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疑窦丛生   作者:风落离   文案:   落离的最新探案小说《不法之城》已经开坑啦,请多多关照。   一具冰封的尸体,一抹无名的骨灰,牵出怎样的曲折爱情故事?   深山古墓之中,离奇的失踪和死亡,牵动着怎样的爱与恨?   陈年校舍之中,一具身怀钻石的白骨,又和苏唯有着怎样的联系?   穿着美人鱼服饰溺水而亡的人气明星,却牵出一起陈年旧案,凶手竟是许烨恒?   精致的VIP客房里,一具尸体身上竟发现了苏唯的体液,这其中又隐藏着苏唯怎样的身世之谜?   苏唯探案系列。初出茅庐的警探苏唯遭遇老练腹黑的队长许烨恒,轻松搞笑的破案过程中伴随着严谨缜密的推理,浪漫的旅程中充满ciji的搏击。看两人在揭开罪恶面纱的同时擦出怎样的火花。   标签:   悬疑 正剧 轻松 现代 探案 第三届豆腐杯   第一篇 热血冰魂   文案:水珠慢慢在他沉静的容颜上凝成霜花,把他俊朗的脸庞永久的凝固在时光里。他修长的手指是人世间最牢固的锁,把一枚闪着冷光的戒指紧紧锁在掌心。   一具冰封的尸体,一捧无名的骨灰,他是谁?   一宗看似简单的绑架案,只是一时冲动的意外,还是精心策划的阴谋?   劫持!枪械!飙车! 初出茅庐的苏唯搭档老谋深算的许烨恒,周旋在贩毒集团以及商界精英的博弈中,踏上寻找真相的惊险之旅。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1 意外   1   一声尖锐的刹车,吸引了许烨恒的注意,男孩从车上跳下来,紧身皮衣勾勒出他纤细而修长的身材。许烨恒的视线透过玻璃窗落在了他窄窄的腰部,结实而健康,充满活力,是他喜欢的类型。男孩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俊俏的脸,他甩了甩头发,丝丝缕缕的阳光从他头上洒落下来。   男孩推门走了进来,这是一家名为彩虹的男生酒吧,现在是下午时间,店里人满为患,劲爆的音乐,满溢的激情,舞池中充满了尽情扭动的身躯。许烨恒第一次到这里来,选了个靠窗的角落,点了杯饮料消磨时间。他转向玻璃窗的时候,在袅袅香烟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落拓的长发,沧桑的眼神,眼角依稀的皱纹,和只有二十七岁的年龄有着太多的违和感。他老了!他嘴角勾勒出一抹自嘲的微笑,曾经的意气风发,在从警五年之后,到哪里去了呢?。   男孩在吧台点了一杯果汁。噗!跑这里来喝果汁吗?这男孩青涩得简直如同不谙世事的孩子。很快有几个人上去和男孩搭讪,有个人甚至还把手放在男孩的腰上捏了两把,许烨恒感觉十分不舒服,就待男孩惊讶得跳上起来之时,上前去帮他解围了。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男孩谈笑风生,左右逢源。他大概讲了个笑话,把几个人都逗乐了。许烨恒摇了摇头,这一次他看走眼了,感觉有些失望,看这游刃有余的架势,这小子莫非是个MB?   男孩虽然和这几个男人打得火热,但心思似乎并不在此,他的目光时不时从店里飘过,似乎想钓一条大鱼。正当许烨恒厌倦了这种你挑我逗的把戏之时,男孩忽然推开大家站了起来,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李君兮,我找你有事呢,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名叫李君兮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打着领结,一副服务生的打扮,正从楼梯上下来,看到他面现吃惊之色,二话不说,转身欲走。   男孩跨上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喂,你别走。你干嘛这么对我,我一直在找你……”   李君兮厌烦得甩了甩胳膊,“苏唯,你别闹,我还有工作要做。”   “什么工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跟我回去。”   “我的工作怎么啦?少拿韩飞那一套来教训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你好天真。以前是多久以前啊?别烦我。”   不妙不妙,原来名草有主,小情侣还闹了矛盾,中间还劈腿了个韩飞?现在的年轻人啊,拿出感情故事来一讲都能写部琼瑶戏。   “你不可以这么自爆自弃下去,跟我回去。”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自爆自弃啦。Hi,黄老板?”李君兮换了一副讨好的笑脸,朝着门口走进来的中年男人迎过去。   许烨恒目光里的懒散一扫而光。身材微微发福的男人叫黄挺坚,被四五个人簇拥着走了进来。江湖传说,他是个十分诚实的人物,人如其名,又黄又挺又坚,而且黄老板唯一的爱好就是吃,黑白通吃,男女通吃。   黄老板看了男孩一眼,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阿兮,这是你朋友啊?叫过来一起玩吧!”   李君兮变了脸色,急忙道,“不不,黄老板,这人很无聊,不会玩,还是我找几个人陪您玩玩吧,包间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苏唯使眼色。   黄老板再次看了苏唯一眼,颇有些遗憾和不舍,走出两步又回头撂下一句话,“价格好商量,考虑考虑?”   “我……值多少钱?”苏唯像小白兔一样露出星星眼,欢脱的追了上去。   李君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推了他一把,“瞎胡说什么啊?”他急忙领着黄老板上了二楼,黄老板似乎觉得这男孩有点意思,笑道,“你倒是开个价啊。”   苏唯哈哈笑道,“我的命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不值钱,那要看卖与谁啦。”   黄老板咧开嘴笑了,“有点儿意思。”   许烨恒将烟卷在烟灰缸里熄灭,站起身来,也许是人民警察出场的时候啦,保护小白兔免于大灰狼的欺凌,只是这只傻白甜的兔子,让他受点教训也许才是好事。他扭动身躯上了二楼,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肩膀,装出一副玩世不恭之态,“Hi,honey,许久不见啦。”   苏唯猛然绷紧了身体,转头望着他,满脸的警戒让许烨恒有点受伤,“你是谁啊!”   靠!要不要反应这么激烈?老子好歹比刚才那些吃你豆腐的男人帅多了。“嗨,不要这么健忘吧,咱们前两天不还一起……嗯?”   黄老板回头望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似乎发现这小子并不是雏儿有些失望,他跟着李君兮进了包间。   苏唯身形一转,想要挣脱许烨恒的束缚。哼!还嫩了点。许烨恒身体随着他而动,依然紧紧的搂住了他,看到旁边一个包间空着,拉着苏唯进了包间。   “你干什么,放开我!”   “不放。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自寻烦恼?”许烨恒拿出满身的油腔滑调,但这小子身手也油滑得很。   “关你屁事!”   “我悄悄的告诉你,黄挺坚可不是什么好人。”   “哈哈哈哈!真好笑,他不是好人,难倒你是好人啦?”   “老子是警察。”   “警察也耍流氓?”   两个人在搂搂抱抱之间瞬间交换了好几招,貌似亲昵的玩耍,实则刀光剑影,招招都是擒拿与反擒拿。许烨恒很清楚,他已经拿出了看家本事,这小子竟然在不动声色之间全都化解了。这身手可不像他的外貌一样无害!自己好歹也当了五六年的警察,可不能在这里栽了。   苏唯脸上也显出惊讶的表情,屡次挣脱均为得手,不禁有些着急。   嗯,就是有点嫩,如果再磨砺两年……咔嚓一声,许烨恒从包厢的沙发上摸到一副手铐,将他烤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混蛋,你在做什么?我也是警察,别妨碍公务!”苏唯气急败坏的说。   “呵呵!警察?警员证在哪里?我搜搜。”   “搜你个头啊。”   许烨恒呵呵笑了起来,“这年头冒称警察也这么明目张胆了。”   “我……哎,李君兮,你别走啊!”   李君兮从门口走过,听到叫喊,伸进头来看了一眼,没理会两个人,端着水果盘走了。   “看,人家根本不想理你。”许烨恒有些幸灾乐祸。   “你知道个屁!姓黄的不是好人,我得去提醒一下他。”苏唯用力挣扎了一下,手铐卡拉作响,骂道,“靠,这到底是家什么酒店,你不是警察吗?我要举报!”   许烨恒笑了,这男孩真有点意思,思路跟别人完全不在一个套路。“举报个屁,警察局长都是这里常客。”   “你又知道?”   许烨恒自觉说漏了嘴,冷冷道,“boy,你知道的太多了。”他摸出一只烟来点上,他得给这个小子好好上一节课,不能任由其堕落下去。   这小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有恃无恐的眼神让人真来气。什么小白兔啊,明明是只小狐狸。“大叔,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你要查卖淫嫖娼的,可是找错对象了。”   许烨恒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叔?他真的有这么老吗?”小子,你再敢这么叫,我就像你爸爸那样教训教训你。”   苏唯又露出了欢脱的笑容,好像十分期待,“真的啊?像我爸爸那样?”   你妹的!这小子就是欠揍,老子没空陪你玩SM!   “你知道我爸爸什么样子吗?他人可好啦。你要学我爸爸,先去给我拿杯冷饮吧,渴死我了。”   哼!许烨恒冷哼一声,但还是走了出来。现在他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了,这小子看着这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但其实是老油条了。这种人他见多了,教育对他们来讲就是个笑话,惩罚对他们来说也是不痛不痒。   嘭!许烨恒正在犹豫应该拿他怎么办,就和对面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抱……啊!”道歉的话尚未出口,他忽然发现从这男人身上掉下一把枪来,“你!”他急忙冲上前去,但他的手尚未碰到枪,就被男人撞翻了开去,男人捡起地上的枪转身冲进了包间――苏唯所在的包间!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 惊喜   2   走廊上传来阵阵尖叫声如同涟漪一样传递开来,“有枪,杀人啦!”“天啊!我刚刚看到了一把手枪!”“快来人啊!”   许烨恒也冲进了包厢,男人已经将枪口定在了苏唯的脑袋上,“出去,否则我杀了他!”   苏唯吃惊的看看许烨恒,再看看拿着枪的男人,一脸懵圈,“发生了什么事?”   “你被劫持了!”男人和许烨恒十分默契的说。   咔嚓!保险杠拉开,男人做了个射击的动作!许烨恒二话不说,举起双手,缓缓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门。他看到男人冷酷的眼神,多说一个字都是不明智的。没有听到枪声,门上传来上锁的声音,他松了一口气,转头撞向了对面的墙。许烨恒啊许烨恒!结果……酒店的墙悲催了,给他撞了个大窟窿。哦!他呆呆的看了两秒,这一行为的搞笑结果让他果断的放弃了自残的行为,他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走廊上尖叫声,吵闹声,犹如赶集一样热闹,他感觉自己正置身于声浪的海洋之中。他一边掏出警员证,堵住了保安的嘴,一边对着电话说,“许烨恒,警员编号0587,在彩虹酒吧发生一起持枪挟持人质事件,要求增援……对,地址是……你们的地址是?”   保安报出了地址,许烨恒对着电话重复了一遍,“对,请派谈判专家过来,肇事者是个危险人物,嗯,好,随时保持联系。”   人们正从包厢里,楼梯上涌出来,塞满了二楼的走廊,除了吵嚷声,更让人厌烦的是嚓嚓的手机拍照声,别人的意外永远是波澜不惊的生活中最好的调味料,值得庆祝,更要分享。黄挺坚一行人在众保镖的簇拥下从走廊里走出来,往这边张望了一眼,目光却很快落在了站在走廊另一端的一位众星捧月式的人物上。金悦,本市的大房产商,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人称太子,不是因为他有个皇帝老爸,而是因为有“汰渍”没污渍,传说此人曾经在黑道叱诧风云过,近几年已经完全洗白了。今天“黄金黑道”齐聚彩虹俱乐部,不知今夕何夕啊!两位江湖大哥跨越汹涌的人流实现了热情的握手,只是谁又知道这握在一起的两双手中曾经染上多少鲜血?   许烨恒对保安招了招手,“你叫什么名字?”   “王安。”   “现在这个包厢里发生了歹徒挟持人质事件,我要你把所有的保安都聚集过来。你们有多少人?”   “十几个……大约十三个,你知道我们这里很大……”   “很好。把他们召集起来。”   “召集起来做什么?”   “疏散群众,保护现场。”   许烨恒快步走到洗手间,把门反锁,他捧起水龙头里冰冷的水浇在自己的脸上,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着,炙烤得他浑身难受。镜子里他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那里充满了内疚与痛苦。许烨恒,你做了五六年警察连自己最爱的人也没救了,但是现在你必须救这个男孩,放下过去的一切,打起精神,好好分析一下这个案子!   燃烧的火苗终于慢慢稳定下来,他深呼一口气,给它补充足够的氧气。当他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脸上的颓废与玩世不恭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冷静和干练。   “我是这里的经理顾严。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带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早已经在此恭候了,他强装出来的镇定之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许烨恒点了点头,对他的自控能力表示赞许,“很好。你们包厢里有监控吧?我看到摄像头了。我想知道包厢的情况。”   顾严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笑容,“抱歉,我们的摄像头都是装饰,您懂的。”   许烨恒的确懂,谁希望自己的不雅行为被记录下来呢?他并没有苛责,点了点头,“现在帮我办两个事。第一找外面的监控,把男人的照片打印出来,确定一下他的身份。第二,和里面的人通话。我想要知道男人的要求。”   “这个好办。”   男人尚未提出任何要求,劫持人质的行为一般只是想满足自己某种要求。但是,男人真的想劫持人质吗?如果自己没有撞上他,又会发生什么呢?许烨恒暂时无暇去思考这些问题,为了营救苏唯,对他有全面的了解是十分必要的。   二楼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他安排几个保安盯住了房间的门,以防男人忽然冲出来伤及无辜。楼下的大厅里虽然已经停下了音乐声,但久久没有散去的人群,让整个大厅十分吵闹。许烨恒走到吧台,找到了广播,清了清嗓子。“看热闹的各位,大家好。我叫许烨恒,是一名警察,现在我来给大家详细介绍一下案情。”   现场发出一阵呜哇的尖叫,手机再度发出繁忙的拍照声,许烨恒有种明星的感觉,但这感觉有点让人恶心。   “有位歹徒冲入二楼包厢挟持了一名人质。我再重复一遍,他手中有枪。”他停顿了一下,对这些处在莫名兴奋之中的人群的麻木有点无可奈何。“我们目前不能保证这位歹徒会不会冲出包厢,你们知道他只是把包厢反锁了,我们没有办法从外面锁上。我们暂时不知道他的子弹有多少,同时我们也不清楚他的手枪射程有多远,至于子弹的穿透力……”   兴奋的观众总算听出一点门道了,纷纷骂道,“警察太不负责任了。简直草菅人命。你们有想过他冲出来怎么办吗?”   许烨恒欣喜的看到人群已经开始往外移动,现场的保安疏导着大家快速撤离了现场,人声鼎沸的大厅总算安静下来了。   “您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需不需要防护措施?”顾严有些担忧的望着被他安排去防守包厢大门的保安。   许烨恒微微一笑,“他如果要大开杀戒刚刚就这么做了。他到这里来是有目的的。”他一眼瞥见正在左顾右盼的李君兮,把他从人群之中拉了过来。他尚未开口,手机响了起来,他只好示意李君兮稍等片刻,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他的队长林凯打来的。   “许烨恒,是你报案说,遇到了劫持人质?”   “是。”   “在彩虹酒吧?”   “是。”   “你说你不是休假吗?跑那里去干什么?”   “抓嫖。”   “靠,平时让你扮个嫖客钓鱼,你抱怨这抱怨那的。你休个假,哪门子的积极?”   许烨恒冷冷一笑,脸上显出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是。我就是瞎积极。”   “不是啊,小许,你是不是同性恋啊,让你钓女的你不愿意,你自己倒跑去钓男的了。”   “对对,我就是同性恋。”原来承认这个事实也没有那么难。   “你真是同性恋啊?”   许烨恒二话没说挂掉了电话,他现在可没有时间去满足他的好奇心。他走到了李君兮身边问道,“苏唯是你的朋友吧?”   李君兮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真的是他在里面?”   许烨恒搂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露出难得的温柔,“对。我很抱歉,发生这种事。现在我必须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你知道什么全都告诉我。”   “我其实……对他不很了解。”   “呵呵,是吗?你们刚才吵架了吧?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他现在需要你。”   “不,不,您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只是高中同学,都多少年没见了。警官,他不会有事吧?”   原来误会了他们,许烨恒点了点头,“我会把他救出来的。”   “警官,我对他真的不是很了解。我们高中是很好的朋友,但高三那年,我辍学回了家,就和他切断了联系。后来听说他出去上大学了……而我……”瘦弱的男人低下头去,那似乎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许烨恒并没有时间去听他诉说身世,“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他没有什么家人了。”   “没有父母?”   “他从小就没有母亲,后来父亲也失踪了。”   许烨恒想起他说,要像他父亲那样教训他时,他那期待的神色。现在他明白了,那个孩子一直缺少父爱。亲情的缺失是很多青少年自我放逐的原因。“其他亲人也没有?”   “没听他提过。不过你可以问问韩飞,他也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他们两个应该有联系。”   韩飞?许烨恒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看来这个人在苏唯的生命中是个重要人物,希望他能把苏唯指引上一条正道。   “不过他现在应该在去美国的飞机上,前两天他说要去谈生意,说回来之后我们一起聚聚。”   好吧,还傍了个大款。许烨恒将韩飞的联系方式记录了下来。他只能暂时打消了查找苏唯身份的打算。   “警官,您要的劫匪的照片打印出来啦!”   许烨恒接过顾严递过来的照片看了一眼,正面照,很好辨认,男人年纪也不大,穿着时尚,样貌也不错,一只耳朵上还带着只耳环。   “咦?这不是吴小斌吗?”李君兮不经意的瞄了一眼,说道。   “吴小斌?你认识?”   李君兮看了一眼顾严说,“他也在我们这里当过服务生。”   许烨恒看出两个人的神情有异,看来这个吴小斌是个有故事的人。   顾严推了推眼镜,脸上依然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小李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这个吴小斌三个月前在我们这里当服务生,但他最后闹得很难堪,我们老板让我把他撵走了。”   许烨恒露出玩味的笑容,“你们老板?”   顾严有几分尴尬,“对,我们老板孙银非,对他很有好感。但吴小斌会错了意,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认真不得。事情最后闹得挺不开心的。老板让我给他点钱打发他走,但这小子一分钱也没拿,就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什么话?”   “呃……他说,等着瞧!”   至于吗?为了一个不爱他的男人?他也许的确老了,越来越不理解这个社会,这是个爱情快餐年代,有时候人们割断一段感情就像丢掉一件旧衣服,而有时候人们又为了一段得不到的感情轻言生死。生命和爱情,都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厚重!   手机铃声持续不断的响着,许烨恒却并不急于接听,他对顾严道,“你们老板呢?”   “今天没来,在家里。”   “打电话让他过来。”   “好。我这就去办。”   许烨恒按下了接听键,这次是刑侦队队长吕国杨打来的,又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名字。   电话之中静默了几分钟,显然谁都不想先开口。“你那边什么情况?”电话之中传来吕国杨极不情愿的声音。   “还行。来龙去脉差不多搞清楚了。”许烨恒把他目前掌握到的信息跟吕国杨交代了一下。吴小斌拿着枪来找孙银非了却旧情,谁知被他撞掉了枪,他就冲进了包厢,挟持了人质。   “我们已经上路了。当地派出所也已经出警,很快就能到。你一定要稳住吴小斌,他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不能满足他,就拖着。你可千万别刺激他。”   许烨恒说,“我有分寸。”   “最好你有。”吕国杨不悦的挂掉了电话。   我是有分寸,但是那只小白兔呢?许烨恒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劫持人质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   顾严还在打电话,许烨恒听了几分钟,发现这位始作俑者的孙银非根本不想到现场来,不由得剑眉一竖,从顾严手中接过了电话,“我告诉你,你可以不来,但你以后还能不能来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你是谁啊?你什么意思?”   “我是警察。你如果今天不过来,从明天开始,你的酒店,包括整个度假村因为涉黄,将被无限期的停业。”   “你滥用职权!”   “你要是不滥用你那玩意儿会搞出今天的事情?”   “你,你……”   “给你十分钟,是男人给我滚过来!”   吴小斌竟然一直没有主动提出要求,这一点太奇怪了。许烨恒将手机塞给顾严,问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呼叫服务,可以和包厢里联系?”   顾严帮他拨通了包厢里的电话,电话铃声滴滴的响着,每响一声,许烨恒的心都会往下沉一分。谁也不知道在这十分钟里包厢里发生了什么?就在他手心里全都是汗的时候,对方接起了电话,却沉默以对。这个男人等得心理战术!”喂,吴小斌你好,我是许烨恒,是一名警察。我想跟你聊一聊。”   “警察?”吴小斌露出几分惊讶。   “对。我们刚才打过照面了。”   吴小斌发出一声轻笑,“抓嫖的警察?”   “对。”   “你们怎么不把孙银非这个混蛋抓起来?”   “如果这是你的要求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要求?不,让那个畜生过来!我一枪崩了他!”   许烨恒眼前一黑,大厅的灯灭了。他感觉内心的火苗也在这一瞬间熄灭了。在黑暗之中有太多意外可能发生了。怎么会在这种时候?   “你们灭了灯?你们想要干嘛?”吴小斌发出愤怒的声音,“你们要是想冲进来,我就杀了他。”   “不,不,你冷静一点。这是线路故障。”   “我信你才怪。你信不信我在这小子头上开个窟窿。”   许烨恒的心抽搐了一下,紧紧握住了拳头,口中却冷笑道,“你打死他好了。孙银非可不在乎一条和他完全不相干的人命。我当然更不在乎。像他这种人抓到监狱里也是浪费粮食。”   “去你的,我就浪费粮食又怎么啦?又不要你养?”电话里传来苏唯的声音,许烨恒竟在这个严肃的时刻被他逗乐了。老子才不要养你这种小狐狸来!   “快点让孙银非过来,否则我真的杀了他。”这一次吴小斌没有那么硬气啦。“他妈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连警察都盼着你死。”   “靠!我长了这么大第一次做人质,还被嫌弃,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了吗……”   许烨恒在电话里最后听到了这句尾音,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才绷紧的神经完全松弛了下来。这哪是什么挟持人质啊,这简直就像一出闹剧。但想到吴小斌手中的枪,他的脸色再度阴沉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黑暗还在持续着。顾严已经找人去抢修了。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保安们松了一口气,但也只能在外面等着。许烨恒几次打电话和吕国杨联系,汇报进展。而顾严打去他老板孙银非那里的电话却总是无人接听,许烨恒不得不让派出所的民警过去把他“劝”过来。这中间吴小斌打电话催促了几次,许烨恒只好说孙银非堵车还在路上。他还让李君兮给吴小斌送了一些饮料和蜡烛,但吴小斌让放在门口了,李君兮也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   心思如此缜密,警戒性如此高,行动果断镇定,吴小斌真的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服务生”吗?许烨恒的心中又多了一个疑问。   就在这时,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包厢里传出来,原本可控的局面立刻被打破了。许烨恒感觉碎裂的可不止是玻璃,还有他那颗悬着的心!他跨步走到二楼,冲到包间门口,从一个保安手中接过了手电筒,高声叫道,“吴小斌,吴小斌,发生了什么事?”   “你个混蛋,什么事不好做,为了个臭男人值得吗?”这是苏唯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还在继续着,将许的心割得乱七八糟。许烨恒就知道,这家伙会成为不可控因素,你说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做个人质!别怪别人,你真的很糟嫌弃!   “吴小斌!吴小斌!”许烨恒在门外大喊着,依然没有听到吴小斌的回答。许的心中经历了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三秒钟,他不知道自己如果贸然闯进去会发生什么。自己如果不闯进去呢?后果同样不敢想象。他提脚踹开了门,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包间。   苏唯抬起手来,挡住了直射眼睛的光芒。沙发前的茶几已经歪倒一边,上面的杯子全都落到了地面上,碎片反射着晶莹的光。苏唯此刻正坐在沙发前的地面上,不,准确的说,他坐在躺在地上的吴小斌身上!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 推理   3   许烨恒张大的嘴巴难以合拢,他走上前去,民警们的手电筒光束照亮了房间里每个角落。这里经历了一场打斗,吴小斌带着手铐的手缓慢的抬起来,弱弱的说了句,“警察叔叔救命……”他胳膊上脸上,全是被碎玻璃割伤的痕迹,鲜血淋漓。   许烨恒觉得这可能是他这一生中经历过得最诡异的案子,空前绝后。当震惊慢慢消退之后,他只想说一句,“谁来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当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吕国杨带领着刑侦队的全体成员全副武装的冲了进来,然后他们就看到满脸是血的吴小斌被带下了楼。吕国杨也看傻了眼,许烨恒无奈的笑道,“你们来得太及时了。”他把手枪递给了物证技术员叶子安,叶子安一拿到手立刻露出了吃惊的神色,“仿真枪?”   许烨恒更加无奈,大家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报了一次假警,而且这假警直接把一次小孩子过家家式的闹剧,整成了人命关天的大案!许烨恒在心中叫嚣着,这能怪我吗?那种情况下就是火眼金睛也辨别不出真枪假枪。   不管是真枪假枪,吴小斌都触犯了法律,他被押着上了警车,许烨恒不得不提醒一句,“给他换副手铐,别扔他中途跑了。”   警员夏陌低头一看,笑了,这小子手上戴的还是那副情趣手铐。吴小斌嚷道,“你们难道不抢救一下么?我都流了这么多血!”   “我来给你抢救。”吴小斌身后冒出一个阴惨惨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发现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盯着他,他的脸色和他的声音一样苍白。   “你……你是医生?”   “可以这么说,我通常负责把人剖开。”   吴小斌打了个寒颤,忙道,“不,不麻烦你啦。”   阴惨惨的男人从车里下来,朝着酒店门口望了一眼,许也恰好望过来,两人的目光一经触碰就迅速移开了,好像生怕被对方刺伤。这个男人叫陆深,是一名法医。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对许烨恒的厌恶,许烨恒也很有自知之明的避而远之。   许烨恒很快录好了口供。他听到苏并没有提自己之前的“英雄救美”,自己也就不去宣扬了。   “警察叔叔,你看我英勇的抓住了坏人,是不是会搬个好市民奖给我呢?”   录口供的夏陌还从来没遇到有人如此厚颜无耻的,一时不知如何应付。   “要不给我申报个见义勇为怎么样?”苏唯建议道。   “可以给你申报个世界遗产。”许烨恒说。   “真的啊?那我岂不成了大熊猫了?”   “那是活化石。”   “哦,那我能上电视么?上报纸也行。这么大的事总会报道报道吧?”   “能上天,你上吗?”   “哈哈哈,谁要上天啊?天上又没人看。”   这又是一个想出名想疯了的人!夏陌已经录好了口供,让苏唯签好字就完事了。不管这小子品性如何不招人喜欢,他总是欠他一个人情,而他不是个喜欢欠债的人,所以他决定邀请苏唯去吃顿饭。吃完饭之后,大家各不相欠,各走各路,最好永不相见。   苏唯高兴的答应了。   这是一片有名的度假胜地,周边都是各种度假村,各色饭馆也拥有尽有。苏唯偏偏选了一条狭窄的胡同――号称美食街。东买一点,西买一点,不但每次要许烨恒掏钱,东西还得他帮忙提着――美其名曰为人民服务。看着苏唯吃着烤串,右手拎着臭豆腐,左手拿着章鱼丸子,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炒米粉,煮玉米,许烨恒渐渐有点招架不住了,这哪是请客吃饭,分明是带着孩子来逛街,显然,他还没有做家长的准备。   “大叔,你脸色不太好看啊。是不是生病了?”   “谁是你大叔?我是有名字的,看好了。”许烨恒掏出了自己的警员证,为了给苏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让他对人民警察多一点尊敬,他特意在苏面前晃了晃。   苏很认真的看了看,塞满食物的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很快他将食物咽下,腾出口来道,“记住了,许大叔。”   许烨恒无语。   “你有餐巾纸吗?给我一张。”   许烨恒掏出一章餐巾纸,糊在他脸上,然后把手中的东西往他手中一塞,大步走了开去。这小子已经无药可救了,他决定省点力气。但他刚刚走出去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追逐的脚步声。   “许烨恒,你还没请我吃饭呢?”   “那你刚才吃的是什么?是屎?”   “刚才那是暖胃的,这就跟运动员上场之前都要热身的道理是一样的。下面才正式开吃。”   许烨恒真的不想理他,但他嘴角尚未擦掉的那一抹辣椒酱却将他的心软化了,记忆中那个男孩也经常吃饭吃成这样子啊!他呆呆的看了几秒,企图在他身上寻找过去的记忆,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也许他们唯一相象的地方就是身上散发出来的青春气息吧?年轻,热情,像太阳一样光芒四射。他推开门走进了一家餐厅,服务生拦住了提着一堆小吃的苏唯,指了指墙壁上饭店“谢绝自带食品”的提示。苏唯还想讨价还价,许烨恒一把夺过来,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的臭豆腐哦!”苏唯发出一声哀叹。   “闭嘴!”许烨恒感觉带着他来这样一家高档餐厅吃饭真的是太丢人了。这种人就该丢到臭豆腐堆里,这叫臭味相投。   “哎,其实我很喜欢在美食街上逛一逛。小时候我爸爸经常带我出去吃小吃,我想买什么,他从来不拒绝。那时候我们两个总会提着一堆东西,从头吃到尾。”苏唯脸上露出开心的微笑。   许烨恒这才想起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丝同情他的心情。“听李君兮说,他失踪了。”   “对哦。有一天他忽然就不见了。”   许烨恒想安慰他几句,又觉得无从安慰,因为就算他回忆自己父亲的失踪也没有一丝伤感。于是说,“你确定他不是被你气走的?”   “哈哈哈……谁知道呢?也许吧?但我一直在等他回来。我就想啊,如果我能上电视,他会不会看到我呢?就算他有什么苦衷非要离开我,但是看到自己的儿子长成了那么英俊潇洒的男人,他应该感到骄傲才对。”苏唯大声宣布着。   许烨恒真不知道他自夸自卖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呵呵!我看你还是上天吧!”他不是想打击他,这个男孩身上有种韧性,别人是无法打击到他的。对他而言,似乎等待的过程也是快乐的。   许烨恒点了几个招牌菜,饭菜很快上来,但他却并没有什么胃口。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和别人一起吃饭了。今天坐在这里的男孩开启了他的记忆之门,当他一层层打开时光的包裹,才发现那段记忆依然如新。他看得到他坐在窗边娓娓而谈的样子,他看到阳光洒落在他的发梢上……一切就像是慢镜头一样在他记忆中回放着。   他又想抽烟了,但这里不允许。   “你怎么不吃?”   “不饿。”   苏唯不再理他,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你是怎么打开手铐的?”许烨恒打算找点话题把自己从记忆中拉回来。   “练过。”   “练开锁?想当小偷啊?”   苏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练开锁就非得当小偷啊?开锁用途多着呢。至少在回家发现没带钥匙的时候可以自己打开门。”   “呵呵!”信你才怪?”拳脚也练过?”   “那还用说?出来混,没有两下子怎么成?”   “混?你想混什么啊?”   “啊,对了,当时怎么停电了呢?如果没有停电,我还找不到机会开锁呢。”   “听说线路故障。”   “这么巧?”   “是,这么巧。”许喝了一口饮料,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他一直觉得整件事都有很多违和感。   苏唯放下了筷子,转头望着窗外,他认真的侧脸对许烨恒来说陌生得如同路人。这个男孩在一瞬间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过了片刻他转过头继续吃了起来,“你真的觉得吴小斌拿把假枪是来找孙银非算账的?”   “哦?不是吗?”   “当然不是。假如没有这个意外,他见到了孙银非,一把假枪能干什么呢?他根本就杀不了他。”   “也许他只是想威胁他,拿到钱……”不,许烨恒自己推翻了这个看法,当时撵他走的时候,他一分钱也没要。他说,等着瞧。等着瞧什么呢?   “这是疑点一,疑点二是,既然你要找孙银非的麻烦,你会不会不打探一下他的情况就贸贸然闯进去?闯进来又想干什么呢?孙银非的办公室也并不在二楼。”   “这你也知道?”   “你还记得他对你说的要求吗?”   “当然。叫姓孙的下来见我。   许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是太明显的漏洞了。孙银非的办公室在楼上,而他上了二楼之后却直接走近了楼道里,没有继续往上走。那他真正的目的想要做什么呢?许烨恒不禁对眼前的男孩刮目相看,他的心思甚至比很多从业多年的警察都细腻。   所以,他劫持人质有什么目的呢?   许烨恒陷入了思考,如果他拿着的是真枪,还有可能是要去杀某人,但他拿着一把假枪,那就只能吓唬吓唬人了。难道他原本的目的就是挟持人质?”你说他有什么目的?”   苏唯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但是和停电结合到一起,事情也许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哦?”   “我们想要知道他有什么目的,首先要分析这两件事会产生什么后果。”   “劫持人质……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保安。”   “保安!”   “停电的作用也有很多,比如如果你房间没有窗户,你就只能出来。如果你想要去那个房间里偷东西,那么你的机会来了。停电还会让门禁系统失灵,那么你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苏唯没有再说下去。   许烨恒吃惊的望着他,保安和门禁这两者联系在一起的时候会产生很多反应,苏唯似乎无意之中切中了要害!也许吴小斌所说的等着瞧的真正意思是要偷盗什么东西。但那会是什么呢?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不行,我们得马上回去查一查。”苏唯即可站了起来。   “你现在又开始扮演警察的角色了?”   “呵呵!我还用扮演吗?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本来就是警察。”   “你要是警察,我就……”   “你就怎么着?”   在苏唯充满期待的注视下,许烨恒忽然没了底气,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他几乎每个案子都会深有体会。想想苏唯的伸手,还有他缜密的思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的。“你真的是警察?证件给我看看。”   苏唯翻了翻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一本警员证来,苏唯,编号1735,隶属省公安厅特案组。下面还有省公安厅的签章。许烨恒看看眼前的人,再看看这个签章,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真是警察?省公安厅的?”   苏唯把证件从许的手中收了回去,很享受他吃惊的表情。“你见过装警察骗财骗色的,你见过冒称警察破案的吗?”   这还真没有。但许烨恒还有太多的疑问。眼前的这个人顶多刚刚大学毕业,何德何能竟然能进省特案组?苏唯似乎读懂了他的疑惑,笑道,“好吧,告诉你,我是走得后门。我上学的时候,孙健敏老师到我们学校演讲……孙健敏你知道吧?”   “当然啦。大神探,警界的传奇谁人不知道?”   “孙老当时讲了一个他们没能侦破的案子,我对此很感兴趣,我们一起讨论了一下,后来我提供了一点看法,案子最后侦破了。我就和孙老认识了。后来毕业实习的时候,我问他能不能跟着他破案,他答应了。之后嘛……就顺理成章啦。”苏唯,将碗筷一推,站起身来,“咱们走吧!”   许烨恒忽然觉得他高大了很多,此刻他已经不是那个为了几块臭豆腐大吵大嚷的男孩了。   许烨恒到柜台上结了账,苏唯一看账单上那几个数字,瞬间又被打回了原型,“就这几个菜还要一千多?早知道把吃剩下的打包带走了。”   “你能不能闭上嘴!大侦探!”   “请叫我福尔摩斯!”   “滚!”许烨恒的内心在尊重与唾弃之间苦苦挣扎,最后只有这个字脱口而出。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4 钥匙   4   两个人再次回到彩虹酒吧。吕国杨早已经带着刑侦队收工了,酒吧也恢复了营业。毕竟这场闹剧的最终结果只是打碎了几个玻璃杯而已。音乐响起来,灯光亮起来,舞池之中再次挤满了扭动的身躯。   许烨恒和苏唯直接在大厅里找到了顾严,顾严正忙着打电话,大概是这位孙银非老板铁定了心,坚决不出现了。   “你应该给他发给短信。”苏唯说。   顾严恍然大悟,孙银非还不知道绑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还在躲电话呢。“请问两位还有什么事?之前造成的误会非常抱歉,我给你们办张贵宾卡,你们随意玩儿。”   “哎,真的吗……”苏唯又表现出了小白兔一般欢喜雀跃的表情。   “闭嘴!”那种丢人的感觉迎面扑来,让许烨恒开始后悔为什么又和他搅和在一起了。“我们有正事,想要了解一下的停电情况。”   “那个啊,维修人员说,总闸保险丝烧断了,已经修好了。”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吗?”   顾严笑了,“哪能经常发生?维修人员都说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许烨恒和苏唯交换了一下眼色,心照不宣。“在吴小斌劫持人质期间,有没有异常的事情发生?”   “异常?”   “有没有丢东西?”苏唯干脆利索的说。   “这个好像没有。如果有人趁机顺手牵羊也是很可能发生的。目前还没发现。案子不是都解决了吗?”   “你再仔细检查一下哦。万一丢了重要东西就不好了,对不对?你们老板又不在。”   顾严此刻也精神紧张起来,对李君兮道,“小李,你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丢失?”   “刚刚有人看到老板的储物间门开了,里面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丢没丢东西。”李君兮说。   顾严脸色大变,大步向着储物间走去。小白兔朝着许烨恒偷去得意的微笑。储物间位于一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门开着,几平米的房间已经空无一物。许烨恒特意检查了一下,门锁完好无损。顾严打开了灯,地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干净区域,大概有一米多长,半米多宽的样子,预示着这里的确曾经放过东西,而且是很大件的东西。   “这里原本放着什么?”   顾严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是老板用来存放他的私人物品的。我们从来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平时这里都上着锁,钥匙也在老板那里。”   很明显门是用钥匙打开的,如果不是孙银非的钥匙,那么谁还有机会拿到那把钥匙去配一把一模一样的呢?吴小斌肯定有过这样的机会。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大家转过头去,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脸色苍白得犹如鬼魅,微微颤抖的身体似乎正在经历着巨大的恐惧。   “老板,你可来了。你的储物间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也丢了。”   在听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孙银非的紧张情绪明显的缓和下来,“丢……了?”   “要紧吗?这位是许警官,今天下午发生了……”   “丢了什么?”   “老板,里面不是你的个人物品吗?”   “不,这里面根本没有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都没丢。”孙银非语气超乎寻常的坚决,而且立刻下了逐客令,“你们可以走了,我什么东西也没丢。”   “孙老板,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啊……你就是那个在电话中要挟我的警察吧,告诉你,我要找你们局长投诉你,我可认识你们局长。”   苏唯低声道,“你们局长真的是这里的常客么?   “当然啦!这里有很多娱乐设施,重要的是这里所有的服务生都是男的。”   “所以?”   “所以啊,有领导来视察,到这里来消遣至少不会有作风问题。”   苏唯哈哈笑了,“原来男男关系不算作风问题!”   “对啊,男男都是好同志嘛!”   两个人嚼着舌根发出一阵大笑,孙银非忍无可忍,叫来保安把两个人请了出去。   “刚刚是谁说要给我们贵宾卡的?”苏唯忿忿不平。   顾严尴尬的笑了笑。许烨恒和苏唯从旁边的后门走了出去,苏唯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保安,“这后门挺方便的啊!”再往远处走,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此刻波光闪闪,绿浪荡漾。   许烨恒知道他说的方便不仅仅是客人方便去泳池,而是在断电的情况下,这个后门的门禁肯定是失效的。在没有保安守着的情况下,小偷简直畅通无阻。“不知那个大箱子里装着什么呢?”   “不是箱子。是冰柜。”苏唯说。   “你怎么知道?”   “旁边有个三孔插座,上面留下了一个插头的印痕,说明这个东西肯定是插电的,而且地上有一抹水痕,所以应该是冰柜。”   许烨恒再次被他惊人的观察力折服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不怎么做。你度你的假,我回我的家。”许烨恒摊了摊手。“孙银非既然不承认丢了东西,咱们又何必找麻烦呢?这种人不让他吃点亏,他是不会收敛的。”   苏唯怔怔的望着他,许烨恒漫不经心的一笑,他理解那惊讶中的全部含义,如果他再年轻几年也会有这样的表情,脑子里天天想着正义,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失望了?我并不是好警察,这一点我还有自知之明。”   “这一点我同意。”   “哼!”   “哼!”   就在这时,许烨恒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一按下接听键,电话里就传来了队长林凯让人非常不悦的声音。“我得回警局了。”许烨恒匆匆接完电话,走向了停车场,连一个像样的招呼也没和苏唯打。   苏唯追上两步,大声说,“许烨恒,很高兴认识你。留个联系方式吧?”   许烨恒头也不回的说,“别,咱们还是别再相见的好。”   “不要这么冷酷吧?”   “咱们也不熟。”   苏唯却不依不饶的跟了上来,终于在许烨恒打开车门的那一刻追上了他,他张开双臂给了许烨恒一个大大的拥抱,许烨恒只是尴尬的站在那里,无所适从,“大叔,有缘一定会再见面的。”   许烨恒望着他欢脱愉悦的背影久久没有动,直到他坐进车中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湿润了,许烨恒啊许烨恒,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脆弱了?但是当记忆中那些最美好又最让人心疼的画面来袭的时候,再坚硬的心也会颤抖。他点上一支烟,直到袅袅青烟散尽,才点火离开。   许烨恒从警局里出来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心情并不好,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并没有什么值得去生气愤慨的。他从路边买了份炒米线,忽然又想起那小子吃炒米粉的样子来。不过他有些庆幸不必再见,他已经习惯了安静的生活,孤寂的心犹如古井,不起波澜。而遇见苏唯的那一刻,他感觉有只活泼的青蛙跳进了古井之中,不但蹦Q得十分欢腾,还喜欢呱呱的叫。“再见了,小青蛙!”   许烨恒回到家中的时候,猛然发现放在衣兜里的钥匙没了踪影。他脑海中忽然响起一记霹雳,苏唯告别之时轻轻的吐出那句“有缘自会相见”,原来是别有用心啊!   靠!看来他这句“再见”说得有点早!就是因为自己说了句“学开锁是想当小偷”,这小子就报复自己了吧?   他拨通了夏陌的电话,他记得录口供的时候他留下了苏唯的电话号码,然后给苏唯拨了过去。“把钥匙还给我!”   “钥匙?你钥匙丢了么?有时候是会丢钥匙的啦,所以学会开锁这门手艺是十分有必要的。”   “你给我少废话,我的钥匙在哪里?”   “环宇大酒店502房间。”   许烨恒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坐在车上把尚未凉透的米线拨拉到嘴里,便开车去了环宇大酒店,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把这只青蛙扔到北冰洋去,今生今世再也不想见。   他推开酒店房间的门走进去的时候,小青蛙正趴在床上,晃动着双腿,吃着西瓜,刷着手机。床上还扔着一个双肩包,和几件衣服。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钥匙,安静的躺在摩托车头盔旁边。   “哎呀,大叔,你已经一跃成为网红啦!我怎么就没有这个运气呢?要是把我制服吴小斌的画面直播出去,说不定也能吸引点人气。”   “闭嘴!”许烨恒压根就不想提这件事。他刚刚已经被众领导狠狠骂了一顿。他在吴小斌挟持苏唯之时,疏散围观群众时说的那些话,被人一字不漏的录了下来,而且发到了微博上,短短两个小时的转发量已经达到了百万,群情激昂,全都是对该警察不负责任的口诛笔伐,要求严惩。许烨恒心道,“我当然得这么说,我要是说很安全,他们不得留在那里参观啊!到时候万一吴小斌突然冲出来,拿把真枪对着群众一顿扫射,事件。”但这件事的直接结果就是他已经被停职了。在他把彩虹酒吧的发现说出来之后,吕国杨一阵冷笑,“你的问题就是想太多了。”就连副局长卫长勋都安慰他,“你不管做什么事,要和大家合拍,这个最重要。好好回去休息吧。”   “哎呀!大叔,又有新消息出来啦!孙银非在微博控诉你滥用职权逼他去见吴小斌,罔顾无辜良民性命。你一定要小心啊,有很多网友已经在路上了,准备对你展开全城搜捕,还要直播揍你的过程……哈哈哈,这简直时全民狂欢啊,你是有多不招人喜欢啊!”   “你有这么无聊吗?”   “大叔,你难道不寂寞吗?”   “寂寞找你的韩飞啊?找我干什么?”   “出差去了,去他的住处睹物思人更加难受,所有我就当出来旅游了,开个房,找个伴。而且看你这邋遢的样子就知道你没有女友。”   “你给我注意用词,你哪只眼看到我邋遢了。”许烨恒自诩风流倜傥,虽然有些懒散和不羁,但那和邋遢半点也不沾边。   “看你衬衣扣子都快掉了……”苏唯走上前来,扯了扯他领口的扣子,许烨恒才发现果然已经松动了。他一气之下把扣子拽了出来,向苏唯挥了挥手,“虽然我很邋遢,我也单身,但并不代表我来者不拒。goodbye。”   “喂,等等,许烨恒,我找你有别的事。”   许烨恒充耳不闻。   “你不想知道他们偷走了什么吗?”   这句话让许烨恒已经迈出门口的脚停了下来,苏唯急忙说,“过来,给你看个东西。你走之后我又在周围问了问,有好几个人说看到一辆箱车开了出去。”他拿出一个移动硬盘,插入了电脑,许烨恒回转了脚步,这小子办正事的时候,其实效率也挺高的。   这是一段监控拍摄的画面,三个人从俱乐部的后门推出了一台冰柜,然后把冰柜抬上了车,车子很快开走了。苏唯又把视频到回来,将画面定格在一个镜头上,并将镜头放大了。这是一个冰柜的特写,画面虽然模糊,但是可以清晰的看到,冰柜的开口处,缠绕着密封带,显然不想让人轻易打开。   “冰柜里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苏唯托着下巴问道。   许烨恒说,“正确的问题是,什么东西非要放在冰柜里。”   “那咱们就去冰柜看看。”苏唯拿起外套,拎着摩托车的头盔,锁上了房间的门。   “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不想管了。”   “我理解你说的话,希望孙银非受点惩罚。但是你想过没有,孙银非丢了东西竟然极力否认,这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作为一名有责任感有担当的警察,你会对其中隐藏的犯罪袖手旁观吗?”   许烨恒冷冷一笑,他并不是没想到这些事,但是孙银非不肯承认丢了东西,他们就无法立案,他若执意调查下去,在别人眼中就是无事生非。就在刚刚,吕国杨从吴小斌的口供里得知是自己把苏唯拷在沙发上的时候,差不多把吴小斌挟持人质事件完全归因到他身上。他并不是没有胆量去对抗上级命令,他只是厌倦了这种一直逆流勇进的感觉,警察的热血在一次次对抗中逐渐冷却下来。   “走吧,我请你吃冰激凌。”   许烨恒有预感这个冰激凌肯定会让将他带入水深火热之,但这小子身上有些东西吸引着他。   苏唯打开了超市的冰柜,一边挑选冰激凌一边说,“要放在冰柜里的肯定是需要冷冻的东西。毒品?”   “毒品并不需要冷藏。”   “器官?”   “能有点常识吗?冷冻器官的唯一用途就是摆上餐桌。”   “呃!好恶心。其实也还可以冷冻别的东西。”苏唯拎起一只冷冻鸡来,两个人脑海中同时跳出来一个词――尸体!   “看那冰柜的大小,尸体是最合理的答案!”   “所以咱们就这么臆断出一件杀人案!”   “作为一名合格的警察,必须积极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苏唯结了账,递给许烨恒一个甜筒,然后把头盔丢在了他的车后座上,自己则坐进了副驾驶室。   “所以,吴小斌的报复措施就是大费周章的把一具尸体偷走?正常人的思维难道不应该马上报案?而且你知道你男朋友藏着一具尸体,还会继续对他痴迷?”   苏唯打了个寒颤,表现出极度的厌恶,“说不定他是恋尸癖,就喜欢偷个尸体回去。”   这么一分析两个人又觉得这事太不合理了,但想想孙银非那苍白的脸色,有什么能让他害怕成那样呢?   “说不定孙银非也有恋尸癖。”   “说不定你只是太寂寞了。”   “你说得对,也许我们应该去问问吴小斌。”   “如果这一切都是吴小斌设计的话,你以为他会承认吗?”   “那咱们有的忙活了。”   “这是什么?”   苏唯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许烨恒,“搬走冰柜那辆车的照片。”   许烨恒看了看这辆车,车牌被故意遮挡了,车上原本画着的图画被刻意用油漆遮挡掉了。要追寻这辆车的难度太大了。   “调取监控录像你总能办得到吧?”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5 录像   5   在调取了几个辖区派出所的录像之后,许烨恒和苏唯发现这辆车在同安路上,春晖路和秋涛路之间的路段失去了踪影,很可能同安路的某个地方就是这辆车的目的地。虽然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但两个人都毫无睡意,决定去兜个风。   同安路畅通无阻,白天车水马龙的街市变得寂寞而冷清,路边的店铺也都关了门,只有招牌上闪烁的霓虹灯给夜色增添了几分妩媚。   “夜,真的好寂寞,好像我们是唯一的生物。”苏唯有些伤感的说。路灯不断划过车窗玻璃,明暗交替的节奏阐述着某种难以言传的虚幻感觉。   许烨恒不想否认这种感觉,每个深夜对于幸福只存在于记忆中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他有无数个夜晚驾着车辆,绕行在这座城市里,把寂寞酿成最苦的酒,独自品尝。“你一定是末世小说看多了。”   “如果我们在此时此刻真的遇到末世,你会选择和谁在一起?”   “反正不是你。”   “那我就放心啦,哈哈哈……”   许烨恒瞅了他一眼,满脸的无奈,他真不知道身边这个家伙是用什么做的,情绪转换之快无人能敌。   许烨恒把车从春晖路开到了秋涛路,又掉了个头绕回来。饭店,银行,商场,办公楼,居民区,他们很难确定这辆到底开到了哪里。他最后把车停下了,抬起头来,金悦大酒店的招牌醒目而耀眼。金悦,许烨恒想起在彩虹酒吧的走廊上看到他的情形,这位现在只存在于江湖传说中的老大,真的参与其中吗?还是说一切都只是巧合?   “咱们明天把银行,饭店的录像调出来,应该很容易确定他把车开到了哪里。”苏唯说。   “行。明天继续。今天回去睡吧。”   “你呢?”   许烨恒依着车门掏出一支烟来点上,颇有些寂寥的说,“你管我干什么,我又不和你睡。”   “大叔,不和我睡,你打算和谁睡啊?”苏唯竖起食指,甩动着一串钥匙。   许烨恒只能说这串钥匙真的很眼熟,“你偷东西还偷上瘾了呢。”   苏唯做了个鬼脸,迈步走进了金悦大酒店。   “干嘛去?”   “开房间。已经饶了大半个市区了,再绕回去天都亮了,你不累吗?明天还得继续奋斗呢。”   许烨恒心道,这是我听到的最理直气壮的开房间理由。   “大叔,咱们也算有缘,我请你睡个觉哦!”   咳咳咳!许烨恒一口烟抢到了肺里,简直是防不胜防啊!”让睡不?不让睡我就回去了。”   “你给多少钱啊?”   “给钱的那叫瞟,是犯法的,作为一名警察不能知法犯法是不是?白睡是合法的。”   “有本事你就来白睡啊!”   看你个得瑟的小样!许烨恒直到把香烟吸完才走进酒店里。苏唯把双肩包往床上一扔,从里面掏出睡衣毛巾洗漱用具。许烨恒笑道,“你出个门,把全部家当都带上了。”   苏唯淡淡道,“我这种人一向四海为家,说走就走的。”   许烨恒忽然想起他无父无母,身世甚是凄凉,不禁觉得这句话中包含着无限心酸。“以后总会有家的,你不是有男朋友么?”   苏唯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哄着小曲去洗手间洗漱了。   阳台玻璃门拉动的声音,把许烨恒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揉了揉朦胧的双眼,看到苏唯拿着电话一脸甜蜜的笑容。许烨恒自嘲的笑了笑,你凭什么同情人家啊,人家可比你幸福着呢。   苏唯煲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粥,带着一脸甜蜜的表情,又钻进了被窝里很快沉入了梦想。许烨恒给他弄得反而睡不着了,走到阳台上吸了只烟,东方就泛起了鱼肚白,想要再去摸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吸烟危害大众你不知道啊?吸吸吸,天天吸,现在雾霾这么严重,都是你们这帮人搞出来的。”   许烨恒回头发现,苏唯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看他双手掐腰那小样,很想上去扇他两巴掌,“你这顶高帽我可不敢戴。”   苏唯呵呵笑道,“好歹也是警察,不能好好做个表率啊?”   许烨恒懒得理他,转身进了屋,把烟盒在手中紧紧捏扁了,记忆深处那个声音鲜活的冒了出来,“许烨恒,你怎么吸这么多烟啊,吸烟有害健康,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因为吸烟得病吗?对了,下次我拍个禁烟的短片,就让你做主角,你要起到表率作用。”哎,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上午挨家挨户的排查很快有了结果,根据银行外的监控显示,这辆车在一个饭馆门口停了下来,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和另外两个青年从车上下来,进了餐馆,大约一个小时候之后,三个男人从餐馆出来,另外两个离开了,戴鸭舌帽的男人又把车开走了。   在一座城市里查找一辆车车牌号码并不清晰的车,就算有最完备的监控手段也和大海捞针差不多。许烨恒一边吸着烟,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咱们也许可以从车辆型号下手。”   “那咱们就从车辆型号入手,车牌虽然被遮挡了一些,但依稀还可以看到两个字母,在这座城市中,和这个车型对应的车辆应该也没有多少呢?”苏唯干劲十足的说,“那咱们去车管所查。”   许烨恒转过头望着苏唯专注的表情,有一瞬间被他吸引了,他有着极强的行动力,干劲满满的精神,让他有点自惭形秽,他不禁想起自己刚入职那会也是对任何事情都充满了热情。其实只看侧脸的话,他和记忆中那个男孩真的有几分相象。手指上传来烫伤的刺痛,许烨恒才从记忆中抽身而出。   “喂,丢魂了!”   “没丢!下午你自己去吧,我有点事情。”他熄掉烟径直离开了。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6 尸体   许烨恒下午挑了一束百合,来到公墓,将鲜花放在了洁白的墓石上,然后用手将墓碑上的风尘一一拂拭去,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陆浅”两个字的时候,他再度感受到了莫名的心痛!   天空依然晴朗,大地依然青葱,而这个世界却再也没有了你……这种遗憾今生今世都无法弥补,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思念已经化作了一种痛,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想逃避的残生,但世界再大,我也无处遁形……   许烨恒在黄昏时分接到了苏唯的电话,这小子在车管所找到了嫌疑车辆。驾驶证上的照片和鸭舌帽高度吻合。   许烨恒到公园的时候,苏唯正拿着个肉夹馍吃得津津有味,汤汁都蹭到了嘴角上。   “大叔,你有没有餐巾纸,给我一张。”   许烨恒忍无可忍,一而再的要餐巾纸,你当我是你保姆,还是你生活不能自理!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嫌麻烦,掏出一张餐巾纸按到了他的脸上。   苏唯拿过纸抹了抹嘴角,伸手在许烨恒的墨镜面前晃了晃,“嘿,难怪递张纸都递不好,原来是瞎了么!”   “对。你管得着么!”   “需要带路吗?”   “前面这不是只导盲犬吗?”   苏唯也不生气,应景的发出了叫声,“汪汪!”   “汪汪!”远处一只金色的拉布拉多也附和着叫了两声,欢快的朝着许烨恒跑了过来,许烨恒蹲下来,和狗狗拥抱在了一起,狗狗高兴得舔着他的脖子。   苏唯没想到总是想要拒人千里之外得许烨恒也会有如此温情的时候,心道,原来大叔也有一颗柔软的心。   夏陌从远处跑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条狗绳,苏唯迎上去,笑道,“难怪你要在公园见面呢,原来要遛狗。”   夏陌不好意思的笑了,这个接近两米的男孩,笑起来却温柔又腼腆。“你怎么和许警官在一起?不是找我有事么?”   苏唯亮了亮自己那张省特案组的证件,夏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马上对苏唯刮目相看,“你之前录口供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说呢,惨了惨了,队长发现准会骂死我。”夏陌看着许烨恒,一副幽怨的神态,好像在埋怨他怎么没告诉自己。   许烨恒只是耸了耸肩。   “我的身份和案子完全没有相关啊。我找你是为了别的事情。我想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叫赵宏伟的人,这个是他的身份证号,和车牌号。”   夏陌再次望向许烨恒,许烨恒只好说,“你帮我们查一查,我又不能去局里。领导们见到我都快疯了。”   夏陌笑了,“许师兄总是能把大家逼疯。这是个什么人啊?”他看了看苏唯递给自己的纸条,满是关切的问,“师兄,你是不是又在查什么案子?”   许烨恒说,“你先查一查,我现在还不清楚他是什么人。”他把事情的经过跟夏陌大体讲了一下。   夏陌听完十分震惊,“师兄,你跟领导汇报了吗?”   “我倒是想汇报啊,领导也得让我汇报啊!”   夏陌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也对,现在是关键时期。”他瞥了一眼苏唯,低声说,“他不是省里派来的吗?是来微服私访的么?”   苏唯也凑了过来低声道,“我确实来微服私访的,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许烨恒把他的头拨拉到一边,对夏陌道,“你不要理他,没他什么事。”   苏唯瞥着许烨恒,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许烨恒拍了拍夏陌的肩膀道,“辛苦你啦。这个人的住址,这两天的通话记录,全部要一份。你待会儿给我发到手机上。”   夏陌答应着,狗狗恋恋不舍得舔了舔许烨恒的手指,苏唯也想碰碰它,谁知它却发出了威胁的叫声,吓得他连退好几步。许烨恒哈哈大笑起来,“大黑可是分得出好人坏人的。”   苏唯露出一副凶相和狗狗对视着,夏陌哈哈大笑起来,但那笑声一点也不张扬,十分温柔。许烨恒摇了摇头,世上有无聊的人,没见过这么无聊的。   “明明不黑却叫大黑,会不会起名字?”   “大黑,打黑也。”   “它是一条警犬?”   “曾经是。”   夏陌不久之后发来了信息,赵宏伟经营着一家快餐连锁店,地址位于冬青路上。   许烨恒看了苏唯一眼,说,“可能人家冰箱里放的真是冷冻快餐呢。”   “要是冷冻快餐,我就把它全部吃掉。”   夏陌在电话那头发出哈哈的大笑。   “小夏,快餐连锁店的老板是谁?”许烨恒不经意的问道。   “连锁店叫餐悦连锁店,大老板是金悦。”   金悦,这个名字已经不止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调查之中,真的每一次都是巧合吗?   “他的通话记录我也调出来了,这两天他的通话还挺频繁的,通话的人员名单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今天上午他打了一个固话,我查了一下,是火葬场的电话,不知道对你们是否有帮助。”   两个人久久没有说话,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他的“冷冻快餐”是否已经在火葬场里化作了灰烬呢?   深夜的郊区,比想象中更加冷清,路灯昏黄的光勾勒出一条玉带,向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延伸着。   “许烨恒,我还以为你要带着墨镜开车呢?”苏唯望了望他有些发肿的眼睛说。   许烨恒哼了一声,没有言语。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情到深处,不防纵情哭一场。   苏唯继续道,“人生总有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就好啦。”   “咱们好像不太熟哦。”   “哈哈,你真会开玩笑,不熟也没关系哦。你可以跟自己说。我以前就是这么干的,说完了就会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   许烨恒心道,这只小青蛙无父无母,没有亲戚,差不多也是个孤儿了,能成长成今天这个样子也是不容易。但他在耳边聒噪,真的让人受不了,尤其是他对你讲大道理的时候。   “许烨恒,我有时候真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苏唯的情绪忽然来了个180度的转弯。   许烨恒沉默了片刻,才道,“怎么,快要揭开谜底,害怕了?”没有人希望看到一具尸体,他一向认为警察的责任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如果命案已经发生,对他们而言就是某种失职。   “我从不害怕推测错误,只害怕预言成真。”   “你知道预言成真叫什么吗?”   “神算子?”   “你这种叫乌鸦嘴。”   被叫醒的两位值班人员脸色苍白如同鬼魅,看着他们的眼神中带着见了鬼的惊恐,“哦,这辆车今天下午的确运送了一具尸体过来。”年轻的工作人员李天佑看着苏唯地给他们的照片说。   这句话像某种魔咒,把两个人几天来的猜测变成了现实。没有兴奋,没有激动,有的只是每一次面对尸体时对于生命离世的悲哀。   “尸体呢?”   “警察同志,三更半夜的咱们能别谈论尸体吗?” 李天佑脸上浮动着惶惶不安。   “你有上天保佑,怕啥?”苏唯半开玩笑的说。   稍稍年长的工作人员王可臣,看了李天佑一眼,从皱纹里露出一丝鄙夷,“看你那点出息吧?人死了不过是一堆垃圾,咱们这里跟垃圾场也差不多性质,是不是警察同志?你们不也经常把无主的尸体送过来么,全都冷冻在那边的小屋里。”   苏唯和许烨恒都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评价一具尸体,不过仔细想一想竟无法反驳,动物的尸体还能搬上餐桌,人的尸体只能当作废料烧掉,现实总是冰冷而残酷的。   “也许你们可以研究一下废物利用,现在不都讲求环保吗?搞个人体发电啥的,也能让人在死后继续发光发热。”苏唯越说越来劲,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如果我死了啊,我是宁愿做出点贡献的。”   也不嫌忌讳!许烨恒及时打断了他,“刚刚说的那具尸体呢?”   “火化了啊!”   火化了!这个词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冷硬,一个未知的受害者几经辗转在火葬场的高温熔炉里化作了灰烬!两个人面面相觑,心中有无数疑问却被这样的结果噎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苏唯憋出一句话,“你们这效率也太高了点!”   “他们上午打电话来说比较着急,我们便通融一下。”李天佑说。“外地人,办完事好早点回家。”   王可臣脸上的皱纹里绽放出了世故的笑容,“我们也是为人民服务嘛!而且人家急着回去争遗产,听说晚一秒可能几千万就飞了。”   苏唯笑道,“听这意思,您也分了不少好处呢。”   王可臣和李天佑都变了脸色,许烨恒心中冷笑,却瞪了苏唯一眼,“你怎么说话呢?”转头对两人道,“为人民服务好啊。你们能给我们看看他的相关资料吗?”听到王可臣说什么争遗产,两个人心里都起了疑,莫非他们真的搞了个乌龙?   火化的相关资料摆在了他们面前,一切手续都很齐全。死者男性,叫杨斌,31岁,医院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死因是心脏病。   “听说这个杨斌是外地人,也算客死异乡,他家产上亿,他的亲戚办完后事之后急着赶回去,子侄们都拉开了架势要分遗产,所以我们就通融了一下。”   许烨恒皱了皱眉头,难道他们猜错了?这真是个普通的死者?那冰柜,货车,吴小斌的绑架,孙银非的惊恐,难道都是他们的无端猜测?   “能跟我们说说死者的样子吗?”苏唯问道。   “死者看起来很年轻,死得太可惜了,哎,人也长得很帅气,穿着崭新的西装,打着领结。”王可臣力不从心的演技,让他的一脸惋惜显得有些滑稽。   “他胸前还插着一朵红玫瑰。打扮得好像新郎一般……跟新郎一样。”李天佑战战兢兢的十分不自在。   “人是冷冻的吗?”   “已经化了。但还没化透,原本在医院太平间放了一段时间的。”   “家属什么样子?”   “家属就是刚才照片中的那个男的。”   “就他一个人?   “车厢里还有人,我们抬尸体的时候看到了,但是没有下来。听说是他兄弟,太伤心了,无法面对这样的情形。”   “骨灰也取走了么?”   “还没呢。那个得过几天。没这么快。”   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但又疑点重重。他们这两天一直在追踪这辆车,他从何处拉上一具因心脏病而去世的尸体呢?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7 骨灰   7   “警官,这具尸体有问题吗?”李天佑弱弱的问道。   许烨恒敷衍的说,“我们只是例行公事查一查。”他把杨斌的资料发给了夏陌。   苏唯趁机说,“我想去方便一下,小李,你能不能领我去一下。”   李天佑脸色更加难看,“厕所在外面……天这么黑。”   苏唯哈哈笑道,“你不是在这里工作吗?还害怕啊?你带我去吧。天这么黑,我也找不到路。”   李天佑被苏唯拖拽着来到了外面,他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但微弱的灯光非但没有给人壮胆,似乎更像是灵魂的指路灯。厕所旁边有一排小房子,李天佑避之唯恐不及,苏唯猜测那很可能就是王可臣刚才说的,用来存放无主的尸体的。等走到距离厕所几十米远的时候,李天佑便不再往前走了。苏唯瞅了一眼那一排小房子,也感觉寒意陡增,他打了个寒颤,“那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吧。天这么黑,真挺吓人的。”   李天佑附和道,“可不是?在这里工作真是活见鬼了!”   “你真的见了鬼了?”   “当然没有啦。”   “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那是当然啦。”   “那我就放心了。”苏唯说完朝着厕所走去。   李天佑站在原地很是不自在,他的目光不知应该放到何处,那一排小房子在黑暗之中显得尤为诡异。他让自己笼罩在手电筒的微弱光晕里,黑暗之中传来细细簌簌令人不安的声音,他竭力不去看也不去想,但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   “苏唯,是你吗?”   那人影并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站在那排小房子前面的大树下。李天佑揉了揉眼睛,但人影并没有消失,那人影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那并不是苏唯,这个人影穿着西装。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僵硬了,动都动不了。就在这时,那个身影慢慢的转过身来,就在他侧身的一瞬间,李天佑看到了他胸口的红玫瑰……“啊!鬼啊!”李天佑发出一声惨叫,迈开步子向着亮着灯的办公室跑去。   许烨恒听到叫声从办公室冲出来,和李天佑正好撞了个满怀,李天佑的身后空无一人,他急忙道,“苏唯呢?”   李天佑哆哆嗦嗦的说,“他……还在厕所里。有鬼啊,我看到了……杨斌站在那里……”   “怎么可能?不要瞎说,哪来的鬼?”王可臣呵斥道。   “我看得很清楚,他穿着西装,口袋里还插着一枝花。”   被李天佑这么一说,王可臣也有点疑神疑鬼了,“你真的看清楚了?”   许烨恒也吓了一跳,把李天佑往旁边一推,“厕所在哪里?”   “在……”   就在这时苏唯跌跌撞撞的从黑暗中跑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了惨叫……许烨恒,你也要去上厕所吗?你还是别去了,太吓人了。”   许烨恒看他那夸张的表演,真想抽他两巴掌,刚才他真的被吓到了!”我不去厕所,我就是想去看看你有没有被鬼抓走?”   “真的有鬼吗?在哪里?在哪里?咱们一起去看看吧?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鬼呢!”苏唯有些兴奋的说。   李天佑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我可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看。”   许烨恒看苏唯那表情不像是去看鬼,倒像是去看耍猴的,这演技差得也没旁人啦,不知道这小子又是闹哪出。“我和苏唯去看看,我们是警察,气场足,就算鬼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重要的是,我们是查案的,鬼有冤屈才会出现,一定是因为我们来了,鬼才会出现的。只要你们没做亏心事,不会有事的。”苏唯振振有词。   两个人顺着李天佑所指的方向往前走去,苏唯特意靠上前来,抓紧了许烨恒的胳膊,低声道,“许烨恒,你怕吗?”   许烨恒嫌恶的推开了他,“怕你,还是怕鬼?”   苏唯轻声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不是你这个讨厌鬼,还有谁?”   “我不是看他们眉来眼去的,一定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吓唬一下他们嘛!”   “西装呢?”   “刚刚走廊上不是挂着两件嘛?”   “鲜花呢?”   苏唯顺手从旁边摘了绿化植物的一根顶枝,在许烨恒面前晃了晃。   许烨恒叹了口气,这小子搞歪门邪道还是有一套的。他也发现了两个人一定藏着什么秘密,李天佑每每开口,王可臣都会向他使眼色。而胆小怕事的李天佑,是个好下手的对象。但是,苏唯的应变能力和行动力,也真是够快的。   两个人转了一圈,上了个厕所,出来之后,忽然听到背后有哗啦哗啦的响声,许烨恒回头一看,隐隐约约看到一条白带一晃而过,接着苏唯在身后发出一声尖叫,“天啊,真的有鬼啊!”撒腿就跑。   许烨恒感觉背后毛骨悚然,也跟着他向前跑了两步,但哗啦哗啦的声音还在,他再次回头看去,这次他看仔细了,是一卷纸挂在厕所外的树枝上,被风一吹,伸展了开来,四处飘扬。看我回去不打死你!刚才这卷纸明明还不在!   许烨恒走回去的时候,苏唯正气喘吁吁的给两个人描述刚才的所见所闻,看许烨恒回来,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他。许烨恒心道,堂堂警察,无神论的坚定信奉者,也跟着鼓吹封建迷信成何体统!”我没看清楚,就看到一个白影。”   许烨恒这么一说两个人更加心虚了。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夏陌打来的。   “的确有这个人,身份证号也是对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如果杨斌真的是正常死亡,那么绑架和冰柜都是他们的臆断?许烨恒看着苏唯,苏唯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许烨恒感觉自己一定是被他身上的某种病毒传染了,跟着他疑神疑鬼,才会臆想出一个惊天大案。   “但是我仔细对比了一下照片,发现你们发过来的死亡证明上的照片和户籍身份证上的照片有出入,不像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死亡证明虽然是真的,但尸体很可能已经被偷梁换柱,而且为了不露出破绽,还把死亡证明上的照片给偷换了!   夏陌很快把于思远的照片发了过来,仔细辨认,果然不是一个人。   许烨恒把手机放在了两个人面前,“你们火花掉的是这个人么?”   两个人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   “你们……帮助罪犯非法处理了一具尸体,你们知道吗?”许烨恒说。   “我们怎么知道中间有这么多……隐情!”   许烨恒知道这不能怪他们,是罪犯的心思太缜密了,这招漫天过海实在是太高明了。犯罪过程中被认为最难的部分不是实施犯罪,而是实施犯罪之后处理尸体,要想让一具尸体消失比想象中要难得多,而这具尸体差一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失踪了。“小夏,你马上联系一下杨斌的家属,确认一下他的尸体是不是火化了。”   剩下的便是焦急的等待。两个人心情都很沉重,如果这件事坐实的话,这个罪犯无疑非常难对付,从吴小斌的挟持人质,不,也许从他进入彩虹酒吧打工就已经开始部署了,他和孙银非所谓的爱情就是一个陷阱。但尸体从何而来,跟孙银非又是什么关系?这一切都是一团迷雾,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没有尸体,没有身份,只有一堆骨灰,从警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案子。   许烨恒对王可臣说,“麻烦你给我们烧点水吧。渴了。”   王可臣一走,两个人便对李天佑发动了攻势,李天佑更加心虚。许烨恒板着脸说,“有什么话就趁现在说吧。如果事情坐实了,调查起来,你们需要负什么责任就不好说了。”   李天佑更加害怕了,吞吞吐吐的说,“其实今天,那个人……手上还带着一个很大的戒指,手上带着手表,王老师,说是高档货……”   苏唯问道,“所以……那些东西就被废物利用了对吧?”   “对对,废物利用……王老师说烧了可惜了,那个人光惦记着家里的几个亿,对尸体一点也不上心,王老师就……”   “这里一定没你什么份儿吧?”   “对,没我的份儿。王老师经常会顺一些东西……您可别说是我说的。”   “当然。这个你放心。鬼就算要报复,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不用担心的。”   “我怕受到连累。”   “放心吧。他都变成鬼了,是不会介意那点身外之物的。而且你起了个好名字,自有天庇佑。”   “是……是。”   正在这时许烨恒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小夏已经联系上了杨斌的家属,虽然家属极力否认把死亡证明给了别人,但夏陌觉得他们非常心虚,他一问尸体怎么处理了,他们就惊慌起来。“需要的话,明天我跑一趟,帮你们仔细查一查。”   许烨恒答应着,但他担心夜长梦多,决定把留下来的这些证物都带回去。这是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过的唯一证明。他们直接对王可臣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王可臣看多了死人的脸色,对活人的脸色也通晓一二,很快交代了他从死者身上取下来的东西。   一枚厚重的白金戒指,一块劳力士手表,一串钥匙上面还带着个镶钻的心型钥匙挂坠。这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大概得有几万块,这也难怪王可臣贪心了。   李天佑带着两个人去骨灰塔取骨灰。苏唯忽然对眼前这个晶莹剔透的骨灰盒产生了兴趣,“这个骨灰盒是用什么做的?还挺好看的。”   李天佑说,“这是上好的玉做的,我们这里最贵的了。”   “是吗?骨灰盒也分等级啊?”   “这是当然啦。就跟有人住别墅,有人住板房一样。”   “哦。我还以为当化成灰的时候,人就真正平等了呢。”   苏唯非要看看骨灰盒,李天佑便带他去参观了一番,从石制到玉制,材料各不相同,价格也从几百到数十万。李天佑娴熟的推销着这些东西,就好像这是普通商店一样。苏唯竟然也真动了心,和他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向许烨恒借了两百块钱,以八折的价格买了个骨灰盒。   许烨恒全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哪有人没事跑到火葬场买骨灰盒的,你以为是个花盆啊!”你别拿到我车上去啊!看着就膈应。”   “你难道对自己永久的小窝不感兴趣么?这东西是真的要住一辈子的。”   “不感兴趣。我死了就把骨灰扬到大海里。”许烨恒实事求是的说。   “就算如此,好不容易来一次,总得带点纪念品回去,是不是?”   “你去死吧!”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8 绑架   8   两个人从火葬场出来,直奔鸭舌帽的快餐店。人已经烧成了灰烬,所有的线索也都随之而去,剩下的这个冰柜成了他们的最后一丝希望。   “怎么看?”苏唯问道。   “鸭舌帽应该不是凶手。”   “更像是爱人。”   “爱人?”   “鲜花,李天佑说他口袋里插着一朵玫瑰花。只有爱人才会给他插上玫瑰花。”   “死者被精心打扮过,不吝钱财给他最好的骨灰盒……”许烨恒承认苏唯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没法确定死者的身份,所有的猜测都像是空中楼阁。   “我要是死了,有个人能这么对我,我也心满意足了。”苏唯忽然大大咧咧的说。   “这种事是要看人品的。你这种人死了只配扔到臭水沟里。”   “臭水沟哈?你可知道条条水沟通大海,咱们两个是不是又可以在大海里缠缠绵绵了。”   “滚!”   快餐店的卷帘门拉了下来,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两个人转到后面,却发现后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还可以听到哗哗的水声。许烨恒示意苏唯站到自己身后,苏唯这次乖乖听话了,许烨恒却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当盾牌使一样,并不愉快。他轻轻推开门,那辆快餐车就停在里面,水花在车上飞溅,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拿着跟水管正对着快餐车喷洒着。   许烨恒将门又推开了一些,男人听到响动回过头来,鸭舌帽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干什么?”男人变得紧张起来。   “我们是警察,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哦。”男人表情有些木,似乎在思考如何应对。而下一秒许烨恒就感觉强大的水压朝着他压过来,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水花,他被人推了一把,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耳边传来苏唯的大呼小叫,“赵宏伟,你给我站住!”   许烨恒站起身来,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他看到苏唯往街口跑去,也跟了过去。当他追过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赵宏伟的身影,只看到苏唯在前面狂追,当他跑了两条街追上苏唯之后,苏唯也不跑了,站在原地弯着腰喘着粗气。   “人呢?”   “跑太快,追不上。”   “你就是个废物。”   “你不废啊,让人一水管撂倒了。”   “老子给你当盾牌,你也不知道感激一下。”   “我只是想说,你在表明身份之后,难道不应该有个拔枪动作吗?”   “拔枪?哪个枪?”   苏唯瞅了他的下身一眼,哈哈笑了,“大叔,你好黄。”   两个人只好走回快餐店,车正是他们一直追查的那辆车,已经被清洗得干干净净。鸭舌帽这一跑更显得事情有问题了。而那台冰柜赫然就放在角落里。许烨恒找了两幅手套,两个人带上之后,打开了冰柜,里面除了一坨胶带还有很多水,再无一物。   “咱们让小夏派物证组过来把车和冰箱开回去吧。”苏唯说。   许烨恒想了想说,“物证哪有这么快?首先得先回去汇报案子,先要立案才行。要立案咱们得确定受害者不是杨斌,要确定受害者不是杨斌,得先派人去他的老家查尸体是否还在……”   苏唯向他投去奇怪的目光,许烨恒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在省里工作习惯了,不适应这边的工作效率是吧?我们是基层,工作效率没那么高。”   苏唯摆了摆手,撸撸袖子,“咱们先把冰柜搬回去。时间越长证物的流失就越大。”   两个人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冰柜搬进了快餐车。苏唯开着车,两个人一起上了路。   凌晨十分,路况更加空旷,只有路灯昏黄的光让这个世界不至于太过冷清。快餐车的尾灯就在前面不远处,本来许烨恒在前面领路的,苏唯这小子也不知是为了炫车技还是干啥的,非要超到前面去。看着那车尾灯,许烨恒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他那双眼睛来,眼神中总是带着几分神气。他烟瘾又犯了,掏出烟盒来,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他留意了一下路牌,很快找到一个加油站,将车子拐了进去。   他还未下车,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了进来。   “许烨恒,你干嘛去?”   “加油。”   “扯淡。你的油才用了没多少。”   许烨恒自己也瞅了一眼油表,还真是。   “是不是又去买烟?”   许烨恒叹了口气,“我真替你的男朋友感到悲哀,他要是和你在一起,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唯哈哈大笑起来,“别吸那么多烟,给空气增加污染。”   “嫌空气污染,你别喘气啊。”   “你这态度真要不得。我先走着,别忘了给我带份饼干,忙了大半夜,饿了。”   许烨恒走进加油站的超市,买了包烟,又给苏唯拿了包饼干,出来一看才发现这是儿童饼干,不由得笑了,这种才最适合他。   许烨恒打开烟卷,点上一支,望着夜空悠悠的抽了一支烟,感慨人生和自然的不和谐之处,夜空万年如新,而生命却是如此脆弱,曾经以为可以天长地久,却不料人去楼空,只剩下一地寂寞。就在这时,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手机里传出苏唯惊恐的声音,“许烨恒,你快来救我,我被挟持了!”   “你被挟持了……”许烨恒好不容易忍住强烈的笑意,打开车门。   “你他妈的在笑吗?还有没有良心了?”   许烨恒心道,我有这么明显吗?这么快就露馅了,还怎么往下玩?”能别玩了么?你的手机有变号功能,了不起啊!”   “喂,你能轻点吗?喂,救命啊!”   “玩个屁!把东西拿过来,否则这小子就没命了。”   两个人的声音交叠出现在电话中的那一刻,许烨恒的手停止了点火,苏唯竟然真的被绑架了,电话里还陆陆续续传来苏唯的惨叫,但听着那么不真实,“喂,你先别激动。你要什么东西?”   “少跟我装蒜!东西一样也不能少!”   “就是咱们从火葬场拿回来的东西,手表,戒指,钥匙,还有骨灰盒。”苏唯一边喊疼,一边嚷嚷着。   蠢死了!你非要把所有东西都告诉对方吗!许烨恒刚刚涌起的些许心疼马上变成了愤怒。他沉声道,“在哪里交易?”   对方说了个地点,“5分钟内到。看到警察,死!迟到,死!”   这又是一个狠角色,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他们有枪,是真枪。”苏唯补充了一句。   “快点到,否则我先轰了他。我已经受够了他的呱呱叫。”   “我也是。”这句话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许烨恒心道,难得有个人跟自己审美一致,竟然是个绑匪,太可惜了。   许烨恒挂掉电话,拿起矿泉水来喝了一口,丢在了一边。这是几天之内苏唯的第二次绑架,这次是真格的!他没时间去思考这小子是什么体质,这么招绑架,也没时间去思考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在他们手上的。他要做的是不能让绑匪得逞。他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拨打了报警电话,请求马上支援。即便如此,在如此深夜,警察也不可能在五分钟之内赶到。但他需要马上赶到现场随机应变。   最后他又给夏陌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赶过来。   “啥啥?又被绑架了?”   许烨恒已经看到苏唯的车,车横在马路边上,一头已经扎进了路沟里,撞裂的碎片洒落了一地。“小夏,听着,情况非常紧急,对方有枪,这次是真的。我现在就过去,地点在龙翔路边上的公园湿地。我一会儿会把……一些要交代的事情写在纸上放在路边那棵银杏树下面的石头下,如果我不幸殉职的话,以后的事情就拜托你啦。”   “许老大,你说什么呀,什么殉职啊,我马上呼叫支援,你别行动啊。”夏陌吓得大叫起来。   许烨恒撂下一句话,“别给我打电话,我的线路得保持畅通。”他挂掉了手机,将车稍稍开过了一点,停在路边,拿着绑匪要的东西又折了回去,从一处树木茂密之处进入了湿地,悄悄向公园走去。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9 枪战   在公园深处的凉亭里他找到了苏唯和绑匪。绑匪一共四个,脸上全都蒙着头套,四个人全都拿着武器,至少有两个人拿着枪,有一个人把刀直接架在了苏唯的脖子上。   直接摸过去悄无声息的把苏唯救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个亭子三面都比较空旷,过去肯定会被发现,另一面是个荷花池,而且有一个人一只倚着柱子站着,即便有枪也很难打中他的要害。而且亭子位于公园最高处,能够俯瞰外面的马路,路上有个汽车通过都很难逃过他们的眼睛。他很庆幸,自己刚才经过苏唯的车的时候没做停留,所以他们很难判断自己是不是已经到了。   苏唯正在的吧的吧说得挺起劲,他似乎正在把世界上所有得贬义词都拿出来贴在许烨恒身上,例证许烨恒绝对不会拿着东西来交换他的,把绑匪说得心烦意乱。许烨恒想也许应该抽支烟休息一下,让他们再聊会儿,等待警察的到来,顺便长点知识。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听绑匪大声道,“老大,那个警察也许真的不来了,咱们要不把这个小子扔到湖里去喂王八。”   许烨恒表示同意。   “喂喂,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是无辜的,杀了我也没用……”他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巴。   老大哼了一声,“你喜欢叫是吧,待会你给我叫得大声一点。”老大向另一个持刀的绑匪点了点头,“拨通电话之后,你就砍下他一只手来。”   “啊,救命啊……”   “还没砍呢,叫个头,跟青蛙似的,呱呱的,烦不烦。”老大骂了一句,走过去扇了他一巴掌。   苏唯马上噤声了,还低声嘀咕了一句,“我是个安静的美男子,能别砍我吗?”   几个绑匪都笑了。老大一把扯起了苏唯的头发,盯着他那张脸,有些无奈的笑道,“现在警察都是你这个德性了吗?”   其实他只是个奇葩!许烨恒在心里嘀咕道。虽然对方手持枪械,虽然自己抱着牺牲的心情来的,但是给苏唯这么一搅和,气氛总是严肃不起来。这就好像英雄要牺牲了,你却给他配了个喜剧的背景音乐,让人死不瞑目。许烨恒也不知道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自己为啥还在想些乱七八糟的。   “老大,人生在世,别这么严肃行吗?你看我都快要死了……”   “给我堵上他的嘴。”   许烨恒表示同意。   “那砍手指的时候让不让他叫啊!”   “堵着嘴叫得更好听,是不是?”   “呜呜呜”有人在苏唯口中塞了些东西,苏唯发出无用的抗议声。   老大再次回到原来的柱子前警戒着,亭子里的绑匪总算也恢复了秩序。一个绑匪继续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开始拨打电话,另一个绑匪将苏唯的手按在了柱子上,准备动刀了。   许烨恒点上一支烟,伴随着手机铃声慢悠悠的从树丛后面绕出来,绑匪们都吓了一跳,马上紧张起来。   “你们要的东西在这里,把人给放了。”   许烨恒话刚刚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手中的烟头已经没了,这么准的枪法他自信局里也没有几个人有。   苏唯发出呜呜的惊叫声。   许烨恒却掏出了打火机,把剩下的半截烟又点上了。枪法这么准不是练出来的,是使出来的,这个人一定是个狠角色,他知道对方给自己这个下马威是什么意思,但他并不害怕,感觉死神来临的那一刻,他还有几分兴奋。他吸了一口烟,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们不是要东西么,就在这里。不敢来拿吗?”   对方似乎也被他们冷漠的态度镇住了,没有再乱来。老大示意一个绑匪过去拿东西。   “老大,他可能有枪。”   “怕什么,他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人战战兢兢的走过来,从许烨恒手中接过了东西。“老大都对,东西都在这里了。”老大接过去,瞄了几眼,眼睛也一直没从许烨恒身上移开,显然许烨恒对他而言,更有威胁。   “老大现在怎么办?”   老大对许烨恒说,“你过去。”   这不是个好信号,许烨恒想,但他还是慢慢向亭子里移去,和苏唯汇合。月光从云层中露出来,照在许烨恒的脸上,老大忽然发出一声冷笑,“你不就是那个草菅人命的警察吗?应该赏你一颗枪子,算是为民除害了。”   苏唯再次发出呜呜的叫声。   老大用枪指着许烨恒,对苏唯露出了残酷的笑意,“你这么喜欢叫,我就先赏他一颗子弹,你痛快的叫吧!”   “呜呜呜!”   就在这时将刀架在苏唯脖子上的绑匪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刀已经到了苏唯手中,一抹血花飞溅起来。许烨恒几乎同时攻向老大,去抢夺他的枪。老大瞬间做出了反应,手腕一旋,躲开了许烨恒的攻击,身体迅速后撤。枪声已经响起,苏唯和许烨恒却很有默契的往亭子下面的荷花池跳下去。   扑哧!声音听着不对啊,原本想象中的水池却只剩下一堆烂泥,现实是如此“柔软”,两个人迅速往旁边滚去,子弹已经落在了他们刚刚落地之处。   死定了!这次跟着苏唯下臭水沟了。许烨恒想,遇到他,真是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警笛之声忽然响了起来,虽然很远,但在安静的夜里听着特别清晰。又有几颗子弹落在身边的软泥里,警笛声却越来越近。亭子里杂沓的脚步声由近而远快速消失了,很快传来一阵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几秒钟之后汽车的声音也消失了,世界又恢复到一片安静,星光也依然璀璨。   “喂,死了么?”许烨恒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恍然如梦。   “没有。”   许烨恒和苏唯从烂泥塘里爬起来,一只青蛙受到了惊吓,发出呱呱的声音。   “送给你。咱们也算是偶遇。”   许烨恒一看,对方递过来一节藕,随手丢在了烂泥塘里。“受伤了吗?”   “自尊心受伤,算不算?”   许烨恒哈哈大笑起来,他其实挺想看看苏唯现在的表情的,可惜太黑了,脸上还抹了一脸泥,什么也看不清。   “抓到这个混蛋之后,我能打他两巴掌吗?”   “可以,我就当没看见。”   两个人爬出来,在旁边找了一弯清水,把身上的泥巴仔细清洗了一番。   许烨恒忽然意识到,这公园安静得有点异常,本应该冲进来的警察此刻却没了声音,“咦,警笛声怎么没了?”   “我刚刚挂掉电话了。还想再听一次么?”   “什么?”   苏唯又拿出个手机来,拨打了起来,很快,不远处再次响起了警笛声,而且声音还是由远而近。苏唯哈哈笑道,“这是我的手机铃声啦。”   许烨恒简直无话可说……   苏唯做了个拽拽的表情,“你也可以下载一个的。”   “没兴趣。”   “很管用的。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别忘了是谁救了你的命。”   “他们其实也没打算杀咱们的,要不是你太招人恨,绑匪也想为民除害的话。”   “对对。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出现。”   “喂,你不会这么蠢把证物都给他们了吧?”   “你他妈的不说我还忘了。你需要蠢到把每一样东西都告诉绑匪吗?”   “你才蠢呢!人家点名要的好不好,我是好心提醒你,全都换掉,否则人家到时候点名要,你就得把东西都给人家了。”   “对……”许烨恒觉得自己又无话可说了。   “我去找找我的手机去……”   “你手上这个……”   “绑匪的啦!”   “你把他手机偷了?”   “警察的事能叫偷么!这是证物。虽然他用这个号码给你打过电话,但号码可以伪装,有个手机在手就方便多了……”   “绑匪为啥没绑起你的手来啊!”   “因为我用嘴吸引了他们的全部注意。”   许烨恒心道,长着一张看似无害的脸真是可以占尽世界上所有的便宜。“你从一开始被绑架就计算好了?”他不敢相信这颗小脑瓜里能装下这么多曲曲弯弯的东西。   “有这种打算啦。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当他们拿着枪冲过来,问我要东西的时候,我就想他们要东西必须给你打电话,所以在他们拉我来公园的时候趁着摔了一跤,趁机把手机放在了草丛里。这样他们就只能用自己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了,至少留下点线索。即便不能,有人捡到手机也可以知道我是在这里遇害的。”   “然后你就把人家手机给偷了?”   “当你出来的时候,那个手下拿着他的手机刚刚要打电话,你一出来,他就被你吸引了,把手机匆匆塞进了斜插的口袋里,我的机会就来啦。他的刀架在我脖子上,离我这么近,没有理由不下手啊!”   “然后再拨打个电话,用铃声把他们吓走?”   “怎么样?这个计划好不好?”   “好,简直了。”许烨恒由衷的说。   “现在咱们有了凶器――刀,还有绑匪的电话,刚刚还砍了那人一刀,应该留下了血样,咱们也不怕抓不到绑匪了。”苏唯得意洋洋的说。   许烨恒慨叹,这怕绑匪再也想不到,自己会栽在这样一个人的手中吧?现在只怕撞墙的心情都有了。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10 拦截   10   两个人从公园里走出来,许烨恒的电话就响了,这次是刑侦大队的队长吕国杨打来的。   “许烨恒,刚刚你报警说发生了绑架案?”   “对。”许烨恒把大体情况说了一下。   “许烨恒,你适可而止啊!先是彩虹酒吧,又是快餐店,现在又是湿地公园,你搞什么鬼啊?为什么你每到一处都能发生案子?你是不是跟黑帮扯上关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小夏在鼓捣些什么?”   许烨恒淡淡道,“队长,咱们市治安一向很好,哪有黑帮啊!你是不是搞错了?”   “许烨恒,你……”吕国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队长,快餐店那边您得尽快派人过去,保护现场,提取物证。湿地公园这边不用说,物证得马上过来提取血样,搜索子弹,明天让群众发现就不好了。”   “还轮不到你来指挥我!”吕国杨在电话那头咆哮着,“你一个扫黄组的组员,还被停职了。你能消停一下吗?”   我倒是想消停。“现在还有四个危险分子在逃,两个手上有枪,得马上展开追捕。”   “许烨恒,你不准再擅自行动。马上把手上所有线索都交上来,我们要马上展开抓捕。”   “好,一会儿就交给您。”   挂掉电话,两个人都进了许烨恒的汽车。许烨恒说,“咱们得马上行动,这几个绑匪是危险人物,他知道自己丢了电话,必定会马上逃跑。”   “要不要等吕国杨过来大家商量一下。”   许烨恒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分一秒都如此紧迫,夜里路人少,对于围堵工作非常有利,一旦天亮这个人带着枪混入闹市,后果就不堪设想。“你看看手机,能不能找到相关线索,咱们路上告诉吕队。”   许烨恒慢慢发动了汽车,苏唯快速浏览着手机,手机中只是存了少数几个号码,看起来不常用。苏唯翻看了一下照片,发现里面只有几张照片,都是一个女子的,苏唯猜测这个女子很可能是这个老大的情人或者老婆,一张女子手捧玫瑰花的照片,吸引了苏唯的注意,他仔细看了两眼,花束上还夹着一张卡片,上面依稀可以看到,“亲爱的南南,生日快乐。”苏唯喃喃道,“这个人很爱他老婆啊。”   苏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出绑匪通讯录里南南的号码,拨过去。许烨恒大惊,“你做什么?”   “问问他老婆地址啦。”   “你会打草惊蛇的?”   “你不是说他要逃跑吗?逃跑之前肯定会告诉他老婆的,也就在这几分钟的事,看我们能不能抢先。”   “喂,您好。我是芳香鲜花店。我想请问您的地址是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什么鲜花,现在几点啊?”   “很抱歉打扰您。昨天您老公预定了一束鲜花,要我们今天一早送到。我们的店员不小心把记下的地址弄脏了,您能不能再告诉我们一下,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们会再送您一束红玫瑰。”   “鲜花啊。”女人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说出了她的地址。   苏唯比划了个胜利的手势,许烨恒马上修改了行驶方向,顺便给吕国杨打了个电话,这次吕国杨更火了。许烨恒可以理解他的愤怒,人家还在去湿地公园的路上,你又把人指挥到另一个地址,而且每次总让人去收拾残局,不火才怪呢。许烨恒又联系了一下夏陌,他不知什么原因没跟上大部队,此刻距离绑匪的住址不远,就先赶过去了。   苏唯笑道,“为啥我觉得除了小夏,警局的人都不怎么待见你?”   “有人多少人待见你?”   “人家是人见人爱的香宝宝。”   许烨恒表示自己已经吐了一地。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夏陌给了他们答复,“我们已经到了绑匪楼下了。”   “先不要轻举妄动,只要监视着就好了。”   “你们?你们是谁?”苏唯问道。   “靠,不会吧。你是不是又和帅哥在一起?”许烨恒道。   “对。开着百万豪车监视罪犯。我有什么办法,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去酒店给这小子代驾,又喝了不少。”   许毅弘心道,你真行,在这个时候。   “犯罪嫌疑人家里亮着灯,窗口依稀可以看到两个人影。”夏陌说。   “很好。先监视着,这个人很危险,等吕队长来了合力拿下他。”   “喂喂,窗帘拉上了。”电话之中传来一个浑浊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小夏带来了新的进展,“男人下楼了,提着一个行李箱。师兄,怎么办?他好像要逃走,上了汽车。”   “悄悄跟上,别轻举妄动,我们马上就到了。”   “好,我让郝帅跟你汇报情况,我要开车。”   “好。”   “现在向您汇报情况,嫌疑人开着一辆价值30万的白色奥迪轿车以5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沿着松岭路由南向北行驶。”   苏唯听了哈哈大笑,“这位帅哥是播报员吗?”   夏陌说,“他叫郝帅,并不是什么帅哥。不要理他,他有点神经质。你能好好汇报吗?”   “我这多认真多专业啊。再说,你怎么能这么评价我呢?有钱就是最帅的。”   许烨恒哀叹,他这些同事都是些什么人啊!   “不好,师兄,我们被发现了。路上没有车辆,太明显了。”夏陌说。   “绑匪将时速提高到了90公里每小时,严重超速。地图显示,再过2000米就是高架。还有1800米,1600米……”   “你能闭嘴吗?”夏陌忍无可忍的说。   “我在做实时播报。”帅哥的声音有点委屈,旁边大黑安慰了几声。   苏唯哈哈大笑,低声道,“这个人就是来逗逼的。”   许烨恒哀叹,这么紧张的时刻,简直严肃不起来。   “怎么办,师兄?”   许烨恒让苏唯接通了吕国杨的电话,吕国杨说他已经全力赶过来,还有5分钟就到了。许烨恒心道,再过五分钟对方就冲上高架了,要想拦截更加困难,果断的道,“小夏你在后面,我从前面绕过去拦截他,给吕队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好。”   许烨恒将油门踩到底,从前面一条岔路绕过去,车子刚刚驶入松岭路,绑匪的车辆就冲了过来,而且丝毫不减速,对方抱着必死的决心,许烨恒心一横,调整车的方向,索性和他头对头开过去,看谁怕谁。“坐好啦!”许烨恒对苏唯道。   苏唯没有说话,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双方以100多公里的时速冲向了对方。距离迅速的缩减着,死亡已经眨眼即到。   就在这时手机里又传来郝帅的叫声,“小夏,撞死这家伙,我这车性能好,加速快,不用怕,使劲冲!”   “汪汪汪!”   许烨恒和苏唯这时也看清了绑匪后面的车,赫然是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大黑站在车后座上,威风凛凛!   这是在演戏么!   “警车都这级别啦!”苏唯说。   “说点有用的,你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临――终――遗――言!”许烨恒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夏陌的红色跑车从后面撞到了绑匪的白色奥迪,白色奥迪方向立刻失控,偏向了一边,许烨恒发现他要是再这么开下去就要和跑车撞个头对头了,但是他的右侧是绑匪的奥迪,往左打方向盘的话……要是小夏也往这边打,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烨恒选择了直着开过去,而小夏选择了右打方向盘,两辆车以毫厘的距离擦肩而过,两人也看到了坐在小夏副驾驶位置的郝帅,此人此刻正带着墨镜,发出了一声欢呼。   “跟你一样,也是盲人。”苏唯得出了结论,天光尚未全亮,带上个墨镜,绝对是逗逼。   “人家配备了正宗的导盲犬!”正因为是盲人还能这么兴奋吧!刚刚他们跟死亡线只有几厘米的差距。   白色奥迪也不是吃素的,堪堪避开了马路牙子,继续向前开去。许烨恒急打方向盘,把车辆掉了个个,重新追过去。   “小夏,不用怕,就他这破车,还敢超了我!上!全力冲刺!”郝帅吼道。   两辆车全都开足了马力往前冲去,许烨恒的车反而落在后面了。苏唯感叹道,“你这车性能不行啊!”   “那也比你的摩托强多了。”他也很着急,小夏估计也没配枪,绑匪一旦开火两个人后果不堪设想。   远处已经能听到警笛之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沉静的黎明,显得一片萧杀。   这时两辆车已经在路上跑成了S型曲线,红色跑车一心追尾奥迪,奥迪甩也甩不掉,红色跑车继续加速,想要超越和奥迪将他逼停,奥迪见怎么也甩不掉红色跑车,而随着警笛的临近,他已经走投无路,他忽然一个转向,撞向并肩而行的红色跑车,两辆车发生了严重的碰撞,火花四溅,碰撞声,车轮摩擦声,声声犀利。两车的前挡风玻璃碎了一片。红色跑车翻到了路边,白色奥迪则撞到路边的树上方向发生了反转,反而头冲着许烨恒这边,许烨恒又给他来了一下子。白色奥迪翻到路沟里,浓烟滚滚,基本上报废了。许烨恒试图发动自己的车,但怎么也打不着火了。夏陌那边估计也撞得不轻,半天没有动静。   警笛之声越来越近了。   许烨恒刚刚用自己这边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身体传来麻木的钝痛。苏唯第一时间爬了起来,打开了他的背包,许烨恒问道,“你做什么?”   “拿出防弹衣来。”   “你还有这玩意儿?”   “自制的。”   “滚!你以为拍片呢。”   “管用。”   就在这时绑匪的车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车门打开,绑匪从车里踉踉跄跄的爬了出来,满脸鲜血,手上还拿着枪。他朝着夏陌的跑车走去。   许烨恒从苏唯手中抢过了这件马甲,穿到了自己身上,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就算是个纸糊的,也能起点心理安慰作用吧,但手感特别沉重,里面好像塞了铁板。“你坐在这里别出来。”   “喂,许烨恒!”   许烨恒不管苏唯的抗议,关上车门走了出去,他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给夏陌他们争取一点时间。“喂,你冷静一点,警察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不要做无谓的争斗了。绑架顶多判两年,杀警可就不一样啦。”   “冷静个屁,都是你这个草菅人命的警察!”绑匪放弃了夏陌,朝着许烨恒走过来。   “草菅人命这个词已经不流行了呢!”苏唯从车后伸出个头来说。   “你这只呱呱叫的青蛙,怎么还没死!”绑匪抬手朝着苏唯就是一枪。子弹呼啸着钻入了汽车中。   许烨恒猛然一个鱼跃向绑匪扑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在纷扬的尘土中,“砰砰”响起了两声枪响。许烨恒感觉巨大的撞击力从胸口传来,人仰面翻了过去,黎明的微光正逐渐明亮起来,他看到天使在天空中张开了翅膀,洁白的羽毛覆盖了他的视野。天使微笑着向他伸出手来。他也向空中伸出了手臂……胸口中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人就昏了过去。   “陆浅,天堂见!”   “许烨恒,你不要吓我哦!”   “师兄,你醒醒啊!”   “许烨恒,你死了么?”   “都让让,让法医看看。”   天堂的路为何如此嘈杂?许烨恒只觉得不胜其烦,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张张脸在他面前逐渐清晰起来,苏唯笑中带泪的脸,小夏留着血的脸,郝帅没带墨镜的脸,大黑温柔而伤心的脸,当然还有法医陆深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耳畔叽叽喳喳的欢呼声,让他头痛欲裂,天堂还太远,吸一口地球的空气,胸口疼痛欲裂,“陆深,你帮我看看,我胸口是不是被打穿了,怎么这么疼!”   “怎么看?要我切开来看吗?”陆深比划了一下手中的手术刀。   许烨恒这才发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揭开,胸口裸露在外。陆深撕开了防弹衣上,从里面的钢板上取下两枚子弹头,交给了助手叶子安,漫不经心的说,“常言道,好人不偿命……”说完转身就走了。   苏唯忍不住道,“哎,这样就完了吗?我感觉还可以抢救一下。”   陆深回头说,“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五脏六腑。你们几个全都去,别留下脑震荡什么的。”   许烨恒很快被抬上了担架,他忍不住问道,“绑匪呢?”   陆深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全身包裹着白色的泡沫。   “被灭火器灭了?”   “头部钝器致伤。”   “通俗的讲,是被板砖拍晕的。我正冲着他喷灭火器呢,忽然飞来一板砖,人就晕了过去。”苏唯哈哈笑道。   “你的杰作?”许烨恒望向夏陌。   小夏摸了摸头发,“不是,郝帅心疼爱车发飙了。”   郝帅此刻他正全情投入的在电话中,吹嘘自己的英雄事迹,无暇他顾。许烨恒心道,多么英勇无谓视死如归的飞车拦截绑匪,最后竟然以这样一个逗逼的方式结束,看来自己真的不适合做英雄!天堂的路虽然走不成了,但人间的风景也别有一番滋味吧。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11 会议   11   拘留室的门在“砰”的一声在四个人面前关上了。刚刚经历了生死大劫的他们从医院里回来,直接被送进了拘留室里。许烨恒感到他的人生正在经历颠覆性的转变,以往站在这到门里的人都是罪犯,站在门外的才是他。而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全都要拜这个苏唯所赐。   “你快点给我交代,你到底是谁?冒充警察有什么目的?”许烨恒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按到了墙上,劫后余生的疲惫让他失去了耐心。这个小子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是省特案组的警察,但身份核实的结果却让大家措手不及,特案组里根本没找到这个人。最后吕国杨给他们三个按上了“从犯”的罪名,暂且关押,有待审查。三个真正的警察忽然变成了冒牌警察的“从犯”,怎么想这个逻辑都有点问题。   “喂,大叔,你伤势严重,再动怒就一命呜呼啦!”苏唯笑呵呵的道。   “大叔……”夏陌和郝帅感觉肺都要笑炸了,也不知道是应该跟着苏唯叫许烨恒大叔,还是和站在许烨恒这边叫苏唯一声大侄子。   “其实我真的在特案组实习过啦!”苏唯朝着拘留室里的摄像头挥了挥手,“吕队长,你再核实一下,刚刚那个人一定是临时工。你不信给孙健敏打电话,孙老师可以给我作证的。”   “还忽悠?”   “真没忽悠。”苏唯板着脸认真的说,“我刚刚跟孙老师破完无头女尸案休假回来。我觉得吕队长之所以把咱们关起来,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有问题,而是因为他看你不顺眼,就是想关一关你,所以谁连累谁还未可知。”   “其实最冤枉的还是大黑吧。”夏陌说。大黑深表赞同,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四个人。   许烨恒感觉胸口的疼痛又增加了几分,他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也不相信现在还有跑到警局来冒称警察的骗子。   夏陌和郝帅也频频点头。夏陌瞧了瞧摄像头,忽然凑过来低声说,“吕队长之前和许师兄都是刑侦队长的热门人选。”   “原来他并不是天生就是扫黄的。”   “当然。他和吕队的破案风格很不一样,所以在一起很多冲突。吕队长当上队长之后,就把许师兄调到扫黄队那边去了。”   “不嚼耳根你会憋死么?”许烨恒懒懒的说。大家把拘留室里唯一的一把椅子让给了许烨恒,但他现在更想要一张床,几天几夜没有好好睡一觉了,现在睡意忽然袭来,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这不是为你抱不平吗?”夏陌笑道。   郝帅也凑了过来说,“这事我也听说了,吕队长因为早年卧底的经历才被选中的。”   “什么卧底经历?”   “在贩毒团伙中卧底,破获了很大一个毒品案子,至今仍被业界津津乐道。”   “但许毅弘在扫黄组也干得风生水起吧!”苏唯不怀好意的笑道。   许烨恒懒懒的说,“你们还真把我当死人啊!”   苏唯一拍脑袋说,“啊,许烨恒,你还活着啊,真是不好意思。”   “滚!”   苏唯对郝帅说,“郝帅,其实你更适合扫黄组呢?你要是开上跑车去钓鱼,一钓鱼一个准。”   郝帅笑道,“我去的话,不说倾国倾城,但肯定得倾半城,咱们监狱都得扩建,那不是给国家增加负担么。”   夏陌道,“拉倒吧。就你长这个样,哪个姑娘看上你,那是眼神有问题。”   郝帅摸出钱包来,拿张人民币在小夏面前晃了晃,指着上面的头像说,“长得好看不?不好看吧?喜欢不?喜欢吧?”   夏陌把人民币糊到了他的脸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浅薄。”   “你不浅薄,就别看脸。”   夏陌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搞半天是自己浅薄了,于是好好检讨了一下,“你说的是对的,但我觉得你的所有优点都被这张脸还有你的钱埋得不见天日,没有个几十年的盗墓经验根本发觉不出来。”   苏唯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小夏原来也是个逗逼。   三个人嚼了半天舌根,门外却依然毫无动静。   郝帅按着太阳穴,宿醉加上撞车的刺激让他头疼欲裂,“噢……我能找律师把咱们保释出来么?”   夏陌说,“我看你是美剧看多了。你的律师在这里不好使。”   苏唯眼珠一转,说,“我有个办法可以出去。”   “什么办法?”   苏唯也不说话,忽然走到许烨恒身边,脚下使绊,将许烨恒的双腿一挑,顺便在他坐的椅子上踢了一脚,许烨恒猝不及防,身下忽然空了,他惊叫一声,苏唯已经眼疾手快的抄住他的身子,将他稳稳放在地上,不等许烨恒说话,苏唯就大声叫道,“许警官,你怎么样啊?胸口疼啊!是不是要上医院啊!”   夏陌和郝帅也围了过来,刚才从他们两个的角度看,还以为许烨恒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呢。走近一看才发现苏唯捂着许烨恒的嘴不让他说话。大黑在旁边急得打转,人太多了,无处下嘴。   “你们也快帮忙救人啊!”苏唯叫道。   夏陌和郝帅差一点笑出声来。这孩子也太来戏了啊。郝帅第一个反应过来,“我来压住他的腿。”   夏陌甚是无语,“你压他腿做什么?”   “怕他蹬腿啊,人家不都说腿一蹬人就去了。”   “小夏,我看他需要做人工呼吸,你快来吧。”   “我才不要呢。”   “这个时候,身为一名警察你就不要计较他已经好几天没刷牙了。”   夏陌直犯恶心,“你不也是警察吗?你来啊!”   “我不是还没验明正身吗?”   大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用它暖暖的舌头,舔了舔许烨恒。   就在许烨恒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几个混蛋折腾死之时,门终于打开了,法医陆深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出现在了门口,许烨恒感觉自己还不如昏死过去算了,于是决定躺在地上再装一会儿。   陆深连检查都没检查,居高临下的瞅着许烨恒说,“死了么?”   许烨恒翻了个白眼,道,“好像还没死。”   “没死就别作死。”   “死了之后那不是正好上你的解剖台吗?”   “这个我倒是很乐意。”陆深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许烨恒也没有再装死的必要了,咬牙切齿的说,“你们要是再把陆深给我找来,我真的就活不成了。”看一眼那张脸都会减寿十年,然而有一群这样的队友,你真的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折腾的。   听陆深说没事,吕国杨冷着脸说,“既然暂时死不了,咱们就来理理案情吧。”他顺手把苏唯的证件扔给了他,不情不愿的说,“鉴于孙健敏的推荐,你被允许参与这个案子。”   苏唯朝着许烨恒努了努嘴,“我都说了我是特案组的。”   “实习的。”吕国杨冷冷的加上了三个字。   局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到齐了,上到局长副局长,下到各个大队的队长副队长,可见大家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会议室里形成了奇妙的压抑气氛,而许烨恒幸运的成为了压力的焦点。   许烨恒心道,都看我干啥,案子又不是我做出来的?但是想一想,如果他真的没去彩虹酒吧,事情也许在吴小斌被抓那一刻就完结了,不会有后来鸭舌帽的潜逃,苏唯的绑架,也不会有公路拦截的戏码。这个城市将一如既往的在霓虹灯的照耀下,演绎原本的安宁和繁华。   唯一不同的是,有一个无关大局的生命彻彻底底在火化炉的烈焰中消失了。   许烨恒收拾心情,用尽量简练的语言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下,然而当他落下话音的那一刻,他感觉会议室内有种烟雾缭绕的感觉,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迷茫神色。   “所以吴小斌的绑架其实是为了快餐店老板把尸体偷出来?”   “对。”   “这是他对孙银非始乱终弃的报复?”   “对。”   “那孙银非的尸体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只要找到孙银非不就自然而然的解决了?”   “但照你的说法,尸体在火葬场焚化,骨灰和所有遗物被绑匪劫走。”   “对。”   “所以你们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法证明这具尸体真正存在过。”   许烨恒点了点头,原本的烟雾缭绕已经变成了十级雾霾。   苏唯笑道,“吕队长,您怎么跟罪犯是一个思路啊!”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12 内奸   12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两声猝不及防的笑声,但很快就被压抑下去了。吕国杨阴沉的脸打了一个哑雷,张开嘴巴,却没能吐出一个字来。有着多年从警经验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跟着罪犯的思路走是办案的大忌。   苏唯道,“只要证明火化的尸体不是杨斌,就可以证明这具尸体的确存在过,而且绑匪不是还在医院里吗?只要绑匪开口,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   缉毒队长王锐接过话柄道,“许烨恒,你们知道这个绑匪是谁吗?他叫陈文锡,和好几宗毒品交易案都能扯上关系。他可是我们缉毒队跟了很久的人物,我们准备放长线钓大鱼的,你们就这么一板砖给我拍晕了。你们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许烨恒和苏唯目光碰撞在一起,这件事难道还和毒品有关?许烨恒淡淡道,“你们缉毒队都跟了几个月了都抓不到把柄,就算有蛇也退了好几层皮了?”   又有几声笑声蹦了出来,但很快淹没在王锐的暴怒中,“你……不管你们要查什么案子,这个陈文锡我们要定了。”   许烨恒说,“这个陈文锡是不是黄挺坚的人?”   王锐说,“是啊,他是黄挺坚的重要帮手。”   苏唯恍然,“难怪这个人看着眼熟呢。那天在酒吧的时候,他就在黄挺坚身边,还向我抛媚眼来。”   大家对他一阵侧目,苏唯却恍若未知。   许烨恒站起来,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然后才慢慢的开口,“我知道在这个时期,每个人都不希望发生案子,但犯罪已经发生了,有一个生命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且消失得无影无踪,作为一名警察我不能无动于衷。每个人都应该被公平对待,即便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即便我们没有他的尸体,没有他的骨灰。但他曾经是一条生命,和你我一样鲜活的生命。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一切权利,但是我们有义务还他一个公道。”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许烨恒坐下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身体里的血不知何时再次热了起来。在这几年的警察生涯中,他早已经明白,警察也不只是破案那么简单,到处充斥的功名利禄,让正义成为了“官僚主义”的附属品,心中那份纯粹的追求变成了别人眼中的孤高自傲,在高处不胜寒的处境中,血渐渐冷却了。但今天,不知不觉之中,他的鲜血再次沸腾了,管他什么孤高自傲,管他什么人情世故,案子就是案子。他不经意间转头,发现苏唯一直在看着他,他眼中崇敬的目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好,说的好。”郝帅的叫好声在沉闷的空气中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给人一种宿醉未醒的感觉,然而掌声还是稀稀拉拉的响了起来。   副局长卫长勋说,“大家都不要激动,首先咱们得表扬一下这四位警察,他们今天早晨的英勇精神值得肯定。陈文锡手中有枪,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他们就这样赤手空拳的驾车拦截,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如果不是小许穿了防弹衣,后果不堪设想,对于他们的精神应该提出表扬。第二就是,案子既然发生了,咱们不能当没发生过,要全面侦破。从目前的资料看来,案子不好定性,所以扫黄队,缉毒队,和刑侦队你们三个部门通力合作,一定要把案子破了。”   吕国杨不冷不热的说,“首先也要确定这确实是一起案子才行。”   许烨恒没有理他,直接对副局长说,“我要参与这个案子。”   卫长勋点了点头,表示只有一个要求,“这个案子由吕国杨指挥,你们都听他的调度。”   吕国杨对四个人的调度是,回去休息!理由也很充分,过度疲劳不利于破案。   夏陌弱弱的问了一句,“队长,我撞坏那辆跑车能报销不?”   吕国杨用十分凶残的眼神望着他,那样子恨不得报销的是夏陌。夏陌默默的离开了。   苏唯笑道,“小夏,我看你要自己赔啦。”   夏陌也不担心,“赔?我的身家就是这条狗了,他要赔我连人带狗全都赔给他。我现在是陪吃陪聊陪看电视赔打游戏,我都不止三陪了。”   苏唯瞪大了眼睛,“你们难道是……”   郝帅悠悠的来了一句,“我们是同居关系。”   “去你的!他是我房东。”   “世上有免费把豪华别墅租出来的房东吗?”   “那你知道要找一个这样的四陪,还要兼职保姆,再加随叫随到的代驾要多少钱么?”   苏唯看着他们两个越吵越远的背影,感觉十分温暖,他转头寻找许烨恒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坐上了出租车。他正要跑过去,出租车就发动了,许烨恒从窗中伸出手来挥了挥手。   再见啦,小青蛙!当他看到苏唯追出去将近百米才放弃的时候,对他执著的精神还有那么几分感动,但也对自己的果断点了个赞!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只看了一眼,就挂掉了,然后舒舒服服的躺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突然冒出苏唯瞪着眼睛指责他的画面,不禁愉快的笑了起来。   他来到公寓准备回去好好睡一觉,从口袋掏钥匙……他的钥匙给了绑匪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个茬!一个好觉儿就这样泡汤了,许烨恒十分懊恼,更加让人懊恼的是,手机里传来了苏唯的短息,“老地方,请你睡个觉。”   许烨恒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态,竟然鬼使神差的再次来到了上次苏唯定的房间。犹如历史重演一样,他推开门的时候苏唯仍然趴在床上翘着腿,刷着手机。不同的是,这次苏唯刚刚沐浴出来,纤细而结实的身体裹在睡衣里,头发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渍。   “哈哈哈,小夏这次成为了网络红人,你知道吗?”   许烨恒把外套扔到一边的床上也凑过来瞅了一眼,“今天清晨M市发生火爆的飙车斗殴事件堪比影视剧。”有不少刚刚起床的市民都拍下了这一幕上传到了网上,以讹传讹,这条劲爆的消息很快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警局不得不出来澄清,这不是富二代飙车斗殴,而是警察堵截罪犯。   “大家都说什么?”   “大家都说,太过瘾啦,警察都开着跑车追捕罪犯了,有钱就是任性啊,就是罪犯被板砖拍晕这个情节不科学啊!”   许烨恒笑了。   “网友们还发挥了高超的挖掘本领,从警察名册里找到了小夏的帅照,说这么高大帅气富有的警察真的是百年不遇,网红们已经计划对小夏展开围追堵截。其实大家都忘了一点,开车的是司机,但不一定是车主啊!”   许烨恒看完莞尔一笑,“我是不是终于可以被人淡忘了。”   “oh,no。眼尖的网友已经认出了你,纷纷表示珍爱生命,远离草菅人命的警察!”   “哼!你怎么不听劝呢?”许烨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忽然又觉得烟的味道太浓重了,会破坏了房间里淡淡的芳香,于是又放回了烟盒里。   “我视死如归啦!”苏唯大大咧咧的说。   “你死不足惜才对!”许烨恒觉得自己跑来这里就是找奚落的,但不知为何苏唯又总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他们就好像两块磁铁,都带着两极,如果你把同极放在一起,他们就恨不得生死不见,但如果碰巧是异极相遇,总会擦出几分默契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钥匙?”   “你的钥匙不是交给绑匪了么?我偷过你的钥匙,很熟悉啦。”   许烨恒叹了口气,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不用担心,戒指我们也会找回来的。”   “嗯?”   “你脖子上本来挂着一枚戒指的。一定是做了很艰难的决定吧?”   许烨恒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条血痕,当他从脖子上把那枚戒指撤下来的时候,有种心碎的感觉,曾经,那只戒指就是他生活的唯一寄托。   “所以,你把东西全都掉了包对不对?戒指,钥匙,手表,骨灰。”   许烨恒不置可否。   “我只是很奇怪,你开会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许烨恒当然有自己的打算,他还记得绑匪拿到东西之后说了一句,“东西都齐了。”他们怎么知道他和苏唯从火葬场拿到了什么东西?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知道他们去火葬场的人都不多,何况还能对他们找到的东西如数家珍呢?   “你看着我干什么?”   如果说要找一个嫌疑人的话,眼前这个人岂不是最好的选择?许烨恒冷着脸说,“说,你是不是内奸?”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13 猜测   13   “什么内奸?”   “没有内奸,绑匪会知道那些东西吗?”   苏唯满不在乎的笑道,“所以我就是内奸?”   “不是你,还有谁?其实你在酒吧的出现就很奇怪了,你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   “你又为什么出现在那里?扫黄么?”   “对。”   “哼!许烨恒,我以为我们经历了今天早晨的生死大劫,至少会生出几分信任来。”   “好像经历生死大劫的只有我吧?”   “别忘了是我救了你。”   “你不说我还忘了,把防弹衣都提前准备好了,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我就随身携带着两块钢板怎么啦?”无话可说的苏唯气愤的把床上的枕头砸向了许烨恒,感觉不太解气,随手抄起了换下来的衣服全都丢了过去。   “你敢袭警!”   “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随便怀疑别人了么!”   “警察没什么了不起!”许烨恒对这种没有教养的行为十分愤怒,冲上前去扭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压在床上,“你给我老实点!君子动口不动手,懂不懂?”   苏唯身上传来淡淡的洗发水味道,那种芬芳的味道给人一种很美好的感觉,将他一下子带回到过去的某些瞬间。他一愣神的功夫,苏唯已经像泥鳅一样滑了出去,一招反制,用膝盖抵住了许烨恒的背部,将他压在身下,顺便将睡衣袋子在他脖子上一绕,用力往后一勒,强烈的窒息感让许烨恒差一点背过气去。如果他死在这条睡衣带子上,不知明天网友又会作何感想呢?   “你他妈的真的想勒死我啊!”   “你给我道歉。”   “道啥歉?”   “谁让你怀疑我的?都睡在一起了,还怀疑我?”   “你给我注意用词啊,怎么就睡在一起啦?你让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苏唯哈哈大笑,“原来你还是个黄花大小子。”   许烨恒哭笑不得,跟苏唯在一起,怎么就被他无厘头的台词瞬间带跑了?   苏唯笑得再也撑不住,将睡衣带子从许烨恒脖子上抽下来,又系回了自己腰间。许烨恒不经意间从散开的衣襟发现这小子身体还算结实,小蛮腰上竟有几块腹肌。   苏唯说,“其实啊,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内奸也可能是小夏呢。咱们从火葬场出来,你可是跟小夏讲过事情的经过。”   许烨恒摇了摇头,“小夏不可能。”   “小夏不可能,我就可能?”苏唯不甘心的瞟着许烨恒。   许烨恒回应以不屑的眼神,“对啊,我跟你不熟……睡过也不熟。”   苏唯到嘴的台词被许烨恒抢了,只能很无辜的望着他。许烨恒又道,“总之这件事就不提了。”怀疑同僚并不是愉快的事情。他决定先好好睡一觉,不管案子有多么复杂,他都感觉疲惫不堪了。   “哎,许烨恒,你们说的特殊时期是什么时期啊?为什么每个人听说发生了案子都特别沮丧?”   许烨恒一边脱衣服一边说,“公安部不是要评选全国最平安的十大城市吗?这个月是关键时期,市长已经下了命令,这个月无论如何不能出一点差错,要严防死守,防微杜渐。”   “所以局长就下了命令,要看好你对不对,只要看好许烨恒,就天下太平了?”苏唯说着自己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滚!”   苏唯的声音渐渐模糊起来,许烨恒感觉睡梦中有只小青蛙一直在呱呱的叫,好不烦人。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苏唯正捧着一束鲜花从屋外走进来,一身白色的宽松毛衫加上蓝色牛仔裤,让这个男孩显得格外清新。   鲜花被暂且安置在一个水杯里,苏唯回过头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我朋友送的,漂亮吗?”   “从美国送的?”   “对啊,网上订的。”   “还行吧?”   “你就不能说好?”   “我这个人一向实事求是。”   “哼!”   两个人下楼吃了些东西,许烨恒便把从火葬场拿回来的东西摆在了桌子上,戒指,手表,钥匙,还有骨灰。东西精致而值钱,而且戒指和手表看起来都是崭新的,没有一点划痕。这样一个人消失了,怎么会没有人报案也没有人寻找呢?这让人疑惑不解。手表很贵重,但并没有什么线索,钥匙一共有五把,其中四把看起来像是房门钥匙,还有一把形状比较特殊,应该是某种柜子的钥匙,一时难以确定。只有那枚戒指,厚重的白金戒指内壁上刻着一个名字,于思远。如果这是死者的名字的话,那么将是他们确定死者身份的唯一线索。   两个人来到警局之后,当许烨恒把于思远这个名字输入公安系统的时候,回应他的是一百零九个同名同姓的人。把这些人和失踪人口记录比对了一下,只找到一个人,但年龄明显不符。“所以咱们还剩下108单将?”许烨恒又把年龄限制在20到40岁,这次人数缩减到了17个。正在他们想要进一步筛选的时候,小夏和郝帅走了进来,许烨恒快速的关上了网页。   “你们也来啦!”苏唯热情的招呼着。   “对啊。我们刚刚去打听了一下,有好消息,有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夏陌说。   “好的。”苏唯说。   “坏的。”许烨恒说。   许烨恒和苏唯对视了一眼,各种嫌恶溢于言表。   夏陌说,“总体说来也没有好消息。去杨斌的家乡探访的人已经证实杨斌还没有下葬。杨斌心脏病发作而死,他父母本来已经办好了火化手续,打算带着骨灰回去,但那天早晨有个男人忽然找到他们,想买他们的一系列材料,开口就给了他们五万块钱。他们就把尸体拉回去了,打算悄悄埋到自家地里。”   “那么至少可以证明受害人的确是存在的。”苏唯说。   “谁买走的火化材料,他们总知道吧?”许烨恒问道。   “他们说不清楚。就说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除非给他们照片辨认,也许能认得。”   郝帅说,“接下来为您播报坏消息,吕队赶到孙银非的住所之时,已经人去楼空,据知情人士透露,孙银非声称要去谈生意,开车离开之后,便处于失联状态。”   苏唯忍住笑道,“所谓的知情人士是……”   “孙银非的情妇。”   “吴小斌呢?”许烨恒问道。   夏陌说,“吴小斌也审了,但这小子一口咬定,他和孙银非纯粹就是感情纠葛。另外,绑匪陈文锡也醒了,但这小子说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医生证明他脑部有伤,所以缉毒队那边也拿他没办法。”   郝帅忿忿的说,“这小子绝对在撒谎,那板砖我只用了五成功力。”   夏陌十分赞同,“对,对,以你的功力,绝对可以将他控制在轻伤一级。”   苏唯问道,“鸭舌帽,目前也没有找到吗?”   夏陌摇了摇头,“吕队这是多线跟进,只可惜没什么进展。刚刚他还和副局长抱怨,从警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有这么多线索的案子。”   许烨恒也深有同感,案子的最大难点是他们不知道被害人是谁,以往沿着被害人的社会关系来厘清案情的方法行不通,他们手上虽然有大把的线索,却完全无法勾勒出故事的梗概来。另一个难点是他们连尸体也没有,受害人的死亡方式,凶手留下的线索通通都付之一炬。所有这些把案子推到了一个特别的高度。   因为还有两个持有武器的绑匪在逃,全体人员加班。郝帅叫了外卖过来,四个人边吃边商量下一步要怎么办。   “要听听我的想法吗?”苏唯说。   “没人能堵住你的嘴。”许烨恒回应道。   “谢谢夸奖。我之前跟李君兮聊过吴小斌的事情。他说吴小斌这个人为人热情,出手大方,经常请他们吃饭,好像根本不在乎钱一样。他和每个人都混得挺熟,不光他们这些服务生,和保安都很熟。李君兮觉得吴小斌不太安分,好打听事情。他和孙银非的事情,也是他先招惹孙银非的,大家都警告过他,孙银非好色,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但他就像飞蛾扑火一样粘了上去,大家都挺不能理解的。对于后来两个人闹僵的事情,大家更加想不通。”   “所以呢?”许烨恒知道他一定还有下文。   “所以,我的想法是,吴小斌接近孙银非本身就是有目的的。”   大家全都停下了碗筷,小夏说,“你的意思是说,他并不是偶然发现这具尸体,为了报复孙银非才偷走的,而是,从一开始他就是奔着尸体去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这是一个完整的计划,从接近孙银非开始步步为营,故意闹僵只是给绑架人质埋下伏笔,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这具尸体。”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有其合理之处。   郝帅说,“好吧,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么这具尸体到底有什么重要之处呢?”   “也许死者是一个外星人,身上的肉有着长生不老的功能。”   “你说的那是唐三藏。”郝帅说。   “你先听我说完。孙银非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把他杀死之后保存在冰箱里,打算慢慢享用。但外星人同伙发现了同伴的失踪和孙银非有关,精心设计了一个计划,把尸体偷了出来。因为没有合法的身份,所以他们不能报警,但为了不让人类觊觎这具尸体,只好把他火化了。在火化他之前,他们举行了隆重的道别仪式,并将他盛装打扮,给他穿上了他最喜欢的衣服,带上鲜花和手表,希望他的灵魂可以穿越漫漫长空,回到故土。”   大家听完哈哈大笑,“你是科幻剧看多了么?”   “你们得承认,我这个假设合情合理。”   “你假设的是西游记的情节,一定是唐僧师徒取经的时候不小心发生了穿越。”郝帅说。   许烨恒也被大家的脑洞逗乐了,“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真的吗?”   “对,因为你就是猴子派来逗逼的。”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14 失联   14   许烨恒话音刚落,物证技术员叶子安走了进来,瞅了瞅他们的饭菜,颇有几分羡慕,“你们还真会享受啊?吕队呢?”   夏陌指了指副局长办公室,“有新消息了吗?”   “对,刚刚接到交警那边的情报,他们找到了孙银非的车,违规停在路边,贴了罚单也不见人开走,我已经叫人调录像去了,看看这个孙银非到底去了哪里。”   然而,谁也没想到,道路监控显示孙银非被几个蒙面人拖下车带走了。许烨恒和苏唯被叫去辨认录像里的人是不是绑架他们的人,许烨恒不能确定,但苏唯看完了之后很肯定的说,“不是。”   吕国杨半信半疑,虽然苏唯信誓旦旦的说了一堆理由,比如动作不一样,胖瘦高矮不一样,但绑匪都蒙着面,苏唯的话很难让人信服。苏唯却觉得这几个人更像是鸭舌帽一伙。   这是几天之内发生的第二期绑架事件,领导非常重视。吕国杨组织了所有人力开始对绑架孙银非的车辆进行追踪,但这项工作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更加让人担忧的是,绑架是在今天上午进行的,但到现在,五六个小时过去了,绑匪还没有提出任何要求,这就意味着绑架勒索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对方的目的就是孙银非。   吕国杨分派任务,让大家围绕孙银非的人际关系展开调查。而察看视频这样的重要任务则交到了许烨恒他们四个人的手上。   “我敢肯定,孙银非肯定也具备了唐僧功能,所以外星人打算杀人灭口。”苏唯说。   “能说点有建设性的话吗?”许烨恒一遍调侃着,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视频。   郝帅说,“我感觉到了浓浓的鄙视。我不就和许师兄一起堵截了个罪犯吗?犯得着这么打击报复吗?”郝帅早就对这样枯燥乏味的工作感到厌烦,“咱们难道就不能像美剧里的警察那样,进行面部搜索。”   夏陌说,“就指望你来完成这项工作了。”   郝帅一拍桌子说,“行,我现在给你们顾是十人来,一会儿就给咱们把视频看完了。”   “你有钱,你就是牛。”   苏唯说,“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从另一条线下手?”   “哪条?”夏陌问道。。   “孙银非的星际关系吗?”许烨恒讽刺道。   郝帅一本正经的补充道,“考虑到受害人是外星人的话,这样做是完全有必要的。”   “别闹,跟你们说正经的呢。吴小斌。我觉得我们应该从吴小斌入手,绑架孙银非的人肯定是他的同伙。”   夏陌摇了摇头,“吕队已经再次提审他了,我觉得希望不大。”   郝帅说,“我们没有证据把他和尸体联系起来,我是吴小斌的话,我也不承认。”   苏唯说,“其实我们根本不用他承认什么,只要看看他和什么人有过联系就行了。鸭舌帽既然是他的同伙,他也很可能还有其他的同伙。”   夏陌一听有门儿,把吴小斌的手机从证物房里拿了过来,但他的通话记录并没有什么异常,他犯案那天一个电话也没打过,前几天的通话记录通过核实也没有可疑。他的手机里倒是找到了大量和孙银非的合影,甚至还有床照,充分证明两个人真的是情人关系。   “也许吧,人家外星人用的是特殊电波来通讯的。”郝帅说,“跟咱们不在一个频率,所以咱们监控不到。”   “特殊频率?”许烨恒咀嚼着这几个字,慢慢的道,“劫持人质,断电,搬运冰柜,这样一个计划要执行起来要环环相扣,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必须要掌握好,他不可能不和别人联系,单独行动。而这一切要实现起来必定会有一个人进行调度。”   “那他就是真的用的特殊频率。”苏唯说,“要证明他有没有打电话,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郝帅问道。   许烨恒说,“去现场看看,看看视频监控,吴小斌在上二楼之前都干了些什么。”   夏陌望着两个人,颇有几分奇怪,“师兄,你们两个人这是心有灵犀了吗?”   两个人都十分不屑,转身就走。   “喂,你们两个找借口偷懒,是不是?吕队长回来我们怎么交代?”夏陌大急。   “你们可以一只眼睛看一台电脑的,就像两只耳朵可以同时听到不同的声音一样,你们可以试试?”苏唯回头安慰道,“另外郝帅,车借我们用一下。”   “有钱就是好!”苏唯坐进郝帅的新车的时候,不由得感叹道。刚刚撞坏了一辆红色跑车,苏唯立马又开了一辆土豪金出来。   趁着许烨恒开车的空挡,苏唯把他们刚刚查到的于思远的资料全部过了一下,虽然一时之间他也无法判断受害者到底是哪一位,但至少在脑海中留下个印象。   “你怎么看?”苏唯问道。   “嗯,我觉得外星人同伙正在对孙银非展开报复,尸体已经火化,死者已矣,剩下的就只有报仇了。”   苏唯笑了,“考虑到这些外星人雷厉风行的作风,留给孙银非的时间不多了。”   顾严对这几天警察的频频出现不胜其烦,但还是接待了他们。视频监控清晰的呈现出吴小斌走进俱乐部的那一刻。他走进俱乐部之后,并没有急于上楼,而是在大厅里找了个座位坐下来,买了杯饮料,他时不时看看表,还无情的谢绝了几个搭讪者。过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接了个电话。许烨恒和苏唯都为之一振,这个电话并没有在他手机的通话记录上,一定另有蹊跷。通话只持续了半分钟。吴小斌站起身来,并随手将一个东西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苏唯把视频定格在这一瞬间,并且将画面放大,吴小斌手中拿着的的确是个手机,但并不是他现在用的这款智能手机,而只是一个百十来元的老款手机。   苏唯直接跑到大厅,打开了垃圾桶,将垃圾袋提了出来,里面只有几个空饮料瓶,并没见所谓的手机。   顾严说,“打扫卫生的阿姨每天都会换垃圾袋的。”   “那垃圾还在吗?”   “早就拉出去啦。”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无情的浇灭了,两个人都非常沮丧,线索明明就在眼前,只因为晚了一步就这么没了。如果知道吴小斌和谁通的电话,就有可能找到他的同伙。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上天都不想帮孙银非。   许烨恒嘱咐顾严问问打扫卫生的阿姨,有没有捡到手机,有的话立刻交到警局来。   顾严送他们两个到门口,闷闷不乐的道,“我们这里自从吴小斌绑架人质之后,就没太平过,你们警察不但天天上门,孙老板也失联了,今天还丢了一个小型冷藏车,明天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你确定丢的是冷藏车,不是冷藏柜?”苏唯揶揄道。   “那当然。”顾严不明所以。   “你们这里冷藏产品还挺受欢迎的。”   许烨恒说,“报案了吗?”   顾严点了点头,“报了,辖区派出所过来录了口供,说有消息就通知我们。”   许烨恒点了点头,“有情况再通知我们。”   许烨恒上车之后先点上一支烟,对手似乎处处都快他们一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孙银非生还的希望也会越来越渺茫。   苏唯说,“许烨恒,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要策划这样一个错综复杂一环扣一环的计划会怎么做?”   “我?”许烨恒略微思索了一下说,“我会在现场指挥。”   “你也确实在现场啊!哈哈。”   “对,你也在现场。也许成为被绑架者才更加稳妥。”   “对,如果随机选一个人绑架,万一绑到我这种身手高强之人,整个计划就歇菜了。”   “是吗?我觉得正是因为你,这个计划才得以实施的。”   “当然因为旁边有你的助攻,把我捆绑在那里……其实想想,你和吴小斌的配合堪称完美。许烨恒,你的嫌疑真的很大。”   两个人嫌恶的别开头去,沉默着在脑海中梳理着案子的走势。   苏唯说,“许烨恒,你刚刚说的也许是对的,这个指挥者会在现场。而且这指挥者不可能是吴小斌,吴小斌一旦开始绑架行动,他就不可能兼顾其他人。有可能是鸭舌帽……但……”   “但是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我没有被你拷在沙发上,会怎么样?”   “你会有一个好机会炫耀一下自己的身手。”   “混蛋,跟你说正经的呢。”   “吴小斌的绑架会……失败。”许烨恒忽然领悟到了什么。这样一个计划要成功实施,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吴小斌成功绑架人质,怎样才能确保这个绑架万无一失呢?那就是这个人质必须是他们自己人。而许烨恒和吴小斌意外相撞,使得他不得不临时改变了人质。这样说来,那个人质一定也在现场,而且在二楼,他会是谁呢?许烨恒在脑海中回放着当时二楼的画面,在那些惊慌的好奇的面孔中,他看到了金悦和黄挺坚穿越人流握手的情景,难道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绑匪陈文锡和黄挺坚的关系,让姓黄的嫌疑又增加了几分。“不过,我现在觉得你的外星人理论有一点是有道理的。”   “哪一点?”   “这帮人藐视法纪,他们喜欢按照自己的风格来处理事情,甚至不惜触犯法律。”   “所以?”   “这些外星人和黑帮倒是很像。”   “所以你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了。”   “金悦和黄挺坚都很可疑。”   “所以我们现在的潜在嫌疑人是贵金属组合么?黄,金,还有银,不对,还有锡。”   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是不是他们?是早已金盆洗手的金悦,还是后起之秀黄挺坚?   “许烨恒,也许我们不知道吴小斌的电话,也可以锁定这个人。”   “怎么锁定?”   “只要这个人和吴小斌的通话时间相匹配就行了!”   许烨恒向苏唯投去了意外赞许的目光。这的确是个可行的方法,他们现在迫切需要做的并不是找到证据把罪犯绳之于法,而是把孙银非救出来,所以,只要知道是金悦还是黄挺坚,他们就有进一步行动的空间。现在只能碰一碰运气了。“希望你命不该绝啊,孙银非!”   许烨恒立刻给夏陌打了电话,让他把金悦和黄挺坚的通话记录调出来看看,看看有没有人和视频中吴小斌的通话记录吻合。   很快夏陌给了他们回复,他从更简单的途径入手,从鸭舌帽的通话记录中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鸭舌帽和这个人在绑架之前通过一分钟电话,而这个人随后的通话时间和吴小斌的通话时间高度一致。也许是他们从来没想到警察会追查到鸭舌帽这一环,所以,鸭舌帽并没有更换手机,给他们留下了线索。   这个电话的主人正是金悦的秘书――文铂川。   苏唯感叹道,“天啊,这个人看起来太像凶手了,是贵金属中的贵金属。”   而彩虹酒吧停车场的录像也显示,金悦离开包厢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俱乐部,而是在停车场里停留了很长时间,而他离开的时间又和鸭舌帽的载着冰柜的餐车离开的时间高度一致。   许烨恒调转车头直奔金悦大厦。当天鸭舌帽开着餐车来到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15 冰柜   15   文铂川,现年三十五岁,金悦的秘书加贴身保镖,金悦集团的二把手,金悦的所有事务他几乎都会插手。几十年来一路跟随金悦,取得了金悦绝对的信任,听说还曾经为金悦挡刀,在脸上留下了一道伤疤。去年一度传出两个人要出柜的消息,但最后不了了之。如果这一切都是文铂川策划的话,那么金悦也逃脱不了干系。   许烨恒将车停在金悦大厦的空荡荡的停车库里,但金悦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两个人不敢耽搁,从车里出来,直奔金悦的办公室。正当他们准备进入大厦的时候,金悦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簇拥着几个高大健壮的保镖和秘书文铂川,这个年近四十的男人却一脸的寂寥,他仰起头,从大厦的天井望向看不见星星的天空,深深叹了口气,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金悦,我们是警察,想要找你谈一谈。”许烨恒拦住了他,亮出了自己的警员证。   金悦停下了脚步,打量了许烨恒一眼,似乎是认出了他,但他的保镖们立刻围了上来,把金悦护在了中间。文铂川道,“你们有什么事?先找金总的律师。”说完便护着金悦走向了他的车。   许烨恒和苏唯冲上前去,挡在了车前,他们不能让金悦就这样离开。   “金悦,我们知道吴小斌的绑架案是你策划的,我们也知道你指使他人非法处置尸体的事。”许烨恒说。   文铂川淡淡的说,“抱歉,金总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强行打开了车门,护着金悦上了车。“如果你们有证据,就带着逮捕令来。如果没有,麻烦先联系我们的律师,金总很愿意配合警方的任何调查。”几个保镖也跟随金悦上了车。   许烨恒拍着车门大声道,“告诉我,孙银非在哪里?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金悦没有理会,示意文铂川开车,文铂川将车倒出了车位,苏唯急忙追了上去,拦在车前,“金悦,我知道你很爱他,但他已经死了,你这么做于事无补。你知道你不能守着他的尸体过一辈子,所以你让他入土为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也希望你好好的活着,而不是卷入报仇的深渊之中不能自拔?金悦,他是个好人,如果他看到今天的你,你觉得他还会爱你吗?你不要一错再错了,孙银非一死,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文铂川强行打方向盘,将苏唯甩脱在地,许烨恒跑了过来,扶起苏唯,两个人眼睁睁的看着金悦的车开走了。   “他是个好人?你知道的倒挺清楚。”许烨恒调侃道。   苏唯拍了拍身上的土,双手掐腰,一肚子的气愤,“做戏就要做足嘛!但是这个混蛋真的就这样走了吗?我看到他动容了,一定是他做的。”   “知道是他做的也没用,金悦的势力太大了,他能指挥的人太多,愿意为他卖命的人也太多了,他的物业也太多,我们根本不知道从何入手。”   “我们难道不能把金悦抓起来?”   “现在我们根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犯罪,而且有钱人还有种东西叫律师团。”   “但金悦至少应该告诉我们死者是谁吧?”   “如果他想警察调查,就不会把尸体火化了。”   空荡荡的停车场只剩下三五辆车,在最角落的位置挺着一辆小货车,苏唯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他忽然拽住了许烨恒,指了指那辆车。   “怎么?”   “顾严说他们丢了一辆冷藏车。”   “不是这么巧吧?”不,这并不是巧合!两个人急忙跑过去。冷藏车的驾驶室里赫然是一个熟悉得身影――鸭舌帽!鸭舌帽看到许烨恒和苏唯,马上发动了汽车,向外开去。许烨恒和苏唯跳进车里,马上展开追击。   这小子也太猖狂了,竟然敢在他们得眼皮子底下撒野!许烨恒一边加快速度追赶,一边向交通部门通报,要求对这辆车进行拦截。不走运的是,夜深人静,路上车辆稀少,鸭舌帽开得飞快,几个拐弯之后,许烨恒就失去了他的踪影。   “你说冰柜里会不会有孙银非?”苏唯问道。   许烨恒懊恼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赌一百,孙银非肯定在里面。”   “一百?啊?”   “定价有点低?孙银非也就值这么多钱吧。”   “孙银非听到一定会气死的。”   车轮在马路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许烨恒将车停在了路边,在马路旁边一条小岔路里赫然停着刚才那辆冷藏车,驾驶室里空空如也,鸭舌帽已经没了踪影。冷藏柜从外面轻易就打开了,森森冷气从里面飘出来,两个人打了个激灵,仔细往里一看,冷藏柜的角落里赫然有一个人,半趟在地上,看起来了无生机。许烨恒跳了上去,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孙银非。孙银非整个人覆盖着霜花,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冰雕。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就是金悦报复的方式吧!许烨恒的手指触碰到一具冰冷的肉体。还是晚了一步吗?就算孙银非只值一百块,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如此对待他。   “死了吗?”苏唯问道。   许烨恒将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面,他感受到了一丝鼻息,喜道,“没有,还活着。快点上来,帮我把他抬下去。”   苏唯也急忙爬了上来,许烨恒说,“我抬头,你抬脚,小心一些。别给他造成二次伤害。”两个人刚刚抬起孙银非,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冰柜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两个人倒吸一口冷气,急忙把孙银非放下,来到出口处,推了推门,冰柜的门纹丝不动,这是有人故意从外面关上了。冷气从四面八方而来,两个人立刻感觉到了冷到彻骨的含义。他们用力拍打着柜门,柜门却纹丝不动。苏唯抬脚踹了两脚,柜门一点妥协的迹象也没有。   “咱们一起撞开。”许烨恒说着往后退了几步,冲向柜门,肩膀碰到柜门上,只感觉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胸口气血翻涌。   苏唯忙道,“大叔,你伤还没好,让我来。”   许烨恒不敢逞强,大叔就大叔吧。他扶着柜壁喘息了片刻,苏唯用尽各种姿势冲向柜门,柜门都丝毫没有能打开的迹象,最后苏唯也气馁了,掏出手机来一看,根本没有信号,这下真的没辙了,他掐着腰说,“许烨恒,我怎么觉得你很喜欢给罪犯助攻。”   “关我什么事?”   “你要是不让我上来,会发生这种事吗?”   “上来之前,你不会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两个人吵了两句,都感觉于事无补,还不如省点力气,想想怎么出去。寒冷比他们想象得更有杀伤力,麻木的感觉从手脚往全身蔓延起来。许烨恒跺了跺双脚,说,“咱们先看看孙银非,再这么下去他要挂了。”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孙银非的身上。   苏唯拍了拍他的脸,“喂,别睡了,快点醒醒。再这么睡下去,那可就永远都醒不了了。你的老婆和情人都要跟着别人跑啦,你的钱也会被你老婆和情人用来包养小白脸啦,你儿子就要给别人数钱啦。”   “你他妈的,这是警察应该说的话吗?”许烨恒气恼的说,“就算要死了,也要有点节操。”   “这么激励人心的话,有什么不对的?”苏唯充分发挥自己碎碎念的功力,念念叨叨的说了几遍之后,孙银非竟然真的慢慢睁开了眼睛。   苏唯喜道,“你看,我说管用吧?对孙银非来说,最重要的不就是他的老婆,情人和钱吗?”   “别告诉人家我认识你。”   “好,反正咱们也不熟。”   “饶了我吧……饶了我……人真的不是我杀的,他的死跟我没关系。”孙银非忽然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头也不抬就抱住了许烨恒。   苏唯又拍了拍他的脸,“喂,看清楚点,我们是警察。”   听到警察两个人,孙银非慢慢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目光聚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苏唯,过了片刻又把目光转向了许烨恒。“怎么又是你们两个啊?”   “是啊,孙老板,咱们这是有缘啊!”苏唯说。   “快救救我,救救我,冻死我了。”孙银非不计前嫌的抓住了身上的衣服,往许烨恒身上又靠了靠。许烨恒表示对于抱着这样一个大混蛋,真的很排斥,但是作为一名警察,当一个快要冻僵的人,向自己索取怀抱的时候,他也只能强行忍着。   “咱们有话出去再说吧。”孙银非说。   “能出去,我也不在这里啦。我们也被关在这里面了。”苏唯说。   “你们……你们怎么这么没用!”孙银非的绝望变成了愤怒,“你们不是警察吗?都是吃屎的吗?”   许烨恒把他一推站起身来,冷冷说,“孙银非,你也别再发威了。一会儿咱们全都得冻成冰棍。你是自作自受,我们也跟着你遭殃!”   “什么叫自作自受,我没杀人,他们不能这么对我。”他试着想要爬起来,却没有成功。   苏唯哈哈笑道,“那你是学雷锋做好事,帮凶手把尸体藏起来了?”   “我……对,我看到客房里有一句尸体,很害怕影响俱乐部的生意,所以就悄悄藏起来了……藏起来了……”   “逗谁呢?”   “真没逗你们……快点想办法救救我。我快要冻死了。我可以给你们钱……我有钱……”孙银非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双手抓住了许烨恒的大腿,人几乎再度陷入了昏迷。   许烨恒和苏唯也无暇再顾及他,冰冷的感觉渐渐麻痹了感觉神经,意识也在逐渐游离。苏唯再狭小的空间里,来来回回的跑动着,但身体却越来越冷。“许烨恒,你说鸭舌帽这是想干嘛?把我们两个灭口吗?”   “对,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   “也许……我们应该抱在一起……抱在一起暖和一些。”   许烨恒犹豫了一下,他虽然单身狗一只,无所谓,但对方毕竟是有男朋友的人。   “你在磨叽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能多活一分钟就多活一分钟。”苏唯不等许烨恒同意,就投入了他的怀抱。   “你这么投怀送抱被你男朋友知道真的好吗?”   苏唯吸了吸鼻子,“到时候我就全推在你的身上就行啦。”   四肢已经渐渐不听使唤了,热量正在快速离开身体。两个人眉毛上都已经结出了霜花。   “这真是个好主意。”   “大叔,身上有很大一股汗臭味,好难闻啊。”   “再嫌弃,你和孙银非抱在一起啊?”许烨恒已经两天没换衣服了,自从钥匙丢了之后,他还没进过家门呢。   “也许我们应该摩擦一下,书上不是说摩擦生热吗?”   “摩擦你个头啊!你要不要这么色情?”大脑已经逐渐不听使唤,但他们必须一直说话,否则一旦睡过去,他们就咱也难以醒过来。   “你才色情,你。大叔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啊?你一定是掉粪坑里了,思想都屎黄屎黄的。”   “对,我是屎。”   “天呐,真的不行了。你浑身上下跟冰棍一样冷,我们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放心吧,死不了,小夏他们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为什么车开始动了?是幻觉吗?”   “不是,也许要把咱们拉去火化了。”   “那一会儿是不是就暖和了?”   “对。”   两个人的意识正在逐渐失去,人也慢慢陷入了沉睡,苏唯口中发出了梦呓一般的喃喃自语,“许烨恒,你还有愿望没实现吗?”   “有啊。我想摆脱你,最后啊,没想到死还抱在一起。”   “呵呵,许烨恒,我的愿望就是找到我爸爸。”   “你就是为了这个当警察的吗?”   “对啊,我一定要找到他……”   “有时候能在天堂见面也挺好的。”   “……”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16 身份   许烨恒勉强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苏唯,他匍匐在他的胸口,睫毛上覆盖着晶莹的霜花,精致的五官好像冰雕一般。其实他不说话的时候也是个挺招人喜欢的男孩!”喂,小青蛙,别睡,再给我叫两声。”   “小青蛙要冬眠了。”   “现在还是夏天。”   “大叔,你好吵啊,你睡觉的时候都在吟诗……”   “吟诗?”   “稻花香里说丰年……”   “喂喂!”许烨恒感觉自己也撑不下去了,意识在离开身体的那一刻,他看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冰雪世界中,天与地一片洁白,天使张开了洁白的羽翼,向他伸出了手,不知道为何他却只有欣喜,没有悲伤,“陆浅,你来接我了吗?”   天使挥动着金色的魔棒,再空中画了个心,心形忽然爆发出万丈光焰,陆浅的笑容融化在这片光焰之中,许烨恒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融化,但耀眼的光亮让他睁不开眼睛……   “好啦,好啦,他醒了。”   “喂,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许烨恒听到声音,勉强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就看到了陆深那张冰冷的脸,只感觉寒气铺面,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许烨恒,你看看能不能动。”陆深的语气之中依然不带一丝感情,在他周围还围着一圈同事,全都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   夏陌说,“你俩抱得这么紧,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把你们两个抬下去。”   苏唯披着条毯子从人群后面钻出个头来,“这可不能怪我啊!”   “对,全怪我。”许烨恒说。他接过陆深递过来的毯子,带着些许抱歉的语气说,“真是差一点就可以躺上你的解剖台了。”   陆深面无表情的说,“是啊,真可惜。”   许烨恒披上毯子,在众人的搀扶下下了冷藏车。孙银非已经被放在担架上,抬上了救护车。   “鸭舌帽呢?”   “溜了。我们接到交通部门的电话,说你让他们拦截的车,他们在路边发现了,打开车门就发现了你们几个。”   “吕队已经派人去抓了。”   苏唯凑过来说,“我敢打赌孙银非醒过来之后,一定也会失忆的。”   许烨恒在录完口供又被吕国杨训斥了一顿之后,接到命令回家休息。他正想叫苏唯一起回酒店,却见一辆车缓缓停在了警局门口,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径直走向了苏唯,苏唯带着灿烂的笑容迎上前去,两个人寒暄片刻,很快就回到了车里。男人很年轻,长得也英俊潇洒,看起来事业有成。男人发动车的那一刻,苏唯才想起来还没跟许烨恒道别,他从车窗把房卡扔给了许烨恒,“许烨恒,我朋友回来啦,你自己去酒店吧,这是房卡。”   男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许烨恒,又回头对苏唯道,“你们住在一起?”   苏唯笑道,“放心啦。他各种嫌弃我啦。”   “你这么好的男孩,居然还有人嫌弃你!这人太没眼光了。”   “对啊,对啊!没眼光!”苏唯向许烨恒做了个鬼脸,男人却招了招手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车很快消失在街角,在那一刻许烨恒竟然意外的感到了一丝落寞。他独自一人回到酒店的时候,正碰到了送外卖的站在门口按着门铃。   “你走错了吧?”   “不是许烨恒叫的吗?”   许烨恒愣了一下,已经猜到这一定是苏唯所为,在这一刻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温暖之意。“这个小子!”   睡了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许烨恒却感觉头脑发沉,应该是生病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坐起来,倒了杯热水喝。孤独的人不应该生病,他自嘲的想。他下了床,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他整个人站立不稳,几乎摔倒。床头那件昨天被孙银非披过的衣服他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有家超市,便下楼去买了两套内衣一件外套。回来洗完澡,却发现身体更加不舒服,又在床上躺了片刻才硬撑着出门,腹内空空如也,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许烨恒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警局,迎面吹来一阵凉爽的风,小青蛙活蹦乱跳的从车里走下来,挥挥手告别男友,神气活现走到了许烨恒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大叔,你印堂发黑,脸色发青,该不是病了吧?”他将手伸向许烨恒的额头,却被许烨恒抢先一步挡住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呵呵呵呵!你肯定是感冒了吧?睡觉之前没有喝杯姜茶?大叔,你真不会照顾自己。”   “我生病了你就这么高兴啊!”   “有点儿吧,这样你就没有力气训我了。”   两人走进警局就发现了喜欢动手的人不止苏唯,两个人穿着时髦的女人在警局里已经厮打在一起。夏陌上前去拉,却被两个人女人推搡了出去。两个人互相揪着头发,扯着衣服,让夏陌感到无处下手。   郝帅在一边抱着手臂倚着墙看热闹,“其实这种情况,我觉得直接把她们两个拘留,告她们个扰乱公共秩序罪,让她们在看守所里尽情发挥好啦!”   “天哪,我没处说理啦。”女子听后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另一个女子则朝着郝帅发起了火,“你说什么?你还是不是警察,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郝帅灰溜溜的往夏陌身后一躲,人高马大的夏陌成功的在他面前筑起一道墙,所有的唇枪舌剑都挡在了外面。很快有两个女警走过来,把两个胡闹的女人拉走了。夏陌抹了一把脸,感觉自己快要被唾沫星子淹没了。   “咋回事?”   “孙银非的老婆和情人。”夏陌说。“老婆见了小三大打出手,小三也满肚子委屈,说在孙银非最困难的时候是她帮的他,孙银非还欠她十几万块钱。”   “女人真是太可怕了!”郝帅拿腔拿调的说。   “那是你还没领教男人的厉害。”许烨恒感叹道,“有些男人光碎碎念也能把你念死。”说着还特意瞟了苏唯一眼。   苏唯道,“看我干啥,我也有冬眠的时候。”   “看来在夏天遇见你真是个错误。”   “呵呵呵呵!”   “孙银非,怎么样啦?”   “失忆了吗?”   “孙银非没有失忆,他说他记得很清楚,你们两个不但见死不救,还光顾着卿卿我我,搂搂抱抱,摸摸索索,缠缠绵绵……”郝帅搜肠刮肚,倾尽所学。   苏唯被这一连串的叠词逗乐了,“是你这么说的,还是孙银非这么说的?”   “反正都是一个意思啦。”   许烨恒撇了撇嘴,心道,不两个人抱在一起,难道三个人抱在一起?老子可没兴趣玩3P哦!   夏陌接着道,“他承认了藏尸,但不承认杀人。”   “哦!那他说了死者是谁吗?”   “他说只知道是跟着金悦去的。那天他知道金悦去玩,特意想去结交一下,没想到看到死者躺在床上。他当时吓坏了,一是害怕影响生意,二是害怕得罪金悦,金悦找他麻烦,他就把尸体偷偷藏起来了。他正在给受害人做模拟画像。”   许烨恒感叹,“以前咱们都给罪犯做模拟画像,给受害人做还是第一次。”   郝帅慷慨陈词,“作为新时代的好青年,咱们要勇当第一。”   大家都笑了。苏唯又问,“被害人是怎么死的?”   “被蛋糕噎死的。”   苏唯,“噗!”   许烨恒批评道,“严肃点儿。”   苏唯正色道,“这是我听到的最新奇的死亡方式,抱歉,真的没忍住。”   夏陌说,“真的,孙银非说,他整个人埋在抹茶蛋糕里。”   “蛋糕是金悦买的吗?”   “孙银非不知道。   “没有监控?”   “YING专用区域,为了保护隐私,监控都是摆设。”   “吕国杨相信他说的话了吗?”   “半信半疑,暂时没找出什么破绽来。”   许烨恒沉吟了片刻说,“一个人因为莫须有的害怕就把一具尸体藏起来,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如果他报警,金悦又能拿他怎么样?人又不是他杀的。”   苏唯眼珠转动,笑道,“也许他做了一些事,让他不得不把尸体藏起来。”   “什么事?”郝帅问道。   苏唯没有回答,反而对夏陌道,“小夏,麻烦你查一查他的资金流转,刚刚他的情人不是说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他,还借给他十万块钱吗?”苏唯感觉到许烨恒投来异样的目光,当他转头望过去的时候,许烨恒已经将目光移到别处。   许烨恒也拍了拍夏陌的肩膀,“拜托了。”   看着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往外走,夏陌忙道,“喂,你们两个又要去哪里?”   苏唯眨了眨眼睛,“我们要去把孙银非送去看守所,他一定会爱上那个地方的,他的老相好吴小斌在等着他呢。”   “说到吴小斌,我查到他和金悦的关系了。”郝帅说。   “哦?”两个人又停住了脚步,看来故事的脉络越来越清晰了。   “这小子以前就在金悦手下干过,以前打架斗殴进过监狱,出去之后金悦又收留了他,听说他在监狱期间,是金悦照顾他的母亲,她老人家到现在还惦记着金悦的好呢。”   看起来这个金悦倒是很会收买人心。   在去看守所的路上,苏唯把于思远的资料拿了出来,一个一个的拿给孙银非看,让他指认受害人。最后孙银非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李志越,曾用名于思远,苏唯很庆幸,自己没把他漏掉。此人,今年三十三岁,南郭村人,初中学历,未婚。根据记载,在他二十一岁那年,他因为打架斗殴蹲过两年牢。苏唯盯着档案上这张青涩又有几分帅气的脸,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和金悦扯上关系的,更让他感到悲伤的事,此刻,他所看着的这张脸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两个人将孙银非送到看守所之后,刚刚要离开,却听看守所的警察说,吴小斌要见他们。这对他们来说倒是意外之喜。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17 探案   17   许烨恒一上车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他打算利用这好几个小时候的路程好好休息一下。一觉醒来他发现车停在了一处荒郊野外,苏唯已经不在车上。许烨恒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打开车门,一眼就看到苏唯蹲在路边啃西瓜,旁边还蹲着个小男孩。这是见鬼了么!   苏唯转过头来,对许烨恒笑道,“醒了啊。醒了快来吃西瓜。井水中捞出来的,还凉着呢。”   许烨恒走过来掰了一块西瓜。小男孩主动问好。许烨恒道,“哪里来的孩子?”   “买西瓜老乡的,买一送一。”   “你买个西瓜,人家送你个孩子?”   “哈哈……买了个西瓜,送一个蜜瓜。孩子是给咱们指路的,叫郭佳佳,老乡让我顺道把他送回家去。”苏唯把一个蜜瓜丢给了许烨恒,许烨恒拍开吃了一口,汁水甜美,他那空洞洞的胃总算有了几分感觉。   吃过西瓜,三个人就上路了,再往下走去岔路比较多,幸好有郭佳佳指路,一路顺畅。小男孩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警察,也不认生,就和两个人聊了起来。   “警察叔叔刚才说要找李志越,我也认识他呢。”   许烨恒望向苏唯,苏唯解释说,“我刚刚跟老乡聊了两句,老乡也认识他。”   许烨恒对郭佳佳道,“你怎么认识李志越的?”   “我爸爸跟我说过,他因为跟坏孩子玩儿坐过牢,让我要好好学习,不要和坏孩子一起玩儿。我爸爸说他天天在外面混,他妈妈生病了,他也不回家。”   坐牢,在小小的村落里一定是一件大事,人尽皆知。   “哦,那你见过他吗?”   “我见过。上次他从这里走,还买了我爸爸的水果呢,我爸爸告诉我他就叫李志越。”   苏唯和许烨恒十分吃惊,忙问道,“上次是什么时候?”   “上次……”郭佳佳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是五一呢,五月几号就不记得了。我放假了就帮着爸爸在这里摆摊。他从公交车上下来,我问他要不要买点水果,他买了很多,给了五十块钱,还说不用找了。我爸爸还把多余的钱给我了呢。”   五一,那都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了。而吴小斌进入彩虹酒吧工作实在5月21日。现在可以确定李志越的死亡时间一定是在这之间,20天的死亡时间范围,也未免太大了些。   许烨恒掏了掏口袋,从皮夹子里拿出二十块钱来,说,“这二十块钱就算给你的奖励。”   郭佳佳看着人民币眼中闪闪发光,但还是说,“我给警察提供情报是免费的。”   许烨恒笑道,“没关系,警察也会给提供情报的群众奖励的。”   郭佳佳“勉为其难”的把钱仔细叠好,放入了口袋里。   来到下王埠村之后,郭佳佳指了指李志越的家,便自己跑回家了。敲了半天门,两个人正打算闯进去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一个年轻的女人一手挎着个包裹,一手拎着饭盒走了出来,似乎很匆忙的样子,看到两个人陌生人,警惕的后退了两步。“你们想干什么?”   许烨恒表明了来意,亮出了证件。女人的脸色变得煞白,焦急的问道“我哥他是不是又犯事了?你们是来抓他的?”   “你是……”   “我叫李志瑜。我哥不在家,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我们……”许烨恒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告诉他们李志越已经离开这个人世了。“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关于他的情况。”   “你这是要上哪里去吗?”苏唯问道。   “我妈在县城的医院,刚刚动完手术。我给她送衣服和盒饭过去。”   许烨恒说,“我们送你一程吧。顺便聊聊你哥的事情。”   “我哥一定是又犯事了……我妈做手术他都不回来看一看。他换了电话也没告诉我们。”李志瑜唠唠叨叨的念叨着,跟着苏唯上了车。苏唯按照李志瑜的指示,开上了去县城的路。   “你哥平时做什么工作啊?”   “我们也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我哥他人挺好的。他就是和我爸不合。你们知道吧,我爸不是他亲爸爸,他是我妈带过来的。”   “他原来的名字叫于思远,他爸姓于?”苏唯问道。   “对。他爸是一名警察,殉职了。后来我妈就改嫁我爸爸了。我哥上高中跟那会儿就跟我爸闹翻了,他退了学就到社会上混去了,很长时间才回一次家,每次会来都会给我妈和我塞一些钱。但过不了几天,他又和我爸吵架离家出走了。后来他在外面跟人家打架坐了牢,但那事儿也不全是他的错,他跟我说过,那人欺负他朋友,当时如果他不动手,他朋友可能就不行了。他出狱之后,就更少回来了,但每次会来还是会给钱补贴家用。我哥其实挺好的……挺好的。”李志瑜说着说着嘤嘤哭泣起来。   许烨恒从车上拿了两张餐巾纸递给她。“你最近一次和你哥联系是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吧?那时候我妈刚刚查出心脏不好,得动手术,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说会想办法弄钱的。”   “钱,他弄好了吗?”   “嗯……没有……从此他就杳无音讯了。”李志瑜讲目光投向了窗外,但从她躲躲闪闪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对此有所隐瞒。   “那你们现在做手术的钱是……”   李志瑜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东拼西凑的。”   许烨恒和苏唯望了对方一眼,他们都感觉到了李志瑜在回答这个问题时的心虚,也许这笔医药费才是李志越被杀的关键。   “你没问过他平时干什么维生?”   “问过,他说让我放心,都是合法的买卖。我哥现在被你们抓起来了吗?能探望吗?”李志瑜急切的问道。   “我们没抓你哥,我们现在……还没找到他。有个案子想让他提供点情报。”   “哦,那你们待会儿见了我妈,能不能别说自己是警察,我妈刚刚做完手续,不能太激动。”   “我们去看望一下她就走,只要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就行啦。”   “我都说了……我哥总是神神秘秘的,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李志瑜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的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说我哥是卧底吗?”   “卧底?”两个人都吃了一惊,“怎么说?”   李志瑜看到两个人吃惊的表情,脸上顿时显出失望的深色,“不可能是吧?他要是卧底,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两天我和我爸在我妈床前说我哥不孝,我妈忍不住了就说,我哥告诉他他在为警察做事,在做卧底工作。身份不方便透露。他只告诉我妈一个人,让我妈保守秘密。他是骗人的是吧?他坐过牢,怎么还能给警察做事情?”   两个人听完这个消息更加吃惊,如果他真的是卧底,那么死因很可能是身份暴露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但他在给谁做卧底呢?调查的对象又是谁?   “你提供的这个线索非常有用。我们需要回去核实一下。你先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件事。”许烨恒说。   李志瑜又燃起几分希望,“好好。那我哥确实有可能是卧底啦。警察同志,你们联系到我哥一定要告诉他回家来看看。”   许烨恒答应着,脑海中却忽然想起几个月之前从扫毒队那边传来的一星半点消息,有一名上面派下来的卧底失联了,但为了这个卧底的安全,这件事没有大张旗鼓的查,后来事情怎么发展的,他就不得而知了。难道这个李志越真的是那名失联的卧底?   苏唯和许烨恒在医院里见到了沉睡中的李志越妈妈,李爸爸被李志瑜支出去吃晚饭了。老人看起来十分安详。许烨恒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叫醒她,在床前望了一眼,便打算离开。他不忍心去想,当老人知道儿子死亡的噩耗会是怎样的伤心。苏唯注意到了床头上一本相册,征得李志瑜的同意之后,拿了过来翻看着。   “这上面都是我哥以前的照片,我妈想我哥了,就拿出来看看。”   照片是按照时间顺序来的,三十多年时光从苏唯指尖悄然流过,李志越从可爱的娃娃,成长为英俊帅气的男人,他不同寻常的经历在眉宇间沉淀了些深沉的味道,也更增加了他的成熟魅力。   “我哥有时候没时间回来,我妈就让他寄照片会来,这些都是我哥这些年陆陆续续发回来的。”   苏唯在一堆单身照中看到了一张合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许烨恒看着照片中和李志越合影的男人,惊讶的长大了嘴,他将那张照片抽出来,仔细得辨认着。   “怎么啦?”   “这个人是吕国杨。”   苏唯仔细一看,还真是,只不过照片中得人比现在的他年轻很多。“你认识这个人吗?”苏唯问李志瑜。   “这个人啊,不认识呢。这是我哥刚出狱不久寄回来的照片,他说这个人对他很好,还救过他的命,我哥过生日的时候,这个人还给我哥买了蛋糕。所以两个人有了这张合影。”   照片上两个人面前的确摆着一个蛋糕,但“蛋糕”这两个字触动了两个人的神经,李志越死的时候整个人浸在了蛋糕里,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呢?   “他救过你哥的命?”许烨恒问道。   “是啊,我们也问这事来,我哥一开始没仔细说,后来说他过马路的时候差一点被车撞到,是这个人把他拉了开去,自己却受了伤。我妈还嘱咐他好好谢谢人家。”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将这张照片拍了下来,随之带走的还有病例复印件和付费清单。李妈妈的第一次手续始于5月3号,手续费用有六七万,全部使用的是现金,而加上后续治疗费总共有将近二十万,这是个不菲的数字。   回去的路上已经是华灯初上,在晃动的灯光中,两个人在沉默之中反复咀嚼着案情。他们心中都有太多的疑问。李志瑜在提到这笔钱的时候支支吾吾,这笔手续费是不是李志越筹措的呢?他的死又是不是和钱有关?李志越的卧底身份是对母亲的安慰之词,还是确有其事?而更大的疑点是,吕国杨认识死者,但却对此只字未提。   苏唯首先打破了沉默,“你说吕队长怎么认识李志越的?李志瑜说这张照片拍摄于十年前。”   “十年前……吕队长在做卧底吧?”许烨恒说。   苏唯还记得郝帅说过吕国杨做卧底破获了一个贩毒团伙的事情,也正因为这段经历,让他成为刑侦队的队长,他微微一笑,调侃道,“记这么清?”   “那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苏唯笑了笑,道,“这么说来李志越也可能是卧底啦。”   “谁知道呢?”   “你说,如果李志越真的是卧底的话,那么他调查的对象是金悦还是黄挺坚?”   许烨恒摇了摇头,“也许和毒品有关,也许是经济犯罪。”   苏唯道,“最妙的是,金悦和黄挺坚似乎都和案子有关呢。而且这两拨人很有默契的有着相同的目标毁尸灭迹。”   许烨恒没有说话,到现在为止,这个案子还是给人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他们手头上有大把的嫌疑人,却无法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和李志越联系起来。   “许烨恒,你回去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吕国杨认识李志越的事啊?现在是你翻身的大好时机啊!”   “哼!”许烨恒翻了个身,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再度睡去。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晚上开车很无聊啊!”苏唯十分不满意的咕哝着。   “你又打算发挥自己的蛤蟆功么?”   “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儿上。”   “谢谢啊!”   苏唯缓缓将车停在了许烨恒住的宾馆楼下,看着他沉静的睡颜,不忍叫醒他,索性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苏唯刚刚熄火,许烨恒的电话就响了。许烨恒睁开眼睛,窗外,宾馆的招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有一丝意外,“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   许烨恒接了一个简短的电话,说,“去局里。”   “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一下?”   “上面来人了。”   “谁?”   “孙健敏,你的恩师。”   苏唯喜形于色,“真的吗?他是来看我的吗?”   “你脸真大。”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18 回溯   18   许烨恒他们回到警局的时候,局里还灯火通明,气氛都非常严肃,夏陌传达局长的命令,让他们两个直接去会议室。大家早已经在等候了,除了各部门的领导,会议室里还坐着孙健敏和另一位不认识的同志。两个人一走进来就感觉阴风扑面而来,幸好他们两个都是走过阴曹地府也谈笑风生的人,完全忽略了大家的阴森表情。苏唯向着孙健敏走去,热情的喊着,“大叔,你怎么来啦?”   许烨恒一口水呛了出来,他看看孙健敏满头得银发,再摸摸自己满是胡子茬的脸,十分郁闷,自己什么时候沦为老年人得级别了?   孙健敏拍了拍爱徒的肩膀,笑道,“听说你在这边闹得风生水起啊!”   “哪有哪有,我只是一只小乌龟啦,在水中安静得游着。”   “你那是忍者神龟!”吕国杨忍不住说。   大家再也绷不住,哄堂大笑。自从苏唯来了之后,局里的人似乎全都感染了逗逼病毒。   苏唯来到许烨恒身边坐下,又问道,“老师,你不是在度假吗?怎么到这里来啦?”   孙健敏说,“这次我主要是陪省缉毒队的罗飞来的,刚才他已经把情况给大家说过了。”   罗飞尚未开口,副局长顾长勋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在系统中搜索过一个叫李志越的人的档案。”   苏唯看了一眼许烨恒,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值得劳师动众的。既然没法瞒下去了,许烨恒便点了点头,“是,李志越是受害人。我们刚刚去他家了解了一下情况。”   吕国杨大怒,“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李志越是受害人的?”   “我们……”许烨恒正在忖度到底是不是应该把真相和盘托出,苏唯抢过话头道,“我们想起刚刚见到金悦的时候,他们在讨论一个叫李志越的人,看到我们就闭口不谈了,所以我们就想这个受害人是不是叫李志越,拿到孙银非描述的画像之后,我们就把所有叫李志越的人都翻了一遍,找到了一个匹配者,让孙银非辨认了一下。”   “你们难道不知道要上报吗?”   “没有把握,所有先走访核实一下。”   卫长勋对吕国杨摆了摆手说,“算了,咱们还是先说重点吧。”   许烨恒和苏唯的目光再度交汇,让他们惊讶的是吕国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几乎毫无反应,是他早已经忘记了李志越这个人,还是说他根本早就知道受害者是李志越。   罗飞说,“李志越,又名于思远,其实他在道上混的时候,一直是叫自己于思远的。小于是我们省里缉毒队安插在黄挺坚身边的卧底。我们怀疑黄挺坚是一个跨省贩毒团伙的幕后黑手,但因为他从来都是遥控指挥,没有和毒品有过任何接触,所有我们都找不到证据抓他。这次小于的任务是寻找证据,并且查探和他有毒品交易的人。但是在三个月前,他就失踪了。我们在他的档案上设置了一个小程序,有人调阅他的档案,我们就会收到警讯,这样可以确保我们第一时间跟进和他有关的案子。”   许烨恒和苏唯相视一眼,卧底身份查明了,但疑问却一个也没有揭开。   罗飞又接着道,“小于是很资深的卧底,这些年一直在敌人内部,帮我们干掉了好几个贩毒团伙。国阳,你还记得他吧?他还是你跟我们推荐的。”   吕国杨点了点头,“是啊。我真没想到是他。当时他刚刚出狱,糊里糊涂的被拉去贩卖毒品,我看他有几分想要改邪归正的意思,就向上面推荐了他。”   苏唯看了许烨恒一眼,吕国杨的嫌疑被他轻巧的洗脱了。   罗飞点了点头,“这些年,他干得非常出色,他的死对我们损失很大。”   “对他的家人损失也很大。”许烨恒冷不丁的说。   “当然。”罗飞尴尬的回应着,“在听到你们说发现他的尸体之前,我们以为他只是自己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为什么?”苏唯问道。   “他……在他失踪的前几天有一些情绪问题。当时他给我留言想要见面。我以为他有重要情报要汇报,但是我们见面之后,他提出要求,希望预支他的工资,而且他要求的数额比较大。所以,我没有直接答应他,这不合规矩,我们每月都会把他的工资给他打到一个秘密的账户上。他表现得有些失落,我答应回去帮他申请一下……”   许烨恒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罗飞翻了翻笔记本说,“4月28号。”   许烨恒和苏唯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看来李志越是在为母亲的病筹钱。   苏唯问道,“你们以为他不想继续做下去,便玩起了失踪?”   “对。事后我们调查过他的账户,那里一分钱也没有了,就在他失踪的前两天,也就是接到我们反馈的第二天,他从账户里把三万多块钱全都提了出来。”   “后来你们给过他钱吗?”   “我和同事们给他凑了两万。我都交给了他。”   “你最后见他是什么时候?”   “5月1号,我把钱打到了他的账户里,5月2号早晨他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他了。”   “你们找过他吗?”   “当然。他的电话再也没有任何通话。我们还调查了他的父母和妹妹的电话,也没有发现他和他们联系过。因为他毕竟是卧底身份,我们不敢调查得太明显,害怕他得身份暴露,不但会给他,还会给他得家人带来麻烦。我们也怀疑他是不是身份败露,被抓了起来,也害怕万一我们大张旗鼓的调查,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当然我们最他的希望就是,他只是玩两天失踪就会回来,但没想到他从此杳无音讯。”   许烨恒和苏唯把案情也再次汇报了一下,当然继续隐瞒了他们调换戒指和骨灰的事情,也没提那张李志越和吕国杨的合影。   孙健敏和罗飞听完汇报之后,表示不会插手他们的调查,只是希望能跟进案件的进展。   散会之后,孙健敏拉着苏唯的手说,“思维很敏锐啊!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小于很有可能就真的这么消失了。”   看着这位老师难掩对爱徒的喜爱之情,许烨恒心道,这小子果然比较适合老年人的胃口。   苏唯喜道,“哪里啊,要多亏了许烨恒警官的帮忙。”   孙健敏向许烨恒投去赞赏的目光,许烨恒感觉受之有愧,谦虚的低下了头。   孙健敏问道,“有什么想法没有?”   苏唯道,“凶手吗?”   “对啊。你的小脑袋瓜子一向有很多奇思妙想。”   许烨恒忍不住笑了,“你可以跟孙老讲讲你的金属贵重程度和嫌疑匹配理论。”   孙健敏笑道,“是吗?还有这种理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苏唯侃侃而谈,“他那是讽刺我呢。因为我们这次的嫌疑人的名字都带着金属嘛。首先是孙银非,他收藏的尸体,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收藏尸体,但我觉得他杀人的嫌疑基本上可以排斥了。其次是金悦他身边还有个助理叫文铂川,两个人加起来多值钱啊。在知道李志越,也就是于思远的卧底身份之前,我只是揣度金悦和他可能是有感情纠葛,如果人是他杀的话,那很可能就是情杀,但现在就很难说了,也许他以为于思远是冲着他去的,杀人灭口也未可知。”   许烨恒道,“那你怎么解释他派吴小斌寻找尸体的事情。”   “也许他是想毁尸灭迹啊!   “当时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毁尸灭迹?”   “因为是激情杀人啊,于思远是被领带勒死的,罪犯没有预先准备武器,这说明他很可能是一时冲动杀死了被害人,然后,然后,慌乱之中逃走了。”   “金悦,这种老手怎么可能慌乱?而且你不觉得过了二十天,他才想起来要找尸体,是不是太迟了一些。既然有人帮他把尸体藏了起来,他大费周章的把尸体偷出来干啥,让自己暴露吗?”   “也许是他越想越不放心呢?不,不对,肯定是孙银非要挟他,对,就是这么回事!我们应该查一查孙银非和金悦之间的通话记录。”   许烨恒竟然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道理。孙健敏觉得两个人的争论很有趣,一直在仔细的听着,没有打断他们。   苏唯忽然问道,“你们知道他和金悦的关系吗?”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19 口供   19   罗飞摇了摇头,“其实我们不太干预他的私生活,一个卧底也需要有生活,否则的话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说实话,他的身份太特殊了,十年,一直在敌人内部生活,我们能确保的只有他的立场,置于有些时候角色所需,会做出一些违法甚至违背道德的事情,我们只有任由他那样做,否则你一个圣人在一群混蛋之中,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曾经跟心理医生说过,为了自己能抽身而出,他所扮演的一直是一个放荡不羁的人,从不对任何一个人专心,所以,他和金悦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也不太确定。”   苏唯表示理解,如果一个人没有七情六欲就太值得怀疑了。“还有第三个嫌疑人,黄挺坚,从现在看来他的嫌疑最大了。他也很有可能知道了于思远的卧底身份而除掉他。”   孙健敏点了点头,说,“有想法就好,慢慢排查总会找到答案的。”   四个人刚刚从局里走出来,正碰上夏陌和郝帅在门口等着他们。   许烨恒问道,“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夏陌笑道,“这不等偶像出来吗?”   “偶像?”   夏陌将眼神瞟向了孙健敏。   孙健敏笑道,“我哪是什么偶像?”   苏唯给他做了介绍,孙健敏热情得和大家握了手,郝帅激动的热泪盈眶,几乎说不出话来。苏唯和许烨恒都很意外,没想到这小子天天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还是个追星族。   孙健敏说,“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能……给我签个名吗?”郝帅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夏陌感觉很丢人,把他拉到了一边。   孙健敏笑道,“咱们不搞个人崇拜啊!”   苏唯道,“你要签名改天我给你弄啊。”   郝帅看着孙健敏渐行渐远的背影,挣脱了夏陌大喊道,“不是的,我说真的。我有孙老师的照片。”   此话一处,大家全都定在了当下。见过追明星的,还没见过追警察追成这样的。就连孙健敏也不能无动于衷了,他走过来,接过郝帅从钱包里拿出的一张小照片,仔细看了看,“哦,我那时候还很年轻啊!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孩子吧。”   大家全都凑了过来,郝帅的照片已经十分陈旧,照片上有个中年警察,旁边还站着个小男孩,小男孩把警帽带在了头上,腼腆得笑着。那小孩虽然眉宇之间和郝帅有几分像,但一脸得菜色,让人很难相信,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对,孙老,您还记得我啊!”郝帅喜极而泣。   “怎么会忘记呢?你是我从人贩子手中救回来的。你现在也成了警察吗?”   “是啊。自从您救了我,我就励志成为一名警察。请您收下我的……”就在大家以为他要说“膝盖”的事后,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名片,“这是我爸爸的名片,请您务必接受他的邀请,去吃个便饭。”   “好运来集团总裁?你爸爸郝运越来越能干了呢。行,改天我给他打电话,我们一起聊一聊。”   郝帅连声道谢,行注目礼看着孙健敏和罗飞离开,兴奋的握起拳头,大叫了一声,“耶!”   苏唯摇了摇头,“我只想说,拐你的人贩子是不是眼神有点问题,你长成这样,真的能卖出去吗?”   “就是因为没卖出去,他才得救了啊!”夏陌说。   郝帅也不以为忤,说,“跟我一起的一个长得又高又帅的,就跟小夏这样的,被卖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找到,听说啊,色老头最喜欢这种男孩啦!”   “去你的吧!口无遮拦。”夏陌骂道。   第二天一早,夏陌通知许烨恒去看守所见孙银非。孙银非听说吴小斌戴罪立功坦白从宽,给警察提供了情报,马上就可以重见天日,自己也坐立不安,在他彻夜辗转反侧之后,终于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要交待,并且在指名要跟苏唯和许烨恒两个讲。”   “我们两个人?”许烨恒颇有几分意外。   夏陌哈哈笑道,“因为你们两个对他有救命之恩啊!”   “他不投诉我们了?”   郝帅叼着支烟,叹了口气,一脸的深沉,“他想通了吧,投诉你们没有他的好果子吃,就算他认识局长又怎么样?局长恨不得和他划清界限。”   苏唯看了他的样子哈哈大笑,这模仿能力还是超强的,把许烨恒的颓废和老练模仿得惟妙惟肖。许烨恒从他手中把烟抢了过来,叼在自己口中,“年纪轻轻的吸什么烟?”顺便给自己点上了。   孙银非没有让大家失望,提供的新情报让人为之一振,他想起来他在于思远的床上看到了一颗子弹,便收在了他办公室的抽屉里。   这是一枚未使用的小口径手枪的子弹,许烨恒将子弹送到了物证那里。于思远身上没发现伤痕,他肯定不是被枪杀的,但这颗子弹依然可能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陆深很快就给出了检测结果,子弹和陈文锡的手枪一致,虽然上面的指纹已经模糊,无法提取到,但上面还有痕迹量的冰毒,这让他们差不多可以确定,这枚子弹正是陈文锡的。   吕国杨亲自到医院提审了陈文锡,但一无所获,陈文锡的失忆症显然越来越严重了,听说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吕国杨大怒,但也没有办法。   许烨恒和苏唯觉得他们和陈文锡毕竟有过“交往”,理应去医院探望一下。在见陈文锡之前,他们先见了一下他的主治医生。带着厚框眼镜的老医生仔细给他们解释病情,综合看来,这一板砖拍得不轻。   许烨恒听完问道,“他的失忆有没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医生笑道,“这个失忆很难确定。首先失忆分很多种,物理伤害可能造成失忆,心理创伤也可能造成失忆。”   “噗!”苏唯没忍住笑了,“心理创伤?”   医生道,“是啊,一个人如果认为自己快要死了,也很可能引发这种情况。失忆的原因通常很复杂。”   许烨恒道,“您是说,即便他头上的伤好了,他也可能还是失忆的。”   “对。心理创伤造成的失忆很难说什么时候能恢复,也许一下子就恢复了,也许一辈子也恢复不了。”   苏唯道,“这种失忆最妙的地方是你根本无法证明他是假的。让陈文锡知道,只怕这辈子都要装失忆了。”   两个人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都觉得他们给陈文锡造成了这么复杂的失忆综合症,不出点力帮助治疗一下,有点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于是去探望了一下他。   陈文锡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插着输液管,躺在床上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许烨恒和苏唯往床边一坐,找两个一次性杯子,喝了点水。苏唯看着病床上的陈文锡,感叹,“你说陈文锡这样子也挺可怜的啊。”   “他这是活该。”   “虽说他罪无可恕,但是如果连自己做过些什么都不记得,就被枪决了,岂不是死得糊里糊涂?”   “哼!咱们的法律是讲求证据的,并不会因为一个人不记得他做的事就不予以追究。只要证据齐全,即便罪犯不承认罪行,也一样可以判刑。”   “陈文锡这种情况倒是省了咱们许多事,他基本上连怎么抗辩都不知道。”   “那是,以咱们手头上的证据,陈文锡多半会判斩立决,虽然他枪杀我未遂,但是他手头上可是背着于思远这条人命呢?”   “我们不是没证据证明于思远是他杀的吗?”   “咱们刚刚找到的那颗留在于思远死亡现场的子弹上有他的指纹,这就足够了。回去补充点资料,反正陈文锡什么也不记得了,他也没有不在场证明,要想证明他有罪还不容易?”   “还是你办案经验丰富,以后得向你多学习学习!”   “对陈文锡这种人不用客气,缉毒那边还有很多没有解决的案子,找两件出来安插在他身上都没问题,好不容易逮到个失忆的罪犯,这就像一张白纸,那不是任由咱们往上写。”   “你个草菅人命的警察!”陈文锡忽然转过身来,破口大骂,“你们休想栽赃我!”   许烨恒和苏唯一脸夸张的惊讶,苏唯道,“哎呀,你这失忆症还挺特殊的,还是选择性失忆,还记得他是那个草菅人命的警察?”   陈文锡满脸通红,不说话了,要不是他被铐在床上,说不定会跳起来咬他们两口。   许烨恒站起身道,“咱们走吧。我们来其实就想通知你,我们打算对你提起起诉,案子结了。”   “结个屁!于思远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陈文锡骂道。   两个人看陈文锡开口了,便又坐下了,苏唯看了看手表,说,“距离吃饭还有点时间,不妨听他说说。”   “也行。”   “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冤枉我,我就告你们,别以为我不懂法律。”   “我们不用冤枉你,你自己犯了多少事自己还不清楚?别嗦了,于思远的事情你到底说不说?”   陈文锡道,“于思远的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黄总本来挺喜欢这小子的,看他长得不错,就让他当公关,有什么聚会也喜欢叫上他,让他帮着充充场面。谁知道他竟然吃了雄心豹子胆,拿走了黄总十万工程款。黄总让我去要回来。”   两个人相视一眼,十万,看起来于思远的死和他妈妈的医药费有着一定的关联。   “所以,你就杀了他。”   “妈的。我说了我没杀他。那天上午我找到他,给了他一颗子弹。”   “哪天上午?”   “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谁还记得?”   “你不记得,那可不好办。”   “我想想……五一吧?不对,五月二号,肯定是五月二号。我找到他,对他说,要么把钱拿来,要么把命拿来。这小子相当镇定,对自己拿钱的事情供认不讳,而且说,让我宽限一下,说晚上就还钱。”   “然后呢?”   “然后,我在他家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钱。我就走了。”   “你知道他住在哪里?”   “当然。”   “你没打他?”   陈文锡摇了摇头,“我们是守法的好公民,都是文明要债。”   许烨恒和苏唯都要憋出病来了,强忍着笑意道,“既然你要招供,就不要遮遮掩掩的。我们知道你打了他,把他身上的伤痕核实清楚对我们找到杀他的凶手大有益处。”   “他的尸体在你们那里?我以为……”   苏唯道,“你以为他的尸体被火化了?”   陈文锡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便闭口不言。   许烨恒说,“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先说,你到底有没有打他?”   陈文锡想了想说,“也许吧?踢了他几脚。这小子最值钱的恐怕就是那张脸了,他求我不要打他的脸,真可笑。”   “但你还是打了?”   “看着那么一张欠揍的脸,不打两拳都过意不去……”陈文锡看了他们两个一眼,道,“他求我别打他的脸,我就没再打。”   也许是因为于思远脸上覆盖着蛋糕的缘故,他们并没有看到伤痕,但是他们给陈文锡下了一个套,看看他到底做到何种程度。   “那他还你钱了吗?”   “没有,晚上我去找他,就没找到,之后也没找到,我再也没见过他。”   “哦,照你这么说,你真的可能不是凶手。”   “当然啦。肯定是金悦干的。”   “啊哈,你们知道他跟金悦的事情?”   “这小子失踪之后,金悦让人拿着照片在道上打听,我们便知道他原来和金悦还有一腿。”   “人是金悦杀的,他还到处打听?”   “他这是欲盖弥彰。”   “那你是怎么知道于思远死了的?”   “我们自有消息来源,最近几天金悦把他以前那些旧部都找来了,我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事情,找人打听了一下,便猜得八九不离十。”   “那你们为什么要劫走苏唯,要我们从火葬场带回来的东西?”   “我们……”陈文锡忧郁了一下,“其实……只想要那串钥匙,我听说于思远这小子拍了和黄总在一起的裸照,觉得有必要拿回来,以免影响黄总的声誉。”   “裸照啊?”   “对啊,黄总一向洁身自好的,传出去对我们公司的形象不好。”   这谎撤的,还洁身自好呢。“所以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主意?”   “对。你那几个同伙也交待一下吧。”   “我忘了,我还有同伙吗?”   这是选择性失忆发作了吗?”很好。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们手上有什么东西的?”   陈文锡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可见这个问题触动了他的神经,他很快的向苏唯,“不是他跟我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的?”   “绑了你之后,你一害怕,呱呱呱全都说了。”   “哈哈哈,我害怕?”苏唯感觉许烨恒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急忙辩解道,“我没有。”   许烨恒耸了耸肩,继续道,“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有于思远的东西?谁告诉你的?否则你也不会来劫我们?”   “我猜的。碰碰运气。结果这只小青蛙全都讲了。”   “你妹的,谁是青蛙?”苏唯吼道。   “那就是癞蛤蟆。抱歉,我头疼。我要休息。”陈文锡顺便按响了呼叫医生的铃,两个人看到护士进来,就走出了病房。   陈文锡的交待已经让案情更加明了,虽然他在很多关键点上含糊其辞,但他至少透露了两点非常重要的信息,一是,于思远的死很可能跟钱有关;二是,于思远对于还上这笔钱很有信心,但却从此失踪了。他还钱的渠道从何而来?   苏唯对许烨恒道,“你说陈文锡来逼债之后,于思远会向谁求助。”   “金悦?但如果他想要向金悦求助,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开口,反而要偷偷拿走黄挺坚的钱?”   苏唯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我得告诉你。我没告诉陈文锡咱们从火葬场拿回来的东西。”   “嗯。”   苏唯看他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十分不快,“你个混蛋根本不信我。”   “没有。我只是觉得竟然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你像小青蛙。”   “呱呱,叫死你。”   “你还别说,其实陈文锡说的他们的目标是钥匙这句话,说不定是可信的。”   “哦?找裸照?”   许烨恒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于思远如果找到了什么黄挺坚贩毒的证据,他会藏在哪里?”   “一个有锁的地方?”   “而咱们有钥匙。”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0 内奸   20   两个人赶到于思远住处的时候,吕国杨带着人已经到了,陆深带领的物证人员也在采集证据。房子属于黄挺坚旗下一间分公司所有,所以于思远空出来之后,就一直闲置在这里。精装修的房子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了。冰箱里塞着些快餐,桌子上摆着几本男性杂志,除此之外再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夏陌找到他们两个说,“你让我和郝帅查孙银非的财产状况已经有结果了。他之前向银行贷了两百万,陆陆续续还了一些。三个月前,他的最后一部分贷款才还清,总共是47万,有十万是从他情妇的银行账户转过去的,这也证实了他情妇说他欠钱的说法,另外十七万是从的账户还的,最后还有二十万是现金。”   苏唯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就说孙银非不会无缘无故的把尸体藏起来。”   夏陌说,“你是说,于思远身边带了二十万块钱,孙银非正好缺钱,看到尸体之后,就把钱据为己有了?”   苏唯点了点头,“有些人为了几万块钱就杀人了,何况只是把尸体藏起来。”   夏陌向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许烨恒冷冷道,“别夸他,他会得瑟的。”   “你试了吗?等到没人的时候,“苏唯悄悄的问。   “试什么?”   “钥匙啊?咱们从火葬场拿回来的那串钥匙。”   许烨恒嗯了一声,“有一把是大门钥匙,还有一把房间钥匙和一把信箱钥匙,剩下的这把不知道是哪里的?”这把钥匙比一般的钥匙都大,上面还印着rbswm几个字母,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个也许是储物柜的钥匙。”   “对,但问题是在哪里。”   “也许咱们应该去百度知道问一下,度娘有时候挺管用的。”   “度娘啊?”   “对啊!”   两个人从于思远的住处出来正碰上罗飞和孙健敏。罗飞问道,“找到有用的线索了吗?”   苏唯摇了摇头,“黄挺坚肯定不会给咱们留下有用的东西。”   罗飞点了点头,看了看忙碌的吕国杨欲言又止。孙健敏说,“咱们一起吃个饭吧。吃完饭慢慢聊。”   席间两个人又聊起了案子,苏唯把时间线理了一下,4月28号,于思远向罗飞要钱,罗飞说要回去申请,但于思远等不及了,拿了黄挺坚10万块。他满以为自己可以还回去,5月2号,陈文锡向他要钱的时候,他还挺镇定,觉得自己能把钱补上。但在那之后罗飞却告诉他只能给他2万块,没有办法,他只能求助于金悦。但是晚上陈文锡找他要钱的时候他已经失踪了。“所以,最后见他的人是金悦,金悦很有可能是凶手。”   “如果真的如你所推测,孙银非是为了钱才把尸体藏起来的,金悦杀了他之后,干嘛还把钱放在现场?”   “有钱人的事谁会懂,也许钱太多了呢。”   “钱太多了啊?”许烨恒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就算他钱太多了,既然给了钱,干嘛还杀了他?”   “这个就更好解释了。”苏唯忽然将筷子倒转,挑住许烨恒的下巴,流里流气的说,“爷已经给了你这么多钱了,给爷笑一个呗!”   许烨恒将他的筷子挑到一边,不耐烦的说,“滚你的!”   “你妹的!你小子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苏唯张牙舞爪的站起来,来到了许烨恒的身后,“不笑是吧,不笑就去死吧。”他将手臂在许烨恒脖子上一绕,做了个用力的动作。   “你一边去行吗?吃饭呢。”许烨恒看孙健敏和罗飞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个人,也不太好意思发作。   苏唯把他的头往饭桌上一按说,“吃吃吃,就知道吃!这么大一个蛋糕,吃死你吧!”   许烨恒十分无奈,这小子对台词倒是有一手的。苏唯放开了他的脖子,顺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说,“怎么样,合情合理吧?”   许烨恒也不吃了,撤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说,“对,合情合理,你简直把一个变态演活了。”   “切!大叔,这家伙一直都看不上我。”苏唯向孙健敏说,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撒娇。   罗飞笑道,“我看你们两个很合拍啊,孙老都说你终于找到搭档啦。”   苏唯瞅了许烨恒一眼,撇了撇嘴,“他根本就看不上我。”   许烨恒耸了耸肩,“说得太对啦,我的确看不上你那些天马行空的理论。”   孙健敏道,“他这种天马行空的理论就需要一个脚踏实地的人帮他把控着,要不然他就飞到外太空去了。”   两个人想到苏唯说是外星人长生不老肉的理论,忍不住都笑了,许烨恒说,“孙老还真是了解他。”   罗飞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   苏唯问道,“和于思远的案子有关?”   罗飞点了点头,“也许吧。但我今天的谈话仅限于咱们四个人,你们不要传出去。”   两人点了点头。   “于思远说他隐约觉得警局里有黄挺坚的人。说实话我们几次追查这个贩毒团伙,都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所以,他这么一说我们也觉得很有可能。让他仔细查一查。”   “那他说是谁了吗?”   “他说还不清楚,要再跟一跟。但我隐约觉得他已经找到了这个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拿到真凭实据,所有没有把名字说出来。”   两个人点了点头,从罗飞这里出来,两个人心情更加沉重,他们不愿意怀疑自己人,但如果警局里真的有一个内奸,那么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陈文锡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情报。而两个人心中都有了一个人选――吕国杨!   许烨恒调侃道,“吕国杨不符合你金属杀手理论啊?”   “铝锅,怎么不是金属啊!只不过品级次了点。”   “你少给人家起外号。”   “我不是起外号啦,他天天黑着张脸,不像铝锅倒像铁锅啊!说真的,你觉得吕国杨有没有嫌疑?”   “吕国杨做过卧底,破过贩毒大案,他和缉毒队的王队关系很好,无话不谈,如果说他泄露机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其实我还有个理论。”   “哦?”   “如果真如罗飞所说的,于思远找到了这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吕国杨,你说于思远有没有可能迫于金钱压力,勒索吕国杨?”   许烨恒再次向苏唯投去惊异的目光,这小脑袋瓜子还真好使,理论都是一套一套的。   看许烨恒没有说话,苏唯又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高兴啊?”   “高兴什么?”   “他因为做过卧底抢了你的队长之位,你现在就用这个把他拉下马,这也算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来吧?”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啊!”许烨恒不屑于解释,接着苏唯的话说,“那好啊,咱们现在就找找他见过于思远的证据呗。”   于思远如果要见吕国杨必定会跟他联系。罗飞给了许烨恒和苏唯于思远的两个联系方式,其中一部手机是他平时用的,另一部专门用于和罗飞的。两个人调查通话记录却发现,于思远并没有拨打吕国杨的电话。   “那么吕国杨的嫌疑可以排除了。”苏唯说。   许烨恒点了点头,在这件事上他承认自己有一些小情绪,他不喜欢吕国杨欺下媚上独断专行的行事作风,但是他毕竟也破获了很多大案要案,是一名很有能力的警察。他也并不希望,他是内奸。   “大叔,你要不要这么失落?”   许烨恒懒得解释,“有这么明显?”   “是啊,演技有待提高啊!” 苏唯将许烨恒放在了宾馆门口,挥了挥手,“大叔,你要是寂寞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的。”   “滚吧!”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1 钥匙   21   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几分秋凉浇湿了沥青马路,苏唯不喜欢雨,尤其是这种惆怅的小雨,他喜欢绚丽的激烈的事物,如果要下雨,那就来一场暴风骤雨吧。   许烨恒站在医院门厅外的屋檐下点了一支烟,看着雨滴断断续续的从屋檐下落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像一曲柔和的音乐,带着淡淡的忧伤,隔绝了身后的一切慌乱。   今天上午他们尚未到警局就接到电话,陈文锡在护士给他打了一针之后病情急转直下,被送入了急诊室。缉毒队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   一把大伞从身后撑过来,遮住了零星的雨星儿,苏唯低声抱怨道,“你还发着高烧呢,一点也不知道爱护自己。早晨特意去接你也不领情,非要徒步去坐公交,还不打伞。”   许烨恒愣住。   “我开车过去都看到了。”苏唯白了他一眼,把一份上带着余温的早餐塞进他手中,“快点吃了。不要对别人的好意视而不见!”   许烨恒转头呆呆的注视着他,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这个男孩一直在关心着自己,而自己竟然毫无感激之意的视之为理所当然。是他将自己放逐了太久,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别人的关怀了吗?还是说他可以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墙,刻意忽略别人对自己得一切好意?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实在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因为那个人不在了,任何人的关心对自己都没有意义,就对别人的关怀视而不见,冷漠对待!   “你看什么?我脸上开花了?”苏唯奇道。   “嗯。结果了。”   “什么果。”   “开心果。”   苏唯的脸笑成了一朵开心的花。   “开心了吧?你们两个?”王锐黑着一张脸从医院里走出来,冲着两个人吼道。   许烨恒和苏唯都感觉莫名其妙。   王锐将一本小本子拍在许烨恒的胸口,许烨恒打开一看,是站岗警察的记录,记录的是对陈文锡进行探访的人员,而最后两个进入病房的访客正是许烨恒和苏唯。   许烨恒心道,这也赖我?不过王锐正在气头上,他并没有开口。   “怎么死的?”苏唯问道。   “从目前看在护士给他注射消炎药之后突然呼吸衰竭而亡。”王锐说,“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种消炎药他已经注射了好几天了。”   “你是说有人下毒?”   “初步判断。你们两个昨天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这件事发生在陈文锡和他们两个谈过话之后,就显得耐人寻味了。许烨恒说,“重要的是不是我们跟他说了什么,而是他跟我们说了什么,不,也许这个也不重要,因为他压根儿就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我觉得重要的是他开口这件事,让有些人慌了神。”   王锐指着他们两个说,“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做一份笔录。防贼防盗防许烨恒,你是防不胜防啊!”他感慨了一声,又匆匆回到了医院里,现在等着他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这个案子似乎要把每个人搅得焦头烂额。   苏唯看着他走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正在这时夏陌的电话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和谐氛围,“许师兄,队长找你们呢,小苏也在吧?快点过去吧。”   许烨恒嗯了一声,心道吕国杨多半也想再把他们两个人臭骂一顿。电话那头传来郝帅口齿不清的声音,“许师兄昨天不是要给队长送蛋糕吗?吕队一大早铁青着脸,好像谁欠了他十个蛋糕似的。嗯……不过说起来这蛋糕味道真不错,小夏你也尝尝。”   许烨恒挂掉了电话,苏唯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说,“你要给吕队送蛋糕啊?”   许烨恒哼了一声,打开了苏唯给他的早点,“那不是为了从郝帅那里打听吕国杨吃哪家店的蛋糕编的理由吗?”   苏唯露出了狡猾的眼神,“你去查吕国杨吃的蛋糕了?”   许烨恒不想承认自己对吕国杨还有几分怀疑,“我这不是关心队长吗?事实证明,他老人家很喜欢吃抹茶口味的蛋糕,还办了一张会员卡。而就在5月2日下午,吕国杨买过一个抹茶口味的蛋糕。”   苏唯笑道,“既然这样,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我昨天去彩虹酒吧了。”   “去找小伙子了?”   “滚!去查客房电话了。”   许烨恒对苏唯刮目相看,这小子总是能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如果于思远真的见过吕国杨,他显然不想让黄挺坚知道,自然不会用平时用的那部手机,而这件事也不是“公事”,他也不会用和罗飞联系的手机,所以客房电话是个不错的选择。   “5月2号有一通电话从317房间打了警局热线。而我刚刚也查了警局的电话记录,那通电话指名要找吕队长,而吕队长确实接了那通电话,电话内容记录他写的是,不实举报。”   两个人的证实逐渐被印证,但他们的心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陈文锡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被暗杀是不是就是因为他开始“开口”了呢?   两个人离开时候,正好和陆深打了个照面,陆法医冷着一张脸走进了医院。   苏唯将湿漉漉的伞收起,拎着向吕国杨的办公室走去。   许烨恒说,“你拿着把伞做什么?扔到过道上没人拿。”   “壮胆啊,有把伞感觉安全一些。”   许烨恒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你这点胆子,当什么警察。”   两个人站在了吕国杨面前,意外的,吕国杨没有板着一张铁锅脸,而是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太过诡异,苏唯忍不住鸡毛疙瘩落了一地。   “查我啊?”吕国杨笑道,“去蛋糕店查我啊?是查我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吗?”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他桌子上摆着的蛋糕,马上就意识到,他去买蛋糕的时候,店员肯定已经告诉他了。既然这样,许烨恒也不再隐瞒了,大大方方的说,“对,我只是跟着线索走。”   “什么线索?我在三个月前买过一个抹茶口味的蛋糕怎么啦,碍着你什么事了吗?”   “没碍着我什么事,但碍着于思远的事了。那个蛋糕出现在了他的死亡现场。”   吕国杨拍案而起,“案发现场?许烨恒啊许烨恒,你想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搞垮我就大错特错了。我行得正坐得直。”   苏唯不屑的说,“这可不好说,每个罪犯都是这么说的。”   “你算哪根葱,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觉得敢不敢说话,凭的是证据,不是声音大小和级别高低。”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我吃个蛋糕就变成证据了。”   许烨恒说,“请你解释一下这个电话是怎么回事。”他将苏唯查到的电话记录复印件放在了吕国杨的面前,这上面详细记录着,警局的热线在5月2日下午3:30,有一通电话打过来,找吕国杨。“这是于思远从他房间打来的电话,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在30分钟之后,你买了这个蛋糕,然后这个蛋糕出现在案发现场,你对此怎么解释?”   吕国杨显然并没有料到这个电话的存在,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说,“我不需要解释,我不知道这是谁打来的电话,他说了些无关的话,我就把电话挂掉了。”   许烨恒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你那天下午见过于思远?”   “我没有见过他,你要我承认些什么?在罗飞提起我们的过去之前,我甚至都没想起这么一个人来。许烨恒别在我背后搞乱,捕风捉影想要搞垮我,你这是公报私仇。王锐早就让我把你停职了,是我在帮你打掩护。而你在做什么?在我带着人全力搜查陈文锡的同党还有鸭舌帽的时候,你们却在背后给我使绊子。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调离这个案子。”   苏唯淡淡说,“你这才叫公报私仇吧。”   “你们给我滚,警局里养着你们两个人简直浪费国家的粮食。滚,我这就跟局长回报去。”   苏唯喃喃抱怨道,“人家吃的也不多。”   “你们给我滚!我要开会去。”吕国杨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来,就在这时一串钥匙掉了出来,他急忙捡起来扔进了抽屉里,他正要关上抽屉,苏唯却忽然附身过来,将伞卡在了抽屉里。   吕国杨惊道,“你干什么?”   苏唯笑道,“这串钥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吕国杨黑着脸说,“这是我家的钥匙。”   许烨恒的眼睛亮了,这可是他千辛万苦寻找的东西,“这根本不是你家的钥匙。”   “你说什么?”   “钥匙也是会说话的,你说它万一能打开我家的门怎么办?”   吕国杨看了一眼抽屉里的钥匙,黑沉沉的一张脸慢慢变得煞白。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2 转折   22   许烨恒笑道,“吕队长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吕国杨忽然将苏唯推了开去,许烨恒上前一步想要扶起苏唯,吕国杨却掏出了枪,对准了许烨恒,歇斯底里的说,“许烨恒,你给我下套。”   这样的突变出乎两个人的意料。   “你冷静点。”苏唯叫道。而许烨恒就那样愣愣的看着他,满眼都是鄙视。   吕国杨朝着苏唯喊道,“你滚出去。关上门。”   苏唯爬起来,急忙退出了房间,轻轻把门掩上了,这时候刺激吕国杨是不明智的,但这情形怎么似曾相识呢?这一刻他理解了许烨恒在彩虹酒店那场绑架中经历了怎样惊心动魄的心理历程,比起处在暴风中心的他来说,这种恐惧和压力更加让人难以承受。   “快,快去报告局长。吕国杨挟持了许烨恒。”苏唯对在角落里准备看热闹的夏陌和郝帅说。   凌乱的脚步响起来,走道里人头攒动。副局长卫长勋,孙健敏和罗飞扒开人群挤了进来。卫长勋气喘吁吁的吆喝大家各司其职,疏散人员。   苏唯把事情的大体经过告诉了大家,卫长勋听到两个人隐瞒了这么多事情,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们两个啊……”但现在显然不实问责的时候,他拍了拍门,大声道,“老吕,你别做傻事啊。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一定会还你公道的。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我们会把事情彻查清楚的。”   卫长勋低声对夏陌说,“快,打电话让他老婆高兰过来,他老婆兴许能劝得住他。”夏陌和郝帅急忙去办了。   卫长勋敲了敲门,继续道,“老吕,你功勋卓著,是警局的标兵,就算你真的犯了什么错误,也不要激动,你还可以将功补过的。你想想高兰,想想你儿子,别冲动啊。”他低声叹道,“现在我就害怕许烨恒这小子刺激他。这两个人行事作风一直不……”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大声吵闹,听不清说的什么,但两个人的声音都很激烈。卫长勋以手抚额,无奈的抱怨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许烨恒就不能低调一点!”   苏唯只好开解道,“他一定是脑袋烧糊涂了。这两天一直发着高烧呢。”虽然嘴里这么说,但他想起许烨恒面对死亡时空洞的眼神,就好像他一直在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他不禁感到不寒而栗。“副局,咱们是不是准备破门而入啊!”   听着里面时而静默,时而爆发的争吵,卫长勋也很担心吕国杨的子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射出来。卫长勋让人去领了枪,每人分了一把,准备随时破门而入,而走廊上也配备了警力,万一吕国杨冲出来,也不能不防。   “老吕,你冷静一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是鱼死网破的时候!你可知道你一旦开枪,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孙健敏也在开导着吕国杨。   里面的争吵声时断时续,高潮迭起,又猝然回落,就好像一步悬念丛生的电视剧,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幕,但一旦落幕,他们看到的会是许烨恒的尸体还是吕国杨的忏悔?   苏唯感觉自己的心就像一根绷紧的弦,许烨恒的每一句争吵都在弦上摩擦出尖锐的刮擦声,他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砰的一声断裂。   砰!砰砰!苏唯感觉一时气短呼吸不畅,大脑一片空白,不由得暗自骂了一句,“我的乌鸦嘴!”房间里忽然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大家全都变了脸色,苏唯冲到了最前面,手已经扶上门把手,孙健敏一把拉开了他,卫长勋一脚踹开了门,首先冲了进去,大家跟在后面鱼贯而入,大声喝道,“放下枪!”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的目光被一把黑色的雨伞挡了个严严实实。吕国杨要是现在开枪,他们估计都得被打成筛子。只见许烨恒缓缓收起了伞,伞上滴滴答答落下了水滴,而地上掉落了一个摔成碎片的杯子和一把四分五裂茶壶。   许烨恒说,“今天这雨总是猝不及防啊!”   卫长勋冷冷瞪了他一眼,将目光落在了吕国杨的身上,而吕国杨坐在办公桌前,一脸的淡定,手枪就放在桌子上,“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这下大家更看不懂了。许烨恒也十分不解。   卫长勋一脸的惊讶,“你们刚才不是……?”   “刚才我那是试试许烨恒。”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是什么内奸吧?就凭一个电话,一个蛋糕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于思远想要叙叙旧,我买了个蛋糕去看看他。”   苏唯说,“这把钥匙,你怎么解释?”   “这把钥匙?这是陈文锡告诉我的。”   “你没有上报。”   “你们上报了吗?”   苏唯看看许烨恒,他们竟然无法反驳。   吕国杨走到饮水机那里拿了个纸杯,坦坦荡荡的接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说,“我觉得局里可能有内奸,所以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陈文锡能第一时间知道小许从火葬场拿回来什么东西,不能不让人起疑。”   苏唯暗自骂道,“这个老小子太无耻了,竟然把咱们的台词都抢了。”   吕国杨向他们投去得意的目光,这年头,谁先说了,就是谁的台词!   卫长勋看看苏唯和许烨恒再看看吕国杨,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老吕根本不是内奸啊!警局最大的丑闻恐怕就是出了个犯罪分子了!自己怎么就被苏唯和许烨恒左右了呢!”老吕,你先交出手枪,这件事咱们还得核实核实。”   吕国杨摊开双手,卫长勋亲自把手枪收了起来,脸色一沉说,“你们全都给我到会议室来。”   苏唯拉着许烨恒嘀咕,“咱们两个互不相欠了啊。”   许烨恒哼了一声,他这也是乌龙一场吗?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吕国杨真的有开枪的冲动,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就改变了。   “你们都吵了些什么?他没露馅?”   许烨恒脑子里嗡嗡直响,一时之间竟也想不起他们到底为什么争吵得如此激烈,也许是积怨已深,很多话不经大脑便冲口而出了。“一开始他说我们陷害他,说着说着我们两个大概就互相揭短了。我可以确定绝对内奸绝对是他。但是……”显然吕国杨还不想就这么束手就擒,他还想放手一搏,而许烨恒也有没有真的能把他抓起来的证据。   正在这时夏陌和郝帅带着个高兰急冲冲的跑了进来,三个人看到走廊上“一团和气”的场景,全都愣住了。   吕国杨急忙迎上前去,拉着高兰说,“没事,都是误会一场。”   “刚才他们说……”高兰脸色依然苍白。   吕国杨打断了她,把她拉到了一边,跟他轻声嘀咕着。卫长勋远远的打了个招呼,“都是我的错,真是一场误会。一定吓到你了。”   过了片刻吕国杨和高兰走了过来,高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吕国杨站在窗口一直目送着她坐进出租车,这才走近会议室。   会议室里,苏唯和许烨恒把他们隐瞒的一切都和盘托出,现在听起来他们的台词听起来都有几分抄袭的嫌疑。   吕国杨似乎掌握了主动,从容不迫的看了看许烨恒拿出来的那枚戒指,把里面刻着的于思远的名字给大家亮了一下,“小许,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受害人是于思远,却不告诉大家,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不信任我,也不信任各位领导吗?”   许烨恒说不出话来。   “小许,你早一点把物证拿出来,于思远的案子也许早就破了。到底是谁在阻碍这个案子不用我说大家也清楚了吧?还有,为什么你们两个一去见陈文锡他就死了呢?这一点你们也要跟大家讲清楚才好。”   苏唯恨得牙痒痒,这家伙竟然要反咬他们一口!   “如果他告诉你们有关毒品的线索,拜托你们一定不要再藏着掖着,告诉王队长,王队长跟这个案子跟了这么久很辛苦。”   王锐很恼火的看着两个人。   两个人只能厚着脸皮撑到底了。   卫长勋说,“你们两个有什么解释?”   许烨恒摇了摇头,“没什么解释。我只想听听吕队长的解释。”   吕国杨也大方的承认了他见过于思远的事实,“他打电话说想要叙叙旧,所以我就买了蛋糕过去,我们以前就在一起吃过蛋糕。”   卫长勋问道,“叙旧?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他向我表达了感激之情,我问他是不是在执行任务,他没说,我说如果是的话,你不应该见我。他说没关系,不会被人发现的。我们吃了一会儿蛋糕我就离开了。”   “那你为什么不承认?”   “副局,您知道他在执行任务,而我见他也不和规矩,他既然已经不在了,我说这些不是对他也不好吗?”   苏唯嘀咕道,“吕队真是为人着想啊!”   卫长勋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转头对吕国杨说,“老吕,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们死者是于思远?”   吕国杨面露无奈之色,“一开始小许他们只找到一个骨灰,而且我连骨灰也没看到,我怎么知道他是于思远呢?后来抓到孙银非之后,孙银非虽然说了发现尸体的时间地点,但时隔这么久,我哪里想得到是他呢?况且我早已经不记得在哪个房间见过他。再说孙银非给咱们做的那张拼图吧,他也不像啊!我又不是像小许他们一开始就从戒指上知道了受害人的名字?”   许烨恒和苏唯不能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他很快就想到了对策。   “坦白”的最后结果是,三个人均被停职了。案子由卫长勋亲自负责。“谁也不准互相猜忌!像你们这样以后还怎么破案子,有什么风吹草动专门怀疑自己的同事!你们三个人回去给我写一份检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别光顾着指责别人。”   许烨恒也终于找到了自己那枚戒指,他正安静的躺着吕国杨的储物柜里。再度将戒指握在手中,许烨恒不禁热泪盈眶,这些日子,他多么害怕就此失去它,失去他和陆浅的最后一丝联系。他紧紧的将戒指攥在手心里,甚至希望它能融化到肉里,流进血里……就这样紧紧的握着,他依稀还能感觉到曾经的那份爱意。许久许久,他才慢慢松开手,不经意间转头,看到苏唯正微笑着望着他,“我说过我们会一起找回来的。”   许烨恒微笑着点了点头,把苏唯的骨灰盒递给了他,里面他临时装上了些土,吕国杨大概也没打开看,否则早就穿帮了。   苏唯打开看了看,说,“既然有现成的土,改天在里面种上棵花放在办公室里吧。”   许烨恒感觉头皮发麻,“你不觉得}得慌啊!”   “就是个容器,哪里需要用在哪里,有什么}得慌的?”   许烨恒发誓,他要是敢在办公室里养花,他就给他撇出去。   孙健敏从他们身后走过,低声道,“如果你们真的要证明吕国杨是内奸,单凭那些推测是不够的。你们得找点确凿的证据。”   许烨恒和苏唯也已经领教了吕国杨的老奸巨猾,确凿的证据谈何容易,他怎么能轻易给他们留下把柄?   孙健敏又说,“也许你们还可以换一种思路,假设内奸就是吕国杨,他又为什么会成为内奸的呢?”他拍了拍苏唯的肩膀,和罗飞一起去找卫长勋商量案子去了。   两个人云里雾里的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感觉身边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深藏不露。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3 寂寞   23   “许师兄,有对夫妻来找你们。”夏陌走过来说,“女的是于思远的妹妹,她说你们见过。”   许烨恒看了苏唯一眼,两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如今已经确定了于思远死亡的事实,不得不向家属通报他的死讯,而这永远是最难的一环。   罗飞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于思远的死我是有责任的。”   李志瑜挺着大肚子坐在休息室里,旁边他的丈夫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她。苏唯给她倒了一杯水。李志瑜倒明了来意,“许警官,你们找到我哥哥了吗?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很担心。我妈一直还念叨,说我哥是卧底,他要是联系不上,说明他在执行重要的任务,让我们不要暴露了他的身份。警察同志,你们说他是警察吗?”   罗飞说,“他的确在帮我们警察做事,虽然他不是警察,但比我们警察做的工作更加危险。”   李志瑜眉宇间露出了喜色,“那我哥现在在哪里?”   无论多少安慰都无法抵挡失去亲人的痛苦,当于思远的骨灰盒摆在李志瑜面前的时候,她只发出一声惨叫就昏了过去。几分钟之后,救护车赶来,把她接到了医院。每个人都十分沉重,他们不想把这样的消息告诉怀着孕的她,但是谎言也总有一天要拆穿。   大家在医院的走廊上焦急的等待着,半个小时之后医生走出了病房,幸运的是大人孩子都平安,清醒过来之后,李志瑜放声痛哭。在座的人,也陪着她默默的流泪。   “我哥是怎么死的?怎么就变成骨灰了呢?你们怎么不让我们见他一面?”   许烨恒等她稍微冷静下来,把大概情况跟她说了一下,“我们之所以告诉你这个消息,是希望你能帮助我们把杀害你哥的凶手找出来。”   李志瑜擦了擦眼泪说,“我今天来本来是想告诉你们,几个月之前,我妈急需动手术,我催着我哥筹备医药费,结果他拿了10万块钱回来,还告诉我,不要跟别人说钱的来历,别人问起来,就说是从亲戚那里借的。是不是这些钱害死了我哥?我当时挺奇怪的,他从哪里弄了这么多钱来?”   罗飞说,“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有没有关系,我们也正在查。”   “那后来他朋友又送来二十万块钱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朋友?什么朋友?”   李志瑜说,“我不知道。那个人看起来很有钱,说是我哥让他给我们送钱来。说我哥有事,不方便见面。”   苏唯急忙从手机中把一干嫌疑人的照片全都调了出来,让李志瑜辨认,李志瑜一眼就认出了金悦和文铂川。她指着金悦说,“这个人送钱来的,这个脸上有疤的人也在身边。我当时还很奇怪,我哥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结交了这么体面的朋友。”   许烨恒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志瑜想了想说,“距离我哥送钱来没有多久。大概也就十天左右的时间吧。”   那个时候吴小斌还没进入彩虹酒吧,也没有找到于思远的尸体,金悦为什么要送钱给于思远的家人呢?是善意的资助,还是出于内疚?是时候好好找金悦谈一谈了。   许烨恒和苏唯赶到金悦公司的时候,被告知金悦正在开会,文铂川出来接待了他们。他将他们领到会议室,好茶好水伺候着。   文铂川做在老板椅上,将腿翘到了会议桌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从里面倒出几粒糖豆,扔进了口中,一身的轻松。   许烨恒知道这又是一场不好打的仗,从口袋理掏出了烟盒,看见墙上醒目的禁烟标志,只是叼在嘴上,并没有点火。   “来颗糖豆吧?吸烟对身体不好。”文铂川将糖豆滑了过来,“我以前也老是吸烟,金总建议我想吸烟的时候吃颗糖豆,想不到我竟然把烟瘾给改掉了。”   苏唯从盒子里倒了两颗出来,笑道,“你这糖豆里没加料吧?”   “当然是加了料的。”文铂川笑了起来。   苏唯尝了一下,是薄荷味的,清新爽口。   文铂川道,“我想咱们还是开门见山吧。金总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的确是开门见山呢,一打开门就看到一座山,把路全都堵上了。   许烨恒说,“我们还没说什么呢。”   “不管你们说什么,金总都不知道。”   “金总不知道,那你知道吧?”   “我?我知道什么?”   苏唯说,“知道你们金总不知道什么啊!”   这是在绕口令么!许烨恒说,“李志越和金总交往的事。你总不想我们去找金总的司机或者公司的其他人走访一下吧,总有人见过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吧?”   文铂川无所谓的笑了笑,“你们想走访就走访啊,我保证没人知道那个人。你说那个人叫什么?李志越?”   “如果你不记得了,我们可以提醒你一下。”许烨恒把从李志越的照片摆在了文铂川的面前。   文铂川仔细看了看,还是一直忍不住发笑,“这个小子啊。他叫于思远,不叫李志越,所以连名字都是假的?”   “也不算是假的,于思远是他的曾用名。”   文铂川耸了耸肩,“曾用名?我都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苏唯探过身去低声道,“但他确实和你们金总有关系,是不是?”   文铂川哼了一声,“也许吧,就算有,也是他一厢情愿,我们金总压根就看不上这种人,他以为穿上个西装,就人模狗样的啦?”   “哦!”苏唯恍然大悟,“你们金总看不上他,还给他那么多钱?”   文铂川做作的笑脸闪过一丝惊讶,“钱的事,你们也知道?”   “当然,你们前前后后给了他40万吧,我们没有算错吧。”   文铂川十分不悦,“我们金总出手太大方了,这小子就是冲着钱去的。拿了钱就消失不见了,我们金总还好心给他家里送钱。”   苏唯看了许烨恒一眼,他们的猜测已经得到了证实,金悦先后给了于思远40万。要说他们两个人没有点关系,谁信啊!   “哦。可以详细说说吗?”   门忽然被推开了,金悦走了进来,文铂川急忙站起来,一脸心虚,好像透露了不该透露的秘密,“金总,他们问于思远的事情。”   金悦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文铂川走了出去。金悦一脸例行公事的表情说,“你们有什么想要问的尽管问吧,毕竟我和他也不熟。”   苏唯他们也不想和他纠结到底熟不熟的问题,苏唯在小本子上翻开新的一页,“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彩虹酒吧的游泳馆认识的。那是一个冬天,游泳馆的人不多,而游到晚上十点的更是少之又少,最后游泳馆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一时起兴就问他,要不要比一比,结果我们两个比了五六趟,你来我往,最后累倒在池子里。”金悦嘴角微动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仿佛那是一段不寻常的经历,“我告诉他我叫梁城,他说他叫于思远,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梁城?”许烨恒问道。他望了一眼苏唯的小本子,只见上面画了些波浪线,里面有两个小人手拉手,旁边还画了一个笑脸。许烨恒真想踹他两脚,你到底是多想画画啊,你就不能好好做个笔记?他真怕苏唯漏掉什么要点,只好自己把本子也掏出来,这样一来,两个人就好像在听领导讲话了。   “对,我的小名。”金悦说。   “所以,他不知道你是金悦?”   “对,我从来没告诉过他。”金悦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寂寞的笑容,“金悦,你知道有多少人对这个名字趋之若鹜,又有多少人望而生畏?”   苏唯点了点头,“你们是什么关系?”   “关系?警官,你知道这是很难定义的两个字。简单的说,我们是游泳伙伴也是性伙伴,偶尔也会坐在一起聊聊天。”   两个人很欣赏他的直接,“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5月2日。”   “记得这么清楚?”   “对。而且我还有记录。我每天都有安排,所以一切都得提前计划好。5月2日我本来打算晚上见他的,但他说有急事,要下午见面,我临时修改了计划,我们就约在游泳馆见面,游了一会儿泳,我们就去开了房。”   “你说的是彩虹酒吧317房间?”   “是。”   “你们做了什么?”   “聊了聊天,上了上床。”   许烨恒听见苏唯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忍不住瞅了一眼,只见他画了两个6,头对头,这算是聊天吧。苏唯迟疑了一下,又横着画了一个6一个9,许烨恒不禁十分鄙夷的想,你连人家是什么体位都清楚?苏唯却表情十分严肃,一点恶作剧的样子都没有,画好之后问道,“你没给他钱?”   金悦愣了一下,才道,“他问我借钱,说他家里人急用钱,以后一定还我。我一项不喜欢把感情和钱放在一起,但他既然陪我度过了半年多时光,我不想亏待了他,我给了他20万。”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去了,我晚上还约了人吃饭。”   “你走的时候大约几点钟?”   “三点半,因为晚上五点钟约了人吃饭,不能再晚了,所以……”   “金总,你知道李志越在那之后就被人杀死了吗?”还没等金悦回答,苏唯笑道,“当然,你肯定已经知道了。”   金悦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他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也许吧。”苏唯说,“你们吃蛋糕了吗?”   “没有。我不喜欢吃蛋糕。”   许烨恒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于思远去世的?”   金悦犹豫了一下,“我从来都不知道,是你们两个人告诉我的。”   许烨恒冷哼了一声,“那你为什么去他家里,给他妈妈20万?”   金悦淡淡道,“你知道我一年拿出多少钱来做慈善吗?于思远向我借钱的时候,跟我说过他家里的情况,我很好奇就去看看,看了之后不忍心,就捐了二十万。”   “你十多天之后忽然想起来要去看看于思远的家人?”   “对,我一直很忙。”   从金悦的办公室里出来,两个人在车上又翻了翻他的口供,苏唯很认真的看着自己话画的那些画,一转头看许烨恒露出很不屑的表情,不悦的说,“这是我自己独特的记录方法,你少管我。”   “没人想管你。一个游泳你非要整一页波浪。”   “你知道什么?看到这些波浪线了吗?这些波浪线的浪花很高,这代表他们游得很高兴。”   “很高兴啊?你不要臆断行不行?金悦可没说他们很高兴。”   “但是在那一刻他不再是单纯的应酬,他露出了真感情。还有,许烨恒,你游过泳吗?”   “当然。”   “游泳是一项非常寂寞的运动,一个人一条泳道,没有声音,没有交流,你想过吗?于思远为什么喜欢这项运动,金悦又为什么喜欢这项运动?”苏唯把笔记放进口袋里,发动了汽车。   许烨恒忽然感觉自己不应该低估了这只小青蛙,他虽然看着稚嫩而肤浅,但想事情比他这种老刑警都想得深。“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很寂寞?”   苏唯酝酿了一下感情才说,“我一直在想,于思远选择了卧底这个职业是不是后悔过。这是多么寂寞的一个职业,身边没有一个人是朋友,永远都是逢场作戏,每一句真挚的话都可能危及生命。”   “他心中还有信念吧。”   “是啊,信念。但在他家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是无助的,而这种信念也没有对他有实质性的帮助。人们总是说信念是无价的,但有时候我们其实不妨给他开个价,是吧?”苏唯转过头来,向许烨恒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许烨恒忍不住想,如果他见多了这种不平,见多了罪恶和丑陋,是否还能一直保持着这种笑脸。   苏唯又说,“金悦虽然表现得对于思远毫不在意,但是又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丝丝爱意,我们提及他的死讯的时候,他又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悲伤。所以我觉得他不是凶手。”   “所以他只是钱多了。酒吧给完20万,又往家里送了20万。”   “许烨恒,你要相信人间有真爱。”   许烨恒说,“不过,他要是说的是真的话,他是三点半离开的,吕国杨的嫌疑就更大了。在三点半于思远给吕国杨打了电话,而吕国杨订蛋糕的时间恰好在这之后。”   苏唯说,“说到吕国杨,我忽然想到了个事。我们假设于思远要找的内奸就是吕国杨,那么他和黄挺坚,陈文锡等贩毒团伙又是怎么勾结到一起的呢?”   许烨恒沉吟道,“吕队唯一和毒品有交集的案子,就是他做卧底那起案子,也许那里才是源头?”   苏唯说,“咱们不防就翻一翻吕队的英雄事迹吧?”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4   24   苏唯给罗飞打电话之后,罗飞帮他们把案子的卷宗调了出来。这天晚上卷宗就送到了,苏唯和许烨恒偷偷的溜回了警局,谁知一进会议室正碰上卫长勋,孙健敏,罗飞,夏陌和郝帅都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摆满了外卖,看起来还挺丰盛。   两个人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来。卫长勋瞅了他们两个人一眼,说,“检讨写好了么?”   苏唯瞟了许烨恒一眼说,“副局长,这些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都是他搞得鬼,我一定会和他划清界限的。”   许烨恒只是觉得有这样的队友真的太闹心了。他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说,“对,全都是我搞得鬼。我会深刻的检讨一下自己,稍后给您提交一份详细的检讨报告。”   卫长勋瞪了他们两个一眼,“这个问题,你们必须严肃对待,别给我嘻嘻哈哈的。”   两个人点了点头,急忙坐下,用饭菜堵住了自己的嘴。   卫长勋将一份文件丢在了两人面前,“陆深的对陈文锡的尸检报告出来了,陈文锡死于吗啡中毒。有人将陈文锡的药给替换掉了,换成了吗啡,护士给他注射之后,他就毒死了。”   苏唯说,“陈文锡一辈子都在贩毒,最后死于毒品,是不是也算死得其所了。”   许烨恒翻了翻报告,药瓶上只找到了护士王菲菲的指纹,而这个药瓶也和陈文锡一直在使用的消炎药一模一样,而药瓶里还有消炎药的残留。这说明这个药瓶很可能就是前几天陈文锡用过的。如果真是这样,吕队长的嫌疑就更大了。   “根据王队那边调查的情况,王菲菲从药房拿药之后,在到陈文锡的房间之前被一个人女人叫住,询问她住院部怎么走,两个人交谈了几分钟。在这段时间里王菲菲是背对着手推车的,所以,肯定有人在趁这个时机调换了药。”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陈文锡的死暂且让王队去查吧,咱们还是集中精力来侦破于思远的案子。”   许烨恒点了点头,并没有把自己的怀疑提出来。   孙健敏笑道,“哎呀,你们这里伙食不错啊!”   卫长勋道,“这哪里是我们的伙食啊。这是郝帅叫的外卖。”   “孙伯伯在,我总得有点表示啊!”郝帅说。   罗飞笑道,“瞧你们一个伯伯,一个大叔,叫的这么亲切。”   郝帅说,“必须的,孙伯伯救过我的命呢。”   卫长勋夹了块汤汁浓厚的红烧排骨放到碗里,笑道,“天天这么吃,人家都怀疑咱们警局贪污腐败了。”   苏唯说,“有个富二代在局里,还是有好处的。”   许烨恒趁着饭间,把金悦的情况汇报了一下,卫长勋说,“他这毁尸灭迹的做法明显就是有问题啊。目前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人,但是我们已经追查到鸭舌帽的下落了,等把他抓回来,咱们以此为切入口,肯定能找到金悦犯罪的证据。”   “老卫,你还是不相信吕国杨是杀人犯吧?”孙健敏说。   卫长勋叹了口气,“这人我们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你们让我怎么相信他事罪犯?当然,如果他有问题,我绝不会包庇的。我也看得出他的确隐藏了一些事情。所以才准许小苏和小许回来一起调查。”   许烨恒说,“您老的眼睛是雪亮的。”   卫长勋冷笑道,“你也不用拍马屁。小许,我跟你打赌,肯定不是他。”   许烨恒说,“这什么情况?我也没说是他啊!我们要实事求是,是不是?”   苏唯笑道,“我觉得这个锅你可以背。”   “我背就我背。子弹尚且不怕,何况一个锅呢。”   大家都笑了。吃过饭之后,几个人把案卷分开来,每个人看一部分。这里面有侦破过程,有罪犯的口供,还有庭审记录。   罗飞介绍了一下案子的主要内容,2007年,他们抓到一个毒贩,孙文虎,据此人交待他只是这个贩毒网络中的一环,既有上线也有下线。由于大家都网络联系,上线并不知道孙文虎的具体情况,所以他们让吕国杨冒称孙文虎,打入这个贩毒网络。经过三个月的努力,吕国杨接触到了这个贩毒网络的中心,一个叫廖文辉的人。廖文辉手上有一个制毒工厂,隐藏在深山之中。   吕国杨还打探到廖文辉有一笔交易要进行,交易的人叫刘跃华,是活跃在云南一带的毒枭。交易的地点在一个废旧的仓库。于是他们打算收网,一队警察剿灭制毒工场,另一队人马则埋伏在仓库附近,只等交易开始就抓人。而吕国杨跟着廖文辉参与了交易,等他发信号可以抓人的时候,他们便冲了进去,这帮歹徒都带着枪支,进行了激烈的反抗,双方在仓库内激烈交火,最后毒匪基本上被击毙,只有刘跃华身边的一个叫王凡的小子活了下来。吕国杨当时还受了点小伤。   苏唯问道,“他怎么和于思远认识的?”   罗飞说,“于思远那时候刚刚出狱,在廖文辉的一家餐馆打工,经常帮廖文辉寄快递,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寄的是毒品。有一次廖文辉去吃饭,指名让他陪着玩玩儿,于思远誓死不从,是吕国杨从旁周旋才得以脱身,所以一直对吕国杨非常感激。吕国杨有几次走不开,还托于思远传递过信息,虽然他那时候不知道是在给警察办事。事后吕国杨向我推荐了于思远,我通过接触之后,发现他虽然坐过牢,但是一直渴望能走回正道,而且对警察的工作非常崇拜,因此提出让他做卧底,因为他坐过牢的背景让他不容易被怀疑,很容易打入敌人内部。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之后,他便开始了自己长达十年的卧底生涯,他出色的完成了五起重大贩毒案的侦破工作。”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每个人都在心中向这个不为人知的英雄致敬。他们仔细翻看着卷宗,把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心,他们希望能尽快抓到杀害于思远的凶手,这样他泉下有知才能瞑目。   苏唯拿出一张现场照片,感慨道,“好多钱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这是一张警察和毒匪激战过后的现场照片,地上除了一具具尸体,还有散落着一叠叠人民币。   许烨恒说,“毕竟交易额有240万呢。”   “哎,我这口供上说是300万。”夏陌挑出一份口供来,仔细看了看,这是在枪战中的幸存者王凡的口供。   罗飞道,“我们在现场只找到240万,王凡可能记错了,所以最后的是按照240万来定案的。”   苏唯说,“如果他没有记错呢?”   这个疑问犹如一柄犀利的剑,让每个人感觉心口微微的痛楚!如果他没有记错,剩下的60万去了哪里?   许烨恒说,“既然这锅我来背,我就直说了吧。如果这个案子的交易金额的确是300万,那60万是说不定是吕队长藏起来了呢?”   郝帅一拍桌子说,“那就对了。我在这里找到陈文锡的名字了。陈文锡是刘跃华的表弟,当时因为没有证据证明他和贩毒有关,所以没有抓他。”   如果陈文锡知道交易的实际金额是300万,他很可能从媒体的报道和庭审中知道,实际上警察只找到240万,他便可以计算出这60万的差额,如果他从王凡口中知道吕国杨是卧底,那么他就有了吕国杨的把柄,当他来到黄挺坚身边再度从事贩毒的时候,很可能把他拉下水。   卫长勋和罗飞交换了一下眼色,“这只是你们的推论,并没有实际的证据。”   “如果说真有什么证据的话,那一定在于思远手中。”许烨恒想起了那把从火葬场拿回来的钥匙。如果他们能知道这把钥匙是哪里的,也许就能知道他查到了些什么,可惜他们对此还是一筹莫展。   卫长勋看了看表,“说已经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大家点了点头,收拾东西。   卫长勋又说,“今天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事仅限于我们几个人。在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一切都是推论,我不想因为莫须有的罪名,伤了同事之间的感情。”   大家都表示赞同。   苏唯和许烨恒坐进车里的时候,夏陌走了过来,满脸歉意的说,“师兄,我真的不知道吕队长是不是别有用心,但之前他让我和你保持联系,了解案子的进展,所以我从你那里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报告给了他。想到可能因为这个让你们两个陷入险境,我真的非常抱歉。”   许烨恒笑道,“又不是你的错,看这只小青蛙活蹦乱跳的,抱什么歉?”   苏唯很应景的呱呱叫了两声,夏陌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小夏,走啦!”郝帅在远处喊道。   夏陌挥了挥手朝着郝帅走去,他身边还跟着兴高采烈的大黑。   苏唯感慨,“有这样一群同事真好啊!”   许烨恒也很高兴,他终于可以回家好好睡一觉了。虽然他再三表示不想麻烦苏唯,苏唯还是载他去宾馆取了东西,又把他送到了小区门口。“明天多睡一会儿吧?”   “好!”许烨恒这两天发着烧又熬夜明显感觉有点跟不上这只小青蛙的节奏了。   苏唯坐在车里望着许烨恒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里,不一会儿,一栋高层的灯光亮了起来,窗口依稀有个人影走过来,往外面瞅了一眼,然后拉上了窗帘。苏唯这才发动了汽车向着的住处驶去。   许烨恒站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一直望着苏唯的车灯消失在街尾。他踢掉鞋子,将沉重的身体扔进了床里,当下一秒睡意夺走他的意识之前,他的脑海中回荡着一句话,“有这样一群同事真好啊!”   但有时候,有这样一群同事也是一件挺麻烦的事。比如他们深夜不管几点都会把你叫醒。   由远而近的警笛声把许烨恒惊醒了,他伸展了一下因为没有脱衣服而十分僵硬的身体,拿起手机才发现这警笛声正是从自己手机里发出来的。这小子,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手机铃声换了?   “还让不让人睡觉啊?都几点了?”许烨恒对着电话吼道。   苏唯毫无歉意的呵呵笑了两声,低声道,“许烨恒,我告诉你哦,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挂啦!”   “你听我说啊。我梦到和我爸爸在游泳,我游啊游啊,一抬头,我爸爸不见了,水面上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许烨恒可以理解一个孩子思念父亲的心情,但是在如此深更半夜真的不想听他的废话,“拜托你照顾一下病号好不好,大半夜的讲这种鬼故事有意思吗?”   “有意思。马上就到了高潮了。我就到处找我爸爸,找着找着,忽然看到不远处有块牌子上写着彩虹游泳馆,下面还有一趟英文,rainbow swimming pool……你听懂了吗?”   “你……你英语好嘛!”   “去你的。你还记得那把钥匙上写着什么吗?”   许烨恒赫然惊醒,“rbswm,难道是彩虹游泳馆的意思?”   “对啊!金悦和于思远不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吗?”   许烨恒很想夸一夸他,却听电话那头有个男人道,“大半夜的,你给谁打电话啊?男的女的?”   苏唯道,“就是那个大叔,你认识的。”   “宁愿和老男人聊天,也不愿意陪陪我?”   谁是老男人!秀恩爱,死的快!许烨恒不厚道的想。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5   25   苏唯直接从家里驾车去彩虹游泳馆,顺便卖了个人情给缉毒队王锐队长,告诉他于思远的钥匙可能是彩虹游泳馆得储物柜钥匙,让王队带着钥匙去试试。苏唯开了一段时间,隐隐感觉身后有一两灰色大众车跟着自己,司机带了一顶棒球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在一处交通拥堵之处,他特意和边上一个骑自行车的发生了一点小纠纷,他把车停在路边和那人对骂起来,看到那辆车超过自己开走了,他才再次上路。不过过了片刻他就发现,那辆车不知怎么的又跑到他身后去了,这一次他可以肯定,这辆车一定是在跟踪自己。他立刻给王锐打了个电话,送上一个大礼。   苏唯刚刚把车停在彩虹酒吧的停车场,正想着跟踪自己的那辆车是不是也会停进来,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李君兮打来的。苏唯心道,好巧,刚刚他还在想不知道今天李君兮有没有上班。   “君兮,你找我有什么事?今天上班了吗?我刚刚到彩虹酒吧。”   “我……正好找你有事呢。你能不能先到我宿舍来一下。”   “好啊。告诉我你宿舍的位置。”   苏唯根据李君兮给的位置很快找到了他的宿舍,狭小的走廊显得有些暗,他往里走进去,一个宿舍的门开着,苏唯瞄了一眼,房间里没有人,里面放了两张上下铺,衣服乱七八糟的堆得到处都是,房间里还飘出一股臭气。苏唯闪身走了进去,从椅背上捞起一根毛巾,又在桌子上拿了个打火机。他很快找到了李君兮的房间,门并没有关严,而是开着一条缝。苏唯并没有进门,而是径直走了过去。他看周围没有人,大喊起来,“不好了,起火了!快跑!”他喊了几句,把毛巾点着了,丢在了李君兮的房间门口,然后隐身于门外。   过了几秒钟,只听房间里传出一声骂声,“妈的,快走!”房门打开了,李君兮从里面走了出来,苏唯伸手拉过他,迅速将他往身后一藏。李君兮发出一声惊呼。苏唯也看到了他身后的人,那人手中拿着一把枪,刚刚枪口正抵在李君兮的腰部。李君兮忽然没了踪影,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迎面飞来一脚,将他踹进了房间里。   “快走!”苏唯对李君兮大喊一声,自己却冲入了房间里。那人挣扎着正想要起身,苏唯已经欺身而上,那人急忙扣动扳机,苏唯却飞起一脚,踢向了他的手腕,枪声响起的同时枪也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顶棚被打出来一个窟窿。   “苏唯,你没事吧?”李君兮站在门口大叫道。   苏唯说,“没事,没事。”他没给那人第二次机会,膝盖压住他的胸口,掏出手铐将他铐了起来。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黑洞,子弹已经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起火了么?”   “我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什么?”   “怎么好像有枪声?”   睡眼惺忪的男孩子们从宿舍里伸出头来,有的身上只穿着个小内裤。李君兮急忙道,“没着火,都回去睡吧,已经解决了。”   于此同时王锐也带着人赶到了,苏唯把那人押出了房间,对着他笑道,“有缘啊,又见面了,是不是特想我啊?”   那人垂头丧气的道,“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王锐疑惑的说,“认识?”   苏唯笑道,“老相好呢。陈文锡的同伙,绑架我的那人。”   王锐道,“另一个我们也抓到了。这下你的绑架可以结了。”   王锐看着走廊上那些裸露的肉体,摇了摇头,让人把这家伙押上了警车。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说,“一起去看看吧?”   苏唯点了点头,“你先走着,我跟我朋友说两句话。”   李君兮跟着他走到宿舍外面,眼中的惊讶和羡慕依然没有褪去,“苏唯,你真的是变了呢。以前你都是我和韩飞的保护对象,现在变得好强。”   苏唯将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你没伤着吧?这个混蛋要是伤到了你,看我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李君兮摇了摇头,“没有。我还真害怕,把你引入陷阱。今天早晨我还在睡觉,那个男人忽然闯了进来,拿把枪指着我,要我给你打电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太胆小了,又怕死。”   苏唯搂着他的肩膀大大咧咧的道,“谁不怕死啊。我是警察我还怕死呢。我一接完你电话就知道有问题。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刚刚到彩虹酒店,你就让我去找你。你又没有千里眼。”   李君兮笑得很欣慰,“你真聪明。你还在查金老板的案子吧?”   苏唯点了点头,“对。你认识金悦啊!”   李君兮点了点头,“以前……有一段时间,他几乎每周都回来,我们还戏称,如果哪个人被金老板看上,这辈子就值了。”   “哦,他也会……找你们吗?”   “金老板从来没有找过我们,他有固定的朋友,他们一起游泳,然后开房间,不过他的助理文铂川倒是会找我们。”   “哦?他们两个一起来?”   “不不,金总都是自己来的,文铂川有时候自己来,有时候会带一群朋友来。不过他也很长时间没来了。”   苏唯点了点头,“我还有一些事要忙,改天我去看你吧,咱们好好聊聊。”   苏唯找到王锐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于思远的柜子。酒吧的经理顾严告诉他们,于思远在这里租了一个长期储物柜,预付了一年的租约,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动这个柜子。柜子里有一本笔记本,一个手机,还有一个移动硬盘。   几个人火速回到警局,他们先将移动硬盘插入了电脑,那里面有一些照片和一段视频。   照片中是一个男人和黄挺坚见面的照片,虽然没有拍到毒品交易,但王锐说,这很可能是黄挺坚的客户,照片背面还简单的写着一个名字和电话。王锐和罗飞都记了下来,这将是他们的调查对象。   苏唯又点开了那段视频。视频是用手机拍摄的,看起来像在一个小饭馆里,声音嘈杂,镜头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饭馆里的一群人上。苏唯将视频定格,把每个人放大仔细看了一遍,最后在背景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文锡。于思远距离他很远,中间隔着重重座椅。陈文锡面前摆着一个大碗,却并没有动筷子,而是一直在玩手机。镜头一晃,落在了一碗面上,也许于思远怕被发现,将手机镜头收了回来。   过了大概有十多分钟,镜头才再次转动,这次镜头中出现了一个走动的人,那个人从门口走进来,径直朝着角落里的陈文锡走过去,似乎他来过这里不止一次,而且非常清楚应该去哪个位置。那个人穿着灰色休闲裤,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因为一直背对着镜头,他们看不清他的脸。而因为距离太远,他们也不可能听见他们在交谈些什么。但是,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镜头一直在微微的颤抖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那个人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纸包一样的东西。镜头抖动着上移,这一次,那人的脸清晰的出现在了镜头之中。   吕国杨!   苏唯将整个镜头放大,吕国杨的脸充斥着整个屏幕,那张熟悉的脸忽然变得如此陌生。   面对如此确凿的证据,卫长勋长叹一口气,拨通了夏陌的电话,“小夏,吕队长现在在哪里?”   “刚刚离开家,我和郝帅跟着他呢。”   “找个合适的时机,让他回局里来,我们要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好。”   许烨恒有些意外,“原来您一直派人跟着他呢。”   卫长勋把几张照片丢在了桌子上,许烨恒捡起来一看,这都是偷拍吕国杨的照片。前几张是吕国杨提着手提包出入银行的照片,最后一张是吕国杨打电话的特写。他正在想这张照片的疑点,苏唯凑过来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出了重点说,“这不是吕队常用的那个手机呢。”   卫长勋说,“这是昨天让你们回去检讨之后,小夏他们拍到的照片。吕国杨存了不少钱在他亲戚的账户中,让人不能不起疑啊!”   许烨恒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您……”   “以为我老糊涂了是吧?”   许烨恒立马笑道,“您哪里老啊,您顶多也就是苏唯的爷爷辈。”   “爷爷辈?”   “对啊,我都是大叔了,您还不得是爷爷啊?”   孙健敏在一旁笑得很开心,似乎对自己被排了个大叔的位置很满意。   卫长勋斜着眼道,“咱们这里还有和他同辈的不?”   许烨恒道,“咋没有啊?大黑啊!”   卫长勋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这是编排着骂苏唯呢。   苏唯也不在意,张开双臂对大黑说,“兄弟,来抱一个。”   大黑对于这个兄弟也很满意,欢快的投入了他的怀抱。   孙健敏忽然想到个事儿,对卫长勋说,“我觉得你还是打个电话给吕国杨比较好,就说小许认错了,让他也归队工作。”   卫长勋说,“你还怕他畏罪潜逃啊。”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拨打了吕国杨的电话,吕国杨在电话中满口答应着马上回来。   大家又整理了一下资料,大概过去了十多分钟,卫长勋再度给夏陌打了电话,问道,“你们到哪里啦?”   夏陌说,“我们正在青银路和新安路这边,往南方向。吕队长在我们前面,有点堵车。还没找到合适得机会跟吕队长说。”   卫长勋一听变了脸色,那根本就不是来警局得方向啊!”小夏跟住他。我们马上就到,别轻举妄动。”   夏陌答应着。大家备好武器,急忙下楼,准备拦截吕国杨。电话那头忽然传来郝帅的叫声,“夏儿,被发现了。吕队是不是打算弃车逃走啊?”   夏陌接着道,“副局,他把车扔路边,从车上下来,跑起来了。怎么办?”   “跟上他。”   “如果吕队长不配合呢?”   “强制执行。”   夏陌有一丝惊讶,但还是说,“明白。”   卫长勋挂掉电话,准备给吕国杨打过去,吕国杨根本就不接听。卫长勋气得直跺脚,“这个吕国杨啊,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许烨恒和苏唯上了一辆车,他一边点火一边对苏唯说,“看看青银路和新安路那里的地图。”   “已经在看了。” 苏唯把手机地图调了出来,翻看着周围的建筑,忽然叫道,“不好,吕国杨一定是打算乘坐地铁逃走,那里有个地铁换乘点,有两条线都经过那里。”   许烨恒踩下了油门,车猛然窜了出去。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6   26   郝帅将车停在路边,夏陌立刻跳下车,向着吕国杨逃走的方向追去。郝帅从车上下来追了几步,明显感觉力不从心,两腿发软,一定是自己沉迷酒色太久了。他拦下了迎面而来的一辆折叠自行车,对那人亮了一下警员证。“你的车被征用了。”他不顾那人的反对,丢下一张名片,骑上车追了出去,夏陌和吕国杨都已经没有了踪影。他估摸着方向从人行道跃入了草坪,费力的穿过一片绿地来到新安路上,他再次看到了吕国杨在前面飞奔的身影。在郝帅拿出吃奶的力气之后,这辆自行车的两个小轮总算转出来一点速度,但比小夏的跑步真快不了多少。   他看到了路边地铁的指示标志,吕国杨就在前面的路口转了个弯,显然他正是奔着地铁去的。郝帅转过弯去之后,地铁口已经在望了,幸运的是这条路比较清净并没有什么人,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飞奔”起来。吕国杨已经来到地铁口了,夏陌就在他身后几步,他知道吕国杨一旦坐上地铁想要找到他就更难了。他忽然掏出了手枪,指着吕国杨,大喊道,“吕队,站住,再动我就开枪了!”   “酷!”郝帅在心里喊了一声,平时一向温柔的夏陌此刻仿佛被一种冷光包围着,即将爆发出小宇宙。   吕国杨站在最上一级台阶上,也拔出了枪。“你妹的!他怎么还有枪!”郝帅很是意外,昨天刚刚把枪交出去了啊!   砰的一声,几乎没有留给他任何思索时间,吕国杨朝着夏陌开了一枪。夏陌跃向旁边的花墙,矮矮的花墙根本挡不住他高大的身躯。吕国杨看看地铁口,回头看了一眼,将枪瞄准了夏陌,就在这时,郝帅猛蹬了两步,自行车朝着吕国杨撞了过去。他伴随着身后传来的一声惨叫,他努力掌控着自行车跌跌撞撞的驶下了台阶,刹车、落地、转弯,几个动作一气呵成。他稳稳的落了地,正想回头看看,顺便为自己的帅气点赞,身后忽然传来重重一击,他连人带车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小心!”夏陌喊道,但这声提醒有点晚了。   郝帅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额头似乎摔伤了,手指头上有一抹血丝!”天啊,我破相了!”他一回头,发现吕国杨仰面躺在地上,鲜血正从他的头部流出来,他的四肢扭曲着,像一副残骸了无生机,他把骂人的话默默的咽了回去。   郝帅沿着高高的台阶向上望去,吕国杨刚刚就是从这些台阶上一路滚了下来。一个夏陌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所有的亮光,他从台阶上跑了下来,看到吕国杨的样子,表情十分痛苦,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郝帅十分担心,“你说他没事吧?这也不能怪我,他刚刚想要开枪打你。”   夏陌脸色沉重的摇了摇头。血正从吕国杨的头部蔓延出来,他脱下衬衣包住他的伤口,但鲜血很快把衬衣也染红了。   头顶的光亮再次被挡住了,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从台阶上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发生了什么事……你真的是警察吗?”   郝帅一看是他征用自行车的那个男人,想不到他胖乎乎的,还能跑。“你自行车值多少钱啊,值得你这么跑?”   “三百多吧。我是看你名片有点不对啊。烫金的名片,警察用烫金的名牌吗?”   “今天让你长见识了。”郝帅从口袋里掏出四百块钱递给他,“给,去买辆新车。这辆现在是证物了。”   男人高兴的接过了钱,看了看吕国杨,“我能拍个照留念吗?”   “滚!”   吕国杨躺在重症室的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罩着氧气面罩。颈椎错位,头部伤情严重。医生一度下了病危通知单,手术之后依然没有脱离危险期,即便救回来也很可能高位截瘫,这位刑侦队长所有的功勋和荣光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夏陌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双眼无神,面色十分沉重,对发生在吕国杨身上的事感到十分内疚。许烨恒搂着他的肩膀,轻声道,“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你没有做错什么。”   郝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兄弟,把他弄成这样的是我,你不用自责,我要是跑快点,咱们两个拿枪指着他,说不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了。”但从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到像夏陌那样的内疚。   夏陌摇了摇头,“你们不知道。他只想逃走,并不想杀我。那一枪他本有机会杀了我,但是他故意打偏了。”   许烨恒说,“原本他拿着枪就是一个错误。”   卫长勋留下两个警察看守病房,对大家说,“咱们回去吧。还有后续工作要做呢。”   大家点了点头,一同回了警局。他们从吕国杨身上搜出的两个手机,其中一个是他日常用的,另一个却是昨天夏陌拍到的照片中的手机。这个手机他只打了少数几个电话,除了陈文锡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吕国杨长时间和这个号码保持着联系。而最近几个月两个号码之间的通讯隐隐约约可以串联起吕国杨在整个案子中所扮演的角色来。   在5月份,于思远失踪之后,这两个号码有过几次通话记录,很有可能是在交流关于于思远的事情。而在最近,许烨恒告诉夏陌他们从火葬场离开的行踪之后,吕国杨给这个号码打过电话,之后就发生了苏唯的绑架事件。而在陈文锡对许烨恒和苏唯开口之后,吕国杨再次给对方打了电话,第二天一早就发生了陈文锡的死亡事件。而这个手机打出的倒数第二个电话是在他被勒令回家反思之后,第二天苏唯就遭到了跟踪。最后一个电话是对方打过来的,时间恰好在跟踪苏唯的两个绑匪落网之后不久,接完这个电话,吕国杨就离开了家。   如此多的巧合,要说吕国杨不是内奸,谁也不信。   于思远的案子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可惜的是吕国杨也许无法告诉他们他是如何杀害他的。   卫长勋带领大家整理好资料,早早的给他们放了个假,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许烨恒走到停车场的时候,郝帅倚在自己的豪车外面,拿着手机对着自己来了张自拍,将额头上贴着纱布的照片发了出去,对着电话说,“老爸,你看我都负伤了,帅不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人的担忧的声音,“儿子,我怎么听你给我讲你制服罪犯的过程,感觉你做得都不是规定动作呢?”   “老爸。我这是自选动作。”   许烨恒笑了,这对父子就是一对活宝,你们以为这时体操比赛么,还自选动作。不过从他们不合常理的对话之中,他们听到了父亲浓浓的关切之情。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叙旧没有跟父亲说过话了。也许是时候找个时间回家看看,就算他老人家接受不了一个喜欢男人的儿子,但他也始终是自己的父亲。长期的冷战完全无助于解决问题。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置,苏唯正坐在驾驶室里翻看着一本笔记本,许烨恒一看,这正是于思远的日记。“这是证物,你怎么拿出来了?”   “写得挺好的,我想再看看。你看看这段。”   许烨恒接过来,只见日记中写道,“今天我终于看到了和陈文锡“来往”的那个人,他们行事很小心,坐在饭馆的角落里,只留给我一个背影,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十年前,他将无知的我从罪恶的深渊里拉了出来,让我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让我成为今天的我,但是我却想不到他竟然坠落了下去!!!为什么?   我希望自己看错了,我希望那个背影只是我的错觉。我冒险等到他们交流完,他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脸!是他,真的是他!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愚弄了,这个曾经跟我大谈正义的人如今手中紧紧抓着陈文锡给他的盛满了钱的信封!”   “我还记得于思远的妹妹说过,他的生亲是一名警察,殉职了。成为一名警察恐怕是他的理想,但是命运却将他投入了监狱,对他而言内心的痛苦一定胜过坐牢。是吕国杨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虽然不能成为真正的警察,却以另一种方式和犯罪作斗争,所以,他才对吕国杨那么感激。”   许烨恒点了点头说,“命运显然有一次辜负了他。不过,现在,于思远也许应该瞑目了。咱们何不去看看他们的父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家人。”   苏唯系好安全带,正要点火,忽然看到一个女人走进了警局。这是吕国杨的妻子,高兰,他们在医院见过。不知她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许烨恒下了车,远远的叫了一声,“嫂子。”   高兰停住脚步,怔怔的看着他,眼神有些空洞。   “吕队还好吗?”许烨恒问道。   高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想见见卫局长,有些话想对他说。”   许烨恒带着她来到了会议室,苏唯也跟了过来,不一会儿卫长勋就来了。高兰,也许已经歇斯底里的伤心过,此刻脸色虽然苍白,却十分平静。   看到卫长勋过来,高兰开门见山的说,“卫局长,我来是有些话想对你们说。我知道老吕做了一些错事。他昨天都跟我坦白了。”   “哦。你说说看。”卫长勋说。如果能知道吕国杨做了些什么,无疑对结案有很大的帮助。   许烨恒拿来了口供记录本,苏唯则掏出了自己的小本子。   高兰露出一丝忧伤,说,“也许是我害了他。那年我们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我父母嫌他工作太危险也没钱,连一套婚房都买不上。家里还给我介绍了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我就开始犹豫了。也许就是这种压力吧,才让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许烨恒说,“你说的是他在卧底过程中侵吞毒资的事情?”   高兰点了点头,“昨天他跟我说了这事,我忽然觉得自己认识的那个吕国杨好像从来都不存在,那个口口声声把正义感挂在嘴上的人……”她将头转向了一边,注视着地面,无法再说下去。   苏唯给她倒了一杯水,将纸巾推到了她的面前。   高兰抽了张纸巾拭了拭眼泪,感叹了一句,“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同床共枕十年,却依然感觉像个陌生人。”她没有等待回答,很快整理好了情绪,“老吕说,他当时起了贪念。‘那么多钱洒落在地上,你能不心动吗?我出生入死干一年才能拿到多少钱?为了攒个首付买套房子,全家省吃俭用的。而这些毒贩花钱就好像流水一样……’他觉得毒贩都被击毙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交易了多少钱,所以在你们冲进去之前偷偷的藏起来了几叠钱。事后他去拿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藏了六十万。”   “他把钱偷偷的藏了起来,后来拿了十万块回家,说是组织奖励的钱。我们这才凑够了首付买了房子。我们不久就办了婚礼,全家人都很开心。但他说觉得愧对缉毒队的兄弟们,感觉无法面对他们,所以转来刑侦队了。这些年他兢兢业业的破案,期盼着这一页快点揭过去了。但是谁承想,两年前,陈文锡找到了他,老吕拿钱的事他知道,他要老吕给他做内应,否则就举报他,还拿我和孩子威胁他。他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陈文锡会定期给他钱,那些钱他全都藏在了家里。你们怀疑他之后,他就把钱存在了一个亲戚那里。”   卫长勋点了点头,“高兰,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差不多都了解了。不过还是很感谢你告诉我们。”   高兰摇了摇头,“不,你们不了解。老吕虽然做了很多错事,虽然我也不赞成他这么做,但是我还是得说,于思远的死,不是他干的。”   卫长勋看了看许烨恒和苏唯,三个人都有些意外,“他怎么说的?”   “他跟我说了于思远的事情,我当时也怀疑他,说,‘是不是你干的?’他说,‘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杀死他呢?他还是我带出来的。’我说,‘你真没杀他?那怎么你见过他之后,他就死了?’他说,‘我怎么知道?’虽然老吕犯了错误,他现在这个样子……也随时可能死去,但是你们要实事求是,不能把这个案子算在他头上。”高兰说着再度流下泪来,“她这些年给那么多人昭雪,将那么多人定罪,现在,我不能看着他含冤而死。是他的罪他应该受,不是他的错,他不该领。”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7   卫长勋有些尴尬,“我们当然会实事求是,不是他干的肯定不会诬赖他。也许是他跟陈文锡通风报信,陈文锡动的手。”   高兰再度摇了摇头,“我也这样问他,他说,不可能。陈文锡是在于思远失踪好几天之后才打电话质问他于思远是不是卧底,陈文锡说道上的人都在说他是卧底。老吕告诉他不知道。他不想于思远有危险。我能看得出,他对那个人还是有感情的。老吕并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他只是一招错,步步错。”   卫长勋三个人再度交换了一下眼神,如果陈文锡根本不知道于思远是卧底,而且于思远也准备好了钱还他,那么他也就没有理由杀于思远。只可惜陈文锡死了,他们已经无法求证。   许烨恒说,“那吕队有没有说于思远见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高兰想了想说,“他一时给我说了这么多事,我消化都来不及,有些事就没细问。他好像说,两个人聊了聊,于思远还是很感激他曾经帮过他,让他悬崖勒马之类的。”   卫长勋点了点头。让高兰想起什么再告诉他,最后又安慰了她几句,才把她送走,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许烨恒,眼神中充满了疑虑。许烨恒不知道吕国杨跟高兰怎么说自己的,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卫长勋看着两个人说,“你们怎么看?”   苏唯想了想说,“一半一半吧。我觉得吕队有一半的可能性不是凶手。”   “哦?”   “你想于思远找到吕国杨是内奸的证据为什么没有上报?”   许烨恒说,“他念着旧情,不想置吕队于死地。”   苏唯点了点头,“所以他先找吕队长谈一谈,也许他会劝吕队长自首,这种谈话通常会有两个结果,吕队恼羞成怒杀人灭口或者幡然悔悟弃暗投明,所以我说一半一半。”   卫长勋叹了口气,“这个老吕啊,如果他没杀人何必拒捕呢?”   苏唯看了许烨恒一眼,“也许,他还有自己的骄傲吧。”   卫长勋也看了许烨恒一眼。   许烨恒心道,这也怪我?好像我是一切罪恶的源头。“现在的问题是谁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些什么。”   “也许我知道。”技术员叶子安忽然从门外露出个头来。   卫长勋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叶子安摇了摇手中的手机,这是于思远的一部通讯手机,“今天查看手机的时候发现他删除了一些文件,便给恢复了,里面有一个视频,也许对你们有用。”叶子安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点开了视频。   视频中首先传出两声敲门声,接着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脸,正是于思远。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于思远的影像,几个人都难掩激动。于思远穿着雪白的衬衫,正在整理条纹领带,他的头发还有点湿,似乎刚刚洗完头出来。他似乎把手机镜头当成了镜子,一边整理着领带,又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头露出了笑容,让他那张原本帅气的脸,又增加了几分魅力。敲门声还在持续着,他手持手机四处张望着,很快他到一个地方,把手机固定住了。通过手机拍摄的环境判断,那应该是衣柜的位置,衣柜的把手上挂着一件深色西装上衣,他应该是把手机插在了西装的上口袋里。他正要去开门,又看到了床上放着的几叠钱,匆忙往被子里面塞了塞。   他一边把衬衫塞进西裤里,一边打开了门。吕国杨提着一个蛋糕出现在了门口,他明显愣了一下,“小于,我都差一点认不出来你,穿成这样迎接我?”   于思远微笑着把他让了进来,“坐,我这里有点乱,你随便坐。”   吕国杨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两个人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寒暄起来。   “小于,你找我就是为了和我叙叙旧吧?”   于思远停顿了一下,神情变得暗淡起来,他起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吕国杨,吕国杨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你……怎么知道?”   于思远淡淡说,“我在黄挺坚那里做卧底……”   吕国杨的脸变得煞白,五官因为惊讶和恐惧而扭曲了,他的嘴唇抖动着,半天才说,“你……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是迫不得已的。”   “你不用狡辩了,我全都知道了。”于思远提高了语气,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啊?啊?当初是你把我拉出来的,你怎么会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吕国杨低头沉默着,又过了片刻才低声道,“你不理解,我真的有难言之隐……”   于思远转过身,背对着他,他的肩膀抖动着,他在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但这种沉默就像暴风雨前夕,压抑而沉闷,随时可能爆发。   吕国杨十分沮丧,他脸上表情变了数遍,时而惭愧,时而凶狠,似乎是在思考应该如何应对,但却一直拿不定主意,最后他叹了口气,道出了自己的苦楚,把他私藏毒资的事说了出来,只不过重点落在了自己的无奈处境上。   于思远一点一点被软化了,脸上的痛苦却又加深了一层,他忽然揭开被子露出了那一摞一摞的人民币,有些气恼的说,“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你也……”吕国杨十分惊讶,又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棵稻草。   于思远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不是毒资,是我向朋友借的钱。我只是想跟你说,你跟我说了钱的事,我能理解你。我也正缺钱,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但是你是一名警察,你怎么能帮黄挺坚那种罪犯做事呢?”   吕国杨面露乞求之色,“我其实什么也没做……你不是要去告我吧?”   于思远摇了摇头,“你是我的英雄,是我的偶像,你知道这件事对我打击有多大吗?”   “抱歉。”   “你说道歉有什么用?你塑造了一个那么完美的形象,我这些年一直以你为榜样在奋斗,然而,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吕国杨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委屈”和不甘,吼道,“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要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来批评我!不要忘了当年是我帮了你。”   两个人大声争吵,互相指责着,房间里充满了咆哮之声。   手机前面的几个人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真的还怕,下一秒就会发生于思远被勒死的惨剧。   吕国杨说,“你把证据还给我,我有老婆有孩子,我不能出事。”   “你休想,我把证据给你,你把我的身份告诉陈文锡,我不就死定了!”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你需要钱是吧?我可以给你钱。”   “你真是堕落得可以!”   “你要我跪下来求你吗?你没有报告上级,说明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地是吧?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对不对?”吕国杨满是乞求的看着于思远。   于思远的愤怒已经被失望所代替,似乎他已经明白他所崇拜的那个吕国杨从来就没存在过。两个人再度陷入了沉默,过了半晌,于思远才说,“我有一条计策,可以保全你。”   “什么计策?”   “你别给陈文锡情报了。等我摸到他们的交易时间地点,将他们一举抓获,我就说这里面有你的功劳。你也可以帮我,他们让你警惕缉毒那边行动的时候,就表示他们有买卖了,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集中精力盯住他们。我们联手把他们端掉,就像十年前那样。当年我帮你送过信,现在你来帮我。当年你给了我一条出路,现在我也给你一次机会。”   吕国杨听了这句话有些感动,“我也不想一错再错下去。但你能不能先把证据给我?”   “我要举报你,就不用等到现在了。”于思远不悦的说。   吕国杨思考了两分钟,目光落在了床上的钱上,“小于,你是不是缺钱啊。我真的可以帮你……”   于思远恼火的说,“你够了,别给我提钱的事。我提的事情,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吕国杨忙道,“当然答应。”   于思远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说,“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别再一错再错了。我们今后再联系。”他从桌子上的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纸,给了吕国杨一个号码。   吕国杨还想说什么,但看于思远不太高兴,自己心情也很乱,又嘱托了他几句,就离开了。他走后,于思远久久的坐在床边,身体像被掏空了一般,双手撑着床,有气无力的望着天花板。就这样大约过了五分钟,他才起身把手机拿出来,关掉了录像。   大家松了一口气,刚才悬着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也许是感觉这段录像没什么用,所以于思远随后把它删除了,但它却给吕国杨提供了一个牢固的证据,他并没有杀害于思远,除非他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8   28   卫长勋把夏陌和郝帅又召集了回来,五个人重新合计了一下案情,苏唯说,“如果吕国杨没有杀人,而且我们从视频中看到了金悦给的20万块钱,那么他的嫌疑也排除了,嫌疑又落到孙银非这上面了。”   夏陌表示怀疑,“孙银非真的会为了20万块钱杀了于思远吗?两个人无冤无仇的?”   郝帅说,“小夏,你太善良了,除了对我比较苛刻,看谁都不像罪犯,咱们以前抓的罪犯又有多少人真的非要犯罪不可?”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夏陌举起双手,表示自己自动退出。   苏唯想了想说,“我其实还是觉得金悦毁尸灭迹的行为更加可疑。也许是金悦返回来发现于思远在跟另一个男人私会,一时冲动杀了他?我最感到困扰的是于思远是被领带杀死的,这是典型的激情杀人的特征。如果陈文锡知道了他是卧底,要杀人,就不会不带凶器过去。他送给于思远一颗子弹,所以我觉得如果他要杀人肯定会用枪。”   许烨恒说,“同理,如果吕国杨考虑了一番打算杀了于思远,也会有充分的准备才对,不会贸贸然返回,用他的领带把他勒死。”   大家不约而同的全都把目光投向了他,许烨恒不悦的说,“你们看我干啥?我从来没说吕队就是凶手,这锅是你们甩给我的……”   卫长勋示意他先打住,“我觉得这个锅你可以先背着。大家继续。”   大家忍俊不禁,郝帅继续分析案情,“如果是激情杀人的话,孙银非也很符合。突然见财起意,决定干一把。”   卫长勋点了点头,“这么着吧,你们四个人把这三个嫌疑人再捋一遍。小许已经选了吕国杨了,你们每个人也选一个。”   许烨恒淡淡道,“这个锅我还得背到底了。高兰肯定不想让我查他的案子。”   卫长勋说,“不用管她,你们都向我汇报,我还能冤枉了他不成?”   苏唯笑道,“现在是搞认购是吧?那我选金悦,黄金,最值钱了,而于思远的这本日记本是很好的突破口,而且大家不要忘了于思远的一个细节,他手中握着金悦送给他的戒指,也许这就是什么死亡message呢。”   郝帅说,“那我选孙银非。我敢打赌,这小子要是有点什么秘密,他的情人肯定知道。”   苏唯笑道,“你这是以己推人吗?”   夏陌道,“他要是以己推人的话,就得找他的保姆了。”他指了指自己,“其实他那些破事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比如说,他的银行卡密码?”   夏陌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对,他的银行卡密码。我还得给他管理余额呢。”   大家哈哈大笑,都在打听,“帅哥的电话卡里有多少个零啊?”   夏陌说,“估计我不管的话,基本上会是负的。”   苏唯说,“说好的富二代呢?”   “富二代的定义是老爹是取款机。”   大家点头表示同意,如果自家有个取之不尽的取款机,也不需要在乎手头上到底有多少钱了。   深夜的泳池通常都很安静,被蓝色的水波包围着,寂寞的感觉似乎融化在了水中,我感觉很安全也很温暖。日复一日,我有点累了,不知道这条路何时才是尽头。我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很有意义,但是这种永远无法暴露在阳光之下的工作,就像暗夜行路,让我觉得压抑。我渴望一个可以不用提防的朋友,我渴望一个可以信任的伴侣。   谁也不知道命运会出现怎样的转折,就像那天晚上,这个叫梁城的男人出现在我生命之中。“要不要比试一下?”一句简单的开场白,把我带入了另一个世界,蓝色的波浪终于不再寂寞。   “好啊!”我本该干干脆脆的拒绝掉,我应该尽可能的和不相干的人保持着距离,但不知道为何望着他柔和的笑容,和他向我伸出的手,拒绝的话竟然背叛了我。   蓝色的池水在我们的臂膀之下划动起欢快的波浪,我们追赶着彼此,一趟又一趟,直到精疲力竭。第一次,我感到,游泳原来也可以是如此快乐的运动。   “狗刨,刨得这么快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梁城说。这个男人有着一副天生很吸引人的脸,笑容里带着几许优雅几分洒脱,那是我从来没有的东西。   “去你的。我那是自由泳,才不是狗刨呢。”   “狗刨也算自由泳,你这算是自由泳式狗刨。”   我不想再争辩了,我这是自学成才,和梁城那优雅的身姿没法比。   “走,去喝一杯去。”梁城说。   为了随时随地保持清醒,我基本上滴酒不沾的,但是今天,我觉得不妨放纵一下。通宵营业的彩虹酒吧,此刻依然人声鼎沸,他点了一瓶红酒,我们两个来到外面的花园里,夜风微凉,很快吹干了我们身上的水,我们一边品着红酒,一边聊天。   “梁城。”他向我举起了酒杯。   我犹豫了一下,说,“于思远。”   我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多话可以聊,虽然我只能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从学游泳说起,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我感到非常愉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说话了。对于卧底工作而言,我们都很清楚言多必失,所以平日里尽量不随便说话,但那天我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我坐过牢,你害怕吗?”当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有点喝醉了,但是我是多么渴望有一个坦白的机会,一个让人理解接受真正的我的机会。   他看着我,目光并不尖锐却让人感觉到了分量,过了片刻,他转开头去,将杯子里剩余的红酒全都倒入了口中,然后才说,“我砍过人,你信吗?”   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然后我们都笑了。   然后,我们就跟对方吹起了犯罪的经历,我添油加醋的把自己描绘成了抱打不平的大侠,在我心中,确实不止一次的这样美化过自己的打架行为。他则成功的把自己塑造成了黑帮老大,动不动就被人追杀,说得跟香港电影似的。他还说自己有个兄弟,关键时候为自己挡了一刀,最后在额头上留下了一块伤疤。如果他没挡那刀,估计他的脑袋已经变成两半了。他还说他一直很感激这个兄弟,但渐渐发现这个人在偷偷的偷自己的钱,“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钱嘛?如果是我,我就不可吭声,感情不是钱能买来的,何必为了几分钱坏了兄弟情谊呢?那人不是你兄弟吗?”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还在咀嚼这句话,然后才说,“我喜欢你这句话。干一杯。”   我说,“我说的是醉话。”   他笑了笑,说,“谁知道什么时候是醉什么时候是醒呢。”   确实……   我醒过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房间。房间里陌生的景象让我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坐起身来,发现身上还穿着原来的衣服,稍微感到一丝安慰。我急忙打开门,YING317房间,我稍微有点印象了。昨天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后来酒劲上来,我感觉头晕,他说去订一间房,让我休息。我仔细想了想,自己并没有暴露身份,幸运的是自己一喝醉了,就想睡觉,不像别的人醉了就发酒疯管不住自己。   梁城在床头柜上留有一张纸条,和我约了周五见,说要好好指导一下我的自由泳式狗刨。   明天就是周五了,我应该去吗?   “只有这么多吗?”金悦从日记本复印件上抬起头来,向苏唯投去期待的目光,他的眼神就想蒙着一层水雾,湿湿的,却很好的掩盖起他的锐气,让他显得柔情似水。苏唯想,如果多一点相处时间,他也许也会沉醉在这个男人的双目之中。   “当然。还有很多。我以为金总不会感兴趣呢。对金总而言,他只是一个想要骗钱的人而已,金总一向不喜欢把钱和感情放在一起。”   金悦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我的确不愿意把感情和钱混在一起。当两者混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分不出他究竟是为了你的感情还是为了你的钱了。”   “我知道金总对他并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成骗子的话,就不会跑到他老家给他母亲送钱了。”   金悦淡淡笑着,有一抹忧伤慢慢的融化开来,“但他真的是卧底对不对?所以我们的相逢也是假,感情也是假的对吗?他想查什么?我过去砍人的经历?”   “他的确是卧底。但并不是冲着你们来的。遇到你对他而言是一场意外,但,我想也正是这场意外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上天待他太薄,但是你给了他最美好的时光,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真……的吗?”金悦的眼圈微微泛红,严重的雾气更浓,他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似乎不想让苏唯看到自己的动容。   “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案发当天的情况,这一次希望你能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们,如果你还像找到杀死他的凶手的话。”   过了片刻金悦才转过身来,把他们交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苏唯。苏唯终于可以更好的勾勒出于思远的全貌。   那个夏天,那一记火辣辣的巴掌就像烙在了他的脸上,于思远瞪视着他的继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十年了,但他们彼此却从来磨合不出感情。他离开了家门,身后母亲的呼唤渐渐淹没在漫山遍野绿油油的庄稼里。他一直走啊走,那些绿色的植物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他就像淹没在这片绿色的海洋里,呼吸越来越困难,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他一直往前走,身上的衬衫被汗水打湿了,眼前的景物变得陌生起来,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世界原来这么大,他为何要局限在那个并不属于自己的家中?那个黄昏,他躺在玉米地里睡着了。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他身着警服的样子是那么帅气,但那张脸慢慢变成失血之后的惨白色,那是他对父亲最后的记忆,他躺在太平间里,面无血色。   第二天一早,他啃了两瓣生玉米,继续往前走去,终于他走出了庄稼地,走上了公路,走进了灯红酒绿的城市,在这里他几乎天天都能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他长长为了他们的身影而驻足流连。   他也想不到自己和警察最亲密的一次接触竟是被他们拷上冰冷的手铐,带进了警局里。那一夜,所有的梦想碎成了渣子……   两年的牢狱,十年的卧底……   他到底是谁?警察还是罪犯?   孤独的人永远孤单,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在辉煌的灯火之下,他只是一个看客。在罪恶的深渊之中,在堕落的暗夜里,他只是一个角色……   真实的他到底在哪里?实实在在的幸福又在哪里?直到他遇到了这个男人,直到他用十指扣住他的双手的时候,直到两具身体拥抱在一起的时候,直到舌尖将颤栗的快感传递进大脑的时候,他感受到了真实的自己……   不需要太了解,只要用心感受就好……   然而构建在泡沫里的爱情终究会被坚硬的现实所幻灭,当他开口向这个男人借钱的时候……   金悦的目光越过苏唯飘向了远方,“5月2日,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他穿着白色T恤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房间里等着我了,我一进门他便从身后抱住了我,我说,‘你就这么想念我吗?急于见到我?’他笑着说,‘你难道不想我?’‘我可是推了一个约会过来的,你得好好补偿我。’我转身看到了他嘴角的伤痕,很惊讶,他告诉我说那是他不小心摔伤的,但那显然并不是,只是他不愿意说,我也没有问。”   许烨恒听着苏唯的笔有在小本子上沙沙作响,十分鄙夷。这小子记录的口供都太不靠谱了,所以今天他特意带了一只录音笔。   “等等,“苏唯打断了金悦,“虽然你正说到精彩之处,但我还是想和你确认一下,你说他穿着白色的T恤?”   金悦似乎没料到这才是苏唯的关注点,愣了一下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苏唯翻了翻他的小本子,说,“他被杀的时候穿着白衬衫和西装……”   “对。那是我送给他的。”金悦的微笑慢慢变成了遗憾,“我从自己的裁缝那里给他订了一套正装,寄到了他那里,当天他就带去了,问我是不是看他没衣服穿了。我说不是的,我想请你陪我出席一个宴会。两天后有一个公司的宴会,我当时想请他去,把他介绍给大家,你知道,每次这种场合都会有很多人过来试着取悦我,我已经疲于应付这种事。我对他说,如果你来的话,就带上这个戒指……我送了一个戒指给他。”   苏唯能感觉到这些微小的事情传递出的幸福,“他答应了吗?”   金悦摇了摇头,“他……捧着戒指看了很久,看起来有几分感动,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然后他就把戒指放在了旁边,望着我的表情也变得十分沉重,他说……我不记得他的原话了。总之他的意思是他缺钱,希望我能借给他几万块钱。我一项不喜欢把感情和钱放在一起,所以当下我也变了脸色。”   “他说,‘你知道黄挺坚吗?’我点了点头,含糊的说,‘听说过。’‘我是他的项目经理。我妈妈病了,急需用钱,所以……我拿了他十万块工程款,我本来以为自己能还上的,结果才凑了3万5千块,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只要我一有钱就马上还给你。’   几万块钱对金悦来说是个小数目,但是他忽然发现他们对对方了解的都太少,有意无意的,他们都不去询问彼此的生活,正是这种可以的忽略给他们构建了一份虚假的爱情。“当这份虚假的爱情和现实触碰的时候,就像玻璃掉到了地上,你可以听到碎裂的声音。但是我们身边的人,一起奋斗的人,我们又了解多少呢?往往我们自以为确凿无疑的东西,但最终也不过是一种幻想。”   “他说,‘没关系,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再想办法。’那一刻我感觉到他的绝望,也许他脸上的上就是因此而来的。我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再度从身后抱住了我,将下巴放在了我的肩头,他说,‘喂,你不是因为我向你借钱就生气了吧?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吗?’”   “我知道他在取悦我,而我依然喜欢他充满了诱惑力的身体……我将他按倒在床上,亲吻着他,那一刻我们过去所有美好的时光都用上心头,我忽然想,我们的爱情难道就连区区十万块钱都不值吗?值,当然值。每一刻的心动和幸福都是无价的。”   “你说你母亲病了严重吗?”   “心脏不好,需要动手术。梁城,我真的不是骗你的。我甚至可以带你去看看,我家住在下南郭村的大槐树下,我妈妈叫黄翠云。”   “你爸爸呢?”   “爸爸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告诉过你,我坐过牢。我妈妈后来又找了一个男人,我跟那个男人相处不来,我初中刚毕业就逃离了那个家,出来混日子了。我不小心做错了事,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着做正确的事情,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迈不过钱这个坎儿。”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看得出那眼泪是真诚的。现在看来,他说的努力做着正确的事情,应该就是指卧底这项工作吧?当时我亲吻着他的泪水,我们就拥抱在了一起。后来他想起西装的事情,我一边拿出了早已经买好的戒指,送给了他,并且答应把钱借给他。我看得出他很高兴。后来我看时间不早了,就离开了。”金悦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真希望能看到他穿上西装带上戒指的样子。”   苏唯说,“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胸前插着鲜花,像新郎一样。”   金悦打了个哈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吴小斌你总记得吧?”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这个人,我们认识吗?”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的确很忙,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还有个会要开。”   “那么你还记得你离开的时候,于思远是什么样子吗?”   “他……还躺在床上。他说想睡会儿。我就离开了。还有什么问题?”   苏唯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正要离开,又回转来,对金悦低声道,“其实我很好奇,你怎么查到他死在彩虹酒吧的。”   “如果你几个星期之后再去游泳,发现停车场里依然放着他的旧摩托,你会不会有和我一样的猜测呢?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里。”   从金悦的办公室出来之后,他们又和金悦的司机确认了一下他的不在场证明。金悦的司机翻看了自己的小记录本之后可以确定,金悦在当天下午本来有个约会要去打高尔夫球的,但临时取消了,改在了下午五点半去凯丽酒店吃饭,并要他四点半到他的住处接他。如此看来金悦离开彩虹酒吧之后就没有时间再回去杀了于思远,他的嫌疑基本上可以排除了。   苏唯看了看表,“我就要迟到了。我今天约了李君兮吃饭。他说要给我亲自下厨。”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9   29   李君兮住在城里一栋老旧的公寓里,和别人合租了一套两室一厅。只有工作得太晚他才在宿舍里凑合一下,他喜欢有一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苏唯和韩飞提了一些啤酒果汁和在楼下买来的熟食,上了楼。苏唯兴致勃勃的回忆起三个人上学的时候一起度过的时光。韩飞和李君兮算是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两个人经常在假期也只能住在学校里,而苏唯的父亲给别人开车送货,也经常出差。每当节假日,学校就成了他们三个人的宽广天地。三个孩子经常偷偷的睡到一个宿舍里,在一起畅谈有些空洞的理想,相约要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去学经济管理,然后一起开公司,赚大钱。这段时光对苏唯而言是人生中最后的温暖回忆。   高中毕业之际,苏唯的父亲失踪了,他最终决定报考公安大学,成为一名警察,亲自把父亲找回来,而李君兮因为父母离异,家庭困难,最终放弃了学业。   “只有你实现了咱们原本的约定呢。”苏唯说。   “是啊,总得有个人坚持下去。”韩飞有些漫不经心的应付着。昂贵的皮鞋踩在年久失修的破旧楼梯上似乎让他十分不自在。“咱们非得到这里来吃饭吗?去饭馆多好。”   “君兮说要给我做好吃的。我来尝尝他的手艺。”苏唯十分期待。   “那我一会儿能先走吗?公司里还有些生意处理。”   “真的吗?你之前说不忙的。我还打算咱们三个聊个通宵呢。”苏唯敲了敲门,继续道,“还记得咱们那次在学校的操场上通宵聊天的情形吗?”   没有人应门。苏唯看了一眼门牌号,再次用力敲了敲门,门内若有若无的传出悉悉簌簌的声音。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韩飞问道。   “不会。你也真是的。你们在一个城市,你竟然没有来看看君兮。”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铃声从门里传出来,却没有人接听。“真奇怪,他是不是出去买东西了?”就在这时门里忽然传来一声金属物品落地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寂静。苏唯用力的拍了拍门,依然没有人应。他感觉不对,把手中的东西递给韩飞,示意他站在自己身后。   韩飞问道,“你要干什么?”   “踹门。如果踹错了,你要帮我赔……”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老旧的木门已经应声而开。客厅很小,他一眼就看到了打开的房门。“李君兮!”苏唯大喊了一声,冲进了房间,手机在床上响着,但他的人却并不在这里。   “苏唯,这里!”   听到韩飞的叫声,苏唯急忙走出来,顺着韩飞手指的方向看去,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可以看到李君兮躺在地上的身影。他大吃一惊,走近一看,李君兮眼睛上蒙着黑布,口里也塞着东西,他的头上鲜血模糊,显然受过重击。他的双手被铐在身后,裤子也被退了下来,落在脚踝上,地上还有一把锅铲,几块排骨和一滩汤汁。灶台上的火还在烧着,锅里冒出丝丝白气带着诱人的肉香。   “君兮,君兮……”苏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在很多犯罪档案中看到过变态性犯罪的图片,但从来没想过这一幕会发生在自己的好朋友身上。   就在这时韩飞忽然又发出一声惊叫,苏唯转头望去,只看到一个身影,从洗手间里冲出来,夺门而出。   天啊,罪犯竟然还藏在房间里!他早该想到,刚刚听到了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那是罪犯在离开厨房的时候打翻锅铲留下的!   苏唯快步追出门去,那个人已经消失在楼梯间,苏唯追下去一层楼,依然没看到他的身影,他想到李君兮就那样躺在地上生死未卜,跺了跺脚,又重新返回李君兮的房间里。   韩飞怔怔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躺在地上的李君兮,似乎也给吓呆了。   “你在做什么?打急救电话了吗?”   “哦。我这就打。”韩飞走到客厅里,开始打急救电话。   “顺便把报警电话也打了。”   “嗯。”   苏唯在李君兮身边蹲下,慢慢将手伸向他的颈动脉,他还活着!他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他急忙用衣袖擦干。他将衬衫脱下来,裹住了李君兮的头部,阻止鲜血继续流出来,然后解下了塞在他口中的球状物。他正想把他的眼罩也摘下来,忽然意识到保持现场的重要性,尤其是这种变态的性犯罪,罪犯可能会遵循一定的模式。但是他实在不想急救人员看到李君兮这副样子。   “抱歉,君兮。”他拿起手机,把李君兮的状况拍了下来。然后解掉了他的眼罩,和口塞一起放在外面的桌子上,然后整理了一下他的上衣,正要帮他把裤子提上来。他的目光落在了他赤裸的大腿上,那里留下来几个浓重的手印,显然这个罪犯强硬的掰开了他的大腿。他遭受侵犯了吗?苏唯看到了他大腿根部落下殷弘的鲜血,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伸出来,裸露在外面。苏唯知道那是什么了,更加感到气愤,这个混蛋竟然这么对他!   “要我帮忙吗?”韩飞站在厨房门口,看苏唯无处下手,“已经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了。”   “不,不,你别过来,不要看。”苏唯急道,他知道李君兮一定不想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   “他没事吧?”   “还活着。”   韩飞点了点头,走到了客厅里。   苏唯看他背过身去,这才从李君兮的身体里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个男性生殖器官一样的东西,苏唯用保鲜膜包了一下,放在了旁边。他急忙帮李君兮将裤子穿好,不经意间眼泪又落了下来。   苏唯看了看正在沸腾的锅,将煤气关上了,打开的锅里面煮着一锅排骨,看起来已经差不多煮熟了。他忍不住再度落下泪来,他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李君兮每次路过饭店门口都会迈不开腿,呆呆的盯着橱窗里的照片,说,“等我们有钱了就来吃红烧排骨吧。”后来苏唯的爸爸出差回来,带他们三个去饭馆吃了好几盘红烧排骨,李君兮吃得饱饱的,对苏唯说,“苏唯,等我赚钱了也请你吃排骨。”想到这里苏唯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谁说过去找不到了?他还藏在李君兮的心中啊!   “苏唯,你没事吧?是不是他……?”   苏唯摇了摇头,俯身轻轻将李君兮抱在了怀里。   救护车将李君兮带走了,韩飞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苏唯虽然也很担心李君兮的安全,但还是留了下来。他的职责是将罪犯绳之于法。   许烨恒,郝帅,夏陌都赶了过来,苏唯把那张照片给三个人看了一下,三个人都很吃惊,夏陌和郝帅还从来没遇到过性变态类型的案子。苏唯又带他们三个勘察了一下现场。   “应该是李君兮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凶手从后面袭击了他。”苏唯说,“锅铲就在那时掉落在地上,还带出来一些排骨和肉汤。”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郝帅问道。   “目前还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门锁着,我是踹门进入的。”   陆深带着物证组的人在房间里做了详细的取证工作。苏唯把从李君兮身上取下来的东西交给了陆深,然后来到了李君兮的房间里。房间虽然狭小破旧,但收拾得十分干净,一张单人床整整齐齐,简陋的折叠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旁边的小书架上排列着各种心灵鸡汤和杂志,墙上贴着几张王力宏的海报,还有几张带着塑封的照片。苏唯一一看去,那都是他们高中时候的合照,稚嫩的脸上洋溢着青春和梦想。   “咦,这不是你吗?”许烨恒用带着手套的手捏起一张照片仔细看了看,又回过头来看了苏唯一眼,“长残了啊!”   “滚!”   许烨恒也不生气,再看他一眼泫然欲泣的双目,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递给了他。   苏唯接过来看了看,这并不是许烨恒的墨镜,倒像是郝帅的。   “在郝帅车上拿的,你也许用得着。”   “你给我当导盲犬啊?”   “哪用得着我啊,咱不是有大黑嘛,在楼下待命呢。”   苏唯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叹了口气,坐在床上,“你说我是不是特别不中用,看到李君兮那样子,我就忍不住流泪了。君兮是个特别善良的人,你看看他的房间就知道了,他从来没放弃过对生活的美好追求,什么人竟然这么残忍的对待他!”   许烨恒点了点头,“你的前半句我非常同意,至于后半句,李君兮是什么样的人,咱们还是调查调查再下结论吧。”   “哼!我知道你们看不上他。”   “这不是看得上看不上的问题。你不能否认他在卖淫。如果不是他们经常打擦边球,而且对于这种男男关系,也不是我们的工作重点,他早就被抓起来了。”   苏唯知道李君兮经历了很多变故才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对他非常同情,“虽然他可能涉及犯法,但没人可以这么对他。”   许烨恒没有反驳,“你先去医院吧,这里有我呢。一会儿他的舍友回来,我先给他录一份口供。另外,我会让扫黄组的同事看看是不是有类似的案子。”   苏唯感觉自己的心很乱,根本没法去理性的思考案情。他戴上墨镜,大步走了出去,许烨恒目送他出门,接着楼梯上就传来一声惨叫还伴随着扑通的声音。   许烨恒忍不住笑道,“就是个废物。”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0   30   在凌晨时分,李君兮终于睁开了眼睛,等待在床前的苏唯和韩飞紧紧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这对他们来说同样是漫长的一夜,短暂的重逢时光,勾起了苏唯对过去的所有回忆。李君兮和韩飞对他而言,不禁是朋友,更是亲人,是他在孤独的人生中能够倾诉的对象。   望着李君兮有些朦胧的双眼,苏唯俯身床前,低声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李君兮皱着眉头想了想,“我当时在煮排骨,想拿着锅铲搅了一搅,然后我感觉身后好像有个人,我回头去看,那人用一个什么东西打了我的头部,我想叫,他捂住了我的嘴和鼻子,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对我做了什么?”   苏唯看了韩飞一眼,韩飞向他使了个眼色,他会意了,决定暂且不要告诉李君兮发生了什么。“我们还在调查。你有没有见到他的样子?”   李君兮摇了摇头,“没有……我就瞥了一眼,他好像带着口罩和帽子。”   苏唯点了点头,他还想问其他的问题,但见李君兮显得十分疲惫,便不忍心再问下去,“你睡一会儿吧。我和韩飞会在这里陪着你,有什么事情,你就叫我们。”   李君兮点了点头,轻声道了谢,闭上了眼睛。   许烨恒听说李君兮醒来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他想给李君兮录一份口供。   苏唯把他拦在了病房外面, “我刚才和他聊了几句,他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罪犯一上来就把他打晕了。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许烨恒摇了摇头,“总体而言,没什么进展。他舍友作案的可能性排除了;小夏和郝帅在小区里走访了一下,没有找到目击者,而且这小区太旧了,周围的摄像头都是摆设。扫黄组那边说他身上……那些东西都太平常了。玩SM的人都会用到。之前也发生意外致死的事件,但为此杀人的罪犯还没有先例。”   “如果不是有固定作案模式的人犯案,那就是个人恩怨啦!”苏唯沉吟道。   “对。”许烨恒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嘲弄的笑意,“不过,嫌疑人还真是不少。”   苏唯对他的表情有些不悦,接过他手上的纸瞅了一眼,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这是什么?”   “他有染的男人的名单,从他在彩虹酒吧那里的同事问来的。说不定这只是冰山一角,他们并不愿意透露客户的名字。”   “我才不信呢!”苏唯撅起了嘴,将那张纸塞回了许烨恒的手中,“君兮不是那样的人。”   许烨恒淡淡的说,“不是哪样的人?他就是干这一行的。”   “他就是个服务生。”   “彩虹酒吧的服务生!”   “我不许你用这样的眼光看他!”   “懒得跟你讨论这种问题。”许烨恒转身向病房里走去,苏唯却抢先一步挡住了他的身影。   “待会录口供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提他被侵犯的事情?”   许烨恒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不提这个,我还问什么?”   “你可以问得婉转一点儿,问问他交往过什么人?”   许烨恒心道,那又什么区别?但不等他说话,忽听背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我可以给病人做检查了吗?”陆深提着工具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许烨恒看向苏唯,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还想瞒着他吗?”苏唯真的不想告诉李君兮发生的一切,但是他也明白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取得证物,那些藏在他身体里的线索很可能就会消失。   苏唯沉着脸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刺激他,医生说他能保住这条命很不容易。”   “没人想刺激他。”许烨恒说。当他将发生的一切告诉李君兮的时候,他整个人崩溃了,泪流满脸的将自己埋在了被子之中,“你们出去,出去,我不想说这件事!”   苏唯看他太激动,把医生叫来了,医生建议大家不要刺激他,病人身体太虚弱。苏唯忍不住瞪了许烨恒一眼,许烨恒心道,这又怪我啦?   “你们全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苏唯和韩飞,你们也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李君兮哭着说。   苏唯将许烨恒推出了病房,看陆深还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又不好意思拉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陆医生,您能不能换个时间……”   陆深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谈一谈。”   “你……可别刺激他。”   “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做事。”   苏唯十分不放心的瞅了李君兮一眼,低声道,“君兮,我们就在门外,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们。”他走出病房,将门轻轻掩上,还留了一条缝。谁知他刚刚出门,这条缝就被陆深给关上了。他只能气得跺了跺脚,对陆深这种人,他还是挺没辙的。   韩飞看了看表,已经是早晨时间了。苏唯说,“你要是有急事就先走,我可以在这里看着他。”   韩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还是我在这里吧。你们还是快点把这个罪犯抓到吧。这样大家都安心。”   苏唯说,“当然。”他又从许烨恒手中拿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   许烨恒冷笑道,“我以为你对这个名单十分不屑呢。”   苏唯哼了一声,“我把这些人都排除不行吗?”   许烨恒笑道,“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男人和他交往?”   “闭嘴!”   许烨恒正想闭嘴,但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接完电话之后,他说,“给你看个东西……”他将一张照片摆到了苏唯面前。   照片中的东西苏唯再熟悉也不过,眼罩,口塞,手铐,还有那个塞在李君兮身体里的恶心东西。“从哪里弄来的?”   “小夏他们从李君兮的宿舍里找到的,彩虹酒吧那间,这是他舍友的。小夏说那里的服务生很多人都有,玩玩SM也很正常。”   苏唯气愤的讲招片塞回许烨恒手中,“李君兮才不会干这种事呢?韩飞,你说是不是?”   韩飞嗯了一声,看向苏唯恳求的眼神,柔声道,“当然,君兮一向洁身自好,不会干这种事的。”   许烨恒不再言语。   苏唯忽然惊道,“呀,这里怎么有黄挺坚和文铂川的名字?”   许烨恒耸了耸肩,“这两个人比较博爱,哪里都有他们的身影。”   苏唯哼了一声,“君兮才不会和他们扯上关系呢。”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陆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苏唯急忙走过去,无法掩饰自己的担忧,“他没事吧?”其实他很想问,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陆深说,“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   “问他就问他。”苏唯赌气的说。   陆深没理他,说,“我去找个医生看看他身上的伤,那里伤的不轻。”   苏唯感激得看了他一眼,他一直没好意思提出这件事,差一点误了李君兮的治疗。他推开门走进了房间,李君兮躺在那里,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他呵呵笑道,“不管陆医生说了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个臭脾气。”   意外的,李君兮轻轻的说,“他人很好,没有对我怎么样。”   苏唯笑了,“君兮,你真是天下第一好人。我要回警局办案了,韩飞会在这里陪着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让他给我打电话。”   李君兮看了一眼站在病房门口的韩飞,轻轻嗯了一声。   苏唯跟着许烨恒和陆深回到了警局。陆深说,“你们别抱太大的希望,罪犯应该带着乳胶手套,没有留下指纹。初步判断应该没有发生性关系,从李君兮身体里提取到罪犯体液的可能性也不大。”   许烨恒说,“看起来是个老手。准备很充分。”   陆深继续说,“我们在他家里提取到的指纹,也没有有用的线索,全都是他和他室友的指纹。对门锁的勘察发现,锁舌上面有几条很明显的划痕,我们初步判断,罪犯很可能用撬锁工具探入门缝,将锁舌撬开,进入了他的家。那门缝很大,锁也有些松动,要撬开门并非难事,罪犯很有可能先潜入了他家里,伺机作案。”   许烨恒点了点头,苏唯也向他道了谢。陆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交给他们,“这是刚才我们在房间里的谈话内容,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苏唯没想到一向冷冰冰的陆深,内心深处其实是个挺乐于帮助别人的人。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1   31   苏唯和许烨恒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郝帅和夏陌正在吃早餐,他们两个的办公桌上也摆着水煎包,地上还摆着好几个证物袋,弄得办公室跟个垃圾从似的。苏唯看里面放着一些纸巾手套口罩衣服裤子之类的,问道,“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夏陌说,“昨天晚上我们在周围排查完也没找到线索,后来我看到厨房里撒了些排骨汤,心想凶手身上也很可能沾上了排骨汁。”   郝帅接着道,“而且大黑长得肥肥胖胖的,总得发挥点作用吧?所以,我就从锅里拿了块排骨给它闻了闻,希望它能一路追踪气味,找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   苏唯他提起一个证物袋看了看,里面有几张脏兮兮的餐巾纸,还有一块满是油污的抹布,不由得赞道,“还是你们考虑得周全。结果就找到了这么多……”   “不,结果,这个二货就把那块排骨吃了。”郝帅说。   苏唯和许烨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夏陌替大黑辩解道,“人家已经退役了,早就不干这一行了。”   郝帅道,“不是退役了,是退化了,是吧大黑?”   大黑呆在自己的成果之中,十分骄傲的摇了摇尾巴。   夏陌说,“不过,我们还是带着大黑四处找了找,最后就在小区附近的垃圾桶中找到了这些东西,大黑对这些东西都有反应,估计都有肉汤的味道吧。”   大黑好像听懂了一般,扑向了夏陌,抱住了他的大腿,夏陌也温柔的摸了摸大黑的头。   许烨恒说,“那你们怎么不送到证物房去?”   郝帅嗔道,“怎么没送去?小安子那小子直接把我们拒之门外,说我们尽给他们添乱……”   “背后说谁坏话呢?”叶子安耷拉着个脸走了进来,“忙了一夜还不够,你们知道在案发现场提取到多少证物吗?还得给你们处理这些垃圾。你们这些人啊,真的是挺会给别人找麻烦的。”   郝帅瞅了瞅他气呼呼的脸,说“小安子,挨陆医生批了是吧,再让你得瑟?”   “对,我就是嘴贱,就不应该提你们的这堆垃圾。”他把证物袋收拾好,临走之前还顺走了他们一盒生煎,走出去之后又回头说,“还有,不准再叫我小安子,否则我让你变成小帅子。”   郝帅满脸不屑,“看你那个小样吧?能打得过我?来试试!”   叶子安淡淡说,“你应该知道要让一个人躺下有很多种方法的。”他有意无意的瞅了瞅郝帅的裆下,露出了一抹无邪的笑容,却让人感觉到手术刀一般的锋利。   郝帅感觉自己裆下冷飕飕的,在大家鄙视的笑容中,急忙护住了自己的小弟弟,又觉得此举太不英雄。   夏陌笑道,“别说,这个叶子安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陆医生的真传。”   “提起陆医生,“苏唯说,“他刚刚不是还给了咱们一支录音笔吗?放出来听听。”   录音一开始是一段长时间的静默,郝帅拿起来检查了一番,还以为哪里出了问题。   “你走吧,我不想检查。”终于,里面传出了李君兮的声音。   回答他的是一个沉静而有磁性的男声,“我可以等。这是我的工作。”   “为什么我感觉陆医生的声音有点不一样?”郝帅疑惑的道。大家也是一脸懵懂,难道是他们的打开方式不对?   苏唯说,“难道只有我觉得陆医生其实有着别样的温柔?”   夏陌打了个哆嗦,“手术刀一般温柔的光芒?”   “现在几点了?”又过了片刻,李君兮问道,语气之中显然多了几分不安。   “快六点了,天……已经亮了……”陆深恰到好处的停顿,让人想到他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你……熬了一个通宵?”   “对我们而言,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   “我咋觉得他像诗人呢?我一定中毒太深了。”郝帅无奈的说。   苏唯说,“如果他去当播音员,我一定会捧场的。”   郝帅说,“其实,比我还差点儿。”   许烨恒嘘了一声,“你们能别编排陆医生了吗?”   “你走吧。我太脏了……”李君兮几乎要哭出来。   “脏,这个字,我不知道如何定义。我是一名法医,在解剖台上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我从来没觉得他们肮脏,我能从那里看到他们曾经鲜活而美丽的生命,而那些对他们犯下罪行的人,不管他们多么干净,但他们灵魂的肮脏才真的让我震撼……”   “所以,他现在又变成哲人了。”郝帅感慨。   “嘘嘘!”   “喜欢毛毛虫吗?”   “不……”   “那就把自己想象成一只毛毛虫。也许是它们蠕动的身体,也许是它们不劳而获的生存方式,这些都会招人厌恶,但那都是暂时的,脆弱的生命必须生存下去。有一天它们会把自己封闭在茧之中,反思,蜕变,然后再获得新生,你知道它们有一天破茧而出的时候会变成什么?”   “蝴蝶……”李君兮说完着这两个字呜呜的哭泣起来,听得出他被感动了。   “天啊,这是我听过的最让人感动的蝴蝶语录。”郝帅有些感动的说。   夏陌道,“也许,那只是你读书太少了。”   苏唯也有些哽咽,尤其是那句脆弱的生命需要生存下去,李君兮高中毕业便走上了工作岗位,家庭的变故让涉世未深的他选择了一条出卖自己肉体的路,他一定对这句话深有感触。而陆深看过那么多尸体,一定对生命的脆弱和坚韧有着别样的体会。   “我是一条毛毛虫……还是一条胆小的毛毛虫。”   “也许,是时候变得勇敢起来了。你有最好的朋友支持着你,不需要还怕……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我其实……后来有意识了。这件事你不要告诉苏唯好不好?我不知道他会怎么看我。”   “当然。我不会说的。你看得出来,他们并不喜欢我。”   “嗯。其实对案子也没有任何帮助,我只是迷迷糊糊的醒了,我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我觉得自己动不了,我能感觉到自己被铐了起来,什么也看不到,也发不出声音。我很害怕,不敢动,我觉得我一动,他就会杀了我。”   “你感觉到他对你做的事情了?”   “对,他很粗暴,我觉得自己要被撕裂了……我后来又昏了过去。”   “他有……用身体侵犯你吗?”   “没有,我不知道之后的事情,我只是感觉他把我当成了一个玩偶,只想弄死我……”   “好,我知道了。我得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看他有没有留下些什么线索。”   “嗯。”   “如果我弄疼里你,你就说,知道吗?”   录音中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陆深又说,“记住,不要觉得自己胆小,在受到伤害的时候,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不管如何,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救了自己的性命。而跟罪犯做斗争,是我们的职责。你已经我好了自己的工作,下面,我们也会做好我们的工作。”   录音到此结束了,许烨恒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现在我们应该做自己的工作了。”   “不,你们几个全都回去休息。”副局长卫长勋说。“这个案子我让林凯负责,他那边负责扫黄工作,对此这类案子经验比较多。”   许烨恒看苏唯望着自己,眼中充满了乞求之色,说,“我不是扫黄组的嘛?所以……”   “所以,这个案子你也要掺乎?以前扫黄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卫长勋斥道。   “我觉得咱们就不应该派单身人士去扫黄,你说自己都没‘黄’过,难免对涉黄人员抱有同情心又或者憎恶心。”郝帅很有感触的说。   夏陌说,“你是对自己混乱的生活作风抱有同情心吧?好好找个姑娘结婚不行吗?”   郝帅表示,“钱太多,很有压力啊!”   卫长勋瞪了他一眼,没工夫跟他们瞎扯。郝帅委屈的抱住了夏陌,很想说,为什么人们总会把有钱和混乱划等号,自己的生命中除了一个男人和一条狗,哪里混乱了。   卫长勋言归正传,“你们几个还是集中精力把于思远那个案子破了。”   说起这个案子,苏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李君兮的事故把他们的节奏全都打乱了。   苏唯给韩飞打了个电话,李君兮还在沉睡,他便没在去打扰他,直接回了住处休息。他感到很欣慰,时隔这么多年,他们依然能找回曾经的友谊。没有亲人,至少要有朋友,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会守在你的身边,即便无法让你走出困境,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支持。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2   32   苏唯坐在白板面前已经至少有个把小时候了,白板上画着一条时间线,上面表明了于思远在那个下午见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而在这条时间线下面,贴着一张张白纸,上面画着一些由圆形和矩形组成的图案,这些都是苏唯在录口供的时候画下的大作。   “这是什么?恐怖画吗?”郝帅从办公室外面走进来问道。   “这是于思远的服装变化图。根据陈文锡的供述,他上午见的于思远,他不记得于思远穿什么衣服了,但显然不是西装。然后下午金悦见他的时候,他穿着白色T恤,金悦走的时候,他……什么也没穿。而到了吕国杨见他的时候,他刚刚洗澡出来,头发有些湿,正在打领结。”   “滴着水?这分明是下着雨啊!”许烨恒指着那张画调侃道。   “能不能严肃点?”苏唯不满的说。   “能。”   苏唯继续说,“吕国杨走的时候,他还穿着衬衣和领结,然后他继续穿上了西装外套,而就在这个时候,凶手走了进来,用领带勒死了他,并且把他按在了蛋糕上。然后孙银非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   夏陌说,“这样孙银非就成了最大嫌疑人了。”   “那也是不可能的。”郝帅说,“刚刚我去看望了一下孙银非的小情妇,在我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安慰了她一番之后……”   “你和他上床啦?”夏陌惊讶的道。   大家十分惊讶于夏陌在这方面的敏感,全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夏陌有些不好意思,“难道不是吗?”   郝帅无奈的摇摇头,“小夏啊小夏,你满脑子都装着些什么啊?你一定是单身太久了,满脑子黄色思想。要扫黄的话,应该先扫一扫你,给你树立一点正确的价值观。”   夏陌对他的装腔作势非常不满,脸涨得通红,“你刚才说安慰她!”   “对,安慰她,把我强壮的肩膀借给她哭泣了十分钟。”   夏陌十分尴尬,苏唯和许烨恒都笑了,这个小夏对郝帅的事还是挺敏感的。   “所以,安慰的结果是?”   “小情人承认,她和孙银非是一起发现的尸体,也是一起把尸体收藏起来的。”   苏唯叹了口气,“孙银非竟然没有把她供出来,好像也不是那么渣。”   “她也觉得孙银非可以托付终身。她说孙银非那天甜言蜜语的哄她去彩虹酒吧见他,到了那里之后,她才知道孙银非并不是真的想她了,而是想向她借钱。她不乐意,但经不住孙银非软磨硬泡,说他借了高利贷,明天就得还四十万,否则会被砍了,他只是一时周转不开之类的话。小情人答应借给孙银非10万,孙银非向前台要了一张房卡,两个人打算去YING房亲热亲热,但是因为两个人一路上卿卿我我,没好好看路,又恰好317房间的门没关,他们刷了一下房卡推门就进去了。然后他们就发现了尸体。孙银非一眼看到了床上的钱,所以孙银非就说要把尸体藏起来,拿钱去还高利贷。而小情人呢,想孙银非有把柄落在她手中,他可以逼孙银非和他老婆离婚,于是就变成了同犯。我让她过会儿来录份口供,我觉得她说的可信,她能很详细的描述出尸体的状态。如果是孙银非自己干的,应该不会把细节告诉她。”   苏唯掐着腰,看着白板上的线索,十分无奈,“这么说孙银非的嫌疑彻底排除了,嫌疑再度落到了吕国杨的身上。”他看了一眼和他旁边并肩而立的许烨恒,“如果你想笑就笑吧,毕竟你多年的心愿就这样实现了。”   许烨恒愣了一下。   郝帅也说,“对,你其实不用憋着。”   许烨恒冷哼了一声,原本打算云淡风轻的一笑而过,最终没忍住,气愤的说,“我憋着个屁。对,我很高兴,高兴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不知道多么盼望着吕队死呢。”   大家都笑了,夏陌说,“你说的症状那是犯了单相思了。”   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苏唯忽然撸撸袖子说,“终于到了使出绝招的时候了。”   “你还有绝招?”   “当然。孙健敏老师说过,如果实在找不到线索,不防重演一下案情,看看咱们遗漏了什么。”   郝帅拍手站了起来,“演戏是吧,我最喜欢演戏了,我其实本来应该去当演员的。”   “三级片么?”夏陌嘲讽的道。   郝帅也不恼,“你演对手,我就去演三级片。”   苏唯数了数演员数,还缺了一个。郝帅说,“我去把小安子叫过来吧。顺便让他把陆医生那套西装借来。”   叶子安很快就来了,还带着陆深的那件西装外套,至于是不是借的,就不知道了。   角色是这样安排的,苏唯来演于思远,郝帅选了高富帅的金悦,夏陌则出演吕队,叶子安客串孙银非,剩下十分不积极的许烨恒只有凶手一角可以演啦。   郝帅没想到自己人生的第一场戏就是限制级的,他很快就入了戏,扭动着身躯走近了房间,“小样儿,你是不是想我了啊?”他伸手去撩苏唯的下巴。苏唯呵呵一笑,抓着郝帅的手往后一掰,脚下使了个绊子,把郝帅按倒在地,呵呵笑道,“感觉如何呀?”   郝帅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于是朗声道,“英雄有话好说,要钱要人你直接开口。”   “20万换你一条狗命如何?”   “小意思。你先放了我,马上给你拿来。”   苏唯松开了手,郝帅跳了起来,指着苏唯说,“好汉,你等着,我去去就来。”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急速退出了房间。   夏陌急忙拎起纸盒,准备登场,“你这也太快了,你是不是早泄啊?”   “早泄个头,我都吓尿了!”他凑过来对夏陌低声道,“小心有诈。”   许烨恒冷眼旁观,心道,这是哪门子的案情重组啊,剧本都变了。   就在这时卫长勋走了过来,问道,“你们干啥呢?”   许烨恒不冷不热的说,“演戏呢。”看卫长勋一脸的茫然,又解释说,“孙老师教的案情重组。”   “啊!”卫长勋感叹了一声,拍了拍许烨恒的肩膀,“好好演。孙老师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许烨恒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应该请他老人家来做个导演。”   卫长勋看走廊上围了不少人等着看热闹,斥道,“看什么看,回去工作去。”他自己却没有离开的样子,透过窗玻璃看着苏唯在里面演得不亦乐乎,其他人自然也没人想错过免费的电影。   苏唯以窗玻璃作为镜子,一边哼着歌,一边梳理着头发,顺便找了跟绳子当作领带系在了脖子上,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他急忙把手机放在了陆医生的西服口袋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愣住了,他急忙打开门。夏陌正准备对台词,苏唯急道,“等等,不对。我的20万块钱呢?”   “小安子上道具。”郝帅喊道。   “你叫谁小安子啊?小心我废了你。”叶子安骂道。   苏唯说,“不对,不是钱的问题。钱是哪里来的?”   “金悦给的。”   “金悦身上不会带那么多钱。”   “去银行取的?”   “金悦从来没有提到这一点。再说,我觉得时间也来不及。他们一点多到的游泳馆,游完泳又到了房间,三点多金悦就离开了。”   许烨恒看了卫长勋一眼,两个人本来都以为他们在胡闹,谁承想还真找到了突破口。   许烨恒想了想说,“那有没有可能金悦让别人给他送的钱?二十万毕竟不是个小数目,金悦也不一定随便拿张卡就能取出二十万来。”   苏唯有些兴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场还有一个人出现过。”   卫长勋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你们不要忘了,吕队长去的时候,于思远还活着。”   而不管有没有人送钱过去,那都是在吕国杨去之前。虽说如此,但苏唯觉得能找到原本没有发现的疑点这场戏就算有价值了。他坚持把戏演完。   夏陌退场之后,按照逻辑关系,就应该凶手登场了。苏唯穿上了西装外套,许烨恒刚要进门,苏唯忽然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忙道,“等等。录有于思远和吕队长见面视频的手机是放在储物柜里的,所以,在凶手进来之前,他把视频删除了,然后去了一趟储物柜。”他对着玻璃理了理头发,出了门,在门外转了一趟,又走了回来,他顺手揭开了“领带”,忽然发现许烨恒已经坐在房间里了,惊道,“你怎么进来了?”   “你没锁门我就进来了。”   “出去,我要锁上门,作为一名很有经验的卧底,我出去怎么会不锁门呢?”   “你锁上门,我怎么进来?”   “等我回来之后,你敲门……”   显然这样的假设又有了问题,就算凶手敲门,于思远是不是会让一个陌生人进房间?于思远一定是认识凶手的。还有一种可能是陌生人尾随于思远,在他开门的时候将他推进了门,但这样的话于思远应该会搏斗,但在案犯现场却并没有这样的痕迹,这说明凶手应该是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手的。   “等等,让我再想想。”苏唯说。   许烨恒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他走上前来,用“领带”勒紧了苏唯的脖子,往“蛋糕”上一按,“你可以闭嘴了,你已经死了。”   苏唯舌头一伸,眼睛一翻,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许烨恒整理了一下衣服,点了只烟,深深吸一口,再慢慢吐出来,似乎对杀人这件事意犹未尽。他再瞄一眼苏唯,这死相,难怪金悦要毁尸灭迹了,他都想碎尸了。许烨恒吐出一口烟,悠悠然离开了案发现场。   终于轮到叶子安出场了,他走进房间忽然大叫了一声,“哇,好多钱啊!”表情极尽夸张,围观者发出一阵大笑。“咦,这里还有一具尸体。”这小子眼里大概只有钱了。   苏唯忽然朝他笑了笑。叶子安大叫道,“陆医生快来啊,诈尸了。”   卫长勋再也忍不住,笑道,“你这是演的孙银非吗?你分明演的是他的小情人。”   叶子安脸色一红,感觉自己暴露了太多,不说话了。   卫长勋看他们也没发现重要线索便离开了。自此警局里都知道刑侦队这帮人是演员出身,破案好不好,全靠演技有多少。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3   33   苏唯给金悦打了个电话,向他确认关于钱的事情,他沉吟了片刻,说,“你们怀疑是送钱的人干的?”   “不,不是他。在于思远收到钱之后,他还见了别人。我们只是想理清于思远生前见过那些人,做过哪些事,仅此而已。”   金悦沉默了片刻说,“文铂川。是文铂川送的钱。我晚上约了人,比较着急,我让他送二十万钱给于思远。”   “所以他认识于思远?”   “不。他们之前从来没有碰过面。我只是跟他说于思远是一个朋友。”   “一个在彩虹酒吧YING房间的朋友?”   金悦沉默了。   苏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太多,他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你和文铂川是不是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着,过了片刻金悦说,“对。我们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然后电话里就只剩下一片忙音。   苏唯看了一眼电话,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否认也是最好的肯定。文铂川和金悦绝对不是简单的同事关系,他还记得文铂川说起于思远的时候那种鄙夷的态度,他对于思远是不是有着恨意呢?因爱生恨?还是因财起意?可惜的是文铂川即便有动机,似乎也没有时间,他离开的时候,于思远还是活着的。   苏唯看了一下表,已经不早了。韩飞在医院陪了李君兮一整天,应该去替一替他了。苏唯来到楼下的时候,许烨恒也追了过来,他递给苏唯一叠资料,“这是我从扫黄组那边的同事要来的,关于李君兮案子的最新进展。”   苏唯眼中充满了感激,急忙把资料收了过来,口中却道,“没想到你这种人人都不待见的人还有点人脉。”   “把资料还给我。”许烨恒板着脸说。   苏唯笑了笑,发动了汽车,汽车开出去几米之后,许烨恒才看到他从窗户中挥动的手臂,不由得笑了。   许烨恒下班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李君兮的家,尽管现在案子已经不归他管,但他还是希望能帮上一点小忙。他走在黑漆漆的楼梯上,心中却揣度着凶手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上这些台阶的,他带着口罩和手套,一个口袋里装着锤子之类的凶器,另一个口袋里装着性虐工具,他为什么选择低调的李君兮来作案,是他在彩虹酒吧物色的猎物吗?   门口依然贴着封条,李君兮的室友也暂且搬到别的地方去了。许烨恒摸出了钥匙,房门被苏唯踹坏了,警局给临时安装了个外锁。许烨恒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并没有去开灯,他习惯了在黑暗之中生活,有无数个日夜,他也是在黑暗的房间里徘徊,也许在朦胧的微光可以掩藏自己的孤独和无助。   他在脚上套了鞋套,慢慢走进了厨房,这里就是案发第一现场。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因为李君兮在这里做饭。但是性侵的过程为什么也选在这里?李君兮的房间里明明就有一张舒适而干净的床。   许烨恒直觉背后有点异常,扭头一看,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只榔头!他急忙跳向旁边,顺手捞起了架子上的菜刀,回身依着灶台站定。   来人带着帽子和口罩,手中果然握着一只榔头。这罪犯竟然敢重返案发现场,也太大胆了吧?   “天哪,你这是要杀人吗?”   呃呃?口罩下面传出的声音为何跟苏唯的声音如此像?   罪犯摘下了口罩,目瞪口呆的看着许烨恒,“你这是要杀人吗?”   许烨恒气不打一出来,将菜刀插回架子,顺手捞起锅来,朝着苏唯就是一下,铁锅和榔头相撞发出铛的一声巨响。“你他妈的知不知道啊,这样会误伤自己人?”   苏唯哼了一声,心道,黑灯瞎火的,我怎么知道是你!”你害怕了就直说嘛!”   许烨恒找到电灯开关,啪的一声灯亮了,他再次瞅了一眼苏唯的装束,不让人误会也难!   “你这是想干嘛?”   “模拟案发现场啊!今天你杀了我一次,现在应该我来杀你啦,咱们这样两不相欠。”   许烨恒鄙夷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冷笑道,“想占便宜你就直说?”   苏唯也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就你?”   “哼!”   “哼!”   许烨恒不再理他,又看了一眼李君兮的房间,转身要往外走。苏唯忙道,“喂,都来了,就模拟一下案发现场嘛!”   许烨恒说,“不用模拟,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件案子的重点根本不是性侵,而是谋杀。”   “哦?”   “一个性犯罪者,他肯定想从这个过程中得到快感,但是在这个案子里,我们看到的只是他一心想要李君兮的命,性侵只是他转移视线的局。如果要找罪犯的话,这个人至少不是和李君兮有过色情交易的人,他和这些人并不存在深仇大恨。”   苏唯呵呵笑道,“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么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名字。”   “哦?”   “我想这个人不但是伤害李君兮的凶手,同时也是杀害于思远的凶手。”   许烨恒吃了一惊,“于思远和李君兮有什么联系?”   苏唯摇了摇头,“不,他们没有关系。但李君兮是凶手的时间证人。”   许烨恒恍然大悟。   苏唯说,“看来,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当然,你以为只有自己最聪明?”   苏唯笑了,颇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走之后,我去物证那边看了看,顺便说一句,陆医生打算把落在他西装上的头发做个DNA,看看到底是谁偷穿了他的衣服。”   “真的假的,要不要这么夸张?”   “要的。我觉得有必要为国家剩下这笔检测费,所以……”   苏唯作色道,“许烨恒,你这个叛徒,你告诉他是我了对不对?”   许烨恒耸了耸肩,“对啊,要不然我怎么跟他要情报呢?”   苏唯晃了晃他手中的锤头,“你去死吧!”   “屋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门口忽然传来的大叫声,吓了两个人一跳。这是扫黄队队长林凯的声音。   许烨恒叫道,“林队长,你来的正好,快点把这个家伙抓起来,这里有个变态要杀死我。”   林凯从门口露出个头来,看见许烨恒,顿时变了脸色,回头道,“全都上来吧。”楼道里马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上来六名警察。   林凯看看许烨恒再看看苏唯,被他那身打扮噎了个半死。“你们这是吃饱了撑的吗?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接到报警,说有可疑人物进了案发现场。”   许烨恒瞅了一眼苏唯,很想说,你可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我这不是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吗?”   “这是你的案子吗?在扫黄队的时候,你非要管刑事案。去了刑侦队,你又来掺乎我们的案子。你以为警局里就你是万能的,是吧?”   许烨恒懒得和他吵,苏唯说,“我们找到了凶手。”   林凯再次被噎着了,“这样就能找到凶手?”   “当然不是,我们是结合其他线索来看的,当然要多亏了你们这些调查。”苏唯从背包里拿出那一叠资料,大部分是他们调查彩虹酒吧录下的口供。   林凯的态度平和下来,“这里面有什么线索?我们怎么没有发现?”   苏唯笑道,“结合我们的案子就会有发现了。”   就在这时许烨恒的电话响了,他听完立刻神情严肃的说,“林队,这事儿路上再说。监视金悦的小张刚刚传回消息,文铂川去了金悦的住处,而且他们在附近看到了一辆货车,可能是鸭舌帽开过来的。事情可能有异变,咱们这就赶过去。   林凯知道这个鸭舌帽已经被通缉了好几天了,一直不见踪影,立刻道,“好,我们这就过去,回头你们给我解释清楚。”   苏唯说,“其实路上就能给你解释清楚了。你这份口供里写着李君兮的一个朋友是文铂川,但据他的室友讲,已经好几个月没见文铂川了。他以前是常客,经常找不同的人一起唱歌。我想起李君兮之前也提过,文铂川经常去彩虹酒吧玩,于是我就想到了一个问题,金悦和于思远在那里游泳,而文铂川也经常去,这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我去彩虹酒吧把文铂川的消费记录调了出来,发现他和金悦去的时间挺一致,这不能不让我产生怀疑,文铂川其实一早就知道金悦和于思远的事情。而他最后一次消费记录恰恰是在于思远和吕队长会面的时候,于是我就知道了,他送完钱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在那里消费了,而作陪的对象确是李君兮。李君兮也许和我走得太近,让他产生了担心,所以先杀死他,而且布了局,扰乱我们的侦察方向。”   林凯哦了一声,一脸惊讶,“那你怎么证明他就是杀死于思远的凶手?”   “这个嘛……”苏唯看了看许烨恒。   许烨恒说,“陆医生从冰箱里检测出了薄荷的成分,他原本以为是蛋糕带进去的,直到我想起文铂川为了戒烟,装了一盒糖豆,正是薄荷味的,而且我看了于思远尸体的照片,在蛋糕中确实能看到散落的薄荷糖豆。”   “只凭糖豆,证据好像有点弱。”   “对。但是结合小夏他们找到的证据就不弱了。”   “什么证据?”   “在李君兮受伤的当晚,小夏他们在小区周围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些证据,陆医生和叶子安已经整理出来了,其中一副乳胶手套上找到了李君兮的DNA和凶手的指纹,只要这枚指纹和文铂川的匹配,他就无话可说了。”   “想不到这么曲折。他为什么要杀于思远?”   苏唯说,“这个只怕只有他和金悦明白了。不过我想文铂川一定是见到吕队去见于思远了,甚至知道了他的卧底身份。”   “哦?这个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许烨恒也感到很吃惊。   “陈文锡之前不是说过吗?在于思远失踪之后,他们从黑道上的人那里听说于思远是卧底的。也许他说的是真话,并不是吕队长出卖了于思远。是文铂川特意放话出去,让他的死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许烨恒向苏唯投去了赞赏的目光,不过他并没有看到,此刻他的心已经飞向了金悦和文铂川的这次约会上。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4   34   文铂川走进了金悦的别墅,还是那熟悉的味道,但他已经又将近一年时间没有在这个时间来到这里了。他曾经是这里的常客,甚至一度做好了准备,成为它的另一个主人的。然而,一切突然改变了,只因为一个男人的出现――于思远。这个劣迹斑斑的警察卧底,竟然抢走了金悦的心,他真的不甘心,他出现在金悦身边一定是有目的的。他本来可以拆穿于思远,让金悦远离他,但那次要命的冲动,让他失去了这样的机会。当他看到桌子上的戒指,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原本以为于思远的死可以让金悦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但谁承想,他的死把金悦完全夺走了,虽然他不断的讨好金悦,但金悦几乎视而不见,他的世界似乎已经容不下别人。   他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摸了摸插在腰上的枪。他已经杀了两个人,已经没有退路。不,也许在他为金悦挡下那一刀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退路。他摸了摸脸上落下的那条永久性的伤疤。如果他已经站在死亡的边缘,那么他要拉上那个男人一起走。   他按动了门铃,里面很快传来金悦平和的声音,“你不是有钥匙吗?自己开门进来吧。我在后院的游泳池边。”   凉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溽暑。金悦在泳池边的藤椅上坐着,丝绸睡衣半敞着,露出胸口的肌肤来。文铂川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金悦拿起红酒,给文铂川倒了一杯,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文铂川慢慢的坐了下去,他跟了金悦这么多年,很清楚金悦是一个很会掩藏自己内心的人,所以,此刻,他无法确定他在想些什么。   “干杯!”金悦向着文铂川举起了酒杯,文铂川看着他将鲜红的液体倒入了口中,他喉结的抖动竟然让他心动不已。他急忙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你找我有什么事?”   金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文铂川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盛戒指的盒子。金悦将盒子打开,推到了文铂川的面前,“这枚戒指已经躺在我的抽屉里快有一年了,我本应该早点交给你。”   “不,现在也不晚。”文铂川说。他有些激动,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金悦终于打算接纳他了吗?他将戒指盒捧在手心里,镶着钻的白金戒指,闪闪发光。“这……”   金悦凑过去,将戒指套在了文铂川的手指上。文铂川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亲吻着金悦的嘴唇,当他还想更进一步的时候,金悦已经抽身而出,坐回了椅子中。文铂川单膝跪在地上,捧起了金悦的手,亲吻着他的手背,“悦,今后咱们是不是就在一起了?”   金悦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让人感觉有些冷。“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澄清一下。”   “你说。”文铂川坐回椅子中,十分爽快的说。   “我知道你在过去一年中经常去彩虹酒吧会小情人,不知道这个小情人是谁?”   文铂川有些不自然的挪了挪屁股,“我哪有小情人?你说笑了。”   “真的吗?你不想跟我坦白?我去的时候可是经常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   文铂川笑道,“你不是介意吧?你不也和于思远在一起么?”他说完就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他不该提于思远的名字。   “哦?你早就知道我和于思远在一起,对不对?”金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文铂川看着他毫无笑意的双眸,再看看自己手上这枚戒指,忽然感觉冷到骨头里,这是一个温柔的陷阱,金悦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于思远,为了那个死人!”对!我当然知道!你和于思远卿卿我我,总不能让我当个圣人吧?我找那些MB玩玩又怎么样?”   “那你送钱那天,是不是也找他们玩了一下?”   “对。我看到他和吕国杨来往了。我们以前有个兄弟打死了人,我和吕国杨打过交道,当他走上三楼的时候,我恰好进了隔壁房间,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我在他们门口听到了,他们在房间里争执着,要联手除掉你我,你知道吗?他是警察的卧底,你知道吗?”文铂川站起身来,将桌上的红酒瓶举了起来,狂饮几口,然后将酒瓶摔在了地上。“他想夺走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这一切,你明白吗?”   “一切?”金悦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他,“我没有犯法,他怎么夺走我的一切?但是你心虚了,对不对?”   “我……为何要心虚?”   “你挪用公款在外面非法集资。你在外面放高利贷。你还帮着黄挺坚洗黑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文铂川吃惊的看着金悦,眼前的人远比他想得更加可怕。   “我怎么不知道?在认识于思远之前,我就知道了。当我准备把一生托付给某个人的时候,我会仔细的去查看一下他的一切。”   文铂川看着金悦,忽然感到自己掉入了一个可怕的陷阱里,只是这个陷阱,并不是金悦挖的,而是他自己挖的。   “于思远跟我说过,不应该为了钱,坏了兄弟之间的感情,所以,我打算帮你把这个洞补上。但是你为什么不知足?钱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我本来打算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和你分享的。”   “分享?”文铂川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流下泪来,“分享,怎么分享?就算我带上了你的戒指又怎样?有法律来保护我的利益吗?有一纸婚约来维系我们的关系吗?没有,如果哪一天你不想要我了,我就得扫地出门,我们所奋斗的这一切依然是你的。”   金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能给的只有承诺,其他的他改变不了。他改变不了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歧视,也改变不了法律不承认婚姻的现实,但承诺也许是这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文铂川吼道,“我也是个男人!我希望和你并肩而立。如果你是一棵大树,那我也要成为一棵大树,而不是缠绕在树上的藤蔓,你明白吗?你不明白。金悦,你永远都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你以为全世界都要以你为中心,你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金悦有些哽咽,也许他从来都没有花时间去了解文铂川吧。“我只是想让你告诉我,于思远是不是你杀的?”   文铂川流着泪走近了金悦,他忽然掏出了插在腰畔的枪,指在金悦的额头,“对,是我杀了他。”他冷笑道,“看来我们三个人在黄泉之下还要在继续这段孽缘。”   金悦凝视着他,没有恐惧,只有鄙视,“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是吧?”   文铂川强忍着悲伤说,“对,这就是我所谓的爱情。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只能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   金悦不怒反而笑了,他坐回椅子上,继续品着杯中的红酒,“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准备,就把你叫来,和你对峙?”   “你……”   “你来的时候,难道没看到拐角之处停着一辆货车?”   文铂川的确没注意,因为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思索金悦叫他来的目的上,他那时是抱着遐想的,而今这一切都破碎了。“你把赵宏伟叫了回来?”   “对。”   “你想杀了我,然后毁尸灭迹?”   金悦不置可否,“杀人偿命。”   文铂川笑了,好像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越笑越疯狂,“金悦啊,金悦,你和我果然是一对。不,不,你比我更卑鄙更虚伪。我杀人从来不会站在道德的高度上标榜自己。但是你不同,你要把自己装得很高尚,很正义。你看看你自己,你这副样子,你以为于思远真的会喜欢你吗?”   金悦感觉自己被刺痛了,他起身将杯子摔在了地上,“不许你叫他的名字,也不许你评价他!”   “我偏偏要说,你能怎么样?你心虚了?啊!”   金悦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文铂川摔倒在地,金悦冲上去冲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脚,吼道,“我让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你根本不配任何人爱你!你个垃圾,你从来都只考虑自己,以为上演一幕幕苦情戏很感人,很高尚,其实你就是个伪君子。”他伸脚将金悦绊倒,将枪指在了他的额头。他的手指抖动着,只要他扣动扳机,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人就会在他面前脑浆迸裂。他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这个画面,过去的一幕幕涌上心头,相拥的甜蜜,背叛的刺痛……泪水从的脸上滑落下来……爱是如此难,恨亦是如此难!   “放下枪!”   “你被包围了!放下枪,不要做无谓的争斗!”   许烨恒和苏唯举着枪冲了进来,林凯等人紧随其后,大家把文铂川包围了起来,十几把枪对准了他。   文铂川拉着金悦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眼泪,他不想金悦看到他最后的软弱。他大吼道,“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他握枪的手依旧在颤抖着。   “放下枪!文铂川,你不要做傻事。我们知道你杀于思远只是一时冲动,而李君兮也并没有死,你不会被判死刑的。你放开金悦,放下枪。你还有机会改过自新。”苏唯劝导着他。同时许烨恒已经开始安排人绕到文铂川的背后,抢人。   金悦低声道,“你不要做傻事。我会帮你打官司的。”   文铂川冷笑道,“你到现在还在骗人。你刚刚明明还想杀了我的。”   金悦道,“我那是说的气话。我让赵宏伟回来帮你逃走的。”   “骗我,你骗我的。”文铂川大吼着,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即便是谎言,他还是忍不住被打动了。   苏唯说,“他没有骗你,赵宏伟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他承认金悦让他带着文铂川逃走,已经安排好了出国的途径。”   “不,不可能的……”   金悦说,“你冷静一点,我本来的确是想给于思远报仇的,但是,当我知道你是凶手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你的苦衷。我虽然恨你,但是我还并不想你死,我们过去共过患难,我还记得那份情谊。我知道我这一辈子要辜负你们两个人了。我买了两只戒指,但却都辜负了你们。”   “别说了,别再说了……”文铂川已经泣不成声,他的手颤抖着,却无法扣动扳机。   苏唯和许烨恒也不敢轻举妄动,文铂川的情绪太激动了,他们很担心他会走火。   良久,文铂川贴在金悦的耳边低声道,“悦,你愿意和我共赴天涯吗?”   金悦犹豫了一下,正想应该如何回答,忽听苏唯大叫道,“不要!”   枪声在金悦的头顶响起,一抹血花迷蒙了他的眼睛,他回过头去,文铂川正倒下来。金悦将他抱在怀中,血从文铂川的额头流淌下来,顺着他的胸膛流淌下去,他能感觉那温度。“我愿意,铂川,我们一起共赴天涯!”他在文铂川的耳边大叫着,但他已经听不见了。金悦紧紧的将他抱在怀里,发出撕心裂肺一声大哭。   爱与恨,是与非,随着这一声枪响全都落下了帷幕。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5   35   案子以这样的方式落下了帷幕,让所有的人唏嘘不已。   赵宏伟和金悦因为非法处理尸体,被追究了责任。金悦承认将于思远的尸体处理掉是文铂川的提议,但是,想到于思远躺在病床上的母亲,他觉得这也许是他能为于思远做的最后一件事情,让他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给家人一份希望,虽然这份希望永远无法兑现,但至少可以支撑着他们度过眼下的难关。   彩虹酒吧则因为涉黄被查封了。   卫长勋亲自去医院把案子的进展告诉了依然毫无知觉的吕国杨,他看到吕国杨的眼角流下了泪水,而就在这天夜里,吕国杨安静的离开了人世。   上级最后决定给于思远举行了盛大的葬礼,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警察。生前,他未能完成这个愿望,而在他死后,他们决定把他藏在烈士陵园的警察墓地里,把他藏在他父亲的身旁。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于思远一直想要抓住的毒枭黄挺坚却仍然逍遥法外。那两个绑架苏唯的绑匪把责任全都推在了吕国杨身上,声称是吕国杨指使的他们,而吕国杨也已经无法为自己辩解。   事情总会有遗憾,这是他们不得不接受的事情。而他们的使命就是为了将罪犯绳之于法,继续奋斗下去。   “许烨恒,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咱们为苏唯送行。”提起吃饭和聚餐,郝帅总是很高兴,乐于慷慨解囊。   许烨恒看了看苏唯,他就要随着孙健敏回省特案组了,短暂的相处,这个男孩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不是他的菜,但却让他尝到了别样的味道。看着苏唯总是欢天喜地的脸,他调侃道,“迫不及待了是吧?我们这个小破地方太不适合你这个大侦探了。”   苏唯呵呵笑道,“大叔,你要不要这么不真诚?你明明很舍不得我的。”   “呵呵!你要不要脸皮这么厚?”许烨恒走上前去,向苏唯伸出手去。   苏唯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这么郑重的告别,他还有些不适用。   “一路顺风。今晚我就不去送你了。你们玩得高兴一点儿。”   “老大,你要不要这么扫兴。”夏陌轻声抱怨着。   “我一向不喜欢聚会,你们知道的。”许烨恒歉意的对着苏唯笑了笑。   苏唯点了点头,身体前倾,给了许烨恒一个拥抱,“合作愉快,希望今后还有机会一起破案。”他刚想松开,许烨恒却伸手把他抱住了,低声笑道,“趁着拥抱的时候,把手伸到别人的口袋里是什么意思?”   苏唯笑道,“呵呵,没什么意思啊?插错口袋了而已。”   “是吗?你另一只手也插错口袋了?”   “是啊,是啊,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就是这个道理的。”   “你俩抱得这么紧,有没有感觉腻味得很?”郝帅拿出手机,把两个人亲密的拥抱定格在了照片之中,但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一瞬间,两个人已经交换了好几招,扒与反扒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苏唯起身离开,两手空空,原本打算掏了许烨恒的钥匙,没想到计划落空了,有点小郁闷的望着许烨恒。   许烨恒笑道,“你着偷东西的本事倒是挺高的,从哪里学的?”   苏唯说,“专门学的,当年为了给群众普及反扒意识,特意学了这招。出去做宣传的时候,表演一下,大家体会比较深。有一次领导在上面讲话,给大家灌输反扒意识,我在下面的人群中穿来穿去,总共扒了六个手机八个钱包。”他说完自己的功绩,哈哈大笑起来,“专业扒手今天破了功了。”   许烨恒说,“歪门左道你学得倒是快!”他向大家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了。   苏唯有些失落的在背后叫了一声,“许烨恒,你真的不去啊?你要不要这么不合群?”   许烨恒脚步慢了几拍,却并没有回头,最后只是挥了挥手。   苏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头不觉涌起一丝幽怨。   一场离别的聚会,因为少了许烨恒,大家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叶子安也因为他的陆医生没有出现,浑身不自在。大家酒过三巡,便草草的收场了。   苏唯指着招牌菜醉香鸡说,“这鸡味道还不错,给许烨恒来一只吧。他回家去说不定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一看他就不是会照顾自己的人。”   “你给许烨恒送只鸡去,真的是一语双关啊!”郝帅笑道。   叶子安哈哈大笑起来。   夏陌斥道,“你们还是不是警察啊,老不正经了。”他转头对苏唯道,“你知道师兄住在哪里吗?我们可都不知道。”   苏唯说,“不知道可以推测一下吗嘛!许烨恒车子坏了之后,每天坐11公交车来,他自己说做公交车大约半个小时,在11路公交车的线路上,乘车时间在半个小时的小区能有多少?他每天早晨都会带两个甘食店的包子,小区外面就有一家甘食店的小区又有多少……”   郝帅拉着夏陌和叶子安就走,给苏唯留下两个字,“友尽!”天天被苏唯这么观察着,人生还能不能有点秘密了?   苏唯拿起打包好的醉香鸡大叫道,“等等我啦!我都没告诉你们,其实我送他回家过啦!”   苏唯还记得许烨恒住的房间,那天他送他回来,坐在车上,看到他房间亮起了灯。苏唯进了小区来到他的房子门口,才发现许烨恒根本不在家。他的房间里没有亮灯,最重要的是他的门缝里夹着一张房地产广告宣传册,好像他根本就没回来的样子。   苏唯有点失望,随手拿起那广告册一看,“香湖碧园16年3月开盘”的字样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分明是一张过期的预售广告册,有哪个房地产公司会到处散发已经过期的预售广告册?苏唯忽然意识到,这张纸并不是散发广告的人插在这里的。这是许烨恒放在这里的,用来标记有没有人进入他的房间。苏唯感觉心中一阵发冷,一个普通人是不会有这样的担忧,因为家里就算来了小偷,后果是一目了然的。许烨恒将一张纸插在这里,只能说明,他要警觉的不是一般的小偷,来人要偷的一定是无形的“秘密”。许烨恒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呢?   苏唯小心的将广告测插回了门缝之中,然后走下了楼。他拨通了许烨恒的电话,“大叔,你在哪里?你饿不饿?我给你送份外卖吧?”   “我已经吃过了。我很累,休息了。你们玩得开心吗?”   “那当然。免费的大餐当然开心啦。免费的外卖,真的不要?”   “谢谢!我真的已经睡了,不麻烦了。”   “好吧。晚安。”   “晚安。”   苏唯看着发出一连串忙音的手机,愣了几秒,他现在能确定许烨恒在说谎,这个郁郁寡欢的男人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呢?他已经无从知晓了。   第二天一早,苏唯和韩飞正打算去医院看望李君兮,忽然接到了孙健敏的电话。   “小苏,你知道黄挺坚死了吗?今天早晨缉毒队那边通知的罗飞。”   “他……死了?怎么死的?”苏唯十分吃惊。   “目前还不知道。清洁工今天一早去,发现他死在家里,打了报警电话,估计现在正在勘察现场呢。”   苏唯不知道为何想到了许烨恒,想到了昨天夹在他房门口的广告册,想到了电话中他撒的慌。当他来到黄挺坚的小别墅之时,外面已经拉起了隔离带,缉毒组的成员来来回回的忙碌着。苏唯跨在摩托车上伸着脖子瞧了半天,没有看到熟人。   “干啥呢?不是回省里了吗?”   听到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苏唯跳了起来。许烨恒口中叼着只烟,望着那栋小楼,目光有些深沉。   “你怎么也来了?真把自己当成万能的了?凶杀,扫黄,缉毒,全都要掺和一脚?”   许烨恒漫不经心的说,“本来应该把他绳之于法的,有些不甘心啊!”   苏唯望着他,难以压抑心中那个疑问,于是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是你干的吗?”   “嗯?什么?”许烨恒愣了一下,眼中闪过的几分惊讶,没能瞒过苏唯的眼睛。   “我一直觉得你我的相遇并不是天意那么简单。那天在彩虹俱乐部,你是为了监视黄挺坚守在那里吧?”   许烨恒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异常冰冷,很快,那层冰融化了成了一抹笑意,“所以,我一直想要杀掉黄挺坚是吧?理由呢?”   “那可太多了。贩毒?性侵?黄挺坚干了很多坏事,却一直没能把他绳之于法,而你又这么有正义感。”苏唯瞟着他,眼神中带着点挑衅。   许烨恒又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所以我就替天行道了是吧?那你呢?你去彩虹俱乐部真的是去找李君兮的?”   “有什么问题?”   “你不还勾引黄挺坚,让他开个价吗?如果不是我拦着,你俩是不是木已成舟?”   苏唯想起两个人相遇的情形,许烨恒还“英雄救美“来,忍不住笑了,谁也想不到那时候一个误会会让两个人结下一段缘分,经历一场生死考验。“去看小伙伴,不行啊?”   许烨恒说,“你去看小伙伴,我是去看小伙子的,不行吗?”   苏唯笑了,“行。黄挺坚到底怎么死的,你不要告诉我他精尽人亡?”   许烨恒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是你计划好的杀人方式?”   苏唯嗔道,“怎么可能?我的绝招是断子绝孙。”   许烨恒冷哼了一声,“听说吸毒过量。”   “那就是意外?”苏唯再次感到意外,不由得沉思了几秒钟。   许烨恒的目光却变得深沉,“也许这才叫天意。”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6   36   黄挺坚躺在沙发上,带着满身酒气,就像睡着了一般,但他已经没了呼吸。   现场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桌子上摆着一个几乎空了的酒瓶,一些白粉,还有几只用过的注射器。   苏唯最终没能压抑住好奇心,进入了案发现场。但案发现场十分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老师,我不认为这是意外。”苏唯看着面前的报纸叹了口气。“富商吸毒暴毙,逃过法网难逃天意?”黄挺坚死后的第二天登上了报纸的头条,文中历数黄挺坚的种种桃色绯闻和他可能参与贩毒的蛛丝马迹,把他的意外死亡写成了上天的惩罚。   “你认为有人在替天行道?”孙健敏问道。   苏唯点了点头。这已经不是第一起让他起疑的案子了,在过去的五年中,一共有十一起案子进入了他的视野。这些案子发生在全国各地,从没有人将它们联系起来。它们甚至都称不上一件案子,因为这些人都是意外死亡。这些人无一不是罪大恶极,有人生前就罪恶昭彰,有人却是死后才被揭开伪君子的面貌,他们的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在警局有记录,甚至在往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但他们都因为种种原因而得以逍遥法外或者通过制造假象而被洗白,他们的最终死亡,都让人额手称庆。   苏唯将这十一起案子的发生地画在了地图上,将最外围的案子用一个圆圈连接起来,而圆心恰好就是这个城市。这张图给了他一些信息,如果这个替天行道的人真的存在,那么他很可能是开车往返于各地作案,圆周上发生的案子,就是他行动的距离极限。这个人经验丰富,善于制造意外又不留痕迹,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真的是罪大恶极,没有一个是枉死的,这说明这个人很可能可以掌握详实的资料,甚至有能力也有途径核实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苏唯怀疑这个人是警局内部人员干的。   他翻看着手中这份黄挺坚的死亡报告,心中产生了更多的疑惑。“根据这份报告,黄挺坚身上除了昨天注射毒品的针眼,并没有其他针眼,这说明他并不滥用毒品。他体内的酒精含量很高,虽然是不是醉酒状态因人而异,但如果他喝醉了,有人在他体内注射了毒品呢?我们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苏唯说。“他们更应该给他做一下毒理测试,也许他是中毒在先的呢。”   孙健敏说,“你说的可能性的确不能排除,但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所以啊,这个案子还是留给人家自己去查吧。”   罗飞也说,“现在黄挺坚死了,对我们警察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谁还愿意花冤枉钱去做这种事。”   苏唯虽然心中有种种疑问,最后只能放下了。每次他想到陆深那张冰冷的脸,“怎么?你怀疑我的结论?”他就打消了让他复查的念头。   李君兮出院了,苏唯好说歹说,总算说动了韩飞,让李君兮住到他现在住的房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李君兮一定特别需要一个朋友在身边。   “这样不方便吧?”李君兮收拾东西出院的时候,看着韩飞弱弱的问道。   韩飞还没开口,苏唯便道,“怎么不方便?我走了之后,那房间就空着了,反正韩飞也不懂得照顾自己,君兮又这么会做饭,你们两个正好互补。”   韩飞说,“反正,你就先住过来吧。”   李君兮露出了腼腆的笑容,“我不会打扰到你的。”   苏唯高兴起来,他总感觉朋友聚在一起就好像家人一样。   韩飞组织了一次聚餐,给苏唯践行。那是一家十分豪华的酒店,漂亮的装饰,精致的碗碟都让苏唯十分不适应。李君兮大概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反而比较淡然。   苏唯说,“不是说好了,要去咱们以前常去的餐馆吃排骨米饭吗?”   韩飞眨了眨眼睛,“你以为这是哪里?”   李君兮柔声笑道,“苏唯,这里就是在那家小店的基础上建起来的。”   苏唯拍案而起,“不会吧?刚刚外面那条小河就是咱们小时候经常玩水的地方?”   李君兮拉着他坐下,“小声点儿。对啊,几年不见,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韩飞说,“咱们学校也搬迁多年了,过一段时间,那里也会拆除了,听说要盖一个很大的运动场。”   苏唯有种经历沧海桑田的忧伤,城市的面貌日新月异,过去的一切即将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回忆真的只存在于回忆之中了。   韩飞招呼服务生拿来了菜单,先点了一瓶红酒,“你们两个吃点啥?”   苏唯都没翻菜单就说,“我要吃排骨米饭。”他还记得以前父亲每次出差回来,都会来学校看他,会笑着问他,“小唯,咱们吃什么?” 苏唯总会说,“我要吃肉。” “咱们一起去吃排骨米饭吧。小飞和君兮也没意见吧?”于是,父亲便带着三个人一起去吃排骨米饭了,他还记得那一粒一粒的米饭是那么香。那时的他从来都想不到,父亲有一天会一去不返,那样的幸福时光从此一去不返。   “吃什么排骨米饭啊?来这里当然要吃龙虾啦!”韩飞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苏唯却朝他笑了笑,倔强的坚持排骨米饭。   李君兮看了看苏唯,小声道,“我们就点一份红烧排骨吧。我也想吃排骨。”   韩飞最后还是妥协了。酱香排骨,盛放在精致的碗碟之中,却再也不是儿时的味道。倒是那龙虾,别有一番滋味。龙虾配红酒,苏唯微微有些醉意了,或许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吃过饭,几个人来到了旁边的小河旁,这里已经整饬一新,成了城市绿化的示范工程,河边的长廊成为人们散步休闲的好去处。夕阳的余晖投射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两岸垂柳如烟,风景如画。但这一切对苏唯来说,是如此的陌生。   这里是他的家,他生长的地方,他回家了,却发现它已经陌生得如同异乡。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爸爸回来找他,是不是还认识这座陌生的城市,这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生活过的一切痕迹!   微风徐动,波澜乍兴,在婆娑的柳梢里,苏唯忽然感到被人遮住了视线,目光慢慢上移,移到了韩飞的脸上,他靠的如此近,近得几乎能闻到彼此的呼吸。“韩飞……你干嘛?”   韩飞手臂撑在苏唯背后的柳树上,然后慢慢低下头来,低声道,“你的脸上带着两抹绯红,太可爱了,我都忍不住了。”   苏唯笑道,“干啥?想趁着我喝醉了,耍流氓……唔!”一双温柔的唇压了下来,落在苏唯的双唇上,滑腻的舌头轻盈的启开他的双齿,滑入了他的口中。这是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味道,身体不知为何突然发生了一阵颤栗,他本能的想后退,身后却已经背靠着柳树。韩飞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将整只舌头探入了他的口中,那种压迫感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脑海中忽然有种种幻象涌入,一个男人强硬的亲吻过来,男孩挣扎着,却无处可逃,他想呼喊,却被一双唇堵住了嘴巴……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是旁观者吗?那些幻象如此真实,却又怎么也抓不住。“还没尝过这种滋味吧?我来教教你……”男人嘴巴一开一合,缓缓突出这样的字眼,仿佛就在他面前,他看得见那嘴唇的启动,牙齿的开合,舌尖的滑动!那种压迫感让他窒息,他只有一个念头,推开他,逃走!   他大力的推开了韩飞,眼前的人和脑海中那个影子慢慢重叠起来,他再也压抑不住厌恶之情。   扑通的落水声,将他从幻觉中拉回现实。韩飞落水啦!   “天呐!怎么啦?”刚刚去买饮料的李君兮刚刚走到桥上就看到了这一幕,吓呆了。   苏唯也吓傻了,他刚刚忘了自己正在河边。韩飞在水中扑通了几下,但水流有些急,他被水冲向了远方,离岸边更远了些。苏唯大叫道,“韩飞,你没事吧?”   “还好……”他说了两个字就顾不上回答了,堪堪会游泳的他已经呛了好几口水。   苏唯举目四望,看不远处就有救生圈,急忙冲过去,将救生圈扔向韩飞,韩飞好不容易抓住救生圈,人却奄奄一息,再也没有力气。苏唯急忙将绑在救生圈上的绳子丢给李君兮,自己将外套和鞋子一脱,跃入了水中。   岸上很快围了很多群众,苏唯游到韩飞身边,将救生圈套在他身上,众人在岸边拉动绳子,韩飞很快被拉上了岸。他咳了几口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群众们急忙打了120。   李君兮大急,“怎么办?苏唯,是不是要给他做人工呼吸?”   苏唯说,“我会,我来。”他有节奏的按压着韩飞的胸口,过了片刻看韩飞依然没有反应,深吸一口气,捏住了韩飞的鼻子,撑开他的嘴巴,将气吹入了他的身体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这双唇动了,他吸住自己的双唇,再次将舌头探入了他的嘴巴里,与他的舌头交叠在一起。   苏唯大惊,急忙挣脱了站起身来,他后退了一步,却一不小心被凸起的木制走廊绊了一跤,身体不由自的后仰,“啊啊啊!”他大叫着,一下子落入了河中。   韩飞也没想到一个恶作剧,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他急忙坐了起来,急道,“苏唯,你……没事吧?”   李君兮也急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苏唯在水中很想骂韩飞几句,但看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意思,大家要把救生圈扔给他,他示意不用,正想自己游上来,就听桥上有个人幽幽的说,“咋啦?想不开啊?”   苏唯抬头一看,不是别人却是许烨恒!今天许烨恒穿着制服,身边还跟着两个民警,大概没事出来巡逻了。“想不开,也不能在咱们市这条标志性河流里自杀啊,你让大家以后还怎么来玩儿?”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道,“两口子,闹别扭呢。先是那个跳了,这个把那个救上来,这个又跳了。”那人怕许烨恒不明白,特意解释道,“同性恋,和那男的是一对。”   又有人补充道,“肯定是因为小三,看到旁边那个男的了吗?可紧张了。”   许烨恒“哦了”一声,叹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要不得,谈个恋爱要死要活的。我都二十八了,还没对象呢,这咋整?”   苏唯气得在水中大叫道,“你个草菅人命的警察!见死不救,还说风凉话。”   苏唯这一吼,果然不少人开始刷手机,草菅人命这个词和警察连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挑动人们的神经。不一会儿周围就一片就窃窃私语之声,“还真是啊!看样子不是假的。这态度太恶劣了!”   许烨恒心道,草菅人命什么时候都成了我的代名词了!他抽出根烟来,点上,对苏唯道,“既然你这么说,我还真得看看热闹。”   围观的群众正义感爆棚,“这不行啊,水流挺急的,一会儿冲走了就不好了,人命关天的!”   许烨恒说,“不用怕。这人外号青蛙王子,你们见过青蛙淹死的吗?”   “你们认识?”   “同事。都散了吧?别看戏了。”   “切。真的假的,还是警察?”   苏唯看这么多人看着,觉得就这么上来也太便宜许烨恒了,于是他故意顺着水流又飘远了一些。   “是你同事,你怎么还不救他?你们是不是有矛盾啊?”   “你这是不是要借刀杀人啊?”   “我怎么看你挺开心啊!”   许烨恒心道,“你们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李君兮和韩飞有些着急,急忙把救生圈扔给了苏唯,无奈苏唯距离岸边太远,绳子不够长,苏唯根本够不到救生圈。苏唯觉得再闹下去就太过火了,正想游过来,忽听一个民警说,“许队,你快看,有人在直播。”   许烨恒接过手机一看,好像岸边有个人把手机对准了河中,还真在直播,“大家快看一看,民警为情跳河自杀,那位疑似情人也是一位警察,还在桥上看热闹,我给你们看看啊!”接着,许烨恒就从直播镜头中看到了自己的一个特写。旁边的两位民警都笑得不行啦。“许队,你这头一天晋升队长,就上了直播了。”   许烨恒气得想吐血,这事关自己屁事啊!让局长知道,还不得吃了我啊!他决定挽回一下人民警察的光辉形象,于是脱掉上衣和鞋子,从桥下一跃而下。   “跳啦!有一个人跳下去了!”周围的群众欢呼着,激动起来。   许烨恒游到了苏唯身边,将他往腋下一夹,“得,你这临走又给我弄一个大新闻。”   苏唯乐了,“关我什么事?你说,这么好的挽回声誉的机会,你自己给搞砸了,怪我吗?”   许烨恒真诚的感慨,“对,都是我的错。你跳河也是我的错。”   “谁跳河了。我这是失足……”   “听到了吗?那跳河的民警说他是个失足警察……这其中不定有多少故事呢,等我跟你们跟踪报道。”   这回许烨恒总算看到了这个直播的小子,苏唯说,“给我把这小子抓起来,以散播谣言罪名起诉他。”   许烨恒笑道,“人家怎么散播谣言了。你自己说失足的……”   在一阵急救车的鸣笛声中,几名白衣天使冲上了桥,“伤者在哪里?救上来没有?”   群众指了指河中的两个人,“那不是吗?在鸳鸯戏水呢。”   《第一篇完》   第二篇 古墓疑影   文案:一个名为吴山居的小古董店,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外号小三爷的古董店老板吴昊被一柄血色长剑刺穿胸口,当场殒命。一个行踪飘忽的犯罪嫌疑人进入了警方的视线。随着案子的深入调查,警方发现吴昊之死和几个月之前的一段盗墓活动有关,一段诡异的录像呈现出古墓之中真假难辨的离奇死亡现场,一个藏在黑驴蹄子登山队背后的“鬼影”似乎主宰着这些人的命运。许烨恒和苏唯再度联袂,带你走进惊险有趣的古墓探险之旅。   第二篇 古墓疑影 1 命案   1 命案   吴山居的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许烨恒弯下腰从警戒线下钻了过去,他刚刚接到报警,今天早晨这家古董店里发生了一起命案。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躺在地面上,胸口插着一把血色长剑,鲜血从他身后流淌出来,凝固在地上,他周围散落的碎玉瓷片仿佛飘浮在一片红色海洋之中。在这片海洋的周围,陆深已经带领着工作人员开始了取证工作。   “小三爷死了……”叶子安悲伤的说,大概陆深难以理解他这种悲伤从何而来,他对着许烨恒又说了一遍。   许烨恒意外的望了他一眼,“你认识他?”   叶子安白了他一眼,“盗墓笔记看过没?主人公叫吴邪,开了一家古董店,就叫吴山居。”   许烨恒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不再搭理他了。他绕过受害人的尸体,走进了店里。他想在了解死者之前对他有一个客观的印象。这家小小的古董店和所有古董店一样,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标着天价的古董,瓷器,玉器,书卷,让人眼花缭乱。柜台上凌乱的摆着一些打印的文件和几本书,看起来有翻动的痕迹,笔记本电脑不知所踪,只剩下电源线还插在电源上。   文件的旁边放着一碗几乎未动的老鸭粉丝汤,就连一次性筷子都没有拆封。许烨恒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旁边的老鸭粉丝汤店,这碗汤应该就是从店里叫来的。垃圾桶里还有一个空的快餐碗和一双用过的筷子,许烨恒将它们拿出来放进了证物袋里。   店里摆放的古董丝毫没动,而仅仅是柜台上的文件被翻乱,这一点引起了许烨恒的注意。这说明这起案子并非简单的偷窃案。   报案人叫王震,是这家古董店的伙计,他早晨像往常一样过来,打开了防盗门,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他叫吴昊,人送外号‘天真吴邪’,他们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王萌,但我不乐意。”王震老老实实的说,目光尽量避开吴昊的尸体。   叶子安瞅着许烨恒的小眼神中透着得意,“我就说是吴邪吧?王萌是小说中吴邪的伙计。”   叶子安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苏唯,如果苏唯在这里一定会喜欢这案子。苏唯回到省里之后,常常打电话来,叽里呱啦的说上半天,只是他的生活中从来都找不到那么多话题。   据王震交待,昨天晚上他五点多就下班了,对于晚上发生了些什么,他一概不知。晚上都是吴昊自己看店。现在天气冷了,晚上人也不多,所以他们的店一般八点多钟就关门了。   许烨恒瞥见了墙上的摄像头,问道,“你们监控开着吗?”   王震说,“平时都是开着的。”   夏陌说,“但我刚刚去看了,从昨天晚上八点多钟开始,摄像头就关上了。”   许烨恒问王震,“这种情况常见吗?”   王震也很吃惊,“不,不常见。我们基本上都不会关上摄像头。”   “这就有点诡异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烨恒猛然转向门口,苏唯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不断的透过墨镜打量着店里的一切。   “你……怎么来啦?”郝帅扛着摄像头正在拍摄店里的情况,顺便给苏唯来了个特写。   苏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绕着尸体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然后悠悠突出一口气,“明白了,这个凶手一定是从古代穿越时空而来。”   “干啥呢?把这里当成你的主场了?”许烨恒调侃道,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阴霾的早晨看到这小子,让人心情大好。   苏唯认真的说,“最近追一个倒卖文物的案子,从一个文物贩子手中发现了一张藏宝图,出自吴山居,所以过来看看。”   “藏宝图……”叶子安听着十分感兴趣。   苏唯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来,里面有一张破旧的不完整的羊皮纸,上面印着连绵的群山,一条小河从山中穿行而过。在几处银杏树下还做了一些标记。地图上隐隐有吴山居几个大字。   王震瞅了一眼,说,“这地图是我们店的。”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摞来,“我们一般把这个当包装纸用。但我们店可跟倒卖文物无关。”   苏唯淡然的笑了笑,“嗯。这个我自会查清楚。”   许烨恒忽然察觉了那笑容里的一丝狡黠,“藏宝图啊?刚才从外面垃圾篓里捡的吧?你又想来掺乎一脚,直说嘛!”   苏唯呵呵笑道,“被拆穿了啊!放假了,回来看看,不过确实查了一个倒卖文物的案子,我们怀疑吴山居很可能也参与过倒卖文物。”   叶子安气呼呼的把那张藏宝图糊在了他的脸上,苏唯将藏宝图揉了揉,扔进了垃圾桶里。   苏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许烨恒听他在电话中说,“老师,我想在这里学习学习,难得的机会……嗯嗯,谢谢您……麻烦你给领导打声招呼。”   许烨恒调侃道,“学习啊?你这是莅临指导吧?”   “监督行不行啊?人民警察要接受人民的监督。”苏唯对那把红色的剑十分感兴趣,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   王震吞吞吐吐的说,“这把剑……是我们店的商品。”   两个人都惊讶的望下他。但想想凶手扛着这么把剑入室杀人也不大可能。   王震指了指血泊中的一个横倒的木架子说,“这把剑是吴昊几个月之前从外地买回来的,原本就放在这个架子上的。”   苏唯看旁边还有一张写着98998元的标价牌,从法证那边要了一副手套,从地上捡了起来,问道,“这个是这把剑的价格?”   王震瞄了一眼那带着血标价牌,点了点头,急忙又把头转向了一边。   “这可是我见过的最贵的凶器了。”   “致命伤就是胸口的剑伤,死者因为失血过多而亡。”陆深说,“根据肝温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10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其他的我还要回去进行尸检。”   许烨恒点了点头,尸体连同那把血色长剑一起被抬上了车。地上散落的碎片也被当作证物带走,只剩下那滩鲜血正在慢慢干涸。   看苏唯蹲在地上长时间凝视着血泊,许烨恒走了过来,调侃道,“喂,被勾了魂了吗?”   苏唯摇了摇头,指了指血泊中央,许烨恒仔细看去,也看出了问题,这里的地面有一点破损,而这个破损之处正是尸体胸口的位置。苏唯站起身来,拿了个扫把比划了比划,说,“受害人并不是中剑之后倒地的,而是倒地之后才中剑的。凶手就这样从上往下直直的刺下去,刺穿了吴昊的身体,剑尖戳到了地面,把地面也戳破了。”   “这个人跟吴昊又多大的仇啊!”夏陌感慨道。   许烨恒皱了皱眉头,据王震讲,吴昊和别人没有什么债务纠纷,也没有谈女朋友,更没有什么仇家,这便把情杀和仇杀都排除了。唯一和别人的摩擦就是有个顾客从店里买了东西,回去之后觉得买亏了,又跑回来吵吵闹闹的,这点小事值得大动干戈吗?   “想听听我的想法吗?”苏唯说。   “不想听。”许烨恒料到苏唯不会有什么靠谱的主意。   苏唯哼了一声,还是继续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觉得这起案子的凶手是――鬼~”   “滚!”   “不是。你们发现没,店里少了样东西?”   “什么?”   “黑驴蹄子!”   夏陌和郝帅哈哈大笑,许烨恒气得说,“滚!”说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习惯了苏唯这种插科打诨的破案方式。他们每天的工作都笼罩在死亡的阴霾之中,但这并不意味着生活也要如此沉重。苏唯的出现总会带来缕缕阳光。   第二篇古墓疑影之2   2   苏唯站起身来,目光忽然停在了柜台上一叠凌乱的资料上,他带上手套翻了一翻,居然从里面翻出一本盗墓笔记来,朝着许烨恒扬了扬,“大叔,你看看,还真是盗墓笔记。”   “你也看过?”   “当然,我可不像你这么孤陋寡闻。”苏唯颇有几分得意。   “我……”许烨恒简直无言以对。什么时候盗墓笔记变成博闻多识的代名词了。   苏唯随意的翻动了一下书页,那里面忽然掉出一张纸来,许烨恒捡起来一看,上面画了个图。中间画了一个圈,里面写着胡八一,从这个圈中上下左右各引出一个条线,在线的末端画了四个圈,分别写着,吴邪,大金牙,王胖子,陈教授。大金牙旁边又引出一根线,和写着张启灵的圈连到了一起,而陈教授后面引出一根线,画了个花型的圈,然后在中间打了个问号,似乎这里不知道应该填谁的名字。这似乎是一张人物关系图,而每个人名后面还做了标记,吴邪和张启灵后面打了对号,其他几个人后面打了叉号。   “这是什么?填字游戏?”许烨恒问道。   大家凑过来看看,郝帅说,“这些不都是《盗墓笔记》和《鬼吹灯》的人物吗?吴邪,张启灵,王胖子是《盗墓笔记》的人物,胡八一,陈教授和大金牙是《鬼吹灯》的人物。”   苏唯看许烨恒一脸茫然,便说,“《鬼吹灯》是另一部盗墓题材的小说。”   许烨恒感觉自己又被鄙视了一番。   郝帅说,“当然那里面也有个王胖子。”   “是吗?所以这个王胖子经常走错片场是怎么的?”许烨恒问道。   “哈哈哈……”苏唯哈哈大笑道。   郝帅说,“这一点你倒是说对了,他就跟苏唯一样,经常走出犯罪现场。”   许烨恒觉得这张纸没啥用,便丢在了柜台上。苏唯和郝帅却很感兴趣,两个人又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吴邪和张启灵后面都打了对号,也许是因为这两个人是cp,但张启灵和大金牙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用一条线连在了一起?陈教授引出的线上画着一个问号又是什么意思?   苏唯把这张纸暂且收了起来,他正要继续往下看那本盗墓笔记,忽见门口走进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紫色唐装,“三叔!”苏唯叫道。   许烨恒不明所以,还以为又来了一位苏唯的亲戚。苏唯将那本盗墓笔记拍在了他的胸前。   老人从门口看到了地上那一滩血,往后倒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我的昊昊啊,真的就这么没了……啊,啊……天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天啊,天啊……我该怎么告诉他妈妈啊!”   王震忙道,“这是吴昊的爸爸,吴天酬。”说着急忙跑了出来,把老人扶了起来。   许烨恒也急忙走了过来,心道,幸好没让他看到尸体。老人抓着王震的胳膊,连叫几声天啊,忽然眼睛一翻,昏厥了过去。几分钟之后,救护车将哀伤过度的老人拉走了,王震却再也不愿意通知吴昊的其他家属。许烨恒只好要过电话,婉转的告诉了吴昊的妈妈吴天酬入院的消息。   王震很快清点完店里的东西,表示除了打碎的这些不能确定,店里只少了吴昊的一部手机和一台笔记本。放着店里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不偷,却单单拿走了一部手机和一台笔记本,这说明凶手并不是为了财而来。这并不是一起入室抢劫引发的凶案。   许烨恒关上了店门,抬头看了一眼吴山居的匾牌,在门上贴上了封条,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间小店被锁紧了岁月的深处,这里发生的一切,恐惧,挣扎,鲜血,都在等待着被尘封,最后在时光长河中化作一抹淡淡的忧伤。   苏唯熟练的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几个月不见,一点儿生疏感都没有。   原本空荡荡的副驾驶位置忽然多了一个人,许烨恒空洞的内心也好像被填充了一些东西。“我请你吃个午饭去。”   苏唯愣了一下,“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开口呢。”   许烨恒笑道,“看心情。”   许烨恒把车停在一个小面馆门口,熄了火。苏唯一看是一家拉面馆,普普通通的店面,飘出阵阵排骨的香气。苏唯排了一下手,兴高采烈的说,“我最喜欢吃排骨面了,以前啊,我爸爸经常带我们去吃。”   许烨恒进了面馆对着老板喊了一声,“来两碗面,一碗排骨面,一碗牛肉面,酱牛肉再切一盘。”他这才回过头来跟苏唯说,“你们?”   “对啊,我和韩飞,李君兮啊。”   “你们这3p关系相处得挺融洽啊!”许烨恒调侃道。   “真下流。你才3p呢。我们关系不知道有多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和韩飞得距离越来越远了,就像这盘酱牛肉和牛排的距离一样。”   许烨恒噗嗤一声笑了,这都是些什么比喻,他伸手在苏唯的面前晃了晃,这小子从一出现就没摘下这副墨镜来,“看得见吗?是瞎了还是怎么着?”   苏唯犹豫了片刻说,“我摘下来,你可不许笑我。”   许烨恒不等他说完已经伸手给摘了下来,“哈哈哈……”看着苏唯那只乌鸡眼,许烨恒大笑不已,“这啥呀,遭遇家暴了啊!”   苏唯小脸一沉,又把墨镜戴上了,“你才家暴呢!你觉得他俩打得过我吗?”   “还俩打一啊!”   “去你的!”苏唯捋了捋袖子,要不是看周围坐满了人,他真想给许烨恒一拳。“之前不是跟你说跟了个贩卖文物的案子吗?”   “嗯。”   “我们查获了一对玉龙,做工十分精美,宋朝的东西,价值不菲。当时吧,我就拿着玉龙往警车方向走,谁知路边忽然窜出个黑衣蒙面人来!”   “黑衣蒙面人啊?”许烨恒强忍住笑意说,“他是不是还拿着一把血色长剑。”   苏唯说,“那倒没有,他拿着一把清凌凌的长剑……”   “噗!能有点创意不?”   苏唯不理他,继续说,“我当时双手捧着玉龙,没来得及拔枪,他就这么嗖嗖嗖,剑剑直指我的要害,幸好我身手敏捷躲得及时,但谁知他虚晃一剑,忽然由剑变拳,一招打在我的眼睛上,把我打翻在地,等我回过神来,手中的玉龙已经被夺走了。等我爬起来,那人已经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你就编吧。”   苏唯显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不信,队长也不信,当他们赶来的时候连鬼影也没看到一个。所以我就被勒令在家养伤了。”   许烨恒愕然,“所以你就被停职了。”   苏唯摇了摇头,“这是上级对我的关爱。不过他们查来查去也没查到黑衣人的行踪,所以老是怀疑我说了假话。”   “下次你能不能编个好点的故事?”   苏唯叹了口气,“真相总是让人难以置信的。不过,我们查到购买玉龙的人和吴山居有过交易,所以我就来看看。看来上天有眼,让我找对线索了。”   “得了吧。我们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事和玉龙有关呢?”   “那就证明啊!”苏唯往口里巴拉了两口面,“不过看到他身上插着一把剑的时候,我内心深处还真是有几分激动的,虽然不是那把清凌凌的剑。”   “所以,凶手不是鬼了?”   “不管是鬼是人,都是可以制造意外的,你看,剑本来是放在架子上的,如果他忽然摔倒,碰倒了架子,剑就会从架子上掉下来,那把剑很沉,就算只靠重力作用也能刺穿人体,并且在地上留下一个坑。”   “哼,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你不信咱们就回去做个实验,我来扮演吴昊给你们看看。”   “我看你去做演员算了,做什么警察?”   苏唯想了想说,“说得也是,我要是做演员,说不定早找到我爸爸了。”   “那你应该去参加爸爸去哪儿。”   “哈哈……”他抬头仔细看着许烨恒,一股思念之情蓦然涌上心头,他才意识到,在这些未见的日子里,他是想念着他的。在别的搭档身上,他从来没有找到这样的默契。“真好啊!”他轻声叹道。   “好吃吧?”   “对!比龙虾好吃多了。”   第二篇古墓疑影之3   3   苏唯的出现再次成为了刑侦队的一道风景线。   在被物证组逼着把从现场捡回来的瓷器碎片拼接起来之后,物证那边终于把相应的表演道具给准备好了。大家按照案发之前,店里的监控录像中显示的各个物品的位置,还原了现场。苏唯又把自备的防弹背心穿在了身上,郝帅一声“action”,苏唯便开始了自己表演生涯的又一场戏。   “哦,见鬼啦!我的黑驴蹄子呢?喂,你别过来,别过来……”苏唯一边做出惊恐之状,一边后退着,他先撞倒了脚边一个很大的陶瓷花瓶,顺手将台子上几件玉器打翻在地,然后人站立不稳,往后摔倒,撞倒了放着剑的架子,剑便从上面掉落下来,结果眼瞅着那把剑就向苏唯得胯下落下去,虽然不是真的剑,但是这道具也是模仿着凶器做的,得有十几斤重。苏唯发出一声惨叫,腿一蹬,头一歪,人便挺尸了。围观群众发出一阵大笑。   “NG!”郝大导演说,“小苏同志,你表演得还能不能更夸张一些啊!”   大黑似乎被这一幕吓到了,从夏陌身边跑出来,扑到了苏唯身上,用热乎乎的大舌头舔着他的脖子。苏唯再也无法装死,从地上爬起来说,搂着大黑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他也不由得有些后怕,“吓死我了,差一点就成了太监了。”   许烨恒摇了摇头,转头对叶子安说,“你们怎么着也得给他弄个护裆的道具啊!”   叶子安想了想说,“尿不湿行不行?”   许烨恒忍住笑意说,“我看行。”   大家又哈哈大笑,笑作了一团。照这么下去,刑侦队以后可以专业当演员了。   苏唯又开始了一遍一遍的折腾,大黑也乐此不疲的在他死后将他唤回人间。他夸张的表演虽然未能让宝剑戳中自己的胸口,但从一定程度上证明意外的推测是有依据的。也许正是因为意外,所以才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发生。但是这个意外的发生,显然不是因为吴昊看到鬼了。   “如果是意外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手机和电脑为什么会丢了?”夏陌问道。   “也许是王震拿走了。两个苹果还值点钱吧。当他进入店里看到吴昊已死,一时贪念,便把手机和电脑藏了起来。”苏唯说。   “那他怎么不顺手拿走两件古董?”   “古董?他们那些店里哪有什么古董,全都是工艺品不值几个钱。”叶子安说。“王震是伙计,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   “小夏,你和郝帅下午走访一下周边的商铺,仔细询问一下昨天晚上有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同时打听一下王震的人品,再就是把周围的监控调出来。”   夏陌答应着。许烨恒和苏唯决定去医院看看吴昊的父母。   吴昊的父母,吴天酬和李素妍,两个人都躺在病床上挂着吊瓶,五十来岁的人此刻看起来就像到了古稀之年,了无生气。许烨恒和苏唯道明了来意,表示想多了解一些吴昊的事情。   “我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逛逛古玩市场,淘淘古董,有了小昊之后,我便经常带着他,他也表现出很大的兴趣。大学的时候还学了考古专业。但他毕业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所以我出钱给他开了这家古董店,现在我真是后悔啊,不该让他进入这行。”老人说着再次泪流满面。   “这是意外,您不应该因此自责。”苏唯安慰道。   “这不是意外啊,我早就应该阻止他的。”老人难掩自责之情。   许烨恒和苏唯都很意外,“你说不是意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吴天酬握住李素妍递过来的手,望着老伴,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原本他也就是逛逛古玩市场,淘点小玩意儿,偶尔也能淘到点真货。但是自从他看了什么盗墓笔记,就迷上了盗墓,张口闭口的盗墓。我就说他,‘盗什么墓?挖人家坟墓是伤天理的,要遭报应的。’他就说,‘不盗墓,哪来的那么多古董?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迷信天理报应。’我们这么吵了几次,他便不再跟我提盗墓的事了……”   李素妍接着道,“我们以为他已经放下了。几个月之前他说要和同学出去旅游,我们就信了,谁知他一去就是一个多星期,后来人也失联了。我们找遍了他的同学,谁都没见过他,我们才意识到他是不是真去盗墓了。我们就想着是不是应该报警,报警之后又害怕他被抓。正在犹豫的时候,他回来了,还带着一身伤,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里。他说爬山的时候摔伤了,朋友把他送回来了。他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很多,精神也萎靡不振,我总觉得他不是去旅游的,但看他那个样子也就没敢继续追问。”   吴天酬说,“后来他伤好些了,回家来住,我有一次夜里起来上厕所,听到他房间里发出一声惊叫,急忙去查看,发现他坐在床上满脸冷汗,目光呆滞。我吓坏了,把他妈叫了过来,我们就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说做了噩梦。”   “我们后来就留意上了,他夜里经常做噩梦,偶尔还大叫着救命从梦中惊醒过来。我就知道他一定遇到了什么事,但他又不愿意提起。后来有一次聊天的时候,我又问他,他就问我相不相信鬼,我说敬而远之吧。他说他也许真的遇到鬼了。我说,‘你是不是真的去盗墓了?’他没说话,转身进了房间拿出个小布袋来,从里面倒出几枚棋子让我看。问我这是不是古代的东西,我看那棋子是陶瓷制造的,两面都是平的,比较像宋朝之后的棋子,但我也不能确定,又找了几个朋友鉴定了一下,确实是宋朝的棋子。我就问他从哪里来的,他也不回答,只是喃喃的说,‘看来那是真的了,并不是假墓。’我要细问,他就不让我问了。”   “他在家里安分了几个月,后来我们又看到他悄悄的接电话,就想起他在去旅游之前的情形也是这样子的,便开始担心起来。我们这次说什么也不让他走了。他就说我们根本什么也不知道。我和老头子正商量着赶紧给他介绍个姑娘把他拴在家里,谁知道……天啊,昊昊才二十五岁,还没娶媳妇呢……呜呜……”   “您估计给他找个张启灵(盗墓笔记中吴邪的CP),能把他拴住了。”苏唯心想。   两人哭泣了片刻,李素妍问道,“孩子是怎么死的呢?”   如果吴昊的死真是意外的话,这对两位老人来说不啻是个残酷的现实,所以,许烨恒打算在没有定论之前,暂且不去提这件事。我们正在查,“您知道他都在外面交了哪些朋友吗?”   “我不知道,他也不让我知道。”   “您刚才不是说他上次受伤,是他朋友把他送回来的吗?”   “他这么说的。但我其实只是见了一个背影,我看到他从病房里出来,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子还罩在头上。”   “对,他长得高高的瘦瘦的,得有一米八多。身后还背着个包,包里有一根长长的东西,用布裹着。”   苏唯冲口而出,“黑金古刀!(盗墓笔记中张启灵的武器)”   许烨恒瞪了他一眼。   “他走了之后,再也没出现,我们问过昊昊,要不要谢谢人家,他说他朋友有事,先走了。”   “那个人我们之前也没见过。”   许烨恒和苏唯又向吴天酬了解了一下王震的为人,王震给两位老人的印象是挺老实的一个人,已经在老家说好了媳妇,就快结婚了。而且他们两个人也没听说过他和吴昊有什么矛盾。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 4   4   在两人一狗吃了三份老鸭粉丝汤,又带会了两份外卖之后,夏陌和郝帅圆满完成了任务。   “小苏,你一定会喜欢这个。”郝帅说。   苏唯端着老鸭粉丝汤,坐了过来,郝帅正打开一个道路监控视频,画面上显示的时间是23:13分,从模糊的街景可以看出这是古董店后门那条街路口的监控拍到的画面。黑暗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快步向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走来,来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帽子遮住了他的头,而且他将头压得很低,完全看不清他的容貌。当这个人走过摄像头的时候,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背上背了一个深色的双肩包,包里有什么东西伸了出来。这个人身上带着那么一股沉静而清冷的气质,他穿过古老的街道,周围的一切就好像背时光定格了一般。   “张启灵!”苏唯大叫道。   许烨恒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和吴天酬描述的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人还真有几分像。“把这个人的形象打印出来,明天让吴天酬辨认一下。”   夏陌答应着。   苏唯说,“张启灵是11点多离开的,有他来的视频吗?”   郝帅把另一段视频也调了出来,张启灵还是刚才那副打扮,只不过走路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但他一直警惕性很高,时不时回头望望,时间显示是10:45分。除去他走到古董店的时间,他在里面大概呆了十五分钟左右,十五分钟也足够行凶了。   “我们跟老鸭粉丝汤店的老板聊过,他说,昨天晚上吴昊在他打烊的前一刻,大概是九点半来店里要了两碗老鸭粉丝汤。”夏陌说。   “两碗……”许烨恒还记得有一碗已经吃完,扔进了垃圾桶里,而另外一碗一点也没动。   “对。老板还问过他怎么还要两碗,是不是勾了哪家小姑娘。他说,一会儿有个朋友要过来。”   他口中的朋友很有可能就是“张启灵”,从他特意准备鸭血粉丝汤这个小细节来看,这两个人更像是cp而非敌人,那么在那短短的十五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使得两个人起了争执呢?   “另外,关于王震拿走手机和电脑的推测也被否定了。吴山居对面的一家古董店,恰好在门口装了个摄像头,把王震发现吴昊尸体的过程拍了个清清楚楚。”   视频中,吴昊拉起防盗门之后,站在门口愣了几秒钟,然后走进了店内,一两秒之后,他便惊叫着冲了出来,就在这时对面店内的李掌柜走了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震哆哆嗦嗦的说,“死了死了。”   李掌柜走到门口往里望了一眼,吓得也不轻,两个人急忙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街坊四邻很快都围了过来,有胆大的站在门口往里瞧了两眼,而王震始终都没有再进店里。   许烨恒说,“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吴昊死的时候有第二个人在场。而这个人在吴昊死后,拿走了他的手机和电脑。但是目的何在呢?”   “也许是上面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他不想自己暴露身份。”苏唯说。   夏陌说,“也许是手机和电脑中有他想要的资料?”   “喂,你们这又吃上了?你们好歹给我们这些任劳任怨的物证工作人员带份外卖。我们累死累活的帮你们找线索,过得还不如一条狗呢。”叶子安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桌子上的外卖忍不住一顿抱怨。   许烨恒笑道,“有时候,其实我们也不如这条狗呢。”   大黑呜呜了两声,表示同意。   “小安子,你都快成怨妇了。”郝帅翘着二郎腿说。   “你再叫我小安子,我真的废了你。”   苏唯砸了咂嘴,说,“我这里还剩下半碗,留给你吧,还给你加了点口水当佐料。”   叶子安指着他骂道,“这里面就数你最恶心了!”   苏唯呵呵笑道,“你们物证那边啥没见过,这就恶心了?”   叶子安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苏唯的老鸭粉丝汤,“说真的,我现在看着这玩意儿是真恶心,刚刚陆医生解剖,从吴昊肚子里就弄出这么一碗,看起来就是比这个有点碎。”   苏唯看了一眼自己的老鸭粉丝汤,默默的把剩下的半碗扔进了垃圾桶里。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物证那边的人还是少惹为妙。许烨恒将自己那碗尚未动筷子的,双手送给了叶子安,现在他只要看一眼都有想吐的冲动。叶子安勉为其难的收下之后就比较高兴了,“我给你们带来了个好消息,你们真的得请我吃一顿。我告诉你们啊,今天采集了上百枚指纹,陆深让先把门上的检测一下,后门把手我们一共采集了六枚,有两枚分别是吴昊的和王震的,剩下的其中一枚我们在系统中比对出结果来了。”   许烨恒接过叶子安手中的资料,把身份证号码输入了电脑,网页上跳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资料。陈勇,32岁,身高一米六七,原籍H市,因为倒卖文物坐过牢。只是这人的身高和视频中看到得罪犯还差很多。   苏唯说,“我知道这个人,在倒卖文物界有点小名堂,听说真的下过墓,人送外号陈皮阿四。但最近都没出来兴风作浪,我还以为他退隐江湖了。”   叶子安说,“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他又递过来一份资料,“这枚指纹是在吴昊的眼皮上发现的。”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人在吴昊死后合上了他的眼睛?”   叶子安点了点头。   初晨,27岁,身高一米八五,网络追逃犯。在G市给一家贸易公司当保镖,而就在6个月前,老板赵沉即着他去出差,两个人从此失踪了。警方怀疑,初晨杀害了赵沉迹抢走了他随身携带的八万块钱。警方目前掌握的线索是他们一同登上了去肖远的火车,下了火车之后,两个人就彻底消失了。   这个人的身高体态都和那个进入吴山居的人十分吻合,初晨的通缉令很快下发到了各级单位,火车站,汽车站,飞机场,旅馆,全面侦察他的去向。   “如果初晨真的是视频中那个人的话,我觉得我们抓住他的希望渺茫。”苏唯说。   许烨恒都懒得问他为什么,他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因为‘张启灵’玩起失踪来可是无人能及的。”   “那么我也告诉你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苏唯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看着许烨恒,“你说完这句话忽然变得高大起来。”   “无聊。”   苏唯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许烨恒身边,低声道,“我以为你从来不相信天网恢恢呢。”   许烨恒尴尬的笑了笑,“我有表现这么明显吗?”他以前的确不相信,那么多未破的案子,那么多在逃的罪犯,那么多因为体制而无法昭雪的冤情,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是一句自欺欺人的话,但是……也许他也正在改变吧。被周围几张年轻的脸包围着,他又重新相信童话了。   第二篇古墓疑影之 5   5   吴山居的门再次被推开了,仅仅是一天时间,里面就好像被时光遗忘了一般冷清,浓重的血腥气依然没有散去,反而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出了令人作呕的气味。苏唯把门窗全都打开了,想让这股气味尽快散去。   今天他们来是想进一步勘察现场。如果“吴邪”的死真的和“张启灵”有关,他们希望找到一些线索能把两个人关联起来。吴昊周围的人没有人认识初晨,连王震也没见过。而H市警方对初晨的排查,也没有发现他和吴昊有任何关系。   许烨恒在店里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储物间,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裹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攀爬绳索,而且是全新的,一点用过的痕迹都没有,显然不是上次用过的。他仔细一看,发现这是两套而非一套。昨天见过吴天酬之后,他们再看到这些东西已经不感到吃惊了。   苏唯又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把可以组装的铲子,他拿起一个半卷的铲子,说,“这叫洛阳铲,盗墓必备产品。把这铲子打到地下,拔出来,铲头就会带着下面的土壤,盗墓高手只要看一看土壤的眼色,闻一闻气味,就能知道下面是不是有古墓。”   “有你不知道么?”   “有啊,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有时间实践一下就好了。”   许烨恒哼了一声,把两套攀登装备又放回了袋子里。   “你说另一套东西会不会是他给初晨准备的?”苏唯问道。   许烨恒想了想说,“明天把王震叫到局里,仔细问问吧。他对吴邪的事情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尤其是吴昊购买了这么多东西。”   苏唯扔下洛阳铲,又把柜台上的文件翻看了一边,那几本书他们已经拿回去当证物了,剩下这些都是些进货清单啥的。他一低头忽然看到柜台下面露出一角纸张,他将那张纸捡了起来,发现这是一张照片.苏唯仔细的看着照片,越看越觉得奇怪。这是一张远景,在一片树木掩映的河滩上依稀可以看到有6个人,有人在生火,还有人在洗刷,而镜头的近处是一个背包,从一个背包里还露出了一段绳索,看起来正是攀爬用的专业绳索。背包旁边放着几根登山杖。从这张照片中很难看出拍摄的意图。   “许烨恒,快过来看看。”   到苏唯的叫声,许烨恒走了过来,照片上显示的时间是7月2日15:21。“这应该是吴天酬说过的那次旅游照片。”   “看来他真的去盗墓了,你看看他们带着挖掘设备。”   可惜的是照片上的人都在远处,完全分辨不清人的面貌。两个人找遍了整个店里,也没能找到其他照片,也没找到相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刹车声,有人走了进来,喊了一声,“老板,你的快递到了。”   苏唯急忙走过来,看对方开着一辆货运小三轮,上面还有中通快递公司的标志,三十来岁的中年人长得挺结实,他向苏唯伸出了手,苏唯不明所以,问道,“什么?到付?”   来人看了他一眼,眼中掠过几分怀疑,说,“我姓潘,大家都叫我潘子,你是哪位?”   苏唯愣了一下,立刻道,“还用问吗?我当然是天真无邪的小三爷吴邪啦!”   潘子忽然瞥见了门上被撕裂的封条,转身就走,他跳上小三轮,发动起来就跑。   苏唯急得大叫道,“潘子,你是咋回事?连小三爷的话你也不听了。你给我站住,否则我就开枪了。”   许烨恒跳上苏唯的摩托车追了出去,苏唯跑了两步看到旁边一个卖水果的,顺手从他摊子上抓了两个橙子,恰好赶上潘子的车在转弯,苏唯嗖嗖两个橙子飞了出去,潘子惨叫一声,连人带车翻倒在路上。路人纷纷惊叫着躲闪着。   许烨恒跳下摩托车,把人拷了起来。“你跑什么跑?啊?”   潘子的脸撞破了,吐了口血沫,骂道,“你妹的,说好的开枪呢?”   苏唯笑了,“小三爷喂你个橙子,你还不乐意啊!”   “呸!你根本不是小三爷。我送快递的,也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不是小三爷,我不送了还不成?”   苏唯打开后车厢的,车厢里就只有一个小盒子,他拿过来一看,盒子被严严实实的封了起来,上面贴着张纸,写着“黑驴蹄子”。   苏唯乐了,“我都说吧,黑驴蹄子是盗墓必备品。”   “如果这里面装的真的是黑驴蹄子,我就吃了它。”许烨恒说。   苏唯大乐,“这可是你说的。潘子赶紧告诉他,里面装的是什么。”   “喂,那是我的快递,你们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就打开?”潘子大声抗议着。   “没关系,估计小三爷再也不需要这份快递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需要了?”   苏唯万分盼望着这里面真的装着一只黑驴蹄子,不是驴蹄子是猪蹄子也成。但他真的打开之后,却着实吃了一惊,里面放着一把手枪。他带上手套,拿起乌沉沉的枪,喃喃道,“也许还是需要的,那边的路比较阴森,带着把武器防身也好。”   潘子打了个寒颤,傻愣愣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许烨恒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命案这么简单了,手枪的出现,让他意识到盗墓也许不只是闹着玩的,吴昊真的卷入了危险的活动之中。   潘子,真名并不姓潘而是姓蔡,他叫蔡天明,确是中通一个快递员。只不过今天他休假,这份快递是他帮助他表哥送的。他表哥也没说里面是一支枪,只是给了他个地址,让他找对人再送,还要收200百块钱。   “我说自己是吴邪,你哪里看出不对啦?”苏唯好奇的问道。   “不是,我表哥说,对方的暗号是,‘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天真无邪’。”   许烨恒指了指苏唯,忍不住笑道,“这位不就是吗?”   蔡天明撇了撇嘴说,“他哪里弱啦?”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6   6   郝帅以十发十环的成绩证明这枪绝对不是玩具枪,准头好,威力大,虽然这只是一支仿真枪,但是经过仔细改装过,威力大大提高了。   苏唯看着那张靶纸不禁生出无限羡慕,“我都不知道咱们这里藏了个神枪手。”   夏陌笑道,“在射击俱乐部里,子弹就像流水一样的打,那能练不好吗?”   苏唯感慨有钱就是任性啊。   “潘子”的表哥很快也到案了,他对自己改装仿真枪的事实供认不讳,他因为从小就喜欢枪,自己也经常鼓捣,又在射击俱乐部工作,所以渐渐成了这方面的行家。平时也就弄个枪打打鸟,这次是朋友所托,给了他5000块让他给弄一把仿真枪,这两天送到吴山居小三爷手中。   表哥的供词有很大的水分,对于他到底贩卖了多少枪支,自有人追究,此刻他们更加感兴趣这个朋友的身份。苏唯把吴昊的照片给他看,他摇了摇头,又给他王震的照片看,他也不认识。结果追查下去,朋友托朋友,最终找到了这个买枪请托的源头――陈勇!   陈勇正是在吴昊古董店的后门把手上留下指纹的那个人,而且又有贩卖文物前科,他的嫌疑大大的增加了。苏唯联系了主管文物那边的同事,他们说最近也没有发现他的行踪,他们答应一有消息就通知他。   “攀岩装备,挖掘装备,武器,你们认为这些意味着什么?”苏唯问道。   夏陌说,“盗墓?”   苏唯弹了弹他们在吴山居发现的那张图画,以胡八一为中心,上下左右分别连着大金牙,王胖子,陈教授和吴邪。这张图表被苏唯挂在案情陈示板最中心的位置,“那你知道这是什么?”   郝帅一拍手,激动的说,“我知道,这是夹喇嘛。胡八一一定是夹喇嘛者,从他身上连出去的这些线表示后面的人都是他夹的喇嘛。”   夏陌恍然大悟。许烨恒还是一脸懵懂,苏唯再次将那本盗墓笔记塞给了他。   许烨恒看了看他们三个人,不耐烦的说,“能说人话吗?”   夏陌笑道,“人话的意思是,胡八一是这次盗墓活动的组织者,其他人是他召集的盗墓分子。师兄,你偶尔也要与时俱进啊!”   “我跟盗墓活动与时俱进个头!那陈皮阿四呢?”   郝帅说,“也许和陈教授连在一起的问号就是陈皮阿四呢?我觉得这些很可能是盗墓分子的外号,都是随便起的,所有连在一起也不代表和书中的人物关系一致。”   大家表示赞同。   苏唯说,“也许……这幅图画的并不是这次盗墓,而是上一次呢?”   “如果是上一次就不应该有个问号。大家都一起盗完墓了,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许烨恒反驳道。   这的确是个问题。   夏陌说,“如果他们真的盗过一次墓,那么吴邪的死因是不是也可能是分赃不均?”   许烨恒说,“初晨那份说不定让他贪污了,所以两个人起了争执。”   苏唯摇了摇头,“也许不是初晨呢?你们还记得吴昊眼皮上留下的那枚指纹吗?这个人小心翼翼的没有在门把手上留下指纹,在他杀了吴昊之后,却摘下了手套,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我总感觉这其中带着很多温柔的情愫。”   许烨恒说,“那是你想多了。”   苏唯不服气的说,“要不咱们打个赌,我说凶手不是初晨,谁输了谁就吃黑驴蹄子。”   许烨恒淡淡道,“看来你是跟黑驴蹄子较上劲了。行啊,我就喜欢看你吃黑驴蹄子。”他眉毛一挑,看向夏陌。   夏陌马上抱大腿,“我跟师兄一起。”大黑也坚定的站在了夏陌的一边,伸着舌头,笑意盈盈的望着郝帅。   郝帅说,“我这个人心底纯良,相信人间有情,CP有爱,我支持小苏。”   夏陌说,“你还是相信人间有钱比较好。”   苏唯笑道,“二比二平。”   许烨恒指了指两人一狗,“说会数数不?这是三比二!”   “三比二又如何?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也许是苏唯的乌鸦嘴再次发挥了作用,许是“张启灵”又一次发挥了他的失踪本领,在全市范围内的地毯式搜捕,都没有找到初晨的一个影子。但排查工作也不是一无所获,王震被从火车站带了回来,这小子在火车站一直疑神疑鬼的,引起了便衣民警的注意,把照片发给了许烨恒,许烨恒意识到这小子这是要潜逃,他们正想找他呢。民警便把他带了回来。   许烨恒把那两套攀岩设备放到他面前的时候,王震吓得便把什么都交待了。   “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吴昊拉着我去的……我本来不想的,但他说要多给我一个月的工资。”   “你干了什么没干什么我们都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你现在老实交待,还算坦白从宽。”苏唯一看他知道内情,再次吓唬了吓唬他。   王震很快就交待了,吴昊的确在计划盗墓活动。王震在老家谈了个媳妇,结婚正缺钱,吴昊便拉拢他入伙,吴昊说身边有自己人互相照应比较好,还说如果挖到宝贝大家平分,回来之后,还多给他一个月的工资,王震便心动了。吴昊一出事他便吓破了胆,尤其是听苏唯说凶手穿越而来,他立刻就想到了从异界穿越而来的鬼!回去之后左想右想,最后决定回老家避一避。   “吴昊打算去哪里盗墓,盗墓者又是哪些人?”   王震摇了摇头,“吴昊没说,就说还是他上次去那个地方,他说那是个宋朝的墓穴,他从墓里拿回来几枚棋子,被鉴定出来的确是宋朝的。因为他们那次出了一点意外,没能好好挖掘。这次去轻车熟路,一定能摸到东西。”   这是他们第二次听到吴昊从墓里拿出来的几枚棋子,但在案发现场他们并没有见到。是吴昊放到了别的地方,还是已经被凶手拿走了?   “他上次去受了伤,你不害怕?”   “我问过他,他说那是因为他们经验不足,被人装神弄鬼的糊弄了,这次只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就不会有问题。”   “有人在里面装神弄鬼,墓里还会有东西?”   “吴昊说,东西不是那面好挖掘的,装神弄鬼的人也找不到。但他已经知道了线索。”   “你们总共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吴昊说不用我管,他会安排,就是叫我到时候跟着他,我们两个人互相照应就行了。”   王震的证词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关于墓地位于何处,上次的盗墓活动遇到了怎样的意外,在吴山居里发现的照片中的人又是谁?这些依然是迷。而吴昊组织的又一次盗墓活动,参加者都是谁呢?会不会有“陈皮阿四”陈勇?陈勇又是不是为了盗走墓地的信息杀害了吴昊?   王震最后怯怯的说,“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吧。”   “插在吴昊身上的那把剑其实是他上次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   许烨恒和苏唯都吃了一惊,感觉毛骨悚然,事情越发显得诡异了。   “确切的说,其实是寄回来的。他还没回来,我就收到了那把剑,就一直放在店里,后来他伤愈了,来店里,他才拆封,让我定制了一个架子,摆在上面,还说这把剑叫赤影剑,有很多故事。”   死者带回来一把诡异的剑,而这把剑几个月之后成了杀死他的凶器!   “你还记得是从哪里寄来的吗?”   “什么远的地方。”   “肖远?”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   赵沉己统醭咳チ诵ぴ吨后从此失去了失踪,而吴昊从肖远买回来一把剑之后,自己却殒命于此,看来肖远成了揭开谜题的关键,但肖远是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大市,他们应该从何处入手呢?   苏唯看了看时间,说,“我该走了,我和韩飞他们约好了一起吃饭。大叔,你还一个人吃饭?”   许烨恒嗯了一声,“现在也没人给我送外卖了。”   苏唯笑了,“你也赶紧找个朋友吧!你明天去接我吧,我不想挤公交车了。”   许烨恒懒懒的说,“看时间吧。”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7   7   许烨恒将汽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点上一支烟,等了两分钟,苏唯便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许烨恒,你说如果两个人没有性生活的话,还能生活在一起吗?”苏唯带着一张阴云密布的脸坐进车里,显得心事重重。   靠!大清早的,许烨恒一点也不想讨论这种问题,他狠狠呛了一口烟,把烟卷熄灭,发动了汽车。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也体会出来了,当苏唯叫他的名字的时候,那一定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靠谱的答案,于是,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能,怎么不能?太监和宫女不是一起生活了几千年吗?”   “滚你!我是认真的。”苏唯扬起了手臂,看许烨恒在开车,又生生忍了下来。   许烨恒乐了,看苏唯那憋屈的小脸,就忍不住逗他一逗,“我也是认真的。怎么,和你男朋友性生活不和谐啊?性功能障碍?也不是啊,你性功能障碍也不影响你男朋友享受啊!”   “闭嘴!”苏唯把脸转向了窗外,沉默了半天才喃喃道,“我就不该问你,你个三十多岁的大处男!”   “哎,你注意用词啊!第一,我今年二八,第二,我也是有经验的。”   “哈?”苏唯忽然笑了,转过头来望着许烨恒道,“真的吗,分享一下啊?是和陆医生吗?”   “和他?你看着他那张死人一般的脸还有感觉,我就服了你。”   “那是谁?说来听听。”   “打住。我和你也不熟,还轮不到谈论这种事。咱们还是说你吧。莫非是你男朋友性冷淡,只喜欢精神恋爱,你耐不住寂寞?”   “滚,你再说我就生气了。”苏唯再次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许烨恒叹了口气,“要是让我说啊,有病看病。身体有病去医院,男科医生就是干这个的。心理有病看心理医生,有病得治,不能讳疾忌医。”他偷眼看了看苏唯,只见他枕着胳膊,望着窗外愁眉不展,病情似乎十分严重,看来是他猜对了几分,不由得有些同情他了。“其实吧,一个人要是喜欢你,会包容你所有的事情。”   “治不好怎么办?”   “那也有办法解决的,大不了用充气娃娃的解决吗?”   “滚!”   “得啦。知足吧。你至少还活着,不像咱们的受害人,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了。”   案情陈列板上布满了问号,苏唯又将初晨的照片贴了上去,他忽然瞥见了那张夹喇嘛的图表,如果初晨确实是张启灵的话,那么和他连在一起的应该就是赵沉剂耍赵沉际歉錾倘耍和大金牙的角色存在着某种相似,虽然并不完全吻合。也许赵沉嫉氖ё俨⒎且蛭初晨谋财害命,而是因为他们一起参加了盗墓活动,而为什么初晨回来了,赵沉济挥谢乩矗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苏唯的目光落在了白板右上角那张照片上,这是他们今天刚刚从吴山居找到的一张远景,如果他们把照片放大,应该能辩认出其中的人来。如果能找到王胖子,胡八一或者陈教授这些人,案情也许会明朗很多。   “等等哦。”苏唯忽然发现了异常之处,“这张照片上有6个人,而这张夹喇嘛的图上也有6个名字。”   郝帅说,“这不正好一一对应吗?”   许烨恒和苏唯对视一眼,忽然感觉得了某种寒意,“那拍照片的人是谁?”   夏陌指了指图中的那个问号,“莫非是这个人?”   苏唯说,“这个人给他们拍了照片,他们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莫非这个人是鬼么?”   这一次没有人笑,这的确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也许这张照片是自拍,事先设定好时间的。”夏陌说。   苏唯道,“自拍?拍张正面的合照还能理解,但拍这样一张远景有什么意义?”   郝帅说,“也许人家就喜欢这个风格的呢。”   许烨恒布置了一下任务,他打算兵分两路,郝帅和夏陌去和苏唯的同事汇合,去陈勇的家乡了解情况,而他和苏唯则打算去初晨的家乡寻找初晨的下落。临走之前他们把那张照片送到了物证那边,让叶子安帮忙放大,并且让他们去吴昊的父母那里找找相机,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苏唯在剩下的那块空白之处,写了个大大个“鬼”字。许烨恒无奈的摇了摇头,“能有点专业素养吗?”   “我这不是实事求是吗?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个案子都像是鬼干的。”   “初晨啊,挺帅的一个小伙子的。每天穿着西装打着领结。就是人品不太好,孤高自傲,跟他说个话也爱答不理的。”   “他呀,不解风情。有一次前台小姑娘送了他一只玫瑰花,他道了谢,带走了。我们以为有戏,谁知道他走到那边那个自动售卖机那里买了瓶矿泉水,把花插到水里,又拿回来放到了前台,说,‘还是这里最适合这支花.’然后转身走了。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解风情是吧?”   “他呀,听说他杀了我们老板。我曾经看他们在走廊上吵架,吵得很凶。他走出去一拳打在墙上,把手都打破了,还流血了。那股狠劲,少见。从那以后他就没来上班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板这次会和他一起出去。”   “初晨啊!挺难相处的一个人。我们班的人都不太喜欢他。就是因为我们同学说了他几句,他就把人家打了个半死,结果被学校开除了,典型的无良少年,说他杀了人我也不奇怪。”   苏唯和许烨恒在去G市的警局之前,为了客观的了解一下初晨的为人,先到赵沉嫉墓司和他曾经读书的学校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个结果让苏唯有点意外,至少初晨并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张启灵。他更像是个沉默寡言,性格孤僻,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问题儿童。   G市警局负责失踪案的雷鸣警官接待了他们。他给许烨恒他们仔细介绍了案情。因为赵沉加惺詹毓哦的嗜好,他每年都会到处去旅游,带回一些古董,所以一开始他的员工和家人都没在意,直到他失联20多天之后,他们才发现了问题,急忙来报警。他们一度把家人作为主要嫌疑对象,但调查未果。后来他们对老板的行踪进行梳理,才发现他在出去旅游的时候,坐上了通往肖远市的火车,而在调取录像之后,他们才发现了同行的初晨。然而两个人在肖远市下火车之后,便杳无音讯。   “我们听说赵沉贾前把初晨开除了。”   雷鸣说,“的确有这么回事。但我们仔细了解过,好像赵沉己涂突谈生意的时候,客户喝高了,非要拉着人家服务员喝酒,把人家服务员弄哭了,初晨看不下去,推了那个客户。赵沉己苌气,便把他辞职了。”   苏唯心想,这件事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初晨人品不错,很正直;二是就这么点矛盾,初晨绝不至于杀了赵沉肌!澳悄忝怯质窃趺窗殉醭苛形嫌犯的呢?”   “钱!”   “钱?”   “对。赵沉荚诔霾钪前提了八万块钱。而在我们调查的时候,初晨的表兄刘晓恰好付了房子的首付。我们经过仔细的调查发现,这里面有15万块钱来历不明。我们跟刘晓谈过,刘晓说,这笔钱是初晨刚刚给他的,让他买房娶媳妇的钱。你说他能不可疑吗?他和赵沉家黄鹜獬觯赵沉际ё倭耍他却拿了这么大一笔钱回来。不过这小子就跟鬼似的,我们一直没找到他的踪影,也不知道他怎么跑到你们那里去的。”   苏唯刚想开口,许烨恒生怕他说出什么张启灵是失踪专业户之类的话,所以急忙道,“我们也没找到他的行踪,我们现在怀疑他和一起盗墓案有关联。”   “盗墓?”雷鸣皱了皱眉头。“哪里的墓?”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正在查。还希望你们能给我们提供点线索。”   雷鸣想了想说,“你说起盗墓,我还想起来了,在初晨的住处,我们发现了几本盗墓笔记的书,我们之前也没想到会和案子有关。另外,刘晓说,这小子有很强的野外生存能力,他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徒步去西藏四川那边旅行了,这小子是背起包说走就走。”   “一个人能说走就走倒是挺让人羡慕的事。”苏唯感慨道。“他父母呢?”   “他父母在他八岁的时候,在一次野外旅行中遇到了事故,去世了。后来他就寄养在他阿姨家里,他阿姨就是刘晓的母亲。大概和刘晓感情好吧,所以把钱都留给了他。”   带着初晨的所有资料,踏着满地星辉,两个人往宾馆走去。夜色如水, 射手座在天空中清晰可见。初冬的寒风带来阵阵凉意,苏唯忍不住裹了裹外套。   “许烨恒,我越来越觉得初晨不可能是凶手了。”   “因为他父母早亡吗?”   “才不是呢?”   “得了吧,你以为我看不出哪里戳中你的软肋了?”   苏唯抽了抽鼻子,“我有感同身受不行啊!天大地大,举目无亲,长这么大容易吗?”   许烨恒说,“举目无亲,那是你。人家还有阿姨和表哥呢。”   “那也是寄人篱下。不过我也不是举目无亲,我也有韩飞还有李君兮。”苏唯一本满足的说。   许烨恒对此倒是十分好奇,这三个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半年竟然相安无事,难道这三只喜欢玩3p?这想法太邪恶了点儿。   苏唯忽然笑了笑,“除了韩飞和君兮,我还有大叔。”   “滚!谁是你大叔?”   苏唯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还有小夏和郝帅,还有孙健敏老师,还有大黑……还有整个世界……啊哈哈!”   许烨恒摇了摇头,他只想说,这个孩子不发疯的时候,还是个好青年的。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8   8   刘晓的婚车载着新娘缓缓驶来,酒店门口鞭炮齐鸣,纷纷飘落的花雨迷蒙了天空,一对新人牵着手从红毯上走来,甜蜜的笑容让阳光为之失色。   一身西装的苏唯摘掉墨镜,甩了甩头发,抖落了发丝上的彩纸,拉着许烨恒跟在众人后面向酒店走去。既然刘晓是初晨最关心的人,苏唯和许烨恒很期待他能在婚礼上露个面。   “大叔,你有没有在走红毯的既视感?”苏唯一边扫视着人群一边说。   许烨恒瞟了他一眼,露出一抹轻薄的微笑,“放心吧,将来要是没人要你了,我会把你娶回去的。   “拉倒吧,谁要跟你这种邋里邋遢的大叔绑在一起?”苏唯哈哈笑了起来,小脸上洋溢着几分幸福。   许烨恒拉了拉西装,甩甩头发,“邋里邋遢?你眼神不太好是不是?这叫放荡不羁。三点钟方向,有个可疑的人影,别表现得太明显。”   苏唯悄悄往那边瞅了一眼,“不是初晨,是个小偷。管不管?”   “先别管他,等他动手再说。”   两个人跟着众人走进酒店,在门口塞了两个红包,找了人少的一桌坐下,因为大家互不认识,寒暄几句之后,便落座开吃。两个人一边吃,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初晨没有出现这不科学。”苏唯夹了一个四喜丸子,十足一个来蹭吃的。   “那只是因为你的CP论不科学而已。”许烨恒很羡慕这小子随时随地都有这么好的食欲。   新郎和新娘走到了这桌开始敬酒。两个人也装模做样的端起杯子,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笑容在这对新人的脸上尽情的绽放着,新郎刘晓更是来者不拒,已经满脸酒气,却依然鲸吞海饮,新娘想拦都拦不住。然而就在两个人转身的一瞬间,许烨恒看到刘晓的笑容瞬间凋落了,剩下一抹淡淡的忧伤。趁着新娘应付娘家客人的空当,他独自要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好像要将自己灌醉一般。   “这新郎看起来好像很有心事……喂,不是吧你?”许烨恒蓦然看到苏唯手中多了一部手机,难道是在刚才新郎敬酒的空当?   苏唯低声笑道,“初晨虽然没来,难保他不会发个祝福的短信。你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没有标注姓名的号码发来的短信,“祝幸福,相见无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晓,从此天涯海角,各自相安。”而在这之前,是刘晓发出的一条短信,“特殊的日子,盼见上一面。”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还好发出声音的并非是苏唯手中的这只手机,而是许烨恒的手机。苏唯快速把电话号码记录下来。许烨恒接起电话向门外走去,不经意间看到苏唯撞了刘晓一下,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没有了那部手机,不由得感慨,苏唯不去当小偷真是可惜了。   “你们在哪里?怎么这么吵?”电话那头传来郝帅的声音。   “在婚礼上。”   “不是吧,你们两个跑去结婚啦?”   “对,红包准备好了吗?”许烨恒懒得否认。   “红包,也许咱们可以查一查红包,他也许会送红包来。”苏唯激动的说。   许烨恒点了点头,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问到,“你们有事吗?”   “当然啦,我们辛辛苦苦的在查案,你们却在喝喜酒,这是什么世道?”   “你少废话。”   夏陌接过电话说,“我们在这边没有发现陈勇的踪迹,但他的一个朋友王小骞似乎正在夹喇嘛。我们想再跟一跟。”   许烨恒嘱托他们小心一点,便挂上了电话。   夏陌刚刚挂掉电话,叶子安的电话又接了进来,“我们刚刚把吴昊,赵沉迹初晨这几个人的电话,微信,QQ,邮箱,反正能查的联系方式都查了一遍。工作很多,电话还在核实。我用赵沉嫉睦掀盘峁┑恼嘶Ш兔苈氲锹搅舜笏的微信账户,发现他加了一个微信群,群号叫黑驴蹄子登山队。”   许烨恒奇道,“这边的警察从来没提过这个事。”   叶子安说,“可能是他们没把赵沉嫉氖ё俸偷聊沽系起来的缘故吧。而且没有他们的手机,也看不到聊天记录,只能看到群成员。”   苏唯说,“让我猜猜,吴邪和张启灵也是群里的人。”   叶子安笑道,“很高兴告诉你猜错了,吴邪是,张启灵不是。”   “哦?那我再猜猜除了他们两个人,是不是还有王胖子,胡八一和陈教授?”   “Bingo!”   这五个人和夹喇嘛图表上的人一致。而初晨是跟着赵沉既サ模所以群里没有他也合情合理。   “另外我和陆医生去吴天酬家里找了,相机找到了,但没找到记忆卡,所以并没有找到你们说的照片。”   记忆卡也许还在吴山居,也许已经被凶手带走了。   “你什么时候能把那张照片给处理一下?”   “你要是给我们带点儿特产回来,我马上就处理。”   许烨恒心道,这个小安子就知道讨价还价。   “对了。陆医生不喜欢甜食。”在挂掉电话之前叶子安补充道。   陆医生,陆医生,天天就知道陆医生!   许烨恒和苏唯从酒店的后门走回来的时候,恰好遇到刘晓站在角落里吸烟,他透过袅袅飘散的烟雾望向天空,眼神迷茫而忧伤。许烨恒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口袋,却被苏唯妙手空空,将烟盒瞬间淘走了。   “兄弟,借只烟抽。看你多幸福啊,我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小子手上了,连只烟都不让抽。”许烨恒无奈的摇了摇头,苏唯也马上来戏了,“不让你抽是为了你好。”   刘晓将烟盒和打火机丢给了许烨恒,上下打量着两人,“你们两个……”   苏唯抢着说,“我们两个是一对儿,你不介意吧?”   刘晓有些意外,但还是摇了摇头,“你们是燕子的亲戚,我怎么没听她提过?”   苏唯默认了,“大概也没有几个人想要提起我们这种关系吧。”   刘晓也摇了摇头,说,“祝你们幸福。”然后转身进了酒店。   苏唯拿出许烨恒的烟盒,也学他的样子点上一支烟,故作深沉的抽了一口,“咳咳咳……”   许烨恒看着满脸通红的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9   9   对于和刘晓有往来的陌生号码的追查,很快就遇到了障碍,这个号码登记的身份证和初晨八竿子打不着,很快被判定为通过非法途径办理的号码,这条线索很快就中断了。而就在这时,雷鸣接到了刘晓的家人报警――刘晓失踪了。   苏唯和许烨恒跟雷鸣迅速带人赶往了刘晓家。这已经并不是刘晓家人和雷鸣的第一次交道了,之前他们一直很反感警察对他们和初晨关系的调查,而现在一家人忙得团团转,已经把这股厌恶之情抛诸了脑后。   泪眼模糊的燕子一眼就认出了苏唯和许烨恒,“你们两个不是今天还来吃喜酒了吗?我还以为是刘晓的亲戚……”   刘晓的母亲见状怒气冲冲的扑了上来,苏唯见状不妙,迅速躲入了许烨恒的身后,这种中年妇女还是让大叔来对付比较好。刘晓的母亲上前揪住了许烨恒的衣襟问到,“是不是你们把刘晓带走了,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失踪?”   许烨恒看看苏唯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对刘晓的母亲说,“你们到底还想不想找他,想的话,就别在这里胡搅蛮缠的,好好配合我们。”   “我们哪次不是好好配合你们,结果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他,肯定是你们把他逼走了。我的刘晓啊,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啊!”   许烨恒也不知雷鸣到底跟他们有怎样的过节,此刻雷鸣也乐得在旁边看热闹,不想上来掺和。许烨恒心一横,心道,看来这个草菅人命的警察角色还得自己来当,“我们今天来呢,其实是有件事想要通知你们,刘晓的表弟初晨在我市犯了第二条命案,谁也不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根据我多年的从警经验,有些走投无路的犯人喜欢在被抓之前,把旧账清理一下。不过呢,我相信他是不会来找你们的,听说你们对他有收养之恩,而且今天是刘晓大婚的日子,初晨一定会为他感到开心的。”   刘晓的母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喊道,“完了,完了,一定是小晨把他带走了。小晨一走,刘晓就像丢了魂一样。你们警察是干什么的,他都犯了两条命案了,你们还不把他抓起来!”   许烨恒看了看雷鸣,看起来这个初晨和他的阿姨得关系可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好。他看向雷鸣,意思是该你出马了唱红脸了。雷鸣清了清嗓子说,“我们一直在搜集初晨的线索,这不上面派来了专家,你们要是有什么线索尽快提供给他。”雷鸣指着苏唯说,“这位是省里特案组的专家。”   苏唯不知道人家雷鸣也是做过功课的,赶紧站出来,装模做样的说,“你们都别怕,我们会全力通缉他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刘晓是不是,咱这洞房还没入是不是?”   刘晓家人怀疑的眼神慢慢消失了,经过了草菅人命的许警官的铺垫,这位苏领导的话,顿时听着入耳了很多。   燕子说,“从酒店回到家,我就感觉刘晓闷闷不乐。他说自己太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就去房间睡觉了。我一直在陪亲戚也没顾上他,中间进房间了一趟,却看到他站在窗口吸烟,吸得整个房间乌烟瘴气的,好像拿着一张纸在看,等我走过去,他就赶紧把纸收起来了。后来吃过晚饭,我父母回酒店休息,他便开车去送,结果从酒店出来之后,人就不知道上哪里去了。我给他打电话,才发现他的手机就放在房间里,根本就没带。我要是和他一起去就好了。”   雷鸣立刻带人人去酒店调监控录像,但苏唯更想从刘晓身边的东西找找线索。刘晓的房间充满了喜庆的气氛,鲜红的床单被罩上盛开着牡丹,床上还放着大枣和桂圆,寓意早生贵子,墙上挂着大幅的婚纱照。新娘笑得很甜蜜,而新郎仔细看去,总觉得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伤。   许烨恒从垃圾篓里捡起一个撕碎的信封,上面写着“刘晓收”三个字,既没有收信人地址,也没有邮戳,很显然这是写信人亲自投递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想不到他们料定了初晨会出现在婚礼现场,这个小子却跑来送信了。刘晓看的信一定就是初晨写来的,是让他去赴约吗?苏唯摇了摇头,他曾给刘晓留言说,相见无由,为何又要约他见面?难道那也是障眼法?   “你认识初晨吗?”许烨恒问燕子。   燕子点了点头,“我刚和刘晓处的时候,见过他几面,每次来找刘晓,他总是打个招呼,不声不响的就走了,所以和他一直没有说上几句话。之后我就很少见到他,偶尔有一次听到刘晓和我婆婆公公因为初晨的事在吵架,我婆婆公公好像不喜欢他。我问过刘晓初晨的事,刘晓也不愿意多说。直到警察上门调查,我们才知道初晨出了事,但刘晓一直说,他不相信,初晨不是那样的人。”燕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说,“等等,我给你看样东西,我刚刚想起来,今天下午我进来的时候,刘晓应该看过这几张照片。”   燕子拉开抽屉,从最下面翻出一本硬皮本,“我记得这个硬皮本当时放在桌子上。”   苏唯将硬皮本打开来,里面夹着几张旧照,照片已经泛黄,里面两个男孩的青涩的面容却依旧可爱,依稀可以看出刘晓和初晨的样子。照片中两个男孩勾肩搭背,十分友爱。照片的拍摄于野外,绿树葱郁,巨石林立,偶尔从树木的间隙,露出一抹城市的远景,拍摄地点应该在山上。   “这是……我妹妹的家附近的一座山,我妹妹是初晨的母亲。”刘晓的母亲说,“这照片也是我妹妹给他们拍摄的,小时候两个人经常在那边玩儿。你们不是认为刘晓去了那里吧?初晨家的房子也早就卖了,他们都很多年没去过了。”   许烨恒和苏唯都觉得刘晓有很大可能是去了那里,从接到短信说要相安于江湖,到接到私信,再到翻看旧照片,在这个新婚之夜,刘晓最放心不下的应该就是这个从小有着深厚感情的表弟。如果初晨对刘晓也有感情的话,在他成为他人丈夫之际,他应该也会去留下他们回忆的地方睹物思人。   雷鸣调取的酒店监控显示,刘晓从酒店离开之时,特意将车掉头转,开向了另一个方向。许烨恒把他们的发现通知了雷鸣,雷鸣也很赞同他们的判断,组织警力带着警犬上山找人。   就在他们去往郊外的途中,叶子安再次给他们发来了消息。黑驴蹄子登山队的五个人的身份全都确认了。胡八一真名叫张汝斌,今年43岁,有多年倒腾古董多年的经历,人脉很广。王胖子真名叫崔立,40岁,和张汝斌是老乡,两个人经常一起做古董生意。陈教授真名张博古,38岁,却真是一名青年教授,而且还是考古学的教授,目前在XX大学任教。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三个人也失踪了。   警车上的人全都发出一声惊呼,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劫财杀人案!这么多人同时失踪,背后一定有着更加惊心动魄的原因。雷鸣叹道,“我们还真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复杂。”   很快叶子安又发来一张放大的照片,正是他们在吴山居发现的那张远景,现在依稀可以看出照片中人的容貌来,每个人旁边都标上了名字。照片中赵沉颊坐在树荫下喝水,初晨则远远的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望着远处的青山发呆,带着眼镜的张博古教授满脸笑容的正和微胖的崔立说着什么,吴昊则正朝着河边走去,只留给大家一个背影,他裤腿挽了起来,似乎想要帮着正在河里的张汝斌摸鱼,张汝斌背对着镜头,弓着腰,专注的望着河面。除了这几个人,在照片的最下方,一块黑影被圈了起来,旁边注着“鬼影”两个字。   “既然有影子,就肯定不是鬼啦!”苏唯说。   许烨恒道,“难道你还真以为是鬼?”   苏唯说,“如果不是鬼?难道是人?”   虽然答案是肯定的,但为什么吴昊不知道这个跟着他们进入古墓,给他们拍照的人是谁?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10   10   远离城市喧嚣的小山黑沉沉的矗立在深夜中,此起彼伏的虫鸣,让夜显得更加幽静。他们在山下找到了刘晓的车,心里便有了谱。警察们牵着警犬沿着上山的小径上了山,苏唯和许烨恒跟在后面。   天上悠悠飘起了雪花,苏唯仰起头来接了一片,很快就消融在掌心中了,冬天已经来了。   望着雷鸣和警犬走近丛林中,苏唯说,“如果大黑在这里就好了,它一定很高兴咱们带着它抓犯人。”   许烨恒说,“大黑就是在一次搜捕活动中受的伤,当是天也黑,罪犯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小夏应对不急,被罪犯捅了一刀,但小夏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逃走。两个厮打在一起的时候,大黑冲上前去猛咬那个罪犯的脖子,结果大黑也被捅了一刀。等到他们两个被救之时,大黑已经奄奄一息了,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单。小夏很伤心,一直抱着大黑,也许是大黑感受到了小夏的挽留,竟然奇迹般得活了下来。伤好之后,大黑光荣得退役了,小夏便领养了它……”   苏唯听得十分感动,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许多故事。   “有发现。”前方的警察说。   苏唯和许烨恒急忙上前去,他们跟着前面的警犬,冲到了山顶上,山顶上有个人影急匆匆的往下跑。雷鸣喊道,“站住,不要动!警察!”在手电筒的光晕中是刘晓仓皇失措的身影,他手中还拿着一个瓶子。   “放下你的武器!”雷鸣大声喊道。   刘晓犹豫了一下,慢慢将瓶子放在了地上,“你们……要做什么?”   大家从四面合围慢慢靠了过来,确认没有初晨的身影之后,雷鸣走上前去说,“我们接到你的家人报警,说你失踪了。”   刘晓有些失落,“我只是想来这里看看。”他一眼看到了苏唯和许烨恒,有些吃惊,“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许烨恒亮出了警员证,刘晓有些惊呆了,半天没说话。“你们是为了初晨去的?”   苏唯指了指地上的瓶子,“这是什么?”   “这是许愿瓶,我们把愿望写在纸上,装进瓶子里,埋在那棵大树下。”   “你们?”   “我和表弟初晨。请你们相信初晨不会杀人的,不信你们看看这个。”刘晓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雷鸣,。纸上写着一句话,“那些钱都是我自己这些年攒下的,请放心使用。”下面则是一些算式,仔细看去,似乎从五年前,初晨就在有计划的每月攒下一些钱,五年来这些钱加起来正好十五万。   初晨的这份恒心让人佩服不已。雷鸣说,“这也不能证明他没杀人。”   刘晓情绪有些崩溃,“你们不就是因为钱的事怀疑他吗?现在钱的事已经澄清了,你们还有什么理由怀疑他?”   雷鸣说,“如果他没犯罪,就让他出来自首,我们会秉公办理的。”   苏唯对那个许愿瓶产生了兴趣,“能打开看看吗?”   刘晓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苏唯拔出塞子,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一张信笺,上面写道,   “晓,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有了属于自己的家,而我也要踏上自己的旅程,天大地大,何处不是家?   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回头,有些人一挥手就成生死离别。所以,不说再见,只说祝愿。祝愿你家庭幸福儿女成群,也祝愿我清风为伴,于某处密林或者山谷之中,找回遗失的幸福。”   苏唯把纸条递给刘晓,这显然是不久之前初晨刚刚留下的。“初晨来过了。”   雷鸣忙道,“什么时候?”   苏唯摇了摇头,“看纸条应该是今天留下的。”   雷鸣跺了跺脚,叹道,“这个初晨真是行踪飘忽。”他急忙打电话给各个部门,要求全城戒严,撒下天罗地网,不能再让他逃走了。雷鸣把刘晓交给苏唯和许烨恒,自己带人下山抓捕初晨去了。   许烨恒看着刘晓说,“你知道初晨会去哪里吗?如果你相信他真的无辜的,就应该帮助我们,早日把案情查清。”   “秦岭……他应该去秦岭了……”刘晓有些犹豫。   “秦岭?去盗墓?”   “盗墓?不,他对盗墓不感兴趣,他只对旅行感兴趣。你看他不是说要踏上自己的旅程吗?他还说有些人一经挥手就成为生死离别,小时候他就是站在路口跟他父母挥手作别,谁知他父母一去不返。他一直相信,在秦岭的某处,他父母还活着,所以他想去那里寻找他们。如果他能在某处密林或者山谷之中找到他们,就能找回失去的幸福。”   “他的父母不是去世了吗?”   “表弟一直不肯相信他们已经死了。他们在一次驴友活动中遇到了意外,失踪了,至今也没有找到尸骨。表弟第一次从学校溜走才15岁,我们以为他从此失踪了,谁知他在一个月之后回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圈,却什么也不说。那天晚上我们又像往常一样,睡在了一起,我摸着他消瘦的身体说,‘你去哪里了?’他说,‘表哥,我第一次知道秦岭原来那么大。’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去了秦岭。”   “他让我不要告诉我父母,因为他们会反对。我就没说。但他答应我以后离开的时候就告诉我一声。后来每次离开之前他都会问我,‘表哥,不管多久你都会等我回来的吧?’我说,‘当然,不管多久,我都等着你。’他总会抱着我,轻声在我耳边说,‘我就怕如果没有人等我,我就回不来……’”   刘晓说着泣不成声,“我对不起表弟,他终于变得孤零零一个人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等待他了,我怕他再也回不来了。”   苏唯扶着他,想要找个地方给他坐下,手灯的光亮忽然照到了一处反光,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一个新挖开的坑,里面还排放着十几个同样的许愿瓶。   “这只是小时候一个小小的游戏,那时候他父母刚刚去世不久,我父母害怕他睹物思人就将他父母留下的房子卖掉了,在市里买了套大房子,让初晨搬过去跟我们一起住。他听说自己以后再也看不到父母留下的东西了,很伤心。我就想了个主意,让他把愿望写下来,埋在这里,有愿望就一定会实现。我没想到这些年他留下了这么多许愿瓶。这些年我把这件事已经忘记了,直到今天翻看从前的照片才想起来。”   刘晓把每一个瓶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信笺来给苏唯和许烨恒看,他们就像在时光的长河中逆流而上,最后他们来到了他稚嫩的童年。   初晨写道,“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他们临走之前,给我准备了好好多好多衣服,虽然他们经常出去旅行,但是我早就应该知道这次不一样,他们好像知道自己再也不回来了。还好我还有表哥,我可以钻进他被窝里,趴在他肩头上哭泣。我喜欢睡在他身边,让我感觉很踏实。我在这里许愿,希望这个愿望可以像这棵大树一样永远青葱,我希望能和表哥在一起,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不分离。”   而刘晓也用自己稚嫩的笔迹留下了许诺,“今后我要好好照顾表弟,让他快乐的生活,不会让他孤单,保护他不流泪。”   “很幼稚是不是?”刘晓无奈的笑道。   “怎么会?很感人……”苏唯忽然转过头去泪流满面。   许烨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喂,要不要借你个肩膀哭泣一下?”   “才不要呢,你身上一股汗臭味!”   “挑剔!”   刘晓看着他们两个露出了羡慕的目光,叹了口气,“我终于还是辜负了表弟。我曾经想过天涯海角要追随着他,但我终于也没有这份勇气打破现实的藩篱,就像曾经,他为了我在学校里打架,我却没有勇气站出来给他辩护,甚至没有勇气在我父母面前给他说一句好话,我只能看着他离开校园,离开我家,看着他渐行渐远。”   苏唯柔声道,“但是你给了他温柔……这已经足够了……我……”他再度热泪盈眶。   刘晓整理着哪些许愿瓶,忽然发现还有个他们并没有打开。用手电筒一照,里面并没有信纸,而是一个类似移动硬盘的东西。他打开瓶子,将东西拿了出来,那的确是一个移动硬盘。   第二篇古墓疑影之 11   11   苏唯接过来一看,忽然意识到,这也许是初晨刚刚留下的东西。“我们来看看吧。我的电脑就在车上。”   刘晓很犹豫,“也许这是表弟留给我的东西……”   苏唯说,“没事,如果跟案子没关,你就拿回去好了。”   刘晓把许愿瓶一一埋好,三个人来到了车上,苏唯把移动硬盘插入电脑之后发现里面有三段视频,他按照视频标注的时间顺序打开了第一段视频,这段视频显示的拍摄时间为7月6日13:25,也就是在河边那张照片拍摄完之后的第三天。视频一开始光线非常暗淡,可以看出像是在一个洞里,远处有几支手电筒的光亮在晃动,但那微弱的光晕似乎很容易就被浓重的黑暗吞噬。渐渐的镜头聚焦于一块约两米高的石碑上,视频中的人全都举着手电筒在看碑上的字。   “古墓,他们竟然真的找到古墓了!”苏唯既惊讶又兴奋。   “碑上说的什么啊?教授给翻译翻译?”“王胖子”崔立问道。   “陈教授”张博古说,“碑上说,这个人喜欢读书,古人说书中有黄金屋,有颜如玉,有千钟粟,是真的,他就是因为读书才有了这一切,所以把书留给子孙后代,如果将来子孙后代因为穷困潦倒,不得已找到了这里,他也不会责怪于他,只要他发奋图强把自己留下的书读完,自能在世上做出一番成就。”   “屁!都死了还教训人。书,老子可不是来读书的。”“王胖子”崔立骂道。   “陈教授”张博古说,“书也是好东西,纸张不易保存,古代保存下来的也不多,咱们能找到书也是大功一件。”   “大金牙”赵沉家菜担“是啊,有书画更好了,这东西又轻便又值钱。”   大家一听都来了兴趣,正准备分散开来去找书,忽然张博古惊叫了一声,“啊,什么东西!”   黑暗之中似乎有翅膀扇动的声音,初晨首先把手电筒照了上去。刘晓惊叫道,“我表弟。”   苏唯点了点头。这时,视频中的人也纷纷效仿,忽然之间镜头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而翅膀扇动的声音却愈加密集,让车里的三个人都捏了一把汗。   在一阵抖动过后,镜头也移到了上面。手电筒的光柱晃动了片刻,最后聚焦在山洞顶上,那里模模糊糊的悬挂着些什么东西,还在微微的抖动,人群之中再次发出一阵骚乱。“胡八一”张汝斌说,“不用怕,那是蝙蝠。”   “这么大的蝙蝠我还是第一次见。”张博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   张汝斌道,“你是城里人,轻易见不着,这东西在我们乡下多了去了。”   “我说吴邪,你能别拍了吗?你就不怕拍出只鬼来。”崔立嚷嚷着,“哎,你做什么?”他正说着,张汝斌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   “你能别口无遮拦吗?在这地方别说这个字。”   “你还这么迷信?”崔立咕哝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赵沉妓担“咱们还是找找书吧。早点找到东西,早点出去。”   镜头晃动了几下,离开了众人,两秒钟视频就结束了,似乎吴昊听了大家的话,不再拍摄了。   苏唯正要点开第二段视频,回头看了看刘晓说,“这东西应该不是你表弟留给你的,而是他留给我们的,我建议你不要看了。”   刘晓有些意犹未尽,这就好像看了一个精彩纷呈的故事开头,却不让你知道下文一样,而且故事中的人还是自己认识的。   许烨恒说,“跟这次盗墓活动有关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你正值新婚之夜还是别看了。与其怀念过去,责备自己忘情,不让抓住现在,不要辜负另一个等待你的人。”   刘晓点了点头,“如果你们找到我表弟,能让我见见他吗?他肯定不是凶手。”   许烨恒心道,这可难说了,初晨现在成了在这次盗墓活动中唯一幸存的人,很难说他的嫌疑到底有多大。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们会通知你的。你如果有他的消息,也要尽快报告给我们。你能联系上他,就劝他来警局,把事情澄清。”   刘晓点了点头,开车离开了。   苏唯这才点开第二个视频,这段录像很短,只有大约一分钟,视频中还是很昏暗,而且又是远景,只能看到远处又几只手电筒在晃动,时不时传来大家说话的声音,有一只手电筒照到了那块石碑,可以看出,他们仍然在刚才的地方,只不过分散开了。从拍摄的时间上看,就在上一段视频拍摄我之后10分钟。镜头转了一圈,便戛然而止。   苏唯和许烨恒对视了一眼,这视频中没有明确的内容,似乎是大家在石碑周围找书的情形。苏唯再次播放了一遍,这次看完,车里安静得两个人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见鬼了!”苏唯说着再次点开了那段视频,他一个一个仔细数着手电筒的光圈,6个。非常肯定!他们一共去了两个人,刚才除了吴昊之外的5个人已经在上一段视频中露了脸。而现在吴昊关掉了相机,也加入了找书的行列,那这段视频是谁拍的?   如果说河边那张照片还可以用设定自拍来解释的话,那么这段视频就十分诡异了。首先视频在晃动,而且镜头还在变化方向,很显然是手持拍摄。最诡异的地方在于,这视频中6道手电筒光芒都在动,而且彼此存在一定的距离,可以排除有人将手电筒放在石头上,又或者一个人拿了两个手电筒的可能性。   所以,拍摄这视频的人是鬼,还是拿着手电筒的人中多了一只鬼?   苏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拉了拉衣襟,转头望去,外面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覆盖了薄薄的一层。他又点开了第三段视频,这段视频的拍摄时间是7月6日,23:03,也就是从当天下午已经来到了深夜。   一开始是依然是一片漆黑,这次两个人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视频中跑动的声音和焦灼的喘息声,依然让人揪心。黑暗一直持续着,似乎镜头盖没有拿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我刚才听到惨叫声了。”这是赵沉嫉纳音。   “不知道,好像是在那个方向,咱们过去看看。”这是张汝斌的声音。“大家不要走散了。”   “妈的,谁干的。我的枪怎么没了?”这是崔立的声音。   听到枪,苏唯和许烨恒的心更悬了起来。   “你……还带着枪?”赵沉嫉纳音有些颤抖。   “防身用的,谁给摸走了。”   吴昊颤抖的说,“刚才那巨大的响声是枪声吧?”   “喂,咱们现在走的是哪条路?之前来过吧?”赵沉妓怠   张汝斌道,“来过,前面就是那个有张石床的石室。小心点。”   杂沓的脚步声渐渐放缓了,可以想见在漆黑的山洞里,行动起来并不方便。   崔立说,“喂,你们看,有光。”   “教授到底去哪里去了?”赵沉妓怠   “不知道。那家伙一路上鬼鬼祟祟的。多半发现了什么东西,自己偷偷摸过去了。”崔立说。   “说好摸到东西平分的,教授怎么能这样?”赵沉急г棺拧   “那是什么光?不像手电筒的光。”崔立说。   就在这时,视频中有了亮光,跳动着,飘忽着,更像是蜡烛的光芒,视频中也出现了崔立,赵沉己驼湃瓯蟮纳碛埃吴昊拿着摄像机应该跟在他们身后,而初晨很可能跟在吴昊后面。   移动的速度更加缓慢,视频之中只剩下凝重的喘息声,镜头一点一点的靠近了光亮之处。那的确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两盏油灯,壁挂油灯,不知被谁点燃了,火苗随着微风跳动着,十分诡异,而在两盏油灯中间是一块椭圆形的反光的石头,依稀可以看到人影。   苏唯忍不住抓住了许烨恒的手腕,生怕有只鬼从那里面跳出来。许烨恒看了一眼,竟没有推开他。   第二篇古墓疑影 之12   12   镜头停住了几秒钟,接着才继续缓慢推进,在石室的地上有一只手电筒,光圈正好打在挂着壁灯的那面墙上。   镜头再度停止了移动,呼吸声越来越凝重。   “教授是你吗?是的话答应一声,别他妈的装神弄……”崔立勉勉强强把最后一个字吞了回去。   没有回应。   “我去看看。”张汝斌说。   他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镜头之中,他慢慢的走进石室,崔立跟在他身后,举起了一把铁锹当武器,两个人消失在石室的门口,就在这时两个人发出了凄厉的惊叫之声。   苏唯的心也随之一紧。   “不好了,出事了。你们快过来看看。”崔立喊道。   镜头再度向前推进,张汝斌和崔立向两边闪开,镜头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人,仰面躺在地上,手电筒就落在他脚下,他的一只手还握着一把枪!   “啊!”吴昊发出一声惊叫,镜头急速的抖动着,过了很久才再次调整好,但依然颤抖着。   “都什么时候,你他妈的还在拍!”崔立骂道。   初晨冷静的声音从画外传来,“让他拍。现在发生事故了,拍下来容易找到蛛丝马迹,也好留下证据。”   大家不再反对了。   吴昊给张博古来了一个特写,教授的双眼透过眼镜瞪视着上方,充满了恐惧,而他的胸前,有一团深色的东西模糊了浅色的冲锋衣,那应该是一滩血。   “死了。”张汝斌俯身试了试他的颈动脉,随即一脚把枪踢了开去,对崔立说,“这不是你的枪吗?”   崔立急忙捡起来说,“的确是我的枪。妈的,他什么时候偷了我的枪?”   赵沉己鋈焕淅涞乃担“是吗?也许人就是你杀的。”   “放屁,我刚刚,和你们一起过来的,怎么是我杀的。”   “你从那边过来的,谁知道你是不是绕过来的……”赵沉蓟瓜胨迪氯ィ画外伸出一只手拉了他一下,他看了看崔立手中的枪,呵呵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把疑问提出来。”   “胖子刚才一直跟我在一起。”张汝斌说,“等等,你们看这是什么?”他走向两盏壁灯之间的“石镜”,镜头也跟着移了过去,他将手电筒的光对准了镜子上一个小坑。“早些时候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个坑……不对这是个弹孔。”   崔立立刻检查了一下枪的弹夹,“这里只少了一颗子弹。”   吴昊颤抖的声音再次从画外传来,“但是枪在教授手中。”   赵沉妓担“也许是凶手杀了他把枪放在他手中的呢?”   “不要忘了弹坑在教授的面前,而他是从前面中的枪。”张汝斌说。   “这根本不可能吧?”吴昊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初晨从画外走了进来,他走到教授身边,对着那面墙做出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你是说射中教授的子弹是从他的枪里射出去,又被墙壁反弹回来的吗?”赵沉妓怠   初晨点了点头。   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事情太过诡异了,谁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他……为什么对着墙开枪?”吴昊问道。   “这就要问他自己了。”   似乎每个人心中都有了答案,但谁也不愿意把那个字说出来。   “走,咱们走,离开这个地方。”张汝斌说完第一个从石室里冲了出来,大家也争先恐后的往外跑,也许是他们带起了风,墙上的一面油灯一闪而灭,大家发出一阵惊叫,拼命往前跑。   而视频到这里再度中断了。   苏唯和许烨恒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两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怖气氛中。许久许久,苏唯才说,“其实他并不是对着墙开墙吧?”   许烨恒懒懒的说,“我知道你想说那个字,你能不能有点创意?”他把移动硬盘从电脑上拔了下来。如果这个移动硬盘是初晨特意留给他们的话,那么他真应该把墓地的地址也告诉他们,否则让他们去哪里找案发现场呢。   “怎么打算?”苏唯问道。   许烨恒看了看外面依然在飘落的雪花,“想不想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苏唯笑了,“我最喜欢大学里的雪景了。”   经过一夜的长途奔波,许烨恒和苏唯在清晨十分到达了J市,他们找了个早餐摊,要了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脑和两个高炉烧饼,先暖暖身。   很快,关于盗墓活动的组织者“胡八一”张汝斌的案卷资料也发送到了许烨恒的手机中。张汝斌的情妇徐程程在7月29日去警局报了失踪案,但她的口供语焉不详,说他去了外地,又无法提供张汝斌的去向,给调查增加了一定的难度。那边的警局稍稍调查了一下,一无所获,便草草结案了。   那边警察又顺带发了条消息过来,“没有尸体,我们很难以凶杀案处理。这家伙又常常往外地跑,社会关系也很复杂,我们猜测他大概在别处找了女人,不回来了。张汝斌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外地人。”这算是对他们草草结案的解释吧。   “王胖子”崔立倒是“本地人”,但他的失踪最终被归结为去外地躲债去了。此人喜欢赌博,在把家里输了个倾家荡产之后,还留下几万块钱的债务,玩儿起了失踪也在情理之中,最后他们只查到崔立去了肖远。而这两个案子报失踪的时间点相差比较大,当地警方也没有联系起来。   “为什么他们查到崔立去了肖远,而张汝斌他们却没有找到他的行踪?”苏唯说。   “也许张汝斌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外地人吧?”许烨恒多年的警察经验,经历过很多这样的事情,也见怪不怪了。   引起许烨恒注意的是一份补充资料,就在一个月之前,张汝斌的的情妇徐程程又报案说,她家丢了一台笔记本。从询问笔录看,周围有目击证人,看到一个可疑人物,他们对该人的描述是,“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背着一个背包,个头一米八几,中等身材。包里有一根长条形的东西伸出来,但用套子套着,看不到是什么。”   “初晨!”苏唯将一碗热豆浆下了肚,感觉又精神抖擞了。   这次盗窃案的结果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从一次诡异的盗墓活动中生还之后,过了几个月,初晨盗走了盗墓组织者张汝斌的电脑!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乎他们的预料。苏唯现在迫切的需要一块白板,来理一理时间线,现在他面前只有一块落满了雪花白璧无瑕的街道,昨天夜里全国各地普降大雪。   天色尚早,冷冷清清的冬日清晨,街上行人稀少。两个人找了个背风之处,苏唯拿着一块树枝在雪地里画了一条时间线。这件事发展的第一个节点是张汝斌夹喇嘛,发起了这次盗墓活动,参考他们从吴昊的家里找到的夹喇嘛图,应该是他单线联系了吴昊,赵沉迹张博古,崔立,而赵沉加至系了初晨和自己一起。   第二个节点是盗墓,这几个人在6月底先后坐车来到了肖远的火车站,从此失去了踪影。而从现在他们掌握的信息来看,他们在肖远这个地方转悠了几天之后,就来到了那条小河边,拍下了那张诡异的照片,而3天之后,他们找到了古墓的所在地,然后就发生了张博古的死亡命案。张汝斌,崔立,赵沉颊饧父鋈嗽虿恢所踪。   第三个节点则到了10月28号,初晨盗走了张汝斌的电脑。   第四个节点则是11月25日吴昊的死亡。   苏唯在盗走电脑事件上打了一个问号,“为什么要在几个月之后?”   两个人把手头的口供资料又整理了一遍,把细节继续补充上。在初晨盗走电脑之后11月15号,吴昊联系了“陈皮阿四”陈勇,也许是为了买枪,也许是为了组织第二次盗墓活动。11月18日,他购入了两套盗墓着手准备二次盗墓活动。   许烨恒说,“第二次盗墓活动发生在初晨偷盗电脑之后,也许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但为什么要偷盗张汝斌的电脑?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上?”   “因为之前吴昊受伤,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在恢复之中,没办法组织任何活动……所以初晨肯定是和他一起的。至于为什么盗走张汝斌的电脑,可能是因为他是盗墓活动的组织者?”   “他们已经去了一次墓地了,有什么资料是他们不知道的?”   苏唯的目光落在“那张夹喇嘛图”上,在“陈教授”张博古的后面引出了一条线,线的末端画了一个花型的框框,里面打了一个问号。“也许他们想要的不是墓地的资料,而是这个问号呢?要知道所有的人都是和张汝斌单线联系的,他们可能都知道张汝斌,张汝斌也知道他们是谁,但是他们彼此之间只知道外号,所以为了找到这个问号,必定要找到张博古,而要找到张博古就要找到张汝斌,而张汝斌已经失踪了,他的电脑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许烨恒说,“你是说他们认为这个人跟随张博古而来,他们想找到他?”   苏唯拍了拍手,感觉堆积在脑子中的线索串成了一串,一切都想通了,“对。还记得王震说过吗?他说吴昊说他们上次盗墓的时候被人装神弄鬼吓到了,都没能好好挖掘。也许他们最后想通了他们见到的所谓的鬼其实是人。而且他们找到了这个人,这也许才是吴昊被杀的原因!”   “所以,杀人的还是‘鬼’?”许烨恒带着几分讥诮。   苏唯呵呵笑道,“你可真理解我。你想就和赵沉即了初晨相互照应一样,这个张博古是个学者,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他也许带了一个保镖,只不过这个人不曾露面。”   “但这个保镖却把大家都杀死了?”   “见财起意吧。准备好美美的享受一下黑驴蹄子了吗?”苏唯挑衅得望着许烨恒,心情大好。   “哼!不要得意得太早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排除初晨的嫌疑。”   “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了人。”   许烨恒叹了口气,问题的关键是他们需要找到尸体,没有尸体,根本不可能立案,仅仅一段录像什么都证明不了。而要想找到尸体,他们必须先找到墓地所在的位置。但现在他们除了知道案子发生在肖远之外一无所知。他们只希望张博古这边会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 13   13   张博古,外号陈教授,是XX大学考古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今年38岁,相貌英俊,举止潇洒,深受学生们的喜爱。张教授的失踪曾在校园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地警察给他们提供的消息并不多,因为在他们看来教授的失踪是一件挺诡异的事情。他们甚至没有查到他去了哪里,在排除了周围人作案的嫌疑之后,这个案子就成了悬案。当他们知道他去了肖远的时候,也感到十分奇怪,因为他们没有查到他乘火车或者飞机出行的记录。   许烨恒打算亲自和相关人员交流一下。他们第一个要了解的对象就是教授妻子凌玫。年轻美貌的凌玫在他们的别墅里接待了他们。这位妻子是第一个发现教授失踪的事,报案时间事7月10号,距离视频中教授的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5天。   “教授的考古活动都在远离城市的野外进行,联系不上事常有的事。有时候是根本没有信号,有时候则是找不到充电的地方。”凌玫说,“我曾经也是考古系的学生,我很了解这种情况。”   凌玫,28岁,足足小了张博古10岁,又同样是考古系的学生,这一点不能不引起许烨恒和苏唯的注意,“你们两个是考古认识的?”   凌玫微笑着摇了摇头,她注视着自己红色的指甲,过了片刻又点了点头,“算是吧。认识他那会儿我还很年轻……”她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相框,相框里除了她和张教授,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谁能想到如今我已经是两个孩子母亲。”她的目光在相片上流连了片刻才抬起头来,微笑一如既往的优雅,“当我意识到他失联之后,我去了学校,才知道他跟我说的考古活动根本就子虚乌有,我这才去报了案。你们终于是有了他的消息了吗?”凌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那笑容里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苏唯看了许烨恒一眼,许烨恒打开了手机,将教授遇害的那段视频呈现在了她面前,“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找到了他。”   “哦!天哪!这是真的吗?”但她看到教授尸体的时候发出一声惊呼,才真正表现出那种伤心欲绝的表情,眼泪难以抑制的从她漂亮的脸上滑落。“你们确定这是真的吗?啊?这是发生在什么地方的事?什么时候?这不可能是真的?”   “为什么?”苏唯问道。   凌玫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事让她难以启齿,沉默了片刻忽道,“你们确定他死了?”   许烨恒摇了摇头,“我们只找到这段视频,到现在还没确定视频拍摄之地。”   凌玫脸上又露出一丝希望,“那很可能不是真的。博古有个学生,是那个《有鬼》真人秀节目的主编,我看刚才的画面和里面的场景有些类似,会不会是他去玩的时候拍摄的?”   许烨恒和苏唯对于这个消息都十分吃惊,难道这段视频真的只是一次电视拍摄?那他们岂不是闹了一个很大的乌龙?”这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余槿。几年前他是博古的学生,现在工作了,也一直有联系。”   从凌玫这里回来之后,他们查了一下,才发现《有鬼》是一档收视率非常高的真人秀电视节目,伴随着《盗墓笔记》,《鬼吹灯》这类题材的小说火起来的。节目设置的场景一般在一些古宅,孤岛,大山等阴森恐怖的环境中,几位明星嘉宾进行探险的故事。每一个故事中都有一个人被节目组设置为“鬼”的角色,这个鬼在大家不知情的情况下展开“杀戮”,直到大家把他找出来为止。这档节目最吸人眼球也是最受诟病的地方,是其营造测恐怖气氛和逼真的“尸体”处理场面。   余槿,26岁,年纪轻轻已经是个名人了。根据百度百科的记录,他研究生只读了一半就休学了。休学之后刚开始在《有鬼》节目组担任助理,但是因为其编剧才华被导演相中,现在是节目组的主编。   苏唯给余槿打了个电话,余槿表示很愿意协助调查,无奈他抽不出身来,《有鬼》节目正在紧张的进行拍摄,而拍摄地点还是个商业机密。苏唯笑了笑回应道,“对警察来说没有机密。”   许烨恒和苏唯回到旅馆,将案子的主要进展整理了一下,汇报给了副局长卫长勋,然后两个人睡了一会儿。当他们醒来的时候,卫长勋已经协调好了所有的关系,这起牵扯人员甚广的“失踪案”由许烨恒负责调查,并责成当地警局积极配合,予以帮助。   解决了后顾之忧,许烨恒正打算和苏唯分头行动,一个人调查一下余槿的背景,另一个人去查一个《有鬼》这个节目的拍摄地,谁知余槿就给他们发来了邀请函,邀请他们去拍摄地录口供。对于这样的态度转换他们还是始料未及的。   爬满青藤的门伫立在夕阳之中,木制的门板上长满了青苔,就连门口的两个大石狮子也刻满了风雨沧桑,这座古老的大院似乎已经被时光遗忘很久了。   这就是这次《有鬼》节目古宅幽灵的拍摄地。   苏唯站在门口,拿出手机,对着摄像头理了理头发,问许烨恒,“我看起来怎么样?”   许烨恒瞄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还是和以前一样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不知道这个节目的常驻嘉宾有大明星徐梓潇吗?我超喜欢他的。”苏唯收起了手机,脸上露出对自己十分满意的表情,“我待会儿可以让他签名吧?”   许烨恒十分不屑,“对,你给他录完口供之后,可以让他签个字。”他举手推开了古老的大门,迟钝的门轴呀呀作响,两扇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了,原本他以为自己会推开一个被尘封的过去,但――   “啊!救命啊!死人啦!快来人啊!”大门之中传来一声惊叫,许烨恒有种到了犯罪现场的感觉。苏唯也伸头去瞧,但他什么都没瞧见,两个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们什么人?这是私人领地。”两个高大的男人将他们拦在了门外,两个人都穿着保安制服。   许烨恒出示了身份证,告知了来意。其中一个保安走进去,很快就出来了,对他们两个点了点头。许烨恒和苏唯跟随他走进了古老的大院。几台不同角度的摄像机正在忙碌的运作着,铺着雪花的院落已经脚步杂沓,几滴鲜血触目惊心,从雪地上一直延伸进了房间里。房间的窗户上,雪白的窗纸也被鲜血浸润了,那一抹喷射状的血迹犹如一只泼洒出来的红梅,妖艳绚丽。   “哇哦!看起来有人被割喉了。”苏唯喃喃道。   摄制组的众人回头看了苏唯一眼,苏唯盯着雪地上的血迹继续说,“这些血迹就有点诡异了,滴落的血迹,肯定不是刚刚死者留下的,死者如果跑出来留下的血迹不会这么稀疏,难道是凶手留下的?他身上落下了死者的血迹。咦?凶手是个女人。但是这就有问题啦!”   “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看出凶手是个女人?”   几个人一起问道。许烨恒心道,你要这么显摆吗?   “天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男人,穿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满脸的惊恐。“下一个会是谁?”   苏唯忘了回答,激动的朝着那男人挥了挥手,却对许烨恒说,“看看,那就是徐梓潇,帅吧?”   许烨恒撇了撇嘴,漫不经心的说,“比我还差点儿。”   徐梓潇也发现了问题,似乎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被那个男孩吸引了,就连摄影师都有些漫不经心。“导演,还继续吗?”   “cut!好,这一幕就到这里。收工休息,晚上继续。”导演下了命令,工作人员各自收拾东西忙碌起来,还有几个人对苏唯刚才的话十分在意,全都围了过来,导演问道,“你刚才说凶手是女人,又说有问题是什么意思?”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14   14   苏唯说,“雪地上这些血迹旁边有一行明显的脚印,这些脚印大约只有37码,男人的鞋哪有这么小的?”   工作人员笑道,“这是布置场景的时候踩上去的。就算凶手是个女人,又有什么问题?”   苏唯道,“徐梓潇至少得有一米八五吧?窗上的血迹相对于他的身高,大约在他脖子往上一点,说明死者至少也得他这种身高。一个人想要将这么高的人割喉,那她的身高绝对不能矮了。但据我所知,咱们摄制组还没有高的女生呢。”   大家一听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有人说,“导演咱们把莎莉请来吧,她的身高够。”   大家哈哈大笑,导演说,“小余,你改改剧本吧?”   许烨恒和苏唯不约而同的望向这个叫小余的男人,他长得瘦瘦的高高的,容貌清秀,戴着眼镜,有几分书生气息。此刻他正拿起一件羽绒服,走向了徐梓潇。徐梓潇朝他笑了笑,余槿一边答应着,一边轻轻的将羽绒服披在了徐梓潇的肩膀上。   徐梓潇笑道,“你可别把我给写死了,我还想多活一会儿呢。”   余槿笑道,“把你写死了,你的粉丝不得把我的微博攻陷了啊!”两个人又嘀咕了两句,徐梓潇朝着这边望了一眼,苏唯再次不失时机的挥了挥手。余槿这才走过来。   苏唯忙对许烨恒道,“余槿就交给你啦!”他不等许烨恒回答就奔向了自己的偶像。   许烨恒难以掩饰自己的鄙视,这小子难道以为自己是来追星的吗?   “有地方聊聊吗?”许烨恒问余槿。   余槿点了点头,带着许烨恒走近了旁边一间厢房,厢房里摆了张简易的书桌,书桌上摆着笔记本和一些文件,旁边还有一张现代的床,看起来有些不搭。这地方应该是余槿住的地方。余槿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说,“坐吧。我们剧组很多时候都是在晚上拍摄,我就在这里过夜。”他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给许烨恒腾出一块地方来。   许烨恒伸手拿起桌子上一本像剧本的东西看了一眼,说,“你们这不是真人秀节目吗?怎么还有剧本?人死了又怎么拍?”   余槿笑道,“我们这是介于真人秀和悬疑电影之间。每集有个主题,定下故事的主要走向,嘉宾还是有很大的发挥空间的。粉丝们想看到偶像真实的一面,但是没有故事又怎么吸引人?所以我们做了一些折衷。现在大家不都在猜测谁会死,谁又能留存到最后?这都变成一种互动娱乐了。”   许烨恒点了点头,“你还挺厉害的,听说你是张博古教授的学生,原来学考古的。”   “对。读了半年研究生吧。”余槿自己坐在了床上。许烨恒能感觉他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带着几分不自在。   “怎么退学了?”   “嗯。发现自己对考古没那么多兴趣吧。恰好看到这个节目组在找有历史学考古学背景的助理,我就报名了,结果面试通过了,就放弃了学业……你这次来是为了张教授吧?”余槿脸上的不安又增加了几分,“今天凌玫师姐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找到教授了,还问我录像的事情。我可没给他拍录像。”   “你叫她师姐?”许烨恒对这个称呼十分在意,按理说他应该叫凌玫师母才对,就算她很年轻,也不可以乱了辈分。   余槿笑道,“你看,我一直改不过口来。我刚刚入学那会儿,凌玫还是张教授的学生呢,是我师姐。后来她和张教授结婚了,我也一直没改口。”   许烨恒没想到这个教授竟在学校里大搞师生恋。   也许是感觉到了许烨恒的意外,余槿解释道,“不过那都是凌玫师姐毕业之后的事情了,所以……”   许烨恒点了点头,翻了翻手上的资料,“张教授失踪之后,警方找过你了解情况,你当时给的口供说是你们只是叙叙旧,我们想核实一下。”   余槿点了点头,“的确是为了叙叙旧。就是闲话了一些家常。”   许烨恒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们两个人有五个多月都没有通过一个电话,在他失踪前却找到你叙旧?”   余槿露出一丝惊讶,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也许他说过一些重要的话,但我只是把它当作叙旧了,并没有往心里去。”   “也许这段视频,能帮你想起来一些。”许烨恒将视频点开,摆在了余槿的面前,他朝窗外看了一眼,苏唯和徐梓潇相谈甚欢,两个人正拿着手机拍照呢。等等,那是什么?在苏唯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中忽然有一点亮光闪过,是他眼花了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暮色已经徐徐降下来,那点亮光格外鲜明,而且一直在闪动,他凝神望去,那并不是灯光,因为那光在慢慢飘动着,十分诡异。   苏唯朝着许烨恒摆了摆手,许烨恒指了指他身后,苏唯转身去看,那朵火光也许因为他的衣服掀起的风,忽然飘了起来,“哇!鬼火啊!”苏唯大叫了一声,兴奋的朝着那鬼火走过去,谁知当他要靠近那朵鬼火的时候,那鬼火又飘远了。“它竟然在躲着我哎!”   许烨恒以手抚额,这小子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能不能有点敬畏精神?   “你衣服带起的风把它吓跑了。”徐梓潇笑道,“那是道具师在测试呢,晚上会用到鬼火。”   “啊!天啊,天啊!”就在这时余槿发出一声惨叫,“那不是张教授吗?他死了,他竟然死了!”   徐梓潇急忙跑进了房间,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他抱着余槿的肩膀,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唯放弃了那朵鬼火,往房间里跑过来,那朵鬼火竟像是有灵性一般,也跟着苏唯飘了过来,苏唯忽然一个转身一脚踢去,那抹鬼火终于消失了踪影。   余槿指了指许烨恒的手机,难掩激动之情,对徐梓潇说,“张教授,他死了……他死了……”   徐梓潇握住了他的手,柔声安慰着,“没事的。警察在这里,他们会查明白一切的。”余槿和徐梓潇交换了一下眼神,终于慢慢平静下来,“这视频是真的吗?”   “我们还想你来告诉我呢?凌玫说,这视频很可能是你拍的。”   余槿摇了摇头,“不,我从来没拍过这种东西。张教授的确跟我说了些别的事情……我之前没在意,我没想到他真会那么做。”   “哦?”   “我们……说实话已经很久没联系了。那天他忽然打电话给我说要见个面。我们就在小餐馆见了一面,他问我有没有什么防身的东西……你们知道,就是驱鬼防身的东西。我问他要这个干吗?他说想要到古墓里看看。我看得出他说的不是正经的考古活动,我问他有危险吗?他只是说,以备不时之需吧。但我们剧组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道具,鬼火啦,辟邪的符啦,真的遇到危险能派上什么用场?所以我就告诉他没有,把实情都告诉了他。他就回去了。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去盗墓。”   苏唯问道,“你之前怎么没告诉警察?”   “之前……那会儿还不知道教授出事了,你知道盗墓这种事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高校任职?我跟警察说只是叙旧之后,但后来越想越担心,就跟凌玫说了一下。”   许烨恒和苏唯都吃了一惊,凌玫知道张博古去盗墓了,竟然也没跟他们提,甚至没有向当地警方提。是为了张教授的名声,还是另有隐情?   余槿看两个人的脸色有异,小心的问道,“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凌玫师姐没告诉你们?”   许烨恒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他说去哪里盗墓了吗?”   “没有。他好像说之前搞了一个研究,有了一个新发现,很可能和一个古墓有关,想去证实一下。”   “他说过肖远吗?”   余槿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许烨恒给余槿留下了个电话,让他想起什么就和他们联系。徐梓潇带着余槿吃饭了去了。许烨恒和苏唯站在暮色之中,古老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的关闭了。 第二章 古墓疑影 之15   15   “余槿没有说实话?”苏唯问道。   许烨恒摇了摇头,“演技差了点儿。不光他,凌玫也有嫌疑。”   “我忽然有个想法。”苏唯说,“年轻的余槿在那年夏天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校园,孤独内向,让他难以融入周围的环境。‘吃个香蕉吧?’看着师姐凌玫递过来的香蕉,余槿感觉自己一阵头晕目眩,他封闭的内心被阳光照亮了,他感觉这个女人就是自己一生的光明和温暖。然而某一天噩耗传来,凌玫和张教授订婚了!”   “余槿知道默默无闻的自己是不可能得到师姐的青睐的,但他也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结局,万念俱灰的他,放弃了自己的学业,找个工作。也许上天眷顾了他的痴心,让他在这份工作上一夜成名了。他买了明亮的大房子,买了漂亮的车子,昂贵的家具。但是无论多少钱,多少荣耀和赞誉都无法填补内心的空白。直到有一天,他在商场里和那个女人偶遇了,她牵着小女孩的手,已经为人母,但她依然那么美丽,那么惊艳。压抑许久的感情复苏了。‘师姐,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许烨恒将一袋面包塞进了苏唯的手中,希望他能堵上自己的嘴,“我看你是琼瑶剧看多了。”   “讨厌。我正说到情浓之时。”   “就算余槿和凌玫有感情又怎样?”   “余槿感觉自己功成名就,终于可以跟师姐表白了,其实他只是想说出来,将这件事一笑置之。然而这件事却深深印在了凌玫的脑海中,每当夜深人静而教授还在外地专注于自己的考古事业之时,凌玫就想到了这个体贴的小师弟……”   “说重点。”   “真扫兴。你说我是不是也能当编剧?”   “你怎么不去当相声演员?真能白话?”   “哼!重点就是,余槿听说张教授要去盗墓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也许这次盗墓活动就是余槿设计好的。对哦对哦!”苏唯显得十分兴奋,“肯定是这样。你想啊,这次盗墓活动都有些什么人?”   “教授,老板,古董商,盗墓分子,赌徒。”许烨恒将冷硬的面包塞进嘴里,发动汽车向着旅馆驶去。   苏唯说,“是吧?他们各自的身份不同,分工也不同。盗墓分子有经验,所以他是组织者。赌徒被逼无奈铤而走险,遇到危险要迎头而上,所以他准备了枪。如果摸到东西就需要古董商来脱手了,而老板……我不知道老板是干什么的,但老板有钱……对!就是钱!”   许烨恒想到了赵沉剂僮咛崃税送蚩榍,也许那些钱正是活动资金。   苏唯继续道,“而教授能起到什么作用?教授有学问,知道哪里有古墓,知道哪些文物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这次盗墓活动很可能是教授提供的资料,而这些资料又很可能是余槿设计的。这就对了!余槿设计了一份盗墓资料,他可以声称剧组调查拍摄场地的时候无意间获得的,然后透露给了教授。他是考古专业的学生,完全能以假乱真,而教授也很喜欢把捕风捉影的事考据成真的。于是这次盗墓活动就成行了。”   “然后他就把他们全都杀了?”   “当然他原本的目标只有教授一个,他借摄影之名跟随张教授到了墓地,悄悄的将他杀害了。他在剧组工作,弄点道具,弄得跟鬼打墙一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事后,他怕事情败露设计了一些列陷阱,把其他一同盗墓的人也给杀害了。但是他没想到吴昊发现了这个秘密,找到了他,所以,他只好把吴昊也给杀害了,而且带走了所有跟盗墓有关的资料,这样事情就神不知鬼不觉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还是换一份工作吧,当编剧比较适合你。”   “切!我有证据。刚才我和徐梓潇聊了,没想到他这么平易近人。”苏唯花痴了一会儿才说,“教授出事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拍摄,剧组都在休息,所以余槿完全有作案的时间。”   “吴昊被杀的时候呢?”   “吴昊被杀的时候他在剧组,但凌玫呢?一个家庭主妇总有很多时间的。”   “不错的推理,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凌玫离婚不就行了?有必要这么搞?”   “也许凌玫是个追求完美的女人,不想离婚呢?也许张教授拍了她的裸照,胁迫她呢?”   许烨恒笑了,“为了找到传说中的裸照咱们不防去他的办公室看看。但你没看出来,余槿和徐梓潇才是一对?”   苏唯哈哈笑道,“假的啦!徐梓潇和很多人都是一对。那都是用来炒作的。也许徐梓潇只是想让余槿别把他写死呢。”   张教授虽然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月,但他的办公室还完整的保留着,除了当地警方调查的时候来取过证之后,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许烨恒事先跟教务处打了电话,有个老师留下来帮他们开了办公室的门。张教授的学生们虽然已经分派到别的导师名下,但应许烨恒的要求,他们也等在了办公室门前。许烨恒打算和他们好好聊一聊。   “你们找到张老师了吗?张老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学生们七嘴八舌的问道。   许烨恒说,“我们正是为了寻找张老师而来的。”   苏唯一眼就看到了书架上的《鬼吹灯》和《盗墓笔记》混杂在很多考古书籍之中。旁边有个大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学生的毕业论文,还有一层放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看起来像是从考古的地方采集来的。   苏唯戴上手套到处翻了翻,没有照片,也没有可疑的资料。   “你们听说过肖远吗?”许烨恒问道,“你们有没有去肖远进行考古?”   有个学生说,“去年,咱们教授是不是让整理了一些关于肖远的资料?去实地考古倒是真没去过。”   苏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许烨恒承认,不管怎么说,他说对了教授在这次盗墓活动中所起的作用。   “你们还有这方面的资料吗?”   大家指了指一个高瘦的男生,“小谢知道。大部分资料都是小谢整理的。”   小谢,叫谢玉华,今年研三,周身带着一股安静的气质,和余槿倒有那么几分相象。   许烨恒在对每个人做了询问之后,便让大家回去了,最后留下了谢玉华。“关于肖远的资料,我记得教授都放在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里,我看看他有没有换密码,没有的话帮你们找找。”他打开了电脑。   许烨恒问道,“你们教授怎么想到要研究这个课题的呢?”   谢玉华说,“去年我们教授去肖远开了一个学术会议,顺便去那里旅游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开始研究了。肖远这几年以他们当地传说中的一个名人为主题,开发了一些旅游项目,吸引了不少人。我们教授对这个人也很感兴趣,就研究了一下。”   “哦?这个人叫什么?”   “楚涤世。楚家是肖远一个名门望族。传说这个楚涤世生活在宋朝,他十年寒窗考中了进士,却挥一挥衣袖,宁做一名布衣,游历江湖。传说他得到了早已失传的武林绝学,年纪轻轻就成了绝顶高手,纵横江湖十几年,惩恶扬善,留下一世侠名。”   苏唯笑道,“你说的这是李寻欢李探花吗?”   谢玉华也腼腆的笑了,“也许古龙也曾经去肖远旅游了呢。”   苏唯哈哈大笑,“对,一定是这样。”   许烨恒感觉自己真的有点孤陋寡闻了,古龙他当然知道,但李寻欢又是何方神圣他就不得而知了。“所以,张教授研究的是这个楚涤世的墓吗?”   谢玉华说,“对。对于楚涤世的结局众说纷纭。但是传说中他喜欢收集奇珍异宝,又喜欢收集各种刀剑,大家都认为他把这些东西藏在了一个地方。这几年肖远的一座山赤影峰被开发出来旅游,宣传口号就是楚涤世隐居之地,所以很多热衷于寻宝的人也蠢蠢欲动。你们难道认为教授也去了那里?”   “赤影峰?”苏唯喃喃道,“那传说中楚涤世用的是小李飞刀,还是赤影剑啊?”   谢玉华呵呵笑道,“当然是赤影剑啦!”   许烨恒立刻就想到了插在吴昊胸口的那把血红的剑!”那你知道墓地的位置在哪里吗?”   “啊,找到了。”谢玉华点开了一个文件夹,“墓地的位置,我不知道,因为楚涤世使用的是赤影剑,所以大家都认为他的墓地应该在赤影峰,但其实那是误会,赤影峰是近年来根据传说才改的称呼。他的墓在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   许烨恒看了看文件夹里的资料,看起来都是些民间传说和逸文志,还有几篇好像论文的东西,也是分析文化和民风的。这些东西他看着就头疼,苏唯似乎也不是看文章的料,他不由得怀念起小夏来。   苏唯有些不甘心,又问道,“你们导师有没有考证出来什么东西呢?”   谢玉华说,“这就不知道了。”   许烨恒让谢玉华帮他们拷贝了一份资料带回去。“谢谢你了。”   “不客气。希望你们能早点找到张老师,你们不是认为张老师真的去找楚涤世的古墓了吧?”   “你们张老师对绝世武功和赤影剑感兴趣吗?”   谢玉华笑道,“谁不是呢?”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16   16   苏唯又道,“我听说你们有个师兄,在《有鬼》节目当主编,你知道吗?”   谢玉华说,“当然。他老有名了。我们还和他联系过呢。他说以后有机会让我们去当群众演员的。”   “那他知不知道你们导师的研究方向?”   “楚涤世?我不知道。他有时候会问我们考古的时候有没有拍一些比较好照片,会从中找到一些写作灵感。”   许烨恒让谢玉华先回去了。   苏唯又翻了翻桌上的资料,把一些认为可能有用的复印了一下。“这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什么?’   “谢玉华啊。”   “对啊!你想给我做媒还是怎么的?”   “哼!想得美。”苏唯忽然觉得有些闷闷不乐了。   两个人从张教授的办公室出来又是深夜时分,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已经连续几个通宵没有好好睡一觉,许烨恒急需回去补个觉。苏唯却道,“好久没来大学了,咱们去散个步怎么样?你看天空多美啊!”他哈了一口气,暖了暖冻僵的双手。   许烨恒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有如星光一样明亮,不禁有一种美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砰然心动的感觉了。苏唯和记忆中的那个他在那一瞬间重叠了。不,苏唯毕竟不是他,不是那个需要自己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的男孩。   “喂!看什么呢?”   许烨恒摇了摇头,轻声道,“走吧。”   寂静的校园鸦雀无声,地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覆盖了原本泥泞的路面,呈现出一片洁白无瑕的世界。   许烨恒原本并不是个怀旧的人,他对大学也没有太多的印象,他发现自从爱人离去,他的所有记忆都开始模糊,除了他。他看到苏唯像只欢快的兔子,在雪中蹦Q着,不由得感慨自己真的老了啊。他从雪松上抓了一把雪,握住手心里,感受着那丝丝凉意。   “许烨恒看过来!”听到苏唯的叫声,许烨恒转头望去,一个雪球忽然飞了过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碎裂了!   “无聊!”许烨恒骂了一声,手中的雪球随手丢了出去,手气那叫一个好!砰的一声,雪球正中苏唯的眉心,苏唯往后一仰,四角八叉的倒在了地上。   许烨恒没想到打得这么准,这雪球他在手中捏了半天都捏成个冰蛋子了。他急忙跑过去,“喂,你没事吧?打傻了没?”他正想伸手去拉他,没想到他自己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许烨恒你个混蛋,扔之前你不会说一声吗?”   “我哪知道你这么蠢!”   “你才蠢呢!”苏唯抓起地上的雪,劈头盖脸的往许烨恒身上扔去。   “要真打是吧?待会儿不准哭!”   苏唯哈哈大笑,“谁哭谁是癞蛤蟆!”   “那不是你亲戚吗?”   雪球纷飞,不亚于枪林弹雨,苏唯一时之间招架不住躲到了树后面,他正想捏两个大的回敬一下,忽听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打在了头顶的树干上,哗啦,树上的雪全都落了下来,灌满了苏唯的衣领。苏唯气得哇哇大叫,“许烨恒,你犯规。你刚才用的是石头。”   “你又没规定不能用石头,有本事你出来咱们对着干。”   “有本事你们两个都给我出来!这都几点了,你们是那个院的学生,还在这里闹!”   糟糕!苏唯伸出头去瞅了一眼,两个保安晃着手电筒走了过来,手电筒的强光晃到了他的眼睛,他一手遮着脸,走了出来。许烨恒也没能幸免,他十分懊恼,心道,早知道就不来散步了,跟这小子在一起就没好事。   “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身份证给我看一下。你们不是学生吧?”   许烨恒心道,都多大了,自己竟然还有种小学生犯了错的感觉。他偷眼瞧向苏唯,这小子强忍着笑意,心里不知道多乐呢。他硬着头皮把警员证拿了出来,那俩个保安疑惑的望了他们一眼,就好像看到两个假警察。许烨恒把情况跟他们两个人说明了一下,又为他们的行为道了歉。   两个保安说,“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注意影响。”   “您说的对。很多年没有回到校园了,一时忘情。”许烨恒说完拽着苏唯就走,他心道自己是老大不小了,架不住身边这位大侄子太年轻。   坐进车里之后,苏唯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许烨恒,原来你出糗的样子很好笑。”   “滚!等我告诉你男朋友你深夜和别的男人一起打雪仗,看你还好笑不好笑。”   苏唯的眼中忽然蒙上了一层荫翳,“你尽管告诉他啊!他才不会担心呢。”   “因为你性功能障碍?”   “滚!你再说一遍这个词,我就废了你。”   “我好怕怕啊!”许烨恒本来也不想管别人的私事,他发动了汽车,向着旅馆驶去。   苏唯被他做作的语气逗乐了,过了片刻,他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忧伤,喃喃道,“也许我只是想精神恋爱……我不知道,我觉得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就好像一家人一样,吃吃饭,看看电影,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看起来,你的确适合玩3p。”   “你能认真听别人说话吗?”   “如果那人是嫌疑人的话。”   “哼!”苏唯没理他,继续往下说下去了,他承认这件事憋在他心中十分苦恼,而他又不知道应该对谁来倾诉一下。“韩飞却有不同的想法,他想更进一步。但是……”   “你们该不会只是吃吃饭看看电影吧?”   “当然不是。我们还拉过手。”   “拉过手?”许烨恒觉得自己都快憋坏了,这小子还敢嘲笑他是黄花大小子,他自己分明就是个不谙情事的孩子。   “我们还接过吻……不过,每次韩飞靠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总会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影像。”   “影像?”   “对,好像这些事似曾相识。我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和无助感,我想挣扎却又无力将其推开,所以当韩飞亲吻过来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将他推开……这让他很伤心……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你这是被侵犯之后的典型症状。”   “什么侵犯?你才被侵犯呢。”苏唯转过神来就要动手,看许烨恒还在开车,这才收回手。   真是小人啊!”对,我被侵犯,然后选择性的遗忘。这是人自我保护的一种机制,对于无法接受的事情,选择性的忘记,人就是这样一种自欺欺人的动物。”   “选择性的忘记……”苏唯若有所思,“我唯一的一段空白记忆,是和我爸爸的失踪有关,难道是……”   许烨恒原本只是想要调侃一下,没想到苏唯当了真,忙道,“你想多了。”   苏唯用力的抓了抓头发,似乎想要想起一些细节,却陷入了深深的不安,“哦,天啊!我有预感,如果我能想起这件事,说不定就能找到我爸爸。”   许烨恒向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他很难想象像苏唯这样开朗的孩子身上会经历那种可怕的事情。“也许,你顺其自然就好,如果你当时选择了忘记,那你一定有充分的理由。”   苏唯说,“谁说一定是我主动忘记的,也许是我脑部受了伤……”   许烨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颇同情的说,“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智商有点问题呢。”   “你才智商有……” 一阵电话的铃声打断了苏唯的话,是夏陌打来的电话,他帮许烨恒按下了免提。   “师兄,我们这边有新情况。王小骞带着两个人买了去肖远的火车票,我们怀疑他们可能正在组织一次盗墓活动。你看我们是继续跟下去还是收网?”   许烨恒忖度了一下,抓到王小骞他们其实并没有用,他们想要找的是陈勇。不如跟着王小骞,看他们能不能带他们找到陈勇。如果跟着这些人能找到墓地的位置就更好了。“先别抓人,跟着他们吧。看看墓地在什么地方。”   许烨恒和苏唯回到宾馆,刚刚睡了没多久,电话再次响了。许烨恒睁眼一看,天已经蒙蒙亮了。   “你俩闹得挺欢腾啊!”电话那头传来副局长卫长勋的声音。   许烨恒打了个激灵,含糊不清的说,“至于吗,不就打了个雪仗,多大点事,值得上报吗?”   苏唯支起耳朵,悄声道,“上报啦?”   “什么打雪仗?你俩还打雪仗了?违纪了?你给我老实交待。”   许烨恒十分懊恼,原来不是这事儿,自己竟主动招了。   苏唯乘机在旁边说,“副局,打雪仗的事,绝对是许烨恒的不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许烨恒摸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懒懒的说,“副局,您也看到了,他就这副德行,您以后千万别答应孙老师,让他来咱们这里搅和!而且我觉得咱们还可以趁早退货。”   “no,no,no。本产品一经拆封,概不退货。”   卫长勋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俩别贫了。你们俩昨天去那个什么摄制组了吧?”   许烨恒说,“对啊。去找张教授得一个学生谈话了。”   “看看新闻……微博……好像是微博……”   苏唯立刻打开了微博,他发出一阵夸张得大笑,“哈哈哈……咱们上了热搜了。”   许烨恒凑过去一看,《有鬼》摄制组发了一条微博,“警察莅临指导,称赞场景布置形象逼真。”下面还配了几张“犯罪现场”的照片和苏唯和许烨恒“指点江山”的背影图片。摄制组大概考虑到他们的特殊身份,没有直接曝光两个人的样子。这条微博已经有超过千万次转发。许烨恒想到余槿从拒绝见面到主动邀约的态度变化,感慨这都是套路啊!   苏唯看着那张背影图,连叹可惜,“大好的出名机会,竟然连张正脸都没给!哇哦!”他忽然惊叫一声,点开了另一条微博,哈哈哈大笑起来。那是徐梓潇发的一条微博,“这么帅的警察你们见过吗?下面还配上了和苏唯的合照,经过美颜的照片显得苏唯白净帅气了不少。下面已经不少评论在问,这个警察小帅哥是哪捡来的?苏唯果断的转发,表示自己是天上掉下来的,忍不住发出一阵阵哈哈大笑,“天哪,想不到不经意间就出名了,我爸爸这次肯定看到我了……”   卫长勋在电话那头感慨道,“其实我觉得,能退货也是不错的选择。”   许烨恒笑了,“您老得体会一下我有多么不容易。”   卫长勋又向许烨恒了解了一下案情,嘱托两个人注意安全,注意影响,便挂掉了电话。   苏唯已经沉浸在和粉丝的互动之中,无法自拔。   许烨恒念叨着“退货,退货。”又回被窝补了个觉。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17   17   手枪,洛阳铲,登山索,墨镜,冲锋衣,一切准备就绪,唯一遗憾的是缺少了黑驴蹄子。苏唯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之情踏上了寻找古墓的旅程。   许烨恒用大墨镜挡住了自己的一张臭脸,天知道带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出行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情。更加尴尬的是不久之后顶着一张僵尸脸的法医陆深也将和他们汇合。既然已经确定案发现场的大体位置,取证工作是绝对少不了的。   “你要往好的地方想,陆医生绝对有辟邪的功用。”苏唯安慰道。   肖远,萧远也,犹如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个位于大山环抱之中的城市,山与人,自然与社会,在这里实现了完美的结合。依山而建的层层村落,远远望去就是一道风景。但近几年旅游业的开发,古老的街道变成了小商品市场,络绎不绝的人流,灯红酒绿的夜市,让这个以自然风光著称的城市充满了市侩气氛。   “往那边走,那边自然风格好,是旅游胜地。这边都是野山。我们上山挖药草,采蘑菇才来这边。”村口的老乡热情的介绍着,并且拉着他们去自己的旅馆住宿。   许烨恒看天色尚早,打算先去山里转一转。   他们的案发现场应该就在这片野山里。被开发称为旅游景点的赤影峰就在距离这边山峰不远,远远的还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山峰陡峭如剑,山上含铁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映衬着蓝天白云,别有一番意境。而这片野山大家称之为清吟山,山峰较矮,连绵不绝,并没有特别的景致。提早两天来的夏陌和郝帅已经跟着王小骞他们在清吟山里转悠了两天了,但这帮人似乎也不太知道墓地的具体位置,有些盲目的四处游荡。   陆深对游山没兴趣,让许烨恒找到线索再联系他,带着叶子安办理住宿去了,叶子安无限羡慕的看着他们开启了盗墓之旅,“别忘了给我们带点特产。”叶子安说。   “放心吧,我给你带块一千年前的头盖骨回来。”苏唯说。   叶子安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看陆深正看着自己,急忙收起了刻薄的言辞。   虽然清吟山只是片野山,但山间也有不少蜿蜒的小路,苏唯和许烨恒决定先随便走走,探探路。苏唯看着手机里夏陌发过来的在帐篷里过夜的图片,时分羡慕,“早知道咱们也弄两顶帐篷,这样咱们就可以在山上过夜了。”   许烨恒道,“咱们不用弄。明天帐篷就是咱们的了。”   “为什么?”   “郝帅一个富二代,睡的是什么样的床啊?他想出来露营那就是图个好奇,天寒地冻的,睡过两宿之后,他就知道这滋味不好受了,明天准去找最好的旅馆,把跟踪的任务交给咱们了。然后你的机会就来了。”   苏唯哈哈大笑,“大叔,你怎么这么老谋深算的?”   “会用成语不?我这叫足智多谋,神机妙算。”   这座野山虽然路不太好走,但是植被茂密,绿意葱茏,古树林立,郁郁苍苍,风景宜人,深呼吸一口山间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他们爬上一个小山头,往远处一望,层峦叠嶂,迷迷茫茫,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下去不知何时才能找到所谓的古墓。苏唯拿出了吴昊留下的那张照片,看了一眼,说,“咱们要是能找到这条河就好了。找到这条河,在河边上应该能找到些蛛丝马迹。而且他们所找到的古墓肯定是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否则早就被人发现了。咱们只要沿着他们留下的痕迹应该能找到。”   “你可知道那些痕迹是半年前留下的?”   “大叔,不要灰心嘛!要乐观的看待事物……”苏唯忽然指了指远处,之间一个白色的人影从群山之中悠然走来。“你看给咱们指路的人来啦!老乡就算找不到墓地,总能找到这条河吧。”   两个人急忙下山,迎着那个人影走去。渐渐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穿着一身白色唐装,手中还耍着两个球,宽松的服装随风飘动,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苏唯说,“我敢打赌这老人一定是楚涤世的后人。”   “还用你说,我敢打赌这个村子的人都姓楚。”   苏唯迎上去,客气的问道,“大叔您贵姓?”   “免贵姓楚。”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十分锐利,“你们是游客吗?怎么跑到这边山上了。这里没什么好玩的。”   苏唯笑道,“楚大爷,您果然是练武之人,眼神都和别人不一样。我们是驴友,就喜欢爬野山。那边人太多了。大爷我跟您打听个事……”   “我不是你大爷。”   扑哧!许烨恒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老头子不好打交道呢。   苏唯白了他一眼,也不以为意,“那我叫您大叔吧。前一段时间,我朋友也来玩过了,他们说山里有条河,河边风景不错,我们也打算沿着河走。请问您知道河在哪里吗?”他拿出了那张照片给楚大叔看。   楚大叔十分无奈的接受了“大叔”这个称呼,他瞄了一眼照片,往前指了指说,“看到远处那个山头了吗?河就在那座山的那边,翻过那座山就到了。你们要是绕路也行,不过就有点远了。看你们年轻力壮的,应该有力气,直接翻过那座山算了。”   苏唯看了看这个山头,山还有点高,但兴致勃勃的说,“谢谢您,我们翻过去吧。”   楚大叔上下看了两人一眼,说,“小心点年轻人,山里挺危险。”   许烨恒总觉得这个大叔来者不善,这后半句不像善意的提醒,更像是警告。   看山跑死马,楚大叔指的那个山头看着不远,也足足花了他们两个小时才走到。虽然是冬天,但山上生长着一片茂密的松树,地上铺满了松针,根本没有路可上,两个人抓着盘曲的树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四脚并用总算爬上了这个山头,山石后面还残留着尚未融化的雪。。站在山顶的巨石上往下一看,两个人全都傻了眼了,别说一条河了,就连一滴水也没看到,山的那一边还是山。   “想不到这老头子看着人不错,也太不厚道了,无冤无仇的,干嘛给咱们瞎指路啊!”苏唯气呼呼的说。   “也许人家看着你就不像好人呢。”许烨恒打开水壶,喝了两口水,冰凉的水流进火烫的胃里,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那也肯定是你。像我这么可爱的孩子去哪里找啊!哈哈哈……”   许烨恒就觉得这孩子很多时候看着都有点傻。   苏唯解下保温杯递给他,“喝点热水。”   许烨恒摇了摇头,“不用了。”   苏唯拧开盖子,塞到了他的手里,“你这人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许烨恒看着他,这一瞬间苏唯的侧脸和陆浅的交织到了一起,他喝了两口热水,感觉全身上下都暖暖的。他抬起头来发现苏唯正望着他,两个人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有一丝别样的感情正从心底慢慢浮上来,许烨恒急忙转头望向别处。   苏唯自己乐了一会儿,“算了,难得爬上了,我就唱首歌吧!”说完他放声歌唱,“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呃呃……格格巫!”   这都是哪跟哪儿啊!许烨恒真的很想把他踹下去,在山顶上迎着寒风高唱蓝精灵,真的是毁童年啊!最后就连野猴子都听不下去了,发出吱吱的叫声,表示抗议。苏唯一看还有观众,把刚才那两句又重复了一遍,对着野猴招了招手,“观众朋友们,我的歌声是不是打动了你们?”   野猴子忍无可忍,忽然跳了下来,打算给歌唱家一个热情的拥抱,苏唯可承受不起,他发出一声惊叫,只见那只野猴子抓起苏唯放在地上的手套,麻利的跳上了树梢。   “我的水哦!”苏唯看着野猴子,野猴子一边将手套往手上套弄着,一边抬头看着他,两两对望,含情脉脉。苏唯气得掐着腰说,“我敢肯定这只猴子一定得到了楚涤世的武功真传,要不然怎么能这么敏捷。”   “对。咱们也许应该把它拘回去审问一下。”许烨恒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苏唯从背包里拿出手铐来,朝着那猴子呲牙咧嘴,那猴子也不甘示弱,双方正较量着,许烨恒忽然看到远处山顶上一个白色的人影晃动,仔细看去,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站在一块巨石上,一招一式的演练起来,衣袂飘舞,招招形神兼备。   苏唯也发现了,仔细看了几秒钟说,“这不是楚大叔吗?这个绝对获得了楚涤世的真传。”   许烨恒不屑的说,“人家练得可是太极拳。”   “那又怎么样?我可仔细研究了教授的研究资料,里面有一篇故事,说武当玉真人送给楚涤世一个能试百毒的玉簪啊?说不定就是因为楚涤世把太极拳谱送给了武当,所以玉真人予以他回报。”   “你就编吧。”   “走。”   两个人收拾东西,另外找了一条平缓的小路下了山,他们朝着楚大叔练拳的山头走去,这老家伙不但坑了他们,还在旁边看热闹,未免太过分了。等他们下到山底,抬头一看,楚大爷也不见了。得,肯定是人家老大爷一看没什么热闹可瞧了,也回家去了。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18   18   许烨恒看天色也不早了,决定先回去。   就在他们快走出山的时候,竟然又看到了楚大爷的身影。除了楚大爷,还有几个年轻人。“这老大爷找帮手还挺快的。”苏唯本来还想质问一下他为什么骗他们,现在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个人若无其事的走近了,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几个年轻人把楚大爷团团围在中央!   “大爷你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那墓地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藏着掖着到底试什么目的?”一个年轻人问道。   听到“墓地”两个字,两个人吃了一惊,顺势隐藏在一块石头后面。   苏唯嘀咕道,“如果我有这样的大侄子,我也不愿意人家叫他大爷了。”   只听楚大爷叹了口气,喃喃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你爸爸还得敬我三分呢,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年轻人道,“大爷,我们敬你几分,叫你大爷。你别倚老卖老啊。那墓地是楚家的,楚家人人有份。”   另一个年轻人说,“志诚,你对我爸客气点儿啊!”   叫志诚的年轻人还没说话,楚大爷对着那人斥道,“你给我滚回家去!天天跟着不三不四的人瞎混什么?”   那人吓得退后了一步,“爸,您就把墓地的位置告诉我们吧。”   楚大爷骂道,“不孝的东西,别叫我爸。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墓地。”   志诚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全村人都知道你知道。”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附和着,“对啊,对啊,早年都是你主持祭祀的,族谱也在你手上,你一定知道的。”   楚大爷冷笑道,“我知道?我只知道像你们这种人还是早点给自己挖个墓比较好,以免将来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老家伙我们敬你,你却咒我们,你怎么这么恶毒啊!”几个年轻人都非常气愤。   楚大爷厉声道,“咒你怎么啦?没见过天天吵着要挖自家祖坟的!不孝的东西。”   “老家伙,我看你还嘴硬不嘴硬!上!”有个年轻人招呼一声,其他人也做出了打架的准备。   楚大爷的儿子挡在了楚大爷面前,斥道,“雄安,你们想干什么?我们说好不能动粗的。”   “说好个头!”   楚大爷一把把自己儿子推了出去,自己亮出了太极的起式,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那些年轻人不由得被楚大爷的气势逼退了几分。   志诚说,“雄安,你家不是得到楚涤世真传了吗?你上!”   “那是当然!”雄安也亮出了自己的拳头恶狠狠的瞪着楚大爷,架势一摆,竟然也有几分样子。楚大爷则沉静如水,不变应万变。   许烨恒没想到今天有幸观赏一场楚氏绝学对抗太极拳的盛宴,忽听身后一声暴喝,“你们想要干什么?一群人欺负老人家,还有没有人性!”   许烨恒十分意外,他还不想暴露身份,苏唯却对他眨了眨眼睛,他瞬间领悟了,楚大爷知道墓地的位置,也许结交他才是捷径。   雄安也吃了一惊,骂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关你屁事!”   “石头里蹦出来的!尊老爱幼都不懂?不懂我来教教你!”苏唯说着已经跨入楚大爷和雄安之间,对着雄安的胸口就是一脚,雄安双拳交叉,接了这一脚。   “佛山无影脚,听说过没有!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苏唯说着又是一脚横扫,雄安跳着躲开,谁知他刚刚跳起就发现这一脚根本就是虚招,他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着了一拳,“天马流星拳见过没有?”   雄安强壮的身躯倒在了地上,大骂道,“你是哪一门哪一派的,报上名来,让我爸来收拾你。”   苏唯笑了,就这点出息,还敢出来吆五喝六,“回去告诉你爸,我不跟老人计较。你回去练两年我们再战。”   志诚他们大概平时听雄安吹嘘惯了,以为他有两下子,看雄安让一个得到二次元真传的家伙给打趴下了,瞬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唯的目光从他们每个人身上掠过,悠悠的说,“回去好好把二十四孝故事看看,知道吗?”   有几个人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雄安从地上爬起来骂道,“小子,你有本事留下姓名,咱们走着瞧。”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许烨恒是也。”   “好好,你等着。”这小子一溜烟的跑了。   大家一看雄安跑了,也跟着一窝蜂的散了。许烨恒对苏唯低声道,“喂喂!你这是哪门子的英雄行径。”   苏唯笑道,“我这叫做了好事不留名。”   楚大爷的儿子看看父亲,不知如何是好,楚大爷骂道,“滚!不肖子。”   那小子跺了跺脚,叹了口气,也跟着志诚他们走了。   “大叔你没事吧?”苏唯问道。   楚大叔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难过。   苏唯又道,“大叔,那条河真的在山的那边吗?我们找的可是地上河。”   楚大叔呵呵干笑了两声道,“没有吗?一定是我年纪大了,健忘了。”   许烨恒心道,你也挺会装傻的。   楚大叔说,“我叫楚乐山,你们现在还要进山吗?不进的话,去我家歇着吧,我家也开了一家旅馆,请你们喝壶茶。”   许烨恒说,“天晚了,今天就随便逛逛,也没带吃的,就不进山了。”   苏唯说,“大叔,您不会又坑我们吧。”   楚乐山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坑过你们?”   当苏唯看到他们家的“旅馆”的时候,心道,您这不是坑我们才怪呢!楚乐山的这家小旅馆只是用自家闲置的房子改建的,从外面看就知道房间很小,窗户还靠着大街,吵得很。他老伴看来了客人很热情的招呼着,“单间80,双人间120。”   楚大爷说,“不要钱,他们两个刚刚在上山帮了我个忙。”   许烨恒正想推辞,楚大妈说,“哦,这样啊,你们就住双人间吧,好打扫。双人间也宽敞得很。”许烨恒不由得感叹,你们全家都是坑啊!   苏唯感叹道,“今天白天多亏大爷指路,我们才爬了个好山,长了见识。晚上又来叨扰吃免费的晚餐,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楚大爷呵呵一笑,“是啊,山里风景多着呢,赶明儿,我再给你们指点指点。”   楚大妈却一脸的不乐意,“他们和咱们一起吃啊!闵良还回来不?回来咱们菜可不够了。”   许烨恒心道,你们三个人脸皮都够厚的。   楚乐山怒气未消,“他要是敢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收拾!你们父子两个就不能好好聊聊?闵良他……”   楚大爷摆了摆手,楚大妈看有外人在场也不再言语了。   许烨恒和苏唯拿了钥匙走进房间那一刻,两个人真的惊呆了,这个所谓的宽敞的双人间其实只有巴掌大小,中间放着一张一米半宽的双人床。   苏唯也愣了一下,“天啊,我男朋友要是知道我和你睡一张床上,肯定会和我分手的。”   许烨恒露出一副十分同情的神色,“和你分手干嘛,你不是性功能障碍吗?睡一张床上又干不了啥。”   苏唯马上变了脸色,将背包直接丢了过去,“许烨恒,你做人怎么这么不厚道,专门揭人家的伤疤?你知道这件事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吗?我当你是朋友,才和你倾吐心事的,你居然幸灾乐祸的。”   许烨恒将他的背包丢在床上,懒洋洋的说,“其实我觉得这事儿对于女人来说也是很大的伤害。”   “混蛋!你到底有没有抓住人家说话的重点!”   看苏唯又是一副小人要动手的样子,许烨恒忙道,“别别,我收回前言,可以么?”   “我接受你诚挚的道歉!”苏唯摔门进了洗手间,不久里面就传出了小曲。许烨恒笑了,要是真的挑一下苏唯的优点的话,那就是情绪转换很快,你几乎很难真正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他不由得想到生长在原野上的野花,不管经历怎样的风吹雨打,只要风停雨霁,它就能坚强的挺直腰身,再度开出美丽的花朵。   毫无疑问,和苏唯在一起十分快乐,虽然有时候他不愿意承认这种快乐,也许在他内心深处总是有一个难以启齿的想法,如果他承认了这种快乐就意味着忘记了陆浅。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19   19   许烨恒睁开眼睛,天还刚刚亮,转身却发现沙发上苏唯的铺盖已经整齐的折叠了起来。他听见院子里隐隐有笑声传来,掀开窗帘,看到苏唯拿着把像刀又像剑的破铜烂铁正在和一根柴火较劲,只见他把柴火竖起来劈了好几次,愣是没劈开,许烨恒暗道,真是个废物!   “用斧子,那把刀不好用。”楚乐山说完就背着手出门去了。   许烨恒洗漱完毕来到院子里的时候,苏唯守着那一小堆柴火炫耀道,“你快看,我劈了这么多柴火了。”   “一边去!”许烨恒说着,从他手中接过斧头,三下五除二,一会儿就把柴火劈完了。苏唯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你还有两下子啊!”   “不像某人只有一张嘴是最厉害的。”   正在这时楚乐山提着只野山鸡进来了,说,“今天让你们大娘用大锅给你们做个野鸡炒蘑菇,糊几张饼,你们在城市吃不到这个。”楚大叔院子里搭了个棚子,棚子里面有个灶台,上面支着一口大铁锅。苏唯只在电视里看到过这东西,十分好奇,抢着要烧火。结果柴火刚刚引起来,就被烟呛得痛哭流泪。   “说你废物吧,你还不承认。”许烨恒把他撵到一边去,自己用火棍挑了挑,烟立刻小了好多。苏唯看了愈发惊奇赞叹道,“许烨恒,想不到你这么贤惠。”   “滚!”   大娘笑了,“你们城里年轻人都没见过这个,都不会烧。”她把鸡炒好,又把软面饼糊在了锅周围,便从许烨恒手中接过了火棍,让他们进屋喝茶去了。   许烨恒看楚乐山坐在大厅里喝着茶,冷眼旁观,忽然意识到苏唯已经暴露了自己野外生存经验为零的事实,楚大爷肯定不会想象他们是资深驴友的说法。那么他们进山的目的也就值得怀疑了。他瞪了苏唯一眼,苏唯挨了一记白眼,还一肚子的委屈。   楚乐山的房子装修得古香古色,最引人注目的是放在屋子最中间的一个大书架,架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籍,都是古本线装的书籍,还有很多用为防尘土用罩子罩了起来。远远的就能闻到房间里有一股幽香。   苏唯吸了吸鼻子,“大叔,您用什么香料这么好闻?”   楚乐山带着老花镜,拿着一份报纸,头也不抬说,“这都是用来防虫的,否则书都被蛀了。”   “以前听人家说书香,原来是真的。”苏唯正想伸手去书架上拿一本来瞧瞧,一本书已经横在他面前,楚大叔及时将桌子上一本书,塞给了他,说,“这本适合你。”   苏唯一看是书名叫《地理风水大全》,打开一看里面关于八卦,龙脉,巴拉巴拉一大堆完全看不懂说的是啥,倒是配了一些风景图片还算赏心悦目。许烨恒瞄了一眼,“说这书真的挺适合你。”   苏唯看楚大爷起身走到院子里了,悄声道,“我要是掌握了龙脉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楚涤世的墓地了。”   许烨恒爱答不理的说,“好,那你快点学。”   院子里传来楚大妈的声音,“良闵昨天夜里没回来,你也不去找找。”   楚大爷说,“我昨天问雄安了,他在志诚家过夜,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群狐朋狗友。”楚大爷的声音依然有些生气。“以后你得好好管管他,不能老是纵容他。”   苏唯对许烨恒说,“你说他说的狐朋狗友会不会是王小骞他们。”   许烨恒微微有些吃惊,他还真没想到这个。正在这时,楚闵良从门外走了进来,楚乐山斥道,“你小子又喝得一身酒气?”   “就喝了几口酒而已。”   “你是长了本事了,竟然敢找一群人来揍你爸了。”楚乐山冷声道。   “你说什么?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大妈十分担心。   楚闵良想要解释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了旁边的房间,不一会儿,换了件衣服又出来了,对楚大妈说,“我这几天都不回来吃饭了,不用等我。”   “闵良,你又要去哪里?”楚大妈起身去拦儿子,楚闵良却绕开她就往门外走。   “又进山去盗墓吧?”楚大爷气呼呼的说,“哪有人挖老祖宗坟墓的。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这话啊,您跟全村人说去,看还有没有人听您的。您没看到但凡祖上有个墓的,家里都盖房娶媳妇了吗?”   “哼!你要想有房子娶媳妇,去把客厅里的书都读了,自然什么都有了。”   “得了吧,您又是那套书中自有黄金屋是吧?”   “是啊,你看看你表弟,人家多出息。”   “行了吧,就读个研究生,有啥出息的。您从小偏心,我就不说您了。你不告诉我们墓地的位置,我们也不问了,我们自己也能找到,不就在以前您每年清明节祭奠的那棵老银杏树附近吗?”   “哼!我跟你说,会遭报应的。”   “行了吧,你就咒我吧。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你亲生。”   “我也挺怀疑的。”   “喂!你们两个说的这是什么混蛋话!不是亲生还能是啥?”楚大妈不干了,那火棍指着两个人,气得脸都白了!   楚家父子俩死后也意识到了两人都在信口开河,互相看了一眼,默不作声。楚闵良转身出了门。   “吵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吵。天天墓地墓地的,多不吉利。哪天,我就给你们气得进了墓地了。”楚大妈忿忿的扔下烧火棍,也不干了。她走到大厅似乎才想起来,还有两个外人在这里,笑道,“饭这就熟了。”   “大妈,您辛苦了。”   正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两声汪汪的叫声,这声音听着无比亲切,苏唯正在想,是不是天下所有狗的叫声都很像大黑,大黑就出现在了门口。它看到苏唯和许烨恒,欢快的冲了进来,一头扎进了苏唯的怀里,高兴得舔着他的脸。   “真行。竟然一路上带着大黑。”许烨恒说。   紧接着,郝帅扛着把猎枪,猎枪上还挑着只野兔,他推了推墨镜,站在门槛上摆了个酷酷的姿势,那一脸胡子茬让他多了几分野性。   许烨恒脸都黑了,说好的低调呢?你以为这是郊游来啦!你有猎枪资格证吗?   接着,夏陌背着厚重的背包也出现在了门口,头发凌乱,一脸沧桑,就好像个干苦力的。背包里很显然有苏唯一直想要的帐篷。   许烨恒走到郝帅身边低声斥道,“你弄把猎枪,这是有多招摇啊!”   郝帅吹了一声口哨,“不弄把猎枪,难道用配枪,那不马上暴露了?”   许烨恒担心的再次看了两人一眼,确保两人完好无损,才道,“怎么?这么凶险?”   夏陌低声说,“也没杀,最凶险就是昨晚了……”不过他还没说完就笑了。许烨恒就知道没什么大事,夏陌说,“不用担心,呆会儿给你细讲,这猎枪就是个道具,没让他开枪。”   “哪里弄的?”苏唯从郝帅肩上接过猎枪,好奇的把玩着。   “昨天山上碰到老乡大兔子,就从老乡那里买了只兔子。这猎枪,我是征用的,郝帅说。”   “300一天征用的。”夏陌补充道。   郝帅说,“我总得给老乡一点补偿嘛。老乡遵纪守法不给我用,我只好亮了亮警员证,并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财,总之,他会守口如瓶的。”   许烨恒跟楚大爷楚大妈说,“这两个也是我们同伴,昨天跑山里过夜去了。您帮忙把兔子也做了吧。这小子有钱,让他待会儿给您钱。”   楚大妈听说有钱就高兴了。郝帅非要烤兔子,大妈就让他们生了堆火,把兔子架在上面烤。兔子考到八成熟的时候,叶子安也来了,叶子安吸了吸鼻子说,“我闻着味就找来了。”他不由自主的又瞪了许烨恒一眼,对于许烨恒昨天说练葵花宝典的事还耿耿于怀呢。   在郝帅掏出两百元之后,楚大妈热情的用锅饼招待了,发面锅饼,靠着锅的一面焦黄香脆,不靠锅的一面松软可口,还带着野鸡的肉香,吃起来特别可口。   叶子安感概,“还是跟着你们混好啊!”   夏陌问道,“陆医……老陆呢?”   “茶楼吃早点听书呢。”   郝帅哈哈大笑,“听书,那是老年人干的活。”   叶子安瞪了他一眼,立刻辩解道,“茶楼有个说书先生,在讲楚涤世的评书,很多人都在听呢。我听了几句挺有意思的。”   苏唯一听有书可听,忙向叶子安打听,然后扯了块兔子肉夹在饼中就来到了茶馆。早晨的茶馆还挺热闹,人坐的满满当当的,也许是陆医生的“冷气”开得太足,让人不由自主的退避三舍,他的桌子上还是空着。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20   20   看苏唯坐过来,陆深低声道,“有发现吗?”   苏唯摇了摇头,“还没找到地方呢。”   陆深便不再言语了。苏唯随便点了点东西,正赶上说书先生讲到最精彩的地方。   “江湖之中各大门派都不乏有人折在楚涤世手中,你想啊,哪个门派没出几个不肖之徒呢?这些人往往仗着自己是名门正派,胡作非为,大家是敢怒不敢言啊!但楚涤世可不管这些,年轻人血气方刚,仗着自己手中三尺剑,路见不平必定要拔剑管上一管,久而久之他就得罪了各大门派。”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楚涤世凭什么教训我的弟子啊?于是各大门派的首领聚在一起一商量,得教训教训这个小子,不能让他这么猖狂下去,再这么下去他们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但大家都知道楚涤世武功高强,派谁去教训他呢?谁也不想去,万一搞不好堕了自家名声,那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家脚吗?于是商量来商量去,就有了这临江仙的一战。”   “话说这个临江仙啊,它是位于长江畔的一座酒楼,地势险峻。楼高五层,高耸入云,站在五层楼上俯瞰滔滔江水,远眺层层山峦,景色壮阔,长风一吹,让人豪情顿生。这一天,武林群雄汇聚酒楼,决心要好好教训教训楚涤世。楚涤世走进酒楼的时候,依旧身背长剑,白衣翩翩。他踏着木制的台阶一阶一阶,脚步轻快,但不知为何,大家全都感觉到了酒楼的晃动,那感觉就好像和脚下的惊涛拍岸形成了某种共鸣,不由得让心惊不已。”   “楚涤世走上了酒楼,映入眼帘的是一口棺材,他就知道今天这场比武切磋可没那么简单了。这不是要决高下,而是要定生死啊!但他毫无惧色,剑眉一扫,脸上露出了笑容,‘各位大侠想得真是周到,还给在下准备好了棺材,我等江湖人士自是马革裹尸,青山埋骨,何需用棺材?’”   “大家瞬间被他的气势压倒,原本打算数落一下他的罪行,此刻竟然不知如何开口。楚涤世缓缓抽出宝剑,宝剑隐隐泛着红色的光芒,众人不觉后退了一步。那风采,那气概,可用一句诗形容,独立三边静,轻生一剑知。楚涤世挽了个剑花,一跃跳上了桌子,居高临下睥睨群雄,‘谁先来?’”   “‘小子,少猖狂!’武当道人玉灵子手持拂尘一跃而上,拂尘一甩,金光耀眼,犹如万道光芒刺向楚涤世,楚涤世微微一笑,一撩衣襟,身形后撤,脚尖轻点桌角,赤影剑向着这着万道光芒中刺去。”   “眨眼之间,楚涤世已经伤了三个人,个个都是武林高手。他知道今天不下狠手,只怕难以活命了,所以也没有手下留情。退了三个人之后,楚涤世愈发豪情万丈,招呼一声,‘小儿,上酒来。’”   “店小二战战兢兢的端着一壶酒,放到了楚涤世的面前,楚涤世提起酒壶,咕嘟咕嘟连饮几大口,高声道,‘痛快!’他宝剑一指众人,‘谁来?’大家面面相觑,再瞧瞧楚涤世盖世无双的气魄,却没有一个人再上前。”   “‘你们……’噗!楚涤世一句话尚未说完,一口鲜血从胸腔中喷涌而出,落在雪白的衣衫上,犹如盛开的牡丹,鲜艳而壮丽。这一刻他就明白自己这是中毒了。他看了看手中的酒壶,酒壶在地上应声而碎。他再也想不到这群所谓的名门正派,不但用车轮战他,还会在酒中下毒!他对江湖群雄感觉无比失望,偌大的江湖,容不下他这么一个正派的人!他怒极,恨极,反而大笑了起来,‘好好,今日真的让我楚某长了见识了。’他望着滔滔江水,不由得想,这江水虽然浑浊,但也好过这些肮脏的小人啊!他宁愿葬身大江,也不想死在这些人手中。”   “他忽然跳起,一剑刺向那口棺材,沉重的棺材竟然被他挑了起来,宝剑微弯,借着这一弹之力,棺材飞向了楼外,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楚涤世跟随棺材一跃而出,‘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再会吧!’”   “棺材落入了江面,在滔滔江水之中浮浮沉沉,楚涤世一跃而下,正好落在棺材上,身形翩翩,衣带当风,当真举世无双。楚涤世感觉胸中血气翻涌,他急忙运功把毒逼出来,否则真的命不久矣。突然,他听到棺材之中传来奇怪的响声,他尚来不及思索那是什么声音,一柄利剑破棺而出,从他双腿间刺上来。虽然受了伤,但楚涤世的反应还算敏捷,他纵身一跃,腾空而起。棺盖揭开,一个青衣少年举剑便刺。”   “‘杀了他!龙寂轩,杀了他!’酒楼之上众人大叫着,他们绝不能放虎归山。楚涤世人在空中,脚下是涛涛江水,无处落脚。他艺高人胆大,身形陡然一旋,头下脚上,宝剑先到,刺向青衣少年,借着两剑相接之力,他再度腾空而起,而青衣少年被他这势大力沉的一剑逼得后退一步,加上江水不稳,棺材重心顿偏,眼看青衣少年即将落水,楚涤世从空而降,恰好落在棺材的另一角,将棺材硬生生的压了回来,宝剑却指向了青衣少年的咽喉。”   “‘你叫什么名字?’他朗声问道。‘龙寂轩。’‘你刚开始那一剑本可以要我性命,为何不下死手?’‘我……青衣少年忽然低下了头。’楚涤世看出来了,那是惭愧的表情,‘不屑于这样做?’他回望临江仙酒楼的众人,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   “棺材在滚滚浪涛中渐行渐远,众人终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他缓缓收起赤影剑,脚下一软,扑入了棺材之中,青衣少年将他抱于怀中,楚涤世微微笑道,‘小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不要再失手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听到精彩之处,说书人却不讲了,苏唯感觉心痒难耐。刚刚他听得太投入,连陆深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注意到。大家起哄了一会儿,无奈说书人每天只讲一回,他拿起测字算命的布幌子,要出去做生意了。   苏唯忽然灵机一动点了一壶茶,邀请说书先生过来喝一杯润润喉咙,顺便给自己算算命。说书先生欣然应允。说书先生自我介绍叫楚云天,白天给人测字算命,一早一晚在这里说书,也算是传播文化。   苏唯给他倒了杯茶,问道,“先生你一定会看风水吧?”   “那是肯定的。”楚云天喝了一扣,开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给苏唯普及了一堆,苏唯觉得和在楚乐天家看的那本风水书大同小异,反正他也不懂。   苏唯时不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听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回去一定得重新租个房子,否则有生命之忧。”   “不知小朋友从事什么工作?”   “工作还好说,主要是我喜欢旅游,尤其喜欢探险,在野山中到处走走。我这次来就想爬那边的野山,上次我朋友来过,说这里风景很好。他还说那边山里有条河风景很不错。先生你一定知道那条河吧。”   “那是,我以前经常进山采药,在那条河边歇脚来着。”   “那先生给我算算,我要是这两天顺着那条河走会不会有危险。”   在收下苏唯的票子之后,苏唯胡诌了一个生辰八字,先生掐指一算,皱着眉头说,“你此行恐怕不能一帆风顺,甚至凶险。”   苏唯大惊失色,“真的吗?是不是我和这条河相克。”   楚云天又看了一眼他的生辰八字,“你是火命,和水相克倒是真的。不过……”他沉吟了片刻,让苏唯把手给他,他端详着苏唯的手纹频频点头,“少年失怙,命运多舛,不过一路有贵人相助,遇到危险总能逢凶化吉,只要你保持一颗丹心,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苏唯很高兴的表示了感谢,顺便把河流的位置打听了出来。两个人又闲聊了起来,苏唯问道,“我看这里很多教武功的师傅,不知道哪个师傅功夫最高呢?”   “我和你有缘就跟你说实话吧。你想学功夫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那都是假把式。要论功夫高,还是村头楚大爷的功夫最高。”   苏唯假装半信半疑,“是吗?我就住在他家的客店里呢。楚大爷怎么不开拳馆呢?”   “楚大爷还固守着老思想。楚氏的功夫不像太极注重养生,它杀气太重,是一门搏击功夫,出手就要伤人的。所以,早年师傅教徒弟,选择都特别严格,品行不好的不教,不像现在交钱就能学功夫,当然大家学得也是皮毛。楚大爷早年也教过几个徒弟,现在都很出息,有的读研究生了,有的出国了。”   “那他儿子也会吗?”   “他儿子,不会。那小子不好好学。当年楚大爷教他外甥的时候也一并教他儿子,但是这小子不上道,学了老出去打架,后来楚大爷就不再教他了。倒是他外甥学得不错,现在都出去读书去了。”   苏唯回去的时候,许烨恒他们也吃完了饭,几个人在房间里开了个会。夏陌把这几天他们的经历跟许烨恒汇报了一遍。他们跟着王小骞几个人来到这里之后,那几个人就一直在山里瞎转悠,看起来也不太知道墓地的位置。他们彼此打过几个照面,大概郝帅那样子太潘苛耍又带着条狗,他们就没太在意。   昨天晚上还打上了大黑的主意,大概想要吃狗肉,趁着他们熟睡之际,摸了过来。殊不知他们大黑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影。大黑也不叫换,就一只瞪着他们靠过来。王小骞鬼鬼祟祟的从草丛里站起身来的时候,郝帅的猎枪正好指在了他的后脑勺。   “你到底想怎么个死法?爆头还是穿心?”郝帅冷冷的道。   “我……就出来撒个尿……”王小骞哆哆嗦嗦的说。   郝帅说,“撒吧!肚子里装着一g尿呆会烤着就不好吃了,一股尿骚味。撒干净点儿!”   “你……你饶命啊!”   “郝帅,你完事儿没啊?磨蹭什么,还不睡觉?”帐篷里夏陌叫了一声。   郝帅答应了一声,对王小骞说,“你不是要撒尿吗?撒啊?”王小骞回头看看郝帅,回过头来看看面前的大黑,慢腾腾的开始揭开腰带,脸上的表情真的比憋急了还难堪。   郝帅吹了声口哨,也在旁边撒了一泡尿,喃喃道,“憋尿不好,容易憋出前列腺炎来。”说完然后吹着口哨,带着大黑回帐篷了,连理都没理王小骞。   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发现王小骞等人收拾东西往村子方向走了。   许烨恒听完感叹道,“你们俩也真行。”他让夏陌和郝帅联系当地派出所,给予协助。他们两个暂时就在村子里,一是继续跟踪王小骞他们,二是希望陈勇会出现,把他抓捕归案。再说,人生地不熟,大家都进山容易迷路,缺少后援。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21   21   苏唯和许烨恒沿着算命先生给的路线,直奔河流的位置,当他们来到了群山环抱之中的那条小河之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许烨恒决定安营扎寨,先在这里过夜。   山中气温尤其低,河面上有些地方还结着厚厚的冰,苏唯站在河边的石头上瞧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冰里冻着一条鱼,十分高兴,从石头上跳下来,就往冰上走去,“大叔,咱们晚上吃大餐啦!”   许烨恒一句“小心“尚未出口,苏唯脚下的冰面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音,苏唯手足无措,惊叫着掉入了冰冷的河水里。   “啊!怎么会这样?……我看电视上人家都……凿冰取鱼的……”他挣扎着想要爬上来,却没想到周围的冰发生了连锁反应,一块接着一块碎裂,顺流而下。   许烨恒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这小子有时候看着挺精明,有时候做事又不经大脑,蠢呼呼的。“电视上那是发生在东北,你这是在东北吗?”   等苏唯爬上岸,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整个人直打哆嗦,也顾不上和许烨恒斗嘴了。“天呐,天呐,冷死了!我成冰棍了……”   许烨恒急忙把帐篷撑起来,把睡袋拿出来,郝帅买的这睡袋很厚实,保温效果应该不错。“把湿衣服都脱下来!”   “真的假的?大冬天的你让人家脱衣服……”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却以飞快的速度把全身的衣服都脱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一条短裤和一双袜子。   许烨恒看着他那样子,笑得肚子都疼了,“袜子和短裤没湿?”   “也湿了……”   “脱下来!”   “你个变态大叔,你……可不许看啊!”   “好看吗?你那里长了片叶还是开了朵花?”   “没有花香,没有草绿,只有一只小鸟,想要飞也飞不高。”   “……”许烨恒哈哈大笑,一抬头,目光落在了他的背上,一块暗红色的胎记,犹如玫瑰盛开在白皙的肌肤上,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一刻,在他记忆深处尘封的黑暗之中,也有这样一朵玫瑰蓦然绽放。原来他们的生命早有交集!   那一年他清澈如水,那一年他嫉恶如仇。   那个夜晚的交集,扭转了他的生命曲线,他原本放弃了希望,打算迈入堕落的深渊,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而意外的偶遇,他救苏唯于困境之中,对他而言是上天赐予的救赎,心中的戾气融化在他的感激之中,一句“谢谢你”唤醒了他心中作为警察的正义感,换回了他已经出窍的灵魂。   匆匆的相逢,匆匆的别离,他们生命的列车在某个站口相遇,又沿着各自的命途远去,许烨恒再也想不到他们还能以这种方式重逢。也许命运安排他就得做他的大叔吧?他还记得那一次见面苏唯也是这样称呼他,“救救我,叔叔!”   他很庆幸苏唯已经忘记了一切,对他而言那并不是愉快的回忆。   “大叔,你在干什么?喂!你盯着人家的背后看,好猥琐啊!”   许烨恒从记忆之中回过神来,回怼道,“小样儿吧,背后长着块伤疤自己还美得不行。”   “我就美怎么啦?韩飞说那像一只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对,你这个形象很好的诠释了一句话。”   “什么?”   “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你这张嘴就好像吃了大便一样。”   “呸!”被他说的许烨恒都想吐了,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哎,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当年他可是楚楚可怜。   苏唯脱掉了最后一件衣服,用毛巾擦了擦身体,钻进了睡袋里。他已经冻得脸色发白了。许烨恒翻了翻两个人的包,都没找到可以替换的衣服,有几件衣服也寄放在楚乐天那里了,谁会想到这小子会发生这种意外。   “冷不?”许烨恒问道。   “冷。”苏唯实事求是。   “以后长点记性吧!”   “那冰看着挺结实的……”   许烨恒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苏唯,苏唯犹豫了一下,“你不冷吗?”   “我当然冷啊,我又不是机器人。”   “冷就忍着。”苏唯毫不客气的接衣服,裹在了身上,衣服上还带着许烨恒的体温,裹在冰冷的身体上,倍感温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许烨恒,忽然想起了算命先生的话,喃喃道,“算命先生说,我命运多舛,看来是真的。”   许烨恒忍不住笑道,“你这作死的性格,谁也救不了你。”他在周围捡了些柴火,生了一堆火,然后把苏唯的衣服一件一件挑在旁边烤着。最后许烨恒用个树杈叉着那条湿漉漉的短裤,在火上来回晃动着,那动作就好像在烤羊肉串。   苏唯从睡袋里伸出个头来,看得脸都红了,“大叔,你好猥琐啊!”   许烨恒瞅了他一眼说,“我要是真猥琐,就让你一直裸着了。”   又烤了一会儿,许烨恒摸了摸已经干了,顺手丢给了苏唯,苏唯急忙穿在身上,暖烘烘的感觉,很舒服,他很快又乐了,“哈哈,果然穿上小内内,感觉就是不一样,瞬间感觉安全了很多。”   “你以为那是金丝甲啊!”   苏唯看许烨恒拿出一罐肉罐头来放在火上烤了烤,忙道,“给我烤两根烤肠呗!”   许烨恒削了两根木签,将香肠穿在上面,有从火堆中扒出一些炭火来,放在上面烤热了递给苏唯。苏唯咬一口冒着热气的香肠,砸了咂嘴,“嗯,真好吃!”   许烨恒看他一本满足的表情,笑了,这孩子好养活。   苏唯说,“小时候,爸爸经常带着我去烧烤,他会准备好多东西,各种肉啊,香肠啊,鸡翅啊,先用酱料腌制好,烤熟了刷上一层油料,烤得可香了。”他闭上眼睛,用力吸了吸鼻子,“有时候我这么用力呼吸,就好像能闻到记忆之中得那股香味。”   许烨恒看着那投入的表情,小小的鼻子皱皱着,长长的睫毛闪动着怀念和期望,不由得被打动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沿着河流搜索,最后在河的下游,发现了一处很旧的露营的痕迹。冬天,野草干枯了,藏在草丛里的垃圾也露了出来,那应该是黑驴蹄子登山队留下的。两个人又沿着小河往下游走了一段时间,但并没有发现新的线索。两个人觉得在山里找寻一处古墓,大概也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苏唯拿出指南针来装模作样的到处转了转,说,“我觉得是时候我来看一下风水了。天呐,这里指南针都抖很厉害,说明地下有着极强的磁场,古墓一定在咱们脚下,让我用洛阳铲定一定。”   许烨恒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点了只烟,摇了摇头,这小子一定脑子有问题,爬山还嫌不够累,浪费体力!   苏唯想将洛阳铲插进河边的软泥里,却发现地面都结了冰,根本插不进去,他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打开背包掏了本书出来。许烨恒一看,这不是楚大爷塞给他的那本风水书吗?”你怎么把人家书给顺出来了?”   “警察的事情能叫顺吗?咱这是征用,回头还还给人家的。”苏唯打开了书,书中间有个书签,大概楚大爷当时正在看这一页。苏唯对着树上的图形四周看了看,指着远处一做比较平缓的山说,“肯定就是那里了。书上说,山形似卧牛,既适合做阳宅也适合做阴宅。陶侃当年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给他母亲找到了墓穴,所以一家子飞黄腾达了。咱们就朝着那座山走吧?”   “就你这点道行,还改指点乾坤……”许烨恒说到一半,眼角的余光忽然瞄到河流的下游一个东西,他转头仔细看去,发现从草丛中伸出一角,好像是一艘小船的样子。   那的确是一艘小船,系在河边的石头上,船身掩藏在芦苇里。很快他们又找到另一只小船!距离小船不远的河岸上,可以看到凌乱的脚印。   被人捷足先登了。会是谁呢?   “天啊,他们竟然走水路,我怎么没想到?”苏唯痛心疾首的说。   “咱们快点走,应该能追上他们。”许烨恒说。不管什么人,他们都不希望对方进入古墓,那可是他们的案发现场。许烨恒给夏陌发了短信,告知了发现。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 22   22   两个人跟着前人留下的痕迹翻山又越岭的,大体方向竟真是朝着苏唯刚刚说的那座卧牛山而去,让苏唯兴奋不已。走了大半天之后,苏唯忽然在一棵大树上看到了一条白色的带子,树木高大的枝桠上只剩下几片黄叶在风中摆动,那赫然是一棵银杏树!带子绑在树上打了个死结,上面还插着一些枯枝,苏唯走近仔细观察着,带子已经十分破旧,下面还画了一个小箭头,划痕也很古老了,树干组织已经愈合,“这很可能是黑驴蹄子登山队留下的。咦这是什么?”他发现插在带子上的并不是树枝,而是一簇枯萎的鲜花,忍不住想要拿过来瞧一瞧。   “啊!”他忽然发出一声惨叫,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落去。许烨恒一步踏上,抓住了他的手,不由得骂道,“你他妈的怎么这么重!该减肥了。”   “我……啊!”   就在这时许烨恒忽然发现自己脚下一沉,随之发出木头断裂的声音,他整个人也向坑里坠落下去。坑道不是很宽敞,坚硬的岩石时不时刮擦着他的身体,他几次想要抓住岩壁,稳住下降的趋势,却只是擦伤了手。幸运的是他们的背包刮擦着岩壁,下降速度不是很快,当他落到坑底的时候地上柔软的枯枝败叶,加上苏唯的身体起到了缓冲作用,并没有受伤多严重,但身下这只小青蛙就不好说了。许烨恒听到苏唯惨叫了一声就没有了动静,急忙爬起来,黑暗之中,额头正好撞上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不由得又发出一声惨叫,“小青蛙?”   “呱~呱~”苏唯发出两声惨叫。   许烨恒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他急忙掏出手电筒来,照了照周围狭小的空间,这才找到地方,从苏唯身上移开。然后把光照向了苏唯。   苏唯发出一声呻吟,“哦,大叔,应该减肥的人是你。你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你没事吧?”许烨恒把手电筒插在一个岩缝中,把他拉了起来,对于刚才的行为有点不好意思,但这能怪他吗?   苏唯活动了一下手脚,腿落下来的时候被别了一下,应该问题不大。他在狭小的空间里伸伸胳膊踢踢腿,“基本上没有问题。”   “问题大着呢。”许烨恒用手电筒照了照两个人滑下来的这条岩峰,没有可以借力之处,徒有登山绳索,想要爬上去太难了。“现在你终于配得上井底之蛙的称号了。”   “我的公主,你打算吻我了吗?你吻了我,会发生奇迹的。”   “滚。”   苏唯拿着手电到处照了照,这条岩缝三面都是石头,另一面向黑暗之中延伸而去,手电筒只能照到岩壁,弯弯曲曲的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你说这人在这里留下个标记,还插束花到底是什么意思?”苏唯愤愤不平的说。   “意思是让你这种人落到坑里。”   “我是哪种人?”   “毛毛躁躁,不知深浅的人。”   “你才不知道深浅呢?”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晕在一个角落里忽然扫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许烨恒你看看那是什么?”   许烨恒拂去枯枝败叶,拿起来一看,是一个纸团,已经非常潮湿了,他就着手电筒的光轻轻的打开来,发现上面还有字迹,因为潮湿的缘故,字迹已经氤氲了,但依然可以辨别出来,“小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路途多凶险,请多保重,盼早日相见。爱你。”   “这是一封情书?”苏唯拿过去又仔细看了看,喃喃自语道,“小花?”   “这名字有问题?”   “你知道《盗墓笔记》中也有个人叫小花。”这两个字忽然触动了苏唯的神经,“你还记得吴邪那里那张夹喇嘛的图吗?”   “嗯,有个问号的那个。”   “对。你还记得问号周围画着什么吗?”   许烨恒从背包里翻出案件的复印资料,把那张图拿了出来,那个问号从陈教授周围引出来,问号周围画了个花型的框框,原本他们以为那只是吴昊画得比较随意而已。难道这是他画的一朵花?   苏唯说,“我们之前把注意力都放在那个问号上了,其实那朵花才是重点,和教授一起来的人是小花,但是他又不知道这个小花是谁,所以在中间打了个问号。”   “所以,这个小花是教授得老婆凌玫?”   “凌玫,是玫瑰花……”苏唯沉吟道,“但余槿……木槿花。”   许烨恒奇道,“这个小花难道不是女的?”   “不是哦。盗墓笔记中的小花是男的。”   许烨恒表示自己非常不能理解,总之谁要是叫他小花,他肯定跟那人没完。   苏唯说,“他叫解雨臣,艺名解语花,吴邪叫他小花。”   啥花也不行!”所以,教授偷偷带了个小花过来?然后在树上绑了一束鲜花和一封情书,但却不知这个小花已经在计划着将他杀人灭口了。”   现在案情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要怎么出去!   苏唯照了照头顶的一角天空,再照照那条不知通向哪里的裂缝,“要不然咱们往里爬一下吧?说不定能找到出路。”   “你确定?”许烨恒看着那未知狭小而黑暗的空间也有点打怵。   “哼!大叔,你这人很坏,你知道不?你老实问我怎么办?到时候出了事情又让我背锅。”   许烨恒冷笑道,“你什么时候背过锅了?”   “经常背啊!但我这人是不惧背锅的,再多的锅甩过来好了。你说,这里要是通向古墓呢?这说不定是一条捷径,咱们不能让人捷足先登了。”   许烨恒想了想,要么只能在这里等待救援,但小夏他们过来也得两天时间,而且这里也没有信号,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去探一探,“咱们此去不知会不会遇到凶险。”   “你有什么遗言就说吧?”   “屁!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来,这样万一咱们失联,小夏他们搜寻的时候也能发现咱们。”   苏唯翻了翻背包拿出一面镜子说,“这个行不行,如果他们从上面一照,就能看到反光。”   许烨恒真心想说,这小子有时候还挺管用的。“一个大男人拿着个镜子到处走?”   “这是照妖镜懂不懂,盗墓必备品,遇到妖怪往他脸上这么一糊,他看到自己丑陋的样子,多半就吓回去。”   许烨恒被他的逻辑逗乐了,不无讽刺的说“对,妖怪多半都是这种心灵脆弱脑残型的。”   苏唯又从日记本上撕下几张纸来,上面图文并茂的写着这两天两个人的经历,然后装进一个密封袋里,放在镜子下面。许烨恒看着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很想说也许带上更有用,说不定还有辟邪的功能。   两个人收拾停当,把手电筒收起来,拿出头戴式探照灯来戴好。苏唯说,“你走前面吧?”   “为啥我走前面?”   “因为我是病号,遇到危险我会拖累你。”对于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许烨恒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   “也不是啊,如果遇到个怪物,说不定把你吃完就饱了,就不吃我了。”   “我这么小巧玲珑的,吃完也只是开胃的甜点。其实吧,你在我前面我感到踏实。你这么大块头能过去的地方,我肯定能过去,不用担心会被卡住的问题了,啊哈哈!”   苏唯阴森的笑声在岩缝里回荡着重叠着,慢慢消散而去,带着几分余韵,两个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你他妈的再这么笑,看我不打死你。”   苏唯也说,“不笑了。这笑声太魔性,招鬼。”   两个人爬了十几分钟,岩缝还是没有拓宽的迹象。许烨恒忽然停下了,苏唯问道,“发现什么了吗?我眼前就只有你的打屁股晃来晃去的。”   “没有。歇歇。”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两个人沿着石壁坐下来,为了省电把探照灯也关了。在灯光熄灭的一瞬间,狭仄产生的压迫感从四面八分涌过来,四周的墙壁似乎正在压下来,那种压力似乎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黑暗之中全都是绝望的感觉,每一个空气分子都带着绝望的味道,这种绝望感挤压着他们胸腔,两个人喘着粗气,却依然感到窒息。   苏唯很快就把灯打开了,“我真不知道那些因为世故被困地下的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活下去的欲望和信念吧。”许烨恒忽然发现灯光晃到了个东西,伸手去摸,才发现这东西嵌入了泥土之中,他将那东西挖了出来,发现是一支小孩带的镯子,不知是不是不锈钢制作的,竟然没有生锈,擦掉泥土还光亮如新。   “这东西会不会是古墓里的?”   “如果是的话,那简直不能叫古墓了。”   苏唯有些失望,这显然是个现代的东西,也许是掉落在山上,被大水冲到地下的。他把镯子收了起来,毕竟也算是一种收获。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23   23   两人歇息了片刻继续往前爬。苏唯说,“算命的说了,我有贵人相助。许烨恒,你说你是不是我的贵人啊!”   “别!我可不想当你的贵人,谁当你贵人,谁倒霉。算命的给我一算,我一定是命里犯小人。”   “拉倒吧。你能不能有点团队意识?”   “团队意识?如果你的队友是一头猪,你会有团队意识吗?”   “你要不要这么刻薄?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对,你我刻薄。我的同情心全都给了我自己。   “自我。”   “对。那能不能请你闭上你的嘴。”   “不能,你知道眼前晃动这一只打屁股会让人想入非非。”   一个男人说对他的屁股想入非非,许烨恒觉得很有必要停下来探讨一下这个问题。谁知他刚刚停下来,屁股就和苏唯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这下他都不好意思停下来了,只好再度往前爬,只是想到有个人在身后死死盯着自己的屁股,他感觉自己的动作僵硬得连爬都不知怎么爬了。   “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没有。”   “你的屁股让我想起猪蹄膀,我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许烨恒想吐血。   “喂,你现在千万别放屁。”   “我说你能消停会吗?”   苏唯乖乖的闭上嘴巴,两秒钟之后又再度开口了,“不行,完全消停不了。在这么小的空间里,我要是不说话,难受。”   “你说话,我难受。”   “与其我难受,不如你难受。”   遇到如此没有良知的队友,许烨恒也无话可说了。   两个人又爬了半个小时,裂缝逐渐开阔起来,然后岩缝到这里也到了尽头。前面都是石头了。   “不是吧!”苏唯筋疲力尽,腿一伸,躺倒在地,他忽然又一激灵坐了起来,“好像有人。”   许烨恒也附耳倾听,果然能听到隐约的脚步声。两个人既惊又喜。既然有脚步声,这说明附近就有人活动,那么他们距离出口应该不远。两个人仔细观察着堵住去路的石壁,有一块地方明显有点异常,这里原本似乎是一个洞口,被一些碎石堵住了。   苏唯敲了敲碎石,感觉里面似乎是空的。许烨恒拿出了锤子,朝着碎石敲了两下,发现有些松动。苏唯附耳倾听,刚才很明显的脚步声现在却消失不见了,他喊了几声有人吗?也并没有回应。   许烨恒继续敲打岩石,很快有更多的石头松动了。他正想把松动的石头拿出来,苏唯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干什么?”   “你说刚才的脚步声要是僵尸发出的怎么办?这个洞口明显是人为封上的,封上它一定是有道理的。咱们根本没有准备黑驴蹄子。”   “把你喂给它们吃。”   “真的啊?”   “真的。”   许烨恒把松动的石头拉出一块,拿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里面好像还是一个山洞,但是个比较宽敞山洞。许烨恒又拿出两块石头,洞口越来越大了。   苏唯说,“这次我先过去吧。不能把危险的事情都让给你来做。”   许烨恒听着还有那么几分感动,“对,出风头的事情一般你来做好了。”   苏唯不理他的讽刺,将头钻过了狭小的洞口,正要转头看一看周围的环境,忽然感觉头顶传来异样的风声,急忙把头往旁边一缩,但肩头已经受到了重重一击,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许烨恒,快点把我拉回来。”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许烨恒也吃了一惊,急忙扯住了苏唯的衣服,但他感觉到对面传来的力量,似乎有一只手也在把苏唯往那边拽。难道这墓里真的住着什么鬼怪?许烨恒感觉自己全身都冒出了冷汗,双手抱住了苏唯的身体,生怕他被对方扯走,这样一来,他也没时间去干别的了。   “你妹的,快放开我,不然我开枪了。”苏唯吼道,他一只手抓住了拉他的“怪物”,另一只手去摸枪,但身体被许烨恒抱住了,怎么也摸不出来。   对面那家伙也不吱声,就一直把他往外拉。   苏唯大急,从背包的侧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丢了出去,大叫道“去死吧,闪光弹!”   只听当啷一声响,那东西撞到对面的石壁上,又掉到了地上。苏唯才想起来那应该是一个肉罐头。   许烨恒感觉抓住苏唯的力道消失了,终于把他给扯了回来。两个人都给吓得不轻。苏唯急忙拔出枪来隐蔽在洞口,却听对面传来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又等了片刻,听到没有动静,苏唯放下枪,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吓死我了,许烨恒,刚刚吓死我了!”   许烨恒心道,老子也吓得半死啊!   “是个人。不是鬼。有血肉,有温度。我抓了他一把。”   难道是坐船的那些人?就算是他们,他们又为什么要攻击苏唯?苏唯感觉刚才那个人简直想把他吃了。难道这座古墓里真的藏着一个杀人魔?   许烨恒望过来,头顶的探照灯恰好照在苏唯身上,当他将灯光从他的脸移到腰部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还笑,真没良心……啊,许烨恒你个大色狼!”苏唯发出一声尖叫,他的裤子刚刚被许烨恒拽掉了半截,露出了他的小花内裤。   许烨恒忍不住笑道,“你再叫,让他听到回头把你吃了。”   苏唯整理了整理裤子,艰难的站起身来,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一瘸一拐的跳向了洞穴的另一个角落里,“我解个手,都吓尿了。”   许烨恒皱了皱眉头,他刚刚没有意识到,苏唯伤得如此严重。当苏唯整理好衣服回来得时候,许烨恒将刚才那个洞又开得大了点。他拿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对苏唯说,“打头阵?”   苏唯赶紧摇了摇头。许烨恒从洞穴里跳了出来,用手电筒在四周照了照,除了石壁,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苏唯也慢慢钻了出来,“咦?”   “怎么啦?”   “我刚刚丢的那罐罐头不见了。”   许烨恒四处照了照,果然!这就有点奇怪了,对方为什么会对一罐罐头感兴趣?   “肯定是这只鬼太饿了。我早说咱们应该用黑驴蹄子招呼他的。”   “嗯,早知道把你送给他当甜点得了。” 许烨恒看了看苏唯,来到他面前蹲了蹲身子。   苏唯说,“干嘛?”   “你说干嘛?你能走吗?”   “不能。”苏唯欢快的一跃,跃上了许烨恒的背,不由得又发出一声呻吟,“你可不准说我扯你后腿。”   “你扯我前腿了。”   头顶的探照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照耀着周围粗糙的石壁。这边的洞穴和刚才相比宽敞了很多。虽然时不时有突出的岩石挡住道路,但总体而言,可以让人站着通过。这些洞穴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周围四通八达有很多岔路,许烨恒害怕迷路一路上用荧光留下了标记,他们一条一条的探索着,很多时候,走几步就会发现是死胡同,或者洞穴太窄,无法通行,只能退回来。两个人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在刚才的狭缝了也爬了将近两个小时,算算现在也差不多该黑天了。   “如果我死了,我可不要住在这里。这么黑,多郁闷。”苏唯感慨道。   “放心吧,我会把你葬在骨灰盒里,然后在上面种上一朵向阳的花,时不时洒点水,把你浇灌一下。”   “哈哈哈……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你能不能笑得小声一点?”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再次传来的脚步声,两个人急忙噤声,仔细的倾听着。脚步非常杂乱,还有说话的声音,但非常模糊。   “许烨恒,准备好了吗?好像有一大拨僵尸正在涌过来。”苏唯在他耳边低声说。   许烨恒感觉温热的气息吹在自己的脸上,那感觉十分微妙。那模糊的声音让人心生恐怖,但苏唯在身边,又让他无法专注于外在的情况,“准备好了。待会儿直接把你丢过去。”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24   24   这一次两个人谨慎了很多,关上了探照灯。许烨恒把苏唯放下来,两个人靠着石壁慢慢向着脚步传来的方向靠过去。   很快他们可以看见隐约的灯光从洞穴里传出来,他们走过去一看,那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大洞穴,洞穴里有五个人,全都打着手电筒往一块大石头上照来照去的。这情形就像历史回放一般,初晨他们就曾经在这里寻找宝物,他们也看到了这块大石头。   “闵良,你看看这石头上写的什么东西?”是楚志诚的声音。   “上面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金粟。总之让好好读书。”楚闵良说。   “怎么跟你爸的腔调似的。”   “我爸就是楚家的后人。”   “别管那么多了,楚闵良,你快看看有没有写宝贝藏在哪里?”这是王小骞的声音。   两个人吃了一惊!这些人竟然混在一起了。那刚才拉拽苏唯的人是不是其中的一个!   “没有啦,只是写着给后人留下了很多书。”   王小骞失望的叫了一声,“他不是大侠吗?怎么跟书呆子似的?”   “他是大侠,但也是进士。咱们要是能找到书也行,书也很值钱的。我爸说一两宋纸一两金。”   “书不就在你家客厅里吗?”苏唯悠悠的说了一句。   “啊!”对面五个人全都发出一声惊叫,吓得乱作一团。   “谁?谁在那里?”王小骞大叫道。   许烨恒和苏唯打开了手电筒,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这几个家伙还挺有本事,竟然能找到入口,进入古墓。   “你们是人是鬼?”大家纷纷举起了洛阳铲,铁凿子,各种五花八门的武器。许烨恒用手电筒照了照,竟然从中看到了一只黑驴蹄子,不知应该作何表情。   “放下你们的武器。我们是警察。”许烨恒说。   楚闵良认出了他们,说,“你们不是住在我家的吗?”   苏唯摆了摆手说,“对啊。都散了吧。你妈等你们回家吃饭呢。”   “你们说什么?你们是不是想黑吃黑?这墓地是我们找到的,按照道上的规矩,见一面分一半。”王小骞显然不相信眼前的两个人是警察。   许烨恒哗啦一声把手铐拽了出来,“按照规矩,我得把你们全都抓进去。盗窃文物已经犯了法。”   苏唯把警员证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指着其中三人说,“王小骞,栾海城,刘小波,我们跟了你们一路了,从H市一直跟到你们这里,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想到你们三个人简直执迷不悟。”   “你们……一直跟着我们?”王小骞等人都吓了一跳。   楚闵良和楚志诚也很惊讶,“警察同志,他们犯了什么罪?”   苏唯没有回答,望着他们两个人说,“还有你们两个,简直鬼迷心窍了,跟着盗墓分子挖自己祖宗的坟也不觉得惭愧?”   楚志诚不甘心的说,“你也说了,这是我们祖宗的坟,不算盗窃。”   “呵呵,你们祖宗已经被上缴国家了,你就别打主意了。现在全都给我退出去。”   王小骞等人骂骂咧咧的,直喊运气真悖。   许烨恒说,“你应该觉得自己运气好才对,否则你今后只能在牢子里度过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十分不情愿的往洞穴的另一侧移动。看他们的样子,刚才袭击他们的人显然并不在这里。   “你们是从那边进来的吗?”   “对啊。”楚志诚说,“我们来到这里就发现了个洞口,没想到进来之后就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原本还以为运气好呢?”   许烨恒和苏唯都感到十分蹊跷,原本他们以为这个墓地应该很难寻找才对,没想到原来门户大开。   就在这时,洞穴里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就像是刀割在肉上,才会让人发出的声音,大家不寒而栗!接着是几声呼喊,但声音几经折射,重重叠叠,完全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雄安,一定是雄安!他和我们走散了!”楚闵良大叫道。   许烨恒迅速的审时度势,“你们进来用了多久?”   “也有两个小时了,我们一直在瞎绕,没想到就绕到了这里。”刘小波说。“你看这里好像很奇特,地上都有盲道。”   苏唯他们也发现了,地上刻了一些凹槽,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棋盘的样子,每个格子里还写着数字,又好像是九宫格。   两个小时!洞里有一只伤人的怪物,而洞内地形复杂,洞穴百转千回,许烨恒真不放心让他们自己出去。他迅速下了决断,“你们几个人,全都跟着我们,别走散了!”   自从那声惨叫之后,再无声音,事态刻不容缓。许烨恒立刻带着他们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摸索而去。但声音已经不存在了,他们难以准确判断方向。苏唯说,“咱们沿着盲道走吧!”千年前竟然有人在山洞里修盲道,也够神奇的。   许烨恒点了点头,现在只能孤注一掷,如果楚雄安走散了,如果他见到盲道,应该也会沿着盲道走。   许烨恒带着大家顺着盲道前进,这一次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盲道转了个弯,眼前豁然是一个很大的石洞,但这个石洞明显经过了人工的修饰,石洞被从中间隔成了左右两部分,就好像是两个房间。苏唯认出这个地方了,这正是他们从视频中看到教授遇害的地方,他还记得左边的石洞里墙上有两个油灯,一面诡异的镜子。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微弱的呻吟之声。许烨恒用手电筒照了照山洞里,墙上那面镜子还在,但镜子旁边的一个油灯已经被撬了下来,扔在地上。许烨恒隐隐从镜子里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躺在地上,而在几个月之前,教授的尸体就是躺在同样的位置,难道刚才他听到的呻吟之声,是他的幻觉?想到这里,他心底也不由得涌起一阵恶寒。   苏唯站在洞口,手枪已经握在手中,他向许烨恒点了点头,许烨恒猛然踏上一步,将手电筒照亮了整个石洞。他不由得吐出一口气,地上躺着个中年人,并不是楚雄安!这墓地里到底有多少人?   苏唯紧跟着他走进去,其他人也跟着苏唯走近了石洞,手电筒的光亮瞬间把石洞全都照亮了。这是一个经过整修的卧室,镜子前面有张石桌,上面还放着个石盆。在洞穴的最里面有张石头垒成的床,此刻床上竟然盖着一张诡异的毯子。   许烨恒来不及打量周围的一切,急忙查看中年人的伤势,他捂着肚子,那里有一个伤口,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   “咦,这是雄安的老爸楚升平!”楚志诚说,“他怎么会来这里?”   许烨恒急忙撕开他的T恤,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先给他清洗一下伤口。水倒上去的时候,楚升平打了个激灵,睁开了眼睛,挣扎着发出惊叫之声。   苏唯急忙按住了他,“你别激动,我们是警察。”   “你们……”   楚闵良也说,“这是警察,大叔,你别害怕,你怎么进来?”   楚升平忍着疼痛,并没有回答。   许烨恒说,“我现在先给你消消毒,包扎一下,马上抬你出去救治。”   楚升平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说,“警察同志,救救我的孩子,雄安,他,你们见过他吗?”   许烨恒说,“还没有。”他一边给楚升平包扎伤口,一边说,“谁伤害的你?”   “我不知道……也没看清。我和雄安,在对面那个山洞门口找到一颗珠子,所以我们以为那个山洞里有宝贝,就在里面找了半天,结果一无所获,我们来到这个山洞,忽然有个人影扑了过来,我们吓坏了,我让雄安快跑,然后就和那个人影扭打起来,我感到腹部绞痛,松开了手,他抢了我的背包就跑了。”   许烨恒说,“我们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先把你送出去,就去找雄安。”   他让苏唯把折叠帐篷拿出来,铺在地上,把楚升平抬到帐篷上,让大家把他抬出去。他问楚闵良,“你们乘几条船来的?”   楚闵良说,“一条啊。我们找了条大船,把我们人都装下了。”   苏唯忽然明白,楚雄安不是走散了,而是和老爹约好了,楚雄安前头走,楚升平后面划了小船跟上来,两个人这是想捷足先登,不成想却遇到了袭击。   就在这时王小骞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啊,床上有人!”他撂下帐篷,转身就跑!   苏唯掏出手枪对准了石床,刚才他们就发现那条诡异的毯子了,但再也想不到凶手竟然敢藏在这里不走。   “什么人!出来!”苏唯大喝了一声。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25   25   没有人出来,但毛毯下面明显有什么东西在动。大家都不敢出声,石洞里回荡着浓重的呼吸之声。谁也不知道毯子下面是一只怎样面目狰狞的怪物!许烨恒从楚志诚手中接过洛阳铲,走近了,苏唯深吸一口气,许烨恒用铲子迅速挑起了毯子。   伴随着大家的惊叫声,是吱的一声,一只肥大的老鼠跳了下来,飞快的跑出了山洞,紧接着是一股尸臭味,在石洞里弥漫开来,而毯子地下的景象更加让人心惊。那是一具骷髅,骷髅脸上带着眼镜,身上穿着黄色的冲锋衣,赫然是张教授。   王小骞等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苏唯和许烨恒虽然已经意识到会看到怎样的景象,但看到视频中那个有血有肉的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内心深处也感到十分震惊。   许烨恒又把毯子恢复了原样。“救人要紧!”这里是教授的被杀的现场,但现在估计所有的证物也破坏得差不多了。   大家也迫不及待得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们抬着楚老爹很快又来到了竖着石碑的那个山洞。许烨恒说,“苏唯,你带着大家出去吧,我去找楚雄安。”   苏唯看着许烨恒,眼中有泪光闪动,让他一个人在这黑暗的山洞中四处搜索太危险了,在黑暗之中,孤独感会被加倍的放大,就算没有危险,时间一久,也会被孤独压垮。但他们又怎能放下伤者不管?   苏唯走上去去拥抱了许烨恒一下,“大叔,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面?”   许烨恒也有些担心,柔声道,“我还不放心你瘸着条腿带着他们走出去呢?谁知道那个混蛋现在到了哪里了?万一攻击你们怎么办?”   “你们快来看看,楚大叔好像不行啦!”楚志诚叫道。   楚升平因为失血过多再次昏了过去。刚刚绑好的绷带又再次被鲜血染红了。已经不能再耽搁了!从这里走出去还要两个小时,联系上郝帅他们,医务人员赶过来,双方在山里碰头又不知道要多久,楚升平这条命真的要看老天爷了。   苏唯忽然道,“再给我几分钟。我再看看这里。”他来到那块大石头那里仔细看了两眼,然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许烨恒知道他肯定有什么想法,没有打断他。   这硕大的一个石洞,除了这块刻着字的石头,还有一张石桌,一个石凳。别的一无所有。苏唯仔细照了照那块大石头,石头保持这天然的形状,好像只是因地制宜的在上面刻上了字。而字的雕刻也十分随意,并不是那种专门的雕刻,中间还有错字,直接划掉了。由此看起来这似乎并不是后人可以给楚涤世修建的墓穴,没有人给长辈修墓会如此草率,更像是楚涤世一时兴起,随意在这块石头上写下了些文字。   “你看这几个痕迹。”苏唯用手电筒照了照石头上几个有深又窄的洞。   许烨恒观察了一下说,“像是刀剑插出来的洞。”   苏唯脑海中忽然涌现出一副画面,白衣翩翩的楚涤世随手从石头上拔出一把剑,在这个九宫格里起舞,从一个数字移到另一个数字,招式随着数字而变化着,这些简单的数字对他而言隐藏着武功的秘密……当然这样的景象在阳光下才美,但在黑暗里……苏唯的思路停顿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也许这些数字,这些“盲道”正是在黑暗之中才能派上用场。他闭上眼睛,试着从一个格移向另一个格,脚步沿着那些凹槽滑行。   “你在做什么?”许烨恒问道。   苏唯摇了摇头。他脑海中忍不住又涌起了很多疑问。如果这个山洞并不是楚涤世的墓地,而是他生前生活的地方,那么他为何要生活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找个敞亮一点的地方不行吗?这些疑问当下也没时间去深究。让苏唯在意的是,他在这个洞穴里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幽香。想了想,才想起在楚大爷的客厅里也闻过这样的幽香,这不过这里的香气淡了很多。   苏唯走向了大石头对面的山壁,他洛阳铲戳了一下,这里的山壁不像是石头的,跟其他几面山壁完全不一样。苏唯说,“你们过来,挖一挖这里。”   许烨恒说,“你不是以为这里也是人为封堵上的吧?”   苏唯耸了耸肩,“就算是人为的,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总觉得这里应该是敞开的才对,谁要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舞剑读书啊?”   王小骞铲了几铲子,就挖出了石头,但这里的石头似乎都是碎石,一层一层垒起来的。苏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王小骞他们带来盗墓的工具总算派上了用场。不久之后,他们就将一块松动的石头拿了出来,用铲子往外捅了捅竟然捅破了,伸手一抓,抓到一把野草。王小骞激动的说,“我感觉到风了。”   经历了刚才的恐怖场面,此刻的这一丝风,让大家激动不已。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就挖了个洞出来。他们从洞里看到了久违的星光。   许烨恒先从洞里钻出来,大家陆续出来,把楚升平也抬了出来。呼吸着自由的风,望着头顶摧残的星空,每个人都热泪盈眶。就算只是那么微弱的星光,也让他们感受到了光明。   王小骞哭道,“妈的,我再也不盗墓了。谁跟我说盗墓,我也不听了。”   苏唯用手电筒四处照了照,他忽然发现就在距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赫然有棵大银杏树,难道他们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原来他们一只在山里绕圈子?   “谁在那边!”许烨恒忽然看到不远处有手电筒的光芒在闪动,急忙戒备起来,“站住,别往前走了!警察!”   大家也很害怕,现在他们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草木皆兵。   手电筒的光芒停下了,“我!”   楚闵良喜极而泣,“我爸爸。”   许烨恒收起了枪,楚乐山快步走了过来,看得出,他走得很急,额头上全是汗珠,他瞅了自己儿子一眼,骂道,“小畜生,你真能耐了。”   父子两个注视着彼此,眼中都有泪光闪动。   苏唯道,“大叔,您这是跟着我们来的吗?我好感动啊。”   楚乐山说,“你小子顺走了我的书。”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楚升平,“问道,他怎么啦?”   许烨恒把事情的经过跟楚乐山说了一遍,楚乐山说,“那你们快去找人吧。人你们交给我好了。一路上我会照应着。”   许烨恒觉得有楚乐山在,即便他们碰上了那个“鬼影”也应付得来。   楚乐山又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和楚志诚说,“你俩也留下帮着找人吧。”   楚志诚的脸已经扭曲得不行,楚闵良不敢说话。   楚乐山说,“雄安不是你们兄弟?我小时候怎么教得你们?”   许烨恒的确需要人手,但让他们两个进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苏唯说,“大叔,里面危险不?”   楚乐山看了他一眼,说,“危险的都是活人,死人有什么危险的?”   苏唯明白了,墓里并没有什么机关,不会因为误触机关而受伤,但墓地里有些什么人就不好说了。   楚志诚忍不住说,“闵良是你亲生的吗?里面有个杀人魔?”   楚乐山瞪了他一眼,再看看楚闵良,眼中流动着的是深沉的感情,嘴角微动,却没有说话,他转身对王小骞他们说,“把人抬起来,咱们快走。你们跟着我,别跟丢了。”   望着楚乐山一行人消失在山间,许毅弘叹了口气,他忽然明白了楚乐山的意思,他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儿子,有一种爱是将他呵护备至为他遮风挡雨,还有种爱是让他学会独当一面,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楚闵良今年已经二十多岁了,还是游手好闲一事无成,如果这次他不管雄安独自回去,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立足?但如果楚闵良能把楚雄安带回去,至少会为他赢得尊重,也许人们会忘记他盗墓的事情。当然,楚乐山的算盘也打得满精明的额,他应该知道许烨恒会照顾自己儿子周全,才放心大胆的这么做。   “咱们走吧。”许烨恒说。   苏唯看看自己的腿,望着许烨恒,有些失落,有些恳求,“你看我是在外面等你,还是……”   许烨恒挑了挑眉毛,“你脑子不是还没废吗?”   苏唯忽地一声,跳起来,攀住了许烨恒的脖子,得意的说,“你这是承认我比你聪明了吗?”   许烨恒摇了摇头,“没有哦,我只是想说,至少你还可以衬托我的机智。”他并不想承认,有苏唯在身边,遇到困难的时候多了个人分担,让他安心了不少。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26   26   楚志诚和楚闵良万分不乐意,但他们两个更加不想在这里呆着,只好再次跟着许烨恒他们进了墓地。楚志诚忍不住道,“警察同志,你们有防弹衣吧?有的话给我们穿一穿,我们是平民哎。”   许烨恒指了指背后的苏唯说,“看到了吗?肉盾防弹衣。要吗?拿去!”   楚志诚和楚闵良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表示坚决不要。   许烨恒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发现楚老爹受伤的石室附近,这一次他们放慢了脚步,脚下的盲道一直向另一个石室中延伸下去,顺着手电筒的灯光可以清晰的看到盲道的尽头是一张石床,这张是床上空荡荡的,除了一些灰尘和老鼠屎什么也没有。这个石室和刚才的石室布局差不多,也有一张石桌,桌子上放了个石盆,盆中长满了青苔。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那面诡异的镜子,也没有壁灯。   楚闵良忽然叫道,“那是什么?”   苏唯将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发现地上圆滚滚的一个白色的东西,好像还在闪光。许烨恒将苏唯放下来,附身把那东西捡了起来,竟是一颗大珍珠,直径有1厘米左右。   几个人都非常惊讶。楚志诚更是十分懊恼,没有早一点出来寻找宝贝。“想不到这里真的有宝贝啊!”   苏唯说,“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珍珠!”   许烨恒说,“主要问题是你长得还不够大。”他想了想说,“刚才楚升平说他和人交过手,会不会是撕扯之间,那人掉的?”   苏唯点了点头,拿出证物袋来,把那颗珍珠装了起来。“那人――暂且叫他鬼影吧。也许进来的比较早,已经摸到了里面的珠宝。”   许烨恒又走到了对面的房间,这一次楚闵良和楚志诚并不愿意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瞧着。也许是这个房间有壁灯的缘故,盲道并没有延伸进来。许烨恒把断裂在地上的那盏壁灯捡了起来,发现里面还有一半固体蜡。他取了一点放到证物袋里面。   “你说这东西是古代留下来的吗?”苏唯问道。   许烨恒摇了摇头,“不像。”   “咱们在录像中也看到当时这两盏灯是亮着的,难道是凶手事先进来准备好了蜡烛?”   两个人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更加让他们难以理解的是,教授死的时候是躺在地上的,是谁把他移到了床上,还在他身上盖上了毯子。死人是不需要保暖的,给他盖上毯子却是一个爱护的动作,这种动作只有和死者有亲密关系的人才会去做。苏唯越发觉得,制造这起古墓悬案的一定是和张教授有着亲密关系的人。   苏唯的目光再度落在了这盏破损的壁灯上,“这灯被人撬下来了,你说会不会有什么机关?”   许烨恒说,“就算真的有什么机关,你觉得隔了几百年还能运作吗?”口中虽然这样说着,还是在附近照了照,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找到了个暗器,那是一支箭,剑柄呈暗黑色,是木制的,已经十分古旧。箭头,摸起来不像是金属,倒像是用石头打磨出来的,顶端十分锋利。   苏唯拿着箭端详了一下,“想不到修墓的人满细心的。如果箭头是金属打造的,说不定已经锈透了,但用石头打磨的,却真的能穿越时光。”   “你别忘了剑柄是木制的。木制怎么可能保存这么多年?”   这一点苏唯也想不通,他把把箭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剑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他之前在石碑所在的山洞闻到的香味类似,也许正是这股幽香具有防腐作用。他把东西装进了证物袋里。   许烨恒起身再次查看了一下壁灯掉落的地方,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那面镜子,上面的弹痕清晰可见。就在这时,镜子中忽然有人影闪动,许烨恒定睛仔细一看,惊出一身冷汗,就在楚志诚和楚闵良的身后,赫然多出一张人脸。这张脸惨白惨白的,一双眼睛斜斜得往上吊着,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嘴角还留着几滴血。   许烨恒在转身的瞬间拔出枪来,“你是什么人,不要动!”枪口对准了那张阴惨惨得脸。   楚志诚和楚闵良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吓得惊叫起来,两个人争先恐后的扑进洞里来。鬼脸人就在这时向着外面跑去,等许烨恒追到洞口,那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   “妈呀!那是什么东西啊?”楚志诚吓得腿都软了,扶着楚闵良直打哆嗦。楚闵良也好不到哪里去,“是鬼吗?啥时候出来的,都没听到,雄安老爸会不会就是被他所伤?”   “鬼是不会用刀的。”苏唯说。   当然这句话并没有多少安慰作用。这说明他们面对的要么是一个长得很像鬼的拿刀的凶手,面对是一个拿刀的凶手和一个鬼!   许烨恒收起枪,虽然知道这世界上不会有鬼,但心理也感觉发毛,尤其是这种黑暗狭仄的环境本身就会产生强烈的压抑感。“咱们走,早点找到雄安,早点出去。”   “你说,这会是袭击我们的人吗?”   许烨恒不知道,苏唯也没期待他的回答,他只是想说句话来缓解气氛。   几个人从这个山洞里出来,再去寻找盲道,却发现盲道就此结束了,并没有继续延伸下去。而就在此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的手电筒就好像被施了魔法,怎么照都照不远,前面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是雾吗?”苏唯问道。   楚闵良说,“有可能。可能要变天了,阴天的时候,山间起雾很正常。”   原本在山洞里摸索就十分困难,现在视野又进一步压缩了,每一步都更加艰难。经过几天的跋涉,又到了深夜,许烨恒感觉自己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上下眼皮一直打架,但他只能强打精神,再次提醒大家跟紧了。就在这时楚志诚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他吓得大叫起来,“啊,快救我,什么东西?软绵绵的!”   许烨恒急忙回过头来,向他伸出手去,楚闵良已经先他一步把他拉了起来,他们很快发现,将他绊倒的是一个背包,拉链已经拉开,里面的绳索露在外面,包里还有几件衣服。楚闵良检查了一下说,“这是雄安老爸的衣服。”   许烨恒说,“看来鬼影抢了他的包,然后丢在这里了。”   苏唯说,“他应该会带水和吃的,现在都不见了。”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由得想起那个想要将苏唯从山洞里拉出来的人,当时苏唯用一罐肉罐头丢他,后来那罐肉罐头却不见了。难道这个人的真正意图并不是伤人,而只是想要抢食物?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他已经被困在这里面很久了。孤身一人被困黑暗之中,是个人也会疯。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大家的心再次揪了起来,不由得支起了耳朵。声音有点虚幻,时高时低,让人一时难以判断是什么声音,也难以判断声音传来的方向。   许烨恒把包放到一块石头上,说,“咱们再往里面走走。”   带着紧张的心情,几个人又向着黑暗的浓雾中迈进,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紧张,生怕浓雾之中时不时冒出点什么来。不久,说话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虽然仍然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可以分辨出是两个人在说话,一人声音比较亮,另一个则比较低沉,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十分热烈。几个人你看我,我看看你,再想想刚才那张惨白的人脸,只觉得毛骨悚然。   几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并且不断的调整着方向,说话的声音也更大了。苏唯忽然说,“我感觉有些不对。这不是两个人在说话吧?怎么像是说相声呢?”   楚闵良恍然,“我说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这是雄安手机里的相声段子。他很爱听郭德纲的相声。”   许烨恒再次停住了脚步,这相声是雄安自己播放的吗?他是为了引起救援人员的注意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很聪明的一招。但如果这是凶手设下的一个陷阱呢?   许烨恒将苏唯放下来,说,“你跟在我后面吧,我在前面探路。万一有陷阱,你也有个反应时间。”   苏唯没有和他争辩,点了点头,扶着拐杖,一群一拐的跟在他后面。他们又走了十多分钟,相声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了,而狭窄的山洞也开始变得宽敞起来,似乎前面又别有洞天,只不过雾太浓了,他们什么也看不见而已。播放相声的手机应该就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一段相声已经播完了,手机里传出阵阵掌声。许烨恒小心的往前试探着,他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人就从苏唯面前失去了踪影。苏唯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他急得大叫道,“许烨恒,你怎么样?”这难道真的是个陷阱!   山洞中回荡着苏唯的叫声,悬崖下面却寂静无声!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 27   27   “许烨恒!许烨恒!你没事吗?”苏唯的眼泪已经涌上眼眶,每一次他遇到危险,许烨恒都会把他拉回来,而许烨恒就在他面前失去了踪影,他却无能为力!”你快点回答我!你没事吧?”   许久,许烨恒发出一声呻吟,“小心点,前面是个悬崖。”   苏唯的眼泪奔涌而出,他急忙用手背抹了一把,“你能不能快点吱声啊!吓死人了!”他用洛阳铲一点一点向前探索着,几步之外,地面忽然陷了下去,但听许烨恒的声音,这悬崖应该不会很高。“你没事吧?”   许烨恒再次发出一声呻吟,叹道,“我的老腰啊?”   苏唯破涕为笑,“你的腰?你确定是摔伤的?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把腰伤了可怎么办?下半生的性福可就没了。”   听到苏唯的挑逗,许烨恒冷哼了一声,心道,“小样儿,看我干死你!”“你们先别动,我看到雄安了,他摔在那边了。”大概他们被鬼影攻击,楚雄安慌不择路跑到这里掉了下去。   许烨恒走到雄安身边,手机就放在他手边,屏幕上又开始播放另一段相声。他把视频关掉,查看了一下雄安呼吸,发现他只是昏过去了,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除了几处擦伤,他也并没有什么外伤。可能是摔下来之后,惊吓过度,就昏了过去,难道这手机是他昏过去之前打开的?   许烨恒想了想说,“你们下来个人帮忙,咱们想办法把雄安弄上去。”   苏唯拿出绳子来绑在一块大石头上,“你们都下去吧,一会儿再爬上来就行。我在上面等你们。”他帮忙拽着绳子,让楚闵良和楚志诚爬下去,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背后有响动,猛然一回头,只见一个黑影正向他扑过来。苏唯大惊,抡起手电筒向着来人砸去,那人向旁边躲了开去。苏唯急忙转身,将身体重心靠在悬崖边的一块石头上。借着晃动的手电筒光,他也看清楚了“鬼影”,他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陈勇!   那个在吴山居的后门留下指纹的“陈皮阿四”!   苏唯一下子想明白了陈勇的安排,这小子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他让王小骞他们吸引了警察的注意,自己却偷偷的跑来先把墓给掘了。难怪郝帅和小夏上天入地的都找不到他!   只是他为什么盗了墓还不快走?一直疯疯癫癫的攻击他们又是怎么回事?在手电筒晃动的光芒里,陈勇的目光迷茫而凌乱。好像他根本不关心眼前的人,只是茫然的做出攻击的动作。   陈勇再度朝着苏唯扑了过去,好像一头饥饿的狮子扑向自己的猎物。   许烨恒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苏唯,小心一点!”   苏唯伸出手臂想去够放在一旁的洛阳铲,陈勇一脚踹过去,他只好赶紧收手,只好用手电筒做武器,朝着陈勇的腿打下去,咔嚓一声,手电筒的头脱落了,昏暗的灯光之中,陈勇一脚踹下来,苏唯坐在地上,躲无可躲,只好双手交叉硬接了这一脚。   苏唯感觉胳膊一阵疼痛,趁着陈勇收招的时机,他就地翻滚,换了个位置,在他身后一柄洛阳铲已经飞铲在石块上,苏唯趁机摸出了枪,对准了陈勇,“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陈勇愣了一下,举着洛阳铲停在了当下。借着许烨恒的手电筒光芒,苏唯依稀看到陈勇眼中疑惑的光芒,暗叫不好,下一秒,陈勇的洛阳铲再度砍了一下,苏唯手指微动,但这一枪却没能打出去。一个正常人看见枪是不可能不害怕的,陈勇目前处于一直无意识的状态,就这样打死他,他也太冤了。苏唯急忙往旁边一闪,洛阳铲插进了旁边的石缝里,陈勇一时拔不出来,苏唯扑过来抓住了铲柄,和陈勇争夺起来。   许烨恒急忙将手电筒交给看傻了的楚家兄弟,“给他照着。我上去帮忙。”他跃上绳索,开始往上攀登,他万分后悔把苏唯一个人留在上面。“为什么你总是一次一次的犯同样的错误!”心中有个声音对他斥责着,如果苏唯有个三长两短,这辈子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苏唯发出一声惨叫,“天呐,黑驴蹄子伺候,我被他咬了!”   “噗!”许烨恒在这个时刻竟然忍不住笑了,刚才压抑的自责经这突如其来的玩笑的冲撞,他只感到胸口内气血翻涌,撞出内伤了!这都生死攸关了,这小子,还有心开这种玩笑!   苏唯挥动手肘,狠狠的撞在陈勇的胸口,陈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洛阳铲也被苏唯抢了过来,苏唯喘着粗气,用洛阳铲撑住身体,飞起一脚踹向陈勇的胸口。许烨恒刚刚爬到悬崖边,就看到陈勇从他头顶飞了下去。陈勇发出一声惨叫昏了过去,苏唯也因为站立不稳,扑倒在地。   许烨恒看着苏唯,忽然感到很欣慰,他毕竟和陆浅不一样啊,他看起来柔弱,却十分强悍,他有能力保护自己,当然如果他在和敌人打斗的时候能严肃一点,避免“误伤同伴”就更好了。许烨恒将手铐扔到了悬崖下面,对楚闵良说,“先把他铐上,别等他醒了,再攻击人。”   楚闵良战战兢兢的拾起手铐,把昏迷的陈勇铐好。   许烨恒这才爬上来。   苏唯坐在地上,将洛阳铲丢到了一边,看着自己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泫然欲泣,“大叔,你说我不会发生异变吧?我要是变成僵尸,怎么办?”   许烨恒看他忽然又变成了个需要保护的乖乖男孩,忍不住心中一动,柔声安慰道,“没事的。你变成僵尸,不还有黑驴蹄子嘛!黑驴蹄子不行,还有黑狗血,黑狗血不行,大不了把你打死,我不会让你出去祸害别人的。”   “滚!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苏唯嘟着嘴,故作生气的说。   许烨恒打开苏唯的背包,从里面拿出纱布和药物来,先给苏唯消了消毒,“有点疼,忍一忍。”   苏唯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乖乖的点了点头,许烨恒看他就想找个人撒撒娇,感觉有些好笑,忍不住又想逗一逗他,“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异变,而是得狂犬病。你看陈勇那样子多半是狂犬病发作了。”   “滚!你就知道吓我!”   楚志诚说,“你这一说还真挺像的,他的样子好像疯狗啊!”   楚闵良也很担心,“警察同志,我们不会被传染吧?”   许烨恒无奈的说,“传染个毛啊,你以为是流感啊!”   “那他是怎么回事?”   许烨恒心道,我怎么知道?”我看他多半饿坏了,脑子不清醒了,他伤了雄安的老爸,多半也是想抢吃的。”他给苏唯包扎好伤口之后,再也不想把他单独留在上面了。“一起下去吧。我看悬崖下面应该是条干了的河道,是河道的话一定会有出口的,咱们找条路出去。”   “如果是他伤了楚大叔,那刚才那个鬼面人又是谁?”楚闵良问道。   许烨恒也想知道,这个山洞里到底还藏着多少“鬼影”?   苏唯先沿着绳子下到谷底,许烨恒这才下来,他先看了看陈勇,看他没什么外伤,只是昏过去了,就把他放到了一边。几个人来到楚雄安身边,许烨恒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脸,他可不想抬着这家伙走出去。楚闵良和楚志诚不断的呼唤他的名字,过了片刻他悠悠的转醒了,认清了眼前的人之后,抱着楚家兄弟嚎啕大哭,白天逼问楚乐天的嚣张劲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楚家兄弟又交流了一下信息,楚雄安听说老爸已经被送出去了,这才安心,并且向楚闵良和楚志诚道了谢。楚志诚拍着胸脯说,“都是兄弟,哪能丢下你呢。但兄弟你就不够义气了,瞒着我们自己找宝贝。”楚雄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再言语了。   “雄安你还挺聪明的,知道打开手机,让我门们追着声音找过来。”楚闵良说。   楚雄安一脸茫然,“是吗?我已经不记得了。”   苏唯和许烨恒相视一眼,两个人心中都有个疑问,这手机真的是楚雄安打开的吗?如果说他为了躲避陈勇掉到了这里,他为何要打开手机,那样陈勇岂不是会闻声而至?况且他掉下来之后,昏过去之前,是不是还有时间让他打开手机中的相声?   许烨恒在四周巡视了一番,地上的石头不管大小都是圆形的,毫无棱角,由此判断,这里曾经是有水流流过,石头的棱角都被磨掉了。是河流的话,就一定有出口,不管是往上游走,还是往下游走一定能找到出口,而且看这雾这么大,一定是从山外面飘进来。这更加说明,这个洞穴不是封闭的。   他决定先安抚了一下大家的情绪,“大家不用担心,楚大叔他们出去了,救援很快就到了。咱们先在这里歇息一下,恢复一下体力,然后咱们顺着河道走,一定能走出去。而且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多钟了,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天亮之后雾肯定也就散了,咱们行动起来就方便多了。所以,咱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大家找了块很大的石头,一行人围着石头而坐,感觉稍微安全一点。陈勇也被抬了过来,放在一边。苏唯拿出一罐肉罐头来,勾着拉环拉了半天,也没拉开。许烨恒说,“给我。受伤了,就别乱动,知道不?”   苏唯看看自己受伤的胳膊和腿,有些沮丧的说,“这会儿可真残了。”   许烨恒很不厚道笑道,“残了好啊!残了老实。”   “呵呵!残了,要你负责一辈子……”苏唯手电筒胡乱的扫过,忽然看到旁边的石头缝里露出一角布料,“许烨恒,你过去看看,那是什么。”   许烨恒把打开肉罐头递给他,走过去,从石头缝里捡起了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块电池和一个记忆卡,看样子好像是相机的电池。苏唯看那张记忆卡,和自己相机的一样,急忙把记忆卡拿出来,把这张卡插了进去。他粗略的看了一下卡里的内容,不禁又惊又喜。卡里黑乎乎的照片看起来都是在山洞中拍摄的,这很可能是吴昊上次来遗落在这里的,而且从拍摄的时间上看,这张记忆卡拍摄的时间,正是在他们从“张启灵”初晨那里得到的那几段录像之后。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28   28   苏唯点开了第一段录像。伴随着悉悉簌簌的声音,晃动的草丛和明亮的星空交替出现在镜头之中,皎洁的银河横贯南北,将天空一分为二,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夏虫的鸣叫。   “咱们回去吧!盗墓是犯法的。”这是初晨的声音,尽管声音不大,但十分坚定。   镜头从夜空一转,落在了初晨的侧影上,微弱的夜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十分柔和。大家沉默着,并没有立刻响应他的提议。过了片刻,胖子崔立说,“盗墓的确是犯法的,但咱们刚刚进入的这个山洞是不是个墓地都未可知。到目前为止,咱们既没见棺材也没见随葬品,凭啥说这里是个古墓啊?”咔嚓一声,火光亮起,他用打火机点燃了柴堆,篝火慢慢燃烧起来,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跃着,不安的情绪在明亮的火光之中无所遁形。   “刚才里面死人了,咱们得报警。”初晨说。   “胖子”崔立看了看“大金牙”赵沉际分轻蔑的说,“这小子是你带来的吧?怎么这么天真啊?报警?警察不得把咱们都抓了啊!”   尚未等“大金牙”开口,一直如有所思的“胡八一”张汝斌说,“咱们不能报警。虽然人不是咱们杀的,但咱们都说不清楚。咱们连他是谁也不知道呢。”   “大金牙”说,“你也不知道他是谁?他不是你夹来的吗?你当初不是说墓地的消息绝对可靠吗?”   “胡八一”咳嗽了一声说,“我知道他是个教授,但你见过几个盗墓的教授?人是不能看表面的。刚才他是真死假死咱们都不知道,说不定他是假死呢?咱们都吓跑了。”   大家抬起头来看着他,带着几分惊讶,似乎又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咱们刚才看到他倒在那里都吓跑了……虽然有摸过他的脉搏,但在惊吓状态下判断力都会出现差错。”   “大金牙”点了点头说,“说得也对。说不定教授发现了藏宝地点,想独吞,要不然他大半夜的,自己跑到墓地里干什么?”   这样的猜测说中了大家的心事,大家似乎更加不愿意接受教授已经死亡的事实。“胖子“崔立附和道,“是啊,咱们去报警,那不是把自己搭进去了?教授到时候就独吞宝贝。”   初晨忽然站起身来,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要进去,你们进去,我对宝贝不感兴趣。”他转身欲走,“胖子”和“胡八一”急忙站起身,把他拦住了。   “胖子”说,“不行。你不能走。你要是跑去报警,我们怎么办?”   “胡八一”对“大金牙”说,“大金牙,你带来的人,你得自己搞定。咱们这次活动计划这么久,不能就这样泡汤了。”   “大金牙”朝“胡八一”点了点头,急忙拉着初晨走到了一边。   两人说话的声音有些远,只偶尔传来断断续续的几句。   “你别固执……你……打架,留下案底……警察更不会相信你……听我的……”   “胖子”朝那边瞥了一眼,又看看镜头,“小三爷,你怎么说?”   镜头晃了晃,似乎是吴昊将摄像机放到一边了,镜头里只剩下跳动的火光。“我想再进去看看。我们千里迢迢的来了,什么都没看到,就这么回去,太不甘心了。”   “胡八一”立刻赞叹道,“想不到还是你有胆色,有些人真是中看不中用,不知道大金牙带他来干什么。”   “你们刚才怎么走丢了?干什么去了?”“吴邪”问道。   “胡八一”咳嗽了一声,“这个,我们两个不知道怎么就走丢了,幸好又找回来了。”   “胖子”忙道,“兄弟,你和大金牙交易的那个玉佩是真的吗?”   “吴邪”说,“当然啦。教授不都鉴定过了吗?我和他又不认识,还能作假?那也是别人托我出手的。墓里摸出来的,货真价实,但不是希品,否则也不是这个价就能出手的。”   “胡八一”说,“咱们这次要是能摸到宝贝,就拜托小三爷出手啦。”   “放心吧。我开古董店这几年,也认识一些人,保准给你们卖个好价钱。”   镜头晃动,“大金牙”和初晨从远处走了过来,初晨远远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并没有靠近。“大金牙”来到火堆边,朝大家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已经做通他的工作了,他同意进去了,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胖子”有些反感,“想要多分宝贝可不行。咱们说好的,你们两个人也就能分一份。他没算在咱们的计划之中。”   “大金牙”忙道,“不,不是分宝贝。你们得给我们把枪防身。”   “胖子”和“胡八一”相视一眼,“胖子”摆了摆手,十分坚决,“不行。我们也要防身的。”   “大金牙”露出了生意人的精明笑容,“王大哥伸手了得,再说了,你和胡八一一起来的,胡八一不可能没有枪。给我们一把枪,这才公平,否则我们两个就不进去了。说实话要买古董,我有的是钱,我不过涂个新鲜,到墓地来看看。”   “胖子”看“大金牙”态度十分坚决,脸色缓和下来,转头和“胡八一”私语了两句,接着他很不满的站起身来,从背包里掏出那把枪递给“大金牙”,“给你!小心点,枪可不是闹着玩的,会用吗?”   “大金牙”说,“当然,不就是拉开保险,扣动扳机吗?子弹怎么看?”   “胖子”给他把弹夹拿出来,“大金牙”数了数之后问道,“你们那里还有子弹吗?”   “胖子”摊了摊手,“没了。”   “胡八一”说,“天也不早了,都睡了吧。再睡一觉,天就亮了。天亮咱们再进洞里。”他起身走向了自己的帐篷。   其他人也纷纷挪动身体,“胖子”踢了几脚,将火堆弄灭了,镜头里一片漆黑,不远处初晨依然坐在那里没有动,他双目仰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给视频的最后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剪影。   “死人了还不走,这些人也真是鬼迷心窍了。”楚志诚说。   许烨恒心道,“鬼迷心窍的又何止这几个人?”   苏唯思索了片刻,这段视频除了交待了事情的进展,还可以看出另外两个小细节,一是“胡八一”和“胖子”在出来的过程中曾经和“吴邪”他们走丢了,而且他们两个人却不愿意就此深谈,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二是“大金牙”曾经和“吴邪”有过一笔交易,而且教授还给他们鉴定了玉佩的真伪,这也许就是“大金牙”带着那么多钱的原因。   苏唯借着手电筒的灯光,把这些发现记到了小本子上,这才点开了第二段视频。视频一开始依然是一片漆黑,凝重的喘息声,加上忽快忽慢的脚步声,加重了所有人的不安。黑暗大概持续了五分钟,镜头这才抬起来,镜头里出现了手电筒的光芒。   这依然是个不小的山洞,几个人分布在四周,用手电筒扫着洞壁。   “这是哪里?你们是不是带错路了。咱们没走过这里。”这是“大金牙”的声音。   “靠。真的走错路了。”“胡八一”说,“怎么不是刚才有石碑那个山洞?”   “我们标记的荧光粉怎么不见了?”初晨问道。   “是啊,一路上我也没看到。”“胖子”的声音透着几分惊恐,“难道真的是鬼打墙吗?”   初晨忽然跨步走到了“胖子”的面前,“你少瞎扯!荧光粉是不是你们两个弄掉的?刚才你们说跟大家走散了,最后才出来的!”   “胖子”忽然出手推向初晨,初晨身体向后一仰,摔倒在地,手电筒的玻璃也摔碎了。“你他妈的找茬吗?你凭什么说我们两个弄的。”   镜头急剧的晃动着,“吴邪”喊道,“大家有话好好商量,别打架。”   初晨从地上站起来,上前咬和“胖子”理论,混乱持续了两分钟,“大金牙”才把初晨拉开。   “胡八一”道,“你们不信任我,就别跟着我进来!”   “胖子”说,“对。不信任拉倒,各走各的。谁摸到宝贝算谁的。”   “大金牙”有些担忧,“不好吧。咱们分开了遇到危险怎么办?”   “胡八一”有些恼怒,“你不是有保镖吗?怕什么?小吴,你跟着谁?还是说要自己走?”   “吴邪”犹豫着,“这样不好吧,咱们还是一起走安全一些。”   “胡八一”说,“大家互不信任,走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胖子咱们走吧。”   “胖子”朝着他们呸了一声,转身跟着“胡八一”消失在镜头里,“吴邪”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跺了跺脚。“现在怎么办吧?”   “大金牙”瞅着初晨半是埋怨半是责备的说,“刚才跟你说得好好的,你怎么又闹脾气了?”   初晨转动了一下手电筒,照了照周围的环境,“我觉得这两个人不值得信任。咱们自己走说不定还安全一些。咱们别去盗什么墓了,还是快点出去的好。”   “大金牙”叹了口气,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依然说,“哎。真是白跑一趟了。小三爷,你呢?”   “吴邪”说,“我还是跟着你们先出去吧。”   “大金牙”说,“没想到小三爷会跟着我们一起走。”   “说实话,大家在一起我还觉得没什么。但让我单独和胡八一和胖子一起走,我还有些担心呢。他们两个早就认识了,和他们在一起感觉像个外人。”   “刚刚胖子在后面压阵的,他根本连荧光粉都没撒。”初晨气愤的说。   “大金牙”也十分沮丧,“那怎么办?咱们能出去吗?”。   初晨说,“摸着出去吧,我在石壁上也有做标记。你有荧光粉吗?咱们也撒上,以免走回头路。”   “我哪里有?都在胖子那里。”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苏唯和许烨恒都没想到,这帮人在中间分道扬镳了,这让事情的发展更加复杂了。已经萌生退意的“大金牙”又怎么会没有和吴邪和初晨一起离开墓地呢?事情实在让人生疑。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 29   29   苏唯又打开了后面几段视频,里面都是一些零散的对话,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知道,三个人开始摸索着往外走了。   “停下来歇息一下吧。”“大金牙”说,“一路上也没好好休息,真是自讨苦吃。”   “是啊,我本来以为咱们能看到一些棺椁之类的东西,没想到除了山洞还是山洞。”“吴邪”说着,镜头稳定下来,可能是他把照相机放在了身边,视频中除了初晨和“大金牙”依稀可见,还能看到他的腿。   三个人从包里拿出干粮来,一边吃,一边讨论着这才的收获。忽然,初晨的动作定住了,他扭头看着镜头之外,久久没有动。   “怎么啦,小哥?” “吴邪”问道。   初晨回过头来,轻轻的摇了摇头,“没事,也许是我看花眼……”   初晨话音未落,“吴邪”忽然站起身来,挡住了镜头,紧接着,镜头晃动起来,一点火光跳跃着出现在了黑暗之中,那火光带着点幽蓝的色彩,飘飘忽忽的,像是某种幻觉。   “天呐!那是什么?”楚志诚忍不住叫道。   “鬼火!有鬼火!”楚雄安大叫着。   苏唯和许烨恒也感觉十分诡异,两人紧紧盯着视频,镜头抖动得很厉害,让那朵鬼火的轨迹更加诡异。凝重的呼吸声充斥了整个视频。很快,黑暗中又出现了好几朵火光,有些火光闪动了几下最终归于寂灭,但又有更多燃烧起来。   “走!咱们走!”初晨喊了一声。   镜头伴随着脚步声,剧烈的晃动着,变成一片漆黑。   “那是什么东西?是鬼火吗?”“吴邪”喘着粗气大叫道。   “天啊!看着怎么这么邪门!”“大金牙”的声音已经变了腔调。   “这古墓都是几百年前的了,怎么还会有鬼火?”初晨说。   “什么意思?”“大金牙”问道。   “鬼火是尸体里的白磷挥发出来,自燃造成的。就算有尸体,也都死了几百年了,怎么会现在才挥发出来?”   “也许是教授真的死了呢?” “大金牙”颤抖着说。   “那也没这么快吧?”“吴邪”说着,镜头里一闪,他回了个身,几朵鬼火依然在远处飘动着。“天啊!跟上来了。会动的!”   “别怕!咱们带起的风,把它们吸引过来了。”初晨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恐惧,“咱们停下就没事了。”   脚步渐渐停歇下来,镜头中那几朵鬼火忽忽悠悠的,似乎也开始在原地徘徊,“吴邪”长出一口气,几个人的呼吸也慢慢稳定下来,就在这时,忽听“大金牙”惊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镜头忽然旋转了一个角度,几朵鬼火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黑暗之中,和身后的鬼火好像形成了某种默契,交相辉映。   “我们被包围了……初晨,你说,它们真的是什么白磷吗?” “大金牙”几乎要哭出来了。   初晨没有回答。   惊恐在静默之中慢慢的发酵,镜头颤抖得更加厉害,手电筒得光芒不停得扫动着,黑暗和光明交织着,鬼火时有时无,让画面更加诡异。   “等那几朵鬼火熄灭了,咱们就走。”初晨说。   “但……它们好像有灵性,一朵熄灭就会生成好几朵。”   手电筒的光明暗淡下来,那几朵鬼火在黑暗之中更加清晰。几个人凝神静气得等待着,等待着那微弱得光焰,燃烧殆尽。但鬼火后面那照不透得黑暗更叫人恐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别过来!你是什么人?”“大金牙”发出一声尖叫。   手电筒的光芒迅速照到了前面,那几朵鬼火消失在明亮的光芒之中。但镜头里赫然出现了一张诡异的人脸!   “鬼!就是这个鬼!”楚志诚和楚闵良惊叫着。   惨白的面容,一双空洞的眼睛斜吊着,嘴角还有几滴诡异的血滴,正是它们不久之前刚刚在山洞中见过的那个鬼!   苏唯和许烨恒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在山洞之中徘徊了千年之久的鬼魂吗?否则时隔几个月之后他们怎么会再次看到他!   “别过来!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啦!” “大金牙”掏出了枪,镜头慢慢后退了几步,只能看到他的侧影。   但那只鬼好像听不懂人话一般,慢慢走向了几个人,他的身体好像跟黑暗融为了一体,只有那张惨白的脸不停的往前移动着。   “大金牙”拉开保险栓,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大金牙”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向后倒了下去。   “老板!”   “大金牙!”   初晨和吴邪的叫声在山洞之中回荡着,一遍又一遍,让人毛骨悚然。手电筒的光芒照到“大金牙”的脸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瞪视着黑暗,表情因为恐惧而扭曲着,那样子和视频中死去的教授如出一辙。   “老板?”初晨又叫了一声,然后他凝视着手上的鲜血,满脸的惊恐。   “怎么会这样?”“吴邪”绝望的叫道。   镜头微转,那只鬼似乎也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到,停在了原地。   初晨站起身来,将手伸向了“吴邪”,“跑!咱们快跑!”   急促的脚步声想起来,过了不久,“吴邪”惊叫了一声,黑暗之中传来磕碰的声音,视频戛然而止。   苏唯再往下翻去,发现这已经是最后一段视频了。他看了许烨恒一眼,两个人都久久无法释怀,这是他们从视频中看到的第二个人的死亡了,虽然他们还没找到尸体,但这一次他们看到了案发的过程,这一次他们似乎只能用凶手是鬼来解释了。   “你们说……你们看到了那个鬼?”楚雄安向两位小伙伴确认着。   楚闵良点了点头,“对。我们都看到了,他就在我们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的。”   “啊~!”楚雄安忽然发出一声惊叫,瞪大眼睛望着黑暗之中,“鬼啊!”他爬起来就跑,谁知没跑两步,硕大的身体就被石头绊倒了,但他挣扎着往前挪动。   楚志诚骂道,“你叫个鬼啊!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现在才叫鬼!”   许烨恒和苏唯本来也想骂他,但看他狰狞的望着他的后方,不禁转头望去,在楚雄安手电筒所及的方向,那里赫然出现了一只鬼脸!两个人惊出一身冷汗,这只鬼什么时候出现的!   许烨恒迅速拔出枪来,站定,“别动,否则我就开枪了。是人是鬼,站出来说句话。”   那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好像听不懂他们的话。   楚家三兄弟一直往许烨恒和苏唯身后躲。苏唯也掏出枪来作为许烨恒的后援。   苏唯正颜厉色的说,“喂!你小子是不是没见过相机啊?这东西可好玩儿了,要不留给你自拍吧,反正你一直在这里游荡也挺寂寞的。”   许烨恒狠狠瞪了他一眼,“能说点人话不?这都什么时候了?”   苏唯认真的说,“江湖有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许烨恒大声喝道,“报上名来!再不说话我就开枪啦!”   那鬼依然没有动。   “别开枪。”苏唯说,“开枪子弹会发射回来的。”   “屁!”许烨恒凝视着这只鬼,轻轻拉开了保险栓。谁知不等许烨恒开枪,砰的一声!苏唯一块石头丢了过去,稍稍高了些,从那只鬼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这时候,那只鬼动了!他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许烨恒追了出去,在手电筒的光亮中,他渐渐看清楚了那只鬼的身影,他身后似乎还背了个背包。   “啊!”许烨恒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结结实实的摔了个跟头。那鬼似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许烨恒感觉到那诡异的眼窝里发出了好奇的光芒,等许烨恒爬起来再去找他,他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急忙往脚下照了照。   “唔!”他忍不住再次发出一声惊呼,脚下赫然躺着另一具尸体!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 30   30   “许烨恒,你没事吧?”苏唯拄着洛阳铲艰难的在地上的石块之间穿梭,想要过来帮许烨恒。   “我没事。”许烨恒抬头四处寻找,却早已不见了鬼影。“你们小心一点,这里有另一具尸体。”   听到“尸体”两个字,楚家兄弟既害怕又好奇,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确切的说这已经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具白骨。他穿着的白色T恤上已经染满了污渍,下身穿着一条深色的运动裤,脚上却是一双迷彩鞋。   “这个人不是大金牙。”楚志诚说。他们刚刚在视频中目睹了“大金牙”的死,但是这具尸体的衣服却和“大金牙”的不符,“大金牙”穿着阿迪的运动服,阿迪的商标还带着荧光,在黑暗之中也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人是胖子吧?我看胖子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楚闵良说。   许烨恒从尸体的旁边找到一个背包,他戴上手套,拉开来,里面除了一些登山绳索和挖掘的工具,还有几件衣服,却并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他是怎么死的?”楚雄安问道。   苏唯的手电筒光芒落在尸体的胸口部位,那里插着一根黑色的木头,看起来很像是他们之前发现的木柄石制的箭。许烨恒和苏唯都感觉十分诡异,这箭能保存几百年已属罕见,在几百年之后还能杀人,更加不可思议。   “你们看那是什么?”楚雄安大叫道。   大家全都抬起头来,一抹光亮从石壁缝隙里透出来,投影在对面的石壁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光晕,仔细看去,那光晕的轮廓竟想是一个“死”字。   大家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久久不能说话。   “天那!完啦完啦!”楚雄安第一个大叫起来,“我们要死了。”   许烨恒喝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苏唯说,“那不是死字,是天亮了啊。那很可能是个山洞,跟外界想通,天亮了,阳光照了进来。”   几个人的手电筒全都投射到石壁上,他们发现这块石壁和其他地方的明显不同,石壁上有一些断断续续的阶梯状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了那个山洞附近。这些痕迹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人为开凿出来的,用来进入那个山洞的。   很快,他们又发现了一条绳索悬挂在山洞附近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那是登山的绳索,和“胖子”包里的一模一样。苏唯低头看看“胖子”,不由得形成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胖子”很可能也发现了这些阶梯,进而发现了那个山洞。他沿着阶梯攀爬到山洞的位置,犹豫石缝太小了,他在洞外突出的岩石上绑了一条绳子,固定自己。他准备将洞口开凿大一点,结果这时候洞里射出的暗器射中了他的胸口,他从上面掉下来,死在了这里。   “咱们要上去看看吗?”苏唯向许烨恒征求意见。   许烨恒摇了摇头,“不,咱们先出去再说。”他走到陈勇身边,在他脸上倒了些水,又拍了拍他的脸,陈勇悠悠转醒了,他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被铐上了,神情依然十分迷茫。   “陈勇!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吧?”许烨恒问道。   陈勇点了点头,“你是谁?水,我要喝水……”   许烨恒将瓶口递到他嘴边,陈勇喝了几口,又问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许烨恒说,“我们是警察,你被捕了。”他拽着陈勇的背包想把他提起来,谁知他一用力,包的拉链被他拽开了。硕大的珍珠从他的包里滚出来,撒了一地。   大家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楚家兄弟喜出望外,伸手就要去捡。   “别动!全都别动。”许烨恒大叫道。   楚志诚拿起一颗说,“看看还不行。”   陈勇却忽然挣脱了许烨恒扑过去,大叫着,“我的,这全都是我的!”   许烨恒急忙将他按倒在地,“你们没看到陈勇变成什么样子了吗?我怀疑珍珠上有毒!”   许烨恒这么一说,楚志诚手一松,珍珠再次滚到地上,他吓得急忙让楚闵良给他倒水,把手洗了无数遍。   陈勇爬在地上,口中念念叨叨着他的珍珠。苏唯戴上手套,把珍珠捡了起来,又塞到了陈勇的背包里。里面除了这几颗大珍珠,还有几条项链,一些玉器。   “真想不到,这个古墓里竟然真的藏着宝贝!”苏唯说。他原本以为这已经是一座空墓。他们从坑道进入古墓的时候,发现人为用石块封堵的洞口,他就猜测这座古墓已经被人盗过了。后来他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座古墓了。这更像是楚涤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里面竟然还藏着这么多宝贝。   苏唯把陈勇的包拉好。许烨恒又查看了一些地上的石头和地势。他大体能判断出上游和下游来,但却拿不定主意,往那边走更近一些。“你怎么看?”   苏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说,“不如我们问问老天吧?”   许烨恒鄙夷的说,“我真不知道带着你进来干嘛?”   “是啊,你到底带着我进来干嘛呢?”苏唯挑衅的看着他。   许烨恒很想扇他一巴掌,看那得意的小样儿吧!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微弱的乐声,他以为自己幻听了,看向苏唯。苏唯也吃惊的望着远方。   “有声音!”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的确是乐声,像是古筝弹出的声音,曲调十分舒缓。可能是河道中地况没那么复杂,这次他们很快判断出了方向。   楚闵良说,“这好像是高山流水,我爸挺喜欢听的。”他说着高兴起来,“是不是我爸回来救咱们了?”   楚雄安说,“你爸回来了,那我爸怎么办?”   楚闵良一想,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他们来的时候花了好几天时间,楚乐天要出去再折返,也不可能这么快。   楚志诚有些说,“刚刚那只鬼往那边走了。”   许烨恒望着浓重的黑暗,正在思忖形势,那只鬼刚刚离开不久,就响起了音乐声,是陷阱还是引导?   苏唯说,“你要是问我的话,我说咱们跟着声音走。就算这音乐是鬼放的,他也是只现代鬼,只要不是千年老妖,咱们就不用怕。就算是千年老妖,咱们就赏他一只黑驴蹄子。”   根据这不靠谱许结论,烨恒下定了决心,“走!咱们就跟着音乐走。不管是只什么鬼,咱们都去会会他。”   一行人沿着河道走了一会儿,发现河道渐趋平缓,和两边的石岸也不再有很大的落差,但前进的速度依然十分缓慢,脚下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使行动变得十分困难。音乐愈加清晰而响亮,他们已经十分确定,音乐就是从不远处一个山洞传来的。然而大家的紧张情绪也到达了极点。刚才播放音乐的是雄安的手机,这一次会是一个陷阱吗?   他们离开了河道,转而向着这个山洞走来。然而,就在这一刻,那音乐忽然消失了,突如其来的静默像一只手,抓紧了他们的内心。   “小心点儿!跟紧了。”许烨恒说。他拽着陈勇走在最前面,楚志诚扶着楚雄安走在中间,楚闵良架着苏唯走在最后。   黑暗裹挟着恐惧萦绕在这群人身边,他们就好像正走进一个未知的深渊里,就在这时,他们再度听到了声音,不是音乐,却是水声。水珠滴落的从高处滴落的声音,空灵之中又透着几分诡异,一滴又一滴,好像落在了心里,层层涟漪铺展开来。   近了,更近了……   这又是一个比较宽敞的山洞,水滴从洞顶落下来,几百年来水滴石穿,在一块大石头上形成了个水洼。   “我来过这里……我来过这里……”陈勇喃喃的念叨着,“这水里有鬼,水里有鬼……”   大家将手电筒全都投向了这个水洼,水清澈透明,顶多只有十几厘米深,哪有什么妖怪?大家继续在山洞中搜索着。在山洞的正中间,有两张石桌,其中一张上放着一把古筝,已经十分残破,筝弦早已不见,上面结了一层蜘蛛网,在微风中摇摇摆摆。难道刚才的琴声是从这把古筝发出的?   古筝旁边的旁边的石桌上刻着网格,网格里有一些浅浅的方形洞。而在石桌的两侧算乱的放着一些小石头,一堆是方形的,另一堆却是圆形的。   楚闵良拿起一枚圆形的看了看说,“这是棋子。但方形的棋子还真没见过。”   苏唯拿起一枚方形的棋子放入了石桌上的小洞里,正好吻合,他又拿起一枚圆形的棋子,也可以放进去。他用手摸了摸桌面,想起吴昊的父亲说,吴昊从古墓里带出去一些棋子,说,“这棋盘也挺有意思,是不是咱们摆出正确的图案,这山洞就会芝麻开门……”   “根本不需要芝麻开门,你仔细听……”   大家屏息凝气,很快耳畔传来一两声婉转的鸟鸣。   “这是洞口,咱们要出去啦!”大家高兴的叫嚷起来。   很快他们找到了洞口,拨开茂密的植物,他们看到了久违的蓝天。一轮红日从层峦叠嶂的山峰之间升上天空,金色的光辉笼罩着群山万壑,风轻轻吹拂着树梢,几片红叶从枝头悠然飘落,鸟儿婉转的歌唱着。再往前,地势抖转急下,一潭幽蓝的池水安静的躺在深谷之中,淅淅沥沥的水流从他们脚下的大石头上流下去,漫过深绿的苔藓汇入深潭之中。一抹山景倒影在深潭之中,白雾从深潭之中升腾起来,不由得让人感到深潭之中又别有一番洞天。   经历了黑暗中的恐怖,这普通的一幕宛若仙境。   “天啊!我简直就像做了一场梦。”苏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再也不要跟我说盗墓的事了。”   “嘿!baby!过瘾吗?”在不远处的山头上,郝帅扛着猎枪吹了声口哨。   苏唯大喜,朝着那边挥动着手臂,“喂,帅哥!你怎么来啦!”   夏陌从郝帅身后转出来,“能不来吗?你们两个失联了一天一夜了。”   郝帅说,“我们也不是白来的,给你们带来了礼物。”   苏唯大喜,“什么礼物?”   许烨恒吆喝道,“能别在那里耍帅了,下来帮个忙行吗?没看着我这里有伤号吗?”   郝帅把枪往背上一背,和夏陌从山头上走下来,两人看到陈勇,吃了一惊,“哎呀,这小子跑到古墓里啦?”   苏唯说,“对啊。你看这礼物怎么样?你们到处找也找不着,我们替你们抓到了。”   夏陌笑道,“那真是扯平了。我们也帮你们把初晨抓到了。”   “初晨?”许烨恒和苏唯都更加吃惊,他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对啊!这小子带着个鬼面具漫山遍野的乱跑,没理由不打下来。”郝帅说。   “鬼面人是初晨!”苏唯和许烨恒再也想不到结果竟是这样的。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31   31   “我爸爸怎么样了?”楚雄安插嘴问道。   夏陌说,“你放心吧。我们来得及时。正好遇到了楚乐天送你爸出去。陆医生也在,先帮你爸把伤口处理了一下,止了血,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   苏唯叹道,“我还以为陆医生只会看死人呢?”   郝帅说,“那哪能呢?陆医生的一大绝技是缝纫技术,伤口缝得那叫一个溜。”   “得了。别调侃人家了。人家业务熟练嘛。”许烨恒说,“老陆呢?洞里还有好几具尸体等着他去处理呢。”   “真找到尸体了?”夏陌问道。   许烨恒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陆医生在后面,刚刚郝帅把初晨屁股打伤了。陆医生还在给他处理伤口。”   郝帅看两人一脸疲惫之色,说,“你们先撤吧。当地派出所也派人过来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好了。”   许烨恒看向苏唯,苏唯说,“我们还不能撤,还得给你们点指导意见。里面地形很复杂,但其实从外面看,结构很简单。”   夏陌忙将一张地图摆在了地上,“这是官方给的地形图。”   苏唯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说,“现在想想,这个墓地主要由三部分组成。第一个是书房和练剑房。”说着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就在这棵大银杏树旁边,原本应该是个开放型的山洞,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堵上了,你们破门而入就行。”   许烨恒接着说,“你们进了山洞之后,顺着盲道一直走就能找到两个卧室。”   “盲道?”   “卧室?”   看着夏陌和郝帅疑惑的表情,许烨恒说,“对,盲道很可能是方便在黑暗中生活修建的,卧室,应该是楚涤世生前生活的地方。这地方更像是他们生活过的地方,而不是墓地。”   苏唯在地图的另一个地方画了一个圈,“这里就是琴棋室,就是我们身后这个山洞。我相信这个山洞原本和卧室应该室相通的,也许因为地形的变化,这个山洞和那边隔断了,我们在里面绕了很久,才绕过来。”   许烨恒又把他们发现的两具尸体的位置跟他们交待了一下。“还有大金牙的尸体,我们尚未发现,应该也在某个山洞里。你们需要搜寻一下。”   “你们就没发现棺材,宝剑,武功秘籍之类的?”郝帅问道。   苏唯摇了摇头,也十分遗憾,“没有。但珠宝倒是有一些。”他打开了陈勇的包,一包的珠光宝气简直能耀瞎人眼,比在黑暗之中更加诱人。楚家兄弟眼睛都看直了。   陈勇扯着自己的包嘿嘿笑道,“我发了,我发了,这些都是我的。”   郝帅摇了摇头,满脸不屑,“这玩意儿,我见多了。没什么稀罕的。那绝世的宝剑和剑谱才吸引人呢。”   苏唯感慨,这精神境界甩别人几条街,有钱人的追求就是不一样!   将现场交给夏陌和郝帅之后,许烨恒和苏唯回到了村子里。苏唯住进了医院,陈勇暂且被收押,初晨屁股上中了一颗铅弹,人就在苏唯的隔壁躺着。   留下来看守初晨的民警刘松告诉他们,初晨嘴硬得很,就是不开口。许烨恒看看苏唯,笑道,“嘴硬不怕,我们这里有专家,转治各种不开口。”   于是,苏唯成为了初晨的室友,护士将他的病床推进了初晨的房间。初晨因为臀部受了伤,趴在床上,手被铐在了床头上。苏唯趴在床上,仔细的看着他的脸,苍白的脸色,年轻的容颜,额前凌乱的长发遮住了一只眼睛,只是另一只眼睛,黑色的瞳仁似乎退了色,显得暗淡无光。和他想象中的小哥还真有几分像,就是这姿势嘛,太煞风景了!郝帅这小子哪里不好打,专打屁股,好好一个“张启灵”就这么给毁了。   护士来给初晨换了药,初晨将整个脸都埋在了枕头里,似乎整个人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苏唯看到他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痕,好像他刚刚经历一场大难。   苏唯说,“你看咱们两个真的很有缘。我追你追了大半个中国,从小三爷的吴山居,追到了你表哥的婚礼上,最后又追到了古墓里,总算找到了你,谁知道我是腿瘸了,你是满腚伤……”   初晨自从苏唯一开口,就把头转到了另一边,苏唯无从判断他的反应,于是他继续说下去,“其实说起来我对你也蛮了解了,我知道你上学的时候跟同学打架被警察处理过,所以你不信任警察,不想跟警察说话,但是你表哥一直很关心你,他让我们一找到他就给他打电话。我还是跟他说一声吧?”   初晨猛然转过头来,望着苏唯,看他正在翻找电话簿,忽然间变得激动起来,“你能别多事吗?”   苏唯点了点头,“你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你表哥有了自己的家,再也不是那个一直等着你回家的人,但是你要理解,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再关心你。你在他心中永远是独一无二的表弟。”   初晨的脸色微变,有几分动容。他再次趴到枕头上不说话了。   这时许烨恒走了进来,还带来了初晨的背包,以及那张鬼面具。苏唯戴上手套,许烨恒将一个长条形的黑色包裹递给他,“你的黑金古刀!”   苏唯一阵激动,谜底终于要揭开了!   “别动!”初晨忽然大叫道,“那是我的东西。”   苏唯没理他,伸手拉开了拉链,不由得十分失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木制的登山杖,并没有什么特别,他看着初晨焦急的表情,反而将登山杖拿了出来,随意的把玩着,到处敲了敲,一副要把拐杖折断的姿态,“什么啊,就是一根破拐杖而以,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有机关吗?藏了东西吗?”   初晨将手铐拽的哗啦作响,要不是他被铐在床头上,肯定要扑过来咬苏唯两口。至此,苏唯心中的“张启灵”形象彻底破灭了。“把拐杖还能给我!那拐杖跟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没有关系轮不到你来判断!”许烨恒冷冷的道。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嘿嘿!你问我们想怎么样?只是这张面具就足以将你定罪了,你带着面具在古墓里装神弄鬼,害死了五个人,枪毙你十次都不够!杀了人还不满意,还要再回来毁尸灭迹是不是?”   “我没杀人!”初晨倔强的瞪视着许烨恒,也许是他童年打架被拘的经历让他对警察充满了戒心。   “你没杀人,那大金牙赵沉际窃趺此赖模拷淌谟质窃趺此赖模客跖肿幽兀俊   初晨灰色的瞳仁闪过一丝深沉的伤悲,怒火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告诉你们,你们也不会相信!”   “得了吧。别把我们当成傻子。你这句话我们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这是罪犯的惯用词。”   苏唯说,“不如我们先说说你怎么杀了大金牙赵沉嫉陌桑克把你辞退了,你还跟他来古墓,本身就很奇怪,你是不是计划好了杀人灭口?”这是他们唯一能确定和初晨没有关系的命案,因为赵沉妓赖氖焙蛩就在身边,所以特地拿来试探试探他。”   “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杀他。他是自己开枪把自己打死的。”   “哦,是吗?”许烨恒冷笑道,“别以为你是黑驴蹄子登山队的唯一幸存者,就可以信口雌黄,我们会查的。”   初晨喃喃道,“黑驴蹄子登山队……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这几月来发生的事,简直就如一场梦。”初晨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眼睛却一直望着那根登山杖,好像生怕苏唯一失手,它就会像瓷器一样破碎。   苏唯将登山杖递给初晨,他紧紧攥在手心里,才继续说,“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死了三个人,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医院的窗前,而吴昊躺在了病床上。我们想不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只能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想当时发生的一切,却又不愿意开口提起。我觉得也许这一切真的是一个梦,忘记就行了。但是那些情景又一次次的回到梦中,在深夜……”初晨的手颤抖着,但他进了最大的努力克制着。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 32   32   苏唯和许烨恒都没有打断他。   “我本来和赵沉家丫断绝了联系,但是有一天他忽然找到了我,说要出去旅行,听说我很有这方面的经验,要我和他一起去。我本来不答应,但他说地点在秦岭,原生态的旅行,又说之前对我不错……总之,我当时也没事,被他说动了。我们买了火车票,在肖远下了车,和他的几个旅友会面。他们每个人都有个外号,彼此称呼外号,好像谁也不认识谁。我以前看过《鬼吹灯》和《盗墓笔记》,所以对这些外号也很熟悉,他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张启灵。赵沉纪夂沤写蠼鹧馈D歉鼋泻八一的给了我们一人一套装备,那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那些装备里面有洛阳铲和一些挖掘的工具,和登山根本扯不上关系。”   “赵沉妓挡皇堑聊够疃,他们就是出来探探险,因为大家都喜欢《盗墓笔记》,就买点装备出来玩玩儿。他说,‘咱们一起出来的,其他人我也不是很熟悉,你就这么把我扔下了,太不厚道。’总之,我又被他说动了,就跟着他们一起走了。我们在山中兜兜转转好几天,很显然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大家都听一个叫陈教授的人的话,他一直在分析风水,还拿着一叠资料大家聚在一起商量。我其实不太感兴趣,也没有仔细看。”   “后来我们找到了一棵银杏树,陈教授说是上百年的古树,大家都很高兴,说‘就是这棵树了’,他又指着旁边的一座山说,‘山如卧牛,是吉地,适合做阴宅也适合做阳宅’,总之他说了一堆,还讲了个陶侃的故事,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人。最后说民俗志记载,不管是习武还是从文,人们都来此银杏树下祭奠,其实是祭奠的这座山,如果他推测的不错,楚涤世的坟墓一定就在这座山里。”   “这时候我才知道他们是要盗墓了,但赵沉家恢备我说,楚涤世这个人都不一定存在,大家就是玩玩,不用当真。后来,大家在山的周围寻找了两天,最后终于在一层藤蔓植物下面发现有一块地方好像是被人为的用石头封上了,大家非常兴奋,用随身携带的工具敲开了石封,发现里面是个山洞。”   “大家就进洞了,后来才发现这真是个错误,里面发生了很多诡异的事情。你们也许根本就不相信。”   苏唯看了许烨恒一眼,决定不告诉他他们已经看过录像的事情,听一听初晨的讲述。“我们看到了你说的教授的尸体,他是怎么死的?”   初晨看着苏唯道,“发现山洞之后我们稍微进去探了一下,发现了那个有石碑的洞穴和那两个卧室。胡八一说,地方肯定找对了,不用着急,先出去睡一觉,第二天再慢慢探。当时大家都很累了,也不愿意在古墓里过夜,就退了出来。谁知道夜里有人起来上厕所,忽然发现教授不见了踪影。大家都以为教授看出了机关,想要独吞宝贝,很气愤,当下就进去找。”   “谁知我们进去之后竟然听到了很大一声响,我们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等我们找到教授的时候他已经中弹身亡了。他就那样躺在血泊里,眼睛瞪视着黑暗,室内还晃动着烛光,那景象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初晨说着闭上了眼睛,好像要拼命将那个景象从头脑中挤出去。   过了片刻,苏唯问道,“你觉得是谁干的?”   初晨摇了摇头,“当时我们几个人都在一起,不可能是我们中的人干的。枪在教授手中,我们都以为他遇到鬼了,子弹射出去,撞到墙上反射回来,把自己打死了。”   “所以,你们把他的尸体搬到了石床上,给他盖上了毯子?”   初晨疑惑的看着两个人,“不,我们没动尸体,我们都吓跑了……后来我们和胡八一和胖子走散了,如果可能的话,也是他们两个干的。”   苏唯看着许烨恒,两个都很疑惑,“胡八一”和“胖子”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呢?苏唯拿出自己的相机,把拍到的尸体照片,给初晨看,“你见过这条毯子吗?”   初晨的表情变得很奇怪,“这条毯子是教授的。教授死之后,我们再次退了出来,教授的帐篷还在原地,里面就有这条毯子。我还记得,第二天早晨,我们再次进入墓地的时候,胖子说,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就去翻了翻教授的帐篷,里面只有这条毯子。后来我们就把帐篷和毯子留在了原地。再后来我们也顾不上这些东西了。”   这样说来,不可能是他们这几个人将毯子给教授盖上的,那会是谁呢?   “继续说吧。”   “后来胖子一只想说服我们教授没有死,他觉得教授就是想独吞宝贝,我们这一群人里,只有他最有学问。大家也都觉得他看出了门道,而没有告诉我们,所以自己弄了个假死,想把我们都吓回去。但我知道,那只不过是胖子想要继续进入墓地,编造的一个理由。但是不知道为何,大家都信了,我们再次进入了墓地,我们一定是鬼迷心窍了。赵沉蓟拱雅肿拥那挂了来防身。谁知道这次进去之后,胡八一带错了路,我们就有点怀疑他了,我们觉得他故意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他和胖子不值得信任,所以,我们就吵了一架,然后分开了。谁承想我们往回走的时候又出事了。”   “哦?”   初晨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困扰着他,半天他才说,“你们相信鬼吗?”   苏唯摇了摇头。   初晨说,“我本来也不相信的,但我们竟然真的看到了鬼火,虽然我知道鬼火跟鬼是两码事,那是白磷自燃形成的,但你知道在黑夜里,那种感觉,那么逼真,我只想逃走,逃走……逃得越远越好……谁知道……我们逃走的时候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只鬼……当然现在我知道那只是一个人带着鬼面具……”他看了看许烨恒手中的面具。   许烨恒向他投去不信任的目光,“一个人带着鬼面具?那不是你吗?”   初晨沉默了片刻,有点气馁,“说了你们也不信。吴昊本来录了录像,只可惜后来跑的时候丢了。最初,我们真的以为那是个鬼,他穿着黑漆漆的衣服,露出惨白的一张脸,周围还飘着鬼火……赵老板就开枪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子弹竟然射入了他自己的胸口,他躺在那里,血汩汩的从他的胸口流出来,我和吴昊吓坏了,转身就跑……”   “我们慌不择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掉到了那条河道里。我们又累又饿,吃了些东西,就开始找出去的路。我们……”初晨再次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我们忽然听到了流水声,很大的流水声,我们喜出望外,奔着流水声而去,当时吴邪受了伤,一直说胸口疼。我背着他,最后找到了那个山洞,流水声却突然消失了,只剩下滴答滴答的水滴从石缝中流下来,我们当时觉得非常奇怪。心想也许是上天想要帮助我们吧,让我们出现了幻觉。但我们总算出来了……”   许烨恒说,“等等,你一开始说死了三个人,还有一个呢?”   初晨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失措,“对,还有胖子,我们在那条河道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死了,之后我们就听到了水声……”   苏唯看看许烨恒,感觉初晨没有说实话,他对其他两个人的死讲得很直率,但对王胖子之死,就带着几分掩饰,难道王胖子的死另有隐情?   “然后呢?”许烨恒不想打断他的思路。   “我们不敢做火车回去了,就雇了辆出租车,拦了过路的汽车,几经辗转回到了吴昊家,把他送去了医院。我们都很疲惫,谁也不想提这件事,以为就这样分手之后,可以忘掉一切。但这件事已经完全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而更糟糕的是我成了在逃犯,只能到处流浪。谁知道几个月之后吴昊忽然联系到了我,说我们必须要揭开这个迷,否则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生活。他说通过研究自己拍的照片发现了一秘密,说这一切都是一个跟着我们的‘鬼’干的。”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 33   33   “鬼?”   “我之前还没跟你们说,在我们进入古墓之前就发生了一些诡异的事情,有人偷偷用吴昊的相机给我们拍全体照,在古墓里还有人偷偷用他的相机给我们录像。我们当时既害怕,又心存侥幸,以为只是有人恶作剧。吴昊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一件事来,我们去古墓的时候,教授一路上都在留下标记,他跟我们说怕走丢了,但现在想想他应该给那个叫‘小花’的鬼留下的。”   “小花?”苏唯和许烨恒不约而同的想起他们在那个山洞里发现的写给小花的情书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   “对,有一次我看到教授在留标记,而且还在上面插了一朵花,我非常奇怪,走近一看,花的下面还插着一张纸,我正想拿下来看一看,就发现脚下是个大坑,一不留神就会掉下去……”   苏唯忽然想到了他掉下去的那个大坑,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疑惑,是教授没有发现大坑,阴差阳错的把信留在了大坑上,还是他刻意为之?   “我当时在坑上放了根木头,然后走过去,把纸片打开来看了一下,上面,写着……一些相思的话,写给小花的。我又放了回去,只是看着那个洞,越看越像陷阱。”   许烨恒看着苏唯,心说,这不就陷下去了?苏唯也望着他,两个人心中都有个疑问,如果真如初晨所说,那是个陷阱,就是教授为何要设下这个陷阱?初晨在上面放了跟木头,小花显然并没有掉入陷阱,如果小花也发现了这个陷阱,是不是会进行报复呢?   “我把这件事跟吴昊说了,他说必须找出这个小花来,并且我们还得去古墓走一走,实地看一下。他又说,要找到小花就必须找到教授,但是他只认识胡八一,而胡八一也一直没联系上,我们怀疑他也死在了古墓里。最后没有办法,我们偷偷的找到胡八一的家,偷了他的笔记本。而就在这时候……我收到了表哥给我的留言,他要结婚了,我就想回去看看。吴昊说,等有了消息就联系我。后来我收到他的消息说,他找到那人了,见面详谈。谁知道我到了他的住处,他已经死了……”初晨闭上了眼睛,想要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却不料眼泪不听使唤的滚了出来。他急忙转头把眼泪擦干了。   “当我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他就那样瞪视着我,身上插着那把从这里带回去的赤影剑……我……很害怕。我感觉那个鬼似乎还在古董店里徘徊……”   “所以,你合上了他的双眼?”许烨恒问道。   初晨点了点头。   初晨讲的事情和警方掌握的线索基本吻合。许烨恒又问道,“然后你自己又进了古墓?重温一下案发现场?你是失忆症又犯了吗?”   苏唯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许烨恒回去真的有补《盗墓笔记》。   初晨有些气恼的说,“事已至此,我还能做什么?我当时也是豁出去了,我觉得也许下一个就是我了,我必须回来看看。这次我是从出去的入口进的,因为我知道吴昊是在那条河道丢了存储卡,但是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却找到了那个面具,那时候我才意识到,那个鬼的确是人假扮的。我又想去看看赵老板,他的家人到处找他,而他就躺在这里,我觉得很难受。我也不太记得他到底是在哪里去世的,所以就胡乱的走着,这时候我忽然发现有个人进来了,我很害怕,就戴上了面具,躲着他走。”   苏唯心道,“那多半是陈勇。”   “当我找到那两间卧室的时候,就看到了你们,我根本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进来。所以我就赶紧跑了。跑着跑着又看到了河道里躺着个人,我看他还活着,而我也弄不动他,我想你们可能会救他,就用他的手机放了段相声,把你们引过去。”   “原来是你!”   这结果真的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啊,楚雄安看上去就像是会这么做的人!   “对。我远远的躲在旁边。我看你们一直在原地不动,以为你们不知道怎么出去,所以想把你们引出去……”   “那高山流水也是你放的?”   “对。我还记得上次我和吴昊能走出来是因为听到了奇怪的水声,但是这次我并没有听到这种声音,所以我想也许我应该放段音乐把你们引出来。”   苏唯高兴的拍了拍他,“你小子看着木呆呆的,还挺聪明的。”他很庆幸,初晨并不是凶手。   “咳!怎么夸人呢?”许烨恒笑道。   苏唯说,“你说的情况我们会去核实的。你好好休息,看看谁来了。”   许烨恒打开了病房的门,刘晓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在了那里。   初晨脸色大变,既惊讶,又羞愧,“你……还来干什么?”   刘晓眼眶湿润了,“我来看看你……”   许烨恒识趣的将苏唯的病床推了出去,苏唯说,“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吃黑驴蹄子了?”   许烨恒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了,“谁是凶手还未可知呢。”   从初晨的病房出来,许烨恒又去见了陈勇的主治医生。据医生介绍,陈勇的疯癫状态是因为中毒所致,至于中的是什么毒他还没分析出来,无法对症下药,只能保守治疗,目前还不适合问话。   “知道他是怎么中毒的吗?”   医生说,“他的胳膊上有一个被锐器所伤的伤口,都也许是从那里进入他的身体的。但很难说,也许是他吃错了什么东西。”   “伤口是什么造成的?”   “不好说。因为受伤时间挺长了,伤口已经在愈合,但伤得挺深的,应该是外物刺入造成的。”   陈勇从墓里带出来的珠宝已经送去鉴定。初步鉴定结果证实那些东西都是真的,几件玉佩也是宋代的东西。他们还从他包里找到一张手绘的地图,大概是吴昊交给他的,再无其他线索。   调查了这么久,手上似乎有不少线索,凶手几乎要呼之欲出了,但他们却缺少决定性的证据去捅破最后这层窗户纸。现在他们只能等陆深的现场勘测结果出炉了。   “也许咱们可以先揭开教授的死亡之谜。”苏唯说。这两天他躺在床上觉得无聊,一直在看墓地里的这几段视频,还是颇有收获。   “看来你已经找到答案。”   苏唯得意的笑了笑,“你说教授为何要开枪?”   “要杀了小花?”   “对啊,所以他面前必定是有个小花的。子弹为何没射中小花,反而镜子上反射回来呢?”   “因为小花是个鬼?”   “去你的。”   “这不是你喜欢的调调吗?”   苏唯哈哈大笑起来,“是啊,要是世上真的有鬼多好玩,说一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就可以把坏人吓个半死。哈哈哈……”苏唯自己笑了一会儿,才正色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教授开枪的一瞬间,小花消失了。”   “哦,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苏唯看着许烨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明白许烨恒早就想通了这个问题了。“真讨厌。知道了也不说,让人家白费精神。”   许烨恒说,“反正你精力旺盛,怕什么。”   “那咱们现在就去吧,揭开这个世纪谜题。”苏唯跃跃欲试。   “去,怎么去?你瘸着条腿,还想我背着你啊?”   “你可以给我雇抬轿子啊。”   “我给你雇个挑山工,把你挑过去行不行啊?”   “那当然好。”   许烨恒想了想说,“你不就是想找点乐趣吗?给你演出戏行不行?”   苏唯会意,“那当然好。姜还是老的辣,把危险总是让别人扛。”   许烨恒嘿嘿冷笑了两声,然后给夏陌打了个电话。夏陌大体汇报了一下他们的进度。教授,胖子,大金牙的三具尸体都已经找到,正运往当地派出所,但胡八一的尸体并没有找到,他们只在山崖边上找到了一些夹在石缝里的衣物纤维,还有他的一个包,所以他们怀疑胡八一很有可能不小心坠崖了。证物搜集工作也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但陆深打算再搜一遍,以免有什么遗漏。   许烨恒最后说,“小夏,我要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请你一定要完成。”   第二篇古墓疑影之34   34   “为啥非要我来做这件事?”夏陌一边轻轻抱怨着,一边穿上了防弹衣。这算哪门子的信任?   “别嗦,快点!”郝帅拿着把枪站到了那面诡异的镜子对面,他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帅气”的面容,忍不住撩了撩头发,不由得感到自己今天印堂发黑。   苏唯一边吃着瓜子,一边看着叶子安发过来的视频,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看别人重演案情也是不错的享受。   夏陌站到了镜子前面,对着镜头说,“小叶,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镜头之外,叶子安喊了句“action”,郝帅向夏陌投去一股幽怨而绝望的目光,“小花儿,想不到我们会走到今天。我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但是你却把青春奉献给了我。我这么做是多么迫不得已,我真的很怀念你丝绸般光滑的肌肤,我还记得水珠从你赤裸的背上划过,沿着……”   “你能闭上你的臭嘴么!”夏陌忍无可忍的说。   “baby,我还没有表白完呢。”   屏幕之前的苏唯哈哈大笑,对许烨恒说,“你说他说的哪些是真的?”   许烨恒会意,悠悠的说,“只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就他那德行,小夏未必看得上他。”   苏唯不信,“两个人住在一起难免擦出一点火花的。”   视频之中,郝帅终于进入了正题,“再见了,小花!”他闭上眼睛对着夏陌做出了射击的动作。   夏陌用力转动着那只完好的壁灯,“啊!”视频中传来夏陌的一声惨叫,他忽然失去了踪影。镜头急剧的晃动着,叶子安惊讶的大叫道,“他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郝帅冲了过去,脚下的石板却啪的一声合上了。陆深再次转动壁灯,石板打开,那是一个机关,控制着脚下的石板开合。“郝帅将手电筒照下去,但下面还是太黑,镜头里什么都看不到。   “小夏,你没事吧?”   “啊……”下面先是传来一声呻吟。急得郝帅大叫道,“你真的没事么?”   “没事,还好。”声音听起来有点回音,下面似乎也是个洞穴。   “有珠宝吗?”叶子安急切的问道。   “没看到。不过有一堆破铜烂铁。”   陆深说,“我下去看看,有什么线索。”   陆深系了条绳子,从机关之中慢慢下到了洞里,叶子安着急之情溢于言表,一遍一遍的问陆深是否安全。   过了片刻陆深说,“这些应该是以前的兵器,都锈透了。”   叶子安又问道,“有赤影剑吗?”   陆深道,“有也变成破铜烂铁了。”   叶子安失望的哦了一声,关掉了录像。   苏唯刚刚关掉视频,郝帅和夏陌两个人就推开了病房的门,两个人在外面忙了几天,脸上胡子拉碴的十分憔悴,大黑跳起来扑到了床上,伸出热乎乎的舌头,舔着苏唯的脸。苏唯抱着它,呵呵大笑。   “小苏,你这伤得可不是时候啊!你不知道错过了多少精彩的地方。”郝帅将自己疲惫的身体扔进了旁边的椅子里,拿起桌上的苹果大啃起来,“夏,先跟他说点次要的。”   夏陌坐到床边,把大黑揽到了自己的身边,这才道,“我们全面搜索了地下洞穴,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山洞里,发现了十几具古代的骸骨。也许因为比较隐蔽,骸骨保存还相对完整。从骸骨摆放的情况看,应该是被胡乱的丢在那里的。这些骸骨上都有外伤,可能是被人杀死的。”   苏唯奇道,“古代的?”   郝帅说,“对。陆大法医说了,很可能是和楚涤世一个时代的。所以啊,你的大英雄也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杀人如麻。杀完人还把人藏在山洞里。”   苏唯沉思了片刻没有作答,又问道,“还有什么更劲爆的发现?”   夏陌说,“还记得你们在悬崖壁上看到一个‘死’字形的光晕吗?那里有一个洞穴,而且那个洞穴是和外面相通的,我们把覆盖洞口的植被清理之后,发现这个洞穴的位置绝佳,可以俯瞰群山,观赏日出。”   许烨恒说,“这不是重点吧?”   郝帅站起来,十分兴奋,“重点是山洞里有两具尸体,而其中一具很可能就是楚涤世!”   许烨恒有些怀疑,“你们看见两具尸骨,就知道那是楚涤世?火眼金睛啊!”   “我们当然有证据啊!我们在这两具尸骨的旁边发现了一对玉龙,做工精美,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等货色,而且这对玉龙上面刻着字呢,这就好像找到了身份证啊。”   许烨恒笑道,“让我猜猜,其中一条上面是不是刻着‘楚涤世’三个字啊?”   郝帅说,“夏,给他们看看照片!”   苏唯忽然大叫一声,“等等!你们先看看我的照片。”他脸色微微发红,看起来有些激动,他快速翻看着手机,从里面调出一张照片来。郝帅和夏陌不由得长大了嘴巴。   “见鬼了!你从哪里弄来的照片?”郝帅问道,“难道我竟然走了眼,那两条龙是赝品!”   苏唯却痛心疾首的说,“天杀的小花啊!把我给害惨了。想不到他又把这条龙送回来了。现在我终于可以洗脱嫌疑了。”   郝帅和夏陌都不明所以,“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冤情?”   苏唯黯然道,“我简直比窦娥还冤啊!”   许烨恒忍不住道,“难道你之前跟我说被一个蒙面剑客把玉龙抢走的事都是真的?”   苏唯嗔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我还以为你看你到吴昊被一把剑杀死,顺口胡诌的。”   苏唯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你就是不信我。”   郝帅和夏陌面面相觑,感觉两人错过了重要的情节。   苏唯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他来这里之前跟着主管文物的警察查获了一起贩卖文物的案子,抓了一个文物贩子,起获了一对玉龙。那是一个深夜,同事们还在文物贩子家里送偶寻,他带着玉龙准备回到警车里,谁知从路边冲出一个蒙面侠客就把他潦倒了,带着那对玉龙扬长而出。等同事们听到他的叫声跑出来,那蒙面人早已无影无踪,结果大家对他陈述的案情一百个不相信,要不是孙健敏老师给他担保,指不定他已经被当作监守自盗的嫌疑人抓起来了。   后来这个蒙面侠客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杳无音讯。玉龙的交易也非面对面交易,警方也没能找到更多出售者的信息,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苏唯却很不甘心,他发现这个文物贩子曾经和吴山居有交易,不管这线索有没有用,就找过来了,结果证明功夫不负有心人。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小花?”许烨恒问道。   “不是他还有谁?还有谁知道那对玉龙的存在?”苏唯说。   “也许是楚大叔呢?”   苏唯仔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那神形不像楚大叔,你要相信我的观察能力。”   许烨恒心道,人家蒙着面,我信你个头啊!”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小花既然把东西交易出去了,为什么又抢回来物归原主。”   苏唯想了想有点抓狂了,“我也想不通啊!”   “想不通咱们就来问问小花吧!”夏陌微笑道。   许烨恒奇道,“你们找到凶手了?”   郝帅笑道,“这才是我们的最大发现,我们在草丛中找到一张身份证……”   苏唯大叫道,“等等,让我来猜猜!”   “你又知道?”   “当然啦!这几天躺床上看视频,也不是白看的。”苏唯得意的说,“是余槿对不对?”   郝帅亮出了证物袋中的那张身份证,果然是余槿!   许烨恒不由得赞道,“行啊!怎么想到的?”   苏唯说,“鬼火,鬼面具,你不会没有想到什么吧?”   许烨恒“啊啊”的叫了两声,懊恼不已,“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有鬼》节目组的道具什么没有呢?余槿作为编剧当然能接触到。”   苏唯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就装吧,其实你也看出来了。”   许烨恒说,“我哪有你这么聪明呢?我也没有你这么爱显摆呢!”   “滚!”   许烨恒说,“看来咱们得把大编剧请到警局聊一聊了。”   苏唯神秘兮兮的说,“在那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办。”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 35   35   苏唯所要做事是去还书。   苏唯原本以为在发生了救助同乡的事情之后,楚乐山在村里会更受欢迎,但眼前的一幕却实在让苏唯吃了一惊。楚乐山家里大门紧闭,门外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人们似乎已经习惯性的把这里当成了垃圾场。许烨恒清理了半天垃圾,才给苏唯弄出一条小道来,让他架着拐走了过去。   “大叔,我来了。我来还书啦!幸好你这本书我们才找到了楚涤世的墓地。”苏唯大声宣布着自己的到来。   楚乐山坐在客厅的躺椅上,从书上抬起眼睛瞧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冷冷说了句,“嗯。拿过来吧。”   楚闵良蹲在房前的台阶上,一脸闷闷不乐,“你们能别提那座墓了吗?我爸爸他知道里面有那么多财物,一直也不吭声,现在可好,全村人都怪我们,你看这垃圾堆的。”   苏唯呵呵笑道,“全村人的媳妇就这么打水漂了。”自从陈勇从墓地里盗出了价值连城的宝贝,这个小山村就沸腾了,沸腾完了,总得找个背锅的,于是楚乐山家就遭殃了。   许烨恒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这些人真是执迷不悟。“你爸要是告诉你们,估计你们现在都得因为贩卖文物进局子。”   苏唯托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下说,“不知道是打光棍好还是进局子好呢,这是个问题。”   “得了吧。你们就会耍嘴皮子。我们现在遵纪守法了,你们倒是保护好我们啊,看这垃圾扔的,还怎么生活?”   苏唯架着拐越过他,走进了客厅,将那本风水学放在桌子上,人却走向了那排书架,那种浓浓的香味一直在客厅里回荡着,经久不散。苏唯吸了吸鼻子,快速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楚乐山起身想要阻止,许烨恒已经拦住了他。苏唯将书从套子里拿出来,那是一本竹简,确切的说是木简,木片打磨得十分简陋,但木片上却散发着浓郁得香味。苏唯转头对楚闵良说,“你爸说了要多读书,你若是能多看两眼书,说不定早就发现那个墓地了。”   楚闵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你是说……”   “难道你不觉得这股香味很熟悉吗?在那个原本是书房的石室内,就飘荡着这样的香味。”   楚乐山哼了一声,又坐会椅子上,不冷不热的说,“怎么想告我偷盗文物?”   苏唯看了一眼那木片上潦草的刻痕,忽然觉得自己跟文盲一样。“嗯,我看这只不过是前辈留给你们的家书,算不上什么文物。”   听苏唯这么一说,楚闵良急忙把竹简接了过去,楚乐山斥道,“先洗洗手再碰。”楚闵良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竹简。   苏唯说,“如果我没猜错,您早就发现了古墓,进入其中,最后还把各种进入墓地的入口都给堵上了。楚涤世的确给后人留下了很多书,他自己也是进士,他相信只有读书明理才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剑客。但是,他没想到在这么久之后你们才进入他的书房,所有,几乎所有的书都损毁了,只有这些他留下的书简。制作这些书简的木头散发这独特的香味,说不定正是这种香味具有防腐功能,才让书简保持完好无损。”   许烨恒说,“你也发现了洞里的机关,并且进行了修缮,否则千年前的机关,不可能还运转的如此流畅。”   楚乐山叹了口气,将茶水满上,啜了一口,这才道,“我的确早就发现了洞穴,我看了这本书之后才知道,前辈不但留下了很多书,还给后人留下了钱财。他担心有哪个好学之辈没有经济能力赶考,所以在卧室里放了些财物,并且在书中画出了机关。我做了一些修缮工作,打开了机关,下去看过,但是没有动。”   “您为什么不……”楚闵良忍不住问道。   楚乐山摇了摇头,“你怎么不明白,飞来横财往往就是飞来横祸。”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后来把入口全都堵上了。那是前辈生活的地方,也是他的安息之地,我不想世人再去打扰他们。熙熙攘攘的红尘已经不适合他,膜拜,颂扬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生前他选择了一份宁静,我们最为晚辈应该尊重他的遗愿。”   苏唯点了点头,“我猜就是这样。”他凑到楚大叔面前,笑嘻嘻的道,“别的东西都烂成渣了,那赤影剑还在吧?拿出来让我观摩观摩哦!”   楚乐山斜着眼瞅着他,“赤影剑?你不是用过吗?顺手吗?”   “用过?”苏唯仔细想了想,忽然想起那天早晨自己在这里劈柴的时候的确用过一把破烂的砍刀,他惊讶的张大嘴巴,“难道那就是赤影剑,我还因为它锈迹斑斑嫌弃过它呢。”苏唯转身就往外跑,都忘记自己腿瘸了,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许烨恒眼疾手快,把人给捞起来了,只是这个公主抱的姿势是个什么情况?两个人相识一眼,不由得感觉耳根发热,急忙转开头去。   楚闵良已经抢先一步把赤影剑握在了手中,但那把只剩下半截的砍刀怎么看都是一把破砍刀而已,心疼不已,“老爸,您怎么能这么对待名剑呢?”   许烨恒微微笑道,“剑,不在手上,而在心里。”   楚乐山提着茶壶站在门口淡淡道,“剑,也不在手中,也不在心里。”   许烨恒和苏唯回头望着老人,忽然明白了,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才是武学的最高境界。但楚闵良显然还不明白,拿着那把剑做深思状,大概在想应该怎么拯救一下。他抬起头来看两个人正在看着他,表情凝滞,“你们……不会把这个也算作文物吧?”   苏唯说,“不,这只是砍刀。”   许烨恒临走之前顺手把楚乐山外面的垃圾收拾干净,算是为人民服务了。他相信总有一天大家会理解楚乐山的用心。但墓地开发计划已经在制定之中,老人的心愿只怕难以如愿了。   当许烨恒和苏唯赶到J市的时候,同僚已经帮他们把余槿带到了警局的审讯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窗,许烨恒和苏唯仔细的观察着他,余槿已经没有了上次的镇定,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安,双手不停的搅动着。他们两个知道,攻克他已经不是难事。   身份证,订票信息,鬼面具,“情书”――当一件件证物摆在余槿面前的时候,他的情绪逐渐崩溃了。他拿起身份证仔细辨认着,“这个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   许烨恒冷声道,“你觉得呢?”   余槿长叹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果然是他!自从那次和他吃完饭,我就找不到身份证了。我回去补办了一个!”   “他是谁!”许烨恒啪的拍了一下桌子。余槿和苏唯都吓了一跳!苏唯向许烨恒投去不屑的目光,心道,“还说我爱表演,你还不是一样!”   余槿哆哆嗦嗦的说,“当然是张教授,我跟你们说过他找我吃饭,询问如何在古墓里防身的事情。”   许烨恒说,“他问的不单单是防身吧?”   余槿轻轻点了点头,“他还问我我们节目里那些特效是怎么弄出来的,最后还问我要了制作鬼火的材料和这个鬼面具。我根本没想到他偷了我的身份证,还用他们定了火车票去肖远。”   苏唯笑道,“难道你忘了他写给你的这封‘情书’了吗?”他将从大榕树下的洞穴里找到的‘情书’的复印件放到了余槿的面前。“我只是想知道杀张博古你早就计划好的,还是临时起意?”   余槿大惊失色,“杀张教授?我为什么要杀他?”他看着那封信,默念道,“小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小花……你们凭什么认为我是小花?仅凭我的名字中有个槿字?我又有什么动机要杀他?”   许烨恒大吼道,“这要你来告诉我,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杀了五个人,你来告诉我是为什么?你假借机关杀死教授,害怕被发现,又在枪里做了手脚,装神弄鬼引诱大金牙开枪,是他中弹身亡,最后又杀死王胖子灭口,将胡八一推下悬崖,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全身而退!吴昊发现了你的阴谋,你又将他杀人灭口,你真的是编的一出好剧本!”   余槿忽然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紧紧握住了拳头,“你们别诬赖我,我什么都没做。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家里写稿子。”   “你有人证吗?”苏唯问道。   余槿愣了一下,“人证……没有。但我的稿子都有日期,你们可以去查看。”   “日期可以作假的。”   余槿涨红了脸,吼道,“你们根本什么证据都没有!我什么也没做过。你们不能这么冤枉我。张教授身边的小花可不止我一个。”   “哦,你倒是说说,还有谁?”   余槿却摇了摇头,“我想要律师。我什么都不会说了,除非你们有证据告我。”   许烨恒和苏唯从审讯室出来感觉有点气恼,他们以为余槿很快就会招供,谁知道却一无所获。   “你别说他对身份证的解释还说得过去,如果真的是教授拿走了他的身份证呢?我们根本不知道教授用什么方式去了肖远,他的解释还算合情合理。”苏唯说。   余槿不肯交待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手上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许烨恒立即打电话给陆深,余槿的指纹他们已经传回去,只要能证明‘情书’上留下的指纹是余槿的,就是他到过案发现场的铁证!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 36   36   “恐怕得让你失望了,‘情书’上的指纹不是余槿的。”陆深说。   “你确定?”   “你质疑我的能力还是你的听力?”   陆大法医是没有人敢质疑的,许烨恒着实有些惊讶,“那指纹是谁的?”   “不知道。不在我们收集的范围内。”   许烨恒叹了口气,难道这其中还牵扯着一个从来没有进入他们调查视线的人?   陆深又道,“我已经安排了家属过来人尸了,有什么线索,我会尽快通知你。”   许烨恒道了谢,把进展都告诉了苏唯,苏唯说,“教授身边不是还有另一支花吗?既然不是这支,那很可能是另一支。”   两个人看着坐在审讯室里的凌玫,她依然镇定而漂亮,她穿着米白色的外套,淡淡的妆容,修饰得十分精致,就像一只永不凋零的玫瑰。   “你确定这是把你打伤,抢走玉龙的凶手?”许烨恒脸上有一百个不相信。   苏唯说,“你不要小瞧女人。”   许烨恒说,“我不是小瞧女人,我是小瞧你而已。”   “你去死!”   “你们真的找到了他的尸体?”凌玫看到两个人进来,急忙站起身来,眼中充满了泪花。   许烨恒再次打量了眼前这位美丽而娇弱的女人,他真的不相信这朵花能把苏唯撂倒了。   “对。我们找到了他的尸体,不过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白骨。”苏唯说。   凌玫终于嘤嘤的哭泣起来,“我真的不相信他就这样走了,我还时常梦到他在星空下给我讲述神奇的古代文明的样子,那么美好,他总是说那些文物都是有生命的,不应该就这样沉埋地下,而应该暴露在世人的眼前,让人膜拜……想不到有一天,他自己竟然要沉埋地下了。”   许烨恒向苏唯使了个眼色,心道,既然你认定这是朵会扎人的玫瑰,不妨给他个机会,让他亲手采摘下来。苏唯毫不客气的接受了挑战,正色道,“你是真的想不到还是不愿意去想而已?”   凌玫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唯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凌玫的面前,照片上教授的白骨正躺在一条白色的条纹毯子之下。“这是你亲手给他盖上的,你还记得吗?”   凌玫看了一眼那照片,吃惊的抬起头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唯说,“我的意思非常明显。”他指着尸骨上的毯子说,“除了你还有谁会在他死后细心的将他盖起来?”   凌玫抽出纸巾拭干了眼泪,忽然露出一抹嘲弄的微笑,“你们竟然会怀疑我?真可笑。我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离开一个小时都不行,又如何千里迢迢的跑到那里去杀人?”   苏唯乐了,凌玫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根据我们最新的调查结果可不是这样。你把孩子扔给了保姆和你的母亲,自己消失了将近半个月。”   凌玫吃惊的看着他们,过了许久才说,“我……的确消失了半个月,但我是为了找他,我去了所有他提过的地方,我以为他跟某个男人跑了……”   “男人?”苏唯看了许烨恒一眼,小说中的小花是个男人,莫非跟着教授去的真是个男人?   凌玫笑得凄凉而无奈,“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他的全部,最后才知道我只不过是他的门面,男人,女人,他真正爱过别人吗?也许他爱的永远都只是自己。”   苏唯道,“你说的男人是余槿吗?”   凌玫摇了摇头,“不是余槿也会有别人……”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和余槿的关系的?”   “我和博古结婚之后,他就放弃了读研,我听说之后感觉很可惜,就找到他,想要劝劝他。他被逼急了,说了实话……当时我怀着孕,其实是不愿意相信的……始乱终弃,我们当初为什么全都相信了博古的花言巧语?”凌玫将脸深深的埋在双手之中,久久不愿抬起头来。   苏唯倒有些同情她了,如果对方是女人,像她这么漂亮的女人是有胜算的,但对方是男人,她该如何打败他?”你觉得余槿恨张教授吗?”   “恨吧。谁不恨?曾经爱过又怎会不恨?但在那一刻,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又怎么恨得起来……我不相信他会杀人,就算恨过,毕竟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他现在也算功成名就。”   “苏唯……大明星找你呢?”审讯室的门打开了,一位同僚给苏唯传了个口讯。   “大明星?”苏唯有些奇怪,和许烨恒一起走到会客厅一看,竟然是徐梓潇!   徐梓潇穿着深蓝色的呢子大衣,白色高领毛衣,清清爽爽的站在那里,看到苏唯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的一抹笑意探出头来,“呀,这是怎么啦?上次见你还是健健康康的呢?”   苏唯非常高兴,“你今天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许烨恒心道,你脸还真大。   徐梓潇笑了,“对啊,我来慰问一下警察同志,顺便给余槿做个不在场证明。你们已经关了他挺长时间了,他身体不太好,可以放他回去了吧?”   “不在场证明?”   “对啊!教授死亡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和我在一起啊!”   苏唯长大了嘴巴,有种梦想幻灭的感觉,“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么?”   徐梓潇温柔的笑了笑,“当然。你还会粉我的吧?”   苏唯和所有粉丝一样,在知道自己的偶像竟已经名花有主之后,心里十分纠结,“口说无凭。”   “照片可不可以?”徐梓潇从手机里找出几张照片给苏唯,照片中两个人搂在一起显得十分甜蜜,从拍摄日期看,正是在教授去世那几天。徐梓潇将手指放在嘴唇上,轻轻嘘了一声,“不许跟别人讲哦,要保密的。”   苏唯看着徐梓潇帮余槿办手续,带着他离开,颇有点怅然若失。许烨恒看着两人坐进警局门口的豪华轿车里,忍不住对苏唯说,“我敢说,明天他们两个出柜的新闻就上头条啦。”   苏唯仰天大呼,“我的男神就这样没啦!”   对两位“小花”的调查毫无进展,许烨恒和苏唯决定先回去,等待陆深的化验结果,看能不能从物证上找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凌玫也跟他们一起去认领教授的尸体。   “有没有黑驴蹄子,给苏唯来上一口,这小子自从知道徐梓潇出柜了,就闷闷不乐的。”许烨恒进门就对夏陌说。   郝帅说,“黑驴蹄子没有,东阿阿胶要不要来上一盒?”   “东阿阿胶?”许烨恒愣了一下。   夏陌还真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东阿阿胶来,“郝帅他爸今早刚刚托人送来的。这两天郝帅每天晚上巴拉巴拉的给他爸讲墓地的是,一讲讲大半夜,他老爸都怀疑他到了更年期了,特意让他补一补。”   苏唯笑了,这对父子还真逗,“其实阿胶咱们也可以吃的吧?你看我这次流了这么多血,是不是应该补一补?”   夏陌双手将阿胶奉上。   许烨恒又向夏陌了解了他们这边的进展,夏陌说,“陈皮阿四已经可以录口供了,不过他是根老油条,只是承认之前去过吴山居,所以在他们那里留下了指纹,但不承认杀人。其他情况和我们之前了解的都吻合。吴昊找他再度下墓,他本来对别人已经盗过的墓不感兴趣,只是帮吴昊弄了把枪。但吴昊的被杀,反而让他对这座墓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知道警察肯定会找他,所以让王小骞张罗盗墓的事,自己却悄悄的下墓先去探探。他很顺利的找到了宝物,到了出口之处觉得有些口渴,又发现那石潭的水很清澈,就喝了几口,喝完之后的事情他就不记得了。”   郝帅接着道,“陆大法医已经化验出来了,陈勇中的是一种叫秋罗素的毒,是从一种植物中提取的。这种毒量少的话让人丧失心智,浑浑噩噩,量大足以致命。陈勇说他当时看到石潭里有个矿泉水瓶,瓶子里有半瓶潭水,他就喝了。那瓶子也拿回来化验了,证明的确装过秋罗素。”   许烨恒和苏唯都忍不住陷入了沉思,陈勇中毒属于误食,那这毒又是谁带去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 37   37   当他们来到物证室的时候,家属们刚刚认领了亲人的物品,尸体已经只剩下白骨一具,就算他们想认也没法认了。   “许警官,这些东西的确是我丈夫的。”“大金牙”赵沉嫉钠拮永畲源运担“但是他随身带的玉观音没在这里。那是他的护身符,花了重金买来的,又让人开了光,他总是随身携带着。”   许烨恒感觉有些奇怪,他忽然想起视频中吴昊说过,他卖给大金牙一块玉佩,忙问叶子安,“现场勘察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一块玉佩。”   叶子安拿出登记簿仔细找了找说,“玉观音真没有,玉佩倒是有一块,是陈勇从洞穴里盗出来的,并不在赵先生身上。”   这就有点奇怪了,难道说有人杀完人又回去把财物取走了?   许烨恒对其他家属说,“你们也找找,看有没有丢东西。”   家属们初见亲人去世,尚未从悲痛中走出来,都没在意这些东西。这次大家都反应,没有找到钱,虽然钱包还在,但也空空如也。   难道这支花不但害命还谋财?   许烨恒一时也想不通,便先安排家属回去了。陆深把最新的进展给他们汇总了一下。   三具尸体的死因已经基本上查明了,教授和大金牙正如视频所示,是死于枪伤。在大金牙身边找到的枪经检查发现被人做了手脚,将枪膛堵塞了,所有大金牙开枪的时候子弹回射,将自己打死了。   “如此看来,大金牙之死也是被设计好的。”苏唯说。   “但是枪是胖子给他的。”夏陌说。   “不要忘了小花也有机会在枪中做手脚。也许胖子并不知道枪被做了手脚呢?”郝帅说。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但胖子已经无法为自己辩解了。   “胖子怎么死的?”许烨恒问道。   “胖子死于后脑受到重物撞击,很可能是石头,他的头骨上留下了不规则的裂痕。”   许烨恒不禁陷入了沉思,教授和大金牙的死都透着几分诡异,但胖子的死却更像是一时的冲动或者应激反应,而不像是早有计划,凶手杀胖子的时候是计划出了差错吗?   “陆医生,你能不能把每具尸体都做一下毒理检测,看有没有人中毒?”苏唯说。   陆深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颇有几分刮目相看,“秋罗素?”   苏唯点了点头,“对,有人带了秋罗素去,肯定是有目的的,他将瓶子丢在了那个水潭之中,很可能是已经达到了目的,那么必定有一个人是中过毒的。”   既然小花有那么多手段选择致人于死地,为何还要下毒?作案手法的多样性,让人实在想不通。   许烨恒看了看表说,“都歇了吧。这几天大家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看在苏唯是病号的份上,许烨恒决定把他送回家,看他架着拐一瘸一拐的上楼梯于心不忍,便将他背上了楼。   “进来喝杯水吧。”苏唯摸出钥匙打开了门,“我没告诉韩飞我回来了,想给他个惊喜,估计他也不在家。”   苏唯推开门走了进去,许烨恒正想离去,忽听里面传来奇怪的响动,忍不住往里瞅了两眼,只见里面一扇房门虚掩着,声音正是从门里。苏唯也发现了异样,慢慢走过去,轻轻推开了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两个人都惊呆了。   韩飞和李君兮在床上相拥在一起,被褥从床上滑落,露出两人充满活力的身体,衣服凌乱的堆在地上。   苏唯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手中的拐杖一滑,身体往后摔去!许烨恒眼疾手快,一步踏上,将人扶住了。   其实啊,这景象对许烨恒而言也不是那么震惊,早在他第一次见到李君兮,向他了解苏唯的情况之时,他就感觉到了韩飞对他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存在。何况现在,又是三人行呢?只是苏唯那敏锐的直觉挪到感情问题上怎么就完全失灵了呢?   苏唯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你们在做什么?”   房间里那两个人更加慌乱,韩飞忙着穿衣服,李君兮拽了条毯子裹在自己身上,红着脸跑回了自己房间。   “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苏唯忍着眼泪笑道。   “不……小唯,你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子的。”韩飞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来,看了一眼许烨恒。   许烨恒感觉到了那目光中的不友善,原本他对这种狗血的事也不感兴趣,但看看苏唯,又不放心就把他这样放在这里,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欣赏这场撕逼大戏。   “事情是哪个样子的?”苏唯就那样微笑着望着韩飞。   韩飞一时之间竟也不知应该如何解释。   “我真傻……”苏唯说,“我竟然没有看出来你和君兮才是一对……为什么啊,韩飞?当我回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追我?可怜我孤单一个人吗?”   韩飞上前一步,用力的将苏唯抱在了怀中,也许他明白此时一个温暖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你放开我!”苏唯用力挣扎着,韩飞却将他抱得更紧了。   “不放,不放!我永远也不会放手。自始至终我爱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许烨恒只想呵呵呵了,大概这种情话骗骗苏唯这种单纯的小男生还是管用的……但就在这时他猛然听到一记清脆的耳光声,苏唯已经抽身而出,韩飞往后退了一步,惊讶的看着他。许烨恒也吃了一惊,他还从没看到苏唯如此生气!   “韩飞,我今天才知道你个人渣!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你刚刚才和君兮发生关系,转头跟我说你爱的人只有我一个!你让他作何感想!你给我滚蛋!”   韩飞也被他骂得惊呆了,许烨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欣赏着苏唯发怒的小模样。   “我和他只是床上关系……根本谈不上爱,更加谈不上伤害。”韩飞感到十分无辜。   “他说的没错,他付费的。”李君兮从房间里开了一道门缝,低声解释道,但语调之中又有多少无奈和嘲讽。   苏唯错愕的看看毫无内疚感的韩飞,再看看满脸愧疚的李君兮,忽然觉得欲哭无泪,这一刻他再也不认识眼前的韩飞,那个熟悉的男孩早已不复存在。“付费的啊?一次付多少钱啊?你们两个太可笑了!”他说着说着泪流满面。在破案过程中,他一直在追求真相,可当他们三个人之间那些美好的友情拆穿之后,真相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竟是这样让人难受。   李君兮将三百块钱一张一张丢到了门外,“这些就是今天的钱。”   韩飞走上前想要再次将他拥抱进怀中,“小唯,我是个男人,有时候也有需要的……你替我想一想……”   苏唯用力的推开了他,自己一滑也摔倒在地,“你给我滚开,你真让人恶心,别来碰我。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韩飞想要去拉他,许烨恒觉得人民警察出场的时间到了,于是上前一步,把苏唯拉了起来,“全都给我闭嘴!”他指着韩飞和李君兮说,“你们两个再说什么床上关系,什么付费的,就跟我到警局去。你们这又卖淫又嫖娼的,很光荣是不是?”   韩飞和李君兮都不说话了,这的确不是件光荣的事情。   苏唯摸了一把眼泪说,“我们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   许烨恒扶着他慢慢下了楼,等离开韩飞的视线,干脆把他背了起来。两个人在车里默默的坐了两分钟,许烨恒点了一支烟,慢慢的吞云吐雾,陪着苏唯酝酿着伤感的气氛。苏唯将脸埋在臂弯里,肩头时不时发出一阵抖动。   许烨恒等待着,等待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将烟头熄灭,淡淡道,“天也不早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怎么着?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把我怎么样!”苏唯咕哝道。   “哎哎,说话要注意用词啊!好像我要把你怎么着一样!你一个大男人不就缺了个胳膊少了个腿嘛!身残志不残,别搞的惨兮兮的。”   “滚你的!许烨恒,你就幸灾乐祸吧!”苏唯转头看着窗外,不理他了。   许烨恒看着他泪痕纵横的侧脸,不厚道的笑了,“说真的,我还这有点幸灾乐祸……”   苏唯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拳,许烨恒应声而倒,痛苦的抽搐着,“尼玛,我的心怎么有点痛呢?会不会是被某人传染了?”   苏唯看他那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他擦了擦眼睛说,“其实吧,就是有点伤心,也没那么难过。”   许烨恒说,“拜托,我语文没学好,不知道这伤心和难过有什么区别?”   苏唯没有理他,继续喃喃自语,“现在想想,我本来也没有那么喜欢韩飞,我就是觉得大家生活在一起,像一家人那样多好,谁承想……”   “得了吧。当了小三就不要美化自己了。”   “你才是小三呢!”   第二篇古墓疑影之38   38   “你才是小三呢!”苏唯鼓着腮帮子说。   “我哪有这个资质啊?”许烨恒打火,发动了汽车,开始下最后的逐客令,“小二同志,你到底要去哪里?”   苏唯抬起头看了一眼窗户透出的灯光,心中不禁再次涌起一阵伤感,这里已经回不去了。他曾经把这里当作一个停靠的港湾,不管他什么时候来这座城市,都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有种家的感觉,但现在他知道,那只是他给自己编织的一个谎言。   许烨恒没等他回答就发动了汽车,当苏唯回过神来的时候,汽车已经停在了一家宾馆的前面。苏唯还记得这里,他曾经和许烨恒在这里住过好几个晚上,他还记得夜里醒来看到旁边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有种踏实的感觉。“你……也睡这里吗?”   “当然不,我是有家的人。”   “那我也不要睡在这里,我才不要一醒来就看到空空的墙壁。”   “不睡这里是吧?”许烨恒二话不说就发动了汽车,霓虹灯光在车窗上闪烁而过,苏唯趴在车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各自奔忙,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牵挂,每个家中都有一份等待,生出无限羡慕。苏唯心中也有一份牵挂,但却不知道这份牵挂该落在何方。   “这里符合你的要求,我保障你一觉醒来会发现周围全都是人。”   苏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他看到了火车站三个字,更加牵动了那份愁绪,“许烨恒,你个混蛋,你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当然了,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许烨恒念念叨叨的再度发动了汽车,漫无目的的在城市中游荡着,他们就像一艘船,飘荡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也许他们应该抱紧彼此来应对这世上无边无尽的寂寞……   “大叔,我能不能去你那里住两天?”也许是考虑了许久,苏唯终于开口了。   “嗯?不……不行。”许烨恒果断的拒绝了。   “小气!一个人住着两室一厅的房子,也不觉得太空旷么?”   “你怎么知道我住两室一厅?”许烨恒提高了警惕。   “看吧,我一猜就准。”   “哼,就算我住三室一厅,那也是我的自由,拒绝你也是我的权力。”   “把我放在旅馆门口。”苏唯赌气的说。   “晚啦。”许烨恒将车子停在了一栋漂亮的小别墅面前,“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地方适合你。早晨醒来的时候,就算看不到地球人,至少能看到一只汪星人。”   苏唯尚未反应过来,许烨恒已经接通了电话,“帅哥,你家有没有空房子,现在有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青蛙,急需一个温暖的窝……”   谁知电话那头伴着噼里啪啦的音响声,传来一个非常标准的男音,“抱歉,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忙,已经为您转接夏管家。”   苏唯忍不住笑了。不一刻“夏管家”睡意朦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这都几点了,郝帅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师兄,也不睡觉?”   “我也得有这个福气啊!”许烨恒把事情跟小夏说了一下,夏陌说,“你们过来吧,空房间有的是,被褥也有。”   “这地方还满意吧?”许烨恒转头看着苏唯。   “谢谢!”苏唯轻声道,他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反而对许烨恒的安排充满了感激。他们凝望着彼此,路灯昏黄的光芒从车玻璃照进来,洒在两个人的脸上,朦胧之中带着几分柔情。这一刻他们忽然意识到,有一丝情愫早就种植在了彼此的心里,苏唯的泪水已经打湿了干涸的土壤,那颗种子正在破土而出。   许烨恒急忙把头转开去,轻声道,“上去吧。”   苏唯打开车门再次望向他,“你不一起来吗?”   许烨恒听出了他话语之中的请求之意,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己那个空洞的房间,那个拒绝的字眼到了嘴边却再也吐不出来,“当然啦。这么晚了,你还指望我再开车开回去啊!”   苏唯笑了,“忽然感觉肚子好饿啊!”   “放心吧,夏管家的冰箱里不可能没有吃的。我给你做夜宵。”   “你做的东西能吃么?”   “我做的东西一直深受大黑的喜爱。”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苏唯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就看到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他的确没有失望,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空空的墙壁,而是一只汪星人!   大黑跳上来,亲热的亲吻着苏唯的脸颊脖子,已经把他当成了一家人。苏唯感觉十分温暖,一人一狗在床上滚在一起。   苏唯来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夏陌早已经在厨房里忙碌着了,热乎乎的油条煎饺已经摆上桌,不由得感叹,“小夏真是贤惠。”他拿了根油条,正想去厨房帮忙,却忽然发现许烨恒不知为何睡在了沙发上,头上盖着本《盗墓笔记》,沙发前的桌子上还凌乱的堆放着和案子有关的各种资料。   苏唯悄悄的把《盗墓笔记》拿起,将油条在他鼻子底下晃了晃,许烨恒吸了吸鼻子,转了个身,继续睡。苏唯不甘心,放下油条又换了个煎包,谁知许烨恒还是没有反应,他十分失望正想走开之时,许烨恒忽然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回一带,苏唯腿脚不方便,重心不稳,身体一软,立刻倒向了许烨恒的怀里。许烨恒睁开眼睛却正对上苏唯的双目,一抹绯红顿时飞上了脸颊。   大黑看到这两个人也在玩抱抱,急匆匆的过来插上一脚。两人一狗在沙发上就显得有点拥挤了。许烨恒抱着苏唯一个转身,将他丢在沙发上,自己站起了身,大清早的谁要和一条狗狗玩3p哦!   “嘿!醒啦?” 正巧夏陌端着一盆稀饭从厨房里走出来,许烨恒急忙正襟危坐。   “师兄也入坑了?”夏陌指了指桌子上的《盗墓笔记》。   许烨恒十分不情愿的说,“为了破案我也是拼了。”   苏唯瞅了一眼桌子上的资料,还有几篇论文,他记得那是张教授为了研究楚涤世的墓地收集的资料,《肖远祭祀风俗浅析》《楚氏家训考证》等等,苏唯笑道,“大叔原来也是文化人啊!”   许烨恒道,“不给你们露两手,你们还以为我是文盲呢。”他拿桌子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手,又拿了一根油条,想起昨天晚上辗转反侧的情形,心中不免有几分苦涩。自从陆浅去世,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爱了,他以为生活已经成了一种煎熬,人生已经荒芜,一天天,一年年,了无生趣。但苏唯的出现,给他打开了一扇窗,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阳光,走出去重新享受生活,还是继续呆在自己的心牢之中……   面对过多少危险,他都无所畏惧,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害怕直视自己的内心!   许烨恒将一根油条吃完,才说,“还别说,这本《盗墓笔记》竟然成了破案的关键。”   “你已经找出凶手了?”苏唯急切的问道。   许烨恒阴森的笑道,“不给你们露两手,你们还不知道谁是老大呢。”   “老大,请收下我的稀饭。”夏陌恭恭敬敬的递上一碗稀饭。   许烨恒笑道,“咱们天天找小花,但小花起码要符合几个要素,第一,他和张教授有关系。”   苏唯接着道,“第二他会武功。”   夏陌说,“他还要熟悉古墓。”   许烨恒点了点头,“咱们的嫌疑人中有几个人满足这个条件?”   苏唯想了想说,“余槿和凌玫都和张教授有关系,有可能知道古墓的事情,但从现在摸排的情况看,他们都不会武功。”   夏陌说,“楚家那帮人会武功,楚乐山也许能打过苏唯,但他和教授可没半点关系啊!”   许烨恒看着苏唯道,“那有没有可能袭击苏唯的人根本就不是小花,咱们原本也没有理由怀疑他是小花啊,只是你坚持说是小花。”   苏唯也觉得自己的设想太牵强了,“好吧,去掉会武功,那咱们的嫌疑人还不是有一堆?”   许烨恒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其实啊,你们天天说小花小花,我也没在意,我昨天看了《盗墓笔记》才知道小花的真名叫解语花,解语花是词牌名,但是如果读姓的话,可是得读xieyuhua。”   “所以?”夏陌问道。   “凶手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他是谁了吗?”   苏唯恍然大悟,“解语花,谢玉华!”他拿起了桌上的论文,指着第一作者,那正是张教授的学生谢玉华!苏唯还记得他帮他们找到了教授电脑中楚涤世的研究资料,清清瘦瘦的面容,和余槿是同类型的男孩,只怕也是教授的最爱。他不但帮助教授整理了这些资料,还写了两篇论文,这说明他对这个肖远这个地方本身就有着很深的了解。   第二篇古墓疑影之39   39   许烨恒说,“还不止呢。”他将一张纸递给苏唯,那是他昨天晚上刚刚查到的谢玉华的信息,父谢彦宏,母楚乐水。   “天啊,他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外甥吧?”苏唯还记得楚家父子吵架的时候提过,楚乐天有个外甥勤奋好学,楚乐天一直想让自己的儿子以他为榜样。而说书先生也说过楚乐天的外甥得到了他的武功真传,已经去外面读研究生了。   还有谁比谢玉华更加适合小花的角色!   夏陌说,“你们的推理的确不错。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既然谢玉华是小花,他把玉龙物归原主可以理解,但是又是谁把玉龙拿出去卖掉的呢?这本来就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地方。”   苏唯说,“那就对了!你想楚乐山是怎么跟我们说的?他希望先人得到安息,所以一直不想别人去打搅他的墓地,谢玉华既是他一手教出来,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拿走玉龙的一定不是他。”   “那是谁?”夏陌问道。   “那还用说?除了小花,活着离开古墓的还有两个人啊!”   夏陌明白了,“吴昊!他拿走了玉龙,还将它们买了。他在追查小花,小花也在追查他,当小花找到他的时候,就用赤影剑将他杀了。”   三个人都觉得案子的所有疑点已经迎刃而解了。   “夏儿,你见到我的睡裤了吗?我昨天晚上还穿在身上的?”   正当三个人沉浸在破案的喜悦中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在了他身后,郝帅穿着条短裤,蓬头垢面的站在卧室的门口。   “你说的是哪一条?黄色丝绒的那一条?那条昨天晚上刚洗了,晒在阳台上呢。”   “不是,我记得昨天穿了条绿色的。”   苏唯说,“绿色的?我看大黑刚刚扛着一团绿色的东西进了它的窝……”   郝帅双手扯着大黑的脸皮,痛心疾首的说,“oh my god!你这条流氓狗,我不起床,你就把我裤子拽掉了。你给我说说,我给你吃,给你喝,让你睡,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夏陌不干了,把大黑抢了回来,抱在怀里道,“你胡说什么啊,大黑多么纯洁爱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让你给睡了呢?”   “天啊,我昨晚一定是日了狗了!”   苏唯和许烨恒哈哈大笑,这两人一狗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乐事多多啊。   一袭白衣,随风飘展,一柄长剑,蜿蜒流转,谢玉华站在高高的山巅之上,身形矫健,翩翩若仙,那神采,那姿态,俨然楚涤世再生于世。   许烨恒他们历经曲折,终于找到了谢玉华的行踪。学校已经放寒假,离开了学校的谢玉华没有回家,反而来到了肖远。当他们找到楚乐山的住处之时,他双膝上放着本书,享受着冬日的暖阳下,头都没抬,“他在山里,你们去找他吧。”   “大叔,他不是逃走了吧?深山老林的,你让我们去哪里找?”郝帅抱怨道。   楚乐天放下书,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厉声道,“楚涤世的传人怎么会逃走?就是刀山火海,也不会退缩半步。”   而他们真如楚乐山所说,在山中找到了他。   群山环抱的山峰,翩翩起舞的剑客,苏唯忍不住感叹,此情此景只怕要成为绝唱!   “谢玉华,咱们又见面了。”苏唯坐在审讯桌前,心中那口闷气总算吐出来了!   谢玉华腼腆的笑了笑,“是啊,上次我还帮你们找资料呢。”   苏唯说,“我说的不是那次,是更早那次!你从我手中抢走玉龙那次,你还记得吧?”   谢玉华“啊”了一声,这才仔细打量着苏唯,仿佛眼前的人根本不值得他铭记在心,随后他呵呵笑道,“月圆之夜,水沟之边,我还记得。”   许烨恒忍不住笑了,他看了看苏唯,总感觉这小子隐藏了某些和“水沟”有关的信息。苏唯哼了一声,怒道,“你袭警还挺自豪的啊?”   谢玉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轻轻摇了摇头,“不,我不想袭警,你掉水沟里可不能全怪我,只能怪你发力太过,招式用得太老,力气没收回来。”   许烨恒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没关系,他本来就叫小青蛙,那算是回家了。”   苏唯气得在桌子下踹了许烨恒一脚。许烨恒咳了一声,马上正色道,“谢玉华,既然你承认从苏唯手中抢走了玉龙,咱们也没有必要绕弯子,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省得我们麻烦。”   谢玉华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半分内疚之情,许烨恒感觉十分奇怪,他手上有五条命,竟然表现得如此平静,难道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男孩,也遗传了楚涤世杀人如麻的秉性?   “这件事还要从我成为张博古的学生说起。我们在闲聊的时候,我偶然提起肖远的传说和历史,他就鼓励我多做一些研究。我写了几篇文章,还把自己收集来的资料给他看,他也表现得很感兴趣,我很高兴,有个人相信楚涤世的英雄事迹。我跟他说,楚涤世的墓地所在是我们村子里所有人都想解开的秘密,他便更有兴趣了,还经常跟我探讨这个问题。我没想到有一天,当他解开了这个谜题的时候,竟然跑去盗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走的第三天,师母打电话向我门询问是不是有考古活动,说张教授带着学生考古去了,我才忽然意识到他去了肖远。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给肖远招来一场浩劫。我打电话给我舅舅,让他留意一下,当晚我连夜赶了回去。我必须阻止他进入墓地。”   “所以你就定下了计划?”   “我当时并没有什么计划。我赶到肖远之后,舅舅告诉我,他们有一伙人,已经进山了,问我想怎么办。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最信任的人出卖了我,伙同别人来挖我祖先的坟墓,我整个人沉浸在伤心和后悔之中。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需要挽回这一切。我轻车熟路,总算在山中赶上了他们。我看到他们把相机放在那里,人却在河边休息,我想要把他吓回去。”   “但这帮人没被吓住。”   “对,他们鬼迷心窍了。他们看了照片很惊讶,虽然他们没有想到怎么回事,但张教授很快就猜到了我来了,于是他开始给我留书,他提及过去我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他许诺携手江湖的美好憧憬,他说自己只是一时好奇,但目前骑虎难下。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几乎相信了他,但直到我看到了那个伪装的陷阱。”   “你说的是银杏树吓的那个深坑?”   “对,要不是我知道那里有一个洞口,我已经掉了进去,那时候我才真的心灰意冷,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男人。”   “所以,你就计划杀死他?”   “杀死他?不,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杀死他,反而是他想要杀死我。即便心已灰,意已冷,当他掏出枪对准我的时候,我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天他们还是进入了洞穴,我在洞穴里拍视频吓唬他们未果之后,我就收到了张教授留下的信息,约我夜里在龙寂轩前辈的卧室见面。我在那里点燃了壁灯等着他来。他来了之后还想安慰我。”谢玉华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已经看穿了他的虚情假意,质问他为什么要害我,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并不想害我,没有注意到树下有深坑。”   “他说,‘我就是出来体验体验。我什么宝贝没见过啊,咱们就当度假了,一起玩一玩多好。’我告诉他,‘这个墓地早已经是个空墓,我早就把东西都拿走了,你什么也别想。’他忽然变得很生气,大声质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说过这是你们家族最大的秘密?’我说,‘就凭你的人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以为自己能揭开的迷我就解不开?’就在这时他竟然拿出了手枪……”   谢玉华哽咽着,无法说下去。   苏唯道,“所以,你跳进了那个陷阱之中?”   谢玉华点了点头,难以抑制自己的失落之情。   “你早有准备,否则你也不会选那个房间。你早就知道那里有个陷阱。”   谢玉华没有否认,“自从看了银杏树下那个深坑,我已经不再信任他了。他开了枪,但并没有打中我。我不知道在下面呆了多久。那一刻我真是伤心欲绝,我想起过往的种种,想起我们一起考古的时候,在野外度过的那些夜晚,想起我们坐在旷野的星空下,他讲过的那些传奇故事,他许下的那些携手江湖的美好承诺,我便悲不自禁。过了许久许久……我听见上面很安静,以为他已经走了,我就从机关里出来了……但我看到他躺在血泊里,简直惊呆了,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死……”   “你怎么做的?”   谢玉华望着天花板,任凭眼泪无声的滑落,“我正要上前仔细看看,谁知道我听到了脚步声,我急忙又回到了机关里。我不想任何人发现我的存在。我听到上面杂沓的声音,我相信他们看到尸体一定会很惊讶,但我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又过了一会儿,他们就走了,我又在下面呆了很久才,我无法面对他那狰狞可怕的面容。就算他有千般不是,我也没有办法再恨他半分。”   “那你就对其他人痛下杀手?”   谢玉华惊讶的看着苏唯,“其他人?我根本不知道之后那个山洞里发生了什么。”   “你说什么?”苏唯和许烨恒全都面面相觑,你在逗我们吗?无关痛痒的你都承认了,到了关键时刻,你说什么也不知道!   第二篇之古墓疑影之40   40   “我说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山洞里发生了什么。等我从机关里出来的时候张教授的尸体已经不在那里了。我想他的同伴可能已经把尸体搬走了。我心情很糟糕,就去楚涤世的墓穴――就是崖壁上那个山洞,拜了拜他们两个。然后就坐在山顶上看朝阳从群山万壑之中升起来。岁月如新,可是我的心却好像已经老了十岁,我感觉疲惫不堪。然后我看到他们又一次进入了墓地,我就没再理他们。我想只要我守着墓穴,不让他们破坏楚涤世的遗骨,不让他们拿走那对玉龙就行了。其他的东西我也不在乎。”   “你说你不在乎,你怎么知道吴昊和初晨在墓地里迷了路?你怎么知道放流水声把他们引出来?”   谢玉华脸上闪过淡淡的惊讶,“原来你们猜到了那是我。那是后来的事。我守在墓穴里,忽然听到了惨叫之声,但我透过洞壁上的缝隙根本什么都看不到,里面黑漆漆的。我只听到有人喊道,‘胖子,你别过来,你疯了吗?我是吴邪!’另一个人则喊道,‘快跑,他认不出你来了。’不久就传来一声惨叫。”   “你说胖子在攻击吴邪?”苏唯和许烨恒都很吃惊。初晨可并不是这说的,他说他们在河道里见到了胖子的尸体。   “我听到的已经如实告诉你们,事情的经过是怎样的,那是你们需要调查的事情。我急忙从墓室里出来,找到了入口进入了山洞,当我找到吴邪他们的时候,就看到他受了伤,我想把他们弄出去,但又不想露面,我就在洞口放了段流水声,想把他们引出去,那是以前下大雨的时候,流水汇入洞外深潭的声音,我听着很好听,就给录下来了。我害怕他们出事,一路上跟着他门,听他们两个说大家都死了,我更加吃惊。这才多点时间,怎么忽然之间全都死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我就进去看看,后来我找到了胖子的尸体,他就躺在河道上,被人打破了头颅,脑浆迸裂。我想到舅舅之前跟我说,人不可起贪念,若有了贪念,想要获得不义之财,必定没有好下场,感觉不寒而栗。我又在山洞里搜索了很久,人也又困又饿,等我找到大金牙的尸体的时候已经是那天深夜。”   “第二天早晨我就离开了古墓,而且此生再也不想踏进那座古墓半步。”   苏唯看看许烨恒,心中十分不爽。这小子竟然编得严丝合缝,他竟然没有找到漏洞!   “你相信鬼吗?”苏唯问道。如果这小子也不是凶手,难道真是鬼干的?   谢玉华很认真的看着他,说,“如果鬼这个词并不是贬义词的话,我相信。在我五岁那年,我跟着舅舅进山祭祀。舅舅祭祀完,在山中采药,我和表哥在附近玩耍,但玩着玩着我就掉进了洞里,接着我就晕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满天星光,但那洞太深了,我爬不出去。我就沿着那洞穴往里爬,我趴了一段时间就感觉前面有微弱的亮光,我就朝着那亮光爬去。然后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长发叔叔,他身上挂着一条玉龙,闪闪发光。我说,‘叔叔,我迷路了,你领我出去吧。’他说,‘我就是来接你的。牵着我的衣袖,不要走丢了,这里面很黑。’”   “我牵着他的衣袖走啊走,里面真的很黑,但不知为何,那条玉龙却一直在闪闪发光,所以脚下的路也没有那么难走了。我们走了很久很久,我问他,‘叔叔,这么黑,你怎么能看得见?’他说,‘我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已经习惯了。’然后我感觉眼前一片亮光,我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黑暗,我看到了远处的大银杏树。‘孩子去吧。’他说。我往前走了两步,再回头,就看到他的身体变得透明,消失在阳光里。我很着急,一下子叫出声来,我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趴在银杏树下,身边还有舅舅几天前祭祀的供品。那只是一个梦。”   “后来我才知道全村人已经找了我两天,都以为我被野兽扛走了。谁也不知道那两天我去了哪里。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舅舅,等我大一点,舅舅就把墓地的事告诉了我,说我很可能进入了墓地,然后我们经过一番寻找总算找到了墓地。而那天当我看着张教授给我留书的那棵银杏树,和银杏树下的大坑之时,我忽然想起来了,当年我和表哥捉迷藏的时候,就是从那个深坑掉下去的,似乎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   谢玉华看着苏唯和许烨恒说,“这就是我知道的关于鬼的故事。我相信他们的灵魂一直徘徊在那个山洞之中,他们的身体已经化作风化作尘,但他们的灵魂还活在哪里,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那对玉龙对他们意义非凡,我希望它们能一直呆在前辈身边。”   这是苏唯和许烨恒都无法解释的事情,但不知不觉之中却被谢玉华打动了,“这就是你要抢回玉龙的原因?”   谢玉华点了点头。   “那你总该告诉我们,是谁把那对玉龙给卖了。”   谢玉华说,“我不知道。我也很奇怪。原本我以为除了‘吴邪’和‘张启灵’所有人都死在了古墓里,但我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把玉龙偷走了。直到吴昊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件事。”   “吴昊告诉你!”苏唯心道,难道我又猜错了?   谢玉华说,“我不知道吴昊通过什么手段找到了我。那天我打开邮箱,就看到一封陌生的邮件,题目就是,我知道墓地里的事是你干的。我有些心虚,就点开了邮件,吴昊在邮件里说,‘我知道古墓里的事情是你做的,你还偷走了玉龙,我有你的交易记录。如果你不肯站住来自首,我就去警察局报案,我手上有证据。’我看到邮件非常惊讶,就联系了他。我们几番邮件往来,我跟他解释了事情的真相,他相信了。又问他玉龙是怎么回事,他说通过小道消息,那对玉龙在黑市上交易出了好价钱,他虽然没有见过那对玉龙,但是那对玉龙上面有楚涤世和龙寂轩的名字,所以他可以肯定是从古墓里盗走的。”   “我把自己和古墓的缘分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希望他不要再回去,他答应了,还答应给我打探一下玉龙的消息,后来他告诉我玉龙的买家,我就找去了。我到那里的时候,正碰上你们抓人,我无可奈何,但看到你一个人拿着玉龙出来,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你还真是无法无天!”苏唯斥道。   谢玉华毫不畏惧的说,“我问心无愧。”   “你的心长得有毛病啊!”   谢玉华说,“古人云忠孝难两全,有时候法与义也是难以两全的。”   苏唯不想和他争辩这些,他忽然想起了那个他在大银杏树下的深坑里捡到的银镯子,因为算不上证物,也没有上交,一直放在旅行袋里。苏唯找了出来,递给谢玉华,“这是你的吧?当年你从银杏树下的洞掉了下去,把这个镯子遗失了。”   谢玉华轻轻的抚摸着小小的玉镯,有些感动,“谢谢!想不到这东西还能失而复得。”   许烨恒和苏唯坐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面面相觑,感觉有些失落。原本他们认定了谢玉华绝对是凶手,但听完他的口供,反而被他说服了。他们找到了那么多嫌疑人,又一一排除了,留给他们的破案空间越来越少了,能怀疑的人几乎没有了。   恰好这时陆深的电话打了过来,“上次苏唯说让我把所有尸体做一次毒理检测,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王胖子的尸体里也有秋罗素。”   苏唯叹了口气,“看来谢玉华说的是真的,胖子中了毒,所以也表现出了和陈勇同样的症状,神智混乱,胡乱攻击人,但他是怎么中毒的呢?”他喃喃自语,就在陆深要挂掉电话之时,他忽然想到了个问题,“你知道这种毒产自哪里吗?”   陆深说,“这是一种从植物之中提取的毒素,早些年民间就有提取秋罗素用于毒杀动物,在我国好几个省都有分布,等一下我让叶子安把分布图发给你。”   “谢谢!”   “啊,还有一件事。我让叶子安重新梳理了一下从吴山居带回来的证物,从一个瓷器碎片上,我们找到了半枚残缺的指纹,一直没比对上,这次叶子安找到了匹配。”   “那可是人家花了一晚上用肉眼给你们匹配出来的!”叶子安时刻不忘邀功,“回来的时候不要忘了带特产。”   许烨恒没搭理他,问陆深,“指纹是谁的?”   “陈勇!”   苏唯喜道,“果然是他!有了谢玉华的口供,现在陈勇的犯罪动机也有了。吴昊跟谢玉华聊过之后,决定不去盗墓了,而陈勇却不肯善罢甘休,两个人发生了争执,于是陈勇杀死了吴昊,并拿走了素有和盗墓有关的东西。”   许烨恒却想得更多,“能确定那枚指纹是当天晚上留下的吗?”   陆深说,“在我们采集回来的瓷器碎片上,没有找到任何指纹。这和店员王震的口供吻合,他说每天下班前他都会把店里的物品擦拭一遍。所以这枚指纹一定是在他离开之后留下的,这至少说明那天晚上陈勇到过案发现场。”   许烨恒心下大定,这基本上可以算是铁证了,就算陈勇再狡猾,最终还是落下了把柄!   吴昊的凶杀案基本上可以算是解决了,但古墓里的杀人案呢?挂掉电话,许烨恒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许真的不是人干的,也许就像你说的,是鬼干的!”   苏唯恍然大悟,之前的种种疑问都因为这一句话找到了突破口,他拍案而起,大声道,“你说的不错。如果不是活人干的,那说不定真的是死人干的。”   许烨恒十分不屑,“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来劲了。”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41   41   苏唯忙道,“不不不,你说黑驴蹄子登山队有几个人?”   许烨恒本不欲回答,但看到苏唯认真的表情,知道这小脑袋瓜里又有了奇思妙想,于是认真的回答道,“六个。”   “几个活着,几个死了?”   “到目前为止,只有初晨一个人活着,其他的五个人都死了。”   苏唯越说越兴奋,“那你说,我们找到几具尸体?”   许烨恒愣住,慢慢道,“四具。教授,大金牙,胖子,吴邪死在自己的店里。”他说完就知道他遗漏了什么,他们在看到教授,大金牙和胖子的尸体之后,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以为胡八一也掉入悬崖死了,但是如果他没有掉入悬崖呢?他们只在悬崖上找到了他的包裹。如果这只是他的金蝉脱壳之计呢?”怎么想到是胡八一的?”   苏唯说,“到目前为止,我们找到的这些线索里面,有两点一直让我耿耿于怀。第一,陈勇中的毒是谁带去的?又是为了什么?毒装在矿泉水瓶里,肯定是为了伪装成矿泉水给别人喝的,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中毒的人是王胖子,王胖子和其他人都不熟,谁会给他水喝呢?”苏唯看了一眼手机,叶子安已经把秋罗素的分布图发到了苏唯的手机上,苏唯大喜,“啊,猜对了呢。胡八一和王胖子的家乡就有这种草。”   许烨恒心中对苏唯敏锐的思维十分佩服,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第二个疑点是什么?”   苏唯说,“第二个疑点是钱,家属们来警局认领死者物品的时候,都提到值钱的物品全都没了,这些东西肯定不是不翼而飞的,而是被人拿走了。我反复观看过那些视频,被我发现了这个。”苏唯打开笔记本,放了一段视频,许烨恒记得这是他们最早看到的关于古墓的视频,放了一段时间之后,苏唯按了暂停键,画面停留在胡八一俯身去查看教授的尸体,胖子也在旁边蹲下了身子。苏唯将画面放大,胖子呈现在画面上,只见他一边观察着尸体,一只手却深入了教授的包里。   “你说是他拿走了教授的面具和鬼火?”   苏唯点了点头,“原本我以为其他人都是小花设计杀害的,但当我确定小花所说的是真的,我立刻想到了王胖子。”   “动机是什么?”   “钱!”苏唯说,“我看过胡八一和王胖子的记录,他们两个是赌桌上的常客,王胖子失踪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躲债去了,同样的情况也适用于胡八一。”   许烨恒眼中露出了佩服的目光,“所以他们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抢钱杀人?”   苏唯说,“很难说,但他们肯定是有所打算的,所以他们带了枪。如果找到了宝物他们肯定也不会和其他人平分,如果没有找到宝物,他们可以抢别人的。而教授意外的死亡给了他们灵感。在他们发现教授的尸体之后,离开墓地的过程中,胡八一和王胖子失踪了一段时间,他们必定是有所计划的。我相信他们计划好的下手目标就是大金牙。”   许烨恒接着道,“大金牙有钱,不但随身携带着大量金钱作为活动经费,还佩戴着古董观音像,又从吴邪那里购买了古董玉佩,这些对他们来说都充满了诱惑。”   “不错。王胖子将枪膛堵上了,这样只要一开枪,子弹就会后挫,射死自己。就算大金牙没有要手枪,他们也会找个理由送给他,但大金牙要了,正中他们的下怀。于是,再次进入古墓的时候,他们特意和大金牙分开,然后他们找机会用教授带来的道具制造鬼火,又带着面具出现在他们面前,诱导大金牙开枪,大金牙死后,他身上那些财物自然就归他们所有了。”   许烨恒说,“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但胡八一为什么要杀死王胖子?”   苏唯说,“胡八一和王胖子是赌桌上的朋友,两个人难免没有财务纠纷,胡八一早就备好了毒药,可见早有预谋。也许他下得剂量少了,也许王胖子的体型太大,这毒药并没有要他的命,反而让他发了疯,到处攻击人。”   许烨恒说,“那他又是怎么死的呢?”   苏唯笑道,“还记得初晨怎么描述见到王胖子的事吗?”   许烨恒也笑了,答案早已经藏在他们的口供之中,你要做的只是找出其中的漏洞,“他说他们见到王胖子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表弟,咱们一起回家吧。”刘晓给初晨结算完住院费,拉着他的胳膊,满心欢喜。在肖远住了这么长时间的院,初晨屁股上的伤总算好利索了,经过这几天的调养,他的身体也恢复了。   “很抱歉。他还不能回家。”许烨恒和苏唯在医院门口拦住了这幸福的两只。   “你说什么?他为什么不能回家?”刘晓十分震惊。初晨没有说话,脸上是早就料到有今日的淡定表情。   “表弟你……”刘晓转而望着初晨,满脸的不可思议。   “表哥……我看我暂时不能回家了。”初晨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表哥,我杀人了。我用石头打死了胖子……”   许烨恒和苏唯将初晨带上了警车,刘晓怔怔的站在那里,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直到警车发动,刘晓才狂奔起来,“表弟,我一定会等着你回来的,那永远是你的家。”   初晨的眼眶湿润了。   初晨杀王胖子基本上可以算是自卫杀人,至于应该给予初晨怎样的法律制裁,那是法官的事,不是苏唯他们的职责范围。虽然这并不是他们希望抓到的罪犯类型,但他们对案子总算有个交待了。他们的工作是找寻真相,但有时候真相又让人唏嘘不已。教授的死虽然是意外,但何尝不是因为他的贪念和冷酷无情造成的?大金牙是受害者,但是他如果能听初晨的话,悬崖勒马早点回头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胖子似乎是罪有应得,机关算尽,却不想黄雀在后。吴昊有几分正直和善良,但是如果不是迷恋盗墓,和一群狐朋狗友搅和在一起,又怎么会身死店中?   现在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发布全国通缉令,通缉“胡八一”张汝斌。   案子终于尘埃落定,郝帅早已经迫不及待的跟着老乡去山里,苏唯要不是腿脚不太方便,也早跟着去了。许烨恒和苏唯这次又住在了楚乐天的家里。两个人在院子里生了堆火,热水也烧好了,专等着郝帅打了兔子回来开个荤。   火光在苏唯的脸上跳动着,俊俏的小脸上没有破案之后的喜悦之情,反而多了几分忧伤,他心不在焉的挑动着柴火,显得百无聊赖。   “干嘛呢?”许烨恒拍了一下他的头,苏唯抬起头来,给了他一个勉强的笑容。   许烨恒知道他还没有从“小三”的泥潭之中走出来,这个时候最需要的也许是一个案子让你一头扎进去,逃避也好,抽离也好,总比苦苦挣扎来得好。一旦闲下来,反而不知所措。   “嘿!走吧。领着你到处逛逛去。郝帅这小子多半在山里迷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此时,正值黄昏十分,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两个人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溜达着,当你去了足够多的地方就会知道,这里其实和别的地方并没有多大的不同,那些纪念品也和所有景区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谁陪你一路走过来。   许烨恒看到旁边有好几家古董店,便拉着苏唯走了进去,他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架子上的几把长剑,随便拿起其中一把,抽出来一看,剑身赤红,赫然是赤影剑。   “凶器!”苏唯脱口而出,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他从许烨恒手中拿过剑来掂了掂,还挺沉的,宝剑一挥,空气中犹如闪过一道红芒。苏唯将剑往身后一收,胸一挺,问许烨恒,“怎么样?我像不像传说中的楚大侠?”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 42   42   许烨恒尚未回答,就听一个人道,“像,您这风采像极了。您知道楚大侠啊?”店主刚刚打发了一个客人,马上迎了过来。   苏唯点点头,“知道一点。听说赤影峰就是他的安身之地。”   店主笑道,“看来您是刚来的吧。我们这里刚刚发现了楚大侠的新墓地。但传说楚大侠鏖战群雄之后,筋疲力尽,倚石而坐。他的宝剑立在旁边化作了赤影峰,而他的人则化作了赤影峰下的楚侠峰。”   许烨恒心道,真能牵强附会。   店主看苏唯很感兴趣,兴致勃勃的说,“楚大侠当年就是凭着这把剑打败江湖群雄的。看到这红色了吗?这都是鲜血浸出来的,所以你可以想象当年有多少强盗恶人死于此剑之手。这把剑在你手中那真是宝剑配英雄,人也英气,剑也精神。世上独此一把,您是识货人。”   苏唯又挥动了一下宝剑,笑道,“真的啊?您这剑是批量生产的吧?我朋友来这里旅游,就买回去一把,我看着挺好玩的。”   老板面不改色的说,“哎呀,您朋友真有眼光。我们这剑每把都有独到之处。你要是买剑,我还送您《涤世剑谱》。”老板说着竟然真的从柜台后面拿了本剑谱出来,剑谱装在丝绸做成盒子里,做得古香古色。“你看这一招一式都有讲解,您这么天资聪颖的人,我卖了这么多年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把剑非您莫属。您回去练上一两个月,不但能强身健体,还能防身。”   许烨恒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他感觉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苏唯好像很受用的样子,拿着剑比划了两下子,说,“有没有合适的,给我同伴也来一把。”   老板拿起旁边一把剑递给许烨恒,说,“这剑叫清吟剑,这是楚大侠重出江湖所用之剑。和赤影相比,杀气少了,但更加轻盈。您这位朋友,骨骼清奇,配清吟剑再好不过了。”许烨恒抽出宝剑来一看,这剑犹如一道霜华,通体泛白,能照出人影来。山叫赤影清吟,剑也叫赤影清吟,也不知道山以剑名还是剑以山名。   苏唯很满意,说,“大叔,这两把剑一共二百块钱,我就要了。”   店主好像被噎住了,瞪着他看了半天,说,“您这是来买铁吧?”   苏唯好像根本没看到标价上的那几个零,“我要是买铁,就不给您这个价了,铁才值几个钱,还不值白菜钱。您这里包邮是吧,这玩意儿,我可带不上火车。”   店主说,“顺丰多加二十,普通快递十块,包给您送到家。您看我在这给您普及了不少知识,还送您剑谱,怎么着您也得给我个饮料钱,两把500成交。”   苏唯掏出钱包来,拿了三百块钱出来,说,“先给您三百,等我练成涤世剑谱,行走江湖,好处少不了您的。”   店主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您这么有上进心,我就当做了件善事。”   苏唯笑道,“我这么天资聪颖的人,还能学不会?”   店主干笑了两声。大概他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苏唯填好地址之后,和许烨恒从古玩店里出来。许烨恒忍不住道,“你买这玩意儿干啥?有钱没处花啊!”   “小安子不是让带特产吗?”   “小安子的话,哪能练涤世剑谱啊,人家是要练葵花宝典的!”   苏唯哈哈大笑,“大叔,你嘴可真够贱的!”   许烨恒马上检讨了一下自己,“我……这也是近墨者黑嘛!”   苏唯哈哈大笑,“大叔,那是因为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   “对,我就是人,不是什么鸟。”许烨恒看苏唯又高兴起来,这才放了心。   两个人走着走着,看到了一座茶馆,说书先生楚云天刚刚讲完了书,正坐在茶馆里喝茶呢,苏唯拉着许烨恒说,“走,咱们去看看,我还有件事情没有办呢。”   苏唯上次听到了楚涤世的故事,感觉荡气回肠,唯一的遗憾却是不知道故事的结局,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苏唯又叫了一壶茶在说书人对面坐下,说,“我们又见面了,上次你说我命里有贵人相助,原来是真的。”他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许烨恒,许烨恒只当没有看见。   说书人笑道,“看来你已经逢凶化吉了。”   苏唯点了点头,“上次你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这次我给你讲一个吧。”   “洗耳恭听。”   “我这个故事就接着你的讲啦。楚涤世落入棺材中之后,大江东流而去,棺材也顺流而下。楚涤世说,‘小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不要失手了。’龙寂轩的宝剑抵在楚涤世的咽喉,杀死他是唾手可得的事情,但看着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却怎么也刺不下去。他收起宝剑的那一刻,楚涤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棺材之中。”   “江水滔滔,天地茫茫,龙寂轩原本以为他们两个就要葬身大江之中,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这一生真的十分可笑,既不是一个听话的弟子,也不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侠客。他看着昏迷之中的男人,一股遗憾之情油然而生,这个男人即便千夫所指,但他一定不曾后悔过。如果上天给他另一次机会,他一定要重新活一次。”   许烨恒原本对他的矫情不屑一顾,但看着他投入的表情,听着从他口中吐出的饱含感情的词句,忽然觉得听一听也不错。   “上天也许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声,他们在棺材完全破损之前被冲上了岸。天黑如墨,阵阵闪电仿佛要将大地劈成两半。龙寂轩背起昏迷的男人,向前走去,大雨从头顶倾盆而下,他却感觉十分温暖,脚步不曾有一刻的犹豫,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做对了。他找到一间茅屋,将楚涤世放了下来,他从楚涤世身上找到火折子,在茅屋里升起一堆火来。火光落在楚涤世的脸上,他的脸色已由苍白转为暗黑色,散发着阵阵死气。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他脱下两个人湿漉漉的衣服,将自己的双手抵到楚涤世的背上,将自己的内力一点一点灌入了他的体内……”   “风停了,雨静了。当他睁开眼睛之时,天光已经大亮,他走出茅草屋,楚涤世就站在屋前,凝视着远方,听见脚步声,他并没有回头,只是轻声感叹了一句,‘朝霞真美!’龙寂轩惊讶的看着他,他所面临的方向是西方,朝霞在他身后,他向前探出身子,看向他的脸,他看到了一双空洞而茫然的眼睛,他失明了!一代大侠已经变成了一个瞎子!”   “你说他失明了?”说书人惊讶的看向苏唯。   苏唯点了点头,有点伤感,“对啊。他再也看不到了。这一刻龙寂轩决定留在他身边充当他的眼睛,就算他能练出花满楼那样的听力,那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如果大家知道他没有死,仇人只怕会蜂拥而至。‘你想去哪里?我可以送你一程。’龙寂轩说。楚涤世想了想说,‘我想回家了。’”   “家,一个如此亲切的字眼,一经出口,就再也压抑不住思念之情。楚涤世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即便他已经看不到,但那里的风中飘着熟悉的味道,那里的水有着别样的触感。他曾经给这个山村小城带来了无限荣耀,但此刻他已经不适合回到这里,没了双眼,他只能带给他们灾难。龙寂轩帮他选择了这个洞穴,黑暗和光明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他在洞穴内凿出了适合楚涤世行走的盲道,为了他能更好的判断位置,他在地上凿出了九宫格。”   “平静的生活,对浪迹天涯十多年,天天过着刀头舔血日子的楚涤世别是一番滋味。白天,洞外落花飘飞,洞里是龙寂轩朗朗读书声;夜晚,草虫轻吟,两人身形飘飞宝剑相交,铿锵清脆。山洞中那块天然的巨石成了他们的插剑之处,那里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痕迹。龙寂轩制作了特别的棋子和棋盘,方形和圆形的棋子可以嵌到棋盘里,即使他眼睛看不到也可以落子下棋。那张普通的古琴在他修长的手指拨弄之下也会翻飞出高山流水。”   第二篇 古墓疑影 之43   43   “生活非常美好,却并不平静。在他熟睡的那些夜里,一波又一波的仇人寻上门来。龙寂轩以自己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将他们或击退或杀死,尸体被他藏在了最隐蔽的洞穴里,他们身上的财物和兵器则被他留了下来,丢在了房间下面一个山洞里。他不想任何人打破现在的生活,打破楚涤世心中的宁静。”   “原来这就是那些尸骨的来历?”许烨恒感叹道。他还记得郝帅他们勘察洞穴的时候,发现一个洞穴里堆放着很多先人的遗骨,还以此得出结论,楚涤世杀人如麻。虽然事情的真相未必如苏唯所说,但他还是很喜欢苏唯杜撰的这个故事。   “然而毒不光让楚涤世失去了双眼,也让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山中清新的空气和新鲜的草药已经不足以维持他的健康,他知道自己即将不久于世。那一天早晨,他把龙寂轩叫到了自己面前,这个非亲非故的少年尽心尽力的照顾着自己,他无以为报,决定将自己的一身武功传授给他。”   “几个月之后的一天早晨,楚涤世传授完了最后一招,他将剑插回巨石上,缓缓走出山洞,奇迹发生了,那一刻他看到了连绵起伏的群山,满山红叶如火,他看到一轮红日从山顶升起来,他所生活过的世界是如此美好!他缓缓的倒了下去,倒在龙寂轩的怀里,眼睛却依然望着远方……”   “龙寂轩擦干泪水,抱起他如纸片一般轻薄的身体,腾空而起,飞上了悬崖峭壁。‘师傅,你喜欢看日出,这里风景更好呢。’他将楚涤世的尸体放在了峭壁之上的山洞之中,单膝跪在他的身前,轻轻的抚摸着他消瘦的面容,他知道赤影剑从此绝迹江湖了,但不要紧,还有清吟剑,他要继承师傅遗愿,重出江湖。他将一只家传的玉龙轻轻放在楚涤世的腰畔,并在上面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当我不在你身边之时,就请这只玉龙来陪伴您吧。’他又在另一只玉龙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将它带在身边,‘而这一只将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不会吧?你说专家弄错了尸体?”说书先生惊讶的说,“我听说他们在山洞中发现了两具尸体,并根据楚乐天的外甥提供的线索,将两位先人安葬了。他们可没说玉龙给调换了,刻着楚涤世名字的玉龙在龙寂轩身上。”   苏唯笑道,“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们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龙寂轩离开之前封死了他们曾经生活过的洞穴,他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楚涤世。从此以后江湖上有多了一个使用清吟剑的侠客,他继续书写着楚涤世的传奇,直到他老了,再也挥不动宝剑,他回到了这个让他牵挂的地方,回到这个让他牵挂的人旁边。‘从此之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看日出日落,看四季流转,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时光的尽头……’龙寂轩握着已经化作白骨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说书人赞叹道,“这是个不错的故事,你应该来说书的。你来说书我们就没有饭碗了。”   苏唯笑道,“我哪能到处抢人家饭碗。我还是干好我的老本行吧。”   “我再给你看看面相吧。”说书人说。   苏唯大大咧咧的说,“好啊,你看吧,能看出什么来呀?”他特意摆出了大大的笑容。   说书人凝视着他。苏唯感觉那目光有点不同寻常,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过了半秒钟,他才从苏唯的脸上移开。   “你最近经历了一些伤心事……”   苏唯不置可否。   “但那并不是你的心结所在。你虽然笑得很灿烂,但眉宇之间藏着一丝淡淡的茫然。你曾经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一直没能找回来,这件事在你心里留下了创伤。”   苏唯的慢慢收敛了自己的笑容。说书人继续道,“你还在想着他,渴望有一天能和他相遇,但是……”   “但是什么?”苏唯急切的问道,“他还活着吗?”   说书人喝了一口茶,才继续慢条斯理的说,“放心吧,总有一天你会以另一种方式和他相遇。”   “我需要做些什么吗?”苏唯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上涌,等待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一种触手可及的感觉。   “不,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上天自有他的安排。”   苏唯呆呆的望着说书人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许烨恒将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喂。还挺入戏啊!他说的这些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话,你也信?”   苏唯嗔道,“才怪呢?放到你身上也准?你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许烨恒当然也丢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只不过他再也不能和他相遇,他看着苏唯,忽然觉得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让他以另一种方式“相遇”。不,不行,他不能把对他的爱转移到苏唯身上,他不允许那个男孩就此被忘记。他发过誓要爱他生生世世。但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却道,“我当然丢过重要的东西,我的手机啊。我也以另外一种方式和它相遇了。”   “你又找到它了?”   “我买了个新的。”   “滚!”不管说书人说的是真还是假,苏唯心中依然怀着希望,他爸爸真的还活着,有一天他们可以在人海中不期而遇。   “走了,瘸腿的小青蛙!”   “你在前面带路,我的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你觉得我的故事编得怎么样?”   许烨恒心中暗自想到,这个男孩心中有着一份美好的期许,所以总会看到事情的另一面。“啊,这个吗?那些山洞里的受害者一定觉得非常冤枉,都死得这么惨了,还被你给按上坏人的头衔。”   苏唯很得意的哼了一声,“你就不能表扬我一下?”   许烨恒忍不住笑道,“你现在都变成一只残废青蛙了,再表扬你,你不得变成一只骄傲的小青蛙,那还了得?”   “呱呱。”   苏唯和许烨恒回到楚乐天家的时候,郝帅的兔子考得刚刚好,人还没吃,夏陌先奖励了大黑一个兔子头。“这只兔子还是大黑抓到的。”   大黑呜呜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我请你们吃兔子,随便吃。”   许烨恒刚刚撕了条兔子腿,肉还没到嘴里,副局长卫长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开了免提。   手机里传来领导关切的声音,听着特别温暖,“你们吃饭了吗?在外破案也别饿着。”   听到领导的关怀,郝帅感激涕零的说,“领导放心,我们在吃烤兔子呢。”   “烤兔子?你们几个倒会享受,你们四人一狗是去破案了还是旅游了?你们上次的报销单我可看到了,大黑的花费属自理范围。”   许烨恒说,“您老和一条狗计较什么啊,人家好歹也功勋卓著,救了一条命呢。”   苏唯哈哈大笑,大黑也呜呜的叫着,表示抗议。   卫局长那头半天没吱声,大概是给噎得不轻。“许烨恒,你小子打算上天啊!”   郝帅嚷道,“局长,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你一句话了,马上点火发射!”   “哎哎,等等,先别发射,先让他回来给我把陈勇搞定了。然后你们就把他发射到广寒宫去吧。这小子看着就来气。”   “陈勇,咱们不是证据确凿吗?”苏唯问道。   “这小子可一直不认罪啊!”   许烨恒心道,这小子是煮熟的鸭子嘴硬还是心存侥幸吧!”您放心,在我上天之前一定帮您您问出口供来。”   “那好。快点回来。还有那啥,别忘了带点土特产。”   “那哪能忘呢,您老现在都上升到小安子的水平了,天天惦记土特产了。”   “许烨恒,我看你还是适合下地!”   几个人在第二天早晨告别了肖远,冬日的清晨,冷风凛冽,红色的赤影峰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他们带走了初晨,谢玉华也被保释了。在当地派出所的干预下,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精神,当地派出所更希望这个有着高超剑术造诣的年轻人作为楚涤世的传人,成为当地旅游业的形象代言人。考虑到谢玉华的行为没有造成社会危害性,在古墓里又有见义勇为的行为,就允许他保释了。   再见了!肖远!再见了,楚涤世!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44   44   许烨恒一行人下了高铁就直奔警局,他们离开的这两天,突降大雪,整个城市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胡八一”张汝斌的通缉令已经下发到全国,他的家乡,他曾经的居住地,全都展开了排查,却一无所获。这小子就这样消失无踪了。   许烨恒和苏唯直奔审讯室。他们要亲自审讯一下陈勇。苏唯看了看跟他们一起被押解回来的初晨,灵机一动,低声对许烨恒说,“我有个好主意,保证可以让陈勇认罪。”   许烨恒也回头看了看初晨,有些疑惑,“他?”   苏唯点了点头,对初晨笑道,“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   陈勇坐在审讯室里,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看到了吗?这枚指纹是你的。”许烨恒把叶子安从瓷器上找到的那枚指纹指给陈勇看,“你那天晚上到过吴山居。王震下班的时候把所有的物品擦拭了一遍,在其他的物体上都没有指纹,唯独这一件上有你的指纹。这是你到过案发现场的铁证。”   陈勇眼珠子转了转说,“也许是王震漏擦了呢?我之前的确去过店里,我也跟你们说了,是吴昊让我去的,跟我商量盗墓的事。”   许烨恒厉声道,“漏擦会只有你一枚指纹?每天店里那么多客人!”   陈勇十分油滑的说,“这个我怎么知道,那是你们的工作。”   苏唯柔声笑道,“这当然是我们的工作,所以我们认真核实了所有线索。你知道怎么着?还让我们真的找到了一个证人,证明是你杀了吴昊!”   “你不要血口喷人!”   许烨恒厉声道,“你给我老实点儿,本来想给你个机会坦白的,既然你不知道珍惜,那就算了。”他转头对着摄像头说,“把证人带过来吧。”不一会儿审讯室的门开了,初晨带着手铐,出现在了门口。   “是他,就是他,杀死吴昊的就是他。”初晨指着陈勇道。虽然演技有点差,但也足够吓出陈勇一身冷汗。   “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只要你的口供能帮我们把陈勇定罪,我们就不追究失手杀死王胖子的罪。”许烨恒对初晨说。   初晨立刻说,“我进去的时候看到他了,虽然他躲了起来,但他对面有个瓷瓶反光,正好照出了他的影子。我很害怕,所以我假装没看到他,急忙离开了那里。我看得千真万确,的确是他。”   许烨恒对陈勇冷笑道,“一枚指纹,加上一个证人,你觉得法官会怎么判罚?”   “他胡说八道!”陈勇激动的说,“你们休想在我头上扣一顶帽子。他根本什么也没看到,他在店里到处翻找东西,他才有问题。”   苏唯笑了,他没想到啊这么一炸,还真的炸出了破绽。“你怎么知道他在店里翻找东西?因为你到过那里对不对?你可知道他是在吴昊死后到达那里的,他给吴昊合上了眼睛。你既然看到了他,那说明直到吴昊死后,你一直都在店里,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呢?吴昊在家的时候,你不可能偷偷潜进去,那天晚上他的确出去过,你是在那时候潜进去的对不对?因为吴昊忽然告诉你他不去盗墓了,你不甘心,所以你潜进去想要找到和墓地有关的资料,但是他很快就回来了,提着两碗老鸭粉丝汤。他发现了你,你们起了冲突,你就把他杀死了,这时候你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初晨进来了。”   陈勇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喃喃道,“你说的没错,吴昊说他不愿意去盗墓了,说计划有变,又说墓地里已经没有东西是一座空墓,但是我不死心……不死心呀,一个人盗多少墓,才能遇上这么一座有故事的墓地!我等到他锁上店门,就悄悄潜了进去,谁知没多久他就回来了,这时候我就躲了起来。我承认我去过案发现场,但我并没有杀人!”   许烨恒还没见过这么顽固不化的罪犯,“到了这步田地你还不承认?”   陈勇说,“我没做过,你让我怎么承认?我躲了一会儿,就听见了敲门声,吴昊去开了门。忽然间我听到他的声音,听得出来人让他十分惊讶,‘怎么会是你?’那人好像也有一丝疑惑,‘哦?原来你不知道。’这时候吴昊变得非常激动了,‘是你,所有事情都是你干的对不对?’他们两个人说着就来到了店里,可惜从我的角度我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你还真会编故事啊?”许烨恒冷笑道。   “我没有编故事,我说的是真的,“陈勇急道,“那个人愣了一下,‘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吴昊镇定了一下,说,‘对,我当然都知道了。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我自有我的理由。’‘杀了那么多人?你有什么理由?’吴昊厉声问道。‘哼,人可不是我杀的。大金牙,胖子的死和可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该多事。’吴昊说,‘怎么没有关系?你给我去警局说清楚,现在初晨都成杀人凶手,被通缉了,还说没有关系,我们无冤无仇的?’‘正因为我们无冤无仇,我才没有动你。你真不该多事?’总之两个人越说越僵,就开始推搡起来,然后吴昊忽然摔倒了,碰翻了剑架,说巧不巧的,那把剑就把他杀死了。”   许烨恒和苏唯面面相觑,难道他们又遇上了一个说书高手,编的 有模有样的。“然后呢?”   “然后他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有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但很快他就行动起来,在店里四处翻找东西,然后把一些电子产品装进包里,就快速离开了。我吓得两腿发软,坐在地上休息一下,想马上离开现场,谁知道我还没走,他就进来了。”他指了指初晨。   “那他在翻找东西的时候,你总看到了他的样子了吧?”   “我看到了一点,他带着帽子,领子又拉得很高。他(初晨)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那人又回来了,他们两个打扮很像。对对,说不定就是他杀了吴昊,又回头来合上他的眼睛。对,一定就是这样的。”陈勇忽然找到了一棵稻草,死命的抓住不放。   许烨恒和苏唯对他的话更加起疑,他似乎根本没看清凶手是谁,那他杜撰的可能性有多大呢?许烨恒示意先把初晨带走。   苏唯说,“你等一等。”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带了一堆照片回来,余槿,谢玉华和张汝斌的照片赫然在列。现在他们能想到的犯罪嫌疑人也就这几个了。   陈勇看了半天,有用手比划着遮住下巴或者眼睛,过了很久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许烨恒不耐烦的把张汝斌的照片丢到他面前,“是这个人吗?”   陈勇摇了摇头,“身形差不多,但是看着没这么糙,更加细致一点。”   “这个呢?”苏唯递给了他谢玉华的照片,“这个也挺像,但看上去要更成熟一点儿。”   许烨恒和苏唯收拾东西起身,“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陈勇急道,“你们不能冤枉我,真不是我杀的。”   “那你就想点有用的线索。”   苏唯和许烨恒收拾东西离开了审讯室,留下陈勇在那里大呼冤枉。   “你说陈勇说的事属实的可能性有多大?”苏唯问道。   许烨恒想了想说,“这个案子也是奇了,为什么每个辛辛苦苦找到的凶手都能编出个像模像样的故事?”   苏唯笑了,“这样才有意思啊!如果他说的是假的,咱们就一一拆穿它,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咱们就一一证实它。咱们先理一理头绪。”   苏唯和许烨恒回到办公室又把刚才的口供仔细听了一遍,许烨恒说,“你猜来的人是谁?”   苏唯说,“胡八一。”   “理由呢?”   “陈勇也说了吴昊不打算去盗墓了,这就佐证了谢玉华的话,他和吴昊摊牌之后,吴昊放弃了再次进入古墓的念头。所以谢玉华就排除了嫌疑。”   “所以在排除谢玉华的嫌疑之后,他确认了罪犯是胡八一。他想告诉初晨这个消息,他以为来的是初晨,没想到却是胡八一。但是这里就有两个问题,第一,如果陈勇所说属实,吴昊好像在胡八一出现之前并不知道是他做的;第二,他怎么找到胡八一的。”   苏唯想了半天也解决不了这两个疑问,只好放弃了,他们都找不到“胡八一”,吴昊怎么能做到?”也许这只是陈勇编造出来糊弄我们的,毕竟他嫌疑才是最大的。”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45   45   叶子安看着自己手中的“土特产”,一张脸拉得老长,“这不是和凶器一模一样吗?看着多}得慌。”   许烨恒心道这小子事儿真多,根本不想搭理他,“要不要,不要可就成了卫局长的囊中之物了,他老人家最喜欢这东西了。”   叶子安撇了撇嘴,很不屑的把“赤影剑”又交给了许烨恒,“我才不稀罕呢,不就是一块破铜烂铁。”   苏唯笑道,“你们物证组的人都是火眼金睛啊,一眼就能看到事物的本质。”   这个马屁拍得叶子安有点儿飘飘然,“当然。我们可是有真才实学的,不像某些教授就会忽悠人,还什么古董,是仿制品都看不出来。”   “你说的是张教授吗?”苏唯很好奇。   “对啊!我看了吴昊在古墓里录制的视频,他不是说,曾经卖给大金牙一个玉佩吗?是墓里挖出来的。还说给教授鉴定过是古物。”   “对啊!”苏唯还记得这个事,胖子还向吴昊打听过。   “我在吴昊的相机里看到了这枚玉佩的照片,一时好奇发给了文物鉴定的同僚,让他们鉴定一下,谁知人家说这是仿品,根本不是古代制品,更加不可能是从墓里挖出来的。我就说嘛,盗墓哪有那么容易,一挖就挖个宝贝。”   苏唯若有所思,急忙让叶子安把那段视频再调出来看看。   这段视频是在大家发现教授死亡不久,从古墓里出来之后,闲聊只是吴昊拍摄的。   “胡八一”咳嗽了一声,“这个,我们两个不知道怎么就走丢了,幸好又找回来了。”   “胖子”问道,“兄弟,你和大金牙交易的那个玉佩是真的吗?”   吴昊说,“当然啦。教授不都鉴定过了吗?我和他又不认识,还能作假?那也是别人托我出手的。墓里摸出来的,货真价实,但不是希品,否则也不是这个价就能出手的。”   “哦。”   听得出来胖子对着干玉佩十分眼馋。   “那就是这枚玉佩。”叶子安将一张照片递给苏唯,苏唯脑海中不禁涌出更多的疑问,张教授是没有真才实学,胡乱忽悠人,还是说他这么做另有目的?苏唯不禁又想到了他随身携带的面具和鬼火。如果他没有死,事情会如何发展呢?他想要做些什么?更加让人起疑的是,一个堂堂教授,为什么要冒险去盗一个小小的古墓?这种种疑问,都在苏唯脑海之中萦绕不去。   苏唯忽然又想起谢玉华说,教授枪击他之后,他进入了机关里,他第一次出来的时候看到教授死了,但等到他第二次出现的时候教授的尸体却不在了,当时他们怀疑胖子等人曾经移动过教授的尸体,但他们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他只要偷走面具和鬼火就行了。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证物吗?不管有没有疑点都告诉我。”苏唯急切的说。   许烨恒看他表情十分严肃,知道他一定发现了什么,轻声道,“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苏唯抓了抓头发,“现在还有些东西没有理清头绪。”   叶子安找了找说,“还有一份谢玉华和吴昊的邮件往来。你们让我核实谢玉华说吴昊找到了他,他和吴昊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他们的邮件中有记录,结果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你要不要看看详细资料?”   苏唯拿起来看了一眼,第一份是从谢玉华的邮箱打出来,第一封邮件的内容是,“我知道古墓里的事情是你做的,你还偷走了玉龙,我有你的交易记录。如果你不肯站住来自首,我就去警察局报案,我手上有证据。”之后谢玉华给吴昊回了信,说要和他详谈,并向吴昊要了电话号码。和谢玉华给他们的口供几乎吻合。   苏唯又打开第二份文件,这是从吴昊的邮箱打印出来的,之前他们并没有发现这个邮箱。吴昊的第一封邮件并不是发给谢玉华一个人的,他发给了教授的每一个学生,所以这封邮件其实是在试探对方。在偷了“胡八一”张汝斌的电脑之后,他找到了教授的身份。他怀疑小花就是教授身边的人,所以发了这封邮件给教授的学生。大部分人应该把这当成了垃圾邮件,但谢玉华被他成功的诈了出来!就在这时,苏唯的目光落在了张博古的名字上。吴昊也许当时是无意的,将张博古的名字也放在了收件人里。   “查一下这个邮箱最后的登录时间。”苏唯对叶子安说。   “请我办事要客气一点儿。”叶子安抱怨着,手指快速的在电脑上敲击着,然后他皱了皱眉头,他的邮箱最后登录时间是12月21日,赫然就是吴昊被害的前两天。“咦,这个人都死了,谁还在用他的邮箱!”   苏唯感觉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难道你认为教授没有死?”许烨恒吃惊的看着他。   陆深听到他们的话忽然放下手头的工作走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也许犯了个错误,为了节省经费,他并没有为所有的尸体做DNA检测。有视频为证,而且他们身上所穿的衣物携带的东西和死者吻合,他以为尸体身份确凿,没有必要再去做额外的工作了。他对叶子安说,“你看看学校的网页,或者张教授的朋友圈能不能搜到他受伤的消息。”   “受伤?”几个人同时看向陆深。   陆深扶了扶眼镜,“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那天家属来认尸体,凌玫问我,教授有没有受什么外伤,她说很担心他骨折什么的,死之前很痛苦。我告诉他没有。他被子弹穿心了,没时间感到痛苦。现在想想,凌玫那时候可能怀疑尸体的真伪,她在试探我,她知道那不是教授的尸体,却并没有出声。”   “啊,找到了。这张照片,你们看,教授前年考古的时候摔伤了,摔断了腿。”这是一张凌玫发的朋友圈,还附上了教授腿部的X光片。   陆深仔细看了看,很坚定的说,“尸体不是教授,尸体的腿骨完好无损。我要对尸体进行DNA检测。”   对于苏唯和许烨恒而言,他们已经不需要等到DNA检测结果出炉了,如果尸体不是教授的,那必定是失踪很久的张汝斌。   教授带着面具和鬼火进入古墓,本就另有所图,但小花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于是他偷了胖子的枪,在枪击小花未遂的情况下,他走投无路,选择伪造自己的死亡,他带了道具,也许还有假血,伪造死亡并不是件难事。也许是害怕小花仔细检查尸体,所以他在“胡八一”等人发现他死亡的事实之后,就玩起了失踪,但为了成功的伪造自己的死亡,他需要一具尸体,而这具尸体就是和他体型相似的“胡八一”。   大金牙的死从种种证据来看是被王胖子设计的,但在那之前教授就已经埋下了伏笔。他特意将吴昊携带的玉佩说成是真的,引诱王胖子见财起意,然后步步为营,等到“王胖子”和“胡八一”内讧,不,他们真的发生过内讧吗?也许下毒的人就是他呢,偷偷的将毒素放到王胖子的水里,对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来说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解决了王胖子,“胡八一”就容易多了。他还特意拿走了所有的财物,嫁祸给“胡八一”,金蝉脱壳,盗走玉龙,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   但他的动机是什么?一般人犯罪的动机不外乎名,利和情,作为一名年轻的教授,赫赫有名,他住着大房子,开着豪车,也并不缺钱,至于感情,那更是左右逢源,男女通吃。他到底是为什么?为了冒险?   看不懂,猜不透!   “他邮箱最后的登陆地点在哪里?”苏唯问道。   叶子安敲击了一下键盘说,“在C市。”   许烨恒皱了皱眉头,“C市是一个港口城市,那里交通十分发达,不知道他想逃往哪里。我立刻去让卫局长协调让当地警方协助调查。”   苏唯说,“也许我们应该去见一个人。她既然知道教授没有死,说不定会和他联系。”   “另外,把张博古的资料调出来,我要知道他们的详细资料。”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46   46   许烨恒和卫局长沟通完工作之后,立刻和苏唯郝帅夏陌风尘仆仆的赶赴G市。他们再次光临教授豪宅的时候正是清晨时光。“我在和大黑车里等你们。”苏唯说。他的腿不好,不想连累大家。   好帅和夏陌在别墅周围埋伏好之后,许烨恒敲了敲门,门不久就开了,但开门的却并不是凌玫,而是余槿。   许烨恒忽然有种撞破奸情的感觉,余槿在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肯定不是大清早就赶过来的,他夜里肯定在这里过夜了。   余槿也是一脸的惊魂未定,“许警官你……”   许烨恒的目光越过余槿,瞥见了客厅里一片狼藉的景象,他急忙推开余槿,走进了客厅里。他十分惊讶的看着反倒在地的沙发,打碎的茶几,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恶斗。“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张博古回来过?”   “你知道教授他……”余槿显得非常惊讶。   “他人在哪里?”许烨恒一边质问着,一边往楼上走去。然后他就看到凌玫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的看着他。   “他没回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昨天晚上遭遇小偷了。”凌玫说。   小偷?这可不是普通的小偷!   这时候谢玉华也从二楼走了出来,站在了楼梯上看着许烨恒,他披着上衣,胳膊裸露在外面,上面擦了很多紫药水,看来受了一点擦伤。许烨恒似乎猜到了一点发生激烈打斗的原因了,看来谢玉华也是动了真格的。他把夏陌和郝帅叫进来,前前后后搜索了一番,没有找到教授的影子这才相信他们所说的话。于是一行人在客厅落座。   凌玫眼圈红红的,“幸好昨天我让余槿和玉华来商量事情,让孩子们回姥姥家了,否则后果真不敢想象。”   谢玉华说,“师母,你放心,他们是冲着东西来的,如果我没有发现他们,他们也许拿了东西悄无声息的就走了。”   “他们是谁?到底是为了什么东西?”   谢玉华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两个人,身手敏捷。我因为睡在教授书房的隔壁,夜里听到了响动,就出来看看。结果我就看到了两人在书房里翻找东西。我质问他们做什么。他们不害怕反而想上前制服我,结果我们就交上了手。二打一,我占不到便宜。他们也许觉得我身手不错,就想走,我们从楼上打到楼下,摔坏了些东西,结果还是让他们两个跑了。”   事情的发展愈加诡异了,教授不但诈死,竟然还有人在他“死后”找上门来,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许烨恒问道。这三个人能聚在一起,必定是为了一个重大的理由。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凌玫说,“是我约他们来的。当我知道博古没有死的时候,我心里很矛盾,却不知道应该和谁讲,我思前想后,最后把他们两个找了过来。”他无奈的笑了笑,“因为我觉得……只有真正爱过他的人才不会背叛他。”   谢玉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我听师母说了这件事之后,又仔细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发现他打我那一枪确实是没有瞄准的,他并不想打死我。可能是我逼他逼得太紧了吧。但,那一刻发生得太快了,我也没有看到子弹确实打中了他,所以师母说他没有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但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我就想不通了,总不会为了避开我吧?”   余槿说,“不会的。他在去之前就向我要了道具,这说明当时他就在计划着某些事。”   三个人说来说去,许烨恒他们还是一头雾水,他到底在计划些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凌玫说,“我们三个人合计了一下,想从他的过去寻找一点蛛丝马迹。最后我们只发现了这个。”她从脖子上解下一条项链放在桌子上。   许烨恒等人都不明所以,“项链?”   凌玫指了指项链上的吊坠,那上面镶嵌着一枚小小的晶莹玉润的蓝宝石。“是蓝宝石。这枚蓝宝石很特别,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它虽然没有普通的宝石那样剔透,但是这种蓝色带着淡淡的忧伤,它叫人鱼的眼泪,目前是市场上缺货,价格昂贵。博古曾经说这是家传之物,结婚的时候送给了我,我一直带在身边。”   “这和他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余槿说,“以前他给我们讲过关于人鱼之泪的故事,故事很长,大体说来就是南海的一个不为人知的岛国,在古代就盛产这种宝石,后来航海技术的发展,外来人口来到了这个岛上,发现了这种惊艳世人的宝石,引来无数掠夺者。而国内也祸起萧墙,兄弟相残,最后这个小小的岛国就消失在新世界的版图上了。近十几年来,人鱼之泪价格飙升,很多探险家开始寻找这种宝石。传说之中就在南海一些小岛上存在着宝藏,里面有数不尽的人鱼之泪。故事的大体内容就是这些。”   “这和张博古有什么关系?”   “他从来没有说过。”谢玉华说,“但是他曾经说要和我一起去探险,说在海岛上如何生活。他会说,早餐我们就吃绿色得海魂树,他们长着像手指一样粗细的肉质叶片,咀嚼起来口感像仙人掌。就像这种栩栩如生的描述吸引了我,但我只当他都是杜撰的,很浪漫。现在想象,他也许真的知道跟这些海岛有关的事情。”   “你们是说他去过这些地方?”许烨恒问道。   凌玫摇了摇头,“我觉得他没去过,他没这个时间。但他的父亲就不一定了。他曾经说过他父母都是都是探险队的成员,但在他上高中的时候就遇难了。”   如果他父亲留下了什么资料,很可能被张博古继承了。那么张博古需要用假死的方式逃离,是不是因为某些人盯上了他?昨天晚上那些人是不是又是为了资料而来呢?如果真的是如此,这帮人应该也是极其危险的人物。但教授既然已经被逼到用假死来躲避这帮人,资料定然已经被稳妥的处理了。   “你们报警了吗?”   三个人都摇了摇头。   “你们别破坏现场,我让物证来提取证物。”   “你们会抓博古吗?”凌玫急切的问道。   许烨恒想说,“他杀了一个人冒充自己,你说我们会怎么做?”但看着凌玫那伤心欲绝的眼神,只是说,“我们先找到他再说吧。”   G市物证的工作人员很快来提取了物证,从谢玉华的指甲缝中提取到了一份DNA样本,在系统中却并没有比中。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两个“小偷”杳无音讯,就好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对张博古身世的调查发现他父母的档案里除了一段读书的记录,再也没有其他信息,甚至没有也没有他们死亡的信息。如果真如凌玫所说,他们是探险队的成员,那也不是官方探险队。许烨恒猜测他们很可能是寻宝猎人,获得了人鱼之泪的信息,而教授继承了这些信息,才会成为追猎的目标。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教授最后的落脚点――C市终于传来了消息,那边的警察查到有一个人一个星期前以“谢玉华”的名字登上了一艘以游轮,这艘游轮主打孤岛旅游荒野求生的旗号,途径南海很多无人居住的岛屿,航行周期大约2个月。而就在C市的警察联系船长之时,却被告知这个“谢玉华”已经消失无踪了,随之失踪的还有他带上船的一只橡皮艇。他的房间空空如也,只在床铺上放着一封信。船长将这封信传真了回来,C市的警察又将信发给了许烨恒。   第二篇 古墓疑影之47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大海。而这也证实我的这次离开最终以失败收场,但是我还是希望“盗猎天使”能够相信我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   “我写这封信主要是为了帮你们解开几个谜团,第一当然是古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首先我要声明的是,那次盗墓活动,我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失踪,另一个是钱。我需要一种方式躲避越来越近的敌人,死亡是我能想到的最完美的方式。我还需要一部分钱来准备相应的设备。但是,我必须要说,一开始我并不想杀人,这句话对依然爱着我的人来说或许会是一种安慰。我只是想制造一起意外,从黑驴蹄子登山队的面前消失,让他们成为我死亡的证人,但是玉华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他将我逼得太紧了,我只能冒险以假死瞒过众人。”   “大金牙的死,我的确需要负一定的责任,我早就看透了王胖子和胡八一不是什么善类,我特意将他所佩戴的玉观音和购买的玉佩说的价值连城,原本只是想引诱王胖子盗取宝贝,制造一些混乱的局面,但是我没想到王胖子的卑劣的行径,让事情的发展失去了控制。而最终胡八一和王胖子也因为财务问题发生了纠纷,以致于演化出胡八一毒杀王胖子的事情。”   “最后,我亲手结束了胡八一的性命,这种人活在世上本就是多余的,而且恰好需要一具尸体来金蝉脱壳。我特意弄花了他的脸,好让别人认不出来,但看起来一切都是多余的,当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堆白骨。”   “吴昊的死则完全是意外,当我收到他发给我的邮件的时候,吓出了一身冷汗。当时我正在等待游轮出港时间,我很害怕警察找到我,让我所有的计划泡汤。我思虑再三决定去见一见他。但谁也没想到我们之间会发生那种意外,我和吴昊无冤无仇,并不想杀他。这件事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   “当然我人生还有其他的遗憾,比如我再也不能和凌玫白头偕老,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了,比如我只能辜负那些曾经爱过我的人,我只想说,我曾经也无比爱你们。”   “至此,那个曾经的教授张博古已经不在人世了,取代他的是一个崭新的灵魂。”   “请替他跟爱他的那些人说声对不起和谢谢。”   张博古从此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海之中,再也没有音讯。他所提到的“盗猎天使”也让大家毫无头绪。   虽然解开了案子的真相,找到了凶手,但却无法将他绳之于法,总是留下了一丝遗憾。许烨恒将关于案子的所有资料放入资料盒里,准备封存,他最后看了一眼吴昊的照片,心中不免有几分亏欠,这不是他应该得到的下场。他轻轻的把照片放在了资料袋中,合上了盖子。这个小小的盒子容纳了多少人的人生故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这一切都会被尘封在历史之中,还有谁会记得这些受害者?   他将资料盒抱到了档案室中,放到指定的位置,正要离开之时,忽然发现在档案室的角落里,苏唯正静静的翻看着一份又一份档案,他神态专注而凄然。许烨恒看了一眼放档案的架子,缺失的部分都是近五年的档案。想到苏唯的父亲是五年前失踪的,他便明白苏唯翻阅这些档案的意图所在,不禁对他产生了深深的同情,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打开每一份档案?那里面的名字不是受害者就是罪犯。   “小青蛙……”   苏唯抬起头来,紧绷的脸上用力挤出一丝笑容,“你怎么来了?”   “别看了。算命先生说的相逢一定不是这种相逢。”   “你又知道?”   “我当然知道。”许烨恒将他手中的档案强行拿过来,合上,放进了档案袋里。“走啦。下班了。”   苏唯回头再看一眼那些档案,带着一丝难以释然,跟随许烨恒走出了档案室。他正想跟着郝帅的车回家去,忽然接到了韩飞的电话,苏唯心想也许是时候好好谈一谈了,虽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以聊的,韩飞在事后的态度,让他始终无法原谅他。他答应了韩飞的邀请,去餐馆吃个晚餐,好好聊一聊。许烨恒主动提出送他一程。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许烨恒知道又到了和苏唯说再见的时候,只是这一次他却无法像之前那样淡然,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有个人在旁边喋喋不休。   “孙老师说我腿没好,给我放几天假,等我腿好点就回去,反正推理用的是脑子对不对?”   许烨恒很不屑的笑了,“这点真不敢苟同。你这腿是注定要拖后腿了,只是这脑子别步腿的后尘。”   “哼哼!你这是嫉妒的表现。”   许烨恒将车停在了酒店外面,透过玻璃窗,他已经看到了韩飞的身影,一大束献花就放在靠窗的位置,可见这小子是有备而来。“我就等在这里,你去吧。”   苏唯说,“你要不去吃点东西吧,我还不知道聊到什么时候。”   许烨恒点了点头。苏唯下车之后,他也下车去路边摊买了个煎饼果子,回来之后,刷了刷新闻,忍不住透过酒店的玻璃窗看向苏唯,“我也真够无聊的。”许烨恒心想。   桌子上已经摆上了红酒,精致的盘子里盛着八成熟的牛排,苏唯看着韩飞熟练的拿起刀叉,一派上流社会的贵族风度,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吃吧。这里的牛排是全市最好的。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东西。”韩飞微笑着说。   如果是在之前,苏唯也许会露出崇拜的目光,但现在他已经知道这种偏偏绅士风度之下藏着的是怎样的灵魂,实在让他崇拜不起来。“韩飞,我们还是说正事吧。”苏唯将叉子插在了牛排上,“你打算怎么处理李君兮的关系?”   韩飞露出了歉意的微笑,“抱歉,这些都不应该让你承受的。我和他的所有事情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之前的事情,君兮也已经搬出去……”   苏唯呆呆的看着他,大声道,“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你怎么还能说出这也的话来!”   “嘘!”韩飞将手指放在双唇上,提示他小点声。   苏唯歉意的看了一眼周围向他们投来责备目光的食客们,低声斥道,“你怎么能这么对君兮?”   韩飞忙道,“我真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承认我们曾经关系很好,但是堕落是他自己选择的,我给过他钱,想要拯救他,但他走不出父母离异的泥潭,自己选择了这样的道路,这不能怪我。”   “可你竟然给他钱和他睡觉,你知道这多恶心吗?”   “我说过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之后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会一心一意的对你,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苏唯看着他脸上诚恳的笑容,觉得心越来越凉,韩飞竟是这也一个自私到骨子里的人,所以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对李君兮伤害有多么深!   看苏唯没有说话,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苏唯,“打开来看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苏唯压根就不想要什么礼物!这种情况下跟他生气也是多余的,他也根本体会不到你生气的缘由。他漫不经心的打开了盒子,目光却被吸引了,几乎无法离开,盒子里躺着一颗很大的蓝色宝石,“哇哦!”   “这颗蓝宝石叫人鱼之泪,很紧俏的。”韩飞笑道。   想不到在这里又一次目睹了人鱼之泪的风采,只是这一颗比凌玫那一颗大了好几倍!”你从哪里弄来的?”   韩飞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当然是买的啦。你喜欢吧?”   “值很多钱吧?”   韩飞满不在乎的说,“不贵,只要你喜欢就好。”   苏唯有种冲动想要把这颗宝石砸到他的脸上,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以为这样一颗宝石就能收买自己的心!他还没想好怎么让他明白他整个想法都是如此可笑,一个人影忽然走了过来,低声道,“我来晚了。”   “你怎么来了!”韩飞看到李君兮的出现,十分不悦。   苏唯说,“我叫他来的,一起聊一聊之前的事情。”   李君兮目光直直的看着苏唯手中的宝石,表情变得十分奇怪,“这是从哪里弄的?”   苏唯说,“韩飞给的,但我……”   李君兮大惊失色,一把夺过了宝石,怒视着韩飞,“你怎么能送给他这个?韩飞,我算是看错了你了!你简直就是个混蛋。”他说完转身,带着宝石头也不回的就走,只留给他们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苏唯想要解释,却根本追不上李君兮的步伐。韩飞站起身来,看看苏唯蹒跚的脚步再看看李君兮的背影,不知作何是好。   苏唯急道,“你快去追啊,不用管我。”   韩飞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丢在桌子上,人快速的追了出去。等苏唯出了酒店,两个人都已经消失在人流之中。他叹了口气,朝着许烨恒的车走来。许烨恒头上盖了份报纸,半躺在座椅上,好像睡着了一般。   苏唯感到好笑,“喂。别装了。再装,你的热饮都凉了。”   许烨恒做戏做足,伸了个懒腰说,“我怎么在梦中看到了一出狗血剧。”   苏唯感觉心中满是苦涩,勉强笑了笑,“剧是狗血,但那颗宝石却是美的摄人心魄。”   “被打动了?”   “怎么会?只是那是一颗人鱼之泪。”   “人鱼之泪?那怎么能配上你呢?你是青蛙王子啊,怎么也得配颗鹅卵石吧?”   “滚你的。”苏唯笑了。   “去哪里?”   “饿了。我要吃羊肉汤配大饼。”   “怎么能是羊肉汤呢?分明得吃黑驴蹄子。咱们的打赌你可输了。不管怎么说,你的张启灵杀人了。”   “我觉得输的是你啊。我们当初打赌,赌的可是吴昊的案子,这个案子他可是无辜的。”   “我们赌的是他是不是凶手……”   “耍赖……”   《第二篇完》   第三篇 宝石猎人之文案   文案   白骨,原钻,破旧的校舍里曾经发生怎样惊人的一幕!   犯罪现场发现的项链挂坠里是苏唯青涩的旧照,他和案子有着怎样的联系?   噩梦频频,那个令苏唯窒息的男人渐渐清晰,竟是许烨恒!   当陈年往事一点一点露出真实面目,苏唯又该如何去面对亲人,朋友?   第三篇 宝石猎人 1   1   许烨恒将车缓缓停在了省公安部的门口,他在车里坐了几秒钟,抬起头来,大楼的玻璃窗反射出强烈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他知道在某一扇玻璃窗之后,苏唯正在快乐的忙碌着。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分手的时候雨雪霏霏,而今已经杨柳青青。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原本是苏唯的骚扰电话,如今也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份牵挂。新年的时候约好了一起过除夕,结果他要加班,苏唯要出差。在午夜钟声敲响的那一刻,许烨恒站在楼顶上,看着万家灯火,听着爆竹声声,对着电话那头的男孩说一声新年快乐,竟然心中也生出无限满足。   自从遇到这个男孩,他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太多的改变,只是他依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许烨恒迈步走进了省公安厅。   “小青蛙。”当苏唯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看到了苏唯脸上像花儿一样绽放的笑容。   “嘿,怎么是你?来看我?”   许烨恒撑着门框,摆了个随意的pose,他希望在尽量轻松氛围内说出那个惊人的消息。“看把你脸大的。”   苏唯收拾好打印的资料,走上前来,嘻嘻笑道,“怎么了?不是看我就是公干呗?看你笑得比哭还难看,总不会是遭到了不公平待遇来上访来啦!”   许烨恒摸了摸自己的脸,好不容易装出来的笑容竟苏唯拆穿了,“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既然这件事早晚都要说,还是看门见山的好。   “唔!礼物?这么大老远专程送来?”   许烨恒看到他眼中的期待之情,心中苦涩的一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来,在苏唯面前晃了晃,“抱歉,不是人鱼之泪,也不是鹅卵石。”   透明的证物袋里装着一条银色的项链,上面挂着一个圆形的挂坠。苏唯双手接过这个证物袋,这个项链……曾经是那么熟悉,他曾经亲手打开这个挂坠,将他的照片镶入其中。五年了,这条项链随着他父亲的失踪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用颤抖的手再次打开了这个吊坠,里面那张泛黄的照片赫然是青涩的自己。苏唯紧紧将这个项链握在手心里,心扑通扑通的跳。“你从哪里找到这条链子的?”   许烨恒轻描淡写的说,“从今年春天开始,春晖中学旧校区拆除工作已经展开……”   春晖中学是苏唯的母校,学校早已搬迁,旧址只等着拆迁了。   “在一间放置破旧桌椅的房间里,他们捡到了这个,我一看照片就知道这肯定是你的啦!”   苏唯安静了下来,他知道这条链子还不至于让人拾金不昧交到警局里,这里面一定发生了更重大的事。   许烨恒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要不要回去看看你曾经的母校?”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苏唯急切的问道。   许烨恒走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肩膀,柔声道,“小青蛙,拆迁的人在一件放置旧桌椅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具白骨,而这个项链,就遗落在白骨旁……”   苏唯的手一逗,手中的资料一页一页的洒落在地上……   苏唯慢慢睁开朦胧的眼睛,睡梦中父亲脖子上那摇曳的挂坠,变成了车前晃动的小青蛙挂件。   回去的路程已经过半。   “还可以再睡一会儿。”许烨恒说。   苏唯没有说话,沉默着望着窗外,虽然这并不是一个完全预料到的结局,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之时,他所构建的那个充满希望的世界轰然倒塌了。为什么会这样?在经历着这么长时间的等待之后,上天会给他这样一个结局?过了很久,他才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身上有多处骨折痕迹,据陆深判断,应该是死前受到重创,具体死因还在调查之中。”许烨恒尽量以简短的话语描述了案情。   苏唯的眼泪不经意间就落了下来,“死亡时间有多久了?”   “不好说。已经完全白骨化。可能有好几年了。”   “这么说,很有可能,他失踪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这些年,他就躺在我身边,我却不知道……”   “我们还并不能确定这具尸体就是你父亲,也许你应该乐观的看待这件事。”   “死者身高185-187厘米,年龄35-40岁。血型A型。” 陆深给苏唯做了简短的总结,“上身穿黑色T恤,下身蓝色牛仔裤,44码皮鞋。在他口袋里发现一只摔坏的手机,和一个微型窃听器。”   苏唯没有说话,他父亲身高188厘米,失踪的时候37岁。他不知道他的血型,但是苏唯的血型是O型,他父亲的血型是A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陆深将几张X光片在电脑上呈现了出来,指着上面一些痕迹说,“这些伤是死前造成的。他的颅骨受到了撞击,肋骨折断,这说明他死前和人发生了剧烈的打斗。”他指着肋骨上一片小缺口说,“他的肋骨上这个缺口是用尖锐的物体造成的,具体是何种凶器还在查,目前判断,死者很可能是因为打斗造成内脏破裂,失血过多而死。”   苏唯强忍悲痛,问道,“案发第一现场在哪里?”   陆深说,“这个我们现在也无法判断,只能说那个房间不是案发第一现场。在房间的地上我们发现了血迹痕迹,很可能凶手搬运死者尸体的时候造成。”   苏唯知道即便已经过了很多年,即便血液已经被清理过,只要借助于显影技术,依然可以清晰的显现出来。从照片上看,血液滴落和拖拽的痕迹从房间里一直延伸到了房间外,在门口形成了一摊,很可能是死者在这里停留时间比较长。然后拖拽的痕迹在走廊上延伸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深说,“沿着这些痕迹我们来到了教学楼外。但外面地面变化较大,我们只在教学楼左侧的墙壁上发现了血液痕迹,我们怀疑打斗很可能发生在那个地方。我们怀疑凶手和死者因为某种原因发生了打斗,凶手将死者打死之后,就地藏尸,发现了这个堆放杂物的房间,便将尸体藏在了里面。”   看着大屏幕上的图片,苏唯再次回到了学生时代,这个地方对他而言无比熟悉,这在教学楼的另一侧,周围绿树如荫,距离院墙只有几米远,属于一个隐蔽的区域。这里有一条外置的楼梯一直通到教学楼的楼顶上,虽然学校将楼梯封死,严禁学生爬到楼顶玩耍,但苏唯他们还是经常翻越围栏,爬上楼顶看星星。坐在教学楼的楼顶上,仿佛已经出离人世的喧嚣,距离天宫更近了些。   陆深继续说,“所以我们暂时推断案发时间发生在深夜或者假期,如果在上学期间,发生这么激烈的打斗,不可能没有人听见。”   “我想见见那具白骨。”苏唯压抑着内心所有的恐惧,提出了最后的请求。   这一瞬间许烨恒看向了陆深。“不。”陆深果断的拒绝了,“在DNA结果出来之前,我不同意这个要求。”   苏唯愣了一下,他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此刻他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他转身走了出去。   许烨恒对陆深说,“谢谢。”他明白陆深的用意,如果那具白骨根本就不是苏唯的父亲,他不需要承受这样的痛!许烨恒十分感激。   第三篇 宝石猎人 2   2   许烨恒快步追上了苏唯,苏唯转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个人一定不是我爸爸。”   许烨恒欣慰的点了点头。   大黑从走廊的尽头扑过来,抱住了苏唯的大腿,苏唯俯下身,和它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感受到大黑温暖的体温的那一刻,眼泪又一次从身体里溢出来,苏唯睁大了眼睛,让它慢慢消失在眼眶里,现在还不是流泪的时候,要流泪就等到一切真相大白之后!   夏陌和郝帅拍了拍苏唯的肩膀,给了他最热情的欢迎仪式。   “这是什么情况?”许烨恒拿起郝帅桌上的一份报纸,刚看了一眼题目就怒火上涌,“谁让他们报导的?”   “白骨!原钻!破旧校舍里的惊魂一幕!”十足的吸引眼球。   郝帅一脸洞察人情世故的表情,懒懒的说,“拆迁拆出一具白骨,这是多好的八卦资源啊,咱们还没到,记者就到了,你还指望他们沉默不语?”   “原钻是什么?”苏唯问道。   “原钻就是未经切割的钻石,刚从矿里挖出来的石头。”郝帅解释道,“原钻经过切割打磨才能变成光彩夺目的成品钻石。”   苏唯快速的浏览着报纸,尸体是在一个书柜里发现的,死者侧坐在里面,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头颅已经完全白骨化,身体则隐藏在深色的外套里,一只白骨爪从衣袖里露出来。这会是那只牵着自己走过童年少年的手吗?   苏唯将报纸紧紧攥在手中,抬起头来,坚决的说,“我要参与这个案子。”   许烨恒望着他,男孩原本柔和面部轮廓此刻犹如雕刻般坚韧,他在一瞬间长大了,退却了天真烂漫,留下一脸的绝决。这将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但是他了解那种心情,如果自己的亲人被害,他也无法袖手旁观。许烨恒默许了。“我们抓紧时间给你梳理一下案情。”   夏陌将电脑打开,案件的资料立刻放映到了大屏幕上。尸体发现的现场是一间位于角落里对方破旧桌椅的教室,一直都上着锁。发现尸体的柜子摆在最角落里,外面堆满了桌椅,几乎没法靠近。靠近藏尸柜子的窗户破了一页玻璃,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尸体慢慢风干了,气味没有在楼道里蔓延,谁也没有发现这具尸体的存在。   许烨恒将文件翻到了第二页,这是一张尸体放大的图片。“你能从你能从服装上辨认出你父亲吗?”   苏唯摇了摇头,在他的记忆中,那天早晨父亲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站在门口,目送他出门,“小唯,路上小心一点儿,记得吃饭哦!”“老爸,你好嗦啊,谁会不记得吃饭啊!”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他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了学校。虽然学校已经放暑假,但是父亲突然要跑一趟外地送货,苏唯便去学校找韩飞他们作伴了。他只觉得这天早晨父亲比平时更加嗦。他调皮的快速走过拐角,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还还站在那里,一副怅然若失的望着苏唯消失的方向。就在这时苏唯又跳了出来,笑嘻嘻的对着父亲大喊,“老爸,开车上路小心一点哟,要记得吃饭哦,一日三餐哦!”“知道啦!”那成了他和父亲最后的对话。   下一张图,是一块放大的原钻,白色的钻石有点透明,这样看起来只是一块像盐块似的石头,根本想不到它发出耀眼的光芒。“这块钻石有20克拉重,不过成色一般,这种钻石在黑市上都是论斤买的。”郝帅介绍说。   许烨恒将照片翻到了下一页,一个小布包出现在了屏幕上,黑色的底色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飞翔的猫头鹰,眼神犀利的瞪视着前方。“这应该是盛放钻石的袋子,是你爸爸的吗?”   苏唯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包。我爸爸也从来没提过任何和猫头鹰有关的事情。”   郝帅说,“我们觉得这只猫头鹰更像是某种组织的标志,所以搜索了近五年和猫头鹰相关的案子。想不到广大人民群众和猫头鹰苦大仇深,最后搜出了一百多起发生在全国各地和猫头鹰有关的案子。”他拍了拍桌子上的资料夹,“这些案子五花八门,有人因为伤害国家保护动物被抓,有人因为被猫头鹰抓伤报案,总而言之,除了对猫头鹰这种濒临灭绝的动物,多了一层认识,对案子却一无所获。”   “那颗原钻有没有什么线索?”苏唯问道。“这具白骨如果是……我爸爸的话,这颗钻石也肯定不是,我从来没听我爸爸提过钻石。”   郝帅说,“这个原钻更难找线索。在中国的钻石市场上有90%的钻石都是走私而来。就算真的有关原钻的案子,估计受害人也不会报警。”   夏陌说,“但我们还是搜索了一下相关案子,把范围扩大到了珠宝方面,但基本上没找到线索。”   郝帅笑道,“不过,我们找到点儿好玩的东西,你们可以一起看看,恰好也是发生在五年前,所以特意留意了一下。”   苏唯急道,“哪一天?”   郝帅翻了翻文件说,“8月2号。”   苏唯难以掩饰自己的震惊,“我爸爸也是这个时间失踪的。”   夏陌说,“这是富怡大酒店发生的一起珠宝盗窃案,马来西亚籍商人商天齐入住在414总统套房,接过随身携带的项链被盗。商天齐要求看酒店的视频监控,酒店便报了警。从案卷记录上看,商天齐并没有进一步追究,因为赶时间,第二天便离开了中国,回国去了。不过警方当时也调取了酒店的监控并且存档了,但凶手一直没有找到。这监控还蛮有意思的。”   郝帅翘起二郎腿,“为了让你们更好的了解盗窃过程,这两天闲来无事,我特意把酒店的监控视频剪辑了一下。下面请欣赏本帅哥出品的大片。”   视频打开,随着悬疑味道十足的配乐,屏幕上打出了“盗宝猎人“四个大字,下面还跟着一行小字,郝帅影视公司出品。   许烨恒皱了皱眉头,说,“看来我给你们布置得任务太少,你们是太闲了吗?   郝帅说,“你就瞧好吧!”   嘴唇轻触,肌肤相亲,两个人热吻的镜头出现在了画面之中。然后镜头慢慢回放,修长的身体,暴露的衣着次第呈现,这是两个男人!镜头一步步后退,背景也慢慢清晰起来,这一幕发生在酒店的走廊上,背后富怡酒店的名字清晰可见。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嘻嘻着,穿着花哨短袖衬衣的男人拥吻着怀中略显“娇小”的男孩,一只手悄然在他紧俏的屁股上抚摸着。“娇小”男生终于忍无可忍了,拉住了他的手,将高大的男人推离了自己,就在那一瞬间,视频给两个人来了一个清晰的特写。   苏唯惊叫出声,“我爸爸!”   随着他这一声惊叫,视频中的两个人消失在了418房门之后,视频一黑,一行字敲击了出来,“此处省略一万字……”   三个人惊讶的看着苏唯,郝帅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小玩笑开得有些不合时宜。   第三篇 宝石猎人 3   3   “你爸爸?看着跟他证件上的照片不像啊?”   夏陌翻出了桌子上苏湛的资料,证件照上的男人五官端正,相对于他的年纪略显年轻,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但只是一个性格温和的普通中年男人,和视频中这个年轻又魅惑的男孩完全对不上号。   苏唯捂着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五年之后的相见,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他永远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还有这样一面,但那体态,那动作,确凿无疑。“倒回去……放大。”苏唯说。   郝帅将镜头锁定在了苏湛的特写上,他的手腕上带着一块手表,不等苏唯吩咐,他把图片截取下来,用软件进行了处理,表的样子清晰了起来,“还是劳力士牌的。”   苏唯说,“这是我送给他的,从地摊上买的假货,但他一直带在身边。”他忽然想到了个问题,急忙道,“你们在尸体上发现这款手表了吗?”   许烨恒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没发现任何手表。”   苏唯紧紧攥住这根救命的稻草,没有手表,一定不是父亲。他又指了指屏幕,让郝帅把另一只手放大。那只手不经意的摸了摸脖子上一个挂坠。郝帅将图像处理之后,大家清晰的看到“男孩”脖子上的挂坠和那个出现在案发现场放着苏唯照片的挂坠一模一样。至此再也没有人怀疑视频中男孩的身份。   郝帅满腹怀疑的说,“你确定这是你爸爸,不是你兄弟?”   “当然。我哪有什么兄弟!”   “继续吧。”许烨恒说,此刻他也很想知道苏湛和这个男人有着怎样的感情纠葛。   郝帅继续播放视频,在省略了一万字之后,时间已经推移到了第二天早晨9点钟。房门打开,苏湛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依然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只不过脸上已经没有昨天那样魅惑的笑容,他警惕的左右瞧了瞧,快速走过,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几分钟之后,一个“服务生”从走廊尽头款款走来,他推着一辆餐车来到414房间门口,借着酒店墙上反光的装饰材料,他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脸上换上了谦卑而取悦的笑容,轻轻按动了门铃。   苏唯说,“这不是他们的房间。”   郝帅说,“妙就妙在这里,商天齐住在这个房间。这个时间他已经去二楼餐厅吃早餐去了。”   苏唯明白了。这是一个精心安排的局。   “您好,商老板给您点了客房服务。”苏湛对房里的人说。他将餐车推了进去,很快又出来了,推着餐车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他的身体十分放松,身体轻轻的扭动传达出一种愉悦之情,看得出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大家看看苏唯再看看视频中的苏湛,忽然感觉两个人的某些小动作小神情如此相似,犹如苏唯穿越了一般。   几分钟之后苏湛脱下了那套制服,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泰然自若的拿着卡,刷开了418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郝帅将视频按了暂停键,问道,“你们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苏唯想也不想的说,“他在早餐里动了手脚。”   “知父莫若子也!”   视频上打出了一行字幕,“20分钟之后”,414的房门打开,苏湛再次从房间里出来,肩上多了一个小包。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不动声色的朝着电梯走去,然后从容不迫的下了电梯,消失在酒店外面。   视频的最后是一个特写,三张苏湛的照片展示在屏幕上,魅惑的笑容,取悦的笑容,愉悦的笑容,不同的笑容在苏湛脸上绽放得如此自然,转换得不着一丝痕迹,让他那俊俏的面容如谜一样不可捉摸。   苏唯重重的倚靠在椅背上,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苏湛的一面,他的每一个笑容如此熟悉,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又让他感到如此陌生。   夏陌说,“商天齐回到房间之后,发现他的保镖晕倒了,价值百万的珠宝项链被盗,便要求查看酒店的录像。酒店报了警。和苏湛卿卿我我的T恤男被警察从睡梦中叫醒,却发现他和苏湛素不相识,只不过刚刚在酒吧认识的,至于那天晚上发生了些什么,他表示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根本什么也记不清楚了。法医随后在他的血液中检测到了迷药的成分。富怡酒店以安全著称,每一个进入酒店的人都需要确认身份,而苏湛就是用这种方式巧妙的接近了目标。”   郝帅说,“警方最后推断,他前一天晚上进入418房间,从房间上面的排气通到进入414房间的排气孔,并在上面安装了窃听器,随时准备作案。在用食物将商天齐的保镖迷晕之后,再次通过排气通到进入414房间,窃走珠宝,从容不迫的离开。”   这个案子很快就成了悬案。   “也许咱们是时候问一下商天齐,他所丢失的珠宝之中包不包括一批原钻。”夏陌说。   郝帅哼了一声,“夏儿,别天真了,人家本来就是走私钻石的,你还指望他会告诉你?再说,人家都不是中国籍,去哪里找去。”   许烨恒看了看表,说,“今天也不早了,咱们先回去休息,所有的事明天再说。”   郝帅说,“走,我带着你们吃夜宵去,吃完就去我那里过夜。吃饱睡好了才有力气继续奋斗。”   苏唯坐在房间里望着窗外路灯昏黄的光落在空寂的人行道上,无法成眠。当他听说那具白骨的时候,内心是无比震撼的。在父亲失踪之后的每一天,他都能回忆起父亲的音容笑貌,他能感觉到他们拥抱牵手所带来的温度,他渴望着某一天在人海之中不期而遇,再喊他一声父亲。难道两个人真的就此阴阳相隔了?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父亲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怎么还不睡?”许烨恒轻轻推开了房门。   “我睡不着。”苏唯转过头来望着他。   那一瞬间,许烨恒似乎看到他眼中有泪光闪动。他知道眼前的男孩心中压抑了多少疼,一股爱怜之情油然而生。“如果你真的睡不着,我们就来聊聊吧。”许烨恒拿出了一份档案,这是苏唯父亲苏湛失踪的时候,苏唯的报案记录。上面只有聊聊几行字。苏湛作为一个成年人无端走失,警方基本上不会立案调查,除非有其他证据证明这确实是一个案子。   “你爸爸是8月3号失踪的?”   苏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档案,只见上面写道,苏湛,男,37岁,于8月3日走失,至今下落不明,走失之前没有任何异常。下面还有苏唯的签字。   许烨恒望着苏唯,目光温柔而复杂,8月3日,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逢的日子,但苏唯似乎已经不记得了。   第三篇 宝石猎人 4   4   苏唯微微笑了笑,当年他对警察的草率处理非常愤怒,后来还给警察打了几次电话催问结果,结果一无所获。他当了警察之后发誓绝对不会像那些警察一样不作为,因为你的每一个行动都可能是受害者所有的希望。   “韩飞和李君兮陪我去报的案。在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之后,我们就报了案。后来学校的老师们也帮着找了一阵子,一无所获,再后来这件事就沉寂下来。”   许烨恒将苏唯的口供记录了下来,“韩飞和李君兮他们也知道这件事?”   苏唯点了点头,“那时候我们几乎形影不离的。君兮和韩飞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他们两个算是留守儿童,所以暑假也呆在学校里。而我爸爸给人家开车送货,经常要出差。所以我也经常在假期留校。我们三个混得很熟。”   “你爸爸失踪那天,你还记得发生过其他事情吗?”   “我们那时候已经放寒假了,所以……我一直在家里,但他失踪前一天忽然说又要出差,只不过是短途,两三天就回来,我觉得无聊,就去学校找韩飞他们了,但是第二天我摔了一跤,摔到了头部,昏迷了过去,韩飞和君兮将我送到了医院,我在那里住了一天,我出院回家之后,我爸爸就再也没有出现。当然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他撒了谎,他去偷珠宝去了。”   “你怎么受伤的?”   苏唯摇了摇头,“我受伤之后记忆发生了一些错误,我对那一天的记忆是空白的。韩飞他们说我只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楼梯了。”   许烨恒轻轻舒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放松表情,忘记那段记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如果那具尸体的确是苏湛的,那么他很可能到学校找苏唯的时候发生了意外。那么苏唯的意外受伤和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   “许烨恒,你有过关于自己爸爸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许烨恒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爸爸?那个顽固的老头子,可没什么让我可以发挥想象的。”   苏唯笑道,“但我爸爸失踪之后,我就想了很多,我有时候会想他说不定是个大英雄,突然之间接到了秘密任务,只能一走了之,某一天当完成任务,穿上便装,又会出现在我面前,故作轻松的对我说,‘小唯,咱们一起去吃好吃的。’我很傻对不对?”   “对。你居然没有幻想你爸爸是蝙蝠侠蜘蛛侠之类的,以你活跃的思维能力来判断,的确有点傻。”   苏唯没想到自己一本正经的倾诉得到如此不靠谱的回答,忍不住笑了,“说不定我爸爸是超人呢。”   “对,你爸爸也可能是穿越来的,一不小心又穿越回去了,说不定他此刻正在时空隧道中漫步。”   “滚!你还有完没完。”   许烨恒收拾东西说,“完了,早点休息。”   苏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感到一丝丝的温暖,“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大叔,我很难想象怎样去独自面对现在的情形。”   许烨恒回过头来,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天上掉下个大侄子,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苏唯斜躺在床上,以手托着腮,斜眼看着他,“白捡的,你不稀罕是不是?”   许烨恒忽然心跳加速,男孩修长的身体毫无防备的呈现在他面前,如此美好,“对,倒贴的都不稀罕。”   “滚!”   许烨恒轻轻关上了房门,在门外站了两秒钟,听到里面传来鞋子落地的声音,这才转身。   东方的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许烨恒就收到了副局长卫长勋的电话,昨天夜里他已经把擅自允许苏唯留下来调查案子的事情告诉了卫长勋。   “你这小子越来越会自作主张了。”卫长勋说,“我知道你很欣赏苏唯的能力。”   “有这么明显吗?”许烨恒有点不想承认。   “你就差一点写在脸上了。”   “看来我这不动声色的功夫还没法跟您比啊。”   “得啦,我不跟你瞎扯。你想过没有,受害者很可能苏唯的父亲,苏唯对案子的判断会带着感情色彩,他的聪明才智很可能不但无益于案情,还会将案子引向错误的方向。”卫长勋不无担心的说。   许烨恒无赖的笑了笑,“这不是有我吗?您对我还不放心啊?”   “我对你放心个头,你最喜欢感情用事了。案子的进展要及时向我汇报。”   “当然。不过,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操心好吗?”   “还好意思说,没一个让人放心的。”   许烨恒及时挂掉了电话,他不想听老人家唠叨。许烨恒知道就算他不让苏唯参与,他也总会跑去自己调查,与其让他单枪匹马的奋战,还不如将他留在身边,至少可以保护他安全,以免他陷入险境。   第二天一早,韩飞和李君兮来到了警局,如果当天发生了一些苏唯不记得的事情,那么这两个人很可能就是知情者。   经过半年的沉淀,三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早已随风而逝,只不过彼此只见却多了几分矜持,再也不复从前的亲密无间。李君兮找了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依然为了攒钱买房子的梦想努力着。韩飞还是一派年少有为的风头,一切在他脸上都显得云淡风轻。   “小唯,那个人肯定不是你爸爸。你相信我。”李君兮给了苏唯一个温暖的拥抱,苏唯坦然的接受了。   韩飞走上前来,潇洒的向苏唯伸出了手,“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有什么需要,请来找我,你永远是我的男孩。”   苏唯点了点头,轻轻的和他握了握手。   许烨恒将两个人安排到了不同的房间里,安排了夏陌和郝帅给两个人录口供。苏唯和他们两个人都太熟了,不适合录口供,所以他和苏唯坐在监控室里,通过监控器观察着审讯室里的一举一动。   “我一直觉得他们对我有所隐瞒,尤其是君兮,他是个不会撒谎的人,但是我问急了,他又会极力否认,但他的表情总是那么不安。”苏唯脸上写着难以释怀的困惑,“我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害我的,但真想不出他们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许烨恒知道李君兮的特点,所以特意安排了平易近人的夏陌去问询他。至于郝帅和韩飞,两个人有钱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审讯室里,已经从名表聊到了美人上,整个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   “你不要害怕,我们就想聊聊苏唯的父亲,你们都认识他吧?”夏陌说。   李君兮原本紧张的搅在一起的双手立刻放松了下来,“对。苏叔叔……怎么说呢?”他温柔的笑了笑,“是一个很奇特的人。”   “哦?怎么个奇特法?”   “嗯,怎么说呢?他和我们的父母都不一样。那时候我和韩飞家都没什么钱,父母都在外面打工,对我们也不是很上心,经常忘了给零花钱,我们两个过得都很拮据。但苏唯就不一样,苏叔叔很爱他,这一点让我们很羡慕。我们总是期盼着苏叔叔出差回来,到学校来接苏唯,‘小唯,我看到一家很好吃的店,橱窗里的菜品看着很香。我们一起去吃吧。’“小唯,有个地方风景可好了,我带你去看看。”于是他就开着货车,带着我们几个人到处转悠……”   苏唯笑了,“你知道吗?又一次我爸爸领着我们去吃大餐,等要结账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带钱,于是就把我们三个留在那里回家拿钱去了。哈哈,你知道老板的脸有多么难堪吗?等了半天也不见我爸爸回来,老板急了,说,‘你们几个是亲生的吗?那个男人还会回来吧?’”那个时候他永远也想不到父亲会一去不返。有什么样的宝贝在他眼中会那样珍贵,让他放下自己的儿子,铤而走险?”我爸爸就像孩子一样,完全没有什么生活常识,他甚至不记得一天要吃三顿饭。他失踪之后,我真的很担心,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许烨恒调侃道,“看看你一副疏于管教的样子,就知道你爸爸是什么人了?”   苏唯不服气的说,“我们这叫天真烂漫,你懂不懂?”   第三篇 宝石猎人 5   5   另一个审讯室中,两个人从奢侈品中走了一遭的男人,终于将话题拉了回来,“你说苏唯哪点好啊?你们都喜欢他。我们老大也喜欢他。”   韩飞皱了皱眉头,“许烨恒吗?”   许烨恒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个郝帅也是疏于管教啊!   苏唯好奇的望向许烨恒,许烨恒不动声色的说,“你不是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吧?那是审问策略。”   “哦!”苏唯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我就说你不是这种口是心非的人,你明明很讨厌我的。”   “我……”许烨恒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应该坦然接受“表扬”,还是厘清误会。   “许烨恒吗?”韩飞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厌恶,但很快又恢复了潇洒的微笑,“谁会不喜欢苏唯呢?他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但是他是被宠爱着的,就像王子一样。”   “那他们家一定很有钱吧?”郝帅问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一个出入高级酒店,专挑富人下手的惯犯,生活应该很富足才对。   “有钱?”韩飞愣了一下,“倒未必。但他们过得很富足。”   “怎么说?”   “有钱并不是决定生活品质的关键,消费观念才决定了生活品质。”   郝帅表示同意,一个守财奴永远也谈不上生活富足。   “他父亲花起钱来,好像钱从来都不是钱一样。他从不知道心疼钱,苏唯想要什么,他都没有皱过眉头。即便对我和君兮,也从来不会吝啬,但他也从来不会攒钱。又一次他甚至忘记留出钱来交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于是苏唯就背着大包小包的来到了学校,而他爸爸还跟没事人一样,说自己要找个地方睡去,说要睡到我们窗外的树上,当时苏唯哈哈大笑着说,‘夜里你会从树上掉下来的。’”   郝帅和韩飞都大笑起来。   “他当然没有睡在我们窗外的树上,不过,他们父子两个就是这么有趣的人,没有钱,没有家却过得如此幸福,我还第一次见到。”   “你爸爸真的睡到了树上?”许烨恒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他不肯告诉我。”苏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过从那之后,他就把工资都交给我管了。有这么个爸爸也够操心的。”   许烨恒叹道,“原来你终于体会到我的苦楚了,有这么个大侄子也是挺操心的。”他心中却在盘算,苏湛以盗取为生的几率到底有多大?人畜无害的天真模样是犯罪最好的掩护。但他们不稳定的生活是源于理财能力缺乏,还是盗窃收入不固定?   “苏唯失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直跟你在一起吧?”夏陌把话题引到了那天早晨。   李君兮无法压抑心中的不安,低头看着桌面,双手不停的揉搓着。夏陌没有着急,静静的等待着他开口。终于,他鼓起了勇气说,“有件事我们一直没有告诉苏唯,但现在我必须要说了。”   “哦,你说来听听。”   “那天早晨看大门的高叔叔来宿舍里找苏唯,跟他说有个男人找他,我们和苏唯一起出来,当时还以为他父亲回来了,又会带我们出去玩儿。结果那是一辆陌生的车,车上有个男人,跟苏唯说他父亲出了点事,一时走不开,让他来接苏唯过去,有些事要和苏唯商量。”   苏唯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心中的不安如海浪般翻涌浮动,果然,被他猜对了!   “然后呢?”   “苏唯就上了车,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苏唯紧紧握住了双手,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他竟然完全不记得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那个男人的样子你还记得吗?”另一个房间里,郝帅也得到了相似的答案。   “人,我没怎么注意。但是那辆车,是辆好车。小时候我对车还有点研究,那是一辆黑色的豪华宝马。我被它华丽的样子吸引了目光,一直等车子跑得很远我才从上面移开视线。所以我有钱之后,给自己买的第一辆车就是……哦,扯远啦!”   “还有特别的印象吗?”夏陌问道。   “车子我不太懂呢,只知道是辆黑色的车,车的问题问韩飞,他当时还跟我讲了一堆这车性能多好多好,但我都没怎么听进去。不过,我记得车上挂着个猫头鹰。”   听到“猫头鹰”三个字,夏陌立刻提高了警觉,“什么样的猫头鹰?”   “黑色底子,用金线绣的。当时,我感觉那只猫头鹰好像在瞪着我一样。”   苏唯和许烨恒也在监控室里站了起来,这个线索将苏唯和案发现场关联到了一起。   “是这个猫头鹰吗?”夏陌将留在案发现场的那个小布包的照片给李君兮看。   李君兮点了点头,“很像哦。”   “你说你们还是苏唯的好朋友呢,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告诉他,也没告诉警方。”郝帅批评道。   韩飞脸上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好像有什么事困扰着他,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郝帅用笔敲了敲桌子,他才坐正身子,认真的说,“这件事我们也许真的有些不对,但我们当时不应该让苏唯一个人坐上陌生人的车辆,才导致后来的事情发生。我们都很内疚,但当时我们安全意识都很薄弱,根本没有防范。”   李君兮流着泪说,“都怪我们,那天苏唯一定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才会变成那个样子,所以我们一直不愿意说出来。”   苏唯再也坐不住,从监控室里冲了出去,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似曾相识的情节却又如此陌生。他不能再等了。他激动的推开了审讯室的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和我爸爸有关?”   李君兮看到苏唯更加激动,他站起身来,慢慢走过来,轻轻抱住了苏唯,“其实,我真的很庆幸你不记得当时的事情。当我的人生中发生了很多事之后,我才意识到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唯有点懵了,双手握着李君兮的肩膀说,“你倒是快点说啊!你要急死我啊!”   “不管下面你听到什么,都要坚强一点儿,知道吗?”   “那当然啦。”苏唯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你衣衫不整……准确的说,你当时穿着一件不知哪里来的衬衫,里面的T恤也被撕裂了……”   苏唯愣住,这是被人强暴的情形吗?   “而且你脖子上,还有很多痕迹……”   “什么痕迹?”   李君兮犹豫着,嘴唇轻轻抖动着,轻声吐出了那两个字,“吻痕?”   “什么?”   “苏唯,我也是在……堕落之后,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所以……”   苏唯紧紧的握紧了拳头,一张脸涨得铁青,许烨恒看着他,满心担忧,他希望能在他的泪水落下来之前好好安慰安慰他,他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审讯室内的空气突然冻结了,只等一滴泪水打破冰封。   “靠!靠!靠!”犹如火山爆发一样,苏唯将他的怒气全都释放了出来,“这是哪个混蛋,居然敢吻本少爷!我要找到他,赏他几个大嘴巴!许烨恒,你去找叶子安,让他把这个混蛋的拼图给我做出来,我非把他给揪出来不可。”   许烨恒感到一丝异样,却十分欣慰,这个男孩总是这么让人出乎意料,当你认为他会伤心流泪的时候,他却满腔愤怒的站起来准备反击了。   第三篇 宝石猎人 6   6   “你……不难过吗?”李君兮傻傻的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难过?该难过的人是那个混蛋!让他知道欺负本少爷的后果!”   李君兮流着眼泪笑了,“我真没出息,就知道流泪。小唯,你真的好特别,跟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苏唯眼角闪过一丝难过,但他转头间已经换上了云淡风轻的笑容,“就这么点事,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嗯。”   “你们先出去吧。”夏陌说,“我还没问完呢。”   苏唯朝李君兮点了点头,走出了审讯室。许烨恒关上房门,看苏唯扶着头慢慢的走在前面,快走两步,追上了他,关切的问道,“你真的没事吧?”   苏唯无精打采的摇了摇头,“恶心,想吐。”   “这就怀上啦?”   “许烨恒,你想死啊!”苏唯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拳。   许烨恒捂着胸口气血翻涌,但他默默的忍受了,君子动口不动手。谁知苏唯感觉还不过瘾,摇晃着他的身体说,“许烨恒,你现在是不是特幸灾乐祸啊!你就想看着我难过,找机会打击我。别人发生点不幸,你就会觉得自己这个大处男特别有优越感。”   许烨恒也不恼,与其让苏唯默默的难过,还不如让他发泄一下。“你这洞察力啊,有点迟钝啊!我人品这么恶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和我相处了这么久,怎么才看出来啊!啊,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把这里当成你们家卧室了吗?”   听到身后冒出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苏唯急忙停止了进一步欺负许烨恒,叶子安抱着个笔记本站在那里,一脸圣洁的表情,“注意点形象知道不?还省里来的呢?还队长呢?你们两个简直是警队的败类。郝帅那小子叫我来做嫌疑人拼图,他在哪个房间?”   两个人夹道而立,做了个请的动作,叶子安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入了审讯室。   苏唯转头就往监控室跑,他也很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长啥样儿?   郝帅这边已经草草的结束了问话,而夏陌那边还在继续。   “刚才你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能说说后来的事情吗?苏唯是怎么摔到头部的?”   “我和韩飞那时候正在宿舍里玩游戏,小唯就自己回来了。我们看到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都很担心,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说他想去洗个澡,然后他就进了洗手间。我们等了二十分钟,他一直没有出来,我们这才注意到他连毛巾都没有拿,就敲门问他,需不需要毛巾。接着我们就听到一声惊叫,还有盆子打翻的声音。我们很担心他,就打开门。然后我们就看到苏唯躺在地上,他的头磕到了浴室的隔水台阶,昏了过去。”   “我那时候都惊慌失措了,不知道如何是好,韩飞还算镇定。他帮苏唯穿好了衣服,然后带他去了医院。我们到医院的时候差不多都快11点了。医生照了CT说没有大碍,说苏唯晕过去,可能只是洗澡太久,身体有点虚弱,让苏唯留院观察一天。后来苏唯醒过来之后,就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们也就顺势隐瞒了发生的一切。”   叶子安分别给两个人做的嫌疑人拼图摆在了苏唯的面前,虽然过了这么久,两个人对于那人的印象有些模糊,但两人的拼图都描绘了同样的特征,国字脸,浓眉,小眼睛,一侧眼下有一颗明显的黑痣。韩飞也将车的图片找了出来。苏唯对这个人,这辆车完全没有印象了,看着这些图片,他感觉自己似乎正在把新的记忆植入脑海之中,弥补那一段空白。   许烨恒又浏览了一遍郝帅和夏陌的问讯笔录,看到最后一段,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两份笔录十分一致,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两个人共同经历了同一件事事情,但两个人对苏唯摔到过程的用词和叙述语序上竟然也完全一致,就有点可疑了。先魂不守舍,很担心,然后去洗澡,过了二十分钟,没拿浴巾,敲门,惊叫,打翻盆子,摔倒,李君兮惊慌失措……而且这其中李君兮和韩飞同时用了两个成语来描述苏唯晕倒的过程,魂不守舍和惊慌失措。一般人在叙述自己惊慌的时候,不会如此文邹邹的,这两个成语在两份口供中同时出现,就让人起疑了,它更像是为了形象的描述某个过程,精心杜撰出来的,所以带着雕琢的痕迹。   “师兄,没什么事的话,录完口供就让他们回去吧?”夏陌问道。   许烨恒点了点头,目前他还不打算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去怀疑这两个最接近案发现场的人。   “那个……还有一件事……小唯穿回来那件衣服我一直保留着。我们对他隐瞒了事情的经过,所以打算将那件衣服处理掉,但是我觉得也许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留下来比较好……你们需要吗?”   “当然。“苏唯高兴的说,“君兮,你太厉害了。这件衣服上可能给我们提供很多线索。待会我和你一起去拿衣服。”   “那个接走苏唯的男人穿着这件衣服吗?”夏陌问道。   “不,我没有这也的印象,他应该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因为我当时的印象是,苏叔叔果然不是普通人,认识的都是开汽车打领带的人。”   那件从苏唯身上脱下来的短袖格子衬衣被李君兮保存得很好,折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塑料袋里,压在了箱子底下,一直没有动过。衣服是大小185的,说明所有者的身高不低,衣服还很新也很干净,衣角领口都没有磨损的痕迹,看起来衣服的主人十分珍惜。   “老大,我们把这件衣服送去物证那边吧。”夏陌发现,将衣服给许烨恒过目之后,许烨恒却陷入了沉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老大?你是不是太累了?”   拿着衣服的许烨恒终于回过神来,将衣服递给了夏陌,“去吧。”   许烨恒回到家之后,径直走向了卧室之外的另一个房间。苏唯说的没错,他的确租了一个两室一厅,他的另一间房子里放了些特别的东西。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两眼,然后迅速的拉上了窗帘。他打开了灯,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这房间的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个衣柜,一个书架和一台电脑,书架上放着的不是书,却是一排一排的影碟。电脑后面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有远景也有近拍,但仔细看去,所有的照片却都是一个主角,那是一个有着清澈面容和灿烂笑容的年轻男孩,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风儿轻轻吹动他的头发,岁月似乎将所有的美好都停驻在了这张年轻的面容上。   许烨恒用目光轻轻抚摸着每一张笑脸,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在这笑容里慢慢消散,心灵得到了彻底的净化。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合影,男孩和许烨恒穿着同款的格子衬衫相拥于沙滩上,身后是碧海蓝天。他将这张照片从墙上拿了下来,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埃,凝视良久,然后放在了桌子上。   他快速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电脑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堆文件袋,每一个上面都标着醒目的日期,他找到了五年前年八月份的那个文件袋,将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那里面除了一叠一叠的A4纸,还有很多照片,他从中找到一张照片,那是一辆黑色的宝马车,车的前端赫然挂着一个猫头鹰挂件。他自信辨认了一下那个挂件,确定无疑之后,将照片摆在了桌子上。   他又从中挑出了更多的照片,然后将文件夹封好,放进了抽屉里锁好。他拿起一张照片,点燃了打火机,挑动的火焰映照着许烨恒阴沉的脸,那里有着难以释怀的痛苦神色。他凝视着这可以毁灭一切的小小火焰,感受着它灼热的温度,良久,就在火焰即将灼烧照片之际,他忽然将打火机熄灭了。他再次端详了一眼照片,忽然改变了主意,他带上手套,将照片擦拭干净,然后找了一个信封放了进去。最后桌子上只剩下他和男孩的那张合照。他再次仔细看着照片,眼中充满了温柔。最后他走向书架,将这张照片夹在了一个影碟之中。   第三篇 宝石猎人 7   7   无法后退,无法逃离,有种窒息的感觉。苏唯挣扎着,却无济于事,眼前晃动着一个模糊的男人的脸,他靠的很近,他能感觉到他身上传递的温热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厌恶。   “我注意你很久了,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如此特别……”   想逃!想逃!但是无路可逃,他用自己强有力的手臂,束缚住了自己的行动,他感觉到那个男人的重量全都压向了他的身体,他想要推开他,伸出的手臂就像碰到了一座墙,如此无助。   “你的眼神如此清澈,配上蓝宝石一定非常好看,今晚,我要把你打扮成最漂亮的男孩。”   是谁?是谁?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不要害怕,慢慢睁开眼睛,看清楚它的庐山真面目。光线渐渐明亮起来,男人模糊的五官渐渐清晰起来,深邃的眼睛带着疲惫的神色,斜入鬓角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呈现出倔强的姿态――许烨恒!他惊叫着清醒过来,却忽然发现黑暗之中,近在咫尺晃动着一个人影,他想也不想挥动拳头打了出去,想占他的便宜可没这么容易。   对方发出一声惨叫,捂着眼睛倒在地上。这一声惨叫彻底让苏唯清醒了过来,咦,声音听着有点熟悉啊!”许烨恒!你在做什么?”苏唯拉了拉被子,将自己捂得更紧了一些,“你三更半夜的爬上我的床,莫非想图谋不轨吗?”   许烨恒捂着一只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冷哼道,“你想得倒是美?就你这小样儿!还爬上你的床?”   苏唯想到梦中那忽然清晰起来的脸,心中还是一阵阵发毛,那感觉太真实了。“大半夜的,你不是回家了吗?干嘛来啦?”   “图谋不轨啊!”许烨恒气呼呼的说,他走到门边打开了灯。   苏唯看到他一只眼睛已经乌青,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活该啦,谁让你深更半夜的进来,又跑到我床上的。”   “你床上,你请我,我都不会上。要不是看你做噩梦,我懒得管你。”   “哼,我做噩梦,还不是因为你在梦中欺负我!”   许烨恒斜睨着苏唯,用挑逗的语调说,“是吗?我到底是怎么欺负你的,说来听听啊?”   苏唯感觉那目光种满满的都是调戏,又想到刚从梦中的情形,两抹绯红飞上了脸颊。   “怎么?这还羞涩了?”   “滚!老流氓。深更半夜的不睡觉,你有毛病啊?”   “你才有毛病呢!我睡着睡着就被一个电话吵醒了,而且打电话的人还是那个最让人讨厌的陆医生,我可不敢不接。”   苏唯忽然意识到了许烨恒的来意,紧张的望着他,握着被子的手轻轻的抖动着,“是不是我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   许烨恒表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苏唯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去,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确定了?”   许烨恒再次面容沉痛的点了点头。   “啊……”这一刻,苏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痛之情放声大哭,“呜……怎么会这样,我等待了那么久,怎么会这样!……我一直以来那么努力,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哭泣,努力的让自己快点长大,努力的让自己的每一天充满希望,努力的让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还在,一个不会被抛弃的孩子……我那么努力的成为一名好警察,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做找到他,那是支撑着我生活下去的信念,可是现在……”   “小苏,你听我说……” 许烨恒走过来,将手搭在苏唯的肩膀上,轻轻坐在了床边。他第一次感觉到活泼快乐的苏唯内心深处如此自卑,失去父亲,是他人生中永远也无法弥补的痛。   苏唯顺势抱住了他,趴在他肩头上泣不成声,许烨恒感觉滚烫的泪水已经打湿了他薄薄的衣衫,温热的身体在他怀中颤抖着,“我不听,我不听,你别管我,让我哭一会儿……大叔,我曾经怪过我自己,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他离开。我也偷偷的恨过他,为什么生下我,又不肯尽赡养义务,悄无声息的离开……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躺在距离我咫尺的地方,化作了一具白骨……”   许烨恒说,“我也没想到那具白骨竟然不是你父亲。”   “你说什么?”苏唯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说结果出来了,确定你们的DNA不匹配。”   苏唯愣了一秒,双手掐住了许烨恒的脖子,狠狠的将他按在了床上,红肿的眼睛里眼泪尚未及时收回,脸上却绽放了明媚的笑容,“许烨恒,你找死啊!”   许烨恒被他卡的喘不上气来,伸了伸舌头,勉强笑道,“咳咳,这关我屁事,我要告诉你,你说你不听的。”   “你耍我!”苏唯抹了一把眼泪,却难以压抑内心的喜悦,他顺势扑过来,整个人压在了许烨恒的身上,在他胸口上擂了一拳,“许烨恒,你个大混蛋,你知道我多么害怕吗?这些天,我简直……”苏唯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你还拿着件事吓唬我,你简直不是人。”   许烨恒心道,是你反应太快了,这样怪我?他膝盖用力一顶,将苏唯掀翻在床上,顺势转身,将他压在身下,双手压住了苏唯的手,让他动弹不得,“谁让你先动手的,我可不像你,君子动口不动手。”   “许烨恒,你也太狠了。等等,犯罪现场的其它血样呢?是我爸爸的吗?”苏唯不得不问,必然会出现在犯罪现场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受害者,另一种是凶手。   “不,没有匹配。”   苏唯总算送了一口气,他挣扎了一下,完全无法挣脱,肌肤轻微摩擦带来的热度,让他忽然意识到两个人贴得如此近,心怦怦的跳动声,如此清晰。两个人深情凝视着彼此,苏唯却没有再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别样的情愫,和韩飞靠近亲吻他的感觉不一样的情愫,他隐隐感觉到了这其中的微妙差别,却对这份感觉渴望而心动……   许烨恒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苏唯,感受着身下充满青春活力的身体,长久以来的空虚寂寞被久违的怦然心动的击得粉碎,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渴望一份再次心动得感情,一次肌肤相触的拥抱,这一刻他感觉终于从行尸走肉中活了过来,身体的感官也正在慢慢复苏,他渐渐感觉到了身下这具充满活力的身体的魅力,也感觉到了内心深处压抑许久的渴望,渴望着去爱,渴望着被爱,渴望着在每一个痛苦的夜晚有一个人陪在身边……   “你,特意大半夜的跑来告诉我……”苏唯有些难为情的开口了。   “对。却被你揍了个乌青眼……”   “一只有点不对称,要不要再来一只……”   “我可不想成为大熊猫。”   许烨恒放开了苏唯,慢慢站起身来,“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苏唯也有几分不好意思,“许烨恒,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许烨恒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出来房间。他来到车里,却久久不能平静,那一刻的愉悦之情,如此鲜明,如此美妙,就好像是一条被冰封千年的鱼在融化的那一刻所感受到的生命活力。他还活着!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渴望着去拥有那份美妙的感觉。   许烨恒抬起头来,苏唯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俯视着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许烨恒向他挥了挥手,发动汽车,驶入了黑暗的夜里。也许黑夜是最好的冷却剂,寂寞是最深刻的检讨。   “小青蛙,今晚就好好享受这一刻吧。”   苏唯说的没错,他的确没有说实话,还有一个消息,没有告诉他。当他看到苏唯如释重负的笑容之时,这个消息无论如何他也开不了口了。   至少等到明天吧。   8   苏唯晃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警局,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笼罩在心头的阴云已经散去,天空晴朗无比。虽然这个案子和他父亲没有关系,但是留在案发现场的挂坠,又给了他一丝希望,他觉得距离父亲越来越近了。有时候他心中隐隐会有种感觉,父亲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自己,他会站在窗口搜索每一扇窗户,探查每一个行人,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狭长的走廊里,挂满了各种宣传资料和宣传照片。苏唯早已经看过很多遍了,此刻再一次漫不经心的瞄过,目光忽然停留在了历年刑侦队的合影上。他从众人的身影中找到了年轻的许烨恒。有时候你很难想象时光是如何改变了一个人,但是偶尔不经意间回首,凝眸过去的某一刻,你才会发现,时间带走了太多太多。年轻的许烨恒眉目清朗,身材高挑,脸上洋溢着迷人的青春气息,站在众人中间随意的摆了个pose,却显得意气风发,出类拔萃。   “师兄年轻的时候迷倒过很多女孩子呢。”   听到夏陌的声音,苏唯回过头来笑道,“怎么才几年就堕落成中年大叔了呢。”他再回头望向那张照片,忽然愣住,许烨恒身上穿着一件格子短袖衬衣,竟然和李君兮交给警方的那一件如此相似,心中涌起一丝惊慌失措,不由的想到了昨天晚上梦中见到许烨恒的样子,那个在自己身上留下吻痕的男人,会是许烨恒吗?这不可能啊!   第三篇 宝石猎人 8   8   苏唯晃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警局,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笼罩在心头的阴云已经散去,天空晴朗无比。虽然这个案子和他父亲没有关系,但是留在案发现场的挂坠,又给了他一丝希望,他觉得距离父亲越来越近了。有时候他心中隐隐会有种感觉,父亲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自己,他会站在窗口搜索每一扇窗户,探查每一个行人,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狭长的走廊里,挂满了各种宣传资料和宣传照片。苏唯早已经看过很多遍了,此刻再一次漫不经心的瞄过,目光忽然停留在了历年刑侦队的合影上。他从众人的身影中找到了年轻的许烨恒。有时候你很难想象时光是如何改变了一个人,但是偶尔不经意间回首,凝眸过去的某一刻,你才会发现,时间带走了太多太多。年轻的许烨恒眉目清朗,身材高挑,脸上洋溢着迷人的青春气息,站在众人中间随意的摆了个pose,却显得意气风发,出类拔萃。   “师兄年轻的时候迷倒过很多女孩子呢。”   听到夏陌的声音,苏唯回过头来笑道,“怎么才几年就堕落成中年大叔了呢。”他再回头望向那张照片,忽然愣住,许烨恒身上穿着一件格子短袖衬衣,竟然和李君兮交给警方的那一件如此相似,心中涌起一丝惊慌失措,不由的想到了昨天晚上梦中见到许烨恒的样子,那个在自己身上留下吻痕的男人,会是许烨恒吗?这不可能啊!   “嘿,小苏,你怎么还在这里?叶子安到处找你呢?让你去会议室。”郝帅远远的喊道。   “哦。”苏唯收回思绪,走向了会议室,心中还在暗骂许烨恒这个混蛋!就在拐角处,他和一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不正是许烨恒吗?只见他脸上戴着副大墨镜,把整个眼镜都遮了起来。苏唯不由得乐了,看来昨天晚上那一拳打得不轻,“喂,眼盲了?走路都不看路的?”   许烨恒撑着墙角摆出一副睥睨群雄的姿态,“小样儿,得意个头!”   苏唯伸手想把墨镜拿下来观摩一番,却被许烨恒一把推开了。   “哼。还不让参观啊!都成国宝级的了吧。”   “国宝那是随便让你参观的吗?”许烨恒推开门走进了会议室,苏唯跟在他后面,发现叶子安和陆医生已经等在会议室里了,副局长卫长勋也在,感到有些奇怪。   卫长勋盯着许烨恒看了许久,也不见他把眼镜摘下来,斥道,“你在室内戴个眼睛干啥?”   许烨恒尚未回答,苏唯抢着道,“他患了眼疾,怕见光。”说完得意洋洋的望着许烨恒。   卫长勋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哦,那咱们把灯关了吧。”   叶子安起身关掉了灯,房间里没有窗户,只剩下投影仪发出微弱的光芒。许烨恒暗骂道,“算你们狠。”他两眼一抹黑啊,手上的资料一个字也看不到,只好摘下了眼镜。   “呀!许烨恒,你这是被家暴了吧?”叶子安尖叫道。   我还被强暴了呢!许烨恒没搭理他,说,“咱们进入正题吧。”   卫长勋也笑了,“你这个确实得避光。”   苏唯偷眼瞧去,许烨恒的一个眼眶肿的高高的,有点心虚,但转念一想,谁让你在梦里欺负我的,活该!   陆深转头对苏唯说,“昨天,许烨恒都跟你说了吧?”   苏唯愉快的点了点头,“对,DNA检测结果不吻合。”   陆深看了一眼许烨恒,许烨恒却低着头,没有回应,苏唯感觉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苏唯疑惑的道,“怎么啦?”   许烨恒这才说,“其实,昨天我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苏唯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深打开了放映机,屏幕上出现了苏湛的身份证信息,“这是你爸爸的身份信息,但是我们在对苏湛的身份背景分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又将一张一代身份张照片放映了出来,“这是我们发现的苏湛最早的身份证证件照。”   苏唯看着屏幕上陌生的面孔,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无论怎么看,这张身份证上的面容都和苏湛有着巨大的差别,照片下面那串数字却和父亲的身份证号一模一样。   “你父亲到底是谁?”陆深最后抛出了这个让苏唯震惊的问题。   苏唯注释着身份证上父亲熟悉的面容,许久才说,“你说他冒充苏湛的身份?也许是整容了呢?”   叶子安说,“就是整容技术也没有这么先进吧?简直改头换面。”   陆深说,“为了确保信息准确,我们把苏湛的所有资料都找了出来,并且联系上了苏湛的唯一的亲人,他的老母亲,他们证实,苏湛在二十多年前不知所踪,我们抽取了他目前的DNA和你的DNA进行了比对,你们没有亲缘关系,这说明苏湛并不是你父亲。”   苏唯急了,“会不会是身份证号弄错了?”   叶子安说,“你不要怀疑我们的工作哦!我们有证据证实,你父亲盗用了苏湛的身份信息,目前有证据可查的是,你父亲从换二代身份证开始,就用自己的照片顶替了苏湛。”   “二代身份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2004年开始换二代身份证的。你父亲也许在那之前就以苏湛的身份生活了。”   苏唯怔怔的坐在椅子上,他办理过那么多曲折离奇的案子,却想不到有一天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我爸爸是谁?”   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那我又是谁?”苏唯心中万马奔腾,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之中一遍一遍的闪过,他想要抓住,却又转瞬即逝。“小唯,你是爸爸唯一的亲人,你可不能不要爸爸哦。”“小唯,等你长大了,咱们一起去周游世界哦。”“小唯,咱们所有的千,我都放在这里了,你记得地方啊!”“小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不会孤单的,你有两个好朋友。”……   许烨恒柔声道,“你爸爸有没有提起过他有什么亲人?”   苏唯摇了摇头,“那我妈妈梁筱筱呢?虽然我爸爸说她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但她的信息总不会也是假的吧?”   叶子安说,“她的信息的确不假,但这个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跟着父母移民国外了,我们也联系上了她,她根本就不认识你父亲,更不要提跟他结婚了。你父亲的结婚证明,还有你的出生证明都是假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苏唯感觉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已经破灭,如果他连他爸爸是谁都不知道,又该如何找到他?如果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他该何去何从?   卫长勋说,“小苏,我们相信你不知道这一切,你也是受害者,甚至你是不是你父亲的孩子都是一个疑问……”   “不,不可能的。”苏唯吃惊的望着卫长勋,他自始至终都没怀疑过这一点。“我爸爸对我那么好,他不可能不是我爸爸。”   卫长勋继续道,“这一点咱们也需要证据来证明,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让你提供你父亲的DNA给我们,我们好核实他的身份。”   苏唯疑惑了,“时隔这么久,我从哪里弄他的DNA?”   卫长勋安慰道,“你回去好好想想。也许能想起还保留着他的一些东西。这是唯一能找到你父亲身份的线索。”   离开了会议室,苏唯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却又和刚从身轻如燕的感觉如此不同,现在的他就像风中的柳絮,既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第三篇 宝石猎人 9   9   许烨恒目送苏唯走出去,心中涌起丝丝难过,待叶子安和陆深离开之后,许烨恒对卫长勋说,“您说有没有别的可能?”   “什么可能?”   “咱们也别老想着人家是罪犯,也许人家……隐姓埋名是带着秘密任务呢?”   “秘密任务?”   许烨恒硬着头皮说,“也许人家加入了证人保护计划呢?也许人家是……国际刑警呢?”   卫长勋用鄙视的眼神将许烨恒上下打量了两遍,“也许是你脑子进水了,也许是你吃错药了。你在跟我胡扯什么?”   许烨恒也知道不太可能,但想到苏唯说的,谁没有梦想过父亲是一位大英雄呢,如果这些猜测被证实是真的,那只小青蛙还不知道多开心呢。“我是说,咱们得放开思路考虑考虑别的可能性。你看咱们也不知道苏湛从商天齐那里偷了什么东西,商天齐说是珠宝项链,却又不愿意报案,说不定被盗的东西根本不是珠宝,而是商业机密或者其它违法的东西,这就不排除苏湛是在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那苏唯怎么解释?”   “也许……苏唯就是他身份的掩护呢?”   “掩护完了,就直接扔了?”   “也许他出了意外,比如失忆了,联系不上上线了,也忘记苏唯了……”   卫长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刑警,回家写小说得了。”   许烨恒用力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大概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己也跟苏唯似的开始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这不是听从党的号召,放宽思路,争取早日破案嘛!”   许烨恒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苏唯还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他倚着墙,两眼直勾勾的望着窗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竟也带着忧伤的美感。当美感这个词从他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他无奈的笑了,自己最近看起来有点不正常。他将步调调得轻快了一些,提高声调说,“小青蛙,你终于要开始真正的使命啦。”   “啥?”   “找妈妈啊!”   “滚!”苏唯紧绷的脸破冰了,绽放了丝丝笑容,“许烨恒,你说妈妈是谁?”   “你妈妈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看你多半是你爸爸充话费送的。”   “你还网上下载的呢。”苏唯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许烨恒,我刚刚想过了,不管我爸爸是谁,弄清楚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至关重要。我必须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当然。如果你能想起来的话。”   许烨恒拿着厚厚的化验单,跟在苏唯身后,奔走于医院的各大科室之间,所有的检查都给出了一个结果――他非常正常。   苏唯拿出了最后一张挂号单,许烨恒看到上面精神科三个字,笑了,“你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切!”苏唯不理会他的调侃,认真的说,“本宝宝智商一百五,绝对没有问题的。如果物理检查解释不了我的问题,那一定是心因性的。”   苏唯拿着化验单,拽拽的走进了精神科,当他走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可能性,却没有一点可以肯定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心理受到刺激,选择性失忆;很有可能是摔倒之后,短时记忆未能获得编辑未能进入长时记忆,便消失了,很可能……苏唯想要的不是可能发生了什么,而是怎么才能想起来,医生却没能给他提供答案。   “也许,你有没有想过,小青蛙,有些事既然选择了忘记,就让它尘封在记忆中比较好。”许烨恒说。   “No!”苏唯坚决的说,“不管我曾经受到什么伤害,让我选择了忘记,我都要想起来。那时候的我只是一个孩子,没有办法惩戒恶人,只能选择逃避,但现在,我长大了,是伸张正义的时候了。”   许烨恒看着他坚定的目光,所有规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此时此刻,他应该做的也许不是劝他放弃,而是帮他回忆起过去。   “催眠。”陆深听完苏唯介绍的情况之后,只给出了两个字。   苏唯忽然觉得还是陆深靠谱,眼前闭塞的门瞬间打开了。如果他只是选择性的忘记,那么他所经历的一切一定还存在于潜意识之中,这就好比他把一件东西完好无损的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他只是一时找不到而已,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正确的路径,掀起盖在上面的帘子,一切便真相大白了。   陆深帮苏唯联系了一名专门研究催眠的专家,于文。苏唯和于文在他的别墅见了面。于文热情的接待了他们,“陆深打电话来,我特意请了半天假。他还是那么忙吗?原本我以为他会一起来的。”   许烨恒说,“发生了案子,陆医生一直忙着寻找线索。”   “哦,今天的催眠也和案子有关?”   苏唯说,“当然,您要是能把我催眠了,也算是帮了陆医生一个大忙。”   于文笑道,“那他可得请我吃饭了。陆深自从他弟弟去世真的是变了不少。”   “他弟弟?”苏唯讶然道。   于文看着两个人惊讶的神色,忙道,“对啊,原来你不知道啊?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件事?”   苏唯看向许烨恒,许烨恒说,“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是新来的不知道。大家都不想提这件事,免得传到陆深耳朵里,让他伤心。”   此刻,苏唯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死的?”   许烨恒说,“被人害死的……”他说完这几个字再也说不下去,转头望向身旁的一层绿色植物。苏唯很意外的在许烨恒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伤,仿佛一片海,深不见底,便没有再问下去。   于文又和苏唯聊起了家长里短,等和苏唯完全熟络了,才邀请他进里间。   “许烨恒,我进去了啊!”苏唯在进入房间之前,郑重的和许烨恒打了声招呼。自从提起陆深的弟弟,许烨恒就有点心不在焉了。   许烨恒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来,两人凝视着彼此,许烨恒看到苏唯眼中闪动着一丝惶恐不安,忽然意识到,这个男孩不管如何坚强,对于自己将要面对的事情还是充满了恐惧,明知道过去伤痕累累,还执意要揭开伤疤,清清楚楚的看一看那伤口的形状,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也许一会儿从这个房间里走出来,他就会变成一个可悲的受害者,谁也不想面对这样的转变。   许烨恒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小青蛙,不管你想起什么,都不用害怕,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在这里?”苏唯轻出一口气,似乎想要让许烨恒进去陪着他,但看了一眼于文,终究没能开口。   许烨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如果可以,我愿意在你的噩梦里,保护你。”   苏唯品味到了一丝甜蜜的味道,想到昨晚梦中那戏剧性的一幕,笑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窗前一张铺着米色垫子的躺椅上,风轻轻的吹动着米白和浅褐条纹的窗帘,一个古典的摆钟式座钟指针发出卡擦卡擦的声响。   凝视着单调的钟摆,睡意慢慢袭来,他慢慢闭上了眼睛,于文轻柔的声音就像风拂动窗帘,一切都宁谧而舒服。   啊,他看到了。那一天也像现在这样阳光明媚,夕阳将他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他跳跃着穿越了斑马线来到马路另一边,那里有一辆车在等着他。一定是爸爸回来了,他经常开着单位的车过来。   车窗摇下来,一个陌生的男人露出头来,“嘿,你就是苏唯吧。你爸爸有点忙,让我来接你。”   “是吗?你和我爸爸在一起工作吗?”   “对。”   “我朋友能一起去吗?”   男人看了看站在马路另一侧的两位少年,为难的笑道,“要不我先带你去找你爸爸吧,等会儿,你问你爸爸。”   苏唯轻快的坐进汽车的后排座位上,对着韩飞和李君兮挥了挥手。   汽车缓缓的启动了,车前黑色的猫头鹰挂饰轻轻的晃动着。   车子在马路上行驶着,他透过车窗看着川流不息的下班人群匆匆的行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渐次亮起里霓虹灯,路边的店铺开启了闪烁的招牌。   陌生的街景让男孩有了一丝警惕,“叔叔,我们这是要上哪里去啊?我爸爸的工作单位并不在这里呀。”   车子从主路上驶下,进入了支路。两侧住宅小区的围栏上,绿色的藤蔓植物迎风招展着。   “今天我们去个特别的地方,所以你爸爸才让我来接你的。很快就到了。”   “好期待啊!爸爸总会带我去不同的地方。”男孩发出愉悦的感叹声。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个独立小院的门口,那是一栋精美的二层小楼,楼前的小院里盛开着各色的花朵,一束牵牛花沿墙而上,在二楼的窗户外面飘逸成绿色的瀑布。“你爸爸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男孩下了车,走向那座小院儿。院门没有关,他拾阶而上,穿过花丛,来到了屋门前,他按动了门铃。随着清脆的叮咚之声,门打开了。   “爸爸……”男孩的笑容僵在脸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打开了门,屋里温柔的灯光在他周围镀上了一层光晕,他看不清他的脸。   第三篇 宝石猎人 10   10   “你来啦。进来吧。”男人有着磁性的低音,非常动听。   苏唯回头看了看,开车带他来的男人在车里向他挥了挥手,然后发动汽车,驶离了别墅。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他才回过头来跟着男人进了房间。身后传来了房门关闭的声音。   这是一栋非常漂亮的房子,里面到处摆放着精美的家具,漂亮的瓷器,盛开的花束,镀金的杯盏。男孩目不暇接的打量着四周,“我爸爸呢?”   “坐下来等一等,他很快就来啦。”   “嗯。”   男孩坐在沙发上,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精美的房子。“你是我爸爸的朋友吗?”   “对。果汁还是茶水?”   “果汁。”   男人转身出去了,过了片刻他端着一杯橙汁走了出来,放在男孩面前的茶几上,顺势坐到了苏唯身边。他坐得如此近,苏唯能感觉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温热气息,他感觉有点澹端起桌子上冰镇的饮料,轻轻喝了一口,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男人的嘴角上扬,勾出一抹微笑,“你喜欢宝石吗?”   “嗯。还好吧。”   “你这样漂亮的男孩要宝石来配才好,精美的宝石,带在你身上,才会发出那种夺目的光芒。你喜欢什么样的宝石?”   “蓝色的吧。我就有一块蓝色的宝石。”男孩从脖子上摸出一个吊坠,那上面镶嵌着一块蓝色的宝石。   “你从哪里弄来这块宝石的?”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异样。   “我从出生就带着了,我爸爸说,我要随身带着这块宝石,它会保佑我平安的。”   男人轻柔的笑了,“对,你应该戴着它,蓝色很适合你,它温润的光芒衬托的你更加漂亮,而你年轻的肌肤也会让宝石的光芒更加魅惑,这叫相得益彰。”男人放下宝石,轻轻的勾起了男孩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好一张精致的脸。”   男孩面红耳赤,往旁边躲闪了一下,男人却如影随形,将他逼到了沙发的角落里,“我这里还有很多宝石,想不想试戴一下,很漂亮哦。”   男孩急忙摇了摇头。   男人依然陶醉在宝石的世界里,“你带上一定会很漂亮。我会给你拍漂亮的照片。”他硬捏着男孩的下巴,慢慢俯下身,在他的双唇下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男孩惊讶的望着他,许久才反应过来,“你个混蛋,要干什么?”他用力的推开他,但男人弓起身子,用自己强有力的臂膀将他笼罩在自己的身体之下,那双魅惑的唇一开一合,吐出男孩从未听过的字眼,“你真的很漂亮,我注意你很久了,有些宝石只有你才配得上它们。”   男孩忽然感觉好热,有一团火从身体里燃烧起来,他用双手用力的抵着男人的胸口,“放开我,你个混蛋,你想干什么?我爸爸在哪里?”   男人忽然起身而去,“刚刚跟你开玩笑的。你再坐一会儿,你爸爸很快就来了。”   “我要见我爸爸。你走开。”男孩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脚下一软,差一点摔倒在地,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如此无力?   “喂,别激动,先坐一会儿。”男人拉住了他的衣袖,他用力挣扎着,白色的T恤一下子撕裂了。他顾不上这么多,向着门口走去,他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他用力的推着门,却怎么也推不开,双手却感觉越来越无力。“放我离开这里。我爸爸会教训你的。”   “不会的哦。乖乖的,在这里玩儿吧,叔叔这里有好多好东西。”   “放开我……”男孩再也无力挣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抽走他的力量,他的意识。他几乎瘫软在男人怀里,男人轻轻抱起他将他放在了沙发上,最后一刹那,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杯果汁上,一定是那杯果汁……   好热!隐隐约约肌肤相触的感觉让他十分恶心,但他无法动弹不能反抗,像一条失水的鱼,躺在炽热的沙滩上,谁来救救我!他从心底发出呼唤。   他的身体浮动起来,他在移动,他在上升,他再次躺了下去,身体下面柔软的触感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让他一直沉下去,沉下去……   “醒醒!喂!醒醒!”   一个声音在回应他,从漆黑的夜里。   “你没事吧?振作一点!”   一只手从黑暗之中伸出来,抓住了他下降的身体。   不,他要浮上来,他不要就此沉沦下去,他要找到他爸爸!   那个声音非常热切而紧张,那只手坚定而有力。   光,他看到了光!他要睁开眼睛,他要站起来!   看到了,他看清楚了眼前的男人,年轻的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剑眉斜飞,嘴唇抿成犀利的弧线,深邃的眼睛里有片忧伤酿成的海。   许烨恒!   苏唯大叫着醒了过来,身上湿漉漉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他向远处望去,钟表的指针已经挪动了半个小时。   就在这时许烨恒推门而入,担忧之色溢于言表,“没事吗?我刚刚听到了他叫声,你在叫我吗?”   他是叫着许烨恒的名字醒来的,记忆中那张脸和眼前的人慢慢重合,那张脸有着忧伤的轮廓,却更加年轻,五官也更加立体,似乎那时候的他尚未被岁月磨平棱角。苏唯心有余悸,那是他的想象吗?还是说他真的曾经出现在那里?那个华丽的别墅里的男人会是许烨恒吗?为什么他一直看不清他的脸。   于文将手写的记录整理了一下,递给苏唯,“这是我记下的东西,供你参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刚从的录音我会拷贝一份给陆深,以便他了解你的情况。”   “哦,不介意。”苏唯魂不守舍的答应着,那是自己的乱入,还是真实的发生过?他已经分不清了。   许烨恒坐在车上,看着那份手写的报告,不禁皱起了眉头,黑色的车,猫头鹰挂饰,国字脸的男人,“你确定这些东西不是你自己杜撰的?”   许烨恒这么一说,苏唯都有点心虚了,这和韩飞李君兮的口供完全吻合,难不成是他听说之后,自己想象的?还有李君兮说他脖子上有吻痕,这两天他一直在纠结这些事情,杜撰出这样的情节也无可厚非,正所谓日有所思也有所梦。   “还有蓝宝石?你怎么不说美人鱼之泪呢?”   苏唯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脖子,这个动作如此熟悉,他忽然意识到一直以来他都忘了一件事情,就是他的确有过一条蓝宝石项链,那条项链在他爸爸失踪之后就不翼而飞了,而他竟然把这件事也忘记了。他变得激动起来,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话,那么整件事就不是他杜撰的,他的确去过那栋房子,和那个男人发生过争执。“许烨恒,这不是我杜撰的,这一切都是我的记忆。”但要确定他是不是曾经有过那条链子,只要问问韩飞和李君兮就行啦!   苏唯将电话打过去,李君兮很快就证实他的确有那么一条链子,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丢失了。   苏唯忽然明白了韩飞送自己那颗蓝宝石的良苦用心,他一定是知道自己曾经丢失过那样一条项链,才会想要弥补这一切。苏唯十分感激,不管他做过些什么,但他对自己总是不错。他打开电话簿,犹豫了一下,又编写了一条短信过去,表示感谢。   许烨恒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就笑了起来,“看来我的预言成真了,我真的进入你的噩梦拯救你啦!”   “哼!你少得意,说不定你就是那个企图占我便宜的男人。”   许烨恒也不反驳,笑了笑,“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说当年我的品味怎么就这么差呢,单单看上你这样的。”   “许烨恒,你去死。”   “请你吃个饭压压惊怎么样?”   “不去。没心情。想想发生的一切就直犯恶心,还不知道在我昏睡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对我做过些什么。”   看着苏唯紧绷的小脸,许烨恒说,“其实呢,你要是真的担心呢,可以去做检查。”   “怎么检查?”苏唯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陆深他们最近都在研究菊花鉴定术,性侵受害人随着男性比例的增加,如何坚定是否发生过性关系,已经成为一个重要课题,所以陆深他们……”   苏唯看着许烨恒忍俊不禁的表情,大骂道,“许烨恒,你个混蛋,你就知道调侃我。看我发生这种事,你很开心是不是?”   “开心嘛,当然是有一点儿……啊!   许烨恒的话还没说完,苏唯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许烨恒扭转身体,留给他了一个宽阔的背,苏唯又打了几拳,气才消得差不多了。”   许烨恒懒懒的说,“你这小人动手的脾气可真要不得。”就在这时许烨恒的电话响了,是小夏打来的,“师兄,有新发现,快点回来。”   第三篇 宝石猎人 11   11   “师兄,新发现。”苏唯和许烨恒回到警局的时候,正碰上夏陌抱着一叠资料从档案室出来。“案情有重大突破。”   “哦?”   “今天上午刚刚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放了三张照片,照片和信封已经送到物证那边调查了,但这些照片给我们提供了重要线索。”   夏陌将资料放在办公桌上,让郝帅把照片的扫描件调出来。   “照片上显示的拍摄时间是五年前的7月29号,就在你父亲失踪的前几天。”郝帅说。   第一张照片是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一片灯红酒绿的夜景中,一个男人倚在车门上望着不远处。苏唯一眼看到了车前挂着的一个猫头鹰挂件,喊道,“这就是接走我的车。”   郝帅说,“对,我们看到照片就想到了这一点,谁会在这个时候把照片寄到警察局来呢?”   许烨恒说,“先别管这个了,其它两张照片有什么线索吗?”   郝帅另外两张也打开了,还是同样的背景,两个人男人正从一家名为夜未央的酒吧里走出来,前面的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结,四十来岁,面容英俊举止斯文,后面的男人穿着件花哨的夹克,叼着根烟卷,正在左顾右盼。在第三张照片中,两个人男人都上了车,一开始在车边等待的男人坐到了驾驶室里,露出了正脸,赫然正是接走苏唯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我要宰了他?”苏唯没有想到这一切得来全都不费功夫。   “你这个愿望可实现不了!”夏陌说。   “他死了……”苏唯惊讶不已。   夏陌拍了拍刚刚从档案室拿出来的案卷,“师兄还记得这个案子吧,那时候你还在刑侦组呢。”   许烨恒翻看卷宗看了一眼,再看看电脑中的照片,“噢”了一声,“这个时间段我还在放假呢。”   夏陌说,“五年前的案子了,秦时明月珠宝商的二公子秦名扬在家中被杀,案子被定性为劫财,调查了几个月没有什么结果,这个案子最后就成了悬案。”   “什么时候发生的?”苏唯问道。   “我看看,五年前的8月3号夜里,8月4号早晨他的司机岳洋发现了尸体,报了案。”夏陌说完这个时间点,四个人都愣住了。   苏唯的父亲失踪实在8月3号,秦名扬被杀也是在8月3号,商天齐的钻石被盗在8月3号,苏唯失去记忆也是在8月3号,这个数字就好一个魔咒,这么多事情发生在8月3号,会是巧合吗?校舍里那具无名氏被杀的时间会不会也是8月3号?   夏陌继续说,“案子发生在秦名扬的别墅里,案件的初步调查推断,凶手从窗户爬进去,实施盗窃,后来被秦名扬发现,起了冲突,凶手随即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对秦名扬的头部重击与殴打,导致他死亡。凶手翻遍了别墅,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   看着案发现场的照片,苏唯再次震惊,那栋别墅赫然就是他当年进入的那栋,那一丛爬满二楼窗台的牵牛花正在清晨的阳光中绽放着!难道那个他看不清容貌的男人就是秦名扬?   “这家伙人际关系十分复杂。”郝帅说,“我听我爸爸说过这个人,他家里的珠宝生意赚了很多钱,秦名扬的大哥还是官场中人,秦名扬自己不但和很多生意伙伴高管权贵往来,一只脚还踏足娱乐圈,和很多人都有染。案子当年挺轰动,但是因为这家伙人际关系太复杂,也不敢深入调查,指不定查出点什么呢。啊……”他丛档案袋里拿出了一叠照片,“我就说呢,嫌疑人竟然有这么一堆?”   照片中的人全都是些年轻的男孩女孩。看郝帅将照片一字摆开,苏唯紧张得握紧了拳头,生怕下一秒就会看到自己的照片。当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如果他的照片在这里,他也不会到现在才想起过去的事。   夏陌阅读了一下卷宗说,“这上面说,秦名扬有三大喜好,美酒,珠宝和情人。他喜欢拈花惹草,时不时带不同的人回家,当时也推测了情杀的可能性,所以把这些人都调查了一下,但没有确凿的证据。”   苏唯翻到了证物箱的最下面,再次怔住,透明的证物袋里放着一条蓝宝石项链,证物袋上的标签显示,这是在秦名扬二楼的柜子下面发现的,当时的警察以为是劫匪洗劫之后的漏网之鱼,但现在苏唯看着这条项链,那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是他曾经戴在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怎么啦?”夏陌问道。   苏唯说,“这是我的项链。”   夏陌看着苏唯,表情有些凝重,苏唯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证据,终于不再是催眠中的回忆,而是有了有力的物证。“但现在我们需要重新梳理案情了。”   苏唯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坐在被审讯的位置上,他有点希望许烨恒来给他录口供,想到噩梦中许烨恒的脸,他总感觉也许他们一起经历过一些事。但许烨恒主动避开了。他将脸埋在双手之中,从来也没有如此迷茫过。审理过那么多案子,他当然明白,自己处在一个怎样的微妙境地。岳洋是在黄昏十分将他接到秦名扬的家中的,那么他很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秦名扬还活着的人。   郝帅和夏陌首先浏览了一下那份催眠记录,郝帅感慨,“还别说,要不是这些照片来得及时,我都以为许烨恒是个大变态了。”   夏陌斥道,“师兄怎么会做这种事?”   “人不可貌相啊!”郝帅感慨,“就像这个秦名扬吧,衣冠楚楚,人模狗样,谁会想到他竟然使出下迷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法?人啊,一旦有权有势就想为所欲为。”   “这句还像句人话。”   “是啊。像我这么上进的富二代已经不多了,坐拥几千万还在这里为人民服务,这品德,这作风,天底下没有几个。”   夏陌不理他,对苏唯说,“你也很熟悉我们的流程,咱们这就开始吧。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接告诉我们。”   苏唯点了点头,几度想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又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夏陌将一张秦名扬的照片放在苏唯的面前,“你认识他吗?”   苏唯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这张脸,他的五官十分端正,目光柔和,嘴角的微笑带着成熟的魅力和亲切感。苏唯努力的想从记忆中找到一张同样的脸,但脑海中一片汹涌澎湃,记忆的片段如潮水般涌来,当他想要抓住时它们又从指间流走,他在这浪涛中沉沉浮浮,感到疲惫不堪。   夏陌深吸一口气说,“苏唯,你知道以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很容易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苏唯脸上慢慢绽放了笑容,“对,讲故事,是我的强项,而且这个故事根本不需要多少想象力。8月3日,商天齐带着神秘的珠宝下榻了富怡大酒店,珠宝界的每一点风吹草动都在一名潜伏民间的珠宝大盗苏湛的掌握之中。他设计了一个周密的计划,进入酒店,步步为营,最终偷取了商天齐的珠宝。这件事本来可以圆满收场,商天齐的珠宝属于违法所得,不敢报警,苏湛也可以继续潜伏民间,司机再次动手。但商天齐不愿意就此束手就擒,他找酒店查看了录像,发现了偷珠宝的大盗。但作为一名外国人,他没有能力取回珠宝。他找到了人脉资源丰富的秦名扬。”   “秦名扬很乐意出手相助,他不但知道了苏湛的身份,还知道他有个儿子正在高中读书。他让自己的司机将这个无知的男孩骗到家中,作为人质,和苏湛交换珠宝。但他看到这个男孩之后却心痒难耐,并且给男孩下了迷药。然而世事难料,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正在他想要实施犯罪的时候,男孩清醒了过来,并且伺机用重物击中了他的头部,发疯似的对他进行了殴打,当男孩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秦名扬已经死了。男孩不想被发现,他翻乱了别墅,制造了劫杀的假象,从犯罪现场拿了一件衣服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逃离了现场。”   第三篇 宝石猎人 12   12   夏陌和郝帅吃惊的望着苏唯,他们虽然意识到这些线索之间肯定存在着某些联系,但却没有这么好好的想象力勾勒出故事的全部。夏陌镇定了一下情绪,说,“有一点,我不认同。”   “哦?”   “以你当时的情况――你中了迷药,神志不清,而且身体也比较瘦弱,我不认为那个时候的你有这样的力气把秦名扬打死。”   “谢谢!”苏唯说。   夏陌神情非常严肃,“你先别忙着道歉。恐怕就算我不说,你也已经想到了,如果罪犯不是你,那会是谁?”   “不,不可能。”苏唯握紧了拳头,极力否认着。他的确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   夏陌继续说,“秦名扬既然以你作为人质,自然要告诉你爸爸,让他拿着东西来换人,但你父亲发现了他要对你不轨,他打了秦名扬一顿,一怒之下把他杀了。他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你的身上,将你送回了学校……”   郝帅转头望着他,眼中闪动着从未有过的钦佩之情。   夏陌继续说,“但是你们到学校不久,秦名扬的人或者商天齐的人就追到了……”   郝帅惊讶的说,“那具白骨?”   夏陌道,“你想过那个带着你照片的挂坠为什么会落那具白骨身边吗?就算那具白骨不是你父亲,当然现在这一点也存疑。你有没有想过只有两种人必然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苏唯勉强笑道,“受害人和罪犯?”   “对。那具白骨如果不是你父亲,那么你父亲也很可能就是凶手。”   苏唯无话可说,在许烨恒告诉他DNA结果之后,他就想过这种可能,只是他极力否认而已,如果父亲没有杀人,他为什么要离开?”不,我不相信他会杀人。你们根本不了解他,他天真的就像一个孩子,连为人处世都很笨拙,怎么可能去杀人?”   “如果他真的跟个孩子一样,就不会从容不迫的盗走钻石了。”   苏唯无话可说了,那样缜密的计划,那样高明的手法,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录像,他也不敢想象会是自己的父亲做的事情。   “也许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也许吧……”   苏唯突然间感到非常疲惫,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夏陌指了指这份催眠记录,“在最后,你看到的真的是许烨恒的脸,而不是你父亲?”   苏唯惊呆了,怔怔的看着夏陌,半晌才道,“你怀疑我说谎?”   “抱歉,我必须这么问,许师兄不可能出现在那里,你是不是看到了苏湛的脸,你一时无措,喊了许烨恒的名字。”   苏唯看着夏陌,他没想到夏陌思维如此敏锐,之前被他温柔的暖男形象给骗了,他认真起来的样子,让人感到害怕。但是,他无所隐瞒,也无所畏惧。“当然不是。我没有看到我父亲,我看到的就是许烨恒。”   郝帅说,“这样吧,你要不再做一次催眠,把之后的事情回忆完整。”   苏唯摇了摇头,当许烨恒的脸乱入记忆中的那一刻,他就没有信心在去回忆什么,他已经分不清事实和幻想。   苏唯从审讯室走出来的时候,心情反而平静了很多,当把一切挑明之后,他反而不再有任何负担。他走到转角处,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郝帅的声音,“夏儿,想不到你还是挺犀利的,小苏怎么说也跟咱们破过几个案子,你竟然那么审问他,和你一比,我心真的是太软了。”   “你懂个头啊?这些问题总要有人问的,我不问难道留给许师兄问吗?”   郝帅恍然大悟,“夏儿,我以为你很单纯,想不到你城府很深啊?”   “会不会用词,我这叫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   苏唯忽然觉得鼻子一酸,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原来许烨恒一直都在保护着自己,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   “Hi,苏唯,没想到你会约在这种地方。”韩飞和李君兮在酒吧的吧台上找到苏唯的时候,略感吃惊,这并不是苏唯喜欢的地方。   “这是什么?”韩飞拿起苏唯的杯子闻了闻。   苏唯笑道,“水啦。虽然很想大醉一场,但是现在我想我必须保持清醒。”   韩飞说,“那我们替你醉一场好啦。来来两杯威士忌。”   李君兮急忙摆了摆手,“我不要喝酒啦。”   “这点小酒是喝不醉你的。你以前不经常……”韩飞突然住口,没说下去,李君兮假装没听见,也没在意。   苏唯看两个人的表情很轻松,不似之前的尴尬,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和好了吗?”   李君兮看了看韩飞,难以掩饰的爱意从眼中流露出来,“如果我们在一起,你会介意吗?”   苏唯感到十分意外,但由衷的为他们高兴,“当然不介意了。之前我傻傻的分不清爱情和友情,当时只是想着有个人陪伴就好了,所以才答应了韩飞的追求,但是,我们分开之后,我才明白,我只是希望回到从前的日子而已,希望我们三个人能生活在一起。现在如果你们能在一起,我反而不会内疚了。”   韩飞说,“君兮愿意给我第二次机会,所以,我们还想试试。之前是我不对。而且我太自不量力,你知道,在我们心中你就是王子般的存在,每个人都会向往美好的事物……”   “我可不是什么王子。看到你们能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李君兮说,“苏唯,你也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苏唯点了点头,这一刻不由得想起了许烨恒,在不经意间,他已经对这个男人萌生了情谊,但许烨恒又是怎么想的呢?   “小唯,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苏唯说,“那天发生的事,我已经差不多记起来了,而且也找到了节奏我的人。”   “那真是太好了……”李君兮说完又有点担忧的看着苏唯,他不确定这对苏唯来说是不是件好事。   苏唯笑道,“放心吧。他没对我怎么样。”   “那真是太好了!”   苏唯把秦名扬的照片从手机中调出来给他们两个辨认,如果之前他的推理事正确的话,那么秦名扬一定和他爸爸有一定的关联。   “这就是那个男人吗?”李君兮仔细看了看说,“可能见过……没什么印象……啊,会不会是之前咱们在酒吧里见过的那个人?”   “哪个?”   李君兮说,“咱们有一次不是说都没去过酒吧吗?你爸爸就带着我们三个一起去了,我和韩飞还跑到舞池里跳舞了来,咱们穿着校服特别眨眼,大家都向咱们投来奇怪的目光,但咱们三个人还玩得很嗨,咱们玩到中间的时候,服务员送来很多点心和水果,说是一位客人请咱们的。你爸爸问是谁。服务员指了一下,你爸爸看到那人就变了脸色。”   苏唯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事儿。   韩飞说,“应该就是那个人,我还记得他手上带了个很大的钻石戒指,朝着咱们举了举酒杯,当时我还很羡慕,苏叔叔有这么气派的朋友。”   苏唯记起来啦,他父亲过去和那人说了几句话,回来之后,他们就离开了酒吧。那也是发生在五年前的事情,那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他从来都没有往心里去。“老爸,你认识那个人吗?”他还记得父亲不太高兴,甚至有几分惊恐,说,“那个人不是好人,不要搭理他。”之后他就将这件事放在了脑后,此刻想起来,也许那时候的偶遇埋下了后面所有事情的因。   苏唯从酒吧出来之后,沿着车水马龙的马路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过去的五年中他都在以找到父亲作为目标努力着,如今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但他却难以压抑内心的恐惧。他不愿意承认,但夏陌所说的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着。一个人有什么理由要悄无声息的离开自己深爱的儿子?除非他真的做了什么无法回头的事。   苏唯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半小时之后他站在了美罗湾41号别墅前面,五年前,秦名扬就是死在这栋房子里。野草长满了院落,别墅早已荒芜,只有那一丛牵牛花长势愈见旺盛,爬满了屋顶,随风轻轻摆动着。   苏唯站在院外,他依稀可以看到五年前的自己推开铁门,走上院子里的花径,在花径的尽头,拾阶而上,轻轻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夜里回荡着,男人打开了门……是他的错觉吗?门开了一条缝。他换了一个角度拿出手电筒仔细看了一下,门果然是开着的。他检查了一下院子的门锁,完好无损。是他多疑了吗?也许原本就没有锁上房门。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房间里有一丝光亮在闪动,不禁吃了一惊。他站定仔细看去,那光亮却消失了踪影,房子里依然漆黑一片,也许是外面跑过的汽车晃过而已,正当他打算离开之时,那光亮又一次出现了,那像是手电筒的光芒,从下面往上照射出来,左右晃动着。   有人在那里!是谁翻墙而入!   第三篇 宝石猎人 13   13   苏唯走上前去,攀上栅栏墙,翻身而入,当他落地的时候,才发现不远处有一层野草被压倒了,那一定是有人破门而入留下的痕迹。他拾阶而上,内心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但脚步却十分坚定,他已经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少年。   苏唯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暗淡,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落在客厅里,他曾经坐过的沙发依然在那里,他依稀能看到那个无助的少年在沙发上躲闪的姿态。他摇了摇头,把这样的想法从脑海中挤出去,然后走向了亮光所在。   那光亮是从楼梯处发出来的。在一楼楼梯的后面,一块木板被掀了起来,那里赫然是个洞口,有一段楼梯向下延伸,下面似乎是个地下室。就在这时亮光突然消失了,下面一片漆黑。   被发现了吗?苏唯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黑暗,视野中一片黑暗。苏唯果断的将手放在了打开的木板上,无论是谁在那里,他都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先把他抓起来再说。   就在这时,黑漆漆的洞口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苏唯的脚踝。   苏唯惊叫一声,站立不稳,人朝着洞口跌落,脊背落在坚硬的台阶上,撕裂的疼痛在身体蔓延,那只强有力的手将苏唯往下扔去,苏唯在和他擦身而过之时,立刻反制,抓住了他的手腕,双脚踢向他的身体。那人似乎没有想到苏唯反应如此敏捷,身体不由自主的前扑,两个人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苏唯重重的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呻吟声尚未出口,一个庞大的身体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挣扎着挥起拳头,击向对方,但对方的拳头已经击打在他的面门上,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着。苏唯双脚连环踢,挣脱了对方,鲤鱼打挺从地面上站起来,但他身体尚未站稳,身前风声忽起,他来不及躲闪,双手交叉护胸,对方一脚重重的踢在他身上,他的身体飞了出去,撞上了桌椅,摔倒在地。他大喘着粗气,感觉胸口气血翻涌,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里的每一寸骨头都像散了架一般,无法行动。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双手在地上乱摸,摸到了一把镊子,和一个小铁棍一样的东西。他将镊子攥在手心里,周围静悄悄的,他必须知道对方的位置,于是大喊道,“混蛋,你是谁?为什么要攻击我?”   那人不说话,但寂静之中,他听到了沙沙的脚步声,那个人正在靠近。苏唯将那个小铁棍扔了出去,但很快传来了铁棍落地的声音。但是他捕捉到了中间的阻隔,腾身而起,朝着黑暗之中扑去,那人很快做出了躲闪,但苏唯在扑倒的一瞬间,将镊子扎进了对方的身体里。对方痛苦的哼了一声,被苏唯撞倒在地。两个人在地上翻滚着,拳头像雨点一般落在了彼此的身上。   苏唯头上受到重重的一击,人便晕了过去,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漫游,有个声音从黑暗的尽头响起来,“我不想死,我还没找到我爸爸呢。”   噔噔噔!黑暗之中,铿锵的皮鞋之声,有如来自地狱的召唤,近了,愈来愈近了……“不,我不能死!我要活着!”他的灵魂在黑暗之中呐喊着。   苏唯用力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泛白的光亮,他什么也看不见,他挥起拳头朝着对面打了过去。   “啊!”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意想之中的攻击却没有如期而至。但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竟像是许烨恒的声音!啪的一声,光源照向了别处,一只手电筒滚落在苏唯的手边。他急忙拿起来向对面照去,不是许烨恒是谁!   “你够了啊!”许烨恒捂着一只眼睛再度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   苏唯紧张的道,“你别过来啊!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你!”   许烨恒骂道,“屁!你就专挑关键时刻晕过去。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小命早就没了。”   苏唯用手电筒将许烨恒上下照了照,最后落在了他脚上那双皮鞋上。昏过去之前,他听到了皮鞋的声音,但袭击他的人肯定不是穿着皮鞋的,否则他一开始偷袭自己,不可能听不见他上楼梯的声音。他再看看许烨恒用手捂着的眼,有点内疚,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现在好了,对称了。”   “要不我也给你来一双熊猫眼?”   “不要,本宝宝被打得已经快变成猪头了,明显和熊猫不般配啊!”   许烨恒笑了,“很期待你明天的样子。”   “明天?”苏唯感觉浑身酸痛,只想快点去医院,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对。因为我们被关在这里了。而且这个地下室里没有信号。”   “许烨恒!你真是个废物!”苏唯差一点跳起来,这一动,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发出一阵呻吟。“你怎么让他跑了!”   “功夫太硬,没打过,被他先跑出去了,但我怎么想到他把地下室关上了,还在上面压上了东西?我顶不开。”   “你真废!”   “少爷,你稍微感激一下行吗?我至少救了你的命。”   “要我以身相许吗?”   灯光之中,许烨恒看到苏唯一派天真的脸上带着几分挑逗的神色,不禁心旌摇曳,但立刻摇了摇头,“不,你还是做牛做马吧!”   “变态!”   “怎么变态了?”   “总想着shoujiao,还不变态?”   “这……真是我听到的对做牛做马最清新脱俗的解释。”许烨恒被他气得简直无话可说,这种不听话的牲口不要也罢。   许烨恒低身从他手上把手电筒抢了过来,朝四周照了照。一滴水落在了苏唯的脸上,他伸手摸过来一闻,竟带着一丝血腥,急道,“许烨恒,你流血了。”   许烨恒伸手给他看了看,“对。那人动了刀子。”他没有说当他冲下来的时候,男人亮出了刀子,正要对苏唯动手,他飞身扑过来,一只手死死握住了刀子,另一只手给了他一拳。那人看一时没法得手,翻身上了台阶,他担心苏唯的安危,瞄了他一眼,等他在去追的时候,男人已经出了地下室。   苏唯看他手上用一块毛巾缠着,但毛巾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忙道,“你过来。”   许烨恒将手伸给他,他小心的揭开毛巾,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手指和手掌一片狼藉,伤口很深,几乎已经切到了骨头,血不断的流出来。苏唯颤抖了一下,他咬住嘴唇,急忙从裤子口袋里翻出钱包来,从里面掏出一包创可贴。   “装备还挺齐全啊!”许烨恒调侃道。   苏唯感觉这一道道伤口就像割在自己心里,嘴上却一点也不服输,“跟这个猪一样的老大,不装备齐全点,小命早就没了。忍着点儿。”他用创可贴把许烨恒手指的伤口,紧紧的缠绕起来,创可贴本身止不了血,但这种压破的捆绑方式,至少可以阻止血往外流。手掌的伤口太大了,创可贴根本不管用。他将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用牙齿撕裂成条,紧紧的束缚住许烨恒的伤口。等一切做完之后,许烨恒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衣服,他坐在苏唯对面喘着粗气,用手电筒掠过苏唯赤裸的全身,笑道,“你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苏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啥,好猥琐啊!”他把剩下那半件T恤理了理,又穿在了身上,变成了一件短小的胸衣,怎么看怎么别扭。   许烨恒忍不住笑道,“这样子好,性感。”   “你再这么看我,受伤的可就不止手了。”   第三篇 宝石猎人 14   14   苏唯用手电筒左右晃了晃,他看到角落里有个大衣柜,此刻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服都堆在地上,这些衣服里面有花花绿绿的睡衣,有衣不蔽体的肚兜,还有弹性十足的紧身衣,但怎么看这些衣服都不像正常人能穿的衣服。许烨恒拿起一件紧身的吊带在苏唯身上比了比,“这件适合你的小蛮腰。”   “滚!”苏唯挑了一件兰花丝绸睡衣披在身上,将衣襟在胸前打了个结,刚刚遮住他那件短小的胸衣,搔首弄姿,“好看吗?”   许烨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裤子可以脱了吗?”   苏唯飞起一脚,“大色狼。”   许烨恒轻而易举的躲开了,“我是大色狼,你是什么?”   “小白兔。”苏唯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你是一只披着白兔皮的小狐狸。”   “许烨恒,这个适合你。”在他们将这些物证一件件挂回衣柜的时候,苏唯从衣服堆里拎出条细长的锁链,锁链的末端还连着一副手铐。   许烨恒则甩了甩手中的鞭子,长鞭在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气势逼人,“这个简直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苏唯将手中的链子丢尽了衣柜里,厌恶的说,“这个秦名扬还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收拾好自己,将手电筒放在口袋里,走上楼梯,双手用力往上托挡板,但挡板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纹丝不动。许烨恒也搭了把手,但两个人也无济于事。两个人身上都有伤,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了,无奈只好放弃了。“休息一下,休息一下。”许烨恒把手电筒也关了,“先歇一会儿,省点电。”如果电也没了,那才真的绝望。   “电灯,这里面有电灯吗?”   “有电灯,但是没电。电闸可能被拉下来了。”   苏唯将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真的伸手不见五指,这种绝对的黑暗让人十分恐慌,但听到旁边传来许烨恒的呼吸声,虽然身处险境,竟然莫名的心安。“你怎么会来这里?”   “还不是和你一样的原因?来案发现场看一看。”   “你说,刚才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这个人此刻出现在这里,未免太巧合了。他怎么知道咱们开始调查五年前的案子了?”   两个人沉默着,是谁泄露了消息?这个人又是来干什么的?警局的人不可能泄露机密,但是……“报纸!那张报纸!”苏唯说,“那张报纸刊登了发现尸体和原钻的报道。也许这个人就是从这上面获得信息的。手电筒给我。”   许烨恒将手电筒递给苏唯,苏唯在地下室里到处照了照,很显然这个人是来找东西的,地下室原本不多的家具被翻得乱七八糟。桌子上摆着天平,显微镜还有一些钻石切割打磨工具,看起来是个小型的工作室。“你看那是什么?”   许烨恒向着灯光凝聚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隐藏在展示柜暗格中的保险柜,如今已经被撬开了,里面空空如也。这也许就是来人的目的。   “我在秦名扬的卷宗里没有看到这个地下室记录,但是已经过了五年了,就算有什么东西也应该被秦家人拿走了吧?”苏唯说。   “但看起来这里还是有一些东西的。”许烨恒从地上捡起一张照片来,这是一个女孩的照片,她斜倚在床上,摆出妩媚的姿势,身上搭着一条粉色的丝绸,把该隐藏的地方都隐藏了起来,而与这条丝绸相映生辉的是她戴着的一条项链,项链上吊着一枚粉色的钻石。   “这个女孩,我在嫌疑人的照片里见过,原来是秦名扬的模特。”苏唯说。   许烨恒又从地上捡起一个影集,翻看一看,也是同样类型的照片,他正想继续翻看,苏唯忽然抢了过去,背对着许烨恒,“我先看……”   看苏唯紧张的样子,许烨恒忽然了明白了他的想法,微微笑道,“你莫不是担心自己的照片在里面?”   苏唯不语。   许烨恒说,“你的照片要是有的话,也是在这里的。”他晃了晃手中的相机,这个相机刚刚就放在书架上。   苏唯一把夺过来,要开机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没有电了,只好放在旁边。他只好再次翻起了相册。   “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这些照片看着也不差。”   “不差,等回去,我也给你拍……哇,这不是徐梓潇吗?”苏唯忽然发出一声惊叫,那似曾相识的面孔映入眼帘之后,他一时都没辨认出来。   许烨恒凑过来一看,照片中的男孩的确是苏唯的偶像徐梓潇(见《   第二篇古墓疑影》),他画着浓妆,赤裸着上身,站在窗口,凝视着远方,目光冷冽,他的脖子上带着一条黑色的钻石项链,显得神秘莫测。苏唯又往前翻了一页,两个人震惊得失去了言语。   同样是徐梓潇的照片,而在这里他已经变成了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刚刚他们发现的那条长链从他的身上蜿蜒而过,将他捆绑成受难者的模样。他赤身裸体的仰面躺在雪白的床单上,身体周围布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玫瑰花的尖刺划破了他的肌肤,滴落的血珠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和玫瑰花相映生辉。他的双手被手铐和锁链锁在了床头,身上该遮掩的地方全都用花瓣遮挡了起来,他的肌肤在灯光下微微泛白,谁都看得出少年正在经受着巨大得痛苦,不管这痛苦是演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然而这一切的造型不过是为了衬托他脖子上那颗鲜艳的红色钻石,魅惑而妖娆,充满罪恶感,又闪烁着浓浓得诱惑。   苏唯无法想象徐梓潇这种以清纯形象示人的明星,也会为秦名扬拍下这种照片,满足秦名扬这种变态的欲望。   “五年前,徐梓潇还是影视学院的学生,还没出道呢。”许烨恒说。他看了一下照片拍摄的时间,是在秦名扬去世三个月之前,可能这段关系隐藏得很好,所以,警方并没有将徐梓潇列为嫌疑人。   苏唯说,“我相信秦名扬如果还活着的话,徐梓潇估计也有杀人的心了。”   照片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后面并没有苏唯的照片,他长出一口气。许烨恒轻轻的往前翻着相册,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紧张,他的手轻轻的颤抖着。整本相册都是同样类型的照片,俊男美女,每个人都佩戴着五彩缤纷的钻石首饰,仪态万千。苏唯觉得这个秦名扬还是有点摄影才能的,除去那些变态的欲望,这里每一张照片都彰显出胴体的美,那些肌肉的线条,那些皮肤的触感在宝石的衬托下,焕发出不同的美感。   苏唯又将相册翻了一遍,目光最后停留在徐梓潇脖子上带着的钻石项链上,“我想我知道那人想要找什么了。”   “钻石?”   “对,这些东西一定价值不菲,而且,看起来这些东西都是秦名扬的秘密收藏品。”   “但这些秘密的收藏品除了这些模特,还会有谁知道呢?”   第三篇 宝石猎人 15   15   两个人分析了半天,一无所获,又累又困。苏唯熄了灯,两个人靠坐在墙根。苏唯安静了片刻,便长吁短叹起来,“许烨恒,我怎么这么倒霉呢,自从遇到你之后,总是遇到些凶险的事情,咱们的第一个案子,差一点被关在冰柜里冻死。后来去探险又摔下山洞,摔瘸了腿。现在可好,被关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你说咱们两个为何总是碰撞出灾难的火花?”   许烨恒说,“因为你是扫把星座的呗。”   “胡说八道……你说,他们能找到咱们吗?”   “咱们晚上不回去,小夏肯定要找咱们了,还有大黑呢。放心吧,睡一觉醒来,咱们就躺在家里的床上了。”   “嗯……好怀念我的床啊!”苏唯的声音渐趋朦胧,头一歪,倒在许烨恒的肩膀上睡着了。   许烨恒听着他均匀的鼻息,心想,这只小青蛙,心可真大。他闭目养神,手上的痛感沿着神经通路不断的传递进他的脑海中,刚刚聚拢来的睡意又一次被驱散了。他不禁又想起刚刚看到那人拿着尖刀刺向苏唯的那一刻,他好像又一次命悬一线,冰冷的刀锋切下去,不但会断送苏唯的生命,也会割断维系他生命的线。他真的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义无反顾的握住了刀。手严重受了伤,又挂记着小青蛙的安危,才让那人有可乘之机。这只小青蛙啊,在昏迷之中一无所知也是一种幸福。他将头歪向苏唯的一侧,苏唯的呼吸声落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里,那痛疼也被弱化了。   “啊!许烨恒,已经天亮了吧?夏陌他们怎么还没来?”   许烨恒睁开眼睛,发现苏唯已经醒了,正拿着手电筒照他的手表呢。许烨恒抬起手腕来看了看,已经六点多了。夏陌应该也察觉了他们两个的失踪了吧?他想坐起来,发现头有点沉,摸了摸额头,竟然发烧了,可能是伤口感染的缘故。   “你别动,你发烧了。”苏唯说。他起身去衣柜里拿了件天鹅绒的睡衣,给许烨恒披在了身上。许烨恒感觉舒服了一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咙的疼痛让他焦灼难耐,他现在急需补充水分。   “要喝吗?”苏唯问道。   “你找到水了?”   “没有。但我有尿啊!我都憋不住啦。”   “滚!”   “来一杯吧。专家说了,在绝境的条件下,尿要趁热喝,才能确保新鲜卫生。”   “信不信我打得你屁滚尿流。”   “人家一番好意,还不领情,哼!”苏唯哄着歌儿,走到房间的角落里,不一会儿哗哗的水声传来,伴随着他的叹息声,“哎呀,真浪费。”他上完厕所,打开手电筒,又在地下室转悠起来,很快他就发现屋顶上有个排气孔。他爬上桌子,把排气孔的窗栅卸了下来,却发现排气孔太小,刚刚容纳一个头,肩膀根本进不去。   “别闹了,省点力气吧。你以为哪里的排气孔都可以畅通无阻?”   弄完排气孔,苏唯拿起了凶手留下的撬棍。他想把楼梯上面的挡板撬开。捣了几下之后才发现,这块挡板从外面看着和地板颜色一致,是块木板,实际上下面还有水泥混凝土,根本就弄不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丝焦虑之情在黑暗之中慢慢的萌芽生长着。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两个人还没出现,大家应该开始行动了,但是为何救援还没有出现……   “许烨恒,咱们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你能不能在我临死之前告诉我,那个出现在秦名扬的别墅里的人是不是你?”苏唯想再敲打一下许烨恒,这个疑问在他的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   “那个在你的噩梦里把你拉回来的人吗?我怎么没想到在这里我还救过你一次呢?你说你应该怎么报答我吧?做一辈子的牛马显然不够啦!”   看许烨恒发出凝重的呼吸声,身体的不适感愈加鲜明,苏唯也懒得和他计较了。   许烨恒有气无力的说,“放心,在你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之前,我会告诉你的,你来生可得想着做牛做马报答我。”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意识渐渐抽离了身体,只是那种被拥抱的温暖感觉,如此美好……   终于,两个人感觉他们可能又要度过一个慢慢长夜的时候,头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苏唯扔下许烨恒拿起撬棍爬上台阶用力的敲打着挡板。   “你别着急,你确定不是刚刚袭击咱们的人回来啦?”许烨恒提醒道。   “哼!他要是敢回来,我就把他打残。”苏唯恶狠狠的说。   很快,上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们看到了久违的光明。一条狗狗从缝隙里钻进来,飞扑进苏唯的怀抱。“许烨恒,我们得救了。”苏唯抱着大黑,高声宣布着这个好消息。   “不,许烨恒,你被捕了。”郝帅站在地下室口,晃了晃手中的手铐。   “还玩?没看到许烨恒受伤了吗?”   “我不是开玩笑,许烨恒,你因为谋杀秦名扬被捕了。”   苏唯低头看着许烨恒,难道那个一直困扰的疑惑竟然是真的?许烨恒也在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温柔,苏唯轻声问道,“真的是你吗?”   许烨恒没有说话,失血过多的脸上露出一丝脆弱的微笑。   12小时之前。   夏陌心中总有几分不安,苏唯昨天晚上没有回来,打电话也打不通,他给许烨恒打电话,许烨恒也关机,直到今天早晨电话还处于关机状态,这种情况不正常。作为警务人员,他们必须24h保持待机状态。   “夏儿,别担心,他们两个准是去私会了,不想让我们知道。”郝帅说。   夏陌说,“再等等,如果师兄还不来上班,咱们就得找人了。”就在这时同僚来通知他,秦名扬当年的司机岳洋到了。   岳洋当年的口供里完全没有提苏唯,也没有提当晚他去过秦名扬的住处,这一点不能不让人起疑。如今的岳洋已经成了一名宝石切割技术人员。   “这个男孩,你认识吗?”夏陌开门见山的把苏唯高中的照片拍到了岳洋面前。   岳洋看了一眼,抬起头来说,一脸镇定,“警官,我来警局协助调查,尽了公民的义务,您是不是也应该尽一下您的义务,告知到底是为了什么把我叫来的。”   夏陌马上明白了,这是个难缠的对手。   “你少来这一套!”郝帅厉声道,“五年前,秦名扬死的那一晚,你用车将他送到了秦名扬的家中,你不记得吗?”   岳洋愣了一下,再次拿起照片来,仔细端详着,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也许有这回事吧,这么久的事情谁还记得?”   “不记得?那你总记得你是怎么杀死秦名扬的吧?”   岳洋吃惊的望着郝帅,随即露出了油滑的笑容,“警官,您可别吓唬我。秦名扬的死可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夏陌把他五年前的供词扔在了他面前,“你自己看看吧,五年之后,你是不是需要补充一下?”   岳洋大体瞄了一眼,上面写着他一直和朋友再KTV唱歌,那晚根本没有去过秦名扬家,第二天早晨他一如既往的去接秦名扬上班时才发现秦名扬已经去世了,于是报了警。   岳洋摊了摊手,“我现在好像有点印象了。那天,秦名扬让我去接一个男孩儿,他告诉了我这个男孩叫……”他再次拿起苏唯的照片看了一眼,“我已经忘记他叫什么了。总之,他告诉了我地址和名字,我就去了,接上这个男孩之后,我就将他送到了秦名扬的家里,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得而知了。我离开之后就去了KTV和朋友唱歌,我有证人,五年前你们就调查过,秦名扬被杀的时候,我有不在场证明。”   “当然我们会去核实。五年前你为什么不说实话?”郝帅质问道。   “我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我根本不想和他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扯上关系。再说,秦家的人亲自找到我,叫我不要把秦名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出去,秦名扬人已死,我也不想再抹黑他的声誉,所以,才没有说这个男孩的事情。”   “你听起来还挺有道德感的呀!到底是谁让你不要跟警察说他的事情,他又有哪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岳洋说,“我发现尸体之后,先给秦家打了电话,秦名扬的弟弟秦远声先到了,他看了看案发现场就说跟我说了,秦名扬的那些事,不要给警察说。至于他有哪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们还不知道吗?你们不知道的话就问你们那个什么警官,他可了解得很清楚。”   夏陌问道,“哪个警官?”   “好像姓许吧,秦名扬去世得前两个月,天天跟在秦名扬屁股后面。”   第三篇 宝石猎人 16   “许烨恒?”夏陌和郝帅都很吃惊。   “可能吧?”   郝帅找了张许烨恒得照片出来,“是这个人吗?”   “对,就是他。经常叼着根烟,一脸阴郁,那双眼睛就像鬼火一样,看了让人害怕。你们要说是谁杀了秦名扬,八成是他,那天晚上我从秦名扬的别墅离开的时候,还看到他开着车往秦名扬的别墅走呢?”   这样得转折让夏陌和郝帅都始料未及,许烨恒怎么会和秦名扬扯上关系?”你不是瞎扯吧?”   “你看吧。我就说,说了你们也不相信,所以,当年我才明智得选择了闭嘴。那个姓许的该不会还在这里吧?”   郝帅说,“不,他早不在这里了,因为违法乱纪被开除了。你放心大胆的说,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岳洋有点奇怪的看着他们,“你们竟然一点也不知道?五年前,有个男孩死了,那案子当时还挺轰动的,好像是穿着美人鱼服装死的,当时大家都在传,咱们这里出了个变态杀手。”   夏陌低声对郝帅说,“陆深弟弟。”   郝帅忽然会意这里面包含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你继续说。”   “具体你们警察怎么办案的我也不知道,总之,姓许的就盯上秦名扬了,认定了秦名扬就是凶手,经常骚扰他,当然也没少骚扰我,让我出来指证秦名扬。”   “那个男孩是秦名扬杀的吗?”   岳洋摇了摇头,“这可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秦名扬虽然有很多恶趣味,但是人家有钱有势,对方多半是你情我愿,我不觉得秦名扬会做出这种变态杀人的事情。当时我也是这么跟你们这位许警官说了,但他就是认定了秦名扬。你们现在把他抓起来问问准没错。”   夏陌说,“这件事我们自会核实。”他拿出了昨天刚刚收到的几张照片,其中一张上秦名扬正和一个男人从酒吧里走出来,“这个人你认识吗?”   岳洋吃了一惊,“你们怎么会有这张照片?这个人是秦名扬的朋友,至于真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秦名扬叫他……好像是Jesson。”   “他是外国人?”   “好像是马来西亚华人。我只是见过他一两次,秦名扬让我开车带着他到处看看。”   “你们去过那些地方?”   “每天也就酒吧里转转,秦名扬说要谈生意,我觉得对方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人。再就是去过一次钻石交易中心,我都没有和他们一起,在外面等着。”   “Jesson是来做什么的?”   “秦名扬说是来玩儿的,但我知道不是,从他们的言谈中,我听到他们好像还在等一个人,但那个人临时有事来不了了,Jesson和秦名扬都很沮丧,秦名扬说他会想办法。”   “Jesson什么时候离开的?”   “秦名扬死的前两天我就没有看到他了,我不知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们一直神神秘秘的。”   结束了问讯之后,夏陌和郝帅都觉得必须要重新审视这个案子了。   “你说这个陆深的弟弟会不会和许烨恒有关系?”郝帅嗅到了八卦气息。   “怎么这么问?”   “如果没有关系,许烨恒为什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要咬住秦名扬不放?而且,你不觉得陆深和许烨恒的关系十分微妙吗?怎么看,陆深都特别讨厌许烨恒。”   那份莫名的厌恶,夏陌原本以为那是来自两人的性格不合,但现在看来,也许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两个人回到办公室,依然不见许烨恒和苏唯的影踪。夏陌尝试给两个人打电话,依然接不通。夏陌说,“你让陆医生把秦名扬案子的证物再过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或者新发现,我去找找师兄。”   郝帅来到证物室的时候,叶子安正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着一粒黑色的东西。   “啥玩意儿?老鼠屎?”   “你的屎。”叶子安没好气的说。“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郝帅说,“那件衣服,你们有没有新的发现?”   叶子安将那粒黑色的东西放进了表面皿里,然后来到电脑旁边,输入了植物种子几个字,电脑屏幕上跳出形态各异的植物种子图片,“这是从那件衣服的口袋里发现的,不是老鼠屎,是一粒植物种子。”他把种子的特点输入电脑,做进一步筛选。   郝帅笑道,“这个还用搜?明显的,你的专业水平不够啊。这分明就是牵牛花的种子啊!”   “你又知道!”叶子安将牵牛花的种子调出来,居然真的和那粒种子一模一样,他斜眼看了郝帅一眼,“我还以为你这种少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呢。”   郝帅冷笑着,将案发现场的花园照片丢在了桌子上,“少爷我用的是脑子。这粒种子落在了衣服口袋里,可以推断出,穿着衣服的人曾经在这片牵牛花旁边逗留过。”   叶子安“嗯”了一声,“在衣服的衣角上发现了一滴血,血液检测证明这滴血是属于秦名扬的。这件衣服有可能是秦名扬的。”   郝帅坐在桌沿上,鄙视的摇摇头,“难怪你老是挨陆医生的骂,做事都不动脑子的。”郝帅将秦名扬的尸体照片丢在叶子安面前,语重心长的说,“小叶子啊,先不说衣服的尺码符不符,你好好观察观察秦名扬的伤情,他的衣服上绝对不可能只是在衣角上发现一滴血。”   叶子安不服气的说,“那你说,这是谁的衣服?难道是苏唯的?”   郝帅摇了摇头,“李君兮他们也说了,这不是苏唯的衣服。”他将另一张照片放在叶子安的面前,照片上有几个烟蒂,落在别墅栅栏外的墙根下,而栅栏上爬满了牵牛花。“这是在案发现场外面发现的,照我的推测,这个穿着格子衬衣的男人曾经站在这里长时间的思考人生,然后下定了决心,翻墙进入了别墅。他正好遇到秦名扬在欺负苏唯,所以,英雄救美,杀死了秦名扬,救走了苏唯,并且布置了案发现场。”   “你猜的倒好。可惜从这个烟蒂上提取的DNA,在数据库中没有匹配。”   郝帅说,“那是五年前的结果了,你现在试试,说不定就有匹配了呢?至少会和学校里那具白骨旁边留下的血样吻合。”如果照夏陌的说法,是苏湛杀了秦名扬,又在学校里杀死了另一个人,那么在这两个现场留下的物证必定会重合。   “呸!这个我还不知道?那些DNA数据我早就在数据库里匹配过了,根本没有匹配上。”   这次轮到郝帅吃惊了,自己好不容易做一次大侦探,竟然失手了?叶子安得意洋洋的把烟蒂上的DNA结果输入了DNA库,在这五年里,DNA数据库壮大了很多,以前匹配不上的DNA很可能会有新的发现。很快,电脑显示匹配成功。两个人都十分激动,不管是多么细小的发现,对秦名扬的案子也算是一种突破了。   叶子安点开了匹配记录,两个人都惊呆了――许烨恒!   “怎么可能!”叶子安大叫道。   郝帅脑海中众多的线索终于连成了一张网,此刻他一下子明白了以前那些不曾留意的关于许烨恒的重重细节。司机岳洋证言里对秦名扬的不断骚扰,突然寄来的照片,苏唯催眠过程中看到的那张脸,还有落在秦名扬别墅外面的烟头,这一切不是污蔑,也不是乱入,而是真正发生过。许烨恒一直在跟踪秦名扬,他拍下了那些照片,他久久的站在秦名扬的别墅外等待时机,他救下了被欺负的苏唯。   叶子安把案件的指纹也重新梳理了一边,原本有两组指纹当时没有鉴定出来,此刻已经明了,正是许烨恒和苏唯的。   “嘘!”郝帅透过玻璃隔板,看了一眼陆深,他正在旁边的证物室认真修复学校里发现的那具头骨。郝帅低声对叶子安说,“你看看,许烨恒的DNA是什么时候输入DNA库的?”   叶子安查了一下说,“嗯,在三年前。”   郝帅舒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再次将目光瞥向了陆深。   叶子安惊叫道,“不是吧?你怀疑陆医生?”   “我只是不想案子复杂化。”郝帅说。如果指纹在五年前就已经存在于系统之中,那么陆深就有故意隐藏证据的嫌疑了。   “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怀疑陆医生。”叶子安强调说。   郝帅低声说,“好好,听你的。但现在咱们先别告诉陆医生。走。”郝帅拉起叶子安的手,快速走出了证物室。   “你拉我去哪里?”   “去找副局长。”   当这些证物摆在卫长勋面前的时候,他的脸都黑了。他们局里已经出了一个犯案的刑侦队长,难道还要出第二个?但在这些证据链前面,许烨恒绝对是值得怀疑的。“许烨恒呢?”   郝帅说,“从昨天晚上我们就一直联络不到他,小苏也不见了。小夏正在想办法找他们。”   卫长勋眼中闪动着惊异的目光,两个人男人目光相接,他们都有一个不详的预感,只是谁也没有说出口――许烨恒和苏唯畏罪潜逃了。随即,两人都把目光移开了,这样的猜测是不是太卑鄙了点儿?   第三篇 宝石猎人 17   17   “许老大,你以前挺彪悍的一个人,自从遇到了苏唯,怎么动不动就受伤,跟个公主似的。”郝帅调笑道。   “难道因为对方是青蛙王子的缘故。”夏陌也笑道。   许烨恒一脸苦笑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禁想到一句话,当你有了在乎的东西,就会变得既脆弱又坚强。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又打了退烧针,人已经舒服了很多,但医生担心感染,还是建议他住院观察几天。倒是那只小青蛙,又活蹦乱跳精神抖擞了,一点事也没有。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郝帅抢着道,“其实我并不想找你们,你们要是私奔了,我马上就能晋升队长了,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时刻,到时候我就可以把小夏指挥得团团转了。”   “做梦吗?”夏陌说,“我让交警留意你的车辆,他们最后发现了你停在路边的车。大黑很快就追踪到了秦名扬的住处。想不到你们竟然被那座大理石雕像压在了下面……”   “喂,能不能给我个靠谱的人,别浪费我时间。”叶子安门也没敲,就闯进了病房,手中还举着张“漫画”,对许烨恒说,“这就是攻击你们的人,对吧?”   许烨恒看到A4纸上画了一个高大的骷髅头男人,就知道这是苏唯的大作了,这只骷髅头长着大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手中拿着一把大砍刀,刀上还有血滴滴落,妥妥得死神得感觉。许烨恒哑然失笑,“可能吧。这幅画充分反应了苏唯当时在黑暗中的心理状态。”   “能说点正经的不?光整理被你们弄得乱七八糟的案发现场就费了我不少时间,没工夫听你们扯淡。”叶子安不客气的抱怨着。   许烨恒说,“男子,高一米九多,身体强壮,上身穿深色T恤,下身穿深蓝色牛仔服,脖子上带着条很粗的链子,脚上穿一双白色运动鞋。他的样子有点像外国人。”   “外国人?”叶子安从电脑中调出一些模板让许烨恒选择,然后点了点头说,“这可能是东南亚那一带的人。”   许烨恒挑选了五官,将来人拼图做了出来。叶子安这才收拾好东西,临出门之前又回头道,“地下室那泡尿是不是你尿的?你们刑侦队的还有没有点常识,在案发现场随便大小便,尽给我们物证人员添乱。”   许烨恒心道,我们刑侦队的人也是人,憋急了也得尿。“当然不是我,这种随地大小便的事都是两栖动物干的。”   叶子安“嘭”的一声带上了门。   “老大,你要勇于承担责任。”郝帅语重心长的说。   许烨恒撇了撇最,“这种锅甩都来不及。”。   “咱们就言归正传吧。”夏陌把证据一件一件的摆在许烨恒面前。   许烨恒看着这些证据,脸上露出意思苦笑,他没想到夏陌他们比他想象中更加能干。这段他不愿意触碰的往事终有一天要翻出来,摆在阳光之下。“有烟吗?给我一支烟。”   “这里是医院,抽什么烟?”   许烨恒只好作罢。“对,是我。”他说,就像讲述任何一件案子一样,十分平静的说,“陆浅被杀之后,我们查了几个月一无所获,最后我们把目光集中到了秦名扬的身上……”   那是在几乎绝望的时候,这个有着变态趣味的男人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陆浅在一次酒店演出之后,他曾经向陆浅发出了邀请,但是陆浅拒绝了他。陆浅去世的时候穿着奇怪的美人鱼服装,这一点也和秦名扬的兴趣相吻合。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的前提下,队长拒绝了他继续深入调查的请求,然而,他不愿意放过这个唯一能够抓住的线索。经过一次激烈的争吵,他和刑侦队有了裂痕,被勒令停职。   这非但不能阻止他继续调查的脚步,甚至给了他大量的时间。他跟踪秦名扬,探访每一个和秦名扬有关的人,每一点线索都让他更加确信秦名扬就是杀死陆浅的凶手。那些闪烁其词,那些欲言又止,都让他确信他们所说的“你情我愿”其实是无可奈何的另一种说法。当这种确信不断在内心深处积累着,发酵着,而现实之中他又是如此无奈,只因为没有证据,只因为没有人愿意指证他,秦名扬就可以逍遥法外,一如既往祸害其他人。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每一个深夜他都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但这就像某种药物,久而久之,身体产生了抗药性,它就失去了抚慰作用,无法替死者伸冤的内疚和自责与日俱增。   终于,他无法等待下去。   他开车走上了那条无比熟悉的道路,然后,久久的站在秦名扬的别墅外,看着秦名扬别墅里透出温暖的灯光,脑海种挥之不去的是逝者苍白的面容。最后他鬼使神差的翻墙进了别墅,撬开门边窗户,伸手进去把门打开了。他听到二楼有悉悉簌簌的声音,一步一步踏上了台阶。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男人举着相机的背影,而在他面前的床上躺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孩,男孩脖子上还有一条深蓝色的宝石项链。   他怒不可遏,朝着秦名扬大喝道,“你他妈的在做什么?”   秦名扬惊讶的转过头来,许烨恒再也忍不住,在他那张厚颜无耻的脸上重重打了一拳。   “你这个混蛋,你说,陆浅是不是你杀的?”他抓住秦名扬的衣领,将他压在身下,挥起了拳头。   “喂,我只是玩一玩儿,你情我愿……”   “去你妈的你情我愿!”   “我承认我的确挺喜欢陆浅的,但我知道他有个当警察的护花使者,还有个法医哥哥,我就放弃打他的主意了。我还不想惹麻烦。”   许烨恒握紧的拳头,却久久停留在空中。警察的职业操守在这关键一刻束住了他的手脚。他想要挣脱这种束缚,但看着秦名扬惊恐的面容,哀求的声音,他却失去了打下去的勇气。是的,勇气!往日抓捕罪犯时,亮出警察身份那一刻的自豪感和正义感荡然无存……   原来自己只是个懦夫……你是一名警察!内心深处两种声音在反复折磨着他,他感觉自己要发疯了。就在这时,他听到床上的男孩发出轻微的梦呓,他站起身来,凝视着男孩,他安详的睡颜在那一刻和陆浅重合,那么安静,那么美好,像个孩子。他对陆浅的死无能为力,但对这个男孩,他还可以改变很多……   “他怎么了?”许烨恒揪着秦名扬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   “只是睡着了。”秦名扬说。   “滚!”许烨恒走到床边,一把扯下男孩脖子上的项链扔到了地上,难道在秦名扬的眼中,这些鲜活的生命只配给这种石头做陪衬?他转头望着秦名扬,眼中充满了决绝,“你给我记住,如果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你别以为有钱有后台就可以为所欲为,还有一种东西叫无所畏惧,如果你将一个人逼到绝境的话。”他知道秦名扬应该明白他的威胁。   “总之,我叫醒了苏唯,带着苏唯离开了案发现场。秦名扬不是我杀的。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活着。”许烨恒轻描淡写的说。他只是简单描述了事实,把所有的感情波动都留在了心底。救下苏唯之后,他在心理上感受到了某种补偿,内疚竟好像减轻了几分。   第三篇 宝石猎人 18   18   “然后呢?”郝帅问道。   “在车上,我好像跟苏唯聊了几句,这么久的事情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大概就是为什么和秦名扬扯上关系之类的。期间他好像说要给他爸爸打电话,我借给他手机用,但他爸爸的电话关机,所以没有接通。然后,我跟他说,‘忘记这件事吧,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把他送到学校,目送他进了学校就离开了。”   “那是几点钟?”   “不记得了,反正不早了。”   “之后呢?”   “之后,我就开着车到处转悠,在通宵营业的酒吧买杯酒喝了很久,然后就在车上过了夜,第二天早晨酒劲过了,就回家去了。”   “有人见过你吗?或者有没有罚单?”   “没有。就算有人见过我,估计五年了,也没有人会记得。”   “第二天一早,秦名扬就被杀了。师兄,你竟然什么也不说?”   “第二天,我开车离开了这里,对于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心情十分矛盾……我知道秦名扬被杀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销假回来上班的时候。我研究了一下他的案子,当时定性为盗窃杀人。我只是觉得恶有恶报,坏人终有老天收拾。”   “那苏唯的事情你竟然没有报警?”   “对。这件事我处理的欠妥。那时候,我以为苏唯只是他物色的众多目标中的又一个,我曾经很多次劝告一些男孩女孩离秦名扬远一点,我以为苏唯也是其中的一个,不曾想到中间还有这么多故事。而且,之前刚刚办过一个性侵幼童的案子,那个罪犯虽然得到了拥有的惩罚,但那个孩子经过一番番的录口供和作证,一遍一遍的回忆难以启齿的过程,最后又被媒体报道,他的整个童年就毁了。相对于罪犯所承受的轻微惩罚,这样的正义对受害人又有什么意义?苏唯那时候还是个单纯的高中生,对他而言,忘记,然后过上正常的生活才是最好的选择。”   看夏陌和郝帅无奈的眼神,许烨恒非常坦然的说,“这当然是不对的。每个人都会有不成熟的时候,但我也在成长。我们不应该姑息任何罪恶,保护受害人也不是理由。如果当天晚上我把秦名扬抓起来,对苏唯的案子做深入调查,他也不会死,很多事情也会改变……”但是,谁会也没有未卜先知的功能……   郝帅说,“老大,你可知道你今天的口供有多么糟糕!”   许烨恒当然明白,他是最大的嫌疑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苏唯,他心里就十分坦然。“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不会冤枉我,如果要追究我渎职的话,我接受……”   郝帅向小夏眨了眨眼睛,说,“最后一个问题,请你务必如实回答,否则我们会以给假口供罪,将其记录在案的。”   “当然……”   “你和陆浅是不是情侣关系?”   许烨恒哼了一声,早料到不是什么正经问题,“不是。”   “你撒慌!”   “真的,我们不是情侣,我们已经私定终身!”   郝帅和夏陌瞪大了眼睛,这对他们两个来说,的确是劲爆的消息。这么具有八卦性质的事情,在队内竟然没有听到一点风声,真的是不科学。   许烨恒脸上浮现出略显诡异的阴险笑容,“当然,证人的口供是需要保密的,你们要是泄露出去,我也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夏陌和郝帅离开之后,他静静的望着窗外深邃的夜空和璀璨的群星,眼前再度浮现出那张笑脸。终于,他也可以平静的说出那段过往了,不是心不再痛,而是他已经有勇气去面对那份伤痛……   既然许烨恒已经为苏唯洗脱了嫌疑,苏唯便又一次挤进了破案的队伍之中。   夏陌将整理好的问讯口供交给卫长勋,这一次卫长勋将许烨恒的事情放手交给夏陌和郝帅处理,自己作壁上观,夏陌感觉这颇有领导在考察他们职业操守的意思,是徇私舞弊还是秉公执法,一切判断标准都装在领导心里。   陆深那边也带来了最新进展,在学校里发现的那具白骨,他将头骨进行了容貌复原,这是项技术活,花费了他很长时间。当看到此人容貌的一瞬间,苏唯的心才真的落了地。这个人并不是他爸!   这个人的五官特征和中国人有一些差异,眼睛略微深陷,鼻梁高挺,显然有着抑郁风情。这个人正是和秦名扬一起出现过的那个叫Jesson的人。   而落在案发现场的手机叶子安也进行了技术处理,手机中的最后一个电话是秦名扬打过来的,时间是10:41分。这说明秦名扬在这个时候还活着。   卫长勋对案子的进展表示肯定,此刻他更加关心是许烨恒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郝帅说,“目前他还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他承认出现在案发现场,承认打过秦名扬。”   卫长勋不可思议的看着这群人,“你们这是要把许烨恒定罪的节奏吗?”   郝帅立刻补了一句,“他被抓之后,我是不是就可以递升队长了?”说完用特别真诚的眼神看着卫长勋。   卫长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郝帅却浑然未觉的继续说,“我可是以此作为奋斗目标的。”   大家都自动的无视了他,也不知他是把将许烨恒定罪作为奋斗目标,还是将晋升队长队长作为奋斗目标。   卫长勋说,“你们打算怎么办?”   夏陌说,“我们再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许烨恒的不在场证明吧。但是时间有点久了,难度很大,不容乐观。除非小苏能证明他们离开的时候秦名扬还活着。”   苏唯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起来,“不要期待我哦,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会给他作伪证。不过,为什么要找许烨恒的不在场证明?”   大家全都把惊讶的视线投向他,不知道为何他会对如此简单的问题提出反驳。   “我想说的是,我们在找一个人不在场证明的前提是推定了这个人是凶手。但是一个没有犯罪企图的人,谁会准备好不在场证明呢?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忽略这件事,直接找出凶手,就万事大吉了。”   “五年前的案子……找一个小偷……”在夏陌看来,这比找许烨恒的犯罪证据更加困难。   苏唯笑了,“不,五年前找不到这个小偷,现在当然也找不到,因为这个小偷根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你说什么?”   苏唯继续说,“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我觉得这个案子在五年前根本就没有深入调查,仓猝之间得出小偷失手杀人的结论,是十分不科学的。”   夏陌点了点头,“也确实有可能,那我们要继续筛查那些和秦名扬有染的人吗?”   苏唯说,“不。杀人的不是他们。我们先来看一下案发现场的指纹勘察情况。根据清洁工阿姨的交待,她没天早晨会收拾一遍屋子,下午下班之前会再收拾一遍,所以,在现场留下的指纹,基本上都是在清洁工离开之后留下的。而从勘测现场来看,指纹完全没有被擦拭的痕迹……”   郝帅说,“以此推定小偷戴着手套进入了别墅……”   苏唯说,“但是如果没有小偷的话,那么凶手必定就在这些指纹之中。”   这是非常简单的推理,十分明了。夏陌翻看着资料说,“现场的指纹……除了秦名扬的指纹,清洁工宋丽娟和司机岳洋的指纹,还有秦名扬的弟弟秦远声的,是那天早晨岳洋给他打电话,他到了案发现场留下的。还有几枚原本没有鉴定出来的指纹,现在确定是你的,许师兄的指纹……你指的凶手是岳洋吗?”   苏唯点了点头,“他第一次做口供就说了谎,不排除第二次。”   第三篇 宝石猎人 19   19   卫长勋说,“这个案子在当年本应该轰动一时的,但因为种种原因,秦家动用自己的势力将案子压住了,所以造成案子没有得到彻查。现在咱们旧案重提,一定要慎重,小苏,你刚才说的都是推理,还有别的证据吗?”   苏唯明白卫长勋所说的种种原因是什么。秦家有人涉足官场,而一旦秦名扬臭名昭著的私生活被完全揭开,谁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又有多少人涉足其中。即便抓住了凶手,对秦家的官宦生涯指不定有怎样的影响。苏唯说,“还有一点证据,这是刚刚从叶子安那里拿来照片,从秦名扬的相机里,打印出来的最后一张照片。”苏唯指了指照片下方的时间晚上10:43分。原本法医断定的案发时间为10点到12点,现在案发时间又缩短了四十多分钟。   但这张照片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这是一张秦名扬的自拍,他坐在沙发上,摆了个惬意的pose,一侧脸肿了一片,鼻孔里流出的血从脸颊上蜿蜒而下,滴落在白衬衣上,脸上却带着几分残酷的笑意。   “这么变态的家伙还是第一次见!”郝帅说,“他是个虐待狂吧。”   夏陌说,“有了这张照片,至少证明你们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活着的。”   郝帅说,“但这也不能证明许烨恒之后没有回到案发现场把他杀死。”   苏唯表示很有道理,“但是,许烨恒一直都没有想要隐藏自己的指纹对吗?”   这一点大家表示同意。   “我要说的也并不是这个。你们看这里。”苏唯将照片上用黑笔圈出了一个圆圈,这是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玻璃杯,玻璃杯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白瓷的水杯。“这个白瓷杯子是秦名扬的水杯,这个玻璃杯是他当时给我倒果汁的杯子。你们再看看警察在案发现场拍的照片。”   大家惊讶的发现在案发现场这个杯子没了。   “秦名扬当然不会自己去收拾杯子,就算他要收拾也只会放在水槽里,等第二天清洁工来刷,因为你们看,水槽里还有很多餐具。”苏唯又拿出另一张照片,这是橱柜的照片,在第二层赫然放着几个玻璃杯。苏唯用记号笔圈出了其中一个壁上挂着水珠的杯子。“有人特意把它收拾了回来。”   大家全都望着苏唯,好像掌握了一些线索,但又有些茫然。   “你们想过没有人,如果桌子上摆着两个人杯子,这说明什么?”   夏陌说,“家里来了客人。”   郝帅道,“这个人是个熟人,可以坐下来喝杯水聊聊天。”   苏唯说,“bingo。不管这个人后来是不是用这个杯子喝过水,他都不希望警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他很聪明的把这个杯子收了起来。他也很聪明的没有擦掉家里任何一处指纹,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指纹留在现场才是最正常的。”   夏陌笑道,“小苏,你脑子都是怎么长的?怎能这么多曲曲弯弯呢。”   苏唯笑了笑,说,“还有秦名扬临死之前的通话记录。现在我们有了详细的时间线,也能更好的理解这些通话记录的内容。10点43分拍下那张照片之后,他打了三通电话,有一通是给Jesson的,但另外两通电话是打给岳洋和他弟弟秦远声的。他打给Jesson的那通可以推测是告诉Jesson,计划失败,我被救走了。另外两通电话……”   夏陌翻看着资料说,“岳洋说,秦名扬让他第二天把一些文件送给他,他不去公司了。秦远声也说了同样的话,说他哥哥说明天不参加父亲组织的聚会了,让他帮忙说一声。这和他受伤之后不想出现在众人面前很符合。”   苏唯点了点头,“但是如果他让岳洋帮他带药过去呢?岳洋就有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可能了。”   郝帅说,“你为什么怀疑岳洋?你怎么不怀疑你爸爸呢?也许你爸爸到了秦家把他杀了。”   苏唯笑道,“我爸爸不可能是凶手。还记得许烨恒说,他带我回去的时候,在车上我借用他的电话给我父亲打电话,我父亲关机吗?秦名扬以我为人质想要和我父亲交换珠宝,他就算给我父亲打电话,也肯定没有打通,所以,我爸爸并不知道我出事了。如果他打通了,我父亲知道我被挟持,肯定会随时关注我的情况,不会关机的。而且,如果我是秦名扬的话,我不会这么早联系对方,让对方首先发现自己的儿子不见了,不是更能乱了对方阵脚?”   “你真腹黑。”   苏唯当作赞扬的话,欣然接受了。   卫长勋说,“小夏,查一查岳洋的财务状况,核实一下他当年的不在场证明。郝帅,你去秦家走一走,把别墅里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详细说一下,同时向他们了解一下保险箱的事情。另外,在地下室里,袭击你们的嫌疑人画像已经下发给各个机关,全城搜捕……”这时候卫长勋的电话响了,他接完电话之后,说,“嗯,有个顾问马上就到了。咱们一起接待一下。”   “顾问?”   “嗯……”卫长勋一张老脸泛着红晕,有点难为情的说,“之前,许烨恒跟我说苏唯的爸爸有可能是……国际刑警,所以我向上面请示了一下?   苏唯满脸激动,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有这样的预感,“真的吗?”   卫长勋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凉水,“怎么可能?”   苏唯又再一次跌回了深渊,但还是向卫长勋道了谢。   “我把案子跟上面汇报了之后,他们给我们派来了一个顾问,叫洛晖。不过这个人不是警察,他是个宝石商人,也是国际上一个救援组织的头目。近几年探险寻宝的人逐渐增多,遇险的也不少,当然这其中也牵扯到不少犯罪活动。这个救援组织属于一个民间组织,负责救援那些被困或者遇险的人,有时候也给警察提供线索,帮助警察破获一些和宝石有关的跨国犯罪。这个洛晖帮我们破了一些案子,但是因为他不是警察,合作的时候注意分寸,不要泄露太多。”   卫长勋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得到允许之后,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而入。男人有着精致的五官,但隐约而见的伤痕从他的左脸上蜿蜒而过,只不过这条伤痕非但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给他增加了几分阳刚之气。他外穿深色西装,里面穿着白色衬衣,打着领结,打扮得一丝不苟。一伸手一投足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让人很难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您好!我叫洛晖,请多多指教。”洛晖向着卫长勋走过去,微微欠身,向他伸出了手。   卫长勋微微惊讶于他的观察力,他们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他给洛晖介绍了与会众人。洛晖微笑着和每个人握了握手,礼貌而周到。他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在桌子上,却一眼瞥见了桌子上的几张照片。这些照片也是从秦名扬的相机里打印出来的,和相册中的照片同一类型。   “哇,罕见的少女之心。”洛晖看了一眼卫长勋,征得同意之后,拿起照片翻看着,眼中散发着惊喜的光芒。“咦,凤凰,还有春水碧波。”   “少女之心?”   “凤凰?”   “春水碧波?”   “啊!抱歉失态了。”洛晖微笑着整理好照片,放在桌子上,“这是我们行内对一些钻石的称呼。每种颜色的钻石因为来历和成分不同,色泽会稍有不同。这颗粉色的因为属于淡粉系,而且有种羞涩的纯情感觉,我们叫它‘少女之心’,这么大的‘少女之心’,我还第一次见。‘凤凰’,‘春水碧波’也是钻石的名称,这些都是收藏家梦寐以求的藏品,这都是真品吧?”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苏唯感觉男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魅力,完全被他吸引了,“你是说这些钻石有可能是假的?”   “对,宝石毕竟是个暴利行业,现在有很多仿制品,都可以以假乱真了,不是鉴定高手也很容易出错。但,你们应该不是让我来鉴定钻石的。鉴定钻石的话,你们有专门人员。我来之前,听说你们需要了解一个叫猫头鹰的组织,所以我把他们的资料准备好了。”   “你知道猫头鹰?”这样的情报正是大家需要的。   “嗯,猫头鹰是国际上一个宝石猎人组织……”洛晖说着打开了电脑。   第三篇 宝石猎人 20   20   “宝石猎人?”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进入他们的耳朵。   “对。这些人以倒卖宝石为生,他们有着完善的组织,丰富的人脉。当某个矿脉发现了大量的原石的时候,消息灵通的宝石猎人会第一时间赶到那里,以最便宜的价格买下这些钻石,然后再通过加工成成品倒卖差价。这当然只是他们牟利的一种方式,有时候他没也会竞拍一些来历不明的高级钻石,然后再倒手卖给其它收藏家。”   “这个猫头鹰组织和我说的还有点不同,他们虽然也抢占宝石资源,但是他们在国际上却臭名卓著,因为他们的组织里有很多犯罪分子,也干着偷盗抢夺宝石的勾当,他们属于宝石猎人里的败类。我搜集了一些关于他们的成员名单。你们可以看一下是不是有用。”洛晖把这些人的照片放在电脑上,让大家一一辨认。“这个组织的老大是一个美国人,叫雷尼?罗伊斯,组织里人最多的时候,总共有几十个成员,由不同肤色的人组成。”他用鼠标翻看着照片,当他翻到第十个的时候,苏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和秦名扬在一起的那个Jesson吧?”他找出许烨恒寄来的那几张照片,对比了一下,果然是他。   洛晖说,“这个人叫杰森?周,是马来西亚人,曾经当过兵,退役之后加入猫头鹰组织的,他还有个表哥,叫史蒂夫?李,两个人都曾经是猫头鹰组织的核心成员。”他点了一下屏幕,史蒂夫的照片出现在了电脑上。   “这个人是不是攻击你们的人?”夏陌把许烨恒做的拼图拿出来对照了一下,还真的有八成相似。   “他最近来中国了吗?”洛晖问了一句,却并没有期待回答,便继续说下去,“史蒂夫?李在五年前在印度出了点事,被判入狱,今年一月份才刚刚放出来。”   苏唯问道,“你为什么说杰森曾经是主力?”   “嗯,听说他失踪了五年了,最近五年都没出现过。”   苏唯忽然想到了那具白骨,因为卫长勋吩咐不要透露案子的细节,所以他并没有说出来。   洛晖似乎很明白游戏规则,也没有再问。   他们将所有的照片看完,并没有发现秦名扬的照片,但秦名扬和猫头鹰组织有关系,确实不争的事实。   会议结束之后,苏唯开着许烨恒的车将洛晖送往酒店。他婉拒了卫长勋让他住在招待所的要求,表示自己更希望自由自在,他已经自己订好了酒店。他们下楼的时候,苏唯看到了他的行李箱,才知道他是从飞机场直接赶过来的。   “有时候时间就是生命。”洛晖微笑说,“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第一时间拿到资料。原本只是打个电话问问,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么勤奋,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苏唯从后视镜里观察着洛晖,他大概有四十多岁,不,也许更大一些,不好判断,他语调轻柔,言语客气,和他们这些人完全不同,他就像一个王子走入了平民的世界。“我们这个案子有点棘手……”   洛晖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年纪轻轻就办理这么棘手的案子……”   苏唯笑了,这个人说的话和某人非常不一样,让他很舒服。   “谢谢你特意送我过来。”洛晖下车之后礼貌的道了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其他事我不敢说,但宝石的事,我还是可以帮一些忙的……”   苏唯目送他走进了酒店,心中还久久不能平静,不知道为何,他竟然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他的每一个微笑都让他期待,在他身边让人感觉很自在,很有安全感。他自嘲的笑了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他不由得想起了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许烨恒,他要是能对自己客气一点多好。   “许烨恒,你的命运终于掌握在我手中了,嘿嘿!”苏唯带着胜利的微笑迈进了病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也好好反思了一下吧?有没有遗漏什么细节,尽快补充。”   许烨恒冷眼看着他得瑟的表情,眨了眨眼睛说,“经过我再三回忆,我终于想到了一个细节,我之前没有交待仔细,“当年我走进卧室之后,看到有一个男孩躺在秦名扬的床上,他……”   “打住!”苏唯羞红了脸,他不禁又想起了在秦名扬的照相机里发现的那几张照片,叶子安打印了出来,悄悄交给了他,并且威胁说,要是苏唯再惹他,就把照片发出来,让大家欣赏欣赏。照片之中,他毫无防备的躺在床上,一副安然入睡的姿态,赤裸的身体上搭着一条轻薄的纱巾,稚嫩的身体,纯洁的表情,传达出一种脆弱而惹人爱怜的感觉……这样的姿态居然让这个混蛋家伙全都看到了!想到这里苏唯就气不打一出来。   “你不是让我补充细节吗?我可是看得很清楚。”许烨恒直起身子挑衅的看着苏唯。两个人相距不到二十厘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落在彼此的眼睛里。   苏唯毫不示弱的凑近,直视许烨恒的眼睛,嘻嘻笑道,“好看吗?”   “好看,就是太嫩了点儿……”   苏唯出其不意的抓住了许烨恒的双手,咔嚓一声,手铐套上,顺便把许烨恒的双手锁在了床头,双手一拉,拉开了许烨恒的病号服,许烨恒只感觉凉意袭胸,低头一看,自己已经以一个被侵犯的姿势躺在了床上。   苏唯对自己麻利的动作非常满意,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用刀背敲打着许烨恒的腹肌,目光从腹部纵横的沟壑里掠过,舔了舔嘴唇说,“你这身体也挺耐看的吗?”   许烨恒不动声色的说,“你把裤子拉下来,更耐看。”   “找死啊你!”苏唯红着脸,用刀背用力敲打了一下许烨恒的胸口,本来想调戏一下这个混蛋,但总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阉了。”他拿出手机来,给许烨恒来了张特写,许烨恒也很配合,做出一副傲娇的表情。“怎么样?上相不?”   “一般般吧。”苏唯用水果刀轻轻刮擦着许烨恒胸口的毛,说,“现在,你告诉我,秦名扬是不是你杀的?”   “你这是打算刑讯逼供了吗?”   “哼!许烨恒,你也许觉得我冷酷也好,无情也好。查了这么多案子之后,我什么都不相信了,友情,爱情,信任,誓言,这些东西像纸一样薄,随时都能撕毁……”   “怎么?现在要走深情路线?”   “严肃点儿。”   “yes,sir!”许烨恒看着他一脸沉思的表情,手中还没停下,真害怕他一时失手给自己来上一刀,那就悲剧了。“你不相信,我更不相信。”想起那些每天活在黑暗之中的日子,当那种情绪把自己压垮的时候,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过,我可以非常之真诚的告诉你,我没有杀人……”但是在看到苏唯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责任。他是一个警察,他的使命是救人。没能在救得了陆浅,却救了苏唯,心里的缺憾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补偿,那份内疚和痛苦忽然变淡了一些,好像可以承受了……   “那你那天晚上把我送回去之后,去了哪里?”   “不是说了吗?去酒吧喝了酒……”不,那天晚上他并没有去酒吧。他开车去了墓地,在那里一直呆到天亮。曾经他下定决心等找到杀害他的凶手就去另一个世界陪他,永永远远和他在一起……但是,经历了苏唯的事之后,他忽然不想死了,他坐在墓地里跟陆浅说了一夜的话,他想告诉他,男孩,请你在天堂珍重,而我还要留在人间,我还有自己的使命没有完成……   “那时候,在地下室里,你翻看相册的时候非常紧张,是害怕在相册中看到陆浅的照片吗?”   “对……”   “你喜欢他?”   许烨恒忽然抬起头来,往自己的下身望去,苏唯不经意的瞄了一眼,忽然发现病号服之下,那里已经起了明显的变化。苏唯从床上跳起来,大骂道,“你简直是个变态!”他丢下刀子,脸羞得通红,抓起自己的包就向外跑。   许烨恒心道,你拿着个刀子,若有若无的刮擦着敏感部位,那能没点反应吗?但是现在,自己的双手被手铐锁在床头,这可真要命了……病房的门忽然又打开了,苏唯将钥匙丢在了床上,“你自己开手铐。”   许烨恒看看落在自己胸口的钥匙,心道,我这有办法开吗?   苏唯一看也不行,急忙跑进来跟他打开了手铐,然后转身往外跑,许烨恒在后面叫道,“跑啥,别跑,做人得有始有终啊!”   “去死啊,大变态。”   第三篇 宝石猎人 21   21   人家说,青蛙是没有记忆的。对于苏唯而言,非常恰当。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早餐走进了许烨恒的病房,好像昨天晚上那尴尬的一幕从来没发生过一样。床铺已经收拾整齐,窗边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收拾东西。苏唯默默的退了出来,检查了一下门牌号,准确无误!他再次推门进去的时候,站在床边的男人已经转过头来。   “哈?搞什么鬼?”   今天的许烨恒穿着崭新的西装,胡子茬也刮得干干净净,从一个邋遢的大叔一跃成为一个精神抖擞的帅哥。   “让小夏和郝帅去给我买件换洗的衣服,没想到刷了我一个月工资,就给我整了套西装。”许烨恒抱怨着,当然郝帅临走的时候不忘抛了个媚眼,说,“小苏喜欢这样的。”   苏唯走过来,绕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摇了摇头,“不穿还好,这一比,把缺点都暴露了。”   “比什么?”   “没见过穿西装好看的吧?给你瞧瞧。”苏唯把昨天悄悄的拍摄的洛晖的照片在许烨恒面前晃了晃。   许烨恒撇了撇嘴说,“这就是卫局长找的那个顾问,一个糟老头,有什么可比的,你看看他脸上那条疤,都毁容了。”   “一点儿审美都没有。”苏唯像宝贝似的收起了照片。他看许烨恒执意要出院,就帮他办理了手续。一路上又忍不住悄悄的瞧了许烨恒几眼,和洛晖的严谨不同,许烨恒没有打领带,衬衣扣子很随意的敞开了几颗,露出结实的胸肌,显得有几分放荡不羁的味道。当许烨恒瞄过来的时候,苏唯就去欣赏天上的云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许烨恒发现他们的车停在了另一家医院的时候问道。   “去医院见一见秦名扬的弟弟秦远声。”他看了看许烨恒受伤的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这个样子,生活也不能自理吧?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扔下啊!”   “别说的我跟残废似的。”   “乖乖在这里等着。”   秦远声是业界有名的外科医生,苏唯提前给他打电话,也就预约到了十分钟而已。他的家族是做珠宝生意的,还有人涉足官场,听说他的一个堂兄还是省级干部。秦远声却成了一名医生,让人觉得他和整个家族有点格格不入。苏唯到的时候,秦远声正在查看病人的资料,准备下一场手术。他说了一声“请坐”之后,又将注意力移到了自己的文件上。   苏唯并不着急,在办公室里扫了几眼,目光落在了他办公桌一角的一个石头雕像上,那是一个长发舞者,衣裙随着身体起舞。他在秦名扬家里也看到过类似的雕像,只不过那是一个男舞者,看来两个人还是有点共同爱好的,并不像他在电话中说的,他对哥哥的事情一无所知。   苏唯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办公室里的环境,忽然开口道,“以你的专业眼光来看,你哥哥是怎么死的?”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秦远声翻越资料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苏唯继续说,“你是第二个到达现场的,也曾经直接接触过尸体……”   “头部遭受重创,颅骨骨折,颅内出血,直接死亡。”秦远声的声音就像是手术刀一样冰冷。   “你觉得他的死亡过程痛苦吗?”苏唯继续探究道。   秦远声丢下手上的资料,抬起头来,冷冷看着苏唯,“我哥哥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们没本事抓凶手,却来为难家属,是什么意思?”   苏唯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看法。”   “你已经看到了。”   苏唯笑道,“何必如此呢?你对你哥哥并非没有感情,你们有着相同的雕像……”   秦远声看了一眼那雕像说,眼神闪过一丝波动。“这是他送给我的……但我对他的事真的不了解……我们从小就性格迥异。他看见宝石会两眼发光,而我在家里看多了那东西,觉得就是块会折射光线的石头而已,有什么值得大家疯狂的。所以后来我们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但他有事之后会第一个给你打电话。那天晚上,他给你打电话了。”   秦远声一处一丝无奈的笑意,“那是因为我是他弟弟,我不可以骂他。相比你也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   “你是指他的绯闻?”   秦远声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你还有三分钟。”   苏唯表示无所谓,“你知道你弟弟的别墅里有个地下室?”   秦远声点了点头,“我听说了这几天地下室发生的事情,但我对此一无所知。我曾经去过那个地下室,看他将一块普通的石头打磨成璀璨的钻石,听他述说他对宝石的感情,当时稍微有那么点感动吧。”   “那你知道他有个保险箱,里面放着很多钻石?”   秦远声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这件事。”他站起身来合上资料准备出门了。   苏唯站起身正要离开,却忽然说,“以你专业的眼光来看,秦名扬的伤是用什么东西造成的吗?”   秦远声愣了一下,说,“……坚硬的东西?”   苏唯笑道,“比如这个雕像?”   秦远声注视着这个雕像,时光好像凝固了一般,许久才说,“可能吧。”   “可能吧?”苏唯回味着秦远声的话,目送着他走向手术室。在他看来秦远声知道的远比他说出来的更多。   “问出什么来了吗?”许烨恒看苏唯志得意满的回来问道。   苏唯点了点头,“看得出,他对秦名扬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低头回味了一下,忽然对许烨恒说,“你说杀死秦名扬的凶器是什么?之前一直没找到凶器。”   “锤头?尸检报告上写着有棱角的东西,也许是什么工具……为什么问这个?”   苏唯摇了摇头,“随便问问,一个小偷为什么要带着锤头去偷东西?这么重的东西随身携带,多不方便。”他看了一眼许烨恒,幸灾乐祸的说,“老许同志,我要去办案了,没办法得把你送回家了。”   许烨恒做了个委屈的表情,“你不怕我不能自理了?你看我一只手还包着纱布,都不能沾水,洗澡怎么办?”   苏唯顺手将一个塑料袋丢给他,“用塑料袋套上。”他开出一段路之后,许烨恒忽然说,“就把我放在这里吧。我有点事要办。”苏唯将车停在了路边,看许烨恒下车之后走进了一家房地产中介,心中有点纳闷,心道,这个家伙是要换房子了吗?   夏陌和郝帅的调查也有了结果。岳洋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完全被推翻了,因为岳洋是第一个发现的尸体,害怕被误会,所以让朋友撒了谎,而对岳洋的经济状况调查发现,岳洋在秦名扬死后的第二年就买了一套地段不错的房子,并且很快就结了婚。不过因为近两年投资失败,岳洋亏损了不少钱,现在手头拮据。   而郝帅和秦家人的会面也没有得到任何肯定的答复。他们没有人知道秦名扬收藏的钻石的下落,而且他们也不相信那些宝石都是真的。身为行家的他们认为那些宝石都价值连城,秦名扬不可能有经济能力收藏那些东西,他们认为那是仿制品,只不过为了让那些模特拍照的装饰品而已。   “要不把岳洋带回来问话吧?”夏陌提议道。   苏唯权衡了一下他们手头上的东西,他们缺少决定性的证据,那些宝石,又或者凶器,以他们手头上的证据,很难通过威逼利诱让岳洋招供。想到宝石,苏唯忽然想起了洛晖说过的话,任何和宝石有关的事情都可以找他。就算洛晖在宝石方面见多识广,但这件事他是不是也能帮上忙呢?   苏唯决定去碰碰运气。他站在泳池边,看着洛晖伸展开双臂,将整个身体舒展在水面上,修长的双腿,没有一丝赘肉的腰线,结实的胸肌,正午的阳光照耀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第一次感觉人的身体竟然也可以这么美。水声哗啦,洛晖游到岸边,朝着苏唯微笑道,“抱歉,让你久等。”   “不,我刚到。”   洛晖走上岸,伸手拿过放在长椅上的毛巾裹在身上,苏唯这才注意到他的腹部纵横交错着有好几条长长的伤疤,不禁发出惊讶之声。   “啊。很吓人吧。”洛晖歉意的掩了一下浴巾,“在一次船上的爆炸事故中炸伤了。”   苏唯对着男人又产生了几分爱慕之情,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每一条伤疤都包含着惊心动魄的过去。   第三篇 宝石猎人 22   22   “坐吧。”   苏唯在泳池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洛晖将一杯温度恰好的冰镇饮料推给了他,自己端起了另一杯。苏唯很感激他的体贴,轻轻吸了一口,将自己来意说了出来。   “你想通过找到那些宝石给这个人定罪?”   苏唯点了点头,“我必须找到一点实质性的证据作为突破口。”   “都是些怎样的宝石呢?给我看看。”   苏唯将秦名扬的那本相册复印件递给了洛晖,只不过照片都经过了处理,为了保护隐私,将那些人的样貌遮掩了起来。“但这些宝石也许是仿制品,仿制品的话就不值钱了吧?说不定已经被丢掉了,说不定已经出手了,毕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洛晖一张一张的翻看着,在徐梓潇拍摄的那两张照片上流连了许久,最后合上了相册,“我明白了。我尽量吧。有消息就通知你。如果这些是真品的话,就算他出手,应该也会有一些小道消息,既然是偷来的东西,自然不会公然叫卖。”   “可以告诉我你想怎么做吗?你在这边也有熟人?”   洛晖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眯起眼睛说,“秘密哦!将来你就知道了。我们这个圈子也很小的,就好像咱们玩朋友圈,有什么风吹草动,所有人都会知道。”   苏唯笑了,“我其实还有一件事,你认识一个叫商天齐的人吗?”   洛晖点了点头,“听说过,现在是一个宝石猎人的首领,在国际上还算活跃。怎么他也涉案了?”   苏唯说,“五年前,他来过这里,他随身携带着重要东西,被偷了,却又不敢报警,你能帮我查一下他丢了什么东西吗?五年前的事情,有点强人所难了。”   洛晖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只负责打听,能不能打听到就不能保证了。走吧,我请你吃顿饭吧,相见一场就是缘分。”   苏唯高兴的说,“好啊!我还想听听你的故事呢。”他感觉洛晖身上有一股魅力,不知不觉就被他吸引了,想要靠近,想要去了解。   “好啊,只要你不觉得无聊就好。”   两天之后,洛晖带来了好消息,“下午两点,丽水酒店停车场,准备收网抓人。”   这是一个露天停车场。苏唯和郝帅坐在一辆黑色的车辆里,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夏陌则扮成了保安守在停车场的入口处。不一会儿,一辆白色的轿车驶了进来,选了一个靠边的停车位停了下来。洛晖从车里走了出来,四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倚靠在车门上,将一只红玫瑰放在了引擎盖上。今天,洛晖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装,搭配白色衬衣,没有系领带,反而将领口的扣子敞开了一颗,显得随性而优雅。苏唯感觉又一次被他吸引了目光,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穿西装如此合体。   不一会儿,一辆灰色的轿车驶入了停车场。夏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有一辆车进来了,但不是目标车辆,不要打草惊蛇。”苏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的确不是岳洋的车,岳洋开的是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走下来,打量了周围的环境一眼,径直朝着洛晖走过去。   苏唯大吃一惊,这个人不正是在地下室袭击他们的史蒂夫吗?想不到洛晖撒出网去,捕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这是个危险人物!”抓捕!”苏唯立刻下了命令,他拔枪从车里冲了出来。郝帅紧随其后,夏陌也从停车场外冲了进来。   “不要动!举起手来!”苏唯大喝道。   就在这一瞬间,史蒂夫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他朝着一步之遥的洛晖飞扑过去,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利刃。洛晖依然毫无防备的站在那里,苏唯惊出一身冷汗。“小心!”他的警告声刚刚出口,场上形势已经发生了巨变。史蒂夫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匕首已经脱手而出。只见他捂着手腕,鲜血正从那里汩汩流出来。   这一瞬间,苏唯他们三个人都惊呆了!不应该说是惊艳了!就在史蒂夫扑过去的刹那,洛晖抬了抬脚,手腕一翻,一道银光从手中晃过,史蒂夫已经倒在了地上。   苏唯一步踏上,掏出手铐,将史蒂夫铐了起来,但他手上的伤有点严重,手腕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不送医院都不行了。他抬起头来望着洛晖,洛晖只是云淡风轻的整理了一下西装,手腕一翻,一道银光隐入袖中。   “洛晖!原来是你,你给我下套。”史蒂夫气愤的叫嚣着,双手用力扯着手铐。   郝帅用力将他按到车上,“你给我老实点儿。”   苏唯对洛晖道,“他认识你?”   洛晖笑了笑,“我好歹也是个名人呢。想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不过,看起来这网没撒对地方。我原本让人放出话去,出高价购买少女之心和烈焰,一个让人感觉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不是收藏家的话,我想应该会出手。想这样引诱岳洋上钩,但没想到把史蒂夫给钓上来了。”   苏唯笑道,“这也算意外收获。还是要谢谢你。”就在这时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卫长勋打来的。   岳洋上吊自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唯久久也没有回过神来。岳洋的确有嫌疑,但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实质证据,即便岳洋知道了警察已经发现他没有不在场证明,自杀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夏陌和郝帅带着史蒂夫去医院包扎,苏唯则带着满肚子的疑问直接回到了警局。   “刚刚派人去他家了。从家里的抽屉里搜出了几颗钻石,确认就是秦名扬的收藏品。其余的钻石,他老婆说已经都卖了。由于这几年投资不善,钱也都亏损了。现在算是证据确凿了。”卫长勋说。   这算哪门子的证据确凿?”这只能说明他偷走了钻石,并不能说明他杀了人!”苏唯说。   卫长勋愣了一下,随即说,“小苏,岳洋的嫌疑不是你提出来的吗?你这钻牛角尖的性子跟许烨恒可是如出一辙。”   苏唯呵呵笑道,“怎么是如出一辙,好歹我也得比他更高一筹。”   卫长勋笑了,“现场留下了遗书,已经确认了使岳洋的笔迹。”   “遗书?”苏唯露出意外的表情。   卫长勋递给他一张放在证物袋里白纸,上面写着一句话,“是我杀了秦名扬,抱歉。”只是笔迹不是很工整,有些抖动。   “小苏,这次的事情你立了大功。我会跟孙老师说的,让他给你记上一大功。经历了五年时间,咱们也可以给秦家一个交待,刚刚局长给秦副省长打了电话,秦副省长并对咱们的工作十分满意。”   “秦副省长?”   “秦名扬的堂兄秦仕杰。”   苏唯点了点头,现在可以算使证据确凿了,但他心中总感觉有几分蹊跷。   和卫长勋谈完话,苏唯还不死心,又去了物证室。岳洋的尸体就躺在解剖台上,面容看起来十分安详,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很深的勒痕,一看就是上吊死的。苏唯正要揭开盖在岳洋身上的白布,忽听背后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你在干吗?”   苏唯耸了耸肩,“我就随便看看,尸检结果如何?”   陆深将白布拉起,目光在岳洋的脸上徘徊了片刻,眼中露出悲悯的神情,然后轻轻的将白布盖上,遮住了他的面容。“我不需要跟你汇报吧?”   苏唯厚着脸皮说,“我向你请教一下还不行?你明明长得挺帅,干嘛老是板着一张脸?”   陆深瞪了他一眼,苏唯也不害怕,继续道,“我知道你的工作能力很强,但你有没有想过,天天板着一张脸,给周围的人多大压力!小叶子也挺不容易的。”   陆深僵硬的脸上显出惊愕的神情,好像从来没有想到这件事一般。   苏唯嬉皮笑脸的说,“你明明长得挺帅的,笑一笑,可以甩许烨恒十条街了。”   陆深冰冷的脸上竟然有一丝回暖的迹象,他忽然转过头去,背对着苏唯,一边收拾一边说,“目前没有找到可疑之处,从勒痕上看和自己上吊留下的痕迹吻合。不存在被人勒死再吊起的可能。手臂上有一个针孔,在他家里找到了注射器,死者临死之前注射过少量冰毒。死者生前没有毒瘾,但他老婆说,他曾经有过吸毒史,可能是压力增大又重新购买了毒品,吸毒之后,精神紊乱,一时冲动想不开,才会上吊自杀。”   苏唯感觉陆深的推测都很有道理,喃喃自语,“这可以解释他写遗书的时候握笔不稳留下了颤抖的痕迹……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陆深说,“总之现在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苏唯有些失望,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吧,但身体里那根多疑的神经在隐隐作痛。临走之前他又问道,“他是在哪里上吊死的?在现在的房子里要想上吊也不容易。”   陆深迟疑了一下说,“用领带拴在客厅的吊灯上。”   “他死的时候家里有人吗?”   “没有。他老婆上班去了,回家之后发现了尸体。”   苏唯心中又多了一个疑问,一个吸毒之后一时冲动想要自杀的人,为何要选择上吊呢?上吊这种死法太过安静了,和一时冲动有些冲突,更加适合于压抑许久的人,他们往往经过深思熟虑做出死亡的决定,然后选择一个没有人的角落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三篇宝石猎人 23   23   “等等!”陆深说着递给苏唯一份文件,“这是Jesson的完整尸检报告。”   “那具白骨?”苏唯快速浏览着。   陆深说,“经过仔细的检查,我们在Jesson肋骨下沿找到了一个粗糙的伤痕,这个伤痕不是像刀一样锐器造成的,因为边缘很不齐整。而且我们在这个伤口上找到了一根木刺,经过化验是白杨木。”   苏唯皱了皱眉头,他还记得教学楼外面高大的白杨树在夏季的风中沙沙作响。“你是说杀死Jesson的是一根树枝?”   “对。Jesson之前跟人打过架,在骨头上造成了裂痕。但这个伤痕才是最可能的致命伤。从角度上看,这跟树枝是从腹部往上刺入,刺入了胸腔,造成腹部甚至肺部受伤。”   “从腹部?”苏唯想象着可能发生的场景,“刺入点这么低,要么说明这是一个小孩,要么说明凶手被打倒在地。”   “从在肋骨上留下伤痕这一点来看,力道很大,不会是小孩。很有可能是在打斗过程中,凶手倒地之后顺手拿起一根树枝,将Jesson杀死了。”   苏唯说,“如果Jesson忽然扑过来,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将他杀死……甚至是……我。”   陆深说,“我同意你的说法。而且,很显然Jesson去学校是去找你的。”   苏唯无奈的笑了,“你好像很希望我是凶手。”   陆深面无表情的说,“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吗?”苏唯努力的想从过去的记忆中,搜寻一点自己和Jesson之间的纠葛,但一无所获。但如果Jesson真的是他杀的,即便他有很好的自卫理由,他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个局面?他是不是还能站在这里主持正义打击罪恶?   苏唯从物证室回来的时候,夏陌和郝帅也把史蒂夫带了回来,他也加入了审讯的队伍。史蒂夫?周,一看这名字就是中西合璧,这家伙身材高大,五官也是中西合璧,但是中文说得还不错。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他供认不讳,只是不承认自己有杀机。   “五年前,我们在印度喜马拉雅矿脉购买了一批原钻。原定我和Jesson带着这些钻石到中国。秦名扬的切割技术,值得信赖,我们想让他加工成成品之后,在钻石展上卖出去。之前我们的合作也很愉快。我们还从印度帮他购买了一颗蓝钻。但是我临时因为一点事情耽搁了一下,Jesson便一个人带着钻石来到了中国。而后我因为打架被警察抓了起来,在印度被判了好几年。但是后来我听说我们的老大说Jesson失踪了……”   “你们的老大?你是指猫头鹰组织的老大?”   “对。大家以为Jesson私吞了那些东西,老大很生气。但是,我知道Jesson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是出事了。我今年出狱之后一直都在找机会来中国找Jesson。前不久,我从圈子里听到了消息,说在一个学校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旁边还有一块原钻。”郝帅将一张折叠的报纸推到他面前,这是从史蒂夫的口袋里发现的。他一直带在身边。   “对,就是这个。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绣着猫头鹰的袋子就是Jesson的,那是我们一起在印度的一个夜市上买的。我决定来打听一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找到Jesson,也想找回那批钻石,那批钻石当年花费了我们几十万块。”   “所以,你闯入了秦名扬的家中?”   “对。我们有过几次合作关系,我也去过他的地下室。我在那里翻找的时候,发现了那个隐藏在柜子中的保险柜,但已经被人撬开了。里面除了些乱七八糟的照片什么也没有,然后就有人进来了……”   “我就是那个人!”苏唯说。他站起身,把脸凑到他面前,骂道,“我他妈的差一点被你害死!”   史蒂夫仔细看了他几眼,好像此刻才把他认出来,有些无辜的说,“你忽然闯进来,我很担心……”   “你担心个屁。你明明想杀了我!”   “你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对。我是好好的在这里,所以你才能坐在这里。”   史蒂夫啐了一声,显得对这种口水仗很不屑。   “商天齐认识吗?”郝帅敲了敲桌子上商天齐的照片。   史蒂夫忽然耍起了脾气,“不认识。”   “你们不都是宝石猎人吗?同行是冤家,你们会不认识?”   “告诉你们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商天齐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最好老实交待,不说实话对你没有好处。你谋杀中国籍警察这可是大罪……”   史蒂夫用力的拽着手铐,大叫道,“你们不能陷害我!放我出去,你们无权抓我!”   “嘿嘿!”苏唯笑了笑,满脸阴险,“吃完了印度的牢饭,欢迎来中国再吃一次牢饭,我保证中华料理一定比印度咖喱好吃。”   “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史蒂夫激动的大叫着。   郝帅说,“做梦吧!”他重重的关上了审讯室的门,出来之后对苏唯说,“关他两天,他该说的应该就说了。”   苏唯点了点头,商天齐到底丢失了什么东西,对于破案而言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那只是一个导火索,把他们所有的人卷了进去。   下班之后,苏唯开着许烨恒的车在一处房产中介接上了他。许烨恒最近一直在看房子。两个人一起吃了顿晚饭。许烨恒说,“卫局长打电话给我,要我明天就回去复职。”   苏唯很高兴,“这么说,不追究你知情不报的责任了?”   许烨恒摇了摇头,“因为没有无意为之,也没有造成不良影响,暂时不予追究。卫局长精明着呢,手中握着我的把柄,我还不得乖乖的听他的话。不过他也说了,我还是别插手秦名扬的案子,但是我可以负责Jesson的案子,因为……”   苏唯听出了言外之意,“因为我又成了嫌疑人了是吧?”   “你是嫌疑人体质吗?刚刚洗脱了杀害秦名扬的嫌疑,又变成了杀害Jesson的嫌疑人。”   苏唯漫不经心的扒拉着饭菜,回过神的时候,都把饭菜扒到桌子上了。他表情沉郁的说,“大叔,你说Jesson要是我杀的怎么办?”   许烨恒一边大口吃着饭菜,若无其事的说,“没事,不用担心,我会准时给你送牢饭的。”   “滚!”   “在牢里我也认识几个人,我会让他们罩着你的。”   “去死!”   苏唯在暗自忖度,自己因为杀人失忆的可能性有多高,想来想去,发现这还是一个非常合理的假设。这个许烨恒太过分了,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安慰安慰他。就在这时,手机屏幕跳动了一下,是洛晖发来的短信,“碧海路38号,龙门客栈,9点,一个人来。”想到那个男人,苏唯露出了甜蜜的微笑。那是个善解人意的男人,不管你遇到什么样的问题,他似乎都会给你安慰,不会像许烨恒一样就知道调侃你!   龙门客栈是一家饭馆,主打武侠风,开业到凌晨,晚上九点正是热闹的时候,食客满满当当的。苏唯将车开到店外找了空位停好,让许烨恒在上面等着。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警告许烨恒,“不许跟上来。”   “搞得神神秘秘的,约会吗?”许烨恒酸溜溜的。   “对,就是约会啊!”苏唯显得神气活现。   看着苏唯欢快的走进了人声鼎沸的饭馆,许烨恒感觉心中有几分醋意,一提到那个洛晖,小青蛙就会表现出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人看了实在不爽。许烨恒将车窗拉下来,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将眼圈慢慢吐出窗外,不时看一眼手机,终于他等的电话来了。   “老大,已经核实过,正如你所料,他的资金的确来历不明。”电话那头传来夏陌的声音。   “我说呢,年纪轻轻就身价过百万肯定有问题,白手起家可没那么容易的。”郝帅在一旁插话道。   许烨恒向夏陌倒了谢,挂掉了电话。案情逐渐浮出水面,他又该怎么跟小青蛙摊牌?   第三篇 宝石猎人 24   24   在一个叫华山论剑的小包间里,苏唯找到了洛晖。今天洛晖换了一件纯黑色的休闲衬衫,让他的优雅更添几分深沉的色彩。小隔间不同于普通的饭店包房,是用草帘子隔起来的,增添了无限情趣。包间里的桌椅也是复古的方桌和板凳。   “怎么想起到这里来吃饭了?”苏唯难以压抑自己的喜悦之情,他不得不承认,对于每一次见面都非常期待。   “上次不是让我查一下五年前商天齐的事情吗?我找到了一个线人。但他不愿意见面,约在了这里。他就在隔壁,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好了。”洛晖指了指草帘子。   苏唯忽然站了起来。“别!”洛晖的警告刚刚出口,苏唯已经一步跨到了草帘子旁边,想从缝隙里瞧一瞧对面坐着个什么样的人物。几乎与此同时一根筷子从草帘子中飞出,擦着苏唯的鼻子尖儿飞过。苏唯惊出一身冷汗。洛晖伸手一抄将筷子接住,放在了桌子上,对苏唯眨了眨眼睛。苏唯什么也没看见,怏怏的回到桌子上坐下。洛晖点了几个菜,让小二把一份孜然羊肉送到了旁边的隔间。   “他不愿意见人。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洛晖低声说。   苏唯感觉洛晖选在这里还真是选对地方了,可以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五年前商天齐到底丢了什么东西,你知道吗?”苏唯抛出了最想知道的事情。   “五年前……有人出高价求购一颗美人鱼之泪。”   “美人鱼之泪?”苏唯的心中有什么东西跳突了一下,这已经是他第几次听说美人鱼之泪了呢?   “对。美人鱼之泪……”对面人的人发出了无奈而嘲弄的笑声,“不知道为何总有些人以为那些奇怪的石头有着惊天的价值,真愚蠢啊。”   苏唯拍手道,“说得对极了。”他喜欢这个人说话的方式,感觉这语调漫不经心又大有深意,而那个啊字的尾音充满了感情色彩,十分亲切。   “总之,有人散布消息出高价购买美人鱼之泪。美人鱼之泪是宝石市场上的紧俏货,很多收藏家都想收藏。商天齐恰好是一直致力于在雅兰塔遗址寻找美人鱼之泪的宝石猎人之一。”   “雅兰塔?”   “对,那是位于南海的一个岛国。商天齐在这上面投入了很多钱,雇了专门的研究人员,对历史进行了研究,而且已经出了一定的成果,只不过资金多缺,难以更进一步……”   “所有商天齐带了美人鱼之泪过来,想要换钱?”   “对。但是他身上真正值钱的地方是他的研究成果……”   苏唯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不是想说高价求购美人鱼之泪只是个诱饵吧。”   “哈哈哈……”对面的人哈哈大笑起来,“你好聪明,果然是……”   苏唯越发觉得这笑声如此熟悉,肆无忌惮的笑声在脑海中回荡着,仿佛从记忆深处而来。   对面的人停顿了一下又说,“当初这个放出消息的人就是秦名扬。那时候秦名扬是猫头鹰组织的神秘成员,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商天齐当初应该也是小心翼翼,以为避开了猫头鹰组织,谁知还是落入了圈套里。秦名扬抛出这个饵只不过想看看商天齐是否真的找到了美人鱼之泪。当他们知道商天齐真的找到了美人鱼之泪的时候,就准备动手了……”   “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横插一脚,坏了秦名扬的好事……”苏唯用筷子敲着饭碗说,“啊,这个人真的好聪明啊!”   “当然了,常在江湖中混,我这点嗅觉还是有的……”   苏唯忽然窜到了出去,揭开了帘子,几乎同时,对面传来一声椅子翻倒的声音,苏唯只看到一个身影消失在窗口。他冲出去,进入了对面的包间从窗户往外看,那个人影一闪而殁,消失在不远处的黑暗之中,只剩下惊愕的人群。苏唯爬上窗户想要往下跳,洛晖已经拉住了他。   “你要干什么?这可是在酒店,大家都看着呢。”   苏唯急了,抓着洛晖的衣领说,“那是我爸爸。你从哪里找来的线人,你早就认识我爸爸,对不对?”   洛晖脸上浮现一丝惊异,“你爸爸?这个线人也是别人帮我找的……”   苏唯懒得听他解释,跳楼已经引起了一阵骚乱,他扒开人群,从楼梯上冲下去,来到饭店外面,四处张望着,哪里还有人影?他向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奔跑而去,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胡同,深夜的街道安静而冷清,却早已不见了那人的影踪。苏唯漫无目的的寻找着,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每一声细微的响动……   “爸爸!老爸!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苏唯无力的跪在坚硬的地面上,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得而复失的绝望交织着,让他心力交瘁。咫尺之遥,他竟然让他这样溜走了!他有种感觉,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小青蛙,你怎么了?”许烨恒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我爸爸,那个人是我爸爸……”   “刚刚从楼上跳下的那一个?”   苏唯激动的抓着许烨恒的胳膊,“你有没有看到他的脸?”   许烨恒摇了摇头,“我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已经跑远了。你确定是你爸爸?”他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我爸爸,我绝对不会认错的,那种说话方式。”   这时洛晖也走了过来,“追到了吗?”   苏唯失望的摇了摇头,心中又充满了希望,“那个人是你的线人,你总知道在哪里找到他吧?”   洛晖看看苏唯,平静的脸上慢慢露出复杂的神色,“我没见过那个人,是我的线人帮我找的人,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这个人给他留了张纸条,说知道一些情况,想要见个面。”   苏唯望着洛晖,他并不相信洛晖所说的这些话,洛晖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但是洛晖既然把自己撇清了关系,再问下去就没意思了。如果洛晖是找到父亲的最后一丝线索,他希望和洛晖保持好关系。“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让我见到了我爸爸。”   “我想你爸爸一定会很欣慰的,有你这样一个儿子。”洛晖凝视着他,眼中闪动着苏唯从来没有见过的感情,那是长辈爱护晚辈的眼神,又带着丝丝无奈和不甘,最后这些复杂的情意慢慢淹没在深深的爱意之中,就好像深爱着一件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滋味。   苏唯用手机把父亲的照片呈现出来,给洛晖看,“你见过这个人吗?”   洛晖点了点头说,“这个人啊,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还是很有名的,我们都叫他Friday,他是你爸爸吗?”   “Friday?星期五?”   “对。”   “为何要叫星期五?”   “这个就不知道了。他因为天真的外表迷惑了不少人,成功盗取了很多宝石。”   “你说他是宝石大盗?”   “他是专门黑吃黑的那种人。”   苏唯望着洛晖,满眼都是期待的神色,“你可以给我讲讲他的故事吗?”   洛晖也凝视着他,露出迷人的微笑,“当然,改天吧。他的故事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好,改天。那你认识一个叫苏湛的人吗?”   “啊!”洛晖忽然会意,“你父亲冒用了苏湛的身份对不对?”   “对。你知道?”   “苏湛也是我们圈子里的人,不过后来赚了一笔,洗手不干了,去美国隐居了。你父亲大概买了他的身份。”   “原来如此……”在这件事上苏唯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原来只是买了个身份……他想起之前查苏湛身份,发现他老婆梁筱筱移民美国,向她核实的时候,她否认了和苏湛的婚姻关系。但如果她说了慌呢,真正的苏湛其实就是和她在一起,在美国生活呢。   送走洛晖,许烨恒和苏唯再度回到了车上,苏唯说,“我现在很开心,知道我爸爸还在人世。但又感到莫名的伤心,咫尺距离,他却不愿意见我,下一次见面,不知道又会是何年何月。”   “不用担心,我马上让小夏发个全城通缉令,很快就帮你抓回来。”   “不准你这么做!”   “凭啥?他可是犯罪嫌疑人!”   第三篇 宝石猎人 25   25   苏唯鼓着腮帮子说,“你又想说我爸爸杀人了!”   许烨恒望着他,表情沉郁,郑重的说,“Jesson的案子,我想是时候揭开谜底了。这个案子和秦名扬的案子不同,嫌疑人一共就那么几个,我希望你不要逃避。”   苏唯沉默着,是的,许烨恒说的不错,他一直在有意无意的逃避一些细节。案发地点,作案动机,作案手段,都指向了同一个人!他向许烨恒伸出了双手,“那就抓我回去吧。是我杀了Jesson。在你把我从秦名扬那里带走之后,秦名扬给Jesson打了电话,不用想也知道,秦名扬肯定是告诉他,计划出了问题。但是要找到我爸爸还得从我入手,所以他来到了学校,他想抓住我,我们扭打在了一起,当他扑过来的时候,我捡起了地上的树枝……是不是合情合理?”苏唯用挑衅的小眼神撇着许烨恒。   许烨恒也不客气,从腰畔结下手铐,将苏唯双手铐了起来,“既然你这么诚实,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苏唯忿然作色,刚刚他只不过说的是玩笑话,对于他一直担忧的这个猜测,他更想听到许烨恒的安慰和反驳。“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像你这么听话的罪犯也不常遇到。没有道理不成全你,是不是?”许烨恒拉着苏唯坐进了驾驶室,调侃道。   “许烨恒,你就是个大混蛋。”   许烨恒笑了,看起来苏唯还是个乖孩子,骂来骂去就这一个词。“我不得不承认,你刚才的推理非常正确。但Jesson在死之前身体有多处骨折的迹象,这些伤痕只有成人才能办到。和Jesson的死有关的只有四个人你,你爸爸,韩飞和李君兮。你们三个孩子肯定不能造成那样的伤口,所以,你爸爸一定是在场的。你爸爸能把他打成那样,应该不会被逼到绝境用一根树枝来杀死他。我们其实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情形。当Jesson找到学校的时候,你父亲也找到了学校,他们两个人打了起来。Jesson在你父亲那边讨不到好处,所以他就找上了你。当你被他扑倒之后用树枝杀了他……”   苏唯听着,表情阴沉,但没有反驳。   “当然,你也可以说这是你爸爸一个人干的,也许你爸爸不小心被他扑倒在地,随手捡起了树枝。就算你爸爸是凶手,但你们三个人中的一个或者几个肯定参与其中了。因为以你爸爸对学校的熟悉程度不可能快速找到那么隐蔽的藏尸点。而你们三个人完全可能知道在教学楼的角落里存在着一个盛放旧桌椅的房间。”   “哼!”   “如果你爸爸是凶手,那么你们三个人可能有一个或几个人都是帮凶。这也是韩飞和李君兮当年为什么没告诉你真相的原因。你不记得这件事对他们而言少了一份威胁,不用担心你把这件事说出去。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你根本从来就没有失忆,这一切都不过是你们编的一台大戏。”   “哈?”   “当年你们杀了Jesson之后,你爸爸自动消失,就算有人追究起来,你爸爸可以把罪名扛下来。反正谁也找不到他,他的嫌疑就最大了,即便人不是他杀的,也会算在他头上,只要他一天不到案,你们三个人就是安全的。而你失忆了,可以把一切推得干干净净。韩飞和李君兮也可以随意的编故事……啊,真是一出好戏……啊!”许烨恒肩膀上,挨了重重的一拳,差一点把车开到沟里。   “现在你倒是会推理了!很有意思吗?”苏唯十分愤怒,许烨恒可以怀疑他杀人,但不能怀疑他装失忆。   “嗯。有点儿意思吧。”许烨恒缓缓将车史进了一个陌生的小区,停在一栋楼房前面,“下车吧。”   “干啥?”   “给你看点东西。”许烨恒拉着苏唯进了电梯。   苏唯看了看自己的手铐,说,“你是打算玩儿变态游戏吗?”   许烨恒恍然大悟,“啊,你这么一提醒我,我倒是有点跃跃欲试了。”   苏唯举起双拳,狠狠的揍向许烨恒,等他发泄完毕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串钥匙。他本想偷钥匙打开手铐,但忽然愣住了,这串钥匙既不是手铐钥匙,也不是许烨恒那套住房的钥匙。电梯停在了八楼,许烨恒从他手中接过钥匙,打开了一户人家的门。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家具,地上散落着一些垃圾,好像户主刚刚搬走的样子。   “怎么样?这房子。”许烨恒打开灯,灯光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两室一厅的房子,宽敞而舒服,房子采光充足,主卧十分宽敞,带着大阳台。次卧虽然小了点,但是窗外正对着青山,风景很美。   “你的?”   “对。刚刚交完首付,不打算租房子住了。”   “哎~不错啊!”看许烨恒买了房子,苏唯倒有些羡慕了。有了房子也就意味着慢慢会有家。而他自从父亲离他而去,家这个字眼就成了他心中的痛,他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还有一间次卧……”   “对,我打算在这里养一只青蛙。”   苏唯蓦地一惊,回头看着他,心怦怦的跳。他有种感觉,许烨恒所说的青蛙并不是一般意义的青蛙。“你打算……怎么样青蛙?”   许烨恒望着窗外喃喃说,“这只青蛙啊,很好养活啊。给他铺点鹅卵石就行啦,然后每天喂他点排骨他就心满意足了。”   一丝丝甜蜜从身体里满溢出来,苏唯抿着嘴笑道,“但是这只青蛙也有特殊要求的。”   “哦?”   “你得用心呵护他才行,每天要主动给他打电话,主动嘘寒问暖。到了节日要送一点小礼物满足他的虚荣心。有时间了就要去看他,听他说话,陪他聊天。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接听他的电话,不可以有怨言。不准调侃他,欺负他,嫌他这不好那不好的……”   “这些没问题啊!”许烨恒回过头来笑道,“不过作为人类,对于两栖动物有着不一样的要求啊!”   “什么要求?”   “比如说要主动奉献自己的身体啊,要努力取悦自己的饲主……啊”许烨恒发出一声惨叫,苏唯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了他的身上,“你个大色狼!就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去死啊你!”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啊,不准使用暴力手段……啊,还打……打坏了看谁还养你。”   苏唯停止了攻击的动作,两个人凝视着彼此。皎洁的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映在两个人的脸上,就像给两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光。许烨恒柔声道,“愿意做我的小青蛙吗?”   苏唯心中难以压抑的激动,但更多的是感动。这么多年里,一个人走过来,寻寻觅觅,始终无法找到家的温暖,对于家的感觉已经如此遥远了,此刻那种感觉又熟悉起来。这个人买下了房子,放弃了原来的生活方式,打算给他一个家……家并不是一个居住的地方,而是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空间,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随着时间沉淀,最终凝固成一个充满回忆和憧憬的地方……“你就不怕刚刚的推测都是真的?”   “你说假失忆?你要是有那智商……我就认了呗!”   苏唯撅着嘴哼了一声,“就算我真的是失忆,那如果人真的是我杀的怎么办?”   “嗯,那就进局子里面好好改造改造,改造完了又是一条青蛙。”   什么嘛!苏唯气呼呼的说,“你就不能说你相信不是我杀的!”   许烨恒笑道,“你办了这么多案子,应该明白“相信”是最大的谎言。有多少受害者是因为相信凶手不会杀人的?”   “你就不不能浪漫点儿?一点也不感动。”苏唯违心的抱怨着。   许烨恒双手捧着他的肩说,“我只是想跟你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定,我想和你在一起,保护你不受伤害,不管你是一只善良的小青蛙,还是一只犯了错的癞蛤蟆。你只要说,‘yes,我的主人就行啦’。”   苏唯听着前半句还感动的不行,听到后面就有揍人的冲动了,他大声说,“yes,我傲娇的公主,让我做你的青蛙王子吧!”他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了许烨恒的脖子,甜蜜的感觉从心中流出来,在身体里缓缓流淌,充斥在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都感觉无比幸福。   “松手!你打算勒死我啊!”公主!这个称呼许烨恒可接受不了。   “从今以后,你的生死由我定夺。”苏唯哈哈大笑道。   “不过,咱们还得先把案子弄清楚了。至少我得先算算需要送多少牢饭给你。”   苏唯脚上受伤同时用力,将许烨恒撂倒在地,人也坐到了他身上,“就知道欺负我!”   许烨恒说,“我说的可是实话。防卫过当是一个罪名,但谋财害命就另当别论了。”   “谋财害命?”   “对。Jesson身上携带的钻石去哪里了,你想过吗?韩飞怎么白手起家的你知道吗?原本属于商天齐的美人鱼之泪为何回到了他手中,你明白吗?如果说杀死Jesson是为了他身上的钻石,那又会是另一个故事了。”   苏唯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手中根本没有反驳的资本。在“线人”说出商天齐丢失的美人鱼之泪的时候,他就想到了韩飞送给他的那颗人鱼之泪,以及李君兮奇怪的态度。   第三篇宝石猎人之26   26   “不过,在你正式拘捕我之前,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   “哦?”   “当然是把秦名扬的案子解决了。案情说不定会在最后有一个大反转,如果查出凶手是你,哈哈,吃牢饭的人就不知道是谁了……”苏唯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许烨恒摇了摇头,“人性的黑暗充分暴露出来了,为何有些人总喜欢拉别人下水呢。”   孙健敏老师说过,如果要真正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就要回到案发现场重组一下案情。这句话成了苏唯办案的座右铭。两个人再一次站在了五年前秦名扬的别墅里。尘封了五年的别墅,到处布满了灰尘,地上的血迹早已打扫干净,所有豪华的摆设在灯光下显得非常暗淡。抽屉和床铺都有被翻动的痕迹,大概是Jesson寻找线索时留下的痕迹。两个人根据秦名扬照片里的蛛丝马迹将家具复原。许烨恒看了看那张铺着丝绸床单的大床,用挑逗的眼神看着苏唯,“很好,现在请你再次扮演一下受害人,进行案情复原。”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的一切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苏唯想到当年发生的一切,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秦名扬照片中的那些男孩女孩的性感妩媚的样子,脸顿时红了,最最可恶的是这一切都被混蛋许烨恒看到了,想想就来气。他绕着床走了一圈,趁许烨恒一个不注意,将其推倒在床上,哈哈笑道,“既然是来复原案发现场的,当然要换一个视角看问题,我来表演秦名扬。”   许烨恒躺在床上斜眼看着他得瑟。苏唯拿出相机来,给爷露一个。”   许烨恒豪爽的扒开了衣服,露出结实的胸膛,一脸自豪。   苏唯满了的拍完了照片,对许烨恒说,“你还得一人分饰二角,你自己的角色也得自己演。”   许烨恒懒洋洋的笑道,“你是让我打你两拳吗?我倒是很乐意干这件事。”   “哼!”苏唯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为科学献身的精神。   许烨恒看着他鼓鼓的腮帮,轻轻给了他两个耳刮子,“愤然”离开了案发现场。他来到院子里,点上一支烟,望着月落星斜的天空,感慨万千,刚刚这一幕让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候的他愤世嫉俗,内心充满了怨恨和伤痛,谁也想不到时光慢慢抚平了他的伤口,让他又有了勇气追求第二次幸福。命运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五年前那个夜晚的奇妙相遇竟然会让他和苏唯的人生以这种方式有又一次纠缠在一起。   “啊,许烨恒,你快来!”   听到苏唯的叫声,许烨恒快步走进大厅里,苏唯满脸喜悦之情,“许烨恒,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许烨恒有些意外。他其实并不太相信一次还原现场能获得突破,那些线索,他研究了那么多年,他确信不会有任何遗漏。   苏唯卖了个关子,拿出秦名扬最后的那张自拍照,说,“这是我们关于秦名扬最后的线索。你看到了什么?”   许烨恒不明所以。   “他在流血,鼻血流了很多。”   “所以?”   “而当时相机是放在这张桌子上自拍的,但是我们发现相机的时候,相机却是在地下室里的。是谁放进去的?”   许烨恒说,“凶手?”   “凶手杀了他之后为什么还要把相机放到地下室里?又为什么要收拾茶几上盛有迷药的杯子?如果凶手是岳洋的话,让警察发现这些照片,这杯子,会将嫌疑引到照片中那些男孩女孩身上,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凶手不是岳洋?”   苏唯点了点头,“对。如果相机是凶手放的,说明他很在乎这些照片,不想被别人看到,那他为何不索性将照片直接删除了?”   “如果是秦名扬自己放进去的呢?凶手并不知道这些照片的存在……”   苏唯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问题来了。秦名扬流了这么多血,如果他没有做处理,会在地下室留下血迹……”   “如果他处理了……”许烨恒忽然明白苏唯找到的疑点所在了,如果他处理了,就会在现场留下带血的纸巾,那么当年他们就会发现他在死之前还和别人发生过争执。他自己来过案发现场的事情说不定也会爆出来。凶手拿走了秦名扬留下的处理伤口的证据,这又是为什么?直到感到手上传来的痛疼,许烨恒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已经烧尽的烟头,然后瞧着苏唯说,“你想说是我干的?”   苏唯不屑的说,“小人之心。先不说这个问题,我们就按照常理来推断,秦名扬受伤拍完照之后,必然会处理一下伤口,如果你想处理伤口的话会找谁?”   “医生……”许烨恒忽然想到了秦名扬的弟弟秦远声,他就是一名医生。“不可能吧?”   苏唯嘿嘿一笑,“实际上秦名扬就在这时给秦远声打了个电话,秦远声说秦名扬告诉他不去明天的聚会了。可是,如果他说谎呢?秦名扬实际上是让弟弟过来帮忙处理一下伤口。”   许烨恒好像抓到了什么,顺着苏唯的思路说下去,“他过来之后说不定给秦名扬处理了伤口,然后和秦名扬发生了争执,失手杀死了秦名扬,为了掩盖自己出现的事实,他带走了擦拭血迹的纸巾等垃圾。他不想秦名扬变态的嗜好被人所知,所以他收拾了桌子上带有迷药的杯子,将它们清洗干净放进了柜子里。他没有擦拭门上的把手,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早于警察到达案发现场,在门上留下指纹就行啦。”   苏唯得意的说,“孺子可教也。”   许烨恒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他不能不承认,这小脑袋瓜子有时候挺好用的,“证据?我们没有证据……”   苏唯得意的笑道,“怎么没有证据?我们有凶器啊!”他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大理石雕像,那是一个带着底座的翩翩起舞的舞者。   “这是凶器?”许烨恒说完又摇了摇头,“如果是凶器的话,我们不可能没有从上面发现血迹。”   苏唯说,“妙就妙在这里。这只雕像原本并不是摆在这里的。他拿出秦名扬那张自拍照给许烨恒看,在照片的背影中依稀可以看到这个雕像的影子。”   许烨恒很快看出门道了,这个雕像是个男舞者,但在照片中是个长发女子。   苏唯说,“对,这组雕像原本有一对,这个女子的原来放在秦名扬的卧室里的床头柜上,在秦名扬拍摄的众多床上的照片中都有这一雕像。”   许烨恒明白了,凶手顺手捞起这个雕像打死秦名扬之后,将这个雕像处理掉了,但是桌子上铺着的桌布上留下的压痕让人很容易就会发现丢失了一个雕像,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想要造成入室盗窃杀人的假象,凶器势必不应该是从案发现场随手抓起的一个雕像,所以他又从卧室里将雕像放到了这里。就从这一点上来看,凶手对房间里的东西非常熟悉。“但是,我们还是没有凶器。”   苏唯笑道,“最妙的事情是我知道这个凶器在哪里?”   “在哪里?”   “秦远声的办公室里。”   许烨恒愣了两秒钟,忽然想起苏唯那次对秦远声的拜访,“靠!你还有时间在这里扯。赶紧去找证据啊!”   第三篇宝石猎人之27   27   虽然已经是午夜时分,但医院里总会有人值班的。现在两个人唯一担心的就是那凶器是否还在。   “上次你要是不打草惊蛇的话……”许烨恒又忍不住给苏唯泼了一瓢冷水。   “什么叫打草惊蛇?会不会用词?要不是我上次去摸底,哪里会知道他桌子上摆着凶器。”   这话倒是实话。   苏唯驾车已经驶上了绿波桥,他无意中瞅了一眼后视镜,隐隐约约发现后面有一个黑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的确是一辆车,但没有开车灯,路灯的微光勾勒出车辆的形状。苏唯感到一丝疑惑,在深夜跟车行驶为何不开车灯?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那车加快了速度,他意识到了危险,脚下用力,踩紧了油门,想尽快驶离桥面。   砰!车尾受到了重创,车身猛烈的震颤着偏离了方向。苏唯握紧方向盘,想将车向修正回来,但车速太快了,桥面又太窄,车辆尚未转向,车尾又传来第二次撞击。车子彻底失控,朝着桥栏撞去。在千钧一发之际,苏唯猛打方向盘,让副驾驶位置微微避开了桥栏,而自己这边则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许烨恒只来得及大叫了一声“小青蛙”,在一片玻璃破碎的声音中,汽车朝着河面坠落。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来不及思索。脑海中只剩下撞击的震颤和钢铁扭曲的声响。   “准备跳车!”苏唯叫了一声,打开的安全气囊让他的声音有些模糊。   汽车坠入冰冷的河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河水顺着破碎的玻璃迅速灌进来,许烨恒一脚踹开车门,正要游出去,却发现苏唯还没有动。“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走!”他大叫道。   “我……卡住了……”苏唯用力挣扎着,但严重变形的车头卡住了他的身体,他几乎难以动弹。   许烨恒骂了一句,用力给他拽开了安全带,但苏唯还是出不来,“衣服卡住啦……”   许烨恒大急,水已经没过脖子,刻不容缓。他一边用力拽着苏唯,一边大声说道,“小青蛙是淹不死的,对不对?”   “放屁……”苏唯说完这两个字水已经淹没了他的嘴巴,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两个人摸索着,挣扎着,无助而又渺小,漆黑之中看不见彼此,冰冷的水紧紧扼住了他们的咽喉,死亡已经从四面八方侵入身体……   许烨恒憋着的最后一口气即将耗尽,再这么下去,他也会死在这里。他放开了苏唯,从汽车里游出去,向着河面上游去。他能感觉到苏唯手中的留恋和恐惧,但他必须要换口气,要尽快。他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空气,然后又一头扎进冰冷的水中。他已经忘记了害怕,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这一次他从苏唯的一侧靠近,严重变形的车门在他用力的拉拽下终于打开了。他摸到了苏唯的脸,柔软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他已经一动不动的坐在座椅上。“小青蛙,你可是小青蛙,不能死哦!”他在心里祈祷着,摸索着,双手插入了他的腋下,想要将他大力拽起。他能感觉到什么东西撕裂了,但这一次成功了,他将苏唯拉了出来,向水面上游去。也许他应该给苏唯度一口气,像电视中演的那样。嘴对嘴,捏着鼻子……以确保空气到达他的肺部……不……还是算了吧。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他不敢保重成功。   他奋力的游上岸,把苏唯也拖了上来,这才发现苏唯的裤子拽掉了,只剩下条内裤。估计是苏唯的裤子被卡住了,他在最后关头解开了自己的腰带。结果他一拽便把他拽出来了。他拍了拍苏唯的脸,苏唯还是没有反应。他回头瞅了一眼,刚刚撞他们的车已经逃逸了。他们刚刚从秦名扬的别墅出来就遭遇交通事故,这应该不是巧合。   他跨坐在苏唯身上,立刻给他施展心肺复苏。“小青蛙,不要死哦!不准死!”他一边祈祷着,一边数着节奏,按压着他的胸部。他深吸一口气,启开苏唯冰冷的唇,将空气吹入了他的肺部,连续操作了几次之后,他感觉苏唯的胸部微微起伏着。   “呵……”压抑的神经松弛下来,不经意间一滴眼泪就落了下来。他轻轻的抚摸着苏唯的面容,压抑在身体里的泪水顺着眼角汩汩涌了出来……“小青蛙,你就是只神奇的小青蛙……”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咔嚓声,那声音再熟悉不过,那是打开枪保险的声音。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冷,死神跟他们开了个莫大的玩笑,在他们以为得救的时候再一次降临。冲撞他们的司机并没有离开,他在暗中窥探着伺机而动。许烨恒的眼神瞄向苏唯上衣口袋里的枪,他很庆幸,苏唯在解开腰带的时候将枪放在了上衣口袋里。那把枪触手可及,如果他摸到枪转身射击是不是来得及?但那样一来他就把苏唯的身体完全暴露了出来……但如果不动,他们两个都会死……   咫尺距离,生与死的距离!他的指尖微微发抖。   一道灯光击退了黑暗,照亮了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许烨恒看到苏唯忽然而睁开了眼睛,明亮而坚定。他下意识的往旁边滚开,几乎同时,枪声响了起来……   灯光渐行渐远……那是一辆摩托车的灯光,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灯光似乎停顿了一下,很快消失在远方。苏唯握着枪对准了黑暗之中,那边树影晃动,一个黑影钻入了绿化带中。   许烨恒望着天空露出了笑容,幸运女神再一次眷顾了他们。那辆车成功干扰了杀手的射击,又给了苏唯射击的光线。   苏唯大叫着,“快追!”他跳了起来,踉跄了两步脚下一软,又倒了下去。他看着自己赤裸的双腿,这才想起自己只穿了内裤,怒骂道,“许烨恒,你个大色狼,你趁人之危!”   许烨恒瞥着他,不屑的说,“自己脱了裤子,还好意思怪别人。”他爬起来,正要去追黑影,忽然发现刚刚那辆摩托车又骑了回来,只听一声惨叫,刚刚从绿化带中钻出的黑影就此倒在路边不动了。那摩托车跳了跳,驶上绿波桥,消失了踪影。   许烨恒看愣了。这辆摩托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刚刚要不是他及时出现,他们两个可能已经死了。现在他又把这个杀手撞翻了,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爸爸,这个人一定是我爸爸!”苏唯激动的大叫着。   “你爸爸?”   “对。他一定一直在我周围保护我。他喜欢骑着摩托车,享受风驰电掣的感觉。”   许烨恒表示怀疑,但看着苏唯兴奋的小脸,整个人沉浸在幸福之中,终究没有说出来。他通知了郝帅和夏陌,又呼叫了120。他去看了看“杀手”,还有呼吸,头破血流的,他也没有动。   苏唯掐着腰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内裤紧贴在屁股上,可怜兮兮的望着许烨恒说,“你把裤子脱给我穿呗。”   许烨恒也随着他的目光欣赏了一下苏唯“欲盖弥彰”的小屁屁,坚决的摇了摇头,“凭什么啊?”眼下风景大好,才不做煞风景的事呢。   “凭你鸟大啊!”   “啊?”   “啊你个头啊!”苏唯怒道,这个混蛋一点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许烨恒总算会意了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句话有点意思……”   苏唯拿枪指着他说,“快点,把裤子脱了。不脱崩了你。”   许烨恒强忍着笑,把裤子给脱了,苏唯这才心满意足。说实话,他也不想别人看到苏唯的小屁屁呢,好风景就该留给自己一个人欣赏。他顺手把上衣脱下来,系在了腰上。   “呦!这都脱了裤子干上了!”郝帅看到两个人的样子哈哈大笑。他和夏陌紧随120救护车而来。   许烨恒斥道,“不是让你们两个去医院找凶器吗?”   郝帅说,“小夏听你说撞车了不放心,非要来看看。”   被郝帅这么一说,苏唯和许烨恒这才感觉胸部疼得很,两腿酸软,浑身无力。   夏陌说,“凶器的事就交给我们,你们两个也快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许烨恒和苏唯望着彼此,露出了笑容,劫后余生的幸福感在心中融化开……自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他们的生命就进入了某种充满凶险的境地,然而每一次,他们都能神奇的化险为夷。似乎命运设置了重重障碍想要考验两个人,幸运女神又总会在最危险的关头眷顾他们。   在120闪动的灯光中,许烨恒捧起了苏唯的脸,轻轻的吻在他的唇上……   第三篇宝石猎人之28   28   秦远声坐在审讯室里,刚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他脸上写满了疲惫。   许烨恒和苏唯站在审讯室外,透过单面玻璃观察着这个被称作白衣天使的男人。他和其他的罪犯不一样,他全身上下透着一身悲天悯人的情怀,金属框眼镜里透出知性和严谨,你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男人会拿起凶器杀人。   “准备好了吗?”许烨恒戳了戳小青蛙的脸上糊着两块卡通胶布,它们遮住了劫后余生留下的伤痕,倒显得苏唯更加可爱了。   苏唯鼓着腮帮子说,“混蛋,别动,很痛的。”   苏唯推门走进了审讯室,许烨恒跟在他身后,这是苏唯破获的案子,许烨恒将最后的审讯工作交给了他。对于苏唯来讲,这是他的show time,当他严丝合缝的将一个个证据摆在罪犯面前,让罪犯俯首认罪的时候,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正气而圣洁的光芒!   审讯桌上摆着作为凶器的大理石雕像――优雅起舞的舞者。郝帅他们达到医院的时候,这个雕像已经不在医生的办公桌上。两个人几经打探,最后从清洁工那里找到了这个雕像。清洁工说是从垃圾桶里捡到的,看着挺漂亮准备拿回家的。这也算是天意吧。   “这双手曾经救过多少条人命!”苏唯说。   秦远声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他。   苏唯说,“我知道你是一名优秀的医生,你的履历上写满了光辉的篇章,你的办公室里挂满了感谢的锦旗。你用这双手把无数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你夜以继日,费尽忘食。所有人都说,你在像蜡烛一样燃烧自己的生命,只为照亮别人……是为什么?”他把那件雕像往秦名扬的面前推了推,“是内疚吧?你把这座雕像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你杀过一个人,你想通过拯救更多的人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秦远生眼中已经有泪光闪动,他双手捂着眼睛,哽咽着说,“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每一个深夜,每一刻个闲暇我都会幻想着一刻的到来……”他长出一口气,抬起头来望着天花板,不让泪水流下来,“现在,我反而可以松一口气了。”   苏唯说,“为什么要杀他?他是你亲哥哥……”   秦远生淡淡的说,“不为什么,只是一些小争吵而已,一时冲动。”   苏唯微微一笑,“的确是一时冲动,但绝不是小争吵……”他将从秦名扬地下室发现的那本相册打开来放在秦远生的面前。   秦远声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   苏唯没有放过那一丝惊慌失措,“你见过这些东西……你也知道秦名扬都干了些什么勾当,所以你在杀了他之后,彻底清理了案发现场。”   秦远声长叹一口气说,“不错……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受伤了,让我过去一趟。我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又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质问他,他却轻描淡写,毫不在意,说什么钱是用来干什么的,当然是用来享受的。那些美妙的身体和珠宝一样,当你看一眼就会爱不释手。你会想方设法得到他,占有他,享受他……我质问他这么做迟早会毁了秦家的声誉。他冷笑道,声誉?声誉是什么东西?声誉只不过是金钱打造的外衣,金光闪闪,而那些美丽的躯体就是为了装扮这个的……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那些伤痕累累的男孩女孩,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和他越吵越凶,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雕像,打了他的头,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我检查了他的伤势,我想救他,可是他很快就没了呼吸……我无能为力……”秦远声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苏唯却抓住了他话里的另一条线索,“你说你以前见过伤痕累累的男孩女孩?”   秦远声“呃”了一声,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了,忙道,“他以前带了几个受伤的男孩女孩让我治疗,说是在宴会上不小心弄伤的。”他见苏唯还要问,忙道,“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他的事情我不是很想知道。”   苏唯看了许烨恒一眼,这里面的水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深。许烨恒打开那本相册给秦远声看,“看看里面有没有你治过的人?”   秦远声最后指着徐梓潇的照片说,“是他,我还记得他……”   “伤在哪里?”   秦远声犹豫了片刻说,“他被人强暴过,那里撕裂了……”   苏唯吃惊的叫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什么不报警?”徐梓潇可是他的偶像,竟然被强暴过?   秦远声说,“强暴只是我的专业判断。名扬说他是自愿的,只不过对方玩过了头。我说过,我不想过多的掺乎他的事情。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其他的无可奉告。”   “不,事情还没完呢。”苏唯将杀手的照片放在他的面前,表情沉郁的说,“你的忏悔让我感动,但是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觉得自己救了这么多人不想坐牢了?”   “你……什么意思?”秦远声眼中满是疑惑。   “这个人叫陆晓风,就在昨天,他杀死了岳洋,想将杀死秦名扬的罪名嫁祸给他。五年前那个早晨,岳洋来到了秦名扬的住所,发现秦名扬被杀,家中财物被抢劫一空,让他意外的是地下室没有被发现,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还躺在保险柜里。岳洋动了贪念,只要他悄悄的拿走宝石,没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要怀疑也会怀疑劫匪。五年后当这个案子再次被翻出来之后,你知道如果这个案子一直是个悬案,你就有被怀疑的一天,可是如果给这个案子找个合适的罪犯,让它成为结案,一切就尘埃落定了,所以你雇了这个叫陆晓风的杀手杀了岳洋,嫁祸给他……”   秦远声睁大了眼睛,看着苏唯,“不,根本没有这回事!”   “当我和许烨恒继续到秦名扬的别墅调查的时候,你又指示他置我们两个于死地!”   “不,不可能的。我根本没做过这样的事!”秦远声极力否认着。“我不认识什么陆晓风,也不想杀人。”   “你没有做过,那么秦家呢?”   秦远声无力的摊到在椅背上。   秦名扬的案子就这样尘埃落定了。杀手陆晓风还躺在医院里,郝帅他们把他的身份背景调查了一边,发现他只是一个无业游民,银行里有不明来历的存款,但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些什么。郝帅说,“这种人我听我爸爸说过,叫清道夫,专门替有钱人处理一些自己不方便动手的事情,想要让他招出替谁卖命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一旦开口,小命估计也不长了。”   苏唯才不信呢,“看你说的他们好像有通天的本事一样。”   郝帅说,“有钱人比你想象得能干得多,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就看那些明星吧,说实话有一次我在我爸爸得私人聚会上还见过几个三线小明星呢。别看他们光鲜亮丽,私底下干什么勾当谁知道呢。”   夏陌看不过去了,斥道,“你在这里说什么呢?别信口开河,你还是不是警察!”   郝帅笑道,“少爷我出淤泥而不染。”   不出所料,陆晓风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但却声称不知道雇主是谁,一切都是通过网上交易。而卫长勋也很快传达了局长的意思,这个案子就这样完结了,破获了五年的旧案,大功一件。然而大家都知道,秦家的金钱和权势在这个案子背后若隐若现,秦远声想要维护的声誉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珠光宝气的背后是污秽不堪。它就像一片乌云遮住了天空,但他们鞭长莫及。他们只能期待着一道闪电割开云雾,露出天空本来靓丽的色彩。   第三篇宝石猎人29   29   秦名扬的案子就这样结了,结局算不上完美,但却了解了许烨恒的一个心结,他一直觉得陆浅的死和秦名扬有关,但现在他很庆幸当年自己没有一时冲动杀了他,因为现在他已经相信那是自己一叶障被,被心魔所困。   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学校里的白骨案了。   “你说,如果我告诉李君兮和韩飞是你杀了杰森,我们准备把你抓起来,他们两个会不会来自首?”许烨恒提议说。   郝帅笑道,“这是个好主意,人心是善是恶一目了然。”   苏唯急道,“不行。”   许烨恒说,“为什么不行?如果他们两个不来自首正好把你抓起来。”   苏唯瞪了他一眼,“这么做太恶心。不管他们来不来自首,最后发现这是个圈套,会作何感想?”   夏陌也说,“我同意小苏的观点,人与人之间应该少一点尔虞我诈。”   苏唯说,“听到了吗?还是小夏最善良。”   许烨恒说,“有你这番表态我就放心了。”他拿起外套向外走去。   苏唯问道,“干啥去?”   “去见见李君兮,把你刚才这番话说给他听听……”   李君兮坐在咖啡馆的窗口,托着腮望着窗外,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小唯总是这么善良……”   许烨恒点了点头,当他把苏唯那番话告诉李君兮的时候,他知道这个男孩准备对他坦白了。   “人……是我杀的。那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我们都一点混乱和茫然。苏唯被人接走,回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我们提议他去宿舍里好好休息,但他心情很差,想出去走走,于是我们陪他到教学楼外的那个平台上看星星。就在这时候杰森翻墙进来了,我们被撞了个正着。他不由分说的上来拽着苏唯,还说了一些我们也听不懂的话,大意是苏唯的爸爸拿了他们的东西,要苏唯还回来。我们几个争执了起来……就在这时忽听墙外一个冷冷的声音说,‘住手!你要是伤了他一根汗毛,我要你小命!’”   许烨恒说,“苏唯爸爸?”   李君兮点了点头,“对,我从来没听到那个男人发出如此冷酷的声音,一时之间都愣住了。苏叔叔轻轻一跃翻入了院内,杰森挟持着苏唯后退了几步,看得出他对苏叔叔很忌惮。苏唯很高兴,大叫着,‘爸爸救我!’杰森说,‘东西拿来。’苏叔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丢在了地上,‘给你。’一些亮晶晶的石头从里面滚了出来。杰森低头看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苏叔叔出手了,他一拳击打在杰森的面门上,杰森向后倒去,顺势带到了苏唯,苏唯撞到台阶上晕了过去。”   “所以,他确实失忆了?”   “对。苏叔叔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对杰森拳打脚踢,他们两个人就在地上扭打起来。”   许烨恒想,这就能解释杰森身上多处骨折的原因了。   “最后苏叔叔一拳打在杰森的头上,杰森晕了过去。我说,‘咱们快带着苏唯去医院吧。’苏叔叔这才反应过来。”李君兮笑了笑,“有时候他就像个孩子,有些不知所措。苏叔叔背起苏唯打算翻墙出去,但墙太高了,这么做太勉强。韩飞说,‘我们背着苏唯从门口出去,你在门口外和我们汇合。’当我们背着苏唯来到门口的时候,看大门的大爷正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根本什么都没听见。我们跟他打了声招呼,带着苏唯去了医院。医生给检查了一下,说没有大碍,但需要入院观察两天。这时候我提议回去给苏唯拿点换洗的衣服,但我……其实是惦记着那些宝石的,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石头,我想那一定很值钱。苏叔叔丢出去的时候,很多滚落在草丛里,如果杰森落下一颗,我就能捡回来卖点钱了。”   许烨恒感觉李君兮的语气有一丝生硬,但并没有打断他。李君兮望着窗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我悄悄的走回去,没有看到杰森的身影,但想不到那些宝石还散落在地上。我高兴坏了,走过去捡起来。就在这时眼前一黑,脸上挨了重重一拳。‘你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的东西。’杰森叼着根烟,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被他打得眼前直冒火星。我想逃走,但他的拳头不停的落在我的身上,我挣扎着想要爬走,但他再次扑了过来,我从地上抓起了跟木棍想要反抗,他脚下被绊了一跤,摔倒在我身上不动了。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手中的木棍从他的身体里穿过,他身上的血流了我一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就坐在那里一直哭……”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叔叔站在那里看着我,韩飞也在他身边。这时候苏叔叔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冷静而可靠。他说,‘有没有能藏尸体的地方?’我已经吓得六神无主,韩飞想到了那间放旧桌椅的房间。苏叔叔很神奇的打开了锁,把尸体拖了进去,并把血迹打扫干净。他抚摸着我们两个的头说,‘我得走了,今后小唯就托付给你们两个照顾了。’‘你要去哪里?’我问道。他仰头望着天空说,表情有些哀伤,‘谁知道呢。’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忘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这只是一个梦。如果有一天警察来了,你们就说人是我杀的。’‘如果警察抓到你怎么办?’‘放心吧,警察永远也抓不到我。’他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摸出所有的钱,交到了我们手中。‘好好照顾苏唯,今后你们就是他的亲人了。’然后他翻墙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君兮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回过头来说,“见到苏唯跟他说一声,我很抱歉,非但没有好好照顾他,还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如果当初我没有回去,苏叔叔就不会离开,苏唯也不会变得孤零零一个人。有很多次我都想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但是终究没能开口,所有唯有躲着苏唯,和他断了联系。”   许烨恒望着这个男孩,眼中有几分怜悯,善良的人总是活在自责和内疚之中。“不,这不能怪你们。苏叔叔自己惹了一身麻烦,即便没有这件事,他也会离开的。”   “真的吗?”李君兮眼中闪动着希望的光芒。   许烨恒点了点头,“当然。”那个男人连姓名都是假的,谁知道他曾经惹下多少麻烦。   许烨恒并不相信李君兮说的话,但他还是把他带回了警局,并把这个结果通知了韩飞。未成年防卫过当,可追究的责任有限,他相信李君兮很快就能出来了。如果事情最终这样收场,他也不打算再继续挖掘下去。但就在第二天,韩飞来到了警局,还带来了那颗闪动着深蓝色光芒的美人鱼之泪。每一个故事都有很多个版本,在韩飞的版本中,他和李君兮的角色进行了互换。生活困窘的他因为那些宝石摇身一变成了“人上人”,过上了光鲜亮丽的生活,他一心追求心目中像王子一样的苏唯,却对李君兮的爱意视而不见。但就在昨天听到李君兮认罪的消息,面对着空空的房间,他幡然悔悟,他的人生只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谎言。是时候戳穿这些谎言了。   当苏唯、韩飞、李君兮三个人坐在审讯室里,望着彼此的时候,他们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诉说着彼此的思念,几年的隔阂消失不见了。   第三篇宝石猎人之30   30   许烨恒简简单单的搬了个家,真正值得带走的东西也就装了一个小箱子。郝帅和夏陌买了些熟食和啤酒,几个人就在许烨恒的新房子里热闹了一番,几瓶啤酒下肚,许烨恒微微有几分醉意,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曾几何时,他也是是各种聚会的风云人物,潇洒的外表,幽默的谈吐让他深得大家的喜爱。但陆浅的突然离开,彻底改变了他,他变得郁郁寡欢,离群索居,慢慢和这个社会隔绝了。有时候他会忽然发现已经几天没有和其他人聊过工作之外的话题。那一瞬间,寂寞是如此刻骨铭心。   现在看着大家肆无忌惮的笑容,他感觉又一次找回了青春。   “散了吧。”小夏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钟了。“明天还上班呢。”   大家收拾了东西,苏唯提着两袋垃圾也跟着大家出了门。许烨恒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曲终人散的寂寞忽然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苏唯,“他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郝帅吹了两声口哨,“吼吼!”   夏陌笑着朝苏唯摆了摆手,顺手接过了两袋垃圾。   苏唯回头望着许烨恒,感觉他的眼神和以往那种飘渺深沉完全不同,现在这双眼中除了忧伤,还有了喜悦和柔情,甚至有几丝脆弱,那是卸下伪装之后的色彩。他背着手说,“留下来干啥?”   许烨恒将他拽进了房间,轻轻关上房门。他拥抱着苏唯,轻声道,“留下来陪陪我。当寂寞来袭的时候,我希望能抱紧你。”   苏唯轻轻挣扎了一下,适用了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自从父亲离开自己,那些孤零零的日子让他也尝遍了寂寞的滋味,只不过,他选择了和许烨恒不一样的方式面对。他变得活泼好动,变得纷繁忙碌,他要用自己的活力击碎寂寞。但他是多么渴望有一个人能在他折腾累了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跟他说说话。   在这一刻,两颗寂寞了许久的心贴合到了一起,隔着胸膛呼唤着彼此。许烨恒低头凝视着他,眼中的柔情泛滥开来,两双唇慢慢的靠近,轻轻的开启,亲吻在一起,霎那间有种触电的感觉流遍全身,等待了那么久,似乎只为了这一刻的到来!他们亲吻着彼此,温柔的节奏慢慢变得炽烈,舌与舌纠缠着,双手抚摸着彼此,身体也变得燥热。   苏唯猛然拽开了外套,脸上已经升起一抹绯红,“大叔,你热不?”   许烨恒一看苏唯如此豪放,自己也把T恤脱了,露出结实的腹肌,“喜欢不?”   苏唯撇了撇嘴,“我也有。”他自豪的聊起了撩起了T恤。   许烨恒忽然抱住了他的“小蛮腰”,将他抱到了床上。苏唯难掩慌乱,像只不安份的小动物在许烨恒怀中踢腾着。许烨恒拥抱着他,亲吻着他的脖子,双手插入他的T恤里,抚摸着他的腰线,脊背。   苏唯愈加不安,身体扭动着,像一条充满了活力的鱼,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弹性,呼吸也变得浓重,“大叔,我明明喝的果汁,为什么感觉浑身燥热?”   许烨恒差一点笑出声来,“少年,恭喜你发情啦。”   “放……屁!”   许烨恒双手慢慢下滑,插入了他的腰带,轻轻的揉捏着他的臀部,苏唯猛然警觉,“许烨恒,你喝醉了,要耍流氓对不对?”   “我……”多好的气氛,都被这小子的口无遮拦破坏了。许烨恒柔声道,“今夜,趁着酒劲就让我们耍一次流氓行不行?”   苏唯涨红了脸,一丝小羞涩浮上面颊,他眼中的不安和期待也没有逃过许烨恒的眼睛。许烨恒轻轻的揉捏着他结实紧绷的臀部,让他慢慢适应这种亲密的接触。他的目光变得迷蒙起来,浓重的呼吸化作了诱人的鼻音,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一连串的呻吟,身体也在扭动着慢慢迎合着许烨恒的节奏,欲拒还迎。   许烨恒轻轻解开了苏唯的腰带,正想进一步行动,苏唯猛然坐了起来,将他推倒在床上,“不行。我刚刚想起来,我还有个约会。”   许烨恒脸都绿了,“什么约会?”   “和洛辉的约会。”   “三更半夜的你和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可约会的?”   “正因为三更半夜才好抓住他的把柄,那个男人肯定知道我爸爸的下落。刚才我特意没喝酒,就是想要去找他。”苏唯站起身整理起衣服来,又恢复了正经的小模样,刚才的亲热只在他脸上留下一抹淡淡的余韵。   “我以为你不喝酒是因为还没成年呢?”   “没成年,你还敢调戏我?”苏唯挑衅的看着他。   许烨恒调侃道,“我这种猥琐大叔,最喜欢对未成年人耍流氓了。”他也翻身坐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我去趟洗手间。”   苏唯抢着说,“我先去。”他起身向洗手间走去,小屁股轻轻的扭动着,许烨恒忽然想到了心情愉悦摇尾巴的小狗。   第三篇宝石猎人 31   31   洛辉的房间一片漆黑。苏唯在前台查了电话号码,直接拨打了房间里的电话。   “你想干啥?干嘛不打手机?”许烨恒说。   “我就想看看他在不在房间。”   铃声响了许久没有人接。苏唯向前台亮明了身份,要了一张房卡。“深夜外出,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咱们正好进去探查一番。”   许烨恒不以为然的说,“人家可是局长请来的顾问,这么做真的好吗?”   苏唯才不管那么多。他刷了一下房卡,轻轻推开了门。就在这时门忽然敞开了,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苏唯的胳膊,两个人人尚未反应过来,苏唯惨叫一声被拽入了房间里。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许烨恒大急,一脚踹开了房门,手中的手电筒向房间里晃去,大喝道,“警察,别动!”   房间里的两个人在这一刻也停止了动作。苏唯躺倒在床上喘息着,洛辉赤裸着上半身将他压在身下,这动作简直了……许烨恒啪的打开了电灯,洛辉优雅的站起身来,“抱歉,你们没有敲门,我以为是……”他向苏唯伸出手去,许烨恒已经先一步把人拉了起来。   苏唯偷眼打量着洛辉赤裸的胸膛,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我刚刚打电话了,以为你不在……所以,想上来等你。”苏唯理所当然的说着。“呀!”他这才发现洛辉的胳膊上绑着纱布,鲜血已经从里面浸染出来,“你受伤了?”   洛辉无所谓的笑了笑,“我都说过了我也是个名人,等着想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他从地上敞开的行李箱里抽出一件衬衣来穿戴起来。   苏唯说,“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也敢这样,你报警啊!”   洛辉笑道,“有些事,不是警察能管得了的。”   苏唯眼珠子一转,忽然打开了洗手间的门。不过让他失望的是,里面空空如也。他又一步夸上阳台,掀起了阳台上的窗帘,阳台也空无一物。   洛辉一边收拾一边说,“你在干什么?”   苏唯无奈的摊了摊手,“你胳膊上的伤口肯定不是自己包扎的。我爸爸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洛辉摇了摇头,“他不在这里,你不用找了。”   苏唯望着他,一脸惊喜,“你没有否认,这么说你们确实在一起过。他在哪里?为什么不来见我?你知道这些年他生死未卜,我一直在等着他,他怎么能这样……他还要不要我这个儿子啦?”说着说着,他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用力擦了一把眼泪,“是不是我根本不配做他的儿子?”   洛辉抬起头来望着他,真诚的说,“不,你做他儿子绰绰有余。你爸爸……我真觉得你爸爸离开你是最明智的选择。”   “什么?”   洛辉笑了,“我真的觉得你跟着你爸爸肯定不会变成今天这种大有作为的青年。你爸爸那个人太不着调了,谁知道他会把你带成什么样子。他那个人心血来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唯破涕为笑说,“你还说不认识我爸爸,你们很熟嘛!”   洛辉说,“我至少有二十年没有见过他了,但我相信他的尿性不会改的。”   苏唯露出可怜巴巴的小表情,“那你告诉我在哪里能找到他。”   洛辉摇了摇头,“我不建议你去找他。五年前他拿走了商天齐的研究资料,那相当于藏宝图,道上的人都想找到他。他自己躲起来,算是明智的选择。所以,就让他继续隐身吧。这样对你和他都好。”   苏唯坚决的说,“什么藏宝图不藏宝图的,送给他们不就好了,我爸爸才不稀罕什么宝石。而且我能保护他。”   洛辉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都惹了一身麻烦,我在这里呆的够久了,再呆下去估计会给你们的治安造成不小的压力。”他收拾了一下东西,说,“所以送我去机场怎么样?”   “看你说的,好像杀手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对。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苏唯一心想从洛辉身上打听出他爸爸的下落,没想到还是空欢喜一场。去机场的路上,洛辉讲了很多苏湛的趣事,苏唯越发相信爸爸是个职业宝石猎人。“你知道他是哪里人吗?他真实姓名是什么?”   洛辉停顿了一下说,“说实话,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我遇到他的时候是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海岛上,他像个野人一样。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Friday。之后他就一直用这个名字。”   “Friday?星期五?”   “对啊。鲁滨逊遇到的那个野人就叫Friday。”   苏唯撇了撇嘴说,“欺负人。”   洛辉从后视镜里望着他,笑了。   苏唯感叹道,“DNA检测结果显示我可能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真想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洛辉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非常奇特,他不时抬起头来,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坐在后排的苏唯,有一瞬间眼眶湿润了。   “再见了,苏唯,后会有期。”在机场,洛辉给了苏唯一个温暖的拥抱,然后和许烨恒握手告别。他走入机场大厅之后,站在玻璃窗后面望着苏唯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一个男人从洛辉身后露了个半个头出来,嘻嘻笑道,“我儿子,羡慕吧。”   洛辉头也不回的说,“他根本不是你儿子。”   那人急了,“怎么不是我儿子,我养大的就是我的。”   洛辉说,“现在不是了。”   可惜苏唯坐进了车里,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案子尘埃落定。许烨恒给苏唯在自己的房子里弄了个舒舒服服的小窝,以后苏唯再来“度假”就可以在这里安家了。这天下班后,许烨恒在停车场碰到了陆深,在内心深处,他对陆深总有那么几分歉意。“陆深……”   陆深径自打开了车门,没有任何表示。   许烨恒走了过去,在他坐进车里之前拦住了他,“陆深,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的事用不着跟我汇报吧。”   许烨恒说,“但这件事,我还是想你知道。我和苏唯在一起了,我想开始新的生活,我想你也应该……”   陆深冷笑了一下,“没有人期待你为陆浅守一辈子,原本我还以为你是个男人,可以为他报仇……”   “报仇?”许烨恒愣了两秒,忽然意识到陆深指的是什么了。“你不是以为秦名扬是我杀的吧?你早就知道了那些留在秦名扬别墅外的烟头是我留下的对不对?你以为是我杀了秦名扬?”   陆深说,“对!陆浅死了,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我手上有你的DNA。”   许烨恒有点愤怒了,“你早就对比出了那些烟头是我的,但你不上报,你在为我掩饰,你以为我杀了人,还默许了这种行为?”   “对,原来我只不过是个傻瓜。”   “陆深,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想法很危险?秦名扬根本和陆浅的死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当时根本就被悲伤冲昏了头脑,抓住秦名扬的把柄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稻草?”陆深冷笑起来,“别为自己开脱了。你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陆深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抛给了许烨恒,许烨恒接过来一看,变了脸色。这时一枚圆形的金属硬币,有一角钱大小,正面是一朵兰花,反面是一个骷髅头。“你从哪里得到这枚硬币的?”   “岳洋死的案发现场。我已经问过那个杀手陆晓风,这是属于清道夫的标记,放到作案现场,表示这个案子是自己做的。你现在还敢说秦名扬和陆浅的案子无关吗?”   许烨恒怔怔的站在当下,看着陆深的车从身边开出去。在陆浅遇害的案发现场,他们也找到这样一枚硬币,只不过那一枚正面是一朵曼陀罗花。想不到时隔五年,他们再次发现了这样的硬币,陆浅的死到底和秦名扬有没有关系?许烨恒心中一片茫然。   【第三篇完】   第四篇 豪门恩怨   1   “今天刚刚收到郝帅的请柬,我看看啊――这个周末,在好运来大酒店,郝帅爸爸的生日宴会,听说帅哥美女很多哦。”许烨恒强忍着笑意,对电话那头的苏唯娓娓道来自己这个周末的安排。   “所以你要去找美女帅哥?”苏唯毫不在乎的说。   “当然啦,我也年纪不小了,而且还是单身一枚。我总不能辜负了人家郝帅的好意吧。”许烨恒一本正经的说。   “哦。”苏唯答应了一声,然后一阵沉默,电话中传来笔尖落纸的沙沙声,他听起来很忙,而且有点心不在焉。“养一只小青蛙宠物已经满足不了你了是吧?”   许烨恒嘿嘿笑了两声,“这个嘛,人家可是要吃肉的,每天都是素菜怎么能行?”   “肉?你想把青蛙炖了?”   “肉?……肉你个头!你这只大色狼!去死吧!”   “我说的吃肉是……”电话中已经传来一阵忙音。   许烨恒挂掉电话,终于笑了起来。他并不担心这只小青蛙生气,电话中斗斗嘴已经成了两个人独特的交流方式。两个人都很忙,总是聚少离多。他提着两袋子菜下了车,悄无声息的进了苏唯的公寓。他想给他做一顿夜宵,给他一个惊喜,也许今夜苏唯根本不会回来吃,但他不在乎,这是他所追求的小浪漫,只是让他在回家看到餐桌上摆着自己爱吃的菜时内心涌起那么一点小小的感动。今天晚上他要做的大菜是炖肉!   这一个夜晚苏唯并没有回家,而他也没有打扰他。躺在苏唯的单人床上,将身体和床上的凹痕合二为一,将头埋在他的被子里,细细的呼吸,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气息。当凌晨四点钟的时候,他把饭菜收拾进了冰箱里,然后离开了苏唯的公寓,驱车赶回去上班。当他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朝阳从他眼前升起来之时,耳机里传来苏唯惊讶而窃喜的声音。“许烨恒,我家昨天进小偷了!”   “哦?居然有小偷敢进警察的家,这是有多大胆啊!不知道少了什么没有啊?”   “少了两条内裤啊!昨天明明放在床上的。”   “八成那贼光着屁股去的。”许烨恒忍不住笑道。   “放屁。它们明明挂在阳台上。”   许烨恒脑海中浮现出苏唯站在阳台上仰望着那两条洗干净的内裤的样子,阳光升起来在他脸上涂上一抹金色。哎呀,这画面……   “谢谢你,大色狼。”苏唯柔声说。   “大色狼总得干点色狼应该干的事吧,比如和内裤有个亲密接触啊……”   “比如说炖肉啊?”   “呵呵,对啊。下次一起炖肉啊!”   “滚!”   周末,许烨恒将自己好好整理了一番,从箱底翻出了最好的一套西装穿在身上,气质瞬间提升了几个档次,加上一副略带慵懒的样子,竟有几分颓废的帅气。来到好运来酒店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人,几乎都是好运来集团内部的员工,帅哥们西装革履谈笑风生,美女们浓妆艳抹风姿绰约。好运来集团是郝帅爸爸郝运白手起家创办的,经过二十来年的发展,已经在食品餐饮等行业取得了不菲的业绩。据许烨恒了解,这个郝帅的爸爸郝运也是个风云人物,年过半百,风流不减当年,时不时能从郝帅口中听到他的绯闻。   许烨恒对帅哥美女没什么兴趣,对有钱人的世界也不好奇,他来纯粹是因为缺少了苏唯的周末有些百无聊赖,当有一天你习惯了有人陪伴,寂寞就会显得如此难耐。许烨恒从侍者手中拿了一杯酒,找了个角落随意啜了两口,百无聊赖的翻起了手机新闻。   “先生,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听到声音,许烨恒抬起头来,发现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孩,身穿粉色拖地长裙,带着一脸迷人的微笑。   “当然……”许烨恒无法拒绝,想当年陆浅活着的时候,在他也是舞场常客,在舞厅里撩撩帅哥美女也是他的拿手活。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的放荡不羁已经成了回忆中抹不去的痛。他正想牵起女孩的手,忽听对面一个声音说,“小姐,这位大叔显然配不上您,我来配您跳一支如何?”   许烨恒惊呆了,一身米色西装的苏唯出现在了对面,配上白色条纹衬衣和黑色领结,整个人神采奕奕,许烨恒有种错觉,他的灰姑娘变成了白雪公主。苏唯没理会许烨恒,将手中的玫瑰递给女孩,优雅的欠身,“这朵粉色的玫瑰最适合您。”   女孩回头冲着许烨恒歉意的一笑,拉起了苏唯的手,最终老腊肉毫无疑问的败给了小鲜肉,许烨恒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苏唯和女孩滑入了舞池,他准备好好看看小青蛙怎么收场,他才不相信那只小青蛙还会跳舞!然而事实证明他的小青蛙的真实的身份是个王子,轻快的舞步,优雅的身姿,阳光的笑容,幽默的谈吐,让他很快成为舞场的焦点,仿佛灯光只照亮了他一个人,其他的人都暗淡无光。许烨恒闷闷的喝了一口酒,心中涌起淡淡的醋意,忽又自嘲的笑了,这是他的小青蛙啊,有什么可吃醋的!他的目光落在女孩的芊芊玉指上,玉指下面是苏唯窄窄的腰线,合身的西装勾勒出他结实的臀部,他不禁咽了口唾沫,想用自己的手指再那结实的肌肤上弹奏出音符。   “嗨!那就是苏唯吧?”   听到说话声,许烨恒转过头来,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女子踱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杯红酒,配上她那深色的红唇,别是一番成熟的风韵。女子是郝帅的二姐郝薇,他刚到的时候,郝帅帮他们引荐过,她比郝帅大了七八岁,一直都在帮郝运搭理公司,现在是公司的二把手。   “对,他就是苏唯。”许烨恒应道。   郝薇向许烨恒举了举杯子说,“我和爸爸都没想到我弟弟会成为一名警察,我们都以为他只是一时好奇玩两天就算了,谁知道他是认真的。他没少跟你们添麻烦吧?”   许烨恒笑道,“这倒没有。除了爱招花惹草,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我听说是因为小时候的拐卖让他励志成为一名警察的。” 许烨恒听郝帅提过一两次他被拐的经历,当年他只有六岁,被一伙人贩子拐卖了,当时苏唯的老师孙健敏还在市里工作,及时将他救了回来,从此孙健敏就成了他的偶像。   郝薇发出了愉悦的笑声,“我爸爸说小帅这辈子和警察有缘,大概被救回来的时候就励志当警察了。所以啊,我爸爸也不指望他回公司帮忙了。”   “就是你爸爸让他回去我也不会批准的哦,他走了,社会上多了个混吃混喝的富二代,我们警局可少了一位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   郝薇笑得更开心了。   许烨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郝薇聊着天,一边瞟着舞池中的苏唯,苏唯也忙里偷闲抛个媚眼过来,挑逗一下许烨恒。音乐停止的那一刻,郝薇恰好走去和别人打招呼,许烨恒拉住苏唯的手,将其拽人了一条无人的走廊,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彼此,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了过来,许烨恒迫不及待的吻上了那双充满诱惑的唇。“嗯……你个小样,今天特意来诱惑我的吗?和那女孩眉来眼去?……”   “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你自己要来找美女帅哥的……唔……”一个甜蜜的吻勾起了所有的相思和离别的怨念,浓重的呼吸很快包围了两个人。   “什么时候学会跳舞的?”许烨恒将手伸进了苏唯的小西装里,抚摸着他结实的腰线。   “一直都会啊!作死!大庭广众之下……嗯,作为一名经常出入各种场合的警察,各种技能必须满分。”   “哦……”摩擦的肌肤产生了热度,许烨恒觉得一个吻无法解决自己的浓浓的相思之情,他很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抱着他好好说说话,甚至有种冲动想要解开他胸前一丝不苟的纽扣,脱下那紧紧包围着他结实臀部的裤子。他一边吻着苏唯,一边向走廊深处走去,音乐和欢笑渐渐消失在身后。“……今天怎么有时间来了……”   “加班加点把案子提前结束了呗。”   许烨恒随手摸到了一个门把手,轻轻一推,房门开了,两人正想进入的时候,忽听里面发出一声熟悉的惊叫!夏陌拿着条裤子遮着空荡荡的下半身,吃惊的看着两个人。   许烨恒迅速将门关上了,然后捂住了苏唯的眼睛,说,“少儿不宜。”如果这是看到郝帅在和别的姑娘偷情他们还能接受,但是夏陌……苏唯当然已经不是孩子了,他调皮的又打开了门,说,“我再观摩一下小夏的身体。”   夏陌早已经涨红了脸,正在慌乱的往身上套裤子,结果越慌乱越出错,裤子卡在了腿上。   并没有女人,当然也没有别的男人。许烨恒说,“看什么看,有本事来观摩我的身体啊!”他刚想关门,忽然发现了什么,又将门推开了几分。   “老大,不是吧,你也这么无聊?”夏陌抱怨着。   许烨恒抬头左右打量了一番,说,“夏陌同志,下次换衣服之前,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在一间有两个摄像头全方位覆盖毫无死角的房间里还是不要脱光光的好。”   夏陌顺着许烨恒的目光望去,果然从吊灯上和空调上各发现一个摄像头,而且两个摄像头上闪动的小红点昭示着它们正处于工作状态,他楞了两秒钟才想起还没整理好着装。“刚刚那个侍者将一托盘的红酒全都洒在了我身上,把我从里到外都浇透了。他跟我说有给客人准备的衣服,务必让我换一换,说换下来的衣服帮我洗一洗很快就干了。还说如果我这么走了,他一定会被辞退的。所以我才答应来换衣服的……”   苏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这衣服还挺合身的。”要知道像夏陌一米九多的个子,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合适的衣服的。   夏陌恍然,“说起来刚刚那个侍者跟我个子差不多高呢。”   苏唯拍手说,“啊哈,恭喜你遇到偷窥狂了。看来我们很有必要查一查是谁看上了我们高大帅气的小夏同志。”   夏陌懊恼的说,“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这都被他看了个遍……”   苏唯没心没肺的笑道,“如果录了录像就太好了,既可以当证据把他送进监狱,我也可以再欣赏一边小夏的身体……啊……”   许烨恒在他头上凿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胡说八道,就在这时他们忽听外面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叫,听声音是从舞厅那边传来的,三个人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急忙跑出了房间。舞厅的音乐已经停止了,中间围了一堆人,还有更多的人聚集过来。他们三个人扒开人群走到进去,只见一个青年男子躺在地板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地上散落着红酒酒杯的碎片。小夏惊道,“这是那名服务生!”   第四篇 豪门恩怨 2   2   “大家退后!”许烨恒维持着秩序,苏唯俯身试了试男人的颈动脉,呼吸已经非常微弱。夏陌第一时间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苏唯看看躺在地上的男人再看看夏陌,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个人长得竟有七分相似。   “发生了什么事?”郝帅左拥右抱,醉意熏熏的扒开人群挤了进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人,酒顿时醒了一半,不由得发出一声大叫,“姐夫!”   许烨恒问道,“这人是你……姐夫?”地上躺着的男人看上去也只有二十多岁,和夏陌年龄相仿,做他的姐夫的话,年纪可有点轻。   郝帅急忙将手中的酒杯塞给了旁边的女孩,“这事说来话长,我也是刚刚知道。”他蹲了下来,看着苏唯问道,“他怎么样了?”   苏唯沉着脸摇了摇头,“好像中毒了,情况不乐观。”   就在这时人群中再度发出一声惨叫,郝薇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叫着,“骆冰,他怎么啦,啊,他到底怎么啦……”眼泪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打湿了她的胭脂。郝帅急忙站起身,把郝薇扶了起来,阻止她进一步扑过来。郝薇趴在郝帅的肩膀上抽泣着,“天啊,他会不会有事?”   “二姐,你先休息一下,医生很快就到了。”郝帅安慰着。   “不,我就在这里……我想呆在这里……”   郝帅没有勉强她,他抬起头来,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正急匆匆的走过来。郝帅忙道,“爸,你别过来了……”   郝运慢慢的走过来,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地上的男子,脸色变得异常苍白。郝帅放开郝薇走过来,轻声道,“爸,已经叫医生了……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吧,您先……”   郝运忽然倒退了一步,摔倒在郝帅的怀里,不省人事。“爸!爸!”郝帅吓坏了,激动的大叫着,更多的人围了过来,大厅里再度引发了一阵骚乱。   在一片慌乱之中,酒店外响起了救护车的鸣笛。   骆冰当场抢救无效,医生宣布死亡,尸体也留在了案发现场。接下去就是法医的工作了。郝运被抬上救护车送去了医院,郝薇和郝家人跟车去了医院,郝帅却主动留了下来,他既是警察也是郝家人,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留在现场善后。   大厅里的人已经被许烨恒安排到了偏厅,在那里等着录口供,由于人数众多,许烨恒立刻陷入了忙碌之中,和夏陌安排人手照着邀请名单核对身份,因为还有很多不请自来者,所以光核对身份就忙得大家焦头烂额。   在大厅尽头的舞台上摆着一个七层大蛋糕和高高的酒杯塔,那是准备用来为郝运庆生的。郝帅坐在台阶上看着头顶装饰的五颜六色的彩带,忽然觉得很讽刺,“今天是我爸爸的六十岁大寿,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值得庆幸的事情,谁成想发生了这种事。”   苏唯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他身边,和他保持着一样的姿势望着天花板,无言的陪伴也算是一种安慰吧。郝帅的手机响了两声,他将一份电子版简历传给了苏唯,那是他刚刚找人给调出来的。郝帅说,“我听说我爸爸要在庆生之后宣布三件事……”   “你知道是哪三件事吗?”   “其中一件大概就是骆冰和我二姐订婚的事情吧。”   “他们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苏唯有些疑惑,两人的年龄差距,无疑是这桩婚事最不和谐的地方。   “他们才认识了几个月,我也是刚刚听说――现在想想我好像已经两个月没回家了,老头子竟然不想我,也不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家吃饭,真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   “我觉得你也不像亲生的。你说你们家人都长得那么帅,你爸那身材也得有一米九吧,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万人迷的帅哥,你咋就没遗传点优点呢?”   “去你的。别以为有许烨恒给你撑腰我就不敢打你!”   苏唯笑了,“你其实可以试一试,我也想知道他会不会为了我和别的男人打架”   郝帅说,“我才不傻呢,到时候我就是炮灰。”他笑了笑才接着说,“我大哥不看好他们这段婚姻,但我爸爸似乎很喜欢骆冰。我爸爸是个不安常理出牌的人,也没有那些世俗的偏见,看我大姐在这个年龄找到了意中人,大概很乐见其成。我今天还跟我把开玩笑说,早知道他喜欢长这个样的就把夏陌介绍给他了。”   苏唯道,“现在你的机会又来了。这算杀人动机么?”   郝帅翻了个白眼。苏唯瞅着叶子安收集完证物,马上把他叫到了夏陌换衣服的房间。联想到今天的偷窥事件也和骆冰有关,苏唯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叶子安检查了一下摄像头说,“这种摄像头属于短距离监控设备,信号接收设备应该就在这座酒店内。给我点时间,帮你查一查。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和案子有关吗?还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   苏唯笑道,“谁知道呢?也许不是为了你好呢。骆冰长的和夏陌又五分像,对着他的脸总觉得有几分诡异。”   叶子安白了他一眼,“我可是专业人员,别和你相提并论。”   苏唯看叶子安还需要一段时间,就来找许烨恒,许烨恒正忙着录口供,他伸着脖子看了看后面排队的人群,忍不住摇了摇头,“你就不能帮帮忙?”   苏唯坚决的摇了摇头,“我好不容易休个假,才不呢?”   “所以,这个案子你不打算掺和了?”   “当然不。”   看苏唯一脸有话要说的表情,许烨恒录完一个人的口供,将位置交给了另一个警员,跟着苏唯走到角落里。苏唯低声道,“我有预感,这个案子不简单。”   许烨恒配合的哦了一声,“你现在都用第六感来破案了么?”   “别闹,说真的。我刚刚把骆冰的资料输入系统查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许烨恒看着苏唯显摆的小眼神恍然大悟,“查无此人?”   苏唯拍了拍许烨恒的背,“看起来有第六感的人不止我一个啊!”   许烨恒看了看身后的人群,不禁感到十分疑惑,堂堂一个好运来集团的总裁女婿,身份竟然都是假的?说出来谁信啊!   苏唯说,“你再看看这份简历。”骆冰的简历在父母那一栏赫然写着“无”,这就意味着骆冰是孤儿,这也难怪都要订婚了还没被拆穿,孤身一人,戏总好演一些。苏唯看了看那份简历,应聘的职位是总裁的秘书,简历上显示他今年二十六岁,本科和研究生均毕业于名牌大学,还有一段在名企实习的经历。苏唯说,“我去给你核实一下这些资料,我估计名字是假的,别的也真不了。”   陆深的初步尸检也有了结果,初步判断骆冰死于氰化钾中毒,氰化钾发作很快,所以判断毒应该下在他那杯酒里。陆深将一个小盒子递给许烨恒,“这是在他口袋里发现的,对你们应该有所帮助。”   许烨恒打开来,里面是一枚钻石戒指,钻石不算大,但光彩夺目。看起来骆冰对和郝薇的订婚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只是可惜……许烨恒刚想把戒指收起来,忽然发现苏唯看着戒指的小眼神有那么几丝羡慕,这小子该不是也想要一枚戒指了吗?”好看吗?”   苏唯乖乖的点了点头。   “好看就多看一会儿。”   苏唯白了他一眼,“但是这枚戒指是不是和郝薇的身份不太相衬。”和郝薇副总裁的身份,这颗钻石磕碜了点儿。   “人家刚刚工作嘛,要想扮演一个有骨气的人,当然不能拿郝家的钱,衡量一下自己的工资,也只能买这样的戒指了。”   “这剧本编的倒是不错,有钱人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这么励志的故事说不定还会让人很感动。”   “这事儿你告诉郝帅了吗?”许烨恒问道。   苏唯说,“还没有,他算是涉案人员吗?”   许烨恒一本正经的说,“理论上当然是的。”   苏唯笑道,“所以咱们就不告诉他。咱们是不是太坏了点儿?”   许烨恒露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咱们这怎么叫坏呢?咱们这叫遵纪守法呀。”许烨恒其实有着更深层的打算,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郝帅,这家伙心里藏不住话,说不定整个郝家都就知道了。许烨恒很想在公布这个消息之前,先看一下大家的反应,会不会露出一丝马脚。   第四篇 豪门恩怨 3   3   叶子安经过一番测试,终于找到了监控摄像头的接收装置,那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就在距离“案发地”不远的另一个房间里。   “到底是谁敢对小夏这样,我一定把他揪出来。”郝帅义愤填膺的说。   叶子安点开笔记本电脑里的一个程序,刚刚那个房间里的情形立刻展现在视频里,叶子安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说,“哈,缓存文件还在,我把它恢复了。”他正想点开,夏陌抢先按住了他的手,看看周围期待的眼神,怒道,“你们这些人真够无聊的。”   苏唯笑道,“咱们好歹也得确定这是你的视频才行,否则怎么给罪犯定罪呢?”   “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夏陌急忙向许烨恒求助。   许烨恒作为领导只好压抑住好奇心,勉强说,“小叶,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视频,有其他的视频,咱们可以把小夏的忽略。”   叶子安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摇了摇头,“没有啦,这个软件是刚刚装上的,只有这一份视频。”他自顾自的将一个移动硬盘插入电脑,将视频拷贝,然后把移动硬盘装入了证物袋里面,在夏陌面前晃了晃,“现在这视频是证物了,我要先拿回去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毕竟这里面有受害人最后的影像。”   夏陌涨红了脸,偏偏无法反驳。   许烨恒一脸老奸巨猾说,“这样吧,小夏,我会和陆深沟通一下,让这份视频仅限于我们几个人观看取证。咱们这不得把罪犯绳之于法啊。小叶把电脑也带回去,别让视频外流。”   叶子安挑衅的看着夏陌,“当然,我们绝对会保证物证的安全有效。采集过程也十分合法。”   “你们够了啊!”夏陌发出了无力的抗议。   郝帅一眼看到了放在笔记本电脑旁边的茶杯,里面还剩下半杯茶,脸色骤变,“你们等等。这茶……”   苏唯说,“当然这个杯子也是证物,拿回去好好查查。”   郝帅痛心疾首的抓着头发,“靠,除了我爸谁还喝茶啊!”他回头抱着小夏,哭丧着脸道,“夏儿,我对不起你啊,就不该请你来这里,让你失贞了,我这一辈子都弥补不了啊……”   夏陌将他一把推开,气的脸都红了,“滚你的,瞎说什么!我相信伯父不是这样的人。”   郝帅认真的看了夏陌两秒钟,眼中满是同情,“夏儿,那你可是信错人啦。我爸爸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他这一生可谓阅人无数啊,什么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和他胃口的来者不拒,他这准是看上你了,所以……”   叶子安插话道,“这话我信,看看你就知道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下梁都成歪脖树了,上梁也绝对不是好东西。”   郝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一边去,大人说话没你什么事。”   夏陌红着脸说,“所以什么?他让你姐夫假扮成侍者,把我的衣服弄湿了,然后把我骗到那个房间里,只为了看我脱衣服。”   郝帅仔细打量着夏陌这一身行头,恍然道,“你还别说,你身上这裤子就是活生生的铁证,这不是我爸的裤子吗?你穿着还怪合适的。这酒店八成就是我爸的约会场所,所以这里才会有他的衣服。你还替那个老色鬼说话。”   夏陌看看自己的裤子,有种想要扒下来的冲动。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郝运,但之前在郝帅和他通电话的时候也听过父子两个人的谈话,虽然两个人都口无遮拦,但感觉郝运是个挺正直的人,他还是无法相信眼下发生的一切。“有你这么说自己老爸的吗?”   郝帅一脸正气,“我这是实事求是,要不是我爸晕过去了,我真跑到医院跟他理论一番,我不能让自己兄弟吃了亏。”   夏陌不耐烦的说,“得啦,一,我不是你兄弟,二,我也没有吃亏。”   苏唯托着下巴想了几分钟说,“骆冰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呢?帮你爸物色男友?这事情倒挺新鲜。”   郝帅说,“你还别说,我这次回来感觉我爸看骆冰的眼神和别人都不一样。他说话的时候我爸爸都会一脸笑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那眼神就像看着自己的情人。”他一拍脑袋说,“我知道了,我老爸就好骆冰这一口,一看骆冰是我二姐的人,自然不好下手,所以就怂恿骆冰设计小夏。”   夏陌很生气,“你们这群人就在这里编故事吧。别忘了咱们还有个案子要破,我录口供去了。”   郝帅还想再安慰几句,恰好郝薇打来电话,听到电话那头不安的呼吸声,郝帅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帅,你知道吗?爸爸得了肝硬化,已经是晚期了,他去年就查出来肝不好了,但一直瞒着我们……”   郝帅握着手机,呆呆的说不出话来,一遍一遍的回想父亲从前的样子,脑海中唯一映现的确是几个月前父亲健康的笑容。“我不知道啊,老爸他一个字也没说啊!”   郝薇说,“医生做过检查之后说,最好尽快做肝移植手术,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肝源,家人的肝源会大大提高手术的成功率,所以鼓励我们捐肝。”   郝帅擦了擦湿润的眼睛说,“真是的,老爸怎么也不早说。我处理完这边的事马上赶到医院。”   郝薇说,“我们也在积极的配合医生检查,看看谁更适合捐肝,你不用担心。”   有了治疗方案,郝帅心中的不安稍微减轻了一些。不管怎么样,如果可以做肝移植的话,那么自己将是拯救父亲的希望。他有点害怕,但作为一个儿子,他必须帮郝运度过这个难关。   当最后一个参加生日宴会的客人录完口供离开,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   许烨恒给大家叫了外卖,大家一边吃,一边整理了一下口供。苏唯说,“我觉得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地方,每当我问到骆冰和郝运关系怎么样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大家不自在,要么用官方语言遮掩过去,要不就吞吞吐吐说不知道。我总觉得他们俩的关系有些不简单。”   郝帅说,“简不简单,去医院问问老爸就知道啦。他这个病啊,我看多半是他沉迷酒色搞出来的。”   夏陌说,“你该不会也认为你爸爸和骆冰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吧?”   郝帅想了想,说,“这还不至于吧?我爸再怎么不济,总不会和自己的女儿抢男人吧?”   “你这算是对你老爸的肯定吗?”   郝帅说,“我现在心情很复杂,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爱恨交织你们能明白吗?”   许烨恒觉得现在就对骆冰和郝运的关系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还是得先听听当事人怎么说。几个人匆匆拔了几口饭就去了医院。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苏唯说,“这个骆冰能将父女两个玩弄于鼓掌之间也有点本事。你说他们两个如果知道这个人的身份都是假的,根本就是个骗子,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他呢?”   “知道了他是骗子,一般会一时冲动大吵一架,处心积虑的购买毒品,然后前无声息的投毒?不像是冲动所为。我很难想象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苏唯说,“如果骆冰真是骗子的话,我们还得调查一下他的真正目的,骗财骗色?还是商业间谍。”   第四篇 豪门恩怨 4   4   在去医院的路上,郝帅一边开车,一边给大家普及了一下他们家的家庭成员和人际关系。郝运一共有五个孩子,三男两女,从年龄上排序分别是大儿子郝杰,二女儿郝薇,三儿子郝帅,四儿子郝扬,五女儿郝芸,郝扬和郝芸年龄尚小,还在读大学,郝杰和郝薇则是郝运的左手右臂,一直都在帮助郝运打理公司业务。   “当然这些孩子都不是一母所生。”郝帅补充说。   “你不会想说每个孩子有一个妈吧?”苏唯问道。   郝帅说,“这还真让你说对了。”   大家发出一阵口哨之声。夏陌说,“你不要说除了你大哥,其他人都是婚外情生的吧?”   郝帅说,“这个倒不是,确切的说,只有我是婚外情所生。我爸生我弟弟妹妹的时候已经和他的原配离婚了。”   大家愕然,“你们家这关系,真够复杂的。”   郝帅感慨道,“要不电视剧怎么老爱写豪门风云之类的故事呢?这人啊,有钱了,他就不安分了,总能搞出点狗血的故事来。”   许烨恒拍着他的肩膀说,“原来你很有洞察力啊!”   “那是,我可是一日三省吾身,洁身自好的典型……”   “拉倒吧!”大家不约而同的打断了他。   郝帅说,“我们家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虽然我很想八卦,但我爸爸不愿意说,口风紧得很,所以我也一直问不出什么来。我就知道我爸和我阿姨,也就是他的原配李淑丽,两个人结婚之后一直没有孩子,就收养了我大哥和我二姐。后来我爸爸在外面和我妈有了婚外情,传说中我妈貌美如花,把我爸给勾引了……”   “那你是怎么回事?基因突变了?你爸多优良的基因,怎么到你这儿就退化了?”苏唯的话引起大家一阵哈哈大笑。   郝帅说,“你们以为我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吗?但我爸说他那天酒后乱性,酒后的事情就不好说了嘛。”   大家心道,从来没听说过酒后基因突变的。   “后来我妈生下了我,因为我爸久久没给她名分,她一气之下就把我扔给我爸,出国去了。再后来我爸和我阿姨也离了婚,我爸又有了我弟弟和妹妹。但他们两个的身世也是个迷。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妈妈是谁,反正目前认可的说法事他们也是我爸爸在外面找女人生的。总之,我们家就是这么一个混乱的局面。”   这样的家庭真的让人大开眼界。许烨恒问道,“那你阿姨现在在哪里?”   “我爸爸现在的事业有一半得归公于我阿姨,当年他们两个白手起家,创办了好运来公司。他们离婚的时候,为了不影响公司发展就没有进行财产分割,我阿姨还在公司里工作,后来我大哥二姐能独当一面了,她才从副总的职位上退下来。我爸爸离婚之后就像脱缰的野马,沉迷于酒色,身边的女人男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我阿姨后来也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陈泉,他们虽然没有结婚,但在一起也有很多年了。”   大家感慨离了婚,又不分财产的夫妻也很少见。   苏唯说,“你妈妈呢?你没找过你妈妈?”   “怎么没找过?把全国同名同姓的人都扒了个遍,也没找到符合的人。我爸爸说她很可能出国之后,销户了。有时候想想我和我弟弟妹妹有什么不同呢?我们都从我爸爸那里得到一张妈妈的照片,天大地大的,今生能不能见面只能靠缘分啦!”   苏唯和许烨恒第一次听说他的身世,不免替他唏嘘,原本以为这个大把撒钱的男孩一定过着被宠上天的生活,没想到也有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忧伤。   郝运已经被安排在宽敞的贵宾病房,金钱在面对疾病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显得那么无力。郝家的男女老少聚在病房外面,愁眉不展。   “爸爸没事吧?”郝帅看到沉默的一家人,不免有些担忧,“你们这都是怎么啦?”   李淑丽走上前低声道,“你爸爸没事,不过大家刚刚都去验了血,大家都不符合捐肝的标准。”   “小扬和小芸也不符合?”郝帅有些惊讶。他倒不是想推卸责任让弟弟妹妹捐肝,但是他们两个的身世却出乎他的意料。   大哥郝杰无奈的摇了摇头,“大家都是领养的,跟爸爸一点儿血缘关系也没有,医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捐肝肝源最好是有亲缘关系。我们验不上也正常,但你就不一样了。”   李淑丽看了他一眼,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郝杰只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再说下去。郝扬和郝芸似乎因为确定了自己是收养的,精神很是低落,只是泪眼汪汪的望着郝帅。郝帅手臂一挥,大大咧咧的说,“大家尽管放心,有我这个亲生的在呢,爸爸铁定没有问题。”   郝杰期待的问道,“三哥,你会捐肝给爸爸的对吗?他们说捐肝者也有危险。”   郝帅拍着胸脯说,“那还用说?人民警察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弟弟妹妹立刻被郝帅高大的形象感动了,崇拜的点了点头。   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郝薇忽然站起身来说,“我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了。”她低头走了两步,几乎撞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怀里,她仰起头来,目光停留在夏陌的脸上,眼中慢慢有泪花涌动,时光仿佛静止了一般,夏陌也在注视着她。许久许久,两个人才从对方脸上移开目光,那一刻他们的视线就像穿越了时光,看到过去他们相遇的某个瞬间。郝薇有些失魂落魄的说,“抱歉,失礼了,我先走了。”她在眼泪落下的那一瞬间转身,往外走去。夏陌呆呆的注视着她的背影,然后快步追了出去,“我送你回去吧。我给你开车。”   郝薇回头,眼中充满了惊喜意外,“可以吗?”   夏陌望向许烨恒,许烨恒大方的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苏唯看着两个人一起走出去,忽然觉得这一对好般配,如果不是气氛不合适的话,他真的想打趣夏陌一句,“很会掌握时机追女孩子嘛。”   郝帅推门走进了郝运的病房,在一旁照顾郝运的是一个四十左右岁的女人,名叫秦珍珍,英文名珍妮,是郝运的秘书。女人长得漂亮,精心挑选的职业套装很好的修饰出窈窕的身材,短裙下面露出修长的腿。郝帅觉得这是他爸爸喜欢的类型,而且听说他们两个一直保持着暧昧关系。珍妮看到郝帅进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便向郝运道别,先行离开了。原本看起来身体硬朗的男人现在躺在病床上显得憔悴而虚弱,此时郝帅才发现,他忽略了那么多东西,他忽略了父亲头上日益增多的白发,忽略了每次去看他他坐在沙发上的时间更多了,甚至忽略了父亲叫他回家的次数减少了很多,这种种细节都说明他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而且他并不想子女发现这一点,所以尽量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作为一名优秀的警察,他不该忽略这些细节的。   第四篇 豪门恩怨 5   5   郝帅有些颓丧的坐在床边,摇了摇头,“老爸,你知道吗?我破了这么多案子,你是让我感到最有挫折感的。我怎么能忽略老爸你的病情呢?”   郝运笑了,若无其事的道,“哦。你确定你们就这点水平?那你以前破那些案子得有多低级啊?”   “老爸……你还是这么毒舌!”郝帅看着那笑容,觉得父亲依然风度翩翩的魅力不减当年。自己如果有老爸一半帅气,就足以让女孩子们尖叫了。   郝运哈哈大笑起来,“生病的又不是我的舌头。看你愁眉苦脸的。”   郝帅也笑了,他们父子两个一向不喜欢玩儿深沉。“老爸,我还没问你呢,你和骆冰到底什么关系?”   郝运听到骆冰的名字,脸色露出难以掩饰的伤心神色,笑容消失的那一刻,郝帅觉得他瞬间老了十岁,“岳父和女婿关系啊!”   郝帅半信半疑,“真的吗?我怎么听说你们两个到处玩暧昧!”   “去你的。你爸爸是这种人吗?没有证据别胡说八道,我可以告你损害名誉的。”   听老爸这么一说,郝帅有点来气了,“靠,你玩真的啊?你和他玩暧昧我是没有证据,但小夏是怎么回事?这个可是铁板钉钉的,你电脑上还有人家换衣服的视频,你看我是不是应该把你给抓进去关两天。”   郝运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们都知道了?”   “你以为骆冰死了就死无对证了吗?”   “看你这孩子说的,好像我把骆冰害了一样。他死了我比谁都伤心,你不明白这其中的感情……算了不说了……”   看郝运眼神暗淡下去,郝帅也语气也软了,“你别打岔……”   郝运呵呵笑了两声,“没想到你们效率还挺高的啊。”   “那你是承认这件事是你主使的了?”   “这个嘛……”郝运露出了不安的神色,“就是个恶作剧,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严重把我抓进去吧?”   郝帅板着脸说,“严不严重要看你是不是初犯。老爸,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到底怎么想的啊?那些投怀送抱的还不够你玩的吗?你非要打我同事的主意,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郝运忙笑道,“这绝对是初犯。我是一时鬼迷心窍,你跟你同事说一声,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不要再追究了,改天我请他吃饭。”   看郝运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点反悔的心情都没有,郝帅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脸色挂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老爸,要不是看你病了,我真应该把你送到局子里关两天,以彰显法律的公正。”   “得了吧,你爸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说这种话,想气死爸爸啊!”   “老爸,你现在知道自己病了吗?早些时候干嘛不告诉我们……”郝帅说着说着就哽咽了,父子两个平时嘻嘻哈哈的,感情深厚着呢。现在发现弟弟妹妹也不是郝运亲生的之后,郝帅忽然感觉自己和父亲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郝运拍了拍儿子的头,“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嘛!”   “老爸,你不用担心。”郝帅说,“他们不是你亲生的,还有我呢。我把肝换给你不就行了!”   郝运望着儿子,欲言又止,最后含着泪点了点头,“幸好我还有你这个亲儿子。”   郝帅含着泪说,“老爸,你说你到处撒播种子,辛勤耕耘大半生,怎么就我一颗发芽的呢?”   郝运哭丧着脸说,“谁让你老爸耕耘的土地不对呢,这也是命中注定的。”   两个人默默的注视着彼此良久,最后都笑了。郝帅说,“老爸,你说有三件事要等到你生日会之后宣布,是哪三件呢?”   “第一,当然就是你二姐和骆冰订婚的事情,骆冰这孩子我很喜欢,能看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还是非常高兴的……第二呢,我这么大年纪了,也得退位让贤了。”   “那你选了谁做接班人?大哥还是二姐?”   “你觉得呢?”   郝帅摇了摇头,“公司的事情,我可不懂。”   郝运说,“我本来也在犹豫,你大哥和二姐能力旗鼓相当,你大哥呢,简直就是我年轻时候翻版啊,人长得帅气,风流倜傥,看到他我就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但他就是有点好高骛远。你二姐人踏实也上进,跟你阿姨年轻的时候一样。就一直没有成家,我其实挺担心如果把公司交给她之后,她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公司上,反而更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她找了骆冰这个男朋友,我是很喜欢的,虽然年纪有点小,但是人上进,也疼你大姐,他们两个能结婚,也了了我一桩心事。所以,我打算在他们两个订婚之后,把公司交给你大姐。”   郝帅“哦”了一声,他不愿意去考虑家人是凶手的可能性,但作为一名警察,他又很难将这样的念头完全赶出脑海,他权衡了一下这成为犯罪动机的可能性,又道,“那第三个事情是什么?”   “第三个就是告诉你弟弟妹妹,他们是我领养的,省的他们老是疑神疑鬼的。”   郝帅半信半疑的看了郝运一眼,总觉得他在隐瞒些什么。这种事还用公开宣布吗?私下里告诉他们不就好了?郝运也在看着他,两个人沉默不语,就那样含情脉脉的看着彼此,郝帅忽然意识到这眼神有些不对劲,打了个激灵,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老爸,你哪根筋不对了,能不能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郝运淡淡的说,“你是我儿子,我想怎么看都行,脱光了看都行。”   “闭嘴你个老色狼!”郝帅逃离一般离开了病房,身后传来郝运戏谑的笑声。   夏陌开车行驶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霓虹灯闪烁的光芒在车窗上落下五彩缤纷的投影,郝薇趴在车窗上,将头埋在臂弯里,此时此刻的她再也没有女强人的样子,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脆弱而疲惫的真容。   “你一定有很多话想问我吧?”郝薇低声道。   “作为警察吗?”夏陌转头望了她一眼,不知为何第一次见到她就有种很面善的感觉,不是人们常说的砰然心动,而是那种故人重逢的熟悉感。“我们可以等到明天,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你长得很像他。”郝薇抬起头来凝视着夏陌的侧脸,直到夏陌意识到异常转过头来,她才慌乱的将目光移开。   “你很爱他?”   “是吧?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小了那么多岁的男孩产生了感情……我爸爸想要招一个助理,帮他处理一下文字工作。我当时想帮他找个贴心一点儿的,就亲自揽下了这活。我挑了一批应届毕业生,想着没有工作经验更容易塑造。面试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上了他。思路明晰,谦虚好学,自信但没有那种自以为是的傲气。我觉得爸爸一定会喜欢他的。果不其然,爸爸第一次看到他就很喜欢他,他们身材相仿,甚至模样都有几分父子相。由于爸爸的有意栽培,而他又无父无母,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爸爸都喜欢将他带在身边,所以我们也有很多接触,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坠入爱河……”郝薇低声抽泣着。   夏陌从车窗前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郝薇轻声道了谢。   夏陌试探着问道,“我们今天下午调查的时候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听说他和你爸爸的关系非同一般……”   第四篇 豪门恩怨 6   6   郝薇转头望着夏陌,“你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吗?”   “我……只是觉得你爸爸的生活作风有点问题……”夏陌委婉的说。   “我爸爸这个人啊……的确经历了很多风花雪月,他说活着就该及时行乐。只要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我觉得并不违背道德。你说的那些流言蜚语我也听说过,但我并不相信。这些流言蜚语原本只是一个误会。骆冰刚刚进公司不久,陪爸爸去泡温泉,结果爸爸看到了骆冰腰间的胎记,并且很感兴趣,就仔细看了看,谁知道恰好被公司里一个同事看到了,因为从外人的角度看动作比较暧昧,就在公司流传开了。后来一些传闻也是捕风捉影的事情。比如爸爸经常会让骆冰照顾起居,现在想想骆冰很可能知道爸爸生病的真相,而爸爸不让他告诉我们,所以才会和他搞得神神秘秘的。”   夏陌点了点头,“他有得罪什么人吗?”   “不,他这个人为人很友善,工作上因为我爸爸很器重他,公司里的人也很尊重他,我从来没听说他和别人起过冲突,更不要说有人想杀死他了。我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人会这样做。”   “最近有发生异常的事情吗?”   郝薇想了想说“前不久我爸爸带他出了趟差,但是这次出差和公司业务并无任何关系。骆冰也不肯说他们的行程。我查了一下,他们坐飞机去了云南。我猜爸爸大概想要他陪自己出去走走吧。”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   “一个星期之前。你不会觉得这次出差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吧?”   夏陌柔声道,“我们只是不想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他将车停在了郝薇的别墅前,郝薇坐在车里望着黑漆漆的窗口,忽然说,“能不能麻烦你调个头,今晚我不想睡在这里了……我害怕看到关于他的所有东西……”   夏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发动了汽车,调转车头开出了小区,最后他将车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夏陌将车停好,和郝薇一同下了车。   “我打个车回去吧……”   “今晚你能不能陪陪我?”   两个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夏陌呆呆的看着郝薇,他在犹豫,他知道这么做有些不合时宜,但是看着郝薇哀求的眼神,他无法拒绝。   “就陪我喝杯红酒,我不知道一个人应该怎么面对漫漫长夜。”   只是喝一杯红酒而已,夏陌心中一片坦然,没有再拒绝。郝薇定了总统套房,夏陌点了一些点心,水果和红酒。当服务员将餐点送来的时候,郝薇正好从洗手间冲澡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郝薇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只是喝了两杯红酒,所有的疲惫和伤痛全都写在了她的脸上。   “早点睡吧,睡一觉会好点儿。我今晚就睡在外面沙发上,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夏陌说。   郝薇点了点头,起身向房间里走去,她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在进门的时候,对夏陌道了谢,夏陌看着那扇门轻轻的关上才回过神来,对面的沙发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水味。他知道郝薇身上有些东西吸引着他,但又不确定那是什么。他看着她纤细的身体斜倚在沙发上,看着红酒在她修长的手指间旋转,看着她修长的双腿摆出优雅的姿势,这些并没有引起他的爱意和冲动,他知道那不是爱,而仅仅是一种保护欲,想要替她分担一点痛苦。   夏陌独自发了一会儿呆,拿出手机给郝帅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一声自己的行踪,也免得他担心。   “天哪,小夏,你们都一起开房了?可别趁人之危啊!”郝帅在电话那头大声嚷嚷着。   夏陌骂道,“胡说八道。我没你想得那么龌龊。我看你姐姐得情绪不大对。”   “啊。”郝帅立刻改口说,“那你好好看着她,在床上看着她也没事。”   “滚!”夏陌挂掉了电话,走到门边听到里面传来OO@@的声音,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正在思考是不是应该敲门问候一声,门却自己开了,原来门并没有关好。夏陌透过门缝,看到郝薇趴在床上,肩膀轻轻的抖动着。她在哭泣。他站在那里静静的看了两秒钟,心中五味杂陈,是应该走进去安慰她吗?或许只是坐在她身边,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但他最后什么也没做,轻轻关上了门。还是给她一个哭泣的空间吧。   许烨恒和苏唯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从郝家人那里他们并没有了解到更多新的情况,离开的时候郝杰提出开车送他们回家,许烨恒刚想拒绝,苏唯已经爽快的答应了。许烨恒感觉这小子看着郝杰的时候,眼睛已经有点不够用的了,还主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想想真可怕。”郝杰说,“骆冰是在宴会上中毒的,就发生在我们身边,这种事想都不敢想。你们确定骆冰就是目标吗?还是随机作案?”   苏唯一脸崇拜,“哇,这我们倒没有想过?你有别的想法吗?”   郝杰很享受这样的奉承,对苏唯报以微笑,“我经常看美剧会看到类似的情节,就想也许凶手只是随机作案呢?所以才更加感到可怕,我,小帅,小薇,甚至宴会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下手的目标。”   许烨恒冷冷的说,“每一个人也可能是下毒凶手呢。”   郝杰脸上显出惊讶的神色,随即道,“这个也对哦。”   苏唯笑道,“聚会来了那么多人呢,我们身份还没核实完,有很大可能是外人干的。”   郝杰说,“对啊,我们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所以也没有核实来宾的身份。我爸爸喜欢热闹,请帖发出去不少,给了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   苏唯说,“你再仔细想象有没有发现骆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郝杰想了一会儿说,“有件事我不知道相不相关……”   “说来听听,相不相关就交给我们来判断好了。”   “你们知道我爸爸和骆冰不久之前去了一趟云南吗?”   “听说过……可疑吗?”   “我爸爸从云南回来之后就有点惆怅吧。我问过骆冰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不肯说。之后我还看到我爸和我妈吵了一架。”   苏唯忽然觉得这消息有点意思,联系之前骆冰和郝运的绯闻,莫非这吵架背后还包含着更多内幕?”你爸和你妈感情怎么样?”   第四篇 豪门恩怨 7   7   “也许你们觉得他们离婚之后感情就不好了,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妈一直爱着我爸,我爸也很尊敬我妈,只不过两人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没办法在一起了而已。”   “所以你觉得骆冰的死和你妈妈有关?”   “当然不。我是觉得和他们去云南有关,说不定他们在云南惹上了什么事,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苏唯说,“这个我们真得好好查一查了。我听说骆冰是孤儿,你知道他有什么朋友没有?”   郝杰说,“他这个人刚刚从大学毕业,和社会上的人没什么交往。我听说他从小被拐卖了,跟着养父母生活,养父母待他也不好,所以他考上大学之后就开始自食其力了。不过你这么一说,前一段时间我进爸爸的办公室看他在看拐卖人口寻亲网站,我一进去,我爸爸就立刻关了。现在想想我爸爸很有可能在帮他找家人。”   “那么去云南是去见骆冰的家人吗?”苏唯问道。   郝杰说,“这就不知道了。”   骆冰的身份本身就是假的,帮他找到亲人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郝运真的拿着他的DNA去做了寻亲登记,会不会就此揭穿他的身份?那么骆冰的被杀是不是又和这件事有关呢?   苏唯迫不及待的推开了房门,因为工作太忙,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在许烨恒说要养一只小青蛙的那一刻,他就把这所房子当成了自己的家。在许烨恒这所房子里,有一个他的小房间,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布置的……   “许烨恒,这是怎么回事?”苏唯惊讶的看着他那张床上此刻已经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   “哦,我觉得你那张床太小了,所以给你换了另一张大床。”许烨恒若无其事的说。   “在那里?”   “当然是在另一个房间里。”许烨恒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按照苏唯喜欢的风格重新更换了床单,被罩,就连窗帘也换成了苏唯喜欢的天空的颜色,虽然这些风格曾经遭到了许烨恒的强烈质疑。   苏唯在一瞬间有那么一丝感动,然后斜着眼瞅着许烨恒,“你是打算睡地板吗?”   许烨恒从身后拦腰抱住了苏唯,在他耳畔低声道,“你忍心让我睡地板?”   “哈哈……我有什么不忍心的。你个大男人……”苏唯还没说完,酒杯许烨恒拦腰抱了起来,在一阵慌乱之中,他被放到了柔软的床上,红着脸说,“许烨恒,你个大色狼,你想耍流氓啊?”   许烨恒呲牙,露出一副凶恶的表情,“害怕不?小样儿,你一直在勾引我吧,嗯?”   苏唯笑得天真无邪,“哈哈,本少爷魅力无限,不知道多少人投怀送抱,还用勾引你吗?”   许烨恒将西装外套丢在了床上,松了松领带,解开了衬衣的领扣,露出性感的胸膛,苏唯的目光落在白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肉上,咽了口口水,挑衅的说,“想干啥?”   许烨恒微微一笑,俯身凝视着苏唯,苏唯想把他推开,伸出去的手搭在许烨恒结实的胸膛上,却失去了力量,变成了轻柔的抚摸,两个人注视着彼此,情愫暗生。许烨恒眼中有一腔温柔,像春水涌动,有一丝不怀好意,像微波悦动。他缓缓低下头,含住了苏唯的唇,轻轻的吮吸着,柔软而有力的舌探入了他的口腔,探寻他最敏感的味蕾。苏唯忽然感觉自己沉溺于这一腔温柔里,失去了所有力量。   “今晚就在这里睡……”许烨恒低沉而磁性的声音让苏唯彻底沦陷。   第四篇 豪门恩怨 8   8   两个人喘着粗气倒在床上,身体依然紧紧的贴合在一起。许烨恒从背后拥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起伏的胸膛,感受着他汗液的味道,感觉到莫大的幸福。   苏唯不经意间回头,却意外的发现这个男人眼中噙着泪水,讶然道,“许烨恒你哭了?你他妈的干哭了吗?这我还从来没听说过。”   许烨恒摸了一把湿润的眼眶,“怎么会?我只是出汗而已。”   “你眼球的汗也太多了点儿。”苏唯很不屑的说。   许烨恒没有争辩,他在心里默默的感谢上天赐给他一只小青蛙,让他再度感受到了被爱的感觉,也让他再一次学会了如何去爱。在忧伤中摸索的那些日子,他觉得自己就想一具行尸走肉,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是这只小青蛙拯救了他。“小青蛙,我爱你。”许烨恒在他的后颈上印下一个吻。   苏唯有些意外的看着他,然后不好意思的扭开了头,“哼!人家是人见人爱的小青蛙!不过……下一次,还是让我来,你这技术明显不行啊,把自己都干哭了……”   “你说谁不行啊?”   许烨恒和苏唯踏着上班的点儿赶到了警局,上楼梯的时候正碰上郝帅抱着文件夹匆匆赶往二楼。对郝家人的正式笔录时间定在了今天早晨,昨天因为大家情绪比较激动,只是粗略的咨询了一下。郝帅斜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个人,带着洞察一切的精明对许烨恒说,“你一脸倦态,明显纵欲过度啊!我准姐夫尸骨未寒,凶手尚未落网,作为我的好友和上司,你这么做真的合适吗?”   许烨恒一脸无辜,“……”用手摸了摸脸,心道,多年没有纵过欲了,偶尔纵一次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苏唯忍着笑帮腔道,“许烨恒,你这么做真的不合适啊?你怎么能纵欲过度呢?你应该废寝忘食的破案才对啊!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朋友。”   许烨恒瞥着他,一脸鄙夷,心道,小样儿,得瑟什么!论纵欲的话,你比我还多纵了一发呢。   苏唯继续道,“你说这年纪大了就不是不行,夜里来两发,早晨疲态尽显……”   “若论来两发,我们老年人经验丰富,真的不输你们年轻人!”三个人刚上二楼就碰到副局长卫长勋端着壶热茶,一脸疲态的从开水间出来。   苏唯赶紧闭嘴。许烨恒强忍着笑意打招呼,“您老早啊!”他敢肯定苏唯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都落尽了卫长勋的耳朵里。“您老老当益壮,肯定比我们年轻人强。”   卫长勋说,“既然你这样说,要不然咱们哪天一起来两发?”   许烨恒愕然,这个还能一起?”您老说什么?”   卫长勋拍了拍腰间的枪,“我说枪法啊!你们年轻人疏于练习,肯定没法和我们比。”   许烨恒新生敬畏,心道,姜还是老的辣,您都拿出那把枪来了,别的枪都得收起来。“那是当然,当然……”许烨恒陪笑道,“您那是百发百中。”   “哎,这不是小苏吗?这又来视察了啊!”卫长勋好像突然发现了这张陌生的脸孔。   许烨恒这才想起来自己怎么就贸贸然把人给领来警局了,他都忘了苏唯并不是局里的人。苏唯看向他,许烨恒偏偏不说话,向卫长勋摆了摆手,和郝帅径直向审讯室走去,好像苏唯根本不是和他一起来的一样。   苏唯狠狠瞪了他的背影几眼。他转头对卫长勋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脸,口无遮拦的说,“我到这边来出差,孙健敏老师让我顺便来看看您,他说可想念和您一起钓鱼的日子……”   卫长勋“哦”了一声,“老头子太寂寞了吧?告诉他下次钓鱼,千万别找我,我可没那个耐心陪他坐上一两个小时。”   苏唯哈哈大笑,“钓鱼的确不适合您,那是老年人的运动,您还年轻着呢。”   许烨恒再次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碰到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很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心道,苏唯真的是大叔杀手啊!当然了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也是属于大叔级别的。   第四篇 豪门恩怨 9   9   许烨恒和郝帅一起走进了审讯室。郝薇那边交给小夏了。郝帅正准备给郝运的前妻李淑丽录口供,但许烨恒觉得郝帅本身既是涉案人员又是李淑丽的亲戚,单独录口供有些不妥,所以自己也跟了过来。   陪李淑丽一起来的是她的现任男友陈泉,也是公司的员工,许烨恒干脆就给两个人一起录口供。   “骆冰这个孩子,我们都挺喜欢的。平时的工作很多都是给孙总跑腿,递送文件什么的,和我们接触比较多,人很有礼貌,很知道讨人喜欢。”陈泉说。   李淑丽也表示同意,对郝帅说,“我也很喜欢他,你二姐能嫁给他我也替他们高兴,虽然他既没有钱事业也刚刚起步,但我和你爸爸都觉得人品比什么都重要,只要人好,有上进心,我们都可以帮他。”   郝帅说,“阿姨,我就直说了吧?我们听到关于骆冰和爸爸的一些闲言碎语,你确定他们两个没有关系吗?”   李淑丽沉默了一下,说,“这当然不可能,你要相信你爸爸的为人。他做人是有底线的。”   “您说这些话,自己都不信吧?”郝帅说。   李淑丽脸色一沉,十分不悦,“我们离婚之后,我才懒得管他那些破事儿呢。”   “那你知道他们去云南做什么吗?”   李淑丽摇了摇头,“我不想管他的私事。”   许烨恒说,“您能说一下你们离婚的事情吗?”   李淑丽说,“这跟案子有什么相关?”   许烨恒道,“的确没什么相关,我们只是想对对你们的关系做深入的了解……”   李淑丽忽然变了脸色,精明如他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背后隐藏的玄机。“我们的关系?你们怀疑我是凶手?”她望着郝帅质问道,“你凭什么怀疑我?”   许烨恒忙说,“我听说您因为骆冰的事和郝运吵过架。”   李淑丽说,“那又怎么样?我听了那些闲言碎语感觉很不舒服,虽然我不觉得你爸爸和他真有什么关系。但他们两个一起去云南,搞得神神秘秘的,郝薇知道之后,找到我哭诉,我就找郝运聊了聊。我让他检点一点,主意一下影响,考虑一下女儿的感受,要不就给骆冰换个职位,但他满不在乎的说,根本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让我不用在乎,所以我们就吵了两句。”   陈泉说,“说到这些事,其实有一次我也看到郝总在楼梯里握着骆冰的手,在我们外人看来也的确有些刺眼。”   郝帅说,“阿姨,有个问题我知道对您来说有点不尊重,但是我为警务人员我还是要问一句,您还是爱着爸爸的吧?您说有没有可能您因为嫉妒把骆冰杀了呢?”   李淑丽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看了陈泉一眼,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你们太可笑了,你爸爸那些风流韵事不计其数,我要是都因为嫉妒杀人,那早就尸横遍野了。再说,你要是真想觉得有人因为嫉妒杀人,那也不该怀疑我,而应该怀疑你妈妈……”   “我妈妈……您在开玩笑吧?”郝帅脸上显出忧伤的神色,“这么多年了,我把户籍网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跟她有关的任何信息。她要是在乎我们父子两个,早就回来了。”   李淑丽冷笑里带着几分嫉妒,“她不是一直在你爸爸身边吗?”   郝帅更加惊奇,“我爸爸身边?”   “当年她用尽手段想要嫁给你爸爸,后来出国回来又回到你爸爸身边,但这么多年了终究也没能如愿,说到嫉妒,我想她才是应该怀疑的人。”   郝帅愣了片刻,忽然意识到李淑丽说的是谁了,“您说的是珍妮……”   “不是她还有谁?”   郝帅站起来茫然的看着李淑丽,脑海中霎那间涌现出无数过往的画面,几秒之后,他转身冲了出去……   “喂!”许烨恒叫了他一声,郝帅恍若未闻,砰的一声关上了。   许烨恒问李淑丽,“怎么回事?”这个消息的确太让人震惊了。   李淑丽看着郝帅走出去,脸上带着些悔意,“抱歉,我不应该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话,这本是大人之间的恩怨。”   陈泉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慰。李淑丽说,“当年我和郝运本来很恩爱,但因为我一直未能生育,所以,我们领养了郝薇和郝杰,两个孩子曾经一度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欢乐。我们都很开心,一心扑在事业上,把公司搞得蒸蒸日上。当我们的公司站稳脚跟之后,郝运却有了不同的想法,他一心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要不然他所奋斗的一切谁来继承?我们为此吵过架,也冷战过,虽然我强迫郝运放弃了这样的念头,但我知道他并不开心。后来我想通了,既然我不能生育,与其在两个人备受煎熬,不如我一个人承担。我可以成全他。于是我们达成了一个协议,他可以在外面找人生一个,孩子也可以抱回来养,但是孩子出生之后他必须和那个女人断绝关系,然后我们一切回归正常。郝运答应了,但我们想得都太天真了。”   “郝运找到了珍妮?”   “对,那时候珍妮是个一心想要出国去看看的女孩,她男朋友出国之后把她甩了,她咽不下这口气。在一个酒会上郝运认识了珍妮,一个对感情失望透顶只想要钱,另一个不在乎钱只想要一个孩子,他们最后达成了共识,珍妮给郝运生个孩子,郝运送她出国去读书。郝运在外面给她找了房子,每周有两天时间陪她,其他的时间都回家。本来一切相安无事,但是孩子的出生改变了一切。珍妮看到孩子那一瞬间,再也无法放手。她放弃了出国的念头,要留下来抚养这个孩子。于是一场两个女人之间的拉锯战就开始了。我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占优势,既没有她年轻美貌,也没有郝运亲生的孩子,我唯一的优势就是我们曾经共过患难,而且现在我还能帮他打理公司。郝运还算有些良心,遵守了我们以前的约定,并没有和我离婚。”   “但最终你们还是分手了。”   “这场拉锯战,最终在孩子被拐那一刻画上了句号。目击者说一个红衣女人把孩子从学校接走了,然后丢在了马路上,最终导致孩子被人贩子拐走了。郝运身边的每个女人几乎都有一套他送的红色衣裙,而我首当其冲成为了怀疑的目标。猜忌怀疑成为压倒我们感情的最后一棵稻草,当孩子找回来的时候,我们的感情也走到了尽头……”   许烨恒不解的问道,“但是珍妮为什么又要抛下郝帅呢?她原本那么爱他?”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李淑丽看了一眼陈泉,陈泉点了点头,握住了他的手说,“也许是时候揭开这个秘密,毕竟也瞒不住了……”   第四篇 豪门恩怨 10   10   半个小时候之后,郝帅就站在了郝运病房的门口,手中握着那张他珍藏的“母亲”的照片,照片的背面郝运亲手写下了“母亲”的身份证号。这简直太可笑了!他用力的揉捏着本就破旧的照片,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家里没有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那一定是郝运害怕他发现妈妈一直就呆在他身边。   他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为了独自占有他吗?为了他们的一纸协议吗?无论怎样的理由都不该剥夺母亲对他的爱,也不该牺牲他对母亲的思念。   从病房的缝隙里,他能听到里面郝运和珍妮的对话声。这个女人一直呆在郝运的身边,竟然对自己无动于衷,她对自己又有几分母爱呢?他有太多的话想要质问他们。他刚要推门而入,只听背后一个声音道,“你不是郝帅吗?”   郝帅回头一看,是照顾郝运的小护士。   “刘医生找你呢。昨天验血的结果出来了,医生想跟你讨论一下。”   郝帅犹豫了一下,将手收了回来,不管怎么说,还是郝运的病情更重要,等把他治好了,他要郝运加倍的补偿他。郝运向刘医生的办公室走去,只听背后的小护士们嘀咕,“明明长得不帅吗?怎么叫郝帅……”郝帅心道,这能怪我么?要怪也怪老头造自己的时候太不走心。   “刘医生,是不是该做肝脏移植了?”郝帅走进刘医生的办公室问道。   刘医生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坐吧。我正好有点事想找你商量……”   郝帅觉得医生的表情有点似笑不笑,不由得有点担忧,“不是我爸爸的病情有恶化吧?您直接告诉我,我撑的住。”   刘医生笑道,“不,不。你父亲的病情很稳定。我想谈的是关于你的事。”他抽出一份文件,打开看了看说,“这是你的验血结果,你的血型和你爸爸的一致……”   “当然啦。我不是告诉你了嘛,我才是亲生的。”   刘医生又勉强笑了笑,“这个情况有点复杂……我第一次见到你们父子两个的时候就有点疑问,你知道有很多面部特征是显性遗传,就是说……”   郝帅说,“这个我知道,从法医那里也了解一点儿。”   刘医生说,“那就好。你和你父亲有很多显性遗传特征都不符合,比如你父亲高挺的鼻梁,双眼皮,耳朵形状,额头宽度等特征都没有遗传给你,如果仅仅是一处特征,只能说明你父亲自身携带着隐性基因,而你母亲全都是隐性基因。但如果所有的遗传特征都不符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所以我初步检测了一下你的DNA……”   郝帅从刘医生手中接过了这份DNA检测结果,他脑中一片混乱。他也不是从来不怀疑自己是不是郝运的亲生儿子,但是每一次询问,郝运都说,“你去测DNA啊,要不是因为你是我亲生儿子,就你长这样,你以为我会收养你?看看你的哥哥姐姐们,一表人才。亲生儿子却长这样,真让人寒碜……”郝帅也想不出父亲有什么理由骗自己,毕竟哥哥姐姐们的收养身份都是公开的,弟弟妹妹的身份每次都含糊过去,只有自己,郝运从来不含糊。   简单的DNA测试,他和父亲没有一个位点是一致的,只要有一个位点不一致,就足以排除他们的血缘关系了,这份检测彻底否定了他们是父子的可能性。   “如果你觉得检测不可靠,可以找专门的机构检测。做肝移植的话,如果有亲缘关系成功率会更高……”   郝帅没有再听下去,他从办公室里冲了出去,飞快的跑着,心中五味杂陈,如果郝运坚信自己是他的儿子,那么他就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一个欺骗者。当年郝运一心想找一个女人给自己生一个孩子,却没想到喜当爹啊,错把别的孩子养了二十多年,投入那么多感情和金钱,最后在自己生病的最后关头,如果他发现这个事实,会怎么想?   郝帅全力的跑着,想要甩掉这一切。是的,这一切原本就不属于他,身上穿着的名牌衣服,手中拿着的豪华手机,还有现在开着的奢侈轿车,全都不属于他的。他只是一个可怜的私生子,如果没有郝运,他也许已经流落街头,也许已经进了监狱……   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然后在最残忍的时刻,解开了真相……   苏唯和卫长勋聊完天,完全打消了老人家对他和许烨恒关系的怀疑之后,溜达到了物证室。叶子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专注于自己的显微镜,“你要是来看昨天的视频的,那就别费心了。我们是不会违反规则的。”   苏唯哈哈大笑,“你不提我倒是忘记还有这茬了。不过我昨天已经看够了裸体了,完全不感兴趣。”   这句话成功的引起了叶子安的注意,打量了苏唯一眼,“我说呢,今天气场怎么有点不一样,原来是……”他回头瞅了陆深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唯毫不在乎的说,“虽然小夏的不想看,但我至少还可以看看骆冰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叶子安看了陆深一眼,显然陆深不打算回答,于是说,“本来没有义务回答你,但如果你透露一点细节,我就为你破例一次。”   “什么细节?”   “你和许大队长的细节啊?”   “啊!”苏唯大大咧咧的说,“他这个人年纪大了,完全不行,今早都起不来床了,我跑完步带了早餐回来,他还躺在床上睡大觉呢,要不是我把他拉起来,估计他今天都不会来上班了。”   叶子安撇了撇嘴说,“信你才怪呢。尸检结果呢已经出来了,氰化钾中毒,下在咖啡里,即时发作,所以给你们圈定了凶手范围,肯定是昨天在场的那些人。”   苏唯哦了一声,这些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他走向陆深,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陆深受不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来,“你要干什么?”   苏唯说,“我只是想问问,从遗传特征上讲,你觉得郝帅是郝运亲生儿子吗?”   陆深并没有见到郝运本人,法医们赶到的时候郝运已经被送往了医院,但在酒店的走廊上,摆着巨幅展板,上面回顾了郝运人生的精彩瞬间,陆深应该不会忽略。陆深眼中露出一丝惊奇之色,但很快又低下头,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了,“我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苏唯点了点头,自顾自的说,“那我就当是否定了。那你觉得骆冰呢?”他掀起了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骆冰安静的躺在解剖台上,苏唯却忽然愣住了。此刻的骆冰看起来没那么像夏陌了。原本的娃娃脸不见了,此刻这个男人显得更加成熟,更加英俊,五官也更有棱角,“你们给他化妆了?”   叶子安走过来看了一眼,说,“我们才没那么闲呢?他原本画着淡妆,不过奇怪的是,他把自己原本的很英俊的面部特征掩藏了起来,画的更年轻了一点儿。只不过画的技术挺好,我们一开始没想到大男人会化妆,所以没有看出来。我正在化验化妆品的来源。”叶子安叹了口气,惋惜的说,“多帅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苏唯愣愣的思考了两秒钟,这个结果很出人意料,如果他只是为了获得郝薇的好感,显然这个成熟男人的容貌会更加具有吸引力。他之所以这样化妆,只能说他在故意让自己像某个人,但是像谁呢?苏唯把骆冰的照片发给了他简历上的大学,但是那边的查证信息是没有这个人存在。也就是说,骆冰不但伪造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简历也完全是假的。至此,他们对于骆冰的身份一无所知。   “我想看看他的胎记。”苏唯说。   “哪有什么胎记?”   “肯定有的。大家都说郝运因为对他的胎记感兴趣才会引起误会的,在腰部。”   叶子安“哦”了一声,“那并不是胎记,而是纹身……”他翻了翻骆冰的身体,在腰线位置有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暗色肌肤,如果穿低腰泳裤的话还是会露出来的。   “这是纹身?”苏唯这才真的吃惊了,文在这里一块四不像有什么意义呢?郝运又为何如此感兴趣?   第四篇 豪门恩怨 11   11   “当然是纹身,我也在检查纹身所用药剂的成分,看能不能帮你们确定身份……哦,我都忘记了,案子跟你没关系……”   “我要看看小夏的视频。”苏唯忽然说。   “啊,狐狸尾巴露出来啦。不行,不给你看。我是有原则的人。”叶子安拽拽的回去工作了。   “快点嘛。我有重大发现……”苏唯祈求着,但叶子安不为所动,苏唯只好拿出了杀手锏,“我可以爆更多料啊!想不想听啊!”   叶子安停下手头的工作,朝苏唯眨了眨眼睛,说,“但是要具体细节哦!”   “一言为定!”两人对于这笔交易都很高兴,一拍即合。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道德啦!”陆深低声斥了一句,叶子安赶紧闭嘴,瞪了苏唯一眼,走到电脑面前,将视频找了出来。“一共十分钟,从头看吗?”   苏唯说,“不用,就看脱了之后的。”   叶子安露出了一个很鄙视的表情,精准的找到了位置,苏唯惊奇的看了他一眼,叶子安十分自豪,“人家可是专业的。”他忽然按停了视频,对苏唯低声道,“交换一下信息怎么样?我能告诉你他的尺寸,你可以用许大队长的交换。”   苏唯会意,露出星星眼,“光看视频都能看出尺寸?”   “当然啦,我只要量一下图上的尺寸和身高做个对照,小夏的身高我们都知道啊,这么简单的方法还算不出来?”叶子安比划了一个非常可观的尺寸,苏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叹道,“这东西果然和身高成正比啊!”   “许大队长的呢?”   苏唯说,“今晚帮你回去量一量,我都可以告诉你直径。”   “滚!”叶子安愤怒的要关上视频,苏唯忙道,“等等,还没看完呢?”   “你不就看这个吗?”   苏唯说,“当然,这个是目的之一。但我还有别的嗜好,我对腰也很感兴趣。”他把视频放了一遍,有点失望,想了想对叶子安说,“有没有别的角度的?”   叶子安说,“你这视角还挺叼。”他把另一个摄像头拍的视频也找了出来,视频并无新意,只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播放了一下夏陌脱衣服的经过而已。放了一段之后,苏唯忽然说,“停。放大。”   叶子安将视频画面放大之后赫然发现在夏陌的腰部也有一块胎记,几乎和骆冰的胎记位置相同,只是形状有点不一样。   苏唯脑海中点点滴滴的线索正在编织成一张网。他快速走出去,给孙健敏老师打了个电话。叶子安还在盯着电脑屏幕,琢磨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你们……”听到陆深的声音,他猛然回过头去,弱弱的说,“这也算是一种发现吧?”陆深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径自走开了。叶子安做了个鬼脸。   苏唯很快又走了进来,问道,“小夏的户籍地是哪里?”   “又问人家户籍,你是看上他了还是怎么着?”叶子安说着,把夏陌的警员号输入了电脑,一会儿就把他的户籍信息调了出来,苏唯瞟了一眼,点了点头,一言不发,人又冲了出去,叶子安大急,“你倒是讲清楚啊!别忘了你还欠我的。”   苏唯从物证室里冲出来正遇到许烨恒从审讯室里出来。   “我有新情况。”   “我发现了新的线索。”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口。   许烨恒一脸怀疑的神色,他才不相信苏唯跟卫长勋聊了会天,去物证室逛了一趟就找到新线索了。“好,我问你,你知道郝帅的身份吗?”   苏唯嘿嘿笑道,“当然。他不是郝运的亲生儿子。”   许烨恒愣了一下,这小子莫非长了顺风耳?把他们在审讯室里说的话都偷听去了?”那你说郝运知不知道他不是亲生儿子?”   苏唯得意的说,“不知道才怪呢?郝运一直在找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许烨恒心道,有点儿意思,“那你知道这里面的故事吗?”   苏唯笑道,“那是当然。不过这件事就连留给郝运去解开吧。”   许烨恒故作不信,“你就忽悠吧。”   苏唯“哼”了一声,“我还知道郝运的亲生儿子是谁呢?”   许烨恒想了想说,讶然道,“不会吧?骆冰?那就太惨了!刚刚相见就……”   苏唯神秘的摇了摇头,“我就只能透露这么多了,剩下的你就猜吧。我保证你猜破脑袋也猜不出来。”   许烨恒才不承认自己的智商比不过苏唯呢,要明白姜还是老的辣。他把目前得到的所有线索理了一边,忽然一个名字跃入了他的脑海,他看着苏唯,苏唯知道他已经想到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不是吧?”许烨恒感慨,“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正在这时夏陌也给郝薇录完了口供,两个人一起走出审讯室。苏唯和许烨恒望着他们两个,如果说昨天他们觉得夏陌对郝薇的好感是一种男女之间感情,那么今天,他们的想法已经不一样了,那是沉积在岁月深处铭刻在灵魂之中的亲情尽管时间模糊了记忆,距离割裂了联系。   “小夏,我们打算去医院,你去吗?”苏唯问道。   夏陌看了郝薇一眼,说,“一起去吧。”   就在去医院的途中,许烨恒接到了郝运打来的电话,郝帅“失踪”了,从医院冲出去之后,电话怎么打也打不通。   苏唯说,“看来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世了。”   许烨恒也说,“真亏他一直不怀疑自己是亲生的,一家人站在一起,他是唯一的不和谐因素。不过这下子可好了,剧情大反转啊。”他还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他做做心里辅导,这可是他最不擅长的。   一行人赶到医院的时候,郝运已经从床上下来了,珍妮怎么劝都劝不住。   “伯父,您放心,交给我们,找人是我们警察的职责。”夏陌说。   这一句话让郝运安静了下来,他看着夏陌,眼中含着激动的点了点头,珍妮也望着他,表情十分激动。夏陌不解的看着两人,以为两个人担心郝帅的安危,安慰道,“您放心吧。我跟他住了这么久,他那性格真大大咧咧的,肯定跑哪里寻开心去了。”   郝运笑道,“你说的对。我现在是担心他万一整出点事故来,警察也当不成了。”   许烨恒心道,郝帅果然不是亲生的啊。亲生父亲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伯父,实不相瞒,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您不妨把事情跟我们讲一讲。”   “所有的事?”郝运问道。   苏唯说,“对,包括当年的拐卖案,您去云南的目的,以及您的亲生儿子。”   郝运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又长出一口气,笑道,“你们的效率比我儿子郝帅可强多了。”   夏陌疑惑的道,“你们都找到伯父的亲生儿子了?”   第四篇 豪门恩怨 12   12   郝运看了一眼夏陌,目光十分复杂,“故事还要从二十五年前说起,那时候我为了拥有一个亲生儿子,和珍妮达成了协议,珍妮生下孩子之后我会把孩子抱回家,然后给珍妮一笔钱,让她出国去。但是当珍妮看着帅帅的小脸的那一刻,她就再也不忍放手……”   珍妮捂着嘴转过头去,轻声啜泣起来。   “那时候我也明白,怀胎十月建立起来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割裂的。所以我也没有强求。只不过这样我就彻底成为了一个出轨的男人,家里有结发妻子,外面还有一个女人。”郝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但事情已然发生了,我也没有办法,经常两头跑,和两个人女人吵架也是在所难免的。但因为有了自己的儿子,我心里面还是很满足的,我找人打造了一把长命锁,挂在他脖子上,希望保他平安。但谁知道这样的希冀最后还是落空了,在帅帅六岁那年,他突然被人贩子拐走了。据目击者称,一个红衣女人把他从学校里接走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帅帅一个人出现在了情人桥附近,被人贩子带走了……”   苏唯接下去道,“孙健敏老师那时候在市里负责这个案子,当他们在一个山沟旮旯里找到人贩子的老巢的时候,郝帅却不见了踪影。大家在山上搜寻了一夜,最后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找到一个睡着的孩子,孩子脖子上挂着郝帅的长命锁……”   郝运点了点头,“孙健敏已经告诉你们了吧?那个孩子就是现在的郝帅。他也是被人贩子从别处拐来的。我们把那个孩子叫醒之后,向他询问帅帅的去向。孩子受惊过度,支离破碎的讲述着事情的经过,最后我们拼凑起来。趁着人贩子外出买东西的空当,两个孩子挣脱了束缚跑了出去,但他们没想到被关的地方是山上一座小房子,他们在山上奔跑着,进入树林迷了路。两个人孩子牵着手走啊走啊,越走,进入森林越深。两个孩子很害怕,帅帅就把脖子上的长命锁挂到了他的脖子上,说会保佑他平安。结果不幸发生了,他们遇到了一头野猪,两个孩子吓得跑了起来,最后还跑散了……我们搜索了一夜,只找到一只带血的鞋子,还有一块染血的碎布。清晨下了一场大雨,警犬再也搜索不到帅帅的痕迹。我不甘心,带着人又在树林里搜索了好几天,但最终有我们只能接受了帅帅可能已经被熊野猪吃掉的现实。”   苏唯说,“当你回来的时候就收养了现在的郝帅?”   郝运说,“对啊!虽然他的长相不太符合我的收养要求……”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郝薇说,“爸,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吐槽小帅的长相。”   郝运叹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你看看你们和我站在一起多么和谐……嗯,不说了。当我看到那孩子脖子上的长命锁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天意,是上天对我执意要一个自己的孩子的惩罚,同时也是上天给我的第二次机会。而且那时候警察也找不到孩子的亲生父母,与其将他送到孤儿院,不如我把他收养了。就这样他变成了现在的郝帅。我跟所有人说这就是我亲生儿子。孩子被拐的时候吃了一些药物,后来造成了记忆力衰退,过了一段时间很多经历都不记得了,甚至忘了他原本不是我儿子……”   许烨恒说,“但珍妮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还是离开了您。”   郝运握着珍妮的手,两人凝视着彼此,珍妮说,“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每一次看到郝帅我就更加想念我们原本的儿子,我只想离开这个伤心地,我就出国读书去了,但当我回来的时候,郝运却已经离婚了,我们尝试着在一起,尝试着再生一个孩子,我们却一直没有成功。”   郝运说,“本来我也接收了这样的事实,也许我命里就注定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吧?但是当骆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恍然觉得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我邀他去泡温泉,就是像看看他身上的胎记。虽然和我记忆中的形状不太一样,但是我想也许人长大了胎记形状也会不一样吧?我拿了他的DNA去验,满怀希望,那几天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病也好了。但是,拿到结果的时候,我再一次大失所望。那一天是骆冰和我一起去的医院,我本来准备拿到DNA结果之后就和他相认,谁知道自己在知道结果之后却倒在医院的长椅上。”   郝薇难过的说,“爸爸,这些事,您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们呢?”   郝运说,“二十年前那场拐卖,让这个家彻底散了,我甚至怀疑你妈妈把帅帅接走了。那时候你们还是十来岁的孩子,我和你妈妈的争吵给你们造成了很多伤害。后来我都想明白了,一直也很后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想让你们在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   “爸爸,我们现在都是大人了呀。”   郝运说,“我知道你们都长大了,你们都很贴心。我很幸运收养了你们几个孩子。可是我还是想如果只是我的凭空猜测,完全没有必要把大家再卷进来。那天在医院里,我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骆冰,也嘱咐他不要告诉你们。骆冰听了我的故事安慰我说,‘既然当年没有找到尸体,那么他还说着的几率是很大的。既然这世界上有我这样和您儿子长得很像的人,谁说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呢?’他这么一说我又燃起了希望,就让他帮我查这件事,但同时我也想到一件事,郝帅的家人也许也像我一样,在等着他回家。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也许他父母也去公安局备案了自己的DNA,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的父母。”   夏陌说,“所以你去帮郝帅找父母去了?”   郝运点了点头,“我其实有点自私的。我把他的DNA样品提交之后,一直期待着没有结果,这样他也就可以一直守着我这个老头子了。可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在各方的努力下,他们的父母很快就被找到了。”   许烨恒说,“这就是您去云南的原因吧?”   郝运说,“对,这件事对郝帅来说是人生的一件大事,这小子已经被我养成了嫌贫爱富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我不知道他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生活在云南深山的一个小村落里会怎么想?所以我就先过去看看,跟他的父母沟通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甚至还想要不要接他们来城里来生活,见了面之后,我感觉他父母都是非常朴实的人,还是让他们以自己的方式生活比较好,我打算让郝帅陪我过完生日,就把他还给他的父母,谁知道这小子从医生口中知道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就跑了。”   夏陌问道,“那伯父最后还是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大家的目光全都望向了夏陌,夏陌茫然的看着大家。病床上的郝运向他伸出手去,珍妮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天哪,二十年了,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第四篇 豪门恩怨 13   13   夏陌一脸茫然看看大家,就连许烨恒和苏唯也都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郝薇眼中充满了惊讶和泪水,夏陌有些错愕,“这是恶作剧吗?”   珍妮再也忍不住,扑了上来抱住了夏陌高大的身躯,喜极而泣,“孩子,我想不到有一天还能见到你,在郝运给我看你照片的那一刻,我几乎就肯定是你了……”   夏陌手足无措,慌张的道,“你们弄错了吧?我是有父母的人……”   苏唯说,“小夏,当年找到拐卖郝帅人贩子的地方离着你家只有两座山头……”   夏陌挣脱了珍妮,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愈加慌乱,“你们不要开玩笑了,就算案发现场离我家很近,也不代表我就是郝帅。”   许烨恒说,“其实除了DNA,还有一个东西可以证明……”   郝运打开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小小的照片来,递给夏陌,夏陌用颤抖的手接了过来,几乎第一眼,他就可以确定照片上那个男孩就是自己,那是一个几个月大的男孩照片,男孩光着屁股趴在毯子上,对着镜头笑,现在他的笑容里依稀还有那时候的影子。最关键的是男孩的腰部有一块胎记,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们让我静一静……”   夏陌握着照片转身走出了病房,郝运大急,“孩子,你别跑啊,我并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换肝才认你的啊!”   苏唯也道,“陌陌,你别跑啊,你跑了,我们都不够人手找你了。”   夏陌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甩手关上了门,“我就是想静一静!”   苏唯不放心,探出头去看了一眼,看夏陌只是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来才放心。   许烨恒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个人,看着他们脸上或激动,或感慨的表情,不无难过的说,“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激动,但是还有一件事不得不说。”   郝运勉强笑了笑道,“你说,幸好我得的不是心脏病,否则早就over了。”   许烨恒说,“我想告诉你们,骆冰并不是真的骆冰……”他说的很慢,一边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想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他的档案简历都是编造的,他的身份证号是假的,当然他也不是S大学的学生。”   郝运和郝薇脸色突变,“你们说的是真的吗?这怎么可能?”   许烨恒点了点头,面色沉重的说,“你们难道就没有觉察吗?”   郝薇含着泪说,“人事部的确说他有些资料不齐全没法办理社保手续,但因为他和养父养母多年不联系,一直不愿意回去办理,所以就拖了下来,工资也都发到他的银行卡上去了,所以我们并不知道他是冒充的……天哪,他怎么可能是冒充的,我们曾经那么相爱……”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郝运起身拥抱着自己的女儿,父女两个眼泪纵横,“爸爸,我一直把他当成弟弟来看待的,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从过去的伤痛中走出来了……”郝帅拍打着自己的女人,却无言以对,他脸上满是疑惑,似乎不相信以他的阅历会看走眼。忽然,他抬起头来问道,“那他的纹身……?”   许烨恒叹了口气,“对,他的纹身也是假的……我想他的出现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别有用心的接近你们……”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郝运茫然的问。   “这个当然需要你们来告诉我们啦。”   郝运放开郝薇,仔细想了想,忽然无奈的笑了,“如果骗子都像他这么好心,那这世界真的是太美好了。他的到来给我和薇儿都带来了很多快乐……”郝薇默默的点了点头。   苏唯想说,至少他骗了色,但看郝薇的表情似乎并不为这个懊恼,也许作为一名开放的女性,在这段关系中,彼此各取所需,所以并不存在欺骗的意味。   许烨恒也有点无奈,当骗子身份被揭穿的时候,受害人还对骗子怀有感激之情可不多见。“他真的没有要过你们的钱?”   郝运说,“钱当然给了他一些,因为他帮我做了很多事,如果他只是为了骗钱,完全可以骗更多,但他并不想要,而且他还提出要自己掏钱给薇儿买戒指。虽然他没有钱,但我们都很敬重他。”   许烨恒说,“也许他想放长线钓大鱼。”   郝运摇了摇头,“不,这个我跟他讲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因为他和薇儿成亲之后就提拔他,他得从基层做起慢慢学,至于他有没有天赋就看他自己了。他也很明白,说并不是为了这个来的,他说他在乎的是这个家给他的感受,他从来没有得到父母的爱,而在这里,他感受到了温暖和关怀,所以他并不在乎别人说他吃软饭,也不在乎婚前财产公证……”   苏唯心道,这个骗子演技爆棚啊,一张亲情牌把郝家人都打动了……但若不是为了钱,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伯父,虽然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有一点是非常肯定的,他很熟悉你们家的情况,不但知道郝帅并不是你的亲生儿子,甚至还知道你亲生儿子的样子,知道他的胎记……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很多……”   郝运等三人也都很震惊,他们互相看看彼此,郝帅运说,“知道我有个私生子的人本身就不多,除了我珍妮还有淑丽,我真想不出还有谁知道,也许还有孩子小时候的保姆……”   郝薇说,“爸爸,还有人贩子呢……也许是他们呢?”   郝运恍然大悟道,“你这么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几个月之前,那时候骆冰还没有来我们公司,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他有关于那件绑架案的细节要告诉我,他说知道我儿子并没有死。我当时很惊讶,那也是多年之后我第一次燃起了希望。他开口500万,让我先付300万作为定金,拿到定金之后他会把消息告诉我,验证消息真假之后我再付另外200万。”   郝薇吃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爸爸,这件事怎么从来没听您说过?”   郝运说,“因为我根本不想说。那时候我还不想让帅帅知道,他并不是我亲生的。”   许烨恒问道,“那您付了钱了吗?”   郝运点了点头,“我把钱放到他指定的地点了,但他拿了钱之后,再也没有回音,我就当被骗了。其实去之前我也知道可能是骗子,但是我还是怀着一线希望的。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骆冰,骆冰说要帮我查一查……”   “后来呢?他查到什么了吗?”   “他查了之后说跟人贩子无关……当然,现在他的身份都是假的,所以他的话也不可以当真了,对吧?”   “那封信还在吗?”   “我已经交给骆冰了……他不会因为这件事被害的吧?”   许烨恒什么也不敢保证,但这是目前为之他们获得的最重要的线索了。走出病房的时候,苏唯低声对许烨恒道,“你说那封信有没有可能是人贩子写的?骆冰和人贩子有没有可能是一伙的?”   “一伙的?”   “对啊,人贩子在写信敲诈了一笔之后,觉得可以玩点儿大的,于是就找了个人化妆成郝运的儿子来到他身边,准备大赚一笔……”   许烨恒哦了一声,“这人贩子在监狱里呆了几年之后,犯案手法高明了很多啊?”   苏唯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也许人家是一名上进心很强人贩子呢?在监狱里耳濡目染,学习了新的技能呢?”   “那骆冰又为何会死?”   “也许是因为分赃不均呢?也许骆冰之前并不知道人贩子原来骗了这么多钱了,想要分钱,两人起了争执呢?”   许烨恒不置可否,心道,如果他想骗钱,大可以从郝运这里骗更多。   第四篇 豪门恩怨 14   14   许烨恒打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坐在长椅上的夏陌,夏陌挤出一丝微笑,轻声道谢,“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烨恒瞟了一眼苏唯,苏唯露出无辜的笑容,“其实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在来之前刚刚知道的。”   夏陌无奈的笑了笑,“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世,但郝伯父这么一说,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我反而有了很多发现。我从小跟着我爷爷奶奶长大的,我爸爸妈妈在外地打工很少回来,我还有个弟弟,跟着我父母生活。我从来没有和他们熟络起来,每次他们回家,我们父子两个人有时候只能默默无语的坐着,有时候我爸爸会找一些干巴巴的话题,询问一下我的学习,但我感觉的出来,他其实并不关心,他们关心的只有弟弟。现在想想,一切都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儿子。我也从来没看到过小时候的照片,但是从我六岁之后,每年过年都会换上新衣服去照相馆拍一张照片,但在那之前的照片,我一张也没看到。”   许烨恒问道,“你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吗?”   夏陌摇了摇头,“我还记得小时候大家都说我是个傻子,现在还有老人见了我还一脸惊讶的说,‘你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还当了警察,小时候呆头呆脑的也不说话。’我想那就是我被拐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吧,我把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忘了,就像郝帅一样。”   许烨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本还想着是不是得给他做做思想工作,但夏陌既然平静的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他连思想工作也省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爷爷奶奶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   苏唯说,“不管怎么说,你有了两个父母,也是值得高兴的事,像我还一个都没有呢。”   许烨恒看了一眼难掩羡慕之情的苏唯,摸了摸下巴上刚刚扎出的胡子茬说,“我觉得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兼任一下,我已经当了大叔了,不介意进一步。”   苏唯欢喜雀跃的叫了一声“干爹。”   “呕!”许烨恒感觉胃里的食物残渣已经有了奔涌而出的冲动。   苏唯哈哈大笑,“小夏,你好好回去处理你的事情吧。案子就交给我……”他瞟着许烨恒说,“和干爹来处理好了。”   许烨恒翻身朝着窗外一阵呕吐,苏唯拍了拍他的背说,“别惺惺作态了,你都没怀孕,吐什么吐?”   许烨恒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畔嘿嘿道,“今晚回去干到你怀孕为止。”   苏唯笑得更欢,“这绝对是吹牛,我敢以人格担保。”   夏陌站起来,看着两个人打情骂俏,微微笑道,“我现在还不能回去,至少还得找到那个冒名顶替了我二十年的人。”然后他看到郝薇从病房里走出来,在他面前站住了,精心补过装的郝薇脸上已经看不到刚刚流泪的痕迹。他凝视着她漂亮的面容,现在他终于理解了自己对郝薇的那种感觉,他们原本就是亲人吧?   郝薇微笑道,“你小时候我经常带你玩呢。”   夏陌走上前去,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我知道。就算我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我的身体还记得。谢谢你照顾我。”   郝薇再次热泪盈眶,强忍着泪水道,“你回来了真好,弟弟。”   夏陌露出温暖而阳光的笑容,“我先去把你那个弟弟找回来。”   夜风已冷,夏陌还奔波在各个娱乐场所之中,这两年和郝帅住在一起,经常给他当代驾,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郝帅喜欢去哪些地方了,但偏偏今天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人看到他的影子,他渐渐也有些担心了,这小子会不会做什么傻事吧?他给许烨恒打了个电话,询问他那边的进展。许烨恒说,“进展倒是没有,不过刚刚接到警局的电话,说在和谐广场有个长得挺不讨喜的傻子,见人就送东西,不但送别人金手表,还送名牌外套皮鞋……”没等许烨恒说完,夏陌已经调转车头。   此刻这个报警人口中的“傻子”坐在广场中央的花坛边,望着天空发呆,身边还横七竖八的摆着几个啤酒罐。一双皮鞋在距离“傻子”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听说你在送东西……”   “傻子”一把拽下了自己的领带,看也不看说,“给你,全都拿走……”   呜!一只大黄狗扑了上来,直接把郝帅扑到在地,亲昵的舔着郝帅的脖子,郝帅用力揉了揉大黑的脖子,大黑温暖而柔软的皮毛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夏陌笑了,“就这样把自己的行头都送人啦?”   郝帅躺在地上转过头来,看着夏陌,醉醺醺的说,“这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我……我的人生啊,就像这光影一样华而不实……哈哈……真可笑,我还以为自己是郝运唯一的儿子,没想到我才是最大的笑话……”他笑着笑着泪流满面,把手中的长命锁挂在了大黑的脖子上,大叫道……“什么精心为我打造的长命锁?我根本就是个大骗子。苍天啊,大地啊,我该怎么办?”   夏陌在他身边坐下来,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这酒可不适合你……”   郝帅苦笑着,拍了拍大黑的头,抓起旁边一罐啤酒一饮而尽,把啤酒罐丢了出去,大黑追逐着那“戈隆戈隆”的声音而去,将啤酒罐叼起来,丢到空中,玩得不亦乐乎。“听到了吗?我现在就得适应这种廉价的声音,所有的财富都不属于我,这衣服,这袜子,我身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属于我,你明白吗?脱下这身皮囊,我是谁谁还认得我是郝家少爷?天哪,我到底是谁?”   夏陌说,“不属于你,你就随便送人啊?你至少得物归原主啊!”   “物归原主?归给谁?我只是珍妮和别人的私生子,郝运从来没有什么儿子。”   夏陌笑了,“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郝运当然有儿子,而且你也不是什么私生子……”   “郝运的儿子是骆冰……”   夏陌摇着头指了指自己。   郝帅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才说,“你开什么玩笑……”   夏陌站起身来,向他伸出手去,“我也是刚刚知道,我才是郝运失散多年的儿子……”   郝帅抓着他的手站了起来,酒精产生的麻痹作用让他反应迟钝,“那我呢?”   “你是我被拐的时候的小伙伴啊,结果你被救回来,我却失踪了。”   郝帅愣了几秒钟,恍然大悟,用力的捣了夏陌的肩膀一拳,“真的假的?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夏陌发出一声惨叫,随机随即笑了,“当然,一切还得等DNA检测结果……”   郝帅扑上前,大力拥抱着夏陌,“天哪,夏儿,我刚刚感觉天要塌下来了,我要无家可归了,但现在……我要感谢上天的安排。”大黑一看又玩抱抱的游戏,怎么能少了自己呢?它丢掉了那个廉价的啤酒罐,扑到了两人身上。   “现在有什么不同吗?”夏陌明知故问。   郝帅又拍了他一巴掌,“天哪,我在你无家可归的时候收留了你和大黑,你现在不是打算把我赶出去吧?”   夏陌“哦”了一声,托着下巴想了想,“那现在,你我在家里的地位是不是可以换一换了,洗衣服做饭拖地板这些活今后就拜托你了,端茶倒水的活你也得学起来……”   郝帅立刻变了脸色,“不,夏儿,万事好商量,你说你这么有钱请个帮佣不行吗?”   夏陌摇了摇头,“房租都不收你的,你还想怎么着?还想当大少爷啊!”   郝帅忍不住大笑起来,人生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失去。“对啊,我就想继续当我的大少爷。”   夜风中,两人一狗再次拥抱在一起。   第四篇 豪门恩怨 15   15   苏唯洗了个澡,披着条毛巾,像只小猫一样慵懒的躺在沙发上,一副撩人的模样。许烨恒的目光很快就被吸引了,从上到下打量着苏唯,滚动的喉结诉说着内心燃起的欲望。   “性感不?”苏唯撩了撩头发,用挑逗的眼神看着许烨恒。   许烨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小样儿,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勾引我了?”话虽这样说,他还是侧身坐在沙发边,手指如同弹钢琴一般,掠过苏唯的修长的腿,落在了他的腰上。   苏唯懒懒的说“明天是周一了……”   许烨恒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周末已经结束,苏唯明天就要回去工作了。他俯身慢慢靠近苏唯,两个人凝视着彼此许久,离别的不舍萦绕在两个人的心头,在那一刻,两个人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忧伤。许烨恒低头轻轻亲吻着他柔软的双唇,“今晚看起来任务有点艰巨……”   “什么任务?”   “要把一周的都干出来啊,因为一周都不能见面了!”   “干?”   “对啊……”许烨恒不老实的手已经摸向了苏唯的大腿……就在这时,苏唯迷茫的表情一扫而空,忽然翻身而起,将许烨恒压在身下,“咔嚓”一声,一只手铐已经铐住了他的左手,手铐的另一端很快被锁在了茶几的腿上。   “哈哈哈……”苏唯掐着腰哈哈大笑,“再让你耍流氓。”   许烨恒斜眼瞅着这只小狐狸,“有意思么?多好的气氛。”   苏唯说,“有意思。”他开始动手扒许烨恒的衣服,把衬衣从他裤腰里拽了出来。   “哎,这是干啥呢?”许烨恒没想到苏唯如此主动。   “做一项科学研究。”苏唯一本正经的说着,解开了许烨恒的裤子,顺便从沙发上拿起了一把尺子,等许烨恒春光大泄的时候,他就便动手测量了起来。   “靠!”许烨恒骂了一句,“你是中了小叶子的毒吧。”   “闭嘴。”苏唯皱着眉头看了看尺子,显然不太满意。“果然,这东西和身高是成比例的。”   许烨恒说,“拉倒吧,你怎么不量量自己?”   “我的怎么啦?也不比你的小啊!”   “你眼神不好的话,那就没得救了。”   “呀,它竟然在长呢。”苏唯兴奋的说。   许烨恒鄙视的瞅了一眼,“你再爱抚一会儿,它长得更大。”他已经被这小子弄得心痒难耐。   苏唯又揉捏了两把,抛了个媚眼,柔声道,“想要吗?想要就求求我。”   许烨恒拽了拽手铐,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来,给大爷吹一个。”   “吹就吹,谁怕谁!”苏唯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电吹风,对着许烨恒的下半身,冷热风交替,一阵狂吹,顺便把自己的头发也吹干了,兴奋的像个孩子,“它好像又变大了呢。”   “靠,冰火九重天,你懂不懂……”许烨恒觉得再不采取点行动,一定会让这小子玩儿坏了。   苏唯却忽然站起身来说,“我饿了,吃点东西去。”   “这样你就走了?”许烨恒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苏唯好像完全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就像一个孩子厌倦了自己的玩具,准备去干点别的事情了。他回头将一根金属铁片抛给许烨恒,“自己开,也是时候锻炼一下你的开锁能力了。”   “去你的。”许烨恒心道,这是警局的手铐,要是这个也能随便打开,还不知道有多少罪犯会逃走呢。   苏唯去厨房洗了个苹果,刚刚下口,一双有力的胳膊就从身后环住了他,将他的双手往身后一掰,一副手铐已经咔嚓一声将他稳稳的铐住了,苏唯惊叫道,“许烨恒你竟然把手铐打开了?”   许烨恒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你当我傻啊,我不会把茶几的腿从手铐中拿出来,然后起身找钥匙?不过你已经不用操心这个事了,你需要操心的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抱起了苏唯的身体,将他按在了沙发上。   “啊……放手啊,许烨恒你个大色狼,我要先吃个苹果。”苏唯像一头小豹子一样张牙舞爪的叫着,那叫嚷声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眼中却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期待。   “我就喜欢你这种单纯又无辜的样子。”许烨恒笑着啃了一口苹果,“我会把你喂饱的。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工作量挺大……”   “那你把我放开……”   “这样好,这样老实……”   “这样算强暴……”   “听到这两个人字,你是不是很兴奋,嗯?”许烨恒说着,舔了一下苏唯的耳垂。   “唔……”苏唯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呻吟,脸也红了,人也一下子安静了很多,像一条鱼在沙发上扭动着充满活力的身体。   许烨恒笑了,这就是小青蛙的敏感部位,他脱掉了上衣,露出坚实的肌肉,准备大干一场,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瞄了一眼,本能的不想理会,但手机十分顽强的宣示着自己的存在。苏唯用挑衅的小眼神看着他,许烨恒感觉他纯心就是想看自己为难,但职责所在,他还是起身,拿起了手机,并把手铐的钥匙抛给了苏唯,顺便拍了一把苏唯的小屁股,引得苏唯一阵抗议。   是叶子安发来的视频聊天请求。在他们拿到骆冰的工资卡卡号之后,许烨恒将资料传给了叶子安,让他帮忙查一查,别的都可以作假,银行卡的办理肯定是实名的。视频点开之后,是叶子安那张精明的小脸,“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哼哼!”   苏唯急忙凑了过来,问道,“银行卡是骆冰本人的吗?”   叶子安板着脸说,“你欠我的东西还没给我呢,我可是不赊账的。”   苏唯转头看着许烨恒,眯眯着眼笑得像一只小狐狸,“大叔,你看只有牺牲你了。”   “去你的。”许烨恒骂道,“叶子安,你成天没事干吗?”   “我这可是科研,懂不懂?”叶子安理直气壮的说,“我要是完成了这个数据库,将来只要填上身高体重等身体参数,就可以计算出那玩意儿的大小,这得造福多少人啊!”   许烨恒道,“我懂不懂不重要,关键是陆深懂不懂啊?”   “切,少拿陆医生来吓我。”   苏唯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尺寸。”   叶子安想了想说,“其实我这个人还有点善良吧,不想打击你的自尊。”   噗!这理由够绝的!许烨恒笑得都快岔气了。   叶子安说,“我就再发一次善心告诉你们骆冰的真实身份吧。这都什么点儿了,我还在工作,你们却在寻欢作乐,这是什么世界啊?”   许烨恒看叶子安准备下线,又问道,“你们搜查骆冰的东西,真没找到那封勒索信吗?” 昨天物证人员已经到郝薇家里做了取证工作。在骆冰和郝薇发展成男女关系之后,骆冰已经退掉了自己的租的房子,搬入了郝薇的住处。“他的房间里只有一些简单的衣物,而且都是名牌,应该都是郝薇给他买的。还有一台电脑,我们还在取证,目前没有发现新的线索。请不要怀疑我的工作能力。”叶子安最后补充了一句。   叶子安下线之后,很快传来了关于银行卡的资料。开卡人也叫骆冰,只不过身份证上的人却是个女的。女子二十五岁,五官端正,面容姣好。   “你有没有觉得她有点面熟?”苏唯说。   “靠。”许烨恒一拍脑袋,“这不是跟你跳舞那个女的吗?”   苏唯想起来了,那天他去酒店找许烨恒,正碰上有个女孩邀请许烨恒跳舞,结果他就给截胡了。“这个你倒是记得清楚?”   “那是,跟你搂搂抱抱的人,我都记得很清楚。”   苏唯笑了,“大叔你也会吃醋的哦……你不是给她录口供了吗?你们核实身份,没发现她叫骆冰?”   许烨恒说,“问题就在这里,我们录口供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那天人太多了,竟然没有想起她来。”   两人继续往下翻,叶子安提供的情报远远不止这些,骆冰的身份也被调了出来,她是XX影视学校的学生,舞蹈系毕业。有了她的身份,假骆冰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这个真骆冰在假骆冰遇害之后悄然离开了酒店,这其中是否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小叶子,非常感谢你给我们找到一个很靠谱的嫌疑人。”苏唯在QQ中回道,“小叶子,你每天统计男人的尺寸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创伤,因为短小精悍如你,需要很大的勇气来开启这项造福人类的研究,对此我深表同情,希望你不要因此而自卑,要挺起腰板做人,因为即便你挺起来了,也完全看不到啊。”   叶子安只回了一个“滚”字,苏唯表示大仇已报,心情很爽。   第四篇 豪门恩怨 16   16   许烨恒睁开眼睛,吻了一下,眼前的人儿,苏唯要是想留下来,总能想出千万种理由。这次苏唯决定牺牲一下许烨恒,给孙健敏老师打了个电话,“这个案子涉及十几年前的旧案,您说把案子交给许烨恒,您能放心吗?就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说不定就把这个案子给办砸了,你说岂不是把您的一世英名也给毁了?”   于是孙健敏老师英明的批准了苏唯的请求,让他留下来协助破案,当然前提是征得许烨恒的同意。具有自我牺牲精神的许烨恒当然无私的同意了这个要求。在一晚上牺牲了两次之后,他决定从苏唯身上寻求一点补偿……   补偿的结果就是当两人走进警局的时候,满脸纵欲过度的疲惫神色。然而非常巧合的是,两个人又一次撞上了郝大少爷。郝帅抱着一摞卷宗从档案室出来,打量了两人一眼,眼神中全是鄙视。   “这是什么?”许烨恒问道。   “当年的拐卖案。”郝帅说。他将一个文件夹啪的一声拍到了许烨恒的面前,冷冷的说,“这是骆冰的资料。”   许烨恒有些不悦,“你吃错了药了吗?”   郝帅说,“没有。从今往后我得努力工作了。我知道从前因为我有钱,你们都惯着我,我嚣张跋扈盛气凌人你们也都忍了,但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们也别看不起我,我会用自己的行动证明,除了钱,我是有能力的。”   许烨恒没料到郝帅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愣了片刻才道,“其实你真的高估我们了,我们没你想得那么势利,我们一向都是歧视富人的……所以,我一向觉得大家都因为你有钱低估了你的能力……哇!”他顺手翻开了那份文件,里面是“骆冰”的资料。   假骆冰的真名叫梁彦心,XX影视学校表演系的学生,从入学时间看,和真骆冰是同一年入学,虽然不是相同的专业,但相互认识的可能性很大。   苏唯看了一眼,说,“表演系的?怪不得能哄得大家两人团团转呢。”   许烨恒抬头看了一下郝帅,不知道他花了多少时间,把梁彦心的资料给挖出来了,看了一眼苏唯,想到两个人这几天干柴烈火纵欲过度的生活,忽然感觉有点惭愧。“辛……苦了……”   郝帅拽拽的说,“怎么着,也没有你们两个人辛苦吧?”   许烨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小子就不该给他好脸色看。   十五年前那桩旧案的资料再次被翻了出来,说,“其实闭着眼我都能背出每个细节,这些年我也不知道把这份资料看了多少遍,希望从中找到一点我妈妈的线索……真是人生如梦啊!”郝帅感叹了一声,眼圈又红了。   苏唯拍了他一巴掌故意笑道,“玩深沉真不适合你,你快给我们讲讲其中的疑点。”   郝帅说,“这个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我……不,小夏儿,也就是郝帅,被人从幼儿园领走了,据在幼儿园旁边卖东西的阿姨讲,是一个红衣女子将他领走的,这个女孩有一米六高,身穿红色衣裙,头戴一顶遮阳帽。之后郝帅就出现在了现在被称作情人桥的地方,当年那里就是一个摆地摊的地方,人员混杂。郝帅就是在那里被人贩子领走了。”   “复杂的地方呢?”许烨恒问道。   郝帅说,“复杂的事穿红衣裙的嫌疑人可以组个足球队了。”   苏唯道,“但那时候郝帅也六岁了,能把他轻易领走的人应该是他熟悉的人才对。”   郝帅说,“对。因为我爸……郝运喜欢红色,所以公司里很多女性工作人员都喜欢穿红色,尤其是他的秘书们。而且郝运也经常会带着郝帅参加一些聚会,认识郝帅的人不在少数。当年排查了很多人,但是没有找到合理的动机。”   苏唯说,“的确,这个红衣女人把郝帅丢在情人桥上到底意欲何为呢?如果人贩子没有出现,结果又会如何呢?”   郝帅说,“这个疑点到最后也没有解开。”   许烨恒说,“目击证人呢?没有指认吗?”   郝帅说,“目击证人在警局里,对十几个穿着红裙子带着阳帽的嫌疑人进行了指认,但她指认了两个最不可能的人。”   “谁?”许烨恒问道。   “我妈……不,珍妮还有李淑丽。”郝帅轻车熟路的翻到目击证人的口供那一页,只见上面写道,“红衣女孩的衣服很像李淑丽,但是远远看去人比较像姜玉珍……这个姜玉珍就是珍妮,这么多年了,我竟然不知道她们是一个人,这里面竟然也没留下她的照片,当年的档案太简单了。”他感叹了一下,又接着说,“珍妮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儿子领出去丢掉,但我阿姨,想来也不太可能。目击证人自己本身也不太自信,觉得自己老眼昏花可能认错了,所以这个案子最后成了悬案。”   苏唯翻了翻 资料说,“珍妮当时在家里,保姆可以作证……李淑丽的时间证人是陈泉……两个人在一起商量食品更换包装的事。陈泉不是李淑丽现在的男朋友吗?”   许烨恒说,“你觉得可疑?”   苏唯说,“我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第四篇 豪门恩怨 17   17   许烨恒下达了骆冰的通缉令,并且嘱咐郝帅排查一下梁彦心的人际关系,他们两个人要前往云秀村。这是大山环抱之中的一个小村落,和夏陌的故乡明秀村只隔了两个山头。十五年前两名该村的人贩子董新武和张志国诱拐了郝帅,将他藏在周围的山中。如今这两个人都出狱了。苏唯和许烨恒打算先从他们两个开始入手,如果说假骆冰是他们两人的同伙的话,这两人也很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山上修了崭新的公路,许烨恒直接将车开进了村子,如今的山村和十五年前比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靠山吃山的村民们也富起来了,还盖起了双层的小楼。两个人向村民打听了一下,听到人贩子三个字,村名们立刻就知道了所指何人。这种犯罪也是为村民所不齿。   “董新武出狱之后没有回到村子里,听说外出打工去了。张志国搬到县城了住去了,他老爸还住在这里,就在村头上,那件最破的房子就是他们的。”村民们说。   许烨恒和苏唯刚走了几步,就发现夏陌从村头那边走了过来。“我本来想过来看看当年被拐之后逃避走过的路线,翻过山头就到了这里,顺便来看看这两个人贩子有没有什么线索。”   “情况怎样?”许烨恒问道。   “据张国志老爹讲,他失踪好几个月了,具体时间他也说不清楚,已经报警了,但警察可能也没重视,人也一直没找到。”   苏唯说,“几个月之前的事情?到底和梁彦心有没有关系呢?”   夏陌说,“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我刚刚给张志国老爹看了梁彦心的照片,他说梁彦心几个月之前来找过张志国,那时候他已经失踪了。梁彦心便问了很多关于当年拐卖案的细节,但张父并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张老爹的房子是今年刚刚盖的,张国志在城里买的房子也是今年刚买的。在张国志出狱不久,他就发了一笔横财。张老爹怀疑张国志的失踪和这笔横财有关。”   苏唯说,“几个月前郝运收到那封信之后曾经给了对方很大一笔钱。”   许烨恒说,“先回去理一下时间线,如果那封信是张志国寄出的,他很可能拿到前之后害怕被追究责任而潜逃了。”   苏唯说,“如果他真的知道一些秘密呢?”   夏陌说,“不可能的。我刚刚回去问过我爷爷奶奶了,他们虽然很难过,但很快就承认了我是他们捡回去的。当年他们去城里给我爸爸……不,我养父看孩子,结果那个孩子意外夭折了。爷爷奶奶很伤心,不能在城里呆下去就回来了。那时候交通不方便,他们从云秀村旁边的公路上下车,想穿过几个山头,抄近路回家,结果却正好遇到我被黑熊咬扯,就把我救了。他们连夜把我送到了镇上的医院,在那里住了七八天。那时候爷爷奶奶经历了丧子之痛,就想把我当成他们的孙子收养了。回到村子里之后,他们对外说我是他们从城里带回来的孙子,还顺利的给我落了户口。所以,我想张志国那时候已经入狱了,应该不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许烨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这真是幸运。”   夏陌也笑道,“是啊,虽然没有享受荣华富贵,但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也没吃过多少苦。”   苏唯说,“我说的秘密不是你的身份,而是谁从幼儿园把你领了出去。”   “他……怎么会知道?他当年给的口供不是说没有见过这个人吗?”   苏唯说,“也许他真的没有见到,但是他是第一个接触到你的人,你会不会吐露一些秘密呢?”他忽然走到旁边的小卖部门口,拉起了一个小男孩的手,笑道,“小朋友,跟叔叔走好不好,叔叔给你买糖吃。”   小男孩快速把手抽了回来,后退了两步,“不,不跟你走,我要等我妈妈。”   许烨恒和夏陌都明白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将年幼的他遗弃在情人桥上,那时候的他也许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情况,还在苦苦等待。而见到人贩子之后,他也很可能把这个人的信息给透露出来。   夏陌说,“那张国志何不把消息告诉郝运,拿到剩下的钱款,反而要逃走呢?”   苏唯说,“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他没能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也许梁彦心也一样,因为发现了什么而被杀人灭口了。”   夏陌想起了什么,急忙翻了翻记录本,“张老爹说,梁彦心看到他桌子上铺着的旧报纸很感兴趣,就拿走了。”   “什么报纸?”   “张老爹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一份都市晚报,张志国买回来的,还曾经在上面用笔圈圈画画。”   许烨恒说,“走吧,咱们先去派出所了解一下张国志失踪的调查进展。”他顺便给郝帅打了个电话,让他查一下张国志的购房日期。   郝帅那边很快有了结果,购房日期是在五个月前,郝运收到信是在三个月之前,很显然,买房子的前并不是他从郝运那里勒索来的钱。但是,这么一大笔钱,张国志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苏唯说,“让我们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张国志,这个秘密在你心里装了十几年,你出狱之后,想要勒索一笔,你会先找谁?”   夏陌恍然大悟,“找当年领我出来的人!”   许烨恒说,“勒索一个问心有愧的人显然成功率更高。所以,在勒索郝运之前他已经干过一次了,第二次换了对象。”他再一次将电话打给了郝帅,让他查一下郝家人在五个月之前,谁的账户上有一笔大额的金钱流动。   张国志的失踪案只建立了一个档案而已,对于这种有犯罪前科的人贩子,派出所的民警不想在他身上浪费一分一毫。几个人刚回到警局,正好遇到一脸阴沉的郝帅抱着文件从办公室出来。   “帅哥,这是要下雨了吗?”苏唯打趣道。   郝帅沉默了两秒,一本正经的说,“不光要下雨,还要打雷呢。”他将文件夹递给了夏陌,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同情之色,“兄弟,现在这是你的家事了,还是你来录口供吧。”他顺手指了指审讯室的门。   夏陌打开了文件夹,苏唯和许烨恒也忍不住凑过来看,文件上的名字让三个人都很震惊――李淑丽!   怎么会是她?也许原本就应该是她!当年认证指认的从幼儿园接走郝帅的不就是她吗?   许烨恒陪同夏陌走进了审讯室,当夏陌把账单摆在李淑丽面前的时候,李淑丽微微有些吃惊,但转瞬即逝,只剩下淡然的笑容,“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查到这里了?这和骆冰的死有关系吗?”   夏陌说,“骆冰,他的真名叫梁彦心,是一名演员。”   “演员?”李淑丽这一次是真的吃惊了,“你的意思是他都是演出来的?包括和郝薇的感情?”   夏陌点了点头,“目前,我们是这么判断的。我们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今天我们找你来是想你交代一下这笔钱的去向,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淑丽愣了片刻,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在夏陌再次提醒下,她才缓缓道,“你们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吗?张志国勒索我,这笔钱是我给他的封口费。”   “他为什么勒索你?”许烨恒问道。   “他说我是将帅帅拐出去的凶手,要将事情抖露出去。”   “那么你是吗?”许烨恒问道。   李淑丽露出嘲讽的笑容,“当然不是。他只是一条疯狗而已,随便咬人。但我已经不想再把当年的事情拿出来宣扬,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这个阶段,好运来集团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名誉受损。所以,我给了他两百万息事宁人。想不到他居然故技重施,勒索郝运。”   许烨恒也笑了,“你既然没有做过,为什么要给他钱?”   李淑丽微笑着站起身来,“我要回答你们的已经说完,其他的请看当年的口供。如果你们有证据就来抓我,如果没有,告辞了……”她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阿姨……”夏陌叫了一声。   李淑丽回头望着夏陌,收敛了职业笑容,真诚的说,“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们母子的事情,你可以相信我。”   夏陌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李淑丽说,“如果你们要查骆冰的死,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提供点线索……”她从提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放到桌上,照片中的女孩正是真骆冰!   这次轮到许烨恒和夏陌吃惊了,“你怎么会认识她?”两个人快速翻阅着照片,看得出这些都是偷拍,照片中不光有骆冰,还有梁彦心,两个人似乎在一边走一边争吵什么,最后两人进入了一间公寓。从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梁彦心被杀的七天前。   第四篇 豪门恩怨 18   18   这次轮到许烨恒和夏陌吃惊了,“你怎么会认识她?”两个人快速翻阅着照片,看得出这些都是偷拍,照片中不光有骆冰,还有梁彦心,两个人似乎在一边走一边争吵什么,最后两人进入了一间公寓。从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梁彦心被杀的七天前。   “你知道他们的关系吗?”许烨恒问道。   李淑丽说,“我无意之中在街边看到他们两个,拍了这些照片。你们要理解作为一个母亲,我不想自己的女儿受到任何伤害。”   “这个当然。”   “在拍了这写照片后不久,我找到‘骆冰’,向他摊牌,他告诉我那个女孩是他的前女友,在他来公司工作之前已经和她分手了,这次女孩有些事情需要他帮忙,才来找他的。”李淑丽说。   “你相信了?”   “我找人又跟了他两天,没有发现异常,就没有再跟踪下去。”   “阿姨,你知道那女孩的住处吧?”   “当然。这是地址。”李淑丽将一张纸条递给夏陌,“这是‘骆冰’当时写给我的,他说如果我不放心,可以随时去找那女孩问清楚。”   许烨恒瞅了一眼地址,说,“行动。”   搜捕工作快速展开,许烨恒带领夏陌和郝帅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夏陌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应。许烨恒朝他点了点头,夏陌抬脚将门踢开了。三个人迅速清查了现场,没有人。客厅里和卧室里杂物凌乱,衣柜都敞开着,看得出来,骆冰匆匆忙忙收拾了东西离开了。还是来晚了一步!许烨恒打电话给陆深,让他带人来清理现场。   三个人来到楼下的时候,却发现蹲守的苏唯和车一并不见了。   “这小子不会喝茶去了吧?”郝帅说。   许烨恒给他打了个电话,苏唯嘻嘻笑道,“回头你们真应该请我喝茶了。我正在跟踪你们的目标呢。”   “你看到骆冰了?”   苏唯说,“对,你们上去的时候,她已经出了小区,在马路对面打车。”   “报告位置!”   苏唯发了个位置共享过来,许烨恒看了一下,并不是去火车站和飞机场的路,不知道这个骆冰是怎么打算的。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也追了过去。   “哇哦,有好戏看了。”苏唯说,“出租车开进了蓝水假期。”   郝帅恍然大悟,“那是我大哥居住的地方啊!”   许烨恒和夏陌面面相觑,这个骆冰难道还和郝杰有关系?   郝帅说,“你们不用奇怪,对我大哥……不,现在应该是小夏的大哥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他大哥那是情场老手,我和他比小巫见大巫,夏儿以后可以多向他请教请教。”   夏陌淡淡说,“没有兴趣。”   三个人赶到蓝水假期的时候,苏唯已经在郝杰的别墅前,将两个人拦住了,苏唯正和两个人聊得很开心,见许烨恒走过来,附耳低声道,“男女朋友,确定无疑。”   许烨恒掏出警员证对骆冰说,“骆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现在怀疑你和梁彦心的死有关。”   骆冰和郝杰同事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什么梁彦心的死?她不是梁彦心吗?”郝杰问道。   苏唯笑道,“郝先生,看来你弄错了,梁彦心才是骆冰,骆冰才是梁彦心,不过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就不要纠结了。”   苏唯看看郝帅,意思是剩下的你来结实吧,郝帅看看夏陌,将皮球成功的传了出去。夏陌这只好向郝杰解释了一下,骆冰和梁彦心的关系。郝杰感觉难以置信,不过他也只是忧伤了片刻,自嘲的笑了笑,“想不到我这种自诩万花丛中过,叶不沾身的人也会栽了。”   夏陌无言以对,郝杰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见外。晚上和郝帅一起去医院看看老爸,顺便吃个饭。”   夏陌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并且邀请他去警局做份笔录。郝杰欣然答应。“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我跟她是在夜总会认识的,大约两个月前吧,当时觉得她清新可人印象不错,互相留了电话,后来又约出来吃了饭,彼此印象都不错,就开始交往。”   “今天她为什么来找你?”   “她说房子到期了,一个人住也挺寂寞的,我就邀请她来别墅住几天。”   “你知不知道他认识……梁彦心?”   郝杰忙道,“当然不知道。如果知道,我早拆穿他们的骗局了。现在这骗子太狠了,两边骗,梁彦心那边把郝薇迷得神魂颠倒,这边骆冰就对我下手。哎,挺好的一个女孩,怎么就是骗子呢?”   “她有骗你钱吗?”   郝杰摇了摇头,“这倒没有。但我送她的礼物,动辄也得上万吧。你们刚才说她涉嫌谋杀梁彦心……这算是什么?窝里反了吗?”   夏陌说,“这个我们还在调查。你知道她当天去了生日party吗?”   郝杰说,“知道。我看到她了,但并没有邀请她去,我们还没那么熟,所以并不想把她介绍给家人。她说她不请自来就是为了见识见识,我也没当回事。就告诉她好好玩玩儿。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我也没顾上找她。”   骆冰坐在审讯室里,泪水已经打湿了她精心化过的妆容。当许烨恒把合谋诈骗,谋杀同伙的罪名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从痛哭之中镇定下来,最初的错愕表情慢慢消退,她反而变得十分冷静,“你们在说什么?说我杀了梁彦心?我怎么会杀他?我们本来是一对恩爱情侣的,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出现的话。”   “你说的那个女人是郝薇?”   “不是她还有谁?彦心毕业之后一心想当演员,但是在几部剧里打了打酱油,就再也没有角色找上门来,在他最低谷的时候,是我陪在他身边,我们租住在廉价的公寓里,有时候为了一顿饭钱发愁,但那时候我们都很快乐。但当那个女人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他移情别恋了。”   “所以,你杀了他?”   骆冰表情十分坚定,“我没有杀他,他根本不是我杀的……”   许烨恒叹了口气说,“我们从头来说吧。你们两个穷困潦倒的时候,也许是看了有关郝运儿子被拐的新闻,而且发现梁彦心长得和郝运有几分像,于是设计了一个骗局出来,骆冰化妆成郝运儿子的样子进入好运来集团,伺机实施诈骗,而你则接近郝杰,双管齐下,但是结果梁彦心对郝薇动了真感情,所以,你就起了杀心。别告诉我你对他的事情不知情,你们相互用了对方的名字转移视线,他还把钱都转入了你的银行卡中。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怎么知道郝运的儿子身上有个胎记?”   骆冰呆呆的看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我想你完全弄错了……我和郝杰在一起,完全是为了报复梁彦心和郝薇在一起,根本不是什么骗局。至于你说的胎记,这个你要问郝薇……”   “郝薇?”   “对啊,根本就没有什么骗局。彦心之所以会以骆冰的身份进入好运来集团,完全是因为郝薇雇佣的他……”   “你说什么?”这次轮到许烨恒惊讶了,这个情节反转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夏陌更加吃惊,“这是不可能的。”   许烨恒示意他镇静下来。现在想想梁彦心以假身份在公司里如鱼得水,没有内部人员帮忙也很难说得通。   “几个月之前,彦心接到一笔生意,要他在现实中扮演一个人,他本来不愿意答应,但那时候我们已经快山穷水尽了,他一直在片场打酱油,我想出唱片,也一直没能实现。我看那笔生意会有一大笔收入,就劝他去试试。后来他和对方谈妥了条件,还带了一本剧本回来,说还要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我问他到底做什么工作,他说跟别人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告诉我是郝薇雇佣的他,他的工作就是取悦她老爸。”   “剧本在哪里?”   “他看过之后就毁掉了。他说这也是协议的一部分。”   第四篇 豪门恩怨 19   19   病房里,简单的一顿聚餐,让郝运笑逐颜开,尽管事业有成,家财万贯,但能看到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才真的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他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靠谱的人,年轻时候为了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做出了很荒唐的事情,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在孩子丢失后又放浪形骸,在灯红酒绿之中醉生梦死。但这辈子他做的最骄傲的事情是收养了五个孩子,并且把他们培养成了优秀的人,最后,是上天对他的恩赐吧,他又找回了自己的儿子,这孩子的模样跟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老爸,你不觉得看小夏的眼神有点暧昧吗?”郝帅抱怨着,有点受不了老头子那宠溺的眼神,虽然不是针对他自己。   “我看自己儿子,有什么暧昧的。”郝运拉着夏陌的手几乎不想松开,“少拿那些龌龊的想法来想你老爸。”   “对对,我龌龊,你干净。”郝帅渐渐的有点受不了老爸了,他曾经的潇洒不羁在生病后都消失无踪了,现在看上去就像个老小孩,有时候还想撒娇粘人。他硬生生的拉着夏陌往外走去,夏陌回头礼貌的道了告别,留下珍妮照顾郝运。他还不习惯和刚刚相认的父母亲热起来。   两个人看着走向停车场的郝薇,郝帅向夏陌点了点头,自己走向汽车,夏陌却快步追上了郝薇,郝薇听到脚步声,回头报以温和而沉静的笑容。夏陌柔声道,“有时间去喝一杯吗?”   郝薇说,“我有些累了,不过……”她的目光停留在夏陌的脸上,微微一笑,忽然改了口,“正好去放松一下吧?你想去哪里?”   夏陌帮她拉开了车门,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我来开车,到了你就知道了。”   郝薇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放映大厅,对于夏陌的安排还有点出乎意料,“看电影吗?有什么新片上映吗?”   “《最初的恋人》。”夏陌说,“半年前上映的,郝帅说很适合你看,我们特意包了场子,让影院放映的。”他将爆米花和奶茶递给了郝薇,有那么一瞬间,郝薇的笑容凝结在了脸上。她再次扫了一下放映厅,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坐着两个人人影,但看不清样子。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一部清新文艺的爱情片,男女主角青梅竹马,却又因为父母调动工作不得不异地分居,多年后两人再次在酒吧偶然相遇。镜头中忽然出现了调酒师的脸,那是一个阳光而帅气的小伙子,有着和夏陌相似的面容。   “咦,这不是梁彦心吗?原来他在这部电视剧中有演出啊!”夏陌转头望向郝薇,郝薇的眼睛闪动着莹莹泪光,“是啊,想不到在这里看到他。”   夏陌又道,“你以前看过这部电影吗?”   郝薇忽然站了起来,向外走去,夏陌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去哪里?”   郝薇扭转头抹了一下眼睛,等她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再次挂上了成熟的笑容,“小夏,你还和小时候一样,根本就不会撒谎。”   夏陌望着她沉静如水的眼睛,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他总在不经意间从她身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你带我来这里根本就是有目的的对不对?有什么话,你何不直说?”郝薇道。   影厅的灯忽然亮了起来,郝帅从放映室里走了过来,原本坐在最后排角落里的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演员,剧本这些词你能想到什么,大姐?”郝帅说,“演员的职业是演戏,但如果他把戏演到现实生活中,就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结果。大姐,我们只想问一句,梁彦心之死是你早就编写好的剧本吗?还是一时冲动发挥?”   郝薇怔怔的看着两个人,眼中是深深的伤悲,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想呜咽的深海,波澜不惊却又深沉压抑。   夏陌说,“我们找到了他的女朋友骆冰,她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了。因为你是我们的姐姐,队长给了我们这次特权,我们不想把事情放在审讯室里解决,我们希望你能亲自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郝薇闭上眼睛,脸上流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当那一滴眼泪从她脸上滑落之后,她再度睁开眼睛,又变成了那个自信的郝薇,她走出了放映厅,来到休息区的阳台上,俯身栏杆,望着城市的灯火,任夜风吹动着发丝。“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吧!不管在哪里都一样。我只是和他签了一份二十万的表演合约,让他扮演一个角色,仅此而已。合约剧本就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对于后续的事情我真的很伤心,我没想到他会因此而丧命。”   郝薇那份自信和坦荡忽然让两个人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他们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个杀死梁彦心的凶手不可能是她。“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郝薇说,“我当然是有私心的。我半年之前就知道爸爸生病了,但他既然要瞒着我们那我们就当不知道吧。我也知道他几个月之前接到那封敲诈勒索的信,他愈加想念帅帅。”   郝帅忍不住骂了一句,“靠,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早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   郝薇说,“当然,帅帅被拐那年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而且我还经常带他玩,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找回来的帅帅并不是原来的人。但爸爸下了封口令,我们自然也不会说。”   “所以,你找梁彦心过来安慰老爸吗?”郝帅问道。   “我那天看电影忽然看到了梁彦心,他和爸爸年轻的时候太像了。而为了找到帅帅,我曾经把他小时候的照片做了处理,拟合出了他长大之后的样子。第一眼看去,我还以为梁彦心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但可惜他并不是。后来爸爸想要招一个秘书,我就想出了这样一个主意把他引荐给老爸……”   “然后呢?”   “然后,我们相爱了,这并不是我计划之中的,但,我们两个谁也控制不住两颗寂寞的心彼此靠近。他虽然不是孤儿,但父亲早就去世了,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抚养长大,从小就遭遇了各种欺负和白眼,生活十分艰辛。而我被收养的时候虽然还小,但也记得在孤儿院度过的那段凄楚时光,这成了我们心灵的契合点,很快擦出了爱情的火花。后来我们打算假戏真做,趁机在一起,如果不是这场意外,也许我们已经进入婚姻的殿堂……”郝薇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悲伤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就这么简单?”郝帅问道,虽然他感觉不太相信,却又无法提出反驳。他看看夏陌,夏陌也是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郝薇回头看着两个人却忽然笑了,“看在你们两个是我弟弟的份上,我再透露一点给你们吧。你们的姐姐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啊!知道爸爸病了,就知道他一定会把公司交给我或者你大哥打理……”   郝帅和夏陌恍然大悟,“你想接管公司?”   郝薇苦涩的笑了笑,“我从小被父母抛弃,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啊!所以,我一直很努力,想要通过自己的奋斗抓住一些东西。我为公司付出了很多心血,从大学毕业,每一个日日夜夜都在公司里度过,我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接替父亲的职位。但是,我也知道,我是个女的,老爸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自己重男轻女,但他在一定程度上更加倾向大哥,所以,我得给自己加筹码……”   “你让梁彦心接近老爸,替你说好话?”郝帅说。   郝薇点了点头,“我知道按照我的剧本,梁彦心很快就会取得老爸的信任,我要的只是他在老爸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让老爸心中的天平向我倾斜……”   “你这么一说,让我觉得你和梁彦心的婚事也是你编好的剧本。”   郝薇回头微微笑道,“我虽然想得到公司,但是却也没有打算随随便便就把自己交出去,但是后来他真的吸引了我,他的善良,温柔打动了我……如果能和老爸喜欢的人结婚,老爸的天平岂不是更会向我倾斜?我承认,我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我还没想拿自己的终身幸福作为赌注。我之所以想和他结婚,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他。”   夏陌说,“但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郝薇摇了摇头,“这正是我想要说的,那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所以你们不应该听她的一面之辞。在他来公司之后的一个星期之后,有一次他喝醉了,他说他的女朋友在为了能在一个选秀节目中取得好名次,竟然跟相关人员好上了,和他分了手,他感到很伤心……我们也是在那之后才开始的,我们感情发展很快,也许感觉彼此就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吧。一个月之后他丢掉了之前的东西,搬进了我的公寓,之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后来他女朋友因为从选秀节目落选又回来找他了,但他已经死了心,而他女朋友还纠缠不清,甚至还找到了老爸的寿宴上。”   “你见过她?”夏陌惊讶的问道,现在他才知道之前背后的复杂程度远比他们想的要多很多。   郝薇说,“当然。我知道父亲那天可能会宣布我们的订婚的消息,我不想出差错,所以事先找她聊了聊……”   “然后呢?”   郝薇不屑的笑了笑,“没有什么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我给她开了一张十万块钱的支票,让她离开梁彦心。她答应了。我送她出来就遇到了你们队长,还和他聊了几句,那时候骆冰已经找了一个男孩在跳舞了。”   郝帅说,“你可知道她已经找到另一张饭票?”   “饭票?你说她又找了一个男朋友?”   郝帅无奈的笑道,“对啊,这张饭票就是大哥啊!”   郝薇这次真的愣住了。   第四篇 豪门恩怨 20   20   郝帅和夏陌将郝薇送回家之后,郝帅下车去买了两瓶啤酒,打开之后递给了夏陌,两个人倚着汽车,在夜风中碰了碰瓶子,干了一口。郝帅感慨道,“还是男人简单,我从来没想到二姐是这么有心机的一个人,怪吓人的……”   夏陌若有所思的说,“但我相信凶手不是她……”   郝帅向夏陌投去探寻的眼神,“我当然也不希望是她。夏儿,你是不是喜欢二姐啊?你喜欢她其实也没什么,你们要是在一起,也算亲上加亲。你和她又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怎么会?只是她给我的感觉很特殊,好像我们认识很久了一样。”   “你们俩别是中了邪了吧?她喜欢上一个长得和你有七分像的男人,你对她则相见恨晚。”   夏陌将啤酒喝完,把酒瓶扔进了垃圾桶里,“不说了,现在我只希望小叶子他们能找到实质的证据,指正骆冰,这个女孩满嘴谎话啊!”   小叶子表示,“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就想到我了是吧?想要求人,总得有点诚意吧?”   郝帅慷慨的表示,“让夏陌请客。”   夏陌这个新进富二代表示拒绝,“我为什么要请客?你少来慷他人之慨了。那些钱都是我老爸辛辛苦苦赚的,又不是白捡的?”   叶子安嗤之以鼻,“抠门。”   郝帅笑道,“你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叶子安“哼”了一声,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的,不,确切的说是他们刑侦队欠了他的。“你们刑侦队没有一个好东西。”他将一份文件丢给郝帅,“拿去。”   郝帅和夏陌打开来一看,欣喜若狂,物证这边在骆冰的垃圾桶里找到一个小密封袋,从里面提取到了氰化钾成分,并且在密封袋上找到了她的指纹。“小叶子的人品能有他的业务能力的一半好就行了……”郝帅一边往外走,一边跟夏陌说。   “喂,你以为我是聋子啊!”两个人身后传来叶子安气愤的大叫声。   物证有了,但夏陌觉得还不够牢靠,要想铁证如山,必须还要有人证。   许烨恒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堕落了,明明是同事的案子,却也没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每天晚上干柴烈火风花雪月。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看苏唯呈大字形躺在身边睡得一脸香甜,那份内疚之情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这小子被他折腾得够呛,现在也不提早起跑步的事情了。许烨恒给他盖好被子,蹑手蹑脚的下床。洗刷之后,他去厨房做了简单的早餐,这才把苏唯叫起来。两个人刚刚吃完早饭,夏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们找到目击证人,她看到梁彦心去世之前,骆冰曾经和他发生过争吵。”   许烨恒对两个人的效率表示惊讶,“行,把他带到警局去吧。待会我去录口供。”   苏唯笑道,“你这样行吗?天天浑水摸鱼的。”   许烨恒说,“这怎么能叫浑水摸鱼呢?我这是考验下属的能力啊!”   “你还真敢说!脸皮到底有多厚啊!”   许烨恒也不恼,“脸皮不厚哪能当上队长?”   吃过早饭之后,两个人一起去上班,苏唯让许烨恒绕个道,把他送到报社去,“怎么?想去登个结婚公告啊?”   苏唯说,“对,登个征婚启事。”   许烨恒也不拆穿他,只是说,“小样儿,还不能满足你了是怎么的?   夏陌和郝帅找到的目击证人是一名清洁工,两个人研究了一晚上当时在寿宴上的人员的口供,把每个人当天的活动轨迹都理了出来,最后还把小叶子找来,做了一个动态的模拟图,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三个人折腾了一夜,最终确定有可能看到骆冰和梁彦心有接触的人只能是清洁工。于是两个人连觉也没睡,一大早就赶到了酒店,他们知道清洁工上班时间比较早。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个人找到一个看到梁彦心和骆冰有接触的目击证人。   许烨恒赶到警局之后,第一时间给清洁工录了口供。   “我当时在打扫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找个姑娘和那个被害的小伙子站在走廊尽头,两个人拉拉扯扯的……”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许烨恒问。   清洁工说,“具体我没听到,我就听那个女的说,‘我的事情不要你管’还说……好像那意思是,‘你娶我吗?’当时我还想这女的真不要脸,我知道那男的跟二小姐好,但我看他还和别的女的拉拉扯扯,我还想这男的别也不是好东西吧……”清洁工絮絮叨叨的说着。   “男的怎么说的?”   “男的好像不想娶他,人家都有二小姐了,怎么会娶她?然后女的就不乐意了,就叫男的别管她的事情,还说什么如果坏了她的事,就把他的事情也抖出来。之后我就干活去了,过了不久,就听说那男的被人害了。”   “那天录口供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说这事?”   “我忘了,今天那两个警察去找我,给我看女孩的照片,我才想起来。警察,是这个女的杀了他吗?”   许烨恒没说话,让她在口供上签了字。出来之后立刻进入另一个审讯室,骆冰已经在等着了。清洁工的证词显然还不够分量,许烨恒决定给骆冰再施施压,如果能拿到她的口供,案子就板上钉钉了。   “你们把郝薇抓起来了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在看守所呆了一夜,骆冰看起来十分憔悴,十分急切的询问着。   “我想你这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许烨恒厉声说,“我们现在有证据证明是你杀了梁彦心!”他打算先给骆冰当头一棒,攻破她的心防,让她自己招供。   “你说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们是郝薇杀了彦心吗?你们根本没有查是不是?”骆冰激动的站了起来。   许烨恒大声喝道,“你给我老实坐下。你提供的线索的确不假。但是,你没说你当天见了梁彦心,还跟他发生了争吵。你也没说你们两个早就分手了,但看到他和郝薇假戏真做,心里又很不忿,怀恨在心。你也没说你买了毒药,将他杀害之后,匆匆离开了案发现场。”   “不……不,你胡说,我根本没有做!人不是我杀的!”骆冰大哭起来,歇斯底里的大叫着,“你们不能冤枉我,我知道郝家有人是警察,你们这是包庇。”   “嚷嚷啥!”许烨恒将文件夹拍到桌子上,“我们有证人看到你和梁彦心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你还扬言要杀了他!”   “我……也许吧。”骆冰犹豫了一下,没有反驳,“那时候我在气头上,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那天……那天我根本就没想去找他……”骆冰捂着脸哭泣起来,“我其实是想和郝杰秀一下恩爱,气气他。但他忽然找到了我,让我离开郝杰,说我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我说,你少唬我了,你自己要入赘豪门,却来劝我!你自己爱慕虚荣,还好意思要求别人?他说他不会和郝薇成亲的,说自己太傻了。我说如果我离开郝杰,你会和我回到过去吗?他很伤心,说我们谁也回不到过去了。我骂他神经病,让他别管我的事情。他说,如果我不离开郝杰,他就跟他爸爸说我的事情,他爸爸肯定不会同意的。我说,你和我半斤八两,你以为我不会说?他说,没关系,你不说我自己也会说的。我说,你唬谁啊!之后我们就吵的很厉害,我都不记得我们吵了些什么,然后我就生气的走了。我根本没有给他下毒。我跳了一会儿舞,然后接到郝杰的短信,让我去找他,他不想他爸爸看到我,我也不想惹恼了他,就走了。后来我才从郝杰那里听说彦心死了。”   许烨恒将那个自封袋放在她面前,“这是在你家发现的?你有什么解释?”   骆冰擦了一把眼泪,拿起证物袋仔细看了看,十分疑惑说,“这是什么?”   许烨恒如实相告,“上面还有你的指纹。”   骆冰喃喃道,“不可能的,这不可能……”她想了半天说,“这个好像是我回家之后从包里发现的,我没注意,就丢到垃圾桶里了,我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装着毒药。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这样的。”   “你的包随身携带者,怎么可能有人陷害你?”许烨恒厉声问道。   骆冰忽然好像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不,我去见彦心的时候,我们本来在房间里,然后吵到了走廊上,我当时忘记拿包了,等我跳完舞,忽然想起来找手机,又回去找包。一定是这个时间里,有人将这个袋子放到我的包里了,你要相信我……”   “这话你还是等到法庭上去和法官说吧。”许烨恒整理了一下口供,站起身来。   骆冰更加歇斯底里了,“不,你们不能这么冤枉我……一定是郝薇干的……一定是她……”   许烨恒冷冷的说,“郝薇要和梁彦心结婚了,她很爱他,有什么理由要杀他?”   “不,不,彦心根本不会跟她结婚的。他亲口跟我说的。这就是她杀他的理由。她觉得被人玩弄了感情。”骆冰再次激动起来,语无伦次的说,“一定是这样的。彦心当时跟我说了,但我没相信。他说豪门水太深了,他不想继续趟浑水,原本就不应该演什么角色,全都是骗人的……真的,他说不会和郝薇结婚。”   许烨恒再度坐下,把这段口供写了下来,但骆冰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话,许烨恒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她狗急跳墙,自己编造的,毕竟她也是演戏高手。   夏陌和郝帅表示很难接受这样的猜测。在他们心中,郝薇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即便梁彦心不想和她结婚了,她也有太多的处理方式,犯不着非要杀了他。许烨恒也没有坚持,不想给他们两个人压力。他说,“你们有没有想过,除去这些狗血的情情爱爱,梁彦心还有别的可能性被杀……”   夏陌想了想说,“你是说那份勒索信?”   “对啊。张志国写了勒索信,第一次寄给了李淑丽,李淑丽说不想旧事重提,给了他钱;他尝到了甜头,第二次寄出了勒索信,这次寄给了郝运,但他随后失踪了。梁彦心知道了这件事,开始帮你爸爸追查写信的人,追查当年的案情,追查那神秘的红裙子……然后他说不打算和郝薇结婚了,说豪门水太深……咱们假设骆冰说的是真话,那是不是可以推论,他已经找到了当年将帅帅领走的人,知道了豪门之中光鲜的表面之下不为人知的阴暗,所以心灰意冷,不想再和郝薇结婚,也因此而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你的意思还是说,是我们家里人干的呗!”郝帅说。   许烨恒婉转的说,“我只是不想排除这种可能。希望苏唯能有用的线索。”   “苏唯呢?”   “他去了报社……张国志的父亲说,梁彦心去找他的时候,从他那里拿走一张报纸,张国志曾经在那张报纸上做了标记。我想苏唯去找那张报纸了。”   “他怎么知道哪一期?”   许烨恒问道,“你们家上报纸的是哪一期?”   第四篇 豪门恩怨 21   21   “你在哪里?”许烨恒给苏唯打了个电话。   “我在郝叔叔的病房里……报社那边去过了,没有什么线索,郝家有名有姓的人都登上了那张报纸。”苏唯说。   “你现在在干嘛?”   “我在看郝家的相册……帅帅小时候软软萌萌的,好可爱啊……嗯……郝叔叔,这里怎么缺了一张?”接着电话里传来郝运的声音,“我看看……我也不记得了……以前都是放满的。”   “你还记得最近谁看过这个相册吗?”电话那头传来了苏唯的声音,“我看外套上布满了灰尘,很久没有人看过的样子。”   “这个相册……因为怕郝帅看到怀疑自己的身世,所以收了起来,只有我偶尔翻一翻……最近的话,梁彦心看过。他说要帮我查当年的绑架案,想了解一下当年帅帅还有家里人的情况,我就把这个相册给他看了……这张照片难道是他拿走的吗?”   许烨恒说,“照片有问题吗?”   苏唯道,“没什么问题,随便问问。你来接我吧。”   许烨恒接上苏唯之后问道,“有发现?”   苏唯晃了晃手中的照片,那是一个女孩和一个小男孩的合照,女孩穿着碎花长裙,手里还捧着一朵花,男孩则拉着她的手,站在旁边。许烨恒仔细看了一下,“郝薇和夏陌?”   苏唯点了点头,示意许烨恒仔细看看,许烨恒再度将目光移到照片上,过了片刻,讶然道,“不是吧?你不是认为当年拐走夏陌的是郝薇?”   苏唯拿过照片来说,“为什么不是?当年孙健敏老师之所以破不了案是因为把目标锁定在了成人身上。穿红裙子的女孩不一定是成人啊。郝薇当年多少岁?十三岁了吧?一个十三岁的郝薇身高已经长到一米六多了吧?戴上一顶阳帽谁还能看出来是一个成年女子还说一个少女?你还记得当年的目击证人怎么说的吗?”   许烨恒仔细回忆了一下说,“裙子像李淑丽的,但身材看起来像珍妮。”   苏唯说,“李淑丽身材比较高,但珍妮比较瘦小,身高也只有一米六七。”   许烨恒无可反驳,“那你说郝薇喜欢梁彦心到底是什么心态?找一个和帅帅长得很像的人来讨好郝运,自己又坠入爱河?”   “也许她对这件事抱着内疚之情吧,她爱上梁彦心,也许就是一种救赎。”   许烨恒发动了汽车,苏唯问道,“现在打算去哪里?”   “去找郝薇。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梁彦心知道了这个秘密,他去找郝薇对质了。骆冰也许说的是对的,梁彦心压根就不会跟郝薇结婚,这个家里的水太深了。”   “所以,郝薇一怒之下毒死了他,她不能让梁彦心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否则她为之奋斗的一切都会化作泡影。”   苏唯往郝薇公司里打了电话,郝薇并不在公司,他们直接开到了郝薇的别墅,房间的门虚掩着,两人直觉不妙,没有敲门,轻轻的推门而入,从客厅看去,有个男人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卧室里,许烨恒示意苏唯躲到自己身后,他拔出枪,轻轻一拨门,将枪口对准了男人,大喝一声,“别动!”   男人慢慢转过头来。   “小夏!你怎么在这里?”   夏陌带着一脸忧伤缓缓转身,“是二姐发短信让我来的,她说在桌子上留了一样东西,我看了就知道了。”他将一张照片递给许烨恒,那赫然就是少女时代的郝薇穿着红裙子的照片。   “这条红裙子,我从相册中看到李淑丽也穿过。”苏唯说,“小女孩喜欢穿妈妈的裙子也很正常。”   夏陌说,“看反面。”   许烨恒将照片翻过来,上面写了一行字,“对不起,夏陌。请原谅我。”“郝薇呢?”   夏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看到她。”   几个人都有不详的预感,许烨恒说,“走吧,找人去。”   三人急忙从别墅里出来,夏陌说,“我不相信是她做的……我这些年经常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有个女孩一直出现在我梦里,有时候她拉着我的手,我们在草地上玩耍,有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给我喂饭,以前我不知道这些景象有什么意义,但现在我知道那是二姐小时候和我玩照顾我的记忆,我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   许烨恒说,“那你对自己被拐的事情就一点记忆也没有吗?”   夏陌说,“最近也记起了一些东西,我在梦中眼前总是晃动着一袭红色的裙摆,一双粉色的凉鞋,我们一直在走路,一直走……”   “所以,你知道郝薇拐走了你?”   夏陌说,“我不知道,我不相信,我觉得我们当时很开心。”   苏唯说,“别说了,先找人要紧。夏陌你去公司吧。我和许烨恒分头去找李淑丽,她一定是知情人。”   “她知道?”   苏唯说,“张国志第一次写勒索信的时候,是她拿钱出来让他闭嘴的。当年郝薇也是穿着她的红裙子把人带走的,她不可能不知情,这么多年她隐忍不说,一定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   三个人分头行事,结果谁也没有找到郝薇和李淑丽,公司,家里,同事,没有人看到过她们两个,电话也关了机。郝家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郝运坚决不不相信郝薇会干出这种事情来,“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小薇那时候很喜欢帅帅的,经常带他玩儿。”   “爸,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吧?”郝杰忽然说,“爸爸,你还记得那些争吵吗?我们本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但帅帅出生之后一切都变了。您很少回家来了,即便回来也经常和妈妈吵架,那些日子我们都很害怕。您有了亲生儿子,我们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再一次流浪街头。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代替品!”   郝运惊呆了,半晌没有说出话来,“你们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和你妈吵架那是因为……”   “因为您移情别恋了,因为您想和珍妮组成一个完整的家,把我们抛弃了!”郝杰说着说着泪流满面,“您知道吗?我们多么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我们多么珍惜这个家,而您只想着珍妮和郝帅,您从来也没为我们考虑过。”   郝运无言以对,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和李淑丽以及珍妮之间的感情纠葛对幼年的他们伤害有多深,他从来没想过要抛弃他们,但几岁的孩子并不懂这些。可惜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所以,郝薇就把帅帅交给人贩子?”   “也许帅帅不在了,您就会再一次回归家庭,小薇就是这么想的吧。除了这样做,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求过您,但您根本无动于衷。”   “我……”郝运老泪纵横,年轻时候的风流不羁总算收到报应了。他想起那些和李淑丽吵架之后决绝的摔门而去的情景,后悔不已。   第四篇 豪门恩怨 22   许烨恒已经下令全城搜捕,但李淑丽和郝薇就好像一滴水消失在了大海之中,再也找不到人影。   汽车还停在公司的车库里,电话已经处于关机状态,银行卡也没有消费记录,没有两个人订票离开的信息。   郝家人陷入了恐慌之中,郝运到现在还不相信她们母女两个会做出这种事来,他不听众人劝告,拖着病体来到了公司,亲自搭理公司事务。   夏陌和郝帅坐在电脑前,对两个人别墅和公司周围的摄像头进行大范围的排查,虽然这是目前最切实可以行的办法,但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更加沉重。   因为所有人都开始担心,这两个人畏罪自杀,等他们找到人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电话铃声冷不丁响了起来,闷头看视频的几个人都惊了一身冷汗。许烨恒接起了电话,“一具尸体?好好……我马上过去。”   “什么一具尸体啊?”郝帅朝着许烨恒咆哮着,夏陌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许烨恒挂掉电话,“别担心,不是她们两个的尸体。云秀山那边的警察刚刚打电话来,他们在水库里捞出一具男尸,已经腐烂了,担心是失踪的张志国,让咱们去看看。”   夏陌和郝帅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半晌才缓过气来。   许烨恒拿起外套,说,“咱们走吧,通知陆深,过去尸检。”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雨滴,当他们赶到云秀山的时候,车外的雨已经哗哗啦啦的下起来了。谁也没有带伞。当地警方为了保护尸体,在水库边搭了个棚子。陆深下车迈入了雨中,几个人看看彼此,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下车,气氛一度十分凝重。   如果张志国是意外死亡,那么他很可能是郝薇杀害的第一个人。   半小时过去了,陆深从棚子里走了出来,正在安排搬运尸体的工作。   叶子安撑着雨伞走过来敲了敲窗,许烨恒摇下车窗来。“真享受?跟大爷似的。”   没人有心情和他还嘴。   “他杀。体貌特征和张国志吻合。死亡时间三个月以上,腐烂太严重,具体时间无法判断。”   “死亡原因呢?”许烨恒问道。   “后脑遭到重击,“陆深说,“至于是重击而亡,还是因为重击落水而亡,需要回去尸检才能得出具体的结论。”叶子安举起伞,将陆深笼罩在雨伞之下。   几个人看看彼此,心情更加沮丧。   “不过,凶手应该不是女人。”陆深补充了一句。   “你确定?”几个人的眼神亮了。   “张志国体型中等,从重击的角度看,凶手应该比他还要高,从击打的力度看,凶手孔武有力,一个女人很难办到这两点。”   夏陌说,“那么郝薇和李淑丽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   郝帅吹起了口哨,“我就说,二姐不会杀人的,梁彦心肯定也不是她杀的。也许这整个案子都跟小夏的拐卖没有关系,也许只是他以前得罪了某个人,我们都调查错了方向。”   “那她们失踪里,你怎么解释?”许烨恒说。   “也许母子两个只是找个地方去玩了,仅此而已,比如去山里某座庙里玩,而山里根本没有信号……”   苏唯忽然道,“也许我们的确找错了对象。”他找了找公文袋,从里面拿出一张报纸来。这是他从报社里找来的刊登郝家新闻的那一版,张志国曾经在这张报纸上做了记号,梁彦心就是因为从张志国老爹那里拿走了这份报纸而找到了嫌疑人。苏唯打开报纸,整个版面都是关于郝家的创业史,但是在最醒目的位置是郝杰的照片,他被编辑称作家族继承人。郝薇的照片则被排在角落里。   “你不是说郝杰吧?你非得拉一个我们家里人做为嫌疑人吗?”郝帅嚷嚷道,“我忍你们很久啦!”   “红裙子呢?”许烨恒说。   “红裙子的确是郝薇,也许他只是想带着帅帅出来玩,真正藏在幕后的人是郝杰。原本他们在李淑丽的庇护下,可以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但是张国志的勒索信打破了这一切。他是第一个接触到帅帅的人,也知道把帅帅扔下的人是不光是姐姐,还有哥哥。”   “所以张国志第一次勒索的人是郝杰?”夏陌问道。   “对啊,让我也勒索郝杰,一个家族继承人能够勒索的油水的确比较多,郝杰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现金,为了不露出破绽,他求助于李淑丽,李淑丽想把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继续隐藏下去,她出了钱,想要保护自己的儿子。然而但张国志第二次把勒索信寄给郝运的时候,郝杰忍无可忍了,张国志的胃口太大了,他知道郝运一但知道这个秘密,他过去奋斗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他也不可能继续留在郝家,等待他的是又一次被遗弃的命运,他必须反击。”   许烨恒接着道,“他杀了张国志,将这个秘密埋藏在水库之中,但梁彦心的到来再次搅动了涟漪,他只能孤注一掷。”   郝帅说,“你们两个编够了没有,你们还想说有谁参与了帅帅的拐卖?是不是我们全家都参与了?”   许烨恒说,“编够了。”他朝陆深打了个招呼,将这边的工作全部交给了他,然后发动了汽车,并将警笛打开了,一路上畅通无阻,直奔好运来集团。   “不用这样吧?弄得世人尽知?”郝帅抗议着。   “不,我们要尽快找到他。如果案情像我们刚才推测的那样,你有没有想过,你二姐和李淑丽为什么会失踪?她们失踪之后,对谁更有利!她们失踪之后,所有的知情人都消失了,根本没有证据指正他!”   郝帅不说话了。   几个人冲进好运来集团,却被告知,上午郝杰匆匆离开公司就再也没有回来。郝运听说他们来抓郝杰,气的差一点晕过去,“你们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你们是不是打算把我们全家人都抓走?”   许烨恒心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们两个照顾伯父!”他和苏唯匆匆离开了公司。   郝帅看看夏陌,两个人快步追了上去,郝帅远远的喊道,“珍妮,你照顾好我爸爸。以后再解释。”   夏陌问道,“现在去哪里?”   许烨恒说,“我和苏唯去他家,你们去火车站和飞机场,不能让他走了,我已经发布了通缉令。”   “老大,你说二姐她……”夏陌不敢问,却又实在忍不住。   许烨恒说,“如果郝杰逃走了,我反而觉得她们两个没事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如果她们两个不在了,郝杰也就没有逃走的必要了,已经没有人能指证他。”   夏陌感激的点了点头。   几个小时之后,郝杰被郝帅从飞机场截了回来。   第四篇 豪门恩怨 23   23   “他妈的,你快点说,二姐和阿姨在哪里?”郝帅一拳将郝杰打到在地,夏陌拦都拦不住。   郝杰擦了擦嘴角的血痕,强作镇定的说,“帅帅你是不是疯了?你在说什么?”   郝帅将他的护照,签证,飞机票一样一样的甩在他脸上,“你都要畏罪潜逃了,还有什么话说?”   “畏罪潜逃?不,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你!”郝帅再次扬起了拳头。   郝杰却仰起头看着他,“你是我弟弟,怎么能不相信我?和别人一起冤枉我!”   “你给我闭嘴!”郝帅气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我没有你这样的大哥!”   夏陌说,“如果你还顾念亲情就告诉我们二姐和阿姨到底藏在哪里了?你现在说出来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郝杰将目光转向了夏陌,仔细的凝视着他,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表情,“人生真是奇妙,有些人一出生就是被上天眷顾着的,注定锦衣玉食,而有些人却被上天诅咒了,只能在泥里摸滚打爬,无论他多么努力也改变不了。”   夏陌想了想说,“也许不是改变不了,而是他的心早已经被污染了。”他拉着郝帅离开了审讯室。“郝杰名下有几套房产?”   郝帅想了想说,“好像有四套,两套别墅。”   “有地下室吗?”   “不知道,我没去过。”   “查过了,“苏唯匆匆的跑了过来,“香蜜湖那套别墅有地下室,我们先从那里找起,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几个人匆匆赶到了郝杰的别墅,救护车在外面待命,院子里新鲜的车痕让大家很兴奋,但同时,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谁也不知道破门而入之后看到的会是两具尸体,还是两个人活着的人。许烨恒打头阵,首先进入了别墅,地下室的门锁着,门缝里透出丝丝灯光,几个人心中又燃起了希望。许烨恒回头看了郝帅和夏陌一眼,两个人神情十分紧张,他砸开锁头,快速拉开了门,向台阶下面望去。   “谁?小杰吗?快点送小薇去医院!你不能一错再错了!”   “阿姨的声音!”郝帅说着第一个冲下了台阶,夏陌紧随其后,“快来帮忙,二姐晕过去了。”两个人很快把郝薇抱了出来,李淑丽也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我没事,你们快救她。她被郝杰推了一下,撞到了头。”李淑丽说完,低声哭泣起来,“天哪,都是我的错!我这一辈子没想到会错得这么离谱。”   许烨恒说,“阿姨,你先别管这么多了。先让医生给您检查一下身体。”   李淑丽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饿了两顿,腿有点软。”   医生被抬上了救护车,郝帅和夏陌也一同跟随救护车去了医院。   苏唯看着许烨恒,两个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作为一名警察这是最让人欣慰的时候,救人于危难,再苦再累也值得。   “晚上回去庆祝庆祝?”许烨恒低声在苏唯耳畔说。   苏唯笑道,“那是必须的。我明天可真得回去了。”   不久之后夏陌从医院打来电话,说郝薇做过手术,伤情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李淑丽休息过后,在未婚夫陈泉的陪同下来到警局录了口供。   “当年帅帅被拐的时候,我成了最大的嫌疑人,那天我穿着红裙子来警局里,让目击证人指认,后来我听说了目击证人的证词,说那条裙子像我的裙子,身材像珍妮,我就开始怀疑小薇了,因为我那条裙子原本洗完了晒在阳台上,等我找到的时候却发现又放在了洗衣机里。但我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在警局里呆了两天,因为当时我有时间证人,郝运也信任我,警方没有办法,最后就把我放了。我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小薇躲在房间里哭,她说自己很害怕,以为我不会回来了,她说都是她害了我。”   “她说,帅帅失踪的那天,小杰提出带帅帅去游乐场玩儿。于是她就去幼儿园接走了帅帅,小杰放学要打扫卫生,所以他们就先去商场玩了一会儿,然后小杰就去跟他们汇合了。小杰提出让她去买雪糕,结果她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见了。她找了很久没找着,就回家了,不久小杰回来了,说帅帅困了,要回家,就先送他回家了,还让她不要把带着帅帅出去玩的事告诉别人。”   “在我的逼问下,小杰最后承认他把帅帅扔在了情人桥上。他说,只要帅帅不在了,爸爸还会回来,咱们还是一个完整的家。他说妈妈,我不想再在外面流浪了,我想有个家。我和他抱头痛哭。我这一辈子没有孩子,所以对两个收养的孩子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爱,即便知道他们做错了,也觉得他们只是小孩子,而且做错的理由又是这么可怜。我没想到他会一错再错。”   “后来呢?”许烨恒问道。   “后来一直平安无事,直到几个月之前,他收到了一封勒索信。对方要五百万,他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现金,就来问我借。一开始他不想告诉我,后来被我问急了,就跟我说了,说一定让我帮帮他,说人贩子知道是他把帅帅扔在情人桥的事情,如果被郝运知道这件事,他就完了。我借了一些钱给他救急。”   “你知道是他杀了那个人贩子张国志吗?”许烨恒问道。   李淑丽表情复杂的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作为母亲,她还是无法指正自己的儿子。   “后来呢?你们是怎么被他关起来的?”   “那天小薇找到我,跟我说他怀疑是小杰杀了梁彦心,我不相信小杰会做出这种事情,当年把帅帅骗出去,他只是小孩一时冲动不计后果,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小薇给他打了个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吵了起来,小薇说,警察迟早会怀疑是她当年从幼儿园里带走了帅帅,如果警察找到她,她就把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看看警察会不会相信他的话。小杰说,找个地方好好谈谈,这么冲动对谁也没有好处。他让我们去商场等他。我们在那里吃了午饭,小杰开车把我们接到了那栋别墅,说在那里好好谈一谈。”   “结果两个人没有谈多久就吵了起来,小薇说,梁彦心在死的前一晚曾经打电话告诉她,他拿到了小杰的犯罪证据,小杰会乖乖退出继承人之争,并且说第二天会亲手把证据交给小薇。结果两个人越吵越凶,小杰将小薇推倒在地,小薇撞到头部晕了过去,他又将我和小薇关进了地下室。他说,‘妈妈,对不起。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就是你了,我爱你。’”李淑丽说完这句话再也抑制不住眼泪。   许烨恒需要的是证据,光靠这些证词还远远不够。   “这跟棒球棒怎么样?”叶子安说,“从发现张志国尸体的水库捞出来的,应该是凶器。”   “有郝杰留下的DNA吗?”   “在水下泡了好几个月,有DNA也早就分解了。不过我从网上找到了一些照片。”叶子安面前的电脑上十几张郝杰挥棒的照片,是从郝杰的朋友圈下载的。   “光有这些照片也不够。”许烨恒说。   “这只棒球棒可不是普通的棒球棒,这只上有签名的。”叶子安得意洋洋的说着指了指棒球棒低端一个很隐蔽的位置,许烨恒仔细看了一下,上面写了YHY三个字母。   “什么意思?”   “我研究了一下,是应该是他的前任绯闻女友杨海月的缩写。估计是杨海月送给他的,这个花花公子竟然把签了名的球棒用来当凶器,啧啧,真是醉了。”   “也许人家压根就没有发现呢。”苏唯说。   “真是太不上心了。哎,你乱翻证物干啥,经过我同意了吗?”   苏唯手上没停,“那只戒指呢?梁彦心死的时候口袋里装着的那只。”   许烨恒说,“你怀疑证据在戒指盒里?”   苏唯笑了,“知我者,大叔也。梁彦心根本不打算和郝薇结婚,所以他真正想要送的也许并不是戒指。他受雇于郝薇,所以并不想拆穿她,也不想在寿宴上大张旗鼓的拒绝,所以戏还是要演下去。他在寿宴上将这个戒指交给郝薇,表面上是求婚,实际上可以暗示郝杰证据已经到了郝薇手上,让他自动退出继承人之争。”   叶子安不服,“戒指,就是戒指,我看很多遍了。郝杰知道证据在这个戒指里,还不拿走啊。”   “因为他并不知道啊。梁彦心估计在求婚的时候才会给郝杰暗示。”苏唯终于找到了那个戒指,他将盒子打开,将里面的戒指拿出来,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暗格,在暗格之中赫然有一枚纽扣大小的录音笔!   第四篇豪门恩怨 24   24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郝杰的声音从录音笔中传了出来。   “想给你讲一个故事。”梁彦心轻轻的笑了起来,“其实这个故事你比我更加熟悉。”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时间陪你玩。”   “没有关系的,你不用着急,很快你将除了时间一无所有。”   “你胡扯些什么?”   “胡扯?呵呵,原来你什么都不明白。我马上就会接手这一切……十几年前你把我扔在情人桥的时候你一定没想到会有今天吧?小小年纪,你竟然有那样缜密的心思,真让人刮目相看啊!”   “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让郝薇把我领出来,中途把我带走,这样就让她成了主要嫌疑人,她自然对谁也不敢说起这件事,你躲在背后就会安枕无忧。他妈的,你知道吗?我被人贩子领走的时候还在等着你回来,等着我的哥哥回来领我回家!”   “你他妈的瞎说八道什么?你跟本不是帅帅!”郝杰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失措,“DNA检测结果显示你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冒牌货?你见过这么像的冒牌货吗?你说的老爸的那份DNA检测结果啊,当然是为了迷惑你的啊。你以为我这么多年之后回来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报仇啊!对,对,就是你现在这个表情,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是郝帅!”郝杰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嘘嘘!别让人听见啊!别忘了你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还杀了那个人贩子!你把他藏哪里了?”   “你……放屁!”   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之后,梁彦心继续说,“你看他在报纸上把你圈出来了。当年被拐的时候,我就告诉他我哥哥回来找我的,他真是个有心人,记住了这句话,而且还把这句话藏在心中藏了十多年,现在他打算告诉爸爸了,但你怎么能让他说出口呢?你什么时候杀死他的?在他拿到爸爸的赎金之前吧?然后你还冒充他拿走了爸爸的赎金。你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的,爸爸对你那么好?”   “好?那个老头子心里只有他自己,什么时候关心过别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在明天的寿宴上宣布退出继承人之争,然后自己辞职离开公司,家丑不可外扬,我也不想这件事影响咱们家的声誉。当然爸爸会首先把公司交给郝薇打理,我毕竟是个新人,很多事情还不懂需要学习。”   脚步声响了起来,梁彦心似乎要离开了,但很快又停顿下来,“哦,对了。整件事我其实都没有跟爸爸说起,毕竟兄弟一场,何必弄得那么难堪呢是不是?爸爸年纪不小了,我也不想让他难过。所以,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做,今天咱们的谈话你知我知,如果你还想耍别的心思,那就抱歉啦,不要忘记咱们家还有个兄弟是警察呢!”   “你录了音?你他妈的录了音!”郝杰绝望的声音渐行渐远。   “再见啦,亲爱的哥哥。”梁彦心最后说。   许烨恒关掉了录音笔,看着郝杰,郝杰久久都没有说话。许烨恒将棒球棒摆在了桌子上,“你不需要说什么,我们现在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你杀了张国志和梁彦心。这就是你杀死张国志的凶器,上面有你女朋友的名字缩写,刚刚她已经证实了,这个棒球棒确实是她送给你的。我们也找到了你向在化学实验室工作的朋友索要氰化钾的证词……”   “哈哈……”郝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就流了下来,“都怪郝薇那个婊子,整了个演员来跟我争!”   许烨恒看着郝杰崩溃的样子,觉得有些心疼,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总像要拼命抓住一些东西,可是他用错了方式,只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也许是小时候被抛弃的经历,让他这一生都没有安全感,郝运的收养给了他丰厚的物质生活,却也没能弥补他精神上的创伤。纵观整个犯罪过程,他就像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两次杀人都像是一时冲动,不顾后果的发泄自己的愤怒之情。   “你知道吗?我唯一觉得欣慰的地方是,你没有杀死郝薇和李淑丽。这让我觉得你还有几分人性。在你的生命中,这两个人应该是唯一关心过你爱过你的人吧。”   “都怪郝薇!什么都要跟我争!”郝杰不甘心的大叫着,脸上泪水纵横。   “我还有一个问题,“许烨恒说,“为什么选择情人桥?你当初为什么把帅帅丢在那里?你想过他会被拐卖吗?”   郝杰没有说话。许烨恒关上门走了出去。苏唯已经把郝杰在孤儿院的记录拿了回来。在郝杰被送进孤儿院之前,他曾经在情人桥附近徘徊了几个月。“工作人员说,从郝杰口中得知,他没有妈妈,跟着爸爸生活,爸爸带着他到情人桥附近玩耍,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找他。他被送进孤儿院之后,还曾经闹着要回去等他爸爸……”   许烨恒说,“也许他把帅帅放在情人桥,只是处于嫉妒,想要备受郝运疼爱的帅帅也尝一尝他所经历的一切,也许他也没有想到帅帅会被人拐走。但那几个月被抛弃的流浪生活,显然深深的在他心中刻下了烙印。需要反思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但反思似乎并不是你擅长的事。”   “对啊!你最清楚我擅长的是什么……”许烨恒看四下没人,轻轻咬了咬苏唯的耳垂,“走回家去!”   “你个大色狼!”苏唯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那你喜欢不?”   苏唯呵呵笑了起来,“不过,先去医院看看,小夏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适合捐肝,可能这两天就安排手术了。”   “郝运这个人啊……算了,我就不评价了,留给他的儿女和情人们评价去吧。”   第四篇 豪门恩怨 25   25   许烨恒穿着格子围裙,瞬间变成了个大暖男,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他要给苏唯做一顿大餐。锅里炖着排骨,香气已经飘散到整个房间里。煎锅里正在做可乐鸡翅,他还打算炒两个小菜,再开一瓶红酒,一切就完美了。想到苏唯刚刚在厨房里像个孩子一样捣乱劲头他就想笑,久违的幸福感觉!幸福其实很简单,跳动的火苗,灼热的蒸汽,就是家的感觉,有一个人跟你分享,有一个人在等待,不管做什么都充满了干劲和快乐。   苏唯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换了n个姿势,像一条欢快的小鱼,有点忘乎所以。心中满满的都是甜蜜和幸福,好像要从身体里满溢出来。他拿起遥控器,顺手点开了DVD。   “我来看看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一个男孩的声音从画面之外传来,紧接着出现了一个纤细背影,走进了厨房,“哇!”男孩惊讶的叫了一声,直接用两根手指从盘子里拿了块肉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大嚼起来,红润的双唇上满满的都是汁水。男孩有着漂亮的侧脸,五官立体,小巧的鼻子,长长的睫毛,人见人爱的那种类型。苏唯被他的吃相吸引了,忍不住自己也摸了摸肚子。   “味道怎么样?”视频中忽然传出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厨房里忙碌的另一个男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许烨恒!   不,正确的说是年轻版的许烨恒!时尚的发型,神采飞扬的眉眼,竟然给人一种小帅哥的感觉,和苏唯初见他那种潦倒的样子完全不同。   苏唯差一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他不禁坐直了身子。   “牛柳很好吃,很嫩,汤汁味道足,保持了一贯的水准。”男孩满眼都是笑意。   “又录!都录了多少卷了,还没录够素材?”许烨恒朝着镜头瞅了一眼。   “没有。越录越觉得当下才是最美好的,哎,当个导演真是不容易啊!”男孩故作忧伤的感慨着。   “既然开着摄像机,不秀一下恩爱都对不起胶卷啊!”许烨恒嬉皮笑脸的凑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男孩唇上的肉汁。   “好吃么?”男孩嘟嘟起嘴唇,笑得很甜,很美。   “好吃。说吧,想要深吻还是浅吻?”   “想要肉吻行不行啊?”男孩调皮得又拿起一大片肉塞入口中,挑衅得看着许烨恒。   “怎么不行呢?”许烨恒凑上来,含住了男孩留在唇边得半片牛柳,汁水再两个的唇间蔓延。男孩踮起脚尖,张开手臂环住了许烨恒的脖子。   “镜头感不行啊,把镜头都挡住了。”许烨恒咕哝着说。   “就是要这种让人遐想的感觉……”男孩的后半句话消融在唇齿间,只剩下轻微的鼻息伴随着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面颊。   苏唯感觉心中的甜蜜和幸福正在一分一分化作了苦涩,刚才在厨房里的一幕幕就好像视频中的重现。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情节,同样的男主角,只不过岁月在他脸上写上了些许沧桑……视频中的男孩才是许烨恒爱着的人吧,两个人一个眼神心领神会,一抹笑容柔情蜜意。自己呢?只不过是男孩的一个影子,一个替身,是许烨恒用来弥补男孩空白的代替品!   苏唯不经意间回头,许烨恒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两个人沉默着看着彼此,这一刻,沉默是唯一的语言。   “嗨,好了,去餐厅吃吧!”视频中许烨恒结束了长长的一吻,将那盘牛柳递给男孩。   “才不呢,我就要在这里看着你做饭……来你也吃一块。”男孩又拿起一块牛柳,塞进了许烨恒的口中。   “要不要再来分享一下……”许烨恒带着挑逗的表情望着男孩,男孩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然后翘起脚尖,舔了舔许烨恒的嘴唇,带着甜蜜的汁水从他嘴唇上转移到了男孩的舌尖。   许烨恒不敢看苏唯,他走上前来,关掉了视频。苏唯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当他的手我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许烨恒从身后抱住了他。   “别走!别走,苏唯,你听我解释……”   苏唯没有动,压抑着心中的难受说,“好啊,你解释。”   “我……”许烨恒张开嘴巴,许久许久,却找不到一个词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彷徨无依。   苏唯转头看着他写满无助和无奈的脸,轻轻的将他推开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许烨恒,你这个渣男!”   苏唯打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哐当一声!门关上了,走廊上传来空洞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许烨恒颓然的倒在沙发上,空洞的房间,安静的生活,寂寞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压过来,让他喘不过气来。   楼下传来摩托车启动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宁静。许烨恒仿佛下定了决心,从沙发上跳起来,来到厨房,关掉煤气,然后冲下楼去。   苏唯早已不见了人影,他跳上车,踩下油门,追了出去。苏唯的摩托车就停在不远处,他双脚撑在地上,低着头,不知是不是在哭泣。   许烨恒感觉心口又被扎了一刀,开过去,迅速摇下了车窗玻璃,“苏唯,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唯抬起头来,带着几分错愕,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滚!”他发动摩托车,一溜烟就开走了。   许烨恒无奈,再次踩下油门,追了上去,“我刚刚想清楚了,我有话跟你说,你停下来,听我说好不好?”   “不听!听不见!”苏唯一踩油门,将速度提了起来。   幸好路上车不多,也不堵车,许烨恒勉勉强强跟上了他的节奏,“喂,别生气了,好不好,难得我下厨,浪费了一桌好菜。”   “我犯得着跟你这种渣男生气吗?”苏唯开着摩托穿行在陌生的街道上,一会儿钻入车流,一会儿拐入胡同,但不一会儿,许烨恒总能赶上来,两个人就像捉迷藏的小孩子,你追我赶,穿越了大半个城市。苏唯忽然一个转弯,拐入了右侧的胡同,许烨恒按了按喇叭,催促着身前的车辆快点加速,五分钟之后,他才终于爬出车流,苏唯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急忙穿出胡同,走到胡同口的时候,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开,左顾右盼之际,忽然一辆摩托车又开进了胡同,正是苏唯!许烨恒急踩刹车,苏唯也急打方向盘,两人侃侃错过,苏唯摩托车也摔在了路边。   许烨恒急忙下车查看,苏唯骂道,“开车不长眼睛啊!”   许烨恒一边帮他扶起摩托车一边调侃道,“见过碰瓷的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命的。”   “滚!”   “我看看你是不是摔伤了……”   “要你管!”   “不要我管?真的吗?你刚才不是又回头来找我了吗?”许烨恒柔声说。   “谁找你!别自作多情!”   苏唯把摩托车往路边一停,径直往前走去。许烨恒正要追上去,忽听后面有人鸣笛,他看苏唯往情人桥上走去,却并没有走远,这才上车,把车开走,找了个停车位听好。   苏唯俯身栏杆上,望着灯光摇曳的河水发呆。许烨恒快步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了几秒钟,这才伸出手,把苏唯环抱在怀中,苏唯没有挣扎,沉默了片刻说,伤感的说,“有些幸福就像这水上的灯光一样,看起来那么真实,谁知道却是假的。”   第四篇 豪门恩怨 26   26   “不,不是假的,苏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陆浅的替代品。在他离开我的那些日子里,我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只有失去过之后才明白,真正消磨人意志的不是知道他离开的那一刻,而是在他离开之后的漫长岁月。我开始害怕每一个夜晚的来临,当你拿起筷子的时候,会不经意的抬头去看桌子的另一边,当你拿起遥控器的时候,会对着他喜欢的频道数字发呆……这种时候才是最难熬的……”   泪水在这一瞬间落了下来,“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将在这漫漫黑夜之中徘徊,这时候你出现了,你就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暗无天日的生活,你那么爱笑,对每件事都充满了干劲与热情,你就像一个充满了能量的小马达,拉着我往前走……有一天,你回眸一笑,我的心就像受到了电流的袭击,有点痛,但我却可以感觉到它跳跃的节奏,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又活过来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看到你……每时每刻,坐在漆黑的夜里想,站在黎明的窗前想,可是我不敢。陆浅,他一个人躺在坟墓里,沉冤未雪。他死了,但他也活在我心里,我害怕接受了另一个人,他会在我心中死去,于是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他活着的地方……他将永远的离去了……我怕,真的好怕!但是,我又压抑不了对你的爱慕之情,我渴望着在孤独的道路上有你作伴……就这样进进退退,徘徊许久之后,我才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我离开了原来住的地方,买了新的房子,把一切能打包的东西打包放进了柜子里,我想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   苏唯回过头来紧紧的抱住了他,早已泪流满面,“许烨恒,自从我爸爸离开我,我就没有了家,这些年一直在各个地方流浪着,我多么渴望一个家。当你说要养一只小青蛙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一个人,但是我想我会让你走出阴影,我想我会慢慢的取代他,和你一起活出我们自己的未来……但是,你真的分的清我和陆浅吗?你说我不是他的替身,但是你在给我做饭之前,却一直在看给他做饭的视频,你只不过是在重温过去的日子而已……”   “我承认我看过那个视频……在搬到新家之前,我把所有的视频都打包了,我只留下了这一张,我承认我很自私,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是我怎么能忘记他……”   苏唯抚摸着他的脸说,“不,你永远也忘不了他……不需要视频,你也不会忘记他,他已经活在了你的心里,根深蒂固。”他忽然笑了笑,“我今天才发现自己有一个情敌,我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战胜他。他牢牢的占据了你的心,我却不能要求他离开,不能,因为那样太自私了……那是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可以留存的角落……”苏唯擦了一把眼泪,用力挣脱了许烨恒,往后退了几步,苦涩的笑道,“妈的,我到底谈了一场什么恋爱啊!”   “苏唯……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许烨恒想要去拉他的手,却拉了个空。   “给你时间有个屁用啊!”苏唯吼道,引来路人纷纷侧目,“给你一辈子可以吗?”   “那有点太长了!”许烨恒说。   苏唯也不管别人的眼光,对着河面大吼起来,周围为了很多人,本来两个男人在这里搂搂抱抱就足够引入注目了,大吼大叫要死要活的更加有戏。许烨恒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苏唯连吼数声之后,拍了拍自己的脸,旁若无人的说,“吼完忽然感觉好饿啊!”   许烨恒愕然!   苏唯扒开人群,对许烨恒招了招手,“走啦!”   “去哪里?”   “回家吃饭,那么一大锅肉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许烨恒笑了,“你是打算原谅我了吗?”   “不,我打算和你分手了。我觉得你更适合做我的大叔。”   许烨恒摸了摸下巴,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续起胡子,显得老成一点。   两个人一人开车一人骑摩托,再次绕了大半个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许烨恒再次开火,把饭菜都热了一边,当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发现苏唯还躺在沙发上开DVD,看到许烨恒出来,才把关掉,眼圈红红的说,“对我好点儿,从这个门出去,我就无家可归了。”   许烨恒愣了一下,如果自己不追出去,这个小傻瓜是不是打算就在这个城市中流浪?他走上前来柔声道,“傻瓜,下次再生气你可以把我赶出去。”   苏唯拍手道,“这是个好主意。吃饭。”   许烨恒给他盛了一大碗排骨汤,苏唯也不客气,他最爱吃的就是排骨汤,一直记着小时候的味道,尝了一口,肉很嫩也很入味,“酒呢?不是还有干红吗?”   许烨恒给他倒了一杯,苏唯举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又向许烨恒举了举杯子,许烨恒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看得出苏唯心里还是难受,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默默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和苏唯碰了碰杯子。苏唯豪气顿生,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咂咂嘴,自己乐了,“酒好,肉也好,大叔,想不到你手艺还不错。”   “你大叔我十项全能,慢慢你就体会到了。”   半瓶红酒下肚,苏唯已经有些醉意了,脸颊绯红,神采飞扬,“大叔,你说说,我跟陆浅有什么不同?他长得真漂亮,真精致……”   许烨恒低声道,“他一心想要当一名演员,希望成为星光熠熠的明星,希望有万千粉丝的宠爱,可惜,陆深不同意,觉得娱乐圈太复杂了,不适合他,他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导演专业……”   “他就像一个小公主……”   许烨恒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是啊,他就是我的小公主,让人想要宠着他……”   “那我呢?”苏唯醉意朦胧,带着几分幽怨,几分嫉妒。   “你?你当然是我的青蛙王子啦!”   苏唯终于忍不住笑了。   【第四篇《豪门恩怨》完】   第五篇 争分夺秒1 第一章   许烨恒把两个鸡蛋打进了面糊里,准备给苏唯烙个鸡蛋饼作为早晨。上次DVD事件之后,两个人不免有了隔阂。苏唯没有直接拒绝他,表示要给他一段时间的适用期,他决定在这个阶段好好表现一下,趁着休假的时间跑到苏唯的住处,干起了保姆工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整理床铺,样样不能少。   他一边打面糊一边从窗户探出头去,在小区里寻找苏唯的身影。苏唯每天早晨都有晨练的习惯,绕着小区跑跑步。许烨恒很快找到了他的身影,他穿着白色的运动衣,迎着阳光跑步的样子,清爽而精神。就在许烨恒回头之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一个身影,从另一条道上跑过来和苏唯打了声招呼。他探头出去仔细瞧,两个人似乎约好了一般,寒暄了几句,开始沿着同一条路线跑步,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苏唯转过头去望着他,阳光洒满了年轻的脸庞,笑意盈盈。男人似乎也看呆了,注视着他许久没有说话。一股醋意悠然而生,许烨恒的筷子在碗里用力划拉了两下,两个人已经消失在拐角。   “你老公在这里给你做早餐,你竟然出去跟别人打情骂俏!”开火加油下锅,热锅里发出滋滋之声,许烨恒想象着把情敌下锅的情形,心里好受了几分。   几分钟之后,估摸着苏唯已经绕了一圈了,他再次探头出去,两个人齐头并进跑了过来,依旧有说有笑,男人似乎说了个笑话吸引了苏唯的注意,他转头看着男人,听得太投入了,一辆自行车从拐角转出来,差一点跟苏唯撞上。男人眼疾手快的把苏唯拉向自己,结果男人自己趔趄了一下,摔倒在路边,被他拉着的苏唯和他扑了个满怀。   “shit!简直戏精一枚!诅咒你崴了脚!啊……”许烨恒回过头来发现鸡蛋饼已经糊了,急忙把火关了。他再探头去看,两个人已经从草地上站起来了,男人试探着走了两步,一瘸一拐的竟然真的崴了脚。许烨恒不厚道的乐了,自己的诅咒水平宇宙无敌!不过他很快就乐不出来了,苏唯搀扶着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一个凳子上坐下,苏唯蹲下身子,挽起了男人的裤腿。   “靠!靠!还能不能更亲热一点了!”许烨恒骂道。   苏唯手指按压了一下脚踝,男人立刻做出了痛苦的表情。   “简直是超级戏精。苏唯啊苏唯,你好歹也是一个警察,不会连这点小把戏也看不出来吧?”   苏唯整理好他的衣服,两个人又聊了会天,然后他一个人起身走了!   许烨恒吹出了胜利的口哨,继续做早餐,但心里总不大踏实,时不时往外望一眼,过了一会儿苏唯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两袋食物。“靠!不得了,竟然给奸夫买早餐去了!”然后两个人竟然坐在凳子上吃了起来!”有没有搞错,有个人在家里给你做早餐,你竟然在外面偷腥!”许烨恒很想扔锅铲了。“稳住,稳住!这种时候更要做一顿丰盛的早餐,起码要让苏唯后悔,并且产生一点内疚感,然后自己大度的表示原谅,赚回一点好感。”   两个人吃完之后,苏唯又扶起了他,许烨恒跟随着两个人的脚步,来到客厅,发现两个人向着对面一栋楼走去,许烨恒盯着那栋楼的楼梯间,声控的廊灯随着两个人的脚步逐层亮起来,直到两个人进了房间。那个男人住的楼层比苏唯的高一层,北向的卧室窗户斜对着苏唯的客厅。许烨恒等的度日如年,真想找个望远镜好好看看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顺便脑补了一壁咚的情形。   还好,不一会儿,苏唯就从男人的房间走了出来,一路伴着廊灯的明灭。许烨恒刚要回厨房继续扮演一个好保姆的角色,忽然看到男人的房间有光闪了一下,这引起了他的警觉,他侧身客厅的窗帘后面仔细看去,男人的脸庞出现在了卧室的窗口,手里竟然还拿着一个望远镜朝着楼下望!刚才的闪光应该就是望远镜的反光。许烨恒被恶心到了,男人的望远镜一路追随着苏唯,直到他进了家门。许烨恒忽然走到门口,将猝不及防的苏唯逼到了墙边,既然你要看,就壁咚给你看看!   “干啥?”   苏唯身上散发出汗液的味道,让许烨恒感受到他独特的活力和青春,他深情的望着苏唯,用低沉的声音道,“想你了,我算了一下,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八个小时二十三分钟五十七秒……”   苏唯有些被打动了,“这是撩妹新技法?”   “不要说话……”许烨恒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然后慢慢靠近了苏唯的双唇,苏唯也没有动,闭上了眼睛……“这是什么?”他忽然伸出手指从苏唯的嘴唇上抹下一些酱汁……   “走开!”苏唯十分不悦,推开他,脱下了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运动衫,许烨恒急忙拉着他来到客厅的窗户边,在窗帘的掩护下,两个人制造了一点让人想入非非的小混乱。   “嘘,瞧瞧对面……”   “瞧什么?”   两个人裹着窗帘闹了片刻,刚刚消失的望远镜再次出现在了窗口。   “你的变态偷窥者……”许烨恒说。   苏唯也有点吃惊,怔怔的看了半天,才道,“想不到这个人还有这种嗜好……不对,你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也偷窥我……”   许烨恒一把把窗帘完全拉开了,对面的望远镜瞬间消失了身影。“我这是关心你,你不知道那个男人根本在演戏,什么摔倒,什么崴脚,演技太拙劣了。”   苏唯露出了挑衅的笑容,“你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你还……”   “人家想追我,我给人家一点机会嘛。”   “多久了?你给我从实招来。”   “不告诉你……”苏唯将运动衣丢给许烨恒,哼着歌走进了洗手间。   “小样儿!”许烨恒闻了闻那件被汗水湿透的运动衫,苏唯这么做就像一种示威,表示自己不乏追求者,他不知道苏唯到底有几分认真,但还是让他心里十分不舒服。“他叫什么名字,我去查查他的底。”   “你能别这么无聊吗?”洗手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你以为不说我就查不到吗?”许烨恒去厨房把早餐端了出来,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好好表现一下,结果他刚刚摆好桌子,手机就响了。   “老大,有个案子。一个研究生的博士后失踪了。你要不要回来,不回来的话我和郝帅也能处理。”夏陌说。   许烨恒想了想说,“你们先处理着,我这就回去了。”   许烨恒刚挂电话,苏唯的手机也响了起来,许烨恒看了一眼,敲了敲浴室的门,“你大叔的电话……你究竟有几个大叔啊?”   苏唯围着条浴巾从洗手间走出来,白嫩的肌肤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大叔多了去了。“许烨恒将电话递给他,顺势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然后抱住了他的上身。已经很久没有肌肤之亲了。   苏唯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推开还在得寸进尺的许烨恒,许烨恒不依不饶,抱着他不肯放手,看他接完电话,带着点撒娇的说,“我有案子,要回去了,再让我亲一个。”   苏唯在他嘴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也有案子,别闹,吃饭吃饭。”   “你还吃啊!”   “当然啦。早晨运动量大很容易饿的……呀,都煎糊了,明显不在水准上。”   “糊的给我。你可别再和那个男的玩儿暧昧了。那种变态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呢。”   “谁说我和人家玩暧昧了,我说不定是认真的呢。”苏唯得意的把鸡蛋饼塞入了口中,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许烨恒心道,“你认真我也认真,你还没有领略我撩汉的能力呢。”   第五篇 争分夺秒2 第二章   许烨恒在回程中再次接到了夏陌的电话,“老大,事情有点不妙,你直接到研究所来吧,可能发生了命案。”   案发地点位于生物能源研究所的博后公寓里。楼下停着好几辆警车,一个二十多岁,打扮非常时尚的女子焦急的等待着。出事的房间在六楼,许烨恒直接上了楼。楼道比较窄,由左右两家共享,一路上不少房间都有人伸出头来观望,许烨恒看到好几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老人,最后他在五楼还看到了一个外国人。房间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夏陌迎了出来。   许烨恒扫了一眼楼下好奇的脑袋,“这不是博士后公寓吗?这些人都是博士后?”   夏陌说,“不是。这是所里的公寓,出租给博后的,很多博后都是带着家眷住在这里的。”   “什么情况?”   夏陌说,“报案人在楼下,是失踪者的女朋友叫夏楠,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联系不她男朋友何亚了。本来是成年人,失踪不满72小时不予立案,但她说何亚的室友方文浩也联系不上了。方文浩和何亚不但是室友还是同学,都是在读博士后。我和郝帅就过来看了看,询问了一下他们实验室的同学和老师,大家都说今天早晨有组会,但两人都没有出席。我们来到两人的寝室,在寝室门口发现了这个指印。”   顺着夏陌手指的方向,许烨恒看到墙壁上有一个很淡的血指印。   “我们向宿管员要钥匙打开房间之后,发现房间很整洁,也没有垃圾,好像刚刚进行了收拾。但紫外灯下,地板上可见明显的血迹。”   许烨恒进了房间,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有一南一北两个单间,在北向的卧室地上,陆深已经把血迹范围标了出来,他指着中间直径大约20厘米的不规则的圈说,“这个范围内血迹应该是案发时留下的,周围这片时清理的时候造成的范围扩大。旁边还有滴状的血迹,一直延续到洗手间。可能时有人在此受伤,然后到洗手间去清理。”   许烨恒问道,“能判断发生命案吗?”   陆深摇了摇头,“现场留下的血量不多,还不至于流血致死。”   叶子安说,“现场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桌椅被移过位置,你看看地板上的这些划痕,很明显是暴力冲撞造成桌子移位造成的,床脚上还留下了衣服的纤维,可能两个人在此发生了打斗。”   许烨恒说,“把何亚的女朋友叫上来问问,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另外调取周围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出蛛丝马迹……”   “再询问一下周围的邻居,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烨恒惊讶的回头,就看到苏唯站在门口,不由得愣住了。自己前脚才回来,怎么这小子后脚就到了。“怎么又来指导?”   苏唯很严肃的摇了摇头,“这个案子归我们负责了。”   “什么叫归你们负责了?”郝帅不解的问道。   苏唯指了指自己佩戴的省特案组的身份牌,很认真的说,“这个案子很特殊,由孙健敏老师负责,你们发现什么情况要随时跟我汇报。”   许烨恒拉着他到角落里低声道,“什么情况,我们案子还没定性呢,怎么就归你们管了?你们管的是否太宽泛了一点?”   苏唯耸了耸肩,“无可奉告。”他走到案发现场仔细看了看,询问案情,陆深和叶子安都不想给他好脸色看,许烨恒只好又给他介绍了一遍。苏唯来到窗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窗外是一片山坡,满眼绿意,点点黄花点缀其间,风景倒是不错。整个研究所在的位置是一片丘陵地带,地形起伏比较大,这座博后公寓就建在半山腰上。苏唯再仔细一看,绿草掩映之中露出几块石碑的一角,才恍然,山坡上是一块墓地,那些黄花是长在墓地之上小野菊。   夏陌说,“这座研究所是新建的,成立只有四五年时间。原本这里就是一片野地。”   苏唯看到墓地周围围起了铁丝网,和研究所隔开了,但为了方便扫墓,有一条小道从墓地里延伸到山下。   苏唯回到客厅的时候,郝帅正在和许烨恒嘀咕,“老大,啥情况?那不是你老婆吗?这都搞不定?”   许烨恒心道,怎么搞定?老子都快被抛弃了。   苏唯清了清嗓子,“我现在要去跟何亚的女朋友夏楠聊一聊,你们要不要一起?”   许烨恒急忙跟上,“你倒是透露一点啊,怎么这个案子就惊动了你们特案组了?”   苏唯低声道,“告诉你,你可别吓着。”   许烨恒故意露出吃惊的表情,“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苏唯白了他一眼,凑在他耳边说,“你知道何亚的研究小组在做什么项目吗?”   “嗯?”   “他们组有一个军工项目,攻克一种新型硝基化合物的合成。这种物质极不稳定,具有很高的能量,作为炸药的话,爆速超过12000m/s,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工业炸药爆速在2~4km/s,猛炸药,像TNT爆速在7000m/s左右,它的威力可想而知。”   许烨恒对炸药不是很了解,所以对苏唯说的一连串数字也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挺高大上,“然后呢?”   “今天早晨他的导师发现刚刚合成出来的一批化合物不见了。”   许烨恒在脑海中勾勒着案子的严重性,“你是说何亚偷走了炸药?想要干什么?报复社会?”   “这个不知道。这是一个国家项目,国内几个研究所都在攻克这个难题。他们刚刚获得了突破。他的导师知道这件事之后汇报了上级,经过一番安排,这个案子最后就落到我们头上了。我们刚刚调取了录像,拿走这化合物的嫌疑人正是何亚。”   “那你们是怎么给这个案子定性的?”   苏唯摇了摇头,“现在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些化合物在这个人的手上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谁知道他想要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许烨恒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危险性,说,“那大家分头行事。你去录口供,我去调视频。咱们一会儿局里汇合。”   第五篇 争分夺秒 3   第三篇   许烨恒回来的时候,郝帅和夏陌已经开始给各楼层的住户做笔录。郝帅正逮着五楼的外国人大秀英语,“哈喽!where are you from?”   “Canada……”   “oh,Canada. It is a great country!”   “yeah!”外国人很高兴,“China is also a great country!”   “do you like China?”   “yeah,of course! I like Chinese girl. This is my girl friend.”一个女孩从房间里走出来,老外忙把她介绍给了郝帅。   郝帅挑起了大拇指,“she is very beautiful!”   许烨恒拍了怕郝帅的肩膀,“正事要紧,回头再练习英语啊?”   “警察同志,我师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五楼的女孩问道。   “你和他们熟吗?”许烨恒说。   “我叫王慧,在他们隔壁实验室,因为住在楼上楼下,也挺熟的,我们还一块出去玩过,我听说他们两个人都……失踪了?”王慧望着自己的男朋友,男友善解人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许烨恒说,“昨天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声音?”   王慧摇了摇头,“昨天白天我出去逛街了,晚上买了个西瓜回来,我们吃不了,切了一半准备送给何亚吃,结果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回应。不过夜里我睡醒之后,听到他房间里有走动的声音还有拖椅子的声音。”   许烨恒问道,“那时候大约几点?”   “十二点钟吧。我看了一下手机,我记得那时候还给丹尼发了消息,因为他说晚上晚点来找我。”王慧用英语丹尼确认了一下,丹尼看了看手机说,“对,十二点零五分。”   郝帅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他和他室友关系好吗?”   王慧想了想说,“ 方文浩不爱说话,我和他不太熟。不过我们都听说……”王慧放低了声音,示意许烨恒进到房间里来。   许烨恒和郝帅进客厅之后,王慧关上了门,这才说,“你们可别说这话是我说的,虽然大家都知道。”   “当然,证人的证词我们会保密的。”   “何亚现在的女朋友夏楠,原本是方文浩的女朋友。方文浩和女孩在一个征婚网站认识的,两个人聊了挺长时间,彼此对对方都有好感,后来两个人约好了见面,但方文浩那个人太腼腆,害怕见女生,就拉着何亚一起去了,结果人家女生一眼看上了能说会道的何亚,然后他们两个就好上了。”   典型的情杀?许烨恒在心中给案子定了个性。“那他们两个关系岂不是很差?”   王慧说,“这个也没看出来。方文浩就是那种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的人,但我觉得他们关系应该还可以,以前那个夏楠还经常来找何亚玩儿,也不避讳方文浩,见了面也打招呼的,所以,应该关系还可以。”   许烨恒心道,最怕这种闷声不响,秋后算账的人。   “不过,最近何亚挺得瑟的。他买了辆豪车,听说还在到处看房子,说马上要订婚了。”   这很可能就是压倒方文浩的最后一根稻草!   “丹尼也是这里的博后吗?”郝帅问道。   王慧说,“不,他在加拿大上的学,已经快毕业了,这边一家公司和他们学校有合作,所以他在这里实习。”   郝帅说,“我说呢,刚刚我看到的都是些中东国家的留学,像丹尼这样的白人一个也没看到。”   王慧也笑道,“我们这边的科研水平还没那个实力吸引欧美留学生。”   许烨恒又交代了郝帅和夏陌几句,这才下楼去监控室调去监控。在楼下正好遇到苏唯在给夏楠录口供,夏楠的脸上泪痕纵横,妆也花了。他拉着苏唯到一边,把刚刚了解到的情况跟苏唯耳语了一番,苏唯转头看了夏楠一眼,“我说呢,她怎么欲言又止,原来还有隐情。”   许烨恒说,“何亚还有一辆豪车,找找还在不在。”苏唯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之后,大家都聚集到了警局会议室里。原本只是一件普通的失踪案,但因为丢失的“炸药”让大家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会议由孙健敏和副局长卫长勋主持。苏唯调暗了会议室的灯光,在大屏幕上放出了两张照片,开始做案情陈述,“就我们目前勘察现场所掌握的情况是,何亚和方文浩在进行了一番打斗之后双双失踪。”他用光标指了指左侧一个带着眼镜五官端正的男生说,“何亚,29岁,博后一年级生,身高一米八三,长得帅气,人缘挺好。”苏唯将一张白色宝马的照片放到了大屏幕上,“这是他刚刚买的车,价值25万,在研究所里也算豪车了,不过这辆车现在也不见了。”   他又将光标移到了右侧一个小眼睛长相平平的男生身上,“这是他的室友方文浩,是何亚的师兄,博后二年级生,身高一米八一,两人在同一个实验室工作。方文浩性格比较古怪,沉默寡言,和实验室的人接触不多,目前单身。但工作认真负责,也是现在丢失的这个炸药的主要研发负责人。”   苏唯翻了一页接着说,“这个女孩是何亚的女朋友夏楠,从事销售工作,经常出差。关于他和何亚以及方文浩之间的三角恋情,她也证实了。据她说,两人没什么矛盾,他们两个人在咖啡厅见的面,方文浩穿着件土里土气的格子衬衫,连说话都不敢看她的眼睛,实在不是她的菜。她当时就提出了不合适,希望做个普通朋友。方文浩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弄得她挺尴尬。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桌子上的何亚走过来,自己做了自我介绍,她这才知道方文浩还带了个壮胆的人。何亚落落大方的和她聊了几句,还帮他叫了出租车她,送她回去,她当时就对何亚很有好感,留了张名片给何亚,后来两个人就聊上了。”   “方文浩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这种男人是有多怂啊?”郝帅感慨道。   苏唯道,“何亚之后带着夏楠特意请方文浩吃了顿饭,夏楠还特意带了自己一个同乡过来,介绍给方文浩认识,然后就皆大欢喜了。”   “皆大欢喜是什么意思?”许烨恒问道。   苏唯说,“据夏楠讲,这个方文浩正在和这个女孩拍拖。女孩叫林桃桃,我们还没有联系到她。”   孙健敏说,“所以,现在也不能确定就是感情引起的纠纷?”   苏唯说,“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夏楠有很明显撇清关系的意图,所以她的证词目前只能作为参考。但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方文浩虽然表面上不介意两个人的来往,但他自己很内向,这样的人往往会把感情压抑在心底,在听到何亚和夏楠要订婚的消息之后,很可能会因为受到刺激而和何亚发生争执。”   卫长勋将目光转向陆深,希望法证那边可以提供更多的线索。   陆深起身走到电脑前,将U盘插入了电脑,很快几张案发现场的照片呈现在大屏幕上,首先是经过处理过的血迹分布图,通过图像技术,还原了现场情况。“经过血液初步化验,在地上的这一滩血,是A型血,和方文浩的血型吻合。初步判断是方文浩躺在地上的时候血流到了地板上形成的。而这些滴状的血迹,血型和何亚吻合,何亚的滴状血迹延续到了洗手间里,可能是在受伤之后去了洗手间处理伤口留下的。现场还发现了玻璃的碎片,经鉴定是眼镜碎片,应该是两人在打斗过程中,何亚的眼镜被打碎之后留下的。现场被仔细的清理过,垃圾也被扔掉了,没有留下更多的线索。现场没有发现两个人的手机和钱包,电脑等物品。”   他点了一下鼠标,大屏幕上出现了门口那个带血的指印,“这个指印的指纹和我们在何亚房间里提取到的指纹一致,初步判断这是何亚留下的指纹,指纹上的血迹属于方文浩。”   卫长勋说,“这就说明至少何亚是活着的,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断方文浩和何亚起了争执,何亚失手杀死了方文浩,然后清理现场,藏起尸体,开车逃走了呢?”   第五篇 争分夺秒 4   第四篇   许烨恒说,“监控拍下的视频也支持这个结论。虽然公寓里没有装监控,我们目前无法得知何亚什么时候和方文浩发生冲突的,但实验室的监控拍下了这一幕。”许烨恒点开了电脑中的视频,视频显示的时间是下午5:30分,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帽子和 口罩的男人走进了实验室门口,口罩和帽子将他的脸都遮住了,看不清容貌,他用门径卡打开了实验室的门。许烨恒点开了第二个视频,这次视频中的场景是在实验室内。男人来到通风橱旁,因为背对着摄像头,看不见他在做什么,大约十五分钟之后,男人往口袋里塞了一样东西,匆匆离开了实验室。   “研究所的保安室确认,刷卡信息显示卡是何亚的。夏楠说这顶帽子也是何亚的。何亚离开实验室之后,去向未知,但在六点零三分的时候,他的车离开了研究所,因为镜头所限,没有拍到驾驶员的脸,但很有可能是何亚驾车逃离现场。目前从各个交通部门反馈的情况看,没有他离开本市的记录。”   卫长勋总结说,“现在这种情况看来,这个方文浩凶多吉少。如果方文浩遇害,这个何亚却不急着逃跑,他意图何为?”   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实验室失踪的那些化合物。   “小叶子,给大家看看关于那个炸药的视频。”   叶子安流着泪默认了这个外号,“这个炸药的具体结构因为保密,我们就不讲了,他们实验室将其称之为D产品,我们姑且也这么叫。这是我们从实验室里拿过来的一个视频,大家先看看关于D产品的性能。”   视频一开始只是一片无声的黑暗。叶子安说,“这是监控摄像头在夜里拍下的一幕。”他话音未落,屏幕上忽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黑暗之中似乎有气流涌动,但什么也看不清楚。视频下一秒切换到了灯光之下,画面中出现了一片狼藉的通风柜,柜门的金属框已经变形扭曲了。台面上全是破碎的玻璃,橱顶的灯管也碎裂了。通风橱柜门的玻璃由于贴着防爆膜没有被炸裂,但可以清晰的看到密密麻麻的裂痕,可以让人想见当时爆炸的威力。   卫长勋说,“这是D产品爆炸的效果,你们可能感觉没什么,跟普通的炸药没有什么区别。但要知道这只是一粒晶体产生的爆炸效果。”   “这个怎么引爆的?”夏陌问道。   “问得好。这个D产品非常敏感,只要撞击距离超过20厘米,就会引发爆炸,也就是说,你把它从距离地面二十厘米的高度松手,它撞到地面就爆炸了。据事后分析,这起事故很可能是在培养晶体的过程中,一颗晶体从瓶壁上掉落到平底引发的爆炸。”   大家长吁一口气。   郝帅说,“这个何亚现在拿走了实验室新合成的D产品,简直就像个定时炸弹。”   许烨恒说,“是不定时炸弹才对。这东西这么敏感,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大家的脸色更加严肃。   “但大家也不用这么紧张。”孙健敏说,“这个东西存在多种晶型,只有一种晶型是最敏感的。这次何亚拿走的是beta晶型,相对稳定,而且放在水中保存,隔绝了氧气,理论上发生爆炸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如果他不是刻意引爆,相对而言,还是安全的。”   这并不能让人安心多少,如果何亚不想引爆,何必拿着这么个危险的东西到处走呢?如果他想引爆,beta晶型的威力也难以想象。   许烨恒说,“他现在拿走的这些量,如果引爆的话,威力有多大?”   孙健敏表情严肃的说,“我只能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能阻止他引爆,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如果情况已经无可挽回,那么就赶紧逃走,越远越好。”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这是他们从来没遇到的案子,他们要追捕的不是过去那种拿着刀枪的穷凶极恶的罪犯,却是一个文弱书生,他身怀致命武器,一旦引爆,造成的也许不是一个两个人的死亡,很可能是生灵涂炭。   “这个案子务必保密,以免引起社会恐慌。”卫长勋说,“另外,加强安保工作,尤其是有重大聚会的场所……”   大家都明白,这么做其实杯水车薪,随便一个商场,一个学校,一个饭馆,如果发生这么一起爆炸,后果都不堪设想。   “嘟嘟……”忽然响起的震动声,让大家都吓了一跳。郝帅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脸色变得很难看,半天说不出话来。   “发生了什么事?”许烨恒问道。   “我刚刚收到一条短信,‘我在和谐广场里安放了一枚炸弹,希望不好让你们失望。’”   大家面面相觑,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卫长勋迅速做出反应,“查一查电话号码。”   郝帅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叶子安迅速输入电脑,“是何亚的手机号码。”   卫长勋立刻做出部署,“许烨恒你马上带领人赶到案发现场,疏散群众,我联系防爆专家,随后赶到。”   “好,马上行动!”许烨恒答应着。   卫长勋又道,“老孙和小苏就在这里,坐镇后方吧。”   苏唯只好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步,他看着许烨恒快步走出会议室,也跟着冲了出去。“许烨恒!”   许烨恒站住脚步回望着他,苏唯一步一步走上前来,深情的望着他,脑海中闪过爆炸的情景,谁也想不到危险忽然而至,让人手足无措。往昔的一幕幕,或甜蜜,或嗔怒,在这一刻都幻化成了泡影,无数嘱托的话却无法说出口,眼圈渐渐红了,他看左右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再也抑制不住,冲上前去抱住了许烨恒,“活着回来!”   许烨恒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毫不在乎的笑容,挑了挑眉毛,“乖乖在家里等着我!”   苏唯目送着许烨恒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走回会议室。   孙健敏说,“不用担心,我有九成的把握罪犯在虚张声势。大家想想,何亚只是一个普通的博士后,诚然他可能知道D产品的威力,但是合成一个化合物是一回事,做一个炸弹又是另一回事,他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炸弹专家的。如果你想要做一个炸弹会怎么做?”   苏唯说,“查资料,买材料,做实验……”他其实也同感,就在大家怀疑会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短信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发了过来,简直像在配合他们一样。   孙健敏说,“要做出一个炸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何亚是学化学的,不是学炸弹的。”   苏唯道,“那老师刚刚怎么不说?”   孙健敏说,“说了也没用。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卫局长也必须做出行动,否则要是出了问题,将来谁负责?”他接着对还坐在会议室里的陆深和叶子安说,“咱们几个人一起再理一理案子,这个案子还有太多的疑点,罪犯似乎并不想给我们时间,所以,这个时候我们越发应该冷静下来,研究一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唯也说,“老师一直教我们透过案子的表象去看它的本质,才能了解罪犯的心理。我刚才一直在想何亚的犯罪动机是什么。首先我们还没找到方文浩的尸体,我们假设他已经被杀,我们先不管情杀还是仇杀,主动还是自卫,这都是个人恩怨,为什么突然就上升到了危害社会的高度?”   第五篇 争分夺秒 5   第五篇   “也许他想要一不做二不休呢!”叶子安说。   苏唯不屑的说,“普通大众又和他没有仇,他有什么理由要杀害大家?”   陆深摇了摇头,“我觉得讨论犯罪目的都为之过早了。一、我们没有受害人的尸体,二、我们只找到一些血迹,没有命案发生的必然证据,所以这是不是一个命案都无法成立,成遑论受害人和罪犯。”   几个人都冷静了下来。事实诚如陆深所说,他们所掌握的唯一可靠的事实是,何亚和方文浩都失踪了,两个人有没有可能合演一场戏,一起玩失踪呢?   叶子安说,“我想进方文浩的电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有警察进来说,有个叫林桃桃的女生来录口供。苏唯忙道,“这个林桃桃是夏楠后来给方文浩介绍的女朋友,之前一直没联系上。”   林桃桃不是夏楠那种美女,虽然五官端正,但个子不高,也疏于打扮,在气质上就差了一些。苏唯简洁明了的说明找林桃桃的意图,“听说你们谈过恋爱,不知道你对方文浩了解多少?”   林桃桃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失踪了是吗?夏楠跟我说的。我们的确谈过恋爱,但那已经时过去时了。”   “你们分手了?夏楠说你们感情很好。”   林桃桃冷笑道,“她当然这么说,想为自己开脱嘛!”   几个人都觉得这四个人的恋爱故事并不像夏楠说的那么皆大欢喜。苏唯示意林桃桃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林桃桃看起来还是很生气,“你们也许觉得我长得丑,就应该找个同样长得难看的人是不是?”   苏唯说,“怎么会?人不可貌相,再说,你也不丑,很耐看的。”   林桃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夏楠可不这么看。她当时把我介绍给方文浩的时候我其实也没看上他,但出于礼貌就和他聊了聊。见面之后我根本就不想和方文浩联系了,但夏楠一直说人不可貌相,方文浩性格好,有才华,让我深入了解了解。我也以为自己目光太狭隘了,就跟方文浩继续交往了一段时间。当然日子就久了,就知道方文浩人还不错,就是有点木讷和害羞,所以我已经打算和他发展下去了。可就在那时我才知道方文浩本来和夏楠处朋友来,夏楠将他介绍给我也不是出于好心,而只是为了脱身。你说她夏楠不想要的人,凭什么甩给我!就因为我比她长得难看?”   苏唯忙安慰道,“那方文浩人不是挺好的嘛,这说不定时夏楠没有福气。”   林桃桃叹了口气,“我当时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我比较恨夏楠,反而觉得方文浩挺可怜的,我也打算继续和他发展下去。但可怜之人必有可之处。后来我跟方文浩提起他和夏楠的事情,结果方文浩第二天就跟我提出分手了。他说他对夏楠一见钟情,根本无法把她从脑海中抹去,他手上依然带着夏楠送给他的那块廉价手表。”   “手表?”   “对啊。他们刚开始网聊的时候,夏楠做微商在朋友圈卖手表,方文浩买了一块,夏楠没有要钱。方文浩就把它当成礼物了,之后一直带在手上。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就跟方文浩短了联系。”   苏唯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孙健敏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苏唯忙对叶子安道,“小叶子,快帮我把何亚去实验室的视频调出来。”叶子安把视频放了出来,按了快放键。几个人都围过来,苏唯忽然道,“停。”   画面定格在何亚刷卡的那一瞬间,苏唯说,“把他的手部放大。”在何亚的手腕上赫然有一块表。苏唯看了看林桃桃问道,“你说的是不是这块表?”   林桃桃不敢确定,“是一款蓝色的劳伦斯手表,当然是仿货。”   叶子安说,“我来处理一下。”他把视频用软件处理之后,手表的图象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块蓝色的劳伦斯手表,看上去高贵典雅,有着浓浓的绅士感。   林桃桃说,“就是这块。”   “这个人是方文浩吗?”   林桃桃为难的摇了摇头,“穿着白大褂,还带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走路的姿势也不好判断。不好说。”   几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苏唯又问林桃桃,“你觉得方文浩会做出极端的事情吗?”   林桃桃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会。他这个人有点自卑,也不太会为人处世。但还是挺善良的。他说自己喜欢夏楠,但夏楠不喜欢他,喜欢一个人就应该给她快乐,所以尊重她的选择。他说我是个好姑娘,但他也不能选择我,因为他心里还想着另一个人,对我不公平。”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这是个看脸的时代,但他心里还是很温暖的,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吧?”   送走林桃桃,几个人这才交流了一下案情,虽然林桃桃觉得方文浩很善良,但这个内向的大龄剩男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子即将和别人走进婚姻的殿堂,内心应该藏着很多失落和不甘吧?   “卧室外的指印是何亚的,如果这时方文浩故意留下的,那么无疑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高智商罪犯,他故意制造何亚还活着,何亚拿走D产品的假象,想要误导我们。”孙健敏说。   “啊,有了!”叶子安指着方文浩的电脑说,“这是他近两个月的观影记录,看的都是犯罪片,他还阅读了犯罪心理学和法医学。”   长期的压抑,自欺欺人的隐忍,对犯罪片的执迷,在听到夏楠要订婚的那一刻,这些负面情绪终于爆发出来,方文浩和抢走自己女友的师弟发生激烈的冲突,甚至杀了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伪装成何亚的样子,用他的卡打开实验室的门,拿走自己辛辛苦苦合成的D产品,轰轰烈烈大干一场。这才是合理的犯罪动机!   “如果罪犯是方文浩的话,他既然懂得误导警察,隐藏身份,说明他心思缜密,城府很深,这样的人要炸掉一座商厦,多半就去干了,应该不会做出把消息通知警方这种事。他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是有别的目的。”陆深说。   苏唯变了脸色,“他杀了何亚之后,最恨的人会是谁?”   “夏楠!”   第五篇 争分夺秒 6 第六章   爱和恨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他对夏楠日思夜想,执念已深,在和何亚起冲突之后,他不会不去找夏楠的。   苏唯拨打夏楠的电话,一阵铃声过后,却无人接听。他有不详的预感,拿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我去他家里看看。”他看了看表,正赶上下班时间,希望别堵在路上。   陆深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个人快速冲下楼,苏唯将耳机塞进耳朵里,拨通了许烨恒的电话,同时发动了汽车。许久之后,电话才拨通。   “你放心,我这边没事。”许烨恒那边传来一片嘈杂之声,“商场太大了,到现在人群还没疏散。”   苏唯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我怀疑这是凶手声东击西,恭喜你险情解除了。”   许烨恒笑道,“你要是看到现在的场面就知道我有多么危险了……刚刚进入中年服装区,大妈们快把我挤爆了。”   苏唯想象着许烨恒在一群大妈中间的窘态,轻声笑了。汽车已经汇入主干道,但立刻被不断涌上来的车流包围了。“大叔配大妈正合适啊!”   “我要是给你找个大妈,你可别哭!”   “哭啥?我恭喜你百年……”苏唯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陆深,想起许烨恒和他弟弟的过往,没有说下去。   许烨恒低声道,“小青蛙,小心点儿,别逞强,晚上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苏唯嗯了一声,感到心里暖暖的。如果许烨恒不是对陆浅执念太深,那该多好,他不由得想。他按了几下喇叭,前面的车还是龟速行驶,他干脆把警笛打开了,过了一个红绿灯之后,这才将速度开起来。   苏唯拐入夏楠住的小区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的楼层从窗户里冒出滚滚浓烟。汽车顾不上超速,快速杀到夏楠的楼下。还是晚了一步!陆深拿起电话拨打火警和救火车,苏唯先一步冲上了楼,在楼梯上不断和楼上逃生的人们擦肩而过。   房间的门关闭着,苏唯拿了工具,首先撬开了防盗门,然后将房门踢开,浓烟立刻从房间里扑了出来,他不由得咳嗽了几声,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苏唯脱下外套挥舞了几下,冲进了房间里,透过浓烟,快速打量了一眼客厅。夏楠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客厅的布置的很温馨,桌子上摆着花瓶,墙上挂着很多照片,处处充满了生活气息。但现在整个客厅很乱,沙发靠垫丢在地上,橱柜的抽屉也打开了,一副失窃的样子。   烟正从卧室里蔓延出来,从敞开的门里,他看到一条赤裸的腿从床铺上耷拉下来。   浓烟直冲他的肺部,剧烈的咳嗽声在胸腔里翻涌,滚烫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人窒息,苏唯没有犹豫,冲入了卧室。夏楠下半身赤裸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火焰正慢慢将她包围。   苏唯用力挥舞着衣服,想要扑灭火焰,但衣服很快点着了。他扔掉了衣服,忽然脚下踉跄,扑倒在地,感觉一阵眩晕,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挣扎着站起来,扯过床单,将夏楠的身体包裹起来,抱起她就往外走,火焰的蔓延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卧室门口也被火焰包围了。他用尽最后力气穿越了火焰,身上的衣服也燃烧起来,脚下一软差一点再次跌倒。火灾中最致命的不是火而是燃烧产生的浓烟。   一盆水从天而降!身上的火焰熄灭了。苏唯看到了陆深,怀里的重量也轻了几分,身体不由自主的被拉着冲到了门外。楼道里已经浓烟滚滚,两个人迈着踉踉跄跄的步子一直冲到楼下,苏唯再也没有力气,坐倒在地,倚着车子呕吐起来。   “扶着他,往远处去,他需要新鲜空气!”陆深大声吆喝着周围的群众。   有人将苏唯搀扶了起来,来到上风区。陆深也抱着夏楠,将她轻轻放在了地上。   “怎么样?”苏唯急切的问道。   “头部遭到重创,还有呼吸。”陆深从车上拿出自己的医药箱,给夏楠做包扎止血。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陆深将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   苏唯欣慰的舒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背上火辣辣的疼,他脱下衣服,发现背后已经烧焦了。他一边坐着休息,一边在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在房间里看到的一切,因为这个案发现场很快就会消失在火焰中了,他必须把看到的一切印在脑海中。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安,这也许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因情而引发的凶杀案。今天他所看到的一切,也许都会成为日后的线索。   他打量着周围的人群,希望从里面找到方文浩的影子。他们到的时候火刚刚烧起来,这意味着方文浩刚刚离开案发现场,也许他还躲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青年是怎样突然之间堕落成了恶魔!   看夏楠的样子,可能遭到了猥亵。但房间里的情形却像遭到了打劫一般,方文浩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找东西吗?他猥亵夏楠之后,为什么要放火?为了泄愤?苏唯想不通。   消防车和救护车很快赶到。夏楠被抬上了救护车,陆深让苏唯也一起去。苏唯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已经吐出火苗的窗口,案发现场彻底的烧毁了,即便他等到火被扑灭,估计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他坐上救护车,又吸了一会儿氧气,感觉身体才慢慢恢复过来。   苏唯背后的伤不是很重,医生处理之后,给他开了药。他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看晚间新闻。和谐大厦的炸弹事件被轻描淡写的处理了,官方说法是,工作人员发现有煤气管道泄露,为了避免发生事故,进行了人群疏散。接着苏唯又在新闻中看到了夏楠住所起火的新闻,记者表示事故正在调查之中,估计明天就不会再有人关注了。   夏楠的抢救正在紧张的进行着,陆深和医生几番交流,取得了允许,在一旁观摩了抢救过程,并适时的做一些取证工作。   苏唯有些颓唐,如果他能早一点看穿方文浩的阴谋,也许夏楠就不会受伤。这种失之交臂的挫败感比没有洞悉罪犯的阴谋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小青蛙!”   听到许烨恒的叫声,苏唯疲惫的眼睛,正对上许烨恒焦灼的目光,“我看看你的伤……”   苏唯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轻度烧伤,多亏了陆深那一盆水。医生说回家擦点药膏就行了,过两天就自愈了。”   许烨恒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的披在苏唯身上,生怕弄疼了他的伤口。“走吧,回去休息。”   苏唯说,“我想看看夏楠住所周围的监控录像,我想尽快找到方文浩。我们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错过第二次。”   许烨恒说,“这个你放心,夏陌和郝帅已经在做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回家好好休息。”   “那你把今天收集到的证据给我带回去,我要再看看。案子发生得太快了,我们甚至连案情都没有好好整理。”   “已经在车上了。”   这时夏楠的抢救工作终于结束了。医生说,送医及时,头部的手术很成功,但她吸入了很多烟尘,还处在危险期,能不能醒过来就看老天爷的安排了。   陆深说,“她下身有撕裂的痕迹,应该被qb过。我取了一些证物,先回去化验。”   方文浩最后还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第五篇 争分夺秒 7   7   许烨恒将苏唯安置在沙发上之后,去厨房煮了夜宵,当他出来的时候,苏唯却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看他眉尖微蹙,许烨恒不由得心疼起来,再看看他口水打湿的那一下片沙发,越发觉得他只是个可爱的孩子。有时候,他很困惑,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保护他。苏唯是一名警察,惩恶扬善、扶危救困是他们的职责,面对危险的情况,他们都没有退缩的余地。他多么希望自己永远是冲在第一线的那一个,他希望能将苏唯永远挡在身后,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作为特案组的一员,苏唯所要面临的危险远比他要多得多。他能做的只是珍惜在一起的时光,好好照顾他。   许烨恒将夜宵又放到了厨房里,轻轻的坐在沙发的另一个角落了,打开了电脑,慢慢翻看起今天早晨录的口供和研究所提供的视频。警局里有副局长坐镇,他并不担心。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许烨恒急忙走去卧室接听电话,他出来的时候苏唯已经醒了,“有新情况?”   许烨恒拿起自己的外套和车钥匙,“郝帅他们已经锁定了嫌疑人的车辆。”   “这么快?”苏唯感到不可思议,案子的进展简直出乎意料。   “嫌疑车辆一直在路上溜达,通过监控录像一条路一条路的追踪,很快有了进展。你……”   苏唯跳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许烨恒本想让苏唯在家休息,但想到作为警察的责任感和好奇心,他也没有阻止。两人刚刚出发不久,郝帅和夏陌也带人从警局出发了。夜已经深了,马路上很空旷,汽车在马路上风驰电掣,一路畅通无阻。   “这小子居然有心情去海边吹风,真他妈的拽。”郝帅在公共频道中感慨着。   许烨恒对苏唯道,“刚刚通过道路监控发现,犯罪嫌疑人的车辆在两个小时前去了海边。”   苏唯点了点头,在“心满意足”之后去看看大海?他再次有了不详的预感,只希望这一次不要成真。   “带枪了吗?”许烨恒问郝帅。   “当然,我可以击毙他吗?”郝帅问道。   许烨恒说,“他身上带着烈性炸药,我们无法靠近,万一他想来个自杀性爆炸袭击,就击毙他。”   郝帅信心满满,“包在我身上。”   几辆车飞快的驶入环海公路,一字排路开停了下来。路的右侧就是一片沙滩,原本游人如潮的沙滩此刻已经空荡荡的,只在十几米的远处有几顶帐篷,里面还有微弱的灯光透出来,大概是露营的游人。许烨恒先排警察去遣散帐篷里的行人。   接着路灯的微光可以看到何亚的白色宝马的轮廓,车停在沙滩上,紧靠着一堆岩石,涨潮的海水呜咽着,已经淹没了车辆的半个车轮。一个黑色的背影坐在车边的岩石上,面朝大海,无声无息。   众人靠在车上,以车作为掩护,掏出手枪来。车灯全部打开,照亮了前方的背影。苏唯在警车上架起喇叭,向着方文浩喊话,“方文浩,你既然坐在这里,想必已经知道我们会找到你,希望你能下来和我们聊一聊。”   对方没有回应。风从海面吹来,带来丝丝潮湿和腥咸。   “我其实很想知道你的故事……你从小学到博士后,有着让人艳羡的学习旅程,但不善言辞的你,无法让人知道你在这条路上付出了多少汗水,相貌平凡的你,也无法让人了解除了学习,你内心深处还有别的渴望。一个人,一辈子,似乎命里注定的,你在人生这条路上孤独前行,但你邂逅了夏楠,那一眼就好像等了一辈子,你笃信她就是你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小苏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这台词……”卫长勋站在许烨恒身后关注着局势的进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许烨恒心道,“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他还有写言情小说的潜质。”   对方还是没有反应。方文浩身上带着烈性炸药的事实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一直这么对峙下去,要到什么时候?许烨恒正想着,是不是带几个人从旁边的岩石上绕过去,居高临下……   “喂!你他妈的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杀完人,玩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装什么深沉!有本事杀人,没本事承担吗?”苏唯一看玩深情的不行,马上变换了风格,“真是孬种一个,难怪这么多年没有女生看上你啊!因为你没有种啊!你坐在那里到底想干吗?有本事就过来,咱们好好较量较量,没本事就在原地自爆吧!”   还是没有反应!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之际,忽然“砰”的一声巨响,热浪袭来!大家急忙躲在汽车后面,有几辆车的车玻璃已经被震碎了。等大家抬起头来,何亚的那辆宝马已经被火焰吞噬,汽车碎片散落在海面上,方文浩的人也已经不在了。   这么剧烈的爆炸他不可能还活着。   大家都有些茫然,这就结束了吗?当他们张弓搭箭,摆开架势。做好视死如归的心理准备,想要跟对方真刀实枪的大干一场之时,对方却潇潇洒洒来了个自爆,完全不给你施展的机会,那感觉……有点失落。这个案子从一开始,似乎注定主角就不是他们,剧本一直在方文浩手中,他早已经给自己编好了结局,然后步步为营,他们充其量就是一群群演,玩的热热闹闹,却显得可有可无。   许烨恒看了看苏唯,无奈的道,“你这乌鸦嘴也没谁了!”   苏唯无辜的耸了耸肩,“怪我啦!我只是想激怒他,让他有点反应,这样我们才可以做出行动。”   “别斗嘴了。”卫长勋说,“接下来的工作才真的让人头疼。”   嫌疑车辆爆炸了,罪犯也炸死了,还发生在海浪之中,有一个案发现场消失了。苏唯仔细想想,从博后公寓,到夏楠住处,再到海边,他们的案发现场要么被仔细清理过,要么被用外力销毁,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呢?   许烨恒提着灭火器跑了上去,郝帅他们也跟在后面。汽车的火苗很快扑灭了,车里能烧的都烧的差不多,只剩下一个扭曲的外壳。   “把海面上的东西能打捞的都打捞上来。”许烨恒命令道。   “这是什么?”夏陌抓着快软绵绵的东西在手电筒的灯光下照了照,立马恶心的差一点吐出来。那分明是一块炸断的残肢。   “证物袋伺候!”郝帅对着岸上的人大喊,“喂喂,小夏你可别吐 ,你一吐就污染案发现场了。”   郝帅刚刚把证物袋递过去,夏陌就一口吐了进去,他顺手把断肢塞给了郝帅,郝帅叫道,“妈呀,我也想吐啊。”   许烨恒骂道,“你们能不能敬业一点啊!”   郝帅将断肢放进证物袋里,再也忍不住跑到岸边吐起来。“我们不行,交给陆医生吧。”   陆深不久之后就赶到了,他们也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案发现场。汽车被拖回岸上,但海面上的碎片陆陆续续被打捞上岸,但更多的消失在海浪里。到天亮的时候,方文浩的尸体也仅仅找到一部分,而且都支离破碎。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到沙滩上的时候,大家全都累的躺在了沙滩上。朝阳从海面上升起来,红光洒满波浪,天地壮阔,红霞和碧海相映生辉。   “真美啊!”苏唯感慨。   许烨恒说,“如果人间没有杀戮该多好。”   夏陌说,“应该鼓励大家都来看看大海,心胸会开阔很多。”   郝帅说,“也许会澎湃很多呢。”   陆深说,“有个事,忘记告诉你们。我在夏楠体内采集的样本里没有发现jy。”   大家都愣住了。许烨恒问道,“你说什么意思?方文浩侵犯她的时候带着套套?”   陆深道,“不,带着套套的话,会遗留一些套子自带的润滑剂,但她体内完全没有检测到这些东西。我怀疑方文浩并没有用自己的身体侵犯她,从她体内的撕裂伤来看,他应该用了一些硬质的工具,比如瓶口之类的。”   郝帅骂道,“简直变态。还是高材生呢!学霸怎么就和畜生画上等号了。”   夏陌说,“学习好有不等于品德好。”   叶子安在一旁幽幽的说,“这就好比有钱不等于慷慨一样。”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还惦记着夏陌不肯请客的事呢。   苏唯问道,“那你在夏楠身上取的样本检测到方文浩的痕迹了吗?”   陆深说,“不,什么也没检测到。”   第五篇 争分夺秒 8   8   天亮了,嫌犯死了,案子结束了。许烨恒却发现需要做的事情更多。何亚,方文浩,夏楠的家属都赶到了警局里。而门外还围着一群记者,等着抢夺第一手资料。老谋深算的卫副局长表示自己加了一夜班,需要休息,许烨恒昨天晚上既然回家休息了,想必精力充沛,这些事情就交给许队长全权处理。   “要慎重。注意安抚群众的感情。”卫长勋离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做好善后工作。   许烨恒内心咆哮,我只是回了一下家,并不代表我就睡了一觉啊!   家属在会议室里沉默着,泪水,疑惑,绝望,愤怒,各种感情写在了他们的脸上,只需一个裂口,这种种感情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许烨恒最害怕的就是现在的情形,不管你做了多少工作,在面对家属的无助的眼神时,内心深处总有一份愧疚。他望着郝帅和夏陌,语重心长的说,“我要是不能活着出来,你们照顾好小苏。”   “队长,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宠爱他的。”郝帅没心没肺的大笑着。   许烨恒向他做出了一个枪毙的动作,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手头的文件,却发现这些文件只是用来装装样子的,现在他能告诉家长的实在少之又少。   “我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许烨恒目光扫视了一圈那些饱经沧桑的面容,用低沉的声音说,“这几天发生的案子,都是我们始料未及的,希望各位先不要太激动。案子我们还在调查之中,等一切真相大白之后,会向各位公布。现在这个阶段,希望大家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警察同志,我是方文浩的爸爸,我们家孩子你们找到了吗?”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胆怯的上前来,被皱纹围困的双眼闪动着期待的光芒。   许烨恒握住了他的手,“老人家,您先别激动。我们现在需要您的DNA配合我们调查。”他不想说他们找到了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怀疑正是方文浩的,哪怕只是几个小时,他也宁愿他们晚一点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   老人似乎早有预感,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流了下来,“不……我的孩子不会有事的。他是个老实孩子,他不会有事的……”他握着许烨恒的手几乎跪倒在地,口中喃喃的重复着这几句话。   “夏陌,带方文浩家人去找陆深。” 夏陌过来把老人搀走了。   许烨恒把夏楠的家属打发了回去,让他们去医院好好照顾病人,夏楠一直处于深度昏迷之中,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问题。何亚的父母,许烨恒也只能让他们耐心等待消息,并让郝帅给他们录个口供,了解一下何亚的为人和家庭情况。最后,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过来,怯生生的问道,“请问我听说那个叫夏楠的女生是何亚的未婚妻,是不是真的?”   许烨恒打量着她,女孩戴着眼镜,梳着马尾,文质彬彬,一脸不谙世事的单纯,“你是……”   “我叫何小雅,是他女朋友……好几天没联系上他了,找了这边的朋友,才知道他出事了。”女孩眼圈红红的。   许烨恒很吃惊,“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们在一起也有快一年了。我们在博士答辩的时候认识的,那天他跟我说,我们俩同姓,名字也同音,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无论如何都要走到一起。但我们在一起不久,他就来这边读博后,我留在了B市,我们就开始异地恋。”   许烨恒心道,这个情况可有点复杂。他示意何小雅坐下,拿出记录本来,给她录口供。“何亚的失踪就是他女朋友夏楠报的警……你和何亚关系怎么样?”   何小雅说,“还行吧。每天聊聊天,过节他也会给我发红包,送礼物。你看这个包就是他上次见面送给我的。”何小雅拿起自己的包给许烨恒看,那是一款LV的包包,看得出,何小雅很爱惜。   “何亚读博后,每月大概多少钱?”   何小雅说,“每月工资大概七千左右,何亚还有政府补贴5000块。我的要少一点,总共大概有一万。”   许烨恒说,“哦哦,那何亚才博后一年级就买车了,还送你这么贵的包,生活也应该也不宽裕?”   何小雅很惊讶,“他买车了吗?他没跟我说啊。他一直说要攒钱买房子,手头拮据。”   许烨恒心道,这个何亚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他买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车……何小姐,我想问你个私人问题,你们的感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何小雅的眼泪慢慢滚落下来,“如果我不知道这些事,我还以为我们很快就能结婚呢。两个月之前他去B市看我,送了我这个包包,他还在我那里过夜了,我们当时还在筹划未来……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会是这样的人……”   两个月之前,何亚已经何夏楠好上了。这个博士后,一边进行着紧张的科研工作,一边在两个女孩之间游刃有余,也是个奇人!”你就没发现一点异常?”   何小雅想了想说,“异常的话,现在想想也是我傻。很多时候我给他发消息,他都没有及时回复,我问他,他说自己做的是保密工作,平时不能带手机的。现在想想,他一定跟夏楠在一起,不方便回消息。只怪我太傻,当时他跟我说,他们的工作是要用于军事航天的,具有国家战略意义,涉及国家安全,属于绝密级别,有人出十几万买他们一个反应步骤,这要是泄露出去是要坐牢的。所以怎么严格都不过分,他们平时做记录也不能用电脑,必须用非上网保密本,因为有很多黑客都想黑进来窃取资料。所以一整天不回我消息也正常,我就被他唬住了,不敢问了。”   许烨恒想到那个烈性炸药的威力,心道这个也许并没有唬你,说,“暂且这样,如果你想起新的情况,尽快通知我。”他看了看女孩伤心欲绝的表情,又回头安慰道,“遇到这种渣男,最好的做法我想就是尽快忘掉他。你应该庆幸没有和他结婚。”   女孩显然无法立刻从悲伤中走出来,坐在那里嘤嘤的哭泣起来。   许烨恒从会议室里出来,郝帅也给何亚的父母录好了口供。“没有提供有价值的情报。家境一般,何亚也没跟家里要过钱,一直经济独立。家里只知道他有女朋友,他母亲拿了张照片给我看,你猜是谁?”   许烨恒看着郝帅强忍住的笑意,已经猜到了几分,“肯定不是夏楠。”   郝帅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眼,也是个漂亮女孩,属于清纯活泼的类型,但让他意外的是,居然也不是何小雅,这女孩背着一个coach的包包,身上的裙子看起来也很精致。“这个何亚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他把郝帅的口供拿过来翻了翻说,确实没有太多值得注意的内容。“你去调查一下何亚的经济状况和他的通话记录,看看他最近和什么人联系过。”何亚的失踪,几乎成了这个案子的死结,如果他没有死,他去了哪里?如果他被方文浩杀了,他的尸体又藏在何方?   “队长你去哪里?别忘了还有一群记者等着你呢。”郝帅看着许烨恒往物证室走去,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许烨恒没有忘记,只是压根就不想去应付他们。   “有什么新情况吗?”看陆深守着一堆尸体残骸陷入了沉思,许烨恒并不想上前,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海边的爆炸现场已经拉起了封锁线,他们特意派了一队警察在附近的海滩上巡逻,今天上午又发现了两块冲上岸的残肢,到现在这具尸体也只收集到不到一半的残骸。   “刚刚提取了他父母的DNA,需要时间做进一步比对,但基本可以确定他就是方文浩了,DNA和在他卧室的牙刷上取得的样本吻合。”陆深的声线依然没有什么感情。   “你不会让他父母看过这堆骸骨了吧?”   陆深白了他一眼,懒得回答,“不过,我有点疑问。”   “哦?”   “残肢里有凝固的血液。一般而言,人死后几个小时之后血液才开始凝固。如果方文浩是当场被炸死的,尸体浸在海水中,血液应该很快就会流失,不可能留下这么多凝固的血块。”   “你的意思是,在爆炸之前几个小时,方文浩已经死了?”这个反转是许烨恒非常吃惊!   “否则根本没有办法解释尸体的情况,但现在尸体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我也没有办法断定确切的死亡时间。”   如果方文浩早已经去世,那么侵犯夏楠的人是谁?他们一直追逐的人又是谁?   第五篇 争分夺秒 9   9   许烨恒匆匆把记者打发走之后,再度和大家召开了一个会议。距离发现失踪,到现在仅仅过去了24个小时而已,可是,经过了一天一夜马不停蹄的追查和抓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倦意。   许烨恒看了大家一眼,感觉自己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睡意不断来袭,让他很难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来。他看了看表,已经上午十点钟了,果断的说,“给你们三个小时,下午一点准时上班。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   郝帅和夏陌走后,许烨恒问苏唯,“孙健敏老师呢?”他今天上午一直没有看到他老人家。   苏唯打了个哈欠,“老师说案子虽然有诸多疑点,但是烈性炸药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他就不参与这个案子了,给咱们年轻人一个锻炼机会。他去招待所了。休息一下就回去。”   许烨恒眯着眼睛瞧着他,“孙老师说的对啊,这种案子交给我们就行了,你这特案组的老刑警,什么大案子没破过啊!”   苏唯哼哼了两声,带着撒娇的鼻音,“怎么嫌我烦啊?”   “我这不是怕你把我的饭碗给抢了吗?”   苏唯哈哈大笑,“你失业了我养你啊!”   “呃!”许烨恒做了一个崩溃的表情,下一秒已经眼神中深情款款,轻轻凑上来,柔声道,“亲爱的,我好感动,亲一个吧。”   苏唯哈哈笑着,将他推开,“你只是想占个便宜而已。”   许烨恒走出去两步,猛然回头,很认真的看着苏唯说,“不,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尤其……是在我的地盘。”   而苏唯恰好在这一刻走上来,两个人相距咫尺,他能看到许烨恒眼中深沉的爱意,像深海,像夜空,平静而沉重,这一瞬间,有种心脏被击中的感觉。就在他们的唇触碰到一起的那一刻,许烨恒抽身而起,望着他轻笑道,“这一次演技怎么样?”   “演你个头!”苏唯挥出去的拳头,在落在许烨恒背上的那一刻变成了轻拍。他忽然意识到,最后这几句情真意切的话也许并不是表演,而是许烨恒一直没能说出来的关怀,不觉莞尔一笑,拍在他背上的拳头松开,勾住了许烨恒的脖子。“咱们去哪里睡?”   “开个房怎么样?”   “老不正经的。”   许烨恒不想回家浪费时间,直接在招待所开了一个双人间。苏唯刚躺上床,许烨恒走过来说,“脱了衣服。”   苏唯瞪着他,一副坚决不从的神色,“大色狼,你想干嘛?”   许烨恒无奈的摇了摇头,“啧啧,你这小脑袋里都不知道装着什么!”他晃了晃手中的药膏,“上药了。”   苏唯忍不住将头埋在柔软的床垫上笑了起来,任凭许烨恒把他的一副掀开。背上的肌肤还很红,估计过两天得脱一层皮。许烨恒用手指蘸了药膏,小心翼翼的给他涂抹开,“疼吗?”   “不疼?凉凉的,很舒服。”苏唯瓮声瓮气的说。   许烨恒涂完药膏,轻轻吹了口气,站起身来,发现苏唯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许烨恒很快也睡着了。他只睡了一个多小时,不到十二点就醒来了。案情一直没摸清,让他心里很不踏实。他快速理了一下思路,觉得他们之所以做出错误的判断,还是因为时间紧迫,他们没能理清案子的所有线索,才让凶手牵着鼻子走。   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何亚的失踪问题。如果方文浩不是凶手,那么失踪的何亚理所当然成为嫌疑人。如果说之前他们推断方文浩是凶手,还能想到合理的动机,而何亚换作是凶手的话,他们也需要解决动机的问题,虽然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何亚的个人问题似乎更多,他也不再是之前他们所认定的那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好学生。他需要掌握何亚的全部资料。   他给郝帅和夏陌打了电话,让夏陌直接去研究所把案发前两天的监控视频全部调出来。郝帅则去调取何亚的通话记录和银行卡消费记录。许烨恒让苏唯再睡会儿,自己先去把夏楠小区的监控录像也找了来。   一个小时之后,大家在会议室了集合。郝帅提着好几个饭盒走了进来,“趁热吃,黄记的水晶包,虾饺,很有名的。”   大家也不客气,都饿坏了,在饥饿和睡眠之间,他们果断的选择了睡眠,所以到现在还空着肚子。   “帅哥,你虽然不是少爷了,但这慷慨的性格却一点也没变啊!”苏唯赞不绝口。   郝帅拍着胸脯说,“什么少爷不少爷的。我这些工资请你们吃个包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许烨恒看了一眼夏陌,悠悠的说,“夏,你也学着点。这种风格要发扬光大。”   夏陌不屑,“队长你真会慷他人之慨。”   许烨恒笑道,“等这个案子结了,我请你们睡觉去。五星级酒店,好好睡一觉 。”   苏唯只是用洞察天机的眼神看着他,心道,你真心是去睡觉的么?   “咱们言归正传,郝帅有发现吗?”   郝帅说,“还真有猫腻。他的工资卡里除了每月的工资进账,这几个月内还有几笔大额转账记录,从三万到十万不等,这些钱都是从印尼的一个账号汇入的,这个账号的来源还在查。”   “印尼?”几个人心里又有了新的疑惑,这个案子难道还牵扯到国外势力?   “电话记录已经打出来了,联系比较多的都是他们实验室人员,以及他女朋友,还有几个陌生人,我还在核实……靠!你们猜我看到了谁?”郝帅抬起头来,露出了惊讶又理所当然的笑容,“当当当……林桃桃!”   “林桃桃?她不是夏楠的同乡,和方文浩谈过恋爱吗?”夏陌说。   “对的。就是这个林桃桃,两个人最近还联系挺频繁。”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要和谁订婚?”苏唯说。   夏陌说,“我就是奇怪这种渣男怎么会有这么多女孩喜欢?”   郝帅吹了声口哨,“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他忽然凑近夏陌,看着他的眼睛十分真诚的说,“夏儿,这个人跟商品一样,大家都喜欢跟风,有一个人抢,其他人也很蜂拥而至,所以啊,你也应该检讨一下自己怎么还没人抢。”   夏陌红着脸说,“关我什么事!”   许烨恒说,“让林桃桃来警局一下,看来有必要再给她录一份口供了。”   许烨恒把从研究所调取的录像分配了一下,每个人看一个时段,先把何亚失踪之前的行踪勾画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半个小时之后,夏陌第一个找到了线索,他看的是实验室的监控视频。上一次研究所只给了他们方文浩进入实验室的监控片段,这次夏陌顺着这个时间节点往前看,很快发现了新的线索。“方文浩在去实验室之前先去了办公室,而且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出来的时候笔记本就不见了。”   苏唯说,“等等,方文浩的笔记本我们不是已经带回来了吗?”   夏陌把视频定格在方文浩带着口罩和帽子的脸上,“也许他还有另一本笔记本?”   许烨恒凝视着这张完全分不清是谁的脸,说,“也许这根本就不是方文浩呢?”   大家突然陷入了沉默。   许烨恒说,“我们当时怎么判断这个人是方文浩的?”   大家都仔细回想着事情的前因后果。苏唯说,“我们最先以为是何亚,因为在他们寝室外面找到了何亚的血手印,然后我发现了他手上的表,自作聪明的觉得这是方文浩。”   许烨恒说,“也许这才是何亚留下的陷阱呢?也许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方文浩,而是何亚呢?他故意让我们发现这个反转,让我们自以为是的发现了真相,然后再炸掉方文浩的尸体,让我们以为凶手畏罪自杀,他自己则逍遥法外。如果不是陆深发现了尸体的异常,我们可能已经结案了。”   如果这真是何亚下的圈套,那么第一局他们真的输了。   第五篇 争分夺秒10   “等等。”苏唯说,“我们先不忙下结论,这一次我们稍微多给自己一点时间。我不想再做出错误的判断了。”   许烨恒说,“行。你也不应该责怪自己做出错误的判断,如果不是你中了圈套,也许咱们还不知道夏楠是他的潜在目标。”   苏唯无奈的笑了笑,“也许我唯一可以欣慰的是比罪犯预计的快了那么一点点。如果按照他的计划,也许咱们都被他发送的假的炸弹信息牵制了,他可以从容不迫的去找夏楠。等到我们错误的认识到凶手可能是方文浩的时候,夏楠那边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所以咱们遇上了一个逻辑思维能力很强的凶手?一层层的设局,牵着咱们的鼻子走。”   “人家毕竟是化学博士后,逻辑思维能力很强也是可以理解的。”苏唯快速浏览着夏楠楼下的监控视频,终于找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身影,同样是带着口罩,这次罪犯穿了件连帽衫,帽子依然遮住了他的脸。夏楠手里拿着个快递盒子前脚回家之后,他跟着夏楠上了楼。   苏唯说,“咱们是不是有骨骼识别系统?能对影像中的人像做出识别?”   许烨恒说,“有。又名大脑识别系统。”   苏唯白了他一眼。   许烨恒说,“我们这里没这么高大上的玩意儿,基本上靠两眼识别。你想识别什么?”   苏唯说,“我想看看出现在夏楠住处的口罩男和实验室的口罩男是不是一个人。”   “不是吧……你在怀疑什么?”   苏唯淡淡的说,“直觉。如果这个人是何亚,他应该知道怎么夏楠的家在哪里。”他将几段录像同时放在大屏幕上。“你们看,他到达小区的时间是4:03分,然后一直在小区门口徘徊。当夏楠出现的时候她跟了上去,夏楠去门口的柜子里拿了快递,然后他才跟着她上了楼。如果他是何亚,为什么不直接上楼去等她?”   “也许他没有钥匙。”郝帅说。   几个人仔细对比了一下实验室的录像和这个人的录像,这个人的身高和实验室的录像相差不大,但从走路的姿势上看,有些不同,他顾盼之间的感觉和实验室的录像差异比较大,透过电脑屏幕,总觉得夏楠楼下的这个男人带着敏锐的警觉,在举手投足之间观察着周围的形势。   是因为何亚受伤之后走路姿势有所变化吗?是因为身上带着烈性炸药,小心翼翼而变得异常吗?   “如果这是两个人的话,那么案情更加复杂了。”郝帅慨叹道。   夏陌忽然说,“新发现。”几个人急忙凑过来,视频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分,也就是在口罩男拿走烈性炸药之前的两个小时左右。监控视频中出现了何亚的身影,这次他既没有带口罩,也没有带帽子,所以很容易辨别。他匆匆进入了办公室,不一会儿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出来,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将衣服搭在上面,包了包,塞进了书包里,往外走去。   许烨恒说,“三点二十分他拿着笔记本回家了,那么寝室里和方文浩的冲突应该就是发生在这之后了,然后他又把笔记本送了回来,看起来这个笔记本才是关键。”   苏唯说,“把笔记本放大一下。”   夏陌把视频回放了一点,找到了他拿着笔记本从办公室出来的那一刻。放大之后,发现笔记本的角落上贴了个很大的标签,写着几个字,但看不清是什么。郝帅说,“让我来。”他用软件处理了一下,那行字清晰起来,“非上网本”。   “什么意思?”   许烨恒意识到了些什么,立刻给方文浩的导师李广远打了个电话,在和李广远交换了几句之后,表情越来越凝重,“我们需要检查那台笔记本,你们能不能马上送过来。”得到肯定的答复,他又重复了一句“马上”,这才挂掉了电话。   “李导师说,非上网本也就是保密本的意思。他们做的涉及国家安全的项目,实验记录都需要在保密本上写。这里面记录着他们团队的所有科研成果,也包括D产品的合成路线和方法。”   “我记得D产品的合成是由方文浩完成的。”苏唯说。   许烨恒说,“重点就在这里。何亚并不是保密人员,没有签署保密协议,他也无权使用保密本,更加不可以将保密本带出实验室。保密本是锁在办公室的柜子里的,钥匙有几把,都在保密人员手中,方文浩那里就有一把。”   苏唯恍然大悟,“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何亚账户时不时多出来的钱款,神秘的外国账户,你们能想到什么?”   大家顺着他的提示立刻找到了答案,“你是说他出卖国家机密?”   “他在一个周末,悄悄拿了方文浩的钥匙,趁着没人的时候打开了办公室的柜子,拿出了保密本,准备回家Copy资料。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账户上的突然多出来的钱说明了一切。说不定自己还配了一把钥匙。他并不担心被发现,周末没有人工作,也没有人去用那台电脑。而且大家的笔记本都长一个样,就算被看到,谁会怀疑呢?只要Copy完资料,再悄悄的送回去,没有人会发现。但这一次很不幸,也许是方文浩提早回家,也许是方文浩到他的房间找他,方文浩发现他的秘密了。方文浩笑了,想不到帅气多金又会讨女孩子欢迎的师弟,竟然是这样一个角色,这件事只要他说出去,何亚就得坐牢,夏楠会怎么想呢?是不是很值得开心?”   “打住!时间紧迫,你能别给方文浩加戏么?”许烨恒说。   “yes,sir。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方文浩和何亚发生了冲突,何亚杀死了方文浩,自己也受了伤。人死了,他应该怎么办呢?于是他快速想出了一个计策。让方文浩成为凶手,粉身碎骨,而自己从此人间蒸发,就会变成受害者。案子就这样结了。要安排方文浩成为凶手就必须先制造他活着的假象,那么夏楠是完美的棋子。在侵犯夏楠之后安排方文浩自杀就成了关键。一旦凶手找到尸体,很容易就断定方文浩的死亡时间,那么所有的故布疑阵都不攻自破了,所以他必须以一个极端的方式处理掉尸体,毁尸灭迹,他想到了实验室里那威力巨大的炸药。”   许烨恒说,“只可惜还毁的不彻底。”   夏陌说,“为了掩盖他窃取国家机密的事实,他必须把笔记本还回去。”   苏唯说,“对。”   大家对这个推理没有异议,这也是接触这个案子以来第一次,他们觉得每个环节都讲得通了。   “但是……”苏唯又犹豫起来。   “但是什么?”   “我有点害怕,害怕何亚也和方文浩一样,只是幕后之人给我们准备好的一个烟幕。”   第五篇 争分夺秒 11   11   李广远教授很快就到了,虽然他竭力保持着镇定,但眉宇间难言焦急和担忧。他步履匆匆的走进了进来,一进门就问,“你们说这里面的资料被盗了吗?”他从黑色的电脑包里面拿出来一台笔记本。“我们对组内的人员进行了严格的保密培训,就算我们讨论项目也必须当面讨论,不可以在网络上说敏感词汇。”   许烨恒说,“您先别着急。我让技术员来查一查。”   叶子安过来之后,按照李广远教授说的密码登陆了电脑。李广远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叶子安经过一番操作调取了使用记录,他从后往前看去,指着在案发时间点的一条记录说,“有人用移动硬盘考取了‘D产品的合成’这个文件夹。”   李广远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脸色一片苍白。   叶子安又进行了几次操作说,“这个移动硬盘在近几个月总共进行了四次操作。”他指给许烨恒看,许烨恒看了一下时间点,再跟何亚账户上的入账记录对照,发现和那几笔来历不明的款项入账时间吻合。   李广远教授深深叹了一口气,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何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挺好的一个孩子。”   苏唯说,“前几年北京也发生了几起泄密事件,有一个罪犯还是一名年轻的妈妈,被判死刑的时候孩子还在襁褓之中。这些人一是没有意识到泄密是多么严重的事情,二是受利益驱使。”   李广远说,“我们也对研究员做过多次培训,但大家可能都觉得这种事距离自己很远,没有从思想上重视起来。”   “损失大吗?”许烨恒问道   李教授说,“这个不好说。目前各个国家都在研究这个东西。我不知道你们对含能材料这个概念了解多少,它是一类含有爆炸性基团的物质,能快速反应并且输出能量,并不仅仅作为炸药使用,它也可以作为导弹的动力来源,可以作为发射药和推进剂使用。但这个东西由于以前的合成方法不能放大,合成规模很小,很难拿到纯品,所以应用研究做的不多。至于不法分子拿到这个东西会不会研究出更加先进的导弹,也不好评估。我现在只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这个资料,阻止它泄露出去。”   “我们一定尽力而为。”许烨恒现在感觉更加沉重了,这已经不是关乎一两个人的生死,而是提升到了国家战略的角度。何亚窃取了机密会和谁交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已经完成了交易,还是尚未进行?他现在在哪里呢?这一切的问题他们还一筹莫展。   送走李广远教授之后,苏唯说,“我现在得把案子告诉孙老师了,他老人家只怕走不了了。”给孙健敏老师打了个电话之后,苏唯说,“老师让我把可疑的视频资料拷贝一份交给特案组那边进行分析,那个海外账号也交给那边的专业人员去查。还有整理一下和何亚有过接触的人员名单,把资料交给上边,他们也要进行筛查。”   许烨恒让他去准备,又对郝帅说,“关于何亚相关的所有资料都要整理出来。他的电话qq微信,让技术人员追踪,看看他有没有通讯,有没有联网。他的银行卡密切关注,看他近期有没有消费记录。加强交通管制,不能让他离开本市。”   郝帅答应着,“目前为止他的银行卡除了那几笔飞来横财,其他的消费记录我需要时间进一步审查。”郝帅说,“想想养着这么多女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有几笔大额消费,应该和给女朋友买东西有关。不过,这个时间点17:45……应该在何亚把笔记本送回办公室之后,他有一笔消费,22元,通过微信支付的,收款方是顺丰快递。”   “他在离开之前寄了个快递?”许烨恒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和案子有什么关联,“找到顺丰那边了解一下,快递寄到了哪里。”   “好。”   许烨恒又道,“找到林桃桃和何小雅,给她们再录一份口供,他们是距离何亚最近的人,很可能会知道何亚的藏身之地,跟她们讲清利弊,有何亚的消息一定要通知我们。”   “明白。”   刚刚苏唯说要去案发现场看看,许烨恒也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两个人首先驱车到了研究所,去博后公寓方文浩的住处。研究所的院子里很安静,有几个老人带着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楼道里也很安静,一路上到六楼都没有遇到一个人。   “这个研究所目前有965人,年轻人居多,平均年龄三十二岁。居住在这里的都是少部分人,除了有孩子的家庭因为看孩子的缘故,接触比较多之外,大家对周围住了什么人并不太清楚。”许烨恒把上次走访的情况又跟苏唯讲了一遍。   撕开封条,两个人走进了房间里,地上陆深标记出的血迹位置还在。苏唯蹲在那一摊最大的血迹面前,陷入了沉思,许烨恒没有打搅他,等了片刻苏唯说,“何亚从实验室偷会电脑,到他将电脑送回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这里距离研究所走路来回也得半个小时,所有他是在这一个半小时里杀死方文浩的。他从实验室出来之后,寄了快递,回到这里,六点半开走了汽车。我觉得他根本没有时间这么仔细的清理现场。”   许烨恒翻了翻手中的文件说,“楼下的王慧说,她在夜里十二点醒来的时候听到楼上有桌椅拖动的声音,也许他是后来回到这里处理案发现场的。”   “还有别的线索吗?”   许烨恒翻了翻口供说,“三楼的老太太说晚上孙女哭得厉害,把她吵醒了,她睡不着,站在窗口朝外面忘了一眼,说看到后山的墓地里有鬼火闪动,但没人信她。这算线索吗?她希望咱们能跟研究所说一声,上山去烧点纸钱。”   苏唯笑了,他趴到地上朝着床底,桌底看了一下,忽然在桌子底下发现了一点黄色的东西,他向许烨恒要了镊子,夹起来放进证物袋里。那是一片经过蹂躏的小小的黄色花瓣,上面还带着泥巴。苏唯在桌子前的椅子上坐了坐,这很可能是何亚坐在这里的时候从鞋底脱落留下的。桌子下面其他地方都很干净,没有灰尘,所以这片花瓣应该是何亚在清理完房间留下的。   “研究所里有黄色花瓣吗?”苏唯问道。   许烨恒从窗户探出头去望了望,“在后面的山坡上有很多黄色的小野菊。”   苏唯透过窗户望着在小野菊中露出的一块块墓碑,若有所思的说,“也许咱们真的应该到山上烧点纸钱了。”   就在这时,夏沫打来了电话,“老大有新情况,找到了林桃桃,经我们盘问,他说最近有一个新号码加了她的微信,自称是何亚,说他遇到了麻烦,还说想和她见一面。”   “好的。让技术部门追踪那个号码,尽快定位。我马上回去。”   苏唯说,“我还是想先上后山看看。”   第五篇 争分夺秒 12   12   两个人在研究所外面找到了一条专门供扫墓人上山的小路。沿着小路蜿蜒上山,路两边是一丛一丛黄色的小野菊。   “你怀疑什么?”许烨恒问道。   “鬼火扰民是不是有什么冤情呢?老百姓报案了,咱们总得去看看。”苏唯笑着从菊花丛中采了一朵红色的花,举到许烨恒面前,“送给你,我亲爱的公主。”   许烨恒嘴角抽动,强忍不适,将花接了过来,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讨好的说,“咱们能不能换个称呼,别叫公主。”   “那叫什么?我喜欢这两个字。”   “我也喜欢这两个字,所以你可以叫主公。”   苏唯用手中的树枝回头给了许烨恒一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主公,真亏你想得出来……”许烨恒忽然拉住了他,指了指旁边一丛压倒的小野菊,压痕很新鲜,断掉的菊花也还没有晒干,看得出应该是近期造成的。这条压痕斜斜的往上延伸,进入了墓地里。两个人顺着压痕往上走去,在一条树枝上找到了一片撕裂的衣服。两个人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新的线索就意味着新的转机,紧张的是在墓地发生的事情往往不是好事。   “看那边。”苏唯说。   在一块墓碑旁边,有一堆新翻的土堆,野草凌乱的倒伏在一旁。两人快步走过去,墓碑显示安葬日期是两年前,显然这不是座新坟。土堆旁边脚印杂乱,但看脚印花纹,应该都是一个人留下的。他们在土堆上找到几个完整的鞋印,做了标记。   苏唯在墓碑后面发现了一张崭新的铁锹,似乎这个人挖完坑,直接将工具也丢掉了。   许烨恒给陆深打了电话,让他马上过来取证。   虽然没有证据,但两个人都有预感这和研究所的案子有着必然联系。何亚失踪那天晚上,邻居看到的鬼火也许并不是疑神疑鬼,而是凶手在挖坑的时候使用灯光造成的。   陆深和叶子安带着人在半个小时之后赶到。在对脚印进行取证。“,应该是43码,推断这人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看着这个鞋印的深度,体重应该在150kg,从花纹看是运动鞋。”叶子安做了初步分析。   之后,几个人对这个土地进行了挖掘工作。土堆的土壤很松软,没有踩压结实,坑也很浅,看得出埋得非常草率。很快,他们就挖到了一角衣衫,那是一件灰色卫衣。轻轻拨开衣服上的土壤,露出了何亚的脸。   这一瞬间,几个人都停止了动作,静静的看着这张苍白的脸,他原本英俊的面容现在扭曲得有些恐怖,嘴巴大张着,眼睛无神的瞪视着天空,死不瞑目。这个结果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就像之前孙健敏说过的那样,一个普通的博后生,是不可能突然成为一个爆炸专家的。方文浩海边尸体的爆炸,因为爆炸痕迹被海水淹没,他们没有办法判断炸弹是如何在那一刻引爆的,但无疑这个炸弹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并且对爆炸时间有着精确的控制。他们不认为何亚有这样的能力。   陆深对尸体做了初步的检查。“脖子上有很深的勒痕,初步判断死亡原因是窒息,死亡时间我回去解剖之后判断。”   许烨恒说,“不用了。”他蹲下身子,指了指何亚手腕上的那块手表。那正是他们在监控视频中看到的那块蓝色的劳伦斯手表。可能因为在搏斗的过程中,手表磕坏了,时间停留在了9月13日晚上7:26。那正是何亚从实验室拿走D产品两个小时之后。   苏唯说,“他在当晚就被杀了,那么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了。”   许烨恒说,“也许就连他在实验室那一系列让我们误认为是方文浩的举动也未必是他的主意。这幕后还有另一个人在操控着这一切。”   “那何亚从实验室拷贝的资料是不是也已经到了罪犯手中?”叶子安问道,“这个人也太缺德了,利用完了何亚还杀人灭口。”   许烨恒忽然眼前一亮,“这倒未必。还记得何亚从实验室离开之后寄出的快递吗?”   “你的意思是何亚把移动硬盘寄出去了?”苏唯打了个响指,“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怎么说?”   “那天晚上王慧听到的楼上桌椅拖动的声音,是不是凶手在找寻东西呢?那个时候何亚已经死了。”   许烨恒表示认同。   苏唯又道,“还有夏楠的案子,我一直觉得夏楠的案发现场有太多得疑点。最大的疑点是为什么要放火?行凶完立刻放火,给自己留下的逃走时间就会缩短很多,这是冒险的行为,为什么要去这样做?”   “放火不外乎几个目的,“叶子安说,“第一个是泄愤,想要看着这一切化作灰烬;第二个是焚尸灭迹,毁灭现场,大火一烧,什么痕迹都没了。”   苏唯说,“凶手没有在夏楠身体里留下DNA,那么他放火又想掩饰什么呢?那天破门而入的时候,我发现现场翻的很乱,到处是翻找的痕迹,很显然这份资料并没有在他手中,他一直在寻找,而为了掩饰这一点,他不惜冒险放火。”   “所以在夏楠那里一无所获之后,他将矛头对准了林桃桃。”   “他也一定从何亚的手机里看到了他的付款记录,知道他将这份资料寄了出去,却不知道他寄给了谁。”   许烨恒说,“我忽然有了个主意。既然对方一直在误导我们。我们何不配合他一次,陪他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哦?”   “他不是冒称何亚要和林桃桃见面吗?那咱们就暂不公布何亚的死亡。让他以为咱们中了他的计,认为凶手是何亚,让林桃桃把他钓出来。”   把现场交给陆深,两个人匆匆回到了警局。对新号码的调查尚未有眉目,上一次他给林桃桃发短信是在三个小时之前,接入网点是在一家大商场里,用的是商场的WiFi,监控视频刚刚送过来,整个视频量太多,需要大量的时间观看。在不知道凶手是何人的前提下,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   “视频先放一放。”许烨恒说,“那个快递怎么样了?”   “是寄给何小雅的。”郝帅说,“已经跟何小雅确认了,但因为他听说何亚出事了,着急赶过来,并没有去取快递,快递还在他们学校的快递收发点,不知道寄的是什么。”   许烨恒说,“赶紧打电话给当地警方,让他们把快递取回来。不管咱们之前输了多少,只要拿回这份资料,咱们就逆转了。”   第五篇争分夺秒13   13   许烨恒又道,“我看看那个账号和林桃桃的对话。”   郝帅将手机交给他,“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跟林桃桃联系上的,之后再也没有回复。”   那个账号的名字叫“一眼万年”,郝帅说,“这是林桃桃最喜欢的歌。”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一眼万年”向林桃桃发出了加好友的申请,并表露了自己是何亚,林桃桃很快就同意了,加了之后马上问他,“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一眼万年’,回复道,“发生了一些事情,不方便见面。我寄给你的东西收到了吗?”   林桃桃回复道,“什么东西?你到底在哪里?我想见你一面,你不要吓我啊,方文浩失踪了你知道吗?”   “一眼万年”回复,“别跟警察说我的事情。”   之后林桃桃又回复了很多条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哪里”之类的,对方却再也没有回复。技术人员王继明已经就位,但对方的手机一直关机,无法定位。   苏唯问道,“能不能用林桃桃钓他出来。”   许烨恒摇了摇头,“可能早就露陷了,他知道东西不在林桃桃这里。不过,还是可以试试。”他顺手又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很想你……”但对方一直没回复。许烨恒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大家早点吃晚饭,今天估计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几个人赶紧收拾东西,向食堂走去。苏唯道,“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郝帅说,“林桃桃和何亚吗?你要是看到林桃桃现在的样子,也许就不会怀疑了。要我说何亚还是有一点眼光的,他能从林桃桃的素颜中看到他们的美……”   “哦。”   “林桃桃说,何亚是第一个说她其实长得很好看的男生,感动不?在她和方文浩交往的时候,何亚就曾经这么跨过她,说她素颜很耐看,夏楠的美是靠化妆品打造出来的,而林桃桃则是天生的韵味。她心存感激。再后来她和方文浩分手了,何亚却说方文浩太没有眼光了,哪种美更高级都分不清楚,心里想着夏楠却忽略了眼前的美人。林桃桃就不只是感动,而是心动了。何亚乘虚而入,教她怎么打扮,帮她挑衣服,自然而然的,两个人就在一起了。但不可否认,他把林桃桃打扮成了一个大美人。”   许烨恒感慨,“这个何亚撩妹还真有一手。”   食堂已经空空如也了,只剩下一点剩菜了。几个人也顾不得计较,要了几个馒头,把剩菜都包了。谁知还没等他们吃完,许烨恒的手机又响了,听到一半许烨恒就把筷子扔了,“你说什么?快递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什么人取走的?……”   “发生了什么事?”看许烨恒挂掉电话,苏唯急忙问道。   许烨恒沉着脸说,“那边的顺丰快递都放在学校一个寄存点,快递已经被取走了。快件太多了,老板只记得下午取走的,不记得具体时间了。他只记得是个女生,说是帮室友来取快递,就拿走了。”   “靠,又慢了一步!”郝帅用筷子将馒头插了个对穿。   “会不会真的是何小雅的室友给取走了?”夏陌说。   许烨恒说,“我只希望是这样。已经让那边的警察去查了。走,问问何小雅去。”   几个人顾不得吃饭了,拿了馒头就走。何小雅和林桃桃都被安排在警局的招待所里,派了专门的人员陪护。何小雅否认了这个猜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快递的事情,其实在他们提起来之前,她已经将这快递的事情忘记了。   焦急的等待了半个小时之后,调查何小雅室友的警察也传来了消息,没有人取走这份快递。   大家再度陷入了失落之中,一次又一次,落后对方一步,原本他们以为看到了逆转的希望,最后这一丝希望也破灭了。而今最重要的东西都落入了对方的手中,他们彻底输了!   “妈的!你怎么不早说!你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吗?”郝帅在电话中骂道,“你等着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吧!”他恨恨的挂上了电话。   “什么情况?”   郝帅平复了一下心情说,“我给搞砸了。我刚刚给顺丰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复查这件快递的情况,他告诉我,今天早晨有个女的给他打电话了,说何亚给他寄了一份快递,她一直没收到,请他们查一下到了哪里,他查好之后就告诉她了。今天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有点担心快递里是不是装了违禁产品,没敢跟我说这个事情。要是我早点知道这个情况,也许……”   许烨恒摆了摆手,“对方一直快咱们一步,即便你知道这个情况,只怕也赶不上了。查查那个女的电话号码。亡羊补牢,现在还是想想以后应该怎么办。”   郝帅又打电话过去要了那个号码过来,他仔细看了看那串数字,“咦,这个号码就是一直和何亚有联系的那个神秘号码,应该是从网上买来的,原来的主人是个乡下大妈,没有可疑。”   夏陌说,“咱们现在至少知道这个凶手是个女的。”   苏唯表示怀疑,“夏楠楼下拍到的监控,明显是个男的,难道是个长得像男的的女的?”   “也许他有帮手。”夏陌说。   许烨恒说,“有可能。”   苏唯思索了片刻,问郝帅,“这个女的提供了快递单号了吗?”   郝帅说,“没有。这个快递员是专门负责研究所的快件的,和这边的学生都很熟悉。这个女的给他打电话,他就帮忙查了。”   苏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卫长勋和孙健敏走了进来,两个人脸色也很沉重。刚刚许烨恒已经把快递丢失的情况通过电话向卫长勋汇报了。卫长勋首先肯定了大家的努力,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晚上我和老孙在这里守着,你们适当的休息休息。”   几个人答应着,却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孙健敏说,“特案组那边对给何亚汇钱的账户就进行了调查,这个账户隶属于一个空头公司,其幕后的人员还在挖掘。另外,小苏给我的录像他们也分析过了,可以确定夏楠楼下的人不是何亚,也不是方文浩。”   “是男性吗?”苏唯问道。   孙健敏说,“从骨骼识别技术分析,是男性无疑。”   卫长勋说,“现在这份资料既然丢了也没有办法追回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这个人留下。”   许烨恒说,“我们全力以赴。”   卫长勋提高声音说,“不是全力以赴,是要万无一失。”   许烨恒站直身子,大声答应着,“是!我们一定办到。”   苏唯说,“我心里有点想法了,但不是很确定。我还要再去夏楠的家里看看,希望再找到一些线索。”   卫长勋说,“你们去吧。”   许烨恒和苏唯从警局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去开车出来,看苏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问道,“有点想法了?什么想法?”   苏唯神秘的摇了摇头,“才不告诉你呢。”   许烨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刚刚是怕我在这个案子中毫无作为,替我开脱吧?”   “啥?啊哈哈……”苏唯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会这么好心?”   “呃!”许烨恒感觉自己这一份柔情被狠狠踩了一脚,“我错了,我不该自作多情。”   “知错能改就好。乖乖,下一次你只要抛给我一个可怜的小眼神,我一定会给你圆场的。”   “滚!”许烨恒有点失落,专心于开车,不再理他了。   苏唯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了,“我是真的知道了一点。”   许烨恒不予理睬。   苏唯接着道,“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接到说有炸蛋的短信吗?”   “嗯。”   “那短信是发到郝帅手机上的,他怎么知道郝帅手机号?”   “网上查的?”   “干嘛费那个劲?直接打110不就行了?”   许烨恒也陷入了沉思,“你说为啥?”   “也许他恰好存下了郝帅的电话号码,郝帅当天录口供的时候,肯定会把号码给那些人,方便大家提供线索。”   “你是说,凶手就藏在那些人之中?”这一点倒是很出乎意料。   苏唯继续道,“还有今天的快递事件。除了所里的人,谁会知道这个快递员的号码?知道给这个快递员打电话,而不是给快递公司打电话,说明他对所里的情况非常熟悉……所以啊,我觉得凶手呼之欲出了。”   许烨恒向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这小子有两下子啊!   第五篇 争分夺秒 14   14   夏楠的房间外面还是一片狼藉,大火过后留下的漆黑的烟渍,消防员灭火留下的水渍,还有杂沓的脚印,让整个楼道好像经历了一场大灾难。   苏唯推开房门的时候似乎能感觉到那迎面而来的热气,不禁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房间里一片漆黑,很多家具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化作了灰烬。苏唯环视着整个房间,努力的让自己回到当时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记忆慢慢在脑海中鲜活起来……打开的橱柜抽屉,丢在地上的沙发靠垫,桌子上的花瓶,还有……墙上的照片。苏唯走到那面墙前面,只剩下两个相框挂在墙上,里面的照片已经不可辨认了,其余的相框都已经烧成木头残片,掉落到地上了。他抚摸着那些钉子,忽然指了指其中一只,说,“就是这个了。我知道怎么找到凶手了。”   “哦?”   苏唯说,“我进来的时候,这里缺了一张照片。我觉得是凶手拿走了。”   许烨恒摸了摸这些钉子,相框挂在这里应该很牢靠,不会自己掉落。“有没有可能是夏楠自己拿下来了。”   苏唯说,“不能完全排除。但是这个相框周围有很明显的灰尘勾勒出的痕迹,说明相框刚刚拿走不久。而且在这个醒目的位置上,缺了一张照片,很影响客厅的美感。如果夏楠自己拿走了,应该会把下面这张补过来,这样才不影响观感。”   许烨恒点了点头说,“行,我们查查看。”   “怎么查?”   许烨恒挑了挑眉毛,“终于遇到大侦探也不知道的问题了吗?”   苏唯笑道,“那又怎么样?我可以不耻下问啊!”   许烨恒不屑的说,“第一次看到有人把恬不知耻当作骄傲的资本!”   “你就喜欢这样的有什么办法?”   “对……我就喜欢这样的。”许烨恒无言以对。“我表演你猜,猜中了有糖吃。”他从笔记本上撕下张纸铺在沙发上,然后坐了下去,注视着前方的电视机,过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理了理头发,给自己来了一张帅气迷人的自拍。   苏唯看了一眼他手机中的照片,再回头看看身后的照片墙,忽然明白了许烨恒的意思,这面墙在沙发的背后,正对着电视,如果夏楠看电视的时候玩玩自拍,很可能会把这面墙给拍上去。如果能从她朋友圈中找到这些自拍,说不定能还原照片。他向许烨恒伸出手去,许烨恒竟然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放到了他的手中。   “你竟然装着这个东西。”苏唯好像都有点不认识这个人了。   “家里养这个大侄子,不备一点怎么行?”许烨恒快步走进了卧室,他并不想告诉苏唯,他正在积极戒烟,烟瘾犯了的时候拿出来吃一个。   两个人在卧室又转了片刻,没有发现新线索,便赶回了警局。回来之后便布置了新任务,让郝帅和夏陌彻查夏楠的朋友圈,和她的朋友交流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这张照片。   夏陌说,“陆医生那边有新的发现,让你过去看看。”   许烨恒赶到解剖室的时候,陆深和叶子安刚刚锁上门。这两个人也忙碌了几天几夜了,这会儿将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去休息。陆深那张冰山一样的脸,此刻满是疲惫之色。   “何亚的解剖结果显示死亡时间和手表上的时间吻合。死亡原因是窒息,凶手从背后用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外,我在他的指甲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有一些纤维跟他汽车座椅的材料吻合,判断他很有可能是在自己的车里遇害的……”   许烨恒心道,也许他是在开车出去之后和凶手见了面,因为没有如约将资料交给凶手,因而招致了杀身之祸。   陆深说,“我还在他的指甲里找到了DNA样本,应该是和凶手争斗的时候留下的,凶手是一名男性。如果你们有犯罪嫌疑人的话,可以进行比对。”   许烨恒点了点头,心道苏唯推断是所里的人干的,大不了把所里有嫌疑的人都排查一遍,当然这是下下策。凶手既然把何亚就这样埋了,应该有相当的自信,一是相信警方不会找到尸体,二是相信警方不会查到他身上。   叶子安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啊。从海边又捞上个好东西来。”   “海边?爆炸现场?”   “对啊。今天那边的警察给送过来的,是一个信号发射器,被扔到海里的。经确认是用来引爆炸弹的。”   “引爆范围多少?”   “五十米以内。”   许烨恒以手抚额,懊悔不已,引爆范围在五十米以内意味着当时罪犯就在爆炸现场。他就这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按下了引爆开关。他想起了那天在海滩上露营的人,罪犯会不会就藏在他们中间呢?   他匆匆跟两个人告别,跑去找协警杨开元,他还记得那天是杨开元走过去驱散了那些人。杨开元早已经下班了,许烨恒又给他打了电话,把他从床上叫了过来。   许烨恒将所里相关人员的照片让杨开元辨认,杨开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脸迷糊,“当天太黑了,我根本没注意,你让我辨认我还真辨认不出来。”   许烨恒劝慰道,“你再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想到什么线索。”   杨开元说,“我现在就能想起来有几个外国人,在那边喝啤酒。”   郝帅说,“这就对了,一定是外国人干的。你说好好的中国人当什么汉奸呢?所里有好几个外国人博士生,你过来看看。”   杨开元走到郝帅的电脑跟前,郝帅将研究所的学生档案都筛选了一遍,把外国学生筛选了出来。研究所的外国学生不多,只有十二个,七男五女,都是那种印度人的长相,杨开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摇了摇头。“不是这些,是一些欧美人,白色人种。”   郝帅说,“白色人种?好像也有一个,那个丹尼?froada。”   许烨恒感觉一道闪电划破了心中的阴霾,“是他!把他的资料调出来!”   郝帅呆呆的看着他,良久才说,“我没有他的资料啊!”   许烨恒怒道,“你不是录口供了吗?你以为是去practice English的吗?”   郝帅辩解道,“我主要是给他女朋友录口供了啊!当时你也在场,他连目击证人也不算……”   许烨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算了。那个时候也想不到这许多。”   “你又怎么确定是他?我说外国人也是瞎说,海滩上有外国人也许只是巧合,外国人就喜欢露营。”郝帅道,“咱们一点证据也没有。”   许烨恒说,“也不是一点证据也没有。还记得那个说在和谐大厦安放炸弹的短信吗?为什么不打电话?”   “因为有口音?”   “对啊,外国人一开口就被发现了。还记得丹尼的女朋友王慧录口供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她说夜里听到何亚房间有走动的声音。”   “对,她还说,丹尼告诉他会晚点去她那里。不妨去查查那天的门口的监控,如果丹尼真的是那个时候去所里的,那么就不是他。如果不是,那么在何亚房间找东西的很可能就是丹尼。找完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女朋友家里睡觉,再方便也没有,深夜离开反而会引起门卫的注意。”   郝帅由衷的说,“让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   “找到照片了。”夏陌和苏唯同时说。   第五篇 争分夺秒 15   15   正如许烨恒推断的那样,他们首先在夏楠的自拍中找到了那张照片,但是照片太过模糊了,隐约看得清是两个人接吻的照片,细节就辨别不清了。   之后在联系了何亚和夏楠的一些朋友之后,何亚的同事提供了原版的照片。   照片是一次海边聚会拍的,大家在沙滩上做小游戏,输了的情侣要当众亲一个,何亚和夏楠亲吻的时候,他们拍下了这张照片,最后传给了夏楠。碧海蓝天,风轻轻撩起夏楠的长发,发丝恰如其分的遮挡住了两个人的唇,充满了艺术感。当然,如果背景中没有那一群人的话,会更加完美。在照片的背景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大家起哄的情景。   夏陌将照片打印了出来,苏唯一个一个看过背景中的人,那些面孔都是何亚的同事,他的同事不可能是罪犯,因为他们自己就可以偷取保密资料,不用假手何亚。最后苏唯将笔尖定格在王慧和他的男朋友丹尼身上,将这两个人圈了起来。   “这个人你看当时在爆炸现场吗?”许烨恒问杨开元,杨开元支支吾吾的生怕说错了,十分为难。许烨恒摆摆手,只好让他回去了。   “师兄,现在怎么办?”夏陌问道。   郝帅拍着桌子义愤填膺,“那还用说,把这对狗男女抓回来,严刑逼供,身为一个中国人,居然干出这种事来,简直不可以理解。至于那个丹尼就交给我,这次我得好好跟他practice 一下English。”   许烨恒看了一眼苏唯说,“不如我们就当普通的走访去王慧那边瞧一瞧,见机行事。”他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五分了,十一点之前肯定能赶过去。如果丹尼在的话,那么就手到擒来了,如果不在,先控制王慧再抓捕丹尼,还少了些意外和风险。   总之,这个案子要在今夜完结!   几个人全副武装,来到了研究所。刚到博后公寓楼下,就看到一个女孩挎着个单肩包从实验室那边走过来。许烨恒急忙熄灭了车灯,郝帅也照做了。女孩没有注意这两辆停在楼下的车,打开单元门,走了进去。   “王慧!”许烨恒说。   几个人迅速下车,许烨恒和苏唯在前,郝帅和夏陌在后,快步上了楼。许烨恒示意郝帅和夏陌在四楼楼梯间隐蔽,苏唯敲了敲门,王慧很快应了,“谁呀?”   “是我,住在楼下的。厨房房顶漏水了,是不是你们家水管坏了呀?”   房门打开了一线,许烨恒快速推开门,冲入了房间,苏唯紧随其后,王慧刚刚发出一声尖叫,就被苏唯按住了嘴巴。这时候郝帅和夏陌也冲了进来。几个人迅速将洗手间、卧室和厨房查看了一遍。   “没人。”   “安全。”   “安全。”   苏唯关上房间的门,对王慧说,“王慧,现在你因泄露国家机密罪被捕了。”他掏出手铐,将王慧双手反剪背后拷了起来。   王慧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许久都说不出话来。“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苏唯将她推到沙发上,“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去B市?”   王慧的脸色更加苍白。   “你有没有去M大学?有没有从快递点取了一个不属于你的包裹?”   王慧一脸惊慌失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唯基本上已经确定了答案,“丹尼在哪里?”   王慧尚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几乎没有听见苏唯的话,惊恐的看着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动的几个人。   “我问你丹尼在哪里?”苏唯提高了声调。   “他……他说要去上海玩儿两天……现在应该在家里吧?”   “他家在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丹尼?克罗斯,住在滨海酒店。”   “酒店?”   “对,他们公司给他长租的。”   “护照号码有吗?”   “在我手机里……我拍了照片的。”王慧示意手机在自己的包里。   苏唯从包里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很快找到了丹尼的护照照片,他急忙把照片发给了在警局等消息的孙健敏,并从手机里找了一张清晰的照片发了过去。   王慧经历了最初的恐惧,慢慢平静下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拿了个快递而已。你们凭什么拘捕我?你们说什么泄露机密,我不懂是什么意思。”   “师兄你看。”夏陌从衣柜里翻出一双男子运动鞋来,鞋底的花纹和在后山墓地采集到的模型一致,码数也符合,而且在鞋底粘着的泥土上还有一枚已经干枯的野菊花瓣。   “这是丹尼的鞋子……有什么问题吗?”王慧不解的问道。   苏唯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们拿到的那份快递呢?”   王慧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问你话呢!”苏唯大声质问着,现在可没有时间跟她耗着。   “你们既然知道那个快递就应该知道我也是受害者!”王慧激动的大声喊叫着,肩膀不停的抖动,声泪具下。“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那是你的东西?”几个人都十分吃惊,难道他们又推断错了?   “老大,找到了。”郝帅从电脑桌下面的抽屉里找出一个移动硬盘来,王慧激动的站了起来,向房间冲过去,“不,你们不能看这个移动硬盘。”   苏唯拉住她,将她按在了沙发上,他不愿意对女人动粗,但现在也没有时间给她好好交流了。王慧将脸埋在臂弯里痛哭起来。就在这时苏唯的电话又响了,孙健敏打来的。   “护照是假的。”   “假的?”苏唯疑惑的看了一眼王慧一眼,她是刻意隐瞒还是也被蒙在鼓中?   “我会把照片发给特案组,让他们尽快筛查。”   苏唯挂断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许烨恒,许烨恒催促郝帅,“看看移动硬盘里有什么。”郝帅下楼去车里取电脑去了。   王慧抬起头来看着苏唯,眼中全是茫然和无助,“你说他的身份是假的?”   “对!”现在苏唯有点同情这个女孩了。   “那他是谁?”   苏唯摇了摇头。   王慧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手紧紧的攥住了衣服的一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肩膀还在无声的抖动着。   郝帅取回电脑,将移动硬盘插入,里面有个文件夹,很容易就打开了,文件夹里却是一堆照片。郝帅逐张点开,不禁发出一声疑问,“咦?”   许烨恒也看到了,这里面都是王慧和丹尼的合照,开始几张只是亲昵的照片,往后翻尺度越来越大,还有几张是赤裸裸的床照,看起来简直辣眼睛。但是机密文件却一份也没有。而且这些照片也不像是何亚能拿到的。   “你们从何亚那里拿回来的快递到底在哪里?”许烨恒厉声喝道。   王慧打了个激灵,用绝望的眼神看着许烨恒,“你们不是已经都看到了吗?还问我?”   “你少跟我们胡扯?这怎么可能是你们拿回来的东西,这分明是你们两个人拍的照片。”   “对啊!就是我们两个人拍的私密照片,谁知道被何亚拿到了。他要挟丹尼给钱,结果丹尼给了钱,他却不肯把照片还给丹尼。我们这是迫不得以才这么做的。”   “你说什么……”   第五篇 争分夺秒 16   16   王慧再次哭泣起来,“我们只是上个床拍了几张照片而已,我真的没想过会弄成这样。”   几个人都把疑惑写在了脸上,这情形跟他们推断的相去甚远,但看王慧的表情,又不像是假的,那种绝望和耻辱不是一个普通女孩能表演出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说。”苏唯缓和了一下语气,把桌子上的抽纸巾递给她。   王慧擦了把脸,又啜泣了几声,这才道,“丹尼早晨找到我,跟我说,他和何亚玩游戏的时候,何亚趁他不注意把他手机里的照片拷贝走了,还勒索了他。丹尼说何亚不是好人,他还曾洋洋自得的说就是靠这个发财。他勒索了丹尼几次,丹尼害怕我知道每次都偷偷给了他钱,但他一直不肯把照片还给丹尼。丹尼说最近何亚又向他要钱,并且信誓旦旦的说这时最后一次,结果丹尼又给了他一万块,何亚却再次食言了。”   “在丹尼的逼问下,他说,照片想都不要想了,已经寄给女朋友了,让对方给保存着。丹尼很担心何亚失踪的事情你们追查起来,最后会发现这些照片,如果公开了这些照片,我以后也不用在这里呆了。所以,他让我查查何亚的快递,是不是真的寄给他女朋友了。后来我就打电话去问了,结果真有个快件寄到了M大学。我们知道快递还没签收,就去拿回来了。”   “这就是快递里面的东西?”许烨恒问道。   “对。丹尼打开快递,发现里面是个移动硬盘,就交给了我。”   “他没看里面的东西?”   “他本来要看的,中途接到个电话,说有事情,让我回来看看,告诉他结果。”   王慧说的故事情节完整,曲折动人,而且给他们提供了遐想的空间,如果不是丹尼的假身份让他的话没有任何可信度,他们很可能会猜测何亚被害的其他动机,被他引上歧途。   现在他们只相信,他们所要面对的是一个极其聪明又很会揣摩别人心思的人。   “你认识丹尼多久了?”许烨恒问道。   王慧想了想说,“半年多了。我和何亚方文浩都喜欢打羽毛球。研究所里没有体育馆,我们就去旁边的体育馆打。那次丹尼过来找我们,问能不能一起玩,他被朋友放鸽子了。我因为出国留过学,英语还可以,就跟丹尼交流了起来,何亚爱交朋友,对外国人尤其有好奇心,很欢迎丹尼加入我们。大家玩得很开心,打完球之后我们一起去吃了晚饭,互留了微信,就熟悉起来了。我在无意中看过丹尼的护照,还拍下来秀了一下朋友圈,完全没有想到他的身份是假的。”   她抬起头来望着许烨恒他们,眼中是挥之不去的茫然,“那你们说他和我交往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他也没骗我钱。我在国外生活过,也是个比较开放的人,我和丹尼在一起只是因为很快乐,也没有要求他娶我之类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煞费苦心的用假身份。”   许烨恒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他有没有对你的工作内容产生过兴趣?”   王慧马上会意,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难道他……他刚刚给我交往的时候,就给我聊了很多他工作的事情,然后就问我的工作。我们组和何亚他们组一样也是做科技委委派的项目,和国防有关,都是保密的。我就胡乱跟他说了点化学方面的基础研究,没有提具体工作。丹尼也是学化学的,他问的很深入,我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我不可以透露更多。他还向我询问其他人的项目,我也就大体方向跟他说了一下。后来他说想去我们实验室参观,我婉拒了。不过,有一次我看到他在我们实验室的走廊上东张西望的,我很吃惊,问他怎么进来的,他说想给我个惊喜,来看看女科学家的工作状态,就跟随其他人一起进来了。那一段时间,我觉得他对我的工作很好奇。”   这样看来,丹尼在和王慧交往之前就已经摸好了底,偶遇也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安排。原本他想从王慧这里作为突破口,但发现王慧不好突破的时候,他选择了何亚。何亚在利益的诱惑下,一步一步的堕落了,将研究资料一步一步出卖给了丹尼。但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纰漏,他未能如愿拿到资料,他还杀死了何亚。何亚死了之后,他只能通过各种手段寻找这份资料。他原本以为资料在夏楠手上,伪装了夏楠被qb的假象,嫁祸给方文浩,一举两得。然而他没想到在夏楠那里一无所获。   他只能从快递公司那边下手了。但他自己打电话去问,异常的口音,太容易泄露自己的身份了。所以,他编了个很圆满的谎话,让王慧主动帮他拿得到了快递。最后时刻来个偷梁换柱,把以前拍的照片放在另一个移动硬盘里,交给王慧,自己则拿走了那份资料。现在如果他们再找不到丹尼,他真的有可能逃之夭夭了。   许烨恒示意苏唯把手铐给王慧打开,现在只有王慧能帮他们找到这个人。许烨恒在他身边坐下,恳切的说,“我们刚刚误会了你。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肯定能明辨是与非。现在我跟你说的话,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王慧点了点头,表情已经不似之前慌乱,“我知道偷取别人的快递是不对的,而且这种事我应该第一时间报警,帮你们找到何亚,但是,我真的很担心如果大家知道这些照片的事……”   许烨恒点了点头,“我们可以理解。但你这份快递绝不是照片的事这么简单。现在丹尼涉嫌盗取国家机密。他和何亚的交易并不是这些照片,而是方文浩的研究内容。这些内容关系国家安全,我想你一定了解。你们去取的那份快递,里面原本是何亚从实验室盗取的保密数据,被他偷换了……”   “天哪!你是说我当了他的帮凶?他一直在利用我?”王慧以手抚额,一时难以接受,“天哪,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现在你需要冷静下来,想想怎么才能帮我们找到他。”   “我们做保密培训的时候,也学习了很多案例,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王慧抽了张纸巾揉了揉鼻子,慢慢冷静下来,“你们说的这些让我很震惊,但现在细细想想我真的对丹尼知之甚少。”   “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都告诉我们。”   “我跟他去过一次他住的地方。他们那个是公寓酒店,他和另一个外国人……叫凯文的男生合住。我也去过他们公司一次,就远远的看了一眼,没有进去,叫清源污水净化公司。他还带我去听了几次音乐会,去过一个叫海之缘的酒吧,那里有很多外国人,丹尼和一些人很熟悉。后来他告诉我,那是他们外国人在这边的主要聚居地。我感觉他和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挺熟的。虽然我在外国呆过,但对彻夜不归,在外喝酒在外浪荡这种事情也是没有兴趣,所以和他那些朋友并不熟,你们可以拿着他的照片去那边问问看,很多人都认识他。”   许烨恒说,“如果你现在给他发短信,让他过来陪你,他会不会过来?”   王慧说,“我可以试试。”   苏唯把手机交给他,王慧编写了一条微信,“看了那些照片之后,心情很糟糕,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许烨恒过目之后,王慧发了过去,等了几分钟都没有回应。   许烨恒说,“打个电话给他。”   王慧打了电话,却显示已经关机。“他之前说要外出几天。”   看来丹尼早有准备。许烨恒说,“我现在找个女同事过来陪着你,有任何情况可以和你一起应对。你就对外宣称是你的朋友,过来住两天。”   王慧点头答应着。   “这几天你先请假在家里呆着吧。这样方便我们工作。”   王慧说,“那你们还会抓我吗?”   许烨恒不能保证,“虽然你是无意的,但这件事我们要看最终结果而定,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这些资料的丢失损失有多大。但我跟你说的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王慧点了点头,喃喃自语,“何亚喜欢玩电脑,以前经常弄些小程序吓唬我们,我只希望这次他也能弄点保护措施,不要让丹尼轻易得到那些资料。”   “你说什么?”   王慧解释道,“何亚是个电脑高手,我们电脑有问题都找他修。我也是这么认识他的。他对木马什么的也挺有研究。有一次给我拷电影,在移动硬盘放了个小程序,我打开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个卖萌的熊猫卡通,怎么弄也关不掉。他吓唬我说电脑中病毒了,修电脑要请他吃饭。后来才知道是他的恶作剧,很多人都中过招。”   王慧这么一说,许烨恒他们也燃起了希望,这份资料既然这么重要,何亚想方设法要藏起来,他会不会弄点小把戏作为屏障呢?   “丹尼懂这些东西吗?”苏唯问道。   王慧摇了摇头,“他不懂。我问过他一些电脑方面的事情,他不是很懂。”   希望尽管十分渺茫,但总比没有好。现在他们只期待,丹尼在打开那份文件的时候发现我们的国宝已经入侵了他的电脑!   第五篇 争分夺秒 17   17   许烨恒看看表,现在晚上11:20,陆深回去大概也就两个小时。虽然有点抱歉,还是给他打了电话,让他立刻过来提取指纹和DNA。只要找到丹尼的指纹,就能确定丹尼的身份。   王慧忽然说,“丹尼离开的时候,我们打扫了卫生,指纹恐怕……”   “靠!这家伙太专业了吧?”郝帅骂道,“心思太缜密了。”   许烨恒说,“他的牙刷有吗?”   王慧摇了摇头,“他说想要换一个新的,牙刷也扔了。”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他留下的一些痕迹可能还保留着,在不起眼的地方……”   王慧站起身来,接过许烨恒递给他的手套,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他们四个人也在四处搜索着可能在不经意间留下指纹的地方。夏陌指着门后面挂着的一个运动包说,“你们是不是一起打过羽毛球?”   王慧露出几分欣喜之色,“对,几天前我们还一起去打过羽毛球,但球拍能提取指纹吗?”   苏唯将那筒球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纸筒上还有塑料膜没有揭掉,“球拍不能提取的话,这个应该可以了。”   陆深载着叶子安在半个小时之后赶了过来,四个人正用八只眼睛盯着这筒球,好像生怕目光一挪开,球筒就飞了。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许烨恒将球筒郑重其事的交给陆深,同时陪伴王慧的女警也到了。四个人这才出发,根据王慧提供的线索,兵分两路去寻找丹尼的下落。   许烨恒和苏唯去了滨海酒店,前台是个漂亮妹妹,正在用手机看宫廷剧。许烨恒理了理头发,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热情的上前打招呼,“hi,你好。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像赵丽颖?”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想理睬,低头继续看手机了。许烨恒一腔热情遭遇了无视,十分委屈,苏唯把他推到了一边,“大叔,走开啦,你真无聊。”   女孩抬起头来,正对上苏唯单纯可爱的笑脸,“小姐姐你好,我们想在这里租一套房子,请问还有空余的房间吗?”   女孩站起来,自信打量着苏唯,露出了羞涩的笑容,“请问你要住多久,我们这里可以日租也可以长租。”   苏唯说,“我们只是来旅游的,日租就行,我想先看看房间,我看你们这里有两种房型,我想了解一下。”   女孩热情的推荐道,“我们这里有很多空房间,我先带你去看看,住高层吧,高层风景好。”她从柜台上拿了一张房卡,走了出来。   许烨恒在一旁看着,对现在女孩子喜欢小奶狗这件事似乎十分介怀,有点闷闷不乐,对苏唯说,“你自己上去看吧。我抽支烟。”   苏唯和女孩走向电梯,“我跟你去吧,别理我叔了,就一油腻的中年人,真无聊……”   “你才油腻呢?你还乳臭未干呢!”许烨恒在心里说,他站在门外的台阶上,看苏唯和女孩进入电梯,立刻折了回来,走进柜台里面。他打开电脑上的居住信息,从里面找到了凯文的名字,房子是凯文租住的,丹尼却并没有记录在案。拿到房间号之后,若无其事的走到外面继续抽烟,顺便给苏唯发了个消息。   不一会儿苏唯就和前台妹妹下来了。苏唯露出明亮欢快的笑容,“大叔,我看好房间了。我要住有大阳台的那间,风景很漂亮。”   “随你。”许烨恒熄灭了烟,走进来,一脸宠溺的看着苏唯。   女孩很奇怪的看了两个人一眼,很快给他们开好了房间,许烨恒像变戏法一般从衣袖变出一只花来,“花美,人更美。你真的很像赵丽颖哎!”   女孩这一次很给面子的勉强笑了笑,很认真的看着他说,“大叔,你真的很无聊哎。”   许烨恒看着苏唯已经趁机悄悄的把他们的房卡换了女孩那张万用房卡,将花插在柜台的水杯中,“送给你。”   “走啦!大叔!”苏唯催促道。   两个人快速走进电梯间,许烨恒按了三楼。两个人没有说话,直奔303房间。苏唯敲了敲门之后,对里面喊道,“您好,您叫的外卖到了。”   里面无人应。   许烨恒拔出枪来,隐藏在身后,苏唯刷了一下卡,两个人迅速闪入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客厅很小,凌乱的堆着行李箱,沙发上丢着换洗下来的衣服,地板上还有几个空啤酒瓶。客厅左手边是一个很小的洗手间,往里面走就是两个房间。   许烨恒刚想进洗手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老外说话的声音。苏唯指了指房间,两个人瞄了一眼,一个房间很乱,铺面上还堆着没有叠的被子,另一个房间则比较整齐,看起来好像没有人睡的样子,两个人果断的进入了第二个房间,关上房门,躲进了柜子里。   房间外面传来了“叮”的一声响,灯光从门缝里射进来。接着传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两个人说的都是英语。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忽然推开了,两个人大笑着走进来,灯亮了起来,从缝隙里照进柜子里。两人十分窘迫。接着床铺发出一声“吱呀”的叫声,伴随着女孩的笑声。   “hey!where is your roommate?”女的问道。   “he is away for sometime.”男的说。   然后两个人的对话就被一阵不可描述之声覆盖了。   苏唯悄悄的将柜子的门推开一点,露出一条缝隙,然后对许烨恒摇了摇头,许烨恒会意,这不是丹尼。   两个人心中滚过一片草泥马,他们费了这么多周折来探查丹尼的住处,就是为了在没有查明他的身份,掌握他的动向之前,尽量不去扰动他的社会关系,让他以为自己还是安全的。谁知道遇到这种狗血剧情。   苏唯忍不住透过缝隙往外瞧,房间里一场床戏激战正酣。许烨恒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并把一副耳塞塞进了他的耳朵里,苏唯指了指许烨恒的耳朵,许烨恒在手机上写道,“少儿不宜,我是成人,没事。”   苏唯,在后面写了个“滚。”将一只耳机塞入了许烨恒的耳朵里。   苏唯的忽然指了指许烨恒身后,那里有一个黑色的电脑包。许烨恒拿过来,轻轻的打开了,里面是一台电脑。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已经猜测到这很可能是何亚丢失的那部笔记本,但硬盘已经被取走了。里面还有一部手机,苏唯按动开机键,手机屏幕亮了,还有微弱的电量。手机并没有设置密码,苏唯很容易就进入了。他看了一下相册,里面有何亚的自拍,手机应该是何亚丢失的那部。他打开qq,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账号,并不是何亚常用的那一个。里面只有一个通讯人设置了备注为丹尼,里面只有几条语音消息,是9月13日下午4:03发出的。两个人眼前一亮,这很可能是何亚在案发时间段和丹尼的通话记录。   许烨恒将耳机从手机上拔下来,插入了何亚的手机,苏唯点开了第一条语音,是何亚发出去,“丹尼,我杀人了。方文浩看到我窃取机密了,你必须过来。”语音中何亚十分慌乱。   两个人对视一眼,看来他们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oh shit! calm down!OK? Just cal me think.(妈的,冷静下来,让我想想)”   “不,你快点过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listen to take care of the body, but you must do what I ask you to do(听我说,我来处理尸体,你必须按说我说的做).”   “OK.”   “你……拷贝信息,OK?把电脑放回去……so 没有人会发现你做的事情……你室友,我再想想办法……”   “不,丹尼。你一定要帮我搞定,我不要坐牢。否则……我就揭发你,你也别想离开中国。”何亚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你得帮我,必须帮我,马上过来。”   “OK。OK。I will take care of it.”   第五篇 争分夺秒 18   18   QQ语音信息到此就结束了。苏唯翻了翻通讯记录,在几分钟之后,何亚给一个电话号码打了电话,这个号码之前他们已经查明,属于被盗用的号码,登记人已经排除了嫌疑。他们推测这个号码就是丹尼的。从前面的录音来看,很可能是丹尼帮何亚处理了尸体,教何亚假扮方文浩拿走烈性炸药D的也是丹尼,两个人最后发生了怎样的争吵导致丹尼杀死了何亚就不得而知了。   苏唯又打开微信看了一下,在何亚的微信里面联系最频繁的几个账号,分别被备注了昵称,如桃之夭夭,温文尔雅,泡沫之夏,很容易就能联想到他的几个女朋友。丹尼也很容易通过这些聊天记录,确定何亚的人际关系。   就在这时,手机最后一丝电量耗尽,在一阵音乐声中关机了。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柜门忽然被打开,明亮的灯光照进来,一男一女站在他们面前,瑟瑟发抖,双手抓着衣服遮挡着自己的敏感部位。   “Oh my god! Oh my god!”一个黑皮肤的女孩惊叫着往凯文身后躲。   “who are you! Why are you here!”凯文也发出一声惊叫。   “警察!police!”许烨恒亮出自己的枪,人民警察的出场方式有点窘!   女孩再次发出一声尖叫!   “easy!easy!”凯文口中大叫着,吓得双手举过头顶,自然而然,也露出了自己的“枪”。   苏唯马上被吸引了目光,像个好奇宝宝,好好大量了一番对方的“枪”,转头再看看许烨恒,眼神中颇有些意味深长。   许烨恒伸手去挡在苏唯的眼前,眼前的风景一言难尽,少儿不宜啊!另一只手收起了枪,把警员证掏了出来,举到凯文面前,“easy!police!”   “why are you here?”凯文的目光不断从两个人身上飘过,恐惧之情稍微有所缓解。   “put on your clothes!”   两个人快速将衣服套在了身上。苏唯扒开许烨恒的手掌,却只瞧到了一个又圆又翘的屁股。   “we are here for him。”许烨恒拿出了丹尼的照片。   惊魂甫定的凯文看了一眼,“Danny?he is not here now。”   许烨恒点了点头,“show me your ID.”   两个人拿出护照,苏唯拍照之后发给警局那边,不久之后确认了两个人的身份没有问题。凯文是过来交流的研究生,目前正在清源污水处理厂工作,很显然,丹尼在介绍自己的时候盗用了凯文的身份,一个和化学有关的身份,很容易让他和王慧等人有共同语言。女孩叫Nika,是一所大学的留学生。   凯文可以说中文,交流起来省了不少力气。据他讲,他是在海之缘的酒吧认识丹尼的,当时他正在寻找合租者,而丹尼也在找房子,两个人一拍即合。他也并不知道丹尼不是他真正的名字。不过,他知道丹尼在一个外语培训机构当老师,至于哪个机构他就不知道了。对于丹尼的去处,凯文也没能提供太多的线索。丹尼两天前只是告诉他自己会有一趟远行。   凯文说,“今天下午,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问我电脑病毒的事情。”   “什么时候?”许烨恒急切的问道,他想起了王慧说过何亚曾经用熊猫病毒作弄他们的事情,丹尼是不是也中招了呢?   凯文看了看手机,“12:47。”   时间恰好在丹尼和王慧拿走那份快递之后。这个消息让两个人振奋。   “他跟你说什么病毒了吗?”   凯文摇了摇头,“没有。我跟他说对病毒不懂,他说再问问别人。”   “他是我们警方通缉的罪犯,如果他和你联系,不要擅自回复,必须马上和警方联系。”许烨恒在临走之前,很严肃的警告了凯文,“否则后果自负。”   凯文被吓得不轻,连连答应着。   苏唯回头向凯文挑了挑大拇指,“you have a perfect figure!”   凯文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很明显的红晕浮上他雪白的脸庞。   “这就是你的关注点?”许烨恒进电梯之后忍不住向他投去鄙视的目光。   苏唯瞟着许烨恒的腰部,挑衅的说,“哎,不行吗?你要是有人家一般身材,我就心满意足了。”   许烨恒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不管管你还真不行了。等这个案子破了,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实力!”   苏唯感觉脖子里痒痒的,身体又酥又麻,呵呵笑着在许烨恒肚子上打了一拳,“大色狼,离我远点。就你那点实力也敢得瑟!”   “哦!”许烨恒夸张的发出一声大叫,“谋杀亲夫啊!”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在苏唯的脖子上亲一口。苏唯想要揍他已经来不及了,急忙换上清纯的表情,和前台妹妹搭讪,趁着她不注意,又把房卡给换了回来。   两个人和郝帅夏陌汇合,他们那边的调查毫无进展,因为真正在清源污水处理厂工作的是凯文。倒是陆深那边有了突破,通过指纹比对,获得了丹尼的真正身份。   莫里斯?布朗,国籍美国,从登记的信息看,毕业于美国休斯顿大学化学系,毕业两年之后来中国工作,先后在北京,大连,上海等城市从事英语教学工作,没有犯罪记录。   但北京和大连曾经发生过两起泄密事件,均在他在这两个城市工作的时间内,是否和他有关系,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最让他们欣喜的一点是,莫里斯?布朗目前没有出境记录。   如果他就此选择销声匿迹,要在一个大城市中寻找一个有很强反侦察意识的人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苏唯说,“我忽然有个主意。丹尼在杀死何亚之后,处心积虑的想要拿到这份机密资料,但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却依然一无所获。他一定非常急于得到对这个东西。如果我们抛出一枚诱饵引他上钩呢?”   许烨恒说,“哦?你想怎么实施?”   苏唯笑了笑,“丹尼既然跟咱们演了一出大戏,现在轮到咱们来演戏了。这第一出戏就是按照他的剧本走,咱们发个通告,广而告之,案子破了,推断何亚已经遇害,方文浩是凶手,已经自爆,警方将进最大努力寻找何亚的尸体。”   第五篇 争分夺秒 19   19   一场新闻发布会,开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卫长勋被他们拉过来做了第一个演员,就传得纷纷扬扬的海边爆炸案,以及夏楠遇袭案做了通报。这是一起由感情纠纷引起的杀人-自杀案,虽然情节曲折离奇,但经过警务人员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侦破工作,已经成功的理清了案情,犯罪嫌疑人也已经自杀身亡,不会对社会造成危害。   对于如此复杂的案子,记者们自有大把的问题要问,卫长勋不厌其烦的回答了所有记者的问题,并将案子的重点落在对警察工作的褒奖上。   结束了记者招待会之后,他额头上已经大汗淋漓,演戏这个活不好干,强行往自己脸上贴金更是违背了他的道德底线,“我真不应该听你们的,如果抓不到罪犯,这个案子要如何收场?我们怎么跟人家家属交代?”   许烨恒说,“您老现在想要甩锅已经太晚了,您之前可是很赞成这个想法的。”   “我也很赞成对他发出全城通缉令,我就不信一个外国人在这里你能逃到哪里去?”   “得啦,您就别抱怨了。接下来我的工作才是最让人难受的。”许烨恒拿起文件再次走进了会议室,那里有等着他的家属……   网已经撒出去,就看鱼儿会不会上钩了。于此同时一场搜捕活动也已经在暗中展开。郝帅和夏陌对丹尼的工作单位展开了搜索,各个外国人经常的出没的场所,也安插了多名眼线。   苏唯翻了翻手机,新闻发布会一个小时之后,“博士后为爱痴狂,杀害室友自杀”的新闻引爆了朋友圈。他相信丹尼一定会知道。接着他放出了第二招,让王慧给丹尼发了一条消息,以便进一步增加这个新闻的可信度。   “楼上的案子已破,物业已经把房子重新清理过,但想到这里曾经死过人,就住不下去了,幸好这两天有朋友相陪。想出去找房子住,和你一起住,我看一看距离清源污水处理厂和研究所都近的地方,这样方便你上班。”   信息已经发出去,但丹尼并没有回复。   半个小时候之后,苏唯又用林桃桃的手机给“一眼万年”发了条短信,“看到朋友圈了吗?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警察说你死了?这两天我打开邮箱发现了一封奇怪的邮件,是你发的吗?”   苏唯把一张叶子安精心制作的邮箱截图发了过去,显示林桃桃收到了一封来自陌生邮箱的发来的邮件。接着发了一张word截图,是D产品合成方法的反应式,附带了一个配料比。   苏唯揣摩过丹尼最初联系林桃桃的心理,在加林桃桃微信的时候,正是他从夏楠那里无功而返之后,那时候他将林桃桃作为了第二个目标。但他很快想到计策设计让王慧成为了自己的帮凶,顺利找到了快递,林桃桃就这条线就被放弃了。   苏唯发出短信去过了两个小时,一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他几乎要放弃这个钓鱼计划了。就在他准备加入搜索行动的时候,手机屏幕闪了闪。   “一眼万年”:“是我发的,能把邮件发给我吗?”   苏唯打了一个响指,“你终于回复我了,你还活着对吗?我坚信你还活着……呜呜~”苏唯回复了一个痛哭流涕的表情,“人家要看看你。”   许烨恒在旁边嘴角抽搐,他脑补了一下苏唯撒娇的表情,被严重的恶心了一把。苏唯白了他一眼。   “一眼万年”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不方便。那封邮件很重要,一定要好好保存。”   苏唯:“我不管,我要见你。警察说你除了夏楠还有别的女朋友,你到底脚踩几只船?”   “一眼万年”:“你才是我的唯一。警察都问了些什么?”   “当然是你的桃花史!”   “不要信他们,不是真的。”   苏唯没有继续回复,他决定晾一晾他,让对方主动出击。   于此同时,郝帅和夏陌已经找到了丹尼工作的地方,就在两天前丹尼就辞职不干了。   “你再不快点把鱼钓上来,让卫副局长情何以堪?”许烨恒不无担心的说,他之前可是打了保票说这个计划一定会成功。   苏唯说,“夏陌他们就算地毯搜索也没这么快。而且丹尼肯定不是孤军作战,说不定他们有一个地下犯罪网络,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就会被保护起来,或者秘密转移,谁敢保证他常混的圈子里没有他的上线?”   果然,过了半个小时,“一眼万年”再次发来了信息,“别生气了。能把邮件内容转给我吗?”   苏唯决定孤注一掷,“邮件里的内容我已经下载到电脑上了,我可以拷贝到移动硬盘里,见面交给你。我不管你做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要东躲西藏的,但我爱你,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自信的男生,不管天涯海角,我愿意和你一起走,但如果你就这样把我抛弃了……那你就等着警察找你吧。”   许久,对方没有回应。   许烨恒说,“是不是太激进了,吓退了对方?”   苏唯也有些担心咬钩的鱼儿又跑了。不过幸好,手机屏幕闪动,“好,见个面吧,我也很想你。”   “耶!”苏唯举起了拳头。“好呀。老地方见怎么样?”苏唯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靠,老地方?你这不是可以为难他吗?”许烨恒以手抚额。   苏唯说,“现在他冒称的可是何亚,这个问题有什么为难的。”   不过丹尼反应也很快,“不方便,在海之缘酒吧见面吧,晚上八点钟,吧台见面。”   苏唯回道,“好的。想你。”   “带好资料和身份证件,别的什么也不带。”   苏唯回复:“好的。我收拾一下东西,不见不散。”   许烨恒立刻通知卫长勋,几个人展开地图,将约会地点标了出来,他们仔细研究了海之缘酒吧周围的地形,和吧内的布置,酒吧到了晚上人员众多,在吧内抓捕定会引起混乱,增加不必要的危险。他们决定在吧内主要进行跟踪,等到丹尼离开酒吧的时候再进行抓捕。   在听取了警方的抓捕方案之后,林桃桃没有犹豫,决定赴约。在知道何亚被杀的那一刻,她的心也碎了,她始终认为何亚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所以在警方第一次提出要用她当诱饵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今天她打扮得很漂亮,按照何亚给他提供的意见,精心化了妆,穿上何亚帮他挑选的服装,而在服装下面安装了警方提供的监听设备。带着何亚送给她的包,她准时出现在了咖啡馆里。   “不用紧张。丹尼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引起骚乱,这样得不偿失,所以他不太会做一些危险的举动,他很可能会联系你,用一些巧妙的办法拿走东西,你不用慌张,照他说的做好了,我们会是随时监控他的行动。”临出发之前,卫长勋对林桃桃做了最后的心理安抚。   苏唯和一名女同志扮演情侣就坐在距离林桃桃不远的地方。   八点已过,酒吧里人渐渐多起来,外国人很多,彼此热情的打着招呼,氛围愈加热烈,这无疑给同是外国人的丹尼增加了一层保护。林桃桃独自点了一杯酒,在人群中寻找“何亚”的身影,来到这里之后,她已经给“一眼万年”发过图片表示自己已经到了。   半个小时已过,丹尼依然还没有出现,大家不由得有些焦急了。难道丹尼察觉到了异常?   此时此刻,丹尼将车缓缓停在林桃桃的楼下,望了一眼三楼黑漆漆的窗户,坐在汽车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第五篇 争分夺秒20   20   8:43分,一个带着头盔跟口罩的人,走进了俱乐部,在人群中左顾右盼的穿梭着。   “可疑目标出现。”苏唯通过身上佩戴的通话设备,跟卫长勋汇报了情况,表面若无其事的喝着饮料,但全身上下都提高了警觉,戒备着。卫长勋在监控视频里也发现了目标,下达了全员准备行动的指示。   嫌疑人向着林桃桃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林桃桃回头看到他,吓了一跳。嫌疑人将盒子交给林桃桃,低声说,“移动硬盘给我吧。”   林桃桃犹豫了一下,耳机里传来卫长勋的指示声,“盒子别动,移动硬盘给他。”   林桃桃将移动硬盘交给他,并且说,“何亚,是你吗?”   “你看看盒子就知道了。”嫌疑人说完转身往外走。   林桃桃将盒子放在柜台上,跟在嫌疑人身后追了出去。苏唯在林桃桃到达门口那一刻将她拦下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抓捕!”卫长勋下达了命令,苏唯忙道,“再等等,等他走远一点。可能是个饵。” 这个人打扮很严实,体型却并不像丹尼。移动硬盘里的资料是假的,所以他们并不担心。   苏唯走向了放在柜台上的盒子,轻轻的打开了。表盘上跳动的数字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数字飞快的缩小着,这是一个计时器,正在最后两分钟的倒计时。这是一个定时炸弹吗?   “什么东西?”卫长勋在耳麦里问道。   “计时器……”苏唯想起海边爆炸的场景,看看周围密布的人群,那样的爆炸威力估计瞬间会把这间屋子夷为平地。   丹尼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用手机刷着俱乐部的微信群,微信群里的人每天都在八卦,只要俱乐部有个风吹草动,这个微信群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如果这是警察设下的一个圈套,他相信在快递员走到林桃桃身边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做出行动。如果没有做出行动,那么在他们看到那个炸弹的时候应该也疏散群众,此刻微信群里应该炸开了锅。   一切风平浪静!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的计划天衣无缝,警察不可能查到他身上,而且早晨那个新闻已经给案子盖棺定论。   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这份资料终于唾手可得了!   他走下车,向着林桃桃的住所走去。他用一把万能钥匙轻而易举的打开了房间门的,他在门口静静的站了两秒钟,让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一切都很正常。他轻轻的关上门。这是个一室一厅的房子,他扫了一眼客厅,客厅里的桌子上空荡荡的,他向着卧室走去,卧室的门没有关,轻轻一推就开了,他一眼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林桃桃之前告诉他已经下载了一份资料放在电脑里,他快步向里面走去。   终于他找到了想要的资料!他也没想到何亚会给他设下这么多障碍!   “别动!”在他手指触摸到笔记本的那一刻,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接着他感觉到了顶在他头上的金属物体的冷硬感。他迅速的做出反应,按下手中一个不起眼的开关,准备反身殊死一搏,但他脸上挨了重重的一拳,脑袋撞到地上,大脑一阵迷糊。他的身体被压在地上,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双手接着被铐上了冰冷的手铐。他的人被提了起来,身上的物品很快被收走,房间里的灯光亮起来,他看到了面前的男人。他认识这个男人,在三天前的早晨,这个男人给王慧录过口供。这个男人刚毅的面容,略带沧桑的眼神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   “带走!”许烨恒说。他拨通了苏唯的电话,苏唯迫不及待的问道,“你那边怎么样?要不是你埋伏房间里,一直想给你打电话。”   许烨恒吹了声口哨,得意洋洋的说,“简直手到擒来,小case。”   苏唯不屑的哼了一声,“还不是人家神机妙算。”   许烨恒打开房门走了出来,丹尼的车还停在楼下,他要对车辆进行彻底搜查,“人家是谁啊?”   “你说呢?”   “人家是不是许夫人啊?”   “苏太太今晚是不是要回去跪搓衣板了?”   许烨恒嘿嘿笑了两声,“夫人那边是什么情况啊?”   苏唯说,“虚惊一场。让一个快递员送了一个假炸弹,幸好你老公我足够镇定,不动声色的化解了。”   “夫人你果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许烨恒用丹尼的钥匙打开了车门,副驾驶位置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   “那是当然。咱们又一起破了一个答案,是不是得好好庆祝一下……”   许烨恒拉开了电脑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计时器,时间飞快的跳动着,7……6……5……他意识到了危险,快速的从车子上退出,他看到夏陌和另一名同事正押着丹尼走到车前面……“快跑!”他大喊着。   夏陌回头愣了一秒,许烨恒飞身跃起,将三个人推了出去,身体刚刚落地,身后强烈的气流拍在身上,他飞了出去,地面传递而来的冲撞感让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在经受疼痛,模糊的视线里汽车碎片像雨雾一样落下,在一片轰隆隆之中他失去了意识,“小青蛙……”   许烨恒在一片昏黄的灯光中慢慢睁开眼睛,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白色的被子,慢慢呼出一口气,他又一次躺在医院里了。之前的爆炸的轰隆声还在他脑袋里回响着,久久不能消散。他想抬起手臂,发现有点沉,他看到一个脑袋压在手边的被子上,睡得正香。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脑袋,眼中含着热泪,感谢上天,让他还活着,还能和苏唯在一起。   苏唯晃了晃脑袋抬起头来,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看到许烨恒醒了,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苏太太,你终于醒啦!”   “夫人……”许烨恒清了清嗓子,有点艰难的发出这两个字来。   苏唯在他面前竖了个中指,很坚决的问道,“这是几?”   许烨恒笑了一声,胸口一点疼,忍不住咳嗽起来,“夫人,几天没见你啦?就这么饥渴吗?”   “去你的!认真回答我?脑袋有没有撞坏啊?”   许烨恒微微转头温柔的望着他,抬起胳膊把他的手指握在手中,放到嘴唇上,轻轻亲吻着,“放心吧。脑袋就算撞坏了,也忘不了你。”   苏唯的眼泪一瞬间涌了上来,他咬着嘴唇将脑袋埋在许烨恒的肩头,“你个混蛋,你下次再把自己脑袋上弄个洞试试?”   许烨恒柔声道,“我有神仙护体,放心吧,不会有事。”   “神仙护体?才怪?”   “想不想知道我的守护神是啥?是一只萌萌哒哒的小青蛙!”   苏唯伸出胳膊揽住了许烨恒的脖子,将脸深深的埋在他的肩头上,他还记得刚刚开始认识许烨恒的时候,他眼中的死意,他终于将他从陆浅的手中赢回来了,现在许烨恒是他的了,眼泪恣意的流淌着。   许烨恒也伸出手拥抱着他。两个人安静的享受着彼此的温暖,享受着时光慢慢流逝。他们并不奢望就这样天荒地老,却珍惜着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案子怎么样了?”过了片刻许烨恒问道。   “爆炸震碎了不少窗户,不过还好除了你没有人员伤亡。丹尼被上面的人带走了,他们有别的案子要审问他。不过孙老师带来了他的口供。跟我们想的差不多。何亚失手杀死方文浩之后,请丹尼帮忙处理尸体,丹尼教给他那些误导我们的计谋,原本想让他消声觅迹,他照着做了,但他也从中获得了启发。他不想从此过上不见天日的生活,非但没有给丹尼他要的材料,还让丹尼去自首,承人误杀了方文浩,丹尼当然不肯,他说,‘让你自首是为了你好,你处理了方文浩的尸体,肯定会留下线索,如果我去报案,你说警察会查到些什么?’。何亚的威胁让丹尼很生气,起了杀意,丹尼说要思考一下,从后备箱里拿出绳子来,勒死了何亚。在何亚临死之前,他逼问材料的下落,何亚说给女朋友了,这才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事件。”   许烨恒说,“这个何亚,也是个能坑女友的主儿。”   苏唯望着他说,“你也是个专坑男友的主儿。”他慢慢的靠近,和许烨恒亲吻在一起。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1   苏唯将摩托车停在楼下,提着亲手煲的汤走进了病房,这些天,他有时间就来给许烨恒送吃的,在他的“精心”照顾下,许烨恒的伤势逐渐好转了。虽然许烨恒一直表示如果少吃一点他的暗黑料理早就出院了,但每次还是把他做的东西吃个干干净净。   口是心非!苏唯哼着小曲推开了病房的门,“吃货,快起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病床上许烨恒正蒙着被子睡觉。苏唯看看这个被子的形状就知道许烨恒又偷偷溜出去了。他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做了,护士严禁他私自溜达,但许烨恒像个孩子似的就是待不住。   苏唯将汤放在床头桌上,下楼去了,许烨恒通常会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吃着棒棒糖看看光景,和外面卖小豆腐的大爷聊聊人生,或者在体育器械上锻炼锻炼身体。苏唯将这些场所都找了一遍,也不见人影,给许烨恒打了个电话,却发现对方关机。   这么大个人了,也让人省心!   “小伙子又来看你叔了?”卖小豆腐的大爷认出了苏唯。   “大爷,您看到我大叔了吗?”   “怎么他还没回来?他昨天下午出去了,还没回来吗?”大爷眯着眼睛给苏唯盛了两勺小豆腐放到塑料袋了,笑眯眯的说,“你叔昨天走的时候还说你昨天有事不来看他了,要不然被你抓到又得挨骂。”   “昨天?”苏唯的确说过昨天很忙,不来了,那只不过是因为他想留一点时间给许烨恒,他知道昨天是陆浅的忌日,许烨恒一定会去扫墓的。既然许烨恒不提,那么他也假装不知道。所以,他昨天特意不过来,但他昨天也没有回家,晚上打电话的时候还说自己呆在医院里,他会去哪里?   苏唯丢给大爷两块钱,将小豆腐丢在床头柜上,问了护士,护士支支吾吾的说,许烨恒昨天非要出去,还让她保密,谁知道他今天还没回来,打了电话也关机了。苏唯拿了钥匙就走,他心中隐隐有不详的预感。他不想打扰他和陆浅的独处,所以给他一天时间和陆浅独处他,让他们两个人重温过去,但他今天还没回来,就太奇怪了。   苏唯来到墓地,远远的望去,墓地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他急忙下车,向着陆浅墓地走去。在他知道许烨恒心中住着另一个灵魂之后,他悄悄的做过一些调查,他想知道他们之间的一切,不禁是好奇,而是为了更好的了解许烨恒,他甚至来陆浅的墓地看过他,从此陆浅那张笑脸也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陆浅成了他和许烨恒之间奇妙的存在,两个人都对他避而不谈,他却成了两个人生活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陆浅的墓地前放着两束鲜花,都有些蔫了。那束菊花应该是陆深送的,那束百合却一定寄托了许烨恒许多思念。   苏唯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陆浅那张清纯的笑脸,眼中湿润了,那么美好,像清晨柔和的阳光,像春天温润的风,那种温柔的感觉仿佛可以抚平世间所有的创伤,然而,如此美好的生命定格在最美好的年华不能不让惋惜。他可以理解许烨恒那难以释怀的感情,即便是一个普通的办案人员,遇到这样的案子,恐怕也难以放下。   “等着我!我会抓到那个人。”苏唯动情的说。   但许烨恒去哪里了呢?去酒吧用一杯苦酒浇熄思念?还是去警局埋在档案室里,从尘封的文件里寻找蛛丝马迹?   正在这时,苏唯的手机响了。郝帅打来的。   “小苏,你在哪里?看到了吗?”郝帅以前中带着浓浓的焦虑让他感到有些奇怪。   “我在到处找许烨恒呢。看什么?”   “看微博吧。你等着,我发你个链接。”   苏唯莫名其妙,挂掉电话之后郝帅很快发来了一个链接,打开来,发现是R市娱乐记者发的一条新闻,“偶像明星徐梓潇暴尸海边,身着美人鱼服装。”   苏唯脑子里犹如炸起一个响雷,一时之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徐梓潇是他一直很崇拜的偶像,颜值很高演技在线,这样的全民偶像竟然死于非命!而且他被害的场景和陆浅何其相似!两个都穿着美人鱼服装!是巧合还是时隔多年,那个凶手再次出现了!也行许烨恒就是为此失踪的。他顾不上多想,急忙点开了视频。   “正在R市录制大型真人秀节目《谁是凶手》的影视明星徐梓潇,今天早晨却被晨钓者发现死在海边的岩石上,他身着美人鱼服装,旁边有一个可怕的面具。”   视频中提供了一段视频,可能是发现尸体的人拍摄的,镜头抖动的厉害,不是很专业,尸体面部受到了一些伤害,但依然可以看清徐梓潇惨白的面容,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死不瞑目!他身上的美人鱼服装实际上是一条连衣裙,上身很飘逸,带着蓝色海浪的花纹,随着海浪的拍击飘荡着,裙子的下身做成了长款鱼尾裙,白色底色上面用金色丝线勾勒出了鱼鳞的形状。在尸体旁边的岩石上,还有一张面目狰狞的面具,裂开大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冷笑着。   视频点击率已经上亿,全民都在疯狂的传阅着这条新闻。徐梓潇这两年拍了不少热片,已经跻身一线明星。在侦破古墓案子的时候,苏唯第一次见到自己偶像,并且一直有关注他。   许烨恒去了哪里?看到这样的新闻估计他再也坐不住了,一定去R市寻找凶手的线索了。   两个案子,时隔七年,在同一天,这是凶手作案的某种模式吗?他当年为何选中陆浅?今天又为何选中徐梓潇?这些疑问在苏唯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看到了郝帅发来的另一个链接。   同样是一条微博,这次是R市警方的公众号发出的。题目就是“警方已经锁定徐梓潇案的嫌疑人,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苏唯惊讶于警方的办案速度,这么快竟然把凶手找到了!   “今天早晨在接到徐梓潇案报警不久之后,在距离案发地不远的一条小路上发生一起车祸,一辆汽车撞上了路边护栏,警察处理交通事故的时候发现司机身上有血迹,进一步搜查发现该车后座上也有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司机被警方逮捕。”   许烨恒!虽然视频中对犯罪嫌疑人的容貌和车牌进行了打码处理,但苏唯还是一眼认出了许烨恒。   “现已经证实该司机身上和车上的血迹均和徐梓潇吻合,锁定司机为犯罪嫌疑人。”   苏唯无法相信案件竟会有这样的转折!许烨恒落入了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   苏唯赶到警局的时候,夏陌和郝帅正站在卫长勋的办公室外。卫长勋充满怒气的声音破门而出,站在走廊上也清晰可闻。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许烨恒是一名优秀的警察,怎么可能是犯罪嫌疑人?”   “证据确凿个屁!你们这么做分明是扰乱公共视线。”   “我告诉你啊,立刻把我的人给我放出来!”   “不可能?我到要看看你们到时候怎么收拾局面,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的!”   郝帅低声道,“知道不?双魏之争?”   “什么?”苏唯和夏陌凑了个脑袋过来。   “上面有个局长的空缺,我们副局长和R市副局长都是热门候选人。R市副局长也姓魏,叫魏邦梁,同音不同字。这两个魏副局长属于不同派系,各有支持者,竞争已经白热化。这次这件事魏邦梁肯定故意的,不管许烨恒是不是被冤枉的,这样一搅和,咱们卫大妈的升迁工作恐怕要黄。”   “谁是卫大妈?”卫长勋带着一脸黑气从办公室里出来,对方显然没有任何让步的意思,木已成舟,没有点出许烨恒的身份和名字已经算是客气了。   郝帅急忙往夏陌身后躲,卫大妈发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幸好卫长勋根本没有心情关心这些破事儿。   “情况怎么样?”夏陌问道。   卫长勋摇了摇头,“一直跟我打哈哈,说徐梓潇是名人,社会关注度太高,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但魏老鬼说证据确凿,还让我做好善后工作。“说到最后,他也有点底气不足,对方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想必没有胆子为了一时意气之争,公之于众。   “怎么可能?师兄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夏陌说。   郝帅摇了摇头,“No,No,No。人不可貌相。我刚来那会儿,总觉得许老大眼神有点阴郁,和传说中的变态杀手不谋而合。”   “瞎说什么?”夏陌在他脑袋上打了一拳,郝帅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卫长勋白了他一眼,看向苏唯,夏陌和郝帅也看向他,他和许烨恒的关系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最了解他的人,显然是苏唯。   苏唯说,“你们别看我啊,我认识他还没有你们早呢?所谓日久见人心……”   几个人都白了他一眼,这锅甩的!   “看你们这样我也放心了。”卫长勋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大家鱼贯而入。   夏陌满脸疑惑,这样的态度哪里让人放心了,许烨恒知道之后大概要哭晕在厕所。   “这些年看着小许这人吧,我总觉得他心里有点毛病,但也说不出来,老担心他干出点出格的事情。还好没给我捅大篓子。不过你们说,他没事去R市干嘛?总不会被掳去的吧?”   苏唯说,“上次咱们查我爸爸那个案子的时候,在秦名扬的地下室里找到很多照片,其中就有徐梓潇的,因为和案子没关,咱们没有查,但许烨恒可能觉得和陆浅的死有关。而且徐梓潇是陆浅的校友,比他大两届。许烨恒一定是去找他了解情况。”   “陆浅?陆深的弟弟?小许还在查那个案子?”卫长勋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洞若观火,立刻就发现大家的表情异样,“小许不会和陆浅有什么关系吧?”   郝帅急忙用矿泉水堵住了自己的嘴,夏陌低下头开始翻看资料,苏唯咳嗽两声不置可否。   卫长勋急了,“不是吧,你们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当年案子发生的时候就说陆浅有个男朋友,一直没有找到,是不是就是许烨恒?陆深知不知道这件事?”   苏唯只好说,“他们两个的确是好朋友。”   郝帅咕哝道,“陆深如果不知道,能对老大一副不共戴天之仇的样子么?”   卫长勋一拍桌子,怒目圆睁,手指一个一个指过每个人的脸,“你们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小许和两个案子都有牵连,难怪魏老鬼说他脱不了干系。都是美人鱼,都是影视学院的学生,你说能不让人起疑吗?”   苏唯说,“这个您放心,许烨恒肯定不是凶手,如果他是凶手的话,陆深还不得对他挫骨扬灰啊!”   这句话坚定了大家的信念,想到陆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大家莫名的觉得降温,冷静了许多。   “立刻去R市,了详细案情,先把小许弄出来。”卫长勋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魏老鬼就这么把消息放到网上,太不给我面子了,咱们也别和他客气。”   “哟!跟谁发这么大脾气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一股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大气的五官,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子茬,带着些放荡不羁,一身西装略显紧身,全身上下的肌肉呼之欲出。   “自我介绍一下,南骁,R市刑侦队队长,特意来向卫副局长汇报案情来的。”   大家打量着他,带着对不速之客的敌视,都没有说话。夏陌出于礼貌起身介绍,“这位是我们卫局长。”   “您好,久仰大名,我们魏局长经常提起您。”南骁向卫长勋伸出手去。   卫长勋只是冷哼了一声,“哪敢劳驾你来汇报,我正等着刷微博呢,怎么不更新了?打算效仿特朗普的推特治国,来个微博破案?”   南骁也不以为意,呵呵了两声,“徐梓潇是名人,他在R市被害,让我们压力很大,民众人人自危,及早公布罪犯,有助于稳定社会舆论。”   夏陌把其他人给南骁做了介绍,说到苏唯的时候,南骁向他投去探究的目光,苏唯也不示弱,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对这个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男人很感兴趣。   夏陌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证据证明许烨恒杀了徐梓潇?”   南骁说,“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案件详情吧?”他打开电脑,夏陌帮他接在了投影仪上。   南骁将案发现场照片放在大屏幕上,苏唯之前在视频中已经看过,这次照片是特写,徐梓潇脸部几条伤痕裂口十分明显,几乎让整他的脸毁容了。南骁说,“徐梓潇今天早晨四点多在海边被人发现,经法医验尸,他脸上这些伤疤是在他死后造成的,是弃尸过程中被岩石刮擦造成的。”   南骁点了一下电脑,大屏幕上放出了徐梓潇的颈部的照片,那里有一条明显的淤痕,“死因为机械系窒息,凶器是一条直径五毫米的绳子,而这条绳子在许烨恒的后备箱里被发现了,这是证据一。”   大家不置可否,这并不是关键性证据。   南骁继续放了几张徐梓潇的全身照片,他的胸部,小腹,大腿内侧,臀部均有明星的摩擦伤痕,在小腹和臀部还有几个黑色的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徐梓潇在被杀之前被性侵过。”   这句话像个深水炸弹,在会议室的几个人的心海中掀起了巨浪。苏唯握紧了拳头,眼圈红红的。郝帅冲口骂道,“操!”夏陌抿着嘴唇,表情严肃,没有说话。   第五篇 美人鱼之死3   南骁停顿了片刻,继续道“他的双手有被反绑的痕迹,口部有胶带残留,膝盖和背部都有摩擦伤,身体内部有多处撕裂伤,拒法医推断这个侵犯的过程很可能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换了好几种体位。凶手肆意的侵犯他,爱抚他,折磨他,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而且很享受这个过程。他小腹和臀部的黑色瘢痕是烟头烧烫的痕迹。凶手带着面具,抽着烟,看着他在折磨下挣扎,听着他难以发出的呻吟,一遍一遍在他身体里释放欲望……”   “畜牲!”夏陌骂道。   南骁也有点动情,收敛了自己的荷尔蒙,用低沉声音说,“的确是畜牲。不是畜牲也做不出这种事。他最后杀死了他,清理了留在他身体里的痕迹,给他穿上美人鱼服装,将尸体丢弃在海滩上。”   一张徐梓潇穿着美人鱼服装的照片最后留在了大屏幕上,碧浪拍打着白色的衣裙,竟带着一丝凄凉的美感。许久许久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义愤难平的呼吸声在会议室里回荡着。   “所以,你们在徐梓潇的体内发现了许烨恒的DNA?”卫长勋第一个发声。   “这倒没有,许烨恒还没打算伏法呢,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如果不是他在逃跑的过程中车子出了意外,撞上护栏被抓,恐怕我们现在也很难破了这个案子。谁会想到这种罪大恶极的变态罪犯竟然是穿着警服的败类。”   “那你们还发现了什么证明他和案子有关?”夏陌问道。   “除了那条绳子,我们还在许烨恒的车上发现了这个烟头。“南骁将一张烟头的照片放到了大屏幕上。这烟头只剩下一个烟蒂了,烟头部分还被扭曲了。“这只烟头上有烧焦的皮肤组织,烟嘴上有许烨恒的DNA,由此可以证明这是许烨恒用来折磨徐梓潇的工具。”   南骁看着沉默的几个人继续道,“经过我们的勘察发现,许烨恒的车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就是在狭窄的后座上许烨恒实施了他的侵犯。后座上留下了徐梓潇的血迹。”   会议室内的气氛十分沉重,手头上有了这些证据,任谁也会把许烨恒当成最大嫌疑人。   “许烨恒怎么说?”郝帅问道。   南骁耸了耸肩,“他当然不承认。他说自己被打晕了。我们处理他的撞车事故的时候他还在昏睡中。他醒后神志不是很清楚,酒精含量超标。”   “你们有检查过他的车吗?因何撞车?”郝帅继续问道。   “车辆检测报告显示他的车刹车助力体系的真空储气罐单项阀坏了,导致他的车刹车失灵,在酒驾状态下,反应迟钝导致了撞车事故。这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南骁望着大家脸上自信满满,“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动机是什么?许烨恒为什么要杀害徐梓潇?”夏陌问道。   “对于一个变态杀手而言,杀人的动机就是满足他畸形的欲望而已。我相信如此轻车熟路的犯罪,这一定不是他第一次作案。我这次来的目的是调取陆浅案子的卷宗,现在我们怀疑陆浅的死也是许烨恒所为。”他讲目光落在苏唯脸上。   苏唯说,“我只有一个问题。美人鱼服装从何而来。”   南骁有点出乎意料,似乎在他的预期中,苏唯会问一些更加犀利的问题。“徐梓潇的真人秀剧组丢了一条这样的裙子,经辨认,他们确认这条裙子正是他们丢失的那一条。”   苏唯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没有再说话。   卫长勋面对这一连串的证据无法阻止对方继续调查下去,“我要求和你们合作侦破这个案子。”   南骁笑道,“恕我难以从命。陆浅的案子在你们手中这么久也没有破案,你们应该检讨一下为什么。如果许烨恒真的是凶手,我想在坐的各位都不方便插手。”   卫长勋冷着脸说,“我们虽然能力有限,但本着不冤枉一个好人的原则,纵使案子没破,也是秉公执法,不会做诬陷无辜的事情,更不会因私废公,公报私仇。”   南骁呵呵笑道,“卫局长教训的是,我们一定谨记,不会徇私枉法,即便凶手是警察也绝不徇私舞弊,是吗?”   卫长勋气得脸色铁青,却也说不出话来。   南骁道,“那就麻烦卫局长帮我们准备好卷宗吧?我们还要去许烨恒的住处搜查。”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搜查令,在几个人面前晃了晃,最后停留在苏唯面前。“是你帮我开门呢还是我们破门而入?”   苏唯表示无所谓,可以给他们开门。   卫长勋吩咐夏陌去调取卷宗,他自己又去打电话了,显然不甘心对这个案子袖手旁观。许烨恒是他的人,就睡他真的是罪犯,也要他亲手将其绳之于法。   郝帅看着南骁那张嚣张的脸就上火,恨不得在他脸上打两拳。他看卫长勋没什么吩咐也跟着苏唯去许烨恒家了,他就不信能在许烨恒家里搜出个花来。   南骁带着两个伙伴张小伟和黄彬跟随苏唯和郝帅回到了家,苏唯打开门,很大方的说,“随便搜吧。”他从冰箱里拿出几瓶汽水,分给了几人。   南骁看了看房间的格局,眼神中全是暧昧,“你们两个睡一张床?”   苏唯不置可否。   南骁示意同伴动手,自己则随意的在房间里转悠,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又去厨房看看锅碗,笑而不语。他走到次卧,看空床上放着几个大箱子,向苏唯调侃道,“你的嫁妆?”   苏唯斜了他一眼,伸手撑在箱子上,拦在南骁面前,“对啊,就是我的彩礼,你可不许查。”   南骁死皮赖脸的笑道,“怎么可能?兄弟们过来看看。”   苏唯没有死拦着,侧身让了开来。自从这几个箱子霸占了他的房间,他也好奇了很长时间。   南骁似乎觉得苏唯比那几个箱子更有意思,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脸。   第一个箱子很快打开了,张小伟叫了一声,“阿南,过来看看!”   南骁急忙放下苏唯走过来,箱子里是折叠的整整齐齐的是一堆衣服,但这并不是普通的衣服,南骁提起一件来,是一件护士服,小号的,肯定不是许烨恒的号。南骁看了一眼苏唯,“你的?”   苏唯面无表情的说,“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的彩礼。”   南骁笑了笑,又提起第二件,这一件是件制服,看设计更像是来自二次元,白色的底色,带着银色的镶边,两排金属扣很有质感。   “阿南,看看这边,料更多。”张小伟叫道。他和黄彬打开了另外两个箱子,其中一个塞满了光盘,每一盘的包装袋上只是写了个日期。   “这也是你的彩礼?”南骁挑衅的看着苏唯,修长的手指指了指上面的日期,那张光盘上的日期显示是四年前。   苏唯抱着双臂冷眼旁观,“你说呢?”   南骁笑道,“我相信把这盘磁带放进那台DVD,会看到很有趣的画面。”   苏唯布置可否,“你可以试试。”   “靠!这都是什么?”郝帅忍不住拿起另一个箱子里的一个文件夹,翻看了几页,已经忍不住叫出声来,“简直没眼看!”   南骁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好像是一本剧本,男护士和病人的戏,写得声情并茂。他看了一眼那件护士服,会意了这两者之间的联系,接着看下去,他忽然发现了剧本背面手写的一页文字。   场景医院男科配。   病人:护士,我好像生病了。   护士:你哪里不舒服?   病人:我的小jj有点寂寞,你需要帮我安慰一下。   南骁笑着合上了剧本,“文笔不错哦!看笔迹是许烨恒写的吧?想不到他还有这种才华。”他对两位同事说,“这些东西全都带走。”   南骁和两位同事把整个房间搜索了一遍,满载而归。临走之前,南骁递给苏唯一张名片,“晚上约你吃个饭怎么样?做为许烨恒最亲近的人,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录一份口供。”   苏唯接过名片,说,挑了挑眉头,“没问题,五星级酒店,你请客。”   南骁笑了,爽快的说,“我请客,不见不散。”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4   4   南骁紧随两位同事身后,带着搜索到的证据满载而归,走到楼下又仰起头来,和苏唯俯视的目光正好碰了个正着。南骁轻佻的向苏唯送上一个飞吻。苏唯只是冷冷一笑,关上了窗。   “呸!”郝帅对着窗外唾了一口,回头看苏唯十分镇定的拿起了饮料,急忙凑过来问道,“你知道那些剧本,服装是他的吗?”   苏唯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我怎么知道,那是他的东西,我从来不乱翻别人的东西。”   郝帅左手握拳击在右手手掌上,“你别说,许烨恒要不是个大变态就是性情中人,改天说不定可以探讨一下?”   苏唯忍不住笑道,“看来你们是同道中人。”   郝帅面对面看着苏唯,双目紧紧的望着苏唯的眼睛,似乎要看到他的心里去,“你确定许烨恒不是个变态?咱们都知道一件事,如果一个人和一起犯罪有关联,可能是巧合,如果和两起案子都有关联,那么他很可能是罪犯。”   苏唯没有回避,很认真的说,“万事没有百分百的可能或者不可能,如果你站在南骁的立场上会发现,许烨恒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罪犯;为了对许烨恒公平一点,咱们应该站在另一个立场上看问题,假设他是被栽赃的,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把他救出来。”   郝帅笑了,“你还真的挺理智。”   苏唯说,“因为我还是相信他不是罪犯。”   “OK。我也不相信他是罪犯。”   苏唯说,“照着南骁这个破案思路,一定会找证据把许烨恒的罪名坐实。那么,从我们的立场上看,如果许烨恒是被冤枉的,那么他的车很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找到第一案发现场才是破案的关键,时间拖的越久,第一案发现场被破坏的可能性就越高。我们必须尽快见到许烨恒,从他口中了解案情。”   郝帅点了点头,“当然。咱们明天一早就去R市。”   苏唯有点担心南骁会不会这么好心,让他们见许烨恒,不管如何,今晚先探一探他的底,他思索了片刻说,“今晚你和小夏随时准备,可能有行动。”   “行动?”   苏唯说,“也许吧。总之提前做好准备。另外,你和小夏去找一下陆医生,咱们必须接触第一手证物,这个需要他来做分析。”   郝帅说,“没问题,我这就去准备,只是陆医生知道许烨恒可能是凶手,会不会直接把他捅死。”   苏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不担心陆深可能失去理智,但陆深是他们不可缺少的助力,无论如何都需要他的帮忙。   苏唯等了没有多久,南骁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正如苏唯要求的,“约会”定在了五星级酒店。苏唯并不着急赴约,他冲了个澡,头发吹的半干,发丝上还留着几分湿润和几丝沐浴液的清香。他换了件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浑身散发着清纯的气息。   苏唯到的时候,南骁已经点好了牛排和红酒。   “南警官好!”苏唯款款落座。   南骁从头到脚打量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暧昧之色,他松了松领口的扣子,“坐。叫我南警官太客气了,你可以叫我南哥。”   苏唯微笑道,“你可以叫我苏少。”   南骁爽朗的大笑起来,“有点意思。我了解过你的简历,大学期间就帮助孙健敏教授破获了荒山抛尸陈年旧案,了不起啊!”   苏唯笑道,“哪敢跟你比啊,刚刚成为刑警,千里追凶,将连环杀人案凶手缉拿归案。”   “彼此,彼此。”南骁笑着给两个人倒上了红酒。   苏唯一手托起杯子,晃动着里面鲜红的液体,放在唇边抿了一口,伸出小巧的舌头,将嘴唇上遗落的一滴红酒抿入口中,南骁注视着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苏唯眼神斜睨,微微笑道,“这次南警官破获了如此重大的案子,只怕前途一片光明吧?”   南骁这才回过神来,“前途?咱们惩恶扬善,只为弘扬人间正义,前途二字,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   苏唯嫣然一笑,“你可真逗。不说前途,咱们说说案子,你觉得许烨恒是个什么样的人?”   南骁的目光一直未从苏唯的脸上移开,“这个问题我应该问你才对,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男人?”   苏唯听出他特意强调了一下“男”字,知道他在探究他和许烨恒的关系,他笑而不语,再次将酒杯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南骁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第一个找你聊吗?”   苏唯目注着他,“洗耳恭听。”   “因为许烨恒被我们抓起来之后,第一个要求是要见你,我想知道你们在彼此心中是怎样的存在?”   苏唯收敛了笑容,南骁的话让他有几分感动,“他……还好吗?”   南骁笑道,“你完全不用担心。只是你还好吗?在知道他是一个变态杀手之后。”   苏唯没有反驳他。   南骁说,“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我们及时抓住了他,你很可能是另一个受害者?”   苏唯沉默着用酒杯堵上了嘴。   “你们交往也很久了吧?但你知不知道他和徐梓潇保持着联系已经有半年之久。我审问过他,他也交代了自己一直有给徐梓潇发骚扰短信,并且要求见面,只是徐梓潇没有回应他而已。”   苏唯说,“他难道没有告诉你,他见徐梓潇是为了查陆浅被杀的事情?”   “你相信?”   苏唯没有回答,他还不想站到南骁的对立面上去,他若有所思的说,“他又给徐梓潇发消息了吗?”   “对。就在陆浅的祭日,你不觉得太巧合了一点吗?他给徐梓潇发了微信要求见面,徐梓潇没有理会他,他便回了一条,‘如果你不见我,我就去片场等你,我知道你在R市拍真人秀节目。我必须见你一面,我已经等了太久了,不能再等下去。’徐梓潇迫于无奈才答应和他见面。只不过这些消息都是我们从许烨恒的手机里获得的,在徐梓潇的手机里,这些消息已经被删除了。如果不是他的意外撞车,这是不是又是一个完美的案子?就像当年陆浅被杀的案子一样不留痕迹?”   苏唯握着酒杯的手在颤抖。   “今天我们在你们家搜出来的那些东西真的是你的?”   “当然……不是。我从来不知道他有那种癖好……”苏唯神色黯然,他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失落,久久不能说话。他提起酒瓶打算给自己再倒一杯,南骁却握住了他的手,将酒瓶和酒杯放到了一边。   “我要见他一面。”苏唯低声说。   南骁摇了摇头,“他现在是重刑犯,你不能见他。我知道你是个好警察,别被感情蒙蔽了双眼,你现在要做的是帮助我把他绳之于法。”   苏唯眼中含着泪水,环顾四周,难以自已。他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我去趟洗手间。”他走到南骁身边之时,忽然脚一软,扑倒在他身上,“抱歉,我好像有点喝醉了……”他扶着额头,眼神迷离,双颊染上了酡红。   南骁轻轻扶着他站起来,眼中全是柔情蜜意,苏唯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轻在他结实的胸肌上划过,慢慢站起来,“qb,虐待,蹂躏,我真的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每一个场景我都不敢去想,但一闭上眼睛,那一幕幕就会跃入我的脑海中。我很喜欢徐梓潇,是他的粉丝,我不敢想象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他是那么美好,那么漂亮。”他推开南骁,踉踉跄跄的往洗手间走去。南骁的目光久久的追随着他。   过了几分钟,苏唯便回来了,脸上多了几丝水痕,情绪已经比刚才稳定了不少,“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我一直试图说服自己,他不是那样的人,但……我无法一直自欺欺人。很抱歉没能给你提供更多的线索,我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我送你。不,不用了。”苏唯快步走出酒店。   南骁急忙叫来服务员结账,等他走出酒店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苏唯的身影,他四下寻找了一遍,一无所获,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苏唯这才从一层绿色植物后面走出来,向着马路对面走去,在那里,郝帅正坐在车里拿着望远镜到处瞧。   “看戏看够了没有?”苏唯拍了拍车窗。   夏陌拉开车门,苏唯坐了上来。   “尼玛,我都没脸看了。”郝帅说,“要是让许老大知道你在这里勾引小鲜肉,不知道作何感想呢?”   苏唯说,“我牺牲色相也不知道为了谁?”   郝帅说,“我看他多半看上你了。”   “No。他只是荷尔蒙爆膨而已。我觉得这个案子,至少强暴,蹂躏,虐待,这些场景让他兴奋。很多人都会从SM中获得快感,他可能也是其中之一。所以,我特意在他面前提了这些词。虽然他不是同性恋,但我觉得男男关系让他很好奇。而对我,他更多的是猎奇。”   夏陌说,“那色诱完了,下一步呢?”   苏唯说,“给他发个小广告,希望他能上钩。我们必须抓个把柄,把主动权拿回来。”   夏陌皱了皱眉头,“这样做不太好吧?”   郝帅说,“是有点恶心,但你确定他会上钩?”   苏唯说,“我查过他的过去,从警校的时候就有点桀骜不驯,有好几次惹上桃色纠纷,还因为生活不检点受过一次处分,所以才会给他下这种套,希望他会上钩。”   郝帅说,“那么咱们就好好设计一下小广告的内容吧。”   夏陌说,“你知道他住在哪里?”   苏唯扬了扬手中的房卡,“那一跤可不是白摔的。”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5   “开车。”苏唯说。郝帅踩下了油门,汽车跃入车流之中,很快又拐入了小胡同,轻车熟路的行驶在无人的小路上,先南骁一步停在了他的宾馆。   苏唯刚要下车,郝帅说,“等等。这个给他。”他拿了几张名片塞给苏唯,苏唯一看,是一些交友俱乐部的名片,会心一笑。   苏唯上楼之后,将事先准备好的包小姐的“小广告”和郝帅给的名片塞入了南骁的房间,然后从楼梯离开,恰好和从电梯上来的南骁擦身而过。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如果他打电话来,你打算怎么办?”夏陌问道。   苏唯托着下巴说,“这是个问题。咱们三个人他已经见过了,不能露面了,得找个陌生面孔。小叶子怎么样?”   夏陌以手抚额,“你认真的吗?如果他叫女生怎么办?你确定一个堂堂警察会干这种知法犯法的事情?”   苏唯说,“警察也要解决生理问题的,他现在二十九岁依然单身,你觉得像他这种荷尔蒙爆棚的男人会没有性生活吗?至于性别就别纠结了,现在漂亮小姐姐都是男生扮的。”   夏陌说,“就算他真的干了,咱们也不能把他抓起来,这叫钓鱼执法,是违法的你们懂不懂?”   郝帅说,“夏儿,这小子仗着许老大在他手里,趁人之危,刻意调戏勾引咱们小苏,有恃无恐。大晚上的约人家出来,肯定没安好心,咱们得给他点教训。”   “靠!”夏陌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总之我反对这么做。”   郝帅说,“先别管那么多了,我先把叶子安叫来。”他给叶子安打了个电话,尚未开口,叶子安紧张兮兮的说,“帅哥,你在哪里?有事情请你帮忙,你千万别张扬出去啊。”   “呦!这么客气,真不敢当。”郝帅急忙开了免提。   “你闭嘴!我现在在陆医生家这边。陆医生失踪了,今天他看到那个新闻就一声不响的离开了警局。我打他电话他也不接,我下班来他家找他,发现他不在家。你说他会不会出事啊?”   郝帅看看苏唯和夏陌,几个人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们担心的不光是陆深的去向,更有许烨恒的安危。他们不知道几年前,许烨恒是怎么获得了陆深的信任,如果这一次陆深像南骁一样认定了许烨恒是凶手,那么他会不会采取极端措施?他的沉默寡言和冷漠无情在周围筑起了一道墙,让人很难走进他的感情世界,他们这些人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他精湛的职业技能。混进警局,甚至不用接触许烨恒,悄无声息的杀死许烨恒,以他的能力也不是完全办不到的事情。   “陆医生那副冷若冰霜的脸,人见人怕鬼见鬼愁,不用担心。小叶子,你先过来,三缺一,共谋大事。”郝帅说完,然后给叶子安发了个位置共享。   叶子安骂了一句,挂掉了电话。他十分钟之后赶到,神色憔悴,眼神暗淡,态度却十分嚣张,看车上还坐着苏唯和夏陌,指着郝帅骂道,“不是告诉你不要声张吗?”   郝帅将一个热腾腾的煎饼果子递过去,叶子安的神情总算缓和了一些,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他上来。“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现在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情。”郝帅直截了当的说,“陆医生如果不在家,那么他肯定去了R市。现在这个时候就别分你我了,我们需要同舟共济。”   叶子安在煎饼果子上咬了一大口,“当然啦。但你们实话告诉我,许烨恒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是不是他杀的?我早就看他性格有问题,像个变态大叔。”   郝帅说,“没事,只要他是凶手,咱们就大义灭亲,将他碎尸万段。”   “哼!”   “从现在开始咱们四个人正式组成正义小分队,要开始彻查许烨恒的案子。”   “怎么查?听说有个很嚣张的警察今天来警局了,不让咱们插手。”   郝帅一拍大腿说,“对啊,没有挑战的事情咱们还不干呢。弹药征服这个关键的警察,就要靠你了,小叶子,非你不行。”   “我?”叶子安提高了警惕。   郝帅看了看苏唯,将他们的计划全盘托出,叶子安听后翻了个白眼,指着他们说,“一个一个像白痴一样,脑子进水了吗?这种事情都能想得出来?少来打我的主意,我才不干呢。是谁的主意?肯定是小苏对不对?”   苏唯目光注视着车前,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别吵别吵,南骁出来了。”   南骁似乎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休闲装,在酒店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郝帅吹了声口哨,“聪明人。”发动汽车,跟上了南骁的出租。   夏陌问道,“什么意思?”   郝帅说,“你知道去交友俱乐部交个朋友和叫个小姐的区别吗?”   夏陌说,“那还用说,一个是合法的,一个是违法的。”   郝帅说,“对啊。解决生理需求,有很多途径的,叫小姐那是最low的招。”   十几分钟之后,南骁的车停在了一家名叫未央的酒吧门口,里面灯光闪烁,音乐火爆,花花绿绿的妖娆身影从玻璃门透了出来。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繁华地带的高档酒吧,听说很多明星在出道之前都有在这里驻唱表演的经历,这里也是名流精英汇集的场所,俊男美女,拨雨撩云,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南骁下车之后,推门走进了去。夏陌一脸嫌恶,显然他对这里也十分熟悉,郝帅喝醉的那些夜晚,都是他来代驾,将满身酒气和脂粉气的他接回家的。   苏唯望着俱乐部门外闪烁的招牌若有所思。   郝帅拍了拍叶子安的肩膀,“小叶子,该你上场了。”   “滚!”叶子安专注于自己的煎饼果子,一点都不想配合他们行动。   苏唯收回目光,收敛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头对叶子安说,“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帮陆深?”   叶子安头也不回,“那还用说。”   苏唯说,“现在让你做的事情,不是光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陆深,如果我们能找到杀害他弟弟的凶手,你觉得陆医生会不会还像现在一样生活在痛苦之中?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计策,但也是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车箱里的气氛异常安静,只有酒吧里那嘶吼一般的歌声从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什么是爱!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什么是情!为你粉身碎骨心甘情愿……为了你,我放弃了底线,为了你,我冲开了禁断……”   叶子安将煎饼果子的包装纸团了团扔进了垃圾桶里,下了车,走到车前,以手做枪,对着车里的三个人每人来了一枪,吹了吹枪口,甩手脱下外套,搭在肩头,潇洒的朝着酒吧走去。   苏唯仰躺在车座上,点开了微博,主页已经被徐梓潇去世的消息刷屏。除了对凶手各种诅咒和咒骂,粉丝们自发的在他遇害的海滩举行了悼念活动,他们点起烛光,将鲜花抛入海中,唱着他的歌为他祈祷。经纪公司也发表了悼念长文,并呼吁粉丝冷静克制。徐梓潇所在的剧组在哀悼的同时顺势也宣传了一下自己的节目。徐梓潇生前除了正在录制的真人秀节目《谁是凶手》之外,同时也在拍摄校园爱情。。剧《最美的年华遇见你》。《谁是凶手》发布了暂停录制的公告,而《最美》剧组则表示将考虑启用徐梓潇的替身完成所剩不多的拍摄工作,支持者和反对者瞬间排队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撕X。   苏唯刷了几条新闻,便关掉了网页,悲伤和愤怒汹涌澎湃,让人看不下去。半个小时之后,南骁和叶子安一前一后从酒吧里走了出来。南骁再次拦了辆出租车,叶子安往这边望了一眼,跟着南骁上了出租车。   郝帅拿出相机,咔咔给南骁来了几张特写,然后跟着南骁的出租车回到了酒店,又把他和叶子安进入酒店的画面拍了下来。他回看了一下前面的照片,说,“一名专业狗仔从此诞生了。”   不久南骁房间的灯亮了起来。夏陌很紧张的看了看表,“咱们什么时候上去?”   郝帅说,“别紧张。两个大男人,还有一个是警察,能怎么着?”   夏陌还是很紧张,时不时看看表,“咱们上去吧?要是真动起手来,小叶子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苏唯笑道,“放心,不会……”他话音未落南骁房间的灯忽然灭了。   三个人愣了一秒钟,不约而同的拉开车门冲了下去。“三楼,302房间。”苏唯说道。   夏陌第一个冲进酒店,向保安亮了一下警员证,郝帅朝他嘘了一声,“查案子,别出声。”   三个人来到南骁的房门外,夏陌和郝帅掏出了手枪各自隐蔽在门的一侧,附耳倾听。苏唯则躲在远处准备随时策应。   “变态,简直是个大变态!”叶子安在房间里叫道。   夏陌用力的击打着房门,“开门,警察查房。”   隔了两秒,房间里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南骁懒洋洋的脸来,“什么事?”   夏陌用力推门,直接闯了进去,郝帅按开了门边的灯。叶子安坐在沙发上安然无恙,南骁换了件睡衣,随意的敞开着。   南骁忍俊不禁,“两位警官又见面了,请问关灯看片子犯法吗?”   “我们刚刚听到有人喊救命喊变态了。”郝帅说。   叶子安指了指电视屏幕。   夏陌和郝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此刻屏幕上出现的却是两个男人亲吻的画面,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另一个男人穿着护士服背对着镜头,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个人亲吻的十分忘我。过了两分钟,那名男护士忽然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哎呀!你个混蛋,让你陪我练剧本的……你看忘记关摄像头,都录进去了。”男护士走上前关掉了镜头,在那一瞬间,他们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的脸,许烨恒!   夏陌很气愤,走过去,关掉了DVD!”这都是涉案资料,你怎么能在这里随意的放?”   南骁笑道,“我没有随意的放,这里都是自己人,我相信你们不会泄密的。”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6   6   “你……什么意思?”夏陌问道。   南骁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给我下套?没想到还是这么低级的套,真的让我另眼相看。”   苏唯一看局已经被拆穿了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你说我把这几张照片发上网,配上文字,徐梓潇案件负责人深夜出入娱乐场所,并且打上徐梓潇的标签,网友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南骁笑道,“要不要这么狠?我记得不久之前,你还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苏唯说,“我记得不久之前你还一副想要勾引我的样子。”   南骁也不反驳,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你知道你强词夺理的样子也挺有趣的。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何那么确定许烨恒是被冤枉的。”   苏唯说,“烟头。”   “烟头?”   “你们在许烨恒的车上找到了含有他的DNA和徐梓潇皮肤组织的烟头。”   “对。”   “许烨恒已经很久不吸烟了。”   “如果他骗你的呢?如果他只是背着你吸呢?”   苏唯给了他一个鄙视的小眼神,“我是一名警察,你觉得我连他有没有戒烟都不清楚吗?”   南骁说,“变态总是有多重人格,说不定他犯罪的时候才吸烟呢?”   苏唯说,“敢不敢和我打个赌,许烨恒不是凶手。”   南骁倚着门,用玩味的眼神看着苏唯,“可以。不过输掉的人要任由对方处置。”   苏唯说,“成交。”他凑到南骁耳畔低声说,“记得把尺寸告诉我,我会给你量身定做一套SM用具。”   南骁发出一阵大笑。   几个人悻悻的离开了南骁的房间,叶子安还沉浸在观看视频后的震惊钟,“你们看那视频了吗,玩护士装Cosplay?许烨恒说不定真是个大变态。”   苏唯不想深入探讨这个问题,急忙转移了话题,“你们知道南骁为什么选择未央酒吧吗?”   郝帅说,“因为那里很高档,他是个识货的人,我跟你们说,这里的妹妹很……。”   “不。”苏唯打断了他,“因为这里是陆浅遇害之前表演的地方。”   夏陌和郝帅愣住。   苏唯接着说,“陆浅虽然是读的导演专业,但一心想要做一名演员,经常利用闲暇时间出来表演。他也曾经在未央的舞台上表演过,也是在这里认识了秦名扬,并且被他骚扰的,所以秦名扬曾经被许烨恒当成了嫌疑人。当天晚上陆浅在这里唱歌之后,失踪了,第二天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害了。所以……”他停顿了一下说,“南骁是有备而来,在来之前他应该已经研究过陆浅的案子。”   “所以,他并不是去那里猎艳的?”夏陌说。   “谁知道呢?”苏唯悠悠的说,“不管如何,结果总是好的。我们只要能参与到案子中,就可以给许烨恒翻案了。”   苏唯坐在审讯室外面,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短短一天时间却好像过了一个月,从对许烨恒生死未卜的担忧,到知道他身陷牢狱之灾的震惊,这期间有疑惑,有迷茫,但闭上眼睛想起两个人过往经历的点点滴滴,又慢慢冷静下来。他还记得两人第一个案子被困冷藏车时他的拥抱,他用自己的体温帮他抵挡寒冷;他也记得古墓受伤之时他宽阔的脊背,他背着自己一起去面对艰难险阻;他也记得被困在秦名扬的地下室时,他空手夺刀时的无所顾忌……转眼之间,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那些一起走过的岁月,那些共同度过的时光,那些触碰灵魂的话语,那些吹过耳畔的温柔气息,那些驱走寂寞的拥抱……   他绝对不会是凶手!   远处传来铁链碰撞的声音,苏唯猛然抬起头来,穿着深蓝色囚服的男人在两名警察的看押下走了过来,他脚上的镣铐随着他的每一步发出碰撞声。   男人忽然停下来脚步,看着苏唯,苏唯这才认出来这个人就是许烨恒。这一刻悲从中来,慢慢涌到眼眶,眼泪即将夺眶而出。   许烨恒面目全非,左脸高高肿了起来,头上还缠着绷带,一脸胡子拉碴,头发乱蓬蓬灰蒙蒙的,身体佝偻,憔悴而疲惫。唯有那双眼睛却像黑暗中的两堆火焰,熊熊燃烧着,带着几分决绝,几分痛楚,几分暴戾,还有几分兴奋,像是将自己的灵魂点燃了,用自己的痛苦作为助燃剂,烧得惨烈而明亮,直到燃成灰,烧成烬,绝不回头。   两个人注视着彼此,许烨恒在将目光凝注到苏唯的身上的那一刻火焰渐渐变得温柔,各种情感纷至沓来,悲伤的,心疼的,内疚的,困惑的,最后,种种情感化作了一抹微笑,无声胜有声。许烨恒从苏唯的面前走过去,没有说任何话,他那一脸戾气已经消失于无形。   “怎么样?对于这次见面还满意吗?”   苏唯回头就看到南骁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向他投去犀利的目光,“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头上的伤是撞车的时候磕到方向盘上弄伤的,脸上的伤是我打的。”   “你滥用私刑!”   “不,是他袭警在先,我是迫不得以为之。”   苏唯能想象出来许烨恒在得知徐梓潇被杀之后的激动,更加能理解他想要亲手将他绳之于法时的迫切。   南骁拉开了审讯室的门,做了个请的动作,苏唯走进去,在许烨恒对面坐下,拿出了自己的小本子。南骁也在苏唯身边坐下,一个警察将一个纸箱拿进来放在了桌子上。南骁说,“许警官,今天,我们来聊一聊陆浅的案子吧?这个案子虽然是陈年旧案,但是比较奇怪的一点是你既是负责该案的警察,也是他的男朋友,现在看来很可能还是杀害他的凶手,这是三重关系集于一身,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子?”   许烨恒“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南晓说,“我们就从你们怎么认识的说起吧?”   许烨恒看了苏唯一眼,眼神慢慢抽离,脸上却洋溢着微笑,有种春风拂面的感觉,像是穿越回到了过去。他许久才将眼神收回来说,“你不是去我家找到很多证物吗?里面有一卷录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拍摄的。当时陆浅想要拍摄一部警队宣传片,用于作业,于是通过陆深的关系,联系了我们警队,而警队要求我配合陆浅的拍摄,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南骁简单做了记录,起身从盒子里拿出一沓剧本,抛在许烨恒面前,又拿出几件衣服来丢在桌子上,“能解释一下吗?”   许烨恒伸手抚摸着那些衣服,动作非常轻柔,许久许久才恋恋不舍的抬起头来,正对上苏唯的目光,有几分歉疚,几分躲闪,“他喜欢表演,这些服装是我送给他的礼物。”   苏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想到两个人坐在灯下对剧本的温馨场面,心里却不免有几分心酸,许烨恒和陆浅的感情远比他想的还要深,这是他必须面对的问题。   “那这个呢?”南骁将剧本翻开,指了指背面手写的台词。   许烨恒看了一眼,人靠在椅背上,十分放松的说,“闺房之乐,正常的很。”说完他有些心虚的看向苏唯,苏唯只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容背后却大有回去跪搓衣板的威胁意味,许烨恒看懂了, 脸上挤出一丝歉意却放松的微笑。   “你就没想着写点别的?比如美人鱼之死?”   许烨恒脸上那一抹微笑凝成了寒霜,“南警官,你在暗示些什么?”   南骁傲慢的耸了耸肩,又将一份文件抛到许烨恒面前,“这个你怎么解释?”   许烨恒打开来,这是一份DNA报告。南骁说,“当年在陆浅的身体和内裤上都检测到了同一份DNA样本,但是没有比对出结果,但是今天我让我们法医帮我对照了一下,你猜怎么着?是你的DNA。”南骁站起身来,越过桌子,俯身许烨恒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在他去世之前,和他发生关系的那个人是你……是你让他穿上美人鱼服装,以满足你变态的欲望,是你追逐着并不情愿的他,将拒绝当成了引诱,也是你将他推下了楼梯,导致他头骨骨折颅内出血死亡,同样是你将他抛尸荒野,作为警察的你做起这些来轻车熟路,对不对?”   许烨恒握紧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杀机,两个人像两头雄性动物瞪视着彼此,就像一场较量,等待着对方首先败下阵来。   苏唯用笔尖轻轻敲了敲桌子,许烨恒忽然松开了拳头,眼中的杀机也被不屑取代,“南警官,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南骁收回身体,有些不甘的坐到座位上,挑了挑眉头,“那么你怎么解释他体内留有你的DNA?”   “因为他被害前的那天,我们发生过关系……”许烨恒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瞟着苏唯,但苏唯没有任何表示。   “时间地点?”   “中午……大约十二点钟,他来局里看望陆深,并且告诉陆深他交了个男朋友,陆深很生气,兄弟两个大吵了一架。他很伤心。他从小是哥哥带大的,对陆深有着深厚的感情,一直渴望得到陆深的认可,但他想要学表演被陆深否定了,想要找个男朋友,陆深当然更不赞成。我看到他的车停在楼下,就出来了。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我开车想要送他回学校,他哭得很伤心,所以我把车停在路边安慰他……”   “然后你们在车上发生了关系?”   许烨恒露出痛苦的神色,“对。我本来要把他送回学校的,结果中途接到电话有案子,他又把我送了回来。我站在雨棚下,看着他的车渐行渐远,消失在雨中……”   “车上?”南骁说,“这真是个很方便的地点。”   许烨恒听出了南骁的讽刺之意,“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他知道徐梓潇也被认为是在他的车上被害的。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7   南骁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走出了审讯室。   许烨恒慢慢将手伸向苏唯,苏唯也伸出手去,十指相对,轻轻摩擦着然后紧紧扣在一起。   “我很抱歉,“许烨恒说,“不该让你承受这些。”   苏唯瞬间眼睛湿润了,弄了弄鼻子说,“我是警察,查案不是我的职责么?”   许烨恒将他是手放在嘴边轻轻亲吻了着,“那些东西……衣服和剧本……”   苏唯像个好奇的小孩,眼神亮亮的看着难以启齿的许烨恒。   “我……很抱歉,真的。”   苏唯抿着嘴摇了摇头,“那些发生在我认识你之前的事情我不该去追究,不过这些东西刷新了我对你的认识,这个回家之后咱们要好好探讨一下。”   许烨恒笑了笑,带着些许痛苦,时过境迁,那些本该尘封的记忆他是不愿意再被挖掘出来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苏唯眼神飘忽,呵呵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我可不是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半夜读剧本这种事我是不会干的。”他的表情可是明明白白的诉说着别的意思:那么几个大箱子放在那里,我能不好奇?   “那你……”   “先别说我的事情,说说你的案子。”苏唯打断了他。   许烨恒用沙哑的声音说,“这一天我很焦灼,隔了这么多年这个凶手再次出现了,竟然在我的眼皮底下杀了徐梓潇,我不能原谅自己。”   “现在不是责怪自己的时候,“苏唯用指尖抚摸着许烨恒脸上的伤口,柔声道,“我们都都很伤心,但必须振作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想到你,就会冷静下来,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破绽把我救出去的。我要亲手将这个混蛋绳之以法。”许烨恒眼神之中充满了迫不及待。   苏唯感受到了那份信任,感觉十分温暖,“你跟我说一下详细情况。”   许烨恒说,“长话短说,我约了徐梓潇,他答应见面了,约在了海边,那边晚上没什么人。我开车过来的时候,没看到人,就靠在岩石上休息了一下,却忽然遇到了从背后而来的袭击。我察觉到了风声,转头的瞬间避开了致命一击,看到对方带着一个很吓人的面具。长话短说吧,我们撕打在一起,虽然最后我还是被打晕了,但我们在撕打的过程中我指甲里留下了他的DNA。”   “南骁知道吗?”   “当时我告诉他们了,他们有取样,衣服也拿去化验了,我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我感觉南骁一直针对我。这一点你一定要确认一下。如果我们有他的DNA,一定能找到他。”   苏唯在本子上很认真的记录下来。   许烨恒继续道,“当我再次醒来,我就在车祸现场了,中间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意识中自己在一个又黑又狭窄的地方,如果找到这个地方,并且证明我在那里,可以给我翻案。”   苏唯说,“你长时间昏迷,罪犯应该给你服用过药物,我去查你的血检报告。”   “还有别的要告诉我的吗?”   许烨恒说,“我想了一夜,罪犯为什么能如此准确的掌控我和徐梓潇的行踪,将徐梓潇杀害并且嫁祸于我。我觉得有两种可能论,一凶手是徐梓潇身边的人能掌握他的行踪,如果是这样的话杀人动机就有多种可能性了,情杀仇杀都有可能,我只不过是他们找的替罪羊。”   “第二种可能性是凶手就是针对你而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更加证明我找对方向了,徐梓潇知道陆浅被杀的内情,凶手害怕了,将他灭口,顺便除掉我 一石二鸟。”   “如果这样的话凶手如何掌握你们两个人的动向就成为一个问题了。”   “手机,“许烨恒说,“我唯一和徐梓潇联系的方式就是微信,这个人一定监控了我的或者他的手机。”   苏唯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南骁忽然从外面推门而入,将一个证物袋抛在桌子上,“还认识这枚硬币吗?”   银色的币面上正面刻着曼陀罗,反面刻着骷髅头。许烨恒当然认识,这是在陆浅尸体旁边发现的,一直以来他们都不知道这枚硬币是什么标记,直到他们在查秦名扬的案子时遇到那名清道夫陆晓风,他在案发现场留下了一枚刻着兰花的硬币,他们才知道这枚硬币是清道夫的标记。   “喜欢在自己的案发现场留下一枚?标记自己的成就?”南骁对许烨恒呵斥道。   “你在徐梓潇的案发现场也发现了?”苏唯问道。   “对。看到陆浅案子留下的硬币,特意让人去海边打捞了一遍,在岩石缝隙中找到了它。”南骁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枚硬币,两枚一模一样。   苏唯将第一条可能划掉了。现在只存在一个可能,这个案子是一个连环案,不是徐梓潇的私人恩怨招致的。因为除了凶手不可能有人知道硬币的存在,案子的细节从未对民众公布。   许烨恒看着苏唯,苏唯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审讯就这样结束了,南骁说,“觉得怎么样?”   苏唯说,“挺好的。“他看着许烨恒被警察押着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回过头来说,“麻烦你帮我送样东西给他。”   “什么?”   苏唯将一个小包递给他,南骁打开来看了一眼,“棒棒糖?”   “对。”苏唯向他挥了挥手,径自离开,时间紧迫,他可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我们打算尽快对他提出起诉。”南骁说,“证据确凿。”   苏唯回头笑道,“那就太好了,这样他就能更快出来了。”   苏唯刚刚拐了个弯,打算给夏陌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拉到了另一条走廊。   “跟我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说。   “陆医生?”苏唯感到很意外,陆深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凛冽。“你怎么会在这里?小叶子到处找你呢。”   陆深说,“我知道,我跟他联系了。”   苏唯跟着他快步走去,最后停在了一间房间门口,苏唯抬头看了一眼,门上写着解剖室三个字,忙道,“我们就这么进去行吗?”   陆深说,“法医卓长宇是我的师弟。”他推门走了进去。   苏唯没有再问,陆深肯定为了这个案子花了很多心思找关系,但他更佩服的是他此刻的冷静态度。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过来,陆深做了介绍。此人正是卓长宇。   卓长宇说,“我在电话里都跟你讲了,这个案子从我这边讲,真没什么疑点。师兄,你弟弟的事情我很抱歉,但许烨恒肯定就是凶手。”   陆深面无表情,“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卓长宇领着两个人来到解剖台前面,掀开白布,徐梓潇仰面躺在解剖台上,昔日全民追捧的偶像明星,此刻却已经变成了一具苍白的尸体,痛苦的表情永远定格了下来,不禁让人唏嘘人生的无常,命运的残酷。苏唯强忍不适,凝视着他的面容,脸上一道深深的疤痕从左脸划过,终止于鼻梁上,把他的英俊的面容全毁了。他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耳垂上,左耳耳朵上有一个耳洞,但没有带耳钉,右耳完好无损。苏唯疑惑的皱了皱眉头,趁着卓长宇和陆深说话的空当,偷拍了下来。   “家属来认过尸体了吗?”苏唯问道,“我听说他出身不大好,爸爸早就去世了,妈妈来自农村,没见过大场面。”   卓长宇说,“他妈妈没有见尸体,当时在走廊里就哭成泪人了,被那个叫余槿的编辑扶着走了。余槿倒是进来看了一眼尸体。听说他们两个同居了?”   苏唯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深仔细检查了徐梓潇的身体,每一处伤痕都没放过,大腿上那些青紫的痕迹更加清晰。陆深一一看过来,指着一个带着油渍的痕迹问道,“这上面是什么?”   卓长宇凑过来看了一眼,“是润滑剂,凶手手套沾上的。”   “他还用了润滑剂?”苏唯问道。   卓长宇有些嫌恶的说,“这小子看起来很享受啊。”   陆深却问,“你取样做过分析了吗?”   卓长宇说,“没,没有。但一看就是润滑剂。”   陆深严厉的说,“什么叫一看就是?都靠看的,还需要法医做什么!”   卓长宇怯怯的说,“时间太紧迫了,主要检查了重要的证据,再说检查这个有什么意义?看看是什么牌子的润滑剂?”   陆深指着其中的一点黑渍说,“你看这些颜色深的,似乎掺杂了别的东西。也许是从凶手的手套上遗留下来的,查出是什么,有助于锁定凶手。”   卓长宇似乎很害怕这个师兄,忙答应着,但表情有些不服,认为陆深小题大做。   陆深说,“检查出结果之后给我看看。”   “行。”   陆深仔细观察了徐梓潇的手指和脚趾,手指和脚趾甲里都有沙子。   卓长宇说,“对,应该是抛尸之后在沙滩上的,而且你看他胳膊上和膝盖上都有点状伤痕,符合在沙滩上拖行留下的痕迹。”   陆深拿起镊子从手指缝隙里取出一粒,放在显微镜下看了看,“取样了吗?”   卓长宇忙道,“取了。”他把样品递给陆深。   陆深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着,“你过来看看,这不是海沙。”   苏唯抢在卓长宇之前凑了过去,沙子的粒径大小均匀,棱角分明,呈现白色,和一般的沙子有所的区别。“这是什么?”   陆深说,“这更像是石英砂,人工产品。而且这些沙子深深嵌入了他的指甲,不是死后留下的,而是生前欠入的。”   苏唯说,“他很可能是在一个有着石英砂的地方被害的。”   卓长宇说,“我知道你们是许烨恒的好朋友,但现在主要证据都是指向他的。”   苏唯问道,“许烨恒的血检报告有异常吗?他说自己长时间昏迷,很有可能被麻醉了。”   卓长宇说,“对,他的血检报告中除了大量酒精还有麻醉剂氯仿的成分,但是在徐梓潇体内也找到了氯仿成分,所以这些氯仿很有可能是许烨恒在麻醉徐梓潇的时候自己沾染上的,也可能是他处理多余氯仿的时候沾染的,这不能说明问题。”他将一份报告递给了苏唯。   苏唯仔细翻了翻,首先查看许烨恒指甲里的DNA检验结果,上面赫然写着和徐梓潇的DNA吻合。“许烨恒在徐梓潇身上留下指纹了吗?”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8   “没有。”   “那他的指甲里怎么会有徐梓潇的DNA?”苏唯心道,是这个罪犯太狡猾了吗?知道自己在打斗时候将DNA留在许烨恒的指甲里,特意做了处理?   卓长宇说,“这个不好说,也许是处理尸体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苏唯点了点头,又指着另一项说,“许烨恒衣服上发现了一些纤维,像是地毯的纤维。”   “对,还不知道他在哪里蹭上的。”   苏唯说,“也许你应该检查一下他车子的后备箱,他在那里被困了十几个小时,总会留下一些DNA样本。”   卓长宇面露难堪之色,“完整对证据链我们会慢慢补充上来,案子才过了一天,我这边也忙了四五十个小时了,目前只把主要物证鉴定出来了。”   苏唯笑道,“那你们只找对许烨恒不利的证据可不大厚道。”他没有说出来的是,这些片面的证据会把案子引向歧途,贻误最佳破案时机。   陆深把所有证物都过目了一遍,最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几根带着颜色的棉签上。卓长宇说,“这是从死者的腿上找到的,可能在某处蹭了一些颜料,具体成分还没化验。”   陆深说,“这些深绿色的,有点像苔藓。”   卓长宇在显微镜下观察了一下,说,“的确是。”   陆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苏唯拿起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有一些稀粥状的东西,卓长宇提醒道,“小心一点,这是他的胃容物。”   “他吃了什么?”   “鸡肉,蘑菇,米饭,从消化程度看,只在胃里以及十二指肠找到一些食物残渣,应该是在吃过饭之后五六小时之后遇害的。”   苏唯点了点头。   陆深和苏唯再三道谢之后,离开了警局,和等在外面的夏陌等人汇合,大黑也来了,看到苏唯热情的扑了过来,苏唯心情大好,和大黑来了一个熊抱。   “有发现吗?”夏陌问道。   苏唯看这么多人站在马路上说话很不方便,指了指路边一个小餐馆说,“咱们先去吃个饭,慢慢聊。”   几个人随便点了包子和稀饭,连夜赶过来,都没有胃口,也没吃东西,此刻也是饥肠辘辘了。夏陌拿了几个包子先喂了喂拴在门口的大黑。   郝帅说,“看你这样子,一点也不担心。是不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苏唯说,“我有这么明显吗?”他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自信满满,“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一局咱们赢定了,许烨恒很快就能出来,而且陆浅和徐梓潇的案子破案也指日可待。”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饭食望着他,陆深眼底沉痛的底色上也有了一丝温度。   苏唯将一个包子塞入口中,大嚼着,“先卖个关子,以后再说……”   “你找死啊!”叶子安一巴掌狠狠拍在了苏唯的脖子上。   苏唯被噎了个正着,咳嗽起来,夏陌赶紧给他递了碗粥,苏唯喝了两口汤,大喘几口粗气,说,“想要噎死我啊!”   叶子安看了陆深一眼,说,“活该。”   苏唯说,“虽然这个关子,现在不说,但我差不多猜到了案发现场。”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在里面输入了“绿房子”几个字,地图上跳出了一座被绿色植被包裹的房子,位于海边的一个山坡上,房子裸露的一面墙上被涂鸦爱好者画满了画,但墙体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苔藓。“我们在徐梓潇的腿上发现了蹭上去颜料和苔藓,和符合这面墙的特征。”   “小苏,你这就看起来有点可疑了?”叶子安斜着眼说,“这么荒僻的地方你都知道?”   苏唯哈哈笑道,“这就是作为粉丝的好处了。这个地方徐梓潇和余槿不久之前来过,他还发过微博呢。”他将那条微博找了出来,徐梓潇写道,“今天和编剧出来散步,发现了这样一个好地方,像不像凶案现场?”后面配了一个吐舌的表情,下面的配图第一张正是这个“绿房子”的全景图,第二张是透过窗户拍摄的内景,地上赫然可见黄白的沙子,沙子上面星星点点的缀着很多贝壳。   大家突然感觉温度骤降,有点}得慌。   苏唯说,“据说这个时间,《谁是凶手》这个真人秀节目还在筹备阶段,余槿在准备剧本,两个人出来实地勘察,遇到了这所绿房子。徐梓潇发了这个微博之后,粉丝们纷纷留言,把这个绿房子的历史也给扒了出来。这里原本也是景区的一部分,是个小小的礼品店,地上有一个鱼池,里面有黄白两色的沙子,叫做金银池,里面养了鱼。结果大家觉得这个名字吉祥生财,进店里的人都喜欢往里扔个硬币,久而久之,里面就积攒了不少钱,成了真正的金银池。结果有个人见财起意,就动上了歪脑筋,夜里进店里去偷钱。不幸的是被店主发现了,争斗过程中,他把店主杀死了。从此之后这个小店就关门大吉了。之后景区往旁边开发,这里渐渐没有人烟,就荒废了。”   叶子安打了个哆嗦,“你越说越觉得}得慌,这个案发现场竟然发生过一次命案,而且受害人徐梓潇还和自己的死亡现场拍照,呃呃。”   苏唯说,“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抛尸地点只有几百米远,距离一家叫鸡不可失的饭馆也只有一千米。”   夏陌问道,“那是什么?”   苏唯说,“徐梓潇的胃容物有鸡肉,我怀疑他在那里吃了晚饭准备去见许烨恒的时候出的事。”   陆深站起身来,“既然知道了第一案发现场,咱们走吧。”   苏唯一边走一边说,“说点更}人的吧。这个真人秀节目第一季不是叫《有鬼》吗?第二季名字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没有通过审核,才改成了《谁是凶手》。原本编辑余槿为第一季写的剧本叫《美人鱼之死》,大家都来Cosplay美人鱼,案子也发生在美人鱼家族里面,故事很新颖,但因为种种原因第一季没有拍成,放到了第二季。剧组已经开始筹划了,但徐梓潇拒绝参加。据小道消息,他很不喜欢美人鱼这个造型,最后剧组不得已放弃了这个Cosplay的环节,只是沿用了这个故事。”   叶子安很不相信,“你杜撰的吧?”   苏唯说,“才没有呢。我怀疑,徐梓潇很忌讳美人鱼这个梗,至于为什么就不知道了。”   郝帅说,“会不会这些梗反而刺激了这个凶手,给他招来杀人祸的呢?因为这个变态杀手对美人鱼有特别的癖好,徐梓潇拒演,反而激起了他的欲望,所以要给他穿上美人鱼服装。”   陆深说,“这个可能性不大。”   大家望向他,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异常苍白,想想“美人鱼”也是陆深心中难以磨灭的刺痛啊。   “如果罪犯钟爱美人鱼,美人鱼能让他产生欲望,那么他在折磨徐梓潇的时候应该会先给他穿上美人鱼服装,这样的话衣服上就会留下很多摩擦或者撕裂的痕迹,但从现在的证据来看,美人鱼服装是在徐梓潇死后给他穿上去的,所以,我怀疑凶手只是借这个噱头转移视线。”   大家都觉得这个分析合情合理,也很佩服陆深此刻的冷静。   “转移视线……”苏唯喃喃咀嚼着这四个字,迅速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咱们走吧。”   叶子安看着陆深从自己眼前走过,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他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微驼,他快步走了上去,“陆医生,我来开车吧。”   陆深拉开车门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自动走到了后排,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叶子安坐进了驾驶室,从后视镜离开这陆深,心中深深的为他感到悲哀,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男人每天经历着怎样的痛苦,每一天他都在用忙碌的工作填满所有时间,用疲惫来麻醉自己,可是没有人能拯救他,他现在只盼着这个案子快一点拨云见日,将他从囚笼里解救出来。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9   几个人将车停在海边一个公共停车场里,按照地图导航,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徒步向着绿房子走去,路并不难走,因为原本就是景区,铺了一条石头路,只是因为长久荒无人烟,周围野草蔓延,将大半路都遮掩了起来。   苏唯回头看着陆深说,“有一件事我很感兴趣,你怎么确定许烨恒不是凶手的呢?”   大家也都将目光投向陆深,这是每个人都非常关心的问题。   “我审问过他。”陆深语调十分平静,经历了漫长的时光沉淀,也许他终于可以用平静的语气去陈述当年的案子了。“小浅在遇害前一天见过我,他曾经告诉我他有一个男朋友,我当时很生气,竟然没有问他是谁。小浅去世后,我在小浅体内发现了微量精液。他身体上虽然没有撕裂伤,但体内有微量的迷药残留,我当时怀疑是他男朋友迷奸了他,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男人很可能就是凶手。我几乎将和他接触过的男人的DNA都筛选了一遍,最后发现了许烨恒。”陆深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我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藏在警局里。我也不愿意相信小浅会爱上那样一个男人。”   “那时候的许烨恒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渣男,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帅气,到处拈花惹草。”叶子安吐槽道。   “你才来几年,就知道许烨恒的渣男时代了?”郝帅说。   “许烨恒是活在传说中的渣男,貌似当年想撩他的也不在少数。”   苏唯叹道,“可惜了,晚出生几年没有领略许烨恒的骚气。”   叶子安说,“现在床上也不骚了吗?”   “别打岔了,陆医生还没说完呢。”夏陌打断了他们。   陆深说,“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在他家门口等着他,在他开门的时候用电枪把他电晕了……”   “??”大家一脸懵懂,原来一项斯文的陆医生还有这么彪悍的时候。   “我把他绑了起来,那天晚上我本来打算杀了他给小浅报仇,然后就……投案自首,但我却看到了他们在一起拍的视频……”   陆深停顿了一下,似乎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大家也没有打断他。   “许烨恒醒了之后,我们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我骂他品行不端,带坏了小浅,他骂我自以为是,徒增小浅的痛苦。其实那个时候我才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他短短二十岁的生命之中,我给了他太多的限制。他想去当演员,我觉得娱乐圈太黑暗,阻止了他,完全没有顾及他的感受;他去学导演,我却一直用轻蔑的态度对待他的专业,我以为只有我们这种工作才是高尚的;他想交个男朋友,我却将他大骂了一顿,说他生活不检点,没有做人的基本道德……”   “同性恋都上升到道德的高度了,您还真是食古不化!”苏唯心道,但他并没有说出来,他可以想象陆深内心的自责和痛苦,对生者犯下的错误还可以补救,但对死者犯下的错误,你只能在每个夜深人静咀嚼那种蚀骨的痛,天荒地老,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除了折磨自己,无可救赎。“你只是犯了家长们一贯犯的错误罢了,你只是希望在你的指引下,陆浅可以平安的长大,拥有让人尊敬的人生。”   陆深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像去深究这些令人痛苦的话题,只想轻描淡写。“也许吧,但我粗暴的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了他。后来我看了那些录像,说实话,我感到一丝欣慰。因为许烨恒的存在,小浅获得了很多幸福和快乐。他陪着他去演出,他鼓励他追逐自己的梦想,他送给他戏服,陪着他一起排练剧本,他给他下厨做可口的饭菜。那些我在加班的假日,都是许烨恒陪着他一起度过的。小浅去世之后,我已经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比陪一个人度过漫长的时光更重要的事。小浅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每一个镜头几乎都在微笑,就算是生气也只是在撒娇,即便是流泪也是感动。在那些录像中我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小浅,也是一个无比幸福的小男孩。如果他想要和小浅发生关系,是不需要迷药的。”   “我还一直以为你很讨厌他呢。”叶子安有点委屈,他一直误会了陆深对许烨恒的感情,所以也跟着“爱屋及乌”了。   陆深说,“这也不代表我不讨厌他张扬的个性和放荡不羁的处世态度。”   说到个性,你的孤傲和他的张扬其实是绝配!苏唯心中吐槽了一下,“你就这样放过他了?   “对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杀死他还有什么意义?”   是啊!苏唯还记得自己刚刚见到许烨恒的时候,他死气沉沉的样子。有人说,时光会冲淡一切,但如果你坚持每一天在自己的伤口上割一刀,那么你只会让伤口溃烂化脓,在绝望中死去。   “哎,那里有一辆摩托。”夏陌指了指草丛之中露出的半个车轮。   大黑首先跑了过去,探查了一番,苏唯对摩托车很感兴趣,也凑过去看了看,“铃木的,配置不错,同道中人,我的车也是铃木的。”   叶子安指了指远处海边岩石上几个钓鱼的人,“可能是他们的车,咱们还是快走吧。”   夏陌说,“回来的时候,找他们问问那天晚上他们有没有看到什么,这地方有点荒僻,很难找到什么目击证人。”   小路虽然荒凉,乱草丛生,但地上也有一些折断的草叶,是人为因素留下的,但因为是石头地面,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等等,这里有个脚印。”陆深指着小路边一堆松软的沙土,上面印一个脚印轮廓。叶子安拿出工具来量了一下,“27cm,44码,看样子应该是皮鞋鞋印。从鞋子推测,身高大概180cm。”他用相机把鞋印拍了下来。几个人继续往前走,距离绿房子已经越来越近了,已经可以看到爬满藤蔓的屋顶。   “仔细看着点,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凶手很可能就近把一些证物丢掉。”苏唯说。   “我先去方便方便。”郝帅向着旁边一块巨大的山石走过去,他绕过山石,大黑也好奇的跟了过去,发出两声吠叫。   “你们过来看看,有新发现。”很快石头后面传来郝帅的叫声。   大家急忙走过去。郝帅整理着裤子,用下巴指了指两块大石头的缝隙中一堆黑色的灰烬。   “是新鲜的。”陆深俯下身,用树枝在灰烬中划了一下,有几团未烧尽的黑色东西,叶子安装在了证物袋里,有两团很大的,应该是鞋子燃烧留下的。还有一些金属铆钉,是衣服或者鞋子的装饰品。凶手在犯罪之后给徐梓潇换上了美人鱼服装,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在这里烧掉了,当然伴随着烧掉的很可能还有其他重要的证据。   “看这是什么?”陆深用镊子夹起一枚金属硬币,虽然已经熏黑了,但还是可疑清晰的看到正反两面的曼陀罗和骷髅头图案,这正是凶手的标记!   “真是够嚣张的。杀人犯罪还要留下标记,简直是挑衅我们警察的权威。”叶子安骂道。   “要不然怎么说这个人变态呢。”郝帅说。   几个人收拾完证物,在周围找了找,再也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由于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连个脚印也没留下,看起来这个凶手小心翼翼。大黑也没闲着,在周围嗅了个遍,又留下了一泡尿,才意犹未尽的追上大家。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大概五分钟之后,很快就来到了绿房子旁边。苏唯走在最前面,从窗户望了一眼,忽然闪闪隐蔽于墙角,向大家做了个隐蔽的动作。郝帅和夏陌会意,迅速做出反应。郝帅拔出枪,低伏着身体从旁边绕过去,和苏唯一人在门的一边相呼应。夏陌向大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着它隐蔽于墙角。大黑蹲伏地上,两眼露出凶光,一副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表情。夏陌接着示意陆深和叶子安躲在自己身后,然后拔出了枪,叶子安把折叠小铁锹也拿了出来,护在陆深身前。   是凶手吗?竟然敢第二天重回案发现场!   苏唯和他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踢脚踢开了虚掩的房门,“不准动,举起手来!”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10   10   背对着门口的男人穿着件黑色的冲锋衣,身高有一米八多,体格健壮。   “不准动,手举过头顶,慢慢转过身来!”郝帅大喝道。   “男人很配合!举起双手,慢慢转过身来,露出一脸欠扁的笑容。   “南骁!怎么是你?”苏唯皱了皱眉头。   “嘿!别紧张,先把枪放下。”南骁笑道。“今天早晨我们法医跟我说,刚刚找到了新的线索,案发地点有可能在一个铺着石英石长满青苔还有丙烯酸颜料的地方,而我恰好对这周围的环境很熟悉……”   大黑忽然挣脱了夏陌,从门口扑进来,腾空跃起,南骁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大黑双腿踏在南骁的胸口,露出森白的牙齿,对准了南骁的脖子。   “喂喂!快点把它拉开!”南骁眼中露出几丝惊恐。   夏陌吹了两声口哨,“大黑的森森白牙这才距离南骁的咽喉远了几分,但还是虎视眈眈的瞪着他。夏陌走上来,把大黑从南骁身上拉开,大黑蹲在地上,朝着南骁低吼了几声。   苏唯伸手将他拉了起来,南骁尴尬的笑道,“你们的狗真厉害。”   “大黑是退役警犬。”夏陌说。   南骁说,“你们把警犬都带来了。”他上前一步,想摸一摸大黑的头以示友好,结果大黑朝着他持续发出低吼之声,忽然又跳了起来,去咬南骁的手,吓得南骁后退了一步,满脸狼狈。   苏唯开心的摸了摸大黑,大笑道,“看吧,狗狗也敢撩?大黑根本不喜欢你,“   叶子安和陆深也走了进来,几个人开始查探周围的环境。   苏唯问南骁,“你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南骁说,“我也刚刚来了不久。”他指了指房间里石质地面,借着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可以看到落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的凌乱痕迹,而在靠近墙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叶子安观察了一下脚印大小和花纹,摇了摇头,“跟我们路上发现的不是一个脚印。”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南骁的脚上,“我看看你的脚底。”   南骁配合的抬起脚来,叶子安说,“啊,刚刚那个脚印你留下的,你没破坏案发现场吧?”   南骁说,“怎么会?我是专业警察,好不好,一路上都很小心的查看了凶手有没有留下脚印?”   房间的一边是一个浅浅的鱼塘,鱼塘中铺满了黄白的沙子,此刻两色的沙子已经混合到了一起,痕迹非常凌乱,南骁指了指鱼塘的角落里,那里有一个烟头,有一半埋在了沙子里。“可能是凶手遗留的。”   叶子安夹起烟头仔细观察了一下,“上面好像有干涸的唾液,一定能提取到DNA,这下抓住这小子了。”   大家分头在这个小店里寻找线索,店里的东西基本上已经搬走了,只剩下一些空置的大型鱼缸,里面堆积着小小的假山和塑料鱼草。陆深带起手套,从一个鱼缸里拿起一块毛巾,毛巾上有一些红色的物质,看起来像是血液。“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苏唯看了一眼,痕迹很新鲜,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他看房间里探查的差不多了,便来到了小店外面,门口一棵参天大树,树下有一块很大的山石,石头上用红漆提着“观海”两个字,已经爬满了藤曼。他跳上石头上向远处望去,越过绿树覆盖的山脊,波光粼粼的大海就在眼底,曲曲折折的海岸线向远处,消失在海上的云雾里。   南骁悄悄站上来,在他身后,感受着风从海上吹来。   “我以为你认定了凶手就是许烨恒呢?”苏唯说。   “怎么会?我的目标一直是找出真凶。”南骁的语气非常认真。   苏唯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了一眼,“是吗?”   南骁收起了一贯的张扬和轻浮,“当然。我也是一名合格的警察。但你不可否认,从一个客观的角度说,最初的证据都是指向许烨恒的。”   “客观?真的是客观吗?”   南晓说,“当然。我和许烨恒从未谋面,也无冤无仇,我为什么非要嫁祸给他?而你,你得承认,你和他感情深厚,从一开始你就更愿意想象他是无辜的,你很难站在客观的角度上看问题。”   苏唯承认他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想让你知道,咱们虽然打了赌,但是我们始终还是合作关系,第一时间破案才是关键。”   苏唯说,“我同意。”   “那你是不是应该把徐梓潇的手机还给我吧?”   苏唯呵呵笑了起来。许烨恒说过,他怀疑他和徐梓潇的手机很可能被人监听了。苏唯查看过卓长宇给他们的物证报告之后,发现他们已经打印了关于手机调查的详细报告,知道他们应该不会对手机做进一步调查,干脆趁着陆深和卓长宇说话的时候,用自己的手机将徐梓潇的手机换了出来。他从口袋里将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有些不舍。“我只是对偶像的私生活比较感兴趣。”   南晓从他手中拿走了手机,“我对里面有没有安装监听软件比较感兴趣。”   苏唯知道,在他从审讯室离开之后,南骁一定查看过他和许烨恒谈话的录像,嘴上却故作惊讶的说,“原来你也想到这一点了。”   南骁也不拆穿他,“我们有很好的技术员,一定能查出来。”   陆深他们在房间里搜查完,又在周围探查了一番,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陆深从墙壁上刮取了颜料和苔藓,以便回去进行样本对比。   苏唯对南骁说,“既然是合作关系,那么就请我们的法医带着证物一起参与到破案过程中吧,我们还发现了一些烧焦的痕迹,怀疑是凶手焚烧徐梓潇衣物留下的。”   南骁点了点头说,“当然,戮力同心。”   几个人顺着小路走回来,走到那辆摩托车的时候,南骁径自走了过去,扶起了车子。苏唯很意外,“是你的车子?”   南骁说,“对啊!听说你也喜欢。”   苏唯点了点头。南骁将头盔带好,跨上车子,动作潇洒利索,“喜欢赛车吗?”   苏唯有点无奈的说,“没有时间也没有钱啊。”相对于汽车,他更喜欢摩托车所带来的速度感,那种风吹在肌肤上的感觉,让你的体会更加真切。他也了解过摩托车赛车,那可是一项有钱人玩的游戏。   南骁说,“改天带你玩玩。”他发动了摩托车,向大家挥挥手,在蜿蜒的小路上绝尘而去。   郝帅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今天这小子怎么转性了?”   夏陌说,“也许是他终于发现不应该轻视咱们的能力了。”   苏唯望着南骁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郝帅从他身后凑过来,在他耳边道,“我觉得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勾引你而已。”   苏唯耸了耸肩,“那起码这次他用对了方式,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看了看大家说,“咱们分头行动吧?”   陆深点了点头,“我和小叶去警局找卓长宇,看能不能找到凶手的DNA。”   苏唯说,“帅哥和小夏儿去徐梓潇的剧组看看,不管这个凶手是不是监听了徐梓潇的手机,他一定去过剧组,那套衣服就是从剧组拿的。看看有没有人见过可疑人物,重点跟编剧余槿谈谈,他们两个关系不简单,看他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夏陌点头说,“行。”   苏唯说,“我先去海边问问那几个垂钓者,看看他们有没有目击到什么情况。有什么新情况,电话联系。”   大家分头行事。苏唯走到海边和几个垂钓者聊了聊,几个人都表示那天夜里没有出来钓鱼。他从海边离开,正想打车回警局,就接到了夏陌的电话。   “徐梓潇那天上午在《谁是凶手》剧组录制了节目,下午便去《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你》剧组拍电视剧了。目前没有人发现可疑人物,不过他们承认那套服装原本放在他们的服装室里,那套衣服是为了余槿的美人鱼剧本准备的,最后没用上。要不是这次警察去调查,他们都不知道那件衣服丢了。服装室没有安装监控,不知道是谁拿走了。”夏陌简单的总结了一下他们的发现。   “见道余槿了吗?”苏唯问道。   夏陌说,“没有,他请假了,自从徐梓潇出事,他就一直没去剧组。他为了方便写剧本,租了套公寓,应该呆在公寓里。”   “那我去他的公寓看看吧。”   “好。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剧组的人也说,南骁他们已经来人录过口供了,他们同样应该没什么发现。”   苏唯说,“我知道,但还是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那我们再去《最美》剧组看看吧。”   苏唯打了个车,直接去了余槿的公寓,刚刚到楼下,就听到一个深沉的声音说,“这就叫缘分吧,在这里又见面了。”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11   11   苏唯回头,看到南骁抱着头盔侧坐在摩托车后座上,修长的腿撑着地面,整个人酷酷的,忍不住又打量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回警局了呢?”苏唯悄悄的按下了余槿的电话,并且开了免提。   南骁将头盔放进摩托车筐里,走上前来,“本来的确要回去的,忽然想到现在找到了新的进展,我应该来见一见徐梓潇最好的朋友,看看他能不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   苏唯说,“我也是这个目的。”   南骁伸出手去,“这叫英雄所见略同。”苏唯会意,轻轻拍了一下。   “不过,之前我之所以认定许烨恒是凶手,也是受到了余槿的误导。”   “哦?”   “因为余槿一开始就说这个警察经常以职位之便骚扰徐梓潇,对他不依不饶死缠烂打。”   苏唯忍不住笑道,“你这锅甩得可就不厚道了,作为一名优秀的警察,你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   南骁说,“当然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过整个破案过程不就是从被凶手蒙蔽,到慢慢拨开云雾发现真相的过程?”   苏唯莞尔一笑,“说的对。咱们上去吧!”他悄悄的挂了电话,抬头望去,余槿的公寓在三楼,厚重的窗帘将客厅和卧室的窗户完全遮挡了起来。   两个人上楼之后,南骁敲了半天门,余槿将门打开一线,往外瞧了瞧。他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一脸疲惫和睡意。   “警官,您有什么事?”余槿依然堵着门,似乎并没有让两个人进门的意思。   苏唯向他挥了挥手,南骁指着苏唯给余槿做了介绍,“这是苏警官,我同事。我们发现了新的线索,要跟你讨论。”   苏唯说,“之前的案子,我和余槿见过面。”   余槿这才打开门,又狐疑的往他们身后瞅了两眼。“没有记者埋伏在外面吧?”   “没有。”南晓说,“刚才我已经看过了。我也不希望破案之前,那些记者乱写。”   苏唯斜了他一眼,心道,你怕人家乱写,自己却在微博上不负责任的报出许烨恒是凶手。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阳光,整个房间显得很暗。客厅的沙发上横七竖八的堆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文件夹。   “坐吧!”余槿匆匆收拾了一下沙发,又去拉开窗帘,“我喜欢深夜写稿,白天睡觉。”他打开冰箱自己拿了罐冷饮,喝了两口,提提神,这才回头问道,“你们有什么新发现?”   南骁看了看苏唯说,“现在有新证据证明案发地点并不是在许烨恒的车上,虽然许烨恒的嫌疑尚未排除,但我们也在考虑别的可能性。”   “嗯。”余槿只是应了一声,端着一罐饮料呆呆的出神。   南骁说,“你好像并不感兴趣?”   余槿愣了一下,满脸冷淡,“在哪里被杀的,对我,还有对梓潇有什么区别吗?”   南骁柔声说,“但是我们都希望知道真相,不是吗?”   苏唯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还从来没有见过南骁如此温柔的一面,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趁着两人聊天的空当在房间里四处转了转。   余槿摇了摇头,“无所谓。你们走吧,抓到凶手再来告诉我。”   南骁说,“我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必要的帮助,你是徐梓潇最亲密的人,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什么人跟踪他?”   余槿哼了一声,“变态粉丝。上次梓潇的住处失窃不是报警了吗?你们怎么处理的?找到人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苏唯停下脚步问道,作为资深粉丝,自己竟然不知道见这件事!   “半个月之前,9月14号吧。”南骁说,“他的住处进去窃贼了,东西被翻了个遍,却没有丢任何东西,我们怀疑可能只是某个变态粉丝恶作剧。我们调取了监控,发现小偷是打扮成送外卖的人进入小区的,他用开锁工具打开了房门的锁进入了公寓,但是监控没有拍下小偷的正脸,这个人也没有被抓到。因为是公众人物,我们处理的很低调,只是让徐梓潇去警局录了口供,没有让媒体把消息曝光。”   余槿说,“那些变态粉丝写来的信上次不是都交给你们了,你们查到什么了?”   南骁说,“这也是我们调查的方向之一。”   苏唯知道这只是南骁的敷衍之词,警力有限,谁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什么损失的案子上,这种盗窃案多半不了了之。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几盒药上,拿起来看了一眼,一盒蒙脱石散,一盒肠炎宁,都是治疗胃肠疾病的药。   南骁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徐梓潇?”   余槿想也不想说,“没有。”他站起身来朝着苏唯走过来,粗鲁的将药夺过来,放进里抽屉里,“我和徐梓潇也就是一般朋友。这里没有他的东西,请你不要乱动。”   苏唯点了点头,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南骁又问了几个问题,余槿都是一问三不知,也没有耐心和他们周旋,最后以头疼为由下了逐客令。   苏唯朝卧室闭着的门瞅了一眼,问道,“他妈妈呢?在你这里吗?”   余槿起身打开了门,下逐客令,“怎么会在我这里?她伤心过度,根本没办法在这里呆下去,昨天晚上坐火车回家了。说等你们破了案,再来处理后事。”   两个人从余槿这里出来,一无所获。南骁说,“怎么看?”   苏唯想了想说,“可以理解吧。徐梓潇死了,对他打击很大,他已经心灰意冷,此刻不管我们作什么其实都已经无法挽回徐梓潇的生命,所以,余槿才采取了消极的态度。”   南晓说,“你觉得这个案子和之前的盗窃案有关吗?”   苏唯看着他,挑衅的说,“我说有关,你是不是要检讨一下自己处理之前那件案子的态度?”   南骁笑道,“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我的处理态度非常端正,我们不可能花费大量警力在明星和粉丝之间的奇妙关系上。我们也不是神仙能预料未来发生的案子。”   苏唯说,“所以现在我们是要找一名变态粉丝吗?”   “也许吧。也许我应该回去对照一下徐梓潇和陆浅的共同点,看看到底是什么特质吸引了这个粉丝。粉丝可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竟然会把很多幻想寄托在偶像身上。”   苏唯说,“祝你好运。”   “你呢?你去哪里?”   “我去和我们的人汇合,看看他们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   南骁望着苏唯的背影喊道,“喂,有没有兴趣晚上去骑摩托车兜风?”   苏唯回头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有多余的车子?”   “当然,专业的。晚上等我电话。”不待苏唯回答,南骁跨上摩托车,一阵青烟飘过,人已经消失在路口。   苏唯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不耍帅不装酷的南骁也是个不错的男人。他抬头望了一眼余槿的房间,那厚重的窗帘又拉了起来,但他似乎看到一双眼睛在窗帘之后窥伺。   饵已经撒出去,就等着鱼儿上钩啦。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12   12   苏唯在距离警局不远的地方预订了一间套间,以便大家商讨案情。他回来不久,夏陌和郝帅就从《最美》剧组回来了。   “咱们又多了个案子。”郝帅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笑道。   “什么?”   “最美剧组导演要我们通缉徐梓潇的替身呢?”   “替身,韩曦文吗?”   夏陌接着道,“对,他听说徐梓潇被杀就躲起来了,害怕变态杀死找上他。《最美》剧组的导演郑希现在焦头烂额。徐梓潇被杀之后,电视剧才拍了一多半,还得有一两个月才能杀青,本来想找替身完成的,结果韩曦文死活不肯继续演下去了,现在只好考虑删改剧本。”   郝帅说,“我给导演的意见是海选一个替身,借着徐梓潇的死炒作一下,电视剧做为徐梓潇的遗作一定会大火的。”   苏唯笑道,“这一招太恶心了。”   “你没看导演有点心动吗?”   夏陌说,“言归正传,说说我们的发现吧。”他翻开记录本,仔细看了一下说,“徐梓潇下午大概一点多钟去的片场,但人明显不在状态,一直NG,导演说他得了肠胃炎,所以拍了两个镜头就开车回去了,走的时候才三点多。剩下的远景背影什么的都是韩曦文拍的。另外,走访了一些片场的人,他们说徐梓潇这两年窜红,资源好的不得了,有很多人说他背后有人扶持,可能任了干爹之类的,但没人知道是什么人,也可能只是传说。当然也有很多人恨他抢了资源,背后使绊子,但qj杀人这种事应该没人做的出来。”   郝帅对苏唯说,“作为徐梓潇的资深粉丝,你怎么看?”   苏唯哈哈笑道,“我只是对他的人比较感兴趣,还没有挖掘过他背后的故事。”   苏唯看了看手机,他在余槿家发现的腹泻药里放了张纸条,上面留了一句话,“下一次写一出《李代桃僵》如何?”余槿是作家,不会不明白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一直在等着余槿回信。   果然,晚饭时间刚过,余槿的短信就发过来了:“徐梓潇已经去世,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勿扰。《美人鱼之死》的确是个错误,你若能让案子水落石出,我便写一出《起死回生》。”   苏唯笑了,余槿手上并不是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只是他还在不信任苏唯的能力,只要他能抓到罪犯,他相信余槿一定会合作的。他决定给他一点时间。   陆深和叶子安回来吃了个晚饭,顺便和他们讨论了一下案情。他们在案发现场采集到的证物和徐梓潇身上发现的证物完全吻合,可以证明他们发现的绿房子就是案发现场。徐梓潇的手机的确被人安装了跟踪软件,通过软件嫌疑人可以监控徐梓潇的电话和微信等聊天工具。   “能追踪到是什么人在监控他吗?”苏唯问道。   “他们的技术员还在查。“叶子安说。   “烟头上提取到了DNA。”陆深说,“但还要等待检测结果。”他面前的饭基本没有动筷子,他眼中布满血丝,眼神却有些空洞,脸上的肌肉轻微的抖动着。苏唯看得出他很紧张。追凶追了这么多年,这条艰辛的路终于要走到尽头了,但心中似乎却百感交集,不知道是喜是悲。   “有结果了!”卓长宇在电话中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放下了碗筷,侧耳倾听。   “从数据库中找到了匹配。DNA所有人叫迟浩坤,是一个劣迹斑斑的强奸犯,曾经因为猥亵幼童判了三年,出狱之后,又因为给一名男生下迷药强奸未遂而收监,最近还骚扰了一名男演员……”   陆深急切的问道,“有地址吗?”   “有。”   “走!”几个人丢下碗筷,冲下楼来,卓长宇已经把迟浩坤的地址发了过来。   迟浩坤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苏唯他们赶到的时候,南骁已经带人在楼外布好阵。他对苏唯说,“你跟我上去吧,其他人在下面待命。”   苏唯点了点头,接过南骁递过来的防弹衣。考虑到嫌疑人所犯罪行之恶劣,不排除他身上携带着武器的可能。   陆深往前塌了两步,握紧了拳头,仰头望着迟浩坤的房间窗户,眼中恨意熊熊的燃烧着,他对苏唯一字一句的说,“一定要让他活着,我要亲自问问他对小浅做了什么。”   苏唯郑重的点了点头。   卓长宇拉着他坐进了车里,陆深仰头看着迟浩坤黑黝黝的窗户,透过车窗玻璃,都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寒意。   苏唯跟着南骁上了楼。老旧的小区,楼道很狭窄,灯光很暗淡。“确定他在家吗?”   南骁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小区保安说没看到他出去,也能已经睡了。”   南骁苏唯和其他两名警察分列门的两侧,拔出枪来做好了准备。南骁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煤气公司的。”他连叫了好几声就没有人应。他看了一下苏唯,苏唯朝他点点头,南骁抬脚将门踹开。苏唯立刻冲入,按开了房间内的灯,举枪在房间里搜索,其他人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苏唯从客厅进入了卧室,昏暗的灯光下,首先吸引他注意的是墙上那些凌乱的画报和照片,都是年轻男孩的照片。他来不及仔细看,就发现一个男人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他有不详的预感,喊了一声,“在这里。”然后打开了卧室的灯,慢慢靠近男人。男人穿着内衣裤,表情扭曲,瞪着眼睛直视着天花板,白沫从口中流到了床上。   苏唯将手放在他的颈动脉上试了试,对着走进来的南骁摇了摇头。南骁给下面待命的刑警打了个电话,解除了警备。苏唯这时才开始打量整个房间。房间很凌乱,椅子上随意得丢着几件衣服,床上被褥凌乱。他的目光从床上慢慢移到了墙上,墙的正中央是男明星秦珩的海报,这应该就是卓长宇提过的,他骚扰过的男明星吧?   周围还有几张秦珩的剪报和街拍。除了秦珩,还有一些苏唯并不认识的男孩照片,有的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图片,还有一些是自己冲洗的照片,从拍摄角度上看应该是抓拍。   “看那里!”顺着南骁的手指,苏唯看到了徐梓潇的照片,在这一堆照片的角落里,照片很新,也是一张抓拍,看衣服应该是十天前徐梓潇参加一个公益活动的照片。   桌子上摆着一架相机和一台笔记本,苏唯轻轻的拉开了抽屉,几枚硬币静静的躺在那里,正面是一朵曼陀罗,反面是一个骷髅头。   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苏唯回过头去,看到陆深呆呆的站在门口,望着床上的尸体,他的眼神如此空洞,好像整个生命都流走了,只剩下一具躯壳。陆浅去世之后,追查凶手已经成为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此刻这份动力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死啊!”陆深忽然冲进来,用力摇晃着尸体,“你给我活过来,你还欠我一个交代。”他对着尸体大声吼叫着。“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杀害陆浅,为什么这么做!你对他做了什么!你说!你说!”他声嘶力竭的呼喊着,用力摇晃着尸体,可惜尸体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苏唯和夏陌走上前去,死死的拉住了他。“陆医生,别这样,你这样会破坏案发现场的。”夏陌劝道。   “天哪!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陆深身体一软跪倒在地,失声痛哭。大家看着他,手足无措,一向自制而冷漠的陆深,从未在人前如此失态过。   叶子安走过来,跪在他身边,轻轻抱着他的肩膀,眼泪从眼角滑落。许久许久,叶子安扶着陆深站起来,慢慢走下楼去,他就像一个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布,他眼中的寒光已经消失了,锐气也消失了。   “这里就交给你了。”苏唯对南骁说,“许烨恒是不是应该放出来了?”   南骁说,“等这边的证据都理清了,就放人。”随机他换上了轻浮的表情,调侃道,“还想着他?你觉得我怎么样?要不要尝个鲜?”   苏唯笑道,“后面排队去。追我的人多着呢。”他再环视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形,转头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卓长宇的声音,“应该是毒品吸食过量暴毙的。”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13   13   苏唯让夏陌等人陪着陆深先回去,他则一直在车上刷着微博打发时间。徐梓潇在演艺界一直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他为人很低调,很少接受采访和通告,甚至和娱乐圈有些格格不入。听郝帅说徐梓潇后台有人,苏唯还特意去搜了一下。陈年新闻不少,最早的都可以追溯到五年前。想想秦名扬给徐梓潇拍的那些充满诱惑力的照片,苏唯不怀疑背后有一双手推波助澜的可能性。   听到“噔噔”的敲窗声,苏唯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刚刚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他摇下车窗,南骁弯腰趴在窗户上,向他摇了摇手中的手中的证物袋,里面是一小袋白色的粉末。   “现场找到的毒品,最近市场上流传的一批毒品纯度有点问题,已经发生好几起死亡事件,不知道迟浩坤这批毒品是不是也有同样的问题。虽然还要做进一步的毒理检测,但基本可以确定吸食毒品死亡。”   “嗯,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南骁晃了晃相机中的储存卡,“里面有他期跟踪徐梓潇拍下的照片,而且他有前科。”   “秦珩?”   “对,秦珩之前报案,他收到了一些偷拍的照片和几封变态的信件……你真应该看看那些信,跟小黄文似的。啊,对了,除了信,那小子还寄了一管精液。”   苏唯骂道,“还真是个大变态。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三个月前。迟浩坤被刑拘了一个月才放出来。”   苏唯调侃道,“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被喜欢的人送进了监狱,当然要赶快换目标疗疗伤。”南骁回头看了一眼,同事们正把迟浩坤的尸体搬出来,继续说道,“在他的鞋柜里找到了一双鞋子,和案发现场找到的鞋印吻合。另外在他衣服上找到了些沙子和绿房子的黄白砂子也吻合。至于衣服上有没有徐梓潇的DNA,还有进一步检测。”   “他精通手机软件吗?”   南骁说,“这你就问道点上了。他学的是IT专业,之前还黑进别人的电脑盗取私人资料。”   苏唯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有找到和陆浅相关的线索吗?”   “目前还没有,可能年代太久远了。我们会对他的电脑做进一步的搜查。”   苏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找不到也是正常。辛苦啦!恭喜你侦破了这个大案。”他向南骁伸出手去。   南骁拍了拍他的手,“好说,好说,大家齐心合力的结果。不过这个输赢应该怎么算?”   苏唯瞟着他说,“你想让我随意处置?”   南骁厚颜无耻的说,“你若亲自上阵,我就好好体验一番。”   苏唯打了个哈欠,笑着摆了摆手,发动汽车,“抱歉,我那么嫌。我回去静待许烨恒的归来了。”   “别忘了咱们还有赛车的约定。”   苏唯没再理会他,驶出小区时,东方的天空露出一片鱼肚白,天已经快亮了,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苏唯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在路边买了几份早餐,回去的时候夏陌歪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苏唯把他叫醒,“快去睡吧。补补觉。”   “怎么样?”夏陌关切的问。   “放心,许烨恒今天肯定能放出来。我敢打赌,南骁一会儿肯定又要发微博破大案了。”   夏陌这才放心,洗洗手吃了个包子,“想不到案子会这么顺利,凶手躲了这么多年终于露出破绽了。只是没有审判,就这么死了,算是便宜了他。”   苏唯“嗯”了一声,没有发表看法,“陆医生怎么样?”   “我看他案子破了比不破还难过。”   苏唯说,“想必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幻想着凶手是怎样一个厉害的人物,和凶手来一场火花四溅的生死较量,彻彻底底的将他击倒,把他践踏在脚下,但现在这个迟浩坤死了,积蓄多年的恨意也无法发泄出来。而且他还是如此猥琐的一个人,他都不配碰陆浅一根手指,这种落差让人很难接受。”   夏陌叹道,“是啊,我看他连生活下去的动力都失去了。”   苏唯说去,“暂时先别想了,去睡一会儿吧。”   苏唯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他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阳光已经照进房间,感觉房间里有些一样,睁开朦胧的双眼,眼底一个迷糊的影子逐渐清晰起来。   “许烨恒?你回来了吗?”苏唯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不是梦,许烨恒回来了。   许烨恒淡淡的点了点头,默默的凝视着他,柔声道,“还早,再睡一会儿。”   苏唯露出阳光一般明媚的笑容,“不早了啊,你在做什么?”   “就看着你。”许烨恒胡子拉碴的脸上笼罩着肃穆的表情。   “好看么?”   “好看。”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会儿了。”   苏唯伸出手指一笔一划的勾画着他的眉眼,他的脸颊,感受着胡子带来的触感。“你一直这么看着我会让我觉得}得慌。”   “只想这么看着你。”许烨恒忽然泪流满面。   “你这么大个人哭啥?南骁又欺负你了?”   “没有。我就是想哭行不行啊。”   苏唯张开双臂将他抱在怀里,男人的眼泪太珍贵,不是在最信任的人面前他们不会流泪,中年男人更是有泪不轻弹,岁月教会了他们沉默以对,此刻的泪水混合了太多的感情,在监狱中的委屈彷徨焦虑怨恨,此刻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   苏唯抚摸着他凌乱的长发,柔声道,“乖宝宝,别哭了,我给你买糖吃行不行啊?”   许烨恒破涕为笑,他捧着苏唯的脸,很认真的说,“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在监狱的时候我想了太多太多,都已经无所谓了。但如果没有你,我也许会一辈子呆在监狱里,背负着杀害自己……陆浅的罪名,死不瞑目。我也许会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任凭愤怒把自己吞噬,让不甘把自己逼疯。所以,我一定要跟你说两个字。”   苏唯很感动,他将手指放在许烨恒的唇上,没有让那两个字出口,“你我之间不需要那两个字,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烨恒眼中的情谊深沉如海,“所以,我更加感激命运让我遇到了你。”   苏唯说,“我也感激上天安排我们的相遇,所以,我更想听那句三个字的。”   许烨恒没有说话,慢慢靠近吻上了苏唯的唇,轻轻的触碰就像点燃了爱的火焰,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再次靠近,深深的吻在一起。他们拥抱着彼此,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呼吸着彼此的味道。几天以来的焦灼,担忧,思念,在这一刻释放出来,他们再也压抑不住燃烧的欲望……   一番激情之后,两个人依然难舍难分。苏唯起身俯身吻着许烨恒,然后躺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你待会儿去看看陆医生吧。他精神状态不太好。”苏唯说。   许烨恒点了点头,从衣服口袋里摸了个棒棒糖出来,这是他在监狱的时候苏唯送给他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一直没有舍得吃。“我能理解他。这么多年来,这件事已经成为他的活下去的动力,他还需要时间来适应将来的生活,他需要找到新的生活目标。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恐怕也是他这种状态。你知道我在关押期间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没能亲自抓到凶手?”   “对。当这个我一直期盼的时刻到来的时候,我没有奋斗在一线,而是无能为力,我简直没办法忍受这种感觉。让你一个人解决陆浅的案子,一个人面对我过去的感情,这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吧,所以,我还要跟你说另外两个字。”   苏唯说,“这两个字也不用说出口,因为案子现在才开始呢。”   “什么意思。”   “因为他不是凶手。”   “因为凶手另有其人。”陆深推门而入,他又恢复了那个冷静而冷酷的男人。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14   14   “凶手另有其人?”许烨恒一头雾水。   苏唯慌乱的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朝着许烨恒抱怨道,“你回来都不知道锁门的啊?”   许烨恒说,“你怎么不说他进门不敲门呢?”   苏唯想到面前的这个男人还在经历失去弟弟的痛苦,而自己却和他弟弟的前男友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系,不免有几分尴尬和内疚,但陆深眼神冰冷的看着两个人,就好像看着两具尸体,不知道是因为痛苦已经让他麻木,还是因为他可以封闭了自己的内心让自己感觉不到痛苦。   “你发现了什么?”苏唯问道。   “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会找到证据。”陆深推了推眼镜,自信而冷静。   苏唯看看许烨恒,两个人都觉得他有些魔怔了,因为不愿意接受迟浩坤是凶手,而说服自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那你有什么证据?”陆深问道。也许是苏唯和他有着同样的观念。这一次眼神中有了一丝温度。   苏唯说,“目前还只是推测,证据还真要你去找了。”   许烨恒有些茫然的看着两个人,“等等,谁来跟我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深终于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了两个人片刻,“给你们十分钟收拾好了,出来说。”他转身走出去,身后的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仿佛是陆深内心的压抑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喷涌而出。   苏唯无奈的看着许烨恒,许烨恒也有点脸红,“到底怎么回事?南骁说你们一起找到了凶手。”   苏唯急忙穿戴起来,“他总算还有点良心。的确是我们一起找到的,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顺利,就好像有人准备了一个完美的凶手给我们。”   苏唯和许烨恒从房间里走出来,接受了一众目光的洗礼,看得出陆深刚刚和大家谈过他的想法,并没有人得到大家的认可。   叶子安和不屑的打量着许烨恒,“大家几天几夜不睡觉把你从监牢里捞出来,你也不知道感激一下,一回来就和小苏风流快活,对得起我们吗?”   许烨恒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茬,回来之后也没好好洗刷一下,就情难自禁,确实有点不应该,检讨道,“接下去几天我会洁身自好的。”   “滚!用的什么成语!”苏唯笑骂着,“咱们言归正传,说说我的意见。迟浩坤作为嫌疑人未免太完美了。他有骚扰男明星和威胁男童的前科,他学的it专业可以在徐梓潇的手机中安装跟踪软件,他家里摆满了案发现场留下的证据,很容易让我们跟他定罪,然后他死了,没办法给自己辩驳。案子可以完美结案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本来罪犯就应该完美的契合案情才对。”叶子安反驳道。   苏唯说,“但是如果你看到他,就会知道他肯定不是袭击许烨恒的人。他垃圾桶里摆满了外卖盒,床下面只有几双皮鞋,这说明他是个标准的宅男,不做什么运动,而且看他的体格,也不可能有能力击倒许烨恒。”   叶子安反驳道,“你确定许烨恒在病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加上你的压榨还有什么力气还击?”   许烨恒,“……”他暗自亮了亮拳头,“看在你救我有功的份上,好男不跟你斗。”   苏唯哈哈大笑。   夏陌说,“那么这一次迟浩坤也是被人栽赃的?”   郝帅说,“如果是这样,就是双重栽赃了!”   苏唯说,“对。我就是这样想的。凶手准备了两个案发现场,如果我们没有看破第一个案发现场,许烨恒就是凶手;如果我们深入调查,发现第二个案发现场,就会找到迟浩坤,然而凶手依然藏在幕后。”   许烨恒攥了攥拳头,沉声道,“所以我还有机会亲手抓到这个混蛋。”   苏唯说,“我之所以没有跟南骁提出来,是想先把你给弄出来,不想节外生枝。”   “聪明!”许烨恒看着苏唯,很想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但还是忍住了。   苏唯说,“咱们还是分头行动。要找出案子的漏洞,咱们得全面接触证据,请陆医生借用和卓长宇的关系,看能不能把证据复制一份,迟浩坤相机里的照片我要一份,他过去的犯罪记录我也要看一下。”   陆深说,“交给我吧。我想他还不至于拒绝我这个……”他没有说下去,他是一个失去弟弟的可怜又可悲的人,他现在能利用的就是别人的这份同情。   “帅哥和小夏挖一挖徐梓潇的老底,重点看看他和美人鱼以及陆浅有什么关系,他和陆浅的死都和美人鱼服装有关,所以他们两个人必定在某处有交集。如果能挖到黑料,比如他的干爹之类的就最好了,一个能用得上清道夫的人应该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郝帅说,“你的意思是他和权贵有关系?”   苏唯说,“他和秦家的人脱不了干系。”   郝帅说,“这个交给我,我有门径。”   苏唯对许烨恒说,“走吧,我带你去见个人。”   “谁?”   “到了你就知道。”   许烨恒没有再问,跟着苏唯坐车出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他镇定自若的表情,犹豫再三终于说,“如果这个案子让你难过,你可以告诉我……”   “困惑?no!嫉妒,a lot。”苏唯说。   “你看过陆浅录的那些视频?”   苏唯说,“在那次不小心放了一段你们做饭的视频之后,你以为我还能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所以,在你生病住院这段日子,哼哼哼……”   “哼哼哼是什么意思?”   “啊,前面有个花店。”苏唯将车停在路边,下去买了一束百合,上车之后塞给了许烨恒。   “是要去吊唁徐梓潇吗?”   “说起来你也的确应该来看看他,如果你没有找他,他也许还不会死。”   许烨恒说,“我知道……刚才的话题,你打算对我说点什么吗?”   苏唯说,“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我们一起把这个案子破了,给你和陆浅的感情一个交代,再来谈我们的事情。”   许烨恒没有再说话。在他心中对两个男孩总有那么一份愧疚。   苏唯带着许烨恒来到余槿的公寓,余槿的公寓依然拉着厚厚的窗帘。他敲了敲门,过了很久余槿才将门打开一条缝。苏唯硬生生的推门挤了进去,笑道,“看微博了吧,现在案子破了,我给你一出《水落石出》,你也该还我一出《起死回生》吧?”   余槿态度十分冷淡,“那个人是不是凶手你我心知肚明。”   “哦,看来你知道谁是凶手。”   “我不知道,你们走吧。”余槿打算打开门,下逐客令,苏唯却用一只手将门推上了。   “有些事还是关起门来说比较好。”苏唯微笑道,笑容里却攻击性十足。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打算隐瞒下去?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你想让他就这样冒名顶替不见天日的活着?”   余槿露出一丝惊慌失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唯拿出了手机当着他的面拨了一个号码,卧室里立刻传来了电话铃声。许烨恒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快步走向卧室,推开了房门,一个男人坐在床上,手中拿着响动的手机,抬起头惊恐的看着他。   但更加惊恐的却是许烨恒,“你……是谁?”   这个男人长着一张和徐梓潇一模一样的脸!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15   15   “他就是徐梓潇。”苏唯说。   “那死的那个是……”许烨恒还未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他在脑海中迅速的盘点着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余槿走进卧室,从身后抱住了徐梓潇,脸色苍白的看着两人。   “替身韩曦文。”苏唯说,“韩曦文原本是徐梓潇的助理,因为和徐梓潇长得很像,后来又成了他的替身。韩曦文对徐梓潇一直很崇拜,连手机手表都是徐梓潇的同款。不化妆两个人又八分相似,化完妆之后几乎难以分别。那天韩曦文离开剧组的时候应该没有卸妆,凶手大意认错了,之后抛尸海滩,尸体又因为和岩石发生碰撞而毁了容。”苏唯摇了摇头,“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余槿的刻意误导,他是唯一一个见过尸体的人。徐梓潇的妈妈也被说服了吧,连尸体就没认就匆匆回乡了,恐怕是怕她在这里会不小心暴露了徐梓潇还活着的事实。”   “你早就知道了?”余槿问道。   “当然,我毕竟是他的忠实粉丝啊。”苏唯指了指自己的双眼,“而且我还是一名警察,你以为可以瞒过我的双眼?徐梓潇和韩曦文有一个很明显的差别就是耳钉的位置不一样,一个在左耳一个在右耳。而且当天徐梓潇肠胃不好,也不可能晚餐吃去鸡肉。而且除了长相,还有很多巧合导致了这个错误。当天徐梓潇得了肠胃炎,提早离场,而且拿错了韩曦文的手机。凶手绑走韩曦文之后,在他的嘴上缠上了交代,没有给韩曦文辩解的机会,凶手一直没有发现自己杀错了人。”   余槿说,“你说的不错。那天梓潇身体不适,我打算替他去赴约。当天梓潇回来就发现手机拿错了,我们担心许烨恒再发消息来,所以也想着换回手机,但我忙于照顾他,没时间去取。后来想到为拍戏的地点距离约会地点不远,我给梓潇的手机打了电话,告诉韩曦文,让他拍完戏把手机拿去海边,我也把手机送还给他。结果到了约定地点我既没有看到韩曦文也没看到许烨恒,我给两个人打电话,却都关机了。后来我想可能梓潇的手机没电了,而许烨恒又恰好改了约会地点,就离开了。我先去韩曦文的住处找他,他人没在住处,我就回家了,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第二天一早我们看了新闻,真的吓坏了。”   “你为什么不拆穿我?”徐梓潇问道。   苏唯说,“作为一个名人要隐姓埋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且迟早都会被发现,韩曦文毕竟死了,纸包不住火,但你们依然选择了这么做,置徐梓潇的前途于不顾,这说明在你们心中,这个凶手是个很危险的人物,如果被他知道徐梓潇没有死,他很可能会二次行凶,既然这样,我就暂且不拆穿这个谎言。况且我们手上的证据也很多,看能不能抓到这个凶手。”   “所以你知道谁要杀你。”许烨恒上前一步逼问道。   “我不知道。”徐梓潇说。   许烨恒怒了,上前揪住徐梓潇的衣服把他狠狠摔在床上,“现在你的替身替你死了,你像个孬种一样躲在这里算是什么啊?有线索赶紧说出来!”   “你放手!你弄疼他了。”余槿挡在他面前,护住了徐梓潇,“有本事你去抓凶手啊,这样对待受害人算什么?”   苏唯说,“如果你们认为现在我们抓到的人不是凶手,那至少说明你们知道谁要杀梓潇。”   余槿红着眼睛说,“我们根本不知道,有些人杀人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的。”   许烨恒听出了画外之音,“那幕后主使之人是谁?是个大人物?”   余槿和徐梓潇沉默着。   苏唯说,“是不是姓秦的?”   徐梓潇脸上露出讶然的神色。   “秦仕杰对不对?”许烨恒说,“秦名扬的堂兄,现任副省长。”   “你……怎么知道?”徐梓潇更加惊慌失措,“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   许烨恒俯身看着徐梓潇,目光直视进徐梓潇的眼睛里,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的恋人死了,被人杀死了,然后抛尸荒野,你能理解这些年我所承受的痛苦吗?”   徐梓潇被他眼中的痛苦和绝望神色震撼住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所以,你以为我会在乎他是什么大人物?不管是谁杀了他,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搭上我这条命都在所不惜,你明白吗?”   徐梓潇再次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徐梓潇泪流满面,“原谅我的胆小,原谅我一直躲在这里。实际上我并不知道是不是他要杀我,但如果是,他有一万种方法置我于死地,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他眼中有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余槿用自己的怀抱温暖着他,给他多一分力量和勇气。   苏唯说,“你先别激动,我们从头说起吧。你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徐梓潇擦了擦眼泪说,“关系?如果有关系的话,那我也只不过是他玩弄够的一条狗而已……”他沉默了几秒钟,平复了一下感情才道,“我家境不好,家里根本无力支付我在学校期间的费用,所以我通过一些平台借了一些债务,当债务到期,我没办法还,向对方要求宽限的时候,对方却给出了很诱人的提议。他说他认识一个编剧,正在找演员拍片子,可以推荐我去,这样就能赚钱了。我当然很高兴的接受了,第一次我见的那个所谓的编剧就是秦名扬,他虽然没有给我角色,但是给我拍了一些照片,对我的表现很满意,还给了我一笔钱,说是照片说不定刊登出来。”   “我本来也没太在意这件事,过了一段时间,秦名扬又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有一个聚会,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说想找个人唱首歌活跃一下气氛,问我能不能来,还承认帮我介绍一些导演认识。我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跳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里。你们永远不知道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后来在一次酒会上,我认识了他哥哥秦世杰,那时候他还只是市级领导,我陪他们唱了一晚上歌,最后他把我留下来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我拒绝了,他当时笑着说,没关系,缘分还没到而已,有缘再见。他让司机把我送回来,就在路上我们遇到了一伙打劫的,他们蒙着我的眼睛,将我带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拍了我的裸照,并且威胁我让我拿钱去赎,否则就把照片公布出去。他们走了之后,司机来了,说,‘不用怕,你应该告诉他们你是秦仕杰的人,有人敢动秦世杰的人不想活了,这件事秦仕杰一定会帮我摆平的,他认识警局的人。’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切……但我已经泥足深陷,没法逃离了。”   “所以你就……”   “我还能怎么办,警察都是他们的人,我去报警吗?那一刻我也明白,原来有权有势的人真的可以一手遮天的。所以,那天晚上我让司机又把我拉回去了。秦仕杰说,没想到缘分来得太快……”徐梓潇绝望得笑了起来,“你们知道吗?那天晚上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流了那么多血,把床单都染红了,他们竟然叫了一个医生来帮我处理了伤口。更加可笑的是,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医生也是他们秦家的人。”   “秦远声。”苏唯说。   “你看一家人多方便,一个拉皮条,一个当嫖客,还有个医生来善后,背后还有警察撑腰。他们拉帮结派,卖官鬻爵,只手遮天,步步高升,你们能奈他何?”   苏唯何许烨恒沉默着。   “这种荒唐的关系一直持续着,他的确也给我带来了资源,我慢慢的走红了,但我的心早就死了。我不敢面对粉丝,不敢面对那些喜欢我的人,不敢站在阳光下。”   许烨恒问道,“那他为什么还要杀你?”   “有一次我在洗澡的时候,恰好许烨恒来短信问我陆浅的事,他看了我的手机,他当时就问我,‘许烨恒是不是那个警察?他还在追查陆浅的案子?’我说,‘是的。’‘他为什么找到你的?’我很慌张,说,‘可能是因为我和他是校友,他以为我知道些什么。’‘哦,你知道些什么?’我看得出他起疑心了。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他说,‘听说陆浅有一只录音笔丢了,你见过吗?’我忽然想起了那一天在秦名扬的别墅捡到的录音笔……”   “什么录音笔?是不是跟陆浅的死有关?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杀了陆浅?”许烨恒抓着徐梓潇的衣领狠狠摇晃着,五年了,第一次找到了一线跟陆浅的死有关的线索,难掩激动之情。   “那是五年前的一天,也就是陆浅去世的前一天晚上,我在秦名扬的别墅里捡到的。我从来也没想到那支笔和陆浅的死有任何关系,所以他一问,我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16   16   “许烨恒,你别激动,放开他,让他慢慢说。”苏唯握住了许烨恒的胳膊,许烨恒转头看着他,在他沉静而清澈的目光中,映照出他焦灼而混乱的影子,他慢慢冷静下来,放开了徐梓潇,人也后退了几分,“别墅?哪栋别墅?”   “龙心湖别墅区,秦名扬在那边有一套很大的独栋别墅,别墅里有游泳池,有花园,经常举行一些party,参与者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美其名曰交流感情。陆浅去世的前一夜,别墅里发生了一点骚动,但我当时在洗澡,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洗完澡听到外面有响动,就好奇的下楼看了一下,结果在楼梯的角落里捡到一个移动硬盘样的东西,也没在意,就放在口袋里。过了一会儿,秦仕杰回到房间问我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我说我一直在浴室里,什么也不知道,他就不问了。这次秦仕杰有一次提到了录音笔,他说陆浅去过别墅,在那里丢了一只录音笔,你是不是看到过。我说没有,我不知道什么录音笔,但我看着他眼睛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的慌乱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后来呢?”苏唯问道。   “后来他没有继续追问,但现在想想那天晚上他说的话就不寒而栗。他说,‘你妈妈在农村吧,不接她过来生活?’我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家里的事情,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心里很慌乱,说‘她不习惯城市生活。’他说,‘那多给她点钱,养你不容易。’他又说,‘听说你还有个男朋友。’我忙说,‘没有,别人乱传的,都是为了宣传。’他说,‘那最好了,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分享。’最后他又说,‘你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很喜欢你,因为你很乖,不该问的事情从来不问,不该说的话也从来不说,我很喜欢你这一点,希望你能保持。’我听得出他话里的威胁意味,他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我的亲人,我的朋友,他随时会那他们开刀,所以回来之后,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录音笔在哪里?”许烨恒问道。   “丢了。”   “丢了?”许烨恒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得而复失的打击远比彻底的绝望来得更加痛苦。   苏唯说,“上次的失窃?”   余槿说,“对,我们原本以为是小偷所为,后来发现东西没丢,但内衣都被翻来出来整齐的摆在床上,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所以以为是某个变态粉丝干的。之前秦珩的事情,圈里人也都听说过,所以就报了警。但警察也没有查到什么,最后不了了之。原本也没有太在意,只是生活中更加小心了而已,但那天无意中发现那只录音笔不见了,这才意识到对方的真正目标是录音笔,匪夷所思案发现场只是布局而已。”   “你们这个情况跟警方说了吗?”苏唯问道。   “当然没有。我们商量了一下,假装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我们觉得这样是最安全的,既然对方已经拿走了想要的东西,梓潇应该安全了,谁知道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苏唯看着许烨恒低声道,“对方先拿走了东西,还要把知情人杀人灭口,也够狠毒的。”   许烨恒说,“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个案子和秦仕杰有关。”他转头对徐梓潇道,“那只录音笔里是什么内容,你一定听过?”   徐梓潇点了点头,“我听过,但不是很明白是什么意思。我原本还以为也许能靠着里面的东西让自己摆脱秦仕杰,但现在我倒是庆幸自己一直没有拿出来,才能活到现在。”   “到底说什么?”   徐梓潇说,“里面有两段对话,第一段是两个人在谈话,声音很小,我猜应该是陆浅在旁边偷着录的。原话我不记得了,大体内容是,一个人说,‘有个记者真的多管闲事,调查什么疫苗的事情,都调查到我们头上了,活得不耐烦了吧。’另一个人说,‘你放心,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给他十万块钱,我就不信他跟钱过不去。’前面那个人说,‘别太大意,有些人就是喜欢跟钱对着干,别掉以轻心。’然后另一个人说,‘您就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我保证给你解决了,不想要钱,那是他活腻味了。’”   “这两个人是谁?有没有提名字?”许烨恒急切的问道。他从来不知道陆浅怎么会卷入这样的事件里。   徐梓潇说,“听声音第一个人应该是秦仕杰,但第二个人我不知道。”   “还有别的内容吗?”   徐梓潇说,“第二段对话是一段电话录音,这次比较清晰,打电话的人是陆浅,接电话的人是前面对话中的另一个人,陆浅在电话中说,‘我知道那个记者是怎么死的?’那个人说,‘你是谁?什么记者?’陆浅又说,‘我也知道周曼依是怎么死的。’那人有些愤怒了,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浅说,‘也好,记者虽然死了,但他手上的资料还在我这里,你既然不感兴趣,我相信有很多人感兴趣。’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人说,‘等等,你想怎么样?’陆浅说,‘三十万,今晚闽江路coffeebin八点见。”那人说,‘可以。’大概就是这样。”   许烨恒陷入了沉思,苏唯问道,“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许烨恒说,“陆浅肯定是为了调查某个案子才遭毒手的。”   “你知道那个周曼依是谁吗?”   许烨恒点了点头,“这个回头咱们再说。”   余槿看着两人说,“现在我们把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打算怎么找到凶手,怎么保护我们的安全?”   苏唯说,“我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继续装死。”   余槿和徐梓潇愤怒的看着他,苏唯微微笑道,“不过,不用担心,凶手会付出代价的,秦仕杰也一样,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他的笑容里是坚定的自信,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安心。   苏唯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平时有谁可以接触到徐梓潇的手机?”   徐梓潇说,“我的手机一直看得比较紧,因为秦仕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消息来,我不想让人知道。除了余槿我很少让人看。”   “拍戏的时候呢?”   “韩曦文帮我保管。他刚刚做我助理的时候,因为没有看好我的手机,被我骂了一顿,所以以后他都将我的手机放在自己包里,这次也是因为我心不在焉才会拿错了。”   苏唯想了想说,“也就是一般人不会接触到你的手机?”   徐梓潇说,“对。”   苏唯说,“上次听你们说偷窃案发生的时候,去警局录口供了。那时候你带手机了吗?”   徐梓潇说,“对,我录口供的时候,他们说要看一下我微博和粉丝互动的情形,排查一下里面有没有变态粉丝,南警官就让一个技术员拿走了。一直到录完口供,两个小时之后才给我。”   苏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17   17   两个人又安抚了一下徐梓潇的情绪,离开了余槿的住处。许烨恒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陷入了沉思,如果他能早一步接触到徐梓潇,也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如今丢失了那支录音笔,心中万分沮丧,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眼前的男孩已经为他做了太多了,他并不想再因为自己的情绪对他造成困扰。   “没事的。我们会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的。”苏唯敏感的感觉到了许烨恒的沉默,苏唯转头朝他微微笑了笑,那份自信和乐观,让许烨恒心情好了很多,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你刚刚问徐梓潇在警局有没有带手机,是怀疑警察做了手脚吗?”许烨恒问道。   苏唯说,“对啊。我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同僚,但是这个案子有着太多的疑点了,只有掌握着第一手情报的人才能策划得如此完美。”   “说来听听。”   苏唯说,“你也感觉到了吧?如果凶手如我们猜测的那样,不是迟浩坤,那么这个人必定对迟浩坤的情况了如指掌,不但知道他有过骚扰秦珩的前科,还知道他的职业他的住址他的鞋号,甚至能获得他的DNA,所以,他策划了一起和迟浩坤高度契合的案子,利用迟浩坤是IT男的职业特征,用一款监控软件来跟踪徐梓潇的行踪,在案发现场留下他的鞋印和含有带有他DNA的烟头,再进入他的家里,将证据嫁祸给他。有谁能获得如此齐全的资料呢?”   许烨恒迟疑着说,“警察……在秦珩报案迟浩坤被抓的那一刻,警察就掌握了他的全部资料。”   苏唯说,“但这个凶手百密一疏,他以为在徐梓潇手机里安装监控软件契合了迟浩坤的身份,增大了他的嫌疑,但我翻过叶子安带回来的资料,虽然没有追查到监控徐梓潇手机的远程设备在哪里,但是那款监控软件的安装时间和徐梓潇在警局录口供的时间高度吻合,恰好暴露了他的身份。”   许烨恒说,“那么,我们设想这个凶手从背后的大人物――也许是秦仕杰,也许是其他人――那里获得了‘找回录音笔,杀死知情人’的命令,他就开始策划这起案子。他利用自己职权范围内所掌握的犯人情况,选择了迟浩坤作为主角,编写了一部戏。这部戏的第一出就是进入徐梓潇家里,拿走录音笔,同时伪装变态粉丝的作为,为他后续的行动埋下伏笔。同时,在徐梓潇到警局录口供的时候,接触他的手机,安装监控软件,掌握他和我接触的情报,寻找杀人机会,同时也可以一石二鸟,将他的死嫁祸给我……”   苏唯说,“对,当他嫁祸失败的时候,他迅速将备用方案拿出来,杀死迟浩坤,这样虽然不能置你于死地,但杀死了徐梓潇,自己也成功的脱罪,而且顺便让我们以为陆浅的案子也真相大白,你再也不会纠缠于此,一切都尘埃落定。”   许烨恒思索了片刻,“除了软件安装时间,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苏唯说,“也许刚才说百密一疏是赞誉之词,也许他的疏漏还不止这一处呢。帮我给陆深打个电话。”   许烨恒拨通了陆深的电话,并且开了免提,“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陆深冰冷的声音。   许烨恒自认为陆深不会原意听到自己的声音,拿着手机凑到了苏唯的脸边,苏唯说,“陆医生,有发现吗?”   “有。首先,在迟浩坤家发现的和犯罪现场留下的鞋印吻合的鞋子是新的。我怀疑很可能是凶手买了嫁祸给他的,他并没有穿过这双鞋子。鞋底除了案发现场的沙子,还有少许泥土,但是却少了很明显的一样东西。” 陆深平静的声音中隐藏着几分激动。   “什么?”   “盐。”   “盐?”   “对。罪犯去过海边,肯定会会接触到海水,就算不接触海水,抛尸现场的沙子也会含有一些盐分,但在这双鞋上没有发现任何盐的成分,这双鞋子肯定没有到过案发现场。”   许烨恒忍不住赞道,“厉害。”   陆深说,“不止这样,我还发现了其他东西。案发现场发现的烟头,我剖开来看了。只有烟嘴外面带有唾液,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也不符合我们吸烟的习惯,不管怎么吸烟,含着的时候,肯定会在过滤嘴中留下一些唾液。我怀疑这根烟头只是被人蘸上了迟浩坤的唾液而已。”   苏唯说,“妙。你最好查一下秦珩的案子,南骁说过,迟浩坤给秦珩寄过变态的信件和一管精液,不知道还有没有一管唾液。”   “咦,你还挺会猜的。” 卓长宇忽然插话道,“他真的还寄了一管唾液。他在信中写道,‘……我要用唾液濡湿你的菊花,把我的精液注入你的体内’,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苏唯低声对许烨恒说,“我猜在现场留下烟头这个情节肯定也是凶手根据手头的资料设计的,所以……”   许烨恒赞赏的点了点头,问道,“东西还在吗?”   卓长宇说,“这个案子判完之后,这些证物都已经处理掉了。喂,你们不是怀疑,有人用那管唾液嫁祸给迟浩坤吧?我说,你们疑心是不是太重了点。我觉得这个迟浩坤身上的证据和案子很吻合,能找到这么完整的证据链的案子,这年头都不多见了。”   苏唯忙道,“您说的很是。南警官今天没上班吧,我们复查这事还是别让他知道了。”   卓长宇打了个哈欠说,“他回去休息了,都几天没合眼了。我才不会跟他说呢,没准还得找挨骂。以前陆师兄教了我很多东西,现在听听他的分析,还能学到不少东西。”   苏唯忙陪笑道,“您也辛苦了,耽误了您休息。”   “没事,没事。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要查的?”   苏唯说,“能不能让叶子安再复查一下之前从许烨恒手上采集到DNA样品。”   叶子安说,“查什么?不是查过了,是徐梓潇的DNA吗?”   苏唯说,“我想让你查一查收集管上的标签之类的,看看有没有可能弄错了。”   卓长宇说,“这怎么可能弄错?”   叶子安陪着笑说,“麻烦您了,我再看一眼,让小苏死了心。”   苏唯低声对许烨恒说,“既然你确定指甲里留下了他的皮肤组织,要彻底清除你指甲里的DNA需要时间和药剂,他未必有这个时间和耐心。”   许烨恒说,“所以,最直接的方法是在法证人员取完样之后,留下标签,把样品管掉包成徐梓潇的皮肤组织。”   苏唯说,“对,他能轻而易举的接触到这些东西,而且这个人太自信了,他自信不会有人发现。”   “咦,卓医生,你看看这几根管子的标签,好像都有点问题。”电话那头传来叶子安的声音。   苏唯和许烨恒都有点紧张,如果能从标签上获得他的线索那就太完美了。   陆深说,“标签好像被人撕开重新贴的,贴的不是很牢靠。”   卓长宇说,“也许是助手小陈当时贴的时候没有贴好呢,戴着手套,有时候不是很方便。”   叶子安说,“对哦,一般咱们取证的时候肯定会带手套的,但是这个标签纸的胶面怎么会有半枚指纹?”   苏唯和许烨恒对视一眼,心头传来轻微的震颤。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18   18   “不如我们把许烨恒这十个手指头的样品管的标签都检查一边,反正对照一下小陈的指纹就知道了,很简单的事情。”   卓长宇有些疲惫的说,“你们看着办吧。”   叶子安说,“您歇着,我来处理。”他停顿了一下,对着电话说,“小苏,还有别的事情吗?你这脑回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能想出这么多曲折来?”   苏唯笑道,“过奖过奖,七分天赋三分努力,你是学不来了。”   “去死吧,你!”   苏唯说,“迟浩坤相机里的照片拷我一份,我要看看。”   “行,我发到帅哥电脑上。”   挂掉电话之后,苏唯想了想对许烨恒说,“给陆医生发条短信。”   “写什么?”   “如果样品管上的指纹不是小陈的,偷偷对比一下南骁的。”   许烨恒猛然转头看着他,“你怀疑他?”   苏唯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了远方,“最值得怀疑的难道不是他吗?每一次他都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现在想想我们找到绿房子的时候,他也提前到了,我们在路上发现的脚印很可能不是他去的时候留下的,而是他犯案的时候留下的。他抢在我们前头再走一遭,所有的线索都被他的二次出现覆盖了,没有人会怀疑到他……不,虽然没有人,但是那时候大黑的态度明显不太对,一直对着他吠叫,还把他扑倒在地。也许大黑那时候就发现了他是凶手,可惜没办法清晰的告诉我们。”   许烨恒嘴角微翘,勾勒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我一直以为他对你有意思呢?想不到你却怀疑人家,良心会不会痛?”   苏唯笑道,“你说的什么狗屁话,我是警察怎么会徇私枉法不过话又说回来,南骁的身材比你可强多了。”   许烨恒不屑的说,“不就是多了几块肌肉嘛,改天给你练出来。”   “行啊!那就等到你练出来吧。”   “等什么?”   “你说等什么?”   许烨恒邪魅的一笑,“你等得了?”   苏唯说,“咱就等着瞧呗。”   回到旅馆之后,郝帅和夏陌正在看叶子安传过来的照片,苏唯也加入了他们。其中一组照片和在迟浩坤墙上发现的那张一样,都是徐梓潇出席一个慈善活动时走出会场的照片,还有一组时徐梓潇在剧组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凶手夹在探班粉丝中照的。   苏唯思索了一下说,“能帮我推测一下前面这组照片是在什么地方拍的吗?”   郝帅打开地图软件,将会场的地点标了出来,然后测算了一下照片拍摄的角度,“从俯视的角度看,应该是从几米高的地点拍摄的,距离大约二十米。”他在会场周围找了几座建筑,对比着照片中的场景,进行了测量,最后说,“应该是这一栋新建的银座大厦,刚刚完工,还没有商家入驻。”   苏唯说,“很好的拍摄地点,很隐蔽,也不会有人发现。”   许烨恒说,“怎么要去现场走走看?”   苏唯点了点头,“对啊,孙老师说……”   “不管什么时候,案子陷入僵局的时候,去案发现场走走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许烨恒接道。   苏唯笑道,“正是如此。”他向郝帅借了相机,现场考察道具不能少。   临走,许烨恒回身对郝帅说,“帮我把南骁的档案调出来看看。”   郝帅说,“南警官?你这是假公济私么?想对情敌多一分了解?”   许烨恒说,“你啊,说的太对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新落成的银座大厦正对着慈善活动的会场,门上上着锁,苏唯和许烨恒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锁头被破坏的痕迹,但这样也不能排除有人曾经上去拍照的可能性,因为这些锁根本难不倒像苏唯这样的人。他找了个隐蔽的偏门,拿出开锁工具,不一会儿就把锁给打开了。   许烨恒由衷的赞叹道,“我现在才发现有这项技能有时候真的挺管用的。”   “要学吗?磕头拜师就交给你。”   “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   “呵呵的意思是,你是有多么不自信,老是想把我踩在脚下。”   “也许我只是天生喜欢高高在上呢。”   许烨恒的手机忽然发出了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下,郝帅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想不到这个南骁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许烨恒回道,“什么故事?”   “意外发现,南骁还是一起性侵案的受害人。”   许烨恒和苏唯都有些吃惊,郝帅的资料已经传了过来。档案中的照片上是一个瘦弱的少年,如果不是名字和身份证号和南骁完全一样,很难发现照片中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会长成现在帅气而性感的男人。罪犯是他的继父,因为性侵别的孩子被抓,南骁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他的继父最后死在了狱中。   苏唯不无同情的说,“受害者成为施暴者,很多人的命运就是在这样一个死循环中挣扎,却无法解脱。有时候你成为一个受害者的同时,罪犯也在你的血液里种下了恶魔的种子,当遇到合适的土壤就会生根发芽。这种伤害才真的是让人心痛的。”   许烨恒说,“这不还不能确定是他么?”   苏唯说,“我也不希望是他。”   他们两个又翻了一下剩下的资料,却都是南骁的丰功伟绩,几年来成功破获了很多大案要案,也多次在抓捕罪犯的过程中受伤,他今天的成绩完全是用热血染就的。   “他是一名好警察。”苏唯慨叹道。   许烨恒说,“算了,先别急着下结论,先找到关键证据再说吧。现在说什么都是瞎猜。”   两个人来到二楼正对活动会场的地方,苏唯通过相机的摄像头找到了和照片吻合的角度。   “看这里。”许烨恒指了指窗户上比较明亮的一块,那里显然有人特意擦试过了,地上还丢着一张餐巾纸,他用镊子夹起来,放进了证物袋里。在餐巾纸的旁边是两个烟头,他喜道,“果然有意外收获。”   苏唯用镊子夹起来瞧了瞧,“跟你车里找到的烟头是同一个牌子的。我还真没看到南骁抽烟。”   “也许他在犯罪的时候才抽呢?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等待着猎物出现,也是挺惬意的事情。”   “你这个大烟鬼找到共鸣了吗?”   许烨恒说,“对我而言,抽烟并不是愉快的事情。”   苏唯看着他忽然沉郁下来的表情,知道自己失言了,对许烨恒而言,烟只是他痛苦的慰藉品。   许烨恒收拾好证物,又四处看了看,在窗户上发现了几枚指纹,但看起来更像是装修人员留下的,但还是取了下来。“这次收获也不小。”   苏唯说,“但是这还不足以将凶手定罪,如果南晓说他也来勘验了一下拍照现场,抽了两支烟,你怎么反驳?”   许烨恒耸了耸肩,要给一个参与破案的人定罪,比普通罪犯更难,因为他在案发现场留下每一点证据,都可以用“因失误破坏了案发现场”蒙混过去。   苏唯站在凶手曾经站过的位置,拿起了相机,从摄像头中瞄着对面,脑海中想象着当时的情形。当他将相机从眼前移开的时候,他从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瞬间,他恍然大悟,再次将相机举起来按下了快门,他将照片放大,仔细察看着照片的每一个角落,人也微微的颤抖着。   “怎么啦?”许烨恒问道。   苏唯兴奋的说,“孙老师果然没有骗我,我找到证据了。”   “在哪里?”   “在照片中。”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19   19   苏唯立刻给夏陌打电话,让他将所有的照片仔细检查,重点是玻璃上的影子。很快夏陌就给他发来了好消息,“运气不错,可以看到,我用软件处理一下。”几分钟之后,夏陌给他们发来了经过处理的照片,许烨恒打开来,南骁的面容赫然出现在照片一侧的玻璃之上。也许是心不在焉的按下了快门,这张照片中南骁并没有看镜头,因而也没有被照相机遮住脸,他清晰的面容成为了最确凿的证据。   苏唯和许烨恒心中反而没有多少破案之后的兴奋,更多的是沉痛,明明是一位有能力有责任心的警察,在和罪犯的搏斗中出生入死,却同时又是一名让人毛骨悚然的连环变态杀人犯,让人十足的痛心。   许烨恒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眼中闪动着泪光点点。   苏唯柔声道,“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许烨恒哽咽着说,“你放心,虽然我无数次的在脑海中想象把罪犯碎尸万段,但站在这条追凶之路的尽头,我心中那份恨意终于释然了,我终于能对陆浅有一个交代,我想法律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结果。但,这还不是终点,不是吗?”   苏唯说,“对,南骁虽然是凶手,但他并不是自己选择对象行凶的,他背后还有一个主使者,那个人才是我们下一步要做的工作。咱们走吧。”   许烨恒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说,“要不要现在就对他进行抓捕?”   苏唯眼珠转了转说,“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我的作家瘾又犯了,心理有个剧本,无论如何得把他写出来。”   “你又想干什么?”许烨恒一脸宠溺的看着他。   苏唯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笑道,“这出戏就叫引蛇出洞瓮中捉鳖。”   许烨恒却变了脸色,“你想都别想,我才不会让你去冒不必要的险,现在我们证据确凿。”   苏唯朝着他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才不冒险呢。我这个计划会让他原形毕露,想不招供都不行。而且,卫副局长一定很喜欢这出戏,因为你的事情让人家痛失升迁的好机会,是不是应该补偿一下呢?”   许烨恒坚决不同意,“得了吧你。你少来拿他来压我。”   苏唯从身后抱住了许烨恒的脖子,撒娇的说,“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破了案子,你都不让我表演一下?”   “少来。”   “你以前可是给陆浅写剧本的?”   许烨恒忽然站住,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诡异,苏唯也有些后悔不该在这个时候提陆浅的名字。“那能一样吗?你要剧本我也可以给你写很多。”   “三级片剧本,我才不要呢!放心啦,做好防护万无一失。他根本不知道咱们对他产生怀疑了,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许烨恒虽然很反对,无奈卫副局长也是个喜欢看戏的主,所以,在他给卫副局长打过电话之后,行动计划就定了下来。   苏唯让郝帅帮他弄一辆配备专业一点的赛车摩托,郝帅用了两个小时就给他搞定了,苏唯看着那红色的车身像个小孩子一样爱不释手,吵着回去也要买一辆。   陆深和叶子安在晚上九点多才回来。叶子安很激动,“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在那些样品管的标签上提取到的指纹确实是南骁的。我偷偷去南骁的办公室提取了他的指纹做了对比,卓长宇还不知道。凶手不会真的是他吧?小苏怀疑是警局内部人员的时候真的吓了我一跳。”   苏唯将他们发现的证据拿给叶子安看,叶子安高兴的看着陆深说,“陆医生,咱们终于找到凶手了呢?”   陆深看了一眼,却十分平静,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甚至眼中的冰都融化了。摆在面前的饭几乎没有动筷子。“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   苏唯看向叶子安,叶子安说,“看我干啥?我也不知道陆医生为什么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知道样品管上的指纹是南骁的时候,就这样坐在那里一副沉思状,然后就变得平静而温和。”   苏唯有种感觉,他觉得陆深似乎在心中做好了最后的决定,所以人也释然了。在他认定南骁是凶手的那一刻这个决定就完成了,有没有证据,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他想到了陆深曾经电晕许烨恒逼问他是不是凶手的事情,他完全不怀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陆深会再这样做一次。这样的想法对于陆深而言是危险的,他已经逾越了法律的界限。这当然只是苏唯的猜测,他不会再给陆深这样的机会,因为南晓很快就会伏法了。他拍了拍叶子安的肩膀,“好好照顾陆医生。”   叶子安点了点头,“当然。但是你们有消息能不能先告诉我们,害得我一直在想这些证据够不够把南骁绳之于法。”   苏唯笑道,“你演技这么差,告诉你,你不得在卓长宇面前露陷啊。这么大的事情,卓长宇不得汇报一下啊,然后南骁听到风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叶子安骂道,“放屁!看你说的我就这么没用?你……”   许烨恒插话道,“卓长宇没有怀疑吗?”   叶子安说,“查出那些指纹不是助手小陈的,他也有些疑惑,说那些检测都是小陈做的。不过他几天没合眼,太累了,去办公室睡觉了,说睡醒了再查一遍。”   许烨恒说,“这就好。”   苏唯的手机忽然闪动了几下,是南骁发来的消息,“晚上十点,环湾路见,摩托大赛,一决高下。”   苏唯给南骁回了一句,“不见不散。”起身说,“show time!”   许烨恒看了一眼短信,表情十分严肃,对大家说,“咱们面对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变态杀手,我们无法预知在突发情况下他会做出什么反应,所以,一定要高度警惕,不能掉以轻心。”   大家齐声答应,“是!”   许烨恒转头对叶子安说,“陆医生就交给你,好好陪着他,经过今晚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叶子安有几分激动,认真的点了点头。   “行动吧。”   几个人穿戴整齐,下楼来,夏陌和郝帅乘车先他们离开。苏唯跨上了他的红色摩托,带好头盔,对着许烨恒竖了竖大拇指,发动摩托,绝尘而去。   许烨恒也发动了汽车,和他保持着不远的距离。看着那抹英姿飒爽毫无畏惧的身影,许烨恒心中生出无限感慨,我的男孩,我该怎么给你怎样的爱,才能配上如此优秀的你!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0   20   苏唯上了环湾路那一刻,许烨恒远远的将车停了下来。南骁已经在等着了,马路上摆着两辆摩托,路边还停着一辆小货车,摩托车应该是南骁用货车拉过来的。   苏唯在他面前停下车,摘下头盔,潇洒的甩了甩头发,“嘿,南警官好!”   南骁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冲锋衣,酷酷的,他走上起来,有些好奇的看着苏唯的摩托车,“我以为你没有坐骑呢?”   苏唯说,“不是说要好好比一场吗?当然两个人都得用专业的车,否则我骑了你专业摩托,赢了你也胜之不武。”   南骁发出不屑的笑声,“就凭你还赢我,大言不惭吧!”   苏唯说,“话说咱们在这里骑不违法吗?”   南骁笑道,“路上都有限速,哪里骑不违法?不过你放心,交警早已下班,这条路是新修的,这个点没什么车,平时是一条骑行线路。”   苏唯查过地图,这条绕海而建的路,一面是碧海沙滩,一面是高山绿树,风景极佳。“你准备骑哪辆?”   南骁带上头盔,跨坐上自己那辆普通的摩托车,“那辆本来是给你准备的。我用这辆普通的就足以赢你。”   苏唯哈哈大笑,“做梦去吧,你当我是吃素的。”他戴上头盔,不等南骁发动,风驰电掣一般冲了出去,在路灯描画出的崭新路面上,车灯的光束穿过黑暗投向远方。过了几分钟他听到身后摩托车的声音,调节油门把手,继续加速。风从海面吹来,带来了大海的腥咸气息,浪涛在摩托车的轰鸣中起起伏伏。大地安静如梦,路灯的光芒隐隐约约勾勒出山与海的形状。   南骁慢慢逼近了,苏唯能感觉到身后逼人而来的气势,握紧了车把,将车往路边让了让。南骁却并没有冲上前来,和苏唯保持着一个车身的距离,紧跟在苏唯身后。苏唯几次试图加速摆脱,都没能成功,稍微放缓车速南骁也没有超越上来。两个人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在弯弯曲曲的马路上疾驰。   这是一个让人心悸的距离,如果南骁能够超越,苏唯反而会放心,因为跟在他身后至少是安全的。他会有所怀疑吗?如果他知道自己在怀疑他,会想动手吗?动手之后将这个归结为交通事故,应该也是不错的托词?苏唯脑海中闪动着无数念头,他第一次遇到南骁这样的罪犯,有着复杂的人生经历,和难以揣测的多面内心。他之所以自己准备一辆摩托车,也是考虑到南骁在车上做手脚的可能性。   转过一连串的弯道,一座灯光装点的跨海大桥呈现在眼前,海面上大桥的倒影随着波涛摇曳,如梦似幻。苏唯忽然减速,将摩托车慢慢停在了桥头。南骁超过去,也停了下来,“干嘛停下来?”   苏唯撅着嘴说,“你赢了。你这样跟着我很无聊啊!想赢就赢嘛,谁还需要你让了?”   南骁笑道,“真的不需要?看你现在一副生气的样子。”   苏唯摘下头盔,趴在栏杆上,俯瞰着浪涛拍打在桥墩上,翻涌起雪白的浪花,心情也如这海面难以平静,他侧脸看着南骁,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推测都错了多好,眼前这个人依然是个好警察。“我是生气你让着我。输了就输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南骁往他身边靠了靠,望着苏唯,眼中似乎又星星闪耀,“不管怎么样,今晚很开心有你陪伴。以前都是一个人玩儿。”   苏唯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些闪耀星光的底色是一份深不见底的寂寞。为了排遣这份寂寞,他是否也像许烨恒曾经那样深夜开着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奔驰?不,他和许烨恒太不一样了,最后他找到了另一种残忍而邪恶的发泄方式。“喜欢海吗?”   “对!”南骁露出温柔的笑容,“最喜欢小时候在海边和妈妈一起玩耍的时光。”   “你妈妈呢?和你住一起?”   “不,他在几年前病逝了。”   “节哀……”   “没事。”   “你爸爸呢?”   “我爸爸……”南骁停顿了一下,“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苏唯没有忘记他还有一个侵犯过他的继父,他想更好的了解眼前的人,想知道为什么在长大后,南骁就变成了这辈子自己最痛恨的那个人,但他并不像打草惊蛇,只是很同情的说,“那你一定有一段很难过的时光……”   南骁嘴角下沉露出一抹悲伤的笑容,“何止是难过……”他的声音慢慢消失在汹涌的浪涛中,他用力挤出一丝笑容,“不过幸好我遇到了改变我一生的人……嗯,的确改变了我的一生吧?”   苏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脸上错综复杂的表情变化,从悲伤到欣喜又转为恨意,那是什么意思?“哦,那很棒哦,不知道是什么人呢?”   “是吧……很棒……的确很棒……”南骁哈哈大笑了起来,无关快乐,却甚是凄凉。   苏唯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来“余槿”的名字,他没有可以隐藏,甚至还故意让南骁看到了那两个字。   “嗯,我是……你说……录音?什么录音……跟案子有关吗?……陆浅?跟陆浅有关?……好的,我现在过去吗?……明早吧,也好挺晚了……嗯嗯,好的,去你家吗?……哦哦,好,明天见。”   苏唯挂了电话说,“咱们回去吧?”   南骁点了点头,“余槿有新发现吗?”   苏唯说,“他说整理徐梓潇遗物的时候无意在他的电脑上发现了一段奇怪的录音,让我明天去看看。”   南骁正在戴头盔的手停顿了一下,“什么录音?”   苏唯说,“他也不清楚,他说几个人在说话,关于什么记者的。因为录音的文件名叫陆浅,所以他觉得可能跟陆浅的案子有关系。”   南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看苏唯正在看着他,笑了笑,柔声道,“咱们回去吧。”   苏唯又来了兴致,豪情万丈,“咱们再比一次。我就不相信每次都输给你。”   南骁笑道,“比多少次都没关系,你赢不了我的。”   许烨恒看着苏唯平安归来,一颗悬着的心才放到肚子里。苏唯帮南骁把摩托车搬上小货车,南骁先一步离开了。许烨恒打开了车灯,摇下车窗,苏唯开着摩托车走了过来。对着许烨恒比了OK的手势,然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腰间,摆了摆手。许烨恒会意点点头,调转车头向着余槿家开去。   南骁将小货车停在距离余槿家一百米远的一条小路上,然后徒步走到余槿的楼下,他在楼下站了几分钟,点上一支烟。余槿的窗户一如往昔拉着厚厚的窗帘,房间里没有灯光。夜很干净,天空中稀稀落落的散落着几颗星,草丛中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一切都平静如同那一天夜里。   他将烟卷熄灭,小心的放入了垃圾桶中,然后上了楼。他掏出万能钥匙,经过小心的调试,黑暗之中传来一声脆响,门开了。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星光,客厅里不见五指的黑。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缓缓移动着微弱的光芒在房间中寻找着。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上面贴着一个徐梓潇的卡通图案。他很庆幸,运气不错。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很幸运的,笔记本也没有密码。他进入了搜索界面,输入了“陆浅”的名字。屏幕忽然闪动了两下,出现了黑屏,然后跳出一张惨白的脸来,那是徐梓潇死不瞑目的样子!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1   21   南骁吓得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他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将电脑合上。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窗帘翻动,他看到了,窗帘之后有一束微光亮起,光芒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谁?”他低声斥道。   “是我……你都认不出来了吗?”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传了过来。   南骁感觉毛孔收缩,汗毛倒立,他摸向腰畔,那里空荡荡的,他并没有带枪。“别在那里装神弄鬼的!”   “我没有装神弄鬼,我本来就是鬼啊!”   窗帘飘动向两边拉开一条缝隙,一个白衣身影从窗帘后面飘了出来,他慢慢抬起头来,用阴惨惨的目光看着南骁,“你看看我是不是鬼……我死的很惨,南警官……”   南骁吓得后退了一步,倒在沙发上。   这人长着一张和徐梓潇一模一样的脸。   “要不要我再靠近一点,南警官可以看得更加清楚……”徐梓潇阴惨惨的说着,往前又滑了两步。   南骁忽然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精彩,果然是精彩!苏唯,你够了啊!”   房间里灯光亮起。风突然消失了,窗帘低垂如初,只不过徐梓潇的身影却并没有消失。苏唯和许烨恒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卧室的门打开,两位副局长卫长勋和魏邦梁站在门口看着南骁。夏陌和郝帅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南骁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镇定自若,“哎呀,人员挺齐全啊?这是干啥,唱大戏啊!找个替身来演徐梓潇有意思吗?”   苏唯走上前来,站在徐梓潇身边,对南骁说,“仔细看看,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徐梓潇,被你杀死的那个才是他的替身!”   南骁的笑容有一瞬间僵在了脸上,然后又慢慢融化,“被我杀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魏邦梁走上前来,满脸痛心疾首之色,“你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南骁耸了耸肩,从茶几后面慢慢走出来,“听苏唯说有什么陆浅的录音,我很好奇,过来看看。”   “你深夜破门而入是什么意思?”   “一时没忍住好奇心。我愿意接受惩罚。”南骁慢慢向魏邦梁靠近。   “站住!别动!”苏唯大喝道,掏出枪来指着南骁。   “喂!你们在做什么?我只不过是……”没等南骁说完,夏陌和郝帅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铐上了手铐。“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魏副局长!”   魏邦梁没有理会他,对夏陌说,“带回警局去。”   许烨恒带着夏陌他们把南骁押上了警车,苏唯留在最后,又对徐梓潇安抚了几句,“谢谢你们用道具布置了现场。明天就照着咱们之前安排好的发通告吧。我们这边也会发一份,和你呼应,但你也要做好准备,韩曦文替你死了,你要准备好应对谩骂和攻击。”   徐梓潇说,“躲了这么多天,我已经很内疚了,大家要骂就骂我,要打我就打我,是我咎由自取。”   苏唯说,“不,不是你的错。要说错,那也是我们的错。维护乾坤清明,保护弱者平安本是我们的职责,是我们辜负了你们的信任,才会让你成为受害者。也许我们能力有限,我不敢保证能把所有的犯人绳之于法,但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倾尽全力,站在你们的前面,为你们挡住所有的伤害。”   余槿说,“他会不会再次派人来杀害梓潇?”   苏唯说,“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他很清楚,该知道的我们已经知道了,杀害徐梓潇已经没有意义。”   南骁坐在审讯室里,脸上依然挂着难以置信的笑容,“副局,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啊?”   魏邦梁走到他面前,凝视着他的眼睛,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之憾,一字一句的说,“你是我最得力的部下,过去可谓功勋卓著,我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你赶紧给我从实招来。”   南骁很镇定的笑了笑,“谢谢副局夸奖。只怕要辜负您的一番美意了,我什么都没干,有什么可招的?”   魏邦梁脸色转青,转过身去想平复自己的愤怒和失望,目光扫过墙上那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猛然回头,抓住南骁的衣领吼道,“你用脑子想一想,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会如此兴师动众的把你抓起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坦白吧!”   南骁也看着他,眼中的自信慢慢在动摇,两个人男人用目光展开了一场较量,南骁明显败下阵来,但他却倔强的低下了头,“我没什么可说的。”   “好,好, 好……”魏邦梁缓缓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南骁,满脸都是失望之色。卫长勋说,“咱们去监控室吧。”   魏邦梁对许烨恒和苏唯说,“你们俩来审问吧。”   许烨恒有点意外,“是不是有点越权?况且他之前抓过我,理论上应该避避嫌。”   “惩治罪犯是我们的职责,不应该囿于因为地域差别。你比谁都了解这个案子,我相信你会做出公正处理。”   许烨恒点了点头,大家都退了出去,房间里只留下了苏唯。   许烨恒做了五年的梦,梦想着有一天坐在这个位置,对凶手进行审判。这一刻,他终于找到了救赎的宁静,内心深处,内疚的绞疼和痛苦的喧嚣暂时安静了下来。   南骁看看许烨恒再看看苏唯,脸上再次带上有恃无恐的伪装,“你这个人有点意思啊?刚刚还跟我比赛摩托,我以为你是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转头就给我下套?”   苏唯笑道,“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疼吗?啊,我都忘记你没有良心了。你在那辆摩托车上做了手脚,如果我没有自己准备车,现在恐怕已经躺在太平间里了吧?要杀我?感觉到威胁了?其实你不觉得这一招很冒险吗?”   南骁笑道,“果然有点意思。但我想告诉你我根本不知道车有问题。我已经很久没有用了。”   苏唯笑道,“我想也是的,前几天你还想要勾引我呢。怎么会那么狠心?”   “对。我其实很欣赏你,思维敏捷,天资聪颖,见微知著,想象丰富。”他瞄了一眼苏唯手上的卷宗,最上面一本就是关于几年前绿房子发生抢劫杀人案的卷宗。“看到苔藓和颜料就能找到绿房子,这份敏锐让人佩服。”   “这个真的是谬赞了,我只不过是徐梓潇的粉丝,他之前去过那里,所以知道在案发现场附近有那样一个存在。不过……”苏唯翻了翻那些卷宗,“绿房子抢劫杀人案,秦珩变态信件案全都经过你的手,这些经历一定给你设计案情提供了不少灵感吧?”   “谁让我是劳模警察呢?别人放假的时候我都在破案,所以很多案子都是我督办的。难道这也是被怀疑的理由?”   “这当然不能成为怀疑你的理由,但南警官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迟浩坤的唾液和精液会出现在你家的冰箱里?”苏唯把一个证物袋摆在南骁的面前,“很抱歉在咱们两个赛车的时候,其他同事搜查了你家。卓长宇说这些东西本应该处理掉的,想不到南骁还有收藏证物的癖好?”   “是啊!案子办多了,总想给自己留点纪念。”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2   22   敲门声响起,卓长宇走了进来,将几份文件交给许烨恒,然后满是同情的看了一眼南骁,摇摇头又走了出去。   “看起来你们和我们的法医也很熟啊。”南骁忍不住吐槽。   苏唯一边翻阅着文件,一边说,“是啊!南警官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何从许烨恒手指上取样的DNA管上,标签上会有你的指纹呢?”   “我看过不行吗?”   “哦,那么你能不能再告诉我,在迟浩坤家发现的毒品和上周你们缉毒队查获的毒品成分一模一样呢?”苏唯将卓长宇刚刚送过来的报告放到南骁面前。   南骁看都没看,“迟浩坤吸食的毒品就是从他们那边买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南警官,看来你还不太明白,每一批毒品的成分和杂质含量都会有轻微的差别,通过这个可以准确的判断毒品是不是同一批次的。但我听说说抓获这批制毒贩的时候,这批毒品才刚刚出锅,还没流到市场上去。”   “是这样啊,我也有点奇怪呢。”   苏唯说,“是吗?也许你看了这段录像监控录像就不会觉得奇怪了。”他按了一下遥控器,挂在墙上的显示器打开了,画面上一个男人走进了证物室,在一个架子上打开一袋东西,从其中取出了一小包,放在口袋里带走了,在男人出来的时候,监控摄像头清晰的拍下了男人的脸。苏唯按动暂停键,将画面定格在南骁的脸上,“也许你忘记证物室里是有摄像头的?不,你没忘记,因为南警官出入证物室非常正常,根本不会有人怀疑,而且南警官应该从来也不会想到我们能查到你头上。”   南骁面不改色,“我偷点毒品和案子有关系吗?那只不过是因为我毒瘾犯了而已。”   “南警官的不良嗜好还真多。那么我们在徐梓潇身上,不,准确的说是韩曦文身上,在他身上发现的指印上检测到了摩托车润滑油的成分,而且和南警官摩托车所使用的润滑油完全一样,那也一定是巧合啦?”   “当然。我能说什么呢?如果你们检测到的是我的指纹,也许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么徐梓潇手机中的追踪软件的安装时间恰好是他在警局的时候,南警官一定也有很好的解释?”   “哦,那很有可能是警局内部其他人干的,跟我一样掌握这些资料的人可不在少数。”   “呵呵!”   南骁也笑了起来,“说了这么多,你的关键证据在哪里呢?凭这些根本就不足以将我定罪。”   “关键证据当然要留在最后。”苏唯很真诚的看着南骁,“你知道我最欣赏你这个人的地方是哪里吗?”   南骁挑了挑眉毛,“哦,原来你很欣赏我。这一点倒叫我有点意外。”   “当然了。这年头诚实的人不多了。”苏唯由衷的说。   “诚实?”   “对。你是那种犯罪都要用相机记录下来的罪犯,真的非常欣赏你。”苏唯把两张照片摆在了南骁的面前,都是从迟浩坤家里发现的相机里找到的,偷拍徐梓潇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没有经过处理的,苏唯在照片的一角用笔圈出了一个黑色的圈,而另一张是这个圈经过放大的照片。“看到这个圈圈了吗?你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清晰的拍下了你自己在玻璃上的投影!”   南骁凝视着这张照片,笑容慢慢消失,支撑自己的信念轰然倒塌,他颓然的倒在椅子上。   “你没想到自己会留下这么多破绽吧?”苏唯说,“你太自信了。”   “呵呵呵……”南骁无奈的大笑了起来,“果然是棋逢对手!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苏唯想了想说,“也没有很久哦!看到迟浩坤的那一刻吧,朦朦胧胧的觉得这案子不简单。你太贪功了,本来你杀了徐梓潇就嫁祸给迟浩坤,就完美无缺了。但为什么多此一举,要把许烨恒拉下水?迟浩坤那个样子,根本不具备把许烨恒打晕的能力。”   南骁说,“你说的对,如果没有把许烨恒拉下水,你们也没办法插手这个案子。我……无话可说。”   “不,你还有很多话得说。”许烨恒一直在旁边看着苏唯一步步击破南骁的防线,这是苏唯找到的线索,他应该享受这个时刻,而且他也很喜欢他咄咄逼人的英气。“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许烨恒压抑的怒火在低沉的声音中涌动,“用这么残忍的方式侵犯他杀害他?”   南骁沉默了片刻,身体里似乎有两种声音在挣扎着。“因为我的心里住着一个魔鬼。你们看不见,对不对,但他每晚都在啃食我的心,它教唆着我去做坏事……”   许烨恒沉声道,“魔鬼?!南骁,本应该是一个有胆识有热血的警察,但是你却如此懦弱,让魔鬼轻易主宰了你的内心毁掉了你的人生!”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没权评论我的人生!”   苏唯说,“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本来应该很同情你。可是长大后,你就成了他!”   “对!说的太对了!长大后,我就成了他……当他侵犯我的时候就在我的心中这种下了一颗魔鬼的种子……”   “但是你明明有机会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你成了警察,你手中握着枪你原本可以战胜心中的恶魔的。”   “对。我有机会,我有机会……”南骁低声喃喃自语,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当我意识到自己看到凄惨的凶案现场竟然会兴奋的时候,我就知道那颗种子要发芽了。你们知道吗?我不能让那个魔鬼看到我变成他的样子,我给在雨中的他送了一些有毒的东西,让他死在了监狱里。我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彻底摆脱魔鬼了。”   “你杀了你继父……”   “对啊!要不然你以为坏人有这么容易死?”   苏唯说,“南骁,你当初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没有人能救得了我。你们知不知道,可怕的是你以为看到了光明和希望,看到了人性的善良,但揭开这层美好的面纱,呈现在腻面前的却是更加丑陋的罪恶。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他们伪装得善良高贵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他们手中掌握着权力的魔杖,法律不过是匍匐在他们脚下的奴仆。”   苏唯看着许烨恒,他们听出了南骁话外之音。许烨恒问道,“高高在上?是谁?你告诉我,是谁在指使你?你为什么要杀害陆浅?”他扶着桌子站起身来,五指握成拳头狠狠的掐入肉里。   南骁无法对视他的双眼,低头沉默了片刻,深深呼出一口气,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烟,那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能给我一根烟吗?”   许烨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抽出一支烟来,放到他嘴边,南骁含住了,“点个火呗。”   许烨恒点燃了打火机,对准了烟头,火光跳跃着,照耀着南骁略显诡异的表情。就在这时候南骁忽然站了起来,铐在背后的双手忽然松开了,猝不及防,他拔出了许烨恒腰畔的枪,将他撞了出去。拉动保险栓,瞄准,一气呵成,枪口对准了苏唯!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3   23   “不要!”许烨恒大喊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阻止这一切,他身出去的手停在了空中……枪声响起!   南骁的身体轰然倒下!   苏唯双手稳稳握枪,神情专注。秒的生死距离!眨眼间已经从死亡线上走了一遭。   许烨恒全身失力,跌坐在地上,手因为紧张轻微的颤抖着,望向苏唯的眼神充满了赞赏,我的男孩,你真的太优秀了!他爬起来,走到苏唯身边,伸出手臂想将他拥入怀中,动作做了一半才意识到监控摄像头之后,还有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苏唯摇了摇头,慢慢收起了枪,神情带着几分震惊过后的木然,全身的肌肉因为高度紧张产生了轻微的反应迟钝。“看看他的伤势。”   鲜血染红了南骁的胸口,在他背后快速蔓延开来,南骁用最后一丝力气聚敛目光望着苏唯,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你赢了……你比……我快……”   “不要死!”许烨恒大叫着,脱下外套按在了他的胸口上,不要死,“你还没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快叫救护车!”   苏唯呼叫了救护车,但他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南骁的眼神正慢慢失去神采。   审讯室的门打开,众人带着惊慌失措的神色冲了进来!魏邦良站在南骁面前,久久的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难掩伤痛和遗憾,最后摇了摇头,“哎,这又是何苦!”   陆深和卓长宇从众人身后冲进来,陆深推开许烨恒,撕开了南骁的衣服,伤口正好落在了心脏的位置,他将许烨恒染血的外套压在伤口上,想给他止血,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不能死!你告诉我为什么杀害了陆浅,不能死,不能死!”   陆深的话就像魔咒一样带着绝望和歇斯底里,一遍一遍的回放着,直到救护车的鸣笛声传来,医生宣布了南骁的死亡。   陆深看着尸体被抬出去,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神情呆滞,他慢慢转身,看到了站在身后的苏唯,忽然扑了过来将他推到在地,“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你明明知道他什么都没有说,你却把他给打死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家被陆深突然的爆发惊呆了,苏唯也有点蒙圈。   “你疯了!”许烨恒挡在苏唯面前,“他不开枪,他就被南骁打死了。”   “我没疯。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到这一天吗?南骁死了,谁来指证真正的凶手!我们怎么将他绳之于法?我要给小浅报仇,他不该就这样死去!”   “你跟我出来!”许烨恒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拖到了外面,两个人推推搡搡来到楼顶,许烨恒关上了上楼的门,然后将陆深推倒在地。“我知道你难受,你伤心,你痛不欲生,你也恨,你恨凶手,也恨我,如果你想发泄这份恨意,你冲着我来!”   陆深流着泪笑道,“哈哈……我当然恨你。你破了那么多案子,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唯独小浅,你没能保护好他?”   许烨恒拉开了上衣,露出胸膛,“来呀!朝着我来啊!来打我,来发泄你的恨!”   陆深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但是我更恨我自己。我们的最后一面竟然是在吵架中结束的,我只会指责他,从来没有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过。上天竟然就那样将他带走了,不给我一个说对不起的机会……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吗?”他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许烨恒走过去,蹲在他的身边,泪水早已打湿了面颊,“陆深,我理解,我都能理解,那种彻夜折磨着我们的悔恨和痛楚,将我们的内心一点一点啃噬成渣滓……但是,陆深,我们都应该清醒一点。小浅死了,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不管是过了一年,五年,还是一辈子,一万年,他都不会再回来了,我们都必须面对这样的现实,我们没有办法改变这样的过去。我们曾经都以为他报仇为目标而活着,这份信念支持着我们一路走过来,一旦这条路走到终点,我们都有点茫然无助,不知道何去何从。跟过去决裂是很痛苦,但我们也必须折磨做,陆浅的案子总有一天会结束,我们也必须寻找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许烨恒,你已经开始了一段新的恋情……”   “对,我承认,这让我获得了新生,但小浅,我们的曾经,我会一直珍藏在记忆之中。我们不能永远沉溺在失去他的痛苦之中,如果说还有一条救赎之路,那就是去干一点更加有意义的事情。小浅不在了,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需要我们。我是警察,你是法医,我们必须要承担起这份责任,对得起自己的身份。求你,别再沉溺于过去了,求你,别再迁怒于无关的人。你要相信即便没有南骁,我们也会把那个人绳之于法。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是我一直信奉的真理!”   许烨恒坐在陆深身边,和他一起默默的流泪。给自己一个释放的缺口,彻底的哭一次吧!当泪流干了,心才能重新点燃。   苏唯和夏陌他们先回到了旅馆,许烨恒留下来处理了一些相关事宜,把之前南骁从他们家里搜查到的两箱东西拿了回来。   卫长勋找到他说,“我看小苏情绪不太好,第一次开枪杀人心里总会留下阴影的,记得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许烨恒说,“我知道。”   “这个给你!”卫长勋将一个银色的类似移动硬盘的东西交给许烨恒。   “这是……”   “在南骁家搜出的录音笔。”   许烨恒没想到这个东西还能失而复得。看着录音笔上那个黄色小熊的挂坠,他的记忆闸门打开了。他见过这支录音笔,就在最后一次见陆浅的时候,在车上发现的。“咦这是什么?移动硬盘,还用这么可爱的挂坠?女生送的啊?”他记得当时这样调侃陆浅,他还记得陆浅犹豫了一下,接过去,说,“对,女生送的,嫉妒吗?”他从来没想到这个小东西会成为案子的关键……   “里面的录音还在,魏老鬼这次肯把这个交给咱们,说明在他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毕竟他是秦仕杰一派的。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呃……录音还在……”许烨恒回过神来,忙道,“谢谢您。”   “早点回去休息吧。”   看着许烨恒离开的背影,卫长勋有些话想说又没有说出来,也许有些事情适可而止更好。但他知道许烨恒是不会停下追凶的脚步的。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渐渐习惯了随波逐流,偶尔看到这些年轻人逆流而上的勇气,不免在心中生出几分豪情。他抬起头望向繁星熠熠的天空,朗朗乾坤清平世界,那不正是他们的初心所在!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4   24   许烨恒回去的时候,苏唯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手边还放着很多和案子有关的资料。许烨恒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脑海中会想起他之前枪杀南骁那一幕,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的男孩了,可甜可盐,平时萌萌哒的像个天真的孩子,遇到事情冷静霸气,值得信赖。   他俯身想给他一个吻,在触到他额头那一刻,苏唯就猛然惊醒了,鼻翼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睁开眼看到许烨恒,才镇定下来,“几点了……”   许烨恒看了一下表说,“再睡一会儿吧,才三点多,等晚饭的时候叫你起来。”   “好,那我再睡一会儿。忽然感觉好累。”苏唯翻了个身,怀里抱着个枕头,像个孩子似的蜷缩成一团。许烨恒有些心疼,帮他把被子盖好,然后将散落在床上的文件一件一件收集起来,放在床头桌上。   他拉好窗帘,看苏唯已经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这才抱着笔记本,来到客厅,将那只录音笔插入电脑中。里面有两个音频文件,他看了一下音频文件的生成时间,先点开了第一个,并将音量开到最大,带上了耳机。   背景是一片沙沙的杂音,过了几秒钟,一个男人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那个记者还在调查疫苗的事情,真的是多管闲事,最近都调查到我们头上了,活得不耐烦了吧。”   接着,另一个人说,“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给他十万块钱,我就不信他跟钱过不去。”   前面那个人说,“别太大意,有些人就是喜欢跟钱对着干,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另一个人说,“您放宽心,那个记者有老婆有孩子,有亲人就有软肋。”   前面那个人“嗯”了一声,第二个人又说,“您就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我保证给你解决了,他要是不在乎老婆孩子的生死,还不在乎自己的命?要是他真的蠢到如此地步,那是他活腻味了。”   许烨恒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疑问,这段对话中的记者是谁?陆浅是如何得到这段录音的?对话中的两个人,根据徐梓潇的供词,第一个人是秦仕杰,另一个是谁?接着他用颤抖的手点开了第二份音频文件。   “喂,你哪位?”电脑中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正是前面对话中除了秦仕杰之外的那个人,听音效应该是从电话的免提中录下的。   “哼,你别管我是谁。我手上有你要的东西。”陆浅清澈的少年音跨越时空而来,尽管做了一些伪装,但那熟悉的尾音,还是让许烨恒眼里立刻有了泪水,无数过往的瞬间纷至沓来,在他脑海中隐现,心中更是百味杂陈。他集中精力继续听去。   “什么东西?”   “那位记者手上的资料。”   “什么记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我却知道你派人杀了他,伪装成抢劫杀人,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逍遥法外?”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你手上的人命还少吗?周曼依你总知道吧,我也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电脑中传来中年男人愤怒的声音,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浅说,“也好,记者虽然死了,但他手上的资料还在我这里,你既然不感兴趣,我相信有很多人感兴趣。”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说,“等等,你是谁,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话?”   “我是他的助手,很多资料都是我帮着他整理的,爱信不信。”   “你想怎么样?”   陆浅说,“三十万,今晚闽江路coffeebin八点见。”   那人停顿了一下,录音中传来敲击桌子的声音,似乎对方是在思考,过了片刻,他说,“可以。你最好不要耍花招,乖乖的把东西带过来。”   “当然。彼此彼此。”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了,许烨恒闭着眼睛,回味录音中的每一个细节,久久不能平静。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和陆浅共享了所有的生活,此时才知道他对陆浅还有太多的不了解。是什么让陆浅只身赴险?当然不会是那三十万。钱从来不在他考虑的范围。是正义吗?他为什么不叫上自己?是自己太忙了没有时间,他不想打扰自己,还是自己忽略了他的某些暗示,让他有所误会?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哎!在干嘛呢?”郝帅从房间里出来,伸了个拦腰,也是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许烨恒不经意的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摘下耳机来说,“卫局长我从南骁那边找到的录音笔交给了我,我听了一下里面的录音。”   “有发现?”   许烨恒摇了摇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录音中只有秦仕杰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辨认,另一个人的声音不知道是谁的?”   郝帅说,“这个好办,交给我。不出两天,给你找到。”   许烨恒笑道,“这么牛?”   郝帅坐在桌子上,俯视着他,“你以为就小苏对案子上心,哥儿几个也都没闲着。徐梓潇不是说录音中有什么记者被杀,还和疫苗有关吗?我和小夏都已经给把资料给你整理好了。和这个记者调查的疫苗有关,又和秦仕杰有关的人,能有多少?除非他现在哑巴了,否则找一段他的录音能有多难,现在的领导不知道多喜欢装逼到处讲话呢?讲完话自有拍马屁者发上网,让广大网民聆听教诲,所以,声纹一对比,没跑。”他拍了拍许烨恒的肩膀,“有事说出来,别扛着。”   许烨恒忽然感觉面前的郝帅有点陌生,和自己认知中那个吊儿郎当,喜欢炫富喜欢美女的富家子弟有点不同。   “别多想了,好不容易集体出来一趟,我在楼下那家龙轩酒楼定了包间,一会儿一起聚个餐,吃饱了继续奋斗。坏人一个也别想跑。”   许烨恒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都是哥们儿,客气什么。哎呀,憋死我了,憋出前列腺炎来,少爷我还怎么风流快活。”郝帅说完弯着腰,冲入了洗手间。   许烨恒忍不住大笑起来,郝帅还是那个郝帅。   许烨恒和苏唯到酒店的时候,郝帅已经点了一大桌子菜,热情的招呼大家,“今天咱们夏少爷请客,大家都不要客气。”   叶子安说,“难得啊,夏少爷也有慷慨解囊的时候。”   夏陌抗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客了。”   许烨恒笑道,“郝帅别老是慷他人之慨。这顿我请,谢谢大家这些天的努力才能顺利破了案子。”   叶子安说,“你还真得感谢我们,要不然你大概要老死狱中。”   郝帅说,“怎么说话的?肯定不会老死狱中,肯定是英年早逝,含冤九泉。”   许烨恒在心中骂道,“靠!还能不能愉快的吃顿饭了。都是些什么人呢?”   苏唯哈哈大笑,看了一下叶子安身边的空座,说,“陆医生怎么还没到?”   叶子安说,“刚刚陆医生说他会晚一点到。”   郝帅说,“他能来最好了。我告诉他,他要是来就得给小苏道个歉。”   叶子安眉毛竖了起来,直接把手中的筷子丢了过去,骂道,“不是吧?你欠揍啊?”   郝帅随手一拨,躲过了筷子攻击,“不是我说,道个歉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要不是看在他失去弟弟的份上,我真的想揍他了了,他怎么可以指责苏唯打死南骁呢?为了这个案子苏唯出了多少力,咱们都有目共睹。是不是?”   苏唯笑道,“其实真的不想打死他,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应该射偏一点点。谢谢你替我着想,不过你放心啦,我没往心里去。我也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如果我觉得他让我受到伤害,我会直接找他的。”   郝帅一挑大拇指,“我就喜欢这样的。咱们都是好兄弟,有话就得说开,让陆深给你道歉那是我的态度,你不用感到难为情。他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说什么,主要看小苏的态度。”他起身给每个人满上酒,“来,大家干一杯。”   “好!干杯!”   许烨恒说,“希望以后咱们戮力同心,不畏危险,弘扬正义。”   “说的好,干杯!”   大家痛痛快快的大吃了一顿,中间许烨恒借上厕所的机会,回旅馆找了找陆深,发现他不在,打他电话也没接,许烨恒还有点担心。回到包间刚刚坐下,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陆深提着一个蛋糕出现了。   “陆医生,你去买蛋糕了啊,真的太贴心了。我们正想点甜品呢。”叶子安抢着说,生怕郝帅再提道歉的事情。   陆深嗯了一声,径直走到苏唯面前,将蛋糕交到苏唯手中,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今天上午的事,我非常抱歉,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情绪,请你原谅。还有就是谢谢你帮我抓到了杀害陆浅的凶手,这五年来我做了很多事,却唯独没有做到这件事。”   大家全都愣住了,他们无法想象,高冷得不近人情得陆深竟然能说出道歉的话来。几年来他很少在乎别人的感受,甚至是自己的,他只是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工作,如此而已。   苏唯站起身来,接过蛋糕,说,“等一等。关于几天上午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你这份感谢,我却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你……”   “你听我说。南骁虽然是杀害徐梓潇的凶手,但并不是杀害陆浅的凶手。”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5   25   “你说什么?”不但陆深发出了疑问,其他人也停下了一切动作,看着苏唯,他们都知道苏唯绝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苏唯说,“陆医生,先坐吧。听我慢慢说。”待陆深落座之后,苏唯接着说,“我相信这两个案子的确是有交集的,幕后黑手也应该是同一个利益集团所为,但杀手却不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许烨恒问道。   苏唯从口袋里拿出两枚装在证物袋里的硬币,递给大家,“这是分别留在陆浅和韩曦文案发现场的硬币,你们看看有什么区别?”   郝帅接过去,和夏陌仔细看了看说,“一样的啊。一面骷髅,一面曼陀罗。”   夏陌接过去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说,“还是有一点差别的。这枚在韩曦文案发现场发现的硬币上有一块黑色的突起,很不和谐,在陆浅案发现场发现的是没有的。”   郝帅说,“这不是块污渍吗?”他用手擦了擦,也没有擦掉。   陆深从他手中接过来,看了一眼说,“我明白了。这第二枚硬币只是第一枚硬币的复制版,而因为原版上有一块污渍,复制的时候就变成了硬币的一部分。”   叶子安说,“但这也不能断定凶手是两个人啊?”   陆深说,“因为这个带有污渍的硬币是从陆浅的案发现场拿回来之后拍照存档,污渍就被用来做检测了,所以污渍从硬币上消失了。所以,南骁是从电子档案上找到这枚硬币的图案,依据此做了定制的硬币。”   苏唯说,“对。如果南骁就是杀害陆浅的凶手,他根本不用去调用案子卷宗的,来制作这枚硬币。我猜测他可能接到命令之后,点阅了陆浅的卷宗,设计了这个案子。”   夏陌说,“那现在陆浅的案子是不是又回到起点了?”   许烨恒说,“不。我们现在掌握了更多的线索。其实当年陆浅的尸体在荒郊野外被发现之后,在他身上也发现了很多线索,但是因为我们掌握的线索太少,无法确定案发第一现场。原来是大海捞针,但现在这片海已经缩为一个小水塘了,我们肯定会把他抓住。”他举起满满的酒杯,“再干一杯,预祝我们早日抓到凶手,为民除害。”   “干杯!”   聚餐结束之后,几个人凑在客厅里认认真真的开了个案情研讨会。郝帅将他这几天的调查结果拿了出来,“五年前,在网上出现了一篇名为‘疫苗到底是预防的良药还是心理安慰剂’,作者是一名记者,名字叫李锋,他在文章中报道了在几年内省内十几名接种狂犬疫苗之后却因为狂犬病而死的案例,这些案例最后都被专家定义为接种不及时,或者受伤部位接近大脑,病毒传播太快,最后不了了之,但李锋怀疑这些死亡案例都是不合格的疫苗引起的。这些被狗咬伤的人都是注射的同一家公司生产的疫苗――长夏生物有限公司。这篇文章在网上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被删除了。而李峰也在两个人星期之后,在外地出差的时,被人捅死,随身行李和笔记本不翼而飞。”   夏陌说,“案卷也让同僚给发过来了。案子最终被定义为抢劫杀人,最后犯人没有找到,事情不了了之。这个案子发生在那段录音之后的第三天,时间完全吻合。”   郝帅说,“重要的是,我们在李锋的案卷照片中发现了这个。”他将照片从档案中调取出来,那正是一枚带着骷髅头和曼陀罗的硬币。“办案的民警以为是李锋的遗物,就交给了他的妻子。”   许烨恒赞道,“干得好。现在看来这个清道夫杀死的可不止陆浅一个人。你们查一查当年谁在负责疫苗的工作。”   郝帅说,“这些工作,我们也一直在做,秦仕杰担任副市长期间同时监管省食药监局的工作,而可能与之相关的人,我们也列了长长的名单。”他弹了弹手中那张画满了标记的A4纸,“上有负责过药监工作的省级干部,下有药监局的大小领导,我们都在一一核实。这些人的讲话录音我们也收集了不少,本来是想找徐梓潇来听一下辨认的,现在找到了录音笔,那就方便多了。”   许烨恒很感激他们的努力工作,“谢谢你们!”   郝帅说,“放心吧,有我和小夏做你们的坚强后盾,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天马行空的胡乱猜想吧。”   苏唯笑道,“看看你把好端端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八字真言说得变了味。”   陆深说,“我能看看那只录音笔吗?”   许烨恒很明白他想听听陆浅声音的心情,将带着小熊挂饰的录音笔递给他,他已经将录音笔放了证物袋里,“我正想跟你说呢,这个挂件上有一团污渍,看起来像一团陈旧的血渍,看能不能提取DNA。”   陆深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许烨恒说,“大家收拾一下,咱们今晚就回家了。明天一早我申请搜查令,去龙心湖别墅搜查!”   大家收拾停当,在夜色之中驶上了回家的路。苏唯和许烨恒同车,这一次许烨恒开车,苏唯心情不错,和来的那天简直是天壤之别。他刷开了微博,果不其然,徐梓潇死而复生的消息肯定上了热搜。早晨,按照之前和徐梓潇商量好的,他们先用警方的微博,发布了死者是韩曦文的消息,理由是,为了迷惑凶手,让受害者徐梓潇免于陷入二次危险,而特意隐瞒了死者身份。这是他能为徐梓潇的逃避行为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同时也给警方没能及时发现受害者身份找了一块遮羞布。   徐梓潇也在稍后做出了回应,表示因为配合警方调查因此隐瞒了还活着的消息,他的微博后面的评论已经沦陷,有粉丝激动的大哭,有粉丝则痛骂徐梓潇是人渣,害死了自己的替身,两帮人吵得天昏地暗。苏唯刷了几条就关上了微博,他只希望这个受伤的男孩能勇敢站起来,继续好好生活下去。   许烨恒回来之后,连夜起草申请了搜查令,第二天一早几个人直奔龙心湖别墅。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赶上秦家热热闹闹的大扫除工作!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6   26   许烨恒带着众人直接推门而入。   “喂!你们做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秦副省长的别墅你们也敢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走上前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脸上每一块突起的肌肉上都写着趾高气昂。   许烨恒朗声道,“现怀疑这栋别墅和五年前的一起谋杀案有关,这是搜查令。”   “我不管什么搜查令!有什么事情你们找秦省长说去!现在立马给我滚出去!”中年男人叫嚣着,毫不畏惧。   许烨恒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用鼻子哼道,“秦浩!我是这里的管家。”   许烨恒说,“秦浩是吧?你要么现在立刻让秦仕杰来见我,要么给我站一边去,否则我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秦浩吼道,“你!你是哪里的狗,敢这么嚣张!”他伸手就去推许烨恒,许烨恒往旁边闪了闪,郝帅踏上一步,抓着他的手腕,往后一别,毫不留情的将手铐给他拷上了,手铐的另一边拷在了大门的铁环上。   “一条看门狗而已,这里才是你的地盘。”郝帅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安抚一条发疯的狗。   几个人不再理睬秦浩,大步走进了院子里。郝帅走在最前面,拔出枪来,冲着忙碌的人们喊道,“现在立刻给我住手!放下手中的东西,离开案发现场,不要让我浪费子弹!听到没有!”   夏陌说,“我们手铐也很充裕,不在乎把你们全都拷回去。”   大家看了看郝帅举过头顶的枪,望着他扣动扳机的手指,再看看被拷在门口叫嚣着的秦浩,哗啦啦放下手头的东西,如作鸟兽散。   许烨恒拍了拍郝帅的肩膀,“耍帅到此为止,现在开始工作。”   郝帅收起枪来,“这个案子让我憋屈了这么久,总算让我帅一次!”   陆深说,“从陆浅的伤口看,他的头部和身上遭到了连续的碰撞,留下多条伤痕,怀疑他是从楼梯伤摔下来死亡的,大家搜查的时候注意一下楼梯。”   “知道了。”   这套别墅由两栋独立的双层楼房构成,中间是一个很大的游泳池,周围都是花园。楼房左右有两个楼梯直通二楼。   陆深看了一下房子的结构,直接走进了客厅,客厅很宽敞,在最醒目的位置放着一个酒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红酒,十分壮观。酒架旁边是几套真皮沙发,沙发后面有一架钢琴。剩下的都是宽阔的空间,可以想见往日这里举行酒会之时,纸醉金迷笙歌宴舞的情形。地上的地毯被半卷了起来,看样子是打算全扔掉,他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花纹和颜色,用镊子夹起一些纤维,叶子安拿出证物袋来,将纤维放了进去。“这地毯的颜色和陆浅身上发现的纤维很像。”   陆深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去处理别的证物了。叶子安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经过了之前的道歉事件之后,陆深身上的冷漠感正在慢慢消融。   “陆医生,过来看看这里。”听到苏唯的声音从后面的那栋建筑传来,陆深急忙走了过去。这栋别墅更加家居一些,一楼的客厅比较小,周围都是卧室的房门。苏唯正蹲在左侧处楼梯下面,他掀起了地毯的一角。在楼梯和地面的交界处,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陆深取了样。他发现墙面上的粉刷和周围有一点不一样,好像特意多敷了一层,轻轻的用小刀将粉刷刮了下来,扫去多余的粉末,一片喷溅状的血迹呈现在面前,陆深抬头望向一阶一阶的楼梯,脑海中浮现出陆浅滚落楼梯的情景。五年了,时空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交错,让他们兄弟俩站在了同一个地点。   “你们上来看看。”夏陌站在楼梯最上面,向他们招了招手。   陆深回头对叶子安吩咐道,“把这里拍照记录下来。”   他们跟着夏陌穿过楼上的客厅来到其中一个房间,衣柜已经打开,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有古代戏服,有裸露的现代装,有水手校服,有动漫军服,还有一套赫然正是和陆浅当年穿的那一套一模一样的美人鱼衣裙。   郝帅打开了旁边的柜子,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调教用品,不堪入目。他骂道,“MD,有些人有权有势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他,而现实恰好如此,有权有势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当灵魂失去了信仰,欲望就开始暴走了,人也不再称之为人,与禽兽无异。   “把这些东西全都带回去,作为证物,上面总能提取点DNA吧?”许烨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间。   郝帅说,“这里还有宝贝呢!我看DNA都可以省了。”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大纸盒子,里面已经放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起来是刚刚清扫卫生的人准备清理掉的。郝帅从里面拿出几张很陈旧的光盘来,光盘上只写了几个名字,其中一个正是周曼依。“有些人总喜欢把自己的罪行记录下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许烨恒说,“全都带回去。检查一下还有什么影像资料,全部带回去。”   他们进一步搜查了房间,在浴室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香柏木大浴缸,一看就是特意订做的,浴缸周围还有四个把手,很适合做点捆绑啥的。陆深说,“仔细检查一下这个浴缸,小浅的衣服上有水渍,看是不是在这个浴缸里待过。”   虽然已经过了五年,就算有什么线索也都冲洗干净了,但大家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夏陌在浴缸把手的一条缝隙里发现了点东西。   陆深低头看了看,对叶子安说,“给我递个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光亮,他从缝隙中夹出一片撕裂的指甲,陆深凝视这这片薄薄的指甲,眼中有了水雾。   “这个和陆浅手上撕裂的指甲很像。”叶子安急忙拿出证物袋来,把指甲放好。   许烨恒压抑着内心的汹涌澎湃,说,“叫辆货车来,把这个浴缸抬回去。现在是证物了。”   结束了搜查秦浩也被带回了警局。   很快证物被一条一条梳理出来,楼梯角落里的血迹是陆浅的,浴缸里发现的指甲也是陆浅的,地毯纤维也和陆浅身上发现的纤维吻合,已经可以证实龙心湖别墅就是案发第一现场。陆深从录音笔的挂饰小熊上提取到的DNA不属于陆浅,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只可惜这份DNA在系统中没有匹配到。   从别墅里带回来的录像,不负众望,在堪称三级片的香艳镜头下,完美的记录了十几名道貌岸然的高官荒淫无耻的嘴脸。郝帅和夏陌负责看完了所有的录像,他们也通过声音比照,成功的锁定里电话中的那个神秘人――正是当年负责药监局工作的副省长袁从仁!   “你可以看看这个。”郝帅将写着周曼依的那盘磁带交给许烨恒,许烨恒点开之后,一个穿着美人鱼服装的女孩出现在了镜头之中。袁从仁说,“给我跳一段舞看看。”赤裸着上身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看着坐在床边的女孩,眼神中全是猥琐。女孩很不情愿的站起来,轻轻踮起脚尖,跳起了一支古代舞蹈,才跳了两三个动作,袁从仁忽然伸脚踩住了她的裙摆,女孩跌向袁从仁的怀里,袁从仁搂着她的纤腰,掀起她的裙摆,露出了她修长的腿,他伸出手去从她的大腿上摸了上去……   许烨恒按了暂停键,“我想我知道陆浅为什么要以身犯险了。”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7   许烨恒说,“我想我知道陆浅为什么要以身犯险了?”   “哦?”   许烨恒指了指屏幕上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女式包包,上面的挂饰正是录音笔上的同款小熊。他走到桌边,找到装自己的那堆录像带的盒子,在里面顺着日期翻了一下,找出一张光盘,插入了电脑,他轻车熟路的将视频进度条调到中间,画面上出现了两个人吃饭的情景。   陆浅心不在焉的端起碗来,半晌没有动筷子,叹了口气,又把碗放下了。   “怎么今天许大厨做的饭不和口味?”许烨恒低沉的声线中藏着无限柔情,从面前的盘子里夹了块鸡肉放到了陆浅的米饭上。   “我个同学在家里上吊自杀了。”陆浅说。   “自杀?为什么?”   “不知道。听说留下一份遗嘱,说了一堆感谢的话。“他叹了一口气,“那天她还坐我的车来,我看的得出来,她不开心。如果我能多关心她一下,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   许烨恒放下碗筷,起身绕过桌子,从身后抱住了他,“没有人会预测到未来发生什么事情,别太责备自己了。快点吃,你不是说一会儿要拍剧本吗?”   陆浅看了一眼镜头,神情黯然,“没有兴趣了,把许大厨做饭的经过录下来今天就算完成任务了。”   “那你至少吃一口才能体现许大厨做这桌饭的价值啊!”   陆浅推了许烨恒一把,“快回去吃饭,菜都凉了。”   许烨恒在他的头发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走回座位上。陆浅扒了两口饭,说,“自杀的案子你们警察都不调查吗?”   许烨恒说,“当然是要调查的,非自然死亡,当地警察肯定都会介入调查。法医确定自杀之后,也会对周围的人进行走访。但很多时候,自杀的原因都会归结于受害人本身,比如两个人吵了一驾,其中一个人咽不下这口气自杀了,这只能归结为她自己心胸狭隘,无法将对方定罪。”   陆浅想了想说,“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同学是在哪里去世的?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吧?”   陆浅没有在说话,又扒了几口饭,起身关掉了摄像头。   许烨恒关上视频,对大家说,“陆浅可能一直对周曼依的自杀耿耿于怀,那天又从车上找到了周曼依遗落的录音笔,便一个人展开了调查。我们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的线索,在他去世前一天我们见面之前,他来找过陆深,当时我还很奇怪,他一般不会主动来找陆深,就算来也会提前跟我打声招呼,跟我偷偷见个面。”   “你在怀疑什么?”苏唯问道。   “陆深,你还记得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吗?”   陆深想了想说,“他来的时候,我去吃饭了,我回来看他前坐在电脑前,你不是怀疑……”   “我怀疑他找到了一些线索,比如名字,电话,身份证号,却又不是全部信息,来你这边偷偷用我们的系统查找了袁从仁的信息。要不然他才不会主动来找你挨骂呢?他给袁从仁打了电话,想把对方钓出来,记录下罪证,可惜他还是太轻敌了。”   陆深眼神呆滞的看着卷宗中陆浅的照片,眼睛湿润了。   就在这时,卫长勋推门走了进来,先向大家道了辛苦,他看了看桌上那些光盘说,脸色很沉重,“从秦仕杰的别墅那里搜出来的录像都收拾一下,上级要求我们交上去,要进一步调查。”   “复制一份?”郝帅问道。   “不,把原版的都给我。这些录像兹事体大,千万要保密,决不能有半份泄露。听到了没有?”   大家都听到了一丝弦外之音,没有说话,很多时候上面说要上交,就意味着这些东西再也不会见天日。   陆深冷笑道,“上面是谁?成立了特别调查组吗?都有谁负责调查?”   卫长勋脸上有点挂不住,“这个不用你管,你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陆深说,“这些东西只要一公开完,必定会引起一场官场大地震,谁生谁死谁主浮沉都是一出好戏,到底还会牵扯出多少人来真让人期待的。我看是有些人怕了吧?”他说完摔门走了出去。   卫长勋看着陆深的背影,气得脸通红,最终却没有发作,转身对许烨恒说,“把东西收拾好,送我办公室来!除了光盘,电脑里的资料也要。其他的全部删除。要是有半点泄露,我唯你是问。”不待许烨恒回答,他也摔门而去。   许烨恒话到嘴边只好又咽回去,他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椅背上。   “师兄,怎么办?”夏陌问道。   许烨恒原地转了一圈,拧紧的眉头写满不甘与无奈,“收拾收拾给他送去。”他知道这些东西将一去不返了,卫长勋虽然之前鼓励他继续查下去,但是显然查到的东西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然后Copy版删除?”   许烨恒不置可否。   郝帅问道,“那案子还查不查了?”   “查。明天你们去盯袁从仁,弄到他的DNA,如果能证明小熊上留下的血迹是他的,咱们就逮捕他。”   许烨恒走到走廊上透透气,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很害怕功亏一篑。官职在很多时候都是一把庇护伞,何况这次涉及那么多官员,每人手中一把伞,就变成了一把大伞。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是很多官场案件的标准流程,如果实在不行找一个替罪羊也是标准操作。当你面对的不是一个罪犯,而是一个体制的时候,情况会变得扑朔迷离。但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忽然发现里面多了几个棒棒糖,各种水果口味的都有。这一定是苏唯给他放上的,他记得自己带的早就吃完了,不觉露出了微笑。戒烟比他想像中更难,戒了半年多,时不时还会怀念那种吞云吐雾的感觉。他将一根棒棒糖塞入口中,从走廊的窗户望出去,却发现陆深站在侧楼的楼顶上一个人吹风。   许烨恒也顺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了上去,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倚着栏杆,望着熟悉的万家灯火。“别伤心了,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是不是位高权重,我们都会将他绳之以法。”   陆深沉默着,没有应答,就像一具雕像矗立夜色之中。   “吃一根!”许烨恒尴尬的站了几分钟,递给他一根棒棒糖。   陆深没有接,许烨恒塞进了他的口袋里,转身往楼下走去。   “许烨恒,是我害死了他!”陆深有些沙哑的声音穿过夜风,慢慢消失。   许烨恒回头望着他,用低沉的声音道,“我们说过了,不再自责了。”   陆深说,“你的确不用自责了,要不是最后那次见面,我再次跟他争吵,说他学习表演一无是处,他也许就不会一意孤行要自己去调查来证明自己了。”   许烨恒心中十分沉痛,却并不想责备陆深,语气很平静的说,“你没有尊重他的理想的确让我很生气,他一直以来都想向你证明他自己也是事实。但你要明白,这不是你我能预料到的,害死他的不是你,而是这个险恶的世界!与其惩罚自己,不如去惩罚真正应该负责的人。而且……在陆浅心中,你是个能干的完美哥哥,他不会希望你再为这种事情自责。”   许烨恒安排好工作之后,督促大家尽快回去休息。好久没有回家了,让他无比怀念家里那张大床的味道。他和苏唯匆匆洗了个澡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两个人都太累了,决定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谁知事与愿违,第二天一早,许烨恒就被电话吵醒了,起来一看,天还没亮呢。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卫长勋的名字,他努力让自己清醒了几分。“副局,您真早!老年人醒得就是早……”   “许烨恒,你作死啊!”老年人在电话那头爆发出一声怒吼,把许烨恒剩下的一丝睡意也轰到九霄云外了。   “副局,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还装蒜啊?我昨天怎么说的,所有视频资料保密,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睡觉啊!”   “睡不死你!自己上网看看,你这叫干的什么事?马上来警局见我!”卫长勋愤怒的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情?”苏唯朦朦胧胧的问道。   许烨恒说,“不知道啊,老头起床气也太大了啊!”他坐起身,打开手机网页,发现热搜第一条就是“官员陪睡门”,好像预感到了什么,点开之后是一段接近两个小时的视频,他点开视频,画面上我出现了袁从仁那张让人恶心的脸,后面便是他和周曼依亲热的视频,发布者给周曼依打了马赛克,却清晰的用文字注明了袁从仁的姓名职位。许烨恒往后扒了扒,他们从秦仕杰家搜查出的视频一个不落,全都榜上有名,每一个都剪辑了正脸最清晰的部分,标注了姓名和官职。最后还附上了秦仕杰和袁从仁密谋杀害记者的录音,顺带配上了字幕。   苏唯凑过来看了一眼,看着许烨恒,两个人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谁干的啊?太有才了。”苏唯说   许烨恒瞟着他说,“你干的?”   苏唯白了他一眼,“我昨晚都跟你在一起,哪有这个时间啊?虽然我也很想干。”   许烨恒又看了几眼,忍不住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得了,这个锅看来我得背了,估计卫老头得打死我,记得给我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材。”   苏唯说,“你放心就义吧,我给你立个牌坊,感谢你为人民除害,让你流芳百世。”   许烨恒看了看视频的发布时间,是凌晨,最先发布的是一个有着几百万粉丝的记者,顺带@了个大媒体,各大媒体也进行了转发,虽然点击量还不是很高,但估计动用政府压力删除视频也无济于事啦。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8   苏唯坐在走廊上翻着微博,陪睡门视频的点击率像涨潮的海水一般不断的上涌着,想必坐着公交车上班的人们找到了最佳的消遣资源。许烨恒在办公室里已经被骂了一个多小时了,隔着门都能感受到卫长勋的咆哮声所产生的振动波。   房间里的电话铃响了,咆哮声终于停了下来。过了片刻,许烨恒从房间里走出来。苏唯瞅了一眼他的脸色,忍不住想脸皮厚的人还是有好处的,唇枪舌剑根本伤不到他半分。“有什么指示?”   “先留职察看,把案子办完再说。不过前途不容乐观,上面很生气。”   苏唯盯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说,“我怎么看着你嘴角上扬,都快忍不住要笑出声了呢。”   许烨恒忍不住笑道,“上面说成立了专案组,要调查这个陪睡门事件。要咱们配合调查。”   “这次是玩真的吧?”   “那当然。”   两个人忽然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无人,悄无声息的击了个掌。   “跟郝帅他们联系了吗?”许烨恒问道。   “嗯。他和夏陌昨天晚上就赶到袁从仁的住处开始监视他了。咱们干什么?”   “我想去周曼依的家里看看。”   周曼依的老家在周边的一个小县城,两个人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破旧的住宅楼爬满了绿色植物,茂密的枝叶随风摇摆,斑驳的墙面上用红漆刷了个大大的拆字。   周曼依家在一楼,楼前的小院里落满了枯叶,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打扫了。许烨恒敲了敲门,一只小黄狗先跳了出来,汪汪的大叫着。然后一个头发有些斑白的中年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看模样是周曼依的爸爸,看档案上周曼依的爸爸应该只有四十八岁,此人看上去却已是风烛残年。   许烨恒亮明了身份,道明了来意。   男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过了这么多年,你们还在查什么?”他打开了门,将他们领进了房间。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墙上依然挂着周曼依的照片,女孩的笑灿烂的笑容照亮了这间光照条件并不好的客厅。   周曼依的妈妈听说了他们的来意眼眶立刻湿润了,他们的带来就想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枚石子,在两个老人近乎枯燥的岁月里荡起了层层涟漪。   许烨恒说,“我们在调查一桩杀人案,受害者跟周曼依是同学,我们怀疑他的死和周曼依的自杀有关。”他将陆浅的照片拿出来,递给老人,“你们有没有见过他?”   周曼依的妈妈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在记忆中搜索良久才说,“很像她一个同学,时间太久了,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   “哦?您说说看。”   “在小依自杀前,有一天下着雨,一个男孩开车把她送回家来的。那天小依忘记带伞,都淋透了,幸好在路上碰上了那个男孩。我们还让他进来喝了一杯热茶,当时小依心情不好,也没和那男孩聊天。我们还以为他是小依的男朋友,两人吵架闹别扭了。后来问了,只是普通同学。”   “之后还见过他吗?”   “第二次见面是在小依去世之后,大概一个星期吧。那男孩又来了,说给小依上柱香。我还带他去小依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你们说他的死和小依有关,到底是什么关系?”周父问道。   苏唯和许烨恒交换了一下目光,说,“这个男孩在周曼依去世之后不久被人杀害了,被杀的原因是他在调查周曼依的自杀,进而发现了一些事情。”   “什么意思?你们是说小依的自杀有隐情?”两位老人十分激动。   苏唯有点犹豫,他不知道对于周曼依的父母来说,抑郁自杀和被迫害死亡,哪一个让他们更加难受,时隔多年再次提起这件事 本身一件残忍的事情。“我们怀疑周曼依在某些场合发现了一个犯罪计划,并且把它记录下来了,也因此受到了威胁。她是个勇敢的女孩子。”   “什么事情?”两位老人更加惊讶。   “在案子尚未明了之前还不方便透露。”许烨恒将那只小熊的照片拿给周父,“这是我们最新发现的证物,你们认识吗?”   泪水从两位老人的脸上滑落,周母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照片,泣不成声,“这是孩子最喜欢的挂饰。”她起身示意许烨恒和苏唯跟他去周曼依的房间。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床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枕头旁边放着一只大号的小熊,床头上还贴着几张明星海报。“房间里的东西自从她去世我们就没有动过。我们想要这样一直保持下去,但谁知道现在要拆迁了,这最后的念想我们也要失去了。”老人脸上满是悲哀之色。   “我们可以看看她的遗物吗?”   “你们随意。”   苏唯站在窗前打量着锈迹斑斑的防盗窗,当年周曼依被发现的时候就是在这个防盗窗上用一条衣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如果她曾经用那份录音要挟过袁从仁,那她的死真的是自杀吗?   “苏唯,你过来看看。”   听到许烨恒的叫声,他急忙走过去,许烨恒从钱包的硬币层里拿出一枚特别的硬币来,一面是骷髅头,一面是一朵曼陀罗。两个人相视一眼,已然明白,周曼依的死也不是自杀。   “有什么问题吗?”周母看出两人表情的异样,问道。   许烨恒说,“这枚硬币有点特别,您知道是哪里来的吗?”   周母摇了摇头,“一直放在她的钱包里,我还以为是游戏币。”   许烨恒按了一下周曼依的手机,发现还有电,打开通讯录,翻了一下,他没有看到袁从仁的名字,有很多人名都是昵称,还需要回去调查。   周母说,“我一直给手机充着电,就好像她还在一样。”   许烨恒又看了一下钱包里那些名片,里面也没有熟悉的名字,“钱包和手机我们想拿回去做进一步调查。调查完再还给您。”   周母握着许烨恒的手说,“请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告诉我小依是怎么死的。我一直都没法接受她的自杀,明明是那么开朗的一个孩子,从小就爱唱歌爱跳舞,虽然我们家庭条件不富裕,还是送她去读了艺校。我们无法相信她会抛下我们,留下一堆感谢的话就走了。”   “当然,我们一定会查到真相,给你们一个交代。”   许烨恒和苏唯跟两个老人在门口挥手告别,苏唯从车后窗望着两个老人殷切的目光,觉得他们还是来对了,不管周曼依因何而死,他们都应该给两个人一个交代,只不过如果两位老人知道周曼依曾经深陷色情交易,在绝望中想用那份录音给自己搏一条出路,又会怎样的伤心呢?   许烨恒刚开出小区,夏陌那边也打来了电话,他们回收了袁从仁的咖啡杯,拿到他的DNA样本了。只等比对结果出来案子就尘埃落定了。   “唉,那个视频是谁发的?”苏唯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少爷我发的啦!”郝帅在电话那头得瑟。   “别听他的。”夏陌说,“是我发的。”   “你俩抢什么啊?”许烨恒调侃道,“迫不及待的想回家继承家业了吗?”   郝帅发出一阵大笑,“那是小夏。他要是干不了警察,只能回家继承百万家产了,想想就有点害怕呢,是不是小夏?我呢,家里还有一亩三分地可以继承,想想也挺害怕!”   苏唯说,“不管谁干的,我只想说一句干得好!”   经过漫长的等待,DNA检测结果终于出来了,!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29   29   %就意味着小熊上留下的血液样本根本就不是袁从仁的!   “靠!不是吧?老天不开眼啊!”郝帅骂道。   许烨恒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主动权早已经转移到他们这一边了,凶手露出真容是迟早的事。“这也在情理之中,袁从仁是不会自己动手的,查一查秦仕杰和袁从仁的关系网,这个人一定是他的亲信。”   苏唯说,“我们查一下南骁的过去,还记得我们审问他的时候他说过什么吗?他说一个人让他看到了人性的光芒,同时又让他看到了这份伪善之下的黑暗,所以这个人一定帮过他,又把他带入了金钱和罪恶的深渊。”   许烨恒最后鼓动了一下士气,“咱们分头行事,在专案组来了解情况之前,给他们来一记铁证如山,让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四个人分头行动,夏陌和郝帅的工作更加繁重一些,秦仕杰和袁从仁的关系网都太过复杂,拉出来得有成千上百人。许烨恒更寄希望于他和苏唯这边能有突破性的进展。然而,南骁的关系网又太过简单,父母去世,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和同事关系也仅限于工作,他的上司魏邦梁知道他和省里的领导关系亲密,但是南骁是怎么搭上那些大人物的,他也不清楚。   苏唯查看了一下南骁的档案,发现他在高一的时候,曾经辍学一年,而那一年正是他继父被抓的时间,之后他继续读书的时候已经换到省会Q市。换一个城市读高中,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复杂的手续,甚至还要走关系,而他的户口一直没有迁出R市,这说明他是以借读的形式去Q市读书的。也许正是因为他遇到了那个人,才发生了这一切。   苏唯电询了那所中学,几经辗转找到了他曾经的班主任李晓丽老师,目前她人已经退休在家了。苏唯通过电话联系上了她,还好李晓丽老师的记性很好,当苏唯说出南骁的名字来的时候,李晓丽立刻就记起了他。   “他是个特别的孩子,听说是单亲家庭,刚入学的时候长得非常瘦小。幸亏他遇到了一个好人,不但资助他上学,在生活上也给了他很多帮助。等到高三毕业的时候他已经长成了个结实的小伙子,还考上了公安大学。”   苏唯很高兴,事情跟他预计的一样,忙问道,“您还记得资助他的人是谁吗?”   “我还记得他的样子,一个长相不错的中年男人,个子高高的,还曾经来开过他的家长会。他的名字……”李晓丽犹豫了一下说,“你等等,我找找以前工作的记录,虽然退休了,我都留着呢。你待会再打过来吧。”   苏唯等了大约十分钟,再次打电话过去,李晓丽已经找到了原来的记录,“他的名字叫冷晓东,当年还留了个电话,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苏唯记下了电话,“李老师谢谢您,如果需要您辨认他的照片,我一会儿将照片发给您。”   “冷晓东?”许烨恒含着支棒棒糖,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唯说,“你吃棒棒糖脑子里长蛀虫了吗?在周曼依钱包里有他的名片。”   许烨恒拍了一下脑袋说,“对。像我这个吃法虽然脑子里不会长蛀虫,但估计会得糖尿病,糖尿病影响记忆不?”他转头问夏陌和郝帅,“你们那边查到冷晓东这个人吗?”   夏陌说,“在我这里。袁从仁的外甥,今年四十三岁,已婚,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六岁,一直给袁从仁当司机。”   “就是他了!”苏唯说。   夏陌将照片打印了出来,递给许烨恒,这是一张五官很端正的脸,不是那种星眉剑目的帅哥,但他眼睛中那股清冷的气质却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搭配上薄薄的双唇勾画出的锋利唇线,给人一种坚定而疏离的印象,好像他不会为任何事情所动。许烨恒将这张脸深深的印刻在了脑海里,周曼依,记者李锋,陆浅,三条人命!也许这背后还有更多他们不知道的冤魂,恨,已经不足以表达他心中的想法,但他一定会让这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抓捕冷晓东!”   几个人全副武装,收拾停当,刚刚发动汽车,陆深和叶子安忽然出现在了车前面,拦住了许烨恒的去路。许烨恒摇下车窗对两人说,“我们这就去抓人了,你们在这里等着,这一次他跑不掉的!”   陆深根本没有听许烨恒在说什么,径自走近,看着许烨恒说,“我跟你们一起去。”他的声音不大,许烨恒却从中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决意,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如果他决绝,他相信陆深也会自己开车跟着去的,与其那样,还不如……“上车吧!小叶子,你上郝帅他们的车。”   陆深打开后排车门,坐了上来,许烨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脸,摇了摇头,他有七八分的把握,那些视频也是陆深剪辑发上网的。这事通过IP地址早晚查出来,陆深应该也知道,但他还是一意孤行,大概是把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赌上了吧。   他们先去了省行政大厅,苏唯去打听了一下袁从仁上班的情况,袁从仁虽然正常上班了,但司机冷晓东并不在。苏唯进一步打听之后,才知道,冷晓东一个月之前骑摩托车摔断了腿,已经一个月没上班了。也许这才是他没有亲自出马杀害徐梓潇的原因吧?   他们立刻驱车赶往冷晓东的家。几个人的车子停在冷晓东楼下,许烨恒吩咐道,“先穿好防弹衣!”他想了想把自己那身丢给了陆深,“这个你穿上!”   陆深看也没看,又给他丢了回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许烨恒再次望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似乎一直在计划着别的事情,十分不放心,再次嘱咐道,“保护好自己!”   苏唯和夏陌率先下了车,就在这时,忽然从楼后面冲出一辆摩托车来,骑手身穿一身黑色冲锋衣,戴着头盔,在经过车子旁边的时候,忽然掏出了枪!   “隐蔽!”苏唯喊了一声,迅速隐身车后,砰砰砰!子弹飞溅悉数落在了汽车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趴下!”许烨恒对着陆深喊道。   郝帅的车玻璃应声而碎,子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30   30   “妈的!还无法无天了!”郝帅一边大骂着,一边从车窗还击,苏唯和夏陌也开了两枪,但都没打中。摩托车在地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手转了个弯,调整方向,向小区门口冲去。   “追!”   苏唯迅速上车。郝帅换到了副驾驶位置,对着夏陌大喊了一句,“夏儿,你开车!我打死这个混蛋!”两车一前一后追出了小区。马路上人来车往,摩托车毫不顾忌的在车流之中穿梭,时不时还回头放冷枪,倒是许烨恒他们怕伤了无辜的群众,束手束脚。苏唯将警笛开启,放到车上,前面的车辆开始避让,给他们留出了一条追击通道,但开枪依然太危险了,子弹折射很容易造成滥伤无辜。摩托车速已经开到了开到了七八十公里每小时,想要绕上去堵截他也很困难。   苏唯联系了当地的公安部门和交通部门,让他们配合拦截。他挂掉电话不久,摩托车就从主干道上驶离,驶上了支路。两车追赶过去,发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冷晓东这是要往山里逃了!   许烨恒看到夏陌的车从后面超上来,快速打方向盘,往旁边让了让,让夏陌超上去。他们这些人里面郝帅枪法最好了,必须要在冷晓东进入山区之前,将他拦下来!   “开稳了!”郝帅对夏陌说,自己探身车外,双手握枪,眼神专注,双臂沉稳,找准时机连开三枪!   冷晓东的身体震了震,摩托车车身倾斜,差一点冲入路边的沟里,但一个漂亮的摆尾,车头转正,飞速向前驶去,冷晓东忽然回身连开数枪。   “卧倒!卧倒!”夏陌大声提醒着叶子安,并且将车速缓了缓。郝帅纹丝不动,抓住时机又开了几枪,只听“砰”的一声,摩托车爆胎,侧翻滑入了路边的沟里!但很快冷晓东从沟里挣扎着爬到了旁边的农田里,钻入了玉米地里。   路越来越窄,路面十分不平整,夏陌晃晃悠悠的又开了几米,将车停在了路边。几个人都弃车而出。一人多高的玉米长势非常茂盛,完全遮住了视线,冷晓东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许烨恒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棵大树,忙道,“我去树上看看,说不定能看到那小子,大家小心一些。”   叶子安抢着说,“我去。你们追人去。”   “你上的去吗?”郝帅表示很怀疑。   叶子安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计较,拉着夏陌说,“借个肩膀用用。”   夏陌跟着他来到树下,半蹲下身体,叶子安没客气,踩着他的肩膀往上跃起,夏陌顺势起身,叶子安已经攀住了树丫,想不到这小子干活的时候懒懒散散的,爬起树来还挺麻利。叶子安又往上爬了几米,折断了几根树枝,向远处望去,他手指远方,“西南方向!”   郝帅和夏陌已经率先追了过去,许烨恒向叶子安说,“电话联系!”他回头看了看陆深,陆深默不作声的跟在他们后面,叫他回车上等着,显然是不可能的,只好说,“你跟着我们后面,小心一点。”   陆深点了点头。几个人便钻入了玉米地里。许烨恒打开了免提,叶子安不断提醒着他们修正方向。   “再快一点,他快要跑到树林里了,进去之后我就看不到他了。”叶子安提醒着。   “不用担心,我刚刚打中了他,他跑不了多远了。”郝帅说。   几个人追到田边的树林里,还是失去了冷晓东的踪影。树林中山石矗立,野草灌木也很茂密,随便找个山角旮旯一藏就很难找到,此刻他们都怀念起大黑来,如果带着它来,要省不少事。   陆深走在队伍中间,其余四个人组成环形,各负责一个方向,缓慢向前推进,敌在暗我在明,几个人全都绷紧了神经,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踩断的树枝脆响都能刺痛他们的神经。   夏陌做了个手势,指了指地上的血迹。血迹在枯枝败叶间,断断续续的往树林深处延伸,他们跟随血迹缓缓前行,一根倒在地上的枯木横在面前,周围乱石嶙峋,树木枝繁叶茂,地形十分复杂,而血迹就在这时消失了踪影。   许烨恒指了指旁边一棵歪脖树,郝帅和夏陌会意,来到树下如法炮制,郝帅身形敏捷的窜上了树,夏陌掩身树后。许烨恒拉着陆深藏身一块大石头后面,苏唯则在他和夏陌的对面找了棵大树作为掩护,三方形成犄角之势。苏唯拿出手机来,给大家比了个3,2,1倒计时的手势,然后按下了拨电话键。   “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不远处一块藤蔓漫生的大石头忽然发出了手机铃声,郝帅的枪声几乎在同时响起!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黑色的人影从灌木丛中跌落出来。   许烨恒越过去,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枪,将他的双手反手铐了起来,提起一脚,将他踹翻过来。   冷晓东发出一声惨叫,吐出一口鲜血,瞪视着许烨恒。他腿上和肩膀上各中了一枪,鲜血正从冲锋衣里流出来。陆深从口袋里摸出手套带好,过去捡起了冷晓东的枪,他检查了一下,里面已经上满了子弹!   几个人收起枪,冷冷的看着冷晓东在地上挣扎,这个恶贯满盈的人,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你也想不到自己有今天吧?”许烨恒说,此刻他的心情是真的释然了。“你把杀人当成一场游戏,每一次杀完人,心满意足的在案发现场留下自己标志性的硬币,就好像自己完成了一个杰作。只不过你今天带没带硬币,自己被抓的案发现场要不要留下一枚?”   冷晓东发出一阵大笑,“你生气了,你愤怒了?你真应该看看陆浅临死之前的样子,那么无助,那么可怜,喊着你的名字,让你来救他,可你在哪里啊?哈哈哈……啊……”冷晓东的狂笑硬生生的变成了惨叫。   陆深坚硬的皮鞋踩在他腿部流着血的伤口上,“之前骑车摔断的是这条腿吗?还是另一条!”   冷晓东咬着牙不说话。   陆深慢悠悠的将皮鞋换到了另一条腿上,冷晓东再次发出一阵惨叫!陆深脚下慢慢用力,声音中却不带一丝感情,“我很喜欢骨头断裂的脆响,你喜欢吗?通过骨头传递到耳鼓上,一定别有一番真切的感觉吧?”他嘴角忽然上扬,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抬起脚,向着冷晓东的小腿上踹去!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31   31   许烨恒及时的拦了一把,将陆深往后推了半步,低声斥道,“你疯了!”   陆深冷笑道,“我当然没疯,我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   这时郝帅忽然拉着夏陌和苏唯说,“走,那边风景不错,咱们去那边看看风景去。”   苏唯明白郝帅的用意,一旦将来冷晓东控诉陆深暴力逼供,他们这几个人就会成为目击证人,到时候肯定左右为难,作证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不作证又违背自己的职业操守,所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苏唯看了许烨恒一眼,许烨恒也回了他一个让人安心的眼神,他相信许烨恒能掌控大局,便跟着郝帅他们离开了。   许烨恒用脚尖踢了踢躺在地上装死的冷晓东,内心十分坦然和平静,他终于能够不再逃避,去直面那段惨痛的往事了。“我知道你杀了很多人,你喜欢欣赏他们死前的软弱和恐惧,是不是?但陆浅他不是这样的人,杀害陆浅是你杀手职业生涯最失败的作品,因为你既没有让他害怕,也没有让他屈服,甚至还让他拿走了那只录音笔。他践踏了你可怜的自尊了吧?让你耿耿于怀,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要用谎言来欺骗自己?”   冷晓东冷笑道,“你胡说八道。你们都自以为是,像他一样。他以为拿到了一份录音就能把袁从仁拉下马,还想要约他出来,拿到实锤。他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我就坐在咖啡馆里,他对面的桌子上,喝着咖啡看着他,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袁从仁,你猜怎么着?我的好舅舅一眼就看上那张漂亮的脸蛋了,多精致啊,多稚嫩!想一想将他践踏在脚下,把他狠狠的蹂躏,看着他哭着求饶的样子,谁不心动呢?”他发出一阵大笑,挑衅的看着两个人。   陆深没有动,像块石头似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许烨恒向他投去轻蔑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所以,你就把他抓回去了?”   “抓他回去太容易了……没有等到袁从仁,他有点失望吧,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我走过去跟他说,胃疼,走不动了,能不能请他去对面巷子里那家药店去买点药,他居然信了……傻不傻?那条巷子当然没有什么药店,只不过是一条死胡同,我只用了一点迷药就把他弄晕了……后面就是好戏了……哈哈哈……我按照袁从仁的指示,扒光了他的衣服,给他换上美人鱼服装,把他绑在浴缸里。美人鱼的服装真的和他很配……我那个舅舅啊,最喜欢玩在水中撕裂美人鱼衣服的游戏了,一片一片撕裂他的衣服,玩弄他雪白的肌肤……看着他被绑在那里,就像一条失水的鱼,拼尽全力的挣扎,却无济于事……”   许烨恒蹲下身子,俯视着冷晓东,眼中是不为所动的坚定,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喂,清醒一点,意淫什么?你想挑衅我揍你,到时候告我们刑讯逼供,就别痴心妄想了。其实你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却不愿意承认!你怎么可能忘记自己一不留神就让他挣脱了绳索,你又忘记他怎么重重给了你一拳……啊,我说对了吧,打在那里?你鼻子上……你的鼻血都流到他的手上……”   许烨恒用指尖在他鼻子上划过,笑了笑,他从冷晓东那惊讶的眼神中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那你是不是还能感觉到你下半身传来的让你兴奋不已的疼痛感!”   冷晓东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   许烨恒的微笑慢慢扩散,哈哈大笑起来,“那一脚让你终生难忘吧?告诉你吧,疯狂打脸拳和断子绝孙脚就是我教给他的。他把你打懵了,顺手还拿走了那只挂着小熊的录音笔,你的鼻血就这样沾到了小熊上,成为你杀人的罪证!你看编故事要有理有据对不对?你追着他,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却你再也找不到那只录音笔了……哦,那真是太糟糕了!怎么跟袁从仁交代啊?他吩咐你办了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把他的尸体扔到荒野里,也好意思留下一枚标志性的硬币?啧啧!我都替你害羞,简直砸了自己的招牌!”   “你闭嘴!”冷晓东眼睛里有了怒火。   许烨恒耸了耸肩说,“我为什么要闭嘴?你以为自己是杀手界的传奇还是什么?你其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笑话,五年前周曼依要挟袁从仁,你杀了她,以为稳操胜券,却发现那只录音笔根本不在她手中;所以你只好再杀了陆浅,结果那只录音笔却鬼使神差的到了徐梓潇的手中;当袁从仁想要杀徐梓潇的时候,你……哈哈,竟然摔断了腿……你一定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   “你闭嘴!”冷晓东大吼着。   “你把这个倒霉的任务交给南骁去做,没成想这次更妙,轰隆一声,自己也跟着玩完了!”   “南骁就是个蠢货!”冷晓东骂道,“我根本不应该帮他,他活该辍学,活该在酒店打工还被欺负!”   “他的确有点蠢。如果他不是对你那么崇拜,要模仿你留下一枚硬币,又怎么会让我们抓到把柄!啊,对了,我还忘了问你,你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帮助南骁的?看他可怜,忽然想用善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好人,看着他感激崇拜的目光让你的虚荣心得到满足?还是说你把他培养成一个警察再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堕落,让你更有成就感?”许烨恒摇了摇头,“你让他产生错觉,以为看到了天堂的光芒,却带他下了地狱!”   “你说错了……我把没把他带入地狱,我把他带入那栋别墅里,带入歌舞场中,我只不过让他看到了真实的人生,让他直面内心的欲望,当他知道他可以用权力来让自己内心蠢蠢欲动的暴力得到释放的时候,他找到了正确的打开方式……”   “等你在地狱见到他的时候,可以好好跟他探讨一下!”   “地狱?我不会下地狱的。”冷晓东发出嘲弄的大笑声,“你们根本不能将我定罪。刚刚我只不过给你们讲了一个故事而已。你们也许可以制裁我持枪袭警,但是其他的事情你们根本制裁不了我……你们有证据我杀了周曼依吗?一枚硬币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你们有证据证明我杀了那个记者吗?你们没有证据!警察已经定案,那是一桩普通的抢劫杀人!你们能证明我杀了陆浅吗?陆浅分明是从楼梯上摔下去摔死的,小熊上留下一滴血能说明什么?什么都说明不了!五年前你们制裁不了我,五年后你们也不可能!”   许烨恒望着他,目光渐渐变冷,冷到没有温度,他慢慢站起身,转过头去摸了摸口袋,他忽然想抽一支烟了。冷晓东在一定程度上说的是对的,他们永远也不可能以他应得的罪名制裁他!就算他们能以杀害陆浅的罪名起诉他,但是周曼依和记者李锋的案子,他们除了一枚硬币真的很难找到更多的证据证明就是冷晓东!他摸出一根棒棒糖,慢慢扒开来,塞入口中。这就是法律的困境,他们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打破这样的困境,让凶手罪有应得,让审判书上写上他的每一桩罪证,让每一个被伤害过的灵魂都得到抚慰,但真的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如愿……“对,你说的对极了。但是,对你这种人,一颗子弹就够了,杀你十次八次的都浪费子弹!”   砰砰砰!   听到近在迟尺的枪声,许烨恒蓦然回头,发现冷晓东已经倒在血泊中,身上多了三个血窟窿,鲜血从他的胸口汩汩的流出来。他望着握枪的陆深一脸震惊,“你在做什么?啊?”   “他刚刚想要从背后袭击你。”陆深语气十分平静,脸上也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讲述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他从口袋里拿出个证物袋,将手枪放了进去,转身向树林外走去,连看都不再看地上的那具尸体。   许烨恒望着他的背影,感觉在这一切仿佛是他经过深思熟虑计划好的,三颗子弹,三条人命。多一颗都浪费!   冷晓东失去神采的眼睛依然瞪视着天空,阳光落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但他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感觉了。   这起跨越了五年的杀人案,以这样让人震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专案组的调查解开了官商勾结的更多黑幕,由于介入及时,一批价值几个亿的假疫苗避免了流入市场危害大众。袁从仁、秦仕杰以及围绕在他们周围的众多官员撤职的撤职,下狱的下狱。等待袁从仁和秦仕杰的是旷日持久的审判过程,他们将为自己卖官鬻爵、收受贿赂、逼良为娼、杀人灭口等等罪名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于此同时陆深因为私自泄露犯罪证据以及打死冷晓东被刑拘。是正当防卫,过失致死还是故意杀人?每个人的心里都为陆深捏了一把汗!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32   32   “许烨恒,我那么信任你,把这个案子全权交给你负责,我也没有因为你和陆浅当年……那档子事儿,让你避嫌,把你调离这个案子,可是,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许烨恒站在卫长勋的办公室里,已经被他反反复复骂了很多遍了,但他也只有听着。现在他更担心的是陆深会不会面临牢狱之灾。   “你说这个案子要是没有发生陆深这档事儿,多么完美!潜伏多年穷凶极恶的凶手被咱们抓了,危害深远的官场毒瘤被咱们清除了,官商勾结权钱交易的黑幕被咱们暴了!可是,你脑子是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谁让你把陆深带去案发现场的?他一个法医,你带他去抓捕犯人干什么?上次苏唯打死南骁,他那么激动,你看不到吗?他一心想给陆浅报仇,你怎么还能给他这个机会?”   许烨恒叹了口气,他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法拒绝陆深的要求,事情既然发生了,他得承担责任。卫长勋的话他也没太往耳朵里去,脑子里一直在反复思量当时的情形,想找一条能够陆深脱罪的理由,如果陆深也出了事,他怎么对得起陆浅?”卫局,您老先消消气,我觉得现在的重点不是骂我,而是想想怎么救陆深,人家作为法医这些年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救,怎么救?他说当时冷晓东忽然起身冲向你,要做殊死一搏,你信吗?”   许烨恒沉吟了片刻,“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冷晓东那种亡命之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就算不能侥幸逃脱,搏得个同归于尽他也赚了。”   卫长勋鄙夷的瞥了他一眼,“你信,说出去别人信吗?他双手带着手铐,能做什么事情?非得开枪打死他吗?还得三枪?”   许烨恒以手抚额,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卫长勋紧追不放,“你在案发现场,你来给他作证?”   许烨恒说,“我要是看到了还不给他作证?我不是什么都没看到吗?”   “你瞎啊?”   “我……当时冷晓东用语言刺激我,说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了周曼依和李锋,说真的我当时有点动容,不想让他看到我的动摇,所以我就转过头去,抽……吃了一个棒棒糖,稳定一下情绪,谁知道就这么几秒钟,事情就发生了。”   卫长勋看着他,满脸都是不信,“吃棒棒糖?”   “您别不信啊!我是有职业操守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要是看到陆深无缘无故的朝他开枪,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现在就这么个情况,您说咱们要以什么罪名起诉他?”   “什么罪名,你不知道啊?故意杀人!”   苏唯,郝帅、夏陌三个人站在办公室外面,心情也很沉重,枪声突然响起,让每个人措手不及。他们原本的想法是给陆深和许烨恒一段时间,让他们单独去消化那段悲痛绝伦的往事。   “我们当时根本不应该走开,呆在那里至少能给陆医生做个见证。”夏陌说。   “夏儿,别天真了。你呆在那里说不定现在就得上法庭证明陆深故意杀人了。你想作伪证还是拒绝作证?”郝帅觉得自己当时的作法十分正确。   夏陌说,“陆医生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们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本身就有问题好不好?”   苏唯点头同意,“这后半句说的对,深刻检讨一下。”   郝帅不服,“哼!你凭什么说陆深不是那样的人?你了解他吗?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郝帅!我劝你做个人吧!”叶子安从远处走过来,气呼呼的骂道。   “靠!我招谁惹谁了,全都冲着我来了!”看叶子安向着卫长勋的办公室走去,郝帅忙道,“叶子,你去掺乎啥?老头子正在气头上呢!”   “你才掺乎呢!我送证据来了!”叶子安扬了扬手中的移动硬盘,“刚刚整理好的视频!”   “什么视频?”三个人齐声问道。   叶子按掷地有声的说,“陆医生正当防卫枪杀冷晓东案发现场的视频!”   “你拍视频了?”几个人有点怀疑,不相信叶子安竟然能做出这种让人感动的事情!   叶子按掐着腰,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一脸鄙视,“你以为我跟着去干嘛的?去办案的!你以为我拦了辆破自行车紧赶慢赶的追上你们是去干嘛的?是去看热闹的吗?你以为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案发现场的树是干嘛的?”   “怕子弹打到你呗!”郝帅调侃道。   “去你的!我当然是去记录案发现场的!万一冷晓东玩阴招,控诉我们暴力执法,就拿出视频给他看看,让他闭嘴!”   苏唯冲上来抱住了叶子安,笑逐颜开,“小叶子,想不到你这么靠谱,我都忍不住想要亲你一口了!”   叶子安嫌弃的把他推了开去,小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我智商一直在线的!   郝帅说,“等会儿,你确定你拍下的是正当防卫而不是故意杀人?”   夏陌拍了他一巴掌,“这还用说吗?我都说了陆医生不是那样的人!”   叶子安拽拽的笑道,“当然啦!找棵枝繁叶茂的树藏起来,保护好自己,不拖后腿是我的初衷!”   郝帅忽然亲了他的额头一下,“就是没有提早告诉我们,害得我们担心,差评!”   叶子安骂道,“滚开!恶不恶心!”   “吵什么吵!”卫长勋从办公室里伸出头来,黑着脸看着几个人,刚想开口骂,苏唯忙说,“小叶有案发现场的视频。”   卫长勋愣了一下,“真的?怎么不早拿来?”   叶子安忙走上前道,“视频拍得有点远,不太清晰,处理了一下。”   几个人不待卫长勋说话,呼啦啦的冲进了办公室,围在电脑前,等待着见证奇迹的时刻。   叶子安只剪辑了几分钟的关键视频,俯拍的视角完美的呈现了当时的情形,许烨恒转过身去之后的几秒钟,冷晓东忽然挣扎着站了起来,做出了往前冲的姿势,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陆深连开了三枪,冷晓东慢慢倒了下去。   “哦噢!”几个人击掌相庆,先前笼罩头顶的阴霾烟消云散,阳光普照大地。   卫长勋手指着几个人,还想骂,但看着大家脸上挂着的笑容和疲惫,再看看每个人身上的搏斗痕迹和脸上新鲜的擦痕,想想他们刚刚还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指了指门口。   大家迅速撤离战场,许烨恒走出去又回过头来问道,“那陆深的事情?”   卫长勋说,“视频我再研究一下,再和大家讨论讨论。你回去就此事给我写份检讨去。”   “好的!”   夏陌说,“今天我请客吧,谢谢小叶子这神来之笔。”   “哎吆吆,铁公鸡也拔毛了!”叶子安调笑道。   夏陌红着脸说,“我才不是铁公鸡呢,我只是不喜欢胡吃海喝的作风。”   叶子安说,“再等等吧。等陆医生释放出来,咱们一起聚一聚,一个都不能少!”   大家也说,“对,一个不能少!”   几天之后,陆深终于获释。在所外等待他的是他的老同学于文(在第三篇中出现过,给苏唯催眠的医生),也是一名心理学家。许烨恒特意联系了他,他觉得陆深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顿庆祝的大餐,而是一个心理医生的开导和治疗。虽然冷晓东的死以不起诉结案,但是他相信陆深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亲手了结对方的性命。这不是一名警务人员应该有的想法。经历了五年漫长的追凶之旅,现在一切终于画上了句号,他希望陆深能通过心理调节走出阴霾,获得新生。   第六篇 美人鱼之死33   33   许烨恒等五个人晚上一起去吃了顿大餐,庆祝案子圆满解决,同时也了却了夏陌请吃饭的心愿。吃完之后,郝帅和夏陌送叶子安回家去了。苏唯对许烨恒说,“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走!”   夜风徐徐吹来,许烨恒感觉风有些冷,把外套脱下来,给苏唯披上了,“去哪里?”   苏唯看了看表,说,“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到了就知道,我来开车。”   苏唯带着许烨恒来到了一家电影院,已经过了晚上11点,最后一场电影已经开播了。“现在看电影是不是晚了点?”   苏唯神秘的一笑,在前台出示了身份证。服务人员说,“右拐9号厅。”   许烨恒跟着苏唯来到9号厅,发现是一个很小的放映厅,此刻空无一人。“包场啊?这是要上演大戏的节奏啊!”   苏唯朝他笑了笑,双手按着他的肩膀,说,“你坐下。”他自己则走向后面的放映厅。许烨恒在黑暗中等了片刻,大屏幕慢慢亮起,出现了画面,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一个男人迈着略显轻浮的步伐,一摇三晃的朝着朝着镜头走过来,“hi,你好!许烨恒,警局第一帅哥,今天特意来配合你拍摄纪录片的。”年轻的男人撩了撩头发,倚着墙摆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   镜头晃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拍摄的人似乎把摄像机放到了支架上。然后一个清爽而帅气的男孩走进了镜头,精致的面容尚且带着几分稚嫩,他用好奇的眼神端详了许烨恒片刻,向他伸出手去,“你好!我是陆深的弟弟,陆浅,谢谢你花时间配合我拍摄――但你和我印象中的警察有点不一样呢。”   许烨恒握住了那只手,顺便往前一带,将人拉得靠近了几分,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用目光似乎就可以触摸到对方,“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低沉的声音从浅笑的嘴角流出来,带着一丝轻浮,“早就听说陆深的弟弟是个小帅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啪”的一声,许烨恒脸上挨了一巴掌,人一下子懵在那里。   陆浅后退一步,脸色苍白的指着许烨恒,“你……你……你轻薄我,你还是不是警察……你个混蛋!”他漂亮的双眼慢慢有了泪花,嘴角微微下拉,画出一个隐忍的表情,就在眼泪夺眶而出的那一刻,他转身趴在墙上轻轻啜泣起来,“我找你们领导去,你简直给警察丢人!我可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了,看我把这个作为纪录片播出去,大家会对人民警察怎么看!”   “喂……我开玩笑的。”许烨恒被他这一连串的反应弄得猝不及防,看着男孩满脸泪痕,给自己脑袋来了一巴掌,“求求你,别哭好不好?我只是闹着玩的。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是同性恋吗?”   “嘘嘘……”许烨恒紧张的看了看周围,“我求求你了,行不行,你别哭了。我不是同性恋。”   男孩抽了抽鼻子,“那你平时也轻薄别人?”   “当然没有!我是一名警察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情。要是让你哥知道,他还不得……”   “让我知道什么?”   许烨恒微微耸肩,似乎听到这个声音让他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他以手抚额,无地自容,“那个……我先撤了……”他转身欲走,却听陆浅说,“你怎么这就要走了,咱们还没讨论好拍摄计划呢。”他回头,发现陆浅笑容满面的看着他,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许烨恒有点懵,看看一冷一暖两张脸,忙道,“对。但你们兄弟俩是不是有话说,我们的计划可以待会……”   “哥,你有事吗?”陆浅转向陆深。   陆深看了一眼两人,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说,“没事,我就是路过。”他转身走了。   陆浅朝许烨恒做了个鬼脸,低声道,“想不到你这么怕我哥,他是不是很凶啊?”   许烨恒转头看陆深转过拐角,消失了踪影,回头笑道,“怎么会?要不是在我来找你之前,你哥告诉我说不要耍流氓,我很不爱听,才不会逗你呢!”   陆浅发出清脆的笑声,“原来你还在叛逆期啊!我哥不让你干什么,你偏要干什么。话说,我哥为啥要提醒你啊?”   “我……”许烨恒被问得哑口无言,“我……跟你给行事作风有点不同,平时有点放荡不羁嘛!”   陆浅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理解,我哥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挺不近人情的。”   “说的太对了。”   “你说我刚刚演得像不像?”   “演得……”许烨恒忽然明白了什么,慢慢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说,“嗯,不错,就是眼睫毛上的泪水还没擦干净。”   陆浅眨了眨过着水珠的大眼睛,仰起头来笑道,“吓到你了吧?”   “对啊!怎么赔偿?你这也是厉害,演什么像什么,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这不就是演员么?走,请你吃个饭,顺便商量一下剧本。你跟我见过的警察都不一样,我决定给你重新设计个剧本,向大家展现一下警察的另一面。”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两个人都青涩而稚嫩,单纯得会为了一个微笑而心动,为了一声叹息而感伤。那就像一个美好而脆弱的梦境,人生若只如初见,这么多年来这是他一直不敢回首不敢触碰的场面,原封不动的保存在记忆长廊的尽头,任凭时光流转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   许烨恒嘴角含着笑,眼中含着泪,跟随着镜头重温他和陆浅在一起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手牵着手漫步在飘着雪花的冬日,他们将欢笑洒落在装点得五彩缤纷的街头,他们拥抱在沙发上在音乐声中送走一个下雨的午后,他们在奏响锅碗瓢盆交响乐的间隙偷偷在对方唇间印下一个吻……   许烨恒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重温过无数次的场面,每一次都带着笑和泪,还有无法释然的内疚和自责,但这一次,他想和所有这些感情做一个彻底的告别。不管曾经有过多少遗憾,他都必须将这段感情打包放好,去开启一段新的旅程了。   许烨恒站起身来,走到放映室,发现电脑还在运作着,苏唯的人却已经不在。他的外套搭在桌子上,外套下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许烨恒收”四个字。   “许烨恒,犹豫了很久才给你写这封信。提起笔来,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从你住院到帮你翻案的这些天里,我像着了魔一样,我反复的看过很多遍陆浅拍摄的那些录像,我也一直在问自己,你爱我更多一些,还是爱陆浅更多一些,我爱你更多一些,还是陆浅爱你更多一些……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是不是?不管谁爱谁更多一些,陆浅已经不在了……   不知从何时起,陆浅就变成了你我之间一个不能提的名字,我害怕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空气突然凝结。我害怕在我们亲热的时候,忽然在你的眼睛里看见他的影子……我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是担心你无法放下陆浅,还是在担心我无法放下你们曾经的感情。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和空间,让我找到重新开始的勇气以及牵着你的手走完这一生的信念……我回去了,勿念!”   苏唯将一只盛开的百合放在陆浅的墓前,朝阳的光辉斜斜的照在墓碑上永远年轻的笑脸上。苏唯向着墓碑道了一声“再见”,跨上机车迎着朝阳而去。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   1   苏唯将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好,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半了。自从那天离开了电影院,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许烨恒,许烨恒给了他想要的冷却时间,他却发现自己已经不习惯没有他的日子,生活忽然变得空荡荡的。许烨恒偶尔会发来点点滴滴的消息,有时候只是道一声晚安,或者报一声平安。他开始怀念他们曾经煲过的电话粥,怀念他一边跑步一边听许烨恒在电话里鬼扯一些无聊的话题,怀念他在深夜毫无顾忌的把许烨恒吵醒,向他分享一些鸡毛蒜皮的小兴奋。   爱情或者曾经有过一见钟情的冲动,但那些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关怀,那些在一起消磨过的平淡无奇的时光,看似可以忽略掉,但在说分开之后才发现,岁月已经将它们淬炼成了一种默契,一种相思,深种在骨髓之中,无法割舍。   长久的冷却像是在两个人之间筑起了一道墙,让两个人陷入了有点尴尬的境地,就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站在墙的两侧,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推开门,跨过去。   苏唯拿起手机看了看,期待的短信并没有出现,他在手机上打下“在忙什么”几个字,犹豫了一下,又删除了。   “小苏,你的外卖,在外面等着呢。”   听到同事的叫声,苏唯才回过神来,将文件放入抽屉里,收拾好东西。“我没有叫外卖啊!”   “你要不下去看看,确实是找你的。”   苏唯心道,一定是搞错了。不过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他拿起摩托车头盔来到楼下,左右看了看,发现在大门口站着个身穿牛仔衣带着头盔的人,便走了过去。“你是送外卖的吗?是不是弄错名字了,我没点外卖……”   “没有弄错!”男人把头盔摘下来,朝着苏唯甩了甩头发,一脸骚气的看着他。   “许……烨恒!怎么是你!”苏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许烨恒原本那张带着几分沧桑和落魄的脸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刀阔斧的整容,整个人显得朝气蓬勃,减龄好几岁。他穿着一身蓝色破洞牛仔衣,靠在黑色的摩托车上,既放荡不羁,又野性十足。   “想我不?”许烨恒向他抛个媚眼。   苏唯强忍着想笑的冲动,故作冷淡的说,“外卖呢?不是送外卖吗?”   许烨恒指了指自己,“这份外卖喜欢不?”   苏唯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伸手摸了摸许烨恒的额头,“发烧了?烧坏脑袋了?都多大年纪了,还强行装嫩!”   “年纪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喜欢不?”   苏唯再次打量了他一番,坚决的摇了摇头,“说吧,你这又是在搞哪一出?”   许烨恒拍了拍自己的新坐骑,“就是想和男朋友约个会,不知道他答应不?”   苏唯忽然觉得神清气爽,原本那些小忧伤忽然被风吹散了,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摩托车,开过来,看着许烨恒说,“你的男朋友是谁啊?不认识。Byebye!”他扬手给了许烨恒一个飞吻,摩托车加速,将他甩在身后,消失在黑暗里。   “小样儿!”许烨恒看着他的背影露出率真的笑容,跨上摩托车,追了出去。   两个人你追我赶,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苏唯的楼下,苏唯也不理他,哼着小曲,手指摇着钥匙,径直上楼了。打开门的那一刻,原本冷冷清清的房间,仿佛被施了魔法,他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温暖气息,那是米饭和肉香混合的独特味道。   沙发上丢弃的衣服已经挂在阳台上,随风轻轻的摆动着。餐桌上堆着用完的碗筷也已不见,现在上面摆着干净的碗筷和砂锅。   苏唯走过来,摸了摸砂锅,还是热的,打开盖子,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怎么样?怀念这个味道不?”许烨恒忽然从后面凑过来,在他耳边说。   苏唯斜眼瞧了瞧他得瑟的样子,淡淡的说,“别以为一锅排骨就能把我追回来。我还在冷却期呢。”   “不用担心,待会儿我会在你身体里点燃一团火焰,将你彻底……啊!”   苏唯回手给了他一拳,正中他的鼻子,不过也没真用力。“你无聊不无聊啊!”   许烨恒揉了揉鼻子,从背后搂住苏唯,在他耳边轻声道,“不玩了,说真的,你到底还要冷却多久,咱能不能不这么矫情了?”   “你才矫情呢?”苏唯感觉到背后传来的火热气息,许烨恒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他曾经像一滩死水,他花费了很多力气把他变成了活水,但现在他却变成了一团火,浑身散发着热量。苏唯推开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到镜子中那张脸一改往日的淡漠,喜悦正在由内而外慢慢绽放开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许烨恒已经给两个人盛好了饭。   苏唯也不客气,坐下先往口里扒了两口米饭。   “尝尝排骨,下午去菜市场新买的,很新鲜。你冰箱里那些都被我扔了。”   苏唯点了点头,夹了一块,炖的很软糯,也很入味。“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许烨恒说,“刚刚办了个案子,调休几天。你休不休?一块出去玩玩。”   苏唯想了想说,“本来也可以休息的。不过……我还有个案子想查。”他从沙发上拿过一个文件夹丢给许烨恒。   许烨恒收拾东西的时候就看到这个文件夹了,但怕有什么保密资料,没敢看。他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有一张打印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具尸体,刚刚从土里挖掘出来,已经完全白骨化。还有一份表格,“正能网瘾戒断学校入学登记表”。叮当一声,一枚硬币似的东西从文件夹里掉落出来。许烨恒俯身捡了起来,发现是一枚正能网瘾戒断学校的校徽。   苏唯说,“几天前特案组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这是信里的东西。这张图片我上网搜了一下,是从十多天前一个新闻上下载的。新闻上说清乐县的村民上山采蘑菇的时候发现了一块裸露的尸骨,报案之后,经发掘,是一具青少年的尸体,埋藏时间在八到十年之间,并向社会上征集线索,以确认死者身份。”   “确认了吗?”   苏唯摇了摇头,“我假装提供线索,打了个电话过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确认死者身份。”   许烨恒仔细看了看那份表格,喃喃道,“姓名章源,年龄十七,家在……还是外省的。你说这个写信的人既然知道死者的身份,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当地警局。”   苏唯说,“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这其中可能有一些原因,让他想避开当地警方。我查了一下,这个正能网络戒断学校,已经创办了十多年,是当地的明星学校,在全国也小有名气,已经让成千上万名学生获得了新生。”   “你的意思是可能存在一些地方保护主义,为了减少案子对学校的影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所以这个写信人才把信写给你们。”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2   “好,你说怎么查就怎么查。以前都是你帮我破案,这一次我来帮你。”许烨恒说。   苏唯小嘴巴里塞满了肉,鼓着腮帮子更像一只可爱的小青蛙了,他含糊不清的说,“我跟上面申请了,让我全权负责处理这个案子。到时候你好好配合就行啦!”   “yes,sir!”   苏唯最后盛了一勺汤,细细品尝着,喝完拍拍肚子一本满足,看着许烨恒卖了个萌,“现在能不能请许警官配合刷一刷碗。”   许烨恒欣然起身,把东西都收拾到厨房去了,“没问题。你面前的这位帅哥是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关键是还暖的了大床。”   “滚!”   苏唯洗了个澡,抚摸着充实的腹部,愉悦的躺在床上刷着微博。许烨恒收拾好东西,走进了房间,脱下外套,又开始脱t恤。   苏唯瞟了他一眼,将一个枕头丢给他,“喂,干啥呢你,我可没说咱们要和好?睡沙发去!”   “我知道你还处在冷却期。但我这份外卖你还没拆封呢,我帮你一下。”许烨恒脱掉了最后一件上衣,露出自己结实的肌肉,苏唯惊喜的发现许烨恒腹部已经有了六块腹肌的形状。   “你不是喜欢肌肉男吗?感受一下?”   苏唯心中涌起浓浓的甜蜜感,还有什么比把自己练成一份优质的礼物送给你更让人感动的呢?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不愿意承认,伸出脚丫子,用大脚趾顺着肌肉的轮廓慢慢勾勒。   “脚感怎么样?要不要收下这件外卖?既能做饭,又能收拾房间,还能暖床,关键时刻挡挡子弹也是可以的,旅行居家必备产品,考虑一下?试用期三个月,不满意还可以退货。”许烨恒卖力的推荐着自己。   苏唯瞟着他,似乎有那么一点兴趣,“品质这么优良,这得多少钱啊?”   “自动送上门的,哪能要钱呢?要钱那不就是违法的了吗?”他握着苏唯的脚腕,轻轻亲了一口,单膝跪地,谦卑的说,“所有的服务都是免费的,我亲爱的青蛙王子。”   苏唯被雷到了,干呕了两声,“讨厌!快点穿上衣服,一会儿感冒了。”   “不穿。我要盖被子。”许烨恒不待苏唯阻止,钻进了被窝里。   “你干什么?不许耍流氓!”   “暖暖身子还不行吗?你就狠心让你的外卖挨冻?”   “讨厌死了!走开!”   两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展开了一场争夺被子的肉搏大战,许烨恒这身体果然不是白练的,过了片刻,苏唯就气喘吁吁的缴械投降了。   许烨恒成功的挣到了半床被子,还把苏唯压在了身下,苏唯推了两下没推开,也没力气了。许烨恒握着苏唯的手,说,“你摸摸看,好不容易练的。”   苏唯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用指尖戳了戳每一块腹肌,“嗯,手感跟面包差不多。”   “你们家面包这么硬,啃不坏牙吗?”   “啃不坏,牙口好。要不然我咬咬看?”   “来吧,今天让你全面体验一下。”   苏唯低头含住了许烨恒的腹肌,小舌头舔了舔,又用牙齿夹住,来回磨了磨,在上面留下两排牙印。许烨恒只感觉一阵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然后又汇集到某一个点,身体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   苏唯愣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是吧你?原来郝帅说的一点都不吃,哈哈哈哈”   “他说我什么?”   “说你每天就像一只大公鸭,撅着屁股大摇大摆的走在走廊上,浑身散发着求偶信息。”   “切,回头让他写检讨去。再说人家单身,又正值青春年华,还不让人求偶了?”   “求偶是吧。这身体练了多久?”   “一个多月吧?刚刚有点形。大晚上的,没有事情做,想给你发个短信吧,又怕被嫌弃,想保持距离吧,又怕你被对面楼上那小子追跑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苦,所以赶紧练出点样子来给你看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回炉重造去。”   苏唯抿着嘴一直笑,躺在枕边这个大男人一副撒娇的样子可爱得不得了。他用手臂环住了许烨恒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他的翘臀,“嗯,这个手感不错,有点像过年的大馒头。”   “要命!”许烨恒发出一声呻吟,“你到底要不要结束冷却期?”   “哼!”苏唯撅着嘴想了想说,“那还不取决你今晚上的表现。”   “那还不早说,马上表现给你看!”   “啪!”许烨恒投头上挨了一巴掌。   “你给我悠着点。”   “明白。”   第二天一早,许烨恒精力十足,天刚放亮就醒了,他看苏唯将头埋在枕头里睡得正香,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轻生道,“走!跑步去啦。”   苏唯哼了两声,“不去。累了。再睡会儿。”   “难得陪你跑步,你还不去?”   “别烦,真不去,让我再睡会儿。”   “好,你不去,我去。”   苏唯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又睡了一会儿。感觉房间里的光线逐渐明亮起来,他睁开眼睛摸了摸旁边空着的被窝,里面还残存着许烨恒的体温。他将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细细去品味昨夜那些热烈的碰撞和温柔的亲吻。自从他见到许烨恒的那一刻,就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面前的他熟悉而又陌生,像是经历了一场洗练,洗却了落魄和忧伤,留下了细腻温柔,又多了一分热情和性感。最让他感动的是,许烨恒愿意为了他,放弃原来的执念,去做全新的改变,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那他还在在意些什么呢?过去那个许烨恒就留个陆浅吧,面前这个男人才是自己的。   他起床刷了个牙,许烨恒已经提着他最喜欢的煎饼果子回来了。“正好趁热吃,我去洗个澡去。”   苏唯热了两杯牛奶,许烨恒冲完澡,接过热牛奶喝了一大口,“今天去跑步居然没有碰到对面那个追求你的小子。”   苏唯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你是打算找人家茬吗?”   “我给他秀秀肌肉行不行啊?”   “幼稚。他好像出差去了,不巧的很,你碰不上了。”   “这个你都知道,他是不是在追你?”   “要你管!苏唯把牛奶喝完,将杯子放进水槽里,催促道,“快点吃,今天去见见死者家属,路程很远。“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风衣扔给许烨恒,“别穿你的破洞牛仔服了,不适合你。”   许烨恒看了看衣服还是新的,凑上来搂着苏唯说,“什么时候买的,原来你心里还是想着我的。”   “没有哦,本来打算送给对面那个小子的,你来了,就给你了。”   许烨恒看了看码数,很大度的不与计较了。   两个人收拾停当,去特案组开了一辆车出来,直奔档案中章源的家。五六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赶到了那份登记表上的地址。   “你说你这次考试才考了几分啊?天天就知道上网上网。我告诉你,你考不及格就别想玩手机。我说你别看了,能不能管管你儿子?”站在楼道里就能清晰的听到一个女人的骂声。   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管?我想打你又不让打,两个孩子都被你惯坏了!”一个男人不耐烦的说。   “你就知道打?打能解决问题吗?”   “不打,你倒是管好啊,就知道天天出去逛!”   许烨恒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一个中年男人从手机上抬起头来,望了两人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才恋恋不舍的关上屏幕,这才问道,“你们找谁?”   苏唯亮明了身份,“我们是省特案组的,想要让你们协助调查一起案子。”   男人有点懵,许烨恒说,“你就是章源的爸爸,章建峰吧?”   男人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慢慢点了点头,脸上慢慢浮现出惊讶的神情,“不是章源在外面闯了大祸了吧?”   苏唯说,“咱们坐下说吧。”   一个打扮得挺漂亮的中年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激动的说,“你们是不是找到章源了?我是她妈妈江春莲。十年了,他离家出走十年了,我们一直在找他。”   “找他才怪呢?”站在旁边一个身穿白色运动服的青年低声说,“要不是你们把他送走,我哥怎么会失踪?”   “你回房间去!”男人呵斥道。   男孩后退了一步,却并不想走开。   苏唯看向他,“你要不要回避一下?”他不想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看到尸体的照片。   男孩这才很不情愿的走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章源的父母紧张的看着两人,苏唯也不再隐瞒,把收到的那几份资料悉数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章源父母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江春莲说,“这个表的确是我们填的,但是这张照片……”   章建峰忽然站起来,大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拿张印着白骨的照片来干嘛?”   苏唯看出了两个人极力回避这具骸骨可能是章源的这个事实,但还是说,“我们怀疑这具骸骨是章源的。”   “不,不可能的。他只是离家出走而已。“江春莲的眼泪夺眶而出,打湿了她浓浓的眼影。   “我们现在也不确定,所以,想请你们协助调查。”   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男孩走了出来,拿起桌上那幅图片看了一眼,指着图片上尸骨旁边一个塑料的超人玩偶,悲声道,“这是我送给哥哥的超人。“他指着江春莲和章建峰说,“是你们害死了哥哥,你们把他交给了那四个人,你们把他害死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们。”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3   男孩说完,摔门走进了房间。   章建峰似乎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人显得有些淡漠,问道,“你们是在哪里发现……这具骸骨的?”   “在清乐县,埋藏地点就在距离正能网瘾戒断学校几公里远的山上。”   章建峰不再说话,转过头去,默默的望着墙面,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   江春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对着章建峰的背影吼道,“都是你,都是你说要把他送去网瘾戒断学校的?我的儿子,就这么没了。”   章建峰转头吼道,“现在你怪我,要不是你纵容,他会沉迷网络,不去学校?我不管他,难道看着他这么堕落下去,成为一个废人?”   “你平时有管过他吗?不是加班就是聚会,再不就是出差!”   苏唯无奈的看看许烨恒,心中感慨章源之所以沉迷网络估计和家庭环境有着直接关系。父母忙于自己的事情对孩子疏于管教,发现问题又相互推脱责任,大概谁也没从孩子的角度考虑一下问题。缺乏关爱的童年,无法培养正确的学习兴趣,难以建立可靠的人际关系,在虚拟的网络里寻找愉悦或许是他们唯一获得存在感的途径。   “都别吵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坐下!”许烨恒厉声命令道。   两个人这才住嘴,章建峰将自己扔进了沙发里,江春莲却走向了窗口,倚在窗边茫然的望着外面。   苏唯朝许烨恒点了点头,走进了男孩的房间。男孩趴在床上,肩膀起伏,看得出哭的很伤心,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着苏唯。   苏唯倚在桌沿上,温柔的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脸上有着明显的疏离感,不太想理他,想了想才说,“章浚。你是警察吗?”   苏唯点了点头,可能是他小表情太多,章浚还有些不信。苏唯把警员证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很喜欢你哥哥?”   章浚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看苏唯也不说话,又忍不住说,“我哥哥说要带着我一起走的。”   “哦,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离家出走之前。那时候我还很小,我爸爸妈妈就那个样子你们也看到了。我们都想离开这里。”   苏唯点了点头,深表同情。   “我最快乐的时光就是逃课跟着我哥哥去网吧打游戏了……但是有一天,四个男人闯入网吧,把我哥哥塞上了车。我爸妈就在那里看着,在他们关上车门的时候,我把那个超人玩偶塞到了他手里,就是在图片上的那个。“章浚说完,再次趴在床上哭泣起来,“我恨他们。我哥哥离开之后,再也没有人陪我玩了。”   苏唯静静的等着他发泄悲伤,过来片刻才问,“所以那些人是你爸妈找来的。”   “对。他们说为了我哥好,说那时候我哥都高三了,天天游手好闲打游戏,不好好学习连大学都考不上。警察叔……哥哥,你说一定要上大学吗?但我不想上学,我喜欢打游戏。”   苏唯笑道,“谁不喜欢打游戏,我也喜欢打游戏,打游戏很有意思,但我打的不好,打来打去就个青铜。没有案子的时候我就可以打游戏,但前提是你得干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他看到男孩听进去了,才继续说,“不一定要上大学,但是大学会给你更多的选择,让你以后可以选择一份能有时间打游戏的工作,甚至你可以从事游戏开发,甚至代表国家打游戏参加比赛,赢得荣耀,那是不是很酷?”   章浚笑了笑,苏唯又说,“所以,你考虑一下上大学的事?”   章浚点了点头,“但我不是学习的料。”   苏唯说,“我也不爱学习,但我喜欢抓坏人。你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你哥哥?”   章浚黯然的摇了摇头,“不过在他离家出走……我爸妈说他离家出走了。在那之前,那是个周末,我一个人在家,接到了一个电话,我哥哥说让我等着他,他要带着我一起走。我都收拾好了东西――都是些小孩的玩意儿,但我等到晚上他一直没有出现。第二天,我爸妈说我哥哥不见了,要带着我去找他。我根本不想离开家,我想等着哥哥来找我。但他们还是把我带上了车,我们去了那个什么学校,但一直没有找到我哥。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如果那天我呆在家里,就能等到我哥哥了,他明明说要带我一起走的……”   章浚泪流满面,“我一直等着他回来带着我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   苏唯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虽然他父亲很早就离开了他,但是他很幸运,自己关于家和父亲的回忆都是幸福的。他拍了拍章浚的肩膀,“我们没有办法选择家,甚至也没有办法改变大人,我们唯一能改变的是自己。你现在已经长大了,而且跟你哥长得很像,好好学习,考上大学,给自己一个可以掌控的未来,去追求自己幸福,才是你要做的。”   “警察哥哥,你们会抓到凶手吧?”   苏唯点了点头,“我们先确定那具骸骨的身份,确定是你哥哥之后,我们会查明他的死因。”   门推开了,许烨恒探进头来,苏唯朝着章浚点点头,问许烨恒,“问完了?”   许烨恒点了点头。两人从章家出来,在车里合计了一下案情。许烨恒说,“一对很不负责任的家长,发现儿子沉迷网络,屡教不改,从网上找到了这家口碑很好的学校。学校的广告里说采用温和的心理介入治疗方式,结合科学的脑电波干预,是国内最先进的治疗网瘾的方法。收费还很贵,半年班一万二。   他们长途跋涉的去考察了一番,感觉不错。但章源拒绝入学,他们跟学校沟通之后,学校很贴心的派了四个人来,把章源带走了。但半个月之后他们就接到电话说章源逃走了。他们准备去学校找人的时候,学校又打来电话说人已经找到,让他们不用担心。他们也就没去,但又过了一个月,他们再次接到学校的电话,说章源又逃走了。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找到章源。学校的说法是章源用扳手把学校一道小门撬开逃走了。他们找了很久,在当地派出所也报了案,但人一直没有找到。因为章源已满十八岁,也不是未成年人,大概派出所也没当回啊,建议他们回来找。学校也退了全部学费,并表示了歉意。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苏唯看着档案上那张少年的照片,有些伤感,美好的年级,一定还有很多梦想,但人生却戛然而止,沉尸荒山。”也许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所学校吧?”   “你怀疑是死在学校里?”   “很难想象他会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和校外人士结下什么仇。”   “在学校的话凶手无非就是老师和学生了,但时隔多年,不好找。”   苏唯想了想把档案放起来,说,“我要去卧底了。”   “什么?”   “我说我要去做卧底了。”   “啊。“许烨恒这次真的吃惊了。”你不跟这个案子了?什么卧底,黑社会还是毒品?你们特案组没人了吗?让你去做卧底?你哪里像卧底了,你这小样,去了还不被那些人给生吞活剥?”   苏唯看着许烨恒着急的样子特想笑,但也很不服气,“什么叫我这小样儿?”   “就是你这个……你知道我的意思,人见人爱是吧?咱就查这个案子行不?别给自己加戏。”   苏唯笑道,“看把你急得,就查这个案子,我说去学校做卧底。”   “你,我……“许烨恒被噎得哑口无言,看着苏唯偷笑的小表情,忍不住也笑了,“你确定是想去查案,还是想去重温校园时光?”   “两者兼得行不行?这个案子发生在十年前,如果在埋尸现场凶手留下什么证据,现在也被腐蚀没了。学校里估计也是物是人非。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张登记表,登记表应该放在学校的档案室里,这个知情人能接触到这些东西,说明也在学校里,但他显然不想露面。我觉得去学校做卧底,是最好的选择。”   许烨恒点了点头说,“很好,那么你打算以什么身份进去?”   “当然是以学生的身份,虽然有点装嫩的嫌疑,但我看这些网瘾治疗学校都不限年龄。”   “怎么是装嫩呢?我觉得你去幼儿园也不显大。”   “滚!你也要帮我才行。”   “行。我去当老师,鞭策鞭策你。话说师生恋好像有悖道德。”   “想什么呢?”苏唯以慢镜头的动作给许烨恒脸上来了一拳。”你不能也去学校,你去学校了,谁在校外配合我调查?”   “哦,“许烨恒失望的说,“人家也很喜欢演戏的。”   苏唯被他逗乐了,“好吧,我就给你安排个角色,你可以客串一下我的父亲,把我送进学校。”   “父亲?原来你喜欢父子不伦恋……啊!”他脸上又挨了一拳。”但你不觉得我三十岁就有你这么大的儿子有点太早熟?”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4   “你可以做我继父啊?比如说剧情是这样的,我妈是个富家千金,跟渣男离婚,你贪慕虚荣,乘虚而入,想要继承我爷爷的巨额财产,但可惜你无法生育,只能对我这个继子好一点。怎么样?合情合理吧?”   许烨恒给了他一个很不屑的眼神,嘴上却说,“你牛!我不能生育?你确定原因在我不在你?”   “滚!”   “行,你说了算。为了你的声誉,这锅我来背。”   “能不能正经点?”   “能。现在章家人要去清乐县认尸,咱们怎么办?”   “你可以客串一下他们的亲戚,陪他们一起去了解一下情况。”   “客串费要不要多给一点?我都客串了几个角色了?”   苏唯没接他的话,“跟他们商量一下先别说我们的情况,看看当地警方怎么处理这件事。”   “好。”   许烨恒先打了个电话,去正能网戒学校咨询了一下。学校很热情,表示随时可以入学,甚至还提供车接服务,最后还给许烨恒发来了教学和军训图片,学校教学设备齐全,窗明几净,学生面貌生机勃勃。许烨恒表示很满意,约好第二天下午把人送过去。   许烨恒苏唯和章家一家人连夜赶往清乐县,第二天一早,许烨恒客串了章源的舅舅跟着章家人去了当地警局。苏唯在车上等着,大约两个小时之后,许烨恒把章家人安顿好,就来找他了。   “没什么特别的线索。“许烨恒说,“警方提取了章家人的DNA,先确定身份。”   “你那是怎么回事?”苏唯发现许烨恒脸上多了架无框眼镜,还是陆深的同款,这么一看,许烨恒岁月打磨的老练被眼镜完全遮挡了,倒是多了几分柔和而干练的精英气质。   许烨恒露出一个收敛的职业性微笑,“我决定了,扮演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把你从生死线上救了回来,你妈出于感激,以身相许。而你爷爷是医院的院长,对我赏识有加,决定把他的医院传给我。而我做为一名很有爱心的医生,决定帮助自己继子戒掉网瘾。”   苏唯忍不住多瞄了他几眼,精英派的许烨恒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还别有一番魅力。”不要擅自给自己加戏。不过话说回来,陆深才是你的最爱吧?”   “咦,被你发现了啊!说正经的,骸骨上有多处骨裂的痕迹,有的已经有愈合很久,有的还是新鲜的,说明死前一段时间,遭受过反复殴打。头部有一出骨裂,没有愈合痕迹,死前遭钝器打击造成,有可能是致命伤。”   “那就是说在学校里被殴打过?”   “对。他父母说虽然也教训儿子,顶多就扇一耳光,没舍得真打过。”   正能网戒学校位于清乐县郊区一处山区,依山而建,风景优美,人杰地灵。许烨恒开车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而行,经过一座仅容一车通过的小石桥,就到了黑瓦白墙的清乐村。桥头有聊天的老头太太,也有守着一点蔬菜出售的妇女,还有悠闲溜达的狗狗,看起来就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农村。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写着”正能网瘾戒断学校,全国明星学校,给你第二次人生的“广告语,和这个悠然自得的小山村有些格格不入。   大家看到陌生的车辆开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许烨恒打开车窗,向聊天的老太太们问了一下学校的方向,老太太说,穿过村子就到了。一路开过去,许烨恒发现村子里还有不少人家都开了农家乐,提供食宿,似乎学校的存在带动了这个小山村的经济。   车行至村子的尽头,正能网戒学校赫然在目。高大的铁栅栏门紧紧关闭着,煞是壮观,围墙也有三米多高,上面还拉着铁丝网,仰起头来,目光穿过铁丝网望着蓝天白云,心生敬畏。   苏唯有种再熟悉不过的感觉,高强墙大院,铁丝网,监狱也不过如此啊!   “呀!欢迎回家!”许烨恒调侃道。   苏唯扒着铁栅栏往里瞧,学校里一个人也没有,只见空荡荡的马路,只是不断有”123“的呐喊声穿过茂密的绿植传而来。   大门旁边的门卫室里,有个保安走出来,许烨恒道明了来意。保安打开侧面,让他们进去,给他们指了指办公楼,教导主任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胖乎乎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容,法令纹里都透着和蔼可亲,头顶有点秃了,发际线很高,宽大而明亮的额头写满了慈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邵年,这里的教导主任。”   苏唯哈哈大笑起来,“少年?你得叫老年,至少也得是个中年。”   “没礼貌。“许烨恒在苏唯脑袋上削了一巴掌,转头对邵年露出歉意的笑容,“这孩子被惯坏了,我是他继父,也不好管太多,您千万别介意。”   “不会,不会。我们这边的老师会好好管管他的。”   “邵老师,您要不去我们医院做个植发吧,让我妈给你打个七折……”   邵年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闭嘴!”许烨恒吼了一句,又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孩子无法无天,除了打游戏什么也不干。”   “我有个医院要继承,我是干什么啊,是不是邵老师?”   “要继承医院还是有很多工作要做的。“邵年很有耐心,保持着友好的微笑。”我们学校建校已经十五年了,在网络刚刚普及的时候,校长杨宇荣先生就注意到了网瘾对青少年的危害,致力于网戒的研究工作,后来他成立了这所学校,每年让几千人受益。现在我们就有十个班,四个女班,六个男班,每班二十多个人,都是小班教学,这样老师对每个学生都能做到全面关照。一对一教学,是我们一贯追求的品质。我们呢半天文化课教学,半天军事训练,晚上做心理辅导,动静结合,既对学生身体素质的提高有帮助,也会让学生有文化上的受益。虽然学生的年龄有很多的差异,但我们的老师会综合考量学生能力,兼顾学生的需求设置文化课程。”   许烨恒表示很满意,“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些比较有经验的教师,比如有着十年教龄的这种。你知道我们是做医生的,最重视经验了。”   “我本人就在这边工作了十多年了,老教师很多,我们的新教师也都很优秀,这个不用担心。“邵年拿出一叠宣传单,一一给许烨恒介绍,“梁弘毅和宋烈是我们学校的明星教官,在我们学校已经有十多年教龄,非常有经验,您看看。”   “现在他们带哪个班?每个教官带两个班,梁教官带五班和六班,宋老师带七班和八班,都是男生班。”   “两位老师一直带这两个班吗。我在网上听说八班不错。“许烨恒记得章源是八班的学生。   “对,一直都带。这个班的文化课老师虽然是新来的,但是本身是教育学毕业的大学生,很有工作经验,而且有三级心理咨询师证书,非常优秀。”   “就这个班吧。你看怎么样?”许烨恒看向苏唯。   苏唯低着头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能玩手机么?”   许烨恒转身把手机从苏唯手中夺过来,骂道,“玩你个头啊,你是来戒网瘾的不知道啊?”   邵年说,“八班挺好的,刚刚有个学生走了,空出一个床位来,要不然就得一个人住了,一个人住太寂寞了。”   许烨恒办了入学手续,交了钱,还签了一份协议,协议上明确规定,学生接受食宿统一管理,为了让学生更好的接受教育前三个月不接受探视,学校有检查学生信件的权力。   许烨恒签好字,感觉像签了一份卖身契,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苏唯给卖了。   邵年叫来了宿管员,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带着苏唯去安排住宿了。住宿条件比想象中好,四人间的宿舍,很宽敞,苏唯分到了靠窗的一个床位。被褥都是学校提供的,床铺已经铺好了。洗漱用品因为他们没带,也给提供了一套。   许烨恒站在窗前看了看窗外高墙和铁丝网,不免有点担心起来,“你说一个网戒学校,比戒毒所还严密。”   苏唯笑道,“这次连监狱也一并体验了,也值了。”   许烨恒说,“章源身上有很多殴打的痕迹,你可长点心。”   “我就在学校当个卧底,你以为做间谍啊,还要忍辱负重?再说了,你觉得这个学校里能打过我的有几个?”   许烨恒还是有点担心,“我刚刚看了,那两个教官都是退伍军人,别掉以轻心。”   苏唯搂着他的钱包,轻描淡写的说,“你就别操心了,不都是十年前退役的吗?你觉得他们这十多年天天军训学生能练出什么身手?你要是不放心,随时在外面待命,准备冲进来救我啊!”   许烨恒自嘲的笑了笑,也觉得自己有点多虑了,他给苏唯留下了手机和充电器,这才离开学校。   苏唯望着铁丝网外面的天空,对学校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5   到了晚饭时间,苏唯去食堂吃晚饭。一荤一素一汤,都是二选一,主食是馒头和米饭,打饭师傅统一分配,味道一般般,给的量也不多。苏唯看学生们疲态尽显,整个吃饭过程中都没什么人说话,也打消了和大家打招呼的念头。   吃过饭,他跟着大家去教学楼,找到了八班的教室,向里瞄了两眼,发现大部分学生都是青少年,此刻他们百无聊赖的坐在位子上,死气沉沉,连交头接耳都很少。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提着两台笔记本走了过来,一看就是老师。   苏唯迎了上去,“老师好,我是新来的学生,我叫苏唯。”   来人身材匀称,五官轮廓柔和,一双精致的眼睛透过圆圆的金属框眼镜,散发出沉静如水的气质。老师上下打量着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叫萧程,七班和八班的文化课老师。你跟我进来吧,邵老师跟我说过了。”   苏唯跟着萧程走进教室。萧程站上讲台说,“大家晚上好。今天咱们班来了一名新同学,请他自我介绍一下,大家掌声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家慵懒的抬起头将目光集中于苏唯身上,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造成的错觉,苏唯总觉得在他们的眼睛中看不到任何光,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死气。   “我叫苏唯,苏杭的苏,唯一的唯。今年十八岁,我们家开了一家医院,以后大家生病了欢迎到我们家医院看病,我给大家打八折啊。”   苏唯用热情洋溢的声音打破了教室里面的沉寂,他看到有几个人露出了笑容,又继续说,“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今天相聚在这里是缘分,今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萧程一边打开投影屏,将笔记本连接好线路,一边说,“从今往后大家就是一个班的同学,要好好相处知道吗?”没有人回应,萧程他指了指最后排一个空位,“你和刘川同学坐一起吧。”   苏唯走过去,刘川是个瘦瘦的男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只是抬眼看着苏唯。苏唯向他伸出手去,露出友好的笑容,“你好,苏唯。“刘川没说话,转头趴在桌子上了。   苏唯讨了个没趣,也不以为意,在刘川旁边坐下。   萧程接好了电脑,说,“今天咱们继续看灌篮高手吧!”   苏唯有点惊讶,心道,说好的心理辅导呢?老师您是不是有点敷衍。   “下次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片子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找时间给大家安排的。“萧程放好片子之后就提着另一个笔记本电脑去了对面的七班,不一会儿,对面传来了英语声,放的应该是个外语片。   萧程在两个教室之间来回穿梭,却也并不管大家是看放映还是睡觉。八点半,晚自习时间准时结束,大家在沉默之中收拾东西陆续离开教师,最后只剩下苏唯和两个打扫卫生的学生。苏唯决定做个积极热情的好学生,主动帮老师收拾电脑,整理投影仪。萧程微笑道,“你早点回宿舍吧,九点半准时熄灯睡觉了,洗刷还需要一段时间。”   苏唯看了看表,向老师道别,“老师明天见。“他下楼来,从窗户望上去,萧程的身影依然映在窗户上,可能他要等打扫卫生的学生干完才走吧。   苏唯回到宿舍的时候,和刘川撞了个正着,刘川依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了苏唯一眼,也没什么表示,拿了脸盆和衣服去洗刷间了。   另外两个舍友也在忙着收拾东西,其中一个长得很结实,看年龄似乎有二十好几了,苏唯冲着他笑了笑,“你好,我叫苏唯,请多照顾。”   那人有些不耐烦,只是简单回了三个字,“闫壮壮。“接着就拿着洗刷用品出门了。   苏唯撇了撇嘴,心道,一个个都很拽确样子。   “我叫潘羽扬,你好。“剩下一个男孩主动跟苏唯打招呼,他的声音很清澈,长得稚嫩而帅气。   苏唯很高兴,问道,“你多大了啊?”   “我十五岁。”   “难怪看你这么年轻呢。”   潘羽扬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你最好不要惹闫壮壮,他人有点凶的。”   苏唯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说,“看出来了,他多大了?”   “十九岁。”   “才十九?那他长得可有的着急。”   “呵呵!”潘羽扬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咱们快点去洗澡吧,一会儿要熄灯了。”   苏唯跟在潘羽扬身后推开浴室的门,眼前白花花的全是一丝不挂的小鲜肉啊,朦胧的水汽,鲜活的肉体!苏唯感觉这个画面有点刺激。   “唉,那边有一个空位置,咱们快点过去。“潘羽扬在他耳边叫道。但还没等两个人走过去,有人从旁边推了潘羽扬一把,抢到他们前面把那个位置霸占了。   “知不知道先来……“苏唯只说了前半句,就被潘羽扬打断了,“别急,咱们再等等吧。”   苏唯看潘羽扬有些胆怯的表情,没再说什么。两人又等了片刻,苏唯看到一个空位,急忙抢过去,先占了,然后朝着潘羽扬招招手,“咱们俩共用一个喷头吧?”   潘羽扬欣然同意了。苏唯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手搭在腰畔有些犹豫,在这么多人面前脱得一丝不挂,对从来没有洗过集体澡的他来说还有点心理障碍啊。   “你快点脱,我要开水龙头了。”   苏唯看看周围赤条条的身体,觉得自己穿个短裤洗澡好像更惹眼,牙一咬心一横,干脆也脱光了。”咦,你身上这是什么?”他忽然发现潘羽扬身上有一些青紫的痕迹,有一些已经很淡了,但另一些还很新鲜。   “我……摔的。“潘羽扬眼神躲闪着,吞吞吐吐的说。   苏唯当然不信,以他的经验,他膝盖上一些痕迹有可能是摔的,但身上这些绝对是殴打造成的。潘羽扬已经默默的开始洗澡,苏唯也没有再问。他一边洗澡一边打量其他人,发现身上有着和潘羽扬一样青紫痕迹的人不在少数,看来这所学校的教育方法,可不像宣传的那样温和。   洗完澡之后,两个人回到宿舍,稍微收拾了一下,熄灯的铃声就响了起来。潘壮壮顺手熄了灯,四个人匆匆爬上床。楼道了已经传来了宿管大叔的叫声,“都熄灯了,睡觉了!”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从走廊另端传来,伴随着大叔的吼声,“都给我闭嘴,上床!不许说话!”   喧闹的楼道忽然完全安静下来,只剩下大叔的沉重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连脚步声也远了,只剩下一片沉寂。月光穿过高墙上的铁丝网从窗户照进来,在床前洒下一片银灰,显得有些诡异。   苏唯钻进被窝里,拿出手机来,调到静音,把今天观察到的情况给许烨恒发了过去,许烨恒很快就回了惊讶的表情,“天,你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展露你的菊花?”   “屁!信不信回去我爆了你的菊花。”   “我忽然感觉菊花一紧。”   “你现在在哪里?”   “清乐县的家庭旅馆里,要不要现在冲击去救你?”   “滚!你查一查校长,教导主任还有任职十年以上的那些老师,摸一摸他们的底。”   许烨恒说,“我知道,今天把宣传资料都拿回来了,我让夏陌帮我查着呢。我今天还遇到了几个前来咨询的家长,大家似乎都很满意,准备将自家孩子送进去呢。”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6   一阵铃声把苏唯从睡梦中惊醒,他看了一眼手表,才五点半,他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闫壮壮打开灯,几个人飞快的穿起衣服,端着盆子去盥洗室洗刷,接着他便跟着大家往操场跑。   闫壮壮是班长,给他找了个位置,把整个班的队形整理好。在黎明的微光之中,是个班级列队整齐的站在操场上,气氛非常肃穆。   六点整,教官们准时出现了。   宋烈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身材保持还不错,紧身的黑色t恤裹着一身肌肉,只不过脸色沉郁,一脸凶相。他围绕着两七班八班转了一圈,忽然停在潘羽扬面前,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吼道,“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潘羽扬给他戳得后退了几步,急忙低头整理自己一半扎在裤子里,一遍露在外面的衬衣。   “你,一会儿加跑五圈。“宋烈吼道。   “是!”潘羽扬低声答应着。   “你是蚊子吗?就会哼哼!”   “是!”这次潘羽扬提高了声音。   苏唯听到了一股浓重的哭腔,忍不住伸头去看,潘羽扬低下头强忍着想哭的冲动。苏唯的动作成功的引起了宋烈的注意,他走过来,一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上下打量着苏唯。   苏唯也毫不示弱的看着他,大声道,“报告教官,我叫苏唯,是新来的。”   “你很同情他,是不是?”宋烈的手指戳上了苏唯的胸口。   苏唯厌恶的看了一眼,挺直身板,愣是没有动。”对!”   “很好,呆会儿,你陪他加跑五圈。”   “是!”   两个人就这样互不相让的瞪视着对方,毫不相让,气氛十分尴尬。宋烈脸上肌肉抖动,这一场暴风雨似乎随时会随着一个炸雷而来。   “哼!”最终乌云突然飘走,宋烈走到两个班前面,又大声训了几句话,然后让大家开跑。苏唯看队形完全散开了,各个班都开始开跑,男男女女混在一起,二百多人散在跑道上非常壮观。他跑到潘羽扬身边问道,“跑多少圈啊?”   潘羽扬好像还没从刚才的紧张场面中恢复过来,战战兢兢的看了看身后的教官,这才说,“十……五圈,六千米。”   “哦!”十五圈对苏唯来说小菜一碟。   “那个……能跑就跑快点,跑最后一名也要挨罚的。”   苏唯骂道,“真坏。总有一人会跑最慢的啦。”   潘羽扬露出一丝难过,“我差不多就是那一个人,我跑的很慢的。刚才对不起啊。”   苏唯笑道,“不关你的事。我带着你跑,咱们别跑倒数第一。”   前面几圈大家跑得都很起劲,十圈之后,速度慢慢降下来,操场上时不时传来教官们的谩骂,污言秽语满天飞。前面有个女生可能跑得太慢,被一个教官一脚踹倒在地。   苏唯心里一紧,忍住想要冲上去给那个教官一脚的冲动,快跑两步,把那个女生扶了起来,女生只是看了苏唯一眼,没敢说话,一边哭一边跑了起来。苏唯低声骂道,“禽兽。“潘羽扬看了他一眼,难掩害怕之情。   苏唯和潘羽扬是最后几名跑完的,经过最后一圈的疯狂冲刺,先前跑完的人都趴在地上气喘吁吁。等最后一个人跑完,闫壮壮整理好队伍,宋烈又毫无理由的对他们来了一段谩骂,最后把潘羽扬苏唯和跑了最后一名叫张小伟的同学留了下来,让他们加跑,其他人就地解散。   最后操场上就剩下十多个加训的人,苏唯看这些人都长得比较瘦小,累的气喘吁吁简直迈不开步子,心道,这简直就是tmd欺负弱小啊,意义何在!   “你跑得快,就快点跑完去吃饭吧。要不然去晚了,饭都没了。”   “操!还有这种破事!那我先走了。“苏唯放开脚步,脚下生风,潘羽扬才跑完两圈,苏唯已经都跑完了。他冲着宋烈打了声招呼,拿起外套朝着食堂跑去,只听背后传来宋烈和梁弘毅的说话声,“这个新来的挺有精神啊?” ”哼!操两天就好了!”   苏唯心道,有本事你就操得老子心服口服!   苏唯赶到食堂的时候,正好剩个队尾,一个鸡蛋一个馒头一碗粥,咸菜随便吃。   “我要三份,帮其他两个同学打的。“苏唯对着一个胖乎乎的大师傅说。   “一人一份!”大师傅吼了一声。   苏唯心道,这个学校的人狮吼功都练得不错。等苏唯打完饭,大师傅把窗口一关,显然就算后面有人来也不打算打饭了。过了一会儿,几个师傅都捧着碗出来吃饭了。   简直就是一群混蛋!   直到苏唯吃完饭潘羽扬也没来,大约是知道没有饭吃也不来了。他左右瞧了瞧,趁大师傅们没注意,溜进厨房,拿了个塑料袋,鸡蛋抓了好几个,馒头拿了两个,想了想又拿了一个,全都放进塑料袋里,用外套一包。他刚想出去,就发现刚刚给他打饭的师傅又回来了,他急忙往后厨走,看后面还有道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顺便在货架上摸了两根黄瓜几个西红柿。   苏唯不慌不忙的往教室走,心里盘算着怎么找时间去办公楼转一转,最好能找到档案室,看看十年前的资料还在不在。但看现在这样子,每天的生活跟坐牢似的,没有什么自由活动时间,白天肯定是不行啦,少不得晚上溜出来。或者是不是应该制造点小惊喜,在这个平静如水的校园投下一颗石子,看看能掀起怎样的波澜。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忽然响了,苏唯急忙往教师跑,刚上二楼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原来是教导主任邵年。   “邵老师早!”   邵年捂着肚子,那和蔼可亲的笑容有点扭曲,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还早?不早了吧?你怎么这么慢?还有没有时间观念?”   苏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挂钟,目光忽然被墙上的宣传栏吸引,上面贴着从办学以来各年学生的大合照。他耳朵听着邵年的碎碎念,目光搜寻着2008年八班,他忽然发现那张照片和其他的大合照有点不一样,远远的看不太清。   “你在看什么?”邵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似乎也发现了异常,朝着宣传栏走去。   原本八班的合照不见了,此刻那里贴着一张章源埋尸现场的照片,森森白骨,和寄到特案组的那一张一模一样。苏唯夸张的发出一声惊叫,“啊啊啊,杀人啦!”   “你鬼叫什么?上课去!”邵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在脸上的沟壑里留下时光打磨的圆滑和精明。   “发生了什么事情?”萧程抱着一堆教案从楼下走上来,站在邵年身后注视着宣传栏。苏唯注意到他并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有着处变不惊的良好心态的缘故。”这是什么?”   邵年没有回答。   很快上课的文科老师们都聚了过来,不免带着惊讶的表情议论纷纷,“这是谁的恶作剧吧?” ”咦。原来那张照片哪里去了?” ”这具白骨又是谁的?”   “没事了,都回去上课去吧。“邵年将照片拽了下来,揉成一个纸团,想扔进垃圾桶里,想了想又改变方向,塞进了口袋里,他转头看苏唯还在,骂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萧老师,你可是要好好管管啊!”   “唉!”萧程答应着,给苏唯一个眼神。苏唯乐呵呵的上课去了,心道不管这是谁干的,都帮了他不小的忙,有好戏看了。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7   苏唯跑进教室,把鸡蛋和馒头塞给潘羽扬和张小伟,两个人都很惊奇,苏唯自己还留了一个,总觉得还没吃饱,但几个人还没开吃,萧程就走进来了。今天上午七班教室空荡荡的,大概两个班上课和军训时间错了开来,以便充分利用师资。   苏唯从课桌里拿出书本来,那是昨天刚刚发的心理学课本,看作者署名还是校长杨宇荣,扉页上印着杨宇荣的照片,年届五十的杨宇荣,带着眼镜,一副斯文学者的模样,后面的简介写着,著名心理学家,网戒专家,首创脑电波干预疗法和心理辅导相结合的网戒方法,被授予全国杰出教室称号。苏唯翻了翻书的内容,全都是些如何树立良好的人生观价值观培养兴趣爱好之类的空话。   萧程开始上课之后,先给大家发了一张兴趣爱好调查表,让大家填一填。”如果你不想写姓名也可以不写,我只想知道你们真实的想法。我刚刚来不久,对你们还不太了解,希望今后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增进了解。“萧程的声音很柔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就像一个大哥哥,完全刷新了苏唯脑海中老师高高在上的印象。   苏唯偷偷瞄了同桌刘川的答案,发现他的第一爱好竟是学习,励志要做科学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么爱好学习,还到这里来啊?”   刘川瞅了他一眼,很不悦,“要你管!”他背转身挡住了自己的调查表,忍不住又回头道,“你有本事自己写上第一爱好是上网啊!”   “写就写!我怕谁?”苏唯提笔就在上面写了个上网。   刘川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一个疯子,哼了一声,转头不理他了。   “苏唯,你有什么问题吗?”萧程注意到了两个人交头接耳。   苏唯站起来特意看了刘川一眼,刘川眼神很复杂,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苏唯摸着肚子说,“老师,我有点饿了,我是不是可以吃个馒头?”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萧程也露出意外的表情,无奈摇了摇头,随即却露出包容的笑容,“你有馒头吗?”   “有啊!”苏唯像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馒头,这一次教室里的笑声又大了几分。   萧程很无语的看着他,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学生,“行,你吃吧。”   “谢谢老师。潘羽扬和张小伟也没吃早饭,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吃吗?”   “吃吧,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你们三个先给我说一下你们有什么爱好。”   潘羽扬回头看向苏唯,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苏唯向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苏唯将馒头塞进口中,含含糊糊的说。   “你说。”   “老师,你的爱好又是什么?”   萧程有那么一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走到讲台中央,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看过,用平静而坚定的声音道,“这个问题很好,我也会认真的回答你们。我们都很清楚你们因为什么坐在这里。网络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这是毋庸置疑的。它除了提供给我们各种知识,它更像一个温暖的港湾,给我们遮挡来自现实生活的风雨。躲在这个空间里,我们获得不曾有过的快乐,忘记了生活中的痛苦和无助,得到来自陌生人的关注,体会到了别样的精彩人生。在这里我们有朋友,有爱人,有故事,有价值。我们不再是现实生活中那个可怜可悲的人,我们可以扮演英雄披荆斩棘掌控自己的命运,我们可以和世界上和我们有着同样孤独灵魂的人交流心声,抚慰彼此空洞的灵魂……”   苏唯发现学生们慢慢都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来看着萧程,那些一直抱着敷衍态度的学生像刘川也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他的讲话抓住了学生们的心,每一个沉溺网络的学生对他所说的话应该都深有体会,因为各种原因在现实生活中处处受挫的他们,在虚拟世界中获得了成就感。   “我想跟你们说,我曾经也是这样的人,痴迷于网络,难以自拔。我曾经可以不吃不喝在网吧里呆一天一夜,我曾经想在游戏的世界里天荒地老。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们,我很庆幸自己走出来了,我在现实世界中找到了自己的梦想和价值,我重新回到了学校拾起了课本,考上了大学。今天我站在这个讲台上,站在你们面前,就是我所有努力的结果。我也希望能帮助你们走出困境,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你们的人生。”   苏唯带头鼓起了掌,慢慢的,掌声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响了起来,那些冷漠而麻木的脸庞终于也绽放了生动的表情。   萧程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但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各种复杂的情绪最后都融化在一抹温柔的笑容里,“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让我走近你们,了解你们,帮助你们。在我们接下来相处的这段时间,你们能学到的东西是有限的,所以,我并不想教你们什么知识。我只想让你们在网络之外还能体会到生活的乐趣。每一次相遇都是一份缘分,我也希望你们能在这短暂的相处时间里建立起深厚的友情。今后当你们回首这段往事的时候,记忆中除了高墙铁丝网,还有一份温暖的回忆。”   苏唯再次带头,对萧程抱以热烈的掌声。   这天上午是在放纵的歌声中度过的,在潘羽扬说自己的爱好是唱歌之后,萧程决定组织大家来一场演唱会。在苏唯贡献了两首情绪高昂调子凌乱的歌曲之后,班级的气氛终于被点燃了,他们歌唱,他们嘶吼,他们欢笑,他们哭泣,被压抑的感情冲破束缚彻底释放出来,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青春的骚动和迷茫,渴望和畏惧,肆意在歌声中流淌。中间教导主任邵年因为他们的声音太大,把萧程叫了出去,苏唯看到他们在走廊上发生了争执,但萧程回来的时候,只是让他们关好门窗声音小一点儿。   演唱会还在继续,苏唯透过窗户看到邵年在楼下望着他们班的窗户,和蔼可亲的笑容消失了,厚厚的眼镜片之后的那双眼睛射出阴鸷的目光。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8   下课之后,潘羽扬跟着苏唯去吃午饭。苏唯敏锐的感觉到大家对自己的关注度有点高,收获了张小伟等几个追随者,同时也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充满敌意的目光。   苏唯打完饭,主动给大家排队去打免费的汤,当他和潘羽扬各自端着两碗玉米粥回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和潘羽扬托盘里的大荤和馒头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点素菜。   “我的菜哪里去了?”苏唯高声叫着,在人群中寻找作案人。   同桌的张小伟低着头不敢说话。苏唯看了看自己桌子上这几个人,显然他们都是班里被欺负的那一伙人,而且既不敢怒也不敢言。潘羽扬看苏唯生气了,忙拉着他道,“算了,反正早晨吃了两个鸡蛋也不是很饿。”   苏唯将他推开,心道,自己这到底是来学校了,还是监狱了,吃顿饭还要被欺凌?他拿了个空的餐盘,找到一张空桌子,跳了上去,用筷子将餐盘敲得叮当响。   原本就沉闷的食堂里瞬间鸦雀无声,二百多双眼睛全都看着他。苏唯说,“我是八班新来的学生,名叫苏唯。我想可能有些人还不认识我,今天拿了我的菜,我就不计较了。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以后再有人敢这么做,别怪我不客气。”   “你嚷什么嚷?给我滚下来好好吃饭。“苏唯听到一声爆喝,回头看宋烈和几个教官正从厨房里走出来,每个人都端着不少好菜。教职工虽然和他们吃一个食堂,伙食却不可同日而语,不但菜好,而且完全是自助形式,想吃多少打多少。   苏唯委屈巴巴的说,“有人偷了我的菜,我要求重新打一份。”   “没有了。每人就一份。“做饭的大师傅端着个大碗从厨房走出来,苏唯瞄了一眼碗里大鱼大肉,什么都有!   苏唯心道,半年学费一万二就这伙食也是醉了!   宋烈走到苏唯的餐桌面前,敲了敲他的餐盘,“你到底吃不吃?不想吃就别吃!”   苏唯真想把这盘素菜糊到他脸上!”当然要吃!”他急忙从桌子上跳下来,护住了自己的餐盘,嬉皮笑脸的说,“但就这么点,吃不饱啊。教官你要不要分我一点?你的菜好香啊!”   “你……“面对苏唯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直来直去的宋烈忽然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梁弘毅走过来,望着苏唯笑了笑,对宋烈说,“别管他,咱们吃饭去。”   宋烈瞪了他一眼,跟着梁弘毅走到旁边教职工专门用餐区吃饭去了。苏唯朝着宋烈离开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却正好遇到梁弘毅回头,朝着苏唯眨了眨眼睛,但苏唯总觉得那笑容别有深意。   苏唯将几口素菜很快就吃完了,摸了摸肚子。挨饿可没在他在他的计划范围内,但学校里号称统一管理餐饮,除了食堂,连卖吃的地方也没有。   “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再来一些?”萧程端着满满一盘菜和几个馒头,走了过来。   苏唯看着那条鸡汤心花怒放,口水直流,“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吃吧。下午还有军训呢。”   苏唯把那条鸡腿夹给了潘羽扬,又从萧程的餐盘里拨了些菜给自己,最后拿了两个馒头,给潘羽扬一个自己留了一个。   “老师,你够吗?”   “够啊,我随便吃的。”   苏唯看着萧程离开的背影,心中疑惑,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何会选择这样一所学校,他毫不怀疑上午他所说的那些话是动了真情实感,但他的那些理想在这样的环境下真的能实现吗?显然非但无法实现,还会处处碰壁,但他在这里依然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郁郁不得志,这又是为什么?   苏唯回转头,发现餐盘里已经多了半条鸡腿。潘羽扬朝苏唯露出了腼腆的笑容,“谢谢你!”   苏唯拍了拍胸口,笑道,“不客气,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罩着你。”   吃完饭,休息半个小时,便是下午的军训时间。一条小河穿越校园而过,将学校一分为二,一边是教学区,一边是操场,中间由一座石板桥连接。苏唯和潘羽扬刚刚穿过石板桥,忽然被人从身后推了一下,跌进了草丛里,伴随着潘羽扬的一声惊呼,他身上已经挨了一脚。   苏唯转身从地上爬起来,但拳头和脚乱七八糟的落在他的身上,他再次扑倒在地。打人的是以闫壮壮为首的几个长得比较高大的同学,苏唯想揍回去,但想想这些都是十几岁的少年,终究忍住了,只是用胳膊护住了自己的脸和要害。   “你tmd嚣张什么?”闫壮壮骂道。   苏唯怜悯的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没有说话,他愿意相信人性本善,所有的恶只是因为后天养成。   “以后给我注意点儿,要不然见你一次打一次。呸!”闫壮壮朝苏唯吐了一口,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他的行为,然后一行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说说笑笑朝着操场走去。   苏唯从地上站起来,把身上的草叶摘掉。潘羽扬这才从躲避的地方露出头来,怯怯的问,“你没事吧?”他好像害怕苏唯责怪他,也不敢上前。   苏唯朝他招招手,说,“没事。“他不经意间抬头,发现宋烈和梁弘毅两位教官正在趴在窗前注视着这一幕。   苏唯无法理解教官们的行为,在一所封闭的网戒学校里公然鼓励霸凌,犹如将一群精力旺盛的野兽关在狭小的空间让它们自相残杀,简直丧心病狂。退一万步讲,就算侥幸他们戒掉了网瘾,这段时间对他们心里造成的伤害,也会滋生出更多的心理问题,扭曲他们的人生。   苏唯从地上捡了两块砖头,吓得潘羽扬脸色苍白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也不干敢上前阻止,只好远远的跟在他身后。苏唯拎着砖头来到操场上,径直走向那个两米高的台子。他拿着砖头在铁栏杆上用力敲了敲,学生们的注意力被他成功的吸引了。   “走过的路过的看一看瞧一瞧,我来给大家变个戏法。大家都过来看一看。“苏唯大声道。   学生们都很好奇,虽然行动有些迟疑,但还是左顾右盼的慢慢聚拢来,闫壮壮等为首的几个人站在远处向这边看着,脸上带着吃惊又不屑的表情。   苏唯举着砖头,在大家面前走了一圈,“看好了,这是真的砖头,是不是,大家都好好看看啊!”就在大家一脸疑惑全神贯注的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左手将砖头举到胸前,右手忽然一拳打了出去,砖头在他手中应声碎成了几块,噼里啪啦的掉落到地上。   学生们发出一片惊呼声,潘羽扬仰头看着他,脸上是迷弟一般的仰慕神情,闫壮壮一伙人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苏唯心道,这就够了,对付霸凌原本也不需要以牙还牙,他要的是震慑力。   苏唯拿起了另一块砖头,正想再表演一次,让大家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忽然被人拎住了领子,一回头正对上宋烈那张黑脸。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9   “你在干什么?”宋烈吼道。   幸好苏唯变脸比翻书还快,瞬间换上讨好的笑容,“有点无聊,我就表演一下,表演一下。”   宋烈铁青着脸没有说话,直来直去的他对上苏唯这种故意示弱的行为有点不知所措。而梁弘毅则更喜欢玩阴的,笑里藏刀,遇到苏唯这样的更要逗一逗。   “你很爱表演是吧?”梁弘毅说。   “有一点吧。“苏唯试探着回答。   梁弘毅笑得幸灾乐祸,对学生们说,“大家每人去捡一块砖头来,放在那边。”   苏唯看着砖头越积越多,笑容渐渐凝结了,有些人没捡到砖头就捡了一堆石头。梁弘毅说,“你知道那些砖头是做什么用的吗?”   苏唯心知肚明,却乖巧的摇摇头,宋烈踹了他一脚,将他踹到砖头堆里,“今天下午你的任务就是将这些砖头用手砍碎。”   苏唯看着眼前的砖头,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却在心里骂道,算你狠!   教官们又说笑了一会儿,各班班长整理好队伍,军训正式开始。   宋烈还是老样子,绕着队伍走了一圈,充满杀气的眼神让学生们战战兢兢不寒而栗,然后他踱着方步走到队伍前面,对着大家喊道,“你们有网瘾吗?   “没有!”   “你们喜欢上网吗?”   “不喜欢!”   “你们以后还会上网吗?”   “不会!”   喊声从各个班级次第响起来,在层层叠叠的山间回荡着,竟然显得气势磅礴。苏唯用尽全力才忍住想笑的冲动。每个班都将这脑残的“网戒三连”喊了三遍,也许教官们相信这么大声喊几遍就能起到洗脑的效果。喊完之后,教官再次在队伍中间来回走动,看谁不顺眼,就抓出来单独喊一遍,如果声音不够大,还会加罚跑圈。所以每个人都很紧张,不敢掉以轻心。   苏唯心道,我一定是进了个精神病院。   用了半个多小时喊完口号,才开始正式的军训。正步走,跑步,俯卧撑,引体向上这些项目通通过一遍。期间宋烈和梁弘毅几次来光顾苏唯,苏唯当然不会真的去用手砍砖头,他把手和脸弄得脏脏的,每次他们来就流几滴眼泪,卖卖萌,当然也挨了不少拳脚。   “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宋烈说。   苏唯用沾满泪水的眼睛望着他,哭着说,“刚才,我那是找了一块破碎的砖。”   “你还挺有心机。嘿嘿!”梁弘毅冷笑了几声,意味深长。   四点半结束了军训,是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学生们可以打打球,但多数人都精疲力尽,只是躺在操场上,一动不动,等着下课的铃声。而那些在军训中表现不好的学生就要留下来接受体罚。这一次体罚是以宿舍作为单位,宿舍里只要有一位同学拖了后腿,整个宿舍就要挨罚。这个神奇的规定无疑加剧了舍友之间的矛盾,对校园霸凌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这次被宋烈点名留下的又是潘羽扬,他身体本就弱,加上早晨被罚多跑了五圈,下午表现更差,这种规则简直就是恶性循环。潘羽扬看看一同受罚的闫壮壮和刘川吓得都要哭出来了。   宋烈走过来踢了踢苏唯的屁股,“你也一起吧?”   苏唯这才从那堆砖头里站起来,走到潘羽扬身边。这次体罚的内容居然是蛙跳!苏唯真的跳起来了,蛙跳的危害性已经不只一次被提出了,尤其是对未成年人。“报告教官,蛙跳不适合青少年运动,尤其是未成年人,它会造成胫骨隆骨骨折,甚至膝关节半月板粉碎,这是已经经过科学论证的结论。”   梁弘毅也过来看热闹,笑道,“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我们家开医院的,对于这些常识也略知一二。”   潘羽扬等三人胆战心惊的看着他,无比希望他能立刻闭嘴,苏唯却继续说了下去,“去年我们医院就接到一例高中生因为体罚蛙跳而死亡的案例,那个男孩死的真的很惨,眼耳鼻全都出血了,我看一眼,终身难忘。”   “常识?”梁弘毅冷笑了一声,“你看这里面谁没成年?”   苏唯从闫壮壮和刘川脸上略过,最后指了指潘羽扬。   宋烈吼道,“很好,你既然这么同情未成年人,你就帮他蛙跳吧!”   跳就跳!苏唯面前是一条长达几十米的斜坡,坡度也很高,他一咬牙一路跳到山坡顶端又跑回来跳了一次。即便他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连续跳两次也觉得精疲力尽,膝盖酸疼。他躺在地上,眼睛中映着自由自在的白云,此刻调查案子已经不是他的第一要务,他更关心的是这些青少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在这个以戒网的名义封闭起来的空间里,都经历了些什么。如果不能规范社会上这些多如牛毛的网戒学校,再次发生死亡事件也是迟早的事。   体罚完,潘羽扬等人被放回去了,而对苏唯的体罚还没有结束。宋烈和梁弘毅将他带回了办公室,苏唯不想和他们正面冲突,尽量表现得乖乖的。谁知宋烈从抽屉里掏出一副手铐,将苏唯的一只手铐在窗棂上。   听着那一声金属碰撞的咔擦声,苏唯内心感到一阵寒意!这到底是学校还是监狱!他表面上嘻嘻哈哈的,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如果宋烈和梁弘毅对他用粗,他可就不客气了!办公室里除了宋烈和梁弘毅,还有三名教官在场,出其不意将他们击倒的把握苏唯还是有的。   梁弘毅却只是走过来拍了拍苏唯的脸,“你就乖乖在这里待着吧!”然后和其他人一起锁上办公室的门,有说有笑的吃饭去了。   “你这个学生倒是生龙活虎啊!”有个老师说。   宋烈冷哼了一声,“熬他一夜,看他还有这么多精神不?”   苏唯松了一口气,从二楼的窗户目送着教官去食堂吃饭了,他检查了一下手铐,发现要打开也并不难,只不过不知道这群畜牲吃完饭还会不会回来折磨自己。   他靠在窗台上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宋烈等人才从食堂出来,但他们并没有上楼,而是各自上了车,学校的大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缓缓打开,教官们的车陆续开了出去。   苏唯这下子放心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棍,在手铐里鼓捣了片刻,手铐就打开了。他又打开了门锁,溜到了走廊上。空荡荡的走廊上一片漆黑,苏唯又回到办公室从办公桌里面找了个手电筒。他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的找过去,最后找到了档案室,门锁根本就难不倒他。   进入房间之后,他快速找到了零八年那一届的档案。他用手电筒照了照,落满灰尘的架子上,有几个明显的指印,可惜他没带手机,没法拍照取证。他避开了那几枚指纹,翻开了档案。在一张班级汇总登记表格中他发现了章源的名字,是这个班级没错了。他快速浏览了整张表格,这个班总共有二十五个学生,学生后面有联系人的姓名和联系电话。他再去翻每一位学生的登记表,和汇总表对照,发现就少了章源一人的。报案人肯定是从这里拿走了章源的登记表。他很想把档案都带走,但太多了,带走不太方便,于是他把学生的身份证等有用信息用笔在登记表上做了标注,以方便许烨恒找人进行调查。   他又找到了教师的资料,将十年前于此地任职的教师资料翻了出来,除了梁弘毅宋烈邵年还有五个人,但都已经离职了,苏唯将资料全都写到了登记表的反面,然后把登记表折叠好塞进口袋里。他脑海中划过萧程那张淡然而温和的脸,以及他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处事风格,于是找到了最新的教师资料,正想翻一翻,恰在此时,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苏唯急忙熄了灯。   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束手电筒的光芒来回扫了两次,苏唯急忙缩身于书架之后,不过匆匆一瞥,他已经看清了来人正是萧程,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到了晚自习下课的时间了。   萧程没有发现异常,可能以为老师忘记锁门,便把档案室的门关上了。他的脚步渐行渐远,苏唯听出他的去向正是教官的办公室方向,略微犹豫了一下,决定暂且把这场戏演下去。   他急忙打开门,走廊的灯已经打开了,他沿着萧程离开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走到教官办公室的门口拍了拍门,“苏唯,你在里面吗?你还好吗?”他叫了几声,里面没有应声,他又说,“你等着,我没有这个办公室的钥匙,我去下面取钥匙去。”很快萧程转过拐角不见了。   苏唯急忙跑出去,用自己的小铁棍打开办公室的门锁,又把自己锁在窗棂上。这一切刚刚做好,萧程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   “萧老师,你快救救我。”苏唯半蹲在地上,一条手臂套在手铐里高高举过头顶,显得疲惫而无助。   萧程打开灯,快步走上前来,很担心的把苏唯扶起来,上下检查了一遍,看他衣衫完好,只是脸上有些污渍,表情这才放松下来,“你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有点累。”苏唯酝酿了一下眼泪,制造出一点泫然欲泣的效果。   萧程露出关切的表情,看了一下手铐,皱着眉头说,“我打不开这个。”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0   萧程露出关切的表情,看了一下手铐,皱着眉头说,“我打不开这个。”   “梁教官把钥匙放到抽屉里了。”   萧程顺着苏唯手指的方向找过去,幸好抽屉没有上锁,他打开抽屉,找到钥匙,把手铐打开,扶着苏唯坐到椅子上。苏唯决定放个大招,眨了眨眼睛,眼泪簌簌而下,拉着萧程的手臂摇晃着,“我要回家,我想回家了,我不在这里玩了。”   萧程手足无措的看着泪眼婆娑的大男孩,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沉默的站在那里,直到苏唯有点演不下去了,抬眼偷瞧了他一眼,他才蹲下身子柔声道,“你……饿不饿?”   苏唯恍然,自己还没吃完晚饭呢!于是像一只小猫可怜巴巴的看着萧程,“饿。”   “跟我过来吧。”萧程在前面带路,苏唯跟在后面,萧程顺手把走廊的灯都关了,走廊上只剩下萧程手电筒的一点光芒,苏唯回头望去,感觉长长的走廊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有点诡异。萧程最后打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间。“这是我的宿舍,现在已经过了熄灯时间,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房间不大,只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破旧的沙发,一张书桌和一个凳子。萧程的东西也很简单,衣架上挂了几件衬衣,角落里放着一个行李箱,再无他物。   苏唯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坐到了床上。萧程从书桌下面拿出方便面和饭盒,给苏唯泡了一包方便面,“一包够吗?”   苏唯摇了摇头,鼓着腮帮子说,“我要两包,我还要火腿肠和榨菜。”   萧程宠溺的看了他一眼,把火腿肠和榨菜都给他放到桌子上。苏唯坐到书桌前,没等方便面泡好,像一只小馋猫,迫不及待的用筷子翻弄起来。“老师,能洗澡吗?要是洗个澡就完美了。”   “这边没有淋浴,我也得到你们的宿舍洗澡。你要不一会儿去洗手间擦一擦吧。”   “好。”苏唯一边吃一边打量萧程的办公桌,左侧放着一个小书架,上面是关于教育学的书和一些笔记本,书架旁边是一个小药盒。苏唯回头看萧程坐在沙发上打开了一本书,并没有注意他,拿起药瓶来看了看,竟然是一瓶安眠药。他有些疑惑,不知道身后这个看似非常淡然平静男人缘何会无法成眠。   萧程合上书,目光在苏唯身上停留了片刻,看苏唯又是吃面又是喝汤吃得很嗨,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何必非要挑战教官们的底线自讨苦吃?”   苏唯回过头去,擦了擦嘴角的汁液,眯着眼睛笑道,“老师,我能用你的手机上会网吗?”   “当然不行,想什么呢?”萧程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了枕头下面。“你能跟我说一下你为什么迷恋上网吗?你和我见过的其他孩子不一样,我看的出来你社交能力很强,很多兴趣爱好都信手拈来,为什么非要沉迷在网络的世界中?”   面对萧程真诚而耐心的想要帮助自己的态度,苏唯都有些不好意思继续扮演问题少年的角色,他眼珠一转,换了个角色设定,“老师,你说的对,我是真的喜欢打游戏,我并不是沉溺。沉溺和喜欢还是有差别的,我是励志要成为一个职业网游高手,现在网游都能参加亚运会为国争光了,我为什么不能打游戏呢?你们不能接受并不代表它就不正确。你不用劝我了,将来我从这里出去,还是会继续打游戏的,因为这是我毕生的追求,就像老师把帮助我们一样当做理想一样。”   萧程看苏唯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回答,哑口无言,半晌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行,我不劝你。但你能不能别去挑衅教官,平平安安的度过这半年时间?”   苏唯想了想说,“老师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收敛一下。”他端起水盆提着暖瓶往外走去,出了门 又回头道,“但是萧老师,毫无原则的妥协和退让是没有办法实现理想的,人生还是需要有所坚持。”   萧程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惭愧之意,在脸上久久没有消散。   苏唯去洗手间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萧程还躺在沙发上看书,苏唯站在窗口望着后面那栋建筑问道,“萧老师,后面那栋楼是做什么用的?”   萧程起身站在苏唯身后,一直沉默不语,苏唯回头发现他的眼神像浓重的夜色,看不透,隐隐约约又似乎风起云涌。萧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道,“那是一栋旧校舍,荒废很久了。”   苏唯早就注意到那栋老旧的建筑了,座落在校园的最后方,门上平时上着锁,有些房间窗户都碎了。“哇哦!是不是有什么鬼故事发生才荒废的?”   萧程的脸上色一下子变得很苍白,伸手拉上了窗帘,果断的说,“睡吧!不早了。”   萧程的回避彻底引起了苏唯对那栋旧校舍的兴趣,但今晚他太累了,不想再继续折腾,十年前的旧案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了。他像个孩子没心没肺的躺在床上,盖着萧程的被子,萧程从行李箱里找了条毯子自己盖着。苏唯一开始还惦记着偷萧程的手机过来跟许烨恒联系联系,但他发现萧程睡眠质量真的太差,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倒是他自己先睡着了。   苏唯睡了大概两个小时,半夜醒来,发现这次萧程总算睡着了。他悄悄的下床,从萧程枕头下面把手机拿出来,给许烨恒发了条短信。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估计许烨恒也睡了。   没想到信息才发出去,许烨恒就回了一个“靠!”接着又发来第二条,“你知不知道我给你发了多少信息,你再不回我就要冲进去了。”   苏唯回复了一个“大笑”的表情,“我发现这个学校的打开方式有点不太对。”接着他把这一天的所见所闻跟许烨恒简短的讲了一下。   许烨恒发过来好几个“惊悚”的表情,“你确定你去了网戒学校而不是精神病院?咱能不能好好查个案,别做什么卧底了?”   如果是几天前,苏唯一定会说许烨恒的担心是多余的,但现在,他自己心里都没有底了。他一直在试探教官们的底线在哪里,体罚也总归要有个度,但他发现自己错了,这些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手铐都拿出来了,还有什么忌讳的?他们享受自己掌控生杀大权的快感,希望学生们绝对的臣服,有一点违拗就严惩,然而这一切真的和网戒有关系吗?”再给我一点时间,有人既然贴出了章源尸体的照片,大幕已经拉开,就等好戏上场了。”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1   苏唯把那张登记表拍照之后发给了许烨恒。   “有怀疑的人吗?”许烨恒问道。   苏唯说,“还没有,还不太了解这个人的目的。能通过一篇简短的报道就猜到尸体是章源的人,应该要么是参与了当年章源死亡过程的人,要么是对章源的失踪非常了解的人,前者应该不会把自己暴露。而且这样的人既然在学校里工作了十年之久,应该不会忽然良心发现为了彰显正义之类的,把线索交给警方,所以我感觉这个人更像一个暗戳戳的旁观者,因为一些不满成为告密者,以此报复学校。但我还没有找到什么人选,可能是邵年,也可能是宋烈或者梁弘毅,不好说。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DNA检测结果确认了尸骨是章源的。另外,夏陌查了一下教师的资料,宋烈和梁弘毅都是退伍军人。邵年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师,高中学历,原本在当地一所小学教书,正能网戒中心成立之后,就到这边当老师了,都没有前科。倒是校长杨宇荣并不是他吹嘘的心理学家,他原本是一所医院精神科的医生,后来回到家乡创办了这所学校。”   精神科?苏唯心道,网瘾在今年年初已经被世卫组织定性为精神病,这个杨宇荣校长的思想竟然很有前瞻性。   许烨恒又写道,“我今天没事在你们学校周围转了转,从那条河里捡到几个矿泉水瓶,发现里面有小纸条,写着求救的话,让好心人给家里打电话,有的里面还放上了钱。我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给家属打了电话。之后也给警察打了报警电话,但他们都懒得出警,说都是学生的恶作剧,要我不要多事。”   “这么说,警察应该很清楚这个学校里发生的一切。”逃脱无门,求告无用,这群孩子最后只能通过漂流瓶求助陌生人,是多么绝望的解决方法?   “地方保护主义吧。正能学校做为地方明星学校,带动了地方经济,提高了政治影响,地方政府很可能给他们提供保护伞。”   就在这时萧程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从沙发上坐起来,苏唯急忙结束了短信联系,删除了聊天记录。他跳下床来,走到萧程身边,月光从窗洒进来,落在沙发上,萧程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也有些涣散。苏唯悄悄的把手机塞到萧程枕头下。   喘息了片刻,萧程才慢慢镇定下来,转头看着苏唯,“把你吵醒了?不好意思啊!”   苏唯笑道,“萧老师做噩梦了啊?我刚刚也做噩梦了,梦到早晨那副骨架从宣传栏上走下来,朝着我扑过来了。”   萧程看着他,目光却似乎穿越他看向未知的黑暗,许久许久没有说话,苏唯倒了杯热水递给他,萧程抚摸着杯子,眼神渐渐有了焦距,他柔声道了谢,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说,“冤有头债有主,那具白骨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怕。”   苏唯凑过来,在沙发上挨着萧程坐下,好奇的问道,“那老师你知道那具白骨和咱们学校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宣传栏上?是不是和邵老师有关系?我看他看到那幅画很激动呢。”   萧程沉下脸来,表情变得很严肃,低声斥道,“别打听乱七八糟的事情,可能只是某个人恶作剧。”   “噢。”苏唯失望的答应了一声,又问道,“萧老师,其他的老师和教官也住学校里吗?”   “没有啊。我是因为刚来没有地方住,学校才特意给我安排的住处。其他老师都住在校外,每天晚上学校里安排了一名老师值班,方便夜里看管学生,宿舍安排在你们的宿舍楼。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宋教官和梁教官会不会突然回来。”苏唯说。   “放心吧。今天他们两个不值班。早点睡吧。”   苏唯在床上乖乖的躺了一会儿,发现萧程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根本睡不着,他自己也难以入睡,于是起来去洗手间。   打开宿舍的门,滴答滴答的水声从洗手间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每一下都像落在人的心里,让你忍不住颤抖一下。苏唯记得很清楚,自己之前去洗澡的时候,水龙头都关上了,在这之后他和萧程都没再去过洗手间,是谁来过这里?   苏唯去洗手间,挨个检查了一下水龙头,发现的确有一个没有关紧。他将水龙头关好,站在洗手间门口朝长长的走廊望去,月光在走廊上投下了窗户的影子,空洞而又幽深,让人心里发毛。忽然,一束光芒一闪而过,苏唯意识到那很像手电筒的光芒,他静立了片刻,那光芒再次闪了一次,消失了踪影。他轻手轻脚的沿着走廊走下去,走到教官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有忽明忽暗的光传出来。   是谁在这里?为什么不开灯?苏唯凑到门缝里往里瞧,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站在办公桌前从抽屉里翻找东西。苏唯记得这张办公桌梁弘毅的,这个男人在找什么东西?   “你在这里做什么?”苏唯背后忽然响起了萧程的声音。   “啊!”苏唯本能的发出一声凄惨的惊叫。   哗啦一声,更加惊恐的是屋里的男人,手中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萧程越过苏唯走进房间,打开了灯,灯光照亮了男人惊恐无状又故作镇定的表情。   “校长?”萧程也很惊讶。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金属框眼镜,长相斯文,脸上也没有什么岁月的沧桑,身材保持也很好,看样子只有四十几岁的年纪,虽然苏唯从简介上知道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啊,小萧,你还没睡啊?正好,我昨天让梁教官给我准备了一份军训宣传资料,晚上刚刚想起来,给梁教官打电话他已经睡下了。我明天下午要出差急用,而明天上午我还得给学生做检查,所以过来找找。你看到了吗?”杨宇荣解释了一大串,终于慢慢恢复了镇定,但显然这套说辞没能解释他为什么不开灯?即便开灯,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未必有人发现,但杨宇荣执意用手电筒寻找东西,显然这是他做贼心虚的表现。   萧程好像接受了他的说法,也没多问,“那我帮您找吧?”   “不用不用。”杨宇荣忙笑着把办公桌的抽屉合上了,然后目光落在苏唯脸上,“这位是谁?”   “哦,他是新来的学生,今天晚上被宋教官留在办公室……反思,我担心出事,就把他带到宿舍去了。”   杨宇荣和颜悦色的笑了笑,“小萧,你这件事处理的不错,宋教官有时候教学心切,难免有点过激的行为,日后你们好好沟通探讨一下,咱们都是为了学生好。”   “好的,校长,我是新人,没什么经验,要向教官们多多学习。”萧程弯腰从地上把杨宇荣掉落的书捡了起来,就在这时一叠纸从书本间飘落,苏唯眼疾手快的把那叠纸捡了起来。“哇!这不是昨天早晨贴在宣传栏的那张照片吗?”   萧程和杨宇荣几乎同时伸手,把那张叠纸从苏唯手中抢了过去,但萧程似乎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只是出于保护学生的目的,才不想让苏唯看到。但苏唯只瞄了一眼,就发现除了上面那张案发现场的照片,后面还有警方的寻人报道,以及章源的登记表,最后那张登记表很可能是复印件。   那叠资料最后到了杨宇荣手中,他接过萧程递过去的书,目光在封面上梁弘毅的名字上逡巡片刻,抬起头来微笑道,“也不知是谁恶作剧,弄这样一副图贴出来。你们两个回去休息吧。我打电话让宋教官一早把材料送到我的办公室就行了。”   “那我们就回去休息了,校长也早点休息吧。”萧程拉着苏唯往外走。杨宇荣又道,“小萧啊,今晚上的事就别对别人说了,要不然梁教官还以为我嫌他没交报告呢。”   萧程忙道,“当然。”   苏唯一边走一边抱怨道,“这下好了,又要做噩梦了。”   萧程好像也有满腹心事,没有理会他,而是催促他快点回去睡觉。   “不行,老师,我还没上厕所呢,都吓出尿来了。”   苏唯从厕所回来,躺在床上,脑海中一遍遍闪过刚才看到的情形。杨宇荣肯定不是为了军训资料去找翻梁弘毅的东西,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因为今天早晨出现在宣传栏上的那张纸让他有所怀疑偷偷进行取证吗?还是说他在寻找别的见不得人的东西?那些资料出现在梁弘毅书中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告密者还是别人栽赃陷害?   走廊上传来门锁的碰撞声,接着是脚步下楼的声音,不久,一束灯光从窗外闪过,苏唯从窗口看了一眼,一辆白色的汽车从校园里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苏唯赶在教官上班之前回到办公室又把自己铐了回去,主要是不想萧程左右为难。宋烈进来的时候,苏唯整个人趴在窗台上,作出一副虚弱的不行样子,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有反应。宋烈走过来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拎了起来,苏唯半闭着眼睛,说,“教官,我一定快要死了,我想吃红烧排骨。”   “滚!下去跑早操去。”宋烈吼了一声,从梁弘毅的桌子抽屉里拿出钥匙给苏唯打开了手铐。   苏唯简直太意外了,宋烈竟然没有找他的茬,就连一同进来的梁弘毅只是看了苏唯一眼,也没说什么。苏唯心道莫非昨天撞破校长偷偷摸摸之举,被法外开恩了么?   苏唯哼着歌下了楼,正想往操场上去,却忽然发现门卫正在楼前的宣传栏擦洗玻璃,苏唯本能的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天刚蒙蒙亮,就打扫卫生,太不合常理,况且打扫卫生都是清洁工的活,门卫应该也没有这个自觉,除非被人指使了。苏唯从花丛外面绕过去,只见宣传栏的玻璃上被人用红色的记号笔写了两行字,虽然门卫大爷清洗了一遍,但印迹还在。   “十年生死两茫茫,明月夜,短松冈,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我章源终于回来了。”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2   苏唯明白宋烈和梁弘毅为什么没有心情管他了。字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呢?昨天晚上他是看着宋烈和梁弘毅离开学校的,今天早晨他又从窗口看着宋烈和梁弘毅先后开车进了校园。夜里特意返回来写一行字显得太引人注目,不太可能发生,所以他们两个留下字迹的可能性不大。如此说来,梁弘毅书里夹着的章源的资料也很可能是被嫁祸的。   那么留下字迹的人是昨天留在学校的人吗?他没有注意邵年什么时候离开,杨宇荣作为校长显然不可能做这种事情。萧程?苏唯脑海中跳出了这个名字。通过这两天的观察,他发现这个男人除了对教学工作比较热情,对其他事情都保持着淡然的心态,和其他教员也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即便是吃饭,也总会落后几分钟到达食堂,这样就会和教员的用餐高峰错开。在其他教员因为昨天的尸骨照片聚在一起八卦的时候,萧程也完全没有参与的意思。这是因为他性格使然,还是因为这些骚乱本就是他引起的?   但是他只有二十几岁,十年前还是个少年,他又怎么会和章源的死扯上关系?苏唯一边想着,一边往操场走。列队早操,宋烈脾气更臭了一些,但也没有特意找茬。苏唯想反正最后一名要留下来跑圈,而且早操不用株连舍友,索性自己就做个好人,把最后一名承包了。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他跑得拖拖拉拉,到了加罚反而跑得比兔子还快,最后一溜烟的冲进了食堂,抢到最后的早餐。他看到教官们脸上精彩的表情,忍不住小小得意了一下。   经过一夜的禁闭,早晨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大家面前已经堪称奇迹,而且他苏唯还很承包了最后一名,这让不少同学对他产生了好感。潘羽扬和张小伟还主动来找他搭话。   “你昨天晚上没事吧?”潘羽扬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唯拍着胸脯,没心没肺的笑道,“没事。就关一晚上能有什么事?”   张小伟和潘羽扬都笑了,苏唯觉得笑容对于他们来说似乎也是奢侈的东西,自从他来了很少看到大家笑。   “那你上午小心一点,今天上午要做脑电波测试,如果结果不好的话,也要加训的。”张小伟说完还心有余悸。   “脑电波检测?”苏唯想起正能学校的宣传册上,这部分内容可是宣传亮点,标榜是以科学的方法戒网瘾,不免还有点期待。   他跟着张小伟和潘羽扬来到脑电波实验室,发现这检测还是校长杨宇荣亲自上阵,旁边有个年轻的女秘书给他做助理,听同学们都叫她孙老师。杨宇荣看到苏唯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还很温和的跟他打了招呼,“你是新来的同学吧,那今天就由你开始吧。”   果然是只老狐狸!苏唯作为一个好奇宝宝,也迫不及待的想要体验一下最前沿的检测手段,于是乖乖的配合。他按照杨宇荣的指使坐到一张椅子上,杨宇荣将一个黑帽子带到苏唯的头上,他看到帽子上连接着很多条电线,这些电线的另一端都连接到旁边一台机器上,机器还连着电脑,看起来十分高大上。   杨宇荣点开了一个电脑程序,输入姓名和学号,检测正式开始,电脑屏幕左侧显示的一个人的大脑不停旋转的动态图,大脑上有一些点状线忽明忽暗,像电路传导一样。电脑显示屏右侧则出现了一些行走的波浪线,乍一看跟心电图类似。十分钟之后,曲线走完了全程。杨宇荣点击了保存和打印,将曲线打印了出来。他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表情沉重。   苏唯很配合,急忙问道,“校长我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杨宇荣马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你知道长期玩游戏会造成大脑退化,你现在的脑电波显示你的大脑活跃情况跟老年痴呆症差不多。”   苏唯差一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才老年痴呆了呢!他表面上却做出了一个惊呆了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杨宇荣。   杨宇荣没有丝毫的心虚,继续安慰道,“你不用担心,你刚来,这种情况很正常。经过我们的矫正,你的大脑会重新活跃起来,跟正常人一样,但你接下来可能要接受比较严格的训练和心理辅导。”   苏唯急忙表现出惊吓过度的表情,“校长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被宋教官关在办公室一夜没睡觉,大脑缺氧有点迷糊,能不能再测一边,我现在清醒多了。”苏唯给了杨宇荣一个活力四射的笑容。   “再测一遍也是一样的结果,下一个吧。”杨宇荣有点不耐烦的说。   “校长,你看我这段波动比较大的曲线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表示我的大脑比较活跃?”苏唯展现出一副虚心好学的表情,继续追问。   “这么深奥的学问你不懂的。你到一边去吧。”杨宇荣最后把下一名同学按到了椅子上,将苏唯的脑电波图交给了秘书。   苏唯瞄了一下秘书手中的记录表,只见她给苏唯的网瘾评定打了个最高级别十级,然后在详细描述一栏中写着“脑电波显示和老年痴呆无异”。   苏唯又有了想要吐血的冲动。将来案子破了,一定要把杨宇荣按在这台机器上检测一下,他的大脑是不是瓦特了!   苏唯退到人群后面,一边把杨宇荣给一学生们下的一些神诊断当段子听,一边观望窗外的风景。诊断室位于三楼,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半个校园的风景。他计划着什么时候逃走一次,看看学校的反应。章源的父母说在他失踪前两天逃走过一次,不知道他的死亡和前一次逃走有没有什么关系,从现在校长和教官的尿性来看,逃走被抓回来体罚是免不了的,他会不会因为体罚而亡?据章源的父母讲,他是从一道倒垃圾的小门逃走的,但据苏唯这两天的观察,并没有这扇小门,是因为围墙改建了吗?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了学校的门口,接着杨宇荣的电话响了,他匆匆忙忙对女秘书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检测室。他三步并两步来到校门口,笑容满面的将两名警察亲自迎进了校园,然后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办公楼。昨天许烨恒说,尸骨已经确认是章源,苏唯估计警察开始进行调查了。   这边女秘书接过杨宇荣的工作,对学生们进行了脑电波检测,但并没有进行诊断,只是把脑电波图打印出来,跟学生的资料表格放在一起。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杨宇荣再次陪着两位警察离开了办公楼,身后还跟着邵年,几个人心情都不错,就像老朋友重逢一般。邵年开了自己的车出来,几个人都上了他的车,车子驶出门口,转个弯消失不见了。   苏唯不太相信几个人是去办案了,半个小时连录口供的时间都不够,只够叙个旧了。看那亲密的态度,真是警民一家亲了。女秘书终于把最后一个人也检测完了,下课铃声在十分钟之前已经响起,学生们早早的吃饭去了。苏唯他们又是最后一批,只分到了点剩汤剩饭,只在胃里打了个底。饥寒交迫的感觉很不好受,苏唯忍不住又要想点办法。他走到教职工窗口,刚刚教员们都打饭走了,只有萧程刚刚才来,还在选菜。苏唯朝着他笑了笑,看到那大块的排骨唾液腺就开始活跃起来。苏唯心道,我都老年痴呆了 还不好好补补!   恰好胖乎乎的大师傅从厨房里出来,端起放在桌子上的一碗面,往外走,看到苏唯吼道,五官几乎挤到了一起,“你又想干什么?想偷吃还是怎么着?”   “我就看看。”苏唯说,“看看也不违纪吧?我不会偷吃的,我爸爸说,偷吃体型容易变成猪。”   “滚一边去!”大师傅显然听明白了苏唯的讽刺,恼羞成怒,他来到外面,将面往窗口上一放,伸手去推苏唯。   苏唯灵巧的躲了一下,忽然指着远处说,“哇,那是什么?好大一只老鼠。”   大师傅转头看去,苏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窗口上的调味料里舀了勺盐倒进了那碗面里。   “张师傅,这里就交给我吧。”萧程打完饭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看穿一切的表情,忍俊不禁。   张师傅看了看萧程云淡风轻的知识分子脸,总算忍住没再发作,“老师你好好管管他,什么玩意儿!”   “行,交给我吧。”   “你可不能让他随便吃。我这伙食费都是有数的,我可不能倒贴。”   “我知道了。”   张师傅这才骂骂咧咧的走开。苏唯朝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萧程直到张师傅走远才转过头来,将一个馒头交给苏唯,“吃吧!”一脸想骂他调皮又不忍心的矛盾表情。   苏唯卖了个萌,将馒头掰开,顺手从萧程盘子里拿了块红烧肉塞进馒头里,夹好,美美的咬了一大口,对萧程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萧程宠溺的笑了。   就在这时,张师傅突然站了起来,呸呸两声,吐掉了口里的面,转头朝着苏唯骂了起来,“他妈的,是不是你干的?J死我了!”   学生们忍不住发出哄堂大笑。   苏唯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转身正要跑,张师傅庞大的身躯忽然倒在地上,轰隆哗啦的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响,压翻了旁边一张椅子。   不至于吧?苏唯心道,就加了勺盐而已。   学生们纷纷发出惊呼声避了开去。苏唯回头上前一看,张师傅表情扭曲,口吐白沫,他这显然是中毒啊!   苏唯立即吐掉了口里的馒头,感觉刚刚的肉香都有点苦涩,他大喊了一声,“全都不要吃了,有毒!”顺手将萧程手里的饭菜夺下来放在窗台上。   “叫救护车,报警!”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3   萧程掏出手机开始拨打120和报警电话。现场一片混乱,女孩的尖叫声,男孩的咒骂声,乱哄哄的。胆小的女生已经哭泣起来,还有人蹲在地上拼命呕吐着。   苏唯蹲下身子,看张师傅浑身抽搐,好像癫痫发作,但还有轻微的意识。他在张师傅耳畔大喊,“吐出来,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张师傅脸上的肌肉抖动,嘴角只是吐出一些白沫。苏唯转头对人群大声道,“给我一双筷子!”   萧程找了双筷子递给苏唯,不解的问,“你要做什么?”   苏唯来不及解释,对萧程说,“萧老师,帮我扶着他!”   “哦,好!”萧程被苏唯临危不乱的气势震住了,没有再问,按照苏唯的指使扶起了张师傅。   “你们在做什么?想要他的命是不是?”宋烈一声爆喝从人群中响起,吓得围观的学生们散了开去。在教员用餐室吃饭的教官和老师们听到响声纷纷走了出来,也被发生的事情惊呆了。   “舅舅,你怎么啦?”刚刚给苏唯做脑电波测试的女助理扒开人群冲了进来,看到张师傅的样子又吓得止住了脚步。“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放开我舅!”   苏唯顾不上整理这其中乱七八糟的人情关系,忙道,“我在我们家医院看过急救,相信我,不会害他的。”他忽然发现许烨恒临时加上的这个设定,除了方便吹牛,还是有点用处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捏开张师傅的嘴巴,将筷子伸进去按压他的舌根。   伴随着哇的一声响,张师傅再次呕吐了出来。这次吐了苏唯一身,苏唯毫不理会,对着人群再次喊道,“谁给我杯清水,直接在水龙头接。在没确定毒源在哪里的情况下,自来水是最安全的。”   萧程说,“我去。”他从厨房拿了个碗,在水龙头上涮了涮,接了一碗水,递给苏唯,这会儿张师傅已经昏了过去,水根本无法灌进去。没有洗胃器械,苏唯也没办法。只好用清水清洗了张师傅的口腔,把他吐出的污秽清理干净了,然后将他平放在地上。   梁弘毅刚刚走出餐厅打了个电话,回来之后和教员们一起安抚学生们,组织他们有序的撤到餐厅外面。   苏唯本来想留在案发现场,但也被宋烈轰了出去。还好没有人愿意继续呆在食堂里,教员们也都自觉的退了出去,只剩下孙助理留下来。   很快,一辆轿车停在了食堂门口,杨宇荣和邵年陪着两名警察从车上下来,这正是早晨来学校的那两名警察,苏唯从他们身上闻到了浓重的酒气,其中一人整张脸都红透了。之前几个人谈笑风生的出去,如今酒足饭饱的回来,也算让苏唯开了眼界。   两名警察站在食堂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污秽不堪的呕吐物显然引起了两人强烈的不适,红脸的警察更是忍无可忍,趴在食堂外的绿植上呕吐起来。   “死了吗?怎么回事?”校长杨宇荣心神不定的问梁弘毅。梁弘毅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期间眼神还不停的往苏唯和萧程身上瞟。萧程也转过头来看着苏唯,苏唯发现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老师看到学生在关键场合应对有序的欣慰之情,而是某种很认真的肃然起敬,其中又带着些意义不明的凄凉感觉。   杨宇荣点了点头,对学生们说,“大家先回宿舍休息。没事的,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上课等通知,老于,你组织一下。”   老于是他们的宿管员。   苏唯叫道,“校长,我身上还有张师傅的呕吐物,警察叔叔要不要取证?”   杨宇荣看了看两名警察,其中白脸的那一名走过来看了一眼苏唯,草草的说,“你把衣服脱下来放这里吧。下午需要调查再找你。”   苏唯只好跟着大家往宿舍走,他很怀疑这些警察除了吃饭喝酒,是否还有破案的能力,连案发现场都不敢看,更别提让他们明察秋毫分丝析缕了。   在苏唯走进宿舍的时候,远处响起了救护车的警笛。学生们回到宿舍楼之后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挤进靠近食堂的几个宿舍看热闹。苏唯本来也要去的,但他身上沾着的呕吐物让大家避而远之。他最后还是先去浴室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救护车开走。同时又有两辆警车开进来,下来十几名警察,脚步纷乱的涌进了餐厅。   苏唯回到宿舍,拿了手机,躲进厕所里,给许烨恒发了条消息,“你在哪里?我这边出事了!”   许烨恒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苏唯挂掉之后,接着发消息,“有个厨子中毒了。”   “靠!你要吓死我吗?说一半留一半。知不知道我刚才在开车!”   苏唯笑了,从表情包里找了个萌萌的求原谅的表情。   许烨恒又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苏唯用简短的文字描述了一下大体过程。   许烨恒问道,“跟章源的案子有关?”   “不知道。”张师傅的中毒很出乎苏唯的意料,他实在想不出一名厨子怎么会和章源的死扯上关系?难道章源也是吃了什么东西中毒而亡?那杀张师傅的人又是谁?”章源的尸骨做毒理检测了吗?”   “应该没有。没给我们尸检报告看,只说死因不明。”   “也许张厨子的中毒和案子没有关系,只是个人恩怨。”但苏唯明显的感觉到在今天早晨那首诗出现在宣传栏之后,学校的气氛更加微妙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学校上空,就像乌云压城,风雨欲来的感觉,让人心头沉沉的,呼吸似乎都不顺畅。在这种压力之下,谁也不知道会催生什么化学反应。“你在哪里?我不放心当地警察的办案能力,我给你弄个省特案组的授权,你别隐藏身份了,去监督他们办案。”   许烨恒说,“成。但我现在外地,晚上赶回去。”他最后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苏唯凝视着这个表情,脑海中浮现出许烨恒得瑟的样子,再次笑了,“有人中毒了,你还笑,没心没肺。”   “不。我是很高兴终于能帮上你的忙了,往日都是苏大领导莅临指导,让小的诚惶诚恐。”   苏唯没想到许烨恒竟会在意这个,“那你要好好表现才行,不要让我失望。”   “小的明白。”许烨恒又发了个跪拜的表情包过来。   “跪安了!”苏唯回道,又问,“有新进展?”   许烨恒发了一段语音过来,苏唯知道可能情况比较复杂,忙戴上耳机。“对。你昨天给我那张学生的登记表,我今天早晨发给夏陌了,他查过之后,发现有一个学生,叫薛宁的,正被关在我们那边的监狱里,因为打架被判了两年,也是巧合了。夏陌跟他见了一面。有余时间太久,人名什么的薛宁记不清了,但他对章源逃走过这件事情还有点印象。据他说当年学校里有四个教官,被称为四大名捕,专门负责将那些不听话的学生带回学校。”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4   许烨恒继续说,“他跟章源差不多,也是被父母骗进来的,就是这四个教官把他从老家抓了回来,带回学校之后又被这四个人轮流暴打,直到他屈服为止,所以他对这四个人印象深刻。这四个人除了宋烈,梁弘毅,邵年,还有已经离职的范志超。根据你昨天给我的教师身份证号,我们找到了范志超,我正在去见他的路上。薛宁说章源逃走也是被四大名捕抓回来的,就算章源被四大名捕打死,他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们真的把人往死里打。”   “苏唯,警察让你去录口供!”听到外面宿管员老于的叫声,苏唯急忙给许烨恒发了个“回聊”。想想觉得不够意思,又按下语音键,对着手机亲了一口,轻轻说了声“爱你”,发了过去,算是对许烨恒为了他牺牲假期到处奔波的奖赏。   只是他不知道,许烨恒在那头对着手机屏幕乐了很久。   苏唯回宿舍将手机藏好,来到楼下的时候警察已经在等着了。他被带到了办公楼的一间办公室外面,可能因为“涉案”人员比较多,特意在学校临时开辟了一间审讯室用于警方问询。   苏唯被带过去的时候萧程刚刚从审讯室出来,两个人匆匆打了个照面,萧程心情不是很好,斯文的金属框眼镜也无法过滤掉他眼中的怒火,看到苏唯,他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就被警察带进了另一个房间。   苏唯走进房间,发现负责录口供的有两个警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胸前挂着清乐县刑侦大队队长田耕的名牌,可能清乐县常年风平浪静治安良好,这位刑侦队长疏于走动,身材都有些走形了。他旁边的警员叫段小余还算干练,三十来岁的样子,只不过一脸凶巴巴的表情。   “名字?年龄?身份证号?”段小余语气冷淡的吐出几个字词。   苏唯刚刚表现出几分害怕,田耕便笑呵呵的道,“客气一点,别吓着这位小同学。”   苏唯知道这两个人准备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了,于是装作战战兢兢的样子把个人信息说了出来,心里却在担心,如果他们认真一点去调查一下,自己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说,你都看到了些什么?”段小余问道。   田耕和颜悦色的补充道,“听说你第一时间对张大米实施了急救,你懂得蛮多的嘛!”   苏唯说,“张大米?”   “哦,张大米,就是那位大师傅。”   苏唯接受了表扬,顿时轻松了不少,把自己有个医院要继承的事情吹嘘了一遍,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最后担心的问道,“他一直吼我,我很生气,就在他的面里加了一勺盐。警察叔叔,那毒该不会下在盐里吧?呜呜,一定是我闯祸了。要不让我爸爸来给张师傅看看吧,我爸爸医术很高名的。”苏唯的眼泪瞬间就涌到了眼眶,乖巧的看着唱双簧的两人,他都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小朋友,你别着急,这个我们还在调查。”田耕安慰道,“你再好好想想当时的情形,除了你那勺盐,还有谁有机会接触到那碗面。”   苏唯已经把当时的情形在脑海中过了好几遍。他去到教职工窗口的时候,除了萧程,其他人早就打好饭从食堂里走出来了,而那碗面早就已摆在桌子上,而且看那碗面已经没有热气冒出来,应该是放在那里很久了。以张厨子的尿性,苏唯相信他应该在其他人打饭之前先给自己盛好了面,挑好了最好的菜,却因为一些事情耽误,去了里间的厨房,所以将面放在了桌子上。所以,如果毒是下在面里的话,其他教职工也有下毒的机会,只不过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动声色的下手还需要点勇气和技巧。从作案的难易程度上,萧程单独一个人在里面,显然更容易操作,但这并不能代表他有动机杀人。   苏唯只好把萧程曾经单独和那碗面在一起的事实又重复了一遍,他可以理解萧程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了,估计其他教职工也做出了类似的供词。   “萧老师和张大米有争吵吗?”   苏唯摇了摇头,“之前萧老师有把他的饭菜分给我们,张师傅不太满意,别的就不知道了。”   田耕看了看口供,让苏唯签了字,就让他回去了。   “如果想起来什么再跟我们说。”田耕嘱咐道。   苏唯忽然说,“警察叔叔,现在张师傅走了,我们是不是要换大厨了?你能不能让他多给点菜,之前好东西都被张师傅吃了,我们都吃不饱。”   田耕已经厌倦了好人角色的扮演,不耐烦继续说听苏唯废话,挥了挥手,让苏唯快点走。   苏唯又被两名警察送回了宿舍。邵年陪着两名警察将学生以宿舍为单位逐个统计了一遍,看没有人出现中毒症状,便离开了。   警察在食堂的取证工作一直持续了一下午,由于还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毒是下在那碗面中的,所以警察把每样食材都取了样,学校也暂时关闭了食堂。晚饭的时候每个人发了一包方便面,一根火腿肠。   吃饱喝足之后,又不用上课,难得的休息时间,整个学生宿舍都处在一种无所事事的骚乱氛围之中。不过苏唯渐渐发现大家好像对他的态度不大一样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在食堂里临危不乱的救人表现,还是因为和警察的亲密接触让大家渴望八卦的心起了骚动。总之,闫壮壮也不凶了,还主动跟苏唯搭了话。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宿舍聊天,最后聊起了萧程,大家都觉得萧老师很不错,萧老师的课是大家一天中唯一可以轻松片刻的时间。   苏唯就问道,“萧老师是什么时候来的?”   潘羽扬说,“也就一个星期吧,我记得是上周三来的。之前的老师辞职之后,一直是邵主任给我们代课,然后萧老师就来了。”   一个星期,那就是在章源的尸体被发现几天之后,如果说他是因为章源来到这所学校的时间也吻合。但他和章源是什么关系呢?十年前他也只有十几岁,几乎和章源同龄,难道他和章源是同学?   苏唯从床铺下面翻出那张登记簿来,又仔细的看了一遍,上面并没有萧程的名字。难道萧程并不是他的真名?还是说萧程并不是这个班的学生?又或者他是章源校外的朋友?总之,这个萧程需要摸摸底。   苏唯又想起逃走的问题,于是问道,“你们知不知道怎么才能逃出去?我在这里呆的腻味透了。”   “你才来几天?我们都来好几个月了。”闫壮壮说。   潘羽扬充满期待的说,“我还差两个星期就到三个月了,三个月后家长就可以来探视了,到时候,让我妈妈接我出去。”   刘川冷冷道,“别做梦了,他们根本不会提早把你接回去的。你以为他们为什么硬着心肠把你送进来,你以为他们真的为你好?根本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潘羽扬撅着嘴,几乎要哭出来了。   苏唯说,“兄弟们,远水救不了近火,咱们得积极自救。你们在这里这么久了,难道就没有人提前出去?”   闫壮壮说,“有,就是住在你原来床铺的兄弟。”   “哦,怎么出去的?”   “被抬出去的。”刘川口中蹦了几个字出来又闭上了嘴。   “你什么意思?”苏唯有种不详的预感。   闫壮壮说,“找了块锋利的石头,把脖子划了好几道很深的口子,血流了一枕头,把床板都弄湿了。后来被送医院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靠!”苏唯骂了一句,这个万恶的学校啊!   刘川又说,“多半挂了。你要是有他那个视死如归的决心,估计也能出去。”   苏唯打了一个激灵,急忙起身翻开床垫子,只见床头的地方的确有一块殷红,但那篇殷红下面似乎还有什么图案,苏唯索性把整个床垫子都掀了起来。“啊!”入目的景象实在太过震撼,让他猝不及防的发出一声尖叫。床板上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十字架,触目惊心!敢情自己每天睡在这里就像耶稣被绑在十字架上一般,心里顿时生出一阵恶寒!而在十字架之上又有一个蓝色的圆圈,里面画了一个五角星,苏唯只知道这种标记多半出现在一些封印妖魔鬼怪的场合,所以,他不只每天被钉十字架,还和一只被封印的魔鬼同铺?   “兄弟,你这床铺被诅咒过!”闫壮壮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潘羽扬则有些同情,安慰道,“都是很久之前就有的,没关系!”   当然不能没关系,苏唯正想找点事,折腾一下,好让自己再关个禁闭之类的,就能出去调查一番了。虽然这个宿舍也困不住他,但在舍友面前玩消失太容易暴露了。   除了这两个醒目的标记,床板上还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裸体的美女,咒骂的话,还有一把滴血的刀。苏唯又在刀下发现了一行小字,已经有些年头了,红渍都渗入了木头里,他仔细一看,上面写着,“我章源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苏唯凛然一惊,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吗?十年之后,他居然睡在了章源曾经睡过的床铺上。在这句话之后还有三个名字:李东泽,薛宁,唐少颜,每个名字上都划了一个叉,笔画深深的陷入了木头里,将三个名字切割得支离破碎!   李东泽和薛宁都是章源的同学,但唐少颜三个字很陌生,会是谁呢?章源又为何如此恨他们,看那深入木头的笔画,他和这三个人似乎不共戴天。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5   15   苏唯表示坚决不肯在这里睡了,太膈应了。闫壮壮等人都有些担忧,劝他别闹了,惹毛了宿管于大爷也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再惊动值班老师,通宵罚站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谁都没法睡了。   刘川说,“都睡了好几天了,也没见你怎么样?省省吧!”   苏唯不服气的说,“什么叫都睡好几天了,我才睡了一晚上好不好,第二晚就被关禁闭了。你说的倒是好听,要不然咱们换换?”   刘川哼了一声,不再理他了。苏唯转向闫壮壮和潘羽扬,闫壮壮更不换,潘羽扬吓得躲进了被窝里,生怕苏唯来抢他的床铺。   苏唯碎碎念,“你们知道这张床上画着这些东西也不觉得}得慌?还有你们那个同学躺在床上抹脖子,血流了一大滩,亏你们还能这么淡定的住在这里。”   潘羽扬哀求道,“苏唯,你快别说了,今晚肯定又睡不着觉了。”   刘川冷笑道,“别bb,这个学校里恶心的事多了去了,呆久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哎,到底有什么恶心的事?”苏唯来了兴趣,凑到刘川身边,讨好的看着他。刘川轻易不开口,开口必有劲爆的料。   潘羽扬可怜巴巴的望向刘川,“求求你们别说了,行不行?”   刘川转头看了潘羽扬一眼,垂下眼帘,把苏唯推了开去,“走开,我要睡了。”   苏唯看潘羽扬一副害怕的样子,也不好再问下去。他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将床垫扔上去,刚想躺下,忽然发现肚子发出了饥饿的抗议声。晚上吃的那包方便面早就消化完了。这么多年了,苏唯真是从来没过饥肠辘辘的生活过。对于吃货来说,这世上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饥饿。“喂,你们还有没有吃的?”   闫壮壮也摸了摸肚子,“我们有吃的还轮得到你吗?”   苏唯说,“下午发方便面的时候,我看到于大爷搬了一箱子放到宿管室了。”   “你又想干什么?”闫壮壮不放心的问,生怕他干出出格的事情连累了大家。   “要方便面吃啊!他凭什么搬一箱!”   “你能别异想天开了吗?”刘川鄙视的说,“凭什么,就凭他是宿管员。”   苏唯说,“我要是能搞到方便面,你们到底吃不吃?”   闫壮壮看看刘川,似乎想拒绝,又经不起诱惑,更加好奇苏唯怎么搞到方便面,但又惴惴不安。潘羽扬宁愿挨饿,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唯说,“呆会,你们配合着我点。”他朝着闫壮壮和刘川招了招手,然后走出了宿舍。闫壮壮和刘川带着一肚子狐疑跟在他身后,潘羽扬犹豫了一会儿,觉得一个人躺在宿舍似乎更加不安全,也跟了出去。   苏唯来到洗手间,今天不用挤在一块洗澡,大家早早的收拾停当,洗手间没什么人。他找到一个水龙头,上去大力拧了几下,很快给拧了下来,水哗啦哗啦的往外喷,苏唯把水龙头的皮圈扯坏,又草草拧了上去,水龙头依然哗哗的漏水。他指了指闫壮壮,“去报修去,让于大爷上来修水龙头。”   闫壮壮没反应过来,刘川已经会意,自告奋勇的说,“我去。”   苏唯示意其他人都回房间躲起来。不一会儿,于大爷跟着刘川,骂骂咧咧的上来了,到洗手间看了一眼,骂道,“谁他妈的搞的?大半夜的,给我找事情做!”   刘川不动声色的走进厕所,方便去了。于大爷骂了两句,又下楼去了,不一会儿,拿了把扳手上来。苏唯对闫壮壮和潘羽扬说,“行动!”三个人悄悄的走出宿舍,走到楼梯口时,他对闫壮壮说,“你在这里给我放风,于大爷要是回来就赶紧告诉我。”闫壮壮点了点头,他拉着潘羽扬下了楼,潘羽扬吓得整个人都在哆嗦,眼中却有几分兴奋。于大爷的宿管室位于宿舍大门的左侧,有一扇大窗正对着大厅,方便管理学生事务。   苏唯让潘羽扬站在窗口,他拉了拉门,竟然没锁,都省的他费劲了开门了。他直接打开门走进房间里,一台壁挂电视正在播放中超联赛。苏唯快速在房间里搜寻了一眼,盛方便面的盒子就放在床下,已经打开了,苏唯从里面摸了四包出来,从窗户丢给潘羽扬,潘羽扬战战兢兢的抱在怀里。苏唯回头看到还有箱火腿肠,抓了一大把,干脆脱下外套包了起来。   “走吗?”潘羽扬怯怯的问道。   苏唯说,“再等等。”床下还摆着打开的工具箱,他顺手从里面拿了把梅花扳手,藏进里衣服里,以备不时之需。他忽然瞥见工具箱旁边还有个包装袋,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包毒鼠强。毒鼠强曾经被广泛用于毒灭老鼠,但其毒性非常强,曾经发生过二百多人中毒,四十多人死亡的投毒事件,国家已经禁止生产,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看到。   “苏唯,走啦!”潘羽扬再次在窗外胆怯的喊了一声。   苏唯这才出来,用衣服把方便面也包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宿管室,上楼去了。他们走进宿舍之后不久,于大爷也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洗手间里哗哗的水声还没停,大概于大爷下去找垫圈去了。   几个人用热水泡着方便面吃了,每人还分到了两根火腿肠,感觉既紧张又刺激,吃得格外香。闫壮壮和刘川看苏唯的眼神也友好了几分。   “会不会被于大爷发现?”潘羽扬担心的说。   苏唯一边往嘴里扒面一边含含糊糊的道,“等他发现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我看了,宿舍里根本没有摄像头,就算他发现了也不知道是谁……”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四个人举着饭盒吓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萧程。看到四个人就像被人施了定术一样一动不动,萧程也有些吃惊,“你们……吃什么呢?”   “萧老师,你回来啦!”苏唯哈哈大笑着掩盖尴尬的气氛,“你饿不饿,要不要来点方便面?”   萧程走进来,轻轻掩上了门,把他们四个人打量了一遍,又看了看四个人的饭盒,说,“你们吃吧,我不饿。今天我值班,来查一查宿舍。你们都没事吧?没有肚子不舒服的症状吧?”   四个人看萧程并不问方便面的来源,急忙道,“没有没有,我们都很好。”   萧程点了点头,在手中的表格上打了个勾,“好好休息,明天正常上课了,别耽误了起床。”他转身欲走,苏唯忙道,“萧老师,你快看看我的床铺,我害怕,睡不着。”   萧程回头来,问道,“你的床铺怎么啦?”   苏唯掀开了垫子,卖了个萌,“萧老师,你快看看,吓不吓人,有鲜血的污渍,有十字架,有封印,还有一把带血的刀……”   萧程目光落在那把刀上,又或者是刀下的那几行字上,脸色变得苍白而虚弱,目光也有些呆滞,伫立在床前久久不说话。   “萧老师……萧老师……”   苏唯连唤了两声,萧程才回过神来了,勉强笑了笑,“今天太晚了,没法给你换了……要不这样吧,我把我的床板换给你吧。”   “萧老师,你不害怕吗?”   萧程摇了摇头,“值班宿舍里有两张床。”他弯下腰,去掀床板,苏唯发现他有意无意的避开了那把带血的刀。   苏唯忙道,“老师,我来帮你。”他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丢下饭盒,帮着萧程把床板抬了起来。值班宿舍就在这层楼的尽头,走进值班宿舍之后,萧程把一张床铺上的东西收拾下来,把那张床板和这张进行了调换。他抬头看着正在四处参观的苏唯说,“你并不害怕吧?”   苏唯呵呵笑道,“怎么会?我会吓得尿床的。”   萧程也笑了笑,“你满脸写着不在乎。”   “那老师还帮我换?”   萧程再次笑了笑,没有回答,说,“走吧,抬回去吧。”   苏唯坐在床沿上翘着二郎腿,还想聊会天,“老师,今天警察是不是冤枉你了?他们一直问我有没有看到你下毒。我说,你当然不可能下毒了。”   萧程也在对面的床上坐下,“对啊,我跟张师傅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下毒呢?现在事情已经查清了,所以他们就放我回来了。”   “查清了?这么快?”苏唯有些吃惊,看那田耕队长的样子也不像是雷厉风行洞若观火的人,何况才半天时间,物证应该都没化验清楚。   萧程说,“医生说可能是毒鼠强中毒,而警方在厨房里搜出一包毒鼠强,推断张师傅可能想用毒鼠强灭鼠,不小心沾到了手上,弄到了面里,误服中毒。不存在下毒谋杀的情形。”   “毒鼠强?”苏唯皱了皱眉头,想起刚刚他在宿管室看到的那包开口的毒鼠强。“张师傅救回来了吗?他怎么说?”   萧程说,“听警察说病情太严重,在县医院洗胃之后已经转移到市里治疗,好像还没清醒。但是,不管怎么样,要不是你给他加了一勺盐,说不定他还会吃更多,那就没救了。而且也要多亏了你在现场的施救,让他把毒药吐出来不少。”   苏唯哈哈笑道,“小事一桩啦。”心中却在疑惑,这真的是误服吗?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6   苏唯回到宿舍之后,整理好床铺,很快就到了熄灯时间。他迫不及待的钻进被窝,打开手机。许烨恒的短信早就发了过来。   “正在返回清乐县途中,有新发现。见到了四大名捕之一范志超,他现在在一家公司做保安。跟他聊了聊,他对过去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而且心怀愧疚。后面是他的录音,你听听。”   苏唯点开录音。   “听说你当时是四大名捕之一?”许烨恒问道,然后一个沙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对,是有这么个称号,惭愧。我现在回头想想,对自己那时候的行为都感到不可思议。后来我看了有个斯坦福监狱的实验,感觉找到了某种……解释。我不是给自己开脱啊……我们就像在扮演着严厉教师的角色,这个角色要求我们变成冷酷无情的矫正者,因为我们被告知那些学生都是冥顽不灵的,我们不管怎么对他们,他们都罪有应得。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我们因此被赋予了权力,把为所欲为当成了理所应当。那个实验说,环境可以逐渐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而情境可以立刻改变一个人的性情。我觉得是真的。我也很庆幸自己早早离开了,我不敢想我现在如果还在那里会是什么样子。呵呵……我这么说是不是太……”   “没事,你继续。”许烨恒说。   “爸爸,你下班了吗?”耳机了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范志超笑了笑,然后传来OO@@的衣服摩擦声,“爸爸还有点事,你先去旁边饮料店买杯饮料喝,给你钱。我一会儿去找你。别喝冰的啊!”   “知道了。爸爸你快点,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鱼头。”小男孩的声音渐行渐远了。   “知道了。呵呵,我儿子。在附近上学,放学了过来找我一起回家。”   苏唯从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中听见了无限柔情,他很难想象如果范志超一直呆着这里,还会不会是这样一个充满柔情的男人。   “你儿子有十岁了吧?”   “正好十岁。说起来,他还是我离开学校的理由。”   “哦,说来听听。”   “其实也没什么,当年我看到我儿子出生,抱着柔软的小婴儿,忽然想到谁的孩子不是从这样无辜的小婴儿长大的,他们本来什么也不懂,是父母的教育出现偏僻,他们才会沉迷网络,父母责无旁贷。首先应该矫正的也许是父母的教育方法和态度,其次才是孩子,否则有什么用,就是硬给掰直,还成长环境不变,还会弯回去。再者谁的孩子不曾经是父母的心头肉,我们不应该以矫正之名那样对待那些孩子,那是虐待。我当过兵,部队教会我的拳脚是用来保家卫国保护妻儿的,而不是把拳脚施加在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身上。大道理我说得不好,反正那时候有了这些想法,我决定离开学校了。对于怎么教孩子,我这些年也反省了很多,幸好我儿子很健康。”   “那是因为你教育有方。”许烨恒说。   “我就是多陪陪他,多听听他的想法,也不能放纵他,但不强制他,多跟他讲道理。”   “做到这些也不简单呢。”   “你来不是就为了问我这些吧?”   许烨恒说,“其实是关于一个十年前的案子。你先看看照片,还认识这个人吗?”   “十年前……”   “他叫章源,在你离职前不久逃走了。”   “那个人……哦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我还记得他当年很桀骜不驯,他父母找到学校,要我们去接人,后来我们在一个网吧找到他,把他带回了学校……你说一个案子,是什么意思?”   “不久之前,他的尸骨在学校附近的山上不发现了,埋在那里应该已经有十年之久。”   “死了……”范志超陷入了沉默。   “你还记得他逃走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他不是我的学生,所以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我还记得有好几次下班的时候,他都被留下来加训,宋烈揍他,他毫不服软,瞪着宋烈,我当时都被那倔强的目光震撼到了。后来又有一次,他逃走了,好像是打开了学校里一道倒垃圾的小门。我们找了很久没找到,到了晚上要下班的时候,有个人打电话来说在山上看到了他,他躲在他们家玉米地里。我们到的时候他在偷生玉米棒子吃。我们估计他想从山上逃出去,但是没想到山路比他想像的复杂,又绕了回来。我们把他带了回来,第二天就听说他夜里又逃走了,再也没找到。”   “你们把他带回来之后,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因为我老婆怀孕了,所以找到他之后我在半路就下车回家了,没去学校……”   “你再仔细想想,有什么细节遗漏没有?我们现在怀疑他是被谋杀的。”   “唉呀!那我不是成帮凶了吗?男人不安的说,我记得当时邵年开车,我坐副驾驶,梁弘毅和宋烈在后排押着章源……邵年说,’老宋,你可得看好了,别让这小子再跑了。和这小子一个宿舍的那几个学生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全是刺头,一个一个的屡教不改,也不知他们爹妈造了什么孽才能生出这种杂种!’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章源就骂道,’你才是杂种呢,你简直是猪!’ 然后宋烈和梁弘毅就揍了章源。反正在车上这些闹腾我还有印象,邵年还差一点把车开沟里去。我被他吓了一跳,说,’你不行我来。’ 他说,’好好,你来。我下去揍着小子。’ 我说,’算了我要回家。你好好开吧。山路怪危险的。’ 然后梁弘毅说,’我有个主意,咱们先把他带回宿舍去,让他的舍友揍他。不是都挺横嘛,让他们互相切磋一下看看谁更横,还省得咱们动手。’ 宋烈和邵年都笑了,’说好主意。’ 我也不是自命清高啊,我真的不太喜欢他梁弘毅这些馊主意。然后,下山之后,我就下车回家了。”   这些衣冠楚楚的老师竟然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真他妈的灭绝人性!苏唯想起床铺上那些深深刻入木头的叉号,那几个人是他室友无异,章源那么恨他们,可见他们曾经欺负过他。他真的不希望凶手竟然是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互相厮杀的孩子。   “好的,很感谢你提供的重要线索。你还记得他舍友是哪些人吗?”录音中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这些是他们班的学生资料,你看看照片,有没有认出来的。”   这个你就难为我了,我对他们班不熟。学校的登记……这么多年估计也丢了,听说后来他们还翻新了办公楼。”   “行吧,如果想起什么来就给我打电话。”   “我会坐牢吗?如果……万一……我先回去跟老婆交代一下。“听得出来男人很担心。   “应该不会,你不用担心。就是章源死在学校里,也和你没有直接关系,连间接关系也算不上,你只是按照学校规定把他带回去了。”   “谢谢你。我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对了,当时有哪些老师住在学校里?”   “当时住学校的老师还挺多的。我成家了,老婆又怀孕,觉得那边环境挺好,就在外面租了房子,把她接过去了。宋烈也成家了,但那时老婆在外地。梁弘毅单身,他俩都住学校。邵年是本地人,在那边有自己的房子,但没成家,一般在学校呆的很晚,对学校事务也比较上心。”   录音到此为止了。许烨恒又发了一条信息,“看着范志超挺真诚,没什么破绽。我明天让夏陌再去监狱问问薛宁,看看还记不记得他室友是谁。”   苏唯回道,“我知道他室友是谁。“他把今天在床板上看到的那几个名字,“薛宁“,“李东泽“,“唐少颜“给许烨恒发了过去。   “靠!薛宁这小子耍我们,声东击西。唐少颜是谁?名单上没有这人。”   苏唯说,“我也在疑惑。”   “看薛宁知不知道吧。”   苏唯又把从萧程那边听到的关于张大米的案子进展跟许烨恒说了一下,“明天你去警局亮明身份之后,先找人保护他。我觉得他误服毒鼠强的可能不大,害怕凶手二次下毒。“苏唯想到今天下午校长陪着两位查案的警察回来时那一身的酒气,心道,说误服大概一是警察也没找到线索他杀,懒得费心,二是息事宁人,保护学校声誉,最后让学校给家属点抚恤金,简直是个两全其美的结局。   “那我今晚去医院盯着吧。顺便跟他家人了解一下情况。”   “到哪里了?”   “旅馆,我先洗个澡。”   “辛苦了!”   “你是不是还少说了点什么?”   苏唯装傻,“发了个疑问的表情。”   许烨恒马上给回了条语音,却正是下午他发出去的那个”亲吻加爱你“的语言,通过耳机传来那酥酥麻麻的声音,他无地自容,都不相信那是从自己口中说出去的。   许烨恒随即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忘记你不可以说话,晚安小青蛙,干爹很想你啊!”   然后是一张自拍照,戴着眼镜扮相斯文的许烨恒,领带随意的拉开,领口的扣子解了开来,露出胸膛上小麦色结实肌肉。   这个混蛋在勾引他!许烨恒装出来的温文尔雅背后又透着放荡不羁,让他有点兴奋。   “进浴室脱衣服了,还有更劲爆的,要不要。“许烨恒用深沉而性感的声音说。   “滚吧!”苏唯被撩得有点难耐,用手指抚摸着许烨恒越发棱角分明的脸,希望早日结束这苦逼的卧底生活。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7   第二天一早,所有的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学校正常上课了。只不过让苏唯有点惊喜的是梁弘毅嘴角贴了张创可贴,额头上还有些伤痕,很明显是被人揍了。   恶人总有恶人治!   经过仔细观察,他发现宋烈的脸上也有点伤痕,只不过他伤得比较轻,脸又黑,不太容易看出来。   难怪学生们跑步的时候,梁弘毅也不过来跟宋烈聊天了,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苏唯再次最后一个跑完,又进行了加跑,宋烈似乎心思也不在他身上,施展了狮子吼神功之后,看苏唯故计重施装可怜,居然什么也没说,让他走了。   苏唯吃完饭,让潘羽扬先去上课,他自己却开始了酝酿已久的逃走。昨天范志超的口供的确没什么问题,但他却有很多疑惑。章源何以要从山上逃走,穿过村子出去多么便捷?而且他在山上呆到了晚上,难道是想要趁着夜色离开?这样说来,是不是可以推断白天很难从村子里出去。相对封闭的小山村,一个陌生的面孔很容易被认出来。   大白天的,苏唯不敢去找那倒垃圾的侧门。他决定另辟蹊径。之前他就观察到,每天早饭之后都会有一辆车来食堂送新鲜蔬菜,所以,他找了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   那辆车很快就来了。送菜的老板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开着辆带篷的小货车,车上放了几筐新鲜蔬菜。苏唯等他们搬完菜,老头进入驾驶室的时候,悄悄摸过来,跳上了车,于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离开了校园。   “我还会再回来的!”苏唯对着缓缓合上的大铁门挥了挥手。门外门内简直是两个世界,苏唯深深的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感觉从地狱来到了天堂。   车辆不久开进了一家小院子,院子里堆着不少新鲜的蔬菜,一个老年妇女和一个中年男子正在过秤,装筐。   老头下车来说,“张大米还在医院,他儿子在医院,今天饭店不开张,不要菜了。”   “行,知道了。“中年男子答应着。   苏唯大摇大摆的从车厢里跳了下来。三个人目瞪口呆,一条大黄狗从角落里跳出来,对着苏唯狂叫。   苏唯吓了一跳,眼疾手快的爬上了旁边的梯子,“大叔你快把狗弄走,他咬我!”   “你,你不是正能的学生吗?”苏唯身上那身校服轻而易举的出卖了他的身份。   苏唯嘻嘻哈哈的道,“是啊,谢谢大叔让我伊烁霰愠担我回家之后让我妈重谢你。”   “我什么时候让你搭便车了?”老头气急败坏的拿起放在旁边的一个叉子,对准了苏唯,“你快点给我下来。”   苏唯看了看那锋利的叉头,这玩意儿把人叉个窟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老头,你疯啦,你要谋财害命啊!”   “放屁,你快给我下来!”他转头对老太婆说,“快给学校打电话去。”   中年男人抢先一步把门关上了。老太婆慌慌张张的跑进屋拿了个电话出来。   “喂喂,你们要干什么!”   “小娃娃,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跟学校交代?”老头大声嚷嚷着   苏唯看下面狗在狂叫,露出森白的牙齿,不太好惹。叉子也锋利,搞不好要受伤。老头年纪又大,给他一脚,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好男不和老头斗,苏唯迅速爬到了梯子顶端,上面是个平房,他跳了上去。那中年男人作势要爬上来追,苏唯见上面还堆着玉米棒子,拿了两个扔了下来,把中年男人吓得远远躲了开去。   “你这个混蛋小娃子,你还无法无天了。“老头看起来就要气得背过气去。   “学校说让我们拖住,马上派人过来。“老太婆气势汹汹的说。   三十六计走为上啊!苏唯看旁边一家是个二层小楼,外面搭了个铁的楼梯,两房距离不远,他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那楼梯上。   老头立刻大喊,“别让他跑了,快去叫大元,让他开门。”   苏唯顺着楼梯往上走了几步就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他推了推门,发现门没关,直接进了房间。这是一个棋牌室,中间有一张桌子,上面还堆着一堆麻将和筹码。苏唯随手从桌上捡了个桔子剥开来吃起来,见没什么好玩的正想离开,忽然瞥见窗台上摆着个蓝色水杯,看着眼熟。他想了想,好像在宋烈的办公室也见过这么一个,以为只是巧合,忽然又看见凳子上还放在本记账本,拿起来翻了翻,几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宋烈一盒玉溪20元,梁弘毅四瓶啤酒20元,张大米一份外卖15元,于军一盒白沙5块。于军是他们的宿管员。里面还有很多学校里其他教师的名字。苏唯从后往前翻,发现这几个的名字反复出现,几乎天天晚上都会在这里消费,有时候还有邵年,不过次数不多。教官们晚上没课找点娱乐还能理解,但老于是宿管员,难道每天晚上不在看宿舍,也悄悄的跑出去?   他再去翻桌上的筹码,有十元的,还有百元的!靠!苏唯又想骂人了,这群人每天晚上聚在这里打麻将,赌注这么大,这不是赌瘾又是什么?还好意思让学生们戒网瘾!   他合上记账本,出门从楼梯上了楼顶。放眼望去,整个街道已经开始鸡飞狗跳。那老太婆扯着嗓子在街上吆喝,“快来人呢,有学生跑出来了!”街门纷纷打开,男女老少从家里走了出来,有看热闹的,有凑热闹的,有拿着扫把的,还有扛着铁锹的,纷纷扰扰的往这边聚过来,煞是壮观。   老头还在大声拍门,叫大元的中年男人披着件衣服趿着拖鞋出来开了门,一看就睡眠不足。老头对大元说了什么,大元睡眼朦胧的回头向屋顶望去,苏唯对他做了个鬼脸。   男人气坏了,骂道,“你给我下来!”   苏唯心道,陷入人们的战争可不是好玩的。他从楼顶扔了个玉米下去,把大元逼退,从屋顶纵身一跃,翻上了围墙,从院墙跳下来已经来到了街道上。在包围圈形成之前,钻入了巷子,往山那边跑去。看来从村口逃走的想法有点不现实,他还记得来的时候那边有乘凉的老头老太太,还有卖菜的妇女。这些人说不定也是校长的眼线。   苏唯很快跑到了巷子尽头,发现这边没有山路上山,山势比较陡峭,山边围着防护网。苏唯看看后面逐渐追回来的人和狗,抓住防护网爬了上去,山虽然陡峭,但还难不倒他,他手脚并用爬到了山顶,双手叉腰看着山下的人。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走出人群,撸撸袖子,跃跃欲试。苏唯不经意的踢了两块小石头下去,石头擦着他们的头顶落到地上,那几个人吓得又退了回去。苏唯向他们挥了挥手,正准备找条路从另一边下山去,刚走了几步就发现下面的人群有点骚乱。骚乱从后往前蔓延,片刻之后,他们调转方向呼啦啦都走了。苏唯正在琢磨他们是不是要找另一条路山上抓自己,去发现他们出了巷子向着村口的方向跑去。   苏唯也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从山上往那个方向跑去。村口的石桥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辆白色轿车。大家推推搡搡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忽然车门打开,跳下来一只大黄狗,发出一阵低吼。村民们惊叫着后退了开去,只剩下村里的狗和这条狗隔空叫镇。面对群狗,这条狗一点也不畏惧,你一声我一声叫得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苏唯这才去看原本被人群包围在中间的人,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高个的扛着台摄像机,矮个带着墨镜在说什么,肢体语言动作幅度很大,看起来情绪很激昂。苏唯觉得这两人一狗格外熟悉,眯着眼睛仔细一看,这不是夏陌和郝帅吗?还有他们形影不离的大黑。   这两人怎么也来了?看这行头是要来采访啊!   只见村民有人挥了挥手中的笤帚,大家再次往上压,夏陌和郝帅转身跑上了车,大黑也跳了上去。车子急转弯,小心的擦着人群而过,驶上小桥,灰溜溜的逃走了,车上还被追逐的人砸了个鸡蛋。   苏唯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边从山另一边找了条小路往下走,一边给夏陌打电话。   “你们怎么来啦?”   “咦,你怎么知道?”   苏唯想想就觉得好笑,“这么狼狈的场景怎么少的了我,我就在山头看着呢。”   “呦,出来啦!听许烨恒说你进了个精神病院,我们特意来参观一下。“郝帅在插话道,“但这些无知无畏的村民是怎么回事?”   夏陌补充说,“我们本来打算假扮记者去采访一下的……”   “谁知刚到村头,装了装逼,就被老头老太太围住了,说我们侵犯了他们的肖像权,不让拍,还要抢我们的相机。这年头老头老太太战斗力爆表,惹不起惹不起。”   “还好有大黑在。咬坏了狗没事,把老太太推到了,可说不清道不明了。小苏,你在哪里?要不要去接你?”   “我在……等等,你们先找个地方歇歇,我看到了个人,先跟他聊聊。“苏唯的目光落在一个背着篓子上山的女子身上,这女子正是张大米的外甥,杨宇荣的助理孙凤云。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8   “OK。我们这边也有薛宁的事要和你说。“夏陌说,“我们在路上等着你。”   苏唯迎着孙凤云走过去,朝她招了招手,“孙老师!”   孙凤云看到他非常吃惊,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逃出来了。“苏唯用沾满泥土的手擦了擦脸,弄得脏兮兮的,挤挤眼睛,眼泪就上来了,“孙老师不会把我再送回去吧?”   孙凤云犹豫了一下,慢慢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条毛巾,递给苏唯。苏唯擦了擦脸,孙凤云又把筐子从背后解下来,从里面摸出两个野果递给苏唯,“你尝尝,山里的果子挺好吃的。”   苏唯接过一个,把另一个交给了孙凤云,“老师,你也吃。”   两个人坐在石头上,吃着野果。孙凤云对他能逃出来还感到很惊奇,苏唯说,“我坐在送菜师傅的车逃出来的,你刚刚没看到场面多惊险,全村的人围追堵截,还好我跑的快!”现在他望着绿意盎然的远山,感受着清凉的山风,心情舒畅。   孙凤云笑了,“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   “老师,张师傅好了吗?”   孙凤云神情黯然,摇了摇头,“一直没有醒。医生说现在就靠运气了,毒鼠强毒性很大,能活到现在也算是运气。我舅妈让我上山来采清毒草,我们这边传说这种草能解百毒。”   苏唯拿起一棵来看了看,是一种复叶的绿色植物,并不认识。”张师傅的嘴真够大的,不是说误服吗?怎么会吃了这么多毒药?”   “你也听说是误服了?本来医生说中毒不浅,现在能活着是因为我舅舅本来体重大,吃下去的毒经体重一平均,就不是那么多了。再就是处理及时,让他吐出来很多。所以,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那勺盐,我舅还不知道得吃多少呢。”   “我那是恶作剧。“苏唯不好意思的笑道。   “还有你对他急救,我当时还误会了你。”   “我那是误打误撞,你当时不相信我很正常。唉,想不到张师傅误服都服了这么多,那碗面得有多少药啊?”   “我们本来也不相信误服,但那个田队长晚上来说就是误服,让我们别出去瞎说。还说,那毒鼠强的来源也查清楚了,厨房的人都说是我舅自己拿去药老鼠的,不是误服就是自杀。自杀的话,学校更不想承担责任。我舅妈就不敢瞎说了。但我舅怎么可能自杀呢?”   苏唯点了点头,这个田队长也真会息事宁人!”如果不是误服……那你知道你舅有什么仇人吗?会有谁想害他?”   孙凤云摇了摇头,“……我还真想不出来。他平时就是喜欢打打麻将,但我舅妈说他牌运很好,从来没输过钱。所以,谁要杀他呢?再说,那天在厨房的都是学校的厨子和老师,大家感情都挺好的,为什么要杀他?”   苏唯不由得想起棋牌室账本上的那些名字,心道,姑娘你太天真了,那些老师也是他的赌友。十赌九输,他牌运一直很好,肯定有猫腻。他从来没输过钱,那肯定有人输了。难道他被害的原因是赌钱?   孙凤云看苏唯久久不说话,又道,“你要去哪里?”   苏唯沉下脸来说,“我也不知道呢,回家之后我继父不知道会不会揍我。”   “你条件这么好,还是回去好好学习吧。别玩什么游戏了,以后当个医生多好,救死扶伤。”   苏唯笑道,“老师哪个大学毕业的,我跟老师好好学习。“他想起那天看孙凤云填写脑电波分析表,字迹幼稚,里面还夹杂着错别字,感觉她学历不是很高。   孙凤云红了脸说,“我没上过大学,初中毕业就去我舅舅家的酒店帮忙了,我表哥开了个饭馆。”   “哦哦,那你怎么去学校了呢?”   “后来我舅说我还年轻,老在厨房帮忙没出息,就找人帮忙把我弄进学校了,正好有个校长助理的空缺。”   “找谁帮忙?”   “我也不知道。我舅说,他跟老师们很熟,老师都很给面子。”   苏唯”哦“了一声,心道校长也挺给面子,找了个初中学历的助理。   “不跟你说了,我走了。回去熬汤给我舅送去。“孙凤云站起身,背好筐子。   “好,孙老师再见了……不,还是别见了。”   “你有钱吗?你顺着这条路下山,然后往右走,就可以看到一条公路,你去那边拦车吧。前面这条路都是村民进出,也没什么出租车,你很难走出去的。”   苏唯道了谢,“我不缺钱,谢谢老师。”   跟孙凤云分手之后,苏唯顺着她指的路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就看到公路了,他给夏陌发了个定位,十多分钟之后,郝帅驾车赶到。   好久不见的大黑,见苏唯一上车就把他扑倒在座位上,又亲又抱,苏唯搂着它,两个人着实亲热了一番。   “呦,你这是成功飞跃疯人院了吗?”郝帅打趣道。   “算是吧。你们怎么有空过来?”   “最近天下太平,没有什么案子,正常休假。“夏陌把一份口供递给苏唯,“薛宁的口供。”   “新鲜出炉。这小子原本嘴硬着呢。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总算开口了。“郝帅说。   苏唯心道,你说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多半是威逼利诱。   “他说,他的确是章源的室友。那天晚上宋烈、梁弘毅还有邵年把章源带去了他们宿舍。梁弘毅对他们说,’这个人总是逃走可不大好,你们也不看好他,整个宿舍要一起受罚的。’“夏陌说。   郝帅忍不住骂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实行连坐,真TMD混蛋!”   苏唯一边翻着口供一边听他们两个说,“谁说不是呢,十年后这项光荣传统一成不变的继承了下来。”   夏陌说,“薛宁说,当时他们都很害怕,教官们的惩罚方式多种多样,有时让他们一直站着,不让睡觉,直到有人昏倒。总之,这个后来打架斗殴进了监狱的孩子说,’早知道直接进监狱算了,也不去那个学校。’“   郝帅接道,“他说那个叫邵年的死秃子就说,他们如果能教训教训章源,让他长点记性,就饶了他们。他们三个人在三个教官的注视下,低头沉默着,而章源也恶狠狠的盯着他们,那样子像是要吃人。他能感觉到从两边来的压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压力越来越大,随时会把他们压垮。”   夏陌说,“然后他也不记得是谁先扑了上去,把章源踹倒在地,章源大叫了一声和那人扭打在一起,然后他和另一个舍友也加入了战斗。三个教官心情愉悦的走出宿舍关上了门,把他们四只疯了的野兽关在地域里,互相厮杀。他说他永远也忘不掉几个人脸上的笑容,就像在看了一场戏,心情大好。”   “他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章源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他们才停下手。章源嘴角留着血,却在笑,就像吃人的野兽。他瞪着眼睛看着他们,眼睛很黑很亮,那眼睛里有他的影子,仿佛要把他吸进去,于是一屁股坐在床上。”   “然后教官们就进来了,用皮鞋踢了踢章源,章源还在挣扎着爬起来。几个人就把章源带走了。邵年临走前还朝着他们笑了笑,说他们做得不错。”   “第二天,第三天他们再也没有见到章源,后来听说他还是逃走了。从那天晚上开始他们几个人之间再也没有说话。一直到他们离开那扇大门的那一刻,他看到唐少颜眼中的泪水。但那时候他已经麻木了,看着满心欢喜来接他的父母,他没有任何感动。回家之后他也不再说话,像一只行尸走肉,他父母一开始还有点耐心,后来就彻底放弃了他。”   “唐少颜真是他们的室友?”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了苏唯面前!   有一点,苏唯还是很欣慰的,章源离开宿舍的时候还活着,孩子们并不是凶手。   “对,他很确定,因为觉得这个名字挺特别,还说当时觉得他长得不错。不过具体什么样子也描述不出来了。”   “如果唐少颜真的是他舍友,为什么名单上没有。“苏唯再次展开了这张名单,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莫名的觉得字迹很熟悉。再看看这张纸,除了他折叠的这些痕迹,纸张没有别的痕迹,而且十年过去了,纸张理应泛黄,而这张纸还很新,他怎么能遗漏这个细节呢?   “靠!被骗了。这个给我写信的人应该是唐少颜!他把原来的名单拿走了,抄了一张新的,删掉了他自己的名字,把自己那份档案也拿走了,让我以为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那他在学校里?”夏陌问道。   “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也知道为什么字迹这么熟悉了,在宣传栏留下红字的人就是他。”   “谁?”   “萧程。目前不知道他用了假的名字,还是他改名字了,你们帮我摸摸这个人的底。”   苏唯还不能确定萧程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为了查明真相吗?他想起萧程桌上的安眠药,以及夜里被噩梦吓醒的情景,这里一定给他留下了很多恐怖的回忆,让他夜不能寐。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无法想像现在那个的男人曾经扑向自己的同学,对他拳脚相加。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19   正在这时,夏陌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对。我们是记者……哦哦,我们还没走,“采访任务还没完成呢……那倒是好……好,咱们不见不散。客气啦!”   挂掉电话,夏陌说,“正能学校的那个教导主任邵年打来的,“说要安排咱们采访,实地拍摄也是可以的,让我们先去县上的酒店吃个饭,下午安排我们实地拍摄。”   “靠,这校长挺会来事啊!他怎么知道咱们的联系方式?”   “刚才被围攻的时候,记者证弄被扯掉了,可能被他们捡去了。”   郝帅说,“我这个记者证是我用报社朋友的名字,就是换了个电话,他们去查也查不查破绽来。咱们下午就去会会这……什么精神科医生。”   苏唯说,“那你们去吧。许烨恒也快到了,我跟他商量商量案子。”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车窗,郝帅一看是许烨恒,忙摇下车窗,然后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的眼镜说,“你这是什么造型?”   许烨恒扶了扶眼镜,拽拽领带,自我感觉良好,“扮演精英干爹啊?”   “你这分明是Cosplay陆医生,小苏你也不管管。”   苏唯好整以暇的说,“我怎么管,陆家兄弟才是他的最爱。”   许烨恒捂着胸口很受伤,“你说这话不怕闪了舌头吗?明明这是你喜欢的造型!”   苏唯扒开大黑的头,从窗户探出头去,色咪咪的打量着许烨恒,情不自禁的点了点。   郝帅感叹,“原来陆医生才是人生最大的赢家,躺赢。”   许烨恒又道,“今天一大早你们学校那个邵主任打电话给我说,你老年痴呆,针对你的情况特意给你设计了教学方案,我还没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呢。”   郝帅哈哈大笑,“什么情况?我们到底还有多少瓜没吃?”   苏唯笑道,“他还真敢打啊,不知道你是医生啊。那天做了个脑电波扫描图就说我是老年痴呆,我看他脑残才对。“苏唯把检测脑电波的事情跟大家说了,大家由衷的感慨,这个疯人院的校长八十成是个神经病。   苏唯说,“人家就是靠这个高科技忽悠学生嘛。你们下午可以去体验一把。”   “必须的。”   苏唯问道,“今天他们给你打电话说我逃走了吗?”   “这倒还没有。”   “大概还想瞒一阵子。”   大黑早早的从车窗伸出头去想跟许烨恒好好亲热亲热,因为被忽略,已经发出了不满的哼哼声。   郝帅打开车门,“大黑下去告个别,咱们走啦!”   大黑抢在苏唯之前跳了出去,将许烨恒扑倒在地,还用爪子吧啦了吧啦许烨恒的眼镜,然后跳上许烨恒的胸口将他猛亲了一番。   “快换造型吧,连大黑都嫌弃你。“郝帅说。   郝帅启动发车,夏陌把大黑伸出窗外的头收了回去,车子渐行渐远。许烨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苏唯一身白色的运动校服,眼神慢慢升温,“所以,你是怎么计划的?要逃走也不跟我说一声。”   “就是想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看当年章源是怎么逃走的。”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帮凶,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帮凶。学校的建立带来了村子的繁荣,所以每个人似乎都在尽心尽力的维护这份繁荣。”   “那你现在是不是要亮明身份?”   苏唯想了想,“暂时还没这个打算,你明天再送我回去,案子没查清之前我不打算离开,我实在放心不下那群孩子。哎呀,你昨天晚上在医院,有没有学校老师去探望,是不是已经把我暴露了?”   “那哪能啊?不要怀疑我的职业素养。“许烨恒十分绅士的拉开车门,把苏唯让进副驾驶,“昨晚就他儿子在那里。也没问出什么来。今天一早我去了警局,让他们派人盯着了。但那田队长一开始不太配合,最后被我用省特案组特派员的身份拿他的前途作为威胁,给唬住了。我叫他们查一查张大米的财产情况,人际关系,并且汇总发给我。”   苏唯把他在棋牌室的所见告诉了许烨恒,许烨恒说,“那我让他们把那个叫大元的男人叫到警局查查。”   苏唯想了想说,“先等等吧。晚上玩票大的,我看他们晚上还得赌,直接一锅端了。”   许烨恒和苏唯吃了个中饭,然后把他带回预订好的酒店。苏唯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床铺。   “喝点东西不,我叫个酒店服务。“许烨恒说。   “喝!”   “喝什么?”   “拿来菜单看看。”   许烨恒把菜单递给他,苏唯却并不去接,只是闪动着大眼睛审视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一路扫下来,忽然伸手抓住许烨恒的领带,把他拽倒在床上,任凭菜单掉落地。   “干啥?干啥?光天化日之下,和干爹共处一室……“许烨恒特意强调了一下干爹两个字,莫名的带着些色情意味。   苏唯将他压在身下,嘻嘻笑道,“拆包装啊。“他看着许烨恒,缓缓解开西装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衣,以及依稀可见的腹肌。他顺着腹肌的轮廓用手指肚描摹了一遍,隔着衬衣所带来的似有还无的触感搞得许烨恒心痒难耐。苏唯的手指又移到领带上,慢慢拉松。他用指尖顺着扣子一个一个的划过,却又不急于揭开。”你知道你这身衣服为什么这么有魅力吗?”   “为什么?”许烨恒觉得这么有一下无一下的撩简直比直接脱了衣服干更让人受不了。   “因为从外面看好像是卓尔不群的精英人士,还带着那么点疏离感和禁欲感,可是打开包装一看,哇,原来是个色欲满满性感的肌肉男……”   “所以你是喜欢哪种?”   “就是喜欢这种拆开包装的惊喜感。”   许烨恒被他撩得饥渴难耐,舔了舔嘴唇,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你这个包装也不错嘛!”   苏唯穿着学校统一发放的运动服校服,白色的底色上面带着浅蓝色的装饰,像雨后的天空一样清新。   许烨恒比较直接,伸手解开了运动裤的系带,就要被苏唯的裤子拽下来,“你这个包装,外面看着青涩无比,打开一看发现成熟的恰到好处,汁液鲜美。”   “老流氓!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苏唯拽着裤子偏不让许烨恒脱,两个人在床上围绕一条裤子滚了起来。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许烨恒喘着粗气说。   “哪一点?”   “明明是个小荡妇还装得三贞九烈。”   “你才荡妇呢!”   “刚才谁勾引我的?”   “谁让你拆包装顺序不对呢!”   许烨恒丢下他的裤子,顺手拉开了他的上衣,露出里面紧身的白色T恤。”小样儿,这样对了吧?”他俯身给了苏唯一个深沉而甜蜜的吻,欲望被彻底点燃了,前面的打闹只不过为后续工作做了个充分的热身。   两个人再也顾不上废话,开始动手脱衣服,许烨恒快速打开了扣子,把衬衫甩在一边,苏唯也脱掉了上衣,许烨恒正想摘掉领带,苏唯忙道,“这个就留着吧,我喜欢。”   “喜欢?”   “对。看起来比较衣冠禽兽。”   “去你的!”   “本来嘛,人和动物有什么分别?尤其是在做这件事的时候……”   “对,对,你说的都对。“许烨恒根本不想跟他废话,张弓搭剑,蓄势待发。电话铃声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20   电话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许烨恒万分不情愿的拿起手机,对苏唯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苏唯抬头瞧了瞧,是田耕打来的,伸手按了免提。   “特调员同志,我们刚刚已经查过张大米的银行存款记录,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存款入账,少则一千,多则四五千,和他的工资收入不符,而且这笔钱持续了十年之久。”   十年?这是个让人浮想联翩的数字。   “我知道了。“许烨恒说。   “您说的对,他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你们做得很好,再查查他的人际关系。”   “好的,好的。“得到了特调员同志的肯定,田耕讨好的答应着。   “对了,晚上让大家集合,有行动。”   “什么行动?”田耕诚惶诚恐的说。   许烨恒给了他个高深莫测的回答,“暂且不便透露。”   “好的好的。“田耕一脸雾水的挂断了电话。   许烨恒看看衣衫不整的苏唯,将手机一扔想说,“继续继续!”   不久之后,电话再次响起,却是邵年打来的,告知许烨恒,苏唯逃走了。许烨恒在电话中装模作样的苏唯大骂了一顿,又道了歉,“这小子给她妈打电话了,说迷路了,让我们去接,我正在路上呢。这个熊孩子真是欠管教,明天一早我就把他送回去。你说这大脑上网上的都跟老年痴呆有的一拼了,还讳疾忌医,这一辈子岂不是毁了!”   “你说的太对了,他回来以后我们会按照给他制定的治疗方案一对一治疗。这次让他跑出去,实在是我们疏忽了。“邵年和许烨恒又客气了一番才挂掉电话。   许烨恒挑着苏唯的下巴说,“看起来真应该好好调教调教你了,是不是?”   苏唯拽着许烨恒的领带,挑衅着说,“有本事就来啊!”   两个人几经波折终于打完了这一炮,不约而同的总结出了一个规律,“打炮有风险,偷情需谨慎。“许烨恒发誓再也不戴领带打炮了,差一点被苏唯勒死,打炮不禁有风险还有生命危险。   晚饭的时候,夏陌和郝帅过来,汇报了一下情况,并且上缴了赃款。杨宇荣和邵年在县里最豪华的酒店招待他们吃了一顿原汁原味的山珍野味。在充分满足了他们的胃之后,杨宇荣让几个少年讲述了他们在正能学校脱胎换骨般获得新生的经历,最后还给两个人一人塞了个大红包。之后,他们跟着校长去学校拍摄了”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的军训画面,体验了最先进的脑电波检测网瘾技术,采访了明星教官。两个人既然吃也吃了拿也拿了,很识相的见好就收,满载而归。   郝帅打算回去把资料整理一下,将来案子破了,这些资料就做为正能学校的先导片,拿给报社报道一下。”后面就静待你们翻篇了。”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有眉目了。“苏唯说。   夏陌又道,“差一点忘记,还有正事。今天杨宇荣给了我们一些视频资料,都是以前的学生录制的宣传资料,内容不外乎学校有多好,让他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但是,有个人需要你们看一下。”   夏陌拿出笔记本,把那段视频资料打开,画面上出现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眉清目秀。少年对着镜头笑道,“大家好,我是唐少颜,是零八届八班的学生。”   “唐少颜?”苏唯和许烨恒都很吃惊,吃惊之余仔细观察,却发现这个少年的眉眼和萧程十分相似,只不过两人的气质天壤之别。唐少颜稚嫩清秀,眉宇间却不免有疏离感,细看他的笑容就会发现那笑容像冷光,明亮,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而萧程的表情非常柔和,气质平易近人,像春日和煦的阳光。   许烨恒暂停了视频,登录公安内部系统,输入了萧程的名字,然后又用曾用名”唐少颜“做为筛选条件,很快萧程的档案被筛选了出来。   萧程,曾用名唐少颜,父亲唐盛世,母亲萧明玉,父母离异,在十八岁那年改名,毕业于xx大学教育系,并于该系读研究生,去年刚刚毕业。   苏唯实在不愿意相信那么温和的萧程老师,竟然就是当年的网瘾少年唐少颜。”萧程是唐少颜,他在这里曾经经历过痛苦的回忆,既是受害者,又是施暴者。十年后又回到这里真让人费解。但我相信贴在宣传栏的照片,还有暗示章源回来的诗都是他的手笔。”   “所以他的目的是什么?给章源报仇?别忘了当年他也曾对章源施暴?他和章源不可能有深厚的感情。“许烨恒说。   大家分析了一番,都没有想出合理的解释。   苏唯说,“既然知道了他是唐少颜,我更应该回到学校静观其变。”   “行,那明天送你回去吧!”许烨恒说。   他们又继续点开了视频,唐少颜先说了一下自己网瘾的情况,然后说,“感谢正能网戒学校,感谢杨宇荣校长,校长首创的电击疗法,采用微弱的电流矫正我的脑电波,治疗手段非常温和,但非常有效,让我彻底戒掉了网瘾。”   “电击?我靠!这不是治疗精神病用的方法吗?”苏唯从电影电视中见过很多电击治疗疯子的场面,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将电击用于网瘾治疗,那真是闻所未闻,这个网戒学校真的是一次次刷新他的三观。而且他也不相信,治疗方法像唐少颜说的那样温和。他在提到”电击“两个字的时候,笑容的凝固和嘴角的下压以及眼神中的冷漠,无一不说明他对这两个字厌恶至极。   夏陌也气愤的说,“学校竟然还把这个做为宣传亮点也是醉了!也不知道说这个校长无知好还是迷之自信好。”   郝帅收拾好东西,向他们告别,“我们的光荣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送走郝帅和夏陌之后,苏唯感慨,“有点难以接受,我真的很喜欢萧老师,既斯文又温柔。”   “这可不行,才几天就给我找了个情敌?将来我可是要亲自审问这个高材生。”   苏唯忽然想到萧程在从正能学校出来之后,改头换面,彻底抛弃了网瘾,读了名牌大学,读了研究生,不管他曾经是什么人,也是让人欣慰的事情。”唉,要是让杨宇荣知道萧老师的故事,他不知道会怎么吹嘘自己网戒学校和傻逼的电击疗法!”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21   许烨恒晚上去了警局见了田耕队长。晚上十点半,依照许烨恒的指示突击了张大元的棋牌室,将梁弘毅、宋烈、于军还有另一名学校的老师以赌博的罪名带回了学校。许烨恒没有出面,运筹帷幄之中,但田耕已经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道他是如何洞察这一切的,但也心细思极恐,他自己和正能学校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恐怕也瞒不过许烨恒的眼睛,因此,此刻极力表现出勤勉刚正的样子。   许烨恒说,“你先去审问于军,赌博的事情你们该怎么罚怎么罚,我主要想查张大米的下毒案和章源的死亡案子。我会在监控室里观看你的审问,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在耳机里告诉你。”   田耕忙不迭的答应着。   许烨恒不想审问于军是因为他去送苏唯的时候和这位宿管见过面,为了避免把苏唯暴露,只好采取迂回的战略。   田耕进入审讯室之后先给于军来了个下马威,拍着桌子吼道,“你不是宿管吗?今天不用上班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棋牌室里?”   于军没见过这种阵仗哆哆嗦嗦的说,“学生都睡觉了,我有点无聊,所以,出来玩两把,我们这是头一次就玩玩……”   田耕继续拍着桌子叫嚣,把于军吓得够呛,问完赌博的事情又问了张大米的事,但他对于张大米的事情一问三不知。   许烨恒在耳机里道,“问问他如果他没有杀张大米,他的宿舍里怎么会有毒鼠强?”   许烨恒听苏唯说过,在于军的床下看到了毒鼠强,看着于军胆子很小,决定诈他一下。   田耕怀疑这位特派员是不是长了千里眼,连于军宿舍床下有毒鼠强也知道。他忙疾言厉色的把许烨恒的话重复了一遍,又灵感乍现的补充了一句,“你那天也在食堂吃饭吧?也有机会给他下毒。上次调查把你给漏了,对不对,说!”   于军这会儿更害怕了,摇着双手说,“不,不,我绝对没有害他。张大米的毒鼠强确实是我给的,但是那是前一天晚上他跟我要的。”   “有谁可以证明你说的话?”   “宋老师和梁老师都可以证明。前一天晚上我们四个在大元家打麻将,张大米说厨房里很多大老鼠,问我们哪里有毒鼠强可以卖。我说,我刚刚买了几包,在宿舍里药老鼠,我可以给他。梁老师和宋老师都听到了。梁老师还说,这个药很毒的,人只要吃一点点就死翘翘了。张大米说,就烦那些老鼠了,把厨房大米袋子都咬坏了,就要毒一点的,要把老鼠全毒死。第二天一早我就把老鼠药给他了。”   许烨恒记下了这一点,如果宋烈和梁弘毅听者有心的话,那么极有可能抓住这个机会下毒,但是动机是什么呢?   田耕又问了他关于章源的事情,但于军说时间太久了,他年级也太大,记不住了。   在田耕审讯于军之后,许烨恒亲自梁弘毅。他走进审讯室后,梁弘毅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眼中带着明显的惊讶。   “许烨恒,省特调员。“许烨恒自我介绍道。   “省……特调员?”   许烨恒没有回答,而是将章源的照片,登记表,尸骨照片,一张一张的摆在梁弘毅的面前,这种无声的动作,给了梁弘毅很大的心里压迫感,他的目光不停的在章源的资料和许烨恒的脸上游移。   “仔细看看。”   “看……什么?”   “看看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梁弘毅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有疑问,有惊讶,但许烨恒就是不给他任何解释。   “……这个学生逃走了,我再也没有见过。”   许烨恒右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经过镜片过滤的目光没有任何温度。”梁教官好记性,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还记得这么清楚。”   梁弘毅双手捂脸,遮住了自己略显恐慌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过了两秒钟,才镇定了下来,尴尬的笑了笑,“……最近……学校里不是有人恶作剧吗?说章源回来了。我们教官老师们也在一起讨论过这件事,所以……我一看照片,我就知道了。”   许烨恒将那张尸骨的照片推到梁弘毅面前,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这是章源的尸骨,最近刚刚被发现,对于埋尸的环境,熟悉吗?”   “不……不熟悉。”   “就在你们学校后面的山上,你怎么会不熟悉呢?”   “这个……真不知道,我就听说他逃走了。”   “听谁说的?”   “……宋老师。”   “那好,你们既然最近讨论过,那么应该对当年发生的事情想得很清楚吧?   “我……”   许烨恒翻弄着手头的资料,特意把舍友薛宁,教官范志超的名字露了出来,让梁弘毅看到,“想清楚了再说,就从你们四大名捕把他抓回来开始说吧。”   梁弘毅思索了片刻说,“我们……把他抓了回来……”   “你们是谁?”   “邵年,老宋宋烈,还有我……范志超提前下车回家了。”梁弘毅说的很慢,一边说一边看许烨恒的脸色,想从上面看到一些蛛丝马迹,似乎很害怕自己说的话和许烨恒掌握到的资料不符,但许烨恒没有给他任何反应。“邵年说要带他回宿舍……让舍友教训教训他……嗯,就这样,我根本就没进宿舍,在外面抽了根烟,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再后来……老宋和邵年把章源带了出来,我看到他受伤了,但他还是很倔,不肯认错,老宋很生气,把他关在办公室反省……我就回宿舍了……”   “然后呢?”   “第二天,我听老宋说他逃跑了……我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所以你前一天晚上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单人间吗?有人证吗?”   梁弘毅想了想,马上说,“不不,我刚刚想起来了,我出去了,去见了一个人……他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谁?”   “一个姑娘……张大元的妹妹……在张大元家打牌的时候认识的……但她现在已经嫁人了,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公开这件事……”   “这个姑娘有名字吗?”   “张小元。”   “可以,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她和你一样记性好,还记得十年前的事情。”   “我说的是真的……”梁弘毅无力的重复着这句话。   许烨恒不做任何评价,站起身来正要走,忽然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梁弘毅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摔的,不小心摔倒。”   许烨恒淡淡道,“你最好祈祷宋教官也和你一个坦白。”   梁弘毅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即低下了头。   许烨恒最后看了他一眼,在关门之前说,“你们让孩子们戒网瘾,自己却沉迷网赌博,是不是太荒谬?”   梁弘毅无言以对。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22   许烨恒从审讯室出来,发现田耕正在门外候着。许烨恒问道在,“张大元还在吗?”   “在。他组织赌博,得接受处罚,我们会秉公处理。”   许烨恒不自觉的笑了笑,“嗯。你帮我问问他,他妹妹的张小元现在在哪里。十年前,在……这个日期……”许烨恒翻了翻资料,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日期,“梁弘毅晚上有没有去找她。”   田耕看着那张纸,皱着眉头,“十年前?”   “嫌疑人既然给了不在场证明,咱们至少得核实一下是吧?”   田耕忙道,“是是,我这就让人去办。”   许烨恒忙嘱咐道,“悄悄的问一下,她已经结婚了,别打扰她的生活。”   “哦,知道了。”   “对了。顺便问问她,怎么没和梁弘毅在一起还有梁弘毅的人品怎么样?”   田耕答应着快不走开了,许烨恒这才走进宋烈的审讯室。他需要勾勒出章源那天晚上所有的遭遇,时间线一点一点的往前推进。现在和章源最后接触的还有宋烈和邵年两个人。   宋烈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想发作,看到满脸笑容友好和善的许烨恒有些意外,尤其是许烨恒一派斯文的形象,让吃软不吃硬的宋烈硬生生把火气熄灭了。   “很抱歉啊,刚刚跟梁弘毅聊了聊。你脸上的伤没事吧?”许烨恒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宋烈对这突如其来的关怀,惊疑不定,摸了摸嘴角,“你是……”   “我是特别调查员许烨恒。你们打个架出手挺重啊?做为教官,自己打架还怎么给学生树立良好的榜样,是不是?”   “是……我们……一时冲动……”   “说说你的看法吧?”   “什么?对打架的看法?”宋烈一张黑脸上写满问号,自从许烨恒进来就一脸懵逼。   许烨恒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模棱两可的说,“既然他提出来了,我们总得处理一下吧?”   “他居然还……”宋烈的一张脸不可思议,很愤怒的锤了一下桌子,“他居然还敢……?”   “他居然还敢什么?”许烨恒给他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宋烈看着他,愤怒被痛苦硬生生撕裂了,整个人变得垂头丧气,低着头说,“我……误会了他。我看到……他跟我老婆在一起,以为他们两个……嗯,你知道的。一时冲动揍了他一拳,出手有点重,他也打回来了……后来……后来误会解开了……”   许烨恒没想到挖出这么大一个瓜,当下却不动声色的笑道,“是啊,梁教官这么大年纪了还单身,瓜田李下的应该避避嫌。还好只是误会,他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我还以为和章源的案子有关呢?”   “章源?”宋烈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随即强行镇定了下来,“怎么会跟章源的案子有关?都那么久了?”   “是啊,这不是刚刚才挖出他的尸骨了吗?宋教官也听说了吧?”   “啊……听到一些……”   许烨恒翻开记录本,一边记录一边说,“刚刚已经跟梁教官开诚布公的谈了谈,现在想听听宋教官的说法。听说那天你们把他抓回来之后先去了学生宿舍,想让他……那个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结果他不识好歹只好又把他带到了办公室,是谁把他带回办公室的?”   “我和邵老师,邵年……”   “梁教官回去了是吗?”   “他说有点事回去了。”   “哦,然后呢?”   “我们把他关在办公室也走了,第二天早晨再去,发现他已经不见了,我们再也没有找到他。”   “你们把章源关在办公室之后,去哪里了?”   “我回宿舍……邵老师当天晚上值班,应该去学生宿舍楼了。”   “你住学校的单人间?”   “嗯。”   “有人证明吗?”   “没……没有。”   许烨恒点了点头,“梁教官可是有时间证人的……宋教官就……”他很惋惜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我们初步怀疑章源就是在那一天夜里遇害的。”   “人不是我杀的,我一直呆在宿舍里!”宋烈着急起来。   许烨恒说,“我们会核实的。诚如你刚才所说,你和邵老师是最后见过他的人,邵老师要值班,有很多人可以给做时间证人。但你就不太一样了,如果没有新的线索浮现,我们需要把你当成第一嫌疑人处理。”   “喂!你们怎么能这样?章源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许烨恒弯下腰俯视着他,目光犀利,“那么你说和谁有关?”   宋烈眼中慢慢有了动摇的痕迹,动了动嘴唇,却欲言又止,两个僵持了几秒钟,宋烈垂头丧气的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烨恒心中暗道,真可惜,只差一点。他收拾东西,向着门外走去,宋烈忽然回过神来,问道,“赌博的事情……”   许烨恒笑了笑,“赌博的事情田警官处理。”   许烨恒从审讯室出来,田耕又在外面等着了,用一脸钦佩的目光看着他。许烨恒发现自己多了一名迷弟,只不过这名迷弟外形不大可爱。   “我刚刚从张大元那里打听到他妹妹的住址了。”   许烨恒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去吧,低调点儿。至于正能学校的这些人,就先关着,赌博的事情初犯也不用拘留吧?”   “我也是这么想,打算对他们进行罚款处罚。”   “嗯,明天等着他们校长来领人,跟我说一声,我说放人再放人。”   “好的好的。”   “辛苦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饿了的话,大家去吃宵夜,我报销。”   “怎么能让您破费呢。”田耕高高兴兴的带人下班了。   也许应该对宋烈再施加一点压力……但许烨恒更倾向于将他们放出去,矛盾已经激化,说不定让他们接触一下更容易让他们露出破绽。   第二天一早,许烨恒就接到田耕的电话,说校长杨宇荣,还有宋烈的媳妇、于军家人都到了警局。许烨恒让他先把人关一关,给家里人做做思想工作,让他们戒赌。他得先把苏唯送回学校,为了继续扮演双重角色,他只能避开宋烈和梁弘毅。   接待他们的还是邵年,许烨恒又道歉,又骂熊孩子,又嘱托邵年好好教育,还顺手塞了个红包,这才离开。   他回到警局之后,让田耕办理手续放人。他站在二楼窗口看着宋烈和梁弘毅走出警局,宋烈立刻把梁弘毅拽到了角落里,两个人情绪激烈的交流了几句,肢体互动也很丰富,最后杨宇荣把两个人拉走了。这是他想看到的局面,相互之间有了嫌隙,逃走的谎言就会逐渐露出破绽,就看谁先打破他们编织的谎言!   “张大米的情况怎么样?”许烨恒问田耕。   “还在昏迷过程中。”   “继续查查看能不能知道钱的来源。”   十年,绝不是个巧合的数字。但是他到底和案子有着怎样的联系?涉及到钱,许烨恒首先想到的是勒索,但谁会十年如一日的付钱给张大米呢?如果是个人,这必定是一笔沉重的负担,但是学校呢?那就不一样了。   假设张大米知道了什么情况,一直以此做为要挟,让凶手或者学校付钱给他,甚至还将自己的外甥女硬塞进了学校,十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但章源尸骨的发现,学校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神秘信息,让凶手意识到了危险,决定杀掉张大米这个知情人……   这样的推断也算合理。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23   苏唯回到学校之后发现今天早晨格外的热闹。因为宿管员被抓,学生们都被反锁在宿舍楼了,所以早操根本没跑。邵年拿钳子夹开了锁链,学生们这才出来。这点小小的意外造成的混乱,在按部就班的学校生活中加了一点兴奋剂,吃早饭的时候大家都在交头接耳。   “喂!师傅,你们是不是少做了一份早餐?我又回来了!”苏唯高调的宣布了自己的回归。   本来已经把早饭收起来的厨师,破天荒的又给苏唯盛了一份。   学生们也纷纷向苏唯投来好奇的目光。围着他问东问西,潘羽扬把自己的鸡蛋让给了苏唯,向他示好。   苏唯不要他的鸡蛋,一边吃饭一边把自己如何飞车逃走,如何冲出重围,如何穿越丛林的故事浓墨重彩的讲了一遍,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周围的人越围越多,吃完饭的同学也不急着走,全都围着苏唯看热闹。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刘川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苏唯被怼得哑口无言。   人群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舍不得你们啊!唉,你们别笑啊,我可不是被人抓回来的,我是自己回来的。”苏唯为了自己的面子苦苦挣扎。   大家再次发出一阵欢乐的大笑。   “都散了吧,上课啦!”萧程在背后喊了一声,大家这才呼啦啦的散开往教室走去。   “萧老师,一天没见,我可想你啦!”苏唯跑上去打招呼。   萧程只是温和的笑了笑,几不好奇也不关心,“去上课了。”   这一天一切好像还跟昨天一样,一切又仿佛完全不一样了。上午萧程给他们上了一堂心理辅导课,从理论和实例探讨了如何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还算生动。下午的军训,教官们就有点心不在焉了,草草了事。原本苏唯预计晚上肯定又会被关办公室反思,但教官们居然集体得了失忆症,把他逃走的事情自动屏蔽了。结果苏唯夜探学校的计划也泡汤了。   熄灯之后,苏唯正想问问许烨恒案子有没有进展,忽然发现潘羽扬根本没有回来,刚刚还跟他一起去浴池洗刷了呢。更让他奇怪的是闫壮壮和刘川选择性失明,就好像根本没发现宿舍里少了一个人。   “大壮,潘羽扬哪里去了?”   闫壮壮漠不关心的说了句“不知道”。   苏唯意识到一丝异常,“不知道,你还这么淡定?我去找宿管去,这么大个人在宿舍楼里怎么就失踪了呢?”   “你能老实呆着,别惹事吗?今天没罚你反思算你运气,能消停会儿吗?再搞我们都不用睡觉了。”   “人都不见了,我怎么还能老实呆着?你们他妈的都是石头做的吗?这么冷漠!”苏唯跳下床,穿好衣服,从床下摸出那个螺丝刀。   刘川冷哼了一声,“今天邵秃子值班。”   “so?”   “so个屁!邵秃子不但头上秃了,那个地方估计也撸秃了。”   “哪个地方?”   刘川又不说话了。   苏唯可听出弦外之音了。“靠!他不是把潘羽扬那个了吧?”   闫壮壮不冷不热的说,“潘羽扬长那个……就是让人看了想欺负的样儿。”   “说的什么屁话!”苏唯怒不可遏,一群人模狗样的禽兽,居然可以这样对这些学生!”值班老师不是住在走廊尽头那个宿舍吗?你们也真怂,在咱们的地盘还让他胡来?不要以为你们长得糙就能独善其身。”   “喂?你干嘛去?”闫壮壮看苏唯开门要出去,有点急了。   “当然是去找邵秃子了啦!我他妈的让他再也硬不起来。”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闫壮壮忽然说。   “你开什么玩笑?”刘川看着穿戴起来的闫壮壮,有些吃惊。   “反正他闹出什么事来,我们也得跟着遭殃,还不如一起去。”闫壮壮说。   “你们都呆在这里,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你们。”苏唯说。   “少来逞英雄,你才来几天!”   刘川看着他们俩也动了心,“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三个人悄悄的出了宿舍门,一直走到宿舍尽头,上次苏唯跟着萧程来搬床板来过这里。他从下面的门缝里瞧了瞧,里面漆黑一片,不会关上灯干起来了吧?他轻轻的敲了敲门,没人应,趴在门上听了听,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怎么办?”闫壮壮问道。   苏唯将螺丝刀交给闫壮壮,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铁片插入了锁孔。   “你这是什么?”   “嘘!逃跑必备。”他试了几下,很快把房间打开了,但里面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整齐的折叠着。   “靠!邵秃子不会把潘羽扬带出去了吧?这上哪去找?”苏唯骂了一句粗话,转头问闫壮壮,“潘羽扬说过是邵秃子在哪里欺负他的吗?”   闫壮壮说,“有时候就在这里,有时候在办公室,还带他回家过。”   苏唯心道这就糟糕了,他掏出手机来,立刻给许烨恒打电话,现在他已经顾不上卧底身份了,没有什么比将一个男孩从魔鬼手中救出来更重要。闫壮壮和刘川瞪大眼睛看着他,就算是看到了外星人也没有这么震惊,“手机……”   “许烨恒,紧急情况,你查一下邵年的住处,立刻赶到那里去看看。有一个学生被他带走了,可能会受到侵害。我在学校里找找。”   挂掉电话,苏唯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个人,笑道,“手机,逃跑必备。现在你俩回宿舍去,我要出去找潘羽扬。”   两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惊讶渐渐变成了崇拜。   “你……到底是什么人?”刘川问道。   苏唯低声说,“苏唯啊!”   “你给谁打电话。”   “给我爸爸啊!他这个人虽然比较混蛋,但还是有点正义感的。好啦,别问那么多了。我要出去找潘羽扬。”   两个人眼睛里星星点点的闪动着兴奋的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的说,“我跟你一起去。”   “同学,这不是侦探游戏。”   “我们可以帮你的忙。”闫壮壮也跃跃欲试。   苏唯蹙眉一想,如果找到潘羽扬,他一个人既要制服罪犯又要照顾受害者,可能忙不过来,刘川和闫壮壮在的话可以给他搭把手。   “走!但你们得听我指挥。”   “好。”两个男孩既兴奋又害怕。   苏唯说,“咱们走。”三个人来到楼下,苏唯拽了一下大门,发现大门居然是从外面锁上的。这个该死的于老头,昨天刚刚被抓了,今天又跑出去了。屡教不改啊!   “现在怎么办?”闫壮壮问道。   苏唯说,“跟我来。”他带着两个人来的走廊尽头,这里有一扇窗户,他将窗户拉开,从潘壮壮手中拿过螺丝刀。他之前就观察过,这个防盗窗是后来加装的,只用几个螺丝钉固定在木制的窗框上。他将手伸出去,用了十多分钟,把螺丝钉全都拆掉,将防盗窗卸下来,从窗户上跳了出来。闫壮壮和刘川也紧随其后。   天空中只有几颗星星,很黑,校园里也很安静,草虫的鸣叫此起彼伏。三个人向办公楼跑去,沙沙的脚步声和心跳的声音交织出惊心动魄的感觉。   “苏……唯,你能打过教官吗?”闫壮壮好奇的问道,“之前,你徒手劈转头是不是真的?”   “你说呢?”   “你肯定能打过教官,要不然你怎么一点也不害怕他们。”   刘川问道,“你爸爸会帮我们的对吧?”   苏唯说,“没事的。什么也不用担心。”   苏唯远远的看到了二楼办公室的灯光,心中稍微平静了一点。他直接带着两人冲上了二楼,办公室的门关着,苏唯顾不了这么多,抬脚踢开了门。   在场的五个人全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邵年坐在椅子上,裤子脱下了一半,露出肥硕的大腿和两腿间萎靡不振的xx。潘羽扬则跪在他面前……   苏唯感觉血液往脑袋上冲,有点头晕,他怒不可遏的冲了进去,伸手把潘羽扬拉了起来,提脚踹向邵年的椅子,邵年笨重的身体就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苏唯紧紧握住拳头,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自制力才忍住冲动,没有让邵年断子绝孙。   “你……干什么?”邵年看着几个人充满了愤怒。   “我他妈的揍死你!”苏唯对着他满身肥肉的身体又踹了两脚。“你还要不要脸!”   “你怎么跑出来的?你……简直无法无天。”邵年抓着裤子哆哆嗦嗦的想要爬起来。   苏唯抬脚将他踹翻,拿出手机,咔嚓咔嚓给他拍了两张照片。   “你哪来的手机?你拍照干嘛?”邵年惊愕的瞪大了埋在一脸肥肉中的小眼睛。   苏唯冷笑道,“当然是将你曝光啦!”他给许烨恒打了电话,“人我找到了,让田队长来把人抓回去吧……好的好的。”   苏唯这才回头看潘羽扬,潘羽扬红着脸羞得无地自容,他握着拳头浑身颤抖着。苏唯正想走过去安慰他,谁知他忽然抓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向着邵年砸过去。苏唯眼疾手快,拦在了他面前,将椅子硬生生夺下来,丢在一边。他将潘羽扬拥入怀中,“他是坏人,但你不要脏了自己的手。”他们在这里已经见过太多暴力,他不希望像潘羽扬这样柔弱善良的少年再去践行暴力。他从闫壮壮和刘川眼中也看到了不再掩饰的恨意!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24   潘羽扬放声大哭,“他一直欺负我……他们为什么这么坏?我只是喜欢打游戏而已,又没有伤害任何人……”   “他们都是坏人!”苏唯用衣袖擦拭着他的眼泪,拉着他的手说,“咱们出去吧,别在这里。我爸爸已经报警了,很快有警察来抓他的。”   “真的吗?”潘羽扬泪眼婆娑的问,眼中闪动着天真的希望。   “当然是真的。我不会骗你的。”   “警察会帮我吗?他们说警察都不会管的。”   “那是以前的警察,现在的警察不一样了。今天早晨他们还把教官们抓走了呢。咱们走!”苏唯回头瞅了一眼正在整理裤子的邵年,冷哼了一声。   闫壮壮和刘川朝着邵年“呸”了一口,三个人簇拥着潘羽扬往外走。   “小兔崽子,你们上天了呢!你给我等着。”邵年叫嚣着。   苏唯听到背后风声响起,急回头,一张椅子飞了过来,苏唯伸手护住其他三个人,提起脚将椅子干净利落的踹了出去,椅子撞在桌子上,哗啦啦摔碎了。他带着三个人走了出去,留下邵年站在当下一脸震惊。   就在这时他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到远处有灯光一闪而没。那分明是老办公楼的方向,萧程说过,那栋楼已经荒废很久了。   灯光再次亮起,又是一闪而没。   怎么会有人在那栋废弃的旧办公楼里?这么晚了在干什么呢?   苏唯带着疑问下楼来,绕到了那栋废弃的办公楼前面,却再也没有看到那束闪烁的灯光。“你们先在这里等着,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我要去那栋楼里面看看。”   “不,我们……跟你一起去。”闫壮壮说。刘川也默默的点了点头。潘羽扬更是拉着苏唯的手不肯松开。   “一会儿教官们来了怎么办?他们会把我们打死的。”闫壮壮再次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三个人已经对苏唯产生了绝对的信任。   苏唯只好说,“你们跟我在我身后。大壮和刘川照顾一下羽扬。”   “好!”   三个少年跟在苏唯身后向那栋黑洞洞的办公楼走去。苏唯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照向刚才二楼看到灯光的房间,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潘羽扬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怎么啦?”苏唯忙问道。   潘羽扬指着那扇窗户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有人……有一只手……”   “在哪里?”   “旁边那扇窗户……我看到了,确实是一只手……”   苏唯再次将手电筒照过去,在那几扇窗户上晃动着,忽然一张人脸出现在窗口,一晃而过,三个人再次发出尖声惊叫,苏唯也给吓得心砰砰跳。手电筒的光芒在那张脸上打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效果,看起来犹如鬼魅。他再次仔细寻找,却发现那扇窗后面一片漆黑,那张脸好似从来不曾出现过。   潘羽扬紧紧握着苏唯的手,几乎抖成筛子。苏唯却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必须进去看看,那里一定有人,但他也不放心把三个人放在这里。   他看到不远处堆着一些废弃的木头,从里面拿了两个木棍递给闫壮壮和刘川,“拿着,咱们进去看看。”   “咱们非要进去吗?”潘羽扬根本迈不动腿。   苏唯实在担心里面发生了什么,很多时候命案的发生都是在几分钟之内就完成了,职业素养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放心,这世上没有鬼,不用害怕。”   此刻三个人更加不想离开苏唯了,虽然进到那栋废弃的楼里让人害怕,但是留在原地更让他们恐惧。三个人亦步亦趋的跟在苏唯身后。苏唯摸了一下正门的锁,发现锁头完好的挂在锁链上,但锁链被人夹开了,地上还留着把钳子。   他缓缓的将大门推开,里面一片漆黑,他试了试走廊的灯,发现根本没有电。他用手电筒照向长长的走廊,微弱的光芒被走廊尽头黑暗吞噬了,看不远。苏唯拉着潘羽扬向着楼梯走去,几个人拾阶而上,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着,总让人有种错觉,还有其他人也在走动,所以几个人把脚步声尽量放轻。   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苏唯忽然伸手拦住了身后的三个人,多余的脚步声,从头顶而来,不是幻觉!   手电筒的光芒从台阶上快速抬起,伴随着三个人的尖声惊叫,在手电筒的光韵里,一个身批斗篷口罩遮面的人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   这意外的相逢,让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人反应过来转身就走,苏唯将手电筒往闫壮壮手中一塞,跳上台阶,伸手抓向那人的肩膀,大喝了一声,“站住,你是谁?”   那人不说话,肩膀一沉,躲过了苏唯的手,居高临下一脚踢来。苏唯双手交叉护住面部硬生生接了这一脚,迅速抢上,攻击那人的下盘。在狭小的楼梯上,两个人迅速交换了几招,苏唯渐渐占据了上风,将对方逼得手忙脚乱,在台阶上险些跌倒。他再次踢出一脚,苏唯向后躲开,但对方不待招式用老,快速收回腿,转身就走。苏唯身体前倾伸手抓住了他的披风,用力往回一抖。那人趁机一招金蝉脱壳,向楼梯上面跑去。   苏唯手中只抓了一件空荡荡的披风,“照过来我看看。”   手电筒的光芒颤颤抖抖的照了过来,苏唯握住了闫壮壮的手,仔细看了一下,这披风,原来只是一个窗帘,上面还有挂钩呢。   苏唯回头看了看三个人,感觉自己也有点骑虎难下,将他们放在原地会担心他们的安危,带着他们也害怕遇到危险。“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闫壮壮颤抖的声音已经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刘川还算镇定,扬了扬手中的木棍说,“我们能保护自己。”   潘羽扬说,“我也不怕……”   苏唯考虑再三,始终觉得带着他们三个冒险太不明智了,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一声门打开的“吱呀”声,苏唯将披风交给潘羽扬,说,“咱们悄悄上去看一眼。”   四个人走上二楼,苏唯用手电筒沿着走廊照过去,远处有一个黑影倚着墙在向前蠕动,动作很慢,不像刚才那个人。黑影看到灯光的那一刻,便静止不动了,然后马上向反方向走去。苏唯带着几个人朝着黑影走过去,那是一个人,他正停留在一个房间外面识图打开那扇门。   “站在那里别动!”苏唯大喊了一声,三个人将他围住。   “你别动!”   “别动!”   闫壮壮和刘川也大喊着给自己壮胆,他们举起棍子对着黑影,潘羽扬躲在苏唯身后,苏唯将手电筒的光芒照耀在他脸上,那人慢慢转过头来。   “萧老师!”   萧程没有戴眼镜,满脸都是汗水,他的手捂着腹部,苏唯将手电筒的光芒照下来,那里赫然插着一把匕首。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25   “萧老师?”三个男孩既吃惊又害怕,只是远远的看着。   萧程向身后仓惶的投去一眼,好像生怕有人从黑暗的楼道里冒出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快走快走,这里很危险!”   苏唯走上前扶着萧程,让他慢慢坐到地上,他拿出手机,先打了120急救电话,又给许烨恒打电话,“到哪里了?”   许烨恒说,“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苏唯说,“事情有点复杂,发生了凶手案,让田耕快点带人过来。”   “有人死亡吗?”   “没有。”   萧程表情复杂的望向走廊尽头,苏唯将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有一扇门半掩着,他和萧程对视了一眼,读到了,他眼神中的含义。他对许烨恒说,“你先别挂,我去看看!”   闫壮壮等人也要跟着,萧程却伸手拦在了他们,“你们别去!”   潘羽扬低声问道,“萧老师,你疼吗?”   “我不疼。”   苏唯用手电筒在门上晃了晃,电击实验室几个字透过尘埃映入眼底,依然让人心惊胆战。他慢慢推开房门,房间很宽敞,却陈设简单,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另一边则是一台仪器,仪器旁边的床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苏唯走过去,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那人的脸,宋烈!   “发生了命案!”苏唯对着电话说。他挂掉电话,才仔细观察着受害人。   宋烈面容扭曲的瞪视着前方,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他被床上的带子紧紧束缚住,手抓住了床沿,指节突出。他头上缠着一条塑料带,上面插着两个电极,电极的另一段端,连接着电击治疗仪。   110和120的警笛先后划破小山村的宁静。   沉重的大铁门在夜色中,缓缓打开。   萧程被抬上了救护车。   许烨恒和苏唯坐镇指挥,搜查逐步展开。邵年第一个被带上警车,苏唯微笑着向他亮出身份的时候,他看到邵年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苏唯带着田耕等人,先找到了这栋老办公楼的配电室。配电室位于一楼走廊的尽头,门是开着的,他戴好手套,轻轻把门打开,观察了一下里面,总闸门上面有明显蹭掉灰尘的痕迹。他让技术员确认没有指纹之后,才将闸门推上去,然后打开了走廊的灯,灯光次第亮了起来,照亮了尘封许多年的楼道。   宋烈既然是被电死的,那么这栋楼道里一定有点电,也许是为了推延被发现的时间,他在杀死宋烈之后,切断了电源,又回头去处理一些事情,才会和苏唯碰上。   苏唯再次来到电击室,床帘只剩下半边,在一扇窗玻璃上的灰尘中,留下一个明显手印,这很可能就是潘羽扬第一次看到的那只手。   苏唯提醒技术员提取指纹。   许烨恒拉了苏唯一把,指了指地面。地面上铺着许多碎玻璃和一副扭曲的金属框眼镜。苏唯捡起来,只看了一眼,就道,“萧程的眼镜。”   许烨恒问道,“依照你刚才的描述,你说萧程有没有可能是凶手?   苏唯不愿意承认从时间上看来,萧程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凶手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苏唯,两人交手之后逃走,然后再洋装受伤出现在他们面前,捅自己一刀摆脱嫌疑也是值得的。”我不知道。“苏唯如实回答。   “把这些镜片都收拾回去,不要有遗漏。“许烨恒吩咐道。   杨宇荣不久之后赶到了学校,知道发生的这一切面色苍白的表示愿意配合调查。当然,他知道苏唯是警察之后,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搜查工作一直持续到天亮。宿管员老于在早晨五点钟来到了宿舍,看到这个阵仗直接吓懵了。   苏唯走过去厉声质问他,“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你把学生锁在宿舍里,万一起火或发生其他情况怎么办?”   老于颤颤巍巍的说,“我……老伴昨天因为我被抓生病了……邵老师说他会照顾好学生的。我……不知道他把门锁了。”   “滚吧!”苏唯朝他吼道。   警笛的轰鸣早就把学生们也吵醒了。警察来了之后,苏唯就派人打开了宿舍里的锁,并派了两名警察负责安抚学生的情绪。   处理好案发现场的工作之后,苏唯先来到宿舍,他借了个大喇叭站在宿舍楼外面,对着楼上喊话。   “我叫苏唯,相信不用介绍大家也都认识我了。我不是富二代,家里也没有医院需要继承。所以,之前都是骗你们的,现先在这里给你们道歉。”   宿舍楼的窗口挤满了学生们的脑袋。   “接下来我说的都是真话了。我是省里特案组的调查员,为了一桩陈年旧案而来,但没想到在这里我体验到了终生难忘的校园生活。以前那些欺负过我的同学,我就既往不咎了是啊,所以你们不用害怕。”   学生们发出一阵笑声。   “接下来,我会每人发给你们几张纸,请你们把在这个学校发生的一切写下来,你们可以不用署名,也可以写下自己的大名,为自己代言。如果你们有什么想亲自对我们说的,也可以找到我们,我们会认真倾听,让那些应该负责的人受到相应的惩罚。从这一刻起,你们不用再害怕那些教官,那些狗屁规则。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所学校将成为历史。”   楼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当掌声缓缓退去,啜泣声犹如潮水一般涌来,而且一浪高过一浪,最后演变成了嚎啕大哭。男生,女生全都哭得泪如雨下。   苏唯站在那里也默默的流泪了,这几天的经历让他对大家的遭遇感同身受。   不知谁从窗口丢下了一块毛巾,接着学生们像是受到了启发,乱七八糟的东西从窗口丢了下来,水杯,饭盒,内裤,卫生纸,伸手能拿到的东西顺手就抛出了窗外。群情激昂,大家一边哭一边骂。苏唯赶紧躲进了宿舍里,不一会又顶着一个盆子出来,嘱咐大家注意安全,结果差一点被一只鞋子砸中。   混乱一直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才渐渐平息,地上已经堆满了杂物,犹如大灾难过后留下的满目狼藉。不久之后,有学生说把自己唯一的内裤丢了,要下来找找,其他人也有后悔一时冲动的,于是大家又下来抢着找东西,场面瞬间变得十分欢乐。   等一切都恢复平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地上散落着几只袜子,摔坏的盆子,破碎的杯子和一团团卫生纸。   苏唯这才吩咐两个警察逐层发放纸张。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苏唯收集到了两百来份控诉,字字血泪,每一份都写满了几页纸。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26   杨宇荣,梁弘毅等相关人员早已被带回了警局。   潘羽扬因为是邵年性侵案的受害人,需要回警局录口供。因为担心他害怕,苏唯顺便把闫壮壮和刘川也带上了。他们一起坐许烨恒的车回去。   “这是扮演我继父的同事,许烨恒同志,你们可以叫他许叔叔。“苏唯指着许烨恒给给大家做介绍。   许烨恒推了推眼镜,微笑着打招呼,“同学们好,系好安全带,咱们出发了。“他从后视镜里确认他们都系好安全带,发动了汽车。   几个孩子都笑了起来,潘羽扬说,“许叔叔看着一点都不像警察。”   “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   大家再次发出一阵大笑。虽然一夜没睡觉,但孩子们却非常兴奋,脸上一直挂着愉快的笑容。   “我已经让人打电话通知你们的父母,你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高不高兴?”   三个孩子一同沉默了,笑容也慢慢消失。   闫壮壮说,“我想我妈做的菜了,但她肯定要骂我。我学习也不好,老师也不喜欢我。“这个大男生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潘羽扬说,“我今年才跟我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以前都是跟着爷爷奶奶在老家生活。我来的城市之后跟不上学校的进度,学不进去,也没有朋友,只有打游戏的时候才是快乐的。我想回老家去,跟我爷爷奶奶生活。在老家我有很多小伙伴,放了学还可以去山上玩儿。”   “刘川呢?”许烨恒问道。   刘川冷哼道,“反正怎么着都那样。我在哪里也死不了,我爸爸想出去鬼混就出去鬼混,不用管我最好了!”   许烨恒将车缓缓停在一家小餐馆门口,回过头来笑道,“好啦,现在高兴一下,有一个帅气的警察叔叔打算请你们吃个大餐。”   苏唯也笑道,“想吃什么尽管点。这些天在学校吃的那些东西简直比猪食还难吃。”   孩子们终于再次笑了起来。   许烨恒应孩子们的要求点了一桌子菜,等大家吃的差不多了才说,“这次你们的父母过来,我们会先给他们做好思想工作,至少先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对不对?不用担心,知道吗?今后你们的父母要是对你们不好,打电话给我,我去教训他们。但你们要是不好好学习,我也会找你们的。咱们就这样约定好了,好不好?”   “好……“几个孩子弱弱的说。   苏唯把他和许烨恒的名片拿出来,每人给了一张,让他们收好。   回到警局之后,苏唯给了闫壮壮和刘川几张纸让他们自己写在学校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他给潘羽扬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他拿出记录本来,和潘羽扬隔桌而坐。这是一个善良而脆弱的孩子,苏唯只能摸索着和他谈话,尽量不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羽扬,谢谢你在学校照顾我。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多寂寞呢?”   潘羽扬看着他,忽闪着大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我不知道你是警察呢……要是知道……你根本用不着我照顾。”   苏唯哈哈笑道,“还是很感谢你。你知道我们现在坐在这里是为了给邵年定罪,所以我必须问你一些让你难堪的问题,你是希望我来问,还是我给你写下来,你自己来答?”   潘羽扬低头玩弄了一会儿手指才说,“你问吧,但你别告诉别人。”   苏唯给了他一个让人舒服的微信,“放心,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对你做这件事的人,除了邵年,还有别人吗?”   潘羽扬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他还对别的孩子做过这样的事情吗?”   “现在这些人不知道,但他提过,之前他很喜欢一个男孩,他和我很像,那个男孩离开了,他才找上我……”   苏唯点了点头,“你认识那个男孩吗?”   潘羽扬再次摇了摇头。   苏唯现在也不担心找不到这些受害人了,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邵年还在学校里这么明目张胆的搞。现在学校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老师和教官们为了摆脱干系,肯定会拼命把别人咬出来。   “他晚上找你出去有多少次了?都是在什么地点?”   “加上昨天晚上,有七次了。都是他值班的时候。有时候在宿舍里,有时候在办公室,还有一次带我去了他家。”   “你还记得每次他都做了些什么吗?”   “第一次……他叫我去宿舍,说他不习惯一个人睡觉,让我睡在另一张床上。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摸我,摸我那里……你知道的。”   苏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睁开眼睛,但很害怕,不敢叫。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说,‘你是个大孩子了,有没有自己玩那里……’我说,‘没有’。他就说我是个乖孩子。他摸了一会儿,问我舒不舒服,我说我害怕,叫他别摸了。他就不再摸了,然后……然后在我面前揭开裤子……把他的……掏出来,在我面前自己摸起来……”   苏唯起身给潘羽扬倒了一杯水,压抑着愤怒,柔声道,“后面几次还有更过分的行为吗?”他知道邵年为什么盯上潘羽扬,他除了长得好看,性格也胆小怕事,从小在老家长大,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这样的孩子受了欺负都不知道反抗。   “第二次是在办公室里,他除了摸我还让我我摸他……最凶的那一次是在他家里,他让我用嘴巴……那个……我,我不肯,他就打了我,打我耳光。我哭了,他还是使劲打我,还把那玩意儿塞进我嘴里了,还骂我是贱货……”   潘羽扬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苏唯将一盒纸巾轻轻推了过去,柔声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了。他对你做的这一切都会付出代价的。”   潘羽扬老实的点了点头,“之后几次,他除了摸我,就让我用给他舔……就像昨天晚上那次,你们都看到了……我害怕他打我才……”   “我知道。你做的没有错,遇到这种事情我们得首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对不对?”苏唯将细节一一记录下来,现在他有点后悔没有多揍邵年几拳。”除了插入你的嘴里,他有没有……从别的部位进入你的身体?”   潘羽扬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苏唯,“别的部位是什么意思?”   苏唯忙道,“是我问错了。没有别的问题了。你看看没有问题了,就签个字。“他很欣慰,在经过这么多事之后,潘羽扬的眼神依然清澈如水。”如果有别的问题,你去看看大壮和刘川写完了没有。他们在隔壁房间,我刚刚看他们两个交头接耳的。”   潘羽扬擦了擦眼睛,露出纯真的笑容,“好,我去帮你看看。”   此刻,那笑容是如此珍贵,他真真心希望所有那些遭遇了苦难的孩子都能像潘羽扬一样,还能露出纯真的笑容,不让痛苦在青春中留下印迹。”喂!”苏唯追到门外喊道,“你们商量商量,今天晚上要不要回宿舍去住,你们的父母可能没这么快赶过来。如果你们不愿意回宿舍的话,我给你们定酒店,但你们得答应我别乱跑。”   “我知道了。”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27   “咱们先审问梁弘毅吧?”许烨恒看苏唯问完了潘羽扬,把一身风衣和牛仔裤递给他。苏唯看了看身上的校服,也是时候换下来了。”萧老师怎么样?”   “刚刚打电话去医院问了。医生说刚刚做完手术,还好没有伤到要害。”   “尸检那边有进展吗?”   “初步判断,额头有电击斑,直接死亡原因是心脏骤停和接呼吸麻痹,符合电击死亡特征。”   “电击死亡?”苏唯皱了皱眉头,“那些仪器不是治疗仪吗?可以引起死亡吗?”   许烨恒说,“仪器经过改装,最大电流调节到了100毫安,可以瞬间致人死亡。”   “煞费苦心啊。要把宋烈绑到那张床上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所以,我让他们做了毒理检测,看宋烈体内有没有酒精等麻醉剂。”   苏唯去洗手间换好衣服,两个人进入了审讯室。梁弘毅已经会过许烨恒,但还没适应苏唯角色的转变,一直拿眼睛瞄他。   苏唯呵呵笑道,“梁教官,有缘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咳咳,“梁弘毅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怎么称呼?”   “苏唯,省特案组调查员。”   “一个小小的学校居然惊动了省特案组调查员来做卧底!”梁弘毅自嘲的笑了笑。   “十年,三起命案,我想也算不上劳师动众吧?”   梁弘毅沉默了片刻,才说,“……都跟我没有关系。”   许烨恒无意间整理资料的动作引起了梁弘毅的注意,看得他眉毛一跳一跳的,以为许烨恒又要故计重施。许烨恒忍不住笑道,“你很幸运,张小元已经证实那天晚上你确实在她那里,所以你杀害章源的嫌疑基本上可以排除了。”   梁弘毅深深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能找到切实的证据证明梁弘毅当晚在张小元家也算是运气。田耕找到张小元的时候,张小元倒是不避讳她曾经和梁弘毅有过交往,但完全记不得十年前的那一天发生什么。有趣的是她有记日记的习惯,出嫁的时候把以前的日记本放在老家――也就是张大元的房子里。   许烨恒从日记本里拿出一只干枯的玫瑰花,这支花恰好就夹在记录那一晚两人私会的那一页。他在梁弘毅面前晃了晃,“很会撩女孩子嘛!”   只不过这本日记除了记下两人你侬我侬的瞬间,从字里行间的醋意里也可以寻到梁弘毅勾三搭四风流多情的蛛丝马迹。   “十年前的案子你可以摆脱嫌疑了,但是昨天晚上呢?你和宋烈的老婆瓜田李下,还被他抓了个正着,挨了揍,心中难免不忿是不是?   “不是,昨天晚上我也有不在场证明。”梁弘毅急忙辩解着,还不自觉的摸了摸脸。   “你总是这么幸运啊?”   “我昨天晚上和栾英在一起,宋烈的……老婆,栾英。”   苏唯有点惊讶,“梁教官前两天你才刚刚被打,昨天又搞在一起,你不怕死的精神真的值得我们学习啊!”   梁弘毅觉得挺没脸,低着头说,“不是……昨天她给我打电话,说老宋出门了,让我去见她,说我们必须有一个了断……我开车接了她,我们两个一块去了秀水桥。她说老宋对她不好,要和老宋离婚,和我在一起……”   “然后呢?”   “我没答应……我只是……”   “你只是想玩玩。”   “也不完全是,但这件事太复杂。所以她甩了我一巴掌,开着我的车走了……你们知道那个地方距离这里多远吧?三十多公路,夜里也没有车,又很冷,我走了一夜山路才走回来。”   许烨恒说,“这个,一会儿我们会和栾英核实。”   “你们说我又不想和栾英结婚,我为什么要杀死宋烈对不对?”   苏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对啊!你睡了他老婆,但昨天你们录口供的时候,宋教官还为你掩饰,怎么看宋教官都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啊?”   “那是因为……因为我手中……有他的把柄。”   “什么把柄?”   “关于章源的。”   许烨恒看了苏唯一眼,在外围绕了这么久,他们总算接近章源案子的真相了。“说来听听。”   “当年那件事,第二天听说章源逃走了,我本来也是有很多疑问的。章源被铐在窗棂上,怎么可能逃走呢?而且我看过那副挂在窗棂上的手铐,没有挣脱的任何痕迹,除非他有缩骨术。我隐隐约约猜到他可能死了,被处理掉了。因为我也算是参与者,所以,也什么也没说……之后学校把那扇倒垃圾的小门用砖头堵了起来,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之后呢?”   “那是……三年前吧,有一次打麻将,张大米欠了我几千块钱,我找他要,他说肯定会还我的。我说,’你趁早还,谁不知道你儿子娶媳妇花了十多万,还借的钱,你那点工资都不够还?’他说,他来钱可不是靠工资,每月自有额外补贴。我说他吹牛。他被我逼急了,就跟我透露,说他有章源被害的证据,老宋每月都会给他一笔封口费。”   “什么证据?”   “他说章源逃走的那天早晨,他就发现学校里给他配备的那辆货车有点不对劲,车上有血迹,而且原本放在杂物间的铁锹和镢头都放在车上,上面有新鲜的泥土,镢头上也有血迹。他当时只是很奇怪,用抹布把血迹擦了。当天听大家八卦说有个学生逃走了,他就留了心。又去找门卫问了一下。门卫说是前一天深夜宋烈开着他那辆货车出去过。他就猜出了个大概。所以,又去翻垃圾桶,把那块抹布找了出来。他把抹布和镢头保留了下来,然后就去找宋烈。他说当时他一看宋烈的表情就知道确有其事。他暗示宋烈拿点钱来花花,之后宋烈就每月给他四千块钱封口费,这笔钱除去他赌博输掉的,还有盈余。”   苏唯低声对许烨恒说,“还记得张大米每月账户里都会存入一笔钱吗?”   许烨恒点了点头,对梁弘毅道,“你继续。”   “我当时其实就信了七八分,但嘴上还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他说,’不是真的,宋烈能把我外甥女弄进学校工作?’当时我就明白这件事校长肯定是知情的,我们每个月才几千块钱工资,宋烈哪有那么多钱每月给他四千。我当时就是好奇,说,’我输你的钱也不要了,你把那些证据给我吧。’他一开始不肯,后来想了想可能觉得宋烈也不知道证据还在不在他手上,还额外赚一笔何乐而不为呢,就给我了。”   “这些证据现在在哪里?”   梁弘毅有些担心的说,“还在我家,但是只是一块破抹布,还有一把镢头。当时他给我的时候也看不出来什么了,你们可别怀疑我做假证。”   “我们知道,你拿给我们好了,自由技术人员会鉴定。”   许烨恒低声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张大米趁着学校里风声四起,加价要挟宋烈,宋烈不堪重负杀了他?”   苏唯道,“还可以杀人灭口。”   宋烈的老婆,栾英早已经来到警局。许烨恒嘱咐田耕给她录个口供,他和苏唯带着梁弘毅去他家把那份证据拿了回来。真如梁弘毅所说的,那块抹布乌漆墨黑,现在都长满了毛,那把镢头上面也只看到沾着很多泥土,就算当年真的有什么证据现在也消失殆尽了。   两个人把证据交给技术员,技术员也很无奈,表示会尽力。   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在走廊上正好遇到录完口供的栾英。栾英三十多岁的年纪但长得很漂亮,此刻哭得伤心,满脸泪痕,却是别有一番惹人恋爱的风韵。梁弘毅回头看了看苏唯和许烨恒,慢慢走上前去。栾英看到他,先是甩了他一巴掌,梁弘毅没有躲,任凭栾英在他身上发泄悲伤和怒气,最后栾英抱着她失声痛哭。梁弘毅没有辩解也没有安慰,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你所有的伤痛都是我造成的认错姿态,任打任骂。   苏唯心道,梁弘毅虽然渣,但在对待女生方面还是有一套的。   田耕走过来低声道,“刚才问了,承认奸情,昨天晚上的事也和梁弘毅的口供吻合。对于宋烈在学校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宋烈脾气不好,两人一吵架就动手,两年前,宋烈一次动手让她小产,两人的感情就名存实亡。”   许烨恒点了点头,生活和人性都是复杂的,他不想就出轨的事情做任何评价。   田耕又道,“栾英说,在宋烈和梁弘毅因为她的事发生冲突之后,宋烈曾经跟她说,他自己存了一笔钱,足够在大城市买一栋房子了,他想带着栾英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栾英昨天晚上逼问梁弘毅结婚的事情也是想让自己做一个抉择。”   “宋烈有多少钱?”   田耕说,“我们没找到那笔钱,他银行账户里只有十来万,别说在大城市买房子,就是在县城都不够。”   许烨恒想了想说,“也许那笔钱并没有到位呢?”   苏唯说,“你是说有人让他杀了张大米,答应给他一笔钱?”   许烨恒说,“当章源的尸骨出现,学校被章源相关的消息搞得人心惶惶,最得意恐怕就是张大米吧?他可以趁机加筹码要高价,所以宋烈铤而走险毒死了他。但谁也说不准这背后有没有人暗示过要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个厨子因为误食毒鼠强而亡,总比一个学生因为被虐待而死亡,学校还埋尸灭迹,在舆论方面要好得多。前者基本上都不会有人关注,后者就不一样了,对学校会造成致命的打击。”   “所以,咱们是不是要会会这个幕后暗示者。”   “当然。”许烨恒转头对田耕说,“让他们两个回去吧,有事再传唤调查。”   田耕带着两个人去办手续了。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28   杨宇荣在审讯室等待调查,看到他们两个进门热情的起身,将手伸了过来,一如在自己办公室里接待来宾。   许烨恒没有理他,直接在椅子上坐下。苏唯笑道,“校长好!我之前被校长诊断是老年痴呆前兆,由我来审问你,不知道校长会不会因此控告我们特案组用残障人士办理案子呢?”   杨宇荣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怎么会?上网和办案用的是大脑的不同区域,两者本来就不想干的。再说你们经常上网查资料,在电脑前花费的时间很多,所以脑电波显示和网瘾相似。仪器毕竟是仪器,就好像很多病症临床表现相似,要想确诊,还必须结合病人的具体情况。之前我不了解你的工作内容,做出误诊,非常抱歉。”   苏唯心道,这也能自圆其说,校长果然不是普通人!”好说,好说,只要杨校长不质疑我们的办案水平就行了,毕竟杨校长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过奖了过奖了,为社会做点贡献是我辈的职责所在。”   还真是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咱们客气话就说到这里,不知道杨校长对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有什么说的?”   杨宇荣收敛笑容,严肃的说,“我坦白。”   苏唯和许烨恒对视了一眼,满脸怀疑,心道,这么容易?   “能给我一杯水吗?从早晨到现在滴水未进了。”   苏唯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杨宇荣道了谢,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才道,“我承认我有罪。我身为校长,原本应该给社会做出表率,但却因为骑虎难下,一时糊涂,给大家带来很多麻烦,真的应该检讨。但是当年……我知道一切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唉!”   苏唯和许烨恒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儿,显然杨宇荣没打算如实交代,两个人托着腮看着他的表演,一点也没有想要打断的意思。   “我承认教官们的教育理念可能有点……严厉,甚至过激,因为他们在部队上就是接受的这种训练,而且他们也是教导心切,但是他们忽略了他们的训练对象是一群孩子。孩子承受能力比较差,受了点委屈心中难免有怨气,就想找发泄途径。也怪我们没有及时发现好好疏导。但即便是这样,我们也不能放弃他们,他们还那么小,犯了那么大的错,如果我们说出去,他们的一生就毁了。事情依然无法挽回是不是?我实在不忍心啊,都是好孩子,只是一时失手……”   “你在说什么?”苏唯被他说的很茫然。   “我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杨宇荣露出惊讶的表情。   “知道什么?”   “知道章源的室友把他打死的事情!”   苏唯和许烨恒感觉被人打了一闷棍,恍然掉入了一个大坑里,“你说章源是被他室友打死的?”   “对啊。当然,当时没死。这些事情我都是后来知道的。当年他逃走,四个教官冒着生命危险连夜上山把他找了回来。你们知道十年前,这片山地有多危险吗?山路本来就不好走,山上还有很多野兽,那时候我们在学校里还能听到狼叫……”   许烨恒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教官们视死如归的把他带回学校之后呢?”   “教官们把他送回宿舍让他好好休息,谁知道那些孩子感觉章源背叛了他们。你们知道孩子们都敏感而冲动,大家平时那么好的朋友,你就一声不吭逃走了……是吧?”   许烨恒心道,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嘴上却附和道,“是啊!然后呢?”   “那个叫唐少颜的男孩就带头打了他,打的也挺没有分寸,当时就吐血了。教官们没有办法,只好又把他带到办公室,让他在那边休息。”杨宇荣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叹了口气,“也是宋教官粗心,竟然没发现章源伤的太重,将他一个人放在那里。等到半夜,他发现章源躺在地上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当然这些事都是宋老师后来他跟我说的。”   苏唯心道,你没去竞争奥斯卡最佳编剧和男主角奖,真是可惜了,“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这些事都是张大米开始敲诈他的时候,他才跟我说的。他说,他开着学校给张大米配备的那辆货车出去把尸体埋了,又跟别的人说他逃走了。他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那几个孩子也不用背负着杀人的枷锁活下去。可谁知道张大米发现了端倪,敲诈宋教官,宋教官也是没有办法才找到我,他哪有那么多钱给张大米?我也是想要帮宋教官一把,毕竟是我学校的老师。所以我每月都给宋烈4000块钱,让他给张大米。我有罪……”   苏唯觉得他们还欠这位校长一个感动中国年度杰出人物奖。“那么,你对张大米的中毒和宋教官的死作何评论?”   “张大米不是误食毒鼠强中毒的吗?至于宋教官,我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那栋老校舍已经荒废很久了,我甚至不知道那栋校舍中还有电。”   “校长怎么舍弃电击疗法了呢?”   “电击疗法是一种行之有效的疗法,已经被业界广泛证明。但是不明真相的人总是把他和精神病划等号,这给我们学校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所以,我们改善了教学方法,换成更加温和的脑电波干预疗法。”   “改天校长要不要再给我干预一下,我这老年痴呆实在让我不放心。”苏唯笑道。   “随时欢迎你来!只要苏警官配合我们,只要几个疗程大脑就会恢复活力。”   苏唯站起身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向杨宇荣伸出手去,“很期待您的治疗。谢谢校长您的配合,不过暂且还要您呆在警局,协助我们做进一步调查!”   “协助破案是我们公民的义务。”   苏唯和许烨恒收拾东西快速离开了审讯室。“这个老狐狸脸皮要厚,刀枪不入啊!”苏唯感叹道,“他知道我们能查到的可能就是钱上的破绽,所以只承认了这一点,还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你不觉得他把故事编得挺圆满吗?”   苏唯承认在编瞎话方面,杨宇荣事情一流的。“现在知情人宋烈已死,要想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实在太难。他这么说,我们很难找到反击点,而且他室友也承认曾经打过他。我真不想最后的结果是这样的。”   “关于宋烈的案子,你有没有想过,世间有那么多种死亡方式,非要大费周张的把他用点击治疗仪电死,怎么想是赤裸裸的报复!”   “你怀疑萧程就直接说呗!”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29   苏唯说,“你怀疑萧程就直接说呗!”   许烨恒说,“你不怀疑?站在理性的角度,萧程最符合嫌疑人特征。”   “正因为太理想了,所以我敢打赌不是他。”   “好,我就跟你打这个赌。赌什么?”   “输了就任对方处置。”   “哇哦!”许烨恒吹了声口哨,“这句话可不能随意说出口。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尝试呢!”   “你个大变态!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很多事情想要尝试?”   许烨恒忽然想到了那次领带缠绕脖子的感觉,呼吸一滞,也不知道苏唯的小脑袋瓜子里除了“衣冠禽兽”还有没有其他的奇怪主意。“我好怕啊!”许烨恒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程躺在病床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阅读什么,麻醉剂的药效已过,精神还不错。   “萧老师!”苏唯一如既往热情洋溢的打招呼。   萧程笑了笑,没有眼镜修饰的面容看起来更加年轻一些,“苏警官……真名是姓苏吧?”   “对,真名也叫苏唯,从没改过名字。”   萧程收敛了笑容,也不避讳,“对,我改过名字,原名唐少颜,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苏唯说,“拜校长杨宇荣所赐,前几天我们同事冒充记者采访学校的时侯,他给了我们一份当年你为学校做广告的视频。”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匆匆在记录本上写下一句话。   “杨……宇……荣……”萧程慢慢吐出这三个字,原本清澈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他最终还是会全身而退,是不是?”   苏唯说,“这个我们不能承诺什么,但愿他能以虐待青少年罪被起诉。”   萧程双手紧紧握着被子,柔和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了,无奈的笑道,“虐待罪?十多年来,他留下的那些伤口谁来抚慰?那些被改写的人生谁来负责?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让他赎罪!”   苏唯坐到床边,握住了萧程的手,充满感情的说,“萧老师,你既然大费周折的把我们各种资料给我们,有什么话就当面对我们说吧!”   “我的初衷只是想要你们查明是谁杀了章源,当然能把这所学校连根拔起更好。我曾经试图在网络上写文章揭露这所学校,但每次发出来没多久就被删除,这才是最可怕的,他不但能摧残你的身体和精神 还能控制你言论的自由。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向你们求助。”   苏唯说,“这些天我也切实的体会到了各种地方保护主义,我们会进一步彻查的。关于章源的事情,你知道些什么?”   “我……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有一个隐约的影像,章源是死在我的拳头下的。”   苏唯看了许烨恒一眼,心道,不要啊,你的证词怎么和杨宇荣不谋而合!”你为什么这么说?”   “那天晚上,章源被带回宿舍,教官们暗示我们教训教训他,我们几个人都知道不照做会是什么后果,最后我受不了压力先扑了上去。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一个禽兽,握紧拳头对准自己的同类。我们原本有着相似的过往,我们同样桀骜不驯,同样不服管教,一心想要逃跑,看着他被殴打的样子,我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   “你们有没有击打他的头部?他有没有流血?我们需要细节的东西。”   萧程摇了摇头,“我的记忆很混乱,我没法清晰的记起当时发生了些什么,甚至不知道哪些是幻想,哪些确实发生过。十多年来每次午夜梦回,我都会看到他吐着血瞪着我的样子,像要把我吞噬。那一夜之后,校园里只有一些风言风语,我也再没有章源的消息……冥冥之中,我总觉得自己杀了他。在看到那具尸骨的报道之时,我感觉萦绕自己心头多年的疑惑终于确证了,那一刻竟然说不出的平静……你们现在确定章源的死因了吗?”   苏唯不想隐瞒,摇了摇头。“尸检结果无法确定死因。”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萧老师,你先别急,现在还不到下结论的时候,我们会做进一步调查的。”苏唯心里没太有底,但这种不自信不能在既是嫌疑人也是受害者的萧程面前暴露出来。   萧程很坦然的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欣然接受的。也算是对过去的一种清算。”   许烨恒说,“我们还有一桩案子需要你帮忙。”   “宋教官?”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鬼迷心窍吧……”萧程苦笑道,“我已经不止一次去过那里,坐在黑暗之中倾听那些撕心裂肺的叫声……十年过去了,那些被尘封的叫声却从来没有消散,只是不断的在那个房间里回荡回荡……”   苏唯和许烨恒被他说的毛骨悚然。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我没有……我彻夜睡不着觉,很多时候只能靠安眠药入眠,午夜惊醒,有时候还以为自己身处高墙之内逃脱无门。现在那些孩子比我们那时候幸福很多。那个时候电击就是我们每天的必修课,那种电流钻入脑子的感觉,你们感受过吗?感受过一次就会终生难忘。而我们……我们每个人既是受害者也是帮凶,我们会按住自己的同学,让他们接受电流的摧残,我们甚至被鼓励着调大电流按钮,从同学的求饶和喊叫中寻找安慰……章源的死,说起来我们也是受益人,自从那时候,点击实验室彻底被封闭了。”   苏唯又抓住了点什么,在笔记本身记了几笔,“给你们实施电击的杨宇荣吧?”   “对。”   “那宋烈呢?他也会实施电击吗?”   “他没有。但是遇到不听话的学生,他会亲自出手,把他揍个半死,然后按到点击床上。”萧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愤怒。   “你……很恨他?”苏唯不太想用这种诱导式的问询方式对付萧程。   “当然。”萧程很坦然的说,“但我没杀他。我昨天晚上像往常一样拿着手电筒去那里看看,结果到那里就被人从背后打晕了。我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多久,后来听到一声惨叫就慢慢醒了过来。然后我就看到一个人影,他穿着披风带着口罩,我看不清他的脸。我刚想叫喊,他过来捅了我一刀,就走了。尖锐的疼痛感彻底清醒了,我挣扎着站起来,看到宋烈躺在那张床上……已经死了。我慢慢走出来,就看到你们了。”   这份口供真的是对他们没有一点帮助!   许烨恒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稍等,我去接个电话。”   苏唯看着萧程说,“萧老师,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关于嫌疑人身份的任何线索?胖瘦高矮?”   “我根本看不出胖瘦来,他披着披风。又很黑!我很想帮你,也帮自己摆脱嫌疑……”   “萧老师,很抱歉,我们现在要以谋杀宋烈的罪名逮捕你。”许烨恒掏出手铐,将萧程的一只手铐在了床头。   苏唯愕然,“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接到电话,技术部门检测出宋烈体内含有安眠药成分,和在萧老师宿舍里搜到的安眠药成分吻合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30   苏唯拉着许烨恒来到病房外面问道,“镢头和抹布呢?”   “技术人员说,抹布都长霉了,血迹早就被微生物分解掉了,镢头上有很多泥土,泥土了也有微生物,所以也没检测到。”   “靠!”苏唯骂了一句,望着窗外冷静了一下才道,“你知道我是怎么猜测的吗?”   “嗯,你说。”   “章源的死肯定和杨宇荣有关。你说电击实验室为什么在章源之后突然弃用?”   “章源的死和电击有关……”   “他为什么给郝帅唐少颜的宣传视频?明明是那么早之前的事情?”   “他……“许烨恒理了理思路才说,“他看了视频说不定已经认出了萧程……如果郝帅是真的记者,把这件事报道,警方差不多也会发现萧程的双重身份……警方自然而然的就会把宋烈死亡的疑点放在萧程身上……老狐狸下了很大一盘棋……”   “现在我需要证据。”   “不要着急,会有的。“许烨恒拍了拍公文包,里面放着他打印的所有资料,“回去咱们在分析分析。”   苏唯去和萧程告别,萧程还算平静,“我相信你会还我清白的。你愿意亲自来学校体验一把,我已经很感激。”   “我应该跟你道歉,想不到世界上还存在着这样的罪恶。“苏唯跟萧程握了握手,“我们一起努力吧,你做个好老师,我做个好警察。”   “好。一言为定。”   临走之前,苏唯又问道,“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警察的?”   “从你救张大米的时候。联想到我寄出的东西,和你平时有恃无恐的表现,立刻就想到了。”   苏唯哈哈笑道,“萧老师也是明察秋毫啊!”   许烨恒通知田耕派人来看管萧程,交接完成后,才和苏唯离开。他看天色不早了,让田耕将相关人员关押关押,明天去继续审理。   潘羽扬三个人都不想回宿舍,许烨恒把他们接了出来,请他们吃了一顿晚饭,又给他们安排了三人间。”晚上可以看看电视,但是去网吧上网是坚决不允许的。知道了吗?”   三个孩子似乎对看电视就相当满足了,很开心的答应了。   许烨恒看出苏唯有些闷闷不乐,斜倚在床上翻资料,从身后抱住了他,“这一局就当我输了行不行?今天晚上任你处置?”   苏唯爱搭不理的说,“这可是你说的啊!你知道我想做什么?我想把你绑起来,让你动不了……   “然后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心无旁骛的伺候我开心了是吧?宝贝,这简直跟我想的一样,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啊!”   “你真无聊!”苏唯用手中的资料敲了敲他的头。“你知道最坏的情况是什么吗?”   “是十年前章源是萧程所杀,十年后宋烈也是萧程所杀,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最后被处以极刑。”许烨恒实事求是的说,“而真正造成这个局面的人,我们却没办法惩罚他们,只能让他们接受良心和舆论的谴责。而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是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的,舆论对他们也没有杀伤力,所以,他们还是活得好好的。”   这完全说到了苏唯的心里,他急忙爬了起来,“不行不行,结局肯定不是这样子的。”   “干啥去?”   “好好看看证据。咱们这两天听这个讲听那个讲,每个人都有一套说辞而我们根本无从分辨谁对谁错。我要好好理理。”   许烨恒把床都清空了,把文件全都拿出来,一一摆在床上,指着最开始的一张照片说,“这是章源尸骨的验尸报告,简单的说,身上和头部都有多处骨裂,复合殴打的痕迹,但无法确定致死原因。”   “尸骨旁边有一个超人玩偶……这是什么?”苏唯目光落在另一张照片上,上面有两片金属样的碎片。   许烨恒看了一眼说,“两把钥匙,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很难判断是章源的还是凶手的。”   苏唯说,“我把照片发给陆深看看。”   许烨恒看苏唯拨通的是叶子安的电话,笑道,“你原来也害怕陆深啊!”   苏唯回头看了许烨恒一眼,伸手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又将他的头发揉乱,这才回过头来对着镜头。   “小苏,听说你今疯人院了,还活着吗?”叶子安守着个饭盒巴拉着米饭,嘴巴毒性不减。   “没有。这是鬼在给你打电话呢。”   “哦,原来是个倒霉鬼,气色不咋地嘛?夜里太敬业了吧?”   “祝你这辈子打光棍!”   “靠!年纪轻轻就这么阴损!有事快说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呢。”   许烨恒说,“这一阵子我们这边没案子啊!”   “我们又不是光为你们组提供技术支持,依靠我们吃饭的人多了去了。快说,什么事?”   “有几张图片,让陆医生看看。”   “土特产?”   “靠,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土特产!”苏唯把两人刚刚在楼下买的印有特色笋尖字样的咸菜往镜头前一摆,拥挤出一个笑容,“又脆又甜,很好吃。”   “没有荤的啊?”   “有!原汁原味烤山兔,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保证到局里的时候还是热的。”许烨恒说。   叶子安这才转头喊了一声,“陆医生,他们叫你阎王。”   苏唯给他气得想吐血,在镜头前面比量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叶子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小表情。   许烨恒用手机将尸骨的照片发了过去,叶子安打印了出来,过了一会儿陆深出现在了镜头里。“你们想知道什么?”   苏唯感觉陆深整个人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原来那份冰冷的气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感觉,不仅感慨,冬天终于过去了。他把事情的经过和他们面临的困境说了一遍。   陆深看着图片说,“我只能说他头上这处伤口比较严重,比较符合钝器击打造成的。”   “拳头可以造成吗?”   “拳头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如果他身上的伤是舍友造成的,这个力度不足以造成头部的伤害。”   苏唯和许烨恒相视一眼,感觉终于看到了曙光,“那是不是镢头造成的?”   许烨恒忙把镢头的照片发过去。   陆深看了看说,“用背部击打的话是可能造成这个伤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把镢头保存了太久,没有检测到血迹,无法作为证据。”   陆深凝眉思索了片刻说,“如果是背面打击,血有可能溜进镢头的金属环和木柄连接的缝隙里。把镢头拿下来,把木柄表面层刮掉,看看里面有没有血迹,血迹容易渗透到木头里面去,可能会保存下来。”   许烨恒拨通了电话说,“我这就让他们去做。”   叶子安道,“埋尸体拿什么镢头,这分明就是故意杀人!”   苏唯感觉被这句话击中了,大脑里闪现出无数画面,很多原来没有在意的细节也串联了起来,忙道,“小叶,你再说一遍。”   “我说要埋尸挖坑,不拿铁锹拿镢头干什么。有病!”   苏唯急忙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在像儿童涂鸦一样的记录本上,他找到了梁弘毅口供的那一页,他说过张大米发现铁锹和镢头都放在货车上,所以他在记录本上画了一把铁锹一把镢头,转头对许烨恒说,“如果是宋烈一个人埋尸,他干嘛还要拿一把不顺手的镢头?”   许烨恒也是一愣,“所以,埋尸的是两个人。一时只找到一把铁锹,所以拿了一把镢头凑合。”   “但是既然已经要埋尸了,为什么还要用镢头敲他的头?”   “……突然诈尸了?”   “章源原本还没死……他们误判了……在埋尸的过程中杀了他。”   两个人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事情的演变简直让人出离愤怒!   许烨恒说,“这至少证明,章源并不是死于室友的拳下。”   “埋尸的除了宋烈还会有谁?”   “我们不是一直都忽略了一个人吗?”   苏唯也想到了,邵年!他们因为不急于处理性侵的事情一直没有去找他,而章源的案子,其他人已经把事情勾勒的差不多了,没有证据指向他。苏唯为自己的大意检讨了一下。   “谢谢你!小叶子。”   叶子安得意洋洋,“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少了我根本破不了案。”   “我给你献一个吻。”   “你他妈的想让我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吗?滚!”   苏唯和许烨恒穿好衣服,准备连夜提审邵年。临走之前他又去敲了敲潘羽扬卧室的门,过了半天潘羽扬过来开了门,其他两个人都躺在被窝里,就露了个头在外面。   闫壮壮打了个哈欠说,“苏警官,有事吗?我们都睡了。”   苏唯看看他毫无睡意的脸和被子里露出的衣领,忍俊不禁,潘羽扬手中还拿着个遥控器,骗鬼呢?他也不拆穿,笑了笑,“没事,就看看你们睡了没。早点睡吧,不打扰你们了,把链子挂上,安全第一。”   潘羽扬答应着,苏唯轻轻关上了门。看到潘羽扬他们不禁又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情,让他们放纵一次吧!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31   邵年在凌晨被从看守所叫了起来吓得不轻,昨天被苏唯揍过之后,留下了后遗症,现在看到苏唯都哆哆嗦嗦的。   苏唯也不想听他的说辞了,直接把事实摆在他面前。“……章源并没有失踪,那天晚上你和宋烈以为他死了,将他埋尸,但在你们挖空的过程中他忽然醒过来,你就用镢头把他打死了!你他妈的真恶毒!”他说到愤怒之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杀人!”   邵年给他吓得打了个冷战,“你们在说什么……我承认我对潘羽扬……但我没有杀人!”   “当天晚上有两个人去埋尸,范志超提前走了,梁弘毅有不在场证明。除了你还有谁?”   “小范的确提前走了,但他又回来了啊!”   “你说什么?”这次轮到苏唯和许烨恒吃惊了   “宋烈把章源放在办公室里,我看他那个奄奄一息的样子也不能再对他怎么样,就散了。过了一会儿,我就回家了,在路上碰到范志超,他说回家发现没带钥匙,所以又回来拿钥匙。我说的是真的。”   许烨恒和苏唯同时想到了留在案发现场那两把钥匙。   苏唯说,“你逗我呢?范志超不是老婆怀孕了吗?大晚上他老婆不在家啊?”   “他老婆怀孕后就回老家了,所以他一时之间不太习惯,经常忘记拿钥匙。”   “你先在这里等着。”   苏唯和许烨恒走出审讯室,这突如其来的的变化,让他们两个都觉得解锁了案子的真相。苏唯,“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如果人真的是宋烈杀的,他为什么要一直呆在这里,还不走?因为他一直觉得这事跟自己关系不大。而范志超离开这里也很可能不是幡然醒悟,而是他杀人了。”   “阴沟里翻船了啊!”许烨恒叹道,“我审问他的时候居然没看出他可疑。”   “也许……他那些内疚并不是装出来的,但他在关键地方撒了谎。”   而根据陆深提供的方法,技术人员连夜从镢头上提取到了血迹,和章源的血迹吻合。   第二天一早,许烨恒和苏唯驱车去找范志超。而范志超似乎早就预感到了这一刻的到来,很平静的和老婆孩子告别,还跟儿子说,他要去出差,过些天才能回来,让他听妈妈的话。   “你会给我带礼物的吧?”小男孩站在门口天真的问道。   “当然啦,我先去看看那边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到时候给你个惊喜!”范志超勉强忍住泪水。   “爸爸,再见。”   “再见。”   范志超转过头来,泪水已经从脸颊滑落。直到坐进车里,苏唯才给他戴上手铐。分别的场景让人心思,等孩子知道父亲是杀人犯,又是人间一起悲剧,但章源又何尝不是父母的心头肉?   “范教官你一句谎言可是让我们绕了一大圈。”许烨恒无奈的说,“你现在可以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们了吗?如果你早点说,宋教官张大米这些人的遭遇也许就会不一样。”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我只想着自己能逃过一劫,陪着老婆孩子安静的度过这一辈子。”泪水留给范志超有些沧桑的脸。   “上天给了你十年时间,让你陪孩子度过童年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说说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吧?”   “那天晚上我回家发现自己又忘记拿钥匙了,在隔壁小店喝了两杯啤酒,看了会儿体育节目,就走回学校去。那天,我们三个一定都魔怔了……”   “三个?”   “对啊。杨校长知道章源搞出这么多事情很生气,让我和宋烈把他拉到电击室去,要给他进行电击治疗。我就照着做了。现在想想点击治疗真可怕……”   苏唯和许烨恒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然后呢?”   “电击治疗过了没有多久,章源大叫了一声,浑身抽搐,之后就一动不动了。杨校长检查了一下说已经没有心跳了,我们三个惊呆了,一时手足无措,还发生了一点小争执,宋烈说,‘你不是医生吗,你快救他!’杨校长给他做了几下心肺复苏,章源也没反应,说,‘不行,死了。’ 我说,’咱们赶紧报案吧。‘杨校长说,’你疯啦。报案之后咱们三个都完蛋了,想想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你想让你没出生的孩子就背上杀人犯的儿子的骂名吗?’总之我们争执了一番,最后决定埋尸,谎称他逃走了。杨校长说,他和派出所里的人很熟,没人会细查。宋烈去开了学校里那辆货车出来,我们把尸体抬上了车,拉到了山沟里。宋烈望风,我和杨校长挖坑埋尸,就在我们把章源的尸体放进坑里的时候,章源忽然坐了起来,我当时太害怕了,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惨叫,顺手……给了他一下子,那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做完,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他将头埋进手中泣不成声。   苏唯冷冷的说,“然后呢?”   “……章源就不动了。宋烈走过来问,‘叫什么?’ 杨校长看了我一眼说,‘刚刚可能有只老鼠。‘宋烈说,’别大呼小叫的,被人听见怎么办?‘杨校长说,’小宋你来埋吧,换换人,小范望风去吧!’ 我就浑浑噩噩的看着他们把章源埋了……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杀人凶手……呜呜……”   苏唯一点也不同情他,除了偶然因素,他有很多时机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但他还是往错误的道路上走了,造成今天的局面完全是他自己的选择造成的。   许烨恒问道,“除了你说的话,还有证据证明杨宇荣参与了整件事吗?”   “我……有录音。许警官第一次找到我之后我害怕事情总有一天会爆出来,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范志超示意自己口袋里的手机,苏唯拿出来之后,按照他的说明找到了那条录音。   “你做的很好,我会处理好这一切,没有人知道你当晚去过学校,门卫老头天天看电视,根本不记得。我和宋烈当然也不会说,这样我们三个都不会有事。你好好睡一觉,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吧。”杨宇荣在电话中如此说。   “万一他们发现了怎么办?”范志超问道。   “就算他们发现了埋尸的事情,你就说他是被舍友打死的,咱们只是害怕影响不好埋了尸体。已经过去了十年了,法医也不是神仙,根本鉴定不出来他是怎么死的。你只要一口咬定这样,保准没事。”   “好……我知道了。”   关掉录音之后,苏唯问道,“你不记得当时邵年见过你吗?”   范志超茫然的摇了摇头,“他见过我?我真不记得了,可能我喝过几杯酒,那一天又发生了很多事情。记忆很混乱。”   “那你也不记得自己把钥匙丢在埋尸现场了?”   “我不记得钥匙放到哪里去了。当晚回家还是找不到钥匙,也不想去学校拿了,将门踹开了,第二天又找人修的门。”   这就是所谓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当年横行无忌的“四大名捕”和红极一时的校长,谁也没能真的置身事外。章源的案子至此真相大白,他们终于可以给家长和章浚一个交代,也但愿家长在悲痛过后能反思一下自己,给章浚一个更好的家庭环境。   第七篇 网瘾戒断之殇32   一日之内奔波好几百里,两个人回到旅馆已经疲惫不堪。苏唯早晨临走的时候给潘羽扬三个人留下了一天的饭钱。中午的时候田耕打电话来,说潘羽扬和闫壮壮的家长赶过来了,田耕也把他们安排在酒店里住下了。   苏唯顾不上吃饭就去房间里找刘川。刘川手里拿着本漫画书,神情有些落寞。   苏唯安慰道,“别着急,你爸说不定明天就来了。”   刘川把自己扔到床上,将漫画书盖着脸说,“他不来才好呢。你以为我真的有网瘾?我只不过爱在网上看漫画而已。他把我送来就没人妨碍他出去鬼混了。”   苏唯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只是气话。他们端掉了学校,抓住了罪犯,但对于学生本身能提供的帮助少之又少。他们离开学校回归家庭,所处的还是同样的环境,面对的还是同样的人际关系,其实只是又回到了从前的老路上。   “吃晚饭了没有?”   “没……钱了。”   “把钱都买漫画书了吧?”   刘川不言语。苏唯将他拉起来,“走,一起吃饭去。有时间你给我说道说道你们家的情况,我看看怎么帮你。”   吃过晚饭,又安抚了刘川一番,苏唯这才洗澡上床。   许烨恒说,“家长们差不多都到齐了,田耕问咱们打算怎么办,让这么多人耗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苏唯说,“我有时候真想把这些家长们关进学校,让教官们训他们几天。”   许烨恒笑道,“好啊,不是还有位梁教官么?”   苏唯叹了口气说,“真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我心目中倒是有个人选帮咱们好好跟家长沟通沟通。”   许烨恒接着道,“就是这个人不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还是个嫌疑犯。”   苏唯道,“放心,他明天就不是了。我肯定能找出证据来证明他是无罪的。”   “好,那就赶紧睡觉。”   许烨恒熄灯之后,苏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又起来打电话给技术人员,询问他们是否有新进展,结果一无所获。他本来期待插在萧程肚子上的那把刀,会给他们指明破案的关键,结果技术员告诉他,没有提取到萧程以外的DNA和指纹,而且那把刀还是萧程为了防身自己带去的。   苏唯这才死心,乖乖睡觉。结果睡到半夜,许烨恒起来上了个厕所,感觉精神抖擞,把苏唯弄醒之后,两人大战了两回合,苏唯一不小心还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扫到地上,打碎了。   “你给我倒杯水喝吧?”苏唯感觉运动过量,躺在床上不太想动。   许烨恒从床上下来,苏唯想起地上的玻璃渣忙道,“你小心一点,别扎着脚……穿上鞋……”他说完脑海中灵光乍现,猛然我起来,吓了许烨恒一大跳。“你干什么?”   苏唯脸上带着解恨的表情,冷笑道,“哼!我终于抓到你了!”   “生病了啊?”许烨恒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苏唯将他的手拍到一边,“把我鞋子递给我。”   “梦游啊?”许烨恒不明所以,把鞋子递给了他,苏唯将鞋底朝上,对着灯光不断变换角度,最后从鞋缝里抠出来一块玻璃碎片,更确切的说是一块眼镜碎片,双指夹着碎片,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开心的说,“就是它了!还记得宋烈死亡的案发现场地上有眼镜碎片吗?”   许烨恒恍然,“对。萧程的眼镜打碎了,眼镜框还被踩扁了。”   “所以凶手的鞋底一定也留有眼镜碎片。”   “希望凶手还没把鞋子扔掉。”   “不会的。他自信满满,怎么会想到鞋底下留下了证据呢?”   许烨恒直接将苏唯扑倒在床,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小青蛙,你太聪明了!”   “走开,你想要了我的命吗?”苏唯急忙阻止了他的进一步行动,“今晚上不许再动了。别忘了,你输了,还得乖乖任我处置。”   许烨恒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唯说,“我很期待明晚我任你处置。”他起身给苏唯倒水去了。   苏唯将一只鞋飞到了他背上。   “谋杀亲夫啊!”   第二天一早,许烨恒和苏唯带人搜查了杨宇荣的住处,从他家中找到了那双鞋。鞋底的眼镜碎片和案发现场吻合。经过仔细化验,技术员发现留在案发现场的眼镜碎片有两种,一种是平光的,是萧程的道具眼镜,另一种是近视镜,和杨宇荣的度数一致。想来是杨宇荣在作案的过程中把眼镜打碎了,为了掩盖这个失误,他踩碎了萧程的眼镜,却不料聪明反被聪明误,成了给他定罪的关键。   宋烈的案子也终于尘埃落定。   在正能网戒学校的操场上,坐着两百学名生和家长,黑压压的一片。说好的开会时间是下午一点,但时间已过,现场除了维持秩序的警察还没有人来。很多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在迟到半个小时之后,萧程坐在轮椅上被推入了会场。苏唯跟萧程提了这件事之后,萧程虽然有伤在身,但是还是很乐意承担起了这项工作。只不过真正的阻挠却在医院,在签下“责任自负”的协议书之后,总算离开了医院。但萧程迟到却并不是因为这个。   萧程佩戴好麦克风,说,“大家好,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和大家见面。首先我为自己迟到向大家道个歉。”   “你不用道歉,我们都很忙的。有什么话能不能快一点说。”有的家长开始不满的嚷嚷起来。“我们已经来了两天了。”   此话立刻得到了很多家长的附和。   萧程也不恼怒,微笑道,“我现在就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在刚才等待的这三十分钟里,有多少家长不是在玩手机?”   嘈杂的人群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萧程继续问道,“三十分钟其实可以和孩子讲许多话,你们可以问问他们在这里过得好不好,问一问他们想要怎样的未来,有着什么样的理想,问一问他们心中理想的家长是什么样子的。但我们的大部分家长并没有这么做,反而直接把不耐烦写在脸上,将孩子丢在一边自己玩手机……那么你们在这样做的时候,期待孩子给你们怎样的回应和表现呢?”   人群中没有人回答。   “我知道每个人都很忙。你们大部分人把时间留给了工作,留给了应酬,留给了朋友,又或者留给了手机。今天,我希望你们能拿出两天时间来,就在这里,为了你们的孩子,陪在他身边……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现场没有任何质疑的声音。   萧程继续说,“这两天时间,我并不会教你们怎么做父母,因为教会你们怎么做父母的永远都是你们的孩子。所以,请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眼睛,问一问自己是不是一个好父母……如果你看不清,就请听一听他们的声音,听一听他是怎么说的。”   现场起了轻微的骚动,这话戳到了父母的痛处。   “我首先让父母反省是因为我们是成年人,我们是他们的人生导师,是他们生活中的榜样。”   “……现在我请所有的同学转向自己的父母,跟我一起说,爸爸妈妈,你能给我十分钟时间,我想跟你聊一聊天。”   操场上稀稀拉拉的回应,萧程说,“咱们再说来说一遍。”   这一次学生们给予了响亮的回应。   萧程又道,“下面请父母跟着我来说,’孩子,你有没有时间,咱们好好聊会天?’”   “……我希望在坐的各位,都能记住今天学会的这两句话,并把它用到你们的生活中,当你们面临着尴尬的处境时,就把这两句话说出来……”   苏唯跟许烨恒说,“咱们也走吧,萧老师已经掌控了全场。”   短短两天时间,解决不了网瘾问题,也解决不了各个家庭里面的矛盾,萧程想要做的是教会他们如何去交流,无疑他用这两句话打破了家长和孩子长期形成的壁垒,给他们以后的沟通做好了铺垫。只有沟通好了,才有望去解决各种问题。   在离开的时候,苏唯在人群中看到了章浚和他的父母,章浚偷偷的向他挥了挥手中的超人玩偶。苏唯向他挑了挑大拇指。   苏唯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八篇 结局1   1.   苏唯从来也没想到自己会再一次坐到审讯室里接受审讯。上一次因为学校里发现的尸骨,接受调查,结果只是虚惊一场,(详情见《宝石猎人》)但这一次简直是天降横祸。而许烨恒居然也坐在审讯者的位置,想想就让人生气!   三十多岁的陈奕第一次办理这样的案子,言语之间颇有几分难以启齿。“目前从我们勘察的情况看,这个男人在被枪杀之前,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性事……”   许烨恒悠悠的来了句,“这也看得出来?”   中年大男人陈奕的脸马上红了,“从他大腿内部的淤青体现出来……还有他的……他的……”在许烨恒追问的目光之下,陈奕面红耳赤的说了句,“他被爆菊了!”   许烨恒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好不容易整理好表情,又变成了忍俊不禁,这位陈警官思想可能有些传统。“所以,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们抓苏唯的目的,和叫我来协助调查的用意。”   “我们在现场留下的xx套外面发现了死者的体液,但在避孕套里面发现了苏警官的DNA,而我们知道你跟苏警官是……那个……”   “是好朋友。”许烨恒替他说,但这个消息实在太出人意料,他一时没有消化得了。“你说,你们在xx套里面发现了苏警官的DNA?”   “对啊!现在的证据很清楚的表明和死者发生性关系的人是苏警官。”   “激烈的性关系……”许烨恒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他说完将头压得很低,发出难以压抑的笑声,看得陈奕莫名其妙。   过了半晌,许烨恒才抬起头来,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不好意思,没忍住。真的没有不尊重死者的意思。”他眼睛瞟着苏唯,却对陈奕道,“但是陈警官,怎么看,他这小样,都不像是攻啊?”   苏唯也很恼火,冲口来了句,“我是不是攻用不着你来评价!”   陈奕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冷着脸义正言辞的说,“许警官,我知道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但是我想提醒你一下,现在是在调查一起谋杀案。我们也听说苏警官破了很多案子,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不想冤枉了他。但是现在这个铁证,我们根本没办法推翻,而苏警官也无法提供有效的不在场证明。”   许烨恒立刻收敛了笑容,“抱歉。我明白陈警官的良苦用心。咱们言归正传吧。死者是谁?”   陈奕把一摞案发现场的照片拿给许烨恒,许烨恒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发出惊讶之声,“这不是你的邻居吗?那个变态偷窥者。”   陈奕说,“你也认识啊!案发现场没有留下死者的身份信息,钱包,手机都不见了。苏警官跟我们说他叫曾远,我们还在核实中。案子发生在我市一处高档别墅。一年前被人从网上订房租住,一次性付了一年的租金。租住人没有露过面。从苏警官的口供,我们也得知曾远对苏警官颇有好感,还有偷窥他的癖好,这些都会归结为两个人有感情纠葛,会成为苏警官杀人的动机。”   许烨恒点了点头,继续翻看手中的照片。曾远胸部中枪倒在床上,上身衬衫只扣了几个扣子,下身则穿着一条睡裤。床上被褥很凌乱的堆在一起。   “我们在公寓洗手间牙刷上以及水槽里的毛发中也提取到了DNA,分别属于苏唯和曾远的。在公寓的垃圾桶里找到一张撕碎的照片,苏警官也承认照片上的人是他。在所以,这个案子真的很棘手。”   许烨恒从陈奕手中接过那张装在透明证物袋中的照片,碎片已经用胶带粘在了一起,照片很小,只有三寸左右,应该原本是放在钱包里的。照片中苏唯笑容灿烂,却并没有看镜头,应该是一张偷拍。许烨恒抬起头来,很认真的看着苏唯说,“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苏唯虽然很郁闷,但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在案发时间点,你在哪里?”   “我在郊游,在距离案发地点几百里远的地方郊游。”   许烨恒转头对陈奕说,“这个我可以作证,他有说要趁着秋色正好出去走走,当然,这个证词没什么力度。”   陈奕说,“问题是没有目击证人证明这件事,他爬了个野山,还在上面搭帐篷住了一晚,整个两天时间没有目击证人。”   苏唯插嘴道,“本来有一个的。”   “谁?”   “山顶洞人。”   许烨恒用笔敲了敲桌子,“喂,你给我严肃点儿!”最后差一点没绷住。   苏唯生气的瞥了他一眼,还是说,“也是一个旅友,他自称山顶洞人,说经常爬那座山,喜欢在山顶的山洞里过夜。他还请我吃他带的烤鸡了呢。”   陈奕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们去找过,但并没有发现这个山顶洞人,鸡骨头倒是在垃圾桶里找到一些,但鸡骨头又不能作证。”   许烨恒点了点头,继续道,“下面我要问几个更加认真的问题了,希望你严肃对待。嗯……你有没有自己XX的习惯?”   苏唯白了他一眼,又不能不回答,“没有!”   “你有没有充气娃娃之类的,晚上会自己happy一下?”   “滚!”   许烨恒很认真的在记录本上做着笔记,“那我就当回答的是没有了。这样说来,曾远又或者其他人没有可能获得你的jy,嫁祸给你。”   “所以……”陈奕问道。   “所以,不用再去找什么山顶洞人了。凶手不是他。”   “就这样?”陈奕满脸疑惑,像看着一个外行人一样看着许烨恒,这简直不是一个老刑警该有的逻辑。   苏唯也托着腮看着他,很好奇他的推理,但他自己实在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在害他,又是怎样拿到了他的精子。   许烨恒说,“对,事实已经很清楚。我们下一步要找的是一个和苏唯有着同样DNA的人。”   “你是说我有个双胞胎兄弟?”苏唯的话已经冲口而出,自己才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么难以置信。   许烨恒说,“这也没有什么可惊奇的,你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有个双胞胎兄弟也不算是天方夜谭。”   虽然这个假设让苏唯是嫌疑人的事情迎刃而解,但陈奕还有些不太能接受,“你是不是太武断了一点?”   许烨恒说,“那我问你,你们有在那栋别墅里找到苏唯的指纹吗?”   陈奕说,“这倒没有。我们找到十几组指纹,有一部分已经确定是曾远的,剩下的没有确定。”   许烨恒说,“这就对了。苏唯既然把DNA都留下了,就没有必要抹去指纹,所以这只能说,这个曾经和曾远在一起的男人有着和苏唯同样的DNA和不同的指纹。而同卵双胞胎恰好符合这一特征。”   第八篇 结局2   “所以,我还有个兄弟?”苏唯心中的惊讶和惊喜是难以言表的,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和自己流着一样的血,有着相同的基因,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从父亲不辞而别,到发现苏湛并非自己的亲生父亲,苏唯感觉自己的人生一步一步走向孤独的边缘。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站在人生的路途上蓦然回首,身后是雾茫茫一片,有点心虚。   “陈队,你出来一下。”警员袁浩敲了敲门。   陈奕向许烨恒点了点头,走出了审讯室。   许烨恒看着苏唯一脸恍若梦中的表情,轻轻敲了敲桌子。苏唯瞄了他一眼,想起半年前许烨恒因为陆浅的案子被关起来,而今,两个人的境遇正好与那时相反。“得意什么!”   许烨恒笑道,“小样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电话一直关机,害我以为你在山里迷路了,一直很担心。”   “我又没有做过,怕什么?陈队也是个好警察,他不会冤枉我的啦!你说以我的聪明才智竟然没有想到我有个双胞胎兄弟!”   许烨恒看着苏唯嘴角不自觉的露出温柔的笑意,没好意思提醒他,现在他这个兄弟很可能是杀人犯。   陈奕拿着一些资料和一架相机走了进来,对苏唯说,“刚刚去你们小区调查曾远兄弟已经回来了。他的身份已经确认,接下来我们的工作会容易很多。这是在他卧室发现的一架相机,里面的照片你们可能有兴趣。”   许烨恒接过相机开始翻看里面的照片,时不时点点头,发出啧啧的称赞之声,还别说,“曾远拍照的水平还真不赖,啊,这么远连脸上的汗水都能拍这么清晰……说他不喜欢你谁信啊!”   苏唯不用看照片,也猜出来几分,“我有魅力,嫉妒吗?”   “我看他多半是追你无望去找了个替身,没想到一不小心就帮你找到了兄弟……咦,还有视频?”他点开来,这明显是夜晚的一段偷拍,看角度是从曾远的房间对着苏唯的客厅拍摄的,虽然距离太远,画面没有声音,拉近的镜头也有点糊,但里面苏唯的一举一动可是非常清楚。只见苏唯以手作话筒,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放声歌唱,唱到动情处手舞足蹈,犹如对着山呼海啸的观众席。   许烨恒抬头看了一眼苏唯,忍不住道,“想不到啊,没有我的日子,你的夜生活还很丰富,简直是戏精附体。”   “拿来我看看。”苏唯忍无可忍,伸手去夺相机,许烨恒往旁边偏了偏,躲开了,口中却意外的叫了一声,“呀,这张可不是你了!”   他将相机倒转,将显示屏转向苏唯,苏唯望着里面的人也惊呆了。里面的人明明和他长着同一张脸,那感觉却截然不同。那人穿着西装,好像被人叫住,做了个回头的姿势,但他脸上表情非常严肃,甚至有些严峻,因而给人一种脸型棱角分明的感觉。苏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那人显得成熟稳重,眼神带着让人无法亲近的距离感,怎么看和自己都是两个极端,却完全没有违和感,好像这张脸原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此刻好像找张镜子照照自己,感觉自己就像个山寨版的。   许烨恒将相机递给陈奕说,“我这个人绝对不是苏唯。”   陈奕对着照片忍不住又打量了苏唯几眼。   许烨恒说,“陈警官是不是觉得照片中这个人才是传说中的苏警官。”   陈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苏唯说,“原来哥在江湖中也有传说了啊!”   陈奕不习惯于两个人插科打诨的交流方式,面露尴尬之色,“但在找到这个人之前,我们暂时还不能释放苏唯。”   苏唯说,“我明白。”   陈奕又道,“我们在曾远的住处找到了他的电脑,我们相信一定会找到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但一个人遇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的几率能有多少呢?”   许烨恒说,“陈队的意思是说,这不是巧合?”   “是啊。曾远游走在两个人之间必定有什么目的,这或许是给他引来杀身之祸的原因。”   结束问询之后,许烨恒先向陈奕要了“山顶洞人”的拼图,这是根据苏唯的描述让技术人员特意做的。许烨恒拿着照片,心道,这可比苏唯的涂鸦可靠的多。他把拼图发给了郝帅和夏陌,明天就是周末了,让两人趁着放假去山里放个风,说不定就能找到这个山顶洞人。只要找到了证人,苏唯就可以无罪释放了。这是首要任务。   “陈警官,能不能具体给我说一下发现尸体的经过。”   陈奕说,“我们是接到一个报警电话赶到现场的。报警的是一个男人,听起来年纪也不大,说是遛狗的时候,因为这家院门和房门都开着,小狗自己跑进去了,他进去找狗的时候就发现了尸体。我们去了之后勘察了案发现场,门锁没有被翘过的痕迹,可能凶手有钥匙或者熟人作案,但现场又有打斗的痕迹,不过事后被人小心的把移位的家具复原了,不太清楚作案人的心理。现场发现两枚弹壳,9mm口径的。从受害者体内找到的子弹,在系统里没有比对成功。大体上就是这么多信息。”   许烨恒问道,“既然有打斗,曾远的身上有没有留下凶手的DNA样本?”   陈奕说,“我们还没有那么幸运。不过……”他递给许烨恒一张照片,那是放在茶几上的半瓶红酒和一个杯子。“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酒瓶里面还有个烟头,看起来好像凶手杀完人开了瓶红酒,抽了支烟。”   “这个凶手好像很享受杀人的过程。”   “但酒杯和酒瓶上都没留下指纹和DNA。现在只希望烟头上会留下一些DNA,技术人员正在对红酒做进一步的处理。”   许烨恒点了点头。   由于确定了曾远的身份,后面的查询工作就变得容易起来,通过曾远的通话记录,锁定了一个和他经常有电话往来的号码,经查询这个人叫齐羽。通过通讯公司提供的身份信息,在系统里很快找到了这个叫齐羽的人。   此人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他今年二十六岁,是沧海月明集团总裁齐壑的儿子,母亲叫麦丽莎,也在集团任职。沧海明月集团以珠宝古玩起家,在业界小有名气,跟秦时明月(秦时明月见《宝石猎人》一章)不相上下。齐羽去年刚才从国外名牌大学留学归国,学的是金融管理   第八篇 结局3   网上关于齐羽的新闻也不少。不久前齐壑因病退居幕后,集团事务全权交给年轻的儿子齐羽打理。恣意妄为的年轻首领很快就引起了老旧功臣的不满,不少人推断沧海明月集团会有一番动荡。   许烨恒心道,没想到小青蛙果然是个王子啊,有个有钱的爹!   陈奕看着齐羽的档案,面露凝重之色。“牵扯到沧海明月集团案子就有点麻烦了。”   “为什么?”   “这个齐壑可不是什么良商,他早年有黑道背景,身边还有两个异性弟兄,纠结了一帮小弟,结帮拉派,后来因为扫黑除恶抓得严,抓了一批小喽,齐壑才洗手不干了。他们表面上虽然做的是珠宝生意,但我们怀疑他们和文物珠宝走私有关,手头上有好几个案子都怀疑和他们有关,苦于找不到切实的证据。”   许烨恒心道,这小青蛙真是命运多舛,好不容易找到个有钱的爹,又是个黑帮老大。“都是什么样的案子?”   “有两起是珠宝盗窃案,但这些珠宝本身是从黑市交易而来,所以算是黑吃黑,当事人说不清来历,也没法追究。还有两起命案,死者都是亡命之徒,本身背着案子,生前被折磨过,之后被人杀害抛尸。跟道上的人聊过,传说这两个人找到了珍贵的宝石,被人图财害命,但因为涉及黑市交易,没有人愿意配合调查,我们取证很困难。虽然我们在死者身上提取到了一些可疑的DNA,但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和沧海月明相关的直接证据,他们人员众多,我们没办法一一排查。”   果然还是和珠宝有关。许烨恒想起苏唯从小带着的那颗美人鱼之泪,还有他们侦破那起盗墓案子,凶手张博古最终为了寻宝潜逃出海,至今下落不明,都和这绝世的珠宝有关。沧海月明珠有泪,不正暗合美人鱼之泪吗?”那曾远的死,陈队又什么推测吗?”   “有可能是沧海明月的对手干的。”   “对手?”   “对。沧海明月在黑市一手遮天,杀人越货的做法难免不会得罪人,引来报复。”   许烨恒笑道,“先不说凶手是谁,但也许这一次就是对付沧海明月的好机会。”   “什么意思?”   “曾远死了,而且和沧海月明的大少爷直接相关,这给了咱们调查沧海月明的机会。凶器没找到,曾远的钱包手机丢失,咱们可以借机对沧海明月相关人员展开搜索。难保不会搜出什么证据来。”   陈奕露出欣赏的笑容,拍了拍许烨恒的肩膀,“咱们这就去会会这位齐大少爷。”   许烨恒说,“我那边有几件案子也和这黑市珠宝有关,还请陈队让我跟着办案,了解一下行情。”   “客气什么,有你在多个帮手,也给我们开阔一下思路。”   对许烨恒来说,能看到另一个版本的苏唯,还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陈奕带人赶到沧海月明的时候,被告知齐羽正在开会。他可没打算按照对方的节奏来,楼下部署好警力之后,直接带人闯入办公楼,有人阻拦直接拿警官证怼回去!   “你们不能这样进去!”门口的保安拿着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追着陈奕等人跑。   在二楼的走廊上,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客客气气的说,“您这边请,齐总在会客厅等您。”保安看到他送了一口气,默默的退了回去。   陈奕跟着他来到旁边一间会议室,但里面空无一人。陈奕刚想问,年轻人说,“请您稍等,齐总马上就来。我是齐羽的助理丁磊,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陈奕既来之则安之,下面已经安排了人守着,并不怕齐羽逃走,索性坐在椅子上等着。   “咖啡还是茶水?”丁磊很有礼物的问道。   陈奕摆了摆手。丁磊给几个人每人拿了一瓶矿泉水。几分钟之后,走廊上传来骚动之声,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纷纷走过,看起来是散了会的样子。很快齐羽推门而入,一脸的不悦,又故作镇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奕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说,“这句话应该我们来问你才对。我们在你租下的别墅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想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你在说什么……什么尸体?”齐羽原本紧绷的脸闪过一丝慌乱。   许烨恒向他出示了曾远的身份证复印件,“曾远被杀死在你租住的别墅里,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齐羽踉跄了一步,冷峻和镇定一瞬间被私成了碎片,只剩下一脸震惊,他颓背靠墙壁勉强站住,口中喃喃道,“不……不可能的。”   “齐总?”丁磊在他身边轻声叫了一句,伸手想去扶他,齐羽却飞起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眼镜打飞了出去。   “你干什么?”许烨恒和陈奕两个人将他死死按住。   齐羽却对丁磊吼了一句,“滚!”   丁磊没敢在说话,悄悄退了出去。   许烨恒心道,真是个飞扬跋扈的少爷,心里不爽便随意对下属发脾气。   齐羽推开两个人站好,整理了一下西装,人又恢复了原来的严肃表情,紧紧抿着的嘴唇,让整个表情显得冷硬了许多。   陈奕说,“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还有我们需要搜索你的办公室和车。”   齐羽冷冷道,“你们随便搜,他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许烨恒做了个请带路的手势,“请吧!”   齐羽冷着脸走出会议室,对依然站在外面的丁磊丢下一句话,“找我律师来。“他带着陈奕等人去了他的办公室。袁浩带人里里外外搜索了一遍,向陈奕摇了摇头。几个人随机带着齐羽去车库。   办公楼的走廊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当齐羽走过之时,他们又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回自己的岗位上,偷眼瞄着这边。齐羽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万众瞩目的场景习以为常。   有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过来,喊了一句,“小羽,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来公司做什么?”   齐羽摆了摆手,“一点私事,麻烦二叔照顾好公司的事情,我去去就回。”   “你放心,我会的。“男人想着丁磊找了招手,两个人嘀咕了几句,男人又道,“小羽,你放心,我马上找律师。”   陈奕对许烨恒说,“刚刚那人是齐壑的兄弟迟伟杰。他还有一个兄弟叫金铎,三个人在一起很多年了。”   齐羽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他的车很快也被搜索了一遍,结果也是一无所获。最后齐羽被塞进警车里。许烨恒全程都在盯着他,这张和苏唯有着一样面容的脸,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有着冷硬的外表,火爆的脾气,甚至有些让人讨厌的盛气凌人,和苏唯完全不在一个次元里,让他忍不住去想像,如果苏唯做出同样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齐羽坐上警车之后,一个人呆呆的望着车窗。许烨恒从车窗玻璃的影子上,看到一滴眼泪从他的脸颊上滑落,无声无息的。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用力控制住了内心的波澜,忽然挤出一个笑容,转向许烨恒,“很像,是不是?”   许烨恒很意外,但马上会意了,“你知道苏唯的存在?也知道我?”   “当然。你以为曾远为什么出现在苏唯身边?”   第八篇 结局4   “你……派他去的?”许烨恒非常吃惊。   齐羽发出低沉的笑声,“很偶然的一天,我在刷微博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张他和某个小鲜肉的合影……”   “徐梓潇?”许烨恒记得苏唯曾经把和徐梓潇的合影发生网,趁机火了一把。那时候的他一心想出名,希望他父亲能看到他。没想到阴差阳错,那个看到他的人竟然是齐羽。   “可能吧,没在意小鲜肉是谁。但苏唯那张脸……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怎么能不好奇?”   “你一定查过DNA,你们是双胞胎兄弟……但你为什么不和他相认,却派个人偷拍他?”许烨恒简直无法理解。   “相认?相认了做什么?他想分家产还是继承家业?”齐羽冷笑道。   许烨恒抓住了他的衣领,目光冷冽,“我告诉你,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这辈子唯一渴望的就是亲情,一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你懂不懂?”   “放开!”齐羽挣脱了许烨恒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衫,目光十分复杂,最终都化作了在沉默,转过头去,不再理睬许烨恒了。   “你为什么要偷拍他?”   “看着另一个自己,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出电影……”   “你以为这是《楚门的世界》?”   “什么都好,反正挺有意思的。为无聊的生活增加一点消遣,哼。”   许烨恒看着他轻蔑的态度,非常生气,而这位大少爷似乎一心想要激怒他。想起他刚刚无处发泄心中的悲伤,揍了丁磊一拳,他莫不是想要激怒自己,揍他一拳?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笑了。”曾远也是你的消遣?”   齐羽猛然转过身来看着他,眼中燃烧着怒火,许烨恒意外他要挥起拳头了,谁知嘴角却慢慢上扬,凝成一抹轻蔑的微笑,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头默默的望着窗外。   许烨恒倒是挺意外他的隐忍的,年纪轻轻就过着众星捧月般的日子,能学会隐忍不容易的,此刻的他和在会议室打丁磊的那个暴戾少年判若两人。   直到坐进审讯室,齐羽保持着一张严肃的脸,再也没有说一个字。   许烨恒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一点都不关心曾远吗?不问问他是怎么死的?”   “我不需要问。他很年轻,肯定是非正常死亡。他也不会自杀,所以一定是被人谋杀的,至于是用刀还是用枪有什么区别吗?至于杀他的凶手,你们肯定还没找到,否则也不用来找我了。”   许烨恒不能不承认齐羽的话虽然冷漠,但是思路清晰。   陈奕把曾远被杀的照片摆在齐羽的面前,“说说你和曾远的关系吧?”   齐羽的目光却自动的拒绝了那些照片。许烨恒觉得有些残忍,不经意的将它们压到了文件下面。   “朋友?爱人?消遣?随便你们怎么说,对一具尸体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对一句尸体不重要,对你的心呢?”许烨恒说。   “我的心……不在乎一个称呼。”   “你给我老实回答!”陈奕呵斥道,我想你最好清楚一点,你现在是杀害他的第一嫌疑人。”   齐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寻找珍藏在脑海中的记忆,“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遇到的他,我们都喜欢探险和旅行,有过很美好的时光……“他眼角露出温柔的目光,“后来我回国了,他也随我而来,我偷偷租下了那间别墅作为和他的私会之地,但我们各自有自己的生活,也是聚少离多。”   “偷偷的?”许烨恒问道,“有人反对你们在一起?”   “我是要继承沧海月明的人,你以为那群老头子会接受一个同性恋?”   “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和他分手?还是因为他怡情别恋杀了他?”陈奕逼问道。   许烨恒听到”移情别恋“一词有些惊讶的转头看了陈奕一眼,这个大男人跟他和苏唯聊到同性恋的时候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审起案子来,却绝不含糊。   陈奕将从案发现场找到的那张撕碎的照片,丢到齐羽面前,齐羽拿过来,目光变得柔和,像是在喃喃自语,“我让他去帮我偷拍照片,他却渐渐喜欢上了那个爱笑的男孩,还在钱包里放上了他的照片,有点意思啊!”   “有意思?”许烨恒有些意外,他看着这张照片的时候你没有嫉妒也没有气愤,反而带着些许温柔的笑意。   “对。虽然有意思,但是我的男人只能属于我,所以,我把这张照片撕了。“他把照片放到桌子上,整理了一下西装,郑重其事的说,“警察叔叔,现在请进入正题吧!曾远是什么时候被杀的?”   许烨恒感觉这一个动作已经让主客反转了。   陈奕沉着脸说,“前天上午十点钟,你在哪里?”   齐羽翻了翻自己的手机,“跟一个明星经纪人谈广告代言的事情。好啦,大家都很忙,我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他伸手向许烨恒要了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和电话。   陈奕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齐羽很轻松的倚着椅背,打量着许烨恒,眼中有好奇,也有审视,嘴里却道,“忽然想起来,小苏既然喜欢那个徐梓潇,我干脆找徐梓潇来代言好了。”   许烨恒笑道,“你干脆找小苏来代言好了,他会很开心的。”   齐羽轻轻的笑了起来,“等我找人给他设计一款珠宝……”   许烨恒能感觉到,在谈到苏唯的时候他总是不经意的流露出愉悦的神情,那些不在乎和轻蔑也许都是伪装出来的。   陈奕很快就回来了,对齐羽道,“恭喜你,你的嫌疑解除了。”   许烨恒松了口气,替苏唯感到高兴,这样他就不用面对大义灭亲的局面。   “现在说说曾远的事情,他有没有什么仇家?”陈奕说。   齐羽摇了摇头,“很抱歉,无可奉告。我们两个一向很独立,各自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不会过多的干涉对方,我除了让他帮我’照顾’一下苏唯,其他的事情不知道。”   “你推脱的可真干净。曾远死亡一天多了,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齐羽毫不畏惧的望着陈奕,“你说的很对。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没有必要时时向对方汇报行踪。“他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说,“很抱歉警察叔叔,做为沧海月明年轻的掌舵人,要学习的事情真的很多。我已经尽了公民的义务,接下来轮到你们承担警察的责任了。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他向两人伸出手去,就好像他们两个是他生意场上的伙伴。   就在这时袁浩推门进来说,“齐羽的律师来了,要跟咱们谈谈。”   陈奕哼了一声,“告诉他,可以帮着齐羽办手续了。”   齐羽若无其事的把手收了回去,跟着许烨恒朝门外走去,许烨恒特意拖后了几步,看陈奕走远,叫了齐羽一声。齐羽回过头来看着他,许烨恒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你父母……”   齐羽马上会意,露出了”正如我所料“的笑容,“我知道小苏对于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但是……“他忽然凑过来,在许烨恒的耳畔低声道,“要小心,不要认贼作父哦!”   第八篇 结局5   许烨恒愕然,难道齐壑也不是他的父亲?但是就算是养父,说他是贼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齐羽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神秘的笑了笑,“今晚沧海月明有个盛大的party,欢迎你参加,会有惊喜哦!”他将一张请帖放在窗台上,朝着自己的律师迎了过去。   这是一张生日party的请帖,受邀人是齐羽,发出人却是迟雪。   许烨恒正在猜测迟雪是谁,陈奕走过来看了一眼,道,“迟雪?迟伟杰的女儿。齐羽邀请了你?”   “他大概更想邀请苏唯吧!”   陈奕说,“不妨去看看。往后咱们跟他们估计还得常来常往。”   许烨恒点了点头,先接苏唯出来。既然齐羽承认他才是和曾远在一起的人,苏唯就和案子彻底无关了,已经不需要山顶洞人来做证了。   “他怎么样?”苏唯难掩好奇。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真的吗?”   “真的,喜欢到找人偷拍,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那他变不变态?”   “变态倒没有,不过……我本以为他是个被娇纵惯了的大少爷,但随着深入的了解,我觉得他这个人比想象中要复杂。似乎是经历了很多事,看似冷酷,实则也是个性情中人。“许烨恒想到了在车窗玻璃上看到他流下的那滴眼泪,他相信曾远的死对他而而言是个沉重的打击,只是他并不想表现出来。”你自己去看看呗!”他扬了扬手中的请帖。”今天晚上去参加聚会去。”   苏唯忽然停下脚步,思索了片刻,坚决的摇了摇头,“不,我暂时不想见他。”   “你每个眼神都写着我想见他,好不好?”   “不,在这个案子解决之前我不想见他。“苏唯还想保持着客观的立场把这起案子解决了,一旦他和齐羽相认,和他产生了感情,就很难以局外人的观点去看待这个案子。   “也好。这个是给你的。“许烨恒将一沓文件递给苏唯。   苏唯看是一名女子的档案,“麦丽莎?”看着照片中女子的面容,他眼眶湿润了,他和这个女子有着相同的面部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她是我妈妈……”   麦丽莎今年五十五岁了,近照看起来依然很年轻,五官立体,加上一头金色的波浪形长发,很有西方人气质。苏唯翻看了一下她的档案,发现能获得的信息不多,她有着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祖父是一位英国探险家,她父母早亡,也没有上学读书的记录。而且从她的出入境记录上看,她年轻的时候常年呆在东南亚等国,目前的身份是沧海月明集团的副总裁,珠宝鉴定专家。   “我爸爸呢?”   “很抱歉,小蝌蚪找爸爸的故事还得继续演下去。”   “齐壑……”   “他不是你爸爸,齐羽说的,应该不会骗你!”   苏唯明显松了一口气,自从知道齐壑的背景,他心里就非常不安。   许烨恒安慰道,“既然找到了你妈妈,下次见面的时候问问她不就行啦!不过看新闻,她现在应该陪着齐壑去美国看病了。”   苏唯点了点头,不管怎样,他的身世总算出现了重大转机,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许烨恒换了身西装,和苏唯在警局外面的小摊吃了点东西,看时间也不早了,便拿着请帖往迟家的别墅赶去。苏唯也陪着他一起过去,但并不想进去,找了个咖啡馆消磨时间去了。许烨恒尊重他的选择,也没有再劝他。他拿着齐羽的请帖,跟看门的保安道明了缘由,顺利的进入了party。   喧闹的人群,欢快的音乐,奢华的氛围,觥筹交错,灯红酒绿,party早已经开始。许烨恒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红酒,穿个人流,来到二楼的走廊上,趴在栏杆上俯瞰整个大厅。   在舞池中间翩翩起舞的短发女孩应该就是今天的主角迟雪了。和想像中的大小姐不同,她有着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裸露的胳膊肌肉十分紧致,应该是经常户外活动的结果,一抹带着珠光的红唇,让她看起来十分性感。此刻,她正和一个男子在舞池中相拥热舞,她的舞步热情而有力,完全主导着两个人的节奏,男子看起来只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男子长得也不错,有着富家男孩的精致,笑容也很灿烂,和齐羽比,更加有亲和力。许烨恒猜他就是沧海明月第三把交椅金铎的儿子金哲。   迟伟杰和金铎正坐在大厅角落里,两个人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发出一阵大笑,似乎在商量什么大事。齐壑因病去美国治疗,这两个就是集团的老大了,时不时有人端着酒杯过去打招呼。相比较而言,齐羽这位新任CEO就有些意兴阑珊了。他一个人坐在书架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旁边摆着小半瓶红酒,在自斟自饮,有姑娘过来请他跳舞,他也摆摆手打发掉了。只有他的助理丁磊,一边应酬,一边拿眼角的余光看着他。   许烨恒正在想齐羽所谓的惊喜到底是什么,手机响了起来,是陈奕打来的。许烨恒估计有紧急的事情,急忙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把电话接了起来。   “许警官,你还在party上吗?”   “还在,有事情吗?我这就赶回去。”   “不,你在聚会上看看有没有女孩子用一款香奈儿的最新款口红……”   “啥?我哪知道什么牌子!”   陈奕说,“我们之前在曾远的案发现场找到两枚弹壳,上面发现了微量的红色物质,技术员刚刚鉴定出来,是口红,而且里面有一种特殊的珠光成分,是香奈儿最新款口红烈焰中的独特配方。我把图片发给你。”   许烨恒点开图片看了一眼,虽然对于颜色没什么特别的辨识能力,但还是一眼看出了那特别的珠光和今天女主角的口红很相似。”陈队你准备抓人吧。我先去给你问个口供……”   第八篇 结局6   许烨恒下楼来,将酒杯放到了侍者的托盘上,趁着一曲终了,快速插入了金哲和迟雪两个人之间,脸上挂着成熟稳重又不乏撩人的笑容,“小姐,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你干什么……“金哲很不悦,想将许烨恒推开。   迟雪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并且将手放进了许烨恒的手中。金哲带着一脸不愿意,退了开去,招手唤来了一名属下,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许烨恒看两人面色不善,心道,你难道还想给我个下马威?可惜今天是我的主场,你没机会了。他拉起迟雪的手,随着音乐翩滑入了舞池中,借着音乐欢快的节奏,他拦着迟雪腰的手一紧,将她带向自己怀中,强势引领着两个人的舞步。   迟雪似乎很欣赏他这股强势,向他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你的口红颜色很特别……从我第一眼看到就被吸引了,几乎无法从你身上移开视线。”   迟雪发出爽朗的笑声,“限量款哦,名字叫烈焰!”   “果然,跟你的热情很相称。“许烨恒相信陈奕已经从免提电话中听到了这两个字。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很重要吗?如果你喜欢我,请记住我的模样,如果不喜欢我,告诉你名字也是多余的。”   “有意思……”   许烨恒的目光落在了她胸前条红宝石项链上,那块红宝石光彩夺目,晶莹剔透,足足得有50克拉,和她的口红相映生辉。   “对宝石也有研究?”   “有一点。之前见过少女之心,春水碧波,和你这颗比起来都逊色太多了。”许烨恒想起上次办案子,听洛晖说过这几个都是有名的宝石,顺口胡诌了起来。   “你还算有见识。我这颗叫胭脂,也是宝石中的珍品。”   “据我看,恐怕只有美人鱼之泪可以和它媲美了,不过这一颗和你更配。美人鱼之类未免太过忧伤了些。”   “你还知道美人鱼之泪?那可是真正绝世的宝物。你见过吗?”   “曾经见过两颗……”   “两颗?在哪里?”迟雪的眼睛闪闪发光,显然对此很感兴趣。   许烨恒心道,一颗是苏唯从小戴在脖子上的,另一个是案子的证物,都不能告诉你啊!”可惜已经有主了,不然可以买过来送给池小姐……”   “有主了有什么关系,我可以出高价,我对美人鱼之泪势在必得……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给我引见一下这两个收藏家。”   势在必得?”好,只要有机会……”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外的喧闹声,陈奕很快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进来。音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许烨恒微笑着退了一步,从西装里掏出自己的警员证,举到迟雪的面前,“这是我的名片,世上独一无二的。”   “警察?”迟雪对于发生的一切有些茫然,但神色十分镇定,“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奕朗声道,“迟小姐,你现在涉嫌一起谋杀案,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什么谋杀案!”迟伟杰大喝了一声,扒开人群走了过来,立刻有一群年轻人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缓缓簇拥过来。“你们有什么权力私闯民宅?”   陈奕将一张搜查令举在手中,向人群展示了一下,“因为案子涉及了特别的凶器,现在我要搜查这栋别墅。”   “你……岂有此理!什么谋杀案,什么凶器?跟我们有什么相关!你们今天去公司闹,还没闹够吗?下午怀疑齐羽,晚上又来抓迟雪,你们有什么证据!”   “对啊,对啊!警察就可以欺负人了吗?”   “这明摆着是冲着沧海月明来的!”   “警察办案可以这么草率吗?”   “你们有什么证据?怎么能随便抓人!”   人群之中不断有人抗议着,有人附和着。   陈奕拔出了手枪,他身后的警员也纷纷亮出了武器,“从现在开始,有阻挠者,以妨碍执法的罪名逮捕。”   人群中有女生发出了尖叫声,男人急忙也往旁边躲了开去,引起了一阵小骚乱,倒是那帮刚才给迟伟杰帮腔的手下,有点尴尬,杵在原地,进退两难。   迟伟杰气的发抖,金铎沉声道,“咱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让他们搜,看看他们能搜出什么东西来。”   迟雪走到父亲身边,很坚决的说,“爸爸,我跟他们走一趟,我没有杀人,我不信他们有什么证据!”   “小雪,我陪你去!”金哲凑过来,站在迟雪身边,一脸关心的神色,转头对许烨恒抛了一记眼刀。   陈奕说,“大家仔细搜!”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一丝不苟的从客厅展开搜索。   许烨恒向迟雪做了个“请”的手势,迟雪昂首挺胸的向着门外走去,金哲从后面跟过来,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迟雪披在了肩膀上。“你不要担心,我马上去找律师,去警局接你。”   迟雪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别墅外面忽然有几个人冲了出来,许烨恒下意识的拔出了枪,并将迟雪往身后一带,挡在她面前,谁知这几个人举着相机就是一阵狂拍。   “请问齐羽齐总是同性恋是不是真的?”   “请问他的恋人被杀了,迟小姐有什么要说的吗?”   “请问这次警察出动是不是跟齐羽恋人被杀的案子有关?”   “请问有传言说,迟小姐会在金哲和齐羽之间挑选自己的另一半,而订婚礼物必须是一颗美人鱼之泪,是真的吗?”   许烨恒心道,想不到这里面还埋了一个大瓜,只是迟小姐何必为难自己呢,美人鱼之泪这么难找,是打算守寡一辈子么!   “谁让你们进来的,把他们轰出去!”迟伟杰朝着保安吼道。   听到同性恋几个字,迟雪才真的变了脸色,她没有理会这些记者,转头在人群之中寻找齐羽的身影,然后径直朝着他走了过去。齐羽已经起身,端着酒杯,倚着书架,十分随意,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迟雪走到他面前,扬起手臂干脆利落的扇了过去!许烨恒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脾气还挺火爆,想拦也是鞭长莫及。在众人的惊呼中,齐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他妈的是不是真的?”迟雪对她怒目而视。   齐羽不知可否的喝了口酒,才低声道,“都是逢场作戏,你何必认真呢?”   许烨恒不知道他说的逢场作戏是和曾远,还是和迟雪,或者两者都是。   迟雪愤怒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齐羽,你真恶心!”   齐羽也不生气,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有时间不妨想想是谁想要陷害你。”   “走啦!”许烨恒说。   迟雪跟着许烨恒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金哲一眼。   许烨恒和迟雪在警车上等了个把小时,陈奕才带着人出来,他向许烨恒摇了摇头。许烨恒知道他们并没有搜到杀害曾远的武器,但这抹口红也值得迟雪好好解释一番了。   第八篇 结局7   “迟小姐,前天上午十点钟,请问你在什么地方?”审讯室里,陈奕和许烨恒对迟雪展开了问询。   “前天?我……”迟雪想了想说,下意识的露出一丝惊异,“约了一个人谈生意,但是他……没出现。”   “哦?这个人是谁?在哪里?”   看着陈奕明显不信的口吻,迟雪却异常冷静,“一个马来西亚华人叫罗宾李。约在华贯路的瑞星咖啡。我在咖啡馆等了他一个小时,他没有出现,我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接,我就离开了。哦,对了,我还有在咖啡馆的付账记录,你们可以去查。”迟雪从手机中找出了电子账单给他们看。   许烨恒地图上搜了一下,华贯路距离曾远被杀的别墅太远,如果这证据是真的,那她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可能性不大。   “一张消费记录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们会去核实咖啡馆的监控。也请你提供罗宾李的详细资料,包括详细身份信息和电话号码。”   迟雪想了想,从手机中找出一张护照照片。“这是他的护照,我拍下来了,你们可以去查,但我不敢保证你们还能找到他,因为这两天我都没能联系上他。”   陈奕和许烨恒看到护照上的照片忍不住吃了一惊,“你在逗我们吗?”   “什么意思?”   “这分明是死者曾远,是我们要调查的谋杀案的受害人。”   迟雪也愣住了,表情变了数变,“你是说,他就是齐羽的情人?难道这一切都是……”   “是什么?”   迟雪咬着嘴唇,眼中露出复杂的光芒,有愤怒,也有自嘲,“都是齐羽自导自演的对不对?他知道我在找美人鱼之泪,让自己的情人冒称寻宝商人,拖住我!”   许烨恒和陈奕对他说的话更加吃惊。陈奕对美人鱼之泪没什么概念,许烨恒却知道它的价值,那是是所有宝石猎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齐羽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吧,原来你们还不知道。沧海月明集团是齐伯伯……齐羽的父亲还有我爸和三叔金铎一手创立的,但我们三家之间也不是齐心协力,而是在暗自较劲。尤其是齐伯伯生病之后,把集团的事务交给齐羽打理,集团的很多老员工对此非常不满,我爸爸和三叔更是不愿意看齐羽的脸色。但在集团中我们两家所占的股份和齐家相比要少一些,所以只能受制于人。但是如果我们两家联姻的话,就是另一个局面,我这么说你们明白吧?”   “所以,金哲在追求你?”许烨恒问道   “不光金哲,齐羽也在追求我。因为无论我和谁在一起,两两联手,第三家就没有机会掌控集团了。但是,我并不想为了家族利益牺牲掉自己的幸福,我又不是一件商品,可以作为筹码。”   “所以你不喜欢他们两个?”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爱情和利益搅和在一起会有幸福吗?”   许烨恒对他说的很认同,点点头道,“但知道齐羽和曾远在一起你很生气。”   “我的确很生气。他既然选择了一个男人,就应该对他所选的人负责,还想追求我,你不觉得这对我和那个男人都很不公平吗?所以,现在那个男人被杀了,我就成了最大嫌疑人是吧?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根本不爱我的男人去杀人?可笑!”   许烨恒现在几乎相信她根本不会这么做,她并不是那种爱情至上的女孩。   陈奕说,“我们在曾远死亡案发现场发现的子弹壳上发现了你的同款口红,你怎么解释,杀人之前先亲吻一下子弹?”   “你说这款口红?”迟雪马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款口红是几天前金哲送给我的,作为我的生日礼物。”   “你今天才过生日,他提前送给你口红作为生日礼物?”   “他看我之前在看时尚杂志时很在意这款口红,可能害怕被齐羽抢先吧,所以先送了我。”   “但是前天,这款口红已经在你手中了。”   “对。但我有这款口红也不代表我是凶手。这款是限量版,购买口红的人店家肯定会记录,什么人拥有这款口红,你们可以去查。”   陈奕说,“这个你放心,我们会去核实的,不会冤枉你。”   许烨恒道,“你刚才说的美人鱼之泪是怎么回事?”   “我爸爸很想我和齐羽或者金哲结婚,关系到家族的利益,我反对的空间有限,但我也提出了条件,我要一颗美人鱼之泪作为定情之物。”   “美人鱼之泪很久没有出现在市场上了,你在刻意难为他们?”   “对。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齐羽和金哲都在找美人鱼之泪,我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我想要的东西自己回去争取,完全不需要依靠男人。这就是我和曾远谈生意的原因。”   “他手上有美人鱼之泪?”   “不。寻找美人鱼之泪有两条途径,一条是找到一个叫张博古的教授,他们父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手上有着大量的资料。但这个人不好找,而且他是网上在逃犯,你们应该比我清楚,警察都找不到,我们也很难下手。另一条线索是找一个叫Friday的人……”   “星期五?许烨恒冲口而出,他还记得星期五正是苏唯父亲苏湛的名字,洛晖曾经说过,他找到苏湛的时候他独自一人生活在一个海岛上,所以根据鲁滨逊漂流记给他命名为星期五。”   陈奕望向他,许烨恒低声道,“一会儿跟你讲。”转头对迟雪说,“你继续。”   迟雪也有几分惊讶,“看来你们也知道星期五的存在。他是距离美人鱼之泪最近的人,传说他就是萨尔菲王室的后人……萨尔菲王国就是美人鱼之泪的出产地,一个被大洋包围的小国,早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你找到了他?”   “此人行踪飘渺,已经消失了很多年,但是曾远找到了他,这就是我和他交易的内容,我们可以一起合作,所以,我有什么理由要杀死他?”   “你有什么证据,他找到了星期五?”   迟雪从手机中找到一张照片给许烨恒和陈奕看。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宽大的卫衣,卫衣的帽子遮在头上,手中拿着个烤地瓜在啃,也就在转头的一瞬间,全脸被镜头抓拍了下来。许烨恒认出来了,这的确是化名苏湛的星期五。   “我虽然晚生了二十年没有见过星期五,但是麦丽莎伯母跟他很熟,给过我星期五的照片,我可以确定他的确是星期五,这也是我想跟曾远合作的原因。”   许烨恒露出了一抹质疑的笑容,“你们打算怎么合作?”   迟雪忽然不说话了。   “你们打算齐心协力把他抓起来严刑逼供,还是怎么着?”许烨恒想苏湛一直远离苏唯,大概就是怕将危险带到苏唯的生活中吧。可怜天下父母心!   迟雪摆出一副拒绝合作的表情。“不管怎么样,我没有杀曾远。”   陈奕说,“现在请你解释一下你脖子上这块红宝石是从何而来?”   “你说这块宝石?有什么问题?”   陈奕将一叠照片扔给他,“这块宝石的拥有者是一个叫邝青云的人……”   “这是……”摆在迟雪面前的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照片,她脸上终于慢慢露出惊惧之色……   第八篇 结局 8   “你以为尸沉大海,它就会永不见天日?很可惜,这具尸体被渔网给网了起来,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迟雪把项链摘下来,看了一眼,放到了桌子上。“人不是我杀的,至于宝石怎么来的我也无可奉告!”她态度很坚决的闭上了嘴。   陈奕说,“你杀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吧!”陈奕让人将他她关进了看守所。,吩咐手下的警员,对她身边的保镖助理等人进行筛查。   许烨恒说,“这里面涉及的案子太多,牵扯也太广了。”他把这两年来关于美人鱼之泪的案子都跟陈奕说了一遍,陈奕听后也感觉事态重大。   许烨恒说,“也许这就是咱们的突破口了,送她这条项链的不外乎就是齐羽和金哲。口红是金哲送给她的,他们三个人关系复杂,金哲早有预谋杀人嫁祸也未可知。”   陈奕思索片刻说,“曾远身份也得核实,他是不是像迟雪所说是联合齐羽欺骗她也未可知……”   许烨恒的电话响了,是苏唯打来的。他接起来忙道,“我刚刚正想跟你说,你爸爸……”   “先听我说,金哲似乎要逃走,你们有没有找到关于他的线索?”   许烨恒急忙开了免提,“你在哪里?”   “开车跟着他呢,一共两辆车,往机场方向去了。”   “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呢?”许烨恒猜到他留在那里也许是想看看齐羽。   “没有。你们抓完人之后,我一直在别墅外面。我以为金哲真的要带着律师去警局找迟雪,没想到,等了一会儿,他匆匆忙忙的带着人离开了。我跟着他回家之后,他很快的拎了个行李箱出来,几个属下簇拥着他上了车。”   陈奕抢过电话来说,“苏警官你小心跟着他们,我们马上赶到,在机场那边部署抓人,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苏唯说,“我明白。”   陈奕立刻让袁浩查一下金哲的航班,快速把人集合起来,五分钟之后,大家已经在上路。航空公司那边已经把金哲的航班信息发到了陈奕的手上,目的地是美国,时间是凌晨两点钟零五分。陈奕即刻给机场发信息,让他们配合拦截。   许烨恒也跟苏唯接通了电话一直保持联系,以防情况有变。   “你刚才要跟我说我爸爸是怎么回事?”苏唯问道。   “我说出来你可不要分心……”   “当然啦,人家是可是老司机了。”   陈奕和袁浩都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许烨恒干咳了两声,“曾远找到你爸爸了。”   “哪个爸爸?”   袁浩忍不住道,“苏警官到底有几个好爸爸?”   许烨恒笑道,“现在可是未知数。”接着对电话说,“他找到了苏湛。”他把迟雪提供的情况跟他苏唯大体说了一遍。   苏唯感慨,“确实是我爸爸,烤地瓜是他的最爱。”他叹了口气心有不甘的说,“我发现自己连个烤地瓜都不如。但为什么他们都能找到我爸爸,就我不能?天天躲着自己儿子,天底下有这样的老爸吗?”   “有吧。这是小青蛙的宿命,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   “滚!我告诉你,我爸爸要是萨尔菲王室的后人,我说不定就是王子……你到时候可要配合点,将来本青蛙王子是要吻醒睡美人的。”   袁浩发出一阵爆笑,“许美人……”   陈奕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再黑,那表情也是忍无可忍。   许烨恒十分尴尬,心道,开免提就是个错误,刚想换个模式,手机中忽然传来了尖锐的刹车声,忙道,“发生了什么事?”   “金哲和他手下的车辆忽然分开了,转向了……我看看路标……宝源路,沿着宝源路往东去了。”   陈奕说,“不好,这小子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这是要乘船逃走。去码头,联络海警。”他立刻下命令让车队改变方向,向着海边驶去。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苏唯不敢跟的太紧,大约二十分钟之后,金哲的车子驶入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道,很快苏唯嗅到了大海的气息。远远的,他看到金哲将车停了下来,然后车灯连续闪了三下。漆黑的海面上亮起了一盏灯,随着海浪沉沉浮浮,那是一艘船。金哲和两个属下从车上下来,向着海边走去。   “不好,他们要走了。你们还有几分钟到?”   袁浩已经把车开得飙了起来,幸好夜深人静车也不多,路况很好。许烨恒声音声音之中都带着几分紧张,“十分钟。”   苏唯说,“来不及了,我给你们争取几分钟。”   “你要做什么?你没带枪!”许烨恒大急。曾远是被枪杀的,这些人既然打算乘船逃走,说不定会携带武器,苏唯这么赤手空拳的上去太危险了。“小青蛙,你别乱来。”   “叫我一声王子。”   许烨恒想也没想就说,“王子殿下!”   “唉!”苏唯欢快的答应了一声,“带什么枪,带上演技就行了,接下来请欣赏你家王子殿下的表演吧。”   紧接着传来了车门关上的声音。许烨恒骂了一句,“靠!”   袁浩忍不住说,“你家这位很有个性啊!”   许烨恒痛心疾首,“就是太有个性了,回家好好调教调教。”   “你确定能调教得……”   “你能好好开车吗?”袁浩还想八卦两句,被陈奕无情的打断了,只好闭嘴。   “嘿,就这样走了也不打一声招呼!”电话中忽然传来一个低沉而清冷的声音,和苏唯原来活泼的声线瞬间判若两人,陈奕都忍不住看了许烨恒一眼。许烨恒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这就是贱内。   “谁!别过来!”   “别过来!”   几个声音夹杂着风声远远的传过来,许烨恒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哼!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副小家子气,我来送送你,你怕什么?”   “哈哈哈……齐羽,你真是我的好兄弟。“金哲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听到这声”齐羽“,许烨恒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但那声好兄弟里明显藏着太多的嘲讽。接着手机里传来了微弱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他和陈奕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真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是吧?在我落魄的时候,来送送我?”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走,我以为你会去警局把小雪接回来呢。”   “别他妈的跟我提小雪!你什么都要跟我抢!”金哲忽然提高了声音,“明明跟个男人搞在一起,还要我抢小雪!你他妈的有病啊!”   “别激动嘛!小雪是有主见的人,你以为我不跟你抢你就有机会?”   “我没有,你也不会有!”   手机里忽然传来咔啪一声,许烨恒再熟悉不过,那是手枪拉开保险栓的声音。他看了陈奕一眼,两个人都不敢说话。袁浩再次用力踩了一下油门,车身激烈的震动了一下,冲入黑暗之中。   第八篇 结局9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多么想一枪嘣了你,我为盗猎天使做了那么多事,你倒好,什么都没做,从国外一回来就成了首领。大家凭什么服你!”   盗猎天使!想不到时隔这么久,他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张博古失踪之时,留下了一封书信,曾经提到因为盗猎天使找上了他,他才选择假死以逃避他们的追捕。今天,这个谜团终于揭开了。   “哼哼!”苏唯忽然冷笑起来,“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你总是做得太多了!又太不自量力!”接着是衣衫剧烈的摩擦声,短暂而急促,伴着金哲发出一声惊呼。   “你放开他!快放开他!”另外两个男人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许烨恒感觉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全都给我别动!”苏唯大声呵斥道。   “齐少爷,你别激动,先放开金少爷,大家好好说话。”   “你们放心,我和金少爷不一样,我并不想嘣了他,只不过,我同样不喜欢被人指着头!”   许烨恒已经想象到苏唯夺枪冷静夺枪后发制人的过程,心里忍不住给他点赞。陈奕也露出放松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学的拳脚……我以为……”   “哼!你以为没有我老爸撑腰,你可以轻易把我踩在脚下?别痴心妄想了!”   “少爷,时间不早了,咱们快走吧。”   “好啦,赶到!”袁浩激动的大叫了一声,车灯的光亮之中,许烨恒已经看到苏唯持枪而立的身影,袁浩踩了个急刹车,车子尖叫着停下来尚。许烨恒和陈奕已经拔出武器跳了下去,“不准动,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另外几辆警车也紧随其后杀到。”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武器!”喊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   苏唯看了一眼懊恼不已的金哲,将枪远远的抛了出去,举起双手,“警察叔叔,我们兄弟俩开个玩笑,何必认真呢?”   那两个属下一看赤手空拳的金哲距离警察只有咫尺之遥,知道他没救了,转身向着海边跑去。   陈奕朝着天空鸣了一枪,两个人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疯狂的向海边冲去。许烨恒和袁浩开了几枪,天太黑了,光线也不好,都没瞄准,几枪之后才把两个人撂倒。警察们冲过去,将他俩抓捕了。海上那盏灯立刻熄灭了,天地间只剩下大海的呜咽。   袁浩冲上去将给金哲带上了手铐,金哲气的大骂,“齐羽,你个混蛋,你来害我!”   “放屁,我是来送行的,是你自己偏要找我麻烦。“许烨恒走过来给苏唯也带上了手铐,心道,你想演就陪你演到底吧。”嘿,兄弟两个吵什么吵?以后到监狱里,有的是时间。“他看陈奕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又联系海警堵截那艘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于是把苏唯带上了车。   “我的王子殿下,你能别让人这么提心吊胆吗?你再这么搞,总有一天我真的被吓得睡过去。“许烨恒知道如果他处在苏唯的情景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但还是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苏唯嘻嘻笑道,“你都不给颁个奥斯卡最佳男演员奖?”   “给你搬个最佳编剧奖行不行?冒充齐羽,也真亏你想得出来。”   袁浩将金哲丢给另一辆车的兄弟,凑过来仔细打量着苏唯,一脸好奇,口中却对许烨恒说,“你家这口子还真是个宝贝,今天让他们从海上逃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他们。我们盯着沧海月明可是有几年时间了。”   苏唯不乐意了,“什么他家那口子,我不配有名字吗?”   袁浩笑道,“你是王子殿下。”   苏唯晃了晃手铐说,“快点解开。”   许烨恒捋了捋他被海风吹乱的毛说,“带着吧,挺适合你,省的你作妖。“口中虽然这么说,还是拿出钥匙来,给他打开了。   救护车十几分钟之后赶到,把两个受伤的人都接走了。陈奕走过来来敲了敲车窗,他手里的证物袋里又一个手机和一把枪。”曾远的手机,这把枪很可能是杀害金哲的武器,回去做个弹道检测就行了。”   许烨恒竖起了大拇指。他看苏唯坐在旁边,立刻脸色一沉,“苏警官,你今天真的是太冒失了,你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交代?”   苏唯吐了吐舌头,“你们要对我的演技有信心!”   陈奕一脸尴尬,“你要认真对待这个问题。你以前怎么破案的我不知道,但在我的地盘上,你不许胡来!”   袁浩笑道,“陈队,得了,今天那是形势所迫,你也别摆脸色了。换成是你,你还不早冲过去了。”   “你给我闭嘴!”陈奕很下不来台。   苏唯和许烨恒都笑了,“那两个人怎么样?”   “没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许烨恒说,“刚刚金哲说他们是盗猎天使,他们曾经在我们一个案子中入室盗窃,留下了案底,到时候你们采集到DNA,系统中说不定能比对出来。”   “好的,我会让技术员尽快把DNA鉴定结果赶出来。”   直到金哲被带走,苏唯和许烨恒才从警车上下来。陈奕看了看表说,“你们两个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这边交给我们吧。苏警官在看守所这几天应该也没休息好。许警官这一天大老远的跑过来也辛苦了。”   许烨恒说,“哪里哪里?苏唯的案子让你们费心了。“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这才挥手送走了陈奕。   苏唯反而不想回去了,月落星斜,涛声阵阵,夜里的海别有一番寂寞的味道。苏唯站在海边,以手做喇叭,朝着大海大声呼喊着。天高地迥,仿佛他的声音能随着海浪传遍全世界。”我真的好像在网上发个通缉令。”   “悬赏十万块找爸爸?”   “对。”   “我看行。你要是把你的美人鱼之泪悬赏出去,说不定马上就有结果了。”   苏唯摸了摸脖子上那块蓝色的宝石,越来越觉得那宝石包涵着太多的忧伤。   “得了吧。你爸爸离开你那是害怕连累你,他老人家过得好着呢,你完全不用操心。”   苏唯不得不承认许烨恒说的很对,但还是很想念他。”他儿子是警察,有什么好怕的,坏人通通抓起来!”   许烨恒笑了笑,用宠溺的眼神看着他,“你爸爸听到一定很开心的。过来,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第八篇 结局10   两个人上车之后,许烨恒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将相册打开了,苏唯凑过来一看,这不都是自己被偷拍的照片吗?”你都拷回来了啊!”   “以后就指着它们打发时间了。”   苏唯翻着翻着哈哈大笑起来,“还别说,“曾远拍照的技术真不错。”曾远的偷拍多半集中在小区里,有苏唯起摩托车回家的飒爽英姿,也有他早晨去上班时一骑绝尘的背影,当然也不乏他在小区里招猫逗狗的画面,有温馨的撸猫情景,也少不了被狗追赶的逗比场面。   “哎吆,我说,我不在的时候,你生活也挺丰富多彩啊!”许烨恒不由得有点醋意,当他忙碌的空当见缝插针的思念苏唯的时候,苏唯却在外面拈花惹草!   “你以为我离开你活不了啊?我一个人过得开心着呢。咦?”   “怎么啦?”   苏唯把手机凑到眼前,将一张照片慢慢放大了,看得很仔细,照片的背景中有一个穿着卫衣戴着帽子的男人,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坐在小区里晒太阳的老头,但仔细一看,这个人的衣着和曾远拍的那张照片中苏湛的衣服一模一样。   “呀!这不是你爸爸吗?我说他怎么能拍到你爸爸?”   两个人又翻了很多照片,在好几张照片的背景中找到了苏湛,虽然有时候换了衣服和形象,苏唯还是认出了他。他简直气得要死,咫尺距离,他们却总是擦肩而过。气过之后又觉得好笑,这才是他爸爸啊,总是以各种方式在他周围默默的注视着他,也许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和他生活在一起。笑着笑着,眼泪竟然忍不住流了下来,有谁能了解心中那份思念永远无法寄出的苦楚?在每一个佳节,当身边的人都在给亲人发送祝福的时候,那份缺憾尤为明显。   许烨恒掏出纸巾,轻轻给他擦掉了眼泪,柔声道,“我觉得以我的能力身兼父亲的角色也绰绰有余,要不再扮个继父?”   “滚!又占我便宜。“苏唯破涕为笑,过了许久才慢慢平复心情。”你说曾远既然认得我爸爸,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他和齐羽在一起是不是也别有用心?”   许烨恒说,“很有可能啊!明天看陈队那边能不能摸清他的身份。”   “之前看到齐羽的照片的时候,我很羡慕他,觉得他有一个很好的家庭,有爸爸妈妈在身边,但现在我忽然有些同情他了。爸爸不是亲爸爸,整个集团内部还勾心斗角,就连自己的爱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份和秘密。我很难想象他一个人是怎么周旋于这些人之间的。”   许烨恒心道,他冷酷的外表,压抑的感情,暴躁的脾气,可能都和他的生长经历有关吧。”将来和他相认了,把你的热情分给他一半就足够温暖他的心啦!”他看了看表,都凌晨四点钟了,现在回旅馆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干脆在车上凑合着。   第二天一早,许烨恒被电话吵醒的时候,苏唯正站在海边,在他面前一轮红日从海面上冉冉升起,朝霞染红了天空和大海,天地笼罩在一片金色里。   “告诉你个好消息,弹道检测结果出来了,在金哲车上搜到的枪正是杀害曾远的武器。“虽然一夜没合眼,听得出来陈奕兴致很高。许烨恒按下免提,苏唯也走了过来。”另外,我们还找到了关键证据,来指控金哲,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逃脱不了了。要不要过来一起审问?”   “好。我马上过去。是在酒瓶里那个烟头上提取到金哲的DNA了吗?”   “没有,那个烟头什么也没提取到。但我们在沙发上发现了一只火机,原本没有抱任何希望,因为酒瓶和烟盒上除了齐羽的指纹,并没有其他发现。但没想到在这个打火机上找到了金哲的指纹,这小子肯定去过案发现场。”   “这下他真的是跑不了了。”   苏唯问道,“曾远的身份确定了吗?”   “已经核实了,那份护照信息也是真的,他的确还有另一个身份是马来西亚华人叫罗宾李,但他用这个身份干了些什么,我们还得进一步核实。”   许烨恒说,“好的,我马上来。”   挂掉电话之后,苏唯说,“我想去曾远被杀的案发现场看看。”   许烨恒知道苏唯在案发现场总有很多灵感,视角独特,心思细腻,说不定能有特别的发现,于是跟陈奕请示了一下,陈奕欣然同意了。   许烨恒开车将苏唯放在宾馆门口,苏唯之前被抓的时候正在旅行途中,他的摩托车也被陈奕带回来了,苏唯放出来之后,摩托车就领回来放在了宾馆里。苏唯跟许烨恒分开之后独自骑车去了案发现场。   曾远被杀的别墅所处的位置比较偏远,属于建在山坡上的独栋小楼,周围也没有相应的配套设施,居民寥寥无几。苏唯沿途看了一下,也没找到有效的监控。齐羽选择这里,大概是希望给自己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吧。   别墅周围拉起了警戒线,院落的铁门上也贴着封条。苏唯小心的揭下封条,走了进去。别墅里家具十分简单,出来一些必须的桌椅沙发,没有多余的摆设,走进去之后感觉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卧室的床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被褥还凌乱的堆在床头。卧室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也没有什么摆设。他走到客厅里,案发现场勘察的时候,茶几上摆了半瓶红酒,里面还有一个烟头,当时推断凶手杀完人在这里点了一支烟,喝了半瓶酒,享受着杀人之后的余韵。   苏唯看旁边的架子上还有一瓶红酒,于是走了过去,他手指触及红酒的那一刻,目光停在了架子上一个猫头鹰装饰品上。这个饰品很新,一丝灰尘也没有。苏唯摸了一下架子,手指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尘土,这说明这只猫头鹰是不久前刚刚放在这里的。   这个猫头鹰饰品虽然没什么特别,但猫头鹰在寻宝猎人的圈子里可是有着别样的含义,它是国际上臭名昭著的强盗,齐羽不会没有听说过,他买这个饰品会不会是一种暗示?如果沧海月明真如金哲所说是,在道上的名号叫盗猎天使,这两个组织就应该是死对头,他们都有共同追逐的目标,美人鱼之泪!   苏唯想到了曾远马来西亚华人罗宾李的身份,他难道是猫头鹰的人?那么他在齐羽身边就绝对是别有用心的。齐羽买一只猫头鹰回来估计也是为了试探他,苏唯心中涌起一阵恶寒,如果齐羽知道了曾远的真实身份,他会怎么做?   第八篇 结局11   苏唯将那瓶红酒放到了茶几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酒杯,表演式的拿起未开封的红酒倒了一杯。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刚刚买的烟,抽出一只来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计划着帅气的悠然吐个烟圈出来。谁知道,一口吸下去,因为吸得太深,又不会吸烟,被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十分狼狈。   他双指夹着烟卷,仰面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尽量走近凶手的心里。烟酒都是原本就放在案发现场的,这说明凶手只是临时起意,决定在这里享受一下杀人之后的余韵。但酒瓶,酒杯,烟盒上都没有指纹,唯独在打火机上留下了指纹,这怎么看都不太合理。是凶手百密一疏,还是嫁祸者漏洞百出?   苏唯看烟已经烧掉一节,正准备在烟灰缸里弹一弹烟火,无意中发现茶几的边缘有一块黑渍,他把烟圈烟头朝外放在那块黑渍上,正好吻合,很显然,有人曾经把一支点燃的香烟放在这里,直到它的烟渍留在了桌面上,而在黑渍对应的地板上还有一点烟灰。   苏唯摇了摇头,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抽烟,喝酒都只不过是有人故布疑阵,唯一的原因可能就是凶手手上有金哲摸过的打火机,他想要布置一个不太突兀的情景将他设计为凶手。   那么真凶到底是谁?   许烨恒来到警局和陈奕汇合,陈奕心情很不错,在追踪了几年之后终于可以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许烨恒理解那种心情,既有完成梦想的踌躇满志,又有对受害人有所交代的释然。   金哲已经在审讯室里被关了好几个小时了,他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无谓表情,看来是要顽抗到底了。   “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从实招来!”陈奕说,“光你非法持枪这一点,就足够你在牢里呆上几年了。”   金哲露出油滑的笑容,“警察同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持枪了?那把枪本来就是齐羽的。再说了,我晚上去海边散个步也犯法吗?”   陈奕也不拆穿苏唯假扮齐羽的事,“散步的确不犯法,但杀人就不一样了。”   “哦,是吗?我杀了谁?”   “认识这条项链吧?”陈奕将迟雪的那条红宝石项链放到他面前。   金哲之瞅了一眼,直言不讳,“认识。我送给迟雪的礼物。”   “从哪里来的?”   “买的。”   “跟谁买的?”   “黑市上的一个珠宝商人,专门替人销赃的。”   “他是不是有个名字叫邝青云?”   “我只知道他有个外号叫跳蚤。”   “我们在他的尸体上发现了你的手下王一飞的DNA,你又怎么解释?”   “哦,原来他已经死了。我说最近怎么找不到他了呢,本来还想多跟他做几单生意呢。警察同志,DNA本身不会杀人吧?所以这算什么证据?他们是好朋友,勾肩搭背,有点DNA那不是很正常吗。杀人这种事,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陈奕冷笑了一声,把一把枪拍在金哲的面前,“这是在你车里找到的枪,弹道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就是这把枪杀死了曾远。我们还在你的车里找到了曾远的手机,你就是杀害曾远的凶手!”   金哲这才收起嬉皮笑脸,看了一眼那把枪,却并不慌乱,“这分明是有人嫁祸给我。我杀了人为什么还要把枪和手机带在身边?”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是有脑子的!还有,你们说的那个曾远是谁?是不是齐羽的相好?”   许烨恒说,“对。”   金哲大笑起来,“我为什么要杀他?天哪,齐羽跟个男人搞在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小雪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再理他了,如果齐伯父知道,他也没法在沧海明月待下去了。如果我早知道他喜欢男人,会多塞给他几个,我有什么理由要去杀他?”   陈奕道,“行了。别再演了,你将一个打火机留在案发现场,上面有你的指纹,这就是铁证!”   “什么打火机?我根本没有到过案发现场。”   “这个打火机眼熟吗?”陈奕将一个很精致的打火机推到他面前,一看就知道是随身之物,不是那种一次性的打火机。“你杀了曾远之后,在案发现场抽了一支烟,你觉得很酷是不是?”   许烨恒说,“你不但杀了曾远,还早有预谋!几天之前你买了一支口红烈焰,虽然你提早送给了迟雪,但自己却悄悄留下了一些样本,留在了案发现场的子弹壳上,让我们误以为杀害曾远的人是迟雪。这些证据还不够吗?”   金哲的表情变得很奇特,低声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哈哈,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故事。你们怎么不去抓齐羽?最有嫌疑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陈奕道,“你不用转移话题了。他有不在场证明。”   “什么不在场证明?”   “他在和一个经纪人谈明星代言的事情。”   金哲的表情更加镇定,满脸嘲讽之意,“哼?明星经纪人?你们听了他的一面之词,难道不应该去核实一下这个不在场证明?”   陈奕和许烨恒都感觉他话里有话,陈奕说,“你先不用管他的事情,你怎么解释指纹和口红?”   “这个再好解释没有了。齐羽也买了一款一模一样的口红,只不过他晚了一步还没有送出去,当然,我也告诉过他没有再送的必要了。”   这次轮到陈奕和许烨恒吃惊了,如果金哲的话是真的,他们之前所有的推理都会颠覆。   许烨恒问道,“他买了同样的口红?”   “对,而且口红到现在还在他身上,嫁祸起来是不是很方便?至于打火机,你们去问齐羽啊,他不是抓了他了吗?好好去审审,我真是低估了他了,借个火点支烟,他都能在打火机上做出文章来。也是牛人啊!”   这时有人敲了敲审讯室的门,陈奕站了起来,金哲道,“好走不送,记得给我颁发一个好市民奖,谢谢我帮你们破了案子。”   许烨恒和陈奕出来,袁浩递过来一份名单,“陈队,你看。这是刚刚拿到的购买口红的人员名单。”   齐羽的名字赫然在列,袁浩已经用笔标了出来。   陈奕忙说道,“查查那个经纪人的行程,他叫什么来?”   “杨凌真。”   “对。看看他那天在不在本市。”   他和许烨恒都意识到他们可能走了弯路,凶手明明在眼前,他们却被一个精心策划的谎言蒙蔽了双眼。   杨凌真的交通信息就给调了出来。曾远被杀的那天早晨他并不在本市,他在前一天晚上已经乘坐飞机离开了。   这小子做的是假口供! 第八章 结局12   陈奕再度联系了杨凌真,当他通过视频看到墙上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时才真的慌了神,“我不是故意做伪证的。齐羽说他正在追求一个女孩,这个女孩经常会查问他的行踪。他特意打电话嘱托我,到时候如果有人自称警察询问他当天早晨的行踪,让我帮他圆个慌。我真的是冤枉啊,我根本不知道你们是真的警察啊!”   推翻了齐羽的不在场证明,他一跃成为了最大嫌疑人,这是许烨恒最不想要看到的结果。他决定先给苏唯打个电话,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但这对苏唯来说,有点太过残忍了啊。   “你已经知道了?”许烨恒见苏唯听完他的话,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诧异。   “对。我看完案发现场就知道了。另外附赠你一个消息,曾远是猫头鹰的人。”   “他……”这无疑给了齐羽最好的杀人动机。许烨恒有些担心苏唯,“你现在在哪里?”   “我还在路上,放心,我没事……”   “行。我要去抓人了,照顾好自己。”   抓捕行动即刻展开,陈奕派了一队人马去沧海月明集团,另一队人马他亲自带队,直奔齐羽在市区的另一栋别墅。   齐羽的这栋别墅位于室内高档小区,背靠小山,前邻公园,闹市取静,算是市内最佳居住地。许烨恒下了警车之后,一眼看到了停在路边的一辆摩托车,“咦”了一声,朝着那边走去。   袁浩也看着摩托车眼熟,“这不是苏唯的摩托吗?”   陈奕皱了皱眉头,“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烨恒上前确认了一下,的确是苏唯的摩托车。他拿出手机来,正准备给苏唯打个电话,陈奕却忽然按住了他的手,把手机拿走了,“先别打。咱们进别墅去。”   许烨恒明显感觉到陈奕有一丝不信任,但他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陈奕这才将手机放进他的口袋里。陈奕来到别墅门口,挥了挥手,大家分散开,将别墅包围了起来,严阵以待。   袁浩按响了门铃。别墅里静悄悄的,门铃响了几声之后,无人回应。陈奕示意破门而入。许烨恒做了个手势让他等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铁片插入了锁孔里,用苏唯教给他的方法试着开门。陈奕和袁浩都不可以思议的看着他,许烨恒有点不好意思。但比起暴力开门,这种方法还有很多好处,比如不会破坏门上的线索。但他自己有点着急,试了几下都没成功,心道,业务不熟练,今天可能要出丑了,却听锁孔忽然发出咔嚓一声,门锁竟然给打开了。   袁浩向他竖了个大拇指,第一个冲入了院中,陈奕留下两个人监控院外,带领大家一拥而入,大家分散开,再度将别墅包围。房门也上着锁。陈奕透过玻璃往里瞧了瞧,里面空无一人,但二楼的窗户却开着,他抬起头来看了看,示意另一名警员注意那扇窗户的动向,随即朝许烨恒点了点头。   许烨恒这一次自信了些,如法炮制,很快就把门打开了。陈奕带头进入客厅,大家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展开搜索。齐羽的卧室在一楼,房间里的一切都摆放得很整齐,柜子里的衣服也没有少掉的痕迹,更重要的是,齐羽的护照就躺在抽屉里,所以他出逃的可能性不大。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也许他还没想到,这么快就就露馅了。既然没在家,很可能去来公司。   “有人,别动,举起手来!”上楼的警察忽然叫了一声!   许烨恒和陈奕正想上楼,嘭的一声巨响,一个黑影伴随着玻璃碎片从二楼落下,他身形刚刚着地,便一跃而起,跑向院墙,两米来高的院墙,居然轻巧的一跃而上,围在外面的警察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翻墙而出。   许烨恒和陈奕先后从别墅里冲出去,那人已经沿着马路向远处跑去,那边有一块绿地,紧挨着公园,绿树如茵,是上好的藏身之地。   两个人急忙追过去,才发现前面有一条小河,有两米多宽,挡住了去路,再往前五十多米才有一座小桥。那人站在河边愣了一下。   陈奕大喝道,“别动,再动就开枪了!”   那人也不回头,也不见他助跑,原地起跳,身体轻飘飘的飞过了小河,身形几乎不停顿,向着公园的外墙跑去。   “靠!会轻功啊!齐羽有这个本事?”从身后追过来的袁浩几乎被惊掉了下巴。   河对面的绿地上还有不少老头老太太,看到刚才那一幕也给镇住了,陈奕用枪瞄了几次,无奈男人身形灵活敏捷,他害怕误伤了群众,都没敢开枪。眼看那人即将没入树林中,许烨恒大喊了一声,“别跑了,小花!”   那人的身形陡然停住。   “熟人?”袁浩问道,“路边的野花?”   陈奕瞪了他一眼,袁浩明智的选择了闭嘴。两人严阵以待,持枪瞄向“小花”。刚刚被震惊的老头老太太此刻才反应过来,这是警察抓罪犯,还是真枪实弹,不知谁发出一声尖叫,大家好像被惊醒了,呼啦啦四处逃窜,眨眼间跑得没了影踪。   那人慢慢转过头来,却是一张很清秀很年轻的脸庞,正是张博古的学生谢玉华。   袁浩看着许烨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喂,该不会又是你的小情人吧?”   “说什么呢?”许烨恒朝着谢玉华喊道,“你过来!”   谢玉华走到河边,那么轻轻一跃,就跨过了两米多宽的小河。袁浩近距离看着,更是目瞪口呆。   “许警官,你怎么在这里?”   许烨恒示意陈奕和袁浩把枪收起来。“我就想肯定是你,我办了这么多年案子,还没见到比你武功好的。”   “真会轻功啊?”袁浩上下打量着谢玉华,要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功夫这么好的人。   “人家从小练过。”许烨恒对陈奕说,“谢玉华,张博古的学生,以前办案的时候认识的。”   陈奕冷着脸问道,“你私闯民宅做什么?”   谢玉华说,“我来找张教授。”   “张博古也在这里吗?”这几年来许烨恒可是一直都在留意他的消息,案子一天没结,总是他的一块心病。   “前几天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谢玉华急忙把手机拿出来。   许烨恒见上面只有一行字,“小花,救我……盗猎天使”。短信还没写完就发出去了,可见情况十分紧急。   “我跟他联系,他也没有回复我。我也不能判断是真是假,但小花这个外号,除了他别人也不知道。”   “那你又是怎么找过来的?”   “后来他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许烨恒一看,那是一张完全黑暗的照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研究了一下这张图片,照片的属性里有经纬度信息。我找过来之后,发现照片的位置,在金哲的别墅附近,但我在他家没有找到张教授的线索,所以,我又找到了齐羽这里。”   许烨恒心道,听金哲在海边和苏唯假扮的齐羽争吵,沧海明月就是黑道上的盗猎天使,难道张博古真的已经落入了他们手中?   陈奕问道,“你看到齐羽了吗?”   谢玉华点了点头,“我来的时候,看到他的车停在门口,他从别墅里出来,上了车,过了大约十分钟吧。有个人骑着摩托车过来,也上了车,然后车就开走了。”   “那个人是不是苏警官?”   第八篇 结局13   “那个人是不是苏警官?”   谢玉华想了想说,“有点远,没注意。你这么一说,身形还真有点像。”   这时去公司抓捕齐羽的人也回了话,齐羽今天没有去上班,同事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同时失踪的还有齐羽助理丁磊。   许烨恒问陈奕,“我现在可以给苏唯打个电话了吗?”   陈奕说,“你打吧。”   许烨恒开了免提,但苏唯的电话却已经关机,他不死心,又拨了一遍,依然关机。   袁浩说,“我说,你家王子殿下不会带着他的双胞胎兄弟逃走了吧?”   许烨恒理解他们的担忧,“苏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你们别看他平时好像很随意,不靠谱的样子,在原则问题上,他不会让步的。”   “那可是他兄弟。”   许烨恒斩钉截铁的说,“我可以用生命担保!”   袁浩忍不住笑了,“真爱啊!许警官。”   许烨恒转头对陈奕说,“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把我手机拿走。”   陈奕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不相信你直接把你踢出案子了。不过,从现在开始,你跟苏唯联系,要给我备报。”   许烨恒说,“好。”他无条件的相信苏唯,但是不能要求别人也像他一样。他坚信苏唯绝对不会做出违法的事情来,然而手机关机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先跟我们回警局,“陈奕对谢玉华说,“私闯民宅的事情咱们以后再处理。张博古是网上在逃犯,你回去配合我们调查。”   谢玉华神情有些黯然,点了点头,说,“行!”   “现在的年轻人都太无法无天了!”陈奕吐槽了一句,转头让袁浩把附近的监控都调出来,然后留下一队人在原地埋伏,等着齐羽回来,其他人收队回警局。   许烨恒看苏唯的车还留在原地,打算将它骑回去,袁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许烨恒也有点受不了了,“你要是怀疑我逃走,就帮我叫辆车,把摩托车拉回去。”   陈奕朝他挥了挥手,许烨恒心里有些不舒服,戴上头盔,一踩油门,冲了出去。上次为了取悦苏唯,买了辆摩托车,之后两个人都有时间的话,就会一起骑着摩托车出来兜兜风,渐渐的,他也爱上了摩托车带来的速度与激情。   风凌乱的从四面八方吹来,许烨恒感觉自己的思绪也很混乱,苏唯的失踪似乎也带走了他一贯的冷静和理智。从一晃而过的店面上看到了“排骨”两个字,他脑海中浮现出苏唯对于排骨的钟爱,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路过第二家排骨米饭小店的时候,干脆停下摩托车。早饭还没顾得上吃,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距离午饭还有点早,店里空荡荡的。许烨恒坐下来点了一碗排骨米饭,要了瓶冰镇饮料,先给自己降降温,思绪也慢慢平静。他拿出记录本开始慢慢梳理起案子来。   苏唯是绝对不会帮助齐羽逃走的,这一点他深信不移,以此作为前提,他去找齐羽做什么呢?如果他也相信齐羽才是凶手,那么只有一件事可以减轻齐羽的处罚,自首!是的,苏唯一定是去找齐羽劝他自首的。   那么他又为何会突然关机,跟着齐羽的车走了呢?被齐羽控制了?许烨恒很快又将这个选项划掉了,他还记得齐羽提到苏唯时,看似冷酷却欣喜的表情,他相信在齐羽心中应该有着和苏唯同样的感觉,有一个双胞胎兄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他让曾远监视苏唯,除了满足好奇心,似乎也隐含着某些关心。杀死曾远是出于利益和感情纠葛,可能是一时冲动,嫁祸迟雪和金哲是则心思深沉,沉着布局,但是,控制苏唯……如果他知道自己暴露了,第一反应该是逃走,但他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所以即便苏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想到苏唯已经知道他是罪犯的身份。就算苏唯跟他摊牌,齐羽也没有这个能力瞬间控制住他。   排除了这个选项,还有什么原因让苏唯不得不跟着他们走呢?也许是车上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车上除了齐羽还有谁?他的助理丁磊,也许除了丁磊还有第三者呢……想到这里,许烨恒急忙收起小本子,搅了搅热腾腾的排骨,赶紧把饭吃完了。能解决他这些疑问的只有监控录像了。   一个小时之后,道路监控录像被送到了警局,他们从谢玉华提供的时间点从后往前看。正如谢玉华所说,苏唯停下摩托车之后,径直往那辆车走去,拉开车门上了车。   袁浩看着许烨恒,眼神里满是调侃。许烨恒却表情非常认真,“你把他上车的视频放慢一点。”   袁浩照做了,就在苏唯拉开车门的一瞬间,许烨恒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将视频慢慢的放了出来。苏唯上车的动作有点奇怪,好像突然被人拽入了车中,这也印证了他的推测。“继续往前放吧!”   袁浩将视频往前调了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开到了别墅外面停下了,过了片刻,齐羽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但车子一直没有开走,在原地大约停了十分多钟,直到苏唯出现。   袁浩看着许烨恒,问道,“所以……”   “麻烦你找找其他监控镜头拍摄的画面,尤其是从车后面拍摄的镜头。”袁浩也不知道他想看什么,看陈奕冷着脸在旁边不说话,也不好拒绝,耐着性子在众多摄像头中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路口找到了一段清晰的录像,这辆车的后座上坐了三个人!   陈奕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许烨恒说,“我认为齐羽和苏唯一起被人绑架了。”   “怎么说?”   “我认为在丁磊将车开过来的时候,绑匪已经在车上了,齐羽一上车就被他们控制了,车子在原地停了十多分钟,也许是他们在谈条件。我也承认,苏唯的确是准备去找齐羽的,他应该是想劝齐羽自首,但是他没有料到车上的异状,在他拉开车门之后,就被拽进了车里。”   “兄弟,我知道你是真爱,但是这样的推理,你不觉得有点牵强吗?”袁浩吐槽道。   许烨恒也懒得跟他解释。   陈奕说,“不管怎么样,苏警官现在相当于失踪了。立刻调取所有的监控录像,追踪齐羽车的去向。”   袁浩站起身打了个哈欠,“陈队,就是铁人也是要吃饭睡觉的,兄弟们都48小时没合眼了,我现在一看录像眼皮就打架。”   陈奕说,“你们先找地方去眯一会儿。我去调录像。”   陈浩忙道,“您歇着吧,我去。”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陈队是我们的大脑,需要清晰的思路,你要是休息不好,决策性失误,得把我们都带到沟里去。”   “滚!我什么时候把你们带到沟里去了。”   “我这不就一说吗?我走啦!”   看着袁浩走出去,陈奕转头对许烨恒说,“我真得去睡会了,年纪大了,精神头真的比不上年轻的时候了。”   第八篇 结局14   许烨恒从办公室走出来,打开走廊的窗户吹了吹风。诚如袁浩所说,他们都需要保持头脑冷静。查看监控录像是一项耗时费力的工作,有时候需要一帧一帧的去辨别,他很害怕找到苏唯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绑架者身份不明,推断他们会将苏唯藏在哪里就失去了依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绑架者针对的是齐羽。齐羽才是他们的突破口。   在警察查案的风口浪尖上都要实施绑架,必定有着非常迫切的目的,应该不是陈年旧怨。那么齐羽最近得罪了谁呢?第一,他杀死了曾远,曾远的同党会不会给他报仇?第二,他嫁祸了迟雪和金哲,迟家和金家会不会拿他开刀?如果绑架者是这两股人,他们会把人藏在哪里?   许烨恒转头看到谢玉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中拿着一张彩页发呆,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想事情。”谢玉华说,“回想起那两年和张教授去野外考古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我还很清晰的记得,张教授说,海岛上生长着一种很特别的海魂树,可以用来充饥解渴,汁液充足,吃起来有一股仙人掌的味道。当时还想着将来有一天一定要去看看,想不到时光荏苒,这几年发生了好多事情,一切都变了……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我想坐上邮轮出海去,外面可能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世界。我看有一条海岛游的线路很不错。”   许烨恒从谢玉华手中接过那张宣传页,碧波荡漾的大海上漂浮着几座绿色的小岛,配上蓝天白云,还是非常有视觉冲击力。海岛……许烨恒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的时候,眼前的迷雾一下子就被清退了。还有什么地方比海岛更加适合藏人的呢?金哲逃走也选择海上路线,说明他们对大海非常熟悉,而猫头鹰集团追逐美人鱼之泪多年,对海上也不会陌生。   “谢谢你!”许烨恒将宣传扉页塞给谢玉华,急匆匆的去找陈奕了。   他去办公室问了一下值班民警,直奔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屋。房间的门也没锁,里面只有两张单人床。陈奕鞋子都没脱,和衣倒在床上已经发出了鼾声。   许烨恒有点不好意思,陈奕这才睡了十分钟,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他推醒了。他把自己的推测跟陈奕说了一遍。   陈奕低着头没有作声,许烨恒以为他没有听明白,正想再说一遍,陈奕摇了摇脑袋,站起身来,脸上带着赞许的表情,“小许啊,还是你头脑灵活。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们这里是沿海城市,从事海上作业的渔船很多,海上犯罪也不少。你的推断很有道理。就算带走苏警官的是齐羽,我估计他也会选择这条路。”   陈奕先打电话给海警让他们全力配合,然后把全部警力部署了下去,在海边展开全面搜查,重点是可以停靠船只的小码头。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排查,警察在一个废弃的码头外面发现了齐羽的车辆,被遗弃在草堆里。许烨恒在拉开车门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这么多年的办案经历,脑海中对于抛尸于废弃车辆中的画面有不少存货,此刻只能努力去屏蔽不自觉的浮现出的那些血腥片段。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怦怦跳的心脏。   “许警官,交给物证吧!”陈奕在背后说。   许烨恒说,“我再看看。”他相信苏唯一定会给他们留下一些线索的。苏唯是从右侧后门上车的,他仔细观看了一下这边的座椅和车门,很快他在车门上发现了一些划痕,赶紧拍了下来。   “是什么?”陈奕问道。   许烨恒仔细辨别了一下,是三个英文字母,MTY。   “英文缩写?”   “不,猫头鹰。”许烨恒知道自己之前的推断八九不离十。   “陈队,这里也有呢!”技术人员叫了一声。陈奕和许烨恒过来一看,在副驾驶位置的车门上,也有一堆划痕,一只猫头鹰,一只金元宝,再往旁边还画了一些山峰,又给划掉了,旁边写了一个字。   “你们确定这两个人是被绑架了吗?看上去悠闲自在,还有心情画画?”技术员吐槽道。   袁浩补了一刀,“多半是私奔了吧?”   陈奕显然也有点苦笑不得,感觉这兄弟俩不愧是双胞胎,在很多方面还是出奇的像,形势已经万分危急,两个人却好像浑然不觉。“那是个什么字?”   技术人员又看了一眼,“好像是个睿智的睿。”   许烨恒又仔细看了看旁边那堆山峰,看上去齐羽本来要用那些山峰代表这个字,又害怕别人看不懂,划掉了,又写下了这个字,但显然睿和山峰没有任何关系。许烨恒在手机上修改成书写输入法,画了个相似的字形,手机跳出了睿字,排在第二的是一个壑字。“是齐壑,那些山峰代表的是沟壑!”   “有时间画画就不能写个完整的字?”技术人员吐槽道。   “人家这是考验咱们智商呢。后来可能觉得咱们智商不够,把图划掉了。”袁浩说。   “所以这件事和齐壑和金哲可能也有关系?”陈奕沉吟着,没有急于下结论。   “陈队,你觉得这小子的话有几分可信?他杀完人陷害自己的兄弟,连一直追求的女孩都不放过。现在又弄这么一堆意义不明的信息,说不定只是捉弄咱们。”   “袁浩,回头你去查查齐壑的资料。不管怎么样,儿子杀人又被绑架,老爸也该出面了。”   许烨恒站在海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潮起潮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有尽头,没有终结。想起那天早晨苏唯站在这里,阳光洒在他身上的样子,心情不由得更加失落。在海上搜索一个人,那真的好比大海捞针了。在陆地上,不管多么遥远,只要还有线索,只要还有路,他就一定能找到苏唯。此刻,没有手机信号,没有任何音讯,就连唯一的线索也消失在大海之中,他们之间忽然之间好像隔了一个世界,伸出手去,握住的只有风,迈出脚去,却找不到方向。   “吉人自有天相。”陈奕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王子会回来的。”   许烨恒没想到陈奕也会说出这种话来,露出一丝笑容。“谢谢!我也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他知道不管多么艰难,心中的信念绝不可以丢。 第八章 结局15   苏唯离开案发现场去找齐羽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他一直在思索想该怎么劝这个双胞胎兄弟去自首,不免精神有些恍惚,刚刚拉开车门的瞬间,一只手强有力的手就将猝不及防的他拽入了车内,冰冷的枪口已经指在他的额头上。   拿枪的是一个外国男孩,三十左右岁的年纪,蓝色的眼睛里闪动着笑意,头戴一顶鸭舌帽,压住了金色长发。坐在他旁边的却是个地道的东方人,脸色阴沉,五官硬朗,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嘿!看看我们抓到了谁?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你们是不是有句话叫好事成双!”外国小哥很兴奋。   那男人“哼”了一声,“这叫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被绑架了!苏唯脑海中梳理着应急预案,两个绑匪都有枪,齐羽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从坐姿上看双手应该被铐到了身后。坐在驾驶室的丁磊倒是没有被束缚,但是绑匪的枪就顶在他脑后。   “你来干什么!”齐羽忽然吼了一声,“叫你在公司帮我打掩护的。你他妈的是怎么做事的?”   苏唯立刻会意,这是齐羽在隐藏他的身份,于是脸色苍白,做出一副即将被吓晕的神情,支支吾吾的说,“上次说好的价钱……”   “钱钱钱,你他妈的就知道钱!”   “我这就回去,钱我不要了……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苏唯作势要下车。抢枪,然后双杀,有没有机会?如果丁磊能够配合他,牵制另一个绑匪的话……这样的想法在苏唯脑海中一闪而过。   东方男人的枪口忽然移到了齐羽的头上,“你给我乖乖的坐下,否则我嘣了他。”   苏唯不敢再动。对方经验老道,在杀人方面似乎也很娴熟。   金发小哥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按在座位上,“戏接的不错哦!这是双胞胎兄弟心有灵犀吗?”   苏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既然被拆穿了,也就不再装怂了,“想不到猫头鹰中文水平不错嘛!”   金发小哥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笑道,“咦,这么快就暴露了身份,你也不赖嘛!”   齐羽说,“我想除了曾远没有人知道我和他是双胞胎的事情,曾远既然是猫头鹰的人,这个答案应该顺理成章。”   金发小哥很高兴,“我喜欢聪明的敌人。“他将苏唯的双手铐在背后,搜了搜身,把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关了机。”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伊万,这是我的好朋友曾运!曾运,在你们中文中的意思就是good luck!”   “曾运?”苏唯有种不好的预感,再次打量了一眼那个男人,脸型和五官和曾远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在气质上更加硬派,“你和曾远什么关系?”   “曾远是他弟弟哦!”伊万答道。   苏唯倒吸一口冷气,眼角不自觉的看向前面的齐羽。   曾运冷冷道,“你不用害怕,等所有的事情都完结了,我会赏他一颗子弹的。开车!”他将枪移到了丁磊的脑后。   丁磊吓得哆哆嗦嗦,“去……哪里?”   “海边。跟着导航走!”   丁磊打了两次火才把车发动起来。   海边……如果他们被绑到海上,许烨恒想要找到他们难上加难,但现在的情况比刚才还要糟糕,如何才能脱身……   齐羽忽然笑了笑,“我都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的消息,以为是我杀了曾远!”   “不是你还有谁?”   齐羽说,“这个问警察啊!人家抓的可不是我!”   伊万很好奇的看向苏唯,“哦,听说你是警察,了不起!”   苏唯满头黑线,“你是在间接表扬自己吗?”   “不,说你。年纪轻轻就成了一名警察很了不起。当然,我们绑了一名警察也很了不起。哈哈哈。“伊万开心的大笑起来,又对齐羽道,“你们两个是兄弟,他当然不会抓你啦!”   “我只是替你们不值,心甘情愿被人当枪使。“齐羽淡淡道。   曾运忽然扬起枪托朝着齐羽的头砸去,“你最好别激怒我,让我现在就毙了你!”   “齐羽!”苏唯发出一声惊呼。齐羽只是闷哼了一声,苏唯看到一丝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齐羽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很心疼他?”伊万幸灾乐祸的说。   苏唯吼道,“你这不废话嘛!他是我兄弟!”   “所以,你应该理解Lucky的心情。”   苏唯理解,所以才更担心齐羽的安全。   曾运很显然不喜欢lucky这个称呼,冷冷的回了伊万一句,“你也闭嘴。”   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停在了一个荒废的码头旁边,曾运打了个电话,过了片刻,一艘游艇从海面上开了过来。艇上跳下来一个胡子拉碴的东方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撸起袖子的胳膊上绣着一只猫头鹰。他朝着车子走过来,曾运摇下车窗,伊万率先打了个招呼,“嘿,凯里,我们手到擒来。”   叫凯里的男人瞅了一眼车里的人皱起浓黑的眉头,“怎么三个?”   伊万说,“有一个是司机,双胞胎兄弟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凯里又看了车里的人一眼,将枪口对准了丁磊的脑袋,指了指苏唯和齐羽,“双胞胎兄弟下车!”   曾运和伊万用枪指着两人,先后下了车。苏唯感到不妙,他回头看了一眼,凯里将枪往丁磊额头上靠了靠,“小子抱歉啦,谢谢你送他们过来,就在这里别过吧!”   丁磊吓得大声叫了起来,“不要,不要杀我!我只是个司机,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苏唯大叫了一声,几乎条件反射的要撞向身边的伊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不能看着丁磊这样被杀,猫头鹰的人会越来越多,一旦到了大海上他们更没有生路,现在已经没有万全之策,只能从死地拼出一条生路。   就在苏唯将动未动之际,齐羽忽然抬脚,用力踹在车身上,这一声出其不意的巨响让所有人停下了动作,看着他。   “嗨,忘了告诉你们个事儿。“齐羽很心疼的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齐壑在失去生育能力之前,有个女朋友叫丁静容,这个女朋友给他生了个儿子,取名磊字,希望他能光明磊落的成为沧海月明集团的继承人。不过呢,齐壑却并不这样想,他觉得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样成为最后的赢家,身处险境懂得韬光养晦才最明智的选择。所以,在十岁那年,他将那个男孩接回家之后,就让他待在那个冒牌少爷的身边,从伴读到助理,他一路躲在冒牌少爷身后,从未遇到真正的危险。是不是丁少爷?”   第八篇 结局16   “你有什么证据?”凯里看了看丁磊,此刻丁磊的脸色也变了,震惊的望向齐羽,脸上也不再是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   齐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悠悠然的说,“现在给你们验DNA显然来不及了,那怎么办呢?给你们生辰八字?反正也不关我的事,你们杀不杀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齐羽,你给我闭嘴!”丁磊吼了一声。   “这不是在你临死之前给你正名嘛!齐家少爷!”   苏唯也被他说的话镇震住了,一时分辨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从小到大我都是你的跟班,在你面前低声下气,忍气吞声,任你打骂,现在你说给我正名,简直就是个笑话。“丁磊眼中含着泪,却大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满是满是凄凉,“我这一辈子就是个笑话,活到最后的人生赢家?我算什么?”   曾运对凯里说,“带上吧,如果他真的是齐壑的儿子,咱们就赚大了。”   凯里说,“好。“他把丁磊也铐上了。   齐羽又道,“呀,我忽然想到了个好主意。你们的目的不是美人鱼之泪吗?咱们做笔交易如何?”   “你现在这个样子如何做交易?”伊万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用美人鱼之泪的消息换我们三个人的平安。”   “你怎么会知道美人鱼之泪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美人鱼之泪,但我知道张博古啊!”   曾运和其他两个人低声嘀咕道,“曾远说过沧海月明有可能抓了张博古,所以他才打算以和迟雪交易为名试探一下。”   “呵!他跟我谈不拢,居然又找到了迟雪,如果他找的是金哲,现在大概已经沉尸大海了。”   提到曾远的死,马上刺激到了曾运的神经,他将枪口抵在了齐羽的太阳穴上,“张博古现在在哪里?”   苏唯很紧张的看着他,齐羽却转头朝他笑了笑,“横竖都是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曾运手腕一转,枪托已经砸在齐羽的额头上,齐羽身体失去中心摔倒在地上,曾运一脚踹向他的胸口,只不过还未触及齐羽的衣服,苏唯飞起一脚踢向曾运的胸口,曾运闪身退了开去。   伊万和凯里全都将枪口对准了苏唯,大喝道,“别动!”   苏唯护在齐羽身边,怒目相向,此刻打开手铐夺枪,只怕会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齐羽挣扎着坐起来,额头上的鲜血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他歪了歪头用衣服蹭掉了,依然不动声色的说,“原来猫头鹰都是这么做生意的,难怪越来越不成气候。”   伊万笑道,“彼此彼此,你们沧海月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将曾运手中的枪压低,对齐羽道,“你想怎么做生意?”   齐羽仰头望着天空中悠然而过的鸟儿,淡淡道,“现在没兴趣谈了。等我见到你们老大看看他有没有诚意吧!”   曾运冷笑道,“你以为我们老大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他转头跟凯里说,“给老大打个电话。”   凯里点点头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心情大好,“老大说咱们这次干得漂亮,张博古的事情交给他,他就不信齐家的真假儿子都在我们手中,沧海月明会无动于衷?他会放出消息,以张博古换取人质,到时候让咱们见机行事。“他朝着曾运和伊万眨了眨眼睛,两个人都笑了,显然他们不会真的交换人质,宝物人质通吃才是他们的目的。   齐羽嘴角不经意的上扬,露出一抹冷笑。苏唯忽然明白齐羽刻意提起张博古的用意,如果金铎真的站在沧海月明的立场上,想将他们换回去,那无疑给了他们一丝生机;如果金铎打算作壁上观不顾他们的死活,那么为了得到张博古,猫头鹰也会找上金铎。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相信许烨恒一定会捕捉到一些信息,那么他们也多了一线机会。想到这里,不免又对齐羽多看了几眼,他的城府之深,是他意料之外的。   “老大还说了,咱们既然绑了星期五的人,他会在黑市上放出消息,星期五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也该现身了。”   爸爸吗?苏唯心道,他们的最终目的还是苏湛!他真不希望苏湛为了他以身犯险。   “先生们,上船吧!”凯里说。   伊万大笑道,“咱们这算一箭几雕呢?”   “咱们这是通吃!”   三个人被赶进了船舱里。苏唯一直在找机会逃走,希望能在陆地上解决问题,可惜始终没能找到机会。船很快驶离了码头,海岸线也渐行渐远,岸边的高楼树木,慢慢缩小变成了一条线,消失在视野之中。   许烨恒回到警局之后,向陈奕要了一份海岛的地图,仔细研究起来,但一座座海岛在地图上不过是一个绿色的小点,仿佛水上漂浮的一点浮萍,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   陈奕说,“你知道这边有多少个无人海岛吗?总共有五十多个,咱们要是一个一个的搜索,搜索一星期也未必搜索得过来。”   许烨恒也知道这样大海捞针不是办法,想了想说,“咱们得换一种思路。如果你是绑匪,选择藏身地点在无人海岛上,你需要解决什么问题?”   “解决生活必需品?”   “对。既然是无人的荒岛,自然没有什么生活资源,所以有淡水资源的岛屿会是他们的首选。”   袁浩将”湖泊“输入电脑,筛选了一下,“还有十七个。”   “这些岛屿距离大陆不能太远。猫头鹰绑架了苏唯他们三个人,绑匪的数量我想至少在三个人以上。要解决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光从海里捕鱼是不够的,岛上也不会有很多可供食用的动物,所以,他们需要从陆地上将补给运过去,距离太远的会很不方便……”   陈奕说,“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到了个事情。如果他们在岛上落脚,现在这个天气幕天席地也不现实,所以,岛上一定有可供他们休憩的地方。“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袁浩快速把这个岛的资料调了出来。   “珍珠岛,前年政府鼓励个人和机构开发利用无人岛。有一家企业投资了几个亿想把珍珠岛开发成旅游景区,但因为各种原因,施工进行了一段时间,就废弃了,岛上现在还留有当时为工人搭建的临时住所,如果要落脚的话,是极佳的场所。”   “我们先去这座岛搜索。“陈奕即刻让海警调度船只,安排出海。   第八篇 结局17   谢玉华知道他们要出海,非要跟着,“我能帮上忙,我会武功。”   他当天在他们面前那纵身一跃的确惊艳,但看着他纤细的身板,陈奕还真不相信他武功能高到哪里去,况且武功再高,他们也不能让平民冲锋陷阵。”不行,抓捕犯人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你跟着去出了事,谁负责?”   “我觉得惩恶扬善,维护正义,不光是你们的职责,也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一般人没有这个能力,就不勉强了,我有一身武艺,自当尽一份力。”   “你这话我爱听,但出了事谁负责?”   “我自己负责!”   陈奕沉着脸说,“瞎胡闹!现在的武术,那都是强身健体用的,你看那些太极高手,真的实战了,还不是不堪一击?”   “我……”   袁浩笑道,“铁布衫会不?金钟罩练过吗?待会打起来,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   许烨恒知道他的功夫不是吹的,苏唯当年就在他手上吃过亏,但还是拍了拍谢玉华的肩膀,“你在警局等着我们回来,找到苏唯,我立马帮你找张教授。”   几个小时之后,珍珠岛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负责t望的警员在船头喊陈奕过去,“陈队,岛上有人!”   陈奕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又将望远镜递给了许烨恒,沙滩上的确有两个人朝着这边看,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也许是发现了异常,转头朝着岛上跑去,片刻就消失在丛林里。   “不好,他们走了!”许烨恒最担心的就是绑匪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撕票。   “全速靠岸!准备登录!”陈奕命令道。大家将防弹衣穿戴好,外面罩上了迷彩服,几分钟之后,船冲上了沙滩。陈奕和许烨恒先后跳下船,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跃到了沙滩上,动作干净利索,他手中握着一根棍子状的东西,用黑布包裹着。   “靠!这小子什么时候跟来的?”陈奕气的想骂人,“这不是添乱吗?”   在他身后的袁浩耸了耸肩,“武林高手啊,可能不在咱们管辖范围内。”   “是中国人不?是中国人就在咱们管辖范围内。”   几个人快速越过海滩,进入了丛林密布的乱石之间。许烨恒让谢玉华躲在自己身后,几个人都不敢大意,相互掩护,缓缓前行。树林中有一条修整出来的路,应该是当年往岛上运输物资的时候修建的,但荒废已久,杂草丛生。   陈奕的电话忽然响了两声,他刚想接电话,“嘭“的一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射在了旁边的石头上,碎石飞溅。   “隐蔽!”   大家急忙找掩体,在树后或者岩石之下隐藏起来。陈奕按下接听键,不一会儿对大家说,“船上的兄弟在一个隐蔽的港湾里发现了一只船,他们会过去控制那只船。”   子弹射过一发之后,再无动静,但大家不敢轻举妄动。射手很可能隐藏在附近,伺机而动。   许烨恒握紧了拳头,手心里都是汗,他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苏唯他们的安全。虽然只要控制了他们的船只,罪犯插翅难逃,但情急之下他们会不会伤害人质?   陈奕也很着急,时间就是一切,刚才那两个人很可能去通风报信了。”咱们分成两队,袁浩、许烨恒跟着我,剩下的人原地掩护我们。”   谢玉华说,“你们先等等,我给你们看看路。“不待陈奕答话,他纵身一跃上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枝桠,子弹几乎同时落在了树叶间,许烨恒他们立刻向着子弹飞来的方向还击。   谢玉华的身形一点也不停留,身轻如燕,几个起落已经窜到了高处,又跃上了旁边一棵树。大家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左前方三十米,有一个人。“谢玉华说。   负责掩护的同事立刻把子弹送了过去,谢玉华扔了个暗器过去,对方发出了一声惊叫。   “他撤了!”谢玉华说。   于此同时,陈奕带着许烨恒和袁浩往前冲,按照之前开发商提供的地图,他们第一目的地是那个建筑工地。   谢玉华从树上下来,很快又跟上了许烨恒他们。   “你刚刚扔的什么暗器?”袁浩很好奇,“有毒没?一剑封喉的功效有没有?”   谢玉华笑道,“没有毒。山间采的花蜜,有点招蜂引蝶的功能。”   “少年,咱们这不是在拍武侠片。“袁浩刚刚说完,就看到几只蝴蝶越过他往前飞去了。”不是吧?”他真的不想承认,他们新世纪的警察还需要蝴蝶带路。   陈奕说,“后面的同事待会儿会带着警犬上来,进行全方面的搜索,别急。”   几个人往前追了一段时间,一群蜜蜂也加入了追捕的队伍。半个小时之后,树丛后面豁然开朗,一个小湖泊呈现在面前,湖水清澈见底,倒影着周围的绿树野花,幽静而怡人。越过小湖泊,就是一片建筑工地,地基已经打好,墙面只垒了一米来高,已经爬满绿植。当年开放商可能想在湖泊边建个度假村。在湖泊靠近度假村的一侧,湖边的植物凌乱的倒在地上,地面还有些水渍,应该是有人在这里打水,留下的痕迹。   陈奕拨开一丛灌木,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几座破旧的板房,在板房前面还有几堆柴火和灰烬。稍微等待了几分钟,等后面的同事跟上来,陈奕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分散开,慢慢将那几间板房包围了。谢玉华悄无声息的拔出了宝剑,护在身前,他原本纤细的身形立刻显得异常挺拔,双眼因为专注而神采奕奕。   板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陈奕做了个手势,大家同一时间冲上前去,袁浩和谢玉华把守着窗户,许烨恒一脚踢开了虚掩的门。在昏暗的房间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警察!站起来!”陈奕大喝了一声。   那人面朝里躺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烨恒手心里全都是汗,心里祈祷着不是苏唯。他慢慢走上前去,将那人翻了过来。   不是苏唯!   那人胸口中了一枪,死不瞑目。许烨恒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已经没了脉搏,尸体还有一丝余温,但死亡也有一段时间了,绝对不是刚刚他们在海滩上看到的那两个人之一。   许烨恒急忙在房间里搜了一遍,只在角落里发现了几段砍断的绳索,之前应该有钱人被囚禁在这里,除此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和苏唯有关的东西,也没找到什么记号。   陈奕安排袁浩带人继续追下去,让后面的同事把警犬牵过来,先给它闻了一下苏唯的衣物。警犬在板房周围搜索起来,几乎把整个板房搜遍了,也没给出任何线索。   那同事向陈奕摇了摇头。   苏唯不在这里!   许烨恒此刻心情十分复杂,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失落的这次行动再次扑空,庆幸的是他没有落在这群穷凶极恶的人手里,他只能祈祷着他的处境不会更糟。   第八篇 结局18   “陈队,这里有人!”外面的同事喊了一声,陈奕急忙带人冲了出去。   “举起手来!慢慢从那边走出来!”随着大家的喊声,一个男人高举双手,畏畏缩缩的从草丛中走了出来,他脸上还带着擦伤的痕迹和血迹。   “警察同志救我……那些人杀人不眨眼,他们杀了我的同伴!”那人说着跪倒在地,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袁浩上前搜了身,没有发现武器。   陈奕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叫叶猛,我的同伴叫张潮海,我老板是沧海月明的金铎。我们在这里……”   “在这里干什么?现在时间紧迫,我没时间跟你嗦,你最好给我从实招来!”陈奕大河道。   叶猛打了个激灵,“我说……金老板让我们在这里看守一个人……”   “谁?”   “一个叫张博古的教授,说是知道宝藏的位置。但张教授什么也不肯说,老板害怕夜长梦多,有人找到他,就把他藏在这里了。”   “张教授在这里!”谢玉华马上要去追,许烨恒急忙拉住了他,“你别私自行动。”他转头问叶猛,“你们过来几天了?”   “有三四天了。”   许烨恒知道已经不需要询问他知不知道苏唯的消息了。   陈奕又问道,“追杀你们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们冲进来就杀了我的同伴,还好我当时在屋后上厕所跑得快,他们把张教授也带走了。”   袁浩把他铐了起来,交给了同事。恰好留守船上的同事发来消息说,海上的那艘船已经被他们控制,船上的人跳海逃走,也被他们从水下逮了回来。不管来的是什么人,已经无路可逃了。陈奕组织队伍继续追下去,不久之后他们看到了一件外套,丢在草丛,上面蝴蝶蜜蜂团团转忙得不亦乐乎。失去了大自然的盟友,他们还带了警犬,沿着对方留下的气味,大家很快追到了一片乱石林立的沙滩上。陈奕示意大家放慢脚步,找好掩护。许烨恒回头找谢玉华,却发现他已经失去了踪影,一抬头,看到旁边一棵又高又大的树上,露出一角衣服,这小子眨眼间又窜上树了。   “石头堆里,加上张教授总共有五个人。”谢玉华说,“有两个人拿着枪,其他两个人拿着匕首。”   许烨恒向他挑了一下大拇指,“有没有射击角度?”   谢玉华又仔细看了看,“没有,藏得很严实。”   陈奕看大家都掩护好了,冲着沙滩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出来投降,不要做困兽之斗!”   “我们手上有人质!现在就放我们走,否则就杀了他!”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嚷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却又有着不肯妥协的倔强。   “现在给我听清楚了,马上投降,否则我们直接冲过去了!”陈奕用坚定不移的语调说,他朝天鸣了一枪!   对方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渐渐暗淡下去,天空中掠过一群回巢的鸟儿。再过半个小时,天就黑了。天黑之后,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危险。   “给你们两分钟,马上从藏身之处走出来!”陈奕果断的下了最后通牒!   “啊!”沙滩上忽然传出一声惨叫。   谢玉华第一个沉不住气了,“那是张教授!”他从树上跳下来,转身就走,许烨恒想拉住他,手指只触及了他的衣服,他身形灵动,几个起落消失在林子里。   “靠!武林高手太拽了!”袁浩吐槽道。   陈奕喊道,“我们要看到人质,否则无法相信你说的话。”   沙滩上有个人影慢慢站了起来,许烨恒从陈奕手中接过望远镜,仔细看了看,“的确是张博古。”   “现在马上把船还给我们,把我们的人也放了,否则我一枪打死他。”歹徒说。   张博古再次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晃动了几下,但人还被迫站在乱石堆里。   “队长怎么办?我听说这个张博古杀了两个人,是个死有余辜的角色。”袁浩说。   “他是不是死有余辜还轮不到咱们来评判,他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但现在咱们不能让他这么死了。”   许烨恒说,“你怎么打算的?”   “咱们给他船,趁着他们行动,找机会把人给救回来。”他回头对一个同事道,“何扬,你枪法好,找个高地,呆待会找机会击毙匪徒。只有两个人手中有枪,形势对我们有利。但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天黑了,看不见他们更糟糕。”   许烨恒说,“我跟他一起去,可以做个策应!”   两个人一起进入了林子,前面的沙滩旁边就是一块高地,断崖似的矗立在海上,两个人都看好了这个地方,即便他们上了船,也有居高临下的射击角度。   陈奕这才对着沙滩喊道,“我们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但你们上船之前必须释放人质。”   “你放心,我们安全之后自然会释放人质的。”   陈奕当然不信,“我们会把船还给你们,你不要伤害人质。”   “你们把海子放了,让他把船开过来!”   “可以,我们会让他把船开过去。”   “让你们的船离开!如果我看到你们的船,就开枪!”   陈奕和他们交涉好之后,给船上的同事打了电话,让对方按照约定行事,并且通知海警进行海上部署,万一在这里让他们逃脱了,也好在海上设下关卡。   十多分钟之后,他们那艘船开了过来,但对方很鬼,将船隐藏在那片断崖之下,沙滩上有巨大的岩石做掩护,从陈奕这边看,很难找到射击的角度。他们只能随着歹徒的撤退慢慢前进。   许烨恒隐藏在断崖之上,恰好居高临下俯视他们的船只。在他不远处,谢玉华藏在一块岩石之后,也在往海面上窥伺。暮色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更快,天色几乎完全黑下来。   为首的匪徒是一个年龄在四五十岁的人,典型的东南亚样貌,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他将张博古抵在身前,护住了自己的身体。其他四个人,有一个黑人,一个西方面孔,还有两个东方人,年级都不大。等所有人都上船,匪首才拉着张博古小心翼翼的登了船。   何扬瞄了一下说,“水面有晃动,我害怕不能一击致命。”   许烨恒也很担心,另一个人手中还有枪,如果不能一击必杀,很可能造成混乱,人质的安全就无法保证了。   “立刻把人质释放了!”陈奕等人已经转移到了岸边,藏身于岩石之后,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释放他,我们也不希望张教授死。”匪首吩咐了一声,“开船!”   何扬问许烨恒,“怎么办?”   许烨恒说,“不能让他们走了,一旦让他们离开,海上抓捕会很困难。冒险一试!一人一个!”   谢玉华忽然说,“接应我!”不待许烨恒回答,他从岩石后面走出来,从断崖上纵身跃下!   何扬发出一声惊呼,十几米高的断崖,就算下面是水,也让人惊讶!   谢玉华人在空中宝剑已经出鞘,人未到宝剑先到,一道霜华掠过,匪徒和张博古陡然分开。   “小花!”张博古百感交集的叫了一声,接着就是扑通一声落水之声,张博古被谢玉华顺势推了一把,掉入了水中。又一道霜华闪过,船上人仰马翻,谢玉华借机也跃入了海中。   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许烨恒和何扬立刻开火,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将船上的人都打残了。陈奕带人冲上去,将一群伤残人士抓了起来。   “外国的朋友们,你们被捕了!欢迎来到中国的监狱做客!”袁浩调皮的说。   这时谢玉华也带着张博古露出了水面。   匪首肩膀中了一枪,胸口被谢玉华的剑锋所伤,划了一道十几厘米长的口子,鲜血直流,衣服也裂开了,裸露出一个猫头鹰的纹身。   原来是猫头鹰!没有找到苏唯,却抓到了猫头鹰,也算是一大收获!苏唯的绑架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那名匪首却一直盯着谢玉华,满脸不可置信,“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应该问他是何方神圣!”袁浩自豪的笑道,“没见过吧?这叫中国功夫!”此刻他看谢玉华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仰!”知道了吧?别在我们中国的领土上兴风作浪,否则你只能死在沙滩上。”   许烨恒将谢玉华和张博古拉上岸,还是忍不住批评了他几句,“你能不能别这么莽撞!你功夫高也不带这么玩的!”   袁浩道,“人家这是艺高人胆大!”   谢玉华说,“也不是艺高。我学武术的时候,我舅就跟我说过,临阵对敌最忌讳畏畏缩缩,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专注于你的目标就行了,生死都应置之度外!”   袁浩讨好的说,“说的真好,改天能不能指导我两招?尤其是轻功。你说就像刚才,十米高台纵身一跃,要是换成我,整个船都翻了。”   何扬道,“你那是人肉炸弹!威力不可限量。”   大家都笑了。   重伤的张博古躺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学生,脸上绽放了欣慰的笑容,“小花,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经历了几年海上漂泊的岁月,终于回家了。”   第八篇 结局19   船上的灯光亮起来,张博古被抬上了船。这位年轻的教授和两年前相比,脸上多了许多岁月的风霜,头上也生出不少白发。随船医生给他检查了伤势,他腿上挨了一枪,还被匕首划了一条口子。医生给他作了简单的包扎。失血过多,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被囚禁的这几天受到的虐待,他的身体非常虚弱,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猫头鹰等人除了那名黑人伤情比较严重,其他人都没有生命危险。死者张潮海的尸体也被安放到了船舱里。   船慢慢驶离了珍珠岛,几分钟之后这座岛屿就消失在夜色之中。船头那一点飘摇的灯光,照不透汹涌的海浪和浓重的黑暗,在浩瀚的大海和苍茫的黑夜之中,人与船都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   许烨恒不知道这个长夜苏唯会怎么度过,聪明如他,一定会化险为夷的吧!这一点信念就像黑暗中的一点星光,他紧紧握在手心里,不让自己动摇。“我想立刻提审猫头鹰的人。”   陈奕说,“我也有此意。”苏唯是被猫头鹰劫走的,这些人一定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必须从他们突破。   陈奕和许烨恒对他们一个一个进行提审,从成员到匪首,但这些人要么假装听不懂中国话,要么拒绝回答,而他们身上都没有证件,到现在他们也没弄清这些人的身份,让他们很头疼。   “我不认识什么苏唯,我到这座岛上只是为了解救一位同道中人,我看咱们一定发生了什么误会。”   那名匪首的话彻底将许烨恒激怒了,他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按到墙上,举起了拳头。那人也许熟知中国的法律,只是有恃无恐的看着他,眼中尽显挑衅。冷静冷静!不能背上严刑逼供的罪名,给这个混蛋逃脱制裁的机会。他松开了拳头,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他按回座位上,顺便将他被宝剑撕碎的衣服抚平。匪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   “实在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口了。”许烨恒转身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望着拍打船舷的海浪,让自己静一静。   陈奕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想安慰他,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许烨恒说,“抱歉,刚刚有点冲动了。”   “刚刚那一拳你要是打下去,我就当没看见。”   许烨恒笑了,“我还不想让我尊敬的警察打破底线。”   陈奕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咱们再去和海警的同志研究一下岛屿的情况,让他们去搜索别的岛屿。我们这边的兄弟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今天又经历了枪战,得给他们回去好好补个觉。”   许烨恒说,“我明白。”   几个人又研究了各项资料,确定了几个重点搜索的目标。他们忙完去看张博古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但睡得并不沉稳,可能这几天的囚禁经历让他有点神经紧张,听到脚步声又睁开了眼睛,看到谢玉华坐在他身边,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许烨恒走上前说,“张教授,你可是让我们好找啊!天涯海角,最后还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张博古却并不显得十分沮丧,“有时候我想真的有命运这一说,而命运并不是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而是你出生在什么样的环境,父母是些什么样的人。我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父母给我讲过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海外世界,它们成了我一生的向往所在。我父母因此而遇难,非但没有让我心生怯意,反而成为了我心中的一个死结,我一定要走一走他们曾经走过的路,看看他们眼中的风景。”   他谈了一口气,带着歉意看向谢玉华,“也许你们觉得我这个人很渣,我也不想反驳。也曾想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去过普通人的日子。但盗猎天使的步步紧逼,让我感觉到了命运的呼唤,我得走了。杀人不在我的计划之中,阴差阳错,造成了这个结果,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   许烨恒对着这个杀人犯,竟然一点也恨不起来,杀人的确是意外。对张博古而言,执着于自己的梦想,不管经历了什么都不从后悔,也算是求仁得仁吧。   “张老师,你找到宝藏了吗?”谢玉华问道。   张博古点了点头说,“我是学考古的,当然能挖掘到宝物固然让人兴奋,但宝物背后所包涵的故事才是我的兴趣所在。在道上,被公认的存在美人鱼之泪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萨尔菲王国最后一任国王的坟墓里,另一个地方就是流放之地。萨尔菲国王的坟墓在很多年前已经被盗挖,出土的美人鱼之泪被高价收藏,那时候掀起了一场追捧美人鱼之泪的热潮。所以,现在只剩下流放之地。”   “流放之地?”   “对。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简而言之吧。萨尔菲是一个位于南海的岛国,传说由几十个小岛组成,民众人数也不多,分散于各个岛子上,在历史上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国家,但是在航海技术发展之后,人们发现了这个神秘的国度。除了怡人的风光和神秘的风俗,最吸引人的就是那里盛产的蓝宝石,它有一种独特的迷人光芒,宝石界给它取名美人鱼之泪。   得知这种宝石被外界青睐,萨尔菲王国的商人开始出海,用这种宝石换取物资。而就在最后一任国王登基之前,由于老国王的意外去世,没有立下王位继承人,兄弟两人展开了夺位之争。最终大王子以失败告终,国内已经没有存身之地,他买通了海上商人,携带着很多珠宝准备出海避难。而这个商人也接到了二王子的命令,让他将大王子暗中杀害,丢弃在大海之中。这个商人最后带着大王子上路了,但他并不忍心杀他,也害怕将他带到海外被二王子发现引来杀身之祸,就将大王子流放到了出海路途中的一座荒岛上,任他自生自灭。”   “他拿走了大王子的那些珠宝吗?”谢玉华问道。   张博古说,“没有。他留下了一封信,给自己的后人。他说,商人逐利而生,但是富可敌国通常没有好下场。他已经积攒了足够享受一生的财富,没有必要因为那些宝石让自己和家人承受不必要的风险。大王子一家被留在荒岛上之后,看破一切,将珠宝都给了他,但他并没有拿走,而是将珠宝埋在了那座岛上。他画了一幅藏宝图,交代后人,如果有一天为生活所迫,可以去那座岛上寻找珠宝。在萨尔菲王国经历地震海啸和国民暴动从历史上消失之后,这份藏宝图最后遗失了,只剩下了一封信,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在寻找美人鱼之泪的原因。”   “这件事跟星期五什么关系?”许烨恒问道。   张博古说,“据我所知,星期五,齐壑,还有道上一个被称为伯爵的人都是故事中当事人的后人……”   第八篇 结局20   张博古说,“据我所知,星期五,齐壑,还有道上一个被称为伯爵的人都是故事中当事人的后人……”   “伯爵?你是说洛晖吗?”   “原来你也知道。齐壑是那名商人的后人,他手上只剩下那封信,根据记载,那名商人最后还是入罪下狱,家里也被抄了,所以他相信那份地图一定落在了国王后人的手中。而国王的后人就是洛晖,所以齐壑一直都在追逐他。据我所知,洛晖本人对寻宝没什么兴趣,他成立了一个国际救援队,一直才给在海上探险的人提供救助,也会帮助国际刑警破获一些跨国犯罪,只不过近些年行踪愈加飘渺了。”   许烨恒正是因为在调查宝石猎人的时候,跟洛晖认识的,洛晖给他们提供了很多情报,还设计帮他们抓住了犯人。那时的洛晖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优雅低调而深藏不露。   “在二十多年前,齐壑抓到了洛晖,但洛晖拒不承认他有什么藏宝图,结果齐壑跟他玩了一个游戏,将他放在一艘小船上丢弃在南海之中。但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天意吧,几个月之后,洛晖又回到了人间,还带着一个不谙世事的人,叫弗莱德,也就是星期五,并且在一次黑市的拍卖会上翻云覆雨,盗走了一个颗美人鱼之泪。关于他和星期五的故事道上有很多传说,比较让人接受的一种是,星期五是流放在荒岛的大王子的后人,当年流放的人中除了大王子夫妻还有很多随从,他们完全有可能在岛上生活下来,繁衍后代。而多年后再次被流放的洛晖竟然神奇的飘到了同一个岛上,邂逅了星期五。熟知海况的洛晖很可能带着星期五乘坐小船通过洋流的作用飘到航线上,被人搭救。之后这两个人在那一年里联手干了很多让人称道的事情,阻止了很多海上犯罪,也救了不少人。但他们两人也被很多寻宝集团盯上了,这其中有盗猎天使也有猫头鹰。各个集团为了他们两个也没少大打出手,但最后还是齐壑更胜一筹,最后洛晖落到了他的手中。星期五为了救洛晖,答应将美人鱼之泪交给齐壑。但就在他上岛取美人鱼之泪的时候,洛晖引爆了船只。齐壑重伤,洛晖下落不明,星期五消声觅迹。在后来的七八年里,大家对寻找美人鱼之泪热情渐渐淡下去,直到洛晖再次出现在国际舞台上,大家才知道他没死。他成立了海上救援组织,以新的身份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于是新一轮的追逐再次展开,但因为他行踪飘忽不定,也得到了国际刑警的庇护,所以,各方势力一直没有得手……”   许烨恒对这些热血沸腾的故事心向往之,如果苏唯在这里,也一定会很激动的。“你知道齐羽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齐壑不是他亲生父亲吗?这个我不太清楚。他母亲麦丽莎我听说过一点,她父母也对寻宝探险有着很高的热情,跟我差不多,算是耳濡目染吧。她年轻的时候凭着自己的手腕和美貌在圈子里很吃得开。在洛晖失踪的那几年,她放弃了继续在海上漂泊,和齐壑成立了沧海月明,转而开始经营珠宝生意。至于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你现在已经找到了流放之地?”谢玉华问道。   “对。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我认识了一个叫邝青云的人,他原本练过武术,因为家人受害冲动杀人,流窜在外,人品倒不坏。他伸手好,锐意进取,给我帮了不少忙。经过我多年的研究,我发现洛晖既然在小船上能漂流到流放之地,说明洋流的作用功不可没,所以,选择在同样的时间出海,进行了同样的尝试,最后真的飘到了一座岛上。那座岛子上虽然有人生活的痕迹,但我们并没有找到宝藏。总而言之,我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对一些石头植物进行了详细的考证,发现了一些线索,这些线索将我们引到了旁边一座岛子,在那边探索了几个月终于找到了一些宝石。那个藏宝之地显然已经被人打开了,大部分宝石都不见了。我们带走了剩下的一些。”   许烨恒只想说,看来不管干什么事还得专家出马,进行科学的考证。   “回来之后,我和邝青云分道扬镳,我只留下了几颗有纪念意义的美人鱼之泪,剩下的宝石都给了他。但没想到他在黑市上出手的时候,被金哲盯上了,最后不但送了性命,还连累我也被找到了。”   “张老师,你在这个岛上待了多久了?”   张博古问道,“今天星期几了?”   “星期四。”   张博古想了想说,“我是星期一被带到岛上来的。之前他们把我关海边一个船舱里。后来金哲说不安全,各方面的人都在找我,让人把我送到岛上来了。”   陈奕问道,“沧海月明集团还有其他人参与了对你的非法囚禁吗?”   “还有一个叫齐羽的人也出现过,不过他就在星期一那天早晨出现了一下,好像是来海边找金哲的,两个人交流了一会儿,齐羽就走了。”   “你确定是星期一?”陈奕对这个时间点很敏感,星期一早晨正是曾远被杀的日子。   “确定,我自己本来记着日子的。而且,我听齐羽跟金哲说,’星期一你不上班,在这里干什么?’金哲则说,’你还不是一样?’所以,我很确定。”   “你在海边见到他们的时候是早晨几点?”   张博古想了想说,“十点多钟吧?我不是很清楚,只记得金哲将他送走之后,说,还不到十一点钟,吃午饭有点早,让看守我的那两个人带上东西,岛上吃饭。”   陈奕低声对许烨恒说,“这个时间段如果齐羽在海边的话,那他就不可能出现在出租屋里杀死曾远。”   “金哲也不可能是凶手,那凶手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两个人都无法回答。   回到警局之后,同事告诉陈奕,下午的时候金哲和迟雪的律师都来过警局了,想要保释,但被挡了回去。   陈奕和许烨恒再次提审了金哲。   “你给我老实交代,星期一的早晨你在哪里?”   金哲被关了一天,气焰丝毫没有减弱,哈哈大笑道,“怎么齐羽终于愿意给我作证了吗?”   陈奕斥道,“你知道齐羽没有杀曾远,他那个时间点跟你在一起,却刻意误导我们,居心何在!”   “你怎么不去问问齐羽居心何在?他宁愿给一个假的不在场证明,也不愿意告诉你们他那天早晨见过我,只是为了陷害我,对不对?这么恶毒的人你们见过吗?”   许烨恒也不想做评价,金哲是心狠手辣,但齐羽真的是城府太深。   “那天早晨在海边,我因为他管我闲事,怼了他几句,说他追不到迟雪,想不到他就怀恨在心了,连我用了一下他的打火机这点小事,都能被他利用,嫁祸给我!警察同志,你们确定自己判断的死亡时间没有错,要说他没杀人我真不信!”   第八篇 结局21   陈奕说,“死亡时间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不过我们要告诉你,你杀害曾远的嫌疑虽然洗脱了,但是你指使人杀害邝青云,囚禁张博古,还有两年前进入张博古家行窃的事我们会追究到底!”   “张博古……你们找到张博古啦?”金哲的脸色微微变了,但那更像一种惋惜,而非恐惧。”   “对,你以为把人藏到岛上,我们就找不到了吗?”   许烨恒说,“不要做梦找美人鱼之泪了,等着坐牢吧。”   两个人出了审讯室之后,许烨恒说,“金哲说的对,齐羽没有杀人,并不代表他没有去案发现场,也不太表他没有嫁祸别人。”   “如果他没有杀人,为何要嫁祸给迟雪和金哲,扰乱警方的调查方向呢?”   “也许他知道凶手是谁,想替他作掩护?也许他想借机拖他们下水?”许烨恒也不敢肯定,直觉告诉他,齐羽的想法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判断。“如果他知道金哲留着案底,很可能借我们的手给自己扫清障碍。”   但那到底是谁杀了曾远,始终是个谜。   这时袁浩跑了过来说,“陈队,罗法医打电话过来,说有新情况。”   陈奕看了看他手上的外套,说,“你跟大家赶紧下班回去休息吧。”   袁浩说,“好,陈队也早点回去休息。金铎那边我也派人看着了,万一齐羽那小子留下的线索是真的呢?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另外,查了齐壑和麦丽莎的出入境记录,两人都没有出境,去美国治病的传闻是假的,这夫妻俩不知道在哪里猫着。这一家人也是真逗,儿子被绑了,集团也快散了,还不露面,看大戏呢?要不咱们发个通缉令?”   陈奕说,“明天吧。”他对许烨恒说,“看起来齐羽的线索还真有点意思,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不定只是那咱们当枪使,来达成自己不为人知目的。”   两人一起去了解剖室,陈奕给许烨恒介绍了他们的法医罗开舒。许烨恒想起金哲说“死亡时间可能判断错误”的事情,又向罗开舒确认了一遍,罗开舒说,“死亡时间没有任何疑问,你放心。我找你们来是因为今天检查尸体的时候,在曾远的背上发现里一个新的印痕。有些伤痕会在受害人死亡之后随着时间慢慢浮现出来。”   罗开舒扶起曾远的尸体给他们看,在他的背上,有一个对称的六角形的紫色印痕,直径大约5厘米,看起来好像是他倒地的时候压到了什么东西。   “我把这个印痕放到电脑上处理了一下,大概是这个样子。”   呈现在电脑上的是一个有着六个分支的图案,罗开舒给他们打印了一份。“为了验证这是什么材质的,我们在他外衣的相同部位进行了提取,发现了微量的银,所以这个东西很可能是个银质的饰品。但我们在案发现场没有发现类似的东西,所以很可能是凶手身上的,这也许会成为破案的关键。   陈奕和许烨恒绞尽脑汁分析了一会儿,两人都觉得疲惫的大脑里一片浆糊,难以有突破性的看法,索性放弃了。陈奕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钟了,说,“今天就到这里吧,都回家好好睡个觉,明天继续。”   许烨恒说,“我昨夜睡了一会儿,还不困,你们先走。”苏唯依然下落不明,想到那汹涌的海浪和浓重的黑暗,可以吞噬一切生命,他就没办法安心休息随着时间的推移,理智正一点点被恐惧侵蚀,他很害怕,闭上眼睛会看到苏唯的笑脸慢慢消失在幽深的海里。他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能抑制这种恐惧不表露出来,但也因此感到精疲力尽。   走廊的尽头,谢玉华正在徘徊,这也是一个失意之人吧?冒着生命危险救回来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关进监狱!他走过去问道,“你在做什么?”   谢玉华将一个挺大的包裹递给许烨恒,“这是张教授从海岛带回来的东西,他之前在船上的时候告诉我藏匿之地,我现在给取了出来。”   许烨恒放在地上打开来,发现里面有一些石头标本和植物标本,再就是一些器具,有石制的,也有木制的,还有贝壳磨出来的,从功能上看,有吃饭用的碗,也有作为武器的各种物品,但都是既破旧又粗糙。这大概是从星期五生活过的岛子上收集来,考古学家到了哪里都不失本色,一些看似不值钱的东西在他们眼中却别有一番研究价值。他最后发现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有几枚小小的蓝色宝石。   张教授说,“这些东西都是在星期五生活过的岛上发现的。他并不是一个贪财的人,有些东西背后的故事更加吸引我们这些学考古的人。”   许烨恒说,“我明白。”他想这些器具苏唯一定很感兴趣,等这些东西不用作为证据了,就拿给苏唯看看。   “这里还有几枚贝壳。”谢玉华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小包裹,“张教授说他在海岛上捡的,想让我带给凌枚和孩子们,给他们留个纪念。”   许烨恒打开看了看,只是一些非常漂亮稀有的贝壳,说,“你拿着吧,不用作为证物了。”他看谢玉华神情有些落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对这样的结局很难过吧?”   谢玉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跟我说之前很对不起我,利用我的信任去盗取祖先的墓地,他说在墓地里开枪也不是真的要伤害我,只是想把我吓跑!不管怎说,他都不值得原谅,我回来救他,不是因为我对他还有感情,只是因为不管他做了什么,那些人都没权力审判他,折磨他。他始终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法律会给所有人一个公正的交代。”   许烨恒发现这个男孩不但继承了祖先的武功,也继承了真正的侠义精神,深明大义,这才是最难得的一点。   “这是什么?”谢玉华看苏唯手中还拿着那张纸,问道。   “你看着像什么?”   “不管大小的话,看起来像一片雪花,六角形,还带着分枝。”   “雪花……“许烨恒立马想到了迟雪!……但是她有不在场证明,咖啡店的监控录像已经证实,那天早晨她的确在等人。那么杀人的会不会是和她关系密切的人呢?身上有一枚雪花型的装饰品人一定是他的爱慕者。而他还记得那天审问迟雪的时候,迟雪对齐羽和金哲都有微词,说不定另有钟意之人。 第八章 结局22   “你先别走,过来帮我看看。”许烨恒从办公室的资料里面找到了迟雪和金哲的微信微博账号,想从两个人的朋友圈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这个人很可能会在一些聚会或者其他场合在迟雪的身边出现。两个人登陆之后,开始翻看上面的照片。这帮人似乎整天无所事事,过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从照片上看金哲的确在迟雪身上画了不少心思,但齐羽似乎并不热心,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谢玉华终于找到了突口,“许警官,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那是一条项链,上面有一个雪花形状的挂饰,和许烨恒手中的图片完全吻合。他将图片慢慢缩小,丁磊的脸逐渐呈现出来,然后慢慢缩小成一个背景。这是一张迟雪的自拍,丁磊恰好在她身后,穿着灰色的高领毛衣,搭配了这条银质的链子,他也在望着镜头微笑,不仔细看还以为丁磊抢了镜,仔细一研究就会发现这是迟雪刻意选择的角度。   “居然是他……”想到丁磊和苏唯一起失踪,许烨恒的心情愈加沉重,而苏唯也没意识到丁磊是凶手,身边埋了一个危险人物,不能不让人担心。   但丁磊为何要杀曾远呢?许烨恒猜不透!   “谢谢你!你又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改天真的要给你颁发一个好市民奖了。”许烨恒说。   谢玉华笑道,“你们不追究我私闯民宅的罪名了吗?”   许烨恒说,“这件事你就别到处炫耀了,知道吗?免得人家说我们徇私枉法。”   “明白。”   “早点回去睡觉吧。睡醒了就回家去。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情了。”   谢玉华想了想说,“我再帮你找找苏唯吧,要是你觉得我帮不上忙,我就陪陪你。练了这么多多年武术,第一次觉得没有白练,强身健体终究是独善其身,行侠仗义才真的是兼济天下。”   许烨恒笑道,“别说你两句你就飘,什么年代了,还行侠仗义?你要不考个警察吧,这个工作适合你。”   “我真有此意呢。”   “要是觉得不过瘾,当个特警,一出任务就是拿命往上冲,适合你吧?你先回去好好考虑清楚,不要一时冲动。”   “那我先跟着你实习一下,行不行?”   许烨恒笑了,“你这种到了现场不听指挥的,我可不敢收。”   “那是因为我对形势的判断和你们不一样。”   “你直说自己比我们厉害不就得了?再危险的情况在你眼里都是小菜一碟。”   谢玉华哈哈大笑,过了片刻说,“我刚才一直在考虑猫头鹰怎么会知道张博古在那个岛上的事。”   “也许他们也知道那个岛上有藏身之地?”   “但他们为什么没把自己的据点选在那里?”   许烨恒想了想,没找到答案,“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比武对敌,我们讲究的是知己知彼,行走江湖讲求的是熟悉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规矩和地盘,相互尊重。所以,我怀疑猫头鹰和盗猎天使也是知己知彼的,他们彼此有自己的地盘,也知道对方的地盘,所以猫头鹰可以判断出张博古被藏在哪里,反之……”   许烨恒豁然开朗,混沌的思绪被一道闪电照亮了,“反之,盗猎天使也会知道猫头鹰的地盘在哪里!”他已经想到怎么找到苏唯了,“你简直太聪明了!”他和谢玉华击了一下掌,“你们习武之人还有多少大智慧没有展现出来?”   谢玉华笑道,“我们习武之人还讲求集思广益,所以你可以多听听我的想法。”   “第一期实习,合格!”   许烨恒急匆匆的去找迟雪,现在他手中握有丁磊这张牌,他知道迟雪一定会摊牌的。   “警察叔叔,你们都不睡觉的吗?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迟雪在深夜被从看守所带了过来,心情很糟糕。   许烨恒说,“我想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一定迫切想要知道。”   “你不是现在想告诉我,我被释放了吧?”   “不,我想告诉你的是一个坏消息。丁磊失踪了。“他将迟雪和丁磊的那张合照摆在迟雪面前,他想迟雪一定明白是什么意思。   迟雪的脸色变得苍白,双手抓着照片,非常激动,“他怎么会失踪?”   “我只能告诉你,在你被抓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其中有一件就是他和齐羽一起被猫头鹰绑架了。我知道你们是情侣,现在能救她的人只有你。”   迟雪没有否认他们的关系,“怎么救?”   “告诉我猫头鹰的落脚点。他们应该有一个秘密的海岛作为藏身之地,你们盗猎天使应该知道他们在哪个岛上。”   “你知道我们……是盗猎天使?”迟雪脸上更多了一分惊奇。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我们已经证实曾远的死跟你没有关系,你明天就可以出去了,但时间不等人,他们从今天早晨就失踪了,如果你知道什么立刻跟我说。“许烨恒将地图在她面前展开,向她投去鼓励的目光。   迟雪没有再迟疑,她指了指其中一个岛子,“猫头鹰的人会在这个岛上落脚,我们尽量井水不犯河水。”   许烨恒刚刚站起身,迟雪又说,“等等。如果你要上岛的话,我也可以找人给你安排,但至少得等到天亮。我有个朋友,他有船也知道海岛的位置。给我一张纸。”   许烨恒递给她一张纸,迟雪在纸上写道,“请给这个人提供帮助,带他上月亮岛,一切听他的指挥,此事和猫头鹰有关,切记小心。“她在下面写上了名字,又画了一个六角形的标记。随后在下面写上了这个人的姓名,地址和电话。”他开夜店的,你现在去找他应该还没关门。”   许烨恒说收起了纸,跟迟雪道了谢。   迟雪眼中含住泪花,恳求道,“请你务必救救他。丁磊虽然出身一般,但他的人真的很温和也很上进,不像金哲那么浮躁庸俗,也不像齐羽那么高冷腹黑,他一直都很低调很真诚。”   许烨恒点了点头,忽然觉得有一天她知道真相会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迟雪又道,“我是不是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去?”   许烨恒点了点头。他看到迟雪眼中露出了坚定的目光,不管天涯海角,他相信这个女孩都会找过去的。   许烨恒先把岛屿的位置通知了海警,想了想决定还是去见见迟雪说的这个人,说不定能得到一些线索。谢玉华也要跟着去,许烨恒便带上他了,这个练武之人不但伸手敏捷,头脑也很发达。   迟雪介绍的人叫邱俊峰,是一家小海鲜烧烤店的老板,许烨恒去的时候他正准备收摊。许烨恒将那张纸交给他,又把来意说明。   邱俊峰面露难色,“你也要去月亮岛?今晚上金爷召集人手让去月亮岛大干一场,强哥刚刚通知我了,我这分身乏术。”   第八篇 结局23   许烨恒感到了一丝蹊跷,“你说金铎金爷也要去月亮岛?”   “对。金爷可能不会亲自出马,由强哥带队。听说猫头鹰这帮兔崽子跑去抢金爷的人,还把警察招去了,结果猫头鹰的头儿都被抓了,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但金爷的人也被警察带走了,金爷很生气。这次去是要把猫头鹰一锅端了……有个成语叫什么来?”   谢玉华说,“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这个小兄弟有文化啊!”邱俊峰忽然转头问许烨恒,“不是说迟小姐被抓了吗,你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许烨恒一边掏出在路上买的烟给邱剑锋点上,一边很镇定的说,“我去警局探视了一下,大小姐已经没什么事情,马上就放出来了,被证明是冤枉的。那帮警察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效率太低,要不今天就出来了。”   “那你去月亮岛做什么?就你们两个太危险了。”   许烨恒顺口胡诌,“迟大小姐有样东西,被猫头鹰抢先一步了,她让我帮她去找猫头鹰谈谈。既然金爷亲自对付猫头鹰了,那咱们还有什么好谈的,是不是?直接干他的,把东西给大小姐抢回来不就行了?”   邱俊峰说,“这话你可别当着大小姐的面说,大小姐一项反对打打杀杀的。”   “那是,那是。“许烨恒忙道,“今晚就请邱哥提点我们兄弟两个,让我们也给金爷出一分力呗!早就想找这个机会了。”   邱俊峰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在谢玉华身上停留了许久,狐疑的说,“就你这兄弟,行吗?咱们去打架的,不是……”   邱俊峰的话还没说完,谢玉华左手将黑布裹着的宝剑往空中一抛,右手抽出,朝着桌子上的半块西瓜,挽了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剑花,邱俊峰发出一声惊呼,尚未看清动作,宝剑已再度入鞘,于此同时,桌上的西瓜四分五裂。   邱俊峰目瞪口呆,“这是……”   许烨恒很淡定的拿了一片西瓜,一边吃一边说,“我这兄弟从小拜师学艺的,你就看好吧,肯定不会给你丢脸,你就放心引荐我们。”   邱俊峰欣然同意了,“好,反正强哥让多带一些人,你们就跟着我。”   邱俊峰将门外的最后几张桌子搬进了店内,锁上门,自己也顺手拿了块西瓜啃起来。他递给谢玉华一块,谢玉华却摆了摆手。   许烨恒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谢玉华大战猫头鹰的事情,看着手中的半拉西瓜,迟疑着问道,“你的宝剑擦过了吗?”   谢玉华强忍笑意,摇了摇头。   许烨恒若无其事的将剩下的半块西瓜扔到了垃圾桶里。   邱俊峰问道,“怎么啦?”   许烨恒说,“他下午刚刚砍了个人。”   邱俊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将西瓜一丢,扶着墙角吐起来。   谢玉华悠悠的说,“唉,也没事,没流多少血。”   邱俊峰站直身子,指着谢玉华说,“你……你够狠。”   许烨恒和谢玉华跟着邱俊峰去码头找所谓的强哥。漆黑的码头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仔细一看,歪瓜裂枣的不少。邱俊峰先找到了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就是他口中的强哥,他给两人做了引荐,许烨恒报了假名许华,谢玉华知道没人认识自己,索性报了真名。”这两个人功夫都很强,准备跟着强哥去见识见识。“邱俊峰把谢玉华的剑法又加油添醋的吹嘘了一遍。   强哥也没多问,让大家集合,开了一个简短的动员大会,慷慨激昂的讲了五分钟。概括起来也就两句话,“好好干,跟着金爷有肉吃。”   不一会儿,天已经蒙蒙亮了,一艘船开了过来。大家陆续登船。许烨恒抽空给陈奕留了个言。据他估计,当这伙人到达月亮岛的时候,海警早就把那边端了,他们肯定得空手而归。回头接着把他们也给收拾了,就天下太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敢聚众闹事!   船很快就开动了,在一片朝阳洒落的金辉里破浪前进。许烨恒望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在心中默默祈祷,“小青蛙,当海警冲上岛的时候,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进入船舱之后,强哥开始发武器,都是长刀斧头等冷兵器。许烨恒也分到了一把刀。邱俊峰悄悄的走过来,掀了掀衣角,他的腰畔赫然插着一把枪。   “你怎么有枪?”   “嘘!”邱泽看看周围,低声道,“枪不够数,只有核心人员才能分到,到时候你们两个跟着我身后,万一对方有枪,你们先别往上冲,知道吗?”   许烨恒急忙答应着,“咱们真杀人啊?不要紧吧?”   邱俊峰有点鄙视的说,“你不是说你们刚刚砍过人吗?”   “那不是打架斗殴吗?跟杀人能一样吗?”   邱俊峰说,“对方不是什么好鸟,在国际上都有犯罪记录,不用害怕,他们不敢报警。再说了,在海上杀人,尸体往大海里一扔,喂鱼了,谁知道。咱们这就当为民除害了,扬我国威。”   许烨恒陪着笑脸道,“对,为民除害,扬我国威。”   苏唯和齐羽丁磊三个人坐在快艇上,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单调的海景让人昏昏欲睡。风大浪急,飞溅的浪花时不时从船舷冲进来,把他们的衣服全都打湿了。强烈的颠簸像坐在过山车上,从顶点坠落的感觉一次次把人从睡意中拉回来。   快艇靠着船舷左右各有一排座位。凯里在开船,曾运和伊万拿着枪,坐在苏唯他们三个对面。曾运上船之后一直在闭目养神,伊万时不时将目光移向船外,目光追随着一座岛屿,或者一只飞鸟,有些无聊和心不在焉。   苏唯悄悄的移近齐羽,碰了碰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看向自己的身后。苏唯已经将手铐打开,他随时可以获得自由。齐羽面露惊异之色,苏唯向他展示了一下开锁的小铁片。齐羽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他蘸着从船外飞溅在座椅上的水写道,“帮我打开,干掉他们。”   苏唯也明白,上岛之后他们会面对更多的猫头鹰,逃走将会变得更加困难。如果在这里能控制他们,夺取船只,他们就能改变航向。   齐羽换了个坐姿方向,将双手靠向苏唯,苏唯尝试了片刻也没能打开,背对着自己给别人开锁还从来没尝试过,又要分心观察伊万的动向,一心二用,事倍功半。就在这时伊万似乎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忽然站起身来。   要遭!苏唯心道,如果他走过来,要不要跟他拼了。他看了齐羽一眼,齐羽却出奇的镇定,轻轻点了点头。胜率不高,但已经无可挽回,必须一试!他握紧了拳头蓄势待发,忽听旁边的丁磊嚷道,“快点帮我解开,我要上厕所!”   “上厕所是吧?”伊万完全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你就尿到裤子里吧,在这种地方,我们都是随意,哈哈。”   “不……我做不到……求求你了,帮我解开,就一会儿。“丁磊可怜巴巴的哀求道。   伊万似乎心软了,朝着丁磊走过去。曾运忽然睁开眼睛,抢在伊万前面走过去,朝着丁磊就是一巴掌,“少给我耍花样!”   成功!他终于打开了齐羽的手铐!这是苏唯开锁生涯钟最惊心动魄的一次!   “嘿,伙计,别管他了。“伊万拉着曾运转身往座位上走,恰好将背部卖给了苏唯和齐羽,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第八篇 结局24   苏唯和齐羽双双出手,齐羽扑向伊万,苏唯扑向曾运!伊万和曾运都是老手,听到背后有声音立刻回头,但苏唯出手更快,他一脚踹向曾运的膝弯,曾运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但曾运也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枪,子弹顺擦着苏唯的腋下飞出。苏唯没有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曾运再次发出一声惨叫,苏唯几乎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他俯身捡起了曾运的枪。   在另一边,齐羽已经伊万翻滚在一起,两人同时握住了伊万的枪,展开了一场争抢。丁磊虽然双手还被铐在身后,也跑过来帮忙,用脚踹向伊万的身体。   苏唯原本想将曾运铐起来,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了,开船的凯里听到响动,已经在船头转身举起枪来。   刻不容缓!苏唯果断的回身开枪,先打中了伊万,解了齐羽之危,然后俯身挡在齐羽身前,向着凯里射击。他身后还有一个随时会反扑的曾运,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子弹在船上横飞。丁磊急忙趴在船上。但在浪涛的颠簸中,两个人准头都不太好,谁也没有打中对方。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但他双脚钉在了原地,坚决不退让,他躲了身后的齐羽就会直面子弹。   “砰砰“两声枪声自身后响起,曾运的身体轰然倒下。   “闪开!”齐羽高叫了一声,跳向左侧船舷,苏唯会意则跳向右侧,躲在船头和船身的分割板后面,两个人拉开角度向凯里射击!   在你来我往了四五个回合之后,凯里发出一声惨叫,仰面倒在驾驶室里不动了。   齐羽和苏唯害怕有诈,依然握着枪紧紧盯着他,直到他们看到鲜血从凯里的胸口流出来,才瘫倒在座位上。   船在海浪中颠簸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太快,都来不及体会有多少次和死亡擦家而过!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汹涌而来,让人感觉浑身无力。   丁磊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船上,深深吐出一口气,“终于已经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苏唯起身从伊万的身上找到手铐的钥匙,帮他打开了手铐。   他站在那里看着齐羽,齐羽也抬起头来打量着他,两张同样的脸,慢慢绽放了同样的笑容,这一刻,两个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也许应该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来庆祝一下时隔二十多年的重逢和刚刚经历的生死大劫。   但面对着三具尸体……还是在等一等,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你会开船吗?”苏唯问道。   齐羽说,“我试试,以前开过游艇出去玩。”   停在大海中的快艇颠簸得更加厉害,似乎随时有倾覆得风险。齐羽走到驾驶室,和苏唯一起将凯里的尸体抬了出来,放在船舱里。他试着发动快艇,试了几次都没有反应。他生气的踹了两脚,几颗子弹将驾驶室打穿了,也许已经破坏了驾驶系统。   “你们有没有觉得船有点不对劲?”丁磊有些担忧。   “shit!”齐羽骂了一句,丁磊一说他才反应过来,“船在下沉。”在刚才的枪战中他们一定是把船打穿了,海上正慢慢从船头灌进来,整艘快艇正呈倾斜状,很快就会沉下去。   “找救生衣!”苏唯说。   在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之后,他们终于遇到了一件让自己觉得幸运的事情,船上有好几套救生衣,还有救生圈。几个人穿戴好,将救生圈也套在身上,最后还找到了一捆绳子,他们三个人决定连在一起。在大海中被浪打散,他们就再也找不到彼此了。齐羽把几瓶饮用水也带上了。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绝望的看着那艘快艇带着三个人的尸体沉入了大海,而他们三个人开始在海浪中颠簸。   一浪高过一浪,看不到终点,风也越来越大。游泳已经不起太大的作用,他们只能随波起伏。而体温的流失更加致命,置身于冰冷的海水之中,身体很快就变得麻木,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   “你头上的伤还好吗?”苏唯很担心齐羽的状况,他被曾运打破了头,一直没有机会处理伤口,现在又泡在冰冷的海水之中。   丁磊也说,“少爷,你小心一点儿。”   齐羽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反正都快死了,好不好的有什么关系?还有你,“他转头看向丁磊,“别演戏了,你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少爷。”   苏唯也很好奇大家的身世,问道,“丁磊真的是齐壑的儿子?”   “当然不是。“齐羽说。   丁磊也说,“齐少爷为了救我才那样说的。”   苏唯心道,今天奥斯卡最佳男主和男配非你们俩莫属啦!   “齐壑怎么舍得把亲生儿子放在我身边,给我打下手?不过,我爸爸应该对你寄予了厚望吧?我只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将来就看你的了。“齐羽说。   丁磊诚惶诚恐的说,“少爷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赶造次?”   苏唯却从齐羽的话里听出了暗示的意味,既然我是一颗棋子,你又好的了哪里去?   “你能告诉我,咱们的亲生父亲是谁吗?”苏唯问道。   齐羽哼了一声,“干嘛在乎他?他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他只是打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炮而已!”   “我就是想知道而已……“苏唯不能不承认齐羽说的很有道理,他曾经给他开脱过,自己随苏湛隐居,他可能无法找到自己,但是齐羽和母亲在一起,又是沧海月明的”大少爷“,只要他有心,一定能找到他的。   “活下来,我就告诉你。“齐羽有些冰冷的说。   “那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总可以说吧?”   “当然,她美貌如花。”   这一点苏唯也看得出来,“她爱你吗?”   齐羽犹豫了一下,“爱吧?不过,她也很爱珠宝,如果这个儿子能给她带来珠宝,一切就显得很完美。”   苏唯感觉他话里隐藏了很多秘密,但风大浪高,实在无法仔细探讨。“大家一定要坚持住,许烨恒会找到我们的,他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他又不是神!”齐羽咕哝了一句,被海水呛得咳嗽了几声,苏唯伸手扶住了他的救生圈,吐槽道,“你能不能不要跟我抬杠!”   齐羽还想回嘴,却没什么力气了。   已经不知道在海上漂泊了多久,三个人失水都很严重,他们三个人分喝了一瓶水。天色逐渐暗下来,海上起雾了。一旦夜色来临,他们还没有找到落脚之处,谁都不知道他们如何度过这个漫漫长夜。   绝望正从大家的心底升起来,那远不是苏唯几句安慰的话语所能祛除的。   第八篇 结局25   “看,小岛,前面有一座小岛!”在随波逐流了许久之后,丁磊发出了干涩的欢呼声。   不是幻想!他们看到了陆地!   三个人拼命向着岛子游过去,必须赶在天黑之前!   看山跑死马,那岛子虽然看起来就在眼前,却又像一个渺茫的幻影,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靠近!手臂早已经麻木,海浪不断拍打着他们冰冷的身体,想让他们粉身碎骨。大海的力量让他们深深的畏惧,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也慢慢带走了他们的生命力。三个人已经筋疲力尽,小岛的影子却在暮色中逐渐模糊起来。   这也许就叫命运弄人吧?最后给你一丝希望,然后又残忍的剥夺。苏唯甚至怀疑那座岛子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他们的幻觉?   “齐羽……丁磊……”苏唯的呼喊消失在风里,黑暗之中没有人回应他。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一丝都没有。他仰起头看向天空,眼前是浓重的雾气,不知道为何呈现在眼底的却是一片星光璀璨一片灯火辉煌。他放弃了挣扎,随波逐流,眼前最后浮现出的是许烨恒的样子,他笑了,今生能遇到许烨恒是他最大的幸运。年长他几岁的许烨恒不但扮演了爱人的角色,也会像父亲一样宠着他,弥补了他内心深处对亲情的渴望。他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浓雾中的幻影,最后一切都随着海水从指尖流走了。希望你不要为我伤心,小青蛙也有游不动的时候,我现在只想好好歇一歇,停在你的臂弯里……   脚底忽然触到了一片坚硬,他的身体停止了飘动。他猛然醒悟过来,用力划水让自己浮起来,然后再次将双脚沉下去,他可以确定,他已经触到了地面。   “我们到了,我们到岛上了!”他喜极而泣,眼泪和海水融为一体。他拽起绳子,将两个人拉到身边,大声对他们说,“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三个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游到了岛上,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清,他们摸索着,在岩石的磕碰中爬上了海岛。最后三个人躺在沙滩上,这一刻他们身下的沙滩比任何床铺都要舒服。   苏唯把随身携带的另一瓶水打开,三个人分着喝了一点,再次躺倒在沙滩上。不知道躺了多久,苏唯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凉风吹来,潮湿的衣服裹在身上冰冷。他转身摸了摸齐羽,他就躺在他旁边,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冰凉。   苏唯一惊,忙叫道,“齐羽?”   “嗯。还没死呢。”齐羽淡淡的回道,“不过也快了。”   苏唯笑了,“说什么屁话!咱们刚刚得救了。”   苏唯摸了摸腰间,那里挂着他的很多小工具,其中有一个很小的防水手电筒,幸好还在。口袋里的打火机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丢失了,真该死!   丁磊说,“要生火吗?我这里还有个打火机。”他擦了擦海水打开来,一点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丁磊小心的将它笼在手心里。这一点火光照不透浓重的黑暗,却让苏唯热泪盈眶,它几乎是他们所有的希望!   火光闪动了一下熄灭了。   “我本来想咱们是不是得钻木取火了。”齐羽转过头来望着那一点火光悠悠的说。   丁磊说,“我一直随身携带着打火机,我知道少爷喜欢抽烟。”   齐羽哼了一声,没再吱声。   “我去找柴火!你们在这里别动。”苏唯打开小手电朝着岛上走去,岛上树木不少,他折了一些干树枝又剥了些看起来比较干的树皮,用绳子捆好,最后找了几把干草作为引火用。   他们选了一个由岩石遮挡起来的避风,将火生起来,火苗跳动着越燃越旺。木材发出让人愉快的劈里啪啦之声,三个人伸出手去感受那火焰的温度,感受着身体慢慢恢复活力,眼泪似乎也被这热度解冻,无法抑制的流下来。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可以活下去了。   苏唯看齐羽有些精神不振,低头看着火光默不作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他的手被烫到了。齐羽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体温,发烧的症状也显现出来。“你发烧了!”   齐羽无精打采的说,“我很累,我想睡一会儿。”   苏唯让他躺在火堆边,先把他的衣服脱下来,放在火上给他烘干了,给他穿上,又把自己的外套烘干,盖在他身上。齐羽也没有拒绝,他很快救睡着了。   苏唯又去找了些柴火,把火烧得更旺了些。“我们应该找个人守夜,万一有船只经过……”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丁磊和齐羽都倒在火边睡着了,苏唯原本还想再撑一会儿,但眼皮已经撑不住了,火苗在他眼中模糊成一团光晕……   那光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烧成了一片红霞。苏唯睁开眼睛,就看到太阳正冉冉从海面上升起来,那么恢弘,红霞似乎融化在了大海里,整个大海都荡漾着霞光。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正身处无人的荒岛,深深的被感动了……   齐羽忽然拉了拉他的裤子,苏唯急忙跪在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烧得很厉害。齐羽似乎不太喜欢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将他的手推开了。   “丁磊呢?”齐羽抬起头来看了看,却没发现丁磊的人影。   苏唯说,“我睁开眼睛就没看到,也许找吃的去了吧?”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一说到吃这个字,苏唯才感觉到那种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   齐羽低声道,“他才是杀害曾远的凶手,小心一点儿。”   “他是凶手?”苏唯脸上显出疑惑的神情。   齐羽低声笑了起来,“你以为是我对不对?”   苏唯不好意思承人,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齐羽说的话。   “算了,不管你信不信,姑且听一听,对他长点心。”   “你说……”   “我和曾远交往的事情,本来很隐秘。但我瞒得了天下人,却唯独瞒不了自己的私人助理丁磊,丁磊知道了,齐壑自然也就知道了,所以,对他们而言我其实没有什么秘密。这也就是齐壑把丁磊放在我身边的目的。我只是一颗棋子,但这颗棋子又有点小聪明,不好掌控,所以他就得找另外一颗棋子,来牵制他。”   “齐壑不是你养父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宝石啊!你我都是通向宝石的钥匙,你知道吗?你以为他为何要把仇人的儿子养大?”   第八篇 结局26   “我们的父亲是齐壑的仇人?”苏唯更加惊讶。   齐羽似乎非常不想提起他们的亲生父亲,他避而不谈。“我最近开始怀疑曾远的身份,稍微调查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他在我身边的目的。我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和他摊牌了,我们大吵了一架,那一刻我们都知道建立在欺骗之上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我们热烈的爱过,他也承人那些感情并非全都是假的,我曾经让他心动不已,他所作的一切也不仅仅是为了取悦我,获得我的信任。我们决定最后爱一次,就走出彼此的视线……那一刻,我们真的都毫无保留……”   苏唯看到他眼中有了泪水,他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却无法掩饰哽咽的声线,“但在我们把最后的热情奉献给彼此之后,我们都改变了主意。他挽留我,说愿意为了我离开猫头鹰,管它什么宝石,就让它见鬼去吧!我也有同感,我愿意和他远走天涯。这一生所有的快乐和温柔都是他给我的,我很留恋。我们决定私奔。他说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一些事情,他必须摆脱猫头鹰的控制,而我也要确保齐壑找不到我。但我还是太大意了……”   眼泪一滴一滴的从齐羽的眼角滑落,他看起来那么平静,脸上也看不到一丝波澜,却再也抑制不住眼泪的流淌。苏唯为他感到难过,他很能理解在缺少爱的人生中找到一份关爱是多么难得,而且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苏唯有种错觉,眼前的人就是自己。他想将他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一下,齐羽却将他推开了。   “你哭什么?你的许烨恒还活得好好的呢?”   苏唯并不怪他说话尖酸刻薄,现在他已经知道在齐羽那些冷言冷语的背后是一颗非常柔软的心。“你怎么确定是丁磊杀了曾远?”   “我没有证据,但是我知道。他在现场留下了枪,那是对我的警告,我很清楚。当然是齐壑让他这么做的,他自己没有任何没有理由杀死曾远。将诱饵养了二十多年,齐壑已经等不及了。曾远死了,一是除掉了猫头鹰安插在沧海月明的卧底,二是成功阻止了我的离开。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会变成曾远一案的最大嫌疑人。而一旦我出事,他一定会出现的,找到他就能找宝藏。”   苏唯知道齐羽所说的“他”一定是他们的父亲。“所以,你嫁祸给迟雪和金哲?”   “我没有办法,只能把局面搅乱。他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他要毁掉我,我就会掉沧海月明。”   苏唯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齐羽的成长环境如此凶险,每一步似乎都充满了提防和利用,有时甚至是生死攻防。他真的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的。   听到脚步声,齐羽抬头向远处看了看,丁磊正往这边跑过来。齐羽忙道,“别表现出来!现在大家在一条船上,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谁是杀人凶手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我死在这里,至少还有个人陪着你,不会让你在这个孤岛上绝望的活不下去。”   苏唯眼泪再次流了下来,齐羽这番话暖到了他的心窝里,“说什么傻话,你才不会死呢。”   “你又哭什么?真怂!”齐羽很嫌弃的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了。   这时,丁磊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你们看看我找到了什么!”他举着两根木棍,每根木棍上都插了一只大螃蟹。   “哇!”苏唯擦了把眼泪转过头来,眼泪止住了,口水却要流下来了。他把昨天晚上没有用完的木柴重新点燃,和丁磊一起在火堆上烤起螃蟹来。螃蟹个头很大,一只足有一斤多重。“这岛上的螃蟹都成精了啊!”   “这是椰子蟹,这都算小个儿的了。”齐羽说。   苏唯将考好的螃蟹让给丁磊一只,只要他还保持着谦卑的态度,这场戏就可以继续演下去。苏唯将另一只的壳打开,将肉全部递给齐羽。齐羽勉强倚着石头坐起来,将螃蟹一掰两半,递给苏唯一半。“吃吧,吃完了还有力气再去找。这岛上不可能就这么两只。再说了,这海里能吃的东西多去了,饿不死咱们。”   苏唯高兴的接了过来,现在他更担心的是齐羽的发烧,他的脸很红,精神也更加萎靡不振,如果不能尽快回到陆地就医,他很担心齐羽的病情会恶化。   螃蟹肉质鲜美,弹性十足,是他们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吃完之后,大家都意犹未尽。   齐羽对丁磊说,“你看看那边的岩石,上面应该有很多贝壳类的东西。”   丁磊跑到海水能浸泡到的岩石那边一看,果然,上面有很多海蛎子,长得层层叠叠,应该有些年月了。水中还有飘着很多海带,吃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苏唯在沙滩上的空旷地带生了一堆火,找了些湿的树枝加进去,让烟更大了些,期望过往船只能看到。等他生好火,丁磊也用石头砸了一堆海蛎子下来,还捞了很多海带。苏唯砍柴的时候,发现岛子上有很多椰子树,地上落了不少椰子。他抱了两只回来,用随身携带的小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开一个小切口,还找了根中空的草秆儿当吸管,他把椰子弄好之后交给了齐羽。   齐羽吸了两口,皱着眉头说,“不太新鲜了,下次去树上摘新鲜的。”   “少爷,你还真难伺候。”苏唯吐槽道。   齐羽喝了几口,就递给苏唯了,“不信你尝尝。”   苏唯以前不经常喝椰汁,喝了几口,也没感觉异常,转头去看齐羽,却发现他在看着自己笑,才醒悟他肯定是骗自己的,只是想让自己喝几口而已。   他们带过来的水已经喝完了,椰子还能撑一段时间。苏唯把另一个椰子打开,用蟹壳做容器,煮了些椰汁海带汤。丁磊弄到的海蛎子生吃也很鲜美,带着丝丝甜味,烤熟了那就是绝对的美味了。荤素搭配,还有椰肉作为甜食,已经是很丰盛的大餐了。   吃饱喝足,躺在沙滩上晒晒太阳,看看蓝天白云,听听海浪声,如果这是出来旅游,而不是遭受了海难,那就真的是太惬意了。   苏唯不知道躺了多久,忽然在海平面上看到一只船,一开始他还不相信幸运来得如此快,站起身来仔细瞧了瞧,真的是一艘船!   丁磊也看到了,他爬上岩石,挥舞着衣服,兴奋的大声喊叫着。   苏唯则向火堆里加了更多的树叶和湿柴,让烟更浓了些,他自己被呛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他既激动又害怕,万一那艘船没有看到他们这边的信号,就此擦肩而过,等到下一次再有船经过不知道何年何月。   那艘船终于向着这边开了过来!这次他们真的得救了。这是一艘挺大的船,可以乘坐好几十人的那种,远远的就可以看到船头站着很多人。苏唯和丁磊用力的朝着他们挥手。   船慢慢靠岸,八个男人从船上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但脸上却带着一股精英之色,衣着考究而精致,在他身后,每个人都拎着砍刀和铁棍,走在最后的两个人用卫衣的帽子遮住了脸,苏唯看不清两人的容貌。他明显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不会遇到海盗船了吧?   丁磊看着为首的人,也露出惊讶的神情,“强哥,怎么是你?”   强哥没有理会丁磊,目光一直落在苏唯身上,呵呵笑道,“哎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想不到在这里遇到齐少爷,齐少爷雅兴不浅啊,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游山玩水?”   丁磊看强哥把苏唯当成了丁磊,索性将错就错,他低声对苏唯说,“这是金铎的手下,刘海强。”   苏唯索性就跟着刘海强的剧本演下去,“是啊,到海上游玩一趟都能碰到熟人,这世界真的有点小啊!”   刘海强哈哈大笑,“这个世界的确有点太拥挤了,这就送你去另一个世界吧!”他忽然从腰畔拔出枪来,拉开保险,将枪口对准了苏唯,动作利索一气呵成。   苏唯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的往旁边躲去!怎么这么倒霉,每个人都要杀了齐羽!   就在这时,跟在最后被帽子挡住脸的男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扣住刘海强的手腕,猛的一掰,手枪已经到了他的手中,他一个转身将枪指在刘海强的额头上!   那华丽的身影,苏唯再熟悉不过。“许烨恒!”日思夜想的三个字冲口而出,苏唯几乎想冲上来紧紧的拥抱许烨恒。   许烨恒将帽子从头上撸下来,帅气的甩了甩头发,“我是警察!都不许动!”   刘海强带来的人还有点懵,有人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武器,结果只见白光一闪,人影一晃,手腕一凉,低头看时,手腕上已经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痛彻心扉的叫声这才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谢玉华手提宝剑,凝神注视着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第八篇 结局27   刘海强回头瞪着邱俊峰,骂道,“你个叛徒!”   邱俊峰也懵了,“他们是迟小姐介绍的。”   许烨恒将警员证亮出来,“我的确是迟小姐介绍的。她实在看不下去金哲这么胡作非为,特意让我来救场的。”   船上的人看这边发生了异动,也发生了不小的骚动,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忽然群虫无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都拥挤着站在船头。   谢玉华宝剑一指,朗声道,“全都给我听好了,金哲因为杀人犯罪已经正式被捕,念在你们犯罪未遂,现在给你们弃暗投明的机会,戴罪立功,把我们安全的带回去,我们既往不咎。”   许烨恒心道,“这小子戏也挺多。”   谢玉华又道,“看好了,警察是真警察,强哥却并不强。”   许烨恒很配合的将警官证高高举起。   谢玉华这几声吆喝还真起了点作用,船上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许烨恒正在想是不是应该鸣枪示警一下效果更好,但忽然,那船开始动了,很快脱离海岸,向着大海驶去。   靠!这是什么操作?   刘海强也怒了,也不管指在头上的枪了,转头朝着大海跑去,一边跑一边骂,其他人也跟着追过去,当然只能望洋兴叹。   苏唯再也忍不住,飞扑上来抱住了许烨恒的脖子,只要有他在身边,什么流落荒岛,那就给出来旅行一样。   “小青蛙!”   “许烨恒!”   两个人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许烨恒捧着他的脸仔细瞧了瞧,“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也把你捞到了,这辈子可不许你再离开我了。”   苏唯再次将他紧紧抱着怀里,“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我一直在等着你。”   “当然,你是我的小青蛙,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你。”   两个人脸上都绽放了笑容,就像雨后的彩虹,那么美,那么幸福。苏唯只觉得从这一刻开始,整个生命都可以托付给这个男人啦!有许烨恒在身边,他什么都不怕了。   刘海强和邱俊峰等人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看到这一幕更是目瞪口呆,刘海强说,“前几天听说齐少爷的相好被人杀了,怎么这么快就勾搭了个警察?”   “哈哈哈……”忽听旁边一声大笑,大家转过头去,只见齐羽站在一块高大的岩石上,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背后生成一圈光晕,他俯瞰着众人,有点像天降大神的感觉。“刘海强,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众叛亲离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是谁?”刘海强看看齐羽再看看苏唯,更加吃惊。   “不认识我?二十年来处心积虑的想干掉我,给你们家金少爷清除障碍,现在反而不认识我了?”   刘海强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游走,整个人都懵了。   “不要看他了!他只是个替身。”   “那这些年,你……”   “不要管这些年了……我还有个更加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齐壑根本没有儿子,我压根儿不是齐壑的儿子,我只是他的棋子,你们对付我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让他看清楚了你们的狼子野心。哈哈……”   刘海强震惊到目瞪口呆,完全说不出话来,他这些年的处心积虑,只不过是白费工夫。   齐羽哈哈大笑起来,“其实如果金铎在这里,我很想看看他的表情,可惜啦!而且现在沧海月明已经是个烂摊子,亏空,犯罪,现在就算交给金铎又怎么样?贪心不足蛇吞象,到最后还不是自食恶果?把自己的儿子送进监狱!”   “嗨,少年,不要再装x了,快点下来,上面风大。”苏唯不合时宜的拆台,引得大家轰然大笑。   齐羽很生气的说,“你个替身,一边去。少爷我就喜欢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少爷,高处有风寒,快下来吧。”   许烨恒看苏唯兄弟还在斗嘴,转头对邱俊峰等人说,“你们都把武器交出来吧。我现在手机也没信号,但海警随时会找过来的,到时候算大家自首。”他临上船之前给陈奕发了消息,陈奕找不到他自会找到金铎,逃走的那些人抓到一个半个就能问出他们的下落,所以,他并不担心归程。   许烨恒向邱俊峰伸出手去,邱俊峰很不甘心,刚刚摸了摸枪,就可能以持枪罪判上个几年,多冤啊!”我这枪算打猎行不行?你看咱们流落荒岛,得打猎生存下去吧?”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我们这刀是为了野外生存砍柴用的。”   “我这铁棍可以敲海蛎子,我们赶海都是这么做的。”   许烨恒看看这一群人,心道,都二三十岁了,能不能别这么天真?但他也不想逼他们太紧,在一座小荒岛上,内讧引起自相残杀,可不是好玩的。   齐羽正要从岩石上爬下来,忽然又向海面上看了一眼,视线的尽头又出现一艘船。他有些惋惜的说,“同学们,假期结束了,咱们要回家了。”   大家纷纷爬上海边的岩石,海面上真的出现了一搜大船,快速向他们这边驶过来,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船上的人都穿着迷彩服。   许烨恒说,“海警来接咱们了。”   大家站在沙滩上挥舞双臂,虽然说是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但能离开这个荒岛总是好的。   齐羽忽然大喊了一声,“快跑!雇佣兵!”他发出一声惨叫,从石头上摔了下来,于此同时他们听到了枪声,许烨恒下意识的挡在苏唯面前,将他扑倒在地。   大家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已经向沙滩上倾泻而来,在一片哭爹喊娘的叫声在,大家抱头鼠窜。幸好海边很多岩石,邱俊峰他们只有小的擦伤。   刚才的子弹过后,对方停止了射击,仿佛那只是打了声招呼。   苏唯和谢玉华拖着许烨恒躲到岩石后面,他一边大喊着齐羽的名字,一边检查许烨恒的伤势。   齐羽说,“摔倒了腿。死不了。”   许烨恒双眼禁闭,鲜血已经染红了许烨恒腹部的衣服。苏唯急忙撕开了他的衣服,鲜血正从腹部的伤口流出来,他的腹部左侧被打穿了。   这一幕像一把利刃插进了苏唯的心里,只有疼痛感!那一刻他手足无措,只能大喊着他的名字,“许烨恒!许烨恒!”   许烨恒没有回应他,他撕裂了衬衫将他的腹部缠绕起来,想用压迫法给他止血,但鲜血很快又把衬衫渗透了。苏唯感到了恐惧,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生命正一点点从他身上流逝,天哪,他应该怎么拯救他!   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捧着许烨恒的脸,泪水喷涌而出,刚刚他们还说要永不分离,几分钟之后,他便倒在自己怀里,让他如何承受这份痛!苏唯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喃喃道,“你不要死,不要死……我不许你离开我……”   “咳咳!”许烨恒慢慢睁开了眼睛,伸手抹去苏唯的泪水,“我以为……你要吻醒我呢?王子殿下……”   第八篇 结局28   “你……现在还有心情说这种话!”看着许烨恒清醒过来,苏唯的心似乎又恢复跳动,泪水却依然无法止息,一滴滴落在许烨恒的脸上   许烨恒撑着身子,轻轻的动了动,“嗯……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还死不了。”   “你……不许开玩笑。”苏唯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也许只要这样,就能抓住他的生命。   “真的,就是有点疼……没伤到要害。”   “真的?”   “真的。”   许烨恒坚定的目光,给了苏唯信心,他一定会没事的。   刘海强伸出头瞧了瞧海面上的情况,船越来越近了,船上的人都是穿着迷彩服的老外,全副武装。“喂!警察同志,现在是你挺身而出保护我们的时候了,你们能不能别一直秀恩爱了!”   苏唯也知道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他看向齐羽。齐羽道,“现在你们快点走。他们是来找我的,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他们是谁?”苏唯问道。   “除了齐壑还有谁,我说他怎么一直不露面,原来是想憋个大招。”   许烨恒想起袁浩查到齐壑没有出境的事情,想不到他在这里等着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靠!”刘海强骂了一句。   齐羽笑道,“尤其是你,让我爸爸看到,肯定会把你打成筛子,他最讨厌叛徒了。”   刘海强没再说话,脸色却很难看。   齐羽对苏唯道,“你带着他们去岛上躲起来,现在就走马上!”   苏唯急道,“你怎么办?”   “他是我爸,我们关系好着呢,怕什么?”   “我留下来照顾少爷。”丁磊自告奋勇的说。   苏唯才不相信他们父子关系好,但从厉害关系上说,齐壑养了他二十年,宝石还没找到,他是不会杀死诱饵的。他看看许烨恒,如果许烨恒落到齐壑手中,耽误了治疗,那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了,他一咬牙说,“咱们走!”   许烨恒说,“等等,我……有话……对丁磊说。”   苏唯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丁磊是凶手这件事。许烨恒想起第一次去找齐羽配合调查的情形,齐羽在知道曾远的死亡消息的时候,因为控制不住情绪,揍了丁磊一拳。那时候的他以为齐羽是个脾气暴躁的少爷,现在想来他一定知道丁磊是杀害曾远的凶手,忍无可忍才会那样做。现在齐羽一定已经把这件事告诉苏唯了。   “你要对我说什么?”丁磊也有些意外。   “迟雪让我给你带句话……她会等着你回去的。”   丁磊眼中的神采立刻不一样了,原来那张内敛的逆来顺受的目光不见了,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许烨恒。“她真的这样说?”   “对……她在等着你……”   苏唯很意外许烨恒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转变一想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在暗示丁磊保持一分善念。只要他还保留着一分颗想要回去的心,他就会继续隐藏自己是凶手的事情,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好人,这样他才能再次站在迟雪面前。这样至少,大家少了一个敌人。   “我会回去的……你见到她的时候帮我告诉她。”丁磊摸了摸胸口,从衣服上印下的轮廓看,那里有一个挂饰。他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齐羽身上,又战战兢兢的恢复那种卑微的神色。   齐羽冷声道,“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喜欢迟雪。”   “是。”   苏唯朝着齐羽点了点头,转身将许烨恒背了起来,带着大家向树林深处退去。   “嘿,老爸,好久不见。”齐羽站在岸边远远的迎接齐壑。“想不到你的病这么快就好了。   五十多岁的齐壑看起来并不显老,身材也保持的很不错,体型修长,身材健壮,大气的五官神采奕奕。他的人站在你面前,你就会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那是一种千锤百炼的气质。他身着浅色的冲锋衣,带着墨镜,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任谁见到现在的他也不会相信他有什么病,当然他装病的时候并不是这副样子。他叹了口气,有些惋惜的说,“是啊,人真不能生病,病了一场会让人看清很多事,很多人,不由得让人生出很多感慨。”   齐羽道,“所谓患难见真情,爸爸这场病真的是让很多人现了原形。”他打量着齐壑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冷笑道,“迎接自己的儿子回家,不用这么大的阵仗吧?”   齐壑张开双臂,开心的大笑道,“哈哈……你是我齐壑的儿子,我喜欢这样的排场。“他跳下船,踩着柔软的沙子向着齐羽走过去,齐羽本能的想要后退,但他用尽全力抑制住了自己的畏惧之心,将自己钉在了沙滩上。   丁磊不敢直视齐壑的眼睛,低头叫了一声,“齐先生。”   齐壑点了点头,伸手搭住了齐羽的肩膀,齐羽的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齐壑低声在他耳边道,“我小看你了,你长大了,也挺有本事,把整个沧海月明整得鸡飞狗跳!”   齐羽故作轻松的笑道,“很抱歉,爸爸,没有按照你的剧本好好演下去,安安静静的在牢里呆着。”   齐壑也不生气,微笑道,“这样也很好,我喜欢意外和冒险。去船上吧,你妈妈很担心你。”   “嘿!齐老板,猎物都跑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雇佣兵的头目走了过来,看他的表情,明显对战斗刚开始就结束感到有些失望,没有尽兴。   齐壑笑道,“打猎的游戏你们最擅长了。我只要苏唯。“他回头指了指齐羽,“跟我儿子一模一样的那个男人。其余的你们看着办。”   “爸爸,你放过苏唯吧!”齐羽哀求道。“你有我一颗棋子就够了。”   “果然兄弟情深。你在我手中这么多年都没见你亲生父亲来找你,我对你的亲生父亲已经失望了。苏唯是星期五亲手养大的,感情总会好一点吧,如果苏唯在我手中,他说不定会出现哦!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们乖乖的听话,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毕竟你叫了我这么多年的爸爸,我也很喜欢你这个儿子。”   齐羽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他知道齐壑说出的话一向不容别人反驳,再哀求他也没有用。但既然他说不会伤害苏唯,就会遵守承诺,因为他真的没有必要对齐羽撒谎。   齐羽向着船上走去,回头看了齐壑一眼,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眼中全是恨意。   第八篇 结局29   苏唯背着起许烨恒向林子深处走去,谢玉华护在他身后,后面还跟着刘海强等人。刚刚那一阵弹雨已经把大家吓破了胆,大家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但在这个被大海包围的岛子上,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呢?   刘海强忽然道,“我们跟着他跑干什么?雇佣兵要抓的人是他!”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道,“对啊,咱们跟他分散开,跟着他会更倒霉。”   苏唯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他们,只好说,“随便你们。”   刘海强却将他拦住了,“不是随便我们。你现在得把枪还给我们,我们要自卫。对方可是拿着枪的,我们还并不想死,自卫并不犯法。”   苏唯权衡了一下形势,他的确没有办法保护这些人,不给他们武器,让他们赤手空拳的对付雇佣兵,相当于让他们去送死。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让他们保命要紧。他把许烨恒放下,将之前没收的枪还给了刘海强等人。刘海强检查了一下子弹,忽然拉开保险栓,抬手将枪指向苏唯。   苏唯下意识的去保护许烨恒,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枪口之下。但这时谢玉华动了,一道寒光闪过,宝剑出手,剑尖划过刘海强的手腕,手枪脱手而出。苏唯上前一步,伸手抄住了枪,手腕一转,枪口指在刘海强额头!于此同时,宝剑也已卡在他的脖子上。头顶冰冷的枪口,颈贴寒气逼人的剑锋,刘海强不敢有任何动作。   邱俊峰等人对这突变猝不及防,但下意识的拿出了武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苏唯怒目而视,手指稳稳勾住扳机,脸上表情坚定而果决,斥道,“你现在别给我找事儿,信不信我崩了你!”   刘海强难掩畏惧之色,硬着头皮对邱俊峰等人说,“雇佣兵都是拿钱办事,不会多此一举对付不相干的人,咱们只要把苏唯交给他们就安全了。但咱们胡乱逃走,万一被他们射杀找谁说理去?”   大家都觉得刘海强说的很有道理,纷纷点头。邱俊峰试探着说,“你是警察吧?是警察更不能连累我们老百姓。你……应该自首去。”   苏唯冷笑道,“我可没这么圣母。我又没让你们来这个荒岛上,你们不是拿着武器出来杀人的吗?看到狠角色,怂了?有本事杀回去,没本事,找个地方猫着。如果想给我背后使绊子,我也不客气。“他目光扫过邱俊峰等人,大家都感觉被刺了一下,瑟缩着不说话了。   苏唯不想在刘海强身上浪费时间,雇佣兵随时会追过来,他收回了手枪,扶起了许烨恒,谢玉华也收回了宝剑。三个人正想出发,忽然砰的一声枪响,几乎就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大家顾不上内讧,急忙寻找掩蔽卧倒。苏唯扶着许烨恒躲到一颗大树后面。   “hi buddy?what’s up?(伙计,怎么啦)”远远的,有个老外问了一句,听脚步,他正从那边赶过来。   “damn!just a rabbit!it’s OK now.(MD,只是一只兔子,现在没事啦)”刚刚枪响起来的地方有个男人说。   “take it easy. we are hunting now.(放轻松点,我们在玩捕猎呢。)”   “树上有人!”谢玉华忽然低声道。   苏唯急忙仰起头来,一个身影正从树间跳跃而过,动作敏捷,像猿猴一样,从一条树枝上荡到另一条树枝,如履平地。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谢玉华,仿佛认定了刚才那个身影是他的同门。   谢玉华说,“我可不认识。”   形势越来越诡异,大家都想尽快离开这里。就在这时,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闷叫,接着就是东西倒地的声音。   谢玉华看了看周围,似乎也想找棵树上去看看,刚才那个敏捷的身影是敌是友也未可知。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轻微脚步声,猛然回头,宝剑已经悄然刺出。一个身穿迷彩服的人发出一声惊呼,往后跳了一步,横起手中的匕首挡住了宝剑。   “好身手!”来人赞了一句,听声音正是刚才说遇到兔子的人。   苏唯听到他纯正的普通话和纯正的英语转换自如,有点惊讶,仔细打量了他一眼,他尽管穿着和雇佣兵一样的迷彩服,但却长着一张东方人的脸,男人有着漂亮而精致的五官,但一条疤痕从他左脸蜿蜒而过,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已经非常浅淡,不经意间看去,却像一个纹饰,有着让人经验的效果。苏唯惊讶的叫出声来,“洛晖!住手!两个人都住手!”   谢玉华问道,“认识?”   苏唯喜道,“自己人。”   谢玉华有些疑惑的收回宝剑,依然十分警惕的戒备着。   洛晖看着苏唯,笑得眉眼弯弯,很绅士的向他伸出手去,“苏警官,好久不见。”   苏唯握着他的手,既惊又喜。”你怎么在这里?”   洛晖尚未回答,只听一个声音从头顶响起,“当然是来救你们的。“伴随着纸条的抖动,一个身影穿越树丛从树叶间跳下来,手中拎着一套迷彩服,好像是刚刚从雇佣兵身上拔下来的。最奇特的是他背上背着一张手工制造的弓箭,卫衣口袋里插着几只箭,连谢玉华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老爸!”苏唯感觉跟做梦一样,在走投无路之际,从天而降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他扑过去,和苏湛紧紧相拥在一起。”老爸!你想死我了!”   “儿子!”   一句老爸,一声儿子,饱含着太多的爱和思念。父子两人透过湿漉漉的目光打量着彼此,却发现时光似乎没在两个人身上停留,他们还是彼此心目中的样子!彼此都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是叫着对方的名字,再次紧紧拥抱在一起。   洛晖看着两个,眼睛渐渐氤氲了,脸上的笑容却愈加柔和,他等了片刻才说,“现在不是团聚的时候,雇佣兵马上就围过来了。”   “如果你刚才手脚麻利一点,别让那个人开枪,怎么会把他们吸引过来?”苏湛不满的抱怨着,恋恋不舍的放开苏唯。   大家这才明白,刚才这两个人在他们内讧的时候,已经帮他们解决了两个敌人。   洛晖忙道,“对对,都怪我。你厉害。要不你们再秀一会父子之情?”他脸上带着几分宠溺,还有几分无奈。   “滚!”苏湛此刻全部注意力都被苏唯吸引了,都不想搭理洛晖。他帮苏唯扶起许烨恒,洛晖在前面开路,谢玉华在后面警戒,大家跟着洛晖朝前走去。   第八篇 结局30   “爸爸,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到处找你啊!我知道你被警察抓了,就去找洛晖商量怎么办。谁知道我们回来找你的时候,就听说你们兄弟两个被绑架了,所以到处找你们。洛晖说海上就是他的家,他熟悉的很,结果都是吹牛的。”苏湛像个孩子似的抱怨着。   “我……”洛晖不想跟他一般见识,犹豫了片刻还是说,“这是齐壑的地盘,只有这边我是不熟悉的。”   苏唯急忙打圆场,“爸爸,洛晖虽然是国际救援队的成员,但又没有义务跑来救他我。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来了,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苏湛哼了一声,“他敢不来?”   洛晖似乎很怕苏湛,忙附和道,“当然不敢。”   “那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湛说,“找你们找不到,我很着急,结果打探到齐壑在招兵买马,就知道这老小子肯定又不干好事。猜想你们的失踪可能和他有关,就偷偷的跟在他后面,结果就这样晚了一步。”   “你们也是坐船来的,你们有船吧?”刘海强忽然问道。   洛晖说,“我们有一艘船,停在岛子的另一边。我带你们过去,你们乘船离开这里。”   苏唯道,“我们?那你呢?”   “去会会老朋友。”   老朋友?难道是齐壑?苏唯看向苏湛,苏湛赌气的说,“别管他,让他去会会老相好吧。二十年不见说不定日思夜想呢?”   洛晖好像懒得和他计较,任由他嘲讽也不理会。   苏唯觉得苏湛和洛晖就像两个胜负心很强的孩子,喜欢通过斗嘴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小心!”听力极佳的谢玉华喊了一声,袖中飞出一团黑影,大家立刻俯倒在地。紧接着是砰砰两声枪响,一个人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草丛里。洛晖站在原地,缓缓收起枪来。苏唯知道他只开了一枪,只不过这一抢比对方快了那么一点点,生死之间,洛晖却坚定不移的站在枪口之下保护他们,让他越发感激。   “大家快走,他们围上来了!”洛晖向大家挥了挥手,刘海强等人纷纷起身,跑了起来,洛晖推了谢玉华一把,“快走,你护着他们走,我来断后。“他说着钻入了树林之中。   苏湛气呼呼的说,“又想一个人逞英雄!”他将刚刚从雇佣兵那里收缴来的枪塞给苏唯,人往上一跳,抓住一根树枝,荡了起来,接着跳上了另一根树枝,片刻消失在茂密的枝叶之中。   苏唯急得直跺脚,“老爸!”   “你们先走,去海边等我们。”苏湛远远的回了一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刘海强等人早已经跑得没了踪影,苏唯无奈的扶起许烨恒,对谢玉华说,“咱们走吧。”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瞧了瞧,树间早已经没了两个人的影子,稀稀拉拉的枪声,却从不远处传来。   苏唯把刚刚从刘海强那里夺来的那把枪交给谢玉华,简单的教了一下他怎么用,“这把你拿着防身吧。”   谢玉华说,“宝剑不能及远,早知道也跟你爸爸学习,拿一把弓箭出来了。没想到你爸爸还是个武林高手。”   苏唯笑了笑,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发现自己对苏湛的了解真的太少了。   许烨恒说,“他爸爸不是武林高手,而是从小生活在荒岛上,大概一直从事打猎活动,才练就了那样的身手。”   “你知道?”苏唯好奇的问道。   “我听张博古讲了一些,说来话长……”   “有人!”谢玉华左手按住苏唯的肩膀往下一压,右手果断的出手射击,在他们的右前方,一个雇佣兵露出头来又缩了回去,这一枪没有打着。苏唯也掏枪开了一枪,三个人且战且退,那个雇佣兵也不敢靠得太近,保持着距离对他们进行追击,但很快他们就听到了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枪声会将更多的雇佣兵吸引过来。形势越来越不利,他们正在被包围!   这时树丛中传来树叶晃动的声音,接着又是几声惨叫,像是喉咙突然被扼住的声音,只是叫了一半便被切断了。   苏湛和洛晖从树丛中跑出来,都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撕裂了,还染着鲜血。   “爸爸!”形势紧迫,彼此都顾不上关心对方的伤势。   “快走!”洛晖催促着大家,自己冲到前面去带路,几个人跟在他身后,快速在树林间移动着,风中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雇佣兵大约被他们甩在了身后,再也没听到声音。许烨恒身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透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但他一直没吭声。苏唯很心疼,感受着他压在肩膀上的重量,几次想要落泪,都强忍回去。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眼前终于变得开阔起来,越过一片草地,就是沙滩,海面上还漂着一艘小船。   “靠!怎么回事?”苏湛骂了一句。”咱们的船!”   那艘小船正脱离岸边向着大海驶去,站在船上的正是刘海强等人。这场景如此熟悉,他们仿佛经历了一个轮回,故事又回到了起点。距离太远了,他们鞭长莫及,他们只能无可奈何的目送刘海强等人离去。   “怎么办?”苏湛朝着洛晖吼道。   洛晖耸了耸肩,“这种情况下,你让我……“他话还没说完,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喊了一句,“卧倒!”   苏湛将苏唯和许烨恒扑倒在身下。谢玉华卧倒之后,急忙查看洛晖的伤势,子弹射入了他的左胸,心脏稍微靠上一点的位置,如果子弹再往下两厘米,此刻洛晖只怕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你没事吧?”苏湛焦急的问道,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   洛晖抬起手来,比了个ok的手势,“当然没事。我要是死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多寂寞。”   “放屁!我才不寂寞呢,我还有儿子,谁像你,孤家寡人一个……”   苏唯没心情听他们两个斗嘴,抬起头来向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望去,在几十米外的一出高地上,齐壑正提枪看着这边。   这时树林中再次有了动静,雇佣兵们提着枪慢慢靠过来,他们被包围了!   第八篇 结局31   “Drop your weapon!Hands up!(放下武器,举起手)”有人朝着他们大声喊叫着。   是玉石俱焚还是任人宰割?不管怎么样,大概都是同样的结局吧?苏唯和许烨恒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此刻他们必须做一个抉择。此刻大家却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洛晖。   洛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的笑容像风一样轻柔,仿佛生死也只不过是小事一桩,“把枪交给他们吧!他们要的是宝石,我们还有一线机会。”   苏唯点了点头,和谢玉华一起把枪扔了出去。   “All your weapons!”那人又喊了一声。   苏湛和谢玉华把弓箭和宝剑也扔了出去。包围圈逐渐缩小,几十把枪把他们团团围住。   此刻大家的心情反而放松下来,既然把命交给了老天,就索性就潇潇洒洒的接受最后的结局。   “Hi,老朋友,又见面了!”雇佣兵领头的男人走上前来,跟躺在地上的洛晖答了一声招呼。他四五十岁的样子,脸上胡子拉碴,鱼尾纹已经爬上双眼,但眼睛依然逵猩瘛   洛晖的笑容里充满了轻蔑,“Hi John,想不到几年不见,你越来越怂了,连把匕首都害怕……嗯……”   约翰的鞋子狠狠的踩在洛晖的肩头,洛晖硬是咬牙把生生把呻吟声咽了下去。   “你放开他!”苏湛大吼着冲上去,就算脑袋上被指着十支枪他也不管不顾了,一拳砸向约翰的头,约翰闪身躲开,一个潇洒的转身枪口却指在了苏唯的额头,手指在扳机上轻轻的动了动。苏湛硬生生将拳头停在了约翰的太阳穴上。   “过了几十年了 想不到你们两个还没学乖。“约翰说,“宝石在哪里?”   苏湛看向洛晖,一脸非常为难的表情。约翰却转头朝自己的手下点了点头,那人走上前来,一脚将洛晖踹了个翻身。   苏湛将手指紧紧的攥到了肉里,看看约翰手中的枪,终究没有动。   洛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洒满了胸口的衣服,人跪在地上喘息着。   “洛晖!”苏唯实在不忍心看他为了救自己落入今时今日的境地,他们非亲非故的,只因为和苏湛的情谊,便为了自己赴汤蹈火。   洛晖回过头来朝着苏唯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眼神中充满了无怨无悔。苏唯呆呆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他总觉得那个表情包含千言万语。他轻轻擦掉嘴角得鲜血,继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雇佣兵向两边分开一条道,齐羽冲了进来,他从一个人手中夺了一把枪,把约翰从苏唯面前推了开去。他拿着枪胡乱挥舞着,大喊道,“全都给我闪开!”   包围圈自动退后了两米。   齐羽走到洛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十分复杂,时光仿佛停止了一般,两个人凝视着彼此,通过眼神无声的交流着……最后齐羽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他将自己的手送到洛晖面前。   洛晖抓着他的手慢慢站起来,缓缓张开双臂,齐羽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游走在天边,没有看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呼应。洛晖轻轻的将他拥入怀中,在他耳边轻声道,“你长大了,见到你真好!”   齐羽的泪水终于从脸颊上滑落。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来,齐壑提着枪从雇佣兵身后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姿优雅的中年女人,苏唯一眼就从她的长相上认出了,这是他的母亲。麦丽莎也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苏唯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母亲这个词汇,此刻他真是百感交集,却又不知要如何面对这混乱的关系。他是自己的母亲,此刻却追随在追杀自己之人身后,任由一群雇佣兵,对自己的养父苦苦相逼……   “果然是血浓于水。”齐壑对齐羽冷笑道,“我养了你二十多年,也没见你为我流泪,今天你只见了他一眼,竟然为他哭泣!”   “难道洛晖是……”苏唯听出了齐壑的言外之意,只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会在自己的生命中扮演如此重要的角色。   “你猜得没错。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麦丽莎走了过来,目光温柔的注视着他,她拉起了苏唯的手,握在手里,“不过你不用太在意他,当年他只不过贡献了一颗精子,在这二十多年里他都缺席了你的成长,完全不配做一个父亲。”   “你……”   “我是出于无奈……如果当年不是星期五把你抢走了,你会在我身边和齐羽一起长大。我给小羽取名字的时候,想到你们是双胞胎,特意取了一个成双的字……这些年看着小羽,我也会时常想起你,我真的很爱你们……”   苏唯本能的想要甩开她的手,但是想到是这个女人怀胎十月生下了他,又不得不承受失子之痛,便不忍心了。   “不,你更爱珠宝!”苏湛冷冷的说,他护在苏唯面前,将麦丽莎推了开去。   麦丽莎依然笑意盈盈的说,“你如果不爱珠宝,不想把宝藏据为己有,我们之间的恩怨又何至于闹到今天?”   苏湛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约翰拍了拍手,“认亲大会到此结束,现在咱们应该谈谈正事了。”   齐羽倔强的甩了甩头,似乎想将眼泪全都甩掉。他对齐壑哀求道,“爸爸,求你放过他们吧。我不知道珠宝对你有怎样的意义,也知道我在你眼中只不过是一枚小小的棋子,但我还是自不量力的想求你,念在我们父子一场的份上,放过这些人!”   齐壑有那么一瞬间有点动容了,他将齐羽拉到身边,揽着他的肩膀笑道,“虽然这是你第一次求我,还是为了他们求我,让我有点吃醋,但傻孩子,我要是想杀他,刚才那一枪就不会给他留下两厘米的活路了,但是他想不想活,就要看他自己了。我曾经给过他们很多次机会,他们都不知道珍惜。我记得上一次,他还把我整条船都炸沉了,我运气好,没有死,我觉得这样的人,我到现在还留着他一条命,已经很仁慈了,是不是洛晖?”   洛晖笑道,“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齐壑说,“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提了。你能不能看在我帮你养儿子养了二十年的份上,有点感激之心,把宝藏交给我,这样大家皆大欢喜?”   第八篇 结局32   洛晖说,“我真的很感激你……”他拉开领口的衣服,将贴身挂着的一条链子拽了下来,链子上挂着一块圆形的蓝色宝石,和苏唯那块月亮形的宝石应该是一对。他将链子扔给齐壑,“这是王室的传承之物,你想要就拿去。”   齐壑看了一眼,将链子挂到了齐羽的脖子上,冷笑道,“原来你的感激之请就值这么点东西,这块还是留给你儿子吧。“他提着枪走到洛晖面前,指着他的额头,冷声道,“虽然我并不想杀你,但你不要试探我的底线。我要的是宝藏,宝藏你懂不懂?你的先辈从我们家抢走的宝藏!”   气氛陡然凝重起来,苏唯等人都怕洛晖一个不走心的回答会让自己血溅当下。   “没了!”苏湛忽道。   “没了是什么意思?”   “没了就是没了!二十年前,你抓了洛晖,放出话来,让我拿着宝石去救他。我挖开了宝藏,从里面把宝石都拿了出来。但是当我回来找你们的时候,却发现洛晖炸毁了你们乘坐的船,你受了重伤,他尸沉大海。我一气之下,把宝石全都扔到海里了。”   齐壑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放屁!”   “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许烨恒插话道,“张博古找到了那个宝藏,但里面只剩下几块小石头……”   齐壑气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追逐了一辈子,部署了几十年,到头来却只不过是一场空,任谁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你扔到哪里去了?你最好给我想清楚!”   苏湛很随意的说,“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当我知道他还活着的时候就想了很久,我当时在一个岛上,站在海边 越想越气,就把宝石全都洒到海里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在哪里,只要你放了洛晖。”   齐壑压抑着怒火说,“你说。”   苏湛看了看周围的人,“人多口杂,免得节外生枝,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他忽然附在齐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道,“你去找吧,肯定能找到。”   洛晖的眼神亮了。   苏唯只觉得这情形似曾相识,又记不起来在哪里发生过。   约翰急忙问道,“在哪里?”   齐壑说,“咱们私下再谈。”   约翰冷笑着说,“你别忘记咱们有约定,我帮你对付洛晖,你分我一半宝藏。”   齐壑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尤其是来自约翰的敌意,不悦的说,“当然没有忘记。我说了,咱们稍后再谈。”   约翰忽然出手,将洛晖拉到了自己身边,“这个人我要了。“显然他已经看出来,只要掌控了洛晖,苏湛就会乖乖听话。   “你这什么意思?”   约翰哼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规则由我定!”他做了个手势,雇佣兵们纷纷将枪指向齐壑。齐壑只带了五个人,一下子就落了下风。   “约翰,你背信弃义!”   “不,我只是想说,我们可以重新制定一下规则。我要洛晖和苏湛跟着我,直到他们帮我将宝石打捞出来!放心,我会分给你应得的那一份的。”   齐壑非常愤怒,他没想到约翰会临时倒戈。”你当雇佣兵,最重要的是一个信字,你却出尔反尔,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如果找到宝藏,这就是我最后一笔生意。”   气氛越闹越僵,双方持枪而立,大战一触即发。齐羽悄悄走到麦丽莎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苏唯等人也随时准备趁乱逃走。   大家异常安静,只是时不时有扳动保险栓的声音。紧张感不断升级,只等谁擦枪走火,放出第一枪。   齐壑忽然哈哈大笑道,“好,听你的。人交给你保管。到时候宝石我要分一份。”   约翰放低了枪,“当然,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应该好好合作。”   洛晖忽然道,“等等,为了庆祝你们达成共识,我送你们一个彩蛋。“他手中忽然多了个东西,拧开之后向着雇佣兵扔过去。   “卧倒!”约翰喊了一声。大家纷纷倒地。   原本以为是炸弹,但却没听到爆炸之声。但那炸弹里冒出滚滚浓烟,还带着辛辣刺鼻的气味,让人睁不开眼睛。苏唯这才发现洛晖之前挣扎着移动换位置,将大家带到了上风位置,但这个位置也没有好多少。谢玉华屏住呼吸,一拳打向离他们最近的雇佣兵,施展空手夺白刃,顺手将他的枪抢了过来,丢给苏唯,自己却一闪身没了踪影。苏唯怀疑他是不是有传说中屏息凝气的神功。他握着枪,眼前是一团烟雾,也不敢开枪,害怕伤及无辜,而且他感觉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这烟雾似乎还带着一些迷药。   “不许动,谁都不许动!”约翰大声喊道。他朝天开了一枪,但场面更加混乱,不少人发出惊慌的叫声,更多的人却是在大骂。又有几声枪响伴随着拳脚相加的声音,但烟雾之中谁也看不见。约翰忽然发出一声短而急促的惊呼,像是被人忽然扼住了喉咙。   海风吹拂,烟雾终于慢慢散去,眼睛不再感到刺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这时场上的形势再次发生了的变化。苏湛卡住了约翰的喉咙,谢玉华却手持一根尖锐的树枝抵住了齐壑的咽喉。   洛晖捂着腹部,倒在血泊中,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洛晖!”苏唯和齐羽同时扑了上去,将他拥在怀中。   “抱歉……最后这个彩蛋真的挂彩了……原本……原本……咳咳……”   “你不要说话了。“苏唯哭泣道,“什么都不要说了……“鲜血正从他腹部的伤口不断流出来,洛晖的双手已经被染红了。   苏唯和齐羽同时握住了他的手。   洛晖说,“这本不是你们应该承受的恩怨……我很后悔……没有早一点解决,让事情演化到这个地步……失去了控制……”   苏唯和齐羽的美人鱼之泪从领口掉落出来,荡在胸口。洛晖将它们拉近放在一起,那枚圆的就像太阳,那枚弯的就像月亮,“这一刻我感觉那么美好,就好像世界都在我手中……”   “洛晖,你给我闭嘴!”苏湛瞪着眼睛吼道,“你他妈的说的每句话都跟遗言似的,我不想听。”   “我……本来就是在说遗言……”   “我不听……你这辈子说的话没有一句算数的……”   “所以,我不打算对你说……”   第八篇 结局33   于此同时,在另一边,齐壑看了看抵住自己脖子的武器,轻蔑的笑道,“少年,我真佩服你的勇气!”他抬手握住了谢玉华的手腕,手肘撞向他的胸口,但谢玉华反应更加灵敏,忽然矮身,让过他的攻击……   “别动,全都别动!”齐壑的手下大叫着,枪口随着两人的身形移动,但两人动作太快了,一直在腾挪反转,谁也不敢开枪,有人放下枪想上来帮忙,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下手之处。   齐壑转身,一拳捣向谢玉华的面门,谢玉华也不还手,歪头一躲,双手绕了个花,动作极快,让人几乎看不清。齐壑收拳的时候却动作停滞了一下,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拉住了。谢玉华抓住了这个小小的破绽,一脚踢向齐壑的下盘,齐壑侧身去躲,这一脚依然踢在了他的胯上。齐壑发出一声惨叫,谢玉华欺身而上,再次将那根尖锐的树枝顶在了齐壑的喉咙上,这一次齐壑不敢随便动了,因为在他脖子上的除了那根树枝,还有一圈非常细的透明鱼线,谢玉华手指轻轻一动,就能隔断他的喉咙。   “全都给我放下枪!”谢玉华喝道。   齐壑冷笑,“少年你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   “我的确没有杀过人。我从小也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但我却知道生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我也知道爱比任何金钱和财富更重要。你们这群人就是一群神经病,为了一堆石头,互相残杀!”   就在这时,苏湛因为把注意力集中在洛晖身上,被约翰抓住了空当,挣脱了苏辙的控制,从身边的人身上接过枪,怒道,“够了!无关的人通通去死吧!”   苏湛却根本不理会他,径直走向洛晖,将他抱了起来,他对苏唯柔和的笑了笑,“叫他一声吧,我不会吃醋的。”   苏唯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老爸……爸爸……”   苏湛抱着洛晖转身向大海边走去,约翰将枪口指在了他的胸口,他只冷冷说了句,“滚开!”他脚下并不停留,一步一步迈,坚定不移的埋下眼前那片碧水。   约翰气愤填膺,却对这个唯一知道宝石所在的人无可奈何。   只听洛晖轻声笑道,“让他叫我爸爸……你这话才更像遗言。”   “我不管,从现在开始你是我一个人的。你才是我的星期五,从我在岛上救了你那一刻,你就是我的星期五。从这一分这一秒开始,我不许你逃走。”   “我不逃了,我累了……”   “我小时候,我妈妈离开我的时候跟我说,’一个人生活在岛子上虽然很寂寞,但是你一定要等下去,因为有一天你的公主会乘坐着小船来到你的面前,她会幸福的和你生活在一起……’我等啊等啊,等了很多年,等了无数岁月,然后你来了……”   两人渐行渐远,说话声渐不可闻了……   “shit!”约翰骂了一句。   有人问了句,“what shall we do?(咱们怎么办?)”   约翰说,“把这对双胞胎控制起来,我就不信他不屈服。”   苏唯和齐羽对视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水,两个人却相视一笑。那笑容里的意义两个人都非常清楚,他们准备大开杀戒了。生也罢,死也罢,被逼到尽头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委屈求全了,痛痛快快的干一场,泪已经流过,剩下的只有血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轰隆的声音,一架直升机,由远而近快速迫近,低空略过,发动机的轰鸣震耳欲聋,他们甚至能感觉到机翼掀起的气浪。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一个熟悉的声音经扩音器传来,“我们是中国人民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投降。”   苏唯从来没觉得”喜从天降“这个词会如此贴切!”郝帅!”   约翰和齐壑都变了脸色,约翰抬枪朝着直升机连射,直升机迅速拔高,在空中来了个回旋再度迫近。   “卧倒!”苏唯喊道,他跑过去护着许烨恒,齐羽则护住了麦丽莎。一排子弹就在他们身边落下,大概怕伤及无辜,子弹落下的位置距离他们还有几米。   “和你们说,不要做无畏的挣扎,我们这边有个神枪手,崩了你们的脑袋是分分钟的事情。“声音再次从天空中响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小叶子,气势减弱了不少。   约翰一看不妙,带着人开始往树林中逃跑……子弹在他们身后如影随形,溅起一坨一坨的泥土,看得人心惊胆战。   谢玉华切断鱼线,放开了齐壑,齐壑拉着麦丽莎,带着手下,很快消失了踪影。   直升机缓缓停落在苏唯面前的一片空旷的草坪上,郝帅背着狙击枪第一个跳了下来,朝着苏唯张开了双臂,准备给他个熊抱。   苏唯顾不上询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急道,“能不能马上送洛晖去医院,他伤的不轻。”   郝帅说,“没问题,可以紧急处理一下,医生都给你带来了。”   叶子安先从飞机上下来,接下来一个急救箱,“关键时刻还得我们来救你吧,小苏!”   陆深接着从飞机上跳下来,问道,“伤者在哪里?”   “他们去了海边。“苏唯不知道陆深医术怎么样,但这已经是上天对他们最好的安排。   “带上氧气筒。“陆深回头说了一句。   夏陌离开驾驶室,将一个氧气筒递给郝帅。他居高临下,一眼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许烨恒,“老大也受伤了?”   许烨恒朝他们摆了摆手,“先救洛晖,不用管我。”   苏唯把许烨恒托付给夏陌和谢玉华,自己带路向海边跑去,他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苏湛坐在岩石上,洛晖靠着他的肩膀,两个人面朝大海,脚下是潮起潮落,这一刻时光就好像静止了一般,他们仿佛可以这样一直到天荒地老。   苏唯有点不忍心去打扰他们。”老爸……医生来啦!”   苏湛猛然回头,似乎还不太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我们得救了!”苏唯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们得救了,洛晖你听到了吗?”苏湛凑到洛晖的耳畔轻声道。   洛晖缓缓睁开眼睛,“嗯,我刚刚……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   苏唯喜极而泣,还来得及,真的是太好了!   第八篇 结局34   “把他抬到这边的平地上。“陆深指挥着大家在地上铺好一次性床单,把洛晖安排好。他的情况比刚才更糟糕,勉强睁开眼睛看了陆深一眼,微微笑道,“法医……“那次他帮助苏唯破案的时候,和陆深有过一面之缘,他似乎已经想不起陆深的名字。   “法医不是解剖死人的吗?”苏湛觉得有些奇怪。   叶子安很不服气的说,“你看他这个样子 勉强死马当活马医吧。”   陆深瞪了他一眼,一边对洛晖说这着话,一边戴好手套,撕开了他的衣服,“我在医院实习过,解剖死人经验丰富,做手术还是第一次。”   洛晖笑了笑,“你随意……”   “你什么血型?”   “ab型。”   陆深说,“现在没办法做交叉配血实验,只能冒险一试了,你失血太多了,必须输血。”   洛晖无力的眨了眨眼睛。   陆深转头叶子安说,“把ab型的血袋拿出来,捂暖。“他接过郝帅手中的氧气筒来,将面罩给洛晖带上。   叶子安打开急救箱,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盒,找到ab型的血袋。苏唯说,“我来捂着吧,你给陆医生打下手。“他接过将血袋揣进怀里。   叶子安有点心虚,“我也没干过抢救的活。”   陆深检查了一下洛晖的伤势,两处都伤得不轻,腹部的伤口更加严重,主要的失血部位就在在这里。   “给我一针麻药。“陆深说。   叶子安找到麻药,兑好之后,吸到针筒里递给陆深。   陆深慢慢推入了洛晖的腹部。”局部麻醉达不到想要的效果,你得忍着。”   洛晖点了点头。   陆深对叶子安说,“帮我按住他。”   苏唯不敢再看,转身站起来,他发现苏湛也在眺望大海,父子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苏湛在苏唯心里的高大形象渐渐分崩离析了,他感觉苏湛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停留在了十几岁的年纪,当他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们就像朋友一样相处融洽。而现在,他已经走过那个年纪了,再去看自己的父亲,感觉他除了比自己年长几岁,更像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孩子,他可以隐忍几年默默的陪在他身边,冲动起来又不顾一切我行我素,他待人真诚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憎,有时又固执而占有欲很强。   几分钟之后,苏唯感觉血袋的温度和体温差不多了,交给陆深,陆深让他提着,用静脉滴注的方式开始给洛晖输血。   “做个担架,待会儿把他抬回去。“陆深又吩咐道。   郝帅和苏湛跑去旁边忙去了。   十分钟之后,陆深处理完了伤口,并进行了缝合,也许是缝合尸体练就的技术,苏唯感觉那缝合伤口的针脚整齐而美观。但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苏唯发现陆深的额头上挂满了汗水,几分钟的手术里应该有着很多惊心动魄的时刻吧?只是陆深恰到好处的不动声色,将这一切掩盖过去了,在这种毫无选择的情况下,他把压力留给了自己。处理完腹部的伤口,陆深又对洛晖胸部的伤口做了止血处理。   苏湛有一双巧手,用撕碎的衣服做绳子,一个简易的担架很快就做好了,大家把洛晖抬到了担架上,看着他胸口平稳的起伏,大家的心才稍微放宽了一些。   大家回到直升机的时候,许烨恒已经被移到了直升机里,由于空间有限,只有陆深登机,护送伤员首先返回。   郝帅对坐在驾驶室的夏陌竖了一下大拇指,直升机的旋翼掀起巨大的风浪,直升机缓缓升空,消失在大海上空。   断断续续的枪声从岛子的四面八方响起来,海警上岛开始收拾局面了。   苏唯望着直升机留在天空中的最后一点抹影子,说,“夏陌什么时候学会开直升机的?”   郝帅说,“最近。我这不对他进行富二代必备技能培训吗?就先教了他个开直升机,让他考了个驾照。事实证明学一门技术永远都不亏。”   “你牛!”   “这是军用飞机吗?”谢玉华好奇的问道。   “怎么会?民用的,警察临时征用。”   “什么征用?花钱租的好不好?夏陌这个小气鬼居然没有犹豫。“叶子安戳穿了他的谎言。   郝帅哈哈大笑,“对。有钱人就是这么任性。我们听说你被绑架了立刻就赶过来了,但来了之后听说许烨恒也出海了,情况很紧急。还有什么比出动直升机海上搜索更方便的事情呢?军机出动很麻烦,要层层审批,所以我们申请了武器,自己租了个飞机就赶过来了。”   苏唯眼眶再次湿润了,他有一群好兄弟,他没有把感激的话说出口。   叶子安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想去找齐羽,我担心他的安危。”   “陪你一块去找吧。”   混乱之中,齐壑带着麦丽莎离开了众人,向着另一处海滩走去,他那几个手下在逃走的过程中都走散了,身边只跟着丁磊一个人。枪声不断从他们身后响起来。   在一个小小的海湾里,停着一只小游艇,齐壑加快了脚步。”快走,我还安排人准备了另一只船,只要离开这里,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站住!”丁磊掏出枪来指着齐壑和麦丽莎。   齐壑吃惊的转身望着他,“你要干什么?”   丁磊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给自己壮胆,“把你身上的美人鱼之泪给我!”   “你疯了?”   “我没疯。你跟我承诺过会有很多很多的宝石,但现在呢?我们一无所有。这么多年了,我低声下气的在你们父子身边是为了什么,啊?你给过我许多希望,你说会把沧海明月留给我,你说会让我实现所有的梦想。我为了你所谓的承诺,我帮你们做了那么多坏事,我不惜杀人嫁祸给齐羽。为了得到宝石,我身藏信号器,让你带着雇佣兵赶到这里,把自己置身于险境,现在你让我跟着你到处逃亡,对我有什么好处?”   麦丽莎也变了脸色,看着齐壑问道,“你让丁磊杀人,嫁祸给齐羽?这是什么意思?”   齐壑有些难堪的说,“这件事以后再跟你解释,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麦丽莎还想问,丁磊吼道,“现在把你们身上的美人鱼之泪通通给我!”   麦丽莎将自己的戒指摘下来丢在地上,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有这一颗小小的美人鱼之泪。经过今天的事情我已经想通了,这些只不过是身外之物,如果时光能倒流,我愿意放下一切,去做一个好母亲。”   “我也想做一个好爱人……“丁磊忍不住笑起来,眼角却有了泪水,“你们一定觉得我很可怜多不多?但我也有梦,是你们把它毁灭了……你们知不知道只要拿到美人鱼之泪,我就可以和迟雪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了,但现在呢……“他弯下腰去捡那件首饰,显得无助又可怜。   齐壑抓住了这个的破绽,忽然出脚,将他踹翻在地,又狠狠的踩在他的手腕上,丁磊发出一声惨叫,枪脱手了。齐壑捡起枪,抵住丁磊的额头,恨恨的道,“你也想造反,还太嫩了点。我最后告诉你一个道理吧,留着命才能笑到最后。只要美人鱼之泪还在这片大海之中,我就有机会拿到,而你,永远没有机会见到你的迟雪了!”   他轻轻的扣动扳机!   第八篇 结局35   “住手!”齐羽持枪从树丛中走出来,将枪口对准了齐壑,他脸上的表情是冷硬的,仔细去看,却会发现那冷硬之下冰封的是心碎和绝望。”你放开他。”   齐壑直起身子,手中把玩着那把枪,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怎么,你终于厌倦了扮演乖儿子的形象了吗?”   麦丽莎看出了儿子不同寻找的决绝和痛苦,走上前来,挡在了齐壑面前,“小羽,你别这样。”   齐羽冷冷道,“你走开,本来你们三个人就这样上船走了,我决定放你们一马。”   齐壑冷笑道,“放我们一马?”   “对。但请你别误会,我并不是圣母病发作。你对曾远所做的一切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原来你早就知道。”   “我并不傻。”   “你那还放我走,嗯?是不是太心软了?”   齐羽咬着牙不让泪水冲出来,太多的爱恨纠结,太多的矛盾冲突,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选择才是对的。他看向麦丽莎,“我放你们走,是因为我不想苏唯左右为难。妈妈,你知道吗?他是个正直的警察,也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如果他要亲手逮捕自己母亲的丈夫,我想他一定很难过。”   “小羽……你还是那么替人着想。“麦丽莎的眼睛也湿润了,她走过来,轻轻的拥抱齐羽,“很抱歉,孩子,让你处于如此两难的境地。”   齐羽没有给他回应,轻轻的将她推开,“别叫我了,妈妈,我对你也很失望。你知道曾远对我有多么重要,你只是任由这一切发生却没去阻止。不,准确的说,你是希望这一切发生的吧,这样你就有机会找到那些宝石了。苏湛说的一点也没错,你爱宝石胜过一切。”   “不,我并不了解情况,但你的话你太让我伤心了……”   麦丽莎的眼泪正在一寸一寸融化着他冰冷的假面,齐羽硬着心肠说,“收起你的眼泪吧,将来你丈夫入狱的时候,你为他流吧,我不需要。”   齐壑将自己的妻子拥入怀里,轻轻的问了她的额头,“所以,你现在要把我抓起来吗?”   “对。你已经浪费了我给你的机会。”   “哼!有意思。现在我也给你个机会,希望你不会浪费。”   “不,不要。“麦丽莎再次挡在了父子之间。   “看来你妈妈已经猜到我要做什么。“齐壑揽着她的肩膀,轻轻的吻着她的眼泪,“现在是你儿子要杀了我,我给他个机会,你喊一声开始,看看我们谁的枪快。你儿子还从来没有杀过人吧?第一次就杀自己的父亲,一定很刺激。”   齐壑挑衅的看着齐羽,齐羽故作镇定的面容之下,一颗心却渐渐惊慌失措,他的确没有杀过人,也不想杀人。   “在杀人和被杀之间选择很难吗?一点都不难,当然是杀人,对不对?”齐壑还在挑衅和诱导。   齐羽的确很恨他,在脑海中无数次想象着让他血债血偿,但也无法否认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真真假假的相相处了二十多年,有多少是虚与委蛇,有多少是真情流露,又有谁分得清楚?他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在害怕,害怕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活下来之后要如何面对开枪之后造成的结果……   齐壑欣赏着他的表情,懒懒的说,“好啦,话已经说尽,话的尽头就是生死……啊!”他的脸上忽然挨了一拳,麦丽莎下一拳打在他的腹部,顺势将手枪抢了过来。   齐壑感觉十分丢人,摸了摸鼻血,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你打我!”   “我跟你说让你不准开枪,你为什么不听!”   “二十多年了,你第一次……”   麦丽莎又一脚踢在他的腹部,“对,是第一次。因为我一向觉得女人能用眼泪解决问题就不用拳头,我跟你说过你不准伤害我儿子,这是我的底线,你却想害他坐牢,还挑衅他杀你!”   齐壑捂着肚子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告诉你,我已经厌倦你们男人无休止的装x了。”   齐羽也很懵,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妈妈这么彪悍的一面。   “齐先生,快点走!警察追上来啦!”有两个手下匆匆忙忙的从身后跑过来,都很狼狈。   麦丽莎走过来再次紧紧的拥抱着齐羽,“你已经长大了,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我像你这个年级已经在海上漂泊了。我很后悔没有做个好母亲,你原谅我吧。原谅之后就放下,去追求自己的人生。”   “妈妈……”   “齐壑是我选择的男人,你也不许伤害他,我要把他带走了。“她转身拉起齐壑柔声道,“咱们走吧。”   两个人手拉着手向着海边走去,麦丽莎反手把枪抛在了沙滩上。   齐羽看着他们渐行渐远,不知为何悲从中来,忍不住落泪了。   麦丽莎站在船边,望着大海,轻抚秀发,海风吹起她的衣角,她回朝着齐羽莞尔一笑,上了船。   齐羽知道他自由了,彻底自由了,等待了二十年的自由,却感觉心中空落落的,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一般,有点飘……也许这就是自由的味道,轻盈又空虚。   丁磊坐在沙滩上看着那枚戒指,上面有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就像是一滴眼泪凝固而成。   “你去自首吧!”齐羽说。   丁磊摇了摇头,他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就像这颗宝石一样,他抓起来抛向大海。现在这一切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你恨我吗?怎么不杀了我?”丁磊问道。   “我恨你,更加同情你。迟雪说想要一颗美人鱼之泪只不过让我们知难而退,你为何不懂?”   丁磊怒道,“我不懂?我当然懂,可是我要让她知道,她不管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   “你这就是彻头彻尾的自卑,你怎么就不明白,对她来说,你本身就足够了,不需要任何外在的东西证明你的价值。”   “我就是自卑!明明都是一样的人,却必须跟在你们屁股后面,看你们颐指气使,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齐羽说,“我没有资格指责你,尽管我很恨你,也恨曾经的自己。但我们都跟过去和解吧。因为再也没有什么束缚我们了。”   丁磊望着大海喃喃道,“对,你自由了,而我……将彻底失去自由。”   齐羽没有再说什么,他们都被卷入了不属于自己的命运里,起伏挣扎,他全身而退,丁磊却迷失了自我,当潮水退去,他们看清一切的时候,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地狼籍。   苏唯找到齐羽的时候,他正和丁磊坐在沙滩上看这亘古不变的潮起潮落。   齐羽说,“你来晚了,他们都走了!”   “只要你还没走就好。“苏唯向他伸出手去,齐羽看了看却并没有伸手去拉,只是拍了一下,自己站起身来。他从来没有苏唯那样的热情,也不具备和大家打成一片的能力,这注定他们还会走上不同的道路吧。   海警收拾了所有的雇佣兵,逮捕了丁磊。苏唯最后回到陆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上岸第一件事,便是飞奔医院。许烨恒的手术已经完成,失血过多,加上麻药的作用,他还在沉睡之中。洛晖的手术一直进行到深夜才结束,从手术室出来就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苏湛将那一纸病危通知单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我才不相信他会死呢,这个大骗子,遗言也不知道说了几次了,每次都骗人。”   苏唯搂着他,通过窗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洛晖,柔声安慰道,“放心吧,他会醒过来的。”   “醒过来不许你叫他爸爸,你是我儿子。”   “那我叫他什么?”   “随便你,总之我才是爸爸。”   “老爸,你醋意好浓哦!”   父子两个紧紧的抱在一起,苏唯看到玻璃上映出的影子,一滴眼泪正从苏湛的脸颊滑落。他将头埋在苏湛的肩膀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这个脆弱的老小孩。不管经历多少厄运,不管遭遇多少痛苦,但有亲人在身边真好啊!   第二天清晨,苏唯从走廊上清醒过来,就接到了陈奕的电话,海警将齐壑的船截下来了。苏唯只想到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几天之后,许烨恒恢复良好,洛晖也脱离了危险,苏唯才抽身关注了一下案子。齐壑和麦丽莎落网之后,开始了漫长的审讯过程。让大家都惊讶不已的是,原本齐壑承认了所有的罪名,想替麦丽莎脱罪,但麦丽莎没有任何犹豫,把自己参与过的所有事情都招了出来。   苏唯去见她的时候,麦丽莎说,“如果你爱一个人就会明白,你宁愿和他承担所有的痛苦,也不愿意带着负罪感苟活。在我曾经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我自视美貌和魅力,游走在很多男人之间。但是在我怀孕之后,想要安定下来的时候,他接纳了我和我的孩子,虽然这些年他对不起很多人,但至少他从来没有辜负我。所以我愿意和他承担一切。”   “那齐羽呢?你们一直把他当成一颗棋子……”   “齐羽的事情,我很抱歉,没有做一个好母亲。因为在我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所以,我对亲情很淡泊,所以没能给他足够的爱。我经常会把他当成一个同龄人来对待,却常常忘记,我是他的母亲。我们把丁磊放在齐羽身边,一是照顾齐羽,二是我们都以为洛晖一定会联系齐羽,但我们都没想到,他好像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我原本以为星期五偷着了你,肯定会告诉他关于你们两个的事情。”   苏唯心道,也许洛晖在见过自己之后,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活在世上。”我想他们也很多年没有见面……”   麦丽莎看着苏唯露出了很温和的笑容,“虽然我很想认你这个儿子,但我知道对于你而言,我只是一个陌生人,我们对彼此的感情是不对等的,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尽作为儿子的义务来看我。”   苏唯很感激她的理解。   “如果你有时间,就多关心关心齐羽吧,我看得出来你性格很好,说真的你更像年轻时候的我,光芒四射,用你的阳光照亮他的人生之路吧。”   “我会的。“苏唯很想知道她和洛晖当年发生了什么,但麦丽莎只是说,这个故事让洛晖来告诉你更好。”   苏唯知道岁月漫漫,他会有很多机会知道真相的。   ―――正文完―――   番外 荒岛旅行1   几个月之后。   刑侦队的众人收到了一份来自荒岛的旅行邀请函,卫长勋为了嘉奖刑侦队众人几年来的优异表现,趁着过年就给他们集体放了个长假,于是一众人员开启了荒岛旅行模式。   谢玉华在陈奕的举荐下已经成为了一名特警,如愿以偿的走上了最危险的岗位。这次听到大家的旅行计划,心中对传说中的海魂树耿耿于怀,也欣然前往。   虽然现在北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但位于南海的小岛还是一派夏日风光。明媚的阳光照耀着沙滩,椰子树的羽状复叶在风中轻轻摇摆,蓝天白云,海浪声声,这个被时光和世人遗忘的小岛,美不胜收。   苏唯穿着泳裤从海里跑上来,一惊一乍的喊道,“哇,你们快看看我屁股上带着一个什么东西?”   许烨恒正躺在沙滩上一片树荫下,享受从树叶间落下的热带阳光的抚摸。他从苏唯的泳裤上拽下一个八爪鱼来,小家伙晃动着长满吸盘的爪子,张牙舞爪。“待会儿,这就是咱们的盘中餐了。看起来你的屁股比较美味,你再下去几趟,咱们晚餐就解决了。”他顺手把八爪鱼放到了旁边一个水桶里。   “滚,你屁股才美味呢!”苏唯用脚趾抚摸着许烨恒的腹部,一脸的嫌弃,“我觉得还是这里的脂肪比较美味。”   许烨恒这几个月躺在床上养伤,吃了睡睡了吃,原来练出来的腹肌早就没了,现在伤口的位置留下了一个伤疤,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男子汉气概,要不然真的是白斩鸡一枚,连他自己都有点嫌弃了。“你是想要油煎呢还是烧烤呢?”   “我想要清蒸的。”   “太肥了,清蒸口感不好。”   “要不来个回锅肉?”   许烨恒实在受不了他脚趾那若有若无的感觉,握着他的脚腕,轻轻一拽,将他拉倒在自己怀里,低声道,“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嗯,什么事?”   “唉,光天化日之下,不要耍流氓啊!”郝帅远远的叫道。他穿着印着椰子树图案的短袖衬衫和花花绿绿的大裤衩,带着墨镜,一身热带风情。   夏陌则一如既往的低调,白T恤黑短裤,清清爽爽的。   两个人一人抱着两个大椰子,走了过来。   夏陌说,“快来尝尝,新鲜摘的。”   叶子安从海边捡了一兜花花绿绿的石,看到椰子眼神亮了,快步跑了过来,“要是冰镇一下更好了。”   郝帅道,“你可真敢想,现在咱们是在荒岛上,哪来的冰?”   苏唯弄开了一个椰子,插了两根吸管进去,抱着和许烨恒一块喝。“你捡这么多石头干什么?难不成里面还有美人鱼之泪?”   叶子安说,“对啊,你说回去总得带点土特产吧 ,要是捡到一块美人鱼之泪, 那不就发了?”   “别做你的发财梦了!”郝帅说,“你以为人人都是小夏?摇身一变就能成为富二代?”   “我可没做过发财梦。”夏陌反驳道。   郝帅感慨,“人生就是这么神奇,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叶子安喝了几口椰汁,还是非常不甘心,“这都怪小苏那败家的老爸,要不然咱们卖一块美人鱼之泪,直接在国内承包一座海岛,要怎么玩怎么玩儿。”   许烨恒说,“听陈奕说,他们那边现在掀起了一股寻宝热,你现在可以加入也不晚。”   “好主意!对了,陆医生呢?”   夏陌说,“他在捡榴莲。”   大家忽然不说话了,他们用尽所有的想象力都无法把陆深和榴莲联想到一起,当陆医生那斯文严肃的脸和像一坨屎一样的榴莲肉联系到一起的时候,最后浮现在脑海中的都是一堆沙雕画面。   正说着,陆深竟真的拎着两个榴莲走了过来,问道,“你们要不要尝尝?”   大家有点尴尬,对于榴莲,他们听过各种段子,但又不好意思拒绝陆深的盛情,难得的,陆深很努力的融入他们。   “陆医生……你还有这个癖好?”苏唯试探着说。   “外行!”躺在岩石上的齐羽冷不丁的插了一句。大家几句都忘了他的存在,他还是有些不合群,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榴莲可以称得上是水果中的黄金。吃榴莲一定要新鲜,像这种刚刚从成熟从树上脱落的,才是人间美味,比超市卖的那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保证你吃过一次就会曾经沧海难为水,再也不想吃超市里卖的了。”   齐羽正说着,陆深已经将榴莲打开,榴莲个头不大,只有柚子那么大,但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果然跟超市里很不一样。大家每人拿了一粒,小心的放入了口中,榴莲已经完全熟透,肉质很软,细腻香甜,入口即化,跟他们原来想像中完全不同。大家立刻忽略了它那令人不适的外表,爱上了这种水果。   苏唯掰了一半,递给躺在岩石上晒太阳的齐羽。“来嘛,过来大家一起吃!”   齐羽不领情的说,“走开!”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纵身一跃,跳入了大海之中。他喜欢在海里游泳,尤其是潜水,一个人静静的和彩色的鱼儿游来游去,每当这个时候,苏唯觉得他也变成一尾鱼,看似欢乐,却将眼泪流在了水里。也许只有时光可以慢慢治愈他。   “我爸爸呢?”苏唯问道。   陆深说,“我刚刚看到他们两个在林子里找鸡蛋。你爸爸……苏湛似乎对有人吃了他的鸡和兔子耿耿于怀。”   他们来到岛上之后发现这里虽然与世隔绝,但经过苏湛的祖先们多年的经营,这里生活物资还是很丰富,这些东西应该是齐壑的先祖当年将他们流放到岛上的时候留下的。有一群野鸡,还有兔子,因为没什么天敌,兔子已经泛滥了。岛子上还种着土豆,但苏湛离开二十多年了,已经长得乱七八糟。   “鸡和兔子估计是张博古来岛上的时候吃的。”许烨恒说。   几个人吃完东西,就坐在树荫下打牌。等到午后四点多钟,阳光没那么强烈了,郝帅和夏陌把带来的排球网拉起来,六个人又来了一场三对三沙滩排球赛。在这座大海包围的小岛上,案子,罪犯,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距离他们那么遥远,他们尽情的享受放空一切的假期。   番外 荒岛旅行2   夕阳西下时候,他们在海滩上燃起篝火。齐羽在他们打排球的时候,独自捡了很多海蛎子。苏湛捡了一篮子鸡蛋,谢玉华拎着两只兔子,还有他心心念念的海魂树树叶。那是一种大叶的肉质植物,嚼起来有点甜甜的味道。洛晖则提了一桶淡水过来。苏唯建议吃烧烤,这次他们过来带来很多东西,各种调味料应有尽有,吃烧烤再方便不过。   苏湛说,“吃烧烤的话,我在火里给你们添点料。”他离开不久,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捆绿植。他丢了一些进火里,香味随着跳动的火苗飘散出来。   大家把兔子收拾干净,削了些竹签,自己把切成小块的兔肉穿好,刷上蘸料放在火上烤,油滴从肉串上滴落,落在火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听着就让人流口水。   齐羽则专门负责烧烤海蛎子,做了原味的,蒜茸的,泡椒的,让大家吃的十分过瘾。   谢玉华把海魂树的叶子切碎,拌了个沙拉。   洛晖看大家还带了面粉过来,说,“我给你们露一手。”他让陆深再去挑几个榴莲过来,自己找来苏湛以前做的木盆,和了面,在一块光滑的石板上擀成饼,将新鲜的榴莲肉夹在里面,用石板做平底锅,给大家烙了香甜可口的榴莲飞饼。   苏唯吃的肚子圆滚滚的,表示从此要在岛上定居,不回去了。   苏湛高兴的说,“那太好了,我害怕你不愿意留下来呢,以后咱们就在岛上生活吧。我可以给你们搭房子,吃的你也不用担心,我可以给你找到充足的食物。”   苏唯看苏湛那认真的模样,都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忙改口道,“老爸,我们就来度假好不好?以后你还是跟着我住。”   洛晖也说,“这事儿一定要说清楚,还有看好你们的船,说不定你老爸一时冲动就把船沉了,让你们都留在这里。”   苏湛显出失望的表情,“我在外面流浪这些年,真的很想念岛上的生活。”   苏唯走过去抱着苏湛的脖子,柔声道,“老爸,你不是真的要留在岛上吧?那样我会很想你的。”   苏湛转头去看洛晖,火光照耀着他的脸,他眼中闪动着星星点点的期待。   洛晖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是当他触碰到苏湛眼神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转头对苏唯说,“你放心吧,不管在哪里,不会让你老爸孤单的。”   苏唯笑了,有洛晖陪着苏湛,他再放心不过了,“那你们想在岛上住就在岛上住,住腻了,就去大陆找我们。”他看得出岛上生活对于两位老爸有着不同的意义,苏湛从小在这里生活,这座海岛就是他的故乡,他喜欢这里,也能安于寂寞的生活在这里。但洛晖是个习惯了冒险的男人,他的理想是纵横四方,绝不会囿于一座海岛,但经历了之前的生死关,两个人似乎都在寻找一种让彼此都能接受的妥协方式。   苏唯望着洛晖道,“你是不是还欠我和齐羽一个故事?”   齐羽有些揶揄的说,“对,一个一见钟情意外怀孕的故事。”   洛晖笑道,“我本来不想提那些陈年往事,但你们既然问了,就告诉你们吧。”他用树枝挑了挑篝火,目光变得温柔起来,似乎穿越了岁月,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当年你们的妈妈很美,明艳照人。我在一个party上见到的她,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了目光,她那种中西合璧的面容,有着特别的吸引力。我相信很多男人也和我一样,被她所吸引。我们跳了一支舞,彼此都一见倾心……真的是那种相见恨晚,心跳加速的感觉……当然,至少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当晚就在一起了,彼此都很开心,她甚至说要为我生孩子……”他停顿了一下,笑道,“情节是不是有点狗血?”   大家都笑了,只是不好意思评价,但男欢女爱也无可厚非。   苏湛不悦的说,“原来你是这么随便的男人。”   洛晖拿起一串兔肉塞到苏湛的手中,希望能堵住他的嘴。“那时候真的被她迷倒了。但事情的发展也像狗血剧一样,第二天早晨我就发现她在翻我的东西。于是,我也不客气的翻看了她的东西,我发现她包里有一盒避孕药……想到她说要给我生孩子的话,我就恶作剧的把她的避孕药给换掉了……”   苏唯忍不住笑道,“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男人!”在他心目中一直对气质高雅,长相帅气的洛晖有憧憬之情,里面带着太多儿子对于父亲的完美想象,此刻这个完美形象,正在崩塌。   洛晖笑了起来,“年轻的时候,我也做了很多不靠谱的事情。我真没想到她会怀孕,当时年轻气盛,只是想看看她知道自己吃的是假避孕药时候的表情……阴差阳错吧。但很感激上天,让我有了一对如此优秀的儿子。”   “儿子优秀那也是我教出来的。”苏湛看着苏唯很自豪的说。   苏唯留着苏湛哈哈大笑,“那是,老爸最厉害了。”   洛晖道,“一个优秀是你教导有方,两个都优秀就是基因的关系了。”   “长得都不像你,还好意思说基因?”   齐羽不想听两个人吵下去,插话道,“后来呢?”   “后来我弄了一张假的藏宝图,她到手之后就消失了踪影。”   叶子安念念不忘藏宝图,问道,“你真的有藏宝图吗?”   “当然没有。这事也怪我,本来想弄张假的作弄他们,没想到弄巧成拙了,他们更怀疑我手上有真的,所以对我穷追不舍。后来,我还是落到了齐壑的手上,那时候麦丽莎应该已经和齐壑在一起了。他们逼问我宝藏,无奈之下,我只好带着他们在南海逛了一圈。我还记得当时她问过我,如果她怀了我的孩子,我愿不愿意和她分享宝藏。我当时说,藏宝图还有很多张,她想要多少都有。她很生气,让把我交给齐壑处置。齐壑就将我放在一个竹筏上,扔在了海里。谁知我竟然漂到了这个岛上。”   陆深感慨道,“这也许就叫缘分吧。而这份缘分超越了时空,把原本就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拉到了一起,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洛晖和苏湛的祖上原本是兄弟,结果王位之争让两个人走上手足相残的道路。想不到多年之后,他们两个却能在这片大海上相逢,大家纷纷点头,这真是一件浪漫的事情,不管他们是爱人,朋友,还是兄弟,只能用天意来形容了。   许烨恒说,“听说你们两位离开岛子之后干了很多大事?”   洛晖满脸疑惑的看了看苏湛,“有这种事吗?”   番外 荒岛旅行3   “不要谦虚,洛叔叔,我们都听张教授说了。”谢玉华也说。   洛晖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两个人联手干过什么事情,忽然拍着脑袋笑道,“那完全是误会啊。我来到岛上的时候身体脱水严重,营养不良,幸好这边物资比较丰富,养了一段时间身体才好起来。之后我们做了木筏,结合我掌握的周边一些航线的情况,我们冒险离开了岛子,希望能碰到商船,因为我觉得有必要带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苏湛忽然打断了他,“唉,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是你自己坚持要走的。”   “你那时候不是对外面的世界也充满了向往?”   “我的确向往,但我没想到的是回到你们的世界你就把我丢下了……”   “我没有把你丢下,我是教会了你生存之道才和你分道扬镳的。”   “你忘恩负义,不辞而别!”   “我有给你留下书信好不好?”   “对,你还把那颗月亮形的美人鱼之泪送给了我,但我还是很生气。”   “所以你就惹了很多事情,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对啊,不这样你怎么会出现呢?”   “我……不可理喻。”   大家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的瓜更有味道,都不说话,吃得津津有味。   洛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大家笑了笑,“年轻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最重要,所以总是一往无前的往前冲。当我年纪大了,终于慢下来,回过头来看看,却发现那些一直等着我,愿意为我付出漫长时间的人才真的可贵。”他转过头去看着苏湛,目光里是无限温柔……   苏湛脸上的不悦被融化了,甚至这些年他所经历的所有孤独和思念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补偿。他们凝视着彼此,仿佛时光被定格了一般。   许久,苏唯才问道,“老爸 你怎么知道我是洛晖的孩子?”   苏湛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我找不到洛晖,就去找齐壑。恰好麦丽莎生了一对双胞胎。我在医院里听他们说话,说孩子跟洛晖一点也不像,才知道孩子是洛晖的,就把孩子偷走了一个。”他看了一眼星空,站起身来,说,“不早了,早点休息。”   “你去哪了?”   苏湛说,“我去山洞里睡,我一直都睡在那边,明天收拾好了让你们去参观参观。”他转向洛晖,“你来吗?”   洛晖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向着岛子上走去,“还记得我被你救上了的情景吗?”   “当然,你占据了我的床好多天。”   “唉,对了,“洛晖回头道,“你们把吃剩的椰子壳绑在树下,明天早晨说不定会抓到椰子蟹,它们最喜欢吃椰肉了。记得绑好,不如,就被它脱到窝里去了。”   许烨恒他们按照洛晖说的,把椰子壳绑好,便各自安歇。他们带了帐篷和睡袋,但热带海滩晚上也很暖和,除了有点潮湿,气候非常惬意。大家三三两两的,有人钻进了帐篷,有人就直接海滩上过夜。   许烨恒和苏唯撑起一顶帐篷来,把身子放在帐篷里,只露了个头在外面看那浩瀚星海,没有城市灯光的繁荣,群星闪耀,夜空格外璀璨。   “许烨恒,你今天白天说要跟我商量点事儿?”苏唯忽然想起来这件事。   许烨恒翻过身来朝向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嗯,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父母。”   “你疯啦!”苏唯脱口而出。苏唯知道他们父母都在乡下,他还有一个大哥一个妹妹,因为许烨恒喜欢男生,就和家里人彻底闹翻了,他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节假日也很少回家。   “老头子让我带你去的。”   “他……不是想打我一顿吧?”   许烨恒笑道,“怎么可能?再说他打得过你吗?上次我受了重伤,他大概想明白了吧。与其这么耗着,彼此伤害,不如遂了我的心意,两全其美。”   苏唯还是很担心,“那我去了,他要是看我不顺眼,骂我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忍着呗!你还想跟他对骂啊!老头子心脏不好,你把他气出心脏病来,那还了得?”   苏唯想想就觉得自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不去了!”   许烨恒凑近了深吻着他的唇,“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苏唯咂了一下嘴,“好吧。那他打我怎么办?”   “打你,我就跟你一起挨打。”许烨恒说着,他看着苏唯那双亮如星星的眼睛,再次深深的吻上了苏唯的双唇,“可以答应了吗?”   苏唯露出甜蜜的笑容,仰望着夜空,群星在他眼中荡漾着一片星海,幸福的笑道,“等我考虑一下……是不是什么条件都答应?”   “当然。”   “嗯,那你送我一座海岛。”   “呃!我现在加入寻宝的大军还来得及不?”   “呵呵!我不会同情你的,是你自己信口开河的。”   “我哪是开河啊,简直是开海啊!”   几天之后假期结束,尽管有太多的不舍,大家还是登上了来接他们的船。苏湛和洛晖站在海滩上给他们送行,苏唯拥抱着苏湛,无论如何不肯放手。这些年他和苏湛聚少离多,想到他要留在这个杳无人烟的荒岛上,心里就发慌,他们隔着的距离,是无法轻易跨越的大海和信号的真空地带。   “老爸,如果你生病了,我怎么才能知道你的消息?如果我想你了,怎么才能飞到你的身边?如果我被许烨恒欺负了,谁来帮我撑腰?”   “你最后那句可以省省啊!谁敢欺负你啊!”许烨恒将他和苏湛拉开,看着他满脸泪痕,心也碎了。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苏湛打晕,打个包给他带走,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成人的世界,你必须慢慢习惯离别。   许烨恒最终还是将他连抱带拖的拉上了船,苏唯直接走进了船舱里,他无法承受挥手告别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之中的那份痛楚。船只慢慢启航了……过了很久,苏唯依然心潮澎湃,意难平。   “要不要来只椰子,新鲜的……”   惊讶之中,苏唯抬起头来,竟然看到洛晖站在他面前,双手捧着托盘,上面放着新鲜的热带水果。苏唯太过震惊,差一点吼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答应我要照顾老爸的!”   洛晖柔声笑道,“我既然在这里,他当然也上船了。”   “他……上船了?”苏唯急忙站起身来,想去外面看看,洛晖却拉住了他,“他在最后时刻改变了主意,和你的分别,比他想象中还要难,所以他放下了最后的倔强。但现在还是别去打扰他了,他自己感觉很没脸。”   苏唯忽然在洛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声道,“谢谢你,爸爸,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洛晖眼中也有了泪花,这个经历过无数艰险,自诩洒脱自如心肠如铁的男人最后还是败给了这个吻。他从来不奢望苏唯和齐羽把他当成父亲,却又因为一声爸爸而感动到眼眶湿润。“吃点水果,多吃点……”   回到陆地后,大家又开始了正常的生活。苏湛和洛晖不久之后就踏上了到处游历的生活,苏唯是不是就会收到从全国各地寄来的明信片,这样他至少知道思念应该寄托于何方。   在苏唯和许烨恒的父母过了一个尴尬的元宵节之后,日子又恢复了正常。许烨恒的父母高估了自己的接受能力,许烨恒也把情况想得太过乐观。   但幸运的是这并不影响他和苏唯的感情,父母的想法没办法去改变,也没有必要改变。他很快又通过健身恢复了原来的腹肌,只不过他现在多了个爱好,经常和叶子安鬼鬼祟祟的在一起商量寻宝的事情,还煞有介事的绘制了藏宝图,当然这些图最后都被陆深丢进了垃圾桶里,于是两个人只能在寻宝的路上,继续做梦下去,距离登山他们自己的海岛还遥遥无期。   齐羽回到家之后不久,就收到了一个快递包裹,打开来,里面竟然跳出一只活泼的小奶狗来。小奶狗有着金色的毛,喜欢眯眯着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你,让齐羽想到了苏唯。他揪着小奶狗的后颈,一脸嫌弃,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它扔出去,谁知小奶狗已经挣脱了他的手,溜进了房间里。他看快递盒子里还有狗粮和牛奶,给小奶狗倒了杯牛奶当作晚餐,后来就把它抛到脑后了。夜里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个东西在啃自己的脚趾,一脚将它踢了出去,听到呜呜的叫声,才想起来房子里多了个不速之客。   齐羽给它温了杯牛奶,又倒上一些狗粮,看着小家伙翘着屁股吃得干干净净,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这所空荡荡的房子也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他将小奶狗拎起来,放到了床上,道了一声晚安,关上灯。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