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男主罢工了[快穿]》作者:木木丰色   文案:   林问穿成三观不正言情文的男主,任务一:远离女主,任务二:守护被炮灰的原配/兄弟/儿子/妹妹/妈妈……   第一个世界:白手起家男主,拒绝重生女抱大腿(有cp)。   第二个世界:游戏求生,女主和兄弟,我选兄弟(无cp)   第三个世界:古代侯爷,小姨子走开(半个cp)   第四个世界:变成猫后,拒绝女主领养(有cp)   第五个世界:修仙世界,金手指自力更生(无cp)   第六个世界:青梅重生,不当竹马(有cp)   第七个世界:不娶保姆(无cp)   第八个世界:宫斗文短命王爷逆天改命(有cp)   第九个世界……   一句话简介:工具人男主罢工   立意:靠人不如靠己   内容标签: 励志人生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问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开文   林问在一片嘈杂中醒来,他抬眼扫了一圈昏暗的包厢,唱歌的喝酒的,没人关注他,于是闭上眼睛,接受记忆。   这是一本女主重生抱大腿的文,女主何璇上辈子是个家庭主妇,被出轨,重生后先把出轨渣男举报,让他毕不了业。又知道未来会发家的大佬正落魄着,重生女根据上辈子大佬的创业采访,把那些关键点透露给大佬,狂刷好感度,最后当上合伙人,当上富太太,走向人生巅峰。   从重生女主的角度看,完全是本爽文!   但被抱大腿的大佬呢?明明是自己未来的成就,被女主窃取,当成敲门砖用了,大佬还得感谢这个小偷,分她股份。   大佬原来的妻子秦雨呢?看女主有点墨水,把人引荐给大佬,然后莫名其妙丢了老公,不仅如此,还在女主若有若无地引导下,嫁给一个家暴男,下场凄凉。   林问这次穿的身份,就是这个被抱大腿的大佬。   除了剧情,还有两个任务。   [一、不当女主工具人,二、守护秦雨。]   林问没有什么系统外挂,也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从有记忆起,他就在穿越,穿越一世,就会接受到所谓的剧情和任务,每结束一世,那一世的感情就开始淡化,记忆是清楚的,却再也唤不起一丝共情。   他也曾迷茫过,差点迷失长河,后来林问学聪明了,人生难得糊涂,就当带着记忆转世投胎吧。   林问这次穿来的时间有点巧,正在辞职创业前夕,处在迷茫的时候。   按照书里的剧情,今晚重生女主何璇,就会跟着秦雨,也就是原身原来的妻子,一起来参加生日patry。何璇侃侃而谈自己的想法,引得原身的注意,成为原身创业的指路人。   林问觉得何璇这点有些恶心,但人之常情。   不管是谁,重生回去发现自己能和马爸爸搭上话,肯定会大力支持马爸爸的想法,并且千方百计地掺上一脚。   虽然理解,当身为当事人,林问觉得隔应。   他起身去卫生间打理一下自己,醒醒脑子,原身工作不顺,借酒浇愁喝了不少酒。   洗漱完回到包间,鬼哭狼嚎地歌声扑面而来,林问嘴角一抽,看向正在唱歌的罪魁祸首,今晚的主人公寿星陈肖,正在和一个辣妹激情对唱。   林问接受了剧情和原身记忆,自然认识这个陈肖,原身大学认识的朋友,未来一同创业的合作伙伴。   而且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重生女主的痴情男配,原本是个花花公子,浪迹花丛,见到重生女,立马被她自信的笑容和沧桑的眼神吸引,坠入爱河,成为她的忠实舔狗,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咣咣撞大墙。就算知道重生女喜欢原身,陈肖也能忍着心痛各种撮合,简直就是舔狗界的王者。   “林问,一起来啊~”舔狗王者陈肖搂着一个美女对林问招手。   林问摇头,扫一眼包厢,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   陈肖性子开朗,交友广阔,今晚生日party来了不少人,包间里一眼望去,男男女女吵吵闹闹,而且基本都是俊男靓女。   原身下班直接过来,身上还穿着西装衬衫,因此有些格格不入,好在林问喜欢清净,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靠在沙发上闭目沉思。   他没想提前离场躲开重生女,因为这个世界的天道就在有意无意地撮合他们,他躲了今日,躲不了明日。   而且躲了后,后果往往会更惨,比如某个世界,他实在受不了被女主堵在厕所里推销商品的剧情,提前撤了,然后第二天,他妈被车撞了,女主救的。   还有一次,他是孤儿,心道没人可以连累,不想和女主在大马路上表演脱裤子,又撤了,然后没几天,他走路平地摔,脑袋卡在一旁的围栏上,旁边只有一个路过的女主……   林问心累,又试探几次,慢慢摸清楚界线。   打个比方,天道是月老,负责制造意外,把他这个男主和女主赶到一个房间里,谈情说爱。他要是跑了,天道就再制造一个意外,把他腿打折了,送到房间里和女主继续谈恋爱。   为了保住腿,林问不能跑,只能老老实实地走进房间,至于在房间里是谈情说爱,还是打嗝放屁,天道管不了。   林问长了教训,也悟出一个道理,要完成任务彻底远离女主,最直接的办法,装拙。   重生女看上他未来的成就想要抱大腿躺赢,那他就老老实实当个上班族,就是不创业。   重生女回来必然野心勃勃,自然看不上一个普通上班族,等攒够失望自己离开,找到别的意中人,天道这个偏心眼就会放弃撮合,之后林问就自由了,不管创业还是咸鱼,都可以自由选择。   至于重生女看他发达了想吃回头草?不可能的,想沾他便宜,窗户都没有!   “小哥哥,加个微信?”   正在假寐的林问睁开眼,看向旁边过来搭讪的年轻女孩,因为靠的太近,刺鼻的香水味让他下意识皱眉。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年轻女孩脸色一疆,匆匆离开。   回到位置上,她朋友兴奋道:“怎么样,怎么样,要到没?”   年轻女孩苦着脸:“没,太高冷了,眉头一皱我就怂。”   高冷・林问看了她们一眼,淡淡收回视线,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林问看到备注秦雨的手机号码,微微挑眉,起身走到外面接电话。   “林问,可以出来接我一下吗?这个会所太绕了。”手机里传出一道懊恼的声音,林问还没开口,对方又道,“你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再找找。”   “方便。”林问问清她的位置,挂掉电话去接人,然后绕一圈,发现这个会所是真的绕,走廊四面全是水晶镜子,看的人眼花缭乱。   好在林问方向感不错,这才没丢人。   到了地方,他目光迅速锁定一个身影,渔夫帽,格子裙,身材高挑,长发披肩,脸上化了淡淡的妆,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正在四处观望。   林问微微一笑,抬脚朝人走去。   他的第二个任务目标,秦雨。   还没走近,对方就发现了他。   “林问!”秦雨眼睛一亮,下意识上前半步。   然而旁边有道比她更快的身影,冲到林问面前,满脸雀跃道:“啊,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林问,我是何璇,大三的,学长多多指教。”说完非常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林问神色淡淡,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落在后面的秦雨。原身原本性子就高冷,对陌生人爱搭不理,尤其是妹子,因此这翻动作倒没有问题。   何璇笑容一疆,心道大佬果然如传言般,高岭之花。上辈子她忙着和渣男谈恋爱,只匆匆听了两耳朵,大佬实习不愉快,自己创业,然后大获成功,她毕业的时候,已经有资格回学校演讲了。   这辈子,她一定要抓住机会,抱住这条大腿!何璇看向林问的眼神,充满野心。   林问对人的情绪特别敏感,一下就察觉到何璇的眼神,望到她眼底的势在必得。   这种被盯上的感觉,很不爽。重生女主大都有个通病,自命不凡,好高骛远,在她们眼里,就是总统也配的。偏偏这种自满,在一定程度上还成就了她们,比如皇帝在一片瑟瑟发抖的宫女中发现一个敢直视他的,立马就起了兴趣……   回到正题,秦雨见林问皱眉,以为他等的不耐烦了,赶紧上来替两人介绍:“这是何璇,虽然才大三,但能力不错,前几日我在图书馆被一道bug卡住了,她看了眼就解了出来。”   “哪里哪里,和学长比,我还差远了。”何璇摆手谦虚道。她上辈子一毕业就当了家庭主妇,学识早就忘了,不过很巧,那个bug比较特殊,她记得,刚好刷了秦雨的好感度。   林问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表情,没有像原文一样对何璇另眼相看,他对秦雨微微颔首,抬脚走在前面,替两人带路。   秦雨早就习惯他这副惜字如金的样子,因此没觉得有问题,快步跟上。   何璇就有些不爽了,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涂了斩男色的口红,喷了奶香味的初恋香水,结果大佬就淡淡扫她两眼,一句话都没说。   她瞥一眼秦雨,心道对方上辈子能和大佬结婚,绝对走狗屎运了,也对,后来八卦杂志天天都在讨论,秦雨什么时候下堂。   “何璇?快跟上。”走狗屎运的秦雨回头招呼一声小学妹。   何璇心里翻个白眼,踩着七厘米高跟鞋快步跟上。   穿过眼花缭乱的走廊,三人进了包间,里面刚好唱完一首歌,正在切歌,所以三人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刷刷刷地看过来。   林问早就习惯万众瞩目,一无所觉,扫一眼他离开时的位置还空着,抬脚往那边走。   秦雨有些拘谨地笑了笑,跟在他身后,倒是何璇,笑着跟众人打个招呼,落落大方,博了不少好感。   “呦,林问出去还带个大美女回来?”陈肖手里拿着一杯酒,笑嘻嘻地凑过来,跟秦雨打个招呼,然后光明正大地打量何璇。   说实话,何璇算不上大美女,五官都比较平庸,化了妆后更加精致一点,但和秦雨这个天然大美女比起来还是有点差距。秦雨气质文雅,身上自带一股书香之气,一点都不像敲代码的,反而像个大家闺秀,就该拿着笔,坐在花房里读书画画,一般人不敢亵渎。   何璇的气质就更加张扬,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让人眼前一亮,偏偏她眼里又含着一股沧桑,添了层神秘感,这种强烈的对比,让阅女无数的陈肖更加留意。   林问没理陈肖的调侃,倒是秦雨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何璇是我带来的,会不会打扰了?”   刚才她在门口碰见何璇一个人瞎晃荡,随口客套一句,没想到对方跟着要来,她又是不会拒绝的人,只能带进来了。   “怎么会打扰,欢迎至极。”陈肖对何璇眨眨眼。   何璇回了一笑,还主动敬了他一杯酒,陈肖,大佬的小弟,当然要打好关系。   一口干了酒,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陈肖:“我来的唐突,这是生日礼物,一点心意。”   陈肖接过一看,发现是他一直在玩的某款游戏的纪念勋章,找了很久。   他有些激动,看着何璇含笑的模样,突然眉头一挑,暧昧道:“小学妹不会是对我情根深种,有备而来吧?” 第2章 就告诉我   何璇听到这话,立马否认道:“当然不是,我听说林学长在这里,才跟秦学姐过来凑个热闹的。”   陈肖闻言有些失望,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好友林问,心道自己真可怜,为什么要交这个好友,妹子都是冲着对方的。   不过都习惯了,陈肖收回视线,跟何璇开玩笑道:“那你还带了礼物,不错不错,比你秦学姐懂事多了,我生日,她迟到就算了,还没有礼物。”   秦雨尴尬一笑,她最近忙着毕业论文,头都秃了,不小心忘了时间,匆匆赶来连头发都没洗,只随意撸个妆戴个帽子。   不过礼物她带了,正掏东西准备开口,就听何璇柔声替她解释:“学姐忙着呢,肯定不是故意的,而且……”   何璇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伸手掀掉秦雨的帽子,笑嘻嘻道:“学姐连头发都没洗就赶来了呢。”   被掀掉帽子的秦雨瞬间僵住,感觉她被掀掉的不是帽子,而是整个头皮。   她扫一眼对面捂嘴笑的两个女生,还有一旁的林问,满脸通红,恼羞成怒,伸手想要抢回帽子。   偏偏何璇还没乐够,手里挥着帽子,笑的花枝乱颤:“学姐不要这么小气,开个玩笑嘛。”   陈肖跟着附和,难得看秦雨恼羞成怒。   秦雨抿着嘴角,帽子也不要了,转身走人。   刚踏出一步,头上多了顶东西,她抬眼,发现是自己褐色的渔夫帽。   震惊之时,听到身后林问淡淡嘲讽的声音:“本来不想说的,但看你这么大气放的开,我就直说了,你的口红沾牙齿上了,假睫毛掉了一半,裙子的吊牌露出来了,最好塞回去,免得弄坏弄丢退不了货。”   话没说完,整个包间都跟死了一样。   如果说刚才秦雨被摘了帽子是有点尴尬,那被林问指出一堆问题的何璇,简直就是公开处刑了!   何璇震惊半响,抬手摸了摸后背,果然吊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她重生回来,兜里没钱,上辈子一直穿大牌的人,怎么能忍,为了给大佬留下好印象,她特地借钱去商场买的衣服,准备事后退回去。   周围□□裸的眼神,有嘲笑,有同情,何璇满脸通红,如果说这话的不是大佬,她肯定一巴掌拍过去。   僵持半响,还是陈肖站出来打哈哈:“林问,你这个男人,还有没有绅士风度了。”   没有绅士风度的林问坐会沙发上:“我只是实话实话罢了,想必何璇学妹不会这么小气的。”   陈肖哑口无言,这下全明白了,林问是替秦雨找场子呢。   他暗道林问看着无欲无求,原来也是护短的。   “唱歌,干嘛呢,别停下。”陈肖招呼了一声,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不过众人心里同时感叹,原来林问不仅高冷,还嘴巴毒,何璇看着落落大方,没想成假大方,穿吊牌衣服,简直笑死人了。   何璇被扒了脸皮,恨不得一走了之,但目的没有达成,只能厚着脸皮坐在旁边,还跟秦雨道歉:“对不起学姐,我平时大大咧咧的,不知道会这么尴尬。”   “现在知道了。”秦雨刺她一句,坐的离她远点,其实包厢里灯光昏暗,头发油不油根本看不清,但她心里还是特别介意。   她悄悄瞄一眼林问,摸了摸帽沿,一颗心脏扑通乱跳。   何璇道歉无果,越发尴尬,主要是陈肖刚刚被人拉走了,都没人替她圆气氛。   好在尴尬没一会儿,订的蛋糕到了。   陈肖作为主人公,被一圈人围在中间切蛋糕,场面热闹。   不少热心肠帮着发蛋糕,林问收到好几份,挡都挡不住,怎么说呢,刚才林问嘴是毒,但赢得了一堆女生的欢心!   何璇的小把戏,当谁看不出来呢,打着开玩笑的幌子,做着让人难堪的事情,林问以牙还牙,简直大快人心。   林问看着摆在面前的几份蛋糕,有些棘手。   何璇见机行事,立马凑过来讨好道:“我最喜欢吃甜食了,而且不发胖,我来帮学长!”   林问见她这样卖力,干脆成全她:“都吃了吧,别浪费。”   刚想开口的秦雨默默闭上嘴巴,七八份蛋糕呢,她不行,她会发胖。   都吃了!?何璇瞪大眼睛,看着满桌子的蛋糕,欲哭无泪。   想不干,又不行,何璇心里呕血,含泪吃着蛋糕。   在她卖力吃蛋糕的时候,林问同秦雨慢慢聊了起来。   “毕业论文写好了吗?”林问道。   “差不多了。”秦雨笑着回应。   “实习单位呢?”   “……还在考虑。”秦雨低头咬了咬嘴唇,家里希望她出国留学,最好换个专业,文雅一点的。   林问见状,开始回忆关于秦雨的剧情,秦雨单亲家庭,十五岁随着母亲嫁入豪门,成为不上不下地位尴尬的豪门继女,家里书香门第特别重面子,对她大学选了软件工程这个专业颇有微词,希望她毕业后出国留学,最好修个文艺一点的专业,比如画画,小提琴,说出也好听。   林问再仔细回忆一下,秦雨在专业上成绩优秀,一直名列前茅,但都是靠时间堆砌出来的,实在没什么天赋,而她在画画上却特别有灵气,大一时参加了一个书画展,轻松夺冠。   以前的原身,从来不想这么多。在原身的认知里,秦雨是他小时候的邻居,一起上过小学中学的交情,后来秦雨搬家离开,联系就断了。大学意外重逢后,一个专业一个班级,理所当然的比旁人多了一丝亲近,至于什么青梅竹马的感情,完全没有。   两人能成为朋友,最重要的是秦雨话少事儿少,专业能力不错,不像其他女生咋咋呼呼的,一样盯着他犯花痴。   至少在原身的世界里,是这样的。   但林问观察地更加细腻,又得知剧情,知道秦雨其实一直默默地喜欢原身,甚至摸清原身对女生的态度,就一直安静地待着,等着,陪着原身创业,一等就是十年。   如果没有重生女的插足,秦雨等到了。   但重生女插足后,她始终没等到,甚至孤零零地远走他乡。   “如果需要帮忙,就告诉我。”林问看着她认真道。   秦雨被他突如其来地眼神镇住,捏着手里的手机,装作淡定地点头。   终于干掉八块蛋糕的何璇干呕一下,冲林问邀功:“学长,我吃完了!”   林问眼神瞬间变冷,道:“建议你去卫生间照照镜子。” 第3章 上班   何璇笑容一疆,抓着包跑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花了脸的自己,一口老血堵在心头,谁点的巧克力蛋糕!害她变成一个黑炭,牙齿上也有!   在卫生间补了半天妆,补到外面着急上厕所的人都敲了几回门,何璇这才重振旗鼓,再次出征,今晚她一定要给大佬留下深刻的印象!   一旦她搭上大佬的顺风车,成为未来游戏王国的创始人,这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躺着数钱,那日子多美!就像陈肖一样,明明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浪荡子,就因为和大佬关系好,鸡犬升天了。   何璇掏出手机,再看一眼写好的稿件,确认把大佬上辈子成功的关键都点出来了,背的滚瓜烂熟,这才深吸口气,拉开大门。   结果出去一看,大佬竟然睡着了!   真是见鬼了!这么吵的环境也能睡着!?   何璇认真盯着林问半响,确定他不是在装睡,可还是不甘心大好的机会流失,于是她打算整点动静把林问吵醒,但杯子还没离桌,就被一旁虎视眈眈的秦雨接住。   “学妹可要小心点。”   何璇嘴角一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佬睡觉,什么都做不了。   十二点的时候,大家唱够了歌,准备转场出去吃烧烤,何璇心念一动,立马表示自己不想吃烧烤,在这里等林问醒来,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大家兴致正高,三三两两结伴走人,很快,原本拥挤的包厢空了下来。   陈肖见秦雨还在,没当回事,直接走人,而且林问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学姐,你也去吧,我会守着林学长的。”何璇将留在最后的秦雨推出去。   秦雨有些傻眼,她没想到何璇身子小巧,力气却这么大,她一时没准备被推到门口,正想反抗,突然瞥见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林问醒了,对她点点头,拎着外套从另一边大门离开。   包间有两个大门,一左一右,隔了挺远。   何璇满心满眼就是不能让秦雨坏事,加上灯光昏暗,视线被挡着,所以没注意。   秦雨怔了一下,有些好笑,又转模作样地挣扎两下,顺着力道出了包厢。   何璇看着人识趣离开,顿时松口气,咧开嘴干笑两声,得意转身,大佬是她一个人的了!   等等,何璇瞪大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包厢。   人呢!?!?   大佬呢!   出了会所,秦雨看到立在门口的身影,正在和一个年轻女孩说话。   明明再商务死版不过的衬衫西服,穿在林问身上,多了几分矜贵之气,秦雨抿了抿嘴,林问啊,从小到大都这么出色。   “秦雨,快跟上!”林问客气地打发掉要手机号码的女生,冲秦雨招了招手。   何璇这个重生女还在不远处呢。   秦雨回过神,立马抬脚跟上。   林问走到路边打了一辆车子,送秦雨回学校。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秦雨见他要跟着上车,立马伸手抓住车门。林问实习后就搬到公司附近,不住学校,秦雨不想他来回奔波。   “我顺便回宿舍拿个东西。”林问拿掉她的手,坐上后座。   拿东西什么的只是借口,大晚上一个女孩子打车回去,他不放心。   既然要做这个守护任务,当然要把人守护好。   秦雨缩在里座,看着林问望着窗外的模样,虽然一样话少表情淡,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车子开出去不久,秦雨这才想起何璇:“把她一个人落下,没事吧?”   林问歪头望着窗外的车流,微微挑眉:“你还关心她?”   秦雨撇了撇嘴,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何璇冲着谁来,但总归是她带出来的人,出了意外她也跑不了。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何璇刚重生,气运正强,就算有意外,也必然会有英雄救美。   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学校门口,林问付了钱,秦雨下车后借口嘴巴渴,跑去旁边奶茶店买了一杯柠檬水。   林问接过柠檬水,有些好笑,这一来一往算得也太清楚了。   h大的布局很有意思,女生宿舍在最里面,男生宿主在最外面,学校又大,曾经不少情侣,因为受不了异地恋分手。   林问本着人设,没有送人回去,大学校园还是很安全的。   看着秦雨坐上校园公交离开后,林问低头吸一口柠檬水,微微皱眉。   四人间的宿舍,因为实习搬走了三个。   剩下一个平时打游戏,成绩不太理想,正着急毕业论文的事,被导师锁在学校,没心思出去实习。   毕不了业,导师比你更着急。   他看到林问回来,立马跟看到救星一样:“来来来,大佬,帮我理理。”   林问心情还不错,走过去扫了眼,指出几个问题,又简单说了解决办法。   他穿成原身,自动继承原身的所有本事,如臂使指,不存在卡档的问题。   当然就算没继承,他穿越万世,几乎十项全能,没有什么他不会的。   没有。   “大佬6666!”菜鸡舍友送上彩虹屁。   林问随意一笑,大佬气势十足。   舍友感动一番,然后愤愤不平道:“隔壁那个王建成,不就靠关系和你一个公司实习嘛,拽的跟什么似的,就他那专业能力,比我都垃圾!”   王建成?林问挑眉,没记错的话王建成就是何璇上辈子出轨的丈夫,这辈子两人已经在交往了。   “王建成那个菜鸡,回来还说大佬你在公司得听他指挥,简直笑死人了!”   王建成指挥他?林问稍微一回忆,然后嘴角一抽,从某种意义上,还真是指挥了呢。   原身大三时参加了一个游戏设计大赛,在比赛上大放光彩,当场就被主办方游戏公司的老总定下,一到实习期就过去上班。   结果等他去实习的时候,公司换了个老总,新君换旧臣,新老总肚量一般,对他这个旧老总挖来的人才就有些看不上眼,随便安排了个人带。   带他的人叫王成为,看这名字就知道和王建成有关系。   王成为王建成叔侄两个,欺负原身初入社会没有经验脸皮薄,一唱一和占有他的劳动成果。   这两人,也是导致原身辞职创业的□□。   现在换成林问,当然不会让他们如意,而且他现在需要这份工作。   当什么创业大佬,老老实实上班不香吗。   第二天,林问按部就班,起床洗漱,下楼晨跑。   原身租的单身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但小区的配套设施不错,有一个不小的花园和一条跑道。   大清早楼下人不少,晨跑的遛狗的,老老少少都有,林问呼吸着新鲜空气,慢跑两圈,最后去门口包子铺买了早餐。   八点二十,穿戴整齐出门上班,十分钟的地铁,八点四十分的时候,林问踏入公司。   他来的还算早,办公室里空荡荡,没几个人。   “早啊林问。”前台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问刷脸打了卡,按照原身的性子,点点头算是回应。   前台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最喜欢年轻的帅气小哥哥,丝毫不在乎林问的高冷,继续搭话道:“早上吃了么?我这里还有一个小蛋糕,你要么?”   “我吃过了,谢谢。”林问客气一声,转身离开。   前台在身后喊他:“要是被欺负了,跟我说哦,我上头有人。”   ???林问一头问号,什么叫上头有人?   他回忆一下前台的名字,姓顾?还是胡来着?   不太清楚,原身一向不关注妹子,尤其是对他热情的妹子。   虽然有点欠抽,但就是有这资本。   林问找到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熟悉一下工作,原身最近正在处理一个程序,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原文中,这个程序会被王成为王建成占走,成了他们的劳动成果,这种事情之前已经发生一次,原身忍不住爆发,刚好碰上老总带懂事巡查公司,被撞个正着。   原身初入职场,又不擅长动嘴皮子,被老油条王成为颠倒黑白,说成他不懂团队合作,藏着掖着,把公司当成一个人的秀场。   老总本来就不喜欢原身,加上又想赶紧揭过此事,随口就定了他的罪名。   原身气不过,愤而辞职,自己单干,做强做大后,那个老总立马变脸,彩虹屁狂吹。   非常识时务的一个人,脸面?不存在的!   这回换林问来,肯定不会用这种方式出头。   职场上,大家都喜欢表面和和气气,暗地里搞黑的。   林问打开程序,十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 第4章 顺利   九点的时候,王建成和王成为踩点来了,手里提着早餐,脚步轻快,有说有笑,主要是王建成捧,王成为乐。   林问停下手里的动作,嗅到一股鸡蛋的味道,不经意皱眉。   “怎么,小林这是遇到困难了,跟我说说,大家一起参考参考。”王成为一副好领导的模样,坐到林问对面更宽敞的位置上,手里的早点啪的一声,非常豪气地扔在桌面上。   王建成一屁股坐在林问的旁边,附和道:“是啊,说说,咱们王组长技术厉害,小菜一碟。”   林问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王成为要是技术厉害的话,就不会三十好几还混个小组长了。负责的项目,还是游戏开发中最吃力不讨好的边边角角。   而且王成为还得过且过,发现原身能力不错后,就将这些工作全都推给原身干,自己后面摘个桃子,每天上班下班,轻松打卡,日子不美?   今天周五,兼月底,下午有个大的总结例会,林问去楼下吃完午饭,刚上楼就被王成为叫到一边:“你把手头的活给我,我把把关,下午的例会老总可能会来巡查,你年轻不抗事,我来帮你演示,保证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林问微微挑眉,来了。   他装作迟疑了一下,然后把U盘递给王成为。   王成为笑了,拍拍林问的肩膀:“年轻人,继续加油。”   林问看着他挺着大肚子离开,弹了弹肩膀,眼神淡漠。   占他便宜,不可能的。   下午四点的时候,例会开始。   十几个小组上百号人聚在一个大会议室开会,轮流上前展示成果。   王成为带的边角料组排在最后,他上台的时候已经六点过后,大家肚子饿的咕咕响,又盼着早点下班过周末,因此没什么人注意。   王成为踌躇满志地上台,腰板挺直,他中午看过林问做的东西,非常不错。   开篇废话过后,王成为猛地拔高几个音调,把心飞走的众人生生吓了回来。   王成为满意点头,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会演示成果,这是我,和我的组员王建成一个月的辛苦努力,大家请看……”   众人抬眼看去,只看到一屏乱码,扭曲半响猛地一跳,跳出王成为跟在老总后面翻白眼的照片,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哄堂大笑。   是个猛人,干了他们不敢干的事情。   王成为见众人反应,心里咯噔一下,转头一看,顿时一晕,怎么会回事!?   怎么搞的!?   偏偏台下不知谁喊了声:“王组长这是辞职前的放纵吗!?”   “牛逼啊,6666!”   王成为有口难言,骑虎难下,这种情况,干脆走人还能落了句潇洒,死赖着能有什么前途。现在公司里谁不知道新上任的老总小肚鸡肠,特别记仇,看他连林问这样的都排斥就懂了。   小肚鸡肠的老总,带着一群懂事,站在门口,死亡凝视。   坐在角落的林问微微勾起嘴角,很好,不枉他费心找到照片,办法虽然糙,但管用。   散会后,王成为如丧考批,他最终选择保住面子,在一众同事佩服的眼神中,撑着身体回到办公桌,看到对面悠闲的林问,顿时大怒。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这小子搞的鬼!   顾忌周围的人,王成为只能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去楼梯间。“   林问去了吗,当然去了,他最喜欢看落水狗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在厕所憋了半天的王建成才鬼鬼祟祟地回来,收拾东西赶紧下班。   刚才一出事他就溜了,这份实习工作他在学校吹了好久,当然不能这么灰溜溜地滚回去。   楼梯间里,王成为立马卸下伪装,暴怒地抓住林问的领口:“你小子玩我!?”   林问浅描淡写地推开他:“王组长说笑了,那程序,不是您,和您的组员王建成幸幸苦苦一个月敲出来的吗?”   王成为望着比他高半个头的林问,不敢再动手动脚,就比划着破口大骂:“你少他妈装蒜!信不信我把你干的事情宣扬出去,我干不了,你也得走人!”   林问一点都不着急,并且慢悠悠道:“中午我顺手帮一组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一组组长已经去申请调组员了,想来我还有点价值的时候,不会不要我的。”   有价值的人,谁会推出去?一组负责的项目是整个游戏的最关键,他的加入能让进度提升一大节,他的身份没问题,其他问题,都不在是问题。   王成为混了这么久的职场,瞬间就懂了,他气的吐血,真是看走眼了!原以为是个不会说话的老实人,没想成会咬人的狗不叫,一下就给他来个狠的。   最后,王成为默默地走了,什么都没说。   都是成年人了,知道权衡利弊,这事说出去对林问来说无关大雅,对他来说却是个痛击,抢占下属功劳不成被反将一军,简直又蠢又毒。   还不如顺着那个说法,潇洒离职,保住体面。得罪老总?他翻白眼照片露出来后就已经得罪了!   王成为离职后,林问顺利被调去一组,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王建成没人要,毕竟他走后门进的公司,能力又不行,谁也不想多个废物下属。   开会讨论的时候,还有个心直口快的诧异道:“他怎么还没走?”   众人面面相觑,人脸比城墙厚,有什么办法。   最后王建成被踢到一个小组,干着边角料活,然后没两天,那个组长简直要被他气死。   “你看看一组的林问,再看看你自己!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吗?你好意思吗?啊?”   王建成低着头,被骂成屎,心里愤愤不平,更是把林问嫉恨上了。   都是林问搞的鬼,害他丢了靠山不成,现在还要看人脸色。   王建成心里阴暗,暗戳戳地等着揪林问的错处,也好给他叔叔报仇。   可林问滴水不漏,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没长嘴的愣头青,短短几日,就在一组混的风生水起,和同事称兄道弟。   大家说起林问,都说是个面冷心热的,最重要的是技术过硬,态度还谦虚,一口一口哥叫的,让有点嫉妒林问帅气的男同事心里舒服。   “林问,吃早餐了吗?我这里有~”前台笑的一脸灿烂,头发往耳后一撇,红艳艳的指甲特别明显。   林问保持高冷,摇头拒绝,心道这个公司的打卡制度不太行,每次上班都要到前台刷脸打卡,被调戏,心累。   前台再次被拒绝后也不生气,还笑嘻嘻地朝林问抛个媚眼。   林问走后,排在他后面咬牙切齿的王建成立马迎上去,摸着肚子笑成一朵菊花:“我早上起的晚,还没吃早餐呢。”   前台瞬间变脸,不耐烦道:“赶紧打卡,别耽误后面的同事。”   王建成:……要不是知道前台上头有人,他非得投诉不可。   上头有人的前台再次催促道:“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第5章 举报   在公司受挫的王建成黑着脸,回学校准备答辩的时候,看到女朋友何璇更加没有好脸色。   女人就是不能惯着,他忙着工作没联系,对方就能一直不联系他。   何璇看到王建成同样没有好脸色,这个男人,谈恋爱的时候甜言蜜语,说宝贝我养你,结婚后,还不到一年呢,就开始阴阳怪气,说她不挣钱吃白饭的。   她出去工作,又骂她沾花拈草,搅和了她的工作。   后来她怀孕不小心流产,医生说很难再怀上,王建成这个渣男就出去外面找小的,被抓到后还理直气壮,说她不会生就该自觉腾位置。   何璇恨啊,是谁害她流产的!还不是那个难缠的小姑子。   王建成一家就是个火坑,坑了她一辈子!这辈子,何璇要让他百倍偿还!   正在吃饭的王建成无意瞥到对面的何璇,那扭曲的表情,恨意的眼神,吓了他一跳。   反应过来后,王建成拍着桌子道:“你那什么表情!?”   何璇瞬间收敛,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我生气不行,你数数,你都几天没联系我了?”   两人正在热恋,王建成现在还是稀罕年轻漂亮的何璇,因此压下怒火好脾气地解释道:“我最近工作忙,宝宝别生气了,我给你发红包。”   何璇听到宝宝两个字,忍不住扭过头干呕一声,继续摆着脸:“谁稀罕你的破红包。”   她今天会坐在这里和王建成吃饭,是想打听一件事。   男人有的时候就是贱骨头,王建成刚开始还一肚子气呢,见何璇生气,就开始哄人,连发几个红包,小半个月的工资都出去了。   何璇看着红包,心想这是王建成欠她的,心安理得地收下,又转模作样了一会儿,这才消了气。   不经意道:“你最近在公司怎么样?”   王建成以为女友在关心自己,立马吹鼓道:“一切顺利!”男人嘛,好面子,在外面被骂成狗,回家后也能充大爷。   何璇心念一动:“我听说你和林问一个公司实习,他怎么样?”   上次抱大腿失利后,何璇认真反思了一下,发现自己太上赶着了,大佬那种男人,什么女人没见过,上赶着更不值钱了。   所以何璇按耐着心急,慢慢等着,想等到大佬辞职了再出手。   可是等了一个多月,也没见大佬辞职啊,她从陈肖那里打听到,大佬在公司混的不错呢!   这怎么行,何璇坐不住了,来王建成这里打听消息,她隐约记得,上辈子王建成和她吹牛过,说大佬辞职有他的手笔。   “林问啊,就那样。”王建成一副看不上眼的模样,哪个男人会在女朋友面前夸其他男人,怕不是愣头青。   何璇皱眉,又追问道:“他在公司做的怎么样?”   王建成沉下脸,不耐烦道:“你不关心我,打听他干嘛?”   说完还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何璇,何璇噎住,不好再追问。   打听不出来,何璇也没心思陪渣男吃饭,随便找了个借口走人。   王建成扔下筷子,黑着脸,他感觉女友变了,那眼底的轻蔑都要藏不住了。   若是平常,王建成观察还没这么细腻,但他最近工作不顺,觉得全天下的人都瞧不起自己。   第二天答辩,王建成看到穿戴整齐的林问,心理诅咒对方待会儿遇到一个挑剔的导师。   林问察觉到王建成的恨意,不以为意,低头继续跟秦雨说话。   “等下不用紧张,走个过场而已。”   秦雨虽然天分不够,但勤能补拙,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一个毕业答辩而已,小意思。   秦雨点点头,深吸口气,让她画画,她能淡定从容,但涉及到自己不太擅长的领域,她没底气,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成绩优异的林问杵着。   答辩按照学号顺序进教室,秦雨排在前头,林问稍后,看着人进屋,他余光瞥见辅导员走来。   辅导员脸色不太好,路过林问这个优秀学生的时候还是停了一下,关心道:“林问,实习怎么样?”   “一切顺利。”林问颔首。   辅导员没怀疑,林问一直都让人放心,他嘱咐两句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群等待答辩的学生,停在王建成面前。   王建成正在背稿子,突然被打断,还有些生气,见是辅导员,立马憨笑道:“导员找我有事吗?”   辅导员拉着嘴角,扫一眼他手里的论文:“你跟我来。”   王建成一头雾水地跟上,心里惴惴不安,辅导员的脸色,可不像是好事。   确实不是好事。   有人举报王建成论文代写,在网上找抢手,证据确凿,聊天记录和交易记录都有。   王建成百口莫辩,急得满头大汗:“导员,怎么办。”   他没想狡辩,都这时候了狡辩有个屁用!最重要的是怎么收场!   辅导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之前是怎么说的,今年整改风气,让你们收点心收点心,结果你竟然顶风作案!你问我怎么办,我问谁!?”   作为辅导员,他当然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闹出去他脸上有光?在这种事情上,他和王建成是一体的。   但现在王建成被人举报了,证据那么清楚,信里还威胁不处理就闹到网上,根本瞒不住。   “我替你争取了,延迟一年毕业,你回去吧,待会儿不用答辩了。”   王建成像被雷劈了一般,傻在原地,延迟毕业!那他千辛万苦求来的实习工作不就泡汤了?那他之前的忍辱负重有个屁用?   延迟毕业,说的轻巧,他该怎么向家里交待?以后怎么面对同学?明年还要和下一届一起上课?光想想那个画面,王建成就觉得窒息!   “导员,你帮帮我……”王建成苦着脸,恨不得给辅导员下跪。   辅导员没理他:“本来你这样的,都是直接开除,现在能延迟毕业,已经很不错了,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等林问答辩完出来,王建成延迟毕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他的菜鸡舍友特别兴奋:“王建成那小子,找人代写论文被举报了,现在毕不了业,你刚才没看到他的脸色,都青了!”   林问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模样,有些好笑,这小子原本也想花钱消灾,结果没那个胆子,现在倒是有兴致笑话别人了。   菜鸡舍友两眼放光:“不过你说谁举报的?王建成也太蠢了,这都能被抓到证据。”   林问好心提醒他一句:“轮到你答辩了。”   “嗷嗷嗷!”   菜鸡舍友进去后,林问笑笑,去楼下自习室找秦雨一起吃饭。   秦雨也在八卦:“到底是谁举报的?”   之前王建成诋毁林问的时候,她就生气,这回对方倒霉,她自然高兴。   林问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梨窝若隐若现,笑答:“应该是比较亲密的人。”   “也是,现在手机都有指纹解锁,不是亲近的人,怎么拿到聊天记录和交易记录。”秦雨点点头,然后瞬间想到,王建成不是何璇的男友吗?那何璇,不就是那个亲密的人?   举报王建成的,就是何璇。   这还只是第一步呢,延迟毕业算得了什么。   “何璇,楼下有人喊你。”舍友进来看到何璇躺在摇椅上冷笑,莫名打了个寒颤。这个何璇前段时间睡觉醒来,就更变了一个人似的,看不上食堂的饭菜,受不了宿舍的拥挤,还把化妆品扶肤品和衣服全扔了,大手笔买了一堆名牌。   “谁叫我?”何璇有些诧异,难道是陈肖那个浪荡子?   舍友还没回,屋子里另外一个女生就道:“当然是你那个提款机男朋友了,现在的人哦,一点都不自尊自爱,花男朋友的钱了不起哦?”   何璇冷笑一声,这个人仗着家里条件好就优越感爆棚,她上辈子就受够了,直接怼道:“关你屁事。”   说完她拎着包下楼,这辈子,她受什么都不要受气!   宿舍几人面面相觑,被怼的女生反应过来,炸了:“她得意个什么劲?她男朋友论文代写延迟毕业,下学期还要和我们一起上课!这事都传开了,当我不知道呢!” 第6章 石锤   何璇下了楼,看到门口叉腰的王建成,立马意识到什么,想要避开又觉得没必要,是渣男先对不起她,她干嘛要心虚!?   王建成看到何璇,顾不上避嫌,直接在大门口嚷嚷道:“是不是你干的?”   周围吃瓜群众纷纷停顿,两眼放光,情侣吵架闹掰啦?   何璇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恼羞成怒,拉着王建成去旁边:“你小声点。”   王建成正在气头上,自己里子面子全丢了,哪里还在乎何璇的面子,甩开手大声道:“何璇,那事我就跟你说过,前段日子我们出去玩,你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偷偷拿我手机截图!”   “你开什么玩笑。”何璇当然不会承认。   “你别狡辩!商场有监控,我已经找关系去调了。”王建成紧紧盯着她。   何璇心虚了一瞬,但立马想到自己截图的时候坐在一个大玩偶后面,监控肯定拍不到。   于是继续淡定道:“我没干的事,为什么要狡辩,王建成,你自己学风不正,找别人代写论文,还好意思找举报的人,我们分手吧,你这种人,我不屑与之为伍。”   周围的吃瓜群众听了大概,然后纷纷鄙夷王建成,不好好检讨自己,还倒找起举报人了,脸呢?   王建成丢脸都丢够了,这会儿格外冷静,只要一个真相,他步步紧逼道:“何璇,我还没说什么事情,你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何璇一愣,心中懊恼,强装淡定道:“你做的事情,院里都传开了,刚才我在宿舍还被舍友嘲讽一顿。”   给舍友盖锅什么的,毫无压力。   她怕露馅,不给王建成质问的机会,直接开口道:“我要是你,就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说完她拎着包走人,   “等等!”   “你还想干嘛?小心我告你骚扰女生。”何璇不耐烦道。   “就是,大男人为难女人好意思?”一旁的宿管阿姨虎视眈眈,手里拿着一把拖把。   王建成气的吐血,对何璇道:“既然分手,是不是得把我送的包换给我?一万二的东西,可不是小钱。”   何璇顿足,看一眼包包,有些不舍,她现在就这么一个包能充面子了。   王建成冷笑一声,继续道:“还有你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是我买的吧?就昨天,我还给你发了两千块钱的红包,何璇,你清高,不屑与我为伍,那就把这些东西都还给我!”   宿管阿姨默默收回拖把。   吃瓜群众面面相觑,好像似乎,该还的吧?这是大几万,可不是几百块钱。而且他们也不是和平分手,明显撕破脸了,为什么不能要回去?   一旁吃瓜的女生见何璇磨磨唧唧,恨铁不成钢道:“赶紧还啊,不蒸馒头争口气。”   何璇心里呕血,大骂王建成渣男,扫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没有熟面孔。她也要豪气地直接把衣服脱下来甩渣男脸上,但没人替她解围,只能悻悻道:“你等着!”说完跑回宿舍。   王建成在身后喊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不拿到东西不走人!”   虽然何璇否认,但王建成心里还是怀疑是她的鬼,可惜没有证据!   吃完饭送秦雨回宿舍的林问,旁观了这场大戏,他见重生女离开,这才放下挡脸的气球。   原文中,重生女看到原身,可是直接脱掉衣服扔给王建成呢,原身对何璇的第一印象不错,出于风度,当时就上去把外套披在何璇身上。   现在换成林问,自然不可能上去解围,还特地买了个气球挡住自己的脸。   重生女没见着他,自动省略了那场脱戏大戏。   旁边瘸着脚的秦雨对林问道:“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舍友下来接我了。”   林问把气球递给她:“那你小心点。”   秦雨小心接过绳子,在食指上绕了两圈,抬头看一眼飘着的双层气球,白色球形里面套着一个粉粉嫩嫩的心形气球。她连忙低下头,耳尖微红,眼神飘忽。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见小摊上的气球飞了,下意识扑了一下,没想到气球没扑到,还崴了脚。   这个气球,是林问抓住的。   没一会儿,秦雨的舍友到了,林问嘱咐几句看她们进宿舍。   心想何璇应该快下来了,林问转身离开,路过王建成旁边还随口说了一句:“我最近做了一个小程序,可以复原手机记录,挺有意思。”   王建成瞬间扭头看他,这下也不记得两人有仇了,着急道:“把那个程序给我!”   只要复原出记录,再比对一下截图时间,还愁找不到嫌疑人?   林问摇头轻笑:“凭什么?”他可是很记仇的。   王建成黑着脸,咬牙道:“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我要你一个道歉做什么?很值钱吗?”林问好笑,掏出手机给王建成发个软件。   王建成看着正在安装的软件有些懵,林问搞什么?以德报怨?   “五万,记得转给我。”   林问丢下一句话,迈着大长腿离开,原身父母早亡,家里穷的叮当响,他现在手头也紧呢,有一笔敲一笔。   五万块!王建成听着林问狮子大开口,气的吐血,什么以德报怨,明明就是小肚鸡肠!   王建成气归气,还是老老实实转了钱,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林问不好惹!要不然怎么他前脚被举报,后脚就上门送他一个复原软件。   王建成吃软怕硬,现在一身跳蚤,不想再惹麻烦,因此痛快转了钱,他家里有些小钱,要不然也不会给何璇买那么多名牌。   一个小时后,何璇在舍友嘲讽的眼神中,收拾完大包小包下楼了,她怕王建成不依不饶,没敢截留东西。   这么一收拾,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前几天重生回来还丢了一批,现在尴尬的只能向朋友借件裙子先穿着。   把东西一股脑地扔给王建成,何璇喘着气道:“滚吧,渣男。”   王建成扫一眼满地的衣服鞋子包包,也不知道少没少,他甩了甩刚才被砸到的胳膊,冷漠道:“还有钱,之前的就算了,昨天转你的两千块钱,还给我。”   何璇大头都还了,自然不会为这两千块钱丢了面子,立马掏出手机给王建成转账。   “行了吧,现在可以滚了!”   王建成掏出手机一看:“没收到。”   “怎么可能!?”何璇大怒,以为他想耍赖,把手机伸出去,“你看这转账记录。”   “看不清!”王建成眯着眼睛凑近一些,然后突然伸手抢过何璇的手机。   “你干嘛!??”何璇尖叫。   王建成不理她,背过身子飞快地点进微信聊天记录。   何璇意识到什么,瞬间变脸,伸手去抢。   王建成仗着身体高壮,根本不给何璇机会。   何璇又抓又挠,气急败坏,周围看热闹还没走的人立马上前帮忙:“人小姑娘东西都还你了,你还想怎样?”   王建成不听,继续手上的动作,何璇着急起来,也不抢了,直接朝手机撞去。   “诶,小姑娘你别激动,我来。”宿管阿姨仗义地拉住何璇,捋着袖子上去理论。   何璇吐血,感觉要完。   “找到了!”王建成大吼一声,把证据发到自己手机上,这才把屏幕怼何璇脸上,“你这个贱人,还说不是你举报的!好啊,上个月我带你出去购物放血,你却偷偷搞我。”   他刚才用手机复原出对比时间,发现上个月何璇趁他睡着,偷偷摸摸截图了交易的聊天记录转到自己手机上,还把记录彻底删除,不能复原。   他原想直接拆穿,但怕何璇狡辩,就故意抢了手机,果然,何璇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蠢,删了他的记录,却没删除自己手机上的。   现在捉贼拿脏,洗不清了吧。 第7章 毕业   事情反转来得太快,吃瓜群众惊掉下巴。   最开始,渣男被举报,怀疑是女友干,女友不认,并且痛骂渣男扬言分手,接着是渣男索要钱财,女友硬气扔回去,让人滚蛋。   现在变成了,渣男找到证据,女友举报石锤。   怎么说呢,举报本身是件正义的事,但沾上公报私仇这个词,就变了味道。   众人看何璇的眼神不太好,这女的一边笑眯眯地收着男友的礼物红包,背地里把人举报了,也是挺毒的。   人家都说端上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何璇这碗还没放下呢,就开始过河查桥。   上个月就偷拿证据举报,昨天还收人家红包?   哪里来的脸?   王建成也很纳闷,何璇哪里来的脸?   “我对你不好吗?钱花少了,还是浪漫不够?何璇你看看这一地的名牌,没个十万块钱能买下来?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搞我?”   王建成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直接把手里的手机砸过去:“连他妈这部手机也是我给的!”   何璇吓了一跳,看着被摔成四分五裂的手机一阵后怕,还好她躲得快。   扭头见王建成双眼赤红的模样,何璇梗着脖子道:“哪里对不起我?你出轨,你渣男!你毁我一辈子?举报还便宜你了!”   王建成立马拔高声调:“出轨个毛线!我天天在公司被骂成狗!哪有心思出轨,何璇,我跟你说,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跟你拼命!”   他说这话底气十足,一点都不带心虚。   众人看向何璇,等着她拿出证据。   可何璇更本没有证据!王建成出轨是上辈子的事情,她哪里来的证据?   “证据啊,拿出来!”王建成步步紧逼。   “你那么精明,哪里会有证据!”何璇慌了,扫一眼周围的人,提着裙子跑了。   众人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一阵唏嘘,搞什么,没有证据就把男友往死里搞。   “兄弟,你也太冤枉了。”一旁来接女朋友的男生同情道。   王建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看一眼地上的包包鞋子,也没心情收拾,直接走人。   王建成延迟毕业的通告已经在学校网上公布,本来就有些热度,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场大戏,直接出圈,闹到网上沸沸扬扬。   网友感慨道:“王建成学术不正是该罚,但何璇就更毒了吧?因为怀疑男友出轨,就把男友给举报了?举报就算了,还好意思收红包收礼物?事后一脸正义地把人给踹了,原谅我没见识,活久见。”   “我我我,一个系的,王建成对何璇可好了,之前给她过生日,送了一车的玫瑰,更本没出轨好吗?何璇这种人有些可怕,因为疑神疑鬼就把王建成搞成这样,又蠢又毒。”   还是那句话,举报本身是件正义的事情,但沾上私欲,就变味了。就像路边有人违规停车,路人看不下去举报了,这是正义的,但等违规车子被拖走后,自己开车过去占了位,这就有些emmm了。   何璇若是一得知王建成学术造假立马举报,这是大义灭亲,但她怀疑男友出轨后为了报复才把人举报,这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林问看到网上的留言,微微挑眉,原文中何璇举报王建成的事情藏的很好,根本没这出戏。   他叉掉页面,深藏功与名,他也没使坏针对女主不是?只是手头缺钱,卖了个程序。   林问转手把王建成发来的五万块钱投进股市,因为原身对股市没有涉略,他没敢大笔捞钱,有赚有赔,等过段时间,再慢慢多赚少赔。   原身自小就聪敏,学什么都快,在股市上有些天赋也说得过去。   答辩结束后没几天就是毕业典礼,林问以公司忙为由,拒绝了毕业发言的邀请。   他现在要做的是让自己变拙,让重生女看不上眼,自然不会去做那些出风头的事情。   林问推了发言,这个机会轮到了秦雨身上,她成绩不错,形象又好,自然当仁不让。   秦雨有些不好意思:“我上去算什么。”   “诶,你和林问可是我们学院的金童玉女,一对面门,你不去谁去?”女老师打趣道。   秦雨羞涩一笑,没再推辞。   “回去准备稿子吧。”女老师看着秦雨离开,歪头跟旁边的同事八卦,“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林问和秦雨?有可能,前两天我还看见他们走在一块,手里牵着个爱心气球。”   毕业典礼那天,林问做戏做全套,姗姗来迟,匆匆套上学士服,坐下席位上,望着台上发言的秦雨。   秦雨的声音就像她整个人,特别温柔,透过话筒扩散出来,特别舒服。   不少男生偷摸摸地在讨论,多好的女神啊,旁观了四年没敢下手,要不要趁着毕业,勇敢说出来?   林问面色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听到,倒是一旁的陈肖凑过来吹了个口哨:“你什么时候给人家一个名分啊?”   林问扫他一眼:“不要拿女孩子开玩笑。”   陈肖呵呵一笑,他才没开玩笑呢,秦雨的感情藏的是好,但他陈肖是谁!一双火眼金睛,早就洞察一切。   也就林问这小子没开窍,眼里只有代码代码,妹子等于麻烦。   他往嘴里塞个口香糖,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道:“反正你赶紧把人追到手,名分定了,这样何璇就不会惦记你了,兄弟我就有机会了!”   林问有些诧异,扭头看他:“你不怕也被举报一个?就你身上问题可不少。”   陈肖前女友一大把,要做文章很容易的,随便拉两个出来,说他踏脚只船,就能搞得他满身骚。   陈肖满不在乎道:“你别听他们瞎说,王建成那人看着就不靠谱,何璇只是没逮着证据罢了。”   林问无语,很好,已经开始舔了。   他想了想,到底是原身的朋友,真心劝了一句:“她心思多,你最好别碰。”   舔狗陈肖继续发言:“兄弟我心思也多呢。”   林问:……   他只能道:“她意图我,你不在意?”   “嘿,之前几个前女友,不都是先冲着你来的吗?最后还不是发现我更温柔体贴,投入我的怀抱。”陈肖说着有些得意。   林问只有脸,但他不一样,他温柔体贴懂浪漫,何璇迟早能发现他的好。   只有脸的林问保持微笑,很好,已经拉不回来了。   这会儿功夫秦雨已经发言完毕,下台走到林问身边的空位上。   毕业典礼在礼堂举行,座椅是那种经典的坐板回弹椅子,林问见秦雨手里拿着演讲稿,就帮忙压了一下坐板。   “谢谢。”秦雨小声说道,抚着宽大的学士服弯腰坐下。   林问被她的头发撩了下,冰冰凉凉的触感,带着点干净的清香,他收回手,微微勾起嘴角。   典礼结束,就是大合照,林问个子高,站到最后一排,秦雨个子也不低,正好站他前面一个位置。   林问见她帽子带歪了,伸手正了正。   秦雨眨了眨,她很想说,歪点更好看,女生都是这么歪着的。   但她没敢哔哔。   刚巧这时摄像师按下了快门,林问淡定收回手,心想应该不会选这张做成品。   大合照完,众人散开,三三两两开始拍照,和自己熟悉的同学,或者老师合照。   林问作为男神,人气自然高,平时没好意思搭话,但毕业合照这种事情,必须要鼓起勇气。   所以他被扯着,一连拍了好些照片,有些人看着都脸生,拍完以后才说是隔壁院系的。   林问保持微笑,你高兴就好。   秦雨和同学拍完照后,等林问空闲了,这才拿着手机过来。   林问顺手接过手机,打开相机咔嚓一声。   两个人挨的不近,中间隔了一条缝隙,看起来甚至不如其他同学亲密。   但两人什么都没说,林问看一眼照片,没把手机还给秦雨,而是拉住一个同学,让人帮忙拍一张全身照。   “男神女神靠近点嘛。”客串摄像师的同学叫嚣道。   林问微笑,稍微歪了歪头,秦雨双手放在身前握住,笑容温和。   拍完几张,陈肖突然从背后扑上来,一左一右揽住两人:“合照怎么能缺了我!”   咔嚓一声,照片成型,林问看一眼手机屏幕,三个人面带微笑,阳光正好,气氛刚好。   他勾了勾嘴角,没有重生女的世界,这三人共同创业,吵吵闹闹,却相互扶持了一辈子。   正想着,旁边插进一道煞风景的声音:“林学长。”   林问冷下脸,把手机还给秦雨。   何璇见大佬不理她,有些尴尬,把口罩戴回去,一来掩饰尴尬,二来最近因为举报渣男的事情有些出名,走到哪里都被指指点点。   她深吸口气,转头跟秦雨打招呼:“秦学姐你好。”   “你好。”秦雨扯了扯嘴角,她脸皮薄,哪怕不喜欢何璇,也会保持微笑。   这是涵养,但何璇就像不会看脸色一样,见秦雨接话,立马打蛇上棍:“学长学姐毕业,我这个做学妹的怎么说也要表示表示,这样,我知道一家火锅店,味道不错,我请客!你们放开了吃!”   陈肖立马捧场道:“学妹大气!”   林问跟没听到一样,直接招呼秦雨走人,反正这又不是原有的剧情,可以避开。   对待何璇这种厚脸皮的,你稍微给个好脸色,她就能脑补出三十万剧情。   秦雨见林问直接走了,笑了笑跟上。   何璇见他们这么不给面子,大佬拽就算了,秦雨也是装模作样的心机婊,她气的跳脚:“我哪里不好!?”   她都这么低三下四了,还想怎样?   陈肖赶紧安慰道:“林问那人,一向如此,火锅店是吧,我们去吃!”   吃个屁!何璇憋着一口气,倒底没甩脸,陈肖怎么说也是大佬的小弟。 第8章 失业   学校的事情全部了了后,林问的生活平淡下来,每日上班下班,按部就班当个上班族,因为表现不错,还提前转了正。   顺便提一句,王建成因为学术造假延迟毕业的事情,被公司开除了。   那个组的组长特别夸张地松口气,还给组员定了下午茶庆祝。   林问好笑,王建成是多不招人待见啊。   因为林问没有创业,秦雨毕业后闲了下来,她不想按照家里的安排出国进修,哪怕是她喜欢的画画,可却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甚至搬出学校后,都不知道该去何处。   还是秦梅丽先一步把女儿拎回家里。   “别摆出那副不情愿的模样,这里有什么不好?不愁吃不愁穿,你看看房间里的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价值不菲,有什么不开心的!”   秦梅丽说着拉开衣帽间,得意道:“看这些,都是我为你置办的,你打扮漂亮一点,不要给妈妈丢人知道吗?嘴巴甜一点,喊爸喊不出来,叫叔叔总会吧。”   秦雨看着满满一屋子的衣服包包,每一件都是大牌新款,但她一点都笑不出来:“这家里,不缺我一个嘴巴甜的。”   她继父七老八十,前妻好几任,孩子也好几个,全部都是婚生子,底气足,孩子又生孩子,月底家庭聚会的时候挤在一屋子,秦雨都认不过来。   秦梅丽见女儿不开窍,叹口气,关上门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苦口婆心道:“傻孩子,你看看你叔叔前面几个妻子,哪个不是出身高贵,我一个小护士嫁入豪门,还带你一个,已经走了狗屎运了!”   “你不想想,我就你一个孩子,跟这个家可以说完全没关系,哪天说被赶走就被赶走了,然后回到那个城中村,为一日三餐发愁?秦雨啊,妈妈也是为你好,你看那些人,是亲生的还得千方百计讨好老头子,你一个继女,嘴巴不甜怎么办?以后嫁人谁给你撑腰?”   秦雨不想听这些话,摇头道:“我不需要撑腰,我已经毕业可以工作了。”   “工作个屁!”秦梅丽忍不住爆出口,她原本就是泼辣的性子,这些年端着忍着,见女儿老不开窍忍不住上火,“你敲代码能挣多少钱?加班熬夜,早早秃了,当初就让你别选这个专业别选这个专业!你就是不听。从小你就喜欢跟在林问屁股后面,他回头看你一眼了吗?”   秦雨被戳破心思,恼羞成怒道:“别说了。”   秦梅丽叹口气:“我的傻闺女啊,我秦梅丽精明一辈子,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女儿!造孽!”   叨叨完,秦梅丽下最后的通牒:“我不管,这回你必须得听我的,去英国进修两年,镀层金,回来后我拼着老脸不要,去给你求一个好姻缘,没有情爱,至少富裕。”   说完她起身走人,留秦雨一个人在屋里。   半响后,秦雨拿起手机,给林问打电话。   “你晚上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要加个小班,七点后了,你把餐厅地址发给我,我直接过去。”林问歪头接着电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也许,他还缺一副狼牙耳机。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桌面,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没有多想。   倒是一旁的同事贱兮兮地凑过来:“女朋友?”   林问本想摇头,但看到没事瞎晃荡的前台,嘴角一抽,默认了。   他现在确认了,这个前台上头绝对有人,整日在公司瞎转悠,像自个后花园一样,天底下没有前台比她更自在了。   原本笑眯眯地前台见林问承认有女朋友,瞬间变脸,踩着高跟鞋离开。   搞半天,原来有女朋友,浪费老娘时间。   前台一脸郁闷,晃回工作台。   “胡姐,你倒水回来了?”另外一个前台小妹笑脸相迎。   前台翻个白眼:“胡姐胡姐!都被你叫胡了!”   她没好气地坐在位置上,越想越气,怎么天底下的帅气小哥哥都有主了?   那她在这里装了几个月的前台?有毛病不成!   正在气头上,外面进来一人,穿着一身a货,探头探脑的。   前台翻个白眼,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你找谁啊?”   正在搜寻林问身影的何璇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见前台尖酸刻薄的模样,忍不住皱眉道:“你什么语气?就是这样做前台的?”   “我怎样了?”前台理直气壮。   何璇冷笑:“若是公司个个都像你这样,那离破产也不远了,一个前台就该认准自己的位置。”   她懒得跟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前台废话,看向另外一人:“我找林问,他在哪?”   “林问!?”前台眯了眯眼,用极致挑剔地眼神打量何璇,“你就是他女朋友?”   何璇转了转眼珠,不肯定也不否认,而是继续道:“林问在哪个位置?我自己过去就行。”   “不用了,我现在就让人通知林问,让他直接下班和你回家!”前台觉得林问肯定是瞎了眼,才找这么一个女朋友。   何璇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有些好笑:“你一个前台,凭什么开除林问?”   前台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手指甲:“你这个人也是好笑,浑身上下穿着a货,难道就没研究过正品?你看我,身上哪件不是正品,一个耳钉就够买你一身,像是个普通前台吗?”   何璇脸色爆红,站在原地想要爆炸,上次在会所,她被大佬指出穿吊牌,这次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点出一身假货,真是皮都被扒干净了,她不要脸的吗?   她梗着脖子想要硬撑。   前台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摆摆手道:“行了行了,赶紧带上你的林问走吧,别丢人现眼了。”   然后一无所知的林问就这么失业了。   他有些懵,看向何璇的目光充满震惊,这女主的光环,可以。   一上来就让他丢了工作,让他这几个月的辛苦努力像个笑话一样。   前台笑眯眯地指挥人帮林问收拾东西,还对林问道:“你要是考虑换个女朋友的话,这工作还可以留。”   林问扫她一眼,无言以对,直接抱着为数不多的东西走人。   出门前,他回头解释一句:“这人不是我女朋友,或许是你家竞争对手派来的卧底。”   刚才他被组长告知,这前台是老总的独女,性子刁的狠呢,林问虽然可以解释,但他不想解释,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被按着头吃软饭。   林问走后,自觉闯了祸的何璇缩了缩脖子,快步跟上。   前台傻眼,什么意思?不是女朋友?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卧底!?   一组组长小声哔哔,可不是吗,林问这么优秀的人才,就这么被赶走了,主要还是今天领导层都不在公司,没人站出来。   出了公司,林问抱着箱子不好坐地铁,也没心情挤地铁,他现在手里有钱,因此直接在手机上叫了滴滴,站路边等着,浑身上下散发着莫挨老子。   身后的何璇深吸口气,憨笑着凑上去:“林学长,对不起,连累你丢了工作。”虽然她今天来公司就抱着这个目的,但在她的预想中,不是这样的!   何璇上辈子对大佬的创业之路一知半解,但能确定的是,现在肯定已经开始了!她左思右想,有一个可怕的猜想,因为她把王建成给举报了,王建成被辞退,没人给大佬使绊子,大佬在公司混的风水生起。   没有辞职,就没有创业,因为她的重生,把大佬给蝴蝶了。   何璇欲哭无泪,又气又急,纠结半天这才亲自上门,想要看看怎么让大佬失业。   现在大佬是失业了,但肯定更加讨厌她了。   说白了,何璇想要林问失业,自己还想当好人,表脸。   林问没理会她,他现在已经心平气和了,万事看淡,一切都是浮云。丢工作算什么,被女主连累丢脑袋也经常有。   低头看一眼手机,车子堵在前面的路口,估计还有的等。   何璇难得聪明一次,抓住这短短的时间,赶紧推销自己,滔滔不绝,长篇大论,给林问画了一个大饼。   “学长,等你创业成功后,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刚才那个前台实在可恶,不就仗着会投胎吗?”何璇说到这里愤愤不平,她原生家庭一般,还有个小十几岁的弟弟,因此特别嫉妒出身好的人。   林问连个眼皮都没抬一下,全当耳边风了。   重生女上辈子一毕业就当了家庭主妇,知道的东西全是营销号写的,零零碎碎不成框架,也就占着一个新颖,才会打动原身。   就好像回到大哥大风靡的年代,说一句未来手机薄成纸没键盘,所有人都会觉得新颖。   但她知道怎么把手机变薄吗?   一没资金二没技术三没人脉,就靠嘴皮子上下一碰,她就想跟着沾光当元老,怎么不上天?   林问见车子来了,二话不说直接上车,让师傅赶紧开车走人。   何璇被喷了一身尾气,气的跳脚!   她心里已经怀疑,这个林问,是不是上辈子创业成功的林问!   怎么这么没上进心! 第9章 收破烂   林问回到家,把箱子往地下一放,转身去衣柜拿了套休闲服,洗澡换衣服,降降火气。   洗完澡,林问一边擦头发,一边给秦雨发消息,既然已经闲下来,就没必要约七点的饭。   实不相瞒,他饿了。   秦雨很快回了消息,表示没问题。   林问刚放下手机,手机又响了,一看备注大爷的手机号码,立马接通。   “大爷,怎么了?”   这个大爷,是原身的领居大爷,原身在父母去世时已经十五岁,年纪不尴不尬,孤儿院不想收,又没有亲人,领居大爷是个孤寡老人,看原身可怜就把人划进了户口本,这些年一直帮衬着。   “林问啊,没事,就是问问你最近忙吗,有空回来吃饭。”大爷沙哑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出来。   “有空的,明天我就回去。”林问想了想说道,他穿过来后一直忙着工作,中间只打了两个电话回去。   刚好现在失业了,可以回去陪陪大爷。   对面一听明天就回去,立马高兴地笑了,还咳了几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结束通话。   林问放下手机后看一眼时间才四点,撸起袖子开始收拾行李。   他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少的有些可怜。   林问看着无欲无求,其实还是挺追求享受的,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会让自己过的更精致一点,什么扶肤品保养品都要用起来,保证上了年纪后也是个帅老头。   可原身的条件有些差,不好一下突飞猛进,他这段日子慢慢置办了一些,东西还是少。   五点半,林问出门去赴秦雨的约。   吃饭的地方是个火锅店,某海底,以服务出名。林问一路被欢迎光临迎进店里,秦雨已经在位置上了。   “锅底要四宫格,番茄酸菜,麻辣,清汤。”   “菜品要虾滑牛肉……”林问刚才收拾了行李,更饿了,因此啪啪啪点了一堆菜,兼顾他和秦雨的口味,荤素俱全。   点完餐,林问这才开始观察对面的秦雨,今天她罕见地穿了一件热烈张扬的红色长裙,化了全套的妆容,眼里带着一股坚定,有种孤注一掷的感觉。   林问心里意识到什么,面色如常,聊起闲话。   “我失业了,准备回家里待段时间。”   心情重重的秦雨一愣,赶紧追问道:“不是说一切顺利吗?”   林问的能力毋庸置疑,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公司会让他失业。   林问耸了耸肩膀:“还不是何璇,跑到公司冒充我女朋友,得罪了老总的女儿。”   秦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何璇在搞什么?有仇吧?   她有些生气,但又不会骂人,只能反反复复怎么这样怎么这样。   林问见她这样,有些好笑,刚好这时服务员上锅底,他往后靠了一下,余光瞥到桌低下有双小脚正在跺脚。   这叫什么,生气地跺脚?   秦雨生气半天,见林问一脸淡定,反而有些高兴?她抿了抿嘴角,当事人都不着急,她着急个什么。   菜品陆陆续续上来,一旁的服务员时不时上前问要不要帮忙,秦雨张了几次嘴,这才找到缝隙开口道:“我要出国留学了。”   林问动作一顿,继续涮着牛肉:“很好,去哪个大学,什么时候出发,到时候我去送你。”   秦雨脸色一白,捏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低头深吸口气,再次抬头直视林问道:“你都不挽留一下,怎么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也就中间高中分开三年。”   以她的性子,能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莫大的勇气,只要林问表现出那么一点不在意,她都会落荒而逃。   林问把牛肉夹到秦雨碗里,看着她认真道:“留学是件好事,不用挽留。”   秦雨鼻子一酸,失望,委屈,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她害怕林问发现,低头把那块牛肉吃了,结果吃的太急,辣得呛了几声,把眼泪都呛出来了。   一旁的服务员立马上前帮忙倒水顺背,让林问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这时他们点的面也到了,扯面师招呼一声开始表演,把面条舞得满天飞,稍稍缓解了尴尬。   秦雨收拾好自己,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转头看表演,然后嗖的一下,一根面条向她飞来?   ????   秦雨慢慢瞪大眼睛,在面条马上要打到她脸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截住了面条,免了她一场尴尬。   林问把面条换给扯面师,扯面师连忙道歉,失误失误。   秦雨松口气,没有为难人家。   今天真是,万事不顺。   她匆匆吃了几口,便觉得心里堵得慌,喘不过气,拿起包包准备走人:“我想起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林问闻言立马放下筷子,起身去结账:“我送你回去。”   秦雨张了张嘴,默默跟上。   出了商场,两人走到路边,秦雨想走得快点,圆了刚才家里有事的借口,但脚步却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因为也许,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一阵热风迎面吹来,秦雨抬头看天上乌云罩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来场倾盆大雨。   她抓住被风吹动的裙摆,慢慢道:“要下雨了。”   林问点头,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天气说变就变,他看了看,去旁边便利店买了两把伞,一把递给秦雨。   秦雨接过伞,拿在手里,小声道了句谢谢。   林问道:“回去吧,虽然有伞,但还是屋子里淋不到雨,去了国外,好好照顾自己,我有空去看你。”   秦雨猛地抬头:“去看我?”   “对,去吧。”林问笑容温和。   秦雨哪哪都好,就是不会爱自己,把自己放在一个卑微的位置,林问希望她可以先活出自己,再来考虑这段感情。   出国挺好,顺便避开剧情,免得落到那个下场。   秦雨拿着伞,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直到坐上车,还能看到林问站在原地,默默地送她离开。   她有些高兴,以前都是她在身后看着林问离开,现在换了一个位置,完全不同的感觉。   也许是知道林问在身后,秦雨出国的时候没有太多不舍,反而放松了许多。   说实话,她一点都不喜欢敲代码,学起来特别吃力,但为了那点小心思,强迫自己学了四年,头发都掉了不少,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秦雨出国后,林问原本就平淡的日子更加平淡了。   他回到城中村的房子,帮大爷看起了店。   恩,废品收购站。   何璇从陈肖那边知道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大佬去收破烂了!这是什么神发展!   她恍恍惚惚,顺着地址找过去,城中村环境很差,一进去那味道就特别上头,周围能牵线的地方都晒着衣服,破了洞的大裤衩迎风飞舞。   何璇心里越发绝望,她家里条件一般,但住的房子还不错,赶上福利房了。   早就知道大佬白手起家,没想到是真的白啊,都住这种破地方。   何璇走在坑坑洼洼修补几百遍的水泥路上,新买的真皮高跟鞋都磨破了,她心疼得要死,路过一个窗口的时候,油烟机突然发动,洋葱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她满身都是。   屋里炒菜的大妈还得意道:“小姑娘怎么样,我炒的菜香吧?”   何璇翻个白眼,气的吐血。   何璇觉得自己走了好长一段路,长到心里越来越沉重,终于到达目的地,她看到大佬穿着大裤衩,靠在一个废品收购的牌子旁边,头发凌乱,正和一个卖空瓶子的小孩讨价还价。   “叔叔,我还是小学生,你就大方一点!”   林问微笑:“小学生捡的瓶子就更香吗?”   小学生涨价不成,就恼羞成怒,比划着鬼脸:“小学生也比你这个大学生有出息,我妈妈说啦,你书都白念了,长这么大还要回来收破烂,没出息!”   没出息的林问笑眯眯地捏了捏小破孩的脸蛋:“叫哥哥,我就给你三毛钱一个。”   “锅锅!!”小破孩立马改口,拿了钱扔下瓶子走人,蹦蹦跳跳拐进不远处的小卖部。   林问拎着装瓶子的袋子,摇摇头。   收破烂什么的,其实还好,大爷开的收购站挺大,请了两个大妈帮忙收拾,他只要负责清点出货就行。   而且现在干废品收购还挺有赚头,比他在写字楼里幸幸苦苦一个月挣得多。   就是回来后耳根不太清净,大家都是老邻居了,知根知底,他一个大学生回家收破烂,可是一大谈资。   头两天还在旁观,后来见他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一个个就开始八卦了,借着各种理由上门打探。   有关心的,有叹气的,有介绍工作的,面上热情的样子,转过身就摇头说他没出息。   这不,小孩子都学嘴了。   好在林问心性淡泊,不太在乎外人的看法,大爷也不太在乎,爱面子的人不会开废品收购站,一干就是一辈子。   林问扫一眼路口,拎着袋子进门。 第10章 干活   “林问!”何璇语气有些冲,踩着高跟鞋冲进店里,看着一地废纸烂铁,又实在下不了脚,停在门口。   “你怎么能干这种活!”何璇有些生气,她觉得大佬自甘堕落,那双干净修长的手,应该在键盘上敲打,在合同上签字,而不是拎着一袋垃圾!   林问扫她一眼,嘲讽道:“这不是拜你所赐?”   何璇噎住,她也没想到!在她的设想里,大佬丢了工作就会创业,而不是跑到这里收破烂!   林问没理她,袋子拎起来往下一倒,里面的瓶子哗啦啦滚地上,小破孩还挺有良心,每个瓶子都把里面的水倒干净了,他只要用脚踩扁,装到统一的箱子里就行。   这活其实不用他干,但现在重生女在这儿,他当然要不余余力地装拙。   不仅如此,林问还招呼何璇一起干。   搅和了他的工作,就留下来当苦工吧。   “你脚边那个袋子给我。”   何璇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看到大佬点头后,顿时大怒,想要一走了之,但不行。   她已经一把好牌稀巴烂了,现在能刷点好感度就刷吧。   何璇想着日后鸡犬升天的日子,忍辱负重深吸一口气,把包往后一甩,伸出两根手指,去拎那个脏兮兮的编织袋。   尴尬的是,没拎动!她呵呵一笑,两只手去提,然后还是没提动!   见了鬼了!何璇看一眼袋子里面的废纸,心想应该不重才是。   林问在一旁大爷地指挥道:“肯定是混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给它捡出来。”   有些黑心的人,上门卖废纸,往里面混泥沙,趁店里忙着不注意,混水摸鱼。   何璇扯了扯嘴角,干呗,她看一眼周围都脏兮兮的,嫌弃皱眉,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垫在椅子上,再把包放上去。   安顿好包包,何璇这才把编织袋拖到外面的空地上,费了大把劲倒出来,然后挑出废纸,又一张张塞回进去。   一些纸有些年头了,动一下都是灰尘,何璇整个人灰头土脸,白裙子不小心拖在地上,黑了一大块。   林问见状微微挑眉,心道再来几次,重生女就会知难而退了。   他可真是机灵鬼!   这时外面来了一个邻居大妈,手里拿着一瓶酱油,指着何璇大惊小怪道:“你是林问对象?”   何璇看一眼正在抖腿的林问,深感丢人,立马摇头道:“不是!”   大妈心道小姑娘眼睛没瞎,老生常谈道:“这男人啊,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有出息!像我儿子,公务员,吃国家饭!别看工资才两千,但福利好,小姑娘有没有对象,我看你不错,屁股大能生儿子,勉强能配得上我儿子……”   何璇:……   真是见了鬼了!谁稀罕一个工资两千的公务员!连王建成都不如,上辈子王建成好歹还混成高管了呢。   林问乐的看她吃瘪,坐在一旁看戏。   大妈夸了儿子半个小时,夸的简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最后还是到点该回家做饭了,这才没尽兴地离开。   何璇面无表情,不想说话,胡乱地抓起一把报纸塞进袋子里,突然感觉粘粘的,皱眉一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报纸里会有狗屎!!!!??   何璇暴跳如雷,恨不得把手给砍了,林问扭过头笑了声,屋里看电视的大爷问了句怎么了,林问连忙回道:“没事。”   最后何璇愤然离去,走到一半发现包没拿,又青着脸回来,临走前忍不住对林问说:“学长的天地不在这里,不要浪费时间了!”   林问没回头,随口应道:“我觉得这里挺舒服的,特别有烟火气。”   何璇:……   何璇来了又走,林问原以为他能清净一段时间,结果第二天,陈肖上门了。   他比何璇还夸张,在便利店买两个袋子,把他的一双aj包了起来。   男生可以穿几十块钱的衣服,但鞋子必须好!   鞋子在男生心里的地位,就跟包包在女生心里的地位一样,重如泰山。   “我的天,林问你脑子瓦特了?在这里待着跟睡垃圾场有什么区别?”陈肖虽然知道收购站环境不好,没想到竟然这么差劲!   林问躺在摇椅上玩游戏,随口应道:“照你这么说,我在垃圾场睡了二十几年。”   陈肖拍了拍嘴,暗道自己不会说话,他找个小马扎坐下:“兄弟,我知道你气何璇坏了你的工作,但你不能拿自己的人生赌气啊?真要在这收一辈子破烂?我跟你说,我可没有收破烂的朋友。”   “朋友?我看你现在只是何璇的朋友,可不是我林问的朋友。”林问都懒得搭理他,舔狗舔狗,十根绳子都拉不回。   陈肖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哪能啊,我们可是至交好友,这不,我一听你失业了,就带着项目过来了。”   陈肖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林问。   “你不是毕业旅游了吗?还项目?”林问微微挑眉,就陈肖这吊儿郎当的性子,会准备正式文件?他把手机放在腿上,单手继续操纵游戏,另一只手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然后呵呵一笑,扔回给陈肖。   何璇这是学聪明了,让陈肖出面撺掇他创业。   “兄弟怎么样?你看这项目不错吧?”陈肖赶紧接过文件,一脸得意,这可是他女神想出来的!   “不怎么样,但凡你找个靠谱的人问问,就知道多不靠谱。”林问是真的佩服陈肖,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对上何璇,就跟开了滤镜一样,什么都是美的。   陈肖不满了,见好友还在玩游戏,伸手夺过手机:“你就是对何璇有偏见!你看你,连这种垃圾落后的游戏都玩!”   “没错,我就是偏见,所以请你别把人往我面前带了。”林问说完拿回手机,不忘为游戏正名,“你口中垃圾落后的游戏,曾经风靡全球,至今依然有大批的玩家,永不过时的经典。”   陈肖甩手站起身:“我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林问我就一句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干?”   林问看着他摇头:“不干。”   就算陈肖不带何璇,他也不干。   坠入爱河的男人,压根没有理智可言,说不定哪天黑化了,在背后捅他一刀,他去哪里哭。   就像原文中,何璇和原身交往后,忌惮秦雨这个正牌妻子,故意引导她嫁给一个家暴男,陈肖交游广阔,明明知道那个家暴男不靠谱,却始终没站出来。   这个男人平日里游戏花丛,片叶不沾身,本质上却是个恋爱脑,爱情之上。   林问能看在原本的交情上提醒两句就不错了,深交不可能。   反正何璇是看不上陈肖这个花花公子的,从良了也看不上,到最后顶多失恋一场。   林问看着陈肖甩手离去,收回视线,继续打游戏。   他这段日子也不是真的就收破烂,闲暇时间考察一下这个世界的游戏,在论坛上结交一些大神,为以后的创业做准备。   最重要的是,他把股市里的钱炒了又炒,累积资本。   原文中原身创业全是拉来的投资,为后续发展埋下不少隐患,一度被架空差点沦落成打工仔,林问现在有时间,就多挣点钱,为以后多省点事。   就是本金太少,速度太慢。   晚上关了店,林问上楼。   这栋七层高的楼,下面六层全是大爷的,他家就在七楼,据说当年还是他父母帮了大爷的大忙,大爷看他们外地人不容易,便宜让出一层房子。   别看城中村环境差,但房子真的不愁没人租,五到六楼住了四户人家,三楼大爷自己住,二楼因为挨着楼下的废品站,不好住人,直接堆杂物了。   林问原想坐电梯直接上七楼,但突然想到大爷让他关门后去三楼说事,于是按了三楼的按键。   到了地方,他熟门熟路地打开防盗门进去,看见大爷正坐在客厅里,数钱……   没错,就是数钱,有现金,有存折,还有房本黄金首饰,摆了一客厅,地上还放了几个瓶瓶罐罐,看着有些年头。   林问关上门,朝屋里走去。   大爷看见他,推了推老花镜,招呼道:“来,帮我数数,这钱放了好些年头,有些发霉了,不太好数。”   林问嘴角一抽,拿过一踏毛爷爷,坐下数了起来。   有人帮忙,大爷就歇了下来,咳嗽几声喝了口温水顺顺嗓子,这才慢慢道:“我上了年纪,怕是没有多少年头可活,无儿无女,老头一个,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十五岁后又进了我的户口本,就是我的亲孙子!”   林问停下手里的动作,等着他下面的话。   大爷手里晃着保温杯:“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你拿去买房买车,别赖在我这破地方,和我一样一辈子没出息,让人看不起。”   林问好笑又暖心,原来大爷心里还是在意的。   他指了指屋子:“您看这一屋子的东西,好意思说自己没出息?不算存折里的,光房子现金黄金首饰都不少于两百万,而且……”   林问说完起身从旁边拎起一个罐子,认真道:“这个罐子,去年拍卖会上拍出一个亿的价格,一模一样的。”   大爷手里的保温杯啪嗒一下,砸在地板上,水溅了一地,他顾不上打理,颤着手追问道:“真的!?”   “真的。”林问点头。   所以说,大爷这辈子,还真不能说没出息。 第11章 不行   大爷确认罐子真的值一个亿后,狠狠拍了下大腿:“呀呀呀!这罐子是我七几年一小袋米跟人换的!当年这东西烫手,我也是瞧着那户人家可怜,抱着接济的念头才好心给换了,没想成,原来是真的!!!”   大爷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亿万富翁,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脸憔悴,惴惴不安:“你说人家知道这值钱吗?我要不要给还回去?不行不行,这也是我用大米换来的,凭啥要还。”   大爷安慰自己这是正义之财,他心肠好的回报,可没一会儿,他更愁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哪天缺钱了,把这罐子偷偷弄回去?然后放把火……”   林问:……   一夜之间,大爷成为亿万富翁,林问成了亿万富翁的继承人。   但日子还没没啥变化,该收破烂还是得收破烂,林问跟大爷解释,他正在筹划大事,顶多半年就会出去工作,不会收一辈子破烂的。   没错,林问给重生女预估的时间,就是半年,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何璇人蠢脾气又大,沉不住气,而且虚荣心强盛,买不起名牌还要穿假货,这样的人,急于用成功来证明自己,也需要有人掏钱供她挥霍。   不出半年,何璇必然会另选他人。   收破烂的日子,林问抽出一天时间把罐子和其他真真假假的古董放银行里,安了大爷的心。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大爷在这地方住了一辈子,那户人家要拿回罐子,还真是一找一个准,所以林问又费了些心思去查了户口。   然后发现对方早就移民海外,几年前一场飞机事故,一起领便当了。   虽然有些不太厚道,但大爷知道后确实松了口气。   转眼十一月份,何璇中间又来了两次,每次都长篇大论,甚至还想贿赂大爷。   林问不为所动,态度坚定,要么干活,要么走人。   何璇见他油盐不进,气急败坏道:“你看你这副模样,配得上谁?人秦雨都知道出国留学,弃你而去了!”   “那你还往我这跑干嘛?”林问单手插进大裤衩的兜里,咬着一根棒棒糖道,“何璇,你说你图什么?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我创业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抱大腿了!何璇赶紧刹车,把后面的话咽下去,尴尬地掩饰道,“当然是因为我害你丢了工作,所以心里过意不去。”   林问认真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是你欠我的,这样吧,你给点补偿费,我之前工资八千一个月,加上误工费,你付个两万块钱不过分吧,你要是付了,我可以考虑考虑你所谓的创业大计!”   何璇眨了眨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补偿费!两万!   “你开什么玩笑?”一个大男人,好意思向她要补偿费。   林问表示自己没开玩笑,并且开始赶人:“不干活就走人。”   何璇被扫地出门后,半响都没反应过来,她恍恍惚惚回到家里,推开碍眼的弟弟,把自己关在屋里。   想了半天后,开始翻箱倒柜凑钱。   两万块钱就能让大佬创业,不亏!   然而何璇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半毛钱,她重生回来后挑剔这个挑剔那个,衣服换了一波,东西也要用好的,后面举报的事情暴露,又被王建成那个渣男敲了一笔。   现在都靠着几张信用卡维持着,哪有两万块钱,两百块钱都成问题。   吃饭的时候,何璇提出要两万块钱。   何爸顿时拍下筷子:“你一个大三学生,要两万块钱做什么?”   何璇梗着脖子道:“自然有用,给我就是了。”上辈子她嫁人后,可没少给家里钱,因此底气十足。   然而何爸只觉得女儿越发不像样了,前几个月就开始不对劲,在家里甩脸子,对弟弟爱搭不理,三天两头往外跑,现在又大手大脚花钱,他幸幸苦苦开租车,没日没夜的,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没钱,老实一点,别给老子惹事!”   何璇见要不到钱了,直接扔下筷子甩脸走人,上辈子这家人,拿钱的时候态度多好,她离婚后,在家里多吃根菜都要挨白眼。   何璇现在迫切需要两万块钱,她重生回来,就没一件事顺心的,她拥有后世的眼光,却迫于没钱各种受限,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她现在需要一次成功来证明自己!   两万块钱!!!!   何璇思来想去,给陈肖打电话,结果没打通!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又扒了一遍通讯录,给一个前段时间认识的小姐妹打电话。   “两万块钱?不巧,我最近刚进了一批货,手头有些紧,这样吧,我把货转给你,你能卖多少,就挣多少,回头把成本还给我就行。”   何璇有些犹豫,对方嘴里的货,就是一些山寨高仿,她平日里穿的都是从对方手里买的。   但买假货,和卖假货完全不一样!卖假货被抓着要坐牢的!   “喂,你要不要?我货源珍贵,一般人都不给的。”手机对面的人不耐烦地催促道。   何璇一咬牙:“要!”   她干两单就收手,然后跟着大佬创业发家,富贵险中求!   于是没几天,林问收到两万块钱,他有些诧异,见何璇眼里透着得意,心道这钱肯定不是借来的,而是她自己赚的。   借来的钱有什么可得意的?   林问收下钱,心里猜测何璇挣钱的途径,原本他只想让何璇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拐到了另外一条路上。   “现在可以跟我创业了吧。”何璇坐在凳子上,把包放在腿上,这个包,是真的。   林问随手把钱扔进抽屉里,然后托着下巴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我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行。”   “你玩我!”何璇蹭地站起来,横眉怒目。倒卖假货装的钱,已经成为她的底气,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的她了。   林问挑眉:“我之前说的是考虑考虑,没说一定去。”   何璇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也不管是不是大佬了,直接破口大骂:“你个泼皮无赖,活该收一辈子破烂!”   何璇这次真的被气狠了,后面都没再来。   林问乐的自在,正在包袱款款收拾东西的。   事情是这样的,大爷突然发财,心态爆炸,前几日做梦,梦到那户飞机失事的人家,总觉得良心不安,所以想去国外一趟,亲自祭拜一番。   林问表示理解,立马订了机票,刚好顺路去看看秦雨。 第12章 祭拜   大爷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林问没小气,直接定了头等舱,落地后又租了车子,亲自开车去墓园。   大爷舒舒服服地坐在后座,摸了摸真皮的桌椅,感慨道:“没想到我刘大成也有今天。”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城中村那个收破烂的糟老头子了,穿着西服,戴着小礼帽,还配了根精致大气的拐杖,就差耳后别着一根雪茄。   林问开着车,应声道:“以后的每天,你都可以这么过。”   大爷摇摇头:“钱不经花,你不是要干什么大事吗?都是你的。”   他一把年纪了,没什么可惦记的。   林问没再说什么,把东西都安排好了,用不着是其次。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公墓外。   两人顺着地址找去,手里提了些祭奠品,大爷坚决要带上一摞纸钱,说对方给他送了钱,他也要给人家回礼,让人在下面也当个亿万富翁。   林问无奈,事先问过这个公墓的管理员,可以烧纸,但得交一笔不菲的环保费。   在林问眼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两人找到墓碑,送了花,烧了纸,大爷对着墓碑念叨好一会儿,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任务完成后,回到酒店,大爷年纪大了身体熬不住,睡觉去了,林问见时间还早,就开车去秦雨进修的学校。   他到的时候,秦雨正在湖边画画,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裙,头发扎成辫子披在身后,整个人恬静文雅,和背景融成一幅画。   “嘿,那个帅哥在看你。”秦雨旁边的同学笑嘻嘻道。   沉静在画画中的秦雨随意一笑,华国女孩在国外还是吃香的,她来这边几个月,搭讪的人不少。   “这次是个华国帅哥,你老乡。”   秦雨一顿,猛地转身,看到不远处穿着黑色风衣的林问,瞬间绽放一个笑容。   她匆匆扔下笔,小跑着过去:“你真的来了!”   林问点头,扫一眼周围的风景,还有秦雨红润的脸色,笑道:“看来你在这过的不错。”   秦雨勾起嘴角,确实不错,学自己喜欢的,和不喜欢的,千差万别。   而且,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眼里只有林问,她发现这个世界还有好多好多有意义的事情,人生不只有情爱,以前是她把自己困在塔里了。   秦雨这样想着,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她终于可以正眼看林问,落落大方,不再躲藏。   林问低头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多了一丝从容自信,这样就很好。   久别重逢,有很多话可以说,秦雨拜托同学帮忙把画板颜料带回去,然后领着林问逛起校园。   这所大学是出了名的艺术学院,四处充满浪漫,氛围很好。   也许是好久不见,也是心态变了,秦雨的话多了,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出国后的事情,往日温柔的声调多了一丝雀跃,听到林问收了几个月的破烂,非常震惊。   不过除了震惊,眼里倒没有什么嫌弃,她也是城中村走出来的,以前房子就租在林问楼下,一住十几年。   “那你日后什么打算?”   林问望着远处的雕像,随口道:“顺其自然吧。”   不是他不说,而是说了会给秦雨加戏份。秦雨有个女配的身份,作用就是给女主送助攻。按照林问以往的经验,秦雨知道后,很大可能会莫名降智透露给何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雨见好就收,没有多问,而且她一点都不担心林问的未来,他可是林问啊。   好不容易出国一趟,林问打算带大爷好好逛逛,秦雨身为东道主,立马提出要当导游。   林问没拒绝,秦雨在大爷的房子住了十几年,都是熟人,多一个熟人大爷还更能放的开。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一行人把著名的景点逛了一遍,拍了许多照片,东西倒是没怎么买,大爷突然暴富也改不了节俭的性子,林问买点什么,他就捂着胸口一脸肉疼,导致林问不敢再下手。   悠闲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回国的时间到了。   秦雨去送机,努力挥着手,等人进去后,赶紧赶回学校上课,这几天落了不少了课程。   回国后的日子继续收破烂,除了穿上毛衣秋裤,日子没多大区别,这天下午,陈肖一脸我失恋的模样来了。   林问瞥他一眼,没搭话,继续玩游戏。   陈肖在垃圾堆里坐了半天,这才幽怨道:“何璇把我拉黑了。”   林问微微挑眉。   陈肖像是受到了鼓励,打开话篓子,大倒苦水:“前段日子我出海玩,信号不好没接到她的到电话,回来后就发现她变冷淡了,以前至少还会向我打听你,一起吃个饭什么的,现在我约她十次,九次都没应。”   “昨天我在酒吧看见何璇,你知道她在干嘛吗!?她在卖假包!!!”陈肖说到这里有些激动,他是谁,花花公子诶,阅女无数,对那些名牌也了如指掌,哪个女生背假包装阔,他扫一眼就知道了。   何璇背假包他也知道,但他心里开了滤镜,不觉得何璇那是虚荣,只是好强而已。   但背假包和卖假包,完全是两码事!   陈肖当时就把何璇拽到一边让她停手,结果就是,他被拉黑了。   陈肖现在特别难受,他觉得自己一片真心被辜负了~   林问这会儿终于放下游戏了,他有些不可思议,重生女竟然跑去卖假包了!怪不得上次没几天就甩了他两万块钱,眼底还透着得意。   林问摇头,真是一把好牌打的稀巴烂,何璇但凡踏实点,脚踏实地自力更生,也不至于混的这么惨。   陈肖还在一边伤心:“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对人这么上心,以前的妹子都不联系了,何璇那个没良心的,就是看不到我的真心,还说我高高在上轻视她,天地良心,我明明只是担心她出事,卖假包是要坐牢的,一个包大几万,卖十个就够她进去吃三年牢饭了!你说她怎么这么傻!”   “不行!我要去阻止她!”陈肖说着站起身,匆匆跑了,也不顾不上aj鞋子踩坑里脏不赃。   林耸了耸肩膀头,真是报应不爽。   他低头继续开一把游戏,正激烈着,前面多了一道身影,他以为是陈肖有什么事转回来了,结果余光瞥到一双红色高跟鞋。   “林问!”胡雅臭着脸,一边跺脚一边嫌弃地翻白眼,这什么破地方,又脏又臭,吸一口空气都觉得自己内脏脏了。   林问抬头,然后微微挑眉,眼前翻着白眼的时尚女郎,不就是那个开除他,上头有人的前台吗?   “有事?”林问嘴上这么问着,心里其实有了猜测。   当初他被开除的时候,手里正忙着一个重要程序,被开除后,他也懒得提醒,直接走人。   现在估计是出现问题了。 第13章 上门   胡雅瞥一眼躺在摇椅上打游戏的男人,简直不敢相信当初自己的眼光,怕不是瞎了,她清了清嗓子,抱着胳膊道:“我听说你被辞退后回家收破烂了,没想成是真的。”   “所以你是来特意看笑话的?”林问淡淡道。   胡雅撇了撇嘴角,当然不是!她闲的慌?   其实是因为公司项目出现问题,急需林问这个人才救场,然后她这个把人开除的罪魁祸首就被发配来了。   胡雅被她爸劈头盖脸骂了好几天,现在对林问,那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虽然有求于人,但胡雅怎么可能会拉下脸面!   她抬着下巴道:“这里又脏又臭,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原谅你了。”   林问轻笑一声,低头继续打游戏:“如你所见,这里又脏又臭,看完笑话就赶紧走人。”   胡雅也想走啊,但现实不允许!她被捏着经济大权掐住脖子,只能深吸口气,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我后来调查了一下,那女人确实不是你女朋友,我这人呢向来知错就改,所以特地来跟你道歉。”   “那道完歉赶紧走。”林问头也不抬地说道,他也是有脾气的。   胡雅:……   胡雅咬牙切齿,骂林问不识趣,又骂公司那群废物,这么多人还要一个林问救场!   “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她弯下腰。   林问把手机屏幕敲得啪啪作响,游戏顺利通关!   被晾在一边的胡雅:!!!   “差不多行了你!林问,别给脸不要脸!”胡雅咬牙切齿,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低三下四过。   林问全当耳边风,就这种态度还想请他回去救场,做梦呢。   因为林问的极度不配合,胡雅失败而归,没请到人回家后被她爸又是一顿臭骂。   “看来只能我去了。”老总能屈能伸,为了利益,脸面算什么。   胡雅看着她爸让人备礼,准备亲自上门,这才意识到自己任性赶走了什么样的人才,她心中暗狠,不敢再怪林问不识趣,就把怒火发泄到另外一人身上。   要不是那个何璇冒充林问女朋友,就没有现在的破事了!   胡雅憋着一股气,让人去查何璇,看看能不能找点茬,然后一查一个准。   何璇那个女人竟然在倒卖假货!   胡雅大笑三声,眼泪都笑出来了,果然是个蠢货,她看何璇倒卖的数额还不够,因此高抬贵手,先放过对方一马。   一无所知的何璇现在正开心地数着钱呢。   她也没想到,卖假货这么挣钱!   何璇重生前不缺钱,奢侈品放开了买,所以眼界还是有的,再加上来自重生的那股自信,装起白富美还挺像回事。靠着一身啥都看不上眼的气场,何璇忽悠了不少傻白甜,卖出好几个包。   手头有钱,还是她自个挣的,那感觉别提多美了。   她现在朋友圈里的发的都是:经济独立的女人最美。   配上一张手拿包包的图片。   当然这包是真的。   何璇正高兴着,手机响了,她见是陌生号码,以为是哪个介绍来的傻白甜,随手接了。   “何璇,我在你家楼下。”   “陈肖??”何璇瞬间皱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不下来我就不走!”   何璇翻了个白眼,随便收拾收拾下楼了,她现在连大佬都不搭理了,何况是大佬的小弟。   楼下,陈肖站在路边,靠在一辆黑色奔驰上。   说实话,陈肖的条件还是不错的,五官俊俏,肩宽腿长,家里条件也不错,会玩会浪漫。   但就是太会了,何璇才看不上眼,她可不信海王会上岸,狗永远都改不了吃屎。   “说吧,什么事,我忙着呢。”她站在一米远的位置停下,双手抱着胳膊,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陈肖站直身体,严肃道:“你把那些停了,别干了。”   “关你屁事。”何璇心里有些不爽,觉得陈肖瞧不起她。   “何璇!”陈肖拔高声调,见何璇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烦躁地踹一脚车子,呼出口气好声好气道,“你不是想和林问一起创业吗?我帮你,你别干那些东西了好吗?”   何璇一顿,接着冷笑:“你上次就是这么保证的。”结果还不是没说动大佬。   何璇这段时间回忆起来,还是不懂自己哪里搞砸了,上辈子大佬在采访里说过,自己欣赏有能力的,喜欢性子更主动的。   她这么做了啊,可惜毛都没用,还把人得罪了。   她现在抱大腿的心思也淡了不少,反正自己能挣钱。   这样想着,何璇不耐烦和陈肖纠缠,直接甩脸走人。   其实她现在看到陈肖还有点心虚,因为她,大佬不创业了,陈肖也升不了天。   陈肖站在原地,心里拔凉拔凉的。   而不远处,王建成露出半张脸,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何璇卖假货不止胡雅一个人盯着,王建成也在暗戳戳地盯着呢,甚至还特意花钱找人去买何璇手里的假包。   他被举报搞得这么惨,怎么能看何璇混的风生水起。   听到何璇想跟林问创业,王建成心里盘算一番,出去买了张匿名电话卡,又搞到林问的手机号码,发了一条匿名短信。   只要能给何璇添堵,他就高兴!   叮咚!   正在谈话的林问听到手机提示,朝对面的人歉意点头,拿起手机解锁,纤长的手指划开屏幕,一条短信映入眼帘:“何璇倒卖假货,想找个垫背的!”   林问微微挑眉,饶有趣味,这是哪个“好心人”给他发的匿名短信。   “林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坐在小马扎上的老总笑的有些勉强,在废品回收站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林问放下手机,刚想开口,外面走来一个拎着酱油瓶的大妈,就上次跟何璇夸儿子的那个。   大妈进来后探头探脑,从上到下打量老总和助理,又扫一眼地上老总带来的赔礼,撇撇嘴酸道:“呦,贵客临门,小林怎么不给人家大老板倒杯水。”   小林・林问微笑:“人家大老板不渴。”   “是是是,我来的时候喝了水,不渴。”老总立马附和道,废品回收站里的水,谁知道是不是回收来的,他不敢喝。   大妈又说了些酸里酸气的话,这才转身出门。   这个林问,看着还是有出息的。   有出息的林问微笑着说道:“公司我肯定是不回再回去的。”   老总心里往下沉,面前和气道:“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好商量。”   前段公司有人泄密,把游戏核心卖给一家专门割韭菜的游戏公司,按照目前的进度,他们游戏还没公测,对方已经上架割完一茬茬韭菜了。   所以老总着急了,嘴角都起了泡,这是他上位后主持的第一个大项目,要是毁了,他也没了,因此听一组组长说林问曾经提出一个能让进度飞速提升的办法,立马舔着脸上门了。   先让女儿开路,不行了自己再上,务必要把林问给请回去! 第14章 骗砸   面对老总的急切,林问一脸淡定。   “当初全公司的人都看着令千金把我开了,现在我回去,别人还以为我服软当小白脸了呢。”   老总有苦难言,继续好声好气道:“这事我亲自给你澄清。”   “澄清有什么用?该那么想的,还是会那么想的。”林问语气淡淡,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嘴脸,肯定欠抽。   但他说的也没错,老总澄清又怎样?说不定还会觉得就是因为有点关系,老总才出来装模作样演一出呢。   老总沉默半响,拍了下大腿:“这样,我名下有套别墅,依山伴水环境好,最适合老人家住了。”   老总事先调查过林问,当然知道他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大爷。   一套别墅,他的底线,再多,不用谈了。   林问瞥他一眼,见好就收,坐直身体:“行,不过我不会回公司。”不等老总大怒,林问继续道,“就当接个外包项目,干完两清。”   他还要装拙,自然不能回去上班,在家里远程办公就不错,他觉得废品回收站挺好。   这样想着,林问满意地扫一眼店里,其实环境也没这么差,他是想装拙,但没想委屈自己。   墙壁是他刚回来的时候动手刷的,调色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导致整体偏暗,看起来脏兮兮。   屋里回收的废品摆放整齐,当天就清货,味道重脏兮兮的东西,全都堆到门外面。   有躺椅有茶水,窗台上还种了两排葱,郁郁葱葱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有什么不好?   就他们这些习惯宽敞明亮大楼的人,不懂得欣赏而已。   老总:……   那什么表情!?收破烂还收上瘾了!真是见了鬼了。   最后,林问用三天的远程办公,换了一套别墅。   这样恐怖的能力,让事后想算账的老总趴了下来,老老实实过户了房子。   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林问收了房子过去看一眼,确实不错,中式风格,依山伴水,地方也大,他找人打扫一番,带着大爷搬过去了。   “搬什么搬呀,那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不习惯。”大爷非常排斥,老一辈讲究落叶归根,他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不想走。   林问把人半推着塞进车里,系上安全带。   “我们就去住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白给的房子干嘛不住?”   其实是大爷身体越发差劲了,林问想换个好点的环境,城中村房子是大,但太吵闹,空气也不好。   大爷听到白给的房子,琢磨一下,看看也行。   不过他回头看一眼正在装行李的林问,很是怀疑,看看带这么多行李干嘛?   别墅位置不错,依山伴水,远离喧嚣,林问下车后听着耳边清脆的鸟叫声,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别墅是中式风格的,庭院楼台,处处透着古香古色,大爷图方便住在一楼,林问就提着自己的行李,去二楼挑了个顺眼的房间。   大爷搬进去之前一脸嫌弃,住了两天就觉得真香。   他以为周围邻居都是有钱人,或者有文化的人,不好相处,没想到隔壁的一个老头天天钓鱼,对面的一个老太太天天遛狗,后面一对老头老太太天天拌嘴,有次在花园种菜的时候还打了起来,一把老骨头跑的贼快……   大爷渐渐发现,这里的人和普通人没两样,一样聊孩子,一样忆人生。   所以大爷堕落了,也不提回去的事情。   每日吃完保姆做的营养餐,拎着一杯枸杞茶,溜溜哒哒出门找乐子。   林问见状松口气,他还真怕大爷喊着回去。   其实还是那一个亿的罐子给了大爷底气吧。   在别墅住下后,林问开始两头跑,破烂还是要继续收的。   十二月后,冷空气南下,降了几场大雪,世界一片白茫茫。   “要不今天别去了?”坐在壁炉前烤火的大爷担忧道,那么大的雪,路都封住了,可怎么走。   林问摇头,坚持人设不动摇,他穿上羽绒服,戴上手套,跟大爷打了个招呼,准备出门。   刚搭上门把,兜里的手机响了。   林问用牙齿咬着脱掉手套,掏出手机见是秦雨的电话号码,立马接通。   “怎么了?”   对面传来秦雨有些软糯的声音:“我今天下午的飞机,你可以来接我一下吗?”   “没问题。”林问说完皱了皱眉,“这边刚下完大雪,可能会影响航班,要不然你换个时间?”   “不行,我要赶回去参加叔叔的生日。”   林问闻言不再多说,嘱咐两句便挂了电话,查看一下航班信息,然后回屋脱掉羽绒服。   “怎么又回来了?”大爷诧异。   “下午去机场接秦雨,不去回收站了。”林问答道,坐在大爷边上,跟着烤火。   屋里有空调暖气,但火给人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受热不均却却舒坦,燃烧跳动的火焰,好像暖到了心里。   下午的时候,小区道上的雪已经扫干净了,毕竟是别墅区,每年大把物业费也不是白交的。   林问吃完午饭出去溜达一圈,路面结冰哧溜了两下,因此回到家,立马去车库找出防滑锁链,给车子驱动轮套上。   秦雨的飞机果然耽误了,林问坐在车子上,收到消息默默再开了一把游戏,他隔壁停着的一辆保时捷,骂骂咧咧地开走了。   期间还往窗外扔了个水瓶子,林问下意识一瞥,还被对方瞪了一眼。   “看什么看,穷鬼!”   林问有些莫名其妙,虽然奔驰是比保时捷低个档次,但单论他们两个现在开的型号,他的奔驰还贵上不少。   林问不和傻子计较,继续玩游戏,保时捷车主以为自己赢了,嘲笑一声扬长而去。   在机场等到夜里十点,秦雨才拖着行李箱出来,满脸歉意:“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先上车吧。”林问接过她的行李,领着人往停车场走。   秦雨刚从飞机下来,猛地一下寒风刺骨,冻的瑟瑟发抖,小跑着跟在林问后面。   林问见状慢下脚步:“是我走太快了吗?”   “不是,我冷!”秦雨牙齿正在打架,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   “那我们走快点。”林问说完迈着大长腿加快速度。   好在车子不远,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林问让秦雨先上车,自己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   秦雨坐在副驾驶上,稍稍缓解了冷意,这才有心思打量车厢,还特地关注了一下副驾驶的收纳箱。   “在找什么?”林问上车问了一句。   秦雨被抓个正着,摸了摸鼻子,突然转了转眼珠说道:“我头发乱了,找找有没有头梳。”   “有啊,就在那里你找找,还有你的安全带别忘了。”林问说完发动车子,开始倒车。   安全带没扣上车子会有提示音,林问听着滴滴滴的声音停下手里的东西,不解地看向秦雨。   秦雨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慢慢系上安全带,从收纳箱里找到一把做旧的木梳,脸色更加难看了。   才半年不到,她才离开半年不到,林问身边就有了其他人。   骗子!大骗子! 第15章 黄正   “你怎么了?”林问见她脸色煞白,以为被冻着了,赶紧从旁边拿过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这是出门时大爷给他塞的枸杞茶。   秦雨看着粉色的保温杯,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应该还热着,赶紧喝点,我送你回家。”林问把保温杯塞到她手里,然后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秦雨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拿着木梳,万般滋味在心头,正心梗着,车子猛地一顿,前面扑来一个身影。   “林问!”   林问看着突然出现的何璇,保持微笑,缓缓开动车子。   “林问!”何璇见车不停,着急地拍打车窗。   最近她卖包生意超级好,为了装的真实一点,还特地飞到国外摆拍了不少照片,这不刚回遇上大雪天气,根本打不到车,看到林问的身影,立马就欢喜地扑过来,丝毫忘了他们之前的过节。   秦雨认出何璇,有些莫名其妙,她觉得当初自己肯定瞎了眼,才会把秦雨介绍给林问。   “不用管她,我们走。”林问摁了下喇叭,趁何璇受惊的时候,油门一踩迅速离开,留何璇一个人在后面跳脚。   秦雨从后视镜看到何璇因为蹦得太厉害崴了脚,有些担心:“没事吧?”   别误会,她可不是担心何璇这个人,而是担心何璇出问题会连累到他们。   “机场又不是荒郊野外,没事的。”林问一脸淡定。   因为这一打岔,秦雨的注意力转移了不少,她把梳子放回收纳箱里,笑了笑:“还挺漂亮。”   林问扫一眼,道:“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秦雨:????什么意思!?   林问看她一脸懵逼,解释道:“前段日子收拾屋子发现的,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买过一把,也不知怎么的落我家里了。”   秦雨把梳子拿回来,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看一遍,终于有了点印象,初中的时候木梳风靡了一段时间,她跟风买了一把,然后上课偷偷梳头发被老师发现,狠狠训了一顿。   然后这把梳子就被她赌气扔掉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跑到林问那里。   她有些好笑,搞半天原来是自己误会自己,想到什么她又问道:“那粉色的保温杯?”   林问这时知道秦雨刚才为什么脸色难看了,饶有趣味地瞥她一眼,笑着说道:“这是大爷去超市买东西送的。”   秦雨觉得林问的眼神有些欠,低头捂住脸,心中的小人疯狂呐喊。   她觉得自己一点长进都没有,越发疑神疑鬼了,还好没直接说出来,要不然就丢大脸了!   尴尬完,秦雨又开始开心起来,如果说刚才她的心情在崩溃边缘,现在就处于云端,飘飘然的,她索性一鼓作气,看着林问直接道:“其实今天是有人来接我的,我妈介绍的对象。”   林问挑眉,透过后视镜瞥她一眼。   “但我不喜欢,所以叫了你,抱歉,没提前和你说清楚。刚才我扫了一眼,没看到对方的车子,想来是不耐烦先走了吧。”   林问突然想到骂他穷鬼的保时捷车主,问道:“车牌号是不是0384?”   秦雨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刚才碰到了。”林问耸了耸肩膀,想了想刚才那车主的素质,认真道,“以后这种事情,可以继续找我。”这都介绍的什么对象,垃圾。   秦雨看着林问认真开车的侧脸,慢慢绽放出一个笑容。   雪天车子难开,等到秦雨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林问帮她把行李提到门口,看一眼黑漆漆的别墅,嘱咐道:“回去早点休息。”   “恩,你也是。”秦雨脸上凹进两个小梨涡,见林问红彤彤的耳朵,不知怎么的,突然踮起脚,伸手捂住他的耳朵。   林问诧异了一下,弯腰配合她,看来秦雨出国半年,学到了挺多。   秦雨见他没拒绝,刚刚升起的那丝紧张瞬间消散。   外面吹来一阵寒风,但风中的两人却不觉得冷。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的机场,何璇被甩下后崴了脚,正骂骂咧咧时后面射来一束车灯,她回头看是一辆宝马,收敛情绪拖着腿往旁边让了让。   宝马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降下后车窗,露出一张成熟男人的脸,看着她的脚好心道:“需要帮忙吗?”   何璇愣住了,这张脸,她认识!   王建成那个渣男的靠山舅舅!正负高关!虽然没几年就会因为贪污受贿进去,但现在还威风着!   何璇望着这张脸,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上辈子她被小姑子撞的流产,想要讨个公道,就是这个男人一脸严肃地出现,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用钱堵住了她的嘴,后来王建成出轨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家丑不可外扬的模样,直接让她闭嘴滚蛋。   如果说王建成是她上辈子的仇人,让她恨得牙痒痒,那这个男人,就是又怕又恨了,让她明白什么叫权势压人。   所以重生后,何璇迫切地想要抱上一条大腿,才会盯上林问。   “小姐?”   何璇听到声音,立马收敛情绪,露出一个柔弱的笑容,摸着脚踝不好意思道:“会不会麻烦你了?”   “不会,我的荣幸。”男人露出一个风度的笑容,让司机开门,扶人上车。   何璇勾搭上一个正负高关,让私家侦探盯着她的胡雅立马惊到了,她迅速让人撤退,把尾巴扫干净。   胡雅虽然不太聪明,但知道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没必要为了出一口气,得罪一个大人物。   只是她心里气不过,呕了两天还是偷偷找人给王建成递消息。   说来她也真是佩服何璇,把前男友搞得满头包,然后转身勾搭上前男友的舅舅,也是绝了。   得到消息的王建成脸都青了,前段时间他妈病了,所以没盯着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何璇就勾搭上他舅舅!   王建成从小就怕他舅舅,但怎么说也是舅舅!是自家人!所以他直接跑到人面前,噼里啪啦把何璇干的好事说了。   然而黄正并没有多大反应,这些事情他早就让人查的一清二楚。   他看向外甥,意味深长道:“男人肚量要大,眼光要远,不要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王建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被搞得不能毕业,这叫鸡毛蒜皮的小事!   “舅舅,你可是我的亲舅舅啊!而且何璇那人两面三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个举报……”   他被举报只是延迟毕业,黄正被举报,那就是大事了!   王建成自己就是男人,知道男人最看重什么,脸面,前途,而不是什么情情爱爱,他舅舅能爬到这个位置,可不是什么恋爱脑。之前那个舅妈,因为家里倒台,舅舅立马想办法离了婚,连孩子都没要,可谓薄凉。   然而薄凉的黄正眼皮都没抬一下,把外甥打发了。   王建成被助理请出门的时候,看到黄正接了一个电话,笑容温和。   他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回到家后,一咬牙把何璇给举报了。   趁何璇还没当上他舅妈,赶紧按下去。   要不然以后,他还不被那个贱人骑在头上!   然而王建成还是低估了何璇在黄正心中的份量。   他的举报信就像投入大海,一点水花都没有,第二天还收到黄正的警告,让他安分点。   不提王建成怎样暴怒,何璇知道始末后,把王建成骂个头血淋头!同时也歇了心里那个打算。   在她原本的计划中,是接近黄正,拿到证据,让人赶紧进去吃牢房,报了上辈子被欺压的仇。   为了博取信任,她甚至意无意地透露出上辈子的一些消息,比如上辈子谁下台了,哪个大桥要塌了。   可经过王建成报复的事情,何璇改变了计划,既然都是抱大腿,为什么不抱黄正的!她知道未来的事情,完全可以帮黄正避过牢狱之灾!   关太太,可比商人有地位多了。   这样想着,何璇重新打量起黄正。   黄正刚刚四十,事业成功,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不仅绅士风度,还出手大方,满满的细节和安全感。   何璇看久了后,一颗心越来越躁动,最重要的是,如果她嫁给黄正,那她就是王建成的舅妈,长辈!   一想到王建成老老实实叫她舅妈的场景,何璇就想大笑三声!还有那个刁蛮的小姑子,还不是得看她的脸色!   心里有了注意,何璇就开始频繁地和黄正约会,时不时透露一下上辈子的消息,加重自己的份量。看着黄正认真思考的模样,她心中得意,同时也更加瞧不起林问,馅饼都掉眼前了还不知道捡,跑去收什么破烂!   在林问有意的装拙下,剧情已经歪到了十万八千里。   被瞧不起的林问最近忙着和秦雨约会。   上次接机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虽然没有挑破,但心里都有默契。   秦雨拒绝相亲后,被她妈一阵叨叨,林问知道后,提着礼物上门了。   他上次敲了一笔,明面上有套别墅,搬家的时候又图方便买了辆车子,有车有房,勉强过得去。   秦梅丽趁林问上厕所的时候,跟女儿小声嘀咕:“我之前给你介绍的对象,大家族,林问看着是有出息,但底子太薄了,哪能比得上人家几代人的传承。”   秦雨手里剥着一个橘子,嘴角挂着笑容:“妈,人自己要是没出息,几代传承也得败光,林问就挺好。而且我也是一个普通女孩,有什么可高贵的。”   秦雨虽然跟着她妈嫁入豪门,见过豪门的富贵,上流圈子的奢靡,但她还是觉得格格不入,她一个继女,不上不下,自己又没有什么大本事,强行留下来也不会自在。   而且她心里有人,根本没那个想法。   她扭头认真看着秦梅丽道:“妈你就别操心了,我现在很快乐。”   秦梅丽噎住,她算是看出来了,女儿吊死在林问那棵树上了。   做父母的,就没有能扭过儿女的,秦梅丽见女儿开心,渐渐歇了其他打算,认真考察起林问。   林问这个绿漆老黄瓜,经验丰富,当他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能够躲过。   于是吃完饭离开的时候,秦梅丽笑的牙不见眼,跟女儿说林问这个女婿实在不错。   秦雨:…… 第16章 创业   秦雨继父的寿宴,林问也去参加了。   不过作为一个边缘人物中的边缘人物,全程没有存在感。   他看着屋子里庞大的家族,心里唏嘘。   秦雨的继父也太能生了,前后六任妻子,给他生下四个儿子,三个女儿。最大的儿子快五十岁,孙子都抱上了,最小的女儿也三十岁,结婚生子。   子子孙孙挤一屋子,可想而知,林问这个继女的男朋友,得多边缘。   倒不是说他们故意排挤,大家自认为上层人士,都要脸面的,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都和和气气。   而且这种大寿的日子,不去讨好大boss,脑子抽了才会去找一个没有什么利益关系的继女的男朋友的麻烦。   秦雨还有学业要忙,回国不到半个月就出去了,连春节都没过。   除夕这天晚上,林问陪大爷喝着小酒,突然感觉身上某种束缚散了。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恢复淡定,半年已到,何璇这个重生女主不出他所料,选了其他人。   他这个男主,可以下台了。   林问这段时间忙着陪秦雨忙着过年忙着准备创业,没有关注何璇,因此不清楚她到底选了谁。   也没特地抽时间去调查,因为他心里知道,很快就会有人上门送消息。   这人就是舔狗王者陈肖。   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老喜欢跑他这里倒苦水,也不嫌弃收购站脏了。   “前两天,我看到何璇了。”陈肖像个打了霜的茄子,耷拉着肩膀,胡子拉碴,“她跟一个老男人在挑钻戒。”   “老男人?”林问诧异,重生女眼光多高,怎么可能会看上老男人?   “呵呵,四十多岁还不是老男人?儿子都小学毕业了。”陈肖说着自嘲一笑,“正负高关,王建成的亲舅舅,她可真是出息啊。”   林问挑眉,回忆一下这个老男人的资料,然后嘴角一抽,原文中,何璇抱着原身的大腿飞升,某次商会碰到王建成的舅舅,也就是黄正,何璇猛地想起上辈子的仇没报完,所以在原身面前添油加醋,说黄正威胁她骚扰她,不从就要卡他们的公司手续。   原身那时创业成功意气风发,对何璇非常上心,哪能受得了这个,立马搜寻黄正的受贿证据,在何璇有意无意地提示下,成功将黄正拉下马。   原身这个工具人,帮着何璇装逼打脸兼顾报仇,可以说十分尽职尽责了。   现在工具人罢工,何璇和黄正走到了一起。   林问唏嘘不已,看向陈肖:“现在死心了吧?”   陈肖沉默半响,突然抬头,双眼泛红:“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但凡有黄正的本事,何璇也会选我!”   林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中毒也太深了吧。   就好像有人说你女朋友图你的钱,而你自豪道她只图我的钱。   “所以你打算?”   “我决定了!”陈肖猛地站起身,目光坚定,振振有词道,“我要去考公务员!”   林问:……   很好,去吧。   他看着陈肖迈着大步离开,摇摇头,起身松了松筋骨,女主已经另选他人,天道不再撮合,那他也没必要再装拙。   不用装拙,创业之路走起。   这半年他累积了庞大的资金,同几位技术大佬达成共识,钱和人才都有了,只差注册一个公司。   这种杂事他懒得处理,直接聘请一位职业经理人帮忙跑腿,公司骨架搭建,办公室选址,装修,设备,招聘员工,各种事情加起来,需要忙碌好长一段时间。   林问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把几个技术大佬喊到别墅,提前开工,他没有照搬原文中原身开发的游戏。   虽然原身大获成功,虽然照搬最稳妥,但林问喜欢挑战,如果人生不来点刺激,他会无聊得发疯。   所以他潜伏半年,呕心沥血,策划了一款全新的游戏,游戏内容:收破烂。   没错,就是收破烂,游戏背景是一个冰川末世过后的世界,所有的东西都被埋在地下,玩家通过收取破烂,获得装备,重建家园。   听着就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基建游戏,设定繁琐,工程浩大,按照现在的开发水平,没有几年时间搞不出来。   最开始,被邀请的几个技术大佬表示疑惑,不太想上门。但看过开挂・林问的炫技后,一个个包袱款款背着行李上门了,一副打算常住的模样。   对他们来说,钱什么的都是浮云,他们追求的是理想,是更高超的技术。   别墅住进几个单身汉子,大爷一点都不觉得不自在,反而化身老妈子,天天提醒他们该吃饭了,该睡觉了。   “年轻人啊,注意身体。”大爷手里晃着保温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屋里八台电脑,睡了七个,东倒西歪,还有一个直接睡地上了。   又不是没给他们准备房间,真是不把身体当回事,大爷摇头,看向还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的林问,叹口气不再嗦,下楼让保姆多炖点补汤,补补身子。   交待完后,大爷皱了皱眉毛,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电脑前的林问敲完最后一个代码,歇口气,扫一眼屋里邋里邋遢的几个汉子,还有若隐若现的臭酸味,猛地皱眉,起身去楼下洗漱。   工作室安排在三楼,他的卧室在二楼。   林问拐进二楼就开始脱衣服,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几天没洗澡简直臭不可闻,家里都是大男人,保姆除了定时打扫卫生不上二楼,所以林问脱的非常自然。   然后他和床上刚睡醒的秦雨对个正着。   秦雨原本眯着的眼睛慢慢张大,顿了几秒后刷的一下闭上,满脸通红,羞愤地埋在被子里。   林问默默把衣服扔在凳子上,淡定地说了句洗澡,然后拐进浴室,又不是没有八块腹肌,怕什么。   洗澡的时候,林问自然而然地想起前几天秦雨说要回国参加婚礼,他这两天忙着敲代码,都敲糊涂了。   洗完澡后出来,秦雨已经收拾好下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坐在起居室里跟他解释道:“家里正闹着,我过来避一避,见你忙着就没打扰。大爷说客房的被子都拿出去晒了,所以就在你房间休息了一会儿……”   秦雨说完低下头,当时肯定困昏头了,要不然怎么会同意这个提议!   林问见她羞红的脸,勾了勾嘴角,体贴地转移话题:“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秦雨瞬间回道:“我二姐,明天四婚的那个,不想结婚了,正闹着。”   秦雨说起来有些唏嘘,她这个继姐,排在中间不上不下,没有大姐受重视,没有三姐会撒娇,按理说不被偏爱的孩子更加成熟才对,可她偏偏作的厉害,结了三次婚,每次都是同一人!   结婚时轰轰烈烈,每次都要办个盛世婚礼,恨不得告诉全天下自己很幸福,离婚时鸡飞狗跳,闹的沸沸扬扬,跳楼割腕轮番上阵,深度还原古早偶像剧。   这么闹了三回,两家人早就撕破脸,在圈子里颜面扫地,现在一脸冷漠地看着那对作精夫妻欢欢喜喜地准备婚礼。   眼看明天要结婚了,又掰了。   这要不是亲生的,早就打死。   反正这回秦雨的继父气的不轻,家里闹得厉害,秦梅丽怕女儿被当出气筒,就把她打发出来了。   林问听完一堆狗血,无言以对。   秦雨最后感慨道:“轰轰烈烈的感情听着向往,可情分迟早会磨光,还不如细水长流来得安心。”   林问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等你毕业了,我们结婚。”   秦雨反手握着他宽厚温暖的手背,微微一笑,她很庆幸,他回头了。   因为秦雨到来,林问特地上楼跟几个汉子嘱咐一句,收拾好自己。   几人听到有妹子来,眼睛一亮,又听是林问的对象,瞬间变脸,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如果妹子不是自己的,那个咸鱼有什么区别,他们可没胆子和大佬抢女朋友。   这段时间,再傲气的人都给林问跪下了,大佬六六六。   林问见他们这样,气笑了:“赶紧收拾收拾,不要给我丢人。“   几人只能拖拖拉拉的爬起来,回各自的房间洗漱。别墅什么不多,就屋子最多。   林问再次感谢送房子的老总,不知道以后对方知道自己创业抢他蛋糕,还是在这个别墅里启动的,会不会气的跳脚。   林问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下楼,看到秦雨在花园里浇花,过去陪她一起。   晚饭的时候,一桌子满满的都是人,大爷坐在主位,看着一群年轻气盛的年轻人,心里舒坦,人老了就喜欢热闹。   几个单身狗正在起哄,让林问喝酒,不喝美人喝。   大爷跟起哄,见林问被灌酒,自己笑眯眯地喝了口小酒,想来过几年,他就能抱上孙子了。   林问余光一瞥,伸手摁下他的酒杯:“少喝点。”   “这是你给我找的参酒,好东西嘞。”大爷不听,并且拍掉他的手。   林问无奈,心想回头就把酒给藏起来。   林问创业的事情没刻意瞒着,正在考公务员的陈肖知道后心情复杂,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去酒吧大醉一场,然后醉醺醺地跑去何璇宿舍楼下堵人。   最近春风得意的何璇看到他,心里翻个白眼,拎着手里的大包小包绕路。   “何璇!”陈肖拦住她,笑的有些嘲讽,“你知道吗,林问创业了。”   何璇愣了一会儿,然后瞪大眼睛,有些恍惚,有些好笑,林问怎么就创业了呢?   “他不收破烂了?为什么?和谁一起创业?秦雨!?还是你?”何璇越说越快,越说越急,她心态有些崩,当初她千方百计让林问创业,对方偏要收破烂,现在她死心了,对方又创业了。   一想到上辈子林问成为大佬后风光无限的模样,何璇有些滴血,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   明明飞升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却眼睁睁地错过。 第17章 狗血   何璇打发走陈肖,一脸失落地回了宿舍,开门闻到一股泡面的味道,忍不住皱眉,冷声道:“能不能别在宿舍吃味道重的东西?”   正在吃泡面的两个舍友瞥她一眼,翻个白眼:“以前也不知道谁天天在宿舍吃螺蛳粉,怎么,攀上大款就变金贵了?”   何璇被怼个正着,无言以对,上辈子大学时她确实疯狂迷恋了螺蛳粉一阵子。   她深吸口气,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包搁在桌面,离泡面远的那一端。   舍友见状又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一个假包,金贵个屁。”   何璇卖假包的事情,外人不知道,她们这些住了好几年的舍友会不清楚?   何璇努力微笑,压下心中的怒火,去卫生间洗漱,她告诉自己,不用在意她们嫉妒的嘴脸。   过年的时候,黄正求婚了,何璇挣扎一番答应下来,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想到自己成为人人巴结的关太太就忍不住得意。   她把黄正带回家,看着她爸从暴怒变成谄媚,心里更加确定自己没错。   何璇洗完澡,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微微皱眉。   “干什么吵吵闹闹的?”何璇穿着吊带睡裙出了卫生间,只觉眼前一花,接着被一巴掌翻到地上,脑袋嗡嗡的,半响没反应过来。   “你这个狐狸精!作贱我哥还不够,还要勾引我舅舅!”王简彤甩了甩手腕,冷笑一声,接过后面跟班手里的狗血,罩何璇头上泼去。   哗啦一声,鲜红的狗血泼在何璇身上,白色的睡裙红的刺眼。   “警告你,离我舅舅远点!要不然下次就不是一桶狗血了!”王简彤扔下桶,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离开。   宿舍其他人面面相觑,看向坐在地上一片红的何璇,不知如何是好。   何璇摸了摸脸上的狗血,浑身颤抖,失声尖叫。   半小时后,乔装打扮的黄正匆匆赶来,看到狼狈不堪的未婚妻,眼里闪过一丝惊恐,脸色无比难看。   “你先去清理一下。”   何璇特意没清理,就是为了给黄正看!看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面色狰狞道:“看看,你那个好外甥女干的!这事要是不给我交待,没完!”   黄正连声答应,信誓旦旦保证一定给交待,半哄半骗把人推进卫生间。等人进去了,黄正低头看一眼手里沾上的狗血,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从口袋掏出一方丝巾擦干净。   泼狗血的事情被黄正及时压下,没有传出风声,王简彤被送到国外。   对这个结果,何璇非常不满,在她看来,出国留学是镀金,可不是发配!   新仇旧恨加起来,何璇怒火中烧,不依不挠闹了起来,言语间还带了点威胁。   被发配的王简彤也不满,她不过教训一个坏女人,舅舅凭什么把她送到国外!   “舅舅!你可不能被这个女人骗了!她之前是怎么对我哥的,以后也怎么对你!”王简彤指着王建成,尖锐道,“要是娶了那个何璇,我哥以后怎么做人!?叫前女友舅妈?”   王建成木着脸,坐在沙发上捂着脑袋,他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跟何璇交往!这哪里是找女朋友,这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仇人啊!   王家爸妈跟着劝,讲真,要不是这个弟弟有出息需要巴结,他们肯定一巴掌呼上去,捡外甥的前女友当老婆,口味可真重!   黄正坐在主位上,神色不明。   最后,在何璇的反复折腾下,王简彤被送到外国,王家还赔了一套房子。   何璇拿到房本,笑容灿烂,爱不释手稀罕了好一会儿,虽然只有八十平,不是什么好地段,但何璇还是非常激动,这可是她两辈子唯一的一套房子!   黄正坐在一边,笑容温和,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手里转着两个核桃,等何璇稀罕完,这才不经意地问道:“你上次说,吃饭的时候碰到市长夫人,对方说明年有什么政策下来?”   何璇身子一顿,用手理了理头发,清了清嗓子道:“就上厕所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不太真。”   她心里有些虚,什么市长夫人,都是她瞎编的,要不然要她怎么说?梦到的?更扯好吧。   见黄正还要继续追问,她装作不耐烦地站起来:“我累了,去洗澡。”这些日子,黄正问的越来越多了,她上辈子没上班,整天买买买,哪里清楚,何璇心里已经开始后悔。   黄正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垂下眼眸。   另一边,赔了妹妹又丢房子的王建成去酒吧买醉,半夜回家的时候秃噜一下从楼梯滚下,脑袋磕到墙角晕死过去。   第二天他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看到自己年轻了十几岁的脸,震惊半响,恍恍惚惚。   等他冷静下来整理信息,爆了句粗口。   上辈子这时,他应该早就毕业,在公司混的风水起,可现在!他被何璇举报了,延迟毕业,脸面扫地,不仅如此,何璇那个贱人还勾搭上他舅舅!逼走他妹,讹走他家一套房子!   王建成大怒,狠狠捶了一下床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何璇那个女人也重生了!而且比他早!把他搞得一地鸡毛!   王建成气的牙痒痒,等他爸妈赶来医院,立马就道:“何璇那个女人不是好东西,千万不能让她骑到我们头上!”他上辈子干了啥,自己又不是没有逼数,何璇逮着机会,肯定会往死里整他。   王妈愤愤道:“有什么办法,你舅舅现在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她才是最气的那个!弟弟娶了儿子的前女友,想想都隔应。   王建成眯起眼,咬牙道:“那就让他们一起下去!”   反正上辈子他舅舅也下台了,还连累他们家不少,这辈子他先下手为强,还能保住自家。   王建成心里清楚,上辈子他出轨,何璇怀恨在心,不死不休,既然如此,他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王建成费了大把力气说服爸妈,一出院就开始收集证据,他上辈子也算事业成功,可不是何璇那个家庭主妇能比的,更高的眼界,更强的手腕,让王建成收集起证据,非常顺利。   等他把证据递给黄正的对头,这才歇口气,然后发现,一款名为末世垃圾的游戏,铺天盖地地宣传起来,随便点进一个软件,封面全是它!   王建成第五次看到它的时候,一脸懵逼,手指戳进去,一个啤酒瓶朝他砸来。   王建成吓得差点丢掉手机,反应过来一阵激动,他上辈子也是搞游戏的,这样逼真的特效,绝对大火!   他心跳加速,点进游戏,看完整套画面清晰效果逼真的游戏宣传短片,整个人热血沸腾,立马去查游戏的背景。   然后瞪着林问两个字陷入沉思。   王建成脸色难看,林问这个人他死都不会忘记,上辈子他把人排挤出公司,结果对方走了大运创业发家。   林问发家后,不用亲自动手就有人收拾他,王建成上辈子落魄了好一段时间,换个城市才重新爬起来。   让王建成更绝望的是,他发现林问也不对劲了。   上辈子林问被他排挤出公司,这辈子,他和叔叔被林问使计排挤出公司。上辈子林问做的是射击类游戏,这辈子变成什么末世垃圾,还在城中村收了半年破烂。   毫无疑问,林问也重生了!也比他早!   王建成有些绝望,死对头都重生了,还个个比他早。   原本准备大展拳脚的王建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继续苟着,毕业后换个城市低调发展吧。   不过王建成出于坏心思,偷摸摸把林问重生的消息透露给了何璇。   说来他也是佩服何璇的脸皮,几年夫妻,何璇几斤几两王建再清楚不过,她哪来的脸敢去林问面前吹嘘自己,一起创业?简直笑掉大牙。   另一边,原本还在不甘的何璇收到匿名短信后,简直晴天霹雳!   如果林问也是重生的,那她之前的行为,她画的大饼,不全都是笑话。   说不定林问早就看穿她的心思,知道她是重生的,背地里不知怎么嘲讽她呢。   何璇仔仔细细回忆一遍她抱大腿的过程,林问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冷清嘲讽,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去撞墙。   啊!!!!   何璇羞愤不已,再也没出现在林问面前,就算在网上看到林问游戏公测大获成功的新闻,也都非常迅速地划过。   她疯狂地催眠自己,只要装傻就行,想来林问那种大人物没空搭理她。   可是偶尔刷到小料消息,看到林问秦雨的八卦报道,还是特别不甘,她疯狂嫉妒秦雨,林问都重生了还能看上她!   何璇只能安慰自己,没抱上林问的大腿也没什么,她马上要嫁给黄正了,不比上辈子差,也不比秦雨差。   抱着这样的心思,何璇拖着黄正去拍婚纱照,婚礼没有,悄悄拍套婚纱照不过分吧,黄正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同意,让人安排一下,找个比较偏僻的海边拍照。   结果他这一行为,让人产生的误解,以为他要跑路。   拍婚纱照那天,突然出现一群人,把黄正给带走了。   何璇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她猛然想起那条匿名短信,对方知道林问重生,自己肯定也是重生的!   她这段时间光顾着羞愤了,完全忘了后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重生者。   按照上辈子的发展,黄正还有两年才被举报,现在提前被带走,想也知道是那个重生者搞的鬼!   为什么这个重生者会怎么熟悉他们?是谁?   何璇脑子里乱糟糟的,穿着婚纱站在海边,头发飞舞。   突然,她脑海里蹦出一个身影,王建成!!!   是了!肯定是王建成重生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证据,肯定是看她要嫁给黄正,王建成不想被她骑到头上,就把黄正给拉下台了!   何璇气的发疯,全身都在颤抖,穿着婚纱直接跑到学校堵人。   王建成这个渣男,害她一辈子还不够,还要祸害她两辈子! 第18章 车祸   “王建成!”何璇面色狰狞,眼里尽是疯狂。   教室里正上课的上百号人刷刷刷地看向门口,见人一身婚纱,面色铁青,立马交头接耳,整个课堂瞬间热闹起来。   何璇和王建成在学校可是名人呢,一个怀疑男友出轨举报,一个论文造假留学一年,当时在宿舍门口还上演了一场撕逼大战,不少人线上线下都围观过。   现在咋滴,何璇一身婚纱出现在教室门口大喊王建成,还有什么大瓜不成?   一个个揣着手,双眼放光!   上课的老师也八卦,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敲了敲讲桌,严肃道:“私人的事情不要带到课堂上,哪个是王建成,赶紧出去处理一下。”   刷刷刷,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扫向角落,一个男生趴在桌面上,好像睡着了。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了一嘴:“喂,王建成,新娘喊你了。”说完手里一个纸团刷的扔过去,砸到王建成的脑袋,反弹一下掉桌子上。   本打算装睡的王建成只能站起身,阴着脸走到门口,他没想到,何璇这个女人重生了也没涨智商!撕破脸皮有什么好处?   “出去说。”他拉着人往外走。   “别碰我!”何璇狠狠甩开他的手,反手给他一巴掌:“是你对不对,是你举报的黄正!”   王建成摸着被打的脸颊,怒火中烧,扫一眼教室,不顾何璇的挣扎,连拖带拽直接将人扯出教学楼,塞进车子里。   “何璇,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大声嚷嚷个什么!”王建成发动车子,趁着被围观前冲出学校。   王建成都要服了,何璇这个女人一点分寸都没有,什么事情都要嚷嚷出来,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上辈子流产,出轨,哪件不是搞得一地鸡毛。原以为重生能涨点记性,看来还是一样的蠢。   “对,我就是有病,我眼瞎了,看上你这么一个渣男!祸害我一辈子还不够,还祸害我两辈子,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过好日子。”何璇吼的撕心裂肺,黄正进去了,她以后可怎么办。   难道她就不配过好日子?她想抱林问大腿,林问是重生的,她想当关太太,王建成重生了,不顾亲情把黄正给送进去,凭什么!凭什么都和她作对!   何璇越想越绝望,突然发狠,伸手去抢方向盘。   “你疯了!”王建成暴怒,一把将何璇推回去,找路边靠停。   何璇脑袋撞的车窗上,疼得吸气,反手拿包照王建成脸砸去。   “啊!!!”王建成被包上的铆钉扎个正着,方向盘失控,车子在路上歪歪扭扭,蹭了几辆车后冲出大桥,一头扎到江里。   站在大桥上准备跳河的男人,看着车子瞬间沉进河里,连个泡都没有,哆哆嗦嗦收回了腿。   他才不想连个泡都没有!   “喂喂,110吗?这里有辆车子冲河里了!”   黄正进去后,他的利益集团跟着被清算,连带何璇卖假包的事情又被翻了出来。   不过接手案子的警察有些头大,前段时间市里发生一起重大车祸,一男一女在车上争吵,争抢方向盘,导致车子冲进江里,男的当场死亡,女的命大活了下来,不过陷入昏迷,正在医院躺着。   那个女的就是何璇。   警察去医院考察,问过医生后确认何璇一时半会醒不了,回去走相关程序了。   病床上,何璇闭着眼,脸色煞白,呼吸若有若无,像具没有生气的尸体。何爸守在一旁唉声叹气,头发都白了,陈肖拿着一束花进门,望着床上的人,默默无言。   看完何璇后,陈肖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去了林问的公司。   林问的办公地点早就移到了公司,软件园的五层大楼,特别气派,一点都不像刚起步的小公司。   陈肖看着里面人来人往,朝气蓬勃,突然觉得自己死气沉沉,格格不入。   他在休息区等了许久,才见到开完会的林问,对方西装革履,意气风发,正对助理吩咐什么,言语之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陈肖愣住了,他原以为三个人中,林问沉默寡言,顶多是个高级技工,秦雨性子别扭,眼里只有情爱,而他混的最开,朋友最多,以后肯定最出息。   可现实是,林问白手起家,成为游戏开发的新贵,秦雨出国留学,成绩优异,前途可期,而他,变身舔狗,浑浑噩噩过了大半年,工作工作没有,公务员也没考上。   “来了,说吧。”林问把助理打发走,理了理衣服坐到陈肖对面,最近游戏公测,马上就要全网上线,忙得不可开交,能抽出时间听陈肖倒苦水,已经很难得了。   陈肖撑着额头,半响才蹦出一句:“我要出国了。”   林问挑眉:“不考公务员了?”   陈肖摇摇头,自嘲一笑:“这些日子,感觉跟做了场梦似的,好像被人牵着鼻子,活像个傀儡,浑浑噩噩。”   “现在醒了,也该为自己打算了。”陈肖说完站起身,扯出一个笑容,“什么时候结婚,记得通知我。”   “好。”林问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肖给何璇交了两年的医药费,出国了,继续流浪花丛,醉生梦死。   林问这边事业走向正轨后,过的有滋有味,等秦雨毕业回国,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秦梅丽笑的牙不见眼,弯了大半辈子的腰终于可以挺直了。   婚礼当天,在病房昏迷了三年的何璇终于醒来,不过她失忆了,不记得上辈子的事,也不记得重生回来干的事。   她感觉自己在宿舍睡个觉,再醒来一切都变了,平白无故老了三岁,把男朋友举报了,还准备和老男人结婚,亲朋好友得罪个遍,不仅如此,她还卖假包!   面对一地鸡毛,何璇只觉得冤枉。   她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假货的事情,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免除刑事责任,但要罚款。   何璇看着高达三十几万的罚款单,恨不得回医院继续躺着,后来听说陈肖帮她交过两年医药费,抱着求救的心思联系人。   可两人见了一面,对方摇摇头嘀咕了一句不像就走了。   何璇简直莫名其妙,最后的希望被打破,她只能自己扛起来,挨着白眼回学校继续念书,毕业后换了个城市重新开始,找了个普普通通的工作,生活慢慢走向正轨。   从始至终,林问都没去看过她一眼,他的任务只是远离女主,任务完全后,女主的事情他从来不放心上。   婚后,林问继续投身事业,不过也没忘记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一些不必要的场合,他都推了,周末大多和秦雨待在一起,两人窝在花园里,一个画画,一个打游戏,一晃就是一下午。   因为这个,还有人酸他怕老婆,林问听了一笑而过。   秦雨后来开了个画廊,没有参与林问的事业。   林问见她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每日开开心心的,也跟着高兴,男女之间应该是平等的,不该谁去迁就谁。   林问不是普通人,他会继续穿越转世,感情也会随着淡化,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珍惜。   而不是在失去后遗憾。   等到林问公司上市后,大爷的身体迅速衰败下来,没有大病,只是时限将至。   林问是全能的,自然精通医术,可再精通,也不能将一个自然衰败死亡的老人强行留下来。或许他可以造出再生器官,意识承载体,让大爷继续活着,但那样势必会打破世界的平衡,让未来朝着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   就像在冷兵器时代,扔下一枚□□。   林问没有把握能够稳住大局,所以只能约束自己。越强大的人,只会越束缚,因为也许一个随意的举动,就能让世界覆灭,生灵存亡。   林问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放下工作陪大爷度过最后一段时间,保证他走得安享无忧。   办完葬礼后,他捐掉了那个价值一个亿的罐子,以大爷的名义。   古董对他来说毫无价值,还不如捐出去,让大爷也能在历史上记上一笔。   对于捐掉上亿的罐子,秦雨赞同林问的做法,没有任何想法,对她来说,只要林问在身边就足够了。   能够暗恋长达十年的人,感情自然是细腻的,随着相处更多,秦雨敏锐地发现,林问并没有那么爱她,虽然林问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生日节日都会安排浪漫,周末不出去鬼混,对别的女人知道保持距离,有时候还能提醒她某个女人接近自己不安好心,完全是一个好丈夫。   但两人动情的时候,秦雨看到林问眼里依然保存着一丝清醒,就知道他始终守着一条线。 第19章 完   全心全意爱一个人却得不到同样的回应, 无疑是非常痛苦的,秦雨曾想过大喊大闹,或者干脆转身,但被秦梅丽一巴掌拍醒。   “我的傻女儿!爱情怎么可能天长地久无穷无尽, 两个人在一起, 尤其是结婚后, 更多的是责任,担当, 怎么,你也想像你二姐一样,天雷地火, 作死不息?”   秦雨想到前段时间第五次结婚的二姐,嘴角一抽。   一场危机, 消声无息地过去。   林问不是没发现秦雨的纠结, 但他装作没发现, 他的身份, 让他不能抛弃理智。   只能背后给秦雨多找点事情,忙起来就没空瞎想了。好在秦雨自己调整过来, 两人恢复如初, 生活更加和谐,虽然没有轰轰烈烈, 但细水长流,长长久久。   二十八岁, 林问公司上市, 成为炙手可热的新贵,三十岁,林问有了第一个孩子, 四十岁,林氏集团成立,五十五岁,林问退休,把集团交给孩子,带着秦雨环游世界,享受生活。   一百岁,林问送走秦雨,扫一眼屋子里的子孙,淡然地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林问再次睁开眼,他恍惚了一忽儿凝神,扫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不下几十人,挤在一个机舱里,各种打扮都有,吵吵闹闹。   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男人叉着腰,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大喇叭:“在座的都是垃圾!记住我的ID王大狗,决赛圈见!”   话音刚落,其他人立马口吐芬芳,不甘示弱地放起狠话。   原本就喧闹的机舱,变得更加混乱起来,林问看到两波人开始动手动脚,皱了皱眉,突然旁边伸来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警惕地转头,只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翻白眼道:“王大狗一个十八线的主播,技术菜的一批,给你提鞋都不够,也就是你不开播,不然哪有他的份。”   林问看他一眼,没说什么,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迅速接受剧情和任务。   片刻后,他无奈地睁开眼,不知道现在跳飞机还来不来得及。   这个世界科技高速发展,智脑出现,整个社会进入极度科技化,再穷的人家都拥有一台管家机器人,随便去垃圾场捡一台就行。   因为发展太快,新生代的年轻人完全忘记原来的世界是怎样,不少生活在大城市的人,连土都没见过。   这是一个金属的世界,没有花草树木,鸟语花香,四处都是冷冰冰的高科技,瑞琪公司看准时机,推出一款全息游戏,光明之巅!   游戏背景是一座海岛,没有科技,只有最原始的房屋森林,玩家进入游戏,可以在房屋里收集物资,集齐钥匙,在21分钟内进入决赛圈,赶到海岛的中心光明之巅,爬到山顶并且拥有钥匙最多的队伍获得胜利。   游戏是正经游戏,但智脑突然造反,把所有玩家都困在游戏里,参加游戏的一百名玩家,只有获胜的队伍才能活下来。   而一支队伍,满员是五人。   可晓而知,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男主,也就是原身,是个游戏主播,名气很大,技术流的代表,这次私下参加游戏公测,因为带着朋友,没有开直播。   不出意外,他会在游戏里碰到女主,在女配的衬托下,发现女主的漂亮可爱坚韧不拔,疯狂地爱上女主,为女主保驾护航,多次扑汤蹈火,成为最后活下来的人。   这次公测全网直播,原身在游戏里表现非常亮眼,从游戏脱身后成为金牌主播,名声大噪,爱□□业双丰收!   不过过程中,死了两个兄弟……   林问看一眼坐在左边正在换装的肌肉壮汉,右边碎碎念的眼镜男,心里叹口气,真替他们悲哀。   肌肉壮汉有一个很文雅的名字,赵景,是原身从小到大的朋友,浑身肌肉却疯狂迷恋萌萌哒的东西,性子有些傻憨憨的,原文中,女主丢了东西,原身陪着去找,赵景不放心追着去了,结果半路被其他玩家伏击,重伤身亡。   戴眼镜的叫金睿宝,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长得有些猥琐,嘴巴还毒,他把赵景的死怪在女主的头上,偷摸摸下黑手,被原身识破后一个人脱离队伍,决赛圈再见时满身伤痕,就这样,还为了救原身死了。   原身爱□□业双丰收的时候,死了两兄弟。   这次的任务同样两个,第一,不当女主工具人,第二,守护赵景,金睿宝。   对于第一个任务,林问不打算特意去做,游戏世界保命要紧,谈什么情情爱爱,就算装拙也不能选择隐藏实力。   他转头从眼镜男的镜片里看到自己帅气的俊脸,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心想就算是个肩不能抗的软蛋,也不能阻止他散发魅力。   林问回过头想了想,唤出虚拟屏幕,点击右下角的个人中心,重新捏脸,一顿操作后,从一个俊美无双的男主,变成一个满脸□□的猥琐男。   保证谁看了都生不起什么情情爱爱。   赵景给自己换了身粉粉的衣服,美滋滋地想让同伴看看,结果一转身,看到一张□□脸,他卧槽一声,抬手就是一个拳头。   林问伸手接住,没好气地甩开。   “卧槽,兄弟,你丑的让我无法直视。”赵景一脸嫌弃,硬汉的脸上两根眉毛扭成八字形。   林问:……   一旁碎碎念的金睿宝停下来,认真看了林问半响,转过头干呕了一下,语重心长道:“兄弟,赶紧换了,要不然一进游戏就会被群殴。”   大家是来玩游戏的,都把自己往好看的整,结果一群俊男靓女中出现一坨屎,恶心谁呢。   林问默默点开个人中心,随便划拉几下,满脸□□消失,变成一脸马赛克。   赵景&金睿宝:……   说好的技术流主播呢,明明是来搞笑的吧!   给自己打上马赛克,林问觉得安全了。   这时,突然一道小孩笑嘻嘻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而且烦人的狠,咯咯咯笑不停,越笑越渗人。   慢慢地众人停下交谈,纷纷转头寻找发声的人,以为哪个杂种开着变声器吓人。   王大狗叫嚣道:“那个孙子装神弄鬼的,给老子站出来,比比谁的拳头大!”   话音刚落,众人面前突然出现一道屏幕,屏幕中有个小女孩,穿着红裙子,红唇齿白,笑容诡异,明明再清脆不过的笑声,却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林问坐直身体,心中凝重,他知道,这个小女孩,就是控制游戏的中心智脑,这个世界的主宰。   “搞什么?弄得跟恐怖游戏一样。”不少人被笑得心里发虚,不满地抱怨,甚至有人动手去戳屏幕,结果当然戳了个空。   “咯咯咯,无聊的人类,不是想玩游戏吗?那就祝你们玩得尽兴~”小女孩笑够了,猛地变脸,身上的红裙褪色变成黑裙,声音冰冷道,“记住,只有获胜的队伍,才能走出游戏,最多,只有五个人。”   说完话,小女孩瞬间消失,同时系统提示,跳机时间已到,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计划选择降落地点。   众人沉默一会儿,王大狗突然拍着大腿大笑起来:“这游戏还挺会吓人!老铁们看我这么惨,礼物刷起来!6666!!!”   “切~”不少人翻个白眼,参加公测的一百号人,几乎都是游戏资深玩家,主播什么的,平日随便打几盘都能打死一个,一点都不稀罕。   金睿宝推了推眼镜,跟林问道:“你也开个直播,碾压他!”   林问原想摇头,但想到直播的话能从弹幕获取信息,因此点头同意,打开直播。   守在他直播间的铁粉看到直播开了,兴高采烈的冲进来,结果看到一个顶着马赛克的人,全部懵逼。   “大佬你咋了???”   “卧槽我看到王大狗那个菜鸡了,大佬也参加光明之巅的公测?干嘛把脸捏成这样?”   现在游戏发达,可以随便捏脸,几乎没有人会选择用真容上场,原身之前直播都是选择游戏中默认的脸蛋。   这次突然蹦出一个人马赛克,真是奇怪。   林问扫一眼屏幕,见在线人数迅速攀升,很快突破一万,心道原身的名气还挺大。   原身沉默寡言,人狠话不多,林问按照那个款的,跟粉丝打了个招呼,然后不再理会,招呼赵景金睿宝跳伞。   跳伞前,影影约约听到有人吼了一句不能下线。   林问操控着方向,带两人往偏僻的角落降落,既然保命要紧,那自然先苟着。   三人先后落在一处森林,林问技术一流,成功落地,另外两人不幸卡在树上,摇摇晃晃。   “卧槽这游戏也太真了!”正扯降落伞的赵景看到树干上趴在一条肥嘟嘟的毛毛虫,头皮发麻,砰的一声砸到地上。   同一时间,隔壁的金睿宝也砸在地上,半响后捂着屁股呲牙咧嘴道:“搞什么,我不是把疼痛度调到百分之十了吗?”   这一摔,险些把他的屁股摔成两瓣。   林问看着他骂骂咧咧打开后台,神色凝重。取消疼痛设置,还只是第一步。   “卧槽卧槽卧槽!!倒计时怎么变成二十一天了!不是二十一分钟吗!”金睿宝震惊,什么游戏能玩二十一天!   与此同时,林问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疯狂刷屏。   “大佬大佬,你快看看能不能下线!”   “隔壁王大狗,一落地就被野猪拱了!可是他死后都没有回直播间!”   王大狗出了名的技术垃圾脾气大,输了游戏都会在直播间骂骂咧咧,现在直播间一片寂静,黑屏了什么都没有。   “卧槽,刚才那个小女孩说的什么,只有获胜的队伍才能活着出去?不会是真的吧?”   金睿宝和赵景两个对着游戏后台一阵乱点,见林问对着空气皱眉,想到他直播间开着,赶紧问道:“弹幕说什么没?游戏这么大一个bug?就我们还是大家都一样?”   21天的游戏!想想都天方夜谭,游戏仓的营养液最高只能维持半个月的呢。   林问沉声道:“所有人都如此,而且,海岛变大了。”   林问说着点开地图,只见地图角落的比例尺变小了,这代表这个海岛的面积变大了,游戏世界自动补全没有的板块。   时间变长,海岛变大,从一个游戏世界,变成一个真实的世界,再联想飞机上那个诡异小女孩说的话,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   金睿宝满头大汗,嘴角发青,颤着手疯狂点击退出游戏,可是没有半点反应。   赵景也跟着点,跟着着急。   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绝望,恐惧,如果只是一盘游戏,一百人活五个,莽就是了,谁怕谁!但现在这还是一场普通的游戏吗?   要命的游戏!   金睿宝戳了半天后台,见林问不着不急的模样,突然上火:“都怪你们!拉我玩这什么破游戏!”   林问还没开口,赵景就推他一把:“你怎么说话的,是谁失恋躲屋里要死要活的,我们好心带你玩游戏,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我……妈!救我!”金睿宝抓着头发,蹲在地上哭嚎起来。   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害怕!   林问沉口气,分析道:“公测全网直播,游戏出现问题很快就会有人处理,在此之前,我们先要稳住自己,不要自乱阵脚,从现在开始,听我指挥明白吗?”   也许是林问的语气太坚定,还是他以往的形象够强大,赵景两人对着他的马赛克脸,渐渐平静下来。   林问不给他们胡思乱想的时间,打开地图规划路线,他们现处在海岛东南方向的一处林子,趟过一条河就是水镇。   “我们先过河去镇里,看看有没有代步的车子。”林问说着往水镇丢下一个定位,面前立马出现一条红色的指引线。   他招呼两人,顺着指引线走在前面,金睿宝从地上爬起来,踹掉碍眼的石子,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水镇一定有代步工具?”   “要不然靠脚走到光明之巅?所有人都等死吧。”林问左右看了看,从旁边一棵半枯的大树上,掰下一截手腕粗的树干,用来开路。   赵景见状,跟着掰了一根,在手里舞了几下,惊呼道:“这游戏还挺逼真,这树,跟我在植物园看到的一模一样。”   现代社会随处可见高科技,花花草草却灭绝了大半,现在基本都被保护在植物园里,交钱才能参观。   “都要命了,还不逼真。”金睿宝现在化身杠精,见什么都忍不住杠一句。   他双手掰着一根树枝,可是力气太小,整个人挂在上面也没能掰断,看起来无比滑稽。   赵景见状,也懒得跟他计较了,伸手把人提到一边,轻轻松松掰下树枝,扔给对方:“跟紧点,既然把你带进来,就一定会带出去!”   不管是不是出于好心,确实是他和林问拉着金睿宝进的游戏,那就有义务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出去。   他和林问孤身一人,无牵无挂,金睿宝家里可还有一对上了年纪的爸妈。看看金睿宝的名字就知道多受宠了,若是死在这里,老两口还不得去上吊。   金睿宝拿着树枝,努了努嘴,默默跟上两人。   现在抱怨什么的,都没用了,保命要紧。   三人在树林里穿梭,因为顶着生命威胁,也没心情欣赏风景,金睿宝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在心里数着时间,数到半小时还没变化,一个心拔凉拔凉的,没注意脚下,秃噜一下摔到坑里。   赵景摇摇头,把人拎起来。   几人幸运的没有碰上什么大型猛兽,蛇倒是有两条,突然从树上掉下来,把赵景金睿宝两人吓得抱在一起嗷嗷叫。   林问在一片尖叫中叹口气,用树枝把蛇给挑飞。   直播间的弹幕一片666666!   “大佬不愧是大佬,到现在还能保持镇定。”   “小声哔哔,说不定大佬马赛克下的脸已经煞白煞白的了。”   “大佬别怕!政府已经介入正在解决问题,挨个上门给你们倒营养液,苟住!一定要苟住!”   林问看到弹幕,内心毫无波澜,原文中,问题并没有解决,一百号人,只有原身和女主两人活了下来,其他玩家全部脑死亡,再也没醒过来。   他现在被困在游戏里,毫无办法,只能保存自己,保存两个小伙伴。   顺着指引线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三人磕磕绊绊赶到河边,身上多多少少带了点伤痕,树枝划伤的,自己摔倒的,就连林问也被毒蚊子咬了两个包包,手背红肿一块。   站在河边,远远就能望到对面的水镇,三三两两的屋子,按照游戏设置,屋子里会有物资和钥匙。这都是保命的东西。   河边的小码头上停了一只木船,能坐四个人,金睿宝开兴地跑过去,解开绳子:“赶紧过河,然后把船扔那边,后面的人就过不去了。”   赵景挠了挠头:“会不会不好?”   这可是要命的游戏,绝别人后路有点阴损。   “有什么不好的!少一个人,多一条命!而且没了船还可以游,也就费点时间。”金睿宝把绳子解开,招呼两人上船:“快点,等下来人了!”   赵景搔了搔头,抬脚上船,巨大的体型让船晃两下,有些勉强。   “诶?不对,船桨呢?”金睿宝在船上找了半天没找到,附近也没有,不禁抓瞎,没有船浆,用手划吗?   林问低头看到脚边马上要干透的水渍,扫一眼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微微眯眼。   “林问在你看什么?快帮忙找船浆啊?”金睿宝烦躁道。   “人。”林问抬手,指向那棵大树。   赵景两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看去,只见那棵大树旁边,露出一抹红色的裙摆。   这就特别吓人了!尤其是那个诡异的小女孩,也穿着红裙。   躲在树后面人被发现,慌慌张张地把红裙收回去,就是不现身,僵持半响,金睿宝抱着赵景的胳膊昂着脖子唤道:“谁,鬼鬼祟祟的,赶紧出来!”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现身,赵景这个暴脾气,从船上跳下,搁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到树上:“出来!”   林问心里有种预感,抬脚走过去,鞋子踩在树叶上,嘎吱作响,正巧林子里传来几声阴森森的鸟叫,气氛到位。   危险降临前,永远是最恐怖的最煎熬的。   还差十米远的时候,树后跳出一个身影,双手抱头疯狂尖叫。   “别过来!!!我家有钱!超级有钱!别杀我!”   林问:……   身后的赵景金睿宝面面相觑,原以为是个狠角色,没想到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   虚惊一场,金睿宝摸了摸额头的汗,从赵景身后站出来,抱着胳膊嘲讽道:“你有钱,我还更有钱呢!糊弄谁呢。”   “真的真的,我超级有钱!”那女生也不尖叫了,扯下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扔给林问,“最新款,二十几万!不要杀我,出去后多少钱我都给!”   林问接过项链看了看,钻是真的,这款游戏百分百模拟还原,玩家进来的时候穿戴的东西都会复原出来。   在游戏中换装的衣服首饰不能离身,原本就穿戴的却可以脱下来。   金睿宝拿过项链放在太阳下晃了晃:“卧槽?是真的?”他前段时间因为买不起大钻戒被女朋友分手,现在认错什么都不会认错钻石。   金睿宝开始重新打量女生,一袭红裙大波浪,长得妖妖娆娆,身材爆赞!这种女人,搁平时都鼻孔朝天,这会儿嘤嘤嘤地求饶,还挺有意思。   金睿宝转了转眼珠,拉过林问赵景两人小声嘀咕:“一个队伍不是有五个位置吗?咱们才三个人,带上她,出去后,多少钱没有?随便一条项链二十几万,怎么说也得给个几百万的感谢费。”   赵景有些心动,他就一个穷打工的,穷的响叮当,能顺带挣笔钱自然是好的。   于是两人看向林问,一脸期待,三个人中,别看赵景高大,金睿宝话多,但真正的主心骨,还是人狠话不多的林问。   林问耸了耸肩膀,说实话他不想带上这么一个咋咋呼呼的女生,但老天安排,逃不过,他都特意换了一个地方落地,还是能碰到。   金睿宝见林问默认,咧开嘴,推了推眼镜过去和女生讨价还价。   十几分钟后,两人达成共识,红裙女生,也就是苏明珠,抱着柔弱的自己,防备地看了三人一眼,金睿宝猥琐,林问一脸马赛克,思来想去,还是蹭到一身肌肉的赵景旁边。   “大……大哥,怎么称呼?”   赵景第一次被女生这样热情对待,有些受宠若惊,好脾气地把手里的树枝递给她:“我叫赵景,这是林问,还有小四眼,金睿宝。”   苏明珠两根手指接过树枝,见上面长了青苔,隐隐约约能看到小虫子,一脸嫌弃,赶紧塞回去:“大哥,这东西还是你拿着更有用。”   赵景一根筋,看不出对方的嫌弃,以为对方关心自己,憨笑着挠头,一个劲傻笑。   林问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热闹起来,直呼赵景的春天来了,白富美投怀送抱,这种好事他们也愿意!   林问见状嘴角一抽,原文中,原身没有打马赛克,因为没开直播用了真容,苏明珠这个女配可是立马就选了他,跟前跟后的,对赵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果然打上马赛克,能省掉许多麻烦。   林问给自己点了个赞,道:“时间不早,赶紧上路吧,船桨交出来。”   苏明珠眨了眨眼:“船桨?对了,连蕾拿着船桨去打野果了。”   苏明珠解释,她们过来的路上碰到一颗果树,连蕾嘴馋,就拿着船桨去打果子。   “这里的果子能吃?”赵景赶紧追问,如果能吃的话,那得省多少功夫?不用去房屋和其他玩家争物资。   “我哪知道,还没吃上呢。”苏明珠小小翻了个白眼,也许是付了钱,也许看着这三人不是坏人,苏明珠的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最重要的是,如果果子能吃,那她指使连蕾去摘果子,不是给对方送了功劳?要知道刚才就不该说连蕾嘴馋。   赵景没在意苏明珠的语气,提议道:“那我们过去看看,能吃的话多摘点。”   金睿宝附议。   林问微微颔首,让苏明珠带路。虽然他知道结果,但不能直接说出来。   苏明珠不情不愿地领着路,四人顺着河边往上游走,没多久就看到一颗果树,上面全是红丹丹的果子,树下站着一个女生,穿着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正拿着船桨吃力地打果子。   苏明珠看到地上放了不少打下来的果子,眼睛一亮,提起裙子跑过去,捡起一个擦了擦往嘴里塞。   “呜,好吃!这什么果子?为什么外面没卖?”   金睿宝跟着吃了一个,疯狂点头:“可以诶,多打点多打点。”   林问看到满树的柿子,嘴角一抽,柿子是柿子,树却是香蕉树那样的,原本结香蕉的地方,挂了一串串柿子,看起来无比滑稽。林问暗道这游戏做的不太严谨,当然也可能是柿子早就灭绝,资料不全的锅。   “苏小姐,他们是谁?”连蕾停下手里的动作,抱着船桨警惕地看着林问三人。   现在游戏出现问题,突然出现三个成年男人,不警惕才怪。刚才她们就碰上一伙人,要不是幸运跑得快,早就被逮住了。   “他们是我找的保……大哥!对,我刚刚认识的好心大哥。”苏明珠差点得意忘形,赶紧改了口。   金睿宝吃完整个柿子,翻个白眼:“保镖就保镖,有什么不好说的,记得给钱就行。”说完他站起身,打量连蕾,没有贵重首饰,小胳膊小腿的,一看就是个连累,像了她的名字。   金睿宝转了转眼珠子道:“苏明珠出五百万保平安,你嘞,多少钱?我们可不爱心泛滥。”若是平日里,金睿宝乐意对女生绅士,但他刚被嫌贫爱富的女友踹了,现在又面临生死威胁,绅士个屁,就算志玲姐姐站在他面前,他也能翻个白眼。   连蕾被问住,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答,五百万!她哪里来的五百万!   可现在的情况,不跟着他们走,她一个人怎么办?连蕾求救地望向苏明珠。   苏明珠低头吃柿子,假装没看到,五百万,她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金睿宝见两人这样,狐疑道:“你俩不是朋友?这么冷漠无情?”光明之巅还在公测,一个队满员五人,不随机安排队友,也就是说,基本组队的人,在三次元都认识。   “她一个小保姆的女儿,算什么朋友。”苏明珠说到这里就生气,这次游戏公测,她拿到两个邀请码,原本是邀请未婚夫一起玩的,结果进游戏的是连蕾!   她头顶一片绿油油,还帮忙出五百万?不可能的!最好死在这里,一了百了。   金睿宝动了动耳朵,现在有钱人家才用保姆,据说是维持有钱人的体面,普通人家随便一台管家机器人,价格低廉,电源一充,不用管吃喝拉撒,多省钱。   看来这个苏明珠确实有钱,未婚夫家里能用保姆,自家条件肯定不差,门当户对,不论什么年代都讲究。   连蕾红着眼睛辩解道:“我只是一时好奇才进的游戏舱,没想到游戏突然开始了。”   苏明珠蹭的站起身:“不小心!你是不是还不小心上了明齐的床?你一个保姆的女儿,在主人家来去自如,倒是自在得很!”   “我没有!我和明齐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他送你上贵族学校?清清白白他带你参加宴会,清清白白他为你放我鸽子……”   “不是的,我没有……”   接下来,林问三人旁观了一场狗血,苏明珠口吐芬芳,连蕾摇头辩解。乍一看,苏明珠气势逼人,欺负弱小,但仔细一想,连蕾也不清白啊,她只是弱,但不无辜。   林问直播间的弹幕一阵唏嘘,好好的海岛求生,莫名其妙混进了狗血剧情。   不过真刺激!粉丝嗷嗷叫,揣着瓜子蹲着看戏。   林问抬头望天,这个连蕾,就是女主,早古的那种,善良柔弱,撩不自知,所有男配都爱她,所有女配都爱找她麻烦,只要一哭,女配都是错的,只要一笑,男配全都心化了。   林问不想掺合女主女配之间的烂官司,蹲下捡了一个柿子尝了口,味道不错,甘甜可口,但是一点饱腹感都没有,也就是填不饱肚子,吃了个寂寞。   若是普通游戏,肯定有一大把吃货进来,吃再多也不怕胖,多迷人的条件。   可这是一个要命的游戏,林问看到右上角饥饿值已经降到50,饥饿值和体力挂钩,再不补充物资体力就会下降,等降到5,基本只能躺着等队友喂饭了。   林问起身,淡淡道:“柿子不能增加饥饿值,先渡河吧,补充物资要紧。”   连蕾闻言立马抱住船桨:“带上我!”   “不行!我付了钱,凭什么她可以白嫖!”苏明珠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伸手去抢船桨。   连蕾抱着船桨后退,见林问三人没阻止,咬了咬嘴唇道:“我有钥匙!”   几人一顿,面面相觑,是那个钥匙吗?连蕾在他们的目光下,从兜里掏出一枚金色钥匙,在阳光下亮的刺眼!   苏明珠尖叫道:“哪里来的钥匙!我怎么不知道,肯定是假的!”连蕾有钥匙!那不就甩不掉了!   连蕾梗着脖子道:“在柿子树下找到的。”   苏明珠差点气晕过去,合着她让连蕾摘果子,还让对方白捡了一把钥匙!早知道,她就自己摘了。   “现在我可以一起吗?”连蕾对林问三人道。   金睿宝转了转眼珠:“当然没问题!“游戏里一共三十枚钥匙,钥匙等于命,多把钥匙多分胜算,   “那我们先组队。”连蕾比苏明珠警惕多了,提出先组队,再交钥匙。组了队就是队友,队友之间伤害免疫。   苏明珠微微瞪眼,心中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这回没跟连蕾唱反调,附和道:“就是,先组队!”   金睿宝心道可惜。   林问耸了耸肩膀,连蕾虽然菜,但运气不错,总能捡到钥匙,虽然基本都是苏明珠指挥她干嘛干嘛,然后她误打误撞地捡到钥匙,打脸苏明珠,一点点加重自己的份量。   林问动手把苏明珠连蕾拉进队伍,赵景金睿宝点了同意,临时小队正式成立。   林问拿过钥匙,仔细看了看,见上面有个隐字,微微挑眉:“这是只有一把的隐藏钥匙。”   “没错。”连蕾答道。   隐藏钥匙,顾名思义就是可以隐藏起来,其他二十九枚钥匙被找到后,会在排行榜上标出来。   游戏中有个排行榜,根据队伍拥有钥匙多少排名顺序。也就是不能藏拙,一个队伍多少钥匙都是透明的,所有玩家可见。除了这枚隐藏钥匙,关键时刻可以反超。   林问把钥匙揣兜里,原本游戏是有背包格子的,现在没了,只能揣身上。   他看一眼满脸肉疼的连蕾,笑了笑,谁说白莲花女主没有小心思的,原文中连蕾并没有交出隐藏钥匙,而是等到决赛圈最关键时刻才拿出,击败对手获得最终的胜利。   因为一出,让这场胜利看起来,全是连蕾的功劳。   连蕾笑容勉强,明锐地发现林问正盯着她,犹豫半响,还是蹭到一身肌肉的赵景身旁。   “大哥,你好。”   赵景前后两个女生热情对待,一时间有些飘飘然,摆着手道:“你好,大妹子。”   弹幕疯狂叫嚣,让林问把马赛克给去了。   “妹子都是别人的了!看傻大个乐的呦,都找不着北了!”   林问嘴角一抽。原文中,女主选的也是他,果然打上马赛克能省很多麻烦。   一行五人回到码头开始过河,船原本能坐四个人,但赵景体重超标,一个顶两,再多一个船就扛不住了。   所以要分两次渡河,金睿宝掌舵,苏明珠生怕自己被落下,提着裙子飞快上船占位,然后招呼赵景上船。   赵景没有磨叽,直接上船去了。   连蕾抿了抿嘴角,用手抓住衣角,等船离开后,她小心翼翼地瞥一眼盯着马赛克的林问,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林问心里好笑,原文中,被留下的也是他们两个,但连蕾却没这么沉默寡言,跟原身说了些有意无意的话,透露自己怎么怎么无辜可怜,又大度地原谅怎样怎样,一副柔弱自强的形象,原身是的游戏主播,宅男,猛地被一个妹子倾诉,根本扛不住。   果然马赛克救他!林问感叹道。   河面不宽,没一会儿,金睿宝划着船回来了,林问跳上船,连蕾赶紧跟上。   就在这时,身后的树林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快走!肯定是那些人!”连蕾脸色一白,赶紧催促道。   金睿宝也不废话,赶紧划船,现在游戏里的玩家都是敌人,要命的。   船刚离岸不久,一群五个人追到河边,五个大汉,个个身强体健,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好惹!   金睿宝瞪眼,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船桨舞出残影。林问坐在船尾,绷直身体,面色警惕。   这五人,一个保安公司的,在原文中紧追原身一行人不放,一路追到光明之巅,赵景就是被他们袭击的。没想到他换了个地方落地,还是碰到了女主女配,遇见了这群人。   “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游过来?”连蕾带着哭腔,缩在船上瑟瑟发抖,刚落地没多久的时候,就是这五个男人追着她和苏明珠,要不是突然飞来一群蜜蜂,都不知道会落成什么下场。   苏明珠有钱,她什么都没有。   “别哭!烦人!”金睿宝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连蕾捂着嘴巴,看起来更可怜弱小了。   “趴下!”林问突然大吼一声,将两人按在船仓,下一秒,头顶飞快射过一支箭。   “卧槽!他们有弓箭!”河对面的赵景大惊,游戏中没有高科技,只有最原始的武器,弓箭,砍刀,矛盾。   现在对方有装备,还是远程弓箭,他们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办?”金睿宝白着脸,看向林问。   林问果断道:“跳河,游过去!”   弓箭在水里受阻,被射中的可能性很小,再这么龟缩在船上,不就是等对方游过来束手就擒吗! 第20章 太早了   林问说完率先跳进水里, 双腿一蹬,游出去一大截,金睿宝一狠心,一头扎进水里。   连蕾见他们都跑了, 不知所措, 回头看一眼那五个大汉已经下水, 不敢再耽搁,跳船游泳, 她水性一般,游得非常吃力,见自己拉下一大截, 马上要被追上,着急地流泪。   “帮帮我!”   然而前面两人都没有回头的趋势, 连蕾心生绝望, 不甘心这么被抓住, 憋着一股气努力游。   岸上的赵景替他们捏一把汗, 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捡起石头疯狂砸向那五人。   见一旁的苏明珠干瞪眼, 忍不住吼道:“愣着干嘛, 赶紧帮忙!”   “哦,哦!”苏明珠被吼得一跳, 赶紧低头去捡石头跟着砸,然而她力气小, 根本砸不到那么远, 还不小心误伤队友。   原本就吃力的连蕾触不及防脑袋被砸一下,虽然队友伤害免疫根本不痛,但还是被吓着呛了两口水。   委屈, 绝望,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林问动作快,很快游到岸边,跟着赵景一起扔石头,他准头好,一扔一个准,没一会儿就响起三两声惨叫。   “啊!我的眼睛!!”   “快扶我一下,我的手被砸到了!”   金睿宝听到身后的惨叫声,心里有了底,更加卖力地游起来,没一会儿也上岸了,趴在地上狠狠松了口气。   “快走快走,我们赶紧走。”苏明珠催促道,提着裙子准备跑路。对面五个大汉,就算一时被拦住了,他们硬拼也打不过。   至于还在河里的连蕾,她才不在乎。   “还有一个。”赵景瞪了她一眼,继续扔石头,心里决定以后离苏明珠这个女人远一点,扔队友,太可耻了。   苏明珠跺了跺脚,又不敢自己跑,只能在心里把连蕾骂个狗血淋头。   林问捡起一块石头,瞄准目标猛地出手,紧接着一道惨叫声响起。   “不追了别打了!”   “好汉留命!”   五个汉子被砸得满头包包,意识到这个队伍不好啃,立马开始求饶,为了表示诚意,往后游了回去。   林问见他们后退,微微皱眉,停下手里的动作。   直播间的粉丝纷纷炸毛。   “大佬干他们啊!不要手下留情!”   “这五个身强体壮,不干掉简直就是养虎为患!”   金睿宝也着急地催促道:“不要放过他们!”   “是啊,等下他们追上来怎么办!我们这边两个女生。”赵景喘着气,满头大汗。   林问摇头:“太早了。”   还不到半天就下死手,显得太过冷血,他还要出去过正常日子,可不想一出去顶着冷血的标签。若是被判定有暴力倾向被看管起来,那多冤枉。   原文中,原身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前期一直正当防卫没下死手,直到赵景死亡,这才冷下心肠,收割两条人命,在决赛圈染上不少鲜血。   他杀人被迫无奈,全网都看着,所以出去后没有受到惩罚。   别看直播间现在跳的厉害,一旦他下狠手把这五个人全部干翻,立马就是另一副嘴脸。   金睿宝张了张嘴,猛地意识到这不是普通游戏,死了的话,那就真的死了。他脸色一白,不敢再劝,现在人别说杀鸡了,连蚊子都没拍死几只,杀人太过残忍。   说话这会儿,连蕾终于游到岸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趴在地上,下半身还在水里飘着。   林问见状微微挑眉,原文中,连蕾落到后面,原身回头帮忙,在水里和大汉交了几手,险些伤到腿。   现在看来,连蕾自己也行嘛。   有些人,明明自己还有余力,却总想让别人帮忙,这种人,就得逼一逼,要不然怎么激发潜力呢。   “苏小姐,帮忙搀她一下。”林问对苏明珠道。   “凭什么!?”苏明珠不干,她恨不得连蕾去死,还搀?做梦呢。   “就凭你刚才用石头砸到了连小姐,虽然没有伤害,但连小姐受到了惊吓,而且你不搀,谁搀?我们还要保持体力,应对接下来的危险,苏小姐,我们收钱只保证你的安全,可不是给你当牛做马的,如果你有意见,可以随时脱离队伍。”   加入队伍需要队员全员通过,退队的话,只要本人愿意随时都可以。   林问打算把女主和女配锁死,让她们自个斗去吧。   金睿宝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水气喘吁吁道:“就是,赶紧搀,废话真多!”   苏明珠只能看向赵景,可赵景介意她刚才扔队友的行为,这会儿当然不会好心帮忙。   苏明珠无法,只能咬牙过去把连蕾拽起来。   可连蕾已经脱力,更本没力气配合她,苏明珠不想摔个狗吃屎,只能点开后台把高跟鞋给换了,裙子依然没换。   赵景见状撇了撇嘴,比他还臭美,刚才他在林子里就听林问的话,把粉粉的衣服换成迷彩服,便于影藏身形。   一番折腾,几人重新上路,饥饿值已经降到30,连蕾更是降到10点,身体开始变得沉重,好像压着担子一样,迫切需要补充食物。   河对面,爬上岸的五个大汉骂骂咧咧。   “卧槽,那什么准头,一砸一个准!”   “要不是在水里,哪能这么挨打,我一个手就吊打他们。”   “老大,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们!?”   脸上一道疤的大汉阴着脸,盯着林问几人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路还长,走着瞧吧。”   饥饿值降到10的时候,一行人终于走到房区,金睿宝欢呼一声跑到最近的一间屋里,一脚踹开大门钻进去,林问都来不及阻止。   “哇哦!有面包!还有烤肉!!”金睿宝欢喜地看着满桌子的物资,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面包,往胸口一拍,结果面包瘪了啪嗒掉地下。   金睿宝一头问号,这面包怎么用不上。   林问嘴角一抽,拿起面包啃了一口,饥饿值缓缓上升,一个面包30点,啃一口大概3点。   赵景见状嘲笑道:“哈,面包当然要用嘴吃的。”   金睿宝嘟囔着捡起面包,郁闷道:“其他游戏往身上一拍就行了,真麻烦。”   他见面包没赃,也不讲究直接啃一口,一脸嫌弃道:“硬邦邦的,口感真差。”   金睿宝又拿起烤肉啃了一口:“就这???还不如我的营养剂好吃。”   现代社会,穷人营养剂,富人才吃饭菜,有些穷的,一辈子都没吃上一块真肉,只能在游戏里过过瘾。   赵景跟着啃了一口烤肉,摇头道:“确实难吃,真奇怪,不能提升饥饿值的野果搞得这么好吃,能填饱肚子的面包烤肉却这么垃圾。”   “面包烤肉再难吃也得吃,野果要是不好吃,谁稀罕。”   林问在他们吐槽的时候,已经啃完整个面包,饥饿值加了30点,身上轻松不少,饥饿值和体力挂钩,体力又和运动量相关,林问握了握拳头,感觉劲回来了不少,开口道:“快点补充体力,把附近屋子里的物资收集起来。”   赵景金睿宝知道轻重,不再吐槽,埋头吃东西。好不容易把连蕾扛到屋子里的苏明珠见状,立马把肩膀上的人丢下,跑过抢过两个面包,一边嫌弃一边往嘴里塞。   被丢在门口连蕾吃力地抬了抬手指,双眼通红,她的饥饿值已经降到5,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赵景见她小模样可怜,塞了一块肉给她。   连蕾接过肉没有立马就吃,而且一脸感动地跟赵景道谢:“大哥,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   赵景搔了搔头,这是被发好人卡了?   几人把桌面上的面包和烤肉都吃完了,体力恢复一大截。   金睿宝蹦蹦跳跳,感觉浑身是劲,感慨道:“这样好啊,吃饱了就能恢复体力,搁平时,游个泳腿都要酸几天。”   “那是你平时不运动。”赵景挥了挥拳头,拍拍自己的肱二头肌。   林问扫一眼直播间弹幕,没看到什么有用信息,泼冷水道:“没什么好高兴的,吃面包烤肉就能恢复体力,其他玩家也一样。”   金睿宝一想也是,没啥好高兴的,某种程度上,他这种体格小的还更吃亏。   林问继续说:“去把周围屋子里的物资收集起来,天黑前离开这里,身后有人跟着,不安全。”   他们现在处的这间屋子是一个小平房,三间并排的房间,厨房客厅卧室。厨房里有食物,六个面包,三块烤肉,刚才他们全吃完了,一共330点饥饿值,还不够五个人填满。   客厅地毯上放了一把□□,一个背包,卧室有两瓶瞬间回血的红药,保命的好东西!   “安全起见,两人一组,收集物资的时候不要太过分散,进门前先观察好,屋子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哪怕关着门物资没少,也要保持警惕。”林问说道这里特意看一眼金睿宝,”发现问题立马撤退。”   金睿宝想到刚才自己咋咋呼呼闯进屋子,摸了摸鼻子,拉着赵景离开:“我们去东边那两座房子。”   “诶!?”苏明珠看着两人迅速离开,微微瞪眼,转身见屋子里另外两人,讨人厌的连蕾,马赛克的林问,这两人,她一个都不想组队!   苏明珠努了努嘴:“我身体不舒服,你们去收集吧。“   林问看她:“随你。”   苏明珠眼睛一亮,心道这个马赛克看起来强硬,其实还挺上道的,刚想找个地方坐着休息,就听林问继续道:“到时候手上没物资,可没人会接济你。”   林问说完抬脚出了房门,苏明珠最会看人下菜,原文中,苏明珠一点点试探,发现除了金睿宝最毒,原身和赵景都好脾气,渐渐开始耍起大小姐脾气,不去收集物资,还把连蕾使唤地团团转。   这回换成林问,才不惯着她。   林问走了后,苏明珠撇撇嘴,见连蕾望着门外犹豫的模样,忍不住嘲讽道:“这回怎么不跟上去了?你不是最会依赖男人了吗?怎么,怕人马赛克下长着一张大・麻脸?”   连蕾收回视线,抿着嘴道:“我走了,你不就一个人了?好了别闹了,我们也去收集物资吧。”   连蕾说完走了,屋子里只剩苏明珠一人,静悄悄的。   苏明珠扫一眼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觉得有些冷,摸了摸胳膊赶紧跟上,嘴上还不忘怼连蕾:“说的好听,就你会装模作样。” 第21章 进城   水镇说是一个镇, 但房子加起来不到十座,所有的物资加起来,只够一个满员小队维持两天。   林问让他们把食物和药品自己收着,武器拿出来分配, 毕竟食物和药用了就没了, 武器又用不坏, 不顺手地拿着也是浪费。   比如连蕾搜到一把大铁锤,舞都舞不懂。   赵景力气大, 林问给他配了一把铁锤和盾牌,可攻可守,金睿宝体格小, 动作比较利索,可以用刀, 苏明珠抱着一把袖箭不放, 林问随她去了, 反正队友免疫伤害。   林问自己挑了一把锋利的唐刀, 再背上弓箭,近攻远程都有, 多了累赘。   连蕾见他舞刀的时候动作熟悉, 随意挽个刀花都气势逼人,立马上前求助道:“林大哥看我适合什么武器?”   林问收起唐刀, 随手从桌面拿了把匕首扔给连蕾,像她这种娇娇弱弱毫无威胁感的, 最适合偷袭。   敌人得意洋洋时背后捅一刀, 多刺激。   连蕾双手捧着匕首,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听话收了下来。   一旁摆弄袖箭的苏明珠轻哼一声, 袖箭多好,一看到敌人就可以用上,匕首近身才能用得上,多没安全感,连蕾这个傻子。   装备好武器,一行人继续出发,代步工具也找到了,一辆马车。   拉车的白马油光发亮,威威凛凛,模拟地非常逼真,连马的臭脾气也复原出来,金睿宝不懂拍了下马屁,被一脚蹬出老远,血条掉了大半。   赵景弯腰大笑,眼泪都笑出了,双手搁那比划:“你刚才,是那样,那样飞出去的,笑死我了。”   金睿宝黑着脸爬起来,给自己罐了药。   连蕾捂着嘴偷笑,正了正嗓子担忧道:“这马车靠谱吗?”   林问没说话,检查一下车厢套稳了,翻身上马,刚才还蹬金睿宝的白马,这会儿变得无比温顺。   直播间一阵彩虹屁。   “大佬6666!这姿势够帅!!”   “好奇大佬现实生活中是啥家庭,连马都会骑,骑马可是顶顶的贵族运动。”   林问调整了下坐姿,按理说套着车厢的马并不适合骑,但他们五个人,林问不想跟女主女配挤一块,勉强将就了。   赵景金睿宝两人不愿意去封闭的车厢闷着,让两个女生先上车,然后一左一右坐在车厢前面的辕座上。   苏明珠上车后直接占了中间的主位,新奇地打量车厢,连蕾坐在右边,望着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的林问,若有所思。   一个人的气质是掩藏不住的,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高贵,哪怕顶着一脸马赛克也忽略不了。   连蕾小声问比较靠近的金睿宝:“林大哥为什么要打马赛克?”   金睿宝随口道:“因为丑呗。”林问在机舱里捏了张大.麻脸,丑的不行,被他和赵景抗议后,这才换了马赛克。   旁边的赵景也想起林问那张大.麻人,抖了抖肩膀,附和道:“丑的不行。”   连蕾哦了一声,默默缩了回去。   坐在前面耳尖的林问勾了勾嘴角,真是好兄弟,好队友!   离水镇最近的地方是源城,以马车的速度,大概两个小时能到。   出了水镇后,地貌变成草原,郁郁葱葱一望无际,时不时吹过一阵微风,夹着青草泥土混合的味道。   金睿宝让赵景帮忙扯着自己,弯腰从草地里拔了两根草,放在嘴边嗅了嗅,一股清新自然的味道,不像化学合成的香味,嗅的人神清气爽,特别上头!   他感慨道:“这游戏不错,如果不要命的话。”   “是啊,谁能想到。”赵景长叹一口气,见周围安全,又开始玩他的换装游戏,解解压。   苏明珠看到后,立马开始指点江山:“你皮肤这么黑,还粉色,难看死了。”   赵景不会怼人,动了动屁股不理会她。   苏明珠见状更加起劲了,坐到门边开始巴拉巴拉:“我跟你说,人要有自知之明,黑就是黑,不要不好意思承认。”   赵景:……我黑我得罪谁了!   连蕾拉了拉苏明珠,小声道:“你别这么说,赵大哥自己喜欢最重要。”   “呸!”苏明珠甩开她的手,讥讽道:“什么是喜欢?能喜欢一辈子?最重要的还是合适!就像我和明齐,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最合适!”   “可是……”   林问直播间弹幕开始刷屏。   “又开始了!!!撕逼大战又开始了!”   “哪个是明齐啊?快来围观。”   “来了来了,我就是明齐,酷.jpg”   “骗砸,我才是明齐!小白花和白富美为我撕逼!”   林问看着直播间冒出几百个明齐,摇头失笑,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飘过几条弹幕。   “已经淘汰的7个人,在医院观察,都没醒过来。”   “大佬千万要苟住!不要放弃,智脑之父陈先生都出面了,说不定下一秒就修复了!”   “大佬要小心有些玩家,已经见血了,被淘汰的7个人,有3个是被玩家杀死的。”   林问心中凝重,一天不到,那些人就开始疯魔了。   身后,苏明珠得知林问开着直播间,立马激动起来,“快把镜头对着我!”   林问手指虚空一划,给了苏明珠一个大头特写。   苏明珠嘴角一瘪,大哭起来:“爸,爸你在看我吗?快点让人救我出去!我不想死,呜呜呜。”   直播间顿了一会儿,然后疯狂刷屏。   “诶!我是你爸爸!”   “乖女儿!告诉爸爸你把私房钱藏哪里了?”   林问嘴角一抽,这届网友真皮。   除了林问本人,其他人都看不到弹幕,所以苏明珠继续哭哭啼啼,说自己多惨多害怕,金睿宝反应过来后,也跟着哭。   “爸!妈!我想回家!”   守在金睿宝游戏舱旁边的金爸金妈,老泪横流,打开弹幕嘱咐道:“儿子好好活着!跟着林问!一定要活着出来!爸妈在家等你!”   林问瞥到这条弹幕,立马正经起来,严肃道:“我一定会把睿宝带出去的。”   金爸金妈没想到林问能在满屏弹幕中看到他们的话,顿时激动起来,继续输入:“林问麻烦你了,我们在外面给你跪下了!”   林问赶紧安慰两句,原文中,金睿宝为了救原身死了,金爸金妈瞬间苍老,丧失斗志,原身上门几次都被扫地出门,不久后就搬家离开了伤心之地,不知所踪。   林问正回忆着,直播间突然刷过一排排超级火箭,把其他弹幕都挤了下去,持续将近一分钟,才蹦出一条大写加粗的黑字:“带我女儿出来!多少钱随便开口!”   林问:……果然和苏明珠一个德行,壕无人性。   接下来的一路上,苏明珠和金睿宝轮流哭,直播间的粉丝都不想看了。   五点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源城外,远远的就望到高大巍峨的城墙,立在两座大山之间,挡住去路。   赵景几人张大嘴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早时候的城墙就这样?比防护罩看来是威严多了。”   “但防御能力完全没法看吧,看着都是石头堆的,一个□□过去就扛不住了。”   金睿宝合起下巴,突然兴奋道:“这么大的城,肯定有很多物资!”   “还有很多玩家。”林问补了一句,源城是海岛东南方最大的城市,只他记得,飞机上就跳了不少人,再加上像他们一样从四周聚过来的玩家,源城物资多,但危险更多。   源城的城门防御森严,前后围了一道圆形瓮墙,另设两个城门,也就是一共三道城门,还不在一条线上。   进城的人,需要防备四面八方射来的暗箭。   林问不敢大意,让他们躲进车厢里,自己拿着弓箭,一路警惕。   马车慢慢穿过第一道城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马蹄哒哒哒的声音,紧接着是第二道城门。   金睿宝抱着刀,望着光秃秃的墙头小声嘀咕道:“会不会太紧张了。”   话音未落,城墙上突然射来一只利箭,直逼马上的林问,金睿宝瞪大眼睛,还未来得及提醒,就见林问飞快拉弓上弦,三只箭破风而出,一只打掉飞来的箭,另外两只直射墙头,两声惨叫划破天空。   金睿宝张大嘴巴,望着林问的背影双眼放光,秀儿!还是你厉害!   直播间一片欢腾,嗷嗷直叫。   林问重装了三只箭,对准墙头,全神贯注。   没一会儿,墙头立起一根挂了白条的树枝:“兄弟!误会误会!有话好说,手下留情!”   金睿宝立马怼回去:“误会个屁啊,那箭都要怼我们脸上了!”   “就是,偷袭!不要脸!”苏明珠躲在车厢里,跟着叫嚣。连蕾捂着嘴巴,脸色苍白。   林问皱眉,手里搭着弓箭,驱马先进城,这个位置对他们不利,不宜久留。   马车进了城门后正对一条大街,左右两排房子,门有开的,也有关着的,林问明锐地察觉到两边屋子里有人在偷窥,像是在掂量。   “现在怎么办?”赵景拿着盾牌,城墙上射箭的那伙人没出现,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找个安全的地方,驾!”林问放下弓箭,驾着马车绕到右边,一路狂奔。   十几分钟马车跑到源城的最后方,一处高坡上。林问见这里地势最高,可攻可守,坡上还有两间屋子可以过夜,于是吁了一声,停下马车。   车还没稳,连蕾就从车厢爬出来,蹲在一旁大吐特吐。苏明珠嫌弃地撇了撇嘴,站的远点。   林问见后面没有人追上来,松开眉心:“去看看屋子里的物资还在不在,小心点。”说完他把马车牵到旁边的马厩里栓好。   走的时候被白马拦住,林问见它直哼,马蹄乱踩,恍然大悟,这是讨要食物?   他抬手摸了摸马头,果然弹出一组信息,饥饿值20,后面还跟了句:饿死了!   林问好笑,从包里掏出一块面包塞它嘴里,见饥饿值增了30点,达到50,心中明了,又扔了一块烤肉给它。   白马高兴地嚼着烤肉,尾巴甩的飞快。   另一边,赵景金睿宝两人开始搜屋子,结果什么都没有。   “卧槽,哪个煞笔把东西全拿了。”金睿宝忍不住口吐芬芳。   林问闻言也不奇怪,现在就是傻子也知道物资越多,苟得越久。   正打算去屋里商讨计划,白马突然咬住他的衣服不让走,林问有些莫名,静静地看着它。白马见他不走,立马松嘴低下脑袋,马蹄刨了刨地面。 第22章 钥匙   随着白马的动作, 一枚金色钥匙被刨了出来,混在泥土干草里,脏兮兮的,白马停下动作, 邀功地看向林问。   林问微微挑眉, 蹲下捡起钥匙, 心道果然要善待NPC,哪怕是匹马。   弹幕又开始刷起来:   “6666!大佬好运气诶!像我这种白嫖NPC的人, 从来没这种待遇……”   “大佬现在两枚钥匙,排行榜第一是三枚钥匙,赶紧的, 冲啊!”   “前面的是不是傻,排第一就是个行走的靶子, 叫嚣着快来抢我!”   “诶, 你说能不能把钥匙藏起来, 等决赛再拿出来?”   “好主意!大佬快试试!”   林问没理直播间的弹幕, 收好钥匙,又拿一块面包扔给白马。   原文中, 确实有玩家钻空子, 先到决赛圈旁边蹲着,挖个坑把钥匙藏起来, 准备扮猪吃老虎。   结果钥匙藏着藏着,自己就没了。   在那队人怀疑内鬼互相撕逼的时候, 游戏才蹦出提示, 动过的钥匙一旦离开玩家,就自己会长腿跑了。原文那伙人藏着的钥匙,自动转移到另外一处, 被连蕾给捡到了。   而当时连蕾,被嘴馋的苏明珠使唤去河边抓鱼,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运气好。   林问感叹完,回屋里跟他们汇合,赵景金睿宝计划着去哪里搞物资,苏明珠坐在沙发上休息,连蕾白着一张脸,正在打扫卫生。   林问扯了扯嘴角,游戏中自动除尘,除了某些原本就脏兮兮的场景,连蕾在打扫什么?打扫个寂寞?   连蕾见林问盯着她,拿着扫把不好意思道:“我平日里干习惯了,所以……”   现代科技发达,按理说不用人来打扫卫生,但就像手工磨的咖啡比机器打的咖啡更有味,手工的刺绣比机器打的更精美,富人为了体现家族的逼格底蕴,会聘请大量的佣人干活。   林问看着连蕾发白的嘴唇,没有搭话,显得有些冷漠。   当然他的马赛克脸也看不出冷漠,连蕾继续道:“我知道自己没什么用处,但总得做点什么,要不然,我心里有愧。”   “有愧就对了。”躺在沙发上的苏明珠抱着胳膊,“我可是出了五百万,你就是个白嫖的。”   连蕾咬了咬嘴唇,因为刚刚吐过身体虚弱,显得摇摇欲坠。   赵景见状挠了挠头:“连小姐不是交了钥匙吗。”说实话他搞不懂,都什么时候了还搞内斗。他对挑事的苏明珠印象更加差了。   “女生的事,你别插嘴。”金睿宝扯了扯赵景,“你不插嘴,她们一下就吵完了,插了嘴,那就没完没了。”   赵景一脸问号,认真想了想,好像似乎,是这样,越劝越起劲。   “而且补充饥饿值就能恢复体力,连蕾又不是没物资了,干嘛不用,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我看啊,她就是想骗我们的面包烤肉!”金睿宝分析的头头是道,完了还把自己的包抱怀里,一副我有防备我骄傲的模样。   林问:……这是个好兄弟啊,看得透彻。   原文中,金睿宝一直对连蕾无感,每次苏明珠找连蕾麻烦的时候,他都不劝阻,甚至还向着苏明珠。   因为苏明珠值五百万!刚被女友嫌穷甩掉的金睿宝,疯狂迷恋金钱。   因为没有人调和,连蕾除了摇头再也蹦不出其他,苏明珠一个人唱独角戏没意思,渐渐歇了声。   金睿宝对赵景挤眉弄眼:我说的没错吧。   赵景若有所思地看着像个小媳妇的连蕾。   “我们计划一下去哪里搞物资。”林问点开地图,“现在我们在源城的西北方高地,好处是站的高看的远,城里的人员走动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坏处是物资紧缺,我们手上的物资勉强能赶到下一座城镇补给,但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座城市会有物资。”   “那怎么办?去城里搜?”苏明珠忍不住插嘴。   金睿宝道:“如果我是城里的人,肯定把物资都收到一块,重兵把守。”   “我也是。”赵景憨声道。   “可是……”连蕾见众人看着自己,捏着扫把小声解释道,“实力不强的队伍,根本守不住那么多物资。”   比如她和苏明珠两个女生,就不敢这么干。   林问没说什么,把地图放大,他们西北方向不远处,有个小小的村庄,两三座房子:“时间紧迫,我们先去这里搜一下,来回不到一小时,能赶到日落前回来。”   游戏设定中,城外夜里有野兽出没,在村镇上过夜都不安全,所以必须得赶回来,这个设定完全是为了把玩家赶到一块儿,要不然都分散着苟在城外,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好。”苏明珠立马同意了,她可不愿意去城里和那些人硬刚,林问虽然厉害,但一个人哪能护得住他们所有人,一旦出现问题,她和连蕾肯定是第一个被抛弃的。   这点自知之明苏明珠还是有的,毕竟命没了,钱还有个屁用。   苏明珠看一眼连蕾,转了转眼珠子,提议道:“连蕾刚才坐车吐了,身体不舒服,就留在这里守着吧。”   “不用,我可以!”连蕾猛地抬头,语气坚定,还往嘴里塞了一口面包。她不要被拉下,万一他们一去不回了呢,万一中间有人摸上来了吗?   林问淡淡扫一眼苏明珠:“一起去。”   苏明珠打着什么心思,林问一清二楚,说不定到了地方,又要出了什么幺蛾子,拦着他们回来。   这招在原文中可没少用,林问虽然不喜欢女主,但收了钥匙组了队,就不会随便扔下。   一行人带好自己的东西继续出发,苏明珠计划落空,又生一计,临走前趁林问他们勾肩搭背去了另一边,指使连蕾回去给她拿东西。   “我好像把一支袖箭落屋里了,你给我找找。”她堵在车厢门口,不让连蕾上车。   连蕾无法,只能回屋里找。   没多久,林问三人一脸便秘地回来,苏明珠立马催促道:“赶紧出发吧,别让人捷足先登了。”   林问见她频频往屋里瞄,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微微挑眉:“还差一人。”   “在呢在呢,连蕾在车厢里……”苏明珠越说越小声,缩了缩脖子,明明林问一脸马赛克,什么表情都看不到,但她总觉得,对方神色嘲讽,好像看透她的打算。   “一个人的重量和两个人的重量是有区别的。”林问扫一眼车轮,地是草地,这压痕,明显不对劲。   直播间懵了一会儿,然后……   “卧槽卧槽!苏明珠这个女人好毒啊,竟然使计把连蕾给扔下!卧槽!”   “卧槽,大佬才卧槽好吧!一眼就看出车上只有一人,想嫁。”   苏明珠被戳破计划,恼羞成怒道:“你胡说!”   林问:“一看便知。”   赵景金睿宝自然是更加相信兄弟的,在苏明珠的惊呼阻拦中跑回屋里,果然,连蕾正在屋里翻找,根本没在车上,他们对视一眼,深吸口气。   原以为苏明珠只是嘴毒罢了,现在看来,心也毒。   “这五百万,不挣也行。”赵景神色厌恶,他才不要保护一个坏人。   “五百万呢!”金睿宝瞪他一眼,强行解释道,“反正和她有仇的又不是我们,怕什么。”虽然他心里也嘀咕。   金睿宝见连蕾还在那傻不愣登地掀地毯,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别找了,赶紧上车。”   连蕾一愣,迟疑道:“可是苏小姐的袖箭还没找到。”   金睿宝微微瞪眼:“个傻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说完他拉着赵景气呼呼地离开,连蕾一头雾水地跟上。   回去后,苏明珠已经缩在车厢里,抱着胳膊闭着眼睛,不知是羞愧还是懊恼。   一行人重新出发,不过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不知不觉间,众人心里的天平向连蕾偏去。连蕾虽然是个包子,还有些小心思,但没做什么害人的事情,顶多不讨喜,苏明珠意图害人,就是恶毒了。   弹幕一直在喷苏明珠,又蠢又毒,这还全网直播呢,这么多人看着也敢使坏。   当然这个众人,不包括林问。   他一脸淡然,女主和女配的官司,关他一个马赛克什么事。   二十几分钟后,他们到达目的地,意外发现那三座屋子,竟然是三层小楼。   “希望还没人来过。”金睿宝等车停稳后,立马招呼赵景冲向中间的屋子。   林问拍了拍白马,让它在这里老实待着,这才抬脚走向右边那栋。   连蕾还不知道刚才差点被抛弃的事情,因此小声唤了苏明珠几声,看人似乎睡着了,只能自己下车,望到前面林问高大挺拔的背影,抿了抿嘴小跑跟上。   “林大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吗?”连蕾怯怯道,说实话,在最初的认知里,马赛克是为了打码一些血腥画面,林问顶着马赛克走来走去,连蕾很难不自动脑补一些惨烈的画面,因此心里有些发怵。   “跟在背后可没东西捡。”林问随口说道,仔细观察房门有没有被打开过,外面的草地有些湿,踩在木地板上会有痕迹。林问确认安全后,进去麻溜地把桌面上的食物收包里,一个都没剩下。   绅士?不可能的。   连蕾目瞪口呆,看着林问理所当然地把所有东西都收割完了,食物,药品,武器倒是没碰,可是一把绣花针能干嘛?暗戳戳地扎人吗?   连蕾有些懵,在她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一个男生,会这么,直……   往日里,只要她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男生就会把东西自愿捧到她面前。   连蕾突然有些心梗。   林问把包装满,又捡了一个背包,上楼继续装东西,这里的物资真丰厚,加上之前搜的,接下去几天暂时不用愁了。   等他下楼的时候,已经不见连蕾的身影,应该是去隔壁搜东西了。   “林问,我这里好肥啊!要不要分你一点!”金睿宝美滋滋地抱着一个背包跑过来,后背还背了一个鼓囊囊的。   落后几步的赵景也一样,笑容满脸,脚步生风。   林问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我有了,你们自己收好。”   金睿宝没有废话,他们三个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你的还不是我的。   他左右看了看,突然贱兮兮地小声道:“猜我刚才发现了什么?”   林问见他这副表情,想都没想就道:“钥匙。”   “诶?你怎么知道?”金睿宝从兜里掏出一枚金色的钥匙,献宝地交给林问,“我运气不错吧,现在我们就有三枚钥匙了,十分之一呢。”一共三十枚钥匙,他们找到了三,其中一枚还是扮猪吃老虎专用的隐藏钥匙。   林问淡定地收起钥匙,刚才来的路上,他就把白马刨出一枚钥匙的事说了。   不说他们自个也能发现,饥饿值和血条下面清楚标着所在队伍拥有的钥匙数量,只有那枚隐藏钥匙只对持有人可见,队友是看不到的。   这也是原文中,连蕾能一直藏着的原因。 第23章 来人   收集完物资, 一群人伴着夕阳赶回源城,路上连蕾大方地把自己搜到的食物分给苏明珠。   “我刚才找到不少物资,分你一些,还有我看到屋子后面有棵果树, 不知道是什么果子, 看着好吃就摘了点, 你上车后就一直睡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吃点试试?”   苏明珠闭着眼睛没理会,被说烦了还转了个方向,侧对连蕾, 冷哼一句:“谁知道有没毒。”   连蕾一愣,好脾气地解释道:“你放心, 我刚才吃了一个, 味道不错, 没有毒, 赵大哥也吃了,都说好吃。”   苏明珠睁开眼, 一把拍掉她的果子, 厌恶道:“不用你假惺惺!”   “嘿,你怎么这样, 恶人先告状?”正在啃果子的赵景听到苏明珠刺耳的声音,忍不住回过身瞪她。赵景是真不懂, 苏明珠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害人不成被抓个正着,还有脸在连蕾面前大声。   “赵大哥,没关系的, 果子捡起来就好,苏小姐想必是身体不舒服,心里烦闷。”连蕾小声劝道,弯腰去捡果子。果子滚的有些远,连蕾伸长手,白白的手腕露出一截,一同露出袖子的,还有一根红绳子手链,红绳上坠了两个精致的银葫芦,小巧可爱。   赵景恨见她还替苏明珠说话,铁不成钢:“苏明珠出发的时候让你回屋找东西,却骗我们你已经上车了,想要丢下你!”   连蕾慢慢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明珠,结巴道:“可……可能苏小姐是真的忘了呢……”   这回轮到赵景瞪眼,怎么还替恶人说话?他撩起袖子,准备跟连蕾掰扯清楚,苏明珠她就是故意的。   金睿宝赶紧拉住他,撇撇嘴:“人家自己乐意被欺负,你急个什么劲。”   “可是……”赵景砸了砸嘴巴,刚才吃的果子香味还在,这不是吃人嘴短吗。   赵景看着金睿宝一副早知今日的模样,顿时反应过来,压着嗓子小声道:“所以你们刚才都不要……”   金睿宝呵呵:“就你个傻子。听你宝哥的,别掺和她们的事情。”女人之间的事情,那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他们三个临时组队的路人,干嘛要掺和她们的恩怨情仇,伤着自个兄弟情分就不好了。   赵景回头看一眼连蕾和苏明珠,决定还是听兄弟的话,保持沉默。   没了赵景的掺和,苏明珠又闭上眼睛,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连蕾垂头看着手里的青翠果子,睫毛微微颤抖。   山坡上的屋子还空着,但有翻动过的痕迹,林问看着地上他特意留下的记号被毁了大半,微微皱眉。   看来城里的某些人,不□□分。   “那我们怎么办?”金睿宝一脸担忧,深怕半夜有人摸上来。   “做些防卫,轮流守夜吧。”   林问带着他们在屋子周围弄上一些陷阱,因为材料有限,只能做些简单的,起到提示作用,寥寥无几。   游戏中只要补充饥饿值就不困不累,不用睡觉,不用拉撒。   天黑下来五人坐在屋子里面面相觑,不知干点什么好。   林问坐在门槛上,望着山下灯光点点的源城,七点过后路灯自动开启,大部分屋子是亮的,有些是黑的,不知什么规律。   反正他们小山坡的两栋房子,一栋亮着,一栋是黑的。   “唉,不用睡觉,好不习惯。“金睿宝一脸便秘,他和爸妈住,有人看着,所以生活作息比较固定,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甚至拉粑粑的时间也固定下来。   就苏明珠使坏那会儿,到他上厕所的点了,心理需求到了,生理反应一点也没,可难受死他了。   而且游戏公测全网直播,他也没胆子在几亿人面前拉屎。   唉,金睿宝双手托着脸蹲在林问旁边,蹲个寂寞。   赵景也叹了口气:“我听说很久以前,没有灯的那会儿,大家夜里没事干,就喜欢造人,孩子一大堆地生。哪像现在,自然胎生的孩子越来越少了。”   他和林问就是人工生产的,从精子库卵子库抽取材料结合而成,由政府扶养长大。   赵景从小就可羡慕金睿宝了,有爸妈的孩子才是块宝啊。   林问闻言搜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发现这个世界陷入一种僵局,科技的发展,让人类疯狂信奉科学,艺术文学逐渐没落,人类越来越理性,越来越懂得权衡利弊,各种因素加起来导致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生孩子,如果哪个人说我们生个孩子吧,那绝对真爱。   可要说全都不好,也不能够,不生孩子,很大程度上解放了女性,而且人工生产的孩子和自然胎生的孩子在生理上没有任何区别。   “等出去后,我要去捐.精!”金睿宝信誓旦旦道,不能让他老金家的根断了!   林问嘴角一抽,看来不论人类怎么发展,延绵子嗣早就刻进基因里。   三人正说着,连蕾从屋子里出来,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我刚才在那边搜到一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你们看看,能用得上吗?”   说完她看了眼林问,还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赵景。   赵景接过看了看,一个铁疙瘩,圆筒样式的,有些分量,他摇头道:“不认识,林问你看看。”   林问随意扫了一眼,一下就认出是什么东西了,不就是早期的望远镜吗。   他拿过来,对着眼睛望向远处,正巧看到山下的屋子里,一对情侣正在打啵啵。   林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谈情说爱?   金睿宝见林问拿着铁疙瘩表情怪异,心里跟挠了痒痒似的:“我看看。”   林问把望远镜给他,金睿宝学着林问刚才的动作,铁疙瘩对着眼睛,然后卧槽一句:“这难道是早期的电视?我看到里面两个人在动诶?”   林问:……竟无言以对。   他摊了摊手:“这是望远镜,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金睿宝眨眼,突然捂住嘴巴:“那意思是,我看到的是真的?”   林问点头。   金睿宝立马把望远镜重新对上,津津有味地围观起来。反正全网的人都在围观,多他一个不缺德。   赵景憨憨的脸上闪过一丝好奇:“你看到什么了?”   “接吻呐!卧槽摸.胸了!”   一旁的连蕾听到这话,小脸瞬间红了,慌慌张张跑回屋里。   一晚上没说话的苏明珠淡淡瞥她一眼,见人满脸通红,羞羞答答,讥讽道:“又去勾搭男人了?”   连蕾动作一顿,生气地鼓起脸颊:“我没有!”   苏明珠冷哼:“也是,那三人,除了神秘的林问,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怎么会入得了你的法眼。况且明齐还在外面看着,你哪敢主动勾搭人啊。”   “苏小姐!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恶意地揣测我。”连蕾说完马尾一甩,小跑着出屋了。   林问见她去而复返,双眼通红,一看就受欺负的模样,立马拍拍赵景的肩膀:“和我去山下巡逻。”   “好。”赵景神经粗,没发现什么问题,拿着大铁锤跟林问走了。   说是巡逻,其实也就在山下转转,吹吹冷风,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连蕾已经回屋了。   金睿宝白眼翻上天:“你们也太不兄弟了,不把我一起带走,刚才那连蕾出来就一顿哭,哭哭啼啼地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说完还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的天,我又不是她男朋友,凭啥哄她,我自己还想哭呢。”   “哭了?为什么哭啊?”赵景挠了挠头,说实话他对连蕾的印象还不错,他工作的地方没几个女的,一把年纪还是个母胎单身。   “被苏明珠挤兑了呗。”金睿宝撇了撇嘴,“被欺负了自个不还回去,跑我们面前哭,不就是想让我们出头帮忙吗?”   林问非常认真地看一眼金睿宝。   直播间弹幕特别欢快。   “我们看的难道是大型鉴婊直播?”   “哈哈,睿宝兄弟火眼晶晶,直击要害!”   “这两个女的都不是好货,赶紧锁死,让她们自己折腾吧!”   时间慢慢的,一夜就过去了,伴随着城外时不时的狼嚎,星辰落下,太阳升起。   金睿宝玩了一夜的望远镜,正无聊着,随意扫到一处,惊呼道:“有人上来了!好几个!”   林问立马接过望远镜,嘱咐道:“把屋里两人叫出来,检查一下马车。”   “好!”赵景跟脚底抹油了似的,进屋喊人,金睿宝则去马厩检查马车。   林问这会儿已经看清上山的一行人,六男一女,都是生面孔。   领头的男人发现林问在看他们,立马挥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兄弟!别激动,我们没有恶意!”话虽说这么着,却没有停下脚步。   林问见状,动作利索搭上一只箭,以示警告。   那伙人看到他的动作,立马就停下了,隔着大老远喊话:“我们是来结盟的!今天城里来了五个大汉,把我们的物资抢走了!他们说,中午就要上来抢你们的!”   林问瞬间就想到昨天碰到的五个玩家,稍微信了一些,就昨天那些人的做派,上来就抢太正常了。   不过林问还是没有放下弓箭,高喊道:“结盟不扶贫,请你们离开!”   人多事儿就多,现在他们五个人都有争执,别说十几个人了,到时候物资分配,人员安排,都是问题。   林问说完,对方几人凑在一起嘀咕几句,片刻后好像谈妥了,用力扔了个东西过来。   林问眼尖地认出那是钥匙,右手动了动,倒底没放箭把钥匙打回去。   这东西虽然是个靶子,但来得正当,不沾血。   钥匙落地后,林问让赵景拿着盾去捡过来。   金睿宝有些纠结:“钥匙虽好,但那边六张嘴啊!”   “我连苏明珠都不管饭,还管他们?”林问是想要钥匙,但不想当冤大头,顶多拿些物资当作交换。   站在他们身后的苏明珠不满地撇了撇嘴。 第24章 跑路   来结盟的几人见林问收了钥匙, 立马欢天喜地地上山了。   也不怪他们警惕性差,而是现在一穷二白,要啥没啥只有半条命,有什么好怕的。   “大哥, 快来口吃的。”   林问扫一眼的六人, 明显两个队伍, 四个男生在前,以白色西装男为首, 就是开口要吃的男人。   后面跟着一男一女,神态亲密,男的戴眼镜一派斯文, 女的黑色皮衣手里还提着一根鞭子,英姿飒爽。   金睿宝捂住嘴巴凑到林问耳边惊呼道:“这对小情侣, 不就是昨晚……”他用望远镜围观半天的情侣……   林问自然也认出来了, 摸了摸鼻子。   “哥们, 快点啊。”等着面包烤肉的秦风见两人还在那嘀咕, 忍不住催道。   林问看他一眼,笑道:“先说好, 不结盟, 钥匙换物资,若是不同意, 可以拿着钥匙离开。”   秦风总觉得林问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不过现在迫在眉睫, 顾不得多想, 狮子大开口道:“一枚钥匙,怎么也值两天物资吧。”   林问微笑:“一顿。”   “卧槽!哥们你也太会砍价了!”秦风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晃了晃, “一天,管饱。”   “成交。”   秦风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顿时懊悔,要少了!   所谓的管饱,也就是把他们的饥饿值和血条补满。饥饿值满值100点,正常情况下每日消耗100,如果剧烈运动,饥饿值降的更快,比如这才大早上,林问他们的饥饿值还有75,秦风他们经历了被抢和逃命,饥饿值只剩30点。   血条倒是只有在受伤的情况下才会减少,所以交换的大头,还是食物。   谈好价钱,两波人开始分配物资,林问没有大包大揽,自己全掏了,而是提议五人平分,包括苏明珠和连蕾,毕竟钥匙也不是给他一个人的,而是算在整支队伍头上。   连蕾非常配合:“这是应该的,我这里物资还有不少,多出点也没问题。”   一旁的苏明珠见状,撇了撇嘴角,看一眼自己包里为数不多的物资,开口道:“谁给我垫一下,出去后折现。”   “我!”金睿宝立马举手,他物资多,两大背包呢。   两人凑在一起商量折现的具体金额,金睿宝心里打着鼓,伸出一根手指:“一个面包十万块钱?”   苏明珠眼皮都没眨一下:“随便。”   金睿宝顿时懊恼,说低了!他还有点节操,没改口,折现让出去十个面包,挣了一百万,只要能出得去游戏,瞬间变成百万富翁!赖账?全网观众都看着呢,相信苏明珠也是要脸面的。   林问嘴角一抽,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文中,苏明珠被惯的越发娇纵,物资可是说用就用,根本没什么折现。   果然,都是看人下菜的。   林问把物资收好交给秦风他们,还友情提供两个背包,之后怎么分配就不用他管了。意外的是,刘浩和雷雪两个人,竟然分了一半物资。   “我叫秦风,这些都是我小弟,大王二王三王!”秦风穿着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蹲在门槛上,嘴里啃着一块烤肉,明明无比接地气的动作,愣是让人品出一股贵气。   秦风介绍完,蹲在他旁边的三个男人点头同意,完全不觉得被称为小弟是侮辱,他们本来就是小弟,陪富家子弟消遣的那种,拿着工资扮狗腿,职业操守还是要的,哪怕现在面临生命危险,他们也没想上位做大哥。   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的家人还在外边,而且秦风身份贵重,跟着被营救的可能性更大。   “我是刘浩,这是我女朋友,雷雪。”戴眼镜的男生说道,体贴地替女友擦掉嘴边的面包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刷屏。   “大佬,小心这个刘浩!他也是个主播,和他女朋友搭档,专门阴人的那种,把别人耍的团团转!”   “对对对,他也开着直播间,早就知道你了。”   林问微微挑眉,这些他早就知道了,原文中,只有刘浩开着直播间,能从弹幕中得知外界的消息,他们凭着这些消息,一路扮猪吃老虎忽悠人,刘浩脑子活络,雷雪武力值强大,两人配合默契强势杀进决赛圈,只可惜干不过原身和连蕾的光环,最终没能走出游戏。   “你好。”林问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刘浩也不在意,他没当主播之前,也喜欢看林问的游戏直播,知道他人狠话不多,不过……   刘浩看一眼林问的马赛克脸,眼里闪过一丝探究,林问之前的直播,直接选用默认的皮肤,怎么这次就顶着一个马赛克?   所谓事有反常必有鬼,刘浩心里开始阴谋论。   林问察觉到刘浩怀疑的眼神,非常淡定地看他一眼,态度自然。   刘浩笑了笑收回视线,转头和女朋友小声嘀咕。   另一边,秦风和苏明珠搭上话了。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秦风唏嘘,都是一个圈子的,两人家里也算是世交,苏明珠这人心高气傲,恨不得用下巴看人,曾经嘲讽他玩游戏自甘堕落,这会儿在光明之巅碰到,还真是稀奇。   苏明珠黑着脸,咬牙切齿:“还不是为了明齐。”   苏明珠现在心里悔死了,原本玩这个游戏,是为了和明齐培养感情,因为之前她让人找连蕾麻烦,被明齐知道,两人冷战。结果明齐没来,来了个碍眼的连蕾,现在游戏出现问题,很可能再也出不去,偏偏林问几人还都护着连蕾!明明她才是出钱的那个,该被高高捧着。   “都怪连蕾!”苏明珠眼里闪过一丝恶意,然后猛地转头看向秦风,“你去,把她给我弄走!”   “凭什么?”秦风看到苏明珠扭曲的表情,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苏明珠明齐和小保姆女儿的三角恋闹得沸沸扬扬,他略有耳闻,在他看来,苏明珠蠢,手里握着一把好牌,巴着一个男人不放,明齐就更蠢了,放着有钱有颜的未婚妻不要,看上一个小保姆的女儿。   “凭什么?”苏明珠冷笑一声,凑到秦风耳边小声道,“凭我知道你的身份,若是大家知道……”   秦风不等她说完,立马冷下脸,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手上的面包揉着一团:“你威胁我?“   “没错。”苏明珠颔首,有恃无恐。   秦风盯了她半响,吐出一句很好。   坐在角落里的连蕾无故打了个激灵,总觉得被什么盯上,后背一阵冰凉。   她想了想,抱着背包挪到雷雪旁边,笑着打招呼:“你好,我叫连蕾。”   雷雪莫名被搭讪,礼貌地点头。   连蕾见她回应,瞬间笑了,亲密地坐在她旁边,夸张地松口气:“终于来了一个女生,有伴了。”   雷雪微微挑眉,用下巴指了指苏明珠的方向:“不是还有一个?”   连蕾吐了吐舌头:“我和苏小姐有些误会,不过都怪我,可能是我哪里没有做好吧。”   八卦是人的天性,哪怕身处危险也不能抑制,雷雪闻言立马做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让连蕾倾诉。   连蕾以为找到了好人,一点防备也没有,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开始长篇大论。   “我真搞不懂,苏小姐为什么要一直针对我,我和明齐哥哥虽然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但真的没关系,顶多算是兄妹,哥哥帮妹妹,不是应该的吗?苏小姐就因为明齐哥哥背我回家,发了好大的脾气。”   雷雪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还有明齐哥哥和苏小姐订婚宴那天,我太激动了,不小心把红酒泼到苏小姐身上,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打了一巴掌,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雷雪???   “这次会进游戏,也是因为我帮明齐哥哥拿衣服,一时好奇躺进游戏舱里,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游戏突然开始了。”   雷雪:……   这让她怎么回答?难道说,苏明珠针对你是应该的,我的手也有点痒?   如果刘浩有个一起长大的“妹妹”,要抱要背,还不小心毁掉订婚宴,她肯定用拳头教他们重新做人!   补充完物资,一行人说起正事。   刘浩推了推眼镜:“原本城里加上我们六个,有十一人,另外五人是个满编队,就是昨天在城墙上偷袭你们的人。”   “那他们人呢?“金睿宝闻言立马撸起袖子,呲着牙,恨不得冲上去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   刘浩看了他的小胳膊小腿,微微一笑,继续不紧不慢地说:“原本我们相安无事,互相提防,结果今天城外来了一只满编队,霸道蛮横,一进来就抢我们的物资,我们要命,跑了,他们硬刚,应该死了吧。”   说到死的时候,他的语气极为平淡,好像普通游戏淘汰了几个人。   “应该没死……”金睿宝默默把袖子放下来,还没说完,只见右上角的玩家人数从93猛跳几下,变成了88,正巧5个人!   原本还叫嚣的金睿宝立马就怂了,扯着赵景的衣角,瑟瑟发抖。   “他们怎么敢?外面多少人看着呢?”金睿宝第一次意识道,死亡近在咫尺,被游戏抹杀还有20天,但被玩家淘汰,或许就是下一秒。   “这也是我们不解的原因。”秦风神色凝重,正常人根本不可能一上来就腥风血雨,和平年代,谁上来就打打杀杀下死手?应该是搜大堆物资赶到光明之巅脚下安静地苟着,等待外面救援,二十一天的时间,要疯也得后面几天才疯。   现在才多久?才第二天他们就敢下死手,好像特别牟定,问题解决不了似的。   因为知道没有出路,所以肆无忌惮,不用考虑后果。   林问微微皱眉,仔细回忆了一下原文,发现根本没解释那五个玩家凶残的意图,他们一出场,就是收割玩家的侩子手,将近一半的玩家,还没赶到光明之巅就死在他们手里。   众人沉默下来,片刻后苏明珠突然跳起来,尖声道:“那我们还愣着干嘛,赶紧跑啊!“   “是啊,不跑等死吗?”金睿宝跟着着急,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地图就这么大,想要活命都得去光明之巅,往哪里跑?”刘浩戳破他们的妄想,看向林问,蛊惑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团结起来反击回去,源城通往光明之巅的方向有个山谷,我们提前赶去那里设下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林问收到他的视线,缓缓道:“我觉得,还是跑命要紧。”   刘浩:???说好的人狠话不多呢!??这林问是个假的吧?   林问说完起身,招呼金睿宝几人准备跑命。   林问当然不是怂,不用提前布置陷阱,他一个人就能干翻全场。   但他为什么要让自己染上鲜血?杀了那五人,谁去收割其他玩家?没有人提前收割一波,决赛圈的凶残程度肯定会上升几个档次。   这样一来,他完全任务的难度就更大,一旦完成不了任务,下个世界的运气就会变差,运气差了任务难度自然上升,陷入一个死循环,直到最后运气差到一个程度,一穿过去立马狗带,每一刻都在体验死亡。   这是林问之前丧失斗志亲自实验的结果,他经历了各种死法,废了大把力气才重新爬起来。   说他冷血也好,无情也好,林问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也不会因为无能为力的事情而苛责自己。 第25章 吃兔兔   林问跑得太过匆忙, 包袱款款赶着马车走了,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秦风等人目瞪口呆,刘浩更是满头问号,他还等着借刀杀人让林问除掉那五个玩家, 结果林问竟然跑了……   一行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 秦风嗤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人狠话不多?”   刘浩一向风轻云淡的脸上闪过一丝裂痕,他把直播间的话筒关掉, 镜头推到远景,这才推了推眼镜,强行解释道:“现在情况有变, 谨慎些也正常,不过林问的实力毋庸置疑, 我看了他两年直播, 这点还是可以确定的。”   秦风双手插兜, 不耐烦道:“行了别废话了, 赶紧找车子追上去。”   他现在对刘浩的话一点都不相信,什么人狠话不多, 不过是人设罢了, 就像刘浩出了名的阴谋诡计,现在看着, 不是挺蠢的吗?   秦风说完带着三个小弟回城偷车了,把刘浩雷雪两人扔在原地, 路上, 小弟王大不解道:“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追林问?”   秦风冷哼一声:“自然是要去除掉隐患。”   另一边,包袱款款跑路的林问从直播间里知道刘浩关了直播间的话筒,还调整了镜头。   “卧槽大佬, 他们肯定在商量怎么阴你!刚才刘浩就想借刀杀人,怂恿你去解决那几个玩家,这招他常用!”   “大佬放心,我去刘浩直播间蹲着,一有发现立马过来吱声。”   “+1!怎么感觉好刺激,嗷嗷嗷~”   林问看到这里,若有所思,他的粉丝可以去刘浩直播间蹲守,想必刘浩那边也来了人。林问想了想,单手撑着马背凌空翻了个身,冲金睿宝赵景招手:“刘浩几人不安好心,等下我们……”   “?????”   “诶?怎么回事?没声音了?”   “大佬关掉话筒了吗?难道暗戳戳地商量怎么对付刘浩他们?”   直播间的网友分析的头头是道,就连收到消息的刘浩也开始阴谋论,拖着下巴头脑风暴,林问为什么要关掉话筒,他后面说了什么?要去干嘛?难道是被利用觉得不爽,提前赶到那个山谷埋伏他们?   刘浩越想越乱,将心比心,如果有人敢利用他,他肯定会百倍偿还。   雷雪是个粗神经的,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把玩着手里的鞭子,望着山下问道:“秦风他们偷到车了,我们要跟着一起吗?”   之前因为他们开着直播间,可以知道外界的消息,所以秦风几个才会愿意结盟,并且承诺物资五五分,可刚才刘浩预测出了问题,林问根本不上当,信誉大打折扣。   看秦风刚才的态度,就知道以后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了,看人脸色过日子,可不是她雷雪的性格。   刘浩放下手,摇头道:“不,我们分开走。”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林问实力强大,若是真要报复他们,在劫难逃,况且他们手里没有多少物资,还是收集物资要紧。   回到这边,林问从直播间知道刘浩和秦风几人分道扬镳,前往另一个方向,不厚道地笑了。   聪明人就是容易多想,甩掉一只老狐狸,还剩一只。   “林问,你刚才说啥?”赵景挠了挠后脑勺,刚才林问突然翻过身,说话说半半的,真奇怪。   林问回神,笑道:“我就是提醒一声,以后离那几人远一点。”   林问说完还特意看了连蕾一眼。   连蕾被盯着,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啊?不是人多力量大吗?雷雪姐姐人超级好的。”   苏明珠刺她一句:“那就是我们不好咯?你怎么不跟他们组队?”   连蕾赶紧摆手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大哥金大哥林大哥人都超级好!我只是觉得,多点人,多分安全。”   苏明珠呵呵:“就我不好是吧。”   “不是不是……”   坐在前面的金睿宝翻个白眼,都撕破脸皮了,还有什么可吵的。   连蕾说不过苏明珠,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那我刚刚看到,你和那个秦风有说有笑的,刚才上车前,还和他挤眉弄眼。”   苏明珠一顿,用手理了理头发,漫不经心道:“我和他说话怎么了?都是一个圈子的,有什么好奇怪的,要不要给你引荐一下,反正都是攀高枝,就放过明齐吧。”   连蕾羞得满脸通红,偏偏嘴笨又不会说话,只能扭过头默默委屈,手指拨弄着手链上的小葫芦,眼神渐渐放空。   苏明珠见连蕾不说话了,金睿宝赵景几人也没帮着说话,顿时神清气爽,突出一口浊气,也许是老熟人秦风的出现给了苏明珠底气和退路,她又满血复活,可劲蹦哒。   看到连蕾宝贝一根破银链子,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家子气,一条破手链。”现在金都不值钱了,还银手链,简直笑死人了。   原以为连蕾会继续包子,没想到她突然大声道:“这是林问哥哥送我的手链,不许你说它!”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傻眼。   坐在前面的林问:……   金睿宝云里雾里,赶紧追问道:“什么林问哥哥?难道你们有一腿?”他目光在连蕾和林问之间来回打量,一脸狐疑。   赵景挠了挠头:“怎么回事?”   林问道:“不是我。”   是原身……   这就要追溯到连蕾的身世了,连蕾是保姆的女儿,自然胎生。前面说过,如今自然胎生的孩子越来越少,每一个都记录在案,包括父母的详细资料。连蕾的身世估计不太光彩,被混到了育才院里,七岁爆出来才被接走。   育才院是政府培养人工生产孩子的地方,原身和连蕾在那里相识,一起上过一段工艺课,随手送了两个银葫芦给连蕾。   这两个银葫芦,就是两人再次重逢相认的信物。   现在换成林问,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什么银葫芦,不认识!   连蕾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她摸着葫芦,不甘心道:“这上面还刻了两个字,一个连,一个问,是我和林问哥哥亲手刻的,可惜后来我离开育才院,再也没有林问哥哥的消息。”   说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看向林问攥了攥拳头,鼓起勇气道:“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脸,同名同姓,我总是忍不住多想,看过之后也好死心。”   林问心道原来在这里等着,故意露出手链引起苏明珠嘲讽,吸引注意力后再道出手链的来历,借此试探。就像原文中,连蕾丢了手链坚持要找,明明是在游戏世界,丢了就丢了,可她偏偏要找,让人好奇什么手链这么重要,连蕾顺理成章地说起往事,顺理成章和原身相认,进一步加重自己在队里的份量。   林问看了她半响,心道这次应该没有丢手链的剧情,勾了勾嘴角:“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难道因为小时候认识,现在就要相亲相爱?我就得罩着你帮着你,替你出头对付苏明珠?”   连蕾没想到林问会这么说,涨红着脸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就想……就想和林问哥哥相认而已,没有其他想法。”   林问颔首:“既然如此,那摘不摘马赛克有什么意义,你都把手链说这么详细了,我还是没半点回忆,只能说,你看重的,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连蕾这下终于愣住了,半响都没回神。   林问已经把话说的再明白不过,回过身研究地图,规划路线。   在他看来,什么童年之约,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若是两人没有想法,小时候一起玩泥巴的玩伴多了去了,还能一个个记着不成?   源城下一站,是一个临湖小镇,屋子不多,十几座,都被其他玩家掏空了。   白马负重跑了半天,这会儿开始闹脾气不跑了。   林问看在它贡献一枚钥匙的份上,解开车厢,让它去湖边草地休息一会儿。   “不要跑太远。”   白马哼哼了两声,跑到旁边吃草了。   湖里长着一大片荷花,翩然起舞,清香扑鼻,金睿宝嘴馋,跑去摘了一朵莲蓬,赞不绝口:“这莲子好吃!多摘点路上打发时间。”   赵景却盯上了湖里游窜的胖头鱼,蹲在湖边抓耳挠腮,想着怎么逮上几只烤烤,外面吃不起,游戏中总能过过嘴瘾吧。   若是走不出游戏,这还剩的二十天倒计时,就是他们最后的日子。   林问见他口水都要留下来,心里好笑,爬到车厢顶上把他绑在上面的一只□□卸下来,然后走到湖边,盯着里面的鱼,一叉一个准。   原本成群结队悠闲自在的鱼被突然袭击,尾巴一甩四处散开。   林问动作利索叉了四头,扔在草地上还蹦哒着。   赵景见林问这么轻松,立马表示自己要试试,拿着□□盯着湖面。   也许是没有天敌,也许是游戏设定,湖里的鱼没一会儿又聚到一起,赵景叉了几次,差点把自己叉湖里,最后堪堪叉中一条巴掌大的鱼,顿时笑容满面,一米九的大个子捧着鱼在湖边手舞足蹈,颇有喜感。   林问看着血肉模糊的鱼头,保持微笑。   “诶,有兔子!”金睿宝惊叫一声往林子跑,林问赵景一看果然有只兔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赶紧追上去。   几人追着兔子跑了,就剩连蕾和苏明珠。连蕾这会儿已经恢复如常,提着林问叉的鱼去湖边清理。苏明珠瞧不上什么烤鱼,嘀咕一句土包子,抱着胳膊走到湖边欣赏风景。   她家里也有一口小荷塘,聘请专业人士精心照料着,不过没这个大,也没这个开的好。   苏明珠瞅到不远处的一朵荷花,亭亭玉立,在风中摇曳起舞,心生欢喜,伸手够了够,发现差了一大截,只能下湖去摘,就使唤旁边的连蕾:“你去,把那朵荷花给我摘过来。”   连蕾没理她,包子也是有脾气的。   苏明珠微微瞪眼,叉着腰道:“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林问三人根本就不想搭理我们,我有钱,他们不会放弃我,你就不一样了,被扔下后怎么活?所以,你最好听话一点,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帮你出钱买平安。”   连蕾手里的动作一顿,继续低头清理内脏:“我交了钥匙,他们不会丢下我的。”   “所以说你笨,把钥匙交出去,手里没了筹码,谁还在乎?”苏明珠说完不耐烦道,“赶紧把荷花摘了,要不然我把鱼扔回湖里,看你怎么跟林问交待。”   连蕾秀眉皱起,见苏明珠不依不饶,林问等人不知所踪,只能选择委屈自己。   她脱掉鞋子挽起裤脚,下湖给苏明珠摘荷花。湖水比想象中的深和凉,连蕾小心翼翼往前探了几步,努力忽略脚底的不适,伸手去够那朵荷花。   刚准备摘下,突然发现不远处的的荷叶上,躺了一枚金色的钥匙,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连蕾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才三十枚钥匙,她就发现了两枚,其中一枚还是珍贵的隐藏钥匙!   连蕾从来没觉得自己运气那么好过!   岸上的苏明珠见她磨磨蹭蹭,开口催促。   连蕾回头看一眼苏明珠,突然想到每次找到钥匙,都是苏明珠指使她干活,上一次是摘果子,这一次是摘荷花?那下次呢?   连蕾看苏明珠的眼神顿时微妙起来,有种窃喜和得意。   “你看什么看?”苏明珠见连蕾看着自己发笑,有些莫名其妙,“赶紧把花给摘了,别想杵在那里等林问几人回来装可怜。”   连蕾这会儿不觉得委屈了,利索掰断荷花根茎,迅速上岸。   苏明珠说的没错,攥在自己手里的筹码,才是筹码。   等林问几人提着兔子回来,就发现连蕾和苏明珠变了,应该说是连蕾变了,变得谄媚起来,围着苏明珠转悠,被使唤了也不生气。   赵景挠了挠头:“这是怎么了?”   林问略微一想就想到其中关节,意味深长道:“也去发现好处了呢。”   就像原文中,连蕾发现苏明珠使唤她干活能够找到钥匙,乐此不彼地被使唤着,原身劝都劝不住,只能更加厌恶苏明珠。   金睿宝恍然大悟:“你是说,连蕾巴结苏明珠是想让人帮忙出保命钱?还是替她引荐那个秦风攀高枝?”   林问认真看他一眼,笑了:“也许吧。”   “赵大哥,你们回来了?”连蕾发现他们,笑着招呼道,看到他们手里白绒绒的兔子,顿时心软,一脸为难,“要吃兔兔吗?”   林问嘴角一抽:“不吃。”   抓兔子原本就是为了图个乐子,他们又不是饿狼,逮着什么就吃。 第26章   林问他们抓兔子的时候顺便捡了点枯枝树叶, 用来生火烤鱼,金睿宝正愁着怎么生火,就见林问半蹲在地上,掏出望远镜卸了镜片, 将镜片放在树叶上面。   金睿宝眨了眨眼睛, 看到树叶上聚了一道光点, 慢慢地冒出青烟,升起火苗。   他拍了拍脑门:“卧槽林问厉害啊你。”   林问笑了笑, 收起镜片检查一下没损,给装了回去。   苏明珠见不得他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撇了撇嘴:“雕虫小技。”   金睿宝想怼她, 但想到这是有钱主子,只能背过身去和赵景嘀咕:“马后炮。”   林问这个被嘲讽的当事人一点都不生气, 全当耳旁风了, 他把火堆升起来, 将清理好的鱼插在洗干净的树枝上, 围在火堆旁边烤着。   也许是游戏世界,一点调料都没加的烤鱼香味扑鼻, 卖相大好, 馋的人直咽口水。   刚才林问叉了四条大鱼,赵景叉了一条小的, 一共五条鱼。赵景对自己叉的鱼情有独钟,提出自己吃小的, 四条大的他们一人一条。   其他人也没磨叽, 拿起烤鱼吃了起来,和闻着一样,特别好吃, 外面的鱼皮金黄酥脆,里面的鱼肉鲜美嫩滑,关键是刺还不多,可以放心大口吃。   金睿宝啃了两口,被烫得呲牙咧嘴都舍不得吐,只觉自己身后在放光,脑子里全是美妙的音乐,飘飘然~   被他们抓回来的胖兔子见自己没被烤了,胆子大起来,蹦到林问脚边疯狂蹭。林问好笑地撕下一块鱼肉放草地上,胖兔子立马叼着跑到旁边吃了起来,背对着他们,胖嘟嘟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这兔子吃肉?”赵景惊掉下巴。   “兔子是杂食动物,不过不宜多吃。”正在吃鱼的连蕾解释道,明家养了一只宠物兔子,平时都是她在照顾。   连蕾自己吃的时候也没忘记招呼苏明珠,她现在看苏明珠,只觉得特别顺眼,哪怕对方下巴都要戳破天了,也特别可爱。   “苏小姐尝尝?”连蕾把一条烤鱼递给苏明珠,还贴心地检查一遍,看上面有没有不小心沾上脏东西。   苏明珠被香味扑了满脸,舔了舔嘴,见连蕾笑眯眯的样子,顿时嫌弃地撇开脸,一副看不上的模样,坚决不吃。   连蕾继续笑眯眯地劝道:“很好吃的,你试试?”   “不吃!”苏明珠站起身,快步走到一旁,用脚背踢了踢胖兔子,嘴硬道:“我在外面天天吃,有什么可稀罕的,也就你们这些穷鬼,只能在游戏里过过嘴瘾。”   被踢的胖兔子不满地挠她一爪,后腿一蹬跑了。   苏明珠还穿着裙子,白嫩的小腿被挠了一下,瞬间红了一道,她气的跳脚,连只兔子都要欺负她!   “你去把兔子抓回来!剥皮烤了!”苏明珠见兔子跑远了,回头对连蕾吼道。   连蕾一愣,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烤,原想阻拦,但想到兔子跑了,她意思追两下说追不到,苏明珠也不会拿她怎样,而且这是苏明珠吩咐的,说不定还能捡到点什么,虽然刚才那枚钥匙她还没想怎么处理,甚至都没捡回来。   这样一想,连蕾咽下嘴里的话,把吃一半的烤鱼放下,起身追着兔子跑了。   赵景看她追着兔子沿湖越跑越远,挠挠头:“她一个人没问题吧?”   苏明珠见赵景关心连蕾,撇了撇嘴:“追只兔子能出什么事。”   追只兔子能出什么事情?林问想到女主都是事故多发体,麻烦制造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当然他顶着马赛克脸,其他人看不到。   这边,连蕾追着兔子跑了好远,心想应该够了,就停下脚步在四周望了望,看看有没有金色的东西,还特意关注了一下湖里的荷花丛,踮着脚伸长脑袋。   连蕾找得认真,没发现湖里有道影子正在缓缓靠近,所到之地鱼群迅速散开,疯狂逃命。   渐渐的,连蕾隐隐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心下奇怪,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只是隔着丛丛荷叶看不清楚湖面,她摸了摸胳膊,总觉得有些冷。   “起风了,还是回去吧。”连蕾嘀咕完刚要转身,只见面前的湖里突然跃出一只庞然大物,血盆大口,腥味扑鼻!   “啊!!!!!”连蕾尖叫一声,扭头就跑,哪怕遍体寒冰,呼吸困难,都不敢回头看一眼。   砰的一声,鳄鱼一扑落空砸在地上,连蕾只觉得草地都跟着颤抖,心里更加胆颤,一边呼救一边跑,因为太紧张没看到脚下的石头,被绊了一脚狠狠摔在地上。   绝望的是,她的脚好像扭了!脚踝传来一阵刺痛,根本站不起来,别说跑了,连蕾拖着腿回头见鳄鱼近在咫尺,心生绝望,谁来救她!   “吼!”鳄鱼甩着尾巴慢慢爬到连蕾面前,仰头大吼,像是在得意,或者说餐前仪式。   连蕾看着鳄鱼嘴里的口水滴在自己脚上,粘糊恶心,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破空而出,从她耳边飞快划过,接着面前惨叫震天。   连蕾睁开眼,只见鳄鱼下颌插着一只利箭,正在暴怒狂躁,粗壮的尾巴疯狂甩动,将一旁篮球大的石头甩飞出去,砸在树上四分五裂。   连蕾心一颤,求生欲爆棚,撑着身子连忙后退,深怕自己被暴怒的鳄鱼甩飞。   紧接着,又是三只利箭飞来,命中鳄鱼的眼睛腹部。鳄鱼凄惨的叫声猛地中断,笨重的身子砸在地上,挣扎半响不甘地闭上眼睛,鲜血浸泡草地蔓延开来,腥味冲天。   连蕾愣在原地,盯着鳄鱼的尸体,半响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得救了?   “喂,傻了?”秦风拿着弓箭带着三个小弟从后面走来。   连蕾回头看他,尤其是他手里的弓箭,愣愣道:“是你救的我?”   秦风还没说话,连蕾突然痛苦起来,抹着眼泪打嗝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秦风微微挑眉,扫一眼不远处的空地,从包里掏出药品扔给连蕾:“快吃了,我可等着你的报答。”   连蕾见自己血条不知不觉降了大半,赶紧捡起药品瓶仰头喝完,药品见效非常快,刚喝下不久,扭伤的脚好了,掌心蹭到的伤口迅速痊愈,只是连蕾刚才受了惊吓,死里逃生,腿软站不起来。   连蕾咬了咬苍白的嘴唇,仰头对秦风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   “以身相许?”秦风嗤笑一声打断她,用弓抬起连蕾的下巴,摇头道,“可能不太行。”他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连蕾这样的清粥小菜,不太合味口,而且这都什么时候,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能亲不能睡,吃饱了撑着?   连蕾被□□裸地打量嫌弃,羞愤地撇开脸,又气又急,大声道:“我是说用钥匙报答你!我知道一枚钥匙在哪。”   连蕾说完害怕地看一眼鳄鱼尸体,湖里打死她都不敢靠近了,那钥匙与其浪费,不如让给秦风。   “哦?”秦风一秒正经,他现在一穷二白,一枚钥匙都没。   连蕾点头:“对,就在不远处的湖边,我做了一个标记,你们可以等林问他们走了再去拿。”   秦风深深地看连蕾一眼,蹲下身子玩味道:“发现钥匙不赶紧捡回来,而是偷偷摸摸做上标记,现在又大方送给我……真有意思。”   连蕾被盯着笑容有些勉强,揪着衣服小声道:“我也不想的,只是在队里特别没有安全感,怕自己被抛弃,所以才……”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这样没错。”秦风笑容温和。伸手将连蕾扶起来,安慰道,“不用多想,这事只有我们知道,是吧?”   王大王二王三立马高声应道,保证不出去半个字。   连蕾见秦风不着急追问钥匙,反而先为自己考虑,心下微暖,抬头看着他英俊的侧脸,抿起一个小小的笑容。   这边,赵景见林问提着弓箭回来,不禁问道:“你刚才去哪了?”   林问把弓箭放在地上,随口道:“练箭。”   赵景不信:“你箭法这么好,还练箭。”他沉口气,把林问拉到一旁,压着嗓子问,“你是不是不放心连蕾,偷偷跟着去保护了?”   林问看着赵景轻笑一声:“你怎么会这么想,是直播间的粉丝让我表演一下箭法而已。”   “没错没错!是我们让大佬去射几箭的!”   “我的天,傻大个的想法有点可怕,保护连蕾?还偷偷?我大佬才看不上那个小白花。”   直播间的粉丝分分钟替林问证明清白,可惜赵景看不到。   不过赵景见林问一副坦然的模样,心里已经信了大半,他抓耳挠腮,纠结道:“那你为什么假装不认识连蕾,我刚才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她就是小时候和我们一起玩的连小蕾。”   林问被拆穿后一脸淡定,反问道:“你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就证明这段历史无足轻重,而且,连蕾只记得林问,可不记得什么赵景,你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这个词特别伤人,赵景被林问直截了当的戳了一下心窝子,顿时面红耳赤,气呼呼地走了,恨不得一步迈出三米远。   不远处的金睿宝见赵景大步离开,好奇道:“他怎么了?”   “谁知道。”林问摊了摊手。   赵景没有跑远,过去和白马做伴了,白马吃草,他踩草,然后被白马踹了一下心窝子。   赵景捂着胸口,看到血条哗啦啦掉了一大截,心痛无法呼吸。   与此同时,离开许久的连蕾终于回来,还是被人搀着回来,身后跟着三个大汉,众星拱月。   苏明珠瞪大眼睛,紧紧盯着搀扶连蕾的秦风,那温柔的模样,和明齐一个德行!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冲过去打醒秦风。   只是这么多人看着,苏明珠怕暴露自己和秦风的交易,阴沉地扭过脸。   “怎么是他们?”金睿宝嘴角刁着一根草,见连蕾旁边的几人,微微皱眉。不远处的赵景牵着白马回来,聚在林问身边。   然后几人默默看着连蕾等人过来。   连蕾被搀扶着坐在车厢的辕座上,对秦风道了谢谢,这才对众人解释道:“刚才我追兔子,遇到一只鳄鱼,还好秦大哥及时出现救了我,若不然……”   林问把玩着手里的望远镜,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金睿宝咋呼道:“什么鳄鱼?哪里蹦出来的?”   连蕾把事情解释了一遍,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被吃了,打了个激灵,认真道:“大家一定不要靠近湖边!太可怕了!”   苏明珠听着也怕,但她心眼小,总觉得连蕾话里有话:“没错,是我让你追的兔子,但你自己倒霉遇到鳄鱼,能怪我?”   连蕾不说话,幽怨地看着她,难道不是吗。   连蕾不吱声,杵在她身边的秦风却道:“不怪你怪谁?   苏明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秦风:“你脑子糊涂了?替她说话?”   “好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乱跑。”连蕾叹口气,对苏明珠认真道,“秦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苏小姐可以刁难我,但不许针对秦大哥。”   秦风笑眯眯地,很享受被维护的感觉。   苏明珠见他们这样,一口牙都碎了,秦风明明是她找来对付连蕾的,怎么变成和连蕾一起对付她!   难道秦风就不怕她说点什么!   秦风见苏明珠扭曲的模样,笑容变淡,立马转移话题:“既然遇到了,那就一起走吧。”   “谁要跟你们一起走。”金睿宝撇了撇嘴,他用他男人的第六感发誓,这几人绝对不安好心,尤其是秦风,吊儿郎当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秦风没理金睿宝,看向林问。   林问收起望远镜,牵过白马开始套车厢,用行动告诉秦风,结盟,不可能的。   连蕾忍不住劝道:“秦大哥人超好,箭法也准,为什么不一起走?”   林问手里拿着绳子,在连蕾面前站定,淡淡道:“你下来。”   连蕾一愣,以为她替秦风说话,林问就要赶她走,顿时委屈,眼泪迅速填满眼眶,大颗大颗往下掉,看着林问,就像看一个负心汉,哽咽道:“你要赶我走?”   林问:……   脑补是病,他微微摇头,耐心道:“你碍着我套车厢了,不用想这么多。当然如果你愿意和他们走,我不拦着,那个东西也会还给你。”   连蕾的眼泪挂在脸上,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尴尬半响,默默从车上跳下来,给林问腾位置。   套好车厢,一行人重新出发,连蕾看了眼秦风,犹豫一下还是爬上马车。   秦风没有阻拦,带着小弟目送马车走远,等车子彻底不见,这才挥挥手,让小弟去湖边找钥匙。   因为刚才湖里出现鳄鱼,这会儿一群人特别小心,找到连蕾说的标记后,三人站在岸上防守,一人下湖找钥匙。   下湖的是排在末尾的王三,他白着脸,整个人战战兢兢,深怕哪个方向窜出一只鳄鱼将他扑倒咬碎。   “磨蹭什么,快点!”秦风见他畏畏缩缩没出息的样子,一脚将人踹进湖里。   王三在湖里扑腾几下,只能抖着身子认命往前找。   连蕾发现钥匙的地方离湖边不远。王三往前走几步就到了,一枚钥匙静静躺在荷叶中,因为角度问题,岸上看不到,得走到跟前才能发现。   王三赶紧捧住钥匙,欢天喜地往岸上跑:“秦哥,找到了!”   秦风闻言露出一个笑容,盯着他手里的钥匙,心道连蕾果然没有说谎。   他伸出手,等着小弟送来钥匙,结果下一秒,只见小弟身后扑来一只鳄鱼,比刚刚袭击连蕾的还要大三倍!和它比起来,王三的身板小的可怜。   秦风眼睁睁地看着鳄鱼一口咬住王三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白色西装上。   王三几乎瞬间被断了命,可就这样还不忘把钥匙扔给秦风,厉声道:“照顾我妹!”   扑通一声,鳄鱼一嘴摁下王三的尸体,消失在眼前,只留一摊红色的湖水,滋养着越来越妖艳的荷花。   秦风握着手里还温热的的钥匙,遍体生寒,犹如身处寒天地狱。   王大王二也吓个半死,反应过来赶紧护着秦风逃命。   谁知道那鳄鱼会不会没填饱肚子折回来。   临湖小镇下一站还是一个小镇,屋子照样全被搜空。   林问见时间不早,拍板继续赶路,争取入夜前赶到下一座城。   连蕾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胃里翻滚特别不舒服,心头还沉甸甸的,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撩开车帘往后看了看,心想难道秦大哥出了什么事情?   第六感这种东西非常奇妙,连蕾越想越不安,想提议回去找秦风他们,但她心里知道,林问是不会答应的。   连蕾突然觉得心烦意乱,怀疑自己加入这个队伍是不是个错误,林问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金睿宝贪财嘴毒,最有正义感的赵景又畏畏缩缩……   她放下帘子,看向正在换装的苏明珠,抿了抿嘴角。   还有这个女人,刁蛮恶毒。   白马任劳任怨累死累活跑了整整一下午,终于在入夜前进了花城。   花城规模不大,城墙都没源城一半高,但风景极美,简直就是花的海洋,各种鲜花遍地盛开,香味怡人,奇妙的是,采了一朵,原地立马又会开出一朵,保持在最完美的状态。   赵景比两个女生都激动,下车后疯狂收割了一批鲜花抱在怀里,五颜六色都有,耳边还别了一朵大菊花。   林问嘴角一抽,都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   花城的房子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屋顶像个蘑菇伞,中间一根承重柱,四周用玻璃围住,没有丝毫隐私。   林问警惕地走了一圈,发现整座花城空无一人,当然蘑菇房里的物资也没了。   他有些发愁,连着三个地方都没物资,以后只会越来越少。   正凝重着,脚底突然踩到一个硬物,林问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瓶药?   远处走来碰头的金睿宝见状惊奇道:“这应该是哪个倒霉鬼不小心落下的吧?”   林问蹲下捡起来,可能是天色暗的原因,看得不太清楚。   不对!林问甩了甩脑袋,看不清楚也不可能看成两瓶药!   林问猛地抬头,扫一眼静悄悄的花海,道:“快回屋子!别在外面逗留!”   金睿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问扯着跑,一头雾水道:“为什么啊!”   “花香有毒,会让人丧失意志。”林问将金睿宝扔进屋子里,转头狂奔,冲向白马,路上发现一道白骨,掩在花海下,旁边一大包散乱的物资。   林问心里发沉,果然如此。   其他几人见一向淡定的林问这副的模样,非常惜命地跑到屋里,赵景把怀里的花全扔掉,抖抖身上的衣服,确定没有沾上花粉才松口气,他刚才研究过了,这里的花花瓣无味,全靠花粉分泌香味。   赵景刚庆幸完,余光瞥到金睿宝黑色裤子上的点点黄色,顿时大惊:“睿宝你的裤子有花粉!”   金睿宝低头见自己裤子上沾了不少花粉,还抖不掉,顿时心慌起来,准备脱裤子。   “不许脱!”苏明珠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脱了裤子和全・裸有什么区别!她一个千金名媛和裸.男待在一个屋里,出去后还怎么做人!   “卧槽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而且没有我们保护,你出的去吗?”金睿宝额头青筋爆起,现在明白什么是刀子不扎在身上不痛了,之前苏明珠使坏想要扔下连蕾,金睿宝还能说风凉话,这会儿轮到自己身上,特别想给苏明珠一拳头。   苏明珠抱着胳膊冷笑:“你保护我,可拉倒吧,贪财小人,你们几个也就林问有点用处。”   金睿宝气的吐血,梗着脖子道:“若不是我这个贪财小人,你以为林问会带上你!可拉倒吧!”   这时林问牵着白马进屋,金睿宝刷的看过去,激动道:“林问,五百万和我,你选谁!?”   苏明珠也看着林问,等待他的答案。   林问拍了拍白马的脑袋安抚情绪,这才说道:“当然是兄弟。”   金睿宝立马跟斗胜的公鸡一样,擦擦眼睛看向苏明珠:“听到了吗,你给我闭嘴!要不然我们就不伺候了!五百万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明珠见林问毫不犹豫就选了兄弟,心里生出一股恐慌,她和连蕾一样弱小,但她可以自信,靠的就是钱。   可如果林问不要钱了,那她和连蕾有什么区别,随时可以扔掉。   苏明珠心慌意乱,突然想到什么,尖声道:“金睿宝裤子上沾了花粉,如果像你说的,花香会消磨意志,那我们所有人都陪着他一起死吗?”   林问勾了勾嘴角,指着自己的鞋子:“我脚上也有花粉,跟我待在一起也会死。”   苏明珠脸色一变,见林问鞋子上果然有花粉,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缩在角落里的连蕾弱弱道:“我的裤子上也有花粉。” 第27章   五个人都在花丛里走过, 但只有林问金睿宝连蕾三人沾了花粉,赵景这个恨不得在花丛里打滚的丁点没有,想想就蹊跷。   林问扫一眼屋里的几人,重点关注没沾花粉的两人, 苏明珠一身飘逸蓝裙, 赵景一套灰色休闲服。   这两人都有一个爱好, 喜欢换装!林问看着万事不关心,但其实一路小心警惕, 观察入微,他可记得,烤鱼时苏明珠穿的是白色裙子, 赵景穿的是黑色衣服。   而沾上花粉的人也有一个特点,穿的都是原装衣服, 连蕾从头到尾就是一套黑色运动服, 金睿宝中途换换过装, 后面又换了回来, 林问除了给自己加上一个马赛克,就没动过其他地方。   林问松开眉心, 为了实验自己猜测, 点开后台换了一双鞋子,只见原本的黑色运动鞋闪过一道白光, 变成一双崭新的灰色皮靴,花粉不见了。   林问蹲下身用手扇了扇, 鞋面上那道若有若无的花香散了。   “怎么样!管用吗?”金睿宝蹲在一旁追问道, 恨不得趴在林问的鞋上嗅一嗅,他觉得自己肯定中毒了,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管用。”林问道。理论上, 换装只是改变玩家身上原有衣服的数据,让其变了外观,按说鞋子上的花粉依然存在,但换装的衣服又有一个特性,自动清洁。   也算是一个bug吧。   不管怎么说,能把花粉去了就行,金睿宝得到答案立马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全身上下都没放过。   连蕾也不例外,点开后台犹豫一下,瞄了眼苏明珠漂亮的长裙,咬了咬牙,划过轻便的运动服,选了一套粉色裙装,偏学院风,裙子过膝,还是裤裙,不怕走光。   这么一换,连蕾从一个不起眼的运动服女孩,变成一个青春洋溢的少女,加上她的高马尾,让人眼前一亮。   林问直播间的网友纷纷感慨。   “小白花打扮一下也挺好看的?”   “看着比苏明珠的顺眼,苏明珠的衣服太成熟了。”   林问保持微笑,他总觉得这个花粉的bug,就是为了让女主换装然后惊艳全场!很好,他还是当一个安静的马赛克吧。   连蕾换完装,见大家都盯着自己,扯了扯裙摆小脸红扑扑道:“很怪吗?”   赵景挠了挠后脑勺,猛男羞涩:“怪好看的。”   金睿宝撇了撇嘴:“比之前黑不拉几的顺眼多了。”   林问:……扭头保持高冷   身为屋里唯二的女人,苏明珠觉得自己被抢了风头,被小保姆的女儿抢走风头,这怎么能忍,当下勒令连蕾换回去,不许穿成这副模样。   连蕾还没吱声,金睿宝就跳出来嘲讽:“管这么宽?你以为全天下都要顺着你?连蕾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你!”苏明珠瞪大眼睛,指着金睿宝不可思议道,“不想要钱了!?”   “不要了!”金睿宝瞪回去,经历刚才的事,他算是看明白了,钱哪有命重要,苏明珠自私自利,干啥啥不行,扔队友第一名。金睿宝惜命,还要出去和爸妈团圆呢。   苏明珠还想再说,金睿宝立马不耐烦道:“你再哔哔,我让林问把你丢出去!”   正在擦拭唐刀的林问配合着抬了一下头。   苏明珠立马闭嘴,深怕自己被扔出去,走到角落里,缩小存在感。有钱人家的孩子哪里蠢,苏明珠看着折腾,但一直踩着底线,从不使唤林问三人,只针对连蕾,精明得很呢。这会儿见林问三人靠不住了,立马老实下来,筹划其他。   苏明珠消停了,一旁的连蕾捏着裙摆,一脸感动对金睿宝道谢:“谢谢你替我说话。”   金睿宝翻个白眼:“你也闭嘴吧。”他的小钱钱飞了,现在恨不得怼天怼地怼空气。   连蕾:……   换装的这段时间,最后一丝阳光落下,月亮迅速升起,冷清的月光笼罩整个花城,有种诡异的美感。   因为蘑菇房四周都是玻璃围城,屋里的几人能够看清外面的一切。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赵景抱着自己,后背凉飕飕的,自从林问说了花香有毒,还在花丛看到一具白骨,赵景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总觉得那花是吃人的花。   “快看!”金睿宝鬼叫一声,颤着手指着屋外不远处的一朵红花。   众人看去,只见那朵红色花朵猛地拔高,瞬间长到两米,根茎粗壮,堪比腰粗,叶子舒展来开,遮天蔽日,更恐怖的是,花蕊中心生出一张嘴来,牙齿锋利,粘稠的口水随着摆动啪嗒啪嗒滴在地上,周围半米的花草瞬间枯萎,好似被吸干养分。   “这这是什么?花成精了吗?”金睿宝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的跟鬼一样。两个女生吓得大声尖叫,这会儿不计前嫌抱在一起壮胆。   林问心头凝重,原文中原身并没有路过花城,所以一点信息都提取不到。   他向前几步,走到玻璃墙前近处观察,赵景赶紧提醒:“小心玻璃不结实!”   林问摇头,既然蘑菇房设在这里,肯定能起到防护作用。外面那朵大花开始进食,用叶子一甩,把周围的小花小草卷进嘴里,吧唧两下吞了下去。每吃一口,大花的体型就长一分,这会儿功夫已经突破两米五。   接着更加玄幻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小花小草好像发现危险,竟然叶子撑地把根□□,长腿跑了。   一群小花疯狂跑路,大花发现口粮跑了,同样的操作,叶子撑地把自己□□,长着腿疯狂追击,所到之处赤地一片,不剩半点残余。   “还能这样……”金睿宝惊掉下巴,见大花越长越高,比蘑菇房都高!深怕它狩猎的时候路过蘑菇房,顺带给掀了。   林问围着蘑菇房走一圈,慢慢吐出一句:“那边还有一只。”   众人看去,只见一朵蓝色的大花正在凶残狩猎,碾着小花四处逃命。   “我的天,还让不让活了!还两朵!”   林问观察半响,又道:“它们好像只对小花感兴趣。”   好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说法,话音刚落红色大花就追着一群小花直冲他们,小花在蘑菇房前分成两队逃命,大花临近的时候身体一歪,撑着叶子直接斜跨跃过蘑菇房,动作利索地不行。   屋里提心吊胆的几人长长舒口气,看来只要待在屋里就是安全的。   金睿宝擦擦额头的冷汗,疯狂吐槽游戏设定:“哪个煞笔设计的场景,还玻璃屋!这不是逼着我们旁观吗,吓死我了。”   赵景看一眼红色大花,再看一眼另一头的蓝色大花,疑惑道:“一山不容二虎,之后它们会不会干起来?”   “别干我们就行。”   确定安全后,不用睡觉的几人被迫旁观花花大战,先是两朵大花疯狂掠夺小花,体型越来越大,大到他们需要贴着玻璃墙仰着脑袋才能看见花朵。   “我的天……”原谅他们找不到骚・话形容。   直播间的观众简直惊呆了,这游戏也太魔性了,把玩家关在玻璃房里,围观大战,绝了。   “实不相瞒,我也想去看看。”   “这游戏要是不出问题,绝对大火啊。”   “话说,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解决!也太垃圾了吧。”   “呵呵,我早就说过了,人类不能过分依赖智脑,现在出问题了吧。”   “刚才前面好像出现一个马后炮。”   “+1,我也看到了。”   “诶!??大佬快看,外面是不是有好多物资?”   林问看到弹幕扫一眼屋外,果然发现地上出现不少零零碎碎的物资,想来是遮掩的花草长腿跑光就露出来了。包括那具白骨。   “大佬,我刚才去官网翻了记录,那具白骨是个独狼玩家,一落地就到了花城,意外发现花丛里有物资,捡着捡着就倒下了,然后……”   林问点头,谢过这位热心粉丝。   金睿宝贴在玻璃窗上,满脸写着想要,但没那个胆子,深怕出去后被大花顺嘴吃了,或者一脚碾碎。   “就这么光看着?”苏明珠忍不住道,她的物资已经见底,刚才又和金睿宝闹翻了,想也知道以后不会和她折现。   “你不要命你去。”金睿宝怼她。   苏明珠深吸口气,推一把旁边的连蕾:“你出去,我帮你盯着大花,肯定没问题。”   连蕾默默站远一点,她又不是傻子。   那么多物资,谁不眼馋?林问抱着胳膊观察起大花的狩猎路线,游戏世界中,自由度再高,npc肯定会有自己的一套设定。   就他现在的观察,发现两朵大花互不搭理,进食的动作看似狂野,但只在自己的地盘行动,一旦小花跑到隔壁领地,立马就会收回叶子,另寻目标。   不仅如此,所有的花对蘑菇房视而不见,自动绕开,哪怕大花也一样。   观察了大概半小时,林问心里有了底,用刀在地上画了一副简易的大花活动路线图,只要避开大花就行,小花小草可以应对。   “靠谱吗?”苏明珠质疑中带着点希翼。   “一试便知。”林问说完提着唐刀出门探路。   “还是不要了吧。”金睿宝揪着眉毛,林问再厉害也是人啊,哪能干得过十几米高的大花,都不够人家一个吞咽。   “我心里有数,会小心的。”林问拍拍金睿宝的肩膀,转身拉开玻璃大门,各种惨叫扑面而来,仿佛身处修罗地狱。   林问忍不住皱眉,心道玻璃房的隔音效果真不错。   他根据计算好的路线,脚下一蹬快速跑出去,路上遇到逃命的小花,刀一挥斩成两段。   赵景等人趴在玻璃墙上,紧紧盯着林问的身影,见他在花丛中来去自如,大花没理会,小花没威胁,渐渐放下心来。   林问没有贪心,随手捡了几个面包就原路返回,出去一趟回来,连个大气都没喘一下。   这就给其他人造成一种错觉,好像很容易的样子。   两个男生跃跃欲试,赵景先蹲在地上把林问画的图给记牢了,然后拿着大铁锤背着包出门。   林问行动起来行云流水,到赵景的时候,就有些磕磕绊绊的。花草叫声凄厉,震的人心神不宁,还有一茬茬小花,跟没长眼睛得四处乱窜,赵景砍都来不及,若不是体重优势,早就被绊倒。   一路艰难险阻捡了两瓶药,赵景见好就收飞快回屋。   “我的天,我的耳朵要聋了!”赵景痛苦地捂着耳朵,整个脑子嗡嗡嗡的。   金睿宝见状心里有些怂,但刚被苏明珠指着鼻子骂废物,现在疯狂地想要证明自己,于是狠心撕下两片衣角塞进耳朵里,提刀出门。   林问有身手,赵景有体重,金睿宝啥都没有,狼狈地应对一茬茬的小花,匆忙捡一块烤肉,连滚带爬往屋里跑。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突然被绊一脚摔个狗吃屎。   屋里的几人见金睿宝摔倒,瞬间被小花淹没,纷纷变色。   “睿宝!”赵景目眦尽裂,提着铁锤出门营救兄弟。   “待着!”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夺门而出,身子一闪出现在花丛中,长刀飞舞将金睿宝身上密密麻麻的小花斩断。   “啊啊啊啊啊啊!”金睿宝手脚并用扒着身上的恶心花草,鼻涕眼泪糊一脸。   林问嘴角一抽,单手将人拎起飞快闪回蘑菇房,赵景赶紧给他们开门。   金睿宝死里逃生,瘫在地上后怕不已,但平静下来看着自己紧紧捏着的烤肉,又觉得人生圆满!   他金睿宝可不是废物!第一次不熟练,第二次肯定能行!   金睿宝没有害怕反而激起斗志,这让林问刮目相看,这几天金睿宝表现出来的,完全是副贪财的狗腿模样。   林问有些好笑,同时也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这样的危险不知多少,我不能保证自己每次都能救场,所以,学点本事吧。”   “学!”金睿宝立马点头,赵景紧跟其后。   连蕾和苏明珠白着脸,没敢吱声,学本事就要面对危险,一想到自己被恶心的花草活埋的样子,就觉得呼吸困难,不寒而栗。   林问自动忽略了她们。接下来的时间,林问先教了一套简单的步法,这是他在某个武侠世界无聊时创立的,虽然不能让人飞起来,但能加快速度,简而言之,就是适合逃命。   尴尬的是,在林问看来非常简单的步法,赵景和金睿宝双双抓瞎,七扭八拐把自己绊成一团麻花。   直播间有些好动的网友也跟着学,然后躺在地上发出弹幕:“我怀疑大佬驴人……”   “+1!”   “+2!”   林问:……   他抬头望天,深吸口气道:“我们实战吧。”   实战永远是进步最快的方法,林问带着两人出去,回来后终于不那么拧巴了,金睿宝身板小,比较灵活,所以学的快。   在小花的追碾中,渐渐掌握步法奥义,只觉得身体轻盈,健步如飞~   “林问你哪学的步法?”   林问抽空胡编乱造道:“平时游戏玩多了,刚才跑一圈突然领悟了。”   这年头说在秘籍看到的不太现实,因为数据时代,所有的纸质材料早被淘汰,只剩一些名贵的书籍字画藏在博物馆,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金睿宝和直播间的无脑粉丝,立马就信了,对着林问疯狂彩虹屁。   游戏世界补充了饥饿值就不会累,林问觉得这是一个锻练的好机会,整晚都带着两人出去练习。步法都教了。顺带也把简单的刀法教给金睿宝,又指点赵景怎样用大铁锤更省力,更不容易伤到自己。   出去的时候,几人也没忘记最初的目标,捡物资!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渐渐把附近的物资捡的差不多了。   屋里的苏明珠和连蕾看着堆了一小堆的物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苏明珠甚至在心里暗暗诅咒,让他们出点意外回不来,这样物资就都是她的了!   可惜林问三人越来越顺,最后都不用带着,赵景和金睿宝就能在花丛里走个来回。   渐渐的,红色大花开始不满了。   它发现自己脚下出现几只乱窜的蝼蚁,还砍它的口粮!这怎么能忍!   红色大花仰头怒吼,抬起自己的无敌大脚,狠狠跺了一下,整个花城随之颤抖。   几只蝼蚁被震了一下,摔得东倒西歪。   林问用刀稳住身体,抬头望着暴怒的红色大花,决定还是识相一点。   红色大花见蝼蚁都老实起来,这才满意,叶子一扫,收割一批小花甜甜嘴。   凌晨五点的时候,小花全被被两朵大花收割殆尽,露出黑色的土地。   紧接着,两朵大花对视一眼,发起巅峰决战。它们怒吼一声猛地冲向对方,用牙齿撕咬,叶子互扇,根茎缠绕,打的热火朝天,天崩地裂。   没见识的几人趴在屋里,惊掉下巴,时不时还随着颤抖的大地颠簸一下。   “我的天呐……”   金睿宝捂着嘴巴,因为说不出骚・话而自卑。   这一战,打了将近两个小时,两朵大花谁都没占便宜,伤痕累累,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两朵大花撞在一起,发出耀眼的光芒,然后碎成一片片,散落在花城的每个角落。   花片落在黑泥土里,迅速生根发芽,开出一朵朵美丽的小花。   其中一朵红花格外妖艳,一朵蓝花随风起舞。   “感觉看了场电影,结局便秘的那种。”赵景咂了咂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趁香味还没散开,赶紧离开这里。”林问提醒道。   众人反应过来,赶紧爬上马车,逃也似的出了花城。   “我们的物资暂时够了,接下来先苟着吧。”林问控制方向,马车拐向另外一条偏僻的小路。   连蕾张了张嘴,望着林问冷漠的背影,默默闭上,看着包里为数不多的物资,心里发愁,越发没有安全感。   离开花城后,他们又路过三个小村镇,没碰到玩家,但也没物资了。中途休息的时候苏明珠让连蕾去偷鸵鸟蛋,然后被一群鸵鸟追着啄,车顶都给啄破了。   连蕾和苏明珠两人无处可躲,在车厢里惊叫连连。   就连林问都有些灰头土脸。   几人被疯狂追了半小时才甩掉鸵鸟群,安全后白马干脆眼皮一翻,直接累瘫在地上。   金睿宝碰了碰被啄到的背,还有见底的血条,没好气地吼道:“脑子有病吧,去偷什么鸵鸟蛋!”   连蕾一身狼狈,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虚弱道:“是苏小姐让我去的。”   “我才没有!”苏明珠立马甩锅。   连蕾没有辩解,就幽怨地看着苏明珠,这副模样,谁看都可怜。   林问仰头喝掉一瓶药,心道还是赶紧找到接盘侠,把这两个给扔了,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避到一旁,对着直播间道:“帮我看看秦风在哪个位置,谢谢。”   “不用谢!大佬等我去去就回!”   粉丝立马跑去游戏官网的公测直播上找秦风队伍的直播画面,然后回来报信。   “大佬原地等着,秦风就在身后,两个小时就到!”   林问谢过他们,心里盘算着怎么推一把,让女主女配心甘情愿地脱离队伍。这段日子他故意冷着两人,就是为了让她们自己离开,主要还是为了让女主自动离开,挣开老天的束缚。   林问心里想了许多办法,结果秦风一到,苏明珠和连蕾立马欢天喜地跑过去,和对方嘀咕一会儿,回来就提出要脱队。   苏明珠双手叉腰,鼻孔朝天道:“若不是我落难。怎么会和你们这些穷小子结伴!呸!”之前她顾虑秦风的身份,不敢组队,但现在她想通了,秦风的身份她不说,谁知道呢。   连蕾就委婉多了,揪着双手不好意思道:“多谢三位大哥这段时间的照顾,恩,那枚钥匙,就当是酬劳了。”   林问看她一眼,从兜里掏出隐藏钥匙扔给对方。   隐藏钥匙最重要的作用就是隐藏,现在连蕾和苏明珠去了别的队伍,这个属性相当没了,还不如还给连蕾,断的干净。   连蕾接过钥匙,到底没舍得还回去,捏着钥匙跑了。   赵景见连蕾小跑到秦风旁边递上钥匙,满脸羞涩的模样,长叹口气,猛男失落。   金睿宝则是碎碎念:“亏大了!”   苏明珠那个恶毒女人走了就走了,留着迟早是个祸害,可连蕾竟然把隐藏钥匙给带走了!   这不等于被白・嫖了吗!隐藏钥匙没了隐藏作用,但它还是枚钥匙啊!   偏偏这是林问主动给的,金睿宝只敢嘀咕几句。   “好了,我们继续出发吧。”林问察觉身上的束缚散开,顿时神清气爽跳上马车。   走了两人,瞬间宽敞许了多,终于不用做马背了。   白马刚吃了两块烤肉,原地复活,蹄子一踏飞奔而出。   身后的连蕾看着熟悉的马车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抬手摸了摸胸口,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秦风关心道,手里摩擦着那枚隐藏钥匙。   连蕾还没说话,苏明珠就刺道:“舍不得林问呗,之前还拐弯抹角的让人摘掉马赛克,什么林问哥哥,嗤。”   “我没有……秦大哥……” 第28章   甩开连蕾和苏明珠后, 林问三人行动起来更加方便。因为有意锻练金睿宝和赵景,林问特地带着人往危险的地方跑。在遍地毒蝎的沙城,他们黑紫着脸,哆哆嗦嗦和毒蝎大战三百回合, 最后顶着还剩一点的血条逃之夭夭, 捡回来的药品还不够填的。   在全天狂风大作的风城, 他们寸步难行,跨着腿, 用武器稳住身体,一不小心就会被吹到天上,耗了整整两天才走出地界, 出来后顿觉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经过满天迷雾的雾城时, 一行人的心里蒙上阴影, 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 除了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灰蒙蒙的世界,没有目标, 没有希望, 周围时不时还传来几道打雷般闷闷的声音,一道道捶在心头, 到最后,恨不得原地自・杀, 落个痛快。   “你说我们能走出去吗?”金睿宝耷拉着肩膀, 双眼无神,脸色灰青,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当然可以。”后面的赵景憨憨的声音响起, 听着比平时低沉不少。   走在前面的林问晃了晃绳子,上面挂着的铃铛清脆作响,在迷雾里划开一道清明。   他语气坚定道:“只要一直走,就一定会走出去。”   进城前为了防止走散,林问找了根绳子将三人串起来,他领头走在前面,金睿宝在中,赵景拿着盾牌跟在后面,最后是白马和车厢。   林问之前还担心迷雾中隐藏着危险,现在可以确定,这个雾城,最大的危险就是压抑的气氛。如果内心不够强大,就会彻底迷失在其中。   林问继续晃了一下绳子,用铃铛唤回他们的心神,并且发出最具有畅想力的问题:“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虽然这个问题很俗,但金睿宝两人立马开始转动脑子,金睿宝几乎下一秒就道:“好多好多钱!”   赵景挠了挠后脑勺:“我也是……”   金睿宝又道:“想找到真爱,生个胎生宝宝!”   赵景挠了挠脖子:“我也是……”   金睿宝顿了一会儿,突然哽咽道:“我还想多陪陪爸妈。”   赵景:……没有爸妈,抄不了作业,这样一想,更难过了。   林问听他们又低落下去,赶紧说道:“钱肯定会有的,游戏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不管我们能不能活下来,赔偿金肯定不菲。”   原文中,游戏公司就赔了天价赔偿费,原身靠着这笔钱实现经济自由,带着连蕾各种买买买。   金睿宝转了转迟钝的眼珠子,猛地拍了下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卧槽,早知道这样,之前就不搭理苏明珠了!”   就算不出去,有赔偿金他爸妈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金睿宝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吸了吸鼻子。   赵景也高兴,有了天价赔偿金,能出去的话,就是人生巅峰,出不去的话,就捐给政府,也不算死的毫无价值。   两人心里有了奔头,觉得这迷雾也不沉重了,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金睿宝用手挥着迷雾,突然想起来:“林问你还没说你的梦想呢?”   不等林问回答,金睿宝自顾自地吧嗒吧嗒:“你这么喜欢玩游戏,肯定会继续干主播的,要不然试试能不能去职业队?不对,都有钱了,干脆自己组一个队,听起来就酷!”   林问摇头:“我另有打算。”   金睿宝追问,林问没有隐瞒,直接道:“我想研究人工智能。”这个世界的智能发展刚好卡在最关键的地方,处理不好智能暴动将全面出现,那将是场浩劫,人类的灾难,他帮忙在临门踹上一脚,也不算拔苗助长,只能说是扶正,恩,扶正。   金睿宝被林问的雄心壮志噎了一下,他挠了挠头,尴尬道:“兄弟不是我不看好你,人工智能有点高大上了吧……这学历专业也不对口啊……”   直播间的粉丝也愣住了,没想到大佬竟然有这么远大的梦想,研究人工智能,多么高大上的职业,普通人只能仰望,连想都不敢想。   粉丝就是再无脑吹,这会儿也沉默下来,然后混迹在其中的黑子就凹凸出来。   “一个游戏主播,研究人工智能,笑死人了!”   “看来是知道自己走不出来,开始做梦了。”   “我说句公道话哈,林问的勇气是可嘉的,但咱们更要脚踏实地……”   被群嘲的林问扫一眼弹幕,心如止水,没有半点波澜,随口说道:“人类的寿命已经突破两百,我才二十出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敢做,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可能是这个世界文学没落,导致大伙儿都没听过心灵鸡汤,猛地被罐一壶,直播间静了一会儿,然后弹幕疯狂刷屏。   “大佬说得好!我们支持你!”   “四十岁的我,默默点开网课……”   这时一道大红加粗的弹幕缓缓爬过:“清大欢迎你,年轻人加油,不要放弃!”   “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清大在欢迎大佬!是哪个意思吗!”   林问有些诧异,这个世界清大已经发展成为全球最顶端的大学,能够为他开门,简直就是天降馅饼。他原本打算出去后找个成人学校继续念书,混个学历当掩饰,如今能够进入清大,能省不少麻烦。   林问想了想,把马赛克去了,对着直播间郑重道:“多谢,我一定会活着出去的。”   直播间顿了一会儿,然后话题歪了。   “呜呜呜,这是大佬的真脸吗?好帅,腿软……”   “我听大佬的声音就知道肯定不丑,果然是个大帅比!”   “还好大佬之前没答应小白花的要求把马赛克给去了,要不然想甩掉就难了!”   连蕾和苏明珠在队的时候,他们天天看着两个女人斗嘴吵架,上演宫心计,虽然有趣,但看林问直播的基本都是技术粉,期待的是热血通关,不是嘴炮撕逼。   现在只剩三个大老爷们,一身轻松,什么龙潭虎穴都敢闯一下,这才刺激!   清大研究室里,一群人看着林问的直播,有人质疑道:“真要给他这个名额?”   现在被困在游戏中的一百人,已经被移到清大研究室,他们从小到大的资料,都详细摆在桌面上。林问的档案中虽然写着成绩优异,表现突出,但和他们清大的学生差远了,如果因为游戏出现问题而开后门,这对其他努力考上的学生并不公平。   站在中间的陈先生缓缓道:“他值得,林问的意识体在游戏中是最亮眼的,纯粹而强大。”   现在已经有人提出意识体的说法,就像修□□的灵识,异能世界的精神力。意识体是天生的,但可以通过后天锻练变得强大。   现在他们的数据显示,林问的意识体逐渐强大,单这点,他就值得清大伸出橄榄枝。   游戏中的林问还不清楚自己被破格入取的原因,但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危险还是机遇,他都不惧。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终于破开迷雾,恢复视线,望着蓝天白云,绿水青山,金睿宝留下感动的泪水。   好在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锤炼内心,坚定意志,还顺带捡了不少物资,雾里什么都看不见,物资全靠运气,踢到就是赚到。   出了雾城时间不早,太阳马上落山,根本赶不上下一座城过夜,雾城是打死都不想回去了。   简直是座抑郁之城。   “那就只能在城外过夜了。”林问说着点开地图,找到离雾城比较近的一座小镇,扔下定位,眼前立马出现一道红色的指引线。   三人爬上马车,载着夕阳出发,一路狂奔颠簸,在最后一丝阳光落下的时候,抵达小镇。   小镇规模不大,十几座小平房,但里面的人却不少。   加上林问三人,一共有十三个玩家。   现在的情况是,林问他们驾着马车进镇,被十个玩家各种打量。   赵景把大铁锤扔在在地上,纵身一跃,恶狠狠地呲了呲牙:“干吗?”   林问:……   这是练了几天,开始飘了。   对面的十个玩家看到赵景高大威猛的身板,还有那柄大铁锤子,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旁边插进一道斯文的声音:“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林问扭头一看是刘浩,心道以后难清净了。   金睿宝瞪眼:“什么自己人,别瞎说。”他就看不惯刘浩那副仿佛运筹帷幄的模样。   刘浩被怼了也不在生气,抬手推了推眼镜,指着林问对众人介绍道:“这是清大的准学生,大家客气一点。”   一个玩家不屑地撇撇嘴:“有命出去再说吧。”大家都是落难的倒霉鬼,凭什么林问就能受到清大的青睐。   刘浩开着直播间,通过粉丝传信,知道林问被清大破格入取了,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但他知道林问不好惹,所以见好就收,对众人道:“天色不早,赶紧让人进城,晚上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城外夜里会有野兽侵袭,不得不防,这些天他们可是好好领会了游戏的险恶,粗心大意的都死了,这会儿活下来的,都不是傻子。   当务之急,还是防御野兽要紧。   玩家把路让开,林问没有退缩,让赵景上车,催马进城。   地段好的房子已经被挑走,林问选了间角落的屋子安顿,大门一脚踹开,直接把马车赶进屋里。   车里都是他们一路上捡到的物资,放外面还真不安全。   金睿宝鬼鬼祟祟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就道:“我用一块烤肉收买了一个玩家,打听到一些消息。他们十个人,三个队伍,以刘浩为首,因为刘浩可以知道外面的消息,还能通过直播间的网友偷窥其他玩家,提前摸清地图,避开大部分危险。”当然心里肯定打着小算盘,要不然也不会收他的烤肉。   赵景皱眉道:“我们也能知道,那刘浩能容得下我们?”这些天,他们就从林问直播间得到许多有用消息,避开一些大坑,比如沙城的毒蝎只攻击会动的东西,危险时装死可破,风城的风反自然,胖子比瘦子更容易吹上天。   林问漫不经心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之前他一个人带着四个菜鸟都不怕,现在一带二,有什么好怕的。   白马哼哼两声,附和林问。   林问摸摸它的脑袋,从包里掏出一块烤肉,塞进它嘴里:“晚上聪明点,有人偷物资就狠狠踹他。”   白马嚼着烤肉,动了动蹄子。   金睿宝在一旁羡慕:“它就听你的话。”   林问勾了勾嘴角,说道:“不看我给它喂了多少东西。”林问自己血条掉了都等快见底才补充,而白马稍微受点伤,林问就给它罐药,生怕一不注意就死了。   金睿宝默默闭上嘴巴,林问的喂法他看在眼里,这哪里是对待npc,简直就是亲儿子。   刚收拾好,刘浩敲门进屋,身后跟着一身皮衣的雷雪,她手里还转着一把锋利的□□。   金睿宝缩了缩脖子,默默撤到赵景身后,刚才他出去打听消息的时候,瞥到雷雪用这把刀干脆利落宰了一头牛,脸上还带着笑,特别渗人。   刘浩开口道明来意:“我们在镇里发现一头牛,准备烤了,一起来点?虽然不能补充饥饿值,但胜在美味。”   “不用,我们不缺吃的。”林问拒绝。   刘浩见林问不给任何机会,无奈地摊了摊手:“别这样大佬,我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应该互帮互助,尤其是我们,刚好五个人,不是吗?”   之前在源城碰到的时候,刘浩就想和林问组队,但那会儿他们满员,冒然挤人成功率不高,成功了也不受待见,刘浩只能放弃。   途中得知苏明珠和连蕾跟着秦风走了,刘浩恨不得大笑三声,立马改变路线,掐着点在这里同林问汇合。   至于外面那些玩家,不过是路上随手捡的帮手,还不够格当他的队友。   林问看到刘浩眼底的薄凉,轻笑一声:“我可没没与狼共舞的爱好,没事的话就走吧,别让我动手请。”   刘浩叹口气,耸了耸肩膀,带着雷雪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说了一句:“如果可以,我希望最后关头你能带走雷雪,我的那份赔偿金,就是报酬。”   “你说什么胡话!?”一旁的雷雪瞬间炸毛,一巴掌拍到男友背上,嘭得一声特别响亮,听的人头皮发麻。   刘浩身子晃了晃,差点被一巴掌拍到地上,被打完之后还好脾气地哄着雷雪。   林问看着两人一哄一气走人,微微挑眉。   赵景挠了挠头,嘀咕道:“其实刘浩也没这么讨人厌。” 第29章   夜幕降临, 四面八方传来野兽的咆哮嘶吼,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听的人人头皮发麻, 胆战心惊, 林问让赵景和金瑞宝在楼下待着, 自己翻身爬到屋顶,警惕四周。   镇中心的广场上, 那群玩家聚在一起升起火堆,一边烤着全牛,一边防备野兽。   野兽畏火, 如果游戏没有魔改的话。   上半夜风平浪静,嘶吼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就在大家以为野兽侵袭只是个摆设时, 一群野狼突然出现发起攻击。   “这么大的狼!?”金睿宝瞪大眼睛望着向他扑来的野狼, 体型和白马有一拼, 他掂量了一下,转身就跑, “林问救我!”   屋顶上的林问听到呼救, 抬手一道箭射出,命中野狼的右眼。   野狼被射中后惨叫一声, 咆哮着四处乱撞,庞大的身体直接将平房撞出一个大窟窿, 屋里的白马立马飞奔而出, 疯狂逃命。   “我们的物资!”金睿宝大惊。   林问赶紧从倾斜的房顶跃下,飞身跳到车厢里,打个滚落在马背上, 安抚发狂的白马。   白马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不过受了惊吓情绪非常不稳定,随时可能暴走。   林问皱眉,扫一眼镇子里的情况,因为野狼太过庞大,普通的武器更本起不到什么伤害,就连赵景的大铁锤都是个摆设。   包括他的箭,就算命中也是个皮外伤。   现在玩家被野狼追着四处乱窜,狼狈不堪,至于那火堆?一早就被头狼一个喷嚏直接灭了。   林问当机立断,回头喊道:“上车!”   赵景金睿宝利索上车,多亏他们这段时间练熟了林问教的步法,逃命本事一流。   被女友护着的刘浩见林问跑路,赶紧扶住眼镜大喊一声快跟上。   雷雪闻言立马拉着男友上马,他们的代步工具是匹黑马,因此速度非常快,不久就追上林问他们的马车,紧跟其后,其他玩家见状怒骂一声,立马跟上。   但不是谁都有那么好的代步工具,有个队伍用的是牛车,还没走几步就被野狼追上,一个玩家被扑倒在地,绝望地怒吼道:“刘浩,你个杂种!带我们来这里,自己跑的那么快!你不得好死!”   前面的刘浩听到喊声,冷漠地勾起嘴角,他又不是没给好处,各有所需罢了,出了事只能怪自己没本事。   路过镇口城门的时候,刘浩从包里掏出一瓶酒精砸在地上,引爆提前埋下的火苗,形成火墙断了野狼的追击,伴着身后的骂骂咧咧,扬长而去。   原本的十三个玩家,最后逃出升天的只有七人,另外五人不知是被淘汰,还是逃往其他方向。   刘浩从颠簸的马背上下来,白着脸,用袖子擦了擦眼镜,看向雷雪问:“你没事吧?”   雷雪擦掉脸上的血迹,摆了摆手:“没事。”   刘浩放下心来,抬头看向前面的马车,林问几人正在河边清洗,他笑了笑上前,关掉直播间的话筒,推开镜头,凑到林问耳边小声道:“你应该感谢我,大老远带这么一群垫背过来帮你拖住狼群,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和我结盟?坏事我来做,你永远是干净的。”   “听起来很诱人,但还是请你离我远一点。”林问淡淡道,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刘浩再次被拒,心态有点崩,压着嗓子吼道:“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林问微微一笑:“就当我看不惯你好了。“   刘浩:“……”他盯了林问两秒,甩手离去。   林问勾了勾嘴角,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刘浩这个人太没节操了,队友用完就扔,和苏明珠没什么两样,林问深怕最后关头自己顾不过来的时候,赵景和金瑞宝被害,那就什么都没了。   等林问他们清洗完,刘浩一行人已经离开,看着是往回路走的,赵景挠了挠头疑惑道:“他们回去干嘛?不怕里面还有野狼?”   金瑞宝抱着胳膊,嘴里叼着一根草:“傻,肯定回去捡物资呀,你没看刚才他们两手空空的。”   说到这里,金睿宝有些得意,得意他们逃命的本事。   从镇子离开后,林问几人继续出发。这时已经过去了十天,离决赛的日子仅剩十一天,他们没有继续绕路,直接前往光明之巅。   中途遇到的城镇,基本都被搜空,林问他们稍作休息又继续出发。赶路的时候直播间网友觉得无聊,就跟林问直播起秦风那边的情况,苏明珠和连蕾换了个队伍,继续撕逼,而且这回有人搭理,撕的更加厉害了,基本就是苏明珠找茬,连蕾哭唧唧,秦风挺身而出,一天都要上演个几次。   网友吃瓜的时候突然感慨,苏明珠和连蕾虽然闹腾,但她们运气真不错?这都已经找到第三枚钥匙了吧?   他们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只要苏明珠使唤连蕾,连蕾就能找到钥匙,然后苏明珠渐渐被挤兑到队伍边缘,连蕾却成为团宠,和秦风关系越来越暧昧。他们看着都不知道该说苏明珠什么好,又蠢又可怜吧。   林问他们的钥匙还是原来的三枚,一枚白马刨的,一枚金睿宝捡的,还有一枚是用物资换的。   网友嘀咕着真奇怪,一路上物资捡了少,怎么钥匙一把都没?   林问看见后一脸淡定,钥匙这种东西迟早会有的。   刚想完白马突然不动了,站在原地,不停地用前蹄刨着草地。   林问还没反应,直播间就瞬间沸腾起来。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场景!让我大胆猜想一下!”   “卧槽,如果是的话必须要给白马加一块烤肉,我说的!”   白马刨了一会儿,从草地里刨出一小袋东西,用灰色的布包裹着,林问微微挑眉纵身下车,弯腰捡起那个袋子,然后不厚道地笑了。   他摸着白马的脑袋:“干的不错。”   金瑞宝伸着脑袋问:“什么东西?”   林问将袋子摊开,露出里面的三枚钥匙!   “卧槽!三枚!肯定是谁藏在那里的,白马厉害啊!”金睿宝双眼放光,大方地掏出一个面包,奖励白马。   赵景赶紧说道:“既然是别人藏的,那我们捡了赶紧走。”   金睿宝点头同意,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谁会把钥匙藏在路中间?”   林问倒是知道,但不能说。   原文中就有一伙人,藏了钥匙被游戏自动转移,给连蕾捡到,现在他和连蕾分道扬镳,钥匙竟然被白马刨到了。   看来他这个男主的运气,比女主的要强一点,这让林问有些满意,因为他穿的基本都是言情文的工具人男主,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帮女主撑腰打脸,如果和女主对着干,容易倒霉。   明明非常优秀样样都行的男主,被老天摁着头去舔什么都不行的女主,这谁能忍!?所以男主们罢工,所以才有林问的到来。   回到正题,捡到钥匙的一行人朝光明之巅继续前进。   现在他们一共拥有六枚钥匙,排在排行榜第二名,第一名是个叫五保小队的,拥有十枚钥匙!总数的三分之一。   如果不像林问他们这样走运的话,单靠实力就集到十枚钥匙,那这五保小队,绝对是个劲敌。   倒计时三天的时候,一行人终于靠近决赛圈,远远的就望到一座发着光的高峰,高耸入云,仿佛顶天立地。   金睿宝砸了砸嘴巴,不可思议地指着巍然屹立,高不可攀的山峰惊道:“这就是我们要爬的光明之巅!?”   赵景挠了挠头,看向林问,说实话,这种级别的大山,看着就怂,根本生不出征服的欲望。   林问望着见不到顶的光明之巅,一如既往地坚定道:“一定可以的,不试试谁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   直播间的网友开始刷屏。   “呜呜呜,为什么听大佬说话,我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听现场版的金睿宝和赵景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瞬间信心爆棚,雄赳赳气昂昂,恨不得现在就去征服光明之巅!   林问见状微微一笑,这段时间金睿宝和赵景一抑郁,他就各种罐鸡汤,那些耳熟能详的鸡汤一句不落,时不时还来句毒鸡汤,冷热交替双面捶打,立求稳住他们的心态。   现在看着效果还不错,果然各种鸡汤存在是有原因的。   其实越到最后,考验的越是心态。   随着倒计时减少,问题不见解决,不少玩家的心态已经崩了,有看不到希望自・杀的,有想要抓住希望疯狂掠夺的。   玩家见面不再是互不干扰,互相警惕,而是互相掠夺,你死我活。   他们这一路上遇到两波抢夺物资的玩家。第一波只想抢物资,他们就返抢回去,第二波提前布下陷阱,要命的那种,而且还是惯犯,他们没有手软,直接把人丢进陷阱里,任由自生自灭。   林问解开白马身上的套绳,塞给它一块烤肉,沉口气道:“走吧,跑远点,别倒霉当了出气筒。”   现在玩家急红了眼,有些人就喜欢屠・杀温顺的npc寻找安慰。   他们已经抵达光明之巅,不需要白马当苦力了。   白马用脑袋蹭了蹭林问,嚼着烤肉不舍地离开,跑出好远又突然奔回来,发出哼哼的声音,湿热味浓的口气喷在人脸上,真是又暖心又嫌弃。   金睿宝吸了吸鼻子,眼睛有些酸涩:“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赵景将大铁锤扔在地上,抬头叹道:“可不就是生离死别吗?”   白马绕着三人转了几圈,终于在林问的催促下走了,矫健的身姿没有车厢的束缚,很快消失在竹林中。   林问收回视线,招呼两人收拾东西,现在物资越来越少,他们大包小包太招人眼了,马车弃了,物资够用就好。   还有最后三天时间,他们拿了能维持六天的食物,大批的药品,趁手的武器,剩下的物资随着车厢推进一旁的深渊里。   这时候,把物资留给别人,就是壮大自己的敌人。   林问背上包,提上满满的箭筒,挥手道:“走吧。”   “走!”金睿宝大喊一声,昂着脑袋往前冲。   光明之巅脚下是一片环形的湖,大约百米宽,湖水碧绿,随风波澜,周围停了几艘小船。   林问他们到的时间不早,湖边聚了不少玩家,粗略一算,还没淘汰的五十四个玩家,到了四十几个。   而且隐隐分成两个阵营,一方人较多的以刘浩为首,另一方领头的,是最初追着林问过河的五个保安玩家,也就是那只拥有十枚钥匙的五保小队。   五保小队个个凶神恶煞,染血的武器,凶狠的表情,颇为慑人,包括他们集结的玩家,同样都是狠角色,杀气冲天,暴躁的很。   林问三人过去的时候,正在对峙的两方人马立马转移视线,刷刷刷地看过来。   五保小队的刀疤队长认出林问等人,冷笑一声,冲旁边的队友歪了歪头。   那队友立马提着刀直冲中间的林问,半句废话都没有。   赵景金睿宝立马闪到一边,让出场地,这是他们这段时间练出来的默契,遇到危险四个字:别拖后腿。   林问临危不惧,等大刀劈到眼前,才随意地侧过躲过,拔出手里的唐刀,转身挥刀,将对方大刀直接斩断。   那人愣了一下,立马又拿着断刀继续进攻,只攻不守,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这种打法最容易让人热血沸腾,士气大涨。   林问有意杀鸡儆猴,震慑众人,自然不给他机会,三两下解决对方,一脚将人踹进湖里。   “狗子!”刀疤见状怒吼一声,让大伙一起上。   “等等!林问是我们老大,你问过我们的意愿了吗?”刘浩带着二十几个玩家挡在林问面前。   林问面色一冷,刘浩这是准备赶鸭子上架,什么老大?只能当三天的背锅老大?   林问猛地转身将刀架在刘浩脖子上,冷漠道:“你刚才说什么?”   雷雪见男友被架着刀,瞬间暴起,鞭子一甩冲向林问。   “回来!”刘浩着急,话还没说完,雷雪就回到刘浩的身边,恩,被踹回去的。   林问淡定地收了脚,继续浅描淡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刘浩扶着雷雪,脸色铁青,嘴里蹦出几个字:“大家都是难兄难弟,何必打打杀杀。”   他身后的玩家立马附和道:“就是就是,都是一条船上的,别伤了和气。”   他们还要等着刘浩汇报外界的消息,虽然希望渺茫,但不到最后一刻,他们是不会放弃的。   所以刘浩的命就格外重要。   林问扫了他们一眼,收回刀,又看向刀疤等人,漫不经心道:“还打吗?”   刀疤眯着眼,盯了林问半响,抬手一挥,让手下退到一旁:“你,很好,我们走着瞧。”   林问笑笑,没在意他的狠话,提着刀领着赵景两人走到湖边,占了一艘完后的小船。   一场硝烟散去,众人退守各自领地,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带着惊讶的声音响起:“林问哥哥?”   林问脚下一滑:…… 第30章   林问听到连蕾的声音下意识慌了一下, 但很快淡定下来,连蕾已经另投他人,他这个男主早就下岗了。   所以马赛克没就没吧。   林问淡定地扭头,看向迎面而来的连蕾一行人, 然后微微挑眉, 发现这几人的气氛可真是有趣。   连蕾盯着他的脸一脸不可思议, 秦风揽着连蕾的肩膀神色不满,苏明珠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阴着脸,身上不再是裙子,而是一套轻便的运动服。   三人旁边, 还跟着一位男生,盯着连蕾的背影满是恶意, 像角落里的毒蛇, 伺机行动。   林问回忆了一下, 这是秦风的小弟, 可没记错的话,不应该是三位小弟吗?怎么就剩一个, 而且还是一副恨意滔天的模样。   直播间热心的粉丝跟林问解释:“之前在大佬在湖边烤鱼的时候, 连蕾不是被鳄鱼偷袭了吗?大佬你给我们表演箭法时随手救的她。大佬做事不留名,人品高尚, 结果被秦风这个不要脸的摘了桃子!连蕾以为秦风是救命恩人,就把她替苏明珠摘荷花时发现的一枚钥匙送给秦风做报答。”   “好气啊, 我后来去翻官网的直播间才发现连蕾竟然藏了一枚钥匙!不过也算是报应, 秦风他们等大佬离开后去捡钥匙,被鳄鱼袭击了,死了一个小弟。”   “而且, 另外一个小弟也是捡钥匙的时候死的!!!苏明珠故意说自己想吃鱼,连蕾给她捞,然后不小心掉水里,秦风跑去救,两人在水里打啵啵!以为我们看不到呢!”   “两人恩爱完上岸,连蕾就说好像在河底看到一枚钥匙,秦风指使小弟去摸,然后小弟被河里的水怪摸走了……”   林问听完之后深吸口气,看向仅存的那位小弟,目光同情。   现在对他来说,连蕾简直就是个催命的诅咒吧。   林问在打量他们的时候,连蕾已经快步走到他跟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推了一把想要阻止的秦风。   杵在一旁的金睿宝有些牙酸,明明屁事都没有,连蕾这个女人怎么搞的跟三角恋一样,没见其他玩家眼里闪烁着八卦吗?   金睿宝换了个姿势,从包里掏出一把南瓜子,这是他们路过一片南瓜地时,林问亲自烤的。   林问听着旁边嗑瓜子的声音:……   连蕾站在林问跟前,双手扭在一起,脸上欣喜又带着淡淡的失落,半响才问道:“你就是林问哥哥,之前为什么不承认?”   林问往后退了一步,表明态度:“抱歉,我没有妹妹。”   连蕾抿着嘴巴,双眼渐红,她脱下手链,把两只刻了字的银葫芦怼到林问面前:“你难道忘了它们?忘了我们曾经一起玩闹的日子了吗?”   连蕾现在穿着一件飘逸的白色长裙,马尾放下披在身后,随风飞舞,凌乱却不失美感,脸上欲言又止,身体摇摇欲坠,一副被辜负的深情模样。   在场的几十个玩家,基本都是大男人,瞬间被激起保护欲。   他们看向林问,那□□裸的眼神和表情,就差给他盖上一个渣男负心汉的印章!   刀疤队长嗤笑一声:“敢做不敢当,什么男人!”   被三番两次拒绝的刘浩附和声:“就是!”   刀疤队长和刘浩对视一眼,纷纷不屑地撇开视线。   身为连蕾现在暧昧对象,秦风上前一把揽住连蕾,宣示主权,同时冲林问放话:“我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但连蕾现在是我的人,你小子滚远一点。”   林问:……   他深吸口气,正要开口,一旁的赵景就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不解道:“不是就小时候一起上过工艺课吗?怎么搞的跟抛妻弃子一样,才六七岁,上课的三十几个人,个个都得记得?”   赵景说着看向连蕾,故意学她的语气捏着嗓子道:“连蕾妹妹,我是你赵景哥哥啊?你不记得了?我们还一起上过厕所呢。”   连蕾微微瞪眼,不知所措,什么叫一起上厕所?她和赵景这个傻憨憨的大块头!?   “你胡说什么?”连蕾跺了跺脚,满脸通红,被气的。   赵景一副受伤模样,扔下大铁锤,一双大手捂着胸口艰难喘气:“你怎么能这样,我好难过,好伤心,谁来安慰我~”   “哈哈哈哈嗝……”金睿宝在一旁笑成个傻子,他咋不知道憨憨的赵景戏精起来这么辣眼睛。   早就看不惯连蕾的雷雪噗嗤一声,笑的超大声。   其他玩家面面相觑,这搞什么,他们都脑补了一场恩怨情仇,结果特么竟然是小时候一起上过课的关系,那还辜负个屁。   林问轻笑一声,对赵景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小时候确实有个胎生的混在我们育才院里,傻不愣登的,跟着你去男厕所。”他看着连蕾,一脸唏嘘,“没想到原来是你啊,找到亲生父亲了吗?”   林问实在烦了强行认亲的连蕾,所以说话有些刻薄。或许对连蕾来说,小时候的那段情谊特别美好,发现原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珍重,对方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会觉得难过,觉得自己错付了,但实际上并没有谁对不起谁。   感情是双向的,单方面感动有个屁用,就像赵景叫连蕾妹妹,连蕾应了吗?不也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林问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厌烦,张口就毫不留情地揭开连蕾不太光彩的身世。   连蕾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接着眼泪飞快蓄积,滑落脸颊,她记得两人小时候的情谊,而林问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一想起来却是关于她的那见不得人的身世。   连蕾觉得自己的一颗真心被反复碾压,痛的不能呼吸。   偏偏苏明珠还在一旁捅心窝子:“肯定没找到亲生父亲,若是找到了,也不能是个小保姆的女儿了。对了,我听说她的小保姆妈妈是明齐爸爸的初恋情人,也不知道她和明齐是不是有情人终成兄妹,真好笑,大家说是不是?”   “你闭嘴!不许你侮辱我妈妈!”连蕾冲着苏明珠吼道,抬手挥出一个巴掌,重重打在苏明珠脸上。   苏明珠被打懵了,脑子里嗡嗡的,反应过来尖叫道:“你敢打我?”她抬手想要还回去,却被秦风截住一把推开。   “你闹够了没有!”秦风满脸厌恶,这一路上,他受够了苏明珠的胡搅蛮缠。   苏明珠一时不察被推倒在地上,手掌磨破了皮,渗出丝丝鲜血,苏明珠看着手掌,就这么趴在地上,然后笑了。   苏明珠突然悟了,连蕾一直唯唯诺诺,怎么前几日突然造反,提出队里有我没她,逼着秦风在她和自己之间选一个,将另外一个踢出队伍。原来是看人心笼络的差不多,不屑伪装了,设计将自己踢出队伍,就可以动手了。   毕竟不再是队友,伤害不能免疫了。   苏明珠想到当时秦风选了连蕾,事后跟她解释,说什么全是为了钥匙,让她将就一下,现在看来,全是笑话!苏明珠颤抖着肩膀,大笑:“你们这些男人,都疯了!一个个碰到连蕾后都疯了!明齐为了她要和我解除婚约,而你,秦风,为了她竟然敢推我,难道你就不怕我爆出你的身份吗!?我不痛快,那大家鱼死网破,一块儿死好了!”   秦风眼神瞬间冰冷下来,一次次被威胁,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见苏明珠开始发疯,秦风心里下了一个决定,给旁边的王大使了个隐晦的眼色。   王大犹豫了一下,还是提着刀慢慢往后退,绕到苏明珠身后。   苏明珠一无所知,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会儿怒骂明齐有眼无珠,一会儿嘲讽秦风脑子糊涂,男人都是眼瞎的,只有林问还算是个有脑子。   林问突然被点名,看到她身后鬼鬼祟祟的王大,想了想,从金睿宝的手里抓过一枚瓜子,随手弹了出去。   “啊!”王大痛叫一声,捂着手腕一脸吃痛,手里的刀掉落在地,哐当一声。   苏明珠听到身后的响声,吓了一跳,转身看着地上的刀,猛然意识到什么,指着秦风不可思议道:“你想杀我!你竟然敢杀我!我爸爸就在直播间看着!你疯了吗?”   秦风见王大失败,暗骂一声,一不做二不休,抬手从后背的箭筒取出一只箭,搭上弓,瞄准苏明珠的心脏。   噗嗤一声,利剑穿透苏明珠的心脏,还在怒骂的苏明珠顿时歇了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剧烈的撕裂感让她感觉自己被劈成两,痛不欲生。她抬头看向还拿着弓的秦枫,恨意滔天,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嘶喊道:“他是瑞琪公司的少东家,是他设计的游戏,是他害你们所有人被困在这里,快杀了他!”   秦风猛地变色,飞快给苏明珠补了一刀,然后警惕地看着其他玩家,一步步往后退去,沉声道:“大家不要听这个女人乱说,她就是个疯子。”   “看是你在乱说吧!”刘浩冷笑一声,“怪不得你明明不耐烦,却一路都带着苏明珠,原来是被抓住把柄,好一个瑞琪公司的少东家,现在和我们一样被困在游戏里,真是好笑。”   瑞琪公司就是光明之巅这款游戏的开发公司,秦风身为少东家,不管他无不无辜,但和在场的所有玩家比起来,他就是有罪的,不迁怒他,迁怒谁?   玩家莫名其妙被困在游戏里,死了那么多人,心态早就崩了,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宣泄口,刚好秦风就是这个宣泄口。   这会儿不管是哪个阵营的玩家,都目标一致围着秦风慢慢逼近。   秦风将连蕾护在身后,知道这么多人自己逃不了,只能拼命地安抚大家的情绪:“别激动,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就算出不去,也有我给你们陪葬。”   “少给我唧唧歪歪!”刀疤队长歪了歪脖,从小弟手里接过一把染血的刀,对着众人大吼一声:“是立马宰了他,还是把他抓起来一刀刀放血,以解心头之恨?”   刘浩推了推眼镜,提议道:“自然是抓起来,瑞琪公司解决问题的速度这么慢,想来这下能快一点。我听说瑞琪公司的老板可只有一个儿子。”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点头同意,这个办法不错。   秦风见自己暂时保住了小命,心里稍微松口气,被捆的时候厌恶地瞪一眼苏明珠的尸体,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应该顾及苏家,早点解决了她。   秦风被玩家捆住扔在湖边,包括他的小弟王三,还有连蕾。   连蕾这会儿脸上挂着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她不过是打了苏明珠一个巴掌,然后秦风就把人给杀了。   连蕾虽然讨厌苏明珠,但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她。   连蕾现在坐的位置,刚好对着苏明珠的脸,苏明珠死不瞑目,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颇为渗人,连蕾突然觉得后背一阵阴凉,赶紧撇开脸自言自语:“不要怪我,不是我杀的你。”   一旁被捆住的王大不耐烦地吼了一声:“闭嘴!”   比起捅出真相的苏明珠,王大更恨连蕾,这个女人就是个麻烦,大麻烦。   连蕾被吼得一抖,挪了挪屁股,靠在秦风身上,寻求安慰。然而现在秦风自顾不暇,满脑子都想着怎么逃出生天,保住小命,所以没心情哄她。   连累就像一朵菟丝花,不管走到哪里都想找个人依靠,发现秦风靠不住后,就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她望着不远处正在擦刀的林问,眼睛微亮,片刻后又熄了下来,把目光转向一旁的赵景,小声唤道:“赵景哥哥,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带我一起玩的小胖子哥哥。”   正在耍大锤的赵景一愣,什么小胖子?他小时候就很壮的好吧!是壮,不是胖!赵景这会儿对连蕾的好感早就消失殆尽,所以没有理她,转过身继续练着大锤。   连蕾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可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装作没看到赵景的冷漠,小声说着小时候的事情,说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还一起玩过过家家,说要做他的新娘。   赵景:……   林问:……   这都什么鬼。   连蕾说了半天都没人理她,反而彻底失去了秦风,秦风觉得他的头上有点绿,原本接近连蕾,只是为了拿到钥匙,后来渐渐就被她的单纯善良吸引,尤其是旁边有个刁蛮任性的苏明珠对比。   秦风心里后悔不迭,明明早前他还嘲讽明齐有眼无珠,现在怎么变成了自己,简直鬼迷心窍,现在好了,不仅性命不保,还让全网都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   若不是现在被捆着,秦风都想一脚把连蕾踹进湖里。   这时,刀疤队长和刘浩并肩过来,刀疤队长手里耍着一把刀,蹲下身子在秦风脸上比划,“先割什么好?鼻子还是耳朵。”   秦风看着近在咫尺的刀,笑容勉强:“你们这样折磨我也没用,我爸若是有办法,早就把我救出去了。”   “就算没用,我们至少出了一口恶气,而且苏明珠的父亲在我直播间说了,杀了你替他女儿报仇,多少钱随便提。”   刘浩说完,刀疤队长立马在秦风脸上划了一道。   “啊!”秦风惨叫出声,因为双手被捆着,只能拼命地摇头缓解疼痛。   旁边的王大见他们下手这么利索,忍不住往后躲了躲,生怕他们来折磨自己。   他这一动,立马就显出来了,刀疤队长扭头,冲他露出一个笑容,王大汗毛炸立,仿佛被饿狼盯上,求生欲爆棚道:“都是连蕾,是连蕾害死了苏明珠,和我没关系,你们要报仇就找她!”   “不是我!”连蕾尖叫。   刘浩微微一笑,食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不要着急,有你的份,苏先生说了,要你给他女儿陪葬。”   “不要!”连蕾痛哭出声,“是秦风杀的,和我没关系。”   “听听,这就是你一直维护的女人。”刘浩对着秦风嘲讽道。   秦风这会儿又被刀疤队长划了一刀,痛的在地上打滚,听到连蕾恨不得撇清的话,简直痛上加痛,毕竟是动过心的人,被背叛的滋味,撕心裂肺。   “行了,别磨磨蹭蹭的!”刀疤队长看不惯刘浩那副磨磨唧唧只会耍嘴皮的样子,挥手一刀,在连蕾脸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还想动手,就见连蕾尖叫一声晕死过去。   刀疤队长拿着刀,吐了口痰,胆子比兔子还小,无趣。   三个人转眼间一晕一伤,剩下一个王大战战兢兢,恨不得原地消失。等刘浩两人走后,王大用衣服上的配饰偷偷磨着绳子,前面围着几十个玩家,插翅难飞,所以王大频频往后面的湖瞄去,想要寻找生路,结果生路没找到,却在湖里发现一只水怪,他认得那身影,鳄鱼!   王大看着慢慢靠近的鳄鱼,脑子里飞快闪过王二王三死的模样,顿时毛骨悚然,不寒而栗,难道他也要死在水里!   不!他不要!   王大在鳄鱼暴起的那一刻,猛地挣开绳子,把旁边昏迷的连蕾扔出去当替死鬼。   连蕾死的太过突然,在昏迷中被鳄鱼一口咬断脖子,摁进湖里,尸骨无存。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鳄鱼突袭,众人大惊,猛地从船上跳下,连滚带爬远离岸边。他们之前为了占船,就坐在船上靠着湖边,现在看来没被鳄鱼一口咬断脖子,已是幸运。   林问也没想到,连蕾死的这么突然,不过很快恢复淡定,女主的性命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要保护好赵景和金睿宝就行。   赵景望着湖面上渐渐晕开的鲜血,有些恍惚。   时间静了半刻,确定鳄鱼不再返回后,玩家们把秦风从岸边拖到中间,至于突然挣脱绳索的王大,被刀疤队长一刀宰了,现在大家最恨的就是背后下黑手的人。   玩家拖着他的尸体直接扔到湖里,填填鳄鱼的肚子。   还有人提议把苏明珠的尸体也扔进去,这样鳄鱼吃饱了,说不定就不稀罕他们了。   “蠢货!”刘浩攘四侨艘谎郏“血腥只会引来更多的鳄鱼。”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苏明珠的爸爸在他直播间里看着,他怎么好放任别人侮辱苏明珠的尸体。   刘浩指使两个玩家去挖个坑,把苏明珠的尸体好好掩埋了,还在上面立了个碑,放了两朵野菊花。   刀疤队长轻嗤一声:“装模作样。”   刚才秦风动手的时候,多少人可以阻拦,但没有一个伸出援手,毕竟死一个人,他们就少一个对手,多一份走出去的希望。   两个玩家帮忙把苏明珠给埋了,嫌弃地拍掉手上的泥土,问刘浩:“外面到底有没消息?怎么说的?”   刘浩推了推眼镜:“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你每次都这么说的,谁知道到底有没有?”玩家不满刘浩的敷衍。   刘浩掩去眼底的不耐烦,耐心地安抚他们。   另一边,林问见湖中出现鳄鱼,带着赵景两人往后面的山上走,不少人看到他们的动作,没吱声。   悄悄跟上去?笑话,怕不是被林问抹断脖子,这时候谁也不敢掉队。   林问带着两人躲到后面的山头,确定没人看到,这才从包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抹上吧。”   金睿宝看着一团绿不拉几的东西,有些嫌弃:“这什么呀?哪里弄来的?”   “昨天你们摘果子的时候发现的,这味药草可以驱逐野兽,不知道在水里有没用处,抹上吧,就当抹个心理安慰。”   林问说完,金睿宝立马舀了一坨往脸上抹,也不问林问为什么会知道药草的药效。   林问无语:“只要抹在手腕和脚腕就行。”   金睿宝尴尬地笑了笑,绿色抹在脸上确实怪怪的。   三人躲在山后抹了药,为了遮掩味道,还搞了一只不知哪里窜出来的水鸭子烤了吃,弄得香喷喷的,馋的湖边的玩家纷纷咽口水,暗骂不道德。   有个玩家暴躁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吃!”   刘浩望着那个方向,微微皱眉,真的只是吃东西吗?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可以宣布好消息了。   刘浩起身咳了一下,等众人都看过来,这才满脸喜悦,宣布道:“刚刚官方通知了,已经找到解决办法,让我们安静等着,决赛时间一到,立马就送我们出去!”   “真的!?”有玩家质疑,但更多的玩家选择相信,欢呼着尖叫着,恨不得立马被送出去,这种日子他们受够了!   刘浩等他们兴奋完,这才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为了打开游戏通道,大家需要把钥匙放在一起,钥匙越多,通道就越稳固!”   他话说完,原本还激动的玩家瞬间冷静下来,警惕地盯着刘浩,大家都不是傻子,钥匙至关重要,堪比性命,怎么可能轻易交出来。   刀疤队长冷笑一声:“谁知道这消息是官方通知的,还是你刘浩通知的?”   刘浩面对质疑,眼皮都没眨一下,把自己兜里的三枚钥匙扔在地上:“这么说对我有什么好处,反正到时候钥匙不够,通道不稳,大家一块死。”   众人僵持一会儿,最后还是信了刘浩的说辞。不过他们心里防备,提议把钥匙都放在船里,大伙一起看着,谁也不许动。   刘浩推了推眼镜:“你们就不怕钥匙被鳄鱼打翻了?”   “那正好,全掉湖里,谁也动不了手脚!”   “就是!想来鳄鱼也不吃钥匙。”   刘浩耸了耸肩膀:“你们高兴就好。”   缩在角落里三个玩家对视一眼,默默闭上嘴巴,没有告诉众人,钥匙脱离玩家就会自动转移。   反正他们藏起来的三枚钥匙不翼而飞,而且早就领会过刘浩的黑心,根本不相信什么钥匙就能打开通道。   他们手里没有钥匙,目测也干不过其他玩家,不出意外没有出去的希望,那为什么要提醒他们呢?   三个玩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暗爽的笑容,看着其他玩家把二十四枚钥匙放进船里,准备推到湖中心。   秦风突然曝光身份毁了脸,死了小弟女朋友,心态崩溃,现在听到有出去的办法,立马满血复活,配合着被搜走钥匙。   “呦,还五枚钥匙,运气不错。”   秦风低着头,咬牙掩去眼底的仇恨,现在他需要蛰伏下来,等出去了……   因为林问从来没和外人透露过自己开着直播,刘浩也不会说出去,所以重头到尾,都没人跑去向林问求证。   “卧槽卧槽,大佬!别吃了!刘浩又在阴谋诡计!”   “他骗其他玩家把钥匙聚在一起,这样就能在倒计时结束时打开通道!大佬快去拆穿他!”   正在吃烤鸭的林问看到直播间的弹幕,微微皱眉,心道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原文中,刘浩也来了这么一招,骗所有人把钥匙聚在一起,然后抢夺钥匙,迅速爬山。   原身没有开直播,所以将信将疑交出了钥匙,若不是后面追上刘浩夺回钥匙,就要被坑死在游戏里。   “怎么办,要去拆穿他吗?”赵景擦了擦嘴巴。   “你傻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可以截胡啊!”金睿宝撑着下巴,开始计划怎么从刘浩手里抢过钥匙。   林问同意了金睿宝的观点,虽然这招有点阴损,但活命重要。   三人蹲在地上小声商量了计划,这才结伴回了湖边,身上带着浓郁的烤鸭味。   刘浩见他们回来,立马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所有人都等着他们交钥匙,刚才一共收集了二十四枚钥匙,也就是说剩下的六枚全在林问他们身上。   “别磨蹭了,快交钥匙。”   “就是,别耽误我们出去。”   林问扫一眼玩家们,没说什么,从兜里掏出六枚钥匙扔给刘浩。   刘浩接着钥匙,没想到林问这么爽快,反应过来又觉得讽刺,之前林问三番两次拒绝他,这次怎么不继续了?他就说世上哪有什么风光霁月的君子,大家都是一群小人。   刘浩冲林问笑了声,仿佛说着不过如此,然后拿着钥匙放进船里,在所有玩家的目光下一脚把船蹬开。小船嘎吱一声载着三十枚钥匙,缓缓飘到湖中心。   众人见刘浩没有耍幺蛾子,鳄鱼也没有搭理小船,这才松口气。   看来刘浩说的是真的,他们有救了!   这一刻,玩家们终于放下警惕,有的蹲在地上痛哭起来,有的仰天大笑。这十几天就跟做了一场梦似的。杀戮,逃亡,猜忌,背叛,每个人手上多少沾了鲜血。   突然有人指着秦风说道:“ 他怎么办?”   众人面色诡异,秦风是瑞琪公司的少东家,搁平时里多么高贵的一个人物,可刚才却被他们捆起来,划伤了脸,女朋友和小弟也死了。   大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秦风出去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所有人都看向刀疤队长,毕竟刚才动的手是他。   刀疤队长阴沉着脸,低着头像在思索着什么。   秦风这会儿求生欲爆棚,立马高呼道:“我保证出去后绝对不找你们麻烦!不不不,现在谁过来放了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出去后同享福贵!” 第31章   秦风说完, 在场的玩家基本都心动了,包括金睿宝,但有种叫的理智东西占了上风,打碎他的心动。   他们虽然和秦风没有深仇大恨, 但刚才秦风被绑的事情, 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正在玩家们绞尽脑计思考怎么不得罪秦风还能占点便宜, 只见白光闪过,惨叫响起, 秦风胸口插着一把长刀,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刀沿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一刀穿心, 和苏明珠一样,苏明珠死前还说了几句遗言, 秦风却瞬间毙命, 留下一个惊恐痛苦的表情。   刀疤队长放下手, 抬脚一步步走过去。从秦风的尸体上抽出长刀, 扫一眼众人:“现在不用选了,如果有谁想替他报仇拿点钱财, 尽管放马过来。”   玩家们看着人高马大, 煞气冲天的刀疤队长,哪有那个胆子, 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想要拿钱,得有命才是。   刘浩从秦风的尸体上收回视线, 垂下眼掩去深思。   能够挑起矛盾的人死了, 接下来的三天倒计时,一切风平安静,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玩家们躺在地上, 开始计划着出去后怎么狠狠敲瑞琪公司一笔,没个千八百万的赔偿金,不能够的。   至于秦风这个少东家,是刀疤队长杀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也无能为力呀。   林问三人还是坐在那艘船上,养精蓄锐,随时防备着刘浩和雷雪。尤其是最后一天刘浩提议大家去抓点野兽摘掉果子庆祝的时候,瞬间提起精神。   别看钥匙已经推到湖心,但所有人心里都还悬着一把刀,因此还维持着两个阵营。林问三人是单独的小团体。这会儿也没人搭理他们。   两个阵营的玩家风风火火去准备食材了,刘浩和刀疤队长分别带着两个小弟留在湖边,守着钥匙。   赵景望着结伴离开的玩家,挠了挠头问道:“我们怎么办?”   林问背上箭筒说道:“跟上,留在这里也没用。”   玩家们在游戏里待了二十几天,狩猎已经是基本功。没一会儿就逮了一只羊和一只牛,雷雪带人采了一些野果,解渴的,调味的都有。   “这果子真能调味?”金睿宝看着一个黑色的果子问道,摘果子的玩家答道:“当然,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我之前吃过好几次,没问题的兄弟。”   金睿宝将信将疑,回去后和林问说了。他们路上遇见不少带毒的果子,若不是林问提醒,早就狗带好几次了。   林问看着那黑不拉几带着叶的果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去的路上,有人突然问道:“我们要是真的出去了,那之前被淘汰的玩家怎么办?”那个玩家忧心忡忡,当然不是为他们担心,而是他淘汰了两个玩家,怕出去后被报复。   “能出去再说吧。”另一个玩家说道,“我们都是正当防卫被逼无奈,难道还能给我们判刑不成?”   一群人抬着食物,满载而归,在湖边升起火堆。刘浩提议把船只都劈了,用来生火。   大家没有异议,全都劈了,就彻底断了后路,谁都搞不了手脚。   林问三人看着自己的船被拖走,没有说话。   趁众人不注意时,刘浩踱步走到林问面前,没有废话,直接道:“待会儿不管发现什么都不要慌,听我指挥。”   “好。”林问立马答道。   刘浩微微挑眉,轻笑一声:“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   倒计时只剩一个小时时,烤肉香味飘散开来,玩家们吃吃喝喝,看似有说有笑,但都心不在焉,身体紧绷,目光频频面向湖中心和刘浩。   有个玩家受不了这种气氛,想要站起身活动活动身子,结果竟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全身麻痹,说话呼吸都困难!他猛地盯着手里还剩一半的烤肉,哑着嗓子嘶吼道:“这肉有毒!”   玩家们大惊,这才发现自己身体出了问题,骂骂咧咧都困难。   金睿宝张了张嘴,猛地闭上,学着其他玩家中毒的模样,想怒不能怒。   刀疤队长青筋暴起,满脸通红,竭力摸向身侧的刀。就在要摸到的时候,一脚伸来,轻而易举地踢走了他的刀。   刀疤队长!!!哪个杂种!   “啧啧啧,没想到吧,自己也有拿不动刀的时候。”刘浩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刀疤队长的窘迫。   刀疤队长吃力地抬起头,双目充血,脸红筋暴,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有人都不能动,只有刘浩行动自如!刀疤队长恨不得咬死刘浩这个小人。   刘浩不紧不慢地蹲下身子:“我知道你最看不起我这种人,好听点叫足智多谋,心有神算,难听点就是阴损小人,沟里的老鼠,但那又怎样呢?你还不是败在我这个小人手里。”   刀疤队长呲着牙,奋力地扑向刘浩。   刘浩往后一退,轻松避开,摇了摇头转身走人。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窜出三个玩家,拿着刀剑扑向刘昊。   “小心!”远处的雷雪大喊一声,扬着鞭子上前营救。   刘浩的身手非常一般,狼狈躲避三个玩家的围攻,一时不察被断了一只手臂,最后在女友的及时支援下,堪堪保住性命。   他仰头喝下一瓶药,补满血条,动了动迅速长成的手臂,这才看着跪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三个玩家,没有动怒,反而颇为欣赏道:“竟然没中我的毒,还算有点脑子,不过可惜了,终究是我的手下败将。”   玩家自嘲道:“吃过的亏,还会吃第二次吗,又不是傻子!黑色果子可以调味,是没毒,但如果配上它的叶子,就是上好的麻痹药!之前我傻,被你麻倒一次扔进湖里,若不是队友救命及时,早就被淘汰了!”   他本想报仇,可刘浩身边围着一群人,他见过刘浩颠倒黑白的本事,就没敢吱声,换了服装和皮肤,默默混在人群中,因为他的昵称非常大众不起眼,这才苟到现在,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不过你也别得意!钥匙脱离玩家就会自动转移!没有钥匙,就算你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也出不去!”   刘浩微微一笑,在玩家不可置信地眼神中,掏出一枚钥匙。   “怎么可能!钥匙不是都放进船里了!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点小技巧,不足挂齿。”刘浩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收回兜里,推了推眼镜,“转移钥匙,我早就知道了。”他心眼这么多,怎么会没试验过。   “不可能……不可能,排行榜上根本没有钥匙。”玩家还是不信,排行榜上明明都是空着的,刘浩拥有钥匙,哪怕只有一枚,也该排在第一名!   “三十枚钥匙里,有一枚特殊钥匙,它可以隐藏,只对持有人可见,排行榜上自然没有。自从知道这枚神奇钥匙的存在,我就在筹谋这一天,好在你们都配合得不错,实在感谢。”刘浩说着抬起右手,扣下袖箭,“上路吧,一路顺风。”   玩家死不瞑目,保持着跪地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浩。   雷雪不爽地皱眉,抬脚将玩家一脚踹开。   刘浩扭头对雷雪露出一个笑容:“等出去了,我们就结婚。”这一路上,若不是有雷雪的保护,他脑子再好使也没用。   雷雪瞪了他一样,转头跑了。刚才的事情给了她一个提醒,说不定还有玩家在装中毒。   雷雪想到刚才刘浩差点死掉,戾气横生,没耐心分辨谁真谁假,直接补刀,送他们上西天。   不能动弹的玩家们看着雷雪面不改色地收割人命,宛如修罗再生,一个个吓得脸色灰白,恨不得直接升天。什么刀疤队长,都比不上她凶残!   金睿宝悄悄地咽了口口水,冲林问使眼色:怎么办?现在就暴露?   林问递给他一个见机行事的表情。   金睿宝:???那到底什么时候暴露?   因为他们坐在靠湖边的角落,所以排在死亡名单的最后。   雷雪了结了最后一个玩家,扭头看向林问三人,尤其是中间的林问,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在游戏中她几乎没有遇到对手,除了林问。若不是时机不合适,她还真想把人放了,来场对战。 第32章 完   雷雪补刀的时候, 刘浩消失了一会儿,好久才拖着一块简易的竹筏回来。   他见雷雪走向林问三人,突然出声,把人喊了回去。   雷雪冲林问笑了笑, 抹掉脸颊刚才溅上的血, 转身走到岸边和男友汇合。   金睿宝和赵景双双松了口气, 以后再也不敢说女人柔柔弱弱了,明明要命得很。   林问微微皱眉, 盯着岸边的两人,心中防备。   倒计时还剩十分钟的时候,湖面上突然开始起雾, 会发光的雾,星星点点, 慢慢腾空升起, 向山顶汇聚。   雷雪微微张嘴, 望着眼前梦幻的仙境, 忍不住抬手一挥,星雾跟着被打散, 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水位下降了!”刘浩面色微变, 看着脚边的竹筏,心道真是白费功夫。按照现在的变化, 倒计时结束时,湖水肯定消失, 什么船只竹筏的都用不上了。   刘浩预测的没错, 不到两分钟,水位迅速下降了两米,隐隐约约能看到湖中出现一条通往对面的桥。   刘浩深吸口气, 迈着大步向林问他们走去,离三米远的时候,猛的抬起右手,发出两道袖箭。   “小心!”林问一把将右边的赵景推开,自己腾空翻了个身,躲开暗箭。   “诶!??”还在装木头的金睿宝,突然发现自己腰间一紧,周边的景色迅速后退。   包括变色的好友林问和赵景。   砰的一声,金睿宝一屁股摔在地上,还顾不上疼,立马又被人从后背扯起身子,脖子上架了一把刀,带血的!   雷雪金睿宝傻呆呆的,踢了他一脚,嘀咕道:“这傻小子不会真中毒了吧?”   金睿宝:……他是不敢动!不是傻!也不是中毒!   眨眼间,林问他们的伪装被拆穿,金睿宝被挟持。   刘浩放下右手,重新装了两支袖箭,笑道:“不愧是林问,果然早有防备,要不是带着两个拖后腿的,哪还有我表演的份。”   拖后腿的金睿宝苦着脸,眼巴巴地望着林问。他也不想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被抓住了呢,哎。   林问握着手里的弓,心里快速计算方位,沉声道:“说吧,你想怎么样?”   刘浩拍手叫好:“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不像其他人,唧唧歪歪一大堆废话。现在唯一的钥匙在我手上,只有和我组队才能出去。林问,我看了你两年直播,一直对你抱有钦佩,所以才会三番两次地请求组队,不过你总是辜负我的一番心意。”   “现在我生气了,所以组队需要加个条件,就是你,杀了他们两个。”   金睿宝和赵景:!!!!   金睿宝忍不住道:“为什么!我没得罪你吧!?”   “为什么?”刘浩轻笑一声,指着满地的尸体,“这些人都是我和雷雪杀的,你们作壁上观就想摘桃子?凭什么?”   “都在一个泥潭里,凭什么我们满手鲜血满身罪恶,而你们就可以干干净净的出去?我们出去后可能面对牢狱之灾,面对所有人都讨伐,还有家属疯狂的报复,而你们出去,拿着大笔赔偿金,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金睿宝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他们确实躲在刽子手身后偷桃子,还一脸嫌弃刽子手残忍。   但他还是想要小命,所以求生欲爆棚:“我的那份补偿金是你的!统统给你!”   刘浩没理他,看着林问:“做个选择吧,还有五分钟,只要杀了他们,我们立马组队,登山,一起出去,警告你不要动歪心思,否则我立马扭断这小子的脖子。”   雷雪配合着把刀贴近一点,金睿宝的脖子立马出现一道血痕,渗出血液。   因为怕林问出招,雷雪和刘浩两人躲在金睿宝身后。把金睿宝当挡箭牌。   金睿宝虽然身板不大,但足够挡住他们的身体要害,只要不被一招毙命,他们就能立马喝药愈合伤势,满血复活。   “怎么办?”赵景站在林问身边,急的满头大汗,却又无能为力。   刘浩见状笑了笑:“若我是你,就离林问远远的。”   “你放屁!”赵景怼道,林问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怎么可能为了活命,杀了他和金睿宝,不可能的!   突然,嗖的一声,赵景猛地转头,看到一支箭破空而出,飞快划过,然后狠狠扎进金睿宝的胸口。   他瞪大眼睛,忘了呼吸,愣愣地看着金睿宝中箭后身体软倒在地,慢慢闭上眼睛。   愤怒,悲伤,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赵景整个人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别愣着!快给睿宝罐药!”林问低喝一声,趁刘浩和雷雪诧异这会儿,立马补上两箭,同时飞奔向前。   赵景反应过来,顾不上擦眼泪,拔腿就跑。   刘浩和雷雪堪堪躲过来箭,还没来得及撤,又被林问纠缠上来,三人打在一起。   刘浩最菜,没过几招就被一脚踹飞到湖边,胸口剧痛,满口血腥,他见金睿宝被赵景救了回来,顿时气红了眼:“你使诈!”   他做梦也没想到,林问竟然敢这么玩,就不怕射歪一点,或者中途出了差池,金睿宝救不过来了吗!   林问眼神都没给他一个,飞快解决掉雷雪,送人过去和他一起作伴。   刘浩扶着雷雪,见她脸都白了,满头冷汗,抬手摁住她:“别去了,你打不过他,没用的。”   雷雪甩开他的手,爬起身继续冲向林问,只攻不守,被打退后又一次次冲上去,挡在刘浩面前。   刘浩眨了眨眼睛,这辈子有一个人拼死护在他面前,值了!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猛地抛向后面的湖中,既然如此,大家一起死吧!   湖水已经消失了大半,还剩一点低,钥匙落进水里的下一秒,水干了。   扶着金睿宝的赵景见状,立马奔向湖心,然而湖心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毫无疑问,钥匙离手被自动转移了,转到哪里,地图这么大,他们走了二十天才走一半的地图,鬼知道在哪!?   唯一的钥匙没了,他们出去的钥匙没了,赵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疯狂地刨着湖底,渐渐十指划破,将泥土染成红色。   “肯定会有的,肯定会有的…”赵景自言自语道。   林问和金睿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金睿宝看不下去,劝道:“别刨了,你又不是白马,怎么可能刨到钥匙。”   金睿宝望着天,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泪。刚才他真以为林问要杀他。峰回路转被救回来,还没高兴几下,特么钥匙又没了,金睿宝越想越气,跑回去狠狠踹了刘浩两脚。   “你咋这么黑心呢!”   刘浩抱着女友,一声不吭。他们被林问揍得血条见低,物资还被搜走,已经穷途末路。   突然一道机械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请玩家带上钥匙,征服光明之巅吧!”   “10、9、8、7……”   林问望着被抽空的湖底,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正想试试自己的男主光环管不管用,突然一道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林问猛地抬头,然后笑了。   只见远处白马飞奔而来,四蹄翻腾,长鬃飞扬,伴着身后壮烈的夕阳,宛如天使降临。   “白马!!”金睿宝意识到什么,突然欢呼起来。   白马飞快地掠过金睿宝,扬起一阵风尘,奔到林问身前,轻轻地低下头,从嘴里吐出一枚金色的钥匙。   林问看着还带口水的钥匙,深吸口气,抱住马头:“谢谢你。”   最初他只是看白马长的骏美,又没有虐待npc的爱好,所以大方投喂,后来发现白马非常有灵性,不像普通的npc,多关注了一些,但从来没想过,白马给他带来这么多惊喜!   林问放开白马,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然后招呼金睿宝和赵景准备爬山。   刘浩转了转眼珠子,扔掉碎了大半的眼镜,将偷偷藏起来的一瓶药罐进雷雪嘴里,在她额头留下一吻,然后抽出袖箭,猛地捅向心脏。   刚恢复的雷雪睁开眼睛,见刘浩生命垂危,惊怒哭喊道:“你干什么!?”   刘浩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艰难地说道:“只要我死了,林问他们……才能带你出去……乖,跟着他们出去…好好活着…”   “我不要!”雷雪紧紧抱着刘浩,死都不要撒手。   山脚下的金睿宝看着这对苦命鸳鸯,挠了挠头:“要不带上他们?我不是圣母啊,他们出去还一定是好事呢……”   赵景也纠结,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倒计时归零,湖外的一切事物开始消失,化成碎片,几乎眨眼之间,刘浩和雷雪就消失了,包括徘徊在湖边不肯离去的白马。   “快爬山,不要回头!”林问推了他们一把。   光明之巅那么高,几乎九十度倾斜,自然不会叫玩家徒手爬上去。山顶垂下不少铁链做成的□□,玩家只要顺着攀爬就行。   赵景和金睿宝知道轻重,顾不上纠结害怕,立马选了相近的□□,拼命地往前爬。   林问爬在他们中间,时刻关注着他们,在危急时刻伸出援手。别以为是□□就好爬了,□□会打滑,而且越高,气压越重,仿佛被卸掉全身力气,最重要的是,看不到尽头!爬到最后,他们只能靠着一股毅力攀爬。   不知爬了多久,金睿宝只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动了动迟钝的脑袋,往后一龋然后吓的脸色一白,闭上眼睛疯狂往上爬。   生怕慢一点,自己就像刘浩和雷雪一样,化成碎片,消失不见。   林问也不轻松,满头大汗,感觉自己不是在爬山,而是扛着一座山。但他时刻记得自己的任务,保护赵景和金睿宝。   在两人失去斗志的时候,林问给他们罐鸡汤,画大饼,出去后就有大好的生活等着他们!有钱,有知名度,还会有很多漂亮女孩对他们另眼相看!   “不是成功离我们太远,而是我们坚持的太少,加油!挺住!成功就在眼前!”   “只要持续地努力,不懈地奋斗,就没有征服不了的东西!”   直播间的网友疯狂洒泪。   “呜呜呜,大佬说的太好了,不要放弃!九十九步都走了,还差这最后一步吗!?”   “大佬加油!睿宝加油!大个子加油!我们都在外面等着你!”   光明之巅非常高,高的突破天际,周围围着一片星云,美丽梦幻,就连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甜的,让人忍不住逗留。   林问就像赶着两只鸭子,赶着赵景和金睿宝往上爬。不知爬了多久,终于突破星云,望到不一样的景色。   “到,到了?”金睿宝趴在地上,喘着大气。   “是的,到了。”林问扶一把赵景,打量这片天地。   一个直径三米的不规则圆台,中间立着一只雕像手,晶莹剔透,掌心中间凹进一块,刚好是钥匙的形状。   林问从脖子上扯下钥匙,在两人的目光中,郑重地将钥匙放进凹槽里。   钥匙放进去的一刻,爆出一道耀眼的白光,仿佛将天地染成白色,林问用手挡住光线闭上眼,同时耳边响起一道机械的恭喜通关,再睁开眼,又换了一个世界。   充满科技感的屋顶,一只飞来飞去的小机器人,还有滴滴滴的声音。   林问转了转眼珠,扶着游戏舱坐起身,看到远处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白胡子的老头。   对方戴着一副复古的眼镜,一身黑衣,打量林问半响,露出一抹微笑:“恭喜,林问。”   林问微微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道:“谢谢。”   “卧槽!我真的出来的!?”旁边的游戏舱猛地坐起一个身影,不是金睿宝是谁,守在一旁的金爸金妈立马将人拉进怀里。   三人抱头痛哭,让空旷冷清的研究室多了一丝温情。   林问勾起嘴角,然后触不及防被旁边坐起身的赵景一把扑倒。   “终于出来了!”   光明之巅智能造反,一百个玩家被困在游戏二十几天,只有三人活着走了出来。   那些没醒来的玩家家属,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后,开始暴怒,疯狂地围攻瑞琪公司。   包括林问三人,就算他们全程没有亲手杀死任何一个玩家,但他们是既得利益者,也是脏的。   好在大部分人都站在林问他们这边,赵景和金睿宝被安全转移,林问则留下来,跟着清大的老师去办理入学手续。   办手续的时候得知,他不用按部就班上课,而是直接和智脑之父学习!就是他刚醒来看到的老先生。   林问诧异了一会儿,很快恢复淡定,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既然对方点名要他,那他就是有那个价值,不必受宠若惊,小心翼翼。   这番气度倒让带他办手续的老师另眼相看。   “小伙子,跟着陈先生好好学!”   林问微笑点头。   他有能力,但不能贸然展现,在得知自己因为精神体强大才被破格录取后,立马打消了原本的学习计划。   原本他打算按照比普通人聪明一点的进度来,但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聪明的,默默加快了脚步,三年后,林问从陈先生手里毕业,完美答辩后立马开启自己的研究项目。   “你确定?”陈先生看着光明之巅的资料,试图苏劝解他的宝贝徒弟,不要沉迷在那段往事里。   “我想试试。”林问坚定道。   “……那就试试。”   前段时间刚当上爸爸的金睿宝得知林问要复起光明之巅,立马带着赵景赶过来。   金睿宝听完一大堆的专业术语,脑袋都大了,赶紧掐住最关键的一点:“所以说,你可以复活他们?”   “也可以这么说吧。”林问放弃了解释。他只是把卡在游戏中的玩家意识重新聚在一起,成功率很低,而且复活的玩家会缺斤少两,少一段记忆或者直接变成白痴。   这还是只是第一步,将他们从游戏世界移出来,也是一个巨大工程。   “我的天呐…”金睿宝坐在凳子上,恍恍惚惚,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个这么牛逼的兄弟!   三年前林问被智能之父收到门下,引起好一场风波,同样被困在游戏中,有的人活着出来立马走向人生巅峰,有的人死在游戏就彻底死了,这也太不公平了。   说白了就是嫉妒,再加上死了儿女的苏家秦家迁怒,林问滚出清大的呼声非常高,当时林问很满意清大的环境,稍微露了一手,让清大顶住舆论压力保住他。   现在外界知道从游戏中走出来的林问,学成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复活玩家,各种质疑纷至沓来,怀疑林问只是拿这个当噱头罢了。   林问面对质疑充耳不闻,申请到资金后成立团队,正式开启项目。   当年他们三个玩家出来后,造反的智能被暴击销毁,只剩下一堆数据。瑞琪公司早就倒闭,那些数据被清大保存,倒是省了一堆事情。   复原数据简单,但要复活一群数据中的玩家,想想都天方夜谭。   没有人相信林问可以做到,所以吵了一阵子又散了,等两年后林问宣布消息的时候,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以为是个笑话。   林问在发布会上,亲自躺进游戏舱里,时隔五年,再次出现在光明之巅的游戏世界。   还是那片湖水,微风拂面,远处一只威风凛凛的白马,正在刨着什么。 第33章 姐夫男主   林问从上一个世界脱离后, 迅速进入到新的身体。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一间古香古色的屋子里,旁边的床上躺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婴儿,正抱着他的手指咿咿呀呀, 口水乱流。   林问不敢乱动, 生怕不小心戳着这个小家伙。上一次抱孩子, 还是一百多年前赵景的儿子呢。   屋里除了他和小婴儿,还立着几个婢女小厮, 垂首沉默,床边候着一位打扮稍微华丽的妇人,看样子是得脸的下人。   “您刚来大公子就醒了, 这父子之间呐,心有灵犀, 看大公子这眉眼, 和您多像呀。“妇人满脸喜悦语气轻快道, 她是大公子的乳母, 自然希望大公子和世子父子情深。   林问微微含首,没有多言, 低头认真地打量他的儿子, 一边从脑海里接受记忆和任务。   这一世他穿到了古代,不仅是威远侯府的世子, 还是太子伴读,身份贵重, 如今刚到弱冠之年, 已经娶妻生子,床上的这个小孩,就是他的长子林彦。   别看小孩胖乎乎的, 面色红润,很健康,但他的妻子尤氏却在生产时大出血,身体受损,伤了元气,调养了半年不见好转,反而病入膏肓,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按照原本的发展,尤氏怕自己撒手人寰后,后面进门的继室苛待儿子,所以舔着脸,希望原身娶自己的嫡亲妹妹当继室。这样儿子有嫡亲姨母照顾,就能在深宅大院的侯门中保住性命和爵位。   其实尤氏家世低微,父亲只是五品小官,虽然贵为清流,祖上也曾出过帝师,但现在没落,后人一代不如一代,当初尤氏能嫁进侯门当世子夫人,完全是走了大运,被有意打压侯府的继后赐婚。   原生的母亲威远侯夫人碍于赐婚,只能捏着鼻子让儿子将尤氏娶进门,如今怎么可能继续娶尤家的姑娘。   尤氏苦苦哀求,甚至放下脸面把妹妹接到府上,打着侍疾的幌子,实是撮合妹妹和丈夫。   原身看在尤氏和长子的面上,尤惜瑶又知书达理,勉强答应了同尤家继续结亲,在尤氏过世一年后,娶了尤氏的嫡亲妹妹尤惜瑶当继室。   尤惜瑶就是女主,原本进侯府是代替姐姐照顾儿子。但渐渐的,她就完全取代了姐姐的位置,她儿子也取代了姐姐儿子的位置。   原身是典型的古代男子,不管内宅之事,忙于朝政,等他反应过来,发现长子歪了,他试着掰回来,但于事无补,为了保存两个儿子,便将越发偏激的长子打发出去,安排后路,侯府爵位留给更有出息的次子继承。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求而不得,而是明明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被夺走。林彦接受不了自己爵位旁落,还要远走他乡的下场,被分出府后不久就抑郁而终了。   林问接收完记忆,再看床上虎头虎脑、傻不愣登的小胖子,眼里划过一丝同情,好好的孩子,就这么被养废了。   原身可能不懂内宅之事,但林问稍微一想就能发现,尤惜瑶刚进府时确实全心全力照顾林彦,但自己的儿子出生后,心态就变了,后宅中想要一个孩子长歪,实在太容易了。   这次同样有两个任务,一是远离女主,不当女主工具人,二是守护长子林彦。   林问想到缠绵病榻的尤氏,微微皱眉,吩咐乳母看好大公子,轻手轻脚离开屋子,穿过抄手游廊,去同正院里原身的母亲,威远侯夫人陈氏告退。   主院中,陈氏正在和几个管家盘账,忙的不可开交,见林问来了,淡淡地瞥一眼,语气生硬道:“看过了?我早说了,彦哥儿在我这一切都好,我是他的嫡亲祖母,还能害他不成?”   “母亲说的是。”林问恭恭敬敬地立在下首,古代以孝治天下,一个孝字压死人,他可不会和自己的母亲唱反调,这是亲妈,虽然为人严谨,说一不二,但没有坏心思。   陈氏见儿子没有顶嘴,心里的气稍微顺了些,打发走管家婆子,语重心长道:“我理解尤氏爱子心切,看不到儿子不放心,但她病着,尚且自顾不暇,我把彦哥儿抱到屋里,也是为了彦哥儿好,免得过了病气。”   林问继续点头:“尤氏知道您的用心良苦,昨儿还跟我道母亲慈悲,处事周到。”   陈氏听到这话一愣,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揉了揉眉心道:“她知道就好,我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会刻意离间他们母子感情,昨天铺子里收来的燕窝人参,我都让人安排好了,每天炖一碗送德阳院去,早日把身体养好,彦哥儿也好回亲娘身边,总归是养在亲娘膝下得好。”   陈氏说到这里声音低落下来,当年她生林问的时候,没多久就被抱到老夫人院里,一抱就是五年,好不容易熬到老夫人身体不适了,林问又被侯爷提到前院教养,导致她和林问母子感情淡薄,每次见面都客客气气,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陈氏这些年管理后宅,性子有些霸道,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这件事上,却是看得开的。   林问想到原文中,侯爷去世陈氏避到郊外修养,一去多年,回来后发现彦哥儿被养废了,发了好一通脾气,要原身休掉狼子野心的小尤氏。   但那时原身已经被尤惜瑶笼络,坚信林彦长歪是天性难为,不关小尤氏的事情,加上对这个不亲近的母亲只是面子情,所以坚决不肯休了小尤氏。   陈氏发现自己在府里说话不管用了,怀着伤心回到郊外,临死前才被下人抬回来。   林问想到这里,看陈氏的目光柔和不少,又说了些顺耳的话,把陈氏哄顺了,这才离开主院,前往德阳院。   德阳院是原身和尤氏的住处,因为尤氏生病,所以彦哥儿出生没多久就被抱到主院。   尤氏想要看儿子,还得跟陈氏报备,三次中有两次都被驳回,也是这一点,让尤氏生起让妹妹进府的念头。   林问到德阳苑的时候,尤氏正在喝药,被嬷嬷扶着,喝了一口就拼命呛声,好像要把肺给咳出来。   林问嗅到满屋子的药味,微微皱眉,吩咐候在门口的婢女去把窗户打开,换换空气。   那婢女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还请世子体谅一下我们世子夫人,世子夫人生着重病,哪能吹风啊。”   林问闻言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这几句话说的,非常有艺术。   见林问沉默下来,婢女缩了缩肩膀,慌乱地跪在地上求饶,哭啼啼的声音,吵得人心烦意燥。   坐在床上喝药的尤氏见状,连忙给婢女求情:“小绿也是关心我,一时忘了分寸,世子大人有大量,就别怪罪她了。”   说到后面,尤氏声音低沉下来:“妾身体不好,汤药不离手,世子要是闻不惯屋里的味道,以后就别进屋了,有事让下人给我通传一声就行。”   尤氏知道自己能嫁到侯门,是撞了大运,攀了高枝,所以进府以来一直小心翼翼,维持大家闺秀的气度体面,但这半年缠绵病榻,儿子还被抱走,思念成疾,心思更加敏感起来,浑身笼罩着一股阴郁之气,原本容貌就寡淡,现在没了精神气,整个人苍老许多,死气沉沉的。   陈氏不只一次跟身边的嬷嬷抱怨,尤氏病后一脸晦气,愁眉苦脸的,看着就没好心情。   林问看着尤氏,笑了声:“我进屋只说了一句话,你们倒是都给我安排好了。”   尤氏一愣住,刚要辩解,林问摆了摆手,耐心解释道:“开窗是为了通风,空气流通了,你的病才能好得快,而不是为了自己舒坦。”   地上的婢女夹着哭声道:“可是大夫说了,世子夫人不能着凉,这窗户得关着。”   林问皱眉,想了想说道:“改日我去求太子,赐下一名御医,原来的大夫谁找的?快请走吧。”   尤氏旁边的嬷嬷出声道:“这位孙大夫是我们世子夫人的亲娘,尤家老夫人亲自去德春堂请的,这贸然辞退了,是不是不太好交代?”   林问绕到屋里,把燃着的香料灭了,不紧不慢道:“怎么,府里的一个大夫,我这个世子还辞退不了,难道他比宫里的御医还厉害不成?”   “不敢不敢。”嬷嬷立马低下头,声音呐呐。   尤氏见自己贴身的嬷嬷被训斥,默默垂泪,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林问:……   他从原身的记忆中看到,尤氏明明落落大方,处事周到,就算偶尔低落,也不在人前显示,怎么这会儿,变得如此敏感自卑了?   他叹口气,让跪在地上的婢女出去,顺便道:“你这名字不好,以后叫小红吧。   小绿,不,小红磕头道谢,爬起身退了出去。   尤氏见状突然幽幽道:“世子若是满意小红,我这就让人收拾包袱……”   “不用!”林问赶紧打断尤氏的安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在敏感的人眼里,做什么都是敏感的。   林问深吸口气,转移话题,说了些彦哥儿的事,见尤氏渐渐有了精神,鼓励道:“母亲说了,彦哥闹腾得很,你赶快养好身体,把彦儿接回来照顾,孩子还是养在亲娘膝下得好。”   尤氏眼睛微亮,很快又沉寂下来,干枯的手指慢慢摸上消瘦的脸颊,黯然道:“妾的身体,怕是好不了了,可怜我的彦哥儿,小小年纪就要没了娘亲,以后可怎么办呐,这偌大的侯府,可怎么活下去…”   林问:……好像他这个亲爹也要死了似的。   尤氏现在的状态死气沉沉,根本不利于养病,这么下去,还得像原文一样,两个月后消香玉损,给女主腾位置。   远离女主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尤氏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就算不看这个,林问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他娘死去,他低头沉思,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然而林问这副样子,在敏感多疑的尤氏眼里,就是生气不满她刚才的那翻话,心里更加绝望,擦了擦眼泪,似乎下了什么决心,说道:“我时日不多,思念家中妹妹,已经打发人把妹妹接到府上,陪我住几日。”   林问保持微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妹妹想必已经到门口了,我身体不适,能否劳烦世子替我出去迎一迎。”   林问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在尤氏痛苦纠结期盼的眼神中,淡淡道:“我一个男子,不太合适,既然妹妹要来,我就避到前院,你们姐妹好好说些体己话。”   说完不看尤氏的表情,抬脚离开屋子。原文中,原身也拒了的,原身没发现尤氏的意图,单纯为了守礼避嫌,觉得这样不合适。   换成林问,单纯的就是不想看到女主。   尤氏痴痴地望着门口,捂着帕子默默流泪:“世子爷是不是看出来了?所以才匆忙避开。”   花嬷嬷连忙劝慰道:“世子一向守礼,避开也正常,姑娘不要着急,慢慢来,瑶姑娘年轻貌美,性子活泼,相处久了,世子一定会喜欢上的。”   尤氏闻言表情勉强,并没有被安慰到,她现在心里十分复杂,自己命在旦夕,还要忍痛撮合丈夫和妹妹。   可她没办法啊,为了她的儿子,没办法。   花嬷嬷还在一旁自顾自地说道:“瑶姑娘小时候落了水,寒了身子,不易有孕,彦哥儿就是她未来的指望,姑娘放心吧,她肯定会对彦哥好的。”   “是吗?”   林问离开德阳院后,前往前院,在二门等到候着的贴身小斯有福。   “世子,侯爷刚来差人来说,让你从后院出来,去躺练武场。”有福说道。   “知道了。”林问回忆着关于威远侯的信息,带着有福前往练武场,没走几步遇到一顶四人抬的小轿子,林问目不斜视,直接走了过去。   轿子里的人刚掀开帘子,还来不及打招呼,望着林问挺拔的背影,心里忐忑起来。   “姑娘,快放下帘子,别看了。”   尤惜瑶回过神,立马放下帘子,坐的端正,生怕被侯府的人道没规矩不知羞。   尤惜瑶自然知道姐姐重病,自己被接到府里是何用意,她身子骨不行,生不了孩子,嫁进侯府替姐姐照顾小世子,也算是个好归宿。   而且世子姐夫玉树兰芝,文武双全,是京中多少闺秀的如意郎君,尤惜瑶想到自己能够嫁给这样的男子,成为他携手共度余生的妻子,怎么不心动?   尤惜瑶渐渐羞红了脸,不过去主院给陈氏请安的时候,瞬间被一盆冷水破了个透心凉。   陈氏冷眼打量了一会儿尤惜瑶,随手赏了个镯子,说道:“既然是侍疾,就好好待在德阳院,这府里院子多,弯弯绕绕,别不小心走错了路。走错路没关系,就怕做错了事,毁了两家之间的交情。”   陈氏说完拿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   尤惜瑶满脸通红,捏着手里的镯子,被下人领出去。   陈氏等人走了后,这才放下茶杯,冷下脸,嘲讽道:“侍疾?用得着一个小姑娘侍疾?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呢,病榻前替妹妹拉起皮条,还清流人家的女儿!笑话!”   一旁的秦嬷嬷跟着同仇敌忾:“我们世子身份贵重,当初娶尤氏,就是遭了继后算计!尤氏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平日里看着知书达理,没想到心眼挺多,自己命不好,命不久矣,就想把妹妹也嫁进府里,替她养儿子。”   “夫人,我听说那姑娘,身子不好,怕是怀不了孩子。”   陈氏冷笑:“现在怀不了,不代表在侯府养了几年也怀不了,让这么一个女人进门,就是乱家之源。而且世子若是续弦,也该娶豪门贵女,你让人去德阳院盯着,不管她们打什么注意,别让世子糟了算计。”   “是。”秦嬷嬷退了下去,风风火火安排人手去了。   这边,被明着敲打一顿的尤惜瑶,跟着两个婢女前往德阳院。   尤惜瑶绞着帕子,听着婢女一言一语说些侯府的事,来往的什么人家,哪里该忌讳。   “侯府规矩大,来往的都是体面人家,尤家姑娘最好谨言慎行,别冲撞着贵人了,世子夫人如今重病卧床,怕是没人给您求情。”   “我们说话虽然不太中听,但句句肺腑之言,尤家姑娘别在意。”   尤惜瑶笑容勉强,听着两个穿戴比她都华贵的婢女,说些名为善意,实则嘲讽的话。   她心里开始退缩,这侯府连两个婢女都如此难缠,她进门后的日子能轻快吗?   一路煎熬走到德阳院,刚进屋就被扑面而来的药味呛个正着,尤惜瑶捂着帕子好一阵咳嗦,她虽然自幼身体不好,每到寒冬都需喝药调养,但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重的药味。   这让尤惜瑶深刻意识到,她的姐姐,怕是真的要不行了。   尤氏见妹妹站在门口,眉头轻颦,体态婀娜,一袭黄衫衬得皮肤娇嫩,年轻貌美,尤氏看着自己干枯的手背,笑容微微收敛,招手让人过来,把屋子里的下人打发出去,关上门说体己话。   “刚才世子出去,我算算时间差不多,你碰见了吗?”尤氏问道。   尤惜瑶点点头,又瑶瑶头:“见了,但姐夫行事匆匆,好像赶着去哪儿,没见礼。”   尤氏微微皱眉,心里猜测世子会去干嘛,不过她和世子感情淡淡,还没到报备行程的程度,尤氏只大概知道,世子在给太子做伴读,这段时间忙着太子大婚的事情。   尤惜瑶和尤氏只差了四岁,又是一母同胞,所以感情极好,尤惜瑶跟尤氏一五一十说了在主院被敲打的事情。   “夫人好像知道我们的打算,姐姐,怎么办?”尤惜瑶咬了咬嘴唇,想到世子俊美的侧脸,有些着急。   尤氏想到婆婆平日里对她冷漠的样子,叹口气安慰道:“这世上就没有扭得过儿女的父母,只要世子答应,夫人迟早会点头的,等你进了门,就算看在彦哥儿的份上,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只要你替我照顾好彦哥儿,让他平安长大,娶妻生子,继承爵位。”   尤惜瑶用力地点头,她没有孩子,彦哥儿就是她的儿子! 第34章   林问到练武场的时候, 威远侯正和两个护卫练手,刀关剑影,杀气腾腾,整个练武场尘土飞扬。   周围的护卫喝彩不断, 场面热闹。   威远侯舞着一把□□, 威风凛凛, 势如破竹,余光燃林问到来, 虚晃一枪将两个护卫扫飞出去,声如洪钟道:“我儿,来战!”   林问闻言将繁琐的外袍脱下, 扔给来福,接过护卫送来的□□, 提枪上阵。   威远侯府以枪法成名, 一枪横扫天下, 原身自幼就跟着练武师傅习枪, 一□□法惊艳绝伦。林问对枪法略有涉略,但没有贸然改动, 还是用林家枪法同威远侯对战。   父子俩在沙场上斗了起来, 招招致命,谁都没手下留情, 好像对方不是父子,而是仇人。   围观的护卫和家奴见怪不怪, 他们威远侯府, 军功起家,追随开国皇帝一同打下这诺大江山,所谓打架不狠, 地位不稳。   林问好久没有活动身骨,这一架打的畅快淋漓,浑身舒畅,威远侯枪法精湛,又在边关守了大半辈子,实战经验丰富,打起来又凶又莽。   两人打了大半时辰,最后喘着大气,纷纷仰天大笑。   “我儿英勇!”威远侯拍了拍林问的肩膀,满意道,“虽然不如为父生的威猛,但武艺不凡,勉强弥补。”   林问保持微笑,威远侯长得虎背熊腰,长年在边关风吹日晒日晒,皮肤黑糙,满面胡须,一副典型的武人模样。   而林问这副身子,剑眉星目,玉树临风,是京中出了名的美郎君。   两人站在一起,除了一样高,眉眼略相似,完全不像父子。   林问看一眼糙里糙气的威远侯,心道还好原身遗传了陈氏的美貌。   虽然他看着无欲无求,心性淡泊,但谁不喜欢自己长的好看呢。   威远侯不知儿子在庆幸什么,领着人从练武场离开,去前院洗漱,中途打发陈氏派来的小斯,他们爷俩就在前院用膳,不回后宅去了。   小斯不敢多言,往后退了几步,扭头回后院传话。   洗漱完,两人一边用膳一边谈话,在前院,没有那么多规矩。   威远侯道:“我听说尤氏不太行了?”威远侯做公公的,需要避嫌,太好详细过问儿媳的病情,甚至都没去屋里看过一回,所以不太清楚。   “情况不太好。”林问如实说道,“我明天就去求太子赐下一名御医。”   威远侯沉吟半响,点头说道:“是该请。怎么说尤氏也是我嫡长孙的母亲。”   当初尤氏进门,不仅陈氏挑剔,就连威远侯也不满,继后恶毒,明知他们和柳家谈亲,却还强硬插手,仗着身份恩宠,直接赐婚尤氏进门,他们不能抗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两年尤氏看着还算妥当,又生下嫡长子,威远侯的气也消了,渐渐接受这个儿媳妇,没想到她自己身体不行倒下了。   是个没福气的。   威远侯想到现在的局势,沉声道:“若是尤氏真的不行,那我们得早做打算,被坑一次,万不能被坑第二次。”   林问点头。   至于继后为何故意打压侯府,打压他的婚事。那就要提到前程旧事了。   当年天子还是太子时,威远侯府出了一位太子妃,也就是林问的嫡亲姑姑。威远侯府倾尽全力助天子登基,天子登基后,威远侯府出了一位皇后,一位太子外甥,威远侯本人更是手握四十万大军,镇守边疆,一时风光无限,放眼京城无人敢欺。   可水满则盈,月满则亏,太子不到三岁那年,宫里出了一位娘娘,以宫女之身迅速得宠,三年内从一个小小的宫女变成一人之下的贵妃,怀上龙种,就连她的母族,都从乡下腿泥子,封侯封官,摇身一变成为京城的新贵。   因为她的上位,民间甚至出现生女不生男的说法。   天子找到真爱,宠爱有加,纵容真爱屡屡顶撞皇后,皇后接受不了这个局面,没多久就抑郁而终,留下年幼的太子。   皇后死了,威远侯府陷入低谷,好在手里还有兵权,天子害怕废掉太子后,威远侯府直接造反,所以这些年一直留着太子的位置,只扶正了继后,对继后所处的三皇子宠爱有加。   继后自己的儿子不能上位,所以这些年一直把威远侯府当眼中钉。   林问这个威远侯府的世子,下一代的继承人,就是最显眼的靶子,若是不成器还好,偏偏林问文韬武略,十分出色,说亲的人家如过江之鲫,就连江南大族柳家都有意将嫡长女嫁给林问。   继后心生嫉妒,就故意使坏指了一门婚事,把家世低微的尤氏赐给林问。   继后在宫宴上当众赐的婚,天子又一脸赞同,威远侯府连周旋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尤氏病重,眼看不行了,谁知继后会不会再来一出指婚大戏。   还是早做打算得好。   林问想到这里,微微皱眉,看来尤氏不能死,一死麻烦太多了。   正妻的位置空出来,不仅需要解决女主,还要提防继后使坏,就算如意娶了一名豪门贵女,那林彦这个原配长子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   至于不娶?林问表示在他没有大权在握时,就算他坚决反对,威远侯和陈氏,包括整个林氏宗族,都会摁着他进洞房的。   他的妻子,不仅仅是他的妻子,还是威远侯府的未来主母,林氏宗族的宗妇,人情往来,家中大事,都需要一个女主人出面。   林问想到病歪歪的尤氏,不禁有些头疼。   父子俩用完膳,转道去书房继续商讨大事。   下个月十日,太子大婚。   太子与林问同岁,林问孩子都有了,可怜的太子,婚事一波三折,先是原本定亲的国公嫡女意外身亡,接着又被天子和继后联手打压,订下一个书香世家的太子妃。   就这,还迟迟不能定下婚期,一拖两年,归根究底,是因为太子大婚后,天子就没有理由拦太子上朝了。   天子现在已经变身恋爱脑,一门心思就像让太子腾位,让真爱继后生的儿子,三皇子上位。   但太子是正宫嫡子,天然拥有一群正统支持者,再加上这些年太子谨言慎行,从未行错差池,能文能武,将一群弟弟死死压在身下,天子想挑他的错都不行   更重要的是,太子还有一位手握重兵的舅舅。   天子无能为力,只能憋着气,可劲地拖着,不让太子大婚,不让太子上朝,只要不上朝,就算读书功课做得再好,也不能说有什么功绩建树。   这次太子能顺利大婚,还是威远侯从边疆赶回来,在朝堂之上引经据典,当堂质问,羞得天子无地自容,这才让测了两年的钦天监终于给出大婚吉日。   “如今北戎衰退。边疆日渐稳定,为父再不出手,怕日后太子与威远侯府,再无翻身之日。”威远侯叹道,眉头不展,挺直的腰板弯了不少,站在他们这个位置上,只能进,不能退,否则轻则没落退出京城,重则抄家灭族,灰飞烟灭。   “事在人为,如今我们还算处于优势,父亲不必悲观。”林问坚定道,原文中,太子就顺利登基,原身大权在握,女主尤惜瑶在女眷中混的如鱼得水,现在换成林问到来,没道理变得更差。   若是差了,那他也别做什么逆袭者了,找个地方一头撞死。   “我儿志气,不过千万记得在外谨言慎行,莫行意气之事。”威远侯说到这里,想起前段日子,继后母族,喜乐侯的世子荣耀祖,在街上和长公主之子裴郎斗气,争夺卖身葬父的少女,两人大打出手,最后裴郎凭借俊美的相貌赢得美人芳心,那荣耀祖气的暴跳如雷,当场拔出配剑,一刀捅死美人。   可惜天子偏心眼瞎,继后掉几滴眼泪,天子便心软了,一味袒护荣耀祖,拖延时间,等喜乐侯府造了证据,说那少女本就是庄子上的逃奴,杀之何罪?   威远侯心烦意燥,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妖妃现世,天子蒙蔽,这天下要乱了。   林问陪威远侯喝完酒,一身酒味回前院的青竹院休息,尤氏重病后,原身就搬到了这里。   听起来有些渣,妻子重病将死,丈夫却怕染病,避到前院。   但原身娶尤氏本就被逼无奈,大婚两年,尤氏谨小慎微,时刻保持大家闺秀的架子,步步按照规矩来,原身看着性子温润随和,但其实难以接近,心中惦记着侯府的前程,无心风月,所以夫妻两人貌合神离,相敬如宾,哪怕已经生了一个儿子,感情还是平淡如水。   而且在古代,医疗条件差,一场风寒就能要了小命,原身肩负侯府未来,就算他要就在德阳院陪床,威远侯还不同意呢。   第二天,林问去东宫向太子求了一名御医。   按照威远侯府的地位,让太医上门给世子夫人看病,完全使得,之前就找了一位,可看了几个月不见气色,被尤老夫人冷嘲暗讽一顿,吹胡子瞪眼走了,后面来的孙大夫,是尤老夫人请的名间大夫,颇有名气。   人家亲娘请的大夫,威远侯府上下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林问发话把孙大夫赶走,要请御医,众人都道世子对世子夫人情深义重,御医可不是普通的太医,那可是给天子太子那样的大人物看病的,世子能够搭上人情去求人,一片真心呐。   就连太子也道:“我还以为你被迫娶了尤氏,心中不满,没想成你对她倒是重情重义。”   毕竟尤氏若是死了,林问就能顺理成章再娶一门豪门贵女。   林问见太子一脸郁色,半点也无大婚将近的喜悦,心中明了,说道:“既然已是夫妻,就得相互扶持,若是心存隔阂,互相埋怨,岂不是让外人笑话。”   林问的话意有所指,太子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立马就领悟其中的意思,正色道:“是我魔障了,多亏正清肺腑之言。”   正清是林问的表字。   太子妃出身书香世家,祖父是景国最大学院留香学院的院长,一辈子教书育人,学生遍布天下,在文人中威望极高,父亲也是书法大家,名满天下。   但名声再好,也弥补不了朝中无人的短板,娶这么一个太子妃,看着花团锦簇,但没什么实际好处。   太子如今不缺名声,只缺实权。   再对比之前早逝的那位国公嫡女太子妃,三皇子定下的吏部尚书之女,太子就高兴不起来,在其他人面前还能维持表情,到林问这个嫡亲表弟面前,就忍不住露出些许。   刚才林问的话点醒了太子,既然大局已定,那就该拿出态度,免得再把太子妃寒了心,什么都没落着。   林问从东宫出来,骑马去了太医院,直接领着御医回府。   被点名的御医有些不乐意,吹胡子瞪眼的,丑话说在前头:“我听闻你家夫人的老娘眼光高的很,把前头去的那位太医同僚给倔了回来。这回我去,该不会也要被倔出来吧?”   伤了元气,那是一时半会儿能见效的吗?   林问赔笑道:“您就放心治吧,我前几日从古籍里翻到几张药方子,专治妇人产后补气的,回去给您瞧瞧,看是否用得上。”   御医听到古籍药方,眼睛微亮,威远侯府当年跟着开国天子四处征战,肯定搜罗了不少好东西,那药方说不定是什么名医真传呢。   御医拉开车帘子,催促车夫快点。   车夫应声,马鞭一扬,马蹄哒哒哒地小跑起来,京中街道不许纵马狂奔,这已经是最快速度啦。   林问见状微微一笑,什么古籍药方,不过是他昨日见过尤氏脸色,随手写出的几个方子。   他曾在某个世界,当过中医圣手,一些调养的方子,还不是信手就来。   到德阳院的时候,林问都在心里做好准备忽略尤惜瑶,没想到尤惜瑶竟然不在院里。   尤氏咳嗽着解释道:“我生着病,不好去看彦哥儿,妹妹替我去了。”   林问脸色微变,让御医看诊,起身去了正院彦哥儿的屋子,虽然他知道在陈氏的地盘上,彦哥儿再安全不过,尤惜瑶现在也不会对彦哥儿下手,但身为老父亲,林问还是放不下心呐。   他穿越过来,自动继承原身的记忆本领,包括感情,不必要的感情他会压制,但正常的,能够让他融入生活的感情,他选择顺其自然。   林问一路掠过行礼问安的下人,匆匆赶到主院,刚踏进屋子,就见一个身着粉衫的妙龄少女,正坐在床边,伸手摸向彦哥儿的胖乎脸,手腕还带着一只绞丝的镯子。   林问刚要喝止,床边虎视眈眈的乳母就把尤惜瑶的手拍开。   “尤姑娘戴着首饰,可得仔细些,别伤着我们大公子,大公子可是未来的世子侯爷,矜贵得很。”   尤惜瑶摸着被拍红的手背,也不生气,反而愧疚不已,自责地咬着嘴唇:“是我不好,粗心大意,差点伤着彦哥儿了。”   乳母哼哼两声,替彦哥儿捏了捏被子,才道:“知道就好。”   尤惜瑶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大胖小子,心里软成一团,这要是她的亲生儿子该多好。   在门口杵半天的林问见尤惜瑶侧脸露出的柔情,那真心实意的欢喜,心道人心易变,世事难料。   他抬脚进屋,递给乳母一个满意的眼神:“你做的不错,自去账房领赏。”   屋里的几人发现林问,立马起身行礼,乳母欢天喜地地道谢,被世子赏赐,可比被后宅女眷赏赐有面子多了。   和乳母的喜悦不同,尤惜瑶的脸色微变,眼里带着点慌乱语无伦次道:“世子爷,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带过孩子,不知道不能戴首饰…”尤惜瑶把镯子取下来,捏在手里,有些不知所措,生怕林问以为她使坏,想要弄伤彦哥儿。   林问走过去,将彦哥儿抱在怀里,声音冷淡道:“你是彦哥儿嫡亲姨母,自然没有坏心思。”   林问把姨母两个字咬的很重,想让尤惜瑶认清自己的位置。   尤惜瑶绞了绞手帕,低低应了一声,低下头不敢去看林问的脸。   在她的预想中,林问应该如沐春风,平易近人,会亲声细语和她吟诗作画,弹琴品茶,可现实是,她站在林问面前,只觉得对方寒气逼人,浑身威压,不敢直视,自己就像犯了错的小孩子,压根不敢抬头,更别说什么风花雪月。   林问见状把身上的气势加重了些,远离女主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女主知难而退,身份地位不能变,相貌才华不能改,那就在性格上稍微动点心思。   尤惜瑶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喜欢那些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林问就让自己变得严肃一些,气势逼人。   眼下看着,效果还算不错。   林问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叫我姐夫便可,不需见外。”   尤惜瑶勉强笑笑,姐夫这个称呼,她不想喊。   就在这时,林问怀里的小胖子醒了,睁开两只葡萄眼,先是迷迷糊糊,滋溜一下口水,突然目瞪口呆,十分震惊的模样。   林问看着婴儿脸上摆出这副复杂的表情,心里一沉,差点将他扔出去。   林彦还在震惊之中,吃力地扭着身体,在屋里四处张望,看到一张熟悉到不能熟悉的脸凑过来,顿时厌恶横生,挥手挠了过去。   “啊!”尤惜瑶捂着脸惊叫,她见彦哥儿醒了,四处张望,就想过去逗逗,培养感情,没想到被挠了一把。   林彦见尤惜瑶这个恶毒女人被自己挠个正着,立马大笑三声,更不得拍手叫好。   尤惜瑶的婢女见彦哥儿挠了人还笑,一边给尤惜瑶检查伤口,一边怒气冲冲道:“彦哥儿该好好教导了,小小年纪就伤人。”   林问还没说话,一旁的乳母就怼回去:“你跟一个几月大的娃娃计较?刚才是谁把脸伸过来的。”   尤惜瑶赶紧拦住婢女,满脸谦意道:“是我的不是,吓着彦哥儿了。”   乳母哼哼两声,不再多言,伸着脑袋去看林问怀里的彦哥儿:“世子把彦哥儿给我,彦哥儿该吃奶了。”   林彦被乳母的声音吸引过去,傻愣愣地盯着乳母半响,突然哇哇大哭起来,一个劲地往乳母怀里爬。   林问顺势把林彦交给乳母,眉头不展,心情复杂。   林彦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劲,好像重生了。   林问觉得他那颗老父亲的心,瞬间碎了。他可以对一个懵懵懂懂的婴儿彰显父爱,亲亲抱抱,但绝对不会亲近一个身体里住着三十岁成年男人的孩子。 第35章   乳母抱着彦哥儿避到里屋喂奶, 林问将欲言又止的尤惜瑶打发走,一个人坐在桌旁,喝口冷茶冷静冷静。   林彦重生了,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在一张白纸上作画, 和将一张乱七八糟的涂鸦修改成型,肯定是前者更容易。   原文中, 林彦死时将近三十岁,性子偏激暴躁,容易受人蛊惑, 最后竟然背着原身参与夺嫡之事,差点给侯府惹下塌天大祸。   这也是原身下定决心将林彦分出侯府的原因。   现在林彦重生了, 林问可不认为一个糊涂了三十年的人, 一朝重生就能变得聪明。   林问叹口气, 望着院里灿烂的三角梅, 心里有苦难言。   没一会儿,满头大汗的乳母抱着彦哥儿出来, 看到林问还在, 赶紧抱着彦哥儿上前着急道:“世子爷,你看彦哥儿这是不是受惊了?都不吃我的奶了。”   林问一看, 就见林彦死死闭着嘴巴,脑袋扭到外侧, 都要扭到后头去, 肉嘟嘟的脸上还挂着几滴泪,小模样挺可怜。   然而林问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林彦不吃奶应该是羞的,他曾经也穿成婴儿,最理解这种尴尬了,所以林问开口道:“孩子已经八个月,既然不想吃,就做些辅食喂喂,该吃什么,你们有经验,比我清楚。”   闭着眼满脸拒绝的林彦听到这话,悄悄睁开眼睛瞄一眼林问,被发现后又飞快地闭上,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小小的拳头紧紧捏着,像一团面团。   乳母没发现彦哥儿的小动作,忙着吩咐婢女去准备肉沫辅食,但心里还是没放弃喂彦哥儿吃奶,几个月大的孩子,奶水最补了。   小孩子闹脾气,现在不吃,说不定晚上就吃了。   想到这里乳母突然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问见状摆手让她有话直说。   乳母舔了舔嘴,小声道:“世子爷,我怀疑彦哥儿给吓着了,怕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又哭又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这…”这哪里是八个月大的孩子该有的表情哦!   乳母说完忐忑地看着林问,深怕林问斥她满口胡言乱语。   林问看一眼缩着脖子的乳母,还有她怀里目瞪口呆惶恐不已的林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我看着也不对劲,若是明日还这样,就去寻一位高僧做法,若实在不行,只能……”   话没说完,林问就看到林彦用他那拙劣的演技,迅速变脸,小表情没了,小动作也没了,装成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甚至还转头去蹭乳母的胸口,咿咿呀呀吵着要喝奶。   林问勾了勾嘴角,还不算傻到底。   吩咐乳母照看好林彦,林问转身出了屋子,回到德阳院,听御医的诊断。   “世子夫人身体亏空,需得慢慢调养,老夫开些药,再配上食补,慢慢养着,急不得。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夫人打起精神,心里畅快,比吃什么要都好。”   尤氏的状态,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心病比身体的病还重。   最后,御医还隐晦地指出上位大夫医术不行。   林问心里一沉,谢过御医,将送人出府,之前他吩咐来福从书房拿来的药方也一并送给御医。   御医等上了马车,立马急不可耐地翻开红木匣子,拿出药方展开,时而皱眉,时而恍然大悟拍腿叫好,最后把药房折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口兜里,摸着胡子道:“这威远侯府还可以来。”   林问怀着心事回到德阳院,看到尤氏床边的尤惜瑶,微微皱眉。   尤惜瑶刚才被林彦挠了一脸,虽说没事,但下巴那里多了一道红痕,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哭过。   林问想到林彦光秃秃的手指甲,几个月大的力气就能挠出这一道,想必是心里恨极了尤惜瑶。   尤惜瑶看到林问进屋,赶紧擦了擦眼睛,起身福了福身子,担忧道:“御医怎么说,姐姐的病是不是没希望了?这可如何是好…”   尤氏笑容一淡,双眼无神道:“这就是命吧,我现在唯一挂念的就是彦哥儿,他还那么小,没了亲娘怎么活…”说着开始垂泪,尤惜瑶也垂泪,两姐妹抱在一起嘤嘤嘤。   林问:……   他看一眼尤惜瑶,还有屋里丧着脸的嬷嬷婢女,呵呵一笑,一屋子的人都认为尤氏死定了,尤氏能乐观的起来?   他敲了敲桌子,打断一屋子的哭哭啼啼,说道:“御医说夫人你的身体虽有亏,但不是什么绝症,可以医治,不出两月,定能下床行走。”   尤氏一愣,张了张嘴道:“可是孙大夫说了…”   林问沉下脸打断她的话:“那等大夫,岂能同御医相提并论,还是夫人不相信我的话?”   “我自然是信夫君的。”尤氏见林问沉下脸,立马就道。   林问脸色微缓,心里提醒自己尤氏是一个病人,大概率还得了产后抑郁症,要耐心要柔和。   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夫人好好养病,两个月后彦哥儿周岁,府里办席,你这个做母亲的,怎能缺席。”   尤氏看着林问坚定鼓励的眼神,眨了眨眼睛,她真的可以好起来吗?若是可以,哪个女人愿意把丈夫儿子让给另外一个女人,妹妹也不行。   尤氏捏着被子深吸口气,看着林问点头道:“妾身一定会好起来的。”   林问满意,又扫一眼屋子里的下人,冷声道:“以后不许在夫人面前说丧气话,让我知道,通通打发出去。”   “是,世子爷。”下人垂着脑袋,默默跪下。   能在屋子里伺候下人,几乎都是尤氏的陪嫁丫鬟,还有乳母花嬷嬷,不过尤氏这会儿知道林问敲打的用意,没有不满,反而心里生出一股甜蜜。   她望着林问俊美的侧脸,感觉好像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以前的世子,从不插手她房里的人事,就算不满,也只会在她面前稍微提两句,彼此之间划分的非常清楚,客气疏离,今天这出,倒是让尤氏心里猛地跳了几下。   林问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后,离开德阳院,回前院书房。   太子大婚后就能上朝参政,他这个太子伴读也会被安排进六部当职,具体是哪个部门,不能确定,太子和侯府当然希望他进兵部,以后继续执掌兵权,但天子肯定不乐意,百般阻挠。   原文中原身最后去了工部,很是慌乱了一段时间,但再也怎么说也是男主,没多久就在工部混的风生水起,后来江南决堤时,主动请缨南下治水震灾,立下大功,天子想压着都不行。   林问想到后年的水患,微微皱眉,江南人多,一但决堤就是浮尸千里,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林问既然知道事情会发生,就不能眼睁睁看着,等着。   难道他会缺一个血淋淋的功绩?   水泥方子了解一下。   第二日,林问大早按照惯例去给陈氏请安。   到正院的时候正巧碰到威远侯的几位姨娘庶女请完安离开,林问自觉避嫌,同几位妹妹点了点头,抬脚进屋。   威远侯虽然长年镇守边关,但府里的妾室孩子不少,姨娘五个,通房若干,除了林问这个嫡长子,还有两个庶子,三个庶女。   威远侯是坚定的嫡长子继承制拥护者,敬重嫡妻,倾力培养嫡子,不给姨娘庶子一点妄想。两位庶子,一位去年成婚被威远侯做主分出府,如今在城防卫当值,一位年纪不大,还在书房念书,以后估计走科举路子。   威远侯把两个庶子安排的明明白白,都不用陈氏分心,陈氏不止一次跟原身感慨,幸亏威远侯脑子清楚,要不然他们母子俩的日子肯定不会这么舒心。   林问心道威远侯嫡庶分明,脑子清楚是一,最重要的是太子也是嫡长,威远侯若是宠溺庶子,那就立身不正,哪还有底气在朝堂上替太子说话。   屋里,陈氏正在喝茶润口,见林问进屋,立马放下茶杯,不等林问行礼,抬手让他坐到桌旁。   “今日厨房做的鱼羹不错,你坐下陪我喝碗。”   林问坐下,一旁伺候的婢女立马盛了一药鱼羹放在他面前,碧绿的瓷碗调羹,盛着晶莹剔透的鱼羹,上头撒些葱花,色泽诱人,令人食指大动。   侯府人多,平时用膳都在自己院里,只初一十五或者节日庆祝才会齐聚一堂。   再有像现在这样,早上请安的时候被留下来一同用膳。   陈氏笑眯眯地看林问喝完,立马又让婢女添了一碗。   林问赶紧推辞,表示自己吃不下了,他来时已经吃了点心垫肚子。   陈氏不再坚持,说了些府里的大小事,然后突然语气一转,说到昨天彦哥儿把尤惜瑶挠伤的事。   “我听说彦哥儿刚睡醒,尤家姑娘突然凑过去,把彦哥儿吓的受了惊,连奶都不喝了。”陈氏语气平淡,轻轻摇着手里的团扇。   林问表情不变,林彦哪里是被尤惜瑶吓的,明明是被重生吓的。   陈氏见林问没个反应,又道:“都说一般孩子亲姨母,我看我们家彦哥儿就不亲,听乳母说,他今天一醒来,就哭着喊着要见娘。”   陈氏说到这里有些吃味,彦哥儿在她这里长到八个月,结果一开口就是娘。   陈氏试探的意味太明显,林问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直接道:“彦哥儿有亲娘,还要亲近什么姨母,我昨天请回府的御医说尤氏的身体没有大碍,就是产后郁结于心,这才养了大半年都没养好。”   林问低头叹口气:“说来也是我疏忽,昨日才发现德阳院一屋子丧气,整日不说些好的,尽拐弯抹角劝着尤氏早日安排后事,实在混账!”   陈氏闻言有些吃惊:“那满院子不都是她自己的人?”   当初尤氏进门,陈氏可是一点都没安插人手。   林问摇头,又道:“昨日御医和我说,之前那位孙大夫开的药也不行。”   陈氏慢慢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脑子里的宅斗因子开始疯狂转动,从最得利的角度看,尤氏死了,那尤惜瑶不就得利了。   陈氏眉头紧蹙,猛地拍一下桌面:“好一个尤家,都算计到我们侯府身上了!”   尤氏嫁到他们侯府,就是侯府的人,是彦哥儿的亲娘,现在尤家竟然打算害死尤氏,给尤惜瑶腾位置,岂有此理!   陈氏心里火冒三丈,同时又不解道:“尤氏和那尤惜瑶一母同胞,尤家为何如此?”   “十个手指还有长短,也许是偏心吧,这事待我派人去查,今日我把事情告诉母亲,是希望母亲帮我看着,后宅的事,还是您更趁手。”林问说完起身对陈氏行一礼。   陈氏没好气地人一眼:“你是我儿子,如此见外?”   林问笑笑,他把事情告诉陈氏,一来有陈氏盯着德阳院他放心,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可能一直把目光放在后宅,二来能够拉进他们母子间的关系,三来,陈氏若是插手了尤氏的事情,以后对着这个自己救回来的儿媳就会顺眼些,少了婆媳争执,林问耳根清净。   尤氏换了药,又加上林问的保证,心里有了奔头,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至少不再一副随时要倒的模样。   陈氏被林问交代后,开始留意德阳院,见尤氏身体好转,彦哥儿又死活闹着要娘,就让人把彦哥儿抱过去,让母子见上一面。   林彦折腾了半个月,中间还绝食一回,今天终于见到早逝的亲娘,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抱着尤氏嚎啕不止,差点背气过去。   林彦发现自己重生后,还重生在周岁前,就迫切地想要见到亲娘,如果可以,最好能让亲娘活下来,那样的话,他就是有娘的宝,有人疼有人爱。   最重要的是,亲娘还在,小尤氏那个蛇蝎妇人就进不了侯府当他继母!   林彦抱着亲娘大哭一场,把三十年的委屈都哭了出来,然后就用他的短手短腿,在屋子里比划起来。   这个花瓶看着沉闷不能要,这个熏香闻着堵心不能烧,这个婢女看着晦气不能留,这个药!说不定是庸医开的,不能喝!   林彦上辈子只听府里的老人说过,他亲娘生产时大出血伤了元气,养病的时候又不顺心,这才抑郁而终,所以林彦就可劲怀疑屋里所有会堵心的人和事。   他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然而在大人眼里,就是一个留着口水的娃娃咿咿呀呀。   尤氏看着白白胖胖的宝贝儿子,心都软成一片,含着泪点头:“好好好,彦哥儿喜欢花瓶,我让人拿你屋里去,熏香的炉子好看?也拿,小红看着顺眼?那就调你屋里伺候,药?药不行,彦哥儿是不是想吃奶了?我让乳母来喂你。”   林彦:……行叭,目的达成一半。   林彦和尤氏正在母子情深,气氛大好,欢声笑语的,但尤惜瑶一进屋,林彦就开始大吼大叫,恨不得跳下来冲过去挠死尤惜瑶。   “娘!这个尤惜瑶狼子野心!快赶走!”   可惜尤氏听不懂林彦的咿咿呀呀,见儿子这副模样,还以为怕生,一边哄着一边说道:“这是你嫡亲姨母,彦哥儿不怕不怕。”   林彦:……也许他不如弟弟林杰聪明是有原因的。   尤惜瑶见到彦哥儿,下意识摸了摸下巴,那道红痕早就散了,但她看到彦哥儿还是忍不住排斥,早前的欢喜被一巴掌挠散。   彦哥儿的乳母见尤惜瑶来了,想到陈氏的吩咐,立马就道:“彦哥儿该回去吃饭了。”   尤氏一愣,有些不舍得地看一眼彦哥儿,把儿子交到乳母怀里。同时心里更加坚定,一定要养好身体!   乳母抱着咿咿呀呀・骂骂咧咧的彦哥儿对尤惜瑶点点头,转身带着两个婢女出了屋子。   尤氏眼巴巴地看着儿子离开,老远还能听到咿咿呀呀的声音,扶着床边感慨道:“彦哥儿被母亲养的不错,白白胖胖,还精神。”   尤惜瑶想到一派严肃的陈氏,笑容勉强,坐到床边垂眸道:“我总觉得,刚才彦哥儿的乳母是在躲着我,姐姐,是不是侯夫人知道我们的打算了?”   尤氏一愣,看着妹妹娇好的脸庞,张了张嘴,又不知该如何说。   难道直说我身体痊愈有望,就不需要你嫁进侯府照顾彦哥儿了?   尤氏突然觉得有些棘手,暗骂自己前段日子混了头,竟会生出这么荒唐的念头。   太子大婚将近,林问忙着跑前跑后,婚礼有礼部操持,不需费心,但太子想要表示诚意,就亲自出城猎了一对大雁,林问陪同前后。   在外忙碌的时候,林问也没忘去德阳院鼓励尤氏,虽然不想和尤惜瑶见面,但只要他摆出上位者的气势,尤惜瑶就没胆子搭话。   发现这点后,林问还特意换了颜色较为沉稳的衣服,加重威压。   尤氏不解道:“夫君为何这副打扮?”   林问低头看一眼深灰色的外袍,笑道:“我都是当父亲的人了,该沉稳些。”   尤氏信了。   昨日尤惜瑶回了尤家,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尤氏突然叫来两个年轻貌美的婢女,对林问道:“妾身身体未愈,不能服侍夫君,也怪我之前昏了头,没顾得安排上,这两位…”   “不必安排。”林问打断她的话,正色道,“夫人安心养病即可,不急一时。”   尤氏有些纠结,她给林问安排通房,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另有他意。   这段日子她身体好转,眼睛不瞎了,脑子也活了,发现妹妹开始惦记上林问,心里不爽,就找个借口把妹妹送回尤家。   又怕林问看上貌美的妹妹,就安排两个通房转移视线。   毕竟通房捏在手里,随时可以打发,妹妹就不同了。   尤氏是典型的古代女子,在这个环境中长大,不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有问题,在她眼里,只要夫君把后宅事物交给自己,不宠妾灭妻,嫡庶不分就行。   林问看着面色坦然没有半分为难的尤氏,有些一言难尽,前些日子他还发觉尤氏看自己的目光夹着爱慕,正考虑要用什么态度面对。   结果现在,尤氏给他安排上通房了。   简直槽多无口。 第36章   林问坚定地拒绝两个美貌婢女, 尤氏也不好强塞,只能作罢,安慰自己妹妹已经回尤家,日后不会再有接触了。   刚怎么想着, 外面伺候的婢女就来通报, 说尤家姑娘来了。   尤氏一脸错愕, 反应过来赶紧让人进来。   林问保持微笑,垂眸望着手里的一杯绿茶。   尤惜瑶今日穿了一套粉色华服, 化了淡淡的桃花妆,头发扎成飞仙髻,插上一只蝴蝶步摇, 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尤氏手里的帕子一紧,下意识看向林问, 见人神色不变, 依旧淡淡, 微微松口气, 笑道:“不是让你回去陪母亲吗?怎么又回来了?”   尤氏昨日让尤惜瑶回去,没有直接把话摊开, 只说母亲年纪大了, 要多陪陪,把人打发回去。   她以为说到这个份上, 该明白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 还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尤惜瑶竟然回来了!   这让尤氏心里不得劲, 好像就盼着她死腾位置一样。   尤惜瑶好像没发现尤氏的僵硬,笑脸盈盈地跟林问见了礼,然后坐到尤氏下首, 亲热道:“娘说姐姐的身体要紧,让我过来陪着。”   说完转过身,从贴身婢女手里接过一个红木盒子,放在尤氏旁边的桌案上:“娘知道那孙大夫不靠谱,生了好大一场气,把自己给气倒了,觉得对不起姐姐,就让我给姐姐送支人参。”   咔哒一声,红木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只百年老参,光看个头就价值不菲。   尤氏倒吸口气,赶紧推辞道:“我身体好了,用不着这么珍贵的药材,你拿回去,给母亲补补身体。”   尤惜瑶摁住尤氏的手,劝道:“这是娘的一片心意,不许推辞,以后姐姐可不准说娘偏心了。”   尤氏一愣,突然觉得有些窝心,前段日子她知道孙大夫不靠谱,心里不是没有想法,但这会儿,尤氏只觉得自己狼心狗肺,竟然那般揣测亲娘。   尤氏眼眶微红,拽着妹妹的手,默默无闻。   正当屋里气氛温馨时,当背景板的林问突然插一句:“我看岳母的眼光实在不行。”   尤氏一愣,还没说话,尤惜瑶就不满道:“世子这是何意?”   林问微微挑眉,不紧不慢道:“侯府珍藏了不少百年野参,我也见过几只,皮色自然,须子灵性,而桌上的这只,恕我直言,实在不像真的,要不然明日御医上门,让他仔细分辨分辨。”   “怎么可能会是假的!不可能!”尤惜瑶满脸羞怒,用假货当赔礼,那她尤家的面子不要了?   尤氏笑容勉强,心里信了大半,知道林问不会无中生有,她心里难受,却还要顾及娘家的面子,打着圆场:“也许是夫君认错了。”   林问人一眼,淡淡道:“我也是关心夫人的身体,今天桌面上的东西,若是名家字画,我肯定闭口不言,但这入口的药材,关系到夫人的身家性命,若是吃坏了身体,我再打上尤家也为时已晚。”   尤氏被林问说的一愣一愣的,思及恐怖,立马打了个寒颤,看向尤惜瑶,目光怀疑。   尤惜瑶微微瞪眼,恼羞成怒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娘亲想要害你!?”   “自然没有!”尤氏赶紧否认,这可是不孝大罪。   尤惜瑶板着脸,一副尤氏罪不可赦的模样,一会儿指责尤氏狼心狗肺,一会儿又替亲娘悲哀。   尤氏手足无措,急得直咳嗽。   林问见尤氏完全被带偏了,无语望天,敲了敲桌面道:“尤家请庸医在前,现在又送一只假人参,就算拿到外面去说,我们也是占理的。”   尤惜瑶身体一僵,默默垂泪道:“我们也是被骗了,绝对没有害人之心。”   “做了错事,一句被骗可抵不了。”林问说着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语气嘲讽道,“可笑的是,明明错了,还有脸怪受害的人心里多想,本世子今日可算大开眼界了。”   林问说完甩袖离去,他发现尤氏的段位不行,扶不起来。   想到正院还在装孩子的林彦,林问心念一动,让人去将林彦抱到德阳院。   尤氏轻信尤家这事儿,相必比起自己,林彦肯定更着急。   林彦没重生的时候,林问想当个慈父,现在,他决定当个严父,多布置一着功课,培养对方成才,比起父爱,重生的林彦应该更想得到母爱,还有世子的位置,未来侯爷的位置。   养育成才,就从挽救尤氏开始吧。   一无所知的彦哥儿就这么被抱到德阳院,他见到气色越发好的亲娘,露出一个无齿笑容,看到旁边花枝招展的尤惜瑶,立马冷下脸,挥手重拳出击。   “娘啊,她不是好人,快赶走!”   尤氏抱着儿子,心不在焉道:“这是你姨母,不许无礼。”   林彦:……   尤氏这话,让林彦想起上辈子,尤惜瑶无缘无故打发他的书童,他跑去质问,结果父亲竟然护着那小毒妇,一脸冰冷地对他说道:这是你母亲,不许无礼。   林彦有些心梗,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不过看着尤氏温柔的眼神,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立马又打起精神。   亲娘只是被尤惜瑶蒙蔽了,一时糊涂!   林彦重整旗鼓,痛定思痛,继续胡闹只会让亲娘觉得不懂事,就像上辈子一样,除了坏名声,什么都没落着。林彦眯着眼睛看了尤惜瑶半会儿,一握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露出一个笑容,伸手冲尤惜瑶要抱抱。   尤惜瑶有些受宠若惊,彦哥儿每次看到她都没好脸色,这会儿突然笑脸迎人,还要抱抱,尤惜瑶心里打鼓,小心翼翼地从尤氏怀里接过彦哥儿。   林彦压住心里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同尤惜瑶亲亲热热起来。嘴上甜甜地笑,其实手脚并用,在尤惜瑶怀里可劲蹦哒,不小心扯一下尤惜瑶的头发,再不小心踢一脚她的肚子。   尤惜瑶猛地被扯到头发,倒吸一口凉气,偏偏还不能和孩子计较,笑容勉强。   在旁人看来,彦哥儿和尤惜瑶这对姨母外甥,相处融洽,气氛和谐。   花嬷嬷笑道:“我就说,哪有不亲的,咱们彦哥儿,明明是喜欢瑶姑娘的。”   尤氏在一旁看着,刚开始还欣慰,但渐渐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林彦见状,偷偷窃喜,狠狠心,喊了尤惜瑶好几声娘。   尤氏猛地变色,从尤惜瑶怀里抢过儿子。   尤惜瑶错愕,反应过来赶紧辩解道:“彦哥儿认错了。肯定把姐姐认成我了。”   林彦继续懵懵懂懂的,冲着尤惜瑶喊娘。   这下尤惜瑶自己都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尤氏抱着彦哥儿冷声道:“妹妹这假参也送了,就快回家吧,我就不留你用膳了。”   如果说刚才假参的事情,让她心寒,那彦哥儿喊娘的事,简直就是在挖她的心!   儿子喊别人当娘,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接受!   最后,尤惜瑶拿着那只假人参,灰溜溜地出了侯府。   林彦两辈子才让尤惜瑶吃这么一次憋,心中畅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第二天还笑眯眯的,逢人就笑。   林问去正院的时候,简直没眼看,提点道:“你母亲尚在病重,不怕被气的病上加病?”   林彦笑容一滞,转了转眼珠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撩拨手边的拨浪鼓。   林彦上辈子就怕爹,这辈子哪怕重生了,也没胆子。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彦总觉得他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好像把他看透了似的。   林彦缩了缩脖子,嘴角划下一丝口水,看起来傻乎乎的。   林问嘴角一抽,心里开始盘算未来。林彦这副模样,一点都不像可塑之才,根本撑不起侯府的未来。他的任务虽然是守护林彦,但不能拿整个侯府几百口人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林问对着林彦微笑:“快长大吧。”   赶紧娶妻生子,生个孩子,大号废了,他就练小号。   林彦吸溜一下口水,总觉得他爹的表情很不对。   尤府。   尤惜瑶抱着那只假参回了府,一路上沉着脸,回到正院把盒子往桌面上重重一搁,大声道:“娘亲你要好好查查院子,耗子都把手伸到床边了!您给姐姐的人参,是假的!肯定是哪个手贱的下人偷偷换了去!”   王氏一愣:“谁说这参是假的?”   尤惜瑶坐到一旁,揪着帕子道:“是世子,当面就拆穿了,女儿好没脸,当时恨不得一头撞死。”   王氏沉下心,试探道:“那他们可有说什么?”   “能说什么,说娘你眼瞎,次次让人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存心要害死姐姐!”   “胡说八道!”王氏一掌拍到桌面上,厉声道,“那是我嫡亲女儿,我能有坏心!”   尤惜瑶神色微缓,摁下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将王氏哄好,这才忧虑道:“姐姐身体好了后,就和我离了心,今日彦哥儿叫我娘,姐姐当场就冷了脸,赶我出门,娘,怎么办,那件事我都没来得及提……”   尤惜瑶又不是傻子,被支回家就意识到什么,但她心里不甘,刚进侯府的时候,她小心翼翼,见什么都气短三分,但住了半个月,见到侯府的富贵,再回到清简的尤府,哪哪都不是滋味。   在侯府,随手用的一副碗筷就价值不菲,抵过她家半年开支,威远侯的那几个庶女,明明不受陈氏待见,却能锦衣玉食,比她这个受宠的嫡女气派多了。   住过宫殿,吃过美食,谁还看的上破小的屋子和清粥小菜。   尤惜瑶想留在侯府,哪怕做妾也行,反正她不能生孩子,嫁到别家做正室娘子也过不上好日子,去了侯府,有姐姐照顾,未来有彦哥儿养老,日子不美?   世子虽然看着一派严肃,不好亲近,但他身份尊贵,人品端正,不好美色,听说屋里都没有通房。   姐姐身体不好,她来伺候世子,不是挺美?   尤惜瑶想到世子深邃的眼神,挺拔的身姿,脸颊微红。   王氏在一旁看着,简直横铁不成钢,继室就算了,做妾!她的女儿要给尤德音伏低做小,王氏老血都要吐出来,但女儿乐意,她能怎么办,只能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上门和她开口。”   尤惜瑶回神,赶紧劝道:“娘记得语气软一些。”   王氏鼻子哼了一声。   第二日,林问大早出门,在外奔波一天,回府还没来得及洗漱,就被叫到德阳院。   林问怕有什么急事,直接去了德阳院,来福跑去府里打听一圈,追上说道:“打听到今日世子夫人的亲娘尤家老夫人来了府里,听说和世子夫人吵了一架,德阳院的碗筷都摔碎了。”   林问微微挑眉,这母女俩个,感情一般,可惜他派去打听尤家陈年旧事的人还没消息。   “我还打听到,尤家老夫人是带着尤姑娘一起上门的,走的时候却是一个人。”   林问步子一顿,尤氏如今身体好转,尤惜瑶还能留在府里干嘛?   很快,尤氏就红着眼睛给了林问答案。   “我妹妹惜瑶,自幼体弱多病,不好生养,及笄大半年了,都没有人家上门打听,妾身不忍看妹妹孤独一生,所以恳求世子,纳了她吧!”   尤氏说完后,捂着脸垂泪。   林问都要被气笑了,当下不客气道:“我这里难道是什么收容所不成?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送?”   话音未落,屏风后传来啪嗒一声,像是茶杯掉在桌面的声音。   林问淡淡扫一眼,立马就猜到里面藏的是谁,对方没有冲出来,他也没有进去拆穿的想法。   见尤氏哭得伤心,半点也没昨天送通房的坦然,林问叹口气,声音缓和道:“你妹妹身体不好,可以找户忠厚人家嫁过去,陪上丰厚的嫁妆,有侯府照看着,想来日子过的也不差。”   尤氏颤抖着肩膀:“我也是这个想法,但我母亲那边…她今日都亲自上门跪着求我……”   尤氏从小就觉得她娘偏心,偏心妹妹,但她稍微一露情绪,就会被批心胸狭窄,不爱护妹妹,所以她只能压下心痛,做一个爱护幼妹的长姐。什么事都让着妹妹,吃的穿的,都让妹妹先挑。   身外之物可以让,但丈夫儿子怎么能让?尤氏心如刀绞,可被孝道压着没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在林问面前说和。   林问沉声道:“日后你母亲再上门,让她去正院。”   让陈氏出面怼她。   尤氏擦了擦眼泪,呐呐道:“那就劳烦母亲了。” 第37章   尤惜瑶躲在屏风后, 原本小鹿乱撞,满心期许,但听到林问毫不犹豫地拒绝,还把她比成阿猫阿狗, 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全身发寒, 手里的茶杯掉到桌面上。   她愣愣地坐在屏风后,等林问离开, 尤氏进来,这才慢慢回神。   尤惜瑶看着尤氏因为生病凹进去的脸颊,眼角的皱纹, 觉得太荒唐了。   她年轻貌美,性子讨喜, 精通琴棋书画, 哪点比不上尤德音!对方不过仗着运气好, 被皇后赐婚, 才能嫁进侯府当世子夫人!   尤氏被尤惜瑶盯着,莫名打了个寒颤, 拢了拢衣服叹道:“刚才你也听到了, 世子爷没这个想法,还发了好大的脾气。”   尤惜瑶转过脸, 冷声道:“姐姐刚才哭哭啼啼,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世子自然不会打你的脸。”   尤氏不紧不慢地用帕子擦了擦眼泪, 看着尤惜瑶笑道:“换做是你,你会愿意把丈夫儿子分给姐姐吗?”   尤惜瑶一愣,猛地站起身:“你故意的!?故意这副模样让世子拒绝。”   “没错, 若不然呢?开开心心地迎你进府?然后这辈子都要宠着你,让着你,看着你抢走我的夫君?抢走我的彦哥儿!?”尤氏脸上的表情消失。   龙有逆鳞,人也有,尤氏的逆鳞就是彦哥儿,上次彦哥儿冲着尤惜瑶喊娘,她做了好几宿的噩梦,梦到彦哥儿只认尤惜瑶,不认她这个亲娘。   今日若是被压着让尤惜瑶进了府,那日后就会继续被压着,眼睁睁看着彦哥儿被抢走!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尤氏看向尤惜瑶,柔柔地笑了:“今天时日不早,妹妹就在府里歇着吧,明日我安排轿子送你回去,再麻烦婆婆帮你找一门好亲事,你就安心在家里待嫁吧。”   “你想干什么?”尤惜瑶猛地一征,厉声道,“你威胁我?你凭什么安排我的婚事!”   尤氏微微一笑:“以婆婆的身份,找的夫家肯定不差,就算母亲不同意,爹爹也会同意的。”   尤惜瑶虽然身子不行,但再怎么说也是五品官的嫡女,相貌才华不缺,还有一个嫁入侯门的嫡亲姐姐,真要嫁人的话,大有去处,去给不缺嫡子的官宦人家当继室,或者嫁给地位低微的商户人家,只要放出风声愿意低嫁,上门提亲的人数不胜数。   之前,疼爱幼女的王氏怎么愿意让王惜瑶低嫁?尤其旁边还有一个高嫁的尤氏对比。   姐姐嫁给侯府世子,妹妹嫁给商户人家,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王氏宁愿尤惜瑶做一辈子老姑子,也不愿意被比下去!   现在尤氏发现尤惜瑶对她的威胁太大了,不得不把人嫁出去。   尤惜瑶看着尤氏笑意盈盈的脸,突然有些慌,如果是侯夫人亲自做得媒,她那个一心往上爬的爹爹一定会答应!侯夫人本来就不喜欢她,若是故意介绍一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家,她的下半辈子不就毁了?   尤惜瑶想到那个场景,脸色一白,身体软了下来,扑过去抓着尤氏的手颤声道:“姐姐我不想进侯府了,你别让侯夫人说亲。”   尤氏拍了拍尤惜瑶的手背,一脸为难道:“可是母亲一心想让你进侯府……”   “我去说服娘!”尤惜瑶立马就道,眼睛坚定。   尤氏笑了,摸摸尤惜瑶头上的珠钗:“真是听话的好妹妹。”   尤惜瑶进府的时候满心憧憬,第二日出府的时候神情憔悴,脚步匆匆。   尤氏坐在院里晒着太阳,听下人回报已经把尤惜瑶安全送回尤家,微微勾起嘴角,只觉得今日的太阳,真暖和。   候在一旁伺候的婢女春桃说道:“夫人的脸色越发好了,还是御医开的药管用,之前那什么孙大夫,徒有虚名!呸!”   尤氏笑容一淡,转而问道:“花嬷嬷身体怎么样了?”前几日花嬷嬷在花园里摔了一跤,上了年纪的人哪经得住摔,当时就疼的白了脸,让人抬回床上,大夫也看过了,说是得养个一年半载。   若是普通下人,早就被打发到庄子自生自灭,但花嬷嬷是尤氏的乳母,这才得脸留在侯府养病,两个小丫鬟伺候着,汤药不断,比普通人家的老太君还舒服。   春桃仔细说了一遍花嬷嬷的待遇,保证道:“夫人您就放心吧,花嬷嬷身份尊贵,我们都看着呢。”   尤氏点头,越看春桃越是满意,聪明伶俐,姿色平平,她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塞给对方,感慨道:“嬷嬷不在,幸好还有你这个贴心的,昨日若不是你提点,我还没开窍呢。”   这春桃,不是她的陪嫁丫鬟,是嫁进侯府后采买的,因为不是知根知底的人,用着不放心,所以扔在院里当个三等婢女,负责一些扫洒粗活,前几日花嬷嬷摔倒,就是春桃发现的。尤氏这段日子发现周身的婢女用着不对劲,有意提拔新人,看着春桃机灵,就提拔到身边当一等婢女。   现在看来,提拔的没错。   春桃低下头,恭敬道:“奴婢也是为主子分忧。”   正院里,陈氏手里拿着拨浪鼓,正陪彦哥儿玩闹,听到来人回禀,掀了掀眼皮道:“已经把人送回去了?”   “是的,奴婢按照您的话劝的。”婢女恭敬道。   陈氏嘴里哼了声:“还不算蠢到底,一个侯府世子夫人,占尽优势,还要被孝道压着接妹妹进府,笑死人了,若不是彦哥儿的亲娘,我都懒得提点。”   春桃笑道:“还是夫人有主意。”   “行了,你回去吧,好好当你的心腹,没事儿别往我院里走动。”陈氏摆摆手,春桃拿着赏赐,默默退了出去。   上次林问和陈氏说了德阳院的事,陈氏就上心了,没多大功夫就收买一个春桃,帮着送到尤氏身边,昨日听说王氏带着尤惜瑶上门,她就知道事情要糟,赶紧帮着出谋划策,要不然这会儿,尤氏说不定已经被撺掇着把尤惜瑶送到床上了。   陈氏捏捏小胖孙的脸蛋,叹道:“以后别像你娘傻乎乎的,知道吗?”   林彦眨了眨眼睛,脑子有些乱,王惜瑶想给他爹当妾!?亲娘被孝道压着没法子,祖母看不下去,帮着出谋划策,哦,亲娘身边的贴身婢女,好像被祖母收买了……   林彦小小的眉毛皱了皱,很快就松开,只要能不让尤惜瑶进府,安排下人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林彦突然又长叹口气,小手摸着脑袋,难道他不聪明,是随了亲娘吗?   陈氏见他一个小人儿,表情这么多,被逗得合不拢嘴。   尤惜瑶离开后,整个侯府的气氛都轻快起来,至少林问是这么觉得的,恩,林彦也是这么觉得的,欢欢喜喜地由着陈氏打扮折腾,准备半月后的周岁宴席。   期间太子大婚,整个京城热闹非凡。   林问身为太子伴读,出场率极高,在大婚宫宴会上,还被长公主之女嘉禾郡主当众表白。   原本长公主之女,顶多能封个县主,但这位嘉禾郡主颇为奇特,三月出生,国寺的荷花一夜盛开,被主持断定为大福之人。   天子那时刚刚登基,龙心大悦,封了一个嘉禾郡主。   长公主是个聪慧之人,不想让女儿陷入风口浪尖,就把嘉禾郡主送到国寺祈福,一送就是十五年,前段日子嘉禾郡主及笄,到了出嫁年纪才接回府。   嘉禾郡主有爵位,有皇宠,有名声,相貌不差,一回京城,去长公主府提亲的媒婆都要把门槛踏破。   长公主心疼女儿,扬言要留两年,把说亲的媒婆都打发了。   结果刚转眼,嘉禾郡主就打了她的脸,在太子婚宴上一眼相中玉树兰芝的林问,开口求天子赐婚。   林问当时:……   他立马就站出来。表示已经娶妻生子,不敢高攀郡主。   嘉禾郡主在寺庙长大,没沾上半点佛气,反而性子泼辣,满不在乎道:“那就降妻为妾。”   林问:……   最后还是继后开口,帮他脱了身。继后可不是好意,她只是忌惮嘉禾郡主嫁给林问,长公主府就会站在太子那边。   站在大臣中的威远侯当时心情十分微妙,继后两次插手他儿子的婚事,一次办了坏事,一个办了好事。   嘉禾郡主说的轻巧,降妻为妾,以后天下人怎么看待威远侯府?是趋炎附势,还是没用窝囊,堂堂世子被摁着头□□。   而且娶妻娶贤,娶对了造福三代,娶错了祸及三代,说俗气一点,就是爹熊熊一个,娘熊熊一窝。尤氏虽然家世低微,行事不够大气,但尚在没有大错,而嘉禾郡主,性格霸道,仗着恩宠轻飘飘的一句降妻为妾,夺人夫君,这种人,恶毒又拎不清,他侯府高攀不起。   拎不清的嘉禾郡主,第二日打听清楚林问的妻室,还跑到侯府看了尤氏,啧啧道:“果然病歪歪的,看来本郡主也不用多虑了,林问迟早是我的。”   尤氏当时就被气晕过去,春桃掐了半天人中都没掐醒。   匆匆赶来的陈氏见状,气的火冒三丈,岂有此理,当她威远侯府无人好欺吗?   林问回府得知嘉禾郡主上门的事情,冰冷着脸,安抚尤氏几句,转身去了前院,和威远侯书房密谈。   妻子在家中被欺负到这个地步,他要是不还手,那还当什么男人。   威远侯气的满脸通红,一掌拍断桌案,怒道:“欺人太甚!长公主府这些年就在太子和继后中间来回跳横,如今还纵容女儿来我侯府耀武扬威!”   嘉禾郡主再蠢也是皇亲国戚,不可能无故犯蠢,肯定是在家里听了些话,比如太子都要看他们脸色,威远侯府都得低三下四,这才有胆量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求林问降妻重娶。   往深了想,嘉禾郡主用这种屈辱的方式提出联姻,侯府只要还想在京城混下去,就会拒绝。可拒绝了,就会让太子及太子的追随者心生芥蒂,不过是换个妻子就能得到长公主府的支持,威远侯府这都不肯牺牲,还说能为太子肝脑涂地呢。 第38章   嘉禾郡主当众求婚一事, 不仅给威远侯府带去困扰,还让后宫的继后发了好大的脾气。   最开始,继后给三皇子相中的正妃,就是嘉禾郡主。长公主和天子一母同胞, 备受尊宠, 夫家是镇国公府, 手握兵权,虽比不上威远侯, 但也不可小觑,嘉禾郡主一出生就被断定是大福之人,还有爵位傍身。   继后觉得嘉禾郡主勉强配得上她儿子, 结果一开口就被长公主委婉拒了。后来才退而其次,相中吏部尚书的嫡女。   现在嘉禾郡主竟然主动想要嫁给威远侯世子, 甚至不在乎对已经娶妻生子, 继后觉得长公主府和嘉禾郡主, 就是在打她和三皇子的脸!   正妃不做, 跑去做一个二等公侯的世子夫人!还是继室!羞辱谁呢!   继后被气的吃不下饭,在床上躺了几天, 天子一脸心疼, 又哄又劝,搭上几箱珍宝才勉强把人哄好。   风华宫的宫女内侍日常感叹, 能让一国天子做到这个地步,他们娘娘真厉害。   继后把玩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玉如玉。娇嗔道:“我看嘉禾郡主是在寺庙里念经念傻了, 一个侯府世子, 哪能和我们鸿儿相比。”   天子沉下脸道:“确实被养的娇纵了,不知分寸。”   一个皇室郡主,众目睽睽之下要求别人降妻为妾, 理直气壮的夺人夫君,这让天下人怎么看?只会认为皇家肆意妄为,仗势欺人,寒了臣子的心。   而且现在风气并不开放,一个闺阁女子,哪怕是皇家郡主,也不能这样大庭广众地求婚示爱。   继后微微挑眉,伸手扶平天子的眉心,幽幽道:“昨日我听宫里的宫女嚼舌根,说嘉禾郡主宁愿给威远侯世子做继室,都看不上三皇子,妾身这心里,听着好难受,都要踹不过气来。”   “哪个宫女胡说八道!拖下去斩了,朕的儿子,还比不上一个侯府世子!?”天子勃然大怒,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若是其他人,天子还不生气,但为什么是威远侯的儿子!   威远侯曾经是天子的伴读,那时就有人私下嘀咕。威远侯文韬武略,有勇有谋,哪怕刻意藏拙,都比天子出色,天子不过仗着是皇子,投了个好胎罢了!   这让天子怀恨在心,现在听到有人说他的儿子不如威远侯的儿子,简直要气炸了!   偏偏他还要顾及大全,不能动手收拾对方,北戎虎视眈眈,灭了威远侯府。谁替他守着疆土?   想到这里,天子更气了,在殿中骂骂咧咧,早些年他想卸掉威远侯的兵权,派了不少官员过去,结果没一个成功上位的,全都是酒囊饭袋,吃白饭的!   继后看着天子暴跳如雷,微微勾起嘴角,试探道:“嘉禾郡主现求婚不成,名誉受损,日后想必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我这个做舅母的,就大发慈悲,让鸿儿纳了她吧,皇子侧妃,怎么也不算辱没了她。”   天子一顿,理智稍微回神,嘉禾郡主怎么说也是他的嫡亲外甥女,侧妃……   “怎么?难不成咱们鸿儿配不上她一个小小的郡主?”继后见天子迟疑,立马步步紧逼,“今天这事全是她咎由自取,我鸿儿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被人耻笑,现在都没脸出门。”   “难道陛下口口声声说最疼我们鸿儿,都是假的?连外甥女都不如。”继后垂泪。   继后一哭,天子立马就心软了,什么妹妹外甥女都抛到脑后:“好好好,赐婚,侧妃!”   继后终于破涕为笑,怕迟则生变,催着天子将圣旨写了,送到长公主府。   长公主接到圣旨,牙齿都要咬碎了:“肯定是那个继后撺掇的!妖后!妖后!”   嘉禾郡主还在一旁闲情逸致地插着花,满不在乎道:“母亲进宫求舅舅收回成命不就好了。”   “蠢货!”长公主斥道,见女儿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脑袋一晕,扶着嬷嬷头疼道,“我怎么养出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儿,早知如今,当年就不该设计那一场,来人!去将郡主的嬷嬷婢女通通推出去打死!主子不聪明,都是下人教坏的!”   “奴婢这就去!”   “不许去!”嘉禾郡主手臂一挥,将满桌的花花草草花瓶瓷器打翻,讽刺道:“主子不聪明,关下人什么事,还不都是当爹当娘的没教好!我刚睁眼你们就把我送到寺庙,一年到头去看过我几回?什么大福之人,以为我稀罕吗?我就喜欢林问,非嫁不可!”   长公主楞了半会儿,突然抬手甩了嘉禾郡主一个嘴巴子:“反了天了!不是我的女儿,你以为你是谁!城外的小乞丐,任人买卖的丫鬟,还是青楼里的娼妇,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有什么资格大呼小叫!”   “来人,把郡主关在屋子里,一步都不许放出去,就要人跑了,看守的人全部打死!扔出去喂狗!”   长公主说完甩手离去,很快就来了二十个粗壮的嬷嬷,将郡主的院子层层围住。   另一边,知道消息的吏部尚书嫡女沉默半响,长叹一声,还没大婚,就有一位家室显赫脾气刁蛮的侧妃,她这个正妃还能坐的稳吗?又是一声长叹,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继后如愿以偿,还没高兴几天,就很不得穿越回去,烧了那道圣旨。   大朝会那天,太子第一次上朝,天子有意打压,全程无视太子,大朝会的时间短的出奇,天子借口身体不适,没多久就宣布退朝了。   在场的大臣心中无语,昨日天子还在后宫陪继后吟诗作对,大晚上待摘星楼里吹着寒风不亦乐乎,现在一副要死的模样,做相也太难看了。   太子面色从容,没有露出丝毫埋怨,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他最缺的就不是耐心了。   退朝后,朝臣三三两两结伴出宫,还没到宫门就听到阵阵喧闹,他们对视一眼,纷纷上前围观起来。   然后吃了好大一个瓜。   在宫门喧闹的是一群和尚,一群伤横累累的和尚,一群伤横累累又貌美的和尚。   为首的和尚敲着登闻鼓,喊冤叫屈,说清来龙去脉。   原来他们几个,本不是和尚,是去寺庙上香的香客,因为长的红唇齿白,被见色起意的嘉禾郡主掳掠去,被迫当了和尚,关在国寺的后院里。   “前段日子嘉禾郡主下山回府,我等以为可以解脱了,没想到嘉禾郡主嫌弃我们碍眼,派人夜里在院子外面泼油,打算放火烧死我们!我们侥幸逃脱,一路死里逃生跑到宫门口,鸣鼓申冤,望陛下替我们做主啊!”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半响都没找到合适的话。   夹在大臣中间的威远侯一脸便秘,合着他儿子也是被嘉禾郡主相中的,只不过因为家室显赫,才免了强取豪夺。   京城消息最为流通,没一会儿,嘉禾郡主强取豪夺的丑闻,就像风一样,迅速传遍整个京城。   正在考虑利益最大化的长公主听闻,两眼一晕,彻底晕死过去,镇国公府的女眷,有一个倒一个,嘉禾郡主是他们镇国公府的姑娘,出了这种丑事,他们家的姑娘还有何颜面见人,趁早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威远侯府,尤氏躺在床上昏昏沉沉,身子本就未愈,被嘉禾郡主气倒后,更是雪上加霜,好不容易养回来的那点气色,瞬间褪去。   林彦急的哇哇大哭,却又无能为力。   “夫人,大喜事!遭报应了!嘉禾郡主遭报应了!”春桃脚步匆匆进了屋子,满脸喜悦。   尤氏动了动眼珠子,很快又熄灭了,嘉禾郡主再怎么遭报应,也还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而她家世低微,哪怕当了侯府世子夫人,也还是要被人追上家门羞辱。   春桃见状叹口气,世子夫人什么都好,脾气温和,不作践下人,但总是耿耿于怀自己的家世,多愁善感。   春桃重新扬起笑脸,将嘉禾郡主的事情绘声绘色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就算她是公主都没用了!”   尤氏慢慢瞪大眼睛,抓着春桃的手着急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全京城都传遍了!奴婢哪有胆子编排这种事情逗您开心?” 第39章   尤氏知道嘉禾郡主糟了报应, 心里吐了一口恶气,挣扎着爬起身,问道:“彦哥儿这两天怎么样了?”   “彦哥儿见您病了,急的哇哇大哭, 谁都劝不住, 还是世子爷出马, 才把人安抚下来。”春桃回道。   尤氏揉了揉眉心:“都是我这个当娘的不好。”   春桃劝道:“夫人赶紧养好身体,比什么都要紧。”   尤氏点头, 她也觉得自己身子不争气,整个人沉甸甸的,总提不起精神。   春桃虽然是陈氏放在尤氏身边的人, 但总是希望尤氏好的,所以就说些开心的事情, 逗尤氏开心。   “前几日宫里不是下旨把嘉禾郡主赐给三皇子当侧妃吗?今天这事儿一出, 三皇子立马悔婚了, 当众表示不会娶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原本嘉禾郡主的事情还没定论, 被三皇子这么一宣扬,就算后面查清了是冤枉, 也没人信了。”   就算天子亲自开口说是假的, 世人也只会认为天子是为了掩盖皇家丑闻。   正说着,林问从屋外进来。   春桃立马起身, 把位置让出来,候在一旁斟茶倒水, 低眉顺眼, 绝不废话。   尤氏见状更加满意了,这屋里的奴婢,不怕蠢笨, 就怕心比天高,想当主子。   林问坐在床边,打量一眼尤氏的神色,点头道:“放宽心,别乱想,养好身体,十天后彦哥儿周岁,满京的体面人家都来,你要拿出一副好气度,让他们瞧瞧威远侯府的世子夫人是何等风采。”   尤氏羞涩地低下头,摸了摸脸颊,不好意思道:“我哪有什么风采。”   “夫人端庄大方,温顺柔和,早就闺阁就小有名气,不必自谦。”林问夸赞道,语气一转低声说道,“前几日嘉禾郡主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尤氏抿唇一笑,嘉禾郡主已经遭报应,她看开了,突然想到什么,尤氏震惊道:“是你!”   “嘘!”林问比划了一下手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尤氏赶紧捂住嘴,视线渐渐模糊,她没想到,世子会为了她出头,去对付嘉禾郡主,那可是郡主啊,天子峰外甥女,背后还站着长公主府和镇国公府。在闺阁的时候,她想都不敢想这种人物,随便一个就能让尤家滚出京城。   想到这里,尤氏擦了擦眼泪,抓着林问的手担忧道:“会不会出事……”   “放心吧,一切有我。”林问拍拍她的手背,然后迅速转移话题,说了些林彦的生活琐事。   在德阳院陪尤氏用了晚膳,林问回到前院,刚洗漱完,门房来报,太子宾客钱大人来访。   林问微微挑眉,检查一下穿戴整齐,亲自出去将人迎进来。   太子虽然不招天子待见,但该有的属官还是有的,教导太子的三师三少,辅佐太子的属官太子宾客,统东宫三寺十率府政令的詹事府,加上武官,组成一只庞大的队伍,有官职的都三百人不止。   这位傍晚上门的钱大人,是太子宾客,正四品。   太子的势力以威远侯府为首,但也不是没有分歧,这位钱大人就不服侯府,经常在太子旁边吹耳边风。   威远侯早就烦了他,但这种事情在所难免,若是全都听从侯府的,太子该着急了。   “钱大人这么晚登门拜访,不会是被夫人赶出来了吧?”林问调侃道,钱大人是京城出了名的妻管严,经常因为偷吃被赶出家门,一年都得来个三五次。   钱大人原本就黑的脸,刷的一下黑成锅底,袖子一甩,阴阳怪气道:“不用转移话题,我上门有要事要问。”   林问笑笑,没再戳他痛脚,领着人往书房走。   到了书房,钱大人立马就道:“嘉禾郡主的事情,是你干的吧?”   林问淡定地给钱大人倒了杯热茶,不紧不慢道:“大人这就说笑了,难道我是替嘉禾郡主相中的貌美男子,还是我帮嘉禾郡主隐瞒世人,圈养和尚,还是我替嘉禾郡主杀人放火,这不能够啊。”   钱大人微微瞪眼,嘲讽道:“都这时候了,还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思吗?你记恨嘉禾郡主当众羞辱,又跑到家中耀武扬威,所以趁她杀人灭口的时候,偷偷放走那些和尚,要不然他们能活着走到宫门前?”   林问微微一笑:“没有证据的事,钱大人可不要胡说。”   事实上,确实是他干的。原文中,嘉禾郡主并没有看上原身,直接做了三皇子的侧妃,不到一年就害死正妃成功上位,搅风搅雨。   太子扳到三皇子的时候,嘉禾郡主干过的事情都被抖落出来,包括在她国寺圈养和尚,事后杀人灭口的事情。   原文中,三皇子是被嘉禾郡主活活气死的,也是唏嘘。   现在,嘉禾郡主当众踩他的脸,还跑去尤氏面前胡言乱语,林问当然不能忍,提前让她下线。   当然这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不需要对外人说道。   林问看着钱大人,端茶送客:“钱大人没事儿的话还是赶紧回府吧,免得回去晚了吃闭门羹。”   钱大人见今日试探不到什么,只能甩手离去。   第二日,林问入职工部,和原文中的一样,他比原身更加顺心得手,加上侯府的光环,顺利融入部门。   带他的主事是个沉默寡言的,一把年纪还是个小小的主事,不想巴结林问,但也不想得罪,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交代好该交代的,一句废话都没有。   林问表示很满意,这种上司虽然不会提点,但也不会折腾人。   他之前在某个世界也混过工部,还混到一部尚书,完全不存在经验不足的问题,只要注意水土不服的问题。所以林问进工部没有长袖善舞,忙着拉拢人脉,而是沉下心来,将库房的书籍都仔细翻个遍,避免出现张三李戴的问题。   尤其是关于水泥的记载,每个世界的进度不同,不能一概而论,若是这个世界已经出现穿越前辈,搞出了水泥,那他再拿出来,岂不是被笑掉大牙。   别说,林问这么一找,还真找到一些记载,不过不是关于水泥的。而是前朝有个农夫,发明了一种风箱火炉,烧出了比青砖更加低廉的红砖,可惜当时正处于在兵荒马乱的年代,红砖和农夫被一群不识货的山匪给糟蹋了。 第40章   林问找到红砖的记载, 立马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大张旗鼓地在郊外庄子搞实验。   工部的同僚知道后,面上夸几句,背地里嘀咕林问行事急切, 红砖要是这么容易烧出来, 其他人都是傻子不成。   几人泡着茶, 啧啧摇头,林问的上司袁主事经过, 掀了掀眼皮:“诸位有时间在这指点江山,还不如想想月底的汇报怎么写。”   几人噎了一下,尴尬地散开, 他们都是一把年纪升迁无望的老人,每日来衙门点个卯, 一杯热茶坐到下衙, 最愁人的就是月底年末汇报该怎么编。   林问事后从交好的同僚嘴里知道这事, 特意邀请袁主事下衙后出去喝酒道谢。   袁主事刚开始还矜持, 两杯酒下肚后就滔滔不绝,重点吹捧他的长子袁世嘉, 自幼聪慧, 在读书一事上颇有天赋,十五岁考上秀才, 十八岁中了举人,如今在国子监念书, 只等明年下场, 金榜题名。   “我袁正一辈子碌碌无为,就生了好儿子!”袁主事满脸通红,一脸骄傲, 骄傲过后不忘谦虚道,“当然和世子是没法比的。”   林问面带微笑,抬手给他添了一杯热酒,道:“比起世子,我更希望主事叫我林大人。”   “是是是,林大人!”袁主事立马改了口,又说是儿子,还隐晦透露出没定亲一事。   林问恍然大悟,难怪万事不关心的袁主事会替他说话,原来是有意结亲。   威远侯没有嫡女,但有三个庶女,两个已经及笄,到了待嫁的年纪,正在相看,若袁主事没有吹牛,那袁世嘉听着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林问心里琢磨起来,但没有应允什么,差人将醉醺醺的袁主事安全送回去。   两天后,威远侯头一天在正院留宿,今日同陈氏一起在正院用早膳。   林问从练武场回来去请安的时候,三个庶妹刚走,他看一眼两个待嫁的妹妹,一个低眉顺眼,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大哥,一个下巴微抬,亲亲热热喊了一声大哥。   林问笑着回应,不偏不倚,心里大概有了底。   用完膳后,林问就跟威远侯和陈氏说了袁家有意求娶的事情。   “那袁世嘉,我派人打听了,十五岁秀才,十八岁举人,天资禀赋,听着行事也没差错,是个性子稳重的,袁家家世差了一点,好在人口简单,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林问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又道,“稳妥起见,母亲再仔细打听一下吧。”   有些问题外人是打听不出来的,但内宅女眷有自己的圈子,尤其是择婿的时候,那真是什么芝麻大小的事情都能挖出来。   陈氏点头,操持庶女的婚事,本就是嫡母的责任。三个庶女,除了一个事儿多的,其他两个还算老实,这些年没给她添麻烦,所以陈氏没怎么排斥就答应了。   威远侯对庶子都不上心,都庶女就更敷衍了,匆匆扒了两口粥,随口道:“只要家世人品没问题就行。”   陈氏见状微微挑眉,心道庶女的婚事还是上心些吧,老子都不在意,怪可怜的。   林问把两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勾了勾嘴角,威远侯看着粗心大意,其实还挺腹黑,要是一副非常重视庶女婚事的模样,搞不好陈氏还不痛快呢。   从正院出来,林问去看了眼林彦。林彦还没睡醒,正在吹着泡泡,身体是趴着的,脑袋却是正着的,旁人看着都提心吊胆。   “小孩子睡觉就是这样,一不注意就跑偏了。”乳母小声解释,伸手将彦哥儿的身子摆正。   林问点头,抬手轻轻戳了一下林彦的屁股脸,微微挑眉。   这时,屋外跑来一个婢女,满脸惊慌道:“世子爷,世子夫人吐血晕过去了。”   林问瞬间变脸,转身出了屋子,沉着嗓子道:“怎么回事?昨日不还好好的吗?”   “奴婢也不知道,世子夫人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好好的,吃早膳的时候突然吐血了,怎么都止不住。”   “吃食没问题?”林问立马问道。   “没有,奴婢亲自尝了,盯着送到夫人嘴边,绝对没有问题。”   林问皱眉,尤氏的身体真是多灾多难,身体刚起色,被嘉禾郡主气倒,又起色,突然吐血了,好像老天要她的命一样。   想到这里。林问步子猛地一顿,是啊,原文中,就是因为尤氏死了,尤惜瑶才能入府。现在尤氏不死,剧情怎么走?   林问后背窜起一阵冰凉,为了撮合他和女主,老天爷强行让嘉禾郡主降智,搞了那么一出,把尤氏气倒,嘉禾郡主被收拾后,老天爷干脆直接让尤氏吐血了。   原文中,尤氏会在林彦周岁后两天去世,现在还剩八天。   林问突然觉得事情棘手起来,和老天爷抢命,这可比什么心病身病都难搞。   “世子?”婢女小心翼翼,世子爷的脸色好难看。   林问回神,加快脚步往德阳院走,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德阳院已经乱成一团,春桃守在尤氏床前,脱不了身,陈氏比林问先一步到,看到乱糟糟的院子,心烦意燥,呵斥了几声。   尤氏躺在床上,面如白纸,时不时咳嗽一声,吐出几口鲜血,染红几条帕子。   陈氏看了一眼,用帕子捂住嘴巴退回外间,凝重道:“大夫去请了没有?看着不对劲啊,什么病会这样……”   过几天就是彦哥儿周岁,府里都布置起来了,尤氏突然来这一出,怕是好事得变丧事,她死了一了百了,彦哥儿说不定得当上一个克母的坏名声。   陈氏叹口气,头疼地拧了拧眉心,秦嬷嬷在一旁劝道:“世子夫人这一年身体好好坏坏,几次差点没了,连尤家姑娘就接到府上,现在也不是好好的,就算是为了彦哥儿,她也会挺住的。”   陈氏点头,见林问神色匆匆从屋外进来,顾不上多说,让他去屋里看一眼。   林问微微点头,撩起珠帘进了里屋,见尤氏吐血不止,随时可能断气,当机立断道:“去尤府,接尤姑娘过来。”   春桃一愣,什么意思,夫人命弦一线,接尤家姑娘过来见最后一面,还是接尤家姑娘过来讨论续弦的事?   就在春桃心情复杂时,尤氏撑着身体艰难地吐出一句:“咳咳,去,去接妹妹过来……”   “好!奴婢这就去安排人手。”春桃应了一声,怀着复杂的心思匆匆往外跑。   “咳咳。”尤氏捂住嘴,一丝血从嘴角滑了出来,滴在蓝色的被子上,血花绽放,林问赶紧递过一张帕子,替她顺了顺后背,安抚道:“别激动,御医马上来了。不会有事的。”   尤氏张了张嘴,满口的血腥味,心生绝望闭上眼睛,眼角划下一丝泪痕。   她这辈子,未出阁时父母偏爱,受尽冷落,出阁后小心翼翼,生怕行错差池,被抓着把柄休回家,好不容易生下儿子,有了在侯府立足的依靠,可老天就像看不得她过好日子,一定要收她这条命。   可怜她的彦哥儿,以后怎么办,没有嘉禾郡主,也会有其他豪门贵女,彦哥儿是嫡长子,天生就挡了别人的道,侯爷世子现在能护着,等以后有了其他孙子儿子,还能一直护着吗?   尤氏咽下一口鲜血,眼里发狠,抓着林问的袖子,哀求道:“世子答应我,等我死后就让妹妹进府吧,看在彦哥儿的面子上,就让她进府吧……”   “好。”林问点头,眼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尤氏活的非常自私,从始至终都想着自己,想着儿子,身子不好时让尤惜瑶进府,身体恢复就将尤惜瑶送回去,现在命弦一线,又将人接回来。尤惜瑶图世子夫人的位置,甘愿被呼来喝去,那林问呢,欠谁了?从始至终尤氏都没问过他的意愿,只想用彦哥儿逼着他接受。   但人生在世,谁不自私呢,林问叹气。   尤氏见林问立马就应了,没有之前的推辞,脑子里瞬间想了许多,世子是不是早就看中妹妹,只是碍于她身体恢复,所以不同意……她苦笑一声闭上眼睛,人啊,就是贱。   也许是尤氏终于达成心愿,或是尤惜瑶即将进府,重走剧情,尤氏不咳血了,慢慢昏睡过去。   匆匆赶来的御医把完脉后,眉头不展,嘀咕奇怪。   “这血咳的莫名其妙,又止的莫名其妙,老夫医术不精,还请世子另请高明。”   林问知道原因,所以没有为难御医,拜托对方开一些补血的药方。   尤氏吐血的事情,不知道被哪个嘴碎的传到彦哥儿耳朵里,彦哥儿急的哇哇大哭,吵着要过来,尤氏那副恐怖的模样,哪敢让一个小娃娃过来看,彦哥儿着急上火,无能狂怒,把嗓子都哭哑了。最后迷迷糊糊开始发烧,神志不清,嘴里一会儿喊娘,一会儿喊命。   林问一个头两个大,把那个嘴碎的下人拖出去卖了,立马差人去把御医请回来,御医刚从侯府离开,还没到家门就被逮了回去,给彦哥儿看病。   中午的时候,王氏才带着尤惜瑶姗姗来迟,两人神情各异,王氏板着脸,眼底带着快意,尤惜瑶一脸担忧,眼神闪烁。   陈氏接待她们,没个笑脸,尤氏这时候让尤惜瑶上门,打的什么注意一目了然,偏偏儿子重情重义答应了。   这种时候,她也不好跳出来反驳,要是不小心气死尤氏,那一个恶婆婆的名头是跑不了了。 第41章   尤惜瑶站在床前, 看着奄奄一息的尤氏,心情复杂不已,毕竟是疼爱她这么多年的姐姐,可一想到之前被威胁灰溜溜地滚出侯府, 她的心又硬了起来。   “姐姐放心, 我一定会照顾好彦哥儿, 替你当个好母亲,做这威远侯的世子夫人, 未来的侯夫人。”   尤氏睫毛微微颤抖,被子里的手死死拽住床单,她不想睁眼去看尤惜瑶的脸色, 只能假装睡着不知道。   尤氏这次病的来势汹汹,整个侯府都知道世子夫人不行了, 嫡亲妹妹要接替她成为一下任世子夫人。   这个传闻越演越烈, 林问听过后听之任之, 不用去查就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   上次尤惜瑶进府小住, 打着侍疾的名头,事情不成也没关系, 这次直接放出风声, 事情要是不成,尤惜瑶的名声就毁了, 侯府必须负责,不是娶就是纳。   尤惜瑶上次都提出做妾了, 这些传闻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最差也就是个妾的下场。若是尤氏不死,她有人护着,尤氏死了, 她是彦哥儿的亲姨母,在府里还有立足之地。   王氏和尤惜瑶这次是打定主意,不给侯府反悔的机会。   王氏第二天就回去了,尤惜瑶留在德阳院里照看尤氏。不过尤氏昏睡的时间长,尤惜瑶说是照顾,其实什么都插不上手,德阳院的下人被陈氏换了一波,见不到一个眼熟的,那个叫春桃的奴婢,跟防贼一样防着她。   尤惜瑶也不自讨没趣,不在尤氏床前晃悠,跑去正院看彦哥儿,彦哥儿刚退烧,整个人昏昏沉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哪怕看着尤惜瑶,都懒得抬手挠。   他觉得老天爷在戏弄他,让他重生,还重生在亲娘死前。废了大把力气,亲娘病好了,突然来了个什么郡主,亲娘倒了,郡主遭报应后,亲娘身体好了,眼看就要过周岁,跨过上辈子的死期,亲娘突然吐血了。   尤惜瑶这个恶毒的女人,再次出现在侯府。   林彦觉得也许这就是命,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命运,既然如此,挣扎有什么意思,躺着等死不好吗?   林彦睁开眼厌厌地纫谎塾认а,转身背过去。   拿着拨浪鼓的尤惜瑶一愣,问乳母:“彦哥儿这是怎么了?”明明上次看见她还喊娘。   “母子连心吧。”乳母叹道,每次尤氏病了,彦哥儿就跟着病,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带的不是刚满周岁的孩子。   尤惜瑶微微皱眉,又逗了彦哥儿一会儿,还是没得到回应,忧心忡忡地离开正院。   尤惜瑶非常清楚,就算当上世子夫人,她的指望也是彦哥儿,现在彦哥儿一副蔫蔫的样子,不像能养活的。   现在大人的都可能被一场风寒带走,别说脆弱的孩子了。尤惜瑶思来想去,让人去厨房拿盘点心,去往前院。   因为那个越演越烈的传闻,尤惜瑶在府里颇有地位,下人最会见风使舵,不敢得罪尤惜瑶这个未来女主人,所以厨房很快就准备了精致的点心送来。   尤惜瑶打开盒子开了眼,微微挑眉,之前她要糕点,厨房可没这么殷勤。   尤惜瑶让贴身婢女提着盒子,前往青竹院,在院门口被拦住,不过里面很快跑出一人,将她迎了进去。   “小的来福,尤姑娘跟我来,世子在花园里。”   尤惜瑶知道他是世子的小斯,所以客客气气,柔柔应了声是,路上不经意地打听关于世子的事情。   来福名字憨,长的也憨,但嘴巴特别严实,说来说去什么都没透露。尤惜瑶咬牙切齿,暗暗记了一笔。   花园里,林问正在下棋,见尤惜瑶来了,只淡淡瞥一眼,神色冷清。   尤惜瑶抿了抿嘴角,露出一个落落大方的笑容,接过糕点盒子慢慢向前,她今日穿了一件素色的裙子,走起路来步步生莲,摇曳生姿。   林问视而不见,尤惜瑶就自己坐在对面,将糕点端出来,柔声道:“姐姐说过世子喜欢黄酥独,我特意让厨房做的。”   尤惜瑶见林问依然没反应,笑容微淡,扫一眼桌面上的棋局,发现是盘出了名的无解残局,思考片刻微微一笑,伸手将棋子打散,然后对林问眨了眨眼睛,俏皮道:“陷入绝境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将局面打乱,重新布棋。”   尤惜瑶语气一转,意有所指道:“如今姐姐药石无医,无力回天,世子为何不接受现实,重新开始呢。”   林问抬眼看着她,缓缓道:“是啊,我该重新开始,而不是答应她接你进门,继续执迷不悟,也许是我错了…”   尤惜瑶:???   她赶紧解释道:“我说的是,世子应该怜取眼前人。”   林问郑重点头:“你说得对,夫人时日不多,我不该在此浪费时间,该多去陪陪她。”   林问说完起身,转身走人,尤惜瑶见状终于破了功,沉下脸大声道:“世子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已经答应姐姐接我进门,现在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是在羞辱谁?”   林问回头看她,学着她的语气阴阳怪气道:“尤姑娘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继续答应进府代替夫人照顾彦哥儿,就该守好本分,而不是跑到我的面前,做些多余的事情。”   多余的事情,尤惜瑶心中一痛,上前两步质问道:“难道世子答应娶我,就只是因为姐姐吗?”   “自然,夫人永远是我心中唯一的挚爱,如果她死了,我的心也跟着一起去死。”林问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然后看着尤惜瑶冷眼道,“而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尤惜瑶鼻子一酸,滚烫的眼泪迅速落下来:“我哪里比不上姐姐。”   “哪里都比不上!”林问说完双眼无神,陷入回忆,“两年前,我陪母亲去国寺上香,看见站在桃花树下的夫人,桃腮带笑,秀雅绝俗,那时我便一见倾心,念念不忘,家里希望我能娶一门豪门贵女,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所以我就百般设计让继后来做这个媒人。”   “世上所有人都认为我娶夫人是被迫无奈,但真相是,接到圣旨到时候我激动的一夜无眠。”   尤惜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退后一步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林问平复情绪,冷淡甚至厌恶地看一眼尤惜瑶:“所以,不要期望我会爱上你。”   尤惜瑶对林问说不上情根深种,但到底动了心思,被这么□□裸地断了念想,就差明言你只是一个代替品,不要自作多情。   尤惜瑶一时不能接受,抹着泪跑了。   林问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等尤惜瑶脚步声彻底消失,这才恢复表情。   原文中,尤惜瑶对原身心里有没有尤氏一事耿耿于怀,折腾了好久,直到原身表示尤氏只是责任,尤惜瑶才是真爱,这才摆手。   现在林问把尤氏说成真爱,让尤惜瑶死了上位的心思,想来对方应该能知难而退,主动放弃进府吧。   至于什么百般设计娶尤氏进府,全是胡编乱造。 第42章   原文中, 尤惜瑶特别在意原身心里她和尤氏谁更重要,一度闹到和离的地步,最后还是原身说她最重要,允诺百年之后同她合葬, 尤惜瑶这才心满意足。   现在告诉尤惜瑶尤氏是他唯一的挚爱, 想来应该接受不了吧。   林问让人把糕点拿走, 继续布棋。   其实以他和尤惜瑶的悬殊地位,本不需要这么弯弯绕绕, 侯府稍微施压,尤家肯定连夜将人送走。   但谁让这是一个小说世界呢,尤惜瑶是女主, 头顶光环,老天为了给女主腾位置, 能收尤氏的命, 若是侯府给尤家施压, 老天爷说不定丧心病狂, 让天子脑筋一抽,强行削了侯府的爵位……   林问不想去试探那个可能性, 所以只能想方设法让尤惜瑶主动放手。之前他拒绝尤惜瑶做妾, 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原以为尤惜瑶就会绝了心思呢, 没想到。   希望这次可以一举成功吧。   然而让林问失望了。   第二日去德阳院看尤氏的时候,尤惜瑶已经恢复如常。   “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 世子尝尝。”尤惜瑶小心翼翼从食篮里端出一盘点心, 放在桌案上,还是昨日的酥黄独,切成片的芋头上撒了些核桃杏仁碎末, 油煎过后。色泽金黄,外酥里糯。   尤惜瑶见林问面无表情半响没有反应,也不生气,伸出两个手指捏一块送到林问嘴边,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合适,把手收回,笑着解释道:“世子还是自己吃吧,我的手刚刚抹了药,有味道,影响食欲。”   林问扫一下尤惜瑶用白布条包起来的手指,语气淡淡:“我不吃这套,你歇歇吧。”   尤惜瑶抚着手指,落寞道:“世子何必这样,我只是做了自己分内的事情。”   林问冷哼一声,攘搜畚堇镒八的尤氏:“你现在该做的是尽心尽力照顾夫人,而不是在她缠绵病榻的时候,对我这个姐夫献殷勤。”   尤惜瑶看一眼床上的尤氏,幽幽道:“可这就是姐姐想要我做的啊。”   尤惜瑶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就算得不到世子的心,不还是有世子夫人的位置吗?   林问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很多小说中女主,单纯无辜,永远洁白无瑕,她们没有野心,但偏偏能轻易得到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因为丑恶的事情有人做了,什么都捧到她面前,自然不用自己下手。   比如他曾经经历的某个世界,女主迷糊可爱,看着被女配欺负得很可怜,但她有一个凶残的守护男配,替她报复女配,事后女主一脸无辜,摆手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男配性情凶残,不知道从小到大男配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尤惜瑶也一样,原文中好像非常无辜,被迫代替姐姐嫁入侯府,莫名其妙怀孕了,一步步都是天意。   但现在林问明确摆出排斥的态度,尤惜瑶就暴露出野心,先是意愿做妾,现在又不在乎他心里有谁。   两日后休沐,离尤氏丧命还剩五天。   林问邀请太子入府,在花园下棋品茶。   太子心情不错,笑意盈盈,手上把玩着一个蓝色荷包。   林问见他满脸都写着快来问我,心里无语,配合道:“这荷包看着雅致,不知是哪位姑姑缝制的,我也厚着脸皮去求一个。”   太子咧开嘴,语气惋惜道:“要让正清失望了,这荷包是太子妃亲手缝制的。”   林问心里呵呵,面上夸道:“太子妃真是心灵手巧。”   “那是自然。”太子微微颔首,一脸得意。新婚燕尔,太子妃比他想象中的要合心意,所以这几天走到哪里都一副好心情,哪怕在朝会上被天子无视。   不过太子没有得意忘形,想到卧病在床的表弟媳妇,笑容微敛,皱眉道:“你真打算娶尤家姑娘续弦?”   太子对林问被迫娶尤氏的事情耿耿于怀,总觉得是被自己拖累,现在尤氏病危,于私于公,太子心底都更希望林问续娶一位豪门贵女,增加助力。   林问摇头苦笑:“夫人一意孤行,我纵然不愿,也不好在这种时候拒绝。”   太子想到林问求御医一事,自动脑补为林问深爱尤氏,不忍拒绝她的要求。若是以前,太子肯定觉得尤氏不识好歹,林问妇人之仁,但他刚大婚,正在飘飘然的时候,竟然觉得可以理解林问的做法。   若是太子妃重病,苦苦哀求他做什么,他也会竭尽全力去做的。   太子皱眉问道:“那该如何?”   林问起身,对太子拱手作辑道:“还请太子助我。”   既然感情已经不能让尤惜瑶退缩,那就釜底抽薪吧,不是稀罕世子夫人的地位吗?假如他这个世子没有好下场……   这日下午,尤惜瑶继续送亲手做的糕点。虽然她做的糕点林问一口不吃,甚至看都不看一眼,但尤惜瑶还是乐在其中。送完糕点回去跟床上的尤氏说道,说世子有多喜欢她的糕点,看着尤氏明明气的吐血,却还装睡的模样,就畅快淋漓,浑身舒畅。   “世子和太子在院中下棋,闲暇人等不得靠近。”来福挡住尤惜瑶的去路。   尤惜瑶猛地听到太子,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一颗心脏扑通乱跳,那可是太子,未来的天子,何等高贵的人物!   尤惜瑶舔了舔嘴,伸头望一眼院子,柔声道:“我给世子送完糕点就走。”   来福不为所动,还严厉命令两个小斯拦住不准放行,否则就是十个头都不够砍的。   尤惜瑶见一惯憨厚的来福这副模样,心有戚戚,不敢硬闯,但心里实在好奇,就鬼使神差地支走婢女,一个人鬼鬼祟祟蹲在青竹院出府的路上。   因为心里有鬼,尤惜瑶都没注意今天的侯府格外清静,路上没有巡视的护卫。   她蹲在一座假山后,蹲了半天,腿都麻了,天都暗了,这才看见一身明黄的年轻男子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尤惜瑶不禁看愣了,原以为世子就是世上最英俊的男子,一身气度让人高不可攀,但现在看到太子,才知道什么叫做皇家气派,太子相貌虽然不如世子俊美,但五官端正,身姿挺拔,举手投足尽显贵气。   尤惜瑶有些恍然,但下一秒,太子的话让她迅速回神,陷入寒冰。   “林问仗着侯府兵权,对孤没有半分敬意,且等日后,孤大大权在握……”太子一脸阴郁,身后的小太监立马掐着嗓子附和道,“殿下莫要生气,威远侯府不识好歹,他们不就是仗着手里有兵权吗?那就让他们去边疆,当一个马前卒,永远不得晋升,直到战死为止,还有女眷,通通送到军营去当……”   去当什么?   尤惜瑶蹲了半天,生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夜色降临,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如土,满头大汗。   她好像不小心撞破了一件惊天大密,世人都知道威远侯是太子的嫡亲舅舅!是太子最坚定的后盾!可现实是,太子对威远侯府心怀怨恨,积怨已久,已经准备登基后过河拆桥,对威远侯府挥刀!   就像当初,天子和威远侯亲如兄弟,登基后还不是立马翻脸,纵容继后逼死林皇后。   天家父子,果然都是一个德行!太子还没登基呢,就想好怎么处置威远侯上下了,男丁马前卒,女眷没入军营妓坊……   尤惜瑶想到那个画面,打了个寒战,也顾不上隐藏行迹,一路惊慌失色推开下人,跌跌撞撞跑回德阳院,收好包袱带上贴身婢女,不顾劝住直接离开侯府。   这什么世子夫人!她不当了!谁爱当谁当!   尤惜瑶只是一个小官之女,在后宅长大,没什么见识,天生害怕皇权,从来没想过把事情告诉林问,让侯府提前准备。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逃字,甚至已经想好回去该怎么劝父母同尤氏断绝关系,免得以后受到牵连,被太子一并罚了。   尤惜瑶逃的莫名其妙,侯府一众人都傻眼了,明明这几日还一副未来女主人的模样,在侯府指手画脚,耀武扬威,现在竟然收拾包袱连夜跑了。   难道侯府大祸临头了?下人开始惶恐不安,窃窃私语,半夜里整个侯府躁动起来。   陈氏黑着脸,狠狠斥责了一顿,发落了几个带头造谣的下人。   林问收到消息后,哭笑不得,原以为尤惜瑶还会挣扎一下,比如前来告秘什么的,他都想好到时候该用什么表情斥责对方挑拨离间,无事生非。   结果对方竟然连夜跑了。   这届女主不太行。 第43章   尤惜瑶半夜突然回府, 脸色跟个鬼一样,王氏吓了一跳,赶紧追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尤惜瑶把事情给说了,拽着王氏的袖子惶恐不安道:“娘, 我们把尤德音赶走!反正她本来就不是尤家的女儿, 把她赶走!”   王氏一愣, 震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尤惜瑶满脑子都是充入军营妓坊,顾不上暴露, 直接说道:“我小时候不小心到听你和嬷嬷谈话。”   王氏打量一眼女儿,心情复杂,原来她眼里单纯善良的女儿, 藏的这么深,这些年揣着这个秘密, 在她面前装的真像。   尤惜瑶没注意王氏的眼神, 继续自言自语:“我听到娘说, 尤德音不过是你和父亲多年无子, 听了大师的话,在毫州收养的孩子。”   王氏回神, 又陷入回忆, 当年她随夫君外放毫州,听说有一间寺庙香火鼎盛, 尤其是求子方面非常灵验,她婚后五年不曾怀孕, 早就急的火烧眉毛, 砸了大笔香火钱才从大师那里得到一个生辰八字,只要收养善待这个八字的孩子,就可以给府里带来福运, 不仅儿女双全,还能改换门庭。   王氏拿到八字,废了好大的功夫从一户农家抱来一个女婴,因为大师说了要善待,王氏便将婴儿充做嫡女,取名尤德音,喜得佳音。   □□后,第二年,王氏便怀孕生下长子,又过三年,生下尤惜瑶。   有了自己的孩子,王氏看着占了嫡长女位置的尤德音就开始不顺眼,要知道,长女比起幼女在相看婚事的时候地位高上一截,有些人家就觉得长女稳重,幼女娇气,长女适合聘为长媳,幼女撑不起场子,就只能配给幼子。   王氏当然希望自己女儿能够嫁给长子,而不是嫁给不能继承家业的幼子。   王氏嫌弃尤德音碍眼,但她记得大师说过要善待尤德音,所以不敢磋磨,只私底下和嬷嬷抱怨几声,直到尤德音莫名其妙被赐婚嫁入侯府,王氏才开始炸了。   现在听到太子记恨威远侯府,打算过河拆桥,王氏思及恐怖,吓出一身冷汗,若是按照之前的打算,尤惜瑶进府做继室,那他们就真的改换门庭了,不是一步登天,而是一落千丈!爬都爬不起来!   王氏吓得满头大汗,怒骂那大师不安好心,给他们家送来这么大一个祸害!   尤惜瑶和王氏闹腾的动静不小,把歇在小妾屋里的尤父闹了起来。尤父一脸烦躁听她们说完,骂了一声妇人短见,背着手去了书房。   尤父虽然是个五品小官,手里没有多少权利,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不少,思来想去心里不得劲,就跑去同人打听。   不巧,他打听的对象就是同威远侯府过不去的太子宾客,钱大人,两人曾经一起外放,一个知州,一个通判,交情还算不错。   交情还不错的钱大人暗暗翻了个白眼,似笑非笑道:“关系怎么样?太子是君,威远侯是臣,这君臣之间就该摆正位置,而不是仗着那点血亲,哼哼。”   尤父自动翻译为:威远侯仗着自己长辈,还有手里的兵权,摆不正位置,太子已经不耐烦了。   钱大人看着尤父失魂落魄地离开,一副死了爹的模样,简直莫名其妙。   第二日,京中突然传出一道流言,说威远侯的世子夫人尤氏,不是尤家的女儿,是从一户农家包养的,如今那户农家突然反悔要回女儿,尤家不想落个抢夺他人孩子的坏名声,就把尤氏移出族谱,还给那户农家,以后尤家和尤德音,不对,是改名后的何德音,没有任何关系,顶多是门可以走动的亲戚。   威远侯府处在风口浪尖,世子夫人是号重要人物,当年尤氏以一个五品官的嫡女嫁入侯府都是高攀,现在猛地变成农家的女儿,连个五品官的女儿都不是,简直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一个农户的女儿嫁入侯门当世子夫人,还生下嫡子,这不是走狗屎运是什么!京中女眷酸了,男人却同情起林问,娶了个农家女儿,真是倒霉。   继后在宫里笑的差点断气,特地招王氏进宫确认真相,然后在召见其他女眷的时候,感叹自己当年慧眼如炬,一下就相中了何德音。   “本宫也算是她的贵人,什么时候召进宫来好好看看。”   陈氏坐在下首,表情已经维持不住。   回到府里,听到下人回报何氏身体大好,已经能下床走动,陈氏觉得眼前一晕,头疼不已,这一天天的,反反复复,造了什么孽呦。   偏偏他们又不是狠心的人家,若是换做心狠的人家,干脆让何氏直接过世了。   因为尤惜瑶主动离开,那种冥冥之中的撮合停止,何氏身体渐渐恢复,一日比一日更有气色,虽然莫名成了农家的女儿,但经过这么多回起起落落,生生死死,何氏已经佛了,现在只想好好活着,看着儿子长大。   “我已经差人去亳州寻你的亲生父母,安置些宅子田地,待日后你身体好了,自己决定吧。”林问说道。   何氏的身世他早就查到了,只是当时何氏吐血,说出来没什么用处,只会让何氏病上加病,所以没说。   现在尤家为了避嫌主动爆出来,也算是一件好事吧。对林问来说,宁愿岳家是个不起眼的农户,也不想和女主一家沾上关系。   而且今天他刚收到消息,昨日尤惜瑶出城上香惊了马,三皇子英雄救美,两人一见钟情,天雷地火,再过几日,尤惜瑶就该进三皇子的后院当妾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发展。   林问摇头,若何氏和尤家还有关系,那尤惜瑶就是他的妻妹,妻妹进了三皇子后院,他和三皇子成了连襟,立场变得模糊起来,至少在有心人眼里是这样。   比如那个专注挑刺的钱大人,这两天总用一副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林问。   这日散衙,林问发现钱大人跟在前后,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有些无语,突然理解威远侯,为什么由着钱大人蹦哒不出手摁下去,钱大人挺好的,换一个精明的更难对付。   经过一家特别出名的烤鸭铺子,林问嗅着香味,让来福过去买一只,回家给林彦嗅一嗅,这小子这些天喜怒无常,非常暴躁,一下高兴何氏身体好转,尤惜瑶终于离府,一下担忧那个死期,怕逃不过命运,表情丰富的,可把乳母愁死了。   林问现在已经懒得提醒,对这个傻儿子不抱希望,反正是他林问的儿子,还有人敢当妖孽烧了不成。   来福去买烤鸭的时候,钱大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停在一个胭脂水粉的铺子上。   “钱大人又给夫人挑脂粉?这个新品,您瞅瞅……”铺子掌柜叭叭叭地介绍起来。   钱大人听着渐渐认真起来,等掏完银子才发现林问跟着一个侍卫走了!他赶紧把脂粉揣进兜里,抬脚碎步跟上。   尾随到一家酒楼门口,目标突然失踪,钱大人刚着急,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做贼心虚的钱大人直接蹦了起来:“谁?谁!?”   林问放下手,面带微笑:“钱大人既然来了,就跟着一起上楼吧。”   “林世子,我们三爷只邀您一人。”站在一旁的冷面侍卫说道。   林问回道:“既然是饮酒作乐,那自然人越多越好,想来三爷也会欢迎钱大人的。”   侍卫犹豫了一下,上楼请示。   钱大人反应过来微微瞪眼,低声道:“他口中的三爷,不会是三皇子吧?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和三皇子私会!我要告诉太子!”   林问嘴角一抽,拽着钱大人的胳膊上楼:“什么叫私会,不是还有你吗?”   “好啊,你还想拉我下水!!”钱大人挣扎起来。   可惜一把年纪身板又小,被林问直接拽上楼了。 第44章   和年幼丧母的太子比起来, 三皇子简直活在密罐里,一出生就是正宫嫡子,地位仅次于元后嫡子的太子,太子不受天子待见, 三皇子却有一个备受宠爱的母妃, 爱屋及乌, 受到天子疼爱,从小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养成一副唯我独尊的性子。   三皇子今年刚十六,还稚嫩, 但眼底发青,身子单薄, 一副不行的模样。   林问和钱大人进包间的时候, 三皇子瞥了一眼, 用下巴指了指下首的位置, 然后扭过头继续和两个妖妖娆娆的婢女调情,屋子里全是酒味, 冲得人不禁皱眉。   林问见状, 心中稳了,哪怕加上尤惜瑶的女主光环, 这货也上不了位。   钱大人板着脸,心中稳了, 这三皇子有意拉拢他们, 不说礼贤下士,态度诚恳,至少换个正式的场合吧, 搞的乌烟瘴气的,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投靠对方。   两人挑了位置坐下,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三皇子调情嬉闹。   三皇子还以为自己施压成功,心中得意,平日母后就是这样,把那些不安的妃子喊到跟前,什么都不做,让她们在太阳地下跪一下午就安分了。   林问看着三皇子脸上的蜜汁得意,有些伤眼,明明天子长得不错,继后更是出了名的倾国倾城,要不然也不可能从一届宫女登上高位,怎么三皇子就像一颗土豆呢。   提到土豆,林问就想起这段时间翻到的书籍,土豆在前朝已经问世,那时叫地蛋,因为没有经过长期改良,亩产不高,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差错,一位本就体弱的独苗皇子吃了有毒的发芽土豆,腹泻不止,直接嗝屁,天子大怒,下令百姓不许再种土豆。   如今虽然改朝换代,但想要推广土豆,难度不小,林问心里盘算起来。   林问心里想事情的时候,面上不由带了几分,眉头微皱,嘴巴抿在一起,手指时不时敲击桌案,这副模样,在旁人眼里就是有点不耐烦的意思。   至少三皇子是这么认为的,他心生不满,挥手让两个婢女下去,甩了甩醉醺醺的脑袋,直接道:“本皇子听说你在刘基那里不受待见,怎么样,要不要另择明主,投到本皇子的门下。”   ………屋里一阵寂静。   林问和钱大人面面相觑:不受待见??谁?肯定不是我。   林问和钱大人槽多无口,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就静静地看着酒醉的三皇子洋洋洒洒说了一通。   半个时辰后,三皇子嘴干,停下喝杯冷酒润了润嗓子,继续挥斥方遒,说到激动的时候拍着大腿站在桌面上,吐沫横飞:“待我登基,就将皇宫给拆了,建一座更大气的!”   林问见人越说越猖狂,和钱大人对视一眼,赶紧离开酒楼。   两人走了两条街,这才齐齐松口气,钱大人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猖狂!”   天子都还没死呢,三皇子就想着登基了,就算天子嗝屁了,前面还站着一位名正言顺的太子,三皇子怕不是得了失心疯,白日做梦,实在猖狂。   林问已经恢复淡定,理了理衣袖调侃道:“钱大人刚才也看到了,明日不会去太子那里告我的状吧?”   钱大人微微瞪眼,转了转眼珠子嘴硬道:“三皇子有意拉拢,世子为何不将计就计,助太子成就大事。”   林问轻笑一声,反问道:“既然钱太少一片忠心,怎么不将计就计,假装投靠三皇子,助太子谋成大事?”   钱大人一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甩袖离去。   林问目送他离开,笑容微敛,自古以来,当卧底的就没有好下场,哪怕成功了,身上也会打上一个不可信的标签,里外不是人。   他的身份尊贵,完全可以走正道,干什么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世子,烤鸭。”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来福手里拎着一个荷叶包起来的包裹。   林问微微颔首:“回府。”   回到侯府,林问提着烤鸭去林彦面前晃了一圈,见人馋的口水直流,莞尔一笑:“明日周岁,精神点。”   因为侯府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不宜高调,林彦的周岁宴席改成了家宴,不请外宾。   林彦两只眼睛盯着烤鸭,目不转睛,嘴角流下可耻的口水。   林问无语,摇头离开。   第二日中午,侯府大大小小的主子都聚在正院吃席,包括林问分家出去的庶弟都带着妻儿回来了,满满当当围了两大桌子。   因为是家宴,没有外人,所以男女不分席。   威远侯坐在主位,左边是陈氏,右边是林问,林问的右手边坐着身体大好的何氏,其他人按着身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林彦这个主人公,抓阄后就被乳母抱回屋里了,而且抓阄的时候,特别没出息地抓了一块糕点。   别的重生者,要么抓印章,要么抓笔墨,再不济也是个金元宝,林彦倒好,抓着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简直没眼看。   席面上,陈氏说起袁家的亲事,都是自家人,不用避讳,简单说了一些情况,重点说道袁世嘉学业有成,品行端正。   “袁家的亲事我看着不错,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心里都有注意,谁看中了愿意嫁过去,我就让人去袁家知会一声,让他们上门提亲。”   待嫁的林兰和林柳动作一顿,反应不同,林兰有些意动,垂眸若有所思,林柳则暗暗翻个白眼,嫌弃地撇了撇嘴:“咱们侯府是要落魄了吗?袁家一个六品芝麻官,比大嫂之前的尤家还上不得台面……”   “放肆!”威远侯斥道,“你以为你就上得了台面,一个小小庶女,难道还想嫁给皇子不成?”   林柳被吓得一跳,梗着脖子说道:“那也不至于是六品官的儿子,我知道父亲眼里根本看不到我们这些庶子庶女,但就算是为了给大哥添助力,也不该找个六品小官。”   威远侯见她振振有词的模样,冷哼一声:“这门亲事,就是你大哥提的,你也知道六品小官谋不到助力,那能图什么?图的是袁世嘉这个人!图的是你们嫁过去能过的舒畅,你大哥一片好心,到你这里就成狼心狗肺了,不识好歹,只看到门第,看不到其他东西,白吃这么多年饭!”   林柳被训的面红耳赤,低头抹泪,屋里就剩她嘤嘤嘤的哭声。   陈氏出声道:“好了,都是我这个做嫡母的没交代清楚,今日是彦哥儿周岁的大好日子,不许扫兴,白茶,还不扶你家姑娘下去更衣。”   叫白茶的婢女立马应声,将林柳带了出去。   威远侯缓了缓神色,扫一眼众人说道:“过几日我就要回边疆,府里一切都听你们母亲、大哥的,我不求你们给家里争气,只求在外面机灵一点,别给家里惹事,什么拿不定注意的回家里说,别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傻不愣登的中了别人的圈套!”   “是,父亲!”众人齐齐应声,不敢多言。   最后,和袁家订亲的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林兰,被死不开窍的林柳暗骂傻子。   彦哥儿周岁后就从正院搬出,回到德阳院。   因为惦记着亲娘上辈子的死期,林彦周岁后两天特别黏人,恨不得扒在何氏身上,睡着了都不放开。   何氏因此感动的痛哭流涕,和春桃感叹,还是儿子贴心。   何氏知道自己这段日子折腾来折腾去,把婆婆和夫君都折腾烦了,不起眼的家世还没了,现在只剩一个儿子。   春桃面带微笑,听着何氏大倒苦水,左耳进右耳出,心里算着小金库攒了多少,夫人一天都得来个两三次,她都听厌了。 第45章   二年后, 江南大雨,三个月没见晴,河水暴涨,比十年前的那场水患都严重, 江南百姓人心惶惶。   好在去年年底, 威远侯世子, 工部主事林问研制出水泥,加固了河堤, 这才免去一场水灾。   身为功臣的林问走到哪里都要被赞一声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最后再补一句, 可惜不是自家女婿。   太子和侯府抓住这个功劳,运作一番, 林问在年底的时候升官了, 升为工部郎中, 五品官。   五品官在京中不起眼, 一块砖都能砸到两个,但林问才二十出头, 入仕不到三年而已。而且五品官, 是大部分官员一辈子兢兢业业的终点,比如尤惜瑶的父亲。   哦, 因为尤惜瑶两年前进了三皇子后院,尤父升官了, 从四品, 闲职。   这两年,天子身体越发不好了,三天两头生一次病, 脾气越发暴躁,有时候连继后都要跟着挨骂。   相反,太子过的红红火火,和太子妃夫妻齐心,婚后第二年就得了一个嫡子,后院和谐了,太子就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朝政上,谨言慎行,礼贤下士,做出不少亮眼的功绩,渐渐赢得百官的认同,羽翼丰满。   去年大婚封王的三皇子端王,却陷入后宅无休止的勾心斗角之中。   现在满京城都嘀咕,端王学了天子的那套,宠妾灭妻,把一个小小的妾室捧在手心里,捧成了侧妃,还让人生下了庶长子。   吏部尚书现在见到端王都没个好脸色,他好好的女儿嫁过去,不到一年就神情憔悴,落胎伤了身子,生生老了几岁。   他在前朝为端王出谋划策,拉拢朝臣,端王在后院宠妾灭妻,糟践他女儿,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而且端王这两年的表现,好大喜功,行事鲁莽,性情残酷,吏部尚书觉得前途无望,甚至生出想要下船的想法。   五品官就有资格上大朝会,林问一大早起床,冒着寒风赶到大殿上朝,排在尾巴望着天子坐了一会儿就宣布退朝,微微叹口气。   折腾两个时辰,不是在上朝的路上,就是在下朝的路上,真正上朝的时候,还不到一炷香。   天子对付问题都采用一个拖字,以前拖着不让太子大婚参政,这次身体不适,就拖着积压大堆政务。   朝中每次提出让太子代为处理,天子就大发雷霆,甩袖离去,接着两次不上朝,拖着。   砍头用钝刀,那滋味可想而知,天子一拖再拖,性子急一点的大臣,差点呕得吐血。   就连一向淡定的太子都有些心烦意燥,找林问倒苦水。   林问给他倒了一杯清茶,安抚道:“如今殿下占尽优势,该着急的是别人。”   太子想到后宫探子送来的消息,心情稍微缓和,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这两年,太子蒸蒸日上,端王落花流水,继后开始暴躁,三天两头发一通脾气,不是刁蛮宫女太监,就是去找端王侧妃的麻烦。   端王护着侧妃,母子发生争吵,每个月都得来一次,太子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后来都听倦了。   太子突然感叹道:“还好当初你找我演了那场戏,要不然,现在乌烟瘴气的就是你的后院了。”   那个被端正捧在心尖上的侧妃,就是尤惜瑶。   林问失笑,拱手道:“那多谢殿下相助。”女主在的地方,永远是闹腾的。   今日是休沐日,两人在花园里喝茶闲聊,话题从朝政,渐渐偏到妻子儿子。   太子笑容满面:“如今我有妻有子,终于不是孤家寡人了。”太子在深宫中长大,侯府虽然能给予帮助,但不能陪伴身旁,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如今总算被慢慢填满。   太子一想就坐不住了,匆匆回了宫。   林问想到太子大婚前一脸不情愿的模样,摇头失笑,替太子妃和小皇孙感到欣慰,虽然不知道这份温情会持续多久。   正望着天边的景色,来福过来请示,说德阳院来人,问他要不要过去一快儿用晚膳。   林问点头,随意道:“既然来请了,那就去吧。”   因为何氏当初的骚操作,林问没有想要深入发展的欲望,这两年几乎都住在青竹院里,只初一十五去德阳院留宿,见了面也相敬如宾,态度疏离。   就这,何氏还觉得非常满意。因为林问没有妾室,没有通房,最重要的是,除了彦哥儿没有其他孩子。   何氏想要的是正室的体面,后院的管理权,孩子的地位,这些她都有了,自然满意。   只不过偶尔想起被端王宠爱的尤惜瑶,心情复杂。   何氏正在发呆,突然被一道声音唤回。   “娘!”三岁的林彦挣开乳母的手,噔噔噔地跑进屋,一头扎进何氏怀里。   也许是上辈子缺乏母爱,林彦这辈子特别依恋何氏,其他女人抱受不了,但被何氏抱着,就特别幸福。   果然有娘的孩子是块宝!林彦在何氏怀里笑成一个小傻子。   正巧进屋的林问看到这一幕,已经非常淡定了,睫毛都没颤一下。   林彦是他见过的,最最最没出息的重生者!重生后不逆袭,不报复,甚至都不怨上辈子眼瞎的爹,一心只想围在何氏旁边吃吃喝喝养肥肉。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佛吧,这样也好,缠着何氏,吃吃喝喝,总比出去外面日天日地,给侯府惹事的好。   被何氏塞了一口点心的林彦抖了抖胖嘟嘟的身体,扭头看到门口的林问,立马从何氏怀里跳下来,老老实实地站好,抹掉嘴边的碎屑。   何氏也跟着起身,向前迎了几步:“世子爷来了,快坐,渴了吗?我让春桃泡茶。”   林问抬脚进屋,扫一下屋子,道:“你这屋子,是不是有些素了?”满眼望去,都是比较素静的颜色,就连花瓶插的花,也是素净的木兰花。   屋里还点了檀香,林问进屋都有种错觉,感觉进的不是家,而是什么寺庙。   何氏笑容依旧,解释道:“我就喜欢这样的。”其实是何氏前两年吐血吐怕了,现在看到比较艳丽的颜色就头晕恶心,满嘴血腥味。   林问耸了耸肩膀,不再说什么,反正他也不住这里,随便何氏怎么布置。   在德阳院用完膳,林问见何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招来来个貌美婢女,心里翻个白眼,借口还有公务要处理,直接出了院子。   他发现何氏这个人很有意思,可能意识到他们夫妻感情有问题,缺乏安全感,不想着缓和,反而变本加厉的,用送妾这种方式来吸取安全感。   每次何氏惴惴不安时就送妾,林问拒绝后,她就获得了力量,仿佛想要告诉众人,就算我没了娘家,夫君依然爱护我,连妾都不肯要!   她用这种方式获得安全感,等过段日子又不安的时候,继续送妾,周而复始,乐此不彼。   还好林问见过的极品多了去了,要不然非得被气死不成。   时间匆匆又过了几年,太子三十岁的时候,终于熬死了天子,登基上位,过程顺利的让人怀疑人生。   原本继后是策划了逼宫的,但端王这个重要人物在关键时刻放了鸽子,守在意外生产的尤惜瑶床前,一步都不动。   继后被气的吐血,当场晕死过去,再醒来后一切尘埃落定,太子登基,成为下一任天子。   林问:……槽多无口   林问这辈过的还算顺遂,在工部混到侍郎,又转去户部大展拳脚,没有接替威远侯去镇守边疆,也没有继续同皇室联姻。   威远侯府的权势已经到顶了,再高就有点碍眼。   天子曾经还有意让嫡公主下嫁林彦,林问赶紧拒绝了,笑话,林彦那恋母的德行,一副妈宝的模样,林问这个当爹的都没眼看,还是不要糟蹋公主了,免得引来大锅。   林问最后让林彦娶了一位性格强势的妻子,等孙子出生后立马培养起来,力求让林彦当一辈子米虫,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第46章 猫男主   喵~   林问:………这绝对不是他的声音!   林问用胖乎乎粉嫩嫩的爪子捂住胖头脸。   他没想到, 眼睛一闭一睁,就从位高权重的侯爷,变成公园里饥肠辘辘的流浪猫。   这跨度也太大了,直接跨了种族。   好在林问内心强大, 郁闷一会儿就接受现实, 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午后的公园没什么人,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磨砂的水泥路上,光影婆娑, 树影斑驳,除了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一片安宁。   但这不代表就安全了, 他现在是一只猫,随便来一个人就能掳走他。   林问左右看了看, 也不嫌脏, 直接钻进不远处的花坛里, 影藏身行。   暂时安全后, 林问立马接受剧情。   这次他依然是个工具人男主,哦, 是工具猫。原身是个富家公子, 相貌出众,成绩优异, 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二十岁那年父母不幸空难出世,原身年纪轻轻就继承家业, 在尔虞我诈中杀出一条血路, 将父母留下的服装公司发扬光大,旗下多个品牌名扬海外,妥妥的人生的赢家。   但这样高大上的男主怎么会和平平无奇的小主播女主有交集呢?所以老天爷和蔼一笑, 大手一挥,在国外庄园度假的原身突然脑袋一晕,失去意识,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一只猫。   后面的剧情特别俗套,原身在无助的时候被女主捡了回家。原身不喜欢欠人情,所以就帮女主搭配衣服,让女主的穿搭事业红红火火,网上有人黑女主,原身就想办法联系属下控评,女主想要进军娱乐圈,原身就砸钱让她戏拍,女主被小花粉丝群嘲,男主就让小花的黑料满天飞!女主遇到黑粉袭击,原身奋不顾身冲出去挡车,被撞死后回到身体。然后顺理成章的,和女主相认,谈恋爱……   可谓是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要命给命,要爱情给爱情。   林问无奈,这种套路,他都看厌了。   在言情文中,女主是亲闺女,男主就是提线木偶工具人,事业成功后仿佛就没事干了,天天围着女主转悠,帮忙打脸解决麻烦。   又蠢又笨又会制造麻烦的女主靠着男主一路躺赢,成为人生赢家,最后还要再喊一句:独立的女人最美丽。   林问叹口气,结果叹出来的是喵声,奶萌奶萌的,他自己听着心都化了。   被附身的猫是一只品相极好的纯白英短,浑身雪白,油光发亮,头大腿短,眼睛金黄,浑身圆滚滚的,一看就是被精心照顾的贵族猫猫,价值不菲。   林问下意识舔了舔爪子,微微瞪眼,若无其事地放下。   猫没有留下记忆让他继承,但从原文中林问得知这猫是一位当红女星的宠物,还有一个腻歪的名字,叫乖乖。   正在林问整理信息时,一个人经过花坛,走了两步突然倒回来,蹲在花坛前面。   “咦?花坛里怎么有一只猫?”   林问听到头顶传来的女声,顿时弓起身子警惕起来,按照剧情惯性,这个说话的人应该就是女主,住在附近的花媛。   “好漂亮的猫啊?怎么在花坛里?是太胖被卡住了吗?等我帮忙弄出来。”女生说着一双手扒开花坛,伸向林问。   林问当然不可能让她得逞,立马扭头往另一边跑了。都变成猫了,还在意什么剧情,反正原身孤身一人,牵连不到谁。   林问嗖的一下窜出好几米,花媛眨了眨眼睛,站起身一脸惊奇道:“原来不胖啊。”   林问呵呵,你才胖,全家都胖。   没有花坛的遮挡,林问的身形暴露,花媛看到小猫颜值这么高!通体雪白,神色傲娇,顿时心生欢喜,生出想要收养的念头,公园里的猫应该都是流浪猫吧?   “来啊,小猫咪…”   林问见女主翻过花坛一脸猥琐的笑容,立马想到她的意图,呲了呲牙表示拒绝,然而女主没有停下步伐。林问只能另寻他法,看到前方拐出一对散步的老头老太太,踩着优雅从容的步伐上去跟在身后,一副非常自然的模样。   老太太发现身后跟了一只猫,还这么好看,咧开嘴蹲下身撸了两把。   林问被拖着下巴揉捏,浑身僵硬,但一想到身后虎视眈眈的女主,决定先委屈一下自己,不就被摸两下呐。   猫和狗不一样,猫傲娇,狗亲人,狗给一块吃的就能尾巴甩上天,但猫的话,东西照吃不误,但想撸我,门都没有!   只有从小就养在身边的猫会亲主人,可以随便撸。   花媛见小白猫被老太太撸了半天都没排斥,心里失望,原来这猫是有主的,也是,要不然怎么养的这么漂亮。   花媛眼馋了一会儿,因为刚才的小心思,没敢上前确认,失望地转身离开。   燃这一幕的林问终于松口气,等女主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立马轻轻拍掉越来越过分的手,转身跑了。   老太太看着小白猫优雅高贵的背影,和老伴感叹道:“这么温顺的猫不少见了,不过谁家主人这么心大,放一只这么贵的猫出来溜达,不怕被逮了去?”   跑远的林问莫名打了个喷嚏,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难道变成猫,智商就下降了?   纯白英短非常稀少,品相好的身价上万,甚至十万,林问作为一只行走的人名币,从公园拐到街上,立马引起路人的关注,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照,还有人伸手想要亲亲抱抱,林问终于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很危险,在一个男子强行认主的时候飞快跑了。   一路躲躲藏藏,最后缩在一辆落灰的小车下,长吁短叹。   原身没有家人,下属是外人不可信,最重要的是,连向外求助的联系工具的都没有,林问现在真的是无路可去,落魄街头。   刚才跑了半天,肚子更加饿了,林问躺在地上,节省体力,也不在乎雪白的毛发会不会蹭脏,脏了更好,看起来不那么贵,反而更安全。   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存问题。   流浪是不可能流浪的,如果他是一只不值钱的小猫,没人会惦记,但他是一只价值不菲的贵族猫,行走的人名币!人贩子看了都流口水。   被人贩子抓走,幸运的直接被卖到有钱人家,不幸的,关起来配种……   林问想到自己要和无数小母猫那啥的画面,立马抖了抖身子,一阵恶寒。   为了防止被强行配种,流浪猫不能当,宠物医院也不能去,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条件不错又和善人收养,蹭吃蹭喝!   比如公园里撸他的那位老太太,性子看起来就不错。因为老天开挂的原因,林问不受猫的限制,可以和常人一样分辨颜色,气味。林问稍微回忆一下当时的画面,认出老太太身上穿的衣服,是原身公司旗下一个私人定制的品牌,手腕戴的手镯是冰种翡翠,货真价实,价值不菲,身上若隐若现的香味,嗅着就不是便宜货。   一个性子和善生活有情调的老太太!   林问猫眼一亮,从车底钻出来,辨认了下方向,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向公园,希望老太太还没离开。   老太太是还没走,不过正在和女主谈话,林问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和女主认识的就算了,铲屎官迟早会有的。其实林问接受了剧情知道小白猫原来的铲屎官是谁,但光知道有个屁用,他又不认识回家的路,而且对方现在也不在家,只有一个把小白猫故意扔出家门的恶毒保姆。   就算回去了也是自投罗网。   林问有些丧气,折腾半天饿的两眼昏花,最后路过一个小区花园,望见一个面善的大叔在投喂两只流浪猫,挣扎半天可耻地走了过去。   “呦,哪家跑出来的英短?”大叔一脸惊奇,看在林问貌美的份上,特意找来一个塑料袋,将猫粮倒在塑料袋上,免了灰尘。   林问对比一下旁边两只直接在地上舔的流浪猫,顿时觉得眼前的猫粮不这么难吃了。   果然优越感都是对比出来的。 第47章   猫粮是什么味道?林问干呕一声, 可劲甩着舌头。   又油又腥,感觉自己在吃馊掉的肉松,那股味道非常上头。   大叔见小白猫吃了一点就跑到旁边干呕,啧啧道:“果然是矜贵的猫, 吃不了我的便宜猫粮。”   林问有些不好意思, 浪费了人家的心意, 但这味道实在难以下咽。他穿越的身份都是男主,哪怕刚开始落魄, 但很快就起来了,从来没吃过这种怪怪的东西,若是馒头咸菜他咬咬牙就吃了, 但逼着自己吃猫粮,想想就好心酸。   哎,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林问好不容易调整心态, 决定心酸一把, 结果发现塑料袋上的猫粮被另外两只流浪猫给吃了!一阵风吹过, 将轻飘飘的塑料袋吹走……   好心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剩他们三猫。   林问眨了眨眼睛, 突然觉得猫生凄凉, 躺在地上望着天边的晚霞,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它在干吗?”流浪猫舔了舔爪子, 歪头问同伴,同伴喵道:“可能饿傻了吧。”   原文中, 原身是能够听懂猫语的, 甚至还从两只猫的嘴里打听消息,替女主打脸极品。现在林问亲耳听到,还有些新奇, 动了动舌头,爬起身试探道:“你们住哪?带我一个?”天就要黑了,在外过夜不安全。   林问觉得自己表现的非常和善,怎么说大家也是一起吃过饭的交情,蹭个过夜的地方不过分吧,但两只流浪猫却警惕地弓起身子,嘴里发出警告的声音。   “大哥,它在说什么?怎么有口音?”   “也许富贵猫就是这么说话的吧,它肯定在说我们刚抢了它吃的,它要抢我们的地盘,挠它!让它知道谁是大哥!”   林问:………?   林问看着两只戏精流浪猫炸毛的模样,哭笑不得,还口音,我的天。   林问撸了撸舌头,道:“虽然我不是这个意思,但……”   他举起爪子,狠狠挠了过去,打赢了,他就是大哥!地盘小弟都有了!   二楼正在吃饭的一户人家突然听到凄厉的猫叫声,吓了一跳,伸出脑袋看了一眼,赫,三只猫滚成一团,小白猫两只小短爪舞出残影,将另外两只三花猫挠得嗷嗷直叫。   “啧啧,原来腿短不影响干架。”   十分钟后,林问成功用他的小短腿把两只流浪猫猫挠的心服口服,俯首称臣。   “大哥!”喵喵!   林问昂起下巴,眼神睥睨,让两个新出炉的小弟带他回老巢。   “诶呦,怎么打架了,猫都掉了。”去而复返的大叔看到一地的猫毛,有些心疼,尤其是那么好看的小白猫,脑门秃了一块,简直造孽啊!   大叔唉声叹气,从手上拎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小铁盆,又掏出一盒牛奶,撕开盒子倒进铁盆里。   吨吨吨,奶白色的牛奶填满小铁盆。   两只流浪猫口水滴滴答答,馋的不行,但没有下嘴,而是冲林问喵道:“大哥喝!”   林问:……还挺讲规矩,他肚子饿到不行,全靠一股毅力撑着,所以没矫情,上去埋头舔了一口。大叔买的牛奶是零乳糖的牛奶,特别贴心,林问舔了一口,终于不是奇奇怪怪的味道,然后埋头狼吞虎咽,热泪盈眶。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盒牛奶痛哭流涕。   “喵喵喵,大哥你嘴漏了!”   仿佛什么东西戛然而止,林问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嘴,优雅地退到一旁。   铁盆里还有一半牛奶,是林问特意给两个小弟留的,当大哥他最有经验了,要恩威并重,打一个巴掌再赏一个甜枣。   果然,两只流浪猫看着新上任的大哥还给他们留了牛奶,立马感动的俯首称臣,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而不是迫于武力。   大叔看着三只猫眉来眼去,有些好笑,等牛奶被舔干净了,拿着铁盆摇头离开,有些佝偻的身影被夕阳拉的好长。   林问望着大叔走路有些跛脚,微微皱眉,问旁边的小弟怎么回事。   两只吃饱喝足的流浪猫互相舔毛,喵喵道:“这个人类好可怜,我听其它猫说,人类的幼崽丢了,人类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还把腿摔断了,真可怜……”   林问闻言沉默下来,原来是丢了孩子,怪不得一脸沧桑,眼里没有半点希望。   林问甩了甩大脑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两个小弟一脸自豪地带林问去了老巢,结果到地方一看,是一个简易的塑料猫窝,靠着墙,窝里垫了一条破旧的毛毯,一看就知道是好心人帮忙布置的,林问过去嗅了嗅,有点味道,但不重,可以接受。   猫都比较爱干净,会将自己和窝舔的干干净净,不像狗,邋里邋遢,到处拉屎,要不然怎么会用狗窝来调侃一个人的家里乱呢。   林问折腾了一天,再加上这副猫身体平时不运动,体力差,现在已经非常困了,眼皮都在打架,他让小弟别挤着自己,很快睡着。   半夜的时候,林问突然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还来不及反应就失去意识,再醒来,发现自己和一群猫关被在一个铁笼子里。   旁边还有好几个这样的铁笼子,装着不下百只猫。因为猫太多,还吵,林问完全找不到新收的小弟在哪里。   毫无疑问,林问在睡着的时候,被猫贩子套走了。   千防万防,还是落到这个田地,林问有些丧气,他上辈子完成任务了吧?怎么运气这么背?不过一想到被强行配种的画面,林问立马打起精神,寻找生路。   周围环境看着像一个废弃的院子,露天,看不到高的建筑物,应该是被套到了郊外,或者规模比较大的城中村里。   院子里除了喵喵叫的猫没有其他人,大门还敞开着,逃跑的大好机会!林问一爪拍开无头乱撞的一只狂躁猫,挤到铁笼子边缘,试探地伸出脚脚。   有句话不是说,猫是水做的吗?身体非常柔软,像水一样。   林问想试试他的猫身够不够水。   “哈哈哈,这个傻猫竟然想钻出去,想的真美,当人贩子都是傻子呢。”   林问脑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原来猫的世界也有嘲讽,他身体一滑,没废多大功夫就出现在笼子外面,和那只嘲讽的猫猫面面相觑。   看到对方猫脸上震惊的模样,林问心道,原来猫的世界,也有打脸。   不过,这只猫长的好丑!好像是英短和狸花猫的串串,脸上一块黑一块黄,五官揪在一起,说不清哪里丑,但就是特别丑,丑出天际!   林问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哪怕变成猫,也是猫中的美猫。   “卧槽,你怎么出去的!”丑猫一脸懵逼,这只英短脸这么胖都能挤出去,凭什么自己不行!丑猫不服气,脑袋扎进笼子拼命往外挤,但就是挤不出去,耳朵往后拉,整张脸看起来,更丑了!   林问不忍直视,喵了一句:“别挤了,等我找警察来救你们。”   说完他不再理会丑猫,转身冲向大门口,趁猫贩子还没回来赶紧逃命。   但偏偏,就差那么一点点,林问在距离大门三米远的时候,和准备进门的两个猫贩子狭路相逢了。   双方对峙了一会儿,林问刚一闪身,就被无情地掐住后颈拎了起来,猫贩子是抓猫老手,林问根本没得挣扎。   “诶呦,纯白英短!强子手轻点,别弄伤了,都是钱。”另外一个穿红衣服的猫贩子心疼道。   “知道了,要不然我早一把捏死它,净给咱们添麻烦。”黑衣男子说着将林问扔到地上,转身关上大门。   既然关笼子里都能跑出来,就没必要再关进去了,只要合上大门就行,这院子是他们特地找的,保证关上大门溜不出去一只猫,尤其是英短这种短腿又娇气的品种猫。 第48章   罗卫东是一个装修工人, 住在嘉明小区,平日里有单就干活,没单就在小区花园里溜达溜达,喂喂流浪猫。   今天上午, 他去一户人家帮忙换了几块爆裂的瓷砖, 活没多少, 午饭前就干完了。回家路过超市的时候,罗卫东想起昨天那只娇气的纯白英短, 脚步一转拐进超市,买了一袋进口猫粮。   “得嘞,早上白干了。”罗卫东付完钱苦笑一声, 大步流星提着猫粮回家。   结果到了小区花园昨天喂猫的地方,找了两圈也不见猫影, 罗卫东心里纳闷, 绕到墙角他搭的猫窝一看, 还是没有。   “奇怪, 英短被主人找回去了,两只流浪猫应该还在啊?”   那两只流浪猫, 平日都是他在喂, 一到饭点就来了,特别准时。   罗卫东站在猫窝前皱眉, 旁边经过的大妈突然说道:“这两天小区来了两个陌生男的,鬼鬼祟祟, 猫可能被抓去了, 我听说,隔壁小区丢了不少猫嘞。”   罗卫东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提着猫粮转身走了。   大妈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个老罗真可怜,老婆生病死了,女儿被拐走,好好的一个家,转眼就没了,现在一把年纪还是孤家寡人,天天喂猫,也不再成个家,真是造孽。   罗卫东出了小区,熟门熟路拐到不远处的派出所报警,因为三五不时上门打听女儿的消息,他也算是派出所的熟人了。   值班的民警看到他,有些头疼,直接道:“没有消息。”   罗卫东摆摆手,把猫粮放在柜台上,说道:“我来报警的,猫丢了。”   民警听到报警站起来,听到猫丢了,又淡定地坐了回去,兴致缺缺道:“可能出去遛弯了吧。”猫这种动物,活泼得很,前天就有一个小女孩报警说猫丢了,哭的稀里哗啦不肯走,非让他们出警挨家挨户找,结果晚上猫自己回来了,还带着女朋友。   现在人的事都管不过来,哪里还管得到猫。   罗卫东扯起嘴角:“我这可不是普通的猫,纯白英短,赛级,三万起步。”   民警:“………找!”   与此同时,林问正在和两个猫贩子斗智斗勇。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来拿货?我都饿死了。”黑衣哥不耐烦道,一院子的猫叫声,喵喵喵的听的人心烦意燥,看来饿得不够狠,还有力气叫。   “刚才发消息过来,说是下午三点,咱们先点个外卖。”红衣哥说着订了两份猪脚饭,然后继续玩游戏,不是吃鸡,也不是王者,就是微信里的小游戏跳一跳。   林问蹲在关猫的笼子上,正在思考逃生办法,结果耳边全是游戏声音,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然后啪叽一下,输了。   林问忍不住嘲笑,垃圾。   正在懊恼的红衣哥无意鹊讲辉洞Φ拇堪子⒍蹋看到猫脸上□□裸的嫌弃,有些震惊,他这是,被一只猫嘲笑了!?   红衣哥大怒,特么的奇耻大辱!站起身把纯白英短拎到桌面上:“来来来,你有本事你来!!!”   被掐住后颈的林问挣扎几下,冲对方呲了呲牙,然后把爪子摁在手机屏幕上。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的声音响了十分钟都没断!   “……卧槽……”红衣哥目瞪口呆,狠狠拍一把旁边的同伙,“强子,这猫成精了!我们要发了!!!”   网上有不少猫玩跳一跳的视频,但明早看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操控!但现在,一只猫!在他面前上演真猫秀!这代表什么?代表他们要发了!   这么机灵的猫,直接转卖或者送去配种,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开个直播当网红猫不香吗?说不定还会被导演相中请去拍电影。   那样的话,他们不就发了!   黑红哥对视一眼,眼神火热,再看纯白英短,笑容就特别的柔和。   林问受不了他们贪婪无厌的眼神,转过身继续玩游戏,心里开始盘算起来,现在手机在他手里,只要寻找时机打电话报警。   可现在两个猫贩子特别稀罕林问,一眼不眨地盯着,津津有味,根本寻不到机会。   林问有些心急,现在已经一点半,根据他们刚才的对话,还有一个半小时接应的人就来了,他是可以当网红猫卖萌,但其他猫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一般猫贩子抓了猫,品相好的转手卖了,或者配种,品相差的,低价处理,有些恶毒的还会把猫卖给黑心工厂,加工成香肠。   放在以前,林问看到这些猫被抓走虐待的新闻,往往微微皱眉就划过去了,但现在他变成一只猫,还能听懂其他猫的话,听着它们绝望的呐喊,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玩了半小时跳一跳,林问耐心告罄,就在这时,院子大门被拍得砰砰作响。   “外卖到了!麻烦出来取一下!”   林问眼睛一亮,机会来了!他趁红衣哥出去拿外卖的时候,冲笼子里的猫喊道:“快叫!”   下一刻,几乎是一呼百应,所有的猫都叫了起来,叫声冲天。   “怎么这么多猫?”原本打算走人的快递小哥伸长脑袋,望一眼院子里面。   “没有没有,看视频呢。”红衣哥敷衍,抬手关门。   快递小哥不信,往门里挤了挤:“什么视频声音这么大。”他天天在大街上窜,看到不少寻猫启示,有的赏金大几千。   守在林问旁边的黑衣哥见状,往地下啐了一口痰,手里甩着一根铁棍上前,粗声粗气道:“干什么,别多管闲事,自家养猫的。”   快递小哥见他虎背熊腰不好惹的样子,缩了缩脖子,转身快步离开。   院子里,终于没人盯着的林问立马退出游戏界面,拨打110。   电话很快就通了。   “你好…”林问听到声音,立马堵住声筒,见黑红哥提着外卖回来,装作嘴馋地盯着外卖,屁股一挪,蓬松的毛发挡住手机屏幕。   红衣哥见纯白英短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外卖,打趣道:“呦,你也想吃?那不行,吃坏了身子咋办!”红衣哥说着还猥琐地撸了把林问的脑袋,叮嘱道,“待会儿有人来接猫,你不许出声知道不,要不然被他们发现,哼哼,抓去做香肠!”   猫贩子也是有等级的,他和强子手里没有资源,只负责抓,赚一笔辛苦费,然后把猫交给后面的人,包装后是要高价转手还是配种还是送工厂,都和他没关系。   电话那端准备挂断的警察听到接猫和做香肠两个词,立马就惊醒了。   今天刚有人报案,好几万的猫被偷了,现在正在监控排查呢,没想到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林问听到红衣哥的话诧异一下,心道这么配合,他原本打算让所有的猫大叫,引起警察注意,没想到这么顺利。   林问爪子一挥,将手机摔到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毁尸灭迹。   “卧槽!我刚买的!”红衣哥赶紧捡起手机,见屏幕黑了,一脸心痛,恶狠狠地瞪着林问,“你个畜生!”   要不是这猫值钱,他非得炖了不可!!   林问任务完成,怕对方暴怒拿他出气,身子一跃跳下桌子,灵活地挤回笼子里。   好汉不吃眼前亏,安全要紧,希望这里的警察效率高一点吧。   林问正祈祷着,突然感觉有猫在挤自己,扭头一看,赫,真丑!   这么多猫,林问连昨天收的小弟都忍不清了,但眼前这只丑出天际的猫,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他之前越狱的时候,嘲讽他傻反被打脸的丑猫吗?   最重要的是,他在这只五官揪在一起的丑猫脸上,看到了怀疑两个字。   林问心里生出一个诡异的想法,就在这时,丑猫激动起来,冲他吼道:“说!你为什么会玩游戏!还会报警!!是不是人变的!!!”   林问呆滞一秒:………???这个世界是怎么了,集体变猫?   林问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他挤出笼子的时候,这只丑猫会嘲讽,上演打脸剧情,原来里面装了一个人啊。   林问纠结了一下,要不要相认? 第49章   江纯生下来就是一个富家公子, 玉树临风的身姿,倾倒众生的美貌,从小到大都被女生追捧着。入学典礼,演讲比赛, 校园晚会, 每一处都是他的舞台, 他还有一个固定标签,校园王子。   江纯最开始是享受追捧的, 但渐渐的他倦了,数不清的情书像雪花一样飞来,数不清的女生为他争风吃醋, 甚至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某些恶劣的女生打着后援会的名头, 开始校园暴力, 欺负弱小, 就在前不久, 一个他随手帮过的女生,不堪受辱, 在学校的教学楼一跃而下, 摔在他的面前,鲜血染红了世界。   跳楼真相大白后, 江纯这个最无辜的罪魁祸首,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被家长骂, 被学校劝退, 被网友讨伐,就连父母都觉得是他在学校太招摇,才会招来这种祸事。   江纯经此一事, 恨透了自己的脸,他希望自己变丑!越丑也好!   可是!他不想变成一只猫啊!!!   江纯用毛茸茸的爪子,捂着脸爆哭,他只是一个高中生,没有林问的风轻云淡。经历了那种事情又离奇变成猫,心态爆炸。   林问在一旁看着,感觉对方哭起来更丑了,有些辣眼睛。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报警了?”林问打断对方,玩游戏有声音,知道正常,但他打110的时候,可是堵住了音筒,两个人贩子都没听到,没道理江纯在吵闹的笼子里听到了。   猫笼子在地上,更不可能看到他在桌面上的操作。   江纯耷拉着脸给他解惑:“手机往下掉的时候,我刚巧看到了屏幕。”   林问了然,看一眼丑不拉几的难兄难弟,突然有些幸灾乐祸。   “你好丑,我一般不评价别人的长相,除非真的丑到我了。”   江纯没有生气,将旁边蹭过来的猫挠开,自嘲道:“丑点更好,没人在意。”   有故事!林问好奇,所以问了,反正猫生无趣,然后对方真的就一点都不防备,像是找到发泄口,吨吨吨地倒起苦水。   “我真的好烦,长得帅也不是我的错!”   林问点头:“确实,我也有这种困扰。”身为男主,长相出众是标配,受女生欢迎更是标配,要不然怎么苏呢。   “那个女生我都不认识,下楼梯看到对方要摔倒就随手扶了一把,她的名字还是后来警察告诉我的。”   林问深有同感,长叹口气道:“也许在你不知道的角落,还有人因你而倒霉。”   江纯扭头看一眼林问,有些一言难尽。   半响他突然想起对方还没自我介绍,连名字都没说,江纯眯着眼道:“那你是谁。”   林问勾起嘴角,抬头望天,微风吹动他漂亮雪白的胡须:“我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霸道总裁。”   江纯:……终于遇到比他还不要脸的了,还霸道总裁,呕~   一个霸道总裁,一个校园王子,在脏兮兮的笼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警察会来吗?”   “也许吧,对了,刚才黑红哥说了,我做网红,你做香肠。”   “随便……”江纯猛地一僵,炸毛道,“凭什么!!!”   林问目光同情:“因为你丑。”   接下来的时间,林问看到一只表情异常丰富的丑猫,一下自嘲,一下暴怒,一下悲伤,一下释然。   好在警察够给力,在他们要被转移的时候冲进来将猫贩子一网打尽。   林问他们一群猫被警察带回派出所,江纯狠狠松口气,变成一只猫已经很绝望了,他不想再变成一根香肠。   警察抓获猫贩子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看着后院里上百只喵喵喵直叫嗷嗷待哺的猫,开始头疼。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发通告,发微博,有主的让主人来领,流浪猫就让爱心人士领养。要不然光是猫粮就能吃穷我们整个派出所。”   “对了,那个罗卫东不是报警说他丢了好几万的猫吗?在这里面吗?”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最后在院子一角找到罗卫东,对方正蹲在一个笼子前面,脚边放了袋进口猫粮,单手拖着一把猫粮,一只纯白色的小猫从笼子里伸出胖乎乎圆滚滚的脑袋,正在欢快地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胡须上下抖动,特别可爱。   警察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种叫可爱的东西击中,硬汉石心瞬间萌化,赶紧上前说道:“怎么不吱一声,我们把猫放出来,这样卡着脖子多难受。”   因为猫太多放出来会四处乱窜,所以运到派出所后还关在笼子里,暂时没找到其他东西替换笼子。   现在看到浑身雪白的猫猫挤在脏兮兮的笼子里,他觉得,他们真是丧尽天良!   罗卫东摆手道:“这不是我的猫。”   “???那你说自己丢了好几万的猫。”   罗卫东继续掏一把猫粮,捧到笼子前面,扯了扯嘴角:“我不这么说,哪能这么快破案。”   警察被说的面红耳赤。确实,如果报警说普通猫丢了,或者怀疑有猫贩子,他们肯定会让回去等消息,至于什么时候有消息,就得看他们什么时候刚巧碰上,或者民众提供准确消息,他们上门收猫。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喵喵喵!”好吃吗!?   江纯见林问吃的津津有味,内心动摇,他也饿,饿得两眼昏花!既然林问吃猫粮都没负担,他要什么包袱!?   “喵喵~”还不错,比上次的好,不油也不腥,牛肉味的,真是好心的大叔啊。   林问吃饱后退到一旁,把位置让给江纯,然后优雅地用爪子顺了顺嘴边的毛。   江纯挤到猫粮前面,因为脑袋大,只能挤出半个脑袋出笼子,伸出舌头勉强能吃到猫粮,恩,味道竟然还不错!?   江纯有些惊喜,怪不得林问这个霸道总裁吃的这么顺口,没有丝毫抗拒。   “赫,这猫这么丑!?”罗卫东忍不住说道。   站在一旁尴尬的两个警察像是找到□□,立马附和道:“确实丑,这什么猫?长得跟老头子一样。”   江纯顿了顿,嘴里掉出一颗猫粮,他有些不爽,冲他们呲了呲牙,你才老头子!全家都是老头子!   然而他这副炸毛的模样,在罗卫东几人眼里更丑了。   最后,罗卫东离开的时候,把那袋进口猫粮留下,指明留给林问和江纯。   派出所有这么多的猫要喂,想也知道买不起什么贵的猫粮。   留给林问是因为他美,大叔看了喜欢,留给江纯是因为他丑,大叔看了同情。   这么丑的猫,平时一定很吃亏吧。   江纯虽然不知道罗卫东心里的想法,但看他满脸的同情就猜的差不多了。   以前他看到丑的人也会心生同情,觉得对方活的不容易,怪可怜的。   这让江纯对自己的相貌产生好奇,到底是有多丑!?可惜旁边没有镜子,不能一睹真容。   派出所的通告已经发出去,陆陆续续有不少人上门领猫,但基本都是丢了猫的主人,爱心人士还没有。   这让警察有些头疼,商讨着要不要找找关系,让电视台或者广播再宣传一下,他们的官博粉丝不多,发出去没什么号召力。   “诶!?等等,我们的微博突然火了!”负责微博的警察惊呼道。 第50章   花媛是个穿搭博主, 糊的,每天幸幸苦苦拍了内容发到微博,收获评论三五条。   一条吐槽衣服搭配辣眼睛的,一条广告, 一条约吗?   花媛看到对方私信发来的黄色图片, 气红了眼睛, 反手把人举报了,点开关注微博刷了起来。   她喜欢猫猫狗狗这些可爱的小动物, 所以关注了不少宠物博主,看到萌萌撒娇的小猫咪,感觉浑身都被治愈了。   要是自己有一只猫就好了!花媛突然想起前几天在公园遇到的小白猫, 当时她想收养来着,但看到小白猫跟着老太太, 以为是有主的没敢上前, 结果后面再遇到老太太, 发现小白猫不见了!一问才知道, 那猫不是老太太的。   花媛觉得她错过了一个亿!如果当时能够上前问清楚就好了。   花媛叹口气,手指往下一划, 刷到某个宠物博主转发的一条派出所的官方微博。   “蔡文派出所抓获猫贩子, 解救猫咪103只,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大家快去领养啊!”   下面是两个视频,几个笼子里关了好多猫咪, 品种猫流浪猫都有, 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花媛几乎是一瞬间就锁定了笼子里的一只猫!   这不就是她在公园里看到的小白猫吗!?浑身雪白,神色自若,在一群或惊慌或暴躁的猫里特别显眼!简直鹤立鸡群, 一枝独秀!   花媛呼吸急促起来,赶紧点开评论。   “哇塞,那只小白猫颜值好高啊!?是纯白英短吗?”   “这么漂亮猫肯定是有主人的吧,真的可以领养吗?心动!”   “说不定主人遗弃了呢(已经在领养的路上ing)”   花媛看到这里,立马着急起来,随便收拾一下匆匆出门,她家就在蔡文区,离派出所十几分钟路程,希望来得及。   十几分钟后,花媛气喘吁吁赶到派出所,结果看到满大厅的人,都堵到大门口了。   她目瞪口呆,什么时候派出所这么热闹了,都比得上菜市场了!   “诶,你也是来领养纯白英短的?”旁边一个嚼着口香糖的女生搭讪。   花媛反应过来,愣愣地点头,然后觉得不对劲:“也?”   那女生笑了笑,下巴指了指满大厅的人:“喏,这都是,后面估计还要赶来不少。”   “这么多!!”花媛惊呼,她一看到微博就赶来了,原以为还能近水楼台,捷足先登,没想到,前面都排了几十号人。   “都上热搜了,能不多吗?”   花媛闻言,赶紧打开手机一看,赫,果然上了热搜,好几个大v都在推,配图也换了,换上那只纯白英短的高清图,雪白的一只,懒散地趴在桌面上,眼睛微微眯起,鼻子粉红湿润,两只小短爪子并排放在身前,尾巴随意勾在一旁。   花媛关注了不少网红猫,比这好看的不是没有,但这只,就很特别!浑身上下发散着一股若隐若现的贵气,不似凡猫。   评论区一片欢腾。   “呜呜呜,这猫的气质,绝了。”   “盛世美猫啊!好像还是男孩子,说不定里面藏了一只霸总。”   “卧槽,楼上这么一说,我感觉这只猫有些高深莫测,那神态,那眯眼,像不像霸总拖着女主的下巴说:女人,还跑吗?”   “哈哈哈,我已经脑补出画面了,不过这只猫应该领养不了,品相这么好,市场上好几万都买不到,而且现在火了一把,迷妹一堆。领养了猫,不就等于白赚大几万,还能拥有一棵摇钱树。这不是猫不猫的事情,是钱不钱的问题。”   花媛看到这里狠狠皱了一下眉头,同时又恍然大悟,如果她领养了这只猫,蹭了热度,那博主事业不就能起来了?   花媛想到大批的流量冲自己涌来的画面,呼吸急促,紧紧捏着手机,目光坚定,她一定要领养到猫!   然而现实给她一个当头棒喝,因为来领养的人太多,还指名要那只纯白英短,派出所左右为难,最后宣布,纯白英短价值不菲,是有主的,不能领养。   来领养的人大失所望,还有不少灵机一动,谎称自己就是猫的主人,警察看着一个捡破烂的大爷,无语道:“不是我歧视你哈,你确定你能养得起这么贵的猫?”   大爷不满道:“捡破烂怎么了,别看不起人,我月薪上万!”   周围群众立马刷刷刷地看过去,月薪上万?什么暴利行业!?想转行!   因为认主的太多,警察根本分辨不出真假,干脆就请出林问本猫。   “谁能让它回应,那谁就是主人。”   如果是其他的猫,警察还会担心被吃的轻易哄走,但这只猫特别坚定,他们昨天已经试过了,高冷的很,不让摸不让抱,用吃的引诱都不行。   被请出山的林问在万众瞩目中轻巧地跳到桌面上,找了个舒坦的姿势坐着,懒散地扫一下众人,没发现猫身的主人,收回视线不再搭理。他觉得派出所挺好的,有人投喂,还安全,不用担心被强制抓去配种或绝育。   大家看到猫,发现比视频照片里的更美,更高贵,静了一会儿立马激动起来,争先恐后道:   “宝贝,我是妈妈啊,快来回家。”   “儿子,我是你爸爸,可找到你了,呜呜呜。”   “大王!我是你爷爷啊!给你买了小鱼干,咱们回家吃。”   ………   林问:……   他扭过头,不想看这群想要占便宜的妈妈爸爸爷爷奶奶,任由他们怎样勾引都不为所动。   花媛挤在人群中,观察了一会儿,突然心念一动,跑到附近便利店买了根香肠,又挤进屋子,拿着香肠引诱林问。   林问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动了动鼻子,攘艘谎巯愠Φ闹魅耍发现是女主,心道剧情真强大,然后若无其事地扭过脑袋,甚至还转个身子,背对女主。   花媛见状有些气馁,还被旁边的女生喷了一嘴:“猫不能吃香肠的,你根本没资格领养!”   花媛一噎,她当然知道猫不能吃香肠,但也知道猫最喜欢吃香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猫骗到手!骗到手了她自然会好好喂养。   警察旁观了一会儿,压下嘴角的笑容,昨天因为罗卫东,他们发现了这只神仙美猫,想要勾搭撸一把,但这只猫特别高冷,不让摸不让抱,哪怕喂了猫粮,也只让勾勾小手。现在看着别人吃瘪碰壁的模样,心里终于平衡了。上前说道:“好了好了,大家可以去看看其他的小猫,那些猫也很可爱的。”   众人无法,除了个别打着小注意不肯走,其他人都前后移到后院去看其他小猫。   别说,这批被猫贩子抓的小猫颜值都不错,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有一只特别丑的衬托,其他猫都漂亮起来。   林问的美貌,吸引了大批的爱心人士上门,江纯的丑,衬托出其他小猫的可爱,所以导致的结果就是,103只小猫被领走了101,只剩下两只。   一只林问,因为颜值身价太高被哄抢,成为贡品。一只江纯,因为太丑,丑到模糊,没有人看得上。   同样的结局,不同的心情。   林问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让那些可怜的猫猫有了好归宿,所以心情美美哒,难得赏给忙前忙后的警察一个笑容,允许他们牵个小手。   江纯有些自闭,一只猫孤零零地蹲在笼子里,委屈成球。今天来的几百号人,几乎每个看到他都要卧槽一声真丑。   还有一个特别坏的大叔,特地回车上拿了镜子给他照。   江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猫样,真的,当时就炸毛了,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回荡:真丑!   当人的时候,他苦恼自己长的太帅,想要变丑,当猫的时候,他真的变丑了,却更加心塞了。   他突然意识到,比起帅气带来的好处,那些困扰不值一提。   因为丑的人,随时随处都要面对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江纯叹口气,觉得自己就是一只矫情猫,矫情死了。 第51章   因为领养猫的事情, 派出所热闹了两天,等猫都被领走后才消停下来。   林问收的那两只小弟,分别被一个大叔和小姑娘收养,走前还特地过来跟林问告别。   “喵喵喵~”大哥要是没有人类收养, 我可以把口粮分你一点。语气还有些炫耀。   林问:……   林问不想和猫计较, 随口喵道:“去吧, 好好过日子。”   喵音刚落,一个漂亮的警察小姐姐过来, 将手里已经打开的猫罐头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林问前面,一脸姨母笑, 柔声道:“美猫试试好不好吃,姐姐特意给你买的猫罐头, 别的猫都没有, 好吃的话, 给姐姐抱一抱~”现在派出所的人, 都叫林问为美猫,江纯为丑猫, 特别简单粗暴。   原本还有些得意的小弟:……告辞。   林问看着小弟气急败坏地跑开, 微微挑眉,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猫罐头, 很诱人的样子,猫粮都吃了, 也不差一个罐头, 最重要的是不能辜负小姐姐的一片心意。   林问在小姐姐期待的眼神中,伸过脑袋试探地舔了一口。   恩……有点腥,林问没忍住转头呕了一下。   旁边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江纯见状, 立马歇了心思。   孔琳见美猫吐了,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摸摸鼻子:“果然像他们说的,富贵猫只吃富贵粮。”   她气馁地拿起罐头,正打算走人,突然感觉手背搭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胖乎乎的爪子,圆圆的,软软的,还有些热乎。   孔琳瞬间就被治愈了,咬牙道:“姐姐给你买贵的!”   林问一征,他只是不想辜负对方的心意,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比起猫罐头,他更喜欢人吃的事物,比如食堂香喷喷的饭菜。   可惜他太贵了,他们根本不敢喂,生怕他吃坏了肚子。   不像江纯,不值钱又丑的样子,蹭着跟过去就能得到一些食物,虽然往往还附带一句真丑。   果然有失有得。   哎,林问抬头望天,45°仰头。当猫的日子很清闲,不用上班,不用上学,不用挣钱,不用交际,吃饱喝足往桌子上一趴,懒懒散散一下午,太阳好的时候,还可以出去晒晒,日子不要太美。   林问现在是一只特别火的网红猫,每天都有好心网友给他寄猫粮猫衣服猫玩具,堆了一屋子,完全不用派出所操心,就连江纯的那份都包圆了。   不过江纯不需要猫粮,他虽然丑,但也是一只弱小可怜的小猫咪,跑去食堂蹭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林问羡慕,就趁警察们不注意的时候跑过去蹭江纯的饭,大家看他吃了几次都没事,能蹦能跳,就不再逼他吃猫粮了。   解决食物问题后,林问又觉得自己该穿件衣服,虽然有毛遮羞,但不穿衣服总觉得自己在裸奔。他从一堆网友寄来的可可爱爱衣服中挑出一件黄色款式简单的,自己试着倒腾几下,可死活穿不上。   值班的孔琳看到,立马上前自荐道:“我来我来~”   林问拒绝,叼着衣服跑到大厅,随手抓一个警察叔叔帮忙。   苏州看到脚边跑来一只盛世美颜的猫,嘴里还叼着衣服,瞬间萌化,赶紧蹲下来替他穿上,穿的过程光明正大地揩油,平时可没这么好的机会,摸摸肚子,摸摸脑袋,扣扣下巴,哦~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软乎柔顺,一点都不扎手。   孔琳在一旁看着,嫉妒到模糊,她也想摸美猫的肚子脚脚!   被扣着下巴林问无语,虽然是挺舒服的,但!被人揉捏的感觉太没节操了,是猫也不行,他不要面子的吗!?   林问耐心等对方帮他穿好衣服,立马用完就扔,甩头离开,迈着轻盈高贵的步伐,回到他的专属地盘。   派出所到底是个严肃的地方,随地躺只猫有些影响形象,所以林问和江纯的窝被安排在比较偏僻的角落,有盆栽挡着,不那么显眼。   江纯看到林问穿了衣服,突然感觉身下有些凉飕飕,他的毛发不如林问浓密,肚子那里还有些秃。江纯猫脸一红,跑去翻出一件黑色衣服,扯住路过的警察,让人帮忙。   不巧,被扯住的还是苏州,他低头看到好丑的猫,嘴角一抽,蹲下飞快替它穿了衣服,嘴上不忘调侃道:“知道自己丑,还知道打扮了。”   江纯中枪,有些心塞。   林问解决了食物衣服的问题,很快又迎来新的问题。   他发现!派出所多了好多小母猫!   目前派出所里就剩他和江纯两只猫,但不管白天夜里,总有附近的小母猫跑来找他玩。   有些发情的小母猫,特别凶悍,追着他满院子跑。   无猫问津的江纯在一旁笑的到处打滚。   林问有些绝望,被女生纠缠可以明确地拒绝远离,人总是讲道理要脸面的,但猫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脸面!林问被缠的忍无可忍,一爪子拍过去,将母猫狠狠挠了一顿,来一次挠一次,什么怜香惜玉,不可能的!林问下手快狠准,爪爪带风,招招带毛,渐渐的,周围的小母猫都知道他暴躁不好勾搭,就不来了   保住节操的林问松口气,有时候美丽真的是一种罪过,总会引来各种觊觎。   比如发情的母猫,还有女主花媛。   其他想要领养的人都放弃了,就花媛天天来派出所打卡,想要和林问培养感情。   林问看着花媛偷偷摸摸从包里掏出来一根火腿肠,眼神微冷,呲了呲牙,抬手挠了她一爪子。   “啊!”被挠的花媛惊呼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到手背红了几道,渗出点点鲜血,害怕地看一眼林问,赶紧跑到大厅问警察,“我被猫抓了,要不要打疫苗?”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强行抓它了?美猫脾气很好,从来不抓人。”孔琳看着花媛,语气不太好,这女生一连来了半个月,打的什么心思谁不知道,都说了不能领养不能领养,就是不听。   花媛委屈道:“我没有,我就喂点吃的。”   花媛长得不错,浓眉大眼,一眼惊艳的那种,嘟起嘴的时候,连女人看到都心软。   孔琳语气微缓:“办公室里有酒精,你先跟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然后立马去医院问问,打不打疫苗是医生说的算,我说了不算。”   花媛听完苦着脸,又是一笔支出。她刚大学毕业,事业又不景气,房租水电生活费,压的她喘不过气。因为之前看过一期狂犬疫苗的科普视频,知道打疫苗要多少钱,虽然不多,但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花媛转了转眼珠子,小声试探道:“这猫是你们养的,费用报不报销?”   拿来酒精的孔琳一脸问号,不可置信地看着花媛,长得人模人样,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你天天上门逗猫,就没有考虑被挠的后果吗?”   花媛有些脸红,移开视线一口咬定:“我没逗猫,它突然扑过来挠我。”   孔琳现在已经不相信花媛的话了,让她先去卫生间紧急消毒,自己转到监控室,找到当时的监控画面。   视频里,花媛拿着一根火腿肠往美猫脸上怼,美猫呲牙警告,花媛不依不饶,然后才被挠的。   孔琳看的火冒三丈,早就说过了不能喂东西不能喂东西,这花媛是个聋子听不懂人话吧?之前被看到一次就提醒了,还明知故犯!什么毛病,被挠了还想怪他们派出所,多大的脸。   十几分钟后,花媛湿着手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孔琳黑成锅底的脸,莫名心虚。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干了什么蠢事。   花媛理智回神,闭口不提赔偿的事情,默默提着包溜了,临走前又看一眼林问,目光复杂,最后深吸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52章   午后阳光, 微风拂面,林问趴在院子里的一棵石榴树上小憩,长长的胡须随风摆动,圆滚滚的脑袋上落了一朵石榴花, 刚巧落在耳朵旁边, 远远看着, 就好像特意别了一朵花一样。   值班室的孔琳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露出一个姨母笑, 掏出相机拍几张相片,挑出一张光影最好的,发到她私人的微博上。   因为网友给美猫寄来了太多礼物, 有些价值昂贵,比如智能的猫窝猫厕所, 宠物医院的会员卡, 不回应似乎不太好, 所以孔琳就时常拍点美猫美美的照片, 放在微博上,回馈网友。   照片一发上去, 评论如雪花般飘来, 各种彩虹屁。   “好美好美,这是什么神仙猫咪, 让我吸一口~”   “趴这么高,好担心它掉下来, 揪心。”   “对猫来说这点高度就算掉下来也没什么, 不过,美猫的毛发好漂亮啊,是去护理了吗?”   孔琳看到这句, 立马回复道:“热心网友‘美猫铲屎官’给美猫寄了宠物医院的全包会员卡,昨天周日我带它去做了全套服务,美猫很健康。”   “哇塞,美猫果然是猫生赢家,就算被主人遗弃,被猫贩子逮走,现在照样过上猫上猫的日子,美滋滋。”   “谁会遗弃这么漂亮这么贵的猫,失心疯了不成,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遗弃,怎么都没人去领?美猫现在这么火,表情包到处飞,不应该不知道啊?”   孔琳看到这里,微微皱眉,网友说的不对,其实这些天陆陆续续有人来领猫,甚至拿出不少所谓的证据,比如p的图片,证书什么的,但美猫一个都没搭理。   院子里,正在睡觉的林问莫名打了个喷嚏,懒懒地睁开眼睛,脑袋上的花顺着动作滑下来,落在林问的爪子上。   林问将花扫落,顺便换了个姿势,仰着躺在树干上,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叶,还有挤进来的一束束阳光,眯起眼睛。   当猫的日子,太巴适了。   林问不停地穿越,身份还是戏份很重的男主,根本闲不下来,尤其是穿到治愈向的小说里,为了给女主制造机会,身世经历一个比一个惨,什么灭族之仇,亡国之恨,作者轻飘飘一个设定,林问就要面对刀山火海,血海深仇。   现在变成猫,林问有种破罐破摔的心理,就想静静地躺尸,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林问怀有一颗沧桑的心,但江纯还是一位青葱少年,当猫的日子根本闲不住,天天往外跑。   反正他丑,没人要。上次会被猫贩子逮走,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路过一群打架的猫咪,被一网全兜走了。   江纯心里挂念家人,就天天往家跑,每天跨过半个城市,就为了偷偷跑去看爸妈一眼。   变成猫之前,他和爸妈吵架夺门而出,因为情绪太激动,没看到车子被撞飞出去。   江纯回家前以为自己出车祸死了,回家后看到爸妈天天往医院跑,才知道他没死,在医院昏迷。   江纯心情复杂,每天偷偷摸摸地跟在爸妈身后,看着他们班也不上了,整日以泪洗面,生生老了好几岁,心里特别难受,好像泡在苦水里。   这日,江纯依旧穿越大半个城市,在小区门口踩点,等到从医院回来的爸妈。医院不让进猫,他去了也没用,家里住在六楼,他爬不进去,所以就蹲在小区门口等爸妈回家,跟在身后目送他们进家门,然后被关在房门外。   他不敢说,也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变成了一只猫,还是一只奇丑无比的猫。   江爸前几天就注意到身后跟了一只鬼鬼祟祟的猫,但他满心都是医院里的儿子,没心情搭理,今日不知为何,看到那只猫滴溜溜的眼睛,突然想到他的儿子江纯。   他回头几步,走到猫前蹲下,笑道:“好丑的猫,阿纯看到肯定笑的肚子疼。”   江纯浑身僵硬,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爸爸。   “□□干嘛呢?赶紧回家。”走在前面的江妈唤道。   江爸笑容消失,恩了一声起身离开,脚步沉重,像拖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   江纯动了动鼻子,视线模糊,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甩了甩脑袋,把眼泪甩飞出去,然后抬脚跟上,保持三米的距离,一直跟到家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关上,将他隔在门外。   江纯低落了一会儿,肚子咕噜直叫,正打算回派出所吃饭,突然听到后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两双腿越过他,冲到房门前大喊大叫:“里面的人赶紧出来,我看到你们回家了,别以为躲着不接电话都行,我女儿的命,你们必须赔!”   江纯认出这是跳楼女生的爸妈,顿时后退一步躬起身子,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承认那个女生的死和他有点关系,但顶多就一点关系!不找那些真正欺负人的女生赔偿,赖上他家算什么!?   他江纯做错了什么?哦,因为出于好心扶了人家一把,现在就要被讹上,也太冤枉了!   江纯越想越气,冲上去挠了他们一脚。   “艹?哪里来的野猫!”被挠的男人怒火中烧,一脚踢向江纯。   江纯没躲开,被踢中狠狠摔在地上,腹部火辣辣的疼,爬都爬不起来。   男人往地下吐了一口痰,继续拍打着防盗门,把门拍得砰砰作响,整栋楼都听得到。隔壁邻居开门瞅了一眼,又迅速关上缩了回去,跑到后面的阳台,冲江爸江妈喊道:“赶紧打电话报警吧,别出去,这种人蛮不讲理,能避就避。”   江爸苦笑着道了谢,打电话报警也没用,警察调解后还不是照样上门骚扰,这种人就是无赖,逼他们花钱买清静。   因为江家没有回应,门外的人骂骂咧咧一阵子只能离开,缓过来的江纯咬牙切齿,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出了小区,那对夫妻骑着电瓶车走了,江纯跟在后面跑了半天,命都跑掉半条,最后看着他们在一家打印店门口下车。   “妈妈!”店里跑出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冲那对夫妻笑。   女人揉了一把小孩的脑袋,让他自己玩去。   “妈妈你陪我玩嘛。”   “妈妈还有事情要做,要给你挣钱买房子呢!”   不远处,江纯听到这里瞬间炸了!合着死了女儿不要紧,光想讹钱给儿子买房子!   江纯踩完点,怀着一股子怒气回了派出所,跟林问叭叭叭地说了。   林问听完沉默一会儿,这世上只有更恶心的事情,没有最恶心的事情,只有更恶心的极品,没有最恶心的极品。   “你想怎么办?”   江纯猫脸皱成一团:“我不知道。”他还没出社会,只是一个高中生,连爸妈都没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刚才跟着去踩点,也只是想搞点恶作剧报复一下,比如往店里扔点垃圾,恶心恶心人。   林问沉吟片刻,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他们不是会骚扰人吗?你也去骚扰,让他们自顾不暇,没时间去找你爸妈的麻烦。”   “骚扰?怎么骚扰?”江纯追问,他只是一只猫,能怎么骚扰,今天冲上去挠一下就被踢开了,肚子到现在都疼着。   “当然是,发动猫大军!”   林问露出一个王者蔑视。   江纯眨了眨眼睛,越来越亮。一只猫不行,十只百只呢?   江纯兴奋起来,跑出去联络附近的小猫,半响后垂头丧气地回来:“它们嫌远嫌累嫌没好处,都不跟我去。”   江纯叹气,之前在学校,他随口说一句话,就有前赴后继的女生跑来帮忙,什么好处都不要,他温柔地说声谢谢,对方就能高兴好几天。   现在,哎,不提也罢。   今天有人在院子里洗了车,留了一滩水还没干。   江纯和林问蹲在树上,刚巧能够照到影子。江纯低头看到水里自己丑不拉几的倒影,慢慢移到旁边,那只白色的大美猫身上,同样是倒影,一个丑到模糊,一个美到梦幻。   江纯眼睛微亮,扭头唤道:“霸道总裁!” 第53章   王大治觉得自己可能捅了猫窝, 从上次去江家要赔偿时踢了一只猫开始,生活中处处都是猫。   因为要看店,他一个人睡在打印店的阁楼里,半夜三更被猫声吓醒, 那种声音, 就像孩子的哭声, 特别渗人,王大治抱紧被子, 迷迷糊糊好不容易睡着,没多久又被吓醒,反反复复折腾一整晚, 第二天浑浑噩噩起床,一拉开大门, 差点被臭气冲天的猫屎带走。   不仅门口有猫屎, 停在门口的电瓶车上也有, 偶尔还会出现几只死耗子。   一天是意外, 两天是巧合,特么接连十天半个月就是邪门了!   王大治铁青着脸, 捏着鼻子打扫猫屎。因为这些猫屎, 店里总有一股味道,生意直线下降, 兼职的员工跑了,就连旁边的店铺都受到些许牵连, 颇有微词。   旁边理发店的老板娘捂着嘴嫌弃道:“老王, 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猫都看不过去了。”   有些人特别信奉猫,觉得猫很有灵性,能够看透世间的邪祟, 老板娘就挺信这套的,所以看到那么多猫针对王家,心里就开始泛嘀咕。   王家前段日子死了闺女,不会回来了吧?   这么一想,老板娘突然感觉后背冷飕飕,赶紧搓了搓手臂回店里。   王大治燃她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刚扫完猫屎,旁边突然窜进一只猫,往店里放了个巨臭无比的屁,放完后还冲王大治喵了一声,然后迅速离开,几步窜到店外不远处的行道树上,喵喵直叫。   王大治扶着大门,感觉自己有些晕,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屁熏的。   这些猫,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王大治不是没想过办法,之前特意买了上好的牛肉,撒上毒药放在门口,可那些猫忒精明了,根本不上当,王大治无计可施还报过警,警察没来,并怼了一句:“警察可管不了猫上哪里拉屎。”   其实是警察厌了王大治,这对夫妻胡搅盲缠,都说江家没有责任不用赔偿,还屡次三番去骚扰江家,他们调解了几次,每次都说好好好,结果转头又去堵人,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现在自己被猫缠上,知道什么滋味了吧。   王大治从屁中缓过神,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榕树,恨不得一把火点了,他知道上面至少藏了三只猫,夜里轮流拉屎,白天轮流放屁!   “卧槽,这家店干什么的?这么臭?”   “哈,你不知道吗?他们家得罪了猫主子,已经臭了半个月了。”   路过的两个学生说道,捂着鼻子匆匆离开,走了一段突然说道:“这家店的老板,不是前段日子跳楼的那个王眯爸爸吗?在学校闹了好久,我听说还去江纯家闹了。”   “江纯也太可怜了,无辜躺枪,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我听说他本来都要保送了。”   树上,江纯看着那两个略眼熟的男生离开的背影,笑容微敛,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王眯刚跳楼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蓝颜祸水,现在轮到他倒霉地躺在床上,才有人为他可惜。   果然谁弱谁可怜吗?   江纯双眼放空,也不知过了多久,肚子开始咕噜噜,招呼其他猫下班回家吃饭。这些猫,都是被林问的美□□惑,心甘情愿来当壮丁的。   想当初,他也有这种魅力。   江纯刚站起身,余光突然鹊揭桓龃┗疑衣服的男人,用手帕捂着一个小孩的嘴巴,抱着就走。   江纯脑袋当机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有人在偷孩子!而那个孩子,就是王家的小儿子!   刹那间,江纯想了很多,比如恶人有恶报,王家夫妻知道宝贝的小儿子被拐走,肯定痛不欲生!王家丢了孩子,就没精力去他家闹了!一股快意就心中爆开,瞬间蔓延全身,江纯一双眼睛变得猩红,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贩子抱着孩子上了一辆面包车,扬长离去。   王大治还在店里忙着驱除臭味,根本不知道儿子被抱走了。   就在这时,树下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树上的猫好丑啊。”   “丫丫不许这么说哦,猫猫虽然长得丑,但也是可爱治愈的喵星人啊,猫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它们聪明,傲娇……”   江纯愣愣地低下头,看到树下指着他的小女孩,胖乎乎的脸蛋,眼睛明亮,清澈见底。   江纯仿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丑陋无比的自己。   “不回家吗?”旁边的猫喵道。   江纯瞬间回神,猛地跳下,冲到打印店里冲王大治咆哮:“你儿子丢了!快报警!!”   怕对方不懂,还跳到打印机上,指着墙上王家小儿子的奖状和照片。   然而王大治听不懂猫语,只看到好丑一只猫冲到店里耀武扬威,认出是在江家门口踢的那只,顿时气急败坏,新仇加旧恨,直接抄起扫把打了起来。   “我打死你!你个死猫!是不是你让那些猫上门拉屎的!?”   江纯躲避不及,被扫了一下,直接扫出店门,在马路上滚了两圈,差点被路过的电动车撞到。   他爬起身,看一眼得意洋洋王大治,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出好远,还能听到王大治骂骂咧咧的声音:“以后再来,看老子不打死你!”   江纯吸了吸鼻子,头也不回地往派出所跑,现在只有林问能够听懂他的话,林问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江纯现在无比后悔,如果当时他立马冲下去,说不定就能救下孩子,哪怕大喊大叫引起路人的注意也好。   江纯迎着风,在大街上飞奔起来,路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猫影跑远。   平时两个小时候的路程,江纯用了吃奶的劲,缩短了大半个小时。   “林问林问!有人偷孩子了!”江纯冲进派出所,直奔林问平时睡觉的石榴树,但树上并没有熟悉的猫影子!江纯着急起来,像个无头苍蝇在派出所里乱转。   在大厅里的林问听到江纯哭爹喊娘的声音,趁旁人不注意挣脱怀抱跑了出去。   “孩子在哪里丢的?看到车牌号了吗?”   江纯看到林问,像看到主心骨,立马叭叭叭地说了:“是王家的小儿子,在店门口被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中年男人抱走了,车牌号是闽E.61023!你快想想办法,怎么告诉大家!”   “王家小儿子?王景?”林问猫脸微妙。   “啊呀别管是谁的儿子!救人要紧!”江纯急的团团转。他是讨厌王家夫妻,但小孩总是无辜的,才五六岁这么小,鬼知道会被拐卖到哪里,万一被打断腿当乞丐,被送到国外变性……   江纯越想越怕,再次催促林问。   林问淡定道:“如果是王景的话,那就不用着急了。”   “为什么!?”江纯不解,和王家有仇的人他,不是林问吧?   “因为对方就在派出所里,罗卫东送来的。”还不停地哭,林问刚才就是在大厅里哄孩子,为此身上沾了不少鼻涕眼泪。   ???江纯呆滞了一会儿,有些不可置信,他跑回来的这段时间,人已经找到了,什么效率!?   还在震惊时,门外跑来一对焦急的夫妻,跌跌撞撞扑进大厅,嘴里喊着景宝景宝。   毫无疑问,这对夫妻就是王大治夫妻。   没一会儿,大厅里响起一阵哭声和咒骂。   “哪个龟孙子!敢偷我的儿子!在哪呢,看我不打死他!”王大治确认儿子没少胳膊少腿,就开始大发雷霆,骂骂咧咧一定要见那个人贩子,暴打一顿出气。   警察当然不会让人打,安抚好情绪开始做笔录。   人贩子倒是挺配合,巴拉巴拉地全说了,偷孩子不想干嘛,只想警告一下王家夫妻。   “她女儿自己跳楼死了,法院判我们赔多少,我们就赔多少,一分不差,孩子也送进去改造了,可王大治不依不饶,隔三差五去我单位闹,把我大好的工作搞没了,我就是心里气不过,喝了酒一时冲动才抢孩子,路上我就后悔了,刚巧被人拦下来,我都没反抗,要不然他一个瘸子我会打不过?”   “请你说话尊重一点!”孔琳用笔敲了敲桌子,什么瘸子说的这么难听。 第54章   王景是罗卫东救下的第六个孩子。   自从女儿走丢后, 罗卫东的世界一片黑暗,看谁都像人贩子,如果在大街上看到落单的小孩子,他会下意识的全身紧绷, 心脏狂跳, 控制不住自己上前讯问, 或者跟在小孩身后,一路护着人回家。他这副紧张的模样, 往往会被当成坏人。   罗卫东好几次被扭到派出所,真相大白后没有被家长感谢,反而被骂一句神经病。   罗卫东被警告了很多次, 但死不悔改,非常倔,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万一是呢。   万一呢?抱着这个念头, 罗卫东古里古怪了大半辈子, 被当成坏人揍了好几次,腿疾就是这么落下的,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他成功救了六个孩子,挽救了六个家庭!   罗卫东做完笔录, 坐在石榴树下的石桌旁休息,右腿有些疼, 老毛病了。   “喵。”旁边传来两道猫声, 一声软绵绵的,特别治愈,一道像吃了辣条, 有些糙。   罗卫东看见他们,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摸摸小白猫的脑袋。   林问眯着眼,决定让他摸一下吧。   虽然对方在笑,但林问觉得,罗卫东的笑容含着无尽的悲伤,眼皮耷拉着,成八字形,疲惫的眼神,没有丝毫光点。   “喵。”一旁的江纯上前,蹭了蹭罗卫东的脚。罗卫东在派出所也算是名人,江纯从警察的谈话中知道他的事迹,有些同情,有些敬佩。这么一个冷漠的社会,还有这么一个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孩子。   罗卫东低头看到好丑到猫,嘴角一抽,半响蹦出一句:“希望我的橙橙长的好看些。”   江纯:“………”有些自闭。   也许是气氛刚好,也许是憋了太长时间,罗卫东对着两只猫放下伪装,开始倾述起来,絮絮叨叨,语无伦次说了很多,最后把脸捂进手里,眼泪顺着指缝滑落在地。   “我的橙橙丢的时候才六岁,那么小一个,当时该多怕啊……今天是她二十六岁的生日……我找了她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找到了别人家的孩子,但谁能帮我找回橙橙。”   顶着猫壳子的林问和江纯对视一眼,默默无言,只能把瓜子搭在罗卫东的手上蹭蹭,希望软乎乎的爪子,可以温暖一下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王大治夫妻抱着王景从大厅出来。江纯眼睛一瞪,立马窜到罗卫东的后背,挂在衣服上面。   他长得那么特别,王大治肯定认识,还是不要给派出所添麻烦了。罗卫东有些吃惊,但没多想,只以为丑猫怕生,任由它挂住自己的衣服上。   江纯的速度很利索,王大治只来得及看到一只黑色的影子躲罗卫东身后,也没在意,拍拍儿子的脑袋。王景眼睛红红的,趴在王大治怀里,扭头看到林问,立马指着大声道:“猫!”   林问听到熟悉的声音,翻了个白眼,立马跳到石榴树上,轻易够不到的地方。刚才看小屁孩哭的挺惨,这才安慰一番,被占了不少便宜,现在,找妈去。   “爸爸,我们把猫带回家吧。”王景说道,他太喜欢这只猫了。   王大治一听,立马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爸爸给你抓。”   “抓什么抓?这是有主的猫,不能抓。”罗卫东站起身,看着这对理所当然的父子,语气不好,怎么说他也算是救命恩人吧,对方不说声谢谢,开口就要抓他身边的猫,什么德行。   “你谁……”王大治张了张嘴,看见罗卫东捂着腿的手,立马意识到是谁,把话吞了回去,僵硬地笑道:“原来是你的猫啊,那我肯定不能抓,景宝,回头爸爸给你找其他更漂亮的猫。”   “我不要!我就要这只!”王景不依不饶,瘪着嘴哭。   “哭什么哭,小心老子打你!”王大治捂住儿子的嘴,对罗卫东笑笑,“那什么,谢谢你救了我儿子,我请你吃饭吧,你喜欢吃啥,烤羊腿还是炖猪蹄?”   若是以前,王大治肯定不是这副嘴脸,但刚被现实教做人,差点丢了儿子,所以脾气软了下来。   罗卫东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别抓猫就行。”救孩子是出于本心,没想要什么报答。曾经他救过一个大老板的女儿,对方出手大方直接给了三百万感谢费,罗卫东没要,只拜托对方注意一下橙橙的消息,橙橙不知道在那里受苦,他凭什么锦衣玉食。   王大治一家走后,江纯才从罗卫东后背滑下来,发现衣服被自己勾出线,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罗卫东笑了笑没在意,拖着腿离开。   林问趴在树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食堂方向飘来的,恩,青椒炒牛肉的味道!   他和地上的江纯对视一眼,前后跑回大厅角落的专属地盘,叼着自己的专属猫碗,在警察们羡慕的目光中奔向食堂。   “喵喵喵!”多点肉!江纯冲着厨师喵道。   厨师虽然听不懂猫语,但听懂了他的意思,多加肉嘛。厨师又抄了一勺菜,往江纯的小黑碗里倒一些,剩下的一大半全放林问的小白碗里,和蔼道:“快吃~别被丑猫抢了。”   丑猫江纯:………他看着自己碗里的青椒炒牛肉,再看林问碗里的牛肉炒青椒,眼泪面条宽。   两喵吃完饭,好心的帮厨大妈帮忙把碗洗了,两人冲她喵喵叫,然后叼着碗离开食堂。   刚出食堂,就和才下班的警察狭路相逢,因为只有一条小道,两人灵活地摆动身体,在其中逆行。   林问还要躲避骚扰。   苏州弯腰摸了一把,被避了过去,遗憾地收回手,啧啧道:“美猫胖了还这么灵活。”   林问灵活的步子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瞪苏州,他!胖了!!正巧旁边是扇落地的窗户,林问扭头看去,看到一只略圆润的大白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傻乎乎的。   林问从来都没有当过胖子!男主怎么能是胖子!猛然发现自己吃成一只胖猫,内心是复杂的。   他不想接受这个现实,肯定是虚胖!对,肯定是毛长长了,所以显得胖。   林问把碗叼回去放好,然后冲向院子,之前关猫的笼子还在,几个叠在墙角边。为了证明自己只是蓬松,不是胖,林问在江纯疑惑的眼神中,一头挤进笼子。   虽然有点困难,但可以!林问挤进笼子里,微微松口气。   江纯想起自己曾经被卡住的模样,试着往里钻,然后也钻进去了!   江纯在笼子里转了两圈,美滋滋道:“看来这段时间往外跑还是有好处的,林问,你也该动动,天天趴树上都胖了。”   林问嗤之以鼻:“那是因为我的伙食比你的好。”   江纯一噎,无言以对。看脸的人类,明明他比林问看着瘦,更需要多补,但整个院子的人都被林问的美貌诱惑,上到饭菜下到零食,林问是主要的,他就是附带的!   肤浅的人类!   两猫怼了一会儿,然后往外钻,笼子里有股味道,闻着不太舒服。   可是,林问脑袋卡在笼子上,有些懵,转头看着同款的江纯,哭笑不得,他感觉自己变成了智障,而不是猫。   “怎么卡住了!”江纯挣扎着脑袋,使出吃奶的劲头,四只爪子刨着笼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问听着直皱眉,试了试还是挤出不去,叹道:“叫人帮忙吧。”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冲破云霄!   “乖乖!他们竟然把你关在笼子里!”   林问一滞,没记错的话,纯白英短的名字,就叫乖乖!   他猛地抬头,看向朝自己大步走来的人,黑色高跟鞋,雪白的脚腕,飘逸不规则的红色长裙,裙摆下若隐若现的一双大长腿,再往上,金色的大波浪随着步伐上下跳动,气势张扬。   最后,是一张戴着黑色口罩的脸,眼睛明亮,眉尾飞扬,漂亮两个字从口罩里漏出来。 第55章   乖乖的主人是个女明星, 名叫崔梦莱,长相妩媚动人,倾倒众生,被称为娱乐圈的颜值天花板, 淘宝模特出生, 据说傍上了一个有钱的金主, 迅速崛起,第一部 戏就是女主, 从没当过配角,出道五年,拍了五部电视剧, 平均一年一部,收视率有高有低, 演技也忽高忽低。   崔梦莱性子张扬, 特别会怼人, 经常亲自下场户粉和黑粉对撕, 所以爱她的粉丝特别坚定,黑她的黑粉至死不渝。除了金主这个黑点, 崔梦莱还不善待养父母, 明明收入不菲,却按最低的赡养标准打钱, 每次提到养父母都没好脸色。   在华国社会,一个人不孝, 那这个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因此崔梦莱的名声非常臭, 时不时都要被骂上热搜。   原文中,崔梦莱的戏份不少,她是乖乖的原主人, 出去封闭拍戏两个月,回来发现猫跑了,出现在女主花媛的视频里。   崔梦莱想要猫,但那时已经靠原身成为大网红的花媛当然不给,原身也不想跟崔梦莱回去,因为崔梦莱名声不好,原身先入为主,对她印象很差,又听说崔梦莱是要参加某个宠物综艺才找上门,更加不会回去当工具猫。   崔梦莱和花媛就此接下梁子,最后的结局,当然是花媛在原身的支持下登顶娱乐圈,崔梦莱名声扫地,狼狈退圈。   林问这会儿看到崔梦莱,心情有些复杂,毕竟崔梦莱下场凄凉的原因,和原身有很大的关系。   这个世界同样有两个任务,一个远离女主,一个守护崔梦莱。   但林问觉得,强势嘴毒的崔梦莱根本不需要守护,只要他不去扶持女主和人对着干,崔梦莱完全可以活的漂亮。   强势嘴毒的崔梦莱正在冲放下碗赶来的苏州叭叭叭。   “来的时候我看了微博,全是一些漂亮的图片,原以为乖乖在你们这里过得不错,结果呢,我看到了什么!我可怜的乖乖被关在脏兮兮的笼子里!现在是饭点吧?你们知道去吃饭,我的乖乖呢,连滴水都没有!”   苏州盯着眼前气势两米八的女生,越看越眼熟,摸了摸鼻子打断道:“我可以先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崔梦莱深吸口气,脱下口罩,扯了扯嘴角:“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不……不需要……”苏州瞪大眼睛,他的女神诶,真人比电视里还好看,这么高,这么白,连脾气也这么辣,果然没造假。   这副样子,崔梦莱见多了,将头发撩到身后,提醒道:“赶紧的,快把我家乖乖放出来,被关笼子里就算了,还和一只这么丑的猫关在一起!我家乖乖从小爱美,除了我谁都不让抱,你这不是让它得抑郁症吗?等等!这丑猫不会是母猫吧!你们想偷乖乖的优秀基因!”   卡在笼子上的江纯:……   卡在笼子上的林问:……   “当然不是!丑猫是公猫,爷们!”苏州赶紧否认,同时恍然大悟,“怪不得美猫不让人抱。”被崔梦莱这种级别的大美人抱过,其他人还入得了眼?苏州说着开始搬动笼子,笼子没有上锁,只是门在靠墙的一侧,需要翻过来。   头疼的是,林问他们钻的笼子,上面还堆了三个几十斤的铁笼,铁笼之上还有一堆木料。想要把猫救出来,靠苏州一人,需要费些功夫。   但苏州乐意至极!一点都没有喊救兵的意思,能够和女神单独相处,他喊几个汉子过来,傻了不成。   苏州把袖子撸起来,露出精壮的胳膊,在女神的目光下开始搬东西,嘴里不忘解释道:“崔小姐别误会,美猫在我们所里日子可美了,一堆好心网友给寄猫粮,猫窝,猫罐头,你看美猫身上的衣服,就是网友寄的。美猫平时都喜欢趴在树上睡觉,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钻笼子里,还被卡住了!等等,我先拍照纪念一下。”   林问:………不想说话。   “你们管乖乖叫美猫?那只丑的叫丑猫?名声起的不错。”崔梦莱蹲在笼子前面,伸手揉了揉林问的胖脑袋,“唔,好像胖了。”   林问心累,不想说话,因为被卡着脑袋不能躲,林问只能被动承受崔梦莱的调.戏,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掏出手机拍照的苏州咔嚓一声,记录这个画面,夸赞道:“美猫都没躲开,看来崔小姐真的是主人。”这种大明星应该不至于上门骗猫。   林问呐喊,不是不想躲,是不能动!!!   一旁的江纯满脸羡慕,喵道:“原来你是崔梦莱的猫,这也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我就是一只又丑还没人要的流浪猫。”   这段日子变成丑猫,江纯深刻感受到美丽多受优待,不提那些网友寄来的礼物,就说吃饭的事情,之前林问吃猫粮的时候,他去食堂蹭,只能蹭到一些剩菜剩饭,后来林问开始吃食堂,他才跟着沾光,可以吃到食堂刚炒出来的菜,顿顿有鱼有肉,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说多了都是泪,江纯低落地喵道:“我想回去了。”   林问见状,随口提议道:“你可以去撞车,死了大概率能回去。”   江纯瞪眼,撞车!万一回不去呢!   两只猫交头接耳的时候,苏州已经拍完照,让崔梦莱站远点,免得被东西砸到。   崔梦莱见乖乖鼻子湿润,毛发光滑柔顺,身体胖了一圈,就知道没有受委屈,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是我错怪你们了,等回头我让助理送一些吃的过来,寥表心意。”   “不用不用,我们不能拿东西,吃的也不行。”苏州赶紧拒绝,然后又挠了挠头,脸红道,“如果崔小姐方便的话,可以和我拍张合照吗?”   “当然可以。”和粉丝合照,完全没压力。   苏州乐颠颠地合了照,继续搬箱子,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美猫走丢两个月了,崔小姐怎么才找来?”   “我前段时间封闭拍戏,乖乖放家里,请了保姆照顾,早上从剧组回家才知道乖乖走丢了。”   “啊,这样,但如果请了保姆照顾,为什么还会走丢呢?美猫很宅,这两个月从来不出院子,不应该是自己跑的。”苏州职业病犯了,开始分析起来。   崔梦莱闻言微微皱眉:“保姆说是扔垃圾的时候忘记关门,乖乖自己跑出去了,看来我需要回去查一查监控,多谢你提醒。”   苏州摆摆手:“能帮上女神的忙,我高兴还来不及。”   崔梦莱见状,莞尔一笑,明艳大方。   林问和江纯,就这么被卡住脖子围观苏州勾搭女神,同为男性,他们嫉妒。   “你要跟她回去吗?”江纯喵道。他天天跑回去看爸妈,也不是没想过坦白,这样就可以留在爸妈身边,但因为这样那样的纠结,迟迟没有鼓起勇气。他有预感,比起昏迷不醒,爸妈更接受不了他变成猫。   推己及人,江纯觉得林问也不一定会跟着崔梦莱回去,当一只任人揉捏的宠物猫。林问可是堂堂霸总啊,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当一只宠物。   林问的反应和他猜的差不多。   “不回去,这里有吃有喝还安全,我很喜欢。”林问眯着眼,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怕跟崔梦莱回去,会带坏她的运气。   这样想着,旁边的江纯突然大呼小叫:“那个花媛又来了!不过她和崔梦莱长的有点像诶。”   林问立马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一袭红裙的花媛走来。花媛同样是妩媚型美人,眉眼和崔梦莱有些相似,但没有崔梦莱身上的那股自信,所以两人穿着同样的红裙子站在一起的时候,崔梦莱更加耀眼,花媛就有些小家子气。   “你是,崔梦莱?”花媛震惊,没想到在这里看到大明星,不等对方回答,她低头看一眼卡在笼子上的林问,突然想到什么,视线在一猫一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猛地拔高声调,“你想领养美猫?为了参加那个宠物综艺!?” 第56章   花媛的穿搭事业已经彻底黄了, 正打算找个班上,偶然听一位学长说苹果台准备筹备一档宠物综艺,邀请三个明星三个素人和他们宠物拍摄节目,全民投票选出一组最受欢迎的。选出来后, 苹果台会为他们量身定制一部电视剧。   花媛听到后立马想起派出所里的美猫, 所以时隔一个多月, 克服被挠的阴影,再次踏进派出所。   可她看到了谁!崔梦莱!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花媛不知为何, 第一反应就是崔梦莱抱着同样的目的,冲着美猫来的!   这让花媛十分警惕,学长已经答应她, 只要能领养美猫,就替她争取录制节目的机会, 这是逆袭的大好时机, 花媛不想错过!   崔梦莱有名气有资源, 还有传说中的金主, 根本不需要美猫锦上添花。   “崔小姐人忙事多,想必没时间照顾美猫吧。”花媛上前两步, 挡在崔梦莱和美猫中间, 还装作亲昵的样子,蹲下摸林问的脑袋, “美猫有没有想姐姐?”   这一刻,林问突然爆体内的发洪荒之力, 成功把脑袋缩回笼子里, 避开女主的抚摸。   “哈。”站在一旁抱胸的崔梦莱轻笑一声,笑意盈盈地扭头对苏州道,“我说的没错吧, 乖乖爱美,丑的人都不让摸。”   花媛笑容一僵,尴尬地收回手:“好久没来,美猫都不认识了。”说完她站起身,冲崔梦莱道,“虽然崔小姐很漂亮,但也不用这么嘲讽别人吧。”   崔梦莱红唇微微扬起,不紧不慢道:“我只是看到有人想要勾搭我家乖乖,心里不爽,心里不爽了,当然要说出来,要不然会变丑的,就像你一样,浑身□□味,像个深闺怨妇。”   “你家乖乖!”花媛拔高声调,猛地看向一旁的苏州,气冲冲道,“就因为她是大明星,所以可以领养美猫吗?”   “你误会了,美猫本来就是崔小姐养的猫,是认领,不是领养。”苏州解释道。   花媛不想接受这个实事,梗着脖子道:“怎么证明是她的猫?这都两个月了才上门认领,早干什么出去?退一步说就算是她的猫,美猫丢了这么久才上门,肯定是为了参加那个综艺,要不然早就抛到脑后了!这样的人,哪有资格继续当美猫的铲屎官。”   花媛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崔梦莱还是一脸风轻云淡:“第一,我不是犯人,你也不是警察,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乖乖是我的乖乖,第二,乖乖走丢我有责任,我需要向乖乖道歉,而不是你,第三,从你进来开始,已经说了两次那什么综艺节目,我看,想要带美猫参加综艺的是你吧?何必这么冠冕堂皇的站在道德高处指责我。”   崔梦莱的气场太强,说话轻描淡写但句句戳人,花媛被怼的哑口无言,一时找不到话语反驳,只能把目光转向苏州,再次问道:“你确认了吗?美猫是她的?”   苏州原想点头,但猛地停下,崔梦莱似乎并没有拿出证据证明美猫是她的。   不能因为崔梦莱是大明星和美猫不躲这两点就直接判定了!苏州唾弃一下自己,赶紧对崔梦莱解释道:“是这样的,因为这段时间好多人冒领美猫,所以需要你出示一下证据,有没有什么照片,当然最好是证书。”   美猫的品相,一看就是血统纯正的猫咪,肯定会有权威组织颁布的血统证书。   “没问题。”崔梦莱也不是是非不分,怼花媛是因为对方一进门就一副防备的模样,让人很不爽。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她和美猫的各种合照,包括血统证书,从出生到现在每次打疫苗的单子。   苏州接过手机,认真对比了一下林问和图片,微微点头,是同一只猫,除了胖了点。不过还需要把猫放出来,让崔梦莱抱抱。   一旁的花媛见崔梦莱真的掏出证据,苏州还频频点头,瞬间提起心跳,忍不住道:“苏警官再认真看看,不是很多人p了图片来冒领吗?”   苏州听着质疑的话,保持微笑,认真点头:“我会的。”   崔梦莱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你快闭嘴吧,不管乖乖是不是我的,但肯定不是你的。我要是你,就赶紧去寻找新的目标,要不然赶不上那什么综艺节目,可怎么办呢。”   崔梦莱的话虽然欠揍,但确实点醒了花媛,当务之急是参加那个综艺!她深吸口气,再次向苏州确认:“美猫真的不能领养吗?”   苏州再次肯定道:“是的,美猫比较特殊,如果最后找不到主人,也会由我们派出所喂养,不会让私人领养的,所以花小姐还是……另寻它猫参加那什么综艺吧。”   希望彻底落空,花媛一颗心不停往下坠,摔的七零八碎,她耷拉着肩膀准备走人,转身时燃崔梦莱,看不爽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转了转眼珠子开口道:“那就姑且相信是你的猫吧,既然如此,你这个主人需要赔我一笔治疗费。”   花媛把被挠的事情说了。   崔梦莱不想和她墨迹浪费时间,直接转了两千块钱,让苏州做个见证。   等花媛走后,苏州继续搬笼子,无奈道:“崔小姐是公众人物,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刚才没说,花媛被美猫挠是因为自己撩拨在先,之前还想让我们派出所赔钱呢。”当初听孔琳说的时候苏州也一脸震惊,花媛长得人模人样,行事挺奇葩的,因为这个,苏州原本那点小心动啪叽一下碎了。   崔梦莱微微挑眉,没想到还有这种隐情,撇了撇嘴:“那吃相还真难看啊。”   没有人打断,苏州很快搬完笼子,将关在里面的林问和江纯放出来。   旁观了大戏的江纯终于摆脱笼子里奇奇怪怪的味道,抖了抖身子,冲林问挤眉弄眼:“艳福不浅哈,变成猫都有两个大美人为你争风吃醋。”   林问不想理他。   崔梦莱看见江纯的动作,啧啧道:“看到丑猫,我感觉这世界上的一切困难都不值一提了。”   “为什么?”江纯一顿,抬头喵道。   崔梦莱看着仰头盯着自己的丑猫,微微挑眉:“长得这么丑,活着肯定不容易吧。”   江纯死鱼眼,还好一般般,正巧一阵风吹过,崔梦莱飘逸的长裙飘到江纯的猫脸上,冰冰凉凉,有股香香的味道。   江纯下意识动了动胡子,等等!崔梦莱穿着裙子!他的视野好像特别占便宜,江纯猫脸突然爆红,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正在思考怎么拒绝和崔梦莱回去的林问燃,瞬间秒懂,然后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你在想什么,女生裙底都有打底裤的,好几层。”   !!!江纯猛地扭过头,尖声道:“你怎么知道!!成年人的世界吗?”   林问……林问敷衍道:“我是搞服装生意的。”   崔梦莱见两只猫喵喵叫,搞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证明乖乖的身世。   她蹲下身子,熟练地抱起乖乖,放在怀里掂了掂,揉了揉肚子,笑道:“果然胖了,这下可以证明是我的猫了……???”   崔梦莱看着瞬间炸毛窜飞的乖乖,保持着抱猫的姿势,满头问号。   苏州也懵了,看着飞快消失的猫影子挠了挠头,这什么意思,美猫不是崔梦莱的猫?不应该啊,大明星上门骗猫?难道真的是要参加那个宠物综艺?苏州表情微妙起来。   唯一猜到内情的江纯在一旁笑的打滚:“哈哈哈,霸总被占便宜了!” 第57章   林问窜飞后, 留下一片寂静,江纯笑了一会儿,听着自己难听的破锣嗓子,渐渐感觉无趣, 垂着尾巴走了。   崔梦莱理了理头发, 尴尬道:“好久没见, 乖乖都不认识……”说到这里,她感觉这话有些耳熟, 立马拐了个弯,“哈哈,乖乖肯定在生我的气, 是我不好,下次就算拍戏也得带上它。”   虽然那样百分百会被骂上热搜, 但崔梦莱不care!   苏州保持微笑, 若是其他人, 直接让人走了, 但崔梦莱是他女神啊!苏州决定再给一次机会,让崔梦莱把照片发给他, 回去找同事帮忙鉴定一下。   不过现在, 他委婉道:“美猫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 要不这样,你过几天再来接?”   崔梦莱看出苏州的顾虑, 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刚巧经纪人打来电话催她回去,只能空着手离开派出所。   崔梦莱前脚刚离开,孔琳等人立马将苏州围住, 八卦道:“崔梦莱来这里干嘛?找你的吗?”   她们吃完饭回来只看到崔梦莱和苏州站在院子里说话,所以没敢上前,打搅人家谈恋爱会遭雷劈的。   “不是找我!”苏州看她们暧昧的表情,立马澄清道:“是找猫,找美猫!”   苏州把崔梦莱上门认领美猫的事情说了:“不过美猫有点排斥她,所以我需要再核实一下。”   孔琳皱眉:“那么大的明星,不至于为了录个节目冒领猫吧?”   苏州耸了耸肩膀,他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把美猫轻易交给对方。   这边,崔梦莱离开派出所后,戴上口罩,打了辆车去璀璨娱乐的总部。   “诶呦你终于来了,快快,秦总在办公室等你。”经纪人袁姐看到崔梦莱一脸喜色,赶紧把人推进办公室。   崔梦莱翻了个白眼,进门后看不也不看坐在办公桌后的秦总,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偶像包袱掉了一地。   秦叶也不生气,停下手里的活问道:“猫找回来了吗?”   “没有,两个月不见,乖乖那个没良心的把我忘了。”崔梦莱没好气道。   “那就换一只有良心的。”秦叶推了推鼻子上的金框眼镜,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薄情的话。   崔梦莱瞪他:“乖乖是我的家人!这世上唯一的家人!”   秦叶突然沉默下来,转了转手里的黑色钢笔,有些难以启齿:“其实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如果是关于他们的,那就不用说了!”崔梦莱站起身,眼神微冷,“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有事。”秦叶瞬间转移话题,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份文件:“一档综艺节目的资料,你可以考虑一下。”   “关于宠物的?”崔梦莱微微眯眼。   秦叶疑惑地挑眉,点头:“没错。”   “那不用考虑了,我家乖乖不是挣钱的工具。”崔梦莱说完踩着高更鞋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里就剩秦叶一人,他叹口气,外人都以为崔梦莱是傍上他才一路顺风,而现实恰恰相反,崔梦莱才是他的大boss。几年前,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有对夫妻找上门,砸钱让他办了璀璨娱乐,需要服务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崔梦莱。   秦叶好奇过他们的关系,但两方全都闭口不言,甚至一副生死不见的仇人模样,他就识趣不问了,老老实实当着璀璨娱乐的执行总裁。   崔梦莱心情沉重离开公司,偏偏开车送她回家的袁姐还在一旁叨逼叨,让她收着点,别耍小性子惹恼了秦总。   “你看哪个女明星过的像你这般潇洒,资源大把,想怼人就怼人,珍惜吧。”   崔梦莱听得越发烦躁,怼她:“哪个经纪人像你一样只用干助理的活,赶紧闭嘴吧你。”   袁姐耸了耸肩膀,默默闭上嘴巴。   回到家,崔梦莱一见保姆眼神躲躲闪闪的模样,立马想起苏州的话,去书房调了监控。家里安了两套监控,一套是明面上的,一套是暗地里的。明面上的前段日子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暗地里的那套正常运转,只有崔梦莱能操控。   她输入密码,找到两个月前的监控视频,然后好家伙!什么乖乖自己溜出去的!明明是保姆拎着离开的!   崔梦莱看着监控里保姆得意的表情,气的咬牙切齿,蹭的一下起身,怒气冲冲离开书房。   “崔小姐,我给你热了牛奶,温度刚刚好,你试试?”保姆端着一杯牛奶,笑容拘谨,见崔梦莱盯着自己眼神幽深,久久不说话,额头开始冒汗。   崔梦莱见她这副怂样,冷笑着勾起嘴角:“你这种人也就敢在背后搞点小动作,趁我还不想报警把事情闹大,赶紧滚吧。”   保姆一愣,结巴道:“是,是我哪里没干好吗?我可以改的,崔小姐是大明星,肚量也大,就不要跟我计较了。”   “错,我肚量小的很!你干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好家伙,我请你来是照顾乖乖的,结果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把乖乖拎着出去扔了,然后这两个月,拿着不菲的工资,住着豪华的房子,是不是还在心里得意,骂我冤大头呢!”   保姆没想到自己做的事情竟然曝光了!她如临大敌,浑身发抖,不敢直视崔梦莱的眼睛,语无伦次地狡辩道:“其实那天,我是打算带乖乖出去遛弯,对,遛弯,可是一转眼就被猫贩子套走了……”   “也就是说你知道乖乖被猫贩子逮走,也知道它被警察救了,然后不接回来,自己躺在豪宅里乐呵?”崔梦莱一把夺过保姆手里的牛奶,朝人脸上泼去,把杯子重重搁在一旁的吧台上,颔首道,“去吧,去跟媒体哭,说我这个雇主怎么虐待你,说的凄惨一点,这样我报警的时候就可以多加一项诽谤罪了。”   派出所里,林问还不知道崔梦莱在大发雷霆。   他蹲在石榴树上,耷拉着胡子。   猫脏了。   江纯两下爬上树,凑过去问道:“你真的不和她回去?其实回去挺好的,这样你就可以偷偷钻进书房用电脑联系下属了,你不担心自己缺席几个月,公司直接破产了吗?   林问动了动眼珠子,有些意动。当然不是担心公司破产,原身度假前就已经制定好未来半年的计划,并且交代下属没大事别去打扰他,所以林问很淡定。   就是晒了两个月的太阳,有些无聊,上辈子在古代活了六十几年,六十几年不碰手机,游戏,有些想念。   第二天,林问和江纯去食堂吃完饭回来,路上听到孔琳和两个女同事八卦。   “崔梦莱不愧是吸黑体质啊,昨天刚来领猫,今天就被骂上热搜了。”   “一个月不被黑几次,都不叫崔梦莱,”   原本打算回树上睡觉的林问听到这里,默默转身,跟在孔琳几人身后,再次踏入食堂。   孔琳发现美猫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心都化了:“原来美猫是个八卦猫。”   孔琳第一次被美猫青睐,有些激动,取完餐回来叭叭叭地跟美猫科普这次的热搜事件,也不管别人怪异的眼神。   一开始,有人爆料崔梦莱虐待保姆,网友涌上去一阵骂。然后反转,说保姆故意丢了崔梦莱的猫还狡辩,所谓的虐待就是一杯温牛奶,网友立马一阵道歉。再反转,崔梦莱丢了猫整整两个月都没找,直到现在准备参加一档综艺节目才找猫,网友立马破口大骂,说猫可怜。再再反转,说崔梦莱这两个月在剧组封闭拍戏,刚被放出来就去找猫了……   孔琳说的嘴巴都干了,猛罐一口水,低头看着蹲在椅子上认真听的美猫,疑惑道:“所以,她真是你的铲屎官吗?” 第58章   孔琳问完就觉得自己真是傻了, 美猫再聪明也是猫,还能听懂人话不成?   然而下一秒,孔琳就看见蹲在椅子上的美猫认真地点了点头,不等她反应, 从椅子上跳下, 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食堂。   孔琳挠了挠头, 怎么有种被用完就扔的感觉。   离开食堂的林问心情复杂,看来不管他跟不跟崔梦莱回去, 对方的运道都不咋滴。   所以三天后,崔梦莱再次踏入派出所的时候,林问非常淡定, 把自己用习惯了的猫碗猫窝和衣服整理到一起,哦, 那个猫厕所也不错, 带上。   崔梦莱看着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有些头疼, 她今天自己开车来的,搬来搬去好麻烦。   崔梦莱蹲下, 试图跟乖乖讲道理:“这些家里都有, 比这个更好,要不别带了?”   林问把爪子搭在猫厕所上, 态度坚定。   当了猫后,林问才知道猫屎猫屁有多窒息, 每次上厕所都差点把自己臭晕过去, 所以其他东西可以不带,但这个自带排风功能的猫厕所,必须要带!   孔琳在一旁劝道:“这些都是网友的心意, 美猫也喜欢,崔小姐就拿回去把。反正放在这里也是浪费。”   “喵!”江纯可怜巴巴地蹲在一旁,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林问一走,他的生活水平肯定直线下降!   这么一想,江纯跑到林问面前献媚道:“我改变注意了,我要跟大哥混!”   林问当然不介意多一条小尾巴,但他还是拒绝并解释道:“崔梦莱住的地方肯定管理严格,你要是去了,很难有机会天天往家跑,还是派出所比较适合你。”   江纯一想也是,立马歇了蹭吃蹭喝的心思。   最后,崔梦莱拗不过林问,把那堆东西都搬上车了,苏州自告奋勇,帮忙跑来跑去,反正是午休时间,有空得很。   之前崔梦莱转给他的照片已经鉴定为真,没有伪造的成份。   林问走的时候,大家都很不舍,这么漂亮治愈不惹事的猫,往树上一趴,岁月静好,他们进出院子都能看到,心情烦躁的时候,瞬间就被治愈了。   不仅人不舍,附近的小母猫也不舍,虽然美猫很高冷,只能远观不能亵玩,但能看总比看不到的好,所以从大嘴巴的江纯嘴里知道美猫要走了,纷纷跑来送行。   崔梦莱看着地上屋顶陆续出现的十几只小猫,啧啧摇头:“乖乖随了我这个主人,走到哪里都是耀眼的存在~不过,乖乖好像该绝育了吧?”   林问瞬间炸毛,冲崔梦莱喵道:“士可杀不可辱!”   崔梦莱虽然听不懂猫语,但不妨碍理解他的动作和表情,立马改口道:“好好好,不绝育,乖乖是天底下最英俊的猫了!”先把猫骗回去再说。   临走前,崔梦莱提议拍一张合照,包括那十几只徘徊不走的小母猫。   林问拒绝崔梦莱的抱抱,站在她的肩膀上,微微颔首,高贵优雅,仙气飘飘,把镜头里的其他猫衬得丑不拉几。   拍完照,崔梦莱看了看成品很满意,直接把照片发到微博上:“乖乖回家了!”   派出所的官博转发并配文:“恭喜美猫找到主人。”   考虑到崔梦莱的招黑体质,还贴心的配上了证据,实锤。   不过就算如此,崔梦莱的大批黑粉还是如约而至,疯狂蹦哒。   “我不信我不信!美猫竟然是崔梦莱的猫!!!”   “什么封闭拍戏,都是借口,都什么年代了,肯定是崔梦莱看上苹果台的综艺,才把美猫接回去!”   崔梦莱的粉丝不甘示弱,迅速占领评论区。   “都是嫉妒,莱莱和美猫的颜值,一看就是一家人。”   “我家莱莱想上综艺,还需要去骗猫?想什么呢!”   回到现实,崔梦莱带着林问离开派出所,江纯看着车子消失在派出所门口,微微叹气,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林问给他留了一个邮箱地址,但在没有变回人之前是用不上了。   江纯有些低落,扭头往家跑。   车上,崔梦莱在开车,手机随手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还没锁屏。   林问伸出蠢蠢欲动的爪子,装作随意地划拉手机屏幕。崔梦莱等红绿灯的时候燃这一幕,习以为常地笑道:“乖乖还是这么喜欢玩手机,等回家姐姐给你配一台平板好不好呀?”   林问挑眉,这么顺利?他试探着点开某个短视频软件,装作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崔梦莱还是没什么反应,绿灯亮起后,继续开车。   崔梦莱住的地方果然如林问之前猜测的那样,是个保密性很高的高档小区。三十六楼,一梯两户,三百多平的江景房。   林问扫一眼装修豪华的屋子,再再再再次拒绝崔梦莱的抱抱,跟着她拐进一间屋子。   屋里全是猫猫用品,猫窝猫爬架,布置的很温馨,没有一处尖锐的地方。   林问试着跳上一个藤编的摇篮,晃了晃身体,感觉还不错。   崔梦莱勾起嘴角,踮起脚尖悄悄靠近,然后往那只胖乎乎圆滚滚的猫主子身上一扑。   林问眼睛眯起往旁边一闪,避开偷袭后迅速爬上旁边的猫爬架,和直起腰的崔梦莱平视。   被得逞过一次,还能有第二次吗?   崔梦莱一扑落空,苦着脸道:“乖乖别生气了,都是姐姐不好,以后去哪里都带上你,快给姐姐抱抱吸一口。”   崔梦莱说着伸出手,慢慢靠近乖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林问同样伸出手,拒绝她的非礼。   崔梦莱看着乖乖小小圆润的爪子摆出拒绝的姿势,脸上还一本正经的表情,心都被萌化了:“呜呜呜,更想吸了怎么办?”   林问无语地收回爪子,再往上爬了一些,保证是崔梦莱伸手都够不到的地方。   崔梦莱见状摊了摊手:“真是记仇的小东西,我走啦,你快下来小心摔着。”   林问没动,静静地看着她。   崔梦莱只能离开屋子。   那个保姆已经被辞退,屋子里只有一人一猫,崔梦莱的工作需要经常往外跑,没办法照顾乖乖。   之前也送过猫舍寄住,但那个黑心猫舍竟然偷偷给乖乖配种,被发现后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是搞混了,崔梦莱气的吐血,再也不往那种地方送了。   所以还是得雇一个靠谱的保姆,不,一个可能使坏,两个互相监督,刚刚好。   于是林问熟悉完地盘从屋里出来,得知自己多了两个保姆!   这是什么奢侈的猫日子。   林问想要玩游戏用电脑,当然不想有两个人盯着,所以提出抗议,冲那两个保姆呲牙,态度表现的明明白白。   崔梦莱这个猫奴一看乖乖不喜欢,只能给了辛苦费让人离开。   并且脑补了原因,乖乖被保姆扔过一次,有了心理阴影,所以才排斥保姆。   这么一想,崔梦莱看乖乖的眼神更加柔软愧疚:“我可怜的乖乖。”   林问猫脸问号???   林问原以为赶走保姆就可以实现猫生自由,但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没有人给他做饭!   除了最开始两天被迫吃了猫粮,林问一直都是正常伙食,现在当然不想委屈自己。   所以林问一脚推开猫粮,可耻地勾住崔梦莱的裤子,望着她手里的外卖,眼神渴望。   崔梦莱有些纠结,她知道乖乖在派出所吃了两个月的饭菜,刚听到还生气,但看了乖乖每次去宠物医院的检查报告,非常健康,气就消了。   既然吃了两个月都没问题?那应该就是没问题吧。   崔梦莱很快不再纠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冲乖乖道:“想吃?”   林问点头。   “那给我抱一下。”   林问放下爪子,骄傲地转身离开,士可杀不可辱。   “诶,姐姐开玩笑的,回来!”崔梦莱败下阵来。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还不是占着她喜欢!   秦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崔梦莱穿着宽松的休闲服,坐在飘窗上吃着披萨,对面还有一只浑身雪白的猫,抓着披萨时不时啃一口,腮帮子鼓鼓,像个松鼠。   怪异的是,秦叶竟然在这只爪子和嘴都油乎乎的猫身上,看到了贵气两个字,他嘴角一抽,果然是血统纯正的贵族猫吗? 第59章   “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崔梦莱放下手机, 斯条慢理地咬一口披萨,眉头微挑。   林问同样斯条慢理地啃一口披萨,扭头看被崔梦莱用手机控制放进门的男人。   一身沉稳严谨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子一副金框眼镜, 大背头梳的一丝不苟, 嘴唇紧紧抿着, 眼神锐利。   秦叶察觉到有人在打量自己,抬眼望去, 只见崔梦莱那只叫乖乖的纯白英短正瞪着眼看自己。   林问被发现后也没心虚,理直气壮地看着对方,躲开才更奇怪。   一人一猫对视了一会儿。   秦叶微微眯眼, 语气莫名:“你这猫,很聪明。”   崔梦莱没发现他们怪异的气氛, 听到秦叶夸赞乖乖, 立马一副有荣与焉的模样:“那是, 随了我。”   秦叶保持微笑, 崔梦莱脾气直来直往,看着不好惹, 但实在算不上聪明, 比如公司的事情,但凡秦叶有点坏心, 崔梦莱早就被坑死了。   秦叶走到沙发前坐下,将手里的公文包郑重地放在茶几上, 望着崔梦莱认真道:“有一件事情困扰了我很久, 虽然说出来违背承诺,但我还是要说。”   原本还笑意盈盈的崔梦莱瞬间沉下脸,拿起手机遥控打开防盗门:“既然违背承诺, 那就不用说了,时间不早,回去洗洗睡吧。”   “今天必须说……”秦叶瞳孔微缩,猛的起身躲开朝自己飞来的披萨,看着沙发上的油渍,狠狠皱了皱眉头。   他看着有些动怒的崔梦莱,语气微缓:“你刚拍完戏,好好休息,下次再说吧。”   秦叶说完提着公文包准备离开。   “秦叶,你只是一个打工的,别指手画脚自以为是。”崔梦莱脸色难看到极点。   秦叶?林问眯着眼,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原文中,崔梦莱大红大紫,本不应该怎么轻易落败,但因为她传闻中的金主,璀璨娱乐的总裁突然车祸死亡,没人撑腰,这才被赶出娱乐圈。   璀璨娱乐的总裁,姓秦名叶。   林问再看这个短命鬼,眼神有些同情。   再对标一下时间,原文中秦叶出车祸的时间,大概就是这几天。   因为车祸那天花媛带着原身在拍视频,旁观了这场伤亡惨重的连环车祸,花媛回去后发烧,原身让下属上门送人去的医院。   事后,秦叶车祸身亡霸占了热搜整整两天,一是因为他璀璨娱乐的总裁身份,二是有人扒出秦叶出车祸前是从崔梦莱家离开的,面色难看,疑似吵架。   林问看着秦叶面色难看地离开,飞快从飘窗下跳下,几步上前抓着他的裤子,因为用力过猛,裤子被抽出几条丝,皱成一块皱巴巴的。   秦叶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低头看到自己破了的裤子,上面还沾了油渍,眉心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乖乖,你干什么。”崔梦莱气冲冲地上前,将乖乖一把抱起,看着秦叶的裤脚,咬牙切齿,“真会给姐姐拖后腿。”   林问挣扎两下落地,喵喵两声,什么拖后腿,他这是助攻!和秦叶一个照面他就知道对方是个聪明人,有个聪明人保驾护航,崔梦莱能少走不少弯路。   可惜没人懂他的用意。   崔梦莱有些尴尬,刚放了狠话,她的猫就把人裤子挠坏了。   秦叶坏了裤子,不好就这么离开,打电话让助理送衣服过来。   崔梦莱摸了摸鼻子,去厨房给人倒了杯水,歉意道:“刚才对不起,我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哈哈。”崔梦莱说着低头捂住额头,觉得自己大概有毛病。   林问蹲在沙发的扶手上,揣着爪子,好奇地盯着这两人,总觉得他们怪怪的,像有什么秘密。   秦叶察觉到林问闪闪发光的视线,微微皱眉,总觉得这只猫聪明得过分,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润润喉,缓缓道:“他们,林徐先生和江知微女士在几年前就空难去世了。”   “什么!?”崔梦莱猛地抬头,满眼震惊,除了震惊还有不知所措,以及慢慢涌上来的悲伤。   “喵!?”林问站猛地起身子,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林徐和江知微是原身的父母!关崔梦莱什么事情!   为什么崔梦莱会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林问感觉自己触发了非常重要的隐藏剧情!   喵了个咪!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秦叶深深地看一眼林问,这只猫绝对有问题。他从那只黑色的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报纸,放在桌面上,对崔梦莱慢慢道:“我不知道你和他们什么关系,这几年为何老死不相往来。”   “但肯定是很重要的关系,作为唯一知道他们身份的人,我信守承诺,却良心难安,所以抱歉了。”   啪嗒一声,崔梦莱看着手背上的眼泪终于反应过来,死死盯着报纸最显眼的板块:露水集团董事长及其夫人空难去世。   原来就是他们啊,崔梦莱记得当时自己狗屎地拿到露水集团的一个品牌代言,还去参加了葬礼。   多么可笑的事情。   崔梦莱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崔家的亲生女儿,二十岁那年,为了赚学费生活费,她去兼职当淘宝模特,因为脾气直,她走的磕磕绊绊,但就突然有一天,资源好了起来,许多品牌都找她合作,欺负她的人,没多久就会遭报应。   崔梦莱觉得莫名其妙,她不是稀里糊涂过的人,深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宁可不要资源也不愿意傻着。   也许是被她这种有钱都不挣的脾气闹的没办法,幕后人妥协了,一封邮件解释来龙去脉。   原来,崔梦莱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出生的时候被抱错了,不知道怎么流落到崔家。对方也是意外发现真相,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决定将错就错,不换回来,只私底下补偿崔梦莱这个亲生女儿。   没想到亲生女儿是个倔脾气,不肯接受好处,这才无奈把事情说出来。   崔梦莱当时是懵的,幻想了十几年的亲生父母突然出现,还是有钱人,但就因为是有钱人,看不上平庸的自己,所以不认,只偷偷摸地补偿。   为了不让她纠缠,没有见面,没有电话,连真实的名字都没透露。   崔梦莱感觉自己再次被抛弃,还被当小偷防着,一度消沉,差点抑郁。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状态,源源不断的珠宝首饰,房子现金送上门。   崔梦莱快被钱淹没的时候终于想开了,没有亲情,不是还有钱呢!最好将他们的钱全部搬空,让那个鸠占鹊巢的幸运儿继承一个空壳公司!   崔梦莱抱着这个念头,狮子大开口,说要当大明星,要有自己的工作室,要源源不断的资源,要好好好多钱。   这些要求对方都应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精明的秦叶替她打理公司,但始终没露面,崔梦莱也有自己的骄傲,从来没试图向秦叶打听他们的身世。   这么多年了,崔梦莱还以为对方防着她,不肯露面,绝情到没边了。   却原来,是早就过世了。   她还在唯一知情的秦叶推动下,参加了他们的葬礼。   崔梦莱笑的有些难看,声音沙哑道:“那你现在又何必告诉我。”让她这样一直误会下去多好,至少还有一对愿意为她砸钱的亲生父母。   秦叶沉默一会儿,又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文件,语气平淡:“上个月的体检,我查出了癌症。”   “所以不能再替林先生他们照看你了。”   “癌症!怎么会这样……”崔梦莱震惊到不能言语。   秦叶难得露出一个笑容,调侃道:“很快我就不是你的打工人了。”   崔梦莱捂住嘴,沉甸甸的悲伤在心头蔓延。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一旁的林问听得云里雾里,这都什么和什么!急死猫了! 第60章   林问正抓瞎的时候, 秦叶的助理来了,提着一袋衣服,脸色煞白,跟个鬼似的。   秦叶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助理腿软地扶着柜子, 颤音道:“淮海路刚刚发生连环车祸, 我看到一些不好的画面, 让秦总见笑了。”   “淮海路?”秦叶重复一句,猛地扭头看向沙发上挨着崔梦莱肩膀的纯白英短。若不是刚才被挠坏裤子, 算算时间,他应该刚好赶上那场车祸。   秦叶心情复杂,别看他说自己得了癌症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 但谁不想好好活着呢,发现自己阴差阳错捡回一条命, 多了一段时间, 心情怎么能不复杂。   秦叶看向纯白英短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林问没理会秦叶的心情, 满心满眼都是他们刚才的谈话内容, 崔梦莱和原身的父母到底什么关系?   见崔梦莱傻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平时多么张扬明媚的一个人, 变成一块木头, 林问心里不是滋味,怎么说也是衣食父母未来一段时间的铲屎官。他轻巧地跳到沙发靠背上, 慢慢走过去用脑门蹭了蹭她的肩膀。   “喵~”   正在出神的崔梦莱听到耳边奶萌奶萌的声音,反应迟钝地扭过脑袋, 看着乖乖满脸的担忧, 笨拙的安慰,突然被戳中泪点,一把将乖乖抱在怀里, 放声大哭起来。   林问这回没躲,只动了动身子,换个舒服点的位置,然后时不时喵一声,告诉对方她不是一个人。   秦叶看到崔梦莱有猫陪着,放心不少,换完衣服带着助理离开。   崔梦莱是个很坚强又骄傲的人,不需要外人陪着。   这天晚上,崔梦莱哭了好久,还断断续续说出林问最关心的事情。   林问知道真相后整只猫都不好了。   崔梦莱是真公主,原身是假太子!原文中,原身这个假太子还用从崔梦莱父母那里继承来的公司人脉,帮着女主打压崔梦莱。   这也太……   林问再看崔梦莱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实惨,林徐和江知微夫妇若是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该从地下爬上来了吧。   崔梦莱沉浸在悲伤中,没发现乖乖异常丰富的表情,她顺着乖乖的背,突然说道:“林问对吧?”   林问!!!林问瞬间僵硬,每根胡子都是僵的,脑海里疯狂运转:他掉马了!?为什么掉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问头脑风暴,没想到下一秒就听崔梦莱嘲讽地说道:“果然是他们口中优秀的继承人,呵,我不配。”   崔梦莱现在身上还挂着露水集团旗下的一个服装品牌代言,怎么会不认识露水集团金光闪闪的总裁林问呢,年纪轻轻就扛起重任,继承集团发扬光大。除了亿万身家这个重量级优点,上无公婆下无姑嫂,洁身自好风度翩翩,被戏称为全民老公,热度比普通男明星都高,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圈里大半的女明星都期望和对方来一场露水情缘,最好母凭子贵,嫁入豪门。   崔梦莱嘲讽自己,没见识真惨,她还打着把亲生父母的家底搬空让对方继承空壳公司的念头。现在情况一目了然,一个小明星,一个大总裁,不论社会地位还是钱财都差了十万八千里,完全没有可比性。   “你说他怎么就这么走运呢,一抱错,什么都有了。”崔梦莱说着抖了抖怀里的乖乖,手麻。   “喵。”林问转了转眼珠子,心里悄悄松口气,原来不是掉马了,虚惊一场。   不知过了多久,崔梦莱怀里抱着猫,脸上挂着泪,躺在沙发上蜷起身子,渐渐睡了过去。   林问等了一会儿,等人睡熟了,这才小心翼翼从她怀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有些湿湿哒哒的毛发,找到崔梦莱的卧室,从床上拖出一条白色的毛毯。因为毯子毛茸茸的有些分量,林问拖得气喘吁吁,被拌倒两次终于把毛毯盖在崔梦莱身上。   看着崔梦莱皱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林问叹气,真是小可怜。   崔梦莱睡着后,家里就是林问的天下,不过他敏锐地发现屋里很多地方装了隐形监控,所以不敢得意忘形,努力披着马甲,转成猫的样子。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联系外界,确认崔梦莱的身世,虽然看秦叶和崔梦莱的样子,真相大差不离,但万一还有更多的狗血呢?林问在屋里逛了一圈,在书房发现一台电脑,需要密码不能用,崔梦莱卧室的床头有一本笔记本,还是需要密码,不能用。   崔梦莱的手机倒是指纹解锁,费点功夫可以打开,但林问的猫爪子太大,屏幕容不下。   好在猫房隔壁的活动室里,有一台平板,不需要密码。   林问为了防止监控偷拍,干脆把平板拖到床底下,趴在地上开始倒腾,平板发出的白光照在林问越发圆润的猫脸上。   爪子使用起来有些吃力,林问先花半小时浏览一下实时新闻,了解现状,露水集团运营正常,没出岔子,也没什么总裁林问陷入昏迷的报道。关于崔梦莱的热搜有两条,一条是认领美猫,一条是和秦叶的绯闻。   林问扫了一眼,发现评论区掐的厉害,沉口气,登入邮箱,准备给原身的助理发消息。   结果发现一件尴尬的问题,登入邮箱需要手机验证码,而他的手机,还在国外呢。   不过问题不大,林问用他的猫爪子,在平板上踩出残影,十分钟后,成功盗了自己的邮箱。   除了有点费屏幕,一切都好。   编辑好信息,林问确认一遍没问题,点击发送邮件。   原身的父母去世多年,想要查清当年的事情,只能去问他们当时的助理刘洋,而刘洋正在欧洲的一个分公司任职。   林问现在是只猫,能做的事情有限,只能等待消息了。   发完邮件他闲着没事干,继续浏览新闻,崔梦莱的两条热搜热度居高不下,慢慢往上爬,不过被淮海路连环车祸的热搜死死压在身下。林问点开淮海路的热搜,看到打码的现场照片,微微皱眉,神情凝重。   因为他是猫,所以只能救秦叶的命。   如果他是人,应该就能做的更多。   林问突然想变回人了。   第二天中午。   崔梦莱在沙发上醒来,揉着酸涩肿胀的眼睛,看到身上披的毛毯,有些紧张,难道昨晚家里进小偷了?   不对,进小偷不该给她盖毛毯,而是脱衣服。   崔梦莱摇了摇头,想的什么乱七八糟,她掀开毛毯,一边寻找乖乖的身影,一边去书房查监控。   猫没找到,倒是在监控里发现了毛毯真相。   崔梦莱看着监控里的乖乖,磕磕绊绊给她盖上毛毯,顿时泪意泉涌,捂住嘴巴无声笑了起来。   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乖乖呢。   崔梦莱瞬间被治愈了,她擦掉眼泪,从监控里看到乖乖拖着平板猫到客房的床底下,立马寻过去,趴在地上看到乖乖趴在平板上打着小咕噜,噗嗤一笑。   “乖乖,醒醒,该吃饭了~”崔梦莱把手伸进床底,发现够不着,想了想去工具室拿一把没用过的扫把,从床底下扫出一只圆滚滚的猫,和一块没电的平板。   睡梦中的林问发现自己被移动,立马就惊醒了,短腿一蹬站起身,看到旁边的扫把和拿着平板嘀咕的崔梦莱,吐了吐舌头。   “奇怪,我记得是满电的啊?什么破电池。”崔梦莱嘀咕着把平板丢到一旁,抱起旁边的乖乖。   做贼心虚的林问没敢挣扎,只要崔梦莱不乱摸就行。   睡一觉起来,崔梦莱好像恢复了活力,洗漱完叫了外卖,和林问饱餐一顿。   看着乖乖吃的有滋有味,崔梦莱提议道:“我给乖乖请个保姆做饭好不好?就做饭,其他时间不在家里。”   林问咽下嘴里的肉,矜持地点头,这个提议深得他意。   崔梦莱拖着下巴,她怎么觉得,乖乖在派出所呆两个月好像变聪明了?又是盖毯子又是点头的,以前的乖乖可只会干饭干饭。 第61章   崔梦莱正在上升期, 工作忙,刚拍完一部戏没两天就要准备入新剧组。   所以第二天就给林问安排好做饭顺带铲屎的保姆。   “姐姐出门了,乖乖在家乖乖的知道吗?”崔梦莱狠狠吸了一口猫,口罩眼镜一戴, 跟着助理出门。   林问乖乖地目送她离开, 等防盗门关上, 然后迅速调头,拖着充好电的平板, 钻回床底下。   没想到他林问有天会为了上网钻床底。   还是当个人吧。   林问一边打着游戏,一边思考怎么回到身体。   原文中,原身是在变成猫的第四个月, 替花媛挡了车才回到身体。   现在换成林问,当然不能这么干。   要是无缘无故地跑去替花媛挡车, 崔梦莱估计得疯了。   原文中崔梦莱都疯了, 抱着乖乖的尸体大哭, 更别提现在。   而且以崔梦莱对乖乖的感情, 林问就不能让乖乖真的死了。   林问思来想去,只能釜底抽薪, 使出最绝的一招。   他爪子啪啪几下, 发出一个大招,游戏结束。   对方玩家发来不甘的骂骂咧咧, 林问淡定略过,己方队友发来崇拜的语音:“卧槽, 兄弟你几键啊?操作这么溜!”   林问勾起嘴角, 回复道:“两只瓜子。”   对方:???难道和他打游戏的是狗?   林问退出游戏,爪子啪啪几下,辗转登入一个小众网站, 发布任务:撮合一对情侣,不得伤害对方人身安全,佣金十万,定金一万,期限一个月。   没错,釜底抽薪的绝招,就是赶紧让女主谈恋爱结婚,这样他这个男主就可以下线了,很少有世界的天道会霸道的要求他为女主守一辈子。   林问轻易不想用这招,感觉怪怪的,给女主找对象,像个媒婆,一点都不符合他高大上的人设。   叮咚,任务发布成功。   林问发完任务,准备去打盘游戏再回来,结果还没退出界面,聊天栏里接连蹦出好几条消息。   这么快?林问诧异了一下,抬爪点开对话框。   花花小姐:“兄弟,定金怎么付啊?”   林问挑眉,对方不问任务详情,直接跳到定金环节,不是傻比就是有胸有成竹。   林问点开她的资料,看到完成任务单数一百二十几,完成率为百分百,总评分九点八,其他各项评分都不低,姑且相信对方一次。   两方都不是墨迹的人,迅速谈好细节,林问立马给花花小姐转了一万块钱。   花花小姐收到定金后,忍不住嘀咕,撮合情侣,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她以前只接过拆散情侣的任务。   不过正是因为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要求,她才能接到单子恰饭啊。   花花小姐点开任务目标的资料,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苹果电视台总部。   花媛安抚着手里的布偶猫,笑容拘谨,房间里坐了六对像她这样带宠物的嘉宾,都是来参加萌宠记的录制。   三个明星,三对素人,泾渭分明。   三个明星那边工作人员好几个,热热闹闹,三对素人这边只有一个年轻的跟拍导演在讲录节目的规矩。   等他讲完准备离开,花媛抱着猫上前小声问道:“黄子珉在吗?”   跟拍导演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你就是黄导介绍来的对吧?瞧我忙的都傻了。”说完他打量一眼花媛,脸蛋漂亮,身材窈窕,就是气质差了点,但没关系,镜头最能培养气质,相信不久对方就能脱胎换骨,他夸道:“很不错哦。”   “黄导?”这下换花媛愣住了,学长年纪轻轻就混上导演了吗?以前在学校只听过对方家里有点背景,没想到……不过也是,要不然怎么能推荐她进节目。要知道报名参加这个综艺的素人,几百上千,其中有不少是大网红,比如除她外的两个素人,一个粉丝三百万,一个粉丝五百万。   花媛除了长得不错,猫也长得不错,其他一穷二白。之前领养美猫失败后,花媛就去宠物店高价购买了一只漂亮温顺的布偶猫。   跟拍导演看着花媛若有所思的模样,勾唇笑了笑,说自己还有事,先去忙了。   花媛第一次录节目,什么都不懂,手忙脚乱的,布偶猫因为是中途买的,感情还没培养起来,完全没有默契可言,录制过程玩游戏的时候就特别尴尬。   花媛被总导演当众批了几次,满脸通红,下意识寻找熟人学长,但连影子都没看到。录制完节目,花媛抱着布偶离开,走到电梯门口发现粉底没拿,转身回去取,结果在休息室门口听到里面的谈话。   “那个花媛,听说是台长侄子介绍来的。”   “黄子珉?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应该不是,我刚才在大厅看到黄子珉和一个美女有说有笑的。”   “哦,那不用担心。”   花媛咬了咬嘴唇,粉底也不要了,直接抱着猫离开,因为抱的太紧,布偶不舒服地冲她喵了一声,花媛掩去眼底的不耐烦,乘电梯下楼。   在大厅,花媛果然看到了学长,以及一个红唇大波浪的美女,两人正在说着什么,大波浪捂着嘴轻笑,时不时抛个媚眼。   花媛突然莫名烦躁,朝两人走过去,语气惊讶道:“学长?好巧啊,你也在这,这位小姐是?”   黄子珉转头发现是花媛,笑容更盛,替两人介绍:“这是柳林柳小姐,刚才路上我遇到碰瓷,柳小姐帮忙做了证。对了,我没赶上你的录制,怎么样,还顺利吗?”   柳林笑容满面,抢过话头:“我听说黄哥是电视台的,就好奇想进来看看。”说完她看着花媛微微挑眉,拉长语调,“你是黄哥女朋友?”   “不是不是。”花媛赶紧摇头,余光瞥一眼黄子珉,见黄子珉同样摇头否认,心里一沉。   “那最好了。”柳林欢呼一声,对着黄子珉抛媚眼,“黄哥单身的话,那我就有机会了。”   黄子珉和花媛同时一愣,没想到柳林这么直接。   柳林看着他们表情各异,偷偷互相打量,微微勾起嘴角。   看来这单生意,不用一个月就能成了,十万块钱太好挣了。   没错,柳林就是接了单的花花小姐,她仔细研究过黄子珉和花媛的性格,知道黄子珉喜欢花媛,表现的挺明显,而花媛似乎不知道,或者说装不知道。   对付这种情况,柳林颇有心得。所谓被偏爱的有持无恐,饭要抢着吃才香,只要让花媛意识到黄子珉条件不错且颇为抢手,一不注意就会被其他女人勾搭走,只要做到这点就够了。   所以柳林查清黄子珉的路线,请了一个大妈碰瓷,然后自己上场装好人,再跟着黄子珉来电视台和花媛碰面,大胆示爱。   看着花媛眼底的慌乱,柳林觉得她成功了一半。   晚上,林问收到花花小姐的进度汇报。   花花小姐:“一个月太长,十天就够了,不过钱不能少。”   林问没想到这么顺利,之前走投无路的时候,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但困难重重,总有各种意外,看来这回能够这么顺利,花花小姐功不可没。   林问瞄一眼厨房给他做晚饭的保姆,抬爪迅速敲出一行字:“放心,钱不会少的。”   林问虽然不喜欢女主,但没想把人往火坑里推,那个黄子珉是原文中的男配,默默守护着花媛,也是要资源给资源,要放手就放手。   林问觉得黄子珉配花媛,可以了。   没过几天,林问又收到花花小姐的汇报,说花媛在电视台被欺负,黄子珉英雄救美,说花媛是他女朋友,花媛没有否认。   林问看到后立马感应了一下,可惜那道冥冥之中的束缚还在,不过似乎变弱了不少。   林问有些失望,但很快淡定下来,找对了方向使劲,解脱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再给花媛找点麻烦。   这个套路,柳林很熟了,都不用林问提醒,立马扮演一个恶毒女配的人设,疯狂找花媛麻烦。因为林问说了不能伤害目标人物的人身安全,所以柳林找到都是那种芝麻大小的嘴皮子麻烦,气人,但不伤筋动骨。   然后不出半个月,成功凑成一对神仙眷侣。   柳林抹掉脸上的红酒,看着抱在一起互诉衷肠的两人,装作伤心绝望的样子,恶狠狠道:“花媛你别得意,黄子珉是要联姻的人,怎么可能和你这个小门小户的女人在一起,他只是玩玩而已!迟早会抛弃你!”   黄子珉瞪一眼柳林,见花媛脸色难看,立马就道:“媛媛,你信我,我是爱你的,我们现在就去结婚!领证!没有人能够拆散我们!”   花媛含着泪,用力点头:“我信你,子珉哥。“   戏份结束的柳林捂着嘴说了声不,要告家长,然后挥着泪转身跑开,一边跑还一边翻白眼。 第62章   半个月后, 崔梦莱从剧组放假回家休息,林问被迫营业,整天都不得清闲,被抓着亲亲抱抱一顿蹭。   陈助理那边已经给了准确回复, 刘洋确实是知情人, 崔梦莱的事情基本都是他在管理, 包括现在,原身父母早就分出一部分财产由他代为管理, 和秦叶互相监督,一起守护崔梦莱。   原身是个男主,在不遇到女主的时候十分机智, 好几次察觉到刘洋的小动作,他没脑洞大到怀疑身世有问题, 只是觉得刘洋和崔梦莱有点什么男女关系, 因为刘洋屡次三番推荐崔梦莱当代言人, 在崔梦莱深陷绯闻公司考虑撤消代言的时候, 据理力争,坚决站队。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原文中原身不肯和崔梦莱回去。   后来刘洋为了避嫌, 不久就自动调离总公司,去欧洲分部任职。   这次陈助理找过去的时候刘洋吓了一跳, 连忙保证崔梦莱不会影响林问的地位,他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林问知道后哭笑不得, 难道他还能杀人灭口不成。   从刘洋嘴里, 林问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包括原身父母怎么发现崔梦莱,怎么下定决心, 怎么安排后路。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场空难。如果他们还活着,就不会发生原文里的那些事情了。指不定让原身这个假太子直接滚蛋。   真是命运弄人。   刘洋还交代,他们并没有找到林问的亲生父母,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报错,为什么崔梦莱会在六岁时流落到崔家,一切不可考究。   林问对寻找亲生父母一点兴趣都没有,因此草草略过。   崔梦莱在外面一副精致的模样,在家里特别随性,头发扎成丸子头,穿着一件半长睡裙,光溜溜的大长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林问个子低,一抬头什么都看光了,所以尽量窝在高处,比如猫房的爬架上,或者干脆不抬头。   “吃饭啦!”崔梦莱提着外卖朝猫房喊了一声。她好不容易在家和乖乖相处,不喜欢外人打扰,所以给保姆放了假。   现在这年头,只要肯花钱,什么健康美味的外卖点不到。   猫房里,正在睡觉的林问动了动小小粉嫩的鼻子,胡子跟着颤抖,似乎嗅到一股香辣蟹的味道,林问睁开卡姿兰大眼睛,三两步从爬架上跳下,低着脑袋跑向客厅。   因为路线不太熟悉,林问撞到了沙发脚,尴尬地吐了吐舌头,继续前进。   瞅见这一幕的崔梦莱笑的花枝乱颤,蹲下身子将乖乖捞起来:“这是怎么了?低头不看路,被撞疼了没?”   林问用爪子推开她的亲吻,猫脸拒绝。   崔梦莱装作伤心的样子,把林问放在餐桌上,气哼哼道:“今天吃螃蟹,你啃不动,要是给我亲一口,我就帮你。”   林问淡定地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崔梦莱,不就螃蟹吗,又不是没吃过。   崔梦莱微微挑眉,很不满乖乖有持无恐的模样,决定治治它,于是坐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夸赞,说螃蟹有多鲜美,剥出一根肥美的蟹腿,在林问面前可劲晃悠。   林问扭过头,不受她的诱惑。暗地里悄悄地舔了舔嘴毛。   崔梦莱撑着下巴,总觉得她是山寨大王,乖乖是被撸来的美猫,宁死不屈,绝食抗议。   唔,这么一脑补,崔梦莱就更来劲了,剥了一小盘的螃蟹腿,在乖乖面前来回晃荡,捏着嗓子贱兮兮道:“美猫快吃~”   林问:……这个铲屎官,指定有点奇怪的小爱好。   等崔梦莱再次把盘子怼到面前的时候,林问虚幻一枪,装作生气的样子,然后趁她不注意,张大嘴巴一口莽过去,成功干掉三分之一的蟹腿肉。   看见崔梦莱傻眼的表情,林问只觉得嘴里的肉更香了,腮帮子鼓鼓。   原本还炸毛的崔梦莱见状,立马又软了下来,撑着下巴看乖乖吃饭的样子,太萌太治愈了。   然后心甘情愿当起剥蟹人,谁让乖乖是她的可爱美丽高贵优雅的猫主子呢。   林问很满意她的态度,气定闲神地享受服务。等他回到身体,就是他给崔梦莱当牛做马了,趁现在赶紧享受一番。   吃完螃蟹,一人一猫窝在沙发上,崔梦莱刷着手机,时不时笑一声或者吐槽一句,看到好玩的视频还会给乖乖分享。   林问看着怼到脸上的手机屏幕,一只猫正抓着主人踩奶,嘴里喵喵叫,翻译过来就是妈妈,摸摸,林问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继续梳理毛发。   一般猫咪都是用嘴舔毛,但林问做不来那个动作,就用爪子打理。   崔梦莱见乖乖没反应,有些失望地收回手机,苦恼道:“怎么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贼机智呢。”比如干饭的时候,比如躲她的时候,比如用平板玩游戏的时候,贼机智。   崔梦莱不是没疑惑为什么平板耗电这么快,屏幕的保护膜划痕越来越多,但某天,她夜起上厕所,偷偷瞄到乖乖用平板完跳一跳,半个小时都没停下,这才终于解惑。   原来她养了一只会玩游戏的猫!   面对崔梦莱的明示,林问充耳不闻,继续装傻。踩奶是不可能踩奶的   崔梦莱耸了耸肩膀,继续玩手机,看到花媛的八卦新闻,忍不住吐槽一句。   “什么小崔梦莱!敢蹭我的热度!”   崔梦莱怒气冲天,她可记仇了,那个花媛先是想领养乖乖,前几天又空将她的剧组,演了一个人设很好的女四,现在网络上出现什么小崔梦莱的营销文章,不是故意策划的,她倒立喝水!   崔梦莱向来我行我素,脾气一上来,直接大号上场,和对方撕了起来。   原本热度不高的文章,因为崔梦莱的参与迅速发酵,大批粉丝黑粉路人陆续赶来,你一言我一语,把文章顶上了热搜。   崔梦莱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苦口婆心道:“小祖宗我求你了,以后下场前先吱一声。”   崔梦莱双手敲打着键盘,随口:“知道了。”   “你不知道!”经纪人面色狰狞。   “这个月奖励翻倍。”   “好的~那小的退下了。”   崔梦莱被对方油腻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赶紧挂了电话,然后敲下回车,把刚才编辑的大段消息发出去。   “哈,爽快!”   崔梦莱生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道理她都懂,这样反而会给花媛带去热度,但崔梦莱有钱有资源,就是任性!前二十年她活的太憋屈,现在有任性的资本,为何还要委屈自己。   林问趴在一旁看电脑上崔梦莱刚发出去的文字,怼的有理有据不带脏字,粉丝一片叫好,就连路人都说带入崔梦莱的视角,爽翻天了。   也不知道是崔梦莱的团队给力,还是砸钱撤了热搜,第二天,这篇文章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水花,身为另外一位当事人的花媛全程无发言。   崔梦莱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花媛会出来莲言莲语,都想好怎么怼回去了,结果蹲了个寂寞。   在家呆了两天,崔梦莱依依不舍地告别乖乖回剧组拍摄,没见到花媛,就多嘴问了一句。   导演一脸便秘:“她啊,嫁人了,不来了。”   崔梦莱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花媛好像比她还小两岁吧,就嫁人了?那前面铺垫的那些,又是综艺,又是女四,又是请人写文章蹭热度的,搞来搞去搞了个寂寞。   崔梦莱疑惑道:“她嫁入豪门了?”   “还够不上豪门,只是看她好拿捏罢了。”导演兴致缺缺,之前花媛进剧组的时候,他还夸了一句有灵性呢,结果,一部戏都没拍完就回家当全职太太去了。   花媛领证的消息,林问第一时间从花花小姐哪里收到了,他抖了抖身体,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爽快地将剩下的九万块钱给对方转过去。   花花小姐:“爽快人,以后有单找我!”   林问原本没单,但看到这句,突然想到某个苍老的背影,回复道:“寻人任务可以接吗?”   花花小姐:“我不接。”   花花小姐:“不过有朋友专门搞这个。”   林问眼睛贼亮,将罗卫东的情况说了一遍。   花花小姐:“额,拐卖儿童啊,这个难度不是一般大,那个年代又没有满大街的监控,而且你提供的消息太少了。”   林问继续回复:“一百万,定金十万。”   “好的大爷。”   林问眉头舒展开来,他饥肠辘辘的时候,是罗卫东给了一盒牛奶,所以就当报恩吧。   一百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串冰冷的数字。 第63章   林问经过花花小姐的介绍, 认识了花花公子,下单后了却一桩心事。   正准备打开游戏,邮箱跳出一条新消息。   林问以为是陈助理的邮件,随手点开, 结果竟然是江纯的邮件!   “我变回人了!林问你呢!?”   林问竟然诡异的从这句话里, 看出了得意, 他抬起猫爪啪啪打出一行字:“恭喜,怎么回去的?”   很快, 江纯回复了:“卧槽你也变回去了?什么时候的事!?”   林问淡定道:“我还是猫。”   “诶???那你怎么打字???”   林问轻描淡写:“用爪子。”   爪子??正在享受江妈投喂的江纯流下嫉妒的眼泪。之前他在派出所的时候,曾半夜偷偷打开电脑,结果爪子不听使唤, 还没打出两个字就被值班的警察逮住了。   事后,江纯被拎着脖子批评半天, 还罚了两天不许吃饭。   现在得知林问用爪子打字还能怎么利索, 江纯嫉妒的吐血, 同样是猫, 他丑,林问美, 他爪子笨, 林问爪子灵活,苍天不公。   灵活的林问不懂江纯的悲伤, 再次问道:“你怎么变回去的,我参考一下。”   江纯想到什么, 干呕了一下, 厌厌地回复道:“就突然变回来了。”   林问微微挑眉,对方不说他也不强求,换个话题道:“打游戏, 约吗?”   江纯转了转眼珠子,和一只猫打游戏,那还不是完虐对方,于是一直被碾压的江纯同意了。   半小时后,江纯看着林问漂亮的战绩,再看看自己惨不忍睹的战绩,有些自闭。   林问,果然是当霸总的人。   霸总林问看到江纯的丑猫头像暗了,退出游戏打了个哈切。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两天特别的困,原本每天睡八个小时饱饱的,现在一睡十几个小时,睡醒后还特没精神。   崔梦莱也发现了乖乖开始嗜睡,原本都会躲开她的亲亲,现在被她抱着都不醒。最重要的是,乖乖现在连干饭都兴致缺缺。   崔梦莱有些担心,抱着乖乖去宠物医院看病。   “美猫很健康。”曾经给林问看过病的医生说道。   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崔梦莱只能摁下担心,戴上墨镜抱着乖乖离开。   出门时,崔梦莱突然被人叫住,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抱着一只布偶猫穿着贵气的花媛,暗骂了一声傻比,匆匆赶去停车场,在大批粉丝围观前冲出重围。   “美猫!!是美猫吗!!!”   小心开车的崔梦莱差点哽住,合着这些人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乖乖来的。   有些心梗。   崔梦莱没有回家,开车去了璀璨娱乐的总部。秦叶查出癌症,不久之后就要入院接受治疗,所以让她抽出时间去公司接手业务。   不是谁都能像秦叶和刘洋一样,受过林家夫妻的恩惠,没有任何私心地替崔梦莱打理公司。   崔梦莱可以继续当演员,请个职业经理人打理公司,但自己必须熟悉公司运转,不会被人糊弄,关键时刻也能顶上去。   所以这些天,崔梦莱一有时间就往秦叶办公室跑。搞的公司员工窃窃私语,这两位是不是喜事将近了。   只有几个知道内情的高层,一脸高深莫测。   林问浑浑噩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四脚朝天睡在黑色的气质沙发上,身上盖了条乳白色的小毯子,耳边还有一个男人气急败坏又努力压制的声音。   林问动了动耳朵,慢慢爬起身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办公桌后,崔梦莱抓着头发,咬着笔头一脸疑惑,秦叶坐在旁边,努力深呼吸。两人挨的不近,中间隔了二十公分。   林问有些好奇,这是怎么了,看把秦叶这个冰块脸给气的。   他从沙发上跳下,踩着小步伐朝办公桌走去,那两人太投入,没发现他的动作。   有些吃力地跳上办公桌,林问凑近了看崔梦莱手里的文件,不解地歪头喵了一声。   这么简单,有什么可挠头的?   还好崔梦莱听不懂猫语,要不然非得被气死不成,她在演戏上还能说有些天分,但这些文件,看一眼就头疼。   崔梦莱发现乖乖,□□一把它的下巴,丧气道:“我觉得还是找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更容易。”   秦叶从林问身上收回视线,斜她一眼:“凭什么?”   有能力的人都骄傲,怎么可能甘愿当一辈子下属。   崔梦莱将头发撩在身后,凹凸一个造型,嫣然一笑:“凭我的美色。”   秦叶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那更糟糕,人财两空。”   林问喵了一声,点头附和他的话。   秦叶听到喵声,眉心不自觉舒展,伸手试探着轻轻碰了碰纯白英短。   林问抬起右爪,和他来一个矜持的握手。   看到自己手心圆滚滚毛茸茸的爪子,还有那淡淡的热度,秦叶嘴角轻扬,眼角带笑,一扫之前的憔悴和忧心。   崔梦莱看着这一人一猫,有些吃醋,伸手将乖乖的爪子抢回来:“你喜欢猫的话,可以去买十只百只,但不许觊觎我的乖乖。”   秦叶脸上笑容变淡,冷清道:“我的病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没那个必要。”   崔梦莱见自己引起秦叶的伤心事,有些懊恼,什么破嘴。   好在秦叶心态好,很快调整过来,他清了清嗓子,问崔梦莱:“现在你知道父母是谁,要不要和林问见一面,我和他接触过几次,对方虽然有些冷淡,但行事正派,人品没有大问题。”   崔梦莱想也不想地说道:“不用,没那个必要。”   命运已经开了玩笑,那就继续走下去吧。崔梦莱不想和林问有什么接触,怕时间久了,看到对方的生活环境,被压下的埋怨不甘重新滋长。   而且往黑暗一点的想,万一对方表里不一,是个斯文败类,为了守住正统的继承人位置把她咔嚓了呢。   崔梦莱又不是傻白甜,从不认为能撑起一个庞大集团的人是简单角色。   崔梦莱对秦叶还是比较信任的,所以这么想着,就跟他直说了。   秦叶表情有些微妙:“……不至于吧,而且说实话,林问已经掌握露水集团,展现强大的领导能力,就算是为了利益,也没人会捧你上位的。”   林问:“……喵喵喵?”他还没落魄到需要抢别人的东西吧?   林问知道真相后就有了决定,决定回到身体就把东西都还给崔梦莱,那些东西他拿着实在烫手。   而且他的第二个任务是守护崔梦莱,给她当一辈子的打工仔好像也不错。   林问精神了一会儿又困了,趴在办公桌上迷迷糊糊睡着过去,崔梦莱握着他的小爪子,忧心忡忡。   不知睡了多久,林问再次睁开眼,想揉下酸涩的眼睛,但抬爪子的时候觉得好沉重,都使不上劲。   难道是崔梦莱又趁他睡觉,偷偷把他抱床上睡觉了?   林问刚这么想,就发现天花板变了,崔梦莱房间的天花板是裸粉色,但现在,他看到的却是带花纹的土豪金。   顶上还吊了一盏豪华的水晶灯,发出的光芒让林问睁不开眼。他再次使劲,抬起手臂挡住光线。看着修长的手指,林问迷离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回来了。   林问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儿,攒够力气,这才拖着僵硬的身体慢慢爬起来,接着一阵饥饿感狂涌而来,饿的林问两眼昏花。   他昏迷了三个多月,庄园里的食物早就腐烂了。林问撑着身体移到一旁的酒柜,拿了就近的红酒吨吨吨给喝完了。   一瓶酒下肚子,总算不那么饿了。   林问放下酒瓶,擦了擦嘴角,打电话让人送食物上门。   ”林先生你终于联系我们了,还以为您在庄园出了什么意外呢。”对方语气夸张道。   林问随口扯了一个借口,挂了电话,打起精神把腐烂的食物收拾起来,在后院挖个坑埋了。 第64章   林问等待食物的时候, 快速洗了个澡,然后用电脑入侵了崔梦莱家的监控,看到乖乖正在生龙活虎的干饭,微微松口气。   他还真怕, 乖乖回不来了。   监控里, 崔梦莱表情复杂, 她感觉乖乖好像变傻了,又是之前那个只知道干饭干饭的小猫咪。   不过等乖乖吃饱后跑过来蹭她, 求虎摸,崔梦莱瞬间就把那点怪异抛到脑后。   林问看了一会儿监控,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连肚子都没那么饿了。   半小时后,附近的餐馆送来丰盛的美食, 林问吃完后回房间睡觉, 养精蓄力准备回国的事情。   第二天, 陈助理时隔三个月接到大boss的电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林问用原身的口吻吩咐道:“给我安排最快的飞机, 另外, 整理好集团的所有资产项目,我回去要看到它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好的, 林总。”陈助理挂了电话,立马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下面的人接到任务, 向他打听怎么回事,难道集团要有大动作了!   陈助理笑而不语,嘴巴像个蚌壳一样。他心里有些猜测, 应该是和那位崔小姐有关系。   自从知道那个秘密后,陈助理胆战心惊,好久都没睡个安稳觉,一会儿怕事情暴露集团动荡,一会儿怕大boss让他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情。   如今看来,大boss和他的长相一样,风光霁月,表里如一。   当天夜里,林问在h市机场落地,坐上陈助理提前安排好的迈巴赫,回到原身的半山豪宅。   林问想到崔梦莱家的对门好像还空着,让陈助理帮忙买下来。   “好的林总。”陈助理保持微笑。   回国后,林问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崔梦莱,而是先把公司整顿好,既然要还回去,那就给出诚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而不是给对方一个烂摊子,或者嘴上说着还,实际因为各种原因拖了又拖。   这样一忙碌,时间转眼就过去了,步入十一月后,天气变冷,林问的衣柜换了一批厚衣服。这天晚上,林问加班结束去停车场取车。   这个点的停车场静悄悄的,林问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频率的哒哒声。   开车门时,林问随意一龋看到后车轮后面有个黄色的东西,挺眼熟,他动作一顿,走过去低头一看,发现一只胖胖的橘猫,正蜷缩着身体趴在车轮后,刚才那个黄色的东西,就是它的尾巴。出于莫名的近亲,林问伸手戳了一下橘猫的背。   橘猫慢悠悠地睁开一条缝的眼睛,抬爪拍掉他的手,呲牙喵道:“莫挨老子!”   林问一愣,他竟然还能听得懂猫语,原文中原身可没这个福利。   林问转头看一眼停车场没其他人,蹲下身子试着喵道:“能听懂吗?”   “不能!”橘猫翻个白眼,哪里来的无聊人类,打扰它睡觉!   不过等等!橘猫瞪大眼睛,猫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人类,他他他竟然说话了!!   林问慢慢笑了,冲橘猫伸出手:“要不要跟我回去,猫粮有,猫罐头也有。”   橘猫圆溜溜的眼睛亮了亮,这个人类看着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它试探着把爪子放在那只干净的大手上。   橘猫是只流浪猫,因为天气冷所以窝在车底下取暖,别看身子胖乎乎的,但身上的小毛病挺多。   刚好第二天是周末,林问给自己放了个假,带着胖橘去宠物医院。哦,胖橘就是林问给橘猫取的名字,橘猫看在小鱼干的份上,不情不愿地认了。   林问去的宠物医院是之前崔梦莱带他去检查过的医院,因为亲自体验过,专业和服务都不错。   胖橘做完检查就被抓进去洗澡,骂骂咧咧的模样,把林问逗笑了。   “卧槽,这猫好丑。”   林问觉得这话有些熟悉,之前在派出所听了整整两个月,有江纯的地方就有这句话。   他有些好奇,难道比丑猫还丑?林问侧身望去,只见一位干净纤瘦的白衣少年,怀里抱着一只丑不拉几的猫,温柔地怼旁边的男生:“丑猫不丑,只是长得比较特殊。”   “都叫丑猫了还不丑?”男生嘀咕两声,抱着自己的赖皮狗摇头离开。   白衣少年悄悄地翻了个白眼,温柔地摸着丑猫,修长干净的手指,把猫衬的更丑了。   “江纯。”   白衣少年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门框上,倚着一个年轻男人,对方正看着自己,身上穿着卡其色的休闲西装,双手抱着胳膊,懒散中带着一丝戏谑。   “你是谁?”江纯疑惑,这位虽然有点眼熟,但一看就是成功人士,他应该没有这种朋友或亲戚吧?   “啊,我就是搞服装生意的。”林问慢悠悠道。   江纯微微瞪眼,火光石电中,想起一个难兄难弟!   他下意识抱着丑猫上前几步:“你是林问?”   林问颔首:“没错,好久不见。”   江纯见他承认了,又惊又喜:“你也变回来了?什么时候!?”他绕着林问打量两圈,心塞地发现他比林问矮了半个头。这也就算了,因为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他的脸色苍白身体消瘦,而林问面色红润气定神闲,西装包裹下的身材,看起来很结实。   江纯好丧,不论当猫或者当人,他都被林问压一头,好糟心。也不是说他真的嫉妒林问,而是那种若有若无的雄性心理,让他下意识去比较,毕竟他在学校可是独一份的校园王子呢。   林问看着江纯□□裸的嫉妒,笑着说道:“回来一段时间了,不过有事没顾得上联系,等会儿一起吃饭。”   林问说完看向江纯怀里熟悉的丑猫,微微挑眉:“你这是收养它了?”   “对啊,怎么说也借住了一段时间。”江纯摸摸丑猫的下巴,丑猫享受地眯起眼,喵道:“还算有点良心,占了我的身体两个月,还被一群老鼠吓晕了,害得我现在去见那些老朋友,都被笑的抬不起头。”   林问沉默了一下,原来江纯是被老鼠吓回来的,怪不得闭口不言。   不过,看江纯被揭了老底毫无反应的样子,似乎听不懂猫语?若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个男主光环还有点用。   林问小小得意了一下,好心地没有告诉江纯这个残酷的事实。   江纯总觉得林问看自己的笑容怪怪的,不过正事要紧,他先送丑猫去检查,得知林问收养了一只橘猫,忍不住问道:“那美猫呢?还在崔梦莱那里?你不想办法弄回来吗?”   林问漫不经心地回道:“不用,我买下了她隔壁的房子,下个星期搬家,到时候刚好让胖橘和美猫做个伴。”   江纯:……流下嫉妒的眼泪,难道这就是霸总的日子吗?他回来后查过林问的身份,刚输入林问,服装两个关键词,好家伙,跳出一大堆词条,不仅学历职位,就连身高三围都一清二楚。看完之后,江纯感觉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十一点的时候,林问和江纯抱着各自的猫离开医院,林问开车带人去了一家允许宠物进入的中餐厅。   江纯意思地点了一个菜,好奇地打量这个平平无奇的四合院:“我还以为像你这种霸总,只会吃红酒牛排。”   林问喝了一口花茶润口,放下杯子不紧不慢道:“我比较喜欢中餐。”   正说着,四合院大门打开,进来一对年轻男女。林问随意望了眼,发现竟然是女主花媛和男配黄子珉,而且两人间的气氛看起来,并不像是新婚夫妻的模样。 第65章   完成任务后, 林问一般不关注女主。不过那个花花小姐,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隔段时间就给他汇报花媛的情况。   比如花媛和黄子珉偷偷领证,黄家发现后大发雷霆, 坚决反对, 又是甩支票, 又是让人把花媛录完的综艺镜头减掉。不过黄子珉正在感情最浓烈的时候,坚决护着花媛, 和家里僵持起来,最后各退一步,黄家不再反对婚事, 但花媛必须永远退出娱乐圈,不许出去抛头露面。   就这样明显欺负人的条件, 花媛还答应了, 口口声声说爱花媛的黄子珉也没反对。   林问知道的时候无语望天, 原文中, 花媛可是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成功代替崔梦莱成为新一代小花。   看来男配之所以是男配, 还是有原因的。   不过就算如此, 林问也没把花媛事业夭折当成自己的过错。他甚至还有点喜闻乐见,花媛身上毕竟顶着女主光环, 进圈后势必会妨碍到崔梦莱,间接妨碍到他。   林问虽然不惧, 但麻烦能少则少。   在花媛他们看过来前, 林问先一步收回视线。一无所觉的花媛和黄子珉在斜对面的餐桌坐下。花媛点餐,在漂亮优雅服务员的气场下有些怯场,频频看向对面的黄子珉, 可黄子珉却对着手机皱眉,没有发现她的求助。   江纯认出花媛,冲林问挤眉弄眼:“那个女生好眼熟。”   林问淡淡地扫他一眼:“喝你的茶。”   江纯吐了吐舌头。   旁边猫笼里的胖橘有些暴躁,挠着玻璃窗喵道:“什么时候上菜,猫饿死了。”   这家餐厅虽然可以带宠物,但为了不妨碍其他客人,宠物只能待在他们提供的移动宠物箱里,胖橘和丑猫一进来就被放进一个宽敞舒适的宠物箱里,高度刚好和餐桌齐平,留了一个小孔投喂。   林问随手扔给它一块清淡的点心。胖橘抓着点心试啃了口,眼睛贼亮,瞪圆圆的。   丑猫见状立马扭头,朝它的铲屎官喵喵叫,听在林问耳朵里,就是:饿饿饿饿饿,吃吃吃吃吃。   江纯虽然听不懂,但猜到了,有些迟疑道:“它能吃吗?”自己当猫的时候,江纯吃的可开心,一点都不担心身体受不了,但领养了丑猫后,在网上搜到一大堆养猫忌讳,不免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林问也被问住了,看向吃的满嘴糕点屑的胖橘,有种想要抢回来的冲动。   胖橘敏锐地发现铲屎官的心思,赶紧扭到一旁护食道:“我们流浪猫什么都吃,有一颗钢铁般的胃!”   “没错!”丑猫附和道,死死地盯着那盘糕点,快给猫吧,口水都要吸不住了,吸溜。   见状,林问只能改口道:“适量应该没事。”   江纯对林问有股迷之自信,一听立马就放下纠结,给丑猫投喂了一块点心。   过了一会儿,菜品陆续上桌,林问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旁人介绍,所以让服务员安静地上菜。吃饭间和江纯聊聊生活中的琐事,气氛还算不错。   这家餐厅价格很不亲民,所以来吃饭的人不多,他们这个东厢房只有四五桌客人,所以环境还算安静。   江纯说起自己回到身体后发生的事情。   “我在医院又躺了半个月才出院,学校那边是回不去了,不过我平时成绩和竞赛成绩还不错,另一所学校主动伸来了橄榄枝,不出意外明年应该会参加高考。原本不知道报什么专业,但在派出所待了两个月,我想当一名光荣的警察!”   “对了,王大治那一家你还记得吧?他们搬家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猜是被偷孩子的事情吓着了。现在那家打印店变成了宠物店,听说生意还不错。”   江纯觉得生意不错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当初带了那么多猫过去光临,名头都打出去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林问中途去了趟卫生间顺便把账给结了,回去的路上路过花媛旁边时,差点被她不小心打翻的红酒泼到。   林问反应迅速拐了个弯,险险避过红酒。   花媛一惊,连忙起身道歉:“你没事吧?衣服脏了吗?我帮忙擦擦……”花媛说着从桌面上拿了一张湿巾,要给林问擦衣服。   林问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淡道:“没有脏,不需要,麻烦让让,我要过去。”   花媛听到这道冷清富有磁性的声音,耳尖莫名发烫,窘迫道:“对不起对不起,给你带来麻烦了。”   这时,黄子珉也站起身,替花媛道歉:“我太太毛手毛脚,让林总见笑了。”   “没关系。”林问保持高冷,说完不再给对方机会,身子微微一侧越两人,叫上江纯提着猫从厢房另一边出口离开。   花媛望着林问穿过庭院离开的侧影,他抱着猫的样子,动作温柔,眼神柔和,嘴角还带若隐若现的笑意。和刚才的冷清判若两人。   被这样的人放在心上温柔呵护,一定很幸福。   花媛这般想着,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你发什么呆?”黄子珉不爽花媛盯着林问,还露出一脸失落的模样,失落什么?又期待什么?   “啊,没有,我就觉得刚才那位先生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花媛回神小声解释道,双手不自觉搅在一起。   黄子珉燃她小家子气的动作,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单手插兜解释道:“他是露水集团的当家人,上过一些财经节目,你眼熟也不奇怪。”   黄子珉突然拍了拍脑袋,懊恼道:“啧,我刚才怎么没早点发现他,台里准备出一档服设节目,要是能邀请到林总担任嘉宾,收视率就不用愁了。”林问有钱又帅,在网上热度不低。   花媛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嫁给子珉哥后,都是子珉哥在维护她,她却一点用都没有,在黄家不敢大声说话,若是能帮子珉哥邀请到林总,那就能证明她的价值。林总那么爱猫,说不定能从猫入手,她的高价买的布偶终于有点价值了……   离开餐厅的林问还不知道自己被花媛惦记上,要知道的话肯定会叹一句孽缘。   林问前脚刚开车带着江纯离开,后脚崔梦莱和秦叶就到餐厅吃饭了,还刚巧碰到结账离开的花媛黄子珉。   崔梦莱上下打量一眼花媛,轻轻摇头:“果然,婚姻就是女人的坟墓。”   花媛心脏仿佛中了一箭,看到光彩照人自信大方的崔梦莱,一身简约时尚的黑色束腰大衣穿出黑天鹅的骄傲,而她,穿着红色的外套,却还是沉闷不已。   花媛能被成为小崔梦莱,说明两人的颜值不相上下,花媛还比崔梦莱年轻两岁。   现在站在一起,崔梦莱好像才是小的那个。   两个女人的战争,两个男人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相对无言。   圈子很大又很小,秦叶是璀璨娱乐的总裁,黄子珉是苹果台内定的未来领导班子,就这段时间,璀璨娱乐和苹果台产生了一些纠纷,正僵持这呢,为此崔梦莱的新戏都没在苹果台放。   打一照面,两对人错开。黄子珉出了大门就沉下脸,花媛见状缩了缩脖子,心里更加坚定要去找林问。   比起黄子珉的变脸,秦叶没什么反应,依然稳的一批。崔梦莱点了自己喜欢的菜,把菜单交给秦叶,然后吐槽道:“原来是嫁给黄子珉了,我还以为是什么超级大豪门呢。”   可笑黄家就是混娱乐圈的,一边靠着明星挣钱,一边不许儿媳妇入圈,说什么抛头露面,呕。 第66章   一个星期后, 林问搬到崔梦莱隔壁。   好不容易在家睡懒觉的崔梦莱被吵醒,骂骂咧咧地给物业打电话:“大早上搬家,进进出出这么吵,你们还不快管管。”   “喵~”她怀里的乖乖不舒服地叫了声, 好吵~   物业沉默了一会儿, 好声解释道:“是这样的崔小姐, 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不早了。”   崔梦莱:???她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 12:36分,尴尬地笑了笑:“那什么,打扰了。”   然后立马挂了电话, 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这段时间不是在剧组就是在公司,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崔梦莱脸皮厚, 很快就调整好情绪, 淡定地点了个外卖, 抱着乖乖去卫生间洗漱。乖乖乖巧地露出牙齿, 让崔梦莱帮忙刷牙。   崔梦莱原本烦躁的心情,瞬间就被治愈了。   半小时后, 外卖到了, 崔梦莱让人放门口,等了一会儿才出去拿, 因为对门搬家,进进出出很多人, 崔梦莱警惕地戴上口罩, 兜里还揣了一支防狼战术笔。   对门大门开着,里面好几个穿搬家公司制度的人在走动,倒是没有看到疑似房主的身影。   崔梦莱拿了外卖迅速回屋, 关上门喊乖乖吃饭。   “喵喵喵!”来了来了!   崔梦莱步子一顿,乖乖的声音奶萌奶萌的,什么时候这么中气十足了!她赶紧转身,只见一只胖胖的橘猫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眼睛瞪得贼圆,被发现后也不心虚,还自来熟地蹭过来用尾巴圈住崔梦莱的脚踝撒娇。   崔梦莱,崔梦莱根本无法拒绝!嘤,这猫也太可爱了。   她把外卖放一旁的柜子上,蹲下摸摸橘猫的脑袋,柔声问道:“你是对门的猫?”   “喵喵喵!!!”吃吃吃!橘猫一边撒娇一边盯着头顶的柜子。   “原来是饿了啊,姐姐给你吃的!”崔梦莱正打算起身给橘猫弄吃的,结果余光燃不远处的猫房,乖乖露出半个胖脸,默默地盯着自己,眼神幽怨,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崔梦莱笑容一僵硬,心道糟糕,她摸了其他小猫咪,还当着乖乖的面!乖乖肯定生气了!   野猫哪有家猫香!   于是,自以为得逞的胖橘,被拎着脖子扔到了门外,黑色磨砂的防盗门啪嗒一声无情地关上。   胖橘叹口气,转身回到铲屎官旁边,抗议喵道:“猫饿饿饿饿!!!”   正在处理加急文件的林问连个眼神都没给它,随口道:“医生说你太胖了,要控制饮食。”   “喵喵喵!!!”你再这样,我就离家出走,去隔壁漂亮人类的家了!   林问轻笑一声:“那也得人家肯收留你,刚才被赶出来了吧?”林问当了两个月的猫,知道这种动物领地意识极强,一窝不容二猫。胖橘突然跑到崔梦莱家,乖乖不炸毛才奇怪,以崔梦莱对乖乖的宠溺程度,胖橘这个空降党根本没胜算。   胖橘被戳破真相,垂头丧气地离开,趴在落地窗前,把脸贴在窗户上,浑身上下都写着忧桑。   林问抽空攘艘谎郏微微挑眉,这只半路收养的橘猫,戏还挺多。   崔梦莱在家里窝了两日又匆匆回了剧组,家里只剩乖乖一个,保姆每日上门两次给乖乖做饭,贼心不死的胖贼就偷偷跟在保姆身后遛进屋里,等保姆离开后,和乖乖抢饭吃!   乖乖没有崔梦莱撑腰,根本干不过曾经是流浪猫的胖橘,缩在角落默默流泪。最后还是林问发现胖橘形迹可疑,明明减肥却越来越胖,查了监控才发现真相,他赶紧把胖橘拎回家关起来,还乖乖一片净土。   “你咋这么能耐!”林问看着自觉面壁的胖橘哭笑不得。   胖橘转了转眼珠子,鼓成球的肚子顶着墙壁,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铲屎官。   林问被气的不行,还得帮忙毁尸灭迹。崔梦莱特别注意人身安全,有查监控的习惯,要是让她看到胖橘遛进屋欺负乖乖,自己又光明正大地开门进去拎猫,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想到这里,林问皱了皱眉头,帮崔梦莱的智能锁加固一下,免得这么容易被攻破。   一无所知的崔梦莱从剧组离开,去公司打卡,结果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员工一个个忙忙碌碌,人心惶惶。   “怎么了?”崔梦莱抓住一个员工问道。   “啊是梦莱姐,公司受到狙击,网上出现大批□□,高云蔡雪梨等人突然反水,污蔑公司拉皮条,现在大家正忙着公关呢。”高云和蔡雪梨是璀璨娱乐除崔梦莱之外的台柱子。   崔梦莱脸色微变,放开人朝秦叶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怎么回事?”崔梦莱直接推门进去,正好看到秦叶神色凝重地挂了电话。   秦叶这人一向淡定,能让他露出这幅表情,肯定是很严重的事情。   秦叶看到焦急的崔梦莱,捏着手机缓缓道:“我刚才接到刘洋的报秘,林问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崔梦莱瞳孔微缩,想到什么,瞬间拔高声调道:“所以这场有预谋的针对,是林问干的!”   是了,也只有露水集团的财力资源才能让高云和崔雪莉等人策反。   想通其中关节,崔梦莱怒气冲天,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好家伙,我这个真公主都没去找他麻烦,他一个假太子竟然赶尽杀绝!哪里来的脸!就不怕天打雷劈把他劈死吗!!”   “哈,真该让躺地下的他们看看,什么优秀的继承人,都要弄死我这个亲生女儿了!”   “什么全民老公!就是一个表里不一满头脓包的臭玩意儿!”   崔梦莱骂的起劲,没注意秦叶的表情越发微妙,视线直勾勾地望着门口方向。   “表里不一?满头脓包?臭玩意儿?”立在门口的林问慢慢地重复这几个词,悦耳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跟在身后的陈助理默默低头,这位真公主,脾气不是一般的辣啊。   崔梦莱听到声音,终于意识到不对,扭头去看出声的人,只见刚才被她推开的大门中间,一前两后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那个男人,身姿挺拔,穿着灰色的条纹西装,五官俊美,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就是她嘴里满头包包的臭玩意!崔梦莱大怒,这都欺负上门了!   她撸起袖子准备过去教对方重新做人,被秦叶一把拦住:“沉住气。”   秦叶说完挡在崔梦莱面前,对上林问的视线,沉声道:“不知林总上门有何贵干。”   林问看他一脸警惕的模样,耸了耸肩膀,不紧不慢地走到休息区坐下,慢悠悠开口道:“我来的不是时候,但又是时候,要不然,阴险小人的帽子就要扣我头上了。”林问说完不给崔梦莱跳脚的机会,直接解释道,“攻击璀璨娱乐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崔梦莱现在怒气值爆表,恨不得冲过去打烂林问的脸。   秦叶倒是没有那么激动,微微皱眉问道:“那你今日上门……”   林问从助理手里接过几份文件,放在身前的茶几上,看着崔梦莱缓缓说道:“自然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崔梦莱和秦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就连秦叶也忍不住傻眼。   物归原主,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立在林问身后的陈助理微微勾起嘴角,是吧是吧,这种事情换谁都震惊,所以之前他半天没回神的样子不算丢人。   崔梦莱率先反应过来,张了张嘴:“你没开玩笑?”露水集团旗下好几个一线品牌,市值超千亿,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物归原主,难道不心痛吗?   换位想想,崔梦莱都心痛死了。   林问淡然一笑:“五年,我可以重新打造一个不逊露水的集团,所以没必要为了这么点东西让自己难受。爸妈抚养我长大,给了最好的教育环境,哪怕知道身世真相也没放弃我,可谓是我的再造恩人。但现在知道了抱错的事情,就不能再脸大地占着位置,露水集团原本就是你的,该物归原主。”   崔梦莱看他一脸自信的模样,那随意的语气,那放松的表情,摸摸捂住胸口。   果然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第67章   崔梦莱直到坐在新闻发布会上还没回过神, 她望着前方一排排咔嚓咔嚓的摄像头,感觉有些微妙。   以前她参加活动的时候,面对镜头需要时刻保持美丽,凹凸造型, 眼睛不能眨一下, 否则就会被无限放大, 被黑粉揪着说业务能力不行。不仅如此,不管什么天气, 哪怕是零下几度,也要穿着薄薄的漂亮礼服,露胸露腿, 在寒风里当冻美人。   而现在,她坐在主位上, 穿着暖和的白色西装, 面对这么多新闻媒体, 只觉得内心十分安定。   这种安定, 是千亿身价带来的,也是林问非常明确的态度带来的。   露水集团突然易主, 易给的还是黑红黑红的娱乐明星, 简直惊掉众人的下巴。   林问坐在崔梦莱旁边,等工作人员安抚好激动的媒体记者, 这才不疾不徐地拿着稿子发言,最后说道:“崔梦莱是林家流落在外的女儿, 而我是林家的养子, 物归原主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可露水集团是在您手里发扬光大的,现在让给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明星,这是对集团的不负责!”一个记者高声道, 又把话题抛给崔梦莱,“崔小姐,你觉得凭着那点血缘就摘走别人幸幸苦苦养大的桃子,这不卑鄙吗?”   崔梦莱回神,扫他一眼,犀利道:“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什么卑鄙,至于对集团不负责,那就不用你担心了,林问会继续担任露水集团的执行总裁。”   “没错。”林问附和道。   执行总裁的事情,崔梦莱特别有自知自明,林问刚提出这个建议,她就点头同意了,原话是:“你就算给我了,我也守不住,集团内部也不服我,还不如挂个名老老实实拿分红,就算日后你后悔了,把集团掏空或者夺回去,那我不是还白赚那么多的钱和资源吗?不亏。”   其实如果秦叶没有生病,崔梦莱还真有些意动,千亿集团的女总裁,走出去多拉风!以前那些鼻孔朝天的投资方还不得叫她爸爸。但崔梦莱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连个璀璨娱乐的搞不定,露水集团那种庞然大物,想想都怂。怕自己早早秃了头,更怕露水集团被她带沟里去,那骂名可不就是一星半点了,说不定历史也会记上一笔。   林问看破不说破,有些事情不能较真。   回到发布会,那记者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工作人员礼貌而强硬地夺走了话筒。   林问准备了将近两个月就等今天,所以除了那个故意放进来的记者,后面一切顺利。   发布会结束后,林问和崔梦莱被保镖护着离开现场,坐在车上,崔梦莱转头看林问,再次问道:“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林问再次回答。   “好吧,可能我们的思想境界不一样。”崔梦莱耸了耸肩膀,不再纠结这个,她本来也不是扭捏的人。   “送我回家吧,这两天跟打仗一样,我得好好休息一下。”崔梦莱说着揉了揉太阳穴,冲前面的司机报了个地址。   林问见她闭眼休息,默默拿过平板看起文件,目前网上舆论还在控制当中,股价不跌不涨,林问好奇看了眼某条置顶的热门评论,然后哭笑不得。   “以前推崇林问,只是因为他美丽的皮囊和傲人的身世,但露水集团物归原主这件事,让我觉得自己好肤浅,林问明明是个风光霁月的正人君子!这个男人绝了绝了。”   林问虽然失去了千亿家产,但他的形象瞬间拔高,光芒万丈。   在某个角落,一群cp粉悄悄诞生,假太子x真公主!正人君子x妖艳美人!嗷嗷嗷,好磕!   原本一场你死我活的豪门恩怨,变成一部甜甜的恋爱剧本。   另外提一句,因为崔梦莱身价暴涨,璀璨娱乐的危机瞬间平息,就连反水的高云和蔡雪丽都发文道歉。第二天幕后之人苹果台就送上几个资源当赔礼,要知道露水集团掌握着时尚圈大半的资源,除非他们不想要代言了。   半小时后,车子开进小区,在一栋大楼前缓缓停下。   不用林问提醒,崔梦莱自动醒来,打了个哈欠下车。林问见状微微挑眉,他早就发现了,崔梦莱是个特别警惕的人,从来没放下心里的防备。   “我到了,你回去吧。”崔梦莱对林问挥了挥手关上车门,转身正准备进楼,突然听后身后有开车门的声音,她猛地转回身子,不解道:“你下车干什么?”   “回家。”林问说完在崔梦莱懵逼的眼神中进了大楼。他搬过来有段时间了,但和崔梦莱一次都没碰上,也是稀奇。   一阵寒风吹来,崔梦莱赶紧抖了抖身子,裹住衣服抬脚跟上。   电梯里,崔梦莱欲言又止,透过电梯里的镜子瞄一眼林问,想问对方是不是故意搬过来的,她发誓,之前这里肯定没有一个露水集团的总裁!   但这么问好像有些自作多情,万一被否认了,以后见面多尴尬。   崔梦莱纠结的时候,电梯叮咚一声停下,她看见是自己的楼层,正想出去,结果被旁边的人抢先一步。   崔梦莱这才想起,上电梯后她都没摁楼层!所以……   “你就是隔壁刚搬来的?”崔梦莱上前问道。   林问一边输入密码,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没错,好巧你也住这里。”   崔梦莱:……这让她怎么回答?   林问现在名下就这套房子,用原身在露水集团任职几年的工资买的,除了房子,还有一辆代步车,以及一些日常穿戴的衣服配饰。   啪嗒一声,林问家的大门轻轻弹开一个口子,一只胖胖的橘猫挤了出来,用毛茸茸的尾巴勾住林问的脚踝,并且发出腻死人的声音。   “喵喵喵!”饿饿饿饿饿!   林问嘴角一抽,这只胖橘像个复读机一样,整天就知道饿饿饿饿吃吃吃吃。胖橘的名字起错了,应该叫饭桶。   崔梦莱却觉得橘猫这样很可爱,她的乖乖是个矜持小王子,都没这么赖皮撒娇过。一想到自己上次把橘猫扔出屋子,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弥补说道:“橘猫饿了吧?我家里有刚买的猫罐头,我去拿。”乖乖前段时间不吃猫粮罐头,这段时间又不挑了,所以崔梦莱就买了一些。   崔梦莱迅速开门,先瞄一眼没看到乖乖,然后跟做贼一样,从柜台上拿了四五罐猫罐头和一些小鱼干,出门塞给林问。   林问接过道了谢,有奶就是娘的橘猫立马松开他的脚,蹭到崔梦莱脚边撒娇,用脑袋狂蹭她的脚,一点都不记恨上次被扔出门的事情。   崔梦莱心都化了,却没敢摸它,怕沾上气味回去乖乖发现吃醋。   林问微笑,一手捧着罐头一手拎着胖橘回屋。   回了屋子,胖橘挣扎落地,冲铲屎官喵道:看看人家人美心善,不像你就会克扣猫的口粮。   林问哼笑一声,把猫罐头和小鱼干锁在柜子里:“有本事你让她收养你。”   胖橘立马萎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问依旧去露水集团上班,崔梦莱照样在剧组和璀璨娱乐来回打卡,除了卡里的钱暴增,粉丝暴涨,圈内人缘变好之外,崔梦莱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固执的黑粉并不会因为她多了个牛逼的身份而嘴下留情。   黑粉继续蹦Q,他们坚信崔梦莱守不住露水集团,迟早被一脚踹出来,说不定最后连艺人都当不成了。   哦,恐怖点还会丢掉小命。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崔梦莱依然蹦Q着,接的剧本越来越好,最可恨的是,还越来越美!走到哪里都满面春风艳压全场,就差喊一句老娘最美!   黑粉只能流着嫉妒的眼泪抱团取暖,肯定是装的!   这天,崔梦莱参加完一个商演,经纪人开车送她回家休息,结果在小区门口被堵着了。   崔梦莱看到前面一男一女两个人,脸刷得一下黑了,咬牙发狠道:“撞过去!”   经纪人一抖,赶紧稳住方向盘:“梦莱别激动哈,杀人要偿命的,我叫保安把人赶走。”   崔梦莱深吸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这对夫妻是她的养父母,别看现在头发半白很可怜的样子,其实就是对垃圾!高中的时候,那个恶心的男人半夜偷偷溜到房间,崔梦莱以为是小偷,用台灯把人砸的头破血流,事后这对夫妻还理直气壮地指责她,那嘴脸,崔梦莱到现在都记得,恶心的不行。   想到那些不好的画面,崔梦莱压下去的火气又蹭了起来。   好在经纪人很快叫来保安,把那两个又哭又跪的人拉走。车子安全进了小区大门。   跟在他们车后的林问摇下车窗,扫一下那对夫妻,微微皱眉。这对夫妻应该就是崔梦莱的养父母,现在看着落魄,早些年崔梦莱刚火的时候可硬的很呢,还是被秦叶收拾怕了才消停几年,现在看来是得知崔梦莱的身世,又卷土重来了。   林问想了想,给花花小姐发了条信息,让她想办法把两人弄回老家老实带着,别出来蹦Q。   花花小姐很快回复:“没问题大爷!”   林问上楼后想了想,抱着胖橘去敲门了。   崔梦莱过了一会儿才来开门,脸色不太好的样子,看到他后脸色微缓,后面跟着乖乖,正瞪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林问。   当了一段时间邻居,乖乖和胖橘已经混熟了,不再那么争锋相对。当然最重要的是,林问警告胖橘不许欺负乖乖!怎么说乖乖也是他寄住一段时间的猫。   乖乖对林问有些感应,觉得这个人类好熟悉,有种很想亲近的感觉,所以每次林问上门,乖乖就跟在他屁股后面,惹得崔梦莱狂吃醋。胖橘就趁机霸占崔梦莱,因为这个漂亮人类会给它投喂好吃的!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有一点是一点!   林问看着抱住崔梦莱脚踝的胖橘,微微眯眼,突然说道:“胖橘该去绝育了。”   崔梦莱一愣,点头道:“乖乖也该去了。”   然后两只猫瞬间炸毛,一前一后跑了,遛得贼快。   崔梦莱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   乖乖和橘猫这会儿不计前嫌躲在猫房里,连吃饭都叫不出来,崔梦莱哭笑不得,虽然但是,蛋蛋还是要割的。   几天后的周末,林问和崔梦莱抱着各自的猫去宠物医院做手术,因为提前预约好,他们还是vvvip客户,手术很快开始,乖乖和胖橘这对难兄难弟被推进手术室。   林问和崔梦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着,手术很快,十几分钟后两猫就被推了出来,猫脸绝望,眼里都没有光了。   崔梦莱原本特别心疼,但看到两猫的表情,憋不住笑了声,罪过罪过。   他们不打算把猫留在宠物医院,所以就选择观察几个小时再带猫离开。中途出去吃个饭,回来的时候碰到抱着布偶猫的花媛。   从医生那里得到消息的的花媛发现林问,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语气惊喜:“是你啊,好巧,你的猫呢?可以和我家暖暖做个伴。”   林问有些疑惑,他们很熟?   他冷漠地说道:“抱歉,我不认识你。”   对女主,那是一点热情都不能有,因为她们神奇的脑回路,会脑补到孩子叫什么。   花媛一愣,赶紧说道:“我是花媛,之前在餐厅吃饭见过面的,就是差点弄脏你衣服的。”花媛说着自己都有些尴尬,补了一句,“我看上次你抱的猫可爱,和我家布偶很配,所以就上来打个招呼。”   林问:“我家猫今天绝育。”   花媛:……这还怎么接话。   一旁的崔梦莱看了半天戏,噗嗤一笑:“你和林问攀关系,还不如和我攀关系呢,至少我们还见过几面。”   花媛看一眼越发耀眼的崔梦莱,有些自行惭愧,但想到她和林问的关系,眼睛微亮:“崔小姐好久不见。”   崔梦莱微微挑眉,看来步入婚姻坟墓的花媛,不仅变丑了,连脸皮都变厚了。   花媛想要说节目的事情,但林问和崔梦莱都不想搭理她,连借口都不找一个,直接走人。   林问抱着胖橘离开时,无意鹊胶突ㄦ滤祷暗囊缴,正是胖橘的主刀医生。   看来这家医院以后不能来了。   绝育后,乖乖和胖橘蔫了一段时间,尤其是胖橘,非常暴躁,知道林问能听懂猫语,就可劲地在他耳边骂骂咧咧骂骂咧咧。   “割蛋之仇!不共戴天!”   半夜被吵醒的林问:……看来这个能力,也不是很友好。   他想了想,决定用美食平息胖橘的仇恨,然后半个月后,胖橘又成了胖球。   但效果和它的体型一样很显著,胖橘已经将绝育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后来,花媛又试图找了林问两次,但都被林问草草敷衍过去。当两人身份差异越来越大的时候,是轻易碰不上面的。所以花媛这个女主渐渐消失在林问的世界里。   直到几年后,林问去崔梦莱剧组探班的时候,无意看到一个略熟悉的群演,那个人就是花媛。   林总有些好奇,花媛不是当全职太太了吗?怎么出来演戏了。   崔梦莱为他解答:“因为离婚了啊,就上个月的事情,当时还在苹果台闹了一场。”   “出轨?”   “不,婆媳关系。”   林问微微点头,果然男配就是男配。对于花媛的结局,林问没什么负罪感,人心易变,他还能管着花媛一辈子幸福安康不成。   “不说这个,晚上想吃什么?”林问问道。这几年,他和崔梦莱的关系越发亲密,时常一起吃饭,当然不是自己动手下厨,而是点万能的外卖。   “吃螃蟹吧,这样乖乖就得求着我。”崔梦莱说着露出一个笑容,卸掉满身的防备。   这几年,林问矜矜业业地当着露水集团的总裁,人品端正,行事磊落,在秦叶去世后,就是崔梦莱最信任的人。尽管有很多人在她耳边挑唆,说林问不怀好意,但崔梦莱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心。   她觉得命运可真奇妙,前二十几年她替林问受了罪,现在,换成林问守护她。   崔梦莱很明白,她现在能够安心的拍戏演戏,自由自在,完全是因为有林问在上面顶着。   崔梦莱扭头看向认真开车的人,三十岁的男人就像成熟的桃子,浑身上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谁都想摘下啃一口,崔梦莱舔了舔嘴角,突然说道:“你年纪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看你啊。” 第68章 修仙男主   林问睁开眼, 发现自己坐在一棵发着光的参天大树上,身上白衣如雪,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周围犹如世外桃源, 云雾缭绕, 美不胜收。   他感觉这片天地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树上新抽的嫩芽,地下繁衍的虫子, 远处飞流的瀑布,山脚精致的竹屋,就连空气中的缕缕清风, 都可以随他的心意变幻。   “主人!你终于醒了!”一道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问侧身去看, 只见空气中凭空出现一个莫约六岁的小童, 穿着白色道服, 扎着两个小揪揪, 带着婴儿肥的脸又惊又喜。   “灵童。”林问轻声唤道,声音飘渺却又震人心神。   灵童欢喜地绕着主人转了两圈, 突然皱眉道:“主人若是早点醒来就好了, 碧莲海刚刚关闭,下一次重启, 就得百年后了。”   “无碍。”林问微微摇头,重新闭上眼睛。灵童见状默默隐匿, 不再打扰。   闭上眼的林问正在整理思绪。上一个世界, 他和崔梦莱结婚生子,携手相伴五十载,等崔梦莱离世才安心闭眼, 如今,他穿到一本双女主的修仙文中。   别误会,这双女主可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姐妹文,而是重生女和穿书女的厮杀对决。   而原身,就是她们争夺的金手指兼男主。   原身是万年前封界大战中陨落的渡劫修士,在最后关头用秘法保住一丝神魂存在芥子空间里,因为神魂虚弱陷入昏迷。   第一世,还没重生的女主穆琢光得到芥子空间,原身想要碧莲海的圣物碧莲花重塑身体,就和穆琢光做了交易,一路指点她修炼飞升,要资源给资源,要给秘法给秘法,穆琢光修炼神速,千年飞升,成为碧莲界人人仰望的楷模榜样,而原身,先是在穆琢光重伤时把碧莲花让出,后又为保穆琢光性命魂飞魄散。   忙来忙去忙了个寂寞。穆琢光掉几滴泪,飞升仙界开始新的篇章。   第二世,穿书女穆千雪降临,先一步夺走芥子空间,原身照样和她做交易,一路指点她修炼飞升,要资源给资源,要给秘法给秘法,穆千雪修炼神速,千年飞升,代替穆琢光成为碧莲界人人仰望的楷模榜样,而原身还是同样的下场,献出碧莲花,魂飞魄散。   忙来忙去又忙了个寂寞。穆千雪连泪都没掉,心道原身本来就是这个结局,她也改变不了啊。   第三世也就是这一世,穆琢光重生,觉醒两世记忆,知道自己被穆千雪夺了机缘,恨意滔天,缕缕针对,同时又对原身势在必得。   穆琢光有两世的记忆,有修炼的经验,但穆千雪身份更尊贵,身旁有高手保护,又开了上帝视角,所以两人势均力敌斗得你死我活,从开篇一直斗到结尾,原身这个金手指兼男主被她们挣来夺去,最后意外被渡劫老祖发现,渡劫老祖觊觎芥子空间,直接把原身的神魂抹去,芥子空间收为己用。   原身:……屮HU!他只是想重塑身体!结果身体身体没有,忙来忙去还魂飞魄散了。   林问在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远离重生女主和和穿书女主,重塑身体飞升仙界!   他穿来的时机不错,还没落到两个女主手里,正在一个不起眼的摊子上,芥子空间伪装成一个灰扑扑的木镯。   林问试着探出一缕神识,脑海中出现一副画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大大小小的吆喝声,装着自己的木镯正摆在一个拐角的地摊上,和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混在一起。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筑基无望的练气修士,身着灰衣,耷拉着眼皮蹲在地摊后,用一双浑浊又精明的眼睛打量来往的修士,试图发现可宰的肥羊,对木镯探出来的神识一无所知。   也是,林问虽然只是一抹魂魄,但也是渡劫修士的魂魄,别说最底层的练气士,就是同境界的渡劫修士也轻易发现不了。   第三世原身会被发现,完全是两个女主太N瑟,杀了某个修二代,引来人家老祖渡劫老怪的目光。   林问正吐槽着,神识扫到街道两头,分别走来两位少女,一位粉衣,相貌清纯,眼神闪躲又窃喜,一位青衣,气质冷清,浑身煞气,两人的目标一致,都冲着拐角的那个摊子。   “灵童!”林问猛地唤道。   “主人!”灵童瞬间出现。   “改变身形。”   “是!”芥子空间是极品灵器,可以随意改变身形。   灵童是芥子空间的器灵,芥子空间是林问的灵器,所以主仆两人心意相通,林问不用多说,灵童就知道了他的用意。   只见它眉见一闪,灰扑扑的木镯悄无声息变成一个高仿的储物手镯,没钱的人买不起,有钱的人识货不会买,简而言之就是卖不出去。   林问满意地勾起嘴角,想到什么,又从树上随意折下一根树枝,幻化成木镯的样子,偷偷送到摊子上。   可怜的摊主因为修为低微,都不知道自己摊上发生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宝贝。   不过这会儿摊主正心里偷乐,因为摊前来了两个冤大头,还是两个有钱又有仇的冤大头!   穆千雪蹲在摊子前,目光在摊子上快速寻找,嘴里默念着灰扑扑的木镯子,一颗心脏怦怦直跳。女主的金手指!女主的金手指!只要拿到女主的金手指,她穆千雪就是女主!   找到了!   穆千雪眼睛一亮,把手伸向角落里的一只木镯,可就在这时,一只更快的手出现,抢先一步夺走了木镯。   “谁!”穆千雪大惊,猛地抬头看向手的主人,只见女主穆琢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穆千雪心虚了一瞬,毕竟夺人机缘,还被逮个正着,但很快,穆千雪又硬气起来,在修仙界机缘本就能者得之,有什么好心虚的。   这样想着,穆千雪站起身,伸手去夺穆琢光手里的木镯,嘴里说道:“这是我先看中的!”   穆琢光微微侧身,把木镯收入储物袋,掏出一枚下品灵石扔给摊主,这才对穆千雪冷声道:“钱货两清,你先看中又怎样?”   穆千雪大怒,书里女主可没这么无赖!她转了转眼珠子,掏出一枚上品灵石扔给摊主:“你卖她还是卖我?”   摊主接住上品灵石,赶紧放在手心感应一下,灵力浑厚,精粹饱满,是上品灵石!摊主立马把刚才收到的一枚下品灵石掏了出来,还给穆琢光:“这位道友,我刚刚都没点头,你就拿走了东西,这是强买强卖,赶紧还回来,要不然,我就让平水城的执法队来了!”   笑话,一千枚下品灵才抵一枚上品灵石,他是傻了才选一块下品灵石。有了这块上品灵石,说不定还能冲一冲筑基!   这样想着,摊主的眼光锐利起来,看穆琢光的表情犹如杀父仇人,要知道在修真界,阻人修炼,犹如杀人父母!   穆千雪心中得意,抱着胳膊看向穆琢光。她是穆家家主的女儿,有的是灵石,而穆琢光只是落魄的旁支子弟,恐怕一块下品灵石都用的紧巴巴的。   穆琢光冷笑一声,在穆千雪的目光中掏出两枚上品灵石扔给摊主。   “怎么会!?”穆千雪忍不住拔高声调,穆琢光哪里来的灵石!明明书里女主穷的一批,直到开启芥子空间才富裕起来!   “你是不是偷了族中灵石,我要抓你回去告诉爹爹!”穆千雪说着掏出鞭子向穆琢光袭去,重点是她腰间的储物袋,既然用钱买不到,那就直接抢好了,反正穆琢光现在修为不如她,在族里没地位,抢了也没人替她撑腰。   穆琢光祭出长剑同她交手,想到上辈子的下场,新仇加旧恨,下手招招狠辣,恨不得将穆千雪斩于剑下。   摊主见两人公然违反平水城的规矩在大街上动手,深怕连累到自己,赶紧收拾好包袱偷偷挤出人群。   偷天换日的林问顺理成章被摊主带走,告别两个女主。他收回神识,不再关注那两人,反正最后的结果肯定是穆琢光打败穆千雪,穆千雪被及时赶来的护卫救下……   穆千雪的修为比不上重修的穆琢光,每次都靠护卫或者爱慕者苟命。   “主人,刚才那两位气运强盛,若是跟着她们,您重塑身体一事必将更加顺利。”灵童不解道。它是极品灵器的器灵,天生能感知修士的气运,方便自己择主。   林问摸摸它头顶的小揪揪,幽幽道:“跟着气运强盛的人可不一定会沾光,还可能化为她们气运的一部分。”   原身可不就是她们的养料吗?第一世养穆琢光,第二世养穆千雪,第三世两个都关照了,因为渡劫老祖得到芥子空间,当场欣喜若狂闭关祭炼去了,连子孙的仇都不报了,简直槽多无口。 第69章   摊主赚了三枚上品灵石, 满面红光离开平水城,驭着一块破破烂烂的飞行毛毯往东南方向飞去,那边有块绝灵之地,修士进去就会灵力尽失, 化为凡人, 是他这种低阶修士的苟命之地。   摊主虽然修为低微, 但一辈子混迹市井之中,最知道什么叫财帛动人心, 刚才那两位少女闹的如此阵仗,肯定有不少人盯上他!   这样想着,摊主咬牙从储物袋掏出一枚下品灵石, 放在飞毯的凹槽里,飞毯补充了灵力, 速度瞬间提快一大截。   “主人, 后面有人跟来了, 一个筑基初期, 一个练气大圆满。”灵童说道。摊主只是练气后期,根本发现不了后面心怀不轨的两人。   “无碍。”林问摇头, 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修□□向来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而且他观摊主神魂暗沉, 显然手上染了不少无辜鲜血。芥子空间就是摊主从一个修士手中劫来的。   自己杀人劫道,就要有被杀被劫的准备。   灵童不再说话, 静静看着外面的情况, 它是器灵,根本无法和人类修士共情,死一个修士对它来说无关紧要。   摊主驭着飞毯, 见绝灵之地就在前方,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可下一秒,他的笑容疆在脸上。前方突然出现一位黑衣修士,练气大圆满!   他脸色微白,手中悄悄捏了一张爆裂符,强装镇定道:“道友这是何意?”   “别磨磨唧唧,交出灵石,留你一命!”黑衣修士说着祭出一柄大锤,挥舞着朝摊主攻去。摊主假装害怕不敌,连连败退,等对方靠近,立马将手里激活的爆裂符扔向对方。   轰的一声!火光烛天,粗心大意的黑衣修士被炸个措手不及,惨叫一声跌落在地,血肉模糊,生死不知。   摊主冷笑一声,他活了大半辈子,手里怎么可能没几张底牌,可惜了那张中品爆裂符。   “老东西手里宝贝挺多?”一道声音从后背传来,还夹着淡淡的威压,来自强者的威压!   这是,筑基修士!摊主脸色煞白,满头大汗,如果说刚才的练气大圆满还能放手一搏,但对上筑基修士,就像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无反手之力。   换做以前,摊主肯定选择交出家当保命,但三枚上品灵石!能够让他冲上筑基的三枚上品灵石,摊主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他思来想去眼睛一红,运起全部的灵力,甚至燃烧生命,孤注一掷全力冲向绝灵之地。   筑基修士见状嗤笑一声:“不自量力!”他抬手招出一柄青色长剑,冲摊主挥去。   只见一道青色的光芒闪过,逃跑摊主和他身下的飞毯裂成两半,在空中炸出一道血雾。   筑基修士微微皱眉,落地将刚才重伤的黑衣修士踹醒,扔给对方一枚丹药,命令道:“去把尸体搜一遍,仔细了。”   “是。”黑衣修士迫不及待地吞下丹药,伤势瞬间大好,然后走到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前蹲下,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连鞋底都没放过。   现在的修士,深谙狡兔三窟,最宝贵的东西往往不在储物袋里。   黑衣修士搜出两个储物袋和几张皮纸,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洗去满手鲜血,又冷漠地朝尸体放了个火球术,毁尸灭迹。   “都在这了。”黑衣修士恭恭谨谨地将所有的东西都捧到筑基修士面前,一点小心思都不敢有。要知道修士筑基后会修出神识,能全方位监控千米内的情况,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出修士的神识。   筑基修士很满意他的态度,先把那三枚上品灵石收进囊中,见剩下的都是一些破铜烂铁,唯一一个值钱的储物手镯还高仿的,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识的炼气士。   筑基修士挑挑拣拣,将那几张看不出名头的皮纸收好,其他东西扔给黑衣修士。   黑衣修士看到储物手镯眼睛一亮,被提醒后暗骂一句,赌气地将储物手镯扔向远处。   “什么破玩意儿!”假的储物手镯不仅越用越小,还会吞噬灵石,就是个坑人玩意儿!   林问随着芥子空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悬崖下的绝灵之地中。   灵童有些生气,鼓着脸道:“不识货!活该一把年纪还没筑基!”练气寿命只有一百,那黑衣修士头发半白,年龄已经六十好几,只比摊主好上一点,再不进阶,只能再活个三十几年。   林问轻笑,伸手弹了弹它的小揪揪:“何必同那不识货的生气。”   此界修炼等级分为九个等级,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渡劫之后就是飞升。等级越高,寿命越长,练气一百,筑基两百,金丹五百,元婴一千,达到渡劫修为寿命可达万年以上。所以原身万年前陨落听着久远,但实际上还可能遇到熟人。   灵童哼唧哼唧,又问道:“现在该如何?”   这绝灵之地可不是好待的,时间久了,芥子空间里的灵脉也会受到影响。芥子空间能够存留万年,滋养原身的神魂,靠得就是那几条五行灵脉。   林问依旧淡定:“静待有缘人。”   绝境之地,悬崖,这两个地方,就是主角逆袭的地方,林问毫不担心,芥子空间怎么说也能维持个千百年,他就不信千百年都没有主角掉下来。   待有缘人的日子,林问静心修炼凝魂决,这是他在某个修□□得到的秘法,能够凝聚神魂,壮大神识,再配上芥子空间里的萤火魂树,就是那颗发光的大树,原身残破的神魂被他渐渐壮大起来。   修炼无岁月,两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   这天,悬崖上掉下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就掉在芥子空间不远处。   来了!   林问停下修炼放出一缕神识,结果发现这位少年魂魄已散,就算仙人降临也无力回天,而且少年死不瞑目,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盯着悬崖之上,眼中恨意滔天。   死了?不是主角。林问神识在少年身上检查一遍,发现对方竟然被生生抽走了灵根!要知道灵根可是修炼的根基,没有灵根就不能修炼,而且灵根天生而来,不能再造。   夺人根基,断人仙缘,这比杀人父母更加恶毒。   修真界有个默认的规矩,就是不能夺人灵根,一但发现,必将遭到整个修真界的追杀。   林问没想到,竟然让他碰上这种事情。   “主人,他被抽走的是变异雷灵根!”灵童惊呼,变异雷灵根修炼神速,不怕雷劫,是最好的灵根,怪不得会被人觊觎。看这少年穿着破烂,怕是个没有根基的凡人,被某些大族当肥羊歪了。要知道某些修真大族为了维持家族的兴盛,什么肮脏事情都干的出来。   林问沉吟片刻,突然从芥子空间出来,附身少年的身体上。   下一秒,少年,也就是林问,动了动眼珠子,撑着身体坐起来,薄唇微张道:“你有何愿?”   一阵风吹过,周围树叶沙沙作响,林问的头发和衣服被吹得凌乱,耳畔响起一道充满怨恨的沙哑男声:“我要那个抽我灵根,断我性命的无耻之徒,死无葬身之地!”   “可。”林问应允。   下一秒,风声匿迹,满天狂舞的树叶骤停片刻,失去托力慢慢落在地面上,与此同时,林问的脑海出现一个温润如玉的白衣少年,名为玄冰,散修盟盟主的嫡孙。   林问眼神微冷,将这个仇人记住。   这是他和少年的交易,一个献出身体,一个代为复仇。   灵童忧心道:“可是主人,你夺舍他人肉身,就要压制神魂重新修炼,最快也得千年才能恢复渡劫修为,而这千年不可能不遇到危险。”   林问当然知道,他现在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练气一层小修士,还重伤丢了灵根,随便来个筑基都能将他弄死,但林问不想重复原身的悲剧,让别人帮忙去夺碧莲花,为何不自己去?   先夺舍一副肉身,修炼百年后最少也是个金丹,到时候亲自去摘那碧莲花,筑好身躯再换一个身体不就好了。   原文中原身也可以怎么做,但原身好不容易在封界大战中苟住一条命,非常怕死,生怕在重修过程中被以前看不上眼的筑基金丹一脚踩死,那真叫死的憋屈,里子面子都没了。   而林问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挂了大不了下个世界重新开始,也就运气差些。   林问自己看的开,灵童却一直在他脑海里碎碎念:“可是可是,啊呀!”   林问微微一笑,心念一动回到芥子空间。芥子空间是原身万年前亲自练出来的,埋了五行灵脉,自成一体,可以进活人,种灵植养灵兽,在当时也是不可多得的空间至宝。放在现在,已经是传闻中的东西,所以才会让渡劫老怪欣喜若狂,连仇都忘记报了。   除此之外,空间里还堆了原身的大半身家,灵石,法宝,秘法,许多早已绝迹的天材地宝,随便拿几样出去都能让碧莲界动荡,引出许多闭关的老家伙。   这些东西之前都便宜了两个女主。现在林问要用在自己身上。   比如这颗能够重塑灵根的生灵丹。这也是他敢附身少年的底气。   生灵丹早已失传,这是最后一颗,可见何其珍贵。之前的两世,穆琢光把这枚生灵丹送给一位化神修士,成为其入室弟子,地位资源倍增,而穆千雪就更可恨了,竟然随手送给一位只见过两面的追求者。   简直暴殄天物! 第70章   萤火魂树上, 盘坐着一位青衣少年,身材单薄,面容稚嫩,额头冒着一排排细汗, 嘴角紧紧抿在一起, 像在极力隐忍什么。   树上源源不断地飘出点点荧光, 汇入少年体中。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周身灵气震荡, 在他头顶形成一个飞快旋转的灵力漩涡,周围灵力蜂拥而至,注入少年体内。   练气一层, 练气二层,练气三层, 少年的修为节节攀升, 直到练气八层才缓缓停下。原本白净的少年, 随着修为递增体内杂质排出, 变成了一个脏兮兮的泥人。   又过了许久,泥人林问缓缓睁开双眼, 嗅到身上散发的恶臭之味, 赶紧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何清,也就是含冤而死的少年, 原本是凡人界的一个父母双亡的小猎户,自小吃着凡物长大, 因此体内杂质积沉, 每次进阶洗筋伐髓就会将体内杂质排出,直到排尽为止。   “恭喜主人重塑灵根!突破练气后期!”守在一旁的灵童欢呼道。   林问含笑,从树上一跃而下, 身体轻盈,衣袂飘飘。他抬手掐了一个最简单的雷球术,只见手中雷光炸裂,噼里啪啦颇为慑人。   重塑灵根的时候顺便进了两个小阶,也算是意外之喜。何清死前的修为是练气一层,被抽灵根后灵气溃散,空有境界却没灵力可用。   “主人灵力精纯,施法熟练,威力远胜普通练气后期,就是练气大圆满也接不住您的一击之力。”灵童化身彩虹屁,绕着林问疯狂吹。   林问脸上原本的笑意收敛,冷静道:“练气大圆满也就欺负欺负凡人和练气士,没什么可得意的。”   他要避开两个女主,还要替何清报仇,提升修为迫在眉睫。   “那主人要在何处修炼?”灵童问道。芥子空间虽然灵气充足,可以修炼,但不能一直待在里面修炼,因为空间里没有天道,没有天道就不能渡雷劫,不能渡雷劫就算修炼个千百年,也只能达到筑基大圆满。   因为从晋升金丹开始就要渡雷劫,迎接天道的考验,熬过了修为大增,熬不过神魂俱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才说能够无视雷劫的变异雷灵根有多么独天得厚,简直就是天道的宠儿。   话说回来,他们还在绝灵之地,在这里耗着只会消耗芥子空间,没有半点好处,所以出去势在必行。   林问沉吟片刻:“去登仙大会。”   “主人是要回太衍宗!?”   “没错。”林问颔首,原身是太衍宗的弟子,现在夺舍转世,回去寻求庇护也很正常。太衍宗现在的掌门太华道君是原身的曾曾曾曾曾曾徒孙,回去可以当老祖,有安全的洞府,上好的资源,尊贵的地位,百年后碧莲海开启,直接用太衍宗的名额进去,不用多费心思,简直不要太美。   等拿到碧莲花重塑身体,林问就能瞬间恢复渡劫修为,反过来庇护太衍宗,完全是件互利互惠的大好事情。   原身不回去,是因为脸皮太薄,不好意思回去投靠小辈。   而林问表示,脸皮是什么?   没有脸皮的林问转身朝山脚下的竹屋走去,宽大的袖子拂过两边郁郁葱葱的水晶兰。水晶兰通体碧绿,叶子散发着幽幽清香,浓而不腻,是练制美人香的主要药材。而美人香又是女修最爱之物,仅此于美颜丹。   和其他天材地宝一样,水晶兰经过封界大战的摧残掠夺,已经濒临绝迹,只有玉女宫的秘境还存着一点,每年高价拍卖,有市无价。   芥子空间这一大片水晶兰,是原身种来观赏的,后来落在两个女主手里,结果可想而知,出售敛财,交换资源,结交人脉,挥霍地明明白白。   现在,林问就让它好好长在那里,驱驱蚊子也好。如果芥子空间有蚊子的话……   进了竹屋,林问从书房架子上拿过一枚乳白色的玉佩佩戴在腰间,然后肉眼可见的,精致少年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伙子,属于丢在人群中也不起眼的那种。   林问招出一面水镜,对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端详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突兀。   灵童在一旁提醒:“主人你的气质一点都不像平平无奇的路人甲。”尤其是那双摄人魂魄的眼睛,但凡见过的就不会认为是普通修士。   林问恍然大悟,将气质收敛,更加符合路人甲的形象,这才满意点头。   至于为何要变幻外形?他可没忘记,何清还有一个叫玄冰的仇人,若是让对方看到自己顶着何清的脸四处晃荡,必然招来杀身之祸。   玄冰是散修盟盟主的嫡孙,散修盟盟主合体修为,都不用亲临就能在万里之外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而且何清被抽了灵根,现在又有了,就是傻子也能猜他手中有生灵丹这种无价之宝。   所以当务之急得先苟着。刚才佩戴的玉佩是原身炼制的,可以随意改变外形样貌,除了渡劫修士或者特定的极品灵器才能看出真身,甚至看穿林问渡劫残魂的本质。   但碧莲界如今仅存五位渡劫修士,都在闭关参悟,已经百年没有现身,能显真形的极品灵器更加珍贵,都是镇派之宝,轻易见不到。   所以戴上玉佩的林问基本安全。前两世,穆琢光利用玉佩扮猪吃老虎,一路收割资源,穆千雪则利用玉佩当千面女郎,和各路男修谈恋爱,人魔妖鬼,只要长得俊就可以下嘴,为了寻求刺激一撩到手立马换马甲。   比起穆琢光,林问更加厌恶穆千雪,这个女人脑子有坑,撩完就跑,自己是刺激了,而那些骤然失去恋人的男修,大部分心魔丛生,修为停滞不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寿命殆尽而亡。一些男修还会黑化,造下不少冤孽。   回到正题,林问改变外形后离开芥子空间,手里拿着两把平平无奇的匕首。绝灵之地没有灵气,不能施法,面对万丈悬崖只能亲手爬上去。   好在就算没有灵气,修炼过的身体也比凡人强健。林问吭哧吭哧爬起了悬崖,心里免不了期待,会不会让他在半山腰遇到什么大能遗府,继承大批遗产走向人生巅峰!   然而,遗府是有,但却是邪修的!里面好东西没有,全是一些恶心的污秽之物,比如用全城之血祭练的骷髅法杖,用九百九十九位少女头发和精血锻造的拂尘。   洞府深处还有一道隐隐约约的魅惑之声,让人忍不住进去一探究竟。要是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不是林问,而是普通修士,那真的就有去无回了。   林问心里呵呵,看来他这个工具人远离两位女主让天道不满了。林问都能预测到之后的修途如何意外丛生,如何倒霉透顶。好在他机智地选了一具雷灵根的肉身,天道想劈都劈不死他!   他面无表情念着清心咒,回到芥子空间找到一枚极品符宝,往里注入灵力,以他目前的练气修为想要激发极品符宝,把自己抽干了都不够,好在空间里灵气浑厚,林问用秘法让自己充当媒介,费了两个时辰才激发符宝,在爆发的那瞬间立马抛出空间,让其在洞中炸开。   极品符宝的攻击力,相当于合体修士的全力一击,其威力毁天灭地,瞬间把洞府连带整座悬崖夷为平地,包括那些害人的污糟玩意儿。   芥子空间也受到了些许波动,但无伤大雅,林问等外面平息了才溜出空间,在其他修士赶来之前逃之夭夭。   这年头,有个大动静就是异宝现世,大批修士蜂拥而至,就连高阶修士都会抽空扫上一眼。   悬崖被炸了,林问不用再苦哈哈爬山,跑出绝灵之地立马祭出一个云朵形状的飞行法器,大手笔地安了一枚上品灵石,发动隐身功能,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太衍宗出发。   匆匆赶来的修士们只觉得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发现,包括化神修士都没察觉异常。   林问同他们擦肩而过,微微勾了勾嘴角,这种用高级装备躺赢的滋味太他妈爽了!   没错,这飞行法器也是原身练的!可变形可隐身可用灵石驱动!只要有足够的灵石,练气修士也能和渡劫老怪赛跑!   芥子空间几条灵脉,灵石再生灵石,林问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了,因此他一路烧着灵石,不紧不慢地赶去太衍宗。   再过一个月,就是五大宗门十年一度的收徒大会,在登仙山举办,因此也称登仙大会。在此之前,稍微大点的城池都会有五大门派举办初选,在各地选出灵根优异的苗子送到登仙大会参加终选。这样做是为了不埋没那些有仙缘的苗子,尤其是什么都不懂的凡人。而且碧莲界非常大,凡人若是自己去参加登仙大会,还没走到就寿尽而亡了,乘坐飞船和传送阵?抱歉凡人没那个灵石。   像何清就是被散修盟选出来的苗子,只不过一开始就入了狼口,中途被骗杀抽了灵根。   林问又往凹槽里扔了一枚上品灵石,坐在云上静心修炼。   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自身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装备再好,靠山再硬都是身外之物,君不见死了多少修二代,除非一辈子都缩在保护圈里不出来。   但这里是修真界!飞升仙界是每个修士的毕生追求,哪怕是废柴的五灵根也想搏上一搏。   想要进阶就得出门历练,磨砺心镜,寻求机缘,修炼先修心,只有看过人生百态,参悟生命真理,在危机中成长,在生死间顿悟,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 第71章   碧莲界海陆七三分, 海就是碧莲海,是妖族的栖息之地,每百年才会对外界开放一次,期限一年。   陆又分为东西两片大陆, 隔海相望。东大陆是人修地盘, 西大陆的魔修领地, 因为隔着偌大的碧莲海,没什么交集。在碧莲界, 魔修和人修只是修炼的方式不同,没有正魔之分,只有那些用修士和凡人魂魄精血修炼的邪修才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比如林问在悬崖上发现的那个洞府, 就是邪修的遗府。   林问炸了洞府一走了之,被吸引来的修士们却围着悬崖掘地三尺, 试图找出什么天材地宝。封界大战已过万年, 碧莲界渐渐喘过气来, 这些年时不时就有秘境遗府出世, 一些走狗屎运的修士一朝冲天,羡煞旁人。   不少低阶修士直接踏入绝灵之地寻找起来, 而高阶修士却对绝灵之地避而远之。百年前, 有位合体大能在绝灵之地被几个筑基修士弄死,被笑话了整整上百年。   “太虚真君可看出什么端倪?”   脚底踩着一把飞剑的白衣男子摇着扇子漫不经心道:“不过是有人用极品符宝炸了一座山而已, 本座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说完白光一闪, 消失在空中。   流光真君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嫉妒到滴血,太衍宗果然不愧是五派之首,财大气粗, 区区极品符宝,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可怜他散修盟最高的符师才七品,根本画不出极品符宝!   不过到底是何人往绝灵之地扔极品符宝?简直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的林问已经抵达登仙山脚下的登仙城。   登仙大会在即,登仙城修士爆满,不用说客栈了,连城外都驻扎了十几里地,各路修士鱼龙混杂,还出现了临时交易的市集。   城内客栈爆满,林问纵然有大把灵石也找不到地方入住,而且以他目前的修为,拿出大把灵石不就是给自己招祸吗?他进城逛了一圈,体验了一把人挤人的热闹。   只有骨龄5到15岁的人才有资格参加登仙大会,登仙城里那么多人,基本都是凑热闹的修士,忙赚钱的商贩,盯肥羊的劫匪,当然这类劫匪一般先在城内观察目标,然后去城外蹲守劫杀,因为登仙城内有大能坐镇,神识覆盖整座城池,一但发现打斗,一律废去修为扔出城外。   大能可不管你冤不冤枉,有没有内情,对大能来说,只要修为低于自己的,全是蝼蚁。既是蝼蚁,又何必在乎他们的感受,不服?那就老实趴着。   林问第三次被踩到脚,他还没反应,踩人的那个筑基修士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问保持微笑,低调做人,在修真界,就是大鱼欺负小鱼,小鱼欺负小虾,小虾还能转头吃吃小虾米,就好比在修真界垫底的练气士,去凡人界还能作威作福,被皇帝供为座上宾。   这样残酷的阶级地位,促使着整个修真界都非常渴望力量,渴望站在更高处,享有更大的权利和资源。   林问感叹完正打算出城找个地方落脚,突然听到斜上方酒楼传来一道娇嗔的声音:“玄冰师兄,你看那个少年好可怜,被欺负都不敢吱声,我们下去帮帮他吧。”   林问抬头,见说话的人正指着自己,眼睛盯着旁边的白衣少年。   好巧不巧,这两人林问都认识,说话的是穿书女穆千雪,穿白衣的是盗灵根的玄冰。   林问低头,掩去眼底的暗芒,飞快挤进人群,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玄冰虽然才练气三层,但他是散修盟盟主的孙子,暗中必有高手守护,身上的防御法宝数不胜数,现在对上根本没有胜算,还会惹上一身骚。   林问离开后,穆千雪没了筏子,听到身旁的人微微松口气,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道这个玄冰长得人模狗样,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就是个孬种。   穆千雪顿时索然无味,随便找个借口离开。   屋里正在闭目修炼的穆琢光睁开眼,冷哼一声,这个穆千雪脑子里只有那点风花雪月。   上次她们在平水城动手,惊动了执法队被扣在城主府,还是穆家家主亲自去把人捞出来的,赔了不少厚礼。   穆家只是二流世家,最强的老祖不过练虚修为,平水城的城主也是练虚修为,但他背靠太衍宗,有后台,不好惹。   穆家不敢放肆,只能好声好气地把人赎回来。穆千雪是家主的女儿,撒个娇就能蒙混过关,而穆琢光没有人撑腰,被罚在寒冰洞里面壁思过,最后还是看她灵根资质不错,才被放出来参加登仙大会,为家族增光。   至于她们争夺的木镯,被穆家家主认出是萤火魂树的枝桠,收入囊中。   芥子空间离奇消失,穆琢光和穆千雪都大惊失色,偏偏又不能说出来,只能憋在心里疑神疑鬼。   穆千雪看的比较开,芥子空间虽然不在她手里,但也没在女主手里,所以没多久就恢复如常,四处勾搭男修寻求刺激,修真.世界无丑男,什么类型的帅哥都有,穆千雪到了这里,就好像如鱼得水,好不自在。   重生的穆琢光想的更多,见穆千雪还有心情调情,心里猜测那芥子空间早就落在穆千雪手里,萤火魂树不过是用来诓骗她的!   萤火魂树早就灭绝,只有芥子空间里还保存一棵,不是穆千雪拿出来的,难道是太和真圣拿出来的不成?   穆琢光下意识地排除这个可能,那个时间太和真圣还是一缕沉睡的残魂。   这边,出了城的太和真圣林问莫名打了个寒战,他斜眼看向后边鬼鬼祟祟的两人,有些无奈,他都这么低调了,身上穿的是凡人衣物,没有佩戴任何法器,储物袋也灰不溜秋的,就这还会被劫匪盯上,也太饥不择食了吧。   林问勾了勾嘴角,慢悠悠地吊着两人,渐渐往偏僻的地方走去。对这些人,就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快跟上。”心怀不轨的两人见肥羊跑了,立马抬脚跟上,一点都不怕其中有诈,他们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九层,还怕对付不了一个练气八层的毛头小子吗?   出了集市,林问运起轻身术往城东的竹林跑去,跑一会儿还停下等等,免得那两个人跟丢,就这么跑跑停停地吊着,等到了竹林深处才停下脚步。   那两人追的气喘吁吁,看向前方气定神闲的肥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也不废话,直接掏出家伙动手,这会儿,他们还对自己的修为充满自信,肥羊只是轻身功法不错而已。   然后下一秒,他们就被一脚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手里的武器滚出好远。   “你不是练气八层!”一人惊恐道。   另一人更干脆,直接磕头求饶,痛哭流涕道:“前辈饶命!”   林问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服,好奇道:“你们原本打算拿我如何?”   两人一愣,异口同声道:“我们只劫财,不杀人!真的!”   林问轻笑一声,在他们紧张的视线里,缓缓说道:“姑且信了你们。”   两人大喜,刚准备道谢跑人,又听对方道:“那么,掏东西吧。”   两人双双瞪眼,这是要他们舍财保命啊,迫于林问的实力,两人一脸肉痛,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腰间的储物袋摘下。   “前辈,这是我们的孝敬,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们吧。”一人舔着脸笑道。   林问扫一眼那两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视线划过其中一人背在身后的右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被他盯着的那人心中一颤,以为自己被看穿了,索性将手里捏着的爆裂符扔向对方!   “去死吧!”   轰的一声,爆裂符炸开,周围鸟兽窜逃,方圆百米的竹子直接化为粉末,留下一个大大的坑。   半响后,利用遁地符逃跑的两个劫匪摸了回来,对着大坑皱眉:“死了没有?”他们利用这个方式坑杀了不少修士,所以配合相当默契。   “储物袋呢?”两人跳进坑里找了起来,储物袋材质特殊,轻易不会毁坏。   与此同时,大坑的上方,林问被一个白衣男子揪着后领提在手里。   “看看,这就是你心慈手软,轻信于人的下场,刚才若不是本座及时出手,你连骨灰都没剩下。”白衣男子就是从绝灵之地回来的太虚真君,他不忍看到一个刚踏上仙途的少年被坑杀,所以出手救了下来。   林问见白衣男子扇子摇得飞快,一脸洋洋得意,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他早就察觉劫匪的小动作,那个爆裂符自己就能逃过。   不过林问还是真心实意地感激道:“多谢前辈相救。”只有元婴之上才能自称本座,林问当然不会和强者过不去。   太虚真君满意点头,小子态度不错,正准备把人放下,突然发现什么。   “咦?年纪轻轻就已经练气八层?你小子哪个门派的?”   林问如实道:“小子无门无派,误打误撞走上修炼之路,不过仰慕太衍宗已久,正打算参加后日的登仙大会。”   “哦?那可正巧了。”太虚真君开怀大笑,顺手救人还给宗门捡了个好苗子。   太虚真君已将林问看成自家弟子,那坑里两个碍眼的就是仇人,所以扇子一甩就送他们上路,然后拎着好苗子往宗门驻地飞去。   被拎着的林问:…… 第72章   太虚真君拎着林问回太衍宗驻地, 落地后直接去找管事给林问测灵根。   “是,太衍真君。”管事毕恭毕敬道。   正在整理衣服的林问动作一顿,道号太字开头,可是掌门嫡系, 所以这个把他提回来的太衍真君, 是他的曾曾曾…曾徒孙?   林问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不知道等他真实身份曝光的时候,太衍真君是什么表情。   太衍真君觉得眼前这小子表情有些奇怪, 以为他担心测灵根的事情,开口安慰道:“莫担心,本座既然将你带来, 就会负责到底。”若是灵根实在差,那就扔到自己山头饲养灵兽。   太衍宗身为顶级宗门, 收徒的门槛非常高, 四五灵根直接淘汰, 三灵根为外门弟子, 双灵根为内门弟子,单灵根的, 若是被元婴以上修为的尊者收入门下, 就是入室弟子,否则通通都算普通内门弟子。   这小子虽然骨龄看着不大, 练气八层修为,但万一是得了什么机缘修为暴增呢?   所以一切还得等测灵盘测了才算数。   管事领着太衍真君和林问拐进一间金碧辉煌的大殿, 殿里有十几个人在排队, 年龄在五到十五岁中间,不管是五岁小儿,还是十五岁的青涩少年, 皆严阵以待,不敢喧哗。   这些孩子都是依附太衍宗的家族送来的,也就是修二代,测灵根就是走个过场。   见到太衍真君进来,他们恭敬行礼。   “继续。”太衍真君挥手,然后推了一把林问,让他排在队伍后面。   在场的都是人精,见林问穿着凡人衣物,身上没有半点法器,就知道不是什么有来头的。   估计又是太衍真君从外头捡来的,太衍真君最爱干这种事情了,而且捡来的大都资质平平,没什么突出建树。   林问坦然地站在后面,接受各方打量。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修真界只会更加残酷,这些人以后会是同门师兄弟,也是资源竞争者。   灵根分为五行灵根和变异灵根,五行灵根是金木水火土,变异灵根为冰,雷,风。除了种类,灵根还分纯度,一品最次,十品最高。最好的灵根是三种变异灵根,纯度基本都在八品以上。次等的就是单灵根,然后双灵根,三灵根,以此类推。但五品单灵根比不上九品双灵根,所以灵根越少,纯度越高,资质越好,修炼越快。   测灵盘是一个水晶的大盘子,将手放在中间,若有灵根,就会显示相应的灵根和纯度,若无灵根,就什么反应都没有。   只见排在第一位的五岁小童上去,将胖乎乎的手放在大盘子上,刹那间,一红一黄两道光柱从大盘子上蹭了出来,大约八米高。   立在一旁的管事念道:“金火灵根,纯度双八,上等,不错。”   那小童露出一个极力压制的笑容,轻飘飘的走到另外一侧测骨龄。   负责测骨龄的管事用一个调羹模样的法器在小童额头上一点,开口道:“骨龄五。”   测完灵根和骨龄的小童行礼退到一旁,静静等候,如果嘴角没翘上天的话,会更顺眼一些。   接下来,十几个人陆续测了灵根,资质最好的一个单木灵根,纯度十品,上上等。最差的一个也是三灵根,其中火灵根纯度达到九品。   林问排在最后一个上场,所有人都看着他,心道这次太衍真君捡回来的是什么货色。   管事知道林问是太衍真君带来的,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把手放在测灵盘上,放轻松,不用紧张。”   林问回了一笑,将手放在大盘子上,刹那间,雷光乍现,雷紫色的光柱一飞冲天,照亮整个大殿。   众人痴痴地望着那道纯粹而又强大的光柱,   停下摇扇的太衍真君率先反应过来,大喜道:“变异雷灵根!”   管事立马跟着道喜:“太衍真君慧眼识珠,为我太衍带来一枚绝世天才。”   太衍真君嘴角疯狂上扬,摇着扇子道:“之前散修盟四处宣扬得了一个变异雷灵根的天才,现在我太衍也有了!”   大殿里的人陆续回神,向林问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变异雷灵根啊,只要中途不陨落,就是飞升预订。   那个被测出单木灵根的少女忍不住酸道:“谁知道骨龄多大。”   殿内都是耳聪目明的修士,将她的话一字不漏听到耳朵里。林问微微挑眉,难道他给自己捏的脸看起来显老不成?   太衍真君冷哼一声,元婴修士的威压瞬间让少女扑通一声跪倒地上,她脸色煞白,想求情都说不出口。   众人垂手而立,没人替她说话,   林问也没多嘴,祸从口生,今天太衍真君只会让她跪上一跪,明日若在外面冲撞到大能,说不定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吃个教训长长记性挺好。   太衍真君发怒,一是被扫了兴,二是替林问立威,免得这些手高眼低的修二代欺负人。   见目的达到,太衍真君收回威压,少女立马软倒在地,原本练气八层的修为直接掉了两层。众人见状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堵上鼻子不呼吸。   太衍真君让林问去测骨龄,并且放话道:“太衍宗不是迂腐门派,骨龄超出一些又何妨。”   管事面上恭敬,心里呵呵,换个三灵根的试试?   林问在众人的视线中走到测骨龄的管事面前,只觉额前一凉,就听对方道:“骨龄十五。”   话音未落,太衍真君放声大笑,当即袖子一甩将林问卷走,去正殿见掌门师兄。   被袖子卷住的林问:……   能不能换种方式喂!   “太衍真君,掌门不在。”正殿的管事歉意道,偷偷地打量林问两眼,只以为是太衍真君发善心捡回来的小修士,没多在意。   太衍真君听师兄不在有些扫兴,但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指着林问对管事道:“这位是我太衍宗新收的弟子,你看着安排一下。”   管事一愣:“可登仙大会还未开始,这不符合规定。”   太衍真君瞪他:“傻子,这小子变异雷灵根,不赶紧定下名分,万一在登仙大会上被其他宗门抢走,找谁哭去!”历年都有耍无赖的,仗着修为在登仙大会上抢人,当场让人磕头拜师,立下契约,旁人阻止都来不及。   当然这事太衍宗也没少干。   管事瞳孔微缩,再看林问的时候,眼神特别柔和,笑容和蔼道:“小师叔跟我来。”   变异雷灵根啊,想也知道会被宗门大能抢着收徒,成为入室弟子后,辈分就会提一等,管事是金丹真人,还得称林问为师叔。   荣升小师叔的林问回了一礼,管事笑容更盛,是个只分寸的。   管事怎么说也是金丹真人,林问一个练气修士,若真的仗着辈分目中无人,那心性可见一般,未来也未必能走多远。   在修真界,猖狂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把林问交给管事后,太衍真君安心离开,不过离开前送了林问一枚防御玉佩,可抵挡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   林问拿着玉佩,有些触动,这枚玉佩拿到外面,十万中品灵石都买不到,太衍真君能送给他一个小小修士,可见赤诚。   管事微笑道:“太衍真君一向爱护小辈,小师叔跟我来,咱们先把魂牌上了。”上了魂牌,谁都抢不走!   “不行。”林问拒绝。他还要当祖师爷,才不当小师叔,所以这魂牌不能上。而且一上魂牌就会暴露身份,这个管事虽然是掌门殿内的管事,但谁知道是不是其他门派的老奸细。   “为何?”管事皱眉,难道这小子想去其他门派?是被太衍真君强行掳回来的?   林问没有解释,只抬手发誓:“我林问此生只会进太衍宗门,决不食言。”   话音未落,天边响起一道惊雷。   修士发誓会有天道制衡,一但违约,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停滞不前。   管事见林问连天道誓都发了,心里稍微稳了一些,没有继续追究原因。 第73章   太衍宗掌门回到驻地后, 从管事那里知道师弟捡回来一个变异雷灵根,向来沉着冷静的他也忍不住抚掌大笑。   一个宗门的地位,靠高阶修士决定,但一个宗门的延续, 靠的却是低阶弟子, 只有后续人才不断层, 宗门才能长盛不衰。   “小师叔不肯上魂牌,但发了天道誓。”管事把林问的态度仔细说了一遍。   “无妨。”掌门摆手, 修真界最忌讳刨根问底,只有立了契约的师父才有资格过问。   管事点头,继续说道:“小师叔出身凡人界, 所以弟子将他先安排在乙号弟子所里。”驻地里的甲乙丙丁四个弟子所,除了甲子号里出身修仙世家的修二代, 其他三个弟子所的预备弟子都是散修或者凡人。   其中凡人占了大多数, 毕竟这世上有灵根的万里挑一, 还是凡人基数大。   所以滥杀凡人的邪修才会怎么遭人厌恶。   掌门沉吟道:“你做的对, 不好太过特殊,这林问日后必然是我太衍宗新一代弟子的领头羊, 既然是领头羊, 那就得和羊群待在一起。”   被夸赞的管事嘴角微微翘起,躬身道:“需要弟子去将小师叔请来问话吗?”   “不必, 让他养精蓄锐,争取在登仙大会上大放光彩, 为我太衍宗增光。”   管事应声退下, 掌门等人离开后,立马从戒指里掏出一枚传讯符,激动道:“太清师叔!速来抢徒弟!”   乙号弟子所里, 林问正撑着下巴,看一个小胖子侃侃而谈。弟子所四人住一个院子,林问来的晚,所以被安排在最后一个院子,加上他总共就三人。昨天太晚没和舍友见面,今天看到人后,耳朵就没清净过。   小胖子穿着一身金灿灿的龙袍,一脚踩着石凳上,吐沫横飞道:“我可是景国太子!吃的是灵食灵酒,睡的是灵床灵被,自小就用天材地宝洗筋伐髓,和你们这些贫民可不一样,待我进了太衍宗,不说百岁金丹,至少三十筑基。”   院子里另外一个挥剑的黑衣少年不屑道:“你一个三灵根,竟然妄想三十筑基,可笑至极。”   林问点头同意,筑基是道大坎,别看他现在轻飘飘地蹭到练气八层,但要冲上筑基,至少还需要十年八年。以小胖子三灵根的资质,五十筑基就能称得上一句有天赋了。   小胖子被两人否认,面色涨红,梗着脖子道:“三灵根怎么了!多少大能都是三灵根!像你们这样的天才反而死的更早!”   凌泉眼神微冷,将剑锋指向小胖子:“三灵根的尊者哪个不是低调内敛,勤奋修炼,而你自大又自卑,区区一个凡人国度的太子,有什么可炫耀的,还不如想办法把身上的肉给割了,免得明日从登仙山上摔下来。”   小胖子被剑指着脖子,立马就怂了,骂骂咧咧地跑回自己的屋子。   凌泉撇了撇嘴:“孬种。”说完继续练剑。   大早上看了一场戏的林问心情还不错,见凌泉姿势有些不对,好心提点了几句。   被打断的凌泉眉头一皱,见林问练气八层的修为,比自己高出两层,所以将信将疑,试着按照他说的方式挥了几下,果然更顺手了,威力增加三层,凌泉大喜,立马拱手道谢:“多谢道友指点。”   林问摆手:“你我同门兄弟,举手之劳罢了。”   然而凌泉是个有恩必报的性子。他身上除了一把剑什么都没有,就同林问说起登仙大会的事情。   “我爷爷是散修,所以打听到不少内情。登仙大会最开始的测灵根只是走个过场,彰显一下五大门派新收的预备弟子有多优秀,不是那等二三流门派可比的,重头戏在攀爬登仙山,登仙山不看灵根和修为,只考验攀爬者的悟性和定力,中途会有许多幻景,若是看破不了沉迷其中,错过了时间期限,不管资质再好,宗门也是不要的。”   凌泉说着瞥了一眼小胖子的屋子,嘲讽道:“比如像他那样的,估计就会沉溺在幻境中。”   林问早就知道这些,但修炼了一晚想清闲一下,就静静地听着,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盘瓜子,邀凌泉一同享用。   “不可,灵食珍贵,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凌泉赶紧拒绝,并且一副不赞同的模样,“道友出手大方,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还不如把灵石用在修炼上。”   林问哭笑不得,这少年看着嘴毒,没想到还是个老妈子,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再多跟我说些修真界的事情,这灵食就当是报酬。”   凌泉可耻地心动了,他一个小小散修,灵石都拿来修炼了,恨不得掰成两半用,还没吃过正经灵食呢。   “五大门派,指的是太衍宗,雷霆剑宗,岐山药宗,玉女宫,还有散修盟。散修盟本来是散修抱团取暖的地方,但出了一个渡劫修为的玄和真圣,散修盟就成了玄家的一言堂,搞的乌烟瘴气,那里已经不是散修的避风港了。”凌泉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他的爷爷就是死在散修盟的内斗中。   “除了散修盟,其他四个门派皆是碧莲界的老牌宗门,在仙界有上宗。太衍宗兼容并包,剑符丹术都是一流,其他几个门派看名字都能知道,雷霆剑派就是一群修炼狂魔的剑修,战斗力最强,但死的也快,门派经常断层,后力不济。岐山药宗专攻丹术,战斗力最弱,但出门在外最安全,毕竟谁会和丹师过不去呢。”   林问噗嗤一笑,丹师就是一头肥羊,走到哪里都要被撸羊毛,更糟糕的,还会被抓去关起来练丹。   “玉女宫就是女修的天下。”凌泉说着脸颊微红,玉女宫的女修,不仅有冰清玉洁的仙女,还有妖娆魅惑的妖女。别以为人家是女修就好欺负,修真界不讲贞操那一套,你敢强迫人家,人家就敢反过来把你吸成人干。   玉女宫啊,林问下意识皱眉,玉女宫可是两个女主的斗场。   还好他是太衍宗的人。   但老天好像故意和他过不去一样,第二天,林问在太衍宗的队伍里,看到了穆琢光和穆千雪。   林问排在队伍后面,瞬间黑了脸。   一般来说,哪个门派从各个城池选出来的苗子,就是哪个门派的预备弟子。但从城池到登仙大会这段时间,有些人接触到更多的修真知识,长了眼界,发现自己不合适现在的门派,就会跳槽到其他门派。   比如某些弟子发现自己更适合练丹,就从雷霆剑派跳到了岐山药宗,对于这些跳槽的弟子,门派之间有规矩,不能强加阻拦。   每次登仙大会的跳槽阶段,底蕴深厚的太衍宗都是最大赢家,而相反的,本来就没招到多少弟子的散修盟气到吐血。   林问很好奇,为什么两个女主会从玉女宫跳到太衍宗,明明穆家是玉女宫的附属家族啊?   前面的凌泉听到叹气声,以为林问紧张,回头小声安慰道:“别紧张,你资质这么好,肯定能过的。”   林问回了一笑,没有多言。他感觉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   前方高台上,太清真尊传音给一旁的掌门:“那小子就是变异雷灵根?长得一般。”   掌门面上不动声色,传音回复道:“林问资质过人,千年难见,相貌普通一些不打紧。”   颜控的太清真尊抚了抚自己的美髻,有些嫌弃道:“行吧,本尊肯定给你抢回来。”   掌门确实挺放心的,太清真尊是他特意请来的帮手,虽然性子跳脱,但修为已达大乘中期,实力碾压全场,其他几个门派到场的最高也就合体期长老。就算他们看到林问的表现想要虎口夺食,那也是不可能的。 第74章   太衍宗得了一个雷灵根的天骄, 其他四个门派早就收到了消息,反应不一。   直来直去的雷霆剑派掌门开口道:“那小子是剑修的好苗子,你们太衍宗就不要耽误人家了,让给我吧。”   太衍掌门掀了掀眼皮, 不紧不慢道:“整个碧莲界都知道, 世上最强的剑修乃我太衍宗的太奎真圣。”   剑宗掌门脸裂开了, 扭过头不说话。   玉女宫的宫主轻笑一声:“玉女宫与太衍宗交好万年,不如亲上加亲?本宫座下大弟子华英天水灵根, 资质过人,便宜了那小子。”   “不敢高攀。”   岐山药宗没什么反应,雷灵根又不能炼丹, 要来何用,因此岐山药宗的掌门老神在在地坐在位置上, 心里琢磨着药方, 右手练习着掐决, 只要能升上七品丹师, 这个掌门的位置就可以扔给别人。   散修盟的盟主冷哼一声,阴森森地盯着太衍宗队伍里的那个小子。若是没有这个小子, 他孙儿玄冰就是这届登仙大会最亮眼的天骄!   几个掌门暗流涌动的时候, 负责打架镇场子的长老都默默闭目修炼。被特意请来的太清真尊仗着全场修为最高,隐身躺在一台莲花样式的飞行法器上, 一边喝着美酒,一边点评这届弟子, 恩, 都没他俊。   台下已经有序地测起灵根。和凌泉说的一样,这次测灵根完全就是炫耀大会。各派都非常有心机,把灵根优异的弟子和资质平平的弟子混合排列, 轮到灵根优异的就放慢速度,高声通报,轮到资质平平的就快速通过,莫的感情。给人营造一种,啊,好多天才的感觉。   林问看到一个单灵根的弟子在台上墨迹了好半天,三灵根的弟子刚上去就迅速下场,速度快到身影模糊。   他忍不住发笑,前头的凌泉转过身羡慕道:“等下你可以在上面待好久。”   林问瞬间觉得不好笑了。   说话这会儿,重生女穆琢光上台,将手放在测灵盘上,刹那间,一道红色的光芒冲破天际,亮的刺眼。   太衍宗负责测灵根的弟子立马沉声运气,洪亮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穆琢光,单火灵根,纯度十品!”   台下的预备弟子们立马朝穆琢光投去羡慕的眼神,穆琢光微微颔首,接受众人的瞩目。   这一世,她要重回荣耀巅峰!   台下的林问收回视线,微微皱眉,重生女不是单火灵根纯度八品吗?怎么没有芥子空间的提纯丹,纯度还是提高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女主光环?   很快,另外一个女主穆千雪也上台了。她穿着白色的流光裙,美目流盼,柳若扶风,慢悠悠地走到台上,将芊芊细手放在测灵盘中,一道蓝色的光芒照亮众人的脸庞。   林问鹊揭慌缘茏映彰缘哪抗猓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穆千雪的女主光环:万人迷光环……   “穆千雪,单水灵根,纯度九品!”   一旁的弟子脸颊红扑扑地和同伴感叹:“这韩家姐妹真是极品,不仅资质过人,还一个赛一个美,不过我更心怡千雪仙子,琢光仙子太冷了,不好亲近。”   “就是就是,千雪仙子笑起来特别迷人……”   林问捂脸,放过他吧。   两个时辰后,被特意安排在压轴的林问终于上场,凌泉在他前面一个,测出单金灵根,纯度八品,在台上威风了好一会儿。   像是故意安排似的,这边林问刚上台,那边散修盟也把玄冰推了上台。林问攘怂一眼,微微勾起嘴角,将手摁在测灵盘上。   另一边的玄冰笑容勉强,深吸口气,慢慢把手放在测灵盘上。   几乎同一时间,两道耀眼的光芒冲破天际,雷紫色的光柱夹着噼里啪啦的雷电,气势磅礴,印在每个人的眼底。   两道光柱都很亮眼,但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玄冰的光柱更加强大。   散修盟盟主放声大笑,不枉他费心筹谋一场。   林问抿唇,他服用了生灵丹,灵根比原来的稍弱,但玄冰的灵根还是移植的呢,没道理比他纯粹,难度服用了什么提纯的天材地宝?   看到玄冰飘飘然的模样,林问心里冷哼,一个盗窃者,有什么资格出风头。   他思来想去,心里有了决定,既然光柱不够强大,那就向天借一点!   他抬头,冲老天说了一句无声的傻比。   然后下一秒,狂风大作,周围迅速聚起厚厚的云层,不停地翻滚旋转,云层中夹着大量比腰还粗的雷电,电光闪烁,霹雳震天,一副毁天灭地的趋势。   没见过世面的预备弟子们惶恐不安,以为什么大锅降临。而各门派的高阶修士就震惊不已,这天象是……   太清真尊收起酒瓶变得正经起来:“这小子测个灵根都能引来雷霆天象,不错不错。”   太衍掌门忍不住裂开嘴,嘴角疯狂上扬,同时又庆幸不已,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提前请来了太清真尊镇场子!   雷霆掌门嫉妒的不行,偷偷往宗门发了一道请求支援的传讯符,来一个,不,两个大乘真尊!只要抢到这颗苗子,不出千年,雷霆剑派就能多一位渡劫真圣!这五派之首就要换雷霆剑派坐一坐了!   被众人关注的林问,瞄到玄冰变白的脸色,眉头舒展,迎接天道的惩罚。   没错,这天象可不是因为他天资过人什么的,而是因为他挑衅天道,天道怒了,决定给他点苦头尝尝。   在其他世界,不配合走剧情当女主的工具人,天道顶多让他出点小意外,但在修真界,天道可以直接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比如雷劈。   林问沐浴在雷霆中,再次感谢这具雷灵根的肉身,除了头发有点焦,衣服被劈没了,一切都好,甚至有点暖洋洋的。   一道又一道,不给人丝毫喘气的机会,天道整整劈了林问三九二十七道天雷才不甘地离去。   要知道,晋升金丹的雷劫也才二十七道!   云层失去制约,慢慢飘散开来,露出湛蓝的天空。林问在电光消失后立马给自己套了件衣服,免得光溜溜被上万人看去。   就是没了头发的脑袋有点凉飕飕。   林问正打算再拿件斗篷遮住大光头,突然前方飞来一点绿色的晶体,砸在他的光头上。下一秒,林问的头发开始飞长,很快长发飘飘,恢复到原来的长度,甚至比原来的更黑更亮。   “这样顺眼多了。”一道满意的声音响彻登仙台,太清真尊凭空出现在林问身旁,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手指一点,施法给林问扎了个漂亮的发髻,白仙玉雕琢而成的头冠,让林问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都变得俊美起来。   林问:……   “太清真尊!”众人起身高声唤道。迫于实力碾压,其他门派的不管心里什么想法,面上都得恭恭谨谨。   太清真尊微微颔首,声音飘渺:“你们继续,我带徒弟先走了。”   雷霆掌门顶着威压开口道:“登仙大会还未结束,至少等这位弟子先爬了登仙山……”   太清真尊不耐烦道:“磨磨唧唧,有本事来打,没本事闭嘴!”   雷霆掌门立马闭了嘴,笑话,他请的老祖还没到,拿什么和大乘修为的太清真尊打,凭一个合体期的长老吗?太衍门这次太卑鄙了,竟然提前准备了打手!   太清真尊不在废话,直接卷着林问,一步万里,瞬间消失。   刚才天象那会儿,他就已经截到好几个求支援的传讯符,再不走,等着雷霆剑派那群疯子来抢人不成!   再次被卷住的林问:……果然修为低没人权。 第75章   林问被太清真尊卷住,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万万里之外的太衍宗主宗,留香山。   留香山是碧莲界灵气最浓郁的山系,地下埋着大大小小上千条灵脉,是太衍宗立宗的根本。   留香山延绵万里, 地域辽阔, 最外围照着一道透明的屏障, 一望无际,气势磅礴, 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是太衍宗的防御大阵,非太衍宗弟子或持通行令牌的人不得进。   太清真尊赶着回宗, 将林问带到太衍宗正殿才反应过来,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林问理了理衣服, 无奈道:“王二娃还是这么粗心大意。”   王二娃???已经好几千年没听到这个名字的太清真尊目瞪口呆, 指着林问不可置信道:“你是何人?竟敢称呼本尊大名!!!”而且他的名字, 随着熟人飞升的飞升, 陨落的陨落,已经没人知道了!也没哪个胆大包天的, 敢在记载里这么写他。   林问见他炸毛的模样, 笑而不语,将身上的幻形玉佩撤了, 露出何清那张略带青涩的脸庞。   太清真尊更加吃惊了!警惕地看着林问,暗中蓄集灵力, 脑子里疯狂转动, 他抢回来的难道不是练气八层的小修士吗!!为什么小修士身上会有这么高级的幻形法器,都能骗过他这个大乘修士!不不不,还有一个可能, 这人是渡劫期的老家伙,那个玉佩只是故作玄虚迷惑他的把戏,所以不能大意!   “你到底是何人!”太清真尊怀疑他可能带回来一个奸细。   “不用这么紧张,我即进得了太衍宗的防御大阵,就是自己人。”林问说着灵魂出窍,从何清身体离开,露出自己的真身,因为不用再压制神魂适应□□,渡劫期的威压立马辐射开来。   “小二娃还记得师叔吗?”林问笑意盈盈,在登仙大会上他就认出太清真尊是谁,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卷了回来。太清真尊是原身六师兄的小弟子,还是原身当年亲自去凡人城池选出来的,那会儿太清真尊就是一个爱美的小乞丐,名叫王二娃。   太清真尊瞳孔微缩,痴痴地盯着眼前的白衣男子,熟悉的眉眼和神态,同记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合,他卸掉手里的灵力,上前一步颤声道:“太和师叔?是你吗?你不是在封界大战中陨落了吗?怎么会……难道是!”他猛地看向何清呆滞无神的身体。   “没错,我夺舍转世了。”林问的神魂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证明身份后立马回了何清的身体,变成练气小修士,他扫一圈陌生又熟悉的大殿,目光怀念,“当年我侥幸保留一丝残魂,因为太过虚弱沉睡了万年才悠悠转醒,好在运气不错,恰巧碰到这具刚断气的肉身,同他做了笔交易。”   太清真尊听完眼睛微红,不过没有完全信任林问的说辞,而是悄悄传音通知了正在后山秘境闭关的太奎真圣,让他带着破妄镜来一探真相。   破妄镜是他们太衍宗的镇派之宝,这世上,没有任何掩饰能骗过破妄镜。   太奎真圣来的很快,几乎下一秒就出现在大殿中,手里拖着一枚金灿灿的镜子。   林问的神魂透过何清的身体,清楚地映在镜子中。   太奎真圣收回破妄镜,拱手行礼,面色严肃道:“太和师叔,刚才得罪了,恭迎太和师叔回宗!”   林问微微颔首,太奎真圣是原身大师兄的弟子,是目前太衍宗修为最高的渡劫修士。   在修真界,师徒关系胜过父子关系,所以对林问这个嫡亲师叔,哪怕已经转世重修变成小练气,身为晚辈的太奎真圣也得恭恭谨谨,至少面上得做出恭敬的样子。   因为太衍宗在仙界有上宗,林问的师祖,太奎真圣的曾师祖还在上宗呢,他敢在下界怠慢师叔,飞升后就得被曾师祖揍的满地找牙。   证实了林问的身份,三人移步后山秘境,太奎真圣的洞府。   太奎真圣修的无情道,性子比较冷,面瘫地坐在位置上品茶,全程都是太清真尊在说话,和林问说了这万年发生的事情。   “封界大战后,碧莲界生林涂炭,高阶修士几乎全部陨落,咱们太衍宗,太奎师兄以化神修为成了修为最高的人,当时宗门差点被散修盟那帮无耻的小人攻破!”   太清真尊说到这里猛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道:“那帮小人,封界大战时逃的无影无踪,结束后又趁四大派虚弱趁火打劫!若不然,散修盟如何能与四大派齐驱并驾!一同参加登仙大会!”万年前,只有四大派,可没什么五大派的说法。   林问默默无言,散修盟是迟早要对上的,盗灵根不可能是玄冰一人所为,他身后的玄家,玄和真圣,都是仇人。修真界可不讲祸不及家人那一套,往往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斩草不除根,只会给自己埋下祸害。   万年的时间太长了,足够发生很多事情,太清真尊断断续续地说了好几宿,就连太奎真圣也陷入情绪中,时不时插上一嘴。   他们这些活了万年的老家伙,看着前辈飞升陨落,看着同辈飞升陨落,看着后辈飞升陨落,太衍宗的弟子,就像春笋一样,一茬又出一茬,前赴后继奔赴在飞仙这条大道,能够如愿的,万不存一。   林问看着陷入回忆的两人,突然想到什么,掐指一算,面色微变。太奎真圣渡劫大圆满,再不飞升只有百年时间,而太清真尊更糟糕,大乘后期,只有五十年寿命!   五十年是凡人的大半生,但对他们这些高阶修士而言,真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太奎真君是太衍宗唯一的渡劫修士,不论飞升还是坐化,对太衍宗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一但失去渡劫强者的庇护,太衍宗将会面临衰败,甚至被其他四派瓜分吞并。   哪怕太衍宗其他三个大乘修士晋升渡劫,也比不过其他门派的老牌渡劫,到时候只能让出一些灵脉资源保平安。原文中,身为背景板的太衍宗就是这个下场   想到这里,林问觉得他的修炼速度该提一提了。   不过,他从芥子空间的炼丹房里取出两个白玉药瓶,分别推到太奎真圣和太清真尊的面上。   “多年不见,这是师叔的一点心意,莫要推辞。”   太奎真圣和太清真尊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谢师叔。”太和师叔当年练了一个能自成一体的芥子空间,轰动一时,想来身家还是富有的。   刚收起药瓶,外边飞来一只传讯符,停在太清真尊面前,原来是掌门带着新收的弟子从登仙大会回来了。   太清真尊两人有些吃惊,这一叙旧,竟然叙了两个多月,果然修真无岁月。   林问倒是知道时间流逝,因为他才练气期,不能辟谷,每十天都得吃一颗辟谷丹饱腹,算了算,他已经吃了七颗。   太清真尊给掌门回了消息,让他一人进后山秘境。   林问现在身份不同,不再是那个天资过人的小修士,所以就不能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太衍掌门匆匆赶来,看到林问和两位大佬坐在一起,甚至坐在主位,立马意识到什么,朝性子比较随和的太清真尊递了个求知的眼神。   太清真尊把林问的来历说了,一向镇定的掌门也忍不住失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如果两位长老没和他开玩笑!那么!太衍宗的转机来了!   身为太衍掌门,他思虑深远,早就看到太衍宗的致命之处,若是太奎真圣飞升或者坐化后,太衍宗没有新的渡劫修士庇护,将会落入尴尬的境地。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转世重修的渡劫真圣!这不就是天意吗!!太和真圣在当年就是惊艳才绝的天骄,不到千年晋升渡劫,实力碾压老牌渡劫,在封界大战中大放光彩,美名流传至今。   现在太和真圣转世重修,还是资质最优异的雷灵根,不说突破记录,至少千年能修到渡劫吧?   不不不!不用千年,百年就可以!百年之后碧莲海开启,只要拿到碧莲花为太和真圣重筑真身!就能立马恢复渡劫修为!   掌门越想越激动,面色红润,双眼放光,恨不得仰天大笑。   但他没忘记前面还有三尊大佬,所以默念清心咒,生生压下了情绪。   整理好情绪后,掌门看向主位上的林问,非常坚定道:“师叔祖放心,太衍宗必将举全派之力,为您抢到碧莲花!” 第76章   林问现在是太衍宗的一张底牌, 不能暴露身份,但他之前在登仙大会上出了那么大的风头,消声匿迹更加可疑。   和新弟子一起修炼更加不合适了。新弟子刚入修途,没什么见识, 需要先上两年的修真基础知识, 也就是扫盲班, 免得以后出去历练碰到什么珍贵的天材地宝都不认识,给太衍宗丢人。   让林问去上扫盲班, 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而且弟子间竞争激烈,有些弟子热爱勾心斗角,拉帮结派, 林问若是去了,很难不卷入那些是是非非, 独善其身。   所以掌门和两位大佬商议了一下, 决定让太奎真圣出面, 代师收徒, 这样地位上不会太委屈林问,又能让林问和新弟子划开距离, 安心待在后山秘境修炼, 成为一座高不可攀的师叔祖。   对于这个安排,林问没什么意见, 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掌门见他点头同意,没有丝毫不悦, 心里松口气, 师叔祖还是好说的,平白降了辈分也不在意。   有了决策,掌门匆匆告辞离开, 出去安排后续事宜。在自己殿里看到吊儿郎当的师弟太虚真君,掌门没有像往日那般训斥,而是一脸和蔼道:“师弟前段日子不是在寻找炼制法器的材料吗?我这有块陨铁石,你拿去用吧。”   掌门从戒指空间里取出一个拳头大的陨铁石,用灵力拖着轻轻送到太虚真君身前。   太虚真君眨了眨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还是他那个严肃又抠门的掌门师兄吗?怕不是被夺舍了。   他盯着那块货真价实的陨铁石,满腹怀疑,最后决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趁掌门师兄还没反悔赶紧把东西收起来。   太虚真君美滋滋地收了价值连城的陨铁石,突然皱眉,赶紧追问道:“林问那小子呢?不会被太清师叔扣下了吧?我还想收他当大弟子呢!这可是我捡回来的人,谁都不许跟我抢!”   太虚真君骄傲地抬头挺胸,眉飞凤舞,说着那日自己怎么慧眼如炬行侠仗义,在两个劫匪手里救下林问。   掌门收回和蔼的眼神,皮笑肉不笑道:“以师叔的资质,你一个小小的元婴真君也敢收徒?不怕百年后被人反超修为,那才叫笑话。”   太虚真君一愣,什么叫师叔!?   掌门微微一笑:“太奎真圣已经决定代师收徒,所以林问就是我们的小师叔,你以后见着人了,态度记得恭敬一些,不许仗着修为怠慢人家,知道吗?”   林问的真实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掌门只说了对外的那套说辞,不是不信太清真君,而是修真界有无数种方法从一个人都嘴里掏出秘密,比如真言符,比如禁术搜魂。   太虚真君的修为太次,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但就是小师叔的身份,都让太虚真君傻眼了好一会儿。   他的大弟子飞了,而且之前他还把小师叔提着飞来飞去。   太虚真君摸了摸鼻子,心虚地闪人。   林问就此在太虚宗的后山秘境修炼起来。因为占用的是太奎真圣的洞府,没有另外划分地盘,所以宗门里的其他大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也经常带弟子或者族中后人蹭灵气。   后山秘境是太衍宗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只有修为达到化神才有资格在里面开辟洞府。所谓的洞府,可不是真的就在山里挖一个洞住下,而是一座或者几个座山头,比如修为最高的太奎真圣,占据了整整七座七星连珠的山头。   太奎真圣让林问自己选一处地方建府,不必客气。林问也真没客气,挑了一座风景最美的山头,山顶有个凹进去的灵湖,明亮的像一面镜子。几只漂亮的白灵鹤在湖中悠闲自在,见到人来也不怕生,反而亲昵地游过来,用大脑袋去蹭林问几人的脸颊,嘴里发出优美的音调。   这些白灵鹤都是太衍宗饲养的灵兽,性格温顺但速度极块,只要投喂一些灵食,就可以载着它在宗门飞行,除了某些大能到私人地盘不能去,大部分地方都能通行,是低阶弟子的交通工具。也不知道怎么溜进太奎真圣的地盘了。   林问从芥子空间取出几颗灵兽最喜欢的兜兜草,分给几只白灵鹤,白灵鹤立马欢天喜地地衔住兜兜草,冲林问吟唱一声,扑腾地飞走,漂亮的白色羽翼快速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黑点。   “太和师叔出手真大方,兜兜草价值不菲,这几只白灵鹤得了一株,顺利的话就能晋升一阶。”太清真尊感叹,心里开始期待他的那份见面礼,会不会是香气袭人的水晶兰?听说当年太和师叔在芥子空间里种了一大片。   林问不懂他的小心思,从芥子空间里掏出一座小巧精致的玲珑屋,将它抛在湖边向着日出的方向,落地的玲珑屋开始暴涨,变成一座红砖琉璃瓦的精美宫殿。   太清真尊看着心里更酸了。   太奎真圣冷冷地人一眼,对着林问开口道:“师叔还缺什么东西,尽管吩咐。”   林问想了想说道:“那就劳烦师侄帮我布置一套防御阵法吧,隔音要好。”   他的修为太次,布置出来的阵法对后山这些修为高深的大佬形同虚设。   太奎真圣点头,飞到半空布置阵法。   太清真尊觉得自己也得出出力,要是太和师叔能送他一些水晶兰就更好了!他太爱美人香了!可是玉女宫的那群女修,每次都扣扣索索,小气的不行。   林问见他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就指挥他去寻几个傀儡人来。林问不喜欢用低阶弟子当跑腿,想必低阶弟子来了心里也不舒坦,还不如直接用傀儡人,只要灵石管够,怎么使唤都行。   一个时辰后,林问的洞府建好了,有湖有树,有屋有傀儡,太奎真圣布置的阵法,结实耐用,隔音效果非常好,在外面一点都听不到里面的声音,而且没有林问的同意,外人不能硬闯,包括太奎真圣本人。   就是有点烧灵石,好在地下就有现成的灵脉,太奎真圣考虑周全,直接把大阵连在灵脉上,反正也没人敢质疑。   离开前,太清真尊有些扭捏地提出想要一株水晶兰。林问给了,等人走了后恍然大悟,前两世,两位女主都用水晶兰从一位神秘的大能手里得了一个承诺。   现在看来,这位神秘的大能就是太清真尊了。   林问哭笑不得,王二娃爱美就算了,还爱香。   安顿下来后,林问开始静心修炼。中间祭天盛会的时候露了一面,戴上太奎真圣嫡亲师弟的帽子,成为全宗辈分最高年纪最小的师叔祖。   新弟子心里忍不住泛酸,渡劫老祖的师弟!地位资源全都有了!而他们还得和上万人竞争那点资源,待遇简直千差万别。   可没办法,谁让林问资质好呢!好到连渡劫老祖都代师收徒。   其他人只是酸一酸,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忙于修炼。但两个女主就耿耿于怀林问的出现。   穆琢光原以为自己错失芥子空间,但又幸运地得到提纯灵根的天材地宝,从玉女宫跳到太衍宗,将会成为最耀眼的存在,但突然蹦出一个变异雷灵根打破了她的美梦!明明前两世,只有玄冰一个雷灵根!   穆千雪的心情也不太美,登仙大会前,她机缘巧合得到一滴狐妖精血,融合后获得了魅惑技能。   刚立下目标要让太衍宗的天骄都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结果那个林问待在后山秘境不出来了。 第77章   “太和师叔, 你怎么又遭劈雷了?”太清真尊抬头望一眼褪去的云层,心有戚戚。   除了雷灵根,没有哪个修士不畏惧雷劫的。   换上新衣的林问将重新长出来的头发束好,从湖中飞到湖边的亭子里, 淡定地掏出两壶美酒, 邀太清真尊共饮。   “功法而已, 不必大惊小怪。”林问说的轻描淡写,其实真相是, 每次两个女主遇到危险或者需要帮忙的时候,天道都会劈他两下出出气。   这些年林问都习惯了,甚至还创造出利用天雷修炼的功法, 修炼速度太太提升。   就是有点废衣服和头发。   “对了,我让你寻的天蝉雪灵丝有消息吗?”林问侧首问一袭红衣飘逸的太清真尊。天蝉雪灵丝产自碧莲海中的天蝉妖一族, 用它织出来的衣服水火不侵, 雷霆不惧, 林问迫切需要这么一套衣服, 免得每次被雷劈都要担心走光。   “没有。”太清真尊摇头。天蝉雪灵丝的产量实在太少了,再加上每百年碧莲海才开放一次, 有市无价, 捧着大把灵石都没地方买。   太清真尊如今修为卡在太乘后期,这些年四处周游寻找突破的机缘, 走遍整个东大陆也没遇到一匹天蝉雪灵丝。   “不过,我回来的时候听了一耳朵, 据说下个月永和商会举办的拍卖会可能出现天蝉雪灵丝, 到时候我替师叔走一趟。”   林问大喜,立马从芥子空间里揪了一把水晶兰送给太清真尊当谢礼:“那就劳烦师侄了。”   自从进了太衍宗,林问就没踏出山头一步, 一是为了静心修炼,二是不想出去各种意外和两个女主产生交集。   拍卖会,一听就是容易搞事的地方,太清真尊能替他跑这一趟,林问感激不尽。   衣服的事情有了眉目,至于头发暂时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只有修为达到金丹,头发才能勉强扛住天雷的摧残。好在他用水晶兰和太清真尊换了不少生灵液,可以瞬间长出漂亮柔顺的头发,免了当秃子。   “师叔的事怎能用劳烦两个字呢。”太清真尊美滋滋地将水晶兰放在玉盒里,宝贝地收进戒指空间,准备回去后就请交好的丹师帮忙炼制美人香。   自从太和师叔转世回来,他身上的美人香就没断过,搞的玉女宫那群女修总用狐疑的眼神盯着他,怀疑他溜进玉女宫的秘境偷她们的水晶兰。   太清真尊抚了抚美髻,仰头饮下一口美酒,香醇的液体划过舌尖,润过喉咙,腹中生起一股暖流,浑身暖洋洋,仿佛沐浴在灵泉里,酒味随着呼吸飘出鼻尖,回味无穷,犹如做了一场畅快淋漓的大梦。   太清真尊倚在朱紫色的亭柱上,一手晃着手里的白玉酒瓶,俊美的脸庞染上些许红晕,赞口不绝道:“还是师叔的黄粱一梦够过瘾!”   到他这个修为,普通的灵酒根本无法醉倒他了。   太清真尊咂咂嘴,师叔就是大方,不说水晶兰和黄粱一梦,就连延寿丹这种人人哄抢的稀世珍宝都舍得拿出来,还一下拿出了两颗!   能够延长寿命五百年的延寿丹啊!就这么送给他和师兄,这是何等胸怀,太清真尊是真的佩服,所以非常乐意替师叔跑腿办事。   若是没有那颗延寿丹,他早就在十年前坐化了。   太清真尊这一醉,整整睡了半个多月,酒醒发现到了拍卖会的日子,匆匆离开。   林问瞥一眼离开的人影,闭目继续修炼,他感觉自己要突破了。比起其他人,林问没有瓶颈,没有心魔,不需要四处寻找机缘,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吸收灵气,等体内的灵气达到某个程度,自然而然地突破晋升。   所以他修炼的速度非常快,短短六十年,已经从练气八层修到了筑基大圆满,只要渡过三九雷劫就能晋升金丹。   在碧莲界,百岁金丹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   同一批进门的弟子,重修的穆琢光困于心魔,堪堪突破筑基中期,游戏花丛的穆千雪就更差劲了,才筑基初期,被穆琢光狠狠踩在脚底下,要不是有大批前仆后继的追求者保护,早就被穆琢光斩杀了。   相比起来,资质不错又一心修炼的凌泉,修炼进度不错,已经突破筑基后期,有望百岁之前突破金丹。   这些年,林问和凌泉一直保持联系,没有因为身份的悬殊而疏远,随着凌泉晋升筑基被练虚长老收为入室弟子,不用再为资源和宗门任务奔波,两人的关系更加密切。   林问经常地邀请凌泉到洞府相聚,听他聊聊外面的趣事。关于两个女主的事情,就是凌泉跟他吐槽的。   凌泉的原话是:“好好的宗门修炼,被她们搞成了唱戏的台子,不少缺乏定力的弟子都被卷入她们的争斗中,白白耽误了修炼,一些还死得不明不白,何其可惜。”   林问听完沉默不语,掌门曾经跟他说过这个现象,但并没有插手管理的意思。修真路上危险丛丛,今日他们在宗门内都分不清是非,人云亦云,明日外出游历,谁又能保住他们的命呢?   修真一途,优胜略汰,全凭自己造化,太衍宗只负责将他们引上这条路,授予更高的起点,其他的一切顺其自然,过多的干预插手,也不是一件什么幸事。   几日后,太清真尊不负期望带回一匹天蝉雪灵丝。   林问大喜,摸着雪白柔软的天蝉雪灵丝,想了想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两个精雕细琢的白玉匣子,将天蝉雪灵丝和匣子一并交给太清真尊。   “我修为不够,炼制法衣只会糟蹋了天蝉雪灵丝,所以还请师侄帮忙寻一位炼器师。这悟道茶,就当是谢礼。”   两个匣子,一盒给炼器师,一盒是给太清真尊的谢礼,对方跑前跑后,拍下这匹雪灵丝肯定花了不少灵石,林问这个做师叔的不能亏待了人家。   太清真尊已经习惯了林问的大方,所以没有推辞,将两样东西收了起来,转而说起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   “太衍宗这届新弟子真是财大气粗,拍天蝉雪灵丝的时候,两个弟子疯狂喊价,紧追不舍,我拍下后,还敢不依不饶地寻上门来,不知道是谁给她们的底气。”   太清真尊眼神微冷:“我堂堂大乘修为,还得给两个小小筑基的面子?若不是看在她们是太衍宗的弟子,哼,本尊让她们魂飞魄散。”   别看太清真尊在林问面前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在外面,却是一位我行我素的大乘强者,活了几千年的人,好不容易爬到这个地位,谁还没点脾气。   林问听到财大气粗,筑基修为,就知道太清真尊说的是两个女主。   穆琢光有两世的记忆,第一世还飞升仙界,所以自带傲气,总觉得自己傲视群雄,大乘修为不过如此。   穆千雪是个穿书的,开了上帝视角,所以同样沾沾自喜,对强者的认知不够全面。主要是太衍宗规定弟子金丹之前不许外出游历,只能在太衍宗管辖的几个城池走动,所以穆千雪还没经过修真界的毒打。但凡被毒打过就不会这么天真了。   林问刚这么想,天上突然劈下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身上,太清真尊瞬间退到百里之外,告辞离开。   林问淡定地换套衣服,心道两个女主又起什么幺蛾子了。   太衍宗今日很热闹,不少弟子听说韩家姐妹要上决斗台,纷纷赶去围观。   一时间天空划过一道道盾光,全是冲着决斗场方向。练气弟子乘坐白灵鹤,筑基弟子御剑飞行,速度不一。   看到这一幕的金丹弟子不屑一顾,冲着相反的反向飞去,出门游历。   小屁孩的游戏,什么仙子,都是他们玩剩的了。   实力为尊的世界,两个女主再受追捧,追捧的人群只会是修为相同或者之下的。比如两个女主现在是筑基修为,就绝对不会有金丹以上的强者对她们做低附小。 第78章 今天只有一更   决斗台上, 立着两位妙龄女子。   一位青衣女子,头发高高束起,右手执一柄赤红长剑,眉眼间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煞气。   另一位白衣女子, 手臂缠着一条雪白的飘逸绸缎, 长发飞舞, 裙摆飘飘,清丽的面容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眉间那朵盛开的牡丹花钿,增添了几分魅色。   一阵风吹过,两人的裙摆飘得更盛, 一下又一下地抚在台下众弟子的心头,挥之不去。   “琢光仙子加油!”一个弟子忍不住出声喊道。   话音未落,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千雪仙子小心!”   “我这里有防御法器!千雪仙子拿去防身用!”   “千雪仙子!我替你比!”   “我也可以!我筑基后期!”   “哼!我还筑基大圆满呢!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   台上的人还没动, 台下的几个弟子就先打了起来, 被看守决斗台的金丹真人直接叉了出去。   穆千雪捂嘴轻笑, 空灵又妩媚的笑声,将台下的弟子迷的神魂颠倒, 就连穆琢光的支持者, 都偷偷爬了墙。   穆千雪见状笑的更加开心了,冲对面的穆琢光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修为比她高又怎样, 还不是没她受欢迎,整天板着个脸, 哪个男人会喜欢?   穆琢光看出她的得意, 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心中戾气横生,天道何其不公, 就是这么一个只知道周璇在男人间的蠢货!也能夺走她的一切!何其可笑!   “出招吧,今日你我就在这里做个决断!”穆琢光说完长剑一挥,剑气直逼对面的穆千雪。   穆千雪面对这股充满杀气的剑气,不敢硬接,赶紧往身上一拍,激发防御法器,身前瞬间出现一道金光灿灿的防护光罩,将她包裹其中。   火色的剑气呼啸而至,斩在防护罩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穆千雪见状微微松口气,然后勾起嘴角。她知道自己修为比不上穆琢光,所以早早准备了防御符防护罩,若不然,她是疯了才会答应和穆琢光上这生死不论的决斗台。   穆琢光见状冷笑一声,穆千雪也就这点小聪明。   “我看你有多少防护罩够我砍!”话落,穆琢光手里的那柄长剑,不断分化变成两柄,四柄,八柄,十六柄!然后顺着穆琢光的手势,从四面八方围攻穆千雪的防御罩。   不过十秒,哔咔一声,防御罩出现了几道裂纹。穆千雪大惊失色,赶紧往身上又加了几层防护罩,将自己厚厚地包裹起来。   穆琢光立马加大攻击,啪嗒啪嗒,一层又一层的防御罩在十六柄飞剑围攻之下碎成光点。因为灵力大量输出,穆琢光不得不握着一枚上品灵石,一边施法一边补充灵气。   台下的弟子都替穆千雪着急:“千雪仙子快反攻!她灵力不多了!”   然而怕死的千雪仙子,选择往自己身上再加几道防护符,甚至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枚金钟,将自己罩在里面。   这可是韩家家主给她保命的上品法宝,别说筑基后期的穆琢光了,就是金丹真人来了,也得攻上几天几夜。   穆千雪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然而其他人看到她来了这么一招,半响都没说出话来,包括穆千雪的爱慕者。   穆琢光都被气笑了!决斗台上生死不论,但有时间限制,一天之内分不出胜负就得下台!   合着穆千雪打的这个注意!   负责这个决斗台的金丹真人嘴角一抽,整天看菜鸡互啄就算了,今天还来了个王八龟缩,简直丢太衍宗的脸!   穆琢光不甘心就这么放过穆千雪,这个女人太会迷惑男人,从来都没落单过,今日若不能在决斗台上杀了她,日后只会更加麻烦!   穆琢光不想忍了,穆千雪已经成为她的心魔,若是不解赶紧决掉,待她渡金丹雷劫的时候,怕有一番折腾。   这样想着,穆琢光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放出渡劫修为的神魂,直接穿透金钟,刺进穆千雪的识海。   “啊!!!”金钟里正洋洋得意的穆千雪猛地抱住脑袋,脸色煞白地在地上翻过起来,她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攻击她的识海。   台下的人听着金钟里传来的尖叫,面面相觑,搞不清什么情况。   原以为能够轻松得手的穆琢光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为什么穆千雪识海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保护她!!   穆琢光咬牙,正想加大攻击,突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太衍宗:“何人闯我太衍宗!”   与此同时,空中出现一道冰冷的身影,正是在后山闭关被惊动的太奎真圣。   下一瞬,太清真尊的身影也出现在空中,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满是严肃,锐利地扫视整个太衍宗地界,一花一草都不放过。   穆琢光立马将神识收回,用秘法压制在体内。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转世重修的真相!她还要借太衍宗的名额进碧莲海,取碧莲花重筑真身!   只是可惜了,没能杀的了穆千雪!   穆琢光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滔天恨意。   半空中,太清真尊扫视一圈没有发现那道可疑的神识,只能侧身问太奎真圣:“师兄可有发现?”   太奎真君神识扫过决斗场,在某个决斗台停顿片刻,冷声道:“回去再说。”   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空中,太清真尊随之离开。   太衍宗众弟子惶恐不安,以为有强敌来攻,好在掌门很快安排人手,安抚人心,稳住局面。   大殿里,匆匆赶来的掌门和几个长老,看到太奎真圣和太清真尊来了,立马行礼唤道:“太奎真圣!太清真尊。”   太奎真圣袖子一甩,将几人拖起来,声音冰冷道:“刚才宗门内出现一道陌生的渡劫神识,颇为虚弱,待我出现后瞬间消失匿迹,恐怕是哪位渡劫真圣转世重修,投在我大衍宗门下。”   掌门眼神微闪,后山秘境里不就有一位转世重修的真圣吗?不过肯定不是那人。   转世重修,这件事可大可小,若对方对太衍宗心怀不轨,大为不妙。   掌门沉声道:“我立刻吩咐下去,排查今日在宗内的所有弟子。”   太奎真圣颔首:“我会盯着他,你们动作小心一些,莫要打草惊蛇。”要知道到了渡劫修为,哪怕只是一道残魂,杀伤力也是极大的,宗门内那么多弟子,万一对方狗急跳墙,来个同归于尽,受害的还是那些修为低微的弟子。   掌门严肃点头,行礼退下。   几日后,林问从凌泉那里得知,宗门气氛有些不对劲,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凌泉是练虚长老的入室弟子,所以隐约猜到一些,赶紧给林问报信,让他没事好好待在洞府,免得被坏人抓去当人质。   现在太衍宗里谁不知道啊,林问这个师叔祖被当宝贝疙瘩一样供着,只需要待在后山秘境修炼修炼,不需要操心那些繁琐的宗门任务。   若不是林问的修炼速度摆在那里,让人望尘莫及,弟子们早就抗议了。   林问隐晦地听出凌泉话里的意思,哭笑不得。安慰对方两句,保证自己老老实实呆在洞府,然后想了想,给太清真尊发了一道传讯符。   太清真尊来的很快,难得面色严肃。   林问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你去查一位叫穆琢光的女弟子,就是那天在拍卖会上同你抢天蝉雪灵丝的女子,那道神识就出自她身上,。”   “穆琢光?”太清真尊皱眉,突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原来是渡劫重修,怪不得敢跟我叫板!”   林问笑而不语,穆琢光可不止是渡劫重修,人家曾经飞升过,若不是碧莲界只能容纳渡劫修士,穆琢光直接碾压全界。   太清真尊并没有追问林问是怎么知道的,活了几千年,谁还没点压箱底的技能。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另一位呢?”   “穆千雪也有些蹊跷,不过不是重修。她们现在气运加身,不好对付,驱逐即可,不必下杀手。”   也杀不死,天道总会让她们以各种姿势苟住一条命的。对付这些人,只能慢慢地消磨她们的气运,等到时机成熟,便可挥刀开宰。   太清真尊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身子一闪,消失在原地。   第二日,弟子所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一道青色的身影飞快逃离太衍宗地界。   同一时间,重伤昏迷的穆千雪也被穆家接了回去,消失在太衍宗。   两位炙手可热的仙子突然消失,整日围着她们转的弟子好像意识到什么,不敢多说一句,赶紧接了一些外出的宗门任务,出去外面避避风头。   穆千雪若是醒着看到这一幕,不得怒骂一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什么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结果一出事连屁都不敢放一声!   两位女主离开那天,林问迎来了他的金丹雷劫。   或者说,天道气他坏了两个女主的大好开局,所以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哪怕不能造成一点伤害,还给林问送经验,但天道不劈几道,它心里堵得慌!   林问顺势而为,直接借着这个机会,把金丹雷劫一起渡了。   还有四十年就是碧莲海开启的日子,多一分修为,多一分胜算。   后山秘境乌云压顶,正在酝酿着庞大的雷劫。   后山的其他大能都习惯了,这个年纪最小的师叔祖功法特殊,三天两头都要被劈一次,没听到声音他们还不习惯呢。   但今日的这场雷劈,似乎劈的有点久???   在洞府里喝茶的明言道尊数到第三十八道雷声,终于坐不住了,放下茶杯拎着小徒弟凌泉出去一探究竟。   “赫!这是金丹雷劫!”明言道尊目瞪口呆,赶紧掐指一算,然后长吁短叹,不到八十成就金丹了!果然一代更胜一代!想他八十岁的时候,还在四处寻找突破筑基中期的机缘。   明言道尊望着雷劫中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重重拍一把旁边小徒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为师不求你像他一样八十金丹,但至少得百岁金丹吧?”   刚刚晋升筑基后期不久的凌泉顿时觉得亚历山大。 第79章   正常修士的金丹雷劫, 只要渡三九二十七道,而林问整整渡了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劈了三天三夜。   太衍宗围观的弟子都看呆了,还是掌门意识到情况不对,让金丹以下的弟子回避, 免得留下心魔, 日后恐惧雷劫。   心魔这种东西, 越怕越强。   明言道尊让凌泉回避后,望着半空中的身影, 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一般而言,雷劫不会轻易增加,只有几种特殊情况。   一是修士杀孽太重, 天道借着雷劫的机会降下惩罚。二是修士资质逆天,为天道所妒。三是大能转世重修, 雷劫对比转生前的修为, 比如这至极的九九雷劫, 对应的就是渡劫修为!   明言道尊想到林问进宗后不仅地位超然, 还可以待在后山秘境静心修炼,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   毕竟以往太衍宗又不是没收到变异雷灵根的弟子, 那弟子待遇可没这么好!   明言道尊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太衍宗能够让林问在后山秘境修炼,那代表对方肯定是太衍宗的某个渡劫真圣转世。   封界大战到现在的万年时间, 太衍宗只有一个太奎真圣,还是活的, 所以这位转世的渡劫真圣很可能是在封界大战中陨落的。能够让太奎真圣出面代师收徒, 想必和太奎真圣同出一脉,道号太字开头。   明言道尊几乎一瞬间,想到了太和真圣!那个惊艳绝伦的天才, 百岁金丹,千年渡劫,精通器丹符术,将同期的修士衬的黯淡无光。封界大战中,太和真圣以一己之力练出极品灵宝封天大印,结束了长达百年的战乱,还碧莲界一个安定太平。   明言道尊想起那段辉宏的历史,只觉得热血沸腾,恨自己生不逢时,不能亲眼目睹太和真圣封天的旷世之举。   他抬头仰着那抹在雷劫中从容淡定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钦佩。同时决定,让小徒弟凌泉好好抱着这条大腿!   轰隆!最后一道毁天灭地的天雷劈下,雷劫不甘地怒吼几声,慢慢散去。修士渡过雷劫会有天道反哺,天道不情不愿地降下甘霖雨露,在雷劫中被劈毁的花草树木迅速生根发芽,郁郁葱葱。   林问看着恢复如常甚至更加茂密的山头,哭笑不得,天道太小心眼了,一滴甘霖玉露都没落他身上,跟长了眼睛似的,精准避开。   他穿上衣服接上头发,从半空中飘落下来,太清真尊和掌门上前道喜:“恭喜太和师叔(师叔祖)金丹大成!”太奎真圣为了太衍宗在压制修为,怕被林问的雷劫影响直接飞升,所以早早避开了。   林问淡然一笑:“区区金丹不值一提。待我稳下修为,要出宗门一趟。”   太清真尊立马就道:“师叔带上我吧。”师叔修为太次,万一在外面遇到眼瞎的被坑了怎么办。他是大乘修士,五位渡劫真圣闭关不出世的时候,他就是最牛逼的!   掌门也跟着劝说,林问就是太衍宗的未来,不容有失,若不是林问辈分高,掌门都想直接把人关在宗门里摁着头修炼。   林问摇头:“不必,我有自保之力。“他被天道记恨,出去后必将腥风血雨,只有他自己,顶多遇到元婴修士,但如果太清真圣跟着一起,说不定就会碰到哪个突然想出门遛弯的渡劫老怪。   林问拒绝,太清真尊和掌门也不敢硬拦,只能拼命地给他塞保命的东西。   “这是师兄的三道剑气,师叔收好,这是我从碧莲海黑龙一族身上扣来的鳞片,可挡渡劫修士的全力一击……”太清真尊叭叭叭的,将自己收藏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太和师叔待他不薄,延寿丹悟道茶,哪一样不是稀世珍宝,别看他平日里一字不提,但都一笔笔记在心里。   掌门离开一会儿,带回一件太衍宗的镇派之宝:“这是连运石,同太衍宗气运相连。太衍宗在碧莲界延续万万年,经历三次人妖大战,两次灵力骤缩,一次封界大战,气运强盛,受天道庇护。师叔祖带上它,便可同样受到天道的庇护。”   林问望着那块散发着莹莹光芒的连运石,有些触动。他没想到,太衍宗竟然如此看中自己,连连运石都舍得拿出来。   太衍宗确实气运强盛,受天道保护,林问在宗门的这几十年,自己经常挨雷劈,天道却从来没有波及到宗门其他弟子。   最后,林问在掌门坚持下收了连运石,稳定修为后收拾东西离宗,驭着那朵白云,向西北方向飞去。   这次出门,是为了原身即将出世的一座洞府。在修真界,修士长年在外游历,为了守一株未长成的天材地宝,在某个地方一住几百年非常常见。原身曾经在西北的雪域高原住了三百多年,为了一颗能够破阶的雪莲子。   当时原身最敬重的大师兄因为资质不足,卡在合体后期上千年,眼看寿命将近破阶无望,原身奔赴雪域高原,亲自守着那株万年一结果的雪莲子,三年百间击退无数竞争者,脚下白骨堆积成山,收缴的储物袋储物戒指堆满整个洞府。   原身瞧不上那些东西,所以取走雪莲子后封住洞府,设下阵法。现在经历万年,阵法磨损,灵力耗尽,堆满秘籍法宝的洞府露出真容。   前两世,洞府里的东西都便宜了两个女主,现在林问要去拿回来,自己用不上,送给太衍宗弟子不香吗?   留在那里,只会增添两个女主的实力。强大敌人,就是削弱自己。   太衍宗在东大陆东南方,雪域高原在最西北,两地路途遥远,没有直达的传送阵,若是想乘坐传送阵,需要辗转换乘四次,路过五个城池,林问为了避免多生事端,选择苦哈哈地自己乘坐飞行法器飞过去。   用时不长,也就三个多月吧……   林问盘腿坐在云朵上,身前一张朱红色桌案,上面摆了一壶美酒,两盘小菜。这些灵食,是出门前让傀儡人特意下山采买的。   林问一边享受美食美酒,一边用欣赏沿途风景,在后山秘境憋了几十年,就是他林问都憋不住了。   不过林问没有得意忘形,深知自己金丹修为不够看的,所以路过修仙城池小心绕行,路过凡人国度的时候,才敢大胆地放开神识覆盖地面。 第80章 傍晚不更,明天补数……   也许是林问身上带了太衍宗的连运石, 所以一路还算顺利,三个月后成功抵达雪域高原。   雪域高原地域特殊,白天艳阳高照,微风拂面, 夜里寒风刺骨, 风雪交加, 气候极其恶劣,再加上积雪常年不化, 冻土坚固,普通修士想凿个洞避寒都得花上大把力气和时间。   林问落地后收起云朵,他身上穿着天蝉雪灵丝制成的法衣, 寒暑不侵,又有灵气护体, 因此能挡住这冰冷的温度。   他颔首眺望这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些光芒可不仅仅是刺眼, 盯久了还会灼烧神识。   修士的神识何等重要,所以一般人没事干都不会往雪域高原跑, 尤其是雪域高原唯一的天材地宝雪莲子在封界大战中被摧毁后, 没了好处,更没人愿意往这里跑了, 除了冰灵根修士。   林问一人孤零零地立在一望无际的雪域高原,周围除了徐徐风声, 安静的都能听到自己一呼一吸的声音, 心脏嘭嘭直跳的声音,好像世上只剩自己一个人。   林问心里难得生出几分怅然,不过更快恢复如常, 平心静气,将神识放到极限,去感应原身万年前设在这里的阵法。   雪域高原因为气候原因,地貌多变,万年前是巍峨高山,万年后说不定就变成了盆谷凹地,所以凭借当年洞府的地形去找是绝对找不到的。   林问现在金丹修为,放出神识可覆盖方圆上万里,又根据原身的记忆定了大致方位,所以不到半天就在广阔无垠的雪域高原找到了那座尘封的洞府。   他紧绷的眉头舒展开来,抬脚往前一步,周围景色瞬间变化,冰天雪地变成一个晶莹剔透的洞府,洞顶镶着九颗散发着暖色光芒的珠子,林问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用了半天的神识得到滋润,识海生出一股暖流,缓解疲惫。   林问立马认出那九颗珠子是能够治愈神识的暖神珠,和延寿丹水晶兰一样,万年前常见,现在有市无价,拿着大把灵石都没地方买。而这个临时开辟荒废万年的洞府,整整镶了九颗!若是让那些踏遍东大陆都求而不得的修士知道,肯定会气的吐血三升,大骂一声暴殄天物!   “果然都是宝贝。”林问决定离开时把九颗珠子扣走,一颗都不便宜两个女主。   神识得到缓解,林问饶有兴致地巡查起洞府,原身在这里住了三百年,自然不会真的就凿了一个洞,除了这个镶了九颗暖神珠的正室,侧边还有两个耳房,分别是炼丹房和修炼用的静室。   正室中间摆了一张红纹灵木的桌案,后边放了一个静心草编织的蒲团,再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副雪狼扑面的壁画,画中的雪狼栩栩如生,气势惊人,冰蓝色的琥珀双眼射出一道寒光,透出壁画狠狠扎进林问的识海,震得人心神不宁。   林问赶紧闭眼默念清心咒,待心境平复才睁开双眼,抬手运起灵气,将壁画卷起隔空吸到手上,看都没看就扔进芥子空间。   这壁画中的雪狼,是雪域高原孕育出的雪灵兽,性情残暴,以戏弄屠杀来雪域高原探险的修士为乐,直到某天撞到原身的手上才踢到钢板。   雪狼出生雪域高原,只要雪域高原还在,它就不死不灭,原身用尽方法都不能将其斩杀,只能退而求其次,将雪狼封印在画中。   前两世,这只雪狼成了两个女主的灵宠,因为实力强大不死不灭,成为女主的一大助力。   现在林问决定让它继续待在画里,为那些惨死的修士赎罪吧。   收了雪狼,林问又陆续将桌案蒲团收进一个单独准备的戒指空间,准备回去交给太衍宗。   除了这两样东西,正室左右两侧墙壁还立了两个大大的架子,上面放着数不清的秘籍法宝,丹药灵材,这些都是原身从那些抢夺雪莲子的修士身上搜出来的战利品。   林问走到右手边的书架前,随手拾起一把雕花精致的玉骨面扇,因为洞府里设了自动清洁的阵法,所以面扇一尘不染,还散发着极品灵器才有的莹莹光晕。   林问展开面扇轻轻一摇,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嗅得人心旷神怡,灵台清明。   林问微微挑眉,反手将这把漂亮又实用的玉骨面扇收进芥子空间,回去送给太清真尊,想必对方会很喜欢。   因为宝贝太多,林问没有一一查看,只收起自己感兴趣的几件玩意儿,其他全部扫尽戒指空间,免得迟则生变。   原文中,两个女主在晋升金丹有了自保之力才来洞府拿东西,但林问牟定,现在这两人肯定在赶来的路上。   说不定已经近在咫尺。   比起穆千雪,林问更忌惮的是穆琢光。   穆琢光拥有第一世飞升的经验和眼界,拥有渡劫修为的神魂,是争夺碧莲花的最大竞争者。   林问需要碧莲花重筑真身恢复修为,穆琢光又何尝不是。   正想着,洞府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其中穆千雪的尖叫惊呼特别刺耳。   林问微微皱眉,又往阵法补充灵气的凹槽里补了几堆上品灵石。   阵法损耗严重不能修补,只能添上大把灵石延续寿命,至少得等到两个女主斗的两败俱伤吧。   林问乐的坐山观虎斗。   然后下一秒,他悲剧了,天道不满他的作为,直接降下一道惊雷,将原本就损耗严重的阵法劈得摇摇欲坠。   “有人进了洞府!”   穆琢光一剑送走穆千雪的某个爱慕者,望着隐约现形的洞府,面色紧绷,眼底晦暗不明。   穆千雪也吓了一大跳,她是穿书的,知道洞府里有宝贝,穆琢光已经确定是重生的,知道也不奇怪,但洞府里面的人是谁!?   穿书还是重生,是男还是女,是敌还是友?   洞府里突然出现的人将穆千雪打得措手不及,心情烦躁只顾着算计,看都没看一眼刚才被穆琢光斩杀的爱慕者,其他几个身上带伤的男修见状忍不住遍体生寒,心中的寒,比身处即将入夜的雪域高原还刺骨。 第81章   咔嚓一声, 阵法破裂,一座不起眼的洞府露出真容。   穆琢光等人驻足观望,神情各异。   在众人的视线中,洞口缓缓走出一位年轻男子, 身长玉立, 气势逼人, 玄色法衣一尘不染,黑色长发飘然柔顺, 若说哪里不足,只能叹那张脸太过平凡了一些,配不上浑身的气度。   “林清!?”穆千雪率先认出此人, 忍不住惊呼道,“怎么会是你?”   穆千雪是个颜控, 按理说根本记不住也不会去记一个长相普通的人, 但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林清!   这个林清, 在当年登仙大会上测灵根引来天象,还未攀爬登仙山就破例被太乘老祖护着先回宗, 进宗后, 渡劫真圣出面代师收徒,林清荣升师叔祖, 地位超然,六十年窝在后山秘境灵气最浓郁的地方静心修炼, 不用为宗门任务奔波, 她被太衍宗赶回韩家前,据说对方修为已达筑基大圆满。   可现在一看,分明已是金丹修士, 比在场所有人都高!   穆千雪态度瞬间转变,理了理微乱的法衣发髻,露出一个崇拜又娇媚的笑容,柔声说道:“原来小师叔祖在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弟子千雪见过小师叔祖。”   穆琢光嘲讽地勾起嘴角,暗道一声蠢货。   其他几个追随穆千雪来的男修,脸色微僵,但碍于对方是金丹修士,不敢多言,低头肃立。   林问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纳入眼底,平平无奇的脸上面无表情,夹着金丹威压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洞府有主,诸位速速离开吧。”   修为最次的穆千雪膝盖一软,只觉得身上压着一座大山,身体摇摇欲坠,可怜地咬着嘴唇,目光幽怨地盯着林问,心道这小师叔祖好不懂怜香惜玉。   穆千雪早年融合了一滴九尾妖狐的精血,自带魅惑技能,只要一个抬眸一个轻笑,就能让修为低她一大阶的练气修士神魂颠倒,扑汤蹈火,修为同阶的筑基修士魂牵梦绕,有求必应,就连修为比她高出一大阶的金丹修士,也会觉得她楚楚可人,心生怜惜。   穆千雪现在虽然不能让金丹真人为她而战,但多次在金丹真人的手下躲过一劫,因此心中自信满满,以为这次同样也可以。   毕竟这个林清,十五岁就进了后山秘境修炼,想来都没见过几个女子,尤其是她这么貌美动人的女子。   这样想着,穆千雪脸上表情更加无辜了,惊呼着晃了两下身体,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林问扫了她一眼,暗中加重威压。   噗通一声,穆千雪跪倒在地,膝盖狠狠扎进冰面,几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四散开来。   “千雪!”   “千雪仙子!   男修见穆千雪脸色煞白满头大汗,又急又怒,纷纷向罪魁祸首投去愤恨的视线,若不是身上的威压还提醒他们这是金丹修士,早就扑上去替穆千雪打抱不平了。   一太衍宗的弟子义愤填膺道:“小师叔祖,你身为前辈,不说爱护同门弟子,反而占着修为羞辱我们,羞辱千雪!恕我直言,你根本不配当太奎真圣的师弟!”   话音未落,噗通一声,那弟子步了穆千雪的后尘,将冰面跪出几道深深的裂痕。   其他几个愤愤不平的修士立马安静如鸡,这人连同门小辈都不手下留情,那他们这些毫无瓜葛的人,还不是想杀就杀!   林问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满意点头,都修真界了,还打什么嘴炮,能动手就不要哔哔。   太衍宗弟子感应膝盖传来的剧痛,满脸不可置信,顶着威压和恐惧嘶吼道:“我是化神长老的入室弟子!身上有师父的一缕神识,你不能杀我!”   林问微微挑眉,原来是有持无恐才敢这么猖狂,在太衍宗,被收为入室弟子就是宗门倾力培养的栋梁,死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所以师父会在弟子身上留一道神识,是弟子最后一道防御,也是死亡回放。   为了不给自己白找麻烦,林问沉声质问道:“你可知穆千雪已被逐出宗门,不再是太衍宗弟子?”   “什么!?不可能!”那弟子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穆千雪。前段日子母亲病危,他请假回家,当时宗门还传言穆千雪即将被合体长老收为入室弟子,这才多久,怎么可能被逐出宗门!?   他不信,喃喃自语道:“千雪资质过人,善良大方,怎么可能被逐出宗门,若是真的话,也是被穆琢光陷害的!对!就是这样,穆琢光记恨千雪能够被合体长老收为弟子,所以出手陷害,意图取而代之!”   这样说着,他向穆琢光射去恨意的眼神。   一直盯着林问沉思的穆琢光回神,赏他一个嘲讽的表情:“不用这般看着我,我也不是太衍宗的弟子。”   上次决斗台她急功近利,为了杀穆千雪不小心暴露神魂,若不是断尾求生逃得快,早就被太奎真圣斩于剑下!   穆琢光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待她得到碧莲花重筑真身恢复修为,必将打上门去一雪前耻。   正这么想着,又听那弟子道:“那肯定是你陷害的事情暴露,所以才被逐出宗门,千雪好可怜,还要因为同族姐妹的原因被你牵连!”   穆琢光:……   重生回来,穆琢光都不知道被穆千雪的追求者恶心过多少次了!   她忍无可忍,也不想再忍,猛地拔剑扫向弟子,一道火色剑气喷涌而出,气势汹汹直逼对方。   弟子傻眼,愣在原地不知躲避,他没想到都爆出化神长老入室弟子的身份,穆琢光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痛下杀手,就不怕被他师父寻仇吗!?   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雷紫色的防护光盾挡在弟子面前,化除危机。   死里逃生的弟子捡回一条小命,后怕地瘫软在地上,脸色煞白。   林问收回视线,虽然不看上对方,但到底是太衍宗的弟子,若今日在他的威压之下被穆琢光斩杀,不用想也知道会惹一身骚,毕竟他在后山秘境修炼,还是碍了不少人的眼。   穆琢光见林问护着对方,立马想到第二世太和真圣缕缕帮助穆千雪与她做对的场景,顿时戾气横生,怒目而视:“为何偏要与我为敌!”这话,是发泄,也是试探,试探心中那个荒谬的猜测。   林问神色不变,语气平淡道:“你杀我太衍宗弟子在前,怎能说我偏与你为敌。”   穆琢光没能从林问那张平凡的脸上看出什么,干脆提剑上前,直接出招试探,若是那人,必然会露出破绽!   林问猜出穆琢光的意图,心中轻叹,真是个聪明人。但他不会因为这样就站着挨打,所以祭出一柄雷紫色长剑,同穆琢光在冰原上交起手来。   同样是渡劫重修,不同的是,林问借用别人的肉身,为了保护肉身不崩溃,必须时刻压制神魂,而穆琢光用的是自己的身体,偶尔放出神魂并无大碍,所以明明一个筑基中期,一个金丹初期,膈着不可逾越的等级压制,穆琢光还是能和林问打的势均力敌,甚至隐隐占了上风!   还在太衍宗的时候,穆琢光需要隐藏自己,所以保留实力,如今已然暴露还有什么可惧的。之前装作吃力被穆千雪一干人追杀,不过是把人引到雪域高原一举全灭罢了。   之前穆千雪被逐出宗门,太衍宗不会替她瞒着原因,将她神魂有异的事情悉数告知,韩家一听大惊失色,以为穆千雪被夺舍,要抓人去见老祖宗查验。   穆千雪是胎穿,又有女主光环加持,其实根本查不出什么,但耐不住穆千雪自己心虚,中途迷惑一位族人,落荒而逃,坐实夺舍身份。   韩家大怒,下令让暗中守护穆千雪的侍卫将人擒拿,穆千雪再次凭借女主光环逃过一劫。   不过离开韩家的穆千雪,没了暗中守卫的高手,身边只有几个歪瓜裂枣的爱慕者。   再也没人能阻止穆琢光将她除之后快了。   轰隆!正当林问有些吃力时候,一道惊雷劈在身上,白紫色电光流转一遍,被林问吸尽体内,灵力大增,满血复活!   在场唯一有见识的穆琢光大惊失色,不可置信道:“你竟然能转换天雷的力量!”   这是何等恐怖的功法!雷灵根的修士当真如此逆天!?可那个同样雷灵根的玄冰为何为如此废柴,前两世都困在筑基寿尽而终,成功取代那个在绝灵之地被几个筑基修士干掉的合体大能,成为碧莲界的一大笑话,   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林问勾唇一笑,不枉他苦心研究出的功法,这天雷,他还想再劈几道。   轰隆隆!天道发出怒吼,明知道会给林问添加助力,但还是憋不住那口气,又往林问身上劈了几道天雷。   然后肉眼可见的,没有瓶颈心魔的林问修为暴涨,蹭蹭蹭地突破金丹中期,气势逼人,身上不经意散发出的威压,将刚爬起来的穆千雪再次摁在地上,这次还是五体投地,脸砸在冰面上,咚的一声听着就疼。   穆琢光突然意识到,这个林清是块硬骨头!突然出现的天雷,能转换天雷的功法,再看对方毫无瓶颈的进阶,进阶后境界平稳灵力扎实!   完全就是一个越打越强的怪物!   穆琢光心生退意,余光鹊脚吭诒面上的穆千雪,双脚一点运起灵力向人飞去。 第82章   “小心!”   正捂着脸吃痛的穆千雪下意识抬头, 见穆琢光杀气腾腾向自己扑来,赶紧祭出金钟,将自己罩在里面,再次来了个八王缩。   刺啦一声, 剑气砍在金钟上, 火光四溅。   穆琢光冷笑地盯着金钟, 放出神识直射穆千雪识海,这次依然有一股力量在保护对方, 但比上次弱了不少。   穆琢光大喜,加大力度。   “啊啊啊!!!”穆千雪凄厉的叫声透出金钟,响彻天际, 几个男修听得心急如焚,破不了金钟, 就转头攻向穆琢光。   “你对千雪仙子做了什么!快停下!”太衍宗的弟子叫嚣道, 说着还扫一眼不远处刚晋升金丹中期的林问, 然后抬头挺胸底气倍增!   林问注意到他的视线, 嘴角一抽,哪里来的蠢货!   “你私自离宗, 速速回去认罚吧。”看在对方太衍宗弟子的份上, 林问最后提醒一句。太衍宗弟子金丹后方能下山历练,某些特例可以请假, 但绝对不可能会批一个筑基弟子奔赴万万里之外的雪域高原,所以对方私自离宗的罪名已定。   说完林问不再搭理对方, 走到洞府前盘腿坐下, 掏出太奎真圣送的一副防御阵盘布置在周围,然后闭目调息,不再理会那边的破事。   被点破罪名的太衍宗弟子缩了缩脖子, 他确实是回宗的路上碰到穆千雪,擅自跟着人来了雪域高原。可要他抛下有危险的心上人独自回去,那还是个男人吗!?所以太衍宗弟子把林问的话当了耳旁风,继续跟几个男修试图围攻穆琢光。反正他有师父的一缕神识保护,小师叔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丢命的。   金钟里,穆千雪抱在脑袋打滚,最后疼的直撞钟,感觉有一条虫子钻进自己的脑袋里,在里面疯狂搅动,肆意破坏!   钟外,穆琢光慢慢勾起嘴角,快了快了,马上就可以报了上辈子被夺机缘的血海深仇!   听着钟里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一男修大喝一声,挥舞着一把大锤冲穆琢光砸去:“妖女,快停下!”   “不自量力!”穆琢光眼睛都没眨一下,抬手一道火龙,将对方直接化成灰烬。失去主人的大锤珙跻簧砸落在地。   目睹这一幕的其他人吓得胆战心惊,纷纷后退,之前穆琢光厉害吗?厉害!以一抵十,常常将人一剑封喉,但远没有抬手就令人灰灰湮灭来的恐怖!   修士也是人,接受不了这种化为灰烬的死法。而且经过这么一吓,他们理智回神,能跟金丹真人打成平手的穆琢光,能隔着金钟让穆千雪鬼哭狼嚎的穆琢光,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对方不是一般人!说不定是某个老家伙夺舍转世,或者扮猪吃老虎!   最后一丝夕阳落地,雪域高原刮起阵阵刺骨寒风,狂风中夹杂着大量的冰雪,狠狠砸在众人身上。   穆琢光微微皱眉,周身浮起一道光晕,将风雪隔离在外,身形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眼看大事将成,穆琢光难得露出一个笑容,赏给他们一个眼神:“想要给穆千雪陪葬,尽管上来受死。”   !!!一个不笑的人笑起来,比僵着脸更可怕!   不知是谁先退了一步,几人一哄而散,驭着飞行法器争先恐后地离开,生怕晚一步就灰飞烟灭。   穆琢光眯起眼睛,暂时放过穆千雪,神识分成几股冲那几人追击而去,瞬间碾碎他们的魂魄。失去灵魂的几人像下饺子一样,从飞行法器上跌落在地,死壮惨烈,皆睁着一双眼睛,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太衍宗弟子身上那道化神修士的神识都没来得及保护,就被一并抹去。   灭了口的穆琢光满意颔首,招手几道火龙冲几人飞去,毁尸灭迹,这才是渡劫神魂该有的实力!   不过,她转头扭向洞府前打坐的林问,心道可惜,对方竟然有渡劫修士炼制的阵盘,将她的神识挡了回来,功亏一篑。   金钟里传来咚的一声,穆琢光立马将视线收回放在金钟上,觉得金钟碍眼,便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枚上品法宝金刚锥。   “破!”穆琢光大喝一声,金刚锥扎在金钟上,铛的一声,金钟瞬间破开一条裂缝。穆琢光抬手将碎成两半的金钟挥走,露出里面昏迷不醒的穆千雪。   经过这么多年的交手,穆琢光深知穆千雪仿佛有九条命似的,怎么都杀不死,所以一点都不敢大意,抬手将人吸过来掐住脖子,神识探进她的识海里。   然而灰蒙蒙的一片,没有发现穆千雪的神魂。   “怎么回事!?”穆琢光惊怒交加,心思百转,明明刚才还在的,难道穆千雪金蝉脱壳跑了!   又失败了!穆琢光已经数不清被穆千雪跑了几次!每次都是死局,穆千雪却总能死里逃生!就好像被天道护着一样!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啊!!!”穆琢光恨意滔天,抛下还有气的空壳肉身,仰天长啸,排山倒海的气势令周围百里的风雪瞬间改变方向,紊乱不堪。   坐在阵法中没被波及的林问睁开眼,望向发怒的穆琢光,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穆琢光心魔丛生,就像一颗威力巨大的□□,随时能将自己和旁人炸的尸骨无存,生灵涂炭。   “噗嗤!”穆琢光呕出一口鲜血,踉跄几下,摇摇欲坠,用剑撑着身子才没摔倒。   她瞥一眼阵法中的林问,抹掉嘴角的鲜血,提着穆千雪的肉身离开。   之前在太衍宗被太奎真圣重伤,现在又心魔反噬,穆琢光怎么会和一个能够吸收天雷的怪物继续待在一处。   望着那抹瞬间消失的盾光,林问收回视线,继续闭目调息,将体内有些暴躁的灵力安抚下来。   阵盘散发着一张半圆的防护光罩,为他在风雪中撑开一片安全舒适的天地。   寒夜漫漫,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片雪花落地,最早一缕阳光升起,林问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接着起身收回阵盘,进洞府巡查一遍没有漏网之鱼,抬手一道灵气,将洞口周围的冰层打落封住洞府。   来雪域高原的目的已经达成,没有必要在此久留,林问掏出云朵,辨认了一下方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留下浅浅的痕迹。   雪域高原荒无人烟,林问没有开启云朵的隐身功能,一路飞了十天都没看到人影,想来穆琢光早就带着穆千雪的肉身离开此地。   又飞了两天,林问踏出雪域高原,来到边界的一个凡人小镇上。   在万年前雪域高原还有至宝雪莲子时,这个小镇曾也是个繁华的地界,不少修士会在这里停留补给,交换消息。而现在一眼望去,全是破破烂烂的石屋,没有一个修士,几个凡人小孩冻的小脸通红,正围着一堵爬满裂痕的墙下刨着什么。   啪嗒啪嗒,墙上掉落几块石子,正激动的几个小孩一无所知。   刚巧路过这里的林问神识扫过,发现墙要倒了,赶紧抬手祭出一条捆仙锁,将几个小孩捆吧捆吧绑在一起,拖到墙外十米远。   下一刻,砰的一声,墙倒了,尘土飞扬。   镇里的凡人听到声响匆匆赶来,看到墙塌了,半空中飘着一朵白云,白云上坐在一位传说中的仙人,立马跪地大呼:“仙长!!”   比起战战兢兢的大人,几个被困的小孩满眼惊奇,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奇地去扯捆仙锁,脏兮兮的小手还没碰到,那金灿灿的绳子就像活了一样,松开他们飞到天上,扭了两圈缩回仙人的袖子里。   林问听到捆仙锁传来的嫌弃声,有些哭笑不得。   嘴角含着笑意,抬手将跪了一地的凡人扶起,声音飘渺柔和道:“各自散去吧。”   大人不敢忤逆,安静离开,小孩却天真地盯着林问瞅个没完,还凑在一起光明正大地议论起来。   “这个修士长得一般。”   “诶,是你没看到真容!”   “哼,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的吗!?”   这下,林问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这几个小孩是孤儿吗?刚才差点被墙压死,现在应该被家人抱着后怕才是,可刚才那些凡人,好像无动于衷,跟看不见他们一样!   而且,凡人叫修真之人为仙长,这几个小孩叫的却是修士!?   林问赶紧定了定心神,重新打量这个小镇,发现这个小镇特别奇怪,坐在门槛上分拣豆子的阿婆一直在分拣豆子,从这个竹盆拣到那个竹盆,反复倒腾。后院里,一个大叔正在卖力劈柴,劈出来的柴没一会儿自己合上了。   “哈哈,这个修士好傻啊!”   “他这么傻,能供的起我们吗?要不然咱们换个人吧!”   “不行!这万年来,停下的就他一个,不对凡人大呼小叫的也就他一个,傻就傻点,我不想再等万年了!”   几个小孩叽叽哇哇说完,突然身形一变,化成一株略显憔悴的多头莲花,花瓣又厚又短,晶莹剔透,有点像群生的多肉。   它们显形的时候,小镇随之消失,变成一片荒原。   林问扫视一圈,默默检讨自己,粗心大意,不够谨慎,以为一座凡人小镇没有危险,不成想一头扎进别人的幻境里。   雪莲见这个修士傻呆呆地立在那里,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贪婪之色,不由唤道:“喂!你识货的吧?”   林问回神,从这株胖乎乎的雪莲身上看出洋洋得意和纠结,心生报复,故意指着雪莲语气夸张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可定颜永葆青春的美人莲!?”   原本还等着被吹捧的雪莲一愣,反应过来尖声道:“啊啊啊!!!你才是美人莲那种低级灵植!不识货!不识货!” 第83章   回去的路上, 林问的芥子空间里多了一株雪莲,哦,话唠的五头雪莲。   雪莲是天地最纯粹的灵力孕育出的灵材至宝,一头代表一万岁, 五头就代表了五万岁, 所以这株五头雪莲, 已经五万岁了,听着久, 但雪莲只要灵力跟得上,不被修士摧毁,就能与天同寿, 万寿无疆。   除了长生不老,雪莲最擅长制造幻境, 就像灵宝择主一样, 平日里伪装自己, 到了结果期, 雪莲就会制造幻境,闯过幻境的修士, 便能得到雪莲子。   雪莲子是雪莲万年才结出的果子, 精华所在,能够助修士破阶晋升, 比如困在大乘后期的太清真尊,只要服下一颗雪莲子, 便能突破渡劫期。嗑药进阶的渡劫修为, 比凭本事进阶的渡劫修为实力弱了一截,但那也是渡劫真圣啊!不比一个大乘真尊有地位?   听起来好像修士占了大便宜,但雪莲可不会干没好处的事情, 修士服用雪莲子进阶时吸纳的庞大灵力会反哺到雪莲本体上,雪莲生出新的一头,孕育下一颗雪莲子。   所以知道为什么靠雪莲子进阶的修士实力要弱了吧?灵力被雪莲分走大半,当然更弱。   芥子空间里,长了脚的雪莲四处溜达,绕着萤火魂树走了一圈,频频点头,就像巡视自己的地盘。   被灵力滋养过的雪莲,花瓣舒展开来,已经不是林问最初看到的那株娇小雪莲,而是一株高达两米的大雪莲。   雪莲伸出一片花瓣,扯了扯萤火魂树的枝桠,再次强调道:“我告诉你啊小修士,这里虽然灵气浓郁,但我堂堂雪莲,是不会一辈子待在这片小天地的!”   “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找个好去处。”林问含笑道。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走运的时候,难道是太衍宗的连运石起作用了?想想也可能,毕竟这株进入结果期的雪莲,是太清真尊迫切需要的东西,太清真尊晋级真圣,太衍宗便可继续坐稳碧莲界大哥大的位置。   林问没用私藏雪莲的意思,他用不上,而且迟早会离开这里继续穿越,何必把所有宝贝都往自己兜里揽,又带不走。   每次穿越,能带走的仅仅是那些被剥离情感的记忆罢了。   因为芥子空间多了一份至宝,林问怕横生枝节,回去的路上不敢停留,直接将云朵的速度提到最快,一路隐身飞回太衍宗。   刚走两天,芥子空间里懒洋洋的雪莲突然说道:“镇子来人了,一个渡劫修士。”   林问浑身一震,有种果然来了的感觉。   “如何了?”林问追问道。   雪莲得意洋洋地翘起花瓣:“当然是被我的幻境迷惑,发现被戏弄后黑着脸离开。”说着把幻境的画面传给林问。   林问脑海里多了一副画面,凝神去看,只见一位黑衣修士凭空出现在镇子半空,同样的,将墙角的几个孩子救下,同样的,让战战兢兢的凡人离开。   不同的是,他没有得到一株雪莲,而是一坨牛屎。   林问看着渡劫修士瞬间变黑的脸,不厚道地笑了声,雪莲还真是调皮。   画面里,发现自己被戏耍的渡劫修士勃然大怒,破了幻境后拂袖离去,没一会儿又突然飞回来,施法倒流时光,还原之前发生的事。   只见倒流的时光中,一位红衣女子欣喜若狂地取了雪莲,往雪域高原方向飞去。   渡劫修士冷哼一声,冲雪域高原追去。   画面到这里还没结束!   半天后,那渡劫修士又黑着脸回来,再次施法倒流时光,这次不仅看到了一位红子女子取莲离开,还看到一位青衣男子取莲离开,一位白衣老者取莲离开……   数不清的人,去往各个方向,天大地大,更本无法追击。   渡劫修士气的吐出一口鲜血,气急败坏地离开。   画面到这里,才算全部结束。   雪莲得意道:“怎么样,我的幻境厉害吧!”   林问认真点头,能将一位渡劫修士耍的团团转,确实厉害!那位渡劫修士说起来也是未来的敌人呢,玄冰的老祖宗,散修盟最为最高的长老,林问自然乐的看对方吃瘪。   见林问点头,雪莲更加得意了,花瓣都要翘上天去:“我替你摆脱了隐患,你可得给我找个好地方落脚,不说像你这芥子空间里一样五行灵脉俱全,但至少也得有一条上品水灵脉吧?”雪莲长在雪域高原,没有冰,但至少得有水。   如果可以,雪莲也不想背井离乡离开雪域高原,但谁让雪域高原的灵脉在封界大战中被挖干净了呢,没有灵气,它拿什么生长结果。   林问勾起嘴角:“放心,你肯定会满意的。”太衍宗后山秘境地下不知埋了多少灵脉,一条上品灵脉,小意思。   燃烧了大把灵石后,云朵载着林问出现在太衍宗地界,太衍宗这段日子颇为热闹,因为又到了十年一度的登仙大会,大批新弟子入宗,给宗门添加了不少活力。   林问看着那一张张兴奋稚嫩的脸庞,突然觉得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已经来这个世界六十年了。   放在其他世界,已经准备离世重新穿越,可放在这里,才刚刚开始而已。   林问刚踏入太衍宗防御大阵,掌门就收到了消息,瞥一眼一旁怒气冲冲的化神长老崇光道君,对来汇报的弟子道:“去请太时师叔来一趟。”   “是。”弟子退下,走出大殿身影一闪,冲后山秘境方向飞去,成功截住太时师叔祖。   “掌门请我去大殿?何事?”太时师叔祖・林问诧异道。修士晋升金丹后就可以冠上道号,林问给自己取了个太时。   弟子垂手而立,态度恭敬道:“回师叔祖,崇光道君也在大殿,脸色不太好,恐怕……”   来者不善!   林问立马想到,雪域高原死了一个不听话的太衍弟子,对方曾说自己是化神长老的入室弟子。   所以这是来找他麻烦了?林问有些好笑,果然死了小的来了大的。   “那便去吧。”林问颔首,他问心无愧,有何惧之。 第84章   林问到的时候, 正殿有三人,一位是面色严肃的掌门,一位是将他捡回来的太虚真君,身着蓝色法衣, 衣袖上的花纹流光溢彩, 特别显目, 见林问来了,笑意盈盈地唤道:“小师叔。”   林问笑着回道:“太虚师侄。”   气氛正好时, 旁边传来一道轻嗤声。   林问侧首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灰色法衣的中年男子坐在位置上,横眉立目, 气势凌人。   掌门顿时不悦道:“崇光道君,还不快见过太时师叔。”   崇光道君猛拍了下桌子, 疾言厉色道:“他算哪门子的师叔!看着小辈惨死的师叔!?可怜我那小徒弟, 资质过人, 勤奋规矩, 踏实修炼,就这么年纪轻轻丢了小命。”   “怎么回事?”刚来的太虚真君一头雾水。   林问没有废话, 直接掏出一枚留影石, 将那天在雪域高原的场景放出来。   “你那徒弟为了外人顶撞我,我不计前嫌搭救, 又提醒他速速离去,扪心自问, 长辈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   太虚真君点头同意, 画面中,弟子被杀时小师叔正在调息,哪敢停下搭救, 不怕走火入魔?也没能力搭救,那杀人的女修,一看就高深莫测,很可能是老家伙夺舍转世。   掌门问崇光道君:“你可服?”   崇光道君自然不服,今日来找麻烦,一是为了给徒弟讨个公道,二是想要点赔偿,他一个资质平平的三灵根,修到化神修为已经用光了所有天赋和运气,眼看寿命将尽,就想讨一颗续命的延寿丹。   原本寿命已尽的太奎真圣和太清真尊还好好活着,现在整个碧莲界谁不知道太衍宗有延寿的灵丹妙药。   若不是有实力超群的太奎真圣震着,怕是早就打上门了。   崇光道君就想要那么一颗延寿丹,所以抓着这件事不依不饶,分明就是欺负林问修为低。   林问有些不耐烦道:“恕我直言,你那徒弟违背宗规私自离宗,又蠢又不听劝,死在外面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崇光道君要报仇,也该去找杀人者,而不是窝里横。”   “你!”被骂窝里横的崇光道君恼羞成怒,放出化神威压,直冲林问。   “放肆!”掌门祭出一枚防御塔,替林问化去威压。   崇光道君心虚了一瞬,但见掌门把防御塔用在林问身上,立马找到由头,义正言辞道:“这防御塔只有历代掌门能用!这小子何德何能!掌门这是要公然徇私吗!?”   太衍宗不需要一个修为太高的掌门,耽误修炼,所以历代掌门只有化神修为,升为练虚后自动退下。为了保护掌门不受高阶修士的威胁欺压,太衍宗给掌门专门配了一件极品灵宝防御塔,能够化去所有威压,包括渡劫修士的威压。   现在掌门把防御塔公然用在一个小小金丹身上,崇光道君可不就兴奋了。   然而掌门老神在在,脸不红心不跳道:“崇光道君看清楚了,这防御塔可不是掌门御用的那枚,而是太奎真圣为太时师叔炼制的防御法器,让我代为转交,可不存在什么徇私。反而是你,公然违背宗规,忤逆长辈,即日起,驻守北风山辉石矿,期限百年,不得擅自离开,至于你徒弟的仇,自有宗门来报。”   掌门说完,殿内出现一位合体修为的执法长老,将目瞪口呆的崇光道君堵住嘴绑了出去。   等人走了后,太虚真君立马冲掌门挤眉弄眼:“师兄说谎的功力越发厉害了。”   林问闻言微微挑眉,看向身前那枚金灿灿的防御塔:“莫非这塔不是真圣给我的?”   掌门将塔收回,淡定地解释道:“刚才一时情急,太时师叔莫要当真。”   林问笑而不语,崇明道君的事情了了,便叫上掌门去后山秘境。   被撇下的太虚真君忍不住嘀咕,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此时后山秘境,掌门,太奎真圣和太清真尊都聚在林问的洞府里,围着被放出来的雪莲双眼放光。   最激动的莫属太清真尊!绕着雪莲手舞足蹈,目光盯着其中一头莲花还未成熟的雪莲子,满脸通红,想碰又不敢,深怕一不小心伤到雪莲子,那他哭都没地方。   太清真尊激动地握住林问的肩膀:“师叔!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啊!”先是延寿丹,又是雪莲子,两样都是他最需要的东西!可不就是贵人吗!   林问微笑,撇开他的手:“这朵雪莲就交给你照顾了。”   “没问题!我保证让它长在灵脉上!”太清真尊拍着胸脯保证。   雪莲立马抬头挺胸,一副傲娇的模样,哼哼,这才是正常修士该有的反应,林问太淡定了,搞的它以为万年过去自己不值钱了。   雪莲的模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就连太奎真圣眼里都闪过一丝笑意。   和太清真尊不同,太奎真圣早就可以飞升,但为了太衍宗压制雷劫三百多年,现在有了雪莲,待十年后雪莲子成熟落果,太清真尊就能晋升渡劫,接任他成为太衍宗下一任守护者。   不仅如此,太奎真圣看向一袭白衣的林问,心道四十年后夺得碧莲花,太和师叔就能恢复修为,到时候太衍宗有了两位渡劫修士,他便能安心飞升上界。   这样想着,太奎真圣眼里闪过一丝寒意,传音掌门后消失匿迹。   平复心情的太清真尊找不到师兄,好奇道:“师兄去哪了?”   掌门意味深长:“去办一件大事。”   崇光道君虽然被罚去看矿,但徒弟被杀一事,太衍宗还是要管的,就算再蠢,那也是太衍宗的弟子,由不得其他人欺负。   而且那杀人的穆琢光也是渡劫重修,四十年后必然会同太和师叔祖争夺碧莲花,还不如趁现在对方还未长成,除之后快。   林问略想就猜到太奎真圣去了哪里,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祈祷一下。   然后第二天开始,林问被雷劈了整整两个月,劈到太衍宗弟子两个月都没看过太阳。   “那太时师叔祖,果真逆天啊。”一位筑基弟子望着厚厚的云层敬畏道。   旁边的凌泉点头同意,深有同感:“太时师叔修炼神速,不知道能不能突破碧莲界的记录,成为最年轻的元婴真君。”在外面,凌泉从来不说他和林问有交情。   筑基弟子想了想,突然笑道:“太时师叔祖能不能成为最年轻的元婴真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散修盟那个玄冰,肯定能突破记录,成为碧莲界最晚筑基的‘天才’!”   同样的雷灵根,同样的岁数,他们太时师叔祖已经是金丹真人,而那个玄冰,还是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放声大笑   凌泉也幸灾乐祸,他可记得当年登仙大会,散修盟四处炫耀他们出了一个雷灵根的天才,频频挤兑太衍宗,好不嚣张呢。 第85章   轰隆,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乌云散去,甘霖雨露随之而来,花草树木枯木逢春, 郁郁葱葱。   “恭喜师叔晋升元婴!”太清真圣眉开眼笑, 声音洪亮开朗。   林问嘴角带笑, 心情不错,原本的计划是去碧莲海前修成金丹, 但得益于两个女主危机重重,天道迁怒,仅仅百年, 便在天雷的沐浴中晋升元婴,可喜可贺。   四十年前, 太奎真圣去剿灭穆琢光, 被人缕缕逃脱, 耗时几个月只令穆琢光重伤, 自己反倒差点引动天雷被迫飞升。太奎真圣无可奈何,只能放弃绞杀, 回宗门闭关压制修为。   这四十年间, 太清真圣服下雪莲子,成功晋升渡劫真圣, 太衍宗彻底坐实大哥大的位置,为此还起了不少风波, 比如当初发现雪莲踪迹的散修盟玄武真圣就上门阴阳怪气了一通。   然而太衍宗不惧他, 太奎真圣几招就将人扫出宗门。   玄武真圣挑衅不成被扫了面子,怀恨在心,后又辗转打听到林问去过雪域高原, 对上时间地点,便将林问给惦记上了,下令让散修盟的人绞杀林问,一来报被戏弄的仇,二来替玄冰铲除对照组。   四十年过去,雷灵根的玄冰依然卡在练气后层,马上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寿尽而亡的天才!当年散修盟有多高调,如今就有多抬不起头!若不是玄冰身份尊贵,是散修盟盟主的孙子,早就被一剑砍了,免得活在世上给散修盟丢人。   可林问实在太能宅了,窝在宗门几十年不下山,散修盟的人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为了泄愤,只能在外面放出流言,说太衍宗培养了个巨婴弟子,空有修为,其实是个不懂人情世故没有任何打斗经验的草包!   修为再高又如果,还不是一个花架子,说不定除了打坐,连灵力都不知道怎么用呢。   太衍宗外出游历的弟子听到这些传闻,立马将玄冰提出来公开处刑:“太时师叔就算是空架子,也是元婴修为的空架子!总比某些练气空架子要好吧!”   “哈哈哈!”   茶馆众人哄然大笑,雷灵根啊,天才中的天才,谁不喜欢看天才落进泥里,狼狈不堪。   角落屏风挡住的地方,穆琢光垂眸冷笑,转着手里的杯子,意味不明道:“百年元婴,不愧是曾经惊艳绝伦的太和真圣……”   这些年,穆琢光一直四处奔波,不是躲避太衍宗的眼线,就是寻找疗伤的天材地宝,还有穆千雪的下落,当年在雪域高原,穆千雪神魂离奇消失,穆琢光用尽了所有办法,甚至偷偷潜回韩家,观察每个新生的婴儿。   可就算如此,依然找不到踪影,穆千雪仿佛从碧莲界消失了。   穆千雪彻底成为穆琢光的心魔,二十年前晋升金丹的时候,穆琢光差点死在雷劫之下。   茶馆中,话题已经转到碧莲海开启的事。   “诶,你说下个月碧莲海开启,那个太时真君会去吗?太衍宗这么宝贝人,万一有去无回可就糟了,血本无归啊。”   “哼,碧莲海只有化神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去,太时师叔已经晋升元婴,怎么也比一些金丹厉害吧?”   穆琢光回神,扔下两块灵石离开茶馆,碧莲海开启在即,她需要去搞一个名额,   很久很久之前,碧莲海和东西大陆是没有结界的,修士可以随时进去,里面的妖修也能随时出来。   但人贪婪,妖残暴,随着交集越多,小矛盾堆成大矛盾,最终引爆人妖大战。先是低阶修士和低阶妖修打,到后面场面失控,各路大能大妖纷纷下场,打的天昏地暗,生灵涂炭,差点将碧莲界捅出一个窟窿。   人和妖都意识到这样打下去不行,这才坐下和谈,由两方大能出面设下阵法,将碧莲海和东西大陆隔离,每百年开放一次,定下名额,修为化神以下的人修妖修持通行令牌进入对方的地盘,互通有无,寻找机缘,双方都约定不得对这些人动手。进入的人也不可滥杀无辜,只要沾上无辜人命,通行令牌失去效果,不能回到自己的地盘。   一个人修落在妖族地盘,或者一个妖修落在人族地盘,那下场可想而知。   至于名额,每次不等,多时好几万,少时几千人。这回名额定在一万人,五大宗门占了五千名额,剩下的五千由二三流门派划分,全凭拳头说话。   至于具体名额怎么分配给弟子,各个门派方法不一样。太衍宗的规矩,入室弟子占四层名额,武斗选拔,普通弟子占剩下的六层名额,同样内部比拼,争夺名额。   按照规矩,林问参加了入室弟子的比拼,掌门没吱声,手到擒来的事情,何必落人口舌。   大比中,林问果然轻松碾压,以元婴初期的修为战败元婴大圆满弟子,洗白了空架子的名头。   一个月后,上万修士聚集在入界口,五派长□□持一件灵宝,将通行令牌打在每个修士的神魂上,这么做是防止通行令牌被抢,或者妖族夺舍修士,浑水摸鱼。   林问感觉自己的神魂上多了一道印记,小小的一点月牙形状,泛着白色荧光。这道印记除了能够让人进入碧莲海,同样也是一道防御符,在危急关头激发,为修士争取时间。   毕竟进入碧莲海的修士,可以说是最优秀的一批修士,死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   林问这次的目标除了碧莲花,还有一些天材地宝,算是宗门任务,每个太衍宗的弟子都有一份任务清单。   “时辰已到,诸位一切小心!”太衍掌门严肃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众人肃穆而立,待巨大的结界慢慢划开一个口子,立马争先恐后地驭着飞行法器闯入其中,林问也随着人流进入碧莲海。   “太和!”   林问心神一震,不动神色地打量周围修士,能够猜出他身份的,只有两个女主,或者说穆琢光!   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人物,林问干脆驭着云朵和人流分开,朝西方向飞去,身后零零散散跟着几个修士,都是太衍宗弟子。   林问确认一遍这几人没被夺舍的迹象,便抛开问题,暂时不想。反正按照天道的臭德行,迟早会碰上的。   刚这么想着,一道天雷劈在他身上。   几个跟随的太衍宗弟子见状,默默改变方向,远离这个引雷的奇葩师叔。   他们可不是雷灵根,经不起这么劈。   林问发现他们离开,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走了也好,免得被他连累。 第86章   碧莲海说是海, 但并不是没有陆地,海中有许多小岛,大大小小像星星一样,遍布整个碧莲海。   因为这种地貌, 碧莲海的妖族都是群居动物, 通常一个妖族, 占据一个或者一群岛屿。   比如林问前方不远处的火山岛,住着一群火火兽, 有些类似火烈鸟,脚长脖子长,通体火红, 额头上长着一簇火苗,火苗越纯粹, 火火兽的血脉和修为越高。   这些都是太衍宗历届进碧莲海的弟子收集的信息, 整理成册, 方便后面进碧莲海的弟子, 免得一头扎进去什么都不懂,两眼一抹黑。   林问望着那座火山, 纠结一下还是驭着云朵过去, 在一群火火兽好奇警惕的豆豆眼中缓缓落地。   为了表示自己无害,林问没有佩戴任何法器, 并且出示太衍宗的弟子令牌。   没一会儿,火火兽分成两排, 中间走出一位身着红衣的中年男子, 没有头发,和其他没有化形的火火兽一样,头顶火苗, 而且看着能量纯粹,地位不凡。   对方打量了一下林问,看到他腰间佩戴的太衍宗令牌,立马眉开眼笑,口音有些别扭道:“原来是太衍宗的人修,真是贵客临门!”   林问不卑不亢道:“我奉宗门之令,来贵地换取火火石。”说完掏出一个储物袋扔给对方。   太衍宗的手册里记载着,火火兽热情又暴躁,全是直肠子,交易的时候最好爽快一点,不要磨磨唧唧,勾起对方的暴脾气。   果然,中年男子看到一储物袋的火属性灵石,立马招手让族人去拿火火石。火火石耐火,可以炼制火属性法器,价格低廉,是宗门任务清单上的一种。   哐哐哐,堆积成山的火火石倒在林问面前,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扑面而来。   林问保持微笑,将所有火火石收到单独准备的储物袋中,然后拒绝火火兽的热情招待,驭着云朵飞快离开,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飞出好远,林问微微松口气,那火火石,其实就是火火兽的便便,用便便就能换灵石,火火兽怎么能不热情?   离开前林问还耳尖地听到两头火火□□头接耳:   “原来真的有人修会用灵石换屎啊。”   “那是,咱们岛上攒了一百年的屎这次全卖了!也不知道我能分到多少灵石,我可是天天去拉……”   林问:……面无表情。   离开火火岛后,林问又陆续遇到不少岛屿,大部分妖族还是好说话的,拿特产换灵石,坐地起价也常有。只要对方不过分,林问不会吱声,好汉不吃眼前亏,在人家的地盘上,硬干是没有好下场的,但林问会在手册中记上一笔,告诉后面的弟子绕行,不要和他们交易!   哼哼!   碧莲海开放的时间长达一年,所以林问不着急去找雪莲花,根据手册地图走走停停,一路换取物资,期间碰上不少人修,大家点个头就默契离开。   没有利益纠葛的时候,大家还是好说话的。   这日,林问刚从一座蛇岛出来,腰间的弟子令牌疯狂闪动,拖着林问往西北方向走。   林问神色凝重,立马根据令牌的指示快速赶去,只有太衍宗弟子发出求救,令牌才会这般反应。   飞了大概半个时辰,茫茫大海中出现几座相连的岛屿,地表的灰色岩石坑坑洼洼,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洞,看得人头皮发麻。   林问眉头狠狠皱在一起,对比一下地图,这座岛屿名为蜘蛛岛,上面栖息着灰蜘蛛一族,盛产的蜘蛛丝可用于炼制储物袋,是宗门必换物产!   但有一点特别标明注意!灰蜘蛛雌雄同体,好美色,尤其是貌美的男修!   林问心里有种预感,那位求助的弟子,很可能是个唇红齿白的貌美男修!   令牌到了这里稍微安静下来,林问没有硬莽,掏出一件隐身斗篷披在身上,悄悄靠近蜘蛛岛,跟在两只胖乎乎毛茸茸的灰蜘蛛身后,踏进令人极度不适的洞穴。   “诶,你说大王什么时候把那个男修分给我们玩一玩?”   “做什么梦?那男修一年后要放回去的,被你一压不得死翘翘。”   听墙角的林问:……心情复杂,胃里翻滚,但愿那位同门节操还在!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越往里走,洞穴越亮,墙壁镶着不知名的石头,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整个洞穴变得美丽梦幻起来,林问盯了两眼石头收回视线,不再跟着那两只蜘蛛,根据令牌感应,踏进岔开的另一条洞穴。   一路小心翼翼避开蜘蛛,最后在一处亮瞎眼的洞府中,看到被蜘蛛丝裹成茧子挂在半空中的太衍宗弟子。   林问神识探到对方还有气,没有立马上前,而是检查一下洞府里有没有设下机关陷阱,确认安全后才慢慢靠近太衍宗弟子。   因为身上批着隐身斗篷,太衍宗弟子看不到林问,突然感觉胸前有什么在动,以为蜘蛛精来了,吓得浑身僵硬,满心绝望,终于要来了吗?   正在想办法解开蜘蛛丝的林问猛然发现对方情绪不对,体内灵气紊乱,这是,自曝的征兆!!   林问意识到什么,赶紧脱下影身斗篷,着急唤道:“是我,太时!”   太衍宗弟子看到突然出现的林问,立马瞪大全身唯一还能动的眼睛,体内蓄集的灵力骤散开来,喜极而泣,呜呜呜!救我!   “别激动,我救你出去。”林问从芥子空间里掏出一把上品灵器匕首,一刀划开白茧,茧破的时候,洞府响起一道刺耳的声音,然后是哒哒哒的脚步声,林问神识扫去,只见密密麻麻的蜘蛛向他们奔来,将洞穴堵的密不透风。   他头皮发麻,拽着弟子激发万里传送符,逃之夭夭,匆匆赶来的蜘蛛王见貌美男修跑了,仰天大怒,整座岛屿随之颤动,一圈圈海浪向外冲去,将附近的小鱼小妖卷的哇哇直叫。   当然这一幕,万里外的林问是见不到了。他找了一处无妖的小荒岛,将太衍宗弟子放下。   “多谢太时师叔相救!弟子明言道尊座下,徐之武!”保住节操的徐之武感激道,冲林问深深作了一辑。   林问微微挑眉,好巧,明言道尊的徒弟,不就是凌泉的嫡系师兄?他声音温和道:“不必多礼,你伤的不轻,疗伤要紧。”   林问扶起对方,又替他设下一个防御阵盘。   徐之武没有推辞,赶紧盘腿坐下,林问无事可做,便在一旁找个位置坐下替他护法,顺便盘查一下这段日子兑换的物资,然后在地图上做上标记,比如把质蜘蛛岛好美色,改成蜘蛛岛好人修!   徐之武的名字中带了一个武字,长相也五大三粗,浓眉大脸,实在看不出哪里美貌。 第87章 九点的更新   徐之武之前和蜘蛛精打斗, 伤的挺重,短时间恢复不了,林问自然不能丢下他一个人离开,所以一人行变成了两人。   为了防止天道将人误伤劈死, 林问给了徐之武一枚防御灵器防身, 并且语重心长道:“注意天雷。”   徐之武郑重地接过灵器, 点头如捣蒜。太时师叔遭雷劈,整个太衍宗都知道, 徐之武也不例外。   两人坐在林问变大一号的云朵上,离蜘蛛岛反方向飞去。   徐之武长的粗犷,性格直爽, 很好相处,两人相伴游历, 气氛还算和谐。徐之武发现太时师叔不仅武力超群, 连眼界都比自己高出几层, 许多不认识的灵材矿石, 太时师叔一眼就能认出,徐之武跟着捡漏了不少好宝贝, 笑的牙不见眼。   在海上飘了大半年, 徐之武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提出告辞:“这段日子打扰师叔了。”   “无妨, 去吧,注意安全。”林问摆手, 目送徐之武离开,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修仙之路是一条越走越远的孤独之路,各人有各人的机缘大道, 不可能一直同行。   然而还没半天,林问腰间的令牌又响了!和徐之武离开的方向相同,林问抱着微妙的心思,快速赶去,不出意外,看到徐之武被几只狐妖围攻,若不是有他给的那件防御灵器护着,早就翘辫子了。   林问提剑上前,同狐妖打斗,徐之武见状激动道:“太时师叔小心它们的魅术!”   话音未落,林问只觉得神色恍惚,耳边全是女子嬉戏打闹的声音,摄人心魂,他赶紧默念清心咒,掏出一枚灵器方印,灵力激发向对方扔去。   一枚小小的方印不断膨胀变大,变成一座空心的大山,将几只狐妖困在里面。   这枚方印是佛门法器,被困在里面的人将会受到佛经洗脑,直到清心寡欲,生不出半分邪念。   狐妖用媚术勾人心魂,林问就让狐妖体验一下佛光圣神。   徐之武服下一枚疗伤丹药,有些尴尬地走到林问身旁,黝黑的脸庞闪过些许羞赧:“多谢师叔再次搭救。”   说来也是尴尬,他一个元婴中期,屡次让元婴初期的小师叔搭救,老脸都要丢干净了。   徐之武只能疯狂安慰自己,太时师叔是真圣的师弟,真圣亲自指点修炼,比自己强很正常!捂脸。   林问盯着方印里几只四处逃窜谩骂的狐妖,问道:“它们为何攻击你?”   按照人妖之间的规定,不得无故向对方出手,以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徐之武不是那种会挑事的人。   徐之武粗短的眉毛皱在一起,回忆道:“我刚落地,它们就冲了上来,言语中好像要找一位穆琢光的女修,我见它们来者不善,就没吱声,然后就打了起来。”   林问有些吃惊地看向徐之武:“你知道穆琢光?”   徐之武挠挠头:“不知道啊……”   林问:……无言以对,这憨憨,明言道尊怎么放心让人来闯碧莲海。   方印里,头痛欲裂的几只狐妖求饶道:“放过我们吧,都是误会,误会。”说着还示弱,将自己的肚皮露出来,然后方印里的佛经更加昌盛了。   林问无语,在妖界,除了某些血统高贵的妖能生来化形,普通妖都要修到一定修为,按照人修的境界划分,金丹期可初步化形,保持妖的某些特性,比如狐妖初步化形,会保持两只耳朵,或者尾巴。到了元婴期才能完全化形,和人类一模一样。   这几只狐妖,除了领头的是元婴期,其他全部金丹期。   “现在怎么办?”徐之武问道,直接杀掉肯定不行,在人家地盘上,有理也难逃。   林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就让它们在里面呆着吧,感受一下佛光普照。”   “不要!!!”狐妖发出凄厉的叫声,疯狂撞击方印,但林问掏出来的东西,最次也是个灵器,困住元婴妖修绰绰有余。   灵器认主会自动回来,所以林问带上徐之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徐之武伤势刚刚痊愈,这才没多久又受了伤,林问严重怀疑对方和自己走的太近,被天道一起记恨上了。   刚这么想,徐之武突然指着前方惊呼道:“师叔,你看那是不是碧莲花出世了!?”   林问赶紧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一座光秃秃的岛屿紫光乍现,直冲天际,浓郁的香味随着海风飘荡开来。   算算时间,碧莲花该出世了。   徐之武一脸羡慕地感慨道:“师叔的运气真好,随便一个方向就碰到了碧莲花出世。”碧莲花百年一开,地点随机,能够目睹碧莲花出世,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林问沉默一会儿,看着傻憨憨的徐之武,到底是谁运气好?如果没有徐之武求救,他本来打算往另外一个方向走的。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抢在其他修士赶来前,先去碧莲花附近占个好位置,最好设下层层阵法,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碧莲花这种逆天的天材地宝出世,需要沐浴雷劫。只有熬过雷劫的碧莲花才能塑造真身,现在雷劫还未降下,摘下也只是一朵普通的灵花。   林问和徐之武冲岛上飞去,路上林问道:“待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先行离开不用管我。”   徐之武没觉得哪里不对,认真点头:“不会给师叔拖后腿的。”   到了岛上,林问直接盘腿坐在碧莲花附近,迅速掏出几个阵盘布在周围。   阵法刚布下,几道身影出现在岛外半空,被阵法激发出来的白色光罩挡住去路。   其中两个太衍宗的弟子看到林问,顿时激动地挥手道:“太时师叔,我们替你在外面守着!”   出门前,每个太衍宗弟子都立下天道誓言,不余余力地辅助太时师叔夺取碧莲花。当然太衍宗也不会让他们白白出力,出发前大手笔地配了许多攻击防御的法器,疗伤用的丹药,逃命用的传送符。待取得碧莲花,宗门还会根据贡献奖励法宝丹药,往年可没这么好的事情。   所以太衍宗的弟子非常积极,二话不说守在阵外,同其他修士对峙起来,揣着鼓鼓的储物袋,底气十足。徐之武也退到阵法外,和同门站在一起。太时师叔那个位置离碧莲花太近,待会儿肯定会被雷劫波及,他只是一个木灵根,可经不起雷劈。   雷劫还在酝酿,阵法外陆陆续续赶来上百位修士,人数不停增加中,太衍宗这次和岐山药宗联盟,人数虽少,但气势十足,战意凌然,太衍宗的弟子可不是临阵而逃的怂货。   因为雷劫未下,众人僵持起来。不少妖修跑来看热闹。人和妖的修炼方式不同,人修神魂,妖修体魄,用碧莲花重筑的真身,能够接纳任何修为的神魂,对人修有大用,但妖修最强的就是那副身体,丢了身体什么都没了。   人妖之间有约定,妖修不得参与碧莲花的争夺,暗中相助也不行。同样的,东西大陆上也有天材地宝只对妖修有用,人修也不得插手。   林问盘腿坐在碧莲花旁安静等待,突然敏锐地察觉到阵法外有一道炙热的视线盯着自己,神识扫去,只见一位面容普通的黑衣女修,脚踩两个风火轮飞行法器,双手抱臂,圈着一把火色长剑,神色傲然,眼神睥睨。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林问耳边响起一道传音:“太和,好久不见。”   林问面色不变,穆琢光来了,穆千雪还会远吗?   刚这么想,一道妩媚的笑声传来,咯咯咯地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酥酥痒痒地抚过心头,就连女修都忍不住腿软了一下。   林问掏出一枚小巧的铃铛轻晃,铛的一声,将众人从媚术中唤醒。   被唤醒的众人心中懊恼,默念清心咒,扭头看去,只见一位年龄少女,身着红色法衣,笑意盈盈地坐在一只五尾狐身上。   五尾狐妖!对应的就是化神修为!众人立马警惕起来,神情凝重,进碧莲海的修士,修为最高可才元婴大圆满。   这位女妖修为倒是不高,仅仅筑基,但筑基就能完全化形,还能将五尾狐妖当坐骑,想来必定血统高贵,在狐族中地位不凡。   之前被狐妖围攻过一次的徐之武警惕更盛,开口喝道:“速速离开,这是我们人修之间的争斗!”   穆千雪轻笑一声,用手捂着嘴角,语调婉转悠扬道:“我知道我知道,大家不用这么紧张~”   穆琢光按耐住心中的杀意,隐藏身形。   天道果然偏心这个穆千雪!在东大陆时是穆家家主的女儿,重新投胎后,成为狐族的妖后之女!   没错,穆琢光已经查过穆千雪的神魂,是重新投胎,不是夺舍。   林问注意到穆琢光的反应,心里呵呵,他这个食物链底层的都没抱怨天道不公呢。 第88章   轰隆隆, 酝酿已久的天雷劈下,碧莲花光芒大放,周身浮起一层保护光罩接下天雷,花身轻晃, 看起来游刃有余。盘腿坐在不远处的林问毫无意外地被天雷波及到, 浑身紫光流转, 噼里啪啦,阵外的修士顿觉毛骨悚然, 忍不住往后退一步。   穆琢光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问,见对方将那些雷光一丝不剩地吸入体内,修为暴涨, 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进碧莲海前她还是金丹后期,这一年侥幸获得一些机缘, 灵力暴涨晋升元婴。在场的这些人, 她都不放在眼里, 包括穆千雪和那五尾狐妖, 唯一担心的只有同样转世重修的太和。   轰隆!接二连三的天雷落下,威力倍增, 大头被碧莲花和林问接下, 小部分天雷向四周散开,众人不得不驭着飞行法器退到更远的地方。   妖修同样畏惧雷劫, 驮着穆千雪的五尾狐妖退后几步,盯着碧莲花旁沐浴雷劫的那个人修, 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传音道:“少主,这是人修的争斗,按照规矩我们最好不要插手, 若是让妖后知道我带您来掺和这些事情……”   穆千雪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传音道:“我要的不是碧莲花,而是穆琢光的命!”   穆千雪扪心自问,除了最开始抢芥子空间的事情,她可没故意针对穆琢光,至少没想杀人,可穆琢光却屡次三番地想至她于死地!若不是她命大,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穆琢光怨气滔天,说自己怎样怎样夺她机缘,但夺穆琢光的是上辈子的穆千雪,干她屁事!   穆千雪扫一圈阵法外虎视眈的修士,没发现可疑身影,只能咬牙切齿道:“待会儿你盯着,谁抢的最猛,下手最狠,谁就是穆琢光!”   五尾狐妖应允,杀一个元婴人修,还不是手到擒来。   轰隆!最后一道毁天灭地的天雷落下!已经接下八道天雷的碧莲花奄奄一息,那层薄薄的保护光罩,刚碰到天雷就咔哒一声化为碎片,花身直面天雷。   徐之武忍不住替碧莲花捏一把冷汗:“这碧莲花不会扛不住天雷吧?”   “你闭嘴吧!”一旁的太衍宗弟子怒目而视,都什么时候了还泼凉水!   徐之武挠了挠后脑勺,目光期待地看向阵法里的太时师叔,太时师叔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保住碧莲花。   太时师叔・林问眉头紧蹙,紧紧盯着天雷中危危可及的碧莲花,面色凝重,前两世碧莲花可是轻松渡过雷劫了!难道天道见他占尽优势,两个女主捞不到好处,干脆毁了碧莲花?   这么一想,林问淡定不了了,狗天道还真会干出这种事情!   思来想去,林问心一横,直接神魂离体,投入碧莲花中。   “这是!!??”   众人大惊失色,徐之武差点从飞行法器上掉下来,目瞪口呆道:“太时师叔做什么!为什么要放弃肉身!!!”   而且还是在危机重重的雷劫中放弃肉身!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太时师叔能在雷劫中来去自如,靠得就是肉身里的雷灵根!   现在抛弃肉身露出神魂,哪里经得住雷劈哦!   太衍宗弟子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   其他修士面面相觑,搞不清这出什么意思?为了一株碧莲花放弃大好肉身?怎么想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蠢货!”唯一猜到林问意图的穆琢光大怒,低喝道,“他是转世重修!待他和碧莲花融为一体恢复修为,我们一个都逃不了!散修盟众人听命!随我攻破阵法!”   穆琢光说着率先上前攻击阵法。她夺舍的这个身份,是散修盟一位地位颇高的长老弟子,因此散修盟的修士犹豫一下便加入攻击。   太衍宗弟子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攻破阵法,纷纷上前阻挡,联盟的岐山药宗修士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知道自己战斗力不行,就充当辅助,在一旁辅助太衍宗弟子。   其他门派的修士面面相觑,犹豫要不要掺和这淌浑水,刚才那个散修盟的女修说了,阵法里的人是转世重修!这意味着什么?意味对方一旦成功融合碧莲花,就能立马恢复前世修为!   能让对方毫不犹豫地抛弃已经修到元婴期的雷灵根肉身,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不可能只是化神练虚修为,很可能是合体大乘,甚至渡劫!   一想到这个可能,雷霆剑派的弟子眼前一黑捂住胸口,之前太衍宗陷入僵局的时候,他们雷霆剑派最有实力上位做大哥,后来太清真圣突然晋升渡劫,他们只能蛰伏下来。现在太衍宗若是又突然蹦出一个恢复修为的渡劫真圣!那他们雷霆剑派至少万年不得翻身!   雷霆剑派的弟子思来想去,大喝一声,招呼同门上前攻击阵法。   这一下,四大门派参与争斗,上千位修士打的热火朝天,各种法器符激烈碰撞,五颜六色的火光四溅!其他修士被这种热血沸腾的氛围感染,纷纷加入争斗中。   穆千雪被五尾狐妖护着避到一旁,一边寻找穆琢光的身影,一边生出一个荒谬的猜测。   书中穆琢光最大的金手指,就是芥子空间里的一道残魂太和真圣!现在芥子空间离奇失踪,会不会阵法里的那个人,就是转世重修的太和真圣?   若是这样的话,那也太搞笑了,这叫什么?金手指爷爷离家出走自力更生?   外面打成一锅粥的时候,林问正在天雷的毒打中重筑真身,来之前就做了好天道耍赖的可能,所以带上重筑真身需要用到的其他材料。   不知过了多久,林问感觉一股暖流扑面而来,暖洋洋的,好像沐浴在灵液里,滋养着神魂和逐渐成型的□□。   阵外,太衍宗弟子渐渐不支,落入下风,对方人多势众,他们还要抽空保护岐山药宗弟子,能抵挡这么久很不错了。   就在这时,一道亮眼的光芒从阵法中射出,瞬间淹没天地,众人包括远处的妖修,被刺的睁不开眼,连神识都放不出去。   唯一能窥探到阵中情况的穆琢光神色一震,望着那道逐渐成型的熟悉身影,前两世的回忆瞬间翻涌,在脑海中不断放映,第一世,这个人护她走上修途,有求必应,为她放弃碧莲花,甘愿舍命相救,第二世,还是这个人,有求必应,放弃碧莲花,舍命相救,可奉献的对象不是她,变成了穆千雪!   穆琢光恨穆千雪偷走了她的机缘!可更恨这个男人!为什么换一个人对方同样可以做那些事情,为什么她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第89章   林问重筑真身恢复修为, 渡劫期的威压铺天盖地,由阵法向外辐射开来,除了太衍弟子,其他修士包括看热闹的妖修, 在不可抵抗的威压之下摇摇欲坠, 从修为最次的金丹开始, 扑通扑通掉进海里。   穆琢光深深地看一眼林问,随着其他修士掉落海里, 准备用传送符盾离,现在大势已去,留下除了自取其辱, 没有任何意义。   可传送符还未激发,一道盈盈笑声将她拉入幻境, 前两世的画面不断交错, 历历在目, 刚刚压下的心魔被瞬间勾起, 穆琢光双眼发红,面色逐渐狰狞。   穆千雪狼狈地趴在五尾狐妖身上, 心急道:“怎么样?困住了吗!?”   五尾狐妖眉心一闪, 刚想说小菜一碟,突然瞳孔微缩, 难以置信地尖叫道:“怎么可能!一个小小元婴竟然能强破我的幻境!等等!她不是元婴修士!”   穆千雪心虚了一下,心里安慰自己, 穆琢光再逆天也打不过化神修为的狐妖吧?   然而下一秒, 只见一道身影从海底飞出,煞气冲天,双眼泛红, 隐隐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   穆千雪见人冲自己飞来,被穆琢光碾压的感觉又来了!赶紧掏出一枚防御法宝护住自己。   “少主小心!”五尾狐妖迎上穆琢光,它将少主带出来,若是出点差池,自己也别想活了。   然而走火入魔的穆琢光战力暴涨,修为节节攀升,以燃烧寿命为代价,迅速突破化神练虚,跨越整整两个大阶!   刚从海里爬出来的修士目瞪口呆,这!什么仇什么怨啊,宁愿自毁前途也要打,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林问看向完全失控的穆琢光,高声喝道:“太衍宗弟子速速离开,返回边界。”   “是!”太衍宗弟子异口同声,望向林问的目光充满敬畏,这可是渡劫真圣啊!怪不得太时师叔一进宗门就可以在后山秘境修炼,原来是真圣转世!   徐之武恍恍惚惚,被同伴拉走的时候还没回神,他竟然和真圣相伴游历了大半年!这辈子全部的运气都用在这一次了吧!啊!感谢将他掳走的蜘蛛精!   太衍宗弟子叫上刚从海里爬出来的药宗弟子速速离开,其他修士不敢逗留,四处逃散,现在不趁乱逃命,等着被渡劫真圣出气呢。   倒是妖修虎视眈眈地围着林问和穆琢光,目光戒备。不少妖修回族中通风报信,碧莲海突然中出现一位渡劫男修和一位暴走的女修,万一他们意图不轨,想在碧莲海干些什么,谁能拦得住!   穆琢光即将斩杀五尾狐妖的时候,几道身影凭空出现,大妖的威压席卷而来。   九尾狐妖见自己的族人被压着打,怒不可遏:“人修放肆!”   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穆琢光,硬扛九尾妖狐的威压,将五尾狐妖斩于剑下。   五尾狐妖首尾分离,尸体噗通两声落入海底,背后的穆千雪露了出来,不过她见靠山来了,立马飞奔而去,躲在九尾妖狐身后,恶人先告状:“母后,这女修突然朝我们动手,不能放过她!”   九尾妖狐火冒三丈,厉声喝道:“人修猖狂,跑到碧莲海杀我族人!当我妖族无人可欺吗!传我命令,追杀所有……”   “且慢!”林问见九尾妖狐大有迁怒所人修的意思,出面调解,掏出一枚留影石,将刚才五尾狐妖偷袭,用幻境困住穆琢光的画面放出来。   同时掏出一枚安神瑶玲轻晃,安抚狂躁的穆琢光。   “今日之事,皆由她们而起,不如就由她们结束吧。”   被戳破谎话的穆千雪立马躲在九尾狐妖身后,不敢露面,她哪打得过穆琢光!十个加起来都打不过!   九尾狐妖迫于林问的修为,不得不压下怒火:“我儿年幼,从未出过碧莲海,如何与那女修结仇!?”   稍微冷静的穆琢光抹掉嘴里的鲜血,冷笑道:“呵!如何?我来告诉你,你的好女儿,是一个人修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转世投胎成了狐族少主,下一代妖后,待她长成,狐族就要改头换面了,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笑话!”   “你胡说!”穆千雪惊慌失措,她在狐族待了四十年,最清楚狐族有多排斥人修。   “胡说?你的肉身我还好好保存着呢。”穆琢光从储物戒指里掏出穆千雪的肉身,四十年过去,失去灵魂的肉身依然保持原样,还是那副魅惑的少女模样。   穆琢光早有准备,掏出肉身立马催动秘法,穆千雪神魂震荡,突然从狐妖的身体离开,回到原来的身体!   九尾狐妖勃然变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它被人修戏弄了!原本属于它儿的位置,被一个人修给占了!   突然丧子的九尾狐妖恨意滔天,抬爪将刚回到身体不知所措的穆千雪摄来,捏在手心:“为我儿偿命吧!”   话音未落,穆千雪直接化为血沫,一句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   穆千雪死了,彻底死了。   穆琢光只觉得浑身一轻,那道始终捆在身上的枷锁终于散了。   大仇得报,穆琢光除了快意,更多的是茫然。重生归来一直都在报仇当中,如今仇人已死,又该何去何从?穆琢光慢慢地,将目光移到一袭白衣气质出尘的林问身上,想问能不能回到过去,第一世时,他们相伴相随上千年,一同闯秘境,共生死,可看到林问阳光下凝实的身体,穆琢光突然失去所有勇气,羞愧万分。   不管第一世,还是第二世,太和到死都没有重筑真身,这一世离开她和穆千雪,反而早早如愿以偿。   所以对太和来说,她和穆千雪都是祸害吧。   穆琢光苦笑一声,眼角蓦然滑落一滴清泪。   “还有你!”   九尾妖狐杀了穆千雪还不解恨,将仇恨的目光射向穆琢光,若不是这个女修和穆千雪有怨,穆千雪也不会抛弃肉身来夺它儿的位置!   穆琢光堪堪躲过九尾的攻击,深深地望一眼林问,激发传送符逃命离开。   九尾追去,其他妖族发现没自己什么事儿,各自散开。当然暗中还有妖盯着林问这个渡劫修士,直到他离开碧莲海为止。   一场大戏落幕,两个女主一死一逃,林问立在原地,突然轻笑一声。   这次天道竟然没有劈他?这代表什么?代表天道放弃两个女主?还是他的修为攀升,不好迁怒了?   林问摇头轻笑,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渡劫修为有多爽?林问表示可以直接穿过碧莲海结界,提前回到东大陆。   林问给掌门发去一道传讯符,朝太衍宗相反的方向飞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了结恩怨的好日子。 第90章 完   “诶,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雷灵根的玄冰,筑基了!”   “什么?就那是个卡在练气圆满寿命将近的玄冰!?我还以为他死了呢。”   “啧啧,他也算是碧莲界一奇人了, 同样雷灵根, 太衍宗的那位, 百岁元婴!今年都去闯碧莲海了,他来个百岁筑基, 勉强苟住性命,哈哈哈笑死人了。”   茶馆众人哄然大笑,一位醉醺醺的壮汉修士拍案而起, 拿着酒瓶子吐沫横飞道:“我要是他啊,早就找根裤腰带勒死!”   “诶, 道友你仔细点, 这是散修盟的地盘, 小心出门被人套麻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也就是茶馆的掌柜好心提醒道,散修盟现在已经不是散修的天地了。   那壮汉满不在乎, 大着舌头道:“我跟你们说, 那玄冰的雷灵根肯定是偷的!”   “诶呦喂!小声点!要命嘞!”掌柜眼睛一花,他的茶馆要凉!在碧莲界, 抽取他人灵根十恶不赦!是所有修士的公敌,没证据的话怎能瞎说, 也不怕被灭口!   “怕什么, 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能够预知!今日,散修盟必散!”   话音未落, 原本热闹的茶馆一扫而空,修士纷纷逃离,深怕再晚一会儿就要给那壮汉陪葬。他们就喝口茶吃个瓜,可没想丧命于此!   掌柜也跟着跑了,茶馆哪有小命重要!   不一会儿,茶馆空荡荡,只剩一个醉倒在地的壮汉,打着震天响的咕噜。   角落屏风围住的包间,玄冰面色苍白,眼神麻木,双手紧紧掐着大腿,半响之后苦笑一声,将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原以为突破筑基就能扬眉吐气,现在看来,在世人眼里他永远是个笑话,除非某日修为能够胜过太衍宗那个……太时真君……   玄冰想起百年前那场登仙大会,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随手测个灵根就能引来天象,将他衬的一文不值!   这百年,玄冰都活在对方晋升的支配下,所有人都拿他们两个对比,然后无情地嘲笑他,白瞎了一个雷灵根!   玄冰也想努力修炼突破晋升,但根本做不到,每每修炼脑子里都会蹦出两个身影,一个是太时,一个是那个身材单薄面容精致的少年。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去凡人界,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富家翁,而不是……”玄冰神色恍惚,感觉自己醉的厉害,为什么面前好像多了两个人?   还是那两个他最惧怕最不想面对的人!   玄冰自嘲着给自己施了一个清心咒,发现人影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起来!他终于意识到什么,瞳孔微缩,背后汗毛炸立!张嘴想呼救,却怎么都发不出声来!   林问替何清的肉身整理了一下法衣,扭过头冲玄冰莞尔一笑:“百年过去,还记得他吗?”   玄冰瘫在椅子上,望着何清那张熟悉的脸庞,浑身发抖,仿佛坠入寒冰地狱。   记得,怎么不记得!   那年,玄冰最后一次测灵根失败,心灰意冷准备去凡人界度过一生,出门时刚巧碰到来散修盟测灵根的何清,雷灵根啊!独天得厚的雷灵根!一个小小凡人何德何能!   邪念往往诞生在一念之间。   玄冰先假意亲近何清,把人骗到自己府上,背地里让祖父把所有知情人灭口,然后请老祖宗出山,为他抽取灵根,最后毁尸灭迹。   一切都很顺利,何清只是一个无亲无故的凡人小猎户,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可为什么,何清会再次出现!   “好奇吗?”林问饶有兴致地看着玄冰惊恐万分的模样,等欣赏够了,冷下声道,“不用好奇当年发生了什么,你只要记得,他是那个被你盗取灵根的何清,我,是碾压你上百年的太时!如今修为已至渡劫,过不了多久就能飞升仙界,而你,上路吧。”   话音刚落,玄冰悄无声息地断了命,双眼睁着,死不瞑目。   林问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何清:“我说到做到。”   窗外刮起一整暖风,似乎在回应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怒吼从玄冰的尸体上传出:“大胆竖子!敢害我孙儿!”   声音夹着强烈的威压,屏风炸裂,整个茶馆轰然倒塌,林问将何清的肉身收好,提着玄冰的尸体腾空而起,飞到半空悬空而立。   “这是,渡劫真圣!”城内修士见空中的人竟然能够不用飞行法器,直接悬空而立,立马吓得胆战心惊,不敢再看热闹,犹如惊弓之鸟,争先恐后逃往城外。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可不想当炮灰,死的那么憋屈。   散修盟盟主原想直接冲上来,弄死那个害他孙儿的龟孙,但神识一扫发现是渡劫修士!立马停下脚步,扭头往后山洞府跑。   “老祖宗救命!”   正在闭关的玄武真圣听到呼救,声音不悦道:“大呼小叫什么!成何体统!”   散修盟盟主心急如焚:“老祖宗,外面有一个渡劫修士打上门来,还杀了玄冰!”   “什么!?”玄武真圣猛地睁开眼,勃然变色,“哪个渡劫修士?太衍宗的太奎!?”   “不知道,面生的……”   正说话时,砰的一声,一具尸体冲天而降,重重砸在洞府外的灵池里,水花四溅。   玄武真圣两人神识一扫,认出那是谁的尸体,怒不可遏,一前一后飞出洞府。   盛怒的玄武真圣看到半空中悬空而立的身影,瞳孔微缩,渡劫大圆满!比自己高出两个小阶!他立马停下脚步,压下火气僵硬道:“道友这是何意?难道是这小子哪里得罪了道友?”   跟在后边的散修盟盟主脸色微僵,心中疯狂呐喊,老祖你冲啊上啊不要怂!   林问将两人的反应纳入眼底,不屑地勾起嘴角,欺软怕硬的东西。   不想和这些人废话,林问直接道出百年前的事情:“今日本圣替何清复仇,玄冰是罪魁祸首,死不足惜,但凭他一个人根本无法抽取灵根。本圣不是滥杀之人,只要当年参与那事的所有人废去修为,毁去丹田,这事便算揭过,若不然,今日便血洗散修盟!”   “你!欺人太甚!”玄武真圣大怒,顾不上对方修为比自己高,祭出武器迎了上去,不打也是死,既然如此,为何不战上一场!   废去修为,毁掉丹田,说的轻巧!修真之人谁没几个仇家,没了修为只会任人鱼肉,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无谓挣扎。”林问掏出一把长剑,同玄武真圣交手。   一个渡劫大圆满,一个渡劫中期,林问又不是空有修为没有斗法经验的空架子,玄武真圣也不是能够越阶战斗的龙傲天,结果可想而知,不过几招,玄武真圣便死在林问剑下,连元神都没逃出,消散于天地。   散修盟盟主一屁股坐在摇摇欲坠的飞行法器上,喃喃自语:“完了。”   修为最高的死了,剩下一群乌合之众,逃的逃散的散,散修盟瞬间瓦解,不复存在。   林问将那些参与盗灵根的人一一废去修为,违着斩杀。然后挥挥衣袖,悄声离开,就同来时一样,悄声无息。   第二日,茶馆废墟中爬出一位酒醒的壮汉,望着变了天的散修城,满脸懵逼。   所以,散修盟真的散了!?   后来,散修城出了一位众星拱月的大预言家,据说前任散修盟散的时候,他预言了!   不过没多久,那位大预言家就被人发现是骗子,死在一处无人的小巷。   林问听到他的事迹,不置一词。   修真即修心,摆不正心态,是没有好下场的。   林问恢复修为后,太奎真圣飞升了。太衍宗可以有两位真圣,但不能有三位,碧莲界可以有称首的门派,但不能有称霸的门派。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这个道理恒古不变。   太奎真圣飞升,其他宗门确实狠狠松口气。玄武真圣陨落,碧莲界只剩六位渡劫修士,太衍宗出了三个,换谁都睡不着觉!   不过即使太奎真圣飞升,太衍宗也还有两位渡劫修士,稳坐大哥大的位置!众人不敢放肆,只能把目光盯向碧莲花,先抢到手再说,万一哪天他们宗里也突然冒出一个转世重新的老祖宗呢?   碧莲花变得空前抢手,每次百年一开,必定引起血雨腥风。   第三个百年的时候,林问听说碧莲花被一位孤身前往的黑衣女修夺走,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女修就是穆琢光。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系了,因为林问要飞升了。   这三百年,林问游遍碧莲界,待太衍宗新晋一位渡劫真圣,立马飞升。   站在世界顶端的感觉虽好,但待久了也挺乏味。   轰隆!最后一道天雷劈下,天道不情不愿地打开通天之道。   因为不再是雷灵根,渡过威力倍增雷劫的林问有些许狼狈。他挥别太衍宗众人,登上通天之路,在最后关头,突然朝旁边拽了一把。   天道:“???”   为什么有人能扯它的脸!?这一点都不修真! 第91章 竹马男主   林问飞升后, 去的不是仙界,而是继续穿越到某本书里。   这次的剧情,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青梅重生了。   重生前的青梅一事无成浑浑噩噩,竹马却事业成功生活美满。看到竹马的妻子是当年高中的校花, 竹马的同桌, 婚姻失败的青梅嫉妒的时候忍不住脑补:当初若是没有怎样怎样, 我和竹马不会错过,哪有校花的事。   抱着这种念头, 青梅意外重生了,然后占据先知改变上辈子的种种轨迹,将竹马诓到手。   至于校花?她那么有钱那么好看, 学习又好,就算没有竹马, 也会有其他青年才俊的。   青梅理直气壮地靠着竹马, 顺风顺水过一辈子。   而竹马被蒙在鼓里, 不知道自己被篡改了人生, 不知道妻子偷偷换了人,给重生青梅当了一辈子的饭票。   是的, 在林问眼里, 重生女主就是给自己找一个长期优质的饭票,重拾爱情?   高中就渐行渐远的两个人, 七八年没半点联系的两个人,怎么就突然有爱情了呢?如果说女主默默暗恋竹马十几年不开口还说得过去, 但一边暗恋一边和一二三四男朋友谈恋爱甚至结婚?   所以, 请不要侮辱爱情两个字。   “哎,你说我要不要听家里的,砸钱去重点班?不过去了也是当垫底的, 算了算了。”   林问整理记忆时,旁边传来一道男声,带着青春期独有的公鸭嗓。   他想到什么,眉头微挑,扭头冲那个高高瘦瘦穿蓝色运动服的男生和蔼道:“同学,笔记要吗?”   何超和:???什么猫饼?开学第一天就卖笔记了?想逼死谁。   他没理林问,跟旁边的同伴吐槽:“以为自己是林问啊,还笔记要吗?好大的口气哦。”   “我就是林问啊。”   何超和&他的小伙伴瞬间扭头:!???   接下来,林问成功凭借原身攒下的学神光环,将两个男生诓到一旁的篮球场。   今天是海云高中高一新生开学的日子,学校里非常热闹,面带憧憬的高一新生,一副过来人的高二老人,至于高三学生,他们呆在海云高中最清静(最角落)的教学楼里学习,除了饭点轻易见不到人。   林问坐在篮球场的看台上,迎着九月的热风,额头冒出点点汗水,他往旁边的树荫处挪了挪,不忘招呼两个男生。   “你真的是林问?”何超和一脸怀疑。林问这个名字,威名赫赫,初中三年但凡海市有联考,林问的名字都在头一个,而且分数高的吓人,不管题目再难都近乎满分。   毫无疑问,林问是他们这届中考状元,满分的。   学生嘛,天然敬畏成绩好的,尤其是成绩好到逆天的。   “当然。”林问微笑,然后开始跟他洗脑,不,分析,进重点班有多好。   其实不用林问多说,海云高中的重点班也是出了名的,一文一理,一本率98%,基本踏进重点班的人,就等于一脚踏入重点大学。   重点班名额抢手,理科班五十人,四十五个看成绩,剩下五个看财力。成绩没办法,孩子不给力,但财力还可以拼一拼,因此为了那五个名额,每年都有许多家长争先恐后地大把砸钱,这是默认的潜规则,大家心照不宣。   原文中,谢可可重生晚了,没赶上中考回炉重造,为了和原身待在一个班级培养感情,让家里砸钱进了重点班。   林问见何超和穿着打扮都不像差钱的,决定扒拉一个好苗子。   远离女主,从班级开始。待在一个班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想就糟心。   林问这个刷了绿漆的老黄瓜,想要说服一个高中生,简直不要太容易,不到半个小时,何超和被说的晕头转向,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走上人生巅峰,从进重点班开始!   不止何超和,就连他的小伙伴也蠢蠢欲动。   林问满意点头,不经意地提醒一句:“现在已经开学,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何超和:!!!   必须来得及!何超和掏出手机走到一旁给他爸打电话。何爸爸听到儿子主动想进重点班,立马乐的不行,拍胸脯保证绝对办好,立马办好!   于是,拖到下午才爬起床去学校报道的谢可可,被告知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她重点班的名额!被挤下去了!   “为什么!?不是说好的嘛!”谢可可又气又急,口不择言道,“你是不是收了他们好处了,为人师表怎么可以连这点诚信都没有!”   王华得笑容变淡,语气平静道:“我们已经和你家长商量好了。”为了不闹出什么难看的事情,钱也加倍退回去了,对方收的挺开心,怎么孩子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   谢可可听到这话,立马想到出门前她妈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大怒,暗骂一声蠢货,然后招呼不打一声,怒气冲冲地离开办公室,一副准备回去算账的模样。   王华得摇头,还好这种学生没进他班级,要不然少活十年。   开学第一天安排的很宽裕,寄宿生入住,走读的报个名就可以回家。林问上午报了名,下午就呆在家里,整理一下原身的房间,洗个澡,打盘游戏。   在修真界待了四百年,摸到手机还有些激动。   傍晚五点的时候,林问意犹未尽的放下手机,准备按照原身的习惯,去家里的卤味店帮忙顺便吃饭。刚穿好鞋子打开防盗门,就听到隔壁谢家传来争吵的声音。   谢可可尖声道:“你们就知道儿子儿子,他上补习课重要,我进重点班就不重要了!那可是重点班!你们知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可是学校都退钱了,我们能怎么办?我们也没办法啊。”谢妈心虚,语气不足。   “什么叫没办法,钱不够被挤下来,那就继续砸钱啊!你们有钱给儿子上补习班,怎么不想替我考虑考虑!”   “行了!吵什么吵,没钱!你爱上不上!”谢爸说完哐当一声,将房门摔的震响,林问在隔壁都感觉房子在抖。   他扫一眼老旧的屋子,决定想办法挣点钱,换个环境好点的房子,顺便远离女主,一举两得。   谢家争吵结束,林问关上防盗门下楼,楼是老楼,没有电梯,只有贴满开锁小广告的楼梯。还没走两步,林问就听到背后跟着脚步声,楼梯转口的时候,毫无疑问看到后面红着眼的谢可可。   谢可可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棉裙,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青春洋溢,刘海弄成空气刘海,露出精修过的眉毛。红着眼睛抿着嘴唇,好像一个破碎娃娃。   林问搞不懂原文中奇奇怪怪的描写,破碎娃娃emmm。   不过这不重要,现在站在这里的如果还是原身,肯定会关心一句怎么了。   但换成林问,可不会当什么知心哥哥好竹马,还化身教导主任,故意语重心长,一副你不懂事的模样说道:“叔叔挣钱不容易,你不要闹了,重点班进不去也没办法,谁让你初三不好好学习,逃课追星看漫画……对了,我听说你和那个小混混刘海在谈恋爱?怪不得成绩下降,早恋要不得。”   谢可可:??? 第92章   谢可可愣在原地, 望着楼梯下方一身白色运动服的林问,脑袋瓜里嗡嗡嗡的。   她的竹马,不应该是外表高冷其实内心柔软,会别扭地安慰她, 会偷偷地跟着她, 当一个暗中守护的骑士, 深怕她出什么意外。   可现实呢,怎么会是一个嘴巴毒爱说教的老妈子!?   “大人的世界很不容易, 我昨天还看到阿姨为了一把菜跟摊贩讨价还价,我们当孩子的不能替他们分担,就少添点麻烦, 你说是吧?”林问苦口婆心道,一副你懂点事吧的表情。   其实说的也没错, 谢可可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 都是邻里邻居的, 谁不清楚。谢爸谢妈没有正经工作, 一下干这个,一下干那个, 都没什么起色, 现在谢爸送外卖,谢妈超市促销, 也就挣个辛苦钱。偏偏一大家子上有老下有小,都是正用钱的时候, 能拿出十万块钱让谢可可进重点班, 林问觉得这已经很可以了。   虽然事情被他搅和了没成,但林问一点都不亏心,因为刚才何超和打电话过来吐槽, 说他爸觉得过意不去,自掏腰包补偿了被挤下去的那个同学。   所以,谢家半个月前砸了十万块钱,现在忍痛收回二十万块,简直血赚!   至于谢可可被夺走名额会不会失去更好的机会,林问表示更加不用在意了,因为原文中谢可可进了重点班也没好好学习,光顾着勾搭原身和排挤校花了。   谢可可望着林问那张干净帅气的脸庞,张了张嘴委屈道:“我就觉得,他们重男轻女,更爱儿子,你是独生子,根本体会不到那种感觉。”   林问耸了耸肩膀:“重男轻女还会砸钱送你进重点班,反正我没见过。”没记错的话,谢可可弟弟谢乐乐好像都是普通班,平日里也没穿名牌大手大脚的,就上了个围棋课,后来还成了职业围棋手。   哦,说起这个,林问看谢可可的眼神更加微妙了。谢可可没重生前,谢乐乐成了出色的围棋手,谢可可重生后,谢乐乐成了没出息需要靠姐夫提拔的弟弟。   虽然谢可可没有直接插手毁掉谢乐乐的人生,但不是她这只重生的蝴蝶,还有谁?   正这么想着,谢家防盗门打开,露出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小心翼翼地冲谢可可说:“姐,妈喊你吃饭了。”   然后又对林问腼腆道:“林问哥。”   林问回了他一笑:“不要听你姐的,她进不了重点班只能怪自己不好好学习,你要好好学围棋,以后参加比赛,为国争光!”   谢乐乐眼睛微亮,偷偷瞄一眼他姐,没敢吱声缩回屋子里。   林问见状轻叹,好好一个孩子,到底被影响了。他扫一眼脸色难看的谢可可,没在说什么,抬脚下楼。   谢可可气的跺脚,怎么会是这样!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林家开的卤味店不远,就在小区门口,林问走几分钟就到了,因为还没到放学下班的时间,小区挺清静,一路上没碰到几个熟人。林家开的卤味店就叫林家卤味店,一间小小的门店,装修简单,前面放了一个玻璃柜台,里面装着大大小小十几种卤味,卖相看着不错,色泽红亮,但林问知道,其实味道很一般。   所以卤味店的生意不好,维持在半生不死的状态。   正在给客人热菜的林爸见儿子来了,给他一个眼神就自顾自地忙起来,好不容易来一个客人,可不能磨磨唧唧把人给赶走了。   林妈妈在后面的小隔间厨房做饭,他们一家三口的中饭午饭都在这里解决。   林问打开小门进到柜台后面,心里盘算着怎么顺理成章地拿出卤味方子。   刚才来的路上,林问就在想要用什么方式快速挣钱买房子搬家,写代码卖软件不靠谱,因为原身没学过,家里一本相关的书籍都没有,突然说自己写代码挣了几百万,林爸林妈都会吓晕过去。   炒股更不行了,一没本钱,二来之前谢可可爸爸炒股失败差点把房子赔了,老实本分的林爸林妈吓得不行,严厉地警告过原身,炒股就是赌博,不能去干那种事情。   而且这样得来的钱也不方便光明正大地拿出来买房子。   林问思来想去,看到卤味店的时候瞬间有了想法,这不是就有一个现成的生意吗?他穿越那么多世,曾经还当过厨师,别说一个卤味方子,十个也有。   方向有了,只要想办法说服林爸林妈换方子就行,林问觉得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问思考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偷拍自己,抬头一看,正对上外边等卤味的小姐姐的手机镜头。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林问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盯着她。   “那个,我自拍摁错了,我立马就删,保证不会露出去。”偷拍被抓到的小姐姐尴尬不已,被这么帅的小弟弟静静地盯着,天寿哦!只恨自己不是富婆!   林问还没说什么,热好菜的林爸过来帮她解围,语气骄傲道:“这有什么,我家林问可是中考状元!上过电视的!随便拍。”   林问:……   “真的吗!?中考状元这么帅!”小姐姐惊呼,难道她碰到校园文男主了!   林爸挺直腰板,迷之自信:“这点随我。”   小姐姐看看身材普普通通,相貌普普通通的林爸,再瞄一眼身长玉立,干净帅气的林问,笑容勉强,呵呵,您高兴就好。   “不过你家卤味可以改成状元卤味店,这不是现成的一块活招牌吗,店面重新装修一下,网上营销一下,下一个网红店就是你们,不过要留下客人,味道有待改进哈。”   林问有些意动,但想到火了后很可能被一群女生叫弟弟老公,立马否决这个提议,他应该还不用出卖色相招揽生意吧。   趁林爸还没反应过来,林问赶紧谢绝对方的好意,委婉地把人送走。   后面又来了一个客人,林爸忙着热菜,就把网红店的提议抛到脑后。等一家三口坐在小餐桌上吃饭,林爸突然拍了下大腿:“啊呀,那个小姑娘说的有道理,咱们林问是状元,要不店名就改成状元卤味店吧!”   林妈眼睛微亮,附和道:“这名字好,以后谁都知道我家儿子是状元!”   林问哭笑不得,就算不改店名,附近的人也知道他是中考状元。当初成绩刚出来的时候,林爸林妈欢天喜地,恨不得大放鞭炮,当天店里全部三折,把那月为数不多的利润全搭进去了。   “还有那小姑娘说的,什么网红店,也给整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家出了个状元!”林爸这会儿只想着炫耀儿子,还没想到挣钱那方面。   “对对对,网红店!”林妈附和,然后两个人开始畅享。他们这辈子碌碌无为,没什么建树,就生了一个争气的好儿子,当然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林问见他们越扯越远,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光芒,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默默咽了下去。 第93章   林爸林妈一心奔着炫耀儿子去了, 然而激动一晚上第二天爬起来,发现前期要准备的事情好多,比如装修店面,更改店名, 找靠谱的营销, 最重要的是, 他们的卤味味道真的一般,留不住客人。   林问不紧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粥, 看向对面唉声叹气的两人道:“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个卤味方子,感觉挺靠谱,已经抄下来放桌面上了, 你们可以试试。”   是的,林问采用了最直接的办法, 网上找的, 不需要什么弯弯绕绕的说辞, 如果林爸林妈非要看网上的方子, 他也可以随手建一个糊弄人的网页。   “我去上学了。”林问起身,回房间背上轻飘飘的黑色书包, 穿好鞋子开门离去。   啪嗒一声, 防盗门轻轻关上。   林爸呼啦呼啦地喝完粥,嘴巴一抹跟林妈感叹:“我们是不是把儿子养的太单纯了, 网上找的东西哪里靠谱,人家会傻乎乎的把挣钱的方子公布出来?肯定是糊弄人的, 还试试, 配一次卤水不要本钱的?年少不知油盐贵!”   林妈深有同感:“以后得教教,可别养成一个书呆子。”   忘记拿水杯返回来的林问站在门口,默默放下把门上的手, 幽幽叹气。   这两口子,店里生意不起色也是有原因的。   不过林问很快自我反思,这件事自己的问题更大。在修真界的时候,他是站在最顶端的渡劫真圣,随便一句话都会被奉为真理。而现在,作为一个十六岁刚上高中的学生,哪怕学习再好,在大人眼里也是没有说服力的。   看来得另外想法子。   林问转身,余光扫到后面谢家门口立着的谢可可,目不斜视下楼走人。   刚准备打招呼的谢可可尴尬地笑了笑,放下手快步追上:“林问你等等我。”   林问脚步一点没停,甚至加快了不少。一米八的大长腿,和一米六的小短腿,很快就拉开一段距离。   谢可可追着跑出楼梯间,看到林问大步流星的背影,跺了跺脚,突然灵机一动诶呦一声,装作吃痛地弯腰捂住脚踝:“我脚歪了!”   前面的人脚步一顿,余光扫到这一幕的谢可可内心窃喜,果然,竹马就是那个傲娇又心软的竹马!她好像get到攻略竹马的正确方式了!   林问停下给一条遛人的哈士奇让路,然后继续前行,没一会儿就走到公交车站。刚巧去学校的车来了,他随着人流挤上车。   这个点的公交车上全是上学的学生和买菜的大爷大妈,人挤人,位置是不可能有位置的,有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   林问嗅着车厢里难以形容的味道,慢慢挤到中间,刚好面对着窗户,和外面目瞪口呆的谢可可对上视线。   “请坐稳扶好……”公交车顿了两下,缓缓发动,林问和谢可可一人在车上,一人在车下,慢慢错开距离。   公交车开出好远,一阵热风吹来,谢可可缓缓回神,气急败坏道:“这什么破竹马!!”   嘴毒心肠硬!明明记忆中不是这样的!   十几分钟后,林问从公交车上挤下,呼出一口浊气。决定回头找辆自行车骑行上学,一来公交车环境实在太糟糕了,二来顺便锻炼身体,三来嘛,和谢可可拉开距离。   不同班,不同车,等后面搬了家不再是邻居,想来等上几年,捞不到好处的谢可可就会另寻他路了。   “林问!”   林问侧首随着声源望去,只见一身蓝色运动服的何超和向他跑来,嘴里叼着一块面包,跑起来的时候中分的短发一蹦一跳,像光溜溜的西瓜顶着两片飘飘然的叶子,就特别的,喜感。   林问抬手摸了摸鼻子,挡住嘴角的笑容。   一无所知的何超和两三口吞下面包,高兴地跟林问说道:“好巧,我们一起去班级吧,对了,我们两个身高差不多,可以坐一起。”   何超和说完眼巴巴地盯着林问,他爸说了,只要能跟中考状元做同桌,零花钱翻倍!   “可能不行。”林问在他亮晶晶的目光中摇头。   “啊?这样啊。”何超和表情一滞,挠了挠头,气氛突然尴尬起来,就在他准备打哈哈敷衍过去的时候,又听旁边的人道:   “重点班都是单人桌,做不了同桌,可以做邻居。”   何超和瞬间恢复笑容:“邻居也行!”把桌子挨近点,四舍五入也算是同桌了!何超和仿佛看到大把零花钱长着翅膀向他飞来~   时间不早,两人结伴去了班级,林问知道教室在哪,直接带人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不早,教室的黄金位置坐满了人,林问和何超和个子高,直接走到最后一排,挑两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何超和把书包放下后立马就将自己的桌子拖到林问旁边,满意地叉腰道:“就得这样相亲相爱!”   林问好笑,年轻人啊,朝气蓬勃,真好。   他扫一眼教室里一张张朝气的脸庞,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成绩的,讨论老师的,约着打篮球的,还有两个女生互相编起头发。   林问被这个气氛感染,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不过,他余光鹊阶约鹤雷佑疑辖牵一缕卷卷的黑色长发,可怜兮兮地夹在两张桌子中间。   他伸手默默拨掉,柔顺的头发拂过手指,冰冰凉凉的。   前面的女生立马将头发撸到前面,微微侧身,低声说了句谢谢。   若不是林问耳尖还听不到。   注意到这一幕的何超和挠了挠头,怎么就卡到人家女生头发了?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男女之间最敏感的时候,人群中恰巧对视一眼就会脑补许多剧情,比如他/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在偷偷看着我?   林问看着前面女生的一头漂亮卷发,想到什么,眼角弯了弯。   没一会儿,重点班的班主任王华得拿着一份文件进来,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王华得满意点头,高声问:“林问韩舒来了吗?”   林问和前桌的女生同时应道,男声清冽,女声温柔,混在一起谁也不盖谁。   王华得在两人身上顿了顿,心里闪过一丝忧虑,男的女的都长这么俊,可有的愁了。   不过王华得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吩咐道:“林问领男生去综合楼搬书,韩舒带着女生打扫卫生,顺便登记一下身高体重,等会儿去领校服。”   “是。”两人异口同声道。   林问自带上位者气场,招呼两声男生都动了起来,一群人浩浩汤汤下楼搬书。女生这边也没大问题,韩舒分配完工作,很快有条不紊地打扫起来。   男生女生岔开,话题立马躁动起来。   林问听着身后两个男生道:   “那个韩舒长得不错,初中部直升的,一直都是校花。”   “林潇潇也不错,长得一般,主要是身材超正,你懂的~”   林问嘴角一抽,默默加快脚步,这个年纪的男生,满脑子黄色废料,看到个树洞就蠢蠢欲动。   女生这边,话题也差不多。   两个女生凑一起咬耳朵:   “那个林问好帅啊,还是第一名,早知道我就坐后面了,挨近一点,看看也成。”   “其实何超和也还行,运动型男孩,只是被高高瘦瘦的林问一衬就有点虎背熊腰了。”   “所以说啊,找朋友就得找差不多的,要不然变成了绿叶。”   韩舒拿着小本子打断她们的谈话:“报一下身高。”   “163,不过我要小点的校服,太大肥肥的,丑死了。”   “我也要小一号的。”   韩舒点头说好,记下后找其他人登记。两个女生冲她的背影努了努嘴:“看到没,红花。”   综合楼就在隔壁,林问很快带着三十几个男生搬书回来,规规整整地码在讲台周围。   王华得瞅一眼,满意点头,这个班长可以定下。   林问猜到他的意图,没说什么,一个班长,对他而言废不了多少精力。   发书发校服发校园卡选班委,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下午正式上课。   林问身为中考状元年级第一名,每节课都要被科任老师点名一次。   最后一节课结束,林问拎着书包准备和何超和走人,刚站起身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他名字。   不用去看,林问就知道门口的人是贼心不死的谢可可。   班级这会儿还有大半人没走,八卦地盯着林问和门口的清秀女生,脑袋同步发出一个疑惑:这两人什么关系?   “林问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赶不上回家的车了。”谢可可招了招手,娇嗔的声音腻死个人。   众人:哦吼,青梅竹马?   就连何超和都用肩膀推了林问一把,挤眉弄眼道:“可以啊。”   谁说学霸都是书呆子,明明学习恋爱两手抓! 第94章   王华得开会回来, 发现自己班级门口堵着人,走近一看,好家伙,这女生不是被刷下去的那个?昨天一副怒气冲冲跑回家算账的模样, 难道今天还不服气跑班级来闹腾了?   他赶紧上前低喝一声:“干什么呢?散了散了。”   众人吓了一跳, 看热闹的同学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谢可可暗道可惜,她还没表演够呢, 观众就跑了。   今天过来,就是想宣示主权,告诉众人林问有她这么一个青梅竹马, 其他都女生自觉点,尤其是那个校花。   谢可可转身看到坏她好事的人是王华得, 撇了撇嘴嘴角。上辈子活了三十好几的人, 对老师那点敬畏之心早就散了, 因为谢可可没有被抓包的感觉。   王华得见谢可可一点都不心虚, 甚至一副您哪位的态度,不禁沉默下来。   心里再次感慨, 还好这人不是他班级的, 要不然少活十年起步。   “你哪个班的,来一班干什么?”王华得问。   谢可可答:“我来找林问一起回家。”   王华得:!!!   他扭头看向教室里背着书包一脸帅气的林问, 突然觉得事情大发了!还不如来找麻烦呢!   林问注意到班主任瞬间复杂的表情,有些无语。谢可可这招用的, 确实挺绝。   为了不贴上一个有青梅竹马的标签, 林问扫一眼教室里还剩的几个同学,清了清嗓子,认真解释道:“我和谢可可住一个小区。”然后再插谢可可一刀, “她分数不够进不了重点班,今天应该是好奇过来看看吧。”   何超和恍然大悟,附和道:“这样啊,我同学中午也好奇过来看了。”就是昨天被林问顺便洗脑的那人,不过人家定力更强,没砸钱进来。   王华得面色微缓,招手道:“林问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林问点头,跟何超和打个招呼,目不斜视地绕过杵在门口的谢可可。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态度。若是其他女生,林问肯定会留面子,但谢可可脸皮这么厚,用不着。   一个很现实很无奈的问题,男生倒贴女生,大家只会觉得男生好深情,女生倒贴男生,还被拒了,大家就会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女生,说些倒贴都没人要的风凉话。   谢可可感觉到周围隐隐约约的视线,心里气的不行,面上还得装作风轻云淡,高傲地甩头离开。   只要她不慌,就没人能看她笑话!   谢可可脚步越来越快,撞到人了也不在乎,直奔学校门口,等上了公交车才塌下脸,气呼呼地锤了下书包。   她疯狂回忆,上辈子和林问关系明明不错,上了高中不同班才渐渐疏离的,怎么现在全乱套了,谢可可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林问的态度。   谢可可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林问正在办公室里接受赞美。老师最喜欢的就是成绩好又省事的学生,无一例外。   王华得叫林问去办公室真有事情,明天周一升旗仪式,林问作为这届最优秀的学生,需要上台作新生代表发言。   “你晚上准备一下稿子,明天拿来给我看看。”王华得晃着手里的保温杯道。   “没问题。”   “那回去吧,路上小心。”王华得纠结半天到最后也没问出,林问和那个叫谢可可的女生有没有关系。不敢问不敢问,万一本来没有关系,被他点醒后发生点什么关系,那他上哪里哭去。   林问从办公室出来,路过教室的时候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只剩韩舒一人。对方静静地坐在位置上,腰板挺直,微卷的及腰长发披在身后,垂下两缕在胸前,秀气的眉毛时而舒展,时而紧蹙。她手里握着一根粉色蒲公英造型的笔,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哒哒,哒哒哒,富有韵律感的声音随着她落笔发出,在静悄悄的教室里特别明显。   林问歪头看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板:“怎么还不回去?”   正在写日记的韩舒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笔滚落在地,啪嗒一声,刚巧滚在一处水渍上,毛茸茸的蒲公英笔帽脏了。   韩舒不自觉地鼓起脸颊,这是她最喜欢的笔!   虽然但是,韩舒知道和林问没多大关系,只能弯腰捡起笔,语气有些硬邦邦地应道:“接我的司机堵车还没到。”   林问视线从那根湿哒哒的笔上收回,抬手摸了摸鼻子,想起原文中韩舒被女生排挤,认真道:“你以后最好别这么说话。”   “为什么?难道家里有钱是错吗?”韩舒语气有些激动,想来之前因为这个问题苦恼了很久。   “当然没错。”林问立马就道。   韩舒神色微缓,静静地盯着立在门口的林问,漂亮的杏仁眼闪过些许期待。   林问知道对方现在最想听什么话,但还是认真道:“人活在世,难免牵绊,如果不想对抗全世界,那就稍微收敛一下自己,也许你会发现,退一步海阔天空。”   就算是他,该收敛的时候也得收敛,穿到古代需要向帝王磕头,穿到修真界需要向强者俯首,没有实力的时候,硬干只会让自己偏体鳞伤。   如果韩舒内心足够强大,一点都不在乎外界的看法,那自然想怎样就怎样。但从她原文中的表现和现在的反应来看,分明是在乎的,希望被女生圈子接纳,渴望拥有正常的校园生活。   既然如此,就要学会收回身上的刺,去融入这个环境。   要不然张口闭口,我家司机还在路上,家里都是厨师做饭,明星都是我家打工仔。   普通人要怎么回应,哦,你好厉害啊。然后转身跟别人吐槽,这人好凡尔赛,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哦。   韩舒微微皱眉,仔细思考林问的话,等再回神时,发现门口的人早已离开。   班主任王华得出现,诧异地问她:“怎么还不回去?”   韩舒舌尖顿了顿,转而说道:“刚才太挤了,马上就回。”   这边,林问挤了十几分钟的公交车,先回家放书包,然后去卤味店帮忙,八点没客人的时候和林爸林妈一吃晚饭。   林爸高兴地说道:“昨天拍你的那个小姑娘,刚好就是搞营销的,我向人打听了一下,就住在小区里,人品很不错的一个小姑娘,咱们店的事就找她干。”   林问点头,决定回头查查。吃完饭的时候,林问说起自行车的事情。一辆自行车他当然能自己搞定,但一声不吭地推回来一辆自行车,林爸林妈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没问题,老王家新新的自行车不骑了,我去给你推回来。”林爸说着提上一只卤鸭出门,脚步飞快,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好像后面有人追一样。   林妈没好气道:“肯定又留在那里喝酒了。“   林问回忆一下,林爸不抽烟,但爱喝酒,经常和几个老朋友聚在一起喝酒,每次回家都被林妈关在门外晾上好一会儿。   “你是读书人,不能跟你爸学知道吗?喝酒脑子会变傻的。”林妈语重心长道。   林问认真点头,帮忙收拾碗筷,然后趁林妈出门的时候,溜到配卤水的地方,决定来个先斩后奏。 第95章   第二日, 先斩后奏的林问若无其事地骑着林爸推回来的自行车去上学,长腿一蹬,车子划出好远,将重振旗鼓的谢可可远远仍在身后。   谢可可目瞪口呆, 抱着黄色书包在在风中凌乱, 她用她最宝贵的头发发誓!上辈子林问高中坐了三年的公交车上学, 绝对没有骑什么自行车!   还是一辆粉色的自行车!!!   是的,老王家用不上的自行车, 是辆粉粉的女式自行车,前面还有一个编织的篮子,换做任何一个男生, 肯定打死都不愿意骑,但第二天清早才看到自行车的林问沉默了一会儿, 耸了耸肩膀, 无语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海华中学校门口今天出现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一位穿着蓝白校服高高瘦瘦的男生, 骑着一辆粉色自行车!   重点是,竟然一点都不娘里娘气, 甚至有点温柔, 清晨的阳光散在他身上,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   一时间, 校门口的男生女生都忍不住频频投去目光,有光明正大的, 有窃窃私语的。   韩舒刚从一辆不起眼的轿车上下来, 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有些懵,不是, 昨天班长还让她收敛一点,今天自己就骑着一辆粉色自行车上学。   这样真的不会被其他男生排挤吗?她穿一些粉色的裙子都会被女生嘲讽以为自己是公主呢。   锁好车的林问从校门口旁边的自行车棚出来,看到马路边一脸懵逼的韩舒,微微点头,背着书包走进校门口。   这一世,林问依然有两个任务,一是远离女主,二是守护韩舒。   林问觉得,在异性稍微走近点就会产生流言蜚语的校园里,不靠近,反而是一种更好的守护。   因为韩舒的气场很奇怪,一般来说,在学校有几种人不会被孤立,成绩超级好的,长相平易近人的,和男生保持距离的,家里超级有钱的。   这些条件韩舒都有,但偏偏不受欢迎,也许有韩舒性格比较扭说话比较直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嫉妒心吧。   在一群刚刚发育穿着肥大校服土不拉叽的女生中,突然蹦出一只鹤立鸡群样样出色的白天鹅,轻易吸走所有男生的目光,那种极度不平衡的心理,就容易滋生阴暗。   而且还有一个谢可可在旁边煽风点火,林问觉得要改变原文中韩舒抑郁转学的下场,在学校里保持一定距离非常重要。   然而就算隔着老远点头打个招呼的举动,都让刚从公交车上下来看到这一幕的谢可可心生嫉妒!   原来这么早就勾搭上了!谢可可咬牙切齿,仗着自己多活了一辈子,优越感爆棚,直接上去拽住韩舒,恶狠狠地警告道:“离林问远点知道吗!他是我的!”   突然被拽一把的韩舒有点懵,这个女生好像是昨晚放学来找林问的?   谢可可见状有些得意,上辈子赫赫威名的女老总,现在还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生,被她一吼就吓住了。   谢可可变本加厉,恐吓道:“我警告你老实点,要不然,放学路上小心一点。”   韩舒猛地甩开她的手,不屑道:“想怎样?找几个小混混堵我?呵,那可让你失望了,我放学有司机接送,出校门就有两个保镖随时保护,现在吼一声就有人过来摁住你。反而是你……”   韩舒扫一眼谢可可头上廉价的头花和脚底高仿都算上不的鞋子,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这年头醉驾的司机不少,撞死一个两个常有的事,坐几年牢就出来了。”   “所以,放学路上小心一点,知道吗?”韩舒说完直起身板,冲学校旁边某个早点摊子微微颔首,比了个无声的口型,然后整理整理被谢可可弄乱的衣服,转身走进校门。   谢可可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傻在原地,想到韩舒刚才阴嗖嗖的语气,想到上辈子韩氏集团某高管车祸身亡的新闻,九月的骄阳中冷汗直流,刚才什么意思?韩舒威胁她!   这可是法制社会!她想怎样!有钱人也不能为所欲为!   有钱人韩舒回到班级,看到坐在最后一排写东西的林问,眉头一皱,目光冰冷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把桌子往前挪了挪,和后面的人拉开距离。   正在写发言稿的林问敏锐地察觉到韩舒身上的寒意,不禁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刚才在校门口还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叼着面包的何超和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一屁股坐到旁边的位置上,然后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低声道:“你猜到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说着还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韩舒。   林问微微皱眉,问:“看到了什么?”   “昨天来找你的那个小青梅,刚才在校门和韩舒起争执了!”何超和有些兴奋,眼里光芒闪烁,看起来有些猥琐。   林问沉默,可以说意料之中。   他有些头疼,感觉自己就是蓝颜祸水,韩舒好好的,被一个重生的谢可可盯上,简直倒了八辈子霉了。   代入一下,如果突然蹦出一个重生男,不仅抢他原定妻子,还处处针对,林问拳头都硬了。   “不过你放心,韩舒看起来安安静静好欺负的模样,其实挺刚的,不知道了说了什么,把你那个小青梅吓的发抖,脸都白了。”   林问神色微缓,也对,韩舒虽然暂时处理不好校园里的人际关系,但有钱人家的孩子底气十足,怎么也不会被欺负威胁。原文中韩舒转学,只是一时困顿,也没影响她后来在商场上叱咤风云。   他扭头看何超和,一字一句认真道:“不是什么小青梅,以后别这么说了,我不喜欢。”   何超和被林问一本正经的模样震住,呐呐点头说好。等林问移开视线,竟然有种隐隐松口气的感觉。何超和挠了挠脑袋,难道这就是学霸的威力,感觉比他爸还唬人。   大课间的时候,林问在几千人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上台演讲。他没想立什么标新立异的人设,所以按照学霸的款式,来了个认真严肃、中规中矩的发言。   王华得看过稿子没说什么,林问以后肯定是要学理的,写的稿子一本正经也很正常。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一一班的林问,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代表高一新生上台发言……”   少年独有的音色通过话筒传遍校园,台下众人了解完林问的学神光环,不禁感叹:“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看看人家,脑子好,长得好,连声音都这么干净,得是多少人的青春啊。”   杵在高一十班队伍中的谢可可听到这些言论,一边窃喜一边发愁,她的竹马太优秀了,天天招蜂引蝶,净给她添麻烦。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圆脸女孩羡慕道:“可可,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竹马。”   谢可可立马颔首,嘴角疯狂上扬,摆摆手道:“林问其实一般啦,我和他一起长大,没什么感觉啊。”   后面一个女生眼球都要翻上天了,脸咋这么大呢,她一班的朋友说了,昨天放学谢可可过去找林问,人家都没搭理她。   很快,林问发言结束下台,换成秃顶的领导讲话,学生们立马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听着那些倒背如流的讲话,掰着手指头倒数下一节课上课的时间。   校园的生活说丰富也丰富,说乏味也乏味,不停地在上课下课,去厕所去小卖部中渡过。   林问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一样上课下课,去厕所去小卖部,顶多上课的时候清闲一点,不用全神贯注,可以一心二用看点课外书,放学后不用苦哈哈地背一大堆书回家复习。   当然前提是他在课堂上可以完美回复老师的提问,第二天能够交上正确工整的作业,学习态度非常端正!   下午六点,林问踩着夕阳,同何超和挥手,骑着自行车回家。   何超和傻傻地望着林问屁股下的粉色自行车,下巴都要掉地上。   怎么回事?难道学霸的审美格外特殊!   审美特殊的林问骑着自行车先回家放书包,然后步行去了卤味店。   还没走近,远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上了一天课饥肠辘辘的林问不禁咽了咽口水,默默加快脚步。   小小的卤味店门口,吵吵闹闹围了一群人,有精神抖擞的大爷大妈,也有刚刚下班的年轻人,还有流着口水的小孩子,哭着吵着要大人买好吃的!   “我的猪耳朵,怎么还没好啊。”一个大爷高声道,话音未落,就被好几道声音盖下。   “鸭胗鸭胗,我排了半小时了,老板快点快点。”   “还有我的猪蹄,明明是我先来的!”   林爸林妈从来没见接待过这么多客人,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一边陪笑道歉一边嘴里疯狂上扬。   林问看了一会儿,从旁边的小门挤进去帮忙。这里还发生一个哭笑不得的小插曲,林问被当成插队的,遭了一堆人白眼,还是林爸给解的围。   “这是我儿子!今年的中考状元!现在在海云高中重点班,嘿嘿。”   众人一听,立马恭喜,投去羡慕的眼神,中考状元啊,海云高中的重点班啊,这不就是清华北大预订了!   挤在人群中的何惠眼睛一转,高声道:“既然如此,那卤味店改名状元卤味店啊,也让我们沾沾光。”   林爸笑容满面:“已经改了,还在办手续。”   钻进橱窗后面的林问发现说话的人正是那天偷拍他的女生,不禁微微挑眉,果然是专业的,都已经铺垫上了。   何惠看到小帅哥盯着自己,赶紧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留着备用。 第96章   这天, 林家卤味店第一次售空了!连边角料都没剩下,后面不少人没买到,不情不愿地散去。   “老板明天多整点啊!”   “好嘞!”林爸笑容灿烂,整个人轻飘飘的都要飞起来。   等一家人收拾好坐下吃晚饭的时候,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林爸林妈简单算完账, 心里美滋滋, 然后对视一眼,桌子下的腿你踹我我踹你。   林爸瞪眼:你去!   林妈回瞪:你问!   两人较劲的时候, 林问放下筷子:“你们踢到我了。”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林爸哈哈一笑,搓了搓手道:“林问啊, 那卤水是不是你配的?”   也不怪他和林妈这副心虚脸红的模样,昨天两人还凑在一起笑儿子天真, 今天就被狠狠打脸了。现在只能庆幸, 昨天没有当着儿子的面说那些话。   “没错, 是我配的。”林问点头, 还坏心眼地反问:“你们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当然不会!”林爸林妈异口同声道!   “儿子你这次做的对!”   “还是读书人聪明!”   林问微笑,如果不成功, 他面对的不是彩虹屁, 而是男女混合双打。   林爸林妈将儿子狠狠夸了一顿,这才支支吾吾地问:“那方子哪个网站看到的?看的人多不多?”   如果大家都看到大家都做, 那卤味就不抢手了。   林问面不改色地撒谎:“一个奥数论坛上看到的,人家说有缘得之, 三天就删, 今天好像是最后一天了,等下我回家上网看看还在不在。”   林爸林妈微微瞪眼,他们虽然没读过什么书, 但也知道奥数是什么,在一个奥数论坛上发卤味方子,发给谁看?   真是奇奇怪怪。   就在两人嘀咕时,一辆脆皮小货车在门口缓缓停下,穿着灰色衣服的中年男子跳下车,一边往车屁股走一边冲店里喊道:“老林,你要的冻货到了!”   林爸立马应了一声,起身出去接货,林问跟着出去搬东西,林妈将地方整理出来,好放东西。   “你这生意不错?进这么多货卖的完?到时候可别求着我退货啊。”送冻货的老黄虎着脸说道。   “嘿嘿,还不错,我给你留了点,带回家尝尝。”林爸憨厚道。   原本还有些酸的老黄立马眉开眼笑:“好啊,我尝尝。”然后帮忙把冻货卸下,搬进店里。   三个男人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才把冻货搬完,可见这次林爸进了多少货,可以说很有魄力了。   搬完货,老黄拎着一袋猪头肉离开,上车后打开袋子嗅了一口,咽了咽口水,摇下车窗冲林爸喊道:“明天给我留点啊,要牛肉,账面上扣。”   “好嘞。”   冻货到了,一家三口匆匆吃了饭,又忙起明天要卖的卤味。林问把卤水配了一遍,林爸林妈记下步骤,然后将人赶回家。   “回去做作业,争取三年后再考一个状元!这样咱们状元卤味店就能红红火火,长长久久!”   被赶出店的林问抬头望天,满心无奈,明明前两天只是想炫耀儿子,现在就一头扎进钱眼里了。   果然,金钱的力量是伟大的。   第二天,林问起床洗漱,坐在饭桌上吃早餐,油条酥脆,豆浆香浓,是林爸去楼下的早餐铺买的。   吃完饭时,林爸神采飞扬地宣布道:“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决定把旁边的店租下来,一边装修一边卖,这样也不耽误做生意。”   林问心里盘算了一下,林家上面没有老人,下面就原身一个孩子,因为成绩太好,奖学金拿到手软,学费什么的完全不用愁,之前还有一个私立高中想让原身过去念书,一开口就是二十万。林爸林妈给拒了,去海云高中重点班,清华北大预订,去那什么贵族私立学校,万一被欺负了成绩下滑怎么办,目光要长远一点,二十万钱能买一个清华北大生?   林问盘算了一圈,得出一个结论,林家应该是有些积蓄的,再加上他对自己的方子有信心,不用担心步子太大扯到蛋。   “装修最好找人好好设计一下,说不定以后开遍全国呢。”林问意味深长道。   林爸哈哈大笑:“儿子你可真敢想,做人要脚踏实地,知道吗?”   林妈附和道:“就是,咱们一步一步来,还全国呢,哈哈。”   林问:……你们高兴就好。   就这样,林爸林妈人到中年,迎来事业的春天,租店面找装修,整日精神奕奕,干的如火如荼,还在何惠的建议下,定了美观有特色的打包盒子,红色的复古盒子,正面印着两个大大的状元二字,旁边立着一个穿学士服的Q版小人,卤味两个字反倒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里。   林问看到盒子上Q版的自己,有些哭笑不得,试图挣扎一下:“店名呢,最好直截了当的告诉大家卖什么,这盒子上卤味两个字都要看不见了。”   林爸人一眼,停下手里的活语重心长道:“你小孩子不懂,我们这是打造品牌,状元卤味店,重点当然是状元了,要不然和之前的林家卤味店有什么区别。”   林妈附和道:“就是,你不懂,学习去,考状元要紧!”   被男女双打撅回来的林问只能耸了耸肩膀,随他们去了,反正只要味道够好,打出名头,叫什么其实无所谓。   林问每天盯一下进度,没发现大问题,就乐的撒手当一个好学生,每日上学放学,除了跟狗皮膏药一样的谢可可有点碍眼,日子还算悠闲。   “林问,去打篮球啊。”   周五最后一节课不上课,打扫卫生,何超和邀林问去操场打球。   “好啊。”林问抬头应了一声,将书包和突然发现的一份信封赛回桌肚里,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出去了,虽然他们有时候很幼稚,但他们菜啊。   正在争分夺秒赶作业的韩舒撇了撇嘴,自从上次被谢可可莫名其妙找过麻烦,韩舒对林问的态度一降再降,一个班长,一个学习委员,平日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副生死仇敌的模样。   韩舒注意到林问上课看课外书,放学不带书回家,就暗戳戳地决定要干翻林问当第一!   林问出去没多久,谢可可从后门进来,装作自然地坐在林问位置上,到处翻翻写写,动静很大。   班级里不少人看到这一幕,有人问道:“你干嘛动班长桌子?”   谢可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林问去打球了,让我帮他拿下书包,对了,这是谁写的情书,赶紧拿回去,要不然我贴公告栏了。”谢可可从桌子下抽出一封粉色的信封拍在桌面上。   海云高中严禁早恋,一旦发现请家长做检讨一条龙,死不悔改的直接劝退,不管成绩有多好,海云高中最不缺成绩好的学生了。   教室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开学多久?就有人送班长情书了!这也太快了吧!   最重要的是,他们想知道哪个胆子这么肥!   班级有个女生看不惯谢可可一副林问正牌女友的模样,忍不住怼道:“人家写情书,关你屁事!”   谢可可扫对方一眼,长得一般,没有威胁,于是淡定地说道:“当然关我的事,林阿姨让我在学校看着点林问,不能早恋。”   噗嗤!韩舒肩膀一耸,捂着嘴角。   谢可可认出是韩舒,眼神闪烁,梗着脖子问:“你笑什么?”   韩舒转身看她,认真道:“你知道吗?你好像那些脑残偶像剧里的恶毒女配,整日围着男主转,驱蜂赶蝶,拿着鸡毛当令箭,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第97章   自从上次警告不成反被威胁, 谢可可见到韩舒就有点心里发怵,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找人撞死她。为此谢可可还萌生出先下手为强的想法,比如釜底抽薪直接干翻韩舒的靠山韩氏集团!韩舒没了钱,还有什么资本横!   当然梦醒后, 谢可可擦擦嘴角的口水, 拖着身体去上学。林问现在明晃晃地排斥她, 谢可可暂时找不到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占个位, 不让别人有可趁之机。   所以才有今天的情书事件,这封情书是她自导自演的。海云高中是重点高中,大部分人醉心学习, 哪里会有傻批开学两周就写情书哦。如果有的话,那对方喜欢的大概不是林问本人, 而且林问目前的人设。   回到现在, 谢可可自导自演用来震慑人的情书事件, 原本形势一片大好, 但被韩舒给破坏了!   恶毒女配!敢说她是恶毒女配!谢可可听到教室里其他人发出的笑声,再看着韩舒那张漂亮的脸蛋, 不禁恼羞成怒道:“你说那么多, 不会情书就是你写的吧!?”   虽然她伪造的情书没有署名,但只要操控的好, 她说是韩舒的就是韩舒的!   吃瓜群众又看向韩舒,不会吧不会吧?学习委员平时看着这么高冷, 对班长冷言冷语, 背地里竟然给班长写情书!难道之前都是装出来的?   韩舒被这么多人盯着,心里慌了一下,不过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望着谢可可一一反驳道:“首先,我不会用这么廉价的信封,其次,我每天帮老师抄题目到黑板,大家都认识我的字,打开看看就知道,最后……”韩舒故意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谢可可。   谢可可这么被盯着,浑身不自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输人不输阵,还是梗着脖子道:“最后什么!”   韩舒微微一笑:“我中午没回家,上厕所回来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往班长桌子里塞东西,不巧,那个人长的和你一模一样,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双胞胎姐妹吧?”   诶!?吃瓜群众惊掉下巴,这是怎么回事?峰回路转,一波三折啊!   “你胡说!肯定是你为了洗脱罪名,往我身上泼脏水!”谢可可强颜欢笑,心里慌了一批,怎么就被韩舒看到了呢!   “很简单,拿情书去鉴定一下笔迹就行。”韩舒眉尾飞扬,表情轻松,和满头大汗眼神闪烁的谢可可一对比,大家就知道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   最初开口怼谢可可的女生刘梅梅嗤笑一声:“原来贼喊捉贼啊。”同样都是高中生,谢可可戏怎么这么多,杀鸡儆猴自己扮鸡,被戳穿后可不就成了落汤鸡。   谢可可捏着信封,在众人□□裸的嘲讽中跑出教室,身影狼狈,还被桌子绊了一跤。   众人哄然大笑,然后立马跟同学分享,谢可可今天做的事情,也太他妈极品了!班长真可怜,摊上这么一个脑子有病的邻居。   于是在球场上挥洒淋漓的林问和几个男生回到教室,发现自己被一片同情的目光包围。   他诧异:“这么晚了,你们还不回家,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十几道声音争先恐后地向他扑来,叽里呱啦说了谢可可干的破事。   林问无语,怎么重生还降智了呢。   何超和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受累了。”   林问耸了耸肩膀,拍掉他的手,对众人道:“赶紧回家吧,我都听到肚子叫了。”   众人大笑,收拾东西陆陆续续离开教室,留下来就是为了看林问的反应,现在看到了,自然心满意足地回家吃饭。   “韩舒明天见!”刘梅梅挥手离开,韩舒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勾起嘴角,默默收拾书包,把书一本本塞进蓝色的书包里。   出门前鹊搅治是崞飘的书包,韩舒立马信心大增,肩膀上的书包也不重了,这次月考她要夺第一!   林问同何超和结伴下楼,看到前方的韩舒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脚步轻盈,难得束起的马尾左右摆动,就有种,乐颠颠的感觉?   身旁的何超和见林问望着韩舒笑,推了他一把:“你可得好好感谢学习委员,英勇戳破谢可可的阴谋!不过……”他挠了挠头,“谢可可的目的好像达到了,大家都知道你有一个神经病的‘青梅’,肯定退而远之。”万一被疯狗盯上就得不偿失了。   林问目送韩舒上了一辆白色奥迪,收回视线,无所谓道:“这样挺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早恋要不得。”   说完他从一排排自行车中,轻易找到自己的车子,解锁提出来:“我先走了,下周一见。”他们才高一,周末不用上课。   “走吧。”何超和望着林问骑着那辆粉粉的自行车离开。   旁边路过两个女生,满脸激动。   “呜呜呜,林问骑粉色自行车,好温柔好可爱。”   何超和突然觉得,手里炫酷高配的自行车它不香了。   林问照例先回家放书包,然后步行去卤味店,不过刚拐出楼梯间,就被突然蹦出来的谢可可拦住去路。   “林问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求你了。”谢可可眼眶湿润,看着哭过的样子,双手合十,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帮。”林问绕过她。   谢可可追上前继续哀求:“求你了,看着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以后我给你鞍前马后,端茶倒水,保证随叫随到!”   林问停下脚步,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躲谢可可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帮忙换对方一个鞍前马后,谢可可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   谢可可没发现林问的表情,见他停下,还以为有戏了,赶紧吧啦吧啦地说道:“阿姨不是让我在学校看着你吗?我今天脑子一抽,做了一件蠢事,你帮我圆一下好不好,要不然我以后还怎么去上学,肯定被那群女生笑死!拜托了,我也是好心办坏事。”   林问都被气笑了:“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妈不背这口锅。”他妈顶多说些客套话,什么在学校互相照应啊,绝对不会让谢可可干那些事情。   谢可可还想再说,林问却不耐烦了,直言道:“你以后离我远点,在学校更离我远点!要不然我让我妈上门,跟你妈妈好好说道说道。”   林家谢家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平日里亲亲热热打招呼,其实属于互相较劲的那种,比谁挣的钱多,比谁孩子成绩更好。   最近林家卤味店生意大好,林问上下学碰到谢妈,都被阴阳怪气地怼过几句,当然林问当场就怼了回去。   若是让林妈去找谢妈说,你女儿不要缠着我儿子啦,谢妈绝对会暴怒,摁着谢可可打一顿。   谢可可也知道她妈的德行,想到那个场面,抖了抖肩膀。谢可可刚回来的时候优越感爆棚,不把爸妈放在眼里,重点班名额被刷下去后,心态爆炸,整日在家阴阳怪气训弟弟,然后被饿了两天,老实了。   没钱谈独立,全都是空气。   “可是,我以后还怎么上学,你帮帮我,以后你让我干什么都行,跑腿小弟,做作业,只要你想,都可以。”谢可可说到最后拉长语调,意有所指,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林问望了望天,半响才吐出一句:“长得一般,想得挺美。”   说完他不再理会谢可可,抬脚离开。   谢可可被那八个字暴击!长得一般!想得挺美!换句话不就是骂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谢可可又羞又怒,脸色爆红,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第98章   谢可可被林问的八个字气的不轻, 第二天爬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谢家三室一厅,就一个卫生间,谢可可着急想上厕所,将门拍得咣咣响。   谢乐乐开门出来, 不等谢可可骂人直接溜了。   谢可可一口气没地方发, 只能憋回去, 等上完厕所出来,闻到一股特别特别香的味道, 非常上头。她咂咂嘴,拖着鞋子快步走向厨房:“妈你做什么了,好香啊。”   谢妈绷着个脸:“香什么香, 不就是卤味,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卤味?林问家的?”谢可可愣住, 林问家的卤味不是味道很一般吗?她重生回来就盯着林问本人, 没顾得上关注其他。   “是啊, 人家现在生意好的不行,你爸那个傻子, 给人家送外卖就算了, 还乐颠颠地往家里拿。”谢妈将卤味倒进盘子,抖了抖打包盒子, 撇撇嘴道,“看看, 都改名了, 状元卤味店,你什么时候也给妈争点气!不求你考个状元,高二分班能挤进重点班我就烧高香了。”   谢可可没像以往一样炸毛, 脑子里嗡嗡嗡的,林问家的卤味店竟然改名了!还什么状元卤味店!上辈子压根没有这事!   一时间,以前忽略的疑点全部浮上水面,比如林问莫名讨厌她,比如林问骑自行车上学,比如林家卤味店生意兴隆还改了名。   这些变化,总不可能是因为她重生带来的吧?谢可可心烦意燥,心里慌了起来,会不会其实林问也重生了!?   还在絮絮叨叨的谢妈余光鹊脚儿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吓了一跳,赶紧推了人一把焦急道:“你咋了,怎么脸都白了!?”   脑补一大堆的谢可可愣愣回神,笑容勉强道:“刚才蹲久了,有些贫血,我去床上躺一会儿。”   谢可可说完不再理会谢妈,像个阿飘一样,失魂落魄走向房间,把门锁上,一头扎进被子里。   周末两天,林问都在店里帮忙。隔壁店面还没装修好,每天乒乒乓乓特别吵,但一点都不影响店里的生意,这几天卤味的名头渐渐打出去,不少人闻香而来,林爸林妈又在何惠的建议下和外卖平台合作,订单像雪花般飞来,林爸林妈每日忙的不可开交,痛并快乐着。   因为一时间找不到靠谱的零时工,就让林问先顶上,当然零花钱翻倍。   林问周一早餐时收到两百块钱,有些哭笑不得。林家虽然不富,但讲究出门在外不能穷,尤其是男孩子,不能被一点小钱憋死,所以每星期都会给林问一百块钱,这周翻倍,就是两百。   听着虽然少,但林问一日三餐都在家里吃,上下学骑自行车,作为抢手的中考状元,学校说好每月会奖励八百块钱,直接充到校园卡里,实现小卖部自由。   所以花钱的地方特别少,加上原身之前攒的钱,林问已经存了大几千的小金库。   他将两百揣进校裤兜里,提上林妈准备的卤味,出门上学去。   和往常一样,谢可可依然跟在背后,但看他的眼神却变了,之前是滴溜溜地打转,现在是闪烁地偷瞄,其中探究的成分占百分之五十,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包含心虚羞愤害怕恐慌。   总之非常复杂。   林问拐弯的时候无意鹊揭谎郏谢可可立马炸毛,到处寻找遮挡物,最后躲在路灯杆后面,宛如智障。   林问皱眉想了想,大概猜到谢可可这番变化的原因,他摇了摇头,踩着自行车踏板离开。   他不可能为了不被谢可可猜忌,完全复制原身的人生,猜到就猜到呗,对方只会比他更方。   到了学校,林问将打包严实的卤味先放桌子里,大课间才拿出来,分给何超和几个男生。   因为中午在店里吃饭帮忙,身上多多少少带点味道,何超和好几次怼着他的衣服闻,嚷嚷着要吃,林问就让林妈留点卤味,带学校来给他尝尝。   至于丢人,完全不存在的,味道这么香,大家只会留着口水喊还要!   坐在前面的韩舒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要试试吗?”林问含笑。   “不用,谢谢。”韩舒高冷拒绝。   中午司机来接她的时候,韩舒风轻云淡地说道:“我想吃卤味……但不想吃家里的……”   下面的话还没说,司机立马接道:“我知道最近有家状元卤味店,味道特别绝!”   状元?韩舒将这两个字在嘴里重复一遍,然后啐了一声不要脸,等她干掉对方当第一,看他改不改名!   二十分钟后,韩舒坐在车里啃着鸭锁骨,恩,真香~   月考前夕,两边的店面紧赶慢赶终于装修完了,何惠的意思是趁国庆流量高峰的时候,推出卤味店,林爸林妈不太懂这方面,就把事情全权交给何惠。   何惠拍着胸脯保证:“叔叔阿姨放心吧,我肯定好好把关!”   林问在一旁写作业,没有插嘴。他之前查过何惠,对方履历很漂亮,经手过多个成功案例,可以说经验丰富,卤味店能恰巧碰到她,可以说非常狗屎运了。   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国庆那天,重新装修完毕的状元卤味店迎来一位特殊顾客,名为辣条王子,长相白白胖胖,像个白面团子,一点都不油腻,职业美食主播。   砸钱请来的托。   辣条王子收钱办事,抱着闭眼尬吹的准备上门,结果远远就看到一家西红柿炒鸡蛋风格,名为状元卤味店的门口围着一群人,比超市促销还热闹。   他啧了一声,心里不禁感叹,大手笔啊,请这么多群演,要知道他的出场费可不低呢。   辣条王子举着自拍神器,打开直播间,抬脚朝卤味店走去:“家人们,今天咱们来踢馆一家卤味店!据说他们家的味道超绝,吃过的没一个摇头,咱们试试,看看是不是徒有虚名,关注我,带你馋遍人间美味。”   随着距离越近,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辣条王子吸了吸鼻子,默默加快脚步,一头挤进人群里。   按理说,花钱请来的托都很有眼色,一边装作迫不及待买不到会死的模样,一边把骗过来的冤大头不动声色推到前面。   辣条王子原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挤到前排,然而现实给他当头棒喝,胖胖的身躯,挤了十几分钟还在外围,一用力,还被旁边的人翻白眼。   什么鬼!?辣条王子一脑门问号。   “大家排队!不要挤!今天卤味数量够的嘞!”林妈不知道第多少次吼道。   “切,老板娘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前天也是!”   辣条王子疑惑眨眼,这生意是真是假?他都有些看不懂了,有这么好的生意,还找他来干嘛?   “大家让让!”林问抱着一台机器,从旁边的小门挤进去。   辣条王子灵光一现,立马将镜头对准小门,拍下林问的英俊侧脸和高高帅帅的背影。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刚才好像有一个小帅哥路过!”   “我看到了!抱着什么东西进了卤味店,难道是兼职的大学生?求正脸!”   辣条王子看到这里,心里松口气,终于按剧本走了。   等他好不容易带着镜头挤到前排,柜子里的卤味已经空了大半。香味也越发浓郁,勾出他肚子里的老馋虫。   “你好,需要点什么?”林问视线扫过镜头,淡定地问道。   “嗷嗷嗷!帅哥!活的!”   “声音还这么好听,爱了爱了,不过看着年纪有点小?成年了没啊?”   何惠安排在直播间的水军立马上线,科普道:“这是海市今年的中考状元好像?之前看过电视采访,怪不得这家店叫状元卤味店。” 第99章   何惠经验丰富, 深知一味地吹捧会激起逆反心理,所以安排人手适当diss卤味店,比如客人是托,装修难看, 林问小小年纪就出来营业, 吃相真难看, 一个中考状元而已,飘什么飘。   原本还准备拿起键盘指点江山的某些网友, 立马开始心疼起来。   “小状元帮家里看店,怎么就吃相难看了!明明是一个帅气优异又孝顺的好孩子!”   “就是,人家不偷不抢, 凭本事吃饭的好吧,你们这些酸子!”   “众所周知, 网上人均中考状元。”   “无知就不要乱说话, 但凡打听一下海市中考状元的含金量, 就不会出来丢人现眼。”   直播间吵成一团, 辣条王子见好就收,知道什么才是重点, 把镜头怼在色泽红亮一看就流口水的卤味上, 啪啪啪点了一大堆,在弹幕的不舍中, 跑到隔壁能带食物的奶茶店里,一一打开品尝。   “这个不错。”   “这个好吃!不咸不腻!不硬不软有嚼劲!口感绝了!”   太他妈好吃了!辣条王子双眼放光频频点头, 根本不想营业说那些屁话, 耽误他吃东西!   辣条王子坐拥百万粉丝,靠的就是一副别人看着就香的吃相,因此就算他什么都不说, 直播间的观众盯着他那副吃相,口水不知不觉从嘴角流了下来。   然后大批订单长着翅膀向卤味店飞去,砸的林爸林妈晕头转向,第一次体验到什么是流量的力量。好在店里已经请了两个兼职,要不然根本忙不过来!   国庆七天,状元卤味店彻底爆红,好评不断,赞不绝口,不少吃播看中卤味店的流量纷纷上门踢馆。何惠为了防止某些主播恶意打压博取流量,可以说是操碎了心,天天盯着网上的风向,一有可疑苗头就赶紧掐掉。   这会儿大把掉头发的何惠还不知道,状元卤味店会成为她职业生涯中最成功的案例!   假期结束,状元卤味店火了,林问也火了,每天都有许多人特意跑来拍照,关于他的资料,身高体重,中考成绩,甚至骑的那辆粉色自行车都被扒了出来。   林问保持高冷羞涩的人设,拍照可以,但不合照,问题挑着答:“爱学习,不早恋,不出道。”   周一回学校上课的时候,林问刚踏进教室就迎来一大堆视线,被同学围着调侃。   “小状元~”何超和贱兮兮道,网上都是这么喊的。   林问保持微笑。王华得端着保温杯出现在门口,咳嗽一声,众人一哄而散,背书的背书,做题的做题。   林问正想回位置,被王华得叫住。   何超同递给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林问把书包扔给他,转身出了教室,拐到隔壁办公室。   王华得看着眼前越发优秀的学生,斟酌了一下,语气柔和道:“你这个年纪呢,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这个世界太大了,只有站到更高的位置,才能看的更远更全面,不要被眼前的花团锦簇勾走心神。”   “我知道,谢谢老师。”林问态度诚恳,眼神清正。   王华得点头,没再说什么,让人回教室上早自习。至于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还得看以后的表现。   放假回来上两天课,紧接着就是月考。作为高中第一场考试,学生有些不在状态,老师却非常重视。从这次考试就可以大概看出一位学生的基础和学习态度。   林问依然气定神清,考场上下笔轻快,几乎不需要多做思考。坐在他身后的老二韩舒听着哒哒哒的书写声,不禁有些心烦意燥,频频叹气。   林问注意到这点,落笔更加重了,这才月考就心态崩了,以后可咋整,得锻炼锻炼!   韩舒:……   冷漠脸,她感觉,林问就是来克自己的!   最后一场数学考试结束,林问毫不意外地收到韩舒的白眼,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开心是怎么回事?   周一成绩出来的时候,韩舒望着排在第一的林问,自闭了。她坐在位置上,紧紧抿着嘴角,拼命地转着眼珠子,深怕眼泪掉下来。   努力了一个月,任谁都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但考试这种事情能怪谁,只能怪自己不争气,考不好。   傍晚放学,韩舒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拖拖拉拉整理书包,一本一本将书装进去,又一本一本掏出来,赌气地锤了下桌子,有个屁用,还不是考个万年老二!   “还没走?”   韩舒吓了一跳,赶紧摸了摸眼睛,扭头去看后门说话的人,结果发现竟然是林问!对方正抱着胳膊,肩膀斜靠在门框上,黑色轻飘飘的书包单肩背着,脸上挂着懒散肆意的表情,一反平日正经的形象。   韩舒想到班主任让她多跟林问学学,学学怎么为人处事,心里一梗,扭回脑袋,闷声闷气道:“堵车。”   林问轻笑一声,迈着大长腿走进教室,意味深长道:“恐怕是为了买某些东西才堵车的吧。”   韩舒呼吸一滞,眼神慌乱,绝对不能让林问知道她吃他家卖的卤味!还天天吃!   她放轻声音说道:“是啊,买蛋糕。“然后立马反问,“你怎么回来了?落什么东西了?”   林问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最后决定人艰不拆,给小女生留点面子,接下话题:“没有落东西,是忘了送东西。”   说完从校服兜里掏出一根笔,递到韩舒面前。   粉粉的一根笔,笔帽是朵盛开的蒲公英,毛茸茸,光泽不显廉价。   韩舒看着熟悉的笔,惊疑不定,若不是自己那只还在家里搁着,都要误以为林问偷了她的笔。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韩舒结巴道,双手拽着书包,不肯去接那只笔。   “上次不是害你脏了一根笔吗?这是赔礼,而且谢可可找你麻烦的事,我还要跟你道歉。”林问解释道,说完将笔轻轻放在桌面上,抬脚离开。   笔的事情他记在心里,网上一查,好家伙,韩舒原来那只笔是某个箱包品牌的配货,价格大几万。随便找一只平价的还回去太掉逼格了,买正品也不合适,所以这段时间他花点功夫亲手做了一只,寥表心意吧。   “等等!”   林问走到门口的时候,韩舒猛地出声。   他停下,疑惑地回头。   韩舒微微颔首,站起身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告诉你,不可能的,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林问默默盯着她不说话。   被这么一盯,韩舒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的太重,莫名心虚,想了想描补道:“我没有说你配不上的意思,就是我们还小,学习为重。”   “你说的没错,学习为重。”林问缓缓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出了教室,林问微微皱眉,决定以后还要再注意一点,他又不是变态,哪里会对未成年产生什么心思。那只笔他早就做好了,后来又觉得不合适,就收进抽屉里,这次改变注意拿出来,主要是看韩舒考试考懵了,想转移一下对方注意力罢了。   现在看来,还是不合适。   过了好久,韩舒接到司机的电话,匆匆收拾书包,临走前纠结半响,将那只烫手的笔快速塞进书包里。   回家就将它扔杂物间!   韩舒坐在车里,一边啃着翅尖一边疑惑道:“车里没开空调吗?好热。”   司机瞄一眼空调温度,回道:“开了,小姐感冒了吗?脸好像有些红。”   韩舒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立马就道:“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卤味有点辣吧,哈哈。”   司机默默不说话,今天买的明明是不辣的。   “对了,这段时间状元卤味店生意太好了,我好几次都差点没买上。不过老板一听小姐是海云高中重点班的,和他儿子同班,就特意给我留了一份。”   “什么!”韩舒手里的翅尖,啪嗒一下掉衣服上,白色的校服脏了一块。 第100章   月考过后, 日子渐渐平淡下来。林问多了一个任务,给何超和补习,这是他坑进重点班的娃,就得负责到底。   何超和的成绩放普通班不错, 但放在学霸云集的重点班, 就有点难看了。不只是他, 剩下四个砸钱进来的也一样,五个人的成绩坠在后排, 和倒数第六差了一百多分。   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凭本事考进重点班的同学,每次看到排名表都有意无意地朝几人投去唏嘘的目光,成绩没出来的时候, 大家玩在一块,没什么感觉, 成绩一出来, 隐隐有了成绩鄙视。   十五六岁, 正是自尊心最强盛的时候, 平日里开朗活泼的何超和郁闷了,连篮球都不打了, 一度想要转回普通班。   “你可害惨我了!”何超和抓住林问狂摇,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花二十万买个公开处刑的下场, 实惨!   林问将连夜整理好的笔记扔到何超和桌面上:“别晃了,让我睡一会儿。”   何超和放开林问, 试探着打开笔记。作为邻居, 他可知道林问几乎不做笔记,每日上课跟打卡一样,悠闲自在, 不知道这笔记他这个学渣能不能看,别是用来打击他智商的。   出乎意料的是,林问做的笔记简单粗暴,老师讲解半天的,笔记里轻松解决,何超和渐渐看得入神,没再打扰林问。   坐在前面看辅导书的韩舒动了动身子,心里抓耳挠腮,想看.jpg   这次月考,她不仅没有干翻林问,还差点被老三抢走位置,所以心里蠢蠢欲动。但想到前几天自己刚拒绝了林问,今天又开口要笔记,也太不要脸了。   韩舒纠结半响,最后也没开口。   第二天,差点迟到的韩舒踏进班级,发现自己桌面上多了一本打印的绿皮本子,她皱了皱眉,问旁边的女生:“这是谁放的?”   女生瞄了一眼,解释道:“这个啊,班长的笔记,人手一份,你看看,我觉得还不错,可以用来巩固一下知识点。”   韩舒眼睛微亮,立马拿起笔记翻了起来,全班都有,她也不用顾忌什么。   林问给何超和整理的笔记,肯定是偏向基础的,对重点班其他同学没什么大用,但王华得看见后却频频点头,拿去复印了五十份,发给全班同学。   原话是这样的:“你们啊就是太聪明了,基础一扫自觉都会,跑去钻研难题,然后一到考试,难题攻破了,基础题却疏忽大意丢了分。人家林问为什么能得满分,就是因为基础难题两手抓。”   韩舒大概翻了一下笔记,看着行云流水、矫若惊龙的字迹,这段日子浮躁的心境渐渐沉淀下来。林问这样的成绩,都能静下来心来一笔一划整理这些基础知识,她一个老二有什么好飘的。   林问的笔记,不知道是谁先传出去的,不到两天整个年级都有了,然后传到了网上,一同传上去的,还有他的月考成绩。   早前网上还有人质疑他出来营业成绩下降,现在全都闭了嘴。   和春风得意的林问不同,谢可可月考成绩一塌糊涂,年段将近两千人,她排在一千五,谢爸谢妈看到班主任私发的成绩后,差点晕死过去!   明明谢可可初中成绩不错,不能和林问比,至少能在班级排前十,怎么上了高中,直接垫底了呢!   谢可可回家后被谢爸谢妈抓着盘问,是不是谈恋爱了?是不是因为没进重点班就故意考砸了?   原本还在想借口的谢可可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将书包仍在地上,硬气道:“对!你们不让我进重点班,我就学不好!”   活脱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重点班谢可可早就不想进了,但有这么一个借口,不刚好堵住家里的嘴嘛!谢可可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谢爸谢妈好说歹说,实在拗不过谢可可,只能想办法筹钱。然后最近生意兴隆的林家就被盯上了。   林爸林妈最开始不乐意,十万块钱,亲戚都不一定借,还只是塑料邻居,但一听是孩子的学习大事,心里开始犹豫起来。   林问早上吃饭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放下筷子道:“重点班不是有钱就能进的,要么等谁自动退下来空出名额,要么等高二文理分科再砸一次,而且重点班也有分数要求的,就谢可可一千五百多名的成绩,没戏。”   “这样?”林爸林妈对视一样,纷纷松口气,这下不用纠结了。虽然最近店里挣了不少,但他们正计划开分店,十万块钱很多了!   没错,开分店!卤味店生意不大好,不少投资商瞄准商机,主动找上门谈分店的事情,林爸林妈心里发怵,他们最开始真的就想开一家小店啊!听听对方说的,开遍全国,走上国际,想都不敢想。   林问问了他们的意愿,是准备开一个口碑小店,还是扩张挣大钱。   林爸林妈想都没想,当然选挣钱了!谁会和钱过不去!林问得到答案后,挺身而出,从一堆投资商中,挑出一位最有诚意的。   林问一个高中生出面,投资商刚开始还偷乐,然后一场谈判下来,笑容勉强,心里骂骂咧咧,怒摔文件。   现在的高中生都成精了吗!   林爸林妈都不是管理公司的料,投资商更不靠谱,林问费了点功夫,聘请一位职业经理人全权打理,还有何惠这个营销人才,也被林问高新挖了过来。   不知不觉间,林问已经成为家里的主心骨,林爸林妈负责在一旁吹彩虹屁。遥想当初,他想换个卤味方子都得先斩后奏。   等店里的一摊事情慢慢走上正轨,林问迎来了期中考,然后又轻而易举地考了第一,稳坐龙头。   万年老二的韩舒:………不想说话。   林问见韩舒又自闭了,想了想搬出那句金桔开解道:“你知道吗,我要非常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韩舒冷漠脸:“可是你从来不带书回家。”骗砸!   被戳穿的林问摸了摸鼻子,下意识接道:“你怎么天天盯着我?”   韩舒脸色瞬间爆红,一路红到脖子根,恼羞成怒道:“谁盯着你了!”   林问赶紧溜了,惹不起惹不起。   期中考后重新安排位置,按照成绩来。第一个选的林问没做多想,直接朝原来的位置走去。第二个的韩舒却选了其他位置,中间第三排,黄金地段。   林问微微挑眉,神色不变。   何超和的位置被挤了,毕竟林问很抢手,谁不想和大佬做邻居,体验一下被带飞的感觉!要知道这次期中考,何超和进步了五十多分,羡慕死孩子了。   好在班级五十个人,桌子七排七列,何超和机智地选了多出的那一张桌子,从角落吭哧吭哧搬到林问身后,变成上下桌。   选好座位后,大家起身搬桌子,把自己的桌子挪到选的位置上,这样不用一本本搬书和杂物,省事。   教室顿时乱成一锅粥,一个个搬着桌子,跟挺着大肚子一样,挪来挪去,不用搬桌子的林问坐在位置上,没管,反正其他班级也乱。   韩舒从倒数第二排,跑去第三排,中间隔着乱哄哄的桌子,半响都没找到机会挤进去,抱着大大的桌子,弱小无助。   搬好桌子的何超和戳了戳林问的后背,挤眉弄眼道:“还不快上去帮帮学习委员。”   林问扫他一眼,眼神警告,然后起身将挤在中间的人疏散开来,韩舒找到时机,搬着桌子挤了进去。   “韩舒!以后我们就是半个同桌了!”刘梅梅开心说道,将自己的桌子往韩舒旁挪了挪。   韩舒微笑,说起来也是微妙,自从那次戳破谢可可伪造情书自导自演的事情,她在班级里的女生缘突然好了起来。上厕所,小卖部,周末逛街,韩舒渐渐拥有了自己的同学圈子。   硬要扯的话,她还得感谢林问,要不是对方,谢可可怎么会上门找麻烦给她提供机会呢?   回去搬凳子的时候,韩舒小声对林问道了声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高高束起的微卷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虽然但是,早恋是不可能早恋的! 第101章   期中考后, 紧接着又迎来校运会,刚经过考试毒打的学生立马原地复活,精神奕奕,掰着手指头倒数时间。   海云高中正在修操场, 因此校运会的场地借用市体育场举办, 林问原本每天骑十五分钟自行车上学, 现在需要骑二十分钟去体育馆。   不过他体力充沛,也不在乎这几分钟的。   身为班长, 这次运动会林问以身作则,带头报名了四百米和一千五百米,其他什么没人参加的项目, 他也顶上。   因为体育委员是何超和,找不到人参加, 就哭唧唧地来求林问, 林问一点都不想看他那张壮汉委屈脸。   跑四百米的时候, 中间发生一个插曲。林问跑第一跑道, 最后一百米决赛的时候,正在和第二跑道竞争第一呢, 突然听见两边不喊加油了, 都在喊狗!   林问当时:???满头问号。   好在很快,林问余光扫到一抹身影, 将自己从狗的嫌疑中脱离出来。   原来是不知道从哪里溜出来一条黄色的狗,挤在第一跑道和第二跑道中间, 正和他们一起赛跑, 隐隐还有反超的趋势!   第二跑道的男生率先反应过来,还鸡贼地冲狗吼了一声,小黄狗欺软怕硬, 立马向林问的跑道偏移,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再跑五米就会撞上!   一班目睹这一切的同学立马炸了,各种不雅词汇扑面而来。   何超和站在终点挥手大吼:“冲啊!比狗快点!”   林问:……真是一场充满狗的比赛。   不过托何超和的狗言狗语,林问望去的时候余光扫到前方跑道旁的谢可可!距离恰好五六米左右!原本漫不经心的林问瞬间警惕起来,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他和狗撞上,然后顺势摔倒在一旁的谢可可身上,说不定再不小心来个地咚什么的……   接下去的剧情,林问都能脑补出来,原本悠闲自在的高中生活,将会处处充满谢可可的名字。他想这个世界怎么这么顺了呢,原来狗天道在这里等着他,一来就憋出个大招!   这怎么可以!林问当机立断,在众人紧张担忧的目光中,将要撞在一起小黄狗一把捞起,像风一样划过谢可可身旁!   围观众人:……   卧槽下巴掉了!怎么会是这个发展,林问竟然抱着狗一起跑,什么骚操作!   第二跑道正洋洋得意的男生瞥到这一幕,大惊失色,一时不察摔了个狗吃屎,不仅第一的位置摔没了,连老二老三老四的位置都没了,直接摔到第五名,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问抱着狗加速,在全场的欢呼中突破红线,夺得第一!   “啊啊啊啊啊!林问和狗,好有爱啊!!”   谢可可听着旁边激动的欢呼声,冷漠脸,别人看不出来,但身为局中人,谢可可当时立马就看出来,林问是为了避免和狗撞在一起,再撞到她身上,才会硬生生地抱着狗跑!   谢可可内心狰狞,林问宁愿抱着狗跑也不愿意和她牵扯在一起!她真的那么掉价吗!   这段时间,谢可可已经非常确定,林问也是重生的!因为她无意从林妈的炫耀中,得知林问出面和投资商谈判!谈判!多么高大上的词啊,十五岁的林问就算再聪明也做不到!但上辈子年纪轻轻就成为清大教授的林问可以。   谢可可一想到自己之前上赶着讨好林问的模样,就恨不得一头撞死!要是当初立马认出林问重生,也不会干出那些蠢事!抛开那些蠢事,她和林问也算是青梅竹马,怎么也会被大佬带飞吧。   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谢可可有些自暴自弃,甚至萌生出退学的想法,与其在学校受人白眼浪费时间,还不如出去外面闯一闯!她有上辈子的记忆,哪怕去做个主播也赚钱啊。   谢可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立在原地越想越美。但世界却不会因为她而停滞,比赛结束跑道两边的人散开,津津有味地讨论刚才林问的壮举,想必再过个十年二十年,那副画面也是历历在目,充满活力。   这边,林问被班级同学围着恭喜,他将狗子放下,接过何超和递过来的热水猛灌几口。为了跑步,林问今天特地穿了一条运动黑色短裤,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仰头喝水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微湿的碎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少女生悄悄红了脸。   于是这天,开学两个多月的林问迎来第一场告白,他帮宣传委员跑一趟广播处交稿子,回来的路上被两个女生拦住,一个告白,一个望风,分工明确。   “林问,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告白的女生直白大胆,直勾勾地盯着林问,漂亮的脸蛋充满自信,一点也没小女生的扭捏。   林问觉得奇怪,都没多想,正打算礼貌拒绝,又听对方道:“这样的话,我就是校花了!校草的女朋友,怎么也能加点分吧!”   林问:……   今天怎么这么多狗。   这下不用礼貌了,林问直接丢了一句不行,转身离开,然后没走两步,看到不远处似笑非笑的正牌校花,韩舒。   韩舒报名了女子八百米,刚换了运动短裤从厕所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装衣服的黑色方形袋子,将一双腿衬的又长又白。   “谈恋爱是要被退学的。”韩舒意味深长道。   林问正想开口,又听对方道:“你退学了,我就是第一。”   林问瞬间冷漠脸:“那你不用想了。”然后抬脚离开。   一个意图校花宝座,一个眼里只有第一,看来他的魅力不行了。   热热闹闹,三天校运会过去,还没回味过来,转眼又是一场月考,众人只能强迫自己收收心,投入考试复习中。   重点班的进程要快一点,但月考题目却不会跟着他们提前,所以得回头复习巩固一下那些知识点。   林问给何超和做了两次笔记就不耐烦搞了,改成盯着何超和做笔记,不合格就打回去。   亲自动手肯定比看别人的笔记有效果,何超和被按着一遍遍地整理笔记,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月考时突飞猛进,终于从倒五,变成了倒六!质的飞跃!   被压下去的那个倒六,哭晕在厕所,他一个凭本事考进来的被走后门进来的踩在脚下,颜面无光,里子面子全没了。   何超和迎难而上,不停在进步,这不仅威胁到凭本事考进来的,还严重影响其他四个砸钱进来的,给他们的心灵造成了极大打击。   月考第二天,林问从班主任那里得知,有人要转班了,名额空出一个,过两天就会有人补上,让他到时候帮忙照顾一下,带新同学融入集体。   林问第一反应是谢可可要进来了,但想到最近热闹的对门,又很快淡定下来。   何超和知道有人要走,突然郁闷起来,壮汉迷茫:“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林问转身敲了敲他乱七八糟的桌面,开解道:“说完全没有是骗你的,但你顶多只起到一个催化作用,难道因为怕打击到其他人,你就不努力了?那活着还和别人争抢空气呢。“   何超和动了动粗短的眉毛,豁然开朗:“林哥,以后你就是我的林大哥!”   “可别。”林问转过身,受不了何超和的称呼。   晚上放学,林问先回家放书包,然后去卤味店打卡。卤味店已经在同城开了两家分店,但林爸林妈还是选择在这家店守着,用他们的话来说,这家店养活了他们家二十多年,是有感情的,新开的店都是挣钱的小奴隶,偶尔过去看看就行。 第102章   林问到店里的时候, 外面堵的水泄不通,哪怕同城开了两家分店,还有是人大老远坐车跑来这边买,大部分都是赶时髦的年轻小姑娘, 过来调戏一下小状元。   对付这些人, 林问保持微笑, 笑就对了,其他乱七八糟的问题基本不回答。   “小状元, 你在学校是不是很多女生追啊。”   林问扫一眼镜头,默默打包不回答,一旁的林爸接过话题, 严肃道:“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 能挣钱了吗, 能独立了吗, 能扛起责任了吗?”   林爸三连问, 将对方问的晕头转向,直击灵魂, 反应过来大呼:“林爸爸三观好正啊!”   一般男孩子谈恋爱, 家长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偷乐, 得意地感叹孩子长大了,知道拱白菜了, 了不起警告一句不能搞大肚子惹出麻烦。林爸能义正言辞地说出这番话, 叫人刮目相看呢。   林爸听到对方夸自己,骄傲地挺起胸膛!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生出一个好儿子,当然要严格要求好好培养, 绝对不能养歪了!   林爸的三连问意外走红,在网上引起热烈讨论,给卤味店又吸了一波热度!何惠看着网上的话题,不得不感叹这家人运气实在太好了!原本这段时间热度下降,她还在筹划怎么操热度,林爸爸一席话,热度又上来了,所谓小红靠捧,大红靠命,这都是命啊。   晚八点的时候,林问吃完饭被赶回家学习。   十一月底的海市已经很冷,夜里凉风阵阵,林问原本穿着校服外套挺暖和,出门时被林妈强硬套上一件黑色的大衣。   好在他身材高瘦,要不然指不定臃肿。   林问踩着暗黄色的灯光回家,一路上同打招呼的邻居点头微笑。   两个大妈坐小卖部门口唠嗑,望着林问渐行渐远的背影感叹:“老林家祖坟冒青烟咯,养出这么一个出息的儿子。”   短短三个月,林家日子翻天覆地,从一家生意清淡小破店,到现在三家大分店,听说还成立了公司,要往隔壁市扩张,以后就是大老板了,羡慕死人。   这一切,还不是因为林家出了个俊俏的状元,借着这个由头火遍全网,要不然单凭味道,肯定到不了这个高度,至少不会短短三个月就达到这个成就。   “诶,你说林家运气这么旺,对门谢家怎么不沾点光?他家姑娘听说上高中后成绩一落千丈,最近闹着要退学呢。”   小区就这么小,哪天说话不关门,第二天大家全知道了。   大妈摇头:“那姑娘长歪了,之前客客气气很有礼貌的一个小姑娘,现在来店里买东西都不打招呼,前几天还看到她和一个小混混在小区门口拉拉扯扯。”   这边,走到家楼下的林问看到谢可可和一个穿黑大衣的男生拉拉扯扯。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谢可可恼羞成怒,转身要走,男生一个壁咚,将谢可可摁在墙壁上,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被堵在门口吹着冷风被迫围观的林问:……   不过,这个男生好像有点眼熟,林问想了想,恍然大悟。刘海,谢可可初中时恋爱的一个小混混,原文中,谢可可重生后立马和人断了关系,一心扑向原身。也许是得不到的在骚动,谢可可移情别恋,原本只想玩玩的刘海立马上了心,开始疯狂倒追,甚至为了谢可可重返校园,考上大学,也算是非常励志的一枚男配了。   女主和男配亲上了,林问皱了皱眉,感应一下身上的枷锁,发现早就不知不觉消散了。所以第一个任务完成,男主下线。   幸福来的有些突然,林问微微勾起嘴角,抬脚目不斜视地越过深情投入的两人,进楼梯间上楼。   渐渐失守的谢可可余光瞟到林问面无表情地路过,吓得瞪大眼睛,将刘海一把推开!整个人都要疯了!她做了什么!竟然在家楼下和男生kiss,还被该死的林问看到了!   对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跟家里告状!   谢可可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脸色极为难看。   被推到地上的刘海恰巧看到林问最后一抹身影,然后瞬间想通来龙去脉,气呼呼地起身,将谢可可摁在墙上,掐着她的下巴压着嗓子质问道:“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他!”   谢可可回神,拼命挣扎,破口大骂:“你脑子有病啊,快放开我!”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恋爱脑!   刘海不放,还恶意地去咬谢可可的嘴唇。   送外卖路过的谢爸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外卖啪嗒一声掉地上,热奶茶溅了一地,和谢爸拔凉拔凉的心情形成强烈对比。   谢爸这会儿顾不上差不差评了,女儿被猪拱了!他现在只想打死那只猪!谢爸左右看了看,从花坛地下抄起一根木棍,快步朝猪走去,照着小腿直接打了下去。   “啊!!!!!”一道惨叫冲破天际!刚爬到六楼家门口的林问钥匙一抖,歪了。   听到一声比一声惨的叫声,还夹着谢可可的尖叫,林问心念一动,走到旁边走廊窗户往下一望,透过老树缝隙,看到谢爸拿着一个棍子,将那个壁咚谢可可的刘海打的满地找牙,无力还手,拖着右腿艰难求生。   谢可可在一旁焦急地哭喊,心虚加害怕不敢上前阻拦,反而引来不少围观群众。林问看到隔壁单元的窗台,同样伸出一个头来,手里抱着半个哈密瓜,用勺子挖着吃,津津有味。   谢爸暴怒的时候还记得维护女儿的名声,一边揍一一边怒骂:“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到外面祸害人!刚巧被我逮着了!欺负我女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你老子不管,我来管!”   刘海抱着脑袋,想要反驳,明明是光明正大谈恋爱!但看到一旁目光哀求疯狂摇头的谢可可,默默将话咽了下去,背了这个锅。   围观群众看他没反驳,原本打算劝阻的人纷纷停手,跟着唾骂:“这种小混混就得关进牢里!”谁家没有女儿啊,最恶心这种祸害人的小混混。   谢可可捂住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见刘海鼻青脸肿马上要晕死过去了,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拖着谢爸:“爸,再打就出事了,要坐牢的。”   谢爸扭头,狠狠瞪一眼女儿,将棍子往地上一丢,放话道:“以后别让我看到!见一次打一次!”   最后还意有所指地说道:“再有下一次,哪怕赔上我这条命,也要叫你重新做人!”   谢可可被谢爸赤红的双眼和凶狠的表情吓了一跳,仿佛看到上辈子,渣男出轨时,她爸带着谢乐乐上门揍人,将人打的哭爹喊娘拼命求饶。   豆大的眼泪疯狂落下,重生回来自以为清醒其实浑浑噩噩的谢可可突然醒悟,怎么会失败呢,她明明一直都拥有爱她护她的家人啊。 第103章   这天晚上, 谢家热闹非凡,林问在自己房间里,都能听到谢爸谢妈的怒吼,不过这回倒没有听见谢可可抬杠的声音。   谢乐乐受不了家里的气氛, 就跑到林家过来避难。跟林问吐槽:“我姐这段日子就跟迷了心窍一样, 吧啦吧啦。”最后大人模样地摊手叹一句, “没办法,谁让她是我姐呢。”   林问不置一词, 让谢乐乐把棋盘拿出来,两人下起围棋。   谢乐乐知道林问没有上过什么围棋课,因此信心满满, 暗戳戳准备在围棋上找回场子!要知道林问考上状元,谢可可和谢乐乐在家无差别受到谢妈的嘴炮攻击。   然后, 谢乐乐被杀得片甲不留, 是哭着脸抱棋盘回去的。   被训了一晚上的谢可可问怎么了。   谢乐乐垂头丧气:“林问哥也太逆天了, 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他不会。”   谢可可愣住, 是啊,林问太优秀了, 让人望而生畏, 所以上辈子上高中后她就有意躲着,根本没什么风花雪月的小心思。怎么这辈子, 就有胆子肖想林问了呢?重生给的胆子?   果然重生使人盲目膨胀,要不得要不得。   打人事件后, 谢可可好像一夜长大了般, 终于摆正自己的位置,不闹着退学了,每天认认真真去上课, 之前为了跟林问一起上学,买了一辆自行车,现在也弃了,坐回公交车。   林妈知道谢可可被小混混骚扰,颇为担忧,提出让林问和谢可可一起上学。不管两家交情怎么塑料,都不关孩子的事情。   林问还没拒绝,谢可可立马就道:“不用了,谢谢阿姨。”然后逃也似的跑了,都不敢正眼看林问。   重生的那张纸已经非常透明,但两人都没打算戳破,林问是完全没那想法,谢可可更加不会了,她为什么要揭开自己的遮羞布!戳破之后只会让自己更难堪,还不如装傻到底。   谢可可安静下来,林问顿觉空气都自由了。不过周一看到王华得身后鼻青脸肿的刘海,无语望天。   刘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场,抬头挺胸,底气十足,在王华得看不到的地方,还冲林问呲牙咧嘴,好像在说:谢可可是我的,你别争!   林问直接无视他。   王华得说道:“以后刘海就是咱们班的一员,班长你带他一下,对了,刘海初中的时候参加数学竞赛,成绩不错,你们可以交流了一下。”要不是因为这点,高中辍学的刘海就算砸再多钱也进不来。   林问点头,也不诧异,刘海身为男配,当然要有一个悲惨的身世,从小成绩优异,初中家庭变故后妈上门变得叛逆,高中为了追求谢可可重返校园。   刘海底子摆在那,家里再砸点钱,进重点班也不奇怪。   王华得交代完,带着两人去班级,跟同学介绍了刘海:“大家好好相处,一起学习进步。”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因为刘海的出场形象太过糟糕,一班同学没有结交的意愿,刘海也不在意,瘸着腿去领了书本便坐在林问右手边的桌子,埋头看书,一副努力学习的样子。   何超和捅了捅林问后背,瞄一眼右上角低声道:“什么来路啊?不会刚从那里出来的?”   林问头也不回道:“没什么来路,管好你自己吧,小心期末考变回倒五。”   何超和把这话想了想,然后微微瞪眼,什么意思!这鼻青脸肿砸钱进来的比他成绩好!这怎么可以!   林问原本还担心刘海进班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没想到对方真是来学习的,整日埋头苦读,奋笔疾飞,其他科目不起眼,但数学课上大放光彩,让人刮目相看。渐渐的,其他同学都接受了刘海的存在。林问不得空的时候,就会向刘海请教数学问题,每每这时候,刘海就会朝林问递一个得意的眼神。   林问:……   旁观许久的何超和同样无语,当一个备胎有啥可得意的,有本事干掉林问当第一啊!   何超和碎碎念,然后期末考成绩出来那天,看到自己变回倒五,啪嗒一声,心碎了。   他死鱼眼,往上数了数,在三十五的位置看到刘海两个字,瞬间嫉妒到变形!   林问安慰他:“刘海底子好,你不要跟他比,跟自己比就行,你看,虽然排名掉回去了,但分数提上来了,加油,未来可期!”   何超和把脸埋在林问的肩膀上,风暴哭泣。   韩舒和刘梅梅站在两人身后,一脸复杂,班级早有传言,林问和何超和有点不可告人的关系,现在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韩舒再次自我怀疑,其实林问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那只笔真的只是赔礼吧。韩舒悄悄吐了吐舌头,还好当时林问没一口否定,说她自作多情,要不然她不得羞愤的一头撞死。   班长真是个好人,韩舒心道。   虽然但是,她真的好想考次第一啊,万年老二太悲惨了。不远处,万年老三看着排在自己前面的两人,长叹口气,什么时候让他当一次老大老二,万年老三实在太悲惨了,不远处,万年老四……   期末考后放了寒假,卤味店又开了两家分店,都在隔壁市。林爸林妈不是管理的料,林问小小年纪就扛起大任,整个寒假都在巡查分店,年底盘账,和公司几个骨干制定来年发展规划。   几个骨干都是林问挖来的人,因此没人会质疑林问的能力。   忙忙碌碌一个寒假过去了,新的学期开始,林问立马抛下工作,去享受悠闲自在的校园生活。   何惠曾好奇问:“小老板这么聪明,为什么不跳级保送,早早结束学业出来开疆扩土,把自己框在学校里不是浪费时间吗?”   林问笑而不语,若是其他人,肯定会选择如此,跳级创业走向人生巅峰。但林问的话,一点都不着急,因为那样的人生他走了无数遍,如果每次都迫不及待走向人生巅峰的话,他是不是应该会张口就得妙语连珠八国语言,能握笔就得参加考试连连跳级,三岁高考四岁毕业五岁攻破世界难题……   林问想想那个画面,自己都忍不住发笑。   用句矫情的话来说,一路奔向终点,会错过路途的风景。   如果没有狼在后面追,那就慢一点,再慢一点,认真享受这趟旅途。   这一世,林问后面没有狼追,所以打算悠悠闲闲的过着,钱够用就好,不需要天凉王破一跺三抖。   “林问,你要参加数学竞赛吗?”刘海直勾勾地盯着林问。   林问瞬间回神,点头道:“要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学校每个月往他卡里打八百块钱,不就指望他在竞赛和高考上为校争光吗。   不止数学,物理化学林问也报名了。   刘海闻言战意凌然:“我会在比赛上打败你!”   林问同样采取无视的态度,不想搭理这个入戏太深把他当成情敌的小子。   哦,顺便提一嘴,刘海和谢可可这学期开始,在学校偷偷摸谈起恋爱,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女主和男配在男主眼皮子底下谈恋爱秀恩爱,真实奇奇怪怪的发展。   一班学霸云集,全班五十人,三十几个报了竞赛,有报单科的,也有和林问一样,一同报了好几门。   学校非常重视竞赛,专门开了竞赛班,占用晚自习和周末的时间,报名参加比赛的学生需要去上课接受培训,会有经验丰富的老师讲课。   于是林问被迫上起了晚自习。海云高中高一高二走读生是不需要在校上晚自习的。 第104章   竞赛班设在阶梯教室, 数学一科报的人最多,上百号人黑压压的一片。林问去卤味店打卡吃饭后慢悠悠地赶到教室,已经没有多少位置可选了。   他扫了一圈教室,在韩舒旁边看到一个空位, 原想直接过去, 但见教室里的人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只能叹口气,就近坐在门口的旮旯位置, 偏就偏吧,反正他就是来悠闲度日的。   “林问,好巧!”   刚坐下, 林问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声,转身去看, 只见后排坐着一位扎着丸子头的女生, 笑容满面, 有点眼熟。   见林问一脸疑惑, 女生鼓起脸颊,不满道:“我, 校花。”   林问想了起来, 校运会告白的那个,他转回身子, 将笔和草稿本从书包里掏出来放桌面,随口问道:“有事?”   “当然有事, 你改变注意了吗?缺女朋友吗?”女生戳了戳他的肩膀。   ”不缺。”林问头也不回道。   女生叹口气, 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用手指戳了戳林问的肩膀:“我和韩舒其实就差了点成绩, 这样,你帮我补习,我给你钱,一小时五百?”   林问停手里的动作,转身认真建议道:“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花钱刷点票,保证明天你就是校花。”海云高中虽然是重点高中,但校花校草评选热度居高不下,在论坛专门搞了个投票。   “这不是弄虚作假嘛。”女生撇撇嘴。   “那你之前的做法不也是弄虚作假吗?好好学习吧。”林问摇头,搞不懂小女生的心思。   坐在教室中后排的韩舒,余光瞟到门口凑在一起说话的两人,突然觉得手里的奥数题不香了。   她拧了拧眉心,压下心头莫名的烦躁,重新投入刷题大业。   七点半点,数学老师夹着一本资料踏入教室,先发题,等学生做的差不多了,再一一讲解里面的知识点。报名参加竞赛的学生都有两把刷子,基本一点即通,举一反三,所以进度非常快,一晚上刷刷刷,几十道题下去了。   林问坐在靠门口的角落里,一手漫不经心地刷题,一边眼神勾搭门外突然出现的一只胖橘猫。   “喵。”胖橘猫歪了歪头,蹲在地上一边舔毛一边好奇地盯着这个奇奇怪怪的人类。   “林问,你来讲这题。”讲台上的老师敲了敲桌子,语气不满。   林问立马恢复正经,起身简明扼要地讲了自己的解题思路。老师无法,只能嘱咐道:“认真点,别分心。”   林问乖巧地点头,端正地坐下,朝胖橘猫递去一个我们有缘无分的眼神。   胖橘猫舔爪歪头:真是奇奇怪怪的人类。   中间休息十分钟,一直上到九点才下课,林问整理东西的时候,韩舒从旁边路过,并且放了一句狠话:“上课分心,小心比赛输给我。”   林问望着她笔直的背影疑惑挑眉,怎么抢了刘海的台词?   不过话说回来,口口声声说要和他一较高下的刘海,第一节 课就缺席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第二天,林问从王华得嘴里得知,刘海和谢可可在奶茶店约会,可巧了,谢爸去那家奶茶店取餐送外卖,三人撞了个正着,又是一顿打,鸡飞狗跳的。   谢可可这次比较有骨气,直接扑到刘海身上将人护着,然后今天两家人坐在一起谈判呢,两人都没来上学。   王华得叹气:“一个个的,都不省心,还好你是个争气的。”   林问谦虚微笑,回班级的时候轻笑一声,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的两年里,有瓜吃了。   时间转眼即逝,接下来的半年,林问一边旁观谢可可刘海的曲折爱情,一边陆续参加了数学物理化学三门初赛联赛,除了以后准备深入发展的数学夺得头筹进入冬令营国赛,其他两门都将分数控制在一个阶段,能拿省一,但不够进国赛,也算是给学校一个交代。   除了韩舒,没有人怀疑林问故意放水,毕竟三门省一,还想怎样!反正学校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韩舒的成绩也不错,数学省一等奖,差一点进冬令营,生物倒是进了,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去参加。   等林问捧着IMO金牌回来,听说韩舒要出国了。   这又是和原文不一样的发展。   不过林问已经习惯了,世界总是千变万化,他和谢可可重生的那一刻,剧情已经滚向一道不可预测的方向。   林问这一世的第二个任务是守护韩舒,现在人突然跑美国留学去了,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林问查了一下韩氏集团在美国有分部,心里稍微放心一点。前几天已经选择保送清大,签了协议,现在出尔反尔不太好。   韩舒出国那天,林问跟着刘梅梅一起去机场送行。   韩舒和刘梅梅抱头痛哭,依依不舍,仿佛上演生死别离,林问在一旁吹着冷风,等两个女生情绪稳定下来,才上前对韩舒道:“安顿下来后,地址发我一个。”   韩舒红着鼻尖,愣愣点头。整个人沉浸在悲伤迷茫中,虽然家里早就让她出国出国,自己也早就准备好这一天来临,但突然被打断学业强硬塞到另一种日子里,心里难免不适应。等坐上飞机,韩舒才反应过来,林问要她地址干什么?   韩舒怀着这个疑问下飞机,由助理安排入住入学一大摊琐事,等安定下来立马给林问发了消息,并且问道:“要地址做什么?”   林问的胖橘猫头像回了一个微笑表情,然后石沉大海,怎么戳都不回,仿佛人间消失。   韩舒本来就不是热情的人,见林问不回,很快丢下这件事情投入新的生活。半个月后,她放学回家,在玄关柜子上看到一个大大的包裹,来自华国。   正在厨房做饭的全能助理解释道:“小姐你的快递,中午到的。”   韩舒点头,放下书包找到一把小刀,将盒子小心划开,心里怀着莫名的期待。   然后,她看见了什么!!!   真空包装的状元卤味!一包包鸡爪卤鸭酱牛肉,袋子上还印着林问的Q版小人!   韩舒竟然从那个Q版小人脸上看到了嘲笑两个字。   她挠了挠头发,明明发现自己掉马后再也没有让司机买过,都是匿名购买,为什么林问还知道!   箱子里除了卤味,还有一张龙飞凤舞的小纸条:   “先将就吧,过两年状元卤味店就会开到美国去了。”   韩舒捏着纸,一颗心七上八下。小女生的心思很敏感,这一年多,韩舒每次都觉得林问对她有点意思,但转眼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戳破。比如某次下雨她忘记带伞,司机进不了学校,一筹莫展时,林问默默掏出一把伞扔给她。韩舒正纠结,就见林问又从桌子里掏出两把伞,扔给何超和和另外一个女生,语气平淡道:“月考奖品,提前用吧,反正也是你们的。“   韩舒瞬间冷静下来,看着林问和何超和勾肩搭背离开。   每次都徘徊在,他是不是喜欢我,还好没问之间…… 第105章 完   韩舒离开后, 林问惦记了一段时间,有晚做梦,还梦到韩舒在美国卷入枪战,不小心中了流弹, 奄奄一息。   惊醒后, 林问心有余悸, 上网□□摸到韩舒家的监控,那边正大早上, 韩舒穿着白色运动服,在健身房里跑步。   林问确认对方安全后,悄悄退了回来, 抹掉痕迹。   对待守护目标,林问有两种态度, 顺眼的, 发展关系, 不顺眼的, 暗中帮忙。也许是因为守护目标都是原身亏欠过的人,林问天生对她们有好感, 所以大部分都会发展成亲密关系。   韩舒聪明冷静的一个小姑娘, 看着就挺顺眼。   韩舒就像他花盆里精心呵护的小花,有朝一日长大盛开, 可以被懂欣赏的人端走,但不能被风雨打烂。   做了这么一个梦, 原本打算在国内读研读博留校任教的林问, 把目光移到美国几所名校上。   林问保送清大,按理说不用再回学校上课,但他和海云高中签过协议, 需要参加高考为学校争取状元名头,而且卤味店也需要一个高中状元当做宣传点,实话实说,单单一个中考状元确实有点不够份量。   不过顶着一个保送光环,林问在学校的日子更加自由了一点,上课看些课外书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天不想上课出去溜达溜达也无妨。   至于班长这个职位,林问归来后成功卸下,如今无事一身轻。   “真羡慕你。”何超和不知道第几次投去羡慕的目光,望着自己桌面上厚厚的参考书,眼泪面条宽。   林问撸着腿上的胖橘猫,不走心道:“加油,你是最棒的。”何超和基础刚进重点班的时候倒数,现在已经努力奋进挤到中上游,保持这个成绩,重点大学已经是囊中之物。林问现在只要在后边鞭挞,不让何超和松懈下来,因为对方属于那种,一歇下来就全盘崩溃的人,重新启航又得预热很久。   “喵。”胖橘猫咕噜咕噜两声,一脸享受地把下巴凑到林问的手上,求虎摸。   何超和盯着林问腿上好不惬意的橘猫,心态爆炸,眯了眯眼奸笑道:“这不是小卖部门口的流浪猫吗,也知不道绝育了没有,我听说对流浪猫最好的方式,不是盲目投食,而是抓去绝育。”   林问手上的动作一顿,有道理。   然后正享受人类抚摸的胖橘,触不及防被抓去绝育,吐着舌头,猫脸绝望,从此再也没去班级找过林问。   割蛋之仇,不共戴天!   林问哭笑不得,真是记仇的小家伙。   高三开学的时候,林家搬家了。   谢可可狠狠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躲林问了,可喜可贺!   刘海也松了口气,林问太优秀了,又和谢可可一起长大,很难不让他担心。高二竞赛,刘海拿到了省一等奖,成功保送某重点大学,原本对他极度厌恶的谢爸,态度缓和。   这边,林问一家从老旧的小区搬出,入住海市最新楼盘,两百多平的新房子。林家只有三口人,再大就冷清了。   不过两百多平三个人住也很宽敞,林问拥有了健身房和书房,终于摆脱狭窄小房间。   林爸林妈做梦也没想到自家能够住上这么大这么豪华的房子,激动了好长一段时间,每日在家里转悠来转悠去,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经过两年多的疯狂扩张,状元卤味店已经在全国遍地开花,拥有两百多家分店。林爸林妈曾经飘过,被林问立马扯了回来,现在闲不下来,依然守着最初的那家状元卤味店,每日准时去打卡,和员工穿一样的制服,在店里忙忙碌碌,反正才四十出头,养老太早了。   因为这点,林家口碑极高,网友感叹他们务实,不像其他网红,一火就飘了。   步入高三,时间似乎更快了,班里同学都在埋头苦干,林问不好太过悠闲招人白眼,除了晚自习不上,其他上课时间掏出清大老师提前布置的书单试题刷了起来。   隔壁市有个保送生,因为太张狂,被人偷偷套了麻袋,如今还躺在家里养伤呢。   王华得因为这事,特地找班级留守的几个保送生长谈,主题只有一个,做人别太得瑟。   六月份,林问从考场出来,彻底告别高中时代。   何超和被压着苦读三年,考试完终于解脱,在班级散伙饭上醉的一塌糊涂,哭的稀里哗啦。   其他同学也差不多,来时打扮的光鲜亮丽,喝醉后抱头痛哭,什么形象都没了,不少人还鼓起勇气,向暗恋的人告白。   林问看了两场热闹,感觉自己被盯上,立马找了个借口离开。   高考后,林问没等到成绩出来就先去了一趟纽约,一是视察海外第一家分店,二是顺便看看韩舒。   一年多过去,韩舒长高了一点,青涩少女出落的亭亭玉立,就是浑身气质更加冷清了。   “林问。”韩舒看到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手里抱了个箱子的林问,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林问这次出门有工作任务,所以穿着比较成熟,白色衬衫加黑色西裤,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地梳到背后。换做其他十七八岁的少年这副打扮肯定违和,但林问气场强,完全撑得住,哪怕手里抱着一个喜庆可爱的红色盒子。   被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盯着,韩舒心跳漏了一拍,假装淡定地移开视线。这一年多,源源不断的包裹从海市寄过来,韩舒就是再傻也能确定,林问肯定觊觎自己,不过她现在学聪明了,对方不说,她就不问,免得自作多情。   “韩舒,谁在外面。”屋里传来一道男声,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韩舒突然紧张起来,从林问手里抢过箱子,回应道:“是快递!”   被打着快递员的林问耸了耸肩膀,配合地说了句台词,转身离开,拐到不远处一棵橡树下,抬头望着头顶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树叶,阳光透过缝隙细碎地洒在他脸上,仿佛镀了一层光。   骗过叔叔的韩舒出来看到这一幕,神色一晃,朝人慢慢走过去。   林问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她,微微歪头:“我们这算不算很有默契。”   韩舒瞬间想到当初上数学竞赛班到时候,晚上突然停电提前下课,学校不许带手机,两人摸着黑一前一后走出学校,那段漫长又孤寂的路上,两人一人一句默契地背起公式。   想到那段日子,韩舒嘴角轻扬,神采奕奕。   不远处,韩家川立在二楼阳台,幸灾乐祸地将这一幕拍下,然后发给大哥:“你家闺女被臭小子端走了!”   然后林问回国那天,被一位浑身寒气的中年男人截住,并且甩了一张八位数的支票。   林问哭笑不得,不过想起被谢爸揍了好几顿的刘海,突然觉得这样斯文的方式,他喜欢。   林家现在有状元卤味店打底,虽然和韩氏集团没法比,但也是小有资产,不算寒酸。再加上明眼人都知道状元卤味店是林问背后操控,所以韩爸爸心里非常欣赏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   但不管再优秀,都不能诱拐他未成年的宝贝女儿!   面对炸毛的未来岳丈,林问很有经验,笑眯眯地安抚道:“叔叔太心急了,韩舒都还没接受我呢,您先把支票收回去存着,估摸还得存上几年。”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韩爸爸瞬间冷静下来,抛开那道偏见,和林问谈起其他,然后发现林问这个年轻人,言之有物,不管什么话题都能接上一句,最难得的是,一点都没年轻人的傲慢浮躁,全程落落大方,进退有度。   韩爸爸目光越发欣赏,态度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变化,听到林问以后准备往学术上发展,不走商道,有些惋惜,但表示理解。   林问飞一趟美国,没搞定韩舒,倒是把韩爸爸拿下了,也是好笑。   六月底,成绩出来,林问毫无意外以裸分731分的成绩夺得省状元,加上之前七七八八的竞赛加分,也能称得上满分状元。   状元卤味店跟着名声大噪,生意火爆排起长龙,林问往那里一站,比什么宣传都管用。   高考后,林问进入大学就读,两年后申请普林斯顿研究生,将国内一摊子事情安排后,飞去美国,韩舒继续研究生深造,两人学校距离不远,开车两个小时的路程,周末时林问会过去韩家吃饭,老熟人了。   韩舒看着餐桌上和她爸谈笑风生的林问,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研究生毕业后,林问继续读了博士,然后带着一身头衔,回到清大母校任教。   韩舒早一年就回国了,进入自家公司历练,浑身气场越发强大。两人走出去,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一个雷厉风行的女霸总,人人称道,投去羡慕的目光。   谢可可大学毕业后和刘海修成正果,孩子两岁大的时候听到林问和韩舒结婚了。她抱着孩子愣了一下,然后发自内心地祝福一声,婚礼没脸去,就让谢爸谢妈带了厚礼。   虽然那点份子钱,对林问韩舒不值一提,但代表着谢可可那份迟来的歉意,为她当初卑劣的心思赎罪。   韩舒盘查礼单的时候看到谢可可随了一万块礼金,微微挑眉,扫一下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袍的男人,似笑非笑道:“我记得当初谢可可还给你写过情书呢。”   林问走过去,将礼单抽走扔到一旁:“大好日子,就不要提扫兴的人了。”   然后拉黑办事,这盆花养了十年呢。 第106章 背景板男主(无cp)   林问睁开眼睛, 茫然片刻恢复平静。上一世,他和韩舒相伴余生,已经无憾,不必伤怀。   当然也生不起那些心思, 因为进入新的身体, 上一世的种种好像褪色, 唤不起一起共情,自然也不会有难过的心思。   他扫一下周围环境, 发现自己穿着睡袍站在一处玻璃阳台上,手里夹了一根快燃尽的雪茄,微风拂面, 前方是一大片竹林,郁郁葱葱, 时不时飞出几只不知名的白鸟, 啼鸣歌唱, 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确认环境安全, 林问接受剧情。   这一世,林问穿的不是言情文了, 而是一本家里长短歌颂母爱的小说。   讽刺的是, 作者为了突出陪伴孩子的重要性,设置了极为恶心的剧情, 两个女主,一个是拿着钱打工的保姆王爱怜, 一个是忙着挣钱的单亲妈妈杨向卉。   王爱怜的工作内容就是照顾孩子, 杨向卉是外科医生常年忙碌,然后孩子拉着王爱怜的手冲亲妈大喊:“你只知道工作工作,一回来就管七管八管我学习, 你不是我妈!王阿姨才是我妈!”   累死累活挣钱养家的杨向卉气的吐血,偏偏所有人都指责她,说些谁让你不陪孩子的风凉话,渐渐的,连杨向卉都认为是自己的过错,有心弥补,咬着牙看儿子认保姆当干妈,给对方养老,自己只能苦哈哈地工作供两人吃喝,当了一辈子提款机。   林问看到这里心一梗,捏着鼻子往下看。   原身在里面是个背景板男主,快结尾了才出场,却是压死杨向卉的最后一根稻草。原身在孩子没出生前发生意外流落国外,狗血的失忆十几年,一朝恢复记忆,带着打拼来的全副身家风光回国,刚巧碰见杨向发怒吼孩子,第一印象大打折扣,后来见孩子亲保姆不亲亲妈,认定杨向卉这个母亲失责,然后发现保姆真善美,照顾别人家的孩子都这么用心。   结局当然是娶了保姆,一家三口过上幸福的生活。而杨卉好不容易得来的二婚,被毁的一干二净,孤独终老。   林问冷漠脸,原身一个缺席十几年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杨向卉失责,人家在你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坚决生下孩子,十几年不再婚挣钱养孩子,好家伙,你闭嘴偷着乐吧。   这一世的任务有二:一,远离女主,二,守护杨向卉。   林问皱眉算了算,杨向卉这个时间刚刚二婚不久,二婚的对象是同个医院的同事,丧妻带女,人品端正。原文中,因为那个破孩子欺负人家女儿,才会跟杨向卉散伙。   所以,守护杨向卉,只需要把破孩子摁住了。   林问心里渐渐有了注意,眉头松开。   “阿言,你怎么在这吹风。”一道腻死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问在对方抱上来前侧身躲开,冷漠道,“结束了,拿钱走人。”   说完大步一迈,朝屋里走去,换一个房间锁门洗澡。原身正值年壮,在国外漂泊的十几年里,没有结婚,但事业起步后女人不断,都是拿钱交易的塑料关系。   林问可没有这种爱好,甚至在这方面有些洁癖,赶紧把人打发了。   望着镜子里成熟的男人,身材健硕,皮肤黝黑,五官不够俊俏但也端正,一双鹰眼锐利十足,一圈胡子特别性感。   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王爱怜那种小家子气的女主,林问看剧情的时候被恶心的不行,以为强行降智,接受完原身记忆却有些了然。   林问将身体仔细清理干净,在后背发现一道狰狞的刀疤,他皱了皱眉,不紧不慢地套上衣服。   脚下这块土地不太平,玉石资源丰富,又称玉石王国。原身刚醒来时一穷二白,没有记忆,一筹莫展时被一位好心华国同胞捡走,刚开始跟着挖矿混口饭吃,没想到在这方面有些运道,捡到几块料子发家有了本钱后,渐渐开始当起中间商,借着华国人的优势,在两地之间跑来跑去,十几年下来,攒了不少钱财和人脉,当然仇人也一大框,动了别人的蛋糕,是要挨刀子的。   其实原身在这边曾经有过一个女儿,一个舞女偷偷生的,想要母凭子贵上位,原身最讨厌不守规矩的人,留下女儿把人赶走,没想到那舞女心生报复,竟然联合外人对付原身,原身逃过一劫,刚到手的女儿却死于非命。   原身痛不欲生,将舞女和仇人以同样的方式弄死,然后跑去结扎,再也没有孩子。   原文中,原身一朝恢复记忆,找回国后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儿子,欣喜若狂,见儿子亲近保姆,投鼠忌器,担心悲剧再重演,所以将人一起收了,就当养一个保姆了。   这些都是从原身的角度来看,书里没有分析,只说原身在国外发了一笔财,回国后接儿子娶保姆。   当然,就算有这个原因在里面,也不能否定原身对杨向卉的渣男行径。替他生儿子的人杨向卉,替他养儿子的也是杨向卉,结果好处都被王爱怜占了,让人心寒。   如今林问到来,打算金盆洗手,挣钱的法子多的是,没必要刀上舔血。回国毒打儿子,哦不,教育儿子最重要。   一个星期后,林问出现在h市机场,不着急去认亲,先去城中村租了一套两室一厅五十几平的小房子。   “兄弟,这床不太好使,咯吱咯吱的,我给你换一张哈。”房东语气微弱,心里不太想挣眼前这个男人的钱,一看肩膀那鼓鼓的腱子肉就知道不好惹。   “不用换,我喜欢这床的颜色。”林问说着一屁股坐在床上,咯吱咯吱的声音颇为刺耳,满意点头,原文中,破孩子嫌弃杨向卉半夜加班回家发出的声音吵人,林问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的吵人。   林问装作非常稀罕地逛了圈屋子,和房东感叹:“要不是为了儿子,我一个大男人睡工地也行,不过他妈再找了一个,孩子跟着我这个没出息的亲爸,也比过去看后爸脸色好。”   房东一听这话,立马刮目相看,附和道:“是男人!自己儿子自己养。这样吧,我看你挣钱不容易,房租比别人少一百,就算是那床的补贴了。”   “那多谢大哥了。”林问感激涕零。   签完合同拎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入住,林问走到较小的房间窗前,望着不远处几栋金碧辉煌的大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原文中,原身荣归故里,大把撒钱,破孩子一口爸一口爸叫的非常亲热,现在,面对一个一穷二白突然出现的穷酸老父亲,看他还亲热的起来吗?   破孩子每次冲杨向卉发脾气,都会带上一句:“挣钱挣钱,你眼里只有钱,我宁愿你回家多陪陪我,你根本不懂做人母亲!”   现在林问一个无业游民,有的是时间好好陪呢。   不远处那几栋金碧辉煌的大楼里,正在上演一场闹剧。   “盛盛,这是鸡汤,阿姨特地去郊外给你抓的土鸡,非常营养,来喝一碗。“王爱怜说着打了一碗鸡汤,细心将上面的黄油瓢干净。   林盛感动道:“阿姨也喝,多补补身体,您平日里忙前忙后,更该多喝一点。”   两人亲亲热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生母子。   坐在对面的曾晴晴见状,扫一下旁边表情勉强的后妈,心生同情,忍不住道:“林盛,杨阿姨天天加班,多累啊,你别光顾着一个保姆。”   说到这个曾晴晴嘴里一抽,学校里,林盛人模人样,被女生追捧,没想到竟然是个白眼狼,对亲妈冷嘲热讽,对保姆亲亲热热,恶心死人了。   林盛猛地变脸,扔下筷子站起身道:“阿姨不是保姆,是我干妈,曾晴晴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曾晴晴也是被宠大的孩子,才不怕他,直接阴阳怪气地怼了回去:“干妈是吧,那怎么还领着保姆工资啊,有本事别领啊!”   “又不是你发工资,也不是你爸发工资,你一个没出力的跟着吃饭就该感天谢地了。”林盛理直气壮道。   “嘿,我爸和阿姨结婚,工资就是婚内财产,给这女人发工资,也有我爸的一份,你懂不懂法律啊张口就来!再说了,哪有保姆天天上桌吃饭的,还一副女主人的模样招呼来招呼去,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才是外人呢,倒胃口!”   “晴晴。”坐在主位上的曾博扬低声喝道。   曾晴晴想到她爸的嘱咐,不用掺和后妈他们三个人的破事,悻悻地撇了撇嘴,闭上嘴巴。   场面僵住,杨向卉见儿子护着王爱怜一副深怕人吃亏的模样,心底无力地叹口气,强打着精神说道:“都坐下吃饭吧,菜要凉了。”   然后又对林盛道:“你放心吧,既然妈妈答应不会辞退王爱怜,就会信守承诺,说到做到。”   林盛冷着脸坐下,阴阳怪气道:“本来就是说好的,要不然我才不会同意你再婚。”   一句话,将原本缓和的场面推入崖底,杨向卉气的发抖,红着眼睛道:“林盛!你已经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难道妈妈就该守着你一辈子,给你那个生死不明的爸守一辈子!?”   “那不然呢,万一哪天我爸捡了一条命回来,发现老婆带着儿子改嫁了,得多寒心。”林盛说的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杨向卉只觉得天旋地转,痛苦万分,辛苦挣钱养大的儿子,亲保姆还能说得过去,毕竟保姆确实照顾人长大,但那个没见过面没出过一分力的爸,都比她这个做妈的有地位!   杨向卉只觉得一颗心泡在苦水里,心寒不已。 第107章   第二日, 曾博杨刚从手术台下来,精疲力竭,不想说话。一个小护士过来偷摸道:“曾医生,刚才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去了杨主任办公室, 关上门好一会儿, 我怕出什么事了, 您赶紧过去瞧一瞧。”   曾博杨扫一眼护士,压下心中的不耐, 自从年初杨向卉升到科室主任,某些人就眼红的滴血,总想拿他当枪使, 技术技术不行,就爱走这些歪门邪道。   “我知道了。”曾博杨点头, 想了想还是转到杨向卉办公室, 对这个二婚妻子, 曾博杨很满意, 对方为人严谨,在专业方面非常优秀。   就是心肠不够硬, 处理不好继子保姆那摊破事。曾博杨作为继父也不太好插手。   曾博杨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喊进才进去,第一眼就锁定坐在办公桌前椅子上的男人, 对方穿着黑色休闲服,身材健壮, 头发短短的, 留了一圈胡子,抬眼看他的时候,眼神犀利, 曾博杨下意识肌肉紧绷,心道果然如小护士说的那般,是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浑身充满黑涩会气质。   两个男人互相打量,一时间没人说话。   “博杨。”办公桌后眼睛红红的杨向卉出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怎么了。”曾博杨快步走过去,杨向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或者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林问站起身,伸出手道:“自我介绍一下,林问,林盛的爸爸。”   正在安慰妻子的曾博杨猛地一顿,盯着林问惊疑不定,这个男人不是生死不明十几年吗?怎么突然蹦出来了!杨向卉为对方养孩子,十几年不结婚,若是对方有点什么心思,他这个刚上任的丈夫说不定可以下任了。   曾博杨揽着杨向卉肩膀的手不自觉加重,眼神锐利起来。   林问发现对方的警惕,耸了耸肩膀,从上衣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放在桌面上,表明态度:“新婚快乐,补上的。”   然后又掏了一封厚厚的红包,对曾博杨道:“给你那小姑娘的。”   曾博杨神色微缓,但没彻底放下戒备。杨向卉盯着两个厚厚的红包,估摸加起来有四万,突然冷笑一声:“你不是失忆了吗,看来在国外混得不错。”   十几年了,什么真爱都烟消云散,杨向卉对这个前夫,没有爱,只有时间逐渐积累出的怨。当年她顶住父母施压,坚决生下孩子,含辛茹苦十几年,对方一句轻飘飘的失忆就揭过去了?那她这些年受的苦和白眼向谁申冤?   最可恨的是,消失十几年,现在突然蹦出来,还想和她争儿子!门都没有!   “你赶紧死了那条心吧,盛盛是我的儿子!”杨向卉恶狠狠道。   曾博杨刚从失忆这个狗血中回神,拍拍杨向卉的后背以作安抚。   林问无奈,再次解释道:“我并没有抢孩子的意思,说实话林盛那小子,活脱脱的白眼狼,我还看不上呢,可惜他是我儿子啊,我没养他,总得给他掰回来对吧?”   林问并没有打算突然上门带走林盛,那样只会伤害到杨向卉这个做母亲的,看现在杨向卉激动的模样就知道了。林问想到原文中,原身不仅轻易赢走了林盛的心,还娶了王爱怜,杨向卉当时得有多崩溃。   这样想着,林问眼里多少一丝同情,努力释放善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诚恳。   然而长相让他善意不起来,再加上刚才的话,护孩子的杨向卉立马炸了:“什么白眼狼!什么掰回来!我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是个成绩优异明事理的好孩子,你滚!赶紧滚!”   林问被赶出门后,摸了摸鼻子。杨向卉会落到那个局面,无脑护儿子是大问题啊。说林盛那小子成绩优异没问题,杨向卉忙碌工作,生活琐事顾不上问,但学习的事情却一直压着,从不懈怠,所以林盛的成绩非常出色,在学校人模狗样的。   但说林盛明事理,这就纯属滤镜了,但凡明点事理,就不会把保姆当亲妈,亲妈当仇人。   林问在医院门口的等了一会儿,不出意外等到曾博杨。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到偏僻处,没什么可墨迹的,林问知道曾博杨忌讳什么,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在国外过的挺潇洒,对破镜重圆这种事情没有半点兴趣,回来主要是为了林盛,怎么说也是我唯一的儿子。”   “你想怎么做?”曾博杨眼神闪烁,聪明人不需要废话。   “刚才在办公室里说了,把儿子掰正了,免得以后坑爹。”林问非常诚恳。   曾博杨心思微动,他心里很不喜欢那个拎不清的继子,但碍于身份不好多言,现在人家亲爸要教儿子,他当然高兴,教好了以后不用给继子收拾烂摊子,不用看妻子伤神,教不好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管怎样,他都是受益的一方。曾博杨盘算完,看着林问直言道:“我会帮你说服向卉,让林盛跟你过一段时间。”   曾博杨没把话说死,说的是过一段时间,而不是直接移交监护权。他没那么薄凉,为了自己清静就把继子彻底扔出去。   “谢了。”林问无所谓道。   两人达成共识,交换了联系方式,一前一后离开。   也不知道曾博杨怎么说服的,没几天,正在床上做俯卧撑的林问收到他发来的短信,称可以上门了。   林问洗了个澡,换套新衣服提着准备好的礼物上门。   那边,一无所知的林盛放学回家,帮着王爱怜在厨房忙碌,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洗个蔬菜,递个调料。但就这样,也让王爱怜心软成一片,眼里满是慈爱。   “盛盛出去,厨房油烟大,别熏着了,阿姨买了你最喜欢的葡萄,在客厅茶几上,赶紧去吃吧,趁你妈还没回来,看会儿电视放松放松。”   林盛有些心动,今天有球赛直播。   王爱怜对林盛的观察细致入微,见状推了他一把,和蔼道:“盛盛今天帮了阿姨很多,阿姨很高兴,赶紧去吧。”   林盛闻言,心里那点愧疚瞬间消散:“那我去了,不过阿姨你少炒几个菜,别累着自己。”   “去吧。”王爱怜目送林盛走到客厅打开电视,笑意更盛,这可是她下辈子的指望呢。   房间里写作业的曾晴晴听到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无语地翻个白眼。每天回家都要看这对奇葩母子情深,可恶心死她了。而这种糟心,是全天候的,因为王爱怜住家里,不管早上晚上都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曾晴晴叹口气,赶紧来个人吧,把这对奇葩给收了。   快八点的时候,杨向卉曾博杨下班回家。   林盛赶紧关了电视,发现自己饥肠辘辘,不敢冲严肃的后爸发火,只能等后爸去房间叫曾晴晴吃饭的间隙,对杨向卉阴阳怪气道:“以后晚下班能不能先发个消息,让一家人跟着挨饿,阿姨做的菜也凉了,曾晴晴那个臭丫头肯定又得说些屁话。”   工作一天累到不想说话的杨向卉心一梗,望着满脸嫌弃的林盛,突然觉得听丈夫的话没错,这孩子是该治治了。   十分钟后,一家人坐下吃饭。和以往一样,王爱怜坐在林盛旁边,频频给人夹菜,林盛一口一个阿姨,非常亲热。   原本还在犹豫的杨向卉瞬间坚定下来。   曾博杨拍了拍她的后背,给予力量。   刚吃完饭,门铃就响了,就近的林盛过去开门:“谁啊?”   林问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八颗牙齿:“儿子,我是你爸爸。”   林盛呆住,眼前这个炫酷的男人,和相册里的那个男人,好像。   “盛盛是谁啊?”将碗筷塞进洗碗机里的王爱怜见林盛现立在门口半天没反应,擦了擦手走过去。客厅里,注意到这一幕的曾博杨对杨向卉低声道:“待会儿自然一点,不用紧张。”   杨向卉表情僵硬,努力点头,旁边的曾晴晴眯了眯眼,好像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门口,王爱怜走近看到穿着黑色皮衣一副不好惹的林问,立马紧张起来,上前问道:“你是哪位?找谁?”   林问没回答,将王爱怜快速打量一遍,心里大概有了底,一个身材圆润长相亲和的女人,简而言之,长着一张妈妈脸,怪不得林盛会产生依赖。   他反问一句:“你又是谁?这是你家?”   “我住在这,当然是我家。”王爱怜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奇奇怪怪,扯了扯林盛,让人离远点,安全。 第108章   “你真是我爸?”林盛呆呆地望着林问, 心情复杂,哪个孩子不想爸爸,林盛从幼儿园就开始幻想自己的爸爸是什么样子,儒雅的, 严肃的, 幽默的, 但没想到,竟然是狂野的。   林问一身腱子肉, 肩膀宽阔,穿着黑色皮衣,脖子上挂了一条大金链子, 耳边夹着一根雪茄,浑身气势凌人, 就像港片里带着一群马仔炸街的大哥。   大哥林问拍了拍林盛的肩膀, 随后扔给他一部没拆封的手机:“拿着, 爸的见面礼, 小意思。”然后挤开一脸震惊的王爱怜朝屋里走去,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将手里的礼物往茶几上一放, 打量一圈屋子,不太满意地说道:“还行吧, 没委屈了我儿子。”   杨向卉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 不能露馅。   “爸。”曾晴晴坐到曾博杨旁边, 害怕又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闯进家里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   曾博杨拍拍她的手,安抚一声没事,然后才对林问不满道:“不是说了不要上门, 不许打扰我们的生活吗!”   恍恍惚惚的林盛捧着最新款手机,飘在林问身后跟着进屋,听到后爸的话,立马就炸了,瞪着眼质问道:“什么意思?你们一直瞒着我?”   林问茶言茶语:“不怪你妈,我缺席了十几年突然出现,搁谁心里也不开心。”   林盛看一眼满脸自责的林问,怒气更盛,冲杨向道气凶凶道:“他真是我爸?”   杨向卉坐在沙发上,绷着脸:“是又怎样,失踪十几年突然回来,你还想不要我这个妈跟他走不成?”   林盛噎住,他当然不可能跟刚见一面的爸走,但不妨碍他生气,红着眼冲杨向卉吼道:“你怎么能这样,瞒着我一个人,什么都替我做主,说什么为我好,还不是怕我被抢走,你就是自私!”说着鼻头微酸,紧紧抿着嘴唇。   终于回神的王爱怜赶紧安抚道:“你妈也是为你好,盛盛乖啊,阿姨在这。”   林盛吸了吸鼻子,望着王爱怜的眼神充满依恋,还好有阿姨一心一意对他。   林问心里翻个白眼,上前一步将王爱怜挤开,捶了林盛一肩膀:“男子汉大丈夫,冲女人吼多没出息,还有这身板,太瘦了,走,爸带你出去玩玩。”然后一把将林盛拎出门,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林盛一米七多,在同龄人里算大高个,但在一米九的林问面前,瘦小瘦小,像小鸡仔一样被拎出家门。   王爱怜追到门口,着急道:“都什么人啊!”然后冲屋里无动于衷的几人大声,“那男人真是盛盛爸爸?太不靠谱了!”   杨向卉见王爱怜慌了,竟然有种诡异的快感:“我这个当妈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   说完不屑和对方嘴炮,杨向卉起身回屋,立在窗户前伸着脑袋望眼欲穿,几分钟后,两个身影出现在广场,杨向卉见儿子被林问拎着衣服走,腰上的衣服都被撸了上去,一颗心七上八下。后面进屋的曾博杨安慰道:“放心吧,盛盛是他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   客厅里,曾晴晴看到王爱怜变来变去的脸色,心里偷笑,乐颠颠地回屋做作业,终于有人治治她了。   王爱怜慌了,突然蹦出来的林问,将她的计划全盘打翻。   这边,出了楼的林问将林盛带到一家拳击馆,打着教导的名义,将人揍的鼻青脸肿、惨叫连连。   工作人员看的都疼,这是亲儿子吗?   重点是,事后鼻青脸肿的林盛还挺乐呵,尤其是见林问将拳击馆里的教练压着打,气血上涌,热血沸腾,在台下跟着围观群众嗷嗷直叫!   男人不管再小都是慕强的,骨子里刻着热血基因。林盛又处在中二叛逆期,觉得有这么一个酷炫的爸爸,实在太有面子了!   台上,林问一拳将教练揍趴,炫耀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台下一片欢呼,有人不服气上去挑战,林问来者不拒,他也好久没活动身子了呢,然后,一个普普通通的拳击馆,活生生成了地下擂台,林问一个人的秀场。   林盛在台下吼到声音嘶哑,扯着旁边的人骄傲道:“这是我爸!”   被扯的男人低头看到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原本打算上台的心思立马歇了,连自己儿子都揍成这样,是个狠人!   这一晚,林盛在外面玩到深夜,觉得这是他十四年平淡无趣的生命里,最刺激的一天!   意犹未尽地回到家门口,林盛扭捏道:“明天周末,你还来吗?”   一身清爽的林问微笑,意味深长道:“当然。”   望着林问大步离开,林盛心里竟然生出了淡淡的不舍,心里决定,要是对方一直对自己这么好,就开口叫爸。   林盛在门口傻笑起来,防盗门突然打开,王爱怜惊呼道:“盛盛!你被打了!”   一声尖叫,将屋里几人全都喊了起来。原本就睡不着的杨向卉冲出房间,见儿子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块好肉,顿时心如刀绞,心里将林问骂的狗血淋头!   刚准备上前给儿子检查,就被随后出来的曾博杨一把拦住。   “别激动,你看。”   杨向卉激动地看向儿子,慢慢回味过来。   以往,王爱怜装模作样的时候,林盛总是一副很受用的表情,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竟然在那张青青肿肿的脸上看到了不耐烦!   要知道这种表情,从来都是对着自己!对王爱怜永远亲亲热热!杨向卉一边心疼儿子,一边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被迫摁在沙发上的林盛,见王爱怜哭哭啼啼的模样,一晚上的好心情都没了,无奈道:“都说了,这是正常的拳击,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   王爱怜小心翼翼地给林盛处理伤口,含着眼泪埋怨道:“什么男人间的事情,这么重的伤,打在身上得多疼,盛盛啊,听阿姨的话,别跟那人出去了啊。”   “不行,说好了明天来接我。”林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阿姨你去睡觉吧,别弄了,这是男人的勋章!”中二气十足!   王爱怜心一梗,好好的孩子出去一趟就傻了,她气急败坏,口不择言道:“哪有当爸的会带儿子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盛盛听阿姨的话,阿姨不会害你的。”   原本还有些耐心的林盛听到这话,立马腾地站起身,一副你变了的模样:“你怎么也说起这些话了!什么为我好,都是大人用来控制小孩的借口。”   说完气呼呼地回房,路过杨向卉的时候,绷着脸问:“你也要说为我好?”   杨向卉将嘴里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木着脸道:“你开心就好。” 第109章   第二天, 经过一夜发酵的林盛肿成了馒头脸,吃饭都困难,而且昨晚喊的太激动,嗓子也哑了, 疼得厉害。王爱怜因为昨晚的失误, 今日强忍着摁下情绪, 只忙着给林盛找吸管喝豆浆,一味嘘寒问暖, 不再干预林盛的选择。   林盛咬着吸管,热热的豆浆滑进胃里,心里那点不爽慢慢消散, 又和王爱怜亲亲热热起来。   目睹这些变化的杨向卉冷漠脸,一颗心五味杂陈。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昨日今日的事情, 让杨向卉猛地惊醒, 发现她和王爱怜的区别。   她是坚持,王爱怜是纵容!打个比方, 林盛不学习偷偷看电视玩游戏, 杨向卉会狠狠地训斥教育林盛,直到对方认错改过, 可王爱怜不会,她会纵容林盛看电视玩游戏, 甚至为林盛提供条件打掩护。   一个管教严厉, 一个万事顺从,成长过程中的孩子还没知事明理,只会喜欢顺从自己的那个, 厌恶管教自己的那个,哪怕长大后意识到管教的那个才是用心良苦,但那时已经和顺从自己的培养了深厚感情,感慨也只是一瞬间,该干嘛还干嘛。   最可怕的是,可能一辈子都没觉醒,还把管教自己的那个打成童年阴影,每每提及都是厌恶的口吻。   以往的十几年里,杨向卉都扮演着那个讨人厌的角色,王爱怜永远是包容理解,面容和善的。可这次,林问打破了这个局面,有一个更纵容自己的人出现,王爱怜稍微不满,就成了那个管教的。   杨向卉内心苦涩,觉得嘴里的豆浆甜到发苦,知道了又如何,林盛是她儿子,是她怀胎十月辛苦十几年养大的,王爱怜可以纵容,缺席十几年的林问可以纵然,但她不能!   她宁愿儿子长大成材埋怨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满心孝顺。   在这场无声的拉锯赛中,真正爱的那个,反而处处受限,输的一败涂地。   吃完饭,林盛的气彻底消了,不过心中最惦记的还是林问,因此频频看向门口,望眼欲穿。   今天周六,杨向卉和王爱怜都在家,看着林盛那副模样,心里不是滋味。   杨向卉控制不住自己,声音冷硬道:“作业做完了吗?要期末考了,自己心里得有点数。”   林盛皱眉,脑子里全是突然出现的爸,根本沉不下心做作业,因此没理杨向卉的催促,低着头坐在朝门的沙发上,时不时抬头望一眼死寂的大门。   王爱怜端着一杯芒果汁过来,柔声道:“盛盛口渴了吧,喝点果汁,鲜榨的,外面的饮料不健康,待会儿出去少喝点。”   “不过,这都要中午了,林先生怎么还没上门,要不要打电话催一下。”王爱怜的语气满是关心,可说出来的话,却一刀刀扎在林盛身上。   啪嗒一声,傻等一早上的林盛心里那根弦,断了。他腾地弹起身,冷下脸声音沙哑道:“连手机号码都没有,打什么打!不出去了,我回屋做作业!”   林盛气呼呼地往房间走,嘴角紧紧抿在一起,泪意狂涌,感觉自己委屈到爆!是啊,一个突然出现的爸,说不定也会突然消失!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里!   王爱怜太了解林盛了,见状赶紧追上去,满脸关心地补刀道:“说不定林先生忘了呢,说不定今天有事情耽误了呢,对了,林先生在外十几年,也不知道成家了没有。”   嘭的一声,林盛心态彻底炸了!是啊,谁说林问只是他一个人的爸爸!   杨向卉见王爱怜误导儿子,张口想解释,但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三个人同时一顿,表情各异,林盛眼睛微亮,又别扭地转过头,就像吵架中的小情侣,那个等待男朋友追来哄人的小女生。   王爱怜垂眸不语,将手里的芒果汁放在桌面上,玻璃杯和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杨向卉深吸口气,过去开门。   “儿子!爸爸来迟了!你看这是什么?”林问提着两个鞋盒笑容满面地进屋,好像没发现气氛诡异,大手一捞,将林问提到沙发上,“快试试,合不合脚。”   林盛看到鞋盒的标志,质问的话堵在胸口,快速打开鞋盒,看到里面两双一模一样的鞋子,不可思议道:“这是限量款!全球只有八十一双!这有两双!”   林问风轻云淡地摆手道:“两双鞋子罢了,穿一双扔一双都行,你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这可是限量款,穿到学校得多少人羡慕,肯定是全场最靓的崽!林盛喜滋滋地拿起一只鞋子爱不释手,心里开始期待周一到来。   “不过穿一双扔一双好可惜,可以收藏一双,留着升值也好。”林盛一扫刚才的沉闷,笑容满面。   林问笑意不达眼底,靠在沙发上故意大声问:“不怪爸迟到吧?”   “不怪,周末堵车很正常。”都不用林问想借口,林盛自动为他补全了理由。   杨向卉:……咻,中了一刀。   王爱怜:……咻咻咻,扎成刺猬!   杨向卉已经习惯了,王爱怜却是第一次直面打击,见林盛如此轻易地被笼络走,心里爬起一股寒意,还有压制不住的恐慌。   王爱怜不能生孩子,赌鬼老公因为这个抛弃她,所以,林盛是她下辈子唯一的指望,谁都不能抢走!杨向卉不行,这个林问更不行!   林问察觉到王爱怜身上散发的恶意,眉头都没皱一下,推了林盛一把:“赶紧收拾一下跟爸出去,今天去个好地方。”   “好!”林盛捧着两双鞋子,轻飘飘地回屋,出来的时候一身黑色运动服,脚底换了新鞋子,脸上那得意的表情,都没眼看。   杨向卉扭头脑袋,眼不见心不烦!   王爱怜从厨房出来,将手里的水杯赛给林盛,温柔道:“芒果汁带着,口渴了喝。”然后转身对林问絮絮叨叨,“麻烦林先生在外面多照顾盛盛,他不喜欢吃香菜,对芝麻过敏,还有……”   林问打断对方:“行了行了,哩巴嗦,我一个当爹的还能害死儿子,用得着你来教,对了,你谁啊?”   “家里请的保姆。”杨向卉幽幽道。   林问装作诧异的样子:“原来只是保姆啊,昨天还跟我说这是自己家呢,真是脸大如盆。”   王爱怜脸色难看,张嘴想解释:“我还是盛盛的干……”   “算了,不跟你这个没规矩的人计较,丢份。”林问再次打断王爱怜的话,一把扯过林盛,“走,再墨迹赶不上时间了。”   “哦哦哦。”原想帮王爱怜说话的林盛立马点头,跟着林问出门,心里猜测昨晚是拳击馆,今天会是什么地方?游戏城,游乐场?   啪嗒一声,防盗门关上,满脸期待的林盛亦步亦趋地跟着林问,消失在门口。   王爱怜呆呆地望着冰冷的大门,恐慌疯狂蔓延。   杨向卉心里也不是滋味,回到自己房间,立在窗前等着,没一会儿,就看到广场上出现两个身影,自己儿子屁颠屁颠地跟在林问身后。   要知道,他们一起出去的时候,林盛只会冷着脸走在前面,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屋里响起一声长叹。杨向卉坐在床边出神,今天曾博杨带曾晴晴回奶奶家,偌大的屋子里,只剩杨向卉和一个王爱怜。   两人互相厌恶,其他人不在家,王爱怜装都不想装了,谎称自己生病,午饭不做窝在房间里不知道干嘛。   杨向卉冷笑,迟早有一天,要收拾了这个抢她儿子的女人! 第110章   林问带林盛蹦极去了, 先让人苦哈哈地爬到山顶。   林盛昨天刚被捶打了一顿,身上的伤只会比脸上还严重。现在让他爬山,简直就是要他的命,抬一脚浑身都痛。林盛眼巴巴望着头顶上升的缆车, 再看前面健步如飞的林问, 什么都不敢问。   男子汉大丈夫!没有什么不行的!   就是限量款鞋子!都被蹭脏了!林盛心痛不已, 拖着身体往上爬,还得照顾脚下的鞋子, 两个小时爬到山顶,感觉自己都要废了。   等套上装备走到蹦极台上,林盛望着深不见底的山谷, 一阵眩晕,可耻地后退了。碍于面子, 林盛嘴硬地不说自己害怕, 而是扭捏道:“这么绑着腿, 会不会把鞋子弄坏了。”   蹦极台的工作人员瞄到他的鞋子, 把没事两个字咽了下去,这可是限量款, 有钱都买不到, 待会儿坏了不会要找他们陪吧?工作人员心里开始犹豫,要不要借着对方未成年的事情做点手脚把人拦住, 比如偷摸改下称,让对方体重不达标。   林盛见工作人员犹豫, 心中大喜!快!拦下我!   “磨磨唧唧的, 一双鞋子,小家子气。”林问一脸不耐烦,然后突然伸脚, 将蹦极台边缘的林盛一脚踹下,听着山谷间回荡的惨叫声,只觉得神清气爽,非常上瘾。   工作人员站在一旁目瞪口呆:“这真是你儿子?”对自己儿子这么狠!怕不是隔壁老王的种吧。   “放心吧,玩不坏。”林问风轻云淡地摆摆手,林盛怎么说也是这本书的核心人物呢,哪那么容易被玩坏。   工作人员还能说什么,只能耸了耸肩膀,问道:“什么回收方式?”他们这里条件成熟,可上回可下回,一般人会选择下回,就是稳定下来后,由守在河面的工作人员开船过去将人接走。   毕竟跳下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眼睛一闭腿一蹬,但被拉上来的时候却是漫长而又煎熬的,刚刺激一场,头昏脑胀,魂飞魄散,紧接着又被吊着脚,脸朝下,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升空,身下大地旋转,灵魂中似乎有股声音在呼唤:来啊,跳下来。   林问想要毒打林盛,所以果断选择了上回收。   工作人员嘴角一抽,所以真的是隔壁老王的种吧。   林盛被拖上后,脸都青了,嘴唇发紫,瘫在地上浑身发抖,时不时抽搐一下,这会儿也不在意限量款鞋子会不会蹭破蹭脏了。   蹦完极,林问又带着人徒步走下山。林盛望着那条往山下蔓延见不到头的石阶,小腿打颤,终于绷不住了,哀求道:“我们还是坐缆车下去吧。”   林问走在前面,闻言回头人一眼:“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这么娇气,快跟上,爸在前面看着,不会摔死你的。”顶多摔残。   林盛笑容勉强,不想被看轻了,只能强打着精神下山,每走一步,身体就晃一步,浑身酸爽,感觉自己踩的不是平坦的石阶,而是一根根朝上的钉子!   时不时还会因为不稳向前跌去,每次,林盛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跌到林问前面,感觉自己要被摔死的时候,衣领被勒住,整个人像小鸡一样被拎起,回到原位,虚惊一场。   林盛一边觉得自己在生死边缘反复跳横,一边觉得林问的形象,越发伟大!   以前在家里,他摔一跤两个女人就紧张兮兮,唠叨一大堆,烦死人了。   林盛盯着林问宽大结实的背影,心生崇拜,这就是父爱吗?   林问余光鹊搅质⒖醋约菏蹦悄饺娴难凵瘢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催了一句快点。林盛上辈子对杨向卉的伤害,是感情精神层面上的,所以光物质上的捶打还不够,林问也想让对方体验一下被辜负被不珍惜的感觉。   第一步,先让林盛崇拜自己,依赖自己,将自己奉为追随的偶像,心中的信仰。   林问笑容加重,再次将跌到前面的林盛拎回来。   周围游客看着这对父子,心惊胆战,但林问高高壮壮,满脸煞气,看着就不好惹,因此没人上前多管闲事。重要的是,好像也没摔出什么好歹。   到了山脚,林问估摸着林盛的身体到极限了,所以没继续折腾人,带人去了一家按摩馆,好好放松放松,以便日后继续折腾。   林盛躺在按摩椅上,被按得嗷嗷直叫,完事后还挺乐呵,活动一下没那么痛的身体,跟着林问离开按摩馆。   他也是去过按摩馆的大人了!回去可以和同学风轻云淡地说道说道。   这一天,林盛又在外面玩到深夜才回家,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屋里两个女人同时睁眼。王爱怜卧室靠大门更近,率先上前驱寒问暖,不动声色地打听在外面干了什么,听到林问带林盛去蹦极了,大惊失色,控制不住情绪,怒不可遏道:“他疯了吗!”   王爱怜虽然对林盛的疼爱带着目的,但林盛确实是她一手带大的,投入的感情不比杨向卉少,所以根本无法保持绝对的理智。以往纵容,都是生活上的小事,无伤大雅,还有杨向卉在一旁唱白脸,王爱怜可以淡定。   但现在!   一想到林盛蹦极掉下去的画面,王爱怜后怕不已,抓着林盛的肩膀严厉道:“以后不许和他出去了!听话!”   林盛被王爱怜的反应吓一跳,从小到大,王爱怜都没这么吼过他,永远都是温声细语的。林盛愣了一下回神,撇嘴道:“你也这样,他是我爸,亲爸,一个两个都拦着我。”林盛虽然还没开口叫爸,但心里已经接受了林问。   王爱怜终于体会到孩子跟自己唱反调的心痛和无奈,只觉得心如刀绞,声音哽咽道:“就当干妈求你了!干妈一想到你出事,自己也不想活了。”   “你,你别哭啊。”林盛见王爱怜哭了,立马慌神了,笨拙地安慰人,在王爱怜的哭声中,不得不保证,不再干那些危险的事情。   王爱怜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终于破涕为笑,紧紧拽着林盛的手。   不远处,杨向卉望着这一幕,黯然失神,默默转回房间,难受到恶心,跑卫生间吐了两回。   第二天周日,林问又上门了,带了一件签名球衣,招手道:“走,爸带你看球赛去!”   王爱怜这回是怕了林问,深怕人带林盛出去做些危险的事情,球赛也不行,因此跳出来道:“球赛在家里也能看,盛盛明天要上学,在家里休息一下也好。”   今天杨向卉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曾博杨带女儿还没回来,因此屋里就三人。   放在以往,王爱怜这么一说,杨向卉哪怕不喜也会答应,因为这确实是对儿子好。   但林问可不管这么多,直接怼道:“你一个保姆,管七管八,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王爱怜笑容一僵,沉口气努力笑道:“我也是为了盛盛好,林先生大可不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林问嘲讽:“那你自己别做的这么难看,你打着什么注意当我们眼瞎看不出来?想让林盛花我和杨向卉的钱给你养老,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胡说!”王爱怜被说中心事,情绪激动,语气尖锐起来,因为心虚不敢去看林盛。   正在穿鞋的林盛愣住,什么养老,他才是十四岁,初中都没毕业,养什么老。   “到底怎样你心里清楚。”林问怼完人,心情不错,催促林盛,“快点,再墨迹赶不上飞机了。”   “飞机?”林盛瞪眼,立马被转移心神,“不是去市体育场看别人打球赛吗?”   “那有什么好看的。”林问表现的不屑一顾,豪气道,“爸带你去看NBA,勇士对森狼。”   “真的!”林盛喜出望外,他最喜欢勇士队了!忠实球迷,“可明天我还要上学。”   “上什么上,请假,我去跟你老师说,读书哪天不读,球赛可只有一场。”林问依旧拎着林盛出门,随手将防盗门带上。   砰的一声,王爱怜听着大门关闭的声音,心碎了一地。 第111章   林问要笼络一个人的时候, 没有成不成功,只有时间长短问题。他带林盛去看了NBA,当晚入住最豪华的酒店,第二日听说有林盛最喜欢的歌手演唱会, 二话不说买了门票退了机票, 大手一挥, 上学,上什么学!   演唱会出来, 林盛满面红光,极度兴奋,散场的时候被偷了手机也不知道, 就突然看到林问冲上去三两下将一个人摁倒,从衣服里搜出好几部手机。   周围人见状, 立马一阵欢呼叫好, 被偷手机的人反应过来, 上前千恩万谢, 其中一个西装革履模样的大老板,非要请他们父子吃饭, 被拒绝后一脸遗憾, 转而夸起两人来,好话连篇。   生意人夸人, 那当然好听,那一刻, 林盛挺起胸膛, 抬起下巴,觉得特别骄傲!   他的爸爸身手矫健,见义勇为, 正直善良,不贪小便宜,简直就是超人!   林盛仰头望着林问的侧脸,眼里闪烁着布灵布灵的光芒,是骄傲,是崇拜,还有渐渐涌上来的泪花。这就是他的爸爸啊。   于是,热泪盈眶的林盛第一次开口叫了爸。   林问微笑,语气激动内心平静地回了一声儿子。   在外面玩了两三天,林盛乐不思蜀,依依不舍地回到家门口才开始心虚后怕起来。   他竟然请假在外玩了三天!月底就要期末考了,他妈肯定又要唠叨了!林盛想到杨向卉严厉批评的模样,撇撇嘴,心烦意燥,然后扭头看向林问,还是爸好,带他玩,从不管七管八。   “爸,你进去喝杯水歇歇吧,对了,阿姨这时候应该做好晚饭了,要不然您留下来一起吃饭!”林盛邀请道,语气亲昵。   “我就不进了,你去吧。”林问推了林盛一把,转身摆摆手离开,背影潇洒,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好酷!”林盛感叹了一句,他爸就是帅!   林盛在家门口目送林问上了电梯,这才指纹解锁开门进屋。   厨房传来丝□□人的香味,林盛匆匆换了鞋,走到厨房拉开推门进去,笑容灿烂道:“阿姨,我回来了!”   王爱怜听到开门声就猜到了,一边炒菜一边热情回应道:“盛盛回来啦,饿了吗?冰箱里有蛋糕,你最喜欢吃的芒果味。”   饥肠辘辘的林盛一听立马去冰箱拿了蛋糕,一边吃一边好奇道:“阿姨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我哪知道啊,就是每天都做一个,你一回来就能吃上了。”王爱怜道。   “阿姨,你真好!”林盛心里一暖,家里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因为王爱怜从小到大的误导,林盛能看到的只有辛苦做蛋糕的王爱怜,却看不到在后面出钱的杨向卉。   王爱怜眼神闪烁,笑容加重,不过很快,王爱怜就笑不起来了,因为林盛一口一个爸,絮絮叨叨说了这几天在外面的事情,眼里满是崇拜。   王爱怜听得心堵,但已经吸取教训,不再质疑。   饭做好的时候,曾博杨和杨向卉下班回来,窝在房间里做作业的曾晴晴听到声音,这才走出房门。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学习,最好在期末考超越林盛!看对方还得意什么。   林盛原本还担心杨向卉训他,可见杨向卉只看了他一眼就和曾博杨回屋,饭桌上也安安静静,心里有些不得劲。   难道他是受虐狂?一天不训就难受?林盛皱眉不解,陷入自我怀疑,不过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吃饭时绘声绘色地说了球赛演唱会,重点讲了林问见义勇为的事情,眉飞凤舞,神采奕奕。   “爸冲上去就把人摁倒了!”   “那个大老板还想请我们吃饭,被拒后又塞钱,但爸拒绝了,说不要占别人的小便宜,会被人看轻……那个大老板被拒绝后,态度更加热情了。”   杨向卉静静地听着,以往她教育林盛不要占小便宜的时候,林盛可不是这副模样。   她扒拉着碗里的酸菜鱼,食不知味。   曾博杨拍拍她的后背,凑过去低声道:“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回屋歇一会儿。”   “我没事。”杨向卉摇头。一旁撅着嘴听林盛说话的曾晴晴见后妈脸色不好,关心道:“阿姨你是不是生病了?”   话一出口,原本喋喋不休的林盛停下嘴,看他妈脸色确实不好,无精打采的,这才扭捏地问道:“你怎么了?”同时心道,原来是生病了,没力气训他。   杨向卉见儿子关心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妈没事,这两天医院太忙了,睡一觉就好。”又对曾晴晴说了一遍,给人夹了菜。   林盛挠了挠头,哦了一声不知道再说什么。   王爱怜给林盛打了一碗鸡汤,意有所指地问道:“林先生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上门吃饭?”   林盛闻言下意识攘搜钕蚧芤谎郏埋怨道:“还不是某些人不喜欢。”   王爱怜微微勾起嘴角,语重心长道:“林先生消失这么多年突然出现,搁谁心里也不舒服。”   曾博杨见妻子脸色越发难看,将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沉声道:“吃饭。”   作为一家之主,曾博杨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屋子里安静下来,林盛撇了撇嘴,埋头吃饭。   一顿饭结束的没滋没味,散场后,杨向卉回了房间休息,曾博杨还有工作,去了书房。   这个房子是他们结婚后一起出资买的,六室两厅,主卧和书房单独开在一侧,大门一关,就是他们夫妻的地盘。   杨向卉中间跑厕所吐了两次,望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犹豫不决。   第二天,林盛背上书包穿上新鞋子去上学。其他几人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就连王爱怜都收拾好出门买菜。   林盛和曾晴晴同校不同班,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因此不一起上学,在学校碰了面也互装不认识。   一整天,曾晴晴都听花痴的同桌说林盛出去玩回来,怎样怎样,怎样怎样。她翻了个白眼,努力管住自己的嘴,不揭林盛的短。   另一边,休息好的林问去医院找了杨向卉,开门见山道:“孩子留下吧,我出钱养。”   杨向卉惊疑不定,瞪眼看着林问。他怎么知道!   刚开门进来的曾博杨也惊疑不定,天降绿帽!?   林问听到声响,扭头看见神色复杂的曾博杨,嘴角一抽,无语道:“想什么呢,我才回来多久。”   曾博杨想到这点,微微松口气,不是就好,人到中年,他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不过,曾博杨瞪大眼睛,上前抓着杨向卉,盯着她的肚子又惊又喜道:“你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   杨向卉眼神闪烁,避而不答,转而问起林问:“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带林盛去看球赛的那天早上,你去了药房,我刚巧在里面买晕车药,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再加上你这脸色,我进来后你干呕了两次,所以大胆猜测。”林问不紧不慢地答道,脸上表情天衣无缝。   其实真相是,原文交代了,林问特地去药房蹲了点。原文中,杨向卉意外怀孕,趁曾博杨去外地参加交流会悄悄做了手术,后来东窗事发,曾博杨怒不可遏,离婚时才会那么干脆。   现在林问把事情提前捅破。当然要不要生,还得杨向卉自己决定。   林问心里是希望杨向卉能生下这个孩子的。因为林盛上辈子的所作所为,根本不配得到杨向卉全心全意的爱。   上辈子的事情除了他谁不都知道,这辈子也不会继续上演,所以杨向卉作为一个母亲,是不会放弃林盛的,依然会尽心尽力地帮林盛操持人生。   林问不想看到这幅膈应的画面,所以杨向卉再生一个转移注意力,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有了孩子,和曾博杨的感情也会更稳定一些。   他身份尴尬,能做的就是贴些钱,寥表心意,就当补上林盛从小到大的花费。这年头养孩子得花不少钱呢,简直就是一台碎钞机。 第112章   林问离开医院, 给杨向卉曾博杨腾出空间。林盛上学去了,林问闲了下来,转身去了拳击馆,就是之前带林盛去的那家, 活动活动身体。   拳击馆的老板非常精明, 不但不怪林问踢馆干翻所有教练, 反而高新聘请,开出优越的条件, 应允林问不用天天上班,每个月上台打几场就好,有点像另类的擂台挑战赛。   林问没什么事干, 可有可无地答应了。擂台赛不涉及金钱赌资,只是活跃气氛, 拉动人流, 因此没什么忌讳的。   他不缺钱, 和拳击馆商量好每月打四次。其他时间想活动身体了, 随时能去打上几场,当然是以顾客的身份, 而不是员工。   林问离开后, 医院剩下的两人陷入僵持,曾博杨肯定是想要孩子的, 因此极力地说服杨向卉,并且保证曾晴晴这边绝对没有问题。   但杨向卉顾忌更多, 一是儿子, 二是工作,因此犹豫不决。   曾博杨口水都说干了,见杨向卉还未松动, 叹口气道:“如果你不想要,我听你的。”毕竟生孩子对杨向卉的损耗更大,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工作上的,曾博杨不是自私的人,不会强迫对方,但心里难免失落。   杨向卉见他满脸失落,抿了抿嘴角,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林问每周末都带林盛出去天南地北胡吃海喝,渐渐的,林盛嘴里一口一口阿姨,变成了一声一声我爸,在饭桌上喋喋不休,反复提起。   就连曾晴晴听着都羡慕,觉得林盛这个亲爸还不错。   杨向卉一直都是食物链底层,并且因为怀孕的事情纠结,没多大难受,但王爱怜却不同了,一日比一日慌,眼睁睁看着自己圈养的孩子,投向其他人的怀抱。   越慌,王爱怜越错,虽然没有明言指责林问,但林盛一说起林问的时候,笑容变淡,语气敷衍,时间久了,林盛渐渐察觉出来,心里不爽,有次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小心嘀咕出来:“……管这么宽。”   王爱怜闻言如遭雷击,手里的果汁掉落在地,玻璃渣子和芒果汁溅了一地。愤怒,委屈,心寒,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望着林盛少年稚嫩的面庞久久不能言语。   她终于意识到,在林盛的心里,她已经被挤到了边缘。这让王爱怜非常暴躁,林盛再不亲杨向卉,那也是他亲妈,可一旦林盛不再亲自己了,那她就是一个惹人厌的保姆,立马就会被虎视眈眈的杨向卉扫地出门。   林盛见王爱怜脸色越发苍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不知所措,摆手道:“阿姨,刚才的话我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啊。”   王爱怜回神,深深地吸一口气,强笑道:“没事,阿姨不往心里去。”然后蹲下收拾残局,手指不小心碰到玻璃碎片,鲜红的血液冒了出来,红的刺眼。   林盛见状更加不知所措了,下意识向杨向卉投去求助的目光。   杨向卉没有开心,反而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狐兔之悲,想起林问第一次上门时说的话:“林盛就是个白眼狼……”   她深吸口气,指挥道:“别愣着,去拿医药箱。”   “哦哦哦。”林盛点头跑开,过一会儿又挠了挠头过来,“医药箱在哪里?”   杨向卉更觉无力,疲惫道:“电视下面的柜子里。”   林问上门的时候,王爱怜已经处理好伤口,地板的玻璃果汁也被林盛笨拙地清理干净,但林问还是敏锐地发现气氛诡异,挑了挑眉,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像往常一样拎着林盛出门:“考完试了,爸爸带你去出海钓鱼。”   原本自责的林盛一听立马喜出望外,各种追问道:“坐游艇出海吗,几层的?要去多久,海上过夜?”   杨向卉咳嗽一声,提醒道:“今日出成绩单,昨晚你班主任打电话来,让我跟着去一趟。”   林盛顿时警醒起来,平白无故干嘛请家长,肯定是因为他考试考砸了!林盛心生害怕,转了转眼珠子,提议道:“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让爸陪我去就好了。”   王爱怜张了张嘴,柔声道:“林先生第一次不太熟悉,要不然还是我陪你去吧。”   以往的家长会,杨向卉没空的时候,都是王爱怜去的。杨向卉要上班,也不可能绑着王爱怜的脚不让人去。   林问似笑非笑地扫一眼王爱怜:“老师说要家长,你一个保姆掺和什么。”   林盛刚才刚办了蠢事,这回终于想起替王爱怜说话了,张口就道:“阿姨不是保姆,是我……”   “是什么都不行。”林问打断他,将人一把提起,不耐烦道,“别磨磨唧唧的,快去换衣服穿鞋子,难道你不想爸去学校?”   “当然不是!”林盛立马哒哒哒地跑回自己屋里,将王爱怜抛到脑后。   王爱怜一颗心坠落万丈深渊。   林问见状心情不错,就得这样,让王爱怜也尝尝杨向卉的心痛,这才公平嘛。   换好衣服,父子俩出门去了学校。   班主任叫家长,确实是因为林盛考砸了,特别砸!原本稳定前三名的成绩,掉到了一百多名!按照这个成绩,下学期初三重新分班的时候,肯定直接被踢出重点班。班主任把家长叫来,一是问成绩下跌的原因,二是隐晦提醒,赶紧想办法走礼保住重点班的名额吧。她带了林盛两年,不忍心看这个苗子夭折。   “你是林盛亲爸?”班主任愣愣地看着林盛旁边高高大大穿着黑衣的林问,一时间有些回不了神。   “如假包换。”林问微笑。   “那你之前怎么……”班主任疑惑。之前林问打电话给林盛请假,她一直以为是后爸。   “之前在国外,刚回国。”林问敷衍过去,没必要解释太清楚。   “哦,怪不得。”班主任点头,自动将林问想成长年在国外工作或者移民了,笑着说道,“难怪以前都是林盛妈妈和干妈来参加家长会。”   “干妈?什么干妈?”林问诧异,不解地看着林盛,“你什么时候有个干妈了?”   林盛小声解释道:“就是家里的王阿姨啊。”   林问更加不可思议了,拔高声调道:“王爱怜不就是一个保姆吗?怎么成了你干妈了?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为了照顾她的面子才这么说的,要不然大家来的都是爸妈,她一个保姆混在里面多难看。”   林盛将嘴里的话,硬声声吞了回去,干巴巴道:“是啊,是这样的。”   班主任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世界变化太快,突然跳出一个亲爸,往日那个温声细语和林盛非常亲昵的干妈,是个花钱雇来的保姆。   什么奇奇怪怪的发展,班主任笑呵呵道:“那林盛和保姆的关系不错哈。”   林问冷哼一声,不爽道:“可不是吗,这傻小子把保姆当妈供着,家里想辞就哭天喊地,又绝食又离家出走,搞的他妈妈没办法,再婚了也得把保姆带上,你说好笑不好笑,别人再婚带儿子带女儿,他妈妈再婚,还得带一个保姆。”   “啊,这?”班主任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向林盛,看着挺正常的一个孩子,原来是个拎不清的,还有那保姆,也太心机了吧?住着人家的房,领着人家的工资,还笼络人家的小孩?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目瞪口呆,他们都见过林盛的保姆,和和气气的一个妇人,没想到这么极品。   有个女老师带代入一下自己,拳头都硬了,愤愤地问道:“那保姆就没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   “没,听说身体不好,当年因为这个被老公家暴进医院,林盛妈妈是医生,见人可怜就聘了人当保姆,没想到,哎。”林问说着狠狠瞪一眼林盛,“就你这个叉烧,傻不愣的被骗走了,以后多养一个老人,别指望我和你妈出力。”   林盛有些懵逼,这都什么和什么,养老?他才十四岁,初中都没毕业,自己都养不活,养什么老?   班主任同情道:“好心养出个白眼狼了,但凡懂规矩的保姆都不会这样。”说着又喵一眼林盛,心道这也是个白眼狼,不知好赖。   林问苦笑:“没办法,拗不过孩子。”   这么一说,办公室的老师立马把目光投向林盛,语重心长地跟他分析起来,一点点掰碎了讲,比上课还用心。   林盛听得脑袋都大了,以往觉得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被敬畏的老师打成不对,是错误的,林盛心里开始摇摇欲坠,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远离干妈,不能这么亲近了。   林问将林盛的反应收入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今天来学校的目的达成。   他扫一眼办公室里热心教育林盛的几个老师,心里嘲讽。原文中,也是这群人,说杨向卉这个当妈的不行,孩子不亲自己怪谁?活该啊,什么生恩不及养恩,谁对孩子好,孩子都知道,吧啦吧啦的。   现在他稍微引导一下方向,讨伐的对象就变成了王爱怜和林盛。   何其可笑。 第113章   林盛从学校出来, 整个人都不好了,恍恍惚惚,来之前担心的成绩反而抛到脑后。   “走,吃饭去。”林问习惯性地拎着林盛。意外的是, 这次竟然被躲开了, 他微微挑眉, 饶有兴致地看向气呼呼的林盛,不紧不慢道, “怎么了,还跟爸置气了。”   林盛拽着拳头,粗声粗气道:“你干嘛要在老师面前说那些话。”   虽然几个老师话里话外都在说王爱怜不怀好意, 但看林盛的眼神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像看一个傻子。   林盛又不是真的傻子, 哪里感觉不出来, 所以心里特别不舒服, 觉得林问多此一举, 不说的话哪有这种屁事。现在搞成这样,他以后在学校还怎么见老师。   “我的傻儿子。”林问拍了林盛脑袋一巴掌, 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将对方拍了个踉跄,然后横铁不成钢道, “爸这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那王爱怜没有孩子, 你又认她当了干妈, 以后不给她养老,大家都能戳你脊梁骨,骂你白眼狼。”   林盛皱了皱眉, 满不在乎道:“那就养老啊。”   “呵呵,你当养老靠嘴说就行,你拿什么养?知道养一个老人多少钱吗?吃喝拉撒,随便看场病就得大几十万,你该不会想让我和你妈出钱吧?”林问一副你想都别想的表情。   “不……可以吗?“林盛愣住,挠了挠头,他是爸妈的独子,爸妈的钱不就是他的钱,想怎么用就这么用啊。   林问嘴角一抽,抬头翻了个白眼:“当然不可以,我给曾晴晴买礼物塞红包,带她到处玩,你高兴吗?”   “当然不行,你是我爸!又不是那个臭丫头的爸爸!”林盛炸毛,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你看。”林问摊手,“你双标的如此理直气壮,你用我们的钱给王爱怜养老理所应当,我用我自己的钱给曾晴晴买点东西就不行了。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林盛噎住,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抓耳挠腮,最后梗着脖子恼羞成怒道:“我不管,我是你儿子!”   林问再次翻了个白眼,天下父母活该被女儿吸血吗?那生什么孩子,给自己生祖宗?   “所以啊,爸不会害你的。”林问摁下心中的不爽,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盛的肩膀,“你本来就有我和你妈要养,干嘛想不开给自己再找一个负担,王爱怜没房没车没退休金,工资都是你妈发的,以后能帮到你什么。”   “可是,可是她从小就照顾我。”林盛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内心纠结不已。   “那是她该干的,拿钱办事啊,要不然你妈疯了花钱请她抢自己儿子?”林问一副你真傻的模样。   林盛憋的满脸通红。这段日子,林问已经成为他的偶像,被偶像鄙视,那滋味相当难受,好像被全盘否认,一无是处。   这怎么能行!林盛仿佛下了决心,咬牙道:“爸,我都听你的。”   “乖儿子。”林问笑了,摸摸林盛的脑袋。不着急,一个一个来,先扎王爱怜几刀,之后才是林盛的地狱。   “不过你成绩下降这么多,暑假别想玩了,好好补习吧。”林问算了算在林盛身上砸的钱已经差不多了,可以收手,他又不是真来撒钱的。最重要的是,他只想虐林盛,可没想把人养废,成绩还是很重要的,要不然长大后一事无成,最后填坑扶贫的还不是杨向卉。   林盛不知道林问心里的弯弯绕绕,听到不能出去玩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从小到大他的成绩都没这么难看过,他也是有自尊心的。   两人回到家,刚好赶上午饭,曾博杨感谢林问捅破杨向卉怀孕的事情,所以邀请林问留下吃饭,但林问不想吃王爱怜做的饭,所以借口离开了。   “林先生等等!”王爱怜跑到厨房,拎了一个红色罐子追到门口,理了理头发笑着说道,“这是我做的牛肉酱,味道还行,盛盛最爱吃的。林先生一个人住,也没人做饭什么的,拿上它,半夜饿的话拌点饭吃很方便的。”   林问眯眼,视线从那罐牛肉酱慢慢转移到王爱怜的脸上。杨向卉是外科医生,医术精湛,待遇丰厚,前不久升了科室主任,比曾博杨都厉害,所以林家就没缺过钱。王爱怜在林家当了十几年保姆,跟着吃香喝辣,林盛又听话,有好东西都想着对方,所以王爱怜日子过的非常滋润,身材圆润,气色红润,眼角只有淡淡的细纹,比长年在医院忙碌的杨向卉都年轻精神。   “林先生?”王爱怜见林问盯着自己看,笑容更盛,语气更加温柔,微微侧了侧身体,露出丰满的身材。   林问赶紧收回视线,再晚就得自戳双目,退后一步冷漠道:“谁跟你说我一个人住了,有的是人给我做饭。”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刚巧电梯上来,立马闪人。   王爱怜追到电梯门口,慢慢沉下脸,泄愤地将牛肉酱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什么意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了然,林问第一时间发现王爱怜改变策略盯上了自己,赶紧走人,王爱怜也第一时间察觉林问厌恶自己,羞愤难堪。   她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整理好情绪进屋。屋里几人已经开饭,看她进来抬头瞥了一眼,然后该干嘛干嘛。曾晴晴这次考试考的不错,正缠着曾博杨兑换奖励。   考不好的林盛低头扒饭,默默缩小存在感。   “小心点,头发都要掉碗里了。”王爱怜说着伸手抬起他的额头。经过洗脑,林盛这会儿对王爱怜的心情非常复杂,不自在地躲开,眼神闪烁,问道:“你刚才把牛肉酱给我爸了?”   王爱怜笑而不语,没有否认,也没承认,转而说道:“你爸对我可能有点偏见,阿姨主动点,免得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若是昨天,林盛听到这话肯定特别开心,但现在,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埋头吃饭。   王爱怜心一沉,感觉事情已经渐渐脱离掌控,无论怎么挽救都挽救不了。就像得了绝症的病人,怎么挣扎都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饭后,曾博杨和杨向卉准备出门预约手术,林盛溜回房间,拿着林问送的手机玩。之前杨向卉怕林盛学坏,没给配手机,就连家里的电脑都设置了密码,经过允许才能用。   现在林问送了手机,杨向卉依然定了规矩,只有周末和寒暑假才能用。   林盛捧着手机靠在床边,打了一会儿游戏十把连跪,还被队友群嘲,气急败坏地卸载游戏,刷起新闻。   然后!林盛在热搜上看到了自己!   #艺高胆大?还是不配为人父?#   置顶的视频里,就是那天林盛和林问去蹦极的场景。先是林问一脚将林盛踹下悬崖,转场后,是下山时林盛无数次要摔死被拎起来的画面。”   评论区一片谩骂。   “这真是父子?怕不是仇人吧?蹦极一脚踹就不说了,下山明明有缆车不坐,放着儿子一次次摔倒,明明一摔就能扶起来,偏偏要等到摔远了才拎起来,明明摔一次就该防护起来,结果放任儿子次次摔,万一失手了呢?那座山我去过,石阶非常长,摔下去不死也残,所以这儿子是隔壁老王的吧?”   “就是隔壁老王的也不能这样,这是谋杀吧?”   “拿生命开玩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父亲!”   林盛扫一眼眼花缭乱的评论,全都是骂他爸的!他气的浑身颤抖,冲上去一一回复:   “你懂个屁啊!我和我爸玩的开心,哪里危险了,我不是还活着吗?”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凭什么骂我爸,我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你们这些大人,就喜欢用自己的眼光衡量别人,稍微不合心意就指指点点,牛的不行,其实屁都不是!”   林盛手指将屏幕戳得啪啪作响,没一会儿,回复了一大排评论。   被怼的网友渐渐被他吸引,点进头像发现是视频中的少年,立马激动起来。   一片好意被辜负,这怎么能行,原本只骂林问的网友,渐渐把枪口对准林盛,骂他傻子,不知好赖,迟早摔死。   林盛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对铺天盖地的谩骂,没一会儿就气的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掉。   偏偏这时,盛怒的杨向卉冲进屋,厉声质问道:“网上那视频是不是真的?疯了!简直疯了!你知不知道会死人的!你的脑子呢?被狗啃了吗?”   杨向卉将林盛从床上拽起来:“还知道哭,你该笑才是,笑自己那天没被摔死,现在还能活着!你怎么怎么傻啊,林问在国外十几年,谁知道到底干嘛,又为什么不回来,你到好,人家撒点钱,带你去玩几次,你就傻乎乎地贴上去!迟早被自己蠢死!”   杨向卉骂完林盛又骂自己,骂完自己又骂林问,心中万分懊悔,当初就不该同意林问上门,他就是个疯子!疯子!   “就该死在外面!不要回来祸害我的孩子!”   林盛被扯着吼了半天,原本就是心情暴躁,处于崩溃边缘,一听这话立马炸了,狠狠推开杨向卉,大声吼道:“不许这么说我爸!他对我好,比你好千百倍!”   杨向卉一时不察被推到桌子上,痛苦地叫了一声,脸色刷的一下立马白了,守在外面的曾博杨赶紧进屋,满脸焦急道:“怎么样?撞到孩子了吗?”   “……没事。”杨向卉扶着桌子虚弱道,一手摸着肚子,心中后怕不已,同时下了一个决定。   林盛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盯着两人,尤其是杨向卉的肚子,上前两步追问道:“孩子?什么孩子?” 第114章   杨向卉摸着肚子, 看着满脸震惊的儿子,吸口气坚定道:“没错,我怀孕了,并且打算生下这个孩子。”   话一出口, 屋里两人神色各异, 曾博杨双眼放光, 努力压制喜悦,而林盛却觉得天塌了!   他妈要生孩子!别看林盛像个二愣子一样, 但其实心里非常清楚,因为他是他妈唯一的儿子,所以可以肆无忌惮, 若是他妈有了其他孩子,那他还能这么潇洒吗, 肯定不能!   短短一瞬间, 林盛想了非常多, 越想越慌, 惶恐不已,然后猛地抬头看向两人, 红着眼睛怒吼道:“不许生!我不允许!”   杨向卉早就猜到林盛会排斥, 但没想到会这么排斥,那什么眼神?盯着她肚子的时候, 仿佛想看仇人一般,恨意滔天, 让人不寒而栗。杨向卉下意识护着肚子, 向曾博杨怀里靠了靠。曾博杨同样心生警惕,将妻子护在怀里。   这副模样,更是让林盛暴怒, 他跳起来分开两人:“快分开!妈你老糊涂了,爸这么好,你就该和这个男人离婚,和爸复婚!而不是给他生孩子!你怎么能这样,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太自私了!”   这会儿轮到曾博杨暴怒了! 他早就看这个拎不清的继子不顺眼,只是碍于身份不好管教,现在倒好,人已经开始挑唆离婚的事情了!   翻天了不成!曾博杨大怒,这孩子就是欠收拾!因为当心冲撞到杨向卉,曾博杨拎着林盛出去外面收拾。   林盛拼命挣扎,嘴上各种污言碎语,听得杨向卉频频皱眉。   客厅里,曾晴晴和王爱怜都在,刚才吵的这么凶,怀孕的事情瞒不住了,曾晴晴一脸复杂,她要有弟弟妹妹了,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曾晴晴从小被曾博杨教育的懂事明理,会自己调整心态,接受事实,而不是像林盛一样,大吼大闹,丢人现眼。   “你放开我!来人啊,后爸要打人了,爸你在哪儿,你儿子要被打了,快来救我。”林盛被拎着衣领,整个人挣扎着往下蹲,肚皮都露了出来,丑态百出。   曾晴晴赶紧移开视线,辣眼睛,小孩子这样撒泼打滚勉强能说一句可爱,林盛都十四岁了还这样干吼,非常辣眼睛了。   王爱怜却心疼的不行,上前解救林盛,愤愤不平道:“曾先生怎么能打孩子呢,有话好好说。”   曾博杨不想和王爱怜推搡,顺势放开林盛,叉腰训斥道:“都十四岁了,快一米八的个子,还孩子!”   “那也不能打人,要教育,也轮不到你这个后爸。”王爱怜替林盛整理衣服,见他哭的双眼通红,心痛不已。   “那也没你这个保姆话说的份!”曾博杨对王爱怜更加厌恶,为人父母,谁能忍得了有人和自己抢孩子!   王爱怜被怼个正着,又羞又怒,满脸通红,林盛现在看曾博杨极度不顺眼,因此立马跳出来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大呼小叫。”   “林盛!”追出来的杨向卉听到这话气的不轻,头晕眼胀,弯腰干呕了几下,曾博杨立马过去帮忙顺背。   “我没事。”杨向卉缓过神来摆了摆手,看着林盛一字一句道,“你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今天我把话说明白了,不会离婚,也不会打掉孩子!你就算上窜下跳要死要活都没用!再让我听到这些话,你就滚出去!不是觉得王爱怜好吗,我给你单独租个房子,你们两个过去吧!”   杨向卉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   林盛也从来没有看过杨向卉这副样子,惶恐,不安,愤怒,各种情绪充斥着全身,眼泪花花花地冒出来,感觉被全世界抛弃。   他抿着嘴角,扫一眼屋里几人,梗着脖子吼道:“出去就出去!我找我爸去!以后你就是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再回来!”   林盛说完夺门而出,什么都没带,连鞋子都没换,原本还狂喜的王爱怜疆在原地,浑身冰凉。以往的无数个夜里,王爱怜都幻想着哪天杨向卉心寒离开,家里只剩她和林盛,现在杨向卉终于心寒了,提出给他们租房子搬出去,可林盛却一心一意地奔着别人去了。   那个只出现了半个月的林问,轻易夺走了她亲手从小养大的孩子。   王爱怜心如死灰,终于体会到杨向卉的绝望,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向卉!”   曾博杨大喊一声,抱着昏过去的杨向卉出门上医院,曾晴晴愣愣地跟上,砰的一声,大门关上,原本兵慌马乱的屋子恢复平静,只剩王爱怜一人。   这边,林盛跑出家后呆呆地站在广场,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他爸住哪里!手机没带,钱包也没拿,浑身上下一个钢蹦都没有。   林盛有些无助,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到打嗝。   渐渐的,广场上的路人被他这副模样吸引,有个好心大爷过来问道:“孩子你咋了?”虽然林盛长着一米七多的个子,但面容稚嫩,身材单薄,又哭的这么孩子气,说孩子也过得去。   “我找不到我爸了。”林盛见有人关心,哭的更大声了。   大爷一听这还了得:“那赶紧报警啊,你站在这别动,我帮你打电话报警。”大爷说着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旁边一个年轻男子插嘴道:“这人不就是热搜上隔壁老王的儿子吗?刚还在网上怼天怼地,说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怎么现在找不到爸了?被丢了?”   围观群众一听,立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还有人录视频放到网上,呼唤爸爸快来领人,当然嘲讽的意味更重。   林问那会儿正在拳击馆打拳呢,被工作人员告知后,还非常淡定地冲了个澡,慢悠悠地去领人。   拳击馆里的基本都是男人,嘴没那么碎,而且热爱拳击的,性格大多暴躁不拘小节,对林问干的事情表示接受良好,儿子嘛,摔摔打打才不会骄里娇气。   林问最后是在警局领到林盛的,好事的围观群众已经被清走,要不然还得来场□□大会。   林盛一边吃着警察给的盒饭,一边哭着打嗝,看到林问来了,嘴一撇,委屈到不行:“爸,你终于来了!我被妈赶出来了,以后只有你了。”   林问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揉着对方的脑袋意味深长道:“没事,还有爸呢,爸会对你好的。” 第115章   警察核对了林问的身份, 确认没问题后放林盛离开,唔,这个放字奇奇怪怪。   出了派出所,林问带林盛走到一排共享自行车前, 掏出手机解锁两台单车, 一辆小绿车, 一辆小黄车。   林盛刚经历大喜大悲,起起落落, 这会儿看到被塞进手里的小绿车,和旁边已经蹬上小黄车的林问,有些回不过神, 傻呆呆道:“爸你,这???”   “愣着干什么?骑上回家啊, 别跟丢了。”林问说完大长腿一蹬, 车子滑了出去。一个高高壮壮穿着黑衣的硬汉骑着自行车, 应该很违和才是, 但林问自得其乐,哼着小曲, 竟然有些可爱。   林盛立在原地, 陷入沉思,回家为什么要骑自行车?爸没有车吗?实在不行打车也行啊?   一阵风吹过, 林盛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突然意识到, 他爸每次来接他好像都没有开车啊?   “让让, 挡道了。”旁边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   林盛反应迟钝慢慢回神,赶紧推着自行车让开,见林问已经骑出好远, 赶紧踩着脚踏板跟上,心道他爸应该是锻炼他吧,运动运动身体也好。   可是,运动运动身体,为什么要运动到城中村里!林盛嗅着各种怪味混杂在一起的空气,愁眉苦脸,气喘吁吁地唤道:“爸,我们回家吧,我累死了!”   “傻孩子,我们就在回家的路上啊。”林问在前面回道,说完停下车子,掏出手机结束行程。   林盛听到林问的话,差点从车子摔下来,好在腿长,一放下就撑地了,他两脚扒着自行车滑到林问旁边,不可置信地追问道:“爸你开什么玩笑?这是城中村啊!”   “城中村怎么了。”林问将林盛的车子也锁上,接着挥挥手转身向前走,“跟上。”   林盛一点都不想跟上,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疯狂蔓延。在他的设想里,能够随手送两双限量款球鞋,带他飞到外地看球赛演唱会,带他去各种高级场所的爸爸非常有钱,不是住在高档小区就是住在别墅里,怎么会是城中村!   林盛从小吃喝不愁,条件优越,除了小学三年级前住的房子小了点,一百多平,后来住的都是两百多平的大平层,杨向卉再婚后,换了更大的房子,将近四百平的高档大平层。初一时,林盛好奇曾去过住城中村的同学家里,又破又小又臭,环境脏乱差,第一印象非常不好。   现在他要住又破又小的城中村了吗?林盛往后退了一步,内心疯狂拒绝,反反复复喃喃自语,怎么会是这样……   走出一大段的林问回头见原地傻呆呆的林盛,微微挑眉,唤了一声:“儿子快点!”   这一唤,将周围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刚巧路过的房东诧异道:“终于把儿子接回来啦?恭喜啊。”这都快一个月了,房东之前还嘀咕儿子是假的,林问卖惨骗他减房租嘞。   林问露出八颗大白牙,有些憨憨地笑道:“可不是,这小子差点被后爸收拾,我赶紧过去把人接回来了。”   路边喂野猫的老太太一听这话立马义愤填膺道:“接回来得好,自己孩子自己养。”说完对林盛笑着招手,“快过来和你爸回家吧,你爸心里惦记着你,你可得牢牢记住,以后孝顺懂事。”   林盛骑虎难下,只能扭捏地走到林问旁边。   老太太见他白白净净,身上穿的衣服不是便宜货,还有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嫌弃,叹口气,语重心长道:“孩子,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做人不能忘本知道吗?你爸虽然条件不好,可能比不上你妈那边,但肯定是最爱你的,二话不说就把你接过来……”老太太爱说教,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林盛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听不进,整个人烦躁不已,这老太太谁啊,指手画脚有毛病!   林问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着林盛被数落。原文中,林盛长大后心疼王爱怜上了年纪,不让王爱怜干活了,但工资照发,还住家里,杨向卉不想当这个冤大头,林盛就接了一档调解家庭纠纷的电视节目,让主持人嘉宾和全国观众一起跟着劝。   什么王爱怜幸幸苦苦一辈子,把你儿子养的多好,你又不缺钱,就当做回报了。   杨向卉原本是想上节目倾诉这些年的委屈,讨个公道,没想到事情完全相反,不但没有讨到公道还被扑面而来的各种数落风凉话扎得偏体鳞伤,她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跟眼瞎了一样,看不到她的委屈和痛苦。自己被抢了儿子,还要出钱给对方养老,当一个祖宗伺候着,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   杨向卉晚年一直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甚至把她打成反面教材,证明陪伴孩子有多重要,要不然哦,连个保姆都比不过。   现在,林问也想让林盛尝尝被流言蜚语控制的滋味。   老太太说的口干舌燥,最后总结一句:“好好跟着你爸过日子吧,要懂事,知道吗。”   林盛脸都绿了,要不是还记得尊老爱幼,都想甩头走人。   林问见好就收,同老太太和房东告别,拎着林盛走进小巷,走了两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和领里领居打招呼,最后在一栋黄色的房子前停下,爬楼梯上楼。   林盛望着楼梯间墙壁上花花绿绿的小广告,一颗心拔凉拔凉的,等到了屋子,更加绝望,这两室一厅的破房子,都没他卧室大吧?   “爸!”林盛终于绷不住了,气呼呼地冲林问吼了一声,“我们就住这里?别闹了,赶紧回家吧。”   “其实爸以前不住这里的。”林问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完,这才在林盛期待的目光中不紧不慢道,“爸以前都住工地,包吃包住,这房子还是特意为你租的,感动吧?”   感动个屁!林盛只觉得天都塌了,他爸从一个超级有钱的人,变成了一个工地农民,怎么会这样!林盛接受不了这个落差,他妈是医生,虽然钱不多,但说出去倍有面子,他爸怎么能是一个工地农民呢!   林盛暴躁道:“不可能!你还送了限量款的鞋子,十几万的鞋子!两双!怎么可能没钱!”   林问幽幽道:“什么十几万的鞋子,不就一百多块钱吗?不过也是我以前一天的工资了,儿了,爸对你好吧?”   好个屁!林盛只觉得晴天霹雳,他竟然穿了假鞋!还在学校炫耀了这么久!会不会有人识破了,在背后偷偷笑?   林盛头皮发麻,迫切地想要推翻这个猜测,语无伦次道:“你还带我去看球赛了,还有演唱会,那什么五星级酒店,怎么可能没钱……不可能的。”   “球赛门票是抽奖抽到的,包往返车票和住宿,演唱会门票嘛,我倒手两回,还挣了不少,那个被偷手机的大老板你记得吧?开连锁饭店的,我装模作样推辞一翻,对方反而更来劲了,塞了我一张霸王餐卡,以后去他店里吃饭消费全免单!”   林问一一打破林盛的希望,最后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叉腰道:“现在我天天叫饭店的外卖,不用遭人白眼,还能吃喝不愁,工地的活也辞了,提前享受退休生活!隔三差五就去拳击馆打打拳讹点零花钱,你爸这辈子混到这里就不错了,后半辈子啊,可就指望你了。”   林盛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会是这样!他爸不仅穷,还人品低劣,贪小便宜,还讹钱!这不就是市井无赖吗!   林盛现在的感觉,就像房子塌了。一个喜欢很久的原创歌手被爆出作品全是枪手代写的,一个天天打赏喊女神的清纯主播其实孩子都生了三个,一个打小就崇拜的球星背地里收钱打假球!   这是信仰崩塌!信念崩塌!杀人诛心啊!   林盛想到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网上怼网友,信誓旦旦地说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还在他妈面前大吼,斩钉截铁地说爸比你好千百倍!一想到这些,林盛就两眼发直,呼吸困难,眼泪哗啦啦地流。   终究是错付了! 第116章   不管林盛怎么不愿意相信,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爸住城中村,没钱,是个爱占便宜的市井无赖。他妈怀孕了, 准备给他生个异父的弟弟妹妹。他成绩下降, 穿了假鞋, 还冲他妈放了狠话,死也不会再回去, 住的地方从高档小区,变成脏乱破的城中村……   短短一天时间,世界翻天覆地。夸张点的说, 林盛从一个富家公子,变成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凄凄惨惨……   林盛感觉整个人好累, 身心俱疲, 靠着墙壁慢慢滑到地上, 别说哭了,就是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林问抱着胳膊欣赏了一下他的绝望, 这才过去把人一手拎起, 提到较小的那间卧室,嘴上还假惺惺地关心道:“地上凉, 要睡就去床上睡,看开点, 没钱怎么了, 没钱我也是你爸,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   林盛被摔到有些硬邦邦的床上, 盯着天花板,迟钝地动了动眼珠子,幽幽道:“跟着你吃霸王餐吗?那我宁愿饿死。”   林盛从小被杨向卉鞭挞,除了在王爱怜这件事情上拎不清,基本的礼义廉耻还是有的,会听老师的话,老太太说教也忍着,大是大非上是个好孩子,但偏偏就是这样才更绝望,发现幻想了十几年的爸爸,突然出现备受崇拜的爸爸,原来如此不堪。   “想什么呢。”林问泼他一盆凉水,一脸嫌弃,“霸王餐只有一人份,加上你不就是占人便宜嘛,儿子啊,做人不能贪小便宜。”   噗嗤!林盛觉得有把刀插在他的心上,还狠狠绞了几下。   内心疯狂咆哮,明明最爱占便宜的那个人就是你啊!!!   人家给霸王餐卡是心意,偶尔吃两顿还好,你到好,天天吃!天天吃!都把人家饭店当自家私厨了,脸怎么这么大!   脸大的林问继续说道:“放心吧,爸不会饿死你的,我给你找了一份辅导学习的差事,就刚才那个老太太的孙子,小学二年级,很简单的,你每天过去辅导一下,还不是小菜一碟。”   林盛猛地从床上蹦起来,大声指责道:“你这是虐待,童工违法的!”   “什么童工不童工的,就给邻居小孩辅导一下功课,再说了,人家也不发工资,只管饭,我跟你说,他们家家里一排房子出租,伙食很好的,你正在长个,多吃点,不要害羞。”   林盛眼睛都红了,满脑子只剩一句话:怎么会是这样!   “当然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跟我一起吃霸王餐吧,咱们分一分,勉强能填饱肚子,谁让我是你爸呢。”林问说完转身出了房间,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笑场。   今天也是神清气爽的一天呢。   林盛将自己摔回床上,满心绝望,余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望到不远处几栋高楼大厦,立马腾地爬起来扒在窗台上。   那是,他的家!虽然才住了不到半年,但金碧辉煌的外壳,林盛打死都不会认错!   也是,骑自行车能骑多远,林盛内心挣扎,两个小人在疯狂对峙,一个喊着快回家啊,回家就可以住大房子吃干妈做的饭!一个叫嚣着死不回去,前两个小时才放了狠话离家出走,现在可怜兮兮地跑回去,有什么脸见人,曾晴晴那个臭丫头肯定笑话死他!   林盛挣扎了一会儿,最后窗户一关窗帘一拉,眼不见心不烦!天大地大没有自尊大!林盛趴在床上,心怀侥幸,他妈这么讨厌他爸,肯定会上门把他接回去的!说不定明天就上门了。   抱着这个想法,林盛慢慢睡过去。   而他期望的杨向卉,这会儿正躺在医院里幽幽转醒,摸着平坦的肚子慌乱道:“孩子怎么样?”   “别激动,孩子在的。”守在一旁的曾博杨立马说道。旁边小床上瞌睡的曾晴晴惊醒,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阿姨你终于醒了,我爸都要吓死了,躲在厕所偷偷哭。”   “晴晴!”被女儿揭了老底的曾博杨恼羞成怒,脸色一路红到脖子。   杨向卉露出一个笑容,心头的凝重去了不少:“吓着你们了,盛盛呢?回家了吗?”   曾博杨沉下脸,把网上的事情说了:“现在应该被林问领回去了,你别着急,今天天色晚了,我明天跑一趟。”   杨向卉怎么能不着急,深怕林问又想出什么花招,把她那傻儿子坑死了。可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不能不为他考虑,刚才晕过去一次,动了胎气,现在万万不能再动怒乱跑了。   曾博杨安抚好妻子,先领着曾晴晴回家休息,然后整理一些东西,准备回医院陪床。出门时,王爱怜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保温盒凑过来,语气微弱道:“这是鸡汤,补身体的,曾先生带上。”   “不用。”曾博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开门离开。王爱怜和杨向卉不合已久,鬼知道会不会在鸡汤里动点手脚,曾博杨已经在专门调养产妇身体的饭店定了营养餐,这年头只要有钱,什么服务没有。   王爱怜孤零零地站在门口,被防盗门关上时带的冷风扑个正着,浑身冰凉,抑制不住的恐慌。   和之前的林盛一样,王爱怜不知道林问穷,还以为很有钱,所以满心绝望,认定林盛走了后不会再回来了。   林盛都走了,这个家哪还有王爱怜的容身之处,想必等医院那边缓过神,王爱怜就可以收拾包袱走人了。   王爱怜倒是想去找林盛,可根本不知道林问住哪,茫茫人海,无处可寻,无处可去。   第二天,林盛肿着一双眼睛起床,整个人嗖的不行,从衣柜里找到两件廉价衣服,硬邦邦的刮人,一脸嫌弃地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上,深刻体验到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与此同时,林问晨跑回来,满头大汗,黑色的体恤领口湿了一片,这副身体容易出汗,稍微运动一下就汗流浃背,每天都得洗好几个澡。   见卫生间有动静,猜到林盛在里面,林问把贴在背上的上衣脱下,甩了甩头发,然后坐下吃饭,跑步的时候顺便买了早餐,非常简单的油条豆浆包子馒头。   十几分钟后,林问都吃完了,林盛才磨磨蹭蹭地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餐桌旁的林问和桌面上的早餐,表情非常复杂,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又爱又狠。   “别愣着,快来吃。”林问笑眯眯地招手,往下说道,“吃完就去刘奶奶家报道,我都跟人说好了,你在那儿吃完晚饭再回来,对了,他们家还有初中的课本,你顺便复习一下,开学分班考加油,要是落到普通班,我可拿不出钱让你进重点班。”   林盛心一梗,默不作声地走到餐桌另一边吃饭,豆浆凉了,油条软了,还有股油腻腻的味道,林盛吃的频频皱眉,想吐出来但对面有人盯着,只能逼着自己把东西吞下去。他眨了眨眼里冒出来的泪花,疯狂想念干妈做的水晶小笼包……   经过一晚上思考,林盛决定先在这里呆着,等他妈来接人,这样不用丢脸又能回家,美滋滋。   至于辅导功课,谁爱去谁去!反正他爸不可能真的饿死他!   林问起身下桌的时候,林盛转了转眼珠子,装作虚弱道:“我身体不舒服,好像发烧了,那辅导功课就不……”   林盛看着林问转过身,后面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指着林问背上那条狰狞的伤疤,大惊失色道:“这,这怎么回事?”   林问扭头人一眼,漫不经心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过一条疤而已。”   “怎么来的?”林盛声音打颤,那可是二十几厘米长的伤疤,得什么伤才能伤成这样。   “打架。”林问见林盛那恐惧的小眼神,突然生起恶趣味,邪魅一笑,“你没出生的时候,爸和人打架,不小心把人打死了,躲到国外去,年前偷偷回国发现人没死,活蹦乱跳的,这才敢出面认亲。”   啪嗒一声,林盛手里的豆浆撒了一地,所以他爸不仅是市井无赖,还是一个逃犯!?   “你,你不是说失忆了吗……”林盛心存最后一丝侥幸。   “当然是骗你妈的,要不然我咋圆。”林问说着一脸骄傲,洋洋得意,想到什么眉一横,甩了甩大胳膊,将手指关节弄得啪啪作响,笑眯眯地望着林盛,“儿子,你会替爸爸保守秘密吧?”   “会会会!”林盛立马点头,内心尖叫,满脸真诚,把这辈子的演技都给用上了!   林问笑了:“对了,你刚才说什么?身体不舒服?”   “没没没!我吃完就去辅导功课!刘奶奶家在哪来着?” 第117章   林盛乖乖挣口粮去了, 老实的不行。林问亲自将人送上门,和刘老太太说了会儿话。   “孩子放我这儿你就放心吧,外面挣钱不容易,注意安全, 别老惦记着家里。”刘老太太笑眯眯道, 拉着林问吃早餐。   林问笑眯眯地谢过对方, 摆出一副老父亲的模样,说出那句金桔:“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我苦点累点没事儿。”   “是了,盛盛,以后要孝顺, 知道吗?”刘老太太看向坐在沙发上有些呆的林盛。   林盛乖巧点头,内心一片复杂。他爸口中的辛苦, 不会是去拳击馆讹钱吧?可怜的林盛还小, 没什么见识, 被林问忽悠的像个二傻子一样, 说啥信啥。   又说了几句,林问从老太太家离开。把林盛放在那里, 一是给人找点事做, 接受毒打,二是提前锻炼他糊口的能力, 免得以后啃老。   刘老太太家也真不是做慈善的,管林盛的饭, 一是因为辅导功课, 二是因为林问高高壮壮,有租客想要欺负他们这对老骨头的时候,一米九的个子往那里一站, 将人拎起来晃两下,租客脑子里的水就晃出来了。   之前有次租客想要耍赖,就是林问帮忙解决的呢,所以刘老太太对林盛特别热情,一口一个盛盛,然后进行爱的洗脑,什么你爸不容易,要孝顺,吧啦吧啦的。   林盛:……有些自闭。   安排好林盛后,林问接到曾博杨的电话,出去和人见了一面。   “林盛在我这儿好着呢,放心吧。”林问掏出手机,给曾博杨看了他刚离开前拍的视频,林盛和刘老太太八岁的孙子凑在一起看电视呢。   曾博杨见林盛没缺胳膊少腿,心里松口气,说实话看到热搜上那些视频他也心惊胆战,那真是稍微失手,小命不保。   “杨向卉怀孕,林盛回去了也是闹腾,在我这里最合适,你们要是不放心,我天天发一个小视频,还有那个保姆,赶紧给辞了。”   曾博杨想到怀孕的妻子,微微皱眉,纠结片刻同意林问的安排,然后眉心一展,含笑道:“王爱怜已经被我辞退了,现在应该收拾东西走人了。”   “是吗?那可喜可贺!”林问心情不错,王爱怜这颗恶心的大毒瘤终于被割掉了,真是普天同庆。王爱怜的段位其实不高,奈何杨向卉心软,林盛拎不清,现在作为源头的林盛被拔了,无根可依的王爱怜自然像浮萍断梗,轻易扫地出门。   所以林问最开始就没想在王爱怜身上使力。   大毒瘤・王爱怜确实收拾包袱离开了,并且还是在新保姆的眼皮子底下收拾,半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没拿,拎着一个行李箱被扫地出门,刚迈出大门下一刻,身后冰冷防盗门砰的关上,   王爱怜吓了一跳,身子微抖,满脸的迷茫和无助,犹如丧家之犬,不知该去何处。自从家暴离婚后,王爱怜就一直住在林家,拿着越来越高的工资,享受着越来越优越的生活条件,不用为房租当心,不用为物价忧虑,除了日常采买需要和外界打交道,几乎活在舒适的圈子里,现在猛然被扔出来,面对陌生的世界,面对看不到希望的未来,王爱怜只觉得迷茫又无助。   医院里,杨向卉喝着热乎乎的补汤,眉心舒展,终于把王爱怜那个女人赶出去了!   不过杨向卉想到还在林问那里的儿子,又叹口气,翻开曾博杨发来的视频,仔仔细细看一遍,见儿子除了没点精神,没缺胳膊少腿,这才微微松口气。   因为怀孕反应很大,医院还有工作交接,渐渐的,杨向卉被占去所有心神,一时半会儿顾不上林盛了,每天都吐的天昏地暗,曾博杨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不止一次提出算了,杨向卉年纪不小,快四十,生孩子的风险非常大,稍有不慎……   想到那个画面,曾博杨后悔不已,每日静心照顾着,将女儿晴晴暂时先送到她奶奶家。   这就样,一天两天,五天十天,半个月都过去了,苦哈哈挣口粮的林盛,还没等到他妈上门接他回家,每日身心俱疲的从刘老太太那边回来,杵在窗户望着不远处那几栋金碧辉煌的大楼,一颗心哇凉哇凉的,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林问在外面溜达一天回来,见林盛这幅模样,饶有兴致地歪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幽幽道:“想回去的话就回去,爸又没绑着你的腿。”   林盛头也不回,默不作声,自从知道林问畏罪潜逃十几年,林盛那颗崇拜的心,彻底死绝。好几次,林盛被刘家那熊孩子蠢哭的时候,就去派出所周围转几圈,气消后又垂头丧气地回来。   有一个这样的爸爸已经够丢人了,要是报了警弄得所有人都知道,日后还怎么见人。林盛每每想到学校里那个被欺负鄙视的同学,就是因为有一个劳改犯爸爸,立马就歇了菜。   怎么说也是他爸……那人也没死……林盛只能反复地安慰自己,催眠自己。   可怜的林盛,年纪小没什么见识,被林问一忽悠一个准,说啥信啥,也不想想之前林问还去派出所领人呢,也没被警察抓起来。   林盛现在的状态,宛如一条没有灵魂的咸鱼,每日回家躺床上,眼睛滴溜溜地转,只有去辅导功课的时候,才会被气的发晕。   为什么二年级的孩子这么蠢!二乘八会算,八成二就死活算不出来!林盛被气的吐血,偏偏这是他的衣食父母,不敢发火,只能自己憋出一肚子气。   林盛终于理解当初杨向卉给他辅导功课的时候,为什么频频出门喝水,肯定是调整心态去了。尘封的记忆开始复苏,夜里林盛闭眼躺在床上,终于意识到他妈有多辛苦,有多不容易,眼泪不自觉地滑了下来,浸湿枕巾。   这日,林盛又被熊孩子蠢哭,气呼呼地夺门而出,跑到派出所门口转悠消气,虽然已经不打算举报,但这已经是他消气的最好方式。   派出所的警察早就注意到形迹可疑的林盛,观察了几天,今日出来一个温柔的警察小姐姐关心道:“需要帮忙吗?“   林盛猛地摇头,转身想走,但觉得这样更可疑了,只能红着脸含糊道,说自己被领居家的孩子蠢哭了,想问派出所收不收傻孩子。   王小慧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过担心林盛隐瞒什么,她换了便衣跟在身后,一路打听,发现没什么问题,单亲孩子,成绩不错,性格有些别扭,正在给刘家孙子辅导功课。   “他爸虽然长的凶神恶煞,但却是一个好人!上次我被小偷抢了包,人二话不说立马冲了上去!就是工作太辛苦了,每日早出晚归,工作几日才休息一天,听说在拳击馆工作,具体干什么不知道,但有几次都汗流浃背的回来,肯定辛苦就是了,哎,没办法,都是为了孩子。”   王小慧点头,又问了几个人,发现林问的评价特别高!清一水儿的长得凶但心地好。   林问从外面回来,被告知有人四处打听他,微微眯了眯眼,找到王小慧后,观察一会儿有了猜测,直接上前表明身份。   “警察同志,需要配合吗?”   突然被识破身份,王小慧吓了一跳,立马警惕起来打量眼前的黑衣男子。   林问一点都不带心虚的,原身在国外做的刀上舔血的买卖,但在国内却是遵纪守法普普通通的玉石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两人一问一答,林问表现的非常坦荡,王小慧排除疑惑后放下心来,说出来龙去脉。   林问:……   合着是林盛那个傻小子招来的?林问简直哭笑不得。   回到家后,林盛依然像个望夫石一样,杵在自己卧室的窗前,望着那几栋大楼发呆。林问抱着胳膊突然出声:“刚才有警察来找我。”   !!!林盛猛地转头,又惊又怕,脑子里疯狂尖叫,怎么会是这样!   可怜的林盛,被杨向卉严厉管教十几年,连句卧槽都不会说。 第118章   “傻孩子。”林问见林盛那副熊样, 突然索然无味,耸了耸肩膀去卫生间洗澡,没一会儿哗啦啦的水流声传了出来。   林盛挠了挠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警察都找上门了, 却没将人带走, 那杀人避祸的事情肯定是假的!   想通这一点, 林盛猛地松了口气,不是杀人就好, 接着又鼓起脸生闷气,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林盛伸出试探的脚脚:“这油条太难吃了, 以后换家店……买?”   林问慢悠悠地喝完豆浆人一眼,不紧不慢道:“刘老太太跟我说了, 她孙子最近不敢一个人睡觉……”   话没说完, 对面的林盛立马把油条折了折, 三两口塞进嘴里, 鼓着脸含糊不清道:“好吃!”   刘家那孙子,简直就是他的噩梦!白天看着都糟心, 夜里还要睡在一张床上, 杀了他吧!   林问笑眯眯地看着林盛这副怂怂的模样,今天也是心情愉快的一天呢。   因为没人惯着, 林盛折腾不起来,只能老老实实去挣口粮, 被熊孩子气的翻白眼, 渐渐的,林盛折腾的那颗心死了,每日辅导功课后自觉地复习起功课, 前所未有的认真。   因为亲身体验过,林盛瞬间想通为什么课堂上的老师会时不时深吸口气,时不时出去溜达一圈。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在老师眼里也是愚不可及的蠢货,林盛就尴尬的头皮发麻。所以学习起来格外认真,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奋进。   这日,林盛被熊孩子气的不轻,走到阳台透透气,无意瞥到楼下一个眼熟的身影路过,惊喜道:“阿姨!”   愁眉苦脸的王爱怜听到声音,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回头寻找声源,在一栋民房的三楼阳台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上前两步喊道:“盛盛!是你吗?”   “是我!”林盛喜极而泣,两人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深情对视,恨不得向对方扑去。   屋里的刘老太太听到声响,好奇地走到林盛旁边,脑袋往下一探,看到一个打扮较为得体的女人,问道:“这是你妈妈?”   林盛猛地摇头,原想说干妈,但想到之前老师和林问的话,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是以前家里的保姆。”   刘老太太惊奇,感慨道:“那你妈那边条件不错啊。”   林盛闻言不自觉地挺起胸膛,语气骄傲道:“我妈是大医院的医生主任。”   “那不得了!”刘老太太赞道,医生老师一类,在他们老一辈眼里非常了不起,“你也不错,涛涛这段时间懂事不少,都会背乘法口诀了。”   “呵呵。”林盛有些笑不起来,教了一个月才会背乘法口诀,林盛时常觉得他吃的饭有些过于沉重了,根本不配!   “盛盛!你还在吗?”楼下的王爱怜见林盛缩了回去,焦急地唤了一声。被扫地出门后,王爱怜无处可去,手里的积蓄不敢挥霍,只能先在城中村找个屋子住下,这段日子四处找工作,想要继续当保姆,最好管吃管住的那种。   王爱怜原以为自己有十几年的工作经历,又做得一手好菜,应该很抢手才对,可没想到,每次上门干两天就会被辞退,有无缘无故的,还有直接名言请不起她这种有心机的。   更过分的一次,她见六十几岁的男主人要摔倒,跑过去扶了一下,然后被他的女儿指着鼻子骂,不要脸想当后妈之类的,骂的非常难听,王爱怜当场就红了眼,夺门而出。之前,杨向卉是文化人,又怕带坏孩子,所以哪怕厌恶王爱怜也不会口出污言,更多的是不屑搭理。但王爱怜不可能一直幸运,碰到都是杨向卉那种要脸面的,这不,明明做好事却被狠狠骂了一顿。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次都被搅和了工作,王爱怜意识到有人搞她,最可能就是杨向卉那个女人!可杨向卉已经休假在家休养,小区的门禁她都进不去,想对峙也无法。曾博杨倒是还在医院上班,但王爱怜欺软怕硬,不敢对上男人。   这么折腾了一个月,工作工作没着落,还被弄得狼狈不堪,生生老了好几岁。   现在猛地看到林盛,王爱怜犹如抓住救命稻草,那叫一个心急如焚。   林盛听到王爱怜叫他,和刘老太太打了个招呼下去。两人时隔一个月相见,有说不完的话,林盛这段时间过的太憋屈了,迫切地找个人想要倾诉,因此高高兴兴地跟王爱怜离开。   等到了地方看到三室一厅,布置的特别有生活气息,林盛有些诧异,还一脸天真地问:“阿姨带我来这里干嘛?难道这你是新买房子?”   王爱怜嘴角一抽,去又小又暗的厨房倒了杯水,耐心解释道:“我被辞退了,现在没有工作,就和两个女人暂时合租。”   林盛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有些不可思议道:“你被辞退了!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王爱怜眼神幽怨,唉声叹气道,“你妈一直都看我不顺眼,这些年早就想辞退了,你离开第二天,曾先生立马请了新保姆,把我扫地出门。我孤零零一人无处可去,就只能在这城中村和别人挤一间屋子。”   “怎么会是这样。”林盛喃喃自语,有些生气,有些委屈,自己一走,阿姨也被赶走了,是不是那个家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一想到这一个月那边不闻不问,不说接人,就是一个电话都没有,林盛鼻子微酸,眼泪渐渐冒了出来。   王爱怜将他的反应看在眼底,坐过去摸摸林盛的肩膀,叹道:“以后干妈只有你了,我们母子相依为命。”   林盛一听这话,立马感动的不行,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像倒豆豆一样啪嗒啪嗒倒了出来。   “我爸他竟然吓唬我!说什么杀人外逃十几年,还有还有,他不给我饭吃,让我早出晚归去给熊孩子辅导功课挣口粮,我都要被那蠢货气死了!”   “等等,你们住这?”王爱怜愣愣地打断对方,声音有些尖锐。   “对啊,我爸根本没钱!送我的鞋是假的,那什么手机球赛演唱会都是到处蹭的,要么抽奖要么倒手,他还没工作,天天吃霸王餐……”   咣的一声,王爱怜仿佛听到自己的心碎了一地,刚生起的美梦被无情戳破。原本她还想继续给林盛当保姆,林问不喜欢又怎样,她可以故技重施,紧紧拴着林盛,说不定时间久了,可以从干妈变成后妈,保姆变成女主人。   可林问竟然没钱!   “阿姨,我好想吃你做的小笼包。”林盛没注意到王爱怜的变脸,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完了肚子饿,就可怜巴巴地看向王爱怜。刘家的伙食确实好,鸡鸭鱼肉顿顿不缺,但老人家做的菜口味偏淡,也不精细,实在称不上好吃,林盛这一个月嘴巴都要吃淡了,偏偏吃人家的不敢多嘴,现在疯狂想念王爱怜做的饭菜。   以往这么一说,王爱怜立马就会给他做,不仅小笼包,各种美食都安排上。   但这次,王爱怜笑容淡淡,眼神闪烁地推辞道:“家里没食材,干妈下次给你做,这样,你把现在住的地址给我,改明我做好给你送过去。”   她现在有些懵,需要安静安静,仔细考虑一下以后该怎么走。   “啊,好吧。”林盛有些失望,但经过捶打,已经懂事多了,所以没有不依不饶地坚持,报了一个地址,离开前再三嘱咐,一定要来啊。   “会的。”王爱怜满口答应,关上门后立马沉下脸,将茶几上的水杯拿去厨房洗,洗着洗着就砸到了地上。 第119章   和王爱怜重逢后, 林盛每天就惦记着小笼包,最开始几日乐颠颠地等着,但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眼里的光没了。   回家后就躺在床上, 连对着窗户发呆的项目都暂停了。林问观察了几天, 表示活该, 王爱怜的事情,刘老太太第二天就和他说了, 并且八卦灵通的刘老太太还告诉他,王爱怜正在相亲呢,做的小笼包都送给相亲对象的女儿了, 所以林盛终究还是错付了一场呢。   王爱怜确实在相亲,对方快五十, 半年前和老婆离婚, 下面就一个女儿, 家里几栋房子出租, 吃喝不愁,介绍人吹得天花乱坠, 简直比吴彦祖还帅气。   但王爱怜又不是傻白甜, 私下里悄悄打听过,对方沉迷打牌, 屡教不改,前任老婆就是这么被气走的。   这让王爱怜非常纠结, 因为她的前夫也是赌鬼, 知道赌起来的人有多可怕,卖车卖房,疯起来就连老婆都卖。但介绍人信誓旦旦地说:“老秦就喜欢打点小牌, 不赌钱的,你放心吧。要不是看你长的还行,又烧的一手好菜,人家还看不上嘞。”   王爱怜又羞又怒,可林盛那边没了奔头,工作又找不着,最终咬牙决定和人先接触接触。因为有经验,王爱怜走子女路线,每日做些精致点心送给老秦的女儿,态度那叫一个亲切。   但人家根本不吃那一套,看都不看一眼点心,惹急了就阴阳怪气地讽刺道:“我可不是你之前带的那个小孩,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想当我后妈,门都没有。当然了,我也好心提醒一句,我爸妈只是暂时闹别扭,说不定什么时候气消就复婚了,到时候哪还有你的位置,趁早死心吧。要不然白忙活一场,二婚变成三婚,得不偿失。”   王爱怜大怒,但确实把对方的话听进去了,一场相亲结束的悄无声息,第二日,她早起做了小笼包,按照林盛给的地址寻去。   听到门铃去开门的林盛见到王爱怜,眼睛微亮,又很快熄灭,干巴巴地喊了句阿姨,转身回屋。   王爱怜深吸口气,扬起笑容进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将手里的小笼包放桌面上打开:“盛盛,快尝尝,阿姨起早贪黑给你做的,正热乎着。”   林盛绷着脸,盯着小笼包片刻,最后还是迟疑地伸出手捏了一个,慢慢放进嘴里,然后被烫了一下,倒吸几口凉气,在原地蹦了起来。   晨跑回来的林问看到他那副熊样,嘴角一抽。又扫一眼略显拘谨的王爱怜,不客气道:“赶紧走人,要不然被别人看到,玷污我的清白。”对待脸皮厚的王爱怜,那是一点都不能客气,要不然对方会选择听不懂。   原本被林问运动过后超有男人味吸引的王爱怜浑身一震,脸上火辣辣,又羞又怒,什么叫玷污清白,她一个女人都没说什么,林问一个大男人倒是先顾忌上了。   这是羞辱谁呢!这段时间四处碰壁,各种不顺,王爱怜情绪彻底爆发,将小笼包高高举起,狠狠砸在地下:“老娘不伺候了!一个拎不清的傻小子,一个没房没工作的老男人,要不是后面站着一个杨向卉,当谁稀罕,你们两个过一辈子吧!”   说完头发一甩,高傲地夺门而出,将大门哐当一声甩上,留下一室寂静。   林盛捏着手里刚咬一口的小笼包,里面的汤汁流了出来,烫的手疼,他赶紧甩掉,抱着手狂吹,吹着吹着啪嗒一声,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最后嗷了一声,像个小傻子一样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像街头被抛弃的小狗,哭得打颤,全身发抖。   林问倚在一旁看着,面无表情,这才哪里到哪里。原文中,杨向卉没了孩子,没了婚姻,终日以泪洗面,晚年活成反面教材,被人指指点点,最后在养老院孤独终老。死的那日,林盛还在酒店给王爱怜庆祝六十岁生日,让儿子跪下磕头,叫王爱怜奶奶,还在宾客面前感动地挥泪,说这辈子最感谢王爱怜的关爱,让他成为一个正常的人,而不是在生母严厉的管教下丧失自我。   杨向卉辛苦一辈子,最后成了林盛口中的一个生母,何其可悲。   当然原生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只把王爱怜当保姆,态度冷淡,时间久了,王爱怜从美梦中反应过来,就各种挑拨离间,让林盛和原身离心,就连林盛的孩子都不亲近原身,等原身年纪大了,手里的钱逐渐被掏空,家庭地位直线下降,虽然没被送养老院,但也差不了多少,透明人一个,病了没人照顾,渴了没人倒水,年轻时刀上舔血风生水起的一个人,晚年生活一塌糊涂。   当然了,林问表示同样活该,没什么可同情的。   林盛哭的稀里哗啦,隔壁的邻居都过来问一嘴,林问随口编了个理由敷衍过去,然后打电话给刘老太太,替林盛请假,哭成这样,辅导功课肯定去不了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林盛哭了大半个小时,竟然擦擦眼泪拿着书出门了。   没一会儿刘老太太打电话过来,说林盛去了她那边,并且干掉了三个馒头两碗粥,有种化悲伤为食欲的样子。   林问挂掉电话,洗个澡换身衣服不紧不慢地拎着保温杯出门。因为这段时间在拳击馆大显身手,打出名头,陆续招来不少想要挑战的男男女女,和馋他身子的男男女女,林问已经不大去拳击馆打发时间了,日常爱好变成了下棋,找个公园一坐就是一天,小茶泡着,悠闲自在。   林问和公园里的小老头们下棋可没手下留情的意思,杀的对方片甲不留,没几日便打出名头,吸引过来一群想要挑战的小老头,他们先是为谁先谁后吵了几架,后面竟然自觉排队等号。   林问被他们围着哭笑不得,但只要不馋他身子,万事好说,哪怕突然下雨被拉着不能走,林问都能淡定地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柄黑色大伞,给自己和对面的小老头遮一遮。   时间就在一日复一日中过去,转眼林盛要开学了,身体好转的杨向卉挺着肚子,在曾博杨的陪伴下上门领人,两个月过去,杨向卉对林问的气也消了,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林问微微点头,回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塞给曾博杨:“小孩的见面礼。”   曾博杨拿着烫手,心里其实不太想要,但林问说了是见面礼,硬要推辞就有些难看了。所以保持微笑收下红包,并且嘱咐:“都说是见面礼了,以后宝宝生了就别随礼了。”   “哦。”林问随意应了一声,一看就没听进去。   旁边的林盛盯着厚厚的大红包,心里酸了一批,不是说没钱吗!怎么给那没出生的小鬼这么多见面礼!凭什么!那又不是他的种!   “盛盛,跟妈妈回去。”杨向卉冲林盛伸手,也许是怀了孕,杨向卉面相柔和,语气不再那么强硬。   时隔两个月母子俩再见,彼此都感觉到陌生,林盛痴痴地看着那只仿佛在发光的手,鼻子一酸,扭过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酷,硬邦邦道:“我在爸这儿挺好,不会跟你回去的。”   杨向卉心一痛,孩子和她生分了,以前会喊会闹,现在连闹都不闹了,这让杨向卉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怎么了?不舒服?”曾博杨凑过来关心道。   “没事。”杨向卉回神,摸了摸肚子,对林盛道,“不回去就先不回去吧,待会儿我把你的校服什么都送过来。”这段日子,杨向卉在家休养,渐渐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孩子不能一味逼迫,之前林盛会亲近王爱怜,也有她的问题在里面。所以这会儿,哪怕心中万般不情愿,难受得不行,杨向卉还是尊重林盛的选择,并且表现出一副宽容理解的模样。   原本只是犟一句的林盛身体微颤,闷闷地嗯了一声,说自己要去辅导功课,然后匆匆夺门而出,出门的那一刻,眼泪猛地落下,瞬间模糊了视线。 第120章 完   “终于解放了!林盛, 要和我们一起毕业旅行吗?”一个阳光开朗的男生邀请道。   林盛摇头,微笑着拒绝:“抱歉,我有安排了,你们玩的开心。”说完长腿一迈, 从刚解放的高考大军中脱离, 走了两条街后掏出手机扫码一辆共享单车, 晃了两下骑向远方。   转眼一晃,四年过去, 林盛长高了,成熟了,话也少了, 这些年一边辅导功课挣口粮,一边努力学习拿奖学金, 勉强实现经济独立, 再加上杨向卉时不时接济, 日子不再那么紧巴巴。如今参加了高考, 也算是熬出头了,而且今日还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恩, 和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同一天。   林盛这些年一直没有回杨向卉那边, 也许是心里还在赌气,也许是不想看到弟弟受宠的模样, 也许是想留在城中村,冷眼旁观再婚后生活凄惨的王爱怜。   也许, 是不舍得离开林问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爸爸。这个消失十几年突然出现的爸爸, 将他的生活搅的翻天覆地,妈妈二胎,干妈翻脸, 林盛一下子失去两个人的宠溺,幸福的日子一去不回,林盛一度恨极了林问,夜里好几次像个幽灵一样,飘到林问床前冷笑。   但被校外混混欺负的时候,又是这个不称职的爸爸挡在他面前,将人狠狠欺负回去。林盛痛苦纠结,内心疯狂挣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父亲。   林盛骑着自行车先回城中村放书包,洗完澡换了衣服才不紧不慢地去杨向卉家。   原本今天高考,杨向卉打算和曾博杨一样在外面候着,但小儿子前夜突然发烧,根本走不开。也许是大龄产子的原因,小儿子体质不好,出生后在医院待了整整两个月,现在动不动就生病,杨向卉为此操碎了心,渐渐就疏忽了越发懂事的林盛。   所以同样高考的曾晴晴一出考场就有爸爸接,孤身一人的林盛只能自己骑自行车回家,至于林问?林盛已经不抱期待,这个爸爸总会在他死心时递出援手,又在他期盼时递上刀子。   反反复复,就像一个吊着女生的渣男,若即若离,虐的人身心俱疲。   十几分钟后,林盛抵达目的地,刚想指纹解锁开门,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打来,新聘的保姆提着一袋垃圾,看到林盛愣了一下,然后热情道:“林盛来了,快进去吧。”说完往旁边让了让。   林盛没有说话,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有些无礼。自从认清王爱怜的真面目,林盛对保姆这个身份产生了心理厌恶,哪怕这个半年前新来的保姆老实本分,面上热情背地里半点不接触,但林盛根本顺眼不起来。   屋里几人都在,围着今天的小寿星各种逗乐,大人的调笑,小孩的童言童语,一室欢声笑语,气氛温馨和谐。   身着红衣的杨向卉将小小的曾向禹抱在膝盖上,眉眼含笑,前所未有的温柔。曾晴晴在一旁逗着曾向禹,神采飞扬地说着考场上发生的事情,曾博杨坐在另一侧,认真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   不远处,林问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依然是一身黑衣,气场强大,明明四十好几的人,却像三十好几的,比同龄的杨向卉和曾博杨年轻不少。因为这个,这几年好多人给林问介绍对象,林盛在一旁看着着急却无能为力。好在林问对再婚不感兴趣,没给林盛添一个后妈。   因为刚才保姆出门扔垃圾,所以屋里没人发现林盛到来。林问倒是发现了,但全当看不见,便宜儿子哪有游戏重要。   林盛杵在玄关处,呆呆地出神,感觉自己就像个孤家寡人,没人疼没人爱。恍惚中,林盛想起十四岁之前的生活,每次放学回家被两个女人围着,一个冷脸透着关心,一个热情嘘寒问暖。   “怎么不进去?”丢垃圾的保姆回来,诧异问道。   林盛猛地回神,在屋里所有人看过来前恢复高冷,镇定地走到林问旁边坐下。   杨向卉问了几句高考的事情,但很快就被哭闹的小儿子吸走注意力。林盛抿了抿唇,低头掩去脸上的嫉妒。   一旁打游戏的林问瞟他一眼,突然说道:“你的成人礼我准备好了,桌子上,自己去拿。”   林盛眼神微亮,过了一会儿才装着不在意地起身走到桌子旁边,看着上面一堆眼花缭乱的礼物问道:“哪个是我的?”   其实曾向禹的生日并不在这一日,今天只是他从保温箱里出来的日子。林问当年提议,说两个孩子生日放一起,能够增助感情吧啦吧啦的,杨向卉一想就同意了。   所以每到这个日子,林盛就要和他讨厌的弟弟一起过生日,为数不多的关注又被抢走。更可恶的是,每次林问准备的礼物,给他的就是普通的东西,甚至是复制的签名卡片,但给曾向禹的无一不贵重!不仅生日,平日里也好东西不要钱地往这边送,智能婴儿车,各类营养品。   搞的曾博杨这个亲爹心里泛嘀咕,妻子前夫对自己儿子这么大方?要不是小儿子和自己越长越像,他都想偷偷做个亲子鉴定。   “一张卡片那个。”林问头也不抬道。   林盛心里思索着,卡片会是什么礼物?应该不是签名卡片了吧,怎么说这也是他的成人礼。林盛不可抑制地对渣爸再次升起希望,满怀期待地从桌面上一堆礼物中找到一张黑色卡片,郑重地打开。   一张球星的签名卡,没有暗藏玄机,仅此而已。   啪的一声,林盛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将卡片抖了抖,没有任何东西掉出来,希望彻底落空。一股委屈冲上心头,林盛实在忍无可忍,举着卡片冲林问大声吼道:“这次是成人礼!你就不能用点心吗?还拿复印的假签名敷衍我!还有,我早就不喜欢这个球星了!你到底是不是我爸爸?我想买双鞋子,你跟我说没钱,可转头什么好东西都送给这个小鬼,难道他才是你的亲儿子!?”   屋里一静,杨向卉率先反应过来,沉下脸斥道:“林盛!胡说什么!我还以为这些年你懂事了,没想到越来越糊涂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要不然呢!为什么他对这个小鬼比对我这个亲儿子好!”林盛大声吼了回去,双眼泛红,紧紧地绷着身体。   林问放下手机,望向满脸委屈的林盛说道:“我这是在为你还债。”   “还什么债!我欠他什么了!反而是他!抢走了我的妈妈!”林盛梗着脖子,拼命地眨眼不让眼泪落下,妄图保住最后一丝尊严。   “你妈将你辛苦养大,我这个当爸的没出一分力,现在不得全部补偿回去,你只看到我给曾向禹买东西,怎么不想想你从小到大花了多少钱,这才哪到哪呢?以后我还要送他上学上各种兴趣班,买衣服买玩具,这些你都拥有过,我还回去有什么问题吗?很公平啊。”   林问笑着说道。原文中,林盛总是根据自己的喜好,亲近王爱怜,疏远杨向卉,现在林问就让他尝一尝,不被偏爱的那个是什么滋味。   林盛被怼的哑口无言,根本无力反驳,最后狼狈地夺门而出,一边跑一边挥泪。回家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反复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他的亲爸要这么对他。   一个原本被偏爱的人,突然发现所有人都不爱他了,成为不被偏爱的那个,这种滋味苦不堪言,林盛万般煎熬,甚至生出一股怨恨,怨恨大人为什么不能一碗水端平,哪怕心里更喜欢哪个,面前也不要表现出来啊!   可原文中,林盛从来没有一碗水端平,亲妈和保姆间,永远维护保姆,指责亲妈。   可见只有鞭子挥向自己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痛。   这天,含泪睡着的林盛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林问没有提前回来,杨向卉没有生二胎,还跟曾博杨离了婚,王爱怜也没有被辞退,甚至鸠占鹊巢在林家住了一辈子,反而是出钱出力的杨向卉,被一脚蹬到养老院。   梦里,林问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才回来,出手大方,住着豪宅,后面为了他和王爱怜结婚。   林盛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杨向卉在养老院孤独终老,看着林问晚年没人照顾死的一点都不体面,看着王爱怜那个鸠占鹊巢的女人,儿孙环绕,颐养天年。   醒来后,林盛什么都明白了,也更加沉默了,看到林问时,眼里满是复杂,愧疚,心虚,无地自容,根本不敢对上林问的视线。   林问第一时间发现林盛变了,那眼神,沧桑的跟个老头子。林问微微皱眉,随之一笑,这样更好,两世的悬殊对比,这才更让人心痛不是?   林问原本还打算盯着林盛两年,现在人已经重生了,看着还有点良知没打算折腾,再留下来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林盛大学通知书来的那天,林问收拾好行李,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开启一个人的环球旅行。   林盛拿着顶级学府的录取通知书,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开心,只有无边的孤寂。   最后一个家人,也离他而去。 第121章 宫斗文男主(有cp)   林问再次醒来, 发现自己坐在一顶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车厢内部布置典雅,古香古色,青色的软垫门帘, 右手边的红木桌案上, 摆着小巧玲珑的手炉, 冒着热气清香扑鼻的热茶,两匣晶莹剔透的点心。桌子下, 烧着一盆无烟无味的银丝炭火。林问觉得浑身冷的紧,头发都是湿的,好像刚跳了一次冰湖, 赶紧往炭火方向靠了靠,一手将手炉揣进怀里, 一手挑开帘子, 侧首往外望去。   帘子刚挑开, 冷风迫不及待地灌了进来, 将林问的长发吹得凌乱。他凝神去看,只见外面大雪纷飞, 一条静悄悄的长街, 两侧房屋围墙银装素裹,三三两两裹成熊的路人行色匆匆,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大雪中,世界静悄悄的, 只有马蹄和车轱辘碾在雪上的声音。   骑马护在一侧的木一见主子掀开帘子, 以为有事吩咐,催马靠近一些,侧身去听, 身上的落雪随着动作哗啦啦落地,被马蹄踏进泥里。   “王爷有何吩咐?”木一恭敬问道,白色热气从嘴里飘出来。   林问原想说无事,但见对方冻得满脸通红,便将炉子赠于他,随口问道:“到哪了?”   木一恭敬地接过炉子道谢,这才答道:“还有一炷香时间到府,王爷赶紧放下帘子,免得受冻。”   林问颔首,没有多言,放下帘子闭眼接受剧情。   这一世,他穿成了宫斗文男主,但可悲的是,他不是皇帝!   原身是先帝遗腹子,还是唯一的嫡子,原本身份尊贵是继位的最佳人选,奈何生不逢时。大他二十岁羽翼丰满的庶兄登基为帝,荣升太后的生母才查出有孕,等他十月之后呱呱落地,新皇已经快速收拢朝政,坐稳皇位,再加上太后大龄产子身体衰落,伤了元气,缠绵病榻,没力气折腾,所以哪怕是先帝唯一的嫡子,但皇位根本没原身什么事情。   新皇忌惮原身嫡子身份,但有朝臣宗室盯着,不好动手落的一个薄凉名声,而且新皇自信自己不会输给一个奶娃娃,等奶娃娃长大成人,他孙子都有了,那样还被夺了皇位,趁早抹了脖子腾位吧。   因为种种制衡,原身得以平安长大,太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争不过皇帝,所以从未给原身灌输挣皇位的思想。就这样,在太后和皇帝的有意培养下,原身成了一个寄情山水无心朝政的悠闲王爷,就连选的王妃,也只是一个空有爵位没有实权的国公嫡女。   原本这么下去,原身也能富贵安稳一生,但偏偏某次进宫面圣时,撞见一个落水的宫妃,原身见四周无人,不忍一条性命白白葬送,跳水救人,把人救上来后不敢逗留,匆匆离去。   原身救人后很快就忘记这个插曲,不久后大婚,和王妃琴瑟和鸣,约定开春后一同离开京城游山玩水,但天不遂人愿,元宵宫宴时,新封的如妃赏了一盘点心,王妃中毒当场身亡,太医查验时,发现王妃已经怀有身孕,原身一下痛失妻儿,伤心欲绝,事后查出下毒本是冲着如妃去的,没想到如妃会突然赏菜,王妃倒霉当了替死鬼。   原身只是一个无权王爷,如妃又正当得宠,王妃之死无处申冤,原身郁郁寡欢,在府里醉生梦死,昔日玉树兰芝名满京城的王爷,变成性格孤僻的怪人,无人亲近。   如妃不忍看原身磋磨自己,夜里买通下人,乔装打扮出宫安慰原身,说当日落水多亏原身搭救,害死你妻儿本非我愿,若你想要复仇,我定协助你登上大位。   醉醺醺的原身一脸懵逼,还未回神第二日就迎来一杯御赐毒酒,魂归西去。   原来是如妃出宫一事败露,皇帝大怒,因为对如妃动了情,不忍责罚,便拿原身这个倒霉鬼出气,一杯毒酒直接赐死。如妃得知爱人离世伤心欲绝,和皇帝深情虐恋几十年,期间生了五个孩子,最后成为宫斗赢家,荣登太后宝座,但就是如此,如太后也不开心,因为她最爱的那个男人,早已离去。   林问看完沉默一会儿,心里呵呵。看着这救人救的,不仅把自己小命搭上去了,还连累妻儿一同丧命。   再看现在的时间点,刚跳湖救完人出宫回府,所以才会全身发冷,头发湿湿。   林问懊悔,若是早来一步,定要立在一旁,看女主浮上来再离开!   一炷香后,马车从侧门入府,直奔原身所住的青竹院。林问用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进屋后立马吩咐下人备好热水,他要沐浴更衣。大冬天从湖里游一圈,出宫后又在马车上换了备用的衣服,若是不好好处理一下,明日不生病才奇怪。   原文中,原身就烧了两天。林问可不想吃这个苦,泡完热水澡,一碗姜茶灌下,身体终于暖和了。   袁嬷嬷在一旁看的皱眉,从侍女手里接过帕子亲自替林问擦干头发,嘴上碎碎念道:“王爷进宫一趟,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发生何事了?”   袁嬷嬷是已故太后放在原身身边的女官,一手将原身带大,算是半个长辈,所有说话不那么拘谨。   林问按照原身的口吻回道:“只是在宫里不小心摔了一跤,嬷嬷不必担心。”   袁嬷嬷努了努嘴,她在宫里大半辈子,怎么可能相信这话,但王爷不肯细说,她便不再问了,只嘱咐道:“皇上虽然待你犹如同胞弟弟,但王爷心里要有数,不可不防,后宫宫妃众多,什么妖魔鬼怪都有,日后还是少进宫吧。”   林问认真点头,也就袁嬷嬷会说这种掏心掏肺的话,原文中,原身被赐死,明王府瞬间分崩析离,辛苦一辈子本该颐养天年的袁嬷嬷一头撞死,紧随原身而去。   这样一想,林问眼神柔和起来,关心道:“嬷嬷年纪大了,府里那些琐事分给下人去办,不可劳累自己。”   “现在还不成。”袁嬷嬷知道王爷是在关心自己,笑着摇头,“等王妃入府后,老奴才算功臣身退。”   王妃?林问想到那个倒霉鬼,长叹口气,问道:“大婚准备如何了?”   “王爷大婚自有礼部操持,不过老奴听闻,未过门的王妃年幼丧母,在继母手里讨生活,日子恐怕不太好过,也不知道管家礼仪学了多少,入府后能不能撑的起王府中馈。”袁嬷嬷说到这里微微皱眉,这门婚事是皇帝赐婚,面上风光,其实内里大家心知肚明,一个落魄国公嫡女,还年幼丧母,这些年也没传出什么好名声,皇帝此举,明显是不想给王爷添助力。   林问回忆一下关于王妃的剧情,然后皱眉,王妃名为路知瑶,是承恩公嫡长女,原本身份尊贵,奈何生母早亡,外家落魄,后进门的继母又强势,为了给自己女儿抬身份缕缕打压路知瑶,承恩公对此不闻不问,放任自流,一个小姑娘在后院继母的掌控下生存,可想而知生活肯定不如意。   原文中,路知瑶为了拿回生母的嫁妆,在雪地里生生跪了两个时辰,膝盖差点落下病根。   想到这里,林问算了算时间,立马对袁嬷嬷道:“劳烦嬷嬷去承恩公府小住一段时间,就说是我的意思。”   袁嬷嬷老人精了,一听立马知道王爷想给未过门的王妃撑腰,她虽然出了宫,但身上还有官职,去了那边,就是承恩公夫人也得恭恭谨谨叫一声袁女官。   “行,老奴这就收拾包袱去承恩公府。”袁嬷嬷不是墨迹的人,将手里的帕子交给侍女,心里开始盘算该怎么撑腰。   “对了,王爷可有东西让我捎带给路姑娘?”   面对袁嬷嬷的打趣,林问淡定地挥开想要为他擦头发的侍女,顶着一头半干的长发,慢慢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几句诗,再走到窗台边,伸手折下一支妖艳的红梅,回屋一同递给嬷嬷,含笑道:“还请嬷嬷仔细点,别将上面的雪给抖掉了。”   “老奴一定带到。”袁嬷嬷小心接过红梅,心道王爷果然满心风雅,送的礼物都这么别致出尘。   承恩公府。   路知瑶正在讨要生母的嫁妆,承恩公坐在主位上,眼中满是不耐。   承恩公夫人假笑道:“嫁妆我已经悉数奉还,一根针都没少,大姑娘怎的如此不依不挠,难道以为自己要嫁给明王当王妃了,自觉有人撑腰了,就可劲从家里扣钱?”   路知瑶不想和继母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抽出两份单子,冲承恩公道:“父亲请看,两份单子,一是母亲的嫁妆单子,一是夫人派人送回的东西,我令人一一查验,整理出来的单子。夫人刚才说的没错,数量一个不差,但这其中的价值可差了十万八千里,铺子从地段繁华变成边边角角,田产从上等肥田变成下等贫田,甚至还有未开荒的荒地。夫人人品端正,肯定不会做这种偷换原配嫁妆的丑事,所以必定是下边的管事欺我年幼,弄虚作假,以次充好。还请父亲替女儿做主。”   承恩公瞄一眼两份单子,懒懒地接过随意扫一眼,对旁边的承恩公夫人道:“你去敲打一下,别把事情做的这么难看。”这嫁妆到底用到哪里去了,承恩公心知肚明,这些年承恩公府的开支,全靠嫁妆撑着呢。若不是路知瑶要嫁给王爷,事情不能做的太难看,就不只是以次充好,而是直接蒸发了。   承恩公夫人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反正做不做是她的事情,实在不行,再添一两个不起眼的铺子得了。   路知瑶早就摸清这两人的德行,知道事情会被敷衍过去,索性直接说开了:“母亲的嫁妆,我不求拿回十层,但最少也得六层!”嫁到王府原本就是高攀,若不多带点嫁妆伴身,怎么挺直腰板。万一后面再进一两个身份尊贵的侧妃,她这个王妃还有何地位。   路知瑶从小就知道什么都靠不住,只有捏在手里的钱能靠得住,所以这次直接豁出去了,不等承恩公夫妇想借口敷衍,直接起身走到庭院的雪地里噗通跪下,凛然道:“父亲什么时候把嫁妆归还,女儿就什么时候起来,如若不然,一个月后的大婚,你们等违旨被罚吧!”   “你威胁我!”承恩公大怒,承恩公夫人也震惊不已,这个继女竟然选择鱼死网破,宁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要回嫁妆,她气的不轻,跳脚道:“雪地极寒,你就不怕伤了身子!”   “父亲想必还想要一个皇家外孙的。”路知瑶盯着承恩公,把皇家外孙四个字咬的非常重。   原本打算甩袖离去的承恩公一顿,是啊,明王虽然是个悠闲王爷,那也是一品亲王,女儿嫁过去生的外孙,就算降爵也是个郡王,万一跪坏了身子不能生,郡王外孙就飞走了。   承恩公这么一想,立马挥手大声道:“来人!” 第122章   “来人呐, 快将大姑娘拉起来,送回屋!”承恩公大喝一声,声音洪亮,原本紧张的承恩公夫人松一口气, 心道自己真傻, 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威胁到, 还是夫君聪明。   路知瑶虽然不受宠,但嫡长女的身份摆在那儿, 一个月后还要当王妃了,下人自然不敢生拽硬扯,没一会儿两个粗壮的嬷嬷被叫来, 准备从两边架起路知瑶,嘴上好言相劝道:“外边天寒地冻, 老奴送大姑娘回屋休息。”   看着两个慢慢靠近的嬷嬷, 早就想到这一出的路知瑶猛地从头上拔下一只尖锐的簪子, 抵在自己白细的脖子上, 哈着热气呵斥道:“退下!不许碰我!否则等着收尸吧!”   这次她抱着巨大的决心来的,此时不闹, 后半辈子穷酸着过吗?   两个嬷嬷看到簪子, 吓了一大跳,赶紧往后退去, 万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情,多少条命都不够赔的。   承恩公见大女儿这般决然, 气的跳脚, 破口大骂道:“一点破事儿,值得你要死要活!为了一点钱财如此作态,真是白教养了!”   “当然值得, 父亲不也是为了这一点点钱财霸占原配嫁妆吗?”路知瑶跪在大雪纷飞的庭院中,任由雪花落在身上,黑白分明的眸中尽是嘲讽。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被大庭广众当着下人的面前戳破,承恩公脸色爆红,恼羞成怒,霸占原配嫁妆,传出去确实丢人,以后谁家敢把女儿嫁进府里?   承恩公深吸口气,叉着腰大吼:“来人,去把管事都叫来!”说着还恶狠狠地瞪一眼这个不孝女!   “公爷。”承恩公夫人急眼,把嫁妆还回去,府里以后喝西北风吗?她女儿的嫁妆怎么办?承恩公现在心情暴躁,见谁瞪谁,承恩公夫人被瞪一眼,就知道事情没有转机了,长叹口气,转而打起其他小心思,反正公爷不管庶务,大姑娘年幼不懂里面的道道,多费点心思照样可以留下大笔嫁妆。   想得正美时,下人神色匆匆地跑进来通传:“明王府来人了!”   承恩公猛地一震,冲路知瑶低声吼道:“家丑不可外扬,赶紧起来!嫁妆的事情为父决不食言!”要是被明王府的人看到未来王妃为了讨回生母嫁妆以死相逼,那里子面子都没了!肯定沦为京城的笑料!   “是啊,快起来!”承恩公夫人同样着急,她有一个闺女还未出阁呢,可不能被路知瑶连累名声!   路知瑶犹豫片刻,利索地收起簪子站起身,继续跪下去,虽然能够借明王府的势要回更多的嫁妆,但肯定会被看轻了去,丢了西瓜捡芝麻,得不偿失,毕竟她下半辈子是要在明王府过活的。   路知瑶由着贴身婢女扶回正厅,心思百转。   承恩公虽然想让她避回院子,但知道明王府是冲着她来的,不见到人那边肯定不罢休,因此只能低声威胁道:“待会儿不许乱说话!”   话音刚落,袁嬷嬷已经踏入正厅,并且敏锐地察觉到气氛诡异,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在那位穿着青衣明眸皓齿的妙龄女子身上逗留一会儿,不作痕迹地收回视线,朗声不卑不亢道:“老身今日登门贵府,是奉了王爷的意思,与路姑娘交代王府规矩,规矩繁多,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怕是要在贵府叨扰一段时间,还请承恩公和承恩公夫人见谅。”   几人一听,反应不同,路知瑶有些紧张,明王府的一个嬷嬷就这般气度,可见王府规矩格外森严,也对,比较是皇家亲王。路知瑶虽然心里发慌,但从小深谙演戏精髓,面上依然保持冷静,让自己看起来落落大方,不那么小家子气。   袁嬷嬷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心里微微点头。   承恩公夫人笑道:“那是应当的,我这就令人为嬷嬷整理院子。”   “不必,我住在路姑娘的屋里就好。”袁嬷嬷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在太后身旁混过的人,袁嬷嬷自带气场,承恩公夫人出身小官之家,对上自觉气短,因此呐呐地应下。   几人寒暄几句,气氛还行,袁嬷嬷拉上路知瑶的手,刚想夸赞一番,被冰冷的温度一惊,关切道:“手怎么这么冰凉?”   承恩公胖胖的身子一顿,疯狂冲路知瑶使眼色。   路知瑶仿佛没看到,顿了一会儿才俏皮道:“刚才贪玩捏了一些雪球,手是冷了些,多谢嬷嬷关心。”   承恩公立马松口气,大女儿还是知道分寸的,没想下一刻,就听到屋里响起脆生生的声音:“嬷嬷来的刚巧,父亲正在将生母的嫁妆归还于我,知瑶年幼无知,怕被底下的刁奴蒙混过去,还请嬷嬷在一旁指点一二。”   袁嬷嬷活成人精了,立马知会话中的意思,笑着应道:“没问题,老身定会睁大眼睛看着,绝不让人弄虚作假,以次充好。”   承恩公夫妇只觉得晴天霹雳,偏偏不敢在明王府的人面前落了面子,只能忍住心痛让人清点嫁妆。   路知瑶看着一张张比之前好千百倍的房契地契,眉心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含笑,心情大好。袁嬷嬷真是她的贵人啊!   嫁妆清点完毕,路知瑶脚步轻快地拉着袁嬷嬷回自己院子,一行人刚踏出院子,身后的承恩公夫妇立马拉下脸,瘫在椅子上心痛地捂着胸口。   承恩公语气弱弱地问了一句:“院子填上了吗?”   承恩公夫人语气弱弱地回了一句:“补上了。”   以往路知瑶不受宠,又没亲娘补贴,院子虽大内里空空,珍贵摆件什么的,完全没有。   等路知瑶回院子,发现自己院子大变样子,着实吃了一惊,说句夸张的话,若不是眼熟的下人还在,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路知瑶反应过来微微一笑,对父亲爱面子的认知往上提了几层。   但袁嬷嬷是什么人,观察入微,在院子里转一圈儿,立马猜到摆件都是临时匆忙添上的,心里叹口气,看路知瑶的眼神柔和不少。   袁嬷嬷就此在承恩公府住下,认真教导路知瑶,既然打着这个幌子,那就得坐实了,不让人挑出一点错处,从王府规矩说到王爷性情生活习惯,袁嬷嬷讲得非常详细,知无不言,没有丝毫隐瞒。   路知瑶大为感动,听得非常认真,眼中透着丝丝亲近,这让袁嬷嬷讲的更加用心了。   “王爷性子纯善,待人真诚……”   性子纯善待人真诚的林问正在暗戳戳地计划,怎么干翻皇帝自己上位。原身死的太过憋屈,这仇不报林问咽不下这口气,而且还有那个如妃在一旁拉仇恨,御赐毒酒已经预定。   既然如此,林问当然不能坐以待毙。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设计让如妃失宠,但还是那句话,林问咽不下那口气。原文中,原身老老实实活了二十年,不碰朝政,不接触官员,每日吟诗作对,游山玩水,可以说活成了皇帝想要的模样,但就这样,皇帝赐毒酒的时候干脆利索,没有片刻停留,为了一个刚入眼的妃子轻描淡写地要了原身的命,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说到底,皇帝从来没把原身放在眼里。   退一步讲,在这个皇权至尊的地方,不管给自己戴上多大的帽子,只要皇帝想杀,多的是办法,所以林问想要活命,唯一的路就是造反,自己上位当皇帝。   不过皇帝登基二十年,政权稳固,儿子一大堆,嫡庶都有,连嫡孙都有了,就算突然暴毙也轮不到林问,所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林问在书房想了一晚上,最后决定既然墙角挖不倒,那就退一步海阔天空,先到山高皇帝远的封地苟着猥琐发育。 第123章   制定了方向, 林问开始谋划封地一事。顺朝开国不到百年,皇室成员稀少,因此待遇十分优厚,皇子加冠大婚后, 便可分到一块封地, 组建亲卫, 数量几千上万不等。封地内设有文官武将,协助藩王管理民生军权, 朝廷虽然会派监察史长驻封地,但天高皇帝远,监察史又不是傻子, 在藩王的地盘上窜下跳,指手画脚, 怕不是嫌自己命长, 想要体验一百零八种意外死法。因此大部分监察史都非常识相, 拿了好处, 然后把自己当做一个瞎子。   所以林问只要去了封地,把监察史按住了, 便可筹谋其他。   但问题是, 皇帝似乎并不想放他这个先帝嫡子离开京城。   按理说加冠大婚便可就封,原身早两年就该离开, 但三年前太后崩逝,原身守孝三年, 婚期延后, 封地一事也搁置下来。   如今眼见三年已过,下个月就要大婚了,皇帝也没开口说就封的事情, 每每叫原身入宫,只说着家常闲话,彰显一下自己的仁厚。   原身只是一个悠闲王爷,太后崩后没人为他筹谋,外家威远侯府早就落魄,有心无力,文武百官猜到皇帝想把明王留在京中眼皮子底下圈养,自然不会为了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去触皇帝的眉头。   所以就封一事,还得自己筹谋。林问思量几翻,心里有了计较,不过碍于原身醉心诗画的人设,让人去请王府中一直坐冷板凳的幕僚门客来书房商议。   几位幕僚一听王爷有请兴致缺缺,不是吟诗就是作对,好生无趣,正在思考要不要另投他人,结果到书房一听,王爷想要去封地,一个个立马惊醒过来,满面红光。王爷去了封地不得组建班底,人选从哪里挑?当然是他们这种早早投靠知根知底的幕僚了,在封地当官虽然不如在朝廷当官体面有前途,但本身来当幕僚的人,基本无缘科举一途,或偏科或祖上有罪不得参加科举,或者不习惯朝廷的总总约束,给藩王当幕僚会更自由一些。   坐了几年冷板凳,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一个个兴致高涨,绞尽脑汁出谋划策,想在主子面前露一脸,得到重用。   一位姓许的幕僚凝神片刻,提议道:“皇上对王爷身份忌惮,自觉将王爷留在京城看守更加放心,既如此,我们不如反道而行,让皇上看到王爷留在京中的隐患。”   “此计可行,但过犹不及。”另外一位姓陈的幕僚接过话头,神情严肃,“若是惹怒皇帝,后果不堪设想,还得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林问坐在主位上,看几位幕僚出谋划策,暗中观察,看看谁在里面混吃混喝,谁的肚子里有货,他这里可不养闲人。   商讨半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夕阳西下,暮色渐起,突然咕噜一声,尤为大声,原本喧闹的屋里诡异地停滞下来,坐在尾巴的一位白衣幕僚面红耳赤,眼神飘忽。其他幕僚齐齐看去,心道终有人憋不住了!还好出丑的那个不是我!!   林问抬手握拳,掩面咳嗽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吩咐下人呈酒上菜,替那位白衣幕僚化解尴尬。   厨房早就准备妥当,侍女呈着各色佳肴鱼贯而入,香味扑鼻,酒香四溢,林问说了几句客套话,率先夹了一筷子菜,众人才敢开动,两杯酒下肚,气氛重新活跃起来,言笑晏晏,其中两位幕僚夸夸其谈,把自己吹得上天入地。   酒桌之上看人品,林问有意考察,故意吩咐下人准备了烈酒,这不,已经有人显形了。他把那几个吹牛举止轻浮调戏侍女的幕僚名字在心中划去。   第二日起,林问开始频繁在各处宴席诗会上露脸,刚巧明月三月便是三年一度的殿试,各地举子赶在寒冬前大批入京,每日都有诗会举行,林问身份贵重又是众所周知的悠闲王爷,不理朝政醉心诗画,所以每到一处众星拱月,随手作的诗句脍炙人口,一夜传遍京城,赢得一众赞叹,将这届举子衬的暗淡无光。   人本就天性慕强,明王身份尊贵,作的诗句无人敢说一句不好,因此没有引来嫉妒,反而备受推崇,在举子间人气高涨,任谁提到明王,都说是位才华横溢高情远致的谦谦君子。   明王名声大噪,隐隐有了诗仙王爷的名号传出,各方反应不同。   承恩公府,路知瑶每日聆听袁嬷嬷的教导,夜里就拿出下人抄录的诗句细细品读,频频赞叹,以往明王作的诗句小有名气,但大都是些风花雪月,看着花团锦簇,其实内里空空,言之无物。如今写的诗句,虽然还是描写山山水水,但其中的意境高了不知多少几层。   承恩公极为爱面子,不想家里姑娘走出去粗鄙不堪,所以哪怕路知瑶不受宠,但从小琴棋书画的教导样样不缺,承恩公夫人刚开始有意打压,但被承恩公发现后狠狠斥了一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嫡长女粗鄙愚笨,大字不识一个,你以为你女儿就不受牵连?妇人短见,愚不可及!”   所以路知瑶琴棋书画样样齐全,不说精通堪比大家,品品诗词还是可以的。看完下人抄录的几篇诗句,路知瑶将宣纸整齐折叠起来,小心放进一个红木匣子,又翻出明王托袁嬷嬷带给她的那篇诗词,反复品读,眼里含羞,面若桃花。   屋里一角,瓷白色的玉瓶中插着一支有些蔫了的红梅,在暗黄色的烛光中仿佛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美丽梦幻。   林问如此高调一段时间,朝堂上开始有人弹劾,说明王结交举子拉帮结派,其心可诛。   皇帝在朝堂上置之不理,回去后让人抄来明王诗词,看完后将一旁的笔墨打翻,宣纸立马染成一片,将上面原本的字迹掩盖过去。   “好一个诗仙王爷!”皇帝怒气腾腾,眼底晦暗不明,明王是仙,他这个人间皇帝算什么!   一旁的秦公公小心翼翼道:“皇上莫要动怒,保重龙体,明王如此高调不知收敛,不若老奴派人过去敲打敲打?”   “不必,明王作了几首诗朕便敲打,外人如何看朕?”皇帝深吸口气,原本是想将明王留在京城圈养,现在看来,不太合适。皇帝是庶子上位,身份永远矮一头,所以看明王颇为不顺眼,现在明王在他眼皮子底下名声大噪,能顺心才怪。   秦公公暗中观察皇帝反应,心思百转,冒着风险提议道:“不若眼不见为净,将那明王远远打发到穷乡僻壤去?”   皇帝猛地看向秦公公,微微眯眼,意味不明道:“你今日的话有些多。”   秦公公吓得一惊,立马跪下磕头请罪:“奴才该死,见皇上忧虑就想着排忧解难,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该死该死!”说着将脑袋磕得嘭嘭作响,没一会儿地面就染上鲜血。   皇帝盯了片刻,摆摆手道:“罢了,下去吧。”   “多谢皇上!”秦公公爬着往后退,一直退到门口才起身离开,低头掩去喜色。在皇帝身旁伺候十几年,秦公公察言观色的本事练到如火纯青,明王就封一事,成了一半。   当日夜里,林问收到宫里递出来的小纸条,眉眼含笑。这个秦公公,不愧是皇帝身边第一人,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妥了。   要说秦公公为什么会为林问说话。那是因为林问手里握着人质呢。   原文中,如雪漫只是一个五品官之女,刚入宫就得罪了贵妃,坐上冷板凳,进宫半年一次都没侍寝过,日子尤为难熬,那天去湖边赏月,不小心坠入湖中,在鬼门关走一圈突然想通了,再加上对原身暗生情愫,思念成疾,疯狂想要再见一面,开始踏上争宠之路。   如雪漫是女主,运气爆表,在自己宫里发现一位刚进宫的扫洒小太监,小太监暗地打听姓秦的公公,说是自己叔叔,如雪漫刚巧碰上小太监第一次同人打听,见小太监和皇帝身边的秦总管有几分相似,立马把人偷偷送出宫让娘家藏起来,扫去踪迹,借此让秦公公为她争宠。   秦公公自己是阉人,不能延续血脉,对唯一在世的侄子特别在意,甘愿为如雪漫铺路。   现在林问到来,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助力。辗转联系到以前在太后宫里办事的女官,将那个小太监在净身前偷渡了出来。   秦公公得知明王救了自己侄子,侄子还是全人,喜极而泣,立马答应促成封地一事。   两方皆大欢喜,至于如雪漫没了秦公公的相助能不能获宠,那就不关林问的事情了。   不能最好! 第124章   。   如雪漫落水, 虽然侥幸得救,但大冬天在湖里泡了一会儿,闺阁女子身体本就纤弱,回去后在病床上躺了半个多月, 中途浑浑噩噩, 迷迷糊糊, 若是再晚点醒来,都要被移到偏僻的院子等死了。   鬼门关走一趟, 原本自哀自怨的如雪漫迅速成长,深知在后宫中像她这种家世微弱的,若再不得宠爱, 是没有出路的。如果落水的是皇后贵妃,定然有最优秀的御医诊治, 有源源不断的药材补品流进屋里, 还会在宫里引起掀然大波, 皇上关心, 众妃嫔哪怕心痛也得捏着鼻子送补品。   反观她落水后的这些日子,床前冷清, 无人过问, 太医点个卯就走,开的都是普通药材, 若不是她命大自己熬过来,早就魂归西去了!   怕是死了后, 宫里也没人关心, 或者随之一笑。   回忆进宫后的种种事情,如雪漫深深体会到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内心发寒的同时升起浓烈的不甘和野心。   只有得宠, 才可以有体面的活下去,只有得宠,才可以见到那个魂牵梦绕的人。   想起那日对方冒着严寒跳进湖里舍身相救,焦急真挚的眼神,宽厚有力的臂膀,路知瑶不知不觉晃了神,脸上爬起一丝娇羞。原本就长的妩媚动人,这番模样就像诱人的红樱桃上沾了露水,又纯又欲,别有一般风情。   皇后派来探查的女官踏进门便看到这一幕,眼皮一抖,心思百转,公事公办地关切几句,回去后跟皇后建言道:“这如才人娇媚动人,风情万种,之前被连贵妃使了绊子没能得宠,奴才刚才看着,对方似乎被落水一事刺激到了,有意争宠,皇后娘娘若是伸手扶一把,对方定会感恩戴德的。”   正在插花的皇后闻言,不紧不慢地停下手里的动作,问清如雪漫的身份背景性情人际来往,思量片刻可有可无道:“你看着安排吧。”   “是。”女官退下。   皇后很快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继续悠悠闲闲地插花。她是皇帝的原配正妻,一路从皇子妃陪伴过来,孕有二子一女,地位稳固。原本不需要同贵妃争斗,但这后宫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她不作为,别人还以为是怕了连贵妃呢,反正扶持几个家世低微好拿捏的宫嫔和贵妃打擂台,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呢。   很快,如雪漫敏锐地意识到,皇后那边有意拉拢。   “皇后娘娘说了,如才人身体要紧,好好休养,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女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挥手让身后的宫女把补品呈上,然后带人离开。   一群人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走,宫里很快知道,那个差点一命呜呼的如才人,投了皇后的门。   如雪漫发现自己被迫上了皇后的船,心情复杂,不是滋味。   一直伺候她的宫女倒是开心,叽叽喳喳说了许多,把这段时间宫里宫外的事情说了大概。   “明王后两日要大婚了,皇上早前已经下旨,令其年后开春启程,前往封地闽地……”   “什么!!!”原本漫不关心的如雪漫大惊失色,只觉晴天霹雳!明王要大婚了,还要去封地!闽地遥远,藩王无诏终身不得进京,若是明王去了那里,怕是这辈子都无缘再见了。   如雪漫紧咬下唇,心如刀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明王去封地!闽地山地众多,物资匮乏,明王那种如皎皎明月般的谪仙,怎么能去受那个苦?   “红叶,快,我要喝药!”如雪漫大喝一声,如今之计,唯有养好身体,接受皇后的安排邀宠,只有得了宠,才有能力替明王周旋。如雪漫被自己感动的热泪盈眶,捏着鼻子灌下苦涩汤药。   林问若是知道如雪漫的心思,不定气的吐血,去闽地那不叫受苦,是他精心为自己筹谋的后路。   闽地在后世经济繁华,但如今还是个穷乡僻岭,荒凉之地。山地众多,耕地稀少,人口更少,而且都是不好管理的少数民族,时不时还有倭寇骚扰。闽地对朝廷来说,就是一块鸡肋,但对林问来说却好处多多。   一来山高水远,皇帝的御赐毒酒都得在路上颠簸一两个月,二来闽地山地众多,道路不通,不适合发动大规模战争,万一哪天皇帝为红颜一怒发兵攻打,林问也能占据地形优势反击退守,三来闽地后靠大海,退路多多。   这样一比,那些缺点就算不了什么,林问脑子里有无数种的方法可以推动闽地发展,所以丝毫不惧。   而且皇帝怕落人口舌,什么将先帝嫡子打发到穷乡僻岭之类的,把整个闽地都划给了林问,并且赐了大批金银财宝,堵住悠悠众口。   林问非常识趣,配合着在诗会上说皇帝待我多好多好,闽地青山绿水,风景极美,背靠大海,我向往已久吧啦吧啦……   外人看着频频摇头,这个傻王爷,满脑子诗情画意,封地最重要的是人口耕地经济战略位置啊!这些闽地一个都不占!皇上也太黑心了,欺负老实人。   老实人・林问提笔留下一篇诗句,表达自己对闽地的向往之情,对皇帝的感激之情,而后挥挥手离去,脚步生风,衣诀飘飘,每根头发丝都散发着愉悦的心情。   “哎,可惜了。”有人叹道,这么好的一个王爷,就要被流放到那个穷酸的旮旯里,也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传世佳作流出。   另外一人努嘴:“上头发话,局势已定,明王表现的不情不愿才是傻,而且明王后日大婚,听闻承恩公府的姑娘个个貌美,嘿嘿嘿。”   承恩公府。   原本随着大婚将近,府中气氛热闹,就连承恩公都从痛失钱财的郁闷中回神,整日笑呵呵的,难得对路知瑶露出几分关心。但明王封地的旨意传出,去的是鸟不拉屎的闽地,府里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承恩公笑容变淡,去了闽地还有什么好处可捞的,给他寄山货?   原本府中羡慕嫉妒路知瑶能当亲王妃的其他姑娘,立马开始幸灾乐祸。   倒是路知瑶本人比较淡定,面对奚落不愠不怒,反而笑意盈盈地盯着对方,直到把对方看的羞愧万分,狼狈逃走。   圣旨下来前,林问就通过袁嬷嬷给路知瑶透露了封地一事,这让路知瑶大为感动,穷乡僻岭怕什么,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跟随。   大婚前一天,袁嬷嬷留下两位胆大心细的侍女,回了明王府。   袁嬷嬷刚走,承恩公夫人就开始作妖了,塞了足足八个环肥燕瘦各有风姿的陪嫁侍女。被袁嬷嬷教养了一段时间的路知瑶丝毫不惧,借着明王府规矩大不要来路不正的人给推了。   并且意味深长道:“开春后明王就要前往封地,路途艰辛,路程遥远,死在半路上的不知多少,我看这几位姑娘身纤体弱,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此话一出,八位侍女立马心生退意,是啊,万一意外死在路上,找谁说理去?   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承恩公夫人,就差喊出不要推我们去死!   承恩公夫人气的不行,甩袖离去。几个侍女立马欢天喜地地跟上。   路知瑶见状轻笑一声,眉眼飞扬,原来对付继母这么容易,袁嬷嬷说的对,只要抓准一个人的痛处,何愁事不成。   笑完以后,路知瑶想起明日就是大婚,心里开始紧张起来,辗转反侧半夜才睡着,第二日在一阵吹吹打打中,晕乎乎地登上亲王妃规格的婚车,正式出阁。   亲王大婚和普通人不同,隆重威严,有严格的仪式流程,礼部官员全程安排,两位新人像提线木偶般□□控着,折腾半天仪式结束后,一位被送入洞房,一位到前厅接待宾客。 第125章   林问大婚, 皇帝没有亲临,不过让几位年纪较大的皇子出席了,还一并赏赐了大量珍宝,一块天赐良缘的牌匾, 意图掩盖封地缺德一事。   林问当然笑眯眯地收了, 还真情实感地朝皇宫方向拜了拜。有钱不赚王八蛋, 这些钱财都是日后挖墙脚的启动资金呢。   前厅热热闹闹,一直闹到月上柳梢宴席才渐渐散去, 后边琐事自有人料理,林问这个醉醺醺的新郎被下人搀去新房。   等到了新房门口,林问恢复清明, 不见一丝醉意,挥手让下人离开, 理了理衣冠抬脚进屋。   新房布置的很喜庆, 红烛红帐, 屋里还点了熏香, 添了几分暧昧之色。林问不紧不慢地走进屋子,绕过几道珠帘, 鞋子踩着地面上, 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披着盖头端坐在喜床上的路知瑶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颗心扑通乱跳, 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大气不敢出一声。   哒哒, 最后两声落下, 屋子里安静下来,偶尔传来蜡烛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双鞋子出现在路知瑶视线中,还来不及多想, 一柄红色的喜秤伸来,利索挑开她的盖头,头顶传来一句笑意盈盈的温柔之声:“王妃久等了。”   路知瑶耳朵一烫,低头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面若桃花,云娇雨怯,配合着脸上明艳的妆容,犹如一朵待放的玫瑰,娇艳欲滴,任人采颉。   林问嘴角含笑,引着人喝了交杯酒,走完流程后才道:“我令人备了热水,先行沐浴更衣吧。”   路知瑶低低应了一声,低眉垂眼,面若桃腮。屋外候着的侍女进屋伺候,两人分开沐浴,林问没让人多伺候,不一会儿就自己套上衣服洗漱完毕,回到喜房等待佳人。   其间,一位侍女端来一碗飘着苦味的汤药,林问让其搁在桌上,估摸还有一些时间要等,干脆拿出一本记载闽地风土人情的书籍,靠在椅子上慢慢翻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沐浴完的路知瑶换上红色寝衣,外披一件金绣龅爻づ郏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   林问听到声响抬眼看去,被对方美艳的面容晃了一下,放下手中书籍,过去执起对方的芊芊玉手,将人引到桌旁。侍女见状识趣地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两位新婚夫妻。   说来也好笑,两位新人也是第一次见面呢。   路知瑶品过明王的每篇诗文,却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比梦中的还要出色,是位面冠如玉的谦谦君子。   屋子一时没人说话,但温度逐渐攀升,路知瑶脸颊发烫,浮想联翩,但无意瞥到桌面上的一碗汤药,瞬间凉了下来,试探着问道:“这是什么?”   林问见她神色紧张,柔声解释道:“开春后就要前往闽地,路途遥远,跋山涉水,若是怀孕恐怕多有不便,所以我让人备了避子药。”   路知瑶心里微微松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任何一个女人都不想喝这种寒凉药物,哪怕大夫开的方子药材再好,难免会伤到身体。古代母凭子贵,不能生是一件非常致命的问题。   不过王爷说的没错,封地大事为重,不能为了怀孕耽搁行程。万一怀孕了,到时候不管是一路同行还是留在京城坐胎,都不太合适。   路知瑶平复心情,渐渐松开眉心,正准备抬手伸向那碗避子药,就见旁边的人率先端起,一饮而尽,动作相当豪迈。   “王爷!”路知瑶惊呼一声,傻傻地愣在原地,内心大为震动,“您身体贵重,怎么能喝这种药物!?”而且这天底下,也没哪个男人会喝这种东西啊!路知瑶又是震惊又是感动,泪意翻涌。   她何德何能,能够嫁给这么一位男子。   林问放下一滴不剩的药碗,随手捏起一颗蜜饯扔进嘴里,牵着路知瑶往喜床走去:“王妃莫要觉得负担,这是我愿意做的。”   原文中,路知瑶大婚不久很快怀孕,在元宵宫宴上一尸两命,林问觉得剧情肯定会继续上演,所以让人提前准备了避子汤。最直接的方式当然是不圆房了,但在古代,新婚不圆房,对任何一个女子都是奇耻大辱,就算林问解释出花来,路知瑶心里都会留下疙瘩,生出隔阂,既如此,他喝上一碗汤药又何妨。   不一会儿,红帐落下,满室旖旎,两对喜烛摇曳生姿,欢呼雀跃。   第二日,两人一前一后醒来,在侍女的伺候下更衣打扮,林问亲自为路知瑶画了眉毛,点了花钿。   路知瑶望着铜镜中面若桃花的自己,嘴角上扬,赞道:“王爷诗画一绝,连画眉都这般好看。”   林问莞尔一笑:“时间不早,该进宫谢恩了。”   两人是皇帝赐婚,新婚第一日,理应进宫拜见皇帝和皇后。路上林问仔细嘱咐了一通,总结起来就是少看少说,不要多管闲事,跟着接待的女官走就好。   “待会儿引你去见皇后的刘女官之前在我母后宫里当过管事,受过我母后的恩惠,你听她所言行事即可。我们不久后就要离开京城,没必要讨好谁谁,不出大错就行,王妃不必紧张。”   路知瑶认真点头,之前袁嬷嬷也曾教过她宫里的规矩,但到底如何,还得听宫里的女官意思。既然王爷说那刘女官是可信之人,她认真照做就是。   进宫后,两人先去见过皇帝,皇帝和弟妹没什么可说的,路知瑶露一面立马被人引到后宫去见皇后。林问留了下来,和皇帝切磋演技。   “待到了闽地,我定将山山水水都画下来,差人送回京城,让皇上也欣赏一下闽地风光。”   皇帝嘴角一抽,并不想欣赏。   “就是委屈了我的王妃,新婚不久就要随我跋山涉水,背井离乡,离开家人。”   皇帝闻言不禁想到了皇后,当年皇后也是,随他背井离乡孤身前往封地,当时他的封地在北镜,时常有外敌来犯,皇后跟着战战兢兢,没有过上一天安稳日子,有次被差点外敌掳走当人质,皇后立马拔刀自刎,若不是侍卫及时营救,怕是已经血洒黄沙红。   忆起这些往事,皇帝难得柔和下来,吩咐给明王妃多些赏赐。   林问成功敲到一笔钱财,心情美滋滋,不露声色地和立在一旁的秦公公快速交换了个眼神。   另一边,路知瑶见了皇后,中规中矩地回答一些问题,皇后见她这般无趣,没了兴致。路知瑶屁股都没坐热,很快就带着赏赐的一对凤头钗离开。   眼见宫门越来越近,路知瑶悬着的一颗心缓缓落地,可就在这时,前方拐出一位打扮隆重的宫妃,身后跟着几位宫女。路知瑶正猜测是哪位高位嫔妃,前头引路的刘女官小声提醒道:“这是如才人。”说完又补了一句,“皇后娘娘的人。”   路知瑶了然,怪不得这位才人如此招摇。   两队人狭路相逢,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路知瑶是正一品亲王妃,如雪漫是五品才人,按照顺朝礼制,如雪漫得向路知瑶行礼。但如雪漫到底是皇帝的嫔妃,路知瑶想着见人礼让三分,不给王爷徒添麻烦,所以行了一个半礼。   这时,只要对方不是傻子,就会一同行礼。但路知瑶行完礼后,如雪漫动都没动,还是那副打量的模样,死死盯着路知瑶明艳含羞的脸庞,意味不明道:“明王妃可真是走运。”   路知瑶原本一头雾水,但望见如雪漫眼底的嫉妒,心脏猛地一跳,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她思量片刻,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带着几分娇嗔道:“王爷还在等我,恕不奉陪了。”   说完直接越过如雪漫离开,头发顶上亲王妃规格的金色步瑶叮当作响,在阳光下烨烨生辉,亮的刺眼。   如雪漫被刺的心中一痛,紧紧抿着嘴唇,盯着路知瑶款款离去的背影。   “小主,别看了。”立在一旁的贴身宫女焦急唤道,内心疯狂尖叫,能不能把脸上的嫉妒收一收!她还不想跟着陪葬啊!   如雪漫深吸口气,收回视线,冷冷地裙女一眼,低声警告道:“管好你的嘴,若不然你宫外的家人……” 第126章   林问从皇帝宫里出来, 秦公公亲送,身后跟着十几位宫女太监,手里捧着各色珍宝。外人看着这一队浩浩汤汤的人马,心里嘀咕难道皇帝真的看重明王?   快出宫门时, 秦公公扭头使了一个眼色, 后面的宫女太监自觉慢下脚步, 等拉开一段距离,保证听不清话了, 秦公公神色不变,依旧端着架子,眼观八路, 低声问了几句侄儿的近况,突然语气一转, 恳求道:“杂家还有一事相求。”   林问微微挑眉, 道:“总管但说无妨。”   “恳求王爷就封时带上我那蠢侄儿吧。”秦公公认真道。他在宫内, 护不了宫外的人, 让侄儿净身进宫那是万万不能的,安排在其他地方总有暴露的一天, 既如此, 还不如让侄儿随明王去封地,说不定还能成就一番事业, 替秦家光耀门楣。他一个阉人,哪怕混成总管, 也成不了秦家的荣耀。   “不怕本王威胁你办事?”林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这秦公公还真敢豁出去,把弱点主动送到他手里。   秦公公低笑一声:“王爷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能办, 什么事情过犹不及。”   林问暗暗点头,秦公公这么好用的底牌,当然不能一下子用废了。他道:“本王这里正好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秦总管。”   “王爷请讲。”秦公公立马竖起耳朵,知道这事儿要是办成了,侄儿去封地一事就妥了。   林问把原身跳湖救如雪漫的蠢事说了,语气懊悔道:“当日一时脑抽,埋下隐患,若是可以,还请总管帮忙暂时压制一下对方,不用多久,待我到了封地即可。”   秦公公在后宫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情没见过,一听立马意识到林问的顾忌,满口答应:“不过一个未承宠的才人,杂家可以为王爷除去后患。”   “不用。”林问拒绝,“此女有些运道,总管贸然动手恐伤己身,只需压制即可。”   秦公公微微皱眉,没有多问,点头应下。说话这会儿,宫门已经近在眼前,两人默契说了几句客套话。后边跟着的宫女太监快步把赏赐搬上一辆特制马车,完事后一群人呼啦啦地走了。   路知瑶早一步出宫,听到声响眼睛微动,顾忌着仪态没敢掀开帘子打探。   林问上车后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一笑,坐到路知瑶身旁,吩咐起驾回府,然后问起分开后的事情。   “一切顺利。不过出宫的时候遇到一位如才人,对方似乎对妾身有些敌意?”路知瑶试探着问,仔细观察林问的反应。   林问皱眉:“你日后远着她一点,能躲就躲吧。”   路知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的有什么事情?还来不及多想,就听旁边的人嫌恶道:“一个倒霉鬼,谁碰谁倒霉。”   路知瑶满头问号,愣愣点头。   回了明王府稍作休息,林问叫来府里的一干管事,把府里中馈托付给路知瑶这个王妃。路知瑶早有准备,恩威并施,敲打一番再赏赐一些钱财,看着管事们捧着赏赐恭恭谨谨,路知瑶心道还好从父亲手里要回全部嫁妆,这不,效果已经出来了。   当然对袁嬷嬷这类老人,不能使用这一套,路知瑶感念袁嬷嬷之前在承恩公府的教导和撑腰,发自内心的尊敬。袁嬷嬷不是倚老卖老的糊涂鬼,仗着和王爷的情分摆架子,因此两人相处十分和谐。   林问见她们聊起府中琐事,旁观一会儿发现自己插不进嘴。   路知瑶一脸不赞同道:“王爷顶天立地,胸怀远大,哪能困于后宅琐事。”   袁嬷嬷附和:“王妃说得对,王爷还是去前院吧。”   林问摸了摸鼻子,抬脚离开,如她们的愿到前院去,让人请来几位幕僚,商讨动身前往封地一事。   去封地是个大工程,可不是他和王妃两人收拾好包袱就能走。府里配备的两百亲兵得跟着过去吧,亲兵的亲属又是一大群人,还有幕僚的亲属,投靠来的各路人马。   别看闽地荒凉,但还是有不少人上门自荐,这些日子林问陆续接待了不少人,肚里有货的留下,没货的端茶送客。   值得一提,外家威远侯府也把嫡次子送来了,也就是林问的嫡亲表侄,高高瘦瘦的一个年轻人,刚刚及冠,武艺不凡。   威远侯府自从太后去世就开始坐冷板凳,筹谋封地一事没帮上什么忙,但态度摆在那里,林问去了闽地需要人手,就把表侄给收了。   大婚第三日回门,林问和路知瑶先拜见承恩公夫妇,然后一人同承恩公去书房叙话,一人和承恩公夫人去后院大眼瞪小眼。   承恩公府军功起家,到承恩公这一辈开始武转文,但很显然,转型失败了,承恩公文不成武不就,下面的孩子看着也普通,承恩公府就此落寞下来。   林问本着人设和承恩公谈诗画,承恩公兴致缺缺,眼皮打架。因为林问要去鸟不拉屎的闽地,承恩公完全没了攀附的意思。   同样的,后院里路知瑶和承恩公夫人也没话说,大眼瞪小眼,其他姐妹也是塑料姐妹,没什么话聊,所以用完午膳不久,两人告辞,回了明王府。   路知瑶回到府上,竟然有种安定的感觉。住了十几年的承恩公府觉得气氛压抑,而这个才住了不到三天的明王府竟然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路知瑶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该喜还是悲。   “怎么了?”林问见她盯着大门出神,低头关切道。   “无事。”路知瑶摇头轻笑,眼里闪过一丝释然,以前的种种哀怨慢慢褪去,从今以后,她也是有家的人呢。   林问见状不再多问,牵着她的手进府。   回门没过几天就是除夕,刚热闹不久的明王府张灯结彩,重新热闹起来,这是王妃入府的第一年,当然要好好置办。   而后宫里的如雪漫却觉得冷清孤寂,除夕宫宴上默默坐在角落,味同嚼蜡吃着菜肴,时不时望着某个方向出神。   原本按照皇后的安排,如雪漫早就该获宠了才是。但谁叫里面有秦公公动手动脚呢。   皇后令人把如雪漫的牌子放在皇帝最常翻的位置上,秦公公发现后默默撤了下来,换了另外一位同样投在皇后门下的嫔妃,还亲自过去和皇后解释:“皇上近日有些咳嗽,那如才人不久前落水大病一场,也不知道好全了没有,所以杂家斗胆撤了她的牌子,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秦公公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皇后自然不会不依不挠,为一个还没得宠的才人出头,所以事情便这么搁置下来。   如雪漫等了半个多月,迟迟没有等到侍寝机会,一时间不知是喜是忧。眼看着除夕后就是元宵,元宵后就是开春,开春后就是明王动身的日子,如雪漫开始着急起来,竟然直接在御花园撞上皇帝,撞上后也不赶紧跪地求饶,一副小鹿受惊的模样缩在皇帝怀里,眨着眼睛楚楚可怜懵懵懂懂。   皇帝原本想斥这位大胆的宫妃,但望着那双水润的眼睛,顿时生了几分兴致,一问得知如才人还未侍寝,当晚就招人临幸。   秦公公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深刻意识到明王之前所说的话:此女有些运道。   皇帝登基二十年,后宫佳丽不知云云,什么环肥燕瘦的美人没有。而且皇帝敬重皇后,最讨厌不守规矩的妃子,就连贵妃也不敢坏规矩。可那如才人呢,直接投怀送抱,皇帝竟然没有怪罪,之前也不是没人干过,但基本都被皇帝厌恶坐了冷板凳。   可见如才人的运道昌盛啊,哦,不对,现在是如美人。   因为这事儿,秦公公不敢再轻举妄动,甚至为了之前撤头牌的事情,好声好气地和如美人赔礼道歉,面上把关系做好了,暗地里再悄悄使绊子。   之前连贵妃不就厌恶如美人让人坐了半年冷板凳吗?这么好用的一把刀,秦公公自然不会放过。某日皇帝想去贵妃寝宫,秦公公悄悄安排让如美人阴差阳错截了胡,苦等半夜的连贵妃得知后大怒。第二日众嫔妃去皇后宫里请安时,连贵妃借故当众斥责如美人,令其跪在雪地两个时辰。 第127章   如雪漫去皇后宫里请安, 只因抬脚进门时腰酸晃了晃身体,就被连贵妃抓住由头,直接越过皇后越俎代庖,罚如雪漫去外面雪地跪着。   如雪漫大惊失色, 心中大恨, 这个连贵妃好生恶毒, 外面大雪纷飞,跪上两个时辰不得废了, 原本昨夜侍寝今天身子就不利索。如雪漫冲皇后投去求救的目光。   然而皇后并没有为她出头,如雪漫投怀送抱在宫里并不是秘密,皇后最讨厌这种没规矩的狐媚子, 已经将对方剔除己方名单,所以这会儿乐的当一个睁眼瞎, 顺便探探皇上的底线。   如雪漫求助落空, 一时间悲愤交加, 把皇后也给记恨上了。被两位宫女拉出去受罚时, 让贴身宫女赶紧去皇帝那边求助。   “找秦总管,秦总管一定会帮我的!”如雪漫信誓旦旦道。   宫女连忙点头, 惊慌失措地跑去搬救兵。其他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都没有出声阻拦,她们也想探一探, 这个如美人在皇帝心里什么位置,反正出头的是连贵妃, 到时候受罚的也是连贵妃, 关她们什么事情。   宫女跌跌撞撞跑向皇帝御书房,但御书房是什么地方,哪是一个宫女可以闯的, 还未靠近就被一队带刀侍卫拦下,宫女心急如焚,一筹莫展时看到前方路过的秦公公,立马喜极而泣,大声呼喊。   秦公公微微挑眉,过去一听如美人有难,先是推脱皇帝正在和大臣商谈政事,不得干扰,后又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连连保证一定会替如美人说话。   宫女感激涕零,望着秦公公大义凌然的背影,心道秦公公果然是个好人!   好人秦公公拐进殿里,步子慢了下来,一副悠悠闲闲的模样,还有心情检察小太监的地板有没擦干净。跟在他后边的小六子挠头,不解问道:“如美人那边?”   “这不是皇上正忙着呢。”秦公公漫不经心道,先让如美人跪一会儿,多跪一会儿是一会儿呢。   最后,如雪漫在雪地里生生跪了一个时辰,得知消息的皇帝才姗姗来迟,看着雪地里奄奄一息的如美人,心头大怒,狠狠斥责了连贵妃。   “你怎么这般恶毒!如美人年幼不更事,哪里不周到训斥几声便可,何必让人去跪雪地!”皇帝抱着成功晕死过去的如雪漫,训完连贵妃又扫一眼在场的皇后和几位宫妃,神色极为不满,仿佛在指责她们袖手旁观。   皇后心中一痛,为了这么一个刚临幸不久的美人,皇帝竟然这般看她!   被骂恶毒的连贵妃也好不到哪里去,又羞又怒,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心里对如美人的恨意,瞬间提到杀父仇人的水平上。   皇帝替如雪漫狠狠拉了一波仇恨,这才抱着人离开,吩咐太医诊治,各种珍贵补品如流水般送进院子。若不是如美人刚晋位不久,皇帝都想封她为婕妤以作补偿。   秦公公成功打消皇帝晋位的打算,心里狠狠松了口气,拐出门后沉下脸,着实憋屈的很!这个如雪漫,果然有几分运道!总能因祸得福。   这让秦公公更加警惕,小心蛰伏起来,轻易不再出手。   好在也不是收获全无,如雪漫在雪地跪了一个时辰,加上之前落水后身体虚弱不少,这会儿直接高烧不断,在病床上躺了十多天,并且落下病根,以后怀孕艰难。   再加上皇帝为如雪漫狠狠拉了一波仇恨,上到皇后贵妃,下到才人宝林,全都把横空出世的如雪漫看成眼中钉肉中刺,以后的日子,且有的闹呢。   幕后推手秦公公深藏功与名。   幕后大佬林问得知如雪漫被整治得重病卧床,心情愉悦,想来这次元宵宫宴没力气出来折腾了吧。   时间转眼即逝,元宵宫宴如期而至,皇帝在宫中设宴款待后妃群臣,林问和路知瑶自然需要出场。   按理说为了不重复剧情,路知瑶不进宫最好,但林问深怕来个剧情杀,与其把路知瑶留在府中提心吊胆,还不如带着身旁,万一贼老天非要断路知瑶的命,林问也能及时挽救。   “王爷,我准备好了。”路知瑶打扮一新,换上雍容华贵的宫装,发髻上的金步瑶来回轻晃,炫彩夺目,配上脸上明艳的妆容,让人眼前一亮。   林问笑着牵起对方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两人乘车进宫,宫门堵的水泄不通,不过见到明王车架,大家很有默契地让出一条路来,甭管明王受不受皇帝待见,一品亲王的身份摆在那里,你一个当臣子的,把人家皇家王爷堵在宫门口,皇帝不会觉得你有眼力劲,只会觉得这人一朝得势就猖狂,不把皇室放在眼里。   元宵宫宴男女不分席,所以林问和路知瑶被安排在一处,坐在皇室宗亲这一片。   不多时,席位渐满,殿内欢声笑语,言笑晏晏,林问和几位长公主寒暄的时候,嘱咐路知瑶小心入口之物。   “我吃过了你再吃。”林问如是道。   路知瑶认真点头,看林问的目光柔情蜜意。这副画面,让撑着身体从病床上爬起来的如雪漫嫉恨不已。   “呦,如美人也来了?身体好了?”旁边一位婕妤皮笑肉不笑道。   如雪漫调整好情绪,回了一笑,柔声道:“多谢姐姐关心,妹妹身体好多了。”   婕妤心一哽,望着如雪漫年轻姣好的面容,再摸摸自己眼角的细纹,心中郁卒不已,没了找茬的兴致。   没一会儿,皇帝和皇后携手出席,殿内一静,众人起身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和皇后坐在高台,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吹捧,秦公公拍手让宫女太监呈上美酒佳肴,又让舞姬献舞,乐师奏乐,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林问和路知瑶坐在位置上,时不时尝一口菜肴美酒,林问动过的菜,路知瑶随即浅尝一口,林问喝过的酒,把酒杯巧妙地换个位置后,路知瑶才入口小酌。   看在外人眼里,就是明王夫妇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旁边几位长公主打趣起来,林问牵着路知瑶的手,大秀恩爱,路知瑶脸颊微红,低头装作新妇羞涩的模样。   坐在斜对面的如雪漫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藏在袖中的双手狠狠绞着帕子。   这时身侧上来一位宫女,呈上一盘阿胶糕,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收手时差点将一旁的菜品打翻,好在有惊无险,宫女猛松一口气,道了句小主请用,躬身退下。   “等等!”如雪漫叫住对方,盯着那盘阿胶糕,神色不明道,“去,将这盘阿胶糕端给明王妃,就说是我特意赏给明王妃一个人的。”如雪漫将一个人咬的非常重。   宫女大惊失色,身子开始瑟瑟发抖,眼底慌乱道:“明王妃位一品,这不合规矩。”   “那赏给你这个宫女,合规矩吗?”如雪漫眯起眼睛,语气森然。   宫女抖的更加厉害了,最后只能呈着那盘阿胶糕,战战兢兢地绕到明王妃身旁,低着脑袋弱声道:“这是如美人的赏赐,对女人最为滋补,还请明王妃品尝。”   路知瑶一听是如美人的赏赐,哪里敢吃,随意将宫女打发走,盯着那盘阿胶糕心思百转。   一旁的芳华长公主撇了撇嘴,不屑道:“一个小小四品美人,也敢赏菜,好大的脸!”   林问闻言淡淡一笑,原文中,如雪漫这会儿已经在秦公公的全力相助下荣升二品嫔位,如日中天,赏赐一盘菜,旁人看了也只皱了皱眉,没有多言。现在一个美人赏菜,可就贻笑大方了。   高位上看到这一幕的皇帝笑容变淡,心里对如雪漫的喜爱少了几分,看来也是个一朝得宠不知分寸的,可以宠爱,但不能许以高位,否则祸乱后宫。   这会儿的皇帝还没变成恋爱脑,理智犹存。当然能存多久就不得而知了,秦公公冷眼旁观,最清楚皇帝的变化,每次皇帝临幸一趟如美人,脑子就不太灵光起来。   回到那盘阿胶糕上,林问思量片刻,突然抬手伸向阿胶糕,嘴上含笑道:“到底是皇上的妃嫔,不能不给面子,本王尝尝看。”   “王爷!”路知瑶着急唤道。既然已知如美人来者不善,为何还要以身冒险。   林问拍拍路知瑶的手背,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将那阿胶糕缓缓送到嘴里,即将碰上的一刻,对面响起一道焦急的女声:“明王且慢!”   这么一喊,众人的视线都聚在林问和出声的如雪漫身上,在两人间来回打量。皇帝眯起眼睛,神色狐疑。   如雪漫努力保持镇定,强行解释道:“这东西对女子滋补,是我特意赏给明王妃的,明王一个男子,怎好吃这些东西。”   “哦,这样,那本王不吃便是了。”林问颔首笑了笑,将阿胶糕原封不动放了回去。望见对面松口气的如雪漫,心中冷笑不已,如雪漫果然是知情人,怕是心里已经有了怀疑,才会把阿胶糕赏给路知瑶。就算路知瑶中毒死亡,如雪漫也能推脱自己不知情,只是阴差阳错。   好一招借刀杀人。   林问试探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再多言,没有借机让如雪漫摔个跟头。一来如雪漫依然可以推脱自己不知情蒙混过去,二来怕引起皇帝怀疑,御赐毒酒提前派送,三来明日就是动身前往封地的日子,现在闹这一出只会耽搁行程,得不偿失。   眼下前往封地最为要紧,不宜节外生枝。   林问不经意抬头,和秦公公对视一眼,手指微动,指向那盘带毒的阿胶糕。   秦公公立马get到,这是扫尾的意思。 第128章   明王即将动身前往封地, 皇帝做了二十年的戏,乐意再做最后一次,举杯说了一些送别不舍的话,一饮而尽, 众人紧追其后, 举杯共饮。   林问当场挥泪, 装出一副不舍的模样,再表达一下对闽地风光的向往之情, 最后诗意大发,提笔写下一篇诗文,把人设给坐实了。   皇帝叫好, 场面一片热闹。   安静坐在位置上的如雪漫望着那个仿佛在发光的身影,心中痛楚, 连忙低头敛去泪意, 对旁边的心腹宫女道:“准备好了吗?”   “好了。”宫女低声应道, 神色复杂。   月上柳梢, 宫宴散去,众人出宫, 林问扶着路知瑶, 走下长长覆着薄雪的石阶。   “小心些。”林问嘱咐道,这天即将过去, 可不能在最后时刻翻了跟头。   路知瑶踩在有些滑的石阶上,迎着寒风, 心里却是暖的, 有些不解问道:“王爷今日好像有些紧张?”   林问掩饰一笑,当然不能说今日是你的原定死期,随口扯了个理由:“明日动身启程, 万一伤了身体就耽搁了。”   路知瑶微微瞪眼,下意识瞄一眼身后金碧辉煌的宫殿,认真点头。路知瑶又不是傻白甜,嫁进明王府这些日子,已经感受到明王府的尴尬处境,所以一听林问的话,立马脑补是不是皇帝不想放人,所以暗戳戳安排了一系列意外,比如让她从石阶上摔下去,王妃摔坏了身体,需要静养,明王好意思启程?   刚这么想,路知瑶便觉脚下一滑,惊呼一声,身体摇摇晃晃向后仰去。   林问赶紧一把将人揽住,稳定下来后快速扫一眼刚才路知瑶踩过的地方,神色一凝,对旁边望过来的群臣道:“石阶雪滑,大家小心。”   路知瑶虚惊一场,快速回神,跟着附和道:“大家仔细脚下,别像我一样差点出了丑。”   走在前头的长公主打趣:“你有明王小心呵护着,还能出丑?”   路知瑶露出羞涩的笑容,林问拉着人和长公主客套几句,继续前行,步子更加小心了。   细细碎碎的雪花飘下,落在两人身上,添了几分意境。石阶高处,如雪漫望着那对携手离去的璧人,心如刀绞,难道真的留不住他了吗?   “小主,该回宫了。”宫女催道,小心戒备四周,天寿哦!跟着这么一位胆大包天的主子,感觉自己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反复跳横,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嘞。   如雪漫感觉自己心都要死了,但还存着一丝理智,由宫女扶着下石阶,视线紧紧锁着那个身影,直到对方拐出大门消失不见,如雪漫顿时泪意翻涌,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脚下一滑,在宫女的惊呼中滚下石阶。   旁人看着这一幕,大惊失色,认出是如美人后,面面相觑,这如美人也太多灾多难了吧,先是落水差点一命呜呼,接着被连贵妃整治卧病在床,现在直接秃噜一下,自己从石阶上滚下去了。   场面一片混乱,接到消息的皇帝匆匆赶来,抱着奄奄一息的如雪漫大步离开,嘴上大喊快宣御医。   看到这一幕,众人心里对如美人的受宠程度又提上一层,皇后井井有条安抚众人,笑容勉强,眼里含冰,今日元宵,皇帝该在她的宫里就寝,如美人真是胆大包天,敢截接她的胡。   安全回到府上的林问并不知道宫里的闹剧,紧张兮兮地守到凌晨,见一旁安稳睡着的路知瑶,悬着的心终于安全落地。   第二天大早,明王府前往封地的队伍浩浩汤汤出发了。几位皇子和林问近日结交的好友前来相送,威远侯府和承恩公府也来人了。临到最后,承恩公看着即将远行或许再也见不到的大女儿,难得露出几分慈父之心,认真嘱咐道:“去了闽地,万里相隔,受了委屈府里也帮不上忙,该忍就忍吧。”   路知瑶笑容变淡,泪意缩了回去,扯着嘴角笑道:“父亲放心,女儿定会过好日子的。”   承恩公望着大女儿信誓旦旦的模样,悻悻离去。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林问再次提笔写下一篇诗文,号令一声,排成长龙的队伍正式启程。   明王府一干愿意跟去的下人,两百亲兵加上其亲属,威远侯府帮忙组建的一百护卫,各路投靠来的人员,再加上蹭保护的商队,将近两千人的队伍浩浩汤汤从城门口离开,渐渐不见踪迹。   如雪漫醒来后,得知明王已经离京几个时辰,潸然泪下,一度消沉。   越往南走,天气越暖,伴着春风绿芽,明王府队伍有条不紊地慢慢南下,因为人员混杂,林问令人严格管理,到目前还没出过什么岔子。路知瑶身为王妃,当家主母,负责随行亲属女眷的后勤琐事,渐渐传出大度和善的名声。   因为队伍庞大,林问想快都快不起来,路过一些州府时,还要应付当地官员和世家的宴请。林问既然有意那个位置,自然不能全部拒绝,挑了几个名声较好的州府停下整顿,携路知瑶参加一宴会,被赠美人一二三。   扬州瘦马闻名天下,出了不少美艳才女,扬州某个世家听闻明王醉心诗画,赠了几位才貌双绝的女子。   路知瑶笑容变淡,依然端坐着身子,和陪同的几位夫人说着没营养的客套话。   林问笑着婉拒,对方不依不挠,再三劝说,一副猥琐的模样,林问顿时沉下脸,不再去看那张油光满面的胖头脸。   杨州知府发现林问不高兴了,立马让人把那位不知分寸的家主请走。   就这么走走停停,两个月后,庞大了几倍的队伍抵达闽地。   闽地原本的官员早就接到消息,一听明王入境,立马出城迎接,摆出阵仗。按照顺朝规矩,封地有主后,原本的官员需要回朝廷复命,等待其他职位。   但总共走的也就知府通判几位,下面那些中下层官员,基本都是闽地豪强大族出来的。顺朝开国不到百年,不可能每个县都配上科举出仕的官员,像闽地这种荒凉之地,更没有人愿意来了。   现在封地有主,知府通判几个位置空了出来,中下层的官员自然人心浮动,想着自己能不能搭上这位新主子的船,升一升官什么的。   当然还有不少豪强大家自持身份,冷眼旁观,王爷又怎样,这是他们世代经营的地盘,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老老实实地趴着。   林问扫一圈城门口神色各异的众人,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笑眯眯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吩咐车队进城。   城中早就安排好了府邸,不如京城中的宏伟威严,但阁楼水榭,假山庭院,处处都透着雅致,下面的人听闻明王醉心诗情画意,因此府邸种满各色奇花异草。如今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一眼望去,满院姹紫千红,美不胜收。   林问赞了一句,邀路知瑶游府一圈,送走各位官员豪强,宣布道:“三日后王府设宴,诸位务必到场。”   众人应声,知道明王旅途劳累需要整顿,识趣地离开。   路知瑶安排府中琐事,林问叫上几位幕僚和表侄陈远,去刚收拾出来的书房商议要事。   无论什么时候,兵权都是一个好东西,林问想要控制闽地,让那些豪强大家老老实实听话,就得将兵权紧紧握在手里。   但问题又回到原地,闽地的驻兵出自闽地,大小将领皆出自各大强豪大家,关系千丝万缕,怎会甘愿听林问这个初来驾到的王爷调度,就算安排人手进去,也得一些时间发展势力。   众人出谋划策,有位幕僚小声提议道:“不如王爷纳几位侧室?”不论何时,联姻都是两方势力最快结合的办法。   林问淡淡扫他一眼,颔首道:“此话不必再说。”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这段路上,大家深知王爷和王妃的感情有多深厚,可成大事者,哪能拘泥小情小爱啊。   正僵持时,陈远突然出声道:“不若我上?”他是威远侯府的嫡子,又是王爷的嫡亲表侄,代表王爷一方联姻还算拿得出手。陈远被侯府送来闽地,就有在这儿落地生根另建基业的打算,所以一点都不排斥娶本地女子。 第129章   陈远话一出口, 立马感觉明王表叔看他的眼神特别柔和。   其他人面面相觑,思量片刻纷纷点头。陈远身份足够,再加上还未娶妻,想来闽地还是有不少疼爱女儿的豪强更乐意把女儿嫁给陈远做正室。   闽地荒凉, 所谓的豪强也只是闽地中较为强大的家族, 放到其他地方就普普通通了。威远侯府虽说在京城坐冷板凳, 但在闽地的人眼里,那可是开国侯府, 高不可攀,女儿能嫁给威远侯府的嫡子,绝对是一件非常风光的事情, 族中其他姑娘的婚事立马提上一个层次。   同样的,承恩公府在京城坐冷板凳, 但在闽地人眼里就是庞然大物, 明王妃可是承恩公府出来的嫡长女, 身份尊贵, 又是皇帝赐婚,自家女儿嫁进去做侧室, 怕是头都抬不起来。   林问很满意陈远的眼力劲, 敲了敲桌子开口道:“既如此,明日你便随我去见几位将领吧。”   “是。”陈远应道, 声音洪亮。   闽地偏僻不是什么战略要地,但因为有倭寇骚扰, 所以驻军总数十万余人, 设总兵一人,参将二员,守备三员。和文官一样, 级别较高的总兵需要调回京城,剩下的将领由林问接手,现在就看那两位参将,谁想要陈远这个侯府女婿了。   林问再次打量一眼高高瘦瘦意气风发的表侄,微微点头,打趣道:“明日你可得打扮得体一些。”   陈远脸一红,明明是娶媳妇,怎么搞的自己是被挑的那个。   “今日府中琐事繁多,就不留你们用膳了,回去好好休整一番,这闽地的治理,还需要靠各位出力。”林问开口,众人拱手告辞。   从书房出来时,夕阳西下,暮色渐起,肚子疯狂抗议,林问抬脚走向后院。一个谈话的功夫,王府已经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下人各司其职,规规矩矩,除了脸上带着几分新奇,和在京城时无二异。   这让林问不禁勾起嘴角,有一个贤内助可太舒服了。虽然路知瑶不通庶务他也能接受,但总觉得哪里不是滋味,林问向来觉得男女之间该是平等的,或者说是互补的,各有付出各有体谅,不能说他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还要帮着处理府中琐事,时间久了,难免不是滋味,情分也会被磨光。   “王爷回来了,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路知瑶见林问到来,将几个管事打发走,笑着迎上几步,脸上可见几分疲惫。   “辛苦王妃了。”林问牵着路知瑶的手,将人带到隔壁用膳的偏厅,侍女端着各色佳肴鱼贯而入,不一会儿桌上就布满美味菜肴。   “妾身听闻闽地菜色别有一般风味,就请了几位闽地厨子做了几道,王爷尝尝合不合胃口?”路知瑶说着亲自为林问盛了一碗鸡汤氽海蚌。   林问尝了一口,微微点头,海蚌鸡肉氽以滚热的鸡汤,口味咸鲜,回味无穷。   “王妃也试试。”林问为路知瑶盛了一碗。一旁伺候的侍女看着心生羡慕,天底下去哪里再找王爷这般贴心的夫君啊。   用完膳后,沐浴更衣,两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虫鸣鸟叫,叽叽喳喳,心里逐渐安宁下来,赶了两个月路的疲惫悄悄褪去。林问说起陈远娶妻一事:“陈远孤身一人来到闽地,长辈都在京城,到时候还要你这个表婶帮忙把关一下,婚礼琐事也需你来安排。”   路知瑶何等聪明,立马就意识到陈远是替谁联的姻,心中大为感动,翻过身把头埋在林问脖颈间,热气喷涌而出:“妾身一定会为表侄操持好的。”   林问含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第二日,一干文官上门拜访,林问借口舟车劳顿需要休息推拒不见,然后转身就带着陈远和一队亲兵,出城拜访驻扎在军营的几位将领。总兵不日就要启程回京,因此全程作壁上观,态度不冷不热。两位参将倒是心思浮动,各种试探。   其实大家也不是非要和明王对着干,又不是想造反,互相试探掂量,只是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总兵回京,位置空了出来,两位参将成为最大的竞争对手,这时候,一边要防着明王不按套路直接空降一位总兵,一边又要防着不让对方先上船。   按理说取得明王的支持就能升任总兵,该立马扑上去才对,但参将手里握着兵权,仗着有底气,总想拿点好处回来,要不然什么都不要直接往上贴,显得自己好不值钱。   有句话叫什么,送上门的不值钱。而且就这么眼巴巴地送上门,谁知道明王会不会卸磨杀驴,掌握兵权后就将他们一脚蹬掉。   几人试探几句,各有心思,林问适时将陈远推了出来:“这是本王的嫡亲表侄,威远侯的嫡子,早就听闻军中将士勇武,想要切磋一番。”   陈远会意,这是给他展现能力的时候了,立马出列抱拳道:“还请几位大人成全。”   几位大人能怎么办,当然是成全了,在军中摆了擂台,眼睁睁看着这个小子把所有人都干翻。   姓黄的参将高声赞道:“不愧是威远侯府的公子,让老夫来会会!”说完从士兵手里接过一柄□□,威风凛凛地跳上擂台,和陈远缠斗起来。   陈远是嫡次子,不能继承爵位,从小就被威远侯抓着严厉教导,练就一身武艺,一来一往,打了将近上百招,陈远给黄参将做足面子后,一脚将人扫下擂台,立在台上气势凌人,大声吆喝还有谁。   另外一位吕参将撇了撇嘴:“好猖狂的小子。”   倒是被踢下台的黄参将心胸豁达,抬手挥开过来搀扶的士兵,跳起身拍了拍屁股,冲林问朗声笑道:“王爷这位表侄年纪轻轻,可曾婚配?”   林问挑眉,鱼不就来了吗?他慢悠悠道:“尚未婚配,离京前威远侯曾托付本王,为表侄选一位贤妻。”   明人不说暗话,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了。吕参将在一旁看着有些急眼,怎么就搭上了?他还想过两日王府设宴,让女儿过去露一脸。捞个侧妃的名分,可不比一个威远侯嫡子的夫人有头面?一旦生下孩子,那可是龙子龙孙,若是那明王妃不能生,以后整个闽地,可不就是他外孙的了。吕参将想的非常美,林问试探几句得知他的小心思,懒得再搭理人。   第二日,黄参将的夫人带着嫡女登门拜访,路知瑶身为王妃出面接待,见黄家姑娘慧质心兰,接人待物落落大方,难得相貌出众,非常水灵,是男子会喜欢的那种类型。路知瑶心里尘埃落定,赏了一对手镯,亲自送黄家母女出门。   黄家母女大为受用,原以为京城公府出来的千金眼界高看不起人,没想到明王妃平易近人,大度和善,十分好相处。回去后,黄家关上门商议一番,第二日火速定下婚事,对外放出风声。   原本暗戳戳打算给明王来个下马威的闽地豪强个个傻眼,这他妈也太快了吧!黄家好不要脸,这么快就投靠过去了,说好大家一起为难明王的呢,真是好生阴险!   王府设宴那日,面上言笑晏晏,大伙儿吃好喝好,暗地里不少人上门试探,和黄家亲近的豪强率先表示亲近,有些事情一旦破了一个口子,后面就好办了。   没过几天,闽地大半的豪强投靠过来,另外一半抱团死撑。林问没有着急拿他们开刀,先把人手安排进去,接着组建王府亲卫。从京城带来的两百加上路上捡的,目前已经有五百亲卫,因为财政有限,养不起那么多人,林问打算先充个两千亲卫,有这么一群人在,生命安全可以暂时保障了。 第130章 今天只有一更呀   组建亲兵, 拉拢豪强,一系列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林问把活都分给下面的人,日子还算清闲, 这时候就体现出人才的重要性了。   一地发展, 人口粮食永远排在第一, 林问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先让百姓吃饱饭才是头等大事。闽地山地众多, 田地稀少,因为受到工具限制,开荒不易, 林问先让人改良农具水利,又将提高农作亩产的方法公布下去, 没有强硬摁着所有百姓照做, 反正第二年看到隔壁田里产量更高, 就是傻子也会照着做。   林问想要营造一种观念, 跟着明王有肉吃,让百姓主动跟随, 而不是每次都挥着小鞭子在后面驱赶。   公布出去的方法, 以黄家为首投靠来的豪强非常给面子地试了,周围百姓看着将信将疑, 有些机智的,觉得大人物肯定不会做傻事, 立马跟着照做。而那半抱团死守的豪强坚决反对, 还在私底下耻笑,说明王地都没下过,懂个屁。   某些豪强, 自己不做,还霸道地不许附近百姓学,谁学就毁谁的田。   田地就是百姓的命啊,被毁了田地的几家人怒气冲天,跑到明王府门前告状。   林问组建亲兵后穷的一批,正愁没理由褥羊毛呢,把柄就送了上来,立马为那几户农家声张正义,将那户霸道的豪强□□了一把羊毛,顺便刷了一波好名声。   就这么忙忙碌碌,春去秋来,陈远的婚事近了。威远侯世子特意赶来,加上林问亲自主婚,婚礼当天热热闹闹,整个闽地都活跃了起来。   路知瑶忙前忙后,生生瘦了一圈,吃饭都没胃口了,林问看着心疼,让她把事情分下去,别累着自己。   “妾身知道,只是表侄婚姻大事不放心交给旁人,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路知瑶说着微微皱眉,转身拿着帕子掩面干呕一下,顺着胸口不好意思道,“让王爷见笑了。”   林问看到干呕,第一反应就是怀孕,不动声色地搭上路知瑶的手腕,片刻后眼睛微亮,含笑道:“不若让府医诊治一下,也好让我放心。”   路知瑶点头,让人去请府医。   很快府医匆匆赶来,带着一个小徒弟,诊脉后眉开眼笑,恭贺道:“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   “好。”林问大笑,挥手豪迈道,“赏!”   路知瑶愣了片刻才回神,傻傻地摸着肚子,有些不可思议,这里面竟然有了王爷的孩子,真是奇妙。   “恭贺王妃!”路知瑶的心腹侍女喜气洋洋,主子怀孕,地位稳固,她们这些当下人的才有前途啊!说不定还能配给军官当个正室娘子呢。   因为怀孕未满三月,所以消息没有公布出去,不过府里的下人和亲近的人家都知道了,王妃有喜,王爷有后,这可是一件大事。王爷后继有人,封地才能长长久久。   路知瑶怀孕,宫里的如雪漫就没这么幸运了。明王走后,如雪漫消沉了好一段时间,直到某日望见皇帝眼底的不耐烦,这才猛地惊醒,她在后宫树敌众多,若是没了皇帝的宠爱,怕是活不了多久。   如雪漫打起精神,花了大把功夫把皇帝重新笼络过来。秦公公冷眼旁观,心道如美人,哦,不,如婕妤好有手段,把皇帝迷的晕头转向。不到一年连生两级,就连如家也跟着鸡犬升天,得到重用。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如雪漫生下皇子,未必没有一争之力,当然前提是皇帝活的够久。   秦公公能发现的事情,皇后自然也能,看着皇帝为如雪漫一次次破规矩,辗转反侧,夜夜难眠,一面千方百计防着如雪漫怀孕,一面鼓动群臣,请封太子。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嫡长都占,品性能力样样不缺,原本早就该封为太子,只是之前皇帝有意打磨,没有吱声,这会儿被群臣逼着册立太子,虽然允了,但心里留下疙瘩,和一向亲厚的大皇子生疏起来。   大皇子又喜又悲,最终接了圣旨,第二年开春正式册封。   顺朝有了太子,消息一下传遍全国,林问在京城留了眼线,消息灵通,因此一早就收到了消息。   “王爷?”秦景唤道,眼里闪过一丝忧虑。秦景就是秦公公那个倒霉侄子,被林问从宫里救出来,带到封地,如今已经成家得子,现在替林问办事,虽然还没官职,但走出去大家都恭恭谨谨地叫一声秦先生。   林问回神,意味深长道:“太子的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得住的。”   那可是老天为女主儿子留的,其他人坐上,各种死□□番上阵,若不然如雪漫生的孩子和前面的皇子相差二十岁,前面一二三四五六七□□十个皇子排着,哪能轮到如雪漫的孩子长大。   秦景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不过没多话。没过多久,京中传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新上位的太子,屁股还没坐热,就在东宫暴毙而亡了。   太子暴毙,皇帝大怒,下令彻底,抱着太子的尸体大哭一场,怎么说也是亲手栽培的儿子,就这么突然没了,皇帝罢朝三日,不许任何人打扰,就是受宠的如雪漫也吃了闭门羹。   最后太子暴毙一事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宫里渐渐传出传闻,说太子福薄,压不住那个位置,所以暴毙了。   皇帝知道后大怒,揪出几个倒霉鬼杀个人头滚滚。痛失儿子的皇后更加悲痛,性格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以往贵妃还敢上蹿下跳彰显一下存在感,这会儿只敢老老实实地趴着。   一向嚣张的贵妃安静下来,突然传出喜讯的如雪漫就成了皇后的眼中钉,皇后没了儿子,哪能看如雪漫怀孕,因此疯狂打压,踩在皇帝的底线上疯狂蹦Q。   如雪漫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令皇后摔了跟头,被皇帝所厌。   “这次多谢秦公公相助。”荣升昭仪的如雪漫摸着还未凸起的小肚子,笑意盈盈,对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红叶笑容勉强,邀秦公公走到暗处,说些有的没的,最后极为不情愿地掏出一个香囊递给秦公公,嘴上说道:“这是我亲手绣的。”   秦公公笑容满面地接过香囊,还顺势摸一把红叶的手背,被躲开后也不在意,将香囊宝贝地收进袖子里,满口说道:“红叶的心意,我一定随身带着。”   红叶望着秦公公满脸的褶子,心中嫌恶,生出几分怨怼,整日提心吊胆就算了,还要应付一个老太监,同样是女子,她姿色也不差,为什么就天差地别呢?   秦公公将对方的神情看在眼中,心道又是一把好刀。   回到自己屋里,秦公公将那香囊扔进火盆里,毁尸灭迹。林问离开前并没有要求秦公公打压如雪漫,但爬到人生巅峰的秦公公高处不胜寒,见如雪漫犹如天助势如破竹,生出几分挑战欲,一边在如雪漫面前卖好,一边暗戳戳挑拨离间挖坑子。   别看如雪漫步步高升,春风得意,但身后坑子密密麻麻,说不定突然哪天就翻车了。   为了取得如雪漫的信任,秦公公还编了一个人设,钟情红叶,甘愿为之趋使。如雪漫自己就能让皇帝为她屡屡破规矩,所以立马相信了秦公公的鬼话,还叹一句深情之人,将红叶直接推了出去。   秦公公早就到了养生年纪,对宫女什么的,完全没有兴趣,一心只想暗戳戳搞事。后来发现如雪漫还一直念着明王,就各种洗脑,说有情人天各一方多可怜,如果不能每天看到心爱之人,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渐渐的,如雪漫就生出了几分心思,明王虽然去了封地,但谁说不能再回来?   藩王回京当摄政王的例子,海了去了。 第131章   如林问所说的那般, 太子那个位置是为女主儿子留的,接下来的五年时间,皇后所出的二皇子,贵妃所出的三皇子, 加上前头暴毙的大皇子, 三人刚册封没多久就以各种意外死法翘辫子, 大皇子暴毙,二皇子惊马, 三皇子太高兴了,被口水呛死。   一次两次是意外,三次那就是诅咒了, 太子的位置成了催命符,没人敢接手, 年长的几位皇子纷纷上表请旨就封, 比起当几天就翘辫子的太子, 还是去封地当个逍遥王爷更好。   毕竟命没了, 其他都是空气。   接二连三的皇子离奇死去,民间渐渐传出谣言, 说这辈皇子福薄, 压不住国运,甚至还有人隐晦地说, 皇帝福薄,庶子上位, 所以皇位就得断在他这里, 传不下去咯。   皇位传不下去,顺朝还有什么未来,近两年边界诸国蠢蠢欲动, 屡屡入境骚扰,搞的人心惶惶,愈演愈烈,皇室宗亲天天跑到皇帝面前催促,大概就是赶紧定下一个有福的太子吧,若不然林家的皇位就到头了。   皇帝痛失三子,悲痛不已,天天被催着立太子,性格变得暴躁易怒,还患上了头疾,发起病时头痛欲裂,在如雪漫的蛊惑下,服用那些虎狼之药。   同样的,痛失儿子的皇后和连贵妃也好不到哪里去,整日阴森森的,以往是千方百计地推自己儿子上太子位,现在变成推别人儿子上那个催命的位置。   我儿子死了,凭什么你儿子还活着!   而她们一致针对的对象,就是这几年连生二子荣升贵妃的如雪漫。   两人联手,在宫里宫外放出谣言,说如贵妃福缘深厚,进宫五年连生二子,顺风顺水,总能逢凶化吉,如雪漫所出的十二皇子,定能坐稳太子一位。   现在全国上下都盼着太子上位,呼声愈演愈烈,皇帝怎么压制都无济于事。如雪漫这些年得罪的人只多不少,群臣上表,宗室催促,民间不知情的百姓深信十二皇子福缘深厚,呼声愈演愈烈,皇帝对如雪漫是真爱,对十二皇子爱屋及乌,怎能用十二皇子来冒险,万一有个好歹……   皇帝长叹口气,眼里含着浓郁化不开的疲惫。一旁立着的秦公公动了动手指,小声说道:“最近宫里有些风言风语,奴才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皇帝沉下脸道,语气森然,明显是准备抓几个倒霉鬼去去晦气。   秦公公跪下,磕头附身道:“有人传言,说,说明王福缘深厚,又是先帝嫡子,这些年把闽地治理的欣欣向荣,合该是天下之……主。”   话音未落,皇帝将一旁的茶盏抄起,狠狠砸在秦公公头上:“放肆!”   秦公公不敢躲,被砸的头破血流,鲜血混着茶水滴在地上,很快就蓄了一块鲜红的水渍,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秦公公混不在意,颤声道:“皇上息怒,奴才已经令人将那些胆大包天的乱棍打死!”   皇帝怎么能息怒!明王永远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在京中时名声大噪碍眼得很,原以为打发到穷乡僻岭就能眼不见心不烦,结果明王就封第二年起,各种消息从闽地传出,什么闽地粮食产量翻了两倍,闽地织出来的绫罗绸缎被各地哄抢,闽地军民同心抵抗流寇,将流寇杀的片甲不留……   皇帝现在哪能不知道,他看走眼了!什么醉心诗画不理朝政,都是做给他看的!   皇帝恨不得将明王一把捏死,但这几年立储一事沸沸扬扬,边界又蠢蠢欲动,根本分不出心神去讨伐闽地。而且师出无名,闽地年年上贡,只多不少。   越想越气,皇帝猛地抬脚踹上秦公公的胸口,然后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去,秦公公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莲泉宫,红叶亲自守在殿外,正愤愤不平时,看到皇帝气势汹汹地出现,吓了一惊,原想进屋通风报信,但余光瞥到皇帝身后满脸鲜血笑容阴森的秦公公,身子猛地一顿,脑子里有个声音疯狂蛊惑,如雪漫翻车了,她就不用委身伺候这个老太监了!   刹那间,红叶下了决定,装作一副慌慌张张鬼鬼祟祟的模样,拦着皇帝道:“皇上,您不能进去!”   皇帝正在气头上,一看红叶的反应就不对劲,猛地将人踹开,然后一脚踹上大门,怒气冲冲往里走。红叶倒在地上吃痛地呼喊,皇帝的脚步更加快了,秦公公路过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红叶一眼,把红叶看的头皮发麻,心生胆颤。   如雪漫正在品读这些年陆续从闽地传出的诗画,如痴如醉,听到殿外喧哗,原想发怒,可一抬头看到阴着脸的皇帝,大惊失色,手足无措,满桌子的诗画无处可藏!   如雪漫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一是红叶背叛了她!二是明王危矣!   怎么办!   如雪漫脑子飞速运转,强撑着镇定,上前几步迎上皇帝,笑容勉强道:“皇上这会儿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臣妾也好做些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皇帝咆哮一声,猛地上前两步拽着如雪漫的手,将人粗暴地扔到书桌前,暴跳如雷道,“给你时间把这些东西藏起来吗!如雪漫,朕扪心自问这些年待你不薄!你却心心念念想着别的男人!贱人!”   皇帝抬手一个巴掌,将如雪漫打翻在地,满头珠钗叮当作响,吵的皇帝头痛欲裂,更加暴怒,抬手低声喝道:“来人!传朕旨意,封十二皇子为太子!”   “皇上!那是你的儿子!”如雪漫花容失色,现在举国上下谁不知道太子一位就是催命的恶鬼,谁坐谁丧命。   皇帝深深地看如雪漫一眼,若不是明王早就前往封地,时间对不上,他就不仅仅是暴怒了。皇帝令人封住莲泉宫,一只蚊子都不许放出去,违者格杀勿论!   出了宫殿,皇帝走在前头,秦公公跟在后头,眼珠流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路无话,直到回了御书房,屋里只剩两人时,皇帝才开口道:“你去闽地,为朕送一样东西,务必亲自送到那人手里。”   秦公公浑身一震,立马应道:“奴才绝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秦公公领命退下,皇帝一人杵在大殿中,半响发出一声冷笑。先帝嫡子,福缘深厚,天下之主?呵,御赐毒酒了解一下。 第132章   秦公公出发前, 悄悄去了趟莲泉宫。到的时候,如雪漫正在处置红叶,红叶身上伤痕累累,没有一块好肉, 正狼狈地瘫在地上, 见到秦公公到来, 犹如见到救命稻草,连忙爬上前去扒住秦公公的衣摆, 虚弱哭喊道:“秦总管救我!”   在她的设想中,皇帝发现如雪漫心里想着别的男人,应该勃然大怒, 直接把如雪漫打入冷宫!可现实是,皇帝只封住了莲泉宫, 如雪漫出不去, 但在莲泉宫依然是老大, 一声令下就能轻易捏死她!红叶后悔不迭, 现在只想保住小命。   “秦总管救我!”红叶眼巴巴地晃着秦公公的衣摆,努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妄图唤起对方的怜爱之心。   秦公公心里撇撇嘴, 这个红叶平时里瞧不起人,不情不愿的, 求人的时候到是放得下身段。   但戏还是要演的,秦公公装作心痛的模样, 一把扶起红叶, 向如雪漫求情。   如雪漫突然翻车,心里恨极了背主的红叶,若不是秦公公爱慕红叶, 留着人还有用处,早就让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秦公公求了一会儿情,见如雪漫无动于衷,这才抛出一个惊雷:“皇上命我去一趟闽地,给明王送一杯毒酒。”   “什么!”如雪漫大惊失色,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失手打翻一边的茶盏,心乱如麻,在殿里来回走了两圈,突然停下脚步,望着秦公公一字一句道,“一命换一命,想要红叶活着,秦总管知道该怎么办吧!”   秦公公痛苦纠结,摇头叹道:“娘娘何必为难奴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铁了心想要明王的命,就算奴才瞒天过海也只能隐瞒一时,难道娘娘忍心看明王那般风光霁月的人藏头露尾,苟活一世吗?”   如雪漫抿了抿嘴唇,微微颔首道:“你只管去做便是了!”   秦公公摇摇头,迈着承重的步伐转身离去。红叶恨不得跟他一起离开,但被两位宫女擒住手脚封住嘴,不得动弹。   出了莲泉宫,秦公公微微勾起嘴角,回头望一眼金碧辉煌的宫殿,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   当天夜里,秦公公带着一杯御赐毒酒,领着一队人马轻装简行,日夜兼程十几天,累死数十匹马后终于赶到闽地。   刚刚入镜,就被一群黑衣人迎着去往一处僻静的庄子。秦公公和领头人对上暗语,笑着寒暄,待进了庄子,拐过几道门廊后,就见前方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一位白衣如雪的年轻男子,只见对方一手摇着一面水墨丹青扇,一手行云流水泡着茶,动作不紧不慢,气定神清,配上背后轻轻摇晃的竹林,仿佛出世的仙人,不染纤尘。   秦公公愣了一会儿赶紧回神,快步走到亭子中,其他闲杂人等自觉退下。   林问侧首望向来人,眉眼含笑,嘴里噙着淡淡的笑容:“秦总管来了,快坐下,舟车劳顿,喝口热茶解解乏。”   秦公公躬身行了一礼,撩开衣摆坐到对面,感叹道:“几年不见,王爷风采更胜,老奴羡慕的紧。”   林问微笑,寒暄几句进入正题,这些年虽然联系不断,但书信来往哪比得上面对面交谈。   两人说起京中局势,秦公公说到激动时刻拍案而起:“王爷早前说过太子一位要命,老奴当时不信,后来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连续丧命,着实惊了一跳!王爷当真料事如神呐!”   林问颔首,笑而不语。原文中就是这个走向,直到如雪漫的儿子坐上太子之位才稳定下来,前面死了那么多太子,这会儿不死了,大家都说如雪漫生的儿子才是真龙天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坐稳太子之位,之后顺利继位,如雪漫也荣升太后,彻底高枕无忧。   林问利用这一点,在背后推波助澜,提前给太子一位打上催命符的标签,想必这会儿如雪漫都不想让儿子当上太子吧。   “京中已经布置妥当,还请王爷上路吧。”秦总管说着语气激动起来。   “待我回王府准备一番,秦景就在庄子里,你们叔侄也好叙叙旧。”林问说完将茶一饮而尽,起身离开。   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另一道等候多时的身影冲到庭院中,对着秦公公跪下大喊:“叔叔!”   秦公公看着这般大的侄儿,潸然泪下,连连叫好,两人抱头痛哭,半天后才稳下情绪,秦公公擦擦眼泪,问起秦景在闽地的生活。   “王爷待我极好,如今我已是一县之长,王爷还为我聘了一位守备之女,如今膝下儿女双全,总算对得起列祖列宗!”   “好好好!”秦公公重重拍着秦景的肩膀,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好字。他在宫里费心筹划,不就为了某日明王上位,侄儿能够封官封爵吗?他一个阉人哪怕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只是昙花一现,世人面上恭维,心底不屑,现在侄儿能够堂堂正正光耀门楣,秦公公心底是感激明王的。   这边,林问带着一队亲兵回府,路上行人纷纷驻足行礼,目光热切地目送明王离去,直到一行人消失了才遗憾地收回视线,和同伴感叹:“没有明王,哪有我们的好日子!”   “是啊,如今吃喝不愁,娃儿还能去读书识字,这种神仙日子,放在五年前想都不敢想嘞!不说了,我要去买几个水果罐头,给家里婆娘解解馋。”   这些年林问为了敛财养军队,换着法子捞钱,先把最挣钱的绫罗绸缎几项生意拽在手里,打出名头后,搞了后世投标那一套,拿出一些方子或者手艺,让闽地的豪强商户参与投标,中了就能拿方子或手艺挣钱,其他人不许偷学,当然每年还需给王府交三层利润,没中的也只能自认倒霉,因为林问这个霸道的王爷,根本不退入场券保证金!   但即使如此,每次王府组织投标,还是有大把人抬着金子上门送钱,因为王府拿出的方子和手艺,没有一个不挣钱的!比如水果罐头,比如生辰蛋糕……   现在整个闽地,对明王真的是一呼百应,之前抱团排斥的那些豪强,早就在利益的腐蚀下瓦解,跳的最厉害的几个被王府亲卫直接踏平。   哒哒哒,一行人骑着马直接从侧门入府,林问翻身下马,抬脚走向后院。   刚入垂花门,便被一个小肉团子撞上,林问低头,只见大儿子仰着胖乎乎的脸,甜甜地唤他父王。   林问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弯腰把人抱在怀里颠了颠,问了一些生活小事,最后语气一转,严肃道:“功课做完了吗?”   林宸骄傲地握着小拳头,大声道:“做完啦!先生夸我了!”   林问笑而不语,拷问了几句,见大儿子都流利地回答上了,这才展颜开来。不怪他这般严厉,逼着四岁的小娃娃学这学那,林宸是他长子,一出生就是明王世子,肩负明王府的未来,以后还会是顺朝的太子,肩负整个国家的未来,若是平庸无为,对谁都不好。   “你母妃在干嘛?”   “母妃在哄妹妹!”林宸瘪了瘪嘴,显然吃醋了,以前没有妹妹的时候,母妃都围着他一个人转呢。   “那你下了学后也可以去陪妹妹,妹妹还不会说话,只能看着你和母妃说话。”林问弹了弹他的小脑袋瓜子,小小年纪还会吃醋了。   林宸转了转圆溜溜的大眼睛,恍然大悟,是啊,妹妹不能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母妃说话,心里肯定气死了,嗷嗷嗷!   林问看着大儿子双眼放光虎头虎脑的样子,摇头失笑,穿过几条抄手游廊,正院到了,路知瑶正在正厅接待几位夫人,林问不方便进去,就绕到隔壁的院子里,逗逗小女儿。   这些年路知瑶为他生下一儿一女,儿子林宸四岁出头,女儿林珍更小些,刚刚半岁,正躺在床上四脚朝天,口水横流。   林问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给小女儿擦口水,动作轻柔,生怕擦破婴儿娇嫩的皮肤。林珍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咿咿呀呀,用胖乎乎的小手去抓林问的大手。但她的手实在太小了,全部张开只能抓住林问的一个手指头。林问被女儿抓住手指,心都化了,露出一个慈父笑容,女儿嘛,用来宠的。   林宸扒在床边,艰难露出半个脑袋,叉腰嘟了嘟嘴:“小屁孩,流口水,羞羞羞。”   林问:……   四岁小孩叉腰指着半岁小孩骂小屁孩,怎么看怎么喜感。   半个时辰后,路知瑶送走几位夫人,扬着嘴角走进屋里,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夜里,林问说起进京一事,表情严肃:“此去一行,我虽有万分把握,但以防万一,有些事情还是要交代清楚。”林问说着拿出一个红木匣子,里面装着他抄写的各种方子和技术,可以说是一个聚宝盆。   “王爷。”路知瑶按住匣子,心中惶恐不已,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不可以不去吗?”   这些年,路知瑶打理王府琐事,早就发现林问私底下的小动作,屯兵屯甲,数量远超藩王定额,这可是杀头大罪,路知瑶最开始战战兢兢,夜不能寐,后来林问发现,主动开解,分析利弊,路知瑶才安定下来。   她没什么野心,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如果可以,她宁愿在闽地当一辈子王妃,一家人平安喜乐,也不想去京城当一国之母,母仪天下。   路知瑶说不清心里真正害怕什么,是怕林问夺位失败一家人人头落地,还是怕林问登基上位一家人走向未知。自古天家无父子,天家无夫妻,路知瑶怕林问登上那个位置,未来父子相残,兄弟相残,又怕林问一朝为帝,后宫佳丽三千,再也不会这般一心一意地待她。   路知瑶嫁人前从未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但这些年被渐渐养大了野心,根本无法接受第三个人介入他们的生活。 第133章   林问发现路知瑶的忐忑不安, 把人搂在怀里,柔声安慰,最后语气一转,严肃道:“现在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继续龟缩下去, 占据手中优势在闽地偏居一隅, 只会把路越走越窄,你且放心, 我有万分把握,各种退路都算计好了,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路知瑶知道大局已定, 刚才情绪崩溃才会问出那个傻问题,现在努力振作起来, 抬头露出一个泪光盈盈的笑容, 语气坚定道:“会的, 王爷一定会成功的。”   “你就在这里等着好消息吧。”林问含笑。   第二日, 林问大早起床,临行前去看一眼两个孩子, 最后敲打一遍留守闽地的心腹, 带着几队亲兵迎着朝露离开闽地,和庄子上的秦公公汇合。   秦公公不是一个人来的, 带着皇帝安排的一队人马,是保护也是监视, 昨日刚到闽地, 那些人就被控制起来,晚上几位师傅连夜加工,赶制出十几张易容面.具, 林问带来的五十位亲兵,十几人伪装成那队人马,光明正大跟着入京入宫,剩下的人暗中保护,有备无患。   这些年,林问陆陆续续往京城送了不少人手,伪装成商队,寻亲人家,各色人物三教九流都有,威远侯府帮着接应,若是需要,一声令下,随时可以组成一队上千人的精锐。   若是计划失败,林问借着这队人马,也能逃出生天。   “王爷,上路吧。”秦公公道。眼含疲惫,一把年纪的人了,赶路十几天,刚歇一晚,还和侄儿说了大半夜的话,现在能爬起来绝对靠着惊人的毅力。   林问将他的疲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时间紧迫不能磨蹭,日后再补偿吧。   马鞭一扬,红尘滚滚,剩下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回荡,路边两旁竹林摇曳,风声渐起。   明王府中,路知瑶把两个孩子哄好,望着京城的方向出神,不过府中事务繁忙,林问走后许多事情堆到她身上,没多少时间伤春悲愁,路知瑶很快就被夺走心神,日子变得忙碌起来。她深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京城的娘家承恩公府不能信任,只能稳住后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日夜兼程十几日后,林问一行人终于赶到京城,秦公公手持皇帝御令,所到之处通行无阻,就连进宫门都不用停下验身。   这么一队除了秦公公其他人都换了的队伍,轻松混进宫里。秦公公出发前就把原来那些侍卫的性情爱好查全了,因此装模作样暂时能混上一段时间。秦公公再运作一下,第二天一行人就被分到看守莲泉宫的岗位上。   林问顺势进入莲泉宫,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如雪漫。如雪漫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小姑娘了,多年养尊处优,身上一股气度,哪怕被囚禁在宫里,脸上依然带着有恃无恐的自信。   “好久不见,贵妃娘娘。”林问玩味道。   正对着窗外出神的如雪漫听到声音猛地转身,见一位脸生侍卫出现在殿中,顿时大怒,低声喝道:“大胆狂徒!谁给你的胆子敢闯莲泉宫!”   “这不就是娘娘一直求的吗?”林问抬手揭掉□□,露出真容,一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满是嘲讽。   如雪漫还未惊喜,就被林问的眼神刺痛,不禁委屈道:“我在救你!”   “可若没有你,本王会当一个悠闲自在的王爷,妻儿环绕,共享天伦。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天降横祸,被迫装死,只能顶着别人的脸苟延残喘,以后不能作诗,不能作画,不能与好友一同湖边共饮,醉赏星辰,天下不会再有明王,只有一个见不得光的男子,藏头露尾躲在暗处,缩在贵妃娘娘的裙摆下……”   “别说了!”如雪漫打断林问,激动道,“我一定会让你光明正大地活在世间!从此不受任何欺辱!”   她爱慕的男子,白衣如雪,眼色真挚,带着一股飘然出尘的洒脱,而不是眼前这个穿着黑衣满脸愤恨的男人。   如雪漫转过身,深怕再看一眼心中的男子就会跌落神坛,闭上眼睛催促道:“你且等着吧,不会太久的。”   林问没有追问是多久,想干什么,转身离开。   实话实话,不管是原文还是现在,两人正经话都没说过两句,如雪漫哪来的那么多深情,不过是沉迷在自己幻想的臆境中,深情不能自拔。   如雪漫喜欢的是那个文采斐然不染纤尘的明王,而不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卒。林问刚试探着打破如雪漫的幻境,对方就受不住了。   看来事情要比计划来的容易。林问微微勾起嘴角,心情愉悦,尽职尽责地当一个站岗小兵。   当天夜里,如雪漫自杀未遂,鲜血染了一地,皇帝听闻顾不上穿鞋子,从其他嫔妃的床上跌跌撞撞赶来莲泉宫,抱着奄奄一息的如雪漫大哭起来,口中全是后悔之词。   天子落泪,众人俯地,不敢多看一眼。   林问藏在侍卫中当路人甲,听着鬼哭狼嚎嘴角一抽,好好的皇帝,晚节不保啊。   太医连番诊治,如雪漫捡回一条小命,醒来后和皇帝互诉心肠,解开心结。皇帝差一点失去如雪漫,后悔不迭,又想明王已死,何必同一个死人计较,因此原谅如雪漫,揭开这一篇,当日就撤掉莲泉宫外的侍卫,恢复所有待遇,各种补品流入殿中。   宫里人见如雪漫失宠一个月就全盘翻身,气的牙痒痒,尤其是皇后和连贵妃,恨不得给如雪漫扎个小人!   现在只能庆幸,皇帝旨意已下,十二皇子册封太子,过几日就是册封大典,这种大事总不能说撤就撤吧,就算皇上答应,群臣百官和宗室也不答应,   众人紧紧盯着莲泉宫,原以为如雪漫会费尽心思阻止册封一事,没想到平风浪静,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册封大典如期举行,十二皇子战战兢兢登上太子之位,众人颔首观望,一日两日三日过去!新太子依旧好好的!要知道之前的三位太子,不到三日必亡!   难道如雪漫真的福缘深厚!所以十二皇子跟着有福,压住了太子一位!众人大惊失色,一时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自然是那些心系顺朝的忠臣和宗室,愁的自然是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比如皇后和连贵妃,当场吐血三升,爬不起床,浑浑噩噩喊着苍天不公。   然而还未多久,众人就被一道惊雷劈的晕头转向,这回出事的不是太子,而是皇帝!   皇帝半夜头疾发作,痛不欲生,没撑到太医赶来便撒手人寰,生生痛死过去,临终前写下血诏,召明王回京摄政!   一个接着一个的惊雷,在京中掀起惊天波澜,皇帝的心腹根本不信,皇帝恨不得捏死明王,还召明王摄政,疯了吧!   这些人疯狂抵制,称血诏是假,皇帝死在莲泉宫,如雪漫的嫌弃最大!   如家虽然不愿多出一个碍眼的摄政王,但一听这话立马跳出来反驳:“说句不好听的大实话,贵妃娘娘若是造假,干嘛不自己上位当摄政太后,迎一个摄政王回来指手画脚,脑子被狗啃了吗?”   众人吵的不可开交,大打出手,最后关头秦公公站了出来,泪声聚下:“皇上早有预感,前些日子便派奴才去往闽地劝说明王回京,明王非常不愿……”   秦公公身为皇帝身边第一人,说的话非常有份量,再加上前段期间前往闽地,消息灵通的人家都知道,因此闻言沉默下来,面面相觑。   秦公公擦了擦眼泪:“奴才已照皇上遗旨,派人快马加鞭前往闽地,封锁宫门,待明王进京,诸位大人方可出宫。”   “什么!封锁宫门!”众人大惊,现在能说的上话的人聚在宫里,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不是被一锅端了吗!   “秦公公莫要开玩笑,皇上怎么会下这种荒唐的旨意!”涉及到自身安全,一个跳的比一个厉害。   秦公公默不作声,抬手一挥,一群带刀侍卫围住大殿,步伐整齐,浑身煞气,众人渐渐噤声,意识到事情大发了,恐怕里面有他们不知道的惊天大秘!   如雪漫跪坐在皇帝尸体旁,垂着脑袋,整个人混混沌沌,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到底在做什么…… 第134章   文武百官最顶层的那一撮人夜里突然被急召进宫, 接着十几天都没人出来,宫门严戒,无半点消息传出,京中人心惶惶, 闭门不出, 路上看不见闲逛的身影, 连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勾栏酒肆都安静下来。   林问早就在宫里,但为了日后能够名正言顺地上位, 样子还是要做做的。等待的时间里,林问也没闲着,带着十几位易容混进宫的御前侍卫, 拿着偷摸来的令牌,迅速控制整个禁军。原本的禁军统领还未回神便被摁倒在地, 卸了职位, 拖出宫门严加看管。没了统领, 禁军自然只认令牌, 很快被指挥地团团转,都忘记回头想一想其中是不是有诈。这一套流程下来, 跟着林问的十几个侍卫看的目瞪口呆, 满脑子都是还能这样???   林问表示当然可以,忽悠大师了解一下。   二十日后, 明王风尘仆仆赶到京中,趴在皇帝棺前掩面大哭, 最后一副我不想但我只能这么做的模样, 大义凌然接过血诏,扶三岁出头的太子登基上位,执掌摄政大权。   为免横生枝节, 登基事宜一切从简,明王入京短短三日,雷厉风行排除异己,扶幼帝继位。   众人看这架势,很难相信明王是被突然请回来的。但明王手持血诏,占据大义,又迅速掌握禁军京城守卫,一套猛拳打下来,众人还未回神大局就已尘埃落定。而且思及恐怖,明王离京多年,一回来就能熟门熟路掌握京城,就算有威远侯府相助也不能这么利索啊!恐怕早就有备而来,当真是看走眼了!   众人反应不一,威远侯府身为开国元勋,蛰伏多年,此时终于掀开獠牙,迅速掌握京城守卫,稳稳站在明王身后。而承恩公府就很迷惑,一边想着要不要蹭点好处,一边害怕局势反转明王翻车,到时候跟着被清算,承恩公抓耳挠腮,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最后决定让一个庶子先去探探门路,要是翻了车,就把庶子弃了。   承恩公打着什么注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问都要被气笑了,顾忌路知瑶的面子,见了人随便敷衍两句,许诺一个无足轻重的闲职,将人打发走了。承恩公府落寞不是没有原因的,瞻前顾后,畏手畏脚,抓不住机遇怪谁?   林问摄政后,没有着急谋划上位,也没有大刀阔斧推陈出新。本就突然空降,群臣都在观望,现在大刀阔斧,怕不是想翻船。林问像之前在闽地那样,先用武力震慑,再把自己的筹码慢慢摆出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只要好处给的够多,众人自然而然会投靠过来。   与此同时,新帝登基,如雪漫母凭子贵,荣升圣母皇太后。   至于原本的皇后,连丧两子后本就郁结于心,现在突然又死了丈夫,直接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哪怕被尊为母后皇太后,也没力气再折腾了。   连贵妃就更惨了,直接被打发出去,给死去的皇帝守陵。   如雪漫成了后宫至高无上的主子,儿子是皇帝,爱慕的人是摄政王,如雪漫很快就从弄死皇帝的罪恶感中脱离出来,开始享受权利带来的刺激。   如雪漫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就是明王,这会儿人就在京城里,还天天进宫替幼帝处理政务,如雪漫怎么能不动心,每日精心打扮,煮茶备酒,然后打着各种幌子,请明王去后宫叙旧。   林问忙着平衡势力,忙着不着痕迹地安插人手,恨不得分出几个□□,当然不可能去后宫和如雪漫谈情说爱,因此每次都义正言辞地拒绝,大概就是我虽然是摄政王,但后宫那种地方我是不会去滴,要守礼守礼。   这一点,让那些老臣很是满意,史上不知多少摄政王和后宫妃嫔乱来,不堪入目,明王果然守礼。   如雪漫一次次被拒绝,渐渐心生不满。现在地位不一样了,如雪漫自然有了不同的心态,她是圣母皇太后,皇帝的生母,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明王是她一手扶上去的,凭什么能够忤逆自己!   新帝登基后,秦公公依然是总管太监,全权负责新帝的衣食住行,权利更甚,如果说如雪漫是后宫明面上的主,那秦公公就是暗地里的王。   秦公公把持小皇帝,林问放心,因为秦景的前途在他手里,如雪漫放心,因为红叶还在手里拽着,三岁多的小皇帝也很依赖,因为这位老太监,是父皇身边的人呐。   秦公公时常带小皇帝去如雪漫的宫里,因此第一时间发现如雪漫的变化。   如雪漫对秦公公的痴情人设深信不疑,苦恼时最喜欢找着他大倒苦水:“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怎么不多看我一眼呢。”   “哎,谁不是呢。”秦公公满脸低落,心中嘲讽,若不是明王机智,早就被你害死了,感动个屁。而且明王真的是如雪漫一手扶上去的吗?想什么呢,伪造的血诏是秦公公搞的,宫中的禁军是明王忽悠下来的,前朝文武宗室是明王稳定下来的,如雪漫顶多就是一个给皇帝喂毒药的工具人,换谁不能喂。   “我听闻,明王待路氏极好,不纳二色,世人皆说明王夫妇伉俪情深,琴瑟和鸣……”如雪漫晃着手里的酒杯,醉意朦胧,突然语气一转,冷飕飕道,“你说他们感情这般好,怎能两地分离,不若我下旨让路氏回京?还有明王世子,只比贞儿大一岁,不若召进宫来,给贞儿当个伴读?”   秦公公眉心猛地一跳,一时间搞不清如雪漫的真正用意。心思百转,试图打消对方的念头:“明王曾放言迟早要归还朝政回到闽地,明王妃和明王世子留守闽地能够安文武百官的心,太后贸然将人召回,怕是对明王不利呀。”   如雪漫原本不耐,但听到会对明王不利,这才歇了心思,仰头灌下一壶冷酒。   秦公公虽然打消了如雪漫的心思,但已经能够预测未来,明王再多拒绝几次,如雪漫必然会恼羞成怒,派人迎回明王妃,所以一出殿门,就赶紧让人给明王通风报信,提前准备,也好有备无患。   如雪漫是太后,为难不了在前朝的明王,但可以为难明王妃啊,还有明王世子,若是进宫当了幼帝伴读,不等于明王被捏住了软肋。   林问接到消息,微微皱眉,随后满不在乎道:“太后手里没人,如家这两年才发展起来,难不成还能从重兵围守的闽地把王妃绑回京不成。”上京前,林问可是把升为驻兵参将的陈远和两万亲卫都留给了路知瑶。   想了想,林问又道:“若是太后强行下旨,就推说郡主年幼,王妃脱不开身。” 第135章   幼帝登基, 明王摄政,可谓一朝变天,打的人触不及防。回过神来,各种小心思都冒了出来, 边界诸国听闻明王将荒凉闽地治理的欣欣向荣, 颇有才能, 因此颔首观望,重新蛰伏起来, 反正按照中原人的臭德行,摄政王和小皇帝日后还有的闹呢。   林问虽然雷厉风行收拢了一些势力,但朝中还有两股势力抱团, 一是以如家为首的幼帝一派,一是先帝其他皇子组成的势力, 大家这会儿都忘记太子一位要命了, 幼帝的路不就摆在眼前吗, 先当两天太子, 然后立马上位当皇帝。   这两派人,对林问这个摄政王一致排斥, 在朝堂上各种对立, 不管说了啥,我不听我不听, 反正就是不对的!   林问看着一个个捂着耳朵上窜下跳的人,脑门直跳, 干脆下手抓一两个蹦Q最厉害的, 杀鸡儆猴。   好巧不巧,被抓的其中一人正是如家的女婿,也就是如雪漫的妹夫。如家大怒, 朝堂上怼不过摄政王,就派如夫人跑到后宫跟太后告状。   “摄政王欺人太甚!六女婿不过收了点钱财就被打入大狱,大家都这么干,凭什么只抓我们家的!”如夫人用帕子抹了抹泪,悄悄瞄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如雪漫,坐立难安。她是继母,以前可没少苛待如雪漫,若不是这次女婿大难临头,如夫人是打死都不愿进宫的。   如雪漫不紧不慢地把玩一柄玉如意,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嘲讽道:“六妹妹嫁的不是赫赫有名的高门大户吗?怎么还要收别人的钱财,缺银子了早说啊,看在父亲的份上,哀家还是愿意接济接济的。”   如夫人被说的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咬牙跪下,哀求道:“以往是我不对,太后您大人有大量,救救你六妹妹吧,她还年轻,不能没有丈夫啊。”   如雪漫才不想救,甚至巴不得人早点守寡。   如夫人求了半天见如雪漫无动于衷,恼羞成怒,威胁道:“摄政王狼子野心,太后现在袖手旁观,日后别想家里出力!”   “什么意思?”如雪漫一顿,微微眯眼。   “太后聪明一世,这么现在如此糊涂,摄政王野心勃勃,有朝一日大权在握,定会废掉幼帝自己篡位,太后那时该如何自处?”   如雪漫愣在原地,之前从未想过这些,现在被猛地点开,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不安,但还是端着架子强笑道:“夫人这话可就诛心了,摄政王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岂容你在这抹黑放肆。”   “来人,送夫人出宫!”如雪漫抬手一挥,两位宫女快速上前,不容置疑地将如夫人请出大殿。   如夫人什么都没求到,憋了一肚子气回府,没好气地冲如大人发火:“妾身都给她跪下了,还想怎样,你的好女儿,胳膊肘往外拐,不救妹妹,反而向着摄政王说话,妾身就纳闷了,摄政王是她什么人?难道比自己儿子娘家都重要?”   正在沉思的如大人眼皮一跳,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猛地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最后对如大人道:“你明日再进宫一趟,看看太后对摄政王什么态度。”   如大人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捂住嘴巴连连点头。   下午秦公公送幼帝过来,如雪漫正在湖边喂鱼,手里的鱼食用力洒在湖面上,溅起阵阵涟漪。周围宫女垂手而立,气氛诡异。   秦公公见如雪漫焦躁不安,眉眼之间难掩郁色,想到今早如家人进宫,试探着问道:“太后为何事担忧?不若说说,老奴也好出出主意。”   如雪漫已经把秦公公当成心腹中的心腹,闻言没有多想,先把如家求情的事情说了,冷笑道:“我那六妹妹,心高气傲,从小便喜欢从我手里抢东西,就连现在那位下了大狱的夫君也是从我手里抢走的,若不是我进宫得了宠,恐怕现在早就被她们母女欺负死了。”   如雪漫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陈年旧事,最后语气一转,迷茫道:“你说,明王想当皇帝吗?”   原本渐渐心不在焉的秦公公吓了一跳,下意识拔高声调:“太后怎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明王赤诚,天地可鉴呐!”   如雪漫喂鱼的动作一顿,侧首看向格外紧张的秦公公,眼神闪烁,红唇微启:“秦公公似乎很是信任明王?”   “这不是受了太后影响吗?”秦公公连忙掩饰,“太后曾说明王品行高洁,想来是不会干那种谋逆之事的。”   如雪漫慢慢点头,似乎信了秦公公的说辞。   秦公公踏出慈宁宫,狠狠松了一口气,去给明王通风报信。   林问听完到不怎么紧张,还有闲情逸致邀请秦公公喝茶:“迟早的事情。”   秦公公喝了一杯清茶压压惊:“王爷打算如何应对?”如雪漫到底占着太后的名分,若是强行想要插手朝政,还是会造成一定麻烦的。   林问手指磨蹭着茶杯边缘,意味深长道:“自然是等一个好时机。”   见明王依然气定神清,秦公公放下心来,转而说起其他事情:“小皇帝瞧着有几分聪慧,待长大后恐怕棘手。”   “本王不会给他机会长大的。”林问淡淡道,女主的儿子,自然聪慧。涉及皇位,林问可不会手下留情,埋下后患,小皇帝必死,不过时间早晚问题,就当是为原文中路知瑶腹中未出世的孩子赔命吧。   秦公公最后一点顾忌消散,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早前和侄儿谈话时,侄儿曾说明王对待孩子特别照顾,闽地孩子不论男女,一出生就可领取一两补贴,五岁前生病喝药王府出资补贴大半,诸如此类的补贴数不胜数。秦公公还真怕明王心软放过小皇帝。   两人又说了些事情,侍卫送来几封家书,秦公公立马眼巴巴地盯着,目光期盼。秦景还在闽地任职,一时半会儿调不过来。   林问有些好笑,接过信封翻了翻,抽出其中一封递给秦公公。   秦公公眉开眼笑,拿着家书起身告辞。   等人离开后,林问翻开厚厚的信封,细细品读,进京半年,闽地变化颇多,长子高了一截,已经开始习武,肉乎乎的小脸瘦了一圈,性子也更跳脱了,到处招猫逗狗,闹的王府鸡飞狗跳。女儿抓周时抓到了一个金元宝,抱在怀里怎么都不肯放下,路知瑶很愁,女儿是个小财迷。   林问一边看着,嘴角渐渐勾起,最后意犹未尽地放下书信,提笔回信,先是叮嘱长子教育不可懈怠,又道女儿喜欢元宝,他这个当爹的给得起,最后关心路知瑶,让人注意身体,不要累着自己。   洋洋洒洒写了几张纸,林问放下笔,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明明有妻有子,却被迫两地分居,过的像个孤家寡人。   这怎么能行!林问撸起袖子,继续处理朝政,早日上位,早日团圆!   两地分居不是好事,林问最怕的就是长子歪了,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第136章   春去秋来, 闽地进入丰收季节。路知瑶忙的不可开交,听闻进京来信,立马停下手里的活,迫不及待拆开信封, 一目十行看完后, 没发现什么急事大事, 又回过头细细品读,喜上眉梢, 看到最后夫君关心自己,笑意更盛。   一旁的侍女趁机拍马屁道:“王爷时时刻刻都惦记着王妃呢。”   路知瑶笑意收敛,让送信的侍卫进来问话。   “王爷在京中可好, 可否按时用膳?身旁可有人照顾?”   侍卫一一作答,最后领了一个厚厚的荷包, 被侍女亲自送出去。   路知瑶再将书信翻看几遍, 望着京城的方向出神, 这种分隔两地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   侍女送完人回来, 又领了一位送信的人。路知瑶还以为是王爷的信,很是激动了一番, 结果一听是承恩公府来信, 立马淡定下来。   这些年承恩公府就像失联了一样,年年差人送去的礼物倒是收了, 然后没有半点回礼,哪怕只言片语都没有。路知瑶算是看透了父亲的薄凉和愚蠢, 心里不再期待, 每年逢年过节送些节礼,仅此而已。   现在几年不联系的人突然让人送信过来,路知瑶当然不会认为是父亲突然想她了, 怕是有事相求。毕竟如今王爷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封地藩王,而是手握重权的摄政王。   送信的人是承恩公府的管事,来时趾高气扬,但见闽地如此繁华,王府气派,守卫森严,已经不敢放肆,老老实实地奉上书信,立在一旁等待问话。   摄政王上位已经半年多了,眼看混的风生水起,翻船的可能性不大,承恩公就眼巴巴地贴上去,结果显而易见,上门几次都被不轻不重地踢了回来。承恩公没法子,就把希望寄托在当王妃的大女儿身上,所以派人不远千里来送信。   路知瑶展开信封,看了一会儿冷笑出声:“父亲真是糊涂了!”路知瑶这些年料理府中琐事,和威远侯府来往密切,知道威远侯府帮着王爷在京中处处周旋,劳苦功高,自家父亲倒好,连外孙出世都没问过一句,现在巴巴地上前讨要好处,还口口声声威远侯府怎样怎样,哪里来的脸?   “你回去跟父亲说,老老实实做人,别想着那些歪门邪道,把家中子弟培养出息了,以后自然会有出路。”路知瑶和王爷做了几年夫妻,深知王爷最看不上没本事又心大的人。若是家中子弟有出息,用人的时候未必不会考虑一下,但若没有本事,趁早歇了心思吧。   管事心里发苦,舔着脸道:“大姑娘,您就帮帮忙吧,承恩公府是您的娘家,这娘家面上无光,您也挺不直腰板。”   “呵,我有儿有女,王爷敬重,放眼整个王府,甚至整个闽地,谁会看轻我?”路知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闺阁小姑娘了,知道自己最硬的底气是什么。   管事被怼的面红耳赤,但带着任务来的,只能红着脖子犟道:“今时不同往日,明王在京中,与大姑娘分隔两地,而且听闻还要纳几位高门侧妃,到时候大姑娘就知道娘家的好处了!”   路知瑶闻言神色不变:“你今天就是说话花来,我也不会在王爷那边说好话的。”说完不待管事继续开口,将人请了下去,然后长叹一声。   “王妃放心吧,王爷肯定不会纳什么侧妃的。”侍女出言安慰道。   “我不是忧心这个,王爷这些年待我如何,我心中有数。”路知瑶摇头,“我只是担心娘家再这么没眼力劲,迟早被王爷厌恶,好歹生养我一场,情分没了,恩义还在,总归是希望日子越过越好的。”   路知瑶想到什么,突然一笑:”说句难听的,日子过好了才不会来烦我。”   侍女一听立马想到最近沸沸扬扬的那件事,唏嘘道:“秦景大人这般好的人,偏偏命运坎坷,摊上那么一位亲娘……”把儿子卖进宫去,拿银子二嫁当嫁妆,现在听闻儿子在闽地当官了,立马地带着全家老小跑来认亲,可恶心死人了,偏偏又是亲娘,秦景还想当官就不能真的不管。   路知瑶想到宫里的那位公公,意味深长道:“很快就有人收拾他们了。”   路知瑶话说的没错,秦公公收到侄儿的信,原本眉开眼笑,看到后面脸色一沉,都要黑出墨来,卖到哪里不好,卖宫里!简直就是断他们老秦家的根啊,现在还有脸来投奔,呸!秦公公可不是什么善人,跟林问吱了一声,借了几个人手,让人收拾那家不要脸的,先狠狠揍一顿,再绑着拖到北边鸟不拉屎的地方摁着开荒。   林问好奇问了一嘴,知道后没有多言,开荒挺好,造福百姓。   最近后宫多了一些人,红唇齿白的小太监,有两个还和林问有些相似,都是如家想方设法送进来的,什么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林问刚得知时只觉晴天霹雳!整个人都裂开了,后来见如雪漫不来烦自己了,渐渐淡定下来,只要我不在意,恶心就追不上我。   时间吵吵闹闹,转眼三年过去。在林问的治理下,如今顺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颇有盛世开启的迹象。   这些变化众人看在眼里,纷纷赞叹明王摄政有方。当然也有不同之声,比如以如家为首的幼帝一派闭着眼尬吹,说国家昌盛,靠的是皇帝庇护,皇帝福缘深厚,摄政王不过是沾了光而已,换了任何一个人也行。   其他人呵呵,你行你上!   林问如今大权在握,只差一个名正言顺上位的时机,而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王爷当真料事如神,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去查,皇陵附近果然异动,井水时涨时落,虫蛇暴走,这是不祥之兆啊。”   林问颔首:“派人去附近守着,切莫声张。”   “是。”侍卫令命退下。   等人离开后,林问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红似火的云霞,心道终于等来。 第137章   三年前, 如家探出如雪漫对明王的心思,暴跳如雷,思来想去送了许多未净身的太监进宫。太后养几个面首而已,只要不闹出大事, 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明王屡屡拒绝, 各色美男的攻陷下, 如雪漫因爱生恨,然后移情别恋, 开始明里暗里和明王作对。朝堂上指使如家反对明王,自己就在小皇帝耳边吹风,说明王狼子野心, 谋划篡位。   小皇帝已经六岁,知事明理, 早就知道什么叫皇帝, 什么叫摄政王, 但演戏的本事还没学会, 因此时常在朝堂上出声,奚落明王。   明王就算是摄政王, 但小皇帝的话, 还是得老老实实听着,不敢放肆, 非常恭敬。这种做法,给小皇帝甚至背后的如雪漫都传达了一种错觉, 好像自己很了不起, 明王也就那样。   所以如雪漫膨胀了,在几个男宠的撺掇下,野心勃勃, 想要当一当摄政太后。   这日,如雪漫正在筹划如何逼迫明王卸位,秦公公一脸惊慌地跑进殿里,急切道:“大事不好了!”   “何事快说!”如雪漫立马警惕起来,这些年秦公公永远都是淡定慢悠悠的,何时这般惊慌失措。难道是她的计划暴露了!?明王带人杀进来了?这般想着,如雪漫急切起来,连声催促。   秦公公擦了擦额头的汗,吊足了胃口才道:“奴才刚刚收到消息,明王在府中和几位大臣密谋,好像说是先帝死因不明,怀疑有人下的毒手……”   “当初明明是!”如雪漫差点脱口而出,很快捂住嘴巴,转而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先下手为强!”   “是!”秦公公快步退下,心里难免激动起来,这一刻终于来了!   第二日大朝会,如雪漫牵着小皇帝一起上朝,一起坐在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上。   众臣不明所以,纷纷扭头望向前排的摄政王。   林问不负众望,望着如雪漫,神色不解,开口问道:“太后这是何意?”   如雪漫没有开口,居高临下地纫谎壑谌耍神色睥睨。如家一派自然而然地站出来,道太后是皇帝生母,当然有资格坐在大位上,替子干政,至少比明王这个叔叔有资格。   话音未落,殿里立马响起反驳之声,称明王有才,太后深居后宫,不通政务,如何替小皇帝代理天下。   一群人吵的不可开交,最后小皇帝道:“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何需一个外人来管!”   大殿一静,众人听着小皇帝稚嫩却又伤人的话,纷纷侧首去看明王的反应。   林问这回同样不负众望,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苦笑几声,声音苍凉道:“我本就是一个游山玩水的闲人,当年受先帝所托,代为摄政。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懈怠,为了安抚人心,甚至将妻儿留在闽地,三年不曾相见,可到头来,换回皇上的一句外人……”   众人沉默,心有戚戚,这几年明王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可以说有功无过,如今眼看盛世来临,就被太后和小皇帝卸磨杀驴,一脚蹬开,换成是谁,心里都委屈。这一刻,不管是哪一派的官员,听着明王苍凉的声音,看着明王孤寂的身影,皆生出几分惆怅之情。也许某日,他们也会步此后尘,呕心沥血为朝廷奉献一生,到头来还不是一个外人。   殿里气氛沉重起来,如雪漫见状大为不妙,高声喝道:“明王何必如此多言,若真的效忠皇上,就该立马脱了朝服,离开大殿!”   尖锐的声音充斥着大殿,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众人不禁皱起眉头,心道太后真是逼人太甚,大殿之上脱去朝服,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林问摇头轻笑:“罢了罢了,这朝服,脱了也罢。”说完褪下外袍,一言不发离开大殿。   不提群臣如何反应,坐在大位上的如雪漫见明王如此轻易地就转身离开,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滋味难言。在她的设想中,明王应该暴跳如雷,露出真面具,被群臣唾弃,灰溜溜地离开大殿,而不是这般,明明输了,却好像又赢了。   小皇帝没那么多情绪,见碍眼的摄政王终于离开,笑容绽放,拍手称快:“太好了!”   这般话语,听在众人耳朵里,又替明王不值起来。   接下来的朝会,除了如家一派,众人心不在焉,还未下朝,就听有人来报,明王刚到宫门口就吐了血,如今正在府里医治。   对比一下大位上春风得意的小皇帝和太后,明王简直不要太惨!   不到半日,明王被逼卸位,宫门吐血一事传遍京城,朝堂之上尚且有政敌替明王悲哀,民间更加悲愤了,明王摄政三年,百姓安居乐业,生活肉眼可见好了起来,这是谁的功劳,百姓都看在眼里,这么好的一个王爷,如今竟然被逼的吐血,想想都心寒。一时间,明王府门口探望的百姓热络不绝,虽然不能进去,但在外边送上祝福也好。   明王府外围的水泄不通,颇为壮观,百姓怎么劝都不肯走,众人瞧着,都道明王深得百姓爱戴。   如雪漫知道后大怒,想要派兵驱散民众,好在被秦公公劝了下来:“太后,明王已经是秋后蚂蚱,不值一提,当务之急,是赶紧坐实摄政一位,待日后顺朝在太后的治理下风调雨顺,谁还记得明王是谁?”   如雪漫闻言觉得有理:“秦公公有何提议?”   “不若办一场摄政大典,也好让大家瞧一瞧太后的风采。”秦公公道。   如雪漫自动脑补当年皇后封后大典的盛况,立马热血沸腾:“可!”当不了皇后又怎样,她可是摄政太后!   秦公公笑意更盛,下去操持起来,在如雪漫的催促之下,不到两天,九米高的高台拔地而起,气势恢宏,高不可攀,大典那日,如雪漫穿着几十位绣娘连夜赶制出来的礼服,在万众瞩目之下登上威严高台,享受众人跪拜,那一刻,如雪漫感觉自己站在了最顶端,豪情万丈,俯视众生。   正当激动时刻,突觉脚下高台晃动起来,愈演愈烈,如雪漫大惊,身子随着高台左右摇摆,最后更是滚在地上,死死扒着高台上的红毯,连声呼救。然而现场早就慌了一批,因为不止高台在晃,整个地面,甚至整个皇宫都在晃动,这时哪还顾得上什么太后,众人恨不得远离高台,找个安全的地方趴着苟命。   苟命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生出一个念头,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太后摄政大典发生地动,这是不祥之兆啊!!!难道是上天警示!?   正这么想着,只听轰隆一声,高台崩塌,尘土飞扬。 第138章 完   摄政大典发生地动, 高台倒塌,太后重伤昏迷,小皇帝倒是没有受伤,但受了惊吓, 高烧不断。   群龙无首, 宫里宫外乱成一锅粥, 不少人浑水摸鱼,好在地动很快结束, 重兵巡逻,城内渐渐恢复秩序,事后一统计, 地动来的快,走的也快, 砸碎了一些瓶瓶罐罐, 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哦, 不, 太后成了那个唯一,小皇帝也能算上。   众人面面相觑, 再次不约而同生出一个念头, 果真是上天警示!看来上天对太后小皇帝赶走摄政王一事非常不满,所以才在太后的摄政大典上降下惩罚!   这种言论, 瞬间席卷整个京城,众人一听, 纷纷点头说是, 那不然呢,那么大的地动,就伤太后和小皇帝母子?   这时大家都有志一同地忽略, 小皇帝年幼受不得惊吓,太后更是站在两天时间匆匆赶制而成的高台之上,没被摔死就命大了。   背后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推动整个言论,如家心急如焚,眼看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突然之间轰隆一下,轰然倒塌!几位老臣提出让明王回来主持大局,如家坚决反对,上蹿下跳,好比热锅上的蚂蚁!   笑话,这个时候让明王回来主持大局,说不定第二天就改朝换代了!   然而这次事情太大,几位老臣和宗室根本不理如家反对,直接上明王府请人。   明王府这两天闭门谢客,这会儿同样没有开门,明王府的管事板着一张死人脸,皮笑肉不笑道:“我家王爷气火攻心,卧病在床,怕是主持不了大局了。而且我家王爷就是一个外人,可没有资格插手天家大事。”   众人被怼的面红耳赤,还想再劝,哐当一声,只见明王府大门关上,荡起一阵冷风。   明王不肯出面,众人失望而归,如家人却高兴得要死,暗笑明王真傻,都什么时候还摆架子!愚不可及!然而第二天,皇陵传来一个噩耗,先帝的陵墓!塌了!   更恐怖的是,先帝的尸骨直接暴露,不同于常人的尸骨,通体发黑,明显是被毒死的!   可三年前不是说先帝头疾暴毙吗?现在看来,都是屁话!肯定是有人下毒害死了先帝,还瞒天过海!那个人是谁,当然是如太后了!   联系前因后果,京中又有了新的言论,大意是三年前如太后下毒害死先帝,先帝临死前察觉,立下血诏让明王回京摄政,现在眼看明王被如太后母子赶出大殿,先帝在天之灵震怒,降下天罚,在摄政大典那日让如太后原形毕露!   尘封的真相终于揭开!百官哗然,宗室震怒!甚至有人提出小皇帝并非先帝之子!没看如太后这两年圈养面首多快活!   如雪漫昏迷,一桩桩罪名疯狂扣在她头上,如家极力辩解,然而大势已去。   秦公公这时拿着另一份血诏站出来,泪声聚下:“当年先帝念及父子之情,心软不忍责罚如氏母子,只令明王回京摄政。不过暗中交给奴才一份诏书,如若如氏颠倒朝纲,干预朝政,意图颠覆林氏江山,便废除幼帝,令明王登基!”   “不可能!假的!假的!”如家一派大怒,意图抢夺血诏,被侍卫持刀拦下。   秦公公擦了擦眼泪:“奴才伺候先帝二十几年,不敢弄虚作假,还请几位大人验明真假。”   几位老臣和宗室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份诏书若是为真,顺朝彻底改朝换代了,届时明王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上位,君临天下。   事关重大,几人不敢含糊,上前仔细辨认,神色凝重,半天才敢确定血诏为真,绝无弄虚作假!   ”不可能,假的!”如家一派继续叫嚣。   “哼,如氏毒杀先帝,你们如家就跟着人头落地吧!”某位长公主冷笑,招手让侍卫将聒噪的如家人压入天牢,然后扭头和几位大臣商议,怎么把明王请上位。   明王德行兼备,又有先帝血诏在前,自然是新皇的最佳人选!至于小皇帝,血脉存疑,还有个毒杀先帝的生母,有什么资格再坐在大位上!   “哎,明王恐怕被先前的事情寒了心。”某大臣叹息。   “都怪如氏母子逼人太甚!”,“对对对,如氏恶毒,千刀万剐也不过为!”   一群人开始讨伐如氏,秦公公适时插嘴:“明王爱民如子,几位大人自己去请,可能会吃个闭门羹,但若是发动京中百姓去明王府门前求情,或许还有转机。”   众人一听,双眼放光,连连点头,称道好主意,立马令人向外放出消息,百姓一听,明王继位,立马欢天喜地,互相奔走,不一会儿就拉上亲朋好友,停下所有活计,将明王府堵个水泄不通,自发喊出口号:“恭请明王继位!”   万人请命,声音洪亮冲破云霄,传遍整个京城每个角落,不少百姓陆续赶来,场面十分震撼,许多人热泪盈眶,挥泪大喊,恭请明王继位!   先帝其他皇子远远看着,远远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明王果然深得民心啊。   整整两个时辰,一脸苍白神情动容的明王才穿戴整齐,被府里下人搀扶着出现在门口。众人渐渐停下声音,仰着一张张期盼的脸,望着那个单薄却又高大的身影。   林问望着一片乌压压的百姓,一张张长相不同神情相似的脸,哪怕一路推波助澜,运筹帷幄,此时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感动,潸然泪下:“能得诸位这般爱戴,此生无憾。”   话音刚落,声声回应扑面而来,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恭请明王继位!”   如雪漫再醒来时,发现身旁无人伺候,宫殿冷清,放眼望去破烂不堪,没有一件好物,这不是她的慈宁宫!如雪漫大怒,强撑着身体坐起身,咆哮道:“来人!来人!谁把哀家扔在这种地方!”   如雪漫喊了半天,无人回应,理智回神,终于慌了起来。她是太后,谁敢把她仍在冷宫!?只有一个可能,她倒了,说不定,儿子也倒了!如雪漫想到之前大殿上的晃动,心生惶恐。   “来人!快来人啊!”如雪漫两眼一抹黑,越想越怕,越想越慌,急需一个人来解释现状,到底是怎么回事!   喊了半天,声音都哑了,老旧的屋门才被推开,一身华服的秦公公笑眯眯地走了进去。因为背着光,如雪漫一时没看清来人,等认出是秦公公后,大喜过望,连声问道:“秦总管!快告诉哀家,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秦公公笑眯眯道。   “不可能的!不过一场地动,是不是明王发动政变,肯定是的……”如雪漫喃喃自语,面色狰狞。   如雪漫并不傻,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所以自欺欺人罢了。秦公公也不着急打破她的自我安慰,在一旁静静看着,看着如雪漫慢慢接受事实,然后彻底发狂。   “是你!”如雪漫猛地看向秦公公,双眼泛红,厉声控诉:“是你一步步地撺掇我,明王离京后我本来慢慢断了心思,可你借着红叶,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站的再高也没意思,你撺掇我给先帝下毒!然后伪装血诏让明王回京摄政,你从始至终就是明王的人!你骗我!”   秦公公微微挑眉,抚着长白的胡子颔首道:“不错,娘娘运道真的好,但脑子却不太灵光,竟然相信我钟情红叶这种鬼话。明王回京只是第一步,后来我又一步步撺掇娘娘,养大娘娘的野心,摄政大典的高台,可是我一手操办,这么样,上面的风凉快吗?”   如雪漫恨意滔天,恶狠狠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这般算计于我!”   “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不过刚好明王能给我想要的东西,仅此而已。”   如雪漫恨不得扑过去挠死秦公公,但浑身剧痛,根本下不了床,她挣扎片刻躺回床上,默默流着泪道:“我要见明王。”   “明王刚刚登基,政务繁忙,可能抽不出身呢。”秦公公说完抱着双手,慢悠悠地离开冷宫,望着天边炙热的骄阳,哼笑一声,谁说好运的人就能一直好运。   秦公公悠闲自在逛了圈皇宫,活了一辈子,就要离开了,还有些不舍呢。   林问忙碌一天,晚膳时听说秦公公想要出宫,征了片刻很快回神,秦公公一直都是个聪明人。   “你有何愿?”上位一事,秦公公可以说是首功!林问对待有功之人,一向都是大方的。   秦公公笑道:“我一辈子都活在这堵红墙里,整日勾心斗角,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几年前去闽地寻皇上,那一路上虽然辛苦,但看遍了这辈子都没看过的风景。老奴余生别无所愿,只想到处走走,也不枉来世间一趟。”   林问点头,许诺道:“秦景踏实勤勉,治理有方,朕已将他调到京城,入职户部,日后未必不能有封爵拜相的可能。”   聪明人不用把话说明白,林问的话,就差说我找个机会,给你侄儿封爵啊。秦公公内心激动,面上保持镇定,又说了几句闲话,突然道:“如氏想见您。”   林问想了想,可有可无道:“那便去吧。”   第二天,林问处理完政务,抽空去了一躺冷宫,如雪漫看到来人,立马激动起来:“什么风光霁月的谦谦君子,你就是无耻小人,利用我的爱慕之心,踩着我的尸体上位!你不得好死!”   林问站在五米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一眼鞋面上蹭到的灰尘,眉头一皱,复又松开,不喜不怒地看向如雪漫,薄唇微启:“何必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那年元宵宫宴,你疑心糕点有毒,便将糕点赐与王妃,你的爱慕,就是杀死我的妻子,既然如此,我又为何对你有情有义?”   如雪漫眼神闪烁,下意识狡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问冷笑:“真相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不止如此,你为了一己私欲阻止我去闽地,还在石阶上动了手脚,想让王妃摔下去。好在老天有眼,王妃平安无事,你却自己失足滑了下去,在床上躺了半年。”   “别说了!”如雪漫发狠大吼大叫。   “你让我来,不就是想看我羞愧难安的模样吗?那我便告诉你,永远不会!踩着你的爱慕之心上位,我不仅不会良心不安,还特别爽快,因为这条路最简单,最容易,不用发动战争,不用陷万民于水火,手段小气点又如何,比起天下苍生,你那内里猩红的爱慕之心,多么不值一提。”   林问把该说的话说完,令人呈上一杯毒酒:“几年前,先帝因为你的一厢情愿,不远千里给我送了一杯毒酒,若不是秦公公早就被我收买,怕是早就魂飞西去,如今,你把它喝了吧。”   如雪漫连连摇头,拖着瑟瑟发抖的身体往后缩去:“你不能这么对我!”   两位太监上前,掰开如雪漫的嘴巴,强行将毒酒灌了下去,如雪漫咳嗽几声,拼命趴在床边催吐,可御赐毒酒沾上一滴就是死,能有什么用处,没一会儿,如雪漫毒发身亡,死不瞑目。   林问神情冷漠,转身离去。如雪漫身亡,废帝软禁,如家一派瞬间分崩析离,面临清算。   一月后,从闽地前来的车队浩浩汤汤涌入京城,大家都知道是皇后和太子公主回京了,夹道相迎,好不热闹。   林问站在宫门前,笑眯眯地看着路知瑶牵着一双女儿下车,连忙几步迎了上去。   一家四口分离三年,终于相聚。   好在来日方长,错过的时间总能弥补。   林问后宫只有皇后一人,众臣纷纷上表请求广纳后妃,林问采取敷衍政策,总能想到各种理由推脱,然后给大臣疯狂找事,让他们忙到没空盯着自己的后宫。   两年后,路知瑶生下小皇子,林问膝下二子一女,纳妃的声音才小了起来。   林问时常拍着长子的肩膀感叹:“待你年长几岁,他们就开始盯着你的后院了。”   林宸脸一红,他还不到十岁,放过他吧! 第139章 纨绔男主(无cp)   林问再次醒来, 发现自己处在一艘豪华游轮上,放眼望去全是穿着泳衣的俊男美女,场面火爆。   他挑了挑眉,踩着富有节奏感的背景音乐, 找到一处安静的休息室, 利索地关门反锁, 拐入卫生间,打量穿的这副身子。   古铜色的皮肤, 八块大腹肌,穿着沙滩裤,长相痞帅痞帅的, 嘴角下意识勾起,跟歪了嘴一样。看着镜子里放荡不羁的自己, 林问下意识吹了声口哨, 然后假装没什么事都没发生, 闭眼接受记忆。   和长相相符, 原身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富二代纨绔,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一点都没回公司上班的想法, 整日四处浪荡,花钱花钱。   眼看年纪不小, 家里想出一个办法,你不是爱玩嘛, 那就找个老婆管着, 男人成家性子就定了。   原身当然不乐意,他可是拥有一片海的男人,为什么要上岸从良!   家里说, 哦,你不乐意那就算了,家产也别想继承了。   主题出来了吧:为了继承家产,男主必须和女主结婚。   女主也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而是家里支助的一名孤儿,心里感念林家栽培,自愿接受这门婚姻。   接下来就是男女主谈恋爱的剧情了。   林问表示槽多无口。最令人不能接受的是,这本文的反派是原身的龙凤胎妹妹林霜,理由也很可笑,因为妹妹想要继承家产,所以就是反派。   都什么年代了了!还重男轻女!男的继承家产天经地义,女的想要继承家产就是反派,什么破逻辑。   可笑的是,这个想要继承家产的反派妹妹,最后还被亲情绑架,在家里生意危机时被推出去和一个老男人联姻。   生意没出事时,你是女儿,家里生意和你有什么关系。   生意出事时,你是女儿,养你这么大,该出出力了。   双标的不要太明显哦。   这次有两个任务,一是远离女主,二是守护妹妹。林问表示非常喜欢,妹妹继承家产,自己吃喝玩乐拿分红!上辈子兢兢业业差点累死在政务上,林问这辈子想活的轻松一点,比如没事出海兜一圈,晒晒太阳,吹吹海风,配上美食美酒,生活美滋滋。   林问想得正美,听到外面有人喊他名字,而且特别兴奋。   “林哥,嫂子来了!”   林问眉头一挑,现在的剧情,应该是原身拒绝家里的提议,大吵一架,约上狐朋狗友出海放松,女主上门谈判,被原身嘲讽一顿伤心离开,然后就是,原身的卡停了。   原身也不知道是不是缺心眼,从小到大也没想着攒点零花钱,被停了卡后可怜兮兮,流落街头,狐朋狗友都不带他玩了,然后很俗套的,机缘巧合之下被女主捡回了家,开启恋爱剧情。   林问:……就很无语。   吐槽的时候,外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狐朋狗友继续连环呼叫。   “林问,躲哪里去了!不要害羞嘛,人家女孩子都不害羞,出海都坐着游艇追上来了,快出来见见人。”   林问正准备出去,看一眼镜子里半果的上身,想了想拐出卫生间,随手从旁边衣柜抽一件干净的睡袍,披在身上,八块腹肌怎么能被人看去。   刚穿好衣服,那群人已经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地将林问拉出去。他们都听说了!林问老子这回下了狠心要整治儿子,不结婚没家产!真是好可怜,嗷嗷嗷!   一群人激动万分,将林问拥到一处吧台,然后非常识趣地退下,站在不远处光明正大地偷窥,满脸都写着好兴奋,好刺激!   林问嘴角一抽,狐朋狗友石锤了!   吧台坐着一位格格不入的短发女孩,一身利落白色西服,表情一板一眼,没有被起哄的娇羞,或者愤怒。她非常冷静地打量林问,秀眉微微皱起,复又松开,站起身淡淡道:“你好,我是江颜。”   林问望着那只向自己伸来白皙的手,依旧双手插兜,没有回握的意思。   江颜微微皱眉,收回手道:“果然和林伯伯说的一样,是个目中无人的小子。你放心,我来这里不是死缠烂打,只是过来声明一下,婚前不管你怎么玩乐,婚后依然可以玩乐,不用这般躲着我。”   林问看着她满脸坦荡没有丝毫爱慕的眼睛,身子倚在一旁的吧台上,学着原身吊儿郎当的语气问道:“江小姐,冒昧问一句,我很好奇,你这么一位自立自强的新时代女性,怎么在婚姻大事上这么迂腐,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什么父母之命,现在很明显,我不喜欢你,看你的样子,也瞧不上我,何必呢。”   “林伯伯对我有再造之恩,婚姻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和谁都一样。”江颜很快脱口而出,语气依然平淡如水,仿佛对婚姻不抱任何希望。既然嫁谁都是嫁,嫁给恩人的儿子还能报恩,不是更好?   江颜的态度非常明显,林问耸了耸肩膀,嘲讽道:“江小姐此言差矣,对你来说和谁结婚都一样,对我来说,婚姻阻挡了我追求星辰大海!不要搞的结婚好像我赚了似的。”   不等对方反驳,林问突然自夸起来:“我这么一个高富帅,走到哪里人见人爱。听说江小姐在我家公司上班呢,就身价来看,我们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很有理由怀疑,江小姐报恩的初心不纯粹呢,若我是一个街头乞丐,或者瘸腿大叔,你还会说出和谁结婚都一样的屁话吗?”   江颜闻言瞬间变色,猛地站起身道:“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侮辱我!”   林问慢悠悠地人一眼:“本来就是,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这种事情本就无可厚非,有什么可掩饰的,若是光明正大地承认,林问还能高看女主一眼。   然而江颜却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当场甩手离开,走了几步又突然返回来,冷笑道:“林先生若是想用这种方式劝退我,那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林问:……什么脑回路,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直接破口大骂,老娘才不稀罕你,然后高傲地甩头离开吗?   望着江颜乘坐游艇离开,林问耸了耸肩膀,然后掏出手机开始转账,不出意外马上就要被停卡了,不转才是王八蛋。   哦,酒店套房预定一年,他可不想像原身一样,可怜兮兮流落街头。   十分钟后,林问看着支付失败几个大字,心道动作还挺利索。 第140章   一群狐朋狗友瓜子还没磕几个, 就见江颜气冷着脸走了,林问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扫兴地围上来道:   “林哥,你怎么把小嫂子气走了?”开口说话的是一个穿大绿裤的年轻男子, 叫华英俊, 和林问一样, 是个吃喝玩乐的富二代,还有着同款气质, 吊儿郎当,放荡不羁,不过林问帅, 所以是痞帅,大绿裤长的一般, 就显得有些油。   林问人一眼, 把玩着手机漫不经心道:“什么小嫂子, 我才不会随了老头子的意呢。”   “哦?不怕家里停你的卡?”华英俊挑眉, 像他们这种无所事事的富二代,最怕家里停卡了, 断粮的日子生不如死。不过华英俊聪明, 从小攒了不少私房钱,就算被断粮也能挥霍一段时间。   原身就没学到他的聪明劲, 或者说有持无恐,完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不娶一个女人被家里停卡。猛地停了卡后, 原身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本来还能蹭蹭狐朋狗友,毕竟只是停卡,又不是被扫地出门, 原身还是林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呢。奈何林父发话,不许任何人接济,大家都很识趣,不打扰林家管教儿子。   “卡啊,刚才停了。”林问将手机揣回兜里,还有心情给自己开一瓶红酒,细细品尝,任由海风吹乱额前的碎发,一点都不为钱途担忧的样子。   “不是!?真的被停了!”华英俊震惊地大吼一声,其他人听到皆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别看他们刚才起哄的厉害,但根本没把江颜放在同等的位置上。能在一起玩的,家世都差不到哪里去,在江颜没有表现出超强能力的时候,哪会真的将一个一穷二白靠林家支助的孤儿放在眼里。虽然这么说不太尊重人,但事实就是如此。   某位地产小公子不解道:“你爸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就算结婚,也得门当户对吧?真让你娶那个江颜?”   虽然听说对方名校毕业,在赌石上非常有天赋,但这哪能跟底蕴深厚的千金小姐比?现在千金小姐也不是草包好不好,但凡家里管的严,哪个不是名校毕业,之前表面都是光鲜亮丽。   以前只听说过富家公子和贫穷窟女孩谈恋爱,被抓回来和大小姐联姻,现在林家倒好,直接逼着儿子和孤女结婚,真是奇奇怪怪。   “谁知道呢,或许人家才是亲生的吧。”林问耸了耸肩膀,随意调侃。说实话他也很不理解,为什么家里一定要逼着原身和江颜结婚,若是担心原身没用收不住家业,想让有能力的江颜来守,但别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同样出色的女儿林霜,难道林家宁愿把家业交给儿媳妇,都不愿意交给亲生女儿?   这就很说不过去了。   林问想了一圈,很快抛到脑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现代社会大环境安全,不值这么费心费力,这个世界他可是来度假的。   接下来几天,林问在游轮上乐不思蜀,狐朋狗友同情他未来一段时间不能这么潇洒了,非常义气陪吃陪玩,白天钓鱼潜水打麻将,夜里唱歌打拳玩游戏,第二天还得一大早爬起来,陪着看什么日出,如此几天,孩子都傻了,一个个催促林问赶紧回家吧。   林问看着一群东倒西歪的人,嫌弃道:“身体太虚了,得多练练。”说着还秀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一脚将沙袋踢出老远。原身热爱运动,八块腹肌大长腿,倒便宜了林问,有一个好身体,总比秃顶啤酒肚强。   林问脱下拳头,迈着大长腿走向浴室洗澡,身后几位精疲力竭瘫在地上,突然有人出声道:“林问那小子,下手也太重了!是不是把气都撒在咱们身上了!?”   几人猛地爬起身子,看着对方多多少少带着伤的脸,突然悟了!所以肯定是把气都撒在他们身上了吧!?这个臭小子!活该被停卡!   林问活动了身体,神清气爽,下午游轮靠岸,在一群狐朋狗友咬牙切齿的眼神中潇洒离开。   原身来时自己开的车,将车子放在码头保管,现在刚巧方便了林问,直接取了车回家,时隔几十年再次摸上方向盘,感觉还有点小激动呢。   不一会儿,一辆骚包的蓝色敞蓬跑车离开码头,林问戴着墨镜哼着小曲,虽然这辆车子回去后立马就会被扣了起来,但能爽一时是一时。   跑车一向是个吸睛,尤其是开车的人还帅,林问招摇过市,一路上赚足眼球,停下等红绿灯的时候,旁边公交车上不少人掏出手机拍照。   林问带着一副大墨镜,挡住了大半脸,所以没什么感觉,任由他们拍去。刚巧这时有电话进来,林问戴上蓝牙耳机,接通电话。   林母埋怨的声音传了进来:“终于舍得从船上下来了?”   “这才多久,您就接到消息了?母上大人可真关心我。”林问学着原身吊儿郎当的语气回应,不过话里没有以往的亲近。林母这个人,把夫唱妇随四个字体现地淋漓尽致,明明是个富家小姐,还是独生子女,从小受到良好教育,但性子就跟个菟丝花一样,柔柔弱弱,什么都听丈夫的。   林父说江颜是个好儿媳妇,林母立马说对,不顾儿子的意愿各种撮合。林父说女儿家家,进什么公司,林母立马改变主意对女儿说不行。哦,提一嘴,林父是上门女婿,只不过刚好一个姓,又替林母出面打理公司,所以现在外人早就忘了,当年林父只是一个穷沟沟里出来的凤凰男。   林老爷子知道自己闺女的德行,烂泥扶不上墙,所以让林父签了极为全面或者说苛待的条约。林父打理公司十几年,至今名下没有任何股份,股份大头都在林母手里,原身和林霜成年后各继承了百分之五。   但谁让林母对林父言听计从呢,林父不管在公司还是在家里,说话都贼硬,说不让女儿进公司就不让,说让儿子娶江颜就得娶,不娶停卡没商量。一般人家当妈的都心软,私下里偷偷接济儿子,但林母从头到尾特别地坚定,不要说卡了,连名下的房子都收了回来,让儿子流落街头。   林母这辈子唯一的立场,大概都用在股份上了,毕竟再傻,也知道股份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   话说回来,林母还在电话一头喋喋不休,埋怨儿子:“江颜那小姑娘我看着挺不错的,你处处试试看,不要跟你爸爸倔脾气了,对了,江颜现在应该要下班了,你顺道去接她回家吃饭。”   “现在才四点,下什么班呐。”林问忍不住吐槽,又道,“我从码头回家,和公司完全两个方向,一点都不顺道。”   林母满不在乎道:“你开车过去公司,差不多就到了,听话,要不然妈妈要生气了。”   林问翻个白眼:“没空,我要去接林霜,她不是今天回国吗?妈你不会忘记了吧?”   “啊?是吗?”林母茫然一下,然后懊恼,“瞧我这记性,你爸最近上火,都给忘了。我在家里给你爸炖汤呢,你去接林霜吧,如果赶得及,顺便把江颜也接回来。”   “来不及。”林问没好气道,借口开车挂断电话。   一边开车一边琢磨起来,林母这个同盟怕是争取不到了,整个家里,也就林霜是个正常的。   不过话说回来,停卡应该就是极限了,坚持不结婚,难道还能把他迷晕了绑进洞房里不成。 第141章   林问开车去机场接林霜, 到的时候时间不早,在外边等了十几分钟就看到一个高挑的年轻女孩随着人流走出来。   林家基因不错,男俊女靓,林霜在人群中特别醒目, 明艳的五官, 高挑的身材, 洋气的搭配,大波浪的卷发随着步伐上下跳动, 气场十足,和林问有着五分相似的脸正四处张望,手里推着一个银色行李箱。   “林霜!”林问挥了挥手, 就见对方立马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林问露出原身标志性痞帅痞帅的笑容, 林霜嘴角下调, 笑意减了几分, 推着行李箱走过来, 语气有些硬邦邦道:“怎么是你,妈呢?”   “给我。”林问自来熟地抢过林霜手里的行李箱, 迈着大长腿走向停车场, 嘴上不忘回答问题,“她在家给爸炖汤呢, 脱不开身。”   林霜嘴角一抽,抬手揉了揉眼角。她妈好好的富家千金, 怎么画风如此清奇, 要说热爱厨艺,从小到大也没见给他们兄妹炖过几回汤。   不过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林霜早就习惯了, 因此失落一会儿抬脚跟上。   林问一路上问七问八,基本都是关于林霜在国外留学的事情。林霜最开始绷着脸有些冷淡,但很快就在林问的热情下破功,话变多了起来,说说奇葩的邻居,奇葩的同学,奇葩的老师。   林问开车的时候抽空人一样,见人放松地靠在副驾驶上,卸下伪装,心道兄妹怎么会有隔夜仇呢,还是龙凤胎兄妹。   林老爷子还没去世前,兄妹俩住在老宅,那叫一个亲密无间,一起逃过课,一起挨过打。十五岁那年林老爷子生病去世,两人和林父林母一起生活,隔阂就渐渐生了出来。林父从山沟沟里出来,骨子里带着重男轻女的思想,林母又是个应声虫,回到家里,原身被捧上天,林霜就因为是女孩,被各种无视偏心,虽然没有缺吃少喝,但那种无形中的冷落,已经足够。   待遇千差万别,时间久了,再亲密的兄妹也会生出隔阂。不要说那是父母的事不该迁怒兄长那种屁话,你行你上。   感情基础摆在那里,林问热情一点,隔阂迟早有消失的那天,最重要的是,先表明态度:“哥哥这辈子胸无大志,就等着拿分红混吃等死,妹妹加油看好你!”   林霜眼睛微动,鼻子哼了一声,高傲地抬头:“不用故意让着我,咱们公平竞争。”   林霜从小看着她妈的奇葩行为,又在林老爷子有意的教导下养成一副强势的性格,公司必须争!她才不要等着嫁人,当一辈子菟丝花,像她妈那样,整日围着一个男人转。   “争什么争啊,咱们可是亲兄妹,你的不就是我的,难道你会看着我下半辈子饿死不成,我提前申明啊,我就想当个米虫,吃喝玩乐,这辈子也不打算结婚生孩子,单身汉一个,很好养的。”林问嬉皮笑脸。林霜这些年在国外留学,兄妹两个相处不多,每次都夹枪带棒的,因此听到林问的话有些吃惊,但没多想,凉凉道:“不结婚,信不信咱们那个重男轻女的爸生吃了你?”   “信。”林问点头同意,语气一转,开始倒苦水,“他现在跟魔怔了一样,逼着我跟一个叫江什么的女生结婚,我不同意,卡都被停了,妹妹,你可得接济接济我。”林问顺便卖了波惨。   “什么!?”林霜震惊不已,不过重点是在,“你才几岁,逼婚?他抱孙子想疯了吧!?   接下来一路上,林霜追问那个女生的来头。听说只是一个家里支助的孤女,眉头一皱,显然也是觉得不同寻常。圈里面长辈逼婚,对象都是能当户对的呀,怎么到他们家,画风如此清奇。   “难道那个叫什么江颜的很优秀?”林霜扫一眼开车的同胞兄长,见他摇头晃脑,吊儿郎当,眉头一皱,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难道家里觉得儿子没救了,所以找个强势的儿媳妇?这样一想,林霜的脸色不好起来,宁愿让儿媳妇上也不上亲生女儿上?   林问余光鹊搅炙沉下来的脸,连忙说道:“哪有你优秀,等你进了公司,疯狂吊打她!”   林霜呼了口气,斗志昂扬。   林家住在半山别墅,说是别墅,其实可以称为庄园,占地面积不小,到家的时候,大门堵着一辆白色奥迪,林问跟在屁股后面等了一会儿,摁了两下喇叭催促起来,哪有被堵在自家家门口的。   两辆车一前一后进了庄子,停在露天停车场,林问下车,不出意外看到从白色奥迪上下来的江颜,对方穿着黑白职业装,打扮干练,眉眼之间神色冷清。林问甩上车门,调侃道:“江小姐年轻有为啊,刚工作一个月就开上了车子。”   江颜脸色微僵,觉得林问话里有话,扯了扯嘴角解释道:“你误会了,这是林伯伯借我开的车子。”   “那我爸真大方。”林问随口感叹,从后备箱拿出林霜的行李,招呼林霜进屋,走两步回头看一眼站在原地没动的江颜,“江小姐不用我招呼了吧?”   “不用。”江颜回了一句,抬脚跟上。   林霜微微皱眉,冲林问低声道:“你干嘛阴阳怪气的,好好说话!”   “我哪有?这不是学你的吗。”林问嬉皮笑脸,   林霜:……别过脸,不生气!   三人两前一后进了屋子。林霜留学归来,原以为会受到热烈欢迎,没想到她妈只问了两句,立马亲亲热热地和江颜说起话来,没一会儿两人进了厨房,有说有笑,大部分都是林母的声音,江颜时不时应几声,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平淡。   林霜满头问号,突然想要阴阳怪气。   “她真的只是家里支助的孤儿?”林霜有些目光不善起来。   “你问出了我的疑惑。”林问坐在沙发上,已经上手打起游戏,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出残影,本该急促的动作在他手里竟然显得游刃有余,行云流水。   林霜仿佛在同胞兄长身上,看到了几分贵气,真是见了鬼了。   林霜憋着一股气上楼放行李,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林父已经下班回家,见留学归来的女儿,也没什么好脸色,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然后和江颜讨论公司事情。   “在公司不要怕麻烦,有问题直接去找林伯伯。”   “我会的。”江颜正色道。   林问刚好结束一盘游戏,突然插嘴:“爸,你准备给林霜安排什么职位?江小姐一进公司就是组长,没道理林霜这个大小姐要更差劲。”   林霜闻言立马顾不上那点吃醋,紧紧盯着林父,眼里含着几分期待。   原本和颜悦色的林父立马沉下脸,想也不想就道:“公司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这话一出,屋里一静,林霜哪怕知道林父不待见自己,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发寒,公司不是过家家的地方,听听这话,不就明指着她废物没用,不要进公司丢人现眼。   林问眼里闪过几丝嘲讽,开口道:“爸,你是不是忘了,林霜和江小姐一个学校毕业,还靠自己的实力拿到出国名额深造两年,林霜都不配进公司,江小姐凭什么配,你说是吧江小姐?”   突然被点名的江颜身体一僵,心里恼羞成怒,觉得林问肯定是不满结婚的事情,所以才会屡屡针对自己。   江颜对林问的评价一降再降,不冷不热道:“我是一个外人。”言下之意,插不上嘴。   “你怎么能是外人呢,我妈看到你比看到我们兄妹还热情,我爸又是安排工作又是安排车子,反观我这个小可怜,卡被停了,我妹也是,自家公司都进不去,我们才是外人呢。” 第142章   林问话未说完, 屋里气氛更加尴尬起来,江颜也是要脸的,当下恼羞成怒,坐立难安, 想把工作和车子都退回去。她有手有脚, 名牌大学毕业, 何必要吃林家这口饭。   刚准备张口,就被旁边的林父抢走话头。   “混账东西!说的什么话!”林父低喝, 盛怒一下猛拍了下实木的沙发扶手,绲囊簧,听着就疼, 但林父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顾不上手, 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林问, 恨不得将他吃了。   林母被声音吓了一跳, 赶紧从厨房里出来, 见丈夫冲儿子发火,不分青红皂白冲林问叹道:“你怎么又惹你爸生气了, 快认错。”   林问依旧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上, 一副非常诧异的模样:“认什么错?我刚才说错了吗?哪句话说错了,林霜回国, 你们一个个这么冷淡,江颜最近三天两头上门吧?你们这么热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们女儿。工作和车子我也没胡说啊, 刚才进门还跟在江小姐车屁股后面,爸你可真大方,最新款的车子刚提货就借出去了, 妈,你也好久没换车了吧?爸给你买了吗?”   原本想要说教儿子的林母心一哽,目光幽怨地看向丈夫,突然觉得不是滋味,是啊,她都一年没换车了,怎么不给她换车,给一个外人换车?别看林母对江颜亲亲热热,其实心里还是有计较的。   见林母变了脸,林问暗暗挑眉,挑拨离间成功!   林父发现妻子不开心了,连忙解释道:“你的车我早就准备好了,不是打算周末给你一个惊喜吗?”心道回头就让助理定了一辆车。林父爱面子,不肯直接拿妻子的钱,除了工资一分不要,买车的钱肯定走自己的小金库。虽然年薪上千万,还有其他理财收入,但一下子花出去几百万,林父还是狠狠心疼了一下,然后顺理成章的,将林问这个挑起话题的儿子恨上了,安抚后妻子好,立马开始炮轰:“臭小子,江颜是我请回家的好孩子,你一上来就阴阳怪气,教养呢?被狗吃了吗!”   怼完儿子,又怼女儿:“你一个女孩子,年纪也不小了,进公司干什么?和你妈多出去走走,结交一些圈子里的青年才俊……”   “然后等着嫁人是吧!?”半天没说话的林霜冷声道,“在你眼里,女儿就是用来联姻的,这些年我早就明白了,原本心里也没什么期待的,但现在看着你对一个人外人嘘寒问暖,和颜悦色,我不服!都是女的,你女儿就只能在家待嫁当一个联姻工具,她就可以进公司享受庇护,我就问一句凭什么?”   “对啊,凭什么?”林问看热闹不嫌事大。   兄妹俩盯着林父,把林父看的恼羞成怒,不过他没有丝毫反思,反而觉得自己身为大家长的权威被挑战,当下怒不可遏道:“反了天了!那么有意见,都给我滚出去!”   林父除了对林母态度温和,对一双女儿,那真是没一点好脾气,指望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检讨改过,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林问没做哪些无用功,直击要害,捏住林父的短处:“滚也可以,到时候咱们兄妹没地方住,就去蹭江小姐的家,听说爸你给江小姐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大房子,想来应该还是有地方住的。”然后再次挑拨离间,冲林母笑眯眯道,“妈,爸这算不算金屋藏娇?虽然市中心的房子不是全金打造,但一个月房租好几万,一年加起来也有几十万,够您买一个包了。对了,爸多久没给你买新包了?”   林母这会儿彻底绝了当和事佬的心思,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就一个劲地盯着林父,目光幽怨带着怀疑。以前林父提过车子房子,但都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现在被林问一一算出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一个资助的孤儿罢了,也太大方了吧?林母突然想起,林父每个月给老家父母打的生活费也才两万块钱,难道这个江颜比父母都重要?   一旦被点醒,林母就忍不住散发思维,比如金屋藏娇什么的,但转念一想丈夫本来是打算让江颜做儿媳妇的,立马停止那个念头。不管怎样,林母看江颜的眼神不再那么亲密了,天底下哪个女人能接受丈夫对异性比自己好,小辈也不行。   原本沦为背景板的江颜再次被点名,并且敏锐察觉到林母的态度转变,这回是真的坐不下去了,蹭的站起身道:“车子房子我会如数退回来的,抱歉打扰到你们,我还有事先离开一步。”   说完转身要走,原本还想哄林母的林父急眼了:“你是好孩子,不要听那小子胡说八道,车子房子是伯伯借给你的,你安心用着,不用退回来。”   然后又冲林问怒道:“我是从小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一个大男人,心眼这么小,盯着那点东西斤斤计较!”   林问慢悠悠道:“那不是被停了卡,没钱了吗。”   林父噎住,刚想训斥,江颜突然冷笑一声,目光鄙夷道:“林先生有手有脚,二十几岁的人还这么理直气壮地向家里要钱,我真为你感到羞耻。”   林问立马反唇相讥:“江小姐有手有脚,二十几岁的人了还接受别人的资助,我真为你感到羞耻呢。”   “你!!”江颜没想到被反将一军,气得发抖,张了张嘴无话反驳,当场就将车钥匙掏出来放在桌面上,昂着下巴高声道,“房子我今天就搬出来,你成功了,我不会跟你结婚了!”   说完冲林父一脸歉意:“对不起林伯伯,我失言了,您的再造之恩,我只能用其他方式报答,抱歉。”   江颜说完,不顾劝阻夺门而出,这回干净利索,没给林父挽留的机会。林父气的不轻,知道追上去没用,连忙吩咐佣人开车送江颜回市区,这里可没公交车出租车之类的,山路环环绕绕,走到山下就得半个小时。   小姑娘穿着高更鞋,脚不得废了。   林问没有阻止,他还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只要女主识趣离开,不搞结婚那一套,林父爱怎么补贴就怎么补贴,反正林父手里的钱和公司大头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   别说江颜全程无辜,什么为了报恩才接受安排,自愿奉献,品行高洁。还是那句话,林问就算吃喝玩乐也是富二代,就算不继承公司光分红也够浪一辈子,身价摆在那里,又没缺胳膊少腿,也没嫖.娼赌博,江颜一副跳火坑自我奉献的架势,吃相就有些难看了。   而且什么年代了,报恩什么方法不行?非得用婚姻做筹码,不过就是衡量利弊,见林父林母喜欢自己,林问条件也不赖,嫁进来只赚不亏罢了。现在发现林问是个刺头,不仅讨不到好处,反而还让林母态度改变,自然知道退一步保住情分。   江颜知难而退,林问心情美滋滋,完全不看林父暴怒的脸色,笑嘻嘻道:“爸你刚才可听见了,是江小姐不稀罕我,赶紧把卡解了,结婚的事情也别提了,我保证以后都不妨碍你,爱送车送车,爱送房送房,你就是把送妈的礼物都搬到江颜哪里,我保证一句屁话都没有。”   林母:……笑容彻底消失。   林霜在一旁冷眼旁观,突然get到什么,学着林问的语气,冲林父笑眯眯道:“爸只要让我进公司,我保证不去找江颜的麻烦,若不然整天闲着无所事事,说不定哪天就想进公司看看江小姐是怎么工作的。”   虽然不懂为什么林父对江颜另眼相看,但拿捏就是了,先把好处捞到手里再说。   兄妹俩对视一眼,笑容灿烂。   林父看着一个两个,青筋暴起,血压飙升,差点喘不过气来,半响才憋出一句:“反了天了!” 第143章   林问和林霜兄妹一唱一和, 把林父怼的哑口无言,晚饭也不吃了,甩手上楼,然而刚踏上楼梯, 坐在沙发上的林母突然说道:“我给你炖了汤。”   喝个屁!林父额头青筋暴起, 内心疯狂咆哮, 然而……最后还是闭眼深吸口气,乖乖回到桌面上, 绷着脸道:“吃饭。”   林问和林霜对视一眼,心里偷笑。怎么说吧,林母对林父百依百顺, 那都是有前提的,前提是林父能让林母开心, 林母自己乐意当个贤妻, 沉浸在自我感动中, 或者说角色扮演中。   但凡林父敢出去沾花惹草, 或者整天加班不顾家里,林母肯定第一个闹, 她手里捏着股份, 公司里还有不少受过林老爷子恩惠的元老,林父根本不敢真的放肆。   两口子营造出一种恩爱夫妻的模样, 只不过从始至终,林问兄妹都是被嫌弃的那两个。   饭桌上, 林父一个劲地喝汤, 好像要把刚才受的气全部喝下去,因此动作急促,调羹和碗碰撞, 发出刺耳的声音。林母坐在一旁,幽幽道:“我炖了一下午的汤,你就牛嚼牡丹这么糟蹋了。”   以往林母炖汤,林父都要先夸上几遍,从食材火候夸到碗勺摆盘,喝的时候慢慢品味,表情一定要享受。现在这副大喝特喝的模样,让心情本就不好的林母觉得更加碍眼。   林父动作一顿,额头狠狠抽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些赞美之词,最后解释道:“今天中午没怎么吃饭,太饿了。”   林母表情微缓,不过显然还没消气,林父按耐住烦躁,温声温语地哄了起来。   林问和林霜刚怼了人,现在还有戏看,因此胃口大开,卷风残云,筷子几乎夹出残影,吃到后面,两人还争抢起最后一个狮子头,然后不小心滋溜一下,狮子头飞到林父的汤碗里,溅了他一脸汤。   林父:……熊熊怒火在燃烧!   不等林父发火,两个罪魁祸首溜之大吉。   林霜离开前还特地提醒一声:“明天我去公司报道。”   林父忍住满腔怒火,用帕子擦了擦汤渍,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兄妹俩吃饱喝足不想爬楼梯,就乘电梯上楼。林家最不缺屋子,林问住三楼,林霜住四楼,都有自己的一块领地。电梯里,林霜小声嘀咕:“那江颜到底什么来头,怕我去找人麻烦,爸都答应让我进公司了,你说可不可笑。不会是爸的私生女吧?”   林问还未开口,林霜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摇头失笑:“我在想什么,之前爸还想让江颜给你当老婆,怎么可能是私生女,那不是乱套了吗?”   “那不一定。”林问挑眉,他见过的狗血多了去了,说不定他们兄妹是捡来的,江颜才是亲生的,那不就没血缘关系了?   “什么意思?”林霜满头问号,原谅她没见过狗血,见识浅薄,生不出这么大胆的猜测。   “瞎说的,你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进公司。”林问说完刚好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一面蓝色的石膏壁画映入眼帘,林问双手插兜迈出电梯,大长腿一拐进了自己的地盘。   电梯门缓缓关上,林霜想了想很快就把问题抛到脑后,回国就折腾了一通,现在身心俱疲,疯狂想要泡个澡狠狠睡一觉,然后精神充沛迎接明天的挑战!   林问冲了个澡摸到原身书房,打开电脑在键盘上快速敲打,显示器投出的柔光照在半干的头发上,在光洁的额头留下细碎投影。   林问神情专注,认真查阅江颜的资料,林父对江颜的态度明显有问题,说不定还藏着大秘密,既然如此,当然要先查清楚,以后也好有个准备。   从目前能搜集到的资料来看,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十几年前,林父某次代表公司去孤儿院义工摆拍,看到六岁的江颜聪明伶俐,心生欢喜,当即决定资助江颜,原本还想直接领养的,但那时林老爷子还没去世,林父说话不管用。   这些年,林父源源不断地给江颜打钱,江颜也非常优秀,考上了著名地质大学的珠宝学院,毕业后直接进入林氏集团,负责珠宝玉石采购业务,目前能力未知。但林问看过原文,知道江颜在赌石上非常有天赋,经常以小博大,替公司采购了许多优质翡翠原石。   林家经营的主要业务就是珠宝玉石,其中翡翠更是重中之重,占据国内和东南亚国家中高端市场的四成份额。   江颜的赌石能力,为她在公司站稳脚跟,和原身结婚后,更是进入管理层,迅速爬到高位。原身不喜欢公司那摊子事情,结婚后依旧没有稳下性子,只在江颜需要的时候出面支持。   林霜倒是有事业心,能力也不错,奈何没有女主光环,家里不给力,还各种打压,进公司都是隐藏身份进去的。上头有人和没人,差距可大呢,明明是集团千金的林霜,活的像个小可怜,被江颜踹出公司后,还得帮忙收拾残局,联姻老男人。   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回到江颜的资料上,林问没查出个所以然,也懒得费工夫,当年电脑普及率不高,摄像头都没几个,很多东西光在网上查是没用的。林问辗转找到一家口碑良好的私家侦探,把问题打包扔出去,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亘古不变。好在停卡前转了不少钱出来,定金付的毫无压力。   第二日,林问早起跑步,活动完身体下楼吃饭。林父林母已经和好如初,恩恩爱爱,林母正在替林父打领带,脸上带着贤妻笑容,眼神那叫一个甜蜜。   林父看到林问下楼,扯了扯嘴角,语气冷冰冰道:“公司有急事,我先去了,待会你让林霜直接去公司,我会让人安排好的。”   林问慢悠悠地走到餐桌前,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早点,嘴上漫不经心道:“大早上能有什么急事?我听说之前江颜进公司还是你特意带人进去的。”   “闭嘴,吃你的饭。”林父现在真的是,看一眼儿子都糟心。   “江颜是个好孩子,你别老是跟人过不去。”林母帮腔。   林问耸了耸肩膀,这才一晚上呢,林母又被洗脑了,也许这就是色令智昏?还别说,林父虽然人到中年,但保养得当,穿着一身复古西服,气质儒雅,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余光燃林父得意的表情,林问突然坏心眼道:“妈,我突然想起来了,昨天江颜好像戴了一副耳环,咱们公司的最新款,爸应该也给你留了吧?快戴出来给我看看。”   林母笑容瞬间消失,系领带的手一用力,将林父嘞的够呛。原本恩恩爱爱的夫妻,转眼一个甩手上楼,一个脸红脖子粗。   这时外边林父的助理敲门,原想破口大骂的林父只能狠狠瞪一眼林问这根搅屎棍,提着公文包出门,去公司要紧,老婆回来再哄吧。   人刚走,打扮一新的林霜下楼,满头问号:“怎么了?我看妈刚才脸色很不好。”   林问这会儿已经坐在餐桌上享受美食,抽空回道:“明天就好了,不用管,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去公司。”   林问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林父肯定会在职位安排上刁难林霜,他得跟过去看着,别让妹妹傻不拉叽地踩进坑里。这可是他下半辈子的衣食父母呢。   林霜一听这话也不纠结了,两人吃完饭出门,昨天江颜开来的那辆白色奥迪还停在院子里,林问挑眉:“要不要试试这辆?”   “试!”林霜嫣然一笑,想想以后开着这辆车在江颜面前上下班,对方脸色肯定特别臭,哈哈。   对于突然冒出来又来势汹汹的江颜,林霜可没什么好印象。 第144章   林霜开着那辆白色奥迪, 载着林问前往公司。林氏集团在市中心占了一栋大楼,金碧辉煌非常有排面,两人停了车子,并排走向一楼大厅。   林霜是来上班的, 穿着自然简约大方, 白色西装搭配黑色高跟鞋, 一头栗色卷发扎成低马尾放在身后,干练又不失洋气。   林问是来加深纨绔人设的, 因此穿着略微花里胡哨,上半身是一件富有设计感的粉色外套,下半身破洞牛仔裤加一条大链子, 鞋子就是潮牌球鞋,脸上再挂一副墨镜, 放荡不羁的富二代形象就出来了。   兄妹两个站在一起, 外人一看就知道谁比较靠谱。林问既然不打算进公司, 那就给林霜当个绿叶, 优秀都是衬托出来的嘛,一边是吃喝玩乐啥都不懂的纨绔, 一边是漂亮大方精明能干的千金, 选谁不是一目了然。   兄妹两人相貌出众,气场十足, 在一群赶着打卡的上班族里特别醒目,就好像大家都是普通人, 你们两个却在拍偶像剧。   在众人有意无意的注视下, 两人走到前台,林霜开口报上姓名,林问吊儿郎当地倚在一旁, 看着女主江颜从外面进来,然后冷着脸走到电梯门口排队。现在上班高峰期,电梯也很抢手呢。   “您是林霜女士?抱歉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前台端着职位化的笑容,歉意点头,往总裁办公室拨了一个电话。   林霜微微皱眉,心道果然不能期待太多,说好到公司就会有安排,结果就是这种安排?不满归不满,林霜倒没有为难前台。   之前林霜在国外留学,原身对公司避之不及,自然不会上赶着来,所以前台不认识兄妹两个也正常。原文中还安排了一个偶像剧情节,原身迫于经济压力来公司接江颜下班,身份一亮,众人立马朝江颜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江颜在公司承受流言蜚语,原身感觉自己闯了祸,有事没事就来公司接人,替江颜撑腰,宣告众人不是江颜倒贴我,是我上赶着哈。   现在换成林问,当然不会继续上演这种情节。   总裁办的电话迟迟没人接通,前台只能对两人歉意道:“对不起,我这边暂时联系不上,要不然林女士打个电话?”没有确认身份,前台是不敢随便放人上去的,公司里有许多昂贵的珠宝玉石,所以安保这一块非常严格,闲杂人等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林霜能怎么办,只能掏出手机给林父打电话。同样迟迟没人接通,气氛突然僵持起来,前台眼里带上几分狐疑,女儿给老子打电话打不通?不会是个骗子吧?之前也不是没人冒充过。   就在这时,外面走来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原本想坐专梯上楼,但路过前台的时候余光一瞥,脚步一拐满脸惊喜地走过来,朗声笑道:“林问,林霜,你们怎么来公司了?”   “何叔。”林问和林霜异口同声道。   “何副总。”前台唤道,心中懊恼,原来这两位真的是太子和千金,不会把她记恨上了吧,别啊,她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打工人。   “这是怎么了?”何穹扫一眼几人,沉声问道。   林霜率先张口,笑意盈盈道:“一点小事,我爸那个大马虎,忘记跟人交代了。”   何穹点头,没有纠结,挥了挥手:“那就跟我一起上去吧。”   一行人上楼,何穹级别够格,可以乘坐专梯,不用和普通职员排队,三人进了电梯后,和外面排队的江颜对个正着。   江颜神色微变,转过脸装没看到。   何穹是公司的元老,林老爷子一手扶持起来的,因此对两人特别热情,听到林问无意进公司,表示理解,又听林霜要进公司实习,立马滔滔不绝地介绍公司内部,知无不言,最后更是直接把人带到林父办公室,然后站着不走,笑眯眯地等着看林父要给林霜安排什么职位。   林父看到最喜欢和他唱反调的何穹,以为是林问兄妹特意请来的,心中大为不满,隐晦地瞪一眼兄妹两人,然后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道:“你虽然是我女儿,但不能搞什么特权,先去基层实习一段时间吧,磨练磨练。”   具体实习多久,还不是林父说的算,他打算将林霜的锐气磨光,让人知难而退,乖乖回家寻觅青年才俊。   林父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林霜性子强势,想要证明自己,当场就点头应下,自信满满道:“没问题。”   林问在一旁看的无语,傻孩子!明明占据身份优势,干嘛要从下面往上爬,等你千辛万苦爬上来,人家江颜已经身居高位了!   林霜不给力,林问只能站出来道:“爸说的没错,林霜是公司继承人,不了解基层以后不好管理,每个部门轮一遍再上来,刚刚好。”   林霜一愣,见林问冲自己眨眼,闭嘴不再说话。   何穹在一旁附和:“没错,既然林问无意进公司,林霜就是铁板上的继承人,这个安排合理不过,待会儿我就通知下去,让每个部门的经理准备一下。”说完冲林父笑眯眯道:“林总,我的安排没问题吧。”   当然有问题!林父皱眉道:“林霜一个女儿家……”   又来了!林问打断他,似笑非笑道:“我是不打算进公司的,林霜就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她不上谁上,难不成您还想把公司交给外人?”   林父沉默下来,半响才开口道:“那就先这样吧。”   事情敲定下来,何穹亲自带林霜办理入职手续,然后熟悉公司每个部门。何穹将每个部门的人员组成,运营管理,事无巨细地说给林霜,林霜听得非常认真,神情专注,时不时问一句,频频点头。   林问漫不经心地跟在两人身后,东张西望,时不时好奇地扯一扯盆栽,摸一摸摆件。   这幅模样,和认真正经的林霜比起来,高下立判。   公司内部消息灵通的人早就收到消息,得知未来的继承人是林霜,接下来几个月将在每个部门轮职,因此一行人走到哪里都备受关注,明里暗里各种打量。   采购部的茶水间里,几个职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好奇怪,为什么不是林问继承公司?”虽然都说男女平等,但继承家产这件事上,还是默认男丁先上,华人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大部分人都觉得家产被女儿继承就是便宜了外姓人。   “这还用问吗?你没看到刚才那个林问,吊儿郎当的,哪有林霜看起来正经靠谱。”   江颜在一旁接水,将几人的八卦听进耳里,抿了抿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不爽快。   “对了,江颜你是林总亲自引荐来的人才,和他们应该挺熟得吧?”江颜一来就能带组采购,自然有人不服,所以就阴阳怪气地发问。   “不熟。”江颜丢下两个字,转身离开,背影笔直。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禁酸道:“有的人真是走运,能得贵人资助,学业工作万事不操心,什么时候也来个贵人资助资助我啊。”   林问在公司晃荡一上午就撤了,离开时恰巧遇到下楼拿快递的江颜,长腿一拐,越过人直接离开。撇开结婚的事情,两人并没有仇,所以林问没有搭话的意思,他的任务是远离女主,又不是什么报复女主。   “林先生!”江颜突然出声道。   林问脚步一顿,转身看她,疑惑挑眉:“江小姐还有什么事情?”   “我已经搬出来了,这是钥匙,麻烦你代为转交,还给林伯伯。”江颜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摊手递给林问,腰板挺直,神色傲然,仿佛在说,我不欠你了!   “你还给房东就行了。”林问随口说道,抬脚离开,房子是租的,拿钥匙干嘛。   江颜望着林问头也不回地离开,心中郁结,总觉得一股气堵着没发出来。   林问若是知道她的心思,肯定无语望天。欠钱的把钱还上,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难道还得债主夸她两句,说你做的真棒,有志气,我对你另眼相看了! 第145章   林霜成功进了公司, 而且是以继承人的身份进去,和原文中的待遇地位千差万别,有一个良好的开端,事情变得轻松起来。   原文中, 林霜被家里拒绝后, 不服气跑去公司应聘, 从实习助理开始,跟着鉴定师傅跑前跑后, 然后被江颜无情碾压,当成衬托的小丑。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林霜以继承人的身份到各个部门实习, 就算和江颜处在同一个部门,也不再是竞争关系, 而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原文中, 两人去市场采购石料, 江颜开出大涨的料子, 林霜自然而然被比了下去。但现在嘛,江颜开出什么好料子, 林霜不需要硬碰硬, 只要摆出非常欣赏的大老板模样,过去拍着江颜的肩膀, 各种赞美之词毫不吝啬。   当老板的,怎么能嫉妒下属有能力呢, 应该夸赞才是, 毕竟都是为她挣钱挣业绩的摇钱树呢。   从竞争对手的关系中跳出来,林霜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虽然看着江颜大涨有些不太舒服, 但转念一想都是在为她挣钱,心里就舒坦了。   “江组长真是火眼如炬,继续加油。”林霜捧着一块冰种飘花,爱不释手,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拒绝翡翠的美丽,可惜这块料子合适做成大摆件,不然她还真想给自己订一两件首饰。公司出资购买的原石,员工没有支配权,鉴定师没有,林霜这个股东兼继承人也没有,只能内部购买,截下一两件自己喜欢的。   江颜望着林霜笑意盈盈的模样,开涨的喜悦都少了几分,她抿了抿嘴唇,突然说道:“林助理不试试吗?我们同一个学校毕业。”   林霜动作一顿,将冰种飘花交给一旁的保镖仔细收起来,这才看向战意凌然的江颜,莞尔一笑:“那我就试试,走私账,正好最近缺几件首饰,要是涨了,请你们挑几块玩玩儿。”   跟着来的几个员工立马喜出望外,嘴上跟抹了蜜似的,各种祝贺不要钱地往外蹦。   林霜走到石料区,认真挑选起来,因为走私账,不考虑价格利润,所以挑选起来毫无压力,最后选了一块表现超好的明料,标价三十万。   料子解出来后,是块化冰阳绿,个头不大,勉强能打一副手镯和一些小东西,虽然比不上江颜之前开的那块,但价值翻了两倍,算是涨了。   林霜心底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冲他们道:“去挑吧,每人一块,我买单。”   几人激动散开,抓紧时间挑了起来,当然心里都有逼数,没去挑那种标价高的。   因为有好处在前面吊着,这会儿大家都没在意林霜开出来的料子不如江颜,拿人手短,就算嘀咕也只敢在心里嘀咕。而且不如又怎样,江颜要靠这门手艺吃饭,但林霜可是未来的大老板,谁规定大老板技术要比属下牛的。   一场无形的打脸,被林霜机智化解。   江颜立在原地没动,林霜还好心情地催她:“不用跟我客气。”   “不需要,谢谢。”江颜拒绝,她对自己的能力有数,不想占林家人的便宜。虽然她现在很缺钱,之前的车子房子还了回去,江颜自己重新租了房子,住过好房子当然不能将就,刚开始工作手里没什么钱,付完房租把之前的积蓄都给掏光了。   江颜准备周末出来赌石挣点外快,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林霜的钱。   林霜见她坚持,耸了耸肩膀,低头把玩手里的翡翠,准备回公司找个师傅帮忙处理一下,两幅手镯一只自己用,一只送给林母,剩下的料子再雕两块牌子,林问和林父一人一枚。   半小时后,一行人带着各自的收获,笑容满面离开市场。没走多久,林问出现在市场里,挑挑拣拣。   没办法,穷的。   林问的卡依然处在冻结状态,原本是可以解的,但林父记恨他那天在办公室多嘴,所以没给他解开。林问又不是真的要靠家里的钱吃饭,因此也不在意,停卡就停卡呗,去赌石转一圈就有钱了,小日子照样美滋滋。   十几分钟后,林问抱着一块石头离开,回家解开后,转手就在饭桌上卖给了林父。   “紫罗兰!”林霜惊呼,不可思议地看向林问,“真是你解的?”   林父和林母冲林问投去目光,神色各异,林母刮目相看,心道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儿子也有争气的时候,不过很快就被紫罗兰吸走注意力,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林父想的更多,思绪繁杂。   “你哪里学的本事?”林父面色不太好,这个儿子已经脱离掌控,这种感觉,有些糟心。   “什么本事不本事的,可能老天看我太穷了,就给我送了钱,爸,亲情价五百万,你要是不收,我就卖给对家公司了。”   林父:……想揍儿子!   他忍下怒气,强笑道:“什么钱不钱的,都是自家生意。”   林问啧啧两声:“自家生意,那我明天是不是可以上公司弄点钱花花……”   当然不行!那不是上公司丢人现眼!林父咬牙切齿道:“三百万,不能再多了。”   林问立马扭头,问一旁的林霜:“咱们竞争对手的联系方式多少来着?”   林霜憋住不笑,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道:“要是卖给竞争对手,最少得开八百万。”   紫罗兰本就稀罕,这块个头这么大,处理一下价值轻松翻上几倍。所以林问刚才说的五百万,还真是亲情价呢。   林父:……不气不气!一个两个都坑爹!   最后,林父迫于威胁,忍痛给林问转了五百万,心正堵着,转眼就听林母道:“这块料子我喜欢,就不拿去公司了。”   林父眼前一黑,血压飙升。早说的话,这五百万就不用转了!   林问揣着热乎的五百万溜之大吉,上楼后收到私家侦探发来的邮件。内容有二,第一,林父有弱精症,第二,林父和江颜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林问将第一条内容反复看了几遍,表情微妙,想了想回复邮件,让对方帮忙做个亲子鉴定。   然后上四楼,不动声色地从林霜头上拔下几根头发。林霜正在忙着翻看文件,见林问上来东逛西逛有些碍眼,没好气地将人赶了下去。   林问临走前瞄一眼她的电脑屏幕,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心道还好这辈子自己是个米虫。   第二天,林问将自己和林霜的样本打包寄了出去,林父的标本就不用他操心了,对方之前能做林父和江颜的亲子鉴定,想必手里还有样本。   两日后,林问收到鉴定报告,和猜测中的一样,没有血缘关系。所以问题来了,他和林霜的生物学父亲是谁?   私家侦探那边查不出所以然,当年的事情好像被处理过了,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想要知道真相,只能去问林母这个当事人。   但林问望着每日沉迷贤妻扮演的林母,无所谓地笑了笑,真相如何其实并不重要。   他又不是来找什么身世真相的。   调查的事情就这么无疾而终,林问很快抛到脑后,每日悠悠闲闲,时不时和那几个狐朋狗友找找乐子,打打拳,跑跑马,小日子飞起。   华英俊好奇道:“你有钱了?难道屈服了准备和那什么江颜结婚?”   “怎么可能。”林问摇头否认。   “哦,确实不可能。”华英俊突然变了语气,抬手戳了戳林问肩膀,下巴指着前方那对同骑一匹白马的男女,“你看那个女生,像不像江颜?” 第146章   江颜会出现在跑马场, 完全是为了报恩。之前她去赌石,看到一块特别好的料子,一时冲动买了下来,解出红翡全场哗然, 原想当场高价直接拍出去, 但那些人欺负她一个小姑娘势单力薄联合压价, 江颜不想当冤大头,抱着红翡气愤离开。   赌石市场附近本就鱼龙混杂, 消息也快,一个小姑娘抱着几百万在大街上跑,不抢她抢谁, 几波人跟踪,江颜也知道自己干了件蠢事, 眼看穷途末路, 突然出现一个年轻男人, 不仅替她打发了那些狂徒, 还高价买下了红翡。   江颜感激涕零,听说对方想要看料但缺一个靠谱的鉴定师, 立马自告奋勇接下这个活。   没想到对方看货的地点竟然在马场。江颜被一步步忽悠着和人骑上同一匹马, 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尤其是她还看到了林问!   “你放开我。”江颜心中懊恼,冷着脸挣扎, 动作不敢太大,深怕惊了马或者让后面的林问看了笑话。江颜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反正就是特别烦躁。   “不能放, 放了就跑了。”秦时铮眉眼含笑,双手牵着马绳将江颜圈在怀里,远远看着, 就是一对恩爱的情侣,时不时低头说两句话,气氛暧昧。秦时铮回头看一眼刚才江颜看的方向,眯了眯眼,凑到江颜耳边语气有些危险道,“你好像特别在意后面那个骑黑马的男人,他是你谁?”   “关你什么事情!”江颜气急败坏,用胳膊肘狠狠往后顶了一下,秦时铮触不及防被顶到胸腔,吃痛闷哼一声,笑着放开怀里的人,翻身下马。真把人惹跑了就糟了。   江颜狠狠瞪他一眼,又攘搜鄄辉洞Φ牧治剩催马离开,将秦时铮丢在偌大的草地中。   秦时铮在后面喊了几声,见江颜骑着马头也不回地跑远,叉腰耸了耸肩膀,转身朝后面跟上来的两人道:“兄弟,搭个路啊。”   这跑马场非常大,靠一双脚走回去,不得累死,秦时铮轻笑一句,心道真是没良心的小姑娘。   林问和华英俊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时铮,华英俊调侃道:“怎么搭?我抱着你?还是你抱着我?“   一想到两个男人抱着骑马,华英俊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摇头:“你还是等着吧,我看见工作人员跟他们吱一声。”   秦时铮也被那副画面吓得头皮发麻:“那就多谢了。”   几人寒暄两句,交换了姓名,林问和秦时铮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接着骑马继续前行。   跑远了后,华英俊才贱兮兮地凑过来道:“原来他就是秦时铮啊,那你这个情敌看着有点质量,秦家小儿子,自己在国外闯下一片事业,我爸经常挂在嘴边夸。也不知道怎么回国了,还和江颜搞在一起。”   林问骑着马,迎着晚风云霞,嘴上漫不经心道:“秦家老爷子好像要过大寿,秦时铮为人子孙回来正常,和江颜有接触,应该是为了翡翠。”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对玉石情有独钟,秦家可是他们林家的大户。   “还有,不是情敌,我和江颜没有半毛钱关系,以后别再说了,给我找麻烦。”说到最后语气有些严肃,冷冰冰地扫一眼华英俊,眼神警告。   华英俊被看的一震,总觉得这个好友最近有些不太一样了,浑身上位者气势,那眼神,睥睨天下,横扫千军。华英俊摸了摸鼻子,识趣不再多说,不过:“刚才秦时铮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你小心点。”   林问淡淡点头。秦时铮是原文中的男配,原本是林霜的联姻对象,但对江颜一见钟情,哪怕那时江颜已经和原身结婚。秦时铮查出江颜是为了报恩才嫁给原身,一直在旁边撬墙角,后面见江颜真的爱上原身,这才潇洒放手,出国前还跑来警告原身,大概就是:你要是敢辜负江颜,我一定会把她抢回来!   深情男配的标准台词呢。   现在林问改变了轨迹,没和江颜结婚,希望这个男配可以上位吧。只要不妨碍他和林霜就行。   想到这里,林问微微皱眉,决定回去吱一声,别给林霜和秦时谈什么婚事了。秦时铮长相英俊,能力出众,林霜原本就是幕强的人,相处后不可豁免地上了心,没想到秦时铮转眼就喜欢上嫂子兼对手,为了对方缕缕和自己作对,林霜当时的心情,怕是非常绝望吧。   十几分钟后,两人绕了一圈回到出发点,华英俊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秦时铮落在大草地里了,赶紧派人过去接回来。   工作人员道:“刚才江小姐已经说过了。”   华英俊了然,这回没有再哔哔赖赖,和林问一前一后去更衣室换衣服,出来后就看到林问正在和江颜谈话,因为隔得远,听不太清楚,但可以看到林问的侧脸有些冷漠,颔首眺望远处,眯着眼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和秦时铮没什么关系。”江颜把见义勇为的事情说了一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对着林问解释,也许是不想对方误会自己是个随意的人吧,毕竟上个月还说可以结婚,今天就和其他男人揉揉抱抱。江颜孤儿院长大,除了一身傲骨什么都没有,最怕被人看轻,从小努力学习做什么都要最优秀的。林家资助她,她很感动,甚至可以为了报恩嫁给林问,但有一点,江颜不喜欢被看轻,尤其是被林家人看轻,她太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解释的话大可不必。”林问有些好笑,搞不懂女主弯弯绕绕的脑回路,为什么非得和他证明些什么,真是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讲真,林家不差钱,资助几个几十个都没问题,资助也不是为了图什么回报,让人替林家当牛做马一辈子,资助更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只要对方表现出一副感动的模样,不和林家作对,这就已经可以了。但江颜仿佛钻进了牛角尖,一边享受林家的资源还一个劲地让林家人高看她,稍微露出一点不满就是侮辱人。   翻译过来就是:我虽然用你们林家的钱,但我们是平等的。   真是可笑又玻璃的自尊心。   江颜能够感觉到林问的不在意,深吸口气:“待会儿可以坐你的车回去吗?我不想和秦时铮有接触了。”   林问摇头:“不太方便。”今天载江颜回去,明天男配就要上门挑衅,林问虽然不惧,但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跑马场又不是多偏僻的地方,等一等还是能打到车的。   江颜被拒绝后,脸色微白,张了张嘴道:“看在林伯伯的面子上……”   “可别,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爸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你好,我可不会。没针对你,你就该偷着笑了。”林问说完长腿一迈,招呼华英俊离开,没一会儿就发动车子,离开跑马场。   江颜望着那辆招摇的蓝色跑车飞奔而去,嘴角紧紧抿在一起,立在原地心里发沉,眼神漆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工作人员接回来的秦时铮看到这一幕,抱着胳膊走过去,语气平淡道:“像林问这种顺风顺水的富二代,没跌落尘埃前,是永远不会低头看人的。哪怕你再优秀,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被资助的小孤女,不值一提。”   秦时铮说完语气一转,低头看着江颜深情款款道:“而我不一样,我欣赏一切有能力的人,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跳槽,跟着我一起。” 第147章   林问和华英俊吃了晚饭, 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林父和林霜刚下班回家,正在吃林母准备的爱心夜宵。   林霜得知自己也有份的时候,简直受宠若惊, 心道是不是林母看她最近加班都瘦了, 终于知道心疼女儿了, 给丈夫炖汤的时候多炖一碗。   然而林霜刚喝两口,胃都没热, 就接收到林母的洗脑言论。   林母苦口婆心,一副我为你考虑的样子,温声细语说着最刺耳的话:“女孩子不要这么累, 像妈妈这样不好吗?每日炖炖汤,无聊了和几个小小姐妹逛街美容, 日子悠闲又自在, 公司上班那些都是男人的事情, 林霜听妈妈的话, 别去上班了,你年纪不小了, 趁现在和妈妈出去见见……”林母喋喋不休, 林霜听着眉头发紧,手里的汤都不香了。   “妈, 我就喜欢上班,你别说了。”林霜放下汤勺, 余光纫谎叟员吆忍赖牧指浮P牡勒媸遣凰佬, 在公司冷淡,一副随时大义灭亲的模样,回家里就让林母给她洗脑。   林霜都有些看不懂了, 林父心里到底打着什么注意。   “上什么班呐,我昨天碰到秦家太太,她小儿子回国了,长的一表人才,我已经做主跟秦太太约好了,下周末你和对方见一面,记得打扮漂亮一些,你看你现在整天穿的,哪像年轻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林父也道:“秦时铮是难得的联姻对象,不抓紧就错过了。”   “不去,谁爱去谁去。”林霜冷下脸,起身走人。   “妈妈都答应了,你这样让我怎么跟对方交代。”林母也冷下脸,抱着胳膊瞪着林霜,林父沉声道:“你妈也是为你好。”   林霜听得心烦意燥,她现在一颗红心向事业,相什么亲,而且按照林父的臭德行,一旦她答应见面,接下来就是不用上班准备结婚了,就算这次敷衍过去,下次还有什么何家儿子,黄家儿子。   相亲的口子绝对不能开!林霜正待开口,就见大门打开,林问从外边回来。   屋里的三人下意识看去,林问觉得气氛诡异,摸了摸下巴挑眉道:“怎么了,吵架了?”   三人同时瞪他一眼,然后各自扭过头。   林霜斩钉截铁:“我是不会去见什么秦时铮的。”   “不行,妈妈都约好了。”林母不同意,林父也不同意,两人开始各种劝说,甚至还隐隐威胁上了,不相亲就不让上班。   林问倚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突然出声:“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闭嘴!”林父反应激动,眼神警告,这个兔崽子最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上次在办公室,明明林霜都答应从基层实习了,都怪林问多嘴!打翻了他的计划。   和林父不同,林霜满脸期待地看着林问,最近她哥简直就是神助攻呢。   林问不负所望,慢悠悠道:“我今天在外面碰到那个秦时铮了,对方正在追求江颜,所以相亲什么的,大可不必,说不定秦时铮也在家里说着同样的话题。”   话一说完,三人反应各不相同,林父听到秦时铮正在追求江颜,眉头紧锁,神色复杂,闭口不提相亲的事情。林母听到秦时铮正在追求江颜,突然觉得这个女婿脏了,眼光也不怎么好。自从上次被林问挑拨离间,林母对江颜生出了隔阂,林父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林霜听到了秦时铮追求江颜,下意识看一眼林父,心中窃喜,心道小算盘彻底翻了吧。   林霜心里有种预感,之前林父强烈让林问娶那个江颜,打的就是让江颜管理公司的注意!现在婚事吹了,江颜有了优质追求者,林父的心思可以绝了。   至于相亲对象看上了江颜,林霜倒没什么不舒服的,都没见过面的人,有什么可膈应的。   林问一句话,解决了相亲事情,林霜感激涕零,心道真是我的好哥哥!   “哥你五百万用完了吗?我这里还有点小钱。”林霜笑眯眯地凑上去,林问已经把自己定位米虫,当然不会跟她客气:“我最近看上一辆房车。”   “买!”   “还有一间民宿。”   “买买买!”林霜豪情万丈,就差挥着小钞票一掷千金了,宠哥狂魔上线???   林父死鱼眼:……突然心梗。   第二日,荷包空一半的林霜去公司上班,刚到没多久就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点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有人举报江颜挪用公司资金赌石!虽然数目只有三万,不到一个小时就还上了,但就这一个小时,林霜用三万块钱赌出了百万血翡!   这问题可就严重了。普通人进公司都要从助理开始,可江颜一进公司就是正经鉴定师,能够独立采购不需要申请资金,说白了就是账上有一特定的笔钱,要是哪天看中了某块料子,可以先斩后奏直接替公司买下。   但现在,林霜动用了这笔钱,赌出来的翡翠自己拿去卖了!钱财进了自己的口袋,这问题可就大了,用公司的钱谋私,可是大忌。   林霜衡量利弊,午休的时候叫江颜上天台,把举报的事情说了:“现在给你两个解决办法,第一,把钱补上,你买料子花了十万,挪用公司资金三万,据我所知,那块血翡以四百万的价格卖给了秦时铮,补上一百二十万,这件事就此揭过。第二个办法,我向公司揭发,你等着名声狼籍吧。”   林霜念在江颜的本事上,已经非常手下留情。要知道江颜干的事情,简直就是圈内大忌。   江颜当然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可当时看到那块料子,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眼看要被人夺走,脑子一热就买了下来,谁能眼睁睁看着几百万擦肩而过!   没想挪用到一个小时就被人发现了,还举报到林霜这里!对方面上风轻云淡,心里肯定特别鄙夷。江颜心烦意燥,忽然猛地抬头:“谁跟你举报的?”谁会这么一分不差地盯着她,血翡的事情,秦时铮答应过她不会说出去,江颜思来想去,就只剩林问这个知情人了。   林霜见她不想着怎么检讨解决问题,反而追究起举报人了,眼神微冷,淡淡道:“你不用知道这些,只要记住,如果还想在公司在圈子里混的话,今天之内把钱补上,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举报人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林霜看在江颜摇钱树的能力上,已经非常徇私了,还自掏腰包给了举报人封口费,希望江颜不要不知好歹。   林霜说完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江颜立在原地,感觉那声音,就像踩在自己心上,还狠狠碾了几下。   后悔,羞愧,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江颜在天台上吹了半个小时的热风,顶着骄阳和满头大汗下楼,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亏心事,总觉得同事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下班前,江颜把一百二十万转到公司账上。   要说江颜能力出众,为什么不直接单干。一来是为了所谓的报恩,二来背靠大树好乘凉,赌石看着好像随便找个铺子都能赌,但其实是有圈子的,没有人脉背景,你看到的料子都是别人挑剩的废料,在垃圾堆里找金子,江颜就是能力再逆天也没用。不仅看不到优质料子,就连赌出来的翡翠也不好出手。翡翠这种东西很容易压货砸在手里,低端翡翠不值钱,费心费力卖出去只能赚个幸苦钱,高端翡翠虽然值钱,但没有销售渠道品牌口碑的话,上哪去找能够随时掏出几百上千万的买主,大街上随便拉一个?   江颜能够幸运碰上一个秦时铮,但不会一直这么幸运下去。要是挪用公款的事情爆出去,她的名声就臭了,想慢慢发展人脉都不行,毕竟玩翡翠的都是文化人,谁愿意从一个人品瑕疵的人手里买东西。 第148章   江颜把钱补上后, 林霜帮忙扫了尾,除了部门经理和一个经手资金的财务,没人知道江颜挪用公款的事情。经理老油条了,虽然不喜江颜的作为, 但林霜都亲自帮忙处理, 自然不会揪着不放, 只在心里感叹,什么时候来个贵人资助资助他, 负责学业工作还兜罪的那种。   江颜虽然出身不好,但运气确实万里挑一,早前还听到小道消息, 说林总打算让儿子娶江颜,都把儿子的卡逼停了。后面也不知道怎么没了消息, 果然有钱人的想法, 他不懂。   林霜帮忙兜了底, 回家以后忍不住跟林问吐槽。这段时间, 靠着吐槽父母和江颜,兄妹两个的关系突飞猛进!   林问静静听完, 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就不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江颜踢出公司?再狠狠踩上一脚?”要知道原文中, 林霜可是天天盯着江颜,抓住把柄立马将人往地上踩, 上窜下跳,孜孜不倦, 越挫越勇, 现在这么好的把柄递到眼前,竟然还帮着江颜扫尾,简直不可思议。   “没必要, 谁会和摇钱树过不去呢。”林霜摆手,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碗晶莹剔透的葡萄,时不时往嘴里放上一颗,然后眯起眼睛,真甜。江颜虽然不讨喜,但能力确实非常出众,短短一个多月就为公司找到几块好料子。当然公司也没亏待她,提成奖励将近十万块钱,要不然江颜怎么能够自己拿出七万块钱赌出血翡呢。   林问见状摇头轻叹,果真屁股决定脑袋,原文中林霜和江颜是竞争对手,所以恨不得将对方踩下去,现在变成老板和员工,态度自然千差万别,才进公司一个多月,林霜就已经领悟了资本家的精髓,孺子可教。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问最后提醒一句。赌石这种东西,动辄成千上万,若是哪天江颜身居高位,反咬一口,在公盘上乱投标指废为宝,那损失可不止一星半点。   林霜认真点头,默默记下。不过,她扭头上下打量一身潮牌的兄长,微微眯眼,目光怀疑:“你看起来很懂的样子?”竟然都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了,说的好纨绔人设呢?林霜现在有理由怀疑,对方纯粹就是偷懒藏拙。   “这不是有脑子就能想到的吗?”林问非常淡定地接受林霜打量,手指不紧不慢地滑着平板屏幕,然后停在某一页,举到林霜面前,“这个腕表还不错。”   林霜看着商品图片,默默点头,手表是不错,绿色表盘,超级抢眼,走到哪里都是全场最靓的仔,但价格也好美。林霜看着七位数,突然心疼自己的小金库。和傻憨憨的林问不一样,林霜从小就知道攒钱,尤其是回到家后发现爸爸重男轻女,妈妈满不在乎,林霜攒的小金库,再加上成年后争取到手的分红,数字已经非常可观。   但是!按照这个败家程度,很快就要见底了!林霜突然觉得手里葡萄都不甜了。   不过只要不争继承权,哥哥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买!”林霜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林问毫无压力下了单。反正这些手表都是能升值的,放着以后当传家宝。   第二天周末,江颜大早突然上门,一家人刚吃完早餐坐在客厅闲聊,看着她手里大包小包的礼物,反应不同。   “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打个电话,我让人接你。”林父起身快步过去接过礼物,满脸不赞同,“伯伯知道你有心了,但你刚工作,手里没什么钱,买这些东西做什么,浪费。”虽这么说着,但林父脸上以肉眼可见地裂开笑容,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林霜撇了撇嘴,昨天她把上次赌出来的化冰阳绿做成的吊件送给林父,林父可不是这副老父亲欣慰的模样,反而批评她,说好料子不拿给公司,光顾着自己享受。   所以江颜才是亲生的吧?林霜心念微动,认真打量林父和江颜的五官,看了半天也没发现相似之处。反应过来默默捂脸,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江颜可是差点成她嫂子的人!怎么可能是林父在外的女儿。   这会儿功夫,林父已经帮着江颜将礼物放在茶几上,大包小包,堆满半个茶几。林母努了努嘴,语气平淡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礼物,是谢礼,也是赔礼。”江颜满脸羞愧,将挪用公款的事情说了,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林父立马摆手,将人扶起来:“没事没事,一点小事。”   林霜心里白眼翻上天,苍天,这到底是谁的爸爸。挪用公款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说没事!   江颜事后非常自责,几乎将剩下的二百多万全部换成了礼物,送林父的手表,送林母的项链,林问和林霜也有份,林问拿到一双限量款球鞋,林霜分到一只包包。   一桌子的礼物,安排个明明白白。林家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说句难听的话,这些奢侈品都是他们挑剩下的,因此除了林父,其他人反应平平,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上门送礼物,就算心里不喜欢也得摆出该有的样子。   林父笑的合不拢嘴,当成就把手表关上,各种炫耀,把江颜夸的上天入地。林母笑容勉强,目光幽幽地盯着林父脱下来的那只手表,心生幽怨:我买的表不如江颜买的?   林问冷眼旁观,将林母的反应纳入眼底,心道晚上又有墙角听了。   乐颠颠的林父并不知道自己晚上要面对什么,一个劲地夸江颜,完了还要踩一脚林问林霜。   “还是你懂事孝顺,不像他们兄妹,净给我添堵。”   江颜连忙说道:“林伯伯真是抬举我了,其实这次举报的事情,还要多谢林助理替我拦下。”   “举报?什么举报?”林父立马沉下脸,向林霜投去冷冽的眼神。刚才江颜进门只说了自己挪用公款赌石的事情,并没有展开细说。   林霜突然被点名,还被林父用那种眼神看着,瞬间不满起来,冷漠道:“有人向我匿名举报,江组长挪用公款以权谋私,念在爸的情分上,我让江组长按比例把挪用的钱补上,江组长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江颜点头,“多谢林助理手下留情。”   “什么没错!?”林父勃然大怒,瞪着林霜,疾言厉色道,“你让江颜补上资金,不就是变相定了江颜挪用公款的罪名!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要是传出去,江颜以后怎么办?”   林霜满头问号:“那不然呢?”   林问也挺震惊,等着看林父还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要么彻底瞒下这事,将举报人封口,要么把钱全部补上,补一半半的,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有猫腻?”林父说着深深看一眼林霜,满脸失望道,“你太让爸爸失望了。”   林霜震惊不已,半响才不可置信地开口道:“您的意思是,我嫉妒江颜?所以故意给她使绊子?”   林父冷哼一声,微微颔首,什么态度非常明显。   林霜突然觉得世界疯了,不,是她爸疯了。   “爸你可真是搞笑!一个外人而已,还想让我当祖宗供着?她闯祸,我扫尾?凭什么?没将她直接扫地出门就是手下留情了。”   “什么外人不外人,江颜就是我的女儿!自家孩子!”   “那我就不是你的女儿?说的轻巧,有人举报到我这里,要是一点都不处理直接封口,我成什么人了?以后怎么在公司立足!至于补上全款就更搞笑了,谁出钱?我出钱还是江颜出钱?要是没了这些钱,您亲爱的江颜女儿,还怎么买这些奢侈品来回报你?到时候你就是另一副嘴脸了。” 第149章   林霜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然而林父屁都没听进去,只一个劲地大声:反了天了,怎么跟我说话的,什么态度。   反正就是有道理的时候讲理, 没道理的时候讲辈分。林霜被气得不轻, 同林父理论起来, 声音愈来愈大,恨不得扒开林父的耳朵大喊:你脑子里没水吧?别看林霜平时一副我早就看透的模样, 但对着父亲,哪会半点期望都没有,期望还有, 失望就会一直延续。   江颜这个当事人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劝道:“你们不要为我吵……”   林问撑着下巴看着三人, 突然身子一歪, 冲旁边拉着嘴角还未爆发的林母添油加醋:“妈, 你看这三人, 哪对像父女?”   原本只是不满的林母浑身一震,视线在林父和江颜之间疯狂徘徊, 瞳孔微缩, 张口想要质问,但还记得富太太的优雅端庄, 不想让人看了笑话,只冷着脸起身道:“林俞, 跟我上楼!”   正在无脑护江颜的林父立马噤声, 老老实实跟着林母上楼,背影紧绷,脚步慌乱, 满脑子都是林母怎么喊他全名!天天亲亲热热喊老公的人突然喊全名,简直就是危险降临的信号!   林问将林父的一系列反应纳入眼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平日里大男子主义的林父,动起真格就歇菜了,果然万事都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林父随林母乘电梯上楼,电梯门刚合上,林父就开始解释起来,林母横眉冷目:“林俞你老实交代……”   后面的声音被电梯带走,大厅只剩三人,佣人早就避了出去,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僵硬。林霜刚刚动怒,这会儿理智回神,觉得自己简直白瞎了,深呼口气平复情绪。   江颜神色复杂,明明是来赔罪的,却把事情越搞越糟。但不可豁免的,看到林父一位偏袒自己,心底隐隐升起一股得意。   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让身为孤儿的江颜充满安全感,哪怕知道不对,也不舍推拒。   正窃喜着,忽然听见对面沙发上的林问轻描淡写道:“所以话说回来,是不是该把资金补上。”   林霜已经平复心情,闻言立马冷笑出声:“当然要补,不然留下把柄,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江小姐,你这么有骨气的人,该不会指望别人的施舍吧?”   如果说之前林霜对江颜的评价是摇钱树,这会儿多了一个标签,令人讨厌的摇钱树。她在心里权衡利弊,要不要忍着继续啃这块咯牙的肉骨头。   江颜触及林霜嘲讽的眼神,再望对面跷着腿的林问,顿觉羞辱,立马就道:“我自己会补上!”   “那就最好,那什么包包拿回去吧,我可不配用你的东西。”林霜说完和林问打个招呼上楼,再多待下去,她怕自己阴阳怪气更加暴躁。   又走了一个,屋里只剩两人,林问没什么想说的,起身出门,前段时间买的房车已经到货,为此他还特地加急考了a1驾证,要是车子没问题,随时能开启一场说走就走的房车旅行。   见林问准备走人,一眨眼就到了玄关,江颜顾不上羞辱,几步上前质问道:“举报的那个人是你吧?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你一人,第二天就被举报了,时间未免太过巧合。要是不喜欢我,林先生大可直接明言,不需要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林问见女主直接给他定了罪名,无语地回头人一眼:“我吃饱撑着?非要跟我解释的是你,现在出问题了就怀疑到我头上,怎么了,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江颜哑口无言,当初确实是她主动解释的。但除了林问,谁会针对自己?江颜抿了抿嘴角,依旧板着脸道:“你的嫌疑最大。”   “莫名其妙。”林问不想和她继续废话,“你不会以为,我会像你盯着我一样盯着你吧?”   说完摇头离去,剩江颜一个人在原地,被莫大的屈辱淹没,她颤抖着身体,拳头紧紧拽在一起,不多时外面响起一阵车子发动的声音,银色跑车绕过偌大的花园,绝尘而去,消失在大门拐口。又是这副场景,江颜咬紧牙关,蓦然想起秦时铮的话,林问这种顺风顺水的富二代,没跌落尘埃前,是永远不会低头看人的。   这边,林问出门立马就将什么女主抛到脑后,兴致勃勃直奔4s店,摸上期待已久的房车。   林问看上的房车,当然不会是普通角色,只见广场上停着一辆巨无霸房车,气势磅礴,车轮都比小轿车都高,内部配备齐全,餐卫客卧非常宽敞,全部伸缩开来,可以轻松住下四人,要是挤一挤的话,六个八个也不是不可以。车屁股后挂着一辆摩托。   负责解说的工作人员夸的上天入地,林问上上下下打量几遍,又试跑了两圈,当即提货,让工作人员帮忙送到家里,然后重新出发,去超市采购物品。户外用品来一套,应急药物也都备上,其他的锅碗瓢盆火锅底料,零零碎碎买了一堆,超市工作人员帮忙打包了好几个大袋。林问开着跑车,放不下这么些东西,干脆填了地址让超市送货上门。   突然怀念随身空间,居家旅行必备外挂。也不知道下回什么时候才能碰上,林问一边感叹,一边掏出手机给几个狐朋狗友打电话,问要不要去房车旅行。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清静,一群人有一群人的热闹。也许是原身性子比较跳脱,林问这一世也变得热情起来。   华英俊纠结道:“去是想去的。但过几天秦老爷子过寿,家里耳提面命让我出席,不敢溜啊。”   林问随口道:“那我先出发,你到时候看着赶上吧。”   华英俊点头同意,等等,他忍不住拔高声调:“你不去吗?”这种场合,就是结交人脉露脸的时候,为什么林问可以翘的这么理直气壮?华英俊不服!   “我又不继承家产,富贵闲人一个,随意了。”林问漫不经心道。   “你来真的!?”华英俊喊的更大声了,那可是亿万家产,未来几代子孙的荣华富贵,说放弃就放弃了,心不疼吗?   “真的真的。”林问随口敷衍,挂断电话给另外的朋友打电话,打到第二个立马放弃了这个傻憨憨的行为,都是一个圈子的,华英俊被逮着参加寿宴,其他人难道不要嘛。   林问这个翘班的显得有些有悠闲,不过立马投入到路线规划中,既然出行,就提前做好准备,免得路上状况百出,扫了兴致。   回到家后,江颜早就离开,林问上楼时看到林霜鬼鬼祟祟地趴在二楼玄关听墙角。   “干嘛呢?”林问跟着凑过去听,做贼心虚的林霜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回头瞪他一眼,然后指着卧室方向小声说,“吵一下午了。”   林问挑眉,侧耳听了一下,朦朦胧胧不太清楚,只听到尖锐的女声。这可就惊奇了,要知道林母平日里温声细语,端着富太太的优雅贵气,什么事情让她这般生气?林父都哄不好的那种?   看着林霜抓耳挠腮,狠不得贴在墙上,林问嘴角一抽,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袋瓜子:“傻妹妹。”   林霜瞪他,眼神警告。   最后的最后,兄妹两人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有时候隔音太好,也是一种苦恼。   第二天,林父林母陷入冷战,连林问要出远门都没吱声反对。林问包袱款款离开家门,开启房车旅行,因为暂时只有一人,第一站就定在郊外不远的一个海边营地。 第150章   蓝天白云, 金色沙滩,海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放眼望去, 海天一色, 美不胜收。沙滩往里走上十几分钟, 是一片房车营地,各种型号的房车停了一片。林问的巨无霸房车杵在中间, 显得特别瞩目。   不少房车主上门参观,林问热情接待,大家都有分寸, 上车后没敢乱摸乱碰。有个房车博主提出想要拍摄视频,林问可有可无地同意了, 反正刚刚出门, 私人物品都没掏出来, 没什么可避讳的。   博主美滋滋地拍完视频, 邀请林问海边烧烤。他们是一家四口全国旅行,夫妻加上两个孩子, 一个七岁, 一个十岁,都是调皮捣蛋的年纪, 住的房车虽然不大,但一家人特别温馨。   “趁着孩子暑假, 到处走走。”博主喝了一口啤酒, 望着前方你追我赶嬉戏玩闹的一双儿女,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   “挺好的。”林问眉眼含笑,神情惬意, 坐在绿色的小马扎上,随手翻着烤架上的海鲜烤肉,油滋滋的烤肉,涂满蒜蓉的生蚝,香味扑鼻,混着海风咸咸的味道,令人食指大动。   林问跟着一家人吃了烧烤,后面又旁观了一场沙滩求婚,充当一个称职的围观群众。星空璀璨,海浪声声,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林问感觉自己杵在一片舒适的暖洋中,随心所欲,惬意极了,不用考虑什么女主,什么乱七八糟的琐事。   林问在这个营地呆了几天,看潮起潮落,日初日落,时不时和其他房主来场沙滩排球,海边烧烤。如此几天,林问打算离开营地继续前行,结果在自家车轮底下捡到一只被遗弃的拉布拉多,两个月大,缩在车底下瑟瑟发抖,水汪汪的眼睛,嘴里弱弱的哼唧。   “这狗看着有病吧?”旁边的房车主探过头道。   “送医院看看。”林问试着伸手,温柔抚摸拉布拉多的脑袋,拉布拉多先是警惕,不多久就在抚摸之下慢慢放下防备,最后还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哈着热气,尾巴轻甩,讨好的意味非常明显。   林问微笑,抱起拉布拉多,打车前往市中心的宠物医院。房车太过庞大招摇,找车位是个老大难题,平时要进市区采购,林问一般打车进去,方便快捷。   送拉布拉多去宠物医院做一圈检查,身上果然有些大大小小的毛病,林问不缺钱,让医院放开了治,顺便采购一些狗狗用品,大包小包提回房车。没错,林问打算收养这只拉布拉多,原本房车旅行只是一时兴起,但现在林问已经开始计划,走遍全国,甚至全球,那些狐朋狗友陪着一两个月还行,一两年肯定跑路,所以收养一只聪明可爱的拉布拉多,再好不过。   因为要给狗狗治病,林问又在营地呆了几天。华英俊几人参加完秦家寿宴,包袱款款过来投奔。   “你没去可亏了,错过一场大戏!”华英俊一脸兴奋,绘声绘色地跟林问描述当天的场景。   林问听闻一大段话,总结起来就是,女主去砸场了。秦老爷子喜欢翡翠,大家投其所好,送上各色翡翠,江颜身为秦时铮的女伴,也送了一块冰种翡翠。这时就有秦时铮的爱慕者跳出来狗眼看人低,说江颜一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小哈喽,出手就是价值百万的冰种翡翠,肯定是假的!女主当然不能受这种气,立马证明自己的翡翠货真价实,爱慕者的翡翠才是假的,狠狠打脸炮灰,抢尽风头。   好好的寿宴,变成打假现场,秦家人虽然面上对江颜赞赏有加,但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秦时铮的妈妈对儿子直言道:“那个江颜性子太烈,不适合这个圈子。”   秦时铮满不在乎:“我就欣赏这样的女人,直来直往。那些个弯弯绕绕端着架子的,看着都累。”   秦夫人见儿子这么上心,立马开始棒打鸳鸯,撂下话来:“玩玩可以,娶回家没门!”   秦时铮当然不是硬刚的那种人,家里看不上江颜,不是看不上她的能力,也不是不喜她的性格,最根本的,是嫌弃她的出身。   既然如此,将身份抬一抬不就行了。秦时铮早就将江颜的事情调查一清二楚,事无巨细,挑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敲响林父的办公室大门。   “你要我收江颜当养女?”林父眉头紧锁,不是不心动,但一想到家里还在冷战的林母,苦笑摇头,“我没那个本事。”   “林总为林家幸幸苦苦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点小事,林家若是都不答应,也太让人寒心了吧。”秦时铮语气玩味,见林父沉下脸,再接再厉,徐徐诱之,“江颜的能力摆在那里,林总想必比我清楚,假以时日,未尝不能建起另外一个林氏集团。”   林父瞳孔微缩,猛地看一眼办公室门外,压着嗓子道:“你什么意思!?”   秦时铮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我有钱,江颜有能力,林总经营集团这么多年,人脉本事样样不缺,难道就不考虑另起炉灶,当一个堂堂正正的林总吗?”   秦时铮看着林父阴晴不定的脸,笑笑离去。   江颜听说秦时铮来公司找林父,借口上楼,没想到晚来一步,办公室里只剩林父一人,看不到秦时铮的身影。   “秦时铮来公司干嘛?”江颜问道,语气焦急。   林父抬眼看到门口亭亭玉立的江颜,眼里闪过一丝怀念,神色复杂道:“你喜欢秦时铮吗?”   江颜被林父看的浑身不自在,移开眼道:“我也不知道。”秦时铮正在追求她,但江颜还没考虑清楚。如果说林家兄妹只是不屑搭理她,态度表现的明明白白,那秦家众人就是另一幅面孔了,端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架子,说一些明夸暗讽的话,江颜心思敏感,自然看的出来秦家人瞧不上她,若不是秦时铮态度真诚,江颜都想甩脸走人。   原文中,江颜已经嫁给原身,是个有夫之妇,秦时铮就算挖墙脚也会顾忌脸面,知道盖一张谈生意的遮羞布,所以秦家压根没往深处想。现在嘛,秦时铮大张旗鼓地带江颜出席长辈寿宴,秦家人自然拿出考察儿媳妇的标准,将江颜批的一无是处。 第151章   林母最近心情很不好。原本丈夫资助一个孤女, 她没有多想,只当丈夫想要刷个好名声,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她爸就悄悄做了亲子鉴定, 丈夫和那个孤女没有半毛钱关系。   像他们这种家庭, 最怕混进来一些恶心的东西, 林母是傻白甜,但幸运有个操心的老父亲。   既然不是什么私生女, 林母当然不会在意花那点钱养个孩子。后来林父一个劲地说儿子不靠谱,找个靠谱的儿媳妇,林母一想没问题, 见江颜漂漂亮亮又聪明的一个姑娘,点头答应, 帮忙撮合。   然后这一撮合, 就撮合出问题了。林母被挑拨离间几次, 深深地发现在丈夫心里, 那个被资助的小姑娘分量有多重,比儿女重, 甚至比自己还重!   这怎么能行!林母这辈子活的非常自我, 不在乎事业,不在乎一双儿女, 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爱情比天大!出国旅游时和一个男人相爱, 轰轰烈烈, 后来那个男人不幸空难死了,林母哭的天昏地暗,一度消沉。林老爷子看着女儿一天比一天蔫, 愁的头发都白了,发现女儿怀孕,也不说堕胎了,立马就道生下来,也好留个念想。   未婚名媛生孩子,这可是一大谈资,若是林母性格强势也就罢了,偏偏满脑子恋爱,根本立不起来,林老爷子操碎了心,就想找个接盘侠,掩盖未婚先孕的事情。找来找去,就相中公司里一个年轻的员工,也就是林父。林父出身农村,相貌出众,能力也不错,林老爷子找上门,以利诱之,也没霸道的让人当一辈子接盘侠,只说先结婚,两三年再离婚,这样孩子就是婚生子,说出去也好听点。   林父当然答应,远大前程摆在面前,两年接盘侠而已!我可以!   林父那时刚刚失恋,暗恋的女神另嫁他人,对怀孕的林母一点念想都没有,满脑子钱程前程。老老实实按照林老爷子的要求,去医院婚前体检,然后查出自己有弱精症,不易有孕,林父当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易有孕!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痛苦耻辱的事情,尤其是林父这种重男轻女的。林父暴躁一段时间,就把眼睛盯向林母肚子里的孩子,既然自己不能生,这便宜孩子也是孩子。   林父开始有预谋的讨好林母,各种嘘寒问暖,陪着产检跑前跑后,林母本来就是恋爱脑,怀孕心思更加敏感,一听林父说不在意孩子的父亲是谁,会当亲生的看,立马感动的稀里哗啦,林父长的俊,嘴又甜,孩子还没生下来,林母就已移情别恋,不可自拔地爱上了林父。   林老爷子:……艹是一种植物!他以为女儿是恋爱脑,对心爱的男人死心塌地,没想到女儿确实恋爱脑,但恋爱的对象是爱情,而不是男人。换句话说,只要哪个男人能让林母感受到爱情,那他就是真爱!   林老爷子一个悔啊,孩子生下来后,见女儿一点都没有为人母的态度,整日和林父黏黏糊糊,就直接把两个孩子接到膝下,自己养。   可以说,林母最看重的就是她的爱情,现在爱情出现了瑕疵,怎么能忍!   林母半辈子没动的脑子动了起来,千万别小瞧一个女人的侦查能力,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林母化身福尔摩斯,寻找各种蛛丝马迹,最后在林父书房桌面上的全家福里,找到一张夹在里面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女孩,笑靥如花,眉眼和江颜有几分相似,看穿着和背景,照片有些年头,不可能是江颜。   所以真相出来了!江颜是林父老情人的女儿!为什么确定是老情人?如果是亲戚,为什么不直说,如果是普通朋友,为什么会把照片藏在全家福里,还摆在书房桌面上了!   林母觉得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傻眼了!这特么谁能想到!毕竟林父之前还想让江颜当儿媳妇!让老情人的女儿给自己儿子当老婆,多恶心呐!正常人谁会这么干?自己上都比这个正常多了!   林母一想到儿子差点娶了那个江颜,恶心的犯呕,整个人气急败坏,什么富太太的优雅端庄都顾不上了,将书房乱砸一通,吓得家里佣人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口。   林父被秦时铮挑拨离间,怀着满腹心思下班,刚进门就迎来一个水杯,一时不察被砸个头破血流。   林霜晚上加班回家,看到家里一片狼藉,吓了一跳,以为进贼了,听佣人说完来龙去脉,沉默半响,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林问这会儿刚从宠物医院回来,抱着拉布拉多坐在出租车里,歪头欣赏沿街倒退的风景,神情惬意,任由气流吹乱头发。   林霜复杂道:“我们不是爸亲生的。”   林问微微挑眉,风轻云淡道:“我知道。”   林霜:“……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也刚知道没多久。”林问反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霜揉着隐隐抽搐的脑门,疲惫道:“吵架了,还动手了。”谁敢想,黏黏糊糊十几年的恩爱夫妻大打出手。不过林父底气不足,没敢动手,是被动挨打的那个。   吵架上头,陈年旧账翻了出来,被家里佣人听了全部。林霜满心复杂,爸不是亲爸,这些年的忽视冷漠都有了解释。至于江颜是林父老情人女儿这点,林霜对林问表达了深深的同情。   “还好你当时够坚定!”   林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老情人的女儿,确实够恶心的。   不过也不能算是老情人的女儿,只能说是林父暗恋对象的女儿。若是交往过,之前调查的时候不可能漏掉,单纯暗恋的话,谁能知道,又不能打开林父的脑袋看看。   可以说没那张相片,谁都不知道林父有个暗恋的女神。   这么一想,林母厉害了!能够发现这种秘密!   林霜在电话一头愁眉苦脸:“现在该怎么办?”   林问回神,想了想道:“你盯紧公司吧。”   “什么意思?”林霜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心里发沉,犹豫道,“不会吧?”   “谁知道呢,我听说秦家不太满意江颜,秦时铮那个人一向喜欢剑走偏锋,大概会从其他方面抬高江颜的身价,资助过江颜的林家不就是现成的冤大头?”   林霜立马就反应过来,面色寒霜道:“让江颜当林家的养女?想的真美!”真是好心资助,资助出一个祖宗来,之前闯祸了要她扫尾,现在嫁人了还得帮着抬高身价,怎么的,是不是为了江颜的脸面,林家还得送股份出嫁妆!   这么一想,林霜拳头都硬了!   林问听着手机里传来气呼呼的声音,微微一笑,继续道:“养女的事情绝无可能,咱妈第一个不答应,所以你别愁了,真正要担心的,是公司啊。” 第152章   林霜被提醒后, 开始留意公司。她进公司满打满算才三个月时间,普通员工还在熟悉工作环境,林霜已经熟知公司业务,混的风生水起。身份不同, 待遇也不同, 身为准继承人, 哪怕林父一副公事公办随时大义灭亲的模样,其他高层也不敢放肆, 他们心底可清楚了,到底谁才是老板,   就这么盯了一段时间, 林父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每日正常上下班, 也不频繁招见高层, 除了在家里依然和林母冷战。林霜渐渐放下防备, 摇头轻叹, 怎么说也是二十几年的父亲,就算没有血缘关系, 也不至于说翻脸就翻脸。   一个月后, 林霜跟着公司员工飞往缅国参加公盘,这次公盘非常重要, 关系公司未来两年的货源质量,光是鉴定师就去了三十几人, 其中包括江颜这个后起之秀。   鉴定师加上管理层和特意请来的保镖,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飞机场,包了专机,点名的时候发现好几位鉴定师缺席, 包括江颜。   林霜心脏猛地一顿,瞬间想到某种可能,这件事情不是巧合,怕是林父的计划。林霜心里五味杂陈,不过现在事情紧急,没有时间伤春悲愁。   “林助理,怎么办?”负责人满头大汗,公盘在即出了这种事情,可怕的是之前没有听到任何风声,这代表什么,代表这次危机不是来自竞争对手,而是来自公司内部!有能力挖走这些鉴定师的,肯定身居高位,盘踞多年。负责人看着面色严肃的林霜,心里秃噜一下,有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是父女争斗吧?往日林总对林助理什么态度,公司高层心里都有数呢。   林霜眉头紧锁,想了想道:“飞机延后,立马回公司再调一些鉴定师,三人一组,责任连坐,缩小投标金额。”   走了几个鉴定师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剩下没走的那些鉴定师,不知是人是鬼,稍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复。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在公盘大放光彩,而是保本不亏了。   负责人也知道这个道理,没有反驳立马行动起来。林霜给林问打去电话,交代了事情,语气嘲讽:“你说对了,我不明白,老情人的女儿,比二十几年的家还重要?”   林问淡淡道:“人不可能一朝变坏的。”   原文中,江颜嫁入林家,事业步步高升,林父当然不用费心筹谋。现在林家□□裸地排斥江颜,林父想要继续用林家的资源为江颜保驾护航,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也许是看透了这一点,林父选择撕破脸面,另起炉灶,正面对决。   林问想了想道:“我看看去缅国的机票。”   “你要参加公盘?”林霜惊愕,转念一想林问之前赌出一块紫罗兰,立马改了口道,“我让人接应你。”   林问点头,挂掉电话伸了个懒腰,脑袋趴在他腿上的拉布拉多叫了一声,疯狂摇着尾巴。经过治疗,拉布拉多已经非常健康,短短两个多月长的膘肥体壮,体重达到五十斤,从可爱小狗崽,变成顽皮大狗狗,林问已经抱不动它了。   “我要离开一趟,帮我看着哈哈。”林问对正在草地上搭帐篷的华英俊几人道,哈哈就是拉布拉多的名字。这段时间走走停停,一行人已经从沿海离开,到了北边大草原。房车虽然宽敞,但几个大男人挤在里面,时间久了也闷的慌,所以条件合适的话,都会搭两个帐篷,甚至天为被地为床,朝露当做洗脸水,趁着年轻可劲造作。   “去哪啊?”华英俊好奇道。   “缅国,家里生意有点事情。”林问随口解释两句,上房车收拾东西,拉布拉多跟前跟后,颇有些碍手碍脚。   华英俊看不下去,喊道:“哈哈过来!”   拉布拉多没理,华英俊继续喊:“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哥们笑的不行:“诶呦,这名字起的,哈哈哈哈哈哈。”   林问简单收拾行李,重点是收拾一下自己,这段时候住在房车,条件有限,个人形象就没那么讲究了。洗漱完套上比较正式的衣服,头发打理成型,下巴胡子刮掉,转眼又是一个帅气逼人的富家公子。   林问辞别同伴,揣着证件前往机场,拉布拉多在后边追了一路,被华英俊好说歹说才提回去。   第二天,飞机落地,林问和林霜派来的人接头,一同前往公司定的酒店。   兄妹两个面面相觑,林霜开口道:“家里我请了保镖,妈的安全没问题,爸……他已经搬出去了,从公司离职,在秦时铮的帮助下火速收购一个二线珠宝品牌。还有刚才收到消息,江颜来了缅国,带着那几个反水的鉴定师。”   林霜之前以为林父会在公司内部动手脚,没想到直接另起炉灶了。不过也能理解,分道扬镳,总比吞并妻族家产说出去的好听。林父经营公司多年,人脉资源不缺,起步资金有秦时铮补上,短短时间迅速拉起一个公司,虽然不能和庞然大物的林氏集团相提并论,但搁在旁边蹦Q也挺膈应人的。   林问拍拍她的肩膀,赞道:“你做的不错。”遇事不慌,雷厉风行,原文中林霜落败,真的就差那点女主光环。   林霜笑容勉强。   两日后,公盘开启。林霜一行人和江颜一行人狭路相逢,玉石界说大挺大,说小挺小,林氏集团原本的总裁另起炉灶,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因此两方人马对上的时候,围观群众双眼放光。   江颜看到林霜和林问,下意识心虚一下,但想到林父的话,很快挺直腰板。资助她的是林父,关林家什么事情,她并不欠林家的。   林霜看着江颜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对林问道:“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啧啧。”   林问抱着胳膊,随口附和:“谁知道呢。”   两人说的是林父,但江颜却以为他们口中的他是秦时铮,想到秦夫人说过曾经有意撮合儿子和林霜,江颜心生不满,立马就道:“我和时铮自由恋爱,林小姐若是想要借长辈的手插足,怕是不可能了。”   林霜:???   林问:???   关秦时铮什么事?他是什么香饽饽,谁都稀罕不成?而且之前林父撮合江颜和林问的时候,江颜一副任凭长辈做主的模样,可不是这副自由恋爱的嘴脸。   林霜气极反笑:“谁要和你抢垃圾!”林父反水,秦时铮功不可没,林霜没给人套麻袋就不错了,还喜欢,喜欢个屁!   不等江颜跳脚,林霜突然勾起嘴角:“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他会不求回报地资助你吗?”   江颜这回听出来了,林霜嘴里的他是林父。江颜微微皱眉,语气冷凝道:“林伯伯就算离开公司,那也是你的爸爸,为人子女……”   “可别,你先听我说完,看看还有没有心情替他说话。”林霜再次打断江颜,快速道,“简单来说,就是他喜欢你妈,你妈死了,就移情到你身上。”   “不可能!”江颜瞬间变色,“你胡说!“   “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关系,能够让他为你和二十几年的妻女反目,他书房的桌面上,还放着你妈妈的照片呢,可真是情根深种,一片痴心呢。”   林霜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江颜,意味深长道:“你说他想你妈妈的时候,会不会看着你浮想联翩,毕竟男女之间就那么点事情,啧,说出来也怪恶心的。” 第153章   林霜打击完江颜, 看着对方脸色跟吃了屎一样,心满意足地带着人离开,看标要紧,撕逼靠后,   公盘前三天是看标期, 上万块料子, 人山人海,时间宝贵的很, 浪费一分钟都是罪过。因为来之前已经制定好规划,到了地方三个鉴定师随机一组,大家都是老手, 看料之类的不用废话,分开前林霜明里暗里敲打一番, 眼神凌厉, 让某些心怀鬼胎的鉴定师心底发虚。   “好了, 大家去吧。”林霜拍了拍手, 众人四处散开,不一会儿就汇入人海中。   林问全程盘观, 没有插嘴。既然不打算插手公司, 就不要做那些出风头的事情,团队间最忌讳两个领导人了。   其他人离开后, 林问和林霜结伴同行,手里分别拿着手电筒, 穿梭在人流中, 像模像样的看了起来,其他人见了,也只心道一句小年轻, 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时间紧迫,哪有精力撕逼啊。   和正经严肃的林霜比起来,林问就显得有些业余,拿着手电筒不紧不慢地穿梭在会场里,林霜抱着毛料细看到时候,林问就跟走马观花一样,步子悠悠闲闲,时不时停下来摸一摸料子,一触即走,显得非常漫不经心,像个玩票的。   林霜抽空瞥了一眼,没有多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谁教谁做事。   林问当然有在认真看料了。只不过他看料子的方式有些不同。普通人根据毛料的各种表现去判定价值,林问则通过感应毛料的灵气充裕程度判断成色,换句话说,普通人是赌,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盖麻布,林问是选,选哪块毛料利润更大,更容易中标,将利益最大化。   普通世界因为天地法则限制不能修炼,但灵气这种东西还是有的,林问扫到一块平平无奇却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毛料,饶有兴致地蹲下身子多看两眼,起标价五千欧元,折合人名币四万左右,但实际价值却高达二十万欧元,折合人名币一百六十万左右!!   林问立马将编号记了下来,估摸着填了一个竞标价,原本毛料表现一般,标价不用太高,但林问知道真实价值,深怕错失捡漏,斟酌片刻就填了一个虚高的价格,十万欧元,整整翻了二十倍。   “你这样会亏的。”旁边突然插进一道声音。   林问起身去看,只见江颜站在他身后,神色复杂。   “江小姐,你不知道偷看别人的标单很不礼貌吗?”林问语气不爽,脸色也不好看,嘲讽道,“而且你都跳槽了,还管我亏不亏,真是搞笑。”   江颜有些尴尬,看别人的标单确实很不礼貌,夸张点的可以说是窃取商业机密。投标竞争激烈,大家都不清楚竞争对手的标价,这时要是偷看到一星半点,自己再添上几块钱截胡,要是中了,岂不美滋滋。江颜抿了抿嘴角,满脸通红:“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看到的。”   “没错,你不是有意的,我看你是故意的,看就看了,还好意思指手画脚。”林问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满脸都是,我要你教?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江颜暗吸口气,强笑道:“你放心,这块毛料我不会投的。”   “这样最好。”林问似笑非笑,“别到时又出了一个不是故意的意外。”   江颜感觉林问话里有话,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深吸口气,绷着脸道:“我没有恶意,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就是想过来确认一下,林霜刚才的话是真的吗?”   “当然千真万确,真的不能再真了,说实话我也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移情这种东西,当初他还想撮合我们两个,好在我坚决反对,保住了节操。”林问毫不犹豫地给江颜锤了一个重击,将刺狠狠扎进对方心里。   最后一丝希望落空,江颜脸上血色尽失,胃里一阵翻滚,恶心,恶心到全身发抖,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   一想到对她关爱有加的林伯伯是因为暗恋她妈妈才爱屋及乌的,江颜并没有觉得幸运,沾了那个没见过面的妈妈的光,反而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像林霜说的,男女之间就那点事情,谁还没做过几场春梦,站在江颜的角度,就是有个老男人,得不到她妈妈,就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移情移情,总不会从爱情移成亲情吧?   林问见江颜摇摇欲坠,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耸了耸肩膀,抬脚离去。   从始至终,林问都没想找女主麻烦,当然如果对方把脸凑上来,林问也不介意打一打。   林霜早就注意到江颜去找林问,见两人分开,这才上前问道:“怎么了?”   “就那点破事。”林问随口就道,将刚才的那张标单撕碎作废,重新填了一个标价,往上添了一万欧元,也就是十一万。虽然女主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投这块标,但意外总是触不及防的,还是多做准备一手为妙。   林霜见林问填的价格,张了张嘴默默闭上。   林家世代经营珠宝,两人十五岁前跟着林老爷子生活,耳濡目染之下对赌石并不陌生,所以林问之前赌出紫罗兰,林霜并不像其他人那样震惊。   说起来也奇怪,十五岁前的林问,虽然性子跳脱,但成绩十分出色,没什么纨绔的名头,好像林老爷子去世后,林问才开始放飞自我,变成现在这个吃喝玩乐无所事事的纨绔。   这种变化,或许是没人管教放飞自我,也或许是有人纵容故意为之。林霜想到后面一种可能,脸色微白,心中冷笑,原来这么早就计划上了!   接下来两天都是看标期,众人忙忙碌碌,林问把填好的标单交给林霜,也没等开标,直接坐飞机回了大草原,继续他的房车之旅。   林霜捏着一叠标单复杂不已,她早就看出来了,林问就是故意藏拙,不想和她争那个位置,所以从来不在人前表现,甚至故意扮丑来衬托她。这份沉甸甸的情意,让林霜感动不已,决定日后要当一个宠哥狂魔,买买买!买就是了!   这般想着,林霜立马掏出手机给林问转了五百万,备注:报销机票。   林问下了飞机看到银行短信,微微一笑。   为期三天的投标结束后,第四天开始陆续开标,林霜看着屏幕上频频出现的公司名称,又是激动又是忐忑。负责人却苦着一张脸,很想扒开大小姐的脑袋吼两声,说好的缩减金额呢!这比往年还多了两成!现在只能祈祷,中标的货不要夸的太厉害。   不过话说回来,能中标也是一种胜利!不远处的江颜脸色难看,这两天她光顾着恶心了,根本定不下心思看料,投的标基本落空,很可能两手空空的回去。   “江小姐第一次参加公盘,不要灰心。”随行的鉴定师安慰道,当然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颜初出茅庐就能当领队,他们这些资历丰富的鉴定师当然不服气。原以为跳槽能够更上一步,没想到反被一个小丫头压在底下,换谁谁都不服气。   所以几人虽然面上恭恭谨谨,但私下里却凑在一起吐槽。那天他们可都听见了,江颜是林总老情人的女儿,这种桃色关系,总能让人浮想联翩。   回国前天晚上,江颜烦闷下楼吹风,路过楼梯间的时候,听到两个略熟悉的声音。   “林总已经离婚,你说可不可能……”   “嘿嘿,为什么不可能,女儿还更嫩呢。”   江颜脸色剧变,摇摇欲坠,撑着墙壁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154章   林霜带着满满的毛料满载而归, 回公司后随机开了几块皆大涨,公司高层全都闭了嘴,一个劲地夸林霜年轻有为,慧眼如炬。   林霜面上做出一副谦虚的模样, 回去后就给林问疯狂转账!!   于是远在大草原上的林问经常手机乱响, 掏出来一看:   到账2000000.00!   到账5000000.00!   林问哭笑不得, 同时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林霜小金库爆棚,原身被停卡后穷的一批。不过话说回来,林父林母火速离婚后, 林问被停的卡自然解冻,现在他也是不差钱的人了。   林父离开公司, 不仅带走了一些鉴定师, 还挖走了许多高层,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这段时间都是何琼这个副总在主持大局。如今林霜带着大批优质毛料凯旋而归,一时间士气大振, 喜气洋洋。   总裁之位悬空, 林霜顺势上位,虽然质疑不断, 但林家股份多,说话硬。   林母和林父反目后, 立马就将股份授权改在林霜名下, 现在林霜在公司说话份量最重,再加上还有何穹几个靠谱的元老支持,一阵兵荒马乱后很快坐稳总裁之位。   不是没人提出让林问上位, 但前提是得找的到人啊,林问行迹不定,打过去的电话永远石沉大海,因此闹了一阵沉默下来。   林霜春风得意,隔壁的江颜却不同了。猛然发现从小敬重的长辈因为那种难以启齿的原因资助自己,江颜心烦意燥,频频走神,导致投标失败,带着团队灰溜溜回国。   原本的计划是在公盘上一战成名,压倒林霜,打出名头,然而现实却是标都没中几块,更不用提大涨了。   “林氏珠宝刚才放出消息,这次公盘收获颇丰,紫罗兰,血玉,冰种飘花,甚至还有一块玻璃种帝王绿……江经理,你来汇报一下这次公盘的收获吧。”   话音未落,会议室众人都把目光投向坐在前排的江颜身上,神情各异,颜上珠宝刚刚成立,还在磨合阶段。之前林父顶住压力让江颜这个新人带队,现在带到沟里去了,其他人自然不满。   江颜坐如针毡,背如芒刺,在众人或嘲讽或者唏嘘的目光下走到台上,绷着脸快速汇报,视线飘忽,不敢同人对视。   会议结束后,江颜猛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满头大汗。   其他人三三两两离开会议室,最后只剩林父和江颜两人。林父和妻子分道扬镳,这段时间压力巨大,走到哪里都会被明里暗里讽刺几句,现在江颜公盘失误,开局落败,林父虽然在人前依然保持镇定,但心里沉的喘不过气。   以往他觉得自己才高八斗,随时能够再起一个林氏集团,现在经过捶打,林父不得不接受现实,离开林氏集团,他什么都不是,如果没有秦家在背后支持,怕是连之前的圈子都进不去。   林父深吸口气,重新打起精神,覆水难收,如今只能一路走到黑了。   见对面江颜脸色苍白,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林父心生怜惜,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江颜身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过一次失败……”   “别碰我!”江颜猛地跳起来,神情厌恶,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你?”林父惊愕,有些不知所措,那只手还腾在半空,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江颜意识到自己失态,心中懊恼,以往林父不是没拍过她肩膀,甚至还在她生病时抱她上医院,那时候江颜把林父当长辈看,并没有多想。现在知道林父那种心思,又被林霜挑拨离间,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林父碰她一下,立马恶心,反胃,恨不得冲到浴室,将被碰到的地方搓洗干净。   “江颜,你怎么了?”林父看着江颜脸色变来变去,又突然捂着嘴巴干呕,上前几步关心道,语气焦急,神色紧张。   若是以往,江颜肯定大为感动,觉得林伯伯关心自己,可现在只觉得排斥,浑身每个毛孔都在排斥,她连忙退后胡乱道:“抱歉,身体有些不舒服,时铮要来接我了,先走一步。”   林父看着江颜匆匆离去,连桌面上的电脑文件都没收拾,一颗心七上八下,不是滋味。林父并不是傻子,刚才江颜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那厌恶的眼神,深深刺痛他的心脏,鲜血淋漓。   江颜逃也似的离开公司,在停车场碰到来接人的秦时铮,浑浑噩噩跟着人上车。   秦时铮发现女友状态不对劲,关心道:“你怎么了?公盘的事情不要想了。”   江颜勉强笑笑,没有多言,抱着胳膊缩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神色不安。   秦时铮心里发沉,回去后立马派人打听这次公盘出了什么事情,然后就从那几个鉴定师嘴里知道,江颜是林父老情人的女儿。   “秦总,江小姐和林俞没有血缘关系。”助理小声道,然后就见自家老板脸色刷的黑了下来。   “你去物色人选,接手颜上珠宝。”秦时铮面色寒霜,语气冷凝,他可不会放一个觊觎自己女友的老男人在身旁虎视眈眈,怪恶心人的。   “是。”助理没有多言,直接下去带人操作。   颜上珠宝本来就是秦时铮给江颜抬身价创的,股份大头都在江颜名下,林父占股不多,很快就被扫地出门,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那个林俞怎么搞的,刚从林氏集团跳槽,转眼就被新公司给一脚踹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瞎折腾呗。”   “我要是他,就赶紧回林家求情,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总有一口饭吃。”   “你还不知道吗?那两孩子根本不是林俞的种,林俞就是块遮羞布,他不行的。”   “我的天!那林家有些过分,让人当了二十几年的冤大头。”   “什么呀,当初都说得明明白白,林家想要遮羞布,林俞想要光明前程,公平交易,谁都不欠谁好吧。而且林俞自己不能生,白捡两个孩子多美,可惜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和林家反目,我听说,还是为了老情人的女儿,就是秦时铮最近大张旗鼓追求的那个江颜,我看啊,秦家的门她是进不去了。”   “我的天。”   因为林父为了江颜和林家反目,没人觉得林父只把江颜当成晚辈看待,肯定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秦家知道后盛怒不已,这种女人怎么能进秦家的门!以前只是口头反对,这回直接出手打压,也不管颜上珠宝是秦时铮出资的,不计代价往死里按。颜上珠宝本来就是一个新组成的公司,哪能经得住这种力度的打压,没过几天高层跑路,留下一个空架子。   林霜每日忙着上班,猛地从助理嘴里知道这些事情,已经闹的沸沸扬扬,好像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揉了揉脑门,疲惫道:“消息最开始从哪里传出来的?”   助理小声道:“是林夫人。”   林霜:???她妈疯了?   林霜班也不上了,匆匆赶回家里,见林母正在和小姐妹打电话,三句话里两句都在骂林父,林霜脑门狠狠抽搐一下,等林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这才无力地走过去道:“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能不能稍微替我和哥想一想。”   林霜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现在整个圈子都笑话林家,明里暗里打听他们兄妹的亲生父亲是谁。林霜刚接手公司,屁股还没坐稳,转眼又陷入流言蜚语。   林母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反而义正言辞道:“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兄妹着想,免得那个渣男打着你们的旗号占便宜。”   林霜:……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林霜深怕林母再做出什么刺激的事情,赶紧说道:“要不然您出国玩一段时间,换换心情,不是说旅行是治愈的最好方式吗?你看我哥,整天在外边悠闲自在,日子多潇洒。”   林霜好说歹说,才让林母点头下来,立马趁热打铁,第二天就定了机票把人送走。 第155章 完   林父被踢出颜上珠宝, 大受打击,想要找江颜问一个明白,讨一个公道。他扪心自问,这辈子对不起谁, 也没对不起江颜。他和妻子反目, 和一双儿女决裂, 放弃了林氏集团总裁的身份,落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这些都是为了谁!还不是江颜!要不然他一个不能生的,折腾什么折腾?   林父上半辈子靠着逆天运气和能屈能伸好不容易拿了一手好牌,下半辈子为了江颜, 一手好牌打个稀巴烂。妻离子散,身价暴跌, 晚年不保。最初离婚时林父自信满满, 以为终于解脱, 被林母狠狠剥了一层也不在乎, 迫不及待拿着剩下的财产投入颜上珠宝,为了让江颜能在秦时铮面前挺直腰板, 林父把股份大头都让给了江颜, 自己只持股百分之五,现在猛地被踢出公司, 转眼公司又在秦家不计代价的打压下破产,林父投入的资金打了水漂, 可以说人财两失, 凄凄惨惨。   短短几个月,林父从风光无限的成功人士,变成一个穷光蛋笑话, 圈子里的大笑话!   林父就想要一个公道!   然而秦时铮防得紧,根本不给林父接触江颜的机会,颜上珠宝迅速破产,秦时铮深知自己干不过家里,想要带江颜出国,他在国外有些产业,家里的手也伸不了这么远。去了国外,就没有那些刺耳的流言蜚语,这段时间,不仅林父和江颜,就连秦时铮走到哪里也备受关注,那些人看他的眼神特别意味深长。   “颜颜,跟我去国外吧。”秦时铮深情款款地看着江颜,眼里的爱慕都要溢了出来。   江颜望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感动不已,捂着嘴巴用力点头。身为那个祸头,江颜承受的压力不止一星半点,一边承受外边的流言蜚语,一边还要面对内心的煎熬,短短几日瘦了一圈,整个人憔悴不已。   秦时铮见江颜终于点头,高兴地将人抱进怀里,满心期许地描绘出国后的日子,江颜听着听着,忐忑不安的一颗心缓缓落地。   两人出国时,林父终于逮住机会,将人拦在机场外。   “江颜!为了你我什么都没了,你难道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林父厉声质问,配合着凌乱的头发,凌乱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疯魔。   被他这么一吼,周围人的看了过来,见两男一女,其中那个中年男人一副被抛弃的模样,脑子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哦吼,有戏看!   秦时铮见状,将江颜护在怀里,警惕地看向林父,出言警告:“你还想干什么,留点脸面,对大家都好。”   林父闻言放声大笑,脸面,他哪里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江颜心虚吗?并没有,林父抱着那种见不得人的心思资助她,她恶心都来不及,怎么会心虚,反正这些事情都是林父自愿做的。   “时铮我们走,不必和这种肮脏的人废话。”江颜连个眼神都不屑赏给林父,拉着秦时铮绕过人离开。   林父如遭雷击,整个人傻在原地,肮脏!江颜竟然用肮脏来形容自己!   “江颜,我初心不纯,那你呢!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林父追上前去,指着江颜的鼻子破口大骂,“没有我,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呆着,哪有机会步入上流,攀上秦时铮,现在想撇开我去国外过好日子,不可能的!”   “你要怎样?”秦时铮眯起眼睛,林父现在什么都没了,凭什么和他斗?   怎样?林父面色狰狞,举起拳头冲秦时铮挥去,他什么都没了,不是还有一条命吗?   然而林父想的挺美,秦时铮常年健身,一下就接住了林父的拳头,抬脚一踹,将人踹飞出去。林父年纪不小,常年坐在办公室疏于运动,被这么踹一下,只觉得整个身子都散架了,趴在地上痛苦地□□起来。   江颜眼神闪过一丝嫌恶,扯了扯秦时铮:“走吧,赶不上飞机了。”   秦时铮理了理衣服,揽着人离开。林父趴在地上,狠狠盯着两个人的背影,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对方已经死了千百遍了。   围观群众有些唏嘘,某个好心小伙子上前问要不要帮忙,被林父一眼瞪走,他才不需要别人可怜!   “什么人呢!活该被甩!”小伙子忒了一声,转身离开。   这件事情被有心人传到林霜耳朵里,林霜面不改色地敷衍过去,转身立马冷下脸,派人打听林父的情况,知道人没事,躲在家里酗酒,微微皱眉就抛到脑后。   原本父女感情就不怎么,现在没了血缘关系,想要林霜对人多上心,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要是知道她帮助林父,林母转眼就能将她踹出公司。   反正林父名下还有一些房产,只要不挥霍,饿不死的。   时间转眼即逝,很快到了年底,在外漂泊半年的林问停下脚步,把房车寄存在某个营地,抱着拉布拉多回家过年。   挥别几位小伙伴,林问回到家后没看到林母的身影,问道:“妈呢?”   林霜看一眼在屋里四处撒欢的拉布拉多,回答:“刚才打电话回来,说是不回来过年了,怕触景伤情。”   林问耸了耸肩膀,没有多嘴,反正林母有钱,身边也有人保护,出不了什么问题的。   去年这个时候,林霜还在国外留学,没回家过年,今年是回家了,可这个家也散了一半,偌大的庄园,只剩兄妹两个,并一只狗。   也不是说惦记林父林母,而是过年本来就是一个团团圆圆的日子,人少了还怪冷清的。   林问看出林霜的低落,想了想提议道:“找个男朋友,日子就热闹了。”   “说什么呢。”林霜失笑,“我忙都忙死了,哪有功夫谈恋爱,而且冲着我来的那些男人,十个里面八个别有用心,还是算了吧。”   林霜继承公司后,身价暴涨,妖魔鬼怪也多了起来,若是正常联姻,互利互惠,林霜倒不怎么排斥,可怕的是那些想要吃绝户的人,那才叫一个恶心。   年后,林霜投入忙碌的工作中,林问背着行囊继续旅行,华英俊几人跟着浪了大半年,这回被家里扣住不让走,好在有拉布拉多陪着,路途上遇到不少有趣的人,倒是一点也不孤单。   林问开着那辆房车走走停停,渐渐踏遍祖国山河,期间遇到一位小有名气的摄影师,林问靠着帅气的形象和拉布拉多火遍全网,然后自然而然的,被广大网友扒出身份。   “卧槽,富家公子不应该是跑车配美女吗?这位画风有些不太一样啊?“   “我上个月还碰到他了!那只拉布拉多超级可爱!”   远在大洋彼岸的江颜看到照片里肆意飞扬的林问,复杂不已。这么多年过去,对方依然顺风顺水,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江颜想到自己的困境,心中苦涩。当年跟着秦时铮出国,江颜以为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最初的两年确实顺心,他们出国立马结了婚,江颜开了一个珠宝工作室,规模还行,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秦时铮回国的次数越来越多,因为秦家始终不肯接受她,江颜也有自己的傲气,从来没回去一次,江颜不觉得自己错了,所以死不低头,就这么耗着耗着,秦时铮的耐心终于告罄,夫妻两人渐行渐远。   回到这边,林问身份曝光,随之而来的是不断的偶遇艳遇,毕竟现成的富家公子,拿下后喜提豪门!   林问烦不胜烦,不得不终止旅行,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几年过去,林霜已经成长为一位雷厉风行的女霸总,至于林母,离婚第二年就遇到了真爱,坠入爱河,不可自拔。对方是一个浪漫的英籍画家,不缺钱,也不作妖,所以林霜林问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林母一旦爱上某人,就是一个小鸟依人的贤惠妻子,这些年住在英国,早就把两个孩子抛到脑后。   不同的是,林父这些年屡次上门,好像终于大悟,想当一个好父亲,林霜最开始还会应付几次,后来直接不见人了。林问就更光棍了,行迹不定,林父就是想赖也赖不上。   又过了几年,林霜去国外一趟,回来生了一个混血宝宝,取名林相。   等林相稍微长大了些,就被林问这个小舅子拐走,小小年纪吭哧吭哧踏上旅途。   拉布拉多已经老了,但依然喜欢黏着林问,跟着跑前跑后,经常不注意把小小的林相绊倒。   夕阳西下,两人一狗的身影被无限拉长。 第156章 带球跑男主(有cp)   林问再次醒来, 眼花耳热,浑身酒气,感觉世界晃出残影,他甩了甩头, 看清自己杵在一个类似酒店的房间, 撑着墙壁摸向卫生间, 反锁上门,连忙打开水龙头, 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   冰冷的水温刺激一下,醉意瞬间退了几分,林问听着耳边哗啦啦的水流声, 双手撑着洗漱台看向镜子,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映入眼帘。   剑眉星目, 脸颊微醺, 刚才打湿的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细细的水珠滑落脸庞, 有些滴在白色大理石的洗漱台上,有些顺着喉结淋湿衬衫领口。   林问浑身燥热, 单手抠住领带左右扯了扯, 闭上眼睛接受剧情。   这次他穿成带球跑文中的男主。女主许薇诺是原身的助理,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 女主恐惧婚姻,但特别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华国单身未婚女性是不可以申请精子库的, 所以许薇诺思来想去,就升起一个借种的办法,借种当然要借优质的种子啦, 造福后代嘛,于是作为女主身边最优秀最近水楼台的原身,就这么被盯上了。   某次公司庆功宴上,女主先是调了一杯后劲极浓又助兴的鸡尾酒灌醉原身,又借着职位之便偷偷溜进原身的房间,一夜过去,女主抱着被子哭哭啼啼,原身以为自己酒后乱性,颇为愧疚。然而原身不是那种霸道总裁,因为一个错误就喊着要负责要结婚之类的,他非常冷静地给女主一笔补偿,然后将人调离总部,去远远的分公司任职经理。   当然,作为豪门继承人,原身自小耳濡目染,见过许多妖魔鬼怪,深怕多出一个私生子来,就令信任的刘助理盯着女主吃避孕药,一个多月后又去医院做了检查,确定没有怀孕之类的狗血。   原身考虑周到,却没想到刘助理喜欢女主!在女主的苦苦哀求下,刘助理选择隐瞒真相,甚至帮女主扫尾,抹去痕迹。   女主蒙混过关,肚子大前立马借口家人生病,辞去分公司的职位,跑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城市养胎。原身自然不可能怀疑信任有加的助理联合女主骗他,所以很快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按部就班和一位豪门千金联姻。因为女方年纪尚小,刚刚二十出头,所以两家商议先订婚,结婚时间放在三年之后。   林问看到这里,闭着眼都能往下猜剧情。   果然,三年过去,原身和未婚妻即将结婚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儿子来。原因是孩子生病了,需要配骨髓,曾经信誓旦旦说绝对不会让父子相认的女主哭唧唧地求上门。原身当然觉得自己被耍了,但稚子无辜,还是自己亲生儿子,总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捏着鼻子捐了骨髓,原身母亲早就盼着孙子,也不管未来儿媳妇的脸色,一口一个乖孙,恨不得捧着手心里。   接下去的发展更俗套了,原身被孩子套牢,不得不和女主接触起来,比如孩子突然发烧,原身抛下未婚妻风尘仆仆赶去照顾,孩子哭着吵着想要爸爸,原身就将孩子接到家里,悉心照顾。孩子不吃不喝吵着要妈妈,原身一退再退,让女主也住进家里。   这样一来,未婚妻不得炸了!原身提出解除婚约,但未婚妻喜欢原身那么多年,情根深种,怎么甘心这么落败,多次挽留未果后生了邪念,买通保姆将孩子偷偷卖了。   最后的结局,孩子找了回来,未婚妻被送监狱,男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林问:……冷漠脸。   女主这种行为,林问看得心里反呕,自己想要一个孩子,就设计借种,全盘不管被设计的人愿不愿意,被设计的人未来妻子该怎么办。自私自利,又蠢又毒,偏偏这种人还靠着孩子成功上位!   而且女主的初心纯不纯还得打上一个问号,整套流程下来,和那些千方百计想要母凭子贵的有什么区别。   反正林问觉得没有区别。   现在的时间点,就是女主许薇诺设计爬床的那一夜。因为公司项目大获成功,原身带着一众员工包下五星级酒店庆祝,这才给许薇诺提供了可乘之机。   林问面无表情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与此同时,许薇诺正在楼下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   “不要慌不要慌,反正这种事情也是男人占便宜,许薇诺,加油!你可以的!”   许薇诺拍拍脸颊,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来来回回编辑半天,确认无误后发出一条短信。   “林总,我的包包落在您房间里了,里面装着必须要吃的药,您睡了吗?我上去拿?”   发完短信,许薇诺去隔壁敲响房门,不好意思道:“刘助理,我把东西落林总房间了,林总让我自己去取,你把房卡给我一下。”   刘助理闻言微微皱眉,提议道:“我陪你上去。”刚才送总裁回房的时候,对方醉的厉害,刘助理喜欢许薇诺好久了,准备下个月情人节告白,可不能出什么狗血茬子。   “不用!”许薇诺猛地摇头,完了又觉得自己太激动了,抚了抚耳边的头发意有所指道,“林总让我一个人上去。”   刘助理听到这暧昧的话语,再看许薇诺娇媚的脸庞,联想到什么,顿时大受打击,芳心碎了一地,整个脑子嗡嗡嗡的。半响后,刘助理默默掏出总裁放在他这的备用房卡,递给许薇诺,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爱慕的女孩,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向电梯。   许薇诺骗到房卡后,满心激动地乘电梯上楼。   叮!电梯到了。   许薇诺踩在高级柔软的地毯上,屏住呼吸慢慢靠近门牌号3106的房间,房卡刚刚靠近电子锁,滴的一声,黑色磨砂的防盗门轻轻弹开一个口子,屋里温和夹着熏香的气流喷在许薇诺脸上,扬起她特意换的一身飘逸红裙。   咚咚咚,许薇诺一手按住扑通乱跳的心脏,一手微微颤抖握着门把。   为了孩子!拼了!   许薇诺闭上眼睛猛地推开房门,挤进去后迅速反锁,动作利索一气呵成。   正在开会的几个高管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女人,面面相觑,认出那是总裁身边的许助理后,瞬间浮想联翩,努力回忆往日两人暧昧的证据。   等等,如果是那种关系,为什么林总会半夜三更把他们叫上来开会!几位高管理智回神,看许薇诺的眼神意味深长起来。   半夜三更打扮得这么漂亮送上门,不是投怀送抱是什么。   没想到许助理平时板着脸,还有这么主动的一幕,几位高管双眼放光,半夜被突然叫起来开会的烦闷都去了不少。   坐在主位上的林问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见许薇诺还对着大门念念有词,敲了敲实木桌子提醒道:“许助理!”   许薇诺吓了一跳,总裁不是醉了吗!?为什么还这么中气十足。刹那间,许薇诺脑子里闪过种种想法,最后硬着头皮准备搬出那套拿药的说辞,然而还未转身,就听到身后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许助理这么晚上门做什么?”   “肯定是给林总送文件吧,哈哈。”   几位高管见林问阴沉着脸,浑身散着寒气,自然知道林问厌了许薇诺,因此毫不留情地调侃起来。   许薇诺听着好几个人的声音,晴天霹雳,傻傻地转身,只见熟悉的几位高管围坐在会议桌旁,或暧昧或嘲讽,为首的林问坐在主位上,面色寒霜,眼神冰冷。 第157章   完了!   许薇诺脑子里只剩这两字, 面对众人赤裸裸的调侃,其中两个女高层满脸不屑,许薇诺头皮炸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助理穿的这么清凉, 看着也没地方藏文件呢?”一位经理意味深长道。许薇诺身为总裁助理, 天子近臣, 他们这些高层见了都要礼让三分。许薇诺抗拒婚姻,对男人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此平日里总板着一副脸,时不时露出一些厌恶的眼神,同事谈论婚姻的时候, 也摆出一副世人愚蠢的模样,大家都是人精, 谁还看不出来, 只是碍于许薇诺助理的身份, 不想计较罢了。   现在这个讨厌男人的许助理投怀送抱被他们当场抓包, 当然要落井下石踩上几脚。   许薇诺捏着红裙无地自容,这时候什么理智都崩了, 只想抱着脑袋狼狈逃窜。   “许助理。”林问再次敲了敲桌面, 声音冷冽,透着寒气, 听的人心神胆颤。众人立马正经起来,挺直腰板, 收起看热闹的心思。   许薇诺也疆在原地, 握着门把进退维谷。   林问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黑色钢笔,语气冷清道:“说说, 许助理这么晚上门什么事情?”林问非常厌恶许薇诺的行为,所以一点脸面也不想给她留,敢做这种事情,就要面对失败的局面。   “我,我拿药,包落在房间里了。”许薇诺逃跑失败,只能硬着头皮搬出那套说辞,涨红着脸语无伦次道,“我刚刚给您发了短信,因为那药太重要了,所以就自作主张,拿了房卡进门。”   ”是吗?”林问语气嘲讽,什么重要的药,不过是一些维生素片。说实话,许薇诺的计划漏洞百出,若不是有李助理扫尾,早就暴露了。   “真的!就是这样,没错。”许薇诺用力点头,如果忽略那飘忽的眼神,听起来还像回事儿。   一位女高层轻笑出声:“拿药还得换身漂亮裙子?晚上庆功宴时,许助理穿的可不是这身,还是说,许助理有穿裙子睡觉的习惯?我看裙子上面镶了不少宝石,也不知道硌不硌人。”   众人轻笑耸肩,眼神戏谑。许薇诺听着细细碎碎的笑声,面红过耳,窘迫万分,感觉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公诸于世。她只是不想自己第一次没有仪式感,这才换了一身衣服,没想到竟然被抓住把柄,疯狂嘲讽。   许薇诺狠狠剜了那个女高层一眼,浆糊的脑子终于运转起来,扯着嘴角解释道:“衣服是因为待会儿和刘助理有个约会。”许薇诺早就知道刘助理喜欢自己,以前避之不及,现在迫在眉睫,只能暂时先拿出来用一用了。   “所以,刘助理因私废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房卡擅自交给了你?”林问表情淡淡,对一旁的助理李维吩咐道,“去把刘助理叫起来。”   “是。”李维点头应下,然后脚步生风,飞快越过傻在门口的许薇诺离开。他是总裁的第二特助,现在有机会绊倒刘助理上位,自然满心激动,更不得直接飞下楼将人提上来。   升职加薪就在眼前,李维根本没去思考为什么今日总裁会叫他来记录会议,要知道往常这些都是刘助理的工作内容。   失恋的刘助理正在喝酒疗伤,突然被敲响房门,以为许薇诺回来了!刹那间,刘助理心花怒放,跌跌撞撞跑去开门,结果只看到一脸幸灾乐祸的同事李维。   “刘助理,林总让你上楼一趟。”李维努力压制嘴角,说完之后闭口不提其他,任由对方怎么旁敲侧击也不开口。   刘助理并不傻,很快意识到许薇诺那边出事了!   他复杂不已,一边欢喜爱慕的女孩和总裁没有关系,一边又烦躁爱慕的女孩原来不过如此。   刘助理就算开了八层滤镜也不能欺骗自己,之前许薇诺要房卡的时候,故意误导了他。   两人上楼,刘助理进门第一眼就看到立在玄关处的许薇诺,对方局促不安,眼眶微红,身影单薄,要多无助有多无助,刘助理顿时心生怜惜,刚才的不悦去了大半。   许薇诺听到声响猛地转头,赶在所有人出声前快速道:“刘助理!快帮我作证,我们待会儿有个约会对吧!”   刘助理望着满眼哀求的许薇诺,愣愣点头,张了张嘴说道:“没错,这身裙子还是我为你挑选的。”   说完,刘助理转身对屋子里的众人,重点是对林问解释道:“我准备给薇诺一个惊喜,想把人支开,才让她一个人上来取东西,对不起,林总,是我失职了。”   刘助理这话,直接洗白了许薇诺投怀送抱的嫌疑,毕竟两人待会儿还有约会,可能真的只是上来拿什么包吧。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投向主位上的林问。若是换成其他人把房卡这么重要的交给别人,肯定收拾包袱直接滚蛋,但大家知道,刘助理是林总的学弟,两人除了老板和员工的关系,私交甚好,也不知道会不会网开一面,毕竟这事说大不大,就是个乌龙,解释清楚就好了。   李维有些焦急,眼看升职加薪要飞走了,忍不住道:“刚才许助理进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可不像只是拿东西,而且屋里也没什么包包。”刚才出门的时候,李维下意识眼观八路将屋子快速扫了一圈,外间没有包包,林总不喜外人进出私密卧室,所以卧室可以排除。   “怎么会没有!“刚松口气的许薇诺惊呼出声,她今天特地把包包藏在沙发后面,怎么可能会没有!   许薇诺顾不上其他,直接地冲到休息区的沙发后面,找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颜色,心凉了大半,最后恨不得趴在地上去捞沙发底下。   刘助理见状叹了口气,不忍心爱的女孩这副狼狈模样,走过去将人一把拉起来,强行描补道:“我突然想起来,你的包我之前顺手带下去了。”   许薇诺这下机警,立马顺杆子往上爬,捶着刘助理的胸口埋怨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害我出丑,丢死人了!”   一波三折不过如此,众人地铁老人看手机,现在的情况是,许助理以为她包落在林总房间上来取,但其实包早就被刘助理拿下去了,只是刘助理忙着准备惊喜,忘记跟许助理说了?   怎么就这么不愿意相信呢。   林问神情冷漠,静静看着刘助理绞尽脑汁替许薇诺描补,看着许薇诺丑态百出,心里一点都不诧异。原文中,刘助理可是帮着许薇诺瞒天过海,甚至还怕许薇诺没钱养孩子,帮着理财,送七送八。而口口声声说不要丈夫只要孩子的许薇诺,推辞不下只能勉强收下东西。   许薇诺又当又立,这个不提,刘助理可是原身一手提拔的心腹,一路从大学照顾到公司,力压质疑,让刘助理年纪轻轻踩在一群学历资历都更优秀的助理头上。   结果呢,刘助理就是这么报答原身的?为了一个刚来公司半年的女人,简直可笑之至。   刘助理现在一把揽下责任,未尝不是有持无恐,料定林问不会过多追责,就像以往那样轻拿轻放,扣点奖金什么的。   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林问。   他将钢笔仍在桌面上,啪的一声,黑色钢笔砸在实木的红色桌面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众人发散的注意力被瞬间拉回,一个个正襟危坐等待林问的宣判。   刘助理望着林问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然而后悔心虚只是一瞬,他拽着许薇诺冰凉微微颤抖的手,绷直腰板,抬头挺胸。   林问见他有持无恐的模样,冷哼一声,薄唇微启:“刘助理失职,明日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许助理未经允许先斩后奏,同样开除,若有异议,公司的律师团队随时欢迎。”   “开除!”刘助理只觉晴天霹雳,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是开除!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为什么要上纲上线,小题大做,刘助理脑子空白了一瞬,接着委屈,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右手不知何时放开许薇诺。   林问不管刘助理如何大受打击,继续冷漠道:“借你住的那套房子,准备一下搬出来,两日后会有人上门收房。另外,不知道刘助理还记得吗?几年前你家里被债主追上门要债,是我帮忙还的款,三百万,限你十日内还清,不然法庭上见。” 第158章   林问说完不管刘助理和许薇诺如何反应, 端茶送客,让李维将两人请走。   刘助理满腹委屈,再看李维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当即甩头就走, 颇有些赌气等着人哄的意思。   李维心中冷笑, 暗道蠢货。   比起刘助理, 许薇诺猛松了口气,也不再想包包的事情, 直接抬脚走人,速度极快。许薇诺原本就打算借种后辞职,现在被开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想逃离这个令人尴尬窘迫的处境。不一会儿,那身抢眼的红裙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两人离开后, 其他人面面相觑, 暗地里眼神疯狂交流, 谁也没想到林问会直接开除刘助理, 简直出乎意料。   林问不管他们如何暗流涌动,揉了揉隐隐抽搐的脑门, 对李维道:“帮我拿杯冰水。”   “是。”内心火热的李维大声应道, 端着林问桌前的空杯子大步离开,往套房里配备的吧台方向走去。有位高层拿着自己的杯子说了句抱歉跟上, 大晚上喝了酒尽了兴,原本睡的正香, 猛地被叫起来开会, 全靠一口仙气撑着。   林问接过李维接来的冰水仰头喝了大半,将体内的躁动重新压回去。之前许薇诺特意调的那杯鸡尾酒,后劲级强, 还带了某些助兴的成分,林问能够一本正经地坐在这里开会,全靠一股毅力撑着。   不过就算是这样,林问也没说散会,继续和高层开会到天明,回忆历史展望未来,最后这些都说完了,就谈天谈地,扯七扯八,就是不放人走。   没办法,林问怕剧情太强大,许薇诺杀个回马枪把他给办了,所以拖着一群高层。   六点的时候,一群行尸走肉顶着黑眼圈离开总统套房,脚步虚浮,浑浑噩噩,满脸写着我是谁。要不是为了钱,他们都能一巴掌呼在林问头上。   李维还挺兴奋,毕竟升职加薪了嘛!   林问见他还有精力,吩咐道:“刘基业的事情你负责盯着,另外帮我聘几位保镖,两女四男,越快越好。”   “好的,林总。”李维中气十足道。   林问笑笑,看着人斗志昂扬地离开,撸起袖子移动柜子,将大门堵上,确认万无一失,这才起身走向卧室,随意冲了个澡,回床补觉。   保住节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如果可以,林问其实更想连夜离开,奈何这家富有特色的五星级酒店建在沙漠中,大晚上出行不太安全。   一觉醒来,时间到了下午三点,林问撑着身子起床,看到手机里好几条未读短信,点开一看,都是李维给他发的消息,提醒行程,报备一下刘基业的去向,字里行间难掩激动。   “这小子还挺有精神。”林问好笑。   简单回了条短信,林问放下手机,拖着疲惫的身子拐进洗漱间洗漱。原身是个工作狂,经常加班到深夜,忙碌起来废寝忘食,因此身上一堆小毛病,霸总标配的胃病头疼失眠,还有小小的烟瘾,夹烟的手指带着淡淡烟香味儿。当然原身不差钱的主,抽的烟品质极高,味道不臭,还带着清淡的香味,也就是霸总标配的香烟味道。   穿来的这段时间,林问已经好几次摸向打火机,最后悻悻收回手。抽烟什么的,林问并不排斥,但也不热衷,偶尔抽两根还行,上了瘾就不好了。这副身子小毛病老多,还是先赶紧调养起来。   洗漱完毕,林问去将门口的柜子搬开,放外面的李维进来,也不管对方目瞪口呆,接过他带来的衣服配饰,去卧室换上。   一套正式又不缺设计感的条纹西装,林问穿上瞬间精神了几分,斯条慢理地戴上手表,最后将换下来的衣服扔到脏衣篓里,盖住一个白色的手提包。   昨天许薇诺消失的包包,自然是林问收起来的。   从卧室出来,李维已经帮忙叫了一桌热食,都是偏清淡的食物,摆在桌面上看得人胃口大开。林问招呼李维一起,两人坐下吃饭。   李维拘谨了一下很快自然起来,快速吃完后,汇报这两天的行程。   林问身为集团总裁,手下管着上万员工,每一分时间都特别宝贵。李维深知总裁的工作狂属性,所以行程规划地满满当当。   林问听着一大堆安排,喝完手上的薏仁粥,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这才不疾不徐道:“做得不错,以后安排不用这么紧凑,我需要多些休息娱乐时间,另外,帮我找几个营养师。”   原身是个工作狂,林问可没打算累死在办公桌上,上辈子到处旅行,无拘无束惯了,猛地让他忙碌起来,林问还不乐意。   李维点头记下,又道:“李基业还没办理离职手续,许薇诺已经离开。”说完眼神试探,欲言又止。   林问神色不变,随口道:“那就让人催一催。”   于是,还等着林问回心转意的刘助理收到人事部的催促,他又惊又怒,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满脑子怎么会是这样,一下怨林问薄情寡义,往日那些兄弟情义都是装的,一下恨许薇诺翻脸不认人,昨天离开后立马消失地无影无踪。   刘助理满腹委屈,感觉自己真心喂了狗。   说白了,刘助理日子好过,不介意支援一下爱慕的女孩,现在自顾不暇,眼看前途断送,哪有心情谈什么风花雪月。   刘助理不甘心这么被辞退,思来想去决定拉下脸面,去向林问服个软。和前途比起来,脸面算什么。   然而被收了房卡,刘助理连林问所在的楼层都上不去,只能蹲在一楼大厅,眼巴巴地望着楼梯口。   公司里消息流通最快了,刘助理被开除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进出酒店的同事看着他这副模样,窃窃私语,没人上前打招呼,也没人上前落井下石。大家都在观望,看看这位传说中和林总私交甚好的学弟有没有可能重新起来。   下午四点的时候,林问带着李维离开,其他人可以留在酒店,休息两日。那些陪着熬夜的高层留下感动的泪水,继续蒙头大睡。   “林总!”蹲了两个多小时的刘助理看到林问出现,赶紧迎上去,涨红着脸道,“昨晚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不该包庇许薇诺,对不起,问哥。”   林问微微挑眉,这才硬气一个晚上就服软了?还打上了感情牌。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刘助理低头认错的模样,看的对方头皮发麻,这才开口问:“我们认识多久了?”   “七年!”刘助理立马就道,大一入学生会时就认识了林问,毕业后成了林问助理,满打满算,已经七年了。刘助理忆起往事,眼里闪过一丝恍然。   林问轻笑:“是啊,认识了七年,结果抵不上一个认识半年的女人,以后好之为之吧。”   林问不打算和他继续拉扯,长腿一迈,绕过人离开,李维赶紧快步跟上。   对女主来说,刘助理是个深情男配,对林问来说,刘助理就是一个吃里扒外的小人,受着他的恩惠,领着他的工资,结果却替许薇诺隐瞒。   许薇诺那个球能生下来,刘助理居功至伟。   林问当然不可能放这么一个小人在身旁,直接利索一脚踢开,将原文中的剧情提前上演。   是的,为许薇诺忙前忙后的刘助理并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原文中,许薇诺带着孩子突然出现,原身又惊又怒,许薇诺有孩子当挡箭牌,原身不好处理,就把怒火撒在刘助理身上。   许薇诺那时满心满眼都是生病的儿子,哪有心思替刘助理说话,等回过神后稍微提一嘴,见原身不高兴立马歇了说和。   哦,对了,刘助理连男二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个男三吧。毕竟女主光环逆天,男二怎么可能只是男主的助理呢。 第159章   酒店建在沙漠中, 前往最近的机场有三个小时的路程,途中经过许多异域风情的小镇,林问将车窗降下,歪头欣赏沿途的风景。   上一世, 他走遍全球, 后来科技发达的时候, 还去太空漫步几圈,去深海探索生命, 上天入地,好不肆意,有林霜这个提款机妹妹在, 完全不用担心钱财问题。逍遥自在一辈子,突然离开还有些不适。   坐在副驾驶上的李维见总裁望着窗外出神, 跟着瞄一眼窗外, 有些摸不着头脑, 遍地黄沙, 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了看手中的平板,决定自己再筛选一会儿。林问手下有六个助理, 这次庆功宴来了三个, 也就是李维、许薇诺、刘助理,剩下的三人留在公司镇守, 随时应急,助理之下还有负责基本工作的秘书团队。   林问吩咐的保镖和营养师, 李维通知下去, 其他人立马行动起来,筛选出一份名单,递到李维这边, 进行第二次筛选。   以往这活都是刘助理做的,但现在刘助理被开除,李维升任第一助理,自然成了他的奉内之事。   李维挑挑选选,参考昨晚的事情,深知总裁厌恶心思不正的女员工,为了避免麻烦,所以营养师都选了男性,林问要求的两个女保镖,也选了相貌普通,性子沉稳的。   除了保镖和营养师,空出来的两个助理也要补上,不过助理责任重大,需要仔细考察,一时半会儿还选不出来。   一个小时后,林问收回视线,不过窗户没有关上,放任阵阵热风吹进车厢。李维见缝插针,立马将平板递给林问。   林问接过后仔细看了起来,每个人都有两份简历,一份是明面上的,一份是暗地里调查的。能被送到他面前,这些人无疑都是行业里的佼佼者,林问挑挑选选,找了几个合眼缘的,将平板递给李维。   李维飞快扫一眼名单,记住这些人的面相,问道:“这些人安排在哪里?”   林问想了想道:“楼下买个房子安排进去吧,你看着办。”   原身工作后就从老宅搬了出来,住在公司附近的大大平层里,因为不喜欢外人进出,家里没有请阿姨,只有保洁队定期上门清洁。现在换成林问,依然不喜欢外人进出家里,将保镖和营养师安排在楼下或者楼上,距离不远能够随时待命,最好不过了。   李维应下,面上风轻云淡,心里羡慕的要死,他也想住几十万一平的房子,不知道现在转职还来不来得及。不过李维也就调侃一下,很快投入工作中,身为总裁助理,年薪百万,虽然暂时住不起几十万的房子,但日后非常可能。这样一想,李维忍不住将刘助理拖出来鞭尸,工作几年,欠总裁的三百万还拖着不还,啧啧啧。   两个小时后,沿途房屋多了起来,林问正开始处理工作,车子猛地一顿,手中的电脑因为惯性飞了出去,被林问手疾眼快救下,虚惊一场。   “怎么了?”林问皱眉道。   司机脸色微白,连忙检查一遍,解释道:“车子坏了。”   李维立马就道:“林总,您先到路边找个安全的地方站着,这边我们处理。”   林问没有磨蹭,提醒他们注意安全,立马下车走到路边,然后看着李维从后备箱拿出警示牌,沿着路边小步跑到车后一百多米外放置。   车子坏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刚巧又到了饭点时间,林问特别淡定,留下司机等待救援,自己带着李维开始觅食。   车子前方几百米就是一座县城,两人刚刚走进,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青椒炒肉丝的味道!林问步子猛地一顿,眼底幽深,朝一家平平无奇的小饭馆走去。   李维快步跟上,咽了咽口水,暗道果然高手在民间!   饭馆不大,摆了八张桌子,装修极为简单,甚至有些老旧,门口挂着一块红色牌匾,印着温馨饭馆四个大字,在风吹雨打中褪去颜色。   饭馆里极为热闹,八桌都坐满了人,有小孩,有农民工大叔,林问和李维两个西装革履的立在门外,颇有些格格不入。   因为生意爆棚,所以没有人出来招呼他们,当然一般像这种规模的小饭店,都是夫妻搭档,或者家里人帮忙,不请什么员工。   李维看着乱哄哄的饭馆,踌躇道:“要不换一家吧?”   天寿!他看到一个大妈将掉地上的肉捡起来吃了!李维忍不住头皮发麻,胃里翻滚,他家庭富裕,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工作后又跟着林问,出入高档场所,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李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相反的,林问感觉良好,他穿越万世,什么场面没见过,穿到极度落后的古代或者末世,为了填饱肚子草根也可以吃上一吃。   见有一桌客人结账离开,林问手疾眼快占了位置,自动无视了桌面上还没收走的碗筷。   是的,只有碗筷,一粒米一口汤都没剩下。   李维硬着头皮跟进来,看见光溜溜的几个碗,诧异道:“这光盘行动普及到位啊。”   林问笑而不语,表情有些意味深长。等了一会儿,才有一位年轻女孩出来收拾碗筷,只见她扎着丸子头,上半身是白色卫衣,袖子高高挽起,露出洁白纤细的手臂,下半身穿着一条牛仔裤,勾勒出完美的腿型。秀气的脸上,只涂了薄薄的口红,看起来很显气色。   温灵感觉身旁这位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男人正在打量自己,眉头轻皱,动作利索收拾好碗筷,道了一句:“两位稍等。”然后转身离开,去往后厨。   “诶?我们还没点单呢!”李维提醒道。   温灵回头,因为手上没空,就用下巴指了指墙壁,不卑不亢道:“本店不提供点餐服务,两位要是吃不习惯,可以离开。”   李维闻言愣愣地看向墙壁,只见上面挂了一块黑板,写着一行秀气端庄的字。   “今日提供:青椒牛肉,紫菜蛋花汤。概不点菜,不喜勿进。”   好有个性的小饭馆!李维不是没去过某些不接受点单的私房菜,但人家好歹还有十几道菜,这家小饭馆厉害了,就一菜一汤,爱吃不吃!   李维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开了眼界。林问比较淡定,收回视线冲温灵道:“两份,麻烦了。”   “不麻烦。”温灵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端着碗筷离开。   十几分钟后,两份热腾腾的青椒牛肉和紫菜蛋花汤上桌,温灵提醒道:“饭在那边,需要自己去打。”   林问点头,起身走到打饭的地方,和几个大妈挤在一起,看起来颇为滑稽。因为来了两个穿西装又帅的,一看就是大人物的模样,原本吵吵闹闹的饭馆安静下来,吃饭的动作都斯文起来,没人上前搭话,但都有意无意朝两人投去目光,尤其是林问和李维动筷子的时候,所有人都默契地停下动作,紧紧盯着他们。   李维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这盘青椒牛肉看着好香!色相俱全,除了摆盘差了一些,和那些高档餐厅里的没什么区别。李维试着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然后……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味道!我可以!   李维热泪盈眶,大口撅着牛肉,感觉身后都在放光!   众人看他这副反应,心中得意,嘿嘿,就喜欢看有钱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问表现的比较含蓄,但从下筷子的速度就可以看出来,这道菜甚得他心。   一顿饭结束,林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起身走到后厨门口,探进脑袋含笑问道:“老板,有没有兴趣换一份工作。”   一般的美食,当然不会让林问这般主动。这店里的美食,可不是一般的食物,其中满满的灵气都要溢出来。   刚才路过门口的时候,林问就闻到浓郁的灵气,进来吃上一顿,素菜充满灵气,汤里也加了灵泉,所以这个年纪轻轻的饭店老板,肯定拥有某件外挂。   比如灵泉空间。 第160章   “私人厨师?”温灵手里的动作一顿, 见立在门口的男人态度真诚,将手擦干净,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坚定拒绝道, “抱歉, 我没有这个想法。”   温灵本来就是厌倦了大城市的喧哗和职场上的勾心斗角才选择回老家开饭店, 私人厨师虽然听着只服务一个人,但行程肯定不自由, 跟着老板跑东跑西,还要被挑三拣四,温灵比较喜欢现在的生活, 每日一菜一汤,爱吃不吃, 老娘不伺候。辞职前她是干投行的, 所以并不缺钱。   排除这些, 温灵感觉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有种危险的感觉, 明明笑的如沐春风,谈吐间温文尔雅, 但莫名让人拘谨起来,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 温灵身上藏着大秘密,这让她很没安全感。   林问见温灵拒绝, 隐隐警惕的模样, 有些失望,但他不是强人所难的人,说了句打扰了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突然转回来,道:“冒昧问一句,贵店的食材是从哪里进的?”   温灵瞳孔微缩,下意识扫了眼冰箱,强笑道:“自家种的菜,不多,刚够店里使用。”   “是吗,那真可惜。”林问微微挑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李维在一旁扫码付款,听了个全程,见温灵拒绝,大失所望,温灵要是成了林问的私人厨师,那大家都是同事,同事之间蹭几顿饭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李维咂了咂嘴,回味一下刚才的味道,颇为不舍,这里距离海市隔了大半个华国,以后想吃都吃不到了。李维突然灵机一动,从钱包里掏出两张名片,放在一旁的桌面上,真诚道:“这是我和林总的名片,老板要是改变注意,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温灵心不在焉地点头,等人离开后,继续投入工作,等食材都用完了,打烊关店,盘账的时候忍不住心烦意燥,接着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一只笔落在桌面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   一处仙气飘飘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正是温灵,她扫一眼空间,见早上撒下去的白菜种子已经发芽,一颗颗水灵灵的颇为喜人,中间的一处小水洼里,正咕噜咕噜冒着水泡。   温灵紧绷的的情绪微微缓和。这处空间,是她辞职回老家后从爸妈留下的遗物中发现的,灵泉可以调养身体,灵土可以种植蔬菜,味道极鲜,温灵靠着这两样,以半吊子手艺支起一个小饭馆,开业两个多月,生意红火,就算一菜一汤的规矩奇葩,每天客人不断,口碑传扬。   之前温灵想着一个小饭馆而已,谁会纠根问底,去管食材来源,所以直接从空间搬出去,比如今天的青椒牛肉,她只买了牛肉,青椒用空间里的。现在被突然问到食材,立马惊醒,还真有人会问。   这让温灵警惕起来,暗道自己粗心大意,以为小县城就没了威胁。其实小县城的消息更加流通,大家都是老熟人,对一对消息什么都瞒不住了,说不定现在就有不少人纳闷她的青椒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温灵深吸口气,决定日后谨慎一些,做事做全套。   不过还要多亏那人的点醒,温灵从空间里出来,拾起桌面上的名片一看,微微诧异,华宇集团的总裁和助理?怎么跑到这个小县城来了?   温灵看着自己华宇牌手机,心里唏嘘,可真是大人物呢。   大人物林问已经坐上出租车前往机场,坏的车子有司机处理,不用他费心。   李维坐在副驾驶碎碎念:“好可惜,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美食了。”毕竟总不能为了吃一顿饭,大老远飞过来。   林问同样觉得可惜,上次遇到灵泉空间,还是在修真那一世,随便算算,已经四百多年。   可惜归可惜,林问自问自己不是什么大好人,也干不来强取豪夺的事情,只能说有缘无分。   飞机划过天空,跨过大半个华国,在海市机场缓缓落地,到原身住处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林问洗漱睡觉,第二日开始按部就班去公司上班。林家公司主营手机电脑,以及各类智能产品,是业内领头羊。林问有原身的记忆,又有万世累积,因此很快上手,游刃有余。   下班的时候,几位保镖到位,全面负责林问的安全问题。   林问只有一个要求:“我不希望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近身,尤其是晚上。”   众人秒懂。心道有钱人真是两极分化,有流浪花丛来者不拒的,还有这样洁身自好的,特地雇一群保镖保护节操。   啧啧啧。   保镖到位后,林问瞬间觉得自己安全了,不用担心某日床上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人。同样的,营养师也到位,晚餐时林问尝过食物,味道不错,已经是顶级水平。可惜玉珠在前,吃过灵泉空间出来的饭菜,这些变得索然无味。   李维尝过饭菜后,大失所望,越发想念之前的青椒牛肉,然后后悔当初为什么只留了名片,没要对方的电话号码。同事做不成,还能做朋友嘛。   “林总,刘基业借住的房子收回来了,就是有几处破损,我列了一份单子,您过目。”   林问接过扫了一眼,原身借给刘助理住的房子,虽然抵不上自己住的上亿豪宅,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其中软装价值不菲,比如沙发十几万,地毯十几万。李维列出来的这份单子,损失总金额高达一百来万,显然不是自然损坏,而且故意破坏。   因为被辞退,刘助理拿房子出气?林问啧了一声,将名单还给李维,冷漠道:“该赔偿赔偿。”   李维点头应下,又道:“助理面试过了两轮,您什么时候第三轮面试?”   “现在吧。”   李维立马去将候在隔壁休息室的几位助理候选人拉出来。三男两女,个个出色,林问问了几个问题,留下合胃口的两人,被选中的满脸喜悦,落选的捶胸顿足。   如此忙忙碌碌,时间过去一个多月。林问虽然有意减轻工作,奈何基数太大,按时上下班是不可能的。这日吃完营养师送来的晚餐,林问加班到九点,正打算下班,突然接到电话,是原身交好的朋友,都是一个圈子长大的。   “林问,出来聚聚。”对方那边有些吵闹,听着像酒吧会所一类。   林问回忆一下这人平时的作风,应了下来。过来这么久,还没出去放松一下。   半个小时后,林问带着一群保镖呼啦啦地涌向会所,将小伙伴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几位小伙伴看着守在门口的门神,面面相觑。   “安全重要。”林问微微一笑。   众人表示理解,玩乐一会儿,有人突然问道:“林问,你之前是不是开除了一个助理,叫许薇诺的?”   听到许薇诺三个字,林问瞬间警醒,放下手中的酒杯,问道:“怎么了?”   金魏钟一脸便秘,没有回答,又试探着问:“你这些保镖不会就是防她的吧?”   林问:???   “怎么可能,没有。”林问毅然决然地否认,笑话,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   其他几人闻见瓜的味道,纷纷追问。林问有种强烈的预感,果然,随后就见金魏钟一脸后怕地回忆起来:“我昨晚喝醉了,就叫了一个代驾,对方很漂亮,穿着一身红裙子,我多看了两眼,刚开始都没问题,看着定位往家里走,实在太醉就睡过去了,结果!!!”   “结果什么?”众人追问,卡什么文呢!重金求一个说话不大喘气的朋友! 第161章   “我脏了!”金魏钟抱着自己, 满脸沧桑。   “别喘气!快说!”众人催促,拿抱枕砸他。   金魏钟讪讪地接过抱枕,解释来龙去脉:“我出发前给女友发了短信,让她下楼接一下, 当时迷迷糊糊, 感觉有人碰我, 闻着香水是我女友惯用的,所以没拒绝, 结果我裤子都脱了,猛地瞧见女友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我,手里还拿着一块板砖。“   “我当时就傻了。”   金魏钟指了指眼角一抹淡淡的划痕:“事后被我女朋友甩了两巴掌, 现在还疼着,女朋友也没哄好。”   小伙伴惊呆了, 下巴掉了一地。   林问也满头问号, 脑补一下当时的画面, 替金魏钟默哀。   “不是, 你和女朋友谈了好几年了吧?这都能认错?”有人不解,单单香水味的话有些勉强, 毕竟喝醉了满身都是酒味, 哪还分的出什么香水味。   金魏钟扶额,有些丢脸道:“当时代驾叫我小金金, 这是我和女友之间的爱称!”   咦~众人啧啧,小金金。   “一切都太巧合了!我怀疑代驾欲图不轨, 故意设坑让我跳!可人家哭哭啼啼, 一口咬定是我酒后乱性强迫她!没有证据的事情,我还喝了酒,说出去肯定是我吃亏, 所以只能当一个巧合处理了。现在女朋友不理我,明明都准备年后结婚了,我也太可怜了!”金魏钟叫苦连天,天降横祸,不过如此。   林问看他的眼神充满同情。被女主盯上,简直倒了八辈子霉了!   这件事情,让林问对许薇诺的感观一降再降,这已经不是缺德了,这根本就是没德。他目前好歹还是单身,没有什么女朋友未婚妻,金魏钟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准备年后结婚的那种!许薇诺竟然设计伪装成金魏钟的女友引诱金魏钟,被识破后还敢倒打一耙,简直没有下限。   说白了,许薇诺这种人,潜意识里就认定那种事情就是男人占便宜,所以一点都不心虚,还信誓旦旦地认为自己借了种后必定远走高飞,不会给对方带来什么困扰。自私自利,又蠢又毒。   林问被恶心的不行,胃里翻滚,赶紧倒杯冰水压压惊。   金魏钟收获一大堆同情,然后盯着林问满脸期待:“我后来觉得不对劲,就找人查了那个代驾,林问,你老实说,那个许薇诺被开除是因为什么?”   能当上林问的助理,肯定出类拔萃,至少学历辉煌,就算被开除了,也有大把去处,怎么可能跑去当代驾!怎么看都有猫腻!金魏钟现在就指望林问给他作证,要不然女朋友是真的哄不回来了。   林问不负所望,在万众瞩目下无奈地摊手道:“之前庆功宴的时候,对方半夜溜进我的房间。”   “我就知道!”金魏钟高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不是他的错!就怪那人故意引诱!金魏钟赶紧掏出手机,让林问给他录个视频自证清白。   林问被镜头怼个正着,扯了扯嘴角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金魏钟保存备份,然后翻出许薇诺的照片:“大家都过来看看,这个女人心思不正,以后遇到躲远点。”   众人围过去看了眼,默默记下许薇诺的相貌。   林问见状哭笑不得,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原身的这群朋友,基本都是洁身自好,至少智商在线,知道许薇诺这样的人,肯定欲图不轨,惹上后麻烦不断。   同样的道理,原身交好的这些朋友,家世出众,品貌非凡,比如金魏钟看着不着调,但家里是搞房地产的,林问现在住的地方,就是金魏钟家里开发的楼盘。   许薇诺一心一意奔着优质的种子,可不就盯上他了吗?林问看着现场这群高富帅,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我还有个问题!”有人出声。   众人倾耳而听。   只见出声的那人盯着林问上下打量,突然摸着下巴坏笑道:“所以那天庆功宴,对方得逞了吗?”   “当然没有!”林问想也不想道,然后一副我很机智的模样,微微颔首,眼神睥睨,“那天晚上我刚巧和几位高层开会,对方进来的时候,被十几只眼睛抓着正着!”   小伙伴竖起大拇指,66666!这波操作很可以!!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微醺的林问率先离席,带着一群保镖呼啦啦地离开会所。   其他人继续嗨皮,不醉不归,他们不像林问,老子死的早,被迫扛起公司,忙的焦头烂额。他们上面还有老子顶着呢,所以压力没这么大。   林问回到家里,洗漱睡觉,第二天继续上班,几天后周六,林问照例回了一趟老宅,陪长辈吃饭。   原身的父亲早几年去世,其他长辈也早早去世,如今老宅只剩一个女主人,也就是原身的母亲,连清华。原身和连清华母子俩感情并不深厚,因为原身打小就跟着祖母长大,连清华还有扶弟魔的症状,外家极品太多,前几年原身父亲突然去世,连家不帮着稳住局面就算了,还跟着外人准备分蛋糕,全然忘记这些年要不是林家扶持,连家早就落到三流之外。   现在换成林问到来,自然不想和连清华培养什么母子感情,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而且连清华非常双标。   原文中,连清华就是根搅屎棍,天天乖孙乖孙,把一个私生子当成宝,也不想想,自己也是受过私生子的苦。原身父亲年轻时风流,有两个私生子,都是原身长大后费了大把力气才按下去的。好日子才过几年,连清华就不记得疼了。   林问看着餐桌对面优雅端庄的富太太,神色漠然。   装修奢华的餐厅里,除了刀叉轻轻摩擦的声音,静的像一片沉重的湖水,几位佣人立在角落,等待吩咐。   连清华用完餐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角,这才慢慢开口,声音温和:“你年纪不小,是该结婚了。我看闻家的姑娘不错,聪明大方,两家门当户对,是门好婚事。明天中午你上闻家一趟,接小姑娘出去四处逛逛。”   不等林问回答,连清华自顾自地往下说:“就是年纪有些小了,才二十二岁,闻家那边肯定不着急嫁女儿,我的乖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   林问人一眼,放下叉子认真道:“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推了吧。”   这位闻家千金,就是原文中原身的未婚妻,闻宝萱。林问能够理解对方的憋屈,但不能苟同对方报复的方式,卖孩子这事儿踩到他的底线了,所以这辈子,林问并不打算继续和对方扯上关系。   闻家家大业大,闻宝萱又是独女,想来是不缺好姻缘的,反正怎么都比原来锒铛入狱的下场好。   见林问拒绝,连清华皱眉,不悦道:“我都已经和闻家约好了。”   林问淡然:“那就送些赔礼,或者我亲自去和闻家长辈道歉。”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外面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连清华沉下脸,严厉道,“我把话先放在这里,咱们林家的媳妇,只能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休想进门。”   林问眉梢都没动一下,不紧不慢道:“门当户对有门当户对的好处,清简人家也有自己的优点,至少帮衬的时候,几百上千万就能解决,而不是面对一个没完没了的无底洞。”   连清华大怒,感觉林问话中有话,暗指连家是个麻烦篓子:“那是你亲舅舅!互相帮衬怎么了?”   “纠正一下,不是帮衬,是精准扶贫。”林问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您年纪大了,不要操心这么多,我让助理帮你订个旅游团,多出去走走,有益身心健康。”   “至于我的婚事,就不用您操心了,否则我要是不高兴了,精准扶贫的费用就得停下了。”   连清华到底是原身的母亲,林问不好直接料理,但对方不是还有一个软肋吗?   果然,连清华听到这赤.裸裸的威胁,气急败坏,破口大骂,林问立马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停止和连家的一切合作,连清华面对弟弟一家的哭诉,见儿子油盐不进,闹了一阵还是妥协了,老老实实登上飞机出国旅游。   林问想到上辈子的林母,微微挑眉,不知道连清华会不会给他整个后爸出来。   送走搅屎棍,林问给闻家的当家人打了个电话,表示歉意。闻家当然不悦,但结亲又不是结仇,哪有摁着人喝水的,而且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取消了也没什么损失。   两方客客气气地交流一番,联姻的事情就此作罢。 第162章   金魏钟的事情, 给林问提了个醒,他以为许薇诺会盯着他死磕到底,然而没有,对方一次不成火速转移了目标。他找人看着许薇诺, 一有行动就立马通知被盯上的肥羊, 解救男同胞。   虽然许薇诺转移了目标, 但林问并没有撤掉保镖,因为那道冥冥之中的牵绊还在, 林问觉得自己还不安全。如果林问坏心一点,放任甚至暗地推动许薇诺成功借种,可能立马就能得到解脱, 但林问还没这么黑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身后跟着几个人, 林问表示良好, 以往在古代当皇帝的时候, 走到哪里都呼啦啦的一堆, 没什么不适应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问经常收到小伙伴群里发来的吐槽。   三号种子:“我被盯上了!我的天, 昨天泡温泉, 突然闯进一个女的,慌慌张张, 说有坏人追她,噗通一下躲我池子里避难!还好有人提前给我发了消息, 我参考林问的做法, 拉了几个大老爷们一起跑温泉。哈哈,对方起身后看到好几双眼睛,脸都绿了!那会儿也不怕有坏人追了, 直接夺门而出,速度飞快。”   二号种子金魏钟:“兄弟666!怎么不干脆开个直播!”   三号种子:“玩还是你会玩!佩服佩服!”   三号种子:“林问,给我发短信提醒的人是你吗?”   一号种子林问:“请叫我雷锋,酷.jpg。”   过了几天……   四号种子:“无语,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卖身葬父的戏码,前几天去澳市,碰到一个“失足“少女,哭哭啼啼说她父亲欠了巨额赌债要被剁手,让我帮忙赎身,什么都愿意做。”   四号种子:“我寻思着我平时看起来很有爱心吗?还是一副智障的模样?”   三号种子:“哈哈哈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对方上天入地,都追到澳市去了,干嘛不直接去国外申请精子库?”国内不行,国外还是可以的。托林问的福,大家已经知道许薇诺的目的,并且纷纷表示鄙夷,谁说男人不吃亏的?平白无故多出一个私生子来,婚姻市场都降了一个等级。   而且他们并不相信许薇诺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人生那么多意外,说不定哪天小孩生病了,或者惹祸了,缺钱了,还不是要求到他们这个当爹的头上。退一万步讲,留个私生子在外头,万一哪天碰上狗血,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呢?   二号种子金魏钟:“我了解了下,国外精子库很容易碰上黑心中介,翻船概率大,碰瓷我们这些摆在台面上的高富帅,风险最小。”   一号种子林问:“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一个多月后……   五号种子:“好狠,直接给自己下药送上门了,得亏爷坐怀不乱,把人送医院了。”   四号种子:“滴,您的好人卡到账。”   三号种子:“好人卡到账+1。”   二号种子金魏钟:“好人卡到账+10086。”   一号种子林问:“……”   五号种子:“嗤,我带着女朋友,敢不送,我的形象不要了吗?”   众人沉默,也是,虽然对方算计在先,但真的冷眼旁观对方丑态百出,自己的形象肯定一落千丈,现在女孩子都喜欢绅士boy。   如此来了两个月,大家都很熟了,许薇诺每个月设计两到三次,估计是跟着排卵期走,度过那几天,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安全期。   大部分人都不喜欢和许薇诺纠缠,一收到林问的提示短信,立马闪人,改变行程。还有部分就是闲的,会陪许薇诺玩玩,比如邀一群男女看着对方送上门,比如开个直播记录这一刻。   被这么搞几次,圈里圈外都知道,有个女人叫许薇诺,脑回路清奇,惦记他们的种子。   大家排号后发现,许薇诺的攻略目标对象一降再降,从各方面都优秀的林问,慢慢发展到普通富家公子。这让后面被盯上的人很不爽,怎么滴,我是后补备胎?我比前面那些人差劲?什么玩意儿!   所以接下去,许薇诺再设局的时候,遇到的人就不那么好脾气了,有的还会反过来设计,毕竟许薇诺长得不错,送上门的干嘛不睡,做好措施不就行了。   许薇诺凭借着女主光环狼狈逃离,不得不暂时停下行动。   林问旁观了全程,面无表情,都这样了,那抹联系还没断,老天真的是不把男主当人看。前几个世界,林问已经感觉天道插手较小了,以为会有彻底淡去的一天,没想到,这个世界给他照头泼了一盆透心凉。   这些日子状况百出,要不是林问手腕过人,早摔坑里。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许薇诺这么折腾一段时间,臭名远扬,直接把男二蝴蝶了。原文中,许薇诺一击得中,辞职后去了山清水秀的旅游城市养胎,还开了一家网红民宿,种了四万万朵花。男二是个热爱摄影的富家公子,偶然拍到许薇诺坐在花丛中,一见钟情。   许薇诺不可能直说自己借了钟,而是说恋人意外死了,决定一个人生下孩子,抚养成人。男二一听,立马觉得许薇诺重情重义,也不在乎喜当爹,展开热烈追求。   现在,许薇诺还在四处借种,蝴蝶掉了一见钟情的剧情,并且神奇的,男二还是许薇诺借种中的一员,不过没有成功。如今圈子里都在等着看热闹,谁要是被得手了,接下去十年的笑话人物有了人选。   林问连夜让李维再招几个保镖,将自己保护地密不透风,一只苍蝇都休想近身。   转眼时间匆匆,春节到来,林问忙着参加年末各种会议总结,不可开交。   连清华旅游上瘾,过年直接没回来,似乎还在赌气,连个电话都没有。   林问得知对方活蹦乱跳没有危险,不再过问。   年初,林问受邀参加金魏钟的婚礼,还当了伴郎,和其他几个小伙伴组成最帅伴郎团。   金魏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回女朋友,婚礼布置的特别盛大,买了一艘豪华游轮,举行游轮婚礼。第一天登船甲板仪式,第二天抵达私人小岛举办中式婚礼,第三天宾客自由活动加回港,行程有些紧凑,但去的都是大人物,能抽出三天已经非常可以了。   林问空出三□□程,当一个称职的帅气伴郎。   第一天先是做了造型,穿上粉粉的伴郎礼服,陪金魏钟去女方家里接人登船,林问作为伴郎,一马当先,手里的红包刷刷刷地发出去,好话一箩筐。然后房门打开,看到一身粉色伴娘服的温灵,两人一愣,没想到这种场景再次见面。   林问挺高兴的,仿佛看到美味的灵食在向他招手,因此迅速回神,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灵看着对方明晃晃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说完之后赶紧闪人,将道让出来。   热热闹闹玩了几个小游戏,八点的时候,一行人转移场地,坐车前往港口登船。   林问走到一辆装扮喜庆的车旁打开车门,笑眯眯地冲温灵招手:“温小姐,这边有位置。”   温灵扶着新娘出门,望着林问大灰狼招手,明明对方笑容灿烂,穿着一身修身帅气的伴郎礼服,打着绅士俏皮领结,伴着冬日的暖阳,整个人都在发光,但不知道为什么,温灵总觉得有些毛毛的,仿佛被盯上。   “赶紧去呀。”新娘见好友磨磨唧唧,推了她一把。   温灵笑笑,提着华丽又不喧宾夺主的裙摆向前走去。 第163章   “小心点。”林问帮温灵将宽大的裙摆搬上车厢, 仔细关上车门,然后快步绕到车身另一侧。   温灵上车后整理好裙摆,将包搁在一旁,手里拿的外套披在身上, 如今正值冬季, 穿件单薄的礼服还不得冻死。虽然车里有空调暖风, 但温灵对着笑眯眯的林问有些发毛,两人呆在狭窄的车厢里, 裹紧自己更有安全感。   林问上车后假装没看到温灵的不适,说了句抱歉,将外套脱下, 搭在一旁。   刚才在屋里,林问和几个伴郎为兄弟两肋插刀, 一口气做了一百多个俯卧撑, 主要是金魏钟运气实在太背了, 十根绳子, 硬生生抽到最后一根才绑着鞋子。一根绳子罚一百俯卧撑,加起来一共九百俯卧撑, 几个伴郎分一分, 林问因为体力好,看起来游刃有余, 多分了几个。   伴郎礼服是经典三件套,衬衫马甲加外套, 做完一百多个俯卧撑, 林问全身发热,满头细汗,所以上车后赶紧脱了外套, 再掏出手帕擦擦额头,做一个精致boy。   面前的司机看着伴郎伴娘,一个穿衣服,一个脱衣服,有些犯难,这温度是上调还是下调好呢?   不过还没等他纠结好,前面的主婚车已经发动,缓缓前行,司机立马轻踩油门跟上队伍。   车队滚滚而行,一排拉风的豪车穿过城市,使向港口,在网上留下一抹痕迹。   去港口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厢静悄悄的有些尴尬,林问率先搭话,说了些婚礼的事情,比如金魏钟怎么紧张,为今天准备了多久。   林问说话不疾不徐,语气温和,幽默风趣,温灵渐渐放松下来,笑着搭话。   两人一来一回,车厢热闹起来。   林问见气氛到了,立马切入正题,问道:“你的饭馆怎么样了?实不相瞒,半年前吃过一次后,我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温灵愣了一下,从包里,或者说是从空间里,拿出一份先前做好的寿司,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台上,说道:“这是我之前做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尝一下。”   “当然不嫌弃。”林问目的达到,神采飞扬,伸手接过寿司,帮着打开餐盒,嘴里含笑道:“你这包看起来小巧,没想到挺能装的。”   温灵嘴角一抽,有种冲动,想把寿司抢回来!   林问将她的反应纳入眼底,心中好笑,继续逗她:“这寿司还有温度,温小姐的包又能装,又保温。”   温灵扯了扯嘴角,心中懊恼,为什么每次林问都踩在她的破绽上,这让她很没安全感!如果时间倒流,温灵肯定打死都不拿出什么寿司。   林问见她抿着嘴角,神色微变,立马见好就收,转而夸起寿司的美味,不一会儿就往嘴里塞了两个,动作快速又不失优雅。   “温小姐还没说呢,你的饭馆怎么样了?是不是生意特别棒?”   “关门了。”温灵神色厌厌。之前她以为回了老家就能告别喧嚣,过上平静的日子,然而现实给她一记当头棒喝。刚开始饭馆确实生意很好,食客也很规矩,可打出名头后,一些地痞流氓就冒了出来,时不时上店里耍无赖,装大爷,还有那些自认为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上门就要点菜,不点就是不给面子。   温灵烦不胜烦,报警几次也没效果,小地方重人情,不是什么大问题的话,今天抓进去,明天就放出来了,放出来后又带着一群二流子上门闹,死猪不怕开水烫。   其实温灵安安静静做生意,本不会招惹这些人。奈何被县里某个暴发户惦记上了,不从就各种阻挠,大有逼迫的意思,人品卑劣,让人作呕。温灵收集对方贿赂的证据,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老家不再是静土,温灵最终决定关掉饭店,挪个地方。   林问听到饭店关了,眼睛微亮,邀请道:“要不要考虑来海市发展?”   温灵以为他说的是私人厨师的事情,因此摇头道:“暂时没这个打算。”她那半吊子厨艺,只会做些简单家常的菜色,根本经不起考验。   林问见她拒绝,没有不依不饶,吃着寿司,心里开始盘算起来,该怎么能够天天吃上灵食呢。灵食美味,还能滋养身体,天天吃上一顿,日子美滋滋。   一个小时后,婚车抵达港口,远远就望见一艘装扮喜庆的豪华游轮,上面站了一排排宾客,手里牵着粉色的气球,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新郎新娘在一片祝福中登船,游轮离岸的时候,气球放飞,伴着阵阵欢呼声,带着最美好的祝福,缓缓升空。   游轮出海,宾客可以自由活动,新人和伴郎伴娘简单休息后马不停蹄开始换造型,为晚上的甲板仪式做准备。   林问被造型师倒腾半天,换身一身温柔的白色礼服,然后拍照,各种婚礼花絮,笑的脸都僵了。   甲板仪式非常浪漫,悠扬的音乐,浪漫的烛光,汪洋大海中,灯火通明的游轮缓缓前行,载着欢声笑语,破开黎明,迎接海面上第一缕阳光。   第二天早上,众人上岛,自由活动,晚上又是一场精致奢华的中式婚礼。林问跟着换了好几套造型,又跟着新郎敬酒跑前跑后,忙碌一个晚上醉醺醺地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洗漱完到头就睡。   当然了,林问依然没有忘记守护自己的节操,在门口抵了几个柜子。参加婚礼不好带着一群保镖,林问这次可是孤身一人。   不过,许薇诺好像前段时间回老家了,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吧?这可是金家的私人岛屿,如果能够混进来,那许薇诺真是逆天了,不去当特工都可惜了。   林问沉沉睡去,第二日醒来,头痛欲裂,撑着身体洗漱一番,搬开一个个沉重的柜子,打开房门。   好巧不巧,和对面出门的温灵对个正着。   “温小姐,早上好。”林问笑眯眯地打招呼,燃她手里端着一套透明茶具,茶壶里飘着一个茶包,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林问隐隐抽搐的脑壳立马舒缓开来。   想到什么,林问自来熟地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花茶,一饮而尽,空荡荡的胃里进了一杯暖流,整个人像泡在温泉里,浑身轻松,疲惫一扫而空。   温灵微微瞪眼,这是她泡给好友的茶,这个林问,也太自来熟了吧。   林问喝完花茶,眉眼飞扬,一点都不客气,还道:“这茶我喝过了,不如温小姐再泡一杯,这份就赏给我吧。”   温灵扯了扯嘴角,将手里的茶盘塞给林问。   林问稳稳拿着茶盘,见对方气呼呼的模样,得寸进尺,笑眯眯道:“这茶味道特别,我很喜欢,能不能匀给我几个茶包。”   温灵:……突然疲惫,你赢了。   她回屋从空间里拿出几份灵茶制成的茶包,塞给林问,看对方眉眼飞扬的模样,突然道:“昨天晚上,有人在撬你的房门。”   林问瞬间清醒,皱眉道:“男的女的。”   “女的,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采花贼。”温灵语气调侃。许薇诺的事情,不仅在男生圈里沸沸扬扬,在女生圈里热度同样居高不下。温灵得知那个许薇诺竟然假扮好友引诱金魏钟,顿时恶心的不行。   所以昨晚从空间里出来,听到门外声响,发现是许薇诺后,立马出声驱赶,也算当了一回护草使者。   林问知道许薇诺竟然摸到了岛上,一言难尽,把这精力放在其他事上,何事不成啊。 第164章   温灵还要泡茶给小姐妹解酒解乏, 所以欣赏了一会儿林问的表情,转身进了房间,脚步轻快。   林问这会儿没有不识趣地跟进去,端着茶盘回自己的屋子, 还特地观察了下门把, 见上面果然有几道划痕, 他表情微妙,心道还好昨晚搬了柜子抵住房门。   进屋后, 林问把茶盘放下,细细品茶,感叹不已,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满满的灵气都要溢出来。   灵茶放久了后灵气会飘走, 所以林问一点都没留着浪费的意思, 坐在房间外的露台, 沐浴在冬日的暖阳下,将一壶茶都喝完后, 这才元气满满, 起身下楼。   小花园里,一群高富帅正聚在一起, 谈笑风生,阵阵海风吹过, 带着咸咸的味道。   气氛正好时, 有人突然道:“我昨晚好像看见那个女人了。“   空气猛地一滞,众人纷纷转头去看说话的那人。那人摸了摸鼻子,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 然后意味深长道:“所以,她进了谁的房间?”   “不是我。”   “不是我。”   “不是我。”   ……   众人异口同声,赶紧撇清,笑话,这要是被得逞了,那就成笑话了。其实吧,许薇诺虽然每每插边球,让人抓不住把柄,但真要收拾还是有很多种办法,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没出手,就想看这个女人能奇葩到什么程度,哪个倒霉鬼丢了节操,也算是一种,诡异的小乐趣。   林问到来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还未开口,就被问道:“你节操掉了吗?”   林问几乎瞬间回答,一脸正色道:“它还在。”   众人失望,要是林问这个样样出色把他们踩在脚下的人被得手了,他们能笑话十几年。   “那个。”有人弱弱出声。众人望去,见说话的小子面容稚嫩,身材单薄,纷纷唾弃,连未成年都不放过!   那人被盯得发麻,涨红着脸赶紧解释道:“不是我!”   “切,说话不要大喘气。”大家摆手,一脸无趣。   “是我昨晚夜起看到景家刚刚回国的那个景宸修怀里揽着个穿工作服的女人看着就是那个许薇诺!”那人一口气说完。   众人顿了一会儿,把这话捋直了,赶紧追问道:“是他主动把人带回屋的?”   “没错!”   “他不知道那人的来头吗?”   “应该…知道吧?”   众人面面相觑。林问立马感应一下身上的枷锁,发现竟然散了!所以许薇诺终于得逞了!?   不过想到景宸修的辉煌战绩,林问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表情。景宸修是景家的独子,还是老来子,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是圈里出了名的纨绔无赖,初中时就搞大女老师的肚子,被家里送到外国,听说在国外也没老实下来,到处招惹女生,被套麻袋揍了一顿,差点魂归西去。   景宸修奇葩,景家也奇葩,因为九代单传,怕香火传不下去,就让那个女老师生下孩子,然后去母留子,用笔钱打发了女老师,孩子接到家里,一口一个乖孙。   所以景宸修年纪轻轻,十四岁就有了私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弟弟。因为这个骚操作,景宸修今年都三十好几了,依旧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毕竟按照景家这副做派,私生子只要生下来就是金疙瘩,哪个女人能忍。   好人家不愿把女儿嫁给景宸修,想要攀附的人家景宸修也看不上,所以不上不下,卡在那里。   更搞笑的是,景宸修一无是处,但在生孩子这方面超越了祖宗,现在众人知晓的私生子,就已经有五六个。景家不以此为耻,甚至反以此为荣。   有人嗤笑一声:“想必他也不在乎吧。”   “诶,话虽这么说,还是得提醒一声。”他才不会承认,他更想看热闹!   于是准备回程才起床的景宸修,被告知自己被偷了种,面对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庞,景宸修满不在乎道:“她敢生,我就敢抢。”   众人无语,看着景宸修这副模样,想想景家那几个都没有妈妈的私生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许薇诺千方百计,算来算去,不管是真的只要一个孩子就好,还是打着借子上位的心思,到景宸修这里,什么算计都要落空了,顶多得到一笔钱被打发。   许薇诺的资料众所周知,名校毕业,曾担任林问的助理,再加上她这段时间展现出的神通广大的能力,把精力都放在事业上,踏踏实实,说不定能成就一番事业。这么神奇的人物,会缺那笔补偿费吗?   所以忙来忙去,忙了个寂寞。   众人唏嘘。   景宸修向来蛮横惯了,可不在乎他们的心思,直言道:“那女人肚子里有我的种,生下来前不许碰她。”   啧,众人摇首,他们还等着看热闹呢,干嘛要横插一杠。金魏钟记恨许薇诺给他设套,现在又跑来打搅他的婚礼,原本打算趁这个机会把人送进去关几年,但想到日后许薇诺被景家去母留子的场面,立马淡定下来,歇了心思。   恶人还需恶人报,这样才够爽,送监狱太便宜她了。   蹲在游轮某个角落的许薇诺,浑身酸痛,纳闷为什么没有人来找她。这半来年,许薇诺沉浸在自己的目标里,孜孜不倦,越挫越勇,昨晚撬林问房门的时候,被一位漂亮的女人嘲讽,望着对眼眼底的不屑,许薇诺突然醒悟,觉得自己钻了牛角尖,一时间心灰意冷,跑到甲板上默默流泪。   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位英俊高大的男人从天而降,温柔地递给她一张帕子。许薇诺犹如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晕乎乎地跟着人回房。   游轮回港后,许薇诺换了身衣服,混在众多宾客中下船,然后迅速桃之夭夭,一刻不停歇,马不停蹄出了国。   原本她是打算在国内选个山清水秀的城市养胎,但这会儿怕金家报警,所以麻溜出了国。因为心虚,怕节外生枝,许薇诺都没敢去打听那个一夜迷情的男人。   也许是剧情太强大,许薇诺出国后,景家派去盯梢的人竟然跟丢了!这让景家颇为大怒,他们景家的孩子,怎么能够流落在外!   许薇诺得逞后,林问立马撤了看守的人,以后女主是好是歹,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下船前,林问找温灵要了联系方式,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机:“以后常联系。”   温灵笑笑,目送林问潇洒离开。旁边的好友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调侃道:“咱们温大小姐的魅力真大。”   “说什么呢。”温灵耸了耸肩膀,摊手道,“对方只是喜欢我做的东西。”比如刚才离开时,又向她要了几个茶包。   “做饭好吃,那也是你的魅力点,不要谦虚啦。”   婚礼过后,林问在家休息几天,很快投入新一年的工作中。经过大半年的调整,如今他的工作量已经压到最低,事情都分下去,能推的应酬也都推了,每日正常上下班,周末出去和好友小酌一杯,日子总体还算悠闲。   工作量减少,但工作效率却大大增加。华许集团原本就是业内领头羊,林问来后,拿出资料投入研究室,优化电池,实现充电一小时,玩转一星期,手机一发布,立马打破局面,掀起惊天巨浪。   大家都在吹捧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你特么蹦出一个七天!埋汰谁能!   不仅手机行业受到冲击,其他运用到电池的产业被打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哀怨纷纷,林问没想搞大事,立马同郭嘉合作,稳住局面。   当然相对的,郭嘉开了绿灯,从此一路畅通。 第165章   华宇集团大获成功, 林问走到哪里都备受追捧,炙手可热,同样的,想要联姻的人家也多了起来, 那么美味的一块蛋糕放在那里发光发热, 谁也想偷回家里。   因为连清华在国外度假, 找不到人,所以那些人就直接找到林问头上, 有兄弟问话的,长辈问话的,甚至还有直率大胆的女生, 亲自上门。   林问哭笑不得,纷纷推拒。林问并不排斥联姻, 但前提是联姻给他带来的好处多过麻烦, 毕竟谁也不想自找麻烦。在古代世界必须娶亲的情况下, 林问会尽可能在选择范围内找一个合心意的妻子。   现代社会嘛, 完全就是跟着心情走,说句狂妄的话, 林问并不需要岳家扶持。比如现在的华宇集团, 在国内领域傲视群雄,在国际市场上同样占有一席之地, 在他源源不断的技术支持下,只会越走越远, 越来越昌盛。   没有外部压力, 林问变得随心所欲起来。   林问端起咖啡轻轻饮了一口,放下后望向对面的闻家昌,礼貌又疏离道:“闻总今日约我, 不会只是喝咖啡的吧?”   闻家昌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又成熟稳重的后生,心中叹气,张了张嘴道:“之前林夫人提过的事情,不知道林总改变注意了吗?”   说完之后,闻家昌立马端起咖啡,低头不去看对面。如果可以,闻家昌当然不愿意送上门被人嘲讽,之前大家都谈好了,联姻的事情作罢,闻家还收了林问的赔礼。可谁会想到呢,华宇集团推出的新产品,直接淘汰了许多行业,比如生产手机电池的闻家。   郭嘉虽然调控,但闻家棋差一招,没争取到最大力度的扶持,如今公司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如果没有突破技术难关或者得到更多的扶持,闻家迟早落没,在科技发展的大潮流中被淘汰。   闻家昌看着公司一步步衰退,心里不可能不怨罪魁祸首,但现实比人强,该低头时还得低头,所以才有今天的谈话。   林问微微挑眉,想了想道:“此事不用再提,如果闻总想要谈合作的话,还是可以商议的。”   原文中,闻宝萱下场凄凉,原身不是半点责任都没的,优柔寡断,不够强硬,总是一退再退,换成谁都会发疯,林问不赞同闻宝萱报复的方式,但同情她的遭遇,这辈子不打算再有牵扯,但适时扶一把还是没问题的。   反正技术捏在他手里,和谁合作不是合作。   闻家昌听到林问的话,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道该高兴公司的困境有了解决办法,还是恼怒林问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联姻。他的宝贝女儿?就这么入不了眼吗?   闻家昌郁闷一会儿,迅速打起精神,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谈起合作的事情。   两人讨论了大体方向,细节需要下面的人仔细商讨核对。时间临近午饭的时候,闻家昌提出请客,林问刚想开口,忽然瞥到窗外一抹蓝色的身影擦肩而过,立马推辞道:“抱歉,我还有安排。”   闻家昌识趣改口,目送林问快步流星离开。   离开咖啡厅后,林问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因为许薇诺借种成功,林问辞退了大部分保镖,只留两个应对不时之需,现在身后没有呼啦啦的一堆人跟着。   所以温灵并没有察觉到身后坠了一条大尾巴。   “温小姐,我们的店面地段再好不过,最适合开餐馆了,你可得认真考虑一下,刚才有两人给我打电话,说想来看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位中介打扮的男子滔滔不绝。   温灵眼皮都没眨一下,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中介一愣,这套路不对啊,还不等他继续戏精,温灵就满脸歉意道:“我还有事情,耽误你时间,万分抱歉。”   “诶诶诶???”中介看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捶胸顿足,戏过了!   林问越过满脸懊恼的中介,跟上温灵。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半个商场,期间有个小孩拿着冰淇淋横冲直撞,差点扑倒温灵身上,被林问手疾眼快地提起来,还给家长。温灵正在思考店面的事情,并没有发现身后异常,走到电梯门口,刚巧电梯下来,抬脚进了电梯。   “等等。”林问抬手摁住电梯大门,冲里面的温灵露出一个诧异的笑容,“好巧,温小姐。”   温灵回神,望着林问笑眯眯的模样,摸了摸胳膊,心里嘀咕电梯空调温度有些低了吧?   林问长腿一迈,进了电梯,站在温灵的左侧和人并排,高大的身影充满压迫性,温灵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一小步,高更鞋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轻轻哒了两声,在电梯里特别明显。   温灵咳了一声,为了化解尴尬,率先搭话:“林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个合作要谈,温小姐呢?”林问反问,眉眼含笑。   “准备继续开饭馆,在找店面。”   林问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短短几次接触,林问早就发现对方警惕性极重,不好接触,所以林问并没有开口说店面我能解决这种霸总的话。   叮,电梯到了,两人在停车场礼貌告别。林问望着温灵开着一辆白色奥迪缓缓离开,想起之前金魏钟婚礼上听到的谈话,温灵出身普通,但能力超强,妥妥的华尔街精英,刚回国不久,不差钱的主。   回车后,林问立马掏出手机,给李维打电话。   “温灵要来海市开饭馆了,正在找店面,我记得咱们公司楼下不是有店面在招租吗?你想办法让人订下那个店面,要悄悄的,不准痕迹的。”   正在吃饭的李维听到叭叭叭一大段话,有些莫名,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温灵是谁?”也没听说总裁有对象了啊?   林问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下意识道:“一菜一汤。”   “一菜一汤!?”李维惊呼,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地上,他连忙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懂了!立马去办!保证办的漂漂亮亮!”   嘿嘿嘿,就在公司楼下,那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美味佳肴,李维咂了咂嘴,再着眼前的饭菜,突然觉得不香了。   “李助理不和胃口吗?”对面的营养师皱眉,拿起筷子尝了几个菜,味道很好,温度适合,没问题啊。   李维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很好,没问题,是我肚子不舒服哈哈。”   林问聘了几个营养师,每天中午轮流上公司送餐,如果加班的话,晚餐也会送来。他们唯一服务的对象就是林问,所以恨不得拿出十八般武艺,对得起这份高额的工资。   林问临时有事不在公司的时候,为了不浪费食物,营养餐就会被分给下面的助理,都是高端食材做出来的美食,大家一点都不嫌弃。   李维原本吃的挺高兴,然而现在满脑子都是青椒牛肉青椒牛肉,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虽然李维这么说了,但营养师还是闷闷不乐,耿耿于怀,回去后又重新做了一遍食物。   其他几个营养师见状,意味不明地调侃道:“被林总打回来了?”大家都是成名的营养师,虽然时有合作,但更多的是竞争关系。林总多吃了谁都菜,哪怕只是一个豆豆,他们也会引以为荣,沾沾自喜。   “林总中午不在公司。”那人冷着脸,继续手里的动作,将蛋液打的哗哗作响。   众人一听,自觉无趣,立马散开,研究新菜。 第166章   因为有美食在前面吊着, 李维效率贼高,第二天就开始绞尽脑汁,拐弯抹角,把公司楼下那个店面送到温灵面前。   温灵看着塞到手里的传单, 有些哭笑不得。第五次了, 她已经第五次看到这个店面了!先是中介嘴里, 再是好友的口中,然后换着法的, 意外打进来的招租电话,被小区公园遛弯的大妈强硬安利一波。   现在走在路上,都能收到一张招租的传单。   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谁信谁傻。温灵又不傻,望了眼地址就知道谁在后面使坏。   “怪可爱的, 去看看吧。”温灵摇了摇传单, 转道去了那个店面。   华宇集团的办公大楼非常气派, 听说是自家地皮, 自家建的大楼,所以杵在市中心, 一点都不心疼房租。那个店面说是在华宇大厦的楼下, 其实是在楼下旁边的商场里。商场顶层,总共三百多平的店面, 其中包括一百多平的露台,对着海景, 视野极好。   温灵绕了一圈, 有些心动,再看租金价格在市价范围内,松了口气, 当场签了五年的合约,着手准备装修的事情。   如果这个店面低于市价,温灵就是再心动也不会租的,她又不缺钱,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李维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乐颠颠地跑去林问办公室邀功,满脸喜色,嘴角都要裂到耳朵。   “您说,我要不要再介绍一个靠谱的装修公司,早日装修完毕,早日开业呀!”   林问看人在屋子里兴奋地走来走去,摇头失笑:“温灵并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女生,她会自己处理的。你要是插手太多,说不定人就跑了。”   李维想到温灵的履历,讪讪点头。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装修时间,林问没有过多关注,因为出国将近一年的连清华回来了,不仅给他找了个后爸,还给他怀了个弟弟。   林问视线从连清华显怀的肚子飞快划过,陷入沉默中。   李维在一旁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心中叫苦连天,连清华是林问的母亲,又不是犯人,所以他并没有叫人事无巨细地盯着,结果这一疏忽,孩子都出来了。   连清华身旁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白色西装,打着领结,据说是位自由摄影师,全球流浪,居无定所,碰到连清华一见钟情,决定为她停下脚步。   连清华有些心虚,眼神闪烁,不敢对上林问的眼睛,弱声道:“你爸走了有些年,你又忙着工作,我一个人呆着空荡荡的家里,像个孤寡老人。你要是娶了媳妇,还有个人陪我……”   说着说着,连清华低声啜泣起来,摄影师连声安慰,满脸疼惜,又冲对面的林问保证道:“我一定不会辜负清华的。”   连清华感动地看向摄影师,两人含情脉脉,旁若无人地对视起来。   林问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抬手打断两人,语气非常认真道:“所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我会出席的。”   连清华:???两滴泪半挂在惊愕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套路不对呀!?摄影师也顿了一下,眼里飞快划过一丝焦虑。   林问仿佛没看到两人的反应,继续慢悠悠道:“您怀着孕,养胎要紧,城西那边有套别墅,环境清幽,我让人收拾出来,您和这位明先生安心住下。”   连清华闻言,连忙摆手,擦了擦眼泪道:“不用,我住在家里就行,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这怎么能行。”林问眉头轻皱,满脸不同意道,“您怀着明先生的孩子,却住在前夫家里,这会给明先生带来困扰的。”   这处房子是林家的祖宅,连清华没再婚前,就是这里的女主人,爱住多久住多久,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要是有了新家庭,带着新老公住在这里,就有些不合适了。原身死去的那个爸,说不定会气的诈尸。   连清华脸色微变,强笑道:“是这样的,妈觉得对不起你爸,所以决定这个孩子出生后姓林,林家的孩子,自然要住在林家。”   “没错,我支持清华的决定。”摄影师附和,一脸大度,像个体贴妻子的好丈夫。   林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原来打着这个注意,一时间有些无语。   连清华肚子里的孩子如果生下来,就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或妹妹,虽然同母,但待遇却千差万别,林问是林家唯一的孩子,继承林家千亿资产和数不尽的人脉资源,对方顶了天能够继承连清华的那些东西,还是在林问不争的情况下。   连清华当初嫁进林家,带了连家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当嫁妆,林家为了表示诚意,赠予了百分之一的股份。如今连家正在走下坡路,连清华手里的那百分之二早已贬值,华宇集团的股份倒是暴涨,满打满算加起来,价值将近十个亿。放在外面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数字,但和林问的身价比起来,就显得有些少的可怜,毕竟林问一年花费的账单都不止这个数。   而且林问不会把股份落在外人手里,很大可能会买回来。本来就是同母异父,再把股份收回来,谁都知道林问和那孩子不亲厚。但如果孩子姓林,多多少少就能沾上一点光,外人也会看在林问的面上,礼让三分。   连清华打着好算盘。但林问并不想多一个小二十八岁的同姓弟弟/妹妹,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不更好。   所以林问拒绝,并且义正言辞道:“如今新社会了,不讲那些陋习,爸如果知道您再婚,肯定会祝福的,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孩子该姓什么姓什么,明先生这么豁达,都不介意孩子跟前夫姓,既然如此,不如孩子就随着您姓连吧。”   话音落下,两人反应不同,连清华有些意动,孩子不能姓林,姓连也是好的,至少她连家说出去也有人知道。摄影师就不好了,孩子姓林,能够占到大便宜,为了孩子可以忍,但跟着姓连,能沾什么光。摄影师可不像连清华,看自己娘家开了八倍滤镜,他知道连家已经日薄西山,全靠林家扶持。   而且连家好几个孩子,哪轮得到一个外孙。   摄影师心里发苦,一时间进退两难,刚才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现在改口,不就崩人设了吗?   他扫一眼对面神色冷清的林问,和对方的视线对个正着,突然打个寒战,赶紧收回目光,收敛心神。   林问垂眸,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哒哒,哒哒,敲的某些心怀鬼胎的人头皮发麻。   连清华纠结半响,最后决定孩子姓连!因为林问的态度摆在那里,坚持姓林不会落得什么好处,反而会让林问更加排斥。经过被强硬送出国的事情,连清华可知道这个儿子心肠硬着呢。   摄影师努了努嘴,什么都没敢说。   林问笑了,让人帮忙收拾行李,送两人去城西的那套别墅,好好养胎。   等人走后,林问冲李维道:“去查一下那个摄影师。”   “是!”李维想要将功补过,立马行动起来,第二天就将摄影师的资料整整齐齐摆在林问桌面上。   林问拿起文件扫了一眼,微微挑眉,什么浪漫的自由摄影师,不过就是一个浪荡骗子,年轻时骗富家千金,现在老了不吃香了,就盯上了富婆。   “把资料给人送去,告诉对方,老老实实当一个好丈夫,我就当不知道此事。”   连清华已经怀孕,还是超高龄产妇,林问总不能跳出来棒打鸳鸯,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不是沾了一身腥。 第167章   连清华要生的时候, 温灵的餐厅开张了。经过几个月的装修,店面成型,装修以水晶为主题,整个餐厅晶莹透亮, 头顶一片流苏水晶灯, 海风吹进来的时候, 叮当作响,好像一片坠落的流星。   餐厅的名字简单粗暴, 就叫一菜一汤,门口立了一块醒目的牌子,不提供点菜服务, 不提供打包服务,不提供送餐服务, 不提供预定服务。每日一菜一汤, 每份价格500-1000不等, 每日50-100份, 售完为止,赠送免费花茶, 营业时间下午四点到八点, 偶尔休业,不喜勿进……   总而言之, 是一家超级任性的餐厅!   一直暗戳戳盯进度的李维不禁咂舌,其他规矩暂且不提, 单单那个价格就有些逆天, 要知道当初在小县城吃的时候,一份饭菜也才二十块钱。   李维忍不住跟林问吐槽:“黑心还是温小姐黑心,甘拜下风。”   林问淡定道:“正常, 现在租金这么贵,一份二十块钱怕是连压箱底都赔光了。”   而且海市人流量大,高价可以劝退一大波顾客,剩下一小戳高质量食客。   “什么时候开业,订些花篮送过去。”   “就这周六。”李维回答,着手操办。   于是周六上午的时候,正在店里做开业准备的温灵迎来一大波花篮,香槟玫瑰搭配向日葵,再点缀些许尤加利叶,整体看起来活泼又不失温柔。   温灵签收订单,让工作人员帮忙将几十盆花篮摆放在露台边缘,瞬间拥有一个小花园,微风吹过,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下午四点,餐厅开业,温灵没有做宣传,只邀请了几个好友暖场,金魏钟跟着老婆来了,看到门口立的牌子,暗暗咂舌。   这特么神奇的餐厅!开了眼了。   金魏钟对着牌子吐槽的时候,林问带着几个助理过来捧场,托李维这个大嘴巴的福,整个助理团队都知道有家任性的餐厅如何美味,让总裁惦记了一年多,所以吵着要跟着过来见见世面。   林问大手一挥,将人都带上,一行人西装革履,走路带风,不知道的以为要参加什么谈判。   “林问,你这个大忙人也来了!真是稀奇。”金魏钟说完冲林问挤眉弄眼,“这家餐厅行不行?”可别杀熟,把他们当冤大头。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林问推了金魏钟肩膀一把,“别堵在门口,影响人做生意。”   金魏钟扭头看向路过的行人对着牌子指指点点,心道一百个能进来一个都是开门红。   恩?什么味道,金魏钟耸了耸鼻子,嗅到店里传来一股清香,紧接着,就看到林问带着一群助理呼啦啦地进了餐厅,金魏钟赶紧抬脚跟上。   温灵正在厨房忙碌,店里只有几个兼职的服务员招待,林问几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立马送来一壶花茶,一套晶莹剔透的茶具。   “花茶免费,无限续杯。”   林问点头,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淡黄色的液体倒入茶杯,声音清脆,香气四溢,啜饮一口,一股芳香在口中润开,划过喉咙汇入胃里,所到之处浑身舒畅,瞬间洗去一天的疲惫。   林问舒服地眯起眼角,神奇惬意,其他几人喝了花茶,眼睛微亮,纷纷点头,赶紧再倒一杯,一饮而尽。   李维咂了咂嘴,就喜欢看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咳嗽一声,一副你们大惊小怪的模样道:“别喝撑了,待会儿的一菜一汤才是重头戏。”   众人闻言更加期待起来,时不时扫向后厨那道窗口,望眼欲穿。   开业第一天,温灵准备了一道清真鲈鱼,空间里养出来的鱼,味道极鲜,配上几样简单的辅料,出炉后香气四溢,弥漫整个后厨。两个打下手的帮厨咽了咽口水,帮忙装盘,点缀些许鲜艳的青红椒丝,让服务员呈上餐桌。   另一道汤,是三鲜菌菇汤,先下虾仁清炒,再倒入香菇茶树菇和杏鲍菇翻炒,加入清水,撒着盐巴,倒些香醋,鲜香四溢的三鲜菌菇汤大功告成。   一菜一汤上桌,众人埋头大吃,根本不想说话!这幅模样,让外面旁观的路人开始蠢蠢欲动,阵阵香味扑鼻,终于有第一个野生客人踏进餐厅。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空旷的餐厅渐渐变得热闹起来,虽然价格高的离谱,但华国最不缺有钱人了。   金魏钟风残云卷吃完自己的一份,意犹未尽地放下光溜溜的饭碗,然后眼巴巴地看向对面妻子还剩大半的饭菜,筷子开始蠢蠢欲动。   “老婆,你最近不是减肥吗?”   “滚。”   “好嘞!”   金魏钟放下筷子,耷拉着肩膀,委屈巴巴。   安分了没一会儿,金魏钟开始作妖,眼睛滴溜溜道:“温小姐不是你好朋友吗?你看能不能破个例子,不用搞特殊,就让我溜进后厨……嘿嘿嘿。”   “滚。”   “好嘞!”金魏钟垂头丧气,左顾右看,看到隔壁斯条慢理用餐的林问,突然眼睛一亮,蹭过去小声道,“我昨晚夜观星象,预测到你姻缘降临,温小姐知性优雅,厨艺精湛!乃你良配!我这个媒人呢,也不要什么好处,每天让我蹭一顿饭就行,拜托了。”金魏钟双手合十,十分没出息的样子。   林问停下动作,淡淡地人一眼:“不要拿女孩子开玩笑。”   金魏钟瘪了瘪嘴:“我想再吃一份!”说实话,温灵准备的一菜一汤分量十足,一个成年男人肯定管饱,但金魏钟馋啊!   一旁的李维放下筷子,点头道:“实不相瞒,我也想再吃一份。”   “我也!”   “我也!”   一群人附和,最后呼声越来越大,不少人提议,开业第一天,是不是得搞些活动,放宽条件,他们不差钱,真的!   温灵在一众催促中出面,满脸歉意道:“感谢大家的喜爱和支持,不过每日准备的食材都是定额的,如果不嫌弃,可以拿一些茶包回去。”   众人无法,只能退一步,带上几包花茶离开。能花几百上千块吃一菜一汤的客人,都比较看中面子,不会一抓一大把,非常克制。   林问吃完后见温灵还在厨房忙碌,没有打扰,带着一群助理离开,回公司加了一会儿班,八点的时候,林问算准时间,踩点进了餐厅。   门外还围着一群闻味而来的客人,温灵正在耐心劝说,嘴巴都说干了,又送了一些茶包,众人这才不甘散去。   林问见温灵游刃有余,没有上前掺和,立在露台边缘欣赏了一会儿李维订的花篮,等到人群散了,这才笑着走过去,恭贺道:“生意不错,开门大吉。”   “还要谢谢你的花篮,许多客人最先都冲着花过来拍照。”温灵莞尔一笑,引着人往里面走。几个服务员正在收拾残局,温灵从柜台上拿起一个蓝色的保温盒,递给林问,笑着解释,“剩了条鱼,我做了鱼片粥,抵你的花篮。”   “那我就不客气了。”林问接过保温盒,见温灵还要忙着盘账,识趣离开。   从这天开始,林问中午吃营养餐,晚上就来一菜一汤打卡,有应酬也尽量把地点定在一菜一汤,并且做出表率,规规矩矩地按照店里的规矩来。   其他人见他都这么规矩,哪好意思为难人。   温灵发现林问的好意,就往他那份菜里多加了一些灵泉,晚上打烊的时候,也会留出一份夜宵,有时候是养生粥,有时候是一份虾滑云吞。   这么一来一往,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这天,温灵照样做了一份夜宵放在柜台上,等盘完账还没等到熟悉的身影,微微皱眉,拿起一旁的手机,寻思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有事耽误了。   等等!温灵甩了甩脑袋,瞬间回神,他们之间又没什么明确的约定,打电话过去要问什么?温灵将手机扔到一旁,烦躁地叹了口气。 第168章   连清华生了, 林问接到消息赶去医院,摄影师在产房外着急地转圈,见到林问风尘仆仆赶来,浑身散着寒气, 想到那份资料, 立马缩了缩脖子, 心虚地不敢对视。   林问没理会对方,问连清华的随身助理:“情况怎么样了?”   “正常发动, 几位医生都在里面……”助理事无巨细地将安排详细道来。   “恩,做得不错。”林问颔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闭目等待。片刻后蓦然睁开,摸出手机给在公司加班的一位程姓助理打电话, “去帮我拿份夜宵, 温小姐餐厅, 送医院来, 麻烦了。”   “好的,林总。”程助理挂了电话, 露出一个八卦的表情, 温小姐餐厅不是规矩最大吗?天王老子去了也是一菜一汤,没想到竟然会偷偷给总裁准备夜宵!程助理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一脸意味深长地离开办公室去楼下取餐。   正在吃夜宵的温灵微微瞪眼:“你是说,林问的妈妈生了??”林问都要奔三十了吧??那他妈妈至少五十几, 还真是老蚌生珠啊。   “是的。”程助理风轻云淡, 注意力全在温灵手上的那份夜宵上,所以,总裁的夜宵被吃了吗?那他要怎么交差, 难受。   温灵恍恍惚惚,片刻后回神,注意到对方盯着夜宵生无可恋,立马意识到什么,起身往后厨走:“厨房还有一份,你帮忙拿过去吧。”   “好的!”   厨房当然没有什么夜宵,但温灵下意识就那么说了,进了厨房后,温灵仔细避开监控,从空间掏出一份以前屯的水饺,想了想又拿了一补汤,外加几个苹果。   程助理嗅着散发满满果香的几个大苹果,有些高兴,没想到跑腿可以拿两份好处,总裁一向大方,肯定会给他发奖金的,加上苹果,可不就是两份吗。   程助理打车前往医院,路上忍不住啃了一口苹果,立马喜出望外,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苹果!   等到了医院,程助理一张口,苹果的香味就飘出来了,林问微微眯眼,有些不爽,他还没吃过温灵空间里的水果。扒开牛皮袋子一看里面还有五个苹果,林问毫不犹豫打劫了三个:“回去给你发奖金。”   程助理:……尔康手~   夜宵都拿回来了,当然不能浪费,林问找个地方快速解决,剩下的一罐补汤,留给连清华。   连清华折腾了一晚上才生下一个儿子,林问见大人没事,孩子除了小点一切健康,安排好人手,留下补汤离开医院。   摄影师生等林问走了,才敢大喘气,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连忙跑去看儿子,这可是他下半辈子的指望。   林问回公司的休息室洗漱换衣,吃了个苹果,时间一到立马和高层展开会议,最近公司新产品要上市了,格外忙碌,林问一连开了好几个会议,晚上九点才停歇下来。   去拿夜宵的程助理两手空空地回来:“今天餐厅不营业,门口挂了个牌子,说老板外出旅游,归期不定。”   饥肠辘辘满身疲惫的林问:???这么潇洒的吗?温灵的餐厅似乎才开业不到两个月吧?他望着办公桌上一叠叠没完没了的文件,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   温灵出去旅游,一是感觉自己最近有些不太对劲,想要避开平复内心。二来食客抱怨,想要吃更多的菜式。   餐厅虽然不提供点餐服务,但温灵弄了一个最期望的菜单投票,排在前几的全是什么佛跳墙文思豆腐,一些工艺复杂的菜式,还有西餐也上了榜。温灵感觉他们在为难自己,她只会一些家常菜!家常菜!   每天听着食客说菜式美味但太简单,甚至还有几个上门踢馆的厨师,说她不配这么优质的食材,温灵面无表情,开始琢磨起提升厨艺的事情。   提升厨艺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温灵打算先旅游,品尝各地美食,再收集各地的食材,存入空间。   知道温灵离开,林问发了条短信,见人回复一切顺利,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半个月后,新一代手机上市,上一次是优化电池,充电一小时玩转一星期,这次,林问优化了手机内存,直接增加了五倍空间。   一经发布,立马引起哄抢。   其他正在研究电池的手机商:………喂,妖妖零吗?快把这个变态抓走。   林问知道自己最近有些欠揍,所以尽量低调起来,忙碌了一段时间,又被温灵说走就走的旅行刺激到,林问干脆给自己放了个小假,约上几个朋友打打球,跑跑马。   “哎,温老板什么时候回来。”金魏钟满脸生无可恋,趴在躺椅上,两只手垂在两侧,撩拨地上的草坪。   林问双手枕在脑后,半躺在椅子上,将金魏钟的话当耳旁风。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一阵夹着青草香的微风拂面,额前几缕碎发被轻轻吹起,岁月静好。   不过下一刻,一阵铃声打破了平静。林问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摁掉铃声放了回去。   说来也搞笑,原文中,原身被孩子绊住手脚,换成林问到来,虽然保住了节操,结果还是要被孩子绑架。只不过从原来的被儿子绑架,变成被弟弟绑架。   连清华大概是害怕自己年纪大了,护不了孩子多久,所以一个劲地想让两个儿子培养感情,以后当一对互相扶持的好兄弟。天天打电话催促林问过去,说什么宝宝想你了,不是你抱都不肯吃饭之类的话。   其实宝宝每次看到林问都大哭大闹,万分抗拒。   林问最开始照顾连清华刚生产,去了两次,之后能推就推,面对一个小将近三十岁哇哇大哭的异母弟弟,林问真的喜爱不起来。毕竟和连清华的关系都一般,还爱屋及乌,说什么屁话。   连清华一天三个电话,林问全都选择无视,反正那边有一大堆人伺候,出不了什么叉子。   在林问冷漠的态度下,连清华的电话少了起来,全都打到连家那边去了,两家亲亲热热,显得林问多么孤家寡人。   林问全程不在意,只要不给他惹出什么大麻烦,随她去了。   孩子半岁大的时候,温灵终于结束旅行,一菜一汤重新开张,先前的食客流失大半,所以开业第一天,店里有些冷清。   林问踏进店里,扫一眼墙上贴的今日菜单。   “鱼香肉丝,酸辣汤,666/份,今日66份。”   和之前的菜相比,好像难度上了一截?不过,里面的灵气好像少了些?林问对灵气敏感,之前温灵第一次给他加料的时候就察觉出来了。同样的道理,菜里少了灵气,林问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吃着有些不对味的一菜一汤,林问微微皱眉,夹一筷旁边李维的那份鱼香肉丝尝了尝,这下终于确认,少了。   不是大家都少了,而是他的那份恢复到正常水平。这种滋味,就好比一向被特殊对待,突然变成一视同仁,感觉有些微妙,林问心不在焉地吃着饭菜,感觉不香了。   见温灵在厨房忙碌,蓝色的裙摆忙的起飞,林问没有打搅,吃完饭后回公司加了一会儿小班,晚上八点的时候,和以前一样踏入餐厅。   然后又发现一样另人伤心的事情,他的夜宵也没了!   望着坐在柜台后落落大方看不出异样的温灵,林问张了张嘴,开口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灵莞尔一笑,继续手里的工作,因为低头看不到表情,只能听到一声略冷清的声音:“抱歉,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   “恩,那你先忙。”林问识趣离开,出了餐厅又回头望一眼,眸色渐深。 第169章   林问透过玻璃大门, 望着坐在柜台上正对着电脑聚精会神的温灵,店里灯光关了大半,其他工作人员早就离开,温灵孤身坐在有些昏暗的餐厅里, 显得有些孤寂。林问在门外杵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没踏进去, 正准备走人,迎面过来一位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 对方冲林问礼貌点头,然后直奔餐厅大门。   两人擦肩而过,林问闻着对方身上隐隐的香水味, 突然脚步一顿,指了指玻璃门上挂的一块已休的牌子提醒道:“餐厅打烊了。”   年轻男子闻言笑了笑:“我知道, 谢谢提醒。”   说完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推开大门, 侧身进去。   林问立在原地, 看着那人进去后, 温灵从柜台后出来,两人有说有笑, 并肩走进后厨, 白色西装和蓝色裙子,站在一起很是搭配。林问鞋子一转, 进了餐厅。   “你先试试。”温灵从烤箱拿出一盘惠灵顿牛排,放在干净明亮的厨台上, 阵阵香味扑面而来, 温灵又转身拿出一副刀叉,递给车宇航。   年轻男人也就是车宇航,接过刀叉切下一块牛排, 露出里面粉嫩的牛肉,汁水四溢。再切一小块适量的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半响后点头:“还行,不过牛排煎的有些老,蘑菇酱可以再炒干一点……”   温灵认真听着,频频点头,还拿出一个小本本记下。这个车宇航是她路过某个度假村时认识的,对方游泳抽筋,温灵恰巧发现找来救援,事后车宇航听说她开了一家餐厅,想要学习厨艺,就自告奋勇,提出教授厨艺。   温灵尝过对方的手艺,瞬间沦陷,这才有今天的这个场景。   林问静悄悄地飘到厨房门口,因为角度问题,看着两人挨得可近,温灵低头正在记录东西,而那个年轻男人却借着身高优势,面前一本正经地教授经验,其实眼神四处打量。   来者不善!林问瞬间想到,温灵的食材特殊,怕是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林问微微眯眼,然后勾起嘴角,朝两人走去,笑着出声:“什么好吃的,也让我尝尝。”   温柔又磁性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后厨响起,温灵和车宇航纷纷一顿,下意识往门口看去,一个诧异,一个收敛。   林问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走到餐台的另一侧,随手从旁边抽出一副干净的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温灵看着一身黑色条纹西装的林问,嘴里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这是你朋友?”车宇航问道,同时隐晦地打量对面的男人,见他一身低调奢华的装扮,单手腕上的表就价值七位数,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食客。”、“朋友。”两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温灵一愣,笑了笑没纠结刚才的话,好奇道:“你回来有事吗?”   林问放下叉子,不紧不慢道:“闻到香味就回来了,这道牛排很好吃,没想到你还会做西餐。”   “正在学。”温灵刚刚被批了一顿,现在有人夸她,心情不错,想起什么,连忙介绍旁边的车宇航:“这是我请来的师父。”   车宇航点头,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林问身高更胜一筹,气势压倒。   片刻后,林问轻笑出声:“其实这牛排,我也会一点。”   说着脱下外套搭在一旁,然后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冲对面目瞪口呆的温灵道:“介意我用一下厨房吗?”   温灵回神,神色复杂:“不介意。稍等一会儿,我去准备食材。”说着转身去了隔壁储藏室,脚步有些慌乱。   自从上次林问没来拿夜宵,温灵就发现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林问英俊潇洒,幽默风趣,对待女生绅士却又时刻保持距离,最难得的,温灵能够感觉到林问发自内心地尊敬每一个女生,这是大部分男生不具备的。   对这么一个人动心,温灵自觉没什么好丢人的,只是回忆两人之前的相处画面,实在没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暧昧,温灵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守住本心,退回安全的界限。   没想到现在,对方竟然进了一步,这让温灵有些手足无措,心里还有股抑制不住的喜悦破土而出。   温灵离开后,剩下两个男人一来一往寒暄起来,互相试探。车宇航知道林问是隔壁华宇集团的总裁,嘴角一抽,这个霸道总裁哪里来的自信,敢说自己厨艺不错。   车宇航等温灵拿好食材过来,开口道:“帮我也准备一份,待会儿你认真看着。”   温灵担忧地望一眼林问,转身回去重新拿了一份。   后厨两边都是操作台,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桌子,最开始林问和车宇航处理食材的时候,温灵还能两边光顾,但上了锅后,一南一北,温灵纠结半响,最后还是决定看车宇航操作,时不时记下要点。   林问听着车宇航传授要点,眼皮都没眨一下,手上行云流水煎着牛排,腌制过的牛里脊和滚烫的锅底碰撞,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传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温灵吸了吸鼻子,原以为是车宇航锅里传出来的味道,可方向却是从后面飘过来的!她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一眼林问从容自在的背影,抿了抿嘴角,神色复杂。   车宇航也闻到了,手下一顿,正在煎侧面封口的牛排啪的一声,倒在锅底,溅起少许油花。   接下来的时间,温灵虽然还站在车宇航旁边旁观,但一颗心却早就被香味勾引,飞到林问那边,记笔记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车宇航自然看出来了,心里不快,频频失误,最后还是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没有翻车。   惠灵顿牛排工艺复杂,步骤繁多,等两份牛排从烤箱里出来,时间已经接近十点。   温灵望着两份卖相极好的牛排,一时间不知道先尝哪一份,不管怎么漱口,后尝的那份,肯定更吃亏一点,除非特别惊艳能够压过前面的那道。   林问手上拿着一张干净的湿毛巾,将一根根手指仔细擦干净,发现温灵纠结,就把车宇航的那份牛排往前推了推:“随意点,不用这么紧张。”   车宇航微微皱眉,不过没有开口,刚才林问的操作他看在眼里,自然不会轻敌谦让。   温灵先吃了车宇航的那份,细细品味,漱口后试了林问的那份,虽然全程绷着表情,但明显能看出,后面吃的时候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不等温灵想好措辞怎么委婉开口,林问拖过车宇航的牛排尝了一口,微微挑眉:“恩……还不错。”   还不错这个词……简直就是侮辱!   车宇航脸色聚变,动作有些粗暴地切下一块林问煎的牛排塞进嘴里,然后脸色开始不断变化,五颜六色,五彩斑斓,七彩光芒!   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为什么!他一个顶级厨师会输给一个霸道总裁!这难道是个玛丽苏世界!车宇航内心疯狂咆哮。   “你赢了。”车宇航扔下一句话,又冲温灵硬邦邦道,“想来有这位朋友,温小姐并不需要我的指点。”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温灵看人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离开,默默无言,其实两份食材,林问那份是空间出品,车宇航只是普通食材。温灵的初心是怕林问输的太惨,照顾一些面子,没想到林问厨艺精湛,再加上食材加持,直接碾压车宇航,这就有些尴尬了。   她在心里对车宇航说了句抱歉,又冲旁边抱着胳膊笑眯眯的林问无奈道:“林先生这么一手好厨艺,真是深藏不露。”   “还好还好。”林问一脸谦虚,他有万世累积,技能满满,做菜算什么,小菜一碟。而且温灵还帮他作弊了呢,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林问有些小开心,他又是被优待的那一个。   温灵仰头望着林问眉眼飞扬小得意的模样,心念一动,用开玩笑的口吻道:“你把我请来的师父气走了,打算怎么赔?”   或许可以试一试,温灵这么告诉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脚脚,就像缩在石头底下的小八爪,伸出试探的脚脚,一旦发现危险,就会迅速缩回去。   “你看我怎么样。”林问眉眼含笑,说着还转了一圈,秀秀自己健身一年多的成果。   林问一向随心所欲,发现自己不舒服,那就怎么舒服怎么来,他想做温灵心里最特殊的那一个。 第170章   达成默契后, 两位即将奔三的男女关系突飞猛进,毕竟又不是十几岁的年纪,牵个手都要脸红心跳半天。   林问白天去公司上班,在商场上叱咤风云, 晚饭到餐厅第一次打卡, 然后回公司加班/打游戏/健身, 等八点的时候,踩点踏进一菜一汤, 等着温灵盘完账,然后一起去后厨,换上可可爱爱的围裙, 交流交流厨艺。   温灵的基础比较差,得从刀工练起, 每天抽出半小时的时间练基本功, 土豆丝胡萝卜丝豆腐丝, 切到后面看什么都是丝。   这天晚上, 温灵照样切着土豆丝,下刀已经非常流畅, 每根丝大小匀称, 整整齐齐,可以说进步飞速。   林问拖了把凳子坐在一旁, 单手拖着下巴,整个身子撑在椅背上, 望着温灵聚精会神的侧脸。都说认真做事的人最好看, 温灵现在就是,切菜的时候依然挺直腰杆,微微低头, 睫毛下垂,嘴唇自然张开,时不时抿上一抿,耳边垂下一缕头发,添了一丝妩媚。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裙,外面套着粉红格纹的围裙,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只白皙纤细的手臂,随着切菜的动作一起一伏。   林问惬意地眯了眯眼,觉得这样就好,简简单单,安安静静。   “好了。”温灵切完最后一根丝,长舒了口气,把土豆丝扫到一旁的盆里,扭头看旁边的林问,笑问:“晚上学什么菜?”   林问想了想道:“番茄肥牛?”   “行,我去准备食材。”温灵转身去了隔壁储藏室,等拿了菜过来,见林问还坐在凳子上,一副慵懒的模样。   “怎么了?上班太累了吗?要不今晚就算了,早点回去休息。”温灵说道,语气关心。   “你也太小瞧我的精力了。”林问起身单手将凳子挪到一旁,然后张开双手,开玩笑道,“快,给朕更衣。”   温灵摇头失笑,将手里的食材放下,然后拿过挂在一旁的蓝色格纹围裙,上前几步微微垫脚,将围裙套上林问的脖子,再双手穿过林问的腰间,系上腰带。   两人站的极近,彼此的体温互相感染,呼吸互相交错,一股暧昧气氛油然而生,静悄悄地弥漫整个厨房。   温灵刚准备离开,只觉额头被飞快一点,柔软带着点温度。她愣愣抬头,就见林问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眸,全是她的倒影。   最后这顿番茄肥牛出锅的时候,墙壁上的时针已经跑向十一点。   两人分吃了菜,林问开车送温灵回家。   温灵脸颊发烫,降下车窗吹吹凉风,黑色的长发被吹的凌乱,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跟着自己的白色奥迪,无奈带着点喜悦:“其实我可以开车回去。”   两人住的地方刚巧在两个方向,一东一西,明明各自开车回家十几分钟的事情,但林问偏偏要先送她回家再自己开车回去,一来一回,多花了半个小时。   因为温灵第二天上班要开车,还特地请了一个代驾,把她的车子开回家。   林问轻哼了声:“我乐意,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温灵非常独立,事业生活都不需要他帮忙,要是不开车送送,他觉得自己是个摆设。   温灵脸颊更加烫了,脑子里全是些黄色废料,赶紧甩了甩脑袋,深呼吸。   林问瞄了一眼,突然道:“你要是心疼我,那就搬过去和我一起住。”   ???温灵愣住,这也太快了吧?   可是考虑到两人都要奔三了,似乎也没什么好矜持的,温灵迟疑一会儿,红着脸点头。   林问嘴角上扬,送完人后立马联系李维,让人帮忙找一家靠谱的搬家公司,明天中午上门给温灵搬家。   李维:???莫不是加班加出幻觉了?   李维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正了正嗓子:“抱歉,林总,麻烦您再说一遍。”   林问心情正好,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   李维:“!!!”什么时候搞到一起了!   挂了电话,李维恍恍惚惚,他是不是被打入冷宫了,总裁谈恋爱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简直天理难容!他不过只是去分公司巡逻一圈回来,怎么世界都变了,变得粉粉嫩嫩,到处弥漫着狗粮的味道。   大龄单身狗心碎了一地。   隔壁同样加班到深夜程助理见他这副模样,好奇问了一嘴。   “咱们总裁谈恋爱了!和温小姐!都准备同居了!不不不,说不定过两天,孩子都有了。”李维语气激动,恨不得站起来跑几圈。   程助理淡定道:“我早就知道他们有一腿了,温小姐天天给总裁准备夜宵,上次替总裁跑腿,还吃了温小姐三个苹果,那味道,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苹果!”说着还回味地砸了砸嘴,可惜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再要。   李维哭丧着脸,所以他真的失宠了吧?   第二天中午,温灵从空间里出来,纠结怎么委婉拒绝搬家的事情,昨晚一时冲动答应了同居,可回到家后立马清醒,同居后两个人就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空间怎么办?她每天都要花几个小时泡在空间,这么一来不就没有自由了,还容易暴露。温灵虽然喜欢林问,但还没到坦白空间的程度,或许等他们哪天结婚了,生了孩子,也或者,一辈子都不会坦白。   温灵后悔不迭,拿着手机编辑短信,来来回回修改几十遍,整个人烦躁不已,怕自己突然反悔会伤到对方。   正为难时,门铃响了,温灵把手机扔到一旁,拖着身体走到门口瞄了眼监控,好家伙,一群穿着橙色制服的人围在门口,为首是一身灰色西装的林问,对方似乎发现她在看监控,还冲镜头眨了眨眼睛。   温灵呵呵,现在不用纠结了,搬家公司都上门了,再反悔可就难看了。   事成定局,温灵反而松了口气,走一步是一步吧。   开门放一群人进来,温灵知道林问下午还要上班,没有墨迹,领着一位女员工去卧室收拾私密物品,其他人在林问的注视下收拾一些大件物品。   其实没什么大件物品需要搬,这处房子是温灵自己买的,搬家具干什么,顶多将阳台上那些花花草草搬过去。   于是一群工作人员,人手一盆花,上下几次将车子填满。   林问预测失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最后,温灵收拾出两箱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车子载着满车厢的花草,使向林问所在小区。   全套流程下来不到两个小时,温灵推着林问回公司上班,等关上门后,怀着期待忐忑的心情,开始探索这个未来长住的地方。   整个房子宽敞明亮,没有过多生活物品,夸张点说,像样板房,温灵仔细逛了一圈,将自己的生活用品规整地放在洗漱台上,紧挨着林问的那套。   温灵看着成果,微微一笑,开始期待以后的生活。   对了,手机呢?温灵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手机,找了一圈才从包里发现,解锁一看,瞪大眼睛!!!   那条拒绝的短信怎么发出去了!   下面还有林问的回复:“晚上回去算账。”   温灵尴尬不已,脚趾头抓地。   同居后的生活并没有太多变化,林问依然去公司上班,温灵依然开着她的一菜一汤,只是晚饭的时候,林问会进后厨瞄一眼,温灵会亲自出来送菜。   两人光明正大地撒起狗粮,李维在旁边被塞了一嘴,再看手里的饭碗,突然觉得不香了。   因为并没有故意隐瞒关系,所以没几天,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不少人听说林问找了个厨子,特意跑过来看笑话,然而吃完一菜一汤,泪流满面,呜呜呜,这样的女朋友,我也想要一个!   正在准备小儿子周岁宴的连清华知道大儿子谈了对象,对象还是一个厨子,立马怒气冲冲跑到公司。   林问面无表情听她吧啦吧啦一大堆,这才不紧不慢道:“和连家的合同已经到期了。”   连清华瞬间闭嘴:!!!   能不能换个威胁!跪了。   连清华无奈只能退了一步:“结婚可以,但她那什么破餐厅,必须关了!”   “你口中的破餐厅,年利润千万。好了,我的事情您就不要插手了,也不许去找温灵,否则我也想和明先生好好谈谈,和连家好好谈谈,再和我那个刚满岁的弟弟,好好谈谈。”   连清华软肋太多,面对态度强硬的林问,根本硬气不起来。气呼呼地回到家里,冲摄影师发火。摄影师能怎么办,哄呗,他可是要当一个老老实实好丈夫的人。 第171章   转眼就是连清华小儿子的周岁宴, 她以为林问违背自己的意愿找一个普通女孩肯定会心虚,所以提出周岁宴在林家老宅举办,大办特办的那种。让林问来当主办人,邀请那些名流大佬, 给小儿子抬抬身份。   林问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姓连, 在林家办算什么了, 明先生也会不高兴的。”然后一脸你不懂事的模样,“明先生心性豁达, 包容大度,但您也不能这么任性,也要为明先生考虑考虑。”   林问转头看向连清华旁边怂怂的摄影师, 笑着说道:“明先生,我说的对吧。“   摄影师被盯着, 背如芒刺, 坐立不安, 挤出一个笑容:“呵呵。”   连清华狠狠瞪他一眼, 甩手离开,摄影师连忙跟上, 好声哄人。   林问目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 无语凝噎,连清华现在的心态, 明显就是想让那个小屁孩吸他的血,现在是周岁宴, 下次就是成人礼, 然后结婚工作一大堆事情,林问又不是冤大头,才不会惯着。   因为林问不配合, 连清华又生了一顿气,和连家人一起讨伐,最后周岁宴放在连家办,请的宾客自然也是连家的亲朋好友。   来的宾客面上笑意盈盈,心里暗自嘀咕,又不是没了爹妈,在舅舅家搞周岁也太那个了,如果长辈还在还好看一些,可连家的两个老人早几年就去世了。   外人不理解连清华为什么这般做,林问其实也不太理解,他那小弟一出身就胜过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辈子荣华富贵没问题,何必到处攀身份。   周岁宴那天,林问带着温灵出席。众人当着他的面上,自然不会为难温灵,只暗中隐晦地打量几眼。温灵不是那种缺乏自信惴惴不安的人,被打量几眼就胡思乱想。她虽然出身普通,但自认为自己活的足够优秀,不提以往的学历和工作履历,单灵泉空间的存在,就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这种勇气,让温灵能够自信地站在林问身旁,坦然面对世上的一切恶意。   林问拍拍挽着自己的手,低头问道:“在想什么?”   温灵回神,微微仰头露出一个柔柔的笑容:“在想我是不是世界上最令人嫉妒的女人。”   林问摇头:“不是。”   温灵疑惑眨眼。   林问认真道:“你很优秀,不需要因为站在谁的身边才令人嫉妒。”   温灵一愣,接着笑容绽放,眼里闪烁着星光,挽着林问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这么宝藏的男人,三生有幸。   转眼就是春节,林问忙完公司的一大摊事情,和温灵过了个热热闹闹的除夕,两人准备了满桌丰盛的晚餐,再开一瓶温灵空间酿的葡萄酒,浅紫色的液体流入高脚杯中,酒香四溢,还未喝,闻着就醉了。   两人看着春晚,吃着美食,喝着美酒,新年来临的那刻,林问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戒指,不由分说地套在温灵手上。   这一年他们刚好三十岁。   开春复工后,林问立马带温灵去民政局扯证,成为新年第一对夫妻。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婚礼筹备,温灵体谅林问工作忙碌,说简单办一场就行。林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能给温灵的就这一世,怎么还能偷工减料,不能的。   好在两人都有钱,只要大致把控方向,下面的琐事都有专人处理,温灵除了要试婚纱,拍婚纱照,选择婚礼地点风格,其他事情没什么可插手的地方,所以每日依然开着一菜一汤。   食客明显发现,温老板的心情不错,近日做出来的菜,全是一看就让人欢喜的菜色。   李维吃着糖醋排骨,喝着宋罗汤,认真品尝,每口都细细咀嚼才吞下,过几天他就要调到分公司任职经理,以后怕是吃不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想想都让人难受,升职加薪的喜悦都去了不少。   温灵听林问提了一嘴,知道李维要离开,所以送了一瓶牛肉酱,寥表心意,两人认识两年多,因为林问时有接触,也算是朋友。   时间匆匆,五月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林问和温灵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当天高朋满座,热闹非凡,连清华被林问事先敲打了一顿,全程摆出一副非常满意的模样,逢人就笑,夸儿媳妇多好。   其实心里呕的要死,因为好奇,连清华曾乔装打扮去温灵的餐厅吃过一次,顿时觉得惊天为人,当场表明身份,要求温灵以后负责她和丈夫小儿子的一日三餐。   在连清华的设想中,温灵嫁入豪门,肯定恨不得跪舔她这个婆婆。   然而现实是,温灵温声细语地把皮球踢给了林问。她早就听林问说过和连清华母子感情一般,只是面子情,自然不会给自己揽麻烦。一日三餐,说什么屁话。   林问当然不会让温灵给连清华一家三口准备什么一日三餐,他自己都没吃上,所以毫不犹豫地拒绝连清华的要求,只道:“你要是喜欢吃,每天让助理上门取餐,低调一点,不要被人发现。”   连清华被甩了脸,气成河豚,事后到底抵不过美食的诱惑,让助理每日上门取餐,一段时间下来,到没有闹什么幺蛾子。   婚礼过后,林问休假,温灵关门,两人飞去某个私人小岛,甜甜蜜蜜过了一段时间。然后回来的时候,两人变成三个人。   是的,温灵怀孕了,因为年纪不小,也没什么纠结,有精力的时候去餐厅营业,没心情就在家里安心养胎,林问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和应酬,每天下班就马不停蹄地回家陪着温灵。   温灵一边暖心一边惆怅。林问能回来陪自己,当然开心,可林问回来了,她就不能进空间了。空间有灵气,呆在里面更加舒服,温灵也想让宝宝多吸收一些灵气。   终于等到某次林问不得不出差的时候,温灵依依不舍将人送走,关上门后立马窃喜,一个闪身进入空间。   等进了空间后又懊恼,还没给林问发短信说自己要睡觉不用担心。真是一孕傻三年,温灵闪出空间,正准备找手机,余光猛地燃门口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旁边还立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温灵瞳孔微缩,身子疆在原地保持着转身的姿势,心脏砰砰砰直跳,脑子里一片乱码,林问会怎么看她,会不会以为她是妖怪,灵泉空间怎么办,要坦白吗,可是知道了这个秘密,万一哪天林问变心了怎么办。温灵思绪繁杂,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肚子里的宝宝也跟着不安分,这里一脚那里一脚。   林问见状叹了口气,进屋带上门,几步过去将人轻轻揽进怀里,顺着对方微微颤抖的后背,无奈道:“你这样明目张胆,我都不好继续装瞎子了。”   温灵当机的脑袋慢慢运转起来,片刻后不可思议道:“你早就知道了?”   “恩,毕竟你这么信任我,连掩饰都那么的敷衍。”林问轻声说道,然后将人放开,双手握着温灵的肩膀,额头轻轻抵在温灵的脑袋上,温声细语道,“如果你还不想说,我可以继续当一个瞎子。”   温灵心乱如麻,一时间犹豫不决。林问笑了笑放开她,开门离去,不忘拎上角落的行李箱。   啪嗒一声,防盗门关上。   温灵瞬间惊醒,盯着那道冷冰冰的门,恐惧害怕变成了不舍,她心里下了某个决定,抱着肚子慢慢追上去。手还未碰到门把,门开了,林问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笑容满面,温温柔柔道:“航班取消,我回来了!惊喜吗?”   温灵一愣,泪意翻涌,伸手将林问拽进屋里,等关好了门,两人消失在原地。 第172章   林问只觉眼前一花, 接着眼前景色大变,一副仙境映入眼帘,远处云雾环绕,青山绿水, 近处是一块块规划整齐的土地, 种满各色花草树木, 其中蔬菜和水果占了大半,绿油油的西瓜, 红彤彤的苹果,看得人眼花缭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林问每吸一口,都感觉肺被清洗一遍, 整个人精神奕奕, 浑身舒畅。   他侧头, 问一旁的温灵:“这就是你的秘密?“   温灵一进空间就在观察林问的反应, 见人只有惊讶和享受,没有贪婪和算计, 一颗心终于落地。听到林问的话, 有些得意地翘起嘴角:“不可思议吧,这是我从父母留下的一块玉佩中发现的, 当时我都乐傻了,心想我这么幸运, 肯定是天选之女……”   林问含笑, 静静听着温灵兴奋地跟他介绍空间,从怎么发现到怎么规划,温灵难得化身话唠, 喋喋不休。两人在空间待了很久,直到温灵累了,林问才提议出去,回房间休息。   望着温灵恬静的睡颜,林问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然后轻手轻脚离开卧室,走到书房关上门后,给律师打了个电话。律师听到林问的吩咐,震惊半响,挂了电话狠狠拍自己一巴掌,看过豪门夫妻为了财产你死我活的,没见过把资产全部赠予的,活久见活久见。   温灵睡了一觉,期间做了一个荒诞可怕的梦,梦里林问背叛了她,偷偷搞了一个实验室,把她关在里面做研究,那狰狞的嘴脸,吓得温灵立马惊醒,满身虚汗,肚子里的宝宝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她赶紧顺了顺肚子,轻声安慰。   林问端着热水进屋见温灵脸色煞白,快步走过去把杯子放在一旁,关切道:“怎么了?宝宝闹腾你了?”   温灵望着他真挚夹杂着焦急的眼神,和梦里狰狞的面孔分离开来,她微微一笑,顺着林问的话道:“恩,他太调皮了。”   “等他出来,我教训他。”林问嘴上恶狠狠,实则轻轻抚上温灵的肚子,动作轻柔地不得了。   温灵刚才出了身汗,现在浑身黏糊糊的不舒服,想回空间洗澡,因为空间永远保持最舒服的温度,而且她在空间里就是上帝,不会发生任何危险。   坦白空间后,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不用再费尽心思扯那些借口。   等温灵进了空间,林问将律师刚送来还热乎的文件放在桌面上,安静等待。   “这是,全给我?”温灵看着被塞到手里一叠叠资产转移到文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之前结婚的时候早就已经达成默契,不干涉互相的财产,温灵虽然没林问那么有钱,但她的花销正常,没有动辄几千万的撒钱行为,完全足够经济自由。   而且她还有空间,这是一笔隐形庞大的财富,换做任何一个有事业心有冲劲的人,早就凭借空间走向人生巅峰。   这会儿听到林问把所有资产转到她名下,温灵有惊讶,有感动,却没有什么暴富的心理。   “没错,你把空间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我当然也想把自己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你。你可不许嫌弃这些身外之物俗气。”林问说着催促温灵签字,这么多文件,得签上一会儿。   温灵被塞了一根笔,有些哭笑不得,吸了吸鼻子道:“谢谢你。”   不可否认,林问这么一出,给温灵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什么噩梦都抛到九霄云外。   “不过这些我不能要,都留给孩子吧。”温灵摸着肚子认真说道。林问名下资产变动,尤其是公司股份易主,肯定会引起掀然大波,温灵不能图自己安心,就让林问陷入风波之中。   林问见她坚持,点头应下,让律师重新准备文件。   空间的事情就此过了明路。温灵在家里的时候也不避着林问,经常带他一起进去,享受两个人的安静时光。   可惜空间里收不到信号,林问还有公司一大摊事情,不能经常失联。   时间匆匆,温灵的肚子越来越鼓,在三月底的某天早上发动,因为前几天就住进医院待产,所以没怎么兵荒马乱,一切有条不紊,林问送温灵进了产房,在外面焦急等待。   期间连清华来了个电话,说小儿子哭闹来不了医院,林问敷衍两句挂了电话,继续盯着产房大门。   温灵有灵泉调养身体,怀孕期间心情舒畅,生产过程非常顺利,不到两小时就生下一个四公斤的小胖姑娘。   林问欢喜,认真看一眼孩子,记住样貌,安排信任的几个助理帮忙盯着孩子,自己则去陪温灵,还帮着打掩护,伺候人喝下一碗空间出品的乳鸽汤。   温灵喝了汤后看了眼女儿,沉沉睡去。   两口之家变成了三口之家,多了婴儿的哭闹嬉戏,生活变得热闹起来,每天充满惊喜与期待。   林问老爸爸上手,将女儿伺候地服服帖帖,不用温灵操心半分。   温灵吃着营养餐,看着林问抱着女儿哄,眉眼之间染上喜色,感叹道:“你好像什么都会,从来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难到你。”   林问神色不变,得意自夸道:“我可是霸道总裁。”   “呀呀呀。”取名林夕的小孩儿呀呀呓语,嘴巴布鲁布鲁,小手拍着林问结实的胸膛。   林夕满月的时候,林问没有大办,只邀请一些好友上门庆贺。金魏钟半年前得了一个儿子,今天也带来了,他抱着儿子,望着林问的女儿很是稀罕,甚至提出给两个娃娃订亲。   林问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笑话,十个娃娃亲里,九个都是坑,他怎么会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挖坑。   被拒绝后,金魏钟表示遗憾,但没有不依不饶,转而一脸八卦地说起:“那个许薇诺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林问扭头看向金魏钟,将怀里瞎折腾的林夕按住。   屋里其他人也纷纷停下谈话,等待金魏钟揭晓,他们和许薇诺的过节不大,早就忘了这么一个人,现在听金魏钟提起,一回想许薇诺的那些惊人之举,立马起了八卦的心思。   金魏钟吊足了胃口,这才语气激动道:“几年前那个许薇诺不是偷了景宸修的种跑了吗?景家原本派人盯着,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把人盯丢了,我失望了好一阵子,早知道当初就把人送监狱了。”金魏钟说到这里咬牙切齿!不提婚礼的事情,许薇诺引诱他的那一次,事后他可是被女友摁着泡了两天消毒水,差点脱了层皮。   “别喘气,快说!”有人见不得金魏钟话说一半半的,赶紧催促。   金魏钟回神,继续道:“前两天我收到消息,许薇诺带着孩子回来了,还主动找上景家。”   “讹钱?上位?”众人猜测纷纷,几年过去,景宸修依旧浪荡,没有结婚,私生子倒是又添了几个,加上原来的,刚巧组成两只篮球队。   “都不是。”金魏钟摇头,啧啧道,“那孩子生病了,要移植骨髓,许薇诺抱着孩子上门,想要让景家人去医院检查。景宸修那人自私自利,哪肯为一个私生子捐骨髓,一口拒绝了,还把人赶出家门,放话说自己不缺儿子,死了就死了。”   众人唏嘘,面面相觑。   林问抱着女儿,微微挑眉,看来剧情真是强大,他这个男主解脱了,许薇诺却还要被迫走剧情,一时间,林问都有些同情许薇诺,不过这种心思转眼即逝。   话说回来,原文中,许薇诺抱着孩子求上门,原身纠结半响就去医院匹配骨髓,现在换成景宸修,可没这么好说话。   就像景宸修说的那样,他不缺儿子,干嘛费力去救一个没见过面的便宜儿子。许薇诺这会儿,应该非常焦急上火吧。   午饭后,众人告辞,林问打电话让保洁上门收拾残局,然后拐进卧室,温灵刚出月子不宜劳累,正坐靠在床上,旁边放着一个智能摇篮,小林夕睡的香甜,白胖的脸蛋随着嘴巴一努一努,看着人心都化了。   温灵听见林问进来,依依不舍地从女儿身上收回视线,道:“今天辛苦你了。”   她刚出月子,身上奶味挺重,香水都压不住,所以不好见外男,只待在屋里和几个小姐妹说话。   “不幸苦。”林问摇头,走到床边坐下。   两人说起许薇诺的事情,温灵刚才也听好友说了一嘴,因为当了妈妈,正值母爱泛滥,温灵哪怕厌恶许薇诺,也忍不住替那个生病的孩子担忧。   “景家真的不伸手吗?”温灵忧心忡忡。   林问想了想道:“景宸修不肯捐献,不是还有那一排兄弟姐妹吗?按照景家二老稀罕孩子的程度,会救的。”   温灵闻言,又忍不住担心那个被迫捐献骨髓的小孩儿,这事情,怎么这么纠结呢。   “好了别想了,愁眉苦脸的,小心传染给宝宝。”林问伸手抚了抚温灵愁眉不展的眉头。温灵一愣,摇头失笑:“是我着相了,还好有你提醒我。” 第173章 完   许薇诺抱着儿子上景家求助, 没想到被直接扫地出门,还被狠狠奚落一顿,景宸修的狠心,景家二老的冷眼旁观, 还有那几个私生子的幸灾乐祸, 许薇诺全都看在眼里, 恨在心里。   她看着自己虚弱的儿子,心中大恨, 这一家冷血无情,薄凉至级,连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弟弟都不救。   景宸修和景家那些私生子要是知道许薇诺的想法, 肯定恶心的要死,对景宸修来说, 这个孩子是许薇诺偷生的, 几年不见, 一上来就要捐骨髓, 当他圣父?对那些私生子来说,许薇诺的孩子是异母弟弟, 是竞争对手, 死一个少一个,未来财产还能多分一点。   景家私生子成群, 景家二老上了年纪无心管教,景宸修只管播种其他事情一概不理, 所以景家的孩子, 从小就深谙宅斗技巧,在长辈面前亲亲热热,兄弟友爱, 实则早就斗成了鸡眼。连三岁小孩,也知道在爷爷奶奶面前奶声奶气地给其他兄弟姐妹上眼药。   指望这么一群人对许薇诺的孩子心生怜悯,主动捐骨髓,做梦呢。   许薇诺求助失败,只能先找家医院把孩子安排进去,然后开始不停地游说,每天堵在景家门口,不管堵到谁都拦下来极力劝说。   景家某个刚满三岁的小孩和保姆出门放风,被许薇诺抓住一顿猛说,整个人晕乎乎的,看着许薇诺疯魔的样子,放声大哭,把景家的门卫引来。   回去后,小孩就找奶奶告了一状,说有个怪阿姨要联合保姆拐卖他,送他去医院捐骨髓!一边博得怜悯,一边将被某个哥哥收买的保姆赶出去。   谁会怀疑三岁小孩说谎呢,保姆百口莫辩,又被人从房里搜出一些赃物,直接被赶出大门。   景家老太太气的翻白眼,赶紧吃下一粒药,平心静气,半响才睁开眼捶胸顿足:“怎么摊上这么一个疯女人!”   景家老爷子眉头紧锁,将手里的两个核桃转的咯咯作响,声音沙哑道:“到底是景家的血脉,孩子得救,但那个疯女人,必须赶走!”   旁边玩手机的景宸修立马就道:“我不捐,谁爱捐谁捐去。”   景老爷子狠狠瞪他一眼:“还不是你惹的风流债!那个许薇诺当年为了借种闹出那么大的阵仗,别人躲都不来不及,偏偏你自己上赶着睡,什么时候才能管好自己的裤腰带!”   景宸修不以为意,哼了两声:“我要是管好自己的裤腰带,你这一屋子的子子孙孙哪里来的?石头堆里蹦出来的?”   “你!”景老爷子气急,不想继续和这个即将奔四的儿子废话,反正怎么说都没救了。   “去告诉那个女人,孩子景家可以救,但她必须滚远点,永远不准见孩子!”   立在角落里的管家点头应下,转身出了屋子,穿过偌大的庄园,期间遇到来打探消息的几个私生子,管事收了好处就把景家老爷子的决定说了出来,反正待会儿去见许薇诺也得说,提前说一嘴就能挣到好处,何乐而不为。   景家私生子知道老爷子的决定,心都凉了一半,一来多了个竞争对手,二来景宸修可以任性不捐,直接溜之大吉,他们这些还得靠景家的孩子怎么办,上头一发令,还不是得乖乖去医院配合检查。   这一刻,他们都恨极了突然蹦出来的许薇诺母子,并且暗暗决定,等那个生病的小鬼被接进来,一定要来好好招待招待!   “不可能!那是我的孩子!凭什么不许见,你们景家欺人太甚!”许薇诺还不等管家说完,连声尖叫,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一想到日后母子分离的场面,许薇诺就心疼的喘不过气。   管家老神在在:“那就请许女士带着孩子快快离开,不要纠缠景家了。”   “不可以!孩子还等着骨髓治病!”   管家摊手:“所以,这是又要景家无偿帮忙治病,又要景家发善心把孩子给你,您想的还挺美?”   许薇诺语塞,被羞得满脸通红,但孩子还等着救治,只能顶着管家嘲讽的眼神,继续打感情牌,哽咽道:“我的儿子那么小一个,躺在医院里随时都可能断命,您看着年纪肯定也是有孩子的,肯定能理解我这个当母亲的苦心……”   “不好意思,我没孩子,孤家寡人一个。”管事不为所动。这些年,景家私生子如春笋般接二连三的冒出来,那些孩子的母亲,可都是管家出面解决的,有打感情牌的,有胡搅蛮缠的,有装可怜的,甚至还有引诱的,管事见的套路多了去了,许薇诺这种端着架子的哭诉,在他看来又当又立,看不清形势。   许薇诺还想再说,管家抬手打断她:“奉劝你一句,如果真的心疼孩子,立马收拾东西走人,别耽误了救治时间。毕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景家不过少一个孩子,无伤大雅,您可就要失去唯一的儿子了。”   许薇诺浑身一震,深深看一眼富丽堂皇的景家庄园,转身离去。   当天晚上,景宸修正在会所和几位辣妹调情,裤子都要脱了,许薇诺突然闯入,拿着一个酒瓶砸碎,一阵乱挥,将闲杂人等赶出包间。   景宸修吓了一跳,认出来人后,重新躺回沙发上,不耐烦道:“想干嘛,绑我去医院?”   许薇诺看到景宸修这副纸醉迷离的模样,再想想医院里的儿子,后悔当初眼瞎睡了这么一个男人。她深吸口气,扔下破酒瓶子,颔首道:“我们结婚吧,我不管你怎么玩,我只要守在儿子身边。”   和景宸修结婚,是许薇诺想出来的最后办法,为了儿子,嫁给一个烂人又如何,当十几个私生子的后妈又如何!她豁出去了!   景宸修看着许薇诺这副大义凌然的模样,掏了掏耳朵,不可思议道:“你在说什么屁话?结婚?我的天,你不会以为我景宸修到现在没结婚,是因为找不到老婆吧?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许薇诺脸色微僵,反唇相讥道:“你难道没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名声有多臭吗?”   “呵呵,我虽然年纪大了点,孩子多了点,但有的是钱。这句话送回给你,你难道没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名声有多臭?”景宸修啧啧道,“当年你为了借种,设计爬了十几个人的床,还都没有成功,早就成了笑话,也就欺负我刚回国什么都不知道,才被你骗了。带着孩子一躲几年,现在还敢回来要骨髓,做什么梦呢。还想让我娶你,哈哈哈,我就是娶刚才那几个陪酒的,也比你有面子!”   “你!欺人太甚!”许薇诺大怒,景宸修竟然敢拿她和那些人尽可夫的下贱女人相比,许薇诺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扑过去掐死对方。   可不能,她还等着景家救孩子。许薇诺满心疲惫,拖着身体如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会所,前往医院,看着病床上孱弱的儿子,许薇诺枯坐一整夜,泪都流干了,第二日便答应了景家的要求,以后不再见儿子。   景家会提出这要求,自然有手段防止母子俩见面,这个暂且不提。一切达成共识后,景宸修连夜出国逃之夭夭,逃不了的那些私生子怀着满腹怨恨去医院检查,最后年纪最大的那个私生子匹配成功,准备手术。   手术成功的那一天,许薇诺被送出国。   管家面无表情道:“景家规矩,见一次,饿三天。孩子饿久了,身子骨就熬坏了,十二少爷大病初愈,经不住几回的。”   许薇诺捂着嘴巴痛哭出声,先是压抑的哭声,最后忍不住放声大哭,蹲在地上,撕心裂肺。   事后,林问从金魏钟嘴里知道了全过程,心道这才是最真实的下场,原文中那样母凭子贵幸福美满,想什么呢。   温灵抱着林夕轻晃,嘴里哼着动听的歌谣,温柔的声音悠悠扬扬传遍整个房间。   林问倚在门口,静静看着这副温馨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勾起。   林夕在娘胎的时候就呼吸灵气,出生后吃的喝的,全是灵食,因此特别聪明伶俐,智商比普通孩子高出一大截,小神童一个。   林问在子女教育上老手了,根据林夕的表现,制定了科学的学习课程,保证孩子不会浪费天赋,也不会拔苗助长,早早失去童真。   因为林夕特别聪明,林问和温灵进空间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们商量过,决定对孩子隐瞒空间的存在,孩子长大后会有新的家庭,秘密不再是秘密,只有他们两个才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林夕十八岁研究生毕业后没有继续深造,而是选择进公司实习,林问手把手教了一段时间,等她熟练上手后,立马扔下一摊子事情,和温灵守着一菜一汤,时不时出去旅个游,日子悠闲自在。   他们这辈子只生了一个女儿,后来连清华的小儿子痴心妄想,跳出来抢公司,被各方面都优秀的林夕疯狂碾压,还没进局就被一脚踹飞。   林夕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另一头许薇诺的儿子却活在水生火热中,因为到景家的时候已经记事,天天哭着闹着要妈妈,将景家二老那点怜悯之心给折腾没了,没有人护着,许薇诺的儿子被排挤,被养废,性子鲁莽暴躁,后来更是被当成替罪羊,锒铛入狱。   许薇诺知道后连夜回国,看到监狱里的儿子用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心如刀绞,后悔不迭。   林问从记仇的金魏钟嘴里知道这一切,笑了笑就抛到脑后。得益于灵泉滋养,林问这辈子活了一百多岁,和温灵一起,五世同堂,儿孙环绕。   温灵去世时,一枚玉佩从身体里浮出来,林问将玉佩交给林夕,随之而去,留下捧着玉佩一脸懵逼的林夕。   怪不得小时候半夜起床,爸爸妈妈不见了,原来躲到空间里约会去了。 第174章 末世男主(无cp)   咚咚咚。   林问在一阵撞门声中醒来, 他撑起身子打量周围环境,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发现自己处在一间类似酒店民宿的双人房里,隔壁床上还四仰八叉睡着一位少年, 正打着小咕噜, 睡的香甜, 丝毫没有听到门外诡异的敲门声。   咚咚咚,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 几道类似野兽的咆哮越来越清晰,一股血腥味飘来,窗前飘逸的白色窗帘随风飞舞。   林问还来不及接受剧情, 发现大门似乎要支撑不住,一时间顾不了其他, 起身抄起一旁挂衣服的立式衣架, 抖掉上面的两件衣服, 警惕地朝房门走去。   这个房间装修原木风, 衣帽架是实木的,特别有份量, 林问掂了两下, 凝神小心摸到房门后,房门被外面人撞的砰砰作响, 血腥夹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林问顿时歇了询问的意思, 猛地开门, 往后一退,同时手里的衣帽架往前一怼,将门外保持着撞门姿势的怪物直接叉到对面墙上。   砰的一声, 林问顺着衣帽杆看去,只见自己直接把对方的肚子捅破,肠子那些争先恐后掉了下来。   林问愣了一下,他这么大力?不过看到对方的全貌,林问淡定下来,半个脑袋,右手消失,左腿也短了一截,整个人血淋淋的,面目狰狞,而且似乎不会痛一般,肚子被捅破了也不在乎,挣扎顺着衣帽架来抓林问,残破的嘴上下张合,出发嗬嗬嗬的声音。   林问忍不住皱眉,抽出衣帽架,对准对方的脖子,重新将人插在墙上,衣帽杆的另一头往下一掷顶在墙角,形成一个固定的三角结构。   “哥,你干嘛呢,好吵啊。”屋里被吵醒的林瑞嘟囔着起床,想去卫生间放水,卫生间就在房门旁边,所以林瑞睡眼朦胧中,看到外面有个血淋淋的人被插在墙上。   他瞬间清醒,然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的一声,林瑞晕死过去。   林问耸了耸肩膀,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因为林瑞这声冲破云霄的大吼,其他房间的客人被吵醒,抱怨纷纷,听着声响,似乎有人准备出门教训一下半夜鬼叫的缺德鬼。林问还没接受记忆,两眼一抹黑,因此不想和人对上,看一眼不得动弹的怪物,关上房门,挪了几个柜子抵在门后,又将晕死过去的林瑞搬到床上,这才接受记忆。   此时外面的惊叫已经响成一片,但林问顾不上搭理。   这是一个丧尸横行的世界,不知名病毒入侵,一夜之间,六成人类直接化成丧尸,没有理智,失去人性,只剩下对血肉的渴望,疯狂捕捉昔日同胞。被丧尸咬到或者抓伤的人类,百个中,九十九个化为丧尸,剩下的那个幸运儿,会觉醒异能,成为异能者。   异能者不仅拥有超人的能力,还对等级低于自己的丧尸病毒免疫,因此在局面失控后,迅速成为新的统治者,建立新的社会秩序。   这个末世,又称黑暗时代。   原身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带初中刚毕业的弟弟林瑞出来度假。   末世来临后,原身带着弟弟艰难求生,某次不幸被丧尸咬到。他变成了丧尸,却依然保持人的意识,原身忐忑不安,小心翼翼隐瞒身份,千辛万苦进了安全基地,可惜安生日子没过多久,一次意外,原身身份意外暴露,被基地请去配合研究,原身没有抗拒,只提了一个要求,保护好他的弟弟。   基地答应了,然而百密一疏,林瑞只是个普通人,在异能者面前就像只蚂蚁一样,一不小心就被踩死了。基地害怕原身知道会暴怒,所以昧着良心隐瞒,还伪装成林瑞定时给原身写信。   纸包不住火,原身还是知道了此事,然后顺理成章地暴怒黑化,召集丧尸攻城,欲要毁灭人类。   最后当然没成,男女主拿出林瑞的某个录音,趁原身恍惚的时候,将其击败。   没错,原身是一本末世文中黑化的反派。   然后穿进书里成为恶毒女配的高落雪,为了避免落到书里那样悲惨的结局,不再纠缠男主,转而抱上了原身这个丧尸王反派的大腿。   在高落雪的引导下,原身建立丧尸王国,同人类分庭抗礼,甚至将原本的男女主踩在脚下,然后两人在一堆血淋淋的丧尸中,谈起了恋爱。   为什么是两人?因为林瑞不死,原身怎么会决心离开基地?高落雪安慰自己,反正林瑞本来就是个要死的npc嘛。   林问睁开眼,面无表情。   这一世有两个任务,一是远离女主,二是守护弟弟。   林问望一眼旁边床上晕死过去的倒霉弟弟,长叹口气,过去将人掐醒。   “怪物!”林瑞猛地睁开眼,大口呼吸,看到林问后狠狠松了口气,抹着头上的虚汗,一脸后怕道,“我刚才梦见怪物了!好可怕!还梦到哥你用衣帽架把怪物的肚子捅破了,都什么奇奇怪怪的梦,以后再也不玩什么末世游戏了,太可怕了。”   林问嘴角一抽,回忆一下,林瑞这段时间刚刚初三毕业,迷上一款末世逃杀游戏,整日窝在家里打游戏,日夜颠倒,原身看不过去,才把人拎出来旅游。   他见林瑞自我安慰一番倒头要睡,幽幽地指了指自己的床头:“你看那边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林瑞一头雾水,看了看林问的床头,再看自己的床头,边上立着一个实木的衣帽架,还挂了他的几件衣服,林瑞脸色煞白,颤巍巍道:“少了……衣帽架……”   林问微笑,屋里一直没开灯,所以林问的笑容在黑夜中,分外渗人。   “啊啊啊啊啊!!!!”林瑞把自己包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原文中,林瑞就是这副胆小怂怂的模样,所以林问没抱什么期望,起身踹了一脚他的屁股,吩咐道:“赶紧把衣服穿起来,书包整理好,柜子里那些泡面矿泉水都塞进去,还有,拿上你的衣帽架。”   林瑞心里万分抗拒,然而看着他哥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只能强打着精神爬起来穿衣服,试着掂量一下衣帽杆,好重!   兄弟俩说话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因为他们房门口还叉着一只能动弹的丧尸,没人敢来打搅。   林问动作利索收拾好东西,走到窗台打探外面的情况,这里是处供人旅游赏景的茶庄,这会儿已经凌晨五点多,以往这个时间点,早就一片透亮,而现在,到处雾蒙蒙的,仿佛蒙上一块面纱,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远处碧绿的茶山变得阴森,近处几个血淋淋的身影四处奔走,时不时响起几道尖叫求救声。   林问看着楼下有个大妈被几只丧尸追到墙角,微微皱眉,从二楼窗台借力跳下。   “哥!!!”恰巧瞥到这一幕的林瑞吓得魂飞魄散,当下连手上的泡面也顾不住了,连滚带爬跑到窗台,然后!   只见他哥英明神武,不知道从哪里捡了把劈柴的斧头,舞得虎虎生威,将那几只缺胳膊少腿的丧尸劈成柴火。   “呕!”林瑞看着血淋淋的场面,趴在栏杆上吐了起来,刚运动完的林问赶紧一躲,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大妈死里逃生,这会儿吓得六神无主,傻傻地瘫坐在地上,见林问准备走人,赶紧回神,爬起来焦急道:“大哥,大哥你去哪里,带上我。”   林问望着她比自己大二十岁的模样:………   这句大哥,担戴不起。   大妈见林问沉默,以为不想要自己,顿时焦急起来,涨红着脸语无伦次道:“我是本地人!我会做饭,力气大!我吃的少,我什么都会!”   林问听到本地人,微微挑眉,说了句跟上,然后抬脚绕开一地丧尸,往楼梯口走去。大妈满脸惊喜,赶紧跟上。   趴在二楼好不容易吐完的林瑞看到他哥收了个大妈当小弟,无语凝噎,这跟小说里写的不一样!   小说里的不是美女就是大汉,到他哥这里,画风突变,让人措手不及。   林问上楼的这段路,又遇到几起呼救,顺手一并救了。   大妈跟在身后,颤颤巍巍地介绍这家茶庄,她管这里的厨房,每天做多少口饭心里有数。   茶庄每年清明的时候最热闹,现在已经七月份,因此特地来游玩的客人没多少,加上林问林瑞两兄弟,一共三十几人。不过茶庄的工作人员多,负责采茶叶的工作人员就有六十几个,旅游只是副业,茶叶才是茶庄赚钱的大头。   “采茶的女人大部分都住庄子里,去县城路远,大巴下去都要二十分钟。”名为陶春华的大妈说着见林问下手利索又劈死一个丧尸,声音都飘了起来,白着脸道,“所以庄子里满打满算加起来,大概一百五十口人。”   林问抽回斧子,见上面豁了一个口子,微微皱眉。   陶春华立马就道:“厨房里还有五把!刚买的!管够!” 第175章   茶庄一百五十号人, 林问清理了一遍,只找到三十几号还活着的。六成直接化为丧尸,许多人来不及反应半夜被咬,尤其是员工都两个人住, 伤亡率极大。   整个茶庄被死亡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腐臭的味道, 陶春华看着昔日工友死的死,活下来的也傻呆呆的, 捂着嘴巴痛哭出声,强打着精神将人聚在一起。   林问提醒道:“先检查一下有没有抓伤咬伤,免得被一锅端了。”   话音未落, 屋子里两个女人脸色骤变,眼神闪烁, 身子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林问立马就捕捉到了, 让陶春华带人过去检查一下, 还特地嘱咐自身安全。陶春华应了一声, 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套塑料手套戴在手上,深吸口气带着两个检查过的女人慢慢靠近那两人。   两人顿时惊叫连连, 抱头痛哭:“不要杀我!!”挣扎间露出被抓伤的伤口, 已经开始变黑变腐。   周围人连忙退散,惊恐万状, 现在谁不知道,被咬到抓到就会变成那种可怕恶心的怪物, 靠近房门的几人还想开门跑出去, 被陶春华喝住:“跑啥跑,叫啥叫,老娘还没跑呢!”   陶春华叉腰凶巴巴地把几人骂了回去, 然后转身询问林问该怎么办,毕竟人还没死,哪能一刀砍了。   林问道:“找跟绳子先绑起来,什么时候变了……”后面的话没说,但大家都清楚,要是变了,就当丧尸砍了。   那两个女人放声大哭,其他人看着也难受,毕竟都是天天见的老熟人,一时间,大厅里沉默下来,陶春华抹了把脸,带人过去把人绑了,关进柴房里。然后就盯着林问,等待吩咐,一群人六神无主的时候,下意识会跟随最强大的人,林问展现出来的能力,无疑成为他们中的最强者。   他扫了眼屋里平均年龄四十几的人,想了想道:“先休息一会儿,然后把食物,水,油,能防卫的工具都收集起来,还有,给自己包裹好了,皮肤尽量别露在外面,几人结伴,别落单了。”   又嘱咐了一些细节,林问离开大厅,回二楼卧室,卧室门口插着的丧尸还在挣扎,脖子都要断了,屋里的林瑞被吓得不敢出来,在里面缩了一早上。   林问解决了丧尸,踹了脚大门,因为门后抵了几个柜子,没踹动。林瑞听到声响,连忙扔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吃力地将两个实木床头柜搬走。   “哥,你可终于回来了!”林瑞扑上来,又被林问身上的血迹劝退,缩了缩脖子哭唧唧道,“你怎么才回来,我得等你半天了。”   林问清一遍茶庄,现在浑身疲惫,只想先洗个澡换套衣服,因此将手上的斧头随地一扔,没好气道:“那你不知道下去找我。”   “我怕。”林瑞委屈。   “怕就对了,以后还得天天怕。”林问翻找自己的衣服,发现都是短的,裤子是短的,衣服也是短袖的,毕竟现在大热天,上哪找长袖,正皱眉时,武装完毕的陶春华带着一个女人上来敲门,送上两套衣服:“这是炒茶师傅的衣服,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穿着。”   林问看一眼半新的绿色工装服,还有配套的雨鞋手套,接过来道:“不嫌弃。”   关上门后,林问将其中一套扔给林瑞,抱着剩下的转进卫生间,不一会儿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再出来时,林瑞已经换了衣服,肥大的工装服穿在身上,显得人更嫩了,是丧尸喜欢的那口,林瑞发现林问出来,立马拿着手机迎上来,有些害怕,有些兴奋地说道:“网上说全国都这样,不,是全世界!末世真的来了,哥我们该怎么办,等救援?还是组队去安全区?我们这里这么偏,肯定等不到救援,不如主动出击,搅动风云!”林瑞已经自动带入那些末世小说,幻想着自己成为末世强者,叱咤风云。   因为太过激动,林瑞没发现旁边的林问已经冷下脸。   “小说里说物资最重要,所以咱们先……诶诶诶!???”林瑞发现自己被拎起来,身子一晃,被无情地扔出门外,这还不算完,屁股被踹了一脚,林瑞差点扑在走廊那滩血淋淋的肠子上,立马哇的吐了一地。   “哥你干嘛!”林瑞吐的死去活来,缓过神后眨着泪花一脸控诉。   “治治你的中二病,一上午躲在屋里,比楼下那些阿姨都没胆,还称霸末世,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林问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将林瑞批的一无是处,他可以接受一个胆小怯懦的弟弟,但不能接受一个无能又狂妄的弟弟。   林瑞委屈地瘪了瘪嘴:“那不是还有哥你吗。”   好一个理直气壮的啃哥男!林问觉得这病必须得治治,他的任务是守护林瑞,可没想把人养成一个废物,于是一把拎着对方的后衣领子,将人提到楼下,和陶春华道:“干活带上他,不用客气,可劲使唤。”   陶春华立马点头,认真道:“没问题!”   林瑞被刚才一路下来的血腥画面吓得不轻,惨白着脸,等回神,他哥已经走了,想追上去,又怕刚才的场景,生生钉在原地,脚下仿佛千金重。   陶春华见孩子傻愣愣的,推他一把:“别愣着了,跟我去厨房搬东西。”   林瑞看着几个比自己矮半头的阿姨风风火火冲向厨房,拒绝的话卡在喉咙,只能颤巍巍地提脚跟上,走到哪里都一惊一乍,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追,嘤嘤嘤。   陶春华很认真地执行林问的命令,毫不客气往林瑞有些单薄的肩膀上放了两大袋米,让人背到大厅去。林瑞身子一矮,刚想喊重,就见两个大妈扛着米轻飘飘离开,他瘪了瘪嘴,扛着大米吭哧吭哧跟在后面。   茶庄大部分都是女员工,男的只剩几个,被打发去看车子了,陶春华以前就是管厨房的,事情安排地井井有条,一个小时后,茶庄里所有的食物被收集起来,堆在大厅里,大伙儿都明白食物的重要性,一个个都背着鼓鼓的包,塞满了泡面香肠,剩下需要开火的米面,暂时无人问津。   茶庄里还有不少干活的工具,锄头,镰刀,柴刀,还有两把割茶叶的电锯。   林瑞看着两个拿电锯的大妈,头皮发麻,默默离远了些,抱紧自己,可怜弱小又无助。   缓过神来,一群人开始商议起来,该怎么办,她们大部分都是本地人,肯定要回家看看,因此决定要走,必须走。   林问附议。茶庄虽然安全,那也只是暂时的,因为不仅人类在变化,动物和植物也受不知名病毒的影响,追逐血肉,疯狂捕食人类,只是这种变化会晚一些。   茶庄建在半山腰上,被茶树环绕,现在不走,以后怕是走不出去了。   只不过现在时间不早,大家决定明天启辰,陶春华带人煮了热腾腾的粥,林问和林瑞分了一大盆,还有一些榨菜卤蛋香肠之类的。原来一百多口人的食物,现在三十几人吃,只要不浪费,能吃上好一段时间,因此大家都没惦记其他人碗里的东西。   晚饭结束,天黑了,县城方向时不时传来几声爆炸,火光冲天,众人心里拔凉拔凉,抱团取暖,待在大厅不肯走。   林问倒是不怕,嘱咐大家把门窗关好,然后带着林瑞上楼睡觉,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养精蓄锐最重要。   林问无视一路上的血迹斑斑,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林瑞辗转半天睡不着,一闭上眼,全是那些恐怖画面,后来身体太累勉强睡着了,却好几次从梦里惊醒,整个人汗津津的,像从水里捞出来。林瑞惊魂未定喘着气,脑子里全是自己被丧尸撕碎的画面,彻底歇了什么称霸风云的心思,他翻身对着林问,因为屋里没关灯,林瑞能够清楚看到林问的侧脸,明明是熟悉的,却又让人感觉陌生。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巴,小声道:“哥,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第176章   林瑞原以为林问肯定睡着了, 所以小声嘀咕一句,没想到话音刚落,对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吓了他一大跳, 心脏都要蹦出来。   林问虽然睡着, 但一直保持一分清醒, 听到林瑞的嘀咕,他睁开眼, 神色不变道:“形势比人强,想要活命就要做出改变,难道像你一样, 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林瑞心脏插了一刀,踢开被子瘪了瘪嘴:“那也不会突然从普通人变成武功盖世的大侠吧!”他可是亲眼看到他哥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那些恶心恐怖的丧尸砍成了西瓜。   诶?   想到什么, 林瑞猛地翻身, 双眼放光道:“哥, 你是不是觉醒异能了?就像小说里那样, 会喷火,放水, 召雷电!”   林问双手枕在脑后, 斜了一眼,泼凉水道:“什么都没有, 我会点招式是因为大学报了一个散打课,别瞎琢磨了, 赶紧睡觉。”   原身大学确实报了一个散打课, 不过一学期十几节课,连个花架子都没学会,但勉强算是一个幌子, 林问想了想,对一脸失望的林瑞道:“明天早点起床,跟我学几招。”   刚来的时候,林问就已经试过,这个世界的法则不支持修仙,也不支持武侠内功,更不支持玄学符,只能学些格斗技巧,聊胜于无。   林瑞厌厌点头,躺回床上。   第二日,林瑞六点被从床上提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站在茶庄前面的小广场上,拿着一把菜刀,根据林问的指导,吭哧吭哧练着招式,没几下就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林瑞刚想喊累,结果燃那群阿姨在旁边跟着比划起来,一个个精神奕奕,虎虎生威,打拳都打出了风声。   对比一下自己软绵绵的动作,简直就是辣鸡!林瑞拿颗自尊心瞬间爆棚,咬牙憋着一股气,谁先喊停谁是辣鸡!   常年干活的人一把力气,林问稍微指导一下,一群阿姨打的有模有样,幸存的几个游客跟着学了起来,不过动作软绵绵的,比林瑞好不到哪里去。   林问看到一个年轻女孩还穿着粗跟的高更鞋,嘴角一抽,裙眼不看。   人家自己都不在意生命安全,他瞎操什么心。   七点的时候,林问喊停,众人散开,刚巧之前蒸的饭也熟了,一群人呼啦啦地去食堂吃饭,待会要进城,可不得先吃饱了。   配菜依旧是榨菜,现在谁还有心情炒菜,林问吃着白米饭,配着榨菜,眉头都没皱一下。明明两天前,他还跟着温灵吃空间里的美味灵食。   “大哥!昨天绑起来的两人!一个变成了怪物,一个没变,还会放水!”陶春华满脸震惊地冲进食堂,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哥,差点把林问送走。   旁边的林瑞被呛的不轻,涨红着脸惊呼道:“异能!!!觉醒异能了!!!”   众人不解,林瑞满脸激动地根大家科普什么是异能!   “那可不得了!以后不是不缺水喝了?“陶春华喜出望外,今天她爬起来煮饭的时候,水龙头放出一摊血水,吓得人心惊胆战,还好昨晚林问提醒,用大盆蓄不少水,要不然煮饭都成问题。   林瑞心梗,内心咆哮,这是喝水的问题吗!那可是异能啊异能!!!   有人觉醒了异能,那代表什么,代表他也有机会成为异能者!林瑞一颗心火热热的,手上的榨菜也不吃了,催促着陶春华带他去看异能者。   其他人也呼啦啦地跟上去,林问不紧不慢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慢悠悠地跟在身后。这副身子有些消瘦,但身高不错,将近一米九,所以林问站在最后面也能看清前排的事情,那个变成丧尸的女人被绑在凳子上,闻到人类的肉香,疯狂挣扎,绳子绑的地方被勒出一道道伤痕,黑红色的血液浸湿衣服。   而那个幸运成为异能者的女人,还被绑在凳子上,正满脸激动地演示着自己的水系异能,只见一道小小的水流从食指喷出。围观众人又惊又喜,唧唧咋咋说个不停。   陶春华率先回神,下意识扭头去找林问的身影,询问道:“现在怎么办?”   “把人放了,另一个处理了。”林问站在房间门口淡淡道。   放人容易,绳子一解就行,但处理怪物,她们下不了手,都是昔日工友,哪怕变成怪物也下不了手啊,所以一个个自觉让出一条路来,虽然没吱声,但就是请林问动手的意思。   林问微微挑眉,抱着胳膊似笑非笑道:“看我干什么,要是这种态度,散伙得了,林瑞,走人。”   林瑞摸了摸后脑勺,从屋里走出来,陶春华立马就道:“大哥大哥,咱不是这个意思,就想让你指点一下,哪种方式更省力。”   “是呀是呀……”其他人附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问有本事,哪能把人气走了。   林问掀了掀眼皮,冷眼道:“砍脑袋就行。”   众人脸色微变,面面相觑,你推我让,最后还是陶春华深吸口气站出来,颤巍巍地拿着起斧子,对丧尸道:“华英啊,你这样活着也是遭罪,姐姐帮你上西天了,你要是恨我,等我上天了再一起算账。”说完心一横,闭眼往下砍,因为怕砍一半半卡住,陶春华用了全力,只听咚的一声,头颅落地,咕噜咕噜滚到墙角,一直在挣扎的身体也停滞下来,失去动力。   屋里静的一批,不知道是谁先呕了一声,众人争先恐后跑出门外,蹲在地上大吐特吐,一时间酸味冲天。陶春华斧子落地,整个人疯狂地抖了起来,林瑞也好不到哪里去,煞白着脸,像个阿飘一样跟着林问离开。   九点的时候,一群脸色苍白的人收拾东西,大包小包爬上茶庄用来接待游客的一辆大巴车。   林问和林瑞各背着一个大书包,手里拿着两把柴刀,上车后坐在一上门就对着的两个位置,也就是驾驶室后,万幸茶庄开车的师傅还在线,并且看着状态还行,要不然林问估计还得自己出马。   大巴发动,载着三十几人缓缓下山,陶春华就坐在林问后排,回头望一眼越来越小的茶庄,心里发苦,两只发抖的手互相摁住。   茶庄杵在县城的郊外,去县城的路上得路过不少房屋村庄,林问透过车窗,看到路两旁时不时出现一摊血迹,微微皱眉。   司机坐在最前面,第一个接受到这些画面,控制方向盘的手不停发抖,突然,眼前出现一个一瘸一拐血肉模糊的丧尸,司机下意识想避让,身后响起一道喝声。   “撞过去!”林问喝道。   司机身子一颤,脑子里就剩下一句撞过去,踩死油门,砰的一声,丧尸被撞飞出去,高高抛起,因为车速不减,又重重砸在车顶上,吓得车里的人惊叫连连。   车子在路上拐了两个大弯,歪歪扭扭继续前行,平时去县城二十分钟的路程,这会儿开的格外艰辛,突然蹦出来的丧尸,路上停滞的车子,司机好几次想停下的时候,身后就响起一道声音:撞过去!   司机:!!!!你来!你上!   “前面有人!活的!”司机突然激动道,下山这么久都没看到活人!   林问凝神一看,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站着几位男男女女,旁边还停了一辆七座位的面包车,车上血迹斑斑,看得出来经过一场激烈逃生。   为首的男人努力挥手,大喊道:“麻烦停一下!借点油!”   司机斜眼看林问,林问观察一下路面上没有设障碍物,想了想道:“停下,别开门。”林问已经认出这行人就是主角团,挥手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男主的狗头军师,郑清。   司机照做,大巴缓缓停在几人面前,车里的人纷纷侧首观望。   “你好,我们车子没油了,可以匀一点吗?”一位西装革履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上前对司机问道,态度真诚,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司机再次寻求林问的意见。郑清将司机的反应纳入眼底,立马知道谁是主事人,对上林问的眼睛,隐晦打量,见对面年纪轻轻,眼神锐利,气势逼人,垂眸不敢直视。   林问出发前清点了物资,油是有,但不多,他问了句司机离这最近的加油站多远,得到答案后就让人匀了刚好够到加油站的汽油给对方。林问对主角团的感官还不错,至少原文中,主角团建立的希望基地已经极大程度地善待普通人,林瑞会死,完全是太倒霉了,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就像一只蚂蚁抱着玉米在窝里啃,突然掉下一根玉米棒子,把它砸死了。   郑清满脸激动地接过油壶,刚想道谢,旁边插进一道嫌弃的女声:“给这点油,打发乞丐呢。”   这话一出,将车里急需发泄的一群大妈给点炸了,推开车窗破口大骂道:“可不就是打发乞丐!爱要不要,还抖上了!当我们的油是大风刮来的,我看你就是欠抽欠收拾!”   高落雪被喷傻了,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怒从心起,拔高声调道:“谁稀罕你们的破东西!”   “我的大小姐!你能不能别作了!!”郑清深深无力,特么这个女人脑子被狗啃了吗!还看不清形势。   他使了个眼色,让旁边的同事把高落雪拽走,然后赔笑送上一盒烟:“大家消消气,她被吓傻了,口无遮拦的。”   林问从高落雪身上收回视线,心道这会儿穿书女还没过来,原本的高落雪蠢得理直气壮,针对原女主的时候手段拙略,缕缕作死,最后落的一个众叛亲离,穿书女可比她聪明多了。   郑清见林问沉默,心里把高落雪骂了个几百遍,正僵持时,面包车上下来一位面容俊朗的黑衣男子,浑身散发着寒气,只见他走过来,摊手露出一颗弹珠大小的透明晶体,语气冰冷道:“一物换一物。” 第177章   众人目光落在黑衣男子手上的那颗红色弹珠上, 林问知道那是丧尸脑内形成的晶核,异能者修炼的能量,未来通行的货币。   但其他人不知道,比如陶春华等人。因为刚才高落雪跳出来败好感, 一群大妈对这行人的感官非常差, 陶春华瞄一眼那颗平平无奇的弹珠, 翻了个白眼:“你拿粒破弹珠就想换我们的油,至少也得拿块金子吧!”   林问嘴角一抽, 不过碍于他现在不该知道晶核的存在,所以没有开口解释。同时心里感叹,付禹然不愧是原小说的男主, 气运所钟,末世第二天就已经觉醒异能, 并且猎到了一级丧尸的晶核。   末世初临, 丧尸还比较脆皮, 易砍, 脑内没有晶核,等形成能量晶核后, 丧尸变得硬壳起来, 这类丧尸称为一级丧尸,晶核称为一级晶核, 以此类推,随着丧尸进化升级, 晶核蕴含的能量也数倍递增, 同时等级越高的丧尸越难对付,每级都是质的跨越。   林问估计自己以普通人的身体,顶天了只能应付三级丧尸, 这也是他迫不及待赶路的原因,赶在高级丧尸出没前进入安全基地。至于成为异能者,林问暂时不想尝试,按照剧情惯性,他被咬一口,八成得变成原身那样保持意识的丧尸。   谁会愿意当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顶着随时会暴露的风险,心惊胆战过日子,反正林问暂时没兴趣,当不了异能者,就去基地内部发光发热,想方法混入研究室,当一名造福人类的科研人员不好吗。   林问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话说回来,付禹然被陶春华喷了一嘴,没有不悦,反而眉头微微舒展,正想顺势换成一枚戒指,车里突然响起一道充满少年感的声音。   “这是晶核对吧对吧!”林瑞趴在车窗上,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大惊小叫道,“小说果然不误我!”   车里人一愣,纷纷追问什么是晶核,林瑞挺起胸膛,大声科普起来。众人知道那是从丧尸脑子里掏出来的,表情微妙,再知道那是异能者修炼的能量,甚至以后还会成为吃喝拉撒都要用到的货币,目光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陶春华能屈能伸,瞬间把自己刚才的话吞进去,双手一拍憨笑道:“诶呦,瞧我这没见识的蠢货,小伙子你们要油是吧,这点太少了,我给你多装点。”说完迅速伸手,抢过郑清手里的油壶,往里兑了一半,三分满变成八分满,然后笑容满脸地塞进郑清手里,试探着去拿付禹然手里的晶核。   付禹然:……   他没动,就看着眼前这个笑露八颗牙的女人,拿走了他三分之一的晶核储备。   郑清在旁边摸了摸鼻子,为什么总觉得亏大发了。   交易完成,气氛变得融洽起来,毕竟才末世第二天,人类内部矛盾还没现行,大家还是很乐意打交道的,陶春华开始打听消息:“你们从县城出来吗?知道里面啥情况不?”   其他人眼巴巴地听着,她们的家人大部分都在县城里,揪心极了。   郑清摇头:“我们刚从镇里上来,正要去县城。”说着他扫了一眼面前这辆看起来很结实的大巴,眼眸微亮,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去县城吧,互相也有个照应。”他们的脆皮小面包跟在大巴后面,想来能够安全不少,而且他有预感,眼前这一车子阿姨,战斗力爆表,因为他眼尖瞄到车上有两个大妈,手里提着电锯。   啧,想到某些电影画面,头皮发麻。   为了表示他们不是只会占便宜的拖累,郑清抬起那只空闲的手,运量一会儿,一股小小的旋风在掌心徘徊。   科普机林瑞上线:“风系异能!”   郑清微微一笑,趁手里的旋风还没灭,一脸轻松地收回来,保持逼格。   付禹然同样伸出手,只见掌心噼里啪啦,紫光环绕,肉眼可见蕴含着不小的能量。   科普机林瑞惊呼:“雷系异能!”心里泪流满面,这群人才是主角吧,一个是最强大的雷系异能,一个是运用巧妙的风系异能,不像他们这边,三十几个人才觉醒一个初期战斗力落爆的水系。   林瑞露出羡慕的目光,突然想到什么,舔了舔嘴追问道:“你们是怎么觉醒异能的?”   付禹然和郑清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被丧尸抓咬后。”   “啊。”林瑞有些失望,明明小说里写的自然觉醒占大半,怎么现实不一样,一定要被丧尸咬过?那要是没有主角命,一咬不就成丧尸了,不划算,林瑞缩了缩脖子。   陶春华道:“好巧,我们的异能者也是被咬过才会放水的。”   水系异能?郑清眼睛一亮,再次提出结伴同行,这样就能蹭点水了!   结伴同行这么大的事情,陶春华拿不定主意,就把目光投向前排的林问。   林问想了想主角团的性质,不是队友团灭型,所以点头:“你们准备一下。”   郑清立马拿着油壶去给面包车加油,已经坐车上的高落雪知道要和那群粗鄙大妈同行,顿时不满地叫嚣起来:“干嘛要跟在她们屁股后面!烦死了!“   “那您自己上路如何?”末世前,郑清还能迁就这个大小姐,谁让对方是集团千金,又是老板的青梅竹马,现在都末世了,鬼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所以郑清压根就不想伺候。   高落雪被郑清落了面子,气急败坏,向副驾驶上的付禹然告状:“禹然哥!你看你的下属!”   付禹然正在练习异能,没有搭话,其他几人也都上车准备出发,他们都是付禹然公司的职员,这次跟老板下乡考察被困住,老板和郑特助觉醒了异能,他们是疯了才会替高落雪说话。   高落雪漂亮是漂亮,妩媚动人,可惜长了一张嘴,叭叭叭的,根本让人怜惜不起来。   一时间车内气氛尴尬,坐在高落雪旁边的年轻女子咳了一声,递了个梯子:“付总正在修炼异能,不能分心,高小姐见谅。”   高落雪一点都不领情,对着她横眉冷目道:“你一个小助理,哪有你插嘴的份!”   木荷微笑,闭上了嘴巴,手里捏着一根铁棍,警惕地盯着四面八方。   没人搭理,车内只剩高落雪骂骂咧咧的声音,现在前途渺茫,随时丧命,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听见高落雪的骂声,更是戾气横生,付禹然冷声道:“闭嘴,出发。”   郑清坐上驾驶位,油门一踩,跟上前面缓缓发动的大巴。高落雪一时不察往前扑去,鼻子撞到后桌,一阵酸爽,泪意上头。   一大一小两车重新上路,大巴在前面开路,撞飞的丧尸越来越多,前方的车窗染上一片片血迹,看得人头皮发麻,触目惊心。   司机木着脸,硬着头皮踩油门。   不过遇到横在路上的大卡车,撞不了了,司机赶紧刹车一踩,望向林问。   林问看着前方横在路中间的红皮大卡车,起身拎上菜刀,嘱咐道:“我下去检查一下,你们先别动。”   林瑞眼巴巴地看着他哥下车,紧张兮兮地趴在车窗上,一颗心七上八下,紧张不已。   后面的付禹然等人见状,下来两人,跟着上前。   林问没有粗心大意,放轻脚步眼光八路,警惕地绕一圈卡车,等绕到另一边时,瞳孔微缩,胃里翻滚,只见卡车车头旁边,一只高大的男性丧尸正趴在地上进食,两只手血淋淋的,疯狂往嘴里塞东西,地上躺着一具残破的女尸,触目惊心。   毫无疑问,这是一对搭档出行的长途货车夫妇,末世降临后,一个变成丧尸,一个成为食物。   丧尸似乎嗅到了新鲜的血肉,手上动作一顿,猛地转头对向林问,张着血盆大口兴奋地扑上来。   林问忍着不适,提刀迎上,动作利索地转身避过,然后反手一刀,从后面砍飞丧尸的脑袋,落后几步的付禹然郑清上前,差点被脑袋砸到,不过看见林问的身手,两人对视一眼,重新定义这位身手不凡的男人。   别看异能者唬人,但也就那样,吹个风,炸个蚂蚁窝,以后会提升到什么程度不知道,就现在,他们两个人加起来,也打不过眼前这个穿着绿色工装高高瘦瘦的男人。   林问没管他们心里如何,回忆刚才下刀的时候似乎遇到了阻力,微微皱眉,提着刀往丧尸脑袋走去,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其劈开,脑浆四溅,再倒腾几下,一颗红色的弹珠滚了出来。 第178章   林问望着那颗沾着脑浆污血的晶核, 有些嫌弃,回大巴上拿了瓶半满的矿泉水,准备洗洗顺便把晶核装进矿泉水瓶。   “哥,你没事吧!?”林瑞看到林问回来, 连声追问, 其他人也伸长脖子等着, 脸上布满担忧。   林问摇头,想了想道:“下去几人看看, 卡车里装的是什么。”   “好嘞。”陶春华领着两个女人下车,林瑞纠结了一下,拿着自己的柴刀跟上, 缩着脖子四处观望,看到车头旁边那具残破的女尸, 脸色煞白, 怂怂地移到林问旁边。   结果又燃旁边被捣烂的丧尸脑袋, 吓了一跳。付禹然两人一直站在旁边警惕, 郑清忍不住调侃道:“我看你俩长的有些相似,是兄弟吗?怎么哥哥胆识过人, 沉着冷静, 你就一惊一乍的。”   林瑞瘪了瘪嘴:“我哥英明神武,我才初中毕业, 还想怎样。”   郑清噎住,竟然无法反驳, 才初中毕业, 还想怎样,不拖后腿就行了。总比他们车上那个作天作地的大小姐来得强。   林问将晶核收拾干净装起来,扔进矿水瓶的时候哐当一声, 他微微皱眉,决定等下还是换个塑料袋装吧。   “天呐!是火腿肠!”好不容易打开车厢的陶春华几人惊呼道。   林问等人立马转到车子后面,只见车厢里装了大半的箱子,上面印着某个著名火腿肠品牌,陶春华拖着有些圆润的身子利索爬上一米多高的车厢,跑过去抱起一个箱子,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把折叠水果刀,刺啦两声,箱子打开,满满的火腿肠映入眼帘,鸡肉味的!   陶春华满脸欢喜,抱着香肠给几人看:“发财了发财了。”   林问心情不错,当即拍板决定,开走这辆卡车,卡车结实耐撞,底盘又高,最适合冲锋陷阵。   于是原本两辆车,变成了三辆车。林问亲自开着卡在前头开路,遇到丧尸眼睛不眨直接撞过去。大巴司机解放了,坐在卡车副驾驶位的林瑞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颤巍巍道:“哥,你什么时候会开卡车了。”   林问淡定道:“刚学的,还挺简单,要不要教你。”   林瑞:!!!我要下车!   后排的陶春华挤上来,热切道:“大哥,我聪明,学东西快,您教教我呗!”   林问:……陶春华简直就是末世适应小能手,别人还在恐慌害怕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学习各种保命的本事,比如早上林问指导林瑞招式的时候,陶春华第一个凑上来学习,这种求生欲,真让人佩服。   卡车有五个位置,前排两个,后排三个,但只坐了三人,林问兄弟加陶春华,其他人还呆在大巴上。   付禹然等人依旧开着饱经风霜的面包车跟在屁股后面,大卡车虽然结实,还有大批物资,但萍水相逢,付禹然几人哪敢把命轻易交到别人手里。   “那你们好歹也得抱几箱火腿肠回来。”高落雪撇了撇嘴,他们从镇上逃命匆忙,吃的喝的都没顾上,现在全靠木荷原本带的那点巧克力糖果之类的零食撑着,七个人分那点东西,都不够塞牙缝的。   “人家凭什么给你?对方三十几人,那个叫林问的,随手就把一级丧尸当西瓜砍,昨天我们炸了几辆车子才弄死三只一级丧尸,你行你上。”郑清冷哼,他不馋那些火腿肠吗!馋死了好吗!   高落雪还想再说,付禹然开口道:“我们还有两颗晶核,实在不行,到时候换些物资回来。”   说话这会儿,车队磕磕绊绊抵达一所加油站,加油站外面乱七八糟停了许多车子,基本都是破破烂烂,血迹斑斑,屋里看着还有身影走动,看样子是有人先来一步,占了加油站。   车子挤不进去,林问也不勉强,下车看看能不能找两个油桶抽油,林瑞赶紧跟上,陶春华去张罗后面的老姐妹。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加油,将里面的人吓了一跳,看见两个大妈手里拿着电锯,驱逐的话硬声声吞了回去。   很好,很强!   加油站的小卖部已经被掏空了,不过翻箱倒柜还是能找出不少东西,比如员工室床底下的零食,后院种的一排红薯,一群大妈犹如蝗虫过境,能吃的全给揪了。   包过拇指大的黄瓜。   林问无意攘艘谎郏哭笑不得,提醒道:“这些东西不知道有没变异,你们悠着点。”   大妈一听,纠结半响还是依依不舍地放下东西,毕竟命没了啥都是屁话,她们刚得一车火腿肠,好像没必要这么拼命。   林问在储物间里找到油箱,带着人抽了几桶油,大卡车什么都好,就是费油。付禹然几人同样抽油,比较机灵的郑清拿着一包烟去找加油站原来的那伙人打探消息。昨天还有信号可以上网,今天通信全都断了,真是两眼一抹黑。   “县城乱套了!我们好不容易跑出来,兄弟跟你说句实话,别去。”那人抽着烟,想到县城满街的丧尸,心有余悸。   “政・府呢?”郑清连忙追问。   “这丧尸又不挑着人变,没了,没了。”   郑清神情凝重地回来,把原话一说,众人哗然。   “那怎么办,我儿子还在县城里!”   “是啊,回去!肯定要回去。”大妈们激动起来。   陶春华没吱声,她儿子儿媳早几年空难去世,孤家寡人一个。陶春华心底有些庆幸,走得早也好些,至少带着对世界最美的回忆,而不是面对这种人间地狱。   林问开口道:“我准备去s市,县城肯定是会路过的,到时候看情况而行吧。”   付禹然等人点头,他们也打算回s市大本营。   事情拍板,大伙儿重新上路,加油站的一群人啧啧摇头,目送这群送死的人离开。   他们说的没错,县城确认已经沦陷,因为地形原因,进城的时候是从山坡下去的,所以能够俯视整个县城,陶春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望远镜。   林瑞忍不住嘀咕道:“阿姨你属叮当猫的?”   陶春华没说话,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半响才颤声道:“全是丧尸,密密麻麻,满街都是。”   林问拿过望远镜一看,只见城中密密麻麻的丧尸四处游荡,有的追着车跑,有的围攻某个大楼,放眼望去,满城丧尸,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传来的咆哮声。   突然,砰的一声,城内某处火光冲天,地动天摇,陶春华认出方向,惊呼道:“那是面粉厂!”   冲天的火光将众人照亮,一个大妈痛哭出声:“我儿子在面粉厂上班!这两天值班!”   众人连忙安慰,说不定早就逃出来了。大妈哭的稀里哗啦,渐渐的,大家也跟着啜泣起来,然后抱头痛哭,一股绝望之气笼罩众人。   县城沦陷,十几万的丧尸,就是开着坦克重甲也闯不过去,林问沉了口气,面对一张张满怀希翼的眼睛,只能道:“先绕着外围开一圈,尽力而为吧。”   车队继续前行,林问撞飞的丧尸不计其数,车头瘪了一块,车前窗也爬上几道裂痕,沿路两边时不时传来几声呼救,车子被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丧尸围住,林问根本不敢停下油门,一旦停下,那些丧尸就会迅速淹没车子,再启动可就难了。   导航失效,全程都是陶春华在指路,她指着右边道:“那里有家准备开业的商场。”   林问方向盘猛转,车尾打出一个漂亮的飘逸,朝陶春华指的方向加速开去,一路横冲直撞,无所畏惧,大巴司机凭借着年多经验,反应过来快速跟上,郑清开着小面包,眼睁睁看着前方两个大家伙开出塞车的气势,他好悬拐了个弯,勉强跟上不掉队。 第179章   准备开业的商场五层楼高, 远远看着金碧辉煌,如果外边没有一群丧尸巡逻,那就更好了。   林问开着卡车,一路横冲直撞, 绕着商场外围半圈, 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环境, 思考车子的停处,地下停车场肯定不能进, 不说里面早就堵死,入口处前不久刚发生了爆炸,两辆残废的汽车和一地残肢污血, 一片狼藉,看的人触目惊心, 头皮发麻。   排除掉地下停车场, 车子直接放在外面好像也不安全, 万一被别人撬了开走怎么办, 半车的火腿肠呢。   因为几辆车的到来,围在商场外面的丧尸仿佛找到了目标, 齐齐一顿, 然后张着血盆大口,拖着肠子包围过来, 林瑞看着张牙舞爪的丧尸们,紧紧抓着胸前的安全带, 咽了咽口水。   林问眼都不眨地撞飞丧尸, 然后方向盘猛地一转,在林瑞和陶春华的惊呼中,直接撞进商场。商场一楼的店铺连接商场内外两头, 林问打算将车子扎进店铺,然后从另一侧直接进入里面,车子也不那么扎眼,寥寥无几吧。   哗啦一声,落地窗碎了一地,林问停稳车后冲另外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拎着柴刀推开车门,利索跳下车。   跟在后面的大巴司机虽然不解,但知道林问主意大,有样学样,方向盘一转,撞进隔壁的店面,然后就见林问已经撬开里面的防盗锁,带着林瑞两人进了商场。   这下大巴里的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背着鼓鼓的包,拎着各色各样的武器下车,跟着涌进商场。   付禹然等人不甘落后,解决掉后面紧追不舍的几只丧尸,奔向大门,等人全部进来后,林问反锁了玻璃防盗门,一只动作较为敏捷的丧尸触不及防一头撞上防盗门,砸出一道血花。   众人惊呼,林问倒是面不改色,据他目测,这防盗门结实的很,轻易撞不坏。   “妈!“   正在众人歇口气时,对面楼上传来一声大喊,转身看去,只见一位年轻男人趴在围栏上,喜极而泣。   “儿子!”大妈群众有人大喊一声,然后母子俩人在众人的视线中,一个上楼一个下楼,抱头痛哭。   哭声传遍整个商场,但没有人嫌弃,末世中亲人得以相聚,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有了这么一对相逢的母子,其他人立马反应过来,也许他们的家人也在商场里呢?这么一想,大妈们站不住了,开始找人,各种喊声传遍商场。   林问进来时就扫了一遍商场,心道里面已经被清理过,所以任由她们散开,没有反对。   最后一群人走了大半,只剩下林问兄弟,孤身一人的陶春华,付禹然一行六人,以及其他几个茶庄的外地游客。   众人隐隐地以林问为首,所以就把目光转向他。   林问想了想道:“先找个地方安顿,再各自散开收集物资,这商场里人不少,尽量别发生冲突。”   大伙点头,在二楼找了间家具店,林瑞一马当先占了一张床,也不顾衣服脏不脏,直接躺了上去,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嘴上还喊着累。   林问瞥了他一眼,没有吱声,这个弟弟在原文中基本就是个工具人,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怯懦,躲在原身的庇护下,两世都是短命鬼。   想起这个,林问扫一眼紧跟在付禹然身后满脸抱怨的高落雪,只见对方嘟着嘴各种抱怨,时不时还瞪一眼队伍里另外一个叫木荷的女生。   林问心里清楚,高落雪现在还是原装货,并且会在几天后因为陷害木荷不成反被丧尸抓咬,然后一命呜呼被穿书女取代,穿书女知晓剧情,知道跟着付禹然没有好下场,为了改变凄惨结局,立马蹬了付禹然,跑过来抱林问这个原剧情中是大反派的丧尸王的大腿。   单纯被抱大腿这种事情,林问并不排斥,哪个大佬腿上没有几个挂件,他反感的是高落雪明明知道剧情,却放任甚至推动林瑞去死,甚至鼓动原身成立丧尸王国对抗人类。   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如果可以,林问并不希望对方到来。 第180章   县城沦陷, 不少幸存者聚集在商场里,几个大妈幸运地在这里找到了亲人朋友,再不济也遇到一两个面熟的人,毕竟小县城外来人口少, 都是本地人。   林问能力再强, 也是一个认识几天的陌生人, 因此大妈们一合计,决定还是跟着本地老熟人抱团, 所以这支仅存一个早上的临时小队原地解散,只剩林问兄弟,主角团六人, 以及来茶庄度假的外地游客七人。   陶春华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咬牙决定跟着林问行动, 因为她在商场碰到了自己的死对头王翠花, 王翠花的儿子狗屎运觉醒了力量异能, 正组织一群人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陶春华自觉留下来讨不了好处, 所以厚着脸皮跟在林问兄弟旁边忙前忙后。   林问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陶春华办事麻利, 活了大半辈子阅历不少, 有她看着林瑞,也算是一道安心。   因为要盯着高落雪, 林问决定同主角团一起行动,商议后在商场收集了一些物资, 第二天便开着那辆卡车, 出发前往s市。   路上危险不提,林问紧盯高落雪,果然在付禹然维护了木荷几次后, 高落雪嫉妒发狂,如原著中那样,在某天晚上假意借着要方便把木荷叫到了驻地外。   此时他们车队正停在一处高速公路旁,四周静悄悄的,安静的可怕,正在值班的林问看着木荷皱眉跟高落雪走向暗处,瞥了一眼旁边昏昏欲睡的林瑞,提着武器悄然跟上。   “你快点。”木荷看着高落雪磨磨唧唧的样子,忍不住催促道,这荒郊野外的,鬼知道草丛里会不会藏着一只丧尸。   “急什么,再走远点,万一被他们看到怎么办。”高落雪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话里隐隐夹着一股大事将成的激动和窃喜,夜里那张艳丽的脸庞笑的狰狞。   木荷跟在人身后,自然看不到高落雪的表情,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帮她在末世里躲过数次危机,因此木荷瞬间警惕,暗中戒备起来。   各有心思的两人在黑暗中前行,身后还吊着一道如幽灵般的黑影。   “好了,就这。”高落雪装模作样选了一颗大树后蹲下,木荷不好看着她方便,因此抱着胳膊守在前方。   OO@@一阵响,突然,树后传来一道惊呼,木荷下意识过去查看,但想到那股不好的预感,生生顿住了脚步,双手紧紧捏着砍刀,出声问道:“出什么事了高小姐?”   树后一阵安静。   没得到回应的木荷顿时毛骨悚然,硬着头皮绕到树前,只见高落雪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她心中大惊,靠近两步前去查看。   “高小姐,你怎么了?”木荷刚要碰到高落雪,目光扫过她整整齐齐的裤子,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后退,可还是晚了,只见刚才还闭着眼的高落雪突然诈起,右手捏着什么朝自己扑来。   木荷只觉脸上一道刺痛,接着就见对面的高落雪笑得癫狂。   “哈哈,没想到吧木荷!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提心吊胆揣了一路呢。”高落雪右手捏着一块灰色的布,布中包裹着一小截腐烂到不成型的手指,显而易见,那是丧尸的手指。   木荷紧紧盯着那截手指,脑袋嗡嗡作响,耳边全是高落雪得意猖狂的声音。   她知道高落雪因为付禹然的原因看自己不顺眼,可怎么都没想到,人心能恶到这种地步。   也许是病毒起了作用,木荷浑身发热,视线变得模糊起来,高落雪那张恶心的脸渐渐变成了两个,三个。   “等你变成丧尸,我一定会让禹然哥哥亲自送你一程。”高落雪恶意满满,疯狂补刀。   “你就不怕他知道?”木荷身形不稳,用刀撑着,一副随时要倒地的模样。   “知道了又怎样,他还能为了一个死人跟我翻脸不成?我大伯是s市市长,到了s市就是我的地盘,男人嘛,江山总比美人重要,你说对不对?”   木荷苦笑一声,高落雪说的没错,付禹然虽然对她另眼相看,但不可能会为了一个死人和对方翻脸。   不过,木荷深吸口气,突然冲高落雪扑去,既然没人会为了她出头,那就亲自讨回来!她都要死了,还管对方是不是什么大人物。   “你干什么!”高落雪惊慌躲避,右手被砍中一刀,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不过这会儿她也顾不上了,只想疯狂逃命。   木荷这个女人疯了!   “当然是为自己报仇!”   末世后木荷在丧尸堆里拼搏,高落雪蹲在后面龟缩,两人对上根本没什么悬念,高落雪被一脚踹翻,跌在地上好不狼狈。木荷提刀而上,原打算直接弄死高落雪,但看到地上那半截丧尸手指,突然改变了注意。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简直不要太香。   木荷在高落雪的惊慌中捡起手指,在她脸上狠狠划了两道,看着对方抱着脸破口大骂又慌又怒的模样,很是出了口恶气。   还学着高落雪之前的话,阴阳怪气道:“你放心,等你变成丧尸后,我一定会让你的禹然哥哥送你一程。”   “贱人!你不得好死!!”高落雪大恨,各种污秽不堪的话扑面而来,也不知道好好一个大家千金上哪儿学的。   木荷报了仇后了却一桩心事,精神一松头痛欲裂起来,意识渐渐模糊,也没心思听对方哔哔,从地上胡乱抓起一把土堵住高落雪的脏嘴,然后拖着身体踉跄离开,朝着车队反方向。   片刻后,看了一场大戏的林问从暗处出来,知道女主命大死不了,把目光投向躺在地上渐渐归于平静的高落雪身上。   要不然,还是直接弄死吧? 第181章   付禹然靠在驾驶位上, 手中握着一枚晶核,淡蓝色的荧光环绕手掌,片刻后,晶核化成细沙从指缝滑落。感觉体内异能增长了一丝, 付禹然满意睁开眼, 他现在已经是二级异能者, 虽然干起丧尸还比不过林问一把刀。   “木荷呢。”结束修炼,付禹然扫一眼周围, 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微微皱眉,心中莫名不安, 再看高落雪也不在,那股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一路上高落雪屡屡作妖, 尤其针对木荷, 付禹然担心木荷会不利。   副驾驶上正在吸收晶核的郑清闻言睁开眼, 用下巴指了指右侧答道:“刚才看到她们往那边去了, 应该是去方便了。”   付禹然皱眉:“去多久了?”   郑清扫一眼腕上的手表:“大概二十分钟了吧。”   付禹然眉头紧蹙:“我过去看看。”说完打开车门下车去了。   正在打瞌睡的林瑞听到声响猛地抬头,看到是付禹然下车, 吸了吸鼻子继续瞌睡, 车队外围二十米左右布置了防御,有东西靠近铃铛就会响, 所以偶尔打打瞌睡什么的无所谓。这几天林瑞被带着打丧尸,早就累坏了。   见林瑞脑袋一点一点, 付禹然道:“你哥呢?”   “我哥?不就在……”林瑞转头看向旁边, 结果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折叠躺椅,哪有人。   就在两人疑惑时,后方传来一道声音, 冷淡带着点慵懒:“我在这。”   两人望去,就见一道纤长的身影从暗处走来,黑色的衣服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衬得那张英俊的脸越发白皙。   “刚才去巡逻了一圈,有事吗?”林问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付禹然忙问:“看到木荷和落雪了吗?”   “刚才看到她们往那边去了,我想着不太方便,就没过去看。”林问指了一个方向,一派自然,说着走到林瑞旁边拿起一瓶水拧开,仰头喝了口,然后才问:   “怎么,她们还没回来?算算也有半小时了吧?”   “不会出事了吧?”林瑞挠头,这几天相处下来,车队里谁不知道两个女人不对付,主要还是高落雪找茬,木荷不搭理。   付禹然抿了抿嘴,一言不发朝林问指的方向赶去,一开始是走,没几步就跑了起来。   “等我一起!”车上的郑清见状连忙跟上,林问扯了林瑞一把,不紧不慢坠在后面。车队其他没休息的人面面相觑,也不敢随意走动。   走了大概几百米,就在一颗大树前看到躺在空地上的高落雪。   人已经死了,脸上两道划痕隐隐发黑。   林瑞吓了一跳,瞌睡虫都飞了。高落雪这个女人虽然刁蛮任性专业拖后腿,一张嘴叭叭叭地不饶人,但怎么说也是一个队伍的,突然横死,感觉怪怪的,林瑞搓了搓胳膊,往他哥旁边靠了靠。   付禹然同样复杂,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交情,人死万事消,以往的不愉快风吹云散,只剩下阵阵悲凉。   “有发现!”郑清在尸体旁边发现了那半截丧尸手指,他盯着那块布缓缓道,“昨天我看到高落雪扯了一块布。”   不仅如此,晚上扎营的时候高落雪还破天荒地帮忙清理场地,要知道这些天她可是丁点都不碰丧尸,整天缩在车子里,原以为大小姐终于认清现实开始适应末世,没想到,竟然是害人。   还把自己害死了。   被丧尸抓咬有两个下场,要么觉醒异能,要么变成丧尸,看高落雪的模样,应该是觉醒异能的时候没撑过去。要知道觉醒异能的时候有个虚弱期,需要大量的食物补给,不少人都死在这一道坎上。   林瑞唏嘘,看来觉醒异能不仅看命,还得看命够不够硬。   “等等,不是两个人吗?”林瑞问道。   死了一个,另外一个呢?   高落雪会害谁,在场几人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现在高落雪死了,一同出来的木荷呢?   付禹然脸色难看,顿时歇了给高落雪收尸的打算,焦急搜寻木荷的下落。   木荷虽然是原女主,但光环还是有的,在一处水塘边被找到,还幸运觉醒了冰系异能。   仅此一劫,男女主抱头痛哭,互表心意。   至于高落雪的死,众人绝口不提,最后由付禹然草草收尸,一把火尘归尘土归土。   林问确保高落雪的身体渣都不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可没杀人,只不过点了几个穴,让人陷入假死状态,当时情况混乱,付禹然等人着急关心木荷,更本没心思去检查高落雪的死因。   他技术很好,保证穿书女死的无知无觉,一点都不痛苦。   本就是异世之人,就不要过来搅风搅雨了。 第182章   高落雪的死亡并没有影响行程, 末世不满半个月,大伙儿已经习惯了死亡,在生存面前,再强烈的情绪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路腥风血雨, 第三天, 车队终于在落日前赶到了s市安全基地。   哪怕是林问, 也悄悄松了口气。林瑞压抑了半个月,这会儿看到威严厚实, 安全感满满的基地大门,墙头上荷枪实弹的守卫,忍不住欢呼起来。   “终于安全了!”   林问神色淡淡, 安全?那可未必,末世处处充满危机, 来自丧尸的, 来自人类的, 从来没有绝对安全一说。这一路上, 林问没有将林瑞护在身后,而是带在身边, 该指点指点, 该锻练锻练。   排了一小时的队,车子终于磕磕绊绊开进大门, 车辆物资都按规矩扣下,人则是被引到隔离区隔离。   付禹然家族在s市有些根基, 刚进隔离区半小时就有人来接了, 隔离地点从又闷又热暗藏危机的大仓库,挪到了条件较好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个卫生间,臭烘烘的几人争先恐后排队洗澡。   期间还有工作人员过来提前登记。基地规定熬过二十四小时隔离时间才会逐一登记办理手续, 毕竟隔离期间总会死那么一些人,事后登记可以避免浪费时间人力。   “姓名。”   “林问。”   “异能。”   “普通人。”林问淡淡道。   工作人员顿了顿,瞄一眼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付禹然,心中好奇付家大少爷为何会留意一个普通人,刚才他可看到了,付禹然说话时总会下意识看向林问,带着一股讯问的意思。   林问不满对方走神,敲了敲桌面示意对方继续。   工作人员回神,压下心里的疑惑,公事公办道:“以前从事什么职业?”   “基因工程。”林问睁眼说瞎话。   工作人员一听立马认真起来,末世最缺什么,人才啊,尤其是这方面的特殊人啊!至于林问会不会说谎,工作人员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这种工作靠的是真材实料,肚子里有货没货一验便知,根本没必要撒这种一戳就破的慌。   林问全程自信满满,洗完澡后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旁的林瑞欲言又止,疯狂挠头发。   他哥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码农吗!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高大上的研究员!   好在这段时间林瑞不仅长了武力还涨了智商,哪怕心里腹诽也没敢哔哔出来。   二十四小时后,隔离结束。付禹然带着女主和小弟同付家人走了,林问被实验室的人接走,林瑞和陶春华作为家属被安排进一个安全小区,里面住的人基本都是官方高层或者研究员等重要人员的家属,是一种保护,同时也是一种监视。   林问交待陶春华看好林瑞,便和两个大头兵前往研究院,通过一道道关卡考验证明了能力,获得正式身份。   这放在末世前简直荒缪,但现在嘛,事权从急。   因为时间紧迫,林问没有藏拙,露了几手奠定神格,然后带着团队紧锣密鼓投入到异能激药剂的研发中。   是的,林问并没有去解决丧尸的问题,而是着重解决异能的问题。   这场灾难说白了就是地球进化,从低等科技文明走向异能世界,对人类来说是一场灾难,对地球来说却是一个机遇。进化不可逆,林问不能阻止,只能加快这个速度,让更多的人类觉醒异能,对抗末世。   大环境安全了,林瑞这个小虾米才能安全。   取得一些成就后,林问就将闲置在家的林瑞和陶春华安排好,一个放在眼皮子底下当助理,一个安排去食堂后勤。   林瑞对什么实验啊研究啊一窍不通,好在年纪小学习能力强,又有林问这个亲哥带着,慌乱一段时间就沉淀下来。   末世后没有不懂事的孩子,也没有叛逆的中二少年,林瑞非常珍惜在研究院的生活,每日踏踏实实,认真学习。   半年后,初代异能激发剂诞生,百分之五十的激发率,异能随机,林问很不满意,交代一声就继续投入实验,其他人却乐疯了!尤其是渐渐落在底层的普通人,挣破脑袋报名当第一批小白鼠。   林瑞也兴致冲冲报名了,虽然他现在在研究室安全稳定,但异能这种牛逼哄哄的东西,哪个男人不心动。   挨了一针后,林瑞觉醒风系异能,可惜不是战斗系异能,要知道他眼馋付禹然的雷系异能很久了!   可惜过后,林瑞还是兴奋了一段时间,整日上窜下跳,飞檐走壁,跑去和郑清这个风系异能者请教,甚至还想跟着他们出去打丧尸。   当然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一旁虎视眈眈的陶春华掐灭了,她可是向林问指天发誓,保证看好林瑞,不能少一根汗毛。   等林瑞过足了瘾回去,发现他哥已经搞出二代异能激发药剂,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还有百分之十的几率可以选择异能。   按照他哥那逆天的能力,百分之十都出来了,百分之百还会远吗!   感觉错过一个亿!   林瑞大受打击,暗道怪不得他哥不着急激发异能,原来在这里等着。   这是坑弟啊!   林问看着林瑞幽怨的眼神,笑而不语。 第183章 完   末世第一年结束的时候, 第六代异能激发药剂出世,百分之百的激发率,服用者可根据自身潜力和天赋觉醒异能。此时异能体系已经初步完善,等级根据强弱划分一到九级, 种类分为五行元素、风冰雷变异、精神系空间系、以及最基本的力量速度和五感。   异能激发药剂百分百觉醒, 根据个人天赋觉醒异能, 天赋最高的s级一觉醒就是五级异能者,异能多为战斗系异能, 天赋最差的d级觉醒普通异能,比如力量速度之类。   因为药剂最基础的材料来自丧尸,满大街的丧尸遭了殃。等级越高的丧尸做出来的药剂能激发更强的异能, 这个消息一公布,丧尸从面目狰狞, 变成了和蔼可亲, 有能力的异能者追着高级丧尸跑, 普通人也能打几个低阶丧尸去研究院换异能药剂。   人类自此进入全民异能时代。   作为异能激发剂的研发者, 林问成为末世之光,受万民敬仰, 财富, 地位,荣誉, 无数赞誉将他奉上圣坛,哪怕后面没有任何发明都能躺在功德簿上风光一辈子。   不过没人觉得林问会江才郎尽, 所有人都在期待、猜测他的下一步动作, 是深入研究异能,还是转战丧尸病毒问题。   众人猜测纷纷,官方的人也明里暗里试探几次。   然而林问却表示自己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众人连忙表示理解, 林问进入研究院一年都没出去过,是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要是累坏了身体那可得不偿失。   经过一年发展,s市基地已经成为一座庞大的城池,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吆喝声连绵不断。林瑞兴致勃勃地领着林问在城中逛了起来。   这一年林问闭门不出,林瑞倒是出来放风几次。   两人走走停停,买了些感兴趣的小东西,转过一条街,和刚猎尸回来的付禹然等人撞到一起。   几人风尘仆仆,形色匆匆,脸上却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眼中满是对未来的希望。   末世中最怕的不是丧尸和变异动物,而是看不到希望的未来,异能激发药剂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人类是种适应力非常强大的生命,短短一年时间,已经从按部就班的和平社会,步入打丧尸升级的热血时代。   可能会有牺牲,但永远不会失去斗志。   “林问,好久不见。”付禹然停下脚步,打量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高瘦青年,一年不见,对方还是这副书生模样,简单斯文的白衬衫,和这个末世格格不入。   当初一路同行时他就知道林问厉害,一把柴刀舞的飞起,完全碾压刚觉醒异能的自己,可他没想到,对方厉害的不是身手,而是那颗逆天的脑袋!   因为家里在基地有些地位,付禹然比普通人知晓的更多,比如林问末世前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根本不是什么研究员。   林问的能力来的蹊跷,有人猜测是他末世前隐藏了身份,明面是只是一个上班族,背地里经营着一个实验室。有人猜测是他觉醒了这方面的异能,比如能够看透事物本质,因此轻而易举从丧尸中提取了异能因子。   甚至还有更离谱的,什么重生啊,未来穿越啊,外星人。   不管如何,暂时没人想去揭开林问的秘密。   秘密是什么不重要,重要是林问的价值。   “好久不见。”林问薄唇微启,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们,付禹然越来越贴近原文中那个杀伐果断的男主,身姿挺拔,目光坚毅,眉尾一道细疤添了几分狠劲,女主木荷不落下风,干净利索的短发,以较亲密的姿势站在付禹然身旁。   看起来这对原男女主感情不错。   林问收回视线,提议道:“去喝一杯?”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个故事也好。   付禹然欣然接受,林问身份水涨船高,不说巴结,接个善缘也好。   一行人转战酒吧。   末世后酒吧生意不错,刀上舔血的猎尸者秉着及时行乐的念头,很乐意来这里发泄喝上一杯。   付禹然现在是五级异能者,在基地名声赫赫,一路走来万众瞩目,酒吧众人崇拜嫉妒付禹然的同时,不禁好奇被他们隐隐护在中间众星拱月的白衣青年。   难道是什么大人物?   林问无视那些明里暗里的视线,坐下点了一杯烈酒。   “哥,烈酒伤脑啊。”林瑞瞪眼,他哥可是靠脑袋吃饭的人!   “无碍。”林问摇头,漫不经心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烈酒入喉,林问眉都不皱一下。   “好酒量。”付禹然笑说,两人干了一杯,继而闲聊起来。林问整天做实验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付禹然的生活轰轰烈烈。   原来这一年里,付禹然回基地后组建了异能小队,平日和队员自由活动,偶尔同官方一起行动。手下队员三四百人,个个勇猛,在末世中威名赫赫。   这和原来的轨迹不同,原文中没有林问的异能药剂,基地爆发了几场叛乱,最后付禹然上位成功,s市基本沦为私人基地。   如今嘛,付禹然身为高级异能者,还是得老老实实听从官方调动。   “高家找你麻烦了吗?”林问突然问道。   当初高落雪中途死亡,按照高家那护短的设定,不可能不找付禹然的麻烦。   付禹然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冷哼道:“一群疯子罢了。”   高家可以说把帮亲不帮理诠释到了极致,当初明明是高落雪害人不成害死了自己,可高家那群疯子,非得揪着木荷不放,屡次三番找麻烦,让人烦不胜烦。   好在如今付家蒸蒸日上,也不惧他们就是了。   林问垂眸,晃着酒杯神色不明。   散场后,林问和林瑞回了住处。林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喝了酒,整个人晕乎乎的,进门后就趴在沙发上嘀嘀咕咕。   陶春华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嘟囔道:“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糟蹋身体。”说着转向厨房煮醒酒汤去了。托林问的福,陶春华进基地后有住有工作,平日里就负责照顾林瑞,她年纪大了没有孩子,早就把林瑞当成自己的孩子。   至于林问,那是大哥,金大腿。   林问把小醉鬼拎回房间,带上门。厨房里,陶春华见林问进来,赶紧道:“大哥饿了?想吃什么宵夜?”   “来一碗面吧。”   “好嘞!”   二十分钟后,陶春华给林瑞灌了醒酒汤,然后端上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   牛肉是真材实料的变异牛肉,肉嫩味足,一片片酒红色铺在面上,令人食指大动。   林问吃完后,放下筷子道:“以后林瑞就麻烦陶姐照顾了。”   “什么叫麻烦,不麻烦!我高兴还来不及。”陶春华笑呵呵的,她非常兴趣自己现在的安稳生活来自于谁。帮大哥照顾弟弟,那怎么能叫麻烦呢!那叫荣幸!   陶春华说完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什么叫以后照顾,这话听着好像托孤啊!陶春华看着神色如常的林问,拔高声调:“大哥你要走?离开基地!?不带我们!!?”   林问点头。   “为什么!!”陶春华震惊,声音都开始发颤。   林问没有说话,撩起袖口,露出一片乌青,只见手臂中的一块皮肤,像树皮模样皱出一层死皮。   “这!”陶春华惊呼,死死捂住嘴巴,盯着那块地方目不转睛,末世中没有人不认识它,这是要变成丧尸的征兆啊!   “怎么会这样。”陶春华无法接受,喃喃自语,呆愣片刻后想起什么,双眼放光道,“大哥你这么厉害,赶紧搞那什么病毒药剂,会有救的!”   林问摇头:“没用的,我清楚。”   也许是老天不满他直接搞死穿书女,明明千防万防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丧尸王啊,也行吧。   “其他事情都安排好了,你看着林瑞别作死就行,拜托了。”林问说完起身朝门口走去。   陶春华焦急追上,不甘心道:“不管怎样,都要和小瑞说声,哪怕是道别也行!”   林问脚步不停,开门离去。   半个月后,因为林问离奇失踪乱成一锅粥的官方检测到s市基地周围出现高阶丧尸,而且等级飞升,短短几天就从橙色危险程度升到了红色警戒,众人如临大敌,一时间也顾不上林问的失踪,急召高阶异能者铲除危机。   作为s市基地最强异能者之一的付禹然听从调令,同木荷许下同生共死的誓言,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准备出发。   然而故事的发展出乎意料,那个高阶丧尸并没有召集小弟围攻基地,而是带着那群小弟一路向西,队伍越卷越大,几乎九成途径之地的丧尸都被召集走了,只留下零星虾米。   最重要的是!丧尸群根本不鸟人类,路过基地停都不停,跟赶着投胎似的奔向西北。   逃过一劫的人类又惊又怕。   难道预测中的丧尸王真的诞生了!   恐慌,沸腾,人类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丧尸队伍从几万,扩张到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卫星传来的图片中,往日荒无人烟的西北全是密密麻麻的丧尸,看的人头皮发麻。   要不是国外有先例发动核武器会让环境变异,诞生更可怕的怪物,还真想丢个炸弹一锅端了。   人类在观望的时候,林问已经带着他的丧尸大军在西北安居落户,仗着强大的实力,约束着大部分丧尸出不了西北地界。   这群食过人肉,没有人性,只会依靠本能捕猎的丧尸,未来该去何处,林问也不清楚,索性丢给后人头疼吧。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