寻璋微眯着的眼,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吓得立马睁得圆。   “是凌凌啊,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之前我就说把家里钥匙给你,那样也省得你按门铃了。”   顾寻璋一脸憨笑,也不知是不是还没睡醒的缘故,林凌总觉得此刻的他与平日里西装裹革的模样不同,头顶上的呆毛竖起,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   “咳――你忘了早上还有一个重要的公司会议吗?你先梳洗一下吧,不然时间来不及了。还有,记得把衣服和鞋穿上!”   林凌蹙眉地望着他赤.裸的肌肤,虽然这屋内有暖气,但难免还是会着凉的。   顾寻璋抓了把杂乱的头发,顿时想起自己现在是上身赤条条地站在喜欢的人面前,羞赧爬上脸颊,匆匆丢下一句“进来坐着等吧”,就转身跑向洗手间。   林凌环顾了屋内一圈,整齐干净,极简的装潢风格倒与他本人的形象有几分相似。   半刻钟之后,顾寻璋从洗漱间里出来时已经全身穿戴整齐了,发丝被梳理得一丝不苟,金属的眼睛架在鼻梁上。   与刚在站在门口愤怒吼叫的男人截然不同,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斯文的气质。   “先吃早餐吧。”林凌将准备好的三文治递了过去。   顾寻璋神色滞了滞,动作不自然地推了推镜框,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雀跃。   林凌瞥了一眼他发红的耳尖,抿了抿嘴角,视而不见地说道:“快吃!还赶时间呢。”   顾寻璋慢条斯理却仪态得当地嚼完了早餐,林凌总觉得眼前的男人有意地用眼前得体的形象掩盖半小时之前的他。   林凌状似无意地说起:“韩家的人花一亿巨价抢下那个楼盘的共同开发权,真的只是为了实现双赢这么简单么?”   顾寻璋就餐的同时,林凌翻动着这些年来韩氏企业合作方的资料。   顾寻璋抽出餐巾纸擦拭着嘴角:“许多和韩氏合作过的小企业都在不久之后面临资金短缺的问题,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林氏企业的发展虽然不复从前那般辉煌,但也不至于被一个项目拖垮。”林凌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为何还愁眉不展呢。”   顾寻璋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林凌紧随着他的脚步。   “最近律氏那边似乎要变天了,律修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我担心……”   “放心吧,有我在,会没事的。”   顾寻璋突然转身,停下了脚步。林凌思绪出神,一时没注意,鼻尖撞在了他坚硬的胸膛上。   林凌揉着鼻子,嗔怪地抬起头望着他。   “撞疼了吗?我瞧瞧。”   顾寻璋突然凑近的脸让林凌往后退了一步,他强势地搂住她的腰,让她离自己更近了几分。   他覆在她的耳际,清早男性低哑的声音带着几缕暧昧:“你一大清早赶过来,真的只是为了喊我起床这么简单吗?”   “是……当然是了,你最近总是迟到早退的,我是担心你错过会议,才特地赶过来的。”   林凌眼神飘忽,视线四处躲闪,说话结巴,顾寻璋自然是不相信她的违心话。   作者有话要说:俺胡汉三又回来啦~噜啦嘞~ 第76章 、职位不保   顾寻璋突然凑近林凌的耳畔,语气缱绻地调笑道:“好,那就当你说的都是真话吧。”   半刻钟之后,车子来到律氏集团的楼下,顾寻璋走过对侧帮林凌拉开车门,正准备搭乘电梯上楼。   视线却瞥到了不远处那白色车厢内的人影,他朝林凌示意:“你先上去吧,我等会儿就赶上来。”   林凌顺着他的视线与韩漾相撞,脸色陡然变暗,别有深意地望了顾寻璋一眼:“那你尽快吧。”   韩漾见林凌上楼,这才慢慢悠悠地从车厢里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你真的准备跟我们合作?”顾寻璋瞧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忍不住发问。   “嗯~难不成我这么早赶过来还不足以体现我合作的诚意?”韩漾舒展四肢,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韩漾脸上的表情散漫,尽管两人之前已经在咖啡厅洽谈过了,但顾寻璋始终没法对他彻底放下心防。   “快走吧,不然赶不上会议了。”   韩漾自来熟地拍了怕他的肩膀,顾寻璋跟在他身后,不着痕迹地用手将肩膀上的衣服褶皱抚平。   ***   律修在会议室独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徐丞站在他身旁,看着他不时地按捺眉心,只以为他在为接下来的会议苦恼。   “为了这次股东大会,我们已经准备了许久,相信没问题的,您也不必过于烦忧了。”   “徐丞,你女朋友跟你闹别扭你该怎么办?”   徐丞一时间愣在原地,心想:原来您就为这事儿愁眉苦脸的啊。   徐丞清了清嗓子:“其实呢,哄哄就好了。女人嘛,都逃不开包包、项链之类高奢品的诱惑。”   律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还没到会议时间,会议室里就已经坐满了人。   律修心中暗笑:看来某些人迫不及待了。   律修望着李董容光焕发、精神奕奕的模样,状似无意地提起:“李董昨晚睡得可好,看起来起色不错嘛。”   李董老脸一僵,不知所措地摸了摸光滑透亮的油头:“嘿嘿,还行,还行。”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议程吧。”   李董作为集团里占股比例第二大的股东自然坐在席位的前排,后到的韩漾看着端坐在一排趾高气扬的老董们,无言地勾起了唇角,在最后的位置坐下。   顾寻璋是林凌的助理,因此只能站在会议室外等候。   李董率先发言:“今天召集大家前来,主要是为了决定集团临时掌权人的人选。”   室内一片静默,股东们交头接耳,面面相觑,更有嚣张者盯着律修捂嘴发笑。   而律修手臂搭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脸上笑意不减,示意其他人继续。   王董帮腔道:“贤侄啊,不是我们怀疑你的实力,你在任的这几个月以来,公司的发展蒸蒸日上,你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不过,你身体毕竟才刚刚恢复,我们也是为你的健康着想啊。”   人群里响起一道刺耳的声音,一个面容陌生的董事唯唯诺诺地说道:“是啊,虽说律董事长是这公司里的第一股东,但毕竟他还住在医院里,不能行使管理权。   按理来说也应该由我们投票选出下一任接班人。毕竟这企业又不是你们律家世袭的产业。”   律修对说话的人实在是没有任何印象,此人应该是某个无足轻重的小股东,之所以能说话如此直接,大概也是受到了某个人物的指示。   律修望向李董,油光发亮的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林凌见状,想替律修辩言,律修眼神平静地望着她,朝她摇摇头。   “正好,我也是这样想的。各位股东大可举荐合适的人选。”   律修毫不在意地微笑着,这反倒让咄咄逼人的董事们困惑起来了。   李董事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容易就摆平了,立刻换上一副假模假样的表情:“贤侄真是明事理之人。”   韩漾拨弄着手心的香烟,将根茎弯曲,望着脸上一派云淡风轻的律修,不着言语。   “韩漾在美国也是从事这方面工作的,我相信他能够带领律氏集团迈向一个更加辉煌的未来。”李董此话一出,会议之内霎时一片安静。   律修脸上依旧如常,手背抵在下巴处,饶有兴致地与韩漾对视,瞧着他脸上故作镇静的表情,心底暗自发笑。   这不就是韩兆和蓄谋已久的结果么?   林凌坐不住了:“这怕是不妥吧,韩漾是新董事,占股比例还没有我高,而且和律修也是同龄人。若是律修但不得这总裁之位,那请问韩先生又如何有资格呢?”   “韩董事是我们一众元老经过商议,决出来的合适人选。林董事要是能说服在座各位股东,尽管一试。”   李董紧皱着八字眉,挑衅地对着林凌挤眉弄眼,言下之意就是断定林凌搞不定在座的各位。   林凌回道:“律家占股百分之四十五,林家占股百分之六,只要我不同意,就无法变更总裁。”   律修侧过脸瞥见会议室外推攮的人影,他对秘书点点头,示意她放门外人进来。   沈兰心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秘书,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碎发,这才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我也拥有表决权,我支持韩漾出任集团总裁。”   一些关注律家私事的股东窃窃私语:“她的股份不是早就抛售了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沈兰心听到周围人的非议,顿时恼了,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律琛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昨天已经转到了我的名下,我当然有底气站在这儿。”   “既然如此,就开始表决吧,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律修有些不耐地的抓了抓耳朵,寻常人都以为他在担忧自己职位不保,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分明是急着把某人接回家。   投票结果几乎是一边倒的形势,韩漾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任律修成为律氏企业新一任总裁。   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律修语气淡薄道:“恭喜啊。”   韩漾嘴角一挑,颔首致意:“承让了。”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留言哈~本文预计三十万字完结,大概到七月初吧。 第77章 、鸿门宴(一)   A城连续多天下暴雪,主要干道被厚重的积雪堆满,宋芊回国后首次出门上班就被堵在了半路上。   她思前想后,堵塞的位置距离公司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但却离郑孟那个空壳公司很近。   自己作为这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时候该去视察一下了,况且那里有好戏准备上演。   宋芊挑起唇角,不远处响起了警笛声,与她准备前往的方向相一致。   她动作灵活地扭转方向盘,车头在凹陷的雪痕里划出另一道深刻的痕迹,转向了右侧的支道。   盛孟实业是郑孟凭借家里的资本创立起来的,他依靠背后的社会势力起家,曾经可与郑家本家的企业一较高低。   彼时的郑孟活在兄长的阴影之下,一度发愤图强,试图证明自己的能耐。   只可惜长期隐匿在阴影的日子让他渐渐迷失了心智,走上了不可挽回的不归路,也彻底丧失了与兄长一较高下的机会。   宋芊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郑孟的办公室,偌大空荡的建筑物内,物件七零八落地摆放着,因为公司破产无法支付员工报酬,门外甚至连保安都没有。更多好文尽在旧时光   宋芊暗笑,自己为了下套,可真是做了一笔血亏的买卖啊。   事实上,郑孟是宋芊特地留下的一枚棋子。   在原著中,郑孟的公司早在这儿之前就败落了,如果没有宋芊那笔千万投资,盛孟实业绝对撑不到现在。   落魄的郑孟只能接续干着从前那些鸡鸣狗盗的勾当,而以沈倩儿和郑孟、律琛的关系,律琛也会受此连累。   宋芊扣响了办公室的玻璃门,原本应该摆满办公文件的桌案上,此时摆满了玻璃酒瓶,地面上还躺着零碎尖锐的玻璃渣。   宋芊尖细的高跟踩响了玻璃片,惊动了桌子后面躺在地面上的男人。   宋芊双手环胸,对着这个身形消瘦,面目颓唐的男人冷言冷语地说道:“哟~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吗?”   “宋芊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我跟你拼了。”   郑孟看清来人的脸,作势想从地面上爬起来。   酒精麻痹他的大脑,他步伐踉跄地爬起来,脚底踩到了地面上的空酒瓶,摔了个狗啃泥。   “不用给我行大礼,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接管公司的,你就放心到监狱去吧。”   宋芊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肩膀,语气十分平和,俨然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互相地朝彼此祝贺。   “呃……你以为区区几千万的赌债就能被我困住吗?我们家多的是钱。”   宋芊瞧着他不知死活的表情,提醒道:“是么?杜丽娜今天去警察局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闻言,郑孟半掩半睁的眼眸陡然变亮。   “背叛一个手上握有你犯罪证据的女人可真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   宋芊从盛孟实业出来的时候,郑孟已经戴好手铐,被身旁的警察拉着走向大门外。   “宋芊,这一切都是你的下的套吧!杜丽娜不可能有那个脑子,我当初在美国的住址也是你故意泄露给她的?我隐藏了这么久,她不可能发现的。”   宋芊望着眼前这个被怨恨和现实折磨得龇牙咧嘴的丑恶模样,叹息着摇头。   “郑孟,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只不过是从中推波助澜罢了。东窗事发之后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反思一下自己都做过哪些龌龊事!”   ***   莫嘉烟问:“芊芊,你觉得我穿这件好看吗?”   宋芊看着在在镜子前面臭美的某人,忍不住发笑:“你那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不过你盛装打扮是要去出席什么重要场合吗?”   “A城的韩家今晚准备举办一个宴会,邀请了郑昀参加。邀请函里说可以携眷出席,所以……”   话还未说完,莫嘉烟倒是忍不住脸红起来了。   宋芊转念一想,韩漾好像也曾经口头上邀请过自己,但人家也许只是客套一下,如果自己当真到场,估摸着不知道会不会被人耻笑一番。   ***   律修刚走出办公室就被顾寻璋拉住了。   他蹙眉追问:“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吗?”   律修神秘莫测地笑笑,不置可否,并没有回应他的疑问。   顾寻璋这才恍然醒悟,迟疑的问道:“难道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韩漾从会议室内信步走来。将两张鎏金纸质的邀请函递给两人。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故意忽略顾寻璋逼问的眼神:“今天的宴会欢迎准时到场。”   林凌回头望了律修一眼,接过邀请函,把顾寻璋拉走了。   韩漾停滞在半空中的手还握着一张平整的纸片。   律修接过,轻声笑道:“特地设的局,我怎么能不去呢?”   笑容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律修的车开到莫嘉烟楼下的时候,宋芊刚送走了出门的好友。   他倒是毫不顾忌,直接走上了对应的楼层,按响了门铃。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宋芊打开房门,律修手里还捧着一簇鲜艳的玫瑰花。   他将花束随意地插在玄关处的花瓶里,握起她的手,只说了一句“陪我出席一个宴会”,根本不给她半点反应的机会。   经过一番的服饰和造型修整,等宋芊反应过来,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宴会现场。   “你也受邀来参加这个宴会了?”   “也?你也被邀请了?”   律修眼神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她。   “呃……没有。”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宋芊没有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   尽管韩家曾经受了一些舆论波折,但宴会现场依旧布置奢华,主办方似乎完全没有半分低调的想法。   宋芊在心中感慨:这就是原著中冷酷无情的终极大boss。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尚且能如此冷酷,更何况是对无足轻重的外人。   宋芊在角落里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揪了揪律修的袖子。   “那不是……”   她欲言又止,律修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浓妆艳抹的沈兰心。   “她不是正在被警方追捕吗?怎么这么大胆,敢出现在这么重要的场合?”   律修轻哼道:“今时不同往日,你看站在她身边的是谁?”   沈兰心依仗着韩兆和撑腰,根本不把自己曾经犯下的恶行放在心上。   宋芊紧握着拳头,“难道就这么放过她了吗?”   他深抿了一口红酒,“等着吧,今晚有好戏看了。不过,在那之前先解决我们俩的事情。”   律修突然把她拉到角落里,脸上神情肃穆。   “这是怎么了?”   宋芊很少看到他这样一脸严肃的模样,嗓子眼都提起来了,担心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我今天被公司辞退了,以后就是无业游民了。这样的我,你还要吗?”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总是不能按时当天更新!以后渐渐会调整过来的,6.13的更新在当晚9点!敬请期待!新文大纲也在准备当中啦~希望下一本会比第一本进步多一点点吧~ 第78章 、鸿门宴(二)   宋芊还在跟他生闷气,丝毫不想理会他。   “不要!你爱上哪去上哪去,我可高攀不起。”   律修了然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说:“可是我比较想上你……那儿。”   话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放得极轻。   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尖细的高跟鞋欲往他的皮鞋山踩。   律修扳正她的身体,正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没消气呢?我把我剩下的全部身家都压在你身上了,你还不放心?”   宋芊一方面是恼怒律修不信任自己,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为了自己的事情可以不顾自身的安危。   在感动和气愤之余,更多的是担忧,毕竟这是一个小说世界,故事已经发展到了后半程。   作为一个手握垃圾剧本的游戏玩家,她只能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容不得丝毫出错。   宋芊看着他俊逸白净的面庞,又想起了两人在瑞士街头的点点滴滴,心头不自觉地软下来。   “我不想浪费时间跟你较劲,这次就算了。   但你千万要小心,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的,包括你这次被撤职,应当也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用你为我操心,你就安心的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   律修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将她的碎发绕到耳边。   “好,我都听你的。那你今晚回家吗?”   律修看到宋芊的眼底有迟疑的神色,继续追问:“怎么了?还有什么顾虑?”   “律琛已经发现了我们俩的事情,而且他对你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十分友好,所以我担心……”   “反正我俩的关系早晚都要公之于众的,他早点发现也未尝不好。难道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爸晕倒的原因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被他这么一提,宋芊恍然醒悟,原本她一直以为律华是突发性疾病,却从没想过原来他的境遇竟与自己有关。   律修轻轻地拍了拍他她的头,安慰道:“好了,别多想了,医院方面说爸爸的身体已经稳定下来,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醒过来了。到时候我再跟他好好谈谈,会没事的。”   至于之前律华在医院受人迫害差点致死的事情,律修没有告诉她,反正罪魁祸首,今晚也要落网了。   律修朝着韩兆和的方向举杯致意,主动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百无聊赖的宋芊在那个宴会场上没几个相熟的人,因为知道莫嘉烟也会来参加宴会,所以四处环顾会场,想找她聊天。   宋芊从庭院内找到庭院外,都没有找到她的身影,而郑昀正在前厅跟商界的合作伙伴应酬。   酒店会场靠近停车场的位置有一个精致的玻璃花房。   宋芊想着,她平时惯是喜欢摆弄花草,说不准会在此处。   于是绕着透明房子走了一圈,打开门探头往里面望。   外面是凛冽的寒风,而玻璃的阻隔之下是灯光氤氲,温暖如春的小空间。   “嘉烟,你在这儿吗?”   因为担心影响到其他人,宋芊不敢大声喊叫,只能低声地询问。   也因为声音太轻,并没有惊动到绿植架子后面站着的那一对男女。   恰巧对话的双方宋芊都认识,刚想上前搭话。   却听到女子激动的尖叫声。   韩毓雯双手揪住韩漾的西装外套,“她就是你的亲生妹妹,对不对?你举办这次宴会是不是就是为了找回她。那我呢?我算什么!”   韩漾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雯雯你不要那么激动,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哪怕我找到她,也改变不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她轻声呢喃“难道……我就只是妹妹吗?”   韩漾一时没听清她在嘀咕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韩毓雯突然抱住他的后腰,将脸靠在他的后背上。   “那个莫嘉烟虽然是你的亲妹妹,但是你们已经分开许多年了,也许她早就不是你印象中那个样子了。”   宋芊拽在绿植架子上的手猛然收紧,铁丝箍在白皙的嫩肉上,生生印出一道血痕。   莫嘉烟是韩漾的亲生妹妹?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骚操作?   原书对于韩家的成员并没有详细的描述,对于韩漾这个人物的记录也几乎空白。   毕竟原文就是男主个人yy出来的罗曼蒂克玛丽苏言情,而莫嘉烟只是男主死去姐姐的闺蜜,对故事的主线进程毫无影响,戏份少实属正常。   意外获得惊天秘密的宋芊踮起脚步,悄悄逃离现场,回到宴会内。   因为做贼心虚,她逃跑的过程都是小心翼翼的,背过身的那一瞬间正好错过了韩漾爬上眉梢的情绪。   ***   “韩董,久仰大名。”   沈兰心躲在韩兆和身后,有意躲避律修探究的目光。   “律先生也是年轻有为啊,幸会。”   韩兆和笑容和蔼,主动与律修碰杯。   “这不是我敬爱的继母吗?父亲还住在医院里,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不需要照顾他老人家吗?”   律修故意把“照顾”两字咬得很重,颇有一番咬牙切齿的意味。   “医院里有护工,我偶尔也会去看看。”   律修的眼神过于渗人,沈兰心肩膀微微蜷缩。   今天出现在会议室,她就已经做好了被警察抓走的准备了。   但让她意外的是律修早知道自己会出现,却没有派人在公司里守着,还放任她顺利地进去。   本来沈兰心完成任务之后就该离开A城的,但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于是乎她堂而皇之地高调登场。   外界还不知道她对卧病在床的丈夫所做的那些腌H事,丝毫不知道这个外表矜傲、不可一世的女人竟然恶毒到想置枕边人于死地。   饶是沈兰心仗着有韩兆和撑腰,能在宴会现场横着走,却不敢在律修面前放肆。   锋芒交互之际,沈兰心率先败下阵来。   “你想怎么样?”   “我当然是想接继母回家了,律琛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沈兰心茫然失措,出乎意料之外的情况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明明已经安排好,让沈兰岳去接律琛回沈宅的,为的就是不让儿子成为自己的行动的牵绊。   倒不是她对那孩子有多上心,而是因为律琛将来有望成为集团的继任者,她可不能任由律修掌控自己的移动“金库”。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第79章 、将计就计   “韩先生,恐怕继母需要回去一趟,有些家务事还需要处理。”   律修当着韩兆和的面,拽住沈兰心的手腕,本来力道算不上重,但偏偏沈兰心拼命挣扎,律修只得加重了动作。   “我不回去,韩先生救我,您说过只要我……”   “律夫人还是回去吧,毕竟律家的家务事我也不方便干预。”   韩兆和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掐断了她的后半句。   沈兰心看着韩兆和愈加难看的脸色和警告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经丧失了利用价值了,眼中期待的光亮逐渐变得晦暗。   失去了韩兆和的庇护,落到律家手里,自己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沈兰心转念一想,律家至少还有律琛在,律修饶是再生气,也不可能枉顾兄弟亲情。   一番思索过后,沈兰心稳住了慌乱的神色,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衫,昂首挺胸地对律修说:“放开,我自己会走。”   律修朝着远处隐匿在厅堂的黑衣保镖点点头,示意他跟上去。   装潢华美,灯光璀璨的厅堂中全城的名流绅士都沉醉在此时的欢乐中,欢愉过后这座城将迎来危机四伏的况景。   然而此时的人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今日在律氏发生的奇闻。   “你们听说没,律董在医院生死未卜,今天那个傻子被韩家的少爷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了。”   “诶诶,人家现在可不是傻子,别老是傻子、傻子的叫人家,好歹人家还是律氏的合法继承人之一。”   男子撺掇着醉酒的同伴,故意把“傻子”两个字咬得极重,引得周围人都在低声憋笑。   宋芊从庭院回来,刚进门就听到不远处围作一群的年轻人中传来的哄笑声。   其中有几位还是之前和郑孟一起奚落过律修的人,如今郑孟倒了,自然也是树倒猢狲散,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也都各寻门路,勉力自救了。   这不,正通过诋毁律修试图去巴结韩家呢。   宋芊嗤之以鼻,他们也不想想,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只要律氏不破产,光靠着企业股份,律修就能碾压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位。   看不得律修被这群井底之蛙嘲讽,宋芊径直地走过去,就在她逐步靠近那群人的时候,背后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将她整个人往后扯。   “好久不见,宋小姐,怎么没来找我?”   苏洛轩拉着宋芊的手臂,故意让她凑近自己,低垂着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娇美可人的女子。   “怎么是你?松手!我和你很熟么?”   宋芊抬头的瞬间磕到了苏洛轩的下巴,吃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   嗔骂道:“你这下巴是钢铁做的吗?这么硬。”   苏洛轩意有说指地说道:“其实我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是钢铁做的。”   顶着一副温文尔雅的外表说着些混账话,宋芊在心中默默腹诽,妥妥是一个衣冠禽兽。   “知道你肯定在骂我,不过没关系,我今天是特地来看戏的。”   苏洛轩环胸,翘首以待地靠在墙壁,望着厅堂正中央临时搭建的舞台。   “看戏,你指的是?”宋芊茫然地看着苏洛轩。   语毕的同时,全场闪耀璀璨的灯光被盖上了一幕漆黑的帘布。   除了中央的舞台,所有人都置身于黑暗之中。   “好戏要开场了,你准备好了吗?”   奇怪的是,周围明明一片黑暗,宋芊却似乎看到苏洛轩朝自己狡黠地眨了眨眼。   韩兆和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非常感谢各位莅临本次的宴会,下面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件要宣布。   我的外甥女伊允淇小姐和律修先生将在下个月举行订婚典礼。欢迎各位到时候出席。”   “订婚?”宋芊完全傻眼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台上并肩站着的未婚夫妻彼此相视,伊允淇特地拉开与律修的距离,旁人若是仔细看,还能发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动,肩膀处系着的蝴蝶结在光滑的肌肤上摩挲。   而另一位主人公则显得淡定多了,至少宋芊看不出来他脸上有半分不愿的神色。   他主动牵过伊允淇的手,替她托起裙摆,护着她小心翼翼地走下台。   不得不说,苏洛轩找了个绝好的地方,两人的位置刚好能将台上人的表情观察得一览无余。   灯光重新亮起,苏洛轩看着身旁的女子在暗自出神,忍不住调侃道:   “怎么样?这戏码还算精彩吧?”   宋芊此时的心思全然到了律修身上,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   律修主动将伊允淇的手搭在自己的臂膀上,直到脱离了韩兆和的视线,才拉开与她的距离。   “律修,你怎么会答应如此荒谬的事情。”   伊允淇非常气恼,自己是因为没能力拒绝才不得不接受,而律修明明有选择的机会,为何要妥协。   律修深邃的湛蓝眸光凝视着她:“如果我说一直以来我都对你念念不忘,你可曾相信。”   祥和宁静的夜幕下,略有几抹零散的星光点缀,月光洒落的长廊上站着一对痴情的男女。   宋芊甩开苏洛轩,一路跟着两人,不过是几个石柱的距离,她却没有勇气走过去。   伊允淇迟疑地问出心中的答案:“你还喜欢我?可你明知道我是不可能喜欢上你的。”   “即使是这样我也甘之如饴。”   律修侧过脸,斜视着后面躲闪的身影,微微勾起了唇角。   宋芊无措地僵在原地,所以她这是被分手了?   前一刻还在费尽口舌讨好自己的男人下一刻便可转身投入他人怀抱,原来从始至终耽于情爱的那个傻子是自己。   宋芊不想再看到眼前这刺目的场景,也不愿意像上一世那样当一个撒泼的原配,安静地转身离开或许是最体面的选择。   她踩着高跟鞋,不再像来时那般小心翼翼,也不再担心你侬我侬的两人会发现自己。   空荡荡的廊道,女子落寞却依旧端庄的背影映照在地面上。   律修顺着地面的影子,看到了视线前方的宋芊毫不犹豫地迈着步伐离开。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身边的伊允淇,想冲过去拉住她的手,跟她解释眼前的一切。   但戏已开场,若是不能顺利演完,怕是她也会受到波及,更何况背后的观众还没离开,主角又怎能先退场。   律修紧攥着拳头:好样的,韩漾你竟敢耍我!   作者有话要说:期末考试要复习,更新不能保证稳定,我争取有空就更新! 第80章 、解释   宋芊捂住暴露在干冷空气中的玉洁肩膀,室外没有暖气,刚才一路跟着两人过来,因为心情焦急,她倒也没有注意到原来白皙的皮肤已经被冻得通红了。   “天气冷,把衣服披上。”   苏洛轩将搭在臂弯上的浅灰色西装外套盖在她裸.露的肩膀上,看起来倒与宋芊原来银色礼服相当搭配。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洛轩垂眸,盯着眼前这个目光倔强,此刻内心感伤却不向外透露分毫的女子。   轻笑着:“这话倒也真有趣,认识我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宋芊理会他戏谑、躲闪的目光,质问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威逼的凛人气息。   眼前这男人总能在更早之前获取到与自己相关的资讯,有意或无意地透露给自己。   之前律华属意于撮合自己和郑昀,这本是两家长辈私底下的想法,苏洛轩又是如何能提前得知的?   包括这次韩兆和将伊允淇许配给律修的事情,消息公布的瞬间,会场立刻炸开了锅,可想而知这并不是圈子里的人所能料想到的,而眼前的男人却又能在事情发生之前接获情报。   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年画家真的会有这样的能力吗?   苏洛轩瞥见宋芊打量自己的目光,忍不住抿住嘴角。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帮助你。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为何能如此顺利地盘下郑孟的公司?”   长廊的身影逐渐向两人逼近,苏洛轩抻直手臂,自然而然地搂住宋芊的肩膀。   宋芊正想着挣脱,他却低头覆在耳际“他这么对待你,你难道就不想让他尝尝你吃过的苦头?”   苏洛轩朝着那来人的方向扬起下巴,宋芊顺着他指示的方向望过去,视线正好与律修相撞。   伊允淇缩在律修的身后,男子高大伟岸的影子笼罩在身后女子娇小的暗影上,看起来非常登对。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宋芊拍开苏洛轩的手,却没有拒绝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衣衫,毕竟她实在是不想拿自己的身体健康赌气。   律修不自觉地跟伊允淇拉开距离,两人本就是逢场作戏,双方都知道彼此的心意,看戏的观众离开了自然也就没有继续意义了。   律修的目光在苏洛轩和宋芊之间来回地转动,苏洛轩倒是坦然地对上了他的视线,而宋芊的感受却别扭极了。   对于律修此刻对伊允淇的态度,宋芊不敢说毫无感觉,至少他懂得在自己面前和她保持距离。但这应该感到高兴吗?   尽管宋芊不愿承认,但实际上压在她心头上的恼意确实像雨过天晴般逐渐散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哄了。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还是相信律修的为人,在知道伊允淇的性取向后,也深知这两人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所以才能松下胸中那口闷气。   “我们回家吧。母亲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律修望向宋芊的目光陡然变得温和,平淡的语气夹杂着一丝威吓的意味。   闻言,宋芊依旧僵在原地。   律修无奈地叹了一声,缓慢地朝她靠近,直到站定在她的跟前才低头挑起她肩上的外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自己的衣裳覆在了她的肩头。   至于那件被他挑落在地的灰色西装外衣此刻正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皱巴巴的模样看起来甚是可怜。   律修握住宋芊的肩头离开时,侧过脸与苏洛轩对视:   “管好你自己的事。”   语毕,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伊允淇和苏洛轩。   ……   温暖的车厢里,暖黄色的灯光洒落在两人头顶,透明的玻璃面上结满了寒冬的窗花。   暧昧而温情的氛围却不属于车内的两人,满室的静默无言只余下无尽的尴尬。   最终,是宋芊率先打破了尴尬。   “说吧,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兆和希望利用伊允淇进而达到控制我的目的。我早就知晓他的谋算,只是没想到会他竟会如此心急,今晚就迫不及待地公之于众。”   律修说话的语气顿了顿,回过头来,有些紧张地咬住下唇,似乎有些担心宋芊不相信自己。   紧接着又道:“我本来想让韩漾将你暂时引开,等晚会结束再跟你详细解释,却没想到那个家伙竟如此地不靠谱。”   律修修长的指节握住方向盘,十指逐渐收紧,皮质的外壳愣是被他剐蹭出了几道深刻的印痕。   “你早就打算将计就计,为何不提前跟我说明,非得等到事情都发生了才来解释。”   宋芊双手环胸,有些懊恼地望向窗外,合着自己刚才白生气了。   “要不是你跟我闹脾气,我早就跟你说了。”   律修俯下身来,单手撑在宋芊脸颊左侧旁的皮质座椅上,暗蓝的眸色盯着她一瞬不瞬的。   “你……想干嘛?”   宋芊吞吐迟疑的语气泄露了此刻内心紧张的情绪。   “嗯……当然是……”   话说一半,律修把头越靠越低,压低的身影将宋芊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住,他将手指举过头顶,摁熄了车厢前座顶上的阅读灯。   黑暗、静谧的环境最适合做一些不应为人所知的事情,就在宋芊犹豫自己应该要推开他还是闭上眼的时候,律修却忽然轻笑出声。   哈着白雾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打破了暧昧的现状。   他拉着副驾驶座上的安全带纽扣,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地绕过她的胸前塞进了左侧的插扣里。   “想什么呢,当然是帮你揽上安全带了。”   律修伸出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地敲了敲,宋芊这才恍然回过神来,自己又被他戏弄了。   宋芊抚了抚算不上疼痛的眉心,暗自决定这一路上绝不会再主动跟他说话。   ***   郑昀牵着莫嘉烟步入宴会现场,跟宴会的主人简单打过照面,待了不到一小时就准备离开了,两人离开时,宋芊还没到现场。   莫嘉烟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韩漾,却总是想不起来。   “你怎么了?外面的雪下得愈加重了。”   郑昀抬头望了眼雪白繁密的天空,替她撑开了透明的胶质雨伞。   莫嘉烟盯着雨伞发愣了半响,这才想起原来韩漾就是那天借伞给自己的男人。   不过韩漾与自己打招呼的表情并无异样,想来应当早就忘了那件事了吧。   他这等身份的人自然不会把区区一把雨伞记挂在心上,那柄折叠好安放在抽屉的黑伞,或许也没机会还给他了。   毕竟两人身份悬殊,下次见面的机会也不知是何时了。   莫嘉烟长吁一口气,想来也该亲自去道声谢,不然总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觉得自己欠着别人的恩情。   莫嘉烟掀起拖地裙摆,踩着高跟迈着小碎步往回跑着,对身旁的郑昀招呼道:   “你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重新回到了宴会厅内,而郑昀还举着伞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考完期末试啦~可以好好更新噜~ 第81章 、兄妹   韩漾正和律氏集团的老董事们应酬着,毕竟刚接任,很多场面功夫不得不做。   莫嘉烟瞥见了宴会厅正中间在商业应酬活动中如鱼得水的男人,也不敢直接上前打扰,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等韩漾周围的人群散去才敢逐渐朝他靠近。   韩漾的目光何其尖锐,哪怕正神情端庄地和眼前这些“老油条”虚与蛇委着,却依旧注意到了莫嘉烟打量的目光。   三言两语间就找到理由把眼前这群心中各有盘算的老家伙们摆脱了。   他状似不经意地绕过莫嘉烟身前,有意无意地低头瞥了她一眼。   胆怯的莫嘉烟似乎得到了鼓励,猛地深呼吸几口气,跟着他的背影走了过去。   韩漾走到宴会摆放食物的桌席前,眼神快速地在桌面上浏览而过,不知在寻找着些什么。   “韩先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莫嘉烟话刚说出口,就感觉措辞不当,这对话似乎和那些女人想向郑昀献殷勤时说的一模一样。   但话已至此,也收不回来了,莫嘉烟只得神情拘谨地低头等着他的回应。   韩漾在某个角落里端起了一个碟子,白色瓷碟中央摆放着色泽精致的蓝莓蛋糕。   韩漾将碟子递了过去:“来,先吃点东西。”   此刻,他坚毅的眉峰不自觉地松懈了,眼底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莫嘉烟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接过,轻声说了声:“谢谢……”   紧接着她又道:“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但谢谢你那天借伞给我。”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韩漾耸了耸肩,嘴角挂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这里的点心师傅很擅长制作蓝莓蛋糕,我觉得你应该试试。”   韩漾示意莫嘉烟无需理会自己,可以自行用餐。   既然已经亲自表达过谢意,那她也没有理由继续停留,这手中捧着的蛋糕她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注意到韩漾盯着自己看的眼神,莫嘉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拿起叉子,本想着应付地吃几口就放下。   没想到这名厨精心制作的点心确实名不虚传,虽说是蓝莓蛋糕却并没有在其中看到蓝莓的身影,这倒是正合了莫嘉烟的喜好。   她虽喜欢吃蓝莓蛋糕,但却并不喜欢吃水果蓝莓。   这就跟某些人喜欢吃榴莲糖,却不喜欢直接吃榴莲一样的道理。   “唔……这蛋糕很好吃。”   莫嘉烟愉悦地大快朵颐着,伸出拇指朝韩漾称赞道,嘴角还挂着一抹白色的污迹。   韩漾有些无奈地笑笑,刚想伸出手替她抹去,手指已经滞在了半空中,却忽然觉得不妥。   于是从胸前的西装口袋中掏出了一张暗蓝色的真丝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吧。”   莫嘉烟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手帕,将手中那个此刻已经空荡荡的碟子重新放下。   “真的很感谢你,这手帕我……”   她举起已经被自己弄脏的帕子,有些不知所措。   “没关系,用完就扔掉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韩漾瞧着她低头窘迫的样子,突然鬼使神差地很想摸摸她的头。   以前这小妞闹脾气时也是这副模样,而他总是很喜欢把手搭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拍着。   但显然这里并不是最适合的场合,此刻也并不是最适合的时间。   韩漾将双手塞回了裤袋里,压制着内心冲动的想法。   “我还有事要忙,先失陪了。”   韩漾朝莫嘉烟点点头,还不等她反应,就跨出长腿,迈着大步离开了。   莫嘉烟也没多留,立刻就往室外跑去,怕是郑昀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吧。   宴会厅里分别的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虽背道而驰,却连着急时走路的姿态都有几分相似。   这细小的相同之处不知内情的人自然不会过多关注,但落在韩毓雯的眼中却成为了印证心中猜测的凭证。   ……   宋芊和律修赶回大宅时,屋里灯火通明,主宅那边传来了一阵哄吵声。   “爸爸,妈妈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律琛跪在地上,挡在沈兰心的身前。   律华已经苏醒过来了,律修在出国前暗地里将律华疗养的地点搬到了家里,遣私人医生悉心照顾。   这件事瞒着家里的所有人,哪怕是宋芊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律修如此做为的就是避免再出现意外。   逐渐恢复的律华显然不如当初那般硬朗了,无力的双腿搭在轮椅的脚踏上,身旁还摆着维持健康的医疗设备。   他举着手,指着沈兰心咿咿呀呀着,胸口上下起伏,却急得说不出话来。   沈兰心的身后站着两位人民警察,除了下人们,只有律琛还被蒙在鼓里,一昧地袒护着这个无情的亲生母亲。   “姐姐,你快帮忙说句话啊,你也知道妈妈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律琛连忙朝宋芊求助,炽热的目光中带着急切。   “律琛,你先起来,听姐姐好好跟你说。”   宋芊牵起跪在地面上的律琛,他的膝盖刚离地,身后被警察钳制着的沈兰心突然间发狂,不要命地捆住律琛的脖子。   “儿子,你一定要帮帮妈妈,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对不对,一定是她联合这兔崽子想独吞财产,才会故意陷害我。”   沈兰心目眦尽裂,烈焰红唇张开狮子血口,指着宋芊的鼻子怒骂着些不入流的恶毒话语。   律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对自己亲生女儿尚且能以最狠恶的话去诅咒。   “松快!我快喘不过气了。”   律琛被沈兰心的双臂牢牢地搂住了脖子,脖子以上的部位因为缺氧而涨红。   身后的警察见状连忙将沈兰心往后拖,给她的手腕戴上了镣铐。   “父亲,你打算怎么处理?”   律修望向轮椅上鬓发发白的老人。   律修之所以没有直接在宴会上把沈兰心抓走,就是想让律华亲自处理这女人。   此外,也是为了让律琛看清楚状况,不要被沈兰心继续蒙骗在鼓里。   律华朝律修抬抬手,有些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言外之意是让律修看着办。   律修也毫不手软,一点情面也不给,直接让人把沈兰心拖走了。   律琛被一群人拦着,根本没办法追出去。   律琛神情激动地握着宋芊的手腕:“姐姐,你怎么也不替妈妈说说话,你怎么也是她的女儿啊!”   宋芊有些无奈地叹气,律琛年纪尚浅,一直以来又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性格单纯,在对待律修一事上确然言行欠妥,但归根到底却也算不上是个坏孩子。   “你也看清楚她是怎么对我的了。你把她当妈,她可曾真心地对待过你?你难道还想不明白吗?她一直都在利用你。”   作者有话要说:隔壁的新文大佬的咕咕精也准备开啦~目前计划这本书日更,新书隔天更! 第82章 、失业在家   宋芊拿这认死理的弟弟完全没有办法,倒是律修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   他提拎着律琛的衣领,半拖着他进了书房。   律琛嚷嚷着不依,被律修一声冷喝,瞬间被吓得不敢吱声儿。   “你想干嘛?你别以为我怕了你,我只是忌惮我姐而已……”   律琛说话的气势这会儿已经弱了一半,完全不敢在律修面前放肆。   “你不是想看证据吗?来,好好看。”   律修揪着他到了书桌的电脑前,点开医院病房里的监控视频,映入眼帘的正是沈兰心偷摸着到医院谋害律华的一幕。   “这……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你篡改了视频内容,刻意……”   还没等律琛说完,宋芊已经推着轮椅上的律华来到了书房门口。   “你哥哥……说……说的都是真……真的。”   律华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半响才挤出完整的一句话。   律琛这才彻底相信这一切竟然真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所为。   律琛茫然失措地正在原地,双手捂头,思绪混乱。   母亲为了利益,可以谋害父亲,为了利益,可以牺牲自己,而自己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律琛此刻心中对沈兰心的信任逐渐土崩瓦解,自己一直维护的母亲竟然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罪犯。   信任的高墙瓦解之后,只剩下满地的碎瓦残渣和心底深不可见的沟壑。   宋芊不忍看见他低眉顺眼的委屈模样,忍不住想上前安慰他,却被律修止住了。   “让他一个人静静吧,他能想明白的。”   三人离开房间,只余律琛一人身体僵硬地站在电脑前,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段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那晚,书房的灯整夜未熄,律琛也不曾踏出房门半步……   ***   律修被公司股东撤职的事情很快就惊动了律华,按照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再承担管理职务的。   他本想动用自己的关系,让股东们改变主意,却被律修制止了。   律修很清楚真正想让自己下台的幕后黑手,律华也不是不了解,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而律华不清楚的是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律修早已查明了当年的一切,但双方显然都没有想让对方知晓自己内心想法的意图,父子俩在这一方面倒是如出一辙。   律修倒是乐得自在,每天都在家里读书看报,偶尔为了应付韩兆和的眼线,也得出门和伊允淇逢场作戏一番。   而宋芊可就忙多了,传娱虽是律氏旗下的子公司,却并没有受到总公司高层更替的影响。   宋芊在传娱经纪占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在总公司也占有一定比例的投票权,加之律修之前转让给她的股份,立马就在总公司股东中占据了重要地位。   此外,之前郑孟因为赌债被搬空的空壳公司也转让到了宋芊名下,这两所公司的工作量集中起来也是把她累得够呛。   她每天都得晚上十点才能回到家,而这时候律修还好端端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书。   光是看着就让她窝火,恨不得过去踹他一脚以泄自己这一天积攒下来的疲累。   “回来啦。过来坐。”   律修抬眼看了一下玄关处精神颓靡的宋芊。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安神的花茶,味道淡雅、清香,宋芊忍不住朝茶几的方向迈开腿。   “喝了它吧,会睡得更踏实。”   律修手指点了点茶杯的方向,显然这是他特地为她准备的。   “我等会儿还有工作要忙,还不能睡呢。”   宋芊只端起茶杯嗅了嗅味道,顿时感觉疲惫纾解了大半。   律修不容置喙地说道:“还有什么工作,我帮你弄好,你快去睡。”   “你能行吗?”   宋芊有些疑虑地望着他,虽然律修管理过总公司一段时间,但业务上总公司和子公司总是会有所差异的。   “呵~上亿的项目我都接手过,何况这区区千万合同。”   律修无视她担忧的目光,已经自顾自地从宋芊的公文包里翻出了今晚的需要阅览的文件,仔细阅读起来了。   看着他神情专注的模样,宋芊也一时也摸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不过她隐隐发现他似乎正在筹备一个套,若是计划顺利,怕是这幕后黑手也会被连根拔起。   宋芊难得有忙里偷闲的功夫,干脆把工作都丢给律修,自己喝茶睡觉去了,反正他也在家里待了一整天了,闲着也是闲着。   宋芊这刚躺下没多久,床头柜前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莫嘉烟。   宋芊躺在床上平静地深呼吸几口气,将袭击脑海的困意驱散,这才接起电话。   “嘉烟,怎么了?”   “芊芊……你现在有空吗?能出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喧闹,似乎是酒吧之类的地方,而听莫嘉烟的声音似乎已经染上了几分醉意。   宋芊立马鲤鱼打挺地从床上弹起,急忙问:“你现在在哪?身边可还有其他人陪着你?”   “呃……呃……没有,就我自己一个人。”   “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找你。”   宋芊急得连忙换上便装,随便梳了梳头便出门了。   宋芊急匆匆的下楼声惊动了客厅的律修。   他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抬头问:“怎么了?”   “嘉烟一个人在酒吧,我实在是不放心。我去去就回。”   “我随你一起去。”   律修立马起身,也跟着走出去。   “不用了吧,司机也跟我一起去,不用担心。”   “听话,我陪你一起去。”   律修抬手摸摸了她来不及梳整的头发,搂过她的肩膀,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等两人赶到莫嘉烟给定的地点时,她已经倒在吧台上醉得不省人事了。   宋芊推攮着神志不清的好友:“嘉烟,嘉烟,这是怎么了?”   “郑昀就是个混蛋,他们家都是……混蛋……呜呜。”   莫嘉烟只是低声含糊地咒骂着郑昀,宋芊猜想应当是这两人闹别扭了。   于是连忙拨打郑昀的电话,但对话那头却传来“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提示,这是得跑到多远才能手机没信号啊。   “来,我们先回家。”   宋芊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吃力地想将沉醉的莫嘉烟从吧台上挪开。   律修无奈地叹息了一口气:“什么事都自己扛,我这个男朋友是摆设吗?”   嘟囔的声音里似乎有些不满。   “一边去,好好待着。”   律修将她往边上轻轻推开,动作迅速地将莫嘉烟往背上一靠,两步并三步地往外走着。   此时的莫嘉烟还睡梦中暗骂着郑昀这个混球,这边却已经有人替她直接动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压在今天的最后一刻发送!21岁的第一天要快乐啊! 第83章 、醉酒前因   那天还等不及宴会结束,郑昀就带着莫嘉烟匆匆离开,就是赶着去为郑父庆贺寿辰。   郑家一门三子,除了长子,都是不成器的,最受疼爱的次子又因为商业纠纷正蹲在监狱里,两老自然也是没有心情庆祝。   家里人聚在一起简简单单地吃顿饭就当做是庆贺了。   那天晚上是莫嘉烟初次到访郑家,但郑家父母对她却并不陌生。   莫嘉烟大学时期就已经和郑昀在一起了,两人因为误会耽搁了的这些年很难说没有郑家父母的干预。   无论是在家世、年龄还是阅历上,莫嘉烟都不是郑父郑母心中长子的良配。   郑家就指望靠着这长子光耀门楣,东山再起了,怎么让他娶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呢。   “这女人你从哪带来的,就给我送回哪去,这儿不欢迎闲杂人等。”   郑父说话毫不留情面,当着莫嘉烟的面就直接放话。   “爸,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们俩已经错过了五年了,人生还有多少个五年能够让我们挥霍。”   郑昀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记坚定的眼神,莫嘉烟惴惴不安的心逐渐稳定下来,五指与他的掌心相扣。   “混账东西,翅膀硬了,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郑父直接把拐杖甩在了郑昀的背上,而郑昀却也不躲,生生挨了这顿揍。   “要打要骂都随您,反正我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我今天来只是通知您老一声,若是这个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走便是了。”   郑昀拉着莫嘉烟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这两人刚到,凳子还没做暖和呢,就急着离开。   气得郑父捂住心脏,手指哆嗦地指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孽障!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家,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老头子语气哆嗦,握拐杖的手也扶不稳了,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面上。   郑昀两人还没走远,就听到后面传来下人们的惊呼声“快叫救护车,老爷不好了。”   ***   医院内,郑昀和郑新两兄弟面目有些颓唐,郑父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本来就受不得刺激,加之近段时间以来,郑家频频出事。   先是丢了林氏企业的招标案,紧接着又是郑孟欠下了巨额赌债,家里为了填补这个深坑,把现金全都搭进去了,唯一值钱的恐怕也就只剩下这座大宅了。   万幸的是郑昀的事业做得还不错,若是能搭上个豪门千金,郑家很快就能重建昔日的辉煌,两老的如意算盘自然是打得叮当作响,却完全没有考虑过儿子的想法。   有人说穷人家的孩子不幸福,出生就是为了帮助父母实现阶级跨越,但难道富人家的孩子就不需要维持家族现有的阶级么?   有时为了挽救一个颓靡败落的家族,富人家的孩子也需要丧失婚嫁的自由,搭上半辈子的幸福。   郑昀没办法在这个节骨眼上拒绝父母的请求,他只能暂时采取缓和之计,先把父母应付过去再说。   在送莫嘉烟回家的路上,两人皆是沉默。   直到车子到达目的地,莫嘉烟打开车门往外走,郑昀正才回过神来。   临了,抓住莫嘉烟的手腕,扳正她的身子,神色认真地对她说:“这一切只是暂时的,等我爸的身体好些了,我们就去领证。相信我,好吗?”   眼前男子幽暗的深瞳里蕴着化不开的认真,莫嘉烟点了点头,扯开嘴角;“放心吧,我会等你的。”   她相信他不是冷情决绝的人,也相信他不会辜负自己。   哪怕在这之后的半个月里,他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她也一直这样坚信着,直到他亲手将她的梦敲碎……   “所以他和国外回来的世交家小姐订婚了?”   宋芊大致从莫嘉烟胡言乱语的醉话里捋出了完整的思路。   宋芊疑惑地说道:“可是我怎么没听见风声呢,不应该啊。”   都在同城的商圈里,郑家长子的喜事,自己没道理不知道啊。   “是真的,你相信我,他还把我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这个狗男人去.死.吧!”   莫嘉烟虽然醉了,逻辑却还十分清晰,揪住宋芊的衣领,不依不饶地叨絮着。   律修捧着醒酒汤进来,就看到宋芊袒露的胸口。   此时,衣服的领子已经被莫嘉烟胡乱地拉到了胸.部的沟壑之间,深邃的双峰间不容发。   律修握拳抵在唇上轻轻地咳了一声,掩饰耳朵冒火的尴尬。   这边的莫嘉烟睡的正香,而那边的郑昀可就不好受了。   人刚下飞机,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在机场回家的路上就被截到了城郊的树林里暴揍了一顿。   打他的人也只是说他得罪了不好惹的人,让他小心些,若是再感情不专,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郑昀躺在地上疼得好半天还没回过神来。   ***   律修走出门外,敲响了轿车玻璃车窗,里面的人应声打开了车门。   “这么快就忍不住动手了?你不怕你那便宜父亲知道真相?”   律修在车内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饶有兴致地望着烟雾缭绕的韩漾。   韩漾深吸了一口烟,岔开话题道:“你这段时间倒是过得挺清闲啊。”   “如你所愿,一切安好,倒是公司那边还得劳您多费心了。”   律修举了一个作揖的姿态,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逗趣。   “你就如此安心?不怕我把你的公司掏空了再还给你么?”   律修轻笑:“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律家就只有这么点产业吧?既然敢交付给你,我就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韩漾气定神闲地问律修。   “你父亲不是很享受驾车的愉悦么?那就让他在那里上路,如何?”   律修说话的语气不轻不重的,仿佛不过是只是在讨论天气那般轻松。   “噢?你就那么笃定他会到那儿去?要知道他可是从不会到那个中央广场。”   律修讽刺地说道:“放心,有人可以带他去的。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让他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除了钱,他怕是也没什么在意的了。”   韩兆和令他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完整的家庭,既然韩兆和不在乎家人,那就让他失去最引以为傲的家产好了。   律修接过韩漾递来的香烟,两人同时点燃,两簇猩红的火苗猝然亮起,在漆黑的车内显得尤为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嗯~不知道该说啥了,阅读愉快吧! 第84章 、当年迷雾   韩漾接手律氏之后,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投票的董事们一致认为律修的卸任对企业而言是一件好事。毕竟一个痴傻呆儿实在是难堪重任。   就连韩兆和也完全低估了律修在任的数月内对律氏企业的影响,他把管理的重任完全交托给儿子,每天只顾在在鸽院逗弄宠物。   而律修早在韩氏暗中收购律氏股份的同时就着手进行资产转移,就连韩漾也搞不懂他是如何绕过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将公司的现金流投入到高风险的新项目。   韩氏企业动用了大部分的现金流收购律氏,一旦律氏倒闭,前期的资金投入无疑会损害到企业的顺利运行。   韩氏必须用本来的资金给新企业兜底,否则会影响到韩氏在商业项目的顺利进展。   律氏作为区域产业的龙头老大,若是刚被新企业接管就濒临倒闭,这势必会影响韩家的声誉。   尽管韩兆和嗜财如命,但律氏的创立包含了林娴的心血,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接手律氏,并将之发扬光大是他试图证明自己强于律华的最重要的一步,律修是算准了他的想法,才敢将企业置于险境。   韩漾倒吸了一口冷气,嘴角冷笑:这人竟恐怖如斯,连对手的心理都摸得一清二楚。置之死地而后生么……有趣。   ……   这段时间,宋芊忙着管理新公司,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律修正好待业在家,神情闲适地接过司机手中提着的饭盒,挥退了欲言又止的司机大叔。   公司的前台早就习惯了每日准时而至的律修,当这个众人眼中的落魄贵公子提着五层高的保温盒走进公司大门时,前台小姐姐展露出一天中最完美的笑容。   “律总对异父异母的姐姐都这么好,看来传闻是假的咯。”   “你没听说他被自家企业革职了吗?他们一家现在就靠我们老总养着了,能不客气点。”   “噢~原来是吃软饭的呀!”   还没走远的律修听到嘴碎的员工低声嘀咕,冷硬的脸庞上扯着一抹嘲弄的微笑。   宋芊伏案在桌前,柔顺的发丝垂落在她清秀的脸庞,纤白的玉指不时翻动着页面,遇到复杂处,细长的眉头便轻微皱起。   律修手里还提着温热的饭菜,透过透明玻璃怔怔地盯着里面的女子瞧。   若是换做以前别人告诉他,他会对自己的继姐情根深种,他定然是不肯相信的。说不准还会把说话的人胖揍一顿。   但今天的他竟对着她的脸庞发愣,尽管从本质上讲她算不得是真正的宋芊。   办公室的门被扣响,宋芊头也不抬地低声回了句“进”。   “该吃饭了,大忙人。”   律修将手中的饭盒提起,在她的视线内晃了晃,笑语盈盈地说道。   “阿修,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过不用再送了吗?公司里有食堂。”   在律修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之下,宋芊将称呼从“律修”转变为了“阿修”。   虽然他仍旧不满意,期待从法律意义上得到她的肯定,但看着她羞赧得面脸通红的模样却也只能作罢。   “反正我每天呆在家里也是闲着,来公司还能多陪陪你,何乐而不为呢?”   说话间,他已经打开了饭盒的夹层,肉汁鲜香的红烧肉、色泽金黄的香酥鱼、甘甜入味的小葱拌豆腐……被逐一端上茶几上。   宋芊的钢铁意志最终还是敌不过喷香可口的饭菜,把文件夹一盖,接过了律修递过来的筷子。   她看着对面男子手中筷子夹过来的红烧肉,咽了咽口中的唾沫,迟疑道:“别再让我吃这样肥腻的东西了,我的小肚子都涨了一圈了。”   说着她揉了揉尚还不明显的小肚皮。   “嗯,喂胖了正好,到时候没人要你了,我就只好勉强为民除害了。”   说话间,律修的胸腔微微颤动,用低哑的男性嗓音说着玩笑话,脸上是属于这个年纪的青年独有的轻松愉悦。   “你似乎很高兴,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这厮自从从公司卸任之后,虽说不上是愁容满面,但也算不上是心情畅快。难得见他展露出这样的笑容。   “嗯,计划顺利进展,很快就可以收网了。别光顾着说话,快多吃点。”   他咬去肥肉的部分,将精瘦美味的肉夹到她的碗中。   宋芊见他不愿多言,也不追问。   虽心中忧思牵挂,但家里那只沉默已久的布偶猫这段时间一直老神在在地躺在沙发上晒太阳,料想结局应当已经在逐渐发生转变了,否则它不会如此自在。   宋芊用餐完毕,抬头便看见律修凝神地注视着她的唇齿。   她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是牙齿上沾菜叶了吗?”   律修一言不发,身子向她挪动,直到她被逼到沙发的边沿,退无可退。   宽厚的男性手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巾,暗哑压抑的嗓音响起:“你的口红花了。”   “谢谢……唔唔。”宋芊伸出手想接过他手中的纸巾,话还没说完,便被堵住了。   “既然已经花了,不如我来帮你吃掉吧。”   唇齿交缠之间,本是含糊不清的话语却清晰地转达到了她的心头,让柔软的心窝为之一颤。   时间仿佛凝滞在两人的“唇枪舌战”中凝滞了,你来我往的液体传递,互相嬉戏的舌尖,在躲闪和寻觅之间不断地切换。   直到宋芊发出窒息的闷哼声,这场“盛宴品尝”才总算是落下帷幕。   看着她娇喘吁吁,面红耳赤的模样,律修得意地笑了。   唇角的红艳早已不知所终,或许全都落在了男人的舌上了。   “今天下班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准备一下,下班之后我来接你。”   末了,律修伸手揽住她的后,在宋芊的唇角上轻轻盖下,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瓣。   “嗯,总算是干净了。”   宋芊不满地嘟唇:“你属狗的么?怎么总是啃人。”   律修不在意地耸耸肩:“我要是狗,那你也是,正好我俩成双对了。”话说完,他起身便打算离开了。   “话还没说呢,要见谁,我又要准备些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你的助理待会儿会把一条碎花裙子拿过来,到时候你穿上就行了。”   说到裙子,他似乎陷入了回忆,说话声顿了顿,才又说起。   下午的时光转眼就过去了,因为答应了律修去赴约,所以宋芊吩咐助理先下班,今天不用加班了。   凝视着书桌上的纸皮盒子犹豫了半响,宋芊最终还是换上了那条黄色的碎花裙子。   黄色的雏菊碎花,那是林娴车祸时穿的裙子。   律修要见的人正是车祸事件的当事人之一。   这是宋芊第三次与韩兆和见面,前两次不过是简单的交谈,而这次却必须面对面地吃完整顿饭。   眼前的老人相貌和蔼,老花镜片上还泛着精明的亮光。   宋芊实在是无法将这个精明干练的男人和恋爱脑的反派联想到一起。   这样的男人何愁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但他偏偏吊死在一棵树上,苦心竭虑地报复林娴身边的人,让他爱的人死了都不安心。   宋芊摸不清楚律修约见韩兆和的意图,于是安静地待在一旁当雕塑。   “贤侄今天约我见面是有什么要紧事?难不成你和允淇准备结婚了?”   “这三个月以来,我和允淇相处得并不愉快。我们已经在前段时间正式分手了,现在我身旁的这位才是我的爱人。”   他特地强调这是“爱人”而不仅仅是女朋友这么简单。   “你!”韩兆和气极了,伊允淇并没有跟他汇报这件事。   “这衣服……她……”韩兆和把目光转移到宋芊身上,看到她穿着和记忆中的“她”一样的衣服,不由地愣了神。   “是不是很眼熟?鲜血淋漓的样子应该更熟悉吧。”   律修扯出一抹吊诡的微笑,将满瓶的红酒泼在了韩兆和的脸上。   不紧不慢地接着道:“被血糊住眼睛的感受如何?当年你是怎样看着她挣扎,求救到最后却一动不动的?你可还记得她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宋芊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律修,犹如一只凶狠邪恶的鬼魅。   他紧紧地揪住韩兆和的衣领,质问的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烈。   不停滴落的红酒污渍挡在了镜片上,韩兆和一言不发、神情落寞地盯着宋芊。   看得她后背一阵恶寒。   细小的雏菊花像是被揉碎然后撒在了红色中那般,涌入韩兆和记忆中的是林娴倒在血泊里了无生气的模样。   韩兆和还记得她遗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也离不开她的男人和孩子。   她说:“不要为难他们,否则我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想跟她说:“他不怕鬼,所以她得好好活着。”   但是她还不来及听完他的话就走了,抛下他一个人走了。   这本是一场共赴黄泉的旅程,最后却独留他一人苟活。   车子是他刻意安排的,她的死亡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按照记忆中的模样,将车祸发生的地方修筑成了两人初次见面的广场。   为了纪念心中逝去的爱,他日复一日的饲养鸽子。他喜欢看到它们活泼灵动、上蹿下跳的样子。   对于那些会引起他脑海中不堪回忆的“老弱病残”,他会毫不留情地用手掐死。   鲜活的生命在他手中挣扎的情状让他依稀能回忆起当年林娴在着火的车厢内求生的情形。   他憎恨那个女人丢下他一个人离去,却又没有勇气放弃名利、生命随她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俺又肥来啦~假期完结~ 第85章 、结束   律修往空荡的红酒杯里添上了新的酒液,馥郁的酒香涌入鼻端,薄唇淡淡而出:“在这儿还能看到广场呢。”   韩兆和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抬头往窗外张望,穿过密集的树梢确实能看到大理石铺就的中世纪广场。   那是这座城里少有的西式风格的公共建筑,也是年轻人谈情说爱的经典圣地。   街边那角站着一对正在闹着分手的情侣,女孩甩开男孩的手,一意孤行地往前走。   路边突然飞驰而过的汽车擦过女孩漂亮的碎花裙,忙着和男朋友争执的她一不留神被驶过的汽车撞倒在地。   陷入沉思的韩兆和猛然惊醒,像是突然着魔般往门外冲出去,凌乱的步伐差点将自己绊倒,额角被旋转玻璃门磕出了红肿的淤伤。   宋芊侧过脸与律修对视了一眼,他淡然一笑,牵起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半路上,宋芊问律修:“那对情侣是你安排的?”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宋芊眉头紧蹙,心中暗想:这么简单的套,纵横商界几十年的韩兆和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穿的黄色碎花裙,结合刚才两人的对话。   大致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她身上的这条裙子怕是和当年律修母亲去世时所穿着的别无二致。   律修先是让韩兆和神情恍惚,陷入沉思,再一步步地突破他的心理防线,这才能让主人公成功入戏。   律修瞥见身旁女子苦恼深思的模样,不由地轻笑,仿佛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不仅如此,韩兆和一直以来都患有中度的臆想症。,他的药停了估计也该有一阵子了吧。”   宋芊惊然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韩漾。”   他没想着瞒她,反正她早晚都是会知道的。   “他……怕不是姓韩吧。韩兆和竟然将一枚□□放在身边,实在是过分大意。”   律修哂然一笑:“韩兆和又怎会猜到被当作接班人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养子竟然把自己当成仇人呢。怪只怪他造孽太多。”   宋芊望着周围灯火璀璨、人流涌动的商业街,语气有些低沉:“当年葬身火海的钉子户怕只是资本家的工具罢了。”   律修注意到她情绪的低落,宽厚的手掌轻柔的覆在她的头顶,默默无言地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她。   “我知道你替你的朋友感到委屈,不过一切都快结束了。恶人总会有人来收拾的。”   两人站稳在韩兆和身后,他颓唐地跪在地上。   那个被汽车撞倒在地的女孩只是膝盖受伤并无大碍。   但韩兆和看到女孩往外喷涌鲜血的膝盖就像是得了失心疯那般失去了理智。   他手足无措地一把将陌生女孩搂入怀中,嘴里喃喃道:“你不能死!我不让你死!你死了我就让你家人都给你陪葬。”   他俨然是把眼前的年轻女子当成了曾经的林娴。   “你干什么啊!神经病啊!”   女孩抗拒地挣扎着,她身旁的男友看到女朋友被人冒犯,立马上了拳头。   这位神志不清的年近六旬的老人脸上带着淤青的伤口,颓唐地跪在原地,嘴里还在低声嘟嚷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一定是你来报复我了!你想让我去陪你吧?我这就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到广场中心不过是几十步的距离。   韩兆和腿上也被连踹了几脚,他拖着受伤的腿,四肢着地地向着广场中心琉璃堆砌的水池爬过去。   律修已经提前把这一带的人都清走了,此时偌大的广场只剩下他们三人,热闹的人群都集中在商业街另一边。   韩兆和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平常人只需两分钟的路程,他愣是用了十五分钟才到达。   而律修牵着宋芊,饶有兴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像是在欣赏一幕引人发笑的喜剧。   韩兆和纵身一跃,平躺在水池底,金属水龙喷头喷涌而出的水花很快就将他的耳鼻淹没。   水池的水虽然并不深,但也足有半米的深浅,一个成年人长时间平躺其中也会有生命危险。   宋芊担忧地揪了揪律修的衣袖,虽然韩兆和罪有应得,但她担心律修会因此惹上麻烦。   “放心,他死不了的。这种人应该余生受尽折磨,一死了之实在是便宜他了。”   律修望着水池中浑身湿透的老人,眼神里透露出轻蔑的光。   他摁响了手中的电话,朝着电话那头的人吩咐道:“是时候了,让人过来吧。”   电话挂断不过半分钟,寂静的街头响起了警笛声,漆黑的夜幕中突然间飞出了一阵阵雪白。   上下翻飞的羽翼、四处飘散的白鸽在繁华夜市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一阵阵规律的咕咕鸣叫声引起了韩兆和的注意,他挣扎着伸直腰,从水池中躺起上半身。   数千只鸽子从他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鸽园中被放出,那被束缚的生命在这一刻得到了自由。   “真好。就像你,它们多像你啊。你终于得到自由了。”   自由翱翔于天际的白鸽就像当年被困在这个世界的林娴。   她得不到枕边人的信任,又被痴情于她的人苦苦纠缠。   为了儿子和丈夫的安危,她不得不与韩兆和斡旋,最终只能选择玉石俱焚的方式牺牲自己。   母亲,是律修心中不愿意提的伤痛。   望着漫天中四处飞散的生命,听着韩兆和的喃喃自语,这一刻的他突然释然了,若死亡对母亲而言是解脱,那他愿意祝福她重获自由。   整装有序的警察部队很快就到达了广场,他们将水池里神志不清的人架起,领头的队长朝着律修颇有些恭敬地点点头。   得到律修的示意后,他朝着韩兆和掏出藏在身后的逮捕证。   “接到相关的举报,你涉嫌谋杀、□□、经济诈骗等多项罪名,现在需要你协助警方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拷走!”   韩兆和还依依不舍地抬头望着还未完全飞散的鸽子,脸庞上挂着轻松愉悦的笑意,被手铐禁锢着的双手还试图举起来挥手告别。   “孩子们,再见!谢谢你们来送我一程。”   一行人拖着步履蹒跚的老者走上了警车,车上亮起五彩的警示灯,响起了令人震慑的警笛。   宋芊有些疲惫的地靠在律修身上,这就结束了?   快得有些不真实,但她希望这一切真正地结束了。   “放心吧,他不会再有重头再来的机会了。”   律修轻轻拍了拍宋芊的脸颊,轻柔的亲吻落在她的发顶。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这是七号发的,但真的是六号的更新!哈哈哈哈~   历时一年的小说终于接近尾声,如果有追到现在的读者摁个抓吧~感谢你们一路以来的陪伴……你们的支持是我的最大动力!   这也是我鸽子精生涯中写过的最长的一本书,当然也是读者最多的一次~(偷笑ing)   千言万语在心头,再写又能凑个两千字了~~总之感恩遇见你!   打个广告,隔壁鸽子精也快开了,这次不会写一年了(因为要考研,半年内必须完结了),有意者可入坑。遁……晚安! 第86章 、轻松一刻   韩家倒台的消息在一夜之间席卷了整座城市,A城与韩氏有密切商业往来的企业一时间人人自危。   不过数月之间,昔日风光无两的韩兆和被自己的儿子举报权钱交易,以不法的手段获得大片的土地开发权。   韩兆和入狱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韩氏的股票也在一夜之间暴跌,就连被韩氏注资的律氏也面临着股市跌停的风险。   律修望着电脑屏幕上一路飘绿的页面,还饶有兴致地品茗新茶。   律修朝着屏幕那头正在与自己视频通话的顾寻璋笑了笑:“是时候收网了。”   顾寻璋轻扯唇角:“低价收入散股,再加上你手上原有的股票,这企业怕是要变成你们家的一言堂了。”   律修摇了摇头,否认道:“我手上可没有任何股份,现在的我也只是跟人打工罢了。”   闻言,顾寻璋大惊失色:“你该不会是……把股份都转给了宋芊吧?你是恋爱脑吗?股份全转给了她?”   “唔……没办法,这辈子就只傻这一次了。”   律修无视顾寻璋惊讶的神色,不在意地耸耸肩。   孤注一掷的爱这辈子他会拥有这一次,他愿意为了她倾尽所有。   顾寻璋只能无奈叹气,对这个一意孤行的外甥毫无办法:“韩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交给韩漾吧,他有自己的打算,这也是我们当初合作的约定之一。韩氏必须全权由他来负责。”   “我探听韩漾的意思,他怕是想把韩氏的资产变卖,然后捐了。你难道不想从中分一杯羹?”   顾寻璋还在游说律修,对于韩漾的决定似乎有些不满。   虽说是联手合作,但饶了一大圈不过是为了扳倒韩兆和罢了,对于第三方的林氏而言并没有产生显著的经济效益。   韩氏的突然倒台反倒是让林氏的新项目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放心吧,少不了你那份。新项目的注资律氏这边会尽快安排。不会让你们血本无归的。”   有了律修的保证,顾寻璋悬着的心放松了一半,不过毕竟只是口头承诺,一切还需得签订完合同才算妥当。   “尽快安排签约吧。我这边还有其他的工作安排,先不说了。”   “唔……”   律修与顾寻璋结束对话,时间也接近午休时段了。   ……   对于宋芊而言今天是难得的周末。   不用去公司上班,也不用再担心终极boss这个心腹大患。   沉寂许久的雪白色布偶猫难得露出温柔的一面,柔软光滑的小肚皮横亘在宋芊的身上。   或许是剧情线即将走向完结,宋芊不时揉弄着它的小肚皮,它还会满意地伸着懒腰,好几次舒服得想嘟囔出声。   房门被轻轻扣响,低沉暗哑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小懒猪,该起床了。我带你出去转转。”   “等一下,马上就来。”   宋芊随手摆弄着头发,鞋子被她踢进了床底,来不及穿上,赤着脚就走下了床。   房门打开,之间律修手持托盘,中间放着温热的三文治面包和鲜牛奶。   律修伸出手挑拨着宋芊头上竖起的呆毛,喉腔间发出低沉的笑意。   “洗漱完先吃早饭,待会儿我带你去见见我妈。”   “怎么这么突然?”   宋芊睡得半梦半醒的,声音里带着朦胧的睡意。   “不突然,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这一刻的律修像极了最初那个六岁的稚童,带着调笑的少年气,望着她羞红的脸笑得一脸满足。   “谁说要跟你结婚了?连个像样的求婚仪式你倒是想得美。”   宋芊接过他手里的托盘,转身就走进了洗漱间,压根不想理会这个厚脸皮的男人。   律修径直地走入她的房间,望着她赤红的双耳,倒也不再逗她,旋即参观起房间来了。   房间的里面的墙体被宋芊找人重新涂刷过,不再是原来的死亡芭比粉,而是清新的渐变蓝。   衣柜里的服饰也从原来的浮夸风变成了清一色的简约商务风。   律修凝神注视着衣柜里摆放整齐的女式白衬衫,脑子里灵光一闪,转身走回了自己房间。   宋芊洗漱完毕之后,就看到“鸠占鹊巢”的男人躺在自己还来没得及整理的被褥上。   “起开!要睡回你自己房间去。”   她拖动着律修身下压着的被子,试图把他扯动。   但她忘了两人体格和力量上的悬殊。   握着蚕丝被的细腕被他一把握住,轻轻地一拉,宋芊被躺在床上的男人扯入怀中。   律修低头轻嗅着她身上薄荷香的牙膏味儿。   他拢紧了双臂,环住宋芊纤细的腰肢,轻笑着:“我才不要回去睡,我的床上又没有你。你知道什么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你就知道耍流氓!”   宋芊用头顶报复般地轻撞着他的下巴。   “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就喜欢我对你耍流氓。”   他宽大的手掌穿过她宽松的睡袍,从后颈一直往下伸,滑过细嫩如玉的后背,渐渐落在敏感的尾椎骨上,朝着某一点用力按压。   她忍不住地嘤咛出声:“你也一样。”   她不服输地解开他衬衣的扣子,往嫣红的一点咬去,唇舌兴致盎然地在那上面逗弄嬉戏。   律修伸长颈脖,喉结按捺不住地上下滚动。   “嗯……喜欢得要命。”   放在尾椎骨上的双掌突然扣住了她的腰,双手用力一转,旋身将身上的人压在下面。   作者有话要说:压着7号的最后一刻发,不愧是我!   下一章要开车吗?有人期待吗? 第87章 .温情时刻2.14更新!情人节快乐!……   淡蓝色的床单上一抹细碎的印花落在正中央。   床上的枕头不知被扔往了何处,整洁的被褥变得有些凌乱,室内的百合香水掩盖不住浓重的气味。   沉睡中的男子还不忘在自己占领的地域上用力地留下自己的印迹。   结实的猿臂绕过女子的身前软绵的肌肤,与她的纤柔的手掌十指紧扣。   “唔……热。”宋芊轻声嘟囔着,软弱无力的声音从沙哑的喉腔里传出。   睡意正酣的两人根本无暇顾及房内的逐渐升高的暖气,加之两人近距离的接触,厚实的被子盖在身上。   宋芊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后背如同贴上了一堵会加热的墙壁,感觉浑身不舒适。   “这才下午一点,还来得及。”   律修睁开惺忪的睡眼,将怀里的女子又重新摁回自己的怀抱中,沉稳如大提琴般的嗓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满足。   宋芊仿佛置身于一个绮丽的幻境之中,她与律修躺在遍布鲜花的草地上。   身下的鲜花被翻来覆去的两人碾压得破碎,鲜妍的花蕊流露出清香的花汁。   轻柔的花香随着周围升温的空气不断运动,散发出愈发浓烈的气味。   宋芊被床头柜上摆置的百合花香水瓶散发出的气味刺激得从疲惫中苏醒。   她轻轻地转过身,生怕吵醒身旁的人,转身后的两人鼻尖相对,四目相视。   她用手指描摹着他浓密的眉,拂过他深刻的眉骨,从眉心滑落慢慢地扫过他笔直挺拔的鼻梁。   午后灿烂的暖阳透过绿色纱窗,笼罩在床上拥抱的两人身上。   回想起上午的肆意,宋芊澄澈的莹眸中荡漾起一抹难以自持的羞涩。   她小心翼翼掀起被子,用脚尖勾着床尾处四处散落的衣衫。   “你醒了?”   身后的人传来OO@@的声音,紧揪住被单遮掩身姿的宋芊立刻转过身,用手捂住他的眼。   “你不准看。我要换衣服。”   律修无视她因羞赧而变得尖锐的声音。   “现在才遮遮掩掩的,不觉得太晚了吗?”   他拨开她的掌心,嗤笑出声,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柔软处看去,眸光中还透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不要脸!真是不知羞。”久未经事的宋芊一时间还没能从两人的关系中转换过来。   律修看着她逐渐涨红的脸颊,心知虽然两人无比地适合,但显然她心理上还没能完全地接受自己。   “好了,不闹你了。快把衣服穿上,小心感冒了。”   “那……你可不许看!”   原本盖在他双眼上的手掌捂在了他直挺的鼻梁上,两人只隔手掌的距离四目相视。   “你……要是不想穿衣服,我们可以重复演练。”   律修望着她眼眸中自己的倒影,在那一瞬间突然升腾起一抹她被自己占领的满足感。   此刻,她软若无骨的身姿隔着一层轻薄的被单靠在自己的身上。   他忍不住地就想对她重复刚才的动作。   “你可别乱来,不是说还得去看望你的母亲吗?”   宋芊忍着粘腻的触感,长时间的接触产生了不适感,她可再也不想尝试那滋味了。   “今天就先放过你,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律修单手撑着下颌,被褥从他的身上滑落至腰腹处,露出极具线条感的身躯。   宋芊强忍着回头欣赏的冲动,蹲下在地面上一步步挪动着身体。   而律修则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往地面上看去,试图忽略她带给自己的情绪亢奋。   深灰色的地毯上移动着一双莹润的玉足。   “咳咳……”   律修只能用咳嗽去掩饰自己难耐不住即将从鼻腔发出的浓重的呼吸声。   “你先去洗漱,我待会儿拿衣物给你。”   律修掀起盖在身上的被单,裹住宋芊微凉的肌肤,把她推进了洗漱间。   此时的宋芊像是一条被束缚的毛毛虫,蹦蹦跳跳地被推入了里面。   她望着镜子前面的女子的身躯,皎洁的肌肤上布满了细碎的印花,眉梢流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娇憨,脸颊上是被戏弄后的通红。   洗手间的门被敲响,律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衣服我放在外面的门把上了。”   “好,知道了。”   欢好过后的身体疲累不堪,宋芊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身子,换上了律修取来的衣衫。   洁白如新的衬衫搭配着下面的黑色牛仔裤,头上用草莓发绳别着一颗丸子头。   宋芊满意地盯着镜子前仿佛年轻了十岁的自己。   穿着这一身上街,路人怕是会以为她是个还在读高中的未成年。   只不过上身的的白衬衫,她总觉得有一点眼熟。   “还不错,衣服洗得挺干净的。”   律修突然拉开了身后洗手间的门,盯着宋芊白净的衣服。   宋芊捂住胸腔内跌宕跳动的心脏,长吁一口气说道:“你怎么突然开门,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道吗?”   “人吓人会不会吓死人我不知道。但我今天算是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什么意思了。”   他扯着一抹坏笑,还不等宋芊回过神来,就把她从地面上抱起,将她轻放在洗漱台上。   她被他摁在镜子上,镜面中倒映着两人紧贴的唇瓣。   半刻之后,宋芊才被他松开,在急促的呼吸声中听到他贴近自己的耳朵说。   “你不记得这件衬衫了吗?姐姐。”   “这衬衫是当初我让你洗的那一件?”   被小翠鸟沾污的痕迹已经被洗涤干净,洁白如新的衬衫之上还沾染上淡淡的薄荷香气。   “这可是我亲手洗的,今天穿上正合适。”律修将她从洗漱台上抱下来,替她整理着凌乱的发梢。   柔顺整齐的头发从檀木梳的梳齿间穿过,乌黑靓丽的秀发被编成一条直长的马尾。   宋芊微侧着头,望着氤氲着水汽的玻璃镜面里认真地替自己梳着头的男人,轻声地嘀咕。   “看你这动作熟练得很,是不是替很多女孩子梳过头。”   “怎么?吃醋?”   在束发的间隙,律修伸出食指勾了勾怀中娇俏女子的鼻尖,轻笑间深刻五官显得熠熠生辉。   沉吟片刻,他与镜中人的眼睛对视:“我只会替我的妻子梳头。”   “你可是空手套白狼,想白捡一个媳妇儿,门都没有。”   宋芊试图扭过身来,手中夺回对自己头发的控制权。   “别动,会扯疼你的,马上就好了。”   他灵巧的手指在她的发间转动,黑色的细绳束在辫子的末梢。 第88章 .见家长啦!3.2更新!   他扳过她的身子,深邃透亮的眼眸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看,一字一顿地说道:“聘礼我不都给你了吗?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了。   下半辈子我打算都给你打工了。那请问眼前这位美丽的老板娘,愿意接受我这个免费的劳动力吗?”   宋芊回搂住他劲瘦的腰身,美目澄亮,唇齿微抿:“我们公司可不包餐食住宿哦?你确定要来吗?”   律修挑眉,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沉吟片刻,说道:“可以不包餐,但是要包.睡。”   闻言,宋芊白皙的脸颊顿时变得羞红,用力地在他的腰腹处掐了一把,推开他径直地往外走。   “行了,不跟你闹了,我们真的要出发了。”   律修牵过她的手,女子柔嫩的掌心在他深刻的掌纹上摩挲,修长的五指彼此相扣。   两人的穿着非常简单,皆是上身白衬衫,下面搭着黑色长裤。   律修还特地修剪了额前的刘海,他觉得这样看起来更精神,两人临出门时已经接近下午三点了。   西郊的墓园离两人的住所并不算太远,驱车也不过是半小时的车程。   律修的手上捧着淡粉色的康乃馨,而宋芊则抱着一束黄色的小雏菊。   现已是早春时分,院前的木棉花树早已是枝头生花,地面上还不规律地分布着凋落的花朵。   如今也并非清明、重阳等重要节日,前来洒扫祭拜的人并不多见,偶有三两行人,也不过是简单地上香之后便离开了。   林娴的墓碑在这座高低起伏的山丘的顶端,她爱好清静,不喜欢被打扰,而这墓园也是林氏的私人产业之一。   非林氏亲属不能随意进入园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甚至连律修的亲生父亲,林娴生前法律上的配偶都不允许入内。   “妈妈,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半年前了,对眼前这个女孩还熟悉吗?”   律修掏出干净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石碑上堆叠的细白棉絮。   墓园内有工作人员定期打扫,但山岗之上种植了许多的林娴生前极爱的柳树,现今正是柳树飘絮的季节。   颇有一番撒盐空中的,细雪纷飞的姿态。   律修整理干净墓碑周围的柳絮,又从带来的康乃馨花束中攫取出几朵未全开的花蕾,逐一地摆放在石碑之上。   石碑的主人青春靓丽的神采被永远定格在那个瞬间,粉嫩的花骨朵尚未完全开放,就如主人还未迎来人生的成熟阶段便猝然离世。   律修着宋芊,两人并肩立在墓碑之前。   “过来跟我们妈妈打个招呼吧。”   “阿……妈妈,我会照顾好律修的,您放心。”   宋芊张口便想称呼“阿姨”,但对上律修紧蹙的眉头,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嗤――我今年又是六岁小孩了,还用得着你来照顾。”   律修深邃的眉目和因为笑容上扬的嘴角构成了这春日午后一副灿烂的画卷,宋芊竟有些痴痴看呆了,连他的手指勾过自己的鼻尖都没有发觉。   “你应该说,我愿意嫁给你儿子,愿意做我们家的儿媳。”   “哪有人在墓地求婚的,太不吉利了。”   宋芊无视他毫无道理的要求,将手里捧着的新鲜雏菊虔诚地放在烛火之前,双手合十,凝神静思数十秒后朝着照片弯腰鞠躬。   宋芊扯了扯律修的袖子,示意他也这般姿态恭敬。   但他却显得有些抗拒:“我是带媳妇来探望妈妈的,不是来拜神的。”   他不愿用这种所谓的虔诚恭敬去对待眼前这个永远年轻的女人。   就像他不愿承认母亲永远离开了年幼的自己那般,他与母亲的相处不应当像人和神那样疏远,这中间不应当掺杂着敬畏和祈求。   他不愿意向他人说明原因,但宋芊却从他低垂的眼睑处读懂了他片刻的脆弱。   她没有再强求,只是微笑着说:“我这是第一次正式的拜访嘛,总该是要恭敬些的。”   他沉吟片刻道:“唔……有道理,新媳妇见婆婆似乎还得敬茶,虽然妈妈不在了……但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耷拉的嘴角又重新扬起了笑容,宋芊心知他虽未完全解开童年的心结,但总归愿意为了她逐渐打开自己紧闭的心门。   律修替她拂净地面的尘土,两人同时屈膝下跪,双手奉上乘着茶水的瓷杯。   两人朝着墓碑深深地三次鞠躬,结束后将手中的茶水从左至□□倒在地面上。   “妈妈,我知道你会祝福我们的。”   这是自林娴去世后,律修第一次下跪鞠躬,也是他第一次希望得到母亲的保佑。   两人祭拜完母亲后,又来到了上次那棵挂着红段子的大榕树前。   数个月前,A城经历了一场十数年难遇的暴风雪。   雪灾席卷过后,百年老树依然牢固地扎根在原地,不过树上的红绸倒是被削减过半。   “不知道我们上次挂上去的有没有被吹走。”   宋芊踮起脚,抬头往两人上次挂绳的地方搜索着,一时间却无法辨认到底哪条是属于自己的。   “无妨,这次我们不用红缎子。”   律修似乎早有准备,得意地朝着宋芊微笑挑眉。   他从看门的大爷那里借来了一条挂着两个锁的铁链,看似是临时起意。   但两个锁紧紧相扣,造型是涂满红漆的心形。   “你早就准备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芊看着他晃着手中的锁链,一副求表扬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闻言,他收敛起笑容,将其中一个同心锁交付在她手中:“从我想娶你的那一刻。”   他深情的眼眸凝神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低沉的嗓音缱绻而认真:“我向母亲承诺过如果有了喜欢的人就带她来到这树前。如今我把我未来的妻子带来了。”   待两人写下祈愿之后,将同心锁挂在老榕树的粗大的枝干上。   他语气突然有些低落:“或许有些委屈你了,毕竟求婚总该有个像样的仪式。”   宋芊之前不过是故意戏弄他才佯装着不愿意的模样。   在她看来仪式固然非常重要,但决定两人能否相伴到老的并不是仪式是否隆重。   豪华奢靡的仪式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在铺满红玫瑰的别致庄园里、在亲朋好友的包围和祝福之下单膝下跪,这是许多年轻女孩梦中期待的求婚。   别出心裁的求婚仪式可以体现伴侣对这段感情的认真和重视,或许多年之后回忆起来也是浓墨重彩的鲜艳一笔。   眼前这个男人不懂得故意制造浪漫,他在求婚中说过的最浪漫的话也不过是“下半辈子为你打工。”   或许没有“此生非卿不可”那般热烈,也没有“不离不弃”那般令人悸动,但却朴实真诚。   他将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交付给了她,全然不给自己留半分退路。   这种身心交付的全然信任便是最好的仪式,两人若是心意相通又何需强求过多的繁文缛节。 第89章 .领证3.3更新!   两人在墓园逗留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匆匆离开了,宋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得步履匆忙的模样。   宋芊忍不住憋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骗.婚的呢?哪有人像你这么着急的。今天来不及就明天嘛。”   律修把她塞进副驾驶,动作利落地替她扣上安全带,油门一踩,车子立刻往前飚速。   “你不懂,日历上写了今天宜嫁娶,这样的良辰吉日下一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得抓紧时间把事情给办了,省得夜长梦多,到手的媳妇跑了。你说是吧?姐姐。”   自从律修恢复神智以来,他就极少称呼自己为“姐姐”,偶有几次也不过是在床.笫调笑之间。   一旁正在专心开车的律修听不到她回答,继续说道:“怎么不说话了?姐姐。”   “不许再叫我姐姐了,总让我感觉不适。”   姐姐这个称呼总让人感觉带有一点伦理的意味。   “嗯?你不喜欢这个称呼?我明明记得你今天早上很欢喜来着?明明那么有感觉。”   自从两人有了实际意义上的关系之后,身旁这个男人总是随时随地就跟她调.情,仿佛突然间被打开了某个压抑已久的阀门。   “好好开你的车,注意安全,开车别说话!”   他今天穿着白净透亮的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没系上,锁骨处的衣领呈敞开状,壁垒分明的胸肌线条不断向下延伸,逐渐地落在被衣衫遮挡的地方。   宋芊掐了一把他的腰肢右侧泄愤,只听见原本安静的车内引出一道难耐的抽气声。   “嘶――乖~现在还不是时候,回家就给你。”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况,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握着她在他肌肤上作乱的柔荑。   “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活像个流氓。”   “那是你还不了解,今晚给你个机会重新认识我。快到了,准备一下证件,我们下车吧。”   律修驱车去了距离西郊最近的西区民政局,还不到十分钟时间就到达目的地了。   宋芊一边替律修整理着衬衫的衣领一边问道:“已经四点半了,还来得及吗?”   “放心,徐丞早就安排好了。”   律修不紧不慢地从车内的置物盒里取出一个暗红色鎏纹印花盒。   他扬了扬手中的盒子,说话的语速虽然不快,却透露出一股雀跃:“快下车,戒指该急了,主人怎么还没把它领走。律太太再不下车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伸出食指在她的额头前轻轻弹了弹。   因为今天是难得的好日子,前来排队领证的新人并不少,不过律修早在从瑞士回国之前就吩咐徐丞安排,因此两人很顺利地就完成了一切流程。   看着手心的红本子,宋芊颇有一番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宋芊第一次领证,却也不是。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异时空与自己异父异母的弟弟结婚,她的灵魂占据在这具身体里。   她的这份幸福就像是偷来的,令人意外而又珍贵。   宋芊在门口站定,望着红色结婚证出神,律修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也知道她对婚姻还有许多的不确信。   他温柔地安慰着:“放心吧,我不会像他一样的,放心。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够让我先离开你。”   等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他继续说;“从此刻起,我是持证上岗的员工了。律太太准备一个月给我发多少工资?”   宋芊用结婚证拍着他的心窝,得意地回道:“还想要工资?管饭吃就不错了。”   “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律修邪恶的双手紧紧地束缚着她纤细的腰,灵巧的手指不停地上下作乱。   “哼!我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行,都听你的,你想去吃什么?”   “回家吧,家里人还不知道我们的事呢。”   言语之中,宋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律华便是因为接受不了两人的关系才晕倒入院,现在他们先斩后奏,她担心会让他的病情继续恶化。   “我会处理好的,你只管放心。”   ……   律家大宅的主厅气氛一片死寂,律琛双手交叠在双膝,姿态拘谨地窝在沙发里,神色里有些讶异。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律修喜欢自己的姐姐,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哥哥竟然能瞒着家里人把证给领了。   沈兰心与宋芊生父离婚之后,在法律意义上,她的抚养权应当是归生父的,所以户籍也一直是原籍。   原主跟着沈兰心来到了律家之后费尽心思迁户口,好从律家的财富中分一杯羹。   而那时的律修神志清醒,自然不可能同意原主的加入。   一直等到原主满了十八岁,沈兰心迫于无奈才为女儿单独立户。   在计划与宋芊领证之前,律修非常庆幸当初的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让原主加入律家,否则一轮手续下来想不惊动律华实在是太难了。   现如今两人木已成舟,尽管律华被眼前这对“不成体统”的新人气得须发尽白,却再也无力阻挠。   “罢了,随你们去吧。我已决定搬到塔楼居住,往后这个家里的事我也管不着了。”   律华杵着手中梨花木拐杖,伟岸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有些佝偻,他缓慢却目标坚定地往门外走去。   宋芊连忙追了上去:“爸爸,如果您不想看到我们,我们可以搬出去住。塔楼那里年久失修,加之楼层高,您腿脚又不方便……这……”   “与你们无关,这是我欠阿娴的,以前我把她关在那座暗无天日的塔里丝毫不能体会她内心的痛苦挣扎,如今也是时候该还了。”   他望着暮霭西沉的天际,长吁一气,只怕属于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要想让眼前这个偏执的老顽固认识到错误不是件容易的事,律修立刻意识到:“你去见过韩兆和那个老家伙了?”   律华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他们,默默地点了点头。   “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律修看不得他这副悔恨悲痛的模样,若不是因为他的不谅解,当年母亲不会选择以那样决绝的方式试图与韩兆和同归于尽。   宋芊轻轻地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适可而止。   “是啊,都是自作孽罢了,却害死了无辜的她。”   一旁的律琛听不懂他们的之前剑拔弩张的谈话,默默地低头插上了耳机。 第90章 .剧情完结3.4更新!   宋芊和律修的婚礼在他们领证后三个月举行,律家姐弟的结合无疑惊动了整个A市。   霎时间,豪门姐弟的爱恨情仇成为了民众日常生活的谈资,不过也仅限于街头巷角,正规的媒体报刊早就收到了相关的警告,并不敢大肆宣张报道。   不过在部分主流媒体的舆论引导之下,风向也渐渐从原来的嘲笑唾弃转变为追捧宣扬,这场超越伦理的豪门爱情也成为了诸多自媒体笔下的一场绮丽童话。   宋芊现在正管理着律氏旗下的一家娱乐经纪公司,娱乐圈的公关团队最是擅长引导舆论风向。   她只需跟公关部说明情况,不出三天团队就能提供完美的解决方案。   她负责解决公众舆论,而律修则负责婚礼活动策划和场地的布置,两个人心意相通,互相配合,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婚礼的前一周。   宋芊在这个世界,只有莫嘉烟这一个知心好友,伴娘的人选自然也是非她莫属。   只是宋芊看着比莫嘉烟比上一次试穿时更为消瘦的腰,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宋芊拽着拖地的蓬松镶钻白纱裙,拢了拢莫嘉烟腰侧空荡的粉色布料。   “你怎么又瘦了?你看你的肩膀,骨头都快要突出来了,遇到了烦心事难道不能跟我说?”   莫嘉烟脸色有些发白,原本清丽白皙的脸颊突出明显的颧骨,显得整个人憔悴不堪。   “我哥哥没死,他回来了。”   “这不是好事吗?干嘛这么难过。”   在韩氏举办的晚宴上,宋芊从韩漾与韩毓雯的对话中就猜测到他是莫嘉烟失踪的哥哥,只是她没有确切的证据,没有办法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莫嘉烟。更多好文尽在旧时光   话说到此处,莫嘉烟鼻腔里似乎要传出哭声:“可是他不同意我和郑昀的婚事,他觉得郑昀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宋芊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心中暗自为她感到可惜。   眼前这个女孩有着出色的面容,但自幼年失去父母兄弟后便变得情绪敏感。   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就感到自卑,她视郑昀为自己情感领域的救赎,但他终究不是她的良配。   “或许你哥哥说得有道理,如果他真的喜欢你,早在几年前就应该给你一个确切的未来,而不是让你苦苦等待。”   莫嘉烟还在试图为他辩解、开脱:“可……当初是我自己主动离开的,怨不得他。”   “那几年之后他又为什么回来招惹你呢?他以为他有能力与家里的抗衡,但现在他兄弟出事,你觉得他能完全置身事外吗?   在家族和你之间,他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给过你答案了,当年你离开时他并没有挽留,不是么?”   再过几年,她也快到而立之年了,有些道理她早就应该明白的。   她只是不愿意想得太清楚,愈是接近真相,爱情的美梦就愈是临近结束了。   “你再好好想想吧,或许你哥哥说的不无道理。”   阿德勒曾说“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而莫嘉烟恰恰是后者。   ……   宋芊试了一上午的礼服,回到家里整个人累得摊在沙发上。   家里那只奶白的布偶猫突然扑到她的身上,长时间没有修剪过的指甲差点将她的脸给划破了。   “怎么了?”   宋芊感受着突如其来的重量,还在为它迅猛、意外的动作感到惊魂未定。   “喵呜~报告宿主,本世界剧情线已全部结完结了。本喵君的任务到此为止,希望您生活愉快美满~掰掰!”   “诶!你等等,先说清楚再走……”   只见布偶猫透亮宝石蓝眸一闭,白色的毛发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等白猫再睁开眼时,神情已经变得跟刚才不一样了。   它倨傲地对着宋芊半抬起头,圆眼一瞪,利落地从她身上跳下来,颇有一番猫主子的风骨。   宋芊看着在猫爬架上挠着猫抓板玩得正欢快的布偶,想问的问题突然就咽回去了。   这个破系统!说走就走,完全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   不过据它之前所说,只要本世界的隐藏大boss被消灭了,这个世界就算是完结了。   所以,它的意思是韩兆和死了?   “怎么躺在沙发上,累了就回房间休息一下吧!试完礼服,婚礼的流程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宋芊正想得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律修进屋的脚步声。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他:“韩兆和是不是死了?”   律修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手臂很自然地就搭在她后面的椅背上,他浓眉轻挑,显得有些惊讶:“你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就在今天早上,在牢里畏罪自杀了。”   宋芊欲言又止:“是不是你……”   律修摇了摇头,颇有些讽刺地说道:“多的是人想让他自杀,当年的事你以为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吗?案子牵涉到上面很多人,只要他进去了基本就不可能再出来了,根本不需要我动手。”   “那就好,只要没有牵涉到你就好。”   宋芊松了一口气,身体往后靠,头靠在他的手臂上。   “现在有了你,或许还有了孩子,我可不敢让自己身处险境了,万一你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律修眼睛瞥着她平缓的腹部,手掌还故意在那上面揉了揉。   宋芊在他的手背上挥了一掌,嘴里嘟囔着:“什么孩子?别胡说八道!”   “没有吗?我以为我这段时间这么努力耕.耘很快就可以丰收了呢?看来还不够,我还得继续勤劳播.种才行。”   搭在椅背上的手臂拢住她的肩膀,另一手穿过宋芊搭在椅子边沿的膝弯处。   “这还是正午呢,该吃饭了,你别胡闹!”   宋芊脸埋在他的怀里,躲避着家里佣人偷偷打量的目光。   抱着她的男人却仿佛根本不知道脸皮是什么,还刻意地地覆在她的耳边说:“我哪里是在胡闹,我只是想让孩子也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律修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地沿着楼梯往二楼房间奔去。 第91章 .婚礼3.26更新!   三月初的A市正是樱花盛开的时候,礼堂外的夹道两旁栽种着粉白两色樱花,喜鹊站在枝头迎风欢唱。   这座教堂坐落在A市的东南角,正处在城市的入海口处,海浪波涛声中夹杂着远处海鸥的鸣叫,晨曦洒落在金色的海面,筑成了梦幻的华尔兹乐章。   宋芊和律修两人的婚礼只邀请了身边的好友。   媒体记者在律家大宅蹲点了半个月,他们都以为首富继承人的婚礼必会在巴厘岛这样的海外结婚圣地举行,任谁都没想到会在当地一间不起眼的小教堂。   外表恢弘高大的哥特式教堂,前厅却只能容下数十人。   好在出席的嘉宾并不多,律华以身体不适借故缺席婚礼,宋芊的父亲早在好些年前就已经断绝关系了。   新婚夫妻双方都没有直系亲人在场,律修不得不劳烦远在瑞士的年迈的外公外婆前来。   这场在观众看来有些“不伦不类”的婚礼,当事人却乐在其中。   林老夫妇既要作为男方家属致辞,也要代表女方家属发言。   虽然过程繁琐,但老夫妇却也是喜上心头。   领着新娘入场的不是她的父亲,而是新郎的弟弟。   除了新婚夫妻之外,律琛作为律家唯一出席的亲属,既是娘家人也是郎家人。   一袭深蓝色的DIOR男士西服穿在身上,一向张扬惯了的他此刻拘谨地揪着右手的口袋,而左手则半撑在腰间,由着新娘挽着臂弯。   越过花门,不过十米就能走到舞台中央,可他却每一步都走得极缓慢。   本不算远的距离愣是在律琛长达五分钟磨磨蹭蹭的过程中走完了。   “姐,要是他以后欺负你了,我们合起伙来,让他无家可归,身无分文。”   律琛昂起头站在律修面前,声量丝毫没有压低,故意把话撂这儿。   律修抿着嘴抽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律琛如此和颜悦色。   “好了,小舅子弟弟,可以把我的新娘交给我了吧?”   律修从律琛手中接过新娘戴着碎花白纱手套的柔荑,银白色的细丝绣花纹饰铺满了婚纱盖头。   盖头之下的女子细如柳条眉,眸若云间月,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粉红,红艳微抿的樱唇悬在小巧玲珑的下巴上方。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但宋芊还是异常的紧张,或许是因为面前的新人不同。   除却紧张和激动之外,心中还暗藏几分窃喜和庆幸。   没有双方父母的祝福又如何,上一辈子的她是在父母殷切期待的目光中出嫁的,那场婚礼足够的风光,在最顶级的饭店一连摆了三天的宴席。   都说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最后不还是落得一场空的下场。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愿意在这样的大喜日子扫了自己的兴致,耳垂透亮的水晶耳坠随着晃动轻轻摇摆。   从宋芊进场,律修的视线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他自然注意到她的出神,握在手中的纤指不自然地蜷缩着。   律修透过白纱盖头轻轻拨了拨她耳垂的雪花状水晶坠,宋芊耳边一阵痒意。   忍不住嘤咛出声,连忙低声警告:“在举行婚礼呢,别动手动脚,倒时可让别人看笑话了。”   “放心,现在我还能忍住,今晚就难说了。”   律修对宋芊软糯娇嗔的警告声完全不在意,但却在她耳边作乱的手却是放下了。   他牵着她的手,转过身:“宣誓仪式就快开始了,可别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   律修的话音刚落,教堂内司仪铿锵有力的声音顿时响起:“律修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宋芊女士为妻,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健康还是患病,无论是富裕还是贫穷,都与她共度白头,此生不离不弃。”   律修刻意在“我”之后停顿了一瞬,长达三四秒的十秒的停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凉气。   宋芊原本瞥向捧花的视线也转移到他身上,她分明看到他嘴角那一抹得意的微笑。   她捧着玫瑰花的手瞧瞧地移向他的后腰处,就在她想一把拧下去的时候,他却突然张口,将剩下的的四个字一字一顿地突出。   “我非常愿意!”   紧张到嗓子眼的观众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宋芊攀上他腰侧的手却并没有收回,仍旧隔着熨烫平整的衬衫狠狠地掐了一把。   幼稚的小鬼!这么重要的场合也能随意开玩笑吗?   自从两人正式确定关系之后,他愈发地暴露出自己幼稚的一面。   司仪看着眼前这对姿态怪异的新人,不由地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拭汗,他是全市最有名的婚庆司仪,这点场面还是能hold住的。   他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继续发言:“宋芊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律修先生,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健康还是患病,无论是富裕还是贫穷,都与她共度白头,此生不离不弃。”   “我不!”   宋芊把头一扬,学着律修的模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台下的观众已经开始悄声地嘀咕起来了,   律修也心知她这是生气了故意跟自己闹别扭,只是一昧地微笑着并不催促。   倒是顾寻璋按捺不住了,一把年纪的他愣是看不惯年轻人幼稚的把戏;“两位新人!打情骂俏等洞房行吗?我们还等着开饭呢?”   律修搂过她的肩,侧过脸对着坐在第二排的顾寻璋就回怼道:“你急什么!现在是我结婚,我老婆说了算,她什么时候说愿意了,你就什么时候有饭吃!反正份子钱也给了,等不及可以先请便。”   在场的都是双方亲近的好友家人,这样一闹场面倒是一时间轻松愉快起来了。   婚庆司仪眼见着几分钟就能完成的宣誓仪式,因为新人彼此之间的情.趣,愣是拖了十分钟,他连忙低头瞥了眼手表,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下一场婚礼的安排。   他说了几句场面话,平复原本哄闹的场面,继续未完成的宣誓仪式。   这次宋芊不再由着自己的小性子,很顺利地就说出了“我愿意。” 第92章 .尾声6.4更新!   这场婚礼“几经曲折”的宣誓仪式结束之后,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婚礼嘉宾移步酒席之时。   沉重厚实的教堂大门从外面被推开,伴随着嘎吱的轮椅倾轧地毯的声音,全部人的目光从新人转移到透亮的门缝。   洞开的大门不大不小,刚好能容下一张轮椅的宽度,推着轮椅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子。   依偎在轮椅之上的是正是之前扬言不会来参加婚礼的律华。   儿子与继女的结合虽让他脸上蒙羞,觉得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   但出于对儿子的愧疚,几番纠结之后还是决定来参加。   律修的外公在看清背光处的人脸后瞬间不屑地扭头,他就是提前得知律华不会出席才决定要来的,自从女儿林娴逝世之后,他便再也不愿见这个薄情寡义的女婿。   身旁的娜塔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蹙着眉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闹事,毕竟这是律修的婚礼,儿戏不得。   律家的佣人推着轮椅入场,律华手中还揣着一个宝蓝色的礼盒。   轮椅被推到了距离新人只有几步之遥的正前方,他举着礼盒,朝着律修抬了抬手。   律修从他手中接过,按照他的指示打开了礼盒。   白缎的里衬,一双玛瑙红的宝石对戒镶嵌其中。   “这是我和你母亲当年结婚时,你祖父母赠送的。现在我将他交给你们俩。我只希望你们和和美美的,莫要……步我们的后尘。”   话说到难以言说之处,律华顿了半刻,古井无波的双眸透露着悔憾。   律修将对戒取出,套在两人空荡的右手无名指上,他抬起宋芊的手背,在血红色的玛瑙石上轻柔地落下一吻。   他扭转过身,语气不再像以往那般强硬,而是轻声说道:“谢谢你能来,爸爸。”   闻言,律华的眼中似有泪光,自从妻子去世,他已经快忘记儿子有多久没有称呼他为“爸爸”了。   那个属于童年时亲密的称呼轻易勾起了父子之间谁也不愿意先提及的难忘回忆。   那是假日的清晨,孩子架在父亲的肩头看着远处翱翔天际的飞机,也是孩子摔破膝头,父亲安慰的拥抱入怀,只是往事不在,时光不复。   律华看着眼前身材高大、身姿挺拔的儿子,如今律修也已经成婚了,有一天他也会成为父亲,也会创造出他与孩子的回忆。而自己却只能带着对妻儿的愧疚苟活于世。   他嗫喏了片刻,泪光在双目中打转,只重复地说着:“好……好……”   ……   五年后的瑞士街头,小女孩走得晃晃悠悠地,却执意甩开妈妈伸过来的手,嘴里还不时嘟囔着德语。   “小泡芙,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和妈妈要说中文。”   身后的年轻男子搂过女子的肩膀,单手自小女孩胸前揽过,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听着爸爸柔和轻松的声音,小泡芙肉乎乎的小手掌在身前左右晃荡地拍着,她跃起身子,从爸爸的手臂中挣脱,朝着宋芊的脸颊盖下去便是一个湿乎乎的吻。   “妈妈,对不起,我以后会记住的。作为补偿,我今天可以只吃一块巧克力。”   “律莺,你今天份的巧克力已经被你昨天预支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宋芊双手揉着女儿粉红娇嫩的肉脸颊,余光恶狠狠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丈夫。   律修不自觉地用食指勾了勾鼻尖,看来昨天和女儿的“私下交易”被自家老婆发现了呢。   小泡芙不认同地摇了摇头:“那是爸爸奖励给我的,他说让我不要黏着你,去找隔壁家的哥哥玩。那样我以后才会有弟弟妹妹陪我玩儿。”   “律!修!你都跟孩子说了些什么?”   宋芊掐了一把他的肌肉绷紧的手臂,尽管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当着女儿的面说这些造.人活动还是有些尴尬。   “她也是时候知道这些事情了,不然便宜都要让隔壁家的那个傻小子占光了!哼!”   律修从妻子的怀里接过女儿,习惯性地还托住女儿粉色的公主裙摆。   宋芊笑着叹了叹气,对女儿奴丈夫有些哭笑不得:“他们还只是小孩子,有些亲近的小举动也很正常。你啊!就是护得太紧了。”   “昨天,小泡芙去他家玩,回来脸都被亲红了。”   说着,律修摸了摸女儿白皙的脸颊。   “爸爸,不关夏天哥哥的事情,是我允许他亲的。”   小泡芙朝着自家爸爸嘿嘿傻笑,眼看着自家老爸的脸越变越黑。   “哼!我回去就告诉那小子的父母,年纪不大,色心倒是不小。”   语毕,又突然想起,对女儿嘱咐道:“你以后不能让他随便亲你,否则你的鼻子会变得跟佩奇一样长。”   律修突然想到女儿最近很喜欢看的小猪佩奇,他觉得用这个例子吓唬她很是合适。   小泡芙歪了歪脑袋,灵机一闪:“可是我经常看到你在客厅和妈妈亲亲,那你是不是也会变成猪爸爸呢?”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啊,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哈哈……”   宋芊看着律修在女儿面前吃瘪,忍不出发出了嘹亮的笑声。也幸亏街道上吵吵嚷嚷的,并没有让路人过多地注意到这个亚洲面孔的一家三口。   律修在女儿面前吃亏,在老婆面前可不服输,直接问女儿:“那我们家的小佩奇,想不想要一个乔治弟弟呢?”   小泡芙兴奋地连连点头,欣喜的目光注视着妈妈:“好呀!那样我以后就可以抢他的巧克力吃了!哈哈!”   “你这个小吃货!那你这段时间可不许缠着妈妈,无聊的时候可以去找小舅舅玩儿。”   “可是舅舅不是在中国吗?我们要回国吗?”   小泡芙是在瑞士出生的,今年三岁有余,回国的次数却寥寥无几。   一方面是由于夫妻双方都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国外,国内的事务主要是由律琛在打理。   律修的外祖父母已年迈八十了,最近几年身体愈发衰弱,已经经不起国际飞行的舟车劳顿了。   林凌在国内组建了自己的新家庭,最近刚怀上二胎,女儿又正是升学压力最严峻的年纪,实在是难以抽开身。   律修和宋芊结婚之后,两人进行了为其两个多月的环球蜜月旅行,将部分事务转交给律琛打理,有意锻炼这位不成熟的幼弟。   那段时间,律琛每天扳着手指头算着这两人回国的日子,本以为熬过这两个月就可以继续风流快活,过着他小少爷的潇洒日子。   岂料到这对新婚夫妻竟然以开拓海外市场为借口,直接移居海外了。   苦逼的律琛只能过着一边论文DDL,一边996通宵的日子了。   以至于他每次去瑞士看小外甥(小侄女)的时候,脸上都挂着对这俩夫妻的怨气。   调皮的小泡芙总是喜欢称呼他为“苦茄子叔叔”或者“苦茄子舅舅”。 第93章 .全文完6.6更新!   小泡芙五岁那年,她心心念念的小弟弟终于降生了。   望着妈妈怀抱里皮肤皱巴巴,脸红得像个毛猴子的弟弟。她扭转头,骄傲地对爸爸说:“弟弟没有我漂亮。”   律修看着眼前这个自恋得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女孩,揪了揪她的小麻花辫,轻声说道:“是啊,小泡芙跟妈妈一样漂亮。”   谁知小女孩丝毫不谦虚,淡定地望着爸爸,扬了扬漂亮天真的小脸蛋:“那当然了,弟弟像爸爸嘛。”   律修一时间咋舌,愣在原地,他在女儿心目中的形象原来是不太漂亮吗?   弟弟出生于农历的八月十五,虽然是在瑞士医院出生的,但巧合的是那天前来探望宋芊的中国友人恰好带来了一盒精装月饼,没有姐姐漂亮的律尊就这样草率地被大人们唤作“小月饼”。   这一喊就是十多年,当十八岁的律尊牵着小女友的手,四处张望着,确认家里没人,正准备悄悄溜进家里时。   一声娇柔的“小月饼”打破了他此刻的镇定。   “小月饼儿,带女朋友回家啊。”   律莺靠在二楼的围栏上磕着瓜子儿,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这对缠绵的情侣。   “律莺!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喊我的名字!”   律尊脸色顿时变得通红,不知道是被她气的,还是因为在女朋友面前丢脸而感到羞赧。   “你要是不想我今晚就打越洋电话给爸妈的话,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律莺沿着盘旋的楼梯走到开阔的一楼大厅,神色认真地打量着律尊牵着的女孩。   褐色的头发微卷,白皙的肤色看起来介乎于白人与亚洲人之间,眸色是深灰色的,有着清晰姣好的脸部轮廓,应当是一位混血儿,年龄看起来比弟弟还要小几岁。   律尊把女孩拉到自己身后,用高大的身躯挡住自家姐姐的打量目光。   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威胁着;“只要你敢说!我就把你在学校和别人dating的事情告诉夏天。”   “我都说了,那是误会!误会!”   律尊轻哼道:“你看看,他信还是不信?”   “臭小子,你好样的!给我等着。”   律莺气得抓起玄关柜台上放着的包包就出门了,连和律尊的女朋友打招呼都忘了。   夏天站在律家花圃的门口,看着律莺通红的脸,担忧地问道:“怎么回去一趟,脸变得这么红了?生病了?”   他伸手试图探上她的额头,却被律莺躲过了。   “我没事,都是被律尊那小子给气得。”   夏天看着她因为怒气而鼓胀的脸颊,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声音里颇有些笑意:“你们俩啊,就爱斗嘴,都多大了。”   “哼!”   年纪相差五岁的两姐弟却能从小斗到大,一个是骄傲不服输的狮子座,一个是风风火火的白羊座,经常是一言不合就干架。   在律尊十二岁以前,基本上是以律莺压倒性的胜利告终。等男生到了发育期,律尊的身高渐渐地超越姐姐,律莺只能站在沙发上才能对弟弟形成俯视的优势。   他们的父母为了让两姐弟培养感情,在弟弟十五岁那年回到了中国定居。   这偌大的空间里,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因为没人帮腔了,脾气倒是渐渐地收敛了。   ****   宋芊和律修回到国内已经三年了,逐渐适应了国内夏热冬寒的天气。   十多年过去了,身边的许多好友都已经成家了。   五年前,那时宋芊还在瑞士居住着,她收到了莫嘉烟送来的请柬。   莫嘉烟与郑昀在宋芊结婚之后又纠缠了数年之久,最终郑昀还是在爱情和面包之中选择了后者。   莫嘉烟跟着哥哥韩漾去了美国进修,又隔了七年之久才最终觅得良人。   结婚之后,莫嘉烟和哥哥长居美国,逢年过节也极少回来,毕竟至亲的家人已经不在了,交好的朋友也都出国了,国内唯一的牵念便只有逝去父母的坟墓了。   此刻,宋芊在顾寻璋的茶庄里品着茶,她看着两个年近中年却还在为哪个品种的茶叶更香醇味甘而争执得面红耳赤的男人,不由得端起手中的云南普洱茶多抿了几口。   来到这个书中世界已经二十余年了,平淡的生活日复一日地上演着,构成了美好幸福的二十年。   夫妇二人已经年近五十了,回到国内的这三年里,两人走遍了国内的大江南北。   为公司熬得白了头的律琛经常说两人是不思进取的米虫,还没到退休的年龄却过起了退休的日子。   现如今的宋芊从公司里离任,成为了一名自由的旅游摄影师,而律修还在公司里任职,只不过已经从第一把手的位置退下来了,投资成了副业,旅游成了主业。   从前的宋芊其实一直没有特别大的抱负,小时候认真读书是为了能够博得父母的关注,长大后认真工作是为了经济独立,得到父母的尊重。   对亲情和家庭的极度渴望导致她无条件地包容父母和弟弟,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扶弟魔”。   因为一个偶然的契机,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和律修相爱,组成了如今幸福的家庭,过上了从前她不敢奢望的生活。   “在发什么呆呢?”   律修结束了与顾寻璋的无意义的交谈,看见妻子盯着窗外春意盎然的杏花枝头愣神。   他自然地搂过她的肩,尽管已经过了二十年的夫妻生活,但两人却始终不嫌腻歪。   她回握着他的手,轻声细语道:“待会儿陪我去探望一位故人可好?”   “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   春日的午后,宋芊手中捧着一束百合花,和律修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疗养院。   疗养院的位置是莫嘉烟告诉她的,韩漾在韩家的妹妹韩毓雯一直出资维持着姐姐疗养费用。   毕竟曾经在一起生活了十余年,韩漾也没有对两姐妹赶尽杀绝,将韩家的产业变卖之后,留足了两人的生活费。   韩毓晴因为十几年前的被绑架案件,在娱乐圈身败名裂,韩家倒台后更是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韩毓雯为了姐姐不被外界的媒体打扰,选择将她送进了一家私立的高级疗养院,韩毓晴在那儿一待就是十几年。   这种中途也出现过手指微动,眼角流泪等种种可能会醒过来的迹象,但最终还是以韩毓雯失望而归告终。   韩家姐妹的感情虽淡,妹妹却一如既往地照顾了姐姐十余年。   宋芊将淡薄香气的百合花插到花瓶里,望着病床上两鬓发白,眼角细纹明显的韩毓晴,终究还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时隔十多年我又来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往后我和你的恩怨一笔勾销了。你好自为之吧。”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终究还是敌不过个人的名利得失,妒忌心的失衡终究是害人也害己。   韩毓晴冰冷的手上还插着静脉输液的针头,临走前,宋芊替她掖了掖单薄的被单,握着她褶皱如老人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低声呢喃了一句;“方依依,永别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病房重归于沉寂,微暖的春风从阳台穿堂入室。   床头柜前摆放着的两人曾经喜欢的百合花上停留着两只花斑蝴蝶,其中一只短暂的停留后,朝着敞开的阳台远远飞出,渐渐地模糊了影子,不见了踪迹。   律修倚靠在病房的门口,等着宋芊与故人道别。   律修牵过她的手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宋芊轻声细语地回答:“接下来的行程由你来安排,去哪都行。”   繁闹的街道上点起了彩色的霓虹灯,嘹亮的汽车鸣笛声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上充斥着,这对中年夫妻步履平缓地走在天桥上,望着不远处落在海平线上的斜阳。   律修撩起了宋芊被暖风吹乱了的短发,轻声呢喃。   “去哪都行啊!那就去天涯海角,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尽头。”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